《无人壮我凌云志，何妨饮冰至绝巅》 第1章 作为人类的最后12小时 【秉灯人新作，欢迎各位新老书友光临，三章带你起飞！！！】 【您好，系统监测到您正在观看本小说，现在为您自动发放天行神衍，请尽快领取，并开启您的传奇人生。】 黑暗的隧道里呜咽的风响个没完没了，一只油光锃亮老鼠拖着尾巴东张西望着蹿上冰冷的轨道。 隧道尽头两道白光毫无征兆地出现，一列地铁凭空出现奔腾而过，又在轰鸣声中遁入死寂的深渊，只在轨道上留下一张鼠片。 …… “叮，下一站夫子庙站，今天是全国高考首日，金陵轨道交通祝莘莘学子金榜题名日不远，春风得意马蹄疾。” 温婉悠扬的广播声在早高峰的地铁中回荡，黎歌被挤在四号车厢的最边缘，闭着眼把准考证放在道家紫铜罗盘上念念有词，为自己的高考算上一卦。 “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 “大道指点迷途人，莫教余生尽蹉跎。” 忽然他睁眼断喝一声：“开！” “500分以下……进厂拧螺丝。” “500以上600以下……进厂卖螺丝。” “600分以上……进厂设计螺丝” “700分以上……重新定义螺丝” “小学老师从小教我要做社会的螺丝钉……老师诚不欺我，一眼就看出我天生牛马。” 黎歌是个普通高三考生，一米七八左右的身高在南方男孩里算是不错，不算太壮，但手臂上还是能看出明显的肌肉线条。 简单利落的寸头，还算立体的五官。 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有些歪，校服些许褪色，泛着点机油味。 黎歌的父亲开着一家小修理厂养活着，他从来没见过母亲。 父子俩住在修车铺二楼自己搭建的阁楼里，黎歌每天伴随着钣金机器的敲打声做完作业，闻着机油和油漆混杂的刺鼻气味入睡。他也算个狠人，在这种学习环境下模拟考总分没有低于过650。 只有在周末和寒暑假可以暂时摆脱家里恶劣的学习环境，假期他会去老爹朋友的店里打工，那里包吃包住。 那家店是一家密室逃脱馆，号称金陵最恐怖最烧脑，整个暑假家境优渥的同学们排队交钱来密室馆探险，黎歌拿着一天150的工资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 上一个寒假，他整理密室馆的道具仓库时发现了一本书——《白丝校花与闺蜜的小八卦》。我好不容易从感冒灵那里给你们拿来的封面　　黎歌自诩是个热爱学习，对知识充满渴望的人，于是顺理成章地打开了第一页。 这是一本漫画，第一页一位穿着紧身衬衫，格子百褶裙，迈着白丝长腿的姑娘用高跟鞋踩穿反派的头盖骨，脸上挂着恬静的微笑：“你这细狗就是我的新队友？不怕死就跟我来吧！” 后面每一页都是自己陪同各种风格迥异的年轻姑娘的作战场景。 书里说这些女孩从一个叫做“西南昆仑联合大学”的学校毕业来大城市里实习，这个大学只有两个院系，分别是命理学院和攻伐学院。 命理学院主修一种叫《河洛听命》的算命方法，每天只能算命三次，但保证精准。 攻伐学院主修《六壬伐魔》，一种道家体术。 这《六壬伐魔》的第一页写的是——“固守本心，身化大道，请于芸芸众生中辨别孽障邪魔”，但没说怎么辨认邪魔。 黎歌怀着疑惑翻开第二页，那里淡定从容地写着一行字“我说谁是魔，谁就是魔” 黎歌带着批判与审视的目光看完了整本书，文字一掠而过，但是画面……值得再批判一遍。 那天黎歌批判了六遍，晚上一闭眼睡觉，梦里上半夜陪校花们满大街给人算命，下半夜陪另一批斩妖除魔，时间分配得淋漓尽致！ 第二天一早醒来，黎歌找不到这本优秀的床边读物，估计是老爹进来送早餐的时候顺手带走了。 呵，单身老男人！ 好在黎歌的记性不错，画面和文字都深深印刻在了脑海里……尤其是画面。 次日清晨，他在校门口偶遇英语老师的特斯拉，心中总觉得不安，于是下意识用《河洛听命》试了一卦，得出结论——她今日下班后不宜久居后座，否则不仅情感不顺，还会殃及别人的事业。 英语老师每天自己开车上下班，怎么可能坐后排？ 黎歌都被自己气笑了，居然把漫画里的能力当做了现实，这和两手一叉就觉得自己会发射斯派修姆光线的熊孩子有什么区别？ 当晚，酷爱八卦的同桌神秘兮兮地给他发来一个视频。 视频里教导主任被英语老师的男朋友从特斯拉后座拉出来，按在地上一顿暴打。英语老师抱着腿躲在车边，也不知道她和主任在做什么…… 初夏的夜晚，卧室空气闷热得像是煮唐僧的笼屉，黎歌却猛地打了个寒颤——后排、情感不顺、别人的事业，一切准确应验。 \"你命由天不由你。\"黎歌看着照片，喟然长叹，心中也知道这本漫画不同寻常。 他开始苦练算命，还悄悄在拼多多上买了一块“道家密藏紫铜罗盘”，9块9包邮保证全铜，假一赔三。 于是他收到了商家快递来包裹，里面一共四块“铜”盘。 现在即将踏上高考，他为自己算了一卦，结论是——命运觉得你考几分都得去打螺丝。 算命这东西，有时候比拜金的男女都要现实，它就这样明晃晃地告诉你——读书翻不了身，你的天花板就是高级点的打工仔 …… 被算命结果诅咒了一遍，黎歌愤愤地把铜盘和准考证塞进兜里，打开手机想刷会儿短视频。 没等黎歌解锁，手机忽然开始震动不停，一条条信息在屏幕上跳出。 “正在随机抽取你的阵营。” “你的阵营为混乱。” “混乱阵营特性——你有更高几率获得高级别的天赋与天行神衍。” “混乱阵营特性——所有种族击杀你，将有30%概率获取你的天赋与天行神衍。” “混乱阵营特性——杀死其他阵营生物，你将获得一段时间该阵营伪装能力。” “混乱阵营特性——你的寿命将依靠猎杀其他阵营生物获得。” “你将在12小时后正式从人类阵营转为混乱阵营，现在开始阵营保护倒计时。” “祝你好运。” 第2章 高考突变！天行神衍资格考试 “混乱？我还内奸呢！”黎歌翻了翻白眼，这个阵营的形容就像是三国杀里的内奸，它能伪装成其他阵营的模样，却人人喊打。 问题是这信息也太假了，不知道是哪个App推送过来的垃圾信息。 手机又开始震动，老师在反复提醒孩子们尽早出发到考场，再次检查准考证等考试需要的一切物品。 “冲！冲！冲！我一定要考上580分，考到燕都，留在燕都！”班长在群里发言，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 “580分在我们学校算天才，但在燕都只能勉强算个人，高考全是600分以上才有资格坐在写字楼里加班到半夜。”有人嘴毒，用一盆现实的冷水泼着少年赤诚的梦想。 这个班级里有接近半数各种二代子弟，他们有的准备留学，有的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混了自主招生名额，只有黎歌和班长这种人苦哈哈地消耗着脑细胞与青春迎接这场高考。 杨振：“@黎歌你加油，我在燕都邮电大学等你哦，别让我失望。” 忽然黎歌收到了指名道姓的“祝福”。 “那你可能等不到了，黎歌正常发挥最多摸到邮电大学的最低分数线。”有人附和。 杨振：“万一祖坟冒青烟超常发挥呢？还是要允许人家痴心妄想的嘛！” 杨振成绩下游，但手握两个科研成果拿到提前招生名额提前进入燕都邮电大学，这所大学的顶级的网络安全专业一直是黎歌的梦想。 对了，据说杨振他爹是隔壁大学的教授。 杨振他爹总是拿黎歌做例子来教育他，对于杨振来说，黎歌就是个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是自己挨骂的根源。 所以他极尽一切机会嘲讽黎歌，他要黎歌知道，他踮起脚尖拼尽全力也够不到的枝头，只是自己院子里一棵最普通的小树！ 黎歌直接在大群里回了句：“冒青烟？你在我家坟头自燃了？” 他从不内耗，你让我不爽，你也别想好过。 信息发出的刹那，车厢里明亮的灯光变得暗淡，手机发出连续的震动不断麻木着黎歌的手掌。 一条条信息在手机屏幕上不断刷新。 【紧急通知：全国高等教育招生统一考试，开始启用最新规定，所有适龄生物与已报名社会考生将被强制适用于最新规定。】 【一、本届新申请留学资格、自主招生资格等任何非高考途径获得高等教育资格取消。】 【二、本届考生所有加分项取消。】 【三、本届将采用全国统一考核内容，全国统一排名机制。】 【四、依据最终高考成绩，仅有13%考生能通过高考，通过考试后将激活内在星元，与星辰相应，向天地借力，获得一种天行神衍成为天行者】 【五、高考是成为天行者的唯一方式。】 【六、天行者等级采用天干计数，从低到高分丁、丙、乙、甲四个等级，天行者中甲级占比7%，乙级占比12%，丙级占比27%，丁级占比53%】 【七、甲级之上的天行者称为神衍者，占比约1%，神衍者天赋由低到高分为天河、天门、凌霄】 “攀天干，渡天河，踏破天门登凌霄？”黎歌脑海中莫名出现这一句，这句话曾在《河洛听命》的总纲里出现过。这些消息的可信度在他心中陡增。 新的信息还在出现。 【八、为了保证考生安全，所有考生可选择一个临时丁级能力度过高考，请各位考生尽快选择自己的初始能力。】 【九、一考定终生，请各位考生竭尽所能。】 【十、仅混乱阵营考生可见信息：您将在12小时后正式成为混乱阵营人类，若最终通过高考可获得时长60日的普通人类阵营伪装能力，最终得分越高，伪装时间越长】 黎歌皱眉，默默站起远离人群，同时警觉地扫了眼周围人群，想看看同车厢其他考生的反应。 他还没找到其他考生，眼前忽然掉落一滴墨珠落入空气，溅射出水墨屏一般的半透明全息影像。 【电子准考证信息】 【考生姓名：黎歌】 【准考证号：cNJL001988】 【等级：凡胎1】 【种族：人类】 【阵营：混乱】 【年龄：18】 【身高：178.45cm】 【体重：72.66kg】 【五维天赋评定：单项满分为10分】 【意志：9】 【悟性：8】 【体质：5】 【观察：8】 【技巧：6】 【考试地点：金陵学府高级中学405教室。】 “老子悬着的心彻底死了，全息影像都出现了！高考变成了一场异能者的选拔考试！”黎歌的眼睛在每一个字符上徘徊，心里破口大骂，“这特么我好好地做人十八年，忽然就不能当正常人了？” “这个公告写得很清楚，适龄生物都有高考资格，也就是说考场上的未必都是人……连我自己也不完全算个人。” “我唯一的活路就是通过高考去获得2个月以上的免死金牌……然后，杀人获得更长的隐藏时间？” “否则，等着被追杀？” “没得选了？” “这世界……对老子这么特么不公平啊！” …… 下一刻所有数值飞散，新的文字出现。 【现在您可以在随机分配的三项初始能力中选择一项开启你的高考之路，录取通过后，临时能力将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你的天行神衍属相】 【（丁）098悍勇：天生彪悍，战斗意志不朽，降低一点悟性天赋，提升3点体质天赋】 【（丁）044血盾：以气血形成皮下屏障，提升20％伤害免疫，并降低痛觉感知，降幅取决于意志天赋。】 【（丁）101陷阵：3秒内，速度，力量提升至200％，攻击附带10％穿透伤害，冷却时间600秒。】 【你有60秒的时间做出选择，未做选择则视为放弃能力。】 短信有可能会是恶作剧，但眼前的全息影像不可能作假，与其浪费时间质疑，黎歌选择尽快研究全息影像里的所有信息。 “意志、悟性、体质、观察、技巧，怎么听起来像是德智体美劳？天赋满分是10分，除了体质以外我都在水准线之上……其实我身体还行吧？难道最近少女漫画看多了？还是每天睡眠环境太差？”黎歌狐疑着自言自语，同时紧盯着三个技能。 “三个技能介绍都好像游戏里的战斗技能，是不是说明高考变成了类似于小说里的高武世界？” “悍勇会让我的悟性变成7，体质变成8，降低一点智力换来强壮的体魄，性价比一般。” “血盾的编号最高，降低痛觉感知，降幅取决于意志天赋，其实很适合我的9点意志。” “这两个能力在后期都有很强的可成长性。” “所以……” 黎歌的目光在三个技能上游离一秒，毫不犹豫做出决定。 “这就是像是平时的考试，会设置诱导性错误答案。” “我要陷阵！” 可能是检测到黎歌决心已定，“悍勇”和“血盾”两个选项缓缓消失。 十几年的网络游戏经验告诉黎歌，被动技能后期无敌，但这是为高考下发的临时能力，被动技能或许可以给你伟大的后期，但只有主动技能可以创造奇迹。 高考提示的第八条明确说为了保证考生安全发放异能，意味着考场上有可能呈现种族间的厮杀，难道你要靠被动技能去打架？ 后期？活下去的人才有资格谈后期！ 做出选择后，全息影像的下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白色图标，再无其他变化，直到一分钟后，眼前的字幕开始变化。 【第一科目——体育，开始考核】 【考核内容，于早晨9点前，活着到达考场】 【分值评定由难度、用时、身体受损程度三方面组成】 【祝你好运】 第3章 全球首杀 简单的考试内容，干净利落的文字边缘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随时有鲜血要沁出来。 黎歌扫了一遍这些文字，默默地把资料袋里的笔和准考证塞进口袋里，把透明资料袋扔到了一边，迅速靠到车厢边缘。 从“活着”和“身体受损”这两个因素来看，应该是有什么东西会对考生发动攻击，所以他选择先把最扎眼的考试袋丢了。 他感觉自己的速度，力量都有明显的增幅，起码凭空提升了50%，应该是所谓天行神衍对自己身体有所加成吧？ 但是大家都有加成，和没有也没什么区别。 “后生仔。”黎歌刚坐下，身边就响起声音。 他稍稍侧目，是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奶奶，穿着一件棕红色丝绸马褂，戴着一串碧玉佛珠，很显气质。 “去高考吧？”她笑得很和蔼慈祥，脸上的皱纹也因为笑意变得舒缓，“祝你成功啊。” “今天学校放假，我去培训班。”黎歌笑着回答，他选择不透露自己的考生身份，保持着十二分警惕，哪怕对方那么和蔼可亲，像是邻家那些富态又善良的婆婆。 老奶奶脸上的笑容依旧慈祥，她扭过头不看黎歌，嘴里轻轻念叨了一句：“你说谎了。” 说着，地铁里的灯光更暗了，黎歌忽然听见一声声呲呲呲的声响，像是什么刺破布料。 眼前的老人背部弓起，一根根灰色的硬毛刺破马褂密密麻麻地竖起，裤子“啪”一声爆开，也不知道她的身后发生了什么。 “卧槽，我撒谎你特么应激了？！”黎歌心中怒骂，浑身汗毛倒竖，“你是什么阵营啊？撒谎会死星人？” 老人圆润慈祥的脸萎缩垮塌变得尖嘴猴腮，眼珠滚出眼眶，带血的眼泡落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几下，静静地待在地上毫无生气地看着黎歌，看得他头皮发麻。 她空洞的眼眶里泛动墨绿色的光，黎歌迅速绕到她的后方，就看见她的屁股上居然长出一条修长的尾巴，尾巴尖还泛动着金属色泽。 活脱脱就是一只巨大的灰毛耗子！ 下一刻黎歌感觉眼前一花，老太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身来，一只手已经到了黎歌的面前，指尖忽然长出十几厘米的灰黑色利爪，撕开空气发出一声锐响。 这势在必得的一击，居然只抓到一把空气。 黎歌在梦里和校花们鬼混了一个月，夜夜都在城市的每个角落斩妖伏魔，多少练出了点肌肉记忆，他大跨步后退，刀片一样的指甲尖擦着他的喉结掠过。 利爪抓空，顺势向下切开不锈钢的座椅，像是轧钢机切钢板一样轻松。 黎歌看了眼被分尸的座椅只感觉头皮发麻，心中狂骂：“这特么是什么莎比考试？给了我一个小钻风一样的异能，让我去搞定孙悟空？” 他咬着牙瞥了眼身后整整一车厢手无寸铁的乘客，再看向那兽化的老太婆，浑身肌肉紧绷，呼吸深沉，眼神变得刚毅。 太婆的眼里泛动戏谑的眼神。 下一刻，她看见黎歌小腿一弹，瞬间动身退入人群之中。 老太婆的眼神瞬间充满了疑惑——刚才这男孩的表情那么决绝，看起来就像是要慷慨赴死，怎么下一秒逃得那么干净利落？ 人品呢？信仰呢？良心呢？都没有吗？ 黎歌穿梭在车厢里，整整一个车厢几十个人好像没看见他们，这些人只是麻木地呆在那里，看着手机，脸上保持着平静、微笑甚至猥琐的表情， 他们每个人都与众不同，但不同的人太多了也是一种相同，于是他们好像一个个伫立在那里像是断了线的木偶，又像是网络游戏里那些可有可无的Npc。 黎歌混入人群的瞬间，老太婆鼓起腮帮子发出一声尖啸，整整三个车厢中间的空气莫名爆开，所有人像是被风暴席卷吹向车厢两侧，管你是九十几斤的小姑娘还是两百斤的死胖子，在气流面前无人幸免。 她用气流拨开人群轻易地找到了黎歌，黎歌正贴着窗户爬向车门，看样子是想去按下紧急停车的按钮。 这可能是黎歌这辈子最敏捷的一次，但在老太婆的眼里简直就是一部慢放电影。 她的身体像是子弹一样弹出，锁定了黎歌这具血肉之躯。 “陷阵。”黎歌深呼吸，在心里默念两个字。 那一刻他感觉肌肉绷紧，身轻如燕，四肢通达，浑身上下说不出的痛快。 他的速度陡然加快，动作甚至出现了迷惑对手的残影。 他身体猛地向下一趴，“陷阵”能让他快3秒，但光靠3秒钟时间里的力量速度翻倍，能让一个人类对抗徒手切钢板还会空气震荡的怪物？这地铁里有什么工具能帮他宰了这怪物？ 黎歌的忽然变速让怪物判断出现了点小失误，它从黎歌的头顶飞过，青黑色的眼眶死死盯着黎歌。 怪物也觉得黎歌的抵抗可笑，她咧嘴，露出唇下大白鲨一般的尖牙。 “笑你马呢？”黎歌抬头看着怪物那张恐怖的丑脸。 他毫不畏惧地对视，怪物觉得这小子的表情甚至有些变态，他似乎很享受生死一刹的刺激。 就在她的注视下，黎歌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把逃生锤，用尽全力砸向车窗。 “噗”整个车窗像是冰层一样瞬间碎开，在防爆膜的保护下摇摇欲坠。 破窗锤加上10％的穿透伤害，轻描淡写地击碎了双层夹胶玻璃。 “啪！”下一瞬间怪物的身体击碎了本就破碎的车窗，她半个身体冲出车厢，在阴冷的隧道里手舞足蹈。 “跟我玩命？”黎歌这个好学生的眼里凶光乍现，“你的智商配跟我玩命？！” 说着抬起肩膀狠狠撞向耗子的尾部，把这怪物撞出车厢。那巨大的身躯撞在墙壁上弹回铁轨。 车身剧烈抖动了两下，黎歌看见青黑色的血液蹦上来溅满了后方车窗，液体中带着碎肉块挂在玻璃窗上慢慢向下流淌。 看着这恶心的画面，黎歌面无表情，也不知道是晚间睡梦里看这种画面习惯了，还是生来就是个无畏血肉的疯子。 他贴着车窗走，目的就是拿到这把破窗锤，他知道就算有把枪都未必能弄死这怪物，整个地铁里唯一能弄死这种怪物的只有地铁本身。 于是当即做出判断，利用“陷阵”的速度变化把她送出车窗，把她交给滚滚而过的车轮。 【考生cNJL001988完成本届高考体育科目考试全球首杀，自身受损评估：0，危险评级：极高，击杀评级：完美，奖励正在发放】 第4章 拼多多技能 他的眼里看见一行透明字符飘过，那一刻他眉头稍稍皱紧，1988，这好像是他的编号。 然后，又是一行文字飘过【击杀奖励发放：根据你的初始选择，激活天行神衍‘众神葬墟’，并额外发放一个空白词条。】 【您已成为混乱阵营天行者（准），若成功通过高考将成为正式天行者并发放第二个天行神衍，请继续参加考试。】 【潜行者特性：击杀菁英级‘海德堡刺鼬’，获得海德堡种族伪装时间2小时，增加寿命96小时。】 【当前寿命：98小时】 看不懂的奖励连续传来，黎歌也说不清心里是怎么滋味，获得了莫名的伪装时间，增加了自己的生命，也意味着，他真的即将不属于人类了。 “混乱阵营的寿命开局只有两小时？也就是说我不得不杀怪物……或者杀人？”黎歌的心瞬间沉到谷底，他原本还觉得成为混乱阵营，只要把自己隐藏好就行，大不了找个深山老林隐居而已。 现在看来，系统没打算放过他，他想活着，就必须一路杀下去。 这些怪物的肉身远强于他，这几次他利用交通工具杀死了它们，之后呢，还有这个运气么？ 这世界似乎从来没打算给自己好运，这一次给予自己的礼物也带着剧毒的倒刺。 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一个无比可怕的猜想——那么其他混乱阵营的家伙呢？大家只要智商正常，都会认为人比怪物好杀吧？ 虽然混乱阵营本质上还是人类，但第一他们需要寿命，第二人类击杀混乱阵营的奖励太过于丰富，没有混乱阵营敢公开自己的身份，因为你无法信任。 想到这里，黎歌感觉浑身冰凉，他能预感到一个自相残杀，人人自危，互相怀疑的世界。 “既来之，则安之，先活下去再说吧！”黎歌只有这样一个想法，好在他从小不是娇生惯养的，一路在倒霉中长大的人遇到一件倒霉事早已习以为常。 看向全息投影的左下角，在“陷阵”技能旁边新添加了一个灰色的全新图标，旁边还有一个空白格。 “众神葬墟，名字听起来挺霸道的，甲级？编号比较靠前的那种。”黎歌努力发挥了一下想象力，毕竟提示只是说自己成为了天行者，并不是神衍者。 “之前高考提示说通过考试的考生会获得一个天行神衍，但是这个首杀的奖励似乎是让我能拥有两个天行神衍。” “这或许是个契机，让我面对宿命有个拉扯的机会……” “对了，这个霸道的众神葬墟到底是什么级别？” 他的脑海里瞬间掠过不知道多少杂念，眼神也随之来到这个灰暗技能之上，黎歌看见了一行简单的介绍文字【众神葬墟，待鉴定】 【鉴定任务发布：你需要在15分钟内再击杀一只孽族才能完成鉴定，若本次任务未完成，下一次任务难度将会大幅度增加。】 “操！”黎歌骂了声狠狠一拍车厢，心中怒骂，“……这傻x技能是拼多多设计的么？孽族是什么？是这些金刚耗子一样的怪物是吧？再杀一只？你觉得我杀这玩意很轻松是吧？” 他心里骂着，车厢里的环境开始变得明亮。 列车还在疾驰，隧道两侧的广告牌已经出现，证明列车即将进站，但车辆毫无减速迹象。 就算地铁驾驶员出现意外，控制中心发现列车这一站没有停下，下一站必然会远程操控停车。 但问题是，他要不要跟着这辆车去下一站？ 换了别人大概会分析利弊或者冲到驾驶室去看看，而黎歌已经掏出了紫铜罗盘，心里念念有词：“河洛相生，大道归虚，灵眼观真，听风知命。” “车行方向是正北，北方坎宫正北天蓬星，和我八字相合无病无祸。” “但过夫子庙后急转正西方，白虎值身，必有凶祸。” “撤！” 这时他的手腕被人一把拉住，扭头一看，是个二十岁左右穿着白色紧身连衣短裙的女孩。 周围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恢复了过来，一个个疑惑地从地上、座椅上爬起。 “他偷拍我！”女孩尖叫着，指着黎歌的紫铜罗盘，“这是他的隐藏摄像头！报警啊，快帮我报警啊！” 黎歌一脸怀疑地看向自己三块九的罗盘，这时女孩似乎想要急着验证黎歌的身份，居然伸手摸进他的裤兜抓出了那张准考证。 看着女孩手里的准考证黎歌心中一紧，那些怪物明显在猎杀考生，自己的技能还在冷却时间里，身份要是被公之于众，估计没法活着走出车厢。 “哇！你是高考考生啊！准考证别乱扔啊，快点藏起来！”黎歌忽然一声大喊，声音洪亮到几个车厢都能听见，女孩不由地愣住。 黎歌明显感觉周围的气氛冷了下来，四周围又出现了明显的呲呲呲声响，似乎是什么人在变成那些叫做“孽”的怪物准备发动袭击，而此刻窗外景象变化，列车已经进入金陵站。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自己惹出来的祸自己扛，再见！”黎歌把自己的准考证往女孩的手里一放，纵身从破碎的车窗一跃而出。 …… 夫子庙站，金陵人流量最多的地铁站之一，游客与上班上学的人群混杂在一起，站台上的电子屏显示着列车即将进站。 几百个人聚拢在站台上，疑惑地看着本该停靠的列车在面前呼啸而过，惊恐地看着黎歌从车窗一跃而出砸翻一片乘客。 黎歌回头扫了眼，列车里似乎有几道黑影穿梭，车厢震动，但车速太快，看不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明显，车厢里不止一只孽，这种怪物的实力远高于自己，刚才如果执意留在车厢里完成任务，大概率会变成一份新鲜的混乱刺身。 “哎呦，砸死我了！”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被黎歌砸倒的人发出高声的呼喊，周围没能上车的乘客也围了上来。 有些人脑子清醒，觉得列车不停站又有人下车一定有蹊跷，想找黎歌问个清楚。 有些人想看热闹，有些人正义感爆棚要来制服凶手，黎歌顿时被围成一碗煲仔饭。 “靠，出不去了……总不能杀出一条血路吧？”黎歌忍着身上的疼痛摇摇晃晃地站起，看着周围黑压压的人群，大脑像是风暴一样运转着。 他一翻白眼，嘴歪眼斜脑袋左右摇晃，四肢扭曲地往前走了两步，忽然伸手抓住面前一个女人的肩膀，一歪头朝着女人的脖子狠狠咬下。 “丧尸爆发啦！”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大喊，所有人瞬间向四面八方连滚带爬。 拥挤的地下空间，不停站的地铁，破碎的车窗，跳窗的人，丧尸片的元素集齐了，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黎歌又在密室逃脱馆扮了两年半的僵尸，专业对口，不来场生化危机都对不起这个氛围。 黎歌混在人群里冲出了地铁，和煦的阳光瞬间包裹了他。 街道上车水马龙，秩序井然，金陵鸭血粉丝汤和灌汤小笼包的香味弥漫在老城街头巷口。 安静祥和的氛围没让黎歌解脱，他倒是觉得自己有种莫名其妙的期待。 那种感觉好像是自己在球场上投进一个很帅的绝杀，内心期待着有个镜头刚好录下这一幕。 期待放学还能偶遇那位热爱cospaly，追热血番的中二校花。 期待今晚老爹不用修车，能睡个好觉。 “98小时的生命。”黎歌看着角落里自己的生命提示，揉了揉僵硬的面部肌肉，用免费的阳光给自己洗了把脸，“那就和这个世界打一场仗！” 他的手摸向了那个紫铜圆盘，他想用今天最后的一次算命机会算清这魑魅横行的世界——至少算算自己能不能在15分钟里搞定一只孽。 身后一阵喇叭声打断了他的施法。 第5章 谁是猎人？ 一辆大巴车从身边驶过，车身挂着横幅，车头系着红花，一看就是某个学校给考生准备的包车。 “有包车真特么幸福啊，至少不用挤地铁也碰不到怪物。”黎歌轻叹一声。 说着，他看见大巴上有个漂亮姑娘看着自己微笑，他下意识挺直腰板。 她真的挺美的，白净的脸上挂着恬静的笑容，每个学校里总有那么几个品学兼优，文静美丽的姑娘，她们就是身边所有男生的白月光。 姑娘看着黎歌慢慢贴近玻璃，黎歌的身躯也因此愈发笔挺。 姑娘和玻璃贴得越来越近了，最后五官都挤压在窗上，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睁大得有些吓人了。 下一刻整个眼白刹那变红，眼眶 崩出鲜血，脑袋与脖子被蛮力扯得分离，鲜血瞬间溅满整个车窗，车厢里乱成一片，好像有一道蟒蛇一样巨大的黑影在车厢里来回穿梭。所有车窗在短短几秒内全部溅满鲜血。 “靠……”黎歌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这差点发生的艳遇。 车还在往前开，好像无事发生一般加速闯过黄灯，带着一车考生驶向光明的未来。 “这些怪物好像只攻击考生，无论是否隐瞒自己的身份他们都能看出来，而且他们早就混在人群里，无论是地铁还是送考的大巴里都潜伏着这些怪物，考生身上有特殊的味道？”黎歌自言自语着。 他看了眼手机，班级群里一片哀鸿遍野，有早就取得留学资格的同学还在不死心地认为这是一场恶作剧，更多的人则是在群里求助，希望去往考场的路上互相能有个照应。 班主任没有回答，她现在应该也是六神无主。 “除了自己，谁都别信。”黎歌在群里发了这样一条消息作为提醒，然后翻墙进路边工地偷了一根长度不足一米的螺纹钢筋，扫码骑了辆共享电动车，在大街上风驰电掣。 身边交警铁骑飞驰而过，后座上载着一个个考生，看来还是有不少人在兵荒马乱中冷静地选择了报警求助。 黎歌不紧不慢跟着铁骑车队行驶到第三个路口，忽然看见最后一辆警用摩托车排气管发出轰鸣，警员操控车辆毫无征兆加速，在路口一个华丽的甩尾漂移。 后座上的考生一脸懵逼地被甩飞出去，身体砸在地上，一辆渣土车疾驰而过，一个活生生的人瞬间变成一块血肉模糊的肉饼。 黎歌看见那警员把摩托车甩向一边，身体关节发出咳咳咳的怪响，身体翻转好像一只蜘蛛一样在马路上快速爬行，叼起那个考生的尸体冲进路边公园。 这警员居然也是一只怪物！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几秒后，大街上喇叭声响成一片，行人发出一声声刺耳的尖叫四下逃散。 “哎呦，爆坐骑了？” 黎歌面无表情地扶起那辆被甩在马路上的警用摩托车，一拧油门离开，他修了十几年的车，汽车摩托车试了无数台，虽然没有驾照，但是车技比大多数老司机还要纯熟。 公园里的怪物在十几秒后去而复返，留给他的只剩黎歌那辆躺在地上的共享电动车。 他闻了闻电动车上的味道朝远方看了一眼，身体诡异地扭动，又变成了交警的模样，骑上共享电动车去追黎歌。 电动车行驶到下一个转角，他忽然听见熟悉的排气管咆哮声。 抬头一看黎歌驾驶着那台重型警用摩托车从视觉死角疾驰而来，一根皮带套成的圈精准地缠在他的脖子上。 黎歌在埋伏他，他从来没放弃过激活“众神葬墟”！ 皮带被一条麻绳系着，另一端拴在摩托车后座上，黎歌把油门拧到底，发动机发出声嘶力竭的怒吼，车头高高抬起！ 怪物来不及反击，摩托车拖着它爆冲出去，在车水马龙的主干道上横穿过去。 三秒后，怪物被一辆疯狂按喇叭的公交车碾过，碾出一地墨绿色的臭血。 黎歌回头看了一眼，那怪物居然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早高峰挤满人的公交车居然没能把它碾死。 它朝着黎歌的方向龇牙咧嘴，露出满嘴墨绿色的鲜血，眼里的仇恨随着鲜血溢出。 “别看我！”黎歌大喊，“看路！” 下一秒一辆飞驰而来的越野车将它撞飞出去，砸在路灯杆上脊椎断裂，彻底站不起来了。 “你妈没教你别横穿马路？”黎歌走到怪物身边，举起钢筋朝着它的大脑狠狠插下。 怪物有点懵，他是来追杀考生的，可这考生怎么看起来像是在猎杀他？ 墨绿色的血液溅射到脸上，随着怪物咽气，黎歌觉得一股兴奋感随着气血向大脑奔涌。 他觉得自己好像个变态，在一个乖学生的躯体里藏着一个暴力狂的基因，这种基因可能来自于遗传。 初一的时候他也曾有过这样的感觉，当时运动会上他和隔壁班的校花多说了几句话，放学就被八个初三学生堵在墙角。 他们说黎歌调戏大嫂，让黎歌交五百块钱，否则揍死黎歌。 黎歌任凭其他人拳打脚踢，只盯着对方的老大往死里打，他揪掉了对方一大把头发，咬掉半只耳朵。 晚上七点，他满嘴鲜血衣衫破烂地回到家，去向老爹承认错误。 老爹比那些学长可怕多了，他酗酒，稍微不满意就打黎歌，次次鼻青脸肿，皮开肉绽。 正在修车的老爹瞟了他一眼，问他：“被打了？” 他低着头没说话，忽然一根撬棍被扔到他的脚下，老爹喝了口牛栏山二锅头含糊不清地说：“明天放学前去把所有人腿打断，办不到老子打断你的腿。” 黎歌去了，这一晚上他自己想办法搞到了那些人的住址，在地图上画出了他们上学的必经之路，事情办得很顺利，少年的骨子里多了三分戾气。 事后黎歌听说那些人的家长里有律师，有大官，他怕被抓，想找个地方躲一躲，老爹让他乖乖上楼睡觉。 然后这件事好像从未发生，没有人来找黎歌，他能想象到的一切报复都没有发生。 老爹冷笑着告诉黎歌一个道理——恶人不怕你拿起律法的武器，他们怕你抛弃律法，拿起武器。 钢筋穿透怪物的大脑，一行文字在黎歌面前显现。 【考生cNJL001988完成本届高考体育科目考试全国第69次击杀，击杀速度：b，自身受损评估：轻微，击杀评级：A】 【击杀奖励，生物等级+1】 【潜行者特性：击杀凡胎级‘佛罗勒斯地心蛛’，获得佛罗勒斯种族伪装时间1小时，增加寿命48小时。剩余寿命146小时】 【众神葬墟完成鉴定，请开启】 第6章 可成长的神衍？ 随着眼前奖励字符再度出现，黎歌被拉出回忆，他看见自己的血管出现一道碧绿色的光影走遍全身，满身疲惫一扫而空，手中钢筋好像也轻了几分。 左下角自己的信息上，等级已经变成了【凡胎2】 技能栏上，那个众神葬墟的白色标志正在浮动着悠悠光芒，像是会所门外传来那高跟鞋踩地的声音，等待着黎歌抬头一探究竟。 黎歌的眼神停留在技能上，技能的介绍掩藏在一片灰色迷雾里，黎歌下意识伸手拨了一拨，一小片迷雾被剥散，隐约露出点字符的边缘。 “？？？” “刮刮乐？” 黎歌虎躯一振，他太喜欢刮刮乐了，自从会算命后他几乎把每天的三次机会用在买刮刮乐上，河洛听命会告诉他，今天买什么类型的刮刮乐中奖几率更高。 半年时间，小金库从550变成了，黎歌打算攒足5万本钱后进军股市挑战大A，让资本知道什么叫你命由天不由你。 黎歌把手指放在了迷雾的开端，嘴里不断念叨：“甲级……甚至神衍……让我有张底牌能和世界谈谈！” 0.13%的考生才能获得神衍，要不是众神葬墟这个名字太唬人，黎歌根本不敢抱这希望。 指尖用力刨开迷雾的开端，黎歌没看见技能等级，只看见一个“未”字。 就好像彩票刮出谢谢惠顾的第一个言字旁，让人心凉了半截。 “接着刮，万一是未来之星，未来之子什么的。”黎歌强行安慰自己，他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犟种。 【未纳入序列】五个字依次出现在他的面前，好像老天爷狠狠地在脸上抽了个巴掌，告诉他“神衍？你连甲乙丙丁都不配！” “再刮！老子不信无伤首杀的奖励是个废物技能，这特么什么单细胞智障系统！什么傻x的奖励机制！”黎歌像是个红了眼的赌徒，谢谢惠顾都出现“谢谢”两个字了，还在拿着硬币咬牙切齿地刮着。 【（未纳入序列）众神葬墟（唯一）：若我终将死去，世界也不必存在。】 迷雾一片片驱散，出现了技能介绍，很霸道，很绝望，但并不影响它没有被纳入序列。这让霸道的技能介绍看起来像是失败者的无能狂怒。 黎歌还在刮，第一行最后一点迷雾不被驱散他不甘心。 【可成长】 技能介绍后面出现了三个字，让黎歌稍稍松了口气，可成长，至少代表着进入序列的希望，于是黎歌开始刮第二行文字，那里应该有着明确的技能细则。 第二行文字随着黎歌的目光移动缓缓露出，预想中的技能细则没有出现，而是出现了六个字。 【初始评级：凌霄】 看着这个评级，黎歌的呼吸陡然加速，他开始明白过来，“未纳入序列”不是这个技能不配，而是序列本身不配！ “和世界谈？现在世界得来和我谈谈！”黎歌单手捶胸，怒吼。 一句话吼出，黎歌恍惚间觉得脚下的大地在震动，远方高楼大厦组成的天际线左右摇摆着，那高悬的金色太阳在穹苍之上摇摇欲坠。 一切辉煌的过去好像即将崩塌，旧王朝的尸体上将开出新的繁华。 周围的一切声音与景象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黎歌自己面对“众神葬墟”这个名字。 黎歌在深呼吸，在与它相互凝视，那个暗黑色的名字骤然扩散出去成了远方最高的山，像是八百里秦岭围住四面八方，变为一个人类无法逃离的牢。 同时无数细密的锁链犹如群蛇一般顺着山岭飞驰而下，毫无征兆地钻进黎歌的身体，分开他的肌肉。“众神葬墟”忽然对宿主发起袭击！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黎歌来不及反应，下一刻感觉自己的骨髓在翻涌，疼痛传导向每一段神经，锁链在拆碎黎歌的每一寸肌肉，崩塌每一寸意志。 那种痛感带着恐惧从灵魂最深处迸发，像是无人的深海陡然咆哮起万丈暗潮，要让埋葬千年的海船冲破泥沙，在雾霾中重返人间！ “一个普通人，没资格令众神葬墟降临。”远方那牢笼般的大山里响起浑厚的声音，在牢笼里回响，“放弃吧，我们会赐予你普通的天行神衍，做个普通的天行者，也算是人上人。” 黎歌忽然觉得这句话有些熟悉，就像去年在数学竞赛上拼尽全力拿下满分，但最终的特等奖颁给了一个教授的儿子……原来他的极限就是一等奖，至于最高的荣誉，是血统决定的，他拼命都没用！ 就像你在王者峡谷中咬牙坚持，前线兵败如山倒也没在六分钟投降，最后创造出一场史诗般的逆风翻盘，等胜利结算的时候，你才发现没有你的位置。 原来你不是英雄，你只是那个拆掉基地的小兵，你连站上领奖台的资格都没有！ “普通人……天行神衍也看血统么？”黎歌苦笑，“我拿命拼了半天，最后你告诉我，我没资格？” “对，你不配。”那声音说着，锁链在黎歌的每一条肌腱里穿行，然后像是蟒蛇一样活生生拧断黎歌的肌腱！ “我不配你配？你算什么东西！”黎歌在痛苦中嘶吼。 这世界好像一直在拿红烧肉勾引着他，但他每前进一步，红烧肉就往前挪一步，世界顺手给他一个巴掌。 他想站起来，给世界一个巴掌！就像十个英雄奋战半小时，最后推掉基地的却是他这个小兵！ “对你而言，我……就是天！”那声音像是在嘲笑。 “你就是天？老子正要找你呢！”黎歌怒骂。 对方一时沉默，可能是在想黎歌哪来嚣张的底气。 “老子每天晚上在破木头搭的阁楼上刷题到两三点，终于熬到今天，你丫苟娘养的的说不考就不考了？”黎歌想着自己一路艰辛，顿时悲从中来，管他是神还是魔，先骂爽了再说！ “不考就不考吧，玛德给老子一个技能，先要老子杀个孽才能激活，杀完又说我不配？” “我配你麻批！有种今天一道雷劈死我，否则这个煞笔凌霄技能我拿定了！” “你来啊！弄不死我你是我孙子！” 他像是野兽一样疯狂，仿佛战争废墟里妻死子亡，一无所有的人，他已经无视生死，所以他将所向披靡！ “你的愤怒听起来只是无能者的发泄。”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可能是在消化黎歌的谩骂，然后声音更加冷峻，“众神葬墟会先把你变成废墟，活着才有资格拥有，你随时可以放弃。” 锁链似乎钻进了他的脑髓，更大的疼痛袭来，让黎歌肌肉抽搐着跪在路边的绿化带上，整个街道一片混乱，没人注意到这个痉挛抽搐的年轻人。 好在他能忍住痛，这家伙成长过程中一路伴随着酒鬼老爹的拖鞋，竹竿，晾衣架甚至是铁扳手…… 一个男人变得钢筋铁骨只有两种方法——战场，或是生活。 “你废话，真踏马的多啊！”他十指深深嵌入草地里，脸上还歇斯底里地维持着嘲讽的大笑。 他的皮肤在一片片地崩开，像是干涸的河床，皲裂的皮肤里鲜血滚出。 肾上腺素在疯狂地支撑他的神志，而他死死地盯着眼前那两个字“凌霄”。 天河、天门、凌霄……凌霄是神衍者最高的天赋等级。 天行为基，神衍作塔，众神葬墟高居塔尖之上，直指青天苍苍，俯瞰山河茫茫！ 黎歌知道杨振那个沙比说得没错，自己去了燕都最终也只是个学历尚可的打工仔。 也许你算是块金子，但燕都满城尽带黄金甲！ 还有八个小时他就不再是人类了，他需要保命……或者跟别人拼命的能力！ 你不服，上苍就给你一个机会，你要拿命去拼！ 哪怕感觉自己的血肉真的在被分开，心脏位置传来血管断裂的声音，听到头盖骨崩碎的声响在大脑里回荡你也得忍着。 黎歌的嘴已经说不出任何的话语，每颗牙齿好像在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硬生生拔走，牙神经传来的痛也只是身体诸多痛苦中的一小部分。大山里的存在给予了他超过人体极限三倍的压力，只是他还没倒下。 “你到极限了。”那个声音冷冰冰地说着，“肌肉，神经已经完全断裂，接受自己的命运，不要妄图挑战世界的权柄！” 黎歌用全部的力气睁着自己的眼皮，他知道，如果这时候闭上眼，他将休克直至死去。 他必须睁眼，他还是不肯倒下！他不知道那股力量还在给他浑身每一个细胞施加压力，现在已经到了人类极限的五倍 肉体的极限早已湮灭，只有意志能带他杀出重围！ “去你md世界的权柄，老子倒霉十八年了！”他嘴里满溢鲜血，含糊不清地笑着，一张嘴完全麻木他依旧发出听不清的嘶吼，“老子偏要挑战。” 他的嘴唇蠕动着像是临死前的梦呓：“挑战他……弄死他……” “很坚强的人类……可你还是普通人。”那个声音从山巅传来，灌入黎歌的魂灵，“就像神话里那只猴子，什么都想挑战，最后被压在山下，老老实实地变成至高者的属下。” 随着他的话语，压力继续增大，黎歌扭曲的脸挤出难看的笑容： “如果老子是五指山下那只死猴子，我也会跟着那死和尚去取经啊。” “等到了西天雷音，老子拿起棍子就要砸！” “谁特么稀罕你的斗战圣佛！” “老子是齐天大圣！” “哪怕就活这一秒。” “老子也要压天一头！” 他笑了，他在向这个世界挑衅！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早已死亡，只有意志还在负隅顽抗！ 鲜血随着笑染红全身，好似一尊血色凶佛！ 他笑着……笑着……直到大山沉默，直到锁链不再冒出。 直到……直到左下角的技能栏里，众神葬墟的图标从白色变为暗金。 浑身的剧痛转为麻痒，黎歌破碎的每一根骨头在重组，每一块血肉与内脏一同自行缝合，所有锁链彻底钻进他的身体，与他融为一体。 这一次，大山居然随着黎歌一起狂笑：“我喜欢你这股子疯劲！你敢做齐天大圣，那我们就一起去把诸神拖下神位！或者，和命运同归于尽！” 听它的语气，他就是众神葬墟本身，他在挑选一个敢于挑战上位的家伙，挑选一个悍不畏死的家伙。 那一刻一切疼痛都结束了，黎歌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强，强得有些陌生。 “这是……获得众神葬墟的必经之路？需要用意志和肉体扛住。”黎歌嘴里呢喃，“扛住了，就拥有众神葬墟，扛不住……就死？”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他与大山一同渐渐消弭，如同上一个纪元体面退场，一行行血色文字在黎歌眼前浮现。 【（未纳入序列）众神葬墟（唯一）：若我终将死去，世界也不必存在。】 【专属：黎歌】 【可成长】 【初始评级：凌霄】 【进入5秒无敌状态（不受任何伤害，解除并免疫所有负面状态），在此期间敏捷、力量、悟性、暴击率、穿透率提升500％。冷却时间48小时。】 【该技能濒死自动触发，濒死状态下所有伤害转化为真实伤害，持续时间增长100%，且冷却时间内身体恢复速度提升3000％，敏捷提升300%】 【技能拥有者死亡后，该技能自动被掠夺】 【任何目标攻击、敌视该技能拥有者视为发起掠夺，击杀掠夺者后其生机造化将被吸收】 #大家右上角加个书架哦# 第7章 你们的终点，只是我的起点 黎歌挣扎着从草地上爬起，抹了把脸，周围满是身体里崩出的鲜血，染红了一整片草地。 阳光臭不要脸地撕开头顶的阴云，就那么一小撮照在他的头顶上，像是世界为他点了一盏聚光灯。 很帅，但成本很低。 “凌霄”两个字依旧在眼前闪烁着，这标志着最高级别的天行神衍却仅仅只是这个技能的起点。 或许这两个字，已经是无数天骄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终点。 “无人扶我凌云志，我自饮冰向绝巅！”黎歌心中低念着自己刻在阁楼书桌上的一行句子。 他做到了。 “五秒无敌，全属性升级，濒死100%真实伤害，持续时间翻倍。”黎歌读着技能的每个细节，“这就是个换命的技能，熬到濒死状态的收益最高，十秒之内神也要避我锋芒。” “死亡后可被掠夺……别人会追杀我对吧？我怕追杀？”黎歌笑了，自己是混乱阵营本来就是被其他阵营追杀的命。 但追杀失败，追杀者的造化都会被技能吸收。 这技能是一把通天梯，也是一张催命符，就看自己怎么用了。 “天地有位，尊卑定矣？现在，开始翻盘！”黎歌握紧钢筋，跨上摔烂的摩托车，拧下油门呼啸着冲向考场。 战场上有句话，叫做“子弹会躲着冲锋的人”，听起来像是老兵的自我安慰，但有时候还不得不相信一些玄学。 接下来的一路，街道上虽然险象环生，黎歌本人却没遇到什么危险。 他的考场是自己的学校，到达那熟悉的大门前，全息影像再次出现一行字符。 【您已完成‘体育’类目考试，您完成一次‘完美击杀’，一次‘快速击杀’，共用时27分钟。】 【获得奖励1：等级+3，目前等级凡胎5。】 【获得奖励2：一个天赋潜能点，请耐心等待下一科目考试开始。】 黎歌当即把潜能点放在了意志上，一般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会把技能点在体质上，但黎歌玩游戏有自己独特的理解——先要把一个优点发挥到极致，再慢慢填补自己的短板。 而且体育考试已经结束了，接下来的考试应该不会对体质有太高的要求。 当潜能点灌入意志属性，“意志”两个字洒落暗金色光芒，一行小字在属性旁出现。 【意志天赋:10（大幅度提升精神抗性与痛觉忍受能力）】 考场门口稀稀拉拉站了十几个人，他们围拢在一起，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警惕地看着周围，甚至有几个人挂着监考证，似乎监考老师也无法进入考场。 不远处停着一辆送考大巴车，车边两个中年人正在激烈地交流着什么。 黎歌打听了一下，他们怕路上堵车导致学生迟到，所以一个小时前就来到了这里。 按理说这能帮助所有学生完美躲过残酷的“体育”高考，但高考开始之时，学生们眼前看到了新的消息，他们的考点被更换了，而且一个班级40几个人被随机分配在五个考点，最近的一个考点距离这里8公里。 这次高考，似乎不给任何投机取巧的机会，短视频上也出现了不少考生的死亡现场，也有镜头捕捉到了那些忽然发动进攻的生物，但是至今为止没有任何部门站出来向公众说明到底发生了什么，似乎每个部门都是一头雾水。 考点附近看起来还是安全的，短短几分钟时间，大量警员乘着特种车辆来到现场，他们穿戴头盔、防弹衣甚至携带了突击步枪，一个个表情无比严肃。 下车后，半数警员守住考点，其他人分散开来，以30米间距整齐地分布在马路两侧，一双双眼睛死死地盯住过往的人和车。送考车辆接近后，老师和家长都被拦下，只允许学生靠近考场。 黎歌找了个看起来像是队长的警员询问，对方基本上一问三不知。 “都走到这里了，也没回头路了。”队长最后对黎歌说了句，似乎在隐晦地表达些什么东西。 这时路边传来一声急促的刹车声，一辆闪烁哑光的奥迪A8停在路边。 银色的车漆上有明显的凹陷与划痕，轮胎上沾满了泥土与青草，让这辆豪华行政轿车显得狼狈不堪，显然来的路上险象环生。 这是A8的创始人霍希版，售价接近140万，整个金陵也没有几辆，毕竟在这个价位上大多数人的选择是奔驰迈巴赫或者保时捷帕拉梅拉。 黎歌见过这辆车，是校花林鹿溪的座驾，一个喜欢追番的少女，性格热情，中二，直率，毒舌。 这时，车门啪嗒一声打开，在黎歌满怀期待的眼神中一个人滚了下来，不是林鹿溪，居然是同桌何潮东。 这个爱八卦的同桌骚包地穿着修身白衬衫和西裤，下车就翻着白眼扶着树，大口大口地呕吐，迎上去的黎歌连忙后退了两步。 “女娲给你关窗的时候，是不是顺便把脑袋夹了？坐个车都能吐？”车里响起一个软糯糯的声音。 黎歌看见林鹿溪甩着标志性的双马尾，扛着棒球棍走出车门，精致小脸上戴着一副的复古木框眼镜，大眼睛眨巴眨巴扫视周围，然后径直走向黎歌。 她穿着崭新的白色紧身衬衫搭配蓝色格子百褶裙，复古板鞋搭配白色过膝袜勾勒着少女的飞扬青春。 黎歌看见她纤细的小腿也在打颤，说话那么大声，或许只是在掩藏自己的恐惧。 “学神！”林鹿溪打了声招呼，大大咧咧地一拍他的肩膀，声音很柔，很好听，“别难过，就算高考规则改了读书没用了，还能去工地打灰嘛！” 黎歌知道林鹿溪说话没有恶意，这位校花总是能用最嗲的的声音说出最毒的话。 “谢谢，我打灰，你掏粪，我们都有美好的前途！”黎歌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直接互相伤害，说着看向何潮东，“他怎么了？” “过来的路上看到柳湘灵死了，这个傻缺在路边逃命，就把他捎上了，我家司机为了躲那些怪物开车有点猛。”林鹿溪看着呕吐不止的何潮东，一双大眼睛翻了翻白眼，“我知道这头海狗没用，但不知道他这么没用！” “海狗？”黎歌不太理解这个称呼。 第8章 碾压的潜能 “他不是立志收遍全校女神做海王嘛，连单身英语老师都在猎物榜单里，每天给二三十个人发‘早安，晚安，想你了’，从高一到高考，一个都没到手。”林鹿溪扛着棒球棍鄙视地看着何潮东，“收遍女神的叫海王，舔遍众生的只能叫海狗。” 黎歌觉得合理。 “黎歌，这是鹿溪，咦你们认识？”何潮东吐完了昨天的晚饭，抹着嘴走过来，黎歌和林鹿溪立刻整齐地往两边退三步。 “只是见过，不熟。”两个人异口同声，默契十足。 林鹿溪经常用游戏皮肤为报酬买黎歌的作业去抄，为了维持这纯洁的交易不败露，他们在学校里总是一副不熟的模样躲避老师的怀疑。 “黎歌，我终于活着见到你了，我跟你说……”何潮东抹着嘴继续往前走。 “停停停，你在那里说，我听得见。”黎歌不断后退，和何潮东保持五步距离。 何潮东一把鼻涕一把泪：“今天早上我点了麦当劳猪柳蛋汉堡加黑咖啡，外卖都没到，就收到了高考变革的消息。” “说重点！”黎歌打断了他。 何潮东看着后退的兄弟和女神，只能找了个警员靠近寻求点安全感，嘴里一边叨叨：“我获得了属性抽了技能，五维潜能十点。” 黎歌眉头微微一皱：“五维潜能每项都是十点？凭你小子每次模拟考试都上不了400分的智力？打球天天被冒的体质？” “他说的是五维潜能合起来十点……”林鹿溪漂亮的大眼睛翻白，“脑子被僵尸吃了？10点是人类天赋极限，估计博尔特、达芬奇、爱因斯坦那种人才能在某一类别上达到10点。我们班级群里晒出五维天赋最高的那个合起来才25点。” 黎歌想想自己总计37点的五维天赋，觉得系统是不是高估了自己。 玩过游戏的都知道天赋有多重要，比如黎歌的体质天赋是8，何潮东是2，那么黎歌每升一级，就能获得4倍于对方的体质加成。25级的黎歌就能硬抗100级的何潮东，双方差距越到后期越大！ 何潮东昂首挺胸：“我也很有亮点的，我的意志天赋是5！” “意志天赋……意思说你的厚脸皮是天生的？”林鹿溪扛着棒球棍分析着，“一个大男人意志居然大于力量……黎歌你的天赋怎么样？” “我的力量也比较薄弱，老何你继续说。”黎歌觉得林鹿溪误伤了自己，连忙扯开话题，“柳湘灵怎么死的？” “湘灵给我打电话，让我陪她去考场。”何潮东抹着眼泪，“我们两个住一个小区，原本都不用参加高考，事发突然刚好一起打车。” “上车以后一报考场地址，那司机的脑袋180度扭过来朝着我们阴森森地笑，我们赶紧下车跑路。” “那司机的速度比博尔特都快，瞬间追上我们。” “我跟湘灵说；‘我们跑不过他’，湘灵说‘你帮我挡一下，高考完我就答应跟你约会’，然后把我推向司机。我发现她的力气好大，可能选了增强力量的技能。” “我一紧张发动了技能，司机就把湘灵的脑袋啃下来了，后来我跑到路边刚好看见校花家的车，还好校花人美心善。” 林鹿溪握紧棒球棍：“善你大爷的！你趴在车前盖上，能不让你上车吗？” 黎歌伸手打断了林鹿溪的吐槽，皱着眉头问何潮东：“我有些没听懂，你发动技能，司机把柳湘灵的脑袋啃了？你的技能是什么？” “【你看不见我】：使用者10秒内不会被任何生物锁定，冷却时间10分钟。”何潮东推了推自己的无框眼镜，抹着发红的眼眶，感慨着红颜薄命，感慨自己的无能为力。 “一个毫无攻击力的坑队友技能。”林鹿溪又后退一步，“而且名字很嘲讽。” 黎歌侧面打听了一下，林鹿溪的五维天赋总和是24，意志4，悟性4，体质4，观察6，技巧6。 技能叫做【繁花】能够入侵植物的感官，利用周围的植物帮忙侦查，探路。 她在两个攻击技能和一个侦查技能里选择了【繁花】，契合自己6点观察和技巧天赋，是个比较理智的选择。 很快越来越多的学生出现在考点门口，大多数人赶到考场就靠着围墙哭。 一群十八岁的少年就算做成千上万套卷子，也不可能理解出直面生死的答案。 黎歌看见了很多同学，他们学校大多数人的考点在这里，那些原本不必参加高考的人似乎也被安排到了这个地方。 他们互相交流了很久，没人能说清到底发生了什么，爱看动漫的林鹿溪提出一个概念，叫做“世界意志干涉”。 她觉得世界的意志介入了考场，强行让他们这代人进入更高生物科技的高武世界，黎歌觉得这个论断有点过于大胆。 “哎呦，这不杨振嘛，您的燕都邮电大学录取通知书呢？展示展示呗。”何潮东忽然一声怪叫。 黎歌看见了杨振，这个半小时前还在群里嘲讽黎歌的公子哥现在也一瘸一拐地来到了考场，他缩在围墙角落里一边瑟瑟发抖，一边咬牙切齿地看着黎歌。 黎歌和他没什么直接的恩怨，只是杨振的老爹总是拿黎歌当做“别人家的孩子”来训斥杨振，把杨振贬低得一无是处。 杨振只能经常在黎歌面前找存在感，试图通过压他一头来找回自信，但每次黎歌那种无所谓的模样让他心理备受打击，于是恨意越来越浓。 去年的数学竞赛黎歌苦读一年拿下一等奖，而他当着黎歌的面上台领取了早就为他准备好的特等奖——无论他的成绩如何，主持这场竞赛的所有评委都是父亲的学生。 黎歌懒得理这个学阀二代，但何潮东跑过去对着他上上下下一阵关心：“哎呦，杨公子怎么摔成这个样子，你爹实验团队的博士们没把您八抬大轿抬过来？您那博学多才的教授老爹呢？” 杨振扶着自己的膝盖站起，嘴角疼得抽了抽，但还是在黎歌面前站得笔直：“这次高考莫名其妙改制，算你运气好。” “你运气更好，居然能活着走到这里。”黎歌零延迟直接开怼，脸上表情看不出丝毫的波动。 杨振被怼得牙疼，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考完你等着，考试改变不了什么，下等人就是下等人！” 黎歌听着这些戳心管子的话却没有任何愠怒，反而咧嘴笑了，他笑着拿下背后染着碧血的钢筋：“用不着考完，我赶时间。” 第9章 文科综合，开考 杨振这位学阀公子哥吓得连滚带爬地跑到警员的背后，然后指着黎歌开始现场报警。 任凭杨振上蹿下跳警员们也毫无反应，他们的任务可能只是保护高考考生不受孽的侵害。 看警员不理自己，杨振一溜烟又钻进了学生群里，那一群基本是富二代，官二代，现在学校里的小圈子就是那么泾渭分明，林鹿溪也被几个女同学拉进了那堆人里，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柳湘灵死了啊？她那么漂亮太可惜了，原本她下个月就可以去北欧上学了。” “杨裳也死了，被一个装修工人活活吊死在路灯上，他上次模拟分600多，也许能考上重点的。” “一路上至少看见二十几个考生的尸体，我到现在腿都还是软的。” “我想知道如果不来参加考试的话也会死吗？我好害怕！” “要不是怕死谁来这里，只有黎歌他们那种人才会指望高考去翻身。” 这句话是杨振说的，和他想法相同的人很多，他们没说话，只是用点头来表达自己的赞同。 林鹿溪听见这些话下意识看了黎歌一眼，发现这个家伙居然在大庭广众下做热身操。 这些刺耳但真实的言论，黎歌这些年在学校里听了无数遍，他懒得和这帮富二代争辩什么。 他在拉伸筋骨，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危险。 三分钟后，一个新的公告打断了他们无头苍蝇般的讨论。 【全国公告：全国高等教育招生统一考试各考点还有十分钟开启，考点开启十分钟后未入场考生将终身失去获得天行神衍的资格。】 “谁特么稀罕进化！早知道不来考试了，我还以为不考试会死呢！”黎歌听见身边一个人大声地骂了句。 “早说嘛，大不了回家里公司上班，好像我多稀罕这文凭似的！” 周围环绕一阵谩骂声响起，无论是进化还是高考，显然没有这条小命重要。 黎歌冷眼旁观，他在想，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变成高武世界，那么蛋糕真的还能在如今这些权贵手里么？ 人类现有的法律，能限制异能么？ …… 十分钟内，来到考场的人寥寥无几，当得知高考无关生死，赶考路上反而可能会丧命时，掉头回去也许算是一种聪明的选择。 随着眼前的倒计时结束，黎歌听见“吱呀”一声尖锐声响，那崭新的考场大门发出铁锈摩擦的声音，高频的声响令人汗毛倒竖。 苍穹之上不知何处传来三声鼓响震撼四面八方，一声鼓震散满天浓云，一声鼓压下举世嘈杂，最后一声鼓绵延悠长，碾碎世人凡心，整个世界在这几秒内陷入安静。 黎歌看见眼前水墨般的字符缓缓蔓延出新的选择提示。 【2028年全国高等教育招生考试第二科目即将开始考试，请在文科综合（历史、时政、地理），理科综合（物理、化学、生物）中做出选择。】 【请在30秒内完成选择，选择完成后，将被自动分配考试房间。】 “选文综。”黎歌瞬间做出选择，“从体育考试来看，后面的考试内容肯定诡异，但文综再难也有个限度，理综……他万一让我用物理化学两种方式解剖那些怪物怎么办……” 【您已做出了选择，现在文科综合考试开始。】 【同科目人数：】 “接近60万人选择了文综？理综的人数应该不会大于文综，所以全国到达考场的人数只有百万左右，但今年的应届生有700万。”黎歌看着这串数字感慨第一课就淘汰六百万人，忽然感觉浑身内脏紧绷。 一股失重感从脚下传来，心脏好像被人攥住，身体像是坐跳楼机一样急速升起，然后毫无征兆地落下，砸得他眼花缭乱。 他重重地砸在一片草地上，松软的草地带着泥土的腥味，黎歌仰头看向周围，他居然到了一片旷野中，头顶夜色渐浓，月亮还在东方的天空上，天空有些阴霾，星空不太耀眼。 黎歌感觉手腕有些发疼，甩了甩手，发现手机钢筋都不见了，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块电子表，他擦了擦表盘，上面能看清的只有日期和时间。 2028年3月20日17点59分。 眼前的全息文字还在，左上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五分钟的倒计时和一段文字。 【文科综合考试开始，请在五分钟内利用一切手段确定你所在位置】 “这考试那么真实的吗？”黎歌半蹲起来，摸了摸脚下的土地，无论是触感还是气味都与现实没有任何差异，他好像真的被扔到了另一个确切时间里的另一片土地上。 “难道这世界上有一种超凡力量，可以入侵每个人的视觉神经形成全息影像，也能随时把一个人甩到另一个位置？这也太特么酷了！”黎歌念叨着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没有受伤，只是背上的钢筋和兜里的手机不见了，可能这些东西不允许出现在考场上。 他环顾四周，他发现有四个人弓着背，弯着膝盖蹑手蹑脚地走来。 黎歌硬朗的眉骨拧起，冤家路窄，这四个人里居然有杨振。 他们一个个动作猥琐，眼神阴鸷，看着不像什么好人，但黎歌搞不清楚他们为什么要摆出这样的动作。 旷野上只有稀稀拉拉几棵树，杂草最高的也就到小腿，一路上没有半点遮挡，难道这帮傻子以为动作猥琐就代表着隐身？ 黎歌稍稍往前走了几步，让自己和那四个傻子保持距离以免被他们的气场影响智商，他们四个人似乎加快了步伐，距离黎歌越来越近，对话的声音都能依稀听见。 “杨振，你确定跟着姓黎的有收获？周围除了树和草叶子什么都没有，难道他看一眼树木就能知道自己在哪儿？”有人猫着腰小声问杨振。 “你们不懂学霸的恐怖。”杨振摇头，“跟着他，给他点时间观察，两分钟后逼他把答案说出来！” 黎歌嘴角抽搐，双方只有二十步左右的距离，这帮人不但把他当成瞎子，还把他当成聋子。 “这又不是考试做题，你确定他的答案一定对？” “那你说说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不？” “可这样真的不算作弊么？” “考试规则说了，可以用任何手段！打他三分钟，不信套不出正确答案！” “声音轻点！” “放心，我选择的技能是‘幽行’，利用幻术让目标对自身群体的感知失灵，现在的黎歌看不见我们的行踪，听不见我们的声音，持续时间两分钟，这是个很高级技能。”杨振自信满满，“我研究过，我们班没有比我更强的天行神衍了。” 第10章 请告诉我你的答案 听见杨振的自我介绍，黎歌下意识觉得这家伙在吹牛x，高考发放的技能应该都是丁级。 何潮东的丁级“你看不见我”只是一个短暂消除仇恨的技能，杨振可以做到两分钟的群体隐身？ 但仔细想想，杨振也没必要用这么拙劣的谎言骗人，难道就是编一个异就能凑一帮人来揍自己？ 忽然身边的草地耸动，一个女生使劲摇着脑袋甩开头上的草叶站了起来，应该也是被传送过来的考生。 “靠，还有人！”杨振身边的人一声低呼。 杨振抬头，眼睛里闪过妖异的紫红色暗光，那女生站起来扫视周围，眼神居然没在那四个人身上停留，直接走向黎歌。 她好像真的看不见他们。 “同学，这里是哪儿？”女生从地上爬起来问黎歌。 对方好像是想要直接问黎歌考试答案，黎歌想都没想指着不远处的一片乱石坡：“应该是在爪哇海岛或者某片南半球大草原上，具体要爬上那里看看远方到底是草原还是海岸线就能知道最终答案了。” 他说着开始加快步频，朝着那里一路小跑，杨振连忙带着人跟上……他们忽然发现，跟不上黎歌。 黎歌体质本就不差，又在之前的考试中升到5级，身体得到全方位的加强，看起来步频不快，但是后面四个人累成狗都没追上黎歌，眼看着距离越拉越远，等他进了那些乱石堆成的山坡瞬间不见了踪影。 四个人当场傻眼，然后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杨振：“杨哥，他去哪儿了？” “失策了，我早该想到黎歌在体育考试中能那么快赶到考场，一定有一个持续加速技能。”杨振随便做了个自以为是的猜想，“反正我们只剩三分钟了！” 四个人各自往山上爬，第一个人的技能似乎是把手指变成一米左右的藤蔓。 另外一个人上了山反而身轻如燕，他每一步跃起都轻飘飘的，像是武侠小说里的基础轻功。 第三个人的技能可能不适合赶路，就在石坡上匀速前行。 杨振速度最慢甚至还不如一个正常人，也许他刚才真的使用了技能，现在有些虚脱。 又或许他想少花点力气，只要同伴到达山顶他就能知道正确答案。 随着时间的推移，几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他们没有人再用技能，丁级的天行神衍持续时间一般也就几秒。 他们气喘吁吁地手脚并用赶路，互相之间不再说话。 杨振擦了把汗，双手扣住一个石缝刚要用力往上蹿，忽然感觉腰肋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只剩下左手死死抓着石缝隙，双脚不断甩动着想找打落脚的石头。 “左手还挺有劲，平时晚上没少用吧？”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在杨振听来声音有些冷凄凄的。 他艰难地转头，看见黎歌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自己身边，就算是傻子也能猜到刚才莫名其妙的撞击肯定来自这位老同学，自己之前的计划肯定是暴露了。 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好学生居然这么狠，这里的坡度接近五十度，一路都是石块，要是滚下去非死即残。 他半张嘴，欲言又止，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啪！”黎歌忽然一巴掌直接甩在了杨振的脸上。 “你特么声带落胎盘里了？” 强烈的求生欲让杨振的左手深深扣入岩石，手指关节因为缺血而变得发青发白，他看着眼前这个关系不太好的同学只能低头含糊不清地说：“这次算我栽了，我暗算你，你暗算我，咱们算是扯平。” 他苦笑一声，心中暗暗记下仇恨，右手挣扎着继续去扒岩缝。 这时，他看见黎歌伸出了手。 “老实人果然是老实人，别以为你帮忙老子就会放过你。”杨振心想着，一边把自己的右手递给黎歌。 那一刻，他与黎歌对视，发现黎歌的表情又古怪又熟悉。 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黎歌没接过他的右手，而是抓起一个石块，直接砸向他的左手。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石坡上响起，上面的三个人低头，就看见杨振像一个肉球一样滚落下去。 黎歌站在那里随手扔掉手里沾血的石块，掸去身上的石灰说了句：“这才叫扯平。” 然后他扭头看向山坡，山坡上的三个人也在看着他，明明是三对一，他们还是齐刷刷地打了个寒战。 “继续爬，”黎歌抬头看着他们，双手互相捏拳，指关节啪啪作响，“别被我追上。” 三个人瞬间掉头手忙脚乱地往上爬。 黎歌默默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们的背影，低头看了看时间，又抬头看了看月亮和星空，低声念了句：“跑什么跑……考试还有十秒结束，一帮蠢货……” 话音未落，他忽然觉得后背发凉，下一刻不知道什么东西从他左耳掠过，在面前的岩石上溅出刺眼的火花。 黎歌看向火花的深处，那里有一块被压扁的金属。 如果没有看错，应该是一颗子弹。 这个场景里，有枪？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又是一股失重感与眩晕感同时传来，周围景象再次变化，他莫名其妙地坐在教室里，周围有大概五十个学生，一阵阵低呕声和尖叫声从他们的嘴里传来。 黎歌抬头，看见教室讲台上有着一个很奇怪的人，看起来很瘦弱，但罩着一件黎歌都嫌大的白色麻布长袍。 长袍不太干净，整体泛着米色，有些地方还有油渍，他飘在空中，周围的空气形成可见的气旋环绕在他身边。 宽大的帽檐罩住了他的脸，但隐约能看见罩在阴影下的眼睛，审视般地盯着整个考场。 “刚才有人对你们开了一枪。”那个人开口，整个考场刹那安静。 所有考生全部齐刷刷抬头看他，他顿了顿继续说，“子弹已经完全变形，辨认不出型号，现在给你们几个选项，告诉我这颗子弹最有可能是来自哪把武器。” 他话音刚落，黎歌看见眼前的全息影像出现了七行文字。 【选项A·scar】【选项b：m4A1】【选项c：K2】【选项d：hK m27IAR】【选项E：98k】【选项F：AK47】【选项G：EF88】 第11章 学以致用 【请做出选择，并向考官阐述你的思路】 “这特么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题目？”黎歌听见身边的人下意识嘀咕了一句，声音有点大，但是监考人置若罔闻。 考场上应该是可以说话的，黎歌甚至听到角落里有人开始试探性地交流。 “你知道答案不？” “这样直接说话不算作弊？” “你看那个考官管我们么？他要我们阐述思路，说明整个考场是可以说话的。” “互相核对答案也可以？” “对答案？把我们扔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五分钟，然后问什么枪在打我，你觉得我知道答案？”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窃窃私语，声音叠加在一起居然让考场变得嘈杂。 黎歌似乎没有思考试题的内容，只是抬头看着天空，天空灰呼呼，雾蒙蒙的，他一时有些恍惚，总感觉天空后面还有什么东西看着所有人。 这种被盯着的感觉也有些熟悉，就像教导主任的脑袋忽然出现在教室后门的小窗里。 天空中的云也有些熟悉，像是劣质的棉絮，丝丝连连断断续续的，这种质感总感觉在哪儿见过。 “不是云，是雾气……在荒原里，杨振的身边似乎也有这样的雾气，但那几乎是全透明的！”黎歌猛地回忆起来，“是幻术，我的技能没法破解幻术，但我确实看穿了杨振的幻术，也许8点观察天赋和10点意志天赋对幻术有极强的抵抗作用？也就是说，我的感觉应该没错，现在还有人看着我们每一个人，监考的不止面前的考官。” “我举报，他在旷野上杀人了！”忽然爆发的喊声打断了黎歌的思路，他感觉到周围无数目光聚焦于自己，于是茫然地抬头。 黎歌的左前方一个男生站在那里，手指颤动着指着黎歌。 黎歌认识他，这个人应该叫王栋梁，刚才的实地场景里他一直跟着杨振准备对自己严刑拷打。 王栋梁是三班里一个官二代，黎歌不知道他爹妈是做什么的，总之肯定是自己接触不到的存在。 随着王栋梁的举报，考官也慢慢扭头看向黎歌。 “杀人？”黎歌皱眉指向自己，“我杀人了？我杀谁了？” “他杀了杨振！他把杨振从山上推下去，我们有三个人看见了！”王栋梁说得信誓旦旦，周围考生下意识离黎歌远了些。 考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飘到了黎歌的面前，他看着黎歌，那种感觉说不上是审视还是窥探。 “为什么杀人？”考官开口。 “我没杀人。”黎歌很委屈，委屈到测谎仪都测不出来。 他作为混乱阵营，杀死人类应该和杀死孽一样获得奖励，但没有收到系统提示，说明杨振很可能还有几口气。 人没死，估计撑死也就是个终身残疾，怎么能说我杀人了呢？这不是冤枉人么？ 他脸上的委屈溢于言表，周围考生都下意识觉得他确实被冤枉了。 而黎歌觉得考官说的很奇怪，他问的是“为什么杀人”，而不是“有没有杀人”。 他关心的似乎不是杀人这个举动，而是杀人的目的，黎歌觉得考官在试探他的阵营。 黎歌的表情很从容：“进入旷野后我先开始观察地理位置，然后快走，爬山，通过体力消耗和呼吸感受海拔，后来我发现，有四个会隐身的怪物跟着我……就像我们体育高考遇到的那种。” 黎歌的从容让何栋梁有些蒙圈——自己被人当怪物了？这个解释听起来好合理啊，合理到他都觉得杨振该死。 “旷野里没有那种怪物。”考官开口，声音嘶哑而又坚定。 “是吗？考试规则里没说，我还以为进了怪物窝点呢，一口气冒出来四个。”黎歌皱眉，“考生能群体隐身，初始技能发放了这种级别的天行神衍？” 考官点头。 “旷野里没有怪物？”黎歌再问。 考官再点头。 黎歌皱着眉头：“可能是你们搞错了！但我明明听见那四个怪物说要打死我……对了，有个怪物假扮成王栋梁。” 他说完提高音调：“王栋梁，跟着我打算下手的应该不是你吧？”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王栋梁，他只能摇头不说话，要是承认了自己想要暗算黎歌，那被打死只能算活该。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一直在观察，没有杀人的意图？”考官把话题拧回正轨。 “对，我一直在观察自己所处的位置。”黎歌强调。 他记得考场规则说可以用任何手段确认位置信息，所以只要自己的目的是考试，考官没有权力为难他。。 “那么，把你的观察结果和最终答案告诉我。”考官再前进了一步，低下头看着黎歌，“我会根据你的阐述，判断你到底是专注于考试，还是有着另外的目的。” 他的声音有些冰冷，麻木，黎歌甚至觉得自己要是胡编乱造，眼前这家伙会直接把自己融化。 王栋梁看着黎歌，忽然发出一声冷笑，他知道黎歌在那个场景里一直疲于奔命，一定没空观察。 所以，黎歌完了！ 黎歌忽然觉得有更多的目光在注视自己，那些目光来自于迷雾。 身边的考生也在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出丑，甚至是等待他的死亡。 “进入旷野后，你能看见地貌，能看见星空，手表上为你提供了时间，2028年3月20日18点。”黎歌慢悠悠说着。 “考官，他在说废话拖延时间。”王栋梁开口提醒考官。 “确实，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条件，没必要复述。”有考生小声交流，“他就是在凑字数，像写不出英语作文就去抄阅读理解的内容。” 考官没说话，只是站在黎歌的面前，他觉得黎歌的语气很平稳，拖延时间能做到面不红心不跳也是一种本事。 【目前本科目得分：5，请继续阐述】 黎歌眼前的全息影像居然出现了这样一条提示，就像是数学大题写个解给了一分。 “是的，这些条件你们每个人都注意到了，但你们没有像是做考卷一样整理出题干，获取有用信息。”黎歌摇摇头，“今年的3月20日应该是春分左右的时间，太阳直射赤道，当日昼夜等长，燕都时间夜晚6点是昼夜交界线。” 他说完看向周围：“很简单的高一地理题，只是大家忘了活学活用。”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把整个考场干到沉默。 【目前本科目得分：25，请继续阐述】 第12章 顶级学府的陷阱 黎歌伸手指向地板，语速加快，他意识到正确的推论代表着分数：“大夏燕都位于东八区，东经120度与昏线重合，也就是说燕都以西是白天，以东是黑夜。当时天色并不算太晚，月亮也没升起太高，说明在经度上是燕都以东但距离不会太远，这样经度已经可以确定了。” 周围的考生睁大眼睛面面相觑。 “他说得对不对？” “好像……好像是这样。” “我怎么听得迷迷糊糊，就像数学题第一步听得懂，后面就像是听天书。” 他们窃窃私语地交流着，而黎歌发现眼前的全息影像开始变化。 【目前本科目得分：75，请继续阐述】 “我知道了！那么纬度就是……”忽然有人站起来。 “听我说完！”黎歌直接打断，他需要分数通过高考，继续伪装成人类。 这是生死存亡的大事，绝不允许别人和自己抢任何一分，“纬度约等于北极星的仰角，我的判断大概是35度左右，也就是说东经126度，北纬35度附近，这个位置的国家很明显是南新罗半岛！” 【目前本科目得分：105，请继续阐述】 王栋梁咬牙，他记得黎歌和一个女生说所在的位置是“爪哇群岛”，还要他们拼命奔跑翻山越岭去查看地形，当时他还深信不疑，现在想想应该是在耍他们。 也就是说，黎歌早就知道他们跟着自己，他们被阴了！黎歌让他们翻越石头山，纯粹是为了制造杨振落单的机会。 “和我的判断一模一样！所以答案是c:K2，这是南新罗半岛的制式步枪，我以前追爱豆的时候，在寝室贴过一张他服役的照片，上面有他穿戴的所有武器介绍。”一个恬静女生推了推眼镜，“其实这道题并不算是太难。难的是突然把你扔到一个陌生环境里，你在慌乱和现实环境中还能不能记得书本上的知识。” 她说完眼神开始涣散，黎歌判断她发现这些话语为她带来了加分，考场上第二个人窥探到了全息影像的变化，知道了得分的秘密。 “可答案是d：hK m27IAR！”黎歌声调忽然拔高打断了她的话，重新抢回主动权。 【目前本科目得分：175请继续阐述】 “我也记得K2是南新罗的步枪。”有人小声说。 “我记得也是。”旁边的人点头，“我玩过枪战游戏，确实是南新罗的枪。” “南新罗的士兵敢在南新罗直接开枪？”黎歌忽然反问，“现代历史怎么学的？” 周围再次沉默。 【目前本科目得分：220，请继续阐述】 “在南新罗半岛，在没有鸣枪示警的前提下敢于直接对你开枪的，大概率是驻扎在南新罗的北美士兵。”黎歌摇头，“去年冬天由于军需贪腐大案，北美在那里的所有士兵的配枪从m4A1换装成昂贵的，价格虚高的hK m27IAR，所以最有可能的答案就是d！” 说完他直视考官：“综合地理、历史、时政三方面考虑，这就是我的观察和我得出的答案。” 【目前本科目得分：250，已到达本科目分数上限】 考官站在黎歌的面前审视般看了黎歌一眼，然后默默挥动罩袍长袖。 立刻看见宽大的衣袖里星光点点，汇聚成一张信函的模样。 “黎歌。”他开口说着黎歌的名字，语气从冰冷变得温暖，“你是全球第三位文科综合科目满分考生，按照考试规则，我可以代表四方联校地域勘验专业为你提供加20分录取资格。” 所有人目光一直集中在黎歌的身上，但是“满分”和“加20分”这些字眼出现在考官嘴里时，现在这些目光有了具体的情绪，艳羡，嫉妒，甚至某些仇恨。 “接受这份邀请就代表着你不能选择其他专业。”考官飘在黎歌面前，说着这份邀请的代价，“四方联校地域勘探专业培养顶级单兵侦察人员，常年单人执行任务，我想一个男人应该拥有单人执行任务的勇气。” 黎歌看看考官，他在头脑风暴，常年密室逃脱的扮演经验让他能够做到无论何时面部表情都死气沉沉，看不出微表情的变化。 他觉得考官说话的重音一直放在“单”这个字上，略微有些刻意……他为什么要这样说？ 常年单兵作战，强大的侦察能力也意味着反侦察能力，而且一直保持不被监视的状态，这个专业是不是有点太适合混乱阵营了？好像是为了自己准备许久一样。 黎歌开始产生警惕，这一路太顺畅了，这种感觉有点像是自己扮演鬼怪入场前，有些恶趣味的玩家给自己清理了一条路，然后在暗处准备吓自己。 “单兵……我还是喜欢团队作战。”黎歌看着考官，“有那种重装战士或者躲在后面当法师的专业方向么？” “有，但是你需要放弃邀请，也意味着放弃20分的宝贵加分。”考官更加接近黎歌。 “那就放弃呗。”黎歌直接回答，“我不想一个人在荒郊野岭里混，满世界那么多怪物，一个人很容易死的。” “你确定？” “我确认。” 当“确定”两个字说出时，黎歌觉得那种被天空雾气后未知存在窥视的感觉刹那消失。 “上面有人在看我？”黎歌心中恍然，“单人，加分，他们是不是在确认我的混乱阵营身份？！” “那么好，你已经说出所有得分点。”考官的声音重新变得麻木，“我宣布本考场的考试结束，依照考试规则，考官需立刻离场，其余考生不再拥有阐述资格，这是犹豫和观望的代价。” 所有人猛地抬头，惊诧地看着考官，他们还来不及申辩，周围的空气已经开始变暗，考官慢慢变得透明直至消失。 “woc，其他人没有得分资格了？这是在给我拉仇恨啊！这是赤裸裸的挑拨离间！”黑暗中，考生们听见黎歌嚣张的低语。 于是所有人的诧异瞬间转化成恨意，一个个死死盯着黎歌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不过他们也没时间动手，那种坐跳楼机的感觉传来，他们似乎又要被传送了。 …… 天空中迷雾茫茫，迷雾之上是深不见底的黑，黑暗深处有那么一抹暗金色缓缓飘荡。 那是一片宫殿群，连绵不绝的宫楼殿宇似乎一砖一瓦皆是是黄金铸造，宫殿满布七彩迷雾，犹如祥云缭绕。 宫门之前一根黄金大柱擎天而起，上面深深篆刻“阿房”二字。 宫楼深处隐隐传来对话的声音。 “十七号嫌疑目标黎歌，是全世界体育科目得分最高的家伙，他在考试中有主动猎杀孽族的行为，但他居然放弃了战场勘察的加分……他不接受奖励，我们也就无法对他进行寄生控制，这是第三个放弃奖励的考生。” “换一个监察目标吧，战场地域探勘是为混乱阵营准备的最佳职业，无论是众神葬墟还是混乱阵营的机制，都需要经常单人行动去隐藏身份……他放弃意味着他只是害怕单人行动，大概率不是众神葬墟的开启者。” “那就取消对他的抹杀？” “当然，规则赋予我们的使命是为了维持每一片星河的平衡，所以我们只领取到五次寄生和一次直接抹杀机会，而且葬墟的力量似乎在阻止我们的监视，我们或许看不见下一场考试，要抓紧时间了！” “可是……如果他察觉到加分是个考验呢？” “如果是你，你能经受这样的诱惑？” “我不能。” “我也不能，所以下一个，十八号。” 第13章 没逝的，相信我！ “你第二门考完了？这么快？”黎歌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校花，他已经够快了，没想到林鹿溪更快。 “你先别管快不快。”林鹿溪整完裙摆，稍稍往后退了步，“有些人好像冲着你过来了？” 黎歌看见六个人从四面八方朝着自己的位置默契地围拢过来，一个个表情统一阴沉着脸。 不断地有一个个考生落在操场上，在短暂的恶心干呕后，有些人开始四处寻找，看见黎歌之后就默默站起快速靠拢。 同一考场的考生半数是同校同学，亦或是住得不太远被随机分配过来的。 黎歌看那些人觉得眼熟，直到余光瞥见侧面鬼鬼祟祟靠过来的王栋梁，心中大概有数了——他们都是刚才和自己同一考场的倒霉蛋。 “他们怎么了？”林鹿溪一边问着，一边默默退到黎歌和何潮东身后，随时准备跑路。 黎歌尽量简明扼要地形容了一下文综考场上发生的一切。 “你让他们都考了个零蛋？”林鹿溪恍然，“别说他们了，我都想揍你。” 想揍黎歌的人已经彻彻底底地堵住了黎歌所有的退路，最少有二十几个人，操场上其他几百人一脸迷茫地看着忽然形成的包围圈。 “你先走。”黎歌看情况不妙，开口支开林鹿溪。 回头一看只剩下在地上默默爬行离开的何潮东，林鹿溪早就蹦进人群里不见了踪影。 “啊喂！这么不讲义气嘛？好歹来一出霸王别姬的戏码啊！”黎歌傻眼。 “黎歌，刚才你在考场上不是很嚣张嘛？”王栋梁摩拳擦掌，他在考试场景里被黎歌当猴耍早就怒火中烧，现在终于逮到一个报仇的机会。 黎歌站起来，直起腰甩了甩手活动筋骨，看了看自己“凡胎5”的生物等级，夸张的潜能还有蓄势待发的“众神葬墟”，瞟了眼王栋梁：“怎么？考试考不过，打算群殴？” “大家辛辛苦苦学了十几年，拼了命才到考场，你一个人把整个考场的分全拿了，我们都是零分。”王栋梁说着说着拔高声调，“大家说，怎么办？！” “打死他！” “打死他！” 周围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平时倒没看出来王栋梁这么会鼓舞人心，他站在所有人的立场上说话，瞬间让人回想起自己十二年寒窗苦读，最终以文综零分收场，顿时气血上脑，整个包围圈越来越小。 “我读了十几年书，就为了这一天，就为了这一天啊！！！你把我的时间还给我！”有人的手都快指到黎歌鼻尖上了，他说话已经带上了哭腔，说得声嘶力竭，涕泪聚下，感人肺腑。 “考官就在那里，有答案你就说啊！考场上蹦不出一个屁，跑这里来激情朗诵？”黎歌一巴掌抽开他的手，直接反怼。 黎歌声音不小，但奈何周围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乱七八糟的哭诉声叠加在一起。 “这三年上家教花了五十多万，我考个零分回去怎么交代啊！” “我还花钱复读了，我爸会揍死我的！” “别说了，先打死他！” 混杂的声音里，忽然一个高亢有力的叫声响起压过一切声音。 “嗷！” 像是密林里野狼的狼鞭遭遇了野猪夹，叫得撕心裂肺，惨绝人寰。 瞬间指责黎歌的声音偃旗息鼓，所有人往惨叫发出的方向看，只见林鹿溪用发卡深深扎进了何潮东的屁股，何潮东叫得震天动地。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大家，要不然听我说两句？”林鹿溪把发卡随手一扔，指向黎歌，“他叫什么……黎歌是吧？” “鹿溪，不用记他的名字，一个穷鬼混蛋而已。”王栋梁挤开人群两步到了林鹿溪的身边献殷勤，“你考得怎么样？这里真是太危险了，考完我送你回去？” “谢谢，你人真好。”这位校花说着露出甜甜的微笑，看得王栋梁心神荡漾。 “但是你不能害大家啊。”林鹿溪说着抿嘴轻轻摇了摇头。 王栋梁一愣，周围原本要继续指责黎歌的人也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看着林鹿溪满脸不解。 “我……我在为大家打抱不平啊！”王栋梁指着自己，“鹿溪，你不知道这个黎歌多可恶……” “你们真打算打死他么？”林鹿溪问。 “当然！”王栋梁挺直腰杆，“我们被他害惨了！” “生物意义上的打死，警员进来追究刑事责任那种打死？”林鹿溪反问。 王栋梁嘴角抽了抽，他自然不可能那么犯浑，只能干笑着：“至少要给他一个教训，不能让他好过！” 周围又响起一阵应和声，黎歌站在人群中间翻白眼，他大概知道林鹿溪想干嘛了，心中暗骂这姑娘真是个小狐狸。 “他到考场比我还早，身上没什么伤，按照体育考试的评分标准，得分应该很高，文综又得了满分。‘林鹿溪一双大眼睛里充斥着浓浓的担忧，“他成绩本来就好，后面一门主课随便得几分就能通过高考变成天行者了耶！” 然后她慢慢环顾众人：“你们今天不打算打死他，那围着他打骂有什么意义呢？得罪一个未来的天行者，万一他能上天入地，大家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围拢黎歌的包围圈瞬间像烟花一样散开，所有人往后退了几步，聪明人还蹲下一些，不让黎歌看清自己的脸。 黎歌继续翻白眼，心中默念：好了，恐吓完以后要收拢人心了，给一巴掌给颗枣，手段挺高，真为他以后的男朋友担心！ 黎歌想着，就听林鹿溪说：“哎，大家也是一时心急，黎歌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黎歌哼了声，人群散得更开了。 “大家散了吧，我劝劝他，都是同学一场，没事的！”林鹿溪向周围抛洒微笑。 “黎同学，我一时冲动……你别往心里去。” “我主要是被王栋梁蛊惑了，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谢谢校花，谢谢校花。” 围拢黎歌的人瞬间四散逃离，王栋梁尴尬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低着头眼神依旧怨毒，但不敢抬头看。 “走吧走吧，我帮你劝他。”林鹿溪朝王栋梁摆了摆手，“没逝的，相信我！” 第14章 考场保护失效！ 等王栋梁低着头走远，林鹿溪光明正大地走到黎歌身边，压低了声音：“现在这些人都欠我一个人情喽，总有一天用得到。” “你欠我一个面子。”黎歌毫不怜香惜玉地瞪她一眼，“你说算了就算了？” 他原本的目的就是让这些人揍自己一顿，在考试结束后给自己创造一点合理的杀人动机隐藏自己，增加寿命，让自己看起来并不是滥杀无辜的混乱阵营。 被系统分配到混乱阵营，他想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就没得选！ 他心里也清楚林鹿溪在努力用最聪明的办法化解他和考生们的矛盾，他不能拒绝这种善意，只能一声轻叹。 于是他回头看了看后背：“我校服都被撕烂了。” 远方，撕烂校服的始作俑者连忙低头默念“阿弥陀佛”。 “你爱找谁麻烦就去找谁麻烦。”林鹿溪毫不在意黎歌的态度，“你总不能上门去揍所有人吧？那么没被找到的人，就欠我人情喽！” 黎歌发现这帮人欠下的人情比泰山还重，只是林鹿溪付出的代价只有一根发卡。 “对了，你怎么考完那么快？你们考场上也有人满分了？”黎歌疑惑。 “你问这位天才！”林鹿溪侧身，露出躺在地上捂着屁股哀嚎的何潮东。 “你咋了？考完了？文科理科？？”黎歌弯下腰看何潮东。 何潮东的声音像蚊子叫一样：“理科综合，让我们在实验室里无论用什么办法和化学材料，最快速度做出一杯战场上能喝的水放到考官面前。” “然后呢？你把实验室炸了？”黎歌发挥想象力。 “我。”何潮东声音更加含糊，“嗯嗯嗯……” “啥？”黎歌没听清。 “尿了……”何潮东脑袋更低了。 黎歌嘴角抽动：“你在考场上接了一杯尿？” “半杯……”何潮东小声更正。 黎歌的表情在脸上僵硬了两秒，然后咬着牙硬夸：“确实是最快的方法……然后你把尿放考官面前了？” “那个，讲台离地面有个坎我没看见……”何潮东咳了咳，“洒了。” “洒得挺准，一满杯的童子尿带着沫子直接洒考官脸上了，考官让他滚蛋。我就在讲台边上，还以为他做了杯青岛纯生出来。”林鹿溪的解说很形象，成功让黎歌对夏天的啤酒失去了期待。 “阿东被赶出考场也算死有余辜，那你呢？”黎歌很好奇，难道林鹿溪那么快做出了一杯水？ “她趁乱把考官的矿泉水倒进了自己的杯子里！”何潮东小声解释，“考官让她也滚。” “离我远点，别说我认识你们！”黎歌仰天长叹。 “物以类聚，所以请你多做自我反思。”林鹿溪理直气壮。 何潮东则是一脸纠结地犹豫了会，然后小声问黎歌：“你说，我那么快搞了一杯水，能得高分么？” 黎歌和林鹿溪一起扭过头不看他。 “我爹说高考只要超过四百分，暑假给我二十万买车！”何潮东抓耳挠腮，“我要买保时捷，然后大学四年笑傲花丛！” “二十万买保时捷？”林鹿溪觉得自己的价值观有些崩塌。 “倒是能做到。”黎歌想了想，“9万买辆15年前的保时捷卡宴，然后用一个暑假时间花七万块钱翻新成最新款，我还能赚四万。” 林鹿溪睁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黎歌，眼睛里充满难以言喻的光泽。 被校花这样看着，黎歌虎躯一震，保持着淡定从容问了句：“厉害吧？” 林鹿溪伸手推了推黎歌眼镜框，淡定地评价了一句：“死技术宅。” 他们没交流几句，黎歌感觉到压抑，于是慢慢抬头，看见浓密的乌云遮挡了头顶的天空，整个校园在慢慢变得昏暗。 不安感袭来，黎歌默默摸向自己的口袋，那紫铜罗盘也不见了踪影。 他刚打算徒手算命，眼前的字符咻然而至。 【第二科目考试全部完成，第三科目考试即将开始】 …… 【警告！第三科目考试遭遇不可抗力影响】 【考场保护力量即将失效，考场即将出现大量孽族生物，请对所有线索自行判定并进行尽力自保，等待救援！】 【考试开始】 连续不断的文字在所有人的面前飘起，这一次，这些文字变成了红色并不断闪烁，说明着事态的紧急。 几秒后，又是一行文字出现——【发现任何异常情况请通知学校里未撤离的教师前往解决，不要脱离队伍！】 所有人六神无主的时候，下意识东张西望地找着，寻找老师的身影。 他们在教学楼下看到了一个飞奔过来的中年人，他在操场边缘扯着嗓子大喊：“所有人跟我去考场！高考考场都经过严密检查，是绝对安全的！” 人群瞬间像是潮水一般涌动。 可黎歌没动，他反而向侧面走继续远离人群。 “黎歌你不去？”何潮东快步跟上。 “你去密室逃脱馆玩过大逃杀么？”黎歌看着向教学楼纷拥而去的人群，一张冷峻的脸上眉毛愈发拧紧，“最明显的提示往往就是给大多数人准备的死渊。” “听不懂，但是我觉得还是跟着你比较有安全感。”何潮东嘿嘿一笑，“据说你初中时候很能打。” 黎歌没说话，他唯一的战绩是当年受老爹威胁，拿着钢管打穿几个混混的家，当时在这个年龄段引起过小轰动，虽然黎歌一直绝口不提，但何潮东这种热爱八卦的家伙听说过很正常。 “我们去哪儿？”林鹿溪的声音忽然出现在黎歌耳边，她居然也没跟着人群离开。 何潮东眼神古怪地看了黎歌和林鹿溪一眼，他相信黎歌是因为黎歌的战斗力有保证。 但校花是怎么了？她舔狗那么多，为什么要跟着不太熟悉的黎歌？提示里明明说不要脱离队伍。 难道是觉得黎歌即将成为天行者，有投资交往的价值？ 不要啊！清纯校花怎么能是势利眼呢？！ 黎歌默不作声地走到体育仓库的门口，一脚踹开了大门。 “找杠铃杆和标枪！”黎歌喊了声直接钻进仓库深处。 何潮东整天看末日小说的大脑总算被黎歌唤醒：“对对对，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搞点武器！” “你觉得老师有问题？”林鹿溪找了两根接力棒塞进上衣口袋里。 “嗯。”黎歌漫不经心地回答了一句，“他是怎么进考场的？” “啊？”林鹿溪没理解。 “我们是被直接传送进考场，考完试被扔在操场上的。”黎歌轻轻摇头，“我想，考场里的人类只有我们这些考生，其他大概是提示里的孽族，也就是那些怪物。” “可是提示里说有老师啊！”何潮东确定了一下，眼前的半透明提示确实说了老师存在于考场，“会不会是那些监考老师，我看他们可能都是天行者。” “考试结束，依照考试规则，考官需立刻离场。”黎歌找到了一根落满灰尘的杠铃杆，“那是我的考官在考试结束前说的，我记得很清楚。” 第15章 我自大荒来，去覆九天阙 “我倒是没看见监考官离开考场……”何潮东开始回忆。 “闭嘴！你是揉成团滚出考场的！”黎歌在做大决定的时候显得很霸道，“疑点太多了，我只能相信我自己看见的。” 何潮东和林鹿溪什么都没看见，于是别无选择。 “但是全息影像传递的信息也会有错？”林鹿溪看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为什么会这样怀疑呢？因为那句考场保护力量失效？” “对，考场的保护力量失效这句话是个节点，如果我们把之前的提示视为系统提醒的话，保护力量失效后的提示可以看做黑客入侵……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黎歌拆下几个羽毛球拍手柄上的胶带，缠绕在杠铃杆上方便手持。 “万一想多了怎么办？”何潮东凑上来问。 “愿赌服输，碰上问题自己解决。”黎歌说出这话时脸上的表情很淡定。 何潮东看看冲向教室的人潮，又看看黎歌，很难做决定。 “我也觉得有问题，如果留下的老师真的是那些会漂浮，看起来是天行者的考官……”林鹿溪抿嘴思考，“如果我是天行者，我应该会直接到操场维持秩序，然后把学生带到室内体育馆，那里更加空旷，更利于保护学生。” 黎歌发现林鹿溪很善于换位思考，这种思维方式很难站在上帝视角来看透问题，但很容易说服人。 “有道理，鹿溪我相信你！”何潮东这次毫不犹豫地走向林鹿溪。 林鹿溪默默地往黎歌方向再走一步：“接下来怎么办？” “这毕竟是一场考试，我觉得还是用考试思维来理解这些规则比较合适。”黎歌低着头慢慢回忆着，“我们把第一段话当做阅读理解的题目，阅读理解的目的是什么？” “是理解作者的写作意图！”何潮东抢答。 黎歌摇头。 “阅读理解的本质是猜测出题人的思维惯性！”林鹿溪抬头看着黎歌，“出题人的本意是测验能力、性格，挑选战士。” 黎歌点头。 “所以我们想要活下去，最好表现得像是一个战士！”林鹿溪明白了黎歌的想法，“跑去找老师解决问题，并不符合出题者的逻辑，最后一条提示大概率是错误的。那其他同学……” “先管好自己。”黎歌从来不是什么善人，他没法确定自己的判断对不对，更没心情拯救其他人，“阿东，除了翻围墙，学校还有没有什么出去的密道？” “没有。”何潮东回答得干净利落。 “以你的经验，学校最好的制高点在哪儿？”黎歌再抛出一个问题 “行政楼，政教处，那里能看清整个教学楼，我被教导主任叫家长的时候去过那里几次！”何潮东回答得干净利落，“我知道政教处门锁的密码，是英语老师的生日！” “密码你都知道？你到底去了几次？”林鹿溪大惊。 “一星期两次！” 何潮东自豪。 “走！”黎歌弯腰抓起一个三十公斤的哑铃冲出大门。 头顶的天空愈发昏暗，阴沉沉地压下来，明明还没到中午，天色就如同夜晚六点半一样即将进入暗夜。 忽然天空出现一道裂隙，校园乍然明亮，两秒后滚滚雷声袭来，天下雨了。 瓢泼大雨陡然而至，考试失控后短短几分钟，整个考场就被困进了雨夜牢笼。 林鹿溪与何潮东在大雨落下前冲进了行政楼，两个人长长舒了口气，忽然林鹿溪左顾右盼：“黎歌呢？” 她转身看见了黎歌，在行政楼外的公告栏前抬头看着，雨水已经打湿了他的身体。 “你思春呢？”林鹿溪大喊一声，也不管大雨瓢泼，抓着标枪冲到黎歌身边。 下一刻，她的眼神也像是被钉在了公告栏上。 这个位置原本应该贴着校领导的照片，可现在公告栏上的三张照片被换了。 照片墙上是黎歌、林鹿溪、何潮东三个人的头像。 她的照片很漂亮，但这时候看在眼里只剩恐怖。 “woc……”林鹿溪努力压低声音骂了句，但听起来还是有点嗲。 何潮东是最后来到行政楼前的，看见照片的瞬间就噌一声躲到黎歌身后。 “这是幻术吧？类似于火影里的无限月读，会不会被闪电照耀的地方就可以让人产生幻觉？毕竟这种异常也太明显了！”林鹿溪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问黎歌，中二少女在这种环境下，想象力比大多数人出色。 黎歌轻轻摇了摇头，直接举步离开，走进行政楼的雨棚。 剩下两个人不明所以，只能紧紧跟着，一步不落。 就在走进雨棚的刹那，黎歌忽然转身拧腰发力，手中三十公斤的哑铃像一枚滑膛炮一样甩向公告栏。 他的进攻发起毫无征兆！ 哑铃击中公告栏前的瞬间，整个公告栏瞬间拔地而起，形态扭曲成一只巨大的钢铁蝙蝠。 它用铁皮般的双翼阻挡哑铃，双翼被砸得微微凹陷，居然真的把这三十公斤的铁疙瘩挡了下来。 与此同时，又是一道闪电落下，一片刺眼的光明照亮了他，也照亮了黎歌。 林鹿溪就看见黎歌从行政楼的台阶上高举铁棒纵身而起，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一棍当头劈下。 苍白的光亮照射在他的脊背上，好像这晦暗的天地也想见证他不知死活的勇气。 “陷阵！”黎歌放声嘶吼。 身在空中毫无征兆地加速，像是撕碎夜空的飞火流星，像是二级火箭爆发式推进！ 他倾尽全力将钢管砸在怪物的头顶，绿色的鲜血迸现。 怪物满头绿血，可却没死，夸张的生命力让它张开双翼呼啸起飞，瞬间把黎歌掀翻在地。 他冲天而起又在下一秒去而复返，夸张的大嘴里露出钢铁獠牙，闪现一般到了黎歌的面前。 生死一刹，躺在地上的黎歌反而冷静下来，战场上倒地，敌人从天而降。 他觉得眼前这个场景无比熟悉。 “野道大荒来，去覆九天阙！”他心中低吼出一句狂言，同时浑身骨骼肌肉像是听到至高指令自动归位，所有肌腱各司其职，力量，平衡，爆发力在那一瞬间到达完美状态。 第16章 帅爆了 他的双手抓住钢管末端由下至上，以弱搏强。 空中一阵火光四溅，钢管轰进怪物的大嘴，两颗钢牙崩断，碧绿的鲜血从空中倾泻而下。 “死！” 黎歌一声暴喝，一跃而起三米高，踏在怪物头顶上继续上升，这一次轮到他从天而降。 一棍，两棍，三棍！ 一棍接着一棍，撕碎雨幕，挥出残影。 一道又一道的闪电照亮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动作那么舒展、熟练、狠辣，好像演练过千万遍，连续三棍砸在同一个位置，砸出一声声比雷电还震颤人心的巨响！ 下一刻黎歌落地，单膝跪地单手握棍，眼神冷冽，雨水顺着脸颊从下巴滴落。 背后的怪物在两秒后坠落，雨水混杂着鲜血向四面八方蔓延，如同在大地上绽放一朵碧绿的诡异妖花。 “woc……”何潮东发出一声感慨。 “帅爆了……”林鹿溪推了推眼镜。 漂亮姑娘在夸赞着他，而黎歌这个直男的脑子里思考的是这套下意识动作的来源。 那本漫画书里《六壬伐魔》第五招——覆天阙。 漫画里，一只野猴子嚼着烂桃子，扛着生锈的铁棍从荒野中走来，三棍打爆一条从天而降的蛟龙。 他能用出《六壬伐魔》了，是因为等级提升，身体完成了所谓的“炼气”么？ “刚才那一招叫陷阵么？”林鹿溪一脸崇拜地跑到黎歌身边扶起他，“陷阵营，有进无退，有死无生！” “能不能说点吉利的？”黎歌打断中二校花的感慨，作为一个混乱阵营只有5天寿命的新人，对于“死”这个字还是很敏感的。 林鹿溪一拍黎歌坚实的肩膀：“那就祝你日日班花，夜夜名模，生蚝满锅啃，腰子论吨吃！” 祝福得太过实在，黎歌都听不下去了，一个人扛着棍子往前走。 何潮东悄悄地挪向林鹿溪，小心翼翼地问：“早上见面的时候黎歌是不是说自己力量有点弱？” “好像……是吧？”林鹿溪看着黎歌的背影，敷衍地回答着。 “然后刚才嘭一下跳起来三米多？”何潮东比划着黎歌刚才起跳的姿势。 “是吧？”林鹿溪继续敷衍着，开始往前走跟上黎歌的步伐。 她说话时一直看着黎歌，这少年浑身湿透扛着棍子喘着粗气走远，依稀像是西游记里那只被师傅赶回山的傻猴子。 “他骗我？”何潮东感觉兄弟间的信任崩塌了，急需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的意思可能是说……他的力量相对于自己的悟性有点差。”林鹿溪看向何潮东，眼神里多少带点怜悯，“不是比你差。” 信任重新建立，但是自信碎了一地。 “杀死这些生物会获得升级经验。”黎歌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来的路上我杀了两只，各方面属性得到过加强。” 何潮东心理稍稍得到了点安慰，于是接着问：“你刚才跳起来那一下有点帅，哪儿学的？” “你傻啊！漫画里都是这种动作。”林鹿溪替黎歌回答。 黎歌心里一颤，还真被林鹿溪说对了，他觉得自己跃起空中的瞬间，身体好像很自然地在空中拉成弯弓，力量施展顺畅得难以置信。 杀死这个古怪生物的那一刻，黎歌眼前已经出现了信息。 【（凡胎级）‘钢脊化形虫’已击杀，生物等级持续成长，目前等级：凡胎5】 【目前科目考试得分30】 【挑战者失败，众神葬墟获得升级，冷却时间缩减10秒】 【混乱阵营特性：击杀凡胎级‘钢脊化形虫’，获得虫族伪装时间0.5小时，增加寿命5小时，剩余寿命151小时。】 “凡胎级？那个金刚老鼠是菁英级，怪不得这个玩意能这样轻易地击杀。”黎歌心中暗暗盘算着，“获得新的成长，但等级没有提升，意思应该是击杀凡胎级获得经验值不足以升一级。” “众神葬墟这次减少了冷却时间，看来这就是技能的成长属性，不知道无敌时间能不能加长。” “高考确实没有因为考场的异变被取消……又或许，异变本身也是考试计划的一部分。” 他扛着棒子想着想着，身后的何潮东忽然问了句：“老黎，你怎么知道那个宣传栏有问题？你不会路过还特意看了照片吧？” “土是新翻的。”黎歌回答。 何潮东没听懂，一脸纯洁无知地看着好哥们。 “对哦，我也注意到宣传栏和草皮接触部分有翻出来的黄土。”林鹿溪疑惑，“土是新翻的，就能证明有怪物？” “校长的性格很娘炮……啊呸！很仔细，他的眼里揉不得沙子，高考时肯定要求绿化工人把草皮弄仔细。”黎歌耸肩，“不管宣传栏是不是怪物，但肯定是被替换了，砸了再说。” 林鹿溪恍然大悟，黎歌觉得五维天赋评定很准，林鹿溪的观察能力很强但悟性不行，她能轻松注意到细节，但想不通细节代表着什么。 而何潮东……什么都不太行。 “这些怪物只会让你发现异常，但不会主动攻击耶。”林鹿溪看着躺在草坪上的尸体，有些疑惑，“其实不理他们就不会有威胁对不对？” “所以遇到异常找老师这一点就尤为可疑。”黎歌比林鹿溪多想一步。 林鹿溪想了两秒，被淋透的身子打了个寒颤：“你是说，老师是触发这些怪物的关键？” 黎歌不说话，他不确定，但这确实是一个很大的可能性。 一个很可怕的可能性。 考场最后公布的那一条建议，可能是一道催命符。 “兄弟！你们说啥我也听不懂！”何潮东的手放在黎歌的肩膀上，一脸郑重，“我们老何家就只剩我一根独苗，靠你了，带我回家！” “叫爹！”黎歌昂首挺胸。 “两万。”何潮东伸出两根手指。 “其实我也没那么急着当爹，做兄弟也挺好的。”黎歌满脸笑容。 何潮东也是有优点的，他有钱……他爹是某商业银行金陵总行行长，标准的金领。 何潮东嘿嘿一笑，压低声音：“给我个面子，我再加两万，帮我把校花也带出去，虽然你们不熟……” “鹿溪你放心，同学一场我们不会不管你的！唉？人呢？”他转过头就开始跟林鹿溪表决心，却发现林鹿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跟着黎歌走了。 何潮东连忙跟上，远远地还能听到林鹿溪和黎歌声音隐约传来。 “一个648.” “十个！” “一个648加一颗荣耀水晶，爱干不干！” “老板大气，老板天天男模，夜夜笙歌。” 第17章 电梯里的那只手 何潮东越来越觉得这两个人好像没想象中那么不熟。 可是他们一个活在修车厂阁楼，一个住在俯瞰长江的大平层；一个靠颜值艳压群芳，一个埋头读书独霸全校，平时学校里见了面都不打招呼，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任何交集的样子。 他想着想着，跟着两个人的背影走到大厅电梯前，电梯门正在缓缓合上，电梯里的黎歌林鹿溪似乎没有帮他开门的打算，他连忙下意识去按电梯按钮。 手指在触碰到按钮前猛地停下，他忽然想到——以黎歌的智商，这种时候怎么可能坐电梯？！ 这个想法掠过脑海的瞬间，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背上的冷汗和雨水混杂在一起，冷得沁入骨髓。 整栋行政楼都没有开灯，周围一片黑暗与死寂，何潮东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 更可怕的是，他好像听见了两个心跳。 忽然他感觉衣领向后一紧，领子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的整个身体被向后拖，手脚挣扎着，喉咙只能发出“呃呃呃”的怪叫。 “别叫！”林鹿溪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这种时候你敢坐电梯？脑子长痔疮上了？” 听见林鹿溪熟悉的毒舌，何潮东都快感动哭了，抹着眼泪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 “你看见我们两个右转往电梯走？”黑暗中传来黎歌的声音，“我们明明左转去楼梯了。” “不止看见你们往电梯走，我还看见你们进电梯了！”何潮东信誓旦旦地说着，说完他又颤了颤，“那刚才电梯里的两个人……是谁啊？” 林鹿溪小声呢喃，“会不会是公告里那些没撤离的老师？” 这是她能想到唯一合理的解释，而黎歌摇头：“不用管，走自己的路。” 于是他们跟着黎歌上楼，一直走到六楼，这里是政教处所在的位置。 他们发现了一件诡异的事——每走一层，电梯也会跟着上升一层，无论是走还是跑，无论是快还是慢，电梯总是如影随形。 那种感觉就好像行走的只是肉体，灵魂则是被困在了电梯里如影随形。 “要不，打爆他？”林鹿溪跃跃欲试，这位大小姐有点过于热血。 “嗯。”黎歌点头。 “woc，冷静！”何潮东连忙拦住黎歌，“冷静！你才十八岁，还没谈过恋爱还没搞过姬。” 他还在劝着，电梯慢悠悠发出“叮”一声响打断他的啰嗦，声音在昏暗如枯井的楼道里蔓延，激荡起少年心底的恐惧。 这声音，证明门要开了。 林鹿溪握紧了标枪对准电梯，按照动漫里主角的姿势，双腿弓步站立，不断调整着呼吸，逼迫自己冷静。 电梯门缓缓打开，门缝里透出的幽蓝色成为了楼道里唯一的光，当林鹿溪看见光的那一刹那，她觉得自己的双腿好像忘记了怎么移动。 她走不了了！ 电梯门缝越来越大，林鹿溪好像看见什么东西从电梯里伸出放在了门缝里。 是一只手。 一只焦黑的，像是藤蔓一样扭曲的手。 她不断挣扎，她想跑，但是裙摆下的两条腿好像失联了一样，丝毫不听大脑的驱使。 “嘭！”上方楼板忽然发出一声巨响，整个电梯轿厢一阵剧烈颤动。 第二声，第三声。 电梯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像是摇晃的铁架床在呻吟，刺耳的声音摩擦着这栋大楼里每一个生物的耳膜。 “啪”电梯里的光忽然熄灭了，门缝不再继续打开。 林鹿溪能动了，她一侧身在地面上滚了几圈远离电梯，丝毫没有了平日里的女神气场，惊慌失措像是被鳄鱼偷袭的小鹿。 她滚了三圈，忽然看见一道人影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她躺在地上，借着从天台洒下的一点点微光看清这个人。 黎歌扛着棍子背对着她，浑身上下的衣服还在往下淌着水，滴滴答答地打湿一大片瓷砖。 “我把电梯机房打爆了。”黎歌开口，声音很平静。 电梯机房在天台上，林鹿溪甚至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去过天台。 “你什么时候上去的？”林鹿溪喘着粗气被拉起。 “不是你说打爆电梯么？我就上去了。”黎歌上下打量林鹿溪，“我还想问你呢，没事干待在电梯门口发什么呆。” 林鹿溪：“我说的是打爆电梯里的东西！” “电梯里真有东西？”黎歌瞬间警惕，用钢管开路悄悄摸上去看了一眼，“没有啊。” “没有？”林鹿溪躲在黎歌身后小心翼翼地往电梯缝隙看了一眼，那缝隙里黑漆漆空荡荡的，什么都看不见。 “刚才明明看见有只手……难道是电梯里的光会让人产生幻觉？”林鹿溪发挥自己的想象力，给了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然后推了推黎歌，“走吧走吧，去政教处。” 黎歌嗯了声，贴着墙面走了两步，忽然眉头紧皱：“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东西？”林鹿溪也是秀眉微蹙，“倒是有……第一门考试开始手机就不见了，也不知道在哪儿，我浏览记录还没删除呢！” “我也没删。”黎歌听见林鹿溪的话也是忧心忡忡，两个人各自默不作声地继续往前走。 忽然黎歌停下，林鹿溪直接一个追尾，两人碰撞出一声闷响。 “又怎么了？！”林鹿溪揉着鼻子。 “我们……”黎歌声音压低，“应该有三个人吧？” 林鹿溪揉鼻子的动作慢慢停下，一双眼睛睁大睫毛颤动，声音也跟着发颤：“那只海狗呢？！” 两个人同时回头，走廊里只有死寂和看不见尽头的黑暗，暴雨的咆哮声在楼道里乱撞。 “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林鹿溪声音越来越小，给气氛平添三分恐怖，“你兄弟你都不看紧点？义气呢？” “被狗吃了行吧？作为舔狗，他不应该一直待在你旁边么？”黎歌呸了声，然后提醒了一句，“办公室走廊里有很多绿植！” 林鹿溪大梦初醒，抓住黎歌的衣角轻轻闭眼，一双耳朵像是林间小鹿般开始乱动。 她的异能是入侵植物的感官，附近所有植物都是她的雷达，似乎是刚才的气氛太紧张，导致忘了使用。 两秒后，她慢慢睁眼，看了看黎歌又看了看走廊。黎歌借着那一点点微光看见了她严肃的表情。 “怎么了？”黎歌看着她的表情，开始愈发警惕起来。 “有人快要死了……”林鹿溪说着往前走了一步。 听见这句话，黎歌浑身肌肉开始紧绷，脑海里回荡“六壬伐魔”每一个动作细节跟着林鹿溪贴着墙壁缓缓前进。 第18章 何潮东的爱情 慢慢地，他们路过了几个办公室，林鹿溪忽然转身深吸一口气，对着木门默默地输入了一串数字。 “啪嗒”，大门悄悄地打开了一条缝，黎歌在门缝里看见何潮东那双睿智的眼睛。 下一秒，林鹿溪一脚踹在他的鼻梁上。 “我们在外面拼命，你自己跑政教处来了？早上就不该让你上车！”她怕惊动随处可能存在的怪物，声音压得很低。情绪发泄不出来，导致出手越来越重，何潮东只能抱头鼠窜。 对于何潮东的跑路，黎歌倒是无所谓，何潮东是交钱保命的老板，老板会发挥主观能动性自保，他反而轻松。 办公室里窗帘紧闭依旧一片昏暗，黎歌一个人默默地把厚重的办公桌和衣柜推到大门口堵住唯一的入口。 “别打了，别打了……你们有没有收到高考加分的提示。”何潮东连忙转移了话题。 “你也收到了？”林鹿溪打累了，找了张办公椅坐下问何潮东。 “打开门进来以后就提示我高考加分了。”何潮东缩在墙角小心翼翼地问，“你们呢？” “差不多那个时间段我也收到了。”林鹿溪回忆了一下时间段。 “我也收到了。”黎歌在黑暗中揉了揉自己，“有两种可能，第一我们做了什么系统认为正确的事情，第二是因为到达了一定的存活时间，总之我们触发了系统的正面反馈，证明到目前为止我们做对了。” 林鹿溪靠着墙壁整理自己湿漉的裙摆：“黎歌你之前说考试是大逃杀，我越来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城北那个密室逃脱，最高难度的主题叫黯夜大逃杀，活得最久，解密最多的人得分最高！” 何潮东一拍大腿：“对对对！那里面有个僵尸电锯杀人魔，上次我带柳湘灵去玩，那杀人魔捧着自己的脑袋从天花板倒挂下来对着我们笑，湘灵吓得连滚带爬，还好我胆子大！” “胆子大？你不是吓失禁了么？”黎歌随口说了句，他在那里打暑期工，那杀人魔就是他扮的，每次来同学的时候他表演得格外卖力。 何潮东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柳湘灵告诉我的，她说你从百草园尿到三味书屋。”黎歌发觉自己说漏了嘴，随口甩了个锅。 “湘灵……”何潮东轻叹一声，然后不说话了。 黎歌也一时沉默，何潮东毕竟暗恋了柳湘灵那么久，感情应该还是挺深的，于是办公室里三个人的情绪低落了下来，一时陷入沉默。 沉默十秒后，何潮东用更低沉的声音说：“她昨天还问我借了300块钱买KFc，那是我这个星期去网吧的钱……” “就当吃席随份子了。”林鹿溪随口说了句，她在一旁搜索着办公桌找出几支笔揣在兜里，关键时刻也能当武器用。 “她说被我感动了，高考后会给我个机会送她去云南。”何潮东垂头丧气，“我都已经做好攻略了。” “送她去云南？柳湘灵不是有男朋友么？”林鹿溪忽然反应过来。 “？？？”何潮东一脸震惊。 “她男朋友是杨振啊，你不知道？只不过杨振一直没有承认。”林鹿溪眨巴着那双大眼睛，“那你在考场门口怼杨振干嘛？我以为都你知道呢！” 何潮东张着嘴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 “哦，我记起来了，杨振在朋友圈说过下个星期定了云南的度假酒店去避暑。”林鹿溪歪着脑袋看着何潮东，“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她想带我跟杨振摊牌？”何潮东急忙问。 “去云南摊牌？”林鹿溪反问，一边用看草原的眼神看着何潮东的头发。 “不合理么？”何潮东挠头，看看林鹿溪，看看黎歌。 黎歌撩开窗帘一角看着校园，不去回应好兄弟。 林鹿溪坐在办公桌上，两条小腿晃荡着：“杨振去云南没有邀请柳湘灵，柳湘灵想死皮赖脸地跟过去但是没钱买来回机票，所以让你陪她过去，然后随便找个借口把你打发回金陵。” \"合理。\"不远处的黎歌干净利落地评价了林鹿溪的猜想。 “哦对了，你刚才说她问你借钱，是不是昨晚六点前？”林鹿溪掰着手指头似乎在回忆什么。 “大概五点半……你怎么知道？” “一个八卦群里说柳湘灵昨天六点去了药店，然后去了隔壁的桔子水晶开了一间钟点房……你那三百块钱确实够她在两场战斗的中途吃一顿肯德基补充体力……哎，你眼睛尿尿了？” 林鹿溪用最夹的声音说出最毒的真相，成功夹碎了纯情少男心里最后的幻梦。 “别哭啊，她让你送她去云南，你亲手送她去遇难，也算完成了你们的约定。”林鹿溪“安慰”了一下何潮东，再蹦蹦跳跳到黎歌身边，“看什么呢那么认真，釜山行？” 黎歌点头：”借你吉言。“ 然后侧身让出观看位。 窗外的景象，让林鹿溪刹那闭嘴。 漆黑的校园里，狂风夹杂着大雨像是一阵阵透明的幕布掠过，偶尔一道闪电击碎黯夜让人看清地面的景象。 暗红色的液体被雨水稀释着，冲刷着，肆意流淌。 教学楼的台阶上躺着几个人，有的趴在那里，脑袋和身体分了家，有的仰面朝天，整个胸膛从胸到腹剖开，里面的内脏空空如也。 大楼里不断有人逃出来，甚至有人从二三层往下跳，哪怕腿骨骨折也忍着剧痛向绿化带里爬，整个校园里横七竖八到处都是尸体。 教导主任的办公室依旧安静，双层夹胶玻璃隔绝着那些惨绝人寰的哭喊，他们隐约能看见黑色的影子在教学楼里起伏，但看不清是什么。 三个人站在顶楼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暴雨下的玻璃窗流淌着水帘看不真切，让外面这场血腥的屠杀看起来就像是一场寂夜里投射在水幕上的老电影。 演员绝望，观众孤独。 林鹿溪呆呆地看了几秒，然后慢慢转身，指向书柜。 “你想躲在里面？”黎歌问，“这么拙劣的隐藏地点能瞒得过谁？” “我是说，我觉得那书柜挺适合当棺材的。”林鹿溪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她话音刚落，忽然传来何潮东的声音：“杨振来了，我去找他问清楚！” “谁？”黎歌听见这个名字，立刻回到窗边。 第19章 恐怖的教导主任 他看见一个中年人一手打着一把透明伞一手拖着杨振，身后跟着五个人闷头朝着行政楼走来。 杨振双腿可能是断了，使不上半点力气，身上衣服七零八落，遍体鳞伤。 “那个打伞的好像是教导主任？”何潮东再仔细看了眼，然后摩拳擦掌，“刚好我也跟这老登有笔账要算，他没收了我的四折叠手机，转头就送给了实习音乐老师。” “就是那个上班第一天穿着包臀裙，亮光黑丝，水钻高跟鞋的实习老师？”林鹿溪说着看向黎歌，“据说那节音乐课黎歌盯着腿看了半个小时。” “他看了三十分钟？我怎么不知道？”何潮东大惊。 “因为你特么看了四十五分钟，根本没空看我！”黎歌说着一把拉上了窗帘，拿起钢管，“我得出去一趟。” “你打算去干杨振？”林鹿溪上上下下看了黎歌一遍，“他就是嘴贱，高考结束了拿到天行神衍再说吧，没必要现在下手吧？” “那个电梯里的东西还没解决。”黎歌推开堵住大门的书柜。 林鹿溪一张白皙的小脸瞬间变青，攥紧标枪：“你没有接收到击杀信息？” 黎歌摇头，然后夺门而出，林鹿溪紧随其后，留下一个一脸懵的何潮东不知所措地把衣柜挪回来继续挡门，然后找个角落缩着自言自语。 “这两人到底出门去干嘛？神神秘秘的，不就是电梯里有东西嘛，那些怪物又不会主动攻击人，去招惹它干嘛？黎歌自己说的，只有老师才能激活那些怪物……”他说着说着语速放慢，”老师……卧槽！教导主任就是老师啊！” 等何潮东想明白的时候黎歌已经徒手扒开了电梯门，乌黑的电梯井从下往上呜呜吹着冷风，头顶上被打碎的控制机房漏了水，雨水像是水帘洞一样倾泻而下，在密闭的电梯井里发出狮子般的低吼。 “他们肯定会经过电梯井……”林鹿溪抿着发白的嘴唇，“可能阻止不了……你的天行神衍还在冷却吧？” 黎歌点了点头，转身往楼梯间走。 “去哪儿？”林鹿溪跟上。 “我杀那个怪物，你杀教导主任。”黎歌一句话说完，提着钢管冲进漆黑的楼道。 他一句话吓得林鹿溪的小心脏蹬蹬蹬直跳，但也没有半句废话，踩着小白鞋提着标枪蹬蹬蹬地往下跑。 中二热血番爱好者有一个很大的优点——她在危机中会莫名其妙地代入漫画主角，给自己一种天降大任的使命感，黎歌让她去搞定教导主任，她就觉得自己一定能行。 尽管她也不知道教导主任是什么战斗力。 …… 杨振被拖着往前走，雨水浸泡着身体，他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费力，气管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堵着让肺部的浊气没法上升。 教导主任雷明在操场上捡到了他和几个不知所措的学生，他们躲在主席台的角落里，像是暴雨中无处可去的流浪狗。 杨振控诉着黎歌的暴行，王栋梁怒斥着黎歌夺走的分数，然后雷明带着他们走进了行政楼这长长的廊道中。 整个校园陷入了越来越浓烈的黑暗，周围那些鬼哭狼嚎和狞笑的声音撕扯着每个人的神经。 “救……救……救命。”杨振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一只手胡乱挣扎着，把雷明的假发片扯了下来，让教导主任露出光秃秃的脑袋。 雷明没有生气，也没弯腰去捡发片，只是拖着自己的学生穿过风声呜咽的黑暗廊道，然后转弯去往电梯。 他刚一转身，密不透风的黑暗忽然被撕开一点光芒，标枪头带着银色的光朝着他光秃秃的脑门袭来——黑暗里的秃头实在是太明显了！ 标枪刺开雷明额头皮肤的那一刻，他的手鬼魅般出现在自己的额头前，忽然攥紧了标枪。 包裹标枪头的铁皮在半秒内变成妖异的紫红色，下一刻，木质的枪柄燃起紫红色火焰，顺着标枪席卷回去，刹那照亮昏暗的楼道，也照亮林鹿溪了那张俏丽的小脸。 “我去，这是什么鬼火奥义？”林鹿溪惊叫一声松开标枪，整支标枪在下一秒被烧成木炭，碎了一地。 “鹿……溪”杨振有进气没出气地叫出了林鹿溪的名字，都快死了眼里还全是林鹿溪的身影。 他真的太喜欢林鹿溪了，可惜这个姑娘眼里只有热血番和中二小说，整天幻想着未来赚钱买迈巴赫开上雨夜无限循环的高架撞死不可一世的神灵，对青葱岁月的感情没有任何兴趣。 “鹿溪，你这是干嘛？”王栋梁则是惊恐地林鹿溪，智商再低也能意识到，这是一场伏击。 “高考规则，获得天行神衍的唯一方式是什么？”林鹿溪反问。 “高考。”王栋梁下意识脱口而出。 “那他的天行神衍是怎么来的？！”林鹿溪指向雷明，软糯糯的声音带着寒意凌冽的质问，“他是什么阵营？肯定不是人类吧？” 周围的学生瞬间散开。 只有王栋梁还站在原地疑惑：“系统不是提示我们找老师么？” “教导主任算个鸡毛老师，他又不上课！”林鹿溪叉腰怒喝，“王栋梁你带了一脑子浆糊来高考？” 大多数人慌张的时候不善于思考，只有劈头盖脸的痛骂才能让他短暂清醒。 软萌妹子的叉腰痛骂效果尤为出色，王栋梁转身就要跑。 “回来！你想被各个击破？五打一你怕什么？”林鹿溪直接叫住了王栋梁。 王栋梁看了看身边的考生，发现他们已经往外跑了几步。 “你们现在要是跑了，出去我就把你们的怂蛋表现挂同城频道上去！”林鹿溪直截了当，“拼命或者社死，你们自己选一个！” 这些基本是本校的同学，他们都是认识林鹿溪的，也知道林鹿溪家里庞大的产业下有一家传媒公司——她是真的有能力让人社会性死亡的！ “我……我就是去捡块砖头。”有人转身，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第一个人回头，其他几个人也不得不回头，否则显得自己太过于懦弱……而且四个人一起跑路大家都不害怕，要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跑在这黑漆漆的，到处是惨叫声的校园里，他们迈不动腿！ 第20章 混乱阵营？ 与其社死或者吓死，不如和校花携手并肩拼一拼，万一活下来还能得到校花的仰慕呢？ 看见他们的举动，林鹿溪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刚才下楼的时候她一直在想黎歌让他单杀教导主任这个离谱的安排，直到看见教导主任身边的这几个十八岁的小伙才反应过来——对啊！老娘好歹是校花啊！ 可惜她不太擅长那种娇滴滴的求助，否则配合上这全身湿透的可怜模样可能会瞬间激发男人的雄心壮志。 说话的过程中，林鹿溪一直在和雷明保持距离，也在用纤细的身体堵着雷明的目光，背后三十多米就是电梯厅，现在黎歌应该在废墟里寻找那只孽，她至少应该争取时间。 最令她感觉奇怪的是，自己在策反的几秒里雷明一直没有说话，任由她胡作非为。 这位教导主任只是整理着自己的迪桑特运动服，偶尔回头看看搀扶着的杨振，再也没有其他动作。 “林鹿溪。”雷明在林鹿溪说完之后才开口，“考生接到了属于考生的提示，而老师也有自己的提示，我的任务就是保护学生，然后处理学校里的一切怪异事件。” 他说话的声音很稳定，那种胸有成竹的感觉还没开口就让人觉得信服。 周边几个男生互相保持着距离也保持着沉默，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该倾向于相信谁。 “不用说其他弯弯绕绕的，你怎么解释你的天行神衍？”林鹿溪的思路丝毫没有被带偏。 “高考会诞生天行者。”雷明慢慢摇头，“这不是天行神衍的第一次高考，当年的我们也经历过。” 解释得很合理，王栋梁靠近林鹿溪小声说：“鹿溪，你可能是想多了。” 观望的男生不想否定林鹿溪，但心中也像王栋梁一样觉得。 “他被英语老师的男朋友打到骨折时候没有天行神衍？高二时候被你用篮球爆头的时候有没有天行神衍？”林鹿溪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王栋梁，王栋梁觉得有些熟悉，她好像经常这样看何潮东。 王栋梁想了想：“可能是为了隐藏身份吧？你看那些小说里异能者都是隐藏身份的。” “能力可以隐藏，天行者的身体素质能隐藏？”林鹿溪气得抬腿踹了王栋梁一脚，“你是蠢还是想混淆视线？” 林鹿溪好像想起什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会是混乱阵营的吧？” 王栋梁嘴角抽了抽，脑袋摇得跟震动棒似的：“不是，不是，我刚才就是没想明白，主任肯定有问题！” 在人类阵营的系统里有一条明显的提示：当心你们中的混乱阵营生物，他们与人类没有明显区别，但必须吞吃其他生物的血肉才能维持生命。 很显然，如果被确定为混乱阵营，那么其他人为了自保大概率先杀了你。 林鹿溪看向其他几个人，想用眼神给他们一点震慑，让他们为了自证而坚定地站在自己这一边。 目光扫过去的那一刻，她忽然感觉一股寒气——少了一个人。 他们几个人就站在大概二十平米的位置里，一个矮个子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不好！”林鹿溪耳根一竖，强行入侵周围所有植物的感官。 下一秒，她像是受惊的小鹿，瞬间往一旁弹了出去，同时一块板砖从她原本站立的位置掠过，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林强，你在搞什么？”王栋梁一声大喊，双手一甩，十指变成青棕相间的坚韧修长藤蔓甩向角落暗处，那个矮个子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那里。 王栋梁的天行神衍能力不弱，林强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被藤蔓紧紧捆住，他使劲挣扎了几下，藤蔓越缠越紧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别打架。”中年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教导主任说着一步到了两人中间，一把攥住藤蔓。 “主任，你要是没问题，现在可以转身离开。你要是怕事，可以随便找个办公室进去躲着，如果最后证明你没有问题，明天我再准备礼物登门致歉。”王栋梁低声警告着，这句话说得倒是智商在线。 教导主任雷明轻轻摇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毕业了，就不听话了？” 那一口气吐出，王栋梁的藤蔓忽然开始燃起紫红色火焰，火焰像是烧在了燃油上，顺着藤蔓刷一声燃向王栋梁。 王栋梁一声痛彻心扉的大叫，这藤蔓里似乎有着他的肌肉和痛觉神经，就像是十指被烫伤，钻心的疼痛让他身体麻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焰顺着藤蔓向自己的手臂燃烧，其他人更是不知所措。 “啪！”一声巨响打碎了局面，林鹿溪不知道什么时候卸下了走廊的铝合金玻璃窗，把厚重的双层夹胶玻璃狠狠拍在了教导主任的脑袋上，把那锃光瓦亮的光头砸得一片通红。 但也只是通红，几十斤的玻璃砸成一地碎玻璃渣，雷明居然还是好端端地站在那里，脑袋上一点皮开肉绽的迹象都没有。 倒是一直被他搀着的杨振被碎玻璃直接拍到了地面上。 围观的男生瞪大了眼睛，拜托！软萌双马尾JK校花抄起一扇巨型玻璃横拍教导主任超酷的好么？ 他松手放开藤蔓，慢慢转身看向林鹿溪，脸上带着职业性的严肃：“鹿溪，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不听话了？” “我听你马！”林鹿溪也不管玻璃锋锐，抓起一块碎玻璃一个滑铲到了王栋梁身前，趁着火焰还没烧上来直接一刀斩断藤蔓和手臂的联系。 顿时鲜血像是高压水枪一样飚射出来，王栋梁嘴唇发白不断颤动，完全手足无措。 “一个个傻站着干嘛？脱衣服绑住他的小臂，能绑多紧算多紧！”林鹿溪怒了，周围这几个书呆子简直毫无作用，那个袭击自己的林强不是孽就是混乱阵营的，雷明则是个实打实的怪物，根本没法对付。 几个男生手忙脚乱间，雷明已经慢慢踢开满地碎玻璃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语重心长地说：“鹿溪啊，主任只是想去办公室找点东西，不要拦路行不行？” 他说着又回头看了看：“你看，你那么不听话，林强同学都不乐意了！” “主任，别跟她废话了，你去找你要的东西。”林强在那里挣脱了浑身上下的藤蔓，嘴角抹过淫邪的笑，“校花交给我了，我看上她三年了，今天有这么好的机会，刚好爽一爽。” 第21章 乙级！荒骨磷火 说着，他往地上一趴，然后无声无息地爬到天花板，像是一只壁虎，估计刚才他就是用这种方式到达暗处发动偷袭的吧？ 雷明也在向林鹿溪走来，林鹿溪手里没有武器，只有一个侦查类的技能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阻拦。 “让开吧，主任就是去找个东西，很快会回来找你的。”雷明掸了掸身上的碎玻璃到了林鹿溪的前方仔细打量着她的脸，“真好看啊，真不舍得烧死你，如果那时候你还活着，主任也有点压力……想发泄一下。” 林鹿溪握紧小小的拳头，慢慢摸向口袋里的水笔，这是身上唯一的利器了。 忽然一个巨大的黑影在黑暗的楼道里呼啸而出，狠狠砸在两人中间，瓷砖碎了一地。 黑影在瓷砖上滑行撞向雷明，雷明皱眉，抬脚踩住黑影。 那是一条巨大的，扭曲折叠的，浑身绿血的黑蛇，身上不知道被穿了几个孔洞，碧绿的鲜血顺着瓷砖流了一地。 “这就是你要找的东西吧？”黎歌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林鹿溪连忙后退几步然后回头。 黎歌浑身衣服破碎，一堆破布挂在身上，扛着钢管抹着嘴角猩红的鲜血，晃晃悠悠地从黑暗走向她。 “干得不错。”黎歌的左手在林鹿溪的脑袋瓜上揉了揉，然后瞟了眼雷明和挂在天花板上的林强，“这两个什么情况？” “两个有鸡没蛋的家伙，不太好对付，你主攻，我看看有什么趁手的武器。”林鹿溪小声说着，一边甩了甩手，细嫩的小手被玻璃划开好几道口子，“你看看老娘的……” 她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见身边“嘭”地一声响，黎歌像是自行榴弹炮一样蹦起，直接用身体把林强撞进天花板里，可怕的断裂声与惨叫声一同响起。 他连棍子都不抬，一点发动进攻的前置动作都没有，在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六壬伐魔》第二式——揭竿起，起跳不屈膝，以气催动浑身肌肉，所有进攻的发起毫无征兆。 虽然现在“陷阵”还在冷却中，但黎歌刚才完成击杀，生物等级达到凡胎6级，加上夸张的天赋加成，让他的一举一动都像是有着天行神衍的加成。 林强看起来好像一张鸡蛋灌饼一样被活生生拍在了天花板上，眼睛，鼻腔，嘴……只要是身上有洞的地方无一例外往下流淌着鲜血。 “你刚才不是想爽么？现在爽不爽了？”林鹿溪抬头问这张人饼，人饼已经说不出话来。 黎歌的进攻还没停止，借着撞击的反作用力举棍飚射向雷明，刺耳的破风声撞击每个人的耳膜。 雷明的表情终于不像是刚才那样淡定从容，双脚一前一后，双臂举在面前做出抗冲击姿态。 黎歌一棍下去居然掀起了明显的气浪，两个人同时向后飞出，各自撞在墙壁上，撞得楼道瑟瑟发抖。 “这……也太强了……” “我路上看见的那些孽也没那么强……”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几个男生看着黎歌怪物般的表现，围在王栋梁身边窃窃私语。 “生物等级不低。”雷明扭了扭脑袋慢慢站起，“而且很聪明……是你让鹿溪来挡住我，自己去处理‘环庭巨蟒’吧？看来你有点猜到我们的运作方式了。” 黎歌背脊肌肉被撞得剧痛，但还是冷笑一声站起，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浑然无事：“很难猜么？你们自己在考场的补充规则里写得清清楚楚。” “高考考场被天宫保护，让我们孽族无法侵入……但这些年我们也找到了点保护机制的漏洞，所以我们学会了拆分。”雷明说着默默地往黎歌的方向走，一脚踩在杨振垂死挣扎的身体上。 “我们把身体元素拆分开来变成普通生物，骗过考场的屏障，分批进入考场……有些变为物体，有些变成花鸟鱼虫，而残缺的本体截杀来送考的教师复刻他们的身体和记忆，我们一旦遇上就能恢复原本的实力。”雷明看着地面上那硕大的蛇尸。 “和你猜的差不多。”林鹿溪对黎歌竖起大拇指。 雷明则是慢悠悠地抬头，脚尖用力，杨振的衣服开始燃烧，然后是皮肉，内脏，骨骼。 已经昏迷的杨振开始痉挛，身体随着火焰扭曲，三五秒内变成一具焦炭，看得人触目惊心。 黎歌接收到了杨振的死亡信息，作为“助攻者”和“主要输出者”，杨振为他提供了94小时的生命……杀人增加的寿命真多，真令人心动…… “聪明人就是麻烦。”雷明摇头，好像认命一般轻叹一口气，“又聪明又能打，更麻烦。” 黎歌稍稍侧目给了林鹿溪一个眼神。向着安全通道示意。 林鹿溪懂了，黎歌应该是没把握打赢这个状态下的雷明，于是默默后退进入黑暗，打算从暗处绕向楼梯。 雷明的注意力没有放在林鹿溪身上，他甚至都没有看黎歌，只是低头垂目看着脚下的焦炭：“你是聪明人，但我也留着后手啊……否则，我把这个废人拖来做什么？” 话音未落，脚下杨振的焦尸“嘭”一声破碎开来，化成一片尘埃，那尘埃随着空气扭转成巨蟒形状缓缓上升将他的身体一寸寸裹住。 一阵莫名的风吹过，呼一声响尘埃熊熊燃烧，让雷明浑身燃烧紫红色火焰，像是噩梦深处走出的梦魇，要拖着希望坠向深不见底的血壑。 “乙级天行神衍，荒骨磷火。”他在火焰中呢喃，“你们这些新生啊，刚接触新世界的边缘就让你们见识了那么高阶的天行神衍，应该也算是一种莫大的幸运。” 他抬头看向黎歌，左手好像瞬间移动一样，刚才还自然下垂在腰部，忽然就朝黎歌的方向伸出了手掌。 “当心！”林鹿溪连忙提醒，靠着超强的6点观察天赋，她隐隐约约看见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而黎歌的观察天赋是8 ，他能明显看见空气流向里发生了纤维性的变化，那些纤维扭曲旋转交织成毛线团一样的东西，眨眼间从雷明手心里到了自己前面。 第22章 我会死……所以我不会死 所有人屏住呼吸，那一刻他们心里都清楚黎歌的命运就是他们的命运！ 而那一刻的黎歌选择拔地而起躲避，可怕的腿部肌肉让他的脑袋直接顶到了天花板。 但那线团好像红外线跟踪导弹一样变换了方向如影随形。 雷明发出冷笑，但黎歌的脸上也看不见什么慌乱的情绪。 他在空中拧腰翻身甩腿，用足球场上“倒挂金钩”的姿态腾空而起，把黏在天花板上的林强踢向雷明。 林强的身体触碰到无形的线团，浑身的鲜血先开始燃烧，短短一秒就变成一个人型火球冲向雷明。 雷明只是看着那火球迎面袭来，不闪不避，任由林强撞在自己身上。 一声闷响，林强的身体被撞成无数燃烧的碎块落向四面八方，雷明还站在那里，浑身的火焰依旧雄浑。 “这也太特么优雅了，撤！”黑暗中传来林鹿溪中肯的评价，“那几个废物，上楼随便找个办公室躲起来祈祷鸡哥保佑！” 几个男生听见这句话如蒙大赦，瞬间冲进安全通道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半残废的王栋梁一个人在黑暗中凌乱。 林鹿溪一脚把王栋梁踹进安全通道，这位伤员顺着楼梯惨叫着滚了下去。 掩护完其他人撤退，林鹿溪的小耳朵动了动，楼道里所有绿植，盆栽都在她的耳边传来灼热的风声。 她回头，发现雷明居然已经撞开黎歌，那只火焰巨爪已经到了身前，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里倒映着火焰下雷明狞笑的眼神。 很多孽喜欢屠杀女孩，他们享受人类热爱的美丽变成灰烬在手心散落的模样。 黎歌被撞落的瞬间直接鲤鱼打挺跃起，手脚并用地往前追赶，像是一只拼尽全力的猎豹！ 同时嘴里默默吐出两个字：“众神……” “无视！”昏暗的楼道里一声大吼忽然响起，雷明身体一震，眉头紧锁，好像忘了自己该干什么。 “海狗？”林鹿溪只能想到何潮东，他说过他的天行神衍是让自己无法被攻击10秒。他藏拙了，他的技能还可以对其他人生效。 林鹿溪回头，紫红色的火焰照耀着楼道，何潮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单手举着通道里的消防水带，另一只手拧开消防阀门。 “给老子去死！！…………哎呀！！” 高压水枪里的水柱喷薄而出，何潮东想要做个从天而降的英雄，可他的力量根本把握不住水枪，顿时水流像是婴儿的尿液一样四处狂飙。 雷明被挡住，黎歌也被高压水柱撞了出去，“众神葬墟”也在那里一瞬间被他收回。双方距离被水流拉开了，现在不是施展无敌的最佳时机。 “何潮东你大爷的，十八岁就射不准了？”黎歌趴在水流中大喊，下一秒又是一道水柱让他闭嘴。 林鹿溪瞧准机会一跃上了楼梯，顺手一把拎过何潮东的脖子：“嘬嘬嘬，狗子溜了溜了！” 何潮东还很讲义气地回头看了一眼黎歌，身边唰一声响，只见黎歌早已瞬间超越两个人一把拉住林鹿溪的小手。 于是黎歌与林鹿溪手拉手，顺便拎着一条海狗在昏暗的楼道里疾驰。 背后是愤怒的嘶吼与熊熊燃烧的中年男人，连踏过的道路都被点燃，他太愤怒了，他居然被何潮东冲倒了？！ 就像拳王梅威瑟和帕奎奥戴上拳套，但这个时候一个骨瘦如柴的傻缺一路小跑过来在全世界聚焦的直播中照着梅威瑟的后脑勺来了一记大逼兜，然后抢走了金腰带…… 雷明发誓要把何潮东的脑袋摘下来一脚踢进食堂的饭桶！ 他冲上最后半层楼梯的瞬间，迎接他的是一座滚滚而下的厚重的书柜！ 这是何潮东布置的，他在教导主任办公室想了半天决定讲义气下楼看一看，但又怕被追杀于是在楼梯口布置了后手。 一旦有什么东西追他，他就逃回六楼看准时机把这玩意推下去！ 实木书柜放满了书，将一吨重量加上重力加速度，就是一头河马都能撞晕过去！这算是三个绝望的学生最后的致命一击了！ 可雷明直接撞碎了书柜，漫天都是燃烧的书页和木屑，他像是一头奔跑的非洲象不可阻挡！ “这都拦不住？”何潮东傻眼了，他还保持着用肩膀推书柜的姿势想耍个帅，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个小丑。 虽然这小半辈子活得确实像个小丑…… 林鹿溪也轻叹口气，凭着自己这帮人这点实力，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 但现在看起来没有奇迹了。 “太弱了……下辈子投个好胎吧！”他咆哮着越过最后三级台阶，嘴里深吸一口气，腮帮子像是牛蛙一样鼓起，周围的氧气在那一瞬间变得稀薄。 他的眼神逐渐疯狂，他要吐出这口气，用怒火点燃整个六楼的空气，让这些孱弱的新人体会一下孽族带给人间的彻骨绝望！ 尤其是这个林鹿溪，他要用最微弱的火单独从内到外灼烧她，看着这样的小美人在火焰中扭曲，用力挣扎直到把骨骼一寸寸扭断！ “啪！”雷明的肩膀上忽然出现了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掌，穿过火焰深深按在他的肩头。 “黎歌……”林鹿溪愣住，眼里的黯淡变成深深的惊恐。 黎歌从侧面出现，勾肩搭背一样搂住了雷明：“走吧，我带你投个好胎！” 那灼热的火焰直接点燃了黎歌的臂膀，黎歌好像没有痛觉一样搂着他往前奔跑，从林鹿溪和何潮东身边穿过，冲向对面走廊的玻璃窗。 他右手狠狠掷出钢管，提前击碎玻璃，抱着雷明这个紫焰火人从六楼一跃而下！ 狂风与暴雨在身边呼啸，火焰中雷明的一张嘴咧开夸张的幅度，放肆的大笑遮盖了风雨声：“你觉得我会被摔死？！” 黎歌全身已经被紫火点燃，火焰从内脏开始往外烧灼。 他抬头看着雷明放肆的笑，看着趴在窗台上往下焦急张望的同伴，看着晦暗到绝望的天空。 他们把能做的全做了，他们值得黎歌心甘情愿地为他们倾其所有。 “你会被摔死，被烧死，人类没法阻止我！”雷明笑得张狂，“我就是神！” 黎歌闭上眼，笑了，这一次他任由灼热和疼痛在身体里肆虐，直到火焰燃烧到心脏，他选择不抵抗死亡。 他笑得那么放肆，不像是坦然面对死亡，更像是对死神的莫大嘲讽。 黎歌开口，在雷明耳边说出一句话，一句令人费解的，诡秘的话语。 “我会死……所以，我不会死……” 他的眼底，那个右下角暗金色的图标，闪烁了一下，然后变灰，进入冷却。 第23章 我不是人，我是黎歌 雷明能感觉到这个男孩被自己烧死了，大脑，心脏全部接近碳化，他成为了自己又一份壮丽的死亡作品！ 他邪笑着，看着黎歌那代表死亡的紧闭的双眼，他在欣赏死亡。 可那一秒，黎歌的眼皮动了一下。 雷明的心脏猛地抽动了一下。 “是高温下的肌肉痉挛吧？”他自我安慰，但是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 就好像荒废千万年的远古战场在地平线上微微颤动，那被鲜血与死亡滋养的土地下忽然伸出一只手，握紧了世界的心脏。 刹那间，雷明看见了黎歌睁开暗金色的眼眸，金色的光向着四面八方奔腾！周围的雨线也在那一刹那被染成黄金！ “谁告诉你，我是人？”黎歌开口，发出一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嗤笑，“我叫黎歌……” 金光在瞬息间转化成实质的流体，像是灼热的黄金熔液，焦黑的皮肤被液体瞬间洗刷干净，留下密密麻麻的，金色凤凰般的羽鳞在新生的身体上跳动。 凌霄级天行神衍，在濒死状态触发！黎歌：旧日送葬者　　黎歌的声音带着回响，像是某位生灵的一声低语跨越万古递送到这暴雨中的小小校园。 “我来……做什么？” 他发出迷茫的自问，然后呢喃着自问自答。 “我来……为世界……送葬……” 说着他抱着雷明的右手一用力，那钢铁般的身躯好像不复存在，他的手穿破所有肌肉，硬生生掏出了一颗紫红色的心脏！ 那一瞬间，雷明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不断挣扎，嘴里吐出浓烈到暗紫色的灼热火焰。 可是黎歌似乎并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3300摄氏度的火焰在他的皮肤上没有留下半点灼热痕，只是让金色的鳞羽更加璀璨。 雷明的所有挣扎毫无效果，黎歌的双手慢慢放在了他的脸颊上，给了他一个礼貌性的微笑，然后随意地合拢，拍手。 “噗！”雷明的整个脑袋变成爆开，那些不可一世的坚硬在黎歌的手里像是一个笑话。 100%真实伤害，连金刚石在此刻的黎歌手里，也就是一块细嫩的豆腐。 “轰！”他们落地，积水溅起硕大的水花。 黎歌仰头看天，暴雨遮盖着眼帘，让他看不清六层之上的同伴。 他顺手一巴掌拍平了雷明的整个胸腔。 “好弱的神。”他说完，笑着指向天空，“好弱的世界……” 然后他感觉大脑恍惚了一下，浑身的金色鳞羽在暴雨中褪去，露出焦黑的皮肤和残破不堪的身体，剧痛在那一刻决堤而下，同时伴随来的还有浑身上下的麻痒。 眼前的全息影像掠过一连串的奖励报告，但黎歌根本没空细看，他的身体正在从焦炭状态向血肉逆行转化。 “这样的伤势真的能活下去？”黎歌心中默念，他浸泡在雨水与血水中，怀疑着众神葬墟的能力。 他的经脉在重新拼接，肌腱在重新组合，心脏重新开始跳动，凭空泵出大量新鲜血液。 众神葬墟进入冷却时间，恢复能力增加3000%，敏捷提升300%，生命力用三十倍的速度对抗死亡，自愈系统免疫系统火力全开，体温直飚50摄氏度对抗对抗着暴雨里的所有细菌。 这种恢复速度已经不能用“快”来描述，如果真的需要一个词语去形容，可能是“疯癫”！ 黎歌可能忘了，它叫众神葬墟。 而死神……也是神。 但他好像还忘了一件事……这里不止一只孽。 鲜活的生命激发着怪物的激情，他们撕碎一扇扇玻璃窗落地，朝着黎歌的方向逼近。 “我能贷款再用两次众神葬墟吗？”黎歌在心中咆哮，他现在没法动，浑身上下还处于重度烧伤和多处骨折的状态。 “救命啊！！！”他开口，用嘶哑的声带尽力吼着。 虽然知道没用，但总要垂死挣扎一下，虽然有点窝囊，但总比变成怪物的路餐要好一些。 有个家伙已经到了，它浑身上下都是白骨看不见半根肌肉，像是被鬣狗拆光了血肉的山羊，他围着黎歌转悠了一圈，然后对着脖子咬下。 “啪” 它的上下颚狠狠砸在黎歌脖子左右两侧的草地上，然后浑身骨架的身体在黎歌的注视下缓缓倒地。 而黎歌的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金色的唐刀，插在石板上嗡嗡作响。 黎歌眨了眨眼，唐刀边又多了一个人，一个穿着金黄色冲锋衣裤，戴着金色头盔的中年人。 他瞥了黎歌一眼，看了看黎歌浑身扭曲的关节，几乎穿出胸膛的肋骨，轻叹一声：“多好的孩子啊，就这么废了……” 反手慢悠悠拔出唐刀，左手指尖在刀身上一弹。 黎歌听见一声惊雷在耳边炸响，一道金色闪电炸开万里浓云劈在唐刀之上，刀刃刹那光芒盛放，犹如缠绕着一条黄金雷龙。 中年人抬脚在刀背上一踢，长刀在半空旋转，他转身一记侧踢，金刀喷吐金色雷霆席卷整个校园中庭，将潜藏中庭的一道道黑影剖开，各色的血液被雷霆炸成一朵朵绚烂的烟花。 他伸手，刀在中庭旋转一整圈，刀柄精准地回到他的右手，他用力一振长刀，甩掉七彩鲜血，也甩掉包裹长刀的金色雷霆，干净利落地归刀入鞘。 他站在暴雨中，仿佛黄金雕塑的战士雕像。 “耍完帅了，可以报名号了。”黎歌提醒他注意流程，那一刻他的嗓音似乎不那么嘶哑了。 “长城守望团，金陵营主攻队长，凌千阳……”中年人稍稍侧目，“不是帅……是骚……” “你对我一个大男人发什么骚？”黎歌虚弱，但依旧不忘了鄙视对方。 “男人可以丑，可以穷，可以窝囊，但是必须骚！”凌千阳哼了声稍稍抬头，“而且又不是给你看的……” 这时林鹿溪行政楼里冲出来，跪在草地上抱着黎歌的躯干，白色的丝袜被各色的鲜血浸润。 “想让他再活久一点就让他平躺着。”凌千阳面无表情地耍着酷提醒，“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吧，晚了就没机会了。” 林鹿溪狐疑地看了看凌千阳，又狐疑地看了看躺在自己怀里的黎歌。 黎歌自己双手撑着地面躺在她怀里，怎么看都不像是快死了的样子。 “别哭，没什么事。”黎歌看着林鹿溪双眼发红，浑身湿透，欲说还休的可怜模样，轻叹一声，“你想说什么……” “这个美团骑手是谁？”林鹿溪真诚地发问。 凌千阳：“@#￥%！” “这是美团新制服嘛……好土……越来越没品味了。”林鹿溪继续补刀。 凌千阳忍无可忍，摘下头盔，在暴雨中一甩自己昨天刚染的，还洒着金漆的头发，想证明自己的魅力。 “中年破产山寨版超级赛亚人莆田货平替！”林鹿溪惊呼。 第24章 菩提宏愿，无病无祸 凌千阳气得金毛倒竖，咬牙切齿地叉腰刚要开骂，一个声音忽然破开雨帘：“凌千阳，遇到伤员第一时间应该做什么？” 一个女人的声音，很好听，也很冷冽。 暴雨中传来蹬蹬蹬的高跟鞋踩地声，一个高挑的女人走出雨帘来到三个人面前。 她穿着一件灰色长款风衣，风衣裹着包臀裙显示着她凹凸有致的身材，黑色的水钻丝袜与十二公分的黑色漆皮细跟高跟鞋拉伸着她一米七的修长身形。 她撑着一把黑色大伞，路过凌千阳的身边，然后居高临下地站在黎歌和林鹿溪的面前：“终于找到你们了……” “余老师？！”林鹿溪稍稍抱住黎歌，下意识做出防御姿态。 她认识这个女人，新来的音乐实习老师，何潮东紧盯一节课都没挪开眼的女人。 她没觉得亲切，她很清楚现在这个学校里，教师才是最大的威胁！ “别担心，我不是规则里的那些怪物。”余韵轻轻转动手腕，黑色的大伞下亮起洁白的荧光，给这深不见底的黑点燃一丝希冀。 洁白的荧光顺着人们的皮肤流转，进入伤口，然后填满伤口。 她默默地打开手包，取出一本证件，“长城守望团”五个字在大夏徽章下熠熠生辉。 “长城守望团，金陵营医疗队长，余韵，平时的身份是音乐教师。”余韵的嗓音很干净，岁月好像没给她留下什么风霜，只是给予了二十八岁的她几分风韵与柔情。　　“长城守望团……是天行者组成的官方组织么？所以韵姐姐你做老师是为了掩藏身份？”林鹿溪接过证件反反复复看了几遍。 余韵看着白光一点点钻入黎歌的伤口，红唇轻启：“你可以这样认为，但也许和你理解的官方组织有点不同，稍后会有人向你们解释的。”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做老师是因为我爸是山东人，对正经工作有谜一样的执着，就让单位给我安排了一下。” 她说着说着，凌千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 “那男的高度烧伤，高空跌落内脏破碎，肋骨插肺波及心脏，现在八成是回光返照……还是稍微给点生机，留着力气救其他人吧……”凌千阳尽力小声地提醒，余韵是一位神衍者，天河级编号22“菩提愿”让她拥有着恐怖的治疗能力，但她才刚刚毕业，入伍一年，她的能量海极其有限。 也许她原本可以救治二十人，但如果救了黎歌，可能耗尽今天所有的精力。 所以凌千阳的建议是，给黎歌的心脉注入一点生机，其他就交给他自己的命运。 理性来说，这样确实能救更多人。 “他是我的学生。”余韵收拢大衣，蹲下，让洁白的光辉集中在黎歌一个人身上。 凌千阳不说话了，他们现在虽然是平级，但神衍者的地位很高。金陵城2400万人，而整个金陵营只有余韵一位神衍者。 她迟早会位高权重，质疑她的决定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余韵的初衷很简单，我自己的学生在面前躺着，难道见死不救？ “余老师……”黎歌把自己的身体撑直，龇牙咧嘴，“你先去救其他同学，我自己可以……” 他确实可以，余韵的天行神衍似乎是直截了当地写入一道恢复程序，让破碎的骨骼、血肉去到它该去的地方。只要有了这道程序，后面的一切都可以交给黎歌那金刚狼一般的自愈能力。 余韵瞟了黎歌一眼，雨水打在他身上呲呲冒着热气，显然体温高到令人发指。 “你看看我学生的觉悟！”余韵轻哼一声，表达着她的不满和鄙视，“再看看你！傻站着干嘛，去教学楼处理其他孽族啊！” “教学楼那里有三个作战队，我的任务是肃清中庭！”凌千阳无语，他提出的施救意见遵循有生力量最大化原则，怎么就变成觉悟低的代表了？ “余老师，他留在这里可能想看你大腿！”林鹿溪告状，她入侵着周围的植物，听见了刚才凌千阳众生平等的治疗建议。 凌千阳毫不犹豫转身就走，尽管走还是不走都洗脱不了看大腿的嫌疑。 他和赶来的何潮东擦肩而过，何潮东扫了他一眼，然后几步到了余韵身边蹲下：“余老师，你怎么进来的？哪个傻缺点的外卖？这时候让外卖员进来不是让他送死么？雨停了，不用撑伞了……” 余韵听到最后一句，把伞罩在黎歌身上，抬起头，晶莹的汗水顺着优雅的下颚线缓缓滴落。 雨真的停了。 黑色的浓云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滚着，随时准备喷吐出来。 是火，是点燃天空的火！ 暗红色的火星在天空中心若隐若现，然后刹那向四面八方席卷，整片天空在瞬息之间变成万里火海，整个校园，乃至整座金陵城被映照得一片血红！ 那火焰焚尽了整片天空，如果它落地，黎歌毫不怀疑整座金陵城2400万人连同这六朝古都会在刹那间成为一片火海！ “六丁炼神焰……他怎么赶来了？”余韵站起。 “什么？”何潮东有点耳背。 “天门级神衍者……”余韵解释了一下。 “很厉害么？”何潮东没话找话。 余韵沉默了两秒：“可能你一辈子都接触不到。” 黎歌在伞下低头沉默。 “那确实挺厉害的。”何潮东往上走了一步走余韵身边，强行制造一种两人肩并肩看火烧云的浪漫。 “对了，老师也是神衍者。”余韵温柔地说了句。 何潮东根本没听余韵在说什么，只是机械地点头：“嗯嗯，老师真厉害。” “所以你上课时在看些什么东西，老师都能感觉到。”余韵说着说着，语气中的温柔变得冷冽。 何潮东顿时浑身僵住，刹那出了一身冷汗。 “啪！”他忽然高高飞起，挂在一棵杨树上，像是肉摊上悬挂的死猪。 …… 学校大门在五分钟后被撞开，一辆辆救护车，甚至是装甲医疗车冲进校园，黎歌半躺着上了救护车。 其实他可以自己走，甚至可以跑几步一个侧空翻骚气地落到座位上，但现在大家应该都是“丁”级临时性天行神衍，凭什么你那么风骚？ 你是孽，还是神秘的混乱阵营？ 于是他还是做出一副肾亏体虚的模样，任由漂亮的护士小姐姐扒下裤子，对着他的翘臀狠狠来了一记破伤风针。 一声嚎叫响彻四野……虽然意志满级，但是屁股针真的很痛啊！！！ 第25章 真相是什么？ 揉着屁股趴在床板上，黎歌看着一辆辆救护车开进校园深处，轮胎卷起血水和肉泥，将主干道塞得满满当当。 最后三辆是卡车，车上拉着一个个黑色的大型防水袋，如果黎歌没看错，那叫裹尸袋。 官方提前拉着三卡车裹尸袋，至少证明他们很清楚地知道学校里的伤亡率。 那么为什么不做提前布置呢？ 黎歌闭上眼，细细想着，却得不出半点答案。 半分钟后救护车又推上来一个人，居然是王栋梁。 搜救队在地下车库发现了半昏迷的他，当场一针肾上腺素让他重振男人雄风。 看见黎歌的那一刹那，他的脸色也有些古怪，犹豫半晌后还是低着脑袋说了句：“谢谢。” 他知道没有黎歌出手挡住雷明，他的结局和杨振差不多。 这时候文综考试是不是零蛋已经不重要了，250分和命，显然是后者比较重要。 “同学一场，顺手帮忙。”黎歌表现得很大度，“你的手……” “彻底烧成灰了，但至少命保住了。”王栋梁似乎没觉得凄苦，只有劫后余生的兴奋，“活着就行！活下来能吃能玩比什么都强！” “以后要是困难了跟我说。”黎歌顿了顿，“如果我能成为天行者的话。” “谢谢。”王栋梁抬头，看着黎歌真挚的眼神，心中赞叹这位好学生的不计前嫌，大爱无疆。 他不知道黎歌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他做什么心里都有杆秤。 王栋梁很重要，未来如果有人质疑黎歌在文综考场上杀害杨振，王栋梁能作为目击证人证明黎歌是在自卫。他还能证明黎歌在最终的考场中与孽的厮杀，对人类阵营的保护。 作为曾经有嫌隙的对象，他的证言能坐实黎歌是人类这件事。 “你当心杨振他们家。”王栋梁一边接受着重新包扎，忍着痛提醒黎歌，“他们家各方面关系都很硬。” 黎歌脸上保持淡定的微笑，心想却想着杨振他家要是没法找到自己，会不会去找老爹？ 他们说着，救护车发动经过学校大门，黎歌看见两边的警员组成厚厚的人墙，而家长在人墙外疯狂地挤着，踮着脚看着，希望透过那一点点人缝看一看。 四面八方不间断的哭喊声透过弥漫血腥味的浑浊空气钻进他们的耳朵，震颤着少年郎的灵魂。 从高考公告开始到现在过去了接近两个小时，全世界都应该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被拦在人墙外的家长，现在的他们应该不会奢求任何分数，只想看见自己的孩子还活着。 黎歌好像看见了老爹，他爬上了校门外那棵最高的树，单手撑着树枝，像是一只大马猴一样居高临下地看着校门。 他没空开窗，于是用护士小姐姐的手机给老爹发了条短信——“活着，勿念，换个地方避避风头，我得罪了些大人物。” 黎歌看见老爹费力地掏出手机，然后忽然想到些什么，看向自己离开树枝的双手，“啪”地一声砸进茫茫人海。 …… 救护车队浩浩荡荡地开进了金陵市第三医院。 “第三医院……上个星期不是就搬迁了么？”王栋梁躺在担架车上，说出自己的疑问，“上个星期我就看见一批批办公桌椅和病人被运出来。” “你看见医疗设备运出来么？”黎歌反问。 王栋梁摇头。 “也就是说，至少从上个星期开始，这里就准备好迎接我们了。”黎歌闭眼，心中一声轻叹。 王栋梁刚想继续问，却在下一秒明白了黎歌这句话的深层含义，顿时闭嘴。 上个星期官方就知道高考会是一场惨案？可是他们什么都没做？为什么？ 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推着他们往前走，可前方到底是彼岸，还是裂谷，他们看不清。 也不配看清。 车门被拉开，来迎接他们的不是医生，居然是大夏铁军。 他们穿着城市迷彩服，戴着红十字袖标，一个标准的敬礼以示准备交接。 “一号病人被菩提愿治愈，只需要康养，二号病人手腕神经还未死亡，尝试植入义肢。”护士嘱咐了一声，两个铁军战士一跃而上，将黎歌和王栋梁转移到医院的床车，最快速度推进医院。 下车的那一刻，黎歌看见医院里站满了铁军战士，他们一个个目光严肃不苟言笑，整个医院周边被装甲车围得水泄不通。 “看起来像是一场超饱和式救援，但为什么不提前在考场布置保护力量……甚至取消高考呢？”黎歌越来越不理解。 他想从全息影像上寻找有用的信息，影像上只有两行字。 【一·考试已结束，临时天行神衍取消，请等待高考成绩发布。】 【二·高考成绩计算中，今日12:00成绩公布后，志愿填报系统将正式开启。】 他被推到输液大厅，在这里的应该都是轻伤员，每个人都躺在临时板床上输液，每张床铺旁都站着一位铁军战士。 奇怪的是他们每个人都只携带手枪而不是威力更大的突击步枪。 黎歌找到了林鹿溪和何潮东，他们只需要做一些简易的伤口处理，三个熟人被放在一起，林鹿溪心态超棒，还歪着脑袋问铁军战士有没有扑克牌。 他们无聊地等待着，直到输液室正前方的大屏幕亮起，屏幕上两位大夏电视台的新闻主播坐在那里，低头看着稿件神情严肃。 “这两位是上一届的新闻主播吧？小时候我爸天天晚上七点守着电视看他们俩播新闻。”何潮东对黎歌小声说。 黎歌点点头，这两位新闻主播现在应该是电视台里的领导了，也许是今天的事情太大，怕年轻主播资历不够，让他们重新坐在了电视机前。 他们开口，声音宏亮、庄严、肃穆。 “大夏电视台。” “大夏电视台。” “现在是燕都时间上午十点五十分，插播一条紧急新闻，现在请全体大夏人民放下手中工作，与身边未参与高考的考生与十八岁适龄人员保持五米以上的安全距离。” “今天是全国高考首日，各地高考均发生突变，高考规则改变，并出现大量异常生物袭击导致的流血事件。” “原预计考生人数为1142万人，实际到达考场人数为124万人。” “在考场中不幸遇难与失踪人员合计67万人。” “前往考场过程中遇难与失踪人员数量还在统计中。” （加更一章，兄弟们催更点起来！） 第26章 当心那些不是人的家伙 “在此，我们向全体遇难者家属表示沉痛哀悼。” “同时，我们今天在这里需要公开一份属于全人类的绝密档案。” “001号密档，内容是——人类并不是地球的主宰。” “地球属于太阳系，而太阳系位于银河系外围的一条漩涡臂上，这条漩涡臂被命名为猎户臂。” “有一个远比人类高级的文明监管着整个猎户臂的平衡，今天所有考生视觉里出现的全息影像，就是源于这个高级文明所下发的生物通讯系统。” “1976年7月17日凌晨5点44分，泰山环卫处工作人员冯勇在巡查泰山玉皇顶时，发现一根怪异的铁柱。” “经过大夏研究人员破译得出结论：有一个高等文明认为智人，对地球产生了绝对性的统治，这在星系生命体运行规则中不被允许，所以将在一年后的秋天开始在地球孕育那些曾经被人类灭绝的竞争者。” “在该文明理念中，星系里的所有生命体只是一个简单的程序，程序需要达到平衡才能平稳运转” “在该文明的认定里，海德堡人、尼安德特人等古老的早期人种都属于智慧生命体，当时他们的疏忽导致智人的能力过于强大，现在他们需要扭转这个现状。” “获得星球主导权的叫做统治种族，竞争者叫做孽族，还有一种极少数的混乱种族无差别地通过蚕食生命体增加寿命与能力，他们具备人类的大多数特征混迹在人类中，务必当心他们发动随时进攻。” “一年内，世界其他地区也陆续发现其他八根铁柱。” “由于竞争者是高等文明亲自孕育，会携带高等生命体的能力，为了维持公平，这九根铁柱也会携带相应的能力给少数通过特定选拔的人才进行能力赋予，这种能力就叫做天行神衍。” “由于宇宙规则的限制，该文明只能在每段时间特定的时间通过特定的方式影响地球，于是在1977年9月，我们开始通过高考这种方式选拔人才。” “第一次高考，由于竞争者太过弱小，所有考生并没有任何人获得天行神衍。” “第二年高考，部分科目表现极其优异的考生在高考结束后忽然集体失踪，又在十几分钟后集体出现，根据考生口述，他们被送到一处陌生的，地区进行加试，加试成功后他们的眼前也出现了全息影像，要求他们在九个兵种方向中选择一个。” “完成选择后，大夏第一批50人的天行者出现，这一年全世界共计出现227位天行者。也就是在这一年，世界各地发生246起异常生物伤人报告。” “大夏将天行者进行集中组织训练，筹建“长城守望团”与孽族在人类世界的晦暗角落拼死搏杀，后来的十年间再也没有新的天行者出现。” “直到1998年，高考结束后，忽然集中出现107位天行者被招募的现象，同时，云南哀牢山附近连续发生村民失踪与城镇遇袭事件。” “之后的2008年度2018年度，高考都会每十年触发一次天行者招募，人类天行者与孽族的数量同步上升保持微妙平衡。” “当我们认为天行者的招募是十年一次时，2023年，仅仅相隔五年，高考再次触发天行者招募。” “这一次5074位考生获邀加试，大夏获得了多达1174名天行者，也是在这一次，孽族第一次冲击高考考场，造成27人受伤，3人死亡。” “最后是今年高考，全体考生忽然接受邀请，各考点全部收到孽族冲击。” “本届高考开始铃声响起的那一刻，人类天行者接到强制命令，为了维持高考的绝对公平，高考进行时，所有天行者被禁锢封锁不得移动，以免天行者辅助自身子女获得高分影响平衡。” “长城守望团在发现事态失控后，第一时间利用全息影像向考生传递信息，但是这一次，孽族也找到方法侵入全息影像制造错误诱导。” “按照平衡原则，天行者的扩招也意味着孽族空前强大。” “我们遗憾地对全人类宣布，人类再也不是地球唯一的主宰。” “如果最终战败，人类会成为奴隶，甚至牲畜，像猪羊鱼肉一样被烹制，被端上主宰种族的餐桌。” “所以从现在开始，大夏进入紧急战备状态！” “最后，请我们每一位同胞相信流淌在我们骨髓里的勇气。” “我们赢过，也必将继续赢下去！” 随着最后鼓舞人心的激励，这则紧急插播的新闻结束，屏幕上只留下一行字——具体内容与注意事项已发送至各大平台，请及时查阅。 电视黑屏，整个输液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线很明确，信息似乎也没什么隐瞒，黎歌终于理解为什么大夏看起来对这场灾难提前有所准备，但所有的准备看起来又像是亡羊补牢。 那是神灵创造的所谓绝对公平的游戏，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很多人相信世间有神灵，但当那个“神”具体地出现在面前，人们却无力接受。 他会显得你只是一个可以随时复制的Npc，你为了美好生活或者位高权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那么渺小。 “怎么办？”林鹿溪可能不太能够接受这样的新世界，咬着有些发白的下唇，轻声问黎歌。 “想办法活下去呗。”黎歌倒是表现得淡定从容，“所有生物最原始的追求就是活下去。” “那现在应该干什么？”林鹿溪六神无主，只能靠近黎歌。 黎歌轻轻耸肩：“应该提升点警惕……当心那些不是人的家伙。” 他说着忽然拔掉自己手背上的针头，单手撑床面一记凌空飞踢，踢向林鹿溪的后脑。 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只手，一只拿着针头的手。 一个男生趴在林鹿溪背后的病床上，身高，长相，穿着都很普通。 他在悄悄地拔掉针头，装作努力爬起来的样子，慢慢把针头对准林鹿溪的后脑勺。 第27章 高考志愿填报规则 动作很隐蔽，该慢的时候慢，该快的时候很迅捷，但在黎歌的眼里却好像是慢放的电影动作。 他的手被黎歌一脚踢开的瞬间，眼神忽然变得崩溃又疯狂，旁边的铁军战士已经出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但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男生力量居然极大，挣脱铁军战士的控制，又抄起输液架直接砸林鹿溪的脑袋！ 林鹿溪终于反应过来，一个下意识的前滚翻拉开距离，也给了黎歌施展空间。 黎歌直接抬起右臂硬抗输液架的一击，左手抓住他的右臂，弯腰就是一记漂亮的过肩摔！ 凡胎9级肉体，300%敏捷加成，六壬伐魔精通，在大家都失去天行神衍的时刻，黎歌就是这个空间里的神！ 下一秒，这个男生被铁军战士按住，而黎歌身边的战士也拔枪指向了黎歌。 “老实点，别动！”两个战士同时喊出一样的话语。 那个男生被死死按在地上，五官都被按得变形，黎歌能听见他含糊不清地说着：“我不想死……我只是……不想死……” 黎歌心中一边双手高举，一边心中暗叹。 他也是混乱阵营的人吧？他的寿命应该快到了才不得不选择在这里杀人。 好在自己一路上杀的孽够多，现在大概还有二十天的生命，还有足够的操作空间。 可是他呢？他的命运是什么，被关起来等死？ “他是为了救我！”林鹿溪在一旁拉着铁军战士为黎歌辩解，那战士依旧死死盯着黎歌，一丝不苟。 “没事没事，职责所系，我理解。”黎歌倒是很配合，双手抱头慢慢蹲下，“鹿溪你继续打吊针，铁军大哥们应该要看一下监控。” 铁军的效率很高，三分钟后有人一路小跑过来，对黎歌身边的战士说了句什么。 那战士立刻收枪，敬礼：“同志，您的嫌疑已经被排除了，请接受我的抱歉！” “排除了？他的动作快得不像一个伤员，你们不再查查？”忽然一个男生的声音在侧面响起，“这样一个人待在这里，万一他也是混乱阵营呢，我们很危险啊！” 林鹿溪零延迟反怼：“你家车牌是菜b吧，菜b看谁都觉得危险！” “你不觉得今天的黎歌过于厉害吗？他一个好学生怎么可能这么能打？！”男生红着脖子抗辩，一边往后缩了缩。 林鹿溪回头看了眼，这个男生双腿和肩膀都打着绷带披着校服，看起来有点眼熟，加上他说的话，应该是本校的。 “确实，黎歌一直是个乖学生。” “今天怎么那么厉害？” “稍微躲远点。” 那些学生开始窃窃私语。 同一地区的伤员基本在同一时间到达，这个大厅里应该有二十几个同学。 黎歌的成绩稳居年级前三，大多数人都认识他，一个乖乖学生忽然玩起了凌空飞踢和过肩摔，让他们对黎歌的印象产生巨大的割裂感。 “因为我兄弟本来就很能打！”一直躺在板床上的何潮东忽然开口，“你们去道上打听打听，想当年在秦淮中学，五个混混因为一个傻缺姑娘围攻我哥们，事后五个混混全被敲断狗腿，整个秦淮中学从此太平！” 周围人看向黎歌的眼神变了。 “十二个。”林鹿溪慢悠悠地说。 “啥？”何潮东疑惑。 “我说黎歌当时一共打了十二个人。”林鹿溪面无表情。 “我兄弟是隔壁学校的大哥，他亲口跟我说五个。”何潮东啧啧嘴，“鹿溪你也听说过这件事？不过跟你说这事的人应该吹了点牛，很正常，他们那些人都爱吹牛。” 说着何潮东看向黎歌，发现他哥们在一旁挠头，有点无奈，有点羞耻。 “有没有可能一种可能性。”林鹿溪也看了眼羞耻的黎歌，“当年那个傻缺姑娘，就是我？” 何潮东愣住，周围一圈吃瓜群众集体睁大眼睛，脖子往前探。 “老娘当时问他借作业抄，他跟我讨价还价多聊了两句，那几个黄毛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放学去围殴这家伙。”林鹿溪瞪了黎歌一眼，“当时参与围殴确实只有五个人，但黎歌大半夜上门找场子的时候，其中一个混混和七个兄弟蹲在街边抽烟……” “他们扒拉我……”黎歌抗辩，他当时血气上脑智商为负，哪儿管得了这么多。 他们两个说着说着，吃瓜群众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对黎歌刚才的表现也有了合理的解释，于是缩回脑袋，各自继续看新闻，那里播放着各个考点的救援情况。 这时何潮东好像发现了什么，脖子脑袋一起涨红，睁大眼睛：“你们早就认识？！” “算是认识吧？”黎歌说话时不是很自信，看起来不算太熟悉。 “那个修车厂的商铺产权是我的。”林鹿溪坐在床铺边，说得很平静，“我妈给我当嫁妆用的。” 何潮东懂了，原来是房东和租客的关系，怪不得虽然认识，但看起来不是很熟。 “挺丰厚的嫁妆。”何潮东评价，那是老城区核心地带的商铺，距离秦淮区不远，估计能卖三四百万。 “那一条街八十多家商铺全是她的嫁妆。”黎歌补充。 林鹿溪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 “你妈说的。”黎歌淡定。 何潮东眼神呆滞，心想：你还认识她妈…… “我妈还跟你说这些？”林鹿溪继续大惊，“什么时候说的？” “去年来你家吃饭，你去遛狗的时候说的。”黎歌回忆。 何潮东麻木：你还去她家吃饭！还好是去年，看来去的频率不算太高…… “昨天你陪我妈去倒垃圾的时候又嘀嘀咕咕地说了什么？”林鹿溪质问。 “老话题啊，给我推荐了几个专业，让我毕业来你家公司，帮你慢慢接手公司业务。”黎歌耸肩，“其实我对那些专业也不是很感兴趣，但你妈说一年到手五十万，然后把那个修车铺的产权转给我。” “你妥协了？”林鹿溪叉腰，横眉立目。 “没呢，我想再坚持一下，看看能不能出到60万，毕竟6是我的幸运数字。”黎歌摆出一个“6”的手势。 何潮东崩溃，黎歌所谓的“认识”门槛似乎有点高，怪不得今天两个人交流那么顺畅，配合那么默契。 黎歌发现了何潮东的小失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真的不是很熟，我的指纹开不了她家的密码锁。” 何潮东不知道该不该高兴，只是干笑了两下，指向屏幕强行转移话题：“别说了，别说了，高考分数发榜倒计时了。” 黎歌看向巨幕电视，一行文字已经出现在电视屏幕上。 【现在公布全国高等教育统一招生考试录取分数线与相应规则】 【全国天行神衍相关大学共计4所，分别为北境长城大学，西南联合大学，东南海事大学与山河四省联合大学】 【志愿填报专业分为主攻、防御、军阵、疗愈法诀、单兵科技、精神法诀、战场勘察、自然法诀、禁咒，一共九种专业】 【专业选择后不可更改】 【450分以上，拥有志愿填报权利，有一定概率获得天行神衍】 【550以上，必然获得丁级及以上天行神衍】 第28章 高考分数，公布！ 【600分以上，必然获得丙级及以上天行神衍】 【650分以上，必然获得乙级及以上天行神衍】 【700分以上，必然获得甲级及以上天行神衍】 【单科目得分240分以上，必定获得丁级以上天行神衍】 【最终未获得天行神衍考生，将依照新颁布的《紧急战备法》进行二次分配。】 【志愿填报系统已送至各志愿填报点，高考分数向全国发布后，志愿填报系统将正式开放，现场由天行者导师提供指导。】 【志愿填报后，考生精神元自动链接神柱发放天行神衍。】 【高考分数公布倒计时】 【05分钟00秒】 电视屏幕上的一行行信息占据所有人的眼球，这些十八岁的孩子呼吸开始急促，心跳开始加快。 九死一生拼到了这一步，谁不想成为天行者？ 他们也不知道成为天行者到底有怎么样的社会地位和待遇。 但这个世界充满未知的世界里，普通人只要遇上孽就得准备投胎，但成为天行者，至少意味着你有了和命运拉扯的权力！ 林鹿溪读了一遍信息，对黎歌露出灿烂的笑容：“恭喜啊，天行者！” 一向淡定的黎歌此时也挂上了微笑，他的文科综合得分是250分，单科满分意味着他正式成为了一名天行者，他可以混在人类天行者的势力里，窥探世界的秘密，寻找破局的方法。 “你很快也会是天行者了。”黎歌的鼓励，像是学霸对学渣说你也能考进3+2的。 他们说着，有一整队全副武装的铁军战士押运着一台书柜大小的大型计算机进入输液室，稳稳安置在空地上。 带队的人穿着全套黑色的战术突击铠甲，未来感十足，胸前一颗璀璨的红色五角星标志着他的身份，他打开护目镜，黎歌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凌千阳。长城守望团单兵作战装甲I型　　那个穿着金色冲锋衣的骚男，现在的他穿着明显造价不菲的未来战甲，一张脸努力板着做出严肃的模样。 “都安静点，回到自己床位上！一个个歪七扭八像什么样子！”凌千阳忽然一声怒喝镇住了所有人，“紧急战备状态下，所有人都是兵，给我摆出一副当兵的样子来！” 他是从刀山火海，枪林弹雨中滚出来的，一句话吓得所有人一激灵，整个输液室顿时鸦雀无声。 “待会一个个走到机器前，把手放在上面，屏幕上会显示你的具体得分。”凌千阳指向机器上的屏幕，“没成为天行者的别给我留在屏幕前哭爹叫娘，我们会安排铁军护送你回家，好好和家人去团聚！” 他说着环顾全场：“如果有不幸抽取到混乱阵营的同学，现在站出来，我们会连夜把你送到澳洲的草原，给你一把猎枪狩猎动物也能获得生命。” 紧接着眉头一皱，话锋一转：“但如果想要留在大夏图财害命，别怪老子的剑不讲同胞情面！” 这句话说完，他暂停了几秒：“我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5！4！3！” “我是混乱阵营。”有人嘴唇颤动着举手站了起来。 黎歌回头一看，居然是之前当众怀疑自己的那个男生，他特么自己就是混乱阵营？！这演技不去好莱坞可惜了！ “很好，我喜欢诚实的家伙，直接送去机场！”凌千阳嘱咐，两个铁军士兵押走了这个男生。 “还有吗？”凌千阳语气稍稍缓和了一点。 无人响应。 黎歌没有承认，他不想被放逐到澳洲当野人，他想活着，想有尊严地活着，想肆无忌惮地活着！ 他只是笑着看着凌千阳，眼神比对方还骚。 “还留在人群里的混乱阵营生物，自己好自为之。”凌千阳凌厉的目光扫过所有人的脸，像是子夜田埂上低空掠过的猫头鹰。 这时，电视发出“铛”一声响，倒计时结束，高考分数正式公布，所有人一脸希冀地看着那台大型机械。 “你，来。”凌千阳指向最左侧第一列的女生，这姑娘一米六左右的身高，白白净净的，湿透的衬衫紧紧贴着略微丰满的身材，一头短发被雨水打得湿透还在哒哒哒地往下滴水。 当她在指引下擦干手掌，然后慢慢放在机器面板上，机器上方的大屏幕立刻开始像打字一样以此冒出一个个字符。 【考生编号：cNJL】 【姓名：金敏慧】 【体育：178】 【理科综合：169】 【主课：180】 【总分：531】 整个现场发出统一的声音：“哇！” “哎呀，就差19分！”林鹿溪一拍大腿深感遗憾，好像那是她的成绩一样。 “至少在450分以上了……有个机会。”何潮东紧紧握拳，“希望我也能有个机会，不知道我的理综会不会是零分……” 这两位理科综合一个接尿，一个偷监考老师的矿泉水，现在才知道害怕似乎有点晚了。 凌千阳站在机器边，表情依旧严肃：“恭喜，450分以上，以后也许能成为战友，祝你好运，下一位！” 接下来连续两男两女，得分都在350-400之间，四个人泫然欲泣，九死一生走到这里却徒劳无功，令人扼腕。 黎歌低了低头，其中一个女生和自己在同一个文综考场，被他掠夺了所有分数……只能算她倒霉。 这时何潮东被点到，已经站在了机器前。 他先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老天爷，你给我关上了颜值、情商、恋爱等等门，好歹给我开一扇天窗……天灵灵地灵灵，四百五十分快显灵！” 凌千阳不耐烦，直接抓着何潮东的手按在了机器上。 【考生编号：cNJL】 【姓名：何潮东】 【体育：198】 一个个字符蹦出来，何潮东的眼睛瞪得比蛋都大，一张脸都快贴到了屏幕上。 “体育不错，他用技能躲过必死的局面，又被你家的车快速带到考场，得分很高。”黎歌也紧握双拳，关注着兄弟的得分。 【理科综合：220】 周围人群响起一阵惊呼。 “他在考场上接了一杯尿，拿了220分？那我竭尽所有化学公式分解，最后蒸馏出来的纯净水算什么？！”有人和何潮东一个考场，顿时一声怒吼。 “人家让你最快时间搞一杯能喝的水，你搞蒸馏水？”黎歌为兄弟反驳。 “可他做的是一杯尿啊！！！”那人以手捶地，一万个不服。 “你就说他快不快吧！”林鹿溪昂首挺胸，何潮东的分数让她也来了底气。 就差一个主课了，只要在32分以上就能超过450,。 但前面两课的高得分让何潮东的野心勃勃，他的一双眼睛已经开始发红，不断喃喃自语：“万一在132以上呢？！” （加更，各位的五星好评呢？） 第29章 爱答不理的昨天，高攀不起的未来 最后一门科目的字符一个个地从屏幕上蹦出来，那些躺在那里打着吊瓶的考生一个个都坐直了身子，随着字符的出现一下一下动着脖子。 【主课：182】 【总分：600】 夸张的数字震撼着每一个人的眼球，刚好超越600分，一分都不浪费，何潮东倒霉十几年攒下的人品在最关键的时刻爆发了！ 何潮东反反复复看了两遍最后的数字，然后慢慢回头，高举双手指向天花板：“掌声在哪里？！” 稀稀拉拉有几个人捧场。 何潮东昂首挺胸：“谁鼓掌了我可能不记得，但是谁没鼓掌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顿时掌声雷动。 何潮东环顾全场：“谁的手机还在身边？帮忙个发条抖音@一下程玲、叶雯雯、李嫣梦、殷华华、杨盼盼、钱倾颜、柳湘灵、林鹿溪！昨天的你对我爱搭不理，今天的我你高攀不起！” “他刚才是不是还提到了我的名字？”林鹿溪问黎歌。 “何止，柳湘灵死三小时了他都没放过……”黎歌看着面前这个似乎有点小人得志的家伙，他压抑得太久了。 不过以后可能就不会了，人被爱是因为魅力，没有人因为缺爱而被爱。 天行者的身份就是魅力，600分以上，保底丙级，这条臭鳜鱼要翻身了！ 林鹿溪上台一把扒拉开何潮东：“下去骚去！别挡路！” “你扒拉我？！我600分！”何潮东极力维护自己好不容易捡起的自尊。 “滚蛋！老娘不救你，你赶考路上和行政楼电梯门口已经死两次了！”林鹿溪狠狠瞪他一眼，一脚踹开何潮东。 “过来！”黎歌开口呵斥了一声，“坐下。” 何潮东一路小跑过来乖乖坐下。 “低调，沉稳，有点内涵，你是天行者了！@”黎歌在他背上拍了拍，“低调点，活得久。” 何潮东点头。 凌千阳在一旁越看越觉得诡异，黎歌的高考总分都没出来，何潮东已经至少是丙级天行者了，怎么还这么听话？ 这时林鹿溪一巴掌把素白纤长的小手直接拍在了机器上，手掌上的伤口都快被拍裂了。 【考生编号：cNJL001989】 【姓名：林鹿溪】 【体育：178】 第一门得分就比何潮东低了20分，可能是依靠司机的车技和奥迪A8骇人的动力，一路上太过于顺风顺水没有获得什么对抗孽族的积分。 【理科综合：210】 又比何潮东低了十分，这让林鹿溪觉得有些不爽，但不可否认那条海狗确实是快。 她深吸一口气，最后一课的分数也随着一口浊气吐出而跳动出来。 【主课230】 【总分：618】 现场掌声掀翻天花板，校花天行者这才符合想象嘛！比海狗天行者有魅力多了！ “600很难么？这不是有手就行？”林鹿溪双手抱胸，一脸鄙视地看着何潮东。 何潮东倒是没什么反应，之前查成绩的五个学生快被她说哭了。 “你也给我过来坐下！”黎歌直接把林鹿溪拽了回来，自己起身准备验证高考成绩。 傲娇少女乖乖坐在床板上，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着黎歌。 “你等等，后面那位女生先来。”凌千阳拦住了黎歌。 “按照序号，下一个是我。”黎歌皱眉，心想这家伙不会是因为自己在学校里否定他的审美，公报私仇吧？ “余韵让你等一等。”凌千阳压低了声音。 “真的？”黎歌有点不信，他扫了眼周围铁军，发现有几个战士在低头发信息。 黎歌自问没有露出混乱阵营的端倪，而且凭凌千阳的实力，如果想拿下自己也不用拖延时间，他想做什么？ “一万。”黎歌忽然开口。 “什么？”凌千阳让出身位，让后面的女生先去验证成绩，一边把黎歌拉到旁边，“什么一万？” “我晚点查成绩没关系，但是每一个人在我前面插队，你给我一万。”黎歌伸手放在凌千阳的肩膀上，“不过分吧？” “你癫了啊？”凌千阳一把拍开黎歌的手，白了他一眼，“说什么胡话。” “我现在得好好考虑一下，我们三个人的志愿怎么填报……”黎歌立刻跟了一句。 凌千阳的表情顿时僵住，他看向黎歌，发现这个讨厌的男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表情比何潮东都要贱！ “md，暴露了……这小狐狸！”凌千阳心中一万只鸡哥奔腾而过。 他接到了母校东南海事大学的指令，在现场物色高分考生，提前签署协议，保障学校的生源。 黎歌一看凌千阳神神秘秘的表现，就想起了正常的高考，排名最高的那一批人高考得分不会直接显示，各大顶级高校也会在分数出来之前抛出橄榄枝，在一通心理博弈之后提前签署录取协议。 他猜对了。 “凌队长您代表哪个大学？”黎歌笑着问，“您是觉得我有六百五以上的希望，想截胡吧？保底乙级的天行者确实很稀缺！” 他说着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同伴：“又或者，想提前打包我们三个人？” “别忘了是老子从天而降救了你！”凌千阳咬牙切齿。 “谢谢，改天给您单位送一面锦旗，上面写四个字——救我狗命！”黎歌无比虔诚地道谢，“九千八百五十吧！给你减点。” “救命之恩就值150？”凌千阳瞪大眼睛。 “我这条贱命第一次当一百五，说实话还有点紧张！”黎歌握着凌千阳的手，“原来想说九千八百八十八图个吉利的，但是实在不忍心赚您的钱。” 凌千阳默默地把黎歌被拍掉的手拿起，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八千，交个朋友！” “成交！”黎歌握住凌千阳的手，“凌队长大气！长城守望团言而有信！” 凌千阳皱眉，隐隐觉得就算自己喊800，黎歌也会接受的。 “我是说一共八千。”凌千阳灵机一动，不能在单价上压低，那就在总价上压。 “对啊，我只是晚点查成绩，换八千块钱不亏。但是不负责签什么录取协议书。”黎歌从容地说着，根本不看凌千阳，而是看着机器观摩众生百态。 凌千阳心态爆炸。 第30章 长河院长第二代天行者！ 他们讨价还价的这段时间里，已经八个人完成了成绩查询，很可惜没有人超过450分。 林鹿溪和何潮东的连续高分给了考生们希望，但现实又在下一刻狠狠地击碎了自尊。 第九个人自信满满地上去，综合和主课的得分很高，但体育只有108，导致总分是537，没有达到保底线。 “有猫腻！有猫腻！我第一个到考场的，凭什么啊！”他发泄般狠狠拍向机器，旁边战士眼疾手快，两个人瞬间把他架走。 “按照我们的分析——光快不行，还得看经历，到达高考考点太顺畅，没遇到过孽会错失大量的危机应对评分。”凌千阳在黎歌身边念叨着，“我听你的同学说你也很快到考场了，没碰到过孽吧？估计你的分数会比你的同伴低……不过我对你牺牲自己救队友的举动还是很欣赏的。” “想降低我的心理预期，达到压价的效果可以直接说，没必要绕一大圈最后还给个甜枣”黎歌提醒，“我个人签字费五百万，打包我们三个人的话一千两百万。” 凌千阳发现自己多活二十年带来的丰富社会经验毫无作用，黎歌好像会读心术一样稳稳地控制着场面。 黎歌是干汽修的，这行需要跟各种各样的出租车、网约车、各单位财务打交道，有时候还要收二手车，帮二手车商整备，估价。 那帮人都是个顶个的人精，恨不得抠出每一分利润，老爹是个酒鬼每天浑浑噩噩，黎歌从八岁开始接手讨价还价这件事，也算百战成神。 “滚蛋！”凌千阳恨不得把黎歌的脑袋塞进Atm机里，看看他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钱。 又是二十个人完成了验证，只有三个人到达550分以上，凌千阳一个眼神示意，有两个战士把唯一一个600分以上的考生带了出去，估计也是想在填报志愿之前完成签约。 这时门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走来的是个女人，大概三十五岁左右的年纪，穿着蓝色竖条纹的手工西装，腰细胸挺腿长，身材挺拔，短发干净利落，妆容颇有超模气质，典型的霸道御姐。　　她身后跟着两位年轻白俊的男助理，各自提着两个合金手提箱，这个御姐和两个小奶狗的组合迎面而来，三个人走得风风火火。 凌千阳连忙过去，点头哈腰地小声说了两句。 黎歌不觉得凌千阳是个趋炎附势的人，面对余韵那种未来之星他也没有表现得太过谄媚，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女人那么尊敬。 下一秒，女人的身形微微一晃，好像空间跳跃一般到了黎歌面前，伸出手：“你好黎先生，我叫柳莺莺，东南海事大学招生办副主任。” 她当着所有考生的面直言不讳，似乎就是要赤裸裸地告诉所有考生——分数高就是有特权，未来会主动向你招手。 也许这是天行者生态环境里的规则，特权就摆在明面上，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去拿。 这才是真正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考定终身！ 她又用最快的速度把林鹿溪和何潮东叫到一起，开门见山：“东南海事大学的地址就在金陵金鸡湖边，离你们的家很近，相信会是各位的第一选择。那为了表现诚意，只要三位在填报志愿之前和我们提前签约，学校能够保证倾注足够的资源，保证各位毕业之前到达宗师阶段。” “宗师阶段是啥？”何潮东睁着大眼睛，表现出一副智商欠费的模样。 黎歌倒是见识过宗师级，击杀雷明后，系统显示击杀了宗师级孽族。 以雷明的强度来看，他怀疑子弹都无法对宗师级造成任何伤害！ “天行神衍和天赋代表着基础，而你的具体实力是由生物等级决定的，现在的各位都是凡胎级，凡胎50级时会进行突破进入菁英级，后面是宗师、百炼、人皇、陆仙、天通、圣者和天问。”柳莺莺的语速很快，“普通手枪子弹无法穿越菁英级生物的身体，宗师级后期生物的肉身一般可以硬抗远程火箭炮……你们的天行神衍也会随着实力的提升而突飞猛进！” 她说着指了指自己，又伸手介绍凌千阳：“我的等级是百炼11段，凌千阳是宗师46段，你们大概可以理解四年内把你们培养到宗师级需要倾注多少资源！” “哇塞！”何潮东就剩下一个感叹词。 林鹿溪则是表现得落落大方：“柳主任，我相信您的诚意，但是我还是想听一下，东南海事大学相比其他三个学校的优势在哪儿。” 她是商人的女儿，从小在价格博弈中成长，深知一件事——先了解商品才能制定价格。 “财力。”柳莺莺说得干净利落，显示出学校对财力的无比自信，“你们应该知道清华、浙大这种财力顶级的大学每年预算是300亿左右，而我们每年的经费比他们还要高！” “500亿？”何潮东极尽自己对于数字的想象。 柳莺莺听见这个数字，脸上职业化的微笑更加舒展：“今年原本的经费预算是1300亿，比第二名的西南联合大学高出500亿，随着学生扩招，我们打算将预算提高三到五倍。” 她太自信了，好像几千亿只是一个数字，想要随时能有。 确实，东南沿海的财政和民营资本总和是个极其恐怖的数字，大夏四大都市他们占了三个！ “但是莺莺你的权限不够。”忽然一个声音在输液室门口响起，黎歌看见余韵穿着一身更加灵活的战甲快步走来，背后跟着一个拄着拐杖，伛偻着脊背，有些颤颤巍巍的秃顶老人。 他戴着一副老式圆框眼镜，有些磨花的镜片让他看起来更加苍老。 老人不需要搀扶，他脚下的老布鞋和地面有大概五公分的距离……他是飘在空中的。 “小家伙，这位是山河四省联合大学，禁咒系院长——长河。”余韵直接用小家伙来称呼三个学生，“院长是第二批大夏天行者，六丁炼神焰的威力你们都见过。” 黎歌脑海中顿时回想起一个小时前，那团火焰焚烧整片天空，照亮万里山河的场景。 大丈夫，生当如是！ 第31章 四校争夺，反客为主 “院长对你很感兴趣。”余韵只看着黎歌一个人，“他说他可以亲自培养你。” “但我们有三个人。”黎歌知道对方也许看中了三个人在战场上默契的配合，三个人分开谈价就不值钱了！ 这帮天行者啊，每个人八百个心眼，说话做事处处是坑！ “毕业前培养到宗师级，无论你们选择什么专业，都会让百炼级导师对你们提供一对一的全程指导！”余韵直接开条件，她的权限似乎很大，作为神衍者，她势必被当做任何势力的未来。 “哇呜！”何潮东继续惊叹。 “我还有个要求。”黎歌打断了何潮东的赞叹，“我这里有一份名单，王栋梁、邹强、吴子涵、任俊平，这四个人在最后的考核中为我们三个拼过命，如果他们最终没有成为天行者，那么招募我们的学校需要给他们提供一份体面的前途。” “可以。”余韵和柳莺莺同时答应，对于学校来说，这点要求不值一提。 这几个人在对抗雷明的过程中被林鹿溪策反，虽然没什么价值，但黎歌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句话体现自己讲义气。 一个讲义气的人，怎么可能是混乱阵营呢？ 黎歌在用每一句不着痕迹的话语，掩盖着自己的真实身份。 “小家伙，你考虑一下，院长亲自教学培养，其他学校可给不出这个条件哦。”余韵答应完以后立刻进一步进行招募。 “培养个der啊！这些年禁咒被公认是最没用的一环。”凌千阳在一旁毫无征兆地爆发，“禁咒系的人体质孱弱，意志薄弱，容易被控制技能打断，一个简单的禁咒捏决最起码需要20秒，威力再大再唬人有什么用？一旦近身足够别人杀你二十次了！而且禁咒获得概率太低，整个大夏丙级以上禁咒师只有五个！长河院长找了三届都没找到一个传人！” 柳莺莺皱眉，拉了拉凌千阳，对方毕竟是老前辈，说话不能太直接了！ 黎歌觉得凌千阳这人很割裂，对着御姐点头哈腰，对老前辈大放厥词，他到底是不畏强权呢？还是权力的舔狗？ “我说得有问题吗？一个禁咒师身边最起码要有一个主战系，两个防御系保护，还要一个战场勘察系帮他肃清周围，还得配一个治愈系，体质弱到几乎不能修炼武技，也没有半点单兵作战能力！”凌千阳还在不断火力全开，“还是我们给出的条件更加……” “你们东南海事大学给出的所有条件，我也能给，毕业前让你们三个人到达宗师级，没有问题。”那个叫长河的老人低声说着，“大夏需要一个有血性的，不怕死的禁咒师！” 他的声音很轻，但是说话的那一刻，全场的其他人像是被禁言了，张嘴说话却传递不出半点声音。 说完他的耳根子稍稍动了动，外面还有脚步声传来，可能其他两个院校也有人到了。 考600分以上的人很多，本届天行者数量也不少，但是同生共死配合默契组合，非常难得！所以各个院校都派出了自己的招生团队陆续赶来。 四组人马都出现在输液大厅里，互相保持着距离和表面上的客气，心中暗暗对这年轻的三人组重新估价，并同时估算对方的心理价位。 “还有出价的吗？要是成绩出来超过650，可不是现在的价钱喽！”忽然黎歌的声音传来，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了机器上方，“我倒数三个数，三……” 余韵愕然，这小子瞬间掌握主动权把高考分数公布的环节变成了拍卖会，以自身为商品哄抬价格，待价而沽。 可能自己和院长到来之后，黎歌就在等着其他两个学校，到时候四个学校站在一起谁都不能赖账。 万一黎歌只是个丁级，其他三个学校也会冷嘲热讽地让那个中奖的冤大头把承诺的条件兑换。 毕竟落井下石是一项传统美德。 “无论你们选择什么方向，西南联合大学承诺给你们三个人百炼级导师一对一亲自教学！外加每个人三百万招募金！毕业前保证到达宗师级！”新来的一组人远远地喊出了自己的价码。 “这个可以！”何潮东起身，被林鹿溪一把拉回来。 “看黎歌操作！”林鹿溪低声。 “二！”黎歌没有对这个条件没表达赞成还是反对。 “北境长城大学在一样的条件下，再加一百万招募金！”最后一组人开口。 输液室里围观的学生脑袋都快炸了，那一刻他们真正意识到天行者与普通人的区别。 也有人隐隐意识到那些异能者为什么叫天行者，因为——一步登天！ “我们直接加到一千万！”柳莺莺财大气粗，直接拿钱压人。 余韵想开口说话，长河却轻轻摇头：“开价太高了，本地的孩子们就不好招募了，总得给他们公平的资源吧？” 余韵无奈，她想为自己的学生争取，也想让学生去自己的母校深造，但山河四省考生人数太多，每个高分学生都用这样的代价招募，学校没那么多钱！ 黎歌的手掌悬停在机器上最后半秒，他回头扫视了一下自己的同伴。 何潮东拼命指向柳莺莺，而林鹿溪则是示意黎歌自己做决定，不用考虑她。 “那么恭喜东南海事大学，拿到了这一次刮彩票的机会，祝他们好运吧！也请其他三校的老师留下来做个见证！”黎歌没有继续吊人胃口，干净利落地按下了手掌。 【考生编号：cNJL001988】 【姓名：黎歌】 【体育：249】 第32章 昨日若历千般苦，今朝许我状元郎！ “249？！” “差一分满分？！” 那一刻现场几十双眼睛睁到最大，凌千阳甚至擦了擦自己的护目镜，又戴上护目镜看了看，最后发出一个简单明了的音节：“草……” 现场大多数人都在窃窃私语，声音叠加起来好像菜市场一样热闹。 “靠，怪胎啊？体育249？” “他做什么了？瞬移到考场，路上撞死两只孽？” “或者有天行者帮他作弊？” “不是说所有天行者在高考时都被封印了么？” “那没有其他解释了，老天爷是他爹？” “你看他刚才干掉那个混乱阵营的过肩摔，会不会真的一路搞死几个孽？” 何潮东双手叉腰，扫视全场，啧啧两声：“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才哪儿到哪儿？我哥们一根铁棍从太平南路杀到行政楼，白骨盈野，碧血扑面，眼都不眨！” “吹过头了。”黎歌小声提醒。 “崩掉八岐大蛇，横推火神祝融，天神以下无敌，天神以上一换一！”何潮东越吹越兴奋，听得黎歌都不自觉开始昂首挺胸。 【文科综合：250】 黎歌这门科目的满分，有些人早就知道，尤其是四大联校肯定在考试结束第一时间就已经打听到了。 他们风风火火地赶过来，就是知道黎歌单科满分拥有保底，当林鹿溪和何潮东高分成为天行者的那一刻，这个不必培养默契的天行者三人组已经成型了。 但当这个满分成绩真的出现在眼前，他们心里还是得感慨一句“怪胎”。 柳莺莺长长松了口气，她只是一个招生办副主任，今天她给出的条件已经超出了她的权限，如果黎歌的成绩没到达600这笔交易肯定是亏本的。 甚至一定要到达650，保底乙级才能算是小赚。 否则让百炼级导师一对一教学丙级的学员，还要在四年内把他们送上宗师级，那些导师的学生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自己淹死！ 按照之前学生们的得分情况来看，最后一门主科的打分是最松弛的，可能是因为考场失控，补偿性地加了点分，只要活下来就很难低于100，黎歌只需要101分就能爬上六百，只需要151就能创造今天现场的奇迹！ 一向以御姐气场驾驭一切的柳莺莺也在屏幕前不断调整着呼吸。 开盲盒太刺激了！更何况这是一个成本高达数亿的盲盒！ 这时，最后一行文字已经开始翻涌，黎歌明显听到身边几位天行者的呼吸声变得急促。 甚至还听见柳莺莺的低声呢喃：“151,151,151……” 【主科：2 一个2字出现的时候，身边一群人的呼吸戛然而止。 黎歌轻轻吐出口气，一甩头潇洒地走向自己的病床，不再看屏幕上继续跳动的字符。 “woc！！！！！！！！” 下一刻，他面前输液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他们好像忘了自己还在打针，有些人甚至忘了自己高烧42度，他们一个个看着屏幕上的字符嘴巴张到最大，发出的声音几乎要掀翻整个天花板。 【主科：250】 【总分：749】 【考生编号：cNJL001988为本届大夏全国高等教育统一招生考试第一名，获得奖励1：3个天赋点。获得奖励2：触发神衍概率提高】 同时，眼前的影像浮现出一行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文字【通过高考，获得人族伪装时间60日，高分额外获取时间15日】 “Nb！！！” “状元，状元啊！” 身边的所有人在震惊，在尖叫，在疯狂，林鹿溪笑着跑过来，在所有人注视下高高跳起蹦到黎歌怀里，黎歌抱着她的纤细蛮腰转了三圈。 “状元耶，黎歌你是状元郎(＾－＾)V！”林鹿溪欢快地旋转着，喊着。 黎歌的脸上也挂着舒缓的笑容，那些在机器轰鸣声中，在刺鼻的机油味里戴紧耳塞埋头苦读的岁月没有被辜负。 昨日若历千般苦，今朝许我状元郎！ 这是莘莘学子寒窗苦读最高的回报。 他闭眼享受这一刻的狂欢与光荣，顺便从容地将三个技能点扔在了最孱弱的体质上。 现在他的五维潜能来到了【意志：10】【悟性：8】【体质：8】【观察：8】【技巧：6】 “700分以上！甲级保底了！”凌千阳和柳莺莺也前后围住了黎歌，那一刻他们无比兴奋也无比紧张。 他们甚至有点怕长河院长动手抢人！ “叫人，叫人！把学校在附近的人都给我叫过来！”柳莺莺在对着自己随从的小奶狗低喝，“别管是人皇、陆仙还是天通！……校长在不在金陵？让给我滚过来！” 这一刻，她说话无比硬气。 招生办副主任提前截胡高考状元的那一刻，校长都得低头叫声姐。 这时的黎歌却在看着长河院长，他看见这位老人推着那副老古董眼镜盯着屏幕，脸上的表情难以名状。 他知道这种表情，当他前些年第一次知道——书读得再好也只是一个高级打工仔，也有可能在35岁被“优化”，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笑料。 当他认知到这个世界真相的那一刻，他在镜子里看见过自己的表情，和此刻的长河院长一模一样。 被现实磨花的镜片，被希望压弯的脊梁，被生活拖累的双脚…… 可能，他最后少了一点坚持和勇气，也少了一份底气。 最后黎歌给了他出价的机会，也许他一心山河四省学子们要的那个公平，所以错过了。 从看见他佝偻着背脊走进输液室的那一刻，黎歌就有些心疼这小老头，但他一开始也就没有想去山河四省大学，那里需要机会的孩子太多了。 黎歌知道自己的野心，知道自己想要吃掉多少资源，如果去了那里，那些拼命走到现在的学子们，还有一口肉吃么？ “凌千阳，维持秩序让大家安静一下。”余韵走到凌千阳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按照流程现在该做的是填报志愿！” 凌千阳警惕地看了看余韵，又看了看黎歌。 “放心，我的职业素养和个人道德比你优秀。”余韵语气平和地说着，但听着总像是一种嘲讽，“快点，完成工作后我们要去街面上清扫孽族！” 凌千阳对准头盔上的扩音器开口：“都静一静！各自回到各自位置上，有填报志愿资格的十二位考生到我面前来！” 第33章 志愿填报，天行神衍激活 整整一个输液大厅接近百人，死里逃生冲到这里，只有12个人获得了一份资格，这样的选拔概率只能用残忍来形容。 考生们很自觉地以黎歌为中心向两边排开，有些人甚至向黎歌先介绍了一下自己，才走到一边等待填报志愿。 聪明人都意识到黎歌最低也是甲级的天行者，现在大家站在同一个房间里，未来想要站那么近，机会可就不多了！ 凌千阳用力拍了拍手，让面前的孩子们振奋精神：“现在你们要做出一生最重要的选择，志愿填报有两项内容，和普通高考一样，你们需要同时选择学校，选择专业。” “一共九种专业，主攻，你们可以理解为战士，一个非常全面的兵种，如果选择这个方向激活天行神衍，会获得一点体质和一点意志的加成……我就是一名主攻手，奖学金和未来的薪资很高，黎歌我觉得这个方向非常适合你！” 他有点夹带私货，现在的孩子玩网游都喜欢选战士，但到了很少有人敢选这个职业，毕竟冲锋陷阵意味着死亡威胁与莫大的恐惧！ “防御，可以理解为甲士或者盾兵，战场的最前排，负责保护队友进攻，掩护队友撤退，激活的都是防御类的技能，因为功能的单一性，会获得两点体质，一点意志，一共三点天赋加成，如果这两方面天赋不错可以选择，这个方向的工资更高！” “军阵，如果玩过网游的话，你们应该知道有一种叫做bUFF的东西，当一个军阵师在身边，会给队友很大的战斗力加成。虽然军阵师几乎无法一对一，选择的人很少，但也正因为稀缺性和重要性，未来组队会很方便！军阵师会得到一点观察，一点悟性的天赋。” “疗愈就不用多说了，战场上的医生角色，一点悟性，一点技巧。” 余韵剐了凌千阳一眼，对凌千阳把战场疗愈职业体系草草带过有些不满。 凌千阳委屈，这个职业需要多介绍么？医生该干什么智商大于三十就能理解吧？ 这时何潮东举手：“疗愈是单体治疗还是群体治疗？” “都有！取决于你激活什么天行神衍！”凌千阳没好气，没想到还真的有人不理解。 “疗愈职业是不是女生比较多？！”何潮东继续问。 “是！一个个身高腿长身材好，盘靓条顺花活多。”这次是余韵回答，作为老师，她清楚地知道何潮东是什么货色。 何潮东没有其他问题了，一个人低着头盘算着什么，然后露出心驰神往的表情。 凌千阳看了他三秒，确定这家伙没有其他的问题，继续他的介绍：“单兵科技，我们在战场上叫械神，普通的武器在他们手里能发挥超越武器本身，甚至超越物理规律的威力，甚至有一种凌霄级的单兵科技，能徒手搓出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武器……很可惜那种武器只能他来使用。这个职业会提升一点观察，一点技巧。” 他顿了顿：“但由于选这个方向的学生太多，很难激活跨境界的天行神衍，比如你的保底是丙，选军阵很有可能跨越到乙等，但是选择单兵科技大概率会停留在丙等。” 想选单兵科技躲在草丛里打冷枪的林鹿溪开始陷入思考。 “精神法诀也叫精神法师，欧洲现任教皇索罗斯就是一位精神法师，拥有凌霄级，编号003的天行神衍——神临万物，当他降临，所有意志不坚定者都会被他控制，甚至一些非生命体也会诞生短暂的，单一的灵智。他是大夏的朋友，也是极其强劲的对手，精神法师增加两点悟性。” “战场勘察就是侦察兵，千里眼，顺风耳，跑得快，一般都是这种类型的天行神衍，会长期执行单人侦查任务，一般不参与正面作战，增加两点观察。” “自然法诀则是大家认知中的法师，风火雷电冰霜雨雪这些力量的使用者，一般适合体质弱，悟性高的人，增加两点悟性。” “最后是禁咒，代表人物就是长河院长，我之前说了，威力虽然巨大，但是念咒时间极长，需要的队伍配置极其丰富，几乎不能单人作战，激活天行神衍的概率极低，没有保底的千万不要轻易尝试！选这个职业加两点悟性。” 长河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缄口不语，确实，禁咒师拥有毁天灭地的威力，但需要队友创造条件——甚至需要队友用生命去争取那几秒钟。 “还有我要说一点，如果你们想赌一把成为神衍者，一定要记住，神衍所有技能都有唯一性。” “每一种职业方向，每一级别的神衍都有唯一性！” “比如长河院长的六丁炼神焰，是天门级编号008，那么就意味着天门级的禁咒只有六丁炼神焰 而且因为长河院长已经激活这个技能，天门级不会再有人激活禁咒系天行神衍。” “神衍能力具体的榜单，你们在填报志愿的时候可以看见。” “大家各自按照自己的想法在机器上选择吧，黎歌你先来？” 凌千阳迫不及待地邀请黎歌去机器，所有人都在翘首期盼着黎歌的选择。 “其他人先来吧，我再思考一下。”黎歌笑着回答，然后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个叫金敏慧的女生自告奋勇，她是全场第一个进行成绩验证的，一个身材性感的姑娘，令人印象深刻。 当时的分数是531分，没有得到保底，但至少有了资格。 她再次将手放在机器上，屏幕上出现两个选项列表，上面是专业，下面是院校。 另外还有整整24个方框，里面写着一个个神衍能力的名字，有不少能力后面写着一串人名，代表着这个技能已经被占据，不可能再被激活。 至少有11种神衍已经被占据，尤其是防御类，从低到高的天河、天门、凌霄三种能力全被占用。 “24个神衍能力？3种级别的神衍，9种方向，那应该有27个神衍能力吧？怎么少了三个？”林鹿溪一眼看出其中问题，立刻问凌千阳。 “凌霄级没有禁咒，天门级没有自然法诀，天河级没有战场勘查，从1978年到现在没出现过这三种能力，也有可能，这三种能力本身就是缺失的。”凌千阳耸肩，“建议不要冒险。” 第34章 林鹿溪的决绝 “你说……既然大家都不敢选择战士，是不是有更高几率获得天行神衍？”金敏慧回头问站在身后的黎歌。 在她看来，黎歌就是个奇迹，信老师还不如信他。 “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觉。”黎歌给出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建议，“以免未来后悔。” 似乎是感受到了神明给予的勇气，金敏慧干净利落地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连续点击。 “您选择的院校——山河四省联合大学，选择天行神衍方向——主攻，请确认您的选择。”机器发出冷冰冰的声音，它只负责没有感情的传递，考生的命运与他毫无关联。 金敏慧狠狠拍下确认键。 “正在匹配。”屏幕上慢悠悠地显示一行字符，看得人心急不已。 字符下方出现一座高耸入云的雪峰，下达九幽，上抵青天。 雪峰被分割为八层，每一层旁书写着正楷文字，由下到上分别是【凡人、丁、丙、乙、甲、天河、天门、凌霄】 “凡人”两个字正在不断闪烁。 “失……失败了？”金敏慧看着刺眼的“凡人”字符，眼眶泛红。 “别哭，还没匹配完成。”余韵走上前按住金敏慧的肩膀， “咻”机器发出一声轻响，凡人字符缓缓暗淡，“丁”级字符点亮。 金敏慧还没来得及兴奋，“丁”级字符变暗，“丙”级字符泛起微光。 整个山峰画面消失，屏幕上浮现出一行行文字。 【考生编号：cNJL】 【姓名：金敏慧】 【天行神衍方向：主攻】 【丙级编号057】 【悲壮的回响：周边范围内牺牲、受伤的生物会为你提供鲜血护盾，全方位提升伤害减免，冲锋速度、受治疗效果与进攻能力】 【战场横流的鲜血就是你不朽的盾牌，当最后一次冲锋号角响起，一无所有的你将所向披靡】 余韵先是抿嘴微笑，然后红唇轻启想给予学妹一个柔情的恭贺。 一旁黑影一闪，何潮东跑过来给了这位短发辣妹一个大大的拥抱：“恭喜恭喜，绝地翻盘，以后就是战友了！多关照，多关照！” “谢谢。”金敏慧也下意识拍了拍何潮东的脊背，但总感觉自己手上的速度好像快了点，力量强了那么一点点。 “嗷！”何潮东忽然发出一声惨叫。 余韵连忙一把将他拉回来，柳眉倒竖：“人家现在是丙级天行者，你的临时天行者身份取消了，这一巴掌你受得了？” 何潮东后背肌肉都快被拍碎了，肩胛骨都被平拍了进去，余韵翻了翻白眼，还是给自己的学生提供了临时治疗。 “不……不好意思……”金敏慧显得有些拘谨。 “他活该。”余韵、林鹿溪，黎歌三个人同时开口。 何潮东一脸羞愧，只能跑到机器前把手放上去演示自己的尴尬。 “您选择的院校——东南海事大学，选择天行神衍方向——疗愈，请确认您的选择。”机器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膜。 “男奶妈？”黎歌嘴角抽动。 “当他知道疗愈班全是博爱师姐的时候，其他方向在他心里就消失了。”林鹿溪站在黎歌身边感慨，“缺爱的人真可怕……对了，你选什么方向……” 黎歌俯身贴着林鹿溪的耳朵小声说了句。 “想好了？”林鹿溪抓着自己的双马尾，似乎想让黎歌再确认一遍。 “嗯。”黎歌重重点头。 林鹿溪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何潮东面前的跳动的大屏幕，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考生编号：cNJL】 【姓名：何潮东】 【天行神衍方向：疗愈】 【乙级编号021】 【博爱之约：以爱之名召唤神圣光辉，它将在你所爱之人身上跳跃，悟性越强，情感越深，光辉将越闪耀。】 【我爱你，所以在我倒下之前，你不能死！】 何潮东的激活结果出来了，乙级的疗愈技能，人们都在恭喜他，金敏慧甚至礼尚往来也给了他一个热烈的拥抱，何潮东被人群簇拥着，傻笑着，享受着十八年人生中从未有过的光荣。 “这是今天金陵出的第一个乙级。”柳莺莺笑着对凌千阳说，现在她的腰杆太挺了，恨不得明天骑着校长上班招摇过市。 “是啊，上一届整个学校疗愈系只有一个丙级，五个丁级，战场上的医师数量远远不够。”凌千阳嘿嘿一笑，“培养几年就能当金陵营的急救队副队长了。” 他说完皱了皱眉，感觉这样说起来好像是余韵更赚。 去年东南沿海医疗力量紧缺，于是痛定思痛用三个甲级天行者从河南换来了本就是金陵人的余韵。 虽然没有替母校拿到这个乙级疗愈师，但何潮东原本就是余韵的学生，同一座城市，同一个天行神衍方向，他完全可以被看做余韵的嫡系子弟。 凌千阳觉得有些吃亏，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黎歌身上。 黎歌好像很喜欢压轴出场，在人们殷切期盼的目光下，他纹丝不动，先让其他考生上去激活天行神衍。 八个考生依次激活，四个激活失败，光点在凡人上驻留从头到尾，考生眼里的光随着时间推移而慢慢消亡。 有人高举双臂迎接命运的馈赠，有人黯然退场，有人失声痛哭。 当那个捂着脸哭着被扶下来的女生经过林鹿溪的身边，这姑娘长长吐出一口气，似乎终于做了决定来到机器前，干净利落地点了几个键。 “您选择的院校——东南海事大学，选择天行神衍方向——防御，请确认您的选择。” 当系统通报声音响彻整个输液室，人们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一个软萌妹子选择了防御？那是在战争最前线的冒着枪林弹雨九死一生的重装甲士啊！ “鹿溪……”黎歌两步到了林鹿溪身后，“换一个吧！” 林鹿溪似乎知道黎歌会来，她的手一直按在确定键上，然后决然拍了下去。 然后稍稍抬头看着黎歌的眼睛，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我相信你，你想选什么，就选吧。”林鹿溪：我相信你，所以，请你也永远相信我　　（加更，兄弟们催更点一下，帮忙点点免费礼物） 第35章 无人壮我凌云志 听见这句话，黎歌低头，握拳，他知道林鹿溪的心意已决。 她是个很任性的姑娘，这时她最理性的一次，却把她自己扔进了最危险的境地。 黎歌有些后悔告诉她自己的方向选择。 “以后战场上无论发生什么，相信我，听我指挥！”黎歌在林鹿溪的耳边低语。 林鹿溪笑着看着黎歌，也不知道算不算答应了。 屏幕上那登往高峰绝巅的文字从丙级开始闪烁，林鹿溪只是和黎歌在对视，那一刻他们好像根本不关心身边那决定地位与命运的天行神衍。 那闪烁的文字不经意间往上跃动了一次。 然后意犹未尽地，再跃动一次。 【考生编号：cNJL001989】 【姓名：林鹿溪】 【天行神衍方向：防御】 【甲级编号003】 【凡尔登的终章：属性1：永久提升50%伤害免疫，50%韧性，300%恢复速度，300%受治疗效果】 【凡尔登的终章：属性2：所持工具硬度、韧性提升50%】 【凡尔登的终章：属性3:10%概率格挡飞行物体（能量）的全额伤害，格挡成功后自身生命力恢复30%】 【你是凡尔登战场最后的堡垒，是最后一寸鲜血还未浸润的土地，只要你还在那里，战争就远未结束！】 “似乎是甲级，怪不得他们那么兴奋。”林鹿溪瞟了眼屏幕，皱了皱鼻尖，脸上继续挂着那甜美可爱的笑容，“比废物海狗高一级，勉强还行吧？” “勉强……”黎歌重复了一下林鹿溪的用词，“你看柳莺莺都乐疯了，其他三个学校的表情就好像吃了三斤开涩露一样……余老师倒是很开心……哦，我们毕业后是不是得去金陵营？她两头通吃啊！” 输液室里一撮人欢呼，一群人落寞，在短暂的欢呼之后所有人把目光投向了唯一的焦点——黎歌。 大门外陆陆续续又进来了不少天行者，好像其他区域都完成了激活工作，一堆天行者跑过来看热闹，聊天声在角落里噼噼啪啪地回荡着。 “你们猜那个状元最后会选什么方向？” “看阵容配置呗，疗愈和防御都有了，就差一个输出大爹，近战拼命就主攻，远程就自然法师或者单兵科技……我个人倾向于单兵科技。” “要是我，我就选军阵，甲级的军阵多值钱啊！三个高级辅助随便拉上几个中低阶的输出，这样的战斗组一定会成为中流砥柱。” “你怎么不说再选一个治疗，宗师级之后凡尔登的终章配上一个乙级，一个甲级治疗，能硬扛着一艘护卫舰的火力前进！” 那些天行者提出的种种设想落在柳莺莺的耳朵里，她原本高冷的俏脸上，笑容一刻都没有停止。 每一种设想都太棒了……主要是这个级别的三人组，无论是什么方向的组合都无比美好。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黎歌的手放在了机器上，他似乎想得很明白，学校和方向选择在一秒内填写完成，然后把手放在了确认键上。 今天这片场地倒数第二次机械通报传来：“您选择的院校——东南海事大学，选择天行神衍方向——禁咒，请确认您的选择。” “等会儿！！！！”凌千阳暴喝，柳莺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所有人的讨论戛然而止。 “已确认，正在进行匹配，请稍后。”最后一声机械通报在安静的输液室里回荡。 黎歌不去看文字，转身对冲过来的凌千阳说了句：“嘿，骚男，帮忙告诉这个草蛋的世界，我叫黎歌。” 然后他与凌千阳错身而过，拉起林鹿溪的手挤开人群，在长河老头儿的肩膀上拍了拍，笑着说了句：“有空的话，留几天指导我一下，我想我还算是块材料？” 说完，他和女孩一起穿过呆滞的人海，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狠狠地吸了口新鲜空气。 “新的人生开始喽。”黎歌的手支撑在窗台上。 “为什么不呆在那里等结果？”林鹿溪问。 “我怕他们声音太大。”黎歌笑，“我胆小，容易被吓到。” “你……有可能是神衍者么？”林鹿溪问。 “你忘了……”黎歌咧嘴一笑，“我会算命。” 说完，他伸出三根手指：“3.2.1” 随着他的这句话，眼前的全息影像提示悟性+2，【悟性满级，施法速度提升至200%】 同时在那右下角，暗金色的众神葬墟旁又出现了一个暗金色的图标。 同时，大屏幕上金色的光辉爆发，将整个输液室照得金碧辉煌。 大夏山河四省联合大学，禁咒学院院长，长河，他伛偻的脊背在这一刻挺了起来，手中的拐杖颤着，周围的温度莫名拔高了十度！ 他的左手举起，手指抖动着指向屏幕最上方，那里的24个神衍名字多了新的成员。 一行正楷大字仿佛跨越失落的时间降临在此刻的屏幕之上，这世界久等了…… 第25神衍——纪元重启！ 编号008，凌霄级！ 震天彻地的喊声差点掀翻整个医院……物理意义上的差点掀翻，那些天行者的吼声让天花板簌簌往下掉灰，承重柱都在瑟瑟发抖。 听见那刺破耳膜的喊声，林鹿溪就大概知道了结果，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遍黎歌，然后竭尽脑汁：“你实现了你书桌上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无人壮我凌云志，我自饮冰向绝巅。”黎歌回想，“写得太苦，也写得太狂。” “不算狂……”林鹿溪歪着脑袋看着黎歌，然后不动声色地抬头看窗外明媚的天空，“我记得去年你跟我妈说，二十八岁前带五百万来娶我……那才叫狂。” “喝多了，说错话了……”黎歌摸摸鼻子。 “说错了？”林鹿溪声音轻了下来，似乎是自言自语。 “说晚了。”黎歌咧开嘴嘿嘿一笑，“十八岁就能带五百万来……” “滚！”林鹿溪稍稍跳开一步，“老娘想嫁，分逼不挣都行，不想嫁，五百亿都别想进我的家门！” 她让开这一步，恰好给了狂欢的人群位置，他们一拥而上包围了黎歌。 第36章 登天门，踏凌霄，九重天上我独翱 “凌霄！凌霄！让我摸一摸沾沾喜气，下个月突破百炼！” “我的队伍还差个法师，所有人都是宗师级，四带一战利品我们都不要！保证实习前就带你到宗师！小哥你考虑一下！” “宗师级？我百炼级都不敢开这个口！” “小哥表演一下新神衍吧，让大家开开眼！” “你特么混乱阵营的吧？在医院放禁咒？你干脆让他长假晚上去夫子庙扔一个！” 长河在人群中大喊，拐杖都被挤到了角落，再强大的身体也遭不住这帮年轻人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 “我的！我的！都让开！他是我的！”长河大吼着想起飞，可周围一帮不讲武德的壮汉宁可被他撞得鼻青脸肿，也不给他半点腾空的机会。 “什么你的？他是我们东南的宝贝！”高冷御姐柳莺莺扒着长河的肩膀往前走，就差没有踩着他的脑袋过去。 黎歌没有在天行者身上看见任何尊老爱幼，尊师重道的痕迹，这帮出场高冷神秘的家伙，在看见丙级以上人才的时候就恢复了人性的本来面目。 柳莺莺显然召唤来了东南海事大学大量的天行者，直接把黎歌围了个水泄不通，十几个人虎视眈眈地看着长河，嘴里倒是一个比一个客气。 “院长，别挤了，我扶您出去！” “您这把老骨头挤坏了我们没法交代，你们两个傻站着干嘛呢？给老院长拿轮椅去！” “什么轮椅？老院长舟车劳顿，赶紧去秦淮河开个度假酒店……把整个酒店包下来！！经费？？？校长不批这个经费我把黎歌送河南去！” “都别挤了，听我说！”黎歌在人群中大喊大叫，根本没人听他说话。 整个场面已经乱做一团，何潮东根本没空管黎歌，他正在和金敏慧聊得火热，回味惊心动魄的过去，展望没羞没臊的未来。 林鹿溪笑呵呵地坐在窗台上，晃荡着两条小腿观摩着，她饶有兴趣地看了几秒，双手有些生疏地合在一处摆了几个繁杂的手势，然后小臂在胸前交叉落下窗台。 “轰！”一声巨响压制全场，巨大的声音伴随腾腾烟尘笼罩了半个大厅！ 人们的目光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四面黑金色半透明的铁壁铜墙凭空出现在林鹿溪身边，随着她一起落地。 一米宽，三米高的铁壁深深插入地面，瞬间将林鹿溪包裹成凡尔登战场最后的钢铁堡垒。 “帅”何潮东愣了许久才慢慢吐出一句话。 “帅爆了……想嫁……”金敏慧怔怔地看着，无意识地说。 何潮东彻底懵逼，黎歌抢校花我愿赌服输，可校花怎么还来跟我抢姑娘咧？你们给舔狗一条活路好不好？不要赶尽杀绝啊！！！ 尘烟滚滚，碎砖横飞，林鹿溪在烟尘中直起腰，指向黎歌:“他要说话。” 黎歌也被林鹿溪的霸气震惊，稍稍舒缓了一下内心才开口:“院长，赌就要服输……就像我三千万卖了一个乙级，一个甲级，一个凌霄……有点亏，但是得认命！” 长河喘着粗气站在人群中，脸有点红，不知道是害臊还是疲倦。 余韵弯腰捡起拐杖递到他的手里，轻轻拍了拍老人的脊背。 “黎歌啊。”长河深吸口气，“东南海事大学禁咒院长艾凉秋是个丙级，实力才百炼级的……他能教什么？” 他想说废物，但传出去有点太伤别人自尊了，那位院长也是他的学生。 黎歌一愣，脸上抽搐着不自觉浮现出笑容:“那么废……啊不……那么非比寻常的院长……” 长河觉得奇怪，别的大学生听到自己的专业水，导师差，一定失落至极，可黎歌看起来怎么那么兴奋？ 黎歌心里想的是——院长水平那么差，明年老子就可以取而代之了！还没毕业就当院长，多么牛逼的传奇！ “院长竭心尽力想为大夏培养禁咒系的学生，我很敬佩！但是我们禁咒系踏上战场，需要多少人，多少资源去保护。山河四省学子能分到的资源太少了，我过去一个人分走一大块蛋糕？”黎歌耸肩，“我对不起他们的努力，也对不住他们的前途。” 长河轻叹一声，余韵在他身边轻声说:“黎歌这孩子，秉性纯良……” 身后那些学生则是开始鼓掌，不知道是感同身受，还是想捧场。 “但是我觉得，我不能去，并不意味着院长您不能来嘛！”黎歌继续说。 掌声戛然而止，余韵一愣接着对长河说:“有时候也不那么纯良……” 你不来也就算了，还打算拐个院长走？还有没有天理了？！！！ “我觉得，既然资源不够，完全可以交易嘛！山河四省有人，东南有钱，拿资源换人嘛！”黎歌咧着嘴说着，周围所有人顿时鸦雀无声。 黎歌转头看向凌千阳，笑呵呵地说:“刚才凌队长说禁咒系全大夏只有那么几个人，又需要极多的配置时我就在想，怎么才能凑到这样一支队伍，来保证我施展出禁咒？” “我觉得有三点。”黎歌伸出三根手指，所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 “要钱！要钱！还是要钱！”黎歌收拢手指，做出数钱的手势。 全场同时翻白眼，一脸鄙夷。 这时黎歌的表情反而严肃起来:“我家是修车的，我知道有钱就能用好配件，好机油，车就能开得久，关键时刻不会把主人扔在路上！” “打仗也一样，有足够的重火力压制，有足够强的单兵装备，足够好的兵员，就能拖到我用出纪元重启！” “所以我想，既然东南缺人配不齐一支新生队伍，四省缺钱供不起那么多培养资源，那我想，能不能出钱买人让长河院长带过来呢？” 凌千阳恍然大悟，总结了一下黎歌的提议，“意思就是说花学校的钱，给你请家教？” “什么话！这叫什么话！！！”黎歌皱眉，“凌队长你要提升一下觉悟，这叫南钱北调，北才南输，资源合理化配置！四省的蛋糕大了，分蛋糕的人少了，大家吃饱了。东南的人才多了，体系建立起来了，有老院长坐镇了！” 大家听得频频点头，都觉得极有道理。只有余韵自问自答般呢喃:“花了学校的钱，买了人，请了老师，然后自己钱多事少离家近……我早就看出他不是个好东西！” 第37章 特权：原地飞升教授 “为了不辜负老院长的希冀与抬爱，我任性地选择了禁咒，好在苍天不负。”黎歌一声轻叹，“我想说的就那么多，各位都是我的前辈老师，有什么说的不当之处，请多多包涵。” “其实……可以考虑……吧？”柳莺莺有点不自信地看向长河，这老头居然在旁边频频点头。 柳莺莺心态有点崩溃——大爷，你是长城守望团的大佬之一啊！一个新生说什么你都答应，有点大佬的做派好么？你这样答应了我怎么谈？ 余韵细细回味了一下，心中冒出个邪恶的想法——如果黎歌直接跳出来说我不想去北方，你们出钱给我买人买老师，那会显得他飞扬跋扈，虽然不影响大夏培养他的决心，但总会落人口舌，对未来发展不利。 现在他从保护莘莘学子利益和达成老人心愿出发，虽然达成了同样的结果，可是怎么听起来那么无私那么令人感动？ 为了老人的心愿，赌上状元的前途，选择风险最大的禁咒，善心天佑激活凌霄……这故事完美到令人发指！ 但她不知道，当凌千阳说禁咒手印施法需要20秒，一旦近身毫无反抗之力时，他就想选择禁咒。 众神葬墟提供的5倍敏捷可以把施法时间缩短到4秒，他有五秒以上的无敌，足够保证禁咒使用……一个悟性，暴击，穿透增幅500%的禁咒！甚至在濒死状态下…… 谁能挨一记100%真实伤害的禁咒呢？ 黎歌用今天最后一次《河洛听命》算清自己能成为禁咒方向的神衍者后，就布好了之后的每一步，营造善良随性人设的同时把自己利益最大化。 他说完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就退到一边，感受着脑海中多出的一段信息，那浩瀚得像是山川大河一般的信息不断地在面前涌过，他好像能看清一些字符，那些字符都看得懂，合在一起就彻底不认识了。 那就是“纪元重启”的信息，就像是一本数学竞赛题合集，实在不会可以照样画葫芦把题目抄一遍，但想要真正发挥其威力，你得想办法把整本书融会贯通。 但那是数学啊！爱情会背弃你，财富会离开你，只有数学不会……数学不会就是不会！ “你们把需要的天行神衍方向，和各方向的人数做成一张表格，给我一个合理的价格，我回学校和校长商议，三天内给你们结果。”长河苍老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他干净利落的发话代表着这件事基本已经板上钉钉。 只是他明明是在对东南海事大学的人说话，眼睛却一直看着黎歌，像是输得一无所有倾家荡产的赌徒忽然看见了筹码……一份比整个赌场都要值钱的筹码！ 余韵扶着他走来，这八十多岁的老头儿拉着天性纯良的黎歌一阵嘘寒问暖，当听说黎歌出生于单亲家庭，住着六平米的阁楼时，两行热泪情不自禁喷涌而出……黎歌被亲爹殴打的时候都没那么伤心过！ 柳莺莺强行把黎歌和老院长分开，现场5分钟办完了三个人的入学手续，看他们的眼神，恨不得现在就把三个人关进学校宿舍。 柳莺莺把一个个盒子塞进黎歌他们三个宝贝疙瘩的手里：“手机和智能表都是特制的，我们补办了你们的电话卡，这些设备都带着最先进的定位和呼救系统。不过现在你们应该用不到，我们会派宗师级以上的天行者贴身保护你们的安全。” 凌千阳也连忙递上银行卡：“这张大夏银行的卡和你们的身份证进行了绑定，你们自己登录App就能看见，里面有答应你们的一千万的现金，还有20万暑期生活费。” 柳莺莺：“杨振的事情我们已经了解了，这是他的主动挑衅，而且他死在孽族手里，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解决着物质条件也搞定着黎歌的心腹大患。 这时余韵适时过来拍着黎歌的肩膀：“这小伙子前十八年过得太惨了，一定要好好弥补……你看其他三个学校的招生办主任都来了，正在讨论帮黎歌缴纳违约金重新争取！” 她说完，隐晦地对黎歌使了个眼色，其实那三个学校未必有那么下作，余韵只是为自己的学生在争取利益。 柳莺莺大惊，你们几个学校还要不要脸了？她扭头直接拨通校长电话，两分钟后拿着一张纸过来：“黎歌同学，这是对你的补充协议！” 凌千阳连忙接上一句：“还有，入学之后直接享受教授待遇，所有战利品不需要上交学校重新分配，直接归你所有！” 其他几个学校听见这句话猛地抬头：“你们东南海事大学还有没有下限了？” “整个禁咒系五个教授编制，现在院长加上黎歌一共才五个人，他凭什么不能做教授了？！”凌千阳反问，全场愕然无语。 “这一次孽族数量激增，事发紧急，所以你们的暑期只有7天，大概只够安置家人，和朋友小聚。具体的福利待遇等入学再说，好好适应这个全新的世界，好好享受你们的假期！”凌千阳说着，陪着几个人往医院外走，他被分配为何潮东的护航者。 他可能要送两个人，因为何潮东非要送金敏慧回家。 当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刹，一个巨大的铁疙瘩从他们面前缓缓划过。 那是一辆装甲运兵车，车顶上站着三位铁军战士，车厢里则是大量中年人。 黎歌看见运兵车的侧面拉着一条横幅——“第三战术无人机工厂员工专用” 崭新的横幅，白底红字，像是刚刚做完，一名铁军战士站在车厢尾部冲着街边的人群大喊：“战术无人机工厂，招有电子厂经验的工人！月薪八千，包吃包住！” “我我我！我拧螺丝很快！”路边有人一边用力分开人群一边举手。 “上车上车！”铁军战士一弯腰，把一位中年妇女拉上了车，朝着周围大吼一声“一号车间还有三个位置！” 四位新晋天行者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城市变得陌生，铁军战士安慰着一个个绝望的人，世界毫无征兆地坠入末日。 凌千阳看着街面:“现在各国都在陆续开考，为了避免难民涌入，所有大国全部关闭出入境进入紧急状态，所以东南沿海所有外贸企业全部原地倒闭。” 黎歌内心:“？？！我刚入学，你们就不行了？我现在换学校还来得及么？” “但是这里的轻工业发达，各种工厂、小作坊可以从民用转为战术装备。”凌千阳看向林鹿溪，“比如林同学家的……” 黎歌知道林鹿溪家拥有金陵最大的户外服饰工厂，那些布料和生产设备随时可以生产工厂职工工装和专业的战术服装。 “我通知我妈配合。”林鹿溪低头拿手机。 “不用了，所有工厂由铁军接手，统一调配，统一定价，以免有人囤货居奇，坐地起价。”凌千阳顿了顿，看向惊讶的林鹿溪，“当然，工厂的所有权还是你家的，等到紧急状态结束我们会归还。” 林鹿溪耸肩没说话，表示自己服从安排。 忽然黎歌手里的新手机发出剧烈震动，屏幕显示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黎歌接起就听见一个急促的声音。 “喂，是我，王栋梁！还好你的手机还在！” “躲在医院里别出来，杨振他爹找了人抓你！现在应该到了！” “通话记录删掉。” 他的声音很轻，似乎是躲在在哪个角落打出的这个电话，害怕自己受到波及。 黎歌愣住：“他不知道我成天行者了？” 王栋梁也愣住：“你成天行者了？” 黎歌乐了，估计大家完成高考的时候，杨振他爹就得到了儿子死亡的消息，他应该猜到考场身亡死无对证，警方也抓不了黎歌，于是立刻动用自己的社会关系找到了一些灰色地带的人。 黎歌成为天行者是十分钟前的事，消息只是在现场和天行者中间流传，杨振他爹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面对的是怎样一只怪物！ 黎歌环视周围，看见对面街角一辆面包车，司机开着一条窗缝正观望这里。 他回头看了看凌千阳，还有即将跟随着他走出医院的一队铁军，陆陆续续跟来的天行者…… 再看看虎视眈眈的面包车司机，心中暗道：绑架？绑架好啊！在众目睽睽之下绑架一个凌霄级天行者，长城守望团会怎么做？省得我再斩草除根了！ 用你们的枪，办我的事……而且我现在很需要寿命啊…… 黎歌想着想着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扭头对凌千阳笑:“我看见一个朋友，过去聊会天。” 凌千阳没阻止，附近似乎没什么孽的气息，什么凡人能对凌霄级神衍者产生威胁呢？ 于是他看着黎歌走到大街对面，看着他路过那辆面包车，看着面包车侧门飞速打开，看着两个壮汉一把将黎歌拉进车里。 “救命啊！！！”黎歌在街对面一声歇斯底里地一声惨叫，同时面包车排气管冒出一阵黑烟，扬长而去。 第38章 老爹黎帝 “那个……黎歌被绑架了？”凌千阳过了几秒才对着头盔上的无线电说出一句话。 “是被绑架了吧？”凌千阳说完还侧身问林鹿溪。 林鹿溪挠了挠头，她也没看明白。 黎歌看上去就像是傻愣愣地径直走过去，傻愣愣地被绑上了车，就差脑袋上顶一个“演员”名牌。 “追啊！老黎被人绑了！”何潮东大吼一声，迈开双腿冲进车流以45迈的速度狂奔，像是一条追逐鬣狗的花豹！ 身后的医院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无数各色的光影从医院中飚射出来，那些穿着未来战甲的天行者一个个冲刺到凌千阳的面前，抓着他的肩膀：“被谁绑了？人去哪儿了？” “不知道啊，几个普通人啪叽就把他抢上车了！”凌千阳努力回想，“我以为他在搞什么play……” “可能是有其他学校想抢人，故意用普通人迷惑黎歌！全金陵进入交通管制！金陵海事大学宗师级以上天行者以我为圆心，地毯式搜索！”柳莺莺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又忽而远去。 这位御姐眼神冷漠，他解开了她的职场西装，露出了黑色皮甲，握紧了血色钢鞭。 她往前走出一步，像是空间跳跃一般出现在马路对面，再一步，就已经到了大路的尽头。 金陵城的人们抬头，天空中再度被血色火焰浪潮覆盖，长河放开拐杖，那歪七扭八的桃木手杖发出一声龙吟，化作血色火龙。 长河挺直腰板踏龙而起，去往五百米的高空，用他那昏花的老眼盯着城市的川流不息！ 无线电在城市的每一处响起。 “黎歌的通讯设备已定位，同步传输至所有人，现在开始分析对方行动轨迹！” “对附近所有车辆进行分析中。” “报告，一辆特斯拉正在超速逼近……但是这辆特斯拉怎么……” …… 黎歌缩在面包车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车里一共三个壮汉，一个戴墨镜的中年人开车，另外两人一个拿着电钻，一个拿着手机对着黎歌拍了几张照片发出去。 “小兄弟，有人出五十万买你一条命，做了鬼你得去找买主，冤有头债有主，听懂了没有？”那个拿电钻的壮汉用电钻贴着黎歌的眼球，音调抬高，“听懂了没有！” “听……听懂了……”黎歌缩了缩，“光天化日绑人，你们不怕警备和满大街的铁军？” “现在到处都是怪物，到处都是死人，谁有空管绑架？”壮汉呸了声，“你看看有人追过来吗？” 这时车窗发出砰砰砰的声响，一车人同时扭头向左看，看见何潮东追着面包车一边狂奔一边敲玻璃。 “有的！”黎歌笃定地点头。 这就是乙级，不说能力，光是对身体素质的加成就能让一条海狗徒步追上疾驰的车辆！ 忽然面包车猛地向左横移，把何潮东像是苍蝇一样拍了出去！ 车里的乘客人仰马翻，一个绑匪还对司机竖起大拇指：“好车技！” “不是我干的！”司机暴喝，又是一次撞击差点把整辆面包车掀翻。 黎歌看准机会顺势一推面前绑匪的手肘，车辆左右摇摆中，电钻巧妙地钻进了绑匪的心脏。 绑匪瞬间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面前的黎歌。 黎歌咧嘴笑了，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满大街都是怪物，你偏要绑最可怕的那个……真会挑……” 【击杀人类*1，获得寿命48小时，剩余寿命469小时】 系统提示在黎歌的眼皮底下飘过。 第三次撞击在下一秒来临，整辆面包车被掀翻，车身在马路上摩擦出一路刺眼的火星，吸引着道路上所有人的目光。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一辆没有牌照的特斯拉，这辆纯电轿车里居然发出多缸引擎特有的低沉轰鸣。 它先是撞翻面包车，然后一个干净利落的甩尾漂移到了面包车的侧面轻踩刹车，用车身顶住面包车的重心，将这辆原本要在马路上翻滚的车辆逼停下来。 “啪！”特斯拉的车门打开，一个满头乱发的中年人踩着拖鞋叼着烟卷握着一根沾满机油的撬棍走了下来，一棍子砸开挡风玻璃。 他一只手拿火机点烟，另一只手司机的脑袋一棍砸下。 “噗！”车里伸出一只手挡开了撬棍。 中年人看着从车里钻出来的黎歌，睁大眼睛，然后二话不说握着撬棍朝黎歌砸下。 黎歌转身就跑，中年人绕着面包车举着撬棍一路追逐，车里生死未卜的人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玩丢手绢。 “嗡！”又是一声轻响，中年人手里的撬棍莫名消失。 中年人顿时止步，那根撬棍尖锐的头部不知道什么时候抵在了中年人的脖子上。 是柳莺莺，她瞬间移动一般赶到，瞬间平息一场战斗。 周围一个个天行者统一用单膝跪地的姿势落地，像是电影中的超级英雄，也顺便堵住了整条马路。 柳莺莺看看中年人又看看面包车，一张俏脸面若秋霜，她轻哼一声：“铐起来带走！” “等会！！！”背后的黎歌忽然一声喊。 柳莺莺回头，只见黎歌表情复杂地指着那个中年人：“我爸……” 路边何潮东从灌木丛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看见中年人，顿时一声喊：“叔，你会不会开车啊！” 柳莺莺：“？？？” “美女，能把棍子还给我吗？”中年人叼着烟含糊不清地说着。 柳莺莺愣了愣，黎歌转身就跑，中年人夺过棍子就追，嘴里大喊着：“考完试不回家修车，你要造反啊！你给我站住！！！” 一群天行者面面相觑，长河也躲进了云端，不知道怎么面对这尴尬的场面。 这时林鹿溪那娇俏如百灵般动听的女声传来：“叔，再打黎歌一下今年租金翻倍哦！” 中年人瞬间停手。 林鹿溪笑着走到那辆特斯拉前，单手帅气地拎开车前盖，看着里面构造精妙的庞然大物：“美式大V8……叔，你的电改油……和我妈一样没有品位！” 第39章 名动天下 凌千阳有点怀疑地询问这位中年人，为什么他会这么快知道儿子被绑架的信息。 中年人朝着自己的脸比划大拇指：“我黎帝修了三十年车，那些半夜带血的车别人不敢洗我洗，带魂环的车别人不敢修我修！金陵这些跑江湖的谁不认识我？这三孙子接到任务就有人跟老子通风报信了！” 黎歌的父亲叫黎帝，人们很难理解一对父子为什么儿子叫“哥”爹叫“弟”。 就像他们同样难理解为什么有人会买一辆二手泡水特斯拉，拆去所有电路，把一台V8发动机活生生塞进去的。 “他爹看起来不是个正常人？”柳莺莺小声对凌千阳说出自己的看法。 “难道他儿子是正常人？”凌千阳反问。 黎帝似乎拿林鹿溪没什么办法，他哼哼两声，悻悻地拉开车门，扫了一眼，然后对着车里的人又是一棍子。 一帮天行者连忙拦住。 司机和另一个绑匪已经摔得晕厥过去，那个被黎歌剥夺生命的倒霉蛋胸口又挨了黎帝一棍，电钻直接拍进了他的肋骨，更加看不出这家伙是怎么死的了。 “你们……就是电视上说的那个……飞行兵？”黎帝好像反应慢半拍，这时候才注意到身边这些未来战士。 “天行者。”凌千阳嘴角抽了抽，无力地解释。 现在的电视台和各种渠道都在紧急播放关于天行者有关的讯息，用信息轰炸的方式最快速度扭转人们的世界观，但是黎帝的记性似乎不太好。 “哦哦，天行者……我记得还有神精兵！”黎帝恍然，“那个神精兵很值钱啊！一个城市也分不到一个人，这里有嘛？” 凌千阳回头看。 黎歌、余韵和苍天之上的长河同时扭头不看他。 凌千阳用了十分钟跟黎帝解释，从高考开始到现在黎歌身上所发生的一切。 黎帝听了十分钟一言不发，凌千阳对这位有家暴倾向的父亲高看了一眼——他绝对是一个完美的倾听者，高考状元的父亲还是有其过人之处的！ 十分钟后，黎帝点点头，郑重其事地对凌千阳说：“说得太棒了！引人入胜扣人心弦！” 说完，他拿下嘴角的烟：“但是我没怎么听懂。” 凌千阳嘴角抽搐，他忘了一个好的倾听者，未必有着优秀的理解能力。 “我只听懂一件事。”黎帝把烟蒂往面包车里一扔，“我儿子很重要！” “嗯是的，在成绩出来之前我就觉得他一表人才！所以我们在招募黎歌的时候诚意十足，黎歌同学也被我们的诚意有所打动，最终结果我们都很惊喜。”凌千阳笑着说，特意注明自己是在高考成绩公布前完成谈判的，以防黎帝坐地起价继续开条件。 “不是钱的问题，咱们跑江湖的一口唾沫一个钉，谈好的条件谁反悔谁就是孙子！”黎帝一摆手，说话干净利落。 凌千阳终于知道黎歌那一嘴江湖气是跟谁学的了。 下一刻，黎帝皱眉：“那么你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去抓杨振他爹了？他爹在燕都是吧？” “燕都营已经出发了，他涉嫌指使绑架、谋杀，我们会要求在最短时间进行重判！”凌千阳把“最短时间”和“重判”两个字加了重音，显得信心十足。哪怕对方是一位重点大学教授，位高权重，弟子遍布大江南北。 “指使绑架，谋杀？”黎帝重复，“我儿子算不算未来大夏防御体系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凌千阳点头，他忽然发现黎帝不抽烟的时候说话条理很清晰。 “那针对他的绑架谋杀……”黎帝又拿出一根烟，点燃，狠狠嘬了一口，弹了弹烟灰，“针对他的绑架谋杀，应该叫恐袭吧？” 现场所有人不说话了。 黎帝放下烟，皱眉：“哦，我理解有问题，说错了。” 凌千阳松了口气。 “车上这三个叫恐袭，杨振他爹是背后首领。”黎帝叼着烟，自己对自己点了点头，“这样逻辑就通顺了……你们说是吧？” 凌千阳咳了咳，稍稍靠近黎帝：“那个……我叫你大哥吧……黎大哥，人家找人绑架的时候，黎歌还是个普通人……” “万一他会算命呢？我儿子就会算命！”黎帝回头看黎歌，“儿子，帮爹算一下老爹今天运势怎么样？” “今天你大概率会撞车，然后拖车加上修车的成本一共，如果打算叫我修的话麻烦加2000块钱人工费。”黎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到一旁观察那辆特斯拉了。 黎帝朝着儿子的方向竖起大拇指，对周围天行者说：“你看，算得多准！” 大家只能点头硬夸黎歌牛掰。 “我也不管你们怎么判，反正后续有人再因为杨振这事攻击我儿子的话。”黎帝慢慢放下烟，“一次一千万，否则转学。” 所有人皱着眉头，余韵和长河幸灾乐祸。 他们发现黎帝不是蠢蛋，他和他儿子一样聪明，铺垫了那么久就为了最后一句。 说到底他还是觉得招募黎歌的条件太简陋了，于是用了一个无比合理的方式进行加价。 “哦对了，你们有没有拖车？”黎帝皱眉看着自己的爱车。 …… 三十分钟后，两父子坐着一架运输直升机缓缓降落在自己家门口。 “割弟车行”四个大字周围亮着炫酷的跑马灯，迎接着高考状元的归来。 远处的大屏幕播放着高考的信息，也不停播放着黎歌的照片。 整个金陵城那么多考生只出现了六个甲级以上的人才，其中神衍者两人，另外一人被北境长城大学招走去往燕都。 由于神衍的唯一性，天河、天门、凌霄三个等级，每个等级九种方向，全世界满打满算也仅仅只有27人。 现在整个大夏的神衍者一共8名，算上黎歌，凌霄级神衍者一共两人。 黎歌无疑成为了整座城市乃至整个世界的焦点。 黎帝的电话响个不停，有许久未走动的亲戚来道贺，也接到通知说很多领导要来登门道贺。黎帝很高兴，嘱咐他们来探望的时候多带点值钱的礼物。 天行者和家属应该当天入住重兵把守的中式庭院集中公寓，家属虽然还是需要进行工作，但会被就近安排最适合，最喜欢的工作。但黎帝说家里还有些东西要收拾，搬家被他暂缓了三天。神衍者家属专属庭院（三户一院）　　他们隔壁的两间商铺都被包了下来，四个防御方向的百炼级的强者住了进去，24小时保障黎歌的安全。 黎歌把那台破特斯拉推进了清洗车间，换上工装，给全车打上一层泡沫。 好像他不是高考状元，不是凌霄级天骄，没有拿到那一千万，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他和老爹站在车身侧面，默默地伸出手指在满是泡沫的车身上写了几个字。 “你怎么知道我被绑架了” 黎帝瞟他一眼，冷笑一声，也在车身上写下几个字。 “我把消息透露给杨成的。” 第40章 斩草除根 黎歌瞳孔地震，他知道杨成是杨振的父亲，但是老爹为什么要把这消息漏出去呢？ 他脑瓜子一转，立刻想到了什么，嘴里大声说着：“这一体压铸的车身，撞了以后结构受损严重，不行把发动机拆下来换辆车吧，这辆车随便修一下当精品车卖给何潮东去！” 手却在车身上写下一行字“我猜，你透露我杀了杨振，还透露我出院就准备加入铁军了？” 老爹不动声色的点头，顺便在车身上写下“今天打你，是因为你下手还不够狠” 黎歌全明白了，老爹知道自己和杨振产生了不共戴天的矛盾，他故意找人放出消息让杨成知道这件事，顺便让杨成知道黎歌即将加入铁军。 那么杨成只能赶在黎歌加入铁军之前动手，留给他的时间就是黎歌出院的时刻。 老爹只要在医院门口悄悄等着黎歌，等到对方动手再救下黎歌，就能顺着自己早就布置好的线索给对方定罪，斩草要除根，不等对方出击，把对方节奏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 我要你几时冲，你就得几时冲。 要你几时死，无常几时至。 就算查出来消息是他放出去的又怎么样呢，放消息又不犯法！ 黎歌知道老爹是个狠人，也是个聪明人。 当年黎歌拿起撬棍敲断那么多混混的腿，他至今不知道老爹是怎么摆平那些混混家人的，总之肯定不是用撬棍。 但他没想到，老爹比他聪明，更比他狠。 他忽然在想，如果老爹参加今天的高考会是什么局面。 “学着点吧!”黎帝轻蔑地一笑，把泡沫抹遍全车，消除所有字迹。 …… 燕都机场。 杨成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提着一个手提箱急匆匆地走下出租车，宽广的机场大厅人山人海，人声鼎沸。 “我要去英吉利，我早就完成签证了，凭什么不让我上飞机！” “我要投诉！投诉！不让我出去，那我在北美刚买的房子怎么办？” “你们不就是要钱嘛？我交钱，我交五倍的钱买一张机票！” 机场挤满了抗议的人群，杨成从心底里发出一声冷笑：出去？你们能去哪儿？钱在这种时候就是废纸！ 这时他的电话里铃声响起，接通后传来一个学生的声音：“老师，出去吧，我们派过去的人失败了，那个凶手居然成为了全大夏天赋最高的天行者，他拥有所有特权，就算有十足证据证明他在考场杀人也无济于事……何况还有很多人证说您儿子是死在怪物手里。” 杨成捏拳，但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还好，我做事细心没有留下证据，放心，他们就算有怀疑也查不到您头上。” “老师，我给你搞了个身份，现在你是被大夏紧急派遣出去的秘密人员，去国外收回一个秘密实验室的实验成果，现在你从4号检票口走，有人会接应你。” “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您保重！” 电话被挂断，杨成脸色阴沉，握紧手提包。 “黎歌你等着，等我出国，看看我带出去这些的科研成果能调集多少资源淹死你！”杨成咬牙切齿地走向4号检票口。 检票出奇地顺利，美女安检员拿着身份证看了杨成一眼，然后伸手指向安检仪器：“先生，请将您的行李通过安检。” 可能是现在能踏上飞机的都是大人物，安检员说话尤为客气。 杨成昂首挺胸，把手机和提包放上仪器。 “东西离手，可以抓了。”美女安检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那一瞬间，杨成感觉双手被人反关节擒拿瞬间按倒在地，他的手机和提包也被人从安检仪器上取下，直接开始现场查看。 “我们是长城守望团边关总队，杨成你被捕了。”杨成背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他的关节快被扭断了，剧痛感袭击全身。 “凭什么……凭什么抓我，证据呢？！”杨成被按在地上，含糊不清地说。 “长城守望团办事，不需要证据，只需要名单。”背后的男人一句话，让杨成陷入无尽的绝望。 …… 杨成锒铛入狱，此刻的黎歌正在路边打车，他想去常年打工的密室逃脱馆一趟，跟那个好心的叔叔说一声，今年就不去那里打工了。 顺便翻一翻物资仓库，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系列书籍，比如那位作者三九音域会不会写过《黑丝御姐的大秘密》。 那个仓库很奇怪，如果说《河洛听命》还是传统算命的范畴，但是只有天行者才能使用的《六壬伐魔》又怎么解释？ 黎歌敢选禁咒方向，就是仗着《六壬伐魔》。 8点体质天赋成长，配合《六壬伐魔》，同等级的主攻贴上来，黎歌也有信心搏斗。 两位百炼级的天行者立刻默默跟上了黎歌，黎歌自觉坐在了后排中间位置，然后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把他挤成了夹心饼干。 上车后，一左一右两位壮汉各自掏出一块拇指大的水晶塞进黎歌手里。 黎歌困惑地看着他们。 “这东西……入学了你就知道怎么用了，别跟其他人提起。”两个壮汉神秘兮兮地说。 司机在前面不耐烦，敲了敲方向盘：“去哪儿去哪儿？” “‘死不了就行’密室逃脱馆。”黎歌开口。 “哪里？”司机回头讶异地看着黎歌，“去玩？” “嗯。”黎歌随口应了声。 “换个地方吧。”司机摇头，“那里被炸了。” 黎歌猛地坐直，吓得两位天行者一激灵，差点下意识用天行神衍把出租车撑爆！ “那些怪物攻击考生的时候，把旁边一家炸鸡店的煤气瓶搞爆了，四五家店都被烧了。”司机啧啧两声。 “有伤亡么？”黎歌扒着驾驶座急忙问。 “不知道。”司机摇头，“又不是我炸的。” “带我去！”黎歌深吸一口气，眉宇间看得出无比紧张。 “不去!”司机斩钉截铁，“不吉利。” “一百！”黎歌直接开价，他没有耐心再打一辆车，尽管从这里到密室逃脱馆一般不超过起步价。 “不好吧？”司机明显有点心动，他从中间后视镜看得见黎歌的表情，知道他着急，于是他想趁机再多要一点。 “两百！”黎歌皱眉，“一口价少废话！” “我考虑考虑。”司机装作为难的样子。 黎歌刚要开口，旁边的一个天行者“啪”一声徒手拉爆出租车前后排的隔离栏，另一个直接将一把手枪拍在扶手箱上。 出租车顿时前轮挠地咆哮而出，连闯三个红灯把人送到目的地。 密室逃脱馆位于一个小型商业体的一楼，当黎歌到达时只看见一片黑漆漆的焦炭，那些曾经繁华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一个女孩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叼着一根棒棒糖朝黎歌招了招手。 “绫姐。”黎歌心情沉痛地走了过去。 这女孩是店里唯一的女性Npc扮演者，她染着粉色的长发，穿着吊带和小短裙，皮肤白嫩得发光。 她的长相很好看，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运动系学姐，浑身洋溢着热情的青春与阳光。 她叫顾绫，店老板的独生女。 她读书不太好，职高毕业就在店里当Npc，擅长用天使般的容颜魅惑客人，下一秒转身露出背面张着八张大嘴的可怕面具，追着顾客满密室跑。 “老板呢？”黎歌问。 “被警员带去做笔录了。”顾绫叼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架势和黎帝一模一样。 “别伤心，人没事就好！店没了我们一起重开一个！”黎歌用力拍了拍女孩的肩膀，他现在财力丰厚，说话底气十足。 “伤心？”顾绫睁大眼睛，“我们买了房屋意外险，保险公司要赔我们八百万咧！” 黎歌震惊：“什么时候买的保险？” “上个月。”顾绫咧嘴笑着。 “md，这煤气瓶是你们自己炸的吧？”黎歌睁大眼睛，“怎么突然去买了个保险？！” “你爸也买了，他说你给自己算命，这个月有火光之灾，我爹想了想你这个月刚好要来打工，花了两千买了个保险。”顾绫伸出纤纤玉手，使劲握住黎歌的大手，“谢谢，谢谢，好人一胎生八个，个个是儿子。” 黎歌皱眉，他不记得自己算出过这个卦象。 如果顾绫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两个老头子里，必定还有一个人会《河洛听命》。 他们之前知道这本书的秘密吗？ 如果是，那么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把书放在那里？ 第41章 算命人 “你算命很准？”黎歌身后的天行者开口问。 黎歌在输液大厅里也提起过算命这件事，当时听见只觉得是故弄玄虚，但是一天之内反复提起就证明他真的擅长。 这是个很重要的信息，教导处让他们保护黎歌，也让他们摸清黎歌的作风习惯，方便因材施教。 “略懂。”黎歌谦虚地回答。 “那就是很懂！”这位百炼级天行者眼里放光。 “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黎歌疑惑。 “你是状元！”天行者咧嘴一笑，看起来很是豪爽，“以前学校里学霸说发挥一般，最起码也能考到98！” 他叫李巍然，一米九五的身高，两百三十斤的体重，往那里一站就像泰山巍峨。 丙级天行神衍编号丙091，不朽者，具体技能属性黎歌并不清楚。 他是2018级学生，原本在北境长城大学毕业，不知道为什么跑到了东南。 “什么状元，这位帅哥是谁啊？”顾凌好奇地打量面前这个大个子，心想下次弄个这样的巨人Npc也不错，冲到玩家面前脑袋掉下来，肯定很有喜剧效果。 “高考不小心考得稍微好了点……这不重要，顾叔叔去哪个警所了，我有事找他。”黎歌懒得再花十分钟解释一遍今天的历程，他只想偷偷地找那个叔叔打听少女漫画的来历。 顾凌向黎歌的后方扬了扬脖子。 黎歌回头，看见一辆警车刚刚停下正打开门，一条长腿迈出，一只意呆利手工牛皮鞋踩在满是泥泞的道路上，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一边下车，一边整理着自己暗红色的领带。 他很白净，胡子经过细心的修饰，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那么儒雅，风度翩翩。 他下车后，转身对车里的警员礼节性地道谢：“感谢两位送我回来，祝您一帆风顺。” 警员面无表情地扭过头看着他，忽然伸手毫无礼貌地指了指男人：“顾书砚。” 这是男人的名字，连名字都那么充满书卷气，可以想象他出生在一个书香门第，平时主要的兴趣爱好应该是丹青书法，高山流水。 “顾书砚，下次再让我发现你收藏那些禁书，别怪我不客气！”警员鄙夷地看着顾书砚。 顾书砚非常懂礼貌地连连答应。 等警车开远，他才回头呸了一声：“老婆跟人跑了，还不让看禁书，这帮警员还讲不讲天理了？黎歌考完试了？来看禁书？太爱学习了吧！” 两位天行者顿时饶有兴趣地看看顾书砚又看看黎歌，脸上表情暧昧。 “我特么不知道他收藏了些什么东西！”黎歌咬牙切齿。 顾书砚是老爹黎帝最好的朋友，但是两个人的性格完全相反。 黎帝永远一身工装踩着拖鞋，顾书砚西装考究，八千一双的bontoni品牌手工皮鞋整整齐齐地摆了一鞋柜。 黎帝一心热爱机械，不近女色。 顾书砚琴棋书画样样喜爱，尤其是品鉴漫画，特别是那些刻画略微深入的少女漫画…… 他们之间唯一的共性可能是——老婆都跑了。 顾书砚看着黎歌，脸上依旧挂着平和的微笑，这种微笑让黎歌觉得瘆得慌，也让两个天行者更加陷入深远的想象。 “我知道一个叫二猫的，画得特别好，各种动作细节活灵活现，纤毫入微。”李巍然低头小声对黎歌说，“深夜宿舍里没人的时候，我就……” 黎歌连忙离开这看似纯洁的大个子，他到了顾书砚面前，不甘心地低声问了句：“书都没了？” “原本抢救了一些，被街道的那几个警员收走锁进物证室了。”顾书砚轻叹一声，“作孽啊！” 黎歌心中默默记住：“双塘街道警所物证室……” “电视里说高考生都去觉醒异能了，你去了不？”顾书砚忽然问黎歌，一旁的顾绫也看了过来。 她早就想问，但是看黎歌身上没什么异样，怕打击他的自信就一直憋着没说话。 “觉醒了。” “觉醒了啥？” “最厉害的那个。” “你觉得叔叔看起来像个傻子么？” “像……” “觉醒了个啥，表演一下？” “不了吧，不方便。” “那就是没觉醒……也不要太难过，进厂打螺丝一样能娶到媳妇，实在不行你看看顾绫，女大五，包幸福！” 顾绫抬起三十六码的脚踢在老爹四十二码半的脸上。 “觉没觉醒都没关系，飞天遁地是一辈子，混吃等死也是一辈子。走，去吃考苕皮吧，叫你朋友一起？”顾绫一把拉过黎歌，又看了看他背后的李巍然。 被漂亮姑娘看着，李巍然的脸瞬间红了，连连摇头拒绝后退了一步。顾绫：喜欢一个人别憋着，说出来你才有机会　　\"长得跟头大铁牛似的，怎么那么怂呢？临阵逃脱的男人怎么会有爱情？\"顾绫轻轻耸肩，拉着黎歌继续往前走。 李巍然继续害羞没敢跟得太近。 走着走着，顾绫忽然嘴唇微动，发出轻微的声音：“明晚的饭局一定要在十点半前回家，不要第一时间瞎追女孩……还有，抱着女孩的时候一定要多摸索一下。” 黎歌抬头看向顾绫，努力控制自己惊讶的表情。他才发觉这女孩似乎是故意支开李巍然。 “什么乱七八糟的？”黎歌皱眉，听她的意思好像是明晚有饭局，不要主动追林鹿溪……还有明天会有女孩冲上来抱自己？ “如果不去呢？”黎歌试探性地问。 “不去？”顾绫微笑，“你会错过很多东西，比如寿命……还有朋友。” 黎歌的心脏猛地狂跳。 这时顾绫却已经走到了烤苕皮的摊子前：“两串。” 说完又扭头看向李巍然：“大个子，组织报销黎歌的餐费么？” 李巍然立刻冲上去付了十块钱，然后飞一般后退保持安全距离。 “过来，微信号给我！如果找不到黎歌我可以找你。”顾绫拉住李巍然，这头大铁牛的脸一下子羞得紫红紫红的。 李巍然报了个微信号连忙退到角落。 这时一份新鲜滚烫的苕皮已经呈现在面前。 苕皮柔韧，香辣诱人。 面前的女孩叽叽喳喳地规划着拿了赔偿款后的美好生活，喜笑颜开。 黎歌再话里话外问刚才那些话的含义，顾绫只顾着吃苕皮，丝毫不理会黎歌惴惴不安的好奇心。 顾绫会《河洛听命》并不意外，道具仓库是她们自己家的，那本来自三九音域的漫画她也许看过。 她学得比黎歌早，熟练度比黎歌高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他那些提示是什么意思呢？ 不要瞎追女孩？说的是林鹿溪么？ 还是明天会遇到其他漂亮姑娘对自己有意？黎歌觉得自己现在应该不会陷入所谓的热恋吧？ …… 回去路上，黎歌冥思苦想，而另一边的李巍然则是抱着个手机傻乐。 “你喜欢顾绫？”黎歌好像他肚子里的蛔虫，“我帮你再约她一次？” 李巍然的脸再次从脖子红到了发际线，连忙坐直：“没有，不是，不行……我出来只是执行任务的！” “她跟你说什么？”黎歌漫不经心地问。 “她让我明天晚上十点半到她家楼下夜排档吃宵夜。”李巍然犹豫了两秒老老实实地说。 “我靠，她瞒着我约会？顾绫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这一款的了？”黎歌疑惑，这丫头不是喜欢调戏小奶狗么？ “没有，不知道，不喜欢。”李巍然一张脸红得发紫，急忙否认三连。 “对了，顾绫他爹的一些珍藏被收缴了，能帮忙去拿回来么？”黎歌发现李巍然似乎有点喜欢顾绫，顺水推舟说起了拿漫画的事。 李巍然连忙点头：“可以的，我拿回来直接带到她家？” “先放我这吧。”黎歌连忙阻止，“这东西以后你私下给顾叔叔，加点印象分……被顾绫看见不好。” 李巍然像是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第42章 顾家的完整书单 一个小时后。 《无家可归的少妇》 《失落的厂花》 《黑丝英语老师深夜的倾诉》 《天后的绝望》 《与包臀裙女领导出差纪实》 五本书被李巍然偷偷放在了黎歌的床边。 “作者都是三九音域，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黎歌心中默默想着，然后自言自语，“天地可鉴，我主要是想学学打架和算命，我对少妇、厂花、天后没什么兴趣！！！” 他说着，意志坚定地翻开书……有剧情，有画面，有细节，作者的水平不错，画功更好，应该很有这方面的生活经验。 这些女孩各自有着自己的能力，少妇的速度，厂花的机械修理能力，黑丝老师的腿功，天后婉转动人的语调，包臀裙女总裁对下属的精神控制和演讲能力…… 黎歌觉得自己也许会受益匪浅，于是打算彻夜不眠地攻读。 正在沉浸其中时，一个电话忽然打断了他研究天后歌喉的思路。 是班长孙梓豪。 “喂，黎歌，恭喜你啊！”孙梓豪说话时有些底气不足，带着明显的犹豫。 也许是因为清楚人类和天行者，是两种生物吧？ “谢谢。”黎歌一边说着一边翻书，“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 他和班长在学校里关系不错，但出了学校也没什么联系。 “就是……那个……同学们想请你吃个饭……”孙梓豪的声音显得很不自信，“我想请你……给个面子。” “行，明天晚上可以吧？我找饭店。”黎歌倒是没什么“人神有别”的觉悟。 “当然不是你请客，我们请你吃饭！”孙梓豪慌忙说，“明天晚上七点半，绿地洲际酒店，同学们想和你聚一聚……” 黎歌心中暗道，“明晚有邀约？顾绫的第一个预言实现了……她的河洛听命熟练度很高，我只能算吉凶，她居然能算出具体事件？” 他低头看了看那几本漫画，心中暗想这些漫画会不会也在睡梦里给自己带来什么技能。 “行，我会准时到，但晚上还有事我会早点回家。”黎歌片刻后开口答应。 “好好好！多谢多谢！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再去约一下潮东……”孙梓豪挂断了电话。 五分钟后，林鹿溪的电话来了：“你是不是要去同学会？” “嗯。”黎歌回答。 “怪不得孙梓豪打电话说，让我参加你们班的同学聚会，还神秘兮兮地说请到了一个很难请到的人物！”林鹿溪的声音传来，黎歌都能想象到她把双马尾披散下来，抓着头发翻白眼的样子。 黎歌一边翻书一边说：“难请吗？只要一份烤蹄我就会飞奔着过去。” 学校侧门15块钱的“八戒烤蹄”是黎歌的最爱。 在外人看来他已经是超越人类的神灵，但神灵还在想着什么时候再去吃一次烤蹄。 “明天你打算穿什么衣服？要不然你开个视频，我看看你的衣柜帮搭配一套，在同学面前洗心革面一下？”林鹿溪在电话那头问，那边也传来手柄操作的声音，估计她在玩新出的《黑神话·蛇上人·许仙》 毒舌校花不会因为成为天行者就改变人设，她明明可以用焕然一新，偏偏用了个洗心革面。 黎歌看了看床边堆放的，混乱的，完全没有整理痕迹的衣物，实在不敢点下视频通话。 忽然林鹿溪的声音变得急促：“靠，打不过了，明天再说！” 电话挂断。 林鹿溪的一通电话，让黎歌又想起顾绫关于“不要追女孩”的言论。 他抬头低头看了看手机，已经过了十二点。 于是拿起紫铜罗盘，河洛听命开始运转。 “河洛相生，大道归虚。” “灵眼观真，听风知命。” “前路无穷，敢问姻缘！” 罗盘上那一个个细小模糊的字符互相组合，在黎歌眼里这些繁杂的字符被河洛听命拼合成一句话。 “百二秦川终属楚，三千越甲可吞吴” “什么乱七八糟的！”黎歌大惊，测个姻缘怎么得出那么铁马金戈的一个结论？ 他躺在被窝想了很久，忍不住给顾绫发了个微信咨询情感问题，顾绫回复：“情感？老娘23年母胎solo你咨询我情感？” “老鬼，你们当年喜欢一个姑娘，怎么走到最后啊？”第二天清晨，黎歌问正在修车的老爹。 黎帝叼着烟，车间里烟雾缭绕，听见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才坚定地回答：“先上车，后买票。” 黎歌转身就走，他才意识到自己病急乱投医了，感情咨询怎么能问一个老婆跑了十八年的酒鬼？ 他随便挑了件还算干净利落的黑色t恤，然后蒙头就睡。 那些厂花校花没在睡梦中找到自己，估计是学习得不够认真，批判得不太深入。 …… 当晚七点二十分，月光透过乌云，把几道残光吝啬且随意地洒向金陵城。 黎歌来到了绿地洲际酒店。 这座320米高的巨型建筑伫立在秦淮河畔，外观犹如两条盘旋向上的蟠龙，直指已然昏聩的夜空。 从酒店下方看上去，一轮明月好似被避雷针穿心而过。 黎歌唯一一次来到这里，是帮客户送车。 他还记得当时自己开的是一辆路虎揽胜行政加长版。 当时的他换上了自己最干净的那套衣服，他做了最大的努力，希望自己不会被酒店门口的保安看轻。 没有保安看他，可能这帮见多识广的家伙一眼就看出黎歌不是车主，甚至连专属司机都不是。 今天黎歌就穿着一身几乎纯黑的t恤短裤，坐着辆出租车到了酒店门口，二十几个人从大堂纷纷走出迎接他，看得保安一愣一愣的。 他向黎歌敬了个礼，心里却有点想不明白，这个普通的家伙被那么多人众星捧月，那么浮夸地迎接，却没有任何局促不安的模样。 “别在车里傻乐了，打开你的手机订一束花。对了，我在隔壁包间给今天来的四位学长学姐订了晚餐，报我的手机号就行。”黎歌走出车门时，回头对车里抱着手机的李巍然说了声。 他还在看着顾绫的那条邀约微信，尽管一整个晚上他都没和顾绫聊一句话……老实男人真可怕！ “我不吃了，留着肚子晚上吃夜排档！”李巍然继续傻乐，“我查了，那里的羊排炒面好吃！” 黎歌：“……” 当黎歌走到酒店大堂口，一辆墨绿色捷豹也在背后缓缓停下。 后门打开，林鹿溪一甩马尾辫走出，她就穿着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百褶短裙，踩着一双黑色马丁靴，穿得甚至有些朴素。 这不应该是她参加宴会的装扮，黎歌去过她家，看见过那些量身定制的奢华晚礼服，在衣柜的灯带下流光溢彩，晃着他这个穷小子的眼球。 她就应该这样穿，在毕业后的第一天惊艳所有人，但她穿得那么简单，似乎只是为了照顾黎歌那朴素的风格。 林鹿溪笑嘻嘻地走过来，一把挽住黎歌的臂弯。 “就知道你会这么穿。”她挽着黎歌走进这富丽堂皇的酒店。 走进大门前，黎歌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那高耸入云的塔尖依旧如利剑刺穿明月。 “青锋破月之相。”黎歌自言自语，手指在裤兜中的罗盘轻轻挪动。 几秒后心中得出一个答案。 “伏尸百里，血战得胜……” 第43章 三次复活，打工人神技 “哎哎哎？没人迎接我吗？”何潮东从副驾驶上下来，在风里凌乱。 他又被林鹿溪顺路捎上了，他再次穿上了崭新的白色西装，戴上墨镜。 为了迎接自己的荣耀时刻，他还特意降下了玻璃，等待同学们的簇拥。 谁知道林鹿溪看见黎歌就蹦了出去，人群瞬间围拢他们，没人关注车上的何潮东。 “哎，有点起码的尊重好不好，我也很值钱的！”何潮东站在车边对着已经走进酒店的人群喊。 “喂，小子。”背后的司机忽然开口喊话。 今天凌千阳出差，换了他来守护何潮东，同时让他熟悉一些关于天行神衍的基础知识和相关规则。 “啊？”何潮东回头。 司机低头看了看手机，又抬头看了看那利剑穿空一般的酒店，许久之后才说了句：“好好享受你的晚餐。”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何潮东警觉地看着司机。 司机继续低头，在手机上发着信息，头也不抬：“上去吃饭，装x，然后回家睡觉，其他一切我们会解决，黎歌把三个保护他的百炼级都叫来了，你怕什么？” 说完，司机升起车窗，一脚油门去了地下停车场，何潮东一个人在风中继续凌乱。 直到酒店里漂亮迎宾小姐的目光看向他，何潮东连忙伸出一只手指扶了扶墨镜，好像没事发生一般潇洒地走进酒店。 然后紧急加快步频，和竞走一样赶上了即将关门的电梯。 电梯载着这些十八岁的孩子拔地而起，去往78层的观光餐厅。 何潮东看着脚下的金陵城。 城市的灯光依旧璀璨，但马路上的车流明显稀疏，几乎每辆车都在压着限速疾驰。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夜晚七点半的夫子庙边没有堵车，秦淮河上不见游船。 而黎歌在电梯里打量着班长孙梓豪，这位好朋友愈发显得有些局促。 “听说没考上？”黎歌问。 “495……”孙梓豪笑了笑，笑得有些僵硬，“有资格，但是没有天行神衍……我就不该选单兵科技！” 这个方向的人数确实太多了，也许真的会导致激活概率降低。 “让家里人失望了……以前一直是爸妈的骄傲，也是弟弟妹妹们的榜样。”孙梓豪苦笑，“他们的榜样落榜了。” 黎歌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了，除了你和阿东，米从文也成了天行者，今天的局就是他发起的。”孙梓豪忽然想到什么，连忙引导黎歌看向角落里的一个男生。 他一米七五不到的个子，穿着一件迪桑特的运动服，穿着一双LV板鞋，长得也还算精致。 他的家庭很富有，资产应该过了五亿，班里人叫他“米少”，如果没有这次高考变革，下个月他应该就会去往巴黎，在塞纳河边与女郎们把酒言欢。 从前他身边经常簇拥着一些人，在学校里风光无限。 平心而论，黎歌对这个富二代的印象还不错，体育课上他会承包全班所有人的饮料零食，晚自习他会买几个全家桶。 只要你叫他一声“米少”，你就是他的跟班小弟，大哥永远保证小弟活得滋润。 现在的米从文却低着头不说话，因为所有人都在恭贺黎歌、何潮东和林鹿溪。 他知道自己和他们有多大的差距。 昨天他去参观过天行者家属宿舍，宿舍位置和安保很好，小区里有天行者小队巡逻，铁军营驻扎，80厘米厚度的钢筋混凝土墙板能抵抗一般孽族的袭击。 作为天行者，他的父母在宿舍里分到了一间35平米的科技化公寓，装修家电一应俱全。普通天行者家庭避难所　　安全、明亮，在外界看来这已经是乱世里最美好的生活环境，毕竟外界所有小区的墙面在孽族的利爪下和草纸没什么区别。 可米从文也看见了甲级天行者的酒店式公寓，甚至神衍者的中式庭院住宅，那种感觉就像是你心满意足地从新拆迁的房子出来，转眼看见周围全是奢华到极致的新小区售楼处。 那一刻，他维持许久的骄傲被现实碾成碎末。 “我激活的是丁级防御系，编号277，归来。”米从文连忙向黎歌自我介绍，“可以复活三次。” 黎歌和林鹿溪满怀期待地看着他，他也睁大眼睛看着两个人。 “还有呢？”林鹿溪问。 “没了。”米从文有些局促，“技能很简单。” “丁级天行神衍的技能介绍一般比较干净利落。”黎歌立刻缓解尴尬，“其实……这是一个很好的技能对吧？” “对，可以摸鱼！”何潮东羡慕地说。 谁会真的让米从文去干防御系的任务呢？他又没有明显超过常人的防御力，很可能就是一触即溃。 也就是说，他可以拿到天行者的待遇，又不用干脏活累活，还能比别人多活，妥妥的摸鱼神技，打工人标杆！ 米从文刚想说点什么给自己找存在感，忽然女生们的目光又集中在了何潮东的身上。 “阿东，乙级天行者能住重兵把守的Loft公寓吧？那里面长什么样啊？” 何潮东默默打开手机，拿出了自己今天早上搬家时拍的照片。 “哇！！！”一阵阵欢呼刺激着他的虚荣心。乙级天行者家庭避难所　　…… 电梯到顶楼，宾客落座，酒席开场。 精品菜肴堆了满满一桌，酒桌上谁都频频朝着四位天行者敬酒。 酒杯一次次拿起放下，一次次斟满清空，班长酒量明显不行，这老实人估计也是第一次喝酒，三杯就醉，拉着旁边的人开始唱歌。 从《朋友》到《同桌的你》一直唱到《凤凰花开的路口》。 孙梓豪红着脸举着杯唱到破音，一桌的人红着眼打着节拍听着。 这好像真的是一场单纯的同学会，只是大家时不时打量黎歌，一个个欲言又止。 眼看着时间接近八点，黎歌忽然开口：“各位，现在外面还有孽族存在，大家冒那么大的风险，花那么多钱来请我吃饭，应该不仅仅是叙旧吧？” 他主动捅破了这层窗户纸，然后慢慢放下酒杯：“说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大家想让你帮忙和兵站说一声。”这时孙梓豪替所有人开口，“能不能安排一下工作。” 第44章 凡人的规则 “什么兵站？”黎歌困惑，“什么工作？” “根据昨晚新闻公布的细则，没有成为天行者的18-50岁民众，需要在三天内前往就近兵库报到完成服役手续。”林鹿溪拿出手机，直接打开置顶热搜，“大家要进入生产、建设、武装三位一体工作状态，预计9.1亿人进入兵库。” 她直接把手机塞到黎歌手里：“你可以理解为战争人才库，本质上是一套AI运算体系，通过身体素质、智商、心理状态等测算，抽调合适的人去合适的位置。” “昨晚七点十分我表哥就收到了社区的征兵电话，姑姑跑到我家哭了三小时，让我帮忙把他安排到后方进行生产。”林鹿溪耸肩，“昨晚我们那小区的电话铃声和哭声就没断过！” 新闻是昨晚七点准时发出的，可当时的黎歌应该在批判黑丝英语老师，没有时间观看。 他是神衍者，征兵电话也不会打给他，老爹也没跟他提过这件事，或许这个暴力狂本就期待着穿上战术装备大杀四方。 “鹿溪，天行者有特权么？”一个女生小声问。 “有的。”林鹿溪也不藏着掖着，“天行者有权力让一个亲人免于服役，如果天行者牺牲，那么其直系亲属也不必服役。” 怪不得老爹一点反应都没有，黎歌就这么一个直系亲属，兵库一看家庭成员表都懒得给黎帝打电话。 黎歌大概听懂了，于是环顾四周看着满脸希冀的同学:“你们想去哪儿？” “黎歌，我想去第二服装厂，离我家近！” “我想去卷烟厂，那里待遇好！” “我想去兵站食堂，至少那里吃得饱！” “我听说就算到后方工厂，每天也要训练8个小时，工作8个小时，这日子还怎么过啊！大夏这是把我们当驴啊！” “先别管这些了，让黎歌帮我们安排成工人，至少别去作战单位，会死的！” 同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进黎歌的耳朵里。 “这样吧。”黎歌忽然开口，“你们全部安排到天行者宿舍当水电工，每天躺在宿舍里，还有天行者保护你们？” “好啊好啊！”有人兴奋。 “我就知道黎歌有本事！”有人咧着嘴笑。 孙梓豪却默默拿起湿巾擦自己的额头，这帮人看不出来黎歌脸色不好看么？ 黎歌慢慢看向所有人，手心稍稍用力，手里的杯子“啪”地一声脆响裂成一地碎片。 满场欢愉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把你们安排到后方，前线谁去？”黎歌指向刚才想去当水电工的两个人，然后又把手指向另外两人，“你去，还是你去？” 酒席之上鸦雀无声。 “自己打开手机看看全世界多混乱！各国警员带装备跑路，天行者收服兵营拥兵自立！你们最好庆幸自己活在一片还有秩序的土地！” 黎歌说完，甩了甩手上的玻璃残渣。 “我也许没有权力指定一个人躲到后方，但如果谁仗着我的名头干涉兵站的决定。”黎歌眼里藏着怒火，“我就让他绑着手雷扛着枪去最前线！这点权力我还是有的。” 他说完继续环顾酒席：“还有人想去前线的么？” 一只手默默举起，居然是孙梓豪。 “班长，想去第一线？”黎歌打量这位老朋友，他以为这些同学会人人退缩，没想到孙梓豪这文弱书生居然站了出来。 “我想去城市巡逻队，那里风险最大，但也最容易建功立业！”孙梓豪重重点头，“我想，继续当家里人的骄傲！” “会死的。”黎歌提醒。 “哪儿都有可能死，我想赌一把。”孙梓豪说话时面无表情。 黎歌看了他很久，心中暗叹一声。 他被家人的希望绑架了，但他是个男人。 “我会和兵站打招呼，不会给你什么特权，但能保证你在巡逻队里不会挨欺负。”黎歌长叹一口气，“你敢赌命，我成全你。”大夏城市巡逻队　　“谢谢！”孙梓豪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是条汉子。”林鹿溪小声评价。 然后默默拿过黎歌递来的手机，找到服务员结清了今晚的账单。 黎歌不说话，同学们也不敢说话。 这时只有何潮东开口，黎歌觉得他想打个圆场。 只听他哼了声：“如果大夏真想把你们当驴，就拿枪指着你的脑袋，让你直接干16小时的活！” 黎歌和林鹿溪同时愕然，很难想象这种话从何潮东这个不正经的家伙嘴里说出来。 他说完默默站起，霸气十足：“明天一早我把你们的名单扔给兵库，我何潮东作保，无论是兵营还是工厂，该你们的职位不会被别人顶替，该别人的职位你们也别想占！” 他站在那里，忽然有种金刚怒目的感觉：“有我作保，没人敢欺负你们。但你们要是敢扯着虎皮做大旗欺负别人，或者消极怠工，我让他们往死里打！” 黎歌忽然想起来，这家伙在最后一门考试生死关头时的表现其实比绝大多数人要好，这家伙看起来是头哈士奇，但骨子里还是流着西伯利亚灰狼的血！ 同学们被训得畏畏缩缩，求助般看向看起来最温柔的林鹿溪。 “他有这个能力。”林鹿溪开口力挺何潮东。 何潮东一直没什么存在感，那是因为和黎歌待在一起。 一个乙级治愈者随便扔到哪儿都是宝贝疙瘩，兵营里谁敢得罪一个天才医务兵？而且何潮东的地位刚好能保证他们不受欺负，但也不会因此影响职位的分配。 黎歌理解大夏的策略，这次的天行者向所有高考生统招，那就意味着人类世界里已经有了海量的敌对阵营。 对于天上那些神明来说，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鱼缸，几千条鲶鱼扔进一个缸里，看着他们互相吞吃。 把对手下去你就能活，你可以选择躲起来，但你会发现你的对手越来越巨大。 你的胜率越来越少，直到绝望。 又或许当浴缸里只剩下最后几条大鲶鱼时，神明会心血来潮扔几条食人鱼和电鳗进来，让你感受一下异族天骄的恐怖。 反正无论如何，整个地球已经进入了这草蛋的鲶鱼游戏，你必须迫使自己强大起来，长出鳞片，生出牙齿。 你以为普通人是鲶鱼？不，各族天行者才是鲶鱼，其他人只是泥鳅。 泥鳅想活，只能几千条聚在一起，才有威慑鲶鱼的能力。 何潮东拍了拍班长的肩膀:“班长你把名单列一下，明天早上我们会把名单送到，但还是那句话，我们只保证公平，不附加任何特权！” 他说要，林鹿溪也慢慢站起：“那就到这里吧，祝大家一帆风顺，平安顺遂，我们先回去了。” 她拉着黎歌，在所有人的注目礼中离开包厢，何潮东也忙不迭跟了上去。 包厢门缓缓合拢，同学们面面相觑，孙梓豪轻叹一声：“大家把菜吃完吧，以后进了兵营可能就吃不到了。” “连何潮东看起来，和我们也不像一个世界的人了。”一个女生轻声嘟囔，“上个月他追我，我应该答应的。” 她忽然像是燃起什么希望一样：“其实我现在答应也不晚对吧？” “上个月？他也跟我表白了！”另一个女生大惊。 两个女孩面面相觑，对面又有三个女孩拿出手机，亮出了何潮的表白微信。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算了，别想了。”孙梓豪挥手，轻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以后可能不会再见面了。” “吱呀……”包厢大门开启，何潮东出现在门口。 场面更尴尬了。 下一秒林鹿溪也窜了进来，一拍开关把那盏最亮的水晶灯关闭。 最后是黎歌，他猫着腰快步拖着什么东西走了进来，所有人探头探脑地一看，是一个人。 一个服务生，肩膀有点狭窄，脑袋有些比例失调地硕大。 他的整个胸膛被打开，鲜血向着四周围流淌，整个胸腔里空空如也。 只有一朵花在脊椎上盛放着，猩红的花瓣妖艳地瘆人。 第45章 第一次战斗 一帮学生瞬间离开座位，尖叫着去角落缩成一团。 黎歌打开餐厅边柜，随意抓起一把餐刀，一刀下斩断了尸体胸膛里妖异的花朵，何潮东上去踩了几脚碾得粉碎。 林鹿溪一转手表表盘，表盘边缘开始出现红色闪烁，这是连接战术通话频道的标志。 “绿地洲际酒店，78层发生战斗，求援定位发送完毕。”林鹿溪对着手表冷静地说。 “长城守望金陵营已接到求援信号，最近巡逻队正在前往，您所在位置有八位天行者，2247位普通群众，请注意保障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对方在三秒后回应，长城守望团的反应速度确实不慢。 他们丝毫不必慌张。 包厢里有四个年轻的天行者。 酒店里有林鹿溪、何潮东各自一个守护者，黎歌的三位守护者， 甚至黎歌的守护者李巍然就在大门口，阵容强得难以置信。 另外一边何潮东在用手表和自己的守护者通话：“大哥，救命啊！有孽杀到我面前来了！” “怕什么，你自己就是战士啊！”守护者鼓励。 “我特么是医疗兵，而且没经过训练！”何潮东咬牙。 “可你是男人啊，男人拿起枪就是战士，我会歌颂你的勇气！”守护者似乎在奔跑，一边说话一边喘着粗气。 “说得太棒太热血了啊哥们！”何潮东忍不住为他鼓掌，“可是玛德我的枪在哪儿呢？” “居然连枪都没有就踏上战场了么？”守护者大惊，“医疗兵，你是想coS血战钢锯岭么？我要把你的事迹画成漫画！” “去你的吧，死中二男！”何潮东无语，切断通信后一脸无奈地看着黎歌，“你看，我那守护者比我还不靠谱。” “你守护者不是凌千阳么？”黎歌疑惑。 何潮东翻白眼：“他觉得我太啰嗦了，找人换了个班。” 黎歌耸肩：“新的守护者叫什么名字？” “花名楚天骄……他最近热血动漫看多了，给自己取了这么个名字。”何潮东揉着太阳穴表示头疼。 “我喜欢这种恬不知耻的品质！”林鹿溪凑了上来，复古眼镜下的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让我想起雨夜高架桥上飞驰着冲向命运的迈巴赫，不过我家那辆迈巴赫顶棚漏水了，去雨夜里飞驰就好像在澡堂里螺奔。” “买两卷防水布粘上去就好了。”黎歌默默推开热血校花：“你守护者的真名叫什么？” 何潮东深吸一口气，轻轻点头，黎歌有预感，他的真名一定非常与众不同。 “刘！大！胆！”何潮东郑重地说出三个字。 “漂亮，这才是中式热血番该有的名字！”林鹿溪竖起大拇指点赞，然后把手表调到附近频道喊，“刘大胆！通报现在的战场情况！” “好的，美丽的公主，我在5楼健身房发现一具已经死了1小时27分钟的尸体，是一位男性健身教练，他是被什么东西缠绕住然后活活卷死的。”手表里传来声音，“如果你无法理解这种死法，请想象一只哈士奇被黑胶布勒住全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高速旋转，内脏都从臀部里往外……” “别说了，有画面了！”刚吃完饭的林鹿溪连忙制止，“所以有一只以缠绕和翻滚为主要进攻方式的孽藏在大楼里，请根据现场破坏情况预估对方的战斗力。” “为什么要知道战斗力呢？”刘大胆声音忽然变得低沉，“我搞定他就不必知道这些具体信息了！” 说着手表里传来刀刃划破空气的咆哮，怪物的嘶吼，显然双方交上手了。 “放心啦，我们带了很高阶的天行者来，会搞定的。”何潮东耸肩对同学们说，顺便拿起桌上的一块黑椒牛排一口咬下，动作相当豪迈且自信。 “嘭，啪，咻”手表里刺耳的声音持续了半分钟，又传来刘大胆的声音，“战斗力评估出来了，高于丁等宗师1级。” “哇呜。”何潮东对同学们笑，“你看，他的评估多么准确，这就是天行者的能力……刘大胆你好像就是丁级天行者，宗师一级的实力吧？” “所以我打不过！救命啊！这特么酒店海鲜点菜区藏着娜迦海蛇啊！！！上面的下个人来救我！”刘大胆的声音传遍整个包厢，学生们缩得更紧了。 “没空，自己跑！服务生里混着两个菁英级尼安德特人，我守着黎歌的包厢。也不知道这两个种族在这里聚集是什么意思。”这是李巍然的声音。 “把耳机戴上吧，准备干架。”黎歌提醒，天行者通讯频道里的声音快把同学们吓死了。 当时学校里和路上的孽一般也就凡胎级，他们哪儿见过宗师级的孽族？ 一边打开手表表盖，拿出下面的固定式骨传导耳机戴上，这时手表屏幕亮起，投射出两份资料。 【娜迦海蛇】：娜迦族主要交通工具，居住于湄公河口的类龙生物，传说是湄公河的守护神，掌握着河流与降雨，本身肉体强大的同时掌握一定的自然咒术。 【尼安德特人】：12万年前开始，统治着整个欧洲、西亚部以及北非的古人类，在年前灭绝，身高一般在一米六以下，头颅偏大，四肢偏瘦弱，擅长精神咒术。 “米从文，敢打么？”黎歌回头看，米从文还坐在餐桌上，正在胡吃海喝地消灭那份澳洲龙虾。 “嗯，给我拿两把餐刀就行。”米从文嚼着龙虾肉，含糊不清地回答。 他记得这位富二代以前很胆小，军训时床上爬过一只蟑螂，三天没睡着。 现在会复活就是淡定，什么都不怕，大不了从78楼跳下去废一条命，三秒后又是一条好汉！ “都准备好了么？”黎歌用力拍手，清脆的声音振奋激荡着耳膜，振奋着精神，“这是正式成为天行者后第一次作战，打得漂亮一点！” “凡尔登。”林鹿溪双手举起，轻轻打了个响指，“让我听见你的终章。” 轰然一声巨响，瓷砖破碎，四面半透明的铜墙铁壁再次出现在林鹿溪的身边，她一脚踹开门，霸气十足。 “天行神衍每次使用的成本好高。”黎歌心疼地看了眼这价值不菲的瓷砖与地毯，把餐刀揣进兜里，跟着林鹿溪走了出去。 “都好好在这里待着，谁都不许出声，我去门口守着你们。”米从文把一块帝王蟹叼在嘴里，“能活着出去的话，每个人记得给我发个200的红包！” 他说完一手一把餐刀，持刀在手，这位富二代的眼也变得凌厉。 他们走后，包厢里的何潮东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能胡吃海喝了，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挺直腰板：“都看好了，老子去外面给你们杀出一条血路！出去以后每个人拿老子最帅的照片发抖音，好好描述这场荡气回肠的战斗！” 他拿着一块湿巾抹着嘴角往外走。 忽然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嘎吱嘎吱的声响，于是止步，皱眉，抬头。 包厢通风管道的挡板掉了下来，一只幽绿色的巨大眼睛在管道井里默默地与何潮东对视。 第46章 天赐血路 一只墨绿色三角形的蛇头从天花板上缓缓下落，整个蛇头直径一米，头顶长着三条刀锋状的凌厉硬角，每块鳞片都有拳头大小，身体游动起来整个天花板都在鼓动，一条条裂缝在凡人的头顶延伸，白色的墙灰簇簇落下。 它的头上有着一道道刺眼的伤痕，碧绿色的鲜血顺着伤口往下流淌，滴落在瓷砖上居然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它慢悠悠地向下，硕大的蛇头几乎已经顶在了何潮东的脑袋上，幽绿色的毒血滴在他的皮肤上，有点瘙痒。 同学们吓得快背过气去，一个个捂着自己的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巨蛇注意到他们。 二十多个人盯着何潮东，心中都在想——不愧是乙级啊，这么毒的血液滴在脸上也只多了几个红点，这么大的一条蛇在眼前丝毫不慌，敌不动我不动！ 何潮东发誓自己第一时间就想跑的，他只是浑身发软了而已。 巨蛇忽然张嘴，整个蛇头居然像花朵一样裂成八瓣，一张食人花一样的大嘴里密密麻麻满是锋锐的毒牙！ “啊！蛇！！！”何潮东好像才反应过来一样，双手啪地一声拍出金色的光球，身体直挺挺地往地上倒。 巨蛇看见光球袭来瞬间放弃攻击，巨大的蛇躯闪电般缩回吊顶。 但两者本来就脸贴脸，金光又是瞬间爆发，直接蛇头上炸开。 “好球！” “阿东牛逼！” 有同学发出低声的欢呼，何潮东手上金色光球看起来那么耀眼，正中蛇头，看起来伤害很高的样子！ 大蛇也愣了，它已经准备好迎接剧痛，可是似乎没什么痛感，反而原本疼痛的伤口传来清凉的感觉，麻麻痒痒的，好像要结痂了。 何潮东躺在地上与大蛇对视，一脸尴尬……刚才太紧张了，把自己的治愈系天行神衍扔给了大蛇…… 下一刻面前的墙壁在一声巨响中被撞成碎片，一个三米高的古铜色的巨人冲进大厅拔地而起，撞碎整个天花板，一双大手将巨蛇按进天花板里，连钢筋混凝土都被这可怕的力量轰碎。 【丙091不朽者】是黎歌的守护者李巍然，百炼级强者，肉身如经天雷地火千锤百炼，拳头能轻易洞穿坦克的反应装甲，更何况他还是肉体硬度最强的防御系。 巨蛇发出一声凄惨的呼啸，它挣扎着，二十几米长的粗壮蛇躯胡乱甩动，把吊顶上一根根坚固的铁管拧成麻花。 它的鳞片根根竖起，随着挣扎向四面八方甩动。 蛇鳞像是一柄柄锋锐到极致的刀片，在空气中爆发出细密的破风声，下一刻一阵巨响，包厢巨大、坚固的落地玻璃被击碎，玻璃碎片像暴雨一样从320米的高空倾泻而下。 两个被挤在人群最角落的女生本来就贴着玻璃，她们发出两声惨叫坠下高楼。 “草！”一声怒骂在人群中响起，两个花季少女的下坠随着骂声停止。 何潮东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到了窗边，用双腿卷住落地玻璃粗壮的窗框，整个身体探出窗外抓住两个女生的脚踝。 这一刻的海狗，仿佛超人！ 但他救不了所有人……那些比子弹还快的鳞片攻击范围覆盖了整个包厢，哪怕那二十几个人全部团抱在一起，鳞片也能轻松穿透这些松软的血肉！ 这时一道黑影忽然侵入包厢，顺着光滑的大理石地砖滑铲到餐桌下方。 “起！”随着一声断喝，能容纳三十人同桌用餐的巨型餐桌居然被扛了起来，在千钧一发之际挡在这些学生的面前。 鳞片穿透足足二十公分的厚重木桌速度明显减慢，但就算强弩之末依旧能穿透人类的身体。 可扛起木桌的，是林鹿溪啊，甲级防御系的天才。 初生的天才也是天才！ 她像凡尔登绞肉机战场最后的堡垒，蛇鳞在壁垒上打出一朵朵耀眼的火花，最后颓然落地。 “甲级天行神衍真好用！”她嘻嘻一笑，“大个子，上面的交给你了！”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噗呲一声响，巨大的蛇躯被李巍然活生生撕成两半，两截蛇身落地不断扭动，剧毒的血液四处飚射。 “鹿溪挡住血液，米从文把人带到隔壁储藏间！”黎歌大步流星地进来，一脚踩住不断扭动的蛇头，嘟囔了一声，“打蛇打七寸都不懂？” 说着抱着半条奄奄一息的蛇躯撞向墙面露出的钢筋。 一下，两下，三下！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巨蛇的悲鸣，直到整条蛇躯瘫软下去。 【凡胎级‘娜迦海蛇’已击杀，生物等级持续成长，目前等级，凡胎12】 【潜行者特性，击杀凡胎级‘娜迦海蛇’，获得娜迦族伪装时间0.5小时，增加寿命5小时，剩余寿命445小时】 黎歌狂喜，捡了个补刀，顺利加了五个小时，但是没有触发“众神葬墟”的成长，应该是对方没有对自己产生杀意。 “真没出息，只想着逃跑！只剩半截身体了也要学会战斗，要有骨气啊！”黎歌在心里默默地教育着这条死蛇。 “这条蛇……”李巍然从天花板落下，踢了踢蛇身，“好像才凡胎？刘大胆这厮居然虚报军情？！” “不至于，凡胎级和宗师级的差距太大了，这大楼里应该不止一条娜迦海蛇。”黎歌说着看了看门口，那里躺着三个大脑袋的矮个子服务生。 这三个是刚刚打算混进包厢的尼安德特人，全被李巍然拍成了肉饼。 这些生长在十二万年前的人族，被智人灭绝后，又在高等种族的强行干预下被繁殖投放，在大夏境内，他们是孽族最大的组成部分。 “这一幢酒店里到底有多少孽族？怎么会全部聚集在一起，冲黎歌来的？”林鹿溪把千疮百孔的餐桌甩到一边，一脚踹开面前还是颤动的蛇尾。 孽族狙杀人族天骄，确实有着很大的可能性。 “他们不会蠢到用一堆凡胎和菁英级的来狙杀，当我们守护者不存在？不过这娜迦挺神奇的，你看它的蛇头，刚刚受的伤现在快愈合了！”李巍然从巨人状态退出，慢慢变得正常，他挠着脑袋思考着，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何潮东挂在窗边不敢言语，他刚才情急之下扔出自己的天行神衍逼退娜迦……可他的天行神衍是治疗啊！ 好在有人缓解他的尴尬，所有人的耳机里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不太妙，巡逻队好像在门口徘徊，他们找不到酒店入口了……这里是天赐血路！” 是东海海事大学招生办副主任柳莺莺，她也是林鹿溪这七天内的守护者。 “什么叫天赐血路？”新生们对这个名词挺陌生的。 “为了让孽族在世界上稳步发展，高等文明会为他们天降一些机缘，在规定时间，规定地点，整个区域会被强行关闭，直到有人掌握这份机缘。”柳莺莺在通讯频道对新生们解释，“这是一飞冲天的机会，孽族抢夺机缘的同时也会相互吞噬培养出一个未来天骄，所以长城守望团叫它天赐血路！” “能获得什么？”黎歌问。 “武器，或者战技！”一旁的李巍然沉声说，“曾经有天通48级人类误入一条顶级的天赐血路，从八百孽族斩出一条尸山血海，带出一本绝顶战技，每个人只能拥有一个天行神衍，但战技不受限制。” 天行者实力等级分为凡胎、菁英、宗师、百炼、人皇、陆仙、天通、圣者、天问。天通48级，距离圣者一步之遥，据说地球没有圣者，这位天通48级的家伙确实算得上顶级了！ “他现在一定是长城守望团的至高强者了吧？”林鹿溪脑补着一个战士满身碎甲，遍布伤痕，从战火纷飞中叼着烟卷走出的模样——太热血了！ 李巍然保持沉默，不回答。 “他是个叛徒。”耳机里传来柳莺莺的解答。 林鹿溪顿时闭嘴， “那战技叫什么名字？”黎歌仗着凌霄级神衍者的身份，肆无忌惮地询问着秘密。 耳机里传来柳莺莺沉闷的回答：“六壬……伐魔” 第47章 有内鬼，停止交易！ “听起来像是道家的术法。”黎歌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那种类似于九宫八卦的道家仙术？” 六壬伐魔明明在他身上，可他的表情依旧保持着天真与好奇，那么多年密室逃脱扮演的经验让他的演技浑然天成。脑子里暴风骤雨一般思考着，通过什么方法能合理地解释自己拥有六壬伐魔。 “是体术。”李巍然脸上郑重其事，“这种战技能轻易发挥人体极限，跨境界战斗，招招攻击弱点的顶级体术！” “他原本就是顶级强者，还有了顶级战技，应该位高权重了吧？”黎歌疑惑，“怎么还叛逃了？” “天知道，或许就是混乱阵营？反正我的权限查不到当年的信息。”李巍然耸肩。 “一个已经功成名就的混乱阵营也无法和普通天行者和平共处么？”黎歌挠头，“电视里说混乱阵营也是人类吧？他需要杀生物拿到寿命？那他可以上阵杀敌啊！” 黎歌顺势问出了自己的问题，他想知道天行者对混乱阵营真正的态度。 李巍然神色郑重：“主要是人类击杀混乱阵营有很大概率拿到他的修为和天赋！所以普通人类和混乱阵营人类不可能互相信任……总之混乱阵营更像是高等文明用来分化原住民心脏上的一把刀子。” “所以我们的做法都是把混乱阵营人类发到澳洲去打泛滥的野兔、野狼、袋鼠什么的，不能剥夺他们活下去的权力，但也不能让他们留在境内捣乱……其实也还算人性化了。” “大多数混乱阵营人类对这种做法没什么意见，至少他们不用在人类世界的角落里，活得像是一只老鼠。” “那位天通级的混乱阵营强者去哪儿了？”黎歌再问，如果大夏混不下去了，他打算去投奔。 “听说这几年又混进大夏了。”李巍然小声说。 “李巍然，你那张破嘴给我严实点！”柳莺莺在无线电里厉声提醒，“所有人原地检查装备！我来交代一下关于天赐血路的所有细节！” 说话间观光电梯快速上升，那扇鎏金色的电梯门打开，柳莺莺从电梯门中走出。 这位短发御姐穿着紧身哑光皮衣皮裙，加上一双长筒皮靴，像是漫画里鞭挞一切男性的女王，红唇如烈焰般滚烫，眼神似碧潭般勾人。 她身姿摇曳着走进这一片废墟的包厢：“现在整栋大楼里我的权属最高，所以由我来担任临时指挥。” “现在我重复一遍任务——第一，尽可能保证更多平民存活。” “第二，尽可能找到高等文明留下的机缘，一旦机缘被获得或者带出天赐血路，整个副本就会消失，援兵立刻能够进入。” “最后，新生遭遇危险立刻离开战场！否则以违抗命令论处！” “明白了没有？！” 御姐气场全开，黎歌，林鹿溪，米从文站得笔直:“明白！” 柳莺莺满意地点点头:“很好，现在先把你们的同学扔到安全位置，我去前方侦查，三分钟后李巍然带所有天行者出发！” …… 米从文已经默默地把所有同学安排进了一个小小的储藏间，活生生塞成一个人肉罐头。 黎歌走到包间前看了一眼，微微皱眉，这储物间内部没有通道，真被孽找到了也没地方跑。不过自己急着去作战也没时间让他们再转移了。 米从文平时挺机灵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缺少经验，今天的事做得有些欠考虑了。 “现在我跟你们说一下大概情况……这栋楼里有大量的孽。”黎歌直接开门见山。 同学们的眼睛顿时饱含泪水。 “你还是安慰一下他们，他们快崩溃了。”林鹿溪小声提醒，毒舌校花的心还是软的。 黎歌侧身让了一步：“我不太擅长说话，你来吧。” 林鹿溪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抬头看向这些悲伤的眼神：“同学们，大家不要慌，不要怕！” 大家的眼神稍稍平和了一些，果然少女娇滴滴的声音最能抚慰人心。 林鹿溪一看劝慰奏效，立刻来了状态：“大概率是死定了，能活着出去的话记得买彩票，中了奖分我点。” 平和的氛围瞬间变成绝望的哭泣。 黎歌连忙把林鹿溪挪开，言辞恳切：“行了，想活着就别哭！相信我们天行者能解决这些怪物，这里有水有食物，渴了就喝饿了就吃。别发出任何声音。我杀完所有敌人就来救你们，听懂了没有？！” 一群人小鸡啄米般点头。 黎歌关上门，回头看向身后的守护者李巍然：“我能解决这些怪物么？” 李巍然摇头。 “我能打几个？”黎歌再问。 李巍然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 “真是个振奋人心的消息……那么现在酒店里有多少平民？”黎歌再问。 “两千。”这次李巍然开口说话了。 “那就是说救人没什么意义，根本带不出去？”黎歌反问，虽然这里有几个百炼级和宗师级的天行者，但平民不可能跟得上他们的步伐。 李巍然点头。 黎歌环顾所有人，大多数人都在摩拳擦掌，只有米从文在安全通道前面不知道观察着什么，何潮东在无线电频道里想方设法要柳莺莺的微信号。 “你有什么想法？”李巍然双手抱胸看向黎歌，“考考你的战场判断力。” “杀出去，快速削减孽族的数量，才能降低他们的杀戮速度。”黎歌抬头，“如果运气足够好可以找到机缘，搞定机缘，援兵进入所有才能得救！” 李巍然上下打量一眼黎歌。 “怎么了？”黎歌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好像在看一张彩票。 “够变态，怪不得能在那变态的考场里拿满分。”李巍然反手抽刀扔给黎歌，“用完记得还给我！” 黎歌接刀，扫了一眼安全通道，鼻尖稍稍抽了抽：“出发吧，集体向下冲锋！” “？？？”李巍然疑惑，“疯了吧？你们全部乖乖待在我身后！冲锋？你不想活了？” “先冲。”黎歌往前走一步，经过李巍然的身边，“敌人自然会出现的。” “然后呢？被孽一刀砍死？”李巍然抓住黎歌，不让这疯子冲动。 “不冲，敌人永远不会出现。”黎歌反手拍了拍李巍然的肩膀，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尤其是那些，混在我们身边的人。” 李巍然刚毅的眉毛拧紧，想看看周围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别看。”黎歌提醒，“下令！” 李巍然咽了口口水，用了三秒做出决定。 “全体天行者都有！向下冲锋，突围！”他一声断喝，热血少年们开始向下奔跑。 最靠近安全通道的何潮东和米从文冲得最快。 整个烟囱一般的楼道里，满是逃命住客的脚步声，黎歌往下看了一眼，何潮东这货假积极，刚开始冲得快，真到了楼道里就放慢速度等着黎歌跟上。 而米从文只剩一个隐约的背影。 黎歌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他找不到米从文了，只有杂乱的脚步声在楼道里不断回响。 …… 十几秒后，顶楼餐厅原本闭合的大门慢慢开启，有一个人低着头走出来，快步地走向储物间的位置。 那里藏着二十个学生。 而这个人……是刚刚热血沸腾，冲进黑暗楼道的米从文？ 第48章 我在等大招，你在等什么？ 白色的LV板鞋踩着厚重的整铺水墨大理石地砖，那脚步声均匀地，由远及近地到了储藏间的门前。 储藏间里的人一个个死死地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咚咚咚” 三声沉闷的敲门声冲撞着十八岁学生们脆弱的心理防线。 作为班长，孙梓豪自觉地站在人群的最前方，手里紧紧握着一个装满淡棕色酒液的玻璃瓶，谁敢进来对着他脑门就是一瓶子。 “咚咚咚” 又是三声。 人群往后缩，挤压得背后的货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我，米从文。”米从文的声音从门外响起，“黎歌找到些东西能遮盖人类的气味，让我送过来。” “哇，黎歌好棒！” “爱死了，早知道就应该跟他当兄弟，哎，当年光看家境没看潜力，失误了！” “我也是！哎，当时没跟他谈恋爱，让林鹿溪这小骚蹄子捷足先登了！” “emmm……姐妹不是我打击你，你和林鹿溪之间差了两个柳湘灵。” “其实何潮东也是不错的，家境好，也长得像个人……” 米从文端着一个瓶子站在门外听着，沉默着，等待着，他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一套昨晚在商场里刚买的宽大潮牌服饰和脚下的白色AJ，一整套花了3500块，衣物上那些精致的金属饰件在灯光下闪烁清冷的微光。 储藏间的大门从里面打开，孙梓豪揣着酒瓶先是悄悄往外看了一眼，轻轻松了口气。 “从文，黎歌让你拿了些什么？”孙梓豪好奇地打量着那个瓶子。 米从文没说话，伸手打开瓶子朝着大门里倒下，浓烈刺鼻的气味让人窒息。 “什么味道啊这是！” “煤油吧？好像是煤油！” “从文别光倒储藏室啊，路上也倒一些，否则这里不还是很明显么？” 同学们一边捂着鼻子咳嗽着一边对米从文说。 米从文继续保持着沉默，倒完以后还晃了晃瓶子，确保不剩一滴。 他做完这一切，把瓶子随手一扔，整了整自己的外套，问面前的所有人：“对了，你们叫我什么？” 没人有空理他，一整瓶煤油倒在密闭空间的气味太大了，令人头晕作呕。 “你们以前叫我米少。”米从文的脸上带着笑容，“从今天看见黎歌开始，我就变回了米从文。” 他说着说着慢慢笑了，把嘴咧到最大，一张脸扭曲得好像变态一样：“原本我想过对你们留手，毕竟三年同学，可惜你们让我失望了。” 说着，他拿出一包老旧的火柴，呲一声点燃。 “啊！别点火，有煤油啊！！！”有人终于注意到米从文的举动，立刻大声喊。 同学们的眼神瞬间变得惊恐。 “现在，你们可以看见我了。”米从文优雅地放手，火柴在所有人绝望的注视下坠向地面流淌的煤油。 但是，两根手指贴着地面划过，在最后一毫秒夹住了火柴。 来者夹着火柴默默直起腰，点燃嘴里叼着的雪茄，深吸一口气。 然后默默地把燃烧的火柴捏在手心里捻灭。 “黎歌！！！！”储藏间深处的女生发出花痴般地尖叫。 “黎歌！！！！”男生都快感动得哭了，这哪是哥？这是亲爹啊！ “怎么又是你啊！！！”米从文盯着黎歌，这个文静的男生发出歇斯底里的爆吼，“我差点把命搭在考场上才变成一个天行者，你一个最底层的泥鳅凭什么处处抢我的风头！” 黎歌叼着那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雪茄，双手放在背后，含糊不清地问：“混乱阵营？杀人夺命？” “对。”米从文回答得干净利落。 黎歌点点头，他猜到了，当自己成为混乱阵营的那一刻他也曾经想过反正不算正常人了，反正杀谁都是杀，那么让自己不爽的都得死！ 所以杨振死了。 “这场戏设计得不错。”黎歌把烟扔到一边，“不好抽，有钱人的品味真怪！” 米从文咬着牙死盯着黎歌：“你怎么知道是我设计的？” “以你的性格，开同学会不可能叫我，否则对于你来说就失去了装x的意义。”黎歌摇头，“当时我就觉得奇怪，后来娜迦出现的时候你也过于淡定了。” “我有四条命，淡定不应该么？”米从文反驳。 “我在密室逃脱打工过，再胆大的人碰到危险也会下意识抖一下，如果毫无反应，那就说明他之前玩过这个游戏。”黎歌吞云吐雾着，“你不慌，说明你提前知道，所以你和孽族是一伙的。” 黎歌杀死孽族的时候获得了很多种族的伪装能力，所以他大概猜到米从文的手段了。 这点新闻上并没有说清楚，也许是混乱阵营太少，连官方都不太清楚？ “从我发起同学会，和我的淡定从容，你就认定我有问题？”米从文嘴角抽搐着，心中默默感慨黎歌的可怕。 “嗯，我让李巍然给你机会往前冲，就是给你脱离队伍的机会。”黎歌耸肩，“其实你很聪明，楼梯厅里到处都是往下跑的人，脚步声在烟囱一样的楼道里回响，一旦你从视野里消失我们只能默认为你往下跑了。” 黎歌微笑：“我们玩密室逃脱有个原则——故意脱离队伍的人一般有特殊身份。”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我想杀这些轻视我的人，只是在把我当猴耍？”米从文捏紧双拳，手里的火柴被捏得啪啪作响。 “你也不是在把我当猴耍？”黎歌反问，米从文皱眉。 “什么样的诱饵才能让那么多孽族心甘情愿听你的？”黎歌低头，“肯定是我嘛！你答应他们约我出来，现在楼下肯定有好多孽族疯狂往上涌，可惜我带来的守护者有点多，实力有些强，硬生生把他们挡住了。” 二十个学生在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储物间，睁着无知的大眼睛听着他们的对话。 原来在他们包厢里花天酒地的时候，这两个天行者就在下一场关乎生死的大棋？ 为什么自己一点都没有感觉出来？ 但他们脸上还是保持着轻松的笑意，看起来黎歌识破了一切，凌霄级神衍者面对丁级天行者，连何潮东都知道谁能赢。 米从文忽然笑了，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挺直腰背向着黎歌竖起大拇指：“状元不愧是状元，果然比我聪明，可是……” 他说着慢慢往后退了两步，黎歌忽然听见这顶楼豪华餐厅的天花板上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和什么东西游动摩擦的声音。 下一秒，一把把重锤忽然出现砸碎四面八方的玻璃，一个个穿着维修工衣服的矮个子人类从楼顶狞笑着翻进餐厅，一条条娜迦巨蛇从天花板破墙而下，整个豪华餐厅里满是孽族的身影。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凡胎级的孽族能量太小，很难被探测。但是数量够多，也能把凌霄级的天骄撕成肉片！”米从文的笑容再次开始变态。 储藏间里二十几个看客脸上的轻松再度变成彻骨的绝望，这短短几分钟的大起大落足够让人心脏骤停。 这里最起码有三十几只凡胎级孽族，黎歌能赢？ 这明显是针对黎歌的杀局，现在的黎歌身边没有任何队友！ 他们看向黎歌，发现黎歌脸上已经往下冒冷汗，他终于开始紧张了么？似乎晚了吧！ 米从文往后一步，退入孽族的阵型中，对黎歌昂首挺胸露出胜利者的姿态 ：“高考状元原来也是蠢货！我在拖延时间等我的朋友啊，你在等什么？等死么？！” 他伸手指向黎歌：“也许你真的很能打，但是，我们人多！” 这时的黎歌忽然长长叹了口气，轻轻摇头：“傻哔就是傻哔，人多……我怕人多？” 他说着松开嘴，一直叼着的雪茄向下坠落，落到胸口时忽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得粉碎，好像他的胸口已经孕育了一场风暴！ 黎歌默默伸出了一直藏在背后的双手，他的两条手臂上不知何时缠绕上了一个个血色光环！ 那光环由无数纷繁复杂的文字组成，像是古汉语，像是希腊文，像是古希伯来语，又像是象形文字。 这些代表人类最古老文明的文字交错粘合在一起，随着血环缓缓流转。 黎歌站在血光里摊开双手，空气随着双手的移动明显扭曲，折叠，发出噼噼啪啪的乱响。 “我在等禁咒。”黎歌笑得无比嘲讽，“你在等什么？！” 说完，他在这杀戮舞台的中央双手合拢。 凌霄级禁咒，纪元重启…… 降临了…… 第49章 纪元重启，降临！ 双手五道符文环冲撞在一起，所有文字互相冲撞，散落，组合，再冲撞！ 每一次冲撞时人们都能听见来自历史长河最深处的声音。 像是地火冲天起，像是雷霆落九天，像是山洪逆海流，像是……像是凡人能想象到一切绝望的声响。 “禁咒还没爆发，一起上！”米从文一声暴喝，大跨步往前冲。 忽然人群中亮起一束刺眼而又璀璨的极光，光芒掠过，那些宽大厚重的座椅瞬间倾倒，那些昂贵的奢石木料在极光照过的瞬间被莫名分解。 是一个尼安德特人，这乙级的自然咒术“黯夜长明”在第一时间就完全爆发。 另一侧有人双手虚握，一柄半透明的长弓凭空成型，他把身体拉到极致然后松手。 那一刻他的脸色变得苍白，身体里的所有力量仿佛在顷刻间被抽干，一支冰蓝色的羽箭带着他的所有力量横穿长空，飚射向黎歌的头颅。 还有人像是猩猩一样狠狠捶打地面，然后侏儒般的身体变得高大，身体像是披上一层厚重的，长满青苔的石甲！ 所有孽族都发挥出了自己的全部实力，这个世界上谁都没有见过凌霄级禁咒的模样，包括黎歌自己！ 一时间不知道多少致命的天行神衍笼罩了黎歌，黎歌就像是在狂风中摇曳的野草，在一道道刺眼的光芒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那一刻的黎歌知道自己躲不开，于是他后退一步，退到同学之间。 然后，他抬头，他总感觉那里有什么东西在酝酿着。 “噗”他听见一声轻响。 然后头顶上的天花板无声无息地消失，一道金红色的光芒从天而降，轰在他的身边。 好像是雷电，又像是极光，这一道金红色的光瞬间消融了接近黎歌的所有天行神衍！ 那些孽族下意识抬头。 他们看见天空破开一个遮天蔽日的大洞，浓云在天穹之上旋转，云层间隙里隐隐能看见火焰奔腾。禁咒·纪元重启　　黎歌看见那些孽族在张着嘴，周围充斥着他们的怒吼与哀嚎，金红色的光芒连接在他与苍穹之间，传导着一股股令人绝望的力量！ 那些力量轰在酒店顶层，像是为世界盛开一朵湮灭的礼花！ 78层观景餐厅的地板在短短五秒内被轰炸到消失，所有人下坠到77层。 他们还没落地，77层的楼板被地火烧成岩浆，他们继续往下坠落。 77层，76层，75层…… 大楼被一层层地消除着，雷霆与流星不断轰击着酒店，一道道冰蓝色光柱也从苍穹之上向下泄落，黎歌亲眼看见一条浑身燃烧烈焰的娜迦巨蛇朝自己做殊死搏斗，被光束照到的瞬间就凝成了冰雕。 可能，那就是传说中的绝对零度！ 流星火雨，雷霆霹雳，暴雨天洪，绝对零度……就像是曾经毁灭一个个纪元的力量重现一遍！纪元重启，也许是曾经结束的总和……又或许，预兆着下一次结束。 那些灭世天灾般的陨石寒冰在落地后短短几秒溃然消散，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和他们一起湮灭的还有那些在攻击中死去的人，他们的身体变成黑色的粉尘消散，只留下随身衣物颓然落地。 赤条条地来，光溜溜地去，身体浓缩成一颗颗透明的晶石落地。纪元重启：击中·分解　　纪元已然重启，万物自当化为下一个纪元的养料。 从禁咒开始到结束，整整五轮毁天灭地的天象，让78层的大楼在二十秒后只剩下70层。 这还是一个凡胎级天行者，第一次使用自己的天行神衍，他不够熟练，但已经没有任何生物在能够在禁咒下生存。 【凡胎级‘娜迦守望者’已击杀，生物等级持续成长，目前等级，凡胎16】 【菁英级‘娜迦海狗’已击杀，生物等级持续成长，目前等级，凡胎17】 …… 不断的击杀信息在眼皮底下飘过，寿命像是牛市一般上涨，生物等级数字变化快到黎歌都看不清！ 【菁英级‘尼安德特半兽人’已击杀，生物等级持续成长，目前等级，凡胎26】 【挑战者失败，众神葬墟获得升级，冷却时间缩减5秒】 【潜行者特性：击杀凡胎级‘尼安德特半兽人’，获得尼安德特人伪装时间0.5小时，增加寿命5小时，剩余寿命1548小时。】 这是黎歌看见的最后一条信息，他没有心情顾及这些奖励，环顾周围，面前的酒店已经不能用断壁残垣来形容，简直就是被纪元重启打成了石灰！ 身边的同学横七竖八倒了一地，一个个翻着白眼口吐白沫，有的双耳双眼还往外流淌着鲜血，很明显，凡人的身体无法承受那么剧烈的声音震荡。 黎歌半跪在他们中间，心脏跳动快到像要蹦出来，一张脸煞白，浑身肌肉瑟瑟发抖。 【纪元重启（凌霄级）:请众生赴死，待明朝花开】 纪元重启根本没有具体的技能介绍，只能通过名字和以往对禁咒的认知去分析，但这威力也太大了！ 技能开始运行他就发现能对指定身边人进行豁免，但纪元重启的威力虽然不会砸在他们身上，但光声音也能震碎耳膜。 他努力从人群中爬起，拿起手表想召唤何潮东来为同学暂时治疗，但手表黑屏了，怎么都打不开。 黎歌凑近看了一眼，发现手表屏幕上有无数细小裂缝，刚才巨大的震荡也把表盘震裂了。 “什么垃圾质量，集中采购的吧？采购经理吃多少回扣啊！过年时候去他家楼顶扔个纪元重启！”黎歌翻着白眼骂了声，拿出手机想联系队友，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却让他表情凝滞。 10:25 顾绫让他十点半之前回家，显然是不可能了。 黎歌走到大楼边缘往下一看，整栋酒店造价不菲的玻璃幕墙被纪元重启震没了大半，为数不多的幸存玻璃也已经全部皲裂，留在窗框上苟延残喘。 不远处的楼梯间传来逆流而上的脚步声，大概是林鹿溪他们听见动静来找自己了。 黎歌的目光看向窗外，从高楼之上往下看，灯火璀璨的酒店大堂外，逃离疏散的人群好像一群群惊慌失措的蚂蚁。 他看了很久，忽然猛地回头，拔刀，弓身做出战斗姿态。 周围断壁残垣上的灰烬慢慢耸动，一朵朵猩红色的妖异花朵破土而出，迎风搔首弄姿。 黎歌见过这种花，在酒店里刚遇袭的时候，那个服务生被掏空的胸口就开放过这种诡异的花朵。 太诡异了，他看了看楼梯口，预想中的李巍然、林鹿溪他们并没有出现。 他愈发觉得不对劲，眼前这些花朵越长越大，可无论朝哪儿生长，在开放后都齐齐转向黎歌。 像是一只只死不瞑目的红衣厉鬼！ 它们，代表着什么呢？ 花朵盛放发出嘶嘶嘶如毒蛇吐信的声响，充斥着着黎歌的耳膜。 与此同时，黎歌的身后，一个穿着血红色宽大罩袍的人缓缓升起。 那血色，与眼前的花朵色调一模一样！ 他无根无萍地漂浮在三百米高的空中，像是天使，更像幽灵，他默默地注视了黎歌片刻，慢慢悠悠地把手放在了黎歌的肩膀上。 黎歌还没回头，他忽然用力一甩，将黎歌从70楼向下甩落！ 此时手机显示时间——10:30 第50章 血色修道院 血衣人低头看着距离这里300米的酒店大堂，三百米啊，凌霄级神衍者又怎么样？只要黎歌现在还是肉体凡胎，这个高度足够他死十遍了！ 他微笑着站在高空等待着，等待几秒后黎歌在大地上炸成一摊爆裂的血肉。 巨大罩袍下，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没看见黎歌的坠落。 就像你觉得拿拖鞋打死了一只蟑螂，但拿开拖鞋一看空空如也。 蟑螂去哪儿了？ 这时候比较好的结果是——蟑螂躲进了缝隙里。 但更大的可能性是——你感觉身上某些地方痒痒的…… 现在他就感觉自己背后有什么东西，于是在空中猛地回头，看见黎歌居然趴在他的背上，单手抓住罩袍，另一只手正紧握一把黑色直刀扎进他的脖子! 黎歌用尽全力，在对方最脆弱的位置送上致命一击！ 刺不进去…… 这把造价五十万的直刀切在对方的罩袍上，就像是萝卜刀切在犀牛皮上毫无反应。 血衣人在空中猛烈地翻转身体，反应像是发现蟑螂爬到背上那样激烈。 他恐怖的力量把黎歌甩得大脑一片空白，可就算这样他还是能死死地抓着罩袍。 要是熟悉长城守望团那个叛徒的强者站在这里，一定能认出黎歌所施展的是六壬伐魔第一式——“伴影随”。 这一招通过御气将全身每一寸肌肉形成真空吸盘效果，像是八爪鱼一样死死贴在对方身上，所有肌肉参与卸力，让对手无法摆脱。 这招的本意是用来追击的，但此刻的黎歌用来保命。 还好跟着漫画里的校花厮混了那整整一个月啊，让他把这六招融汇贯通，关键时刻才能施展得随心所欲！ 忽然，黎歌主动离开对方的身体，顺着对方甩动的方向让自己坠向大楼，撞碎已经龟裂的玻璃，砸进68楼的一间客房的大床上。 那昂贵充满弹力的床垫被直接砸出一个大洞，整张床被砸塌下去，就算这样冲击力还没消除，黎歌的身体翻滚着砸进衣柜。 “这特么是什么人形泰坦啊，力量比教导主任那厮还强！”黎歌心中衡量着对方的实力。 他感觉身体传来筋断骨折般的剧痛，可他没有留在原地哀嚎，腰马合一翻身一滚，让自己蜷缩着滚到房间的角落。 下一刻，一只半透明的血色巨手凭空出现在衣柜前，轻轻一握，硕大的衣柜瞬间变成一滩碎木。 黎歌从小习惯了肉体上的痛苦，老爹用晾衣架抽他屁股的时候，他还能在数学试卷上奋笔疾书，解开最后一道大题。 他从来没想到这种噩梦般的童年居然也是一种幸运。 至少让他在此刻躲过这致命一击！ “cut it out！（省点力气吧）”血袍人用英语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发音还挺有腔调。听起来有种伦敦城乡结合部的傲慢。 这是她第一次发出声音，居然是个女人？ 随着她开口，血色衣袍迎风鼓胀，身后密密麻麻地出现十几只半透明血手，每条手臂足足有两层楼那么高！ 她伸手往黎歌的方向一指，十几条手臂瞬间涌入小小的房间，根本不给黎歌逃离的机会！ 此刻众神葬墟还在冷却中…… 但黎歌消失了。 原本在68层的黎歌在被消灭前的那一刻失踪，然后他出现在69层客房的阳台上俯视着血袍人。 一位穿着黑色哑光紧身皮裙的短发御姐站在他的身前，目光阴冷地盯着下方那一袭血袍。 她张开热辣的红唇，吐出冰冷的话语:“血色修道院，你们越界了……” “很好很霸气！”黎歌反应过来，冲着柳莺莺竖起大拇指，“但是血色修道院是啥？” 柳莺莺没有说话，黎歌发现她右侧肩膀上的皮衣有明显的破损。 皮衣下的柔嫩肌肤白得发光，看得仔细了，却隐约有些血痕，血痕里带着猩红色的光点。 “你中招了。”黎歌小声提醒，“是不是……帮我挡了一下？” 按照这个受伤位置，黎歌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就是柳莺莺用百炼级的身体强行把自己挡了一下，同时利用天行神衍带他离开。 “不用谢，这是我的职责。”柳莺莺把皮鞭换到左手，她挨的这一下不轻，至少右手的战斗力大打折扣。 “以后有能力了再还你人情。”黎歌干净利落地开了张空头支票，又看着血袍人疑惑，“她怎么不进攻了？” 话音未落脚下的楼板猛烈震荡，下方传来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你敢打老子罩的人？！” 一个铜皮铁骨的巨人从楼下轰然冲出，那些血手在他身上反复捶打，轰出一个个血色的凹洞。 但巨人好像不知痛苦一样高高跃起，在空中抱住血袍人，两个人一起向地面坠去。 “刚才那个是李巍然？”黎歌在阳台上探头探脑地往下看。 那铜皮铁骨的居然显然是李巍然进入“不朽者”状态时的模样。 柳莺莺点头，保持高冷。 “他就这么直接冲下去了？”黎歌愕然。 下方传来一声巨响，两个人像是钻地导弹一样砸穿了地面，砸进地下车库，也不知道哪位的爱车要倒霉了。 “他刚才在下面表现得很暴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柳莺莺耸肩，“他平时不这样。” 黎歌知道，现在已经过了十点半，超过了他和顾绫约会的时间，可能是这老实男人第一次闻到爱情的芬芳就被天赐血路打断。于是他像是一头爆发的犀牛，这时候连雄狮大象都要避其锋芒。 柳莺莺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李巍然，也许李巍然的实力远超对手。 她回头上上下下打量黎歌，又低头看了眼一片狼藉的大楼。 “用过禁咒了？”她问。 黎歌点头。 “感觉怎么样？”柳莺莺有点担心地看着黎歌。 禁咒系选的人极少，施法慢是一个因素，另外就是对身体负荷极大，禁咒方向的天行者一般体质天赋不超过3，凡胎级施展一次禁咒至少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去恢复。 这种天行神衍的反噬，连治愈系都束手无策，只能自己慢慢康养。 而黎歌这个禁咒威力……他还能站着，只能说战斗意志战胜了身体的极限。 “挺好玩的。”黎歌咧嘴，跟没事人似的。 “这个罩袍我好像在哪儿见过。”黎歌扒着栏杆往下看着，地下车库里那个血色修道院的女人正在被李巍然暴揍，“有点像是高考时候文科综合的监考官……” “高考的时候，他们进入了考场？！你确定？”柳莺莺提高声调回头看了黎歌一眼。 黎歌点头，一边打量这位老师，发现她胸口起伏，正在不断地深呼吸。 “你要不要休息会儿？”黎歌伸手想扶柳莺莺，却被她反手推开。 “血色修道院被允许进入考场，说明他们和高等文明真的建立起了双向联系……”柳莺莺伸手扶住栏杆，声音开始发沉，“可是作为高等文明在欧洲最虔诚的信徒，就算在大夏有大量派驻，但消息也不应该比长城守望团还灵通，居然精准地进入了天赐血路？” “会不会是所谓的高等文明在扶持她们？”黎歌顺口说了一句。 “不可能！”柳莺莺干净利落地说出三个字，“他们绝对公平！” 第51章 我守住了未来 “绝对公平？”黎歌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他在小阁楼里奋斗的每一天都在追求公平。 但正因为追求公平，他知道永远不可能有绝对的公平！ “你留在这里，我下去帮忙。”柳莺莺嘱咐了一声，“刚才我在天台上看见所有的血诡妖花全部指向她，天赐血路的机缘应该在她身上，不能让她离开大夏！” “啊？机缘在她身上？”黎歌大惊，“我刚才在他的罩袍里摸了一下……哎，人呢？！” 他刚把手伸向裤兜，一回头却发现柳莺莺不见了，应该是下楼帮忙了吧？也不知道她的状态能不能支撑她继续战斗。 自己裤兜里还有个小玩意儿想给她看看呢！难道那就是所谓的机缘。 黎歌怔怔地看了几秒，自言自语了一句：“有女孩抱你就摸索一下……靠，顾绫指的是这个血色修道院的女人？！那声音起码三十多岁，她管她叫女孩？” 黎歌说着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沾满碧血的皮质小方盒，上上下下仔细看着。 这是他用“伴影随”时从血袍人的罩袍口袋里吸出来的，黏糊糊的，也不知道沾染了多少生物的鲜血。 他举起方盒晃了晃，里面似乎是空心的，但是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的打开的缝隙。 黎歌想了想，把盒子往地板上一放，然后高高跃起，狠狠踩在盒子上。 然后抬起脚。 “哎？我盒子呢？”黎歌大惊，皮盒像是被地板吞噬了一样不见了踪影，黎歌把地板撬开，下面只是平整的水泥地。 \"???里面装的是人参果么？落地就不见？\"黎歌气急败坏，“老子好不容易才偷来的……嗯，这是什么东西？” 他刚要发火，就发现眼前全息影像的两个技能栏旁多了个灰白色的图标，畏畏缩缩地待在角落里，好像是那两个暗金色的“凌霄”级技能霸凌排挤了。 【语言精通：你已完全掌握半人马座所有生物的语言体系】 黎歌的眼神停留在图标上，立刻显示了具体属性介绍。 “？？？这是那个方盒子蕴藏的技能？？？就像是把一本英语词典塞我脑子里了？”黎歌无语，“那么多生物前赴后继就为了这破玩意？连天行神衍都算不上啊，还不如给我一本格斗精通呢！” 黎歌心中呸了几声，忽然眼珠子一转：“等会儿？我作为混乱阵营，是不是还有伪装成其他种族的能力？如果配合上语言精通……刚才一波禁咒，我杀了多少生物？” 黎歌默默地把目光投向种族伪装时间： 【人族：84天】 【海德堡族：8小时】 【尼安德特族：12小时】 【娜迦族：4小时】 【虫族：1.5小时】 “人族伪装时间本来就有12个小时……通过高考加了80天，昨天到今天消耗了36小时……也就是说我这两天七进七出，只加了五天的人族伪装时间？”黎歌看得嘴角抽搐。 他研究过，混乱阵营虽然是人族，但是本身身体机能更强，心脏供血能力，内脏排毒能力等方面远超同阶，而且肌肉经脉等对于力量的输送更加直接有效。如果退出伪装状态。会在x光或者某些高阶天行者的眼中暴露。 击杀了那么多生物，他的底牌众神葬墟也得到了升级。 【进入5.5秒无敌状态（不受任何伤害，解除并免疫所有负面状态），在此期间敏捷、力量、悟性、暴击率、穿透率提升520％。冷却时间47.2小时。】 【该技能濒死自动触发，濒死状态下所有伤害转化为真实伤害，持续时间增长100%，且冷却时间内身体恢复速度提升3300％，敏捷提升400%】 “无敌时间增加了0.5秒，全属性提升增加20%，冷却时间大概减少了40分钟，冷却期内恢复速度从30倍变成了33倍，敏捷加成从3倍变成了4倍……提升还是很明显的，但是评级还是凌霄，还是杀得不够多！”黎歌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像是寂夜里靠近村庄的食人凶兽。 他看着看着，默默地看向楼下那个在地下车库里疯狂逃窜的血色修女，脑海中冒出一个想法——不要第一时间瞎追女孩……那女人不能追？可李巍然已经追上去了啊！ 黎歌皱眉，他的手机手表全被纪元重启毁了，这么高的位置呼喊李巍然，他显然是听不见的。 他只能一跃跳向楼下的阳台，然后奔跑几步再往下跳了一层，在三百米的高空用最快速度向下。 直到他来到27层，他能看见整个酒店附近的地面已经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鼓包，甚至有些地面已经被击穿，显然是地下车库里决斗带来的能量不停冲击着地面，这栋豪华酒店过了今晚恐怕就成了一栋危房。 忽然，他感觉脚下一软，大脑中传来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但十点意志天赋让他在下一秒立刻恢复清醒。 黎歌一个虎跳抱住一根立柱，他发现整个大地都在不断颤动。 “她戴着十字荣光！！！” “离开地下！” “离开地下！” “都给我滚！” 下方传来李巍然的一阵阵大吼，一道道人影直接从地下撞破马路冲上地面，黎歌看见了柳莺莺，看见了何潮东的守护者刘大胆，也看见了自己的另一名守护者陈坤…… 地面上的所有孔洞忽然向上盛放出紫金色的光芒，刺眼的霞光让黎歌无法直视。然后震破耳膜的巨响伴随天翻地覆的震荡传来，周围的马路和花园绿地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高高抛起，整个酒店周边全被掀翻！ 连27层的黎歌都能感觉身体被震起来一下，下方显然发生了一场恐怖的爆炸。 回过神来的黎歌刚刚站直，忽然一道黑影迎面袭来再次把他砸倒。 那好像是个黑色的巨人，他连续砸断几根房间里的立柱，砸穿大门，在酒店过道的羊绒地毯上滑行了十几米才缓缓停下。 “李巍然？”黎歌勉强看清了那个人影，连滚带爬地追上去。 他看见了一个浑身焦黑的李巍然，他还保持着“不朽者”的姿态，接近三米高的身躯上每一寸皮肤都被烧得焦糊，胸口血肉破开一个大洞，肋骨有的往外翻着，有些刺进了心脏。 他的骨头折断、扭曲，像是一个从水泥搅拌机里扔出来的人。 他的双眼努力睁着，黎歌甚至能直接看见他的心脏混着灰尘跳动着。 “治疗！治疗！27楼走廊！李巍然需要抢救！”黎歌拿起无线电设备大吼。 然后他转身踢开房间大门，把里面的浴巾抱出来，扯成一根根布条，原地紧急包扎。 “没事，没事，撑住！机缘被我拿到了，天赐血路的限制会消失，信号马上恢复！我帮你叫余韵过来！”黎歌一边在李巍然耳边大吼，一边脑子里回想着那些简单的急救尝试，尽可能完成包扎。 李巍然只是睁着眼，嘿嘿嘿地傻笑，嘴里的暗红色的血哗啦啦地往外流淌着，他的嘴唇蠕动着。 黎歌仔细听，他在说：“你……没事……死……也值……” “值个屁啊！都是贱命一条，谁比谁高贵！”黎歌在他耳边暴吼，“你今晚还答应了顾绫去约会，给我撑住！” “任务……完成……”他还在自顾自地说着。 “羊排……炒面……两份……”又是六个字随着鲜血从嘴里喷涌出来。 “对对对！你完成任务还得去吃羊排炒面！”黎歌不断大吼着，希望让李巍然保持清醒。 他用毛巾把李巍然胸口堵住，但是他的胸口像是被巡航导弹轰炸的操场一样一片狼藉，鲜血瞬间染透了毛巾。 李巍然的眼盯着天花板，嘴里呢喃着：“……炒面……炒面……” 黎歌按住他胸膛的手一颤，他能感觉到，胸膛里的心脏停滞了。 “别睡！别睡！你说好了要罩我的！”黎歌直接站在他的胸口上用尽全力地按压。 “你是不朽者！” “你没那么容易死！” 黎歌的吼声像是暴风在楼道里肆虐着，而李巍然就这么笑着，睁大眼睛瞪着天花板，彻底无法动弹。 一个被父母倾注所有心血的青年，一位强者的人生就到这里戛然而止。 黎歌看着那具尸体，它扭曲，它残破，一节节骨头插出肌肉，浑身的血肉犹如破败的棉絮，只有血还在往四面八方流淌，他此刻的模样连他的亲人都已经无法认出。 这几天很多人死在黎歌的面前，有路人，有同学，黎歌一直保持着混乱阵营独有的冷静。 但这一刻他冷静不了，之前那些人和他只是命里萍水相逢，生与死只是他们自己的命。 但李巍然……他冲下去是为自己出气啊！ 黎歌慢慢抬头，面目狰狞，牙关紧咬着挤出几个字：“血色修道院……” 他伸出右手，指尖沾染李巍然胸口精血涂在额头，缓缓闭眼。 同时，五指翻飞，指尖斩碎空气，凭空画出一个八卦罗盘。 “上参河图。” “下解洛书。” “灵眼观真。” “听风知命。” “燃血锁敌。” “如疽附骨。” 六声断喝之后，他缓缓睁眼。 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条淡淡的血线指向西南方，河洛听命为他以血索敌，用鲜血指引道路，以仇恨开辟方向。 “你没打完的仗，我来结束。” 他提着刀呢喃着走出房间，走上阳台，一跃而下。 …… 在酒店地下车库最边缘的角落里。 血色修道院执事海瑟薇脱下了自己的血色罩袍，露出雪白的肌肤、金色的长发，热辣的身段与姣好的面容。 她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十字形灼痕，灼痕的边缘闪烁深紫色的幽光，反噬着她的身体。 哪怕是百炼级这百炼成钢的身躯，也极难承受本命法器自爆的威力。 她失算了，原本她想用一次法宝自爆解决大夏所有的百炼级强者，可是那个不朽者居然无视生死地扑来，把时间留给自己的战友。 “大夏连百炼级强者都那么不要命……作为防御者他明明是最有希望活下来的……这个该死的蠢货！”她低声吐槽了一句，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套衣物换上，让自己尽量像是一个普通游客。 她用了一次保命的十字荣光，现在境界暂时跌落到了宗师1级，如果碰上一个大夏宗师级主攻手，很有可能陨落。 现在的她需要出去找一座修道院好好修养，进入任何一处修道院就相当于进入了自己的领地，那是被主庇佑的地方。长城守望团应该不敢强行闯入。 “出发吧，去酒店里和那些小修士们集结，让他们掩护我突围。”海瑟薇伸出那一双白皙的手移开头顶层层断壁残垣，让自己重见天日。 今晚的天空似乎格外明亮，星星与大地格外亲昵。 但那好像又不是星星……那是一颗燃烧熊熊烈焰的陨石！ 她刚反应过来，陨石已经正中她绝美的面容，活生生把她打回地下。 下一秒地下一根根尖锐的冰柱拔地而起，又将她伤痕累累的身体顶飞起来！ 最后雨点般的陨石伴随雷龙倾泻而下，苍穹被撕出黑洞，大地盛开一朵朵湮灭的尘埃。 禁咒纪元重启再度降临！ 海瑟薇知道能用出这样禁咒的人只有黎歌，但她想不明白，怎么可能有禁咒师在短短十几分钟内连续两次使用禁咒？ 之前她没有面对过这位凡胎级禁咒师的恐怖，现在她才发现，黎歌的禁咒是能砸死菁英级强者的！ 禁咒落下，无视三五年的苦修，宗师之下众生平等！ 现在的他已经如此恐怖，那到了天通，到了圣者呢？那个人类无法触及的天问境界，会不会被纪元重启生生轰碎？！ 海瑟薇努力让自己藏到地下，但是身边的钢筋混凝土已经被全部砸碎，她只能撑……一波一波地硬撑，一直撑到二十几秒后，禁咒结束。 “呃呃……呸……”这位优雅的金发美人半截身子埋在土地，浑身上下都是开裂的皮肤和涌动的鲜血，如同地狱厉鬼一般狰狞可怖。 她努力爬出来，像是一只垂死的蜥蜴一般趴在烟尘漫天的大地上，她在身体上摸索着，终于摸出一个血色的口哨，手指颤抖着将它放在嘴边。 忽然，她看见烟尘中走来一个人影，他握着大刀，他用刀做着拐杖，走一步，撑一下，一直走到她的面前。 是黎歌，一个禁咒师释放两次禁咒居然还能站着！ “你……在亵渎……修道院！”海瑟薇蓝宝石般的眼睛充斥着鲜血盯着黎歌。 “亵渎？”黎歌深吸口气，双手握刀站直，眼神不屑，“我没空亵渎……我在宣战！” 他举刀，海瑟薇忽然指尖耸动，用最后的力气十指爆射血色箭雨，洞穿黎歌的大腿。 他哼都没哼一声，好像没有任何痛觉一般，刀尖依旧准确地刺入海瑟薇的右眼。 百炼强者的身体百炼成钢，但一招“覆天阙”依旧能刺穿最脆弱的眼球！ 再一刀，又是一只眼。 海瑟薇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主…会抹杀……” 下一秒她说不出话了，最后一刀直接从她的嘴里刺入，洞穿整个喉管。 “废话太多了。”黎歌眼神冰冷，拔刀继续砍，冷笑，“主算什么东西……” 那把刀机械地，不带丝毫怜悯地落在女人的身体上 她的尸体倒在碎石瓦砾里，抽搐着，颤动着，没有了气息。 黎歌低头捡起那血红色的口哨，回头看了看大厦：“刚才你想求援？也就是说里面还有你们的人？他们走不了……” 他说着，找到海瑟薇的罩袍披在自己身上，然后用刀支撑着自己，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他的眼神很平静，就像黑夜里风平浪静的冰海，海下滋养着一只怪物。 一只能吞下世界的怪物！ …… 十分钟后，酒店的某处响起一声凄厉的哨音。 第52章 去你的隐忍，有仇当场报！ 夜晚十点四十五分。 金陵秦淮河畔，绿地洲际酒店 笼罩在酒店周围的天赐血路结界像是泡沫一般悄无声息地散去，路过的人们在那一刻齐齐愣住。 这座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上一秒还金碧辉煌，下一刻整栋大楼陷入一片黑暗，楼顶少了几层，所有玻璃全部消失，大楼边缘隐约还挂着一具具尸体。 枪声和璀璨光芒在大楼里不断爆响，很显然，孽族与长城守望团在这里爆发了一场大战！ 于是心大的人开始拍照录视频发朋友圈，脑子正常的已经拎起背包准备跑路了。 此刻的酒店里，普通人在哭喊着往下冲，搜救队在逆流而上。 “找到何潮东了，正在带离！” “找到林鹿溪了，正在带离！” “黎歌呢？黎歌呢？！” “我是柳莺莺，黎歌在我这里，48楼！” “48楼！黎歌在48楼！最近的医疗队呢？！” “把医疗队给老子带到48楼！” 长城守望团临时搜救队的无线电频道里不断响起吼声。 当战地记录官跟着医疗队冲到48楼的娱乐中心，他胸口的摄像头拍下了这样一张画面。 地面上到处都是鲜血和断臂残肢，麻将桌、台球桌，这里至少有三条娜迦海蛇的尸体被砍成几段。 在娱乐中心最南侧的SpA室里，十几个平民躲在里面瑟瑟发抖。 黎歌就在房间的大门口，他单膝跪地，双手紧紧握住一把半人高的快刀，刀尖刺入一个修道院修士的心脏，透过他的后背将他死死钉在地板上。 那些来自血色修道院的修士，他们中大多数是凡胎，甚至有少数菁英级，他们全死了。 他们的死法全部是胸膛被剖开……与李巍然一模一样。 黎歌好像是睡着了，但是他把刀握得那么紧，以至于三个菁英级搜救队员竭尽全力都没有能把他与刀分开。 “体温42度，嘴唇青紫有中毒迹象。” “心率，血压全部接近临界值。” “现在注射药剂进行毒素阻断保护心脏！” 几个战地医生围着他，正在对他的肌肉做注射前的紧急消毒。 “你杀了多少？”记录官轻声问柳莺莺。 “都是他杀的。”柳莺莺看向黎歌。 记录官眼角抽搐，他无法相信。 “他一个人杀了那么多敌人？”记录官只能抬头问那些角落里的平民。 惊魂未定的人们战栗着点着头。 “这些……都是他杀的？”他再次重复。 人们点头。 “这一仗他是杀给李巍然看的……”柳莺莺低语，“他至少当场击杀7名凡胎级孽族……四名血色修道院的普通修士……” “他好像是来伏击的。”忽然人群里有人开口，柳莺莺立刻回头，一双美目盯着角落里的一个少年。 这是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孩子，他躲在最角落里指着黎歌：“他十分钟前就来到了这一层，吹了声口哨，伏击了这几个人。” 他指向地上那些血色修道院的尸体。 “伏击？”记录官问，“能说说细节么？” “我看见有个这样的人在门外和谁说话。”少年皱着眉头回忆着，“他说话有点欧洲口音，大概意思是他们完成了布置，接下来吞并大夏的速度要加快了。” “你听得那么清楚？”战场记录官稍稍蹲下，看着少年的眼睛。 少年的眼神没有闪躲，他似乎很自信：“我还听见，他们说这次主要目标就是狙杀高考状元，以免未来发生意外！后来他吹了口哨，更多这样的人涌了过来。” 所有战士都在看着他，这小子的爆料太劲爆了！ 战场记录官更加狐疑，这种危机四伏的环境，一个少年郎能听清一个外国人说的话？ “我在国际学校天天接触老外，所以我的翻译应该没错！”少年为自己增加了点可信任的筹码，一边往前走了几步到记录官身边。 刚才他自信满满，可这几步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一丝丝地猥琐。 记录官疑惑地看着他，就看见这少年低下头，把声音尽量压低到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这个情报重要么？” 记录官想了想，轻轻点头。 “那我算不算立功了？！”少年有点畏畏缩缩地说，“入伍分配能把我留在金陵么？” “情报确认正确的话，可以！”记录官没说话，一位天行者一边大步流星地走来一边下令，“留一下他的姓名和证件号。” 记录官默默点头。 这位天行者是凌千阳，宗师级的实力不算很强，但他有这个权力。 是他在高考考场里救下了黎歌，是他把柳莺莺及时喊到医院，帮学校拿下这位凌霄级的未来之星，就这两点功劳谁敢不给他面子？ 凌千阳上前撕开了黎歌的衣服，拿起手电筒照了照他的伤口，一道道血痕下，有猩红色的妖异暗点。 “确实是血色修道院的手段……监控摄像头能调取么？”他问。 “大楼没电，这里的监控都断了。”有人回答他。 “把作战报告简单整理一下发回总部。”凌千阳看着黎歌那像是雕塑一般刚毅的身躯，金色的刘海下那一双眼睛凶芒毕露，就像是目睹幼崽被偷袭的雄狮，“把血色修道院袭击的这一段证词发给校长和长河院长。” “不太合适吧？校长会怎么做我不知道，但长河院长一定会疯的！”身边的人提醒，“修道院毕竟受到高等文明的眷顾，是这个星球上唯一能直接接收高等文明信息的势力。” “李巍然都tmd死了，你还顾忌对方身份？”凌千阳猛地回头瞪着他，“能不能学学黎歌，有仇当场报了？！” 第53章 大夏，宣战！ 夜晚，十一点五十分。 金陵城开始下雨了。 这场雨比昨天高考考场还要更大几分。 雨来得毫无征兆，上一秒还万里无云，下一刻无边无际的雨云就朝着金陵城聚拢，暴雨像是午夜惊醒时那无处安放的情绪，溃堤而下！ 金陵城西，一片空地上，一架小型私人飞机的发动机刚开始咆哮，飞行员抬头看了看这鬼天气，回头对着机舱：“好像不能起飞了。” “起飞。”机舱里有人中文回答，只是声音有些古怪。 后面坐着三个穿着宽大罩袍的人，飞机太小了，满载四人已经显得拥挤。 他们是血色修道院的执事，在修道院的体系中，地位从低到高分别是备修士、修士、执事、终身执事、神父、大神父。执事是中层，一般有着百炼级别甚至更高的实力。 三个执事的战斗力可以威慑一般的小国，就算在大夏也能与一座普通城市的天行者抗衡。 但这里是金陵，四大学院中东南海事大学的总部就在这里，就算是神父，也要尊重这里的规矩， “先生，真的不能起飞，总部给我们配备的只是一台加了隐身涂层的小型客机，现在金陵上空的气流太混乱，连空客A380那种大飞机都不敢起飞！”飞行员解释。 “起飞！”一个执事再次说出两个字，同时飞行员的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只半透明的血爪，随时能把他的整个脑袋抓爆！ “那就起飞吧！”飞行员打开身边的一瓶白兰地，狠狠地把整瓶酒灌下去，“现在我相信勇气可以穿越风暴！” 他感受着发动机的震颤，然后怒吼着把操纵杆狠狠往前推。 飞机开始前进，发动机在暴雨中咆哮，他的怒吼声比发动机还要疯狂。 机头冲撞雨帘，在狂风中微微抬起，最终冲天而起——像是一只挑战末日的白蚁。 他听见背后的三位执事长长松了口气，头顶上的血爪也渐渐消失。 飞行员不明白，是什么让执事都如此害怕？ “躲进云里，无论用什么方法，只要飞出大夏国境线，你的任务就完成了。”执事在背后提醒，“你的家人会得到500万欧元的奖励。” 飞行员攥着酒瓶，面红耳赤地咧嘴笑，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喜提法拉利的模样。 忽然滴滴滴的声响打破了他的梦境，他低头看见雷达在隐约闪烁。 “我们好像被锁定了？”他慢慢放下酒瓶，看着雷达上的光标。 “被大夏的雷达发现了？”执事低喝，他在机舱里站起，脑袋碰到顶棚发出一声闷响，“继续往上飞，躲进云层里！” 飞行员醉眼惺忪地看着雷达上的符号，摇头：“不是雷达！” “那就好。”执事坐了回去，“不用惊慌，就算大夏发现了我们偷偷起飞，也会发出交涉，最后再是警告和逼迫降落，我们有的是反应时间……” “先生。”飞行员打断了执事的侃侃而谈。 “又怎么了？”执事不耐烦。 “不是雷达。”飞行员重复。 “我当然知道不是雷达！”执事愤怒，“该死的酒鬼，你以为我是聋子么？” “是两颗防空导弹！”说完飞行员猛地按下开关打开飞机侧门，一跃而出。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背上了降落伞包，一系列动作快得好像早有准备。 亡命之徒就是这样，他敢在暴雨中起飞，也早就做好了飞机失控，扔下乘客逃生的准备。 三名位高权重的执事挤在机舱里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两枚导弹拖曳着刺眼的火光正面冲向他们！ 好在他们是执事，灰色罩袍下手印变化，瞬息之间金光四射击碎机舱玻璃，三个人从机舱一跃而出，下一秒飞机变成一个巨大的火球向大地坠去。 他们在三千两百米的高空，罩袍在狂风暴雨中鼓胀起来，让他们暂时漂浮在空中。 他们心照不宣继续向黑云冲刺！不能让大夏抓到审问，如果那样丢人的话，修道院可能会取消他们的执事资格！ 百炼级强者能够飞行，但极限距离一般在五十公里左右，只要进入黑云之中，应该有机会摆脱大夏天行者们的追踪！ 下一秒，他们撞进黑云，然后整齐地发出一声闷响坠落下来。 那无边无际的黑云居然化成固体，像是有人将黑独山举在了金陵城之上！ 他们在坠落，他们在绝望地看着黑云，黑云之中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男人，一个中年人，五十岁左右的年纪，他就穿着最普通，最廉价的黑色衣物，也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他站在四千米的高空，踩着烈烈狂风，俯视山河绵延。 “江万里……”有执事叫出了他的名字。 东南海事大学校长，江万里，有传言说，他已经来到圣者三级。 他只有一个丁级的天行神衍，但那又怎么样呢？他早年在无数次十死无生的战斗中参透生死，一路突破天赋的极限到达人类之巅！ 全世界都认同他是主攻第一人，用最差劲的天赋配上不朽的努力，也能徒手平山撼岳！ 他就站在高空之上，冷眼看着三位不可一世的执事落向大地。 忽然，异变陡生！ 天穹之下，山川之上，一个百米高的黑色十字架凭空出现，稳稳接住那三位执事。 “神父！” “是神父来了？！” “神父，他们大夏天行者对我们发起了攻击！” 三位执事在十字架上站起，大声控告着大夏的罪行。 “江校长，考验新的神衍者，是主降下的神谕。”十字架的顶端一片金光缓缓绽放，金光里站着一位身披白色罩袍的老人，他握着胸口的金色十字架，直视天空中的江万里，“你很清楚，修道院的决定，代表着主。” “凭你代表修道院？”江万里忽然开口。 老人知道江万里正在气头上，不想和他争辩，毕竟在对方的地盘上，她觉得还是该给一些面子。 她轻叹一口气看向下方的执事：“也许他们做得过分了，那就暂时冻结他们的执事资格，我会把他们带回欧洲悔过。” 她说完，对着江万里轻轻点头算是行礼，然后慢慢转身，用那硕大的十字架带着三位执事浮空而起，飘然离去。 “等会。”江万里忽然开口。 “如果您对这个处置结果不满意，可以来修道院向主申诉。”老人背对着江万里，声音变得严肃。 “主算什么东西？”江万里一句话打断了她。 老人猛地回头，死盯着江万里，眼里有怒火点燃。 她还没开口，万丈黑云之上的江万里已经伸手指向东方：“谁准许你入境大夏？” 他说着慢慢把手指向老人，神情肃杀说出八个字： “无诏入境” “人神俱灭！” 说罢摊开手，手心向下。 万里黑云乍然破碎，化成一只擎天撼地的巨掌向那代表“主”的存在轰然压下！ 第54章 无诏入境，人神俱灭 “你疯了……江万里你疯了！” 老神父站在十字架顶端挺直腰板，横眉立目向天空呵斥。 “他疯了？!”下方执事抱着十字架大吼，“他向修道院挑衅了！你这是向全世界的天行者，向高等文明宣战！” 江万里听不见他们在喊什么，他也不需要听见，风雨会冲垮所有人的声音，除非你能昂首挺胸撞碎风暴！ 老神父看着那座遮天蔽日的大山压下，他默默地将双手放在胸前的小十字架上，然后硬生生地把十字架按入胸膛！ 血液瞬间从四面八方涌出灌入十字架，象征神圣的十字架大口大口饱饮鲜血，金色的光芒像是日出一样绽放，刹那照亮整片暗夜！ “上告我主，怜悯世人。”老神父用尽全力抬头向天空高喊，“ 无上荣光！” 她的胸口放射金色光柱，击穿那黑压压的山岳，像是上帝的曙光轻易击穿恶魔的魂灵！ “无上荣光！”执事跪伏在十字架上喊出这个战技的名字。 修道院说这是主恩赏每个虔诚信徒的战技，荣光代表主的意志，对天行神衍都有着强大的克制效果。 事实证明，他们可能没有说谎，老神父献祭出的荣光轻松击穿了江万里凝聚的黑云，将那凝成实质的黑云打得粉碎！ “主曾诞下神迹！泯灭渎神的暴徒！”执事对着金光高声呼喊，吟唱高等文明的颂歌，鄙夷妄图挑战圣光的凡人。 老神父脸上的表情终于轻松了些，刚才江万里的气势太过强盛，让他心里有些发怵，现在一交手还不是被圣光死死压制？ “世界第一突击者，也不过如此了。”神父摇头，轻笑。 下一秒，她的笑容瞬间收敛。 她又看见了江万里，这个男人将身体沐浴在圣光里，逆着光芒大步踏来！ 炙热的圣光似乎对他毫无作用，他一拳一拳把光柱打成漫天金色的烟花，五步跨越上千米的距离，当着神父的面一掌握住他深嵌胸口的十字架。 “你说谁不过如此？”江万里嗤笑着，反问。 神父盯着江万里麻木冰冷的眼睛，脸上似乎没什么害怕。 “现在，放开我。”他依旧昂首挺胸，“你我都很清楚大夏十四亿人，绝不会允许你和修道院开战。” “你觉得大夏会怕？”江万里上下打量神父，“十四亿人会害怕你的主？” “是全人类的主。”神父声调拔高，“今天发生的一切，大夏需要给主一个交代！” “大夏不需要向主交代。”江万里摇头，那满天暴雨也写不清他眼里的悲悯，“但我要向李巍然交代！” 说罢，一掌捏爆她胸口的十字架，震碎整个胸膛！ 血色修道院的神父，天通级的盖世强者，陨落！ 说罢，他一拳打爆那百米高的十字架。 然后，他踏着天空追上分开三个方向逃生的执事，一拳一个…… 大雨磅礴，将那些碎尸血肉冲进烂泥里，明年这里的草木大概会盛放吧？ 江万里抬头打了个响指，穹苍之上的雨渐渐小了下去，原来这场雨也是被人为召唤掩护这场屠杀的么？ “几位大神父不会咽下这口气的。”黑暗中有人低语，“也许高等文明会鼓励他出手镇压你。” “那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能耐。”江万里嗤笑。 “上次一对一你输了。”对方提醒。 “那是在欧洲，他们的主场，老子要躲着明枪暗箭！”江万里显然是不服气的。 “你的天行神衍等级终究还是吃亏的。”对方发出警告，“我们发动了一场战争，哪个叫黎歌的小孩是发起点，修道院不可能放过他。” “我猜他也不想放过修道院吧？”江万里冷笑，“那是个有点意思的小孩子。” …… 黎歌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意识在慢慢清醒。 梦里，三九音域那些漫画中的女人似乎来看望过他，她们似乎牵着黎歌的手去过哪儿。 可他太累了，记不清楚。 现在他只感觉身下的床像是云朵一样柔软，似乎有人握着他的手，会是谁呢？林鹿溪么？ “差点……死了啊……”他在心中一声长叹。 李巍然死去的那一刻，他只感觉到深刻到骨髓的无力感，他知道血色修道院的势力很大，有着高等文明的照拂，他一个人的力量不够，至少现在还不够！ 他不知道长城守望团里是不是每个人都敢与血色修道院不死不休！所以，他要给主战派增加砝码。 他先是扯了个床单沾满血，做了个罩袍的雏形，远远看上去和那个血袍人有些相似。 然后找到一个落单的血色修道院小修士，杀了他夺了修道院真正的衣物。 最后在娱乐城找到一大群躲藏的平民，靠着新得到的语言精通能力，模仿对方的音调来了一段对话，自导自演了这场戏。 他怕长城守望团不信，还在自己遇袭的房间收集了血袍人进攻时留下的碎片，把这些带着血毒的碎片往自己的伤口上涂抹。 合起来就是一出栽赃陷害的好戏——血色修道院要夺我们的机缘，斩我们的未来，你们战不战！ 老爹从小告诉他：人家的拳头打过来，别跑，打回去！让他知道谁最狠！ 黎歌知道凭现在的自己打不回去，于是他拉上整个大夏给对方来一巴掌！ 如果大夏敢得罪修道院，那就随着大夏一起开战。 如果不敢，他自己去暗杀血色修道院的人类，也算是师出有名。 整个计划执行得很成功，现场的“目击证人”们把每一句栽赃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也隐隐约约看见了黎歌与血袍人的生死决斗。 唯一的问题是动静太大，伏击修道院的同时居然把附近孽族引来了，差点把这条小命搭在那里。 万一真死了，新闻该怎么写标题呢？ 本届状元于按摩房操劳过度，不幸陨落？ 黎歌胡乱想着，终于有了些许力气，他慢慢睁开眼只见一片粉红的云彩——哦，是粉色的长发。 不是林鹿溪，也不是余韵，甚至不是何潮东。 居然是顾绫？这个漂亮的密室逃脱馆小老板坐在病床边，慢慢悠悠地握着黎歌的手。 她看见黎歌醒来也丝毫不慌，继续拿起黎歌的手指打开黎歌的手机，紧接着打开他的支付宝。 “你欠我的679块钱我转走了哦，对了还有18块利息。”顾绫甚至不看黎歌一眼，拿着黎歌的手指继续进行转账身份验证。 “林鹿溪和何潮东在其他房间住院，他们只有一些皮外伤，听说跟你一起开同学会的死了四个，重伤五个……原本就不多的同学快绝种了。”顾绫把黎歌的手机抛回黎歌的病床。 黎歌看了看周围，这是一个足够豪华的单人病房，有阳台，有单独的卫生间，外面甚至还有个客厅。 他在这里好好躺着，可是他的守护者呢？ “李巍然死了。”黎歌轻轻开口，心中顿感一阵悲凉。 “我知道。”顾绫回答，表情平静，“他们说你去报仇了，还不错，是条汉子。” “你算到了对不对？你让我十点半前回家，让他去找你吃宵夜，你算到了他会死？”黎歌看着顾绫。 “我得出的是中下卦，只是他自己选择了最危险也最伟大的路。”顾绫的眼睛似乎也微微有些发红，大抵她只是故作轻松，“如果我说十点半的酒店有危险，他会跑吗？” 黎歌沉默，可能不会吧，他会更加义无反顾地冲上去，因为他是个战士。 确实，直到死亡前的最后一刻他还有机会活着，只是他选择了站在战友的面前。 “你也知道他不会跑对吧？”顾绫坐在床边，“那就擦干眼泪致敬伟大吧！去参加葬礼的时候帮我送一束花，再让楼下老板炒一份夜宵……” 黎歌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命，有办法解么？” “当然。”顾绫说完看向黎歌：“你参加高考也是大凶，不是凭着一股子狠劲逢凶化吉了么？难道我提前一个月告诉你，你会放弃高考？” “这你都算过？”黎歌大惊。 顾绫翻了翻白眼。 黎歌想了想，顾绫和自己都没什么朋友，老爹都不靠谱，两姐弟甚至有种相依为命的感觉。 她一定会替自己算一次，也一定做过什么努力。 “那本漫画书是你放仓库的？”黎歌问。 顾绫只是轻笑一声，不回答。 黎歌心中知道，八成是她放的。 这本漫画，几乎盘活了一个必死之局。 “对了，为什么是你来照顾我？”黎歌换了个话题。 顾绫把两条白嫩细长的腿交叠在一起，把手机放在大白腿上刷着抖音，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天行者找你爹，说你受伤了需要家属陪伴，你爹来的时候把我叫上了。” 两家人走得很近，黎歌可以理解父亲的举动，但他还有一个问题：“我爹呢？” 顾绫指了指门外。 隐约能听见些争吵声。 “我把儿子交给你们，你们就是这样对待他的？我们两父子就算一辈子窝在阁楼里修车也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黎先生，我知道您很生气，但是请听我们解释……” “我不要解释，我要我儿子健康！平安！快乐！” “您放心，黎歌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目前生命体征很平稳。” “我不相信你们的判断！” “黎先生，学校方面表示实在不好意思没有保护好黎歌，学校打算先送黎歌一所修理厂以表歉意。” “修理厂在哪儿呢？走！走！走！” “要不然先等黎歌苏醒……” “不用不用，他从小被我揍到大，耐打得很……那个修理厂的面积多大？设备不需要我另外买了吧？” 第55章 孩子，你做得很棒 “跟外面的说一声，修理厂的产权和经营权都归我，一个月给黎帝三千让他乖乖在修理厂打工。”黎歌躺在病床上有气无力地咬牙切齿，“不好好干活就把他扔兵库去！” 顾绫顺手把床头的对讲机扔给黎歌：“拿着这个可以和外面的战士通话，你下令吧。” 她知道黎歌是在说气话，她很了解黎歌。 “随他去吧，他在挽回损失。”顾绫摇头。 “什么损失？”黎歌皱眉。 “你爹虽然大多数时候都不靠谱，但至少懂得江湖义气。”顾绫拿起黎歌床头的香蕉，“他把自己这些年给你攒的两百多万老婆本全打进李巍然的抚恤金账户了。” 黎歌默默把对讲机挪到一边：“算他有点良心。” 说完，又看着咬着香蕉的顾绫：“对了，你算得似乎比我准很多！” 准确来说不是准，而是算得很具体，黎歌只能算到吉凶，而顾绫具体到时间和事件。 十点半前建议回家，十点半血色修道院准时准点把他扔下酒店。 约李巍然吃饭，大概是为了不让他陷入天赐血路，可惜没能救下来。 至于那个主动追女孩……原本黎歌以为她指的是自己与林鹿溪的未来，他为此辗转反侧整整一个晚上。 但现在回想，说的可能是袭击他的那个女修士，如果她被李巍然撞进地下车库时，黎歌很讲义气地追上去，恐怕会被地下车库那场爆炸震成肉沫。 最后，抱着女孩多摸索一会儿，指的就是天赐血路的机缘吧？ 顾绫的算命水平……准得就好像这些事是她提前安排好的！ “其实如果我们不去同学会……”黎歌心中惭愧。 “去同学会是中下卦。”顾绫开口，“留在家里，下下卦。” 黎歌心中悲凉，命运两头堵，根本不给活命的机会！ “你一天到底能算几次？”黎歌发现顾绫算命的细节也太多了！不是一天只能算三次么？ 顾绫只是低头刷抖音，似乎没有任何回答的意愿。 “所以密室逃脱馆爆炸，你应该也算到了吧？”黎歌再问。 顾绫还是刷抖音。 “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黎歌无奈，自己的这位小老板性格一直有些古怪，活得像是密室逃脱里那个精神变态Npc。 “你手里应该还有个免除服役的名额。”顾绫刷着视频漫不经心地说，似乎对这个宝贵的名额志在必得。 “行，你告诉我算命的书是哪儿来的，我可以把名额给你。”黎歌一副考虑忍痛割爱的模样，心中暗道终于找到了你的软肋，还是老子技高一筹！ “我的意思是你把那名额卖了吧，姐姐我明天去金陵警备处报到。”顾绫冲着黎歌眨了眨大眼睛，“从明天开始，姐姐就是一名光荣的骑警了，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骑摩托车了！” 黎歌准备好的所有谈判说辞被迫滚进了垃圾桶，顾绫太叛逆太喜欢冒险了，服役对她来说似乎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她放下长腿，起身走过来直接在床沿边坐下，伸手用臂弯勾住黎歌的脖子，粉红色的嘴唇微微开启：“警备处让我把头发染成黑色，可是姐姐真的很喜欢粉色，你帮我跟警备处说一声？”顾绫——听命人　　“滚蛋！你把警备队当你家了？”黎歌再次对她翻了个白眼，“我黎歌平生最恨不公！你觉得我会为了一个头发颜色放弃自己的原则？” 顾绫几乎是贴着黎歌的脸，俏丽的脸上掠过一个玩味的笑容：“可是，我刚才看了你的浏览器记录……种类很丰富，风格很多变。” “我觉得骑警队需要些不一样的色彩。”黎歌脸色变得无比精彩，“粉色可以让人心情愉悦，姐你需不需要一辆粉色的摩托？” 顾绫满意地放开黎歌，起身去旁边的看护椅上坐好，看起来像是个漂亮的邻家乖乖女。 黎歌看着顾绫，越看越觉得憋屈，他自问这两天还算表现出色，用尽全力终于将命运和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但面对顾绫的时候怎么就处处受制呢？ 她刚刚坐好，黎歌就听见楼梯口传来一连串蹬蹬蹬的脚步声。 脚步声距离这里接近八十米的距离，作为天行者的黎歌才刚刚听见，顾绫是怎么知道的？这也是算命的结果？ 这特么是算命还是预知未来？！ 病房大门轻轻打开，金陵营急救队队长余韵先带着三位医生走进病房。 “醒了啊？”余韵看了眼一旁的仪器，“状态还不错……李巍然的尸体刚才送回老家了。” 她最后一句话说得尽量轻，不想刺激黎歌，又不能不告诉黎歌。 “小家伙别自责，你做得够好了，只是血色修道院的法器太多……谁都没想到那个百炼级的女人身上居然带着人皇级强者才能拥有的十字荣光。”余韵低声轻叹，“她用血祭让法宝爆炸，李巍然用不朽者的身躯给其他人争取了足够多的时间……” “不朽者完成了他伟大的职责，真正成就不朽，整个大夏都会传颂他的丰功伟绩。”黎歌说完，抿嘴，抹了把眼角的泪花，“他那些没打完的仗，我会帮他打完。” “把学校奖励给我的一千万，汇到他父母的账户上吧。”黎歌知道钱财无济于事，但也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表达心意了。 “他的父母亲人我们都会照顾好，不用你担心！”余韵坐在黎歌身边，“留着你的钱，购买训练物资购买装备，尽早兑现天赋，你越强，李巍然的牺牲就越有价值！” 黎歌没说话，余韵按住了他的肩膀：“拿着钱，去打他没打完的仗！” 黎歌闭上眼，轻声问：“这场天赐血路，死了多少人？” “目前的统计数据是377人，这只是个最低等级的天赐血路。”余韵伸手放在黎歌身上，她身上的经脉亮起素白色的光芒，那些光点缓缓流入黎歌的身体，黎歌感觉身体的疲倦一扫而空。 “最低等级？”黎歌瞪大眼睛，满酒店都是孽族，才只是一个最低等级的天赐血路？ “对，只有凡胎和菁英级别的孽族收到了召唤，你们几个只是误入了这场高等文明赐予孽族的机缘……”余韵说着，看了看顾绫，“这位家属，您要不……” “哦，既然黎歌没事了我就回去了。”顾绫识相地起身往外走，她的目光落在病房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中年人，他一身黑衣，头发有些湿漉漉的，他就站在那里看着黎歌，也看着顾绫。 是江万里，一场大战后他直接来到了这里。 顾绫走出去，朝他礼貌性地笑了笑，快步离开。 江万里似乎很喜欢长腿少女，他的目光隐晦地跟着顾绫，直到女孩消失在长廊的尽头。 “有点意思。”江万里用四个字评价了顾绫。 …… 等到顾绫消失，余韵揉了揉黎歌的脑袋：“李巍然的事情不算完，这两个月我们将集中拔出修道院在大夏的所有据点，两个月后我们将对修道院总部进行一次突袭！” “我也要参加！”黎歌猛地振奋起来。 “你跟我好好待着，所有新人不参与这次远征！”余韵白了黎歌一眼，又加了一句，“你别给我动歪脑筋，就算找到长河他也不会让你参加远征的！” 黎歌沉默，余韵这种表情的黎歌肯定在想办法。 她在黎歌额头上一点，“你还是关心一下米从文吧，他害死了那么多人，现在还在逃。” “他还活着？”黎歌猛地抬头，自己一个禁咒都没砸死他？ “我们事后在外界的监控里找到了他，正在发起追捕，他四条命，禁咒估计只轰掉三条命。”病床边的余韵提醒黎歌。 “他的心理扭曲被混乱阵营的身份放大了。”黎歌轻叹口气，“每个人的内心都住着魔鬼，混乱阵营这个身份打开了牢笼。” “可惜我们没有找到天赐血路的机缘，可能是血色修道院，也可能是某个孽拿走了。”这时余韵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很可惜，否则这种低等机缘对你们新生来说也是个极大的助力！” 江万里还在看着顾绫消失的方向，似乎忘了来这里是看望黎歌的。 “那个……我在那个修士身上摸了个盒子，是不是所谓的机缘啊？”黎歌忽然小声说。 江万里眼里流露出些许惊讶，但还是没有回头。 “什么盒子？”余韵上上下下打量黎歌，“救你出来的时候没有发现。” “那盒子我原本拿在手里的，被一个孽族一脚揣进胸膛里了。”黎歌伸手拍了拍脑袋，“然后我就感觉大脑里多了一套动作。” “什么样的动作？”余韵抓住黎歌的手，柔声说，“别急，慢慢想。” 黎歌眉头紧锁，他看着余韵，似乎有些犹豫。 “好像叫……”黎歌犹犹豫豫地，怯生生地开口，“叫六壬伐魔……” 余韵的表情凝滞，江万里猛地回头，整个病房鸦雀无声。 第56章 洗白身份 “你再说一遍？”余韵咽了口口水，半跪在黎歌的病床边提醒，“你是不是记错了？” 黎歌想了想，摇头：“真的叫六壬伐魔……之前李巍然跟我说有个叛徒得到过六壬伐魔，我拿到这战技的时候甚至不敢学。” 他在病床上，身体慢慢缩成一团：“可是那层楼里又有血色修道院，又有孽族，不学，我保不住那一层那么多平民！” 他畏畏缩缩的样子，似乎真的是害怕别人因为这个战技苛责自己。 他心里是这样想到：这场天赐血路中，他既要栽赃血色修道院，更要把洗白自己的六壬伐魔，如果有机会的话，再给自己争取一点其他利益帮助训练。 顾绫让他意识到，命运并非一尘不变，只有实力才能逆转天命。 于是他决定利用任何机会收集资源，他是个修车贩子，做贩子有几门基本功——坑蒙拐骗。 看身边人心疼轻叹的表情，很显然，他们进入了自己设定的情境。 “别怕别怕。”余韵伸手抚摸黎歌的脊背，轻声安慰，“学了就学了，这是你的机缘，何况你也只是误入天赐血路……” 她说着回头看向江万里：“没事的，对吧？” 江万里脸上的表情精彩，像是被按着头看了一整部流星花园，还要被逼写一篇满是溢美之词的观后感。 但余韵问他的瞬间，这个中年人立刻昂首挺胸：“学了个技能而已，有什么好忌讳的？天塌了我顶着。” 他先表达完自己强硬的态度，然后又看着余韵，表情拧巴地问了句：“但是凡胎级的天赐血路，出现了一个圣者级的战技？合理么？” 余韵也沉默。 作为曾经的音乐老师，她肯定是坚定的保黎派，等黎歌这位凌霄级神衍者成长起来，加上余韵这位天门级治愈大师，他们能轻易地在这个动荡的世界站稳脚跟。 就算坚定如她，也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可思议。 “也许……并不是这次天赐血路出产的呢？我想可能是那个袭击黎歌的执事带着六壬伐魔，又不知道怎么学习……他她带着这次天赐血路的战利品跑了，却把最重要的东西留下了。”余韵用尽全力寻找着一丝合理的可能性。 “一个百炼级带着圣者级战技？”江万里反问。 余韵也觉得可能性没比之前的设想高多少。 病房里的气氛再度凝结。 “六壬伐魔……真的很厉害么？”黎歌小声问余韵。 “上一次这个战技出现的时候，在天赐血路里至少出现了13位天通级，两位圣者级的强者参与竞争，当时全世界人类与孽族顶级强者有一半人参与了争夺。”余韵小声解释，“这玩意就不可能出现在凡胎级的血路上！” “难道因为高考人数太多了，圣者级战技推出普惠政策？这算是个战技下乡活动？”黎歌自言自语，“按理说我这人运气挺差的，天赐的好运很难掉到我头上。” 余韵背过身去不看他。 太气人了，高考状元加凌霄级天行神衍，居然说自己运气差？ “余老师，余老师。”黎歌在背后戳了戳余韵，“这位大爷是谁啊？” 江万里顿时左右打量，跟他过来的人和医院里的医生似乎没有人苍老到“大爷”这个份上。 “东南海事大学校长，大夏主攻方向总指导，世界主攻第一人，世界天行者圆桌议会议员，大夏六圣之一，江万里，江校长。”余韵像是背书一样郑重地念出了江万里的名号。 江万里很想找面镜子照照自己，怎么就变成“大爷”了呢？ 黎歌睁大眼睛，一副敬佩至极的模样。 江万里很平静，他半生厮杀，誉满全球，早已习惯了别人的赞美与钦佩。 “那六壬伐魔最适合您，我教您吧！”黎歌用力把自己的上半身从病床上撑起。 江万里没法平静了，自己这个校长刚出现，还没入学的新生就打算给自己当老师了？ 但这孩子是个好孩子，至少看起来无私。 “你给我消停点！”余韵伸手，像是按琴键一样把黎歌摁了回去，“任何战技，招式只是皮毛，最重要的是心法，学会战技后，你全身肌肉，血管，经脉和身体里的气机，会自然而然地配合战技。招式学得会，但这些细节没法学习分析。” “太可惜了！”黎歌仰面朝着天花板就是一声叹息，“这技能放在我一个禁咒师的身上不是浪费了么？！” 黎歌当然知道学不了，他这个混乱阵营的人类只是想留个好印象，然后藏在人群里搞资源。 大夏六圣，也就是说大夏有6位圣者？那就一个个攻略下来！所有资源都是我的！ 等老子到了圣者，管你什么阵营，唯我独尊！ “等他身体恢复了，余韵你带他来我办公室把六壬伐魔演示一遍。”江万里嘱咐余韵，他还是不相信这盖世战技能如此轻易地被得到。 否则当年那些顶级强者汇聚一堂，留下的那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大战算什么？笑话么？ “现在……现在就可以……”黎歌再度起身拔掉手上的针头，一副虚弱不堪又迫不及待的模样。 为了不让余韵阻止，他甚至换了一侧下床，左顾右盼间后抓起了一旁的输液支架，似乎打算用这个当武器来演示。 “太可怜了啊，为校长演示战技，可自己身上连把武器都没有，校长你一点表示都没有？”黎歌双手紧握输液支架，心中暗道，“校长你丢得起这个面子？” “等等！”江万里似乎也觉得有些寒酸，回头对身后的随从，“找把人皇破军枪来！” 黎歌看过手机里的基础资料，天行者到达每个境界的时候，都会发放全新的制式装备。 百炼之后便是人皇境界，到了那个境界大概率就会成为一座大城的守城人，成为长城守望团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比如金陵营营长。 每个方向都有自己专属的武器装备，主攻系的人皇发放的就是善于破甲的人皇破军枪。 当然也有人用不惯制式装备，比如李巍然原本的装备应该是一把盾剑，他自己花五十万做了把刀……在天赐血路被黎歌弄丢了，也不知道打扫战场的时候有没有找回来。 黎歌虚弱地扶着输液支架站着，病房里的人看着这少年倔强的模样，个个心生怜悯。 可黎歌心里想的是——东西到了我手里，就别想要回去！改天是不是得找长河演示一下禁咒，再弄把适合施法的法器？ 第57章 能给的要给，不能给的想办法给 一把古铜钢枪长八尺三寸，重约六百公斤，由百炼级以上钢骨银龙的腿骨制成，枪身点缀七颗各色宝玉，枪头打磨出八道细棱。 当气劲灌注，七颗宝玉互相激荡，特殊的震荡频率对盾系技能和生物甲壳有着极强的破盾效果。 这就是制造原料成本高达1870万的人皇破军枪。 这杆大枪被黎歌甩得颤颤巍巍，招式断断续续，步履跌跌撞撞。 “能用得动人皇破军枪已经不错了，菁英以下，除非是主攻和防御方向，否则很难舞动。”有人小声对江万里说，“不过枪法嘛，没看出顶级的模样。” 凡胎级举重600公斤很正常，但是举得动不意味着甩得起来。 让一个能举起三百公斤的举重冠军去舞五十公斤的大锤，很有可能会导致腰椎间盘突出。 这柄枪对于人皇来说是轻量化装备，但对于凡胎来说，能拿着跑二十米就算力量不凡了。 “虽然是凌霄级，但是重伤初愈还能舞动人皇破军枪，力量天赋和等级得多恐怖？”另一个天行者说。 “身上还有伤呢！施展得有点勉强了，可以叫停了。”有学姐心疼这个天赋异禀的小学弟。 她话音刚落，黎歌枪柄一点地面，一跃两米多高，一记勉强的的覆天阙，枪罡隔着五米洞穿前方一棵枣树。 他在一声巨响中落地，长枪被拖在地面上，他的肌肉颤抖着，胸口起伏，大口大口喘息。 “我……我学的……学的就这么多……就这些了。”他单手扶着膝盖，似乎缓不过气来。 他确实累了……他六壬伐魔的熟练度明明很高，要装出初学者的熟练度，还要表现出亮点和精髓很累的！ “一塌糊涂！”江万里看着黎歌，简单地评价了四个字。 “你靠着天赋和一腔血勇在酒店打出了出色的一战，但战技衔接掌握得一塌糊涂！”江万里冷哼一声，“伤都没好，体力也没恢复，非要给我演示一遍，想证明自己很出色？” 余韵在一旁想扇江万里。 一个还没学习任何作战技巧的少年，看你对六壬伐魔感兴趣，拖着病体给你演示一段，你还挑挑拣拣？ “我想参加远征！”黎歌长枪拄地，抬头看着江万里，“我有资格参加血色修道院的远征！” “看看人家的觉悟，看看你说的屁话！要不是长河去清缴修道院不在这里，早跟你拼命了。”余韵小声逼逼。 她的声音再轻，作为圣者的江万里也能听得清楚。 他眼角抽搐，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面对黎歌，板着一张老脸：“新人参加远征？” “李巍然是我的守护者。”黎歌咬牙站起直视这位校长，“所以这场远征，没有人比我更有资格参加！” “你已经为他报仇了。”江万里摇头，“你的任务结束了。” “一条命就结束了？”黎歌反问。 江万里微微一愣，这家伙那么凶悍的么？不只要杀凶手，还要亡族灭种？ 而且你只杀了一个凶手？昨天酒店里的修士大半全是你宰的！ 这杀胚…… 我喜欢！ 但他还是黑着脸上下打量黎歌：“宗师境界才能参与远征，凭你？” “宗师？”黎歌反问。 江万里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背后传来黎歌的声音：“两个月后，我达成宗师，参加远征！” 江万里微微皱眉走得更快了，随从们一路奔跑，一直到了医院门外才追上他。 “校长，其实我觉得还行吧……人家毕竟是禁咒方向的，体质和搏斗天赋差也很正常。”有个穿着一身粉色汉服的小姑娘跟上江万里，小声说，“我觉得吧，他打得不算太差。” 江万里正在气头上，谁敢去碰他的逆鳞？这小姑娘倒是说得肆无忌惮。 她叫云想容，天赋尚可，实力一般，但却是江万里的关门弟子，全校学生都对她满怀羡慕甚至嫉妒，更想不明白为何她凭什么能得到圣者青睐。 “不算太差？！”江万里扭头，狠狠剐了一眼云想容。 “差得很，差得很！打得一文不值！小师妹见识不多，老师你别生气，身体要紧。”后面有个男弟子连忙跟上，一把将即将被训斥的云想容拉了回来。 “啪！”江万里一巴掌直接甩在男弟子的头顶，把他平拍在医院门口的草坪上。 周围人瞬间停步，一个个小心翼翼低头对视，大气都不敢出。 江万里冷哼一声，接着往前走，这一次没人敢跟上……除了云想容。 “老师……我觉得黎歌挺可怜的，我查了他的家室，这些年过得一直不太好。” “好不容易成为凌霄级神衍者，未来无限，遇到孽族围攻还是坚定地站在老百姓面前。” “其实远征修道院，带他一个凡胎级也没什么对吧？这种人还是要好好培养的。” “两个月到达宗师太过分了，之前最快纪录是两个月到达菁英。” 云想容追着江万里一阵唠叨。 “我没有培养他么？”江万里反问。 云想容歪着脑袋，仔细回想着。 “我把人皇破军枪拿回来了么？”江万里白了她一眼。 云想容愕然。 “有天赋，有人品，有目标，该给的资源就要给……不该给的资源想办法给。”江万里回头看向医院，确定黎歌和他的弟子们没有跟上来：“他打的六壬伐魔……其实挺像个样子的，但现在他过于注重单招的威力，没有招与招的衔接。” “这值得发火么？”云想容好像真的一点都不怕江万里，梗着脖子反驳，“黎歌学弟第一次用，能打完一套就很不错了！” “之前那位用了三个月才真正学会这六个动作！”江万里打断云想容，“那位可是圣者资质，不世出的天才！” “你是说，黎学弟比那位还天才？”云想容伸手掩住红唇，“我懂了，您骂他是为了让他戒骄戒躁！” “戒骄戒躁个屁！不狂叫什么少年郎！”江万里压低声音，“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是光明正大把人皇破军枪送给他，明天学生纪律委员会就会上门把枪要回去。” “啊？”云想容傻眼。 “现在黎歌立下赫赫战功，却被我当面批了一顿受了天大的委屈，纪律委员会那帮家伙敢上门去要么？”江万里嗤笑一声，“这帮孙子天天在我面前提公平，不让我在你们身上做资源倾斜，我看他们这次能怎么办！” 云想容嘟囔:“纪律委员会的原则是丁级丙级拿一倍资源，甲级乙级拿两倍，神衍者拿三倍，然后根据赛场和战场表现发放额外资源，一直以来这套机制运行挺靠谱的。” 江万里摇头：“和平时期靠谱，战争年代该灌注还是得灌注，最近几届的神衍新人都是天河级，三倍资源没有问题，凌霄级还是三倍？” 他说着忽然想起些什么：“这次天梯选拔赛，你去把黎歌放到菁英组。” 云想容听见最后三个字猛地抬头：“菁英组？他会被打死的！” 第58章 属于奇迹的舞台 “全世界都在看着他，他能轻松在凡胎级夺冠。”江万里摇头，“但那对他来说没意思，一个历经生死鱼跃龙门的家伙，需要一场场奇迹般的比赛去创造历史！” 他说完压低了声音:“这样给他塞资源就很合理。” 云想容翻白眼，校长显然还是顾及纪律委员会的感受。 他一个丁级花费30年成为圣者，得益于委员会坚守的公平。但现在给人类的时间或许没有三十年！ “血色修道院睚眦必报，我们一方面要派人护着黎歌，另一方面……”江万里低声说着，脸色肃然，显然他对血色修道院还是多有忌惮，“我要让他习惯越级作战！” “金陵血色修道院的高层跑了三个，死了六个，还能对黎歌造成威胁？”云想容愕然，她以为昨晚之后血色修道院的人已经在金陵城死绝了。 “血色修道院、圆桌议会、混乱病栋……修道院毕竟是三大国际性天行者组织之一，也是高等文明唯一承认的组织，不要小看你的对手。”江万里沉吟，“黎歌活一天，就是在他们的脸上抽一天的巴掌。” 云想容心里为黎歌默哀。 江万里抬头看向天空：“这一次不仅四校联合举办，甚至全世界的天行者组织都会参与进来，每一轮胜者的奖励都丰厚到能让普通战士一步登天，而且过程中的所有比赛都是全球直播。” “？？？”云想容愕然，“全球直播？” …… “全球直播？天行者一点神秘感都不保留么？”同一时间的医院里，余韵也和黎歌聊到了这个话题。 “是的，反正天行者和孽族的存在已经公之于众，不如让大家更深入了解，所以全世界的擂台在七天后统一开启，大家可以更直观地看见每个新人的潜力。” “新人潜力，不就是看天行神衍等级么？”黎歌疑惑。 “就像你玩游戏，凌霄级代表一个六神装的英雄，但上限还得看操作者本身。”余韵知道黎歌唯一的娱乐方式就是玩游戏，“所有人自行组成5人队伍比赛，最后按照积分进入淘汰赛，每胜利一轮都可以得到更多的修炼资源。” “emmm……天行者的修炼，不是自己杀孽成长么？”黎歌疑惑，“修炼资源是啥？” “杀孽成长……只有你这种变态才这么玩。”余韵瞪了黎歌一眼。 “天行者的主要升级方式是炼化结晶，某些奇异的自然环境会形成带有特殊辐射的石头，清洗打磨完毕后就会变成晶莹剔透的晶石，任何生物或者地理环境都会吸收能量，在年深日久后形成结晶。” “但这些晶石的能量还远远不够，高等文明为了在地球上孕育孽族，投放了许多无法被轻易发现的独立空间，这种空间我们把他叫做母巢。” “母巢本身就是一个能量巨大的结晶矿，去年校长曾经攻陷过金陵的一个母巢，里面的结晶矿足以直接堆出一个人皇30级左右的强者。” “有些孽族死后也能经过复杂加工提炼成结晶。”余韵说着看了黎歌一眼，“你的天行神衍比较怪异，昨天被你禁咒击杀的孽族直接被烧成了结晶……学校正在废墟里收集结晶，我提前把手工费扣了下来。” 黎歌握住余韵的手：“亲老师就是不一样，韵姐我永远跟你混！” 余韵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把手抽出：“每个学生每月基本工资都是10克结晶，这点结晶大概能从凡胎1级升到凡胎5级。” “你有学校的特殊照顾，工资是普通学生的三倍。如果能赢下更多比赛，可以顺理成章地获得六倍，十倍乃至更多的工资。” “昨晚酒店里你战绩不错，我已经向学校打了申请报告，额外帮你申请30克结晶，争取在天梯赛开始之前，让你冲击到凡胎20级！” 说完余韵看向手机，咦了一声：“我向学校要了30克，学校怎么发下来60克……这么明目张胆，纪律委员会不会查他们么？” 黎歌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已经凡胎35级了，昨晚一波禁咒、宰了个残血百炼加上死守SpA室，让他的寿命和等级飙升。老师能不能给资源对他来说聊胜于无，杀戮带来的增长速度明显高于修炼。 余韵把黎歌扶起了病房走廊：“总之你现在的任务是修炼为主，累积一些作战经验。这次天梯赛每赢一轮就能获得10克结晶，赛场mVp奖励翻倍，能迅速拉开学生之间的差距！” 黎歌乖巧地点头，心想努力修炼哪有杀人夺宝快？ “以杀为主，比赛为辅，偶尔修炼尊重一下学校给的工资，老子要灭了整个血色修道院！”黎歌心中默念，“既然混乱阵营人人喊打，老子就做万族之王！” …… 两个人边说边走在病房走廊上，就看见林鹿溪穿着一身病号服迎面走来，她张开双臂先轻轻抱了抱黎歌，在他的脊背上拍了拍表达着她的安慰。 余韵稍稍后退一步，这样的画面很唯美，她不想当电灯泡。 可忽然何潮东那个硕大的脑袋从病房里探了出来。 “老大，天梯赛跟我组个队呗！”何潮东一上来就抱着黎歌的腰，“我醒悟了，我不要爱情了！我要结晶！我要变强！” “怎么了你？你和那个金敏慧不是聊得火热么？”黎歌疑惑，当时高考填报志愿时，何潮东与那个主攻系的短发辣妹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怎么刚过一天就不相信爱情了？ “他被甩了……活该！”门口响起林鹿溪的声音，她走到黎歌的病床边拿起手机，熟练地输入密码解锁。 然后在黎歌面前打开抖音，输入“天行者何潮东”六个字，大量的视频和图片涌现。 “看，这海狗曾经群发过表白信息的女生都把信息截图发出来了，说自己才是正宫，其他人都是小三！”林鹿溪剐了一眼何潮东，“我刚才数了一下，已经有47个女生站出来说自己是何家未来的女主人了。” 黎歌看着手机，看看何潮东。 “老大，校花。”何潮东红着眼，“你说我以后可怎么办啊？！” “你出家吧。”黎歌叹口气，真心建议。 “你宣布昨晚战死吧。”林鹿溪乐不可支。 “我可以给你发讣告。”余韵饶有兴趣。 第59章 七倍工资？！ “昨晚如果你战死，那么就是一个渴望爱情却郁郁不可得的少年，用最悲壮的方式落幕，人们会赞美这种青葱岁月里美好的单相思。” “但你没死……那么你就是一个小人得志的死舔狗啦！” “听懂了吗，同样一件事高尚或是卑贱只取决于你的身份。” “壮大自己吧小海狗，只要你够强，这些聊天记录就是你伟大博爱的证明啊！” 林鹿溪中二病发作，坐在床榻边对何潮东加油打气，听得何潮东热血澎湃当场删除了所有社交软件！ “给我一张纸巾，我要擦干眼泪，像男人一样出发！”何潮东站了起来，高举手臂。 “男人怎么能用纸巾呢？男人应该用枪尖擦拭热泪啊！”黎歌被中二感染，拿起床边的人皇破军枪扔给何潮东！ 何潮东不幸骨折，再次被拉去治疗。 …… “惭愧惭愧，忘了他单身多年骨质疏松了。”黎歌站在骨伤治疗室门口一声轻叹。 “不要为朋友的伤痛感到惭愧，伤痕是男孩成长为男人必经的道路。”林鹿溪强行帮黎歌解释，一边拍了拍黎歌的肩膀，“刚才我跟何潮东说了，在这里受伤总比在战场上死亡要好，让他勤加锻炼！” “其实他的口碑还是有救的……把他的检查报告发出去，就说昨天救援两个女生时已经当场骨折，依旧强忍剧痛浴血奋战，以双臂为心爱的人开辟一条生路。”黎歌透过玻璃看着治疗室里哀嚎的何潮东，发挥小学语文基本功——看图说话。 “听起来真是……可歌可泣啊。”背后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两人同时回头，云想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的身后。 “你是……校长身边那个……”黎歌见过云想容，刚才江万里进来探望时这个姑娘就紧跟在他身后。 “东南海事大学比赛管理办公室专员，云想容……其实我现在还在读研，你们可以叫我云学姐。”云想容一张小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一副知性学姐的模样，“校长让我过来找黎歌，带来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云想容　　“学姐，我想听好消息。”黎歌举手。 云想容拿出一张签署完名字的文件：“好消息是，校长觉得你未来可期，破格按照菁英级学员标准给你发放工资，每个月30克结晶。” 云想容笑盈盈地看着黎歌，可黎歌总觉得她的笑容下藏着点幸灾乐祸。 “谢谢学姐，改天请学姐吃饭！”黎歌礼貌地点头，“我听好消息就够了，另外一个消息您还给校长吧！” 云想容震惊：(ΩДΩ)！！！ 黎歌拉起林鹿溪：“走走走，我累了，回病房躺着去吧。” “别走啊！校长说天梯选拔赛你要直接参加菁英组！”云想容连忙拦住黎歌。 黎歌大惊：“这是默认我在凡胎组能夺冠么？” 云想容想了想，点点头：“大概……也许是吧？” 黎歌咧嘴，向云想容伸手：“太好了，那凡胎组的夺冠奖励呢？提前发么？” 云想容：(ΩДΩ)！！！ 三个人互相沉默着对视了一分钟。 云想容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的思维完全不是黎歌的对手，于是一个电话喊来三个师兄把黎歌按在病床上，自己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强行给他介绍天梯选拔赛的规则。 “天梯选拔赛的概念余韵应该和你说过吧？。” “原本黎歌你凌霄级新人的工资是每月30克结晶加上的生活费，如果你参加菁英级赛事，学校可以把你的身价提升到60克结晶与五万生活费，每赢下一场比赛额外能得到10克结晶和一万生活费。” “当然，由于是校长决定让你跨级比赛，这样赢下比赛的难度会加大，所以每场比赛的奖励在原有基础上翻倍。” “注意哦，新生没有人到达菁英，也就是说菁英级都是五年前的学长学姐。” “五年了还留在菁英，他们的天赋、努力各方面都很平庸，只是靠时间累积的经验和战斗力难以逾越，你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云想容说着说着，黎歌忽然挣脱束缚举手。 “怎么了？”云想容低头，“师兄们把你按疼了？” “如果我参加菁英级，是不是普通学院的6倍工资？”黎歌问。 云想容点头。 黎歌竖起两根手指：“不行，我要八倍！” “最多六倍！”云想容哼了声。 “折中七倍！”黎歌昂首挺胸，态度坚决，他原本的目标只是两倍。做生意就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既然云想容能直接接受六倍，她一定还有心理余量。 云想容咬牙两秒，瞪了黎歌一眼，想到老师“想尽办法塞资源”的嘱咐，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她愤愤地伸出手指把ppt划到下一页：“既然拿了钱，就给我好好听规则！首先每个学校成立一级赛区。” “预计这一次凡胎级有500支队伍，菁英级大多数是上两届还没突破到宗师的学员，也有接近50支队伍。” “所有队伍在小组赛三场比赛过后，按照积分决出64强进入淘汰赛。” “进入淘汰赛后每一轮的奖励都极其丰厚，甚至会出现武器、战技等奖励，直到决出八强。” “每个一级赛区决出八强进入全国联赛，也就是说一共32支队伍进行淘汰决出全国四强。” “最后四支队伍前往最终的S1全球总决赛。” “所有资源都会向胜利者倾斜。” “全听懂了吧？没什么问题了吧？” “如果没问题的话今天下午开始挑选你的队友，我们会对你展开特训！” 云想容觉得自己已经解释得无比具体，应该没有任何疏漏。 这时黎歌病房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林鹿溪推着一把轮椅，轮椅上是双臂打满石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何潮东。 黎歌看着两个人，陷入沉吟。 “怎么了？”林鹿溪觉得黎歌的表情有些怪异。 黎歌转头看向云想容：“我能带着他们俩参加菁英级的联赛么？” “大可不必，再见！”林鹿溪大惊，松开轮椅转身离开病房。 留下何潮东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扯着嗓子大喊：“带我走啊！我不想参加菁英的比赛，我不想死啊！！！ 第60章 越级参赛 林鹿溪被黎歌提着领子抓了回来。 “放开我，你让我当一条咸鱼吧！！！我会咬死你哒！！！”林鹿溪挣扎时的声音也娇滴滴的，像极了以前抄作业时黎歌忽然按住脑袋给她讲解题目的模样。 黎歌把林鹿溪直接按在椅子上，回头看向云想容：“再给他们准备两份和我一样的合同！” “呜呜呜，放过我吧。”林鹿溪被按在椅子上，两条腿不断踢着面前的空气，“我想留在凡胎级虐菜！！！” “我觉得我适合当咸鱼！”何潮东在轮椅上耸动着，蛄蛹着，想逃离现场。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黎歌按住了两个朋友。 黎歌是这样想的，无论自己的战绩如何，学校一定会对凌霄级的自己无比看重，这两位只要跟着自己，资源前景都不会差。 同时作为禁咒师，他需要一些完全可以信赖的队友。 何潮东有时候未必靠谱，但当黎歌也拿教导主任没办法的时候，这家伙拿着高压水枪出现在了楼梯口…… 所以他只是怂，但真到生死关头，未必手软。 更重要的是，他给两位算了一卦——上卦离火、下卦乾天，火天大有卦，对团队来说是大吉之象！ 云想容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平板，等待着他们商讨出一个结果。 背后的两位师兄则是低声交流着：“三个凡胎一起混进菁英级的擂台……他们会不会太小看境界与境界之间的差距了？” “凡胎到菁英之间的那次突破，才是意味着真正超越了碳基生物的水准，菁英级入门肌肉硬度等同于防弹插板，而凡胎级的硬度只等于一般的石头……” “确实有点小看菁英了，不过如果在擂台上释放出凌霄级的禁咒……我看过洲际酒店的战场，整整五六层楼被禁咒削平，像是特么被轰炸过一样！” “擂台上禁咒根本不可能释放出来！对方的远程打击职业会对黎歌所在的方向进行全覆盖的打击……除非林鹿溪能顶住几十秒的疯狂进攻！” “一个那么漂亮的软萌妹子选了个防御……我看着都心疼。” “心疼？那你排队吧，大师兄，九师兄和十七弟看见这姑娘的视频已经走不动道了。” “可是现在看起来……这姑娘名花有主啊。” “物竞天择，各凭本事喽！他们几个虽然江湖地位高，但是黎歌天赋好啊。” “你说老师会不会父爱泛滥，暗中使劲？我看老师挺看不惯黎歌的，还把他扔到菁英级挨揍……” “帮忙？黎歌背后可站着长河老头儿呢。” “长河才天通18级，老师可是六圣之一。” “老师几个弟子，长河几个弟子？” “那倒是……哎，这一届天行者的男女比例是3:1，僧多粥少啊。” “可不是嘛，这次高考完全就是一场大逃杀，男性存活比例太高了。” 他们说着说着，身边忽然传来黎歌的声音：“他们越级参赛，奖金也是翻倍的吧？” 云想容拿出手机发了几条微信，很快抬头：“你们三个人越级参赛，工资奖金翻6倍。” 林鹿溪：“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何潮东：“这位姐姐你永远是我的女神！” 林鹿溪与何潮东当场改口，云想容甚至有点怀疑他们刚才是故意在演戏，然后坐地起价。 “AI分析如果进入菁英级，林鹿溪你的身价月薪是元，何潮东是元。”云想容看着屏幕报着价格，“菁英级队伍的总身价上限是18万，你们还有元的额度，接下去可以去找未组队的菁英级学长学姐，没组队的基本都在学校的自由训练营地，明天我会带你们过去。” “还有总身价上限？”林鹿溪惊讶，“这就相当于是NbA的工资帽？自由训练营地约等于自由市场？” 云想容惊讶，一个热爱cosplay的萌妹子居然知道NbA工资帽？ “是的，总身价下限是15万，上限是18万，主要是为了保持各支队伍组队时实力尽可能平衡，这样强者带着弱者进步，让每个强者学会领导团队，也让每个弱者都获得独当一面的机会。”云想容解释了一下这个身价规则，听起来还是很合理的。 “那如果我们比赛过程中身价上涨了，是不是还要被迫拆队重组？”林鹿溪秀气的眉毛拧着，想到一个不太美好的局面。 “不会，当完成组队后，你们在这个阶段里的身价就固定了，除非下个赛季你们跳出队伍或者升到下一个境界的比赛。”云想容立刻说道。 她流利的解释，说明这个联赛规则已经非常成熟，黎歌只剩下了最后两个问题：“什么时候挑选队员，什么时候开始特训？” “休养半天，余韵队长会完成你们的康复工作，今天晚饭后我来安排你们挑选队员，明天一早开始训练。”云想容合上电脑，“晚饭后见！” …… 日起又落，云卷又舒，晚饭后三个人坐在云想容的装甲车上。 他们惴惴不安想象着未来的生活，也满怀期待地展望着未来的成就。 云想容狠狠踩着油门，疾驰在金陵金鸡湖的环湖道路上。 忽然她在一个急弯前猛地加速，大马力发动机与辅助电机同时高速运转，装甲车轰然冲出道路，撞向路边的山崖。 “嗡！” 他们眼前的场景在下一刻变化，山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康庄大道，和一座钢筋混凝土打造的巨大堡垒。 面前上百米宽，十层楼高的大门上写着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东南海事大学，门上的每个字恐怕有三米高。 黎歌抬头看着这冰冷而宏伟的大门，它像是机械巨兽的森然巨口，虎视眈眈地盯着一切来犯之敌。 “我们用视觉干扰和信号屏蔽技术开辟了这个占地9470亩的大学园区，大概相当于800个标准足球场，这里也作为整个东南地区天行者最大的基地。”云想容自豪地介绍。 第61章 价值千万的赌注 “学校只有三栋教学楼和一栋行政楼，还有四栋宿舍，其他的都是各种训练场地，健身设施和试验基地。” 云想容开车带他们在学校里穿行，黎歌短时间内至少看见了五个场地，这些露天的场地里没有平整的塑胶操场和草坪，有的只是一栋栋密密麻麻的房屋、围墙，或是山地密林。 一个个身穿重型机甲的战士在体育场里不断穿行，有的甚至在快速徒手攀岩，然后从几十米的高点一跃而下。 “这些都是训练场，压缩模拟真实战场环境，他们身上的衣服不是装甲而是重力训练服。”云想容指向其中一个穿着重甲围着场地奔跑的战士，“这种战甲没有任何助力，穿在身上就好像背着五百斤钢铁奔跑，每一次弯曲膝盖，手肘，都需要用上几百斤的力量。这能帮助你们的肌肉快速吸收结晶的力量。” 黎歌跃跃欲试。 “用这种战甲训练是需要租借的，五百块钱一个小时。”云想容补充了一句，黎歌默默把身体缩了回来。 “努力训练，保家卫国居然还要自己掏钱？”黎歌扒着主驾驶的座椅问云想容。 “为大夏崛起而读书还得自己花钱请家教呢！”云想容瞟了黎歌一眼，“学校规定的训练课上所有的训练和教具都是免费的，课余时间内卷当然需要自己掏钱。加训是你给自己的投资，反正实力越强工资越高，结晶越多，实力就越强，无限循环。” 她说着指了指前方：“那个最大的场地就是菁英级自由训练营地，今晚有训练课，所有自由人都在那里了。” 那是一个三四个足球场大小的训练营地，铺着碧绿的草皮，接近五十个人在场地上长跑，训练力量或者一对一进行招式搏击。 只是他们的动作速率和精神面貌比起刚才那些训练场上的学长学姐，至少差了三四个档次。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下星期新生都入学了，再过几个月一些天才学员就能把你们这帮学长学姐打成蜂窝煤！” 营地里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黎歌远远地就看见凌千阳顶着那一头金发拿着喇叭在训练场地里上蹿下跳。 他似乎是今晚的教官，但是整个训练场上最积极的，反而是他自己。 “他们怎么比我还像咸鱼？”何潮东在黎歌背后小声问。 “五年了，还停留在第二个等级。”黎歌看着远方的训练场，“信心与希望磨没了。” 林鹿溪抓着马尾辫疑惑，“他们偷懒，就不怕死在战场上？” “只要待在学校里继续读研读博不出去，肯定死不了。”黎歌摇头，“校长这是把我当黑鱼使唤，把我扔进一个锦鲤池子，让这一潭死水有点活力。” “他们在战场上表现还算尽心尽力，但天赋不够只能靠时间累积。”云想容回头，“所以你很难说服这帮家伙帮你打擂台……但是你越级参加比赛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莫大的侮辱哦，他们很可能全部站到你的对立面。” 她再看看林鹿溪继续说：“少数几个愿意加入队伍的，可能也只是为了接近林妹妹呢！” “我觉得我还是有点个人魅力的吧？”黎歌看向玻璃窗上倒映的自己，摸了摸脸颊，“好歹是个神衍者。” “自恋。”云想容一声冷笑，“但凡对实力有点想法的，早就在组队拼命，争取在开赛前冲击宗师境界了！其实他们中有些人曾经也很努力，只是天赋有限，一次次失败后，对未来没有了想法。” “万一我凭着自己的能力，让他们踊跃报名了呢？”黎歌摸着自己的脸。 云想容一声轻蔑地笑。 “赌一把？”何潮东凑了上去，“万一黎歌赢了，这辆装甲车归我们！” “行，输了你就把人皇破军枪还给老师。”云想容一扬下巴，何潮东想了想似乎觉得不划算，一缩脑袋坐回位置上。 “成交。”忽然黎歌的声音传来，云想容愣住。 …… 车开进训练场缓缓停下，厚重的车门开启，吸引了所有学生的目光。 第一个下车的是林鹿溪，她的双马尾依旧飘扬，就那样穿着一件干干净净的蓝色卫衣，青春与温柔交织，让操场上的男生都忘了训练。黎歌：“她的世界里全是我，所以，她就是我的全世界”　　然后黎歌下车默默站在了林鹿溪的前方，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黎歌？你怎么来了？”凌千阳看见黎歌一脸迷惑，“你不在医院好好躺着……云专员也来了啊？” 凌千阳看见云想容的瞬间，直接把黎歌抛之脑后，一路小跑过去：“什么风把云专员您吹来了？校长他老人家最近可好？” 云想容没回答，黎歌却走到他身边，一把抢走凌千阳手里的喇叭。 “哎哎哎？”凌千阳摸不着头脑。 “喂喂喂。”黎歌对着喇叭试了三声，然后在全场的注视下跳上装甲车车顶，“各位，我是今年的高考状元，黎歌，凌霄级神衍者，应该都听说过吧？” “这么欠揍的么？”凌千阳抬头看着黎歌，自言自语。 云想容也疑惑——黎歌之前不是挺谦虚内敛的么？ 几十个人抬着头看着黎歌，他们也不知道黎歌想做什么，神衍者对很多人来说是需要巴结的对象。 可对于他们这帮反复进阶失败，或者怎么努力都原地踏步多年的人来说，神衍者和天行者也没啥区别。 那些天之骄子已经一骑绝尘而去，而他们越练越绝望，还不如看林鹿溪养眼。 黎歌扫视整个场地，发现他们没什么反应，于是微笑着继续说：“我想越级参加菁英级的比赛，今天过来邀请两位学长学姐加入我的队伍。” 人群毫无反应，最多有人发出两声冷笑，嘲讽黎歌不知天高地厚。 再怎么说他们也训练了五年，新生就算天赋妖孽，能和他们五年不咸不淡的汗水相提并论？ 最多有人在衡量，这支队伍里是不是有林鹿溪？那么加入队伍好像也有点福利。 云想容干脆找了个地方坐下，淡定地看着戏，等着黎歌出丑。 “他跟这帮咸鱼聊梦想？”凌千阳也难以置信，“拼命学习把脑子读傻了吧？校长拿着真金白银诱惑都没能让他们振作起来。” 林鹿溪则是抬头看着黎歌，一双眼睛眨呀眨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黎歌默默地把喇叭声音调大，说出下一句话。 “来的路上有人跟我说，你们浪费了所有的天赋和机遇” “你们是一群废物！” “垃圾” “傻x!” 第62章 谁敢随我逆转乾坤 云想容一脸震惊地看着黎歌，在车下小声提醒：“你不要命了啊？这帮人只是咸鱼，不是没脾气！惹毛几十个菁英级，连我都救不了你！！！” “容容。”凌千阳在她背后提醒，“别担心黎歌。” 云想容回头瞪着凌千阳：“都是你们把他惯坏了，让他盲目自信！真起冲突了就算把导师们叫来也未必能轻易调停，这是一个个天行者，一台台人形坦克啊！” 凌千阳拉了拉云想容的衣袖，示意他听自己说话：“我的意思是你不用担心他……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什么意思？”云想容这才感觉有人在悄悄看自己，难道这帮咸鱼里有人还暗恋她？ “只有你一个人带着黎歌他们过来……而且你刚好是上一届的。”凌千阳声音越压越低，他感觉无数目光正在朝着这里汇聚。 “只有我一个……靠，来的路上能负责介绍情况的只有我！”云想容想着想着，心中忽然醒悟，“正常人都会联想到这句话是我说的！” “我去！这小子坑我！”她回头刚想辩解，就看见一双双怒火上膛的眼睛一半盯着黎歌，一半死死地盯着她。 老师可以责骂学生，但你一个同届的同学凭什么？ 云想容抬头想要怒斥，就听黎歌声音猛地加大：“曾经很多人也是这样说我的！当我只是个普通学生的时候，他们说我就是这个世界的煤渣！世界每天燃烧着无数我这样的废物。” “我和你们一样，在否定、看轻、质疑声中成长！” 一句话说完，这群学长瞬间和黎歌共情，所有敌视的目光都集中在云想容身上。 那一刻，黎歌莫名觉得自己进入了某种状态，似乎是三九音域那本《与包臀裙女领导出差纪实》中，那位风姿卓越女总裁的对下属pua的情形。 他能感觉整个场地的气氛在莫名燃烧！ 只见黎歌在车顶上大手一挥：“我们大多数人都不是天生的将军，也不想当将军，有错吗？” “没有！”下方学长一阵大吼。 “我们天赋平庸，战斗力平庸，但是平庸有错吗？” “没有！”附和声越来越大。 “我们也在拼命战斗，保家卫国，战士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有错吗？” “没有！” “那他们凭什么在背后戳我们的脊梁骨？我不服！” “不服！” “看看学弟这三观！怪不得他能做状元！”一个男生高举双手支持黎歌，然后目光鄙夷地看向云想容，“再看看某些人！” 云想容的鼻子都快被气歪了，要不是凌千阳连拉带拽地拦着，这时候肯定冲上去把黎歌大卸八块。 “你们这么看云学姐干嘛，又不是她说的。”黎歌在车顶上“好像”是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立刻“帮”云想容开脱，“学姐怕那几个没素质的玩意儿把我带坏，特意把他们赶下了车。” 黎歌随口捏造了几个子虚乌有的人，然后低头问云想容：“学姐，对吧？” 云想容很难受，这句话不太好回答，如果说“不对”，显得之前那些话都是她说的。 如果说“对”，就是助纣为虐，还帮黎歌做了个人证。 你利用我，我还得谢谢你呗？ “黎歌问你呢。”凌千阳好心提醒。 “嗯。”云想容被迫点了点头，暗自咬牙切齿。 黎歌拿着喇叭从装甲车上跳了下来，走到人群中间：“各位学长学姐，我家是在街边开修车铺的，每天身上都有着一股刺鼻的机油味，看不起我的人能从夫子庙排到紫金山。” “你想让他们看得起你，你带着这样的信念走到了今天？”一个温柔学姐在人群中喊，看向黎歌的眼神满是怜爱。 黎歌冷笑，抬头：“他们算什么东西，他们看得起我值多少钱？我只是想在他们脸上抽巴掌！一下一下，抽到见血的巴掌！” “说得好！有志气！”学姐为黎歌鼓掌。 “痛快！”学长们在后面大喊。 “现在我该抽的巴掌已经抽完了，你们呢？”黎歌反问，“你们还有机会抽那些人的巴掌么？” 人群一时沉默，有人欲言又止，有人抿嘴不语。 “他们没机会了。”凌千阳站在装甲车边给自己点了支烟，“同届的学生但凡有点志气的肯定到了菁英40级以上，甚至有三成学员已经到了宗师。” “为啥没机会？”何潮东凑了上去，“后面升级难度越来越大，等级差距不就越来越小了么？” 一旁的云想容摇头：“实力增长越快，任务难度和奖励就越高，资源倾斜就越大，除非某些人运气太差被挡在菁英和宗师这条突破门槛上，否则真的追不回来。尤其是这次的比赛，更是会彻底拉开弱队和强队之间的差距。” 他们还在说话，就听见黎歌拿着一个喇叭喊了声：“现在你们的机会来了！” 他伸手指向天空，“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一个被全世界看见的机会，甚至你们的机会比那些宗师级的同学要高很多！” 周围人表情古怪地看着黎歌，不明白黎歌哪来的自信。 “你们是不是觉得，宗师级的比赛等级比菁英级要高，所以大家更关心宗师级？”黎歌问，周围人沉默或是点头。 “想看高水平比赛的人会直接去看百炼或者人皇级，为什么要看宗师级的比赛”黎歌的一句话似乎让很多人想通了什么，他们的目光开始明亮了起来。 “那么还有一群人会关心什么呢？他们会关注更贴近自己生活的比赛，我们这一届上万天行者，人数太多，覆盖面太广！我们是很多人的亲戚，朋友，同学，网友……你们想想有多少人会拉着亲戚朋友看我们的比赛？” “而我黎歌，同届状元，谁不想看看这一届天赋最高的人表现得怎么样？” 他明显看见那些学长学姐开始无意识地向自己靠拢，这证明着他们开始感兴趣了，于是他的声音慢慢从平静转为慷慨激昂。 “无论你们是我的队友还是对手，你们都会获得比同龄人更高的关注！” “你们注定要在最大的直播舞台上，让你们的亲朋好友看见你们。” “你们只要打得精彩，漂亮，你们的人气绝对高于那些已经甩开你们的同龄人！” “你们应该知道，这个世界有一种价值叫做实力。” “而另一种价值叫做流量！” “那些鄙视谩骂你们的人，既没有绝对的实力，也没有足够的流量！” “但你们有这个机会！” “我们可以打出所有小组里最波澜壮阔，跌宕起伏的比赛！” “那时候你们的父母可以指着电视说，我的孩子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他们可以自豪一辈子！” “所以现在，有没有人愿意跟我逆转乾坤？！” 第63章 陷阵小队，集结！ “md，到时候那么多摄像头对着我，我不能给我爸丢脸！”一个吊儿郎当的学长弯腰捡起了地上重达一吨的杠铃。 “这个月先不给家里寄钱了，我要把所有钱用在训练上，争取冲击菁英35级，我要在直播里赢一场！至少赢一场！”温柔学姐也握紧粉拳给自己加油打气。 “可是那么多摄像头对着我，好紧张啊，万一输给学弟学妹怎么办？”也有人担心。 黎歌乐了，伸出四根手指：“你们怕输？结果无非是这四种情况。” “第一，作为队友和我们三个新生一起赢下比赛，技惊四座！” “第二，输了，二带三实在带不动也没办法。” “第三，作为对手输给我们……输给凌霄级也很正常。” “第四，作为对手赢了我们，未来就可以吹一辈子——老子赢过凌霄级！” “你们只要负责精彩就行，毫无心理负担啊！” 说着，黎歌收回两根手指：“现在我们的小队拥有凌霄级的禁咒师、甲级防御者，乙级治愈者，另外还有元的薪资额度，我需要两位学长学姐加入我们的队伍！” “我！菁英18级丙级防御者！” “我！菁英27级乙级战阵师！” …… 一只只手举了起来，把黎歌围得水泄不通。 “这帮咸鱼……还真被他带动起来了？”凌千阳看着眼前的场景，有点怀疑自我。 “大概率是三分钟热度吧！”云想容轻轻哼了声，心里对黎歌还是有些芥蒂。 “不会的哦。”一直沉默的林鹿溪忽然开口，笑吟吟地说，“最后的机会摆在触手可及的眼前，正常都会拼命的！” 云想容耸肩：“但很可惜，一个月时间就算把命留在训练场，也追不上他们五年虚度的光阴，上一届很多中等的学生停留在菁英50级，他们在这个阶段有着绝对的统治权。” “走着瞧呗，擂台上拿拳头说话。”林鹿溪依旧微笑。 云想容忽然觉得黎歌和林鹿溪虽然是新生，但对战斗没有丝毫的害怕……哦对了，这一届的新生都是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他们见过死亡，又怎么会害怕擂台呢？ “我需要一个精神法诀师！”黎歌忽然在人群中大喊，“谁是精神法诀师？” 他在擂台上很难使用禁咒，所以需要一个精神法师帮自己控制对面，给自己争取贴身使用六壬伐魔的时间。 人群在他的喊声中渐渐安静，所有人回头看向身后。 黎歌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在训练场的角落里看见了一个学姐。 一个颇为火辣的学姐坐在一辆摩托车旁，戴着一副粉红色墨镜看着一本古老的书籍，她没有搭理这热闹的人群。　　她来训练场都画着精致的妆容，摩托车头盔下一席披肩长发随风飘着，她摘下眼镜看了看黎歌：“你找我？” “精神法诀师？”黎歌问。 她抬起头看着黎歌：“这里就我一个……强大的精神法诀师都已经成为了宗师，垃圾桶里淘不到金子，你换个方向选人吧！” 说完她再次低头看书。 “有没有兴趣热血一下？”黎歌穿过人群走到她的身边坐下，看了一眼书本上的文字，“好像是一本黑魔法书籍？” 看起来像是古希伯来语写成的魔法书，正常人看不懂，但黎歌有语言精通和十点悟性。 “上个月淘到的破烂，打发时间而已。”学姐合上书本，上下看了眼黎歌，“谢谢你的邀请，我对热血不感兴趣。” “如果能让那个狗渣男丢脸，如果我们为你正名呢？”忽然林鹿溪走到了另一边，坐下。 她向凌千阳打听了一下，这位学姐入学后和一个乙级主攻学长成为情侣，共同进步。但过了两年，学长不满足于缓慢的进步，开始攀附一位更高年级，天赋更好的学姐。 后来的事情就像是每个校园里都充斥的狗血剧，真正的小三利用自己根深蒂固的势力和人脉倒打一耙，这个学姐从此不再关心实力。 她开始更加关注自己和家人的生活，学校的工资待遇都给了家里，结晶也转卖成现金给老家修医院修学校。 “萍水相逢，凭什么啊？”学姐看向林鹿溪。 “凭我觉得你靠谱。”林鹿溪笑了，又看向黎歌，“凭他有那个影响力！” 黎歌虽然不知道林鹿溪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他点头，他需要一个精神法师。 “需要我做什么？”学姐看着黎歌。 “努力训练，服从指挥。”黎歌回答。 “没问题。”女孩摘下头盔向黎歌和林鹿溪伸手，“我叫莉莉安。” 何潮东刚想上来握手，林鹿溪已经把莉莉安拉到了一边。 这时黎歌再次举起喇叭：“我需要一个抗揍的自然法师，有没有？！” 走到一边的莉莉安愣住：“还要法师？” 现场鸦雀无声，自然法师和禁咒师并称天行双软，能够激活这两种类型天行神衍的，基本是体质极差，悟性不错的人，除了黎歌这个例外。 “我！池安！”忽然人群后方有人举手。 黎歌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看见了一个男生。 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身材还算匀称，长着普通的脸，顶着寸头，衣服是最朴素的战术蛙服，应该是学校配发的训练服。 他就是一个很普通的男生，举手的时候也有些怯生生地看向黎歌的反应，哪怕他是黎歌的学长，等级也远在黎歌之上。 “我32级自然……自然法师，天行神衍是……丙级……丙级073风雷祭，能够召唤……召唤出带有雷电的……巨兽稍微帮忙挡一挡伤害。”他从人群中走进来，停在距离黎歌五步左右的位置，“我可以……吗？我的体质天赋是7.” 他说话有些卡顿，可能是因为紧张。 “这么高的体质天赋？你是怎么沦落到这里的？”凌千阳也震惊了，他懒得了解这些咸鱼的天赋，没想到一堆咸鱼中混着一个钢铁法师？ “我……”池安欲言又止。 “他的悟性天赋是2。”人群中有人开口，似乎池安对很多人公开过自己的天赋。 “2也行了，其实在座挺多人的天赋都不高。”凌千阳随口安慰了一句，忽然想起点什么，“嗯？自然巫师职业加成就是2点悟性……” “对……以前是0。”池安默默低下头，呢喃着说了句很是惭愧，“我小时候有多动症，脑子不好……所以现在施法学得……很慢，等级也……也上不去。” “那你不选防御？为什么要选自然法诀？”凌千阳觉得池安的选择有些怪异。 “我……我想要自然……法诀的2点……悟性奖励。”池安挠头，“这样……这样能聪明……” 众人恍然大悟，人群中有人在讥笑，池安自卑地低头。 “听指挥会不会？”他的面前传来了一个女孩的声音，抬头一看，林鹿溪叉腰站在他的面前，昂首挺胸一脸霸气。 “会！”池安重重点头。 “受伤怕不怕？”林鹿溪再问。 “不怕！”池安继续点头，认真且坚定。 “这么坚决？”林鹿溪抓着马尾辫，“会很疼的！” “不怕。”池安嘴唇蠕动，“他们……说是傻子……傻子不怕……痛。” “我要这个！”林鹿溪回头对黎歌说。 黎歌看见池安有那么一点点笑意，然后忍不住咧嘴，就像是一个差生终于等到了老师的表扬。 哪怕只是夸他卫生打扫得好。 “好！”黎歌回答得更加坚定，紧接着看向学姐，“能接受么？” “努力训练，服从指挥。”这位学姐的目的也算是明目张胆。 黎歌转身看向云想容，斩钉截铁：“云专员，我们的队伍组建完毕，队名陷阵。请为我们进行注册。” “很好，这队伍凑得比过家家还敷衍！而且盗用了校长的天行神衍名字。”云想容对着黎歌翻了个白眼，紧接着拿起平板对向黎歌，“池安的身价太低了，你们的总身家不到15万，不能组队！而且陷阵这个名字不能乱用！” 第64章 黎歌的组队思路 “没到15万？”黎歌愕然，“还差多少？” “4000.”云想容看着电脑屏幕，“必须满足15万的最低总身价，队伍才能进行注册。” “换个人呗，来个主攻手，那个杨炳坤不错，我记得已经40级了吧？加点训练强度，今年有可能冲击菁英50级的。”凌千阳对黎歌大声介绍着，然后走近黎歌声音压低，“你挑的这两个，天赋不太行……天行神衍还不错，但是发挥不出来，懂我意思吧？” 池安也知道自己肯定是要被替换的那一个，于是默默地往人群里退了两步，就当刚才的喜悦是黄粱一梦，反正他也习惯了，他从小到大都是不被需要的人，哪怕做了天行者也没有什么改变。 “不换。” 黎歌平静的声音止住了他的脚步。 “就算非要找一个自然巫师，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凌千阳环顾全场，伸出手指向另一个方向，“这里最起码还有五个自然巫师，比如说……” 人群再次开始躁动，其他人开始往前走，把停留在原地的池安淹没。 看来大家都想明白了，在黎歌的队伍里有最高的曝光量与关注度，这是一个莫大的机会。 “不换。”黎歌按住了凌千阳的手，慢慢摇头。 这一句话也止住了其他人的脚步。 “我不止一次在竞赛前被人替换过，我知道那种满怀期待又在下一秒坠落的感觉，第一次觉得天都塌了，第二次觉得命运不公，第三次就麻木了……”黎歌握着凌千阳的手，“所以，我不换。” 他的声音均匀地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声音没有什么激情澎湃的力量，但几乎让每一双前进的脚步静止。 凌千阳拍了拍黎歌的肩膀，理解了他的做法，云想容背靠着装甲车欲言又止。 但他们不知道，黎歌用河洛听命显示，这两人的组合上卦离火、下卦乾天，预示着持卦人为出色的领导者，引导众人奔赴前程，极具影响力和信服力，会成为很多人崇拜的对象。 他们两个的卦象和当时林鹿溪与何潮东一致，显然五个人会成为一个很有前途的队伍。 但是黎歌的发言还是感动了所有人。 “我喜欢这个小家伙。”有人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喜欢。” “因为他尊重我们。”他身后的人回答，“在这里，很久没人尊重我们了。” 有人抿嘴，有人低头，有人动容，有人抬着头看向黎歌，仿佛这个小学弟的身上有着看不见的光芒。 “有什么办法能快速提高身价么？”有人问，然后人群沉默，思考。 “有办法的。”训练场上忽然有人喊，“池安停留32级很久了，如果有十几克结晶给他进行突破，到达33级至少能增加800的身价，我这里还有六克，谁再帮忙凑一凑？” “我这里还剩4克没用过，我回宿舍去拿。”人群里传来一声大喊，有人向着宿舍方向一路狂奔。 “喂喂喂，训练课还没结束，谁允许你离开的？”凌千阳大吼，那学生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 “这两个都是池安的室友。”凌千阳对翻了翻白眼，一边小声对黎歌解释，“一起生活了五年，毕竟是有点感情……不过临时升级补不上这四千块钱的身价差。” 他刚说完，人群里有个女生挤到了那妩媚学姐的身边，“其实还有个方法，可以在官网上申请装备转让，安安，我的法骨项链给你，应该能增加1500身价。” “woc！装备转让？大气！” “装备在官网进行转让后确实可以增长身价，但是接下来的一整年，只有莉莉安能佩戴这条项链走进比赛场地……陈玲自己怎么办？” “那条法骨项链能增加5%法术强度吧？之前有宗师出价90克结晶！” “不是价格的问题，记得那根项链是她拼了命杀了一头地骨魔蜥，用它的牙齿炼制的吧？” “意义非凡呢。” “这对室友……感情真好啊！” “我的室友只会偷我的卫生纸和薯片！” 黎歌听见了人们交头接耳的声音，显然这根项链价值不菲，黎歌凌霄级的天赋，每个月的工资也才30克结晶，买这根项链需要攒一个季度。 项链的主人陈玲是个皮肤小麦色，身形瘦长，看起来兼具力量和灵动的的姑娘。 当陈玲取下自己的项链准备套上莉莉安的脖子，被莉莉安推开了。 “别说那些煽情的废话。”陈玲瞪着莉莉安，“我天赋不行也从来没有努力过，我只能混吃等死，所以这条项链不如挂在你的脖子上，一定要杀进淘汰赛，狠狠打那个渣男的脸！对了，年底记得给我90克结晶！” 莉莉安抿嘴，她的睫毛在夜风中颤动着，精心绘制的眼影闪烁微光。 “莉莉安，接受它，然后把它的威力发挥出来。”背后传来凌千阳的声音，“把项链在官网做好转让之后，重新核算一下总身价……你们的总价还不够。” “女生感情这么好，我们男生也得讲义气！”一个胖子拿着一根硕大的弯曲骨刺直接塞进池安手里，“风翼鸟的翼骨，强化敏捷的菁英级武器，最起码能加2300的身价！” 池安手足无措。 “少废话！拿着！”胖子用力把骨刺塞进池安手里，“你就当我在下注，这一届比赛你的所有奖金归我，你要是输了算我倒霉，赢了老子赢家通吃，怎么样？” “这个价格合理的！”旁边几个男生围着池安，“快点收下，然后去狠狠戳爆那群天才的屁股！” “结晶拿来了，结晶拿来了！现场试一试能不能升级！”远方传来那个男生的声音，他抱着一个合金保险箱，显然对那几克结晶看得无比珍重。 “这点结晶未必够，兄弟们我们一起凑一凑，今天说什么都要让池安升级！” “我这里还有点老婆本，留着表白用的，池安你先拿着！反正我的女神已经宗师了，大概率看不上这点结晶！” 人群围着他们两个人，七嘴八舌地出谋划策，一个个盯着他们的手机，让他们重新测算自己的身价。 “你看他们像是一群废物么？”凌千阳忽然靠着装甲车问云想容。 “我想起以前上学的时候，班里有几个男生高一的时候成绩很差……成绩越差老师越骂，越骂成绩就越差……”云想容也靠着装甲车冰冷的铁甲，“后来来了个年轻中二的班主任，他说那几个男生活力四射，潜力无穷，让全班人莫欺少年穷。” “后来那帮男生成绩突飞猛进了？”凌千阳问。 “现实哪有那么狗血？”花想容嗤笑一声，“他们开始尝试学了，成绩没进步多少……但是我听说都考了三加二也算个本科生了，毕业后的工作还不错，有人甚至考进街道办了。” “那挺好……不过现在全部重新分配工作了吧？挺惨的。”凌千阳想了想，3+2一共五年，毕业找到工作刚好遇到这场世界大变局，这些孩子也挺倒霉的。 云想容噗呲一笑：“惨？他们三年大专学的机械维修，两年本科工业设计，现在那几个人在17师的装甲工厂组成团队，比那些985金融系的学霸都强” 凌千阳愕然，果然人生难料，世事无常。 “老师大概想让黎歌当一条黑鱼，冲进这个池子里，踩烂这帮咸鱼让他们有点危机感。”云想容疑惑地看着训练场上那一团人，“可黎歌团结了这帮咸鱼，让这帮咸鱼去戳黑鱼们的屁股？” “所以他是状元。”凌千阳耸肩，“他来学校的第一晚，就特么有了自己的势力？” 他话音刚落，一群人发出爆吼：“升级了！升级了！总身价！莉莉安那边呢？” “加了1880！” “过线了！过线了！” “成功了！能组队了！” “池安！冲进淘汰赛！” “莉莉安！冲啊！” 训练场上爆发出一阵阵大吼，像是有人突破了宗师，又像是有人杀进了决赛。 但明明他们只是凑齐了最低的穷鬼线。 云想容苦笑一声，心里能够想象他们开赛全负黯然退场的模样，于是她开始搜索黎歌的影子。 她看见黎歌就在不远处攥着手机大吼：“老师！拜托您一件事，我要成立一支队伍叫’陷阵‘，我们校长似乎不同意！” “他不同意您就把他办公楼烧了？好嘞好嘞，老师霸气！” “对了还有一件事，他把我扔进菁英组，七天后就要开始比赛实在不太公平。” “我们五个人一共五种方向，让他派其他四个方向的教授来给我们特训！他要是不同意您顺便把他家烧了！” “什么？让他派四个院长来？老师你这是要给我一个惊喜啊！” “好嘞好嘞，老师您注意休息，多喝热水！” 第65章 男孩的第一辆车 三十多个人围观在训练场上，五个人被他们围在中间。 他们分别站在一起，他们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大拇指用力按在平板电脑的五个角落。 队长：黎歌（禁咒师）凡胎35级 天行神衍：纪元重启（凌霄008） 队员：莉莉安（精神法诀）菁英32级 天行神衍：女妖之惑（丙052） 队员：池安（自然法诀）菁英33级 天行神衍：风雷祭（丙073） 队员：林鹿溪（防御） 凡胎16级 天行神衍：凡尔登的终章（甲003） 队员：何潮东（治愈） 凡胎14级 天行神衍：博爱之约（乙021） 【东南海事大学菁英组第49参赛队注册成功】 【队名：陷阵】 【总身价排名：49】 【您的第一场比赛开始时间为2028年9月16日晚8点，请尽快完成战前准备。】 一行行文字在平板电脑上划过，最后五个人的名字与信息缓缓消融，聚合成“陷阵”两个字。 云想容抽走电脑，看着面前的黎歌，忍着内心的震荡：“凡胎35级，怪不得老师直接让你来参加菁英级的比赛。” 围观者看见那个等级时也倒抽一口凉气，以前的学生从凡胎到菁英需要六个月以上，眼前这三个人最低等级已经是14级……这特么还没开学呢！ 不过以前的高考是纯笔试，学生们激活了天行神衍之后才慢慢认识这个世界。 而这一届的考生一上来就是尸山血海，无论是紧迫感还是学习速度，肯定会比之前几届更快更迅猛。 但是无论怎么说，高考结束两天冲到35级也是太过分了！！！ “一个禁咒砸塌几层楼，里面有不少孽族。”黎歌耸肩，“运气好而已。” “那就祝福你们能赢下一场吧！” 她说着，转身走向装甲车。 “等会儿！”黎歌忽然喊住了云想容。 云想容回头茫然看着黎歌。 “那个……”黎歌指了指面前那台造型夸张，迷彩涂装的四轮轻型装甲车，“这车是我的了，当然你想租也可以，一天3000块，顺便帮我把油加满谢谢！” 云想容狠狠捏拳，她刚想起来自己和黎歌还有赌约，如果这帮咸鱼踊跃报名的话，这辆售价940万的长安“东征”装甲运兵车就是黎歌的私有物了。长安·东征　　“这玩意百公里油耗80升，你开得起么？！”云想容在一群人满脸疑惑的目光中咬牙切齿，“算了，我给你拿10克结晶，就当我们没赌过！” 云想容想赖账，否则把一辆装甲车送出去了，后勤管理处那边不好交代。 “没事，我有钱！”林鹿溪拍着厚重的装甲，笑吟吟地说，丝毫不给云想容机会。 林大小姐家的三轮车厂、纺织厂全是现在最值钱的实业，虽然现在全国的各类工厂全被强制性接管，但之前还是攒下了几十亿现金的身家，足够挥霍。 云想容还是在逆境中找到了一丝丝可以赖账的机会，立刻瞪了黎歌一眼：“用女孩子的钱，你好意思？” “习惯了，我住的房子都是她家的。”黎歌淡定从容且死不要脸。 “他是你男朋友？”云想容扭头看向林鹿溪，这位甲级防御者校花的照片视频在高年级广泛流传，已经成了不少优质青年心中的完美女友。 但现在看起来她和黎歌的关系不止资料上“普通同学”那么简单。 “他现在是关心爱情的时候么？”林鹿溪看向黎歌，耸肩，“爱情永远会披着凤冠霞帔去终点等你，但未来不会，所以他应该先提枪上马，杀出一个海阔天空！” 云想容有点听不懂这中二少女的回答：“你的意思是说，功成名就后自然会有爱情？” “学姐，你说的那叫利益交换。”林鹿溪微笑，“爱情应该早已把嫁衣塞进行囊，身骑白马与他一起出征，学姐你找到你的爱情了么？” 云想容感觉自己被林鹿溪鄙视了，连忙换了个话题：“车牌我得摘走啊，这时作战处的车牌！你在学校没车牌，没停车位其实也挺麻烦的，要不我先把车开走，过十天半个月申请完了再给你。” “没事，你给长河院长申请一个车牌车位啥的，一天应该够了。”黎歌大手一挥。 云想容嘴角抽搐：“长河院长只是借调过来一两年，到时候还得回去，那时候还得重新申请……” “等院长回去的时候，可能我就是院长了。”黎歌很认真地说。 东海海事大学原禁咒学院院长艾凉秋暂时与自己的老师长河对换，去了山河四省联合大学，他是丙级禁咒师，百炼级……两年以后黎歌要是蹿升到了宗师，这个院长的位置…… 云想容越想越来气，狠狠一跺脚，只能转身离开，同时放下一句狠话：“你好好开！万一开坏了，没人给你修车！” 黎歌愣住。 林鹿溪愣住。 “我们学校的定点修理厂……”黎歌自我怀疑一般想了三秒，“我记得分配给我爹管理了吧？” “嗯……”林鹿溪拿起手机确认了一下，“配件生产线在我妈那里。” “那她刚才说什么？”黎歌继续自我怀疑。 “学姐的意思可能是……以后她的车坏了，不要给她修车。”林鹿溪思考了两秒，“她想自学成才！” “合理！”黎歌竖起大拇指，\"长河院长发信息过来了，让我们去东南大道001号找他的老朋友来魔鬼特训我们！\" “001号，一看就是位高权重的强者住所。”林鹿溪一脸期待，“长河院长真靠谱！” …… 那些菁英级的老油条在一晚上又凑出了六支队伍，让这个组别的竞争队伍多达55支，陷阵小队的总身价也顺理成章地掉到了第55名。 但没人气馁，五个人坐在装甲车里把音响开到最大，三个话痨一个中二少年拖着内向又口吃的池安，他们嘶吼着beyond的《海阔天空》，沿着东南大道疾驰向天空海阔的未来！ “吱！”尖锐的刹车声传来，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车里的五个人同时变得表情凝重。 “学姐，你知道东南大道001号是这里么？”黎歌握着方向盘，回头问莉莉安。 这位热情妩媚的学姐摇摇头，又看向池安。 “我……我在学校里……不……不看门牌号。”池安挠挠头。 谁在学校里会看门牌号呢？ 于是五个人满脸狐疑地下车，抬头看着前方巨大的标牌。 【东南大道001号】 【门卫管理用房】 第66章 诡异的门卫 之前云想容带着他们从学校的西门进入，这里是东门，一东一西相距三公里。 西门恢弘大气，气吞天地，和西门比起来，东门的规模更像是在八十米高的围墙上掏了个狗洞，门卫管理用房就藏在十五米厚的围墙里边。 “原来西门有门卫啊？”莉莉安惊讶地看着门牌号，“没什么人来西门的，西门附近只有后勤仓库和资料管理处，这种地方一般都是用来积灰的。” 池安点头。 他们两个在学校呆了五年，除了每周一次巡逻任务基本没出过学校，他们甚至知道学校外那条步行街一百多家店所有老板的名字。 连他们都不知道东门门卫的存在，那么这里是真的没什么存在感。 “在这里上班挺好的，鬼影子都没一个，除了吃就是睡。”何潮东小声嘟囔，“这里还招聘么？我让我爹来应聘。” 现在大夏工业产业链全开，各个官方单位都要精简75%的办公人员，连何潮东的银行行长老爹都被派到橡胶厂做财务了，那种机械轰鸣的工厂，显然没有这里轻松自在。 黎歌走上前伸手敲了敲门卫的大铁门。 “您好，请问有人吗？” 毫无反应。 “我是长河院长介绍过来的。” 啪嗒一声响，里面的锁似乎开了。 黎歌推开厚重的铁门，一股淡淡的霉腐味从铁门里钻出，肆意地混入门外的空气。 门里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但椅背后有个圆井，井上有一个二十厘米厚的铁盖高高开启着。 黎歌探头看了一眼，井壁边缘有简陋的铁架楼梯，一直延伸到井底。 忽然，黎歌猛地缩回头，他看见井底忽然出现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自己。 他下意识撤步回收，反手握住人皇破阵枪。 “要是我刚才就守在井底直接开枪，你已经死了。”井下传来一个男人声音，慢悠悠的，有烟酒熏陶出的浓重嘶哑感。 黎歌心说你一枪爆头？那我可就自动激活无敌加真伤跟你拼了，谁死谁活还真不一定。 “警惕性不够。”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下来吧。” 黎歌左右看了看，伸手碰了碰圆井上巨大的铁盖，确定这玩意儿不会忽然落下，才小心翼翼地往下爬。 下方的灯光越来越昏暗，从井口到底部足足有八层楼高，黎歌感觉这里似乎是个建设在围墙之下的防空地道，往下走每一步发出的声响都在狭小通道里反复震荡，尖锐刺耳，惊醒一路昏黄的声控灯。 黎歌下到底部之后，发现周围都是暗红色的岩壁，黎歌见过这种颜色，那是被血浸透的石块。 顺着这一条道往前走，穿过一道道敞开的圆形厚重铁门，他终于见到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绿色风衣的光头中年人，他坐在通道的尽头的一个房间里。 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那是岩洞。地面上全是碎石木板，一张床铺随意扔在角落里。 整个洞穴布满了一层层原木组成支架，上面放着各种各样的书籍、食品和一些多功能工具。　　那个中年人在粗犷的木板前，攥着一碗烧酒，吃着牛皮纸包裹的熟食肉品。 红肠，鸡爪，花生米，猪头肉，品类倒是丰富齐全，卤肉的香味混杂着浓香白酒的辛辣在整个通道里弥漫。　　“哇呜！”林鹿溪忽然发出一声低呼，“这就是我心目中生化危机避难所的生活！” 中年人听到这句话，默默地把食物往自己身边挪了挪，似乎怕林鹿溪上去抢。 他看向这五个人，五个人也在看向他。 这中年人大概一米八左右的高度，身材魁梧，面有凶相。 在这昏暗的环境里，他忽然戴着一副黑色墨镜，嚼着肉块，啪叽啪叽的，像是洞穴里的黄鼠狼。 他喝了口酒，打了个嗝，问了声：“谁是长河的弟子？” 黎歌往前走了一步：“我，今年的新生，陷阵小队队长黎歌，老师说您会给我们顶级的训……” “去金陵博物院后门阿周食杂店拿一箱酒。”中年人又打了个嗝，满脸紫红，醉醺醺地说了声，“拿一箱茅台当学费！” 对于天行者来说，这个学费不算贵。 “学校外面有个超市，我去那里买一箱。”林鹿溪自告奋勇，这点钱对她来说只是个数字。 “不行！”中年人一拍桌子，“外面的酒不行！” 林鹿溪眨巴着大眼睛：“那个连锁超市挺大的……居然卖假酒？！” “超市的酒是真的。”中年人开口，然后摇头，“真酒不行，没劲！” ？？？ 五个人傻眼。 “听懂没有啊？”中年人不耐烦地继续拍桌子，“给你们两个小时，把酒买过来。” “走吧。”黎歌转身。 “不许开车！！！”中年人在背后大喊， “知道了！”黎歌大喊。 …… 一辆腾势d9七座商务车在金陵博物院后门缓缓停下，五个人从车里依次走出。 黎歌是个实诚人，说不开车就不开车。 但他阅读理解能力不错，打车不算开车。 “你确定那老头儿靠谱么？”何潮东站在黎歌身后小声哔哔，“我怎么觉得他就是个在学校角落骗吃骗喝的酒鬼？” “我……我也觉得。”池安力挺何潮东，“他看起来……差劲，也许……只是个经验……经验丰富的训练师。” “一个普通秃顶老头儿，能在学校门卫室挖个防空洞住在里面？”黎歌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我观察了一下，那个位置能守着物资仓库和资料库……还有，学校西门是金鸡湖，一马平川，对方从那里发起进攻很容易察觉，但东门后面群山环绕，那是最好的入侵位置。” 黎歌说完回头指向路边一个小巷：“池安学长，你留在这里，保持无线电畅通。” 池安脸上写满了疑惑。 “这老头不让我们开车，也许是想争取点时间给我们布置一道考验。”黎歌的手指从暗角挪向街对面的咖啡店，“你在这里守着，鹿溪你去那个咖啡店顶上组成一明一暗两个岗哨。” 他说着说着摩拳擦掌：“要是那个秃顶老六真的安排人来搞我们，那就来个反包围！” 其他四个人看着兴奋的黎歌，然后面面相觑。 反包围？ 你们两个到底谁是老六？ 第67章 以你尸首，镌刻战书 阿周食杂店是个老城区里随处可见的小店，LEd的招牌上，有几个偏旁部首已经不会亮了，店里的白炽灯有点发暗，柜子上稀稀拉拉摆着点酒水饮料和零食，和每一个老小区门口的小店没有任何区别。 小店的左边是一间棋牌室，人声嘈杂，灯火通明，右边是一间按摩洗头店，也许找遍整间店面都找不出一把吹风机。 黎歌走进小店，看了眼正在刷着抖音的老板。 一个很普通的中年妇女，肌肉线条看不出任何锻炼的痕迹，她应该不属于秃顶老六设置的考验之一。 “老板娘，一箱茅台。”黎歌侧身对着柜台说了句。 老板娘抬头看了看黎歌，上上下下扫了好几眼。 “怎么了？没货？”黎歌被看得浑身不舒服。 “有。”老板娘回答了一个字，再打量黎歌一眼，又瞟了瞟门外，“后门出去左拐上二楼。” 她似乎看见门外的场景才放心让黎歌去后门，黎歌知道门外站着莉莉安和何潮东。 显然何潮东并不值得让人信任，所以这老板娘认识莉莉安？ 黎歌伸手招呼莉莉安跟自己一起进去。 这位学姐挺好看的，一米七二的身高，常年锻炼带来的完美身材……配上妩媚的妆容，热辣的打扮，站在那粉紫色的灯光下…… 黎歌怕路过的人以为她在招揽生意，导致隔壁的那家店今晚生意爆火。 莉莉安迈动那双被黑色网袜包裹的雪白长腿走了进来，黑色马丁靴在地板上踩出有节奏的声响，好像慢放的踢踏舞步。 她跟着黎歌走进了后门，留下何潮东一个人蹲在路边嗑瓜子。 两个人在小店背后昏暗无光的通道里一前一后走着，莉莉安超过黎歌走在了前面，她觉得自己毕竟是菁英级，万一有人偷袭自己可以挡在学弟面前。 “看见老板娘的反应了么？她认识你？”黎歌轻声从后面说。 “看见了，但我不认识他……我之前执行任务都是跟着前男友出来的，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任务怎么做，我只负责控制我能看见的敌人。”莉莉安小声应答。 “听你室友的意思，他背叛你了？”黎歌问。 “他和一个百炼级的学姐在一起了，在天行者里很正常，天才和蠢材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莉莉安说着走上一段铁质的楼梯。 这时她开始用鞋尖走路，以免在铁楼梯上留下太大的动静。 黎歌发现她那双黑色高帮马丁靴并不是单纯为了凹造型，这双靴子的鞋跟很硬很重，里面可能藏着增加踢踹威力的金属，但前部鞋底很软，可以在执行任务中减轻脚步声。 忽然在栏杆上的莉莉安回头，把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闭嘴的手势，然后把耳朵贴向墙面。 黎歌也立刻把耳朵贴了上去。 隔着墙壁能听见麻将馆传来噼噼啪啪的声响，而天行者强悍的听觉神经能剥离麻将声中混杂的人声。 “九号，出门的时候别在包里带着罩袍，开会的时候也别紧张兮兮的往大门外看！你是怕那些巡警不知道我们是修道院的人？” 莉莉安听得心中一紧，而黎歌默默看了眼周围的地形，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不好意思，我太紧张了……这几天我的上级都快死光了，我一直躲在一个烂尾楼的地下车库里，太吓人了！” “放心，这家店里全是我们的人！” “现在手里还有多少物资？” “只剩下两颗小结晶了……另外的就是一些随身的防具和武器，还有两个用来施法的十字架。” “放在这个箱子里，大家的物资都放在一起，去夜魅坊交易武器装备，用来建设我们在金陵的避难所。记录官登记一下，等执事大人到了再按照捐献的物资价值统一嘉奖！” 莉莉安眼前一亮，心说：这光头的情报能力好强，他是不是事先知道血色修道院在这里筹措资源建设避难所？我们得想个办法把这些物资夺过来，作为小队的起始资金。 她想着想着，耳朵和墙面越贴越近，里面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新的执事、终身执事甚至是神父将在半个月内会抵达金陵，新的修道院会在山区建立起来。” “大神父也会直接给大夏压力，修道院是代表主的意志，不是人类能够违抗的。” “到时候应该会有一个属于混乱阵营的天赐血路降落在金陵，主会把时间地点通知给我们。” “你们很清楚，击杀混乱阵营的人类大概率能得到他们的修为和天赋，这是主对我们极大的恩赐。” “清空金陵新生的混乱阵营，强化我们的实力，然后扎根在这里。” “这一次掀起战争的人是一个叫黎歌的，凌霄级新人，我们不可能去学校里杀他。” “他的家人现在也在长城守望团的营地里，我们杀不进去。” “但他们不可能做一辈子的缩头乌龟，未来几个月内他一定会出来执行简单的任务，我们会直接派出宗师、甚至百炼和更高级别的强者对他执行直接的抹杀！” “所以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在金陵城制造几个看起来像是凡胎级能够处理的事件，然后引诱这个大夏天骄出来。” “这是黎歌的照片，人手一张，把他的长相给我死死刻在脑子里！” “不计代价，给我杀了他，然后把他的鲜血放干，把他的尸体分开。” “作为修道院给大夏的战书！” “主的意志，将永远凌驾于众生之上！” 莉莉安半蹲在那里仔仔细细地听着，她不由地咽了口口水，然后轻声细语对身后的黎歌说：“学弟，以后你不能出来了……老老实实呆在学校里训练吧！但是那秃头让我们来这里是什么意思？他早就知道这里是血色修道院的隐藏据点？可是对方人数明显很多啊！怎么办，你出个主意……” 寂静的夜空下，只有灯火隐约闪烁，远方传来几声狗吠，黎歌没有回应。 “不行的话先撤！我估计那老板娘是秃头的线人，秃头可能是想考验我们的应变能力……还好我在宗师级也有同学，我让他们过来帮忙！”莉莉安说着回头。 黎歌呢？！ 刚才还跟在后面的，人呢？！ 怕了？跑了？ 莉莉安连忙悄悄后撤，她快步回到便利店门口，发现老板娘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何潮东还蹲在那里嗑瓜子。 “黎歌呢？”莉莉安站在何潮东身边，尽量不动声色地问。 何潮东指了指旁边的麻将馆：“进去了。” \"他进去干嘛了？！\"莉莉安低喝，听刚才嘈杂的麻将声和人声，里面的修士人数不会低于十个。 至于里面这些家伙的实力，很难确定。 “不知道啊，他说最近有钱，进去赌一把。”何潮东耸肩，“他让我带你先离远点。” 他说着保持蹲姿，往洗头店的方向挪了挪继续嗑瓜子。 莉莉安忽然感觉一股极度的压抑感笼罩心头，她猛地抬头。 天穹之上的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层层压了下来，乌云中似乎在孕育着什么东西，可能是暴雨、可能是雷电、也可能是神只的罪伐！ 何潮东嗑瓜子的动作缓缓停下，慢慢站起。 “要下雨了？”莉莉安皱眉，“天气预报没有雨啊！” 下一秒，她的小手忽然被何潮东攥紧，这小学弟拉着她就往街对面跑。 “下个毛雨啊！这特么是纪元重启！！！”他一声大吼。 云层猛地一亮，像是专行独断的凶神朝着凡间看了一眼。 就这样，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 第68章 起手禁咒，你和你的掩体一样可笑 黎歌走进了棋牌店，一双手放在腹部的口袋里，默默变换着手型。 现在“众神葬墟”并没有进入冷却时间，他没有敏捷400%的加成，需要点时间来捏动法诀，施展这个自己都不怎么熟悉的禁咒。 “人满了，明天再来吧。”店老板直接拒绝黎歌的进入。 “主不会拒绝忠诚。”黎歌学着血色修道院的方式说话，让自己的嗓音尽量变得嘶哑，根本不和店老板对视，直接往二楼走。 店老板有点懵。 “这是被召唤来的修士？哪个区的？以前没见过啊！” “估计是哪个山区的修士，被长城守望团追杀得走投无路了……” 他自言自语分析了几句，然后对着楼上大喊：“散客一位！” 黎歌慢慢悠悠地往上走，兜里的印诀变化越来越快。 二楼三张麻将桌坐着十二个人，在麻将声中慷慨激昂地谈论着。 最里面的那一张麻将桌上放在一个黑红色的皮箱，里面密密麻麻放着一些晶体、十字架、银镜等。 “黎歌已经登上了修道院的血色通缉令，全世界任何一个生物击杀他都能获得10公斤的上品结晶！” “大神父想用黎歌向全人类做警告！对主不敬，哪怕是凌霄级，也会很快成为一具凄惨的尸体。” “大夏以为围剿会让我们害怕！他们不知道为主战死，主将引渡我们去往高等文明的神庭，永世享受极乐！” “以血传道，登天通途！” “以血传道，登天通途！” 他们的声音在麻将声中支离破碎，但作为一个个天行者，他们还是在混乱中听见了黎歌的脚步。 他们看见黎歌双手插兜走上来，走到他们的中间，然后径直走向那个皮箱。 “你谁啊？” “看着有点眼熟。” “你们的人？” “不是，但总觉得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黎歌站在四张桌子的中央，身边那群人手中搓打的麻将没有停下，他们时不时看黎歌两眼，越来越多的人觉得他眼熟。 眼熟到好像刚刚见过。 终于有人低头看向手里的照片，然后猛地抬头看看黎歌，又看看照片，然后猛地站起指着黎歌。 “我长得很没有特点么？”黎歌双手插兜，看向四周，“要不要拿身份证给你们看？” 整个棋牌室刹那血色弥漫，所有人拍桌站起，四张电动麻将桌被一股股霸道的血气震成碎末，所有修士几乎同一时间伸手进胸口握住十字架。 手握十字架的那一刻，所有的血气刹那变成代表神圣的刺眼金光。 仿佛只要站对了位置，连罪恶也是光明，连杀戮也是正义。 黎歌看着身边一团团刺眼的金光，感受着其中足以瞬间撕碎自己的力量，发出一声嘲讽的冷笑，“你们的圣光，不够亮！” 话音刚落，他取出衣兜里的双手，不知何时一个个符文圈已经在十指上环绕。 他的双手聚合在一起，亮到极致的光芒冲破天花板降临到他身边。 那是比正义更亮的光！ “是禁咒！靠墙找掩体！”一个修士大吼。 听见掩体这两个字，黎歌笑了。 禁咒面前哪有掩体？ 葡萄美酒夜光杯，你和掩体一起飞！ 一股浩劫般的力量，将两层小楼瞬间压垮，已经跑远的何潮东看见一道雷柱连接天地。 雷电应该刹那光华，然后在下一刻消散，可这道雷柱整整存在了三秒，三秒内雷柱传来连续不断的轰鸣，像是有人活生生用闪电当机关炮朝着大地开火！禁咒·纪元审判简易模式　　禁咒师的疲软在于孱弱的身体，漫长的施法，可怕的消耗，这一切让他们不敢接近对手，也让他们面对战场的任何突发状况束手无策。 他们全身上下都是缺点，换来了唯一的优点——威力！ 一旦禁咒开始释放，所有禁咒师都是能够越级作战的天骄！哪怕是一级凡胎级的丁级禁咒师，都能让凡胎40级的防御者暂避锋芒。 血色修道院的这帮修士运气不错，他们面对的是天行者历史上威力最大的法术！ 一道道焦黑的人影倒飞出来，长夜的寂静还没开始就被打散，黑夜中一道道人影从城区的各个角落朝着这里飞驰而来。 【凡胎级人类已击杀，生物等级持续成长，目前等级，凡胎35】 【菁英级人类已击杀，生物等级持续成长，目前等级，凡胎36】 …… 【凡胎级人类已击杀，生物等级持续成长，目前等级，凡胎41】 禁咒爆发再次带来暴利的升级体验，黎歌的力量飞速消散又在等级提升中快速补充着。 雷柱消散，原本的两层小楼已经成为一个深达五米的大坑，赶来的林鹿溪只看见黎歌抱着皮箱从大坑里一跃而出，那小心翼翼的表情仿佛皮箱里是一家人掏空钱包凑出的几十万彩礼。 林鹿溪发现对他禁咒用得似乎熟练了，上一次他还完全无法控制这种毁天灭地的法术，一次的攻击范围和进攻力度都比上次要小，说明黎歌有意降低了禁咒强度来帮助自己进行控制。 黎歌一脚踹开坑边一具焦黑的尸体：“见到李巍然的时候，麻烦帮我问个好。” 这可能是一个凡胎级的修士，纪元重启的轰炸之下他的肉体连做出反应的资格都不具备。 “这是什么？”林鹿溪看着黎歌手里的皮箱。 黎歌轻轻拍了拍，干净利落地回答了一个字：“钱！” “当心！”林鹿溪忽然侧身一步到了黎歌左边，左手随意一打响指，钢铁壁垒从天而降落守护在她的身边。 一条血色巨蟒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黎歌左边的巷道冲出，它呈现半透明的色泽，应该一种天行神衍，直径两米多的蛇头径直撞向林鹿溪。 一声金属碰撞的巨响，铁盾刹那垮塌，甲级天行神衍“凡尔登的终章”在血蟒面前也变成了一滩废铁，林鹿溪脸上浮现出痛苦神色，小脸煞白，撞碎天行神衍她也会承受极大的冲击力。 这条巨蛇击碎铁壁即将撞到林鹿溪的瞬间，黎歌面无表情地把林鹿溪揽到身后。 距离上一次使用众神葬墟已过48小时，他的身体，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绝对防御！ 但一道碧蓝色的光芒忽然破土而出顶住了血蟒，无色的狂风与雷电交织，在他们的面前形成一头两米多高的硕大狮虎兽，死死咬住巨蟒的脖颈。 “学长干得漂亮！”黎歌一声大吼。 丙级073风雷祭，这是自然法诀师池安的看家本事！ “撤！”池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们身后的小路上，单手捏着法诀发出一声断喝。 “撤什么撤？干啊！”黎歌低喝，一边反手从背后拔下人皇破军枪。 池安顶住了对手，黎歌下意识就想找到施法者在他身上捅几个窟窿。 “对方菁英50级，我顶不住！”池安一声暴喝。 下一刻巨蟒猛地翻身把狮虎兽甩在地上，然后瞬间形成死亡缠绕，一秒钟就将狮虎兽撵成一地元素碎片。 然后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对黎歌和林鹿溪形成环绕，巨大的蛇躯猛地收紧，它能轻易地把两个天行者绞成肉沫！ 第69章 这一刀不帅 在狮虎兽被搅碎的那一刹那，黎歌和林鹿溪已经预感到了危机，他们下意识同时抱住对方，滚进被禁咒砸出的大坑。 巨蟒势在必得的一击卷了个空，但黎歌和林鹿溪也被逼到了绝路，在大坑里他们根本没有逃离的空间！ “怎么办？”林鹿溪靠在黎歌的身边轻声问，一边强提一口气捏法诀，希望能再度召唤凡尔登的终章。 黎歌握住林鹿溪的手打断施法，另一只手按着无线耳机大吼：“找到他位置了！你们五个，干他！” 他大吼的瞬间，就听到巨蟒急速破风的声音，它似乎瞬间远去。 “我没找到他的位置！”莉莉安的喊声传来。 “现在找到了，跟住那条蛇！”黎歌带着林鹿溪从大坑里跳出，然后高高跃起跳上房顶寻找大蛇离去的踪迹。 “什么意思？”莉莉安疑惑。 “刚才黎歌喊了一声玩了个心理战，这种玩召唤的近战肯定一般，施法者以为自己的位置暴露了，立刻让大蛇回去支援，跟着大蛇就能找到施法者！”何潮东一声断喝，他虽然不聪明，但他了解黎歌。 这就是黎歌坚持带着林鹿溪和何潮东组队的原因，实力强大的队友好找，但默契十足互相信赖的家伙需要时间来验证。 “你脑子是什么做的，居然能想到这种主意？”莉莉安拉着何潮东飞驰而来到了黎歌身边，后者一个博爱之约砸在林鹿溪身上，林鹿溪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些。 “对方的天行神衍好像是灵能万物……他的天行神衍能用能量伪装成各种生物，这些生物的感官与他共享，也能被他操控进行攻击。”莉莉安说着看向池安，“对吧？” “嗯，菁英50级。”池安再次强调对方的等级。 “你连等级都能确定？”林鹿溪怀疑地回头看了眼池安。 “一般的菁英级……战场侦察者的……召唤物怎么可能……碾压自然法诀者……的召唤物？”池安又开始结巴，“宗师级……的召唤物…………我……我不可能咬住。” 这样一听他分析得很有道理，黎歌心中暗自惊讶——原来菁英50级的战斗力如此强悍，天梯挑战赛菁英组真的没自己想象得那么简单！ “别追了，菁英级灵能万物的施法距离不超过800米，现在他的天行神衍应该已经回到他身边了。”莉莉安按住蠢蠢欲动的黎歌，“我们还是得小心他的偷袭……当心！” 莉莉安一声娇喝，头顶上一道硕大的金色十字架忽然砸落，它出现得毫无征兆。 刺眼且炙热的十字架明明代表正义，所以连偷袭都显得堂而皇之。 黎歌毫无征兆地翻身而起，凌空转身举起人皇破军枪横扫。 那一刻浑身上下所有肌腱自动调整到位，完全为这一枪服务！这一枪他能与菁英级的主攻者硬碰硬！ 一枪扫中十字架的瞬间，十字架崩现剧烈的火花，发出咔咔咔的脆响，似乎快裂了。 而黎歌像是被球拍重击的羽毛球飞出去十几米，撞进那间摇摇欲坠的按摩洗头店。 里面传来女人尖锐的惊叫声，夹杂着一声男人的闷哼。 林鹿溪一打响指，钢铁壁垒再次降临，那十字架轰然落在凡尔登的终章上，就像是挂满炸药的战车那战场上最后的堡垒，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十字架与堡垒同时崩碎。 何潮东又是一个治疗及时拍在林鹿溪的后背。 “走，去救黎歌……学姐呢？！”林鹿溪强压自己的疼痛，正准备动身，却发现莉莉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黎歌，杀！”莉莉安的声音忽然从那洗头店里传来。 不知何时，洗头店二楼破碎的玻璃窗边，站了一个肌肉雄浑，满身红色纹身，脸上写满文字，双眼之间刻着十字架的异国青年。 他显然是修道院的人，可能一直藏在洗头店的二楼做暗哨！十字架大概率是他在出手偷袭！ 但此刻的他像是喝醉了酒，满脸通红，咧着嘴呢喃着胡话。 忽然他迷醉的表情变得正常，然后睁大眼睛整张脸变得狰狞。 一截猩红的枪头从他的喉咙透出，鲜血顺着枪尖八棱放血槽往外迸射。 黎歌双手紧紧握枪，满头鲜血喘着粗气出现在他身后。 他伸手去捂自己的脖子，显然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喉头发出咯咯咯的声响，挣扎了几下，眼神涣散瘫软了下去。 莉莉安出现在窗边的位置，扶住也有些摇摇欲坠的黎歌。 剩下三个人连忙冲上二楼。 “你……你什么时候……上去的？”池安疑惑地看着莉莉安。 “刚才黎歌被击退的时候，我听见一个男人的闷哼。”莉莉安长长吐出一口气，“很显然不是黎歌的声音，肯定是对方的十字架被击碎受到反噬，我顺着声音过来用女妖之惑控制住他两秒……还好黎歌硬气，重伤之下还能从一楼冲上来完成绝杀。这算是我这辈子配合进攻最默契的一次。” 莉莉安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学校东门那门卫到底是什么人？他事先知道血色修道院在这里集会？那小店老板是他的线人？我们这支队伍怎么可能打赢对方那么多人？他让我们来送死么？” 她连珠炮一般抛出所有问题，何潮东则是扶住黎歌，往兄弟的胸口拍进一团金色光团，黎歌的脸色稍显红润，身上的伤痕也有愈合的迹象。 “我怎么觉得你治疗黎歌，比治疗我的效果都要好？”林鹿溪看了看自己还没愈合的伤口，脸上充满疑惑，“难道你们俩才是真爱？” 黎歌没有回答女神的问题，他用长枪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先别管了，那秃顶老头坑我们，回去再找他算账！先离开这里，那个玩蛇的天行者还没找到，他的威胁太大了！” 黎歌虽然彪悍，但这时候他和林鹿溪都有伤势，唯一的奶妈何潮东看起来也因为连续的治疗有些体力不支。 要是再遇到那条血色巨蟒，他可能不得不用“众神葬墟”硬碰硬了！ 池安和林鹿溪一左一右扶住黎歌，背后忽然响起了莉莉安的声音：“我好像看到那条蛇了。” 几个人同时回头，二楼的视野很好，他们能看到楼下，那血红色的巨蟒身影一闪而过，巨蟒头顶似乎还坐着个人。 黎歌攥紧人皇破军枪。 “但我怎么感觉……他在跑啊？”莉莉安歪着脑袋疑惑。 它好像真的在跑，那血色巨蟒刚刚还在楼下，短短两秒出现在两个路口外。 这时浓云之上一把金色直刀乍然出现，它飞旋着划出绚丽的弧线，犹如九天之上神只的审判精准无误地将蛇头一刀两断……连同蛇头上的人…… 直刀穿透一切，笔直地钉在地面上。 云端之上，一道熟悉的金色人影破空而下，双手抱胸飘然站在刀柄之上。 “这一刀……很……很帅。”池安结巴着赞叹。 “别说这话，不吉利。”黎歌伸手捂住了池安的嘴。 “美团外卖！！！“林鹿溪朝着那金色人影一声大喊。 听见她的声音，那人在刀柄上一个脚滑，倒栽葱摔下。 “你们怎么在这里？”凌千阳提着他的金色唐刀走来，皱着眉头看了看时间，“你们不应该是十分钟后到，然后跟我执行任务么？” “什么十分钟？”何潮东疑惑。 “副校长说这里有个血色修道院据点，让我带人来剿灭。”凌千阳继续低头看着手表，“他说你们跑步过来需要40分钟，刚好是规定任务开始的时间……如果你们跑得太慢了，错过任务算你们自己倒霉。” 凌千阳挠挠头：“我记错时间了？还是你们跑太快了？” 第70章 血色通缉令一号——黎歌 “你们……没开车吧？”凌千阳想到了唯一的可能性。 “没有！”黎歌斩钉截铁，毫不心虚，“我五个没人碰过方向盘！” “哦……”凌千阳皱眉，“那你们怎么来那么快？” 黎歌脸色严肃：“有人隐晦地让我们来这里办事，我们怕有平民遇险，来得快了些！” 凌千阳竖起大拇指：“你们三新生加两咸鱼还挺有责任感的，这箱子里是什么？” 他的目标转移到黎歌手里紧紧抱着的皮箱。 黎歌心虚地抱着箱子把目光挪向一旁的大坑：“哦，有人让我送点货回去。” 凌千阳顺着黎歌的目光看向大坑：“这是谁干的？md，电线全坏了，附近三个街道全部停电，也不知道工厂的发电机能顶多久！” 黎歌不说话，他这一次把禁咒环施展到指尖，尽可能压缩禁咒的轮数和攻击范围，尽可能保证不波及民居，但光是第一轮雷罚的威力还是太过恐怖。 看着黎歌有些飘忽的眼神，凌千阳轻哼一声：“我知道是你干的，反正死无对证，就说是血色修道院做的。” “有什么区别？”黎歌问。 “如果是你干的，修理要用学校的维保基金。”凌千阳往前走一步，在黎歌耳边说，“但是修道院干的，用的就是金陵城的市政维保金。” 黎歌恍然大悟。 “对了，两个小时前血色修道院送一封血书到圆桌议会，通知议会他们和大夏正式决裂，并将大夏的所作所为上报高等文明。”凌千阳耸肩，“天知道他们会添油加醋说点什么……反正你被定为首要目标，都上了全球血色通缉令了，估计明天一早全世界的天行者都会收到消息。” “血色通缉令？没事的，没多少人敢来大夏杀人的。”莉莉安宽慰黎歌。 “还真不一定。”凌千阳上下打量黎歌，“通缉令的报酬是10公斤上品结晶，10亿欧元现金加上一座地中海西侧露出海面5亩地的海岛。这点结晶足够把一个天行者从宗师初期堆到百炼中级了……” 黎歌缩了缩脖子：“也就是说宗师级也会来追杀我？” “任何一个其他势力天行者都有理由来杀你。”凌千阳伸手放在黎歌的肩膀上，“而且修道院应允，如果混乱阵营天行者击杀你，他也会被吸收为修道院成员，得到修道院的庇护。” 四个队友担忧地看着黎歌，他们依稀能看见黎歌的前途已然一片黑暗。 黎歌脸上的表情也是忧心忡忡。 “谢谢告知。”黎歌郑重地点头，“我会把这份通缉令当做动力！” “好，学校和长城守望团一定会给予你保护，实在不行就躲在学校里不要出来！嗯？动力？”凌千阳说着说着忽然感觉不对。 正常孩子听见通缉令的消息早就吓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他把这玩意儿当动力了？ 那这满脸担忧，阴云密布的脸色是怎么回事？ 黎歌当然担心。 ……他担心学校把自己保护得太好，担心血色修道院找不到自己。 前途黑暗？ 但那些当头压来的黑暗，不就是前进道路上的物资与经验值么？ 感谢高等文明老铁送来的机缘！ 这时四周警笛大作，红色警报灯在附近几条街区闪烁，提示着紧急情况发生，请附近所有人类立刻回到室内安全屋。 陷阵小队下意识开始紧张地东张西望。 “别张望，现在才是原定的进攻时间。”凌千阳伸手在黎歌眼前晃了晃，“副校长的原计划是让线人在隔壁小店窃听收集信息，然后我悄悄摸进来把他们最强的菁英级侦察者宰了，最后拉响警报，六支小队包围过来抓走所有修士，三分钟内完成这次包围……所有计划被你一道雷打乱了。” “很实用的战术，但是需要很精准的情报和强大的执行力。”黎歌点头，“但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一个门卫大爷会知道副校长的计划？” “什么门卫大爷？”凌千阳疑惑。 “东门门卫地下，一个戴墨镜的瞎眼酒鬼。”黎歌回答，“长得跟瞎眼肌肉版郭达似的老六。” 凌千阳眼角明显抽动了一下：“首先，肌肉版郭达……你是不是想说杰森·斯坦森？” “比杰森·斯坦森丑一点。”林鹿溪在黎歌身后补刀。 “第二，夏东南海事学院镇守东门的，是副校长梵无天，天通50级的准圣者！”凌千阳小声说，“不是特么的什么瞎眼郭达！更不是什么老六！被副校长听见你完蛋了！” 黎歌身后四个人同时捂嘴。 “我的意思是我瞎了眼的人才觉得他长得像郭达，明明就是中年版的金城武……老六的意思是，我觉得副校长有资格与六大圣者肩并肩。”黎歌面不改色，“凌教官，你传话的时候可别断章取义啊。” 凌千阳翻了翻白眼，又听黎歌接着说：“可以啊，凌教官……副校长亲自指挥你，你是副校长亲信喽？” “副校长指挥金陵营，上头再把任务下派给我！”凌千阳低喝，“出去别乱说话，万一被副校长知道了还以为我在外面扯着虎皮做大旗！老子还想往上爬呢！你以为人人都是你这样的凌霄级，根本不为前途担心？” 黎歌听着他的话，心中大概有了猜测，长城守望团的学、战并不是分离的，学校高层兼职长城守望团高层。 而内部的上下层级关系也是相当严苛，只是黎歌一路有长河保驾护航，所以上下级关系才被压到极度扁平。 这时四面八方隐隐传来脚步声，他和黎歌同时从二楼往下看。 各个巷道里有一道道人影快速突入，到达每个路口都有一个人自觉留下，找到暗角守住这个路口。 “一组捕敌一名，通道清理完毕。” “二组捕敌一名，通道清理完毕” “三组未遇敌！” “四组未遇敌！” “五组未遇敌！” 凌千阳的无线电里连续传来五个声音，从第一组报告到最后一组，不超过十秒。 也就是说，无论是否遇敌，他们到达指定位置的时间不超过十秒。 黎歌原本觉得陷阵小队今天已经算是战绩斐然，但一看别人的纪律性和执行力，他就知道自己还差得很远！ 很快，五支小队25个人到他们楼下集结，两个敌人已经被装进黑色皮袋里，可能是他们唯二的战利品。 “凌千阳！目标任务点怎么回事？”一支小队队长看见地上的深坑和满地尸体，抬头看向凌千阳，“这并不是原定作战计划，你需要写一份情况说明上报纪律委员会。” 说着，他的目光移动，没有在黎歌身上停留，直接到了黎歌的身后。 他默默摘下头盔，看着正在整理一头乱发的莉莉安：“莉莉安，你应该……没有参与任务的权力。” 第71章 何潮东的高光时刻 这是一个白净的男人，战甲紧紧包裹着健壮的身体，保守估计裸足一米八三，标准的男神身高。 看起来二十三四岁的模样，五官立体，剑眉星目，长得很是俊秀。 “这谁啊？”林鹿溪用肩膀顶了顶莉莉安。 “金陵营城市巡查大队三分队小队长、纪律委员会成员。”莉莉安红唇轻抿，“孟子赫。” “长得还挺帅，就是皮肤再暗一点就好了，否则看起来像是西门庆转世。”林鹿溪仔细看着，认真评价，“他为什么说你不能参加任务？” “我和一个女生在学校里发生过打了一架，输了……有一个月惩戒期不能执行作战任务。”莉莉安轻轻低头，眼神有些局促，“但我不知道这是个作战任务。” “这本来就不是作战任务。”黎歌开口。 副校长那老六只是让他们来搬一箱茅台，连训练都算不上，更谈不上任务了。 “打架输了不能执行任务，难道赢了就可以？”何潮东不理解莉莉安为什么特意强调输赢。 “学生之间普通矛盾可以用擂台来解决，无论对错，输的一方进入一个月惩戒期。”凌千阳解释。 何潮东愣住：“那不是强者永远赢？” “校长说战场上孽族不管高尚和卑贱，强者活，弱者死，所以不服就老老实实训练提升！”凌千阳耸肩。 “不讲道理啊？”林鹿溪愕然。 莉莉安忽然开口:“确实不讲理，但是老兵都知道，校长是对的……象牙塔里的学生需要一些理由去拼命训练。” “当然你可以选择认怂不上擂台，但这件事就算你错了。”凌千阳看了看孟子赫又看了看莉莉安，表情有些复杂，“其实在天行者的世界里只有胜负，当时那女生拥有百炼级的实力，你上台也只会被人当笑话。” “菁英打百炼越两级……学姐你疯了啊？”何潮东对着莉莉安小声说，“不是每个人都是黎歌那种变态啊！” 越级作战有多难他今天算是深有体会，菁英50级强者召唤的那条血蛇，他们五个人绑在一起都未必能搞定，但是宗师级的凌千阳一刀落下，连人带蛇全变成了历史的尘埃。 “上台不是为了赢。”莉莉安低头看着楼下的孟子赫，自言自语，“是为了告诉他们，我不服……死都不服！” 凌千阳翻白眼：“不就是孟子赫追那个女生，然后反过来说你是小三，耽误了他们嘛？” “其实全校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她就是强，他们就是更配啊……”凌千阳看了眼莉莉安，“她是甲级的百炼期，是你们这一届精锐组的教官，有成为人皇的资质。” 他一句话直接捅穿了真相，莉莉安继续抿嘴不语。 黎歌侧目瞟了一眼，这位妩媚学姐咬着后槽牙忍着眼底的泪花，不知道是因为多年的感情付诸东流，还是觉得自己被欺负打压心中委屈。 “别哭，会被人看不起的。”凌千阳轻叹一声，“别想这件事了，谁会为了你这样一个极限是宗师境界的人，去得罪未来的人皇？谁得罪得起啊？” “我啊。”黎歌的声音忽然响起。 “废话，当年不是还没你这搅屎棍么？”凌千阳呸了声，“原则上莉莉安确实不能出来执行任务，你给我低调点，别惹麻烦！” 黎歌右手在裤兜里不断地颤动着，好像裤兜里有个计算器一样，他笑着问：“原则上不行？” 凌千阳脸色沉重地点头。 “可我就是原则。”黎歌笑意更盛。 这时楼下的孟子赫看见楼上几人叽叽喳喳说着，丝毫不理会自己，他抬头：“莉莉安，明早天亮之前，我需要看见你递交一份合理的情况说明。” 他说得淡定从容，语态上没有任何咄咄逼人，看起来就是公事公办的模样。 可他话音未落，二楼传来一声大喊：“你这渣男谁允许你狗叫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喊话人的身上。 居然是何潮东？ 黎歌以为同为女性的林鹿溪会帮莉莉安说话的，可这时候何潮东怎么跳出来了，这小子不怕挨揍？ 他回头看了眼，发现林鹿溪欲言又止，估计原本想说什么，被何潮东捷足先登了。 “当渣男还要立牌坊，抱大腿还自称独立男性，你爸给你两条腿前安条鞭子是用来缠大腿的是吧？！”何潮东站在二楼，一只手抓住凌千阳，另一只手指着孟子赫，“你要抱大腿就干脆来个狠的，你怎么不敢去抱云想容的大腿呢？那腿又长又直又白！” 凌千阳连忙挣脱何潮东，小声怒道：“你要出头别拉着我！得罪孟子赫也就算了，云想容是你能说的么？不要命了？” 何潮东回头，瞪着眼：“云学姐站在这里我都敢这样说！怎么了？你的意思是云学姐的腿不长不直不白？” 凌千阳闭嘴，扭过头。 “继续说！”黎歌双手放在背后，积极鼓励何潮东，一边对池安说，“学长，楼下还有几个洗头店员工，麻烦帮忙转移一下。” 池安下楼，何潮东扶着窗框大喊：“我帮你写条对联吧！上联是‘白脸专勾成功女性’，下联是‘软骨无惧世俗风评’，横批‘吃药也不行’！” 何潮东天天被女生嘲讽，对各种各样戳心戳肺的话语熟记于心，今天一股脑直接用在孟子赫身上，人们明显看见这俊秀青年的一张小白脸瞬间由白变红，由红变紫，由紫到黑。 “狂妄！”孟子赫一声低喝，身体像是闪烁一样到了何潮东的面前，一双铁手直接抓向何潮东的脖颈！ “嗡！”周围空气忽然像是水波荡漾，孟子赫的眼睛稍稍迷离了半秒。 是莉莉安用出了“女妖之祸”，据说被这个天行神衍命中，面前会出现最符合你审美观的人，与你双目迷离地对视。 刚才莉莉安在这里就控制了那菁英级的修士几秒，由黎歌送上致命一击。 但孟子赫在眨眼之间就恢复正常。 “你还敢对我动手？”孟子赫冷漠地瞟了眼莉莉安。 他一只手抓向何潮东的同时，另一只手一巴掌甩向莉莉安。 “滚！”二楼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孟子赫看见了人群里的黎歌，他身体发颤着，将双手狠狠交合在一起。 寂静的黑夜破了一个大洞，一颗燃烧金色火焰的陨石从天而降，奔袭到了孟子赫的面前。 “什么破法术！”孟子赫一声嗤笑，抬起战甲上的钢拳，一拳轰碎陨石，在半空中轰出一朵璀璨的烟花。 这是黎歌的禁咒第一次被人击碎！ “你是自然法师？”孟子赫看向黎歌，摇头“这是乙级的飞火流星吧？菁英后期了吧？但和我还差得太远！” 他话音未落，第二颗流星已经到了他的头顶。 然后是第三，第四……第十五颗。 与此同时一道雷电照亮小半个城区砸在他的身上，大地忽然破碎，一道三米粗的高压水柱冲天而起击打着他的身体。 天崩地裂般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骇莫名，不知道该如何插手。 只有何潮东拍手大笑：“我就知道！我骂人的时候，我兄弟肯定在凝聚禁咒！骂人时间越长，禁咒的威力越大！” 他话音未落，那恐怖的禁咒里忽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一道玄黑色的剑影骤然撕破风火雷电，劈向手舞足蹈的何潮东！ 第73章 仗势欺人的新定义 何潮东一个滑步就到了凌千阳的身后，他知道自己拉满了仇恨，但这时候凌千阳总不能不管自己吧？ 凌千阳的表情充满了无奈，他闭上眼轻叹一声，横刀胸前硬生生斩碎袭来的剑芒。 “凌!千！阳!”一声怒吼几乎压制住雷电的轰鸣，孟子赫居然从禁咒中冲出，他的双手多了两把由光束凝聚的直刀，颇具科幻感。 “woc你受伤了？”凌千阳猛地睁大眼睛，孟子赫装甲破损满身是血，像个疯子一样冲出来。 凡胎打宗师，宗师受伤？那是两个大境界啊！相当于ak47打穿了虎式坦克！刚才那个菁英50级的战场勘查者要是碰上黎歌的禁咒，估计就轮不到自己出手了！ 听了这一句话，孟子赫更疯狂了，他没法接受自己被一个“菁英”级的废物打伤。 主攻系天行者在战斗中往往会因为天行神衍变得脾气火爆，哪怕平时再温文尔雅，拔刀之后就是一尊蛮牛！ 他像是一台人形高达一般冲入二楼，扫了眼被凌千阳保护的何潮东，于是一个侧身将目标直指黎歌。 凌千阳的实力确实高于他，但也不可能一个人保住两个人。 黎歌看着他冲过来，不闪不避，反手抽人皇破军枪，枪尖触碰到激光刀的那一刻，整把大枪有节奏地震动，同时枪头仿佛落入漩涡的小船一般急转。 刀身上的罡气随着大枪的转动甩向四面八方，七成力量全被大枪在震动转动中消弭。 孟子赫的力量远高于黎歌，但第一时间居然没法突进到黎歌面前！ 《六壬伐魔》第四式“乱乾坤”，这是类似于太极四两拨千斤的一招，真正的乱乾坤在卸力的同时还能把这股力量反馈给对方，只是黎歌现在做不到而已。 以他现在的力量，这一招最多维持三秒，但是凡胎和宗师硬碰硬三秒，说出去所有天行者的世界观都得崩塌！ 【您的战技《六壬伐魔》已初步掌握，进入技能选项，请继续熟练】 眼前的忽然飘过一行文字，黎歌看见面前全息影像的右侧出现了一个手持棍棒的人物形象，应该是技能图标。 他急于查看技能，于是瞟了眼还在发疯的孟子赫一声断喝：“原来你是血色修道院的人！” “吱”地板上响起木头与金属摩擦的巨响，孟子赫的刀在黎歌面前硬生生停住。 “唰！”下一秒凌千阳的金色直刀也挡在两人中间，强行分割开了战场。 孟子赫不甘地瞪了眼凌千阳，然后喘着粗气恶狠狠盯着黎歌：“你在诬陷我？” “诬陷你？”黎歌昂首挺胸，那两把刀就在他的面前，脸上却毫无惧色。 “恶意抹黑天行者关押三年起步，情节严重可以流放澳洲，你不会不知道吧？”孟子赫上下扫了眼黎歌，看着这个陌生的战士，“你不是本校的人吧？学校没有你这样的自然法师。” 黎歌乐了，回头看向凌千阳：“凌教官，告诉他我是谁。” 凌千阳翻白眼，这小子要用自己的天赋和大夏对他的重视做后盾，让孟子赫这个立下屡屡战功的战士忌惮？ 真是仗势欺人啊！ 但黎歌的身份不公布，今天这事肯定没完，凌千阳只能无奈地开口：“黎歌，凌霄……” “我不是说这个。”黎歌打断了凌千阳，“我是说血色通缉令。” 凌千阳一愣。 他还没想明白黎歌到底要怎么做，身边的林鹿溪已经开口：“他是血色修道院通缉令一号目标，杀了他能得到修道院的高官厚禄。” 说着说着，林鹿溪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指着孟子赫：“哦，怪不得你要杀他！” 她说着还面朝楼下：“这个人要杀黎歌，他要拿血色修道院的奖金！！！” 凌千阳瞬间石化。 血色通缉令不是一张催命符么？怎么被黎歌用成保命符了？ 是啊，他身背血色通缉令，在大夏谁敢动他，谁就是想要通缉令上的高官厚禄，这罪名谁背得起？ 所以黎歌放纵何潮东是想把这件事闹大？从此把血色通缉令的存在向全国公开，变成他的免打扰金牌？ 凌千阳见过仗势欺人的，没见过仗敌人势的…… 这时黎歌这货居然用脖子顶着双刀往前走了一步，孟子赫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想要收刀，可黎歌还在步步紧逼。 林鹿溪甚至掏出手机拍了个照，然后挥手：“这位小哥，我帮你拍照片了，血色修道院需要证据的话你可以把照片给他们看！” 孟子赫嘴角抽搐，他都不知道黎歌是谁，怎么莫名其妙背上了这样一个罪名？ 他决定挣扎一下，一边后退一边低吼：“莉莉安私自出动执行任务，我只是在维护学校的的规章制度！” “莉莉安在帮副校长办事，你这个‘私自’意思是说副校长包庇她？”黎歌直接反问。 他倒也没说错，买酒不就是办事么？ 黎歌顺便拿起手里的皮箱，回头看向莉莉安：“这是副校长要的东西，他刚才是不是想抢？” 莉莉安点头。 孟子赫嘴角的抽搐开始蔓延到面部，一个小小的冲突，怎么又是副校长又是血色通缉令的？就差把校长搬出来了！ “我事先不知道！”孟子赫立刻撇清责任。 “不知道？”黎歌嗤笑，“我怎么听说作为前男友，你一直关心着，打压着莉莉安，现在你跟我说不知道她加入了什么队伍在做什么？” 他说着，低头往楼下看：“还拉着你并肩作战的队友下水？” 他的四个队友瞬间散开了些，虽然他们也觉得今天只是一场误会，但是照片视频要是流传出去别人怎么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脆离孟子赫远点免得受牵连！ 孟子赫已经被黎歌逼到二楼边缘，退无可退只能跳下二楼。 这一跳，之前积攒起来的气势全无，只能咬牙切齿地看着黎歌，指着他：“我会申请纪律委员会介入，是非曲直一定会有个结果！” 就像是两个孩子打架，先说出“告老师”这句话的人，就已经输了。 “去吧去吧，照片视频我都留下了。”林鹿溪在二楼笑嘻嘻地说，“顺便把你之前那些破事都让纪律委员会查清楚，出个公告！” 孟子赫整张脸都开始抽搐，恐怕是抽筋了。 …… 黎歌在打扫战场的乱局中看着自己的技能。 【六壬伐魔（圣者级）：一只自称混世行者的生物留在遗迹中的六招棍法，它好像自历史长河而来，往茫茫天阙而去，历史上不曾留下他的任何足迹。】 【熟练度：初步掌握——提升威力20%，降低使用体力20%】 “看来河洛听命熟练度还没到要求，混世行者……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孙悟空？”黎歌心中自言自语。 越来越多的装甲车在小巷汇聚，后勤处来打扫战场，清点战果和应急抢修。 感受着一群天行者剑拔弩张又尴尬的气氛，没人敢靠过来。 只是远远听着断章取义的喊声从里面传来。 “我好像受伤了……” “孟子赫使暗劲？” “别让孟子赫跑了，他肯定要去找血色修道院领赏！” 周围几百个后勤人员面面相觑，有人默默捂住了耳朵示意自己没听见，但也在同时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孟子赫把莉莉安打进尘埃里，黎歌自然要为队员出头。 消息传出去后，大家自然清楚，黎歌和莉莉安不是临时拼凑的队友。这个队长，是会为了队员出头的！ …… 陷阵小队是坐着运兵车回去的。 直到上了车，黎歌是本届状元，凌霄级的消息才由凌千阳说出。那些天行者一个个都快疯了:“凡胎正面和宗师对轰？境界之间的差距是纸糊的？” 于是大家一个劲夸赞黎歌天赋惊人，大人不记小人过。 凌千阳很困惑，刚才黎歌好像仗势欺人了，但又没有仗势欺人，他到底算不算谦卑？薛定谔的谦卑？ 黎歌瞬间和他们打成一片。 “各位学长学姐，实在不好意思，抢了你们的战功……我太惭愧了！要不这把枪你们拿去卖了分一分？” “要不得要不得，照顾学弟是我们应该做的，开战第一时间我们没赶到已经很惭愧了！” “咱们陷阵小队刚成立，什么经验都没有，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应该的，应该的，学弟的禁咒我们见识到了，凌霄级果然恐怖，以后万一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对手，还得麻烦学弟赶来支援一下。” “义不容辞啊！鹿溪，定个饭馆我们请各位学长学姐吃宵夜！来来来，大家加个微信。” 一路上几个小队在黎歌的话里话外大概提炼出了几个点——人皇破军枪是校长“不小心”落在黎歌这里的，陷阵小队的名字是校长默许的，凡胎级参加菁英级比赛是云想容来通知的，来这里买酒是副校长的意思。 配合黎歌“凌霄级”的天赋，这三句话自动就变成了圣者送枪、亲自署名、特批历练、钦定导师…… 黎歌一加微信，就有一个学长悄悄发来信息。 “学弟，我听说近期附近会频繁出现天赐血路，一旦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 然后第二条信息传来：“学弟，我有绕过纪律委员会接取任务的路子！” 第三条信息：“学弟，我这里有单身学姐颜值榜和追求攻略” …… 第74章 特训计划，兑现天赋 运兵车路过家属宿舍稍加停留，等再开车的时候，车上已经多了三十多坛白酒，何潮东的父亲在车屁股后面抹着眼泪跟孩子说再见。 作为一个热爱品酒的银行行长，他的存酒无一例外都是名厂窖藏十年以上的原浆酒。 以前喝了一坛，就有人送来两坛，现在可是喝一杯少一杯，结果被儿子一网打尽。 当小队抱着酒坛走进地下基地，那位副校长梵无天看了眼酒坛一声冷哼：“这是我要的茅台么？” 何潮东默默打开酒坛上的封泥，一股酒意瞬间迷醉了整片地下。 副校长连忙抱住酒坛，使劲闻了几下，然后他似乎在努力压制嘴角的笑意，可怎么压都压不下来。 “算了算了，没有山寨茅台……茅台原浆也不是不行……”梵无天小心翼翼地抱着酒坛，回头看了眼黎歌，“今晚的日常训练感觉怎么样？” “我们到早了，强度稍微有些超标。”黎歌用尽量委婉的方式形容了一下今晚的情况。 “不算早，我知道你们几个小子不会老实。”梵无天背对着整支小队，“老子统管整个东南的情报收集和作战指挥，别在我面前耍那点小聪明！” 黎歌缩头。 梵无天看向拿着血色修道院战利品皮箱的林鹿溪：“那些修士身上，带着些好东西吧？” 黎歌一步横移挡住梵无天的视线，满脸堆笑：“那些东西您看不上，怕脏了您的眼，您多喝点酒，别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副校长瞪了一眼黎歌，但没在战利品的问题上深究：“和菁英50级交手过了吧？不用禁咒打得过么？” “五打一，勉强可以。”黎歌给出了一个相对理性的回答。 “擂台上裁判宣布开始，你才能进行施法，所有远程进攻全部会朝你身上招呼，别想释放出任何一个禁咒！”梵无天拍了拍黎歌的右手，“你们队伍的下限完全在你对六壬伐魔的熟悉程度。” “那上限呢？”黎歌问。 梵无天伸手指了两下，他指的是何潮东和莉莉安。 “和我没关系么？”林鹿溪愕然，她还想着快速提升自己，帮黎歌分担压力。 “你和池安的体质不差，只要训练量和战斗经验提升，完全可以拖延时间。”梵无天扫了眼何潮东，“这小子的酒不错……啊呸……天行神衍不错，但是体质太差！作为治疗，你站在场上才能治疗你的队友！” “莉莉安你也是，分手后整天自我怀疑，把时间都用在装扮上，战斗力完全对不起自己的等级。”梵无天冷笑一声，“你不是因为实力被甩的么？打扮有什么用？漂亮姑娘满世界都是，宗师级的天行者能有几个？” 莉莉安羞愧低头，耳边的雪花耳饰在暗光中摇曳。莉莉安：莫以深情误佳人　　梵无天比了个手势：“你们只有七天，七天碾平五年带来的差距，你们觉得可能么？” 莉莉安和池安两个老生一齐抿嘴，摇头。 林鹿溪和何潮东则是看向黎歌。 “有可能。”黎歌则是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你想靠着禁咒刷等级，七天冲菁英，然后靠体术杀进淘汰赛？”梵无天问，黎歌只能点头，他发现这老头把自己的内心完全洞穿了。 “你的队友要是短时间内全部倒下，对方的防御者顶住你的进攻，法师控制你的行动，输出主力对你狂轰滥炸你顶得住？”梵无天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在黎歌的脑门上使劲揉了揉，“那是五个人的擂台，不是一个人的生死决斗！” “那梵校长您要不说说您的计划吧！”林鹿溪问。 “谁说我有计划？”梵无天翻白眼。 林鹿溪嘻嘻一笑：“您敢接这个活，肯定是觉得有希望的吖，否则传出去副校长亲自训练的队伍，首轮全败淘汰出局，那您多丢脸啊！” 梵无天皱眉，觉得自己好像被长河坑进去了……要是一场都赢不了，确实挺丢人的。 “你们手里有很多结晶。”梵无天开口。 “没有啊。”林鹿溪提醒，“第一个月的工资还没发呢！” 她说完似乎恍然，小声问：“您意思是，您有很多结晶给我们用？” “大量结晶来路不明会受到纪律委员会调查的，别想着别人会帮你们作弊！哪怕是长河再疼爱黎歌，也不能直接赠送结晶！”梵无天一声呵斥断了林鹿溪的念头。 “那怎么搞？”林鹿溪继续问。 梵无天看向两个老生：“结晶的主要来源除了采矿就是炼化孽族和敌对天行者的尸体，有两位胸无大志的人这些年共计击杀19位敌人，尸体贡献给后勤部获得273个积分，他们也许打算用这些积分来兑换家人在安全区内更高等级的住房。” 两个老生点头。 “但是你们完全可以申请将那些尸体炼化，只要支付相应的炼化费用，就能把积分换成结晶。”梵无天打开书桌上的电脑屏幕，五个人的全部资料密密麻麻地显示在那里，“一共178万炼化费用，可以兑换273克下等结晶。” “学长学姐，先换成结晶？反正现在孽族数量增多，积分获取会很容易。”林鹿溪伸手拉过两个人商量，“炼化费不用担心，全部刷我的卡。” 既然决定了参加比赛，两位也没有心疼自己积攒的积分，当场表示积分全取没有问题，炼化费用可以五个人均摊。 然后梵无天看向黎歌的资料：“黎歌这里有……598分……你丫升级全靠杀人是吧？” “是正当防卫！”黎歌立刻纠正梵无天的说法，“我至今还没见过结晶长什么样，校长又逼着我参加菁英级比赛，我不出去砍孽怎么办？” “68……你把孽族当小龙虾杀啊？！”莉莉安也看着屏幕，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黎歌。 “也不一定是孽族，今晚血色修道院的人我宰了13个。”黎歌小声哔哔。 “今晚的积分还没统计出来。”副校长扫了眼黎歌，这小子看起来像是一头史前凶兽——而且他已经醒了。 “我卡上还有一千万现金，炼化费用直接扣款就行。”黎歌这时候显得颇为大气，“包括之前的炼化费用从我卡里扣，均摊的事情以后再说！” “另外两个小家伙也各自有十几分，全部拿出来足够你们的肌肉饱和式吸收结晶。”梵无天拿起书桌上的纸笔，飞快地在纸上列下一行行文字，“现在我要让你们在七天内兑现所有天赋！” “所以我给你们的计划是——每天上午四点起床，吸收结晶到五点半，早餐五分钟后直接到训练场统一训练体术练到11点，这样你们的肌肉能够完全分摊上午的这些结晶能量。” “中午11点到12点原地吃午饭的同时吸收结晶，12点到下午4点半训练你们各自的天行神衍。” “四点半到五点半晚饭加吸收结晶，五点半开始，一旦附近几座城市有适合你们的作战任务，我会立刻用直升机把你们送到现场。” “晚上12点前返回，吃宵夜加吸收结晶到晚上一点，然后进行五人合作战术训练一直到三点半结束。” “你们觉得怎么样？很合理吧？” 五个人沉默。 “你们觉得强度不够？”梵无天看着黎歌。 黎歌伸出两根手指：“一天只有两小时的睡眠时间？” 梵无天摇头：“怎么可能！” 五个人松口气，看来梵无天是算错了，怎么可能一天只留两个小时的睡眠？ “两个小时是治疗时间，一天下来身体肯定有伤吧？”梵无天环顾众人，“打吊针的时候顺便打个盹吧，你们还想睡觉？死人才配睡觉！现在我去给你们拿结晶，吸收完结晶训练场集合做战术训练！” 第75章 向死而生 “洗漱时间也不给么？” “喝水的时候可以顺便漱口。” “洗澡呢？” “训练潜水的时候就当洗澡了。” “副校长，有人说你不是人么？” “没有人说过我是人。” 曾经有个同学对大夏为平民制定的“八小时工作，八小时训练，八小时睡眠”的大发牢骚，说大夏把人当做牛马。 黎歌真想让他来这里感受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训练！ 他们刚刚经历一场大战还来不及休息，匆匆往嘴里塞了几个包子，然后双手捏紧两颗紫色水晶一样的物品，调动身体里的能量与他呼应。 眼看着水晶的色泽越来越暗淡，最后啪嗒一声碎成粉末，他们的身体里便多了一股股杂乱的能量在四肢百骸里胡乱游荡，也不知道身体如何消化这些能量。 梵无天抱着酒壶啃着鸡爪把他们带进一个游泳池大小的场地，然后反手锁住大门，对他们说了句：“训练开始了哦。” 五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训练。 一分钟后，场地中间冒出一个硕大的空洞，一只菁英级孽族“铁翼圣甲虫”振翅而出，它扇动翅膀，向周围挥洒无形无色的刀罡，瞬间把五个人打得四散而逃。 整整过了十几分钟，池安终于找到一个机会用风雷巨兽与圣甲虫对撞，巨兽被撞碎，圣甲虫也显得有些懵逼。 黎歌趁机对其最脆弱的腹部一击毙命！ “这玩意儿菁英几级？”黎歌扶着长枪气喘吁吁地问。 “40级左右吧，但是兼具防御系和主攻系的特征不好对付。”池安趴在地上喘着粗气，他一场战斗召唤五次风雷祭，已经累得忘了口吃了。 “兄弟们干得不错！”黎歌振作精神鼓掌。 “似乎不是鼓掌的时候，凡尔登，让我听见你的回响！”林鹿溪一声断喝，铜墙铁壁再度包裹全身。 地面空洞再现，四只灰白色的利爪露出地平线。 “woc！梵无天你大爷的，一点休息时间都不给？！”黎歌咬牙支撑自己的身体。 “黑山石像鬼！两只！注意他们变成石像时会产生一个魔法反弹盾！”莉莉安一声断喝。 …… 20分钟后，石像鬼变成一地碎石，负责治疗的何潮东已经累到口吐白沫躺在角落里抽搐，林鹿溪也一瘸一拐地站不起来，这时一条三头巨蟒又缓缓出现在了地洞口。 直到第四轮孽族被解决，五个人都躺倒在地，上气不接下气，大门打开，十几个医生一拥而上对他们展开治疗输液。 “魔鬼训练这个词已经被用烂了，那些教练把一两个球员练吐就敢说这是魔鬼训练。”梵无天啃着鸡腿慢悠悠走进场地，“那些训练只是个笑话！真正的魔鬼训练不是魔鬼在训练你们，而是要把你们练成魔鬼！” 他抬脚踢了踢黎歌的屁股：“这些菁英级孽族都是我从实验室买来的……均价一只25万，到时候记得付钱啊！” 黎歌意识模糊着，手臂颤抖着，对他竖起了中指。 一个小时后，完成治疗的五个人各自挨了一针超剂量的肾上腺素，又被扔进了训练场地。 等完成一晚上的训练，黎歌终于意识到梵无天的训练计划是合理的。 他们不需要洗漱，因为完成训练时五个人是直接在场地里昏迷过去的，两个小时后他们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梵无天拿着铁棍站在他们的面前。 “拿上你们的结晶和肉包子，给我去吃，去给我吸收！要喝水的，那边有个铁桶！” “莉莉安，动作快点！你的前男友和前男友的现女友昨晚带着人去你宿舍找你了，不想被欺负到死就给我往死里训练！” “池安，你这辈子就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把握不住就给我去宿舍楼下扫大街！” “林鹿溪，把昨晚孽族试验品的费用缴纳一下，一共325万……这七天你干脆直接交两千万包一周吧！我懒得算了!” \"黎歌，你特么能不能下手再快一点再狠一点，对得起你状元的身份？！\" “何潮东，你要是再敢偷懒，老子就把你昨天躺地上抽搐的鬼畜视频扔到新闻头条上去！” “很好很好，全部给我狼吞虎咽吃起来，把激情调动起来！” “早上的第一项训练很轻松，你们只需要穿上十倍重力铠甲进行100公里的越野跑！我会让你们循序渐进的！” “第二项体术训练就更轻松了，你们在八角笼里互相搏斗摔到四个人骨折为止，我会让余韵当场给你们治疗！三轮之后算完成训练！” “怎么样，是不是很轻松？我去给你们找找晚上的任务，最好是不小心落入重围需要舍命杀出去那种。” “不要怕死，只有不怕死的人才不会死！” …… 整整六天，五个人都不知道这六天是怎么过的。 金钱和结晶在焚烧，五个人的等级像是火箭一般飙升。 莉莉安菁英47级，池安菁英45级，林鹿溪凡胎32级，连何潮东都到了凡胎30级，黎歌更是在第四天夜晚的突击任务中到达了凡胎50级，接下来他只需要默默积累，然后等待一个契机完成对菁英级的冲击。 黎歌每晚都隐约能梦到三九音域创作的那些女主角来睡梦中寻找自己，可惜睡觉时间实在太少，还没做什么就被梵无天用枪声惊醒。 “这几天你们可能创造了人类天行者进步速度的记录！”梵无天站在五个人中间拍手，这应该是训练开始以来他第一次表扬这支可怜的队伍，“明天晚上8点45分，你们的第一场比赛在4号台开始。” 五个人扶着膝盖，精疲力竭地看着充满激情的梵无天。 “这是状元郎的第一场比赛，所以全球直播，你和你们的家人会在工作的地点和工友们一同观看！”梵无天拿起平板电脑，“这是你们第一支需要挑战的队伍，代号祝融。平均等级菁英37级，两个丙级主攻，一个乙级菁英50级防御，一个丁级战场侦察，一个甲级菁英50级的自然法师，典型的双核队伍，你们有信心么？” “有！”何潮东大吼。 “有个屁！你们的平均等级才菁英10.8！”梵无天狠狠地在何潮东的脑袋上敲了一下，熄灭他的豪情壮志。 林鹿溪狐疑:“赛前公告里说，为了第一场的观赏性，所有队伍的赛事安排应该是匹配机制，我们双方等级差居然达到了25？” 梵无天看了眼林鹿溪:“所以你觉得你们被针对了？” “是！”林鹿溪回答得干净利落。 梵天看向黎歌：“两个菁英50级都在这个等级停留了一年以上，经验极其丰富，你觉得你们能撑几秒！” “能拼！”黎歌开口，干净利落。 “被针对了也能拼？”梵无天打断黎歌。 “可以。”黎歌态度依旧坚决。 梵无天:“你相信这次比赛匹配的公平？” 黎歌“不信。” 梵无天:“你不调查？” 黎歌:“我不用调查。” 梵无天:“那谁调查？长河？” 黎歌抬头看着梵无天：“理论上来说，玩情报的人最会玩阴的了，是吧？大夏长城守望团情报总监管梵无天先生？” 梵无天眯眼。 “夜魅坊在哪儿？”黎歌问。 对面的副校长笑了。 第76章 夜魅坊市 当时在麻将馆那几个修士集合物资想要去夜魅坊买武器装备，听起来八成是个地下交易场所，黎歌觉得那是个机会。 “什么夜魅坊？”何潮东捂着脑袋凑了上来，“听起来像是个很有意思的夜店。” 虽然知道从副校长嘴里崩出个酒吧名字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听见“夜”和“魅”这两个名字何潮东还是下意识想说骚话。 骚人本质就是这样，明知被打也得上去骚一波。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没有挨打，副校长推了推自己的墨镜看着何潮东：“还挺聪明。” 何潮东莫名受到夸奖，挺直了胸膛。 “全世界天行者有三大组织，其中圆桌议会势力最大，集合了十二个大国的天行者官方力量。第二是血色修道院，大神父能与高等文明沟通，地位特殊，成员众多。”梵无天说着看向黎歌。 为了参加两个月后对血色修道院的远征，这位血色通缉令上的一号人物正在用一种人类无法理解的速度成长着！ 他拍了拍黎歌的肩膀，示意他稍稍松弛一些：“最后，是一个叫做混乱病栋的组织，它由两位混乱阵营的圣者人类开创，短短十几年间形成全世界最大的中立平台，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最大的交易平台。” “在混乱病栋的城市上，所有人类、孽族、混乱阵营不得互相攻击，否则将由圣者亲自出手将其抹杀。” “其中一位圣者是战场勘查凌霄级天行神衍的拥有者，这种天行神衍叫做无限跃迁，可以直接理解为空间传送。” “他在全世界各大城市布置了传送点，通过传送点能把人送入战阵师构筑的特殊结界。” “距离大夏最近的结界叫做夜魅坊，所有种族在这里可以进行任何形式的交易，无论是货币，商品还是人……” “所有种族中平均颜值最高的魅魔族几乎全部集中在那里，你想要的任何商品还有服务都可以买到……包括何潮东所说的夜店。” “朱雀大街第19号铺今晚9点商品更新，那里有一张盾牌出售，是一位宗师级强者尸体炼制的，售卖者是一位急需用钱的混乱阵营人类，他给出的底价是10公斤黄金。” “里面大多数东西都需要等价交换，上次你们去棋牌室绞杀修道院抢来的那一箱物资我没让你们上交，就是等着这一天让你们用！” “当然，我不能明目张胆地把你们送到那种地方！有人问起来，就说是凌千阳喝醉了告诉你们的！” “最多让凌千阳背个处分，反正他身上的处分够多了。” “还有个消息，你一直在找的米从文可能在夜魅坊市……” …… 夜晚六点，陷阵小队接到副校长的指令，搭乘直升机前往某地进行紧急支援。 飞机经过金陵长江大桥附近，遇到颠簸气流在江滩上临时停靠。 这时一艘长江游轮缓缓靠近，依照“凌千阳”的指点，五个人各自缴纳10万现金登上游轮，由船员接引他们来到底层甲板的最后一个房间。 输入一串繁杂的密码后，房间铁门啪嗒一声打开，小队迈入深渊般昏暗的船舱。 一股眩晕感与失重感同时袭来，就像是在高考考场上被反复传送的感觉。 几秒后周围的环境渐渐变亮，身边哗啦啦的水声犹如依旧置身于长江之上！ 黎歌使劲摇了摇头，发现整支小队居然置身于一艘欧式古典木船上，船夫站在船头之上，蒙着双眼摇动船桨。 黑夜暗紫色的天空下，远方浓雾中隐隐约约有一座硕大的欧洲古城亮着星星点点的灯光，如同子夜下的精灵之城欢歌笑语，又如同海底无尽的灯笼鱼等待猎食。混乱病栋：夜魅坊市　　“客人请戴上面具，我们三分钟后进入夜魅坊市。”船夫开口，他应该不是大夏人，但是咬字发音都很清晰。 黎歌低头，看见面前放着一个个银制面具。 “看来这里完全是一个规则外的世界，没人知道你来过这里，购买或者贩卖过什么。”黎歌想着，拿起面具轻轻扣在脸上。 随着船只的前进，周围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木船，船上的人一个个带着面具正襟危坐，手里紧紧抱着的皮箱里不知道装着什么价值连城的物品。 “看见了几个欧洲人……还看见了几个不是人的东西……”林鹿溪靠在黎歌的身边小声说着，“这种地方各个种族混杂，真的不会互相下狠手？” “不会有人下手的。”莉莉安忽然开口，“我听一个学长说起过这个地方，混乱病栋招募了大量战场勘察生物监察着市场的每一个角落，你根本不知道你的行为被多少双眼睛盯着。” “那……学校里老师不能直接给学生资源，如果双方到这里来交易呢？”林鹿溪疑惑，“比如找个第三方，把学姐的项链卖个高价。” “那样很难解释大额资源从何而来，虽然我们有时候很讨厌纪律委员会的横加干涉，但不得不说，他们的存在保证了大量底层学生的公平。”莉莉安看向黎歌，“否则全校所有资源都会在黎歌这样的天才手里，不可能会出现校长这样以丁级天资到达圣者的奇迹！所以每个学生都是纪律委员会的眼睛，监察着一切不合理的资源流向。” “但是超出市场价10%到20%的价格，应该不会受到监察。”黎歌思考着自言自语，现在每升一级需要花费的结晶数量越来越高，他想在两个月内冲击到宗师，不得不考虑一些歪门邪道——比如用什么合理的方法在老院长那里搞点资源。 “可是你不可能每一件装备都卖出高价。”莉莉安摇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今天一条项链卖市场价的120%，然后用这笔钱去买一件市场价90%的装备，然后再把这件装备卖高价……据说海量的倒买倒卖本身就会受到混乱病栋的监察。” 黎歌皱眉：“混乱病栋不是个商业机构么？他们监管公平做什么？” 莉莉安抬头看了眼船夫，然后腰肢轻挪到了黎歌的身边，红唇几乎贴着黎歌的耳垂：“我听说，混乱病栋的创始人，是从长城守望团出去的。” 黎歌的眼睛猛地睁大，他想起李巍然那天说过的一句话。 这世界上另一位六壬伐魔的拥有者，是从大夏出去的天通级混乱阵营人类。 这么多年过去，他早该到达圣者境界了吧？ 第77章 鬼才林鹿溪 构筑传送阵的那个凌霄级强者，是不是那位叛出大夏的圣者？ 他是自己离开的还是被人逼走的？ 他对大夏，对人类到底是什么态度？ 当年的事件掀起了多大的风波，他当年的学生、亲信还在大夏么？ 这些细节，两位学长学姐一无所知，这件事只是捕风捉影一般存在于人们的口口相传中。 船只缓缓靠岸，一条河边密密麻麻地布置着十几个码头，每个码头边都有穿着白大氅的精装小伙帮忙固定船只，接送客人。 每个码头边都有一个容貌娇媚，身段火辣，举动撩人的姑娘站在那里负责接待每一波客人。她们穿着华美的衣袍，头顶两侧长着山羊一样的小角，背后恶魔般的小翅膀轻轻扇动着。 资料上说这个种族叫做魅魔族，一般擅长精神法术，没有很强的战斗力，在地球上曾经短暂繁衍生存过几千年，当时经常在欧洲被当做商品进行交易。 “五位客人您好，欢迎来到夜魅坊市，我叫季小溪，是各位今晚的助理，工号0574。”一个娇俏小魅魔迎了上来，看起来她好像十六七岁少女的模样，蓝紫色眼里如有星河灿烂。魅魔季小溪　　“正前方的是青龙大街，有整个亚洲最大的大型交易所，从这里卖出去的商品，是由混乱病栋鉴定商品属性、价值。” “这边是玄武大街，这里出售全世界各国的科技产品图纸和情报。” “左边沿河的这一条是白虎大街，拍卖行、鉴定所和正规的娱乐场所都在这里。” “右边的这条就是朱雀大街啦，所有散客都可以支付租金在这里摆摊，我们也允许不愿意参加战争的天行者留在这里工作生活……如果客人们有一些特殊的需求，在朱雀大街也可以得到满足。” “这是整个夜魅坊市的地图和我的联络器，我可以帮各位做简单的引导，跑腿，比如送商品去鉴定所……这些服务都包含在门票里了呢。” 季小溪快速完成介绍后，把一张地图和一个类似于小型对讲机的物品递给了黎歌，能在这里工作的魅魔族都是人精，一眼就看出这支队伍里谁是领头。 “你找个地方休息吧。”黎歌接过资料，“我们先逛逛，待会儿回来找你。” 女孩一笑露出一对可爱的小尖牙：“好的，那祝各位尽兴而归。” 季小溪拿着自己的联络器乖乖地找了个船篷坐下，她知道去朱雀大街鱼龙混杂，有见不得光的法器，有被追杀无路可逃的天行者在那里打黑工，也有些魅魔提供一些比较深入的服务，去那里的客户都不怎么喜欢被人跟着。 “我们先去朱雀大街19号铺买下盾牌，之后再看看有什么适合大家的法器。”莉莉安走在队伍的中间小声说，“特别是黎歌，经常需要单兵突进，也需要一些防御性的胸甲。” “我们不去19号商铺。”背后的林鹿溪忽然说。 “嗯？”莉莉安回头。 “学姐，你卖货的时候，如果一个人对你的东西直接表现出强烈的购买欲望，你会给他底价么？”林鹿溪问。 莉莉安想了想，摇头：“他既然肯定要买，那我就不会压低价格。” “所以我们分三组，学姐你和潮东扮演情侣一路逛过去走马观花，哪家店都看看，什么东西的价格都问问，但是不要出手买。”林鹿溪看向池安，“学长你抱着黎歌的箱子，装得神秘点，不用说话……反正你也说不利索。” 池安：“好……好……好的。” 莉莉安看向黎歌，询问队长的意见。 “鹿溪是商业世家。”黎歌回答，肯定了林鹿溪的头脑。 莉莉安点头，一把拉过还在装矜持的何潮东。 “你们先去吧，自然点！”林鹿溪把三个人支开，然后凑到黎歌身边小声说，“你要做的事情就比较复杂了……” …… 朱雀大街总长3公里，数百家铺子和各种杂七杂八的场所聚集在一起，像是欧洲中世纪的集市。 那些铺子里的商品像是摆地摊一样就放在外面，一个个戴着白色面具的人类或是孽族直接坐在摊位前，有人默不作声，有人叫卖两句。朱雀大街，混乱之地　　“英吉利宗师级天行者的全套制式装备看一看喽！大夏币3000万！” “北美单兵科技专用的单兵炮看一看，30克结晶！” “肉包子，肉包子，娜迦肉做的肉包子，补虚壮阳！” 在一声声叫卖中，黎歌走进集市，抬头就看见何潮东拉着莉莉安的衣袖，啃着娜迦肉包子。 三人擦肩而过，黎歌在一家摊位前蹲下，默默看着摊位上的物品，问了一把古典大剑的价格。 “3斤结晶。”商贩回答。 “大夏银行金陵支行离这里不远。”黎歌看着大剑说。 商贩疑惑：“什么意思？” “你去抢吧！”黎歌抬头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直接起身。 “大哥买武器是吧？你看看我这把太刀，是东洋人皇强者五天前退役下来的武器！”旁边一个商贩连忙起身对黎歌介绍。 黎歌扫了眼那把太刀，哼了声：“五天前？他要是五天前还用这种废铁，早被人砍死了！” …… 他一直在挑武器，有些武器能入法眼，他会讨价还价一会儿，但最终还是没有成交。 慢慢地他来到了19号铺，他在商铺前看了几秒。 铺子里有两面盾牌，一面骨盾，一面钢盾，看起来都还算精巧坚固，也不知道副校长说的是哪一面。 黎歌的目光没有在盾牌上停留，而是反复打量着一柄欧式刺剑，类似于现代击剑的造型，只是比击剑更宽更重。 “这把什么价？”黎歌朝着刺剑努了努嘴。 商贩看起来是个人型生物，但应该不是现代人类，他伸手拿起了那把刺剑，剑身在星空下泛动淡紫色的光纹：“这柄剑，曾经刺杀过加州的一位宗师强者，所以……” “战绩不是抬价的理由，圣者拿草纸都能切死宗师。”黎歌直接一句话中断了商贩的话语。 周围的商贩发出冷笑，他们早就见识过黎歌还价和嘲讽的水平，他不可能听任何抬价的理由。 “给我……看看。”忽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一旁响起，提着血色修道院皮箱的池安走了过来，伸手。 “朋友，我还没决定要不要。”黎歌挤开了池安，然后问商贩，“这把剑你觉得多少合适？” 商贩没有看黎歌，而是看着池安：“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池安摇头：“他还没决定要不要。” “我的规矩从来不是先到先得。”商贩淡定地坐下，“是价高者得！” 第78章 杀你的人，你给我钱 池安默默打开皮箱的一角，拿出了三根项链。 那是三根沾染黑血的十字架项链，项链在星空下互相震荡，发出叮叮叮的乱响。 “血色修道院的二等十字架……”商贩扫了一眼，轻轻摇头，“不算特别值钱。” 池安又拿出两根，商贩还是摇头。 黎歌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大拇指大小的紫色结晶。 “极地云母结晶？”商贩凑了过来，“这块石头多重？” 这块石头是黎歌向副校长借的，果然吸引了商贩的注意……虽然规定不能赠送物品，但是借点过来演戏总可以吧？ “一把破剑想换我半斤顶级结晶？”黎歌瞪了眼商贩。 商贩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的铺面：“老板再挑点其他的，可以多打包一点嘛！” “你自己看看你这里，还有什么适合我的东西么？”黎歌瞟了眼，“这破皮靴，垃圾盾牌，半克结晶都不值！那个水晶球还行，但我用不上啊！” 黎歌也不知道具体价值，但是讨价还价就讲究个气势——老子有钱，但是你得拿出值得老子买的东西！ “我还可以……加两颗……两颗结晶。”池安在旁边瘪红了脸，终于开口说了句。 他在心里想着，那破水晶球你倒是没用，可是我有用啊！这明显是法师用品！ “亲爱的，那边在买什么那么激烈？”背后传来了莉莉安的声音。 商贩抬头看向走来的情侣，微微皱眉。 他知道这把剑大概价值100克中品结晶，适合宗师级的主攻手使用，这把剑很棒但也不至于那么抢手。 这帮人不会是联合做局演戏压价吧？ 他开始心生警惕。 “好像是一把破剑……我不太喜欢欧式的剑。”何潮东开始装逼，“只有暴发户才喜欢用这种东西假装贵族，真正的贵族不屑于使用这种武器。” 商贩心中恍然：“来了来了，接下来这个人开始说这把剑的缺点，旁边两个人的出价就会降低！老子见多这种套路了，我就静静地看着你们表演！” “你特么把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黎歌忽然回头，指着何潮东，“含沙射影地说什么呢？” “老子爱说不说，你丫个土包子！”何潮东一扭头，看了眼池安，“买把破剑装什么x！” 黎歌和池安同时暴怒，三个人推搡着，谩骂着，离商铺越来越远。 “哎哎哎！回来回来！”商贩慌了。 他猜测的剧本不是这样的啊，你们倒是压价啊，怎么就不买了？ “老板，这两面盾牌怎么卖？”林鹿溪背着个小皮包轻快地走了过来，站在摊位边问。 “我有事，你等会！”老板已经走出摊位准备去追黎歌他们。 “又不是只有你家有！”林鹿溪翻了翻白眼哼哼两声，转身去另一家。 “哎哎哎，50克下品结晶打包带走！”老板咬牙出了个价格，送上门的生意他没有不做的道理。 “呸！奸商！”林鹿溪骂了声，“30斤黄金，打包！” “我只接受结晶交易！”老板一边说着，眼睛还看着边打边走远的三个大客户。 现实世界的货币、黄金，很难兑换结晶，除非是某些物品是抢来的，急于脱手。 “30斤黄金收盾牌喽！”林鹿溪转身就走，顺便对着满大街的商贩喊。 “回来！35斤！”商贩一声大喊。 “成交！”林鹿溪干净利落地打开皮包，直接把7根5斤的金条摆在商铺前，金灿灿的，在路灯下甚至有些刺眼。 商贩想了想，自己心急之下好像有点吃亏了，光是那面骨盾寄卖者的底价就是20斤黄金。 他刚想挣扎一句，林鹿溪已经拿着两面盾牌一蹦一跳地走了。 “算了，把刺剑卖出去就不算亏。”他一咬牙一跺脚，直接往前追去。 人不见了。 周围的商贩说那三个人去青龙大街的公正堂评理去了。 人海茫茫，上哪儿找那三个人去？ 林鹿溪到了码头和队友汇合，其他人都在，却唯独少了黎歌。 “黎歌呢？”林鹿溪左右寻找。 “不知道，他把外套脱在了这里，让我们在等十分钟。”何潮东耸肩，“他把皮箱里的东西拿走了，不知道去了哪儿。” …… 卖剑的商贩垂头丧气地回到自己的铺位，发现一个穿着亚麻衬衫的年轻人蹲在自己的铺位面前。 他没见过这个年轻人，身形看起来似乎像是尼安德特族人。 “你也买剑？”商贩心中重燃希望。 “这把剑，不祥……”年轻人缓缓摇头，说着中文，但是声音很别扭，确实像是尼安德特人学人类说话，“他带来流血，乃至战争！” “别装模作样，你刚才是不是看见那几个人打架了？”商贩没好气地说，“压价的理由我见得多了，装神棍压价的还是头一个！” “第一个买剑的人，血色修道院有仇。”年轻人抬头看着商贩，“如果告诉修道院的人，会得到奖赏的。” 商贩狐疑地看着年轻人：“既然能得到奖赏，你怎么不去？” “我也和他们有矛盾。”年轻人拿出两尊修道院的十字架，“这是他和我交易时用的，七天前有一群修士被杀，这批十字架遗失了。” 商贩默默拿出手机，似乎在和谁发微信。 短短两分钟后，商贩开口：“这两个十字架怎么卖？” 他查到了，确实有位血色修道院的通缉者在金陵击杀过大量修士，这个尼安德特人的可信度很高！ 年轻人扫了眼铺位，指向那个早就看中的水晶球。 “这个很贵。”商贩开口。 年轻人起身，附近几个商贩也立刻起身，刚才他们说话时，周围那些商贩也听见了，也查阅了。 血色修道院在这里有驻点，他们一定会高价收购这些十字架，这是证据，也是线索。 所以这些十字架原本的价值不高，但血色修道院的面子很值钱！ “等会儿！”商贩再次咬牙切齿地拿起水晶球，“我又没说不卖！” 交易成功，年轻人默默向长街深处走出，忽然有个商贩起身：“小哥，修道院的东西还有么？” 五分钟后，年轻人的手里再次多了一根黑木乌杖。 八分钟后，一面护心银镜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 年轻人抱着一堆杂七杂八的物品走出朱雀大街，来到无人处身形慢慢发生变化，重新变回了黎歌。 黎歌……他杀了那么多孽族，拥有太多混乱阵营的伪装时间了。 他看着一地的法器和自己空落落的口袋嘿嘿一笑。 “血色修道院的面子真值钱啊……” “再用你们的面子换钱……” “等于说杀了你们的人，你们还得给我钱。” “真解气！” 第79章 黎歌：闪开，看我操作！ “这是人骨盾牌，一名宗师27级强者残躯炼制的，对法术攻击有很不错的防御效果。”一间休息室里，季小溪用放大镜看着那张骨盾，“一位混乱阵营强者被追杀到这里，上交了大量的物品购买庇护时间和住所，这是其中一件。” “这面钢盾是典型的物理盾，加拿大一位菁英级强者的法器，在升级到宗师之后就把盾牌卖了。”季小溪对另一面盾牌的评价不高，不过林鹿溪原本也只打算把钢盾背在背上作为副盾，抵抗后方的偷袭。 “这骨盾大概能抵御什么级别的攻击？”林鹿溪托腮看着这面价值不菲的骨盾问。 “菁英级的法术攻击能挡几下……但如果是甲级或者以上的法术攻击就不好说了。”季小溪摇头，“我也只能做个粗略估计，或者你们可以去鉴定所，用商品价值的5%做个鉴定，也就10克结晶。” 小丫头出道不久，城府不深，这句话证明了这面盾牌的价值大概是200克结晶，他们赚大了。 副校长不愧是副校长，他找出了最适合这支队伍，性价比最高的法器。 玩阴的，谁能玩过情报部门老大呢？ 但黎歌更阴，他把血色修道院对自己的通缉，变成了敛财的工具，让那些凡胎、菁英修士的法器卖出了原本价值十几倍的天价！ “哦，这面护心镜是27号铺子的吧？”季小溪接过黎歌递上来的护心镜，“好像是病栋的炼器师亲自锤炼的，被突袭的时候能生成一面魔法护盾，不过需要结晶进行充能，一次大概五克结晶。” “这根手杖是高加索山脉邪修的遗物，矿工采矿时挖出来的，我们听说后把手杖偷了出来。”季小溪饶有兴趣地看着手杖，“之前卖出去过两次，没想到又回来了，这个能增加施法速度和体力恢复速度。” “上门去偷？这是能说的么？”林鹿溪愕然。 季小溪这丫头也是实诚，连混乱病栋去普通人家偷法器这种事居然也说了出来，好歹是世界第三大天行者组织，不要面子的么？ “可以啊，我们的工作手册里要求把物品的来历向客户说清楚的！”季小溪把手杖还给黎歌，“偷出来以后在那个矿工的衣服里留了30万欧元，他现在已经在佛罗伦萨买房买车，再也不用挖矿啦。” 黎歌拿出了最后一颗水晶球。 他对这颗水晶球最感兴趣，进入朱雀大街时他路过三个铺子算了三卦，这玩意儿上卦离火、下卦坤地，火地晋卦代表运势惊人，升职加薪。 当时这个水晶球摆在角落里，说明店铺主人对它也不算重视。 所以黎歌第一次到达19号店铺挑剑时，已经对水晶球表达了不屑，让店铺主人进一步降低了对这件法器的心理预期。 朱雀大街的散户本身不具备鉴定能力，只能靠着自己的眼光去决定商品的价值，黎歌这个挂壁进入开盲盒式的市场，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水晶球里碧蓝色的幽光里，隐隐有一条丝线，像是长蛇在汪洋中肆意游动着。 但是表面一层擦拭不去的暗红色灰尘遮挡着他的光泽。 三位法师把自身能量输入，却毫无反应，这件法器不知道如何使用。 “19号铺的水晶球吗？”季小溪缓缓蹲下，背后的小翅膀一颤一颤的，她仔细看着水晶球然后摇头，“这个东西我也不知道来自于哪里，夜魅坊从来没有经手过这件物品。” “没经手过？你不知道它在19号铺么？”何潮东凑在季小溪的身边。 “每一件交易过、鉴定过、或者混乱病栋拥有过的商品我们都会登记造册。”季小溪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水晶球，“上个月有一位被追杀的天行者即将登上接引船时倒下，这颗水晶球被19号商铺主人捡到，由于距离登船还差一步，所以混乱病栋并没有这件物品的所有权。后续没有交易没有鉴定，我们也就没有具体资料。” “你们也太实诚了吧？”黎歌发现自己不适合来这种地方工作……心眼太多。 黎歌发现不止季小溪实诚，或许整个混乱病栋的风格都是实诚……实诚得像是没什么心眼的神经病！ 但是这种风格，或许是全世界天行者都信任他们的原因！ “看起来像是一件自然法诀师的武器。”季小溪直起腰，然后摇了摇头，“不过我不能下定义，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带客人们去鉴定所激发这件物品的效果……但是因为物品本身的等级效果都不清楚，所以鉴定费用不太好确定。” 季小溪一眼就看出这帮人身上的结晶，应该已经全部耗尽。 万一商品价值颇高，那么鉴定费用也是个天价！ “如果鉴定费用无法结算，商品怎么处理？”黎歌问。 “我们会暂时寄存一个月。”季小溪回答，“如果一个月后无法处理，我们将直接拍卖，扣除鉴定费用和拍卖费用后将剩余结晶返还到客户手里。” “带我去鉴定。”黎歌拿起水晶球。 季小溪点头，直接在前面带路，她也不问客户的鉴定费从什么地方支出，那不是她该关心的事情。 但是林鹿溪关心，她在黎歌背后小声提醒：“我们没有结晶了，要不拿给学校去试试鉴定？” “学校鉴定也需要相同的费用。”黎歌回头问池安，“学长对吧？” 池安点头，刚才黎歌去买法器前向他咨询过这个问题。 “拿到学校去鉴定，一切就在纪律委员会的监视下。”黎歌快步走着，看着手中的水晶球，“但如果在这里鉴定，万一我们支付不起高价，也可以去找我的老师要结晶来把货带走。” “那还不是师长赠送学生资源？”林鹿溪不解，“还是会被调查吧？” “我只是帮老师去买个法器而已，老师会把购买法器的钱退还给我，有谁知道我花了多少结晶去买这个法器呢？”黎歌咧嘴一笑，“到时候还不是我们说多少结晶，就是多少结晶？” “那你怎么解释你拥有那么多本金？”林鹿溪思考。 “有人看我拿着修道院的遗物，想用这些遗物当做抓捕黎歌的线索上交给修道院呗！”黎歌耸肩，“那些破十字架只值几克，黎歌的脑袋可值十斤啊！” 林鹿溪恍然：“你打算用这水晶球把钱洗干净？！” 第80章 自然之心 “之前我也不知道这玩意儿不鉴定没法用啊。”黎歌抱着水晶球，“但是既然有突发情况，必须及时止损不是么？” 四个人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黎歌。 也就是说在刚刚短短几秒内，这家伙就想了个万全的方法，绕过纪律委员会，合理地获取长河院长手里的结晶么？ 这家伙的脑神经是怎么长的？ 黎歌习以为常，跟着小魅魔高跟鞋的哒哒哒声响走进了白虎大街。 白虎大街比朱雀大街整整宽了一倍，整条大街由雨花石铺成，巴洛克风格的圆顶建筑与金光的路灯灯光交相辉映，每家店各自有几位魅魔族男女穿着各种样式的服装迎来送往。 从朱雀大街走进这里，仿佛从平民窟一下子走进了王公贵族的前院，强烈的割裂感让五个穷逼有些局促。 季小溪的耳根动了动，似乎是耳机里传来什么声音。 然后她稍稍放慢脚步，等着黎歌跟上，轻轻说了句：“客人，似乎有人跟着你们。” 黎歌知道肯定是血色修道院，这种地方肯定有各个大势力的办事处，自己拿着修道院的战利品招摇过市，对方迟早会找上门来。 “没事，让他们跟着。”黎歌显得很淡定。 “在夜魅坊市里，我们会保证客人们的绝对安全。”季小溪的步频和黎歌保持一致，“但是客人们如果需要护送到家，则需要支付一定的费用，按照难度计算，最低每人200万大夏币。” 黎歌听得暗暗心惊，一个人两百万，护送一队人需要一千万起步？这混乱病栋挣钱也太容易了！ 他轻轻摇头，然后转身对着背后的人群高高竖起右手中指，整整三秒。 “好了，现在回去路上安全了。”黎歌微笑。 身边五个人看着黎歌，满脸疑问。 挑衅完别人，最后说自己安全了？这是什么道理？ 人群中混杂的修道院暗探看着黎歌的手指，肺都快气炸了。 几个人咬牙切齿地交头接耳。 “杀他！一定要杀他！” “把附近城市还活着的人都叫过来，他离开夜魅坊接引船的那一刻就杀了他！” “可是他敢这样做，是不是证明着有人接他？” “肯定有人接他啊，不是长河就是江万里？” “现在的金陵没有执事级强者，算了吧！” “我咽不下这口气啊！” “不想全军覆没就给我忍着！” “他既然已经发现了，那我们跟着他有什么用？” “没什么用……那我们刚才给那些通风报信的小商贩那么多结晶有什么用？” “好像也没什么用。” “我……我好气啊！好像呼吸不过来了！” 血色修道院的人从自己吓自己，转变为自己气自己，而黎歌他们已经走进了一栋类似于圆顶教堂的巨大建筑。 建筑内部像是古典欧式银行的接待大厅，金色的顶部绘画着诸神混战的史诗。 几十个柜台分两列排开一位位客户坐在金漆红丝绒座椅上，将自己的宝物放在柜台上，戴着白手套的鉴定师戴着放大镜，细细地观看着物品的每一个细节。 黎歌坐在了六号鉴定台前，把水晶球缓缓放上。 “先生，这是来自朱雀大街19号铺的物品么？”一位金发碧眼，皮肤煞白的欧洲男人穿着小马甲戴着礼帽在柜台上接过了这颗水晶球，“我曾经尝试过购买它作为家中的摆件，但是店主的要价太高……您确定需要鉴定么？” 显然这些人很清楚那些小摊位上的每一件商品，只是没有人送过来，他们不会前往鉴定。 他这句话的意思可能是提醒黎歌，这件物品的价值只适合做个摆件，并不值得花钱鉴定。 “是的，我需要鉴定。”黎歌开口。 男人耸肩：“这个琉璃球上沁入了大量的血雾，我需要激活它本身的灵性去排出这些血雾。” 他说着，伸出手指轻轻在球体上一点，顿时好像有金色的波纹在球体上晕开。 “好厉害。”池安看着鉴定师优雅的动作，“刚才我怎么灌输能量，这玻璃球都没有反应。” “这是混乱病栋鉴定师特有的能力，鉴定师的指尖可以唤醒一切物体的生命。”季小溪轻声解释。 随着他们的交流，鉴定师的指尖在球体表面跳动得越来越快，可碧蓝色的水晶球纹丝不动，血雾并没有任何消弭的迹象。 整整三分钟后，鉴定师长长地舒了口气，抬起衣袖擦了把汗。 “有结果了？”黎歌问，“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很好奇河洛听命对于宝物的鉴定是否准确……如果准确的话，他准备让朱雀大街那些蒙尘的宝物全部变成自己的修炼资源。 鉴定师推了推眼镜，慢慢伸手指向圆珠：“这件物品……” 他说了四个字，缓缓点了点头。 黎歌满怀期待地看着他的眼睛。 “我看不出来。”鉴定师说。 黎歌很想把自己43码的鞋拍在他46码的脸上。 “看不出来你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黎歌瞪着他，“看不出来不给钱啊！” 听见“不给钱”三个字，优雅的鉴定师噌地一声站了起来，吓了黎歌一跳，下意识就要抽枪自卫。 “先生请您稍等！我去找我的老师！”鉴定师转身一路小跑，切尔西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啪啪啪的乱响。 “客人。”季小溪慢步轻声走到黎歌的身边，“高级鉴定师进行鉴定需要物品本身15%的鉴定费。” 黎歌抬头，满脸问号：“我让他去请高级鉴定师了？不是他自己屁颠屁颠跑过去的么？” 他再一回头，那白人鉴定师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柜台后还多了个满头灰发，身穿亚麻长衫的老人，看起来应该是个大夏人。 老人双手放在圆球的左右两侧，没有触碰圆球，但整个圆球周围的空气都在急速震荡着。 球体内的血雾开始于冰蓝色的球体上下分离，球体里的蓝色长蛇也随着震荡上下翻飞。 就像是茫茫沧海之上漫天血云覆盖，一条苍龙破海而出，咆哮海天之间！ “嗡！” 忽然球体一声锐响，一股蓝色的波纹向着四面八方激荡，一声若有似无的龙吟在硕大的殿堂里回荡。 “大概……这就是自然之心吧。”老人看着圆球，缓缓说出一个名字，然后微笑着抬头看向黎歌，似乎是想恭喜。 “老头，强买强卖可不行啊！”黎歌拍桌子。自然之心 第81章 神级鉴定师 老人回头看向那个白人拍卖师：“你没有跟他说增加鉴定费的事？” 白人鉴定师小声：“老师……我以为你会说的。” “我以为你已经说了！”老人大惊。 然后两个人面面相觑。 黎歌开始对夜魅坊的专业性产生质疑，这世界果然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按照初级鉴定师进行收费，至于老师的出场费……维克托你和你的老师自己商量！”季小溪没好气地瞪了眼那个白人鉴定师，鉴定师垂头丧气。 “这季小溪的地位好高哦。”林鹿溪小声对莉莉安说。 如果把夜魅坊比作一个巨大的酒店，那么年轻的季小溪应该是最低级的门口迎宾员——而且还是实习生。 而鉴定师则是大厨。 一个实习迎宾能替大厨做决定？ “以前我听说混乱病栋建立的原则是众生平等，万族等权。专门收纳那些不愿意参加种族战争的生物。”莉莉安看着鉴定师在季小溪面前一副犯错小孩的模样，“或许他们一直在遵循这个原则。” 她们正聊着，忽然有个中年女人靠近黎歌，蹲在他身边看着水晶球：“这是自然之心？自然之心不是跳动的植物心脏么？” 她说着还比划了一个心脏的造型：“以前我花一斤结晶买到过一个低级自然之心，让我的自然法诀威力永久增加了2%。” “原来这就是自然之心的效果，2%的效果看着不大，但后期升级越来越慢，大多数人在宗师级别一困十年……2%的威力也很珍贵！”黎歌心中盘算着价值。 “这位兄弟，我可以给你600克上品结晶，并帮你支付鉴定和护送回家的所有费用。”一个声音从黎歌的背后响起，“我很需要这颗自然之心。” 黎歌回头，看见了一个戴着白色面具，虎背熊腰，身上长满绒毛的巨大人型生物。 这是高加索食人族的典型特征，他们存在于3200万年前，喜欢独来独往，善于操控火焰和狩猎。 比较讽刺的是，在智人形成部落后，高加索食人族变成了智人的食物，最终走向灭绝。 “他已经来到了鉴定所，你还想在这里捡漏么？”又一个声音响起，“我可以支付800克商品结晶，还有一条菁英级别的龙骨手杖，这条手杖非常适合施展亡灵法术！在印第安死灵族那里可以卖出高价！” 说话的人是条娜迦海蛇，他没法发出人声，嘴里佩戴着夜魅坊的生物翻译器。 “赚了！”整支小队听见连续两个人的报价，嘴角都忍不住上扬。 听第二个人的报价，他们就知道前两个人在做局压价，而且做局的手段远没有林鹿溪在朱雀大街时所用的高明。 “你先给我解释一下，自然之心到底是什么？”黎歌把目光转回两个鉴定师，这两位虽然办事不靠谱，但鉴定的水平应该还是有保证的。 “自然之心只能在自然界中自主生成，在千年巨木环绕的原始森林，在海平面下八千米以上的海沟都有可能出产，但与之相伴的是泄露的自然之力催生的怪物，比如山岭巨人、利维坦鲸，所以采集需要实力和运气。”那个老鉴定师仔细看着眼前的蓝色光球，“但是正常的自然之心被激活后就会自动排除杂质，可这一颗直到现在仍然是双色拼合，很怪异……所以我的估价是……” “我直接给你1600克结晶当场交易吧！”那条娜迦海蛇游到黎歌身边，“我觉得水晶球里的这条蛇，和我比较有缘分。” 四个队员默默倒吸一口凉气，1600克结晶，抵得上一个菁英级战士五年的工资了！ 只要把这玩意儿转手一卖，他们就能买齐一整套装备，甚至在接下来的一个月继续进行魔鬼训练。 如果运气足够好，甚至两个老生可以到达菁英50级，也让黎歌进入菁英级！ 黎歌摇头，似乎显得有些纠结：“这个自然之心，我还是想自用，我的朋友里也有自然法师。” 他说着往后指了指池安，池安顿时一阵感动。 “对了，这玩意儿怎么使用？”黎歌回头问鉴定师，他想坐地起价抬到4斤结晶，所以必须装出一副自己有需要的模样。 “只有自然法师能用……让你的自然法师朋友过来，我教他吧！”鉴定师召唤来了池安，对着水晶球开始指指点点。 “1700……兄弟忍痛割爱吧！”娜迦海蛇满是鳞片的脸上写满了纠结，“我就算把法杖卖了，加上全身家当也就值那么点。” “可是我的朋友也很需要啊。”黎歌轻叹口气，“1700……我很难说服我的朋友。” “我……我再去看看外面有没有同族……我最多加到1900！”娜迦海蛇吐着蛇信，这一次他的语气坚定多了，黎歌判断他的出价到了极限！ “我试试劝劝我的朋友……你先去凑钱吧！”黎歌捏着自己的鼻尖，虽然已经心花怒放，但依旧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娜迦海蛇刚要离开，忽然鉴定台传来一声喊：“啊？这自然之心你们要卖啊？！” 两人回头，就看见那个白人鉴定师已经把池安的双手放在自然之心上，一阵风雷声在下一刻响彻大厅。 池安双目紧闭不自觉地飘起，身后隐隐出现一头巨大的风雷狮虎兽的形象，仿佛法天象地露出真身的仙神，那是他的天行神衍——风雷祭！ 渐渐地，狮虎兽仿佛凌驾沧海之上，头顶一轮血月高照，海中隐隐有巨大海蛇环绕。 狮虎兽与海蛇发出无声的咆哮，在沧海茫茫中怒目相向。 “你不是说自用么？”鉴定师睁大了眼睛，“我都让他开始吸收了！” “那特么是为了讨价还价！！！”黎歌、娜迦海蛇和季小溪同时发出一声大吼。 老鉴定师更是拿起一根铁管在徒弟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 “能停么？”娜迦海蛇看着漂浮在空中的池安，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当然不行，否则会反噬的！”白人鉴定师大喊，“护法，护法！让护卫队来护法！” 黎歌闭着眼，狠狠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伸手在娜迦海蛇上一拍，“兄弟对不住了……你去投诉这个傻缺鉴定师吧，我帮你作证！” 海蛇欲哭无泪，狠狠瞪了鉴定师一眼，一群身穿金甲的护卫也在此刻整齐地冲进了鉴定所，那惊人的气势让海蛇认怂，摇动着身体离开了鉴定所。 “吸收自然之心需要多久？”黎歌抬头看着还在漂浮的池安，“十分钟够不够？” 他还打算今天尽早回去，适应一下新获得的装备，准备明天的比赛。 “时间不长的。”鉴定师回答，“一般二十四小时以内吧！” 黎歌双手加大力量按自己的太阳穴。 24小时？ 明天晚上特么就要第一场比赛了！ “我们先回去训练，明天晚上来接池安！”黎歌当即做出决定。 “等等！”白人鉴定师一声大喊。 黎歌回头：：“又怎么了？” “自然之心的估价是2000克上等结晶，鉴定费用是10%，也就是200克。” “还有护法的费用是物品价格的5%，也就是100克结晶。” “您看您是现金还是刷卡？” 白人鉴定师站起身，保持着优雅的姿态问黎歌。 “我刷盘子行吗？”黎歌反问。 第82章 万族首富的第一步 “噢，先生，如果是去百乐门刷盘子想要凑齐三百上等结晶的话，可能需要十五年的时间……甚至更久。”鉴定师睁大碧蓝色的眼睛真诚地看着黎歌。 “你认真的吗？”黎歌感觉三叉神经疼痛。 “维克托！”季小溪挡在黎歌的面前，素白纤长的食指指着白人鉴定师，“这次鉴定你并没有征得客人的允许，所以没有鉴定费用！” 鉴定师欲哭无泪。 “小溪正义！”五个人齐齐对季小溪竖起大拇指。 “客人您需要护卫队维护您朋友吸收自然之心么？”季小溪又问黎歌，“如果不需要的话，我让他们撤退了。” “让他们留着吧。”黎歌看着头顶的池安。 2000克结晶的东西都吸收了，要是因为省100出什么意外，那才叫亏到姥姥家了！ “那100克结晶……”季小溪小声说，“夜魅坊是不允许赊账的……” 黎歌想了想，指向林鹿溪背后的钢盾：“那面盾牌……你们能现场回购么？” “我们的回购价一般是市场价的80%，那面盾牌我们大概只能给您50克结晶。”季小溪看了看黎歌背后的长枪，“您这里最值钱的恐怕是您背后的长枪，但是大夏人皇级别的制式装备我们不允许收购。” “给我50，那面盾牌归你们了。”黎歌深吸口气，走向林鹿溪。 林鹿溪有一面骨盾，一面护心镜，已经收获满满，不再需要这面厚重的钢盾。 而且黎歌的决定，她向来没有异议。 拿到50克结晶的黎歌让季小溪帮自己换了件衣服，然后带着何潮东直奔朱雀大街。 他随便找了一家商品繁多的摊位，对着小贩直接开门见山：“你这里有没有自己看不准的东西？” 小贩一愣。 “我给你50克结晶，你给我凑点看不准的货。”黎歌开门见山。 “赌运？”小贩恍然大悟，黎歌默默点头。 小贩刷刷刷在摊位上拿了两块古玉，一把有些发锈的火铳，加上一根断裂的枪头放在黎歌面前。 “这些差不多50克结晶。”小贩啧啧两声，“这些东西我收来可不容易，买回去至少能保本！” 商人的话能信，何潮东都能找到女朋友。 周围看货的人也朝这里看了过来，朱雀大街本来就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来这里买东西，玩的就是神秘感！ 黎歌看着眼前的四件货物，嘴里低念：“灵眼观真，听风之命，大道指点迷途人，莫叫余生尽蹉跎……开！” 他的眼中，四件物品之上仿佛有气息流动，四股气息汇聚到一起，云雾缭绕中仿佛有山岳大川若隐若现。 “下坤上艮，异卦相叠” “五阴在下，一阳在上，阴盛而阳孤” “此卦阴盛阳衰，喻小人得势，君子困顿，事业败坏。 ” “下等卦象！” “靠，浪费老子一次河洛听命，今天只能用一次了……总不能留在这里刷盘子吧？” 黎歌心中快速默念，忽然心生一计，他瞪了眼商家：“让你拿看不准的货！不是垃圾回收！” 小贩皱眉：“怎么说话的！什么叫垃圾？我这些都是蒙尘的宝物！” 周围看向这里的人很多，黎歌这样说话很容易影响他的生意，所以他必须营造出一种货物很好，是客人眼光不行的假象。 “蒙尘宝物是吧？现在我们带着这四件货去鉴定所，价值高于50克，我白送你50克结晶，低于50克，你白送我50.”黎歌顿了顿，“谁输了，鉴定费谁出！” 小贩微微皱眉。 “大家要不要做个见证？！”黎歌起身，声音加大。 他忽然感觉周围的气氛随着这句话被调动起来了，那本漫画里女总裁pua的感觉再次降临。这显然是一种战技，只是黎歌还不会主动使用。 大夏这片土地上，不管是人是孽都喜欢看热闹，瞬间围拢了一群人。 小贩知道，自己要是不敢去名声就臭了，这几天晚上肯定做不成一单生意！ 他努力深呼吸保持着自己的镇定，咬着牙挤出一个微笑：“这些东西价值我估计在50克结晶上下，我也不是很有把握一定能超过50，小本生意亏不起……” “我这些都是蒙尘的宝物！”人群里有人模仿小贩的语气喊了声，“买回去至少能保本！” 是混在人群里的何潮东，他擅长在看热闹的时候起哄，更擅长模仿声音——这货曾经靠着模仿爱豆的声音跑去午夜聊天室网恋。 这句话对小贩来说几乎是绝杀，他面部抽搐着看了看摊位，有些不知所措。 “其实吧，我看你这摊位上还是有点看不准的好东西，否则你也不会把这些货放在小摊上卖……但是做生意要诚信，不要拿显而易见的垃圾出来糊弄人。”黎歌轻叹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再给你个机会，拿点你真正看不准的东西出来。” 黎歌给了他一个台阶，至少让顾客知道这个小摊上还能有淘金的机会，否则这小贩的生意真的做不下去了。 而小贩也知道，那么多人看着，自己必须拿点真家伙出来。 他默默地从一堆货物下抽出一张沾满鲜血的紫红色鬼面具：“这东西，是在希腊一个被屠灭的村庄门口捡的，捡取的时候上面还有能量，但我吃不准是什么东西。” 黎歌目光审视，小贩觉得自己的良心狂跳，想了想又抽出一片满是油污和血迹的破布：“这好像是一块破碎的战旗，要不……你也拿去？” 这玩意看起来很不值钱，但他拿出这明显不值钱的玩意，黎歌就知道他已经到了心理承受的极限。 于是他默默伸手，把50克结晶也给到了小贩的手里。 “我也看不准，但我相信你已经迷途知返。”黎歌满脸高深地回答，起身走向鉴定所。 心中却在默念自己在面具上看到的卦象。 “下巽上坤” “坤为地、为顺；巽为木、为逊。” “大地滋润，枯木逢春，寓意事业拔地而起。” “上上卦！” 忽然，他的脚步慢了几分，眼前的全息影像下方闪过几行字符。 【您的战技《河洛听命》已初步掌握，进入技能选项，请继续熟练】 同时全息影像右侧，在《六壬伐魔》的技能栏下又多了一个图标。 图标的内容似乎是一只驮着石碑的乌龟。 黎歌把目光移动到石碑上，技能介绍开始显现。 【河洛听命（圣者级）】 第83章 母神鬼面 【巨鼋负河图，伏羲撰洛书，河洛相生窥得天命，乃知命无定数，天道无常】 【熟练度：初步掌握——每天可使用4次】 【附加能力：一分钟内提前1秒得知目标行动轨迹，每1小时可使用一次】 “卧槽……河洛听命也是圣者级？”黎歌反反复复看着河洛听命后面的等级。 一本少女漫画上居然记载着两种圣者级的战技，现在圣者级也有买一送一的促销装？ 河洛听命果然不止算命那么简单，一分钟内提前一步得知对方行动轨迹，在近距离搏斗中这对于黎歌这种体术变态来说等同于开挂。 未来如果参与战争进行远距离击杀，他开启技能后不用增加任何预判，就能直接变身顶级狙击手收割生命。 “爽！”黎歌加快了步伐冲向鉴定所。 …… 鉴定所里，维克托愁眉苦脸地抬头看着漂浮的池安：“老师……这自然之力吸收的动静怎么那么大？” 老鉴定师瞪他一眼，他挠头不敢说话。 别人吸收自然之力，一般都是身边出现丛林或者江河湖海的虚影，但是这种漫天血云，双兽争霸的场面则是从来没听说过。 “我听说有些凶悍的自然之力会吞噬采集者……甚至是吞噬那些自己孕育出来的魔兽。”老鉴定师将双手放在背后，抬头看着正在与狮虎兽纠缠的海蛇，“我也很好奇，最终会出现什么样的结局。” 门口忽然传来嘈杂的声响，金甲护卫们立刻升空，拱卫着池安。 他们扭头，只见黎歌拿着一张猩红的面具大步流星地走来。 背后跟着一堆看热闹的人，黎歌的行为有种赌石后现场开石的刺激感。 黎歌先把面具递给季小溪，那战旗碎片纯粹是添头，黎歌不打算在这里花钱鉴定。 季小溪轻轻摇头，不知道是拿不准，还是在鉴定所里不敢越权。 黎歌转身把面具直接拍在鉴定台上：“鉴！” “好嘞！”维克托优雅地拿过面具准备大展拳脚。 “你给我滚蛋！”老师傅一巴掌拍开这个迷迷糊糊的徒弟。 “我会按照初级鉴定师的标准收费。”老师傅双手捧着面具，戴上放大镜，他的双眼卷起金色旋涡。 金色的光芒透过放大镜照射在面具之上，那面具表面的肮脏斑驳被慢慢剥离。 “这种常年蒙尘的法器，就算我知道他是什么，也发挥不出它的原本力量，所以必须鉴定师亲自出手。”季小溪站在黎歌身边，“客人的眼光很毒辣，居然在朱雀大街找到了黄教授都愿意亲自鉴定的物品。” “教授？”黎歌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你们这里还有学校？” “我们这里当然没有学校。”季小溪脸上挂着恬静的笑，“是东南海事大学古物研究学院的教授啦！” “东南？”黎歌看看季小溪，又看看额头冒汗的黄教授，“东南海事大学？” 他用余光看两位学长学姐，这两学渣一脸懵逼——他们似乎也没什么东西需要在学校里鉴定，从来没见过这位黄教授。 “对啊，挣外快嘛，而且还可以提高鉴定技能的熟练度！”季小溪忽然歪着头看向黎歌，“我以为你也是这个专业的呢！” “你们……还可以猜测客人身份的么？”黎歌戒备。 “可以啊，但是不能直接询问客人。”季小溪嘻嘻一笑，“我们混乱病栋的员工只要不触碰底层原则，其他管理很松弛的啦！” “这是……”有个声音忽然传来，“好像是哀牢山鬼族的母神鬼面啊……” 鉴定台上的面具已经剥离了所有锈蚀与泥泞，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 一尊暗红如血的狐狸面具上，黄教授的眼刻画出一道道精巧的金线，金线串联让整张面具显得立体、华贵且妖媚。 “哀牢山鬼族？那座山前段时间满是游客，所有的神秘感都被打破了，也没看见什么怪异的地方啊。”有人嘟囔。 “你懂什么？大夏在哀牢山最少找到了五座孽族母巢和17种孽族的踪迹。在哀牢山深处有上百个独立的小空间，游客能去的只是山区的外围。”一个明显是长城守望团的人哼了声，“人皇之下，莫入哀牢……这句话你听说过么？” “你懂，你什么都懂，那你说说这面具从哪儿来的，有什么用？”被反驳的人不服。 “不知道！”长城守望团的战士理直气壮。 “母神鬼面……倒是没有说错。”黄教授长长舒了口气，擦了把额头的汗水一边看向黎歌，“这张面具，肯定能值两斤上品结晶。” “赚了赚了！这小子50克买的！”凑热闹的人群开始欢呼。 “那个摊位上肯定还有好东西，赶紧去淘！” “走走走，我这里还有300结晶！” 一群人乌泱泱地来，乌泱泱地走。 黎歌心里的石头也终于落地，抬头看向池安，心想终于能把这家伙的护卫费用结清了。 只见黄教授伸手在面具上拂过，似乎颇为欣赏自己复原的器物。 他一边点头一边说：“这个面具完全契合精神法师……哪怕用到人皇阶段也绰绰有余！” 黎歌：？？？ “卖了吧！我有项链。”莉莉安连忙往前走了一步，在黎歌身后小声说。 这姑娘还是很善解人意的，知道这件物品自己能用，黎歌肯定不好意思放弃，赶紧自己来拒绝这张面具，否则今天真的走不了了！ 但是黄教授似乎不打算放过黎歌，在那里自言自语：“鬼族是东南亚的一支类人生物，他们可以用精神魔法在实体和能量体两种状态下转化。这张面具可以让精神法师的施法范围扩张3成以上，精神法术的成功率也将大大提升。” 莉莉安心中呐喊：“别说了！黄教授别说了！再说不买不行了！” 黄教授慢慢拿起面具：“而且，戴着这张面具，精神法术能够跨越实体进行施法……也就是战士们说的穿墙施法。” “我要了！”黎歌捏拳。 “你没钱了！”莉莉安气得直接揪黎歌后腰上的肉，“没本金了！赶紧卖了，下次再来！” “我要了，东西给我留着，一百克结晶的鉴定费我离开前肯定给你交上！”黎歌一拍鉴定台。 “你哪来的钱？”莉莉安在黎歌耳边低喝。 “我就是钱！”黎歌说完转身离开。 他发足狂奔，追上那些看热闹的家伙，然后高高跃起，一个前空翻落到一群人面前。 “谁想跟着我挣钱？”他环顾所有人。 人群愣住。 “我挑货，你付钱，挣了钱对半分！”黎歌慢慢升起一根手指，“只有一个名额。” 第84章 比赛，开场！ “大哥我有300克结晶！” “三百滚一边去，我有800克结晶！” “大哥你今天手气好，我2000克结晶跟你干票大的！” 人多了，就会出现内卷，黎歌最终挑选了一个本金只有1500克结晶的……但他愿意三七分，他三黎歌七，而且亏本绝无怨言的家伙。 黎歌成功用今天的最后一次河洛听命的机会买到了一根人皇级别的旗杆，一柄售价1200克结晶的旗杆显示卦象为中上，最终在鉴定所得出2400克结晶的高价，这位老哥分了三成也挣了300克结晶，抵得上很多天行者一年的工资。 这时黎歌发现一个问题……过十二点了，河洛听命又刷新了。 “md，老子不装了，今天晚上的比赛，让算计我们的人见识见识，什么才叫装备党！”黎歌狠狠一拍大腿，揣着近千本金再次杀入市场。 …… 当天夜晚7点40分，全世界人类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面前的电视。 人们也忘了上一次围坐在电视前期待一场节目的开始是什么时候。 解说员“三九”和“碎岚”坐在解说席上。 他们两个都是天行者，三九平时的身份都是网络小说作家，而碎岚则是一名短剧美女演员，他们在各自的平台上早就透露着天行者的存在，只是没人相信而已。 看着即将打开的直播镜头不断地深呼吸，等待着镜头上代表直播的红灯亮起。 “大夏电视台。” “大夏电视台。” “现在是燕都时间晚上7点40分，现在我们向全球直播2028年第一届天行者全球锦标赛大夏东南会场第一场比赛！” “我是解说员，宗师级天行者三九。” “我是解说员，宗师级天行者碎岚。” “今天的第一场比赛来自菁英级，祝融战队与陷阵战队将联手为我们奉献全世界第一场天行者竞赛！” “相信很多观众朋友们一直在等待这场比赛的开始，因为本届高考状元黎歌，将以凡胎级的实力越级带队参赛！他也是2028年度无数天行者中唯一一位敢于越级挑战的新人！” “三九老师，您对黎歌有了解么？” 解说席前的三九推了推眼镜：“当然，本届状元，也是本届大夏唯一的神衍者，恐怕他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履历已经被网友们了解得清清楚楚！成为神衍者后更是保持谦逊，努力，甚至很多老学长都表示要以他为榜样！” 三九不吝赞美之词，碎岚也是附和：“我更是听说在几场突发的战斗中战功卓着，为芸芸众生拼尽全力！” 三九忽然拔高声调：“但是这一次他遇到的挑战会无比巨大，因为他们遇到的祝融小队平均等级远高于他们……我们看见祝融小队已经进场了！” “我们看见第一个进场的是丙级主攻手俞白泽！他的天行神衍是丙级编号144的黄金龙枪，他以强悍的突击能力和进攻穿透性闻名，五年天行者生涯共计击杀孽族374尊！” “第二位也是一位丙级主攻手李咏，编号057的悲壮的回响，队友的伤势越重，他的实力就会越强，当战场进入后期残局，他的强度甚至能比肩同等级的乙级天行者！” “第三位是一位美女啊，她是丁级战场勘察者傅灵儿，编号251洞视之瞳，能轻松识别伪装，找到藏匿在战场角落里的刺客！” 碎岚：“听说她研究黎歌很久，因为黎歌喜欢躲在战场的边缘吟唱禁咒，等禁咒成型再像是人形核弹一样突入战场！” 三九：“确实，因为黎歌的存在，所有队伍都考虑为自己的队伍增设一名战场勘察者。” 碎岚：“我听说这支队伍里等级最低的傅灵儿，经过特训后，自身等级也比陷阵小队等级最高的莉莉安要高出一级！” 三九：“那么这就是一场只能等待奇迹降临的比赛了吗？昨天已经有很多观众在质疑队伍匹配的合理性了，比赛组委会刚才给出了解释——这是全世界的第一场天行者比赛，参赛者必须展现出他们的战斗力与铿锵风骨！” 俞白泽、李咏和傅灵儿站在擂台边，而这支队伍的最后两位菁英50级强者还在通道里默默看着场上的局面。 “听说他们整支队伍还没到。”一个人低声说着。 “不敢来了？在全世界面前弃权？不至于吧，黎歌不是在战场上表现英勇么？不至于那么怂吧？” “谁知道呢？也许那几场战绩都是别人打出来的，校长把功劳硬塞给黎歌，立一个人设。” “这次不仅要让他们溃败，更要让莉莉安凄惨一点，孟子赫会给我们一件宗师级法器，还有100克上品结晶！” “知道了，把我们安排在这里不就是干这件事么？还好校长没有干涉……不过校长为什么没干涉？” “也许是觉得应该打压一下黎歌的气焰吧！” “走吧，该出场了！” 随着他们走出通道，三九的喊声也在同时爆发：“各位观众！现在向我们走来的这位浑身罗马重甲，手持冲锋重盾的就是乙级防御者朱耀光！编号乙级009的马其顿铁壁让他在五年内斩杀孽族674尊！在上一届学员中排名前30！” “来了来了！祝融小队队长赤巡天来到了场地边！拥有甲级021不死焱爆的超级自然法师！五年斩杀孽族894尊，同届学员中排名前十的强者！” “祝融小队全部集结！” “那么陷阵小队呢？导播告诉我陷阵小队还没到达现场！” “我们看见场地上的工作人员正在联系陷阵小队的所有成员，比赛开始还有10分钟，如果不能到达现场，将视为放弃这一轮的比赛！” 三九的喊声震撼着整个频道，现场赶来观赛的学生也是在看台上左顾右盼，交头接耳。 “不敢来了？” “或许是在用行动抗议第一轮的匹配机制。” “其实是很有勇气的行为，但是在观众看来他就是个怂蛋！” “裁判已经去祝融小队那里宣读注意事项了，现在还有八分钟，谁能联系莉莉安和池安？” “电话打不通啊！” …… 时间在流逝，站在场边的祝融小队保持着脸上的严肃，心里并没有对手弃权，自动胜利的喜悦。 他们想打！想把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生狠狠按在地上暴揍！ 但是现在的时间……他们恐怕没有机会了。 解说台上的三九也轻叹口气：“还有两分钟，周围并没有看到陷阵小队的身影，但请各位观众稍安勿躁，如果这场比赛不能如期举行，那么下一场比赛……” “那是什么？”一旁的碎岚忽然打断了三九的解说，伸手指向天际的一团光亮。 “好像是……一架飞机？”三九皱眉，然后忽然拿着话筒站起，“是大夏的‘鸿鹄’系列水上运输机，他正在超低空向现场飞来！舱门已经打开，我看见了黎歌！” “陷阵小队都在飞机上！” “他们起跳！他们没有携带降落伞！” “他们在比赛现场上空，无伞空降！” \"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牛x的出场方式！\" 第85章 第一战，无人生还 所有摄影师对准了那架飞机打开的舱门，记载着五个年轻人从百米高空一跃而下的瞬间。 他们用年轻气盛破开这六朝古都上空那点尊卑次序，他们一个个将身体砸在地面上，然后扛着武器站起走向自己的舞台。 解说员三九站在解说席上，拿着话筒在现场bGm之下忘情地大喊着： “自然法诀师池安，治愈师何潮东，精神法诀师莉莉安。” “防御者林鹿溪，禁咒师黎歌！” \"他们的平均等级与对手相差接近30级。\" “但他们昂首挺胸，就像冲在战争最前方的小兵！” “谁说小兵不能斩将夺旗，陷阵先登！” “让我们记住这些挑战者的名字，陷阵小队，登！场！” 五个人登上了场地的边缘，赛场裁判对着五个人重复诉说着赛场上的一条条规则。 看台上的观众在摇旗呐喊。 “赤巡天，打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 “完胜完胜！三分钟解决战斗！” “黎歌加油，带我们这帮咸鱼赢一场给他们看看！” “陷阵小队身上这些装备哪儿来的？他们的法器不是只有两件么？” “对啊，只有两件凡胎级的法骨项链和翼骨刺杖啊……其他的东西是谁送的？犯规，犯规啊！” 刚才距离太远，观众们还看不清这支小队，现在摄影师的镜头对准他们，五个人出现在大屏幕上时，人们才发现了异样。 尤其是林鹿溪，持黑色骨盾，握十字大剑，浑身覆盖极具现代感的纳米战甲，莉莉安为她戴上一个未来战士般的头盔。 “这是北美洛克希德马丁公司的宗师级战斗骨骼外甲吧？售价500克结晶……他们哪儿来那么多结晶？” “那骨盾和大剑也不是一般的凡胎级装备，我知道了，他们想用装备让防御者更加稳固，给三个法师发挥空间。” \"只要不给黎歌发挥空间就行了，小道消息听说黎歌的禁咒之下众生平等，一旦施展出来裁判会直接判对方战败，然后把所有参赛者救走。\" “这么恐怖？” “否则孟子赫为什么到处跑关系，鼓动我们这些老生压制黎歌？” “开始了，开始了，进入战斗位置了！” 十个人各自佩戴上无线电设备，走上他们的舞台，一片巨大的，接近二十亩地的比赛场地被浓雾覆盖着，看不清里面到底有着什么。 一台台无人机起飞，将记录他们在战场上的每一个细节，也将雾气吹散。 “我靠！学校玩这么大？！”有观众一声惊呼。 全世界等候在电视机前的观众也在那一刻愣住。 这个巨大的体育场里，居然藏了一个破败不堪的街区！ 这是一个由四栋残破大楼组成的街区，满街都是腥臭的废水，两支队伍分别站在街区两侧，隔着街区凝望，比赛场地上已经开始显示倒计时。 碎岚开始向观众介绍：“现在大家可以看到，双方选手已经进入了比赛现场，第一场比赛的场地主题是‘无人生还’！”第一战：废弃工厂，无人生还！　　“1999年冬季的某个夜晚，一群孽族占领了大夏某工厂的生活区，以工厂为巢穴，强迫工人生产武器，并定期以人为食。” “长城守望团在经过五天血战后覆灭该巢穴，最终伤亡报告是57人死亡，119人失踪，399人获救。” “空间法师封存了这片废弃的土地，今天这段沉痛的历史就将作为天行者全球总决赛的第一比赛场地，用死亡赋予天行者们奋斗的动力！” “比赛开始！” “祝融小队的美女侦查员傅灵儿已经开始徒手攀爬高楼，她的速度很快，相信她能第一时间占领制高点，为队友输送情报！” “不死焱爆！队长赤巡天出手了，他不会让状元黎歌轻松施展禁咒！” 随着解说的介绍，人们看见赤巡天手持血红色法杖狠狠插向地面，下一刻街区另一端，黎歌他们所在的位置忽然大地崩裂，一条条火柱冲天而起。 “散！”黎歌一声断喝，五个人分别冲向两侧的大楼，迅速进入楼栋之中。 “黎歌和莉莉安进入一号楼，两人从北门进入，其他人在二号楼。”傅灵儿已经利用这点时间到达了一栋大楼的顶端，迅速传回了情报。 “双主攻手给我压死黎歌，防御者掩护我进入二号楼，挨个剿灭！”赤巡天手提法杖，大步流星地向前。 俞白泽和李咏直接从大街上开始奔袭，毫无阻碍地踏入二号楼的大堂。 这应该是一所废弃的医院，到处都是那些玻璃瓶瓶罐罐和歪七倒八的桌椅。 满是灰尘的土地上很容易发现黎歌和莉莉安的脚印，主攻手是天生的战士，他们的速度极快，顺着脚印快速追击。 “黎歌已经到二楼了，他的奔跑速度很快，他不可能在这种移动速度下施展禁咒！”傅灵儿再次通过无线电通知自己的队友，两名主攻手也已经进入楼梯，他们甚至能听见黎歌狂奔的声音。 “莉莉安呢？”赤巡天大声问。 “没看见！”傅灵儿回答。 “当心莉莉安躲在暗处，虽然是个废柴但也毕竟是菁英级精神法师！”赤巡天提醒，两名队员立刻改变队形，一前一后稍稍拉开距离。 解说台上，三九激情四射地科普着：“我们可以看见，俞白泽和李咏拉开了十格子楼梯的距离，他们要防止莉莉安的突袭。精神法师的攻击影响范围有限，如果只能控制住一人，莉莉安也不敢轻易动手，因为一旦现身她很有可能被主攻手当场解决！” 他换口气的功夫，碎岚立刻接上一句：“现在黎歌到达五楼，两名追击者到达四楼，莉莉安还没出现，黎歌一个人看起来穷途末路了！虽然傅灵儿只有丁级，但她能看破战场上的伪装，轻松找到对方的位置，为自己的队伍提供了地图全开一般的作战体验！” 三九立刻附和：“另外一边，面对超级甲级自然法诀师，陷阵小队另外三人也在避战！” “操，别怂啊！” “说好的以下克上呢？” “说说而已嘛，真打起来就知道差距巨大了。” “状元也就那样了！” 全世界电视机前的工人纷纷破口大骂，这场战斗完全没有他们想象的那样火星撞地球，无聊透顶！ 三九轻叹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握拳：“整支陷阵小队看起来都在匆忙逃窜，就像是面对猎人仓皇逃窜的山羊，毫无出场时的气势，他们到底在想什么？！你们陷阵杀敌的勇气呢？！ “等等！莉莉安出现了，她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不对！陷阵小队才是猎人！” 第86章 完美指挥家 全世界的质疑声戛然而止，因为藏在大楼里的摄像头对准了莉莉安，这位御姐像是一只灵动的野猫，她扣着猩红的母神鬼面，十指间流转着紫红色的光芒。 她居然就在傅灵儿所在天台的下一层，距离头顶这位侦查员只有一个楼板的距离！ 三九压低了声音，好像怕傅灵儿听到一般:“我知道了，黎歌暴露自己的行踪吸引注意力，为莉莉安博得贴上去的机会！精神法师与战场勘察双方都是团队型职业，没人会安排他们去单独作战！” 碎岚:“但是精神法师毕竟拥有控制能力，这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足以致命，现在莉莉安只需要考虑如何悄悄踏上顶楼完成致命一击！” 三九:“是的，侦查员都拥有极强的感知力，无声登上最后的一层的难度太大了，莉莉安要干什么！她在楼下施法！” 只见莉莉安指尖旋转，在空中划出一个古朴且绝美的符号，一道道紫色的丝线钻入楼板随后无声无息地从楼顶冒出。 同时楼顶上的傅灵儿一愣，一双最低敏锐的眼忽然被紫色湮没，居然呆呆傻傻地径直走向大楼边缘，然后脑袋朝下直接坠落。 楼下是一片建筑的残骸，一根根裸露的钢筋指着苍穹，迎接这位女孩的陨落。 刷！ 一道黑影掠过，似乎是个穿西装的中年人在傅灵儿的脑袋即将撞地之前将她接走。 是裁判，他们会判断选手的处境，如果必死无疑，那就提前出手带离。 “公告:祝融小队——傅灵儿淘汰，击杀者——莉莉安” 毫无感情的声音在战场里每一个隐藏的喇叭中响起，摄像头记录着祝融小队每个人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 “莉莉安单杀傅灵儿？什么情况！就算拼体术傅灵儿也输不了啊！”正在追杀黎歌的李咏傻眼，“而且她什么时候过去的？傅灵儿没发现？” 三九在镜头前百思不得其解:“各位观众，我向大家科普一下，丙级精神魔法穿透力极差！莉莉安居然隔墙完成这了？她怎么做到的？” “干得漂亮！莉莉安全球首杀！”一群同学在观众席上跳起。 远在河南的父母在工厂的大屏幕前接受着无数工友的恭喜，默默擦着眼角的泪水。赛前所有自媒体都说女儿的队伍是下狗，可是为人父母，谁愿意看着女儿被说差劲？ 孟子赫拿着手机看着，牙都快咬碎了，那是全球首杀啊，事后媒体肯定会对她大书特书，那么自己辛辛苦苦粉饰的人设还挡得住么？ 战场上的赵子龙，生活里的高冷总裁……只要人设立得好，总有学姐会倾心。院长说他的极限是百炼，他很清楚，只有足够多的资源才有可能逆转命运。 她的天赋得不到这么多的资源，他需要恋爱脑学姐的助攻！ 一只小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孟子赫回过头，女友轻轻坐在他的身边:“别急，他们赢不了，赤巡天一个人就能稳住局面。” 她叫白樱，三年破宗师，五年达百炼，十年冲到百炼40级，连校长都说她有人皇之姿！她的话，孟子赫深信不疑。 他低头盯着屏幕，只见赤巡天毫无慌乱之色:“怕什么？灵儿本来就没什么战斗力，不用管莉莉安，你们尽快处理黎歌，我先解决那三个！” “莉莉安不在这里，我们解决黎歌，就一夜成名了！”俞白泽也小声对李咏说。 两个人心有灵犀一般加速。 同时黑暗的楼道里一点寒芒迎面袭来，黎歌杀了个回马枪！ 一声龙吟响彻楼道，金光刹那绽放，俞白眉挺身而出，祭出天行神衍“黄金龙枪”，他的面前凭空出现一尊巨大的黄金飞龙，龙骑士立于飞龙之上，单手紧握龙枪，对黎歌掷出全力一击！ “乱乾坤！”黎歌一声长啸，双手紧握长枪颤动枪尖，那枪尖颤出万千枪花，看得人眼花缭乱。 忽然一枪从枪花中突出，悄无声息与黄金龙枪正面对撞！ 龙枪居然肉眼可见地崩碎，连同巨龙与龙骑士一同崩成漫天能量碎末，那些碎末撞在墙壁上，像是针刺豆腐一样把墙面砸得千疮百孔，一整堵砖墙刹那垮塌。 显然不是龙枪太脆弱，只是黎歌太强！ 俞白泽的天行神衍无效，李咏的双刀立刻燃起血色火焰，与黎歌正面对拼。 双刀刀法精妙，如飞蝗过境绵绵不绝，长枪枪法朴实，似沧海狂鲨动则必杀。 才三招，李咏就知道自己不是黎歌的对手，无论自己用什么刀法，黎歌就是反反复复一招“碎昆仑”一招破万法，打得李咏道心破碎。 “围了他！”李咏一声暴喝，俞白泽绕到后方黄金龙枪再次突袭黎歌毫无防范的后背！ “覆天阙！”黎歌忽然一枪逼开李咏，一记回马枪再次挑碎黄金龙枪，同时将俞白泽挑上天花板，以枪为棍，三棍狠狠砸在对手身上。 犹如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猴子三棍打爆凌霄宝殿！ “我看见了什么？傅灵儿倒下的瞬间，作为新人禁咒师的黎歌忽然杀了个回马枪！他三招逼退李咏，两招突袭俞白泽！俞白泽的身体似乎顶不住，我听见了骨折的声音！”三九兴奋地大喊，“黎歌打完一套连招直接回头顶住李咏……不是顶住，他想解决李咏！” 碎岚也忍不住站了起来：“自信啊，太自信了！他似乎早就知道自己可以一打二！李咏的刀断了，他被甩出大楼了！风云突变，一直避战的陷阵小队忽然完全掌握了主动！他们有机会赢！陷阵小队有很大的机会以下克上！” “公告:祝融小队——俞白泽淘汰，击杀者——黎歌” “公告：祝融小队——李咏淘汰，击杀者——黎歌” 连续两则公告，前后相差不过两秒，声音响彻整个场地，祝融小队剩下两个菁英50级的强者人都麻了！ “既然能打，他们刚开始为什么要跑？”三九疑惑。 “因为在大街上交战，一旦发现局面不对，赤巡天就能及时驰援，但现在赤巡天在大楼里，他的视线是被完全遮挡住的！”碎岚激情澎湃地向观众和三九解释，“我们以为陷阵小队被冲散了，其实是陷阵小队想用最肥的蛋糕吸引赤巡天！” “现在黎歌和莉莉安都到了顶层，他们要从顶层跳到二号楼！怪不得他们选择在这个时候反击，二号楼最矮，从一号楼，四号楼的顶层可以直接跳到二号楼的天台，从而实现合围！”三九看见黎歌和莉莉安纵身一跃的身影，不禁头皮发麻，“陷阵小队即将完成五包二的合围，战场局势完全逆转！谁在指挥？太可怕了！” “等等！”碎岚拦住了他，“说逆转还为时过早！赤巡天忽然加速，速度很离谱，他的鞋子有问题！现在陷阵小队的三人分队已经进入他的天行神衍攻击范围！凡胎级防御者顶不住他的进攻！” 第87章 雷火无妄 赤巡天向前狂奔，脚下的战术靴好像在自行推进一般为他加速，他用0.8秒的时间连上两层楼，这时的他已经能够看见对方三人。 凡胎级的防御者和治疗者，加上一个菁英级的弱智法师。 他狠狠地甩出法杖，猩红色的法杖刺破空气，燃烧，然后变成一条巨大的火龙充斥整个楼道，瞬间追上三人。 炙热的火焰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火龙在楼道里嘶吼，咆哮，还能听见些重型金属砸击地面的声音。 嘈杂的巨响中，女孩的声音悠悠响起：“凡尔登……战争开场……” 冲进楼道的直播无人机记录下了这一幕，林鹿溪挺起巨盾，身边铜墙铁壁环绕，胸口的护心镜燃烧结晶在“凡尔登的终章”与巨盾之间挺起一个淡紫色的魔法巨盾！ 背后的何潮东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根金色月轮法杖，将治疗的光芒毫无保留地洒在林鹿溪的身前。 两件防御法器配合甲级防御天行神衍，加上治愈者的全力输出，给了林鹿溪一个跨越70级的机会！ 她挡住了整个楼道！ 就像是1916年12月19日，冰寒彻骨的凡尔登战场边缘，在双方97.6万名战士用尸体重新浇筑的战场里伫立的最后一个堡垒！ 她不倒下，战争就远没有结束！ 一秒。 两秒。 三秒。 魔法盾破碎，铜墙铁壁也即将熔化，林鹿溪还倔强地顶在那里，一动不动。 “给我滚开！”赤巡天怒吼，久经沙场的他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情感，一边奔跑，手中印诀一边变化，火龙的攻势越来越迅猛。 “鹿溪……撤！”忽然一声大吼从后方传来。 林鹿溪听见声音的刹那，用手中大剑直接砸穿楼板，立刻拉着何潮东向下层坠落。 赤炎巨龙从她原本站立的位置掠过，将后方墙壁瞬间烧成灼热的岩浆！ 巨龙掠过的瞬间，风声与雷声立刻响彻整个楼道。 “你们想靠池安那蠢货对抗我？”赤巡天嗤笑，“就他那丙级的风雷祭？” 风雷交汇之处，一头半透明的龙首狮身异兽踏着血海奔腾而下，正面冲撞赤巡天的身体。 赤巡天瞳孔收缩，对方的法术似乎有问题。 碎岚拍着桌子：“林鹿溪硬生生给池安争取了三秒的时间！但就算是池安能用出风雷祭也完全无法和赤巡天抗衡！” “不对！丙级自然法诀风雷祭应该是由风元素与雷元素捏合的冰蓝色的狮虎兽，但这一尊异兽明显没那么简单！池安对自己的天行神衍做了什么？”三九的声音压过碎岚。 “融合战技！有些战技能与天行神衍融合，一向被称为天赋最差自然法诀师的池安，居然领悟了融合技？！”碎岚重新夺回发言权，“他的天行神衍威力或许会突破丙级的上限！” 两位解说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所有观众的激情在连续不断的反转中被完全点燃。 “回！”赤巡天一声断喝，已经变成火龙的法杖重新在手中凝结。 他打了个响指，法杖向两侧喷出烈焰，形成一把炙热的长刀。 这位自然法诀师在这一瞬间化身主攻手，长刀劈在异兽头顶。 异兽被一刀两断，但又在下一秒拼合起来，对着赤巡天轰出一道血色雷霆！ 赤巡天好像背后长眼一样反手一刀再度劈碎雷霆，他的战场经验太丰富了，连续几刀挡住池安绵绵不绝的进攻。 “池安这弱智翻身了？这天行神衍已经拖了赤巡天五秒？” “靠，黎歌到底调动了多少资源？连池安这种废物都成了合格的自然法诀师？” 看台上的上一届学生不少人开始捏拳，他们大多数来到了菁英40级以上，甚至是宗师。 他们是上一届的先行者，他们一个个攥紧了拳头。 “弱智”池安忽然变强，让他们感觉像是有个巴掌反复在脸上抽打。 弱智都快接近他们了，那他们这些年的嘲笑算什么？难道他们也是弱智？ \"不死焱爆！\"赤巡天一声暴喝，被池安拖住的他心中怒火也拔地而起，烈焰以他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小小的楼道里火焰反复席卷，冲击，那风雷异兽终于在烈焰中哀嚎一声，继而湮灭。 但与此同时，火焰中一根厚重的暗紫色禅杖迎面袭来，与他的火刃撞在一起。 赤巡天居然被震得后退了几步，握住火刃的右手感觉有些发麻。 他抬头，池安居然从一片火海中走了出来，他扛着一人半高的紫金禅杖，浑身衣物被烈火烧灼。 可他好像感觉不到炙热与痛苦，径直来到赤巡天面前又是一杖。 赤巡天再挡，然后再退。 “黎歌说，……贴上去打……比谁狠！”池安嘴里呢喃着，仿佛是在自言自语，“近距离……你……也就那样。” 说着他一杖一杖地打下去，像是握着棍子关门打狗的狠人。 又像是，神话里那个扛着行李默默无闻的沙和尚。 “这……这是什么路子？” “两个自然法诀师开始拼近战了？” “赤巡天好像有点扛不住啊！” 看台上以赤巡天为骄傲的自然法诀师们面面相觑，忽然有个人一拍大腿：“池安的体质天赋是7点！赤巡天最多只有5点！” 人们恍然，赤巡天的强大在于超高的天行神衍与悟性，配合其他方向的均衡，打造出了这样一位未来的超级自然法诀师。 但是池安的体质天赋太高了！ 赤巡天凡胎加菁英一共100级，体质是500，池安只需要72级就能到达504. 可池安现在是菁英45级，体质点数是665！论力量，赤巡天根本顶不住！ 还有，这根看起来有几百斤的禅杖是哪儿来的？ 他只能不断后退，单手挡住池安，另一只手想办法捏住下一个法诀击退对方。 “朱耀光，你上来顶住池安！！！”赤巡天断喝，这时候他需要队伍里另外一位核心，50级防御者的帮助！ 他话音未落，下方传来莉莉安略带慵懒魅惑的声音：“你猜他为什么现在还上不来？” 赤巡天心中一颤。 刚才朱耀光就在他身下那一层，林鹿溪与何潮东下落应该能遇到他，黎歌和莉莉安从另外两栋大楼来驰援。 下方最起码是个三包一的局面。 朱耀光没空来帮他， 相反，他要立刻去支援朱耀光！ 想到这里，他的左手立刻握住手腕上的手镯。 “雷火无妄！”他一声长啸，紫色的雷霆与金色烈焰在身上形成雷火铠甲，将他包裹成一尊雷火巨人。 然后一拳轰碎池安的进攻，反手一掌把池安抽出大楼！ 第88章 黎歌，人类新纪录！ “雷火无妄？这不是天河级神衍么？天行神衍还能升级？” “是那个雷火手环，储存了一次短时间的雷火无妄状态，这手环我见过，在卡尔萨手里！” “卡尔莎是谁？” “一个中亚的天才战阵师，这手环是他的保命神器！” “那怎么会落到赤巡天手里？” “卡尔萨……是白樱的追求者。”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白樱有男朋友啊。” “他觉得以孟子赫的天赋和能力，最多就是白樱暂时的玩物而已。” “那就合理了……” 这些议论声是在孟子赫身边响起的，孟子赫想站起来指着对方喝骂一顿，就像是当时呵斥何潮东一样。 但有个比较现实的问题，说话的这些人都是上一届学长，这些人一个个大多数已经在军营里建功立业打出了自己的名堂，实力也大多数在宗师，甚至有些人到了百炼。 “我能听见你们在说什么。”他身边的白樱忽然开口，护住自己的男友。 这位满头飘逸白发的女战士背着两把重剑，穿戴欧式重甲，坐在那里霸气十足。白樱·未来剑皇　　这位未来的人皇在同学里还是很有威慑力的，大家的嘲讽声稍稍弱了些。 “我知道你能听见啊。”忽然有个同龄人开口，\"未来的人皇，好强哦！\" 白樱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金陵营战地急救队队长余韵坐在那里，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慢悠悠地转动着手中月白色的法球。 看着余韵一脸无所谓的模样，白樱的目光渐渐变得凌厉。 她是甲级，最高级的天行者。 但天行者终究还是天行者，余韵是天河级，最低级的神衍者也是神衍者！ 神衍者的上限保底是陆仙级别，甚至达到更高级的天通、圣者也有可能！ 神衍具有唯一性，天门级和凌霄级的治愈师都不在大夏，也就是说余韵是大夏整个治愈阵线最大的希望！ 在余韵面前，白樱一向引以为傲的天赋和未来也只是一个笑话。 “你可以仗着自己的天赋，仗着你叔叔的权势搞小动作。”余韵身姿优雅地坐在那里看着大屏幕上的战场，“但如果被我发现你的动作超越了规则。” 她慢慢扭头看向白樱：“那就麻烦让你的朋友，和你背后的人们仔细想一想……战场上我有选择优先治疗的权力！” 白樱不语，某种程度上来说，余韵的威慑力比黎歌都要强！ 一个人可以得罪领导，但不能得罪你的主刀医生！ “你应该相信你的战友。”白樱不去看余韵，“我做的一切会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 学校鼓励学生们争勇斗狠，用不服淬炼这些年轻人向上的动力。 但学校的底线是——平时是对手，但踏上战场就是战友，不能过火，更不能越过规则的红线。 “那就好。”余韵继续看向大屏幕，“对了，别以为借用两分钟的神衍就稳了……他连池安都没能淘汰……” “嗯？”孟子赫猛地抬头看向屏幕。 窗外的无人机找到了池安，他的禅杖居然变成了一把雷斧形状，勾住了大楼的边缘没让自己坠落。池安·魔曜战戟　　一名裁判御空而行掠过他的身后看了一眼，池安虽然嘴角溢血，但显然还有战斗力，他不选择出手。 “池安，换人！”黎歌的声音在楼梯口响起。 “收到！”池安一抹嘴角鲜血，腰马合一身体荡起，像是荡秋千一样把身体砸进下层。 他看见朱耀光双手挺着两面重盾，左支右拦，横冲直撞，居然在莉莉安、林鹿溪、何潮东、黎歌的四人围攻中血战正酣！ “疼么？”莉莉安问。 “傻子……感觉不到……疼。”池安咧嘴一笑。 招募池安时，大家都觉得那是池安的自嘲，但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大家才发现，这家伙的痛觉神经少得可怕！ 这是一头蛮牛一般的近战法师！ 朱耀光看见池安的瞬间立刻发动奔袭，而林鹿溪从侧面挺盾对撞，就像是梅花鹿撞上了犀牛，林鹿溪像是保龄球一样被撞出去，砸穿三面墙壁。 她扶着腰站起：“凡胎和菁英差距太大了……我被黎歌那家伙的战斗力欺骗了！” 池安不说话，手中武器在摄像头的注视下，从雷光战斧形态变为法杖，双手结印，法杖腾空召唤出风雷祭。 这风雷异兽与海蛇融合，已经有接近乙级自然法诀的威力，与盾牌相撞发出一声声震撼人心的巨响。 雷元素透过盾牌导电，冲击着朱耀光的肌肉，这位壮汉却越战越勇，连续击退逼迫上来的所有进攻。 他的体力充沛，而陷阵小队这里，何潮东的治疗法术链接着所有队员，源源不断地治愈队友的伤势。 这时林鹿溪向莉莉安使了个眼色，忽然大喊：“这队伍的明星队员真的是赤巡天？我怎么感觉朱耀光比他还难对付？” “他那马其顿铁壁是仅次于你凡尔登终章的顶级天行技能，步法扎实，意志强大，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比赤巡天更适合当核心！”莉莉安在围着朱耀光狂奔，希望能出其不意地施展一次女妖之祸，让这位防御者露出破绽。 她的声音尖锐，极具穿透力，她和林鹿溪两人明显是刻意的。 赤巡天是一位火系法师，脾气天然火爆，当了那么久的绝对核心，忽然被两个美女质疑了，心态有些爆炸。 黎歌大步流星地上楼，忽然一片覆盖整个楼层的火海迎面袭来，他立刻掉头一跃而下。 下一刻，楼上的所有玻璃破碎，烈焰向四面八方奔涌，从外围看起来就像是一颗高爆炸弹在这一层引爆！巨大的冲击力让整栋大楼都在摇晃。 “他被嘲讽以后疯了，现在你不是他的对手。”林鹿溪拍了拍黎歌的肩膀，看着被烧灼得通红的天花板，“等他消耗点体力再上去，你先避他锋芒！” “我避他锋芒？！”黎歌一听这话剑眉倒竖，提枪踩着即将熔化成岩浆的台阶就往楼上走。 “额。”林鹿溪愕然。 “下次这种话我来说。”莉莉安路过林鹿溪的身边，略感无奈，“你把男人的胜负欲激起来了。” 此刻黎歌已经上了楼，他猛地一蹬承重柱，挥枪如龙，刹那到达赤巡天面前。 赤巡天嗤笑一声：“凡胎冲撞菁英顶级？不自量力！” 说着双掌狠狠在法杖上一拍，一道半透明的巨大雷火法阵在黎歌面前毫无征兆地出现。 一声震撼全场的巨响，天河级神衍毫无征兆地砸在黎歌身上，瞬间打崩他身上的所有防御器具，黎歌的身体在炙热的地面上滑行，擦出一路刺眼的火花。 “刷！”黑衣裁判出现在大楼的边缘，准备接住黎歌。 观众传来一声叹息，双方差距太大了，尤其是赤巡天得到了神衍的体验券，黎歌又没有施展禁咒…… “这小子，是不是蠢啊，硬接一记雷火无妄……”场外余韵秀眉微蹙，慢慢站起准备去治疗黎歌。 而孟子赫脸上的笑容终于藏不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你站错地方了……准备救他吧。”屏幕里传来黎歌的声音，让所有人的动作停住。 只见黎歌一枪插入地面，让自己在大楼的边缘停住。 他看了看自己浑身焦黑的皮肤，轻轻抬头看着赤巡天：“菁英50级，快摸到宗师门槛了……为了这场比赛，硬是没有去寻找突破的机遇对吧？” “还算聪明，以后或许大有前途。”赤巡天双手之间法印变化，“很可惜，今天实力差距太大了，所以这场胜利，我拿下了！” 他指尖用力，下一次法诀即将施展。 “我……凡胎50级。”黎歌忽然开口。 赤巡天皱眉，眉宇间写满了不信。 距离高考才十天，从凡胎0级到凡胎50级用十天？你有十倍经验？ 只见黎歌缓缓旋转着手中的人皇破军枪：“凡胎50级，需要一股外力打通全身经脉脱离凡胎进入菁英……” 他看着赤巡天面前的法阵轻轻点了点头：“显然，雷火无妄是非常完美的突破动力……” 赤巡天的脸色骤变，他忽然感觉一股沛然巨力在他的对面凝聚！那股力量甚至要超越他的自然法诀！ 此刻，黎歌缓缓举枪，丹田一股可怕的力量骤然爆发，摄像头下能看见明显的能量光点在浑身肌肉与经脉中飞快穿行。 他的身体渐渐被七彩的光芒充斥。 光芒中传来黎歌的声音。 “现在。” “比赛正式开始！” 说罢，七彩光芒绽放，向天空飚射出刺眼的光束，撞破一层层天花板，穿透金陵城浓郁的黑夜！ 【您的生物等级提升至·菁英】 【获得等同于25个生物等级的属性加成】 【获得菁英级生物加成·钢筋铁骨：身体硬度大幅度提升】 十天菁英。 这是人类的新纪录。 或许，也是这座星系所有生物的全新纪录！ 第89章 我说你是魔，你最好是 “菁英！黎歌选手到达了菁英！现在距离高考只过去了十天！”三九拿着麦克风歇斯底里地大吼，“从1978年到2028年，全世界天行者从凡胎突破到菁英的最快记录是61天！由长城守望团总指挥夜无归保持！黎歌将这个记录整整提高了6倍！” “咳咳咳，夜总指挥是整个大夏长城守望团的奠基人之一，作为我们的领路人，他一步步摸索天行者的修炼方式，61天到达菁英已经是震古烁今的成绩了！”碎岚连忙补充，生怕观众觉得总指挥也不过如此，更怕得罪了那位至高强者。 三九不怕，继续扯着嗓子吼：“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我们看见黎歌在同龄人中已经一骑绝尘！他对历史完成了挑战，现在他要挑战人类新的极限！拔枪！让我们看看菁英级的黎歌！他出现了！” 七彩的华光像是连接天地的长阶，黎歌在七彩的光柱中缓缓现身。 他的衣衫破碎，但身上的焦黑的皮肤好像刹那刷新了一样，摄像头照射下，他的身体布满了一块块铁塑钢铸的肌肉，那闪烁着金属色泽的皮肤诠释着什么叫做力量！ 赤巡天深吸一口气，他能明显感觉到黎歌的力量变得更加强大，身边微微扭曲的空气也证明着他的身体开始流转能量，他彻底摆脱了肉体凡胎，成为这个世界的菁英生物。 于是他开始连续施展法诀加固雷火无妄法阵。 “你怕了。”光柱中的黎歌忽然开口。 赤巡天皱眉，然后嗤笑：“你在说些什么？你还差我50级，等级差距太大了！” “大么？”黎歌反问。 赤巡天想起刚才黎歌被一招劈成焦炭的模样，冷笑:“当然，等级差距太大，你的枪就不够快，拳不够狠！” “你怕了。”黎歌缓缓摇头，“你有心魔。” 当黎歌说出这一句的时候，赤巡天觉得心脏好像被揪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抓住了自己，但他分明感觉自己没有受到任何控制。 【六壬伐魔·伐魔令 生效：对方已被标记为魔，你对其战斗全属性增加10%，穿透，暴击增加5%，追击速度增加30%，对方隐身状态对你无效，60分钟后可更换标记目标】 黎歌的眼底全息影像出现了这样一行字符。 他一直没领悟六壬伐魔总纲上的那一句——我说谁是魔，谁就是魔！ 直到真正掌握，他才知道，这玩意儿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可以直接压制对手！ 忽然，他用第二招“揭竿起”发动突袭，全身关节不做任何动作，以能量推送自己前进，速度毫无预兆升到极致！ 于是一点寒芒刺破华彩光柱，眨眼间他的枪尖已然到达赤巡天的面前。 他太快了，摄像头几乎捕捉不到他的动作！ 但赤巡天可以！ “刚才我怕你被打死，没全力出手……”赤巡天脸上的惊愕转变成微笑，“现在，让我看看大夏第二个凌霄级，到底有多少本事！” 雷火无妄的法阵依旧在面前闪烁，他反手狠狠拍打在法阵上，刺眼的紫色奔雷凭空出现在黎歌的四面八方，不给他任何逃离的机会！ “此去何为？”黎歌心中默念一声，长枪忽然斜向天空，然后嘴里发出一声低吟，“葬运、葬命、葬苍生！” 说罢，长枪舞起，在身边甩出漫天血色枪痕！ 每一枪都精准地截击着雷霆，每一步都阻绝着雷火无妄对他的阻截！ 每一枪仿佛都带着无尽的怒火，攻向他的雷霆越多，怒火越是浓烈！ 当最后一道雷霆被击碎，黎歌拔地而起，双手持枪蓦然一声大喝，高高跃起从天而降击穿法阵。 在亿万人的注视下，雷火无妄法阵碎成遍地星光。 “神衍……”黎歌站在赤巡天面前，反手握枪一声嗤笑，“不过如此。” 整个观众席刹那安静，那些宗师、百炼强者默默看着，心中反复在问自己——这一枪怎么那么决绝，那么狠？！这一套枪招，叫什么名字？ 六壬伐魔第三式——葬苍生。 书里是这样形容这一招的——时运负我，天命欺我，苍生辱我，我问夫子当如何，夫子曰：忍一时可为人上人。我持刀而起，夫子追问“此去何为？”，我夺门而出，答曰“葬运，葬命，葬苍生！” 这一招就是不服，无论命运压制还是千夫所指，杀透一切未必是正确答案——但一定是最痛快的解答！ 赤巡天开始后退，手中继续结印，这是他第一次后退。 他用手镯的残余能量再次凝结雷火无妄法阵，想祭出紫霄神雷正面轰击黎歌！ 黎歌毫无征兆地拔地而起，六壬伐魔第二招“揭竿起”爆发腿部肌群所有力量，一枪挡在赤巡天手指必须经过的施法路径上，居然直接破了繁杂的雷火无妄法阵！ 这一次他不再停留，枪尖直指赤巡天的心窝！ 赤巡天立刻催动自己的法器战靴持续加速……但他发现，就算是这样，他的速度依旧和黎歌相似，那致命的枪尖就这样死死地跟着他的心口前，双方之间的距离根本拉不开！ 六壬伐魔第一式“伴影随”，无论你多快，他都能保持追击的距离，直到你用完所有耐心！ “跑什么跑！不敢打么？”黎歌踏风追击，嘴里发出挑衅般的怒喝。 赤巡天的脸上挂不住，随手捏几个法诀，再次将法杖化为火刃，忽然停步向黎歌一刀暴斩！ 黎歌就像是提前知晓了一切，先发制人，反手一枪顶住魔法火刃，然后一记凌空飞踢。 赤巡天多年驰骋沙场，反应极快，立刻抬起膝盖拦住黎歌，可黎歌的飞踢居然在半道变招，像是未卜先知一样绕过赤巡天的防御，直接一脚轰在他的心口。 赤巡天想不明白自己的武技经验怎么会比不过黎歌！ 他当然比不过，黎歌用了《河洛听命》的主动技能，一分钟内提前一秒知晓你的运动轨迹！哪怕是你的施法路径也一并被预测到。 当黎歌近身，赤巡天的所有技巧全部废弃，所有抵抗都像是徒劳，这时的他只有一个破解方法——一力降十会，直接用力量压制黎歌。 但是黎歌的8点体质天赋全场最高，双方相差50级，力量居然也在旗鼓之间……可黎歌还有六壬伐魔这种圣者级武技夸张的力量加成…… 赤巡天只能随手捏了个简单战技为自己增加些许防御，但还是被黎歌一脚踢中胸口。 蹬踹，横扫，斜踢，凌空飞踢！一整套踢技好像浑然天成一般在黎歌脚下用出，四股力量叠加，居然隐隐有跨越等级作战的强度！ 黎歌连续四脚轰在同一点上，赤巡天就感觉胸口一阵阵发闷，眼睛一阵阵发黑，一口鲜血噗一声从嘴里喷出，身体像是沙包一样被黎歌踢出狠狠砸在大街上。 黎歌尾随而至，从高楼一跃而下，用一个超级英雄落地的姿势砸在赤巡天的身边。 “学长。”黎歌转动长枪，在全世界面前俯视赤巡天，“您刚才说……我什么不够快？不够猛？” 第90章 还有奇迹吗？！ “五秒！只用了五秒！黎歌晋升菁英后，只用了五秒就完成了对赤巡天的反杀！”三九兴奋得手舞足蹈，“这是我见过最热血的绝地反击！赤巡天还有机会么？他需要凝结一次不死焱爆，但黎歌不会给他机会！” “朱耀光的动作也越来越慢，冲击力也越来越差了！但是陷阵小队的四人组在治疗师的掩护下越战越勇！还有奇迹吗？”碎岚大声问着。 十几亿看着这场直播的人们知道，现在发生的这一切就是奇迹！ 两个被认为是废柴的天行者，带着三个觉醒十天的新人赢下了一支精锐？ 这不是奇迹，这是神迹！ 赤巡天咬碎了钢牙，他左手捏法诀，被黎歌一脚打断，右手捏法诀，黎歌腿速更快，好像驰电惊雷一般后发先至，根本不给他机会。 “只要让我捏出一个法诀，就能反败为胜！”他心里满是这个念头，于是他不断地捏法诀，黎歌不断踹他的手，直到两只手被踹得紫红，肿得像是一根根馒头，他还在颤颤巍巍地准备施法。 “我的腿法怎么突然那么出色了？刚才的四连踢，现在的截击……有点像是截拳道，但威力显然更大。”黎歌心中默默想着，“这腿法有点熟悉，好像在梦里看见谁踢过？嗯？是不是三九音域的那本《黑丝英语老师深夜的倾诉》，那也是一本战技？” 他正想着，身下忽然一声怒喝：“黎歌，我草你……” 黎歌不耐烦地扛起赤巡天，狠狠地给他来了一记过肩摔！ “……不死焱……”赤巡天被砸得满身泥泞，他双眼红肿着，依旧盯着自己的手指。 黎歌发现他的恢复能力很强，稍一不注意，几根手指上的血肿就开始快速消退。 这大概是甲级天行神衍不死焱爆的效果，不仅拥有极强的爆发力，更附带快速恢复能力。 施法对体能、精神力的消耗巨大，不死焱爆兼具威力和续航能力，确实不愧甲级。 “只要释放……我一定能……”赤巡天好像是魔怔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指。 他没法接受自己输在一个新生手里，他觉得自己能赢，刚才雷火无妄的熟练度太低被黎歌破解了，如果老老实实用自己的不死焱爆，也许现在获胜的应该是自己！ “啪！”忽然他脸上狠狠挨了一个巴掌，半张脸上都是血红的手印。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黎歌，自己居然被一个新人扇巴掌了？ 他红着眼刚要吼。 “啪！”黎歌又是一巴掌彻底把他打懵。 “你觉得只要天行神衍放出来你就能赢，对不对？”黎歌俯视躺在地上的赤巡天。 “对！”赤巡天斩钉截铁。 “废话！谁会给你施法的机会！”黎歌狠狠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老子的纪元重启要是能放出来，这栋楼，这条街都没了！输了就是输了！” 赤巡天嘴角动了动，他发现自己没法反驳。 一个法师，释放不出技能就是失败，无论什么理由。 场边的观众都不忍心看了。 “赤巡天道心要碎了，破不了这心魔，未来晋升百炼都有困难。”有人一声轻叹。 \"老老实实下楼和朱光耀重组队形，在防御者保护下击破对方包围还是很有取胜可能的……太自信了啊！\"有人认真分析。 “黎歌突破菁英后，赤巡天就没有机会了，他的枪法太好，爆发力太强，短短五秒就解决了战斗！”有人附和，“要想和黎歌打，一定要有一个顶级主攻手和他完成一换一，剩下几个人不足为虑。” \"完喽，我们这一代人的脸都丢光喽！\"有人自嘲般地笑。 “后面有好几支以主攻为核心的队伍，白樱可能已经安排了，作为学长，大家都不想看见咱们这一代人被一个新人摧枯拉朽。”有人看向白樱，这位英姿飒爽的学姐正在轻轻拍着孟子赫的脊背，似乎是在安慰什么。 她的表情依旧淡定地看着屏幕，看着意气风发的黎歌和状若疯癫的赤巡天。 “现在，除非朱耀光能想办法突围，帮赤巡天站起来。”她低声说。 话音刚落，朱耀光撞开异兽的封锁一跃而下，身体硬生生撞进一片废墟里。 然后他像是蛮牛一般撞开废墟，举着重盾疯狂地冲向黎歌！ “有机会！”孟子赫看着这陡然惊变，立刻来了精神。 “祝融小队最后的机会来了！朱耀光杀出来了！”碎岚握拳，“比赛还没结束！” 黎歌微微皱眉，他现在如果躲开，赤巡天可就真站起来了！ 但是，朱耀光的脚步忽然趔趄了两下，瞳孔明显泛动紫色光影，他的思想被控制了！ 莉莉安不知何时从高楼上跳下，到了朱光耀的身后，一记女妖之祸命中一心冲锋毫无防备的朱耀光。 “机会！”莉莉安一声断喝，黎歌心有灵犀反手抓起挣扎的赤巡天，抓着他冲向朱耀光。 “停下！停下！”赤巡天睁大眼睛大喊。 朱耀光没有停下，被控制思想的他还在加速！黎歌用尽全力把赤巡天扔向那两面巨盾。 一声轰然巨响，赤巡天像是断线风筝一样飞向远方，黎歌听见空气中发出一声轻叹，一名裁判掠过长空接住赤巡天，将他带出场地。 “公告：祝融小队——赤巡天淘汰，击杀者——朱耀光” 喇叭声响起，下一秒恢复理智的朱耀光听着喇叭声，百思不得其解。 他还来不及想通，五个人已经围住了他。 场外的孟子赫痛苦地闭上了眼，白樱也是轻轻叹了口气。 “愿赌服输吧。”黎歌手握长枪看着朱耀光，“给自己留点脸面。” 朱耀光看了看五个虎视眈眈的战士，然后轻叹口气缓缓放下自己的盾牌。 “嘟！”四面八方传来裁判的哨响声。 “本场比赛结束，恭喜胜利方：陷阵小队”喇叭里传来裁判长的宣判。 刹那间几台无人机对准最终的战场，黎歌站在所有人的中心，单臂高举人皇破军枪，像是庆贺胜利的史诗雕像！ “赢了！！！陷阵小队赢了！！！”三九拍着桌子大吼，“这支由被放弃的战士和新人组成的全新战队，在全球首场比赛中以全员存活的战绩完胜祝融小队！这是足以载入历史的神迹！让我们恭喜陷阵小队的每一位队员！” “壮士在军，攻城先登，陷阵却敌，斩将搴旗！”碎岚嗓音嘶哑地宣布，“这就是陷阵的意志，孤军入敌营，向死而生！他们做到了！现在他们在全世界的中心享受无上的荣光！” 这时，三九抬头：“来了，我们看见大夏六圣之一，世界主攻第一人江万里正在走入场地！导播告诉我，他要亲自为陷阵小队颁发全球首胜的奖励！” 第91章 男儿生当踏绝巅 “赢啦！！！”何潮东兴奋地扯着自己的衣服，“老子赢啦！全球首胜！！！” “赢了啊。”林鹿溪长长松了口气，扶着盾牌支撑住自己疲惫的身躯。 池安抿着嘴，他好像要哭了。 对方有两名他那一届的优等生，而自己是公认的蠢蛋，废柴，但今天他赢了。 莉莉安抬头看着围绕自己拍摄的无人机，露出一个灿烂美丽的微笑，然后对着镜头开口：“我叫莉莉安。” 说着，举起手中法杖：“我……回来了……” 她说的，是那个刚刚成为天行者时意气风发的自己。 她知道，这一刻她再也不需要向某些人证明自己，此刻全世界都能看见她。 江万里穿着一身接近青铜色泽的现代战甲，背后跟着几位学生走进了这片本该荒无人烟，却被十几亿人瞩目的老工厂。 “朱耀光，打得不错，我期待你成为大夏真正的铁盾。”江万里开口，没想到第一句话是对身为败者的朱耀光说的。 这个铁塔般的汉子顿时不知所措，在他眼里校长是神仙一般的人，五年来他只远远地看了几眼，没资格接触，更没资格得到他的点评。 “确实牛掰，我们四个人围着他轰了五分钟，愣是没有攻破防御。”黎歌伸手在朱耀光的肩膀上拍了拍，表达着对这位防御者的肯定。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才是败方mVp，只是队友们浪费了他争取的所有时间。 “虽然是败方，但是表现出色，给予奖励25克结晶，学校出资为他修理这一战装备上的损耗。”江万里沉吟片刻后继续说，“另外，防御学院院长，对朱耀光进行8小时的单人培训！” 他说完顿了顿，后方的医疗团队心领神会上来将朱耀光接走。 “你赢了。”江万里把目光投向黎歌，满脸严肃，“这一场打得真是……” 他似乎努力想了很久的形容词，最后只能说了一句：“符合我的想象。” 这句话算不算夸奖，完全取决于江万里的想象力有多强…… 紧接着这位校长狠狠拍了拍黎歌的肩膀，居然顺手把人皇破军枪抽了回去，面无表情：“枪好像有点坏了，返厂维修一下。” 黎歌愕然，江万里拿枪的时候他都没反应过来，十几亿人众目睽睽地盯着，他居然真的把枪要回去了？ 人还可以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看台上有人击掌庆贺，是十几个纪律委员会的人，他们向校长施压了很久，终于等到了他将这破格发放的长枪收回去的那一刻。 或许对他们来说公平终于被维护了。 “校长居然承受不住纪律委员会给的压力了？”观众席上愕然，然后默默地把目光投向白樱，她是委员会成员之一，人们下意识觉得她在从中作梗。 黎歌天天扛着一把人皇破军枪招摇过市，简直就是在抽纪律委员会的巴掌。 白樱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好像这些事真的和她没有关联。 “这恋爱脑也不至于那么蠢吧？”余韵开口看向白樱，白樱翻了翻白眼不说话，继续看着屏幕。 屏幕上黎歌还堪堪维持着礼貌性的微笑，强行保持着自己作为状元的风度。 这时江万里则是拔高声调：“各位，在我身边的五个人，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支完成以下克上的队伍！今天我们见证了一场以勇气冠名的战斗，全大夏所有新生的天行者，希望你们得到启发，整个大夏需要你们疯狂地成长与进步！” 他说着看向小队的每一位队员：“为了鼓励新人们这种奋楫笃行的精神，长城守望团委托我为陷阵小队颁发全球首胜，暨首次跨等级作战胜利的奖励！” “首先，每位小队成员将获得100克上品结晶！”江万里念出了第一份奖励。 “woc！100克结晶，还是上品？”现场观众猛地站起，一场比赛的奖励快赶上半年工资了！ 别说他们，就算是工厂里的工人们也知道，结晶才是这个世界最珍贵的硬通货。100克上品结晶，可能是一个结晶矿工人一年的开采量！ 纪律委员会的笑容稍稍有所收敛。 “算了算了，校长把枪收回去，至少要给点补偿。”有人小声说，“这点面子还是要给校长的。” 其他人点头。 “每人额外发放菁英级制式装备两套。”江万里第二句话开口。 每个晋升菁英级的作战人员，每年可以领取一套装备，但如果任务期间损坏需要重新购买的话，一套装备的内部售价是65万。 这两套装备，至少能够支撑他们一段时间执行任务的需要……相对上一条，这个奖励还是比较合理的。 “三天内，由天匠部为每位成员打造一支契合的宗师级主武器。”江万里继续宣布。 “？？？”纪律委员会成员脸上僵持的微笑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几场比赛，陷阵小队一个个都会拿着定制的宗师级的武器上场？ 陷阵小队身上这些装备从何而来还没调查清楚，你又要给他们增加筹码？ 你咋不直接给他们发一身百炼级装备，强行抹平等级上的差距呢？ 这样的奖励真的符合原则么？我们收回一杆长枪，你变本加厉地往下发是吧？ 最后江万里的目光再次落到黎歌身上，背后的云想容提着一个合金长箱往前走了一步。 “一场完美的比赛已经结束了，但你的战斗风格也已经完全暴露，”江万里看着这位前途无量的学生，“下面的比赛可能更加艰难，给自己定一个目标吧，能不能杀进8强？” 黎歌抬头看着江万里：“8强？” 江万里点头，示意黎歌在直播中大胆地把自己的目标说出来。 “冠军啊。”黎歌微笑。 江万里的嘴角明显抽了抽：“你想在全国夺冠？” 背后的队友也猛地一颤。 队长你……目标是不是定得有些高了？ “冠军……现在距离全国冠军赛只剩一个月了。”场下的余韵都扶着额头，“这小子可能不太懂规则，菁英顶级的那帮人很可能一个个现场冲击宗师…到时候对面两个废柴三个宗师…这小子赢了一场就敢想全国冠军？” “全国冠军？不合适吧？”黎歌看着江万里笑着摇了摇头。 江万里翻白眼：“你也知道新生拿全国冠军不合理？” 下一刻，他看见黎歌抬头，看向围绕自己的一台台无人机，看着那些幽光闪烁的摄像头，在全世界的注视下昂首挺胸，开口一句云淡风轻。 “我要……世界冠军” 第92章 神枪换破棍 “当然是世界冠军！”林鹿溪扛着盾牌往黎歌肩膀上一靠，“否则我们五个人组成银河战舰干什么？” 江万里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这个中二少女轰塌了。 银河战舰？你们这群人看起来更像是小舢板吧？也许黎歌的存在能让这块舢板包裹一层装甲……但是装甲舢板也撞不过无敌舰队啊！ “冠军！”何潮东双手高举，浑身上下灌满了没由来的激情，“champion！” 江万里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有点崩塌，整个现场鸦雀无声，人们觉得这支队伍疯了。 连余韵这种铁杆支持者都觉得黎歌疯了，于是余韵扭头往上看，在看台最上方，长河院长拄着拐杖默默地看着屏幕上的黎歌。 嘴角带着或许是赞许的笑容，当然，更有可能是老来得子的欣喜。 江万里觉得黎歌根本没看过参赛名单，大夏这里的菁英级有三年前就已经菁英50级，压制境界炼体三年，身体几乎等同百炼级的神衍者。 欧洲有两个甲级菁英，是因为作战重伤从宗师级掉下来的，七天前报名时是菁英，一个月后就不好说了。 加上一堆菁英50级随时能突破到宗师级的老六…… 可以这样说，菁英级的比赛，你不能用菁英级的实力去打。 甚至连宗师实力，也未必能走进世界总决赛的殿堂！ 于是江万里只能把目光看向两个老生，毕竟他们应该了解这个级别的竞争有多恐怖！ “黎歌说能打。”池安看向莉莉安。 “那就能打！”莉莉安给出一个默契的回答。 如果不是几台摄像机对着江万里，这位校长当场就想狠狠按一按黎歌的太阳穴和人中让他保持清醒， 这支新队伍那么普通，又那么自信，怎么做到的？ 现场的人们对黎歌的目标嗤之以鼻。 但是每一台电视机前已经是人声鼎沸。 在一个个灯火通明的工厂里，年轻人穿着工装喝着啤酒举着拳头大呼小叫。 “牛x！年轻人说话就是牛x!” “管他最后是不是冠军，至少老子敢想！” “冠军冠军！去特么的辈分、经验、理智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老子来参赛就要拿冠军！” “这才配得上状元，这才配得上凌霄！” 凡人不懂天高地厚，只知人定胜天！ “校长还是太宠他了，宠坏了吧？”孟子赫跑到看台上和纪律委员会的同僚们攀谈。 “确实，人皇破军枪就不该给他。”有人附和。 “不能让他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可以为所欲为，丙丁一倍资源，甲乙两倍，神衍者三倍，其他资源必须按照战功和比赛成绩分配！” “好在校长意识到了这一点，把枪收回来了！” “我看云想容还提着一个长箱子，校长还打算送点什么？” “我猜是一幅字吧，校长最喜欢送字了，之前不是还给白樱写了一副‘人皇之姿’么？” 白樱听见这句话有些头疼，校长的字太丑了，但是室友们还是兴奋地把那幅字挂在了宿舍里，导致她现在宁可每天执行任务睡大街都不想回宿舍。 这时，就听江万里开口：“你这个志气……确实不低，作为校长，我也应当亲自给你一份鼓励！” 他说着拿过云想容手里的箱子。 “什么字，什么字？！”看台上一帮人探头探脑，“少年英豪？” “我猜是圣者之姿！”有人嘿嘿一笑。 白樱闭上眼，实在不想看那尴尬的场面。 这时，合金箱被缓缓打开，白色天鹅绒软布铺设的箱子里，有一根接近一米五长的黑色长棍。 总体来看是一根直棍，但形态稍稍有些不规则，材质应该不是金属，而是某种木头或者骨骼，棍棒之上还有一道道隐晦的暗金色丝线肆意交织着。 顿时所有人都盯住了那根直棍，连看台上的长河都微微皱眉。 “这是……”黎歌问。 心想：你丫把我的人皇破军枪收走，肯定不会拿一根破木棍来糊弄我吧？ 不过黎歌心态还不错，人皇破军枪至少在这一轮帮了他大忙，如果没有这把坚硬无比又韧性十足的长枪，他没那么容易击破赤巡天的雷火无妄！ 大不了再用混乱阵营的伪装能力去夜魅坊市薅羊毛，攒钱搞把更好的武器！ 对了那小摊上买的一面战旗碎片没有鉴定过……不过鉴定所收费有点高…… “前些日子在海边捡的，我看棍子长得挺直的。”江万里脸色平和，“我把他送给你，鼓励你继续走这条百折不挠的通天大道！” 这话听着就好像老爹说：“儿子，我路边捡到一根很直的棍子，你拿去把邻居家的油菜花都打掉！” 有种千里送鹅毛的感动，但莫名很想揍他是怎么回事？ 而且他扫了一眼周围，看台上隐隐约约有十几个人似乎被人捂着嘴正在拖离看台又是怎么回事？其中好像还有孟子赫的身影？ “那……谢谢校长……”黎歌伸手拿起木棍，然后微微皱眉。 入手很沉，至少是等量黄金的四倍……海边能捡到这玩意儿？ “好了，你们的首胜奖励颁发完了，希望再接再励吧！”校长表情凝重，然后回头，“系统上记录一下他们的奖励……黎歌的这份奖励就写……校长在自然界偶然发现的纪念品！” 云想容轻轻点头，心想老师你还能编得再拗口一些么？ “等会儿！”黎歌忽然开口。 江万里皱眉，心说你别在众目睽睽之下狮子大开口啊！ “我能要几次免费鉴定的机会么？”黎歌嘿嘿一笑，“斩杀孽族拿到了一点小玩意儿，我自己看不懂。” “给你三次，直接找黄教授。”江万里大手一挥，心说你能拿到什么好东西？无非就是一些血色修道院的十字架。 整支陷阵小队在掌声中退场，将战场留给下一组宗师级的比赛。 路过看台边缘，莉莉安忽然秀眉微蹙：“我好像听见孟子赫在哭。” “？？？”黎歌随手抛接着那根沉重的破棍子，满脸疑惑，“他跟白樱分手了？刚才还看见他们在一起看比赛咧！” 话音刚落，就看见白樱拉着孟子赫从场地边缘的小通道走出来，孟子赫眼含热泪：“校长不公平啊！！！那不是他在海边捡的！那是大夏三大圣者围剿天通级海龙得到的龙角！那是天通级龙角啊！！！” 第93章 北境炎蛟 “2024年12月，大夏接到冰岛天行者巡查队的求援，在格林兰岛西侧出现了耶梦加得的身影。” “耶梦加得是北欧神话中环绕世界的巨大海蛇，但其实那些所谓的神族也是在种族战争中败落的种族之一，他们完全有可能被高等文明再造，重新登陆人类世界。” “整个冰岛只有五个天行者，当年激活天行神衍后，都在大夏学习过几年，有些师徒情谊。” “于是校长来到格林兰岛，发现他们所谓的耶梦加得其实是一条六百米长的北境炎蛟，预计等级天通3级。” “由于涉及到深海作战，校长邀请来另外两位圣者共同作战，历经三日斩杀于北极圈边缘。”北境炎蛟　　“后来蛟龙鳞片用来打造了一批人皇和陆仙级别的制式装备，龙骨制造成单兵科技师的子弹原材料，这条蛟龙已经有化龙趋势，头顶已经长出角骨。” “这最坚硬的角骨能打造出陆仙级，甚至天通级别的武器，其中一根角骨炼制成‘冰海龙杖’，在北境长城大学自然法诀系院长手里。” “这是第二根……没想到校长私藏了这么久，居然舍得拿出来给你。” 东南海事大学古物研究院休息室里，黄教授靠坐在床榻边，颤颤巍巍地抚摸着黎歌手中的龙角。 然后抬头看向黎歌：“但是……你能让我歇一会儿么？从昨天晚上到今天凌晨，你让我鉴定多少东西了？作为学生，找教授是不是要预约一下？” 黄教授这把老骨头一晚上被折腾得不轻，昨晚随着黎歌的本金越来越雄厚，买来的物品数量也就越来越多，黄教授一直鉴定到凌晨5点才结束。 刚才一看比赛，陷阵小队一身装备全是他昨晚鉴定出来的！ 纪律委员会倒查的时候肯定会波及到他，一想到那些恪守规则的疯子，黄教授就觉得头疼想睡。 还没躺下，这支小队就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学生？我也是教授！”黎歌很认真地看着黄教授，“禁咒学院的教授。” 高考招生的时候，校长确实给了这个特权。 还没上学就当教授，听着挺离谱的，但是这学校除了长河院长和黎歌，禁咒系的只有三个人。 一个院长，一个副院长，三个教授。 “禁咒学院的教授……”黄教授很想说禁咒学院再来条狗也是教授，因为一个学院有5个教授名额。 但对方似乎真的和自己平级，选择真特么的大于努力。 “对对对，所以我们是同事。”黎歌恬不知耻，“黄教授，这根龙骨怎么炼制成武器？” ‘找学校，或者夜魅坊，这种级别的龙骨需要花费大量的结晶去炼制，还要一些极其珍贵的原材料。“黄教授没好气地说，“你大概准备10斤上品结晶吧……能炼个雏形出来。” “十斤?”黎歌猛地睁大眼睛，“我这颗脑袋才值10斤！” 10斤上品结晶是血色修道院对他悬赏的价格，这可是血色修道院的一号通缉令，显然这是一个天价，否则一号通缉令才值10斤灵晶不是一个笑话么？ 他要是有10斤结晶，第一件事肯定是冲击宗师，怎么会把结晶花在炼制武器上？ “人皇破军枪不是才一千多万大夏币么？人皇和陆仙也就差了一阶……而且铸造人皇破军枪的钢骨银龙听起来也不差啊，上面还镶嵌那么多宝石呢！”林鹿溪也疑惑，总觉得这老头儿在坑黎歌。 “制式装备只有等级相对应的韧性和硬度，只要保证他不会被人皇巅峰强者徒手打爆就行。”黄教授哼哼两声，“那些宝石都是红宝石，蓝宝石那种市面上能买到的石头，而且钢骨银龙有五百多根腿骨。” “什么龙五百多根腿骨？”林鹿溪傻眼。 “蜈蚣啊。”黄教授嗤笑一声，“你以为真的是条龙啊？就是三四百米长的蜈蚣。”钢骨银龙　　陷阵小队：？？？ “但是北境炎蛟是拥有一点五爪龙族血脉的，这种龙族在40亿年前消失在地球……”黄教授看着那根龙角，慢悠悠地说着。 黎歌连忙打断：“40亿年前？地球第一次出现生命是35-38亿年前吧？” “40亿年前高等文明在太阳系附近与其他文明爆发过一场战争，使得地表温度一度超过五千摄氏度，大量高等文明生物陨落。”黄教授耸肩，“那一战在高等文明的记录中被称为众神葬墟。” 听见这个名字，黎歌的小心脏砰砰跳了两下，众神葬墟的图标也在悠悠发光。 “从此他们元气大伤，失去了对星系的绝对控制，只能通过科技掌控星系中每个文明的发展。”黄教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就是我们眼前能看见的这套全息影像，根据我的研究，高等文明也不是这种科技的创造者，他们只是在某个地方捡到了这份科技硕果。” “这些知识……在教科书上没有啊。”莉莉安小声说，这是一份全新的世界观，按理说应该出现在学校的教科书上。 “因为没有得到证实呗。”黄教授伸了个懒腰，“不说这些了，想要炼制那根龙角，你凑足钱以后找夜魅坊市想想办法吧。” “如果我自己找材料呢？”黎歌不死心。 “我大概跟你说几种必要材料……用来淬火的沧海死水在北冰洋底部，附近有陆仙级战斗力的龙王鲸游曳……烧制的不灭源种在富士山底下，唯一的通道被东洋天行者团团包围，就算是那位院长炼制法杖，也是又花钱又托关系花了一年时间才找到材料炼制成功。”黄教授说得有些幸灾乐祸。 “那这玩意儿现在没用？”黎歌不甘心。 “当烧火棍用吧，至少圣者之下打不断这根龙角。”黄教授幸灾乐祸，“回去挣几年钱再来，我要睡了。” 话音未落，准备躺下的黄教授又被黎歌一把拉起：“来都来了，我还有张破战旗你帮我掌掌眼！” “我是高级鉴定师！！！”黄教授崩溃了，这学生的边界感呢？怎么什么垃圾都要自己来鉴定啊！ 他还没来得及拒绝，黎歌已经把一张满是血污和油污的破布展开放在了地板上。 那是购买莉莉安那张能穿墙施法的母神鬼面时，小贩怕价值不够，随手塞给黎歌的东西。 黄教授大怒：“拿走！拿走！什么破玩意，别把我的地板弄……等会儿！！！！” 这个刚才还一脸困意的教授忽然从床上一跃而下，戴上放大镜，金色的光芒从眼中涌现，穿过放大镜投射在这一块破布上。 五分钟后…… “把它收起来。”黄教授说着摘下衣架上的风衣，“这不是战旗。” “我靠，那小子坑我！”黎歌磨刀霍霍，心中盘算下次去夜魅坊市怎么坑那小贩。 “这是一张地图！”黄教授披上风衣，“走！去找校长！” 他说着快步出门，五个人手忙脚乱地收起破布，一溜小跑跟了上去。 “什么地图啊？”黎歌看着黄教授严肃的神情，压低了声音问。 黄教授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前后没人，然后沉声回答： “母巢……很大的母巢。” 第94章 硬钢委员会 大夏东南海事大学，行政楼顶层。 射灯照在明亮的走廊中，细腻的墙壁与精巧的木雕内敛着独属于大夏的豪华，这座充斥着新中式装修风格的大楼是副校长主刀设计。 原本应该是校长决定总体风格，但江万里这位校长的审美观着实不让人放心。 现在，江万里坐在办公室里，偌大的办公室里挂满了他精心写下的墨宝，让进来的每一个人都饱受精神冲击——实在是太丑了！ 蟑螂拖着毛笔在纸上逛一圈都比他有艺术性。 江万里站在办公桌前磨墨陶冶情操，而他的面前坐着三个中年人，两男一女。 他们是学生纪律委员会的会长与两位副会长，第一轮比赛结束三个人就杀到了江万里的办公室。 江万里很心烦，当时赛场上，他当众说这是一件纪念品，就是给纪律委员会一个台阶下。 这帮人怎么那么不知好歹呢？！ “陷阵小队整支队伍的进步速度全部超越了历史，我不知道三个新人的天赋多高，但是莉莉安和池安那点天赋，正常情况下不可能达到这个速度，除非有人用结晶疯狂地灌溉他们！” “莉莉安身上这一套，起码1200克结晶。” “林鹿溪这一套，900克结晶。” “何潮东光是那根治疗系法杖，市面价格就在1000克结晶以上！” “池安更狠，天行神衍都变异了。” “江校长，你怎么解释这些人身上的装备？” 会长叶凌城直接把一份报告拍在了江万里的面前，这个穿着一身青色汉服的中年男人显得有些精瘦，胸口不停起伏，下巴的胡子也在不断颤动着。 气愤两个字都快被他写在脸上了。 江万里慢慢把一张宣纸放在面前，两侧用凤骨镇纸压好，抬头看了眼：“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当然，黎歌用人皇破军枪赢下这场战斗，本来就已经压在规则红线上。”那位女性副会长开口补充，“现在你直接把天通级的龙角交到黎歌手里？你知不知道当年成立四个学校的纪律委员会是为了什么？” 江万里还是没有回答，抬头看最后一人：“你有什么问题，也一并说出来吧。” “没什么补充的，只是想要校长的一个保证。”最后一位副会长往前走了一步，“保证不偏袒黎歌，保证所有学生的资源，按规则进行最公正的分配！” “说完了吧？”江万里提起那支来自湖州的青竹狼毫笔，全神贯注地在宣纸上缓缓落笔，“陷阵小队是梵无天亲自训练的，队伍里有三个凡胎去征战菁英，用最高级别的训练去弥补这种不公，有问题么？” “没有。”叶凌城回答。 “你们要公平，要给资质平凡的孩子们进步的机会。”江万里低着头，“但是池安和莉莉安进步快了，你们怎么不乐意了呢？” “我们很高兴看见孩子们的进步，但我质疑的，是他们莫名获得了太多的资源！”叶凌城直接反问，“您，或者长河院长，是不是私自发放过资源！” “最近我的结晶账户没有大幅度的支出。”江万里很淡定，“至于长河，他说黎歌从来没向他要过资源，甚至至今都没有向他求教过……黎歌以杀升级，你们见过纪元重启么？” 叶凌城刚要开口，直接被江万里打断：“你没见过，你我这种天赋不够的，没法想象凌霄级给人的震撼！对了，你们纪律委员会那个孟子赫宗师实力，不是被凡胎级的黎歌砸成猪脑袋了么？” 江万里说着慢慢抬头：“但是有一点我可以向你们保证。” 三个人与江万里对视，江万里慢慢放下毛笔：“我保证偏袒黎歌。” “你保证就好。”女性副会长点头，“我们信得过校长的人品……你保证什么？” 她说着说着忽然发现不对，江万里刚才说的是“保证偏袒”??? \"如果你们要一个公平……全东南所有新生完成高考后击杀孽族的总数是27.\"江万里冷笑一声，“其中黎歌击杀21，林鹿溪击杀2，何潮东击杀1.三个人合起来占比88.8%，按照你们的逻辑，我是不是应该把88.8%的新生资源全部扔给他们三人小队？” 三个人同时无语，江万里这是在耍流氓，毕竟其他新生高考后没有遇到过孽族。 “你们要的公平，是有多少战功就给他多少资源。”江万里轻轻摇头，“而我要的是远见，既然给他一倍的资源，他能轰出三倍的战功，那我就给他一百倍的资源！” 江万里说着声调拔高：“我把龙角给他，是因为看到了希望！大夏六圣老子年纪最轻，其他一个个全部在六十岁以上！接下来几个天通强者迟迟看不见晋升圣者的希望！老天爷在金陵给我空降一个凌霄级，我在其他三个学校嘴里把他抢下来，你们跑过来跟我说公平？” “大夏需要的，应该是一个每个人都能获得足够资源，人人如龙，举世超凡的天行者世界，这也是长城守望团一直以来的追求！”副会长打断江万里。 “人人如龙，举世超凡，完美分配……”江万里一拍胸膛，“前提是我们六个圣者在最前面顶着！别人不敢来惹我们，我们掠取足够的资源供给所有天行者！你们给我搞清楚，资源多是靠我们抢来的，不是靠你们拿着大数据模型分出来的！” 对面三人同时露出愤慨神色。 “别人打不过我们，我们当然可以均衡发展，这些年我们挖掘了很多低天赋，但是敢打敢拼，笨鸟先飞的战士……当然包括我。”江万里站直，“所以我一直很尊重纪律委员会，但是现在别人打过来了，我们六个要是死光了，后面谁能顶上？你觉得孟子赫几率更大，还是黎歌的几率大？” 他说着，看向那位女性副会长：“祁副会长，刚才你问我成立纪律委员会的初衷是什么，你先给我个答案吧！” “当然是公正，给每个人等同的机会！”祁副会长的表态很坚决。 “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是这两个字。”他说着，一吹面前的刚刚写下的墨宝，将它拿起。 一张宣纸上赫然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活着” “和平年代，我们平均挖掘所有人的潜力。战争就在眼前，我倾力培养，都是为了这两个字！”江万里一挥手，那张轻如蝉翼的宣纸飘到三位会长的面前，“我言尽于此，无论你们同不同意，黎歌就是我钦定的接班人！” “我不同意！”叶凌城抬头挺胸，“黎歌的天通级龙角必须收回，他的训练资源必须经过委员会核查！神衍者的资源最多是普通学员的三倍，我们必须保证公平！” 这时，校长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射灯将门口照得透亮。 四个人同时扭头，看见黎歌站在金黄的灯光下冷着脸，像是月光下的怒目金刚。 “各位，你们是在保证公平。”黎歌的目光缓缓扫过面前的三个人，“还是在保证，公平带给你们的权力？” 第95章 一切尽在掌握 “你在说些什么？”叶凌城侧身看向黎歌，“就算是凌霄级，也不能满口胡言，更不能为所欲为！” “如果我是你，在质问我之前就应该先查清楚，陷阵小队这么低的平均等级，为什么会在第一轮遇上祝融小队！”黎歌站在了叶凌城的面前，“你先告诉我，这20多级的等级差，符合规定么？” 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实力，也不知道纪律委员到底有什么权力。 无所谓，就算委员会不来找他，他也会找上门去！ “回去之后我会彻查。”叶凌城站得笔直，毫无心虚的表情，似乎他真的不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一个星期内，给赛事组委会一个交代！” “当你看见对阵表出来的那一刻你就应该彻查！”黎歌一声断喝，“当时为什么不查？你们在想什么？” 他说着看向江万里：“是不是在想，反正校长给了那小子一把枪，那就给这小子当头一棒，也给校长来个下马威？” 叶凌城张嘴。 “不用解释，有些事情第一时间没做，就代表着默许。”黎歌哼了声，一上来干净利落地把委员会和校长拉到了对立面。 “还有，米从文是学校招收的学生吧？他杀了很多人，七八天了至今还在逃。”黎歌反问，“你们觉得追查一个丁级，比追查我还难是吧？” “还没完呢，那个纪律委员会的孟子赫……陷阵小队与血色修道院血战之后精疲力竭，他趁人之危甚至对新生动手。”黎歌扫了眼面前三人，“公平是吧？我入学以后怎么没看见公平啊？” 叶凌城还没说话，黎歌劈头盖脸反客为主。 这三件事其实不大，第一件事委员会确实想和校长制衡一下，让他不要借口黎歌跨级比赛疯狂给资源。 第二件事米从文一个混乱阵营进了夜魅坊市，天知道变成了什么生物，确实不好抓。 至于第三件事，孟子赫动手纯粹是被何潮东骂得太难听。 三个人一时被黎歌呛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们和校长还能谈一谈实力制衡保证学校不陷入一言堂这种问题。 但是在黎歌面前绝不能说这些话题，在学生心里委员会是纪律与公正的化身，这两项立不住脚，委员会也就没什么存在必要了。 “那行，你要公平，我给你公平。”这时黎歌居然退让了一步，“结晶是在夜魅坊市朱雀大街倒卖未鉴定物赚来的，本金是血色修道院的遗产换的，够清楚了吧？” “你是说，你七天时间倒卖来了五六斤结晶？”祁副会长嗤笑一声，显然不信。 “很多么？”黎歌问。 “你可能拿了太多结晶，导致对钱没什么概念。”祁副会长厉声，“黎歌，五斤结晶，是一个战功彪炳的百炼级战士一年的工资！”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黎歌，七天赚不到百炼级一年的工资？”黎歌反问。 “不如你说说看，你是怎么赚到的？”祁副会长追问。 黎歌懒得解释细节，直接甩过去一句：“知道什么叫天之骄子么？！” 这么不讲道理的解释，让对面三个人的脸上同时露出悲愤神色。 “你们理解不了，因为你们不是。”黎歌再追了一句话，让人心态崩溃。 “对了，这位是叶会长是吧？”黎歌扭头看向叶凌城，看着他脸上拧巴的表情，“你们刚才是在监管学生之间的资源平衡对吧？” 叶凌城点头。 “可我是教授啊！”黎歌直接找了把沙发一坐。 “？？？”面前三个人傻眼。 只见拿出手机打开长城守望团的App，在身份信息后面赫然写着——大夏东南海事大学，禁咒学院一年级学员，禁咒学院三级教授。 学员工资待遇：每月生活费5万，每月结晶30克 三级教授工资待遇：每月工资15万，每月结晶100克 “江！万！里！”叶凌城猛地回头直呼校长的大名。 “啊？”江万里坐在那里，摆出一副唉声叹气模样，准备蒙混过关。 “你把教授待遇给了一个新生？！”叶凌城直接拍江万里的办公桌。 “那咋办？招生的时候其他学校给得更狠，都快直接把副校长的位置让出去了！”江万里继续唉声叹气，直接现场瞎编。 当时招生办副主任柳莺莺告诉他，其他学校在筹划黎歌付违约金，重新竞争这位凌霄级天行者时，他想也没想直接给了个教授待遇。 反正禁咒学院就一个百炼级院长，这院长位置迟早是黎歌的。 后来发现教授待遇和身份不能分开，干脆找到长河，校长和院长共同签字直接把黎歌定性成了真正的教授。 这件事丝毫没有通知纪律委员会，确实办得有些过界了，要是可以这样操作，以后某些领导的亲戚也会莫名其妙成为导师和副教授。 江万里只能莫须有地提高其他学校给出的条件，用来搪塞面前的三个人。 黎歌看出校长的窘迫，立刻加了句：“还有学校要给我配置人皇级护卫队，让我用禁咒刷等级的！” 一老一小左一句右一句，听得三个人脑子嗡嗡作响，心说其他学校的纪律委员会呢？底线呢？ 江万里一看对方愣住，立刻发出一声轻叹：“哎……其他学校的校长都是神衍者，面对现在的危机已经完全抛开了曾经的规则……但我好歹记得，我一个丁级能脱颖而出是因为委员会的公正，所以我也一直尽可能尊重委员会的决定。” 三个人的脸色好看了些，至少校长给了他们些许面子。 “但是未来战场上一旦出现大面积伤亡，无数人会戳着我们的脊梁骨，问我们为什么留不下一个土生土长的凌霄级禁咒师！”江万里看着宣纸，缓缓叹口气，“那时候，他们会说我没有魄力改变，然后说你们固守成规，只会沿用前辈的策略，毫无主见，” 江万里拍打着大腿：“我们没脸和整个东南沿海所有披甲奋战的战士们交代，更没脸留在这片土地上。” 对面三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黎歌心中暗暗竖起了大拇指，校长果然阴险，先给你足够的尊重，然后绕过公平、原则、规矩，直接把锅甩到纪律委员会的头上。 现在其他学校到底有没有开出那些天价已经不重要了。 整个逻辑变成了——如果我不开足条件招募黎歌，未来所有战士的伤亡都得由你们委员会负责！ 可能他在把人皇破军枪留给黎歌的时候就准备好了这套说辞，随时准备反将一军。 只要黎歌这个口子一开，栽培新人的特权就回到了校长的手里。 一个丁级天行者能一路冲到圣者，校长绝不是一只纯良的小白兔！ 叶凌城想了片刻似乎想到什么说辞，手举起来，嘴刚刚张开。 “黎教授。”江万里找准时机再次开口，同时给黎歌使眼色。 “啊？”黎歌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这个称呼太陌生了！ “委员会为了你也顶着很大的压力，所以你必须竭尽全力啊！”江万里伸手在黎歌的肩膀上拍了拍，有意无意把他往叶凌尘那里推了推。 “谢谢叶会长。”黎歌瞬间反应过来，立刻上前一步握住叶凌城的手，“我一定浴血奋战，证明委员会给我的权限是正确的！是为了亿万大夏人民顶住滔天压力的无上担当！” 三个人懵了，给你的特权怎么就成为委员会的决定了？ 怎么就成了我们的担当了？ 我们特么没想给你特权啊！ 但是话说到这份上，委员会不把特权批给你，好像显得我们固执己见，没有担当了？ 这个锅什么时候扣到我们头上的？ 这时江万里默默拿出一张纸：“那个，叶会长，当时黎歌入学的待遇申请表还差你们的公章，麻烦敲一下……我知道你一直带在身上。” 第96章 统一战线，力捧黎歌！ “对对对，在这里敲章……您三位再签个字吧，以后黎歌成了圣者，人类赢下战争，这份文件会放进博物馆供人瞻仰，全世界都会赞颂你们的英明。”江万里摇头晃脑地给三个人戴着高帽子。 黎歌看着这三个人一个个郑重其事签字的模样，又瞟了眼气定神闲的江万里。 心中不得不感慨校长这老狐狸的为人处世，他精准地拿捏了三个会长“贪名”的属性。 和平年代上一代委员会用公正制造一个圣者，战争年代这一代委员会改变策略再速造一个圣者，那功绩至少和上一代持平，甚至隐隐胜过！ 江万里一通操作成功把黎歌彻底拉拢，又让碍事的纪律委员会成为助力。 整个局面从头到尾似乎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那么现在我的教授身份落实了？”黎歌看着自己的任命书被江万里上传系统，“” “对，以后你无论是任务还是其他方式获得的物品，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完全归你自己所有。”祁副会长点头，“黎教授，要尽快进步，争取多劳多得啊！” “对对对，多劳多得！”黎歌看向门外，“黄教授，可以进来了！” “老黄？他来干嘛？”江万里疑惑。 “买到一张母巢地图，刚才怕你坑我，所以我先确定好战利品是不是全额归我，再把地图拿进来。”黎歌把手肘搭在江万里肩膀上嘿嘿一笑，“现在放心了。” 江万里大惊：“你小子原来是不是打算进来套我的话？！” “怎么能叫套话呢？”沉默许久的会长叶凌城忽然开口，“这不是之前就谈好的条件么？” “对啊，我们敲了章更是板上钉钉了。”那个男性副会长立刻附和，“校长想耍赖，我们委员会第一个不同意！” “不管母巢多大，该你的都是你的！”祁副会长连连点头，“一旦拿下母巢，该你的股份我们一定会让学校好好核算！我觉得以前开发母巢时，校长的股份占比有点太多了！” 江万里震惊，刚才你们一个个可不是这副嘴脸啊！黎歌这小子，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己都被他套路了！ 黎歌发现委员会这三个人有个优点——认死理。 他们觉得公平重要，那就咬牙切齿地遵循公平。 觉得黎歌重要，那就寸土不让地为黎歌争取资源，甚至打算从校长的嘴里撬出一点利益来！ …… 一张满是油污的地图被铺在地毯上，黄教授拿着放大镜，用红笔在地图上圈圈点点。 委员会三人和整支陷阵小队趴在地毯上，围着地图仔细观摩着。 “看地图上的文字，应该是米诺斯线形文字，这种文字只有埃特奥-克里特人使用，也就是现在天竺那些达罗毗荼人的祖先，克里特人在史前有着极强的丛林狩猎和操控野兽的能力，看样子也被高等文明重塑了出来。” “我在南方边境执行任务时遇到过这个种族，他们和天竺的天行者似乎互不攻击，而且天竺给了他们一块高原让他们繁衍生息。” “那不是姑息养奸么？天竺甘心自己的土地被原始人夺走？” “那块地方和大夏的国土交界，他们可以利用克里特人袭扰我们的边境，从去年开始到现在，我们至少爆发了十几次冲突，甚至在金陵也发现过克里特人。” “那这张地图表达了什么？” “这是一个很明显的通知信号，高等文明将一伙克里特人安置在这片区域里，这些人通过伪装的地图，向全世界各地的同族人发送信号，邀请他们前来集结。” “也就是说金陵发现克里特人不是偶然，而是他们已经在集结？” “恐怕是这样的。” “他们不怕地图被截获？” “不怕，你看他们在一张黄布上涂深黄色的染料，正常人只会当做是脏了的破布，除非直接被高等鉴定师看到！” “那这个母巢在哪儿？有多大？” “就在金陵城，至少有30平方公里！” “30平方公里……如果顺利的话，至少可以产出三万斤结晶，足够养活这批新生了！” “黎歌作为发现者需要股份，得占5%吧？” “校长也有10%，但我觉得校长的股份太高了，应该和黎歌持平！” “对啊，他反正都已经圣者了，要那么多股份干嘛？” “30平方公里的土地？至少能孕育两千人！你是说金陵城里有两千克里特人？” “克里特人会操控野兽和昆虫，他们的母巢里往往有伴生兽存在。” “那就需要校长亲自挂帅指挥了！校长呢？” 一帮人围着地图半天，忽然齐齐抬头找江万里。 只见江万里枯坐办公桌前，慢慢写下四个字，面无表情地说：“要打仗了，想起我来了？刚才分红的时候怎么不记得我呢？！” 说着他默默地举起了自己刚创造的墨宝，对着黎歌说了句：“读一下。” 宣纸上歪七扭八地爬着四个字——忘恩负义。 “忘恩负义！”何潮东替黎歌读出了这四个字。 “义薄云天！”林鹿溪连忙接上。 “天经地义！”黎歌无缝衔接，然后看向莉莉安。 “义……义薄云天？”莉莉安不自信地回答。 “天经地义！”池安毫不犹豫，甚至都不口吃。 “谁特么让你们玩成语接龙了？”江万里大怒。 “校长的意思是他是个义薄云天的男人，但是他自己不好意思说。”黎歌转移话题后，立刻看向叶凌城。 “所以他觉得出让利润是天经地义的！”叶凌城一拍大腿，“我懂了，校长还是想培养黎歌，但不好意思说！” 黎歌震惊，他只是想转移话题，叶凌城怎么还即兴发挥呢？ 他说完看向校长：“没事，我们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人已经统一了思想，就该倾尽全力培养黎歌嘛！” 祁副会长点头：“嗯，校长挂帅，黎歌当一路先锋！” “过分了啊！你们让一个菁英级当先锋？”这次轮到江万里看不下去了，纪律委员会阻挠黎歌时不遗余力，捧黎歌时也是倾尽全力。 长河都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当先锋有什么好处？”黎歌左右看了看。 叶凌城耐心解释：“大夏四大战功，斩将、夺旗、先登、陷阵！第一个冲进敌阵的，拿总利益的3%，第一个占领敌军阵地的，再拿3%！” 祁副会长立刻接上一句：“加上校长给你的2.5%和原本的5%，一共能拿到总利润的13.5%！” 黎歌听得都不好意思了，轻轻咳了咳，看向江万里：“是不是多了点？” 江万里看黎歌总算谦虚了一下，脸色稍稍好看了些。 刚要说话，就听叶凌城开口：“不多！能者多劳，多劳多得嘛！校长你下令，我敲章！” 说完，又从怀里掏出金灿灿的印章。 黎歌看着那枚印章，就像看见了自己的前途。 璀璨夺目！ 第97章 修道院的最后通牒 黄教授看着地图，不断在手机上绘制地形图，再导入系统搜索着相似的地形。 “找到了！”半个小时后他长长地舒了口气，但脸色并不算太好看，“这个地方……” 一帮人凑上去盯着地图。 母巢地图上标记的地点应该是在玄武湖东侧，钟山风景区的西半侧，位置居然就在金陵！ “玄武湖以东，钟山西侧，那是明孝陵的位置啊！明太祖朱元璋与马皇后的合葬陵墓！”林鹿溪哑然，“那种文物保护区域，不太适合大规模作战吧？” “一个这么大母巢放在金陵市中心……”江万里啧啧两声，“还好发现得早，黎歌立刻出发！我亲自督战，纪委会你们去安排其他作战小队辅助作战！” 叶会长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拿着金色的印章：“那黎歌的合同？” 江万里：“……” 一个小时后，黎歌拿着7.5%的巨额分成合同，开着他的那辆装甲车装着整支小队在夜半的金陵城飞驰。 “黎歌，有一个好消息，你接下来两轮对手是委员会亲自安排的，特别难打。”车里的无线电台传来江万里幸灾乐祸的声音。 “凭啥啊？他们不是站在我这边么？”黎歌大惊。 “他们要让全大夏见你有多么值得培养！”江万里嘿嘿笑着。 黎歌咬牙切齿:“你管这个叫好消息？” “相比接下来的，确实是个好消息了。”校长啧啧两声，“血色修道院在官网上向大夏发函，要求在一个星期内把你交出去，否则将正式进入大夏，在一个月内击杀你。” “压力大不大？七天后你就要被全世界第二势力追杀了！”江万里追问黎歌的感受 “我就杀了他们几个喽啰和一个执事，你杀了神父，为什么不要求把你交出去？不杀你？”黎歌疑惑。 “因为他们不蠢！他们知道杀不了我……”江万里嘿嘿一笑，“别怂，大不了就是死……现在先把母巢的问题解决！” 黎歌默默把无线电调整到作战频道。 指挥处：“本次临时行动由校长亲自后方督战，前线指挥官是董副院长，后勤总负责是余队长，陷阵小队等六个作战队请在玄武湖附近巡游，完毕。” 黎歌：“董副院长和余队长是哪两位，完毕。” 指挥处：“禁咒学院副院长董平安，金陵营急救队队长余韵。” “拿下纪律委员会后的感觉太爽了！”林鹿溪由衷感慨。 母巢是孽族的聚集点，里面不仅有高等生物赐予孽族的海量结晶，更有孽族炼制的法器。 这种回报率超高的任务，各方面往往会派出自己的嫡系，让最终的分配尽量公平。 大夏四大联校的权力分封机制是完全统一的。 校长负责统领全局人事调动，副校长负责情报、训练作战，纪律委员会负责监管纪律和资金流向，三权分立确保平稳运行。 而现在的黎歌放眼望去，整条战线上无一例外全是自己人！ 那种感觉就像是众臣铺完金砖玉道，就等新皇登基！ …… “六足仿生机器人已经到达现场。” “检测到微弱的叠加空间信号。” “现场进行土样抽检。” “检测到非人类智慧生物样本。” “位置已传输，请各作战小队到达指定作战地点。” “金陵铁军巡防营请对附近居民区进行重点保护。” “开始行动！” 加密信号在无数铁塔之间跳跃，一辆辆原本在大街上漫无目的游荡的车辆忽然掉头向着钟山方向冲刺。 一路上的红绿灯在系统精准控制下，护送着他们冲向城市中央的那座已然陷入黑暗的大山。 山下埋着一位君王。 埋着大夏六百三十年的动荡浮沉。 也不知今时今日，它还能埋下些什么壮志雄心…… …… “灵眼观真！” “听风知命！” 黎歌站在钟山脚下拿出紫铜罗盘，罗盘慢慢旋转停下，密密麻麻的字符落在黎歌的眼中，被河洛听命自动连接整理成句。 【君命无相，天威不测】 “看不懂，找外援！”黎歌收起罗盘，直接掏出手机把这八个字发给顾绫。 然后心中开始构思自己该怎么和顾绫说，既问清楚这八个字的含义，又不透露自己的绝密任务。 手机忽然一震，顾绫的一条微信甩了过来。 草绿色的聊天框下，黑色的汉字格外扎眼。 “你跑到朱元璋老巢去了？” 黎歌构思了许久的精妙说辞，被一句话贬为一堆过期垃圾。 “历代开国帝王，本来就是逆天改命，与他们有关的事不必算，也算不清。”顾绫抛过来一句话，瞬间让黎歌明白自己为什么暴露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信息发来:“姐姐我送你一卦，今天运势过猛，记得退一步。” “好咧，最近做巡警顺利么？”黎歌回复。 “挺好，巡街去了，改天再说！”顾绫干净利落地中断了聊天。 …… “在干嘛呢！”聊天刚结束，林鹿溪的声音就从背后响起，“穿装备，准备上山了！” 她已经穿戴上校长刚发放的菁英级战术外骨骼装甲，一套夜间丛林迷彩配色的装备和今晚的行动刚好契合。长城菁英·菁英级女性外骨骼战甲　　钟山之上有至少三个等级极高的旅游景区，曾经这里的每一条路都是灯火通明。 但人类与孽族的战争公之于众，全国上下的景区都已经无人浏览。 所有路灯全部关闭，大山之上只有萤火虫闪烁着无济于事的微光，远远看起来像是一团鬼火。 五个人各自戴上头盔，打开红外线夜视功能，林鹿溪扛着重盾在队伍的最前方，五个天行者在山林里奔跑飞驰。 手臂上的感应仪器像是死人的心电图一样呈现一条直线。 偶尔跳动一下，证明附近有能量体的存在。 可能是孽族，也可能是一个没熄灭的烟头。 “陷阵小队进入指定区域。”五分钟后，黎歌减缓速度，把无线电调整到公共频道进行汇报。 “朱厌小队进入指定区域。” …… “梦樱小队进入指定区域。” 随着六支小队中最后一支队伍进行汇报，证明着天行者对整个区域形成了合围。 黎歌看了一眼手表，从宣布行动开始，到包围圈形成一共8分钟，根本不给孽族反应和脱离的时间。 长城守望团的作战协同能力还是很不错的。 “梦樱……小队？”池安重复了一句这队伍的名字，紧接着扭头看向莉莉安，“阴魂不散？” “白樱的队伍？”黎歌认识的名字带“樱”的人只有白樱。 “孟子赫的宗师级队伍。”莉莉安面无表情，“这个队伍名是他的姓和白樱名字的组合。” “好恶心的队名啊。”林鹿溪翻白眼，“不考虑一下其他四个队友的感受么？” “那个暴力狂肯定会跟黎歌抢‘先登’的奖励吧！”何潮东磨刀霍霍，“莉莉安，找到母巢后你控制他，让黎歌先进母巢！” 莉莉安重重点头。 “他要进，就让他先进。”黎歌的声音响起。 四个人愕然回头看向黎歌。 按照他们对黎歌的了解，这货占不到便宜就算吃亏，怎么会把“先登”的机会让给有仇怨的孟子赫？ 他们盯着黎歌的头盔，透过那层黑色的玻璃，隐约能看见黎歌的表情。 有点笑容。 带着玩味的笑容。 黎歌知道孟子赫的心性。 更知道顾绫的本事！ 第97章 恶人恶报 “我们好像找到了，坐标已发送，请求收拢包围圈。” “收到，各小队靠拢。” 随着无线电里传来的声音，陷阵小队开始移动。 这个坐标距离他们大概两公里山路，对于天行者来说只是几分钟的路途。 黎歌来到了一个木头小屋。 这应该是供护林员临时休息的屋子，小屋里只有一个柜子和临时的吊床。 柜子和吊床上有点灰尘，但是不多，近期应该才刚刚用过。 一个战场勘察者打开了柜子，抽出柜子底部的隔板，下面是个黑黝黝的大洞，往上呜呜呜地吹着冷冽的风。 他扔了几个带着电缆的无人机进去，然后注视着手机屏幕，等待无人机传回信息。 几个小队都围拢在木屋附近，六个队长挤在木屋里。 “听说这个母巢的消息是黎歌学弟得到的？”一个年轻学姐饶有兴趣地看着黎歌，“如果确定里面没什么危险的话，陷阵小队先进去吧。” 她扛着两门机关炮，应该是单兵科技方向的战士，黎歌在菁英级的照片墙上没有看见过她，大概是宗师级吧。 “行，学弟你们队伍尽快去到腹地，完成先登能得到3%的分红。”另外一个扛着战斧的队长嘿嘿一笑，“我们可以帮你火力掩护。” 几个队长对黎歌还是挺客气的，行动开始之前他们就接到通知——母巢的发现者是黎歌。 于是一个个心领神会，顺水推舟卖了黎歌一个人情。 黎歌拿到海量结晶，只要脑子正常，肯定会分他们一笔。 人在金陵，四面八方都是援兵，这么轻松的仗，那么高的收益，谁不想打？ 有人轻轻打量了“梦樱”小队队长孟子赫一眼。 他就站在黎歌的身边，他只是看看战场勘察者的手机屏幕，又看看那个黑黝黝的洞口。 他明明和黎歌、何潮东动过手，又和陷阵小队里的莉莉安有一段复杂的爱恨情仇。 但这时候的他握着两把激光长刃，面无表情，一副恪尽职守的模样。 “子赫，你觉得我们的提议怎么样？”那个扛着机关炮的学姐发问。 “信号传回来了。”孟子赫指向手机。 几个队长围拢了过去，发现手机屏幕里一片昏暗，只能隐约看见一些图像。 似乎，是一座幽深的地宫，地宫之内雕梁画栋，精巧且又腐朽。 隐约能看见一根根利剑般的结晶矿在地宫木料的角落里藏匿着，无人机在内部穿行，并没有遭到任何的攻击。 好像里面没有没有任何孽族。 “这母巢，直接造在了朱元璋的陵寝地宫里？”黎歌疑惑地看向左右的学长学姐。 “不是，母巢一般是独立空间，但是为了伪装，他们会和周围景物进行融合。”学姐耐心地解释，“比如一个母巢入口在体育馆门口，你进入母巢后，看见的场景也是一片体育馆，所以有些人误入母巢也不会第一时间发现…直到陷入他们的包围圈。” “那么母巢只有这么一个入口么？”黎歌继续问。 “一般是两个，后勤队和总指挥带队已经堵住了另一个口子。”一个队长向黎歌解释，然后小声嘟囔，“这母巢里怎么没有孽族啊？！入口连个守卫都没有！” “也许这个母巢存在已久吧，孽族把结晶吸收得差不多就赶紧离开了。”那位单兵科技学姐指着屏幕，“你们看，一路上的结晶矿并不算多。” “有这个可能性，毕竟这里是学校的基地附近，在这里长时间驻留危险性太大了。”有学长附和，“无人机再飞一遍，然后让陷阵小队下去吧！” 他说完拍了拍黎歌的肩膀：“学弟，你们准备一下，你们下去后我们立刻下来打掩护。” 话音未落，忽然黎歌的身体往侧面一歪。 孟子赫居然冷笑着撞开“毫无防备”的黎歌，直接向着母巢入口一跃而下！ “我靠，孟子赫你大爷的！”那个学长暴喝一声，“朱厌小队集结！给我追！” “牧屿小队，给我看住梦樱小队其他人！我去追！”扛着机炮的学姐也是大怒。 大家都是来这里卖黎歌面子的，你跑去拿了“先登”，我们的人情卖给谁去？ 几个队长立刻围住洞口，争先恐后想要纵身跃下。 “等等！有情况！”黎歌一声断喝止住了他们脚步，几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屏幕上。 手机屏幕里显示，孟子赫已经落在那地宫之中，他往前跑了几步，忽然停步，用光刃挖了一块天然水晶形状的结晶矿。 结晶矿在孟子赫的手中，他捏了捏，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这结晶矿怎么还带着点体温？、 他抬头，忽然发现矿石撬开后留下的孔洞里，一只猩红的眼球正在紧紧地盯着他。 “嗯？”他轻哼一声，反手握住刀柄，刀柄射出光芒，激光利刃瞬间成型，双刀闪电般挥向那猩红的眼球！ 忽然，一声声巨响从四面八方袭来，面前的地宫土层忽然崩裂，头顶的天花板也破开一个大洞。 他的双脚猛地发疼，地下一只只苍白的手伸出，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 这地宫中不知道埋伏着多少孽族！ “有埋伏！救我！”孟子赫对着无人机一声暴喝，同时双刀刹那切断抓住自己脚踝的大手，像是猎豹般冲回出口。 背后的孽族嘶吼着，咆哮着，他们双手提着两把利刃紧追不舍。克里特天行者　　丛林木屋的衣柜一阵摇晃，孟子赫猛地冲出衣柜，一声大吼：“全部准备作战！有追兵！” 一声吼完他忽然一愣， 原本应该围拢在木屋里的人们都不见了，连那个操控无人机的战场勘察者也不见了踪影。 “这个出口能传送到两个不同的木屋？不应该啊！”他疑惑地看向远方。 他的同伴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附近的丛林里，距离自己大概有三十米的距离。 脚下的通道里嘶吼声越来越近，不知道多少孽族穿过通道正在追来。 “他们去那里干嘛？”孟子赫看着同伴，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忽然，一道刺眼的白光泄落，身边的木屋，衣柜，像是被神灵无形的巨掌捏爆，刹那湮灭。 孟子赫站在白光里，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觉得这光束有些眼熟。 下一刻，他顺着白光看见金陵城的暗夜被撕开一个巨大的黑洞，乌云在黑洞边卷成旋涡，旋涡里有金红色的火焰不断旋转。 一条雷龙顺着白光咆哮而下，带着流星火雨的炙热，带着绝对零度的极寒，带着曾经重塑一个又一个纪元的绝望审判，降临在这钟山之上！ 孟子赫恍然大悟——原来是黎歌的纪元重启。 他立刻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我是不是站在了纪元重启的范围内？” 第98章 价值连城的收益 “傻站着干嘛？闪开！”空中传来黎歌的大喊。 孟子赫哪儿能想到自己在下面逃命，上面黎歌已经在念禁咒了？ 他一愣神间雷龙已经砸在他的战甲上，宗师级制式战甲在雷霆嘶吼声中破碎，孟子赫只感受到一阵开膛破肚般的剧痛，眼前一黑直接被劈回母巢中。 一个个浑身衣衫褴褛，手握双刀的克里特族武士顶碎木屋下方的土地，嘶吼着古老的战歌咆哮而出。 然后被流星火雨像是拍苍蝇一样砸回母巢！别管你是凡胎、菁英甚至是宗师。 七天之前的纪元重启，宗师之下众生平等。 而如今的禁咒，百炼以下一触即溃！ 那些稍弱的孽族被纪元的力量生生撕碎，衣物与武器颓然落地，身体散成纪元更替间湮灭的烟花。 这道链接天地的光柱成为整个金陵城最耀眼的存在，黎歌站在光柱之中主导着自己发动的审判！ 周围一圈天行者看着这毁天灭地的禁咒，灵魂都在颤栗。 ”这还是人么，方圆二十米范围灭绝式攻击啊！“ “母巢快被他砸穿了吧？” “这才激活天行神衍十天！再给他一个月呢？” “孟子赫是不是脑子有病，得罪谁不好得罪这种变态？” “上次孟子赫对他们出手的时候，还以为是其他学校的交流生，不知道那是陷阵小队……” “道个歉不行么？” “他道歉？这么骄傲的人你让他在学弟面前低头？” “很难么？现在不是低头了么？估计脑袋都被砸得埋地下了。” 忽然有人问：“可是，黎歌攻击了自己人，上面万一查起来……” 人群一时沉默。 “除了纪元重启，谁能一口气轰杀那么多孽族？孽族冲进山下的工厂，冲进宿舍区，谁替老百姓负责？”那个扛着机关炮的学姐忽然发声，目光坚决，“长城守望团只有一个原则——人民至上！” “禁咒快结束了，我们第一时间进入母巢抢救。”她回头看了眼身边的队伍，“防御者先跳下去现场建立临时阵地，突击者紧随其后处理残余孽族，治愈师找到孟子赫后当场进行治疗！” “收到！”人们异口同声，这位队长主次分明思路清晰，很得人心。 人群中只有一个人开口：“我们这几个队伍，有治愈师么？” 一群天行者齐齐沉默，只有一只手慢慢举了起来，人们瞬间把目光集中在举手的何潮东身上。 人们的眼神有些狐疑，大家都知道何潮东当时骂孟子赫有多难听，双方可以说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何潮东似乎知道大家的想法，内息流转能量，双臂亮起代表乙级治愈系法术“博爱之约”的淡金色光芒。 “战场之上只有战友和敌人，没有个人恩怨。”他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放心，黎歌跟我强调过原则！” 于是战士们把目光重新投向战场。 整整三十几秒，没有一个孽族能越雷池一步！ 这时禁咒的光柱已经渐渐暗淡下来，地面上被活生生砸出一个直径20米，深十几米的陨石坑。 坑洞的中间应该是母巢的入口，但入口已经完全被孽族的衣物和武器堵死。 至于他们的身体，早就化为湮灭的尘埃。 黎歌落地，30秒内他从菁英1级，跃升到菁英10级。 “防御者先上！突击者跟上！冰系自然法师给现场降温，以免山火蔓延，其他人各司其职！”扛着机关炮的学姐一声断喝，腾空而起，长腿夹住一棵大树，机炮对准母巢入口，瞬间在制高点完成火力布置。 林鹿溪顶着巨盾跟着防御者队伍清理入口跳进母巢。 母巢之下是满地乱滚的断臂残肢，那些没被纪元吞没的孽族躺在地上哀嚎。 他们的尸体在入口处堆成了一座小山，断肢的神经还残存着，那一截截手臂在地面上跳动着，奔涌的鲜血溅了防御者一脸。 像是集体处刑的残酷刑场，砍头、腰斩、凌迟，各种各样的处刑方式一一呈现，行刑结束无人收拾。 哪怕是身经百战的战士，看见这场面也有些想吐。 林鹿溪忽然发现，那些断臂残肢似乎正在爬向他们的主人，当断臂和躯干触碰，血肉和骨骼立刻重新连接。 “原地击杀！看见孽族原地击杀，克里特人的自愈能力很强！断肢后五分钟就能接回去！”身边有防御者大吼。 林鹿溪刹那反应过来，举起盾牌，用最尖锐的部分狠狠砸击一个个孽族的脑袋。 血花四溅的感觉很恶心。 但是等级攀升的速度很畅快。 “别……别……救……”尸山血海的最底下，忽然传来凄惨的呻吟。 “去叫治疗下来！清空周边，找到孟子赫了！”人们大喊。 孟子赫大半截身体都被埋进了母巢的泥土，一张俊脸被黎歌劈得焦黑，肋骨大面积骨折，大腿上还插了几把孽族的刀剑，惨得林鹿溪都不忍直视。 临时构筑的安全区里，何潮东快速打开医疗箱，熟练地撕开孟子赫的衣服，拧开一整瓶医用酒精，对着他的伤口倾倒了下去。 “啊！” “啊啊啊啊！” 孟子赫凄惨的叫声在整个母巢回荡。 “吗啡！吗啡！”孟子赫哭喊。 “别喊！没有吗啡！”何潮东双手金光闪烁，乙级天行神衍博爱之约从胸膛注入孟子赫的身体。 “啊……啊……啊……”惨叫声继续回荡。 此时六支小队处理完入口所有孽族，林鹿溪带着几个突击者陪同黎歌开始朝着母巢深处进发。 听着身后数百米孟子赫传来的惨叫声，一个孟子赫战队的突击者小声说：“黎学弟……虽然孟哥有时候确实做得不地道，但是治疗能不能……” 他想说治疗能不能手下留情，正常高级治疗技能注入身体，会给身体带来巨大的麻木感和清凉感，减轻痛苦。 配合吗啡，能让伤者在不知不觉中完成治疗。 “何潮东尽力了。”林鹿溪在黎歌身边回答。 “嗯。”那个突击者不说话，他觉得林鹿溪在敷衍。 “我们队伍里，我、黎歌和池安都对疼痛有天生的免疫力。”林鹿溪耸肩，“何潮东的天行神衍治疗时会有巨大的麻醉感，所以我们不需要带吗啡。” “麻醉感……”那个突击者小声重复了一下这三个字，背后的哀嚎还在刺耳地回荡着，哪像是被麻醉了？ “咳咳。”林鹿溪稍稍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博爱之约……双方感情越好，治疗强度越大……反过来说……” 周围战友们恍然大悟。 反过来说，双方感觉越差，技能效果就…… 那么孟子赫……遭老罪了…… 所有人默契地保持沉默继续往前走，头灯扫着在墓穴般的通道里。 越往里走，反而越是光明。 四周围的岩壁缝隙与泥土中似乎镶嵌着大量的结晶，露出土壤的部分似乎被拦腰截断，大块大块的结晶还镶嵌在岩石内部。 在灯光照射下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亮，像是繁星点点的夜空，照射着人心的渴望与贪婪。 “发财了！”一个防御者撞了撞黎歌的肩膀，“学弟你发财了，这个母巢似乎没怎么经过开采，你要成为学校首富了！” “是啊，估计孽族觉得这里和学校太近，不安全。”另一个突击者也是喜笑颜开，这里价值越高，黎歌也一定会拿出更多结晶分给他们。 林鹿溪左右看着，女孩天生喜欢这些光芒闪烁的东西，她欣喜地看向黎歌。 “喜欢么？”黎歌问。 林鹿溪没回答，只是嘻嘻笑着。 “大后天你生日，那些分红就当你生日礼物了呗。”黎歌伸手拍了拍她脑袋上的头盔。 “不要……你到时候coS个超级赛亚人给我看吧！”林鹿溪对自己的生日别出心裁。 她幻想着黎歌coS超级赛亚人的样子，忽然发现黎歌在路边缓缓蹲下。 “怎么了？”林鹿溪在黎歌身边蹲下。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黎歌默默捡起一大块结晶矿。 应该是孽族开采时留下的。 听见黎歌说话，所有人停下了脚步。 “他们根本没有开采结晶矿，只是割走了表面的结晶。”黎歌蹲在那里看着手中的矿石低语，“我们之前没有发现过母巢的踪迹，他们为什么这么着急离开？” 他默默起身看向悠长的通道，自言自语般说着：“这个母巢，到底有多少孽族生存过？克里特族的特点又是什么？” “克里特族？隐藏、狩猎、驱用野兽。”背后的学长如数家珍一般解答。 一句话说完，黎歌手掌猛地用力，狠狠将手里的结晶矿捏爆！ “金陵……有大麻烦了……”他说完掉头向母巢入口狂奔。 第99章 只为你的决绝 “你发现了什么？”林鹿溪不明所以地跟着黎歌奔跑，在他的背后大声询问。 “这些结晶原矿表面都有一层均匀的浮灰，很薄。我以前在密室逃脱馆两个星期打扫一次货架，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浮灰厚度！”黎歌一边奔跑一边解释着。 “说明他们离开了两个星期左右？只留下一股小队在这里开采结晶矿？”林鹿溪努力追上黎歌，与他肩并肩。 “如果他们的大部队割了结晶矿就离开呢？”黎歌低语，“两个星期左右，刚好是高考，我没听说高考时有多少克里特族攻击考生。” “所以他们利用高考这个时间段跑了？”林鹿溪挠头。 “如果不跑呢？”黎歌低语，“南京的生态环境很好，尤其是城区里野猪野猫众多，克里特族善于驱用野兽，将它们改造成具有狂暴因子的物种。” “靠，出事了！”林鹿溪明白过来，立刻加速。 可这时黎歌忽然停步，来自龙牙制造的全地形战术靴在夯土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又怎么了？”林鹿溪疑惑。 她好不容易跟上黎歌的步伐，却又赶不上他的思维。 “我们过来的时候，有两段岔路？”黎歌盯着面前的道路。 这里有个Y字形的三岔路口，可是来的时候不是应该是一条大直道么？ “我印象中，没有转过弯。”林鹿溪默默顶着重盾走到黎歌面前。 “我这里有情况，再来一队人。”黎歌对着无线电说话。 “收到。”无线电传来战友的信息。 林鹿溪轻轻松了口气，只要通讯正常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五秒后，莉莉安的声音在无线电里传来：“黎歌，我到你的位置了，人呢？” 黎歌低头看向手表，确实显示几个红点和自己在一起，但他的身边只有林鹿溪一个人。 黎歌拉起林鹿溪的手往回走，去寻找那几个和自己一起深入的防御者和突击者。 没找到…… 信号显示他们已经相遇，但狭长幽深的通道里，他没有看见任何人影。 “回那个岔路口！”黎歌立刻做出决定。 当两人原路返回，那个Y字形的岔路口居然变成了一个十字路口。 “这……什么情况？”黎歌皱眉，这应该不是幻术，他有10点意志，考场时天穹上窥视他的生物都被他感知到，精神控制对他几乎无效。 “这两条路……这么短时间交配生出了一条路？”林鹿溪脑洞大开，“这么高的生育效率，抓回去不孕不育科坐诊肯定很挣钱！” 黎歌上下左右看了看，都是实心的墙体，墙体中还隐约镶嵌着些许结晶，不可能是幻术。 那会是什么情况？整个母巢里一部电梯，让每一段路可以上下移动自由组合？ “我们好像出不去了。”黎歌低语。 林鹿溪微微皱眉，然后扛起盾牌撸袖子。 “你干嘛？”黎歌大惊。 “挖出去！”林鹿溪小脸一板，摩拳擦掌。 黎歌大惊，林鹿溪的思考方式还是那么直接，就想从前不会的作业直接拿黎歌的本子抄。 “您先歇会儿……”黎歌连忙把她拉到身后，然后在无线电里低喝，“所有人注意，三十秒内远离我的坐标点！” 林鹿溪歪头站在黎歌身后神情轻松，虽然她没想到好办法，但她相信以黎歌的聪明才智，一定能找到出口。 这时，只见黎歌的身体微微漂浮离地，嘴里念着她无法听懂的古老咒言。 随着那些咒言出口，周围的空气开始凝滞，慢慢流淌出一条条诡异的血色丝线，那些丝线组成一个个晦涩难懂的字符环绕在黎歌的指尖，仿佛一个个指环在指尖旋转。 “emmm。”林鹿溪无语地看着黎歌，然后抱着盾牌捂着耳朵蹲下，“你这方法和我挖穿山体有什么区别？” “爆破炸山至少比挖掘机的效率要高。”黎歌说着，十指被符文手环套满，双眼被层层血色充斥，他的双拳狠狠撞在一起，“纪元……重启！” 穹苍之上蓦然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甬道猛烈颤动。 管你幻境，独立空间、母巢还是其他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给老子炸！ 黎歌能听见头顶岩层断裂垮塌的声音，一道道雷龙与流星奔袭，没什么材质能抗住纪元重启一次次的冲击！ 林鹿溪捂着耳朵蹲在黎歌的身下，默默抬头看着这个男孩天神降临的模样，嘴角带着温婉的笑意。 下一秒，她忽然双手扣住大盾，高高跃起顶在黎歌面前。 黎歌低头，只见前方的甬道中，一条条黑白条纹交错的触手无声无息地晃动，摇摆着，像是无数的银环蛇紧盯着孤立无援的男女。 忽然那密密麻麻的触手猛地加速，瞬间将林鹿溪连人带盾缠住，那触手猛地收紧，林鹿溪手里的骨盾轰然破碎，身上战甲部件刹那崩碎，巨大的压力让她喘不上气直翻白眼。 “破！”黎歌一声断喝，一道雷霆钻透地缝，狠狠砸在黑白触手上。 触手上冒出一阵火花，居然只是露出些许血痕。 下一刻触手拉着林鹿溪的娇躯猛地向岔路里回收。 “伴影随！”黎歌一声断喝，拔天通龙角触碰到林鹿溪无力挥动的小手，骤然与林鹿溪黏在一起。 这一招如疽附骨，曾经黎歌在酒店顶楼被那个百炼级血色修道院女人甩下楼时，就用这一招附在她的身上，夺走了她的机缘。 现在更是任凭触手如何甩动，都无法将两人分离。 “凡尔登……”林鹿溪用残存的神智呢喃，“终章” “嗡！”四面盾牌在她的身边凭空出现，天行神衍的降临强行为她挤出一丝空间，让她从束缚中挣脱出来。 可巨大的惯性还是让两个人顺着甬道向下翻滚，一路上结晶矿与岩石不断撞击着他们的身体。 他们紧紧拥抱着，翻滚着。 黎歌忽然看见了一束刺眼的，那里似乎是通道的尽头。 越来越近了，他看见了那些光的源头。 那不是光，是结晶矿！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体育馆大小的空间，密密麻麻都是七彩水晶一般的结晶矿藏！ 他们滚出甬道，飞进巨大的矿区。 他们飞在空中，忽然空气急速抖动，一对银环蛇一般的刺角在他们的身下出现！ “盾！”林鹿溪在精神迷离中甩出背后的护心镜，那面斥巨资拿下的昂贵法器瞬间涨大成一面紫色魔法盾。 “噗‘一声轻响。 护心镜被刺角轻易洞穿，接下来是凡尔登的终章也被刹那捅破。 在这银环刺角的面前，甲级防御天行神衍也和草纸一样脆弱！ 就算是宗师级也没有这样的破坏力！ 林鹿溪抿嘴，在空中默默看着黎歌，她忽然笑着抿嘴，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翻身，用自己的脊背挡在黎歌面前！ 就像是，为他选择成为防御者那一刻的决绝！ 这与防御者的天职无关。 只是与爱有染…… “滚！” 黎歌忽然一声断喝，猛地一甩，用尽全身力气把林鹿溪扔向一边。 “轮不到你逞英雄！” 下一刻，林鹿溪狠狠撞在结晶矿中，她看见黎歌的身体被刺角骤然洞穿，红色的鲜血洒透长空！ 第100章 混乱身份，暴露 鲜血如骤雨落地，浇在林鹿溪破碎的战甲上。 她看见一个浑身黑白条纹的类人生物站在半空中，它浑身肌肉线条无比精干、壮硕，一张嘴出奇地大，嘴角几乎咧到了脑后。 数百颗倒钩一般的獠牙长满了整个口腔，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两根比脑袋还长的虎牙，生生戳穿了黎歌坚硬的身躯。 就像是上帝将人类、大白鲨、银环蛇、剑齿虎活生生地捏合成了一个生物。造物主增强：克里特王族　　从来所向披靡的黎歌在它面前也显得毫无还手之力！ 林鹿溪用尽全力从尖锐的晶石矿中爬起，咬着银牙，忍着浑身多处骨折的剧痛，双手握拳狠狠撞击在一起。 暗淡的钢铁盾牌在身边落下，撞击地面发出巨大的声响，吸引着那怪物的注意。 就像凡尔登战役上最后的堡垒向天空发射信号弹，吸引所有火力，为战友赢得逃跑的时间。 哪怕只有一秒。 怪物把黎歌抽搐颤动的身体挂在利齿上，慢慢扭动脑袋，看向林鹿溪的方向。 下一刻，那怪物突然带着原地消失，同一时间跨越几十米出现在了林鹿溪的面前，他一掌轰碎钢铁壁垒，抓住了林鹿溪的脖子，猩红色的舌头在嘴唇上饶有兴趣地舔了舔。 无坚不摧的利齿，恐怖的力量，配合瞬间移动，他简直就是高等生物制造出的，最完美的杀手！ 林鹿溪只和它对视了一秒，下一刻一道巨大的黑影阻挡在了它和林鹿溪之间，迫使它松开了手。 那是一条大蛇，青蓝色的鳞片布满了树干般壮硕的身躯，巨蛇不断胀大，吸引了那怪物全部的注意力。 “娜迦海蛇……”林鹿溪心中大喊，“这里怎么可能出现娜迦海蛇？” 下一刻，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条娜迦海蛇替代了黎歌的位置，难道黎歌还有一种能变换形态的战技？ 不可能，他激活天行神衍之后两个人几乎寸步不离，他没有获得过任何战技。 那么只剩下一种解释——他能变化成其他种族。 混乱阵营人类击杀其他种族后，能变成其他种族。 黎歌是混乱阵营？！！！ 林鹿溪的瞳孔颤动着，震惊的情绪冲击着她脆弱的心脏。 她知道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她手脚并用地让自己爬起，快速转移位置。 她知道战友们已经意识到黎歌失踪，就在附近督战的余韵，江万里很快就能到。 她必须想办法再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努力争取时间。 这时，那怪物看着挣脱自己的海蛇，咧开大嘴开口，叽里咕噜地说着些听不懂的话语。 林鹿溪听不懂，但黎歌能听懂所有种族的语言。 “好玩儿……原来修道院在追杀，大夏在竭力保护的家伙，是个混乱阵营的人类……大夏应该驱逐你，修道院应该拉拢你。”他饶有兴趣地看着黎歌变成的巨大海蛇，海蛇的腹部还在不断流淌鲜血。 “所以，你在这里埋伏我，是为了夺取修道院的赏金和庇护？”黎歌开口，说着和他一样的语言。 “当然……”怪物的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笑，“但现在不是了……杀死混乱阵营生物，很大概率能得到你身上的东西……战技，天行神衍，还有这种精通其他种族语言的能力，真令人兴奋啊！” 说着再次原地消失，同时出现在黎歌的身后！ 看他的行动轨迹，应该是从黎歌硕大的蛇躯中一穿而过！ 但他没有碰到黎歌。 在那一刻，黎歌从几十米长的巨大海蛇变成一只微小的老鼠落在结晶矿里，巨大的结晶矿到处折射着老鼠的身影，就像是进入镜子世界，四面八方都是倒影。结晶矿洞　　那怪物连续瞬间激动，将一片片结晶矿轰成粉末，但依旧没轰到那变成老鼠的黎歌。 林鹿溪猛地握拳，对方有瞬间移动，而黎歌依靠混乱阵营的能力瞬间改变体型大小，他们还能拖延时间。 虽然不知道双方叽里咕噜地在说些什么，但现在每一秒都是生命！ 黎歌在狂奔中继续发问：“刚才单向的通道变成三岔路口又变成四岔路口，你是怎么做到的？” “一个空间置换的法器，把后方的通道换到前方，连同里面的人……他们不会察觉到的。”怪物回答得很成熟，也许是觉得黎歌马上就死了，也许他需要和黎歌对话来确定黎歌所在的位置。 “那么你到底是谁？” “克里特王族，主恩赐的半神，克里特族未来的进化方向！” “所有孽族都是被主重新改造的？” “你应该尊称为恩赐！” 他的耐心也在被渐渐消磨，黎歌变完老鼠变苍蝇，变完苍蝇变娜迦，变完娜迦变苍狼……他上哪儿杀了那么多种类的孽族？ 怪物再次闪烁，这一次他放弃了黎歌，直接闪烁到林鹿溪身边。 他现身的同时，一双铁手已经插入了林鹿溪的肩膀，同时嘴里发出阴笑。 他没有直接杀死林鹿溪，他知道林鹿溪死了，黎歌也许会变成老鼠从某个岩缝离开。 但只要控制住林鹿溪，黎歌就不得不现身！ 林鹿溪似乎也明白了他的想法，立刻大声嘶吼：“黎歌！别出来！等校长！” 怪物狞笑，林鹿溪的警告似乎不管用，他能感觉黎歌已经逼近了自己的身后。 他刹那回头，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淡淡残影。 这一次黎歌用人类的身躯手举天通龙角，以一记“揭竿起”用最快的速度逼近。 可黎歌再快也快不过这怪物，锋锐的犬齿正中黎歌的喉咙！ 那是人类最致命的位置之一！ 他的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机缘，天赋还有修道院的奖励都到手了！ 他同时也有些疑惑，刚才自己明显只能刺到黎歌的肩膀，为什么这个家伙似乎故意下蹲了两寸，让自己的利齿穿过他的喉管。 下一刻他觉得自己想明白了：一定是这小子觉得死定了，所以想死在这个女孩前面……这就是殉情么？爱情果然是战争中最无脑的东西！ “黎歌！黎歌……”林鹿溪疯狂地大喊着男孩的名字。 他们对视着，瞳孔里铭刻着彼此的模样。 黎歌看见林鹿溪的肩膀被穿过，她的眼里流出带血的泪，她还在固执地捶打着怪物钢浇铁铸般的手臂。 林鹿溪看着黎歌的喉咙，嘴里冒出一股股鲜血，呼吸变得异常艰难，眼里的光芒在慢慢消散。 “别…额…别哭…额…”黎歌在痛苦中挤出笑容，看着林鹿溪，他感觉自己的生机正在向着大地慢慢流淌，心脏里却有一股火焰慢慢燃烧。 “你……别怕……”他嘿嘿一笑，“你不是……要……看……超级……” 说完，他眼里的光彻底消失，作为人类，他死了。 但是一股暗金色的光芒在眼底里猛然迸发照亮整个矿洞！ 金色的光芒刹那转化为黄金溶液在黎歌身上奔涌，化作一片片凤凰一般的金色羽鳞！ 黎歌慢慢举起双手，抓住刺穿自己喉咙的犬齿，轻轻用力。 “噗”这无坚不摧的犬齿瞬间断裂。 黎歌身披暗金色鳞甲慢慢漂浮到空中，恐怖的威压让矿洞不断震荡。 他看着眼前变得惊恐的克里特王族。 指着克里特王族背后惊骇莫名的林鹿溪。 “她的生日快到了。” “她想让我扮演超级赛亚人。” “这样简单的生日礼物，怎么能拒绝呢？” 说着他按住了克里特王族那比金刚石还坚硬几倍的脑袋。 “所以，麻烦你配合一下……”邀众神赴死，请诸天归墟 第101章 空间失控，觐见太祖 巨大的空间里骤然卷起飓风，克里特王族的下半截身体忽然分解成千万条银环蛇充满整个矿坑。 那一条条银环蛇用闪烁一般的速度撕裂风暴，锋锐的蛇头洞穿一块块坚硬的结晶矿石，从四面八方无死角地冲撞在黎歌身上。 黎歌身上发出接连不断的巨响，一个个蛇头撞碎黎歌身上的装甲。 克里特王族面露喜色，看着黎歌的装甲支离破碎，落向大地。 可他的笑凝在脸上，那些可以轻松洞穿宗师强者身体的银环蛇，在撞破黎歌的装甲，撞击在黎歌身上后直接变成了一滩滩绚丽的血泥！ 撞得越狠，碎得越快。 他的身体就像是一台绞肉机，将所有敢于触碰他的一切碾成湮灭的烟火。 而黎歌的身上连半道红痕都没有留下！ 他的身体难道比百炼、人皇级天行者都要强悍？ 不是说这家伙只是菁英一级么？ “怎么了？没有力气了？不敢反抗命运吗？”黎歌握着他的头颅，高傲的眼里流露着轻蔑。 众神葬墟进入濒死状态自动触发，无敌，且所有伤害转化为真实伤害！ 包括……反作用力。 “这是什么力量，这也是禁咒？”克里特王族在剧痛中狂怒。 他的手从林鹿溪的肩膀上拔出，指尖变成金刚狼一般的利爪。 随着利爪伸出，连空气都出现了明显的，无法愈合的裂痕，这怪物的进攻手段无比夸张。 正常情况下别说猎杀黎歌，就算是六支小队凑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选择伏击，唯一的担心就是苍穹之上盯梢的江万里。 那撕碎暴风的利爪刺中黎歌的皮肤。 皮肤上连汗毛都纹丝未动，利爪反而率先弯折。 整整一系列的进攻几乎在一秒内完成，他终于开始意识到，自己要死了！ 他立刻准备闪烁离开，但是黎歌早有预料，十指紧紧扣住他的头盖骨，只要他敢继续瞬间移动，巨大的冲击力会让他的脑仁与身体分离！ 黎歌浑身燃烧着金红色的火焰，轻轻摇头：“我数到三，把空间平移的法器交出来，你可以离开。” 克里特王族猛地抬头，他没想到自己还有活命的机会！ “我用我父亲的人格担保。”黎歌面无表情。 “3”他开口倒计时。 “2”黎歌的手指收紧，克里特王族明显听到自己头盖骨皲裂的声音！ “在那里，有一块……“克里特王族惊恐地大喊。 “谢谢。”黎歌轻轻点头，“可惜黎帝没有人格……” 他说着左手收紧，噗一声响，克里特王族整个黑白分明的脑袋炸开。 同时右手穿过他的胸膛，找到他的心脏，捏爆！ 就算这样，他还觉得对方可能没死透，双手插入他的身体，把整段脊椎骨全部碾碎！ 下一秒，他浑身上下的金光刹那湮灭，羽鳞消散，身体重重砸在地面上。 “黎歌！”林鹿溪震惊，这男人天神下凡了五秒怎么就不行了？持久性那么差么？ 她捂着胸口站起，一瘸一拐地来到黎歌身边。 她看见黎歌脖子上的贯穿伤正在用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浑身上下一道道伤口无一例外开始自行缝补。 她看见黎歌躺在地上，脸色发白发紫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的水鬼，他虚弱得可怕，却还在对着自己笑。 “cos得……像不像？”黎歌嘿嘿一笑，然后把手高高举起。 林鹿溪翻了翻白眼，伸手和他击掌，用勉强还有点力气的左手拉起黎歌。 她使劲抱住黎歌，整整十秒后才把他推开。 “还有什么瞒着我的？”林鹿溪瞪他一眼。 黎歌把头摇得跟震动棒似的。 “我给你最后一个坦白的机会。”林鹿溪威胁。 黎歌连忙交代：“我还偷偷看了点三九音域的漫画……其他没了！” “什么漫画？”林鹿溪秀眉拧起，“一听这名字，估计就是一些三级的漫画。” 黎歌脑海中顿时回想起漫画中的校花、少妇、厂花、老师、总裁…… “别幻想了，激动得脸上都浮出血色了！”林鹿溪在黎歌的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有事别藏着掖着！凭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哪怕你是孽族，老娘都不会把你交出去！” 黎歌嘿嘿一笑，挠头不说话，这几天的经历太复杂了，他不知从何说起。 好在林鹿溪和他有着足够的默契，他没有具体解释混乱阵营的事情，林鹿溪也就不追问。 她扯下破碎的内衣做成绷带紧紧压住流血不止的伤口，一边朝克里特王族最后指明的位置努了努嘴，“去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 黎歌一瘸一拐地在价值连城的结晶矿石上攀爬，终于走到那个方向的尽头。 他看见一个结晶矿的尽头有一个半人高的，类似于溶洞的黑色洞口。 黎歌往里张望了一下，洞里隐隐约约有些亮光。 “那家伙应该不敢坑我吧？”黎歌内心盘算了一下。 克里特王族并不知道自己的无敌到底能维持多少时间，说出宝物所在是他唯一的机会，他应该不敢诓骗…… 他开始往溶洞里爬行，满洞细碎尖锐的结晶矿石刮得他全身发疼。 几分钟后，这蜿蜒曲折的溶洞终于到了尽头，他看见了一片水晶。 一片晶莹剔透的，冰蓝色的晶体，在溶洞尽头漂浮着，发散着幽幽荧光。 它大概一米长，半米宽，厚度大概只有十公分。 黎歌伸手触碰，一股寒意刹那席卷全身。 “好冷，刚好可以给鹿溪去冰敷伤口。”黎歌缩回手使劲搓了搓，然后扎了个马步，双手捧住水晶的边缘猛地用力。 那一刻，水晶纹丝不动，但周围什么东西开始晃动。 他抬头看了眼溶洞，没有什么地震或者崩塌的迹象。 于是他接着用力，抓住水晶身体重心后倾，像是拔河一样与这块巨大水晶较劲！ 林鹿溪坐在溶洞口，不断深呼吸忍着剧痛，耳朵里听着溶洞里传来黎歌劳动号子一般有节奏的喊声。 “一二三啊，加把劲啊！” “伍六七啊，抢鹿溪啊！” 林鹿溪听着翻了翻白眼，这好像是当时学校里那帮男孩在拔河比赛时想出来的顺口溜。 忽然，她感觉周围的什么东西晃了晃。 她看向四面八方，结晶矿石没有皲裂的痕迹，应该不是地震。 “黎歌，出来了没？”林鹿溪朝着洞口里喊了一声。 “差不多了，我好像…搞定…出来了！”里面传来黎歌的一声怒吼。 话音刚落，林鹿溪感觉大脑一阵眩晕，一股地动山摇的感觉传来，可是周围的大地平稳如初，自己也好端端站在原地。 “发生什么了？失血过多晕厥了？”林鹿溪扶着脑袋自言自语了一句。 下一刻，一股强烈的失重感传来，她站在原地却感觉自己在被不断抛离。 周围的景象骤然变化，从满是结晶的空旷矿洞，变成紧密的泥土，她好像一颗种子被种在了土层里。 下一秒她又回到地面，看见青天郎朗，星空高悬。 还来不及喘一口气，面前的景象又变成了一座幽暗古朴的殿堂，瓶瓶罐罐在脚边倒了一地，脚下踩着一副人类白骨，两口庄严的金漆棺材摆在殿堂中央，烛火微光在殿堂四周摇曳着。 进入殿堂之后，那股失重感骤然消失，林鹿溪长长吸了口气，然后四下打量。 只见黎歌抱着一面巨大的水晶盾牌趴在棺材边上，正在蹑手蹑脚地朝自己走来。 “发生什么了？”林鹿溪问。 下一秒，她看见黎歌把手指竖在嘴前，做了个静音的手势。 “我不会用这法器，不小心让空间失控了……”黎歌一边向林鹿溪挪动，一边压低了声音，“我们好像……进入了这座山里的某个空间。” 随着他的低声言语，这古朴殿堂周围的烛火开始变得明亮。 犹如子夜妖魔闻到生人的呼吸，在睡梦中慢慢睁开眼……该进食了…… 看着那些变亮的烛火，黎歌面露尴尬。 “……好像不小心到朱元璋的家里了……”他挠着头尴尬地说了句。 说罢，殿堂里平地尘烟起，一声古老的号角在殿堂中响起。 隐约间四面八方响起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什么东西。 醒了。 “现在怎么办？”林鹿溪努力振作精神，看向黎歌。 只见黎歌昂首挺胸把水晶重盾往棺材前一扔，轻哼一声。 扑通一声跪下。 “太祖高皇帝！！！！！！” “大明有难啊！！！！！！” 第102章 高等文明……他们在怕！ 林鹿溪固定着自己伤口的包扎，细细倾听着周围尖锐的金属声响，也默默打量着他们身处的环境。 暗无天日的黑石宫殿里，到处都是倾倒的瓷器，兵刃，两侧鬼神雕像捧着火光摇曳的长明灯。 中间两口金漆木棺安安稳稳地摆放着，角落里有些人类骨骼，不知道是盗墓者还是殉葬者。 宫殿里隐约能看见些许精巧的木质结构，但已经腐朽败落，只能在那些残垣木屑中，窥见六百年前的无限辉煌。 黎歌说得没错，这好像真的是皇家地宫。 而他们原本就身处明孝陵，这里很有可能是明太祖朱元璋的陵寝！ 黎歌跪在那里，磕得那叫一个迅速且虔诚。 “好有骨气啊……”林鹿溪对黎歌表达嘲讽。 “反正是老祖宗，跪一下又不会死……”黎歌咣咣咣磕了三个头。 “不跪倒有可能会死。”咣咣咣又磕了三个。 “骨气不值钱，天大地大小命最大啊！”咣咣咣接着三个。 这时一股彻骨寒风掠过黎歌的后背，他下意识打了个寒战。 刹那间一股股冷气从墓室的地缝里往上冒，阴风呜咽着在这六百年的古墓中。 呼一声轻响，墓室里所有的长明灯刹那熄灭。 “woc鬼吹灯？”黎歌瞬间拔地而起。 他记得有段时间，小说里都说进墓室时要在东南角点一根蜡烛，如果蜡烛熄灭就说明墓主人不欢迎你，需要立刻原地返回。 呼，又是一声风响，蜡烛重新亮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火芯居然呈现诡秘的绿色，在他们本就苍白的脸上涂抹上一层属于亡者的幽绿。 林鹿溪走到黎歌的身边，抢过他那面盾牌一样的法器，“能用这东西再次转移空间么？” “我也不知道这法器刚才怎么就突然觉醒了，连续传送了几次。”黎歌摇头，“我现在把能量注入这盾牌里，毫无反应。” “那就放弃幻想准备干架！”林鹿溪把盾牌没收，“这次你当先锋，给我争取五分钟恢复时间。” 陷阵小队在几天时间里累积了别人几年的战斗经验，连林鹿溪这个中二少女也变得理性了。 她肩膀上那些简单的包扎已经被鲜血浸透，把冰寒彻骨的盾牌往伤口上一按，尽可能降低血液循环速度，利用甲级防御者的恢复能力在五分钟内尽快止血。 那些古老号角声还在若有若无地回响，黎歌手握天通龙角，随便找了个顺眼的通道走了进去。 如果那些盗墓小说里的描述是正确的话，古墓里的机关和僵尸应该对天行者产生不了威胁。 那些通道里一盏盏碧绿的长明灯幽幽闪烁着。 黎歌的脚步开始变慢。 他看见了一些尸骨。 这些尸骨明显是士兵，他们身上甲胄破损腐朽，横七竖八地倒在通道里。 而且每一个人的刀剑全部出鞘，似乎生前经历了一场战斗。 古代地宫里有殉葬者并不奇怪，但不可能以这种姿态出现在通道里，把一群披坚执锐的士兵活活关死在地宫主殿附近，墓主人也不怕自己的棺材被这帮人撬了？ “借过借过，莫怪莫怪。”黎歌嘴里轻念着，尽可能不让自己的脚步触碰这些长眠的先人。 这时背后的林鹿溪忽然开口：“这……这是什么东西？” 黎歌回头，只见林鹿溪扶着墙壁，用水晶盾扒开大量人类士兵的残骸，露出尸骨堆下另一具骸骨。 这具骸骨明显更加巨大，他的脑袋不像是现代人类，吻部向前突出，头骨更接近于猿猴。 林鹿溪用水晶盾敲击它的骨骼，居然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 “高原铁骨凶猿？”黎歌愕然，“这是天竺那里的孽族品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六百年前就有孽族了？” 在人类的认知里，孽族应该是在1978年之后被高等文明投放到地球，在一座明朝古墓地宫里，怎么会出现人类士兵对抗孽族…… 而且普通人类凭什么对抗身高两米三，体重接近半吨，皮肤可以抵挡7.62毫米子弹的高原铁骨凶猿？ 黎歌蹲下，对着一具人类士兵尸骨双手合十拜了拜：“兄弟，做下科学实验，莫怪莫怪。” 说完双手抓住他的臂骨一折。 “嗯？”黎歌发现这士兵的臂骨居然没有折断。 虽然他没有用全力，但是人类骸骨在风干之后应该是极其脆弱的。 “不会……六百年前就有天行者了吧？”黎歌嘴角抽动，他们的发现好像把天行者的历史往前推进了。 “也许几百年前孽族已经被投放过一次，他们再次被人类灭族，最后1978年高等文明又加强了孽族再次进行投送？”林鹿溪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就像是我们打战略游戏一样，自己创造的一波兵被电脑阵营消灭了，于是采集资源继续发育，升级军队后一次次对电脑阵营发动冲击？” 林鹿溪还算聪明，她分析能力不强，但能把那些复杂的事务代入到自己最熟悉的游戏领域，用自己丰富的电竞经验做出解释。 “一场游戏玩了几亿年？为什么不知道把孽族升级到极致呢？”黎歌狐疑，“或者直接不给人类天行神衍。” “也许他们没有这个能力？”林鹿溪踩着高原铁骨凶猿的骸骨，“他们只是玩家。” “你是说，高等文明只是玩家，并不是游戏的程序员，程序本身是绝对公平的，孽族有天行神衍，人类也必须等量发放！”黎歌说着，慢慢点头，“他们不断投放孽族的天行者进入，人类也因此诞生了等量的天行者。” “对，就像战略游戏，你开一个金矿，电脑阵营也会镜像地开一个金矿！”林鹿溪重重点头，“今年他们孵化了大量的孽族，于是程序强制把高考变成了一场全民天行者觉醒考试，达成双方之间的平衡。” 她说着，低下头，一张小脸上写满了失落：“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永远赢不了，因为游戏角色无法攻击到电脑面前的程序员！” 两个人看着脚下的一片片骸骨，互相沉默不语。 这是一种降维打击的绝望感，你做出的所有努力，只是别人眼中的一款游戏。 你还没法冲出电脑屏幕给他一巴掌。 “有办法的。”黎歌忽然开口。 林鹿溪抬头。 “高等文明似乎在考场上寻找过什么东西。”黎歌说着，低头看着自己仿佛钢铁雕琢一般的身躯，“他们找，说明他们害怕！” “害怕什么？”林鹿溪看向黎歌。 她发现黎歌刚刚还灰败的瞳孔里隐约有了些许光亮。 像是黯夜长临，众生绝望之际，东方天际乍然有那么一点点的光亮在黑暗中盛放。 “众神葬墟！”黎歌念出了四个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一刻林鹿溪竟觉得脚下的大地微微一颤。 第103章 真相大白 “什么嘘嘘？”林鹿溪没听明白。 黎歌先大概跟她解释了一下自己全球首杀得到众神葬墟的经过，然后开始回忆高考时发生的那些异样。 “高考时文科综合考试最后，来自血色修道院的考官向我提出过加分保送。” “当时他的语气很奇怪，向我推荐战场勘查专业时，不断地跟我强调‘单独行动’。“ “当时我觉得天空很奇怪，像是一团刻意为之的雾气，雾气之上有人在看着我。” “当我拒绝那20分的保送后几秒，那种被窥探的感觉就消失了。” “我想会不会有一种可能，众神葬墟必然出现在一个混乱阵营生物身上。” “而我在高考路上完成首杀后，又主动去击杀了一只孽族，看起来有点像是众神葬墟的拥有者。” “他们需要用20分和单兵行动来诱惑我，确定我是不是混乱阵营。” “如果我不是混乱阵营，众神葬墟就必然不可能在我身上。” “他们在找众神葬墟，说明这是一个能直接威胁到他们的天行神衍。” “众神葬墟是可成长的，能突破凌霄级的极限，凌霄之上就是能威胁到他们的等级？” 黎歌说话速度越来越快，林鹿溪刚才的分析让他把之前的那些经历都串联了起来。 “那之后呢？你跟教导主任火拼的时候应该用了众神葬墟吧？怪不得你面对主任那种怪物时都没有死！”林鹿溪有些不解，“高等文明也没有追杀你啊。” 她发现有一件奇怪的事，每提一次“众神葬墟”，大地好像都会颤动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让我想想……高等文明影响地球的方式只有在投放孽族的那一段时间！”黎歌按着自己的太阳穴，“那时程序机制会自动让地球诞生相应的天行者，也就是高考……他们窥探地球的窗口期可能只有开启高考的那点时间！” “我记起来了！最后一课考试时系统提示考场保护失效！”林鹿溪指着黎歌，“那些孽族入侵破坏了考场稳定性，高等文明就没法窥探了！” “对了！”黎歌一拍大腿，“我甚至怀疑血色修道院考官所谓的加20分保送就是高等生物的诱骗，他们应该没有改变高考的权力！因为全世界没有任何一个人被保送！” “对，填写志愿的时候说过，单科满分必定会成为天行者，那就没有必要给予所谓的保送！”林鹿溪睁大眼睛看着黎歌。 两个人异口同声：“合理！” 这一堆骨骼把之前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那也就意味着黎歌的猜测大概率是正确的，高等文明真的在害怕众神葬墟这个可成长的天行神衍。 这玩意儿成长到最后的最终形态是什么？ “对了，你有没有觉得一说众神葬墟，地面就抖一下？”林鹿溪说着修长纤细的小腿微微一颤，“你看，又抖了。” “抖？”黎歌摇头，“没觉得啊……哎，你这盏长明灯什么时候落下来的？” 黎歌指向林鹿溪的脚下。 林鹿溪低头，抬起战术靴，下方高原铁骨凶猿的左侧肋骨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丝蓝绿色的小火苗正在随风摇曳。 “应该是陈年骨骼里面的磷遇水产生的磷火吧？刚才我有些血液滴到那里了。”林鹿溪不以为然，拿起水晶盾扇了扇。 小火苗被风微微吹起，摇曳着来到了肋骨的正中心，然后稍稍涨大了几分。 “这个位置，看起来怎么有点像……”黎歌表情复杂地看着磷火燃烧的位置与形状，“像是一颗心脏？” 它越来越像是一颗熊熊燃烧的心脏，甚至在有节奏地跳动着。 黎歌默默地用力攥住天通龙角，忽然发力，龙角撕开墓穴里沉闷的空气，穿过肋骨的空隙，直奔这团火焰而去！ “噗！”龙角击中火焰之前戛然而止，黎歌的手腕忽然被攥住。 那高原铁骨凶猿的手骨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黎歌的手腕，这枯柴般的手骨紧紧攥着黎歌，甚至在皮肤上摩擦出了血痕。 “？？？” 黎歌愕然看着这一堆巨猿的骨骼，这不知道死了几百年的生物躺在尸山骨堆里，他的双眼也开始亮起碧蓝色的火焰！ “众神……葬墟……”声音从那蓝绿色的火焰里传来，似乎这四个字将它惊醒了。 “他偷听！”林鹿溪大惊。 “跑！”黎歌盯着这尊巨猿的骸骨，他和林鹿溪此刻的状态都不太好，作战不明智。 “不行！”林鹿溪举起盾牌，“宰了他，否则你是混乱阵营，和拥有众神葬墟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随着“众神葬墟”四个字再次出现，巨猿骸骨里燃烧的火焰更加醒目一分。 显然刚才林鹿溪感受到的地震，就是这团火焰在慢慢觉醒的征兆！ 林鹿溪高高跃起，盾牌的边缘重重轰击在巨猿的脑门上。 哪怕重伤在身，她也是甲级的天行者，这一盾牌砸下去，就算一辆美式大皮卡都会被拦腰截断！ 但巨猿的脑袋纹丝不动，反手一巴掌就把林鹿溪连人带盾轰了出去。 她不由自主地飞过漫长的甬道，砸在墓室大殿的地面上，然后又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身体砸在一口棺木边才停下。 这棺椁也不知道什么材质，被林鹿溪全速撞击只是发出“咚”一声闷响，纹丝不动，更是没有半点破碎的迹象。 “噗”本就失血过多的林鹿溪再吐出一口鲜血，脸色顿时白得发紫，脑袋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昏厥过去。 “覆天阙！” “乱乾坤！” “葬苍生！” 甬道里传来黎歌一声声低喝，还有棍棒破空与金铁交击的声响，还时不时传来黎歌的闷哼声。 显然这尊巨猿的骨骼无比坚硬，而且它本就不是生物，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才能杀死。 “你特么的……这是正儿八经的骨魔啊！”甬道里传来黎歌低喝。 他显然是在用“六壬伐魔”的被动将对方标记为魔，全方位提高对于对方的伤害。 可那是冲进皇陵，与不知道多少古代天行者同归于尽的巨兽啊！ 浑身重伤还在愈合中的黎歌，能发挥多少实力应战？ 林鹿溪强撑着想要站起来，她必须帮忙，至少帮忙吸引点注意力，让黎歌能攻击到那巨猿胸膛里熊熊燃烧的火种。 但她的大腿与背部的肌肉似乎是被刚才那只死猴子巨大的力量打断了，她无法靠着腰腿的力量站起。 她只能扒住棺椁的边缘，靠着手臂的力量把自己撑起来一点，再撑起来一点…… 她站了起来，身体与棺椁平行。 她喘着粗气，努力克制着浑身上下无尽的痛楚。 她想向着战场迈出一步。 但她停住了。 一股寒意忽然涌起，从足尖冲到头皮。 她看见那棺椁的盖板，居然挪开了一角。 它明明在那里纹丝未动，却莫名挪开了一角。 阴冷的风从黑暗的棺椁里向林鹿溪扑面吹来。 林鹿溪忍不住透过那细微的一角看着棺椁里的一切。 她似乎在无尽的黑暗中看见了一抹红色。 如日出般绚烂，如鲜血般瑰丽，如嫁衣般热烈的红…… 在一口六百年前的棺椁中…… 悄然盛放！ 她忍不住伸手。 大抵是棺椁里有个声音让她伸手。 让她进来，与这片猩红…… 融为一体…… 第104章 新战技——踏月追星 那狭小的通道里，黎歌身如疾风惊雷，在《众神葬墟》冷却时间内，敏捷度接近4倍提升。 进入菁英级后身体素质全面飙升，加上四倍敏捷度的加成让他自己都一时无法适应。 一时间棍法铺天盖地，腿法招招阴毒，整个狭小通道疯狂回荡着肌肉与骨骼的碰撞声，一浪高过一浪。 那些碰撞激起的气流化作狂风在整个墓道里肆虐。 这骨骼风化的巨大猿猴似乎施展不出任何天行神衍，只能用充斥怪力的骨骼与黎歌的天通级龙角对轰。 黎歌不知道自己多久没遇到过这样势均力敌的对手，一招一式挥洒开来如长江大河绵绵不绝。 但他也面临着一个问题——这猴子的恢复速度比自己都要快！ 他不知道第几次轰断了对方的肋骨，但那诡异的蓝色火焰立刻在断骨处焚烧锻造，断骨在短短三秒后重新被接上。 他用曾经击溃赤巡天的凌空四连踢命中蓝色火焰，那火焰被轰散，又在下一秒重新凝聚起来。 “md，找不到杀他的办法，老子会活活累死在这里的！”黎歌钢牙一咬，找准机会高高跃起一套“朝天阙”临空三棍，把空气劈出一声声恐怖的爆震。 巨猿半个脑袋瞬间崩碎，晶蓝色的火焰几乎是在同时在它的头盖骨燃烧，将伤口继续锻造。 【您的战技《六壬伐魔》熟练度已提升至“熟能生巧”——提升威力30%，降低使用体力30%】 在整整五分钟的搏斗后，黎歌的眼底闪过一行字符。 居然硬生生把黎歌的熟练度给打了上去。 “我靠……哥们冤枉你了，你是经验童子啊！咱们再打一会儿！”黎歌狂喜。 可他还来不及庆祝，那巨猿像是火箭般拔地而起，用燃烧的头盖骨撞向黎歌胸口。 黎歌下意识凌空蹬踹，用腿法与对方头骨来了一记火星撞地球般的对撞！ 巨响袭来，整个地宫猛然颤动，巨猿摇摇晃晃向后倒下，黎歌像个弹球一样被平拍在墓道的天花板上又重重落地。 【您的战技《踏月追星》已初步掌握，进入技能选项，请继续熟练。】一行文字掠过，黎歌的战技栏里又多了个技能。 “？？？”黎歌费解，自己什么时候修炼过这个技能？ 他扫了眼战技栏。 《六壬伐魔》的图标是一只猴子扛着铁棍。 而《踏月追星》的图标似乎是一位仙女凌空踏虚。 【踏月追星（天通级）：昔有神女，踏月东来，追星西去，抬腿鬼神泣，足点日月惊】 【熟练度：初步掌握——15%几率对目标造成破甲伤害或造成晕厥】 黎歌大概分析了一下，这个技能应该是来自三九音域的那本《黑丝英语老师深夜的倾诉》。 偶尔睡梦中惊鸿一瞥，那位所谓的“英语老师”在深夜月下起舞，舞姿看似优雅柔缓，可一旦附加上速度和力量，就是黎歌腿上的屡屡杀招！ “老天爷眷顾我，这经验童子不错！”黎歌躺在地板上喟然长叹，“要是再多来几只，我今天就把两个战技熟练度点满！” 话音刚落，头顶的天花板一阵晃动，两点幽蓝色的光芒亮起。 “我靠……老天爷我错了！我再也不嘴贱了！”黎歌连忙向一旁翻滚。 头顶的土层里居然埋着一只巨大的蛮牛头骨，它也被那晶蓝色的火焰点燃，两只和成人手臂一样长的尖锐牛角对着黎歌，发出微弱的震荡。 空气中隐约出现一个半透明的牛头能量体，他仰头发出雷鸣般的咆哮，对黎歌翻滚的路径发起冲锋。 黎歌忽然停止滚动，那能量波轰了个空，在坚固的墓室地面轰出一个近两米深的恐怖大洞！ 黎歌看得眼角抽搐，就算是火箭炮都未必能在土地上砸出这样的效果！ 他刚要就地反击，背后的巨猿已经杀到，巨大的骨拳朝着他的脑袋砸下！ 同时，头顶的牛角再次震动，又是一次蛮牛能量波成型。 黎歌微微眯眼，忽然不退反进，双腿一蹬直接撞进巨猿的怀里。 背后的能量波刹那锁定黎歌，在雷鸣般的牛叫声中咆哮而来。 就在能量波将要撞到自己脊背的那一刻，黎歌一招六壬伐魔中的“揭竿起”，身体不由肌肉控制，完全由内劲驱动，毫无征兆地拔地而起！ 能量波与巨猿正面相撞，巨猿的整个胸口刹那被撞得一片稀烂，连胸口的蓝色火种也被撞得漫天飞散！ “搞定！”黎歌落地，冷笑一声，手中龙角转了两圈，朝着牛头纵身而起。 “嗯？”他忽然心中一紧，自己的双腿好像被什么绊住了。 低头一看，那巨猿被撞碎的肋骨居然像是爬虫一样无声无息地涌来，锁住了他的双脚。 晶蓝色的火焰顺着骨头向黎歌燃烧，被烧灼过的地方没有炙热，反而是一种彻骨的，似乎能让肌肉与生命一同坏死的冰寒！ 黎歌立刻抬头看向头顶的牛角。 只要牛角再次发动冲击，他就能调整角度，利用能量波轰开双腿的骨头与蓝火！ 但那牛角双眼里的蓝色火焰居然在此刻渐渐熄灭了。 黎歌隐隐能听到什么阴冷的笑声，似乎是那蓝色火焰发出的，它在嘲讽黎歌的自作聪明！ 那一刻，刚才散作漫天火星的晶蓝色火焰精准地找到了满地明朝士兵的尸骨，将他们的胸口点燃，一具具尸骨挣扎着，抽搐着爬起来，张牙舞爪地涌向被锁住双脚的黎歌！ 黎歌咬牙，他松开手中龙角，双手在空中飞快地变换手型，一个个繁复晦涩的字体形成环状包裹龙角，令它在黎歌面前漂浮。 他还有一次勉强使用禁咒的体力，但是万不得已，实在不想在这里使用。 毕竟，这里是也许真的是朱元璋的陵寝，是大夏历史上难得保存完整的瑰宝。 历史留给大夏子孙的多少遗产，已然在一轮轮炮火中沦为尘埃，或是沦为强盗们的藏品。 祖宗给孩子们剩下的那点念想，黎歌不想让它们毁在自己手里。 可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呢？ 他轻叹一声，尽量控制“纪元重启”的范围。 然后双手猛地合向龙角。 下一秒，他的身体却在重重包围中骤然消失。 代替他存在那里的，是一面晶莹剔透的水晶盾牌。 主墓室中金红色的光芒忽然盛放。 一声凤鸣奏响沉寂六百年的华章！ 凤鸣之中，有人柔声轻语： “凡我淮西子弟。” “听令！” 第105章 凤冠霞帔 她的声音很轻柔，但也坚定。 淮西子弟，那是朱元璋起家打天下的班底。 明朝元勋徐达、汤和、李文忠、蓝玉、李善长等等青史赫赫有名的人物全是淮西集团。 淮西子弟跟随朱元璋南征北战开创大明，战功赫赫，彪炳千古，他们横扫九州，哪个女人能命令他们？ 还真有一位——孝慈高皇后马氏，明太祖朱元璋的结发妻子，朱元璋南征北战，马氏稳定后方，从一无所有到定鼎天下建立大明，每一步都是两夫妻互相扶持。 起兵时的战场后勤。甚至之后的君臣矛盾，后宫调和，也常常由这位马皇后一手操办。 她贤良淑德，于家于国，治理有方，被称为大明第一贤后，甚至很多人将她放入历史第一贤后的讨论中。 历史上有种说法，在淮西子弟的心中，马皇后的地位几乎等同于朱元璋。 某些时候，还要隐隐胜过一筹！ 也许这就是那位马皇后的声音。 这声音居然跨越六百年的光阴在此刻重新响起，所有被蓝火点燃生命的士兵刹那止步，任凭蓝火在他们的骨骼、关节上熊熊燃烧，也纹丝不动。 他们静静地等待着，那个女人的命令。 “伐逆” 那个声音轻轻吐出两个字。 那一刹那所有士兵一齐举起手中凤翅雁翎刀，齐刷刷地刺向胸口那团蓝色火焰！ 这晶蓝色的火焰似乎感受到危险，立刻脱离士兵的身体，在空中交合在一起，重新形成一团火焰。 它显然比刚出现时大了几倍，碧蓝色的光焰在空中与金红色的光芒分庭抗礼。 十几具士兵骸骨的所有动作停滞，他们静静地看着那金红色光芒的方向，无力而又整齐地倒下。 黎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两具棺椁之间，那金红色的光源就在他头顶上方。 他抬头。 他看见了一席落满灰尘的红裙，红裙之上以金丝银线绣出祥云缭绕，金凤起舞。 他看见一顶黄金凤冠，精雕细琢，栩栩如生。 岁月暗淡了黄金，褪去了艳红，红裙显得阴森，金冠带上暗沉。 可是金红色的光芒依旧温暖和煦地照耀着这里，连阴气森森的墓室都变得温暖和煦。 他看见林鹿溪穿着那六百年前的凤冠霞帔立于半空之中，温婉大方、雍容华贵。 只见林鹿溪双手交合，手中印诀变化，那枚水晶盾牌瞬息间又回到了她的手中。 “！！！”黎歌震惊，自己10点悟性摸索了半天都没找到这盾牌的使用方法，林鹿溪怎么会用的？ “打散他。”林鹿溪看着那团蓝色火焰开口，这一次是她自己的声音。 黎歌毫不犹豫拔地而起，覆天阙重击那团火焰，毫不畏惧与这火焰的正面冲撞。 这火焰的极度低温能在短时间内破坏生机，但黎歌的恢复速度不比它的破坏速度慢多少。 那火焰刹那散开，让黎歌的攻击落空。 它散开的一瞬间，一声凤鸣锐响，凤冠霞帔与林鹿溪分离，化成一头金凤拖着炙热的烈焰火羽毛掠过墓室顶端，叼住一团晶蓝色的小火焰一口吞下！ 黎歌看见火焰被吞下之后，金凤的身体色泽明显更亮了几分。 “这凤冠霞帔是这火焰的克星？”黎歌眼前一亮。 晶蓝色火焰也嗅到危险的气息，立刻快速靠拢，似乎重新凝聚之后能够对抗金凤。 “再打！”林鹿溪一声断喝。 那火焰凝聚的速度怎么比得过速度全开的黎歌，黎歌像是一道奔雷一样在墓室里横冲直撞，不断击散妄图凝聚的火焰，金凤跟在他身后放声长鸣，尽情吞噬着点点蓝火。 最后一丝潜藏在缝隙里的火苗被金凤抓出，它一声长鸣重新飞回林鹿溪的身边，在这位少女的身边旋转几周，再度化为凤冠霞帔。 只是这一次，这凤冠霞帔恢复了它六百年前初生时的色泽。 红得热情如火，金得光耀九州，哪怕在这阴气森森的墓室里，也衬得林鹿溪雍容华贵。 她朝着黎歌走去，那一瞬间黎歌有些恍惚。 仿佛这里是盛大婚礼的现场，那个你挚爱一生的姑娘，你心中的白月光穿戴一身凤冠霞帔向你款款走来。 无论外面多么风雨飘摇，前途多么晦暗阴沉，只要牵起她的手，你就是这个世界的皇！ “帅吧？”林鹿溪微笑着走来，在黎歌面前转了一圈。 “帅爆了！”黎歌重重点头。 林鹿溪回头看向那口开了一个角的棺材：“棺材里的姐姐给我的。” 黎歌下意识往那里探了一眼。 “她不在那里。”林鹿溪又说。 “里面到底有没有人？”黎歌疑惑，林鹿溪一会儿说棺材里有姐姐，一会儿说棺材里没人。 “棺材里只有这一件衣服。”林鹿溪看着那个棺椁，“我被撞倒那里，然后好像听见有个姐姐跟我说话。” “她说什么？”黎歌追问。 “既决意共苦同甘，当予你凤冠霞帔，共济天下！”林鹿溪回忆着。 “像是马皇后说出来的话。”黎歌点头，温柔大气，确实是历史记载中马皇后的风格。 “什么皇后？”林鹿溪睁大眼睛。 黎歌愕然，林鹿溪是个历史盲，她恐怕不太了解马皇后。 或许她和自己并肩作战的模样触动了这位大明第一贤后。 传闻马皇后曾经说过一句“我大明女子无论贫富贵贱，嫁为人妇时皆可穿皇室服装凤冠霞帔。”从此独属于皇家的华美礼服走入寻常百姓家。 而林鹿溪所复述的这句话里，马皇后的意思也许是——每个决定与心爱之人并肩奋斗的女孩，都值得凤冠霞帔的庇佑，一起开创未来。 “对了，你怎么突然会用那面盾牌了？”黎歌看着林鹿溪穿着一身红妆，抱着水晶盾牌的模样，不禁发问。 刚才林鹿溪用盾牌把自己传送走，又能把盾牌瞬间移动回来，显得很是纯熟。 “不知道啊，那个姐姐在我额头和心口点了一下。”林鹿溪挠头，“然后我拿起盾牌，好像瞬间就会用了！” 黎歌皱眉，也许是这件凤冠霞帔上有着马皇后的一点意志留存，指点后人。 但是她向林鹿溪传授了什么呢？ 看来这位大明第一贤后至少和天行者有密切的关联。 “她还说什么了？”黎歌继续问。 “她说她的这件嫁衣是刘伯温给她的，藏在金丝里的火羽金凤能克制森骨晶焰。”林鹿溪顿了顿，“那些白骨并不是复活，而是被那些蓝色的森骨晶焰控制了……她说收集各种各样的火焰，能让这件嫁衣成长。” 刘伯温是大明第一谋士，传说他精通易理，能推断未来。 如果在大明初年真的有天行者，刘伯温一定是其中翘楚！ 既然是他给的嫁衣，威力再大也在情理之中。 “然后我穿上嫁衣，也瞬间掌握了用法！”林鹿溪补充了一句。 黎歌麻木，难道马皇后传授的是一种令法器亲近的法门？ “棺椁里只有这一件嫁衣，没有遗体？”黎歌再问林鹿溪。 林鹿溪重重点头。 黎歌双手作揖，对着那口棺椁拜了拜，表达尊重，也感谢救命之恩。 然后，他默默地走向另一口棺椁。 一口棺椁代表着马皇后，那么另外一口棺椁势必代表朱元璋。 这位明太祖留下的棺椁里，会藏着什么呢？ 遗体？ 龙袍？ 还是六百年前天行者的秘密？ 第106章 大明太祖高皇帝，御赐！ “棺椁里没有遗体……金陵城的民间传说是真的？”黎歌狐疑看了眼那口打开一角的棺材，里面阴森森，黑漆漆，空无一物。 “什么传说？”林鹿溪好奇。 黎歌用几分钟给林鹿溪介绍了一下关于朱元璋和马皇后的正史，然后悠悠说了一句：“但金陵老人们都说，朱元璋并没有安葬在这里。” 林鹿溪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黎歌，一副完美倾听者的模样。 于是黎歌娓娓道来：“老人们说朱元璋生性多疑又一生杀孽过重，怕死后被人挖坟掘尸体，于是出殡那天金陵城门大开，十三口龙棺同时出城，最后运送棺材的兵丁到达目的地后全部自尽，此后再也没人知道他到底埋葬在哪儿。” 他说完，已经站在了棺材的正前方：“那么……开棺吧！” “emmm……不合适吧？”林鹿溪小心翼翼跟在黎歌身后。 “反正没有遗体！”黎歌摩拳擦掌。 林鹿溪觉得这个逻辑就像是——反正他们家里没人，我们进去抢劫吧！ “你都拿了，我不拿不合适！单丝不成线，孤木不成林！”黎歌摩拳擦掌，“干脆来个好事成双！” “可是我的衣服，是那个姐姐主动给我的。”林鹿溪小声哔哔，“我那个叫拿，你这个叫抢……” 黎歌不管林鹿溪的吐槽，双手合十围着这口金漆棺材转圈，嘴里念念有词。 “您年纪应该比我大，我托大叫你一声朱哥吧……” “朱哥你看我刚才九死一生帮你挡住那团火焰，没让你的棺材被那些猴子野牛冲撞。” “朱哥您千古一帝，肯定是个体面人。” “我这算护驾之功吧？赏赐要是给少了，我倒是没意见，但是您没面子！” “这样吧，也不劳烦您起床亲自赏赐了。” “我就开个棺，咱哥俩见个面，我随便拿点赏赐。” “谢谢您嘞！” 话还没说完，黎歌不讲武德直接偷袭，一个弓步全身力量传导到双手，狠狠推向棺材板。 吱…… 黎歌的战术靴在地板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棺材板纹丝不动。 林鹿溪愕然，黎歌的力量她是清楚的，就刚才这一推，就算是一辆主战坦克都会被掀翻，这棺材板上肯定类似于阵法的超凡能量保护！ “朱哥，咱们千古一帝这么小气不合适了啊！”黎歌嘟囔一句，撸胳膊挽袖子，拿肩膀顶住棺材板一顿疯狂用力。 那棺材上似乎有一股强悍的反作用力在和黎歌作对，哪怕黎歌天生神力，也没能撼动棺材上这张小小的木板。 “鹿溪！能不能用你的盾牌把这棺材板传送走？”三分钟后，黎歌扶着棺材气喘吁吁地问林鹿溪。 “我……试试吧。”林鹿溪对着棺材歉意地鞠了个躬，伸手放在棺材板上。 “吱呀……”棺材板忽然默默移开一条大缝。 林鹿溪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心想自己小小的手掌什么时候就这么大的力量了？ 黎歌也愣了几秒，然后咬牙切齿：“靠！朱元璋你这个怕老婆的玩意儿！” 想打开朱元璋的棺木大概是困难重重，但只要换个思路，先得到温婉心软的马皇后认可……然后朱元璋不得不认可。 黎歌低头看向棺木，这也是一口空棺材，空空荡荡的棺木里只有一个满是灰尘，边缘残破的陶碗和一件腐朽的僧袍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看见这两件物品，黎歌一时沉默，他知道朱元璋早年做过乞丐，做过和尚，从一无所有到手握万里江山。 史书上说他内心敏感脆弱，无比忌讳他人提起自己的出身。 但他把自己的耻辱放在了这金碧辉煌的皇陵之中，是不是意味着在临死前与自己的过去和解了。 黎歌默默拿起破碗放在手中，感受着它沉甸甸的分量，蓦然一声轻叹：“朱哥，能经苦寒才称人物，能屈能伸方为丈夫……你是真汉子。” “这是聚宝盆啊！”林鹿溪的声音忽然从侧面传来。 黎歌讶然回头。 林鹿溪双手捧过黎歌手里的破碗，放在眼前仔细端详着。 在黎歌眼里这是个破碗，但在林鹿溪的眼中，这个陶碗似乎有了生命！ 她能看清泥胎下陶碗流淌的脉络，看清斑驳的能量在脉络里蛰伏的影子。 她觉得自己仿佛能和这个碗对话，对方会将它的特性，特长，使用方法一五一十地告诉自己。 【您的战技《万物元宗》已初步掌握，进入技能选项，请继续熟练】 【万物元宗（无等级）：以温婉为名，与万物交融】 【熟练度：初步掌握——能与陆仙级及以下所有物品交流（每日可使用五次）】 一行行文字忽然在林鹿溪的眼底出现，把她吓了一跳。 她连忙将这个消息告诉黎歌。 黎歌还是第一次听说无等级的战技，可能是因为这战技没有任何战斗力吧…… “那我们每天去夜魅坊市的朱雀大街一趟，不就发财了？”林鹿溪忽然想到什么，一双大眼睛里仿佛看见了漫山遍野的结晶。 “嗯……你能在一堆物品里看出哪个是法器？”黎歌问。 林鹿溪想了想：“不行，必须对着那件物品使用技能……哎呀，如果五个物品都是垃圾，一天的技能就浪费了！” 她嘟着嘴生闷气，仿佛错过了一百亿。 黎歌心想要是配上自己的《河洛听命》，锁定一个上上签的摊位，让林鹿溪多看几天……至少一个星期能捞到一两件物超所值的好东西！ 他们只需要支付每天的门票、低廉的售价和鉴定费用。 最多一年，整条朱雀大街的好东西将被他们联手洗劫一空！ 黎歌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奸商独有的坏笑。 “那你看看这个聚宝盆有什么效果？”黎歌饶有兴趣地看着林鹿溪手里的破碗，“是不是像传说中那样，一百块钱进去，变出两百块钱来！” “想钱想疯了吧你……”林鹿溪翻了翻白眼，把破碗摆在地上，然后在地面上捧起一堆碎瓷片放在碗里。 最后把三根手指放在陶碗破碎的边缘处，灌入身体里本就不多的能量。 那破碗之上忽然有星星点点顺着碗身的裂缝闪烁。 然后那些星星点点的光芒慢慢支撑起一块块瓷片互相拼合。 仅仅二十几秒，一个完好无损的瓷瓶出现在黎歌的面前。 而且光彩熠熠，似乎回到了六百年前，它刚刚烧制出炉的模样。 “这要是拿去修复法器，不得赚疯了？！”黎歌瞬间瞪大眼睛。 “它好像还能修复一些污损或者缺页的书籍。”林鹿溪看着那破碗小声补充，“或者战技……” 黎歌心脏剧烈跳动了几下，连忙追问：“成本呢？修复成本和夜魅坊市比怎么样？！” 第107章 可实现的长生 “大概……”林鹿溪仔细地看了破碗很久，似乎在与它对话，最后重重点头，“大概五分之一！” “发财啦！！！”黎歌小心翼翼地捧起破碗，高高举过头顶，“捡漏、鉴定、修复一条龙！老子要把捡漏做成一整条产业链！” “哎呀，你先别急着高兴。”林鹿溪抢过黎歌手里的聚宝盆，“它现在破损很严重，只能鉴定人皇级和以下的法器，我还得找材料修复他！” “一个修复法器的法器，居然自己不能修复自己？”黎歌疑惑地说了一段绕口令。 “医者不自医。”林鹿溪干净利落地总结了一下。 “没事，找就找！”黎歌大手一挥意气风发，“让老师找！让校长找！让纪律委员会找！怕什么，我现在背后有的是人！” 他兴奋地进棺材把那件僧袍拿了出来：“你再看看这是什么？” “一件普通的僧衣。”林鹿溪回答得干净利落，“什么特殊性都没有，只是因为这个棺材，它被保存得比较好。” “没什么特殊的？”黎歌不甘心地看着这套僧衣，“比如说是释迦牟尼开过光的？拿出去卖也……好像朱元璋穿过的衣服比释迦牟尼开光的更值钱……” 现在的黎歌对钱没什么兴趣，跑车游艇的加速感比不上他的双腿，名模美女哪有研究纪元重启好玩？ 如果这件僧袍不是法器 ，对他来说就毫无价值。 他撇撇嘴，想了想，还是把僧袍叠好准备放回棺材里。 忽然，他的手指在僧袍上捻了捻，把僧袍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走向一盏长明灯。 林鹿溪发现黎歌的异样立刻抬头：“怎么了？” 黎歌没说话，把僧袍展开，烛光透过粗布僧袍的每一寸丝线，犹如青灯古佛下僧侣展开袖摆，准备轻诵佛经，完成晚课。 “这一块。”黎歌默默把手放在僧袍后心的位置，“是不是有点厚了？” 林鹿溪起身走过去，仔细看了看。 僧袍不像丝绸那样透明，靠着天行者的观察力，林鹿溪看着几层粗布组成的僧袍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拆！”黎歌当机立断，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瓷片，轻轻切割。 割了几刀，终于切开一道口子，黎歌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巴掌大小的灰黑色丝绸。 “这是什么东西？”林鹿溪接过丝绸，没看出任何法器的脉络与波动，“看起来就是一块手感很好的真丝绸缎。” “用聚宝盆复原一下！”黎歌指向那个破碗。 “啊？”林鹿溪实在不知道一块丝绢有什么好复原的，也许是朱元璋早年间当和尚的时候思春，把哪个姑娘的手绢缝了进去呢？ “你看这丝绢的灰黑色不太均匀，看上去有点像是墨染的色泽。”黎歌说着搓了搓丝绸，又放在鼻尖闻了闻。“这种质地的丝绢放在元末明初的乱世，不是一般人用得起的，所以应该是后来有人把丝绢缝进了他的僧袍中。” 林鹿溪只听懂了一半，但她一向觉得黎歌说的话都有道理。 当丝绢进入聚宝盆，那些星光点点流转，丝绢上的灰黑色泽居然开始渐渐移动，凝聚，形成一个个弯曲扭转的图案。 同时在丝绢的左下角，墨痕凝聚成两列小字。 “就此别过，不复相见” “刘基绝笔。” 林鹿溪回头看向黎歌：“这……你怎么猜到的？” 她实在不知道黎歌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那些在她看来无关紧要的东西，为什么在黎歌的眼里就是线索呢？ “我闻到了一股松烟的清香。”黎歌捧起这份丝绢，“这是徽墨独有的味道。” 林鹿溪这才回忆起来，黎歌刚才确实有闻僧袍的动作。 “徽墨松烟香味千年不散，所以我断定丝绢上本来就是有字的，只是被水浸泡多次晕染了开来。”黎歌看着最后的一行小字，“刘基这个名字你不可能不熟悉，他也叫刘伯温。” “那我知道了！”林鹿溪小鸡啄米般点头，指向身上的凤冠霞帔，“这件衣服就是出自他的手笔！” “传闻刘伯温半人半仙，他在被政敌逼死去世之前留下一份天书，但是随着他的去世下落不明。”黎歌看看丝绢又看看朱元璋，“朱元璋后半辈子一直在找这一份传说能通晓古今，羽化长生的天书，但终其一生也未寻到。” “我想这就是那份天书。”黎歌捧着丝绢，“这份天书就被刘伯温缝在了朱元璋的僧袍里，大概他觉得，如果有一天朱元璋重新拿出这件僧袍，就证明了他看淡了过去，也就能看透这份天书的秘密。” “绝笔这两个字，证明刘伯温知道自己死期将至，想给老朋友留下最后的指点。” “很可惜，朱元璋半生寻找的天书居然就在他的僧袍里，他到死都没有发现。”黎歌轻叹口气，“大概是临死前才把这件僧袍找出来，清洗后放在疑棺里运到这里的吧？所以墨迹完全晕染开了。” 林鹿溪听得云里雾里，但大概还是能听出来黎歌说的有点道理。 只是她还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你怎么知道这是天书？这些文字看起来就像是一幅乱七八糟的图画。”林鹿溪踮脚看着丝绢上那一团团毛毛虫般的文字，“我怎么觉得是刘伯温故作高深随便画了点东西，让朱元璋去猜谜？” “这不是人类的文字。”黎歌开口。 “难道还能是外星文字？”林鹿溪觉得黎歌在故作高深。 “对。”黎歌表情复杂，“是高等文明的文字。” 林鹿溪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黎歌。 黎歌精通半人马座全部语言，自然包括身处半人马座的高等文明。 “那……”林鹿溪将信将疑地问了句，“上面写了什么？” “长生的方法。”黎歌回答，“还有他对于神与未来的所有理解。” “那就是瞎写喽？”林鹿溪耸肩，“哪有什么长生不老？校长说天行者最多也就是把寿命提升到150岁……而且第一批的天行者现在也才八九十岁！” 黎歌先是不说话，低头细细看着那些拐七扭八的文字，最后眼睛微微眯起。 “可是我觉得……” “他说的……” “有道理！” 第108章 我有仙人之姿？ “混乱阵营。”黎歌看着丝绢，给出四个字的答案。 “啊？”林鹿溪心说混乱阵营不是短命的代名词么？所有寿命都需要依靠猎杀来获得。 “混乱阵营杀生的寿命叠加无上限么？”林鹿溪忽然想到一个可怕的问题。 “不知道。”黎歌摇头，“我成为混乱阵营时，系统提示我所有寿命靠猎杀生物获得……似乎真的没有提起过生命上限。” 正常人看到自己只剩下几小时寿命，杀一个普通孽族才加一两天寿命的时候，首先应该考虑的是去哪儿找足够的猎物，能活一天算一天。 谁有空想这寿命是不是无限向上累积的？ 普通混乱阵营在大草原与山林里疲于奔命，高端的藏在各个天行者组织里，倾尽全力隐藏着自己的身份。 或许每个混乱阵营的人类对这个阵营潜藏的秘密都有自己独到的理解，但因为身份不便暴露，这些秘密都是不流通的。 所以对于这个阵营的了解，每个新加入的成员都需要从头再来。 “那如果刘伯温对于混乱阵营这么了解，是不是意味着”林鹿溪捂着嘴小心翼翼地说，“他自己就是混乱阵营？” “也许……是吧？”黎歌看着那些文字，“上面说，当皇宫与天门相望的那一刻，仙人会挑选天资妖孽的偏执之人，使之拥有成仙资格，也与凡人格格不入。” “他把混乱阵营解读为成仙的资格？”林鹿溪尽可能理解着刘伯温的脑回路，“在没有摄像头，破案能力不健全，野生动物众多的古代，混乱阵营确实会比现在更加如鱼得水！但是他说皇宫与天门相望的那一刻，是什么意思呢？” “之前我们猜测，高等生物只能在高考的时间段影响地球。”黎歌闭上眼在大脑中头脑风暴，“如果把这两段话揉在一起，我猜是某个时间段地球和高等生物所在星球之间没有遮挡，这就是他们投放孽族的机会，也是人类成为天行者的机遇！” 林鹿溪感觉自己的大脑要爆炸了，从进入这个墓室开始，她的世界观每时每刻都在被刷新着。 “也就是说，刘伯温给朱元璋留下的天书中明确了长生的方法，是成为混乱阵营。”林鹿溪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努力发挥自己的理解能力，“他也明确了成为混乱阵营的必要条件是天资妖孽的偏执狂，那他怎么保证朱元璋就是那个人呢？” 黎歌默默地指着丝绢上那些天书般文字的最后一列：“这句话的意思是——杀死成仙资格的人，就能获得他的资格。” “杀死混乱阵营的人会变成混乱阵营？！”林鹿溪猛地抬头，眼里充满了无可置信的表情。 黎歌再看了一遍那些诡异的文字，然后重重点头：”上面确实是这样写的。“ “我……靠……”她顾不得自己的形象，嘴角抽搐着低骂一声，“这也太特么刺激了……” 黎歌记得混乱阵营有个特性——所有种族击杀你，将有30%概率获取你的天赋与天行神衍。 或许，混乱阵营的身份，本身也是天赋的一种。 那么人类与混乱阵营的对立，显得无比可笑，且恐怖。 屠龙的少年千辛万苦斩杀恶龙，却发现自己当场成为恶龙？ 斩龙人的宿命就是等待下一个斩龙人杀死自己？ “天道有常，仙路无情。”林鹿溪忽然开口，“人间，就是仙家的炼蛊地！” 她开始用修仙漫画的思路理解混乱阵营，立刻茅塞顿开！ 这时黎歌缓缓把丝绢折拢，收起：“鹿溪……说像校长那样的圣者，征战那么多年，难道连一个混乱阵营人类都没杀死过？” 林鹿溪浑身一颤。 “有意思。”黎歌慢悠悠吐出三个字，“这世界越来越有意思了……我以为混乱是下水沟里的老鼠，其实混乱才是这个世界最高的层次？”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林鹿溪理解了天书里的话语，但也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先出去！不要和任何人说起这份天书，观察高层的行为模式，确定天书内容的真实性。”黎歌大大咧咧地在两个棺材中间坐下，“至少现在看来，长城守望团还是在很努力地保护民众，校长他们也在尽力地培养新的天行者，一切运行得毫无破绽！” “好！”林鹿溪立刻站起，“怎么出去？走哪条路？” “传送出去啊。”黎歌指向林鹿溪的盾牌，“这玩意儿不是可以空间挪移么？” “我现在有这个体力和能量么？”林鹿溪反问。 黎歌傻眼：“那怎么办？” “找路啊！”林鹿溪左顾右盼，然后抖了抖自己的衣服，“马姐姐，你还在不？你知道哪条路能出去么？” 黎歌用力拽了一下林鹿溪的双马尾让她清醒一些：“哪个皇陵能特意留一条出去的路？是想方便盗墓贼还是方便皇上诈尸往外跑？” “那怎么办？”这次轮到林鹿溪傻眼。 “恢复能量啊！”黎歌翻了翻白眼。 “我们身上没结晶做补给啊！想要恢复完全起码让我睡二十四个小时！”林鹿溪苦着脸，揉了揉小肚子，“饿了……我们在地下待了多久了？下一场比赛什么时候开始？老娘要穿上凤冠霞帔暴揍他们！” …… 地下难明昏与晓，黄泉不知日月长。 黎歌和林鹿溪在地下寻找着秘密，等待着体力的恢复，而外面的搜救队不知不觉忙了两天一夜。 ”整个母巢已经被大致探查完毕，预计储量……“搜救队长墨绿色的临时帐篷向江万里汇报。 “我不要储量，我要知道黎歌在哪儿！！！”江万里的眼里布满血丝，乱糟糟的头发向上竖起着。 “整个母巢都找遍了，确实没找到黎歌和林鹿溪。”搜救队长挠了挠头，“但有个好消息，我们确定生命探测仪上有符合他们两个人的生命迹象，48小时过去，生命迹象丝毫没有减弱的模样，而且还在持续增强！” “所以他们人呢？”江万里继续挠头，“我给了你八百个人，把整个母巢挖一遍都够了，黎歌呢？” “我们怀疑母巢有空间传送点，通往明孝陵内部墓道，我们的微型机器人进墓道几次都失联了……”搜救队长压低声音，“要不然……您试试找混乱病栋的那位空间法师，进明孝陵帮忙找一找？” 江万里狠狠瞪了搜救队长一眼，队长稍稍缩了缩脖子后退一步。 “这是我的主意！那个空间法师刚从美洲回来，快到机场了。”外面有人挑帘进来，是纪律委员会会长叶凌城，“下一场比赛快开始了！这一场比赛他们要是丢了，很有可能进不了后面的淘汰赛！” 江万里看见叶凌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狠狠一拍面前的折叠桌站起，指着叶凌城的鼻子：“还好意思说？还不是你们安排的破赛程？小组赛一共三场，今晚这场对手平均等级菁英45级，下一场菁英43级，你怎么不让他们直接打宗师级比赛？” 叶凌城昂首挺胸，对着校长拍桌子：“这场战斗不是你亲自督战的么？我怎么知道堂堂圣者能把黎歌弄丢了？”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这时搜救队长小声请示：”那……去不去找空间法师……比赛开始还剩45分钟了……“ “黎歌林鹿溪在地下饿了两天，其他三个队员不眠不休在母巢里找了三天，还能参加比赛？”江万里瞪了搜救队长一眼，“跟赛事组委会说，这场陷阵小队因为作战任务主动放弃！” 他说完长长吐出一口气，撩开帐篷的门帘准备离开：“我亲自去机场请人。” “可是何潮东、莉莉安和池安已经去赛场了。”搜救队长在后面喊了声。 江万里皱眉：“他们三个知道对手什么水平么？” “知道。”搜救队长开口，“莉莉安说，他们的脸面不重要，可黎歌的面子不能丢……陷阵小队的战绩表上可以有失败，但不能投降！” “上去被揍一顿好玩？他们是不是有病？！”江万里感觉脑袋发疼。 “确实有病！”搜救队长笑了，“中二病……” 江万里沉默很久，走出营帐。 嘴里轻轻说了句：“有时候真羡慕这帮年轻人，随便喊两句热血的话就能跟傻x似的冲锋！” “哪个强者年轻时不是个傻x？” 第109章 不可战胜的对手 ”大夏电视台。“ “大夏电视台。” “这里是2028年度第一届天行者全球锦标赛大夏东南赛区的直播现场！“ “我是解说员，宗师级天行者三九！” “我是解说员，宗师级天行者碎岚。” “我是解说嘉宾，百炼级天行者白樱！” 当所有人的屏幕亮起，就看见两位解说员坐在了解说台前。 解说员三九凭着口才、专业能力和还算不错的外貌在这段时间的直播中吸粉不少。 但更多人还是把目光集中在了白樱这位身穿重甲背扛大剑的英气女神身上。 昨天百炼级的比赛里，白樱一个人拖着四个实力平平的队友，一路砍开对方所有攻势与防御，用1分25秒拿下胜利。 这种纯粹的暴力美学符合末世里人们审美观的变化。 一场比赛过后，她在社交媒体上的人气瞬间跃居前十。 三九拿着话筒活跃着直播间里的气氛： “距离第下一场比赛的开始还剩5分钟！” “我知道观众朋友们今天都抓紧完成了手上的工作，准时守在了屏幕前！” “因为今天的第三场比赛，就是全大夏人气最高的陷阵小队！” “为了这场备受瞩目的比赛，我们特意请到了白樱队长。\" \"请问白队长，为什么会在百忙之中来做今天的解说嘉宾呢？\" 三九明知故问地引出话题，把时间交给白樱。 白樱轻轻拿起面前的话筒，看着今天出战的人员名单，干净利落地说了句：“我是来督战的。” 她抬头看向摄像机：“我是东南海事学院2023届天行者总教官，现在除了黎歌之外所有的菁英级战士都是我的学生。” “上一场祝融小队的失利可以归结为我教学的失败。” “我想亲眼看看这一届的新生到底有多强，也想知道我的教学是不是出了问题。” 她说完直接推开话筒，表达风格和她的作战方式一样，直截了当，大包大揽。 这时碎岚轻叹口气，似乎想表达自己的遗憾：“但是根据我了解的消息，黎歌与林鹿溪现在还在人族与孽族的战场上，战斗并未结束，他们脱不开身。” “所以……很抱歉，今天黎歌也许无法和大家见面。” “白队长您会觉得遗憾么？” 白樱微微皱眉，她知道黎歌去母巢失踪了，也知道孟子赫在母巢和他产生冲突，现在才刚刚出院。但搜救队不是两天前就找到生命信号了么？还没找到人？ “保护人民，永远是大夏天行者唯一的使命。”白樱摇头，“为了比赛放弃战斗才叫遗憾。” 碎岚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内部谁都知道白樱和陷阵小队莉莉安之间的矛盾。 上面敢让白樱来解说，应该也是相信她知道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 三九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立刻接上一句：“但是何潮东、莉莉安和池安三位队员他们不打算放弃这场比赛,莉莉安和池安也是您的学生吧？您对他们有什么期待呢？” 白樱：“我曾经放弃过一批自我消沉的战士，他们就是其中的两位……很高兴看见黎歌重新激发了他们的斗志，获得了很高的人气，希望他们不要辜负大家的期待。” 她说完瞟了一眼三九：好了，三九，请介绍一下今天双方出场的队员吧。” 那眼神的意思是：你再给我废话，下台有你好看！ 白樱说完这一切坐在解说台上，看着屏幕里双眼布满血丝，身上装备还带着母巢泥泞的三个人，心中轻叹口气。 对方五个人一身宗师级制式装备，一个个昂首挺胸，精气神十足。 相比之下陷阵小队就像是饿了一星期后被强行丢进古罗马斗兽场的可怜奴隶。 三九拿起话筒： “好的，陷阵队的对手是渎神队，这是一支平均等级高达菁英45级的超级战队，几乎预定了一个八强席位。” “他们组建时默默无闻，近几个月随着战斗机会的增加，几位成员同时顿悟，成绩突飞猛进！携手并肩共同进步，终于成为了菁英级赛段的佼佼者！” “相信很多观众对他们上一场比赛2分钟结束战斗的表现记忆犹新！” “而在今天的第一场比赛，他们上一场比赛的对手云中队用二十三分钟险胜祝融小队。” “我们都知道祝融小队曾经给陷阵小队带去了巨大的麻烦。” “所以，就算阵容齐整，陷阵小队也很难对渎神小队造成太大的威胁！” “现在镜头给到的是渎神小队的向阳，一位丙级美女单兵科技战士，天行神衍是编号156金属风暴！她能将任何枪械变成多管机炮，同时将威力突破枪械本身的物理极限！” “这位是自然法诀师云楠，也是很多观众心目中的女神，菁英50级甲级，天行神衍是紫霄神雷。据说她曾经在训练赛中正面击溃祝融小队的赤巡天……白队长，您应该知道学生们的实力对比吧？” 三九的解说风格就是爆猛料，他从来不给选手什么面子，哪怕解说完下台被打一顿，下一场解说时还接着爆料。 白樱不动声色：“学生间的切磋更多是为了一些战术实验，有些人会使用一些不太纯熟的技巧，有些人会藏拙，所以不一定有很强的参考价值。” 她还是很会说话的，把话题岔开给了个很合理的解释。 但她没有否认这件事，也算变相承认赤巡天曾经被云楠击败。 一直找不到说话机会的碎岚立刻帮忙转移话题： “接下来，就是渎神小队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配置！” “王南星，乙级主攻手，天行神衍绝死战志！” “萧无措，甲级主攻手，天行神衍终焉戍边人！” “乌卡列娜，来自俄国的留学天行者，乙级主攻手。天行神衍北境军神！” “三位悍不畏死的乙级主攻手构成摧枯拉朽的冲锋阵容。” “我们看见队长萧无措走向了记者，他似乎有什么话要对观众们说！” 一个个摄像头对准了渎神小队，尤其是走在最前方的萧无措。 据说他早就应该冲击宗师了，只是听说比赛的消息，一直停留在菁英级，希望和队友们并肩打完这个阶段最后一届比赛。 他一米九的个子，高大，挺拔，背后两把开山刀寒光凛冽，一张冷峻的脸不苟言笑。 他走到记者群体的面前，立刻有记者开口：“萧队长，据说陷阵小队队长黎歌因为战事无法脱身，请问你会因此手下留情吗？” “金陵城中高手如云，谁都能去支援，哪有什么脱不开身的战场？”萧无措一声冷笑，对着摄像头，“无非是一个被宠坏的天骄，爱惜自己光鲜亮丽的羽毛而已，面对弱队强势出战，面对强队随便找个借口休战，最后说队伍输了他没输……” 记者不说话了，默默抽回自己的话筒，他们听说过萧无措性子直，没想到这么直！ 连白樱都打了圆场，你居然跳出来怼黎歌了？ 老生群里流传着一个说法，钟山之下发现了无人的母巢，校长让黎歌呆在母巢里，提炼多少结晶就给他吸收多少。 人们相信黎歌拥有“无限资源”，否则赤巡天他们怎么可能被一个新人击败？ 他们不服，他们五年的努力与拼杀，怎么能被一个新人当登天的垫脚石？ 这时，萧无措忽然抢过记者的话筒，冷着脸对着屏幕低喝：“黎歌，你们队伍走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有奇迹了！” 看台上，四面八方有声音响起：“萧无措，干掉他们！” “说得好，没有奇迹了！” 很多人在为萧无措摇旗呐喊，萧无措伸手享受着他们的鼓舞。 他话音刚落，对面忽然传来一声冷笑：“比赛还没开始呢。” “笑太早的人，会哭的。” 解说台上传来三九的一声大喊。 “观众朋友们！时间到！” “所有选手入场！” “本场地图为——绝望冰城。” “比赛开始！” “好戏！开场！” 第110章 我们不投降，我们胆敢还击！ 萧无措看到说话的是何潮东，脸上的表情更是不屑。 白樱让他看了黎歌的所有作战资料，他发现陷阵小队里唯一有点威胁的只有黎歌。 池安、莉莉安、林鹿溪三个人各自有点本事，但不构成任何威胁。 最后一个何潮东，他的威胁完全来自于那张嘴。 这家伙攻击力0分，嘲讽水平100分。 他默默抬头，看着赛场上的迷雾被驱散，冷白色的光芒瞬间布满整个场地，冰寒的雾气向着四面八方涌动。 面前的场地是一座被冰封的都市，白雪皑皑的道路，被寒冰冻结的摩天大楼，还有满大街人形寒冰。 就像是一座平稳运行的都市被什么力量瞬间冻结。 那些人形寒冰甚至还保持着走路，骑行乃至开车的姿势。 三九拿着话筒，以八寸不烂之舌，用最快的语速输出： “2026年，一尊天通级孽族在南非开普敦冲击圣者失败，爆体而亡，全身冰元素能量外泄，方圆12平方公里的土地的气温在三秒内，从36度降低到零下95度，一切都被瞬间冰封！”冰封大地，绝望之城　　“大夏帮助救援后，将遇难者遗体归还，将整个场景封存带回大夏，并将这座绝望冰城拆分为12块，用于冰雪环境下的比赛、训练！” “现在我们能看见双方选手已经冲入场地。” “陷阵小队似乎沿用了上一场比赛的策略，三个人分三个方向进入不同的大楼！” “但是对方有单兵科技师向阳啊！我认为她会第一时间升空，因为陷阵小队没有任何防空力量！” 话音未落，那个穿着科幻战甲，一头蓝发的女孩上前一步，她好像没有携带什么近战装备，只是背了两把AK47突击步枪和两条子弹链条。 她默默地往前走着，两把AK47忽然开始自行组装，改变形态，随着机械的干净利落的声响，两把突击步枪变换成多管速射机枪。 同时，背后装甲上的钢铁也自行变化组装成涡轮喷射器，随着涡轮巨响，气焰向地面喷射，女孩被气流推动腾空而起。 短短三秒，她就从一个双枪女将变成了一架人形武装直升机！ 她快速在几栋大楼间穿梭，一双大眼不断扫视着每一个楼层，试图找出三个对手的下落。 “我好像看见了池安，在银行三层办公室南侧，自东向西跑！我先进行火力掩护！”向阳说着，身体快速俯冲向银行三楼，两把机枪火力全开。 她的机枪用的明明还是7.62毫米的步枪子弹，但打在墙面上炸开一朵又一朵刺眼的火花，那威力就好像瞬间打出几十发坦克主炮一般，把一整片寒冰包裹的银行墙壁轰成残渣。 观众都看傻了，心里对火力掩护有了个新的概念——一轮火力过去，你和掩体一起呜呼升天。 她开火的瞬间三层有黑影一闪，两位裁判直接到了那里。 他们怕池安被直接轰死，提前来到这里。 只见对方开火的瞬间，池安直接往前一个迈步，就地一趴，身体像冰壶一样贴着地面滑向楼梯。 到达楼梯的瞬间立刻像蟑螂一样手脚并用向楼上蹿，毫无之前面对祝融小队时的硬汉形象。 “他们肯定是想拖延时间，看看池安能不能在暗处用自然法诀解决一个人，然后形成三打四的局面！”萧无措瞬间洞穿陷阵小队的计划.，“别给他们机会，从四个方向包围过去！先解决他们的自然法师！” “收到！” “收到！” “收到！” 一个个声音在无线电里回荡着，向阳在空中不断盘旋着，轰完三楼轰四楼，整个银行在她的炮火覆盖下摇摇欲坠。 池安就在银行的废墟里连滚带爬地往上跑，飞溅的碎石玻璃不断划破他的战甲，划过他的身体、 甚至有楼板掉下来，直接砸在他的头顶。 好在七点体质天赋让他的皮肤坚硬，生命力顽强。 这个被人们称为傻子的家伙，在密集而恐怖的火力网中不断地向上奔跑着，哪怕没有一点获胜的希望，他也还在奔跑。 出发前莉莉安给了他一个任务——跑到楼顶，用出一次风雷祭。 所以他一定要跑到楼顶，哪怕满头鲜血，哪怕腿断骨折，爬也要爬到楼顶！ 他不知道疼。 他只知道男人答应的事，一定要做到。 “池安……”解说席上的白樱忽然开口，“他是个天才。” “嗯？”三九回头看向白樱。 网络讨论中，都说池安是个笨鸟先飞的典型，他在那帮“咸鱼”里还算努力，终于在黎歌的帮助下爆发多年累积的成果，成为一名合格的自然法诀师。 但“天才”这两个字三九不能认同，要不是选择了自然法诀师，池安就是一个悟性为0的……废物。 池安的故事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一个从江西小县城拼命学习的笨小孩，在高考时祖坟冒青烟成为天行者。 因为口吃和反应慢经常遭到嘲笑和欺负，于是埋头努力终于被黎歌从茫茫人海中选中，经过名师指点厚积薄发。 现在网络上有“池安后援团”，他们的旗帜就是一只翅膀短小的肥鸟。 那些普通人仿佛在池安的身上看到了自己，他们期盼努力工作，用力生活，埋头奋斗能为自己换来一个足够光明的明天。 这时只听白樱开口：“如果选择了防御或者主攻这些契合他体质天赋的技能，按照他之前0点悟性，可能连凡胎迈向菁英的那一关都过不去！” 白樱看着狼狈不堪的池安，“我突然发现自然法诀师可能挺适合他的，每一个输出一定要记住一点，活着才有输出！” 所有人都觉得池安选错了路，他应该选择防御者，但是听白樱这样一说好像也有道理。 “可他看起来好像很难活下去啊。”三九啧啧两声，“单兵科技的火力太猛了，就算他活着也没有输出环境……不过白队长给池安的建议还是很有道理的，相信这场比赛后他会好好发挥自己的生存能力……\" “我不是给池安建议。”白樱忽然打断了三九的话。 三九讶然看向白樱。 “我是在警告向阳！”白樱眯眼盯着屏幕。 话音未落，向阳的左侧大楼忽然亮起刺眼的金光，似乎是什么攻击正在发起。 向阳下意识往右侧闪避，身体紧紧贴住右侧大楼，拉开足够的安全距离。 身在空中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自然法诀师在正面逃命，莉莉安的技能女妖之惑是紫红色的，他们还有什么攻击手能用出金色的法术？ 总不见得是疗愈师扔个治疗法球给自己吧？ 如果是疗愈师的技能，她为什么要躲呢？ 她还没想完，忽然大脑一片空白。 右侧大楼的玻璃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戴着女鬼面具的女人，她轻摇魔杖，一条条半透明的紫色丝线钻入她的大脑。 莉莉安，这位精神法诀师忽然出现控制住了向阳！ “又是莉莉安！她像是第一场比赛一样完成了偷袭！”三九拍案而起大声嘶吼，“陷阵小队在没有黎歌的情况下，居然没有投降，还敢做出反击！但就算莉莉安控制住了向阳，也没人能帮她完成致命一击！” 碎岚也是一声轻叹：“是何潮东利用治疗技能的金光发挥了闪光弹的效果，把向阳扔进了莉莉安的陷阱！可惜池安过不来，陷阵小队输出不够啊！这次控制是徒劳的！” 他们的话还没说完，在全世界观众的注视下，双眼空洞的向阳把枪管对准了正在支援过来的队友，双手同时扣下扳机！ 第111章 一人灭队？！！ 枪管缓缓转动，如同死神收割生命前微微转动的镰刀。 子弹像是暴雨一般向下倾泻，丙级天行神衍金属风暴在冰封的大地上轰出一片绚烂而又刺眼的火花，完全覆盖了渎神小队剩下四个人的行动路线。 女妖之惑只能控制单体目标三秒。 但是三秒足够清空两个弹夹！金属风暴加持下的60发子弹，足够把一条街道变成荼蘼火海！ 三九和碎岚一时失语，他们的表达能力足够利落，反应速度足够快，但这短短一两秒内局势突变，还是让他们瞠目结舌。 “逆……逆转了？”碎岚呢喃着看向白樱。 白樱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英气的眉毛稍稍拧紧，然后轻轻哼了声。 不知道是对莉莉安这个情敌表现的不快，还是对向阳疏忽大意的不满。 “五打三还用计……”下一刻，白樱开口。 这时的向阳终于苏醒过来，慌忙驱动喷气背包远离莉莉安。 而下方的滚滚浓烟也在同一时间消散，盯着屏幕的人们隐约看见，浓烟中隐约有一道天蓝色的屏障。 浓烟继续消散，露出渎神小队四人的身影。 他们四个人居然站在一片天蓝色的能量罩里浑然无事？ “怎么回事？这蓝色的帷幕……”三九彻底傻眼，从向阳大发神威，到莉莉安伏击，最后萧无措他们居然毫发无伤？ “玄晶盾，一种黑市上售价50克上品结晶的防御性法器。”白樱轻哼一声。 “50克的法器能挡住金属风暴的一波轰炸？那性价比还挺高！”三九心里默默算着。 “这是一次性法器。”白樱加了句，“用一次50克。” 三九瞬间不语，他解说一场比赛才一克结晶，这个收入还得五十几个人竞争一个名额。 50克用一次，真舍得下血本啊！ “他们买玄晶盾，肯定是为了短时间抵挡黎歌的禁咒。”白樱解释，“万一黎歌释放出禁咒，玄晶盾能帮他们挡一挡。” “我懂了，但现在黎歌不在，他们故意让向阳脱离队伍，把向阳当成诱饵逼陷阵小队出手！”三九一拍大腿。 听见三九的解释，电视机前的观众齐齐发出一声喟然长叹。 这一波他们在一层，莉莉安在顶层，而萧无措在大气层。 所有人都被萧无措耍了！ 这种久经沙场的老兵，怎么可能被莉莉安算计？ “他们被引出来了。”这时的萧无措慢慢举起双刀，指向两座大厦，“比赛结束了。” 他们像看见鲜肉的猎豹一样冲出，空中的向阳扭头，弹夹自动装填完毕，对着两栋大厦就是一阵毫无情面的火力压制。 莉莉安是第一个被轰出来的，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危险，所以王南星和乌卡列娜两位主攻手在火力掩护下冲上高楼。 两人合力十个回合之内就按住了莉莉安。 另外一边毫无抵抗能力的何潮东遇到了对方的最强战力萧无措，一个回合就被撂倒在地。 “你以为你很聪明？老子早知道你要玩这一手，向阳这个破绽是故意留给你的！”王南星狠狠地在莉莉安的后脑勺拍了一下。 这一巴掌他抽得很出气，当年刚入学的时候他追求过莉莉安，但莉莉安坚定地选择了孟子赫。 但现在风水轮流转，曾经的女神沦陷在情感的旋涡中，实力也没能兑现天赋。 而他王南星，很快就要成为宗师。 双方的地位已经是天差地别。 他尽情地在电视镜头前展现着胜利的兴奋与嚣张。 他无所谓观众怎么看，粉丝怎么想，他是天行者，和人类本来就不是一个维度的生命体！ 这一巴掌拍得莉莉安眼冒金星，大脑一时模糊。 她苦笑一声，她没得选，双方实力差距过于悬殊，她能想到的办法只有这一条。 只是没想到对方完美预判了她的计划。 输得不冤枉，只是在全世界直播的画面里，被人按在地上的感觉有些难堪。 但她现在还不能认输，她的目光悄悄看着对面，那里池安已经快要冲上银行顶层。 在那个位置，他完全可以看清两个队友所面对的困境。 “不能认输，再丢脸也不能认输！”莉莉安在心中狂吼，“我们还有池安，他还没放弃！他还在拼命！” “啪”池安一脚踹开冰封的天台大门，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被压制的莉莉安，看到了被人踩在脚下哀嚎的何潮东。 于是池安双手快速结印，左手风霜右手雷霆，在空中画六芒星图案，最后用肩膀狠狠撞击！ 六芒星中，一只长着龙角的狮虎兽咆哮而出，裹挟风雷朝着莉莉安的方向狂奔！ 龙吟虎啸，狮吼风雷，这是池安这辈子祭出过最强的风雷狮虎兽，他一言不发却带着无尽的怒火，让身体里所有能量随着狮虎兽去拯救他的队友。 忽然，一道金紫色的光芒从天而降，从狮虎兽腰间洞穿而过。 狮虎兽发出一声悲鸣，颓然消散。 银行顶层的边缘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女孩。 一个亭亭玉立，漂浮半空，双眼煞白，仰面朝天的女孩。 她的指尖轻轻一颤，苍穹好像破了个大洞，一道紫色的雷龙撕裂黯夜而下，正中池安。 池安的身体与雷龙一起撞穿几层楼板，被直接砸在银行大厅豪华又坚硬的地砖上，激起一片灰尘。 池安不服，他居然还能站起来，双手继续颤颤巍巍地结印。 又是一道惊雷落下，把他砸倒在地。 他再站起，再一道雷。 “云楠，50级自然法诀师，甲级紫霄神雷。”三九发出一声绝望的叹息，“一样的职业，悟性比你高，等级比你高，天行神衍还比你好，没有半点胜算啊！” 他有些动容，池安还在努力站起来，哪怕双手已经举不起来了，他还是不肯倒下。 但是这样的抵抗毫无意义。 就算不服输又怎么样呢？这场比赛陷阵小队已经输了。 碎岚轻轻点头，看向白樱，而白樱根本没有看屏幕。 她知道在那一轮金属风暴无效后，靠场上这三个人已经翻不起任何浪花了。 另一幢大楼里，传来萧无措冰冷的声音。 “你们输了。”萧无措踩着何潮东的胸膛俯视他，脸上的表情满是嘲弄，“你就是那个表白47次，被人当狗一样耍来耍去，只知道抱黎歌大腿的煞笔？” 何潮东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被踩断了，钻心的疼痛让冷汗从额头涔涔冒出。 他艰难地伸出两根手指，对着萧无措比出个“8”的手势。 “四十……八。”何潮东努力咽下一口鲜血，嘿嘿冷笑着说。 “有区别么？”萧无措翻白眼，脚上的力更加了几分。 “当然……”何潮东默默把大拇指收起，用食指指着萧无措，“昨天……跟你妈表白……她答应了。” 何潮东笑了，嘴里溢着鲜血：“所以……我是你爹！” 萧无措一愣，赛场之上有人互相嘲讽，有人互相飚垃圾话。 但是骂得这么脏的还是头一个！ 他眼神一冷，抬脚对着何潮东腰部肾脏的位置狠狠踢下！ 这一脚下去，何潮东就没什么本钱当海狗了。 忽然，他踢出的脚猛然回收。 远方传来一阵尖锐的破风声，一道银光撕裂空气，跨越空间，瞬间钉入何潮东与萧无措之间的楼板。 萧无措定睛一看，是一把大明锦衣卫的绣春刀。 寒光凛冽的刀身带着几分斑驳锈迹，岁月袭扰的刀刃却沾着隐隐凶光。 整把刀还在微微晃动，发出嗡嗡嗡的锐响，似乎极度渴望饱饮鲜血。 绣春刀飞来的方向传来一声带着滔天怒火的断喝。 “五打三算什么本事？” “陷阵小队其他人全部退场！” “这五个废物，我黎歌一人就够了！” 第112章 踏烈焰，铸长桥，铁胆架开通天道！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集中在声音传来的方向，一台台无人机升起高度，摄像头对准了那里。 只见整片战场最远端那栋最高的大楼顶上，有人头戴斗笠，身着大明锦衣卫飞鱼服，腰挎两把绣春刀，背后插着四杆长枪，于寒风凛冽中傲然而立。 “现在，所有人向东方看！”三九拿着话筒拍着桌子站起，“陷阵小队队长，2028届天行者绝对王者，黎歌！！！进入战场！！！” 冰冷的霜风吹起斗笠前黑色的面纱，面纱下黎歌坚毅的侧脸再次映入世界的眼帘。 碎岚在一旁小声问白樱：“黎歌……现在还能进场？” 白樱默默翻开比赛手册，把其中一页放在摄像头前，然后面无表情地拿起话筒： “根据天行者全球总决赛比赛规则45条，已注册参赛队员如因作战任务导致的延迟到达，在比赛结果未宣判前允许中途加入。” “第46条，已注册参赛队员如因作战任务导致受伤救治产生的延迟到达，在比赛结果未宣判前允许中途加入。” “天行者全球总决赛的目的是为人族培养优秀的战士，所以比赛优先级永远低于战争，永远低于保护人民。” 碎岚忽然想起什么：“那如果黎歌进场之前捏完禁咒……进场直接……” “第81条：参赛队员只有在进入战场后才能使用天行神衍以及战技！”白樱瞪了碎岚一眼，“作为主持人，你应该牢记所有规则，第一时间向观众说明！” 碎岚面露尴尬，白樱这人太严肃，太喜欢公事公办了，这种话私下里说说就行了。 现场直播呢！我不要面子哒？！ 三九发现旁边气氛不对，直接往椅子上一站，举着话筒大吼：“各位观众朋友们！不管结果如何，向莉莉安、何潮东、池安致敬！他们还没有投降，他们用偏执狂一般的坚持等来了他们的队长！” “我们都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只要黎歌还没倒下，陷阵小队就没有输！” “现在黎歌发动进攻！他从三百米高的大楼顶上一跃而下，菁英级的身体无法承受三百米的高空跌落！” 随着三九的一声大喊，黎歌已经身在空中。 战场暗处“簇簇”几声轻响，几名裁判已经落地，他们怕黎歌装x过头，一上来就把自己摔了个重伤。 与此同时，身在空中的向阳早已锁定了黎歌的位置，她扣动扳机，多管机枪吐出火舌，致命的炮弹咆哮着撕裂寒风直达黎歌的面前。 正在自由落体的黎歌忽然拧动狼腰，在空中一记凌空扫腿。 他的腿速实在太快，超高清摄像头也只能捕捉到残影，那残影看见的不是他的腿，而是隐隐星光点点，如若星河灿烂。 天通级战技——踏月追星，与金属风暴正面对轰，子弹在空中炸开一朵耀眼的火花。 黎歌借着那巨大的冲击力高高跃起，再次踏爆第二颗子弹！ 第三颗。 第四颗。 他的反应与腿速显然比子弹还快，面前的一颗颗子弹在他眼里像是送上门来的阶梯。 他踏着向阳的火力奔袭而来！在身后踏出一条火焰红毯！ 这景象让解说席的三个人都一时愣住，踏着金属风暴前进，黎歌的胆子也太大了！ “踏烈焰，铸长桥，铁胆架开通天道！”三九直接站在了解说台上大吼，“黎歌他要单枪匹马逆转乾坤！” 向阳心里终于有点慌张，她开始向空中散射，让子弹毫无规律地覆盖黎歌，不给黎歌踏碎子弹的机会。 下一刻，黎歌拔刀，一刀精准地将面前的子弹剖成两半！ “六壬伐魔——乱乾坤。” 快刀精准地格挡、甚至斩断一颗颗袭来的子弹。 那些子弹炸成一团团汹涌的火焰，黎歌不断地从火焰中冲出，一直到向阳面前，两刀斩碎她的多管机枪，一记铁肘砸在她的胸口。 向阳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如同流星一样坠向大地，在冰层上砸出一个巨大的陨坑洞，整片战场的地面冰层开始皲裂。 所有摄像头对准黎歌，而这时的黎歌默默伸出了一根手指。 “这是什么意思？”在某个汽车修理厂里，在电视机前围观的几百个修车工疑惑。 “第一个。”角落里忽然有人开口。 一个中年人拿着酒瓶叼着烟，踩着一双蓝色塑料拖鞋抬头查看着一辆轿车漏油的油箱。 “厂长，什么第一个？”刚入职的工人们好奇地问。 “一打五。”中年人吸了口烟，灌了口高度烈酒，头也不回，“这是第一个。” “你怎么知道？黎歌越级作战还敢这么狂？”工人疑惑，他们的厂长从头到尾甚至没看一眼电视。 “废话！黎歌是咱们厂长黎帝的儿子！”老工人鄙夷地看了新工人们一眼，“装x这种事情，有遗传的！” 新工人们大惊，纷纷看向他们的厂长。 只见厂长正在拿着烟头把漏油的油箱堵上…… 而此刻电视里传来三九的声音：“向阳昏厥，裁判判定她没有继续作战的能力，向阳被黎歌击杀！现在黎歌正在冲向王南星，他就像一头发怒的犀牛！” 碎岚的声音也随之传来：“王南星，乙级主攻手，天行神衍绝死战志，60秒内全属性增加50%，痛感全面降低，一分钟内他可以像疯子一样战斗！黎歌最好避其锋芒！” 黎帝一声嗤笑：“避锋芒？他连老子的皮带都不躲……” 电视里，王南星的双眼刹那被红色的血芒取代，浑身上下的青筋也在第一时间变得火红，他的血液正在熊熊燃烧，整个身体开始膨胀，双手握紧一把五百斤重的紫铜战斧，朝着黎歌正面劈下。 他就像是一头巨型人熊凌空嘶吼，战斧带着开山碎岳的威力朝着黎歌的脑门砸下！ 那一瞬间，黎歌收刀拔枪，一杆长枪微微停顿，稍稍打了个时间差，枪尖擦着战斧过去，直接刺穿王南星的手腕。 可此刻的王南星根本感觉不到疼痛，血管里流淌的仿佛全是令人疯狂的肾上腺素。 手腕被穿，攻势不停，他的斧刃已经落到了黎歌的肩膀上！ 血红色的眼睛盯着眼前的年轻的黎歌，满脑子想的全是解决对手后的酣畅淋漓！ 但他觉得此刻的黎歌表情上毫无惊恐。 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冷漠得好像无视生死！ 同时，他看见黎歌的左手已经慢慢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113章 请世界，瞩目于我 那一刻，黎歌狼腰拧转，身体像是陀螺一般飞快转动，双脚在空气上踏出一声声音爆，落脚处隐隐繁星闪烁。 天通级技能踏星追月马力全开，那一瞬间黎歌的脚步速度甚至比战斧更快！ “黎歌的脖子几乎是贴着斧刃旋转，最终脱离斧刃的覆盖位置，跳出一支在生死之间跃动的胡旋舞！”三九站在解说席的桌子上狂跳，“全速赶来的裁判都懵了！黎歌的表演让他们的救援看起来像是一个个傻子！” “王南星的中门大开，但是现在黎歌和他的距离太近，不适合长枪发挥！”碎岚握拳，“这时候黎歌弃枪拔刀的话，时间够吗？不对，黎歌在做什么？” 黎歌与王南星面对面的瞬间，黎歌手中那柄一米八五长度的点钢枪确实不适合发起攻击。 但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黎歌握住枪头部分，枪身发出咔嚓一声响，整整一米二长度的枪杆自动脱落，黎歌手中的长枪立刻化作短剑，穿过王南星的胸甲。 “唰”黑影一闪，王南星被裁判带走。 这时黎歌的第二根手指刚刚伸直。 “二十秒……他解决两个精英战士才用了20秒？他的装备，武器似乎都是古物，他的战技也无比恐怖，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三九愕然地看着屏幕右上角的时间，“我怎么觉得，再过两个月，我这个宗师级的都要打不过他了？” “但是乌卡列娜已经绕到他下方楼层了！她是上一届留学三子之一，北境军神对毫无防备的黎歌发动突袭！” “天空上的云层开始往下压，云楠要对黎歌施展紫霄神雷了？二打一么？他们在凌霄级的天才面前，终于扔掉了自己作为老生的尊严，这一次黎歌彻底陷入险境！“ 白樱默默轻叹一声，三九是主持人，他希望看到黎歌一路以下克上创造神话。 但是他说出来的话，挺得罪老生的……而且会让那些孩子对黎歌的敌意更强！ 现在留在菁英顶层的学生，在当年都是中上游的人。 就像是学校里那些中上游的学生一样，他们可能没有夸张的天赋和极强的悟性去帮助他们突破宗师级，但他们也足够努力了。 可网络上有很多声音，人们认为之前那一届的天行者全在混日子。 因为黎歌的表现太夸张了，让观众认为冲击菁英乃至冲击宗师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云楠很骄傲，乌卡列娜也很骄傲，但现在有人要挥舞着拳头击碎她们的骄傲。 她们怎么可能允许？ 黎歌并不知道对方的合围已经形成，他扶起被王南星击倒的莉莉安。 “伤哪儿了？”黎歌问。 “腿被那家伙踩断了。”莉莉安扶着左腿，黎歌发现她摆动大腿时小腿却浑然不动，应该是王南星对着她的膝盖狠狠来了一脚，把膝盖踩碎，大腿和小腿没有了连接。 “这孙子找茬，早知道我下手再狠点！”黎歌在她肩膀上拍了拍，“让裁判带你走，直接去找余韵。” 莉莉安抓住黎歌的手臂，阻止黎歌呼叫裁判：“这才多大的伤？战场上谁没断过腿？” 她说完，用手臂支撑着自己挪了几步到大楼的边缘，然后握紧法杖。 “有人路过我可以控制一下。”她对黎歌笑了笑，额头上不断冒出的汗珠不会骗人。 她很疼，但这些日子她已经越来越像个战士。 黎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脚下的楼板乍然破碎，一道巨大的冰刺拔地而起，仿佛在大厦顶端竖起一座寒冰塔尖！ 黎歌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背部被寒冰刺入，身体被高高顶起。 头顶阴云乍然变暗，蓝紫色雷龙奔袭而下，紫霄神雷硬生生砸在楼顶，连同那巨大的冰柱一同破碎！ “乌卡列娜的“北境军神”与云楠的“紫霄神雷”来了一次完美的配合，现在整个大楼顶部烟尘弥漫，看不见黎歌在哪儿，也看不见他的伤势！”解说员碎岚盯着大屏幕努力寻找黎歌的身影，“难道已经被裁判救走了？现场裁判请给解说席反馈！” 裁判没有给任何反馈，因为他们也没看到黎歌。 他们唯一看见的，就是在紫霄神雷落地前，黎歌好像一枪挑碎了冰柱，藏身在了冰柱内部。 这小子似乎没想清楚——躲冰里有什么用？水会导电啊！ 另一栋楼顶，萧无措还踩着何潮东，他看着那片尘烟低头冷笑：“你们的队长好像没你想象那么强。” “你刚才自己怎么不敢上去打？”何潮东被踩着胸口，抛出一个灵魂拷问，“怕输对吧？” “他不配我出手。”萧无措嗤笑一声，扬起下巴指向满楼尘烟，“他连这一关都过不了！不配站在我面前。” “不是吧，你这昂首挺胸是什么意思？打个新生闹麻了啊！还被人反杀两个！”何潮东仰面朝天发出一声声讥笑，“哥们，别比赛了，叮咚买菜给你们打电话了！” 萧无措皱眉，他知道何潮东在嘲讽，但听不懂他的意思。 “他说：你们菜到家了！”何潮东大笑。 “滚！”萧无措大怒，狠狠一脚踢中何潮东的胸口。 何潮东倒喷一口鲜血，身体高高飞起，然后向下砸落。 地面上，裁判已经面无表情地出现在那里，准备接住这条几乎没起到任何作用的小海狗。 身在空中的何潮东嘴角依旧挂着讥讽的笑意，他闭眼，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下一刻双手分开，掌心多了两颗金灿灿的法球。 他看准了方向，向对面大楼的边缘投出第一颗光球。 然后身体急速下坠，同时在空中暴喊一声：“裁判，别救我！” 他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裁判抬头看着他，微微皱眉，实在想不到他有什么自救的方法。 距离地面还剩20米，何潮东努力拧动身体朝向银行方向，狠狠砸出下一颗光球，同时嘴里一声暴喝：“十！” 最后，在空中歇斯底里地大吼：“裁判救我！” “刷”黑影掠过，他被裁判满脸嫌弃地瞬间带走。 在何潮东离开战场的那一刻，楼顶的莉莉安忽然用双手支撑自己高高跃起，同时被紫霄神雷砸进银行大堂的池安强撑着摇摇晃晃的身体站直，接住这一枚金色的光球， 金光在他们的皮肤上流转，接续着他们的筋骨，疗愈着他们的肌肉，麻木着他们的痛觉。 博爱之约，以爱为名，情感越深，治疗效果越强。 对某些人来说，治愈效果甚至不如一枚屁股针。 但面对自己心中重要的人，甚至可以比肩甲级治愈效果，甚至超越。 “风雷祭！！！”池安双手结印，大开大合，睁大眼睛一声大吼。 他至少恢复了30%，至少能再召唤一次风雷狮虎兽！ 狮虎兽从六芒星阵中嘶吼而出，池安高高跃起跳上兽背，驾驭召唤兽飞向烟尘弥漫的大楼，奔赴那个以下搏上的战场。 金发碧眼的北俄美人乌卡列娜那地中海般碧蓝的双眼忽然灌满了深紫色的光芒，她茫然地往前冲，把自己的脑袋撞向大楼的承重柱。 像是一头痴傻了的北极熊！ 莉莉安挥舞法杖站在了她的背后，她恢复了五成，虽然腿还没完全恢复，但至少能够走路。 “何潮东激怒了萧无措，让他将自己踢下大楼，原来他真正的目的是找到角度，在最后时刻为莉莉安和池安送上治疗！”三九握紧话筒，慢慢从桌子上下来，在椅子上坐下，“今天我对他的骨气刮目相看！但池安和莉莉安并不是决定战场胜负的人，这次治疗令人尊重，但是对结果毫无影响。” 不远处的萧无措稍稍一愣，他也想明白了，自己是被何潮东利用了。 “一点小聪明而已。”萧无措冷笑，“云楠，解决他们。” 话音刚落，一道紫霄神雷落下，再次劈中池安。 两秒后，又是一道雷龙正中莉莉安。 强大的冲击力和高压雷电的麻木感瞬间让两人失去抵抗能力。 “结束。”银行顶部，云楠一甩长发，捂住胸口微笑鞠躬，向全世界的观众行谢幕礼。 “行了，把紫霄神雷收起来吧。”萧无措看着云楠微笑，“天空黑压压的，看得人心里难受。” “啊？”云楠皱眉，“我刚才已经取消施法了啊？” 她抬头。 天上的浓云压得更低了，仿佛直接压在了楼顶之上，浓郁得像是黑色的大山，阴暗的大海！ 忽然云层开始卷动，卷出一个覆盖整座学校上空的巨大旋涡！ 旋涡中一团金红色的光芒不断跳动，就好像有人把天捅了个窟窿！ 天。 怒了。 “十？”碎岚抬头看着空中这灭世般的异象，“何潮东最后说了一个‘十’！他的意思是……” “是让队友再拖十秒！”三九一跃跳上解说台，“乌卡列娜和云楠攻击造成的尘烟，还有队友们争取的十秒钟，给了黎歌机会！” “现在，全世界请聚焦在这里！” “大夏东海海事大学新生黎歌，将为全人类展示历史上，威力最大的天行神衍！” “凌霄级008——纪元重启！”纪元重启·中期威力 第114章 决定文明的权力 别说电视机前的观众，就算是看台上那些久经沙场的天行者都一个个站了起来，怔怔地看着天空。 “这是天行神衍？这是tmd末日吧！” “这才菁英级……这家伙要是到了百炼，一个技能砸下来，半个金陵城不就没了？” “凌霄级…禁咒…令人绝望啊！” “萧无措这个傻x，跟何潮东装什么x？他装x装得过黎歌？这旋涡也太大了！” …… 赛场之上，所有人也在抬头看着，他们在这浩瀚无边的禁咒面前显得那么渺小。 甚至连脚下的大厦都显得微不足道！ 这一次，黎歌足足凝聚了三十秒的禁咒，血色咒文法环布满了双臂。 对手太蠢，只顾着享受胜利的果实。 队友太给力，拼了命争取了太多的时间。 他祭出了成为神衍者以来，最恐怖的一次禁咒！ “抓人质！”萧无措大吼，这是他们的既定战术之一，黎歌一旦释放出禁咒，他们第一时间靠近对方的队员，让黎歌投鼠忌器。 这时，莉莉安与池安居然同时双手高举。 “裁判！我放弃！”两个人异口同声喊出五个字。 两道黑影飞掠而过，瞬间带走两人。 萧无措咬牙切齿，这两个人也太坚决了，好像黎歌释放出这个技能之后比赛就彻底结束了一样。 莉莉安和池安这种人没有萧无措那样的自尊与自信，没有那种拼命往上爬的心态。 但这种人有一个优点——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给黎歌争取时间，什么时候该退场不要变成负担。 “云楠，能对轰么？你毕竟是甲级自然法诀，又有菁英50级的实力！”萧无措给出自己的第二套方案。 云楠已经在尝试了，一双纤细修长的白嫩小手在胸前疯狂结印，一道道蓝紫色的雷龙疯狂地扑向苍穹之上的旋涡。 刚才紫霄神雷凝聚着一朵朵浓云而来，威力十足就像是神罚降临，上苍怒吼。 可在纪元重启面前，显得像是电线漏电一样可笑。 那一道道雷电劈中旋涡之后，就悄然再无声息。 下一秒，禁咒里闪烁的白色雷光微微变紫。 “没用！”云楠大喊，“紫霄神雷好像被吸收进去了！这个禁咒好像能吸收反击他的一切能量！” “云楠进找掩体！”萧无措大吼，“主攻找到黎歌在哪儿！把他解决掉！” 下一刻，整片赛场毫无征兆地卷起狂风，短短几秒内变为龙卷风暴，大厦上悬挂的冰柱被风暴扯碎，变成一把把比子弹还迅疾的利刃，随着暴风在赛场中狂飙！ 冰刀撞碎冰层，于是越来越多的冰块加入了狂风的队伍，整个赛场就像在机关炮无死角的覆盖之下！ 云楠这位自然法诀师脆弱的娇躯根本无法抵御冰风暴的侵袭，战甲在短短几秒被撕得粉碎，只剩下贴身的防割裂内衬，也被划出无数道血口子。 “往下躲！往下躲！”萧无措逆着狂风从天而降拦在云楠身边，“风只能往上刮，影响不到地下车库！” 他双刀比风暴更快，利刃舞成屏风，硬生生挡住冰风暴的侵袭，给队友争取着机会。 乌卡列娜陪着云楠用尽全力向下奔跑，跑着跑着，她忽然她感觉眼前一亮。 一颗颗卡车般大小的陨石从天空的缝隙中冲出，马路对面，那家自己劈了半天才劈碎所有楼板的银行，刹那垮塌！ 然后，附近的居民楼，还有那些被寒冰冻成铁板一块的建筑被砸成一片废墟。 她站不稳了，因为大地开始震动，大地上冰层连同马路一起开裂，灼热的岩浆从裂隙中倒喷出来！ “这纪元重启到底有几轮攻击啊？！”她回头问乌卡列娜。 却发现自己的战友不知何时已经被流星砸中坠向地面，黑影一闪，裁判直接将她带走。 “差不多了吧？该结束了吧？”云楠心怀希冀地抬头。 她看见了云层中熟悉的蓝紫色光芒。 那一刻她绝望了，她意识到吸收了紫霄神雷的雷霆还未落下，这一轮禁咒远没有结束！ 她看见了黎歌。 黎歌双臂围绕血红色的法环，在世界的注视下，张开双臂慢慢从废墟中升起，那些寒冰、流星从他的身边绕过，再嘶吼着去摧毁一切。 他的左手伸着三根手指，示意着自己已经完成了一打三的神迹！ “他暴露了！”云楠心中下意识掠过一个反应，紫霄神雷瞬间凝聚，直接从指间祭出雷火，直奔黎歌的缓缓升起的身躯。 那一刹那，穹苍之上声声巨响犹如神怒，比高楼还粗壮的雷柱从天而降拦住云楠那些微弱的雷火。 黎歌没有看云楠，只是默默地伸出了第四根手指。 下一刻那雷柱顺着紫霄神雷袭来的方向急转直下，直奔云楠所在位置。 整个天空都因为这次攻击愤怒了，好像有人在挑战诸神至高的信仰，挑战这个世界最原始的造物！ 无数灾劫向着云楠的方向咆哮而来，瞬间将整栋大楼撕扯得粉身碎骨！ 人皇级裁判长直接抢先一步带走了云楠，他甚至怕那些百炼级的裁判在禁咒下受伤。 尽管是个菁英级的小家伙使用的禁咒，但天地已经陷入了狂怒，谁都无法判断黎歌禁咒会有多强！ “我们……终于见识到了凌霄级的纪元重启到底拥有多大的威力！”三九抬头望着苍天，眼里泛动着各种天劫的色彩，“当黎歌成长，当黎歌愤怒，他或许将拥有决定一个文明存在与否的权力！” “幸运的是……他站在人类这一边。”碎岚轻叹一声，她的内心也被彻底震撼了。 丙级见面就秒，乙级三招结束，甲级无能为力，这就是凌霄级的恐怖之处么？ 他们在解说席上分析着各种各样的技战术，而黎歌站在那里，用另一个维度的攻击告诉他们——孤自凌霄踏来，诸君一无是处！ “结束了，一打五完成，陷阵小队再次获胜！”三九抬头高喊，“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牛x的翻盘！” 话音未落，漫天神光中，废墟之下，一道五彩光柱冲天而起。 “还没结束！”萧无措紧握双刀冲出废墟，顺着光柱冲天而起，用身体撞碎一颗颗咆哮下落的陨石。 他双目紧盯黎歌，溢血的嘴里发出让全世界都能听见的怒吼！ “我突破宗师！” “你还能赢吗？” 所有摄像头对准了两个人。 全世界的观众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 萧无措突破了？这场精彩的逆转之战还没结束？萧无措要反逆转？ 在几亿人的注视下，黎歌默默扭头看向萧无措，开口：“宗师？很厉害么？” 说着，左手大拇指慢慢松开。 伸出了第五根手指。 第115章 没有奇迹了？我就是奇迹！ “萧无措，他在最后关头选择了突破宗师？！”碎岚愕然，“进入下个月的全国总决赛和之后的全球总决赛时，所有队伍都需要现场重新登记注册人员信息，到时候宗师级的天行者是无法参加菁英级比赛的啊！” 这是比赛规则里很重要的一条，避免某些国度或者赛区包庇选手，悄悄让高等级选手参加低等级比赛。 “他没有办法了，渎神小队下一轮要面临的是预定了八强席位之一的亡念小队，两队实力就在伯仲之间，他们没有必胜的把握！如果今天输给黎歌，那么很有可能小组赛一胜两负淘汰出局！”三九轻叹一口气。 现在选择突破宗师，就意味着渎神小队放弃了在全国联赛里取得战绩的资格。 原本学校对这个战队在全国联赛里取得佳绩，是抱以厚望的！ 碎岚悄悄看向白樱，萧无措升级成为宗师去揍黎歌，她的心里应该暗爽吧？ 可她没在白樱脸上看出半点喜悦，反而似乎压抑着怒火。 “白队长，怎么了？”碎岚小声问白樱。 “傻x！”白樱开口，在镜头前直接吐出两个字，碎岚当场震惊。 “战前不看对方过往战绩的吗？”白樱直接拍桌子，对着大屏幕恨铁不成钢，“我几次三番告诉他们，不能让黎歌释放禁咒，一旦被释放出来直接认输，萧无措你不长脑子的么？” 话音未落，只见纪元重启祭出的雷霆变为金紫色泽，裹挟着狂风暴雨，流星岩浆化作一条巨龙径直轰向萧无措！ “终焉戍边人！”他一声暴喝，身体在刹那间变成半透明的色泽。 “终焉戍边人，甲级编号001，号称神衍之下第一！他能让自己进入诡秘虚无状态，无法被选中，但是自己的进攻依旧可以对对方造成全额伤害！”三九语速极快地介绍着，“你无法攻击他，但他可以攻击你！之前的战队甚至没能在比赛中逼迫萧无措用出这天行神衍！” 甲级001，这是这场比赛最后的变数了！ 碎岚拍手：“是的，所以悬念还在！只要萧无措在终焉戍边人的状态结束之前中断黎歌的禁咒，毕竟终焉的力量是虚……” 话音未落，只见纪元重启化作的巨龙一头撞翻了萧无措。 三九和碎岚同时闭嘴，这终焉戍边人太不给面子了，刚说完它不可选中，直接被纪元重启一眼看穿！ “纪元重启的力量本就能将生物湮灭，化为虚无。”白樱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咬牙切齿，“它明显拥有虚无的力量，当然能攻击同样化为虚无的终焉戍边人……” 三九和碎岚无语，只能看着屏幕。 白樱看都不想看，没人比她更懂纪元重启的威力。 黎歌一共也没施展过几次禁咒，她的男朋友孟子赫挨过两次……孟子赫都到宗师级好几年了也没顶住，你萧无措凭什么？ 萧无措宗师级的身躯在黎歌面前根本不够看，他被瞬间砸翻，与陨石一起砸入大地。 他在废墟中艰难地手握双刀艰难站起，蓦然一声大吼准备再战。 又是一道雷龙直接把他砸趴下。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错了，何潮东说得很对，他应该冲上去的。 如果在黎歌消失的第一时间冲上去，冲到那片冰封废墟里追杀黎歌，他就能阻止禁咒的降临。 当时他觉得就算黎歌释放出禁咒也没什么大不了。 禁咒是很强，一旦释放出来能够灭掉一支比自己高几级，甚至十几二十级的队伍。 但黎歌才刚刚晋升菁英啊！ 这里到处都是冰封的高楼大厦，这里有那么多的掩体。 你禁咒再强又能怎么样？ 大不了躲起来等禁咒结束了再解决你。 他实在没想到黎歌的禁咒无视所有掩体，均匀地屠杀着禁咒覆盖范围内的一切！ 可他没有时间后悔了，他趴在深坑里昏厥，身体开始抽搐。 一直守在附近的裁判轻叹一声，将他带离赛场。 整座绝望冰城化作废墟，现场只剩下漂浮空中的黎歌。 黎歌默默收回双手，废墟中嗡嗡几声响，之前被他甩出的枪柄与绣春刀如惊鸿骤起，冲出废墟回到黎歌手中。 他落在最后一栋摇摇欲坠的大厦顶端，于高悬的明月之下插枪，收刀，动作干净利落。 一台台无人机瞬间聚集在他身边，留下这位胜利者傲然立于战场之巅的影像。 黎歌低头看着身边盘旋的无人机，微笑开口：“各位看轻陷阵小队的朋友们！刚才我听到你们说没有奇迹了！” 他慢慢摘下头顶斗笠，俯视着镜头：“不好意思，我们晋级了！” 他将斗笠奋力往空中一甩，双手张开面朝天空：“我们就是奇迹！！！” “陷阵小队连克祝融、渎神两支战队，小组赛完成两场神话般的以下克上！晋级东南赛区64强淘汰赛！”远方的解说台上，三九为陷阵小队疯狂摇旗呐喊。 碎岚也被三九的激情感染，拿着话筒站起：“各位！我们见证了一串五神迹！mVp已经毫无悬念，大声喊出他的名字！” “黎歌！黎歌！”观众席的一角有一群人举起双臂高呼，是长河带着禁咒学院的一群教授们。 他们居然举着黎歌的应援旗帜，从看台往赛场的方向狂奔。 “黎歌牛x！陷阵小队牛x！”一大群人在另一片区域大吼着也冲了下来，是之前被黎歌激起斗志的那帮咸鱼老生。 他们大多数也报名参赛了，大多人都失败了。 但那又怎么样呢？青春的激情又回来了，黎歌就是他们的旗帜，一面名为奇迹的旗帜！ “黎歌！黎歌！黎歌！”越来越多的人站起，覆盖了整片观众席。 他们是本届新生，来自五湖四海的新人们，黎歌还来不及认识这些同学。 但在他们心中，黎歌就是他们的化身！ 代替他们一路以下克上，创造神话！ 刚刚完成治疗的陷阵小队成员冲进战场，与人群一起四面八方围拢黎歌，把他高高抛起，接住，再高高抛起！ “真特么有激情啊！下一场解说还有20分钟，我也要去庆祝奇迹！”三九一松胸口的西装领带，跳下解说席，冲向狂欢的赛场。 经此一战，所有人不会再怀疑学校给黎歌倾注资源的举动，因为这家伙拿了一倍资源能转化十倍战斗力，那么给他十倍资源呢？ 围观在电视机前的人们举起啤酒庆祝着，这世界迫不及待地想看少年英雄的戏码，想看白手起家的故事，想看看自己没能实现梦想的青春。 黎歌无疑是他们能想象到的，青春里最畅快淋漓的样子！ 那一刻，似乎全世界都在呼喊黎歌的名字。 组委会不想扫兴，为人群搬来了一箱箱的冰啤酒，一群人摇晃着啤酒往黎歌身上狂喷。 何潮东搬来现场的音箱放肆地播放劲歌舞曲，站在音箱上招呼学姐学妹们扭动腰腿。 莉莉安在四面八方的恭贺声中抿嘴含泪，最后被何潮东拉上音箱狂欢热舞。 池安在簇拥中兴奋地和母亲视频通话。 狂欢的氛围持续了三十分钟，直到一声钟响在远方响起。 犹如鸡鸣寺的一声晨钟古朴悠长，召紫气东来，令朝阳东升，使万物复明。 狂欢的人群稍稍安静了片刻。 “什么声音？”在人群中的黎歌问身边的池安。 “没……没事，钟鸣……发布……”池安开口。 “一声钟鸣代表着临时任务发布，有空闲的学员可以去东门领取任务。”莉莉安一把按住口吃的池安，直接解释，“你不用管，尽情享受今晚的荣耀！” “铛！” “铛！” 又是两声钟鸣。 莉莉安微微皱眉：“钟鸣三声，所有空闲学员立刻东门集合？！” 话音未落又是三声绵延悠长，震彻人心的钟响。 “这又是什么意思？”黎歌问。 “钟鸣六响，所有在校人员东门集合！”人群中的长河一声断喝，“现场所有人跑步前进，集合！” 人们刚刚拿起武器调转方向。 “铛！！！” “铛！！！” “铛！！！” 九次钟声震散漫天浓云，让满天繁星重现光耀，令一轮明月普照人间。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 “金钟九响！三军操戈！”长河猛地抬头面向东方，“金陵地区所有战斗人员向最近指挥单位紧急集合，全体进入紧急战斗状态！” 第116章 全军集结 大夏东南海事大学 东门 横亘数千米的巨大城墙下，一片荒凉，只有一个个无人问津的巨型仓库安安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有人说这些是废弃的物资，有人说这里有过时的装备。 这里唯一有价值的就是那个喜欢喝酒吃肉的副校长的办公室，但绝大多数人不想来这里。 副校长的情报永远精准无误，副校长的任务永远一塌糊涂。 他说任务难度“有手就行”，意思就是这次任务你大概率会丢一只手。 他说“轻松搞定”，意思是敌军会轻松把你搞定。 当副校长心血来潮的时候还会拉着你去训练，把你扔进暗无天日的斗兽场，和孽族搏斗两个半小时。 只要没有受虐倾向，就尽量远离东门吧，于是这里成为了所有天行者遗忘的角落。 …… 江万里也不想让学生们来到这里。 因为这里是学校最大的紧急集结点。 一般的作战任务，学校会直接发给各个队长让他们执行。 紧急作战任务，副校长梵无天会在考量任务难度后，敲三声钟响召唤空闲的队伍去领取任务……不过以他的名声，那些任务往往没人接取，最后需要纪律委员会重新核算难度进行指派。 某片地区发生危机，梵无天会敲响六声金钟，将学校空闲的学生全部召集，受他统一指挥调度，在大规模统一行动中，梵无天的指挥还是无比理智的。 但校区内金钟九响，意味着校长紧急召唤，代表着至少上百万人陷入覆灭的危机。 这个时候，全校师生没有任何准备时间，直接从这里出发，紧急投送到战场的各个角落。 江万里和梵无天站在一片巨大的空地上，一辆辆装甲车和运输直升机已经在现场依次排列，上千套战术服装按照大小分列十排，整齐地放在那里。 “我提前通知了接下来的五组参赛队员和解说员留在现场继续比赛。”梵无天在校长耳边低声轻语，“让50个还在接受治疗的人员，加上学校里的修理工和保洁人员到现场充当观众。” “好，注意转播镜头不要穿帮！”江万里面色凝重地嘱咐了一句，“对方数量众多，以我们的现有实力这一场仗绝对不好打，必须占据先机主动出击！” 他说着抬头，看见乌泱泱的人群已经从四面八方赶来，有人狂奔，有人御空飞行， 人群像是潮水一般涌来，布满这片巨大的空地。 黎歌冲在最前方，他看见林鹿溪已经换上一身全新的战术装备，背着水晶盾牌，站在场地的中心等待着他。 看着林鹿溪那张笑脸上凝重的神色，黎歌心中一沉，握紧了手中的绣春刀。 一个小时前，他们被空间法师从明孝陵中接出，林鹿溪用结晶和聚宝盆为黎歌紧急修复了一整套锦衣卫装备，让黎歌能全副武装冲向赛场。 而她自己因为快速修复装备导致脱力，只能留在现场，顺便向校长诉说黎歌在母巢里的所有发现。 尤其是黎歌猜想——母巢里上千孽族还留在金陵城中。 “报告总指挥，在校2475名天行者已全部就位！”云想容身穿厚重的外骨骼战甲，对江万里敬礼，“其中凡胎级1835名，菁英级235名，宗师级228名，百炼级102名，人皇级50名，陆仙级20名，天通级5名！随时可以投入作战！” 江万里点头，环顾面前所有的战士，开口：“我叫江万里，大夏东南海事大学校长，在战时，我也是长城守望团东南区域总指挥。” “你们中大多数人都是今年的新生，你们还没见过我，甚至还没完成入学的基础训练！” “但是现在，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们——要打仗了！” “你们所有人都要踏上战场！” 他说完顿了顿，观察着所有人的表情。 老生们面无表情，新生们忍不住面面相觑，零星几个人小声交流着。 “想从战场上活着回来，就给我好好听总指挥讲话！”梵无天一声断喝，顿时满场鸦雀无声。 “三天前，黎歌在钟山找到了一个孽族母巢。”江万里说着一打响指，旁边一台镭射投影仪在空中投射出巨大的全息影像，是整个金陵城的3d影像图。 江万里指向钟山的位置：“黎歌进入母巢后发现，母巢里海量的结晶只被带走了表面上的一些，大多数结晶深埋地下没有被开采。” “他提出了假设……母巢里的孽族利用高考时天行者被禁足的时间段，拿着部分结晶快速分散在金陵城的各个角落潜伏起来。” “假设很大胆，不幸的是，他猜对了！” “而且我们在秦淮河底部再次发现了一个情况相同的母巢！” “至少有两个种族用同样的方式扎根于金陵城的每个角落，预估孽族总数是……”他说着伸出一个手掌，“五千。” 看着江万里高举的手，全场沉默。 五千个孽族……别说是新生，就是那些菁英级，宗师级的老生心里都有些发怵。 五千孽族……金陵已经是全大夏天行者分布最密集的城市之一，在校天行者加上外面执行任务的，满打满算也不会超过三千人。 怎么打？ 这三个字顿时萦绕在所有人的心里。 “那么多的孽族同时潜伏，肯定谋划已久，势必要在近期对整个金陵城进行一次覆灭性的打击！”江万里没有给所有人心理消化这些噩耗的时间，“所以，与其等着他们慢慢发育，慢慢蚕食，不如我们先打响第一枪，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他伸手指向悬浮空中的全息地图：“你们敢不敢打？” “敢！”一声声大吼响起，但在偌大的空地上，声音却显得稀稀拉拉。 现场75%都是新人，他们才训练了几天，他们没有真正踏上过战场，他们无论如何都喊不出那个“敢”字！ “看来新生们都不敢。”江万里往前走了一步，新生们齐齐低头。 他们第一时间没敢喊，一个个心虚地等待着校长的训斥。 “我不怪你们。”江万里的声调却在此刻低了下来，“因为几十年前，我也不敢，我第一次看见孽族的时候是在黄山山坳……巡查任务途中脱离队伍去解手，忽然发现山崖下一只孽族盯着我的鸟，吓得老子裤子都没提就往山上跑。” 新生们心中的图腾有些垮塌，他们早就听说校长是圣者，他们想不到圣者的第一步那么狼狈。 “还好那个孽族没有跟上来，我很庆幸地找到队伍，把这死里逃生的经历告诉了队长。”江万里抿嘴，“当时队长直接抽了我一巴掌，他说我应该拖住孽族，同时打出信号枪！” “我当时不以为然，因为我一个凡胎丁级的天行者能做什么？当然是逃命找队友要紧！”江万里说着说着走入人群，“等队长带着我们回去，那个孽族已经不见了。” 他说着，随便找了个新生问：“你说说，当时我做得对，还是那个队长说得对？” 第117章 人民需要你们！ 那是个长得人高马大的男生，他就好像上课忽然被老师抽中的学渣，六神无主地看看江万里，又求助般看了看身边的同学。 身边所有人齐齐低头，和在课堂上的表现一模一样。 “应该是……校长……”男生只能硬着头皮强行回答，“校长做得对。” “当时我也觉得我做得对，但是队长像一条发疯的野狗一样带着我们一群人往山上跑。”江万里把手放在那个男生的肩膀上，“当我们跑到第一个客栈门口，我踢到了一个球，当时我低头一看，是一个男人的脑袋。” 男生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个男人的脑壳被钻了一个洞，里面的脑浆全空了，舌头被活活咬断，整个脑袋被硬生生扯下来，一截颈椎骨还露在外面。” 江万里面无表情地说着令人作呕的场面。 “他的眼睛像是死鱼一样突出，死死地盯着我，当时我快被吓软了，但是队长拉着我的领子把我往屋子里拖……屋子里到处都是死人，他们七倒八歪地躺着，站着，或者身体被撕得粉碎！” “我记得，当时队长走过我的面前，很平静地对我说了一句话。” 江万里长长吐出胸口一股闷气。 “你小子要是敢留在那里打那枚信号枪，这一屋子36个人明早能看完云海日出，安安稳稳地回家过日子。” “后来……直到现在，大夏守望团发给我的工资我从来不拿，我想办法用各种理由塞给他们的家人。” 江万里拍了拍自己的左脸。 “我没这个脸拿钱！我看见那些钱，我就想起那36个人……他们临死前多绝望，他们的家人看见他们支离破碎尸体的样子多崩溃……我不敢想，我又忍不住去想！” “我甚至不敢睡，一闭眼那三十六个家庭就直勾勾地看着我。” 江万里握拳。 “我只能拼命训练，到处执行任务，刀山火海我去过，尸山血海我爬过，全世界每一个有孽族的战场我都去过，然后我得到了各种资源，各种武器，各种战技和机遇，最终成为圣者！” 江万里说着，往前走得越来越快；“有人说我虽然只有丁级的天赋，但我拥有最强的天行神衍，叫做天道酬勤……他们错了，我今天成为圣者不是因为努力，拼命，纯粹是因为我不敢睡！我不敢让自己闲下来！” 说完这一切，他已经站在了人群的中央，也站在黎歌的身边。 他先长长出了一口气，稳定了情绪，然后扭头看向黎歌：“黎歌，你们都认识是吧？天赋异禀，举世瞩目，但是天赋只是天赋，和实力无关！他的守护者李巍然死了，那天以后我甚至没看见他真心笑过，他用疯狂的，自虐一样的训练与作战，逼自己进步。”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黎歌身上。 黎歌不语，他只是握着刀面无表情。 江万里说对了，李巍然死之前，他只是个天赋异禀，一心想证明自己的家伙。 可那天之后，他被点燃了，他知道自己必须全力以赴才能无愧于心！ “黎歌，杀了多少孽族了？”江万里问。 “109！”黎歌干净利落地回答，每一个孽族的死亡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才几天，109个孽族？平均一天杀十个？ 杀猪的一天都未必能杀10头！ “还不够！”江万里按住他的双肩，看着他的眼睛，“帮李巍然把他没走完的路走尽！把他没打完的仗打完！” “放心！”黎歌昂首挺胸，“我比你想象得，更强！” 江万里满意地笑了笑，松开黎歌的肩膀继续往前走了两步。 他忽然伸手指向天空：“你们所有人都要一个明确的认知——现在，就是人们所说的末世！” “现在外面的普通人，每天工作八小时训练八小时，然后挤在拥挤的十二人宿舍里，睡着上中下三层的铁架床铺。” “你们的家人住着三四十平米……甚至面积更大的豪华公寓，每周都能吃到新鲜的蔬果肉蛋。” “你们曾经的同学，他们在工厂里，在煤矿里，在田地里，每天唯一的期盼就是吃饭！” “他们吃着的是什么？沉甸甸的馒头，一盘白菜里面加点肉丝。周末能发两瓶啤酒，半斤白切肉。” “你们今晚吃的是什么？炙烤金枪鱼、孜然羊排，炭烤牛肉。” “你们周末睡懒觉，联谊，他们周末灰头土脸加班加点继续干。” “十几亿普通人在供养着我们，供养我们的家人！” “为什么供养我们？是因为我们强？” “是因为人们相信，我们可以保护他们，因为人们相信我们愿意用命保护他们！” “如果不是因为看得到明天，谁愿意今天拼死拼活？” 江万里伸手放在一个新生的肩膀上：“现在，孽族的爪子就在人民的脖子上，他们哀求的眼神就这么牢牢地盯着你，你敢不敢打？” “敢！”新生浑身一颤，重重点头。 “大点声，敢不敢！”江万里大吼。 “敢！！！”新生扯着嗓子大喊。 “人民需要你们的时候到了！你们敢不敢打！”江万里看向四面八方。 “敢！” “敢！” “敢！” 一声声大吼响彻云霄。 江万里伸出右手，高举，握拳。 “现在，我宣布——长城守望团东南作战区域决定。” “今晚10点整，投放所有兵力，开启金陵保卫战！” 随着他的话语，所有运输直升机的舱门打开，旋翼开始转动，狂风互相撞击，集结场上犹如回响着铁马金戈的号角声。 江万里在人群中拼命鼓掌大吼： “年轻的战士们，到了你们建功立业的时候了！” “拿起你们面前的装备登上飞机！组队信息和任务地点会发到你们每一个人的手机上！” “登机！” “登机！” “登机！” “金陵1300万人民等着你们天神下凡！” “去挡在人民面前，把你们的勇气展现给全世界看看！” “长城不朽！” “大夏不朽！” 第118章 何潮东的死期 学校上空的磁电屏障打开一个缺口， 87架“ 天兵”巷战运输直升机机载着两千名天行者战士依次起飞，钻入滚滚浓云之中。 14号机机舱中，白樱依旧冷着那张英气十足的俏脸，在机舱里毫无顾忌地把一身重甲卸下，露出里面紧紧包裹身材的防刺服。 刚刚伤愈赶来集合的孟子赫警惕地看着周围，以防他们偷看自己的女朋友。 他尴尬地发现没人盯着这里，所有人都在卸下身上的装备，换上合金箱里的战术装备。 那个最讨厌的何潮东正在角落里帮池安穿上装备，一旁的莉莉安在仔细检查符文突击步枪里的子弹。 黎歌和林鹿溪就坐在舱门最靠外的位置，两个人各自啃着一根烤肠，这是黎歌出发前从长河那里顺手拿来的。 “我再强调一遍，所有人三分钟内穿戴好城市巡防营的制式服装，把你们的长兵器全部放在飞机上，短兵器用黑布袋装好！”机舱内部，一个48岁，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拿着话筒大声喊着，“为了不让孽族发现天行者大规模集结，现在开始我们所有人的身份就是巡防营！” “我叫秦穷，人皇7级，甲级战场侦察者，原本是江南地区作战总指挥，今天由我带领你们这支25人的队伍！”男人伸手指着所有人，“跳机前我再明确一下任务，我们的搜查区域是以明城墙、老门东、秦淮河，大报恩寺为主体的街区，也是曾经金陵游客最多的位置！”地形是不是很难理解？别慌，我画出来了　　“现在这些历史遗迹已经被战阵师紧急加固，需要注意的是，现在的明城墙是整个金陵城的战术防御中心，那里有着超饱和的火力配置！东边的历史文化街区被改造成了纺织工业园区，里面有名工人！” “南边的大报恩寺是铁军的训练中心，那里有一座琉璃塔作为制高点，西边是金陵巡防营总部和金陵医疗中心，东边是载具生产中心，南侧还有东南航空航天研究中心，合计员工人！” “这里是整个金陵的核心，工人加上医护人员后勤人员等等，合计十二万人，可以看出长城守望团对我们寄予厚望！” “听好了，每次大型战役，我们会给每一个战士单独列传，等到战争结束，这些传记会发回你们的家乡供人瞻仰！“ “你们每个人的名字都会出现在这本叫做《金陵保卫战》的史诗传记中！你们的故事会被翻拍成电视电影，万世流芳！” “飞机正在悬停，大门正在打开，离地距离75米，准备索降！” “落地后，一个凡胎以上的战士带一个凡胎级新人，随便找个巡防队伍一起行动！” 一声沉重的泄压声传来，运输直升机的后舱门缓缓打开，黎歌和林鹿溪同时咬住口中烤肠，抽掉竹签，纵身一跃抓住左右两根正在下放的绳索快速落地。 他们落在古老宏伟的明代城墙前方的大桥上，这座守御金陵六百年的古城墙，此刻已经安装上了无数的探照灯，不断照射着周围五公里内每一个角落。 城墙上一台台“昆吾”机关炮指向地面与天空，这种巨炮本质上是一种六足全地形机器人，甚至可以随时跳下城楼进行巷战。昆吾机关炮　　他们来自于秦淮河对岸的载具生产中心……所以这个位置无比重要，一旦开战，势必是对方的重点打击区域。 背后就是巡防营地的总部，一个个巡防战士握着突击步枪严阵以待。 黎歌他们刚落地，一支五人巡防队伍“刚好”、“默契”地走了出来，两个人顺势加入巡防队，七个人向着西边的医疗中心方向一路步行。 空中一对对天行者落地，地面上一组组巡防队跑出，双方没有经过任何演练，但配合莫名默契。 三分钟后，直升机继续升空，仿佛只是带了一组刚完成训练的新人进入巡防队，毫无破绽。 “孙……这不是你们班长？”跑着跑着，林鹿溪忽然把手机递到黎歌面前，她的手机上显示着这支队伍的所有成员信息。 其中孙梓豪这个名字无比眼熟。 黎歌回头一看，只见孙梓豪正对着自己笑，防弹玻璃面罩下，这位老班长脸上没了稚气，左边额头上有一道疤痕从发际线一直延伸到左眼。 孙梓豪一边跟着队伍往前走，一边向黎歌敬了个礼：“长官好！金陵巡防营秦淮区38组狙击手，三等兵孙梓豪向你报到！” “神特么长官……”黎歌翻了翻白眼。 天行者的衔位起始就要比普通士兵要高五等，孙梓豪至少要出生入死两年才能和刚刚入学的黎歌衔位相同。 这规则听起来很不合理，但方便在协同作战时，普通士兵听令于天行者。 因为天行者更容易判断敌方的实力，大概率可以做出更正确的决定。 “小孙……你还真有天行者同学啊？！”队友一个个全部看向孙梓豪，眼神有些古怪。 队伍里传闻孙梓豪是被天行者同学安排进来的，这得多大的仇恨，才能把人安排进巡防营这种死亡率极高的队伍？ 于是大家对这个遭受厄运的新人很是同情，尤其是他们队长，对他很照顾。 孙梓豪看向自己的队长，一愣：“队长你不认识黎歌？” “黎歌？”队长愣住，这个名字好熟悉啊！ 黎歌也愣住——自己认识这个队长么？ 现在队长和黎歌面面相觑，黎歌疯狂回想是不是在哪儿见过这个人，队长仔细看着黎歌，发现这家伙好像真的是电视里那个所向披靡的黎歌。 但是刚才还在电视里的人忽然降临到自己眼前，他脑子一下子转不过弯来。 孙梓豪小声靠近黎歌：“你是不是和我们队长说过照顾我？队员们对我可好了，每次吃饭都给我夹肉！” “先赶往任务地点，我们边走边说。”黎歌不好意思说自己不认识队长，只能先做出一副公务要紧的姿态。 然后连忙低头给长河发微信：“老师，当时让你找人帮忙照顾班长，你找了他们队长是吧？把他们队长名字发我下，现在见了面叫不出名字很尴尬！” 手机在下一秒震动。 【长河：什么队长？我找的是大夏铁军东南总指挥……再下面我就不认识了。】 黎歌石化，心中顿时浮现出当时景象。 管着50万人的堂堂铁军东南总指挥郑重其事地接起大夏禁咒第一人的电话，电话的内容是——别让一个新兵挨欺负。 “黎歌，你们干嘛呢？走那么慢！”忽然一旁传来声音，“咦？班长你也在这里？” 黎歌抬头，只见何潮东混在另一支巡防队里，正和自己并驾齐驱。 同时，他还感觉一道凌厉的目光盯着自己，侧目一看，居然是白樱！ 他们这支队伍的组合是白樱加何潮东？ 这海狗怎么敢往白樱身边凑？ 你忘了自己害她男朋友被禁咒劈的事情了？ 你小子的死期到了啊！ 第119章 受害者家属 “白……剑皇白樱？” “海狗……啊不是……海神何潮东！” “啊啊啊，双马尾女神林鹿溪！” “那这个就是战神黎歌！！！” “没想到真是你们！刚刚还在看你们比赛呢！能在我的防弹插板上帮忙签个名吗？” 孙梓豪的队友忽然反应过来，一个个发出小声的低呼，尽量在不破坏隐蔽性的前提下，疯狂表达着自己溢于言表的兴奋。 “少说话！先去任务地点！医疗营地人口流动性很大，很容易混进孽族！”白樱瞟了黎歌一眼，“我先去清理道路，你们尽快跟上！” 黎歌的队友们顿时闭嘴。 她说话永远是那么冷冰冰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也不知道孟子赫平时是怎么和他相处的。 “要不一起走吧，两支队伍在一起有个照应。”黎歌提出建议，他怕何潮东被白樱活剐了。 “不用不用，两个队伍分开行动效率比较高！”何潮东居然拒绝了黎歌的拯救，还对着孙梓豪挥了挥手，“班长，下次请你喝啤酒啊！” 他跟着白樱远去。 黎歌听见他的声音在夜风中传来：“樱姐，我跟你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个缺爱的人。” “我不像你这样强大，这样自信，追你的人肯定从秦淮河排到了密西西比河！” “从小到大没有女孩真正喜欢我，少数几个吊着我的人，也是想大学毕业进我爸的银行上班。” “哎，实力换来的不是爱，是等价的利益交换。” “你看林鹿溪，黎歌连根叼毛都不是的时候她就暗地里跟黎歌混在一起，现在黎歌功成名就，在他心里谁能超过林鹿溪？” “对了，樱姐，你看我像潜力股么？你这里有单身学姐能投资我一下么？” “我觉得我有一天也会像黎歌那样一飞冲天！” …… 白樱一句话都没说，脚步越来越快，何潮东跟在她身后叨叨叨啰嗦个不停。 “白樱居然忍住没揍他？”黎歌疑惑。 “何潮东有个本事，贬低自己的同时抬高别人，虽然这样的方式没法让别人爱上他，但是如果不跟他聊，会让你有种抛弃小动物的负罪感。”林鹿溪耸肩，“他能同时和那么多女生聊天，也是需要本事的！尤其是白樱这种缺爱的人，不会欺负另一个缺爱的倒霉蛋。” “白樱缺爱？她不是有男朋友么？”黎歌疑惑，孟子赫虽然小心眼，但是外貌还是很偶像派的，白樱应该很幸福啊。 “莉莉安说白樱是被遗弃的孤儿，她只知道埋头拼命努力，在情感上经常拒人于千里之外，虽然漂亮但也没什么人敢追。”林鹿溪趴在黎歌耳边小声叨叨，“你有没有觉得，海狗虽然在说自己，但其实是嘲讽孟子赫。” 黎歌当然听出来了，那些吊着何潮东的小姑娘与孟子赫也许是一类人。 林鹿溪忽然想到什么，眨了眨大眼睛问黎歌：“要不然，你帮海狗算算姻缘？” “我算过。”黎歌回答了三个字。 林鹿溪八卦之魂顿时熊熊燃烧：“结果呢？结果呢？” “黑云压城城欲摧！”黎歌回答了一句诗。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算姻缘总是出现那么金戈铁马的结果。 当时他算自己的姻缘，结果是“百二秦关终属楚，三千越甲可吞吴”。 “难道他以后会找到一个御姐天天摧残他？”林鹿溪挠头分析着，他们已经能看见医院的侧门。 “长官，我是金陵巡防营秦淮区38组组长周闲。”带头的巡查铁军忽然转身对黎歌敬礼，“我们已到达指定任务地点，请指示！” 黎歌立定：“现在我们怀疑一些拥有伪装能力的孽族混入金陵医疗中心，你们需要佩戴生物离子检测仪在医疗中心里巡查，发现仪器异常后不要有过激反应，你们只需要用左手整理一下头盔，我们会想办法标记可疑人员。” “还有，不要迷信仪器，如果发现有人类举止怪异，也请做出同样动作！”林鹿溪加了一句，“人类对孽族的认知可能还不足50%，生物离子检测仪也只能探测出一半的孽族。” “刚才那支小队去了输液大厅，那我们从住院部开始行动，行动过程中尽量显得轻松惬意，甚至可以闲聊。”黎歌说着一挥手，整支队伍扣上面罩，阵型散乱地进入住院部。 整个医疗中心是由一家三甲医院和附近一整片刚落成的豪华小区组成。 所谓的住院部就是这个豪华小区，它还没来得及交付就遇上了高考异变，一群精英们还没来得及乔迁新居，就被命运扔到工厂打螺丝。 “住院部一共18幢楼，每幢楼18层，一层两户，每户5个房间，总共能容纳3240人同时住院。”小队一边从楼梯往上走，队长周闲一边对黎歌介绍着。 黎歌走进一个个病房，几乎没有发现空闲床位。 “高考那天很多人遭遇了孽族的袭击，有些人因为惊吓还发生了踩踏，事情才过去十几天，大多数人还没出院。”周闲看出黎歌的惊讶，一边继续走向下一个病房一边说，“当时地铁三号线夫子庙站还有人从地铁里窜出来装丧尸，地铁站互相挤压，上百人受伤。当时我老婆也在挤地铁，那家伙对着我老婆张口就咬!” 黎歌顿时闭嘴，如果没有第二个天才在地铁站装丧尸的话……这事儿应该就是他干的。 鬼知道能在这里遇到受害者家属。 “要不是地铁收到袭击，监控没了，老子一定要找到那装丧尸的孙子毙了他！”周闲咬牙切齿，“我老婆在挤压中腿都撞折了，现在还得每天拄着拐到化工厂上班！每天接触化工药剂，腿上的伤口每天溃烂！” “那个……你老婆会做菜不？”黎歌问。 “一般吧……怎么了？”周闲疑惑。 “切菜总会吧？”黎歌不甘心，再问。 周闲犹豫：“也一般。” “洗菜总会吧？！”黎歌再次降低底线。 周闲点头。 “明天让她在巡防营门口等着，我会派车把她接到东南海事大学，疗愈系天行者会帮她治疗，以后留在食堂洗菜吧！”黎歌大手一挥。 身后的班长孙梓豪大惊，黎歌不是个铁面无私的家伙么？什么时候这么有人情味了？ 周闲顿时一把鼻涕一把泪：“长官，我们萍水相逢，我实在不知道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别多问，继续巡逻！”黎歌一推他的肩膀，把他推进下一个病房。 那一刹那，周闲头盔内部的生物离子检测仪顿时亮起频繁而又刺眼的红光。 这代表着，有孽族。 看这警报闪烁的频率，不止一只孽族！ 周闲猛地抬头。 对面的病床上，一个女孩裹着被撕裂的病号服，抱着满是血迹的双腿缩在角落，满脸垂泪地看着他。 头顶的天花板破损，大量鲜血从上面滴下，连成一条血线，晕染了整张床单。 第120章 我的演技怎么样？ 周闲瞬间后退一步拔枪指向女孩，身后楼道里所有战士拔出突击步枪，有些朝向那个破开的天花板，有些朝向背后，五个人瞬间建立作战阵地。 “别动！手抱头蹲在角落，别动！”周闲用枪指着女孩发出一声声大吼。 女孩只是抱着双腿，浑身发抖着，泪眼汪汪地看着周贤。 林鹿溪感觉自己被黎歌推了一把，推进了房间。 她回头，只见黎歌正伸出食指指着她，并稍稍后退两步，退进楼梯间最晦暗的角落。 其他人也看见了黎歌的动作，他们猜测黎歌的意思是：黎歌负责上楼追凶，林鹿溪负责房间。 “周闲，孙梓豪帮我掩护，我查看她的伤势！”林鹿溪一声断喝越过人群，来到了女孩身边。 她发现随着自己靠近女孩，检测仪发出的信号居然在减弱，似乎这里刚才有孽族存在，现在正快速离开。 “大多数地方只是皮外伤，下身……撕裂伤。”林鹿溪抿嘴，心中一声轻叹，伸手在女孩脑袋上揉了揉。 巡防队快速搜查了现场，房间里没有孽族，而天花板上流血的是一个年轻女护士的半截尸体。 在林鹿溪的小声安慰下，女孩哽咽着说出了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大概意思是女孩是这里的病人，那个死去的护士正在给她检查身体。 一个医生进来查房，悄悄用麻醉药放倒了护士和女孩，趁着两人昏迷强行做了些下三路的事。 两人在疼痛中苏醒，那医生见事情败露，忽然皮肤变得煞白，像是在水里浸泡了三天的死人。 他的指甲变得尖锐如刀，嘴里长出满口细密的尖牙，一口就咬掉了护士的半个脑袋。 然后就像是吃饼干一样把护士嚼得粉碎。 直到下面传来铁军战士的声音，他才撞破天花板匆忙逃跑。 原本还想带走护士的尸体继续享用，但那护士似乎被天花板里的钢筋卡住了。 如果不是铁军战士来得及时，她已经变成了一滩肉沫。 小小的房间，浓浓的夜色，满地鲜血与肉泥横流，女孩断断续续地低声诉说。 周闲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他咳了咳：“待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要不……我把她背下去？” “队长我替你开路！”孙梓豪自告奋勇，提着步枪打开手电筒一马当先。 林鹿溪看看女孩，又看了看周贤，轻轻点了点头：“送到医疗中心的天行者驻扎点后，立刻返回。” 她又看向其他人：“其他人跟我继续巡逻！不要耽误进度！” …… 女孩大概只有九十斤，很苗条，很轻。 久经训练的周闲背着她依旧健步如飞。 “丫头，你跟我女儿一个岁数，叔叔真不忍心听见你哭。”周闲一边背着女孩往下跑一边说，“这种乱世，能活下来就是幸运，其他的先别想太多了，我们很快就到天行者驻扎点，医疗中心有三位天行者保护，到那里就没事了！” 女孩趴在周闲的背上，抹着眼泪轻声说着：“谢谢叔叔……你的女儿多大啦？在做什么呢？” “今年十六岁，今年高一，不过现在的高中生和上班一样，每天学四个小时，工作四个小时，训练四个小时。”周闲摇了摇头，“这丫头原本想考电影学院，练练演技去当个女配角的……” 他叨叨咕咕地说着。 中年最喜欢念叨儿女那点事，除了这些他的生活里就只剩下生死和枪支弹药这些冷冰冰的东西。 “练练演技……”女孩在周闲的背后轻声念叨，“演技又不是练出来的，那玩意儿是天生的。” 周闲稍稍回头看着女孩：“你也对演戏感兴趣啊？” “当然啦。”女孩声音很好听，“大叔，我靠演戏吃饭的。” 周闲惊讶：“你还是个演员？” 女孩趴在周闲的背上，眼神又变得忧伤委屈，还默默垂下两颗眼泪：“当然啦，我不是……一直在演戏么？” 说完，她的整个胸腔腹腔从中间裂开，整个身体里居然都是密密麻麻的，倒钩一般的利齿。 她的整个身体张开，就像是一朵巨大的食人花！ “我的演技怎么样？”女孩的表情忽然变得狰狞，嘴里发出得意的狞笑，然后身体猛地合拢，把周闲包裹在里面。 从一个遭受厄运的凄惨少女，到食人巨兽的转变不过是短短两秒，周闲甚至来不及拔枪，在前面开路的孙梓豪更是没反应过来，女孩的身体已经重重合拢！ “铛！”楼道里回荡着一声巨响。 女孩没咬住周闲，她的面前居然莫名出现了一张流光璀璨的水晶盾牌。 “演技不怎么样！”林鹿溪的声音传来。 千钧一发之际，她居然出现在了周闲和女孩中间，那面能瞬间移动的水晶盾牌挡住了女孩的致命一击！ “皇族晶盾？”女孩的嘴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叫，“怎么会在你手里？亚力克皇子呢？” “什么亚克力皇子……那个黑白条纹的斑马人？他永生了，被做成标本在福尔马林里泡着呢！”林鹿溪一声冷笑，转身对着盾牌一个回旋踢。 盾牌发出一声闷响，把女孩拍在楼道墙壁上。 这女孩是克里特人，拥有这种异能的应该是克里特吞咽者，一种低阶孽族。 林鹿溪对别的种族或许不熟，但在克里特族的母巢里待了那么长时间，走进房间看见女孩的一举一动，就已经确认了女孩的身份。 “下次别傻乎乎地两个人行动！”林鹿溪回头瞟了周闲一眼，伸手，“枪给我。” 周贤连忙递上自己的手枪，巡防队的符文枪有阵法师强化过的力量，子弹可以对孽族造成一定的伤害。 林鹿溪用肩膀顶住盾牌，把挣扎的女孩死死按在墙壁上，右手则是把手枪塞进女孩的嘴里：“下辈子记得磨炼好演技再出来！” 说完毫不留情地扣下扳机。 “嘭！”这枪居然打空了。 黑暗的楼道里忽然一道更黑的影子悄然而至，一掌震开了林鹿溪的盾牌，同时一拳硬生生轰爆了林鹿溪射出的子弹！ 那道黑影穿着残破的衣衫，身体发白发干，是典型的克里特人特征。 他的势力明显在这女孩之上，居然随手震退林鹿溪，然后把克里特女孩一把搂在怀里，冲进黑暗的楼道！ “追！”周闲连忙一声大喊。 “追个屁！”林鹿溪拦住他，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打不过！” …… 女孩被抱着，看不清救命恩人的脸，她能感觉到对方那股令人安心的气息。 可是，这栋楼里潜伏的，明明只有三个克里特女孩啊，这个男性克里特人是从哪儿来的？ “你……是谁派来的？”女孩忍不住问。 “我？”男人一边疾跑一边低语，“我是种族派到人类里的卧底……” 第121章 我是卧底的卧底的卧底 “种族在人类里派了卧底？”女孩大惊，“我们不是只能维持十分钟的变身时间么？然后需要休息十分钟才能再次变身。” “聪明的人，十分钟就够了！”男人发出一声冷笑，“不像你们这些蠢货！要不是我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救你，你现在已经变成一张克里特肉酱饼了！” 女孩羞愧地低头，她忽然发现男人又把她带回了原本所在的房间。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男人低喝一声，“现在整个医疗中心已经混进了五十几个天行者，你们是冲不出去的！” “五十几个？”女孩微微皱眉，“应该能冲出去！” 男人瞟了女孩一眼，继续说：“别想了，医疗中心里五十几个天行者，外面还有五十多个天行者把我们包围住了！” 女孩脸上顿时浮现出绝望的神色。 “别怕，医疗中心还有大量的人质，只要你们待在医疗中心，人类天行者会投鼠忌器！”男人把手放在女孩的大腿上，“但是现在你出不去，得想个办法把消息传递出去！” “那怎么办……两点就要行动了，没时间了！”女孩心中焦急，咬着牙看着周围。 她忽然想到什么：“你不是人类的卧底么？你可以把消息带出去啊！” “有点危险……我和这里的其他族人不认识，怎么和他们接头？”男人皱眉。 “不用接头，只要你能想办法到顶楼的医生办公室，那里有一个一面黑板报，在第三面黑板的图画里写上你需要传递的情报就行！”女孩盯着男人的眼睛，“只要你画好了，十分钟内会有人负责传递的！” “我试试……”男人长长吐出一口气，似乎这个任务对他来说很有挑战。 忽然他又想起什么：“对了，你们那么多人待在这里想做什么？” “重要么？”女孩摇头，“你应该很清楚，种族的每个队伍都是秘密行动的，互相之间不能探听对方的任务！” “当然重要！”男人郑重其事，“如果你们想拿下医疗中心，我就需要诱导人类前往某一栋建筑，给其他位置争取时间。如果你们需要制造混乱，那我就要让人类均匀分布。” 男人说着轻轻摇头：“当然，我理解你守护纪律的决心！如果你不肯说，我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了！” “你有什么想法？”女孩问。 “我想办法让人类的注意力放到秦淮河上去，这样能给你们争取到大量的突围机会！”男人说着就要夺门而出。 “等等！”女孩连忙喊住他，“我们的任务就是在两点准时制造混乱，让人类觉得我们要攻占医疗中心和河对面的古城墙！” 男人拧着眉毛回头走到女孩身边：“所以，种族最终想要的是秦淮河？” “具体我一个凡胎级的小姑娘怎么会知道？！反正这一次整个金陵城都是我们的猎物！”女孩一撇嘴，“快点把消息传递出去吧，麻烦待会儿帮我找一条能出去的路！开战后肯定有很多天行者赶来，我不想死在这里！” 男人伸手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别急，现在就有一条出去的路。” 女孩大喜，抬头看着男人：“哪儿呢？带我去吧！” 她的欣喜忽然凝结在脸上，一把利刃不知道什么时候插入了她的脊椎，从她的腹腔冒出。 “黄泉路……走快点还能赶上牛头马面的晚班车。”男人在她耳边轻声说。 下一刻利刃猛地往上一扬，把她的整个脊背分成左右两段。 然后那把沾满鲜血的利刃在空中一转，干净利落地划过他的脖子，切下了她的脑袋。 她瞪着一双大眼，脑袋嘭地一声砸在床铺上。 临死前，她看见那个克里特族的男人一抹脸，整个身躯发生变化，居然变成了人类的模样。 普通人类没有这种能力，唯一可以做到这一切的，是混乱阵营！ 他居然是个混乱阵营的天行者！ 但是他怎么会克里特族的语言？ 他到底是克里特族的卧底，还是人类的卧底？ 自己是不是把种族行动的秘密都透露给他了？ 完了，全完了！ 她的视线渐渐模糊。 最后她隐约看见这人类居然从床铺下抽出一套巡防营的战术装备快速换上。 嘴里还念叨着：“这个缺心眼的孽族肯定把房间里的摄像头全破坏了，所以这房间最适合换装了，就算后面查起来也发现不了老子的身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随便说说，这傻子还真信了！” 能做到这一切的当然是拥有混乱阵营能力，有大量克里特族伪装时间，还拥有所有种族语言能力的黎歌。 他和林鹿溪同时感觉到对方是孽族，于是一边推林鹿溪一边单手指向她。 别人都以为黎歌的意思是去追孽族，只有林鹿溪知道，黎歌平时和自己玩游戏开黑躲草丛阴人的时候，会做出这样一个手势。 这个手势的意思是——我想玩点脏手段。 所以林鹿溪限制住孽族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痛下杀手，还向周闲要了手枪。 人被黎歌抢走后，她顺势往后倒，挡住准备追击的巡防队。 两个人唱一段双簧，最终的目的就是把女孩所知道的一切都套出来！ 林鹿溪不算聪明，她不知道对手想做什么，但她知道黎歌想做什么。 艾欧尼亚到王者峡谷六年时间并肩作战的默契，黎歌随便一个走位，林鹿溪就知道他在动什么歪心思。 …… 黎歌默默地继续脱离队伍在楼道里狂奔，一直到达六楼昏暗的医生办公室，找到一幅幅黑板报。 上面画的都是一些激励人心的漫画，黎歌在第三幅漫画上看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漫画人物的衣服上有些繁杂的花纹，那是由克里特族的语言构成的。 子夜幽幽，晚风阴寒，那些歪七扭八的文字看上去像是鬼画符一样令人不安。 把他们重新排列组合后的大致意思是——两点准时行动猎杀金陵，目前情况一切正常。 黎歌默默擦掉了这些花纹，用他那无比精通的克里特族语言写上了几句话。 “发现异常，大量天行者正在轮流换班巡查。” “他们的目的是为了给新人肃清教学场地。” “凌霄级新人黎歌将在1:45到达医疗中心4号住院楼，学习楼道战。” 完成这一切后，他回归队伍，拿出手机给何潮东和附近的队伍发了一条信息。 【大鱼上钩】 【1点40分，医疗中心4号楼周边，围点打援！】 第122章 杀了黎歌！为同胞们报仇！ 【1点以后，我需要整个医疗中心战场的指挥权】 附近的几个队长瞬间在指挥频道里炸开了锅， “黎歌你……怎么永远有自己的想法？” “黎歌你不会是想用自身做诱饵，强行把对方引出来拿到主动权吧？” “太危险了，绝对不行！你老老实实地把你任务单里的五栋楼搜查完就行，其他的一切交给师兄师姐。” “白樱，你管着点黎歌！哪怕你自己去当诱饵，都不能让黎歌去！” “你是不是有点过于看得起这里的孽族了？百炼级当诱饵，谁敢来？” 整个战斗区域的总指挥——人皇级强者秦穷衡量了一下，觉得自己未必管得住黎歌，于是把这个消息传给了校长。 大概意思是——你看看你，把这个宝贝疙瘩放我这里，我管不了他，你自己管吧！ 校长干净利落地回答了一句话——我让长河亲自外围阻截，再给你们加三支队伍，有个陆仙级战阵师带队过来。 秦穷立刻闭嘴，一个天通级加一个陆仙级，带着三支队伍过来，这就意味着医疗中心方面的指挥权完全交到了黎歌的手里。 看来校长的意思是——我也管不了，干脆给足保护让他自己玩！ 大概江万里不仅要培养一个能够毁天灭地的超级禁咒师，还迫不及待地想让他成为一位指挥者。 而黎歌已经回到原本的房间，把那个克里特女孩的尸体拖到楼道上，带着队伍又宰了一个孽族，掉头离开这栋大楼。 女孩说过这栋楼里有三个克里特人，黎歌却放过了最后一个克里特人。 他需要留下一个孽族，把他留在黑板上的信息传递出去。 而剩下的那个孽族发现死了两个同族，并且巡防队刚刚离开，一定不会再对平民动手。 因为他所在的位置已经是逃过巡查的“漏网之鱼”，是整个医疗中心最安全的孤岛，只要老老实实待在那里传递信息就不会死。 而黎歌正在装模作样地巡查着，顺便指挥何潮东和白樱进入四号住院楼解决了里面的两个克里特人，做出一副为凌霄级天骄黎歌清场的模样。 林鹿溪发现小队里的五个巡防队员有点异样，他们一边巡查，时不时翻看自己的手表。 而且一个个眼睛瞪得很大，甚至有些脸红脖子粗，喘不上气的感觉。 “你们……中彩票了？”林鹿溪疑惑地看着身边这几个男人， “战功到账了！”周闲一边说着，一边抹了把眼泪。 “什么战功？”林鹿溪瞟了一眼他的手表，上面有两条一模一样的信息。 【辅助击杀凡胎级孽族1名，战功10点已发放，向您的英勇致敬，请注意自身安全】 “每服役一个月可以获得1点战功，驱赶一个孽族，所有参战人员都能获得一点战功。”班长孙梓豪小声对林鹿溪解释，“助攻击杀可以拿10点战功，直接击杀可以拿100点！” 林鹿溪知道周闲为什么那么激动了，黎歌宰了两个孽族给了他20点战功，约等于服役两年的战功总和！ “战功有什么用？升职加薪？”林鹿溪疑惑，“还是可以直接换钱？” ““钱对我们普通人没什么用！”孙梓豪摇头，“拿钱只能买点吃喝穿戴的东西，那些有铁军驻守的公寓根本不能用钱购买。” “对于咱们这些凡人来说，战功才是最上等的，累积五百点战功，就能让家人的工作时间减少一小时，还能住丁级天行者居住的那种公寓！”周闲抚摸着表盘，看着手表上的数字，“到时候攒足五百战功，别人苦哈哈地进厂打工，住十人间，我家丫头就能在单身公寓的大床上多睡一个小时！” 他嘿嘿一笑，昂首挺胸：“到时候她一定会为老爹感到自豪吧！” “我也想给我爸妈换大房子！”孙梓豪下定决心一般握拳，他过去一直是家里的骄傲，主动来巡防营也是为了维持这份望子成龙的期待。 “小声点，全部注意隐蔽！”黎歌忽然回头呵斥了一声，“待会儿我离开这栋楼后，你们立刻藏到顶楼设备用房里不要动！只要过了今晚，我保证你们每个人都有公寓住！” 五个人顿时眼里放光。 黎歌说完，继续看着周围的景象。 他隐约感觉到黑夜里一双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四号楼，看到医生、保安时不时地经过四号楼附近，黎歌就知道鱼上钩了。 鹿在吃草时被猎豹袭击，豹在捕猎后被鬣狗合围。 每个生物死亡前，都以为自己是猎手。 黎歌压抑着自己激动的心态默默观察着，他在观察自己的猎物，也在确保自己不会成为猎物。 …… 深夜，1点20分。 黎歌在六号楼的顶楼发出两则信息。 【秦指挥，现在我需要两艘巡逻船满载水雷经过我面前的河道，从水下往上游布满碰撞触发式水雷，水雷下放过程一定要隐蔽！1点40分之前完成布置。】 【同时，十分钟后直升机可以从学校起飞，保证和巡逻船同时到达到4号楼上空，并悬停20秒。】 他想用从学校起飞的直升机，造成自己直接乘坐专机到达现场的假象。 同时用这种方式掩护巡逻船，让船只看起来只是在护送自己，而不是安放水雷。 很快，他收到了秦穷的质疑。 【秦穷：秦淮河现在是整个金陵物资运送的枢纽，黎歌你注意一下，你只有医疗中心区块的作战指挥权。】 【长河：按黎歌说的办。】 【水面巡防组：收到！】 【运输组：收到！】 【秦穷：黎歌，你其实没有必要特意通知我。】 【长河：小秦啊，黎歌喊你是因为他比较懂礼貌。】 秦穷默默地放下手机，专心致志地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等待时间一分一秒地推进。 当直升机悬停在四号楼的上空，机翼卷起的滚滚尘烟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 附近的孽族都收到了黎歌参加演习的消息，他们一个个隐晦地在各个角落观察着。 他们看见直升机上速降了几个人，四面八方也有人向大楼跑去。 “速降的应该是黎歌，跑向大楼的是早就藏在医疗中心里的护道者，还好我们没有提前出手！”几十个孽族心中暗暗想着。 大楼底部有人扔了两颗烟雾弹，升腾的烟雾中响起一声声咳嗽声和尖叫声。 很快病人在医生和铁军的掩护下快速撤出了楼道。 “原来是一次紧急疏散演练！不要急，都不要急，按照大夏的习惯，天行者在灾难中必须最后一批离开现场！”孽族之间互相通知着彼此，“现在演习刚刚开始，他们的兴奋度和警惕性都很高，先控制动物做侦查，预判他们的实力！” “我控制了一只野猫，现在入侵他的视觉。” “我看见了何潮东，林鹿溪，他们两个正带着一批病人去往三号楼。” “刘大胆，宗师级，防御者，这个人有点麻烦，他一直守着一楼。” “东南剑皇白樱，主攻手，这个似乎是演习里的第一高手。” “找到黎歌了！在6楼！” “可以从西面第四个窗户旁边的水管爬上去，六楼西侧的房间没人，从这里可以突袭黎歌！” “福克斯、维卡娜，你们带五个人组成第一小队，随时准备击杀黎歌！” “其他人依旧留在各自的楼栋里，执行自己的原有任务。” “风向变了，烟雾弹掩盖了整个西面！” “就是现在，第一小队摸上去！” “为母巢里的兄弟姐妹们报仇！” “杀了黎歌！！！” 第123章 全军落网，杀阵已成！ 黎歌就待在六楼房间门口，他露出破绽的这一刻，整栋大楼里的病人已经全部疏散完毕，林鹿溪带着何潮东用克里特族的“皇族晶盾”闪现到达另一栋大楼。 现在这栋楼里没有新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天行者。 “所有人听我命令，我不喊支援谁都不准来我这里！”黎歌通过无线电发出命令，“老师，外围就交给你们了，不准放一个孽族进来，也不能让一个孽族出去！” 长河苍老的声音传来：“放心，你第一次让老师办事，老师不可能给你搞砸！” 黎歌仔细想想自己让长河办的事还挺多的，可能那些事对于这位老人来说都不算什么吧？ 但黎歌心里也不觉得惭愧，他自问至今为止所有表现，对得起老师的所有期待。 而今晚，是他第一次在老师面前展现自己这十几天所学的成果，他把今晚看作一场汇报公开课。 至于那些克里特天行者，他们只是今晚的教学工具。 这时，背后的玻璃窗发出吱呀一声轻响，黎歌回头，就感觉心中猛地一震，面前一片空白！ 这是一种心灵震荡类的精神法术，两个假扮成医生的克里特人从窗台一跃而入，左边精神巫师，右边主攻。 一人控制黎歌，另一个人往地上一趴，体型胀大两倍，化成一头类似于白虎的猛兽，张开血盆大口包裹住黎歌整个头颅！ “揭竿起！”陷入精神震荡的黎歌忽然毫无征兆地拔地而起，腰间一把绣春刀不知什么时候出鞘，一刀刺入白虎的腹腔，直接将他整个身体挑起插入天花板！ “覆天阙！”他断喝一声弃刀抓起天通龙角，干净利落地三棍轰在白虎头盖骨上，把它的脑袋碎。 就像被大卡车碾过的西瓜…… 那个精神法师有点懵了，黎歌不是中了心灵震荡么？怎么忽然就恢复了？ 他刚要把自己的法杖，黎歌施展踏月追星，眨眼就到了他的面前。 “你们资料里没有显示我意志十点，精神抗性很高么？”黎歌在精神法师小声说了句，然后恍然大悟，“哦对了，我没对外说过……连长城守望团都不太清楚……” 精神法师很想骂黎歌一句，但他开不了口。 绣春刀已经刺进了他的心脏，天通龙角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一刀心脏三棍头，阎王见了也摇头，黎歌下手比孽族还狠毒！ 他刚解决这精神法师，忽然法师的身体破碎，一只半透明的三头野狼把精神法师的尸体撞成一滩血雾，将黎歌狠狠扑倒。 这应该是类似于池安的自然召唤法诀，但强度明显比池安更狠。 也许是天行神衍的等级更高，也许是召唤者的修炼等级到达宗师级别，野狼的利爪深深刺入黎歌的肩膀，鲜血顿时在战术装甲里奔涌。 黎歌这些日子苦练，加上曾经和校花们在黑夜的城市街头身经百战，面对这种情况也不慌乱，等野狼在自己身上踩了几脚，抬起膝盖对着野狼的下身就是一记全力撞击。 顿时三头野狼的表情无比精彩，一声震耳欲聋的狼嚎撕裂穹苍！ “刘大胆！外面应该有一个宗师级自然法诀师，找到他，搞定他！”黎歌对着无线电一声断喝，拔刀连续斩击野狼腹部。 直到将这召唤兽斩到虚无。 他还来不及喘口气，整个天花板轰然破碎，一个浑身燃烧金色火焰的巨人从天而降，对着他的脑袋狠狠踩下。 黎歌用刀刺入地面，手臂猛地用力，身体像是溜冰一般在瓷砖上滑行躲开这致命一击。 他也不是心甘情愿吃亏的主，躲开一击之后立刻策动反击，用尽全力甩出绣春刀。 刀如疾电流星撕裂空气，溢出的刀罡将房间的墙壁也割出一道整齐的缺口。 “噗！”一声轻响，那火焰巨人居然凭空握住了绣春刀。 “卧槽？”黎歌心中震撼，他有八点体质，他甩出的长刀，昨晚战场上发挥出色，突破宗师的萧无措也不能这样徒手接住！ “白樱，六楼有个你的对手，赶紧来接走！”黎歌一声断喝。 那火焰巨人在房间中横冲直撞，面前的一切被他触碰后都在熊熊燃烧中化为灰烬。 无论是床单被褥，还是是燃点极高的铁架陶瓷！ 黎歌知道对方大概是宗师级的主攻手，等级也远比萧无措要高，他不想缠斗，直接翻身一滚进了卫生间。 火焰巨人张牙舞爪穷追不舍，那坚固的墙面在他的撞击下也如同纸糊一样，就像主战坦克一样碾压所看见的一切！ 忽然，这横冲直撞的巨人脚步猛地停滞，下一刻他面前的地砖出现了一条平整的，细长的，微不可察的切痕。 下一刻，这条直线延伸出去——地板，花瓶，墙面，玻璃……乃至五十米外对面大楼的一角，都被这一条直线分开。 身穿白色欧式重甲的白樱扛着重剑站在了她的面前，这位百炼级主攻手单手扣上金属面罩，示意自己进入战斗状态。 那一剑就是她劈的，黎歌看得心惊肉跳，白樱的实力大概和那克里特王族差不多。 黎歌丝毫不怀疑她一剑能将眼前的高楼劈成两半！ “谢谢白樱姐！”黎歌扒着卫生间的窗户喊了声，“下次揍你男朋友的时候我会念你情分的！” 说完一扒卫生间的窗户，纵身一跃跳到五楼。 “黎歌，你受伤了，撤吧，我们接管战场！”在暗处盯梢的几队天行者立刻通过无线电和黎歌联络。 “我故意的！”黎歌在五楼发出一声冷笑，“残血会让对手失去理智！倒计时五分钟后，外围两支队伍进入医疗中心！” 房屋里的战斗激烈，刀剑轰鸣，看得周围盯梢的孽族眼花缭乱。 他们唯一看清的，就是黎歌受伤了，而且还是对战斗影响巨大的肩膀重伤！ “不就是白樱和刘大胆么？我们人多！第二组上，包围五楼宰了黎歌！”孽族指挥者咬牙切齿。 五分钟后，黎歌腰间插着两根利爪，背后刺入一柄匕首，跌跌撞撞伤痕累累连滚带爬地逃到三楼。 鲜血洋洋洒洒地抛向半空，凌霄级天骄甘甜的血腥味刺激着每个孽族的神经，建功立业，斩将夺旗，新开族谱，树立雕像的诱惑摧毁着他们的励志！ “没时间了，两队长城守望团正在赶来！”孽族着急地交流着。 “黎歌快死了……已经做到这一步，不能让他们的治愈者接近黎歌，全体行动！就算我们全部死在这里，换一个凌霄级的天骄也算死得其所！”孽族指挥者杀红了眼，第一个冲破窗户跳下高楼。 团战中，对方六神装射手只剩一滴血，交不交闪现追杀？ 你想做一辈子的懦夫还是一秒钟的英雄？ 就算明知是死也得按下闪现！ 一片混乱中，最后十几只孽族放弃了自己的阵地。 原本他们应该在那里劫持人质，制造混乱，让长城守望团投鼠忌器。 现在他们全部涌入了四号楼。 他们在满是尘埃的四号楼里疯狂寻找着黎歌的影子。 他们没找到，有人在楼里又扔了一颗烟雾弹，烟尘弥漫敌我难辨。 黎歌躲在电梯厅里轿厢的顶上，默默地拔掉插入身上的利爪、匕首。 那是他自己插上去的。 随后，附近所有人类的无线电里传来黎歌的一声断喝：“现在我命令！白樱，刘大胆立刻撤离，其他人距离四号楼三十米远形成包围圈！” 伴随黎歌的命令。金陵城的夜空开始扭曲，一股莫名的力量撕扯着现实的纪元，嘲讽着天地伪善的平和。 巨大的漩涡在九天之上高悬，缓缓落向孱弱的人间。 黎歌森然的低语在所有人的耳机里幽幽回荡： “全军落网。“ “杀阵已成。” “无诏入境。” “人神俱灭！” 第124章 血流成河，葬墟升级！ 大地在跳舞，天空在沉陷。 水在熊熊燃烧，火在肆意流淌。 黑夜崇拜光明，光明在坠入深渊。 雷霆从大地伸出直指苍穹，岩浆从九天之上泄落而下。 整个世界都在颠倒，规则冲破牢笼肆意狂欢。 整栋大楼在扭曲中崩碎，空间在黎歌的驱使中绽放成一朵又一朵的烟花。 孽族在尖叫，咆哮，连宗师级的存在都在向着四面八方奔逃。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火焰巨人身上的烈火变得冰冷，活活冻住了他的身躯。 然后流星带着他从大地往天空疾驰，在离地九千米的位置，流星骤然湮灭，他浑身僵硬着，从九千米的高空砸向大地。 大楼的断壁残垣被他砸成一个硕大的陨石坑。 坑洞里，埋葬着他无数的同族。 他们连尸体都没有剩下，他们的身体彻底湮灭，变成一颗颗透明的结晶，与他们的衣物，武器一起藏在厚重的尘埃里。 围在周边的长城守望团战士们，刚才嘴里还在念叨着。 “一个菁英级的在指挥，我们一堆宗师级，甚至百炼级在旁边看戏……” “校长居然真的让黎歌指挥，这不是瞎指挥么？” “对啊，他居然让我们在周围，自己在里面杀敌，毫无道理嘛！” 当禁咒落下，所有人顿时不言语了。 然后一个个遵守命令严阵以待，手握刀剑，准备截杀逃出四号楼的漏网之鱼。 但是，没有任何一个孽族能逃出来，纪元重启居然出现了引力场，将那些强大的孽族也吸了进去，然后活活碾压到死！ 于是天行者们默默地拿起手机，打开广角摄像头，记录着黎歌暴走的画面。 “相比昨晚那场大战，他更强了。” “他的禁咒改变了，进攻方式从末日的叠加，变成了操控末日。” “玩呢？一般人对天行神衍的理解，从量变到质变少说要用五年，校长都用了整整一年！” “才两个星期……两个星期我连浮力计算都学不会！” …… 金陵城鸡鸣寺中，萧无措愤愤地与队友阐述自己昨晚是因为战术失误，不了解禁咒才被黎歌钻了空子，要是淘汰赛再遇到…… 忽然他手机震动，有朋友传来了黎歌的现场视频，看得他瞳孔发颤。 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昨天晚上的比赛他要是用这种级别的禁咒，禁咒落下的瞬间就可以直接宣判结果了。 这还打个毛啊！一旦禁咒发动，五个宗师50级的甲级防御者才有机会接近他吧？ 这时身边队友问：“萧队长，要是淘汰赛再遇到，你打算怎么对付黎歌？” “淘汰赛……”萧无措沉默一秒，“最好不要遇到了……” 然后默默地把这段视频转发给孟子赫，一段视频看得孟子赫眼神瞬间清澈，毫无杂念。 …… 黎歌站在这九天神罚一般的禁咒中，肆意挥洒着死亡与湮灭的命令，最后缓缓漂浮，慢慢落地。 “金陵市，秦淮区医疗中心，清理完毕。”他对着无线电缓缓开口。 无线电指挥频道里只有长久的沉默。 都知道黎歌牛x，但不知道能这么牛x啊！ 这家伙居然能肆意控制禁咒的施法范围，施法方式，施法能力。 进步速度快到……这禁咒像是他发明的！ 黎歌落地，指向大地上灼热的灰烬：“谁能指挥后勤队来一趟，把里面的结晶捡了。” “去去去，叫后勤来捡结晶！”有人大喊。 “让后勤帮黎歌学弟结算一下提炼结晶的费用！”又有人补充，“打完仗回去就发结晶……不，现场就发结晶！” 黎歌指向高楼：“我们两支小队，合计十位巡防营战士，帮忙看一下死了多少孽族，算他们助攻吧……” “铁军的战场记录员呢？把巡防营战士们的助攻算上，一个十分！只准多算不准少算！”立刻有人知趣地喊，“还有，林鹿溪和何潮东也得算助攻啊，到时候发结晶的时候不能忘了他俩！” 高楼上的周闲等人听得眼泪狂涌，黎歌刚才说一定会让他们的家人住进公寓，他们只觉得今晚黎歌可能带他们穿梭每个战场，只要他们敢拼命，就能离公寓更近一步。 没想到黎歌直接冲进去绞杀几十只孽族，短短十几分钟时间，500点战功快凑齐了。 后勤队冲进战场，不用黎歌下令，紧锣密鼓地开始统计结晶数量和杀敌数量。 按照结晶的大小判断孽族生前的实力，然后快速上报结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战场上人们的社交逻辑很简单，你能打胜仗就是牛x，你敢牺牲所有人都敬佩你。 黎歌凌霄级万金之躯冲上去浴血奋战当诱饵，哪个神衍者敢这么干？ 短时间处理掉医疗中心潜藏的几十个孽族，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这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江万里想磨炼黎歌指挥战斗的技术，结果黎歌初出茅庐就展示了一次指挥的艺术。 身边的天行者甚至觉得，黎歌现在就可以准备接任禁咒学院院长了。 黎歌走进人群，回头看向后勤队忙碌的模样，长长松了口气。 他默默翻看全息影像中的作战记录，刚才禁咒落下时，奖励信息刷屏一样掠过，他根本没空搭理。 刚才他好像看见一条不属于击杀，也不属于众神葬墟吸收能量的提示掠过。 【（宗师级）‘克里特炙热灰烬’已击杀，生物等级持续成长，目前等级：菁英35】 【混乱阵营特性：击杀宗师级‘‘克里特炙热灰烬’，获得克里特族伪装时间3小时，增加寿命29小时，剩余寿命5997小时。】 【挑战者失败，众神葬墟获得升级，冷却时间缩减27秒】 这是最后一条击杀信息，他已经不必担心自己的寿命，等级也在杀戮中疯狂地成长着。 众神葬墟也获得了大量的击杀奖励，黎歌审视着如今的属性众神葬墟。 【（未纳入序列）众神葬墟（唯一）：若我终将死去，世界也不必存在。】 【专属：黎歌】 【可成长】 【初始评级：凌霄】 【进入8.7秒无敌状态（不受任何伤害，解除并免疫所有负面状态），在此期间敏捷、力量、悟性、暴击率、穿透率提升660％。冷却时间40小时。】 【该技能濒死自动触发，濒死状态下所有伤害转化为真实伤害，持续时间增长100%，且冷却时间内身体恢复速度提升5000％，敏捷提升500%】 无敌时间从刚开始的5秒变成了8.7秒，属性增幅从5倍变成6.6倍，冷却时间缩短了整整8个小时。 冷却时间内的恢复速度从30倍变成了50倍，敏捷从3倍提升到5倍。 黎歌继续往上翻那些奖励信息，想看看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忽然，他的目光停住，一条字体边缘闪烁黑红色血芒的信息出现在他的面前。 【击杀高等级智慧生物数量超过200，众神葬墟开启第一段升级】 【任务发布：请在24小时内击杀100只高等级智慧生物，完成众神葬墟第一段升级，若任务未达成，下次任务难度将升级】 【若任务达成，众神葬墟将突破凌霄级，开启第二葬墟】 第125章 谁说我只有一个凌霄级？ “24小时100只，你特么自己觉得合理么？”要不是周围有人，黎歌都想指着众神葬墟骂娘了。 自己两个星期之内，连同血色修道院和孽族，一共杀了两百， 这样的表现已经被人们认为是天神下凡，把曾经人类天行者的所有记录按在下水道里疯狂摩擦。 现在又要在24小时内搞定100只？ 哪来那么多孽族让我杀？ 总不能真的跑到夫子庙去扔个禁咒吧？！ 黎歌做人还是有底线的，可众神葬墟没有。 当黎歌还是个高考生的时候，他就敢下达限时击杀孽族的命令，现在的任务难度更是丧心病狂……黎歌甚至觉得它再升级下去，它敢让自己去干掉圣者。 “怎么了？脱力了？”赶到战场的长河关切地看着自己寄予厚望的弟子。 黎歌刚才一脸轻松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甚至有些萧条肃杀之意，让长河不由地担心。 “没什么，只是觉得大家活得太不容易了。”黎歌回过神来，急中生智给自己的表情失控找了个理由。 他看着那一栋栋陷入黑暗的病房里，惊恐的病人们缩头缩脑地趴在窗边观察着战场，一双双乌黑的眼睛在黑夜里泛动着微小的光亮。 其实，就算他们发现楼下有孽族，他们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祈祷命运眷顾自己。 “别担心，我让铁军上去安慰一下病人们。”长河把粗糙的老手放在黎歌的肩膀上，“对了，你让铁军在秦淮河里放水雷，是怕孽族从水里逃跑么？现在可以把水雷撤了吧？” 黎歌猛地抬头，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禁咒让他的大脑短时间缺氧，把最重要的事情忘了！ “现在开始秦淮河两侧全面加强防守，尤其是城墙附近的河道！”黎歌按住头盔上的无线电，“城墙上的昆吾火炮立刻对准河道！” 话音未落，忽然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指令，身边的秦淮河上一道水柱冲天而起，下落的河水将后勤人员浇了透心凉。 “什么情况？”所有人的目光投向秦淮河。 同时，他们看见探测仪上红光开始剧烈闪烁，这标志着大量孽族出现在他们附近！ 下一刻，接二连三的水柱在河道里爆炸，河水裹挟着鱼虾漫天乱舞。 “所有人沿河道布置防御阵型！上游下游同时开始投放触发式水雷，有多少给我扔多少！”黎歌一边跑向河道，一边按着无线电大吼。 “有东西想通过河道潜入金陵城！\"白樱明白了过来，双手握住重剑大跨步走向河道，“沙袋沙袋！后勤队去扛沙袋和速干水泥！加固河岸防线！” “来不及加固了！”黎歌暴喝，“刀剑出鞘，子弹上膛，我们打一场漂亮的阻击战！” 他说完这一切，回头按住长河的肩膀：“老师，对方肯定是从长江过来的，我需要重火力去堵住长江通往秦淮河的入口。” “我会搞定。”长河看向河道，“那这里怎么办？我们甚至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入侵了秦淮河！” “马上就知道了！”黎歌默默抽出左右两柄绣春刀，疾跑两步到了秦淮河边，纵身一跃跳进河中。 刚刚要御空而起的长河愣住，所有的天行者和铁军全部傻眼。 “这小子……一直这么有主见么？”白樱回头看向赶到岸边的何潮东。 刚才还那么冷静地制定策略，玩弄孽族于股掌之中，现在敌方情况都没查明就直接跳河？ “不知道啊，我只知道他可以一边背着语文古诗词，一边做英语作业。”何潮东看着黎歌溅起的水花，“很多老师说他同时拥有两种逻辑思维方式。” “也就是说，精神分裂？”白樱提炼了一下何潮东的意思。 “也许吧……他家精神分裂是遗传，他爹就是个神经病。”何潮东小声嘟囔，“有时候慈眉善目的，有时候毫无征兆地凶神恶煞……卧槽这是什么东西？” 只见黑暗的河道里忽然有五彩鳞光闪烁，那些磷光从河底向河面缓缓上浮，快速向前狂飙，直到撞到水雷。 黎歌在黑暗汹涌，不断发生爆炸的河道中穿行着。 他的耳朵不断耸动着，利用精通语言的能力收集着声音。 河道里只有呼吸声与牙齿摩擦的锐响，再也听不见其他动静。 这些活跃在河道里的生物似乎都是哑巴。 黎歌忽然横刀，他感觉一条巨大的水生动物正在向自己冲来， 他的判断很准确，刀锋正中对方的头部。 但对方的脑袋极其坚硬，绣春刀第一时间并没有切入它的头颅。 下一刻，刀身被一股太极般的力量带偏，立刻居然控制不住这把绣春刀，刀刃擦着对方的身体掠过，居然没有擦出半点血花！ 对方经过黎歌身边的那一刻，黎歌隐约看见了他们的样貌。 像是……长着人型，却有鱼类体态的生物。 像是传说中的人鱼，但他们的两侧有明显的鱼鳃，可以在水中自由呼吸。 “他们身上好像有一种粘液，刀稍稍切得偏了些，就被那些滑腻的黏液带偏了。”黎歌心中暗暗想着，一边朝着水雷布置的方向游动。 他发现水雷对他们造成的影响居然也没想象中那么致命，河道上漂浮起大量碧绿的鲜血和鱼鳞，但大多数人鱼还是冲出了水雷阵，前往金陵城深处。 “克里特族拼死也要在这里搞事情，应该就是想掩护这些人鱼进入！”黎歌默默趴到河底，头顶上一条条人鱼依旧簇簇而过，像是一颗颗奔袭的鱼雷，射向人类世界这艘巨型航母。 “再来一次！”他潜入水底的水草中，强行鼓足精神，双手印诀飞快变化，那些佶屈聱牙，晦涩难懂的血色文字在双手之中缓缓成型。 这一次他的手速很快，但凝聚力量的速度并不算快，刚才失血过多，禁咒施展的威力又太大，消耗了大量的体力。 近40个小时内，众神葬墟也没有施展过，这个凌霄级的神技没有进入冷却时间，黎歌并没有得到五十倍的恢复能力加成。 他只能靠着身体里残存的四成体力，尽可能在隐蔽的河底完成一次大威力的禁咒释放！他可以将这一片的秦淮河变成一条纪元冰河。 有种这些鱼人就撞破寒冰继续前进！ 他身边的流水渐渐形成一个真空区。 纪元重启正在施展，保护施法者的护盾也在慢慢成型。 但流水奔涌间，忽然有银芒闪烁。 一柄柄由流水组成的透明三叉鱼枪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身前，轻松撕碎护盾，朝着他凝聚禁咒的双手，双臂骤然刺下！ “在我们的面前凝聚禁咒？”黎歌听见耳边有人传来狞笑，“蠢得令人难以置信！”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水里？”又有人嘲讽，“水里，是我们的领地！” “就算是凌霄级禁咒，也得能施展才行啊！”他们狂笑，“禁咒师没有保护的情况下，就像是鱼肉一样脆嫩！” 黎歌心中猛地一紧，他是故意被发现的。 但这帮蠢货的鱼枪居然刺他的手。 这不算致命打击，无法触发众神葬墟的濒死被动。 可这样的打击势必切断他的手腕，中断他的施法！ 他来到水里是来送死的，他想承受一次致命打击，然后利用众神葬墟冷却时间的超高敏捷加成，在8秒内施展一次全额真实伤害的众神葬墟！ 只要水里的人鱼足够多，他甚至可以直接完成众神葬墟的任务！真实伤害禁咒落下，没人可以抢他的人头！ 但如果手腕断了，他用什么施法？ 现在是不是应该用“踏月追星”离开这里，回到岸上重新施展一次普通的禁咒？ 这是最理性的做法。 他想了半秒，无数人鱼已经在他身边掠过！ 这些鱼枪现在刺在他的手臂上，很快也会出现在那些平民百姓的胸膛里。 他仿佛听见撕心裂肺的哭声从远方传来，听见那些父母失去孩子的痛不欲生，听见那些孩子失去父母的绝望哭嚎。 “我等得了……他们等不了……”黎歌抬头，轻叹，“还好，刚才已经施展了十几秒，就差最后几秒了……六倍悟性、穿透、暴击，应该也够了。” 他看着那些鱼枪触碰到他的手腕，触及到他的臂膀，他的眼神变得冷漠。 像是伟大的神灵被蝼蚁嘲弄亵渎，于是神灵决定做些什么。 他笑了：“我是凌霄级……但……谁说我只有一个凌霄级……” 黎歌的瞳孔中刹那燃烧起暗金色的火焰。 “我来” “为世界……送葬！” 那一刻，连影子都追不上他双手结印的速度。 那一刻，环绕双手的所有文字燃烧起暗金色的烈焰！ 这是他第一次在众神葬墟状态下，施展纪元重启！ 这世界上第一次出现双凌霄，被一个人同时施展！ 第126章 亚特兰蒂斯，决战金陵！ 那些人鱼一样的生物直接对黎歌形成了合围。 或许黎歌施展禁咒的那一瞬间他们就知道黎歌的身份，但他们默契地都没有选择出手，而是默默形成合围，徒手将水元素凝聚成鱼叉狠狠刺入黎歌的肌肉！ 但……刺不进去，甚至连皮肤都没有出现变形。 周围铺天盖地的嘲弄与冷笑戛然而止，他们惊恐地看着黎歌护目镜下的皮肤下浮现出凤翎般的纹路。 燃烧暗金色火焰的瞳孔冷冰无情地看着这个世界，无人敢与他对视。 他张开手的那一瞬间，人鱼感觉自己的游动速度在骤然变慢。 周围的河水里不断爆发咔咔的刺耳声响，他们左顾右盼，并没有发现任何天行神衍的动静。 但他们感觉自己的呼吸开始有些沉重，鱼鳃活动速度变慢，肌肉变得有些不听使唤。 短短一秒后，他们发现自己游不动了，手中的鱼枪骤然破碎，整条河流从温暖的夏季刹那进入冰河世纪！ 河流被冻结了。 人鱼天行者不会恐惧寒冰，他们强大的肌肉可以轻易拧碎几米厚的冰层，他们的肌肉力量远超火炮。 但他们动不了，就像掌管冰雪的魔灵降下死亡的驭令，那冰封的力量穿透他们的皮肤、肌肉、能量等重重保护，彻底冻结了他们身体里的所有水分，连他们的血液都被冻结起来。 他们毫无征兆地变成了一具具冰雕，这一次的纪元重启无声无息，让一整段长达两百米的河流变成一个巨大的冰块！ 人鱼只剩下残存的大脑神经掠过一个想法：“发生什么了？” 可那时他们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脑神经也在这一刻因为低温彻底死亡。 下一刻，周围的寒冰悄然加压，将他们的身体压得粉碎！ 那些天崩地裂，生物四散奔逃的场景只能叫做灾难，真正的末日会在平静中骤然到达，你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已经被剥夺了生命。 【众神葬墟第一阶段任务进度44\/100】 字符在黎歌的眼前闪过，黎歌半跪在冰层里，他有些脱力。 但众神葬墟的冷却被动触发，50几倍的恢复速度疯狂地为身体充能。 岸上的守军陷入了骇然，在他们的眼中，黎歌跳进秦淮河，然后河底亮起诡异的金色火光，寒冰封锁了整片河道。 “这是……自然法诀？”白樱问长河，“有点像是天门级的自然法诀，冰海·亡灵奥义。” “冰海在东洋阴阳师三上晴川手里，那小鬼一个小时前还在北美服役作战，不可能出现在这里。”长河摇头，“也就是纪元重启的气息，又是黎歌在施展禁咒。” “这又是禁咒？他短时间内施展了两次禁咒？”白樱瞪大眼睛。 她知道黎歌曾经在面对血色修道院和孟子赫时连续施展过两次禁咒，但那两次禁咒期间好歹有几分钟喘息的时间。 而这一次禁咒，距离上一次连一分钟都没到啊！ 而且上一次禁咒的威力那么大…… 得到长河确切的答案，其他人的心态也有些崩塌。 “人类能连续施展禁咒？就算是大威力的自然法诀也得喘口气吧？” “我觉得院长也有点懵，黎歌每一次禁咒的形式都完全不同，上一次是世界颠倒空间扭曲，这一次是毫无征兆的冰河世纪……他到底有多少攻击方式？” “我觉得他施展禁咒越来越快，越来越随心所欲了。” “怪不得血色修道院急着发悬赏令……我听说昨天悬赏令金额又翻倍了！” “黎歌成长太快，威力太恐怖了，就算是血色修道院也得害怕啊！要是这样成长下去，未来他就要把禁咒当平A了！” “我只听说过法术机关枪，黎歌要变成禁咒机关炮？” “他要是真能成长到那程度，咱们做学长学姐的，拼死也得给他开出一条通天路来！” “别废话了，组织防御阵型，河水要漫上来了！”白樱忽然一声断喝，“准备战斗！” 巨大的冰块堵住了整个河道，于是河水直接漫上堤岸。 水流在千年的秦淮河里悠扬流淌，波光平静，但当河道开始拥堵，浪潮咆哮着撞击玄冰，然后向着四面八方疾驰，好像万马奔腾！ 探照灯下，奔流上岸的河水里，有一个个蔚蓝色的身影渐渐现身。 一个个长达两米，浑身冰蓝色晶体铠甲，长着蛇类眼睛和人类样貌的生物顺着河水涌出，他们手脚上的蹼状物在触及地面的一瞬间转化成人类的手脚。亚特兰蒂斯蛇眼鱼人　　他们的速度很快，就像是在林间疯狂窜动的毒蛇，上岸的瞬间就四散开来，探照灯扫过，隐约间大概有上百只！ 这还只是医疗中心附近一段河道的鱼人数量！ “是亚特兰蒂斯蛇眼鱼人！他们在流水中几乎可以做到隐形，只有发动攻击时才能被看见。”白樱双手握住巨剑，“铁军其他人维持医疗中心秩序，狙击手带符文枪上顶楼！天行者就地两人组团进行反击！” 她说完看向长河：“院长，黎歌说得没错，你得堵住长江和秦淮河的口子。” “黎歌交给你们了。”长河点头，手中用力，拐杖在地面上一撞。 周围五米的地砖瞬间熊熊燃烧成一片灰烬，灰烬还在燃烧，烧成一团赤色火云载着这位老人冲天而起。 “吼！” “哈！” 周围的空气里仿佛奏响亘古而来的战歌，犹如那些上古时期悍不畏死的战士正向着这片战场走来。 白樱回头，医疗中心的正中心不知何时竖起一面旌旗，正在夜风中舞动，烈烈作响。 那位陆仙级的战阵师出手了，这个等级的战阵师最起码能为三十公里范围内所有友军提供战斗力加成。 河流里不知道有多少蛇眼鱼人，他们有的疯狂撞击黎歌构成的玄冰，更多的则是提前登陆两边的堤岸，水流化作他们的装甲、刀剑甚至是弓箭和火枪。 他们的原计划是偷偷潜入金陵城的每一条河道，等待克里特族和其他种族一起覆灭金陵。 但是所有计划被黎歌打乱，秦淮河被堵住了，上涌的河水不足以遮盖他们的身形。 他们只能提前在这深夜，与长城守望团打一场生死未卜，胜负难料的遭遇战。 “杀了他们，先占领医疗中心，抢夺人质和物资！”鱼人发出低语，他们将水元素凝聚成手里的武器，紧盯着目光所及的所有人类。 “长城守望团！”白樱双手长剑蓦然亮起寒芒，身后披风飞舞，撕开如墨黯夜。 巾帼白甲，巍然屹立。 “现在，金陵千万人就在我们身后熟睡！” “所有人亮剑！” “为了人民！！！” 说罢双手握剑高高跃起，如白凤划过夜空，孤身一人斩向万马千军！剑皇白樱：巾帼白甲，有进无退 第127章 死战金陵 “woc，这大姐这么猛的么？”何潮东大惊失色。 白樱把自己抛到空中，连人带剑狠狠砸向大地。 她也不管对方是什么实力，有多少人，反正冲进去打了再说。 她在敌军中疯狂旋转，起舞，那柄长达一米五的双手重剑撕扯着空气，剑刃发出一声声令人胆寒的咆哮！ 何潮东看着白樱，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一个场景——一群混混围殴一个普通人，结果那普通人拿出一把砍树的汽油锯，对着混混们疯狂追杀。 白樱明明是个面容英气身材高挑的高冷御姐，打得却像是个悍不畏死的屠户莽夫。 “猛？”身边有人哼了声，“这还是谈恋爱后心里有个羁绊，稍微收着点了，换了十年前……她刚入学就敢绑着手榴弹提着菜刀去跟一群学长火拼！” 何潮东瞪大眼睛：“她是个24K纯疯子啊？” “她是个孤儿啊，无牵无挂，对世界没什么留恋。”那个人握着法杖低语，“流落街头的孤儿不守普通人的伦理道德和法律……他们只能争勇斗狠，抢到的一切都是自己的，抢不到就饿肚子睡桥洞。” 何潮东沉默，他是银行行长的儿子，没法理解这样的世界观。 “以前我们寝室四个人都想追白樱，但这姑娘的占有欲太强了……要是跟她谈恋爱，路上瞟一眼别的女生，她的大剑会当场架在你的脖子上……不太适合我。” 那人说着一边摇晃法杖，手中法杖忽然化作十几条毒蛇，毒牙闪烁碧绿的幽光，借着月色的掩护偷偷潜入鱼人群中。 何潮东摇了摇头，他觉得莉莉安又纯又欲，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孟子赫是有受虐倾向么？非要去追白樱？ 这种恋爱生活想想就可怕，夏天喝着汽水坐在路边看美腿才是他最大的向往。 “白樱的打法是对的。”林鹿溪扛着重机枪出现在何潮东的背后，“只有战士冲进去吸引注意力，鱼人才没空屠杀病人，我们才有发挥的空间。” 她说着，把重机枪挂在何潮东的肩膀上，然后指向白樱：“但他是你今晚的队友，你就必须紧紧跟在她屁股后面，这是奶爸的职责！去吧海狗！” 何潮东大惊：“黎歌还是你的队友呢，你怎么不去！” “谁告诉你我不去？老娘刚刚从河岸边杀回来，黎歌不在那个方向，老娘换个位置继续冲！”林鹿溪说着咬掉一颗手榴弹的拉环，向着河道的方向扔出，然后单手顶着盾牌，一路狂奔，一路甩出手雷。 曾经的校花扛着重盾，甩着手雷，一双马尾辫在脑后摇晃，炙热的火焰照亮了她的背影。 曾经那些爱慕她的少男再也追赶不上她的步伐。 她的手雷用完了，顺手弯腰捡起一名战友尸体上的步枪，向着浓浓黑夜扣下扳机。 管他面前是鬼是佛，先打光弹夹再说！ 在战阵师的加持下，还停留在凡胎级的林鹿溪拥有菁英级的战斗力。 公主披上甲胄，背上银枪，跨上马背，要穿越尸山血海去救回他的骑士。 “这也太激情了！看得我想把我爸送去当兵！”何潮东热血沸腾，扛着重机枪扣下扳机，怒吼着冲向敌阵。 这怂货给自己壮胆的吼声比重机枪的咆哮声还大。 整个战场乱成一团，鱼人发了疯一样向病房发起冲击，水元素凝聚成的鱼枪肆意地洒向一栋栋病房。 病人们不敢趴在窗户上了，他们躲在房间角落里瑟瑟发抖。 可哪怕是个凡胎级的鱼人，扔出的鱼枪也能轻易撕碎偷工减料的小区墙面，把躲在墙后发抖的病人串成糖葫芦！ “压上去，压上去，火力压制！别给他们放冷枪的机会！”铁军的指挥官在楼顶怒吼，“孙梓豪你在省子弹？全国五千多个工厂日以继夜地造火力，你特么在前线给我省子弹？子弹能存银行里涨利息？” 孙梓豪老式战争片看多了，总是下意识觉得子弹很珍贵，于是总是瞄准了再打。 周闲直接对着他的后脑勺来了一巴掌，打得他脑瓜子嗡嗡作响。 “你给我记住了射速再快的枪，也赶不上后方造子弹的速度！”周闲狠狠拍打着孙梓豪的肩膀，“给老子打！给老子炸！今晚不打完一万颗子弹不准回去！” 孙梓豪卸下心理包袱，大吼着肆无忌惮地开火，一边大声问：“队长，援兵什么时候到？” “没有援兵，你自己看河对岸！”周闲指向对面。 孙梓豪看向河对岸，整个秦淮河不知何时，亮了起来。 从空中看下去，犹如千年秦淮再度迎来游子佳人吟诗作对，十里画舫脂粉无边的繁华。 但你凑近了看，烈焰点燃了整个秦淮河两岸，枪炮声和惨叫声夹杂在一起，战场忽明忽暗，只能在隐约中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数黑色的的影子冲出河道，他们扭动着五米长的，像是蜈蚣一样的身体冲进城楼左侧的畜牧场中，五百斤的肥猪，八百斤的公牛发出一声声凄惨的嚎叫。 孙梓豪看见两条黑色蜈蚣各自咬住公牛的头尾，然后猛地一拽，健壮的黑牛瞬间裂成两半，只有一节血淋淋的脊椎还在黏连着。 它们张开大嘴，疯狂地撕咬着公牛的血肉，短短几秒，公牛就只剩下满地肉沫与碎骨。 五条蜈蚣瞬间掠过畜牧场，迎接他们的是一台台重型装甲车！ 机炮轰出20mm穿甲弹，硬生生轰断这些怪物的身体。 可他们居然像是蚯蚓一样，身体被打断，头部和尾部各自接管身体，继续向前冲锋。 他们窜上装甲车，用锋利的口器咬断机炮，将装甲咬穿，把车里的战士叼出。 战士拔出手枪向它疯狂射击，到死都保持着战斗的姿态。 可惜奇迹没能降临，四辆装甲车组成的防线在短短十秒内被攻破，不知道多少战友在那一瞬间牺牲。 他们距离城墙只剩下三十米，城墙下碉楼里的机关炮用更密集的火力将它们轰成了碎末。 庆祝胜利的时候远没有到来，鱼人的冰蓝色标枪从河道破空飞出，向碉楼奔袭。 更多的蜈蚣在暗处，冲向城墙……或是冲进城市。 这么打下去，城墙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但这里是金陵的交通枢纽，如果城墙丢了，孽族能在城市中心肆意穿行。 整个金陵城必须吹响战争的号角，死神的镰刀已经高悬于每个人的头顶！ 孙梓豪看见他们这一侧也出现了这些蜈蚣，它们在疯狂啃食着黎歌凝结出的玄冰，而林鹿溪站在玄冰上不断用盾牌与巨型蜈蚣相撞！ 越来越多的天行者加入林鹿溪的队伍，所有人都知道，必须保住黎歌。 哪怕把命丢在这里，也要保住黎歌。 他是未来的希望！ …… “这是什么怪物啊！”孙梓豪看得有些腿软。 “亚特兰蒂斯深海蜈龙……我在东海看见过这东西的尸体，冲锋枪都打不碎他的甲壳。”周闲说话时眼角也在抽搐，“当心点，这东西在潮湿的地方爬行无声无息，发动攻击时比装甲车还快！” 孙梓豪不说话了，他放开重机枪，拔出手枪朝向周闲的脑袋。 周闲下意识就地一滚。 他的余光看见自己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蜈蚣脑袋。 一条深海蜈龙，利用奔流的河水无声无息地到了他们的身边。 现在他们手里没有穿甲炮！ 身边更没有天行者！ 第128章 生死时速 “跳！”周闲一声大吼，一脚狠狠蹬在孙梓豪的屁股上。 孙梓豪被踹得往前冲了两步，被高楼边缘一绊向下坠落，21层的高度，足够孙梓豪死十次！ 与此同时，那条深海蜈龙张开花瓣一样的大嘴，露出满口利齿扎在机枪阵地上，整个阵地和顶层楼板都被他硬生生扎穿！ 如果孙梓豪留在阵地上，大概率会成为他嘴里的碎末。 而周闲还留在那里，他深呼吸一口气，从腰间拔下两颗手雷，狠狠塞进深海蜈龙甲壳的缝隙里，然后转身从21楼纵身跳下。 他在空中转身，对深海蜈龙射出手枪里的所有子弹。 摔死不太好看，但总能留个全尸，好过被活活搅碎！ 清空弹夹对得起国，全尸而归对得起家。 这也算是忠孝两全吧？ 孙梓豪即将落地，他看见楼顶连续响起两声爆炸，手雷在深海蜈龙的甲壳下爆炸，似乎在它身上崩出些碧绿的血液。 两名战士把一条命拼在那里，也只能造成这点伤害。 但这已经是人类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孙梓豪的脑海中闪回着自己前十八年的青春岁月。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生活很简单，努力学习，赢得夸奖，然后再努力学习，去赢得更多的掌声。 说实话，活得有些疲倦了…… “明天巡防营会把我的死讯送到爸妈那里吧？然后发放抚恤金和军功章……不知道这一次算不算让他们感觉骄傲……”他心里想着，默默闭上了眼。 忽然，他感觉腰部猛地一紧，肚子里的五脏六腑几乎要被勒出来。 他在剧痛中睁眼，眼中看见了一片亮眼的粉红。 一个穿着赛博风格装甲，染着粉色长发，骑着粉色赛用摩托车的女孩出现在他身边。 孙梓豪知道巡防营里有这样一个女人，叫做顾绫，长得很漂亮，但是战友们对她的非议很大。 她钟爱粉色，进入巡防营后，居然无视任何规则，直接给自己购置了一套粉色的装备。 长官们多次向上反映这个女人无视纪律，但都石沉大海。 孙梓豪平时也很讨厌这姑娘，平时执行任务的时候，她总是无组织无纪律跑得无影无踪。 所以写举报顾绫的联名信时，他也签了字。 这时顾绫骑着摩托车飞在半空中，抓住了孙梓豪的战术服，然后反手把他按在后座上。 “想活命的话，抱住我的腰！”顾绫冷哼一声，孙梓豪下意识用力抱住。 摩托车被孙梓豪砸得下坠。 顾绫在空中猛地继续拧下油门，它的后轮在空中疯狂旋转。 “坐稳了！”顾绫瞟了一眼另一个方向正在下落的周闲，“我要玩个刺激的！” 说完直接在摩托车上站起，一双眼睛紧盯地面。 孙梓豪坐在后座上眼睛猛地睁大，在他们下落地必经之路上，有一条头部高高抬起，正准备攻击铁军阵地的深海蜈龙！ 下一刻，顾绫的摩托车砸在深海蜈龙的尾部，居然用深海蜈龙身体强大的韧性抵消了摩托车下坠的力量！ 同时发动机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疯狂旋转的后轮与深海蜈龙的甲壳摩擦，车头高高抬起，居然在这巨大孽族的脊背上疾驰。 最后，摩托车顺着它那高高抬起的头部腾空而起，顾绫顺手丢了个手雷，扔进蜈龙的大嘴里。 两秒后，蜈龙的身体里发出一声巨响，碧绿的鲜血像是喷泉一样从嘴里涌出，顾绫的摩托车在空中划出一道粉色的抛物线正好到了周闲身边。 “抓住他！”顾绫断喝一声。 周闲身在空中，死死抱住孙梓豪的腰，就像落水的倒霉蛋抓住上苍扔下的树枝。 摩托车再次下坠，这一次下方没有深海蜈龙帮她卸力，她继续疯狂拧动油门，让发动机保持最大马力输出。 同时两条长腿狠狠一蹬踏板，让车身向大楼方向移动了十厘米，后轮接触到墙面。 轮胎接触到墙面的那一瞬间，地心引力好像不复存在，摩托车居然开始在墙面上飞驰！ 孙梓豪看了眼车辆的码数表，发现这辆摩托车居然在以23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在这女孩手中舍生忘死地狂飙！ 速度，她需要最极致的速度！ 把油门拧到底，也许就能追上死神！ 顾绫顺着墙面让摩托车飞驰到了楼梯的另一侧飞出，后轮好像从什么东西上碾了过去，下坠的速度立刻减缓。 孙梓豪定睛一看，居然是一颗在空中飞行的火箭炮！刚才顾绫在用摩托车在火箭炮上开？ 他还来不及震惊，来不及尖叫，车轮又压到一具被白樱挑飞的鱼人尸体再次卸力，最终前轮着地，落在湿滑的地面上。 车身悬挂弹簧传来惊心动魄的金属挤压声，但最终没有断裂，强横的车身结构继续支撑着顾绫疯狂的操作。 摩托车还在疾驰，巨大的惯性加上湿滑的地面，让摩托车不可能停止。 孙梓豪抱着顾绫，周闲抱着孙梓豪，后面这两个人像是风筝一样在空中乱甩。 所有鱼人和深海蜈龙都注意到了顾绫的操作。 粉色的女孩，粉色的机车，炫酷的操作……她太高调了。 她的车轮就像是碾在亚特兰蒂斯族群的自尊心上，于是附近的所有孽族掉头嘶吼，向着顾绫的方向追赶！ “你们敢跳车么？敢的话吱个声！”顾绫大声问身后的两个人。 两个人在狂风中说不出话，疯狂摇头。 现在摩托车的时速是280公里，这时候跳车？和直接跳高铁没什么区别！ “前天打小报告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那么怂呢？”顾绫翻了翻白眼，“有心脏病的话吱个声！” 没人吱声。 “也对……如果有心脏病的话，在空中已经被吓死了。”顾绫嘟囔一声，继续拧动油门，她还要加速！ 摩托车头高高抬起，左右都是孽族，她无处可去，于是在孽族的包围圈中划出一个s形，径直冲到河道的冰面上。 “woc！！！！”孙梓豪惨叫，公路赛车在冰面上怎么可能有抓地力？ 但是那些生活在深海的孽族能在冰面上狂奔啊！ 顾绫面无表情，继续在亚特兰蒂斯族的自尊心上疯狂作死，摩托车在冰面上用漂移姿态划了一个又一个的大圈，大量的深海蜈龙死死地追着摩托车的尾部，一双双食人花一样的巨大口器不断开启闭合。 最近的那一只，离周闲的屁股只有半米距离，吓得他大脸苍白！ 绕了不知道多少圈，摩托车的惯性终于耗尽，顾绫一脚把两个男人蹬了出去，另一条腿踢摩托车的支架，将沉重的机车稳稳停在冰面上。 然后坐在车身上摘下头盔，看着背后一条与她近在咫尺的深海蜈龙，满脸嫌弃：“追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天行者！” 说着指向冰面：“有什么事，还是跟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说吧……” 话音刚落，冰面轰然破碎，一把绣春刀破冰而出，从深海蜈龙的腹部穿入，从头部飞出刺向苍穹。 黎歌在下一秒从冰层中冲天而起，腾空接住绣春刀，反手一刀下落，将深海蜈龙从正中心剖成两半！ 黎歌落地，看向面前的顾绫。 他还没开口，只见顾绫剥了颗棒棒糖塞在嘴里，朝着那两个人的方向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这次，姐姐帮你把人救下来了。” 第129章 战场上的兄弟 顾绫·听命人　　黎歌知道顾绫的意思。 上一次，她没有救下李巍然。 也许那个憨厚的大个子，也成为了顾绫的心结。 “所以这次你自己来了？”黎歌说着反手一刀挑开背后射来的鱼枪，干净利落。 顾绫没回答，嘬着棒棒糖轻盈地侧身退了一步，下一秒一柄鱼枪从她和摩托车之间掠过，刺入冰面。 她的动作比黎歌还从容淡定，就好像不经意间频频躲过孽族天行者的致命一击。 黎歌从不担心顾绫的安危，她学习河洛听命比自己至少要早几个月。 她能轻易地知道几秒后会发生什么，然后优哉游哉地提前做出反应。 “倒也不是我自己……还带了几个小废物，可惜跑得太慢，没看见姐姐的风采！”她说着向天空努了努嘴。 黎歌抬头，他看见晦暗的天空中有个男人正从城楼上一跃而下，冲向河道的战场。 瞬间几个鱼人盯上了他，徒手凝结水元素，形成枪械的模样，对着男人射出一道道冰蓝刺眼的激光。 那些激光射速太快，瞬间穿过男人的身体，男人甚至来不及挥刀格挡。 那几个鱼人潇洒地回头，继续瞄准黎歌。 忽然一柄长刀切进了鱼人的脑袋，就像西瓜刀劈中一个薄皮脆瓜，鱼人的脑袋瞬间向两侧崩开。 周围鱼人回头，那个被激光射成千疮百孔的男人已经杀到她们身边，身体完好如初，丝毫没有被攻击过的痕迹！ 鱼人们脸色骤变，他们想不通发生了什么，只能凝聚武器，咬牙厮杀。 但很快鱼人们陷入了绝望——那个男人根本不格挡他们的进攻，水元素武器掠过他的身体就像斩中一片虚无的空气 而男人的利刃则是结结实实地斩在他们的脖子，刺入他们的心脏。 他好像在一个平行世界屠杀你，你却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萧无措？”黎歌愕然。 这位渎神小队的队长，昨晚刚刚晋升宗师，却被黎歌在赛场上揍成猪头的男人，顾绫居然把他带来了？ 他的天行神衍是甲级001终焉戍边人，一段时间内将身体变为虚无状态，进入不可选中状态，唯一的应对方法是挡住他的武器。 或者像黎歌一样把纪元重启砸在他的脸上。 “黎歌，老子来救你啦，感动吧？”萧无措的声音在人群中传来，“记得你欠我个人情，淘汰赛遇上不准用禁咒！” “你先进淘汰赛再说吧！”黎歌翻了翻白眼，心中还是略有触动。 这就是真正的战士啊，演习场上可以拼到红眼，但到了战场依旧是生死相托的兄弟！ “就是，你先进淘汰赛再说！”又有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那是一个浑身燃烧滚滚烈焰的男人，他随手捏着法诀，鱼人脚下的冰层开始融化，然后一道道岩浆凭空拔地而起。 他那修长的，骨节分明的十指不断变换动作，整片战场被他轻易点燃。 是赤巡天，祝融小队的队长，黎歌第一战的对手。 可以说，黎歌是踩着他扬名立万的。 “卧槽？赤巡天你开局0胜2负已经淘汰了！”萧无措大怒，“你都没机会打全国总决赛！居然好意思嘲讽我？” “你对赛制好像有点无解，你晋升宗师了，只能打到学校比赛的八强。”赤巡天在火焰中嘿嘿一笑，“万一你们队伍进了八强，我就可以用被淘汰的自由人身份加入渎神小队捡漏！我查了，我加入后，身价不会超过工资帽！” “woc，匹夫安敢要抢我的渎神小队！”萧无措大惊，“有种比一比谁杀得多！” 说罢，他恢复实体，抗住一个鱼人的手臂，一记过肩摔把对方的脑袋狠狠砸在冰面上，砸得鱼人脊椎骨折，大脑爆裂。 “来就来，老子一个法师还怕你一个战士？”赤巡天左顾右盼，“来个防御者帮忙保护一下！” “单挑还带防御者？”萧无措呸了声，“怂x！” 他说着反手一刀劈在鱼人的鱼枪上，然后表情微微一变。 他以为自己一刀能把鱼枪和鱼人一起劈成两半，但长刀与鱼枪对撞的那一刻，他的手腕有些发麻。 下一刻，鱼人闪电般转身一甩鱼尾，像是一个巨大的巴掌抽在萧无措身上，把他拍飞出去。 “怎么还有宗师级鱼人……不都是凡胎级吗？”萧无措在空中手舞足蹈地大喊。 “傻x。”赤巡天翻了翻白眼，随手凝聚几个“不死焱爆”扔向那个宗师级鱼人，自己则是飞快地退向城墙。 作为法师，赤巡天对自己的身体素质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有萧无措在前面顶着，他根本没有输出的空间和机会。 这时，他发现没有鱼人关注自己，甚至一个个都背对着自己。 或许对面的战场上，有一个比自己更麻烦的家伙。 下一刻，他看见一条银龙刺破长夜，黎歌舞动银枪，从孽族的重重围困中摇枪杀出。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这家伙的本质是个近战禁咒师！”赤巡天一拍大腿。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第一场比赛上，他千辛万苦制定战略，防止黎歌脱离视线释放禁咒。 结果这位禁咒师连法杖都没带，攥着一柄人皇破军枪鬼叫着冲上来，就把他戳躺下了。 后来好几天躺在床上一闭眼，面前都是黎歌摇枪杀到的场面。 这种感觉不太好，但发生在对手身上……可太爽了！ 他一边施法，一边看着黎歌杀个七进七出，直到长枪枪头变钝，腰间绣春刀也杀到卷刃。 “woc，卷刃了？校长这傻x，把人皇破军枪还给黎歌啊！黎歌怎么能拿这种宗师级的破枪？”赤巡天看得破口大骂。 “第一场比赛完，我记得你在论坛上吐槽校长违规送武器来着。”萧无措赶回战场，路过赤巡天身边嘲讽了一句，一边嘿嘿冷笑，“黎歌没武器了，这些鱼人精疲力尽，人头都是我的啦！” 他话音未落，只听顾绫断喝一声：“拿走！” 萧无措和赤巡天两个人定睛一看，顾绫开着摩托车背着两把崭新的长枪在孽族之间风驰电掣。 路过黎歌身边，黎歌一把接过长枪，将破旧的武器甩给顾绫，继续横冲直撞。 而顾绫一记干净利落的漂移掠过冰面，把武器甩向岸边。 鹿溪高高跃起，接过刀枪放在聚宝盆上，然后将一块结晶拍进破碗。 冰蓝色的光芒在刀枪上流转，刀枪上被砍出的缺口渐渐复原，重新变得寒光凛凛，杀气腾腾。 “这什么玩意儿？”赤巡天大惊。 “自带军火库？还让不让人玩了？”萧无措气恼，“到手的人头和经验啊！！！没借口抢了！！！” 黎歌则是专注地看着眼前的信息。 【众神葬墟第一阶段任务进度：59\/100】 “太慢了。”黎歌心中默默想着，看着河水里越来越多的孽族疯狂地向两岸的城墙，医院，工厂涌去。 他的眼底闪烁狂热的光芒。 于是再次杀透敌阵，对着远方大喊一声：“顾绫！” “有没有胆子玩个更刺激的！” 第130章 移动的末日 “刺激？”顾绫叼着棒棒糖眼前一亮，“蒙着眼在高速上徒步50公里，还是开煤气罐练憋气……或者高空跳伞不带伞？” “少废话！你先过来接我！”黎歌大吼着从两条深海蜈龙的包围里厮杀出来，发现顾绫已经骑着机车到了他的面前。 她在冰面上极限压弯，黎歌冲出来的那一瞬间，刚好能跨上摩托车的后座，时间掐得一分一秒都不差。 “你河洛听命的熟练度到底多高？还有，你丫这身体素质，还说自己不是天行者？”黎歌跨上摩托车的瞬间，抛出了一直萦绕在脑海里的问题。 “等你什么时候把河洛听命修炼到顶就知道了。”顾绫头也不回地说了句，“现在说了你也理解不了！” 黎歌愕然，他连江万里那种老狐狸都能拿捏，只有在面对顾绫的时候有一种无力感。 这女孩就像她的摩托车肆意在世间游走，似乎自带一种不可选中的天分。 “走啦！”顾绫嘻嘻一笑，抬起车头带着黎歌狂飙，身后孽族嘶吼着追逐。 这种感觉有点熟悉，曾经每个周末在密室逃脱馆完成打工后，顾绫总是骑着一辆破摩托穿街过巷带他回家。 结果三年内遭遇大小事故五次，就算这样，她还是乐此不疲地硬要载黎歌回家。 现在看顾绫的车技，她当时肯定是故意的！ “对了，刚才你说玩什么刺激的？”顾绫大声问黎歌，声音穿过发动机的咆哮声钻入黎歌的耳膜。 黎歌刚要开口，就听顾绫双手离开握把指向天空:“有这个刺激吗？ 顺着顾绫手指的方向看去，黎歌看见一台台小型无人机升起，遍布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他们打算用无人机追踪孽族？”黎歌皱眉，“战斗带起大量的气流，无人机无法稳定飞行！” “他们不追踪！”顾绫大笑着，似乎对接下来的事情很感兴趣，“他们直播！对全世界直播！江万里不怕暴露战场的布置么？” “你能想到的，他们一定也能想到，告诉对方自己的布置……有时候也是一种战术。”黎歌看着漫天飞舞的无人机，然后一拍顾绫的肩膀，“冲冲冲！既然直播了，那就让世界看看我们多牛x!\" …… 枪炮的交响与血腥的激荡，顺着长江奔腾，碾碎了秦淮的书卷脂粉气。 沉睡的人们被惊醒，惴惴不安地互相询问，惊慌失措地打开手机，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人直接卷铺盖想逃离，但被守在厂区的铁军和天行者驱赶回宿舍，只能躲在宿舍里瑟瑟发抖。 整座城市，半城枪炮隆隆，半城人心飘摇。 就在这时，所有的电视屏，所有人的手机屏幕同时亮起，一条推送信息到了他们的眼前。 【突发：金陵战场实况直播】 点开直播，就看见天行者全球总决赛的解说员“三九”出现在屏幕上，他揉着嗓子，眼球有点发红。 其他解说员已经前往战场，三九在解说里的战斗力最差，被留在了解说台上加班。 “大夏电视台，大夏电视台！” “突发情况，大量孽族从长江逆流而上，顺着秦淮河入侵金陵！相信金陵城的市民已经听见了连绵不绝的枪炮声！” “感谢奇迹之子黎歌吧！他挫败了多支孽族潜入金陵的阴谋，让对方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迫开战！” “各位不必想着逃跑，因为没有枪炮的保护，普通人在孽族面前比春卷都脆弱！” “东南防区紧急磋商之下，决定直播这场战斗。” 工人们震惊：woc战场也能全程直播？果然活得久了，什么都能看见！ 三九浑身上下都是一股被迫加班的凄惨味道,但拿起话筒，他的激情就被瞬间点燃： “东南总指挥江万里是这样说的——枪炮声响起，无能为力的人们会紧张，会恐惧，会崩溃，会谣言四起，因为未知是最大的恐惧。” “解决谣言的办法就是诚实，我也不知道这场战争最终的胜利者是谁，但我可以把每一寸战场都展现给你们看！” “但今晚，我们所有人能站在一起，亲眼目睹这座千年古城的明天，到底是沦为一片废墟，还是安然无恙迎接朝阳。” “生，要让人民一同狂欢。” “死，要让人民一同见证。” “现在请所有人跟随我们的无人机，看向古城墙！” 三九挥手指向面前最中心的屏幕，直播画面上出现了黎歌所在古城墙战场的影子。 “金陵古城墙！这是金陵城最后的闸口，如果这里倒下，所有孽族将会从这里冲向四面八方！” “你们能看见满地的尸体，是的，在之前半小时的战斗力，479名战士将自己的生命永远留在了这里，铸成了不朽的城墙。” “陆仙级战阵师，东海海事学院战阵院长戴松阳已经飞上了金陵古城墙，插上一面战旗！” “这是他的天行神衍不坠王旗，能为友军提供35%的全属性加成！戴院长能同时安插三面旗帜，把增益效果覆盖整个秦淮区！” “这是他今晚凝聚的第二面旗帜，另外一面在河对岸的医疗中心……” “医疗中心的旗帜正在受到攻击！从空中可以看见两支孽族小队绕过长城守望团的防守，即将到达旗帜所在位置！” “守在旗帜边的两位菁英级战士无法承受他们的攻击！后退！后退！先后退，保留有生力量！” “孽族的水元素枪轰向了旗帜，深海蜈龙更是用身体直接冲撞旗帜！” “但是陆仙级强者的天行神衍没那么容易攻破，旗帜周边出现了血红色的保护盾，巨大的反震力量震碎了一头深海蜈龙的甲壳！” “再强的防御也有被击破的时候，现在谁能回援？如果旗帜被砍断，这两支孽族小队就能在那里建立阵地，支援其他孽族源源不断地登陆！” “我刚刚得知黎歌也在这片战场上，但他已经释放完两次禁咒。\" \"我们在镜头里看见了黎歌，他坐在摩托车后座，大量孽族都在追杀他，他再也没有机会释放禁咒了！” 镜头里，黎歌双腿紧紧夹着摩托车，顾绫满脸冰冷地拧动着油门，林鹿溪坐在顾绫怀里，六面流光璀璨的巨大盾牌虚影在摩托车周边缓缓旋转。 摩托车在孽族的进攻中做着一个又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躲开铺天盖地的攻击。 越来越多的孽族嘶吼着追逐着那一道粉红色的光影，他们的攻势如怒海涛涛。 而那辆摩托车就像是巨浪中的冲浪板，在风口浪尖反复作死。 但就是没有一道攻击能正面击中摩托车，攻击产生的余波也被“凡尔登的终章”抵挡。 三九忽然对着话筒大吼：“等等！黎歌在凝聚禁咒，他坐在疾驰的摩托车上，在所有孽族滴血的目光下凝聚着禁咒！” “这位车手是谁？黎歌无比相信她，相信她能保证自己在枪林弹雨中施法不被打断！” “他们三个人组合成了一台移动的气象武器。” “孽族包围了他们，但禁咒一旦成型，谁包围谁就说不定了！” “城墙上的天空，变色了！” “黎歌！纪元重启！” “把这帮杂种全给我变成纪元的尘埃！” 第131章 元素爆破，集体自爆！ 林鹿溪坐在顾绫的前面，看着摩托车的码表显示【300】。 她很想知道这台摩托车是谁设计的，载着三个人疯狂变向，压弯，漂移的情况下还能开到300迈！ 她家是做三轮摩托车的，她很清楚现有材料的物理极限，根本无法支撑一辆摩托车在这样的时速下做出各种高危动作。 但身后的顾绫还在叼着棒棒糖冷笑，然后拧动车把，让前轮对准路上的一块石子。 狂飙中的摩托车顿时腾空而起，在空中转了七八圈，无数天行神衍的光芒腾空而起贴着三个人掠过，居然都没有能够命中他们。 摩托车腾空直接撞碎一栋大楼的玻璃冲了进去，接着从大楼的另一侧穿出。 顾绫疯了，黎歌也疯了，他无所谓顾绫做任何动作，只是双腿紧紧夹住车身，一双手捏法诀快得跟幻影一般。 天空中的云朵开始流淌，仿佛滚滚长江倒悬九天之上，然后渐渐压落。 那滚滚云团压在头顶，气压低的连天行者都喘不上气。 云团里渐渐滚动蓝绿色的光芒，在这寂夜里，就像是流淌的极光一般璀璨夺目。 “施法结束了吧？”顾绫大声问，“老娘的车都快被他们打爆了！” “你的车不是被你开爆的吗？！”已经晕头转向的林鹿溪，含糊不清地喊，“顾绫，你单身是不是因为男朋友都被你撞死了？” “车手，只需要车和手！”顾绫落地，猛地调转车头，“黎歌！接下来看你的了！” 她说完嘎嘎大喊着，拧着油门往敌阵倒冲。 与此同时，一道道璀璨的极光刺破积郁的浓云，无声无息地降下，随着黎歌的移动横扫整片战场。 “啊！”有鱼人发出歇斯底里的大吼，那些极光就像是一把把烧红了的钢刀落在他们的甲胄、身体、头顶。 它切入凡胎级的身体犹如刀切黄油那样爽利。 面对菁英级，也不亚于电锯撕开树干。 哪怕是宗师级也会在身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鱼人们没有精力进攻了，他们开始抬头关注那些无声无息，满是幻影的极光。 这是黎歌短时间内第三次使用禁咒，威力不如第一次和第二次，但这一次的覆盖范围极广，比两个标准足球场都大。 它似乎整整覆盖了秦淮两侧，并追随着黎歌的行动方向不断移动着。 “压制住了，压制住了，黎歌一个人压制了河道上的千军万马!”头号“黎粉”三九在镜头面前纵情高呼，“据统计，黎歌是开战以来杀敌数最多的天行者，领先第二名整整一倍！第二名是……额长河院长，第三名是……嗯，江万里校长……” “总之我们可以看见黎歌进入了疯狂的进攻状态，因为这一次禁咒，没有孽族能踏足秦淮河南岸！” “黎歌的禁咒结束了，但河道边缘到处都是断臂残肢，孽族组织的一场攻势成全了黎歌的凶光普照！” “这样下去，黎歌很快要到菁英25级了吧？他不会在全国大赛前摸到宗师的门槛吧？” “他把所有学长学姐的留下的记录刷爆了！” 三九的话让看电视的人们倒吸一口凉气。 五年前的那批孩子，现在到达宗师的，都是当年的精锐。 黎歌成为天行者还不足一个月，已经在想“宗师”这个境界了？ 那些所谓的天才，天骄，那些令人引以自豪的天赋，在黎歌的面前原形毕露。 三九倒是无所谓，他的战斗力被称为宗师倒数第一，黎歌再强也抢不了他的倒数第一。 他的想象力还是保守了，他三轮禁咒收下亚特兰蒂斯族和克里特族联手送上的大礼包，等级已经直飚向菁英40级。 标志着宗师境界的御空飞行与天行神衍范围扩大，已经在不久的将来向他招手。 但现在有一个问题……顾绫的摩托车开始开得歪七扭八，在一道道极光中艰难穿梭。 “你算命的冷却时间到了？算不出路径了？”黎歌在顾绫身后大喊，“注意力集中点！” “我忘了，凌霄级无法被计算，不在算命范畴里！”顾绫咬着棒棒糖，面露尴尬，“我没法计算禁咒的路径！” 说完狂飙中的车身猛地剧烈晃动，三个人在尖叫声中，毫无准备地被甩出摩托车飞向空中，径直甩向无数孽族盘踞的河道。 “待会儿黎歌你先落地，清出一片场地！”顾绫在空中大喊。 “他放了三次禁咒！还有体力搏杀？你以为他的血管里流淌的是什么？汇仁肾宝吗？”林鹿溪吐槽着，手中晶盾不断变化着方向，她想在落地的那一刹那把三个人同时传送出去。 黎歌没说话，他的余光看见了一丝冰蓝色的色泽从后方飚射而来。 同时传来的还有惊涛拍岸声响，野兽嘶鸣低啸，一个熟悉的光影正在接近他们。 “摩托车失控了！黎歌等三人飞向空中！”三九在直播间里的大吼，“现在是黎歌最虚弱的时候！落地后所有的搏击重担都压在林鹿溪的身上！林鹿溪是甲级的天才，但是凡胎级的等级太低了！三个人同时陷入危险！” “等等！青狮破海，风卷雷动！一头风雷狮虎兽破空而起，用脊背接住了他们！” “风雷祭！是风雷祭！” “池安到了！” “千钧一发之际，陷阵小队自然法诀师池安赶到！风雷狮虎兽折返，把黎歌送回长城守望团的阵地！” 池安一言不发，驾驭风雷狮虎兽掠过长空，带走了他的队长与队友。 三九在镜头前长长舒了口气，又把目光投向关键的战旗位置。 “之前进入医疗中心夺旗的小队立刻陷入尴尬的境地，他们还没来得及建立阵地，援兵已经被击溃。” “现在这支孤军已经被反包围了，白樱带着何潮东回到了旗帜边。” “作为一个自幼被欺负，吃不饱饭的孤儿，她还愿意为了金陵冲锋陷阵！” “这一刻，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被具象化了！” “但是……作为队友的何潮东跟不上她的步伐，她太快了！” “就算是所向披靡也得注意身后啊！何潮东和她的距离越来越远，白樱孤军深入反而被两支夺旗小队围困了！” “身处绝境的夺旗队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些鱼人的身体开始胀大，皮肤里有冰蓝色的符文快速跃动。” “是元素爆破，他们要用自爆！引爆身体内的水元素，四面八方同时爆破威力极大，白樱要想办法冲出来！否则至少会重伤！” “有孽族抱住了何潮东，他也要在何潮东面前爆破！一旦爆破，何潮东必死无疑！” 三九的语调瞬间拔高，自爆向来是古今修士最后的手段，也是普通天行者面对必死之局后，最有效的垂死挣扎！ 随着他的解说，所有观众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那一刻，三九忽然微微皱眉，他看见那些即将自爆的孽族眼中隐约出现了些许紫色光影。 像是一只只紫色的小手钻进了他们的瞳孔。 三九的瞳孔骤然收缩，嘴里呢喃：“这是……” 第132章 随我冲锋 旌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旗帜周围人类与孽族的尸体碎块混杂在一起，向着四面八方流淌。 鱼人的身体像是河豚一样不断涨大，青蓝色的血管在不断膨胀的皮肤下闪耀着能量的光芒。 他们接到了任务，为了种族的胜利，他们需要把自己的生命绽放在这里，炸断大夏的战旗，也炸断身边两位人类杰出青年的前途。 但这一刻，战旗边的尸骨开出了妖艳的紫色花束，它们像是一只只细嫩的小手一样迎风飞舞。 看见花束的那一瞬间，你能感觉母亲守着家门对你招手，爱人抱着海蔷薇向你飞奔，孩子在你的身边嬉笑打闹…… 于是你忘了要做什么，往前走了一步，再走了一步。 远方响起同族歇斯底里的大喊：“清醒点！清醒点！” 他们好像听不见，继续往外围走。 那一刻，战场上几个挺着重盾的战士纵身飞过战场，狠狠落在战旗前，他们的重盾一变二，二变四。 转瞬之间变成一面面铜墙铁壁将战旗团团围住。 白樱的大剑在空气中切出一道道黑线，黑线向着四面八方蔓延，悄无声息地掠过那些鱼人膨胀的身体。 然后，她一把拉过一脸懵逼的何潮东，两个人一同跃进那铜墙铁壁组成的堡垒。 他们看见堡垒里的战旗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身材高挑热辣的女人，长发微微卷曲，穿着一身紫红色的战甲，戴着女鬼面具，手握权杖扶着战旗。 白樱与那个女人对视，眼里满是惊愕。 “谢谢。”白樱开口说了两个字。 “不用谢，我只是来救只海狗。”女人说着，把何潮东拉了过去。 下一秒，外面的鱼人的身体顺着黑线轰然爆炸，炸成一朵朵冰蓝色的蘑菇云，点亮了整个战场。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瞬间击碎整个医疗中心的所有玻璃窗，那一面面重盾在爆炸中摇摇欲坠！ 电视屏幕前，人们紧紧握拳不敢呼吸，爆炸声和三九激情四射的声音同时从屏幕里传来。 “女妖之祸！关键时刻有精神巫师用丙级天行神衍女妖之祸控制了所有鱼人，争取了两秒钟！” “大夏会女妖之祸的精神巫师一共三人，是谁来了？” “两秒钟够了！宗师级防御者兄弟黄飞、黄鸿用宗师级特有的飞行冲刺能力掠过战场，同时用出乙级天行神衍——斯巴达盾墙！两面盾墙叠加能顶住自爆吗？！” “顶住！顶住！像斯巴达武士一样给我顶住！” “顶住了！！！斯巴达盾墙像是守在绝路上的斯巴达武士一样，守住了我们的旗帜！” “盾墙散去，我看见了那位扭转乾坤的精神巫师——莉莉安！” “关键时刻，池安和莉莉安同时到达战场！” “现在，谁还敢说他们没有存在感！谁敢说他们是陷阵小队的累赘！” “五人到齐，陷阵小队，全体集结！！！” 盾牌落下，莉莉安的身影在尘烟中露出，全世界都看着她。 她和白樱面对面站着，她们默契地不看对方，同时发出了“哼”地一声轻响。 白樱没想到生死刹那，来救自己的居然是莉莉安。 莉莉安也没想到，自己在运输直升机上看见白樱遇险，她能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下，把女妖之祸施展到极致，瞬间控制十个鱼人。 “你俩别含情脉脉地对视了，赶紧干活！”黎歌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 他被池安的风雷狮虎兽带到了这里，一跃跳下狮虎兽的背脊。 “学姐，你和池安如果能够晋升宗师，别压制等级，永远记住人民第一！”黎歌站在莉莉安的面前，沉声嘱托。 “好。”莉莉安点头，干净利落。 “我们听见黎歌对队伍里的学长学姐做了一番叮嘱。”三九及时向观众解释，“我们都知道，莉莉安和池安在黎歌的带领下兑现了自己的天赋，目前已经稳固在了菁英45级以上，如果在今晚的战场杀敌足够的话，真的有可能冲击宗师境界。” “如果突破到宗师，也就意味着他们只能止步于东南赛区的八强争夺战，无法参加菁英级的全国联赛。”三九攥紧话筒，“我记得比赛手册里对这种情况设立过紧急条款。” “因战争而突破的队伍可以参加上一个等级的联赛……也就是说，如果池安和莉莉安升级，陷阵小队想保留原班人马的话，只能参加宗师级的比赛……” 他顿了顿：“当然，这种情况不会发生，陷阵小队应该会重新招募两位菁英级的成员……莉莉安和池安在黎歌的带领下走到这一步，已经是他们的幸运……” 他还没说话，就看见摄像头前的黎歌拍了拍莉莉安的肩膀：“大不了我们去打宗师组的比赛！” 三九愕然，哪怕是再能说会道，也蹦不出半个字来。 黎歌什么意思？ 让刚晋升宗师的队友带着一两个菁英级加两个凡胎级，硬着头皮往宗师组的级别扎？ 原本以黎歌的进步速度，有希望在菁英组拿全国冠军的啊！ 为了义气，连冠军都不要了？ 三九还在想着怎么解释黎歌这句话，就看见黎歌使劲拍着手：“都振作一点，听我说！整个医疗中心的战场由我指挥，如果我倒下，指挥权交给白樱！” “铁军的牺牲数量太多了，孽族无所谓他们士兵的贱命，但我们一定要尽可能保住每一位铁军战士！所以必须速战速决！” “现在听我命令重新分队！两位防御者受伤不轻，何潮东我给你两分钟时间完成治疗！“ ”莉莉安配合白樱杀回去，重新解决医疗中心沿岸的防空力量！铁军的武装直升机还有两分钟就到！” “池安你自己想办法和萧无措、赤巡天汇合！我给你们300巡防营战士，务必给我把沿河的阵线夺回来！” “林鹿溪，铁军带来的装备不够了，我需要你带人不惜一切代价，解决运输道路上的所有孽族！” “十分钟内，我们要把整个南岸肃清，然后过河，把城楼下的孽族包饺子！” 所有人瞬间感觉如山般的压力砸在了脊背上，黎歌的紧锣密鼓的任务布置，让他们有点喘不过气来。 这时，黎歌反手拔出双刀，枪炮的光亮将刀刃照得寒光凛冽：“金陵城一千三百万人民都在看着我们！” “现在是时候让大家看看，他们日夜工作，拼命生产，养出了一帮怎样的战士！” “跟我冲锋！夺回秦淮河，守住金陵城！” 说罢，他浑身装甲褪去，一身大明天行锦衣卫装束像是粒子重组一般出现在钢铁般坚实的身躯上。 他纵身一跃，扬起双刀。 那一刻，生死无谓，只有荣耀永存…… 第133章 同仇敌忾，众志成城 每一个指挥官都会下令，都会把死任务压给自己的下属。 但如果你的指挥官下达命令后，忽然绑着炸药包，扛起重机枪往敌军阵地冲锋，谁会不跟？谁敢不跟？ 更何况，这都是一帮活了不到三十年的年轻人。 热血上脑的那一刻，只有建功立业，生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md，冲啊！！！” “夺回秦淮河，守住金陵城！” “燃起来了，我要燃起来了！所有摄像头对准我，看看老子是怎么冲的！” “青春没有售价，孽族全在刀下！” 他们嗷嗷叫着，各种各样天行神衍的光芒在前线闪烁着，他们踏着对手的尸体，带着阵亡战友的意志，瞬间点燃六朝古都的帝王霸气。 工厂里一个个年轻人在宿舍床上看得都睡不着了，冲到流水线抢了个位置，一边看直播，一边热火朝天地加班组装炮弹。 他看见屏幕里，那些悍不畏死的鱼人都开始后退，连只知道杀戮的深海蜈龙也开始慌乱。 “md，天行者都冲了，我们还不冲？”一个普通战士看着黎歌的背影，捡起一把战友的突击步枪。 他的双手各自手持步枪，朝着一头深海蜈龙疯狂冲锋，子弹打在蜈龙的甲壳上，只打出一片片火星。 但那又怎么样？至少子弹飞溅的火星挡住了它的视线，深海蜈龙一个不至于，白樱从侧面袭来，一剑搅碎了他的心脏。 “干得不错，叫什么名字？”白樱掠过孙梓豪的身边，随口问了句。 “孙梓豪！”他在白樱面前骄傲地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孙梓豪，我知道这个人！一个真正的男人！”直播间里的三九拍着腿大喊，“他是黎歌的班长，是黎歌曾经为数不多的朋友！他在分配工作时找到黎歌，主动要去最危险的岗位做做危险的工作！” “向他致敬，向所有战士致敬！” “现在整条阵线在往前压，在不断地往前压，越来越多已经登陆的孽族落进水里！” “孽族没办法了，河道被冰面堵住，长江位置有长河院长与校长亲自绞杀，它们进退两难！” “又是两辆装甲运兵车到了，有孽族藏在必经之路上发动突袭！” “林鹿溪挡住了，她用自己凡胎级的实力，挡住了……似乎是一条凡胎级，一条菁英级的深海蜈龙！” “以一敌二她没有惊慌，作为陷阵小队的成员，她面对过太多次菁英级的考验了！她有经验，她有甲级的天赋，她有这个资本为运兵车争取时间！” “现在我们看见装甲车上的铁军战士用20mm穿甲炮为林鹿溪提供火力支援，那头凡胎级的深海蜈龙甲壳被打碎了，林鹿溪的盾牌砸中了它的心脏！” “以林鹿溪的力量，这一击不亚于一辆全尺寸SUV的全速撞击！” “但是越来越多的深海蜈龙出现了，他们从地下出现，一定有一条地下管道被他们挖穿了！它们居然又找到了方法突袭后方，阻断铁军的地面物资运输！” “黎歌的布置是不是有点……林鹿溪一个人守不住的，但是现场确实没有更多的天行者能被调动了！” “何潮东的治疗还没完成么？赶紧啊！黄飞和黄鸿两个宗师级的防御者有左右战局的能力！” 三九急得直掐大腿，一边在屏幕上到处寻找着有生力量。 他找不出任何一股力量能在短时间内赶到林鹿溪的身边，只有眼底的余光看见屏幕上似乎闪烁着五彩的光芒。 他连忙追寻光芒的方向看去。 那一头头巨大的深海蜈龙围着装甲运兵车旋转，车身上的重机枪和20mm穿甲炮让它们没那么容易靠近。 但枪管过热和炮弹用尽只是时间问题。 大概五秒后，他们就能发动攻击。 而此刻的林鹿溪刚刚用盾牌轰碎那头凡胎级深海蜈龙的心脏。 她自己的心脏也在剧烈跳动着，也许是陪黎歌和顾绫释放禁咒消耗了太多的体力，也许是利用水晶盾牌不断闪烁阻挡孽族给身体造成了太大的负荷。 总之她的心率狂飙到260，她似乎能听到心脏像是气缸里的火花塞一样上下跳动！ “不对，不对，之前战斗就算再激烈，也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林鹿溪扛着盾牌，使劲深呼吸，同时摇了摇头，逼迫自己清醒一点。 但是越是深呼吸，她就越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要蹦出来。 她越是站在原地调整自己的状态，那些深海蜈龙就越近！ 其中一头蜈龙已经钻到了装甲车底下！ “先挡住再说！给黎歌争取时间！”林鹿溪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她继续将力量灌注进盾牌为自己加速，挺盾滑铲，身体在水泥地上擦出刺眼的火星，硬生生撞击在那头蜈龙的甲壳上。 蜈龙啸叫着被撞翻，林鹿溪的身体也因为反震狠狠砸在装甲车上。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呼吸都有那么一刻的停滞，她体内的能量瞬间断电，停止了供应。 “怎么了？”她在心中问自己，一边疯狂地尝试再次调动能量。 与此同时，身边的枪炮声停了，装甲车里装填的炮弹用尽，那些深海蜈龙瞬间围拢，张开一张张食人花般长满利齿的大嘴。 “能量……能量似乎供应不上来!”林鹿溪双手紧紧握拳，绷紧身躯。 哪怕能量停转，她依旧固执地按照自己运行天行神衍的方式调整身体内的每一寸肌肉，骨骼，经脉。 左手依旧固执地完成天行神衍的前置手势。 “凡尔登！” 她咬牙断喝。 可那些原本会凭空降临的巨盾没有出现。 只有五彩缤纷的光芒忽然从她的身体里冲天而起！将属于她的那一片小小的战场照亮。 眼前有一串串的字符疯狂地跳跃着，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被灌注了海量的肾上腺素，肌肉在强健，经脉在扩张，骨骼在重塑。 她隐约看见了那一串字符中的某一行。 【您的生物等级提升】 她皱眉，猛地想起刚才黎歌的几轮禁咒，她好像都是助攻者。 在黎歌释放第二轮禁咒时，她已经来到凡胎50级…… 那么现在这种感觉其实不是体力透支？ 而是…… 直播间里三九音域发出一声暴喝。 “突破！” “林鹿溪突破了！” “在人类历史上，凡胎级至菁英级突破速度排名第二！仅次于黎歌！” 林鹿溪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所有字符。 【您的生物等级提升至——菁英1级】 【获得等同于25个生物等级的属性加成】 【获得菁英级生物加成·钢筋铁骨：身体硬度大幅度提升】 那一刻，更磅礴的能量冲进她的经络与丹田，她深吸一口气，在五彩的光华中看着那些张牙舞爪的孽族，伸出左手打了个响指。 “凡尔登……” “给我们的敌人，送上终章……” 第134章 死渊鬼火 胡乱的声响在夜半的风里随着潮水乱涌。 你能听到子弹从右耳边穿过，火炮在左侧爆炸。 你能感受从头顶掠过的飞机和面前嘶吼的坦克。 尸体倒在壕沟里，横七竖八，层层叠叠地填满了整片战壕，鲜血从尸体中翻滚出来，比河流还要汹涌。 一个父母精心养育了二十几年，寒窗苦读，接受十几年文化教育的年轻人挎着钢枪冲上战场。 然后在短短几秒内，一群这样的孩子被重机枪打成肉泥。 战争明明胜利在望，但整整三天三夜，你们的阵地还是无法前进一步。 一切都是因为远方浓雾中的那座堡垒。 那座在狂轰滥炸中都坚不可摧的堡垒！ 它就是凡尔登的终章，他代表着人类世界历史上最残酷的战役。 只要它不倒下，战争还没结束。 现在，你敢不敢与它赌命？！ 当林鹿溪喊出它的名字，一道道三米宽，五米高的钢铁壁垒从天而降将她与装甲车队团团包围。 一条条深海蜈龙毫无防备地撞击在那些钢铁壁垒上，一声声隆隆的惊天巨响中，这座堡垒纹丝不动！ 蜈蚣身上厚重的甲壳甚至撞出裂缝，更有甚者撞得脑浆崩裂。 这座堡垒坚硬得令人绝望！ “挡住了，林鹿溪挡住了！这半个月所有咬紧牙关的努力在此刻得到报偿！”三九拍案而起，“从凡胎级上升到菁英级的那一刹那，凡尔登的终章防御力与覆盖范围全面上升一个维度！林鹿溪挡住了深海蜈龙的进攻！这些火车一样的生物撞不碎凡尔登最后的堡垒。” “她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给铁军争取到了机会，十二辆装甲运兵车带着五百名战士和大量物资进入战场，重新构筑医疗中心的阵地！” “黎歌双刀从医疗中心砍到河边，刀已缺刃，血满衣甲，他还在冲锋！全世界都在看着他冲锋！” “林鹿溪则为他守住了后方的运输通道。” “她与黎歌有足足六年朝夕相伴的默契，他们互相之间有着极致的信赖。” “你只管肆意璀璨，我为你不动如山！” …… 枪炮声足足响了半个小时，无人机和陆战机器人被一批批地投入战场，人类终于找到机会布置现代科学攻势。 孽族最可怕之处在于残暴，在于无视死亡的恐惧，他们生来的目的就是推翻原住民的统治。 他们像是一台台杀人机器，双眼通红地盯着人类，然后张牙舞爪地冲锋。 但像是机器的生物，面对真正的机器，它们才会理解什么叫做无情。 当钢铁打造的狼族冲到你的面前，用钩锁死死抓住你的皮肤，然后在你身上引爆体内镶嵌符文的高爆炸药。 当无人蝙蝠铺天盖地地向你冲撞，你庆幸携带的炸药量不足以杀死你。 然后第二波无人蝙蝠开始携带油漆和502胶水……我也许杀不死你，但你的眼睛别想看见任何东西。 然后，天行者们会肆无忌惮地冲到你的身边，一刀剁下你的脑袋！ 三九整整解说了半个小时，他的嘴都快说干了，他回头想换个人。 结果工作人员走过来，在他的解说台上放了一片金嗓子喉宝和一瓶红牛。 他只能拿起话筒，接着当牛做马。 “现在随着阵地的建立，25式自行榴弹炮完成布置，开始隔河精准打击对岸的孽族阵地。” “白樱和莉莉安这对……emmm……组合完成了黎歌的任务，他们清空了孽族的防空力量。武装直升机现在正对河道进行覆盖打击。” “黎歌清空了河道，让战阵师成功插上了第三面战旗，虽然战阵效果叠加会造成效果衰减，但三面战旗也能为在场天行者提供超过50%的全属性加成！” “三军用命，众志成城，秦淮河南侧的医疗中心完成清缴，现在只要拔掉围攻城楼的所有孽族，我们就能保证孽族不在金陵城里蔓延开来！” “但是黎歌的体力撑得住吗，接近一个小时的来回冲杀，又释放三次禁咒……萧无措带人越过河道了，他应该也发现了黎歌的体力问题。” 萧无措和赤巡天掩护着何潮东正在越过河道。 因为黎歌那个疯子已经跳过去，站在河堤上接着厮杀了。 黎歌还在努力完成众神葬墟的任务，虽说任务的时间限制是24小时，但他清楚，当这里的战场结束，他很难在金陵城里找到半个孽族了…… 不杀孽族，总不见得去杀人吧？ 但是没有禁咒，他的击杀率只有30%左右。 众神葬墟的要求是【击杀】，也就是致死一击，往往那些孽族被他砍得奄奄一息，铁军某个狙击手在高处一枪命中了孽族的心脏。 黎歌回头看向高处，那些狙击手兴奋地对他挥手致意，他们在为自己能帮上黎歌而兴奋。 这时候总不能责怪别人“抢人头”，黎歌只能对他敬礼致意，然后继续挥刀杀入敌阵。 “黎歌，后面的扫尾工作交给我们吧！”萧无措越过河道扶住了黎歌，“你先去后方休息，守住城墙后，我们再集合去长江！校长说他们的主力部队都攻击长江上的那几座大桥和江下隧道……甚至出现了陆仙级孽族的身影，不过那家伙不敢在校长面前露头。” “对，校长说了，他就站在金陵长江大桥之上，圣者以下，露头就秒！”赤巡天拍打着黎歌的肩膀，“你去歇十分钟，这里有我们就够了。” 黎歌摆手：“你们可以歇，我不能。” “你牛逼？你特殊？别人战区指挥都找个制高点安排战术，只有你在冲锋陷阵！”赤巡天一把搂住黎歌，狠狠瞪了他一眼，“怎么，不信任我们？没有你，我们守不住这城墙了？” “没有我，他们就没有希望。”黎歌看向远方不断涌来，又不断被击退的孽族，默默甩了甩手，放松了一下僵硬的肌肉，“我在这里，他们就不甘心离开……” 赤巡天没听懂，但他看向前方那些孽族的眼睛，这些海族的眼睛明明是蔚蓝色，此时此刻却都双眼通红。 所有人都在盯着黎歌，恨不得现在就扑到黎歌身边，用利齿将他撕咬成鸡柳。 直播间里的三九听见这句话也恍然大悟：“同胞们，听到黎歌说什么了么？原来他一直留在前线，是为了吸引所有孽族的注意！” “只要他在那里，所有孽族都会前赴后继地向他冲锋！因为他是人类未来的旗帜！” “如果他回到安全的地方，看不到希望的孽族就会涌入城市，涌入每一个工厂，每一栋民居。” “这就是黎歌！他以身为饵，护万民周全。” “一寸丹心思报国，满腔怒血戍边关！” “有这样的年轻人，人类怎么能不赢？人类凭什么不赢！” “现在，所有天行者都在渡过秦淮河，这片战场要吹响最后的冲锋号！” 随着他的呼喊，战士踏着几乎堵塞河道的尸体杀到城楼之下，一头头爬上城墙的深海蜈龙被斩杀，从城墙上坠落。 一个个孽族在倒下，四面八方的战士对孽族渐渐形成了合围之势，只剩下寥寥十几尊宗师级以上的鱼人在负隅顽抗。 “我们输了！”黎歌听见鱼人在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别打了，没有希望了！”另一头鱼人也在嘶吼。 黎歌皱眉，他在思考这头鱼人是什么意思。 别打了？ 他们觉得自己能逃，还是能投降？ 人类和人类的战斗或许能投降，种族之间的战争只有不死不休！ 不打，他们还能做什么？ “点燃这里，至少能燃烧半个小时，烧毁这座城墙……”鱼人的眼神变得尖锐，“人类熄灭不了深渊的暴怒。” “我同意，用主赋予我们最后的尊严。”另一只鱼人发出嗤笑。 他们红着眼看着周围的人类，发出嘲弄般的冷笑。 “散开，散开！”黎歌向着四面八方大吼，他听得懂鱼人的话，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要做什么，但一定还留着最后的手段。 那一刻，八只鱼人的身体扭曲，挣扎，开始分解、融化，他们像流质一样涌向四面八方。 然后，那些流质发出噼噼啪啪的巨响，他们的尸体开始燃烧，冰蓝色的火焰瞬间升腾。 “灭火！”总指挥周闲一声断喝，城墙上的高压水枪开始向下喷射水柱。 但是无济于事，火焰继续熊熊燃烧，同时开始点燃那些孽族的尸体和他们横流的血液。 似乎他们天生就是一种燃料，就算死在这里，也能烧毁整片战场。 包括这栋伫立六百年的城楼。 “换泡沫！换二氧化碳灭火剂！”周闲大吼。 所有的灭火方式轮番上阵，但火焰没有丝毫偃旗息鼓的迹象。 它居然点燃了河道上所有的孽族尸体……还有医疗中心的那些蜈龙尸块。 秦淮河两岸顿时燃烧冰蓝的鬼火，铁军在尽可能搬离孽族尸体，不让他们继续引燃。 天行者在尝试用各种天行神衍灭火。 但一切都无济于事，这些鬼火似乎要燃尽所有尸体才肯罢休！ “死渊鬼火……传说中海族依靠不可熄灭的圣火作为火种繁衍生息。”白樱用力挥剑，尝试切断火焰，但是剑怎么能灭绝烈焰？ 烈焰在面前狂舞，嘲讽着她的无能为力。 “看，人类没有办法，人皇强者没有办法，连那个凌霄级的蠢货也没有办法！”剩下的两三头鱼人在熊熊燃烧的烈焰中放肆地大声嘲笑，“亚特兰蒂斯还是能烧毁这座城墙，后面涌上的其他种族还是能把这里变成孽族的城市！” 这时，黎歌忽然听见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我试试……” 那是林鹿溪的声音，但显得有些缥缈，空灵。 随着她的话音落地，金陵城的暗夜忽然响起一声凤鸣！ 绵延，悠长，圣洁，震碎一切诡秘的凤鸣！ 所有鱼人狂热的脸色瞬间收敛。九州神凰 第135章 晃过全世界 一尊熊熊燃烧的凤凰从天际划过，闪耀了整个金陵，她悬停在空中张开双翼，林鹿溪双开双臂纵身跃起与它相撞。 那一瞬间，她的战甲熊熊燃烧，火焰般炙热的红色衣袍缓缓浮现，一条条金色丝线在衣袍上绣刻出凤凰形状。 凤羽组合成金色华冠落在了她的头顶。 她穿上凤冠霞帔，犹如一只圣洁的浴火神凰，走入茫茫鬼火之中。 那一刻，她就像是无边沧海中的归墟，四面八方的鬼火形成旋涡疯狂地涌向她，包围她，在她身边嘶吼咆哮。 林鹿溪的脸上看不见任何惊慌，她只是在火焰中微笑着与黎歌对视。 三九站在解说台上欢呼雀跃： “死渊鬼火点燃了秦淮两岸，熊熊燃烧无法熄灭！” “但是忽然有金凤降世与林鹿溪融为一体，就像是为她穿上嫁衣……火焰好像在被林鹿溪吸收！在被那件嫁衣吸收！” “嫁衣的红布越来越明媚，金线越来越华贵，这是一件法宝还是战技？” “死渊鬼火肉眼可见地被吸收，削弱，几百具孽族尸体组成的杀招，似乎变成了林鹿溪成长道路上的助力！” “女孩穿戴凤冠霞帔，与最爱的人在烈焰嘶鸣的战场中顶峰相见！这是我见过的，最牛x的爱情！” 三九呼喊着，雀跃着，恨不得当场用口哨吹一段婚礼进行曲。 “无人机，给我对准那几个鱼人，让金陵城看看他们的表情！” “哇呜！这种便秘的表情好像亲眼目睹现女友跟前女友的现男友跑了……” “这种表情很令人悲伤，但出现在对手的脸上，那真是……” “爽爆了！” “白樱、黎歌、萧无措、赤巡天……这些青年才俊踏着烈焰冲向最后的几个鱼人！” “少年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迎接你们的第一场胜仗吧！” 那冰蓝色的火海随着林鹿溪的步伐彻底熄灭。 黎歌按着鱼鳃，一刀剁下了鱼人的脑袋，完成了第89次击杀。 身边的战士很有默契地，把最后一个孽族留给了黎歌。 战斗的号角由他吹响，最后的胜利由他终结。 战友们的表现证明着——他们心服口服。 黎歌身上古朴精巧的锦衣卫飞鱼服已经被孽族的鲜血浸透，不断向下流淌的污血证明着他今晚的赫赫战功。 他对着城墙上的守军，对着无数盘旋的无人机，高举孽族的头颅。 “赢了！”他放声高呼！ “赢了！” \"赢了！\" 城墙上下齐声高呼，战士们发出愤懑已久的嘶吼。 他们的家人被孽族杀死，他们的生活，他们的命运全被孽族改变。 而这，是高考以来第一次人类与孽族成规模的大战，他们亲手赢下了战斗！ 面对面用实力打爆了敌寇！ 还有比这更扬眉吐气的事情么？ “黎歌！”何潮东举着法杖大喊着兄弟的名字！ “黎歌！” \"黎歌！\" “黎歌！” 周围的战士们举着枪支围着黎歌大喊，就像是古老战场上，那些脸上涂满鲜血的战士在冲锋前高呼神灵的名讳。 这一刻，黎歌就是他们的神明，他们的图腾，带领他们走向胜利。 “不要喊我的名字，对着无人机，对着摄像头喊出你们自己的名字给大夏听！”黎歌在人群中举着卷刃的绣春刀大声呼喊，“让全世界记住你们的名字，记住你们的铮铮铁骨！” 他说完，稍稍顿了顿：“这里的战斗结束了，但是金陵城的战争还没终结！” “铁军留下，转运伤员，继续警戒！” “原本守御城墙的天行者也留下，防止附近的孽族卷土重来！” “其他天行者小队原地休息，不参加任何行动，我给你们半个小时的休整时间，疗伤，吃饭，喝水，或者躺一会儿……随便你们做什么！给我待在原地别动！“ 跟在黎歌身边的一个个天行者表情严峻，当指挥官嘱咐你尽可能休息的时候，就意味着下一场战斗马上到来。 指挥官给你半小时的休息时间，或许就意味着，这是你接下来几个小时最后一次喘息的机会。 他们连忙靠着城墙原地休息，卸下背上的背包，拿出背包里的水源和压缩饼干。 黎歌也将自己的身体靠向城墙，随手摸索了一下身上的装备……可惜那些战术装备在飞鱼服出现的那一刹那，被分解得干干净净。 林鹿溪靠在了他的身边，她的装备也被凤冠霞帔没收，两个人相视一笑，然后发现两个人身上加起来都凑不出半块压缩饼干。 还好贴心学姐莉莉安给他们送来了两块巧克力和电解质水。 五分钟后…… “刚才吸收了那么多鬼火……有什么感觉？”黎歌在几乎是半躺在城墙根下问林鹿溪。 林鹿溪直接躺在了城墙下的泥地里，凤冠霞帔褪去，她的身上只留下墨绿色的贴身作训服，疲惫不堪的她躺在那里，动都不想动。 “感觉，驱用九州神凰火更加自如了一点，后续打算尝试能不能和天行神衍融合使用。”林鹿溪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着，“这种火焰在交战时可以吸收别人的能量，也能在物理攻击上附加远程攻击，造成大量的火焰穿透伤害……” “吸星大法加六脉神剑？”黎歌总结了一下，一边抬头看着，现在所有无人机都已经飞向长江位置。 那显然是最终决战的战场，无人机提前去那里部署，准备最后的直播。 “差不多这个意思。”林鹿溪把水源一饮而尽，“半小时后，你真的要逆流而上支援长江？” 全世界都知道黎歌要去长江天险和江万里汇合。 黎歌在刚才的直播中已经说过，长江才是主战场，他们要去长江。 连无人机都已经在最后的舞台就位。 可是林鹿溪却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你真的要支援长江？” 黎歌忽然笑了，林鹿溪也笑了。 她知道，当黎歌高调宣布一件事的时候，就往往动起了心眼子。 这时，只见黎歌侧身看向何潮东：“阿东，把我能调集的天行者全部集中起来，城墙西面集合。” “休息时间还有23分钟呢。”何潮东看了看手表。 “让你去你就去！”黎歌瞪了何潮东一眼，然后默默地抬头看向暗无星月的天空，“老子要去端了他们的指挥所！” 何潮东愣住。 全世界都知道黎歌半个小时后要去长江汇合，连身边的战友都做好准备了，可黎歌却要提前出发偷家？ 原来这场全球直播被他当做了一个幌子？他这一个虚晃连自己人都骗？ 可他怎么知道对方的指挥所在哪儿？ 第136章 光宗耀祖 “说了你也听不懂，偷袭的事情自己知道就行。”黎歌直接不给何潮东任何解释，“你只要让其他人去西城墙，告诉他们我要重新分组。” 何潮东热爱这种不用动脑子的感觉，立刻屁颠屁颠地出发找人。 “黎歌。”远方有人呼喊了黎歌的名字，黎歌回头，就看见孙梓豪扛着一把狙击步枪，咬着杂粮饼，在一片硝烟弥漫中大步流星地走来。 远远看去，像是末日中的独行猎手……他越来越像个战士了。 “顾绫不在么？”孙梓豪左右看了看，“想当面跟她说声谢谢……以前年轻不懂事，还以为她搞特殊……我错了，人家是真有本事。” “她？回营地了吧？”黎歌随口说了句。 顾绫被黎歌派出去侦察了。 刚才战斗结束后，黎歌问了凌千阳前线的战况，得知长江上的战争还在继续， 对方的攻势如滔滔大河连绵不绝。 黎歌问凌千阳对方的指挥所在哪儿，凌千阳却说孽族需要什么指挥？像是丧尸一样冲锋就好了。 黎歌觉得凌千阳的认知有问题，刚才他与孽族交战，对方不仅会多种族配合打掩护，还多次正面佯攻、绕后偷袭。 副校长梵无天教过他们基本战术，这时典型的大兵团作战配合小股纵深穿插，背后一定有一个指挥所。 于是黎歌找到顾绫，两个人连算七卦，算尽整座金陵的吉凶祸福，以此为根据锁定了敌方指挥所的大致方位。 算出位置后，黎歌才做出了布置。 骗过长城守望团，也骗过孽族的眼睛，快速穿插，用一支尖刀小队直接刺穿敌人的心脏！ “那……回营地再道谢吧。”孙梓豪摇了摇头，在黎歌面前蹲下，轻声说，“我们的战功，凑齐了。” “能换房子了？”黎歌抬头。 他还记得这些铁军巡防营战士，最大的心愿就是凑齐战功，让家人住进公寓。 \"嗯，刚在手机上申请完成，明天一早全家就能搬进去！\"孙梓豪的表情有些犹豫，“但是周队……牺牲了。” 黎歌脸上欣慰的笑顿时僵住。 “周闲？他不是被顾绫救下来了吗？”一直沉默的林鹿溪立刻追问。 “他被深海蜈龙的甲壳割伤……那些甲壳边缘有剧毒，天行者的血液能抵抗，但是人类……”孙梓豪摇了摇头，“刚才他突然倒下，我们才发现他整条腿都烂了，绿色的毒脓从腿蔓延到心脏……没撑到半分钟就死了，皮肤下的肌肉都烂成了一滩绿水。” “靠！他一直没感觉？”黎歌站了起来。 他和周闲认识的时间不足三个小时，但三小时的战友，有时候比三年的同学都要珍贵。 那个刚才还扛着枪，想给女儿挣一套房的男子汉，眨眼就成了一堆脓包烂肉？ 他就这么死了？没有惊天动地的场景，没有感人至深的生离死别。 就这样在战斗胜利后，悄无声息地死在了角落里？ 这操蛋的世界啊！ “医生说毒素带着神经麻痹效果，等感觉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孙梓豪说着说着，居然掏出一根烟，把烟吸入肺里，“习惯了，做战士就是要习惯生离死别的。” 当战争开始，烟与酒再次成为了最紧俏的商品，这些东西不能改变现状，但至少可以舒缓你紧绷的神经。 “把他女儿的资料发给我。”黎歌抿嘴，“我来照顾。” “巡防营会照顾她女儿的！”孙梓豪伸手搭住黎歌的肩膀，“铁军会好好照顾所有烈士的家属，你专心继续往前冲……你越强，我们的牺牲就越少。” 他说完看了看手表，扛着自己的狙击步枪：“我要跟队友去城楼上驻防了，希望下次看见的时候你是一名宗师。” 他说着，转身离开，声音顺着晚风飘来：“那时候我也会成为一等兵，也许当上了队长，光宗耀祖……学校的名人墙上，早晚也会有我的名字。” …… “黎歌，人齐了……哎，班长要去哪儿？”何潮东从后面走来，看见孙梓豪的背影。 “他去做英雄。”黎歌看着被黑夜吞没的班长，发出一声轻叹。 今天没河洛听命的次数了，没法为他算一卦，否则至少可以告诉他，什么时候该冲，什么时候该怂。 “做什么英雄嘛！”何潮东耸肩，“这世道，能活下来就算是爸妈的超级英雄了！” 他说话永远是那么怂巴巴的，一副事不沾身，谁都别想来指望我的模样。 “别说得那么丧气！”黎歌在何潮东的肩膀上狠狠捶了一下，“其实你刚才跟着白樱冲锋的时候，也挺像个超级英雄的。” 这是一句夸奖，但何潮东似乎一点都不兴奋，他一拍额头：“说起白樱，你最好去那边看看。” 黎歌皱眉：“又怎么了？” 何潮东不说话，加快脚步在前面带路。 在城楼西侧的游客休息区里，何潮东聚集了能跟随黎歌出征的所有天行者。 除了陷阵小队，还有刚才在战场上配合默契的白樱、萧无措、赤巡天。 加上拥有乙级防御天行神衍的黄飞黄鸿兄弟，另加两个叫叶繁星和方素雪的新人，组成十二人的小队。 百炼、宗师、菁英、凡胎，一支队伍凑齐了四个等级，除了丙级的战场勘察师方苏雪，其他都是乙级或以上的天赋。 这绝对是一支有着强悍战斗力的精锐小队。 但现在其他人都缩在角落里默不作声，时不时抬头看休息室中间的两个女人。 莉莉安和白樱。 这对刚才配合默契，并肩厮杀的战友。 她们曾经是师徒。 也为了爱情走上擂台大打出手。 离开战场后她们就默契地互相保持距离，直到被黎歌再次召唤到一起。 整间休息室里的气氛冷到了极致，萧无措和赤巡天甚至不敢说话，两个人面对面拿着手机互相发微信。 忽然，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黎歌的声音。 “白学姐！前方发来线报，去往江边的路有几个百炼级的孽族强者带队出没，大概率是堵我的。” “我知道你很强，但是我们还需要给自己加点码。” “其他小队我不太熟悉，不好调动。” “要不你把孟子赫叫来？他今晚是机动组的，可以随时做支援。” 他说着，走到白樱的身边，言辞恳切：“我和孟学长有点小摩擦……要不你帮忙打个电话？” 第137章 海王的陨落 “你给他打电话，他不会拒绝的。”白樱对黎歌摇头，“之前你们起冲突的时候，他不知道你是黎歌，还以为你是其他学校调来交流的自然法诀师。” 白樱说得也很实诚，孟子赫当时被何潮东气疯了，加上他真的不清楚黎歌的身份……否则谁闲着没事去得罪一个凌霄级新人？ “我脸皮薄，张不开口。”黎歌摇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向黎歌，萧无措甚至怀疑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我是不是听错了？x王说他脸皮薄？”黄飞也问身边的兄弟黄鸿。 黎歌在赛场上的表现太出彩也太嚣张了，三九叫他奇迹之子，而弹幕里的网友一般叫他“装x之王”。 “x王”和“脸皮薄”应该是一对反义词。 黎歌置若罔闻，微笑着对白樱说：“学姐，帮忙打个电话呗！就说你信不过其他人，让孟学长来帮你。” 莉莉安听见孟子赫这个名字，就生理性不适，她刚想上前一步说什么，就被林鹿溪拉到一边坐下。 “看黎歌操作。”林鹿溪轻轻拍着学姐的大腿，她也不知道黎歌想干什么，但她知道黎歌是个极其讲究性价比的家伙，他不喜欢浪费时间。 所以他的一切举动都有必要的价值。 “喂，子赫，现在有空来一趟城墙么？”白樱拨通电话，清冷的声音变得温柔，“我要护送黎歌去长江，路上似乎有几个百炼级孽族，队伍里只有我一个百炼级……” 她说着看了眼黎歌，黎歌像是小鸡啄米般对她点头。 “路上有些危险，我信不过其他人。”白樱开口。 电话那头响起噼噼啪啪的声响，孟子赫的声音夹杂在里面：“亲爱的，我很想过来……但是我在鸡鸣寺这里帮忙，孽族太多了！我结束战斗马上来和你汇合！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你自己小心。”白樱温柔地叮嘱了一句，说完挂断了电话。 角落里莉莉安做了个干呕的姿势，表达着自己的恶心。 于是白樱又与她对视，两个女孩的眼里好像有着刀剑。 这时，只见黎歌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顺便按下免提：“莺莺姐，今晚的机动组你是负责人吧？” 电话那头传来招生办副主任柳莺莺……不对，现在应该叫教导处主任，随着陷阵小队的表现，柳莺莺的地位水涨船高，校内会议的时候，她甚至敢跟校长拍桌子。 柳莺莺的声音传来：“黎歌啊！你开学以后都没来姐姐这里坐坐！对，今晚机动组我指挥，怎么了？” 柳莺莺的声音比刚才的白樱还夹三分。 林鹿溪不禁翻了翻白眼。 “没什么，我跟白樱学姐刚结束作战，她刚才想打孟子赫的电话没打通。”黎歌微笑着问，“孟子赫被派去哪儿作战了？是不是战况正激烈啊？” “作战？他刚要被派往城墙，你们就把城墙拿下了。”柳莺莺狐疑，“他就在我后面的装甲车上巡逻呢，一个多小时没有参战了，我去帮你叫他？” 一句话说完，黎歌感觉身边的气温瞬间低了十度，白樱的一张俏脸冷得可怕。 “woc，这操作……”林鹿溪小声哔哔。 “不用啦姐，我让学姐再打个电话吧！”黎歌微笑，“多喝热水，改天请你吃饭啊！” 黎歌说完挂断了电话，看向周围的天行者，也看向面若寒霜的白樱。 “路上没有什么百炼级的孽族，我也不需要孟子赫来支援，一切是我编的。”黎歌开口，“我只是担心，你们两个人之间的嫌隙会影响队伍的团结。” “放心，我是个职业战士！我有自己的操守！”白樱打断了黎歌的说话。 “我相信你是个职业战士！”黎歌拔高声调，“你遇险的时候，莉莉安跳机来救你，夺回河道的时候，我看见不断掩护莉莉安施法……连情敌都能在战场上互相掩护，何潮东一个凡胎级战士都敢跟着你冲阵，男朋友居然假装自己在打仗不敢来？” 白樱下意识想反驳，但想不出任何语句。 “我听孟子赫说，他对白樱是真爱，所以莉莉安一直是阻挠他奔向真爱的第三者。”黎歌伸手按住白樱的双肩，逼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但我听莉莉安说，孟子赫是个为了进步不择手段的家伙，抛弃莉莉安奔向白樱只是为了资源。真相是什么，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在座所有人的心里都有答案了。” 大多数人瞬间低头，不敢掺和这件事。 莉莉安则是冷哼一声，心中爽翻了天。 “现在，因为你们两个感情上的破事，已经耽误了我三分钟，现在所有人跟我走，不要问去哪儿，不要问为什么！在这里我有着最高的指挥权限！”黎歌环顾所有人，最后看向莉莉安。 “莉莉安，你和白樱还有何潮东一起。” “在不耽误速度的前提下，互相核对当年发生的所有事和时间线！把情报进行一次对账。” “赤巡天，萧无措都是同届的学生，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找他们核实。” “现在所有人跟我出发！” 借着夜色的掩护和城楼巨大的阴影，黎歌带着十二人小队离开，坐上一台早就准备好的巡防营装甲车，在午夜的金陵城中，向着滚滚长江悄无声息地移动着。 他开着车，背后传来女孩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白樱：“不是你死缠烂打他的么？他一直没有同意啊！” 莉莉安：“死缠烂打？我给你看聊天记录！” 白樱：“什么？三个月前他还给你转账1314？他说早就跟你没关系了啊！” 莉莉安：“他那时候还跟我说你白樱在追求他，被他果断拒绝了。” 白樱：“萧无措，你给我过来，把当时的事情说清楚！我和莉莉安到底谁是他女朋友！” 萧无措：“emmm……说实话，他当时还做攻略，打算追求柳莺莺和余韵，后来觉得那两位不可能搭理他，只有白教官上钩了……” 白樱：“赤巡天，你给我过来！萧无措说的是不是真的？” 赤巡天：“不是真的……孟子赫当时都跟余韵去表白了，差点没被余韵一剑砍死，这才转头追你……他说你这种缺爱的人好追，可以当备选项。” 何潮东：“两位学姐，这手段我熟啊，掌握一个，发展一个，备选一个，这是海王必修课啊！白学姐，我建议你拿把小刀去慢慢割孟子赫，我可以帮忙治疗……我治疗孟子赫可慢了，保证又痒又疼还没什么治疗效果！” 如果之前白樱看到那些聊天记录和学生的佐证，她是不可能相信。 但孟子赫亲手打破了信任，她才发现，一切流言蜚语其实早已铁证如山。 黎歌嘴角带着笑意，他知道，从现在开始，整支小队不存在任何矛盾。 甚至开始惺惺相惜，同仇敌忾。 人与人之间的仇恨也遵循守恒定律，仇恨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所以，孟子赫完了！ 而此刻，他也慢慢踩下刹车。 “回去凌迟孟子赫的时候麻烦通知我一下，我想现场观礼。”黎歌开口，“下车吧，我们到孽族的指挥所了。” 所有人瞬间噤声，他们齐齐透过观察窗往外看。 脸上写满了不信。 “这地方，会有孽族的指挥所？？？”这一次，连林鹿溪都狐疑地看向黎歌。 第138章 决战长江 他们面向滚滚长江，背靠一座漆黑的山峦。 长江边铁军列阵，一门门各型号火炮与防空系统在江岸上一字排开。 火炮轰鸣不断，硝烟弥漫不止。 背后山峦顶峰，一座古楼阁拔地而起，屋檐之下无数灯光点亮这琼楼玉宇。 红黄相间，远远看来，犹如天上宫阙，令人心驰神往。 这里是阅江楼，从这阁楼顶端往左看是长江大桥，往右看是长江隧道，这里是今晚金陵城最核心的战场。狮子山顶·阅江楼　　涛涛长江之上孽族浮尸无数，人类战舰倾覆。 江水之中，苍穹之上还有各种孽族生物在前赴后继地向两岸冲击，或去啃噬、撞击大桥与隧道，中断金陵城南来北往的交通要道。 “你觉得这地方能有孽族的指挥所？”林鹿溪看着附近道路，铁军的装甲车像是一条条长龙一样向这里涌来。 这里至少有三万铁军，两百天行者。 哨所和碉堡布满了整个山峦，甚至还有一支天行者巡逻队在山间来回巡查。 就算林鹿溪再信任黎歌，也没法说服自己相信这里有孽族指挥所。 “老大，你说这里有孽族的指挥所……我还是宁可相信这里有洗浴会所。”新人叶繁星小声哔哔。 “什么洗浴会所？”何潮东凑了上来，眼里放着光，搭住叶繁星的肩膀，“兄弟，现在金陵城里还有洗浴会所？给个地址！” 他说着叹口气：“商务KtV改成了文体活动中心，洗浴会所全变成工厂浴池……我特么手里攥着一千多万，根本没地方花！” 他说完忽然一缩脑袋，头顶似乎有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吹得装甲车都在左右摇晃。 他透过窗往上看，看见一头挥动三双羽翼的人型生物飞掠而过，在空中连续几度超越音速，炸开一朵朵音爆云。 那速度可能比低空飞行的F22战机还快！ “woc！六翼天罗？”黄飞贴着装甲车大喊，“当心！天罗族的天行神衍基本都是“斩空翼”，六翼标志着它达到了百炼境界！他在战场上，对防线有着极大的威胁！” 白樱二话不说，握住大剑准备冲出装甲车迎战，整辆车里，只有她有资格对战百炼。 可话音未落，苍穹之上有一道金色流光奔袭而下，从六翼天罗身边一掠而过然后飞向长江大桥的方向。 六翼天罗往前飞行了两秒，身体忽然分解成一团血沫，只剩下六根白色的翅膀在狂风中飘荡落地。 “emmm，你是不是错估这玩意的实力了？”何潮东对黄飞小声说，“看起来比烤乳鸽都脆，一下子就碎……” 黄飞伸手直接在何潮东的头盔上敲了一下：“看清楚点，出手的是校长！校长打谁不是一下？全世界能挨校长一拳的生物不超过三十个！” 黎歌拿起望远镜，终于看清了那金色流光的模样。 是江万里身穿鎏金甲胄，赤手空拳从九天之上直冲而下，撞碎横行苍穹的天罗。 他落于长江之上，踏着大浪涛涛，徒手崩碎一条条破浪而来的巨鲸。 凡是掠过之处，无论对手实力如何，一拳崩碎！ 那些是城墙战场没有出现过的高等孽族！ 来到这里他们才发现，校长带着主力将这些强悍的生物截停在长江，才给新人们在秦淮河上创造了一片可以尽情发挥的舞台。 对于人类来说，天行者是神，可对于天行者来说，校长才是那个来自高维世界的神灵。 那一刻，他如龙穿行星河，斩落众神，星河独尊！ “唯一能阻止校长的，只有天行神衍了。”白樱看着校长在天地间肆意狂飙的身影发出一声轻叹。 黎歌侧目。 “校长已经超越天行神衍的限制了。”黄鸿不服，这座学校里绝大多数人都是校长的铁粉，“他虽然只有丁级，但已然是圣者……就像小说里乔峰只用太祖长拳，也能降服天下高手！” “天行神衍代表着基础，也代表着上限……”白樱摇头，“校长终生拼搏，大器晚成到达圣者确实是个奇迹，但是圣者……谁不是身经百战的天纵奇才？哪个圣者不是天降奇迹？” 黄鸿刚想反驳，就听白樱接着说：“乔峰可以用太祖长拳，但他不能只会太祖长拳！他跟扫地僧打的时候，只能用降龙十八掌！校长的问题就在于他内力顶尖，但只会太祖长拳，在圣者的战场里无比费力。” 她说着看向黎歌：“所以他倾尽全力培养这家伙……校长只会太祖长拳，其他圣者会降龙十八掌，六脉神剑什么的……但是这家伙会逼急了会变成迪迦直接给你一个哉佩利敖光线……” “学姐原来你也相信光？！”何潮东大惊，他以为这种清冷暴力的学姐都不食人间烟火。 “以前孤儿院那帮男孩子每天喊着相信光，然后挤开我去食堂抢饭。”白樱面无表情，“我就在食堂大门口用透明胶带布置了一道绊马索，等他们被绊倒，踩着他们的身体去拿第一个冒着热气的肉包子。” “他们不揍你么？”何潮东小声嘀咕。 “先吃饱再说……挨揍了，打不过，就躲在他们的床底下等他们睡着，然后用拖把打断他们的三条腿。”白樱握着大剑，说出来的话让何潮东不禁夹了夹腿。 随着白樱开始交流，整个车厢里的气氛开始放松了许多，几个天行者战士之间慢慢放下了拘束。 这时，门口忽然响起砰砰砰的砸门声。 稍显轻松的氛围顿时变得紧张。 黎歌穿过车厢打开后门，外面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墨绿色的箱子安安静静地放在那里。 “换装，准备行动！”黎歌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件件墨绿色的森林迷彩战术服——那是铁军的制式服装。 “谁送来的？”莉莉安皱眉看着那一箱装备，她刚才没有感觉到任何生物的接近。 “柳莺莺刚好机动到江岸炮兵营地，我提前联系她了。”黎歌拿起了一件战术服穿上，“换完衣服，把武器塞进装备箱，我们去孽族的指挥所。” 柳莺莺的天行神衍类似于瞬间移动，悄无声息地来去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 “你还觉得孽族的指挥所在这里？”白樱看着黎歌，左顾右盼，“孽族能躲在这里指挥作战？而且他们怎么发送信号？买通下面的炮兵，鸣炮做信号？” “倒也不是不行，如果有一个炮兵是他们的人假扮的，可以用某种特殊声音的火炮作为信号。”黄飞看着下方炮兵营地轰出的炮火，“但是这些炮弹，我没听出什么规律。” “或者可以用旗语，但是炮弹扬起的烟尘太大了，根本看不清旗子！”何潮东也摇头。 这时的黎歌已经换上了所有的装备，把武器装进枪袋里，漫不经心地说：“指挥，要让所有作战单位清晰可见，这个位置能眺望整个战场，也能被战场上的所有人看见。” “就因为这里的位置好，所以指挥所就一定在这里？”白樱摇头，“你不觉得这种逻辑有问题？” 黎歌开始帮林鹿溪更换装备，一边说：“整个战场之上硝烟弥漫，声音杂乱，想要稳定地传递信号只有一个办法——你们知道汽车雾灯是什么颜色么？” “黄……你是说用光线传播？”林鹿溪回头看向黎歌，“我记得可见光中，黄光传播距离最远，红光波长最长，所以红绿灯里用来警告的灯光是黄色和红色……” 她说着，慢慢抬头看向山顶。 其他人的目光也跟随着林鹿溪往那里看。 阅江楼高耸孤山之上，在金色与红色的灯光照射下，犹如天上宫阙，光芒璀璨，流光溢彩。 第139章 黎歌：玩点脏的 “你……”白樱看着昂首挺胸，面无表情的黎歌，“你确定？” “不确定。”黎歌淡定地回答，“瞎猜的。” “不确定你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白樱瞪大眼睛。 所有人愕然地看着黎歌。 “因为我是x王啊。”黎歌淡定从容地维持着自己的人设。 “根本不可能！”白樱翻着白眼，“开战以来，阅江楼被作为金陵鼓楼区的灯塔和了望站，万一信号紊乱，人们也可以根据这几个地标性建筑判断方向！这里常年有巡逻队和观察组，是一个高等级的作战指挥单位！孽族怎么可能混进去？” 白樱气急败坏，黎歌和林鹿溪一唱一和，把阅江楼是孽族指挥所这件事说得合情合理，煞有介事，把她说得都陷入了自我怀疑。 最后跟她说是瞎猜的？ 她顿时觉得孟子赫当时想打黎歌一顿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来都来了，去看一眼呗。”黎歌第一个跳下车，戴上头盔和护目镜，学着铁军的模样手握钢枪在山路上巡逻，其他人只能依次跟上。 夜深露浓，硝烟与雾气混杂在一起，山路依稀。 十二个人的队伍渐渐接近阅江楼。 “生物探测仪没有异常反应。”黄飞在队伍中段小声说。 他在提醒黎歌的判断可能出现了失误。 但黎歌似乎还是不死心，继续默默地向前走。 直到来到阅江楼下。 抬头看去，这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楼阁高耸于狮子山巅，那些赤红的，金黄的灯光打在楼体上在黑夜里耀眼夺目。 白樱觉得黎歌的猜测虽然错了，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如果有人能入侵这栋大楼的灯光控制系统，确实能利用灯光编程语言向外传递一些简单信息。 但是看见站在阅江楼外那一个个身姿挺拔的铁军战士，白樱又觉得黎歌的猜测荒诞——孽族怎么可能混进来？ “仪器还是没有信号，可能他们选用别的位置了吧。”白樱也小声提醒了黎歌一句。 她也没有直接说黎歌错了，让这位凌霄级的天之骄子的面子有个台阶下。 但黎歌居然继续往阅江楼的正门走去。 “哪个部分的？！”两侧的铁军战士同时敬礼，然后伸手拦截黎歌。 速度挺快，但不算特别标准，比如敬礼时手没有从侧面拿起，而是经过了胸口。 比如敬礼还没完毕就伸手拦截。 但这也不一定算是异常。 大夏短短几天增兵，一线作战单位从不到150万人飙升至3900万人，很多人学会开枪打靶和基础战斗指令就上了战场。 战士们疏于一些基本训练也可以理解。 “0579炮兵旅巡防队！请求上楼观测战场。”黎歌回答得干净利落，一边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份证件，同时伸手敬礼。 柳莺莺显然将全套装备和证件都帮黎歌准备齐全了，她未来能到什么高度，纯靠黎歌的战功，所以黎歌的请求她一定竭尽全力。 “阅江楼有自己的观测员，会和各单位及时沟通。”铁军战士伸手拒绝黎歌的请求，“请回吧！” 没什么破绽，合情合理，阅江楼确实有自己的专业观测团队，负责和鼓楼区所有参战单位及时沟通。 但有一点，炮兵旅和城市巡防营不一样，他们没有巡防队，只有五个巡防班。 不知道这些战士是不熟悉，还是对黎歌的话疏忽了。 甚至这也可以理解，战争来得太突然，给大家适应的时间太短了。 现在问林鹿溪和何潮东长城守望团的具体编制和叫法，他们也答不上来。 “但是……我们炮兵有自己的观测方式。”黎歌显得有些为难，“你也能看见，前线的命中率太低了。” “观测员会根据对方调动情况，及时通知你们的指挥。”战士铁面无私，继续拒绝。 白樱抬头看了看阅江楼，默默准备摸手机。 这种级别的作战单位有天行者驻防，配置应该是三个菁英加两个新人。 现今为止除了黎歌外东南地区所有菁英级天行者都是她的学生，既然黎歌执意要上楼，她打算让学生下来接。 林鹿溪却默默伸手阻断了白樱的动作。 她看见了黎歌的手势，这家伙又在向她示意要玩点脏的。 林鹿溪实在想不明白黎歌怎么和铁军战士玩“脏”的。 但是过往六年多的经验告诉她——黎歌智商远比她高，她最好乖乖照做。 只见黎歌稍稍往前一步，接近卫兵，居然拿出一包黄金叶香烟，隐晦地塞进卫兵的手里：“哥们行个方便，否则我回去没法交代……” 身后十一个人同时傻眼。 “woc？他是不是在向铁军行贿？”黄飞问黄鸿。 “他，可能是在敬烟表达友好、善意或者……”黄鸿保持严肃，尽量压低声音，最终嘴角抽了抽，“好吧，他就是在行贿……他到底怎么想的？” 白樱恨得牙痒痒，在刚才的战场上，她还很欣赏黎歌，结果这小子扭头就原形毕露。 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下，在自己这个学生纪律委员会委员的眼皮底下！ 何潮东直接扭过头，装作不认识黎歌。 对面的两个铁军战士也愣了，战争来临，烟成了硬通货，每个人每天能购买的数量有限制，黄金叶这种烟确实很珍贵。 但是你拿来贿赂铁军卫兵？现在大夏铁军纪律那么松弛的么？ 三个人互相之间僵持在那里，大眼瞪小眼，两个铁军战士似乎有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 这时黎歌再往前走了一步，默默打开烟盒，里面居然只有寥寥几根烟。 盒子里被一块小小的，精巧的血色金属占据。 金属之上，隐约有暗红色的血丝流淌。 两个铁军战士的瞳孔剧烈收缩，那是一个流淌着微弱能量，雕工精良的十字架？！ 同时，黎歌在他们两个人中间压低声音小声说了句：“祈愿圣主接引，你我不堕轮回。” 两人难以置信地看了黎歌一眼，又默默抬头两个人面面相觑。 黎歌说的不是中文，甚至不是人类语言。 他说的是神文，是血色修道院与主交流的话语，那个十字架，也是血色修道院的十字架！ 所以……面前这些都是修道院的人？ 是自己人？ 第140章 我知道你脏，但这也太脏了！ 卫兵很疑惑，血色修道院前段时间在大夏毫无防备地惨遭屠戮，尤其是金陵城。 先被黎歌在酒店狙杀一波，东南海事大学再全面追杀，最后硕果仅存的一帮人去棋牌室接头，又挨了黎歌一波禁咒。 他们几个是金陵城和周边城市最后的修士，在组织的安排下突出重围，千辛万苦地来到这里。 怎么又冒出来一个修士？而且还带着十一个人？ 这时黎歌低声轻语，居然说出一嘴标准的伦敦腔：\"海瑟薇大人一直在秘密培养我们，在高考后安排我们激活天行神衍，隐瞒身份进入铁军，执事大人失联后，我们就失去了组织的消息……我们终于……终于找到你们了！” 海瑟薇就是一切的源头，当时她在酒店召唤天赐血路，结果被黎歌用“河洛听命”锁定追杀。 那女人被黎歌挫骨扬灰，死无对证，随便怎么编排都无法查证。 卫兵一听黎歌的口音，和海瑟薇那一嘴伦敦城乡结合部的口音无比相似。 这肯定是自己人没跑了啊！估计连英语都是海瑟薇教的！ “我们是卢瑟福执事大人培养的，一共六个人被紧急调到这里，用灯语指挥六支孽族。”卫兵默默地接过黎歌的烟，小声说，“原本我们策划了十二支孽族攻下金陵，但被人提前发现了，现在的任务目标改成扰乱金陵，让执事和神父进入，杀一个叫黎歌的小子……” 身后的白樱英语不错，她听得懂两人的对话，越听眼神越是冰冷。 血色修道院是人类三大阵营之一，再怎么闹矛盾也是人类阵营内部的争权夺利。 但他们把孽族引入战场，加上高考考场上的表现，他们的立场似乎已经完全变了。 或许是主给他们的身份，从人类的领导者，变成了指引孽族的指挥者。 最后呢？他们会成为下个纪元的统治者？ 如果是这样，大夏和血色修道院的战争就该从境内绞杀驱逐，变为不死不休的战争！ 或许校长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秘密策划了两个月后的远征。 作为最年轻的百炼级之一，白樱也收到了那场远征的征召。 可是……大夏的敌人那么多，黎歌怎么就确定指挥者是血色修道院的人？ 而且他居然提前让柳莺莺准备了血色十字架？说明黎歌到达这里之前就已经做出了判断。 血色修道院露出了什么马脚？自己为什么一点都没有发现？ 这时，她看见面前的黎歌拍着大腿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那个电视上的奇迹之子？我听说他还上了修道院的血色通缉令！”黎歌做出同仇敌忾的模样，“我早就想干他了，那小子太装x了！” 卫兵：“是啊，听说海瑟薇执事大人也是被他害死的……” 黎歌：“那我跟他有血海深仇啊！我要宰了他，谁都别拦着我！” 卫兵：“是啊，听说黎歌等会儿会来江边，卢瑟福大人已经去路上截杀了，估计很快就有好消息！” 黎歌心中盘算：居然还有一个执事？执事应该是百炼级，白樱能够对付，加上两个宗师级防御者…… 他大概判断了一下对方的实力，然后露出一个思考的表情：“那太好了，对了，你是不是不太了解大夏防御的薄弱环？孽族这样冲击，根本冲不破校长构筑的防御圈！” 卫兵轻叹口气：“我们还是太小看江万里了，原本以为他虽然是圣者，但没有大威力的天行神衍……谁知道他的速度那么快，下手那么狠……” 然后他看着黎歌话锋一转：“你有办法？” “有倒是有，但是比较复杂。”黎歌指了指阅江楼，“我们先进去吧，十几个人站在门口太可疑了，万一引起那些大夏天行者的警觉……” 卫兵连忙带着黎歌走进阅江楼。 阅江楼内没有外面那么金碧辉煌，一位位铁军战士在不断地整理输送着情报，卫兵带着人进来，他们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并没有多加追问。 “我们一共只有四个人，两个卫兵，一个在顶楼看战场情况，最后一个在灯光控制机房。”卫兵说着小心翼翼地打开控制机房的大门，然后迅速关上。 一间大概50平米的小屋里，一台台机电设备的指示灯不断闪烁着，密密麻麻的，看得人眼睛发晕。 里面只有一个女人……或者说，一个女性机器人。 她的面容是一位大夏的中年女性，身上穿着大夏铁军的制式服装，但是双手蔓延出无数金属导线，插入面前一台台设备中。 “机械姬，夏凝。”卫兵笑着向黎歌介绍，“卢瑟福大人派来给我们的械族女人，械族特有的电磁误区能够误导大夏生物鉴定仪器的判定，她们潜伏进来也很难被人类发现。” 他的表情似乎很自豪：“夏凝可以轻松控制整座大楼的光源颜色，和每个灯泡的开合，大夏的观测者只会注意战场的动向，不可能注意脚下阅江楼的灯光颜色变化！” 莉莉安和白樱对视一眼，这对情敌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骇。 一切都被黎歌说对了，他好像踩住了血色修道院的前列腺，完全掌握着对方计划的每一步。 修道院的精心计划在他面前，就好像是一场提线木偶的机械表演。 现在的高考状元那么可怕的么？ 那么现在他已经进入了机房，接下来该做什么？打乱对方的指挥节奏？ 他们知道黎歌的战术脏，但不知道这么脏！ “来吧，兄弟你说说你的计划吧，我们听听有没有道理。”卫兵把黎歌带到了夏凝的身边，这个女机器人侧身，审视般看了黎歌一眼。 她默默地打开了一台无线电设备，这台设备显然链接着他们四个人。 设备里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听说有新人怀疑我的指挥？我在江万里的手中，能把攻势维持到现在，他做得到么？” 这个人应该在楼顶，只有那个位置能看清战场的全貌，发动精确的指挥。 身后的队友们有些担忧地看着黎歌，对方说得没错，能在校长亲自参战的情况下维持滔滔不绝的攻势，队友们自问无法做到。 这时只听黎歌开口：“你一直在跟着江万里的节奏做变化，没有自己的节奏，因为你只了解孽族，却不了解大夏！” “你了解？”对方的语气明显不服。 接着，黎歌弯腰，对着那台无线电设备：“现在的长江上，大夏一共有6支天行者率领的队伍，1号队伍由长河带领负责火力覆盖，2号由萧霜华带领……你知不知道，江万里看到战场变化后，会继续观望十秒再做指挥，萧霜华喜欢立刻做出反应，长河习惯再观望15秒。” 对讲机里顿时没声音了。 “来，我给你看！”黎歌拿出手机，放大地图，手指在地图上滑动了一下，然后不断上下左右点着，“你们现在是水陆空配合进攻，其实应该做的是水陆空互相掩护，碰撞，拆分，就想无数台球在桌上互相碰撞，这样对方无法判断你们目的是什么！最后所有散开的台球聚集，直接轰断长江大桥！我告诉你们怎么利用对方的指挥时间差做布置！” 林鹿溪默默拿出了自己的手机，黎歌刚才手指滑动的那一下，看起来像是在屏幕上写下了一个英文。 “lucy”林鹿溪初中英语老师给她取的英文名。 接下来黎歌的手指方位看起来像是个九宫格。 林鹿溪打开输入法复刻黎歌的指法，最终音译之后的结果是。 “长河” “三点十八分整” “长江大桥南五十米” “江心” 第141章 江万里？太菜了！ 林鹿溪通过加密频道把信息发给了长河。 时间、地点、人物，已经交代得明明白白。 至于要做什么……除了悄悄提前凝聚禁咒，在那个时间点释放，还能是什么？ 总不见得是在那个时刻，让老头子脱光了到长江上游泳吧? 黎歌在控制室里滔滔不绝地说着，刚开始那些血色修道院的人还反驳两句，说着说着就彻底没有了声音。 只有在黎歌问“是不是很简单？”、“可以理解吧？”、“不用重复了吧？”、“能听懂吧？”的时候不停点头。 这是一种心理战术，他说着繁杂的内容，然后反问对方。 对方第一时间没听懂自然不能反驳，而且你说“是不是很简单”，对方就没法让你重复一遍。 不等他思考，下一个计划接踵而至，让他们的大脑彻底宕机，变成一台没有感情的复读机器。 林鹿溪和何潮东看见他们的表情，瞬间觉得梦回数学课，数学老师就是这样pua他们的！ 一边说“数学是最能拉开分数的学科”，一边占着体育课说着听不懂的天书。 最终今年的高考没考数学，但是考了体育。 体育不仅拉开了分数，更拉开了命运甚至是生死。 …… 黎歌说着，那个械族女孩飞快记着，然后开始根据黎歌的指令开始发布灯语。 “怎么样？怎么样了？”卫兵在无线电里小声问观测员，“孽族变阵了没有？效果怎么样？” 没有回应。 “说话，怎么样了！”卫兵追问。 “牛……牛x啊！”无线电里传来观测员的感慨，“这简直是指挥的艺术！” 孽族原本如海潮般滔滔不绝的进攻忽然开始变阵，一个个孽族在天空，在长江，犹如星云爆炸，又如宇宙坍塌，快速组团、合拢，分散，再与其他人合拢，再分散。 长城守望团六大兵团瞬间找不到自己的目标，像是无头苍蝇一样胡乱阻击，居然真的打碎了江万里的布置！ 站在长江大桥上的江万里也愣住了，孽族的指挥像是突然增强了几个档次，就像是交响乐团找到了一位疯狂的指挥家，把摇滚，爵士、流行、古典杂糅到了一起，谁都不知道下一乐章要演奏什么！ 卫兵和夏凝看向黎歌，发现这位“指挥家”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站在那里玩着手机，面对夸奖，脸上半点得意之色都没有。 实际是在向江万里发送信息，无论孽族阵营怎么变化，让他死守住大桥和隧道。 派几个小组做出无头苍蝇的模样配合黎歌演戏。 “兄弟，你也太强了……连江万里都破不了你的招！”卫兵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是我强。”黎歌默默地把手机塞进口袋。 “那是因为什么？”卫兵不解。 “是江万里……”黎歌慢悠悠地转身向大门，“太弱了。” 卫兵瞪大了眼，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这位血色修道院的新人。 他很强……尤其是装x的本事，比黎歌还强！ “我写下的指挥步骤能用二十分钟，现在我带人去解决炮兵营。”黎歌把十字架举过头顶，“愿圣主保佑你。”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说完就要带人开溜。 “别走啊！卢瑟福大人已经回来了，他听说了你的指挥能力，要见一见你！”无线电里传来观测员的声音。 黎歌心里咯噔一下。 他的计划里，所有孽族的移动轨迹将在8分钟后在江心位置完全重叠，长河也将在那一瞬间落下禁咒。 这样能将战果扩到最大，也能将伤亡压到最小。 在此之前，他一定要维持“血色修道院新人”的这个身份，否则一旦对方产生怀疑，费尽心血设计的战术就无法执行。 但是一个百炼级执事在自己面前，那边长河禁咒落下，他势必对自己发动进攻。 他或许靠着追星踏月的高速移动能躲过去，那何潮东呢？还有两名凡胎级天行者呢？ 百炼级强者暴起进攻，林鹿溪也未必能挡住一招！ 可作为修道院的“新人”，执事想见他，如果不给面子，还是很容易爆发冲突或者产生怀疑。 “那……让他们先去炮兵营地吧！”黎歌说着给林鹿溪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带人离开。 卫兵忽然伸手拦住：“大人想见你们所有人！能在长城守望团围剿中活下来，执事大人必须慰劳你们！” “他是不是闲的？那么喜欢慰劳，怎么不去前线慰劳一下江万里，他像个窜天猴一样满天乱飞，比我辛苦多了！”黎歌心中狂骂，但这时外面已经响起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黎歌心中想着对策，身边忽然有人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的身边。 是白樱。 她朝黎歌轻轻点了点头。 她也算身经百战，大概猜到了黎歌的意图，也知道黎歌现在的顾虑。 她站在黎歌身边，就是想告诉他——所有武力问题，我来解决！ 另一边，林鹿溪也发出了加密信息，她把求援信息发给了副校长梵无天，让他在长河发动攻击的那一瞬间派人进入阅江楼。 但这需要极强的配合，至少要一名百炼强者悄无声息地接近，准时准点发动攻击。 此时，控制室的大门打开，外面的强光瞬间滚进黑暗的房间里，将屋子里的十四个人照得无所遁形。 一个穿着铁军装甲，身材魁梧的男人站在光明里，面罩下他鹰隼般的眼睛扫过面前的所有人。 他大概四十几岁的模样，一张脸有点中亚人的特征，在面罩的掩护下，与大夏人没什么两样。 他的身材极其壮硕，看起来就是主攻或者防御类型的天行者……更棘手了。 如果是自然法诀类，虽然威力巨大，但他至少需要一个念咒的时间，但近战类的天行者一个个速度极快，爆发力极强。 一旦被他发现异样，他出手第一刀，这群人至少死三个。 黎歌只能用手肘悄无声息地撞了撞白樱，示意她随时做好准备。 这里有扭转乾坤能力的，只有她了！ 这时，白樱则是把手伸到了黎歌的背后，不着痕迹地比划了两个字。 那一瞬间，黎歌的背部肌肉不自觉地紧绷，冷汗从心底里往毛孔渗透。 这位学姐写下的字符很简单。 “人皇” 第142章 大夏上当了！ 人皇…… 听见这两个字，黎歌心中的压力陡然上升。 梵无天给他们上课时说过，从宗师到人皇境界的奖励是40个生物等级的属性加成，加上人皇的特有属性“压制”。 人皇强者对生物等级或者天行神衍等级低于自己的生物产生压制，敌方对人皇强者的伤害会降低15%，控制效果大打折扣。 40个生物等级等约等于整整一个大阶段的属性加成，加上属性压制，在场大多数人都破不了人皇强者的防御！ 但奇怪的是，天行者在不出手的时候，几乎不会产生能量属性的外泄引起察觉，这也是血色修道院能在大夏潜伏那么久的原因。 那白樱怎么确定对方是人皇？他们见过？ 血色修道院毕竟是人类阵营的主要力量，曾经双方相安无事，也经常配合执行任务。 白樱这种整天在第一线的战斗狂，或许见过对方。 这时，黎歌发现白樱开始侧身，不再面前那个进来的强者，心中更加明确。 整个机房的氛围莫名冰冷，这位强者出现得太突然了，在场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这时，黎歌默默往前走了一步，先挡住对方看向白樱的视线，开口先问了句：“哪个单位的？” 面前的人皇强者明显一愣，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黎歌身上。 背后的卫兵连忙拉了把黎歌：“你在说什么？他是卢瑟福执事大人！” 黎歌恍然，立刻饱含歉意地一笑：“不好意思，我太紧张了，还以为是我们讨论的声音太大，把铁军引来了。” 他表现得很怂也很自然，好像真的是个血色修道院的新人，畏惧着铁军的巡查。 卢瑟福看了黎歌一眼，透过头盔上的偏光护目镜只能勉强看清他的脸，看不出具体的细节。 “修道院的修士都是天行者，为什么会害怕一群凡人的巡查？”卢瑟福开口哼了声，语气显得有些傲慢。 “执事大人您不知道，这阅江楼所在的狮子山，是有个陆仙级天行者驻扎的。”黎歌开口，卢瑟福脸上傲慢的笑容瞬间停滞。 黎歌看得心中暗爽，你不是人皇么？你不是骄傲么？老子编个陆仙出来吓死你！说话做事的时候给我夹着尾巴！ “你怎么知道的？”卢瑟福追问。 “上来的时候路过炮兵营地，他们说狮子山上有个陆仙级强者埋伏着，一旦有人偷袭炮兵营地，那位强者就会立刻现身。”黎歌对答如流，一点都不像是现场编的。 炮兵营地是铁军主要的输出阵地，有强者守护也可以理解。 “但是你刚才想带人偷袭炮兵营地。”卢瑟福微微眯眼，他发现了黎歌话语中的破绽，明知有陆仙强者你们几个还敢搞偷袭？ 队友们的目光默默集中在黎歌的身上，他们也发现，黎歌前后话语出现了bUG。 白樱也把装备袋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上，一旦对方有动作，她立刻震碎装备袋拔剑。 “19号装甲运兵车里有三箱延时爆炸的符文炸药，延时时间是十分钟，足够我们逃离现场。”黎歌一句话，现场的气氛又缓和了下来。 卢瑟福开始把目光投向其他人，那种气氛，像是一场审问即将开场。 “执事大人，我来给您介绍一下我的战术，还有万一灯语的秘密被发现，我也安排了一条逃离路线。”立刻黎歌开口，把卢瑟福的吸引力转移过来。 现在距离黎歌的杀招还有六分钟，足够对方挨个对队员进行问话。 与其等着被对方发现，不如黎歌把注意全部吸引过来。 然后，血色修道院与长城守望团的天行者们，共同见证了黎歌演绎的单口相声。 他从战场局势分析到人物心理，从战斗力水平分析到逃跑路线，语速快到对方根本思考不过来，更别说插嘴了。 说到后面实在口干舌燥变得词穷，黎歌只能开始用废话文学拖延时间。 “解决问题的关键就是找到关键的问题，那么关键的问题是什么呢？是我们完成任务后如何完美逃离，所以我们一定要找到一条完美的路径。” “所以现在又有一个问题，怎么找到完美的路径？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就是找到关键的问题！” 林鹿溪拉了把何潮东和另外两个凡胎级修士，几个人默默地调换位置，被林鹿溪保护在身后，林鹿溪拿出手机继续调兵遣将。 两个宗师级防御者站到白樱左右，他们魁梧的身形挡住了林鹿溪的所有动作。 人皇级强者的感知能力很强，但是黎歌说话时一边啪啪啪地戳着屏幕，完全掩盖了林鹿溪打字的声音。 一条条信息被她发出，整个狮子山上，望江楼的防守都在被缓缓调动着。 观测台上的修士默默地把无线电耳机的声音关闭，黎歌太烦了，影响他观看战场的心情。 江面上的战争实在是太美轮美奂，孽族的阵型像是鲜花一般绽放，又回收成一个个花骨朵，等待着下一次在寂静中骤然绽放。 大夏原本的进攻只能转化为全面的防御，任凭孽族在江面与天空中肆虐，显得无比被动。 “打得真好看……但是有个问题，这样的阵型变化只拖延了时间，没有给两个交通要道造成真正的伤害……”他心中自言自语，脑海中又想起黎歌的计划，“对了，30秒后应该有一次突然的全军集结，朝长江大桥进行一次佯攻，把大夏天行者的防御调动过去，然后忽然转头攻击隧道！” 他心中默默地倒计时，脚下阅江楼的灯光也开始默默地发生变化。 那些孽族的目光也渐渐朝着一个方向看去，然后默默地调转方向。 10！ 9！ 8！ …… 随着倒计时开始，所有孽族像是慌乱中找到目标的马蜂，破空斩浪，瞬间向长江大桥方向聚拢。 于此同时，整个大夏的方向被猛地调动，几乎所有天行者都飙射向长江大桥进行回防。 连校长江万里都落到大桥边缘严阵以待！ “对对对！就是这样！”观测台上的修士打开无线电，紧握双拳压低声音，“大夏上当了！这帮蠢货上当了！” 无线电里，卢瑟福的声音打断了黎歌的废话：“很好，现在你要见证！见证修道院代表圣主审判大夏！” 观测员无比激动，嘴里低声念着。 “3！” “2！” “1！” 随着倒计时结束，所有孽族忽然戛然而止，在空中、在江面上后队变前队，转头向隧道方向进行冲锋！ 这时的长江隧道根本没有多少天行者战士进行防御，岸边的火炮也来不及掉头，整整一片江域上几乎只有疯狂的，杀红了眼的千百孽族！ 他们要成功了，长江隧道即将被彻底切断，南北两岸的运输只靠一座残损的大桥远远不够！ 观测台上的修士笑了，他听着身边那些真正的铁军观测员发出急切的呼喊，心中无限畅快。 这时，晦暗了一整晚的天空刹那间盛放光明，就像是一轮耀阳乍然降临在金陵城上空！ 观测员们猛地抬头，滚滚火浪席卷整片天空！ 这个凉爽的夏夜，整片流域附近的气温骤然上升十几度，头顶之上火海翻腾，仿佛岩浆组成天河倒悬，与长江一天一地交相呼应！ 观测台上，那名修士心中的畅快瞬间变成惊骇。 一双眼里满是烈焰与无边的惊恐。 “六丁炼神焰？！” “长河施展禁咒至少需要两分钟啊！” “他怎么瞬间施展出来了？” “我们的部队刚刚转身还没开始加速啊！” “而且……它们附近没有人类……” “禁咒……禁咒可以肆无忌惮！” “完了！” 第143章 人皇强者，恐怖如斯 长河站在天与地之间，在六朝古都的前世今生之上，这个形如朽木的老人看着穹苍之上烈烈岩浆，听着脚下无数生灵的怒吼与谩骂。 他缓缓举起枯树般的手，用拐杖划破天空。 那一刻，苍穹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熊熊燃烧的岩浆，像是九天火瀑倒悬而下。 如果你敢站在岩浆之下，当岩浆砸到你头顶前你就能发现——那不止是岩浆。 那是亿万把烈焰组成的利剑组成奔涌的流体，将路过的空气烧成虚无，将空间燃至坍塌！ 那是天河级超级禁咒六丁炼神火！ 当你拥有六丁神火，你能燃碎天元。 当你拥有天通级的修为，你能挑战命运！ 当同时拥有两者，你就是整片战场唯一的主宰！ 烈焰吞没了整片长江。 那些孽族根本来不及躲避，就算是那些以速度闻名的禽类也无法动弹，六丁神火锁住了整片空间。 所有防御类孽族举盾，将自身的身体素质提升到极致，可那有什么用呢？那些天行神衍只是六丁神火的燃料！ 整片金陵城的夜空都被长河照亮，再过两个小时太阳就将在东方升起。 可是太阳……真的会比它更加光明么？ 孽族……全军覆没！ …… 长河站在禁咒中低头，像是灭世的神灵俯视虫子。 从接到林鹿溪消息的那一刻起，他就退出战场，在云层之上凝聚禁咒。 林鹿溪只是个新人，但她会直接发消息过来，意味着那是黎歌的意思。 长河绝对相信黎歌，就像黎歌信任他一样。 还有一个人也信任长河——江万里。 他知道禁咒能越级作战，这位天河级的老禁咒师站在大夏，就没有一个势力敢于对大夏发动大规模进攻。 当长河充分凝聚禁咒时，连圣者都有可能陨落！ 对方所有兵力聚集，完全暴露在长河攻击范围内的刹那，战争就已经结束了。 所以当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刹那，江万里已经直奔阅江楼，同时在阅江楼附近巡逻的所有铁军瞬间向阅江楼奔袭！ 与此同时，阅江楼顶的观测员愣了两秒。 他不止是观测员，也是血色修道院的指挥者，他原本足够聪明，有足够的经验，只是刚才被黎歌的战术和口才暂时压制了而已。 那一刻他忽然想到什么，抓住无线电断喝一声：“我们上当了！那些新人有问题！” 声音在无线电里爆发的那一刹那，卢瑟福已经伸手摸向袖口里的十字架，血色修道院的特殊天行神衍，需要借用这些圣物来使用。 那一刻，林鹿溪直接反手祭出盾牌，抓住身边两个新人先带他们离开，同时也要去大厅里为援兵引路。 黎歌已经提前抬腿，一记踏星追月踢向卢瑟福的手腕，路径之上，繁星璀璨，将黎歌的速度瞬间提升到极致。 “噗”一声闷响，黎歌踢到了他的手腕，可卢瑟福纹丝不动，反倒是黎歌的脚像是踢到钢柱一样传来剧痛。 可能是腿骨裂了，但众神葬墟让他在下一秒就完成了修复。 “宗师而已……”卢瑟福发出不屑的冷笑。 黎歌明明才菁英水平，但卢瑟福觉得他是宗师。 至少他这一腿的力道足以比拟绝大多数主攻类宗师。 卢瑟福翻手，一枚古银十字架出现在掌心，闪耀的十字光刃瞬间成型，没给黎歌任何反应时间，光刃已经到了黎歌的额头。 但光刃与黎歌之间，还有一把寒光凛凛的双手巨剑！ 黎歌拖了一秒，这一秒足够所有人进入战斗状态，足够白樱赶到他的面前。 白樱用身体撞开黎歌，然后双手与肩膀同时扛剑，挡在光刃面前。 光刃在巨剑上疯狂旋转擦出刺眼的火星，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白净的小脸涨得通红。 但她还是扛住了，天才就是天才，以百炼之躯挡住了人皇强者的一击！ 可下一秒，光刃骤然倾斜，顺着大剑的方向瞬间掠过白樱的肩头。 她肩头的装甲先是出现一道血线，下一秒手臂与身体骤然分离。 白樱彪悍成性，手臂被斩一声不吭，面不改色。 另一只手握住大剑，朝着远胜自己的人皇强者一剑劈下。 同时天行神衍爆发，空气中一道道微不可察的黑线也在同时悄无声息地逼向对手。 对于她来说，战场之上喊疼没有意义，先分出你死我活，再考虑其他。 黎歌见过那些黑线的威力，在医疗中心时他向白樱求援，白樱一剑劈开了整栋大楼！ 就算是人皇强者，对于这种级别的攻击，也应该有所忌惮吧？ “十字远征！”卢瑟福发出一声冷笑，身边四道十字光刃凭空出现。 光刃先是挡住白樱的大剑，同时切碎空中所有黑线。 人皇强者，一己之力碾压全场，强大的压迫感令所有人的神经颤抖！ 十字光刃闪耀着整个昏暗的控制机房，白樱看见昏暗的角落里，一个人影趴在地上畏畏缩缩地前进着。 忽然他一个扑击，抓住了白樱那落在地上直飚鲜血的断臂，然后一个翻身暴起冲向白樱，直接把断臂接在了白樱的臂膀上。 居然是何潮东？ 他一个凡胎级的小医生，这么有种？ “给我一点治疗空间，晚了就接不上了！”何潮东对着黎歌大吼。 他不管对方多强，就是无条件信任黎歌能顶住。 血色修道院的天行神衍带着审判的力量，快速杀死着白樱断臂里的肌肉神经与细胞，何潮东只能用真爱之约强行为这些细胞续命。 但现在黎歌过不来，那个卫兵和夏凝缠住了他。机舱的后舱被撞碎，密密麻麻的，类似于钢铁蜘蛛的械族生物涌出将黎歌团团包围。 钢铁蜘蛛出现的刹那，连卫兵都愣了。 显然夏凝没有说实话，她来到这里帮助血色修道院，同时也带了这些钢铁蜘蛛进行自保。 双方不够信任，但此时此刻不是互相责怪的时候，更多的帮手意味着更大的胜算！ 黎歌拔出双刀，六壬伐魔横劈竖斩，也不知道何时能突出重围。 “滚，你一个凡胎级能帮上什么忙？！”白樱瞪了何潮东一眼。 这时候他就应该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作为学姐，她理应为后来者开路，为人类保留火种。 “凡胎级……”何潮东看着面前难以治愈的手臂咬着钢牙，“别看不起我！” 说罢，五彩的光芒泄落，他浑身的肌肉与气息开始暴涨，治愈强度直线上升，断裂的手臂肉眼可见地开始连接。 白樱讶然看了何潮东一眼。 何潮东嘿嘿一笑：“在城墙边已经感觉自己能突破了，原本打算下一场比赛在全世界面前突破装个x……学姐你欠我个装x的机会！” 他话音未落，身边忽然一声轰鸣。 在他治疗期间，黄飞黄鸿两名宗师防御者同时高高跃起，在白樱的面前狠狠落下斯巴达盾墙！ 两秒后，这曾经挡住鱼人自爆袭击的盾墙也被斩成漫天铁碎。 “别怂！我们的陆仙到了！”黎歌忽然发出一声断喝。 卢瑟福锁眉，他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比对方更加危险，他们十二个人面对自己，而自己将面对附近大夏所有强者！ 那一刻，他似乎做了什么决定，双手握住十字架，手中印诀飞快变换。 “圣主在上，信徒无路，以血天鉴，圣赐下凡！”他一声暴喝，隔着护目镜都能看见他的身体变得苍白，身上血气瞬间冲向四面八方。 整个阅江楼微微一震，然后归于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天赐血路？血色修道院居然能主动召唤天赐血路？”白樱一边被治疗着，一边低喝。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什么是天赐血路，那是传说中高等文明加强孽族，为孽族下发机缘的一种方式。 黎歌曾经在酒店经历过天赐血路，得到了万族语言精通。 但人们从来不知道，天赐血路居然可以被人类召唤！ 卢瑟福默默摘掉脸上的护目镜，对着所有人露出残忍的笑容：“对……天赐血路一旦开启，外人无法进入，除非有人带机缘走出这条血路！” 说着，他对着黎歌踏出一步：“感谢你的提醒……所以，先送你上路吧……” 他阴笑着，面前的所有人都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他就是这里的上帝！ 他双手打了个响指，十道光刃同时在身边旋转，令人心生绝望。 黎歌根本没看卢瑟福，他默默地一刀穿透卫兵的心脏，对着卢瑟福发出一声冷笑：“要动手就动手，装什么x？” 卢瑟福眼中寒光掠过，他主宰了这片战场，他想看到对手的绝望甚至是求饶。 黎歌的语气他很不喜欢，所以…… 他伸手指向黎歌，下一刻十道光刃瞬间从四面八方涌向黎歌的头颅。 那一秒，白樱挣脱身边的何潮东，勉强双手握剑奔向黎歌，不过她似乎来不及。 黎歌面前忽然蓝光一闪，林鹿溪又瞬移回黎歌的面前，那巨大的凡尔登堡垒从天而降。 但菁英级的防御，在光刃面前就像是豆腐一样脆弱。 钢铁壁垒在一声叹息中，瞬间崩得支离破碎。 绝望的气息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这时，只见黎歌默默地把林鹿溪揽到身后，抬头看着即将斩碎自己的光刃。 他开口优雅地微笑：“装x……你装得过我？” 说完，他伸出左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打了个响指。 面前无坚不摧的光刃刹那间崩碎成漫天光点。 卢瑟福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光点掠过黎歌，没有造成丝毫伤害，只是照亮了黎歌挺拔的身姿。 黎歌敞开怀抱向左右伸出双手，优雅地为自己鼓掌。 掌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随着掌声响起，那些飘散的光点重新凝聚。 慢慢地，一枚寒光璀璨的十字光刃在黎歌面前缓缓成型。 同时，一行文字也在黎歌的面前闪烁。 【击杀进度100\/100】 【众神葬墟第二阶段任务完成，等级提升】 【众神葬墟第二阶段开启】 【诸佛禁语】 第144章 葬神魔心、诸佛禁语 那些文字红得发黑，一个个字符流淌着，仿佛向下流淌着乌黑的液体。 像是刚刚杀死了什么东西，用他们的血液书写下众神葬墟新的篇章。 【（未纳入序列）众神葬墟（唯一）：若我终将死去，世界也不必存在】 【专属：黎歌】 【可成长】 【评级：神墓】 【第一阶段：葬神魔心】 【进入8.7秒无敌状态（不受任何伤害，解除并免疫所有负面状态），期间敏捷、力量、悟性、暴击率、穿透率提升700%，冷却时间39小时】 【该技能濒死自动触发，濒死状态下所有伤害转化为真实伤害，持续时间增长100%，冷却时间内身体恢复速度提升5100%，敏捷提升500%】 【第二阶段：诸佛禁语】 【指定一个目标，令其300秒内令其天行神衍与战技失效并被你掠夺，冷却时间24小时。】 【如该目标在诸佛禁语效用时间内死亡，5%概率获得该目标天行神衍。】 …… 高等文明说凌霄是世间生物天赋的上限，所有生物将其视为金科玉律。 殊不知金碧辉煌的凌霄宝殿之上，竟是众神的坟场！ 长达五分钟的沉默时间，并获得对方的战技，杀敌后还有二十分之一的概率获得对方的天行神衍。 这个技能可以在绝境时候使用，绝地翻盘。 也可以在看上某个人的天行神衍时，将他打到奄奄一息，然后锁定他，给出致命一击！ 如果黎歌像其他混乱阵营人类一样，躲在暗处击杀其他天行者，这会是一个让他快速成长的神技。 但现在黎歌站在人类的中心，立于道德的制高点上…… 那就是把屠神的刀！ 他可以堂而皇之地吸引敌人的仇恨，然后光明正大地杀死他们，拿他们的结晶，掠夺他们的技能。 人类还会赞扬他是英雄，树立铜像，写入史诗！ 黎歌忽然想起了那个叫米从文的同学，他的天行神衍是四条命，这技能在他身上没什么作用，但如果给了黎歌…… 他想着想着，不禁像是电视里的反派一样邪恶地舔了舔舌头，然后手印变换，手中的十字光刃变得越发璀璨！ 十字光刃照耀着卢瑟福的脸，将他脸上的迷茫无限放大。 他连忙心中默默讼唱对主的赞歌，激活自己的天行神衍，双臂猛地张开! 身体中的能量没有了一丝波动，他的天行神衍好像不存在了…… 他脸上的迷茫慢慢转化为惊恐，没有天行神衍，凭人皇级的身体素质他依旧可以与这些人对抗。 但是主恩赐的天行神衍为什么会消失？ 主抛弃他了？ 下一刻，他看见黎歌对着他伸出中指，那十字光刃瞬间掠过他的身体……然后崩散成无数光点，像是镜子在空中碎裂，将整个机房照耀得光芒斑驳。 他身上的铁军装甲被切开，皮肤上却只留下一道白痕。 人皇强者的身体厚重如山岳，黎歌再强也只是菁英级，不足以破开他的防御。 “他被沉默了！干他！”林鹿溪忽然发出一声断喝，抽出腰间手枪对着卢瑟福快速扣下扳机，直接清空整个弹夹。 在所有人都愣神的时刻，林鹿溪这个电竞少女发现卢瑟福的状态像极了游戏中的“沉默”。 也就是，禁止使用技能。 她不知道沉默的时间有多久，只知道痛打落水狗的时间到了！ 子弹没法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但是野狗对着狮子咬了一口，而狮子没有反咬，这就意味着——还能再咬几口！ 黄飞黄鸿两兄弟直接顶起盾墙，一左一右把卢瑟福夹在中间。 卢瑟福皱眉，一边努力召唤着自己的天行神衍，一边伸出双手顶住两位防御者的夹击。 两兄弟咆哮着，怒吼着，浑身肌肉充血，青筋暴起地顶着盾牌。 两位宗师强者夹击，就算是一辆主战坦克也能被夹成铁饼。 可卢瑟福的表情仍旧轻松，他一边撑开两面盾牌，一边还在念念有词，念着天行神衍的咒言。 但是伟大的主没有给他丝毫回应，体内的能量仿佛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去角落里待好！”白樱反手把何潮东往地上一按，手持大剑如同闪现一般到了卢瑟福的面前。 卢瑟福的表情终于开始变化。 百炼级主攻强者，和自己只差一个大等级。 她的天行神衍是甲级008“烁灭线段”，自己的肉体真的能挡住么？ 白樱已经挥剑，空气中瞬间出现三道黑色的线段，天花板和脚下的地砖悄无声息地被切开。 黄家兄弟看见白樱出招，一声暴喝继续用力，死死把卢瑟福固定在原地。 卢瑟福双手用力向外一推，黄家两兄弟直接被他推飞出去。 但白樱的“烁灭线段”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他只能把双臂挡在面前硬接！ 一股麻痒的感觉从手臂上传来，下一刻鲜红的血液从手臂往外喷射。 他低头一看，烁灭线段切开手臂上的肌肉，连小臂上的骨头都出现了明显的切痕。 他来不及思考对策，白樱在行进过程中不断挥剑，烁灭线段劈头盖脸地朝着他奔袭，甚至他左右两侧的空间都在白樱的攻击范围内！ 现在的他就是一个拳击沙袋！反击的能力有限，一昧挨打沙袋总有破裂的时候！ 于是他双腿忽然发力，身体撞到背后的墙壁。 24公分厚的砖墙在人皇强者的撞击下比宣纸还脆弱。 他向着大厅狂奔，一边回头对着黎歌他们低声怒吼：“等我拿到主赐下的机缘，谁都救不了你们！” 忽然，他觉得对方似乎没有追上来，扭头一看，那一队长城守望团的年轻人全留在机房里看着他，没有一个人往前追。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不追？”卢瑟福皱眉，“难道是拉开距离之后，沉默的效果会消失？还是他们怕我拿到机缘，想趁我离开躲起来？” 他还没想完，忽然身体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按住，整个人瞬间被平拍进地砖里。 那坚硬的地砖被拍出一个巨大的人形壕沟，几乎要把他拍进地基里。 卢瑟福感觉有些晕眩——难道是黎歌所说的那个陆仙强者到了？这陆仙的力量这么强？ 壕沟边站了一群人，他们没有对卢瑟福痛打落水狗，他们只是站在那里鼓掌。 “副校长牛x。” “一巴掌一个人皇！” “来个陆仙，副校长也是一巴掌啊！” 其中一个光头佬被他们围在中间，叼着鸡腿低头看着卢瑟福，手里拿着一瓶白酒含糊不清地问：“你说谁救不了他们？” 说完一口吃完鸡腿肉，把鸡腿骨对准卢瑟福的脑袋的方向。 那一刹那，整个鸡腿骨燃起碧绿的烈火，居然瞬间被他变成一柄鬼火长矛。 阅江楼中整片空间都被鬼火烧得微微扭曲！ “梵无天！你给我住手！”机房里忽然响起黎歌的暴喝。 他直呼大名，让周围那些鼓掌的人瞬间停止了动作，缩了缩脖子，各自害怕地往后面退了一步。 “不准抢人头！！！！”黎歌从机房里一跃而出，双手握紧天通龙角跳进壕沟，朝着约瑟夫的脑袋砸下！ 第145章 学姐的大宝剑 “嘭！” “嘭！” “嘭！” 一声声沉闷的低响在阅江楼里回荡着。 黎歌站在壕沟里，双手握着龙角狂砸，动作粗暴到就像是原始人拿着木棍砸椰子。 椰子再硬，也总有砸出椰子肉的那一天。 一群天行者围观着黎歌。 在天赐血路成型之前，已经有一批天行者装作铁军守在阅江楼边。 当长河的禁咒落下，他们立刻趁乱默默进入阅江楼。 原计划是他们进入后，林鹿溪快速跳跃空间把新人带出来，将他们送到电控机房。 但是急于解救黎歌的林鹿溪又跳跃回到机房，这帮天行者确定黎歌的位置稍稍耽误了几秒。 几秒钟时间，足够一群天行者打得天翻地覆。 那些天行者看看黎歌，又看看副校长梵无天。 梵无天的脾气出了名的差，在场不少人被他在训练场上狠狠折磨过。 他们看着默不作声的梵无天，再小心翼翼地看着黎歌，心中为黎歌默哀。 “愣着干嘛？一个个都傻了？”梵无天瞪了这群人一眼。 这群人如闻圣令，一个个露胳膊挽袖子。 “来来来，把这小子拖出来！” “抢副校长的人头，反了天了！” “没大没小的东西！一定要好好教育一下！” 他们一边喊着，但就是没有一个人下去把黎歌拽上来的。 这帮人心里默念着：小家伙你抢风头，副校长明显不高兴了，咱们这样提醒你，你赶紧跳上来给副校长道个歉，我们帮你说个情，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黎歌置若罔闻，继续砸。 卢瑟福的脑袋已经被砸进了地基里，只是人皇级的身体实在太坚硬，砸了几十下愣是没见血。 坑边上的天行者顿时加大声音：“把他给我拖出来！” “拖出来打一顿！” “打完让他围着金陵城跑十圈！” “啪”梵无天朝着一位陆仙级强者脑袋打了一巴掌，刚才就属他喊得最大声。 “我错了。”陆仙级强者抱着脑袋。 “错哪儿了？”梵无天瞪着他。 “我光喊不办事……我这就把黎歌拖出来！”他连忙准备往坑里跳。 “啪！”梵无天又给他一巴掌。 “拖出来还不够啊？”那位陆仙愁眉苦脸，“副校长……他凌霄级……他老师是长河……惩戒太狠的话，长河院长会找我们拼命的……” 梵无天直接一脚把那陆仙强者踹进沟里，拿着酒瓶子怒骂：“你们一个个学长学长，老师教授，都是怎么当的？” 众人低头，他们确实有点宠黎歌了，有点过于袒护了。 但也是处于黎歌今晚战功赫赫，大家很默契地都想保他。 尽管他跟副校长说话挺不客气，好像两个人多熟一样…… 梵无天把酒瓶子捏得吱吱作响，指着沟里：“这么多人，不会去把这个血色修道院傻x的手脚砍断？万一他清醒过来伤了黎歌怎么办？！” “嗯？”所有人猛地抬头。 “手脚砍断也不行，万一判定不是黎歌砸死的，而是失血过多死的……”梵无天皱眉看着坑洞，“先把他手脚砍断，然后治愈者给他止血！余韵是不是在这里？” 众人：“？？？” 他说着又看向黎歌的天通龙角：“这武器没炼制过，黎歌砸起来太费力了，那个谁，傻大个，把你的开山斧给黎歌啊！傻站着干嘛？” 众人：“？？？” 说完他又抬头看了看：“江万里现在还没进来……那血色修道院的刚才又说机缘……这里肯定变成天赐血路了！赶紧去把机缘找出来给黎歌……余韵你去，黎歌的东西你肯定不会私吞！” 众人：“？？？副校长，梵阎王……你的狠辣呢？你的威严呢？你抽打学生的铁鞭呢？” 只见梵无天慢慢蹲在坑边看着黎歌，林鹿溪扛着盾牌一路小跑过来，甜甜地喊了声：“梵哥！” “哎！”梵无天摸了摸光头，嘿嘿笑着。 众人的世界观有点崩塌。 “梵哥！我菁英了！”何潮东跑过来。 梵无天咧嘴竖起大拇指：“真棒！” “梵哥！”莉莉安和池安一左一右扶着白樱走了过来。 梵无天一张狠辣的老脸上如沐春风：“都没事吧？没事就好！” 围观众人瞪大眼睛。 梵哥？ 这是什么称呼？ 梵无天平时只负责情报工作和一年一度为期七天的魔鬼训练，所有人提起副校长都牙痒痒。 只有陷阵小队，他们在黎歌满级意志的带领和鼓舞下，硬扛住了强度更大的死神训练。 然后在天行者的赛场上一鸣惊人，这是梵无天第一次享受到伯乐遇千里马的感觉——他们创造的奇迹是命运对他教学生涯最大的肯定！ 每赢下一场比赛，拿下一个战场，他们都会向梵无天分享喜悦。 真心换真心，梵无天也会花几个小时反复观看录像，指点他们几个人的不足，规划未来的方向。 刚开始，莉莉安叫梵无天“老爹”。 梵无天嫌把他叫老了，于是死皮赖脸地要陷阵小队叫他“梵哥”。 其实他们心里清楚，所谓“梵哥”，其实是师父的另一种称呼。 短短半个月时间，他们已经构筑起了浓厚的师徒情谊。 梵无天没收过弟子，陷阵小队算是他的开山弟子，大概率也是关门弟子。 要不是旁边围着那么多人，他恨不得跳下坑去，把卢瑟福的脑袋开个瓢，让黎歌完成致命一击。 “学弟，别用那根龙角了，用我的玄晶破云斧！” “学弟，那破斧子品级不够！你用学姐的大宝剑！” 一个个天行者纵身跳下深坑，踩在卢瑟福的身上给黎歌递武器。 卢瑟福已经有些清醒了，但他不愿意清醒。 原来踩着他脑袋疯狂捶打的家伙就是黎歌？他潜伏进大夏，历经千难万险找的血色通缉令一号通缉犯？ 自己还听他说了半天的战术废话，亲手配合他把所有孽族团灭了？ 还有！黎歌跟他说附近有一个陆仙，当时他心中隐隐觉得黎歌是骗人的，是在虚张声势。 现在看来，果然是骗人。 踩在自己身上的人全是陆仙！人皇级站在坑边上都没资格下来！ 现在的黎歌左手大宝剑，右手砍柴斧，毫无技巧地，在此起彼伏的掌声中砍着他的脑袋和脖子，他还没发反抗！ 卢瑟福死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被黎歌砍死的，还是被活活气死的。 他临死前听到最后的声音，是余韵的喊声从楼上传来。 “黎歌，机缘找到了！” “这人对你不错，给你战功，给你修为还给你机缘！” “你快谢谢他！” 他感觉到黎歌似乎凑近看了看他，然后抬头：“好像来不及了，他好像……有点死了……” 卢瑟福一翻白眼，彻底断气。 第146章 杀戮成性，体质满级！ 【（人皇级）人类已击杀，生物等级提升3级】 【目前生物等级：菁英50级】 【你已触发宗师之路，渡万水千山，过磨砺波折，方得脱胎换骨，成就一代宗师】 【混乱阵营特性，击杀人皇级人类，获得人族阵营伪装时间24小时，获得寿命201小时，共计寿命6496小时。】 【诸佛禁语未成功掠夺，下一次掠夺成功率累加为10%】 【挑战者失败，众生葬墟获得升级，冷却时间缩减10秒】 随着卢瑟福的身体停止抽搐，一串串的信息在黎歌面前掠过。 令其他混乱阵营不懈追求的伪装时间和寿命，对黎歌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他只需要在每次进入医院之前打开普通人类伪装，躲过那些仪器的查探。 诸佛禁语的特性没有触发，黎歌也不觉得可惜，卢瑟福那个天行神衍的攻击性并不算强，只是在人皇级的实力下显得令人绝望。 而且5%的概率本来就纯靠运气，要是某些企鹅游戏里写着5%的概率，那就约等于0%。 但众神葬墟不愧是神墓级的天行神衍，比那些垃圾游戏靠谱多了，一次不成功直接把成功率累加，迟早累加到100%！ 到时候跑到血色修道院老家，看看他们有没有神衍者，然后“咔嚓”一刀。 想到这里，黎歌的脸上又露出了反派的冷笑。 现在他终于来到了菁英顶级，只是这一次身体没有任何准备晋升的感觉。 怪不得那些菁英级的学长在这个阶段长时间停留，原来在菁英与宗师之间存在着一道门槛，也许是身体的积累，也许是感悟。 这个级别的门槛黎歌还没放在心上。 他踏破“凌霄”窥见“神墓”，怎么会在意一个小小的人间宗师？ 他刚要挺直身板，和战友们庆祝这场生死一线的胜利，却忽然感觉身体开始痉挛，战甲下的肌肉不断耸动。 一股恐怖的力量感在四肢百骸之间游荡，冲击。 黎歌皱眉，这种感觉不像是突破，倒是有点像刚刚得到众神葬墟时，身体被改造的感觉。 【获得成就——杀戮成性】 八个字在黎歌的面前飘过，很快下面出现一行行小字。 【杀戮成性：某个生物等级从1级到50级过程中，仅依靠击杀高等智慧生物完成升级。（全球第一位完成该成就的生物触发）】 【获得奖励，体质天赋+2】 【当前体质天赋：10】 【体质天赋满级，触发特性：身体强度额外增加20%】 黎歌愕然，他才想起来，从比赛场上晋级菁英之后，他一直在作战和训练。 就算是在克里特族墓地里得到的结晶矿，也被林鹿溪拿去修复装备了。 从菁英1级到50级，他还真没用过半颗结晶。 对一个超级禁咒师来说，修炼哪有杀人快！ 靠着这种思想，居然莫名其妙触发了一个成就，可惜这个成就不能复刻，否则让林鹿溪去刷一个成就，对这位防御者未来的成长有着莫大的好处。 面前的字符渐渐消散，终于不再更新。 周围的学长和老师们前呼后拥地把黎歌扛出了深坑。 一帮人簇拥着黎歌向余韵的方向走去，余韵快步走来，双手托着一块白玉盘一般的物件。 看起来像是一块羊脂白玉雕琢的圆盘，上面密密麻麻地刻画着复杂诡谲的纹路。 那玉盘上有着一道道峡谷般的裂纹，将原本精巧的玉盘撕扯得面目狰狞。 “副校长，这是什么东西？”身边这群天行者纷纷对梵无天开口。 他们虽然见多识广，但从没见过这种东西，梵无天负责整个东南地区的情报工作，听说还兼职夜魅坊市的鉴定师，这方面肯定有所造诣。 “看起来……”梵无天一脸高深的模样，“像是高等文明的精巧造物。” “废话！天赐血路全是高等文明下发的东西！”余韵托着玉盘翻了翻白眼，“你看得出来不？看不出来拿回去让黄教授看！” 别人怕梵无天，她不怕。 作为大夏未来的第一治愈者，江万里费了多少心血才从山河四省大学把她借调过来，谁敢得罪这位医疗队队长？ 梵无天吹胡子瞪眼：“我看不出来，老黄就能看出来了？这玩意上面没有能量波动，应该是记载了一种战技！” 围观众人纷纷脑袋往前凑，想看看一个人皇级强者召唤出来的天赐血路，到底能出产什么级别的战技！ “滚滚滚！”梵无天驱散众人。 然后走到黎歌的队友面前：“这次黎歌在战略上的贡献最大，我就自作主张把这机缘给黎歌了！当然我会让黎歌拿出结晶补偿，而且黎歌指挥创下的战功你们也有分成，没意见吧？” 跟黎歌上过战场的人，对黎歌拿战利品这种事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黎歌在战场上永远大包大揽，你只需要看着他在钢丝上蹦迪，在刀剑上撒欢，然后轻轻松松大功到手。 梵无天一扬脖子，把玉盘递给黎歌，“拿着，多学一门战技没坏处！” 黎歌默默拿过玉盘，然后转手递给林鹿溪，紧接着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梵无天。 梵无天愣住，身边一群人心中暗想：这是借花献佛，用战利品向美女表白了！没想到凌霄级都那么舔狗！不过舔就舔吧，当校花愿意为了你顶起盾牌，哪个男人不会沦陷呢？ 这时只见林鹿溪葱白的十指在玉盘上翻飞，那玉盘之上开始闪烁一个个光点。 光点像是漫天星辰一样闪烁，又缓缓联结。 玉盘开始发出嗡嗡的轻响，似乎在与林鹿溪对话。 人们睁大眼睛看着玉盘，他们不知道林鹿溪在做什么。 学习战技？她怎么知道这种战技是这样学习的？ “是什么？”黎歌开口问。 “天阶纹章。”林鹿溪看着玉盘上的星星点点，慢慢说出四个字。 “什么作用？”黎歌再问。 “以仙灵纹章，跨越战技等级之间的天阶。”林鹿溪看着手中玉盘，“这是一块在战争中残损的纹章，流落在高等文明之下，人间之上的空间里，被天赐血路引下。” 她说着，拿起玉盘对着头顶的灯光，似乎能看穿玉盘中蕴藏的古往今来。 “三成概率能让战技提升一个小等级，七成概率会令战技后退一个大等级。”她轻轻摇头，看着玉盘一脸嫌弃，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除非……” 第147章 有人活着，但他已经死了 “提升小等级，后退大等级？”黎歌疑惑。 “比如人皇级的武技，提升一个小等级可以到人皇高级，如果武技本身是人皇高级，有可能到达陆仙低级。”林鹿溪对黎歌解释，“这种残缺的仙灵纹章，大概率会让战技掉落一个大等级，比如从人皇级直接掉到百炼级。” “什么纹章？妮子你怎么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梵无天凑了上来，脑袋搁在黎歌的肩膀上，看着林鹿溪的动作。 “她有战技万物元宗，能和陆仙级以下的法器对话。”黎歌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连同底细，用法全能问出来，也能让法器自己激活自己。” 那一刻，黎歌听见周围人倒吸冷气的声音。 和法器对话，这是什么神技？这意味着陆仙级以下的法器她都能鉴定？而且成功率是100%？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有多少人会排队揣着结晶等林鹿溪鉴定？ “啥时候拿到这种战技的？”梵无天大惊，“有这种机缘怎么不跟梵哥说呢？我帮妮子买个铺位搞鉴定啊！” “机缘太多了，这个等级太低，拿不出手。”黎歌随意解释了一下。周围一群人道心破碎。 “等级太低了……是人话么？我到现在一个宗师级的战技都没有……”有学姐掩面欲泣。 “当时我鉴定这把人皇级匕首，活活省吃俭用三个月……”有老师哽咽一把辛酸泪。 白樱也默默低头看了看自己人皇级的重剑，从鉴定到激活，一共用了75克结晶。 别看人皇强者工资高，但修炼需要结晶，战斗后购买装备、修复武器都需要结晶。 平时作战中得到了什么法器，也要给队友们分红。 她是同龄人中最出色的那几个，攒足75克结晶也用了整整两个月。 而林鹿溪从鉴定到激活，似乎没费多少力气…… “大家如果真的有需要鉴定激活的话可以找鹿溪。”这时黎歌开口，引来所有人的目光，“但是鹿溪的主要精力还是得放在训练作战上……有空余时间的时候每天鉴定三四个吧，价格到时候再商量，反正肯定比夜魅坊市便宜。” 他说完又看向林鹿溪，小声说了句：“可能会耽误点训练，但是毕竟大家都是战友，到时候你辛苦一下？” 林鹿溪乖巧地点了点头。 他表现得好像在和林鹿溪商量的模样，让人感觉找林鹿溪鉴定需要欠点人情。 其实林鹿溪的万物元宗是无等级的战技，现在熟练度低，只能鉴定陆仙级以下的物品，每天鉴定5次。 鉴定数量多了，熟练度上升，应该会提升鉴定物品的等级和鉴定次数。 黎歌没法给林鹿溪找那么多未鉴定未激活的装备，今天趁着这里人多，现场让林鹿溪表演一下鉴定激活，以后整个学校，甚至整个大夏的天行者都得排着队来找林鹿溪。 拿别人的法器，提升自己的熟练度，收他们的结晶，还得让他们欠人情。 这生意怎么看怎么不亏！ 但是黎歌觉得这样还不够，他还要提升一下林鹿溪的核心竞争力。 于是他看着林鹿溪明知故问：“刚才你说除非什么？” “除非能修复呗。”林鹿溪说着，左手指尖微微旋转，金红色的凤凰火焰在手中燃烧，那口破碗一样的聚宝盆在火焰中出现。 然后，她轻轻将纹章扣在聚宝盆上，指尖轻轻在纹章上划过。 那纹章上的细小裂缝肉眼可见地修复，围观的人们顿时往前走了几步，看着被慢慢修复的裂隙，眼神狂热地盯着聚宝盆。 “我现在的能力，只能修复这些小裂隙。”林鹿溪看着纹章，“现在提升战技小等级的概率到了37%，如果能修复这两道大裂缝，估计有七成的概率提升小等级，三成概率后退一个大等级！” “有没有可能，七成概率提升一个大等级？”何潮东在人群后面发问，他一直在那里治疗白樱的伤势。 “一个人皇召唤的天赐血路，出现一个七成概率提升大等级的宝物？那种东西，天通级的天赐血路都未必能出产！”白樱一边接受着治疗，一边寒气森森地瞟了何潮东一眼，对他的智商表达怀疑。 “我帮你找老黄，看看他能不能修复！”梵无天自告奋勇，“我会把他的收费压到最低！” “黄教授修复它需要点金乳液。”林鹿溪眨着大眼睛抬头，“如果有点金乳液的话，我也能修复的……而且成功率应该比黄教授高。” 整栋阅江楼里凌晨的冷气快被围观者吸光了。 黄教授，整个东南地区人类中最出色的鉴定师……你的成功率比他还高？ “妮子，如果有点金乳液，你的成功率有多少？”梵无天继续凑上前问，“点金乳液可以想办法向学校买，那是地心黄金矿脉与地下泉水交汇处产生的宝物，整个大夏那么多金矿，仓库里应该有点金乳液。” “100%。”林鹿溪直接抛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空气都快被围观者吸成负压了，现场气氛一时无比沉闷。 一个个天行者眼珠子转动着，心中思考着怎么和林鹿溪搞好关系，是不是要从黎歌那里下手？ 有些人还保持怀疑的态度，觉得林鹿溪有些过于夸大其词了。 林鹿溪也没夸大，她要点金乳液并不是直接修复纹章，而是用乳液修复破碗，提升聚宝盆的品级。 至于聚宝盆修复法器……从来没有失败过！ “孟子赫不是有一瓶点金乳液么？”忽然人群中有人开口，然后所有人看向白樱。 白樱秀眉微蹙，她现在听见“孟子赫”三个字，心中有些不痛快。 之前黎歌做的那个实验还压在她的心头，当孟子赫知道路上有百炼级的埋伏时，故意装作有作战任务，不来支援，任凭白樱陷入陷阱。 还有萧无措，赤巡天这两个人的供词，更让她觉得孟子赫当时接近自己别有目的！ “对了，我记得白樱带着孟子赫去新西兰侏儒矿洞执行任务的时候，九死一生拿到过侏儒族的点金乳液！当时我出价150克也没买下来。”这时另外有人喊了声，“白樱应该把战利品给孟子赫保管了吧？当时他还展示过！” “对啊，白樱你反正也没什么用，卖给黎歌呗！”有人附和。 既然已经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战友，白樱也没犹豫，默默拿起手机拨通孟子赫的电话。 现在纹章被林鹿溪激活，天赐血路的屏障自动消散，信号回复正常，黎歌甚至能听见无数人的脚步从四面八方涌进来。 “喂，你那边应该没有战斗任务了吧？把那瓶点金乳液拿到阅江楼来！”白樱拨通电话，直接开口，语气不像是和男朋友通话，更像是下令。 周围人悄悄面面相觑，白樱在孟子赫面前一般都是一副温柔御姐的模样，但是今天打电话时的声音莫名冷峻，整个阅江楼的气温似乎也低了几度。 被他们吸走的冷气又被白樱释放出来了。 “点金乳液……那个……我用了。”孟子赫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手机没开启免提，但是以这帮天行者的感知力，听得无比清晰。 “用了？”白樱稍稍皱眉，“用哪儿了？” “嗯……请人修复装备了。”孟子赫回答，“你有用么？我可以去找人去……” “不用了。”白樱说完直接挂断电话，对着黎歌略带歉意地摇头，“他似乎用掉了。” “没事，我找校长。”黎歌说着拿起手机，拨通江万里的电话。 “黎歌，什么事？我现在就在阅江楼门口刚准备进来！什么？点金乳液？柳莺莺那里有啊，她说你装备消耗量大，特意帮你收购了一瓶！我让她来找你！” 江万里办事干净利落，两分钟后，柳莺莺闪现般到了阅江楼。 这位短发御姐手握着一个淡紫色的琉璃瓶，瓶子里金光璀璨的溶液犹如黄金般璀璨夺目。 “给你喽，你到时候随便给我20克结晶吧，免得纪律委员那边为难。”柳莺莺笑着把乳液递给黎歌。 忽然白樱起身，一把抢过乳液，仔细看了眼瓶身，然后拿着琉璃瓶紧盯柳莺莺：“这瓶乳液，哪儿来的？” 白樱的问话很简单，但所有人没由来打了个冷颤，甚至连梵无天都没能幸免。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妈忽然喊了大名，就像是老婆面无表情地看着你的手机…… “孟子赫送我的呀。”柳莺莺睁大眼睛，“你忘了？那天我发帖求购乳液，半个小时后他就开着一辆法拉利，把这东西送到我宿舍楼下了，说是你们也没用，干脆给我了。” 白樱默默握拳，乳液都快被他捏碎了。 黎歌连忙上前拿走乳液递给林鹿溪，然后跟着一群围观者饶有兴趣地站在原地吃瓜。 只听柳莺莺接着说：“他还说你们请我吃饭，然后就去了一家法餐厅。” “然后他说你接到了什么作战任务，一时间来不了，怕菜凉了我们只能先吃。” “到最后你也没来，他送我回去，我还把身上揣的20克结晶留在副驾驶了。” “等等……你不会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吧！” 柳莺莺后知后觉地抬头，只见白樱已经默默地扛起大剑看向西方，一张俏脸上的杀机，能让人皇强者退避三舍。 她悠悠开口：“我只知道，那瓶东西是我拼了命夺来的，那辆法拉利是我省吃俭用给他买的……” 她说着看向何潮东：“我记得你给孟子赫治疗时……他会很痛？” 第148章 赌徒黎歌 “痛？”何潮东茫然抬头，他下意识觉得白樱在鄙视他的治疗能力。 “我们陷阵小队的治愈师是专业的！”莉莉安直接往前走了一步，指着何潮东，“他会用盐涂抹伤口消炎，然后用装满辣椒水的高压水枪清洗伤口，最后用吸满酒精的纱布包扎……一套流程下来，保证伤者声音洪亮，神采奕奕！” “很好。”白樱低声说着，默默握紧大剑。 身上的衣物发出一阵阵尖锐的撕裂声，同时白光泄落，那身极具代表性的素白色欧式战甲重新披挂在她的身上，她挥手甩出一道红光，猩红的披风在身后出现，于晚风中猎猎作响。 她一米七三的身高与战甲相得益彰，银白色的长筒战靴踩着地面，踩出犹如金戈铁马般干净利落的声音。 她经过何潮东身边，什么都没说，用胳膊夹住何潮东的后颈，直接带着他走向阅江楼外的装甲车。 “等等我，我也去！”莉莉安提着法杖往前跑。 “走走走，我们也去看看！”黎歌一把拉过林鹿溪往前跑。 当八卦之魂开始燃烧，连技能升级这种大事也得往后放一放。 实力什么时候都能提升，但暴打渣男的场面错过了就没有重播！ “你还没用天阶纹章！”林鹿溪在后面追着喊。 她一手握着稍微有了些光泽的聚宝盆，一手端着裂纹被补齐的天阶纹章，额头上明显能看到晶莹剔透的汗珠。 显然，聚宝盆被修复了一些，提升了品级，对天阶纹章完成了修复激活，但对林鹿溪的消耗不小。 “怎么用？”黎歌接过天阶纹章，一边跑一边问。 “用相应的战技打碎纹章就可以……”林鹿溪开口。 她话音未落，只见黎歌把纹章高高抛起，拔出天通龙角，一记“朝天阙”冲天而起，空中连续三棍暴打玉盘。 整个纹章碎成漫天碎末，那些碎末在空中组合成黎歌最后一击时的身姿，仿佛是一张动作剪影在空中若隐若现，最后化作一片虚无。 【您的战技“六壬伐魔”开始进化，预计将在45-48小时内完成进化，在此期间，该战技进入冷却状态】 一行文字在黎歌面前出现，六壬伐魔的图标也陷入灰暗。 黎歌微微错愕，他以为升级战技的成败会立刻出结果，结果居然还要十几个小时的进化过程，在此期间战技无法使用。 还好金陵城的大规模战争已经结束，剩下的也只是街区里逃窜孽族的小打小闹。 “你升级六壬伐魔？”林鹿溪讶然，“不怕降级么？” 林鹿溪以为黎歌会升级天通级的踏星追月，给自己留点余地，没想到黎歌直接拿王牌技能下手。 “成了皆大欢喜，失败了大不了再去找纹章！”黎歌说着，拉林鹿溪跳上装甲车，“我的原则是永远梭哈，永远赌自己赢！” 林鹿溪想说黎歌是个疯子，可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如果不是极度疯狂，他怎么能看淡生与死，刀尖蹦野迪一路走到今天？ 别人上了赌桌，心里想的是赢钱就走。 而黎歌一旦开赌，他的目标就是——我和赌场只能活一个！ 忽然装甲车剧烈震动，车身下八个轮胎开始疯狂挠地，在柏油路上摩擦起滚滚白烟。 莉莉安把油门踩到底，让这辆装甲车像是超跑一样呼啸着冲出。 两个被海王伤透的女人此刻达成一致。 他们握着刀剑，扛着枪炮，杀气比长江之上孽族的怨气还重。 …… 凌晨4点。 机动组临时驻扎营地。 三辆装甲车在草地上组成阵型，炊事兵在车载厨房烹制着蛋炒饭。 孟子赫背着双刀嚼着口香糖，和那个叫曾天伟的战友坐在车顶上打牌。 “巡逻得好好的，也不知道柳莺莺在想什么，忽然让我们原地休息。”曾天伟整理着扑克牌，扫了眼孟子赫，“对了，今晚你杀了十几只孽族吧？是不是快到百炼级了？” “还没，提示还是49级。”孟子赫摇了摇头，“49升级到50级，最少要杀30个凡胎级孽族。” “等到了百炼级，挑个时间跟白樱求婚吧。”曾天伟开始发牌，“白樱也28岁了，你收收心吧。” “谁说我要结婚？”孟子赫抬头看向曾天伟。 后者微微一愣，压低了声音：“你丫的……不会想玩白樱的感情吧？她不是莉莉安那丫头，只会哭哭啼啼自暴自弃，白樱疯起来连校长都敢砍！” 曾天伟是孟子赫的同宿舍室友，知道孟子赫这人花心，他出去泡妞，曾天伟还经常帮他打掩护。 倒也不是因为兄弟感情，主要是孟子赫给得太多了，打一次掩护10克结晶。 曾天伟是着名的赏金猎人，只要有钱，啥都干。 前几天他还拿了点白樱的战利品去泡柳莺莺，可惜柳莺莺不解风情，吃完法餐居然抹抹嘴回家了。 烛光，红酒，还有现场乐队演奏的浪漫乐章，在她看来还不如去武器库房参观新出炉的一把把大宝剑。 “那天我让副院长测了骨，我这辈子的极限可能就是百炼。”孟子赫耸肩，“既然实力已经快到顶了，就该好好考虑考虑地位。” “你的实力……要是没有白樱拼命塞资源，带你杀孽族给你让人头，你现在应该是宗师25级，明年年底才能到宗师40级。”曾天伟小声哔哔。 “是啊，但白樱能给我实力，不能给我地位……她永远要活在他的光环下，为了避嫌，连个副队长都混不上。”孟子赫默默抓起一把牌，“我打算去西南。” “西南？川渝那边妹子确实多。”曾天伟小声哔哔了一句，“而且水灵。” “这是一方面。”孟子赫把牌在手中打开呈扇形，“人生就像这把牌，该留的留，该出的出，必须审时度势……西南有四座大城的主攻者数量极少，山城雾都那里最强的主攻者才宗师级，到了那里我不是就主攻队队长？而且还能有一笔不菲的招募金。” “然后每次任务都需要带着你，攒几年战功，很快能混个副营，同时在西南联大担任个教授什么的？”曾天伟小声说着，他算是听懂孟子赫的规划了。 一个副营，手下管着几十号天行者，附属还有五千名左右的铁军，确实可以称得上呼风唤雨。 孟子赫微笑：“柳莺莺不解风情，余韵可能对男人压根不感兴趣，白樱太黏人……所以我还是得去西南发展发展。” “但是白樱……你确定她不会跟过去？”曾天伟小声问。 “东南不会放人的。”孟子赫淡定地微笑着，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到时候身处异地，我花钱找个人接近白樱对她嘘寒问暖，留下几张暧昧照片，我就拿着照片顺理成章地跟她分手。” 他说着，甩出4个2组成的炸弹，“这样去了西南还能营造一个为情所伤的浪子人设，哪怕天天花天酒地也是疗伤，理所应当！” 曾天伟听着，愣了几秒，然后默默地对孟子赫竖起大拇指。 “对了，那个……你最好别再说了，白樱快来了。”曾天伟压低了声音。 孟子赫皱眉：“你怎么知道他快来了？” 曾天伟指了指耳机：“黎歌说的。” “你跟黎歌也认识？”孟子赫狐疑。 “不认识啊，但是刚才黎歌给我打电话，花10克结晶让我提起催婚的话题。”曾天伟耸肩，“我就催你结婚了。” “然后呢？”孟子赫想不明白黎歌为什么要催婚他和白樱，难道是白樱委托的？ “然后你说不想结婚，黎歌立刻说给我50克结晶，让我别挂电话！”曾天伟指了指耳机，示意自己现在还在和黎歌通话，“子赫你别怪我，黎歌说如果我挂断电话，就让长河院长来找我谈谈。” 孟子赫瞪大眼睛盯着曾天伟，瞳孔开始发颤，嘴角不断抽搐。 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完辣！ “好像来了……你自己跟白樱解释吧……”曾天伟缩了缩脑袋，指了指东方。 东方地平线上，烟尘滚滚而起，几辆装甲车组成的车队呼啸而来。 只见白樱一身白甲，扛着大剑，血色披风迎风招展。 她看见孟子赫的那一刻，二话不说，直接纵身飞起。 双手握剑，仿佛破晓惊虹，一招跨越三百米，一剑劈向孟子赫的头顶。 与此同时，五彩的光芒乍然在她身上绽放，光芒将整片夜空照得犹如极光过境。 这一刻，白樱突破百炼桎梏，登顶人皇境界！ 第149章 宣战，不死，不休 “亲爱的，你听我解释！刚才是曾天伟诱导我，我都是被逼的！”孟子赫大喊。 白樱不想听解释，她只想让重剑给自己的一片真心做解释。 孟子赫掉头就跑，可宗师49级的他，在人皇级的白樱眼里，一切都是慢动作。 整整五辆装甲车的天行者跟在白樱身后见证着这场虐杀。 白樱的每一剑都轻易地切开孟子赫的肌腱，密密麻麻的剑气深可见骨，仿佛在他的身上雕刻花刀。 孟子赫哀嚎着往前跑，越跑速度越慢，身后的路已经铺满了鲜血。 他没力气跑了，只能跪在水泥地上用无线电向纪律委员会呼救，一边连滚带爬地逃命。 莉莉安一跃而上，对着孟子赫的脑袋一通爆砸。 “哎，别砸，别砸！”黎歌在后面大喊，为孟子赫求情，“砸晕了他就感觉不到疼了！” 莉莉安挥动法杖，女妖之祸火力全开，这一次不为了控制，而是用精神法诀放大他的痛觉神经 ，同时抑制他的身体，让他无法进入昏迷休克状态。 林鹿溪则是跑去抱住白樱：“学姐，别砍了，他太可怜了！你砍在他的身体上，他一穿衣服就全挡住了……你知不知道古代犯人都是在脸上刺字的？我这里有一把小刀……” 池安下了车以后则是掉头往后跑，躲在装甲车后面看热闹的梵无天疑惑：“你的队友都在前面呢，你去干嘛？” \"纪律……委员会……待会儿来，我……请他们……先去吃个……早饭！\"池安的声音远远飘来。 梵无天愣住——早饭？去哪儿吃？附近各个工厂的食堂师傅还没上班呢！ 陷阵小队各司其职，几十个学长学姐老师教授围在旁边大喊着。 “别打了。” “出人命了。” “鼻子上还有位置可以划两刀。” “扎屁股死不了人的！” 天行者都是战士，绝大多数战士有共同的特点——坦荡。 就像萧无措和赤巡天，在赛场上和黎歌互喷垃圾话，咬牙切齿恨不得踩死对方。 上了战场二话不说，直接坦荡地把后背交给对方。 在天行者的世界里，爱就是爱，恨就是恨。 孟子赫玩弄感情也就算了，还要败坏两个女孩的名声。 尤其是白樱，这姑娘孤苦伶仃，受尽苦难，在战场上拼死搏杀换来资源给孟子赫，居然被他拿来泡妞挥霍，甚至还打算反咬一口。 在场谁都看不下去，梵无天要不是有着副校长的身份，估计早就拿着刀出来剁他三条腿了。 纪律委员会在四十分钟后才姗姗来迟，一人手里拿着一袋刚出笼的包子。 他们看见孟子赫浑身是血，身上没有一块好皮的模样大惊失色：“快救人，快救人啊！有治愈者吗？” 在场所有治愈者都默默扭过头，悄悄躲进装甲车，只有何潮东摩拳擦掌。 孟子赫沾满鲜血的双眼看见何潮东，不禁猛地一颤。 他在克里特族母巢被黎歌禁咒攻击时，曾经被何潮东救治过，他知道这家伙的天行神衍特点是——感情越深，治疗效果越强。 对于没有感情的人，他的治疗效果相当于在伤口上做泰式马杀鸡。 这时，黎歌向纪律委员会的人举手：“我认识一位很棒的治愈师！就是不知道孟学长能不能信过我！” “不能！不能！”孟子赫声音嘶哑地大吼，“我不能相信他！” 纪律专员看向黎歌。 黎歌长叹一口气：“哎，太可惜了，你们都知道我认识天门级神衍者余韵……既然孟子赫不愿意让余韵治疗，那就只能让何潮东治疗了。” 孟子赫顿时一翻白眼，莉莉安连忙用女妖之祸帮助他保持清醒。 这时池安抱着一桶工业酒精走了过来，直接把酒桶放在何潮东的面前，一摊手：“请！” 何潮东皱眉，回头看向纪律专员：“治疗之前，我需要先消毒，但如果直接把酒精倒在他身上，会很疼的。” 纪律专员点头。 孟子赫稍稍松口气，心想何潮东只是个乙级治疗者，不像是黎歌他们那样肆无忌惮，他这种级别的天行者还是怕纪律委员会的，自己总算逃过一劫。 这时，只听何潮东继续说：“所以，我的意思是，把他整个人泡进酒精桶里。” 孟子赫很想当场断气。 但是白樱和莉莉安已经遵照“医嘱”，一左一右将他抬起，直接塞进酒精桶里。 孟子赫不断挣扎，惨叫声直冲云霄。 “病人果然精神奕奕，嗓音嘹亮。”白樱站在酒精桶边看向莉莉安，这是之前莉莉安对何潮东治疗能力的评价。 孟子赫在整整半个小时后才被送去医院。 之前他和白樱一起立下的战功也被白樱申请重新分离计算，注册的所有装备也需要重新审计。 他应该没脸在东南待下去了，伤势好转时候大概会主动申请去往其他区域。 但不可能有学校招募他，他也得不到那笔天价的招募金，更不会许以他高官厚禄。 战功数据要被重新计算，这样一来以他的战功不足，又声名狼藉，就算宗师实力也未必能当上一个副队长。 俊秀的脸上的一道道刺字无法褪去，爱情也成了奢望，活着都成为了一种折磨。 一切精心谋划，苦心经营在黎歌的两拨操作下全成了梦幻泡影。 而此刻的黎歌正在带着队伍来到长江边。 天空即将泛起鱼肚白，紫气东来，旭日即将东升，又是一个清晨将至。 校长在长江边召集了参加过战斗的，没有躺进医院的所有战士，他要在那里进行一场面向全球的直播。 他特意给黎歌打了个电话:“出完气没？出完了就给我回来，给你十分钟，迟到了老子关你禁闭。” 当全球的人类打开手机，电视，点开置顶的推送。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血色。 朝阳如血，照在滚滚长江上。 倾覆的船只，淤积的尸体，两岸的残肢与鲜血…… 一切都来不及处理，一切都保留着战争最残酷的模样。 之前在阅江楼里，黎歌只是感受到与人皇强者的威势，但站在长江边上，让带血的浪潮拍打鞋面，才真正认识到残酷。 你已经分不清那些尸体到底是人类还是孽族，就算把某个亲密无间的战友尸体放在你面前，你恐怕也认不出来。 战争就像一个熔炉把所有人融成一片血肉，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成为别人的经验，或者用于吸收的结晶。 数百名穿着防化服的后勤人员打扫着战场，但看起来依旧是杯水车薪。 家喻户晓的人类圣者，大夏主攻方向第一人江万里站在长江边，背后是一整片黑色幕布。 面前上千天行者与13万铁军将士，他们站在堤岸上，站在马路上，站在山坡上，手握刀剑与钢枪。 黑压压地一片战士，站在尸山血海里，他们的眼神让滚滚长江水都不敢直视。 浴血一夜之后，依旧整齐的军容让屏幕上所有人心中震撼。 江万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开口，声音平静：“我，大夏长城守望团东南总指挥江万里在这里宣布——昨夜12点开始至今日凌晨六点，金陵城共计17万6874人参与战斗，斩杀孽族2748只。” 数字很大，很惊人，但江万里已经说得平和，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 说完这一切，他抬头看向摄像机，眼里充满了胜利者的蔑视：“所有能看见我讲话的孽族记住，你们之所以叫孽族，是因为你们的祖宗被人类碾压过，灭绝过。” “而大夏，是人类历史上传承最久远，战功最煊赫的国度，你们显然选错了对手。” 说着，他微微侧身，看向背后黑色的幕布发出一声冷笑：“而有些人类，站错了立场。” 他面对十三万将士一声断喝：“长城守望团，陷阵小队队长黎歌，出列！” 站在人群中的黎歌上前一步。 “揭幕。”江万里下令。 黎歌伸手，一把扯下幕布。 是尸体，是穿着血色修道院服饰的尸体，他们整整齐齐地被挂在那里。 卢瑟福的尸体就被挂在正中间，这位被黎歌锤死的人皇还在死不瞑目地与黎歌对视着。 江万里找到了他们的法袍，为他们穿上，然后在此时此地向全世界展示。 你们不是把黎歌当做一号通缉犯么？我就让黎歌当着全人类揭幕！ 连黎歌都没想到校长这么有种，在全世界面前为他出这口恶气！ 这就是江万里的性格。 大夏给他兵权，不是让他憋气，不是让他委曲求全的。 他直接将巴掌抽在血色修道院的脸上！ 当着全世界的面正手反手不断甩着耳光。 “血色修道院，指挥孽族攻击金陵，背叛人类。”江万里对着镜头一字一顿，掷地有声，“从今日起，长城守望团视血色修道院等同于孽族。“ “我代表大夏正式向血色修道院宣战！” “不死，不休！” 第150章 圣者四十级，大主教到来！ 摄像头前的黎歌保持着平静与肃杀，心中却如巨浪潮涌。 宣战了？ 在全球直播中宣战了？ 这人怎么能这么有种？ 这就是圣者的底气么？ 之前大夏对血色修道院的战争，仅限于对大夏内所有修道院成员的追杀，没有发布正式的文件，更没有让大夏的新闻发言人站出来做过任何的解释…… 现在，他这句话就意味着全世界人口量最大的国度，和全人类第二大天行者势力正面开战！ 黎歌看向江万里，这个男人脸上的表情那么平静，仿佛只是说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安静地说着，将士们安静地听着。 他昂首挺胸地站着，十三万将士好像一根根铁桩钉在原地，就像十三万座雕像伫立在那里。 现场只有风在呜咽，只有江水在咆哮。 其他军队也许会怕，但这十三万人不怕。 在面前这两个男人的率领下。 他们刚刚赢下了一场战争。 现在他们气势如虹，他们怎么会怕？ “你……能不能代表大夏……”西边还未亮透的天空忽然传来一声低语。 那是一句刻意字正腔圆的中文，就像是学了几年英语的孩子说出的伦敦腔。 一个个音节分开，标准，但不悦耳。 人们的目光看向西方，那里不知何时有一颗星辰闪烁着黑色的十字光辉，仿佛在凌晨指引孤魂野鬼最终的去路。 那黑色的十字光辉忽然开始放大，用更深的黑把黯夜的最后体面的落幕扯得支离破碎。 西方的天幕深陷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隐约能听见古典钢琴的悲鸣与乌鸦的嘶叫在黑暗中相互协奏。 满江的血气开始向上蒸腾，在黑暗中构成一栋栋尖角建筑，犹如指向天际的一把把利剑。 那是一片哥特式教堂群，它们在黑暗的群山中伫立着。血色修道院　　它们高耸、削瘦，神秘、哀婉，又充斥着对天穹之上的无限崇敬。 教堂门口一座长桥两侧，一尊尊石雕恶魔蹲在那里，它们低着邪恶狰狞的头颅，安安静静地迎接着什么。 “什么玩意儿？”黎歌轻声问。 “血色修道院……”江万里眯眼看着眼前的场景，“这是血色修道院的总部……” “全息影像科技？”黎歌抬头看着，“他们的全息影像能覆盖整片天空？” “你看见的就是血色修道院本体。”江万里默默往前一步，站在了黎歌的身前，“短时间内撕开空间裂隙，相隔万里对峙，这是圣者独有的能力。” 他顿了顿::\"但撕开这么大的裂隙，恐怕需要圣者40级的实力……\" 黎歌低声问：“你圣者几级？” “十级。”江万里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 “菜鸡。”黎歌干净利落地给了个评价。 30级的差距，太大了。 那不仅仅是属性上的差距，更有对天行神衍、战技、等级特有能力的理解差距。 这些能力往往带着巨大的属性加成，比如“覆天阙”能发挥出270%的力量，熟练度也会带来威力的加成。 诸多因素叠加起来，100点的属性差距能被放大到300甚至更多！ 而战斗就像是西部牛仔的决斗，生与死之间，只有0.01秒的差距。 江万里也许能凭着悍勇与对方斗几招，但是想要取胜…… 到了这个级别，谁都是天骄里的天骄，顶级的战场里想要以下克上，恐怕是天方夜谭。 “你……江万里。”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能不能代表大夏？” 随着他的声音再度响起，一个穿着紫红色法袍的男人慢慢从空中降落到那座立满石雕的大桥上，他的法袍用金色的丝线勾勒着天使与恶魔的图像，法袍下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金色的眼睛俯瞰众生。 黎歌在资料里看见过——半身天堂，半身地狱，这是高等文明赐下的法袍。 这是血色修道院大主教才能穿戴的圣物，寓意着天赋神权，掌管从天堂到地狱所有生灵。 眼前的这位，想必就是血色修道院大主教，修道院的第一人！ 随着他的落地，修道院里一双双猩红的眼睛亮起，犹如满天繁星注视着蝼蚁般的生灵。 一个个直播镜头对着长江，在镜头里，半片天空都是在黑暗中连绵起伏的修道院，压在十三万将士的头顶上，巨大的压迫感让人喘不上气。 “大主教。”江万里双手张开浮空而起，直面大主教，面无惧色，“血色修道院联合孽族攻击人类……是你大主教该退位了，还是整个血色修道院该推倒重建？” 虽然双方的等级有差距，但这里毕竟是大夏，是江万里的主场。 脚踏长江两岸之时，大夏血性儿女何人会退？ “大夏不敬高等生灵。”大主教对江万里开口，而后低头看着长江之上浮尸百里，发出冷笑，“致孽族横行，天降灾劫，咎由自取。” 双手虔诚地触碰着身上的法袍，仿佛触碰法袍的那一刻，他就可以代表神灵向世界说话。 他金色的眼里透着蔑视苍生的威严：“全世界人类，应当以此为戒！” 他声音洪亮，带着顶级天行者如山岳横天的威压，配合尸横遍野的场景，令人心生畏惧。 “这天降灾劫，怎么那么容易对付啊？”人群中忽然响起一声嘲讽的冷笑。 大主教低头，所有人和摄像机都朝向了发出冷笑的人。 是黎歌。 他站在漫天黑影之下，显得那么渺小。 但万马齐喑之际，他还是昂首挺胸地开口：“不愧是干传教的，一句话将金陵城人类浴血奋战的战果，变成了高等文明对于人类的一次警示教育？偷换概念的能力不错，你来我们这干传销吧，这方面你是一把好手！” 黎歌一句话，让全世界看直播的人猛然醒悟——对啊，人类赢了啊！我刚才在害怕些什么？ “这老头儿，别人升级增长属性，你升级怎么还增长脸皮啊？”人群中传来林鹿溪的声音，毒舌校花成为人人崇敬的英雄，但毒舌功力依旧不减当年。 “就是就是，身上披个紫色桌布绣几张黄图，脸上点两个黄色LEd灯泡，吓唬谁呢？”何潮东叉腰指着大主教，“有种下来跟老子干！” “别为难他了。”林鹿溪接上一句，“七八十岁老头，尿都尿不直，他能干谁？” 世界愕然。 江万里敢正面对抗，是因为他圣者实力。 你们三个菁英，怎么能那么有种？ 第151章 长城！长城！ 白樱警惕地看着天空，对何潮东低声轻语：“你不怕他杀了你？” “黎歌说过，能动手的人绝不会哔哔。”何潮东嘿嘿一笑，“黎歌敢骂，我就敢骂！这家伙是圣者吧？全球直播骂圣者，老子这辈子也算是绽放过！” 白樱默默地往何潮东身前走了一步，怕他真的被大主教当成烟花绽放了。 大主教没有搭理林鹿溪和何潮东，他只是看着黎歌，慢慢伸出右手食指：“你就是修道院一号通缉犯……” 黎歌摇头：“不是。” 大主教默默看着黎歌，不知道他想耍什么花样。 这时只见黎歌向他举起右手中指：“我是你爹！” 那一刹那，大主教眼中金光微微闪动。 “想动手？”江万里站在黎歌面前的天空中，指着漫天乌黑的修道院：“你这空间通道，可承受不了圣光力量的传递。” 黎歌冷眼看着大主教，他猜对了。 老爹说过，他们虽然是修车工，但这个世界遵循的是底层逻辑。 大街上两个人对骂的人，嗓门一个比一个大，这种人不用管他们，他们不敢动手。 真铁了心要动手的人，往往默不作声，抄起一把尖刀就往你肚子里捅。 哪怕到了圣者级别，只要还是人类，这个模式也不会改变。 大主教不断施压，偷换概念，显然他不能在这里动手。 而且他要是真有这个跨越空间杀人的能力，他发什么血色通缉令？直接坐在家里一巴掌拍死自己不就完了？ 大主教的法袍微微浮动，他听着黎歌的嘲讽，看着江万里的不屑，默默开口说出一句：“今日，南海菲岛申请修道院庇护，修道院本以庇佑全人类为己任，既然盛情难却，即日起，修道院将全面接管菲岛防务与士兵训练。” 他一句话说完，江万里的表情终于有那么一丝丝的变化。 什么申请庇护，就是大夏南海边缘的那一片岛屿组成的国度，成为了修道院的地盘。 他们接管虽然只是“防务”和“训练”，但武力掌握在他们手里之后，其他的一切你还把握得住么？ 那里有1.17亿人类，有广袤的海域，距离大夏的海洋边境仅有一步之遥。 那里有大夏用于生产开发的大量海洋资源和渔业资源。 他们占据了菲岛，就意味着随时可以袭击大夏的海上资源。 “同时，南越，天竺，也递交了申请。”大主教又说出两个国度的名字。 他金色的眼睛看着江万里的表情，希望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恐慌、畏惧。 那是大夏南部的两个国度，三个国度加起来有着近全球四分之一的人口！ 如果修道院同时占领这三个国度，相当于一把刀架在了大夏的腹地，他们可以从大夏南部的任何区域发动袭击。 大主教在这里透露这则信息，他想利用大夏的直播向全世界相对孱弱的国度发出“邀请”——只要申请，他们也可以得到修道院的“庇护”。 当教堂开遍全世界的每个角落，大夏这样的民族和国度，就成为了全人类的异端。 “现在，江万里先生。”大主教站在长桥之上，看着江万里，“你还能代表大夏，向修道院开战么？” 他说着，伸手拂过一只石雕的头顶。 那石雕好像突然活了，它双眼露出猩红的光泽，支开灰黑色的双翼，嘴里长出骇人的獠牙。 那是一头石像鬼，宗师级别的生物，在这座大桥上密密麻麻地伫立着。 修道院的每一处开始奏响钢琴，每一块砖石都流淌着巴赫的旋律，悠扬、庄重，神秘。 在雾气迷茫的的教堂周围回荡着，像是天使即将祭奠谁的生命，撒旦在阴影中跳动中世纪的亡灵独舞。 大主教的手就像是是指挥杖一样不断跃动着，他在指挥整个世界为自己弹奏胜利者的乐章。 而这个世界在看着江万里，谁都能感觉到此刻江万里的压力，他就像狂风暴雨，惊涛骇浪中的船长，他驾驶的邮轮遇到了一支忽然出现在海面之上的幽灵船队。 他的船舵掌握着几万游客的生命，这时候的他真的敢用这艘商船与对方一决生死么？ “他能。”江万里还没开口，黎歌的声音忽然传来。 只见黎歌站在长江边，踩着滚滚血流对十三万人放声高喊：“全体都有！现在有杂种在威胁大夏，威胁我们的总指挥！” 他举起手中龙骨，指向大主教的方向：“告诉我，东南总指挥江万里，能不能代表大夏，向修道院开战？！” “能！”整齐的喊声惊天动地，充满血性的怒吼让古老的钢琴声黯然失色。 “菲岛、南越、天竺，哪个我们没揍过？”黎歌高吼，“大夏不是吓大的，刀枪出鞘，子弹上膛，全军做战斗准备！” 黎歌在这一晚打出的威望，足以让每一位士兵跟随着他的旗帜。 整齐的枪支上膛声，令人汗毛倒竖，热血沸腾的拔刀声在长江边响起，犹如巨龙嘶鸣，欲冲天而起。 大主教低头看着黎歌，发出一声低语：“不知死活。” 他觉得自己的低语呈现着圣者的霸气，可在直播镜头里，在三军龙啸之前，显得有些色厉内荏。 “你说谁……不知死活？” 忽然东方响起了另一声低语，一轮红日从长江尽头缓缓升起，然后光芒乍然绽放，瞬间压过修道院的漫天黑暗。 整片东方的天空中云雾散去，渐渐清晰。 天空中居然浮现起一片崇山峻岭，一条蜿蜒起伏，无止无尽的巨大城墙盘旋山峦之上。 是长城。日出东方，长城守望　　竟然有人将长城投送至东方的天空之上！青山淼淼，长城昭昭，一股浩然正气压住西方万里黑云。 江万里说投送修道院那么大的空间需要圣者40级，可这一片长城的投送面积，恐怕比修道院更大！ 有人坐在城墙之上，一脸虬髯，身着玄黑重甲，暗红披风，腰间扎带血染。 背后一员员虎将身穿重甲，脸扣鬼面，持长枪犹如雕塑般立于长城之上！ 他低头，甚至不看大主教，只是对着长城之下茫茫群山说话。 “在大夏的东极岛最东侧有一块巨石，日出第一缕阳光照射到大夏领土时，就照在那块巨石之上。” “我在那里写下了八个字。” “无诏入境。” “人神俱灭！” 说完这一切，他抬头，眼神犹如斑斓猛虎那般凶悍。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指向大主教：“你瞎么？” 第152章 三军用命，烈烈昭昭 “你瞎么？” 三个字震撼着所有观众的内心。 烈烈北风从长城泄向长江，所有摄像机对准这个男人的手指。 太嚣张了，明知腹背受敌，依旧淡定从容！ 也许背靠万里长城，自然气吞万里。 “问你呢！”男人指着大主教，继续面无表情，“不止瞎了，还聋了？” 他每一句都那么淡定，但每一句也都硬生生砸在所有观众的心脏上。 那是修道院的大主教啊，全世界第二大天行者势力的掌舵人。 在混乱病栋去年发布的天行者天梯排行榜上，他稳坐头把交椅。 但这个坐在长城之上的男人，看起来居然能与他分庭抗礼？ 刚才大主教对着江万里咄咄逼人，但这男人对着他一顿输出，他居然还在沉默？ “他谁啊？”何潮东问身边的白樱。 白樱没有回答，与身边所有天行者老生一起对着天空，双手抱拳。 “总指挥！” 上千人的声音如金石交击，直透云霄。 何潮东知道了，他就是夜无归。 大夏长城守望团总指挥——夜无归。 传闻成为天行者之前就是一位长期潜伏在境外的铁军特种战士，代号“夜无归”。 在受伤安排转业后重新学习参加高考，成为天行者。 他用了短短三年时间超越自己的老师，五年超越院长，之后为大夏摸索出一条更适合大夏人的修炼道路。 他用了十八年到达圣者，在四十岁那年接任大夏长城守望团总指挥。 而后近二十年岁月里，任凭全人类与孽族如何战火纷飞，大夏永远稳如磐石，默默发展。 所有天行者都说他是大夏的图腾。 但他说——大夏的图腾永远是人民，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一直都是。 幽暗的石桥上，大主教终于开口。 全世界都在等着他说话。 他说：“你，遇到一次了不得的机缘，但拔苗助长的机缘，并不足以弥补日久天长的累积。” 这是夜无归出现后，他第一次开口。 去年混乱病栋公布夜无归的等级，是圣者35级。 但现在，夜无归表现出来的实力应该无限接近圣者40级。 全世界30位圣者，平均升级速度是一年一级。 他们每个人都在拼尽全力地向上冲击，大主教实在想象不到什么样的机缘，能让一个圣者一年时间跨越五级。 “现在是讨论机缘的时候？”夜无归反问，他依旧坐在城墙上，背后一群铁面甲士巍然不动。 “江指挥已经说了，大夏向血色修道院宣战。”夜无归回头看了眼江万里，然后打量大主教，“不在你的老家整军应战，非要千里迢迢地过来多问一嘴？贱不贱？” 大主教撕裂虚空，在世界面前向大夏施压，是要展现自己的霸气。 但听着夜无归的形容，人们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这样一个画面。 两个街头混混打架，江万里说“老子要揍你。” 大主教贱兮兮地跑过来，拿脸对着江万里：“你真的要揍我？你揍一个我看看？” 夜无归的话语咄咄逼人，大主教往前走了一步，身后的修道院一道道血色的光点愈发闪烁。 那是一位位身穿血袍的修士，一尊尊狰狞可怖的神宠。 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每一对都代表一位天行者猎手，落在任何一片人类聚居地，都等同于末世降临。 而这样的生灵，在大主教的背后犹如满天繁星！ “修道院只是想给凡人一个机会。”大主教慢慢伸手，背后十道金色羽翼忽然张开，代表着神圣的金光在黑暗幽深的修道院背景下，显得格外诡秘，“如果大夏执意违逆圣主的意愿，那么圣主将为大夏送上一场亡族灭种的灾劫。” 他顿了顿，背后的修道院里，无数十字光辉开始闪烁，那是无声的示威。 “修道院将用十四亿条人命警醒世人。”大主教的衣袍之上金光烁烁，半身天使，半身恶魔仿佛都活了过来，“顺天意而生，逆大道即死！” 背后的十字光辉闪烁，血色光影如梭翻飞，仿佛点亮一个银河！ 在大主教的实力展示下，巨大的压迫感令观众无法喘息。 这时，只见夜无归在城墙之上缓缓站起，抽出背后玄金斩将刀。 宝刀出鞘一声龙吟，身后披风扬起滚滚尘烟。 他的刀指向大主教，朝阳的光芒在刀尖跳跃着。 “全人类都听好，血色修道院勾连孽族屠戮同族。” “即日起，所有准许血色修道院驻留的国度、地区，视为向大夏宣战。” “大夏将动用所有手段斩其元首，灭其国都。” 夜无归的话语不知道令多少人在战栗。 战争之中，人类过往的战争史中，死亡的往往是普通人，而不是发动战争的人。 就算那些决策层会死，也往往是在战争的最后时刻。 但夜无归的这番话表明了，长城守望团将在不惜一切代价直接攻击决策者的庇护所。 那么当你想站队的时候，就必须好好想想，到底是抓紧练兵巩固防御，还是直接跪下，把自己的人头交给运气。 大主教也没想到夜无归这么狠，不仅要对自己宣战，还要对自己的所有地盘痛下杀手！ 他到底有多少底气？ 谁给他的底气？ 他手中这一万天行者接近九成都是新人，凭什么敢武力威胁世界？ 他看着夜无归，那朝阳闪烁的刀剑还在指着他。 这个浑身黑甲的男人立于长城之上，仿佛傲立于巨龙脊背，他开口：“接大夏令，即日起，长城守望团与大夏铁军、大夏警备全面合并为长城铁军！由原长城守望团总指挥夜无归出任长城铁军前线总指挥！” 在高清摄像头的注视下，人们明显看见大主教忽然抬头。 他也没想到，在全世界的军队与天行者争权夺利，互相内战的时刻，大夏居然赋予了夜无归最高的战争权限！ “北境龙骧军，全军将士共计389万人，令沈昭文统领，固守北境，当如铁壁铜墙，无懈可击！”夜无归开口。 这时，北方天穹传来一声断喝。 “沈昭文领命！” 说罢，北方天穹坍塌，又一片空间被投送过来。 一望无际的黑土地上，无数农耕机械如军列穿梭，千万重型工厂火力全开。 重型坦克，装甲车，火箭炮密密麻麻地陈列着令人胆战心惊。 沈昭文，大夏六圣之一，东半球最强的精神法诀师傲立当空 他带着数百天行者与无数战士对着夜无归的方向，齐刷刷地敬礼，放声高喊。 “保证完成任务！” 第153章 你的梦想，可以更大一些 当死寂的暗夜与神灵傲慢的审判一同降临，有人会选择投降，有人会选择逃亡。 而大夏相信还有机会，因为真正的大夏儿女，骨子里有着昭昭军魂！ 半个月前，大多数战士还是学生、工人、服务员、教师，他们哭喊着，四处求助着不敢进入兵营。 现在他们一个个手握钢枪，眼神坚定，宛若狂风暴雨中屹立不倒的雕塑。 当世界直视他们的眼神，那一刻有些恐惧的人居然下意识开始相信——大夏能赢，人类能赢！ “西北玄甲军，全军将士共计431万人，令郭纯元统领，镇守西北，当如高原雪岭，拒敌万里！” 西北天空砸出空间裂隙，咸阳城墙之上三军列阵，大夏第一自然法诀师，圣者阳罡率三军将士敬礼。 “保证完成任务！” “中原山河军，全军将士共计698万人，令李玄策统领，坐镇中原，当如太行秦岭，不动巍然！” 正中间的天空斩开裂隙，又是一道空间投送！ 长江之上，黄河倒悬，数十万人伴随重武器立于黄河两岸，一声“保证完成任务”，连空间都在战栗！ 最后，夜无归看向滚滚长江，看着浑身浴血的江万里：“东南虎贲军，全军将士共计601万人，令江万里统领，守御西南，不必局限边境，无妨扩土开疆！” 江万里默默将手放在额头，那一刻，下方所有人举手。 “保证完成任务！！！” 那一声高吼在给大夏听，在给血色修道院听，在给全人类听，甚至，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高等文明听见！ 他们吼得比之前三个方向的将士们都要高昂，都要激动！ 不必局限边境，无妨扩土开疆！这是怎样的信任与多大的权限？ 血色修道院可能不清楚，“开疆扩土”这四个字对于大夏人来说有着怎样的吸引力。 那是青史留名的壮举，就算为此战死沙场也甘心情愿啊！ 在世界的注视下，被最高统帅赋予“开疆拓土”的权力，他们恨不得现在就拔剑往前冲。 不管冲往哪儿，先冲就对了！ “江万里！”夜无归指向大主教的方向，“送客！” 那一刻江万里拔地而起，握紧赤手空拳，方圆百里的空气刹那变得稀薄，他的拳心聚起一轮巨大的气旋，犹如飓风在长江之上滚动。 他用自己的身体当做武器，握紧气旋砸向大主教的方向。 大主教轻哼一声，面前十字光芒闪烁耀眼金光，那十字光辉像是撕裂天空的闪电向气旋奔袭！ 两位圣者的攻势，将整个空间裂隙动摇，崩塌。 一台台无人机盘旋着，那些摄像头努力地朝着撞击的方向伸展。 他们只看见空间被撕扯出一个又一个的恐怖黑洞，空间在不断毁灭，然后复原，再毁灭，再复原！ 直到整个西方天空上，修道院的影像因为空间崩塌而缓缓退场，那些猩红的眼睛贪婪而又残忍地盯着大夏的土地与生灵，慢慢消弭。 大主教与江万里隔空对视，两道目光犹如神兵利刃隔着半个地球擦出骇人的火花。 这一场仗，恐怕当真不死不休！ 江万里站在当空，轻轻甩了甩手。 “没事吧？”黎歌抬头问。 “区区四十级圣者，不过衣角微脏而已。”江万里显得淡定从容。 黎歌大概能理解空间通道的存在方式，它承受不了圣者的进攻，所以对方传递不了足以威胁江万里的力量。 而江万里的这一拳，就是用来打碎通道，让对方在世界面前闭嘴。 “江万里。”夜无归看着这员爱将，“金陵城这一仗，打得不错，打出了大夏的精气神！” 这是对着直播镜头的褒奖，战场之上，“打得不错”这四个字有时候代表了最高的赞许。 比真金白银的赏赐还要鼓舞人心。 “那是！”江万里昂首挺胸，这家伙从不懂得谦虚，“也不看看是谁指挥的！” 他咧嘴一笑，对自己的战功无比自豪。 “不是黎歌指挥的么？”长河不知道什么时候漂浮到了江万里的身边，阴恻恻地说了句。 “黎歌……黎歌当然很棒！”江万里吹胡子瞪眼：“但我才是金陵保卫战的总指挥！” “城墙战场是黎歌指挥的，长江孽族是黎歌聚集的。”长河轻轻咳了两声，“黎歌现在具体职务只是一支新人比赛队伍的队长，是不是该考虑做个副中队长什么的？” 比赛队伍的队长，只是在比赛中指挥另外四个人。 而长河所谓的副队长，是正儿八经的职务衔位。 整个金陵城的建制单位是营，下属九支大队，每支大队下面又有三支中队，每支中队管辖五个小组。 之前孟子赫的职务就是组长，千方百计，竭尽全力，靠着白樱帮她积攒的战功，加上自己五年的积累终于被任命为副中队长。 这个副中队长，可是需要年深日久的积累才能有希望当上的。 江万里算是看出来了，面见总指挥的机会难得，长河留着这张老脸反正也没什么用，直接升空为黎歌请功。 “长河。”夜无归立于长城之巅开口，“新人做副中队长，有先例么？” 长河想了想，默默伸出手指向夜无归：“你第一年，就做了副中队长……” “他才半个月。”夜无归知道长河溺爱黎歌，但也没想到他会在直播镜头前为黎歌讨要官职。 他看向黎歌。 这个男孩也在抬头看着他。 有人曾经告诉夜无归，那个凌霄级新生的黎歌，眼神很像当年的他。 当年的他就像是横行天行者世界的蜜獾，不管对手什么身份，实力如何，都想挑战。 他觉得黎歌不像自己，他像是滑翔九天之上的游隼。 那是人类认知里最快的动物，他永远不知疲倦地练习飞行，眼睛却时刻盯着大地。 一旦被他找到猎物的破绽，全速出击，一击见生死！ 夜无归把目光缓缓从黎歌身上挪开。 身后的铁面士卒递给他一份文件，他缓缓打开，扫了眼文件：“我已经收到东南传来的战场简报，这里根据战功，宣布一下主要的职位变动。” “余韵，战场表现英勇，战士信任度极高，卸任金陵营急救队队长。“ ”任东南虎贲军战地医疗团副指挥。” 黎歌低头在手机上查看了一下长城铁军新的建制。 医疗方面，地区最高级别是团，下辖的治愈系天行者加上战地医生和医院，一共接近人。 从一座城市的医疗队长变成整个东南区域医疗二把手，这是一次火箭飞跃！ “白樱。”夜无归扫了眼白樱，“无畏生死，战功赫赫，卸任金陵营主攻队第三中队队长。” “任东南虎贲军金陵营副指挥。” 上面原计划白樱的心性和根骨，会在五年内撞破人皇壁垒，然后终其一生冲击到人皇50级。 但或许是因为孟子赫的背叛，居然一怒冲破了心魔，给自己争取了五年的时间，或许有希望晋升陆仙。 金陵营二把手，这个职位合情合理。 后面夜无归连续宣布了十几位战士职务升降和调动。 “黎歌。”他忽然喊到了黎歌的名字。 黎歌抬头，欣然等待着自己的第一份正式职位，所有人的目光也集中到黎歌身上。 人们都想知道，这位潜力新星会被安排到什么位置。 “你想去哪儿做副队长？”夜无归开口，与黎歌相隔万里对视。 “我能任职队长么？”黎歌举手。 “很有理想嘛。”夜无归笑了，周围的将士也笑，黎歌似乎把升职看得有些简单了。 “不想当将军的厨子，不是个好修理工嘛。”黎歌也微笑，他知道自己作为凌霄级，怎么开玩笑都不为过。 夜无归点了点头：“有理想……也算好事。” 他看了眼文件上黎歌密密麻麻的战功，又扫了眼黎歌的笑容。 他把文件放下，看着黎歌还淌着鲜血的战袍。 “其实，理想可以更大一点！” 第154章 惊天豪赌 “比如。”夜无归看着摄像头，“一营之长……” 所有人战士的眼睛当场瞪大。 营级单位的最高长官，一般负责镇守一个都市，比如金陵城六朝古都，扼守长江出海口的江南重镇，守御它的人，是金陵营指挥。 白樱十年苦修血战到今天才混了个营级副指挥，虽然大家都对黎歌今晚的指挥深感佩服。 但他的战功和经验……真的够么？ 十八岁的营级指挥官，压得住手下那么多经验丰富的老兵么？ “行啊！”黎歌开口，他倒是来者不拒。 “你跟随一支宗师级别队伍拿下宗师组全国八强，我让你做东南虎贲军先锋团陷阵营指挥，否则就给我老老实实从一个小组长开始做起。”夜无归低头看着黎歌，“敢不敢赌一把？” 天行者战士们心中盘算，全国总决赛至少还有一个月时间，如果黎歌再按照这个态势建功立业，加上凌霄级的天赋……到时候他还真有可能冲击一下宗师。 宗师级当营级总指挥有些牵强，但不算太过分。 而且国内自己的比赛，可以适当放一下水嘛。 黎歌这种人，正常成长到最后，至少是区域总指挥，很多宗师级强者天资上限也不过是百炼，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他们正在思索着，就听黎歌开口。 “敢倒是敢。”黎歌摸着下巴，“但是赌约有点没啥吸引力。” 众人一齐翻白眼——这还没吸引力？你怎么不飞上天，和大主教去肩并肩？ 谁会对加官进爵不感兴趣呢？黎歌只是以退为进，希望对方增加点筹码。 比如，像余韵一样也弄个团级副指挥…… “东南虎贲军先锋团，将在近期作为第一先锋收复海岛。”夜无归缓缓开口，“陷阵营将作为第一主力，抢滩登陆。” 所有战士的眼神顿时变得炙热，一个个伸着脖子握着刀枪，死死地盯着夜无归。 那些操控无人机的直播团队猛地一颤，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继续直播下去。 这种战略不应该是绝密么？夜无归不知道现在正在直播？！ “哪……哪座海岛？”江万里都稍稍有些结巴。 “大夏还有哪座海岛需要收复？”夜无归似笑非笑地看着黎歌，看着这个男孩的眼神从无所吊谓变得枕戈待旦！ 那可是收复边疆，名垂青史的战功！ 别说身为指挥官登岛，就算是只做一个士兵参与这种行动，也会让无数战士抢得头破血流！ “东南虎贲军刚刚遭遇大战需要修整，这个任务我们中原山河军可以协助！”中原山河军总指挥李玄策忽然开口。 “你们中原训练任务重，还是我们西北来吧！” “长城龙骧军训练了十几支突击小队，尤其擅长登陆作战！” 黎歌还没回答，另外三个区域的长城铁军已经快疯了，一帮人就差挤出空间通道冲上长城城头，对着夜无归毛遂自荐。 “都给我滚蛋！一座小岛而已，我江万里分分钟把它收拾了！”江万里一声大喊镇住其他几位指挥，然后指向下方的一支队伍，“凌千阳，你们队长不是飞升百炼了么？刚好黎歌补位！” 他知道凌千阳当时在高考考场第一个找到黎歌的人，两个人私交极好，而且那支队伍大多数人等级都在宗师45级以上，闯进全国八强大有希望！ 而且这支队伍全是主攻和防御者，太适合黎歌释放禁咒了。 他说完又看向黎歌：“就这么决定了，赶紧去和凌千阳合练！” 江万里要尽快把生米煮成熟饭，免得其他军团来和自己抢夺首功。 但此刻的黎歌还在抬头看向夜无归，他思考片刻，开口说了句：“如果……我带陷阵小队打宗师级的比赛呢？需要取得什么样的战绩？” 刹那全场安静。 “你陷阵小队……有宗师么？”江万里狐疑地看向莉莉安和池安，心想这两个家伙在黎歌的带领下，冲破宗师壁垒了？ “没有。”黎歌回答得干净利落。 “没有你说个毛！”江万里恨不得现场锯开黎歌的脑仁，看看他脑仁到底有什么，让他如此自信！ “我凡胎的时候，你就让我去打菁英组。”黎歌对着江万里翻白眼。 “我特么是让你加入一支菁英组，鬼知道你还拉着两个凡胎……就算你赢了两场，那不是因为队伍至少有两个菁英级战士，而且你在第一场比赛就突破的菁英。”江万里被黎歌气得，语速越来越快，“你现在全队没有一个宗师级，你就敢打宗师组的比赛？” “要相信奇迹嘛。”黎歌伸手拍了拍江万里的肩膀。 他觉得自己的禁咒施展越来越纯熟，如果能够用踏星追月拉开距离，靠着众神葬墟冷却时间的敏捷加成释放禁咒，还是有很大可能性赢下比赛的。 更重要的是，跟随队伍拿下比赛，和自己带队赢得比赛的含金量完全不同。 未来他如果要带领一个营的兵力冲锋陷阵，必须建立自己的威望。 他必须要在所有人面前，证明自己在高端局，也有一锤定音的能力！ “陷阵小队，平均等级甚至还没有到达菁英50级。”夜无归低头看向黎歌，“你确定？” 黎歌点头，江万里都恨不得抓住他的脑袋迫使他摇头。 “我可以让陷阵小队升入宗师组，重新安排赛程。”夜无归笑了，不知道是在笑黎歌无谓的自信，还是乐于看见年轻人志存高远，“接下去宗师组还有两场小组赛，你只需要赢下一场，就可以立刻带着你的小队前往先锋团报到！” 江万里眼珠子一转，松了口气，心想这个好办。 随便找一支没什么希望的队伍，让他们打着打着没跟上黎歌，然后黎歌一个禁咒落下…… 到时候让纪律委员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多分点修炼资源给他们。 纪律委员会对黎歌也寄予厚望，他们一定也想看见黎歌率军领兵登上那座孤悬海外的海岛。 江万里心中正在盘算着让哪支队伍配合陷阵小队“演戏”。 长城之上，夜无归伸手指向黎歌。 “为了服众，防止作弊，你的比赛对手由我亲自指定。” “第一战，明晚九点。” “对手，东南区，宗师组，梦樱小队。” 黎歌听见这个名字只是微微冷笑。 而江万里猛地抬头。 梦樱小队，取自孟子赫和白樱名字的组合，那是孟子赫的队伍啊！ 给他一个揍黎歌的机会，他会搏命的！ 第155章 恩怨情仇一刀了 只要了解昨晚发生的一切，就知道夜无归的用意。 这个世界，谁都可能对黎歌放水，只有孟子赫不会。 他辛辛苦苦，穷尽算计运营的人生，在昨晚被黎歌彻底摧毁。 一同摧毁的，还有他的名声，他的脸。 现在的他躺在病床上，就像一具了无生机的行尸走肉。 对于孟子赫来说，这是滔天血仇！ 而对于黎歌来说，没有任何对手，比正面击败梦樱小队更有说服力。 他们都需要这样一场胜利，他们都输不起这场比赛。 这就是最好的安排。 只是令人惊叹的是，夜无归可能是在黎歌要求陷阵小队出战宗师组的那一刹那，就想好了这场对局。 这位总指挥聪明是真聪明，老六也是真老六…… “陷阵小队其他人呢？有什么想说的？”夜无归看向莉莉安的方向，他的资料显示，陷阵小队里黎歌是毫无争议的核心，而莉莉安是小队实际的第二人。 这位成熟御姐能在逆境中安抚每一个人的情绪，也会在每场比赛胜利的狂欢中，默默地去递交医疗申请和下一轮比赛的材料。 她像个姐姐一样，照顾着一帮疯狂而又彪悍的弟弟妹妹。 “陷阵小队的一切，由黎歌决定。”莉莉安开口，嗓音清甜温婉，却又无比坚决，“只要他做出决定，我们全力以赴！” 她摘下母神鬼面，举起猩红的法杖：“为了黎歌。” 黎歌笑了，高举天通龙角：“为了莉姐！” “为了莉姐！”另外三个人立刻高举武器，“打爆渣男。” 何潮东还意犹未尽，“唔唔唔”地喊了几声，像是发情的猩猩。 莉莉安抿嘴微笑。 所有人都在笑，他们能感受到这支队伍的感情多么浓郁，让他们回想起学生时代。 那时候他们可以几个人凑钱网吧开机，用完网费后，在寒风刺骨的半夜爬墙回宿舍。 那时候他们可以为了一句“算你牛x”而拼尽全力，可以为了攒一场电竞比赛的门票吃三个月的泡面。 那时候的他们一无所有，却又富可敌国。 “你有一群盲目相信你的队友。”夜无归对黎歌轻轻点头，“希望你还有办法将信心延续下去，五个菁英打五个宗师，我都无法想到破局的方法！所以着手开始准备吧！” 宣布完一切，夜无归收拢了面前的空间裂隙。 其他几支大军也无比羡慕地看着江万里，默默收回了自己的空间裂隙。 接下来整个大夏要开始繁忙起来。 他们要去证实哪几个国度加入了血色修道院的阵营，然后尽快布置斩首行动。 同时整个大夏需要在短时间内进行大量的人事调动，完成数千万战士的建制重组。 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扩充兵源，增加武器弹药的生产。 整个大夏都在厉兵秣马。 长河一把将黎歌拉了过去，他召唤了全大夏所有百炼以上的禁咒师，他们想把自己所有的心得体会倾囊传授，尽快提升黎歌的禁咒威力和施法速度。 黎歌自己也在思考如何赢下这场比赛，现在最大的变数是自己的六壬伐魔进入了进化冷却，就算他的悟性满级，也无法保证在战前完成进化。 他必须做好没有六壬伐魔的准备，用一招天通级的“追星踏月”踢爆对手的防线！ 莉莉安和池安各自被学院的院长拉走，他们要亲自训练整整两天！ 五年内他们没见到过院长几次，更别提单独培训。 所有人都知道，明天晚上的这场大战，会吸引全世界的目光。 很快，莉莉安，孟子赫，白樱的故事被人挖了出来，身为网络小说作者的解说三九还特意写了一篇短篇小说。 爱情、背叛、渣男、打脸、复仇，一人坠入深渊，一人功成名就…… 各种各样的爱恨情仇交织在一起，为比赛刻画了最具故事性的前情提要，观众的期待值被直接拉到百分之百。 五个菁英打五个宗师，原本是毫无悬念的战斗。 可是陷阵小队有黎歌啊，如果其他四个人真的能拼了命把对手挡住，等黎歌的禁咒落下…… 很难，但至少有理论上的可能。 如果那时候，自己的学生被一触即溃导致最终败北，那精神学院和自然学院的两位院长这张老脸就没地方搁了。 所以这两天就算是把压箱底的绝活逃出来，就算是厚着脸皮去找当年的学长甚至是把自己的圣者老师请过来，也必须让这两位法师突飞猛进！ 何潮东主动去找了余韵，想让她培训一下，余韵看了何潮东很久，回答了一句：“吃好喝好睡好。” 她不会对自己的学生藏私，但实在没什么好教何潮东的。 陷阵小队的感情很好，能把真爱之约的威力释放到最大，但宗师49级的孟子赫，可能不会给他治疗的机会！ 最后白樱忽然闯入余韵的办公室，把何潮东一把拎走。 “听好了，我告诉你孟子赫所有的进攻和指挥习惯，还有他天行神衍和所有法器的特性！”白樱把何潮东直接按在一间教室的座位上，拿起记号笔就在白板上写写画画。 “记不住啊……”何潮东看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不断按着太阳穴，“姐，你不如借我点结晶，我去夜魅坊市看看有什么百炼级的法杖……” “没钱。”白樱干净利落地回绝。 何潮东大惊：“我听说纪律委员会把你和孟子赫的战功重新分配了，好多留在他那里的结晶和战利品还给你了！” “还没拿到手就借给鹿溪了。”白樱耸肩，“也不知道她去干嘛了。” 这时，防御学院的人焦头烂额。 院长让他们找林鹿溪，可这姑娘居然失踪了。 他们问黎歌，黎歌说林鹿溪拿了自己的天通龙角和300克结晶，说要去修复龙角上的灵气。 问池安，池安结结巴巴地说他找自己借了50克结晶。 找到莉莉安，莉莉安则是拍了拍口袋：“鹿溪过来把我所有结晶掏空，然后就跑了！” 倒是有几个学长学姐说见过林鹿溪，她承诺帮助这些人维修和激活法器，收了法器和定金就再也没见过她。 综合这些信息，防御学院的人越看越觉得——林鹿溪在搞一场集资诈骗！ 而另一边，孟子赫在病床上召集起自己的所有队员，他平静地说着：“我们所有人，被黎歌当成了证明实力的垫脚石！” “如果输了，我们一辈子都会被人戳脊梁骨——这五个傻x宗师，连五个菁英都打不过！” “你们要是觉得无所谓，就趴到战场上躺平，心甘情愿被人踩着头顶上踏过去。” “如果你们还有点尊严，就好好想想自己这五年，十年每天咬牙练习的汗水，在战场上流的血！” 他低着头，眼里的怨毒几乎化为实质。 “我会和黎歌拼命……哪怕禁咒落下，我也要和他同归于尽，所有恩怨明天晚上一刀了结！” 说完，他抬头看向队友，开口：“你们呢？” 他看见队友们的眼睛里，也有闪烁的火星。 …… 日迈月征，朝暮轮转。 第二天的夜晚悄悄降临，观众纷纷进场，直播设备全部就位。 解说员三九坐在了台前，这一次他有些紧张，不停地整理着眼前的解说稿。 因为解说嘉宾居然是江万里。 系统显示实时观看直播人数高达9.7亿人，这个数字还在不断攀升。 在学校最中心的赛场，第一盏镁光灯亮起，刺眼的光柱照在赛场的边缘，照亮了黎歌的身影。 这个曾经被嘲讽天生牛马的学生。 这个街边最不起眼的汽修工。 此刻的他穿着大明锦衣卫飞鱼服，抬头看着一个个面向他的直播镜头，单手扶腰间绣春刀，另一只手默默地戴上黑色斗笠。 冷峻的模样让男人们心驰神往，让女孩们高声尖叫。 整个世界聚焦于他！ 而他回头看向参赛通道。 他在等待林鹿溪。 学校整整两天都没找到她。 而黎歌知道，她该来了。 第156章 谁人壮我凌云志 “各位观众朋友们，比赛即将开场。” “这一场比赛万众瞩目，东南虎贲军在昨天上午为普通民众开启了抢票通道。” “所以我们能看到，五万人的体育场座无虚席！” “现在，请全场观众看向镁光灯照射的方向，那是凌霄级神衍者，金陵保卫战第一功臣，陷阵小队队长。” “黎！歌！” 三九用低沉富有磁性的声调喊出黎歌的名字，他能听见直播玻璃房外观众疯狂的呼喊，能看见一面面应援旗帜迎风飘扬。 黎歌站在镁光灯中，仿佛上苍只为他一个人燃起灯火。 “黎歌的人气，真高啊。”三九小声对身边的江万里感慨了一声。 “战场上搏出来荣誉，不会有一分虚假。”江万里面无表情，“战士的人气，是一刀刀砍出来的。” 他说着，扫了眼赛场：“林鹿溪还没到。” “都说她失踪了，校长，你知不知道林鹿溪去哪儿了？”三九推开话筒继续压低声音问。 江万里摇头：“不知道，但黎歌说她开场三分钟左右一定会到。” 三九恍然：“原来黎歌知道她去哪儿了。” “他也不知道。”江万里看向黎歌，“那小子说，林鹿溪上学都是早自习铃响前三分钟进校门。” “这……比赛和上课不太一样吧？”三九狐疑地看着黎歌。 “少一个菁英初级的防御者，并不会对比赛产生什么影响。”江万里轻轻摇头，“先介绍梦樱小队吧！” 三九得到指令，立刻拿出发言稿。 “现在，我们把目光转向赛场的左侧，梦樱小队全员已经进场！” “宗师42级战阵师孙序云，丙级天行神衍·战争践踏·，能让所有队友的攻击产生30%的溅射伤害！” “在之前的比赛中，他不显山不露水，人气不温不火。” “但在前日午夜的保卫夫子庙战斗中，他带队扼守步行街主干道，战功卓着，人气飙升。” 镁光灯扫到一位扛着赤红战旗，腰佩暗紫色长剑的男人身上。 他昂首挺胸，看向观众席，他看见了自己的应援旗帜与灯牌亮起。 他逆着镁光灯的方向看向校长。 江万里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摄像头下，人们明显能看见他的双眼微微湿润。 从河北的小镇努力学习，年年第一，考上县城的高中，却发现自己的成绩连中游都算不上。 他拼命继续学，用了一年时间在学校里名列前茅，那时他春风得意，脑海中幻想着自己走出小镇出人头地的模样。 最后高二模拟考成绩出炉，他才知道全省至少有两万人排在他的面前。 后来，他因为自己的毅力在高考时成为天行者，校长给他安排了一张江南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为他出钱在县城最豪华的酒店置办了升学宴，甚至为他的父母在县城买了一套四居室的新房，还有一辆崭新的大众迈腾。 他成为了全镇最令人羡慕的孩子，每年回家，他看见镇上的每个父母都在鼓励孩子以他为榜样。 他对学校充满感激，对校长满心崇敬。 前日午夜十二点，他左手赤焰旗，右手紫阳剑，从街头砍到街尾，喋血街头，赫赫战功，一战成名。 昨夜浑身浴血他没有流泪，但校长对他竖起的拇指，让他有些想哭。 他终于对得起校长的招募与栽培，一个泯然于人海的小镇青年，终于被世界看见了！ 学校里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几乎一半人从那些不起眼的小镇县城、或是城市的底层走到这里。 也许他们没有最好的智商与天赋，但逆天改命的意志带着他们杀出重围。 他看向对面，他知道对面也有这样的人——比如池安、比如莉莉安、又比如……黎歌。 他知道，今天他又有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 “宗师39级主攻手，聂思九，丙级天行神衍——铁浮屠，在加速后会拥有极强的冲击力和穿透力！前日晚上他在城墙战场上配合黎歌清扫战场，应该也让观众们印象深刻。” “宗师42级主攻手，萧逸，丙级天行神衍——月华天舞，他能释放连绵不断的低温剑意。” “宗师40级单兵科技，丁文强，丁级天行神衍——火雨散射，他的每一支弓箭会化为漫天箭雨狂飙而下！” 随着镁光灯的转动，解说喊出了一个个战士的名字，欢呼声和掌声在看台上绵绵不断，直到镁光灯掠过最后一人。 孟子赫坐在赛场的边缘，穿着铁甲戴着钢铁面具，镁光灯照在他身上，他像偶像剧的男主一样右手托腮潇洒地坐着。 他的肌肉伤势已经复原，但皮肤上的累累伤疤……医生说只有神衍者能够帮他完全复原。 他知道余韵不会帮他。 “宗师49级主攻手，乙级天行神衍——“虎豹骑”拥有者，孟子赫！”三九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音箱中响起。 下一刻，全场响起刺耳的嘘声。 女人看不起他的背叛。 男人也看不起他吃软饭还要倒打一耙的行径。 孟子赫冷笑一声，默默拿起右手，放在耳边，做出一个喇叭的形状。 然后左手不断扬起，示意嘘声再大一点，他正在享受这种做反派的感觉。 看台上的天行者恨不得把武器朝他头上扔， “一般来说……我们装x是赢了才装。”忽然喇叭里传来黎歌的声音，“浪荡软饭男没了女孩，现在准备走冷酷x冷淡风路线了？” 全场响起哄堂大笑。 孟子赫皱眉，回头，发现黎歌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赛场的另一边举起了采访的话筒。 孟子赫无法反驳，于是选择装冷酷，静静地看着对面，他发现犹如传闻所说——林鹿溪真的失踪了。 传闻的可能性很多，可信度比较高的是——黎歌和莉莉安不清不楚，导致林鹿溪与他决裂。 三九已经开始介绍陷阵小队的成员，而孟子赫开始起身，走向采访席的方向，拿起一个话筒。 他抬头看了看时间，距离开场的时间还剩三分多钟，三九已经介绍完了陷阵小队现有的所有人员。 这时，他对着话筒开口，尽量让声音充满磁性：“那么黎歌，你的女孩呢？跑了？” 他说着，就看见赛场转播的大屏幕上，黎歌扫了眼手机，伸出三根手指，开口轻轻说了声：“3” 然后缩回一根手指，“2” “1” 话音落地，赛场之外火光盛放，一声凤鸣压制全场。 一只金红色的烈焰火凰张开巨大的双翼冲天而起，然后俯冲向赛场。 凤凰脊背上，林鹿溪梳着她那标志性的双马尾，扛着一根金色长棍乘凤而来。 她看向黎歌的那一刻，双手抓住长棍，向着黎歌狠狠甩出。 金色长棍犹如破晓惊虹划过长空，呼啸着引发音爆，旋转着飞向黎歌。 黎歌头也不回，反手稳稳握住长棍。 棍身还能看出天通龙角的雏形，只是如今，龙角之上玄金色光芒流淌，一段刻画蟠龙绕柱，另一端雕琢青鸾起舞，中段雕出血流成河。 充沛的能量随着棍棒的挥舞而回响，也不知道里面灌注了多少结晶才能换到的天材地宝。 黎歌看见棍棒中间，那里以古老的篆体刻下三个小字。 “凌云柱！”凌云柱 第157章 愿与君兑凌云志，斩将陷阵破凌霄 三台无人机围绕着这根金光璀璨的槊棒旋转，将每一个精巧的细节呈现在世界的面前。 那龙凤呈祥的纹章在棍身上盘旋围绕，当无人机转到“凌云柱”三个字的后方，发现那里还有两行小小的文字，藏于波涛翻滚，浪花璀璨之中。 “愿与君兑凌云志，斩将陷阵破凌霄！”江万里看着头顶的大屏幕，轻声念出了这行文字。 慷慨激昂的文字，背后却是一个女孩的百转柔肠。 无论刀山火海，我陪你去兑现那凌云之志！ 对面的孟子赫快炸了：不是说好了林鹿溪和黎歌决裂么？ 你们两个不装x会死么？非要在开场前来一出双向奔赴？ 这样显得我刚才的话和行为都很傻x！ “真令人羡慕啊……要是换了别的女孩说这句话，那或许只是对强者的钦慕！”三九在一旁对着话筒低语，“但林鹿溪，在黎歌成为天行者之前，就坚定地为他选择了防御方向。” 他喟然长叹:“当白月光愿意为你赴汤蹈火，这就是命运暗中为你筹备的，最好的成人礼！” 黎歌也在看着那行文字，然后慢慢抬头看向林鹿溪。 林鹿溪乘着火凤落地，火凤在她身边环绕三圈，化作殷红的凤冠霞帔，闪耀在赛场之上，也闪烁在每一个观众的眼底。 她蹦蹦跳跳地来到黎歌面前，一点都没有穿上嫁衣该有的端庄。 她双手叉腰，指着凌云柱笑的灿烂:“天通高级，厉害吧？我帮你搞定经济，你去搞定胜利！” 黎歌心弦颤动，这句话从召唤师峡谷回响到王者峡谷，林鹿溪永远是他身边快乐的小辅助，她搞定经济，黎歌搞定胜利。 最终，流淌到这举世瞩目的赛场之上。 黎歌张开双臂，在茫茫世人注视下，与林鹿溪紧紧相拥。 当林鹿溪拿着天通龙角和大量结晶消失，黎歌就知道她一定去了夜魅坊市。 她身怀“万法元宗”，能与宝器对话，给她足够多的本钱，她就能在夜魅坊市风生水起。 只是，黎歌以为她会去给天通龙角做几次简单附魔，但他还是低估了中二少女的热血疯狂。 她居然直接做出来一把成品天通高级武器？！ “花了多少结晶？”黎歌在林鹿溪的耳边小声问。 “四千克。”林鹿溪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一个，能让陆仙级强者都头疼不已的数字。 “你把骗……集资来的结晶全花了？”黎歌惊讶。 “集资了六千克，折腾了两天造了凌云柱，还剩下九千克。”林鹿溪嘻嘻一笑。 “？？？”黎歌脑子稍稍短路了一下，“拿着七千克，花了四千克，还剩九千克……你上哪儿挣了六千克？” “借鉴了一下你之前的方法，然后升级了一下。”林鹿溪对着黎歌眨了眨眼，“我先到朱雀大街的酒馆请那些酒徒喝酒，秀了波财力。” 她带着六千克结晶和一堆等待修复的法器过去，这样的财力看起来确实吓人。 “然后我告诉他们，我可以帮助他们收购那些摊位上适合捡漏的低价商品，送到鉴定所后，赚到的钱五五分成。”林鹿溪做了个数钱的手势。 混迹在朱雀大街的人，往往有自己独到的眼光，他们早就看中了某些摊位上的“漏”，也早就和摊主谈好了价格，就等着赚钱把这些货物带回家。 “那些都是他们看中已久的东西，他们会轻易地说出来？”黎歌皱眉，然后恍然，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们自己藏着掖着，别人会把这东西拿过来！” 比如何潮东看中了某个摊主看走眼卖低价的高级法杖想要自用，他第一时间绝不会把这件商品带给林鹿溪。 但一转眼莉莉安把法杖拿过来了，她也早就看中这法杖的价值，他不需要这法杖，但可以拿过来让林鹿溪买下，然后平分50%的利润。 最后搞得人人自危，与其自己看中的商品被别人买走赚钱，还不如自己先把钱挣了！ “为了防止某些人串通摊主倾销垃圾。”林鹿溪打了个响指，“我找了几个演员，让他们故意拿点垃圾过来，我现场展示了一下自己的鉴定手法，然后大发雷霆永久取消了他们被投资的资格。” “其他人就害怕喽，带我去买了一堆好东西。”林鹿溪掰着手指算了算，“虽然也有些人看走眼，但第一轮的总体利润还是能维持在27%左右，赚了1600克，本金来到了7600。” “第二轮运气差点，利润24.5%，本金将近一万。” “第三轮运气更差，他们挑不出什么好货来了，总体算下来，大概赚了六千。” 黎歌听懂了，林鹿溪拿着本金，凭空分出利润。 那些人看似天降横财，其实他们被林鹿溪买走了两件宝贝——眼光和时间。 他们那么长时间搜罗朱雀大街找到的法器，被林鹿溪搜罗一空。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朱雀大街捡漏的几率将大大降低。 但黎歌也知道，林鹿溪说得轻描淡写，但这一套操作的风险极大。 林鹿溪在用自己的魄力，为黎歌搏一个逆转乾坤的可能性。 “因为大量鉴定，然后以抛售价扔给夜魅坊市，我让那个魅魔季小溪帮我争取了10%的回扣，拿到了600克零花钱，买了把百炼级弩箭防身。”林鹿溪压低声音，奸商嘴脸一览无余，“再花了点钱让夜魅坊市把我安全送回来。” “你什么时候想到这种赚钱方法的？”黎歌伸手摸了摸林鹿溪的小脑袋，发现这丫头变聪明了。 “跟我妈学的，她做投资的时候就是这样，用本金投资别人的创意和劳动力，让钱跑出去自己赚钱。”林鹿溪扶正自己金色的凤冠，“这个呢，就叫做天使投资人！打完这场比赛，我考虑去对那些小贩来一场贸易战……” 黎歌还是低估了林鹿溪。 黎歌有从0赚到几十万的本事，这是手艺人和小生意人的本事。 林鹿溪没有从无到有的才能，但给她百万资产，她有让资产上亿的可能。 她身体里流淌着亿万富翁的基因，她有一百种方法对付那些智商稍逊于人类的孽族！ 数亿人一脸姨母笑地看着他们两个小声说着悄悄话，满面春风的模样。 人们的脑海中脑补出了无数绵绵情话，谁能想到这两位在交流着黑心资本家的生意心得。 何潮东鬼鬼祟祟地凑上来偷听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听懂，只能回去和学长学姐一起，听着三九念诵林鹿溪的参赛信息，看着头顶的倒计时归零。 “铛！”钟声长鸣中断了两个人的发财梦，赛场中央的号角吹响冲锋的战歌，比赛场地的迷雾上渐渐散去。 所有人的目光锁定比赛场地，所有人都想看看，比赛组委会准备了什么样的比赛场地，才能配得上这场焦点之战的亿万目光。 迷雾落下，取而代之的居然是更深的，几乎凝聚成实质的黑雾。 滚滚黑雾中，一道道利剑般的屋顶直刺云霄。 一股熟悉的滋味萦绕在黎歌心头。 “血色修道院！”解说台上传来三九的高喊，“这场比赛的地图居然是血色修道院！” 第158章 恐怖的宗师 三九抽出一张文件，先用文件上的照片比对了一下赛场上的场景。 黑雾缭绕的教堂，渡鸦在铁栅栏上凄惨地悲鸣。 栅栏上插着一具具被戳穿身体的干尸。 悠长的满是落叶的道路上，到处都是断臂残肢和闻所未闻的异兽魔影。 通往教堂的路上，一口雕刻天使接引的石棺上布满了魔兽的尸骨，让圣洁的图案看起来诡秘异常。 留声机在教堂的深处回响着中世纪的古老乐章，吟响死亡的颂歌。　　看着这样的场景，三九也是长长吐出口气，开始诵读文件上的标注： “这是大夏和血色修道院爆发冲突的当晚，江浙两位人皇级强者带队，历时三个小时攻下的一处修道院遗址。” “斩杀信徒147名，普通修士22名，宗师级执事四名。” “战斗造成我方9位将士牺牲，一位宗师级天行者陨落。” “我方战士被安葬后，整个战场原封不动地成为了比赛场地。” “建筑内部一共四层，由下到上分别是地下室、大厅、祷告室和钟楼。” “注意，我们能看见建筑表面斑驳的白影，那是火箭炮轰炸留下的痕迹，建筑内部墙体有修道院的十字灵纹加持，普通的攻击无法穿透。” “最后，请关注教堂门口的石棺。” “除了这一口石棺，在教堂的内部每一层还有四口一模一样的石棺。” “两支参赛队伍从东西门进入教堂，门口的长桌上各自有五枚天使印记。” “他们可以将属于你们队伍的印记扣在石棺的中央，当五枚属于同一队的印记全部安置在石棺上，会有短暂的天使之力降临，或许能帮助你们收割战场或者逆风翻盘！” “我们看见双方队员已经从东西两侧入场，裁判为他们说完了所有的规则和注意事项。” “双方队员已经拿好了他们的印记，梦樱小队将印记全给了孟子赫，而陷阵小队的印记全给了黎歌！” 三九快速说完这些规则，然后音调猛然拔高。 “比赛……开场！！！” “落樱小队的战阵师直接插旗，战争践踏的旌旗震撼大地！其他四人全部压上！” “平均等级落后一个大境界加50级的陷阵小队要如何应对？他们似乎在黎歌的指挥下交叉跑位！” “一般来说，这样可以让对方的远程攻击手无法瞄准目标。” “可对方有丁文强和孙序云啊！” “黎歌在想什么呢？” 陷阵小队在往修道院的侧门冲，正面战场上不可能和宗师队伍正面硬轰。 但是奔跑的时候，黎歌似乎让所有人曲线行进，每个人和对方都产生交错，看得人眼花缭乱。 但这样也导致了冲刺速度变慢。 “花里胡哨的……真蠢啊！”丁文强轻哼一声，在奔跑中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这副造价百万的智能全息眼镜里，立刻开始显示湿度、风速，确定附近热感目标，并标记了目标的移动速度。 然后他纵身而起，取下背后复合弓，搭上一支合金利箭。 他似乎没瞄准，大致找了个方向，松手。 利箭脱手的那一刹那，箭身瞬间崩碎，那数千道随便在空中变成一支支燃烧烈焰的羽箭，犹如飞蝗火雨，瞬间覆盖了半片战场！　　丁级天行神衍——火雨散射。 他的箭只覆盖范围极大，虽然丁级天行神衍的威力没那么强大，但以宗师级的修为用出来也仿佛喀秋莎洗地一般，整片大地瞬间被射成一片火海！ 更令人绝望的是，孙序云的战阵“战争践踏”还为他带来了30%的溅射伤害！ 火箭落地之后就化作无数星火向四面八方溅射出去，就算你能凭着身法躲过箭雨，但溅射伤害依旧能让你伤痕累累！ 这是梦樱小队在战场上着名的“洗地战术”，靠着这两个人的威力，可以超远距离清空对方的杂兵。 一片火海中，一声异兽咆哮震动赛场，池安的风雷狮虎兽在法杖摇曳中嘶吼着被召唤出来。 它顶在陷阵小队的上空，用身躯为主人开出一条血路！ 下一秒，万箭穿心。 之前在战场上大发神威的狮虎兽只撑了短短一秒。 “哎。”看台上挥舞旗帜的观众低头，“连菁英50级的池安都没办法……” “差距太大了啊，我还听见林鹿溪的闷哼声，估计也受伤了……” “如果梦樱小队会去占领魔棺召唤天使，陷阵小队还有机会，可孟子赫好像没打算用天使的力量……” “完喽，预热那么久的比赛，第一波就结束了……” 战场之上，裁判已经冲进火雨中准备救人。 解说席上，三九看这场景也是陷入了沉默，他看向旁边的江万里，小声说：“陷阵小队……等级差距好像实在太大了……” 他很想说这场比赛根本打不了，但江万里依旧关注着赛场，他后半句话也就咽了下去，改成：“校长，您看陷阵小队有什么破解方法么？” “你觉得比赛结束了？”江万里默默看向三九，“陷阵小队这些人挡不住这一波火雨洗地？” 三九小声：“黎歌可能能挡住……” “别人呢？”江万里再问。 三九回头看了眼半边火海的修道院，轻轻咳了咳：“风雷祭没有挡住火雨散射，那么……” “永远不要低估甲级天行者的威力……在没有神衍者的战场上，甲级也是一种神衍。”江万里指了指三九的脑袋，“好好想一想！” 三九皱眉，他没理解。 陷阵小队确实有甲级003的林鹿溪，凡尔登的终章排名极其靠前，是神衍之下最强的防御天行能力……可她才刚刚进入菁英啊…… 他想着，江万里默默抽出林鹿溪的资料，放在三九面前。 上面写着这个甲级003天行能力的所有属性。 【凡尔登的终章：属性1：永久提升50%伤害免疫，50%韧性，300%恢复速度，300%受治疗效果】 【凡尔登的终章：属性2：所持工具硬度、韧性提升50%】 【凡尔登的终章：属性3:10%概率格挡飞行物体（能量）的全额伤害，格挡成功后自身生命力恢复30%】 三九的瞳孔猛地缩紧。 同时，耳边响起叮叮当当的密集脆响。 似乎是金属与金属激烈的碰撞。 有点像是重机枪狂轰坦克的正面装甲！ 无限子弹的重机枪，终有轰碎装甲的那一刻。 可如果……装甲能回血呢？ 三九狠狠一拍大腿，拿起话筒：“我知道了，林鹿溪刚刚完成法器的炼制，状态不好！” 第159章 没有可能的可能 火海之中，巨大的钢铁壁垒若隐若现，在烈焰中穿行移动。 利箭钉在凡尔登最后的堡垒上，有些甚至射穿了那些坚不可摧的钢铁。 但所有人已经在林鹿溪的掩护下冲进了侧门。 而林鹿溪在不断闪躲着，她尽可能躲开那些羽箭的直接攻击，然后任凭溅射伤害砸在盾牌周围。 30%的溅射伤害过于密集，对于凡尔登的终章来说，这些伤害也过于孱弱。 无法击穿盾牌的同时，也在不断刷新着凡尔登终章的第三个属性，不断恢复着林鹿溪的生命力。 刚才来的时候，林鹿溪还一脸疲惫强打精神，现在双目泛光，小脸红扑扑的，活力四射。 “拔旗！拔旗！孙序文把你的破旗给我拔了！丁文强别射你的烂箭了，追上去！”孟子赫踏着火海前行，回头对孙序云怒吼。 孙序文的脸色有点尴尬，看见林鹿溪的状态，他和丁文强都意识到自己被利用了。 林鹿溪是大夏第一个拥有“凡尔登的终章”的天行者，他们也不知道林鹿溪能完克他们赖以成名的“洗地战术”。 这是一场全球直播，孟子赫骂得有些难听了。 另一位主攻手萧逸按住了孟子赫的肩膀，声音低沉：“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追上去！别给黎歌释放禁咒的机会！” 孟子赫瞟了眼萧逸那张夏俄混血的俊朗面庞，心中憋闷。 曾经他们两个因为帅气的面庞和行云流水的打斗动作，被称为梦樱双子星，人气极高。 现在自己的颜值在历史中称为灰烬，恐怕所有人气都会被萧逸一个人吸走。 他心中烦闷，微微抬起肩膀甩开他的手，直接拔双剑劈开修道院的侧门。 进门的瞬间，他的长剑劈向左侧，萧逸甩动天行神衍“月华天舞”，一道道冰寒的剑气甩向右侧。 两个人进门同时肃清左右两侧的伏击位置，虽然心有芥蒂，但是默契依旧存在。 进入修道院内部的刹那，幽深的通道，一个个藏匿在黑暗里的房间，还有横尸遍地，满布长椅的宏伟大厅映入眼帘。 “他们分散了，三人上楼，黎歌和何潮东还留在大厅。”萧逸看见了陷阵小队的身影，立刻通知全队。 “我追黎歌！”孟子赫跃跃欲试。 “我去追！”萧逸拦住他。 孟子赫皱眉。 “他们的杀招除了黎歌的禁咒，还有莉莉安的伏击，你对莉莉安比较熟悉。”萧逸回头看向另一位主攻手，拥有“铁浮屠”的聂思九，“思九跟我，万一黎歌开始使用禁咒，我们可以利用铁浮屠的冲击力打断他！” 萧逸说完，再次把手放在孟子赫的肩膀上：“你是我们这里最强的战斗力，务必保全自己……还有，尽可能拿下所有魔棺，万一黎歌使用禁咒，你的实力加上天使，应该能挡住禁咒。” 孟子赫看着萧逸深蓝色的眼眸，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纵身冲上二楼楼梯。 无人机和隐藏式摄像头直播着他们的动作和话语。 解说席上，三九轻叹一口气：“其实，如果按照刚才的阵型，应该是战阵师和单兵科技师配合聂思九的铁浮屠往上追，萧逸和孟子赫这两位去追黎歌……这样的话，陷阵小队还真可能有那么一点点机会。” “机会在哪儿？”江万里侧目。 三九被校长看了一眼，顿时开始紧张，像是在公开课上被突发点名的学生：“那个……战阵师和单兵科技师在狭小空间里的战斗力不足，铁浮屠又像是骑兵一样需要长直线进行冲击，这样莉莉安配合池安，也许有机会打掉其中一个人。” 他说着，看了看江万里的脸色，发现校长脸上没有嫌弃，立刻加了句：“近身情况下，丁级的丁文强也许会落败……我记得丁文强的体质天赋才3点。” “他们已经进入狭小地形，干掉丁文强有什么用？拼命干掉丁文强，然后两个人被对方包饺子？”江万里反问。 三九顿时低头支支吾吾，面露尴尬。 “对于天行者来说，这种狭小的巷战或者室内战的地形里，刀比枪快，别迷信那些枪械。”江万里看着屏幕开口，他在解说，也在教所有观看比赛的战士们，“对了，三九，你觉得陷阵小队的翻盘点在哪儿？” 三九看着屏幕，发现萧逸已经追上黎歌。 双方在转角处短兵相接，冰寒刺骨的剑气扫向黎歌的面门，黎歌手握天通级凌云柱，居然仗着武器优势打碎剑气，与萧逸有来有回拼了五六招。 但是聂思九像是犀牛一般咆哮冲来，撞飞何潮东，从侧面顶飞黎歌。 好在黎歌的踏星追月练得纯熟，被顶飞的瞬间双腿蹬在聂思九的肩膀卸力，像是施展轻功一般飞进一间黑洞洞的房间，萧逸立刻挥洒月白色剑气跟上，把房间里的一切斩得七零八落。 看得出来，黎歌凭借逆天的天赋，或许真的可以和宗师42级的萧逸打个旗鼓相当，但是跟在黎歌身边的何潮东只有趴在地上逃命的份。 仔细一看，他的左腿腿骨似乎被聂思九撞断了，可能是怕暴露位置，他甚至没有用天行神衍给自己治疗。 像是一只流落街头，努力活下去的小仓鼠。 裁判悄然飘过他的身边，用眼神询问他是否要投降。 何潮东默默地摇了摇头。 裁判轻叹口气，离开。 或许裁判也想不通，这小海狗留在赛场里有什么作用。 “陷阵小队的翻盘点……其实可以尝试让池安和风雷兽兵分两路，把灵纹安装在那些棺材上……如果能召唤出天使之力，或许……”三九说得模棱两可。 他脑海中把一切有利因素全部送给陷阵小队，给梦樱小队加上一切不利buff，内心里无数次沙盘推演，依旧觉得陷阵小队没有赢下比赛的可能。 赛前他也询问过所有战术分析师，大家给出的答案一模一样——陷阵小队获胜概率为0%。 连“输得漂亮”，都是一种奢望。 三九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石棺上，尽管就连石棺，都是梦樱小队触发的概率更大。 他把自己代入陷阵小队的每个成员，顿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饥肠辘辘的探险者，掉进了一口荒井里，没有物资，没有力气，绝望像是井壁一样将他深深笼罩。 “现在，孟子赫已经要安装灵纹了。”江万里平静地说着，似乎他内心中真的没有偏向任何一支队伍。 三九看向屏幕，他看见孟子赫找到了位于二楼的魔棺，两名队友为他肃清了周围。 那古朴的石棺边，几具信徒残缺的尸体倒在那里，孟子赫随意踢开。 魔棺棺盖上有个明显的凹槽，他要做的很简单，把灵纹放上去，用能量将灵纹固定就算激活。 他默默地伸手，将灵纹放在石棺上。 那一刻，他的脑海中忽然响起空灵的歌声，仿佛石棺里有位曼妙的女子在为他献上跨越千年的古调。 同时，大屏幕上给了孟子赫面部特写。 他的瞳孔里，浮现出淡紫色的纹路。 “这是……莉莉安的女妖之祸？”三九推了推眼镜，身体往前探，“周围已经被清空了，莉莉安在哪儿施展的女妖之祸？！” “真的被清空了？全部查看完毕了？”江万里忽然发问。 三九皱眉，犹豫不定：“好像……真的清空了……吧？” 江万里冷哼一声：“那这里呢？” 他伸手，指向大屏幕。 人们顺着江万里的手指看去。 他的指尖方向，是那一口雕琢天使图案，却淋满污血的石棺。 第160章 伤病满营，溃败在即 “棺材。”三九瞪着眼睛看着那口棺材，“不……不会吧？” 他的犹豫也代表着所有观众的心声，谁没事干往棺材里跑？ 而且这个棺材不是法器么？能被轻易打开？ 话音未落，三楼楼梯发出金属碰撞的巨响，林鹿溪甩开长腿，将铜墙铁壁的堡垒覆盖全身，撞向身体素质最差的丁文强。 没有任何技巧，就像是一台80吨的主战坦克失控狂飙！ 二楼的尽头，风雷声灌满楼道，黑暗的楼道乍然闪现幽蓝色的光芒。 风雷狮虎兽扬起四足，池安骑在狮虎兽之上，摇动法杖大吼着奔向孙序文。 与此同时，石棺之中淡紫色的光芒盛放，棺材板冲天飞起直接拍在孟子赫的铁面具上。 莉莉安一个鲤鱼打挺从棺材中一跃而出，与孟子赫错身而过，绕到孟子赫背后抬起长腿，直接踢向他下腹。 但那一瞬间，孟子赫忽然转身，一记闪电般回旋踢甩向莉莉安那张俏脸。 他的速度至少比莉莉安快三倍，此刻他的眼眸清明，似乎也没有受到“女妖之祸”的任何影响。 莉莉安立刻抬起双臂挡在面前。 随着一声轰然巨响，她像是炮弹一样被孟子赫轰飞出去，砸中天花板，再重重地落到地板上。 “废物还是废物。”孟子赫冷笑一声，“以为舔着脸抱着学弟的大腿就能突破了？黎歌根本看不上你，你这辈子的极限也就是个宗师！” 他说着一蹬地面，反手拔出双刀，向莉莉安的方向爆冲。 哪怕明知一个个镜头对准了他，他也依旧没有对前女友口下留情。 他的人气和名声反正已经跌到了谷底，干脆随心所欲。 现在他最想做的，就是在莉莉安的脸上狠狠来几刀，让她也感受一下毁容的绝望。 他的脚步伴随着千军万马的呼嚎，伴随着金戈铁马的咆哮，甚至空气中隐隐约约隐隐约约出现了些许士卒的身影。 乙级天行神衍“虎豹骑”，随着战斗的开展，会召唤士兵配合战斗。 如果战斗持续得够久，那些士兵甚至会化为实质。 先是步兵，再是弓弩手，最后甚至会出现骑兵和攻城利器，那时候，他一个人就抵得上千军万马！ 他与虎豹骑一同冲锋。 远方那躺在冰凉地板上，因为剧痛无法起身的莉莉安显得那么凄凉，就像是席间待宰的羔羊。 但是有人比孟子赫更快！ 一只烈焰凤凰飘然落到莉莉安身边，然后冰蓝色的光芒一闪，那凤凰与莉莉安一同乍然消失。 空气中只留下林鹿溪的声音：“打不过，撤！” 孟子赫眉头微皱，他的余光瞥见池安也在后退。 解说台上的三九把语速拉到最快，向观众们解释着比赛场上发生的一切。 “陷阵小队三人忽然发起偷袭，林鹿溪和池安还算成功，但是莉莉安……” “她的女妖之祸应该能控制三秒以上，或许是等级和天行神衍品级的全面压制，莉莉安的心灵控制只持续了不到0.5秒！” “她选择的攻击方式也有错误，她应该直接发动攻击，而不是绕到对方身后！” “孟子赫的速度太快，力量太强，瞬间反击让莉莉安重伤失去了战斗力！” “孟子赫发起冲锋，黎歌在大厅也不可能来拯救莉莉安，第一名淘汰的选手即将出现了！” “但是林鹿溪再次化作火凤出现，她抱走了莉莉安，然后瞬间移动！” “据说这是那块皇族晶盾所拥有的特殊技能！” “池安也后退了，作为战阵师的孙序文不敢再追。” “一场精妙的伏击战过后，梦樱小队没有出现任何的伤亡，反而是陷阵小队，莉莉安和治愈师何潮东都遭遇重伤。”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么？再精妙的战术也需要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啊！” “双方各自撤退，梦樱小队紧咬不放，陷阵小队藏在暗处不断爆发小规模战斗。” “现在孟子赫独自一人前往广场激活天使的附身机会。” 他说着说着，悄悄看了眼江万里。 他觉得自己好像说太多了，于是连忙给校长一个开口的机会：“校长，您怎么知道莉莉安躲在石棺里？” “我们一定要注意观察作战场景里的每个细节，在广场上箭雨落地时，溅射威力挪动了石棺的面板……我看见黎歌在盯着石棺，他一定想到了这个办法。”江万里像是在课堂上一样耐心解释，“棺材是一个完美的伏击点，就看这场伏击设计得是否巧妙。” “但是……这场伏击可能简单直接了一点，他们失败了。”三九轻叹口气。 “他们成功了。”江万里看着屏幕。 三九愕然。 他刚想问，就看见江万里指着屏幕：“看比赛，细心点。” 三九百思不得其解。 “好好想想，这么近的距离，这么长的施法准备时间，莉莉安为什么只控制了半秒。”江万里对这个没有战斗经验的文职天行者轻叹口气，然后给出了提示。 三九依旧一脸懵懂。 江万里不说话了，继续看着屏幕，三九只能继续解说。 “整整五分钟过去了，陷阵小队一直在利用林鹿溪闪现的能力带着池安进行拉扯。” “黎歌把大厅敌人带走，给了何潮东一个自我治疗的机会。” “而莉莉安似乎右腿和右臂骨折，左胸肋骨也有骨折现象。” “她强撑着，爬过昏暗的通道下楼找到了何潮东，完成了治疗。” “何潮东治疗莉莉安的效果很好，但治疗自己的效果很差……按照博爱之约的逻辑，他是不是只爱别人忘记了关爱自己？” 三九看了看手表：“现在六分钟过去了，昏暗的环境，随时可能发生的战斗，无数人的关注，让每个选手的神经紧绷能看出所有选手的疲态。” “除了双方队长黎歌和孟子赫，他们似乎越来越有精神。” “现在孟子赫即将激活最后一个灵纹召唤天使，他身边的虎豹骑也即将成型。” “赶回二楼的莉莉安被被聂思九发现了！铁浮屠向着刚刚被治愈的莉莉安发起冲锋！” “屋漏偏逢连夜雨啊，陷阵小队彻底没有机会了！” 随着他的话语，所有人看见孟子赫伸手，将最后一个灵纹放进石棺的缺口。 然后伸手抓过一台无人机，对着镜头：“关掉直播吧，没有奇迹了，你们的英雄在我这里不堪一击！” 他的语气充满了冰冷的嘲讽，他开始享受作为反派挑战世界的感觉！ 他在挑衅所有黎歌的支持者，他感觉自己就像神明，用巴掌抽着每一个观众的脸！ 反复抽打，直到他们的脸和自己一样稀烂！ 他张开双手面向天空，等待着天使向他降临。 苍穹之上，一道圣洁的白光撕裂云霄，在残破的修道院里为胜利者加冕。 血腥的空气中，响起天使双翼撕裂空气的锐响，响起上帝审判人间的决绝。 孟子赫张开怀抱走向那道洁白的光芒，他闭上眼，感受着光芒中神圣而又诡秘的力量。 而看台上所有人的观众睁大双眼，甚至许多人下意识张开嘴，仿佛看见了什么超越认知的事情。 “铛！” 赛场边一阵钟声回荡。 然后机械的通知声在赛场中回荡。 “梦樱小队——聂思九淘汰。” “击杀者——莉莉安。” 第161章 这是黎歌的舞台 孟子赫猛地睁开眼，他也陷入惊愕的情绪，他想象不到莉莉安用什么方法能干掉聂思九！ 那是“铁浮屠”的拥有者，这个天行神衍能在身上形成布满尖刺的硬甲，并提高拥有者的体重和速度。 当速度越快，体重也会越大，战甲愈发坚硬。 这就是个披着主攻外衣的防御技能！像是非洲大草原上奔跑的重型犀牛，无人可挡！ 他想破脑袋都没法解释，莉莉安怎么干掉聂思九的？ 更令他费解的是，头顶的白光消失了，天使的气息在修道院里回荡。 可是……他并没有获得天使之力的加持。 天使，也会骗人么？ “孟子赫，你特么在搞鸡毛啊！！！！”楼下传来孙序文的大吼。 刚才孟子赫责备他的插旗，现在他终于有个机会，堂而皇之地反骂了回去。 “你吼个屁啊，下面发生什么了？聂思九这蠢货怎么被单杀的？！”孟子赫怒骂一声，手握双剑准备冲向楼下。 忽然，他的脚步停住，目光停留在石棺表面那形状繁复的灵纹上。 仔细看着灵纹的他，觉得有些眼花，那图案似乎在自行旋转，变化。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贴近灵纹，然后眼眶瞪到最大，瞳孔骤然收缩。 灵纹上的图案……似乎和自己刚拿到手的时候，不太一样…… 楼下传来孙序文的怒吼：“你特么不是在搞灵纹吗？怎么莉莉安变成天使了？！” 一楼大厅里，圣洁的光芒正在退场，莉莉安沐浴着圣光，披上洁白的薄纱。 月光透过碎花玻璃，支离破碎地洒进血腥的教堂，描绘着莉莉安身躯的剪影。 她的身体优雅柔美又蕴藏力量感的线条，冲击着每一个观众的视线。 背后的双翼高高扬起，她在满地尸块的教堂轻轻漂浮， 那一刻天堂与地狱被她揉捏在一起，她宛若死亡的赞颂者，阴间的接引人。 她握紧权杖，在人们欣赏而又畏惧的眼神中，向敌人俯冲！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孟子赫用队友们争取的六分钟时间激活的灵纹，最后居然成就了莉莉安的天使降临？”三九抓着话筒拍着桌子大吼， “拥有天使之力的莉莉安，至少提升了50级属性的强度，她瞬间躲过聂思九的冲锋，然后反手控制对方，让对方持续加速！” “女妖之祸控制着聂思九撞到教堂中心的石柱，那是经过人皇级强者强化的建筑，聂思九在撞击后陷入了眩晕！” “莉莉安的权杖燃烧起诡秘的紫色火焰，刺穿了聂思九左胸的装甲！” “这是属于血色修道院的审判烈焰啊，拥有极强的穿甲属性！” “聂思九还是没有从眩晕中脱离，裁判救走了聂思九！” “聂思九淘汰！”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在解说席上激情四射，江万里则是默默地拿起话筒，淡定地说：“导播，重放一下莉莉安冲出石棺时，高速摄像机拍下的慢镜头。” 直播画面立刻出现了分屏，导播按照江万里所说的，重播了那一瞬间。 速度慢放15倍，观众们睁大眼睛看着每一个细节。 只见那一刻，莉莉安与孟子赫错身而过，将他腰间的灵纹摘走，将自己的灵纹塞进了他腰间的口袋。 而且，灵纹之上，还隐约有暗紫色的光影流入。 三九一拍大腿根： “我知道了！怪不得莉莉安要绕到孟子赫侧面，她真正的目的不是攻击，而是利用控制时间更换灵纹！” “难怪她只控制了0.5秒，女妖之祸一半的力量释放在了灵纹之上，造成视觉欺骗！” “所以孟子赫一场奔忙，却是在为莉莉安打工！” “怪不得校长说陷阵小队的战术成功了，原来您早就注意到……不对啊，陷阵小队的灵纹不是在黎歌手上么？” 三九说着说着，忽然发现了盲点。 “陷阵小队刚开始互相交错跑位。”校长提醒了一句。 全场观众恍然大悟。 刚开始大家以为是陷阵小队不想让自己的输出点，被对方的远程单位锁定。 但其实是想利用林鹿溪的技能特性进行回血。 当人们以为这一波回血是无比精妙的战术安排时，黎歌利用交错跑位，把灵纹送到了莉莉安手里。 也就是说，当黎歌发现棺材板可以移动，立刻下令交错跑位，短时间内为莉莉安布置了一个战术！ 想明白这一切，三九瞪着眼睛，颓然坐回位置上，低声叹了句：“怪不得他是凌霄，我是丙级……智商差距太大了！” “倒也不能这么说，天生你才必有用……”江万里沉着脸慢慢开口。 三九顿时浑身冒冷汗，他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 校长是丁级啊，自己一阵自嘲，把校长骂进去了。 他心中忐忑着，心想说点什么弥补一下，江万里无力地摆了摆手：“继续解说吧，陷阵小队反击了。” 黎歌和萧逸继续缠斗着，林鹿溪带着池安闪烁到二楼楼梯口的位置，配合变身天使的莉莉安向着对方的战阵师和单兵科技师发动冲击。 房间的废墟中两团金光闪烁，瘸着腿趴在暗处的何潮东，直接给路过的林鹿溪与池安送上两记璀璨饱满的博爱之约。 “何潮东……他就像是个移动加油站，虽然残了，但是该做的治疗一点都没有落下。”三九疑惑，“他一个瘸子，怎么躲过所有敌人的视线苟到现在的？” “他拿了一件死尸的衣服一直趴在地上，没人的时候往前爬两步，有人的时候就倒在那里装尸体。”江万里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对友路过，扔个治疗，然后继续装尸体，顺便捡了房间里打扫战场时遗漏的一盒十字架。” “丁文强和孙序文看似陷入绝境，但是他们居然顶住了！高阶宗师的实力不容小觑！萧逸也在尝试用剑气远程支援他们！”校长还没说完，三九突然拔高了音调，“这时全场最强的战斗力孟子赫即将赶到战场，莉莉安的天使状态持续时间只有还剩一分钟，他们必须想办法再干掉一个！” \"孟子赫带着千军万马冲到了大厅，他的虎豹骑已经完全成型，怎么办？！\" “什么？莉莉安直接挥动天使之翼去与孟子赫正面对决！这是宿命的对决，孟子赫只能接招！” “还有！黎歌忽然踏着萧逸劈出的剑气，加速冲击到丁文强的面前！天通级战技踏星追月马力全开！” “凌空横扫踢起丁文强，回旋踢！再回旋踢！第三次回旋踢！” “黎歌空中四连踢，轰断了丁文强手中的弓箭，他的力量天赋到底多恐怖，整整跨越一个大等级踢碎了丁文强的法器！裁判救走了丁文强，他被黎歌淘汰了！” “而萧逸选择反攻池安！林鹿溪进行保护，但凡尔登的终章被一触即溃！” “体力不支的池安要被剑气命中，裁判带走了池安！池安淘汰！” “林鹿溪抓住精疲力尽的孙序文，两个人一起闪烁到孟子赫’虎豹骑‘的覆盖范围内！” “聪明的选择！虽然林鹿溪破不开宗师级的防御，但虎豹骑可以。” “裁判判定两人都无法承受虎豹骑的冲击，同时带走两人！” “林鹿溪、孙序文同时淘汰！” “场上风云突变，陷阵小队的战斗力只剩下莉莉安和黎歌，梦樱小队只剩萧逸和孟子赫！” 连续不断地击杀，让三九根本没有换气的时间，他的脸已经瘪得紫红，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惨死解说台上。 他艰难地，嘶哑地看着手表吼出一句：“莉莉安的变身时间只剩10秒，想办法再换掉一个！！！” “你没时间了！”孟子赫铁面下的脸扭曲地狂笑，他也知道莉莉安的变身时间即将结束，“战术很好，但还是徒劳！落樱小队真正的战斗力只有我和萧逸啊！” 他笑得放肆，莉莉安今晚的表现在他残存的自尊上反复践踏。 甚至他的智商也被这笨女人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最后一刻，他只需要原地防御。 于是他暗中下令，让所有虎豹骑保护自己，以免莉莉安最后极尽天使之力进行垂死反扑。 等着莉莉安变回普通天行者的那一刹那，他已经想好如何抓住莉莉安，让她闭嘴不能投降，在她白净妩媚的小脸上划开一道道口子…… “按照我对你的了解……”莉莉安瞟了眼孟子赫，“这时候，你会求稳。” 孟子赫皱眉，他的选择似乎被莉莉安猜到了。 作为前女友，莉莉安太了解他了。 可是作为前男友，他并不了解现在的莉莉安。 那一刻，莉莉安浑身神圣而洁白的羽毛刹那变得血红，连双目都流下暗红的血流，翅膀上的羽毛在血流下渐渐脱落，露出洁白羽毛下恶魔蝙蝠般的羽翼。 孟子赫愣住，全场的观众也愣住。 从接引众生的天使到血流成海的恶魔，莉莉安只用了一个瞬间进行切换。 人们不知道这是不是天使的力量，那一刻的莉莉安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人。 以神杖拯救世人，以镰刀屠灭众生。 也许……本质上，是一个意思。莉莉安　　她的身形忽然在原地消失。 与此同时，这尊本该圣洁的天使浑身环绕黑暗的光影与诡秘的血色光环，忽然出现在萧逸的面前。 就像是……瞬间移动。 一个精神法诀师不可能这么快！连天使都不可能这么快！ “这是……”三九睁大眼睛，他不知道莉莉安身上为何突然出现异变。 “堕落……天使……”江万里口中缓缓吐出四个字，“她……是堕落系的天才？居然藏着一个……堕落系的天才？” 那一刻，萧逸猛然回剑，他的剑尖触碰到莉莉安的胸口，而天使的权杖也触碰到了他的额头。 萧逸惊恐地发现，这个疯女人不知道哪来的实力，竟然要和他同归于尽！ 她疯了，她真的疯了！ “这是黎歌的舞台。”莉莉安美丽的小脸在黑血的环绕下，嘴角晕开微笑，“闲杂人等，该退场了……” 说完，她刺下权杖，也任凭剑尖刺入胸膛。 第162章 我是你的兵 现场观众集体噤声，电视机前的观众握紧双拳，连喘气也显得小心翼翼。 他们看见了一道道天行神衍与法器最原始的碰撞，看见完全一边倒的赛场骤然逆转。 看见裁判的身影在赛场中穿梭，带走一个又一个选手，然后宣布他们淘汰。 看见从开场至今从未交手的莉莉安和萧逸第一次碰面，居然直接演变成了一场生死相搏！ 别说观众，就算是裁判都没反应过来。 陆仙级的裁判长直接切入战场出现在两人身后，乍然分开两人，抓着他们向着赛场边缘飘然远去。 就像是一道无影的闪电掠过赛场，连慢放60倍的高速摄像机都没有捕捉到他的身影！ “陷阵小队——莉莉安淘汰。” “击杀者——萧逸。” “梦樱小队——萧逸淘汰。” “击杀者——莉莉安。” 两声钟鸣宣告着两位选手的淘汰。 裁判长掠过场地边缘，将他们扔在赛后医疗区。 一台台摄像机对准了莉莉安和萧逸，莉莉安脸上邪魅的黑气正在渐渐散去，她恢复了原本的御姐模样。 于是她放开法杖，面无表情地躺上病床，准备接受医生的检查。 她就像是一个战斗机器人，完成了程序让自己做的一切，然后毫无感情地回到维修站。 而萧逸落地时半蹲在那里，额前的韩式碎发被汗水浸透，后怕的冷汗从每一个毛孔冒出，脸上的表情略带惊恐显然是心有余悸。 “你疯了啊！裁判慢一点我们就死了！”萧逸站起，回头对着莉莉安怒喝，“一场比赛的输赢对你那么重要吗？” 莉莉安躺在病床上，嘴角婉约地抿了抿：“对我不重要，但……对黎歌很重要。” 萧逸沉默，这个女孩似乎永远在为了别人考虑，那么漂亮的姑娘，就不能为自己活一次么？ “黎歌单挑孟子赫，他也赢不了啊！虎豹骑已经成型，不可能给他施展禁咒的机会！”萧逸轻哼了声，“虽然黎歌天赋妖孽，但是你还是要尊重一点基本的常识！” “在黎歌这里，没有常识。”莉莉安仰面朝天看着屏幕，等待着比赛最终的结果。 “这女人疯了。”萧逸看向周围，他发现陷阵小队被送到这里的队员一个个都抬头，眼神狂热地盯着屏幕。 他们好像还觉得黎歌能赢！ 这帮人是被黎歌洗脑了么？再给黎歌一个天使附身，他也赢不了啊！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看台上的掌声与欢呼声滚滚而下。 “莉莉安！” “莉莉安！” “莉莉安！” 无数人呼喊着她的名字。 异军突起完成双杀的莉莉安颠覆了所有人的想象，那浑身浴血，与黑暗共逐，与死神共生的魔女形象深深印刻在每个人的脑海中。 莉莉安脸上依旧挂着恬静的微笑，享受着人们对她最高的崇敬与赞誉。 “校长，什么是堕落系……”三九遮住话筒，小声问校长。 他没有听说过这个名词，他怕堕落系是和混乱阵营一样的东西，这一刻莉莉安是人们心中力挽狂澜的超级英雄，作为解说，他不想破坏英雄的形象。 “当你能直视自己的欲望，并将欲望与天行神衍结合到一起，你敢于将自己献祭给欲望，欲望也就能让你浑然天成。”校长低声说着简单的话语，但听起来却有些晦涩，有些玄奥，“曾经有一个人堕落向纯粹的力量，大主教说堕落是邪恶的代表词，命令血色修道院追杀。” “然后呢？”三九好奇。 “然后他晋升圣者，占领整个大洋洲，创立混乱病栋，大主教天天在欧洲喊着堕落就是邪恶，鼓动圆桌议会去征讨。”校长翻了翻白眼，“他们血色修道院自己却再也没有踏足过大洋洲。” “那堕落到底是好是坏？”三九小声问，他急需一个答案。 莉莉安从天使变成堕落天使的那一刻，力量几乎成倍增长，这种肆意滋长的感觉，太像传说中的走火入魔！ “那得看你的欲望到底是什么。”校长微笑，“或许，这女孩抛弃了爱情的幻想，找到了真正能让自己奋不顾身的东西。” “什么东西？”三九狐疑。 校长伸手指向屏幕：“意气风发的将军背后，一定有着亲兵，那是他最狂热的拥趸，与他一同饮完烈酒，就敢陪他纵马黄沙……哪怕一去不归！” 三九愕然，问了句：“值么？” “如果有人把你从一无所有的泥潭里拖出来，带你修炼，给你装备，为你报仇，送你功成名就，举世瞩目！”校长侧目看向三九，“你该怎么做？”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三九顿时昂首挺胸，看着大屏幕两眼放光。 此刻的屏幕上，正放映着黎歌的背影。 头戴斗笠黑纱蒙面，身披锦衣卫飞鱼袍，腰间一把绣春刀，肩上扛着凌云柱。 他就像是武侠小说里那单枪匹马杀进朝堂的孤傲侠客。 而在他面前的，是万马千军！ 数十位浑身鱼鳞银甲的壮士左手重盾，右手长矛，离他只有十步距离。 重盾兵之后，一个个排列整齐的弓弩手已经从重盾的缝隙中瞄准了他的身体。 背后，还有马蹄声阵阵响起。 那是游骑兵在他的身后摇曳。 整个空间被孟子赫的“虎豹骑”挤得满满当当。 “有人说，我虽然是乙级，但是经过近十分钟战斗，完全成型的虎豹骑拥有比拟神衍的力量。”孟子赫的声音从战阵的后方传来，他骑在一头披甲白虎之上，双手将激光长刃指向黎歌，“你的战术还不错，把那些蠢货送走了……刚好剩下我们两个人，新仇旧账就在这里一起算，谁都不准投降。” 他说完，指向自己，语气充满了挑衅与不屑：“来，让我看看凌霄级神衍者，如何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 他得意极了，队友的淘汰反而让他感觉到兴奋。 一对一的情况下，黎歌不可能有机会捏那些繁复的手印施展禁咒。 而且虎豹骑完全凝为实质，虎豹骑的力量比他低一个大等级。 也就是说，现在他一个宗师49级的强者，带着几十个菁英49级的战士围攻黎歌。 而且黎歌不能用天行神衍。 他怎么输？ 无人机对着黎歌，所有观众注视着黎歌的动作与表情。 “行啊。”他抬头，人们看见黎歌的嘴角轻轻歪了歪表达着不屑，“谁都不准投降！” 说着，他甩动凌云柱，双手握棍冲向敌阵。 “黎歌竟然没有直接进攻孟子赫？”三九大惊，“虎豹骑死了还能召唤，没有人告诉他这个细节么？他会被活活拖死的啊！” 第163章 让世界心疼的黎歌 “孟子赫的等级太高了，如果直接进攻孟子赫，对方只要挡住前三招，黎歌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前后都是虎豹骑还能打，但如果前面是个宗师49级的强者……”江万里稍微替黎歌解释了一下。 他也觉得攻击虎豹骑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但攻击孟子赫这个选项更差，现在的黎歌只能在两堆垃圾之中选择一个。 江万里没有再说下去，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黎歌不用六壬伐魔。 今天的黎歌棍法很质朴，像是平时训练课上教学的那些基本的搏击方法。 精妙，玄奥的，被黎歌作为近身翻盘神技的六壬伐魔一直没有出现！ 六壬伐魔有冷却时间么？不可能啊，江万里与上一位六壬伐魔的拥有者交过手，对方反反复复六招棍法用了三个小时，当时看得江万里都快吐了！ 这小子，不用六壬伐魔，他在憋着什么坏心眼？ 正如三九所说，黎歌没有越过虎豹骑去攻击孟子赫，他直接冲撞敌方的盾阵。 也正如江万里所想，他没有用六壬伐魔……但他没憋什么坏心眼，六壬伐魔还在升级中，整个技能安安静静地躺在冷却时间里，无法使用。 但是，没有六壬伐魔难道不打仗了？ 先冲上去再说，没打怎么知道打不过？ 无数观众看在眼里，他们心中隐约有那么一种感觉——现在的黎歌就像是枯守边疆的最后一个老兵，扛起破碎的战旗向潮水一般的敌军发动最后的冲锋！ 面前最差的兵，也与他的境界旗鼓相当。 但他就这么直接冲了进去，手中的棒法也不像从前那么精妙。 他打得毫无章法，一棍一棍砸下去，每一招都能听见金属的交锋，肌肉的碰撞。 这是最纯粹的战场打法，第一招拼力量，震开对方的兵器，第二棍劈头盖脸砸向对方的头颅……然后，随机挑选下一个敌人…… 他的脊背被人砍中，飞鱼服帮他挡了一刀。 但他拦不住潮水般的攻击，下一刀，虎豹骑劈开了他背后的皮肉，血雾顿时迸溅出来，引得全场观众一声惊呼。 黎歌仿佛没有感觉，他在团团包围中继续进攻。 孟子赫笑了，他心中默念天行神衍的力量，召唤出全新的，瘦小的，呈现半透明的战士。 他们吸收着战场中的杀气，慢慢变得雄壮，支撑起一身坚硬的装甲，变得清晰，凝为实体。 等黎歌解决完之前的虎豹骑，新兵也该成型了。 “傻子，直接攻击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现在，你只能被活活砍死！”他嗤笑，眼神瞟向半空。 一个个黑衣裁判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穹顶之上，随时准备带走黎歌。 “他不会投降的，等他奄奄一息的时候就带走他吧！”孟子赫得意看着裁判，一边指向黎歌，“下手快点，免得被我砍死了。” 裁判眼神冰冷，面无表情地瞟了他一眼。 “想打我啊？”孟子赫挑衅般瞟了他一眼，“可惜你没法动手。” 裁判回过头不看他，心中盘算着等比赛结束，找个小巷把这家伙吊起来打。 全世界都想把他吊起来，他太嚣张了！ 可现在唯一能寄托希望的黎歌，因为过于巨大的实力差距，已经陷入团团包围，只能看见一团团血光在虎豹骑的包围下爆出，只能看见若影若现的金光在血气中晦暗地出现。 仿佛是惊涛骇浪中即将溺死的水手，在咆哮的怒浪中挣扎，但一望无际的汪洋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水手……死定了。 三九紧张地看向校长，他发现校长在观察看台上的长歌院长。 于是他看向长河，发现黎歌的这位恩师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他看着一个个虎豹骑倒下，一蓬蓬鲜血也从黎歌身上冒出。 看着黎歌在围攻中挣扎，看着飞鱼服被砍得支离破碎，斗笠也满是缺口。 那一刻，黎歌像是一个淬血的钢铁战士，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又跨进另一片刀山火海。 “嘿嘿。”孟子赫冷笑，他太得意了，他在全世界面前斩断了这位天骄的连胜之路。 他甚至是在凌虐黎歌，那一刀刀砍在黎歌的身上，也砍在他的爽点之上。 他能感觉到所有观众捏紧双拳，恨不得上来帮黎歌，恨不得上来砍他。 他开始喜欢这种全世界都看不惯我，但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黎歌越杀，虎豹骑的数量反而越来越多，整个二层拥挤不堪，孟子赫稳中求胜，甚至还在面前布置了五六个强力的盾兵。 “没有奇迹了……”三九对着话筒低声诵念着，“黎歌的凌云柱包裹满了血气，他的一招一式看起来越来越沉重，似乎那根金色的棍子重达千吨……他应该是没力气挥舞了……但是打到现在，他至少展现了自己以弱胜强的决心和矢志不屈的意志！” 作为解说，三九已经在为黎歌唱响颂歌，高歌着他蚍蜉撼树的精神。 看台上的人们坐在那里，有人默默低头，有人捂着嘴，眼中垂泪。 这一刻赛场中坚持的少年，让世界为之心疼。 赛场边的医疗处，莉莉安抿嘴，池安咬牙。 他们看着黎歌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觉得自己自己应该留在战场上帮助黎歌，可他们已经做到了最好。 他们看向林鹿溪，只见林鹿溪眨着眼，看着黎歌，和长河一样，她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解说台上传来三九一声声的赞美与感慨。 “队友们已经争取到了这一步，黎歌不愿意放弃，他宁可精疲力尽，流尽热血，也要站在倒在战场上啊！”三九继续渲染着黎歌的悲壮，为他今天的比赛送上体面的退场，“他已经对得起陷阵小队的名号！现场陷阵小队的支持者呢？跟我喊出他们的名字，告诉他们，他们只是输给了时间，他们很快就能卷土重来！” 他拿着话筒，站起，握拳，喊出两个字：“陷阵！” “陷阵！” “陷阵！” 观众们的呼喊从看台上滚滚而下，赛场中心的孟子赫瞟了眼那如蚂蚁般密密麻麻的观众，看着他们举拳呼喊的模样。 在赛场中，他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但他能猜到全世界的义愤填膺。 他继续看向黎歌，黎歌真的快舞不动那凌云柱了，棍身上全是他浓厚的血浆。 虎豹骑的包围圈越来越小。 孟子赫忍不住心中的狂喜，他伸手摘下面具，在全世界面前露出自己被千刀万剐的可怕面容。 他的表情像是带着倒刺的钢针一样扎着每一个观众的心，拔出来的时候还要勾连着血肉。 “黎歌！”他站在了白虎的脊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黎歌机械般挥舞棍棒的模样，他伸手指向黎歌，脸上的肌肉因为狂喜而显得扭曲，“说好了千军万马取上将首级呢？我怎么觉得你快被砍死了？你的凌霄级呢？没有女人掩护就用不出来了？” 那一刻，黎歌一棒沉重地挥向空气，然后慢慢抬头看向孟子赫：“你……还没看够纪元重启？” 孟子赫不喜欢黎歌的眼神，那眼里有怜悯，有不屑，就是没有恐惧。 他听着黎歌的话，心好像被鬼火灼烧那样难受，黎歌一共也没用过几次禁咒，他一个人挨了两拨。 但他很快释怀了，毕竟现在他占尽上风，他昂首挺胸，俯视黎歌：“纪元重启呢？你特么再给老子砸一个啊！” “没见过这么贱的要求……”黎歌摇头，反手一棍横扫八方，逼退所有虎豹骑，顺势双手染满鲜血的凌天柱狠狠砸向地面。 那一刻，满棍血气被骤然砸散，露出龙凤齐舞的棍身。 那棍身上，不知何时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一道道血色六芒星环，无数晦涩诡秘的文字组成星环，那些文字里仿佛藏匿着这个世界最终极的奥秘！ 孟子赫嚣张扭曲的表情瞬间石化。 解说台上正在为黎歌深情赋诗的三九顿时僵住。 “卧槽！”连江万里都下意识崩出一句大骂。 看台上所有天行者也同时呆住。 “纪元重启……他什么时候凝聚的纪元重启？！”三九握着话筒的手颤抖着，慢慢扭头看向江万里。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江万里闭上眼，脑海中疯狂复盘着所有细节。 江万里还没想出结果，黎歌单手扛着凝聚纪元重启的凌云柱，抬头看向几乎石化的孟子赫：“对了，面对千军万马，我不喜欢取上将首级……太血腥了……” “还不如……全杀了！”他说着，狠狠将凌云柱插向地面。 一声巨响震荡世人心神，凌云柱插穿教堂地板，血色六芒星冲天而去，化作一个个巨大的血色星盘悬停穹苍之上缓缓旋转！ 整座修道院开始战栗。 仿佛巍巍上帝，即将降临…… 又或许，是什么东西…… 要来杀死上帝！ 第164章 纪元，神罚 江万里抬头看着笼罩整片天空的六芒星盘，一双眼睛如鹰隼一般读取着六芒星阵中若隐若现的纹路。 他忽然觉得这些纹路，有些熟悉。 “似乎在哪儿见过。”江万里自言自语，四下寻找着灵感，“而且……刚刚见过。” 他说着说着，目光停留在黎歌的凌云柱上，看着金色棍棒上缓缓消散的血色。 这位中年人的然后嘴里慢悠悠崩出一句：“握……你……” “咳咳。”三九连忙打断了江万里即将崩出口的大夏非物质文化遗产，低头小声问，“校长，你看出什么了？” “黎歌刚才陷入虎豹骑兵里，他根本不是在厮杀，他就是在施法！”江万里心中默念，“他把凌云柱当成了法杖，那些看似粗浅棍法的招式，其实是放大版的手印！他利用虎豹骑和自己鲜血的掩护，硬生生在孟子赫的眼皮底下凝聚了禁咒。” 江万里心中暗暗想着，手心不自觉地攥出冷汗：“……这想象力……这胆魄……就算是十几年的老禁咒师也不敢当着主攻手的面这么玩禁咒吧！” 但江万里没说，他觉得未来某一天，这会是黎歌在某片战场上的绝命杀招，他不能当着直播公布这个秘密！ “握……你……我是说孟子赫应该握住刀剑准备战斗，他自己说谁都不能投降，这时候可不能反悔。”江万里情急之下找不出借口掩饰自己刚才的失言，只能把孟子赫架在刀山油锅上。 “孟子赫，有种就把剑握紧了，死都别吭声！”看台上有观众大吼。 “挨打站稳！”有人附和。 “裁判可以退场了，他投降也当没看见！”另一个角落里，一群人开始大喊着提出建议。 孟子赫抬头看着猩红的光针，看见看台上一群人红着眼兴奋地挥舞拳头的模样，心中油然而生一阵绝望。 他想挑衅世界，可他忘了，他没有与世界决裂的能力。 他看向黎歌，脸上的伤疤因为肌肉扭曲开始撕裂，隐隐血丝从伤疤中露出。 他咬碎了牙，但还不想往肚子里咽，他伸手指向黎歌，虎豹骑向着黎歌呼啸冲锋。 然后，他们像是撞到了什么无形的壁垒，他们的身体，他们的刀剑，在距离黎歌一米的位置戛然而止。 “凌霄级的禁咒触发后，禁咒会在身边形成一个能量壁垒，长河院长曾经说过，光是这是能量壁垒的防御力，不会弱于天河级防御系天行神衍！” 三九抓着话筒手舞足蹈地解说着。 “这就是凌霄级的魅力，这就是黎歌的魅力！现在，有请黎歌为我们带来！全世界最璀璨的焰火！” 他一口气说完一长段话，指着天空高声呼喊。 那一刻，所有的星盘亮起璀璨的红光，仿佛天空在呻吟，在流血。 那赤红色的光芒向下照耀，隐约间，那些光芒像是凝成一只大手。 渐渐地，人们看见一只擎天撼地的神灵巨掌，高悬金陵城之上！ “这……这纪元审判怎么次次都不一样啊……”三九抬头，嘴唇蠕动着感慨了一声，“电视机前有菲岛的观众吗？你们确定要投降修道院，然后和这种怪物为敌？” 他默默说着，看着战场中心的黎歌。 黎歌甚至都没有看孟子赫这个对手，而是背对着他，默默地回头看着废墟。 “这就是装x之王么？”三九苦笑一声，“帅啊！x王从不回头看爆炸！” 观众们的心也在颤动。 是啊，之前都是天灾还能理解。 这次直接降下神罚？ 还让不让别人玩了？ 他们还在震撼中，那巨掌已经从苍穹之巅落下，一路上的空气被引爆，巨大的爆炸声反复震荡着观众的内心……也撕裂着孟子赫的自信。 “别怕，别怕，你高于他整整一个大等级！”孟子赫自言自语着，似乎在给自己洗脑。 然后，他挥剑，所有盾兵齐齐撤退，在他身边围成一片铜墙铁壁的盾阵。 弓弩手向着那神灵巨掌飚射羽箭，骑兵策马踏空，竟然挺动戈矛，居然向着苍穹之上的巨掌发动决死的奔袭！ 就像是原始人举着长矛冲向飞驰的重型坦克，一道道羽箭崩碎，一个个骑兵被碾成光点，被血色修道院加固的教堂顶端开始崩塌，然后整个建筑一层层被压垮！ 那连宗师级主攻手都无法撞破的墙壁，现在就像是豆腐渣一样大块大块地垮塌下来。 “维特兰护心镜！” “反射盾镜！” “虎豹盾阵！” …… “利博堡垒！” 孟子赫不甘地甩出自己散尽家财购买的所有防御性法器，他是个胆小的人，虽然不相信黎歌能在梦樱小队的重围中释放出禁咒，但他还是准备了这些法器。 他将一道道法器祭起，让虎豹骑盾兵保护着自己，给自己套上厚重的欧式覆身全甲，最后居然纵身跳进了修道院的天使石棺中，自己给自己封上了棺材板！ 在观众们看来，就像一只乌龟给自己套上祖宗十八代留下的所有龟壳化石，最后躲进一个石窟里，躲避大白鲨的追击。 那神灵巨掌在下一刻压垮了整个战场，气势汹汹的盾兵阵甚至都没来得及吭一声就被碾成了焦土上的砂砾。 裁判长始终在旁边看着，等待着，却没有丝毫动作。 黎歌打了个响指，神灵巨掌缓缓散去，面前的修道院已经被夷为平地。 就连天使石棺都被砸得七零八落，彻底拆分开来。 “这些石板装个把手，倒是很好的防御法器。”黎歌心中想着，一脚踢开面前的厚重石板，然后疑惑地看向裁判，“孟子赫呢？你救走了？” 裁判长缓缓摇头。 “还留在场上？”黎歌皱眉，“那家伙没被压成南瓜饼？” 裁判长继续摇头。 “躲哪儿去了？”黎歌疑惑，然后默默地沾了点自己的鲜血放在额头，嘴里默念。 “上参河图” “下解洛书” “灵眼观真” “听风知命” “染血索敌” “如疽附骨” 河洛听命绝技——燃血索敌，以自身精血为引，为仇恨指名方向。 六句道家玄妙真言之后，额头上的血滴熊熊燃烧，黎歌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道血影，潜藏于自己的身前三米的地面下，正在扭曲爬行着。 或许，他用什么方法打穿了地面，给自己制造出了一点容身之所。 他显然受了重伤，但还在想办法从地面发动偷袭！ 可他的表现在黎歌的眼里那么可笑，黎歌像是开启了外挂中的透视，仇寇无所遁形！ 全场观众就看见黎歌和裁判交流后默念着什么，然后额头的鲜血燃烧。 最后，只见黎歌双手握住凌天柱，狠狠砸向面前的废墟。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面无表情，像是刽子手一般行刑。 只要裁判没有喊停，他就继续狂轰滥炸！ 第165章 你没有机会，但我，有兄弟 石屑纷飞，烟尘漫漫。 甚至有鲜血从废墟中飚出，伴随着一阵阵惨烈的哀嚎。 孟子赫的声音在声声巨响的空隙中爬出来，钻进所有人的耳朵。 “别打了！” “别打了！” “我投……” “我投……” “我投Nm！” 他的最后一声哀嚎忽然变成暴喝。 人们看见他浑身鲜血与灰尘糅杂在一起成为血泥，整个人已经不成人型，浑身硬甲变成碎片扎进皮肉里。 他疯狂地嘶吼着，挺着两把碧蓝色的激光长剑从地下一跃而出，一左一右刺向黎歌的心脏与肩膀。 “woc！假投降？要不要脸？” “黎歌当心！” 看台上所有观众放声大吼，整个场馆的气氛一时凝滞。 对孟子赫来说，这早已不是一场比赛，这是生死仇敌之间的你死我活！ 那转瞬即逝的一刻，只见黎歌微微侧身调整角度，然后眼看着孟子赫的双剑刺入自己的双肩。 黎歌也是个狠人，从来不会挨打不还手。 在剑尖刺入肩膀的同时，他双手持棍从下往上狠狠砸在孟子赫的下腹部。 孟子赫传来一声怪叫，整个人被打飞起来，他瞪着充血的双眼，浑身颤抖地看着黎歌。 剧痛让眼睛差点崩出眼眶。 全场的观众下意识觉得自己下身发凉。 黎歌这一下也太狠了，孟子赫的下半身恐怕已经被碾成了肉泥，彻底废了。 他站在原地，哆哆嗦嗦地十几秒才缓过劲来，嘴唇像是振动棒一样颤着开口：“现……现在……你的手……也废了……” 他刺穿了黎歌的肩膀，按理说黎歌的手会因为痛觉神经对人体的保护，完全麻木。 “然后呢？”黎歌问。 “我……还有……手”孟子赫夹着腿，艰难地向黎歌移动，“你……输” 他张嘴，嘴里居然只剩下寥寥几颗烂牙，大概是被纪元重启隔着大地活活震碎的。 他说话时，嘴里的烂牙都在颤动：“最后……还是……我赢……” “你的手能动么？”黎歌看着他鸡血石一样通红的眼睛，淡定地问了句。 “当……然……嗯？”孟子赫想拔剑再刺，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臂居然不听使唤，更大的痛感从肩头袭来，让双臂麻木。 孟子赫低头，所有观众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他的肩膀，发现他的肩膀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血洞。 和黎歌的肩头的伤势一模一样！ “刚才……谁看清发生了什么？”三九在解说席上大喊，“导播，给个回放！” 导播心领神会，立刻回放黎歌与孟子赫交手的最后一招。 只见孟子赫的剑刃刺进黎歌肩头的那一刹那，他自己的肩膀也随之出现了两个与黎歌完全相同的血洞。 剑锋刺入对手多深，自己的伤口就有多深。 仿佛冥冥中平行空间里，他也刺了自己两剑。 “这……”三九回头看向江万里，发现连校长都是一脸错愕。 黎歌毫不在意血流如注的肩头，对着摄像头微笑：“不好意思各位观众朋友们，让各位担心了……刚刚想了个新招，迫不及待地试验一下。” “孟学长，你发表一下获奖感言吧！” 他说着，看向解说台江万里的方向：“你刚才，享受到了六壬伐魔的第七招——同天寿……” 他顿了顿，继续维持那人畜无害的微笑：“这是……天问级的战技。” 整个赛场热闹的氛围刹那凝滞，平民回忆着天问这两个字，而所有天行者的表情石化。 直到解说席上，江万里嘴角抽搐着呢喃了一句：“天问……” 看台上的天行者们顿时炸了。 “woc！天问级战技？人类之前出现过天问级的战技吗？” “没有！就像是人类最高等级是圣者一样，天问像是一道屏障死死地挡住了所有天骄！” “他怎么做到的？” “长江边的天赐血路降下了一枚天阶纹章！” “那纹章不是小概率提升一个小等级，大概率掉阶么？这种纹章用上天通级以上战技，百分百掉阶的啊！” “没人告诉他啊，他就知道用在六壬伐魔上了，原来六壬伐魔是圣者高阶啊……一个小阶段直接冲上天问了？” “有没有可能，人类的境界也是能超越天问的？只是我们没找到办法！” “有没有可能……黎歌就是那个能到达天问的人？” 黎歌也不知道人类战技的巅峰是天问，刚才施展完纪元重启之后，他就看见“六壬伐魔”开始闪烁，色泽先是变得璀璨，忽然又开始变得暗淡。 像是挑战者撞到了天命，不得不偃旗息鼓，默默掉头向下。 但那一刻，旁边的“众神葬墟”开始闪烁。 超越人类认知的“神墓”级天通神衍带着六壬伐魔重整旗鼓，那璀璨的光芒再也压制不住，暗金色的图标变为璀璨的紫金色泽。 硕大的“天问”两个字在黎歌面前一闪而过。 六壬伐魔第七招同天寿也在那一瞬间灌入他的脑海。 “同天寿：进入防御姿态，该姿态下不得使用其他战技与天行神衍，但对你造成任何伤势的单位，其本身将出现等额伤势。” 黎歌瞟了一眼，就大致理解了。 这是一招天地同寿，就算天要亡我，我也能拉着茫茫苍天一同消亡。 于是他连忙取消了纪元审判的继续进攻，故意给孟子赫一个绝地反击的机会。 他要让孟子赫在全世界面前触发这一招。 他要告诉世界——各位虎视眈眈想要直接灭了我的强者，你们掂量掂量自己的小命值多少钱！想杀我可以，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而黎歌回过头看孟子赫，这位最佳男配角的凄惨模样，恐怕会让全世界的强者再三考虑，是不是要对黎歌发动进攻。 而孟子赫根本不知道他在黎歌的计划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他以为自己还有机会，还在艰难地向黎歌移动着，双手握不住剑，两把激光剑已经落在地上。 但他盯着黎歌垂下的双手，他听不见全场震惊的欢呼声，他像是疯了，嘴里低念着：“你的手已经举不起来了，我还有机会！我有宗师级的身体，我撞都撞死你！” 他即将崩断的声带嘶哑地喊着，双腿一瘸一拐地一头扎向黎歌胸膛。 迎接他的却不是黎歌的肋骨，而是金光璀璨的铁棍。 黎歌居然手握住凌天柱，一棍砸在他的面门上，将他为数不多的烂牙全部打飞，身体被黎歌狠狠撂倒。 他仰面朝天倒在地上，身体抽搐着，双眼不甘地看着黎歌。 他看见黎歌肩膀上的血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再流血，两团金光在血洞中闪烁着，治愈着它的所有伤势。 “你没有机会，是不是从来都没有人告诉你，老子十点意志，肉体的疼痛不影响任何动作。”黎歌开口，观众继续石化。 十点意志不去做防御者，你跑去抢禁咒师的饭碗？ 孟子赫听着黎歌的话语，他的表情扭曲着，居然哭了。 眼角流出了一汪泪水，与满脸鲜血、灰尘混在一起，格外丑陋。 黎歌不理会观众们和孟子赫崩溃的心情，他踩着对方的胸膛，右手用凌天柱顶着他的额头，左手竖起大拇指慢慢朝向身后，“所以，你其实一直都没有机会，而我……” 他顿了顿，背后金色光轮，将他照得仿佛在世佛陀。 光轮旋转，黎歌浑身伤口收缩，血痕凝结，宛若新生。 “你是不是忘了，陷阵小队，还有另一个人没被淘汰？”黎歌低头看着孟子赫，脸上的冷笑宛如凶神的低语。 第166章 孟子赫的骄傲 “前几天我说他不举，他就想宰了我……现在他好像真的不举了……”何潮东的声音从黎歌的背后响起。 看着黎歌身后的光轮，听着何潮东的声音，孟子赫像是被纪元重启击中一样，整个身体完全僵住。 “怎么……怎么可能？”孟子赫的玻璃心炸得粉碎。 他最恨何潮东，这海狗第一次见面，就写了个对联嘲讽他吃软饭。 全东南都知道孟子赫吃软饭，但是没人戳破——辈分低的不敢说，辈分高的不屑说。 直到这层窗户纸被何潮东捅破，那几天孟子赫只要看见有人窃窃私语，就觉得他们在讨论那副对联。 他以为何潮东早就在混战中被殴打致残，被裁判甩出了战场。 可他又听见了何潮东的声音，他艰难地扭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至少希望看见一个衣衫破烂，浑身是血，凄惨不堪的何潮东。 在教堂废墟的边缘，何潮东扒着残破不堪的墙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抖落满头灰尘，拉了拉自己的战袍，让自己在镜头前尽量帅气。 他提着法杖站在废墟上，躯干战甲完好无损。 唯一的损失可能是衣物上手肘和膝盖左右部分磨破了……一看就是匍匐爬行导致的。 “何……何潮东还在战场上？”解说席上三九愣住，“他不是被淘……哎？我好像真的没看见他被淘汰了……” “怎么还有一个人？”赛场边的治疗处，萧逸看着队友们面面相觑，“你们没把他淘汰？” “我好像把他撞飞了一次，然后再也没看见过他。”丁文强开口。 另外两个队友一起摇头：“除了开场，我们一直没见过他。” 萧逸无奈，轻叹一声：“这应该又是他们小队的战术，完美隐藏了治愈师，让他留到战斗的最后一刻。” 他自言自语地分析着，一边看向陷阵小队。 他发现陷阵小队的三个人都瞪大了眼，正在互相询问。 “何潮东怎么还在那里？” “不知道啊，我以为他伤势过重直接被余韵接走了。” “我也以为……” 萧逸沉默了，他们陷阵小队这治愈师狠啊，特么连队友都骗！ 全场观众都沉默了，他们一直盯着直播，愣是没注意到何潮东还在赛场上。 他们仔细回想着，每个人都想不起他什么时候被谁淘汰，但每个人都觉得他早就被淘汰了。 整个赛场和观看直播的亿万观众齐齐陷入了沉默。 直到导播找到了一个犄角旮旯的摄像头，终于在里面找到了何潮东的身影。 于是直播画面的左下角开始放映何潮东整场比赛的精彩集锦。 在第一波的交手中，他的腿骨就被打断，然后爬行进入了一个房间为自己包扎。 为了不引起对手的注意，他甚至没给自己用治疗。 他在房间里游荡半天，甚至找了点修道院值钱的遗物。 直到莉莉安变身天使吸引注意力，他才从房间爬出来，把一件修道院残存的法袍披在身上，躺在所有人的必经之路上装尸体。 队友路过他就给个治疗，对手经过他就接着装死。这个时间段里他短暂出现在战场上，当时解说还盛赞了他的治疗强度。 直到黎歌和孟子赫形成一对一的局面，何潮东捏了半天治疗法诀找不到机会，于是继续爬进房间等机会。 黎歌捏禁咒时，他扒着窗户翻出修道院，跑到赛场最边缘裁判的身旁，随时准备离开赛场。 等黎歌把禁咒释放完毕，他又匍匐前进，爬到黎歌后方的矮墙边给黎歌送上最后的治疗。 然后在胜券在握后一跃而起，向镜头展示了一下自己跃过废墟的矫健身影。 “这何潮东……”三九皱着眉头，看着他的“精彩集锦”，“你说他划水吧……他给每个人都治疗了，你说他浴血奋战吧……一场比赛下来损失最大的是衣服裤子……” 他实在不知道该给何潮东什么评价，他正在思考着，忽然眉头紧锁：“等等，孟子赫还能动！” “何！潮！东！”赛场上的孟子赫一声断喝，他奋起身体里残余的力量，咆哮着扑起，用自己宗师级的脑袋狠狠撞向何潮东的胸膛。 黎歌可以赢，但何潮东必须死！ 何潮东听见孟子赫的怒吼时，直接熟练地卧倒抱着头装死，等孟子赫喊完飞身跃起时，刚好从他的头顶上飞了过去。 孟子赫身在空中，看着趴在地上的何潮东，眼里充满了厌恶与不甘。 同时，他也感觉到背后有什么东西追了上来，速度比他还要更快！ 是凌云柱，这一次，凌云柱加持了天问级的“六壬伐魔”！ 黎歌后发先至，所有人注视着他。 他像是一阵风一般轻盈地飘到孟子赫的身后。 然后如雷霆暴起，一记“朝天阙”高高击飞几十米。 他刹那间在地面消失，然后瞬间移动一样到达几十米高的空中，凌空三记重棍打得孟子赫皮开肉绽，筋断骨折，狠狠砸在地上。 尘土向天空溅射了十几米高，地面被硬生生砸出一个弹坑。 孟子赫宗师级的身体还在支撑着他，他浑身颤抖着，努力抬起头，试图证明自己还没放弃。 这时，何潮东从废墟里爬起来，踮着脚尖看了孟子赫的背影：“吓死我了，吼那么大声还以为他要重振男人雄风呢……没想到就一秒，我还是高估他了……” 孟子赫听得急火攻心，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他已经彻底站不起来了，他艰难地在大坑里翻了个身，不甘心地，怨毒地盯着黎歌。 “这一场比赛，老子认栽！”他用没有牙齿的嘴含糊不清地说着，“我没有输给你，我只是低估了你。” 黎歌笑了，扛着凌云柱走到他的面前，俯视着他：“不服输？” “当然不服！”孟子赫愤怒到身体不断颤抖，甚至肌肉痉挛，他脑海中复盘着整场战斗，“如果不是天使之力的存在……学校选了这张地图，他们的偏袒给了你们增强实力翻盘的机会。” 解说席上的江万里听见孟子赫甩锅给学校，顿时翻了翻白眼，他什么都不想说。 “woc，woc，不是你自己想去激活天使之力，然后被莉莉安智商碾压了么？”三九对着话筒大吼，“自己作死都能怪学校？” 孟子赫没听见现场音响里三九的怒骂，他接着冷笑：“如果我一开始就选择用实力碾压你们，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你黎歌！原本应该是我踩着你，享受欢呼！” 他好像是疯了，看着在自己身边盘旋的无人机摄像头：“你们只是菁英，只是三个新人加上两个五年都没有突破宗师的废物！而我孟子赫，突破宗师只用了三年！” 三年时间突破宗师，如今菁英49级，是上一届东南海事大学学员中的最高等级。 这是他这一辈子，最引以为傲的事情！ “三年……”黎歌嗤笑一声，伸出三根手指，“你信不信我用30天就突破宗师？” 孟子赫笑了，笑得很丑：“三十天？你知道什么是宗师么？菁英和宗师，天地之别！！！” 第167章 少年轻狂，天地让道 “天地之别？”黎歌开口，他把战靴直接踩在孟子赫的胸膛上中断他的疯言疯语，““今天我之所以敢带着陷阵小队挑战你们，因为我知道，指挥者之间智力差距才是真正的天地之别！“ 黎歌俯瞰着他，就像是苍鹰俯瞰一只在稻田里胡乱跳脚的麻雀：“有你这蠢货指挥，我们五个普通菁英，也有把握赢下五个宗师。” 孟子赫接着冷笑，在他看来，这只是胜利者的嘲讽。 胜利者说什么都是对的，哪怕他的说法再离谱。 “有把握。”孟子赫冷笑着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菁英打宗师……有把握，你真特么是装x之王啊！” 这时黎歌抬头，对着周围的无人机打了个响指，示意镜头调转，让世界的目光集中于他。 他看着镜头踩着孟子赫，微笑：“你们都看见了，他质疑我。” 他说着张开双臂：“那么接下来，各位请拿出你们的手机，记录人类新的记录！” 金陵苍穹之上的浓云酝酿出缤纷色彩。 所有观众抬头，看向这艳丽的华光，眼神变得呆滞。 他们都知道这是什么光芒。 但……这不可能啊…… 七彩的光芒忽然呼啸着冲破茫茫黯夜，扑向立于废墟之巅的黎歌。 黎歌闭目，享受着光芒冲过自己身体的感觉。 那一刻浑身的肌肉被刷新，经脉被扩张，身体里滚动的能量焕然一新。 【你的生物等级提升至宗师】 【你获得40个生物等级的属性加成】 【获得宗师级特有能力——天驰：你可以在一定时间内进行飞行，飞行能力跟随等级提升】 “七彩华光加冕！”解说台上，三九看着黎歌身体贪婪地吸收着七彩光芒的模样，他失声惊呼，“上苍赐名宗师！黎歌居然突破了！成为天行者至今还不足一个月！！！” “原来他早就能够突破，他只是想用菁英队伍挑翻宗师给世界看看！” “赢下比赛再突破，这特么才是最高端的装x啊！” “让质疑声更猛烈一些！” “孟子赫！现在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孟子赫被他踩在脚下，他宁可戳瞎自己的眼，也不愿意看见眼前的这一切。 他看着看着，忽然开始抽搐，口吐白沫晕死过去。 他的自尊心，彻底碎了。 其实黎歌也是释放完禁咒后才得到了突破宗师壁垒的感悟，他看起来那么轻松，其实刚才的他真的经历了一场绝地翻盘！ 但……就让世人以为他早就能突破吧，因为这样比较狂，比较装x。 年少不轻狂，要年轻什么用？要神墓什么用？！ 少年当轻狂，天地且让道！ 裁判无声地掠过，带走了这个彻底失败的男人，把舞台留给了黎歌。 七彩的光芒渐渐散去，黎歌站在赛场的中心，对着错愕的人群举起双臂高声呐喊：“还愣着干嘛？赢了一起狂啊！啤酒呢？香槟呢？！！！” “dJ呢？热舞呢？嗨起来啊！！！”何潮东在一旁欢呼雀跃。 随着黎歌的高喊，赛场保护罩缓缓消失，陷阵小队的其他成员高喊着冲向黎歌。 现场一面面应援旗帜疯狂跃动，看台上几万人从四面八方涌向赛场。 “这……现场秩序……”三九看向江万里，表情犹豫。 几万人冲入赛场，每个人都想近距离地看一看黎歌和陷阵小队，秩序随时有可能失控。 “别扫兴！”江万里面带微笑，此刻这位杀伐果断的圣者看着黎歌，像是看见孩子功成名就的老父亲，“让宗师以上天行者全体升空，一旦发生踩踏立刻进行保护。” “好！”三九虽然心中还是惴惴不安，但依旧伸手向话筒，准备向全场播报。 “等会儿。”江万里伸手拍了拍三九。 三九心说：校长，你终于意识到几万人的现场无法控制了。 他放下话筒，回头，就看见江万里指着赛场：“刚才黎歌说，啤酒是吧？” “好像是……不过那么多人在赛场上，我们不方便给他送啤酒进去。”三九小声说。 “让食堂打开仓库，送两千箱啤酒过来！”江万里直接大手一挥。 三九顿时愣住，他才意识到，校长是想请全场几万人对酒当歌！ 黎歌说开啤酒你就开？你是校长还是他是校长？ 两千箱啤酒，一箱30瓶……六万瓶啤酒，你打算把赛场变成啤酒音乐节是吧？ …… 黎歌在人群中奔跑，和所有人击掌，身上残破的衣服被一些狂热的粉丝抢走收藏了。 陷阵小队全员受到热捧，连何潮东都被一群女粉拉着自拍。 三九好不容易拿着话筒，分开重重人群来到黎歌身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校长……校长让你跟大家说两句。” “说什么？”黎歌一手握着半瓶啤酒，另一只手握着话筒，大脑一片空白。 “随便说什么，大概就是感谢大家支持什么的吧。”三九被人群撞得七倒八歪，艰难地伸手指着废墟上一根勉强直立的石柱，一边招呼身后的摄影师赶紧跟上。 黎歌把瓶里的啤酒一饮而尽，然后一抹嘴唇跳上石柱。 “各位，静一静！”黎歌对着话筒喊了句，低沉有力的声音通过四面八方的音响传出，加持了混响，显得更加刚毅。 “大夏东南虎贲军总指挥江万里让我讲两句。”黎歌说着，抬头看向解说席的方向。 江万里站在那里，夜空之下这位镇守东南的铮铮铁汉也在看着他，他看起来真的像是个中年人了。 他努力挺直腰背，身体也无法像年轻人那么挺拔。 但今天的他腰杆挺得笔直，他找到了接班人，他的接班人用他都无法想象的速度飙升着。 “大概，他是想让我感谢大家的支持。”黎歌看着身边茫茫人海，“但是，我不想说这些。” 他想着远方的江万里发问：“什么都能说么？” 江万里看着黎歌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于是所有人抬头看着他，那一双双眼睛像是夏夜里的星星，那么璀璨，给予人莫大的力量。 他们等着黎歌说他自己的想法，他们觉得黎歌说什么都是对的。 “我想，按照我与长城铁军总指挥夜无归先生的赌约，现在我黎歌已经是东南虎贲军先锋团陷阵营指挥官！” 黎歌说着转身，看向东方：“我即将带领我的将士，为去大夏收复最后那座流落在外的孤岛。” “既然是一场全球直播，那么我今天就向岛上两千万人说两句话！”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脸色平静，语气平和：“如果你们的首府宣布回到大夏的怀抱，那么大家就是失散多年的骨肉兄弟，长城铁军会誓死守护所有人安全。” 下一刻，他的目光忽然变得凌厉：“如果不想回来，那么你们会成为战功簿上一个个冰冷的名字！”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锐利，如刀似剑，令人心底发寒。 他对着面前的一台台摄像机，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我黎歌，给你们一个星期的时间。” “上座或者上坟，没有第三种选择。” “你们自己的命运，自己定！” 第168章 我敬你们的未来 黎歌的话语，如同刀剑对击的声声锐响轰鸣。 那一刀刀似乎砍在所有人的心头，砍断他们内心的枷锁。 大夏埋头发展了几十年，回顾往昔的路，甚至称得上忍辱负重。 很久，很久…… 很久很久没有公开向世界传出那么霸道、决绝的态度。 黎歌的身份只是一名普通的天行者将官。 但全世界都知道他是人类二十七位神衍者之一，九位凌霄级神衍者中唯一的年轻人。 毫无疑问他就是大夏的未来。 这不是一个普通将官的警告。 这是太子纵马，阵前喊话！ 人们抬头看着他，所有探照灯全部朝向他。 夜空中的黎歌站在石柱上，刀削斧刻的刚毅脸庞，凌厉的双眼，一身钢铁般的肌肉上，啤酒混着血往下流淌着。 他扛着棍棒，站在光芒下，好像一尊不朽的雕塑。 他欲腾空而上，踏过天河，踩碎天门，打爆凌霄！ 被酒精点燃梦想的男人们……你们，跟不跟？ “你怎么能这么有种……这么霸气……”距离黎歌最近的工人攥着酒瓶，憋红了脸，一双手激动到发抖。 “我不霸气，怎么对得起大夏这几十年忍辱负重，对得起你们日以继夜打造的坦克、飞机、钢铁洪流？”黎歌低头看着面前的工人，“我不霸气，怎么对得起前线战士流血流汗的训练，怎么对得起自己来时一路风雪兼程？” ：“我就站在海峡之上，看看谁敢抵抗，看看谁敢横插一手！”他的声音低沉，却震荡每个人的耳膜，刺破那些看似滚滚威压，实则一触即溃的云层，“谁来，谁死……” “牛x！就该这么牛x！把态度亮给那帮孙子看！”一声低吼从人群中传来。 那是一个工人，站在残破的石柱前，他抬头看着黎歌，举起了自己紧握的拳头。 “对！别听他们假惺惺地拖延时间！”另一个工人举起拳头，“要回就回，要打就打，没有的第三种选择！” “说得好！回来了就是兄弟，不回就是走狗！”第三个工人举起酒瓶向着黎歌，“黎歌，干死他们！” 一只只拳头在人群中举起，有普通人，也有天行者。 像极了一座座冲锋的雕像，汇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 大概是忍了太久了，大夏人见惯了海岛上那些人惺惺作态，虚与委蛇，两面三刀的模样。 现在黎歌逼了他们一把，给了他们最决绝的选择。 如果你们想活着，那就投降。 如果你们想活着，你们的首府还想抵抗，那就推翻他们！ 如果你们上下一心，我就来见识见识你们钢铁般的意志。 钢铁……可挡不住纪元重启。 周围的人们举起代表力量与征服的拳头，像是要将自己的信念赠予黎歌，让他的光芒更加璀璨。 黎歌握紧凌云柱， 看向远处的江万里，看向这位东南虎贲军总指挥。 他们对视的那一刹那，江万里微笑，然后缓缓伸出右手，将它举到最高…… 然后握紧！ 男人之间的交流有时候不用说话，战士之间的默契往往无声，却如千军过境！ 黎歌看着他举起凌云柱，将沾染鲜血的金色长棍指向晦暗的天穹。 几十台无人机围绕着他盘旋，想记录下每一个角度的黎歌，和那一只只，为他高高扬起的铁拳！ “黎歌，我能为你做点什么？”有个年轻的工人在人群中对着黎歌高喊。 “对对对，我们能做点什么？”一群年轻人挤开人群到了黎歌的身边。 他们与黎歌的年纪相仿，可能是学长学弟，又或许是在二十几天前的高考中落榜，没能成为天行者的孩子。 “你。”黎歌低头看着这些眼里充满渴望的年轻人，他指向其中一个，“你是做什么的？” “给装甲车装灯泡的！”那个男生举手。 “那就把灯泡拧到最紧！”黎歌弯腰和他击掌，“然后给我好好想想，怎么拧灯泡能又快又准！下了班完成训练躺在床上，找一本机械书好好学学，思考一下怎么突破技术的边界！把你的努力让所有人看见！” 他说完抬头指向一个方向，那里陷阵小队的所有人正在看着他：“何潮东的父亲，曾经是一位银行副行长，现在他在印刷厂做普通工人。” “林鹿溪的母亲，是金陵知名的企业家，现在她是三轮车厂的一线设计师。” “而我，池安，莉莉安，我们来自一个小小的修车铺，来自小镇，来自最普通的工人家庭。” “现在我们五个人站在一起。” 黎歌站在那里，所有人聚焦于他。 就像深夜的酒馆，所有人看着那个最有理想的青年，听着他的高谈阔论。 “权力、资本、身份……这些东西曾经成为普通人的阻碍，成为人们不可突破的天花板。” “我无数次叩问苍天，这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 “而如今，战争把所有人拉回了同一起跑线！” “你们的身边应该不乏曾经的金融大鳄，高官权贵，现在他们和你们待在一条流水线上朝九晚五。” “这个世界新的秩序正在重建！” “现在，你们的奋斗没有了天花板！” “你们可以去积攒战功，可以去投身科研，在流水线上，在农田里，你们也能做出自己的成绩，先成为车间里的标兵，再去成为行业里的头羊！” “等战争结束，一切尘埃落定时，我希望你们有拿得出手的成绩，我会为你们兑换与之匹配的身份！” “你们敢拼，我就敢扛着凌云柱，为你们的人生开路！” 黎歌再次举起凌云柱，对着四面八方，对着直播镜头前的所有人发问：“现在，告诉我，你们……敢不敢拼？” “敢！” “敢！” “敢！” 一声声怒吼响彻云霄。 黎歌抬头看着晦暗天穹，那一刻他豪情万丈！ 命运予他混乱阵营令他人人喊打，没想到他逆势而起，用理想感染世界！ 你要我活成下水道里的老鼠，我偏要做那万族之王！ 那一刻，江万里忽然发觉，黎歌是敌寇眼中的杀神，也能为普通人杀出青天朗朗，烈日昭昭！ 但……这很危险。 他此刻敢将自己的理想说出，就已经做好面对无数宵小明枪暗箭的准备。 下一刻，江万里忽然笑了，这小子连圣者都不怕，难道还怕那些人心苟且？ 他环顾赛场，看见所有人围着黎歌举起酒瓶，看着林鹿溪默契地分开人群为黎歌送来一瓶啤酒。 他看着黎歌拧烂瓶盖，高举酒瓶，为万千人发声。 “我！” “敬你们的未来！” 第169章 完美衔接的策反 半夜三点，金陵人民医疗中心第一病区。 浑身碘伏的孟子赫刚刚完成治疗，被推进专属于天行者的疗养病房。 四十平米的病房里，宽大的病床，绵软的沙发，崭新的家具，精巧的绿植，悠扬的音乐，甚至还有面向长江的江景阳台。 一切都那么舒适，只为了让天行者尽快恢复，用最好的状态回到战场。 病房很舒服，但孟子赫有点精神崩溃，因为房间的电视里，在重播着五个小时前黎歌的获胜演讲。 数万人举着啤酒围着黎歌，看得他头皮发麻。 电视里轮播的一切荣耀，都是踩在他的头顶上，践踏着他的尊严和身体获得的！ “给我把电视关了！”他对身边的护士低吼。 “江总指挥要求全东南所有屏幕，今晚对黎歌的讲话做两轮播放。”女护士小声说，“明天早上还要重播整场比赛和最后的说话环节……” 孟子赫顿时感觉自己有点喘不上气。 “给我把电视关了!我好歹也是个中队副队长，这点权力都没有吗？”孟子赫在短暂的失神后，用嘶哑的声带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您的权力可能要被限制了。”女护士弯下腰，在他耳边接着说：“您和莉莉安、白樱两位天行者之间的过往，并同时和诸多女战士，还有一些女学生保持交往的具体内容，也被纪律委员会披露了出来。” 孟子赫满是血痂的脸仿佛凝固了。 “您严重违反了纪律，明天处罚令下来，您的副队长身份应该会被撤销了……”女护士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扎心的话语，“还有，您被黎歌重伤之后，身体和心态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境界可能有些跌落……主治医生说您现在的状态最多只有宗师35级……” 孟子赫听着听着，从刚开始的震惊慢慢变得失神，最后表情居然冷静了下来。 “别说了。”他开口，然后忽然甩手一巴掌。 那一掌快到空气中都不曾留下残影，瞬间到了女护士的脸颊边。 他收了些力道，保证能让这多嘴的护士满嘴掉牙，但不至于打死。 他想得很清楚——反正他现在已经跌落到谷底，校长总不至于因为一起伤人事件把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宗师强者给枪毙了吧？ 他这一巴掌打下去，至少能告诉所有想落井下石的人——别特么惹我，否则大家一起死！ 也能让黎歌看看——孟子赫没有服输，你和你的陷阵小队都给我等着！ 他想着想着，一巴掌甩到了空气。 他微微一愣，那女护士居然在他甩动巴掌的刹那往后退了一步，掌风擦着她修长的睫毛划过。 就算后退的那一步是巧合，正常人的速度也没那么快！ 她至少是个菁英。 “你这样的心性，难怪会输得那么彻底。”女护士站在孟子赫身边，看着一脸错愕的他，推了推脸颊上精巧的无框眼镜，“现在你应该做的，是让纪律委员会别再查下去，万一发现你养寇自重。” 孟子赫微微眯眼，他听到了一个令他有些过敏的词语。 “不是么？克里特族的母巢位置你早就知道，只是你想定期诛杀，把他们养成你的战功池而已。”女护士弯腰，“当时你冲向母巢，并不是想要抢黎歌的功劳，而是想要消除母巢边缘定位器的证据吧？” “你在诽谤我？”孟子赫抬头，一双眼像是毒蛇一般盯着对方。 “你可以不承认，因为那个定位器被黎歌的纪元重启摧毁了。”女护士笑着看着孟子赫，像是野猫玩弄着自己的猎物。 她翩然侧身：“但如果我是你，这时候应该把那些无关生死的罪名主动承认，让他们没有继续调查的心思，然后从一个小兵重新做起，卧薪尝胆……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仇人狠狠来一刀！” 孟子赫微微一颤，慢慢扭过头看着眼前的女护士，他才发现，那护士的眼底亮着暗红色的光芒。 这时，护士慢慢撩开手腕上的衣物，她的手腕上，无数繁杂的字符若隐若现，正在组成一个繁杂的十字架纹身。 “修……”孟子赫抬头看向女人，眼角明显抽搐了一下。 这是修道院的标志，他应该直接翻身下床召唤虎豹骑与对方搏命。 但他只是看着女护士，慢慢开口：“怎么混进来的？” “医疗中心前几天经过战斗重建，招收了一大批医疗人员，混进来很容易。”女护士默默整理好自己的袖口，“这几天，我们会对黎歌的通缉令进行升级，杀了他，或者杀了他身边的人，都能获得不菲的奖励，并得到修道院的职位与庇护。” 她低头，孟子赫能闻到她身上兰花般的芳香。 “我给你一分钟的考虑时间。”女护士再次摊手，这一次手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十字架。 孟子赫知道，如果信徒真心归顺，他们能将修道院的标记植入在信徒皮肤中的某一处，伴随终身。 拥有这道标记的人，修道院可以随时锁定他们的位置，只要加入，就休想逃离。 “还有三十秒。”女护士提醒思考中的孟子赫，“当然，你可以凭着宗师级实力杀了我，但你的小秘密也会被我们公之于众！” 孟子赫暗中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他还是没有答话，他在犹豫，这一步踏出就没有了回头路！ 可是，难道他现在还有回头路么？ “时间到了。”女护士转身准备离开病房。 “印在头顶吧！”孟子赫的声音忽然响起，“我的头顶没有伤势，他们换药的时候看不见！” 女护士回头，只见孟子赫的已经扒开了自己的头发，他在深呼吸，眼神平静。 这种平静，就像是即将行凶的暴徒，眼里没有情绪，只有目标。 “欢迎你，新的信徒，圣主必将洒下荣光指引光辉前路。”女护士微笑，回头，手中十字架泛起微微红光，在孟子赫的头顶轻轻印下。 没有炙热的感觉，只有一阵麻痒，仿佛无数小虫钻进他的头顶。 十字架在头皮上出现，又缓缓消失。 孟子赫深呼吸，抬头看向女护士：“接下来，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女护士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传来了噔噔噔的脚步声。 “哎呀，我应该做点什么安抚学长破碎的内心！”忽然门口一个声音响起，虚掩的病房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黎歌抱着一束鲜花走了进来。 孟子赫瞳孔骤然收缩——完了，难道是黎歌布下的局？这女护士是她叫来的演员？ 我刚纹完身你就进来了？你们衔接得挺好啊！ 他看向女护士，发现对方手腕上的十字架正在飞快消失。。 她显然也在害怕黎歌。 孟子赫稍稍松了口气，只要不是黎歌提前布下的局，他就能糊弄过去。 下一刻，他再次猛地一颤，他看见了另外三个人走进病房。 林鹿溪。 白樱。 还有……江万里。 白樱阴冷的目光扫过整个病房，扫过那个女护士，孟子赫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难道是白樱布置的局？他心中发颤。 黎歌和他没有刻骨的仇恨……但白樱有！ “先走吧，别在这渣男的身边多待。”白樱丝毫没有怀疑护士的意思，反而让护士赶紧离开。 孟子赫心中再次放下，看来也不是白樱的布局。 剩下的两个不用担心，林鹿溪没那么高的智商。 江万里，校长不会做那么没品味的事！ 他们好像真的是来慰问的。 黎歌把鲜花往他的床边一放，面带歉意：“之前在赛场上实在不好意思，下手有点太重了……学长你还能……生育么？” 黎歌小心翼翼地问。 孟子赫嘴角抽了抽，心说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等老子上战场暗地里往你的腰子上狠狠扎几刀！ 他瞟了眼女护士，对方已经打开了门出去，今天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哎，我待会儿马上就要去陷阵营上任，心中实在过意不去！”黎歌指了指身后的人，“所以特意让校长带着大家来看望看望你，虽然有点冲突，但毕竟是战友。” 孟子赫强行扯出一个微笑：“没事，我能理解……” 接着他看向白樱：“学姐……我……我要和你道歉，之前是我的不对。” 知道自己有复仇的机会，他的心态瞬间变化，开始装孙子。 只要能报仇，让他做什么都行！ “校长，我想录制一段视频，向莉莉安道歉，也向所有老师和支持我的观众道歉。”孟子赫言辞恳切，“我让大家失望了！” “知错能改，那就好好从一个普通战士再重新出发。”江万里在门边负手而立，语气平淡。 “那我们就别打扰学长休息了。”黎歌起身，满怀歉意地看着孟子赫，“学长您好好休息，我们去外面搜查一下。” “搜查？”孟子赫皱眉。 “对啊，来之前副校长说血色修道院的暗子混进医疗中心了，就在这栋楼里。”黎歌一脸人畜无害地看着孟子赫，“学长，您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么？” 第170章 一人镇一岛 孟子赫的心脏狂跳了几下，这大起大落的，谁受得了？ 他努力按照潜伏课上学到的知识，调整自己的呼吸，控制自己的表情，用尽全力不让面前的几个人看出来。 三个年轻人似乎真的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他们有说有笑地走出了病房，孟子赫稍稍松口气，准备思考逃离路线。 可他忽然听见病房门反锁的声音。 扭头，他发现江万里居然没有离开，而是锁上门，点了根烟坐在他身边的沙发上。 “有什么想说的吗？”江万里坐在那里，刷着自己的手机。 “我输给黎歌，丢了主攻系的脸。”孟子赫开口。 “还有呢？”江万里继续问。 “之前做的事不道德，伤害了战友们的感情，我认罚。”孟子赫声音低沉。 “没了？”江万里看了他一眼。 孟子赫想了想，点了点头。 “修道院的这个暗子……当时重建医疗中心的时候我们就发现她潜伏在这里。”江万里吸了口烟，弹了弹烟灰，看着面前的电视机里还在重播的画面，“黎歌想留着她，让她引出更多修道院的潜伏者。” 孟子赫张着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他的心态炸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她潜伏中一直带着录音设备收集信息，其实那个设备也被我们窃听着。” 孟子赫的表情凝滞，他感觉天塌了……那个修道院的女人居然是被监控的？ 他懂了，黎歌看起来没有刻意做局，但他自己往火坑里跳了。 原来自己身处楚门的世界里，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严密监视着。 而自己居然还在幻想自己靠着修道院的力量翻盘！ 他刚才唯一的机会，就是发现女人修道院身份的刹那，直接动手杀了对方。 可惜错过了。 “黎歌带着白樱她们离开，原本是想给你一个体面交代的机会。”江万里半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抽着烟。 江万里的声音渐渐变得冰寒，“她亮明修道院身份时，你如果动手，我们都认为你还是个战士。” “如果你不动手，拖延时间然后悄悄上报，我会认为你成长了。” “但是呢？” 江万里的身影忽然在沙发上消失，孟子赫心中一惊，江万里已经出现在他身后，抓着他的头发，能量逼入他的皮肤，显露出十字架的图案。 “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如果刚才你跪下把一切都说出来……”江万里低头，看着孟子赫颤动的瞳孔，“至少作为校长，我会给你一个自行了断的机会。” 他说着松开孟子赫的头发，低头看着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现在孟子赫，你被捕了，你的主审官是白樱，尽快交代问题，等待审判。” 孟子赫快疯了，他知道叛国就是死刑。 让白樱做主审官？他会死去活来，又求死不能的！ 他说完，门口有清脆的脚步声传来。 是白樱，她正押着那个伪装成护士的女修士走过长长的走廊到他面前。 看见江万里神色冷峻模样，看着孟子赫噤若寒蝉的样子，她大概也猜到刚才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白樱走到江万里的身边，朝着房间看了眼，开口：“他……需要公开审理么？” “公开审理，以儆效尤！”江万里闭眼，慢慢说出八个字。 孟子赫那些乱七八糟的儿女情长，江万里不会关注。但是涉及到养寇自重、投效敌军，他如果不杀孟子赫，没法向那些被克里特人残害的金陵百姓交代！ “懂了。”白樱点头，公开审理意味着孟子赫最后一点尊严也被剥夺，他的恶行会登上新闻头条，从此身败名裂。 白樱面无表情地拎着那女修士，“黎歌建议给修道院的俘虏装修一个专门的牢房，他说要优待俘虏，对方毕竟是世界第二大的天行者势力。” “装修牢房？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顾全大局了？”江万里睁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白樱。 “他说用硫酸和水银做成的水牢能抑制血色修道院修士的恢复能力，房间里放一张铁板床对腰背好，而且床下面时不时可以加点炭火，免得他们着凉。”白樱面无表情地说着，“还有……” 江万里听得脸部肌肉不断抽搐：“别说了，去造吧。” 江万里顿了顿，回头指向孟子赫:“把他也给我扔进去，看看还有什么没交代的！” 孟子赫听得一翻白眼，直接昏死过去。 “黎歌呢？”江万里看了看楼道，没发现黎歌。 “夜无归总指挥让他们去先锋团报道了。”白樱押着女修士走向电梯，“对了，你关注一下社交媒体，湾岛首府对黎歌喊话了。” 江万里皱眉，低头打开手机。 他看见湾岛首府在抖音发布了一条短视频，是自己三军装备和天行者机构的宣传片，总体色调暗黑风格，努力营造一种压迫感。 视频的最后是首府的喊话：“整个湾岛进入战争状态，日月战神与两千万人做好了巷战到底，拼死保卫尊严的准备！我们会战斗到最后一人！@黎歌@长城铁军” 日月战神是湾岛天行者组织的名称，江万里每次看见这个中二的机构名字都不忍直视。 大夏的长城守望，北美的自由蔚蓝、英吉利的皇家执政官、法兰西的不屈铁塔、北俄的冰海戍边人……哪怕东洋这个中二之乡的天行者组织极道捕灵司。 全世界都很默契地从自己的地理、文化和对民众保护的角度出发，为天行者机构取名。 但是湾岛这个“日月战神”……怎么不直接叫天下无敌呢？ 你们全岛上下一共178个天行者，等级最高的那个才到陆仙40级，你们凭啥叫日月战神啊！ 江万里默默点开评论区，看见第一条留言，已经有上万人点赞。 留言是黎歌发的，只有简单明了的一句话。 黎歌：巷战？纪元重启之后只有尘埃，没有巷。 后面的留言更加精彩。 “@黎歌，他们要抵抗，不代表我！” “让修道院来驻防是湾岛人民的自由！团结起来，拿起武器，向世界亮明我们的态度！” “对，他们不敢打，东洋都会保卫我们！@黎歌。” 黎歌：东洋都会保卫你们？说好了不许反悔！双喜临门啊！ 第171章 妈 “@黎歌，这样不公平，首府的意志无法代替所有人！我只想活着，我不要战争！” “@黎歌，凭什么首府代替我们做决定？你需要为我们组织一场全民投票！” “还看不明白吗？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把首府打下来！” “可是首府的军队会杀了我们的！” “我知道两个兵团已经宣布独立了，现在正在招人，赶紧过去！” 短短十几分钟时间，下面累积了十几万条评论，显然人们的求生欲望还是很强烈的。 但最终的结局，要看他们的求生欲能不能转化成横推首府的战斗力。 而现在令他们闻风丧胆的黎歌正开着装甲车，在医院门口捎上陷阵小队的全体成员。 他们接到任务，明早八点之前全体到达指定地点，与先锋团汇合。 车载屏幕里映着江万里那张大脸：“黎歌，既然你已经向世界喊话了，那么这七天时间需要你留在先锋团，进行训练准备作战。” “那接下来的比赛呢？”黎歌开口问，金陵和厦门并不远，运输机只要一个小时，他原本的设想是中途再参加几场比赛打进八强。 “作战的优先级永远高于比赛，等你回来的时候应该东南应该刚刚决出通往全国的八强名额，按照规则，你可以现场抽签任意一支八强战队与你们加赛一轮。”江万里说得很流利，显然把比赛手册背得很熟练，“胜者通往全国决赛，败者老老实实留在东南准备明年的比赛。” 其他四个人顿时感觉压力山大，东南区八强，也就是整个东南最顶级的宗师队伍，恐怕没有一个人低于宗师50级。 而他们的队伍里，只有黎歌一个宗师。 江万里则是在屏幕那头继续说着：“我跟你介绍一下虎贲军先锋团一共有三个营，除了你的陷阵营，还有破阵营和掠阵营，每个营的标准编制是人类战士五千名，天行者战士35名。” “这么多？”黎歌皱眉。 正常营级单位的人数应该是一千人左右，先锋团的人数配备，简直可以当一个旅级单位来使用。 “长城铁军合并扩编之后，各单位人数也随之激增，”江万里声音低沉，“现在标准营级单位的人数是三千人，你们是对外作战单位，再加两千人。” “我们会给陷阵营调配登陆舰5艘，重型武装直升机25架，运输直升机15架，医疗直升机5架，25式电磁主战坦克25辆，轻型两栖登陆装甲车50辆，六轮榴弹全地形车200辆，水陆空无人作战设备一万台，还有无限制的火炮支援和空中支援。” “你不用担心装备，只要给我保证胜利，装备将会源源不断地送来。” 以前都说战争来临，大夏这种工业狂魔的生产效率会让世界感到恐怖，黎歌之前对这句话没什么概念，直到听见江万里淡定地报出这些数字，才知道大夏到底拥有多少底气！ “我感觉呢，感觉火力有些不够吼！”何潮东在后排嘀咕。 “你说话好机车吔！”坐在副驾驶的林鹿溪夹着嗓子，回头鄙视何潮东。 “这不是要去收复边疆了哦，提前适应一下吼！”何潮东继续夹着嗓子，学湾岛偶像剧说话，“火力真的有些不够吼！” 莉莉安直接在何潮东的脑袋上砸了一下：“还不够？每200个人头顶上悬停一架重型武装直升机，一辆重型坦克，两辆装甲车开道，所有人坐在全地形车上，每个人带一台无人机一只机械战狼……” “在我的战术理念里，无人设备只是用来做无人侦察的。”这时黎歌开口。 “这么强悍的无人火力，只用来做侦察？”莉莉安拍了拍黎歌的肩膀，示意他这些无人设备可以做一些更重要的事。 黎歌摇头：“无人侦察的意思是侦察完毕后，对方阵地上不能有一个活人。” 莉莉安在一旁默默想象着这个画面——敌方在硝烟弥漫中与无人机和机械战狼拼死搏杀到最后一刻，横尸遍野用完所有子弹终于守住了自己的建筑物阵地。 这时，所有被击毁的无人设备亮起红光，一齐在阵地上自爆。 火光弥漫中，幸存的几个战士咬着牙握着钢枪在阵地上，用胜利者的姿态傲然看向远方。 那时的他们就会发现……刚才他们面对的，只是长城铁军的一轮小小的无人侦察而已。 对方的指挥官黎歌站在坦克顶上拍着大腿骂士兵——“对方还有活人，这轮侦察怎么做的？！” 他们说着，屏幕里江万里的声音再度响起:“黎歌，你开错路了，去机场应该在前一个路口拐弯！” “我不去机场。”黎歌握着方向盘淡定地说着，“我去弄些装备。” “啊？”这次轮到江万里皱眉，“我给你的装备还不够？” “你给我的装备不适合那里的战场。”黎歌看了眼屏幕，咧开嘴角。 江万里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小子又要肆意操作了！ 长城铁军给陷阵营的装备已经精良到了这种程度，他无法想象黎歌还能弄到什么装备。 这时，黎歌已经开进了一片工业区，一栋栋巨大的工厂，一片片机械的轰鸣，一盏盏璀璨的灯光…… 这深夜时分，却也正是奋斗的时候。 装甲车在三号厂房前停下。 “走，下车！”黎歌大手一挥，打开车门。 林鹿溪看了眼外面的环境，嘻嘻一笑，背着盾牌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这……这好像是鹿溪家的三轮车工厂啊！”何潮东瞪大眼睛，“被铁军收编之后就一直在生产三轮农具。” 池安和莉莉安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们说着，依次走进这家足以容纳两千人的大型自动化工厂。 一台台大型机械臂正在对底盘和车身做着最后的组装，一辆辆钢板组装成的农用三轮车装上巨大的越野轮胎，从生产线被送往喷漆车间。 莉莉安举着手机和江万里进行视频通话，手机里传来江万里的骂声：“靠，黎歌不会想用这东西打海岛吧？他是不是单纯想给未来丈母娘的工厂增加点业务量？” “黎歌和林鹿溪的妈妈确实有些熟悉，据说还去她家吃过几次饭！”何潮东在一旁挠头，“不过这种三轮车也是有点作用的嘛……比如给前线送饭……” 何潮东看着这些田间地头运送玉米的三轮车，绞尽脑汁也只想到了这一个功能。 这时，就看见前面的林鹿溪向着硕大工厂角落的办公室一路小跑，一边向沿途的工人们招手，最后喜笑颜开地扑到一个女人的怀里。 这是一个中年女人，生得温柔恬静，一头栗色的波浪卷发，戴着和林鹿溪同款的木框复古眼镜，穿着一身简单利落的灰色工装。 眉宇间与林鹿溪有几分相似，年轻时必然是位美人儿，现在岁月也没能在她脸上留下多少刻痕。 她轻轻抱住林鹿溪，面带微笑，怜爱地揉了揉她的头盔。 “累不累？”她轻声问。 林鹿溪使劲摇了摇头，然后嬉笑着说：“妈，我又赢了一场，厉害吧？！” 女人微笑，点头，然后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这时，何潮东撞了撞黎歌的肩膀，小声提醒：“愣着干嘛，赶紧上去叫阿姨啊，叫得甜一点，表现的时候到了！” 黎歌慢慢走了上去。 何潮东满怀期待地看着黎歌的背影，等待着丈母娘审视未来女婿的场景，一边对身边的学长学姐说：“快看快看！黎歌肯定紧张死了，待会他说话都要发抖！” 这时，只见黎歌走到母女身边，在战友们期待和吃瓜的眼神中，开口说了一个字。 “妈。” 第172章 来之同行，去之同往 陷阵小队其他三个人当场石化，何潮东眼角嘴角一起抽搐，整张脸看起来都快被撕开了。 以前他以为黎歌和林鹿溪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后来才发现他们似乎是旧相识。 后来又慢慢发现黎歌甚至去林鹿溪家里吃过饭，令他颇有些羡慕。 但是他想象力再丰富，也想不到黎歌上来直接喊了声“妈”。 他印象中黎歌和黎帝平时的交流中也很少用“爸”这个称呼。 听见黎歌喊这声“妈”，云岁晚顿时喜笑颜开，拉着黎歌一阵嘘寒问暖。 反而把林鹿溪冷落在了一边。 何潮东连忙到林鹿溪身边小声问：“什么情况？你和黎歌到底什么关系？童养夫？” “滚蛋！”林鹿溪瞪了何潮东一眼，“我大概三四岁的时候，我妈开厂挣了点钱，就投资了几家商铺，刚好那时候黎叔叔来租下商铺开了那家修车铺。” “黎叔叔的技术很好，车厂里很多老工人没法解决的技术问题，黎叔叔都会帮我妈解决，而且就象征性地收点跑路费。” “我妈想邀请他做技术总监，但他不想朝九晚五上班，所以他家的房租我妈也就象征性收点。” “总之因为技术上的往来，我们两家走得挺密切的，黎歌也是我妈看着长大的。” “你别看我妈一副正经知识分子的模样，内心里其实是个八卦狂，天天帮他制造机会，怂恿他跟我谈恋爱……” 林鹿溪说完看了眼兴奋的母亲和在一旁陪笑的黎歌：“但黎歌这家伙的自尊心……之前他一直管我妈叫阿姨。” 何潮东知道黎歌内心的骄傲，他和林鹿溪的条件差距太大，两个人在一起，别人看来很有入赘的嫌疑。 他也能理解云岁晚的想法，黎歌脑子聪明，手段狠，吃得了苦，沉得下心，是生意上完美的接班人。 加上两个人兴趣相投…… “现在功成名就了呗，都敢直接喊妈了。”林鹿溪背着盾牌站在那里狂翻白眼，“甚至没经过老娘我同意！” “你不同意？”莉莉安凑到林鹿溪身边小声说，“那我待会儿发个公告，说林鹿溪拒绝了黎歌，全世界黎歌的粉丝们可以行动起来喽！” “滚！他被老娘包了！”林鹿溪红着一张小脸，甩着双马尾，气鼓鼓地看着莉莉安。 云岁晚这才注意到跟在黎歌后面的这些队友，尤其是满脸忧郁的何潮东。 她看着何潮东，脸上的笑容重新恢复到原本的知性：“潮东啊，家长会上阿姨见过你，印象很深刻，徐老师每次都说你未来的进步速度会很快！” 黎歌稍稍咳嗽了两声：“妈……未来进步速度快的意思，是他的成绩……没什么退步的空间了。” 他很想直接说何潮东全班倒数，但想想今晚比赛时这海狗出色的表现，还是嘴下留情了。 “这位就是池安吧？”云岁晚推了推镜框，面带优雅的微笑，往前走了一步，“阿姨经常关注你们的，我知道你和王蕊蕊……” 林鹿溪连忙跑回来捂住云岁晚的嘴。 池安疑惑地看了看云岁晚，又呆呆地看向黎歌。 “鹿溪的妈妈是个技术宅，平时除了喜欢研究技术，还喜欢追剧和八卦……以前八卦明星，现在八卦天行者。”黎歌小声解释，“前几天有个叫王蕊蕊的，和你以前在同一座城市，发抖音说是你的妻子。” “王蕊蕊……”池安绞尽脑汁，忽然灵光乍现，“我好像……有个……幼儿园同学……” “你们还真认识啊？”云岁晚摆脱林鹿溪，继续微笑，“她在抖音上说得信誓旦旦的，你才23岁，还真结过婚啊？！” 池安挠头：“什么结婚……小时候过家家……我演爸爸……她演妈妈……” 所有人愕然。 云岁晚恍然大悟，一边拿出手机，“那……理论上来说她真的没有说谎，阿姨去给这视频点个赞！” 池安不知所措林鹿溪在一旁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无法直视自己这位表面清冷知识分子，内心八卦的母亲。 “你就是莉莉安对吧？我昨天看见你前男友写的一本小说，《我的二十三岁女天行者》，你是女主。”云岁晚又看向莉莉安。　　莉莉安睁大眼睛，一脸震惊。 “妈，这些八卦我慢慢跟你说。”黎歌发现场面即将失控，连忙拉过云岁晚，“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三轮车……你看看能不能加紧在三天内先做一台原型车出来看看？” “啊？原型车？”云岁晚回过神看向黎歌，复古眼镜下那双眼里充满了困惑。 “三天内做一台原型车的难度确实比较大……我现在就让人给你送物资和成立研究项目，您尽管做！”黎歌小声说，“可能得麻烦您和设计团队加个班……到时候我个人会出资给他们置办物资作为感谢。” 现在的世界，有钱也只能买到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和食物，那些不属于生活必需品的物件，小到烟酒巧克力，大到家具汽车等等，在战时被限制了生产。 这些东西很少在市场上流动，往往会优先供给战士，帮助他们舒缓在战场上变得紧绷的神经。那些大宗商品也会随着战功发放到每个士兵的家里，让他们的家属也以此为荣。 “这……”云岁晚却显得有些为难。 “要不……四天？”黎歌稍稍放宽了一点时间。 “妈以为你急着要，七天前就把那三辆车造出来了！”云岁晚抬头看着黎歌，“现在你爸那边的工人都已经会修这三种车了。” 黎歌表情凝滞。 九天前他才把设想发给云岁晚啊，她用了两天从设计到出稿，再完成原型车制造？ 单兵科技的神衍者都没这个速度吧？ “走！妈带你去看！”云岁晚朝着黎歌一挥手，“已经生产三千多辆了！” 整支陷阵小队集体石化。 第173章 黎歌：我的野心，超乎你的想象！ 仓库里的灯光一盏盏亮起，一台台崭新的，充满钢铁力量感的三轮车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密密麻麻地仿佛三军列阵，看得人眼花缭乱。 “够吗？”云岁晚小声问黎歌。 黎歌已经坐上了其中一台车，用双手感受着那些钢铁带给感官的刺激。 他能想象到一个普通人驾驶这样的座驾穿梭在城市的废墟里……如果后座上再有一个过命的兄弟，再架起一把机枪，他就将是这末日街道里的主宰！ “怎么那么快？现在工业水平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黎歌表达了自己的困惑。 “我就是解决了外观，主要的动力系统和悬挂系统的改进，都是你爸帮忙做的。”云想容竖起大拇指，“你爸的手艺，你是知道的。” 黎歌当然相信老爹的那双手，他甚至一度怀疑老爹就是天行者，但是他查阅了天行者内部的名册，并没有老爹的名字。 “妈。”黎歌抿嘴，“如果把所有车装上机枪，再送到6号码头，需要多久？” “12个小时。”云岁晚估算了一下，“但是我们工厂只能负责生产载具，武器……” “找他！”黎歌伸手指向莉莉安的手机，屏幕上的江万里正一脸懵逼。 “我特么给你铁军加天行者，海陆空饱和式装备，你用三蹦子去打仗？”江万里恨不得冲出屏幕给黎歌一巴掌，“你给我说说你那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们要打湾岛，对不对？”黎歌问。 “对啊。”江万里开口。 “附近的菲岛、东洋都派出部队潜入湾岛掠取利益，他们的海军必须倾巢而出，才能掩护自己的商船运输物资对不对？”黎歌咧嘴，“太平洋上全是孽族，北美的主力舰队根本过不来！” 江万里的心脏噔噔跳动了两下：“你小子不会是想……你要这样干的话，我再调动一个团。” “再调动两个团目的就太明显了！”黎歌立刻阻断。 “没有足够的兵，你怎么打？”江万里皱眉。 “你给我把这三千辆车装满武器，看我操作！”黎歌微笑，仿佛胸有成竹。 …… 次日凌晨6点，暖阳已经拂过鼓浪屿的礁石，那丝丝入扣的阳光安抚着厦门这座城市紧绷的心灵。 一架小型运输直升机在临时机场落地滑行，三辆装甲车在机场严阵以待，前来接机的先锋团将士们满怀期待地等着黎歌走出舱门。 “黎歌会怎么出来？” “应该是穿着锦衣卫的服装，扛着凌云柱，大步流星像是踏上南天门的齐天大圣！” “很有可能，这是他最标志性的出场动作！” “想想就帅爆了！” 人们小声讨论着，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运输机缓缓打开的舱门，翘首期待黎歌走出舱门的模样。 机舱开启的警报声从机舱向整个机场扩散，在所有人的殷切期待下，黎歌载着林鹿溪，驾驶一辆浑身布满银灰色钢甲的载具驶出驾驶舱。 后面是何潮东带着莉莉安驾驶另一辆迷彩色装甲载具衔尾而出。 池安开着最后一辆灰黑色载具，完成了陷阵小队到达前线的首次亮相。池安：猎狼犬　　看着他们五个人的出场仪式，接机的战士们却呆若木鸡。 硕大的机场之上，接机的人们陷入短暂的自我怀疑，只有风声证明着时间未曾静止。 “这个载具……以前没怎么见过啊……” “可能是东南武器实验分部最新的研究成果！你看它又轻便，载重量又大，而且涂装看起来很威武！” “虽然涂装很威武，但是整体造型……很像送……” “闭嘴！这一看就是黎歌特意从金陵带来的新装备，搞不好能变形都说不定！” “但看起来还是很像三轮……” “少说两句，黎歌在操作它，它要变形了！” 战士们窃窃私语着，望眼欲穿地看着黎歌的操作。 这位凌霄级神衍者正在操作载具后退调整角度。 “倒车请注意！” “倒车请注意！” “倒车请注意！” 欢快的倒车警告声在机场中心响起，震碎每个围观者的神经。 黎歌真的千里迢迢带了三辆装甲三蹦子过来？ …… 凌千阳顶着那一头金色的短发站在人群的最前端，他使劲低头然后往后退，想退入人群。 作为把黎歌救出考场的老相识，他被江万里安排到这里辅佐黎歌，让黎歌尽快熟悉这里的环境。 这是他第一次不想承认自己认识黎歌，他甚至想跑。 “美团骑手！\"林鹿溪站在三蹦子的车斗上，朝着凌千阳挥手，打碎了他的痴心妄想。 凌千阳只能硬着头皮走了上去，指向装甲车队：“黎歌，我们那边安排了装甲车。” “装甲车太压抑了，来到海边就应该开敞篷嘛！”黎歌伸手指了指自己头顶的蓝天白云。 这就是他委托云岁晚，为了城市巷战设计的三轮载具，轻巧，速度快，能运输，最重要的是造价极其便宜，对钢材强度也没什么特殊的要求。 首批三千辆战车正通过铁路运输过来，这三辆原型车先跟着黎歌到达前线。 凌千阳心说：你这车哪有篷啊！我得想个办法，让你坐上装甲车……否则你不像是指挥官上任，更像是从玉米地出发赶大集。 他正想着，背后忽然传来一个人的声音。 “我靠，这玩意儿也太酷了！” 说着，一个男人纵身跳上了何潮东的那辆三蹦子，从后面一拍何潮东的肩膀：“hey man！还记得我吗？” 何潮东顿时站起来，与对方狠狠拥抱，然后对着黎歌大喊：“刘哥也来了！” 他瘦得跟竹竿似的，穿着一身简易装甲，没戴头盔，背包上甚至还贴着超级赛亚人的手办。 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一个战士，有一副中二细狗战术迷的感觉。 他叫刘大胆，一个中二的防御系战士，在新生入学前他是何潮东的护道者，在黎歌同学会的那场大战中，他对何潮东的保护滴水不漏。 “嘿，黎歌，又见面了！”他说着单手把何潮东拎到车斗里，然后自己跳上驾驶座，“这也太酷了！当它出现在战场上时，就是人类对战争与死神最不羁的态度！” 说着，他指向凌千阳：“嘿，哥们，上车！出发！！！” 凌千阳闭着眼睛拍着额头表达自己的痛苦，然后跳上车——打不过就只能加入。 于是路上的工人们看见三辆三轮车，播放着热血的神曲，从机场一路狂飙向海边的营房。 连路边扮做工人的湾岛暗探都呆住了，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再低头看了看手机里的照片。 五分钟后，湾岛的情报中心收到一条加密信息——目标坐三轮车到达。 “翻译错了吧？”情报部门的几个指挥官面面相觑，然后一齐回头，“再翻译一遍！” 经过三遍翻译，还是一模一样的结果。 几个指挥官面面相觑，忽然有人开口说了句：“他的意思是不是……黎歌三天后到达？” “这个思路很有道理！”另一个人拍打大腿，“首先三轮车肯定不是明面上的意思，这是密码中的密码……他会不会想说，黎歌在三天后会发动小股突袭？” “很有可能！大夏要面子，说好了七天，肯定会给我们七天时间！但他们可以扮做其他势力进行小股突袭！” “有道理，三天后我们瓮中捉鳖！” “只要拿下黎歌，什么都能跟大夏谈！” “为什么要跟大夏谈？直接把他交给血色修道院啊！你知道修道院开出了什么样的条件么？” …… “你还真敢大摇大摆地过来？你知道修道院给你的脑袋开出了什么样的条件么？！”此刻大夏海岸线上的兵营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像是某个上市集团高管的儒雅中年人，对着黎歌咬牙切齿。 他叫姬南明，是大夏东南虎贲军先锋团指挥官，黎歌的顶头上司。 “管他呢！”黎歌翻了翻白眼，指着远在沧海对面的岛屿方向，“我不止敢大摇大摆地过来，待会儿我还打算光明正大地过去呢！” 第174章 打仗会死人，但别死自己人 姬南明，陆仙级战场勘查者，副校长梵无天的学生，也跟在校长江万里身边做过几年秘书，甚至这两年一直跟在长城守望总指挥夜无归身边。 从东南沿海走到整个大夏，他可以说师从所有大夏的顶级指挥者。 东南的天行者都喜欢叫他“计难明”，他有着极高的作战指挥能力，指挥风格可以概括为八个字“静如脱兔，动如处子”。 他手下的所有兵永远都在四处调动，但那些调动都不会真正发动攻击。 等他的兵停下来的那一刻，势必已经对敌人形成了四面包抄。 所以，他动不可怕，静下来的那一刻才是杀局。 “你给我消停点！”姬南明先是瞪了黎歌一眼，然后语重心长，“师弟，以前你经历的一切只能归结为战斗，但这一次，却是战争。” 副校长认可的学生不多，他和黎歌是其中翘楚，虽然两人从未见过面，但确是师兄弟关系。 江万里让姬南明来指挥这场战斗，也是充分考虑这位指挥官与黎歌能很快建立良好的关系，以免在磨合中起冲突。 “昨晚修道院更新了你的悬赏额度，他们知道杀你的人自己也会被换命，所以把悬赏条件改成了——杀了你的人，直接授权让他的家族变成一个世袭王朝！” “而且这个王朝，收到修道院的世代保护。”姬南明靠近黎歌，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你的脑袋？我知道现在有些不要命的天行者正在组队，他们想尝试围攻……每个人砍你一刀，各自分摊伤害，让你失血过多而死。” 这种方法很好，黎歌能想象到，一帮天行者围着他一边分摊“同天寿”的反噬一边狞笑。 希望他们触发众神葬墟的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车上的这些基座很有意思，能安装重机枪，也能安装20mm机炮，或者运输大量物资。”姬南明说着已经走到黎歌身后那些三轮车前，他一眼就看出这些三轮车蕴藏的潜力，“这些东西在之前金陵保卫战的时候，很适合在狭小的街道里做火力支援。” 他说完，看着黎歌：“但是这次有什么用呢？我根本不想打巷战。” 他指向身后的卫星地图，卫星事无巨细地照着整座岛屿，上面所有大型设施和防御工事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这些东西，我全用重火力一遍遍犁平他们，无论他们有多少火力，血色修道院安排了多少天行者，我都要横推过去！”姬南明高昂着头颅，眼神冷峻，“我宁可只要一片废墟，也要保全我手下士兵的性命！” 黎歌伸手给他竖起一只大拇指：“漂亮！师兄，我喜欢你这种统帅！” 姬南明没有得意，以他的智商，听出黎歌话里有话。 “但是轰平这些设施以后呢？我们占据每一个居民区，每一条街道的时候，他们在断壁残垣中开火怎么办？”黎歌指向那些密密麻麻的居民区，“他们在居民区埋下地雷和定时炸弹怎么办？” “有些牺牲是不可避免的。”姬南明轻叹一口气，伸手比了个手势，“三千，我的预估是三千人牺牲。” “能参加这场战斗的，都是精锐老兵。”黎歌摇头，“三千人，代价太大了。” “师父说你小子心软见不得流血。”姬南明把手放在黎歌的肩膀上，“但哪有打仗不死人的，战士嘛，你我都要有捐躯的心理准备。” 黎歌心想：梵无天喝酒中风了吧？他哪只眼睛看见我心软的？老子不是见不得死人，只是有仇必报而已！ “我知道打仗肯定会死人。”黎歌拍了拍姬南明架在他肩头的手臂，“但是师兄，我们是不是可以选择，让别人替我们去死？” “你不会想核平吧？”姬南明大惊，连忙解释，“那些人力，那些工业区，那些资源、土地……还有用呢！” 黎歌翻了翻白眼：“我当然知道那些东西有用。” 他说着走到三轮车边，上下打量着这三辆钢铁三蹦子：“我是说，有人可以替我们打这场仗。” “替我们流血，替我们牺牲。” “然后，把土地交给我们。” 第175章 一计定乾坤 姬南明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跟不上一个新生的思路。 他低头沉吟，看起来是在衡量着什么，尽量不暴露自己听不懂的事实。 “师兄，你觉得他们认为自己打得过大夏么？”黎歌开口问。 他知道姬南明没听懂，不是因为他笨，而是谨小慎微的他，胆子没那么大，想象力也就不够丰富。 “他们又不蠢，当然知道打不过！”姬南明摇头，“抗议的人群已经挤满大街小巷了。” “抗议？”黎歌看向姬南明，“这种时候谁会听抗议的声音” “所以你特么打算……”姬南明看着黎歌的眼睛很久，“你打算……发枪？” “等到今天晚上，人们应该认清了现实——手里没枪的时候，喊话是没有人听的。”黎歌轻轻地从腰间拔出手枪，放在三轮车上，“他们会绝望，他们只能等死……但当他们陷入最深绝望的那一刻，忽然有人把枪放到他们手里……” “你确定那些普通人敢开枪？”姬南明打断黎歌。 “那就逼他们一把！”黎歌低着头，“我有办法。” “我这边倒是有一些资料，一群东洋人在岛上绑人卖人。”姬南明拿出手机，“被老子发现，亲手毙了一船东洋人！” “痛快！”黎歌一拍师兄的肩膀，“把照片和视频整理出来，搞几万份拿去宣传！” 这时，姬南明伸出一根手指：“那么下一个问题，你打算用这些东西对付对方的重火力？”他看向那些三轮车。 黎歌点头：“我没法送100辆坦克进去，就算送到他们手里，他们也不会开。但是三轮车和开炮……培训五分钟就能搞定。” “让他们自己去决出一个胜负，我们只需要围住海岛，不让其他势力插手。”姬南明说着轻轻点头，“有点意思。” “现在的岛上，全是一群为了利益的散兵游勇！”黎歌指了指姬南明身后的地图，“你看，真正有战斗力的，是海面上其他国度伺机而动的军舰，这里面至少有两个国度由修道院驻防。” “没错。”姬南明回答，一边眯眼。 “全世界都知道我们要做什么，那么这时候为什么不大胆一点……”黎歌抬头看着姬南明，“扩土开疆怎么样？” 姬南明深吸一口气，咬牙看着黎歌的眼睛：“总指挥原定的作战计划里，没有……” “管他呢，他还能把你枪毙了？”黎歌反问，“这场仗打赢了，就算他说你功过相抵，你也是大夏名垂千古的英雄！” 一句话说得姬南明热血沸腾。 “很好的设想。”姬南明看着黎歌，“最后一个问题，怎么确保最后获胜的，是倾向我们的人。” 黎歌伸手指向自己：“我去搞定他们。” 姬南明皱眉，他不想让黎歌去冒险。 就听黎歌说出下一句：“如果再调几个团和装备过来，其他国度就有防备了，所以一切要靠先锋团自己！” 姬南明深深吸了口气，回头看了眼地图，分析着局势，一边问：“你需要什么？” “给我一百个人，人我自己选，装备我自己带。”黎歌顿了顿，“我不在期间，凌千阳负责陷阵营的调动和训练。” “还有呢？”姬南明说着，大脑飞快运转着，寻找着将黎歌和装备送进去的方法。 “我的装备两个小时后到达火车站，晚上十一点，所有人准时登陆。”黎歌顿了顿，“我会带陷阵小队提前两个小时到达，十一点前保证清空一个码头，你要确保我的装备和人手在一个小时内完成卸车。” 他说着，抬头看向这位师兄：“赢了千古流芳，输了上天行者法庭……师兄你有信心么？” “我。”姬南明看着黎歌，忽然笑了，“我姬南明，这辈子还没输过……” …… 当晚十点，岛上某处沿海城市 抗议了一整天的人们坐在巨大的体育场里，怒骂声和啜泣声不断响起。 忽然，体育场的喇叭响起声音。 “所有人，现在全城处于紧急状态！请立刻离开场馆回到家中，否则将被视为通敌，当场击毙！” 巨大的声音压住了人们的喊声，人们的表情僵在脸上面面相觑。 这时另一个声音在喇叭中隐隐响起：“和他们废话干什么吼？东洋人快到了，把他们全部关在这里，等东洋人到了五万块一个把他们都卖了吼！” 这声音，是跟着偶像剧练习口音的何潮东。 “跑啊！他们要卖了我们！”不知道谁在人群中大喊一声，人们向着四面八方疯跑。 就在他们即将通过一扇扇大门时，啪地一声声巨响，通往外界的铁门被依次关闭了。 一个个巨大的石墩子不知道被谁搬来，挡在了铁门外。 任凭人们怎么撞都撞不开。 “砰！砰！砰！” 忽然连续几声枪响。 有些人吓得抱头蹲下，有些人更加疯狂地撞击铁门。 几秒后，喇叭里传来声音：“不要慌啦，几个畜生被我毙了！大家到大屏幕来看点东西！” 这时体育馆直播比赛的大屏幕亮起，放映着人们被抓走卖上船，一个个被按在手术台上凄惨的模样，吓得所有人脸色苍白。 在他们心理防线被震碎那一刻，一道大门被打开，池安开着一辆带机炮的装甲三轮车进入场馆。 而黎歌化妆成这里男人们常见的妆容，站在后车斗上，拿着一个喇叭：“看守体育场的士兵被我们兄弟几个击毙了，大家都安心坐下！” 有人看见大门打开，立刻向门外跑。 “路上有暴徒开着车，抓落单的人，你们可以试试双腿能不能跑得过汽车。”黎歌淡淡地说了句，那些人的脚步顿时停下，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大屏幕上那些恐怖的画面。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黎歌身上，这时黎歌举起喇叭：“现在整个上层分为两派，第一派，想把我们卖了，当他们的资产。第二派，想让我们去做炮灰！” 他说着，环顾所有人：“你们，支持哪一派？” 第176章 枪在手，跟我走！ “我们当然哪一派都不支持！” “我们要活着！” “我们要像以前一样活着！”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黎歌身边响起，人们晃着横幅和旗帜大喊。 “你们有得选么？你们的抗议有人听吗？在他们眼中你们算什么东西！”黎歌忽然一声断喝，让全场再次陷入沉默。 “那你有什么办法？”混在人群中的林鹿溪举着旗帜站了起来，对着黎歌大喊。 黎歌伸手指向林鹿溪：“你的旗子上写着什么？” “自由！”林鹿溪回答。 “把你的破旗子给我扔了！旗子不能给你自由！”黎歌左手拿着喇叭，右手从背后拽出一把突击步枪，直接朝天开了三枪，“这东西才能给你自由!” 说着，他居然直接把枪扔给了林鹿溪。 林鹿溪接过枪，露出一副手足无措，难以置信的模样，好像从来没见过枪一样。 “你们呢？要不要枪？”黎歌环顾所有人。 “要！” “要！” “要！” 一个个声音群情激愤，混进来的何潮东在人群中疯狂地大喊大叫。 “我们一群人，拿着两三把枪，一辆装了机枪的三轮车，他们会怕我们吗？”黎歌大吼。 人们又偃旗息鼓，黎歌这种给点希望，又给点绝望的说话方式，会令人陷入更深的绝望。 是啊，眼前这个人有枪，但我们的枪不够！ “从这里往北走三公里，有一个被封锁的小码头，里面只有五个人，里面有更多的枪，子弹，甚至炮弹！”黎歌指向北方，“敢跟我干的，跟我来，我给你们发枪！” 说完黎歌指向西边：“不敢来的，就自己回家，希望你们都能平安到家！” 这时，一直在体育馆外的莉莉安砰砰砰开了三枪，给人们造成一股路上极其危险的假象，于是人们缩着脖子不敢离开。 “很好！”黎歌拔出腰间两把手枪，“走！跟我抢枪，抢炮，抢自由！” 现场一共四千多个人，在何潮东“无心的提议”下，他们卸掉了旗帜，用旗杆当做武器，跟着黎歌杀向码头。 队伍开着开着，忽然一辆卡车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侧面，几个东洋人眼里泛着紫光，大呼小叫地在人群的背后把几个人抓上卡车。 就像是抓一条条野狗一样。 在后排人们的惨叫声中，黎歌调转重机枪，直接把卡车的车头打成了筛子，鲜血和玻璃碎渣溅到人们脸上，有人胆寒，有人热血沸腾。 “冲上去！”黎歌大吼，“他们的车上肯定有枪！赶紧抢！” 何潮东一跃而上，抢了两把冲锋枪和一把手枪，还有几把匕首，分给身后的几个男人。 这时候没被重机枪吓傻的，敢冲上车的，一定是血性男儿！何潮东记住了这几个男人的脸。 其他人才回过神来，心中暗暗感慨自己怎么那么不争气，要是早点反应过来，这时候手里就已经有枪了！ 黎歌则是看向街角，那里莉莉安对他做了个手势。 这辆卡车是莉莉安找来的，她控制天行者只能控制几秒，但是女妖之惑控制普通人，至少能群体控制一分钟。 黎歌安排她找一辆东洋人的车，让这些平民提前见识一下战争。 没有人天生就是老兵，当子弹在耳边呼啸而过，当鲜血砸在脸上，你习惯了这一切，就算是个老兵了。 “第一仗，我们打赢了！”黎歌又举着喇叭蛊惑人心，“他们的也是血肉之躯，没什么了不起的！” 一群人懵逼。 这就算一场仗打赢了？ 好像确实是打赢了呢！ 于是一帮茫然的人握着拳头开始莫名其妙地欢庆。 “枪在手，跟我走！”黎歌趁机高声呼喊。 “冲！冲！冲！”何潮东带着人大喊，渲染着气氛。 人类的从众心理，往往能凝聚起空前的力量。 路上甚至有落单的人加入队伍，直到加入队伍后他们才知道是造反，一个个吓得脸色苍白。 但这时候他们已经靠近码头了。 何潮东开始组织之前那些得到枪械的男人从侧面悄悄突击。 这个渔船小码头不能运送大型设备，也不能停靠大型海船，海岛军并没有重点驻防。 林鹿溪提前潜入放置一个信号屏蔽器，以免行动暴露。 等黎歌到达时，驻防的士兵还以为是抗议的队伍到了海边。 何潮东忽然一马当先跳进防御工事中，一把冲锋枪直接贴身扫射。 枪声和火光不断爆发，短短五分钟，这场战斗在何潮东的突击和黎歌的收尾下轻松完成。 而远方监视码头的了望站里的观测员被莉莉安控制，没有能够把码头丢失的信息上报。 码头边的人们正在争抢着装备箱里的枪支，黎歌的声音再次响起：“别抢！今天晚上，老子保证你们每个人都有枪！” 说着，他指向北方。 黑夜茫茫，潮水涛涛，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艘艘渔船在黑暗中隐隐绰绰地出现。 接近岸边，它们犹如海底的安康鱼，点起一盏盏昏黄的渔灯。 “这些，是我在北方的渔民兄弟，他们常年在非洲和海盗打交道，他们会教你们怎么用枪用炮！”黎歌指着靠岸的渔船。 这时一个个精壮的，留着寸头，打扮成渔民的大夏铁军小伙子从船上一跃而下，直接打开舱门，将一辆辆装备机枪，榴弹炮的三轮车推了出来。 “来，谁会开三轮车？十五个人一组，会开车的当组长！”黎歌大吼着，“组长拿一张纸，记下队员的名字，然后到我这里来拿枪！” 人们才发现其中一艘渔船里满是木箱，撬开木箱，里面是一把把漆黑的冲锋枪。 在这乱世之中看见枪械，那些人一个个双眼放光。 “特么我不是让你们拿手枪么？你们怎么拿冲锋枪来了？”黎歌看着冲锋枪，对面前打扮成渔民的刘大胆低声问。 “这些玩意儿后坐力小，当年造了一大批，现在仓库里还有十几万支，造价比手枪都便宜！”刘大胆瞟了一眼满怀期待的人们，“与其放在那里占仓库，不如拿出来增强他们的火力！” 他说着搓了搓手：“我知道那个方向的办公楼里一伙东洋人驻扎着，你给我三百个人，我去把他们端了！” “没你的份！”黎歌一拉枪栓，作为混乱阵营的大夏人，他怎么能错过这种机会？ “老子自己去！给他们见识见识老子有多狠！”他说完，直接拿了两挺枪，走向自己的战车。 “已经完成组队的，来三支队伍跟我再去打一仗！”黎歌喊了声。 大多数人的眼神有些畏畏缩缩。 “跟我去的人，抢到的防弹衣都归你们。”黎歌加了一句。 短短三秒，三支队伍凑齐，三辆三轮车带着机枪火炮，在沙滩边飞驰，转眼消失不见。 “老刘。”忽然有个天行者凑到刘大胆身后，“黎歌一个人去了？你不跟着？” “一帮东洋人，他一个人就够打了。”刘大胆一扬脖子，“孤军深入，方显英雄本色！” “但是情报上说那个地方有东洋天行者巡逻。”那人压低声音，“宗师级的。” 第177章 东洋据点 温暖咸湿的海风穿过沉沉夜色，掠过海湾边一座小型私人医院，离开时，已然带了点血腥的微甜。 一个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无所事事地在医院里来回走着，沉闷叫喊声偶尔在医院里传来，然后迅速归于宁静。 三上井田趴在医院楼顶的天台上，用望远镜看着医院附近的道路。 “呦西，我们的救护车开过来了，西边还有两辆轿车！”他低头对着无线电低声说着，“这一次最少有二十个人。” 无线电里传来声音：“二十个人？呦西！都准备好麻醉药，走进病房就把他们全部放倒！” “希望都是年轻人，这样我的奖金就可以买一辆奔驰！” “目光放长远一点，等其他队伍摧毁了附近的所有医院，这里就是那些病人和伤员唯一的希望，他们都会赶过来！” “然后被我们一个个麻醉，绑好，装船，卖掉！平均每抓一个人我可以得到一百美金的奖励，我似乎听见了金钱的回响！” “武田联队会把他们卖给欧美的商人，一个人三万美金……人命真不值钱啊！” “一个失去了军队的地区，就是一片自由的狩猎场！” “在海岛上狩猎真没意思，什么时候能去对岸真正的大夏猎杀他们？” “我相信很快会有这一天的。” “车来了，开始狩猎吧！” 一个个“医生护士”熟练地走出医院病房，把病人一个个接进不同的病房，把家属带到休息室，然后捂住他们的嘴巴，对着脖子扎下一针麻醉。 人们被捂住嘴徒劳地喊叫了几声，然后接二连三地晕倒过去。 他们被五花大绑塞进一辆卡车里，像是运输车上待宰的狗，即将在几分钟后奔赴生命的终点。 “又有几十个人来了，他们是步行过来的……都是年轻人，我们要发财了！”三上井田又是一声大喊。 他说着接着看着望远镜，一边说：“他们分别从三条路过来，一个个裹着外套，看起来有些紧张……我看见有些人的外套里有铁柄，大家小心些，我估计是一帮揣着刀过来的暴徒。” “暴徒？他们来医院做什么？”无线电里有人问。 “当然是抢药，再过两天药品比黄金还贵！”三上井田断喝一声，“八嘎！所有人准备好刺刀，别用枪，开了枪，其他猎物听见枪声就不上钩了！” 无线电里传来一阵阵整齐的拔刀声。 门口负责接待的几个医生护士默默地抽出利刃藏在腰后，然后慢慢走上前，医院里也有更多医生走了出来，到达大门左右，只要这些人全部进入医院，他们立刻关门打狗。 “你们，来治什么病？”一个会中文的东洋人开口。 “我们来买药！”对方带头的人开口，他低着头嚼着口香糖。 “什么药？”东洋人默默接近这个带头人，随时准备掏出匕首给他来一刀。 带头人抬头看向那东洋人，嘴角一咧：“火药！”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外套里抽出一把像是黑色钢管组成的，极其简陋的冲锋枪，对着面前的东洋人扣下扳机。 所有东洋人的眼角抽搐，他们认出来了，这是斯登冲锋枪，全世界最便宜的冲锋枪之一。 只有一根水管，一根弹簧，外加一个焊机和一个焊工就能组装出来，原料价格只有区区9美金。斯登冲锋枪　　弹夹里的那一叠子弹都比枪贵！ 同时，其他所有人瞬间打开外套，露出一把把一模一样的冲锋枪，直接朝着面前所有穿白大褂的人，无差别开火。 这帮东洋人虽然一个个训练有素，但是揣着匕首面对一群拿冲锋枪的平民，第一时间全被扫得人仰马翻。 三上井田看见对方拔枪的刹那，立刻对着无线电发出一声大喊：“武装暴徒！所有人拿枪！” 他说着伸手摸向身边的狙击步枪。 但是……摸了个空。 他猛地回头，身边放枪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但是脑袋被一个冰冷的东西顶住了。 他下意识举起双手，示意投降。 “刚才你是不是说，要去大夏猎杀？”背后传来一个他听得懂的声音，对方是用日语说的。 “为了满足你的愿望，我从大夏赶过来帮你省点路费。”对方说着，拉动枪栓，“我叫黎歌，下辈子见面的时候记得把路费还我。” 三上井田听见了一个略感熟悉的名字，他猛地回头，看见一个化着海岛偶像剧妆容的男人……看起来，他真的有点像大夏的那个黎歌。 他张大嘴想喊，黎歌面无表情地把枪口往下移了一寸到他的嘴里，然后扣动扳机。 一声巨响，血光四溅。 黎歌先是皱眉，似乎眼前看见了什么东西，然后喜笑颜开：“一头普通东洋人加整整一天寿命和两个小时伪装时间？woc！这不比宰孽族轻松多了？” 他说着，拿起对讲机用日语喊了声：“屋顶屋顶！屋顶支援！八嘎！！！” 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到天台的楼梯口，等到第一个东洋士兵冲出天台，直接把狙击枪口插进对方胸膛，扣动扳机。 又增加一天寿命。 忽然，他的眼角瞟到侧面一道暗黄色的光影袭来。 他顺手一抓，食指和中指精准地夹住一颗黄铜子弹。 楼梯里一个东洋士兵举着枪顿时愣住，额头冷汗直流，徒手接子弹——这特么是个天行者啊！ 黎歌随手把手里的尸体扔向楼梯间里开冷枪的东洋士兵。 他是个10点体质天赋的宗师强者，他扔出的东西就像是一台全速冲击的坦克，那个东洋士兵的身体顿时被撞成一滩烂泥。 那恐怖的力量让两具尸体一起嵌入墙壁，抠都抠不下来。 黎歌看着这个场景，微微皱眉：“作为一个禁咒师，我是不是应该优雅一点？” 他略一思考，下方忽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回头，只见一朵直径五米多的巨大碧蓝色妖冶花朵，在医院前的广场乍然盛放。 自己带来的海岛人抓着冲锋枪朝着花朵疯狂开火，但子弹打在花朵上，只在花瓣和绿叶上打出一个个凹痕。 花瓣上的十几条触手悄无声息地抓住四个人，分别抓住他们的手腕和脚踝，举起砸花朵顶上，然后轻轻一拉。 一个大活人在瞬间被扯成几块，血雨裹挟着内脏向下洒落，落在花瓣上被瞬间消融，让花朵绽放得更加艳丽。 花朵中心的天空之上，一个穿着紫色长袍的男人正在缓缓下落，他握着暗紫色的法杖漂浮着，面无表情地看着脚下这些虫子一样低贱的人类。 “天行者！” \"他们有天行者！\" 这令人绝望的力量让海岛人瞬间慌了神，一个个六神无主向着四面八方奔逃，但大门已经封锁，他们能逃到哪儿去？ “繁花仙人！”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东洋士兵纷纷跪倒。 东洋那里，天行者与凡人的尊卑似乎有着极大的差别。 这个叫繁花仙人的中年人似乎很享受这种凌驾众生的感觉，他张开双手，飘逸地下落，仿佛九天谪仙落凡尘。 忽然耳边一阵风，他看见一道金色的光影掠过。 他的头发，落下了一丝，折损了他谪仙的形象。 他气恼地回头，看见黎歌站在天台上，举着狙击枪对着他的脑袋。 “继续进攻！”黎歌在屋顶一声大喝。 他带来的海岛人都快被气笑了，对面有天行者，还让我们进攻？ 我们特么又不傻！ “呵。”繁花仙人也被气笑了。 他的法杖轻轻摇动，身体像是利箭一样飙射向黎歌，嘴角带着不羁的微笑。 在东洋，没有凡人敢触怒天行者，何况他是一位宗师…… 他要在所有东洋士兵和海岛虫子面前展示一下，展示凡人触怒天行者的下场。 刹那间，楼顶开满了一朵朵巨大的暗紫色食人花，那些长满利齿的凶悍植物捕食者瞬间包围了黎歌。 “行刑……”繁花仙人站在黎歌的头顶的天空上，享受着所有人的瞩目，食人花千万道利齿对着黎歌瞬间咬合下去。 那些牙齿不会直接咬死这个凡人，会慢慢碾，慢慢磨，把这凡人的血肉全部磨光，骨头全部碾碎。 在撕心裂肺的叫声中，凄惨死去。 “这就是……天行者……与凡人的……云泥之别。”繁花仙人漂浮在半空中，对着注视他的所有人，用拙劣的中文说着。 他尽可能让所有敌人听懂，来衬托自己作为天行者的荣光。 但是脚下没传来预想中的惨叫。 只有一阵阵刺耳的撕裂声。 还有黎歌的一声搅碎夜空的断喝。 “装你麻痹啊！” “天行者算什么东西？！” 第178章 以你之名——巍然军团！ 人们只看见一根黑色的铁管撕碎食人花的重重包裹，黎歌握着铁管在楼顶像是炮弹一样冲天而起，那一刻他飞得比繁花仙人还要高！ 繁花仙人瞬间直冒冷汗，仙风道骨瞬间变成冰凉彻骨， 这特么是个主攻系的天行者啊！他作为一个体质孱弱的自然法诀师，和一个主攻系天行者距离太近了会发生什么？ 他调转法杖想用最快的速度逃离现场，但黎歌加持天问级六壬伐魔，速度比甲级主攻系天行者更快。 一记“碎昆仑”追着他逃离的路线，硬生生砸在他的脑门上。 人们看着天空，发现那位不可一世的繁花仙人，被一个不知道哪儿窜出来的大夏人一棍子砸在脑袋上。 然后整个大脑像是被卡车压到的西瓜那样爆开，他召唤出的所有花朵瞬间偃旗息鼓，慢悠悠地软倒在地上，迅速枯萎，变成灰黑色的尘埃。 双方都傻眼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继续进攻，听不懂吗？！”黎歌轰然落地，对着四面八方一声断喝。 “我敲！老大是天行者？” “那还怕什么？干他们啊！” “冲啊！” 一帮散兵游勇顿时握着冲锋枪肆无忌惮地冲锋陷阵。 黎歌发现这些人的战斗素养确实为零，一帮人居然拿着冲锋枪在广场上横冲直撞，东洋人在医院大楼走廊里布置的枪手居高临下，瞬间带走五六条人命。 这远方乍然响起声声巨响，布置在桥梁上的三轮车掀开篷布。 留在那里的三名大夏铁军战士操作重机枪对着大楼疯狂扫射进行火力压制，黎歌趁机冲进大楼，化身死神收割生命。 枪炮声在五分钟后落幕，他们握着打完了子弹的冲锋枪，站在原地惊魂未定。 只见黎歌满身鲜血，像是鬼魅一样出现在他们面前。 “愣着干什么？等对方的援兵过来？” “你，把那边运病人的卡车开走！” “你们三个，去药房把所有能用的药全部搬到这辆车上！” “你们几个跟我来，二楼有个小型弹药库，把东西全部搬出来。” “其他人收集一下尸体上的枪。” “给你们五分钟时间！五分钟后集合后撤！” 黎歌气势凌厉的一声声断喝让所有人瞬间回过神来。 人们很想问他是不是天行者，但在黎歌犀利的眼神下没人敢说话，一个个埋头干着自己的工作。 这支队伍出发时45人，回到码头边时只剩下27个人，但带回来了整整三车武器，药品，还有防具。 另外还有卡车上被绑架的37个人。 这些人互相和同伴交流着刚才的战斗，当听见黎歌是天行者的时，周围人下意识颤了颤，然后集体沉默不语。 “干嘛？不敢问？”这时黎歌却主动开口，他环顾众人，慢悠悠说了句，“我就是咱们日月战神的天行者，我叫李巍然。“ 他说完，询问的语气问着所有人。“日月战神的其他天行者都在忙着跑路，赚钱，对吧？” 有人沉默，有人点头。 他们不知道黎歌拉扯起这支队伍，混在人群里的目的是什么，把他们集中起来全卖了？还是培养一支自己的势力？ 他掏了掏兜，拿出一支烟给自己点上，然后长长地吐了口浊气：“他们邀请我去倒卖资源……我的同事们想把食品、药品、黄金的价格炒高，这样就可以用一点点代价把你们手里的珠宝古董兑换到外面挣大钱。” “但是命运赋予我通天彻地的能力，给我斩将杀敌的勇气。”黎歌说着慢慢抬头，看着所有人，“在这种时候，我必须仔细想想，我到底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天行者！” 目光真诚到人们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因为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算盘，有的想要求生，有的想要求财，有的觉得反正死定了，所以肆无忌惮地痛快一把。 “我和长城守望的天行者曾经并肩作战过。”黎歌开口，继续看着所有人的眼睛，似乎想把力量注入到他们的瞳孔。 而那一刻，他们似乎隐隐相信，黎歌就是他们所有的希望。 “他们也知道邀请血色修道院驻防不是你们的想法，人们只是想像以前一样好好活着而已，朝九晚五，安居乐业。”黎歌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但温柔的海风里，所有人静静地听着他的沉吟。 “你们相不相信？我把你们团结起来，组织起来，让你们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他说着拿着喇叭慢慢站起来，“参与这场反抗的所有人和你们的家属，在战争结束之后，不仅不会沦为阶下囚。你们还能分到资金，土地，房屋，还有体面的工作！” “真……真的？”人们的眼里开始点燃火光。 “你怎么会有这种把握？” “你的私交真的可靠么？”有人在人群中大声问。 黎歌默默地拿出手机，打开一张图片向四面八方：“这是江万里写给我的赦免书，你们应该清楚他是谁！上面写着凡是跟着我反抗的战士，无论成功失败，无论生死，其本人和家人得到赦免，所有战功，战后当场兑现！” 这张赦免书是黎歌临行前瞎写的，但有一点他有把握——那些真的跟着他踏出一条茫茫血路的战士，他们的勇气和忠诚经过考验，战后一定有他们生存的一席之地。 “不相信我的人，现在可以离开。”黎歌伸手指向远方，“我允许你们带着枪离开。” 人们听得心中一紧，不仅允许他们离开，而且允许他们带着枪？ 这么豁达坦荡纯良的人，怎么可能骗人呢？ 眼看着没有人离去，黎歌开口说出下一句：“既然没人走，那么留下的人我们风雨同舟！从现在我用我的名字命名这支兵团——巍然。” 他看着人们的炙热的目光，斩钉截铁：“为什么要用我自己的名字，是因为我相信你们，我愿意把我的命运与你们绑在一起！” 他们看见很多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 黎歌继续开口：“现在把你们自己，还有家人的住址，证件号码写下来。” 他说着，所有铁军战士从包里拿出本子，开始现场记录。 等到所有人的信息记录完毕，黎歌继续拿起喇叭： “既然大家把信息都留下了，现在我们就是一支正规的军团！令行禁止，铁面无私。” “现在，我公布一下战功累积的规则。” “每跟随我一天，积1分。” “赢下一场战斗，所有参战人员积2分。” “击杀一名敌军，积3分。” “牺牲，积5分。” “发展一名新成员，积3分” “抓住一名逃兵，其所有战功，归你所有！” 人们心中暗暗盘算着，这个战功积累的规则，杀敌和发展新成员是最容易得分的，还有一个方法，就是抓逃兵！ 而有些人心头猛地一颤。 他们原本想待在队伍里审时度势，发现情况不对立刻逃离。 但黎歌的这个抓逃兵的规矩……他们跑不掉了啊！ 还是老老实实发展新人，让队伍扩张，这样自己的赢面才会大一点。 嘛的！ 只能拿命梭哈了！ 这时，只听黎歌继续高喊: \"招满十五人你就是队长，招满50人你就是排长！\" 他指着一个瘦弱的眼镜男:“你以前做什么的？” “我？我是办公楼里守打印机的。”眼镜男回答。 “打完这场仗，那栋办公楼……不！整片街道都是你的！”黎歌对着他大吼，“敢不敢赌一把！” “我敢！”眼镜男听得热血沸腾，对着黎歌大吼。 “其他人呢？打赢这场仗，你们都是领导，都是将军，以前看不起你们的人都要看你们的脸色！”黎歌使劲鼓掌，“告诉我，你们敢不敢赌？！” “敢！” 绝望的人看见生的希望，居然还附带飞黄腾达的机会，他们的潜力比海浪还要汹涌。 “很好！我们分五组前往前往五个居民区发展新的战友！”黎歌指向远方。 “现在，听我号令。” “全军出击！” 随着他一声令下，他感觉身边有一团团火焰在熊熊燃烧。 是他们求生，求未来的心！ 与此同时，一行文字在眼底浮现。 【你的战技《焮天铄地》已初步掌握，进入技能选项，请继续熟练】 第179章 决战开场 【你的战技《焮天铄地》已初步掌握，进入技能选项，请继续熟练】 当那行小字出现在黎歌的眼帘里，黎歌心中微微一愣。 他依稀记得这个词语出现在唐代诗人王维写的碑文上，原句是——火燎将至，焮天铄地。 他看向技能栏，多了个标记，是一个人站在人群中振臂一呼。 【焮天铄地（天通级）：你的话语将充斥极端的感染力，当对方生物等级在战技等级以下，对你的信任值增加300%。】 “这是三九音域的那本《与包臀裙女领导出差纪实》记载的被激活了？” 他心中暗暗思索，之前自己鼓励那帮咸鱼老生，组建陷阵小队的时候，就感觉自己说话的时候好像莫名多出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感染力，能让听众的眼里冒出火光。 之后，自己的演讲愈发令人热血沸腾。 当时黎歌就觉得和自己看过的这本漫画主角有一定的关联，那位女领导在漫画中一路疯狂pUA，自己明明分币不掏，却把员工和供应商说得热血沸腾，把竞争对手喷得偃旗息鼓。 但是他多次试验在人群中讲话，一直没能将他进行激活。 黎歌很隐晦地问过主持人“三九”，问他是不是认识一个叫三九音域的漫画家。 对方小声跟他说：“什么音什么域？三十九号技师的声音很治愈？” 看他的表情，不像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或许，不是使用次数的问题，而是境界？”黎歌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在凡胎级激活了《六壬伐魔》，在菁英级激活了《追星踏月》，现在刚刚晋入宗师，第三本战技也就接踵而至。 顾书砚的漫画一共有六本，如果真的都蕴藏一种战技的话，至少可以让他在百炼级、人皇级和陆仙级都拥有新的战技。 至于后面的天通和圣者……黎歌相信等自己到达天通级，配合众神葬墟，这世界也没什么东西能阻止自己了。 他抬头看向冲向一个个居民区的“巍然军团”成员，咧着嘴摸了摸下巴。 有焮天铄地的帮助，接下来的日子，发展军团的速度会大大加快。 而且，这座城市里那么多的天行者，遇到哪些看得上的天行神衍，他该好好利用一下“诸佛禁语”。 万一在海岛上拿到一个不错的天行神衍，之后通往八强的最后一场比赛上，将是一记强有力的底牌！ 他想着，往前走着跟上队伍。 任凭迷离夜色将自己吞没，任凭时光偷偷送自己前行。 一晃，六天过去了。 黎歌带领着“巍然”军团，像是狂风一样骑着三轮车冲进每一座城市。 没有枪和子弹的供应，他们就抢。 没有防弹衣，就用胶带缠几本厚实的书本绑在胸口，上面再用502粘一层铁皮。 对方出动装甲部队绞杀，他们就跑。 纵横交错的城市里，没有什么东西能比三蹦子跑得更快。 他们能钻进城市里任何一个地下车库，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连战斗机都无法锁定他们的位置。 当然你可以用直升机超低空飞行。 但是，他们有天行者。 原本就配合默契的陷阵小队，在六天时间里不断精进着自己的战术，无限提升着互相之间的默契。 而黎歌，用河洛听命计算着路径，躲闪着高阶天行者的绞杀。 大夏在苍穹之上也派出了人皇，陆仙，甚至天通级的天行者巡逻。 让对方真正的强者也不敢轻易出手，以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们白天是平民，晚上是战士，白天在战场上东躲西藏打冷枪，晚上在楼栋里宣传自己的理想信念不断发展队伍。 刚开始他们像是城市下水道里的老鼠，东躲西藏。 但是随着一场场胜仗，一次次劝降，装备愈发精良，他们慢慢像是城市里的野猫野狗，敢于公然在接头巷尾盯着人类。 慢慢地，他们甚至拥有了自己的直升机和装甲车。 然后他们像是蝗虫，像病毒一样在每一座城市肆意生长。 剿灭一批，很快又发展出另一批。 “巍巍日月，天地浩然！” “荣辱在我，生死在我！” 他们打着这样的旗号，向世界昭告，这片土地的命运，由土地上生存的人们自己决定！ 而大夏的土地上，无数工厂开足马力，工人加班加点生产，为前线送去一波又一波的物资。 前线，所有战士不断加紧训练演习，一个个枕戈待旦，握紧钢枪，眼里满是对功勋的渴求。 随着时间推移，茫茫沧海上，舰队的数量越来越多，围着最终的战场不断调整着方位。 当大夏在岛屿周边完成布局，来自附近各国的舰队也在沧海上不断游曳。 他们单一的实力并不强，但组合在一起，也是一支不容忽视的力量！ 他们在等一个机会，如果海岛上的士兵和血色修道院能够拖住大夏，让大夏士兵迟迟不能登陆，他们就可以从后方对大夏的军舰发动突袭。 …… 现在距离黎歌约定的第七天只剩下一个小时，所有战士已经在舰船之上准备登陆，火箭炮到达指定发射地点，导弹井确定攻击目标。 一架架无人机从登陆舰起飞，越过沧海茫茫抵达战场上的一座座城市，然后将画面传回大夏，传到城市里每一个大屏幕上。 “大夏电视台。” “大夏电视台。” “这里是东南前哨营地，我是今天的主持人，三九。” 今天的三九全副武装，坐在前哨营地临时搭建的直播间里。 夜无归说，这场战斗无论成败，无论激烈还是碾压，都请所有大夏人一起见证。 而三九是人们投票推选出的解说——他太激情了，激情得像是喝了五斤啤酒熬夜看世界杯的球迷。 “现在我们的无人机已经几乎抵达每一片战场，我们能看见，所有城市里到处都是硝烟！到处都是枪炮声！” “刚才我想去采访陷阵营指挥官，我们的奇迹之子黎歌，但战士们告诉我黎歌应该已经在最前方的登陆舰上，战士们一致推举他第一个登陆。” “我想，这也是对他金陵保卫战不朽功勋的最佳褒奖！” 三九拿着话筒，看着面前的一个个屏幕，不断让导播切换着画面。 “现在我来和大家介绍一下战场的情况！” “这几天里，整片战场至少有六个兵团在互相争夺，两天前，有三个军团几乎全军覆没，最后三个军团里已经在城市的每一条巷道里进入最终的生死决战！！” “现在我们能确认，所有的大型工事和基地已经在连日的冲突中被毁灭。” “现在距离开战，只剩下一个小时。” “现在收到前线情报，对方的巍然军团正在分五路浩浩荡荡地赶往海岸！预计一个小时后，他们将会在西海岸与长城铁军正面碰撞！” “这是一个几乎全部由平民组成的军团，他们的军团长是有着极其惊人的领导能力，在短短几天内让无数平民形成战斗力！” “他自称巍然，常年全副武装，我们的无人机并没有拍到他的长相。” “哦？最新消息，他们的军团长用无线电发出公开喊话，要求我们所有主力战舰船头朝外，后退三十海里才愿意见面！” “他居然要黎歌亲自去海岸线上和他谈话！” “呵！”三九在屏幕前发出一声冷笑，“我们看见黎歌所在的登陆舰已经开足马力脱离舰队前往海岸！” “大有单刀赴会的气场！” “好样的黎歌！带着大夏的儿郎们，让他看看谁才是战场上真正的主宰！” 第180章 黎歌的千军万马 今日天晴，万里无云，似乎上苍也想拨云见日，看看这个属于大夏的好日子。 直播直升机掠过茫茫沧海上空，人们能清晰地看见一艘艘驱逐舰，护卫舰在碧海之上绕过一个大圈，将舰首朝向外围，然后开足马力持续向外行进。 只有传说中黎歌所在的一艘登陆舰带着一支小型登陆舰组成的舰队在劈波斩浪，悍然前行。 而海岸之上的那座城市里，无数举着各色旗帜的人们，穿着丝毫没有统一性可言的装备，从街头巷尾中像是虫群一样涌出。 他们有的穿着汗衫，有的穿着运动服，有的拥有全套的战术装备，有的则是随便在身上挂了几本厚重的书籍挡住要害。 有的人紧紧握着钢管一样简陋的冲锋枪，有的人开着轮胎已经歪七扭八的三轮车，吱呀吱呀地穿过战场来到海滩边。 他们手中的旗帜上，用各种字体写着“巍然”两个大字。 城市的暗处，还有一双双眼睛盯着这里。 他们是最后留在这里的天行者，有血色修道院的修士，也有日月战神为数不多留在这里的战士。 他们想看看大夏和这个巍然军团会达成什么样的条件，或者爆发怎么样的冲突，他们在其中是不是还有利可图！ 这些人太憎恨这支由平民组成的军团了，每次他们的人得到黄金物资等资源，正要运往码头，巍然军团的人就像是马蜂一样从四面八方出现，开着三轮车扫射。 然后把他们好不容易收集来的物资抢了就跑！ 这个军团从平民中来，同时也混在平民里，每一栋高楼里也许都有他们的眼线。 他们组建的兵团甚至患上了妄想症，总觉得每一个平民都是巍然军团的人，随时随地会掏出冲锋枪朝他们的脸上突突。 在这种可怕的压力下，他们的兵团开始败退、溃散甚至投降。 他们现在很期待巍然军团因为连战连捷而目中无人，甚至去对着黎歌开火！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们杀不死这支军团，只能寄希望于黎歌。 登陆舰打开舱门，释放出一艘艘小型登陆艇，他们在不断逼近海滩，举着巍然旗帜的人从四面八方涌出，几乎占据了海滩边的所有建筑。 他们心中忐忑，又虎视眈眈地看着沧海之上越来越近的一艘艘庞然大物！ 他们的背后传来号角声，那是巍然军团的号令，让所有人继续前进。 再前进，可就是海滩。 海滩之上，没有掩体，更无险可守！ 惊涛拍岸，乱石穿空，那些小型登陆艇已经靠岸。 整个海滩战场安静地可怕，人们扛着旗帜从大楼里钻出，他们怀着忐忑的心站在了沙滩上，用昂首挺胸的方式，守护着他们心中的信念。 “巍巍日月,天地浩然！” “荣辱在我，生死在我!” 他们发出一声声低吼，用他们的信条，宣誓着他们没那么容易被击败，也不接受任何屈辱性的投降。 “登陆艇的门打开了，我们看见了虎贲军先锋营指挥官姬南明！还有破阵营和掠阵营的指挥官孙南湘，褚兴邦！陷阵营副指挥官凌千阳！他们一起走上沙滩。”三九对着屏幕解说着，“可是……可是我没有看见黎歌啊！难道黎歌把先登的机会让给了战友凌千阳？”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强行解释着：“也许，是因为凌千阳将他从高考考场中带出来，他用这种方式表达着自己的感恩……” “其他登陆艇的舱门也打开了……嗯？每艘登陆艇上只有两名铁军战士，连登陆舰上的人也不多！” 这时，就听海岸后方，那些巍然军团的战士开始举起旗帜高喊一个名字。 “巍然！” “巍然！” “巍然！” 人群让开一条路，一辆轮式装甲车撞开硝烟，慢慢开到沙滩边缘。 装甲车的舱门打开，一个个全副武装的战士戴着战术头盔和护目镜跳下装甲车，径直走向沙滩上的凌千阳。 “巍然！” “巍然！” 周围的声音更大，更坚定，更辽阔。 所有人看着带头的那个战士，看着他龙行虎步地走向姬南明。 那些敌对的天行者也拿起望远镜默默地看着，等待着这位巍然军团的军团长对着姬南明出言不逊，等待着他们针尖对麦芒。 全大夏人都看着，海滩上的所有士兵也在看着，一台台摄像机无死角地记录着，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历史的时刻！ “所有登陆舰上的火炮都面向海滩，海滩上的枪炮也朝着舰船的方向，气氛有点剑拔弩张！” “姬南明指挥官与巍然相遇了！他们的脚步那么坚定，他们的神情那么严肃！” “他们会说什么！让我们听听他们会说什么！” 三九举着话筒，死死地盯着屏幕：“他们……他们各自伸手……他们在握手？！然后拥抱？！” 三九的声音戛然而止，盯梢在暗处的天行者们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巍然你的骨气呢？你横扫十八城时候的意气风发呢？你要投降么？你特么没尊严的吗？ 这时，只见巍然身后的战士再次递上一个喇叭，和他几天前的夜晚建立巍然军团时一模一样。 他举起喇叭，转身对着沙滩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各位巍然军团的战士们，我，不叫巍然。” 所有人看着他，现场只有海浪滚滚拍打沙滩的沙沙声响，十几万人密密麻麻地站在那里，无人做声。 这个举着喇叭发出低沉的声音：“巍然，是一个战士的名字，他叫李巍然。” “我用他的名字命名这个军团，是因为在我成为天行者的第二天，他为了保护我牺牲在秦淮河边！我要纪念他，我要用他的名字，命名这最荣耀的时刻！” “我用他的名字命名这个军团，是因为我想像他保护我一样，保护你们所有人！从今天起，你们安全了，日月战神压迫不了你们，血色修道院的恐惧笼罩不了你们！” “作为人民，你们亲手夺回了自己的尊严。” “作为战士，你们推平了所有压迫者和统治者！” “现在你们可以做回你们自己。” “而我，也将做回自己。” 他说着，摘下头盔，在亿万双眼睛下露出自己刚毅，而又令所有人刻骨铭心的面庞。 这一次他没有化妆，巍然军团里，连刚开始跟着他，最熟悉他的战士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我，是黎歌。” 黎歌开口，那一刻，全世界刹那安静。 而他身边的战士也一个个摘下头盔。 林鹿溪。 何潮东。 池安。 莉莉安。 还有，刘大胆…… 当这些人们耳熟能详的天行者，从巍然军团的指挥车里走出，露出他们的真容，连世界都为之沉默。 三九站在解说席前，拿着话筒，第一次失语。 他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也无法想象这几天黎歌到底干了什么！ 而黎歌深吸一口气，拿着喇叭，向着十几万人鞠躬：“对不起各位战友，这七天，我不能告诉你们我是谁。” 他说得言辞恳切，让人相信他真的是在惭愧。 然后，他举起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但答应你们的一切我都做到了！现在开始你们安全了，你们的家人也安全了，你们所有的战功都会得到兑现！” ”我在大夏为你们准备了庆功酒，还有住房、工作！” “如果你们愿意，你们永远可以告诉别人，你们是巍然军团的兵，是我黎歌的兵！” “是跟着我黎歌刀山火海，枪林弹雨走过来的兵！” “现在，所有登陆舰都是为迎接你们而准备的！” “走吧！去我给你们准备的新家园！” 他说着，把笔记本交到姬南明的手里，在众目睽睽之下，郑重其事地开口：“把名单上所有还活着的人找到，将他们完好无损地送到金陵。” 姬南明双手接过，表情无比严肃。 “我不信！”忽然有一名士兵站出来一声断喝。 黎歌回头，他是自己的一名亲兵，一个从第一天就跟着自己的男人。 “除非，军团长你和我们一起回去！”士兵攥紧拳头，“除了你，我谁都不信！” “对！军团长跟我们一起回去！”一个个声音山呼海啸地响起。 他们没有能信任的人了，黎歌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但他确实在这乱世之中保住了他们的命！ 黎歌伸手，所有声音像是令行禁止般停下。 “我不能回去。”黎歌摇头，“我还有一场仗要打！” 他伸手指向海洋：“东洋，菲岛，他们抢我们的钱，杀我们的人，现在拍拍屁股要走，我不答应！我现在要追上去打爆他们的军舰，轰平他们的港口！” “当时李巍然为我出一口气，我也要为你们出这一口气！” 说完，他拿起手中黑色铁管，猛地一震，外表的黑铁纷纷落下，露出里面金色的凌云柱。 他将凌云柱扛在肩上，高声断喝：“你们先回去，等我回来一起喝庆功酒！” “我们一起去！” “军团长，我们跟你一起去！” “打了六天了，不差这一仗，军团长我跟你一起！” “生死相托，荣誉与共！” 一个个声音像是传染一样，燃烧起十几万人的肾上腺素。 那一刻的黎歌，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是他的兵，那是他的千军万马！ 火燎将至，焮天铄地，诚不欺我！ 身边的姬南明看了眼黎歌，又看了眼这潮水般的战士。 他默默拿起无线电，低声说了句。 “所有作战单位。” “按原计划。” “开火！” 第181章 一战定乾坤！ 姬南明说完，将一个通讯器递给黎歌，戴上通讯器的黎歌，进入大夏最高作战指挥频道。 “这里是长城铁军总指挥部，我是夜无归。” 通讯频道里，响起这位大夏第一人沉稳的低喝：“黎歌，干得漂亮！” 黎歌咧嘴一笑。 一个个不同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黎歌，牛x！” “这仗给你打的，行云流水，遍地开花，你特么怎么做到六天召集十几万人的？” “男儿生当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你小子是个男人。” 黎歌不知道他们是谁，但在夜无归所在的频道里，想必位高权重。 这时夜无归的声音再度响起：“黎歌把岛上的事情办完了，后面就看我们的了！” “各单位都有！” “把周围这些碍眼的钉子，都给我拔了！” 他话音刚落，一声声断喝在耳机里接连不断地回荡着，让黎歌热血沸腾。 “收到！电子侦察船已到达指定位置，敌方所有单位已标记！” “通报各单位，电子干扰开始对敌压制中。” “收到！空中力量已到达指定位置，开启无线电静默。” “第一轮对空导弹已发射。！” “无人机传输链已建立，对敌近海防空目标打击开始。” “收到！驱逐舰编队对敌舰队进行超饱和打击中!” \"收到！我方全域防空系统开启，全境进入紧急作战状态！\" …… 一个小时前，黎歌用巍然军团长的身份公开喊话，让大夏所有舰只后退。 在这个理由的掩护下，所有舰只悄无声息地“退”到了指定的战斗位置。 当所有幸灾乐祸的强盗以为战争已经落幕时，战争，才刚刚开始…… 茫茫沧海之上，上百艘来自东洋、菲岛、南新罗甚至是几艘来自天竺的大小军舰看着大夏的直播，一群指挥官面面相觑几秒，然后破口大骂。 “阿西吧！巍然军团的军团长……是黎歌？” “我们那帮傻x天行者居然没看出来？” “八嘎……他拿着根通下水道的黑铁棍在岛上呆了六天，一次纪元重启都没用过，谁能看得出来？” “而且他的军团骑的是三轮车，用的是破冲锋枪，谁能想到他会是大夏倾力培养的天骄？” “也就是说，大夏让黎歌带一个小队登岛，给了他一堆钢架钢板拼的三轮车和造价60块钱的冲锋枪，他拉起了一支十几万人的队伍，把整个岛打下来了？” “其实还有重机枪和机炮……加起来总成本不超过两千万……” “阿西吧！兵是就地发展的，武器基本全靠抢，一场战争下来大夏就付出两千万？” “主要成本都用在这几天军舰和战机巡海的燃油费上了！” “该死的，我们至少还有15支队伍在岛上，还有大量的战利品没有运出来！” “八嘎！他们的舰只数量太多了，我的雷达上密密麻麻地都是他们的军舰。” “为什么我的雷达上是一片白色？” “我的雷达也是一片白，难道有海洋雷暴要出现阻断了信号？” “你们还在吗？我怎么听不到你们的声音？” 几乎是同一时间，各国舰只发现自己的作战指挥屏幕上忽然变得苍白。 只有信号缺失的雪花状白点不断跳动着，闪烁着，照得所有人脸色一片惨白。 下一刻，舰只甲板上传来船员们的一阵阵大吼，他们抬头，只见碧蓝的天空中，一枚枚导弹拖拽着长长的尾焰撕碎碧海蓝天的宁静。 舰只上的近防炮瞬间火力全开，但根本拦不住超音速反舰导弹的突围。 所有指挥官的脸部肌肉开始抽搐，心中的恐惧几乎将理智吞没——为了不给大夏攻击他们的借口，他们派出的舰只没有形成组团，只是一个个简单的小型护航编队。 但大夏一反常态，没有借口，没有通知，直接攻击！ 一支没有形成现代化作战打击群的舰队，在大夏的电子压制之下，根本就没有对抗反舰导弹的能力！ 一个个舰长只能通过喇叭向自己的船员大吼： “八嘎！！！返航！返航！全速返航！” “想办法通知北美舰队！我们遭到大夏攻击，需要支援！” “信号全部中断了，通知发不出去！” “返航返航！往北美舰队的位置，全速返航！” “长官，我们回不去了！我们被锁定了！！！” “八嘎！！！相信天照大神的庇佑！我们的船够大，一发导弹打不沉我们！全速返航！！！” “我们被五枚导弹锁定了！！！” 下一秒，一枚枚高超音速反舰导弹砸在船舷、甲板乃至弹药库上，一朵朵璀璨的爆炸云团，给这宁静的碧海蓝天，涂抹上一层瑰丽的风景。 无人机掠过战场上空，直播画面呈现在每一个观众的面前。 连大夏人都愣住了，说好的登陆作战，对面的军团长突然变成了自己人。 所有围住岛屿的军舰刹那间万箭齐发，那导弹的方向没有一发朝着岛屿。 短短半分钟后，直播画面就变成了一艘艘东洋舰艇被导弹正面击中，火光连续炸开。 还好解说员三九在提醒下看懂了这个画面，他顿时攥着话筒站在屏幕前大声嘶吼： “观众朋友们，最新消息，六天前陷阵营指挥官黎歌五名天行者与一百位铁军战士，深入战场，发动平民组建巍然军团，在先锋团登陆之前，他已经扫平了整座战场！” “这就是奇迹之子，他永远在创造那些我们无法想象的奇迹！” “让我们为他鼓掌！” “现在我们真正的目的浮出水面！是打击那些邀请血色修道院驻扎，频繁挑衅大夏的国度！“ “先下手为强！直接打光他们所有的舰队！” “我看见武藏号护卫舰被击中！青叶号巡洋舰也被击中了！” “坂田号，伊势号的弹药库被直接命中！” “现在已经可以宣布，东洋第三舰队全军覆没！” “第一第二舰队还在窜逃！” “追上去，追上去，不要吝啬导弹！不要吝啬武器！后方会不分昼夜地为将士们制造！” “就像黎歌所说的，请诸君为我锻甲铸剑，我为诸君踏破四海，斩寇杀敌！” “杀！” “首战即决战！” “一战定乾坤！” 第182章 天使降临 “最新消息！菲岛的三艘舰只挂起了白旗！” “但是开弓哪有回头箭，你们在岛上杀烧抢掠的时候，给平民们投降的机会了吗？” “你们邀请血色修道院入驻，侵占大夏海洋时，怎么没想过举起白旗？” “各位看好了，现在是猎杀时刻！” “反舰导弹直接击中弹药库，完美的爆炸！下去找阎王投降去吧！” “菲岛在海上的所有舰只全部中弹，现在我们正在对他们本土的防空设施进行压制。” “双方的天行者在沧海之上决战，战略轰炸机已经到达菲岛上空，对所有港口进行地毯式轰炸！” “这是一个群岛组成的国度，从今天开始，你们将没有港口，没有船！” 三九解说得越来越兴奋，他在屏幕前手舞足蹈，那是一种手刃仇敌的激情释放。 “什么？东洋有舰船通过无线电喊话，问我们没有确切的证据和国际审判书，凭什么对他们发动袭击？” “去你m的吧！十世之仇犹可报也！” “来见识见识你的工人爷爷们加班加点打造的火力覆盖！” “兄弟姐妹们！你们在流水线上挥下的铁锤，正在一锤一锤砸在这些东洋人的脑壳上！” “黎歌呢？” “黎歌带着他的巍然兵团登上一艘艘登陆舰，他们正在冲往东南的方向！” 三九恣意张狂地解说着。 他的解说向来带着一面倒的主观性，他的解说很不专业。 但是——爽！ 现在整个海面之上爆炸的烟花璀璨地绽放着，黑烟向着苍穹滚滚升起，对大夏来说这样的场面让人忍不住握拳呐喊，四海欢腾。 可对东洋船员来说，那是末日灌顶，天塌地陷！ 有些舰艇在沉默，有些舰艇用时断时续的雷达信号确定着大夏舰只的位置，然后竭尽所能，发射出弹仓里的所有导弹。 东桑号是第一舰队唯一一艘还保持完整动力的军舰，它开足马力，用友军舰只尸体的重重黑烟作为掩护，躲避着雷达的侦察朝着最近的海港狂奔。 “长官，我们有信号了！”通讯兵在船舱里对着舰长大喊。 舰长猛地回头：“告诉他们大夏发动了袭击，让所有天行者出动作战！机场的所有战机立刻起飞，导弹全部准备发射，港湾里正在维修的舰只尽快恢复战斗力……通知最近的北美舰队，他们有完整的战斗序列，能与大夏一战！” 通讯兵连连点头，一边用耳机听着对方的信号，记录着，然后脸色慢慢变得铁青。 最后，他的眉头抽搐了几下，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舰长：“长官，他们说……” 船只里，所有人的眼睛集中在他身上，现在他们就是茫茫沧海上的末日孤舰，与世界联系的钥匙只掌握在这名通讯兵的耳机里。 “他们说……他们已经遭到了大夏的两轮袭击………他们的火箭炮比我们的防空导弹还多，我们的港口……”通讯兵说着说着快哭了，“北美的舰队往东跑了，北美召唤他们回去保卫本土，他们根本没有和我们并肩作战的打算！” 整艘船陷入可怕的死寂。 “八嘎！他们拼了吧！”有人狠狠一拍仪表，“所有导弹自检准备发射！” “不行！”舰长一声断喝，“现在开始，保持无线电静默，我们必须返回东洋！” “长官！我们失败了，我们没有脸回去了！”海员对着舰长大喊。 “如果我们也沉没了，东洋就再也没有能用的大型战舰！”舰长回头，这个中年人的目光在此刻居然变得沉稳，“我们是一座海岛，我们的土地没有能源，没有材料，我们的一切只能靠进口！没有舰船，谁来保护那些商船？” “原来，他们是要把东洋变成一座孤岛……”海员颓然坐在地上，“那样的话，我们……我们会崩溃的！我们的土地无法养活所有人……” “先回去吧！”舰长叹了口气。 “回……回不去了。”雷达兵指着雷达显示屏，一个个红点正在朝着他们急速接近。 与此同时，他们抬头透过滚滚浓烟，也能看见天空中一个个细小的白点。 那是一颗颗反舰导弹，正在以四倍音速向他们狂飙！ 有人紧急操作近防炮，有人开始调动防空导弹。 而舰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知道那些东西没用！ 大夏对他们发动了一轮超饱和打击，前三枚导弹中必然有一枚穿越重重火力落在舰艇上，那时他们的雷达会与防空系统一起失效。 然后剩下的导弹会将它们轰成一片海洋垃圾！ 但这时，他看见一道血色的光影像是利箭一样划过天空，用至少五倍音速的急速追上第一枚导弹！ 那光影与导弹撞在一起，将导弹狠狠撞成一朵巨大的烟花。 它丝毫没有受损，它在空中变相不减速，撞向另一颗导弹！ 像是绝望中的曙光，穿梭在死神的镰刀之间！ 舰长连忙举起望远镜，他看见了那血色光影的模样。 那是一位金发碧眼，穿着欧式古典战甲的男人，他的背后有一对巨大的白色翅膀，翅膀上燃烧着血色的火焰。 “修道院……修道院的天族到了！！！”舰长放下望远镜大吼，“锁定附近大夏军舰的位置，把我们的导弹全部扔出去，我们就地反击！！！” “长官，什么是天族？”身边的副官问他。 “那是一种，高等文明派来守护修道院的种族。”舰长舒了口气，“你们也可以将它当做传说中的——天使。双翼天使为人皇，四翼天使长为陆仙，六翼天使神就是天通级！” 舰长的眼底里闪动着希望的光芒，那一道血色的光影此刻对他们来说，无异于神灵！ “人皇啊……”副官感慨着，“那真是和神灵一样的人，也许黎歌就是展现了自己神灵一样的身份地位，才找到那么多追随者吧？” 那一刻，舰长有些失神。 在东洋，天行者就是彻头彻尾的神。 当一个人成为了天行者，他可以分配到很多仆人——生死由他的仆人。 作为天行者的仆人，至少生活在一个孽族不敢攻击的巨大的宅院里，至少比其他人活得安全。 凡人不允许平视天行者，只能蹲下仰视，甚至——跪下。 舰长也跪过，他戍边多年，却跪在了一个侥幸成为天行者的鬼火少年面前，为了让自己的女儿成为对方的家仆。 他回想起黎歌最后一场比赛的视频，他曾经睁大眼睛看着比赛后的每一个细节。 这个叫黎歌的孩子，他有凌霄级的天赋，他应该是最高高在上的神。 可他怎么在和凡人们击掌？怎么在和凡人干杯？怎么在感谢凡人的付出？怎么在和他们一起狂欢？ 神堕入了人间，怎么还会有那么多人追随？ 他想着想着，冷笑一声，然后举起望远镜继续看着天空中的战场。 忽然，他的望远镜往下移，他看见海平面的尽头，有一艘艘登陆舰正朝他们的方向破浪而来。 其中一艘登陆舰上挂着一面大大的旗帜。 上面有两个巍峨正气的大字迎风招展。 “巍然” （还有一章） 第183章 重剑斩天使，落樱拦天命 “黎歌！呦西！是黎歌来了！”舰长狠狠一拍大腿，“主炮瞄准，导弹锁定，把我们所有的火力释放出去！” “他是天行者，导弹能伤害到他吗？”船员低声发问。 舰长信心满满，他太了解天行者了。 “他才宗师！一般宗师的身体无法抵抗弹道导弹！我们只要锁定……嗯？”舰长拿起望远镜，居然看见登陆舰上一个男人跃下船头，手握金色铁棒，踏着巨浪向自己狂奔而来。 “黎歌……黎歌下船了！好机会！”舰长回头断喝，“主炮瞄准，把近防炮给我对准黎歌……” 他刚想说开火，话到嘴边戛然而止，黎歌居然直接一头扎进深海里，瞬间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对海面扫射！快快快！”舰长心急如焚。 这就是天行者最可怕的地方，尤其是宗师级的天行者，已经初步拥有了上天入海的能力。 一个基础的宗师级天行者，飞行速度接近客机，游泳速度超过鱼雷快艇。 那么小的身体，雷达和声呐都无法锁定他在水下的位置。 他们的力量能锤穿舰只底部的钢板，如果己方没有天行者能与他搏斗，一名宗师级天行者拆碎一艘战舰只是时间问题。 何况他是黎歌！ 舰长判断，他最多十分钟就能追上自己，他只能寄希望于机炮扫射能够击伤他的身体。 或者头顶的天使追截完所有导弹，然后降临凡尘来守卫自己。 忽然，他感觉脚下一震，整艘战舰开始向左侧慢慢倾斜。 “怎么回事？”舰长大喊，“我们触礁了？” “没有触礁！”船员冲出船舱看了一眼，然后扒着舱门大吼，“舰长……你最好来看一看！” 巨大的舰只像是游乐场里的海盗船一样左右摇晃着，舰长跌跌撞撞地走到舱外，然后瞳孔像是经历了一场海底地震一样胡乱颤动。 周围的海水在朝着同一个方向，同一个弧度狂奔，海底仿佛出现了一个大洞，碧蓝色的海水嘶吼着，咆哮着，在短时间内形成了一个直径千米的巨大漩涡！ 漩涡从萌发到成型只经历了短短十几秒，整艘舰船像是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的金鱼，只能随着巨浪左右摇摆，上下翻飞。 一声声惨叫在巨浪中响起，舰长紧紧抓着舱门，眼睁睁看着一个个水手被甩飞出去，砸进茫茫大海。 有些人不断地被抛上天花板，然后重重砸在地面，再被抛上去。 “纪元重启……这就是纪元重启吗？”舰长苍老的心脏不断颤动着。 在电视上看见纪元重启，他只觉得威力巨大，但当这个禁咒真正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才知道这天行神衍，为什么要叫禁咒！ 这应该是天神严禁人类掌握的咒语，它能轻易葬送一支舰队，摧毁千万人，无数资源倾力打造的东西。 它能瞬间带走无数人的生命，在苍茫怒海中制造大自然都无法打造的恐怖天灾！ 他彻底绝望，他以为凭着自己训练有素的士兵，凭着造价百亿的钢铁战舰，能与黎歌对垒。 但黎歌用最无情的方式证明了——什么是天骄。 你压上了所有筹码与身家性命，抵不过他半句咒语！ 但他想不明白的是——黎歌怎么能这么快！ 黎歌当然快，他进入二十米深的海水后，借着海水的掩护变成娜迦海蛇，在水中的速度比鱼雷还快！ 他贴在船底释放禁咒，操持着数百亿吨的海水，一则则击杀信息不断地在眼底划过。 远方的巍然军团的战士们高举旗帜，为他们的军团长摇旗呐喊。 遥远陆地上的三九则是对着镜头咧着一张大嘴手舞足蹈：“纪元重启！这是不是黎歌成为宗师之后第一次使用纪元重启？” “凌霄级的禁咒像是硬生生在沧海之中砸出了一个归墟，海水旋转着奔腾着向归墟中冲锋，东桑号护卫舰只能在海浪中翻滚，然后被漩涡拖向海底成为遗迹！” “现在唯一的麻烦就是这个天族，他似乎在呼朋唤友，因为他脚下的大海很明显有黎歌的存在！” “天族……所谓的天族，说到底也是孽族的一种，只不过是被高等文明赐给修道院的看门狗而已！” “现在，这个天族的双翼天使开始向下俯冲，他打算打断黎歌的施法么？” “刘大胆，你也是快晋升百炼的人了！别在登陆舰上装死，赶紧想办法帮黎歌挡一挡！” “附近其他舰船上还有没有其他的天行者？” 三九在着急，陷阵小队的成员们站在船舷上也着急，不过凭他们大多数人的实力，连在禁咒中站稳的资格都没有。 “靠，要是没有这个禁咒我还能去帮老黎治疗。”何潮东跺着脚，他看着远方那似乎要吞噬沧海的禁咒，实在没有跳船的勇气。 “联系附近舰船啊，我们不是带了很多天行者么？”林鹿溪一边召唤凤冠霞帔准备化身火凤驰援，一边看向莉莉安。 “额，信号被黎歌的禁咒阻断了……”莉莉安无语，纪元重启能将一切都斩成虚无——包括电子信号。 “我去试试！”刘大胆伸手，双手凭空凝聚两面巨大的弧形透明能量盾，“不知道我能不能顶得住！” “真想为你不知死活的勇气鼓掌！”何潮东翻着白眼，“宗师50级敢顶人皇？你以为你是黎歌呢？” “但我觉得我能顶得住！”刘大胆深吸一口气，朝着大海一跃而下。 他身在空中，忽然感觉到一股沛然巨力让自己停止下坠，然后像是丢垃圾一样被那股力量丢进船舱里。 “事实证明，你顶不住。”一个冷漠至极的声音从他耳边响起。 一道银白色的光影与他错身而过，那是一个女人踩着波涛，犹如银色流火飚向漩涡的方向。 “白樱姐？！”何潮东看着那浑身银甲，披着血红披风的女人，立刻招手大喊，“你就是我的女神！” “上次说这话的人已经被判死刑了，明天执行。”白樱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她说的是孟子赫，他的养寇自重，中饱私囊，叛国求荣等等罪行已经调查清楚。 那一刻，空中的天使骤然止步，他扯开胸甲，露出胸口巨大的铁十字纹章。 周围的狂风形成台风般的气流旋涡被吸到他的胸口，化作血色的十字光柱连接天地，直飚海平面之下黎歌所在的位置。 而白樱背着大剑，面沉似水地来到黎歌与光柱之间，双手狠狠推出重剑，让十字光柱与重剑不断碰撞，耀眼的火花让人无法直视。 “烁灭！”她低喝，黑色的光影覆盖剑刃，一条条微不可察的黑色丝线从剑刃延展出去，将那十字光柱毫无征兆地分切开来。 她逆着光柱拔地而起，任凭光柱冲击自己的装甲与血肉，她一直杀到天使面前，悍不畏死，以命搏命的打法将那所谓的天族人皇都吓得连连后退。 她逆光突进的模样，通过镜头深深植入无数少男少女的心中。 “重剑斩天使，落樱拦天命！剑皇白樱，让天族看看大夏最年轻人皇的实力！”屏幕前的三九也松了口气，“禁咒已经结束，我们看见东桑号已经沉没，但是黎歌却迟迟没有浮出水面……连续征战太多天，体力有些透支么？” “等等！”他的语调忽然拔高，“海水里，海水里有一个巨大的黑影！” “那是什么东西？是龙吗？” 随着他的话音落地，那消失已久的东桑号忽然冲破海面冲天而起。 那艘巨大的护卫舰不知道被什么力量抛起整整百米高。 那是一艘将近四千吨重的战舰啊，就算是核武器都不能将它抛到百米高空！ 人们看见黎歌就站在护卫舰的桅杆之上，双手紧握凌云柱，全神贯注地看着下方。 很少看见他如此严肃，紧张，仿佛下方有什么史前凶兽，令他也感受到直面死亡的危机。 在世界的注视下，只见一个巨大的黑影撞破巨浪破海而出，张开一张深渊巨口，一口将整艘护卫舰咬碎。 然后，整个吞下！ （今天三更完成，明天周末，再赌一波，晚上八点前1600催更，继续三连更） 第184章 生死何妨，刀锋起舞 三九在屏幕前一时失语。 在电视机前的所有人同时噤声。 连在现场的天行者都无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那怪物太大了！当他从海面中冲出，周围十几海里的人们都感觉天空阴沉了下来。 从它身上滴下的海水化成倾盆雨帘，就像是海神直接在沧海之上砸下一轮超强台风！ 也许人们能想象百米长的海蛇，人们会将它形容成蛟，想象成龙。 但是躯干直径超过一百米的海蛇呢？ 它身体上覆盖着厚重的，玄黑哑光色泽的鳞片，每块鳞片的大小几乎等同于一头非洲象！ 它就像是擎天之柱一样上顶昊天，下连沧海，人们抬头仰视，都看不清他的全貌！ 他的那张血盆大口几乎可以和一个标准足球场地相媲美，接近百米长的护卫舰被它的巨口随意嚼碎。 观众们忽然明白了北美为什么放弃在全球海域的所有利益，背弃了他们所谓的盟友，发了疯一般把所有舰队调回本土进行防御。 也明白了大夏近年为什么疯狂加强近海和海岸线的防御，无限增加着火炮的口径和导弹的威力。 最强的人类掌握最深的秘密，对于国来说也是这样。 那些最可怕的秘密，藏在这两个大国最深层的资料库里。 当你无法理解他们在做的那些事情，最好不要嘲笑，跟着做就对了。 大夏和北美都知道，近五百年的科技史几乎就是人类对海洋发起的战歌。 但海洋从来就不是人类所统治的区域，人类从未征服过海洋，甚至海洋从未正眼看过人类。 碳基生物根本无法长到这样的体型，钙质骨骼也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体重，这头深海巨兽已经完全突破了人类对生物学的研究。 它必然是高等文明改造过的孽族。 这种生物已经超越了人类海洋战争科技能够承受的极限，它的力量能承受自己亿万吨的体重，大概率也能正面抵挡核武器的侵袭。 那一刻人类面对巨型生物的本能恐惧被激活，大多数人被这种篆刻在生物基因里的本能控制，忘记了移动。 他们心中只有两个念头下意识划过。 “这是什么东西？” “黎歌……能活么？” 只有林鹿溪穿戴凤冠霞帔化身金火天凤，逆着涛涛海水与滚滚浓烟切入磅礴雨帘，但在巨蛇的对比下，她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光点。 只有她知道现在的黎歌肯定活着，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见过众神葬墟完整施展过程的人类！ 所以，黎歌至少有几秒钟时间能与巨兽抗衡。 所以……等我。 林鹿溪张开双翼，劈波斩浪冲天而去。 “黎歌呢？c-11海域出现巨型海兽！黎歌失踪，请求圣者支援！”解说席前，三九拍打着话筒发出高声嘶吼，表达着他的焦急。 他觉得这种时候，全世界都知道黎歌的行踪，长城铁军至少需要派遣一个圣者跟在黎歌身边。 连他都能想到有人要袭击黎歌，那些圣者想不到？ 可……圣者呢？ 他想着，眼睛死死盯着围绕巨蛇旋转的无人机，期待着看到黎歌的身影。 在战舰点燃飘扬的滚滚黑烟和巨蛇洒下的水帘中，大夏的观众们心情紧张地在巨蛇的鳞片上在沧海中努力寻找着黎歌的踪迹。 但远在东洋和菲岛各个避难所的民众则是狠狠握拳欢呼，然后互相击掌庆贺。 彼之英雄，吾之仇寇，在他们眼里，黎歌毁灭了他们唾手可得的利益，也是毁灭他们港口的首恶，让他们成为这座碧蓝星球上的一座座孤岛，让他们未来的生活充满了绝望。 “黎歌死了吧？” “他死定了！” “呦西！” 他们收看着来自大夏的直播信号，听着AI同声传译着三九那些令人生厌的激情解说，看着三九那面如死灰的表情，击掌欢庆。 这时，电视里的同声传译发出一句大吼：“导播，切47号镜头！” “黎歌！黎歌！” 下一刻，直播镜头切换到一个视角，是一台无人机在巨蛇的顶端飞舞。 他们看见黎歌站在巨蛇的尖牙之上，头戴黑纱斗笠，身穿飞鱼服，肩扛凌云柱。 巨蛇起于沧海之上，立于众生之巅，而黎歌用自己最标志的姿态站在他的头顶。 那长满十几米长镰刀般利齿的巨口不断开合，那代表死神的蛇信从巨口中不断侵袭着黎歌。 但黎歌在刀山般的巨口之上不断跃动，身体如同银梭在生死之间翩然穿行。 “黎歌没事。”登陆舰上，何潮东握着法杖抬头看着。 周围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的身上。 他们无法看到直播，他们的眼睛也无法看到千米高度，蛇头上那黑点般的黎歌。 “他如果死了，这大蛇也活不了。”何潮东耸肩，回头大喊，“调整航线，从侧面绕过去，我们别成为黎歌的累赘！” 何潮东最大的优点就是自知之明，该怂的时候绝不勇，该走的时候绝不留。 他没法活得像黎歌那么牛x，但也许，他能活得很久。 “他在命运的刀尖上起舞，他握紧镰刀嘲笑死神的无能！”直播间里的三九没有何潮东那么冷静，他狠狠扯掉胸口的领带，纵情高呼，“还！有！谁！” 他话音落地，沧海之上再次掀起滔天巨浪，又是一头几乎一模一样，却通体碧蓝的巨蛇横空出世，短短几秒就升到了和之前那条海蛇相同的高度，对着黎歌，嘴里亮起刺眼的，晶蓝色的光芒。　　那显然是极其恐怖的能量正在凝结，不知道它的生物等级是天通，还是圣者，总之这一口吐息下去，能把黎歌砸得连渣都不剩！ “呃……”三九嘴角抽搐，随后，他皱眉看着那第二个蛇头，心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斗笠黑纱之下，黎歌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再狂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对面巨蛇的这一招势必毁天灭地，他肯定接不住！ 面前的那团晶蓝色的光焰已经刺眼得像是太阳，这一击的覆盖范围恐怕有几百米。 而且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这种深海巨兽，他必须想个办法。 用众神葬墟硬抗，还是用诸佛禁语打断？ 在他思考的那一刹那，巨蛇嘴里那如极光般璀璨的光焰已经朝着他喷吐而出，速度比超音速导弹更快！ 与此同时，他的耳边响起轻轻的一句呢喃。 “我来了……” 下一刻，在世界的注视下，一羽火凤到达黎歌的背后，轻轻收拢双翼抱紧黎歌。 然后，与黎歌一起冲进那巨蛇的牙关之中。 他们相拥在一起，毫不犹豫地坠入蛇口！ （最终催更数据，1472哦，有点遗憾。） （但是喜欢芒草的季兄老板一枚大神认证……今晚三更） 第185章 最强禁咒师 在全世界握紧双拳，紧张的极致的观众们骇然的眼神中，他们就这样主动坠入了蛇口。 同时，晶蓝色的光焰硬生生砸在他们所在的蛇躯之上！巨大的冲击力甚至将如天柱般的身躯砸向茫茫沧海。 然后整片海域开始毫无征兆地颤动，狂暴，无数巨浪凭空而起，将海面上漂浮燃烧的军舰瞬间吞没。 还有海面上提前跳船的东洋士兵，他们密密麻麻地像是落水的蚂蚁在水面上寻求最后生还的希望。 然后被海底卷起的恐怖暗流彻底吞没，互相拉扯的海水将他们的骨骼，身体压爆，撕碎，尸骨无存。 人们只看见一条条巨大的蛇头陆续浮出水面，混乱中看不清到底有多少巨蛇，只看见他们像是喝醉了酒一样胡乱摇摆着，嘶吼声向漫天飞舞的海水震得粉碎。 那一刻兔起鹘落，一切陷入混乱，人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还好有三九这个解说。 “林鹿溪……林鹿溪抱着黎歌跳了进去！” “对！只有海龙的躯体能够抵抗另一条海龙的进攻！这是和死神对赌的方法，但也是最好的方法了！” “作死会传染的么？怎么林鹿溪的作战方式也变得那么疯狂了？” “你们别叫陷阵小队了，改名叫作死小队吧！你们就知道在观众的神经崩溃边缘反复横跳！” “两条巨蛇的身躯忽然失控！我知道了，是黎歌的同天寿！黎歌在龙躯里不断翻滚，巨龙也被天问级战技的力量强行掀翻！” “怎么回事？越来越多的巨型海龙出现，他们的长相一样，但是颜色大相径庭……” “导播，切一下18号镜头，我好像看见林鹿溪带着黎歌从巨龙牙缝中飞出来了！” “等等！1、2、3……7、8……” “八……这特么是灭世泰坦——八岐大蛇啊！！！” “导播，把灭世泰坦的资料发给我，我上学时没学好！” 他说到激情处，忽然发现说漏嘴了，老脸一红，轻轻咳了咳。 “不好意思，上那几节课的时候光顾着看余韵了……你们别鄙视我，你们要是能和余韵一个班，你们也看！”他在直播镜头前也直言不讳，听得观众们瞠目结舌——这特么是能在全球直播里说的话么？ 但观众们也无所谓，他们挑三九来解说，就是看重他的激情四射和说话不过大脑，之前比赛直播时还失言嘲讽过校长江万里，暴露过天行者之间的无数八卦。 生死一刹，肾上腺素狂飙的战场，就是要这样解说才激情！ 导播切换了镜头，人们看见林鹿溪顶着盾牌带着黎歌冲出蛇口。 但他们不向着远处逃命，而是钻进那八个蛇头之间。 那八个蛇头顿时开始互相撞击，他们的嘴里凝聚着各色的火焰，但是谁都没有喷吐。 就像是两只老鼠冲进火炮阵地里，没有一门火炮敢轻易开火。 “资料来了，根据血色修道院的记载与圆桌议会的情报对账，公元前2600年左右，高等文明曾经尝试过重启地球文明，于是投下十二尊圣者级的巨兽，号称灭世泰坦！” “但是按照规则，高等文明一旦进行投送，地球规则会自行加紧繁育天行者。“ “大夏曾经秘密出土过相关记载，也在大夏的土地上发现过人类与泰坦巨兽决战的遗迹！” “虽然普通人不知道那一场灭世之战的具体细节，但是相信每一个大夏人都听说过那场大战的名字。” “涿鹿之战！” “也就是历史书上，公元前2677年，炎黄联合与蚩尤在涿鹿古战场，奠定大夏五千年文明发展史的史诗之战！” “传说中出现了风伯雨师女魃等等神灵的名字，大概就是那批最原始的天行者，也有泰坦巨兽的名字混迹于这些神话人物之中！” “按理说灭世泰坦应该在四千多年前全部灭绝，人类原住民取得最终的胜利。” “但……前天中原地区的观众应该明显感觉到的地震，我们在涿鹿县下方发现了巨型空洞，也许就是这些灭世泰坦重新复活，这一尊泰坦的踪迹正由山河四省联合大学进行追踪，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八岐大蛇被称为十二灭世泰坦之一，曾在东洋的神话中出现过，据说他的八个蛇头必须在短时间内全部斩下，否则他会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恢复战斗力。\" “他嘴里的吐息叫做八门囚天火，由八种不同的属相组成，并不在人类现有的天行神衍谱系上。” “灭世泰坦的重新出现对人类来说肯定是巨大的灾难，但或许也是个机会，他们身上蕴藏无尽的宝藏。” “你们看这些巨蛇相撞散落下的鳞片……那对于天通级的防御者来说也是上佳的法器原料！” 三九说着说着，导播能明显感觉到他的眼睛在放光。 他们刚才也看见，黎歌一棍棍砸在蛇头的鳞片上，只留下一道道淡淡的白痕。 宗师级的黎歌拿着天通级的法器，用天问级的战技都没打穿的鳞片……这鳞片的防御力有多强？一片得值多少钱？ “嗯？我怎么感觉天空和海面的距离正在接近，是我的错觉么？” “导播，给我一个远距离镜头！” 三九一边介绍着，忽然隐约感觉到屏幕里的天空愈发地压抑。 导播换了个远距离的镜头。 天空在下垂，海面在上升，海洋与天空在用肉眼可见的速度交合，苍穹隐隐开始变暗。 连八岐大蛇都在不安地看向天空，那一刻仿佛震怒，要将天地硬生生捏合在一起。 将这一片海域从三维捏成二维，把其中的所有生物碾成一张薄纸。 “什么情况？”导播皱眉看向三九。 他发现这位解说员的眼皮跳动了两下，双手抱在一起死死地盯着屏幕。 “天塌地升……” “天塌地升……” “我好像在哪儿见过这种描述……” “宇宙折痕？！“ “是天门级禁咒007宇宙折痕！” “靠！全军后撤！宇宙折痕是血色修道院西方主教凯撒大帝的天行神衍！！！” “血色修道院的圣者到了！” 第186章 天门禁咒·凯撒大帝！ 在空中与白樱交手的天族也似乎收到什么信号，立刻避开白樱开始后撤。 天空中至少有四只人皇级天族在摇曳着，在缓缓下压的天穹之下，死死地盯着战场上的每个角落。 他们原本是尝试来击杀黎歌的，换命就换命，这种忠于高等文明的生物不在乎自己的生命。 他们的至高信仰就是为高等文明而死，然后灵魂被接引向真正的天国。 但他们也知道换命的送死的区别，八岐大蛇横亘在那里，圣者级的躯体随便一甩就能把他们打成一摊血雾肉泥。 整个战场上最安全的反而是黎歌和林鹿溪所在的位置——八岐大蛇的正中心！ 可现在那个位置也不再安全，人们看见天穹之上，一个身穿青金色重甲，手握镶金巨剑的老人坐在黄金座辇之上，他低眉垂目，看起来睡着了一般，苍苍白发随着海风飘扬。天门007·宇宙折痕·凯撒　　他坐在那里，苍老得仿佛是要死了，但整片天空也像是被他与那黄金座辇压了下来。 “他就是凯撒，所有天行者都叫他大帝。\" “他是现有历史记载的，人类第一位禁咒系神衍者。” “他从罗马走出，行走世界各地，万水千山，一路披荆斩棘，百战成神，在十五年前晋升圣者。” “然后，加入血色修道院成为西方主教。” “当然，他主导过修道院与混乱病栋的战争，双方两败俱伤。” “他是修道院主战派的中流砥柱。” 三九用低沉的声音诉说着这位老人的累累战绩，心中在盘算着，他在思索大夏之中，谁能出战这位杀戮成性的老人。 不断下压的天空与沧海之间，空间的压力不断增大，站在船只上的普通士兵感觉慢慢透不上气，直不起腰，骨骼隐隐响起咯吱咯吱的声响。 再往下压一些，这片海域的凡人的内脏和骨骼会先被压成骨泥！ “这老头是不是快老死啊？大老远跑过来，也不怕埋骨他乡，没人送终。”何潮东也能明显感觉到头顶的累累压力，他皱着眉头，“我们是不是该跑？免得被这老头当做临死前垫背的？老子大好年华不能跟这老头耗在这里啊。” 他嘴里哔哔着，一边四下张望着。 忽然，他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看见凯撒苍老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似乎在他身上扫了一眼。 阴冷的气息瞬间笼罩何潮东，那感觉仿佛是牛头马面到了背后。 “woc，完了，这老头好像听见我说话了！”何潮东猛地往后退了两步，躲到池安的身后，“我们准备打架吧！” “我……我……我”池安结巴了一下，“我打圣者？” “那怎么办？难道我打？”何潮东缩着脖子翻了翻白眼，“我一个法球砸上去，除了亮瞎他的眼，其他什么都做不到！” “打不过他，你还骂不过他么？”有人拍了拍何潮东的肩膀，“反正是死，不如骂爽了再死！” 何潮东继续翻白眼，一边回头一边说：“大哥……你找死别拖着我，你知道啥叫圣者……你知道！” 何潮东回过头后，声音戛然而止，他身后站着一个浑身破甲，拿着杂牌枪，戴着头盔的小兵。 那头盔摘下来，露出的却是一张棱角分明的国字脸。 他轻轻一抖，浑身衣架碎成粉末。 那些粉末没有落地，而是漂浮在他身边，重新化作古铜色的战甲覆盖全身。 他捏了捏拳，左右晃了晃脑袋，骨节发出的声音仿佛刺耳的音爆，轰炸着人们的耳膜。 “校长！”船上所有天行者顿时站得笔直。 “战场上，称职务。”江万里摇了摇头，“老子站在黎歌身边等着大主教，没想到大主教没来，八岐大蛇和这老废物倒是出现了！” 他扫了一眼这些血气方刚的年轻战士，“年轻人们，都干得不错！别怕，继续往前冲！” “你们头顶的天，有我撑着！” 他扫了眼苍穹上坐在黄金座辇上的老人，他凭空发力，拔地而起，赤手空拳朝着天穹上的凯撒大帝奔袭而去。 像是冲向茫茫太空，不再归来的火箭，不知前途何方，只懂一往无前！ 凯撒看见江万里的瞬间也没露出什么惊讶的神色，以大夏对黎歌的看重，身边至少带一个天通级的强者。 哪怕六圣之一的江万里亲自守护，也在情理之中。 他双手握住大剑横劈，与江万里的铁拳，用最原始的方式砸在一起。 他们交手，天穹停止下落，一声声巨响像是雷暴轰鸣海天之间，令人心神战栗。 江万里铁拳挡住圣者，肩头扛着苍天不断上升。 他天赋不如凯撒，经验不如凯撒……可他年轻啊！ 拳怕少壮啊，当一个圣者像是疯狗一样狂攻，凯撒也必须考虑这条老命能跟他换几拳。 那一记记撕破空间，打碎穹苍的铁拳，连威压整个欧洲的凯撒大帝都只能暂时避其锋芒。 人们心中的压抑与身体上的重压随着这位大夏最年轻圣者的出现缓缓消失。 登陆舰的船头上，何潮东叉腰站在那里对着天穹：“总指挥牛x！小母牛到了南极——牛x到了极点！” “那个叫大帝的孙子，刚才不是很牛x吗？你妈给你塞开涩露了？怎么拉了？” “瞪我，你还敢瞪我？别说当面骂你了，你要是听不清，我还能刻你碑上！” “长着一张二十世纪卖不出去，二十一世纪见不得人的脸，不在家待着，跑老子这里来吓人？” “泥鳅沾点海水，真特么把自己当海鲜了？” 他遵守着江万里的指示，一张嘴的杀伤力比江万里的“陷阵”都疯狂。 凯撒的这张老脸似乎也绷不住了，居然以禁咒师的身份与江万里对拼互砍，誓要突破江万里的防线灭杀何潮东。 何潮东则是看见对方的疯狂进攻，顿时成就感上来，越骂越狠。 他骂得越狠，凯撒越疯狂，整个天空被打出一片片硕大的黑洞。 “凯撒大帝疯了！何潮东这张嘴和孟子赫刚好相反。”白樱站在穹顶之下，心中默默地感慨着，“一个只会哄人开心，一个只会让人癫狂。” 然后英气的眉毛缓缓皱起：“可是……八岐大蛇怎么也疯了？不好！” 她看见那八个千米长的巨大蛇头仿佛不受控地乱舞起来，八门囚天火同时亮起璀璨的光芒，照亮整片海域。 它似乎疯了，不管自己的身躯会不会受伤，会不会死亡。 八双摄人心魄的碧绿瞳孔在刹那间被血色灌满，八门囚天火同时向着黎歌的方向轰然落下。 与此同时，那里的黎歌一脚追星踏月狠狠踢开林鹿溪，自己被反作用力砸进深海。 海水可以消弭子弹的威力，甚至可以让炮弹悄无声息。 但是八门囚天火，那不是自然的力量可以阻挡的！ 那一刻，白樱毫不犹豫，向下飞驰。 无论是否来得及，作为长城铁军，她必须为大夏的未来，拼尽全力！ ———————— （三更完毕，游戏继续，明晚八点前催更到1600，明天继续三更） 第187章 铁穹次元，老将的执着 就像是一道白昼流星，她竭尽全力地追赶死神的刀尖。 八门囚天火击中黎歌只需要0.3秒，她飞过去至少需要5秒。 她知道自己肯定追不上圣者的攻击速度，但万一黎歌能在这一击中活下来呢？她也许来得及把黎歌带走。 虽然她也觉得这不可能，但她坚信积极才能闯出机会！ 以前在流浪，每年冬天救助点发棉服的时候，她每天都会去抢。 她知道自己抢不过那些成年人，但她成功过一次。 只要成功一次，就不会在漫长的冬天瑟瑟发抖。 进了福利院，食堂每次有大排，开饭铃响的刹那她都要冲出去抢。 她的脚步没男孩子快，体格没男孩子壮，也许十次里只能成功一次。 她抢着学习，抢着锻炼，抢出一个考进大学的机会，成为了天行者。 现在她想把黎歌抢回来，与交情无关，与前途无染，她就是单纯地想对得起长城守望对她的培养，对得起所有大夏人的殷切期待！ 她入学时江万里看了她过往的简历很久，给她留下一句诗——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你不知道父母是谁，从何而来，但现在开始，你该在世界留下自己浓墨重彩的一章。 于是她继续争抢，去抢机缘，去抢机会，去抢爱情…… 现在她发现——她可能抢到了一个机会。 八门囚天火携击穿地心的气势砸在波涛汹涌的海平面上，他居然没有击中海面，而是在海平面上两米的位置轰出了一片狰狞的空间黑洞。 在那里，空间在不断撕裂，修补，继续撕裂。 生物被吸进空间黑洞之后，除非天通、圣者能凭自己的力量对抗黑洞硬生生爬出来，其他生物都会被空间乱流卷走，压成纸片，血泥。 最好的结果也是被卷到一个未知的地区……目前为止，进入空间乱流的人还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 而空间出现黑洞，证明有什么力量在那个地方与八门囚天火进行对抗！ 能硬刚圣者的也只有圣者，会是什么力量呢？ 白樱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如果是为了黎歌护航，有可能…… 沈昭文，他也来了？ 在电视机前的大夏人惊恐而迷茫的眼神中，沉默许久的解说员三九忽然一声断喝。 “黎歌，黎歌危险！” “白樱去救了，但是时间来不及！白樱才28岁，太年轻了，实力差得太远！” “挡住了！有股神秘的力量出手挡住了八门囚天火！” “只有圣者能抵挡圣者！但想要如此完美地挡住八门囚天火，除非防御系圣者出手！大夏六圣之中，防御系强者只有一位！” 三九深吸一口气：“那就是……北境长城大学校长，北境龙骧军总指挥，天行神衍是——铁穹次元！” “他是前任大夏长城守望总指挥，长城守望的奠基人，四十载孤守大夏北境，大夏唯二的天门级强者！” “他是……沈昭文！” 白樱也接近了八岐大蛇所在的海域，她看见了一个身穿血色铁甲的男人，踩着浪尖立于滚滚波涛之巅，左手利刃，右手圆盾，身上的每一件装甲看起来都是那么厚重古朴。 他驻颜有术，看起来还是一个中年人，战士们总是打趣地说他老来俏，但大家心里知道他努力保持容颜的真正原因。 他想让自己看起来尽量年轻一些，让大夏的孩子们安心，让北方的豺狼忌惮。 他想多守一年，再多守一年。 他站在那里，无形的次元力量构筑起直径千米的铁穹，覆盖了一整片海洋，为孩子们撑起擎天巨伞。 八门囚天火落下的各色岩浆顺着圆弧形的铁穹向四面八方滚滚而下，落在海水中冒起滚滚白烟。 整片海水都沸腾了，不安躁动地翻滚着，白樱直接俯冲，贴着沸腾的海水超低空飞行，进入次元铁穹的保护范围。 她掠过沈昭文的身边，这位老人没有看她，只是抬头看着八岐大蛇发出一声低语：“它被控制了。” “啊？”白樱抬头看向八岐大蛇，“圣者被控制了？” “原罪咏叹调。”老人发出一声低语，“找到黎歌，带走他……我去找那个人。” 白樱的心脏砰砰跳动了两下。 原罪咏叹调，那是天门级精神法诀神衍的名字。 这个神衍掌握在血色修道院北方主教梅黛娅的手里，有人说她是风情万种的女妖，有人说她是浑身刻满古希伯来咒语的恶毒黑魔法师。 连大夏的情报部门都不曾收集到她的照片，更不知道这种神衍的具体能力。 怪不得八岐大蛇忽然发疯，原来是被天门级精神法诀圣者控制了。 白樱轻轻点头，她看见老人的盔甲在微微发颤，这位迟暮之年的老人，可能挡不住八岐大蛇悍不畏死的狂轰滥炸了。 于是她一头扎进沸腾的海水，她用”烁灭“分开面前的海水，找到了正在潜入深海的黎歌。 同时，也看见了八岐大蛇位于沧海之中巨大的身体。 那是令人恐惧的巨大，一眼望不到边的身体像是山岳一样宏伟。 犹如是泰山长在了沧海之中，巍峨可怖。 它就像一只八头恐龙，巨大的身体踩着千米深的海床，再将蛇头露出沧海千米。 它的体长至少有两千米以上！ 这样的身体落进人类世界，光是冲击力就能毁灭几座大型城市！ 它的身体里所有经脉辉耀着八种色泽的幽幽光芒，应该是八门囚天火的力量在它的身体里运行。 她看见黎歌朝着她摆手，那意思应该是让她不要靠近。 而黎歌自己还在努力接近八岐大蛇的背部。 他丝毫没有撤退的意思，前进的意愿无比地坚决。 那里隐约能看见一团紫红色的光影——似乎，有个人？ 难道……梅黛娅在那里？ 黎歌……要去偷袭圣者？ 他是不是觉得圣者的感知力为零？ 她银牙一咬，继续向黎歌的方向冲刺，她要阻止这个蠢货送死的行径！ 第188章 黎歌……牺牲…… 她距离黎歌越来越近，也隐约能看清巨蛇背上那团紫红色的光影。 那是一个极美的女人，她有麦浪一样金色的卷发，有着妖媚立体的，令人充满征服欲的五官。 她有着着海蛇一般的身材，身体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就是那些文字深处在闪烁紫红色的辉光。 辉光的节奏，韵律不断变化着，发散着令人着迷的诱惑力。 白樱的眼里透出一丝惊恐。 她发现，这个女人在微笑。 在对着黎歌微笑。 她……看见黎歌了！ 她身上的光更加强烈，那些文字居然在她的皮肤上开始流转，迁移，互相碰撞，变换出不同的字符。 那些文字投射在八岐大蛇的身体上，大蛇疯狂扭动着身躯显得更加狂暴！ 忽然，头顶黑暗的海洋忽然光芒璀璨，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片海床。 那一刻，白樱知道，老指挥顶不住了…… 她距离黎歌至少还有两百米，她救不了黎歌。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光柱分开海水，掠过黎歌的身体冲向地心。 她只能眼睁睁让海水恐怖的冲击力把她甩向远方。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滚筒洗衣机，那令自己骄傲的实力毫无作用，她只能被暗流裹挟着滚向远方。 她尽力了，她被暗流的力量抛出到千米外的海面，晕头转向地看着远方的战场。 她不知道黎歌到底被烧成的骨架，还是直接成为一堆原子，泯灭在人间。 她只看见八岐大蛇身上的血肉正在被大块大块地剥离着，消融着，露出苍白的骨架，粗壮的经络，连圣者的圣体都无法抵抗这种莫名的规则力量。 它嘴里的八门囚天火戛然而止，穹苍之上的天空有梵音低沉，似乎苍天在命令他闭嘴，在那一刻夺走了它使用天行神衍的能力。 八个头颅之上的肌肉鳞片尽数破碎毁灭，它绝望地朝着天空惨叫，血水染红了冰冷的汪洋。 能做到这一切的应该只有同天寿吧？ 但也意味着，现在的黎歌也是这样的状态。 死亡已经成为定局，只是或许能在临死前为人类拼走一头灭世泰坦，也算是在人间留下惊鸿一笔。 只是不知道，千百年后还有多少人记得少年英雄的搏命一击！ 白樱咬着银牙，她知道自己又一次失败了。 她这一生失败过很多次，这是唯一一次，她觉得自己承受不起这个代价。 她感觉自己听到沈老指挥不甘的喘息，感觉听到万里之外热爱黎歌的人们在默默祈祷，或者痛哭流涕。 她能想象到来自修道院低沉的冷笑，听到林鹿溪她们撕心裂肺地恸哭。 她能看见江万里在往黎歌的方向冲，但他一离开，凯撒就将天空不断下压。 如果江万里去找黎歌，那么沧海之上舰队的所有人，都会被他宇宙折痕的力量压成一张薄饼。 她看见苍穹上一只只天族失去了她的制约，正在朝着舰队发动一轮轮的冲锋。 她握剑，掉头朝着登陆舰的方向狂飙。 她失败了一次，不能再失败第二次。 她冲上登陆舰的甲板，双手握住大剑，像是风暴一样旋转，烁灭的力量奔袭四面八方。 池安和莉莉安就像是疯了一样，用菁英50级的力量与人皇级的天族对垒，他们的眼角还有泪花，但此刻只能把悲痛化作力量。 七彩光芒从天而降，这两位公认的废柴居然在重压之下晋升宗师。 池安爆吼着，浑身肌肉和能量疯狂迸发着，居然同时召唤出两头风雷狮虎兽，挡在巍然军团这群凡人面前。 莉莉安与白樱背靠背，这位温柔御姐沐浴着天族的鲜血，双目居然再次泛起猩红的光芒，在没有天使之力加持的情况下，背后生出血色双翼，再次成为堕落天使。 何潮东那治疗的光芒在人群中闪烁跳动，璀璨得像是一颗颗奔放的太阳！ 黎歌走了，他们要背负起陷阵小队的赫赫威名，继续战斗！ “他死了。”凯撒站在黄金座辇上，白色的长发随着海风猎猎作响，他俯视着江万里，这位大帝的表情极尽嘲讽：“而且，修道院似乎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我现在就让你们付出代价！”江万里一拳破开而去，任凭凯撒大帝的剑斩向他的胸膛，他也要将拳头轰在大帝的脸上。 他开始用黎歌最典型的打法——以命换命。 凯撒稍稍后退了几步，横剑抵抗江万里的拳头，另外一只手继续将宇宙折痕往下压制。 沧海之上，沈昭文挺着重盾与年轻的梅黛娅拼命。 守不住黎歌，他没脸回到大夏，没脸面对那万千双期待的眼睛。 电视机前，三九也用最沉痛的语调诉说着。 “黎歌……可能……回不来了。” “请我们永远记得他带着陷阵小队无往不利的身影。” “永远记得秦淮河边意气风发的天骄。” “永远记得长江之畔，阅江楼上，指挥若定的金陵之子。” “永远记得他横扫海天，收复边疆的少年将军！” “陷阵小队的每一个人都带着他的意志在战斗！” “天空还在下降，宇宙折痕的死亡威胁高悬于每个人的头顶。” “我没有看见一个人在害怕。” “我没有看见一个人想逃跑！” “金色火凤横渡沧海，林鹿溪回到了甲板上！” “哀兵必胜！所有将士，像黎歌那样去战斗吧！” “嗯？林鹿溪带走了何潮东，他们要去哪儿？” 在一片哀伤的氛围中，人们看见林鹿溪掠过长空，抓走了正在奋力治疗的何潮东。 何潮东下意识地挣扎，只听头顶传来林鹿溪的声音。 “走，跟我去救黎歌！”林鹿溪断喝。 “woc，死成这样还能救。”何潮东挣扎着抬头看着林鹿溪，“你在阎王爷那里还有人脉？！” “孟婆是老娘的伴娘行了吧？”林鹿溪抬头看着八岐大蛇的方向，“你看天空！” 第189章 兄弟隔生死，九幽皆可平！！！！ 那远方的八岐大蛇只剩下累累白骨在沧海之上摇摆，还有，黏连在白骨上的少量肌肉，和犹如一栋大楼那么巨大的鲜红心脏。 八个脑袋，八颗心脏全部破开大洞，它在往外奔涌着鲜血。 而在他的头顶之上，整个天空正在被一股力量不断摇晃着，连宇宙折痕都一时停止了下压。 凯撒大帝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他感觉自己的禁咒在被什么力量忤逆着，他的禁咒忽然到了失控的边缘。 “难道长河来了？虽然他才天通级，但是靠着天门级的禁咒，也许能和宇宙折痕稍作对抗……”凯撒心中思索着，“黎歌是那老家伙所有的希望，他万一来拼命倒是不好惹。” 他想着，冷笑一声默默增加着自己手中禁咒的威力，将这片天地的掌控权重新夺回。 他圣者实力全力施展，相信长河是毫无办法的。 下一刻，他脸上的冷笑忽然停滞。 他感觉整片天空失去了控制，一种更高级别的驭令强行夺走了天空与大海的控制权! 这种感觉，他只在大主教与高等文明交流的那一刹那感受到过！ 他一边抵挡着江万里的狂轰滥炸，一边环顾左右。 他看见天在瑟瑟发抖，海在偃旗息鼓，整个天地像是在为什么东西让路！ 他听见远方的八岐大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一片海域之上的天空忽然开始扭曲，扭曲，不断扭曲！ 一个巨大的金色旋涡高悬穹苍之上，镇压在时间与空间的巅峰，那一刻，沧海上的人们感受到的不是死亡的绝望，而是自己的渺小。 无论是凡人，还是圣者，他们能感受到一股超越生物极致的能量在金色的旋涡中旋转着。 “纪元重启……纪元重启！”全世界每一台直播战场的电视机里响起三九嘶哑的怒吼声，“我不会看错的，这就是爆发纪元重启后的天空！黎歌还活着！” “对！林鹿溪，带着何潮东去治愈黎歌！” “全世界只有你在坚信黎歌活着！” “因为你的坚信，所以他必须活着！” “黎歌！让凯撒这个天门级禁咒师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凌霄级禁咒！” “他什么神衍，你什么神衍！” “纪元重启，让世界开开眼！” 随着他的大吼，天空打开了一道金色的旋涡裂隙。 不是空间的黑洞，而是一种更强大的威压！ 那金色的裂隙中，似乎有一双黄金打造的眼睛无情地看着整个世界。 然后，金色的光柱瞬间击穿沧海，打爆天穹！ 八岐大蛇的心脏和骨骼一击被轰成碎片，人类无法想象这种力量，强悍到极致的灭世泰坦也挡不住这骇人的金色光柱。 这一次，诸佛禁语锁定了八岐大蛇。 凌霄级的纪元重启，与晋升神墓级的众神葬墟第一次被宗师级的黎歌硬生生捏合在一起。 絶対的真实伤害配合纪元重启最疯狂的力量，只要是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生物，谁敢忤逆？ 我将逆斩造物的神灵，而你们，算什么东西？！ 金色的光芒击穿了，击毁了八岐大蛇的身体。 也击碎了人类所有的世界观！ “逆转！逆转！黎歌再次逆转了战局！” 三九在演播室里已经彻底疯狂，他的英雄，他的图腾由死到生，然后天神下凡，逆转乾坤。 他实在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 “请永远相信！黎歌这个名字就代表着——神迹！” “他说过要点亮所有普通人的前途！” “他还没完成他的诺言，他不会死！” “来啊！泰坦！” “来啊！圣者！” “你们算什么？！” “黎歌，带着我等芸芸众生。” “逆转命运吧！” 他的声音在世人耳中回荡，让“黎歌”这两个字，等同天神！ 凯撒忽然想起这场灭世灾难发生前，高等文明传话让他们寻找一种超越世界规则的能力，他们说那种能力在一个新生的身上。 高等文明让他们找到那个新生，然后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他觉得他找到了……可是有点晚了。 尽管，高考才过去一个月。 难怪，难怪这种力量让高等文明都感到恐惧，不惜介入规则，放下颜面来委托人类。 但，好像还是来不及…… 海面上沈昭文和梅黛娅也忘记了拼命，他们看见了金色裂隙中的那双眼，他们一时忘了所有动作。 那双眼睛的主人，一定不是圣者级别的生物……是高等文明，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豁免。”忽然，沈昭文听见沧海深处响起响起黎歌虚弱的低吟，然后自己的身边环绕起一道黄金般璀璨的能量罩。 同时，金色的眼睛看向梅黛娅。 梅黛娅立刻疯狂后退，用圣者的极限速度，与死神狂飙！ 光柱悄无声息地掠过，光柱经过的海面，沧海断流，无法愈合。 在光柱照到自己身体前的那一刹那，梅黛娅狠狠往前一扑！ 她扑进了茫茫大海，天空中的金色光柱似乎用完了所有的力量，也在缓缓消散。 那旋涡中的眼睛不屑……也不能算是不屑。 不屑也是一种情感，但那眼睛毫无情感地看着这个世界。 然后缓缓闭合，金色的旋涡渐渐隐去。 或许多看一眼，也是对它的浪费。 沈昭文看见她的双腿……不见了。 完整的圣者身体居然也无法与这光柱抗衡，沈昭文无法想象这是一种什么力量。 黎歌身上肯定还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但这不重要！ 他迄今为止的表现足以证明他的初心。 他知道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跳进茫茫大海里去寻找黎歌。 纪元重启已经结束了，不管黎歌之前遭受了什么样的伤势，在用出这种威力的纪元重启之后肯定进入最虚弱的状态。 梅黛娅在海里，她有机会击杀黎歌。 如果被这种状态下的梅黛娅，还能在他沈昭文面前伤害黎歌，这位曾经的大夏第一人，不如自刎乌江，还有什么颜面见江东父老？ 沈昭文冲进滚滚海水，黑暗的海水里，他用圣者的眼睛努力寻找着黎歌的身影。 海水，血水，碎骨，肉末全部混在海水里，他找不到黎歌。 他只看见深海之下的海床上亮起一道璀璨的金光，金光呈现十字星辉在海床上慢慢盛放。 他接近，看见海床上，有一对年轻男女，女孩的身上穿着凤冠霞帔，燃烧着凤凰的光焰。 她紧紧抱着一具几乎是枯骨和皮肉，还有内脏强行拼合成的……尸体。 只有心脏隐约的跳动证明他，可能还活着。 另一边的双手高举法杖，十字星辉在千米深海亮到刺眼。 那好像是一个乙级的天行神衍。 叫做博爱之约，一种只有情感才能催动的天行神衍。 全大夏只有一个新生会这种治愈手段，他好像才菁英级吧？ 叫什么……何潮东？ 陷阵小队里最不起眼的，废话最多的那个人。 可现在那光芒璀璨得吓人，连他身边那金色火凤熊熊燃烧的光焰都被压倒。 像是子夜星河晦暗，只有那颗启明星挺身而出，为朝阳指明东方！ 只要启明星还在闪烁，紫气自会东来，万丈朝霞将为东方扫平一切晦暗。 那一轮红日，会为大地镀上万丈华光！ “别死……你丫先别死。” “兄弟来了……” “你才刚带着老子万众瞩目，你丫别死啊！” 何潮东呢喃着，在海床上高高跃起，手中法杖在一股莫名的力量下轰然破碎，十字星辉璀璨得不可直视！ “十殿阎罗！” “求求你们给我一个面子吧！” 他说着，将刺眼的十字星辉狠狠压进面前那具垂死的身躯。 仿佛恨不得，将自己的身体也砸进去！ 第190章 这世上有一个人，值得我付出生命 光辉照亮了黎歌的脸。 他几乎只剩骨骼、内脏，碎肉和一张烂皮。 他似乎被那毁天灭地的能量完全掏空了。 何潮东只能凭着感觉认为他就是黎歌。 全世界每个男生都觉得黎歌是神，他是每个男生完美的梦想，千军万马指挥若定，手印变换天地伏诛。 只有何潮东知道真正的黎歌是什么样子的。 他的身上永远有股机油味，他永远在那里低着头努力刷题。 其他人展示自己崭新的手机，漂亮的公路车，新买的游戏皮肤，收藏的球鞋时，他路过时眼里也会流露出羡慕。 篮球场上有漂亮女生路过时，他的动作也会变得潇洒。 他和绝大多数十八岁的男孩没什么不同。 唯一不同的是，当全校，全世界都在嘲讽自己被爱情拒绝的卑微模样时，黎歌笑得最大声。 然后他一边嘲讽着自己，一边拎着自己的脖子，把自己带上了一个又一个让全世界都瞩目的舞台。 他给自己购买法杖，打造装备，让自己的名字反复在世人的耳中回荡。 在黎歌的身边，他还是那个长相平平，西装革履，骚气欢脱的小海狗。 但走在街上，人们叫他“雾隐骚客”。 雾隐指的是他永远能在战场上隐藏自己，骚客说的是他笔挺的白西装，锃亮的皮靴，风骚的穿衣风格……当然还有他骂人时的出口成章。 他被男生嘲讽，被女生嫌弃的穿衣风格，被冠名为“骚客风”。 他到达考场时穿白西装的模样，登上了全球顶级时尚杂志的封面。 当他成功的时候，世界都在围着他起舞。 何潮东从来没对黎歌表达过感谢，但是这一刻站在深海之中，沐浴泰坦血海的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拼尽全力地把治疗的光辉砸进黎歌的身体。 他感觉浑身上下所有的精气，能量，在那一瞬间被完全清空。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博爱之约的真正意义——你是否愿意将你的生命寄托予情感。 或者说——在你心中，是不是有一个比你生命还重要的人！ 那些光芒让黎歌的身体略微变得充盈了一些，似乎让他的皮下重新长起了些婴儿般细嫩的血肉。 那些血肉和黎歌曾经的肌肉无法比拟，但至少能让他看起来勉强有个人样，让他的生命功能得以维系。 那一刻，陷入昏迷的黎歌感觉自己有了那么一丝丝的意识。 “面对圣者……真的不能这样玩众神葬墟啊！”他心中喟然长叹。 普通强者的攻击，黎歌只需要用心脏去直面对方的致命一击，在众神葬墟触发进入冷却的第一时间，心脏的伤势就会被冷却时间内变态的恢复速度复原。 但八门囚天火中的第一道火焰到达他的身体，直接烧毁了身体所有肌肉，那应该是一道专门攻击生物血肉的火焰。 众神葬墟就算触发，那十几秒的时间也来不及重塑他的身体。 如果不是林鹿溪带着何潮东第一时间赶到，他大概会在无敌时间结束后快速死亡。 好在……何潮东这家伙嘴上不说，心里真懂得感恩，把他的小命从阎罗殿里硬生生拖了出来。 眼前各种各样的文字飞快地飘过，周围的图标闪烁了几下，应该是众神葬墟属性提升和混乱阵营奖励的信息。 那奖励多得像是刷屏一样。 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看清那些信息，他用自己最后一点力气，操控着手指，颤动着指向一个方向。 沈昭文到达三个孩子身边的那一刻，就看见何潮东眼睛泛白，缓缓倒下。 他的实力和黎歌相差太远了，用尽所有力量也只能保证黎歌勉强活着。 他看见黎歌手指颤动伸出，然后再次瘫软着躺在了林鹿溪的怀里。 林鹿溪红着眼看着黎歌，她的身上居然隐约泛动着七彩的光泽，那应该是突破宗师的表现。 沈昭文微微一愣，随即也明白过来，林鹿溪应该拿到了八岐大蛇的助攻奖励。 击杀圣者级别生物的助攻有着巨额奖励，足够她直接轰破宗师境界的壁垒。 黎歌的奖励应该更加夸张，但是当时他的肉体完全破碎，能活下来就已经是最好的奖励。 至于身体会不会跌落境界，跌落到什么境界，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他的目光看向黎歌手指的方向，满是血色的海床上，居然有着星星点点，颜色各不相同的火焰存在着。 一个小小的火苗，蓝的，紫色，绿的，在一块块硕大的骨片上缓缓燃烧着，跳动着。 “你去看看。”沈昭文从林鹿溪手里接过了黎歌，同时铁穹次元开启，在身边落下一层层的无形晶盾。 他最大的职责就是死保黎歌，其他的一切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哪怕现在面前有着圣者级的天赐血路奖励，他也不会看一眼。 对这个风烛残年的老指挥来说，黎歌，比全世界任何人的生命都重要。 包括他自己。 林鹿溪轻轻点头，再看了黎歌一眼，默默地游向那火苗闪烁的海床。 她始终保持着穿戴凤冠霞帔的状态，马皇后赐予她的嫁衣，对任何火焰都有克制与吸收的功能。 她发现这海床上燃烧着的火焰颜色一共八种，倒是和那八岐大蛇的脑袋和蛇头的颜色一致。 “难道……是这八岐大蛇留下的火种？也不知道有没有代表治疗的火焰，对黎歌的伤势应该有作用。”林鹿溪蹲下来看了看，伸手触碰了其中一团碧绿的火焰。 那火焰忽然嘶吼，出现隐隐蛇头的形象朝着林鹿溪的指尖一口咬下。 “嗡”身上的凤冠霞帔立刻发出凤凰振翅的声音，硬生生把碧火的攻击性给抑制了下去。 那火苗收回的时候，往下洒了点光沫，落在海床上发出“嗤嗤”的声响，传来一股腥臭味。 “这火焰的属性看起来是一种毒素。”林鹿溪失望地叹口气。 然后转身看向另一片白色的火焰。 那一刻，她没有走向火焰，而是下意识将背后的皇族晶盾召唤到自己的面前，紧紧握住。 在白色火苗后的海底峡谷中，她隐约看见了一双幽紫色的眼睛，还有一张俏丽，却又恶毒的脸。 林鹿溪不会忘记这张脸，那是梅黛娜，那个被黎歌切断双腿的血色修道院北方主教！ 她居然还藏在这里。 而且，当精神法诀师的双眸泛动光芒的那一刻，就代表着她发动了进攻。 一个……圣者的进攻…… 第191章 凡尔登，迎来你的终章 林鹿溪来不及后退，她下意识想叫沈昭文。 这位老指挥官面对受到重创的梅黛娜应该有着绝对的胜算。 但她没有开口，因为她想到——如果沈昭文离开黎歌，那么重伤的黎歌会被她的一道意识轻易杀死！ 所以，她默不作声地催动皇族晶盾，尝试用瞬间移动的方式往后跳拉开距离。 “咔”她忽然听见一声摄心夺魄的脆响，手中无往不利的神器皇族晶盾，居然发出了类似于冰层破碎的巨响。 她感觉自己无法使用这把从克里特族母巢中带出来的皇族晶盾了。 原来精神法诀师修炼到极致，居然能把法器与主人之间的联系切断么？ 下一刻，皇族晶盾的表面出现一道道淡紫色的龟裂纹，仿佛是精神力量入侵了晶盾中的分子控制，轻易地找到了这坚不可摧的盾牌中的所有弱点。 然后，晶盾像是被子弹击中的玻璃一样乍然破碎，碎成漫天繁星。 林鹿溪来不及心疼这件她和黎歌一起拼命拿到的法器。 银牙一咬，两条长腿猛地绷直，凭着自己刚刚晋入宗师级的身体素质快速后撤。 梅黛娜就这么躲在峡谷里看着林鹿溪，脸上露出妖艳而又残忍的微笑。 她知道凭自己的状态杀不了黎歌，但杀了黎歌的爱人也是种收获。 万一能让他诞生心魔，无法进步呢？ 就算没有心魔，让黎歌痛心疾首一段时间，也算是一种报仇！ 林鹿溪的动作在普通人的眼里就像是无法捕捉闪电，但在梅黛娜那双媚眼中如同64倍慢放动作。 她眼眶边淡紫色的晕痕愈发明显，林鹿溪身边的八道火焰忽然涨大，形成一条条火焰长蛇的模样。 这八颗躲在海潮深处蛰伏的火苗被梅黛娜控制，然后暴走，那一条条火蛇成型的瞬间就直接刺入林鹿溪的外衣，不给远方沈昭文一点反应的机会！ 林鹿溪也反应不过来，重伤的圣者也是圣者，隔着遥远的距离操控火蛇，那些火蛇的速度和冲击力也至少等同于陆仙级强者的全力一击！ “小妹妹，再见喽。”梅黛娜微笑，“爱上一个天才，是要付出代价的。” 下一秒，一声凄厉的凤鸣声起，响彻整片海床。 林鹿溪身上的凤冠霞帔再次化身成火凤的形状，那巨大的火焰躯体尽力张开。 它在执行孝慈高皇后的最后一道谕令——保护这个女孩。 八岐大蛇的火焰嘶吼着撕裂火凤的身体，岩浆般的血液从火凤的身体中流淌出来。 火凤双眼通红地，死死绷紧自己的身体，看着那个被自己用生命保护住的女孩。 海底，莫名响起隆隆炮火砸在钢铁上的脆响，响起士兵举起步枪慷慨赴死的怒吼。 一道道钢铁壁垒从林鹿溪身上出现，这一次晋入宗师境界的她在钢铁壁垒上凝聚出了符文。 那碎成漫天繁星的晶盾也被召唤回来，紧紧贴在钢铁壁垒之上。 凡尔登的终章再次成型，也许这一次这座战场最后的堡垒面对的是毁灭战场的核弹。 但堡垒就应当站在那里与战士同在，就算破碎，也要碎在战士倒下之前。 就算毁灭，也要毁在战争终章之前！ 下一秒，甲级天行神衍“凡尔登的终章”像是豆腐渣一样被火焰轰烂，皇族晶盾被融成透明的液体，火凤的身体也被穿透，发出告别此生的嘶鸣。 火焰已经蔓延到了林鹿溪的身体，炙热而又恶毒的烈焰炙烤着这位花季少女。 剧痛从身体的每一处传来，火摧毁着令她引以为傲的身材与容颜。 就在此刻，一道金色的霞光忽然冲过林鹿溪的身侧，带着沧海怒吼的轰鸣，飞向那片怪石林立的海底峡谷！ 是凌天柱！ 是沈昭文。 这位老人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出手，现场只有他能阻止圣者的进攻。 他不会离开黎歌半步，黎歌脆弱的身体情况也不允许他瞬间跨越百米到达林鹿溪的面前。 这时候，把铁穹次元扩张到那里，也显然来不及。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甩出了黎歌的凌天柱！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优解。 海峡像是被电影里的上帝之杖正面击中，刹那溃散。 那一块块宏伟的乱石在凌天柱面前一触即碎，梅黛娜发出一声尖叫，立刻掉头用双手带着残躯冲进峡谷的深处。 她好像被凌天柱击中了，本就重伤的身体愤怒的沈昭文正面一击，也不知道会造成怎样的伤势。 沈昭文握紧双拳，带着更深的愧意看向林鹿溪的位置，强烈的挫败感在心头萦绕。 他老了，真的老了。 他的力量不像当年那样毁天灭地，他的速度不够快了，他的反应也不再灵敏，他没有护住黎歌，也没有护住黎歌的女孩。 十年前，梅黛娜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在他的手下伤到任何一个人？ 他应该像铜墙铁壁一样挡在所有年轻人面前，可他做不到了。 那该死的高等文明给了天行者超越人类的能力，却没给他们超越人类的生命。 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那些历史上红颜与英雄的遗憾，在天行者的世界里依旧通用。 他知道那些火焰烧死林鹿溪应该只需要一瞬间，沈昭文唯一能做的，只是把她为数不多的尸骨带回去。 然后，等黎歌醒来之后，亲自向他承认自己的无能。 他带着无尽的自责看向林鹿溪的方向。 他没有看见林鹿溪。 也没有看见那些残存的八色火焰。 他只看见如夜的深海，猩红的血水。 还有，一点一点汇聚在那里的微光。 他托着黎歌与何潮东，用沉重的脚步缓缓地，小心翼翼地走向那里。 他的脚步忍不住加快了一些，他看清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散发着微光。 在林鹿溪原本所在的位置，在海床深深的砂石中，没有林鹿溪的身影，没有尸体也没有遗物。 只有九种颜色火焰死死地抱在一起，融合在一块。 形成一个发散着微弱火光的，流光溢彩的，晶莹剔透的物体。 一个椭圆形的，物体。 第192章 向着黎歌的方向 一台台无人机与直升机盘旋在海面上，大量战舰与三艘医疗船在这片海域不断穿梭徘徊，甚至有清理船在收集着漂浮海面的八岐大蛇油脂。 成千上万吨的圣者油脂，能提炼成海量的结晶，让看直播的各国天行者直咽口水。 战舰上巍然军团的战士们聚集在甲板上，握着代表黎歌的旗帜，焦急地等待着他的消息。 十分钟前血色修道院的大帝凯撒看见同伴几乎陨落立刻逃之夭夭，在其他海域执行任务的大夏天行者也陆续赶来支援。 现在至少有二十位天行者潜入海底去寻找黎歌。 全世界的主流电视台都在对大夏的直播信号进行转播，人们在等待着，等待黎歌浮上海面的那一刹那。 同时，也有很多人在期待着——期待黎歌埋骨沧海的消息。 黎歌的压迫感太强了，其他所有国度里，本届天行者等级最高的，是来自苏格兰北部农场的女孩，目前的等级是菁英18级。 因为孽族的数量呈指数级增长，各国不得不让所有新生直接投入战斗。 过重的压力和大量的锻炼机会，让本届天行者的进步速度普遍提升。 她的修道速度已经超过了过往几届任何一位天行者。 但她的境界，甚至不如黎歌身边的何潮东！ 孽族也知道黎歌对他们是个极大的威胁，他们想方设法进入大夏逼近金陵，给大夏带来极大威胁的同时，也让大夏总体的进步速度水涨船高，大夏的新人平均等级已经来到了凡胎24级，比第二名的北美高了整整7级。 全世界顶级天行者组成的圆桌议会，将大夏在这一个月取得的成就概括为“黎歌效应”。 而在领悟“同天寿”之后，黎歌的难杀程度让孽族与人类齐齐绝望。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如果今天这个情况黎歌还不死，未来杀死黎歌的代价将会越来越大！ 每个国度都安排了见多识广的天行者嘉宾来解读这场直播的每个细节，他们都用惋惜的语气表示——那恐怖的纪元审判，是凌霄级禁咒在燃烧黎歌的生命做最后的盛放，这位人类天骄不幸陨落了。 至于到底是真心惋惜还是窃喜，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这是，转播镜头里海平面冒出大量气泡，各国解说员顿时闭嘴，与全球观众一起屏气凝神，死死地盯着海面。 “出来了，出来了！是黎歌吗？”这时只有三九还在坚持着解说，“是凌千阳……他托着何潮东出现在海面上，何潮东怎么昏迷了？他们在水下又遭遇了什么战斗？” “刘大胆和其他三位天行者也出来了，他用渔网拖拽着大量的鳞片和碎骨，这些都是黎歌剿灭八岐大蛇获得的战利品，一鲸落，万物生，相信我们的炼器师不会辜负黎歌的拼搏，一定能炼制出大量顶级法器。” “又有天行者上浮了，是先锋团指挥姬南明……他带着一些球体出现了，这好像是本源之灵?这么多本源之灵？” “每个方向的天行者都有着不同颜色的本源之灵，比如自然法诀师的本源之灵就叫自然之灵。” “本源之灵有一定几率可以强化天行神衍的能力，据说陷阵小队的池安就成功触发过自然之灵，他的风雷狮虎兽在融合自然之灵之后，就生出双翼，长出毒牙，强度全面提升，让他在战斗中的表现变得极为出色。” “但是这么纯粹，光芒这么耀眼的本源之灵，我从来没有见……又有人上浮了！是莉莉安和白樱！” 三九声调拔高，莉莉安和白樱出现，她们是极有可能携带黎歌浮上海面的。 但他没有看见黎歌，看见的只是一团椭圆形的光雾。 光雾里有九种颜色的能量，像是星云流转，又像是火焰燃烧。 时而星星点点璀璨异常，时而互相交错炸裂开来，就像是宇宙大爆炸的演化一般，看得人眼花缭乱。 而在这光雾的正中心，似乎有一个女孩的虚影双手抱着膝盖蜷缩着。 她的身体似乎有些残缺，塌陷，看不清到底是谁，只能看见她的手中紧紧攥着的东西。 是一个破碗。 “这是……谁?”三九有些摸不着头脑，心想是不是找到了某个鱼人公主的蛋，但他看见莉莉安和白影的脸色似乎有些严肃，有些哀伤。 他心中掠过一个不太美妙的猜想。 难道——这团雾气里的女孩是林鹿溪？ 她遇到了什么，怎么变成了这幅模样？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看见池安和几名天行者浮出水面，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然后朝着下方做了个手势。 然后，江万里和沈昭文两位圣者，托着一个男人的身体从沧海中缓缓升起。 他的皮肤松弛细嫩，白到发青，他紧闭双眼。 三九张着嘴，话到嘴边，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能认出来，这是黎歌。 他像是被女娲回炉重造，然后用劣质原材料匆匆捏了个外形就重新扔回人间。 他的身体那么孱弱，不仅没有从前钢铁雕塑般的肌肉，他的身上，脸上，连一丝生机都看不出来！ 他看起来就像是死了。 那一刻，陆仙开路，天通护驾，两位圣者亲自将他小心翼翼地送到医疗船上准备已久治疗舱。 在那里，余韵和另外几位顶级治愈师已经吸收了大量的结晶，准备全力出手，救回自己这位得意弟子。 看着江万里和沈昭文脸上沉重的神色，周边几个国度的解说已经隐隐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悸动。 “黎歌的肌肉看起来完全消融，坏死。” “黎歌死了？好像是死了！” “很遗憾，大夏还是没有保护好他们的未来！” “那么纪元重启这个008号凌霄级神衍没有了主人，也许下一届高考，我们的考生有机会获得这个超级神衍！” 他们各自表达着自己的看法，语气尽可能哀婉，但是眼神里的光和微微翘起的嘴角，无不证明着他们的喜悦。 下一刻，医疗船上的摄像头对准了黎歌的胸口。 在世人的注视下，他的胸口就像是平静湖面上泛起微波，轻轻地，起伏了一下。 其他国度解说的声音戛然而止，表情凝滞在脸上，只有三九攥着话筒，狠狠一拍桌面。 “还活着！还活着！黎歌还在呼吸！” “全大夏的治愈者，现在未来掌握在你们的手里！” “帮我们把黎歌，带回来！！！” 其他国度的解说也在下一秒反应过来。 “黎歌……好像还活着？” “观众朋友们，刚才可能只是海浪的影响，或者人体内的某些神经元还没彻底死亡……当然，我们还是很希望黎歌这位战士能够生还的。” 就在他们还抱有希望的时候，转播镜头切换到了登陆舰的甲板上。 那里，有巍然军团的战士，还有代表着黎歌的旗帜。 池安乘着风雷狮虎兽落在了登陆舰上，看着战士们无数双因为紧张而通红的眼睛，感受着他们殷切的眼神。 “军团长还活着，只是伤势有点重。”池安尽全力压制着自己的结巴，用最字正腔圆的声音告诉所有战士。 他的声音就好像一巴掌狠狠抽在各国解说的脸上。 然后，他指向医疗船的方向，医疗船正在几艘战舰和强者的保护下缓缓驶回大夏。 “我在长城守望……五年，没有人在余韵……手中死去！”池安斩钉截铁地给出保证，“没有人……能在菩提宏愿里倒下！” “我们想跟着军团长一起去！” “让我们一起去吧！” “我们也回大夏！” 全船的一个个声音汇成山呼海啸的高喊，连脚下的涛涛怒浪拍打舰船的巨响都显得逊色。 池安举手，他努力学着黎歌的样子让所有人安静。 然后他这个没什么自信的小透明，用平生最洪亮的声音高喊：“军团长已经为我们踏平了大海！” “他没打完的仗，谁去打？！” “巍然！” “巍然！” “巍然！” 池安深吸一口气，红着眼，将法杖指向北方：“航向不变，全速前进！” “巍然军团！” “为了黎歌！” “杀！” “大夏！” “杀！！！” 第193章 彻底，进化！ “姓名：黎歌” 黎歌突然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是个女孩的声音，很好听。 他感觉自己躺在床上，想动，却不知道怎么动。 身边全是消毒水和结晶的味道，自己的身上好像连接着很多管子，很痒，很难受。 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只能听着那个女孩继续说。 “重症监护第九日，上午。” “生命体征良好。” “身体机能已恢复正常凡胎级天行者平均标准，骨密度高于宗师级天行者。” “脑部神经元显示缺损，暂无意识。” “未检测到天行者专属气海，但肌肉骨骼均检测到能量涌动。” 黎歌听着，这女孩应该是护士。 只是这动听的声音在此刻却不太悦耳，他心里轻叹一声，重伤跌落境界，这种事终于还是轮到自己身上了？ 只是一口气跌落到凡胎也太狠了。 天行者积攒的能量全在气海，然后通过运作气海里的能量，爆发自己的天行神衍。 现在气海没了，自己还能用天行神衍和战技么？ 这一次，好像真的有点玩脱了。 这时，外边传来解锁开门的声音。 “莉莉安中队长，您来了？”护士的声音再次响起。 莉莉安的高跟战靴踩地的“咚咚”声也开始在房间里回荡。 黎歌狐疑，莉莉安一个普通战士，居然升级成中队长了？ 也对，以陷阵小队闯下的功绩，莉莉安做大队队长都绰绰有余。 孟子赫用了五年，穷尽心机抱着大腿得到的职位，莉莉安几天就到了这个位置，这也算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麻烦你们了。”莉莉安走到黎歌的面前，停留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气海还是没有长出来？”莉莉安，声音有些低沉。 “没有。”护士回答，“但是今天凌晨开始，身体出现了大量的能量波动，而且越来越稳定。” “没有气海，身体还能产生能量波动？”莉莉安疑惑，“余韵怎么说？” “她也没遇到过这样的事，但是她把这个情况汇报给了夜无归总指挥。”护士的声音变小，“夜总指挥说，黎歌可能……进化了。” “进化？”莉莉安疑惑。 “具体我也不懂。”护士摇头，“我只是个菁英级的小护士，听不懂大人物那些玄而又玄理论。” “好的，我去弄点热水吧，待会让何潮东帮他擦擦身子。”莉莉安说着，很快身边响起了水声。 “进化？”黎歌心中思索着这个名词，他忽然想到自己虽然不能动，但眼前的全息影像还在，有些图标和属性在不断闪烁着。 下方的战斗信息文字应该保留着九天前的信息。 他尝试查看自己的属性，战技，看看自己的天行神衍天赋属性有没有跌落。还算不算一位天行者。 等级对他来说不是难事，只要自己还算一位天行者，还能调用能量，他就有把握重回巅峰！ 生物等级上，一个明晃晃的凡胎5，让他的心情变得沉闷。 骨骼强度并没有反映到生物等级上，一切还得从头再来。 下一秒，他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所有的战技都还在，追星踏月和六壬伐魔的熟练度甚至都得到了升级，一起进入“登堂入室”的境界，拔高了攻击的上限。 这样就算没有天行神衍，他依旧算是一位极其出色的主攻手。 以自己的功绩，搞个圣者级的武器应该没人会反对，他依旧能横扫千军。 众神葬墟也在，更令人欣喜的是，冷却时间居然直接缩减到了36小时，而且基础的无敌时间到了10秒，应该是击杀圣者级孽族，获得了大量的属性加成。 这样一天半就能使用一次，濒死状态下更是能获得20秒的无敌时间！ 20秒对于一个主攻手来说，拆一座小区都够了！ 纪元重启也在，虽然不知道没有气海，能不能爆发出以前那样巨大的威力。 大不了纪元重启叠加众神葬墟。 黎歌看向自己的阵营伪装时间，他在无敌的最后几秒打开了普通人类阵营伪装，确保昏迷时自己的阵营不被某些强者看出来。 随后，他忽然心中一颤。 普通人类阵营伪装时间没了。 不是才过去九天么？怎么就没了？ 不止是普通人类的伪装时间没了，之前收集的，其他所有生物的伪装时间都没了！ 自己这段时间不会特么的暴露了吧？ 但是看大夏对自己的治疗态度，应该还算不错，他们没有发现？ 还是觉得以黎歌这人的人品、战绩和天赋，是不是混乱阵营已经不重要了？ 他心乱如麻地想着，想着，只能看向战斗信息，去那里寻找答案。 忽然，他的心里倒吸一口凉气，他看到了混乱阵营伪装能力消失的原因。 【众神葬墟：你已进入濒死状态，葬墟将提取你所拥有所有生物伪装能力进行融合，增加你的生命极限。】 黎歌想了想，应该是众神葬墟判断自己伤势过重，无敌的几秒钟不足以让自己的身体恢复到一个能活下去的状态，于是强行把藏在基因密码里的其他属性给调取了过来。 而众神葬墟的提示，除了属性的升级外还有两条。 【众神葬墟：所有生物伪装能力融合成功，你已退出濒死状态，你的天赋已发生变化。】 【众神葬墟：目标在诸佛禁语效用期间死亡，诸佛禁语掠夺成功生效，请提取您的天行神衍。】 黎歌的心顿时开始狂跳，心电图一阵混乱，吓得身边的莉莉安和小护士赶紧叫人。 这时的黎歌也顾不得他们，他的眼神点进众神葬墟的第二条信息。 然后，众神葬墟和纪元重启旁，又多了一个多股火焰的标志。 黎歌将目光投在这个标志上，一行文字在眼前慢慢浮现。 【八门囚天火】 【方向：自然法诀】 【未纳入序列】 【专属：灭世泰坦】 第194章 人族泰坦——黎歌 【爬行族泰坦至高神衍】 【以囚天之力锁困猎物，以八门源火拆解、消融、吞炼】 【八门源火各自为——熔血、炙肉、焚骨、烬心、焱灵、炼魂、烁气、烙命】 【初始有效射程800米，每提升一个生物等级阶段，有效射程提升至三倍】 【对目标造成伤害时，吸收伤害值的20%生命与能量】 …… “诸佛禁语……还真的把八门囚天火给吸过来了？”黎歌看着那一串串密密麻麻的介绍文字，心跳还在加速，挑战着心电图监护仪的极限。 自己在岛上厮杀了六天，想用诸佛禁语偷个血色修道院关于圣光的天行神衍，让自己未来可以扮修士混入修道院。 整整杀了三个修士，这诸佛禁语就像是废物一样，次次失败。 但是面对八岐大蛇，黎歌施展诸佛禁语只是在濒死前打断他的施法，没想到居然把这天行神衍给夺了过来。 可能不是诸佛禁语太弱，而是这玩意儿挑食，看不上修道院那些垃圾天行神衍。 他死都忘不了八门囚天火那擎天撼地的威力，击穿铁穹次元，击穿万丈海水，速度丝毫不减，直接洞穿他的身体燃烧他的血肉。 那股力量曾经让黎歌绝望到不敢回忆。 现在他开始肆无忌惮回忆八岐大蛇施法的每个细节，因为这股力量到了自己手里。 他的身体现在要是能动，估计能兴奋得把这病房掀了！ 黎歌有着最强的近战战技和最恐怖的大范围杀伤禁咒，八门囚天火弥补上了进攻方面最后的短板——超远距离精准打击能力。 按照技能的描述，它在凡胎级的射程是800米，菁英级能到达2400米，这已经是最顶级狙击步枪的极限射击距离。 而且不止是单体打击，技能描述里还说“囚天之力锁困猎物”这应该是一种远程控制能力，加上最后20%的吸血吸蓝。 超远距离，超强续航，还有控制……这技能将所有法师梦寐以求的特点集于一身，不愧“爬行族泰坦至高神衍”之名。 黎歌判断这种神衍的等级应该不低于“天河”，它完全可以当做平时作战的常规武器。 但现在黎歌还有一个问题——他的气海去哪儿了？ 没有能量源，再强的天行神衍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仔细看了眼战斗信息，并没有提到过气海两个字。 于是只能把目光投向被那些孽族融合后改变的天赋栏。 点开之后，一行行半透明的文字在左上角浮现。 【黎歌】 【男】 【18岁】 【种族：人类泰坦】 【阵营：混乱】 “啊？”黎歌的脑子里灌满了疑惑，人类……泰坦？ 他印象中，泰坦这个词是希腊文tit?νe?，一种曾经统治世界的远古神族，最后被宙斯为首的奥林匹斯神族推翻。 它是神族的代名词，不应该出现一个人类的前缀，这样有点互相冲突。 但这种表达方式无独有偶，在八门囚天火的解释中也出现了\"爬行类泰坦\"的字样。 如果强行解释的话，只能解释为人族的神，爬行类的神。 他想着想着，目光悬停在“泰坦”这个名称上，一行更加细小的注释文字在旁边如水墨晕开般呈现出来。 【泰坦：基因未被高等文明封锁的各类生物始祖。】 黎歌看着这短短一句话上的每一个字，心中掠过一个个猜测。 “基因封锁……封锁了什么？天赋？还是上限？比如从来没有人类到达天问，比如圣者的寿命也有尽头？” “谁封锁的？高等文明？还是所谓的平衡规则？” “那我这个泰坦的身份是从哪儿来的？刘伯温猜测击杀混乱阵营生物会加入混乱阵营，那么击杀泰坦会不会变成泰坦？” “还是我杀死泰坦后获得了泰坦族的伪装时间，这些伪装时间被众神葬墟利用，将我变成泰坦？” “我更倾向于后者，当时第二科高考的时候，修道院的人考验我，上面也有人在盯着我，很有可能是高等文明在盯着众神葬墟。” “修道院都说高等文明是平衡的守护者，守护者为什么要压制泰坦？泰坦太强影响平衡？” “既然每个种族都有泰坦，那本身就是一种平衡，为什么要压制？” “他们并不是在操作生物界的平衡，而是在玩帝王权术的平衡，帝王术的第一要义是——不能让任何人的实力超过王权。” “所以他们不是平衡的守护者，而是一方宇宙的统治者，他们觉得那些生物始祖的上限能对他们造成威胁。” “但如果这样解释的话……逐鹿之战到底是人类与泰坦的战争，还是各族泰坦与高等文明的决战？” “想不明白……我要亲自去一趟涿鹿县，找到另外一尊灭世泰坦，或许才有答案。” “这个世界就像是一份巨大的高考试卷，人类或许只做完了选择题。” “唉？这个天赋……人类基因被封锁了那么多么？” 黎歌脑子想着，眼睛顺着那些文字往下看，看到了自己的天赋属性栏，发现自己的天赋点数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五维天赋评定：单项满分为20分】 【意志：19】对幻术、控制等负面效果免疫90% 【悟性：18】施法速度提升280% 【体质：15】收到伤害削减60% 【观察：16】对隐身、藏匿、伪装目标识破率提升70% 【技巧：12】能量消耗削减30% 黎歌看了一眼这夸张的五维度评定，就摸出了其中规律。 由于泰坦天赋上限是人类的两倍，所以每一项评定都是自己的初始数值x2，加上自己获得过的奖励。 比如意志的初始评定是9，在高考赶到考场后得到了1个属性点的奖励。 所以最终意志的评分是9x2+1。 悟性初始是8，选择禁咒系获得2点加成，所以最终评分是18. 而且因为每一个天赋都触碰了人类的极限，所以每一条天赋都激活了隐藏属性。 黎歌感觉现在的自己就是一尊幼年的人形八岐大蛇，每成长一步，都是一场翻天覆地的进步！ 但这还没完，在五个维度的天赋评定下方还有四行文字。 【泰坦种族天赋：搏神】 【搏神：泰坦种族天赋上限为普通生物的两倍。】 【泰坦种族天赋：天吞】 第195章 黎歌归来 【天吞：泰坦能将能量储存于身体各处，储能总量是普通生物的5倍】 黎歌终于找到了自己气海消失的原因，储能总量，可以直接理解为游戏里的蓝量。 这条属性不加任何攻击、防御，也不增加任何生命值，但看得黎歌浑身发颤。 他太激动了，他太需要这个天赋了！ 无论是禁咒师还是自然法诀师，都是缺蓝大户，每次战斗，不少法师会被战友从战场上抬下来。 不是因为受伤，而是能量透支。 现在，黎歌有技巧天赋触发的30%能量消耗缩减，还有八门囚天火对于能量的吸取，加上这五倍能量…… 他已经能想象对手面对他时的绝望。 你们也许见过法术机关枪，但你们见过法术近防炮么？ 他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开始翘起，越翘越高。 就想反派肆意嚣张的笑。 眼皮也在极致兴奋中不断颤动，浑身神经开始苏醒，大脑开始学习掌控这具全新的身体。 同时，周围一声声大喊钻进他的耳朵。 “笑了！笑了！他笑了！” “血压300了！这不是笑，这是肌肉痉挛！！！赶紧打降压针！” “余韵呢？余韵呢？还在林鹿溪那里？赶紧让她过来！黎歌的心电图都快癫成横断山脉了！” “他的眼皮也在动，手脚都在动！” “临死前的痉挛，绝对是临死前的痉挛！给我肾上腺素！！！” “他的眼睛睁开了！这是传说中的死不瞑目吗？！！哦哦哦！他伸手抓住了我的衣领！” 病床边一群人死死地围着黎歌，有医生护士，也有与黎歌相识已久的战士。 他们看着黎歌抓着何潮东的衣领，咬牙切齿：“给我闭上你的乌鸦嘴！” 他松开何潮东，往左右看了看，柳莺莺、凌千阳、刘大胆、等朋友都在。 还有曾经的对手萧无措、赤巡天、云楠等人。 连江万里都扶着栏杆，病床边的人太多，他快被学生挤到床上了。 他的生命体征刚刚才出现大幅度的变化，这些人就出现在病房里，说明他们一直在附近守着。 黎歌轻轻抿嘴，心中升起些许感动。 “黎歌……”江万里伸手放在黎歌的肩膀上拍了拍，轻叹口气，“实力、境界这种东西……重伤之后肯定会有所起伏，你要看开点。” 黎歌一路所向披靡，赢到现在攒下的实力，一朝化为乌有，他怕黎歌发现自己跌落境界后想不开。 “没事，天行神衍在就行，一个星期就练回来了。”黎歌拔掉嘴里的气管，咧嘴一笑，洒脱得超乎江万里的想象。 “但是你的气海……”江万里默默看向黎歌的腹部。 “没气海施法更快。”黎歌说着开始拔手上的针，双手准备捏决，“不信我现在用个纪元重启给你们看看？” “大可不必！！！”周围所有人伸手拦住，黎歌伸手，他们居然明显感觉到能量在涌动。 虽然不知道黎歌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他们心中也松了口——黎歌明显还是个天行者。 而且这货肌肉水平只有凡胎，为什么施法时能量感觉那么精纯充裕？ 可能是大脑刚刚清醒有点短路，黎歌也意识到这里不是什么表演禁咒的好地方。 于是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对了校长，我的巍然军团去哪儿了？” “池安带着他们和先锋团一起，摧毁了东洋和菲岛的所有港口，近港城市值钱的物资和商船全部被我们带回，现在他们已经是彻头彻尾的孤岛。”江万里云淡风轻地说着，“现在全世界应该都清楚了，挑衅大夏还是有点代价的。” 他说得好像是一个小小的惩戒，现在是个物种战争，你死我活的年代。 海军全军覆没，天行者大量折损，商船被夺，码头全毁，几亿人还身处四面临海的环境……对于这两个国度的人来说，无异于末世降临…… “咎由自取。”黎歌干净利落地给出了四个字的评价。 “我们在八岐大蛇的巢穴里得到了大量的本源之灵，给陷阵小队每人留了一颗对应的……池安和莉莉安都使用成功了，实力有了大幅度的增长，到时候让他们展示给你看。”江万里说着扫了眼何潮东，显然这位治愈师升级失败了。 说完好消息后，江万里立刻马不停蹄地继续介绍：“经过数场战斗，巍然军团也有一定程度上的减员现在大概还剩下九万五千人，池安已经把他们带到了金陵。” 江万里顿了顿，看向黎歌，“他们的家属一共接近十万人也到了金陵，二十万人不是一个小数目，把他们发回老家建设废墟也不太合适……” “校长你是不是想说，上面为了褒扬我这赫赫战功，打算让我继续做这个军团长？”黎歌的大脑开始恢复正常，他看着江万里那有些闪烁的眼神，立刻猜出了他的想法。 江万里立刻开始尴尬地笑。 前几天大夏六圣和各地负责人商量了很久。 巍然军团虽然是对方的民众，但他们跟着黎歌打仗，也算立下了赫赫战功，把他们当战俘对待肯定是不合适的。 但要是让他们和铁军的战士一个待遇，大夏的战士们心里可能也会有怨言。 不给奖励不行，奖励给多了也不行，很难安置。 最后夜无归一拍大腿：“给黎歌！他能拉得起十万人的队伍，就能管得了二十万人的吃喝拉撒！等他醒了就把人给他！” 给黎歌五千人，这算是小气。 给他一万人，勉强算是升职加薪。 但是直接给二十万人，让他做一个所谓的军团长，这就是明目张胆的甩锅！ 二十万人背井离乡，人生地不熟，刚刚立下战功，就让他们缴枪去打螺丝……无论哪个圣者都开不了这个口，只能这批人全部交到黎歌手里。 江万里也知道黎歌没那么容易糊弄，所以笑得无比尴尬。 “你给我安排一个正式的军团长任命，在这个军团里所有的奖惩，人事调动，你们都不许插手。”黎歌开口。 “行。”江万里答应得干净利落。 “你要给我保证这些人的宿舍，口粮，衣物，还有武器。”黎歌继续说。 “宿舍，口粮，衣物都没问题。”江万里压低声音，“但是武器……他们能不能单纯只生产生活，不参加战术训练？” “你把枪给他们，他们才能感觉到你的信任。”黎歌的语气变得郑重，“他们的忠诚我和鹿溪会负责，这几天我要尽快恢复实力，你给鹿溪一个副军团长的任命，她会安置好这些人。” 在巍然军团的组建和行军过程中，黎歌负责唱白脸，树立威严，林鹿溪负责唱红脸，安抚人心。 所以论人员安置和工作安排，有亲和力，有大厂管理经验的林鹿溪，比黎歌更适合。 江万里没说话，周围人一时间也陷入沉默。 林鹿溪现在还保持那个星云球体的状态，不曾改变，也不知道这个状态是死是活。 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和黎歌解释，只能低着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时门口忽而一阵风响，莉莉安战靴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声音随之响起。 莉莉安扒着门框喘着气，开口说出三个字：“林鹿溪。” 所有人瞬间回头看向莉莉安，挤眉弄眼地想让莉莉安说话婉转一点，以免刚刚苏醒的黎歌再受什么刺激。 “林鹿溪的病房爆炸了！” 第196章 她，对我很重要 当黎歌跟随人群冲到高危监护病区，他看见了余韵。 这位大夏未来第一治愈师站在那里，看着病房，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长河也在，这位老人飘在半空中，双手之中不断印诀变化，空气中能明显看见能量汇成丝线在指尖滑动着，然后涌向面前的病房，似乎想要压制什么。 他看见黎歌的时候，眉宇间明显飘过兴奋的喜悦，但很快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指尖。 黎歌来到病房门口，他仿佛看见了一片宇宙！ 原本明亮的病房变得一片黑暗，八种色泽的烟火在黑暗的病房里蔓延，穿梭，冲撞，爆炸，那些烟火交融在一起，碰撞出新的烟火，新的色泽。 就像是一团又一团的星云相互碰撞，诞生新的星云，然后再碰撞……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透过那些碰撞的云团，黎歌隐约看见了林鹿溪的身影。 她抱着膝盖，蜷缩着漂浮在一口破碗的上空。 她的身体有些许半透明，但基本已经形成实质。 一团红色的火焰死死地守在她的身边，竭尽全力阻挡着烟火的靠近。 那些烟火没有直接攻击林鹿溪的意思，而是一直在冲击那口破碗。 而红色火焰发出凤凰的嘶鸣声，用自己的身体阻拦着对方愈发强大，愈发频繁的冲撞。 之前林鹿溪从东海中浮出时，被困在那个椭圆形的能量体时，身体已经接近透明， 在这破碗上飘了九天，身体已经呈现实体化，没想到在这最后关头，周围的火焰能量对这口破碗进行突然袭击。 就像是凌晨攻城的大军，在天亮的边缘，在守城士兵警惕心最低的时候，一拥而上撕开重重防线。 “按照我们的分析，八岐大蛇将八门囚天火的源火留在它的巢穴中，如果在战斗中受伤严重，本源受损，可以回到巢穴用源火重新培养体内的八门囚天火。”江万里在黎歌的耳边小声说，“当时你在昏迷时指向那些源火，应该是想让林鹿溪用凤冠霞帔吸收源火对吧？” 黎歌仔细看着面前的景象，然后轻轻点头。 “设想是很好的，只是没想到修道院被你重伤的圣者梅黛娅待在海底偷袭了林鹿溪，虽然被沈指挥逼退，但是她的天行神衍让那些源火诞生了灵智，想要吞掉林鹿溪。”江万里也紧紧盯着面前烟火的攻势，一边轻叹，“凤冠霞帔的火凤本体和八门囚天火死磕，那个聚宝盆居然也保住了林鹿溪的身体和魂灵，并不断消耗着自己，修复着主人。” 说完，他把手搭在黎歌的肩膀上：“没想到六百年后，马皇后赐下的凤冠霞帔与朱元璋的聚宝盆，联手保住了林鹿溪。” “也许他们觉得鹿溪会成长为大夏边疆的万里长城。”黎歌说着，往前走了一步，让自己无限靠近那最华丽的烟火，和烟火中那个最璀璨的女孩。 “我没觉得林鹿溪想成为长城。”江万里在黎歌低声轻语，“她只想做你一个人的烽火台。” 他不知道黎歌有没有听见他的吐槽，这时的黎歌已经走到了长河的身边：“老师，你能不能从外面消灭这些火焰？” “我只能从外部不断施压，尽量维持稳定。”长河摇头，“这个能量体的结构太脆弱了，弱者进去没用，强者进去会把能量体撑爆！” 他看着林鹿溪漂浮的身躯，她的身体已经越来越逼近实质：“爆炸的威力不会太大，但是鹿溪的身体没法承受这样的冲击。” “我去吧。”黎歌看着林鹿溪，长长吐出一口气，解开自己身上的病号服。 身边的一群人刚要说什么，就听黎歌继续开口：“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比我等级更低的天行者了。” 周围人集体陷入思索。 黎歌说得好像有道理，跌落境界的黎歌能量少得可怜，不会让这个脆弱的能量体内部产生太大的压力。 一般的凡胎级都是经验贫瘠，战力弱小的新人，进入这个病房之后，恐怕几秒内就变成了一堆炉灰。 但黎歌……境界没了，经验和战技还在！ “林鹿溪的身体还没恢复到实质，最好不要用天行神衍。”长河知道黎歌和林鹿溪的感情，并没有劝说黎歌不要冒险，只是小声告诫，“连高等级的法器都不要带进去，不要给这个能量体再增加内部压力！” 黎歌轻轻点头。 “黎歌，火焰之间会互相吞噬，林鹿溪不是能掌控火凤么？可以让火凤吞掉其他火焰。”赤巡天在黎歌的背后出主意，作为甲级的自然法诀师，他对火焰的理解很深刻，“富贵险中求！也许能因祸得福增长实力！” “鹿溪强不强对我不重要。”黎歌举步，走进那诡秘的能量屏障中，他的最后一句话在病区里激荡，“她……对我很重要！” 他冲进了那漫天的烟火中，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置身鸿蒙宇宙最初的年代。 周围大多是死寂的黑暗，黑暗中似乎有一双双眼睛木然地盯着自己。 像是洪荒中那些还未成型的生物，没有情感，没有欲望，只有互相吞噬，互相攻击的本能。 他们之间的争斗已经趋于稳定，而黎歌，是唯一的外来者。 于是，那些璀璨的焰火朝着他开始慢慢逼近，烟火在面前若隐若现。 就像是夜晚三点半，背包客在深山老林里偶遇饥饿的狼群。 但是这些烟火，似乎并没有外面看起来那么密密麻麻。 不知道是外面的能量罩放大了烟火的体积，还是某些烟火隐藏在了自己看不见的角落。 黎歌捏拳，歪了歪脖子，将新生的筋骨肌肉全部激活。 外面的强者一个个只能干瞪眼看着，从他们的视角来看，黎歌已经深陷重围。 从前的黎歌永远让人充满信心，但他不是从前的黎歌啊！ 他们看着一团猩红的烟火忽然变得黝黑，在绕着能量体的边缘缓缓移动，在黑暗的掩护下已经绕到了黎歌的后脑。 烟火居然会使用保护色？！ 他们在喊，他们在提醒黎歌，但黎歌好像听不见，声音被这个能量体隔绝了。 那烟火在黎歌的脑后慢慢张开，像是一张食人花的大嘴，然后狠狠闭合！ “救人吧！”赤巡天低喝。 他话音刚落，只见黎歌骤然拧腰翻身，抬腿一记潇洒飘逸的倒挂金钩！ 那黝黑的烟火被踢向旁边的苍白火焰，两团烟火在空中相撞骤然爆炸。 趁着爆炸云团的掩护，黎歌一个前滚翻，距离林鹿溪又近了三步。 “woc……这是凡胎3级的速度？”赤巡天嘴角抽动。 “他怎么发现的？”萧无措百思不得其解，“他到底能不能听见我们说的话？” 黎歌听不见外面的任何声音。 但是他拥有人族泰坦16点观察天赋，那些火焰的绕后伏击对他来说，就像是在监控摄像头里看小孩子躲猫猫那么可笑！ 第197章 你来啦？ 一脚踢中烟火，黎歌的眼角不由地抽动了一下。 很烫，很痛，自己皮肤的耐受性和肌肉强度似乎不足以正面对抗这些烟火。 “黎歌一脚飞踢似乎把自己弄伤了？”何潮东在外面的人群中探头探脑，“他好菜啊！” 一群人整齐划一地翻了个白眼，何潮东体术水平不堪入目，自然也就没什么眼光。 “这一脚速度、力量、发力角度完美无缺，要是有哪个主攻系的新人能踢出来，主攻系院长恐怕会有收徒的打算吧？”余韵小声问校长江万里。 江万里没回答，他还是紧盯着黎歌的动作。 前滚翻之后，他起身往左踏了一步，然后身体迅速向右摆动，最后右腿发力让身体重心继续回到左侧。 周围的烟火追着它，跟着他的节奏改变方向，最后几团烟火在穿梭中轰然撞在一起。 黎歌的表演还没结束，一个丝滑迅捷的转身，身体与一团猩红的烟火擦身而过，然后高高跳起，用一个背越式跳高的动作再次躲过烟火的侵袭。 落地的瞬间他双手撑地，手臂力量如同弹簧一样骤然爆发，一个侧手翻加一个前空翻到了林鹿溪的身前三米的位置。 他就像是一个顶级的跑酷大神惬意地躲开所有明枪暗箭，身后一团团火焰不断撞在一起，被黎歌轻松玩弄于股掌之间。 要是三九在病房外，这几个动作他能解说得惊心动魄，荡气回肠。 “真特么牛x……”萧无措用最简单的话，表达着自己最高的敬意。 长河一边压制着病房里的能量体，一边回头看向所有人。人们居然在这风烛残年的老人脸上看到了傲娇的表情。 “主攻系院长，应该不会有什么收徒的打算。”江万里这时候才开口回答余韵的问题，他指着黎歌，“就那几个院长教授，他们自己都做不出这些动作！” 他们话音刚落，忽然看见病房里火星四射，黎歌居然被林鹿溪身边的火凤正面击中，重重砸在地上。 “呃……保护林鹿溪的凤凰，好像不认识黎歌？”莉莉安自言自语，“黎歌应该也没想到，被偷袭了。” “这凤凰杀疯了……”何潮东扒着莉莉安的肩膀，继续探头探脑地看着。 黎歌的胸口一片焦黑，好在这凤凰也是强弩之末，这次冲击没对他造成什么重伤。 “朱元璋，你管管你老婆！”黎歌暴喝一声，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用一个假动作骗过火凤，伸手触碰到林鹿溪身下的破碗边缘。 下一刻，一些晶莹剔透的碎末洒进了破碗中。 那在火海中炙烤到通红的破碗接触到碎末，立刻响起呲呲呲的巨响，就像是肉片碰到通红的铁锅。 与此同时，破碗身上的符文开始缓缓发光，上方林鹿溪的恢复速度也肉眼可见地变快。 “他扔了什么进去？”何潮东伸长了脖子。 “结晶，碾碎的结晶。”莉莉安回答，“原来鹿溪的聚宝盆能自己吸收结晶，自己恢复？” “黎歌也喜欢吧结晶碾碎？我还以为只有我喜欢这样，我觉得碾碎的结晶更容易吸收。”何潮东说着，伸手摸向口袋，“我一般都习惯随身携带一包……我的结晶呢？！” 然后他猛地看向破碗里已经快被消融殆尽的结晶，怪不得那些晶体越看越眼熟！ 正如黎歌出发前对赤巡天说的，他没想过利用这次机会让林鹿溪更强，他没想过创造机会让火凤吞噬其他火焰，他要做的就是冲过枪林弹雨，把结晶送到聚宝盆里。 拜托……请把我的女孩带回来！ “挺聪明，他一次性带进去的结晶数量不多，不至于造成能量体内部的失衡。”江万里说完看向何潮东，“所以……你还有没有结晶？！” 何潮东一脸窘迫还没说话，莉莉安直接从他裤子口袋里摸出了另一包结晶，来到病房门前。 而黎歌正在从火海深处往外冲。 江万里和黎歌的想法一样，他要少量多次地运送结晶，缓缓试探这个能量体承受的极限！ “学姐送我的结晶啊……”何潮东摸着空空如也的口袋，看着莉莉安把结晶递给黎歌，心在滴血，“这是第一次有女生送我礼物啊！” “哪个学姐那么不开眼，送你结晶？”余韵秀眉微蹙，看着何潮东。 她知道何潮东缺爱，怕这小子被哪个心怀不轨的学姐骗了。 “白樱……他前天结晶用完了，问白樱借，白樱让他不用还了。”莉莉安瞟了眼何潮东，自从战场上回来后，这小子转了性一样开始拼命努力。 甚至下发的所有结晶奖励都被他吸收了个干净。 也许是觉得，如果当时自己的实力再强一些，就能直接把黎歌救醒，不至于让黎歌躺在病床上迟迟无法苏醒。 现在黎歌醒了，他又恢复了这贱兮兮的模样。 而黎歌在烟火中穿梭着，身上的伤痕不断地增多，皮肤被炙烤到发红发黑。 他好像完全不知疲倦，不觉疼痛地奔跑着，穿梭着，直到这片能量体开始轻轻摇晃，直到这里再也承受不住更多的外来能量！ 于是黎歌站在了林鹿溪的身前，面对着虎视眈眈的团团星火，他用铁拳开道，硬生生砸碎一个个来犯之敌。 这一次，轮到他成为林鹿溪面前的烽火台。 他没有倒下，长城就不算陷落，那些狼族骑兵就别想踏进中原腹地半步！ 他不断深呼吸，贪婪地吸收着那些火焰中溢出的能量，然后挥出被烈焰炙烤到焦黑的拳头。 外面围观的强者已经沉默，他们帮不上忙，只能静静地看着，在心中为他们祝福着。 也在心中暗暗赞叹着黎歌的可怕，也莫名有些想哭。 只要林鹿溪在身后，他好像能一直打下去！ 哪怕皮肉焦黑，翻卷，哪怕筋断骨折！ 当我还是个穷学生的时候，这世间所有美好都曾不光顾于我。 但你向我伸出了手，给了我一个不断努力挑战命运的理由。 现在，我怎么可能放手？ 黎歌已经数不清自己砸碎了多少团烟火，它们总是在被击碎后再次拼合，然后寻找机会继续进攻。 黎歌的胸口再次被烟火击中，他被击飞，再次重重砸在地面上。 他感觉自己的痛觉神经早已彻底麻木，他像是一个机器人一样面无表情地准备继续爬起。 但这一次，他的手撑着地面抬着头，却没有站起来。 他突然发现头顶上的破碗停止了运作。 那破碗上闪亮的铭文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暗淡了下来。 它不再修复女孩的身体。 因为女孩已经睁开了眼。 黎歌抬头看着林鹿溪，林鹿溪也低头看着黎歌。 就像曾经无数次的对视那样。 林鹿溪忽然笑了，她低头，弯腰，向黎歌伸出了那只白皙，修长的小手。 “你来啦？” 第198章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黎歌握住那只手，过去的几年，他很少拉林鹿溪的手。 尽管林鹿溪的母亲一次次地，把女儿的手交到黎歌的手里。 他还是觉得自己不配。 除了老爹那个满级机油味的修车铺，他什么都没有。 而这一次，林鹿溪拉住他的手，他顺势站起，然后抿嘴，和女孩紧紧相拥。 那温热的体温，柔腻的肌肤，紧实的身体，一切的身体触感都在告诉他——他的女孩回来了。 林鹿溪笑着，任由黎歌抱着，她伸出食指打了个响指，嘴里发出轻声细语。 “凡尔登” “我们一起听……你的终章” 壁垒从四面八方落下，砸得大地摇摇欲坠，他们躲在铜墙铁壁里紧紧相拥，闭上眼，将火热的唇瓣互相触碰。 年轻人的浪漫往往轰轰烈烈，绵延悠长。 可战士的浪漫只有一秒，林鹿溪的重盾在下一刻被烟火砸得轰然破碎。 也许林鹿溪的醒来对它们是一种羞辱，也许是聚宝盆彻底暗淡，是个趁虚而入的好机会。 那些烟火像是疯了，朝着黎歌的林鹿溪的方向，不顾死活地狂飙。 “我的境界……好像跌到凡胎了？”林鹿溪讶然看着自己的身体，她发现自己无法轻易地再使用一次天行神衍。 她的身体也像是黎歌一样迎来了新生，也丢掉了曾经所有的努力。 “我也跌了，没事，一起冲回去就好。”黎歌毫不在意。 “但是天赋增加了，说是身体传承了聚宝盆的能力。”林鹿溪眨了眨眼，“体质到达十点，触发了隐藏属性伤害减免。还多了个‘补天’的战技，拥有了修补身体和修复法器的能力。” 她说话间，脚下悬浮的破碗颓然落地，啪地一声响，碎成一地粉尘。 也许是聚宝盆的能力被林鹿溪吸收，它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选择成为了苍茫历史长河中不起眼的涟漪。 林鹿溪身边的金红凤凰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大概是马皇后送别夫君在人世间最后的意志吧？ 她张开双翼，燃烧烈焰熊熊，向着面前无尽的烟火埋头狂飙。 “她，大概也没有独自存于人间的想法了。”林鹿溪看着冲向远方的凤凰，发出一声轻叹。 她有点不舍，但她也知道，此时该做的是成全。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真是令人敬仰的爱情。”黎歌说着握紧林鹿溪的手，“我们也冲出去！” 随着聚宝盆的粉碎，随着凤凰陷入疯狂，整个能量体开始摇晃，甚至黎歌能听见一些裂隙破碎的声音。 这个能量体到达了破碎的边缘，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和林鹿溪，能不能撑住能量体的爆炸。 他只能拖着伤痕累累的躯体尽力往外跑。 他们在烟火的爆炸声中狂奔，在毫无征兆的火焰突袭中闪转腾挪。 整个能量体在不断摇晃，颤动，甚至翻滚着。 凤凰在空中千疮百孔，奄奄一息地回到林鹿溪的身边。 刚才她应该是心存死志，想用最后的生命为林鹿溪冲出一条血路吧？只是她的对手太多了。 那些杀不死的烟火在不断的爆炸中不断分化成长，变得漫天都是，密密麻麻的，像是银河高悬九天之上！ 在这即将破碎的空间里，它们从四面八方扑过来，像是万箭齐发！ “这能量体撑不住了，反正都是要爆炸的，我们出手吧！”长河看向江万里。 “我救林鹿溪，你救黎歌。”江万里摩拳擦掌，完成了分工。 两个人同时要出手，但两个人却又没有动身。 因为他们看见黎歌身上亮起了隐约光束。 周围的烟火有八种颜色。 黎歌身上的光芒，也有八种。 他的双眼，双手，各自绽放着不同的光泽，那些光泽变得刺眼的光柱，居然比那漫天烟火还要耀眼。 而且，这光柱的气息，怎么那么熟悉？那么令人胆战心惊？ “八……八门……”长河的声音有些打颤。 “八门囚天火？！”江万里瞪大了眼。 “他什么时候学会的？还让不让人活了？！”其他人的世界观也在被黎歌粉碎着。 林鹿溪看着黎歌身上的八道光焰，也讶然地张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黎歌变态，但也太变态了吧？他居然学会了灭世泰坦的天行神衍？！ “你们表演了那么久。”黎歌开口，嘴里也隐隐出现猩红色的火光，“现在，该我了！” 反正能量体已经支撑不住，黎歌干脆尽情释放。 下一秒，八道火焰光柱从黎歌身上暴起，飚射向四面八方。那磅礴气势，就像是那日在东海之上横扫千军，立压圣者的八岐大蛇！ 无论是能量体脆弱的表面，还是那些璀璨的烟火，他都一扫而过，直截了当。 八道烈焰光束像是探照灯柱一样瞬间横扫整片空间，到处都在轰鸣，到处都在爆炸。 那些孱弱的源火面对真正的八门囚天火，像是子弹与炮弹的对撞，被轰成漫天碎末。 但与此同时，能量体的碎裂已经不可逆转，那一声声玻璃破碎般的声响令人心悸，一股由内而外爆破的能量蓄势待发。 等黎歌的火焰偃旗息鼓，一道黑洞般的爆炸能量从能量体的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迅速蔓延。 “凡尔登！终章落幕！”林鹿溪提前一声断喝，铜墙铁壁落下，紧紧将两人死死包裹。 能量爆炸的冲击波接触铁壁的一瞬间，钢铁壁垒上就出现了大量的龟裂纹路。 “嗡”一声凤鸣声起，林鹿溪肩头的凤凰冲天而起，燃烧着炙热的鲜血，将自己化作一团血色屏障，挡在那一道道盾牌的内壁上。 金红色的血盾再次承受住能量爆破的一波冲击。 血遁无力地化作金红的凤凰血洒落在两人身上，沁入他们的身体，为他们做着最后的奉献。 它只争取了0.1秒。 但有这0.1秒也足够了。 江万里和长河顺着爆破的裂隙找到了他们。 黎歌与林鹿溪沐浴着凤凰的金血，在钢铁堡垒的中心紧紧抱在一起，互相脊背掩护着对方最脆弱的位置。 他们的动作一模一样，彼此的热爱不分高低。 他们甚至没空看江万里一眼。 此刻在他们的眼前，同时闪过一行文字。 【你已触发双人天行神衍传承】 【死生契阔】 【编号：明】 ———————— （小游戏继续，明天晚7点，1400催更，明天三更） 第199章 十日屠神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诗经·邶风·击鼓》】 【龙附：攻击附带30%穿透与魔法伤害（专属黎歌）】 【凤翎：免疫30%穿透与魔法伤害（专属林鹿溪）】 【生死：伴侣一方死亡时，另一方可将自身半数寿命赠予伴侣。（专属黎歌、林鹿溪）】 【相随：空间移动至对方身边，冷却时间10秒】 【死生契阔生效条件：双方直线距离小于300米】 那些信息在两个人的面前一一飘过。 死生契阔一共包含着四种能力。 它为黎歌增长了进攻的威力，为林鹿溪加成的防御的硬度。 生死为双方再次提供了生命的保障，就是不知道普通人的生命怎么和混乱阵营进行共享，也不知道复活后是不是还能保留原有的修为。 相随，则是一个明确的空间传送能力，10秒一次，在战场上使用恰当是能够创造奇迹的。 当初林鹿溪选择防御方向时的设想是——你只管肆意挥洒天赋，由我为你不动如山。 在这一个月里，她做到了无数次，但由于能力问题，她每次只能挡几秒。 但从今天开始，她能做得更好！ 熟悉的火凤长鸣再次在林鹿溪的身边响起，她的身躯之上随之燃烧起金红色的烈火。 火焰缓缓在肌肤上凝结，凝成一根根血红色的凤羽，无数凤羽组成紧紧贴合身躯的内甲。 能量体爆破产生的巨大压力冲击在这血凤内甲之上，凤羽轻轻浮动，不断为她消弭着那些足以碾碎内脏的压力。 而黎歌的皮肤上，隐隐生出滚滚乌云图案，漫天浓云中，一条五爪金龙破云而出，自上而下驻留在黎歌的身躯之上，深深刻在皮肤之中，化为金色纹身。 但黎歌身上的龙纹没有任何的防御效果，周围传来的巨大压力，黎歌只能靠着泰坦变态的体质硬生生扛住。 好在江万里和长河的速度够快，不到半秒的时间已经横冲直撞将他们送出病区。 在一群战友的注目礼中，他们携手重返人间。 “上！”莉莉安一推何潮东。 何潮东立刻来到黎歌身边，摸着黎歌身上的金龙纹身，由衷感慨了一句：“好帅啊！” 然后掏出手机准备合影。 “谁让你拍照了？”长河恶狠狠地按住何潮东的脑袋，“叫你上来治疗！！！” 他说着扭头看向另一边，那里余韵已经把林鹿溪治疗完毕了，何潮东还在挠着头寻找黎歌的伤口在哪儿。 “他初始悟性天赋多少？”长河拧着苍白的眉毛问余韵。 “大概是1吧……”余韵轻叹口气，她很清楚何潮东在学校里的表现和成绩——英语看不懂，作文偏题，数学只能写个“解”，除了能放低姿态和黎歌这个修理工的儿子玩到一起去，其他表现和那些混日子的二代们没有任何区别。 “2！”何潮东不服，“我2！” “对自己的认知很准确。”余韵吐槽了一句，她伸手按在黎歌的胸膛，菩提宏愿蹦出一条条金色的丝线，在黎歌的身体上流转着，缝补，愈合着他的伤口。 “好了，很快就不疼了。”余韵看向黎歌的时候，立刻换了一副温柔的语气，“干得不错，待会儿出院后，老师带你去战功管理处兑换你战功的奖励。” 那柔婉娴静的话语，配上她俏丽的容颜，如瀑布般丝滑的长发，白色包臀连衣裙裹着修长挺拔的身形，白色过膝丝袜紧紧束缚纤细而又有力的小腿……何潮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黎歌的纹身，转到了余韵的身上。 而余韵还在对着黎歌轻轻柔柔地说着。 “实力方面不用担心，你只管吸收结晶，结晶用完了就给老师发个信息，我给你送过来。” “后面就专心提升实力好了，比赛也不用参加了，你昏迷的这段时间，东南区的八强已经在燕都参加全国总决赛了！” “再过十天我带你们去海南看世界总决赛，我跟总指挥商量了，让你做总决赛的解说嘉宾！” “啊？”身后传来林鹿溪的讶然，“我们在参战过程中，不应该为我们保留名额的么？” “原本应该是为你们保留名额的，但是谁都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能够苏醒……”江万里立刻站出来解释，“所以我做主让其他队伍继续比赛，组委会额外准备一份东南区八强和全国八强的奖励，等你们活着回来，就把奖励发放给你们。” “那现在还有机会参加么？”林鹿溪攥着莉莉安的手，眼巴巴地看着江万里，“黎歌答应了大家扬名立万的！” 当时黎歌给陷阵小队的承诺是——他们会代表大夏踏上全球的赛场，让世界看到他们的辉光。 “你们还不够扬名立万？”江万里眼角抽搐，“你们去看看网上的人气榜，黎歌的人气比我和夜无归还高！陷阵小队人气最低的池安排在第50位，比很多陆仙级强者都高！” 长河也在一旁开口安慰：“这次总决赛在大夏进行，到时候我安排你们五个作为解说嘉宾亮相吧！你们的战功，人气，都配得上这份荣誉。” 成为总决赛的解说嘉宾，这对于任何一个天行者来说，都是一份沉甸甸的肯定。 “做总决赛的解说嘉宾当然很好。”林鹿溪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黎歌，“可我觉得黎歌还是更应该站在总决赛的赛场上。” 江万里看向黎歌，他想看黎歌的态度。 “有办法么？”黎歌开口，他想继续参赛。 答应过的事，就要尽力完成。 他可以输，但不能退。 “你们两个现在跌落到凡胎级，凡胎组如果有人在全国总决赛中升到菁英，你们可以顶替他们的名额。”江万里思索着，“同样，菁英级如果有人升到宗师……” “我们还是想参加宗师组！”黎歌打断了江万里的话，“降级参赛，丢不起这个人！” 周围所有人听得神经发颤，他们知道黎歌变态，也知道黎歌能越级作战，知道黎歌能创造奇迹。 但是能参加全球总决赛的宗师级强者，哪个不是随时准备晋升百炼？ 凡胎打赢菁英叫奇迹。 打赢宗师叫神迹。 打百炼…… 那特么的叫屠神！ 百炼级强者冲刺时掠过的狂风，都能把凡胎级天行者拍晕！ “凡胎级参加宗师组的比赛？”江万里皱着眉头反问，“降级参赛丢人，在国际赛场上毫无还手之力就不丢人了？” “至少我还有十天时间。”黎歌往前走了一步，“我们是不是俘虏了菲岛的所有天行者？” 江万里愕然看着黎歌：“你想干嘛？” “他们原本应该有几个参赛名额吧？”黎歌靠近江万里。 江万里听得心里发麻，全歼敌人的海军，毁了码头，炸了道路，抢了资源，俘虏的天行者…… 现在你还要抢他们的名额？ 而这时候黎歌在他的耳边再次开口：“你敢不敢……给我十天时间？” 声音充满着蛊惑，连周围的战友都下意识想看看——十天时间，黎歌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你觉得世界总决赛的组委会能同意？”江万里反问。 黎歌笑了，眉宇间流淌着极度的自信：“那就问问他们……没击败过黎歌的冠军，算什么冠军？！” 第200章 冤家路窄 长河觉得，黎歌和江万里也算是绝配。 在黎歌出现之前，江万里可能是全世界最敢想的人，否则凭什么以丁级的天赋成为圣者？ 现在黎歌敢想，江万里敢说。 他真的用圆桌议会成员的身份，给全球总决赛的组委会打了电话。 组委会挂断了电话，然后发来一个视频会议的请求，顺手邀请了大夏总指挥夜无归远程连线。 他们很想看看对面的人到底是不是江万里，他们觉得江万里是疯了。 “你是说，现在黎歌和林鹿溪从地狱的门口经过，从撒旦的手中逃回到人间……你现在想占用菲岛的宗师组名额，让他们参加十天后的比赛？” 视频里，组委会中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太太看着江万里的脸，重新复述了一遍他发来的申请。 “我觉得合理，反正菲岛没有参赛队伍，不如让陷阵小队参赛，省得组委会重新安排赛程。”江万里硬着头皮说。 他算是把这张老脸豁出去了，黎歌给他带来了太多的荣耀与功绩，现在黎歌就这么一个要求，无论成败他都要当着黎歌的面试一试。 组委会人面面相觑，然后相视一笑，同时开始耸肩。 这个表情动作不仅代表着反对，并且有着不屑的意味。 “在各位商议出结果之前，我想请各位想一想。”江万里在对方开口前，说了最后一句话，“如果没有正面击败过黎歌，人们会怎么看待宗师组的冠军？” 对方刚要张开的嘴合上了。 “人们会说，他们是冠军，但黎歌才是无冕之王。”江万里看着屏幕里的组委会，“我希望每一个组别的冠军，都有着无可争议的含金量……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建议。” “但是保送黎歌进入全球总决赛，也不能服众吧？”组委会里有人开口。 他们的态度似乎软了，江万里心中嘿嘿一笑，黎歌的话术果然管用！ “日月战神被我们俘虏收编后，他们的队伍一直在向我申请参加全国比赛。”视频会议中一直保持沉默的夜无归忽然开口，“他们作为一个报名地区，曾经获得过一组参赛名额，但在被俘收编后，赛区消失，名额也被自然取消。” 他说着，抬头：“黎歌可以和他们宗师组的冠军进行一轮比赛，胜者获得一个参赛名额，同意的，请举手。”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充满了极强的压迫感。 他自己举起了手，视频中，一个个组委会成员也在犹豫中慢慢举起了手。 “很好，表决过半，决议生效。”夜无归继续面无表情，“我负责通知黎歌参赛，你们负责起草公告！” 他说完，干净利落地退出了视频会议。 江万里也同时默默关闭了视频会议。 留下组委会一群人继续面面相觑。 “他们大夏人说话做事那么干净利落么？” “我总感觉他们两个……是达成目的后立刻跑了。” “是的，还把最难的公告起草任务丢给了我们！” “我们为什么要帮他们这个忙？！” “可是黎歌现在的状态肯定很虚弱，甚至有可能跌落到凡胎级……这样的话，我们的孩子有一个正面击败黎歌的机会！” “那就……起草公告吧！” …… 半个小时后，完成全部治疗，正在领取之前作战奖励的黎歌收到了允许继续参赛的通知。 由于全球总决赛在10天后开始，陷阵小队与日月战神参赛队伍的比赛定在了七天后的夜晚九点。 日月战神被俘的宗师级天行者数量一共二十二人，按照组委会的公告，他们需要按照身价自己组成四支队伍。 他们要在五天之内完成共计三场比赛，决出日月战神的最终胜者。 那个胜者再与陷阵小队巅峰对决，胜者直接去往全世界最高的舞台扬名立万。 余韵一边带着黎歌和林鹿溪领取奖励，一边告诫着：“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对方人口基数少，历练机会缺乏，没有出现什么特别强的天才。而且他们要提前打三场比赛，我们会让分析师找出他们的作战方式与弱点。” “坏消息是，对方几乎都是成为天行者十年以上的老人，等级很高，经验方面不会有明显的弱点——而且他们恨你入骨。一定不会留手。” “他们甚至有可能藏一手底牌，集中所有力量把最强的战队送到你的面前。” “这次是真的冤家路窄，他们就算不能杀你，也会想尽办法在全世界面前把你揍得不省人事！” 余韵说着，战功管理处将一箱一箱的奖励物资搬出来，摆在了黎歌的面前。 那一颗颗结晶晶莹剔透，显然每一颗都是上品。 两颗从八岐大蛇巢穴得到的禁咒之灵和防御之灵闪烁着神秘的幽光。 被送到混乱病栋进一步加强的凌云柱发散着紫金色的华光，显然百尺竿头更近了一步。 用八岐大蛇的蛇骨与蛇鳞消融炼制的盾牌，充斥着圣者遗物的伟力。 林鹿溪得到了一张居住许可。 由于她的赫赫战功，使得母亲也可以和黎帝一样，入住属于神衍者的园林庭院。 不过黎帝的庭院一直是空置的，他还是更喜欢睡在工厂的阁楼里，跟工人们一起喝着白酒，嗑着瓜子，嚼着猪头肉看天行者的比赛。 “奖励就这些了，你们就待在家里拼命吸收这些结晶，争取看看七天时间能不能恢复到菁英级别吧。”余韵指着面前堆成小山的箱子，“莉莉安和池安正在副校长那里加紧练习，这一次的比赛恐怕需要他们做主力了！” 连她看着都有些眼花，黎歌的奖励也太多了。 她隐隐觉得自己征战十年的奖励加起来，也没有黎歌今天得到的多！ “再给我们准备一架超音速飞机吧！”黎歌指着这些奖励，“把这些东西搬到飞机上！” “你们要去哪儿？”余韵不解。 “结晶只是路上的零食。”黎歌伸手拿起凌云柱，“我需要一架不断在全大夏穿行的飞机，哪儿有战事就把我们投放到哪里。” “打完架第一时间把我们接走，前往下一个战场。”林鹿溪抓起那块盾牌，面带微笑，清纯校花的眼里满是战斗的欲望，“韵姐，七天后见！” 第201章 大夏赛区，最后一战！ 当俘虏改造营里，日月战神的22名宗师级天行者收到了比赛的通知。 听说自己要和黎歌打一场比赛，他们默默接过比赛规则，脸色阴鸷得可怕。 送信的士兵甚至觉得他们身上的怨气，可以养活三个邪剑仙! 当士兵离开后，他们积攒的怒火顿时冲天而起！ “黎歌，他杀了我们的兵！” “拆了我们的家！” “毁了我们的产业！” “夺了我们的地盘！” “抢了我们的钱！” “现在还要踩着我们的脑袋去世界总决赛吼！” “靠北啦！这还不如一枪崩了我！” “我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 “有点骨气就跟他拼了！” “可是我们要是赢了黎歌，会不会一辈子走不出俘虏营？” “怕什么？大夏还是要点脸面的，但如果输了，我们才真的没有脸面回来！” “有道理，那就拼了！我看过他们陷阵小队的打法，我来按照每个人的特点组建四支队伍！” “我体术好，我来当大家的体术教官。” “我治疗能力强，你们只管拼命训练，骨折了我来帮你们。” “大家通力协作，七天后一定要把黎歌的脑袋踩在脚下！” 江万里倒也大气，七天里没给这些人安排任何劳动改造的项目，反而顿顿有鱼有肉，甚至偶尔还有一两颗结晶让他们恢复状态。 甚至要求俘虏营把他们每天吃饱饭，吸饱能量，终日训练的视频录制下来。 江万里的目的很简单——如果黎歌真的赢下比赛，以日月战神这帮人的性格大概率会在镜头前找借口，显得黎歌赢得肮脏。 胜负输赢是黎歌的事。 作为这场比赛的发起人，他的任务是让黎歌赢得光彩，输得磊落。 夜无归给长城铁军每个单位发送了函件——如果黎歌到达你所在战场，不需要经过任何审批，直接安排他在最前线参战！ 于是短短几天内，整个大夏人类与孽族的大小战场都出现了黎歌和林鹿溪的影子。 一个小时前黄河的战斗刚刚结束，下一个小时他又在泰山脚下出现。 等到了中午烈阳高照的时刻，在某个江南水乡的战场上，一架超音速小型运输机超低空掠过，他们两个会从机腹一跃而出，举着棍棒挺着盾牌横冲直撞。 两个凡胎级的年轻人，冲得比宗师都猛。 战斗结束，治愈师还没到现场，他们已经徒步冲往机场，把自己扔进飞机，扔进茫茫大气层，一边吸收结晶一边等待下一个战场的消息。 抖音上到处都是偶遇黎歌的视频，他和林鹿溪一直牵动着亿万大夏人的心弦，两个人的回归更是第一时间冲上热搜第一名。 江万里也第一时间公布了比赛的消息——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赢，但是先为东南赛区挣一波热度再说！ 这一次，血色修道院反而选择了观望。 他们很想再次发动袭击截杀黎歌，但黎歌太高调了，高调到他们觉得这是黎歌安排的陷阱，自己一旦派人跟着黎歌，肯定会被黎歌身后的保护力量绞杀。 江万里倒是给黎歌派遣了守护者，但这些守护者也有些跟不上他们两个人的节奏和精力。 他们只能竭尽全力跟上黎歌的脚步，然后不停地给江万里发送实时情报。 “凡胎5级了！” “凡胎8级了！‘ “凡胎13级了！” “黎歌看见三个菁英级的死水鳄龟，直接抬着棍子冲上去了……十分钟，他隔着乌龟壳就把三头菁英级鳄龟砸死了。” “老大，我没法理解……我们和同等级的孽族都是打得胜负难料，生死各半……这货杀高等级孽族怎么和杀鸡一样简单？” “第一天终于结束了，跑了六个战场，他说他凡胎16级了……” 江万里回复：“虽然升级速度有点夸张，但是对于一个超级禁咒师来说，也可以理解！” 保护者回复：“校长你说得有道理，但是……黎歌今天没用纪元重启。” 江万里：“Σ(⊙▽⊙\"a！！！” …… 惊风飘白日，光景驰西流。 七天时间，大夏决出了最终前往全球总决赛的各阶段四强队伍，他们已经各自收拾行囊，准备在世界之巅再度相会。 日月战神这里的四支队伍也已经完成了三场比赛。 最终一支名叫“踏歌”的小队脱颖而出，这支队伍名明显对黎歌有着攻击性的小队，一路上展现出了极强的技战术水准。 来自各国的分析师都认为，日月战神是竭尽所能凑出了这样一支战队。 他们擅长分割战场后的一对一撕咬，对陷阵小队的团队打法有着极强的克制效果。 人们普遍觉得，就算是当时赢下“梦樱”的那支陷阵小队，遇到“踏歌”小队也会大概率一败涂地。 更何况黎歌和林鹿溪不可能用七天时间恢复当时的巅峰状态。 三九已经坐在解说台上，不断看着面前自己精心准备的双方资料。 “你紧张么？”他问身边的美丽姑娘。 坐在他身边的是云想容，江万里的关门弟子，东南区赛事办公室主任。 “还好吧，至少这一次黎歌他们准时到场了。”云想容坐在玻璃演播厅里，看着下方笼罩在迷雾中的赛场，看着正在热身交流的陷阵小队。 陷阵小队迄今为止一共打了四场比赛，这是他们唯一一次全员准时到齐。 尽管黎歌和林鹿溪在开场前15分钟才到，但这对这群迟到专业户来说已经足够值得褒奖。 “黎歌他们，到达菁英了么？”三九又开口问云想容。 后者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她不知道。 听说前天黎歌和林鹿溪杀进一个天赐血路，保护者跟丢了。 他们在里面待了整整一天，没人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机缘，有多少孽族。 保护者只知道当时的天空破了一个惨绝人寰的大洞，林鹿溪出来的时候，用麻袋拖了整整三百多斤各种原材料。 这时，面前的一台台摄像机开始亮起红灯，证明着这场直播的开始。 解说席上的两个人立刻摆正坐姿，面带微笑。 “大夏电视台。” “大夏电视台。” “这里是东南海事大学一号比赛场地。” “我是主持人三九。” “我是解说嘉宾云想容。” “10分钟后，来自大夏的陷阵小队与踏歌小队的比赛准时开始” “这是S1全球总决赛开始之前的最后一场比赛！” “所以，这里即将决出全球总决赛的最后一个参赛名额！” 三九拿着话筒看向场地的边缘，看着低眉垂目，表情阴鸷的踏歌小队。 看着正在擦拭武器的陷阵小队。 看着再次身披锦衣卫装束，扛着凌云柱的黎歌。 看着坐满整个体育场，举着一张张巨大应援牌的观众。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语速平稳：“按照决赛规则，双方队长共同抽签决定比赛场地！” “请踏歌小队队长黄彦廷前往抽签点。” 踏歌小队中，一个身穿白衣的男人背着金背砍山刀走向主裁判。 他就是黄彦廷，宗师49级的战场勘查者，今天他会负责盯住黎歌。 他觉得大夏解说员还算专业，语气不疾不徐，至少听起来没有对他区别对待。 他刚走到主裁判面前，就听见四周音响传来解说员的大喊。 他的语调突然拔高，就像男高音那么浑厚绵长，声音中又点燃着莫名的兴奋： “现在！让我们有请陷阵小队队长！” “巍然军团军团长！” “守金陵，复边疆，灭泰坦，平沧海！” “天行神衍编号——凌霄008纪元重启的拥有者。” “黎歌！！！” 第202章 规矩？你跟我讲规矩？ “虽然苏醒之后的黎歌和林鹿溪的修为境界几乎被清空，但他依然决定参加天行者世界总决赛！” “境界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对手到底有多强，对他来说毫无所谓，” “今朝剑在手，上殿斩王侯！” “他们用七天时间历经大夏境内103场战斗，不知道他们到底恢复了几成实力。” “但是没有黎歌，没有陷阵小队的比赛，怎么能称为完美？” “所以，他回来了！” 一号赛场十万人的看台座无虚席，当三九喊出黎歌的名字，欢呼声和呐喊声犹如海啸一般铺天盖地，那灯牌与旗帜在人山人海中连绵不断地挥舞着，遮天蔽日。 “在与灭世泰坦八岐大蛇以命换命之后，历经九天的抢救，黎歌重新回到了我们的面前!” 人们呼喊着黎歌的名字。 黎歌扛着凌云棍，低着头，一步步稳稳地走到主裁判面前。 “你们东南的解说的偏向性也太严重了，你们没有规矩的么？”黄彦廷看着黎歌的脸，发出一声轻蔑的嘲笑，“太狂了，一点都没有解说的专业性。” 摄像头对着黄彦廷，也对着黎歌。 云相容似笑非笑地看了三九一眼，三九轻轻咳了咳，没说话。 这是第一次有选手在赛场上公开质疑三九的解说，人们很想听听黎歌会怎么回复。 “规矩？”黎歌抬头瞟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好像在看一个傻子，“我打赢你，俘虏你，还要跟你讲规矩？那我不是白赢了？” 他平静的声音通过大屏幕与音响传遍全场，也遍布整个世界，现场原本热烈氛围立刻被推上下一个高潮。 “我就特么喜欢黎歌这死出的表情！” “说得好，赢了就能狂！” “这什么黄彦廷，宗师45级是吧？黎歌要是还在巅峰，他连露头的勇气都没有！” “说得好！”解说席上三九高呼，“我们花了几千亿，发动几十万人流血流汗打赢的战争，不狂，不特么白赢了？！” 黄彦廷咬牙，黎歌这句话像是一巴掌抽在他们的脸上。 他们日月战神原本组织了几万人，组成强有力的抵抗军，想一边对外贩卖资源，一边和大夏谈谈条件。 但是一切都被黎歌毁了，巍然军团无处不在一般侵入了他们。 他看过手下的将领传来的视频，黎歌站在废墟上手擎红旗，大声喝问：“你们，能不能为自己活一次？你们手里的枪能不能为自己打一场翻身仗！” 然后他好不容易招募来的兵纷纷倒戈，被抓来的壮丁也进入了黎歌的麾下。 他手里没有了兵，没有了平民，也就没有了谈条件的本钱，大夏的一群强者砸碎了他们的总部，拿走了他们收集来的所有物资，顺便把他们五花大绑地扔进了战俘营。 他们从高高在上的天行者，变成了穿着囚服的劳动改造者和陪练。 日月战神所有人都恨死黎歌了，现在黎歌又在他面前杀人诛心，他恨不得现在就一刀砍掉黎歌的狗头。 而黎歌说完那句话后，根本不看他。 只是扛着棍子看着主裁判。 “现在，请双方队长现场确认，我将抽取今晚的比赛场地。”主裁判说着，将手伸进一个满是小球的透明玻璃柜里。 在他伸手进入的刹那，柜子里的小球立刻开始震荡旋转，互相无序地撞击交错着。 直到他拿到其中的一个球体，拿出柜子，对着摄像头捏碎圆球，取出里面的一张白色纸条，缓缓展开。 摄像头拉近，“051日月神坛”几个字符出现在世人的面前。 “之前出现过这张比赛地图么？”三九侧目看向云想容，她负责整个东南地区的所有赛事，所有新加入的比赛地图都需要经过她的审核。 “这些日子大夏与孽族的战场比较多，空间法师收纳了很多新的战场，作为比赛和学生训练的地图。”云想容看着这张比赛地图的名字，似乎有点想笑，但在镜头前又只能尽力收敛笑意。 “我怎么觉得黄彦廷有点愤怒？”三九遮住话筒，小声问云想容。 “丑人多作怪而已，不用理他。”云想容随意整理着面前的资料，看着比赛场地中的浓雾变换，那是空间法师在将场地传送过来。 主裁判已经退场，黎歌也转身回到自己的队伍准备比赛，只有黄彦廷一个人留在原地破口大骂。 可惜没有摄像头对着他，也没有话筒为他准备，没人听得见他在说些什么。 这时大屏幕上开始出现介绍。 【日月神坛：编号051，全国总决赛比赛场地】 【日月战神原驻地，位于山体溶洞中的建筑群。】 【长城铁军收回该地块时，遇到小波叛军负隅顽抗。】 【当地热心市民打开大门并帮助引路，长城铁军用时35分钟将此地块收回。】 【击杀叛军12名，俘虏93人】 【位于基地深处的仓库中还有一定数量的天行者装备】 此刻所有观众终于恍然大悟，怪不得黄彦廷在原地跳脚，原来日月神坛就是他们被俘虏的地点，是他们一生的耻辱。 同时，也是对黎歌的表彰。 黎歌的话已经够杀人诛心了，没想到比赛地图更是在伤口上撒盐抹辣椒面。 “真损啊……”三九看向云想容。 “他们自己运气不好，抽到了这张地图而已。”云想容面无表情地把一张纸拍在三九面前，“少废话，给我介绍比赛选手！” 三九立刻点头哈腰，怂巴巴地接过纸张准备念诵。 摄像机后面的导播一个个低着头憋笑，三九主持那么多场比赛，哪有女主播能喧宾夺主的时候？ 东南的比赛解说都是云想容直辖的，也就是说，云想容是三九的顶头上司。 但这并不是三九变怂的原因，校长在身边的时候，他都敢口无遮拦，何况只是一个小领导？ 主要原因是三九正在追求云想容。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点内幕，所以江万里才把云想容安排成解说嘉宾。 这时的三九几乎把脸贴在稿纸上，上面不仅仅有打印出来的选手介绍，更有云想容临时写上去的一个个娟秀小字。 那些小字，简直就是把踏歌小队每个成员的战术特点都标明了。 “这个也读？”三九愕然。 “干嘛不读？”云想容说着，低头看向黄彦廷，“既然他说你不专业……那就让他感受下你做解说，是多么地没有底线！” 第203章 天下第一骚 “现在所有选手开始出场，首先是踏歌小队队长黄彦廷，28岁，宗师45级，战场勘察师。” “天行神衍为乙级011梭云残影，拥有着极快的速度，移动时几乎不会产生任何声音，并且必要时刻能产生一个影子分身迷惑对手。” “同时他拥有一个百炼级的近身搏击战技，擅长用刀背做盾，用刀尖主攻，能够同时担任侦察兵和刺客两种角色。” “配合他对日月神坛的熟悉程度，他应该会给陷阵小队带来很大的麻烦！” 一束聚光灯打在黄彦廷的身上，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几步，站到场地的边缘。 他长着奶油小生一般的脸，背着和自己气质完全不符的金背砍山刀。 他很不习惯这种被普通人凝视的感觉，在日月战神的时候，他们就是普通人的主公，生杀予夺，随心随意。 而且大夏的这个解说也太变本加厉了！ 一般的出场报一下名字，等级，天行神衍就完事了，三九直接把天行神衍特点和战技全报了出来。 大夏的解说员还兼任情报分析师？ 他抬头看着解说席的方向，脸上对三九的愤怒溢于言表。 但很快有队友上台，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那是一个留着长发的男人，戴着头巾，造型像极了那些偶像剧中的男主。 他长长吐出口气，眼神开始冷静下来。 现在再不服也得忍着，他要把所有的愤怒发泄到赛场上，发泄到陷阵小队每个人的身上！ 而这时三九也在介绍着这个队友的身份 “踏歌小队精神法诀师——上衫菜，东洋混血，29岁，宗师40级。” “天行神衍是乙级铭流奥义，将符文的力量融入空气中，吸入空气的人将会时不时出现不同程度的幻觉。” “需要注意的是，他的枪斗术很强，有两把手枪作为近身防御的利器！” 上衫菜整理着自己的头带，默默地看向队长：“看来他并不是针对你，他只是觉得我们全队都好欺负。” 说完，他的脸色更垮了下来。 刚才黄彦廷出场的时候，大家还有些礼貌性的掌声。 但是介绍到他的时候，周围观众发出了巨大的嘘声。 他不解。 “因为你东洋混血，解说特意介绍这个背景，就是在恶心你。”他身后的两个战友也上了舞台。 他们是自然法诀师和防御者，两兄弟，一个叫蔡明，一个叫蔡雄，两个人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自然法诀是丁级的“冰风暴”，防御则是甲级003“凡尔登的终章”。 这场比赛里，蔡明和林鹿溪两个天行神衍完全相同的防御者对决，也是一个极佳的看点。 两兄弟明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职业方向，但是双方都带着盾牌和法杖。 他们在战场上一向同进同退，让人头疼，主攻手好不容易找到自然法诀师进行偷袭时，结果面对一个凡尔登的终章……也是一件挺绝望的事。 他们的介绍结束后，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是踏歌小队的最后一位成员，但是屏幕上出现的并不是她的信息，而是一段段影视剧里清冷女侠剪辑片段。 “踏歌小队副队长李惠雯，28岁，宗师46级，单兵科技师。” “天行神衍是丙级128致命雷区，能在战场上布置大量陷阱类武器，很克制何潮东的伏地魔打法。” “同时她也掌握着一门近身搏击战技，莉莉安擅长偷袭对方远程单位，但是这位单兵科技师的体术也很强！” “为了隐藏身份，她曾经做过五年的动作电影演员，是很多人的梦中情人，相信大家对她还是很熟悉的。” 李惠雯当时确实算影坛新晋小花，一头红色长发，凌厉的御姐容颜，配合一米七的身高，整整一米的白皙长腿，逆天的身材比例让她成为了票房保障。 今年暑期她原本有一部大制作的末日高武电影要上映，她将靠着这部电影一跃成为当红小花。 但是末日高武电影还没上映，末日高武世界就已经降临了。 李惠雯站在了赛场边上，背着一把金色的双管猎枪，伸手轻轻抚摸着战甲。 她已经穿了两个星期的囚服，再摸到自己熟悉的战甲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段时间她已经尽力尝试用各种手段暗示战俘营里的实权人物，她想通过自己的容颜和在娱乐圈练出的手段蛊惑他们，让自己尽快得到一个表现优秀，完成改造的评价。 然后继续靠着自己的手段游走人间，反客为主在大夏获得实权。 然后找个机会逃去北美，因为大夏这里的天行者相比平民只能住更好的房子，吃更好的饭菜。 而在北美，双方的地位，就如同天神与凡人。 她依旧保持着自己高冷御姐的形象，一双冰冷的眸子扫视着对面的五个人。 她知道高冷，才能激起这些男人征服的欲望。 尤其是那个叫何潮东的人，她调查过，这种男人最容易突破。 只要自己以女明星的身份，对他表现出那么一点点的好感，他就会像是泰迪一样摇着尾巴凑上来。 而且这小子的身份地位不低，足够影响战俘营那些负责人的决策。 黎歌已经作为陷阵小队的队长站上了赛场边缘，整个观众席像是疯了一样。 “黎歌！黎歌！黎歌！”这样的声音像是天雷滚滚而下，听得人心烦气躁。 在混乱中，李惠雯趁机用眼神寻找何潮东，她要思考一下，待会儿在战场上怎么击败他，同时得到他的倾慕。 下一秒，她高冷的眼神微微愣住。 何潮东居然在观众席的下方，他一手拿着暗红色天鹅绒礼帽，一手拿着红水晶一般的法杖，一边走着，一边朝着观众席挥手。 当三九介绍到他的时候，他甚至直接高高跃起，跳上观众席，带头高喊。 “谁最骚？！” “何潮东！” “谁最骚？！” “何潮东！” 他挑选的位置很刁钻，那是在南侧看台，那一片的观众都举着“雾隐骚客”的灯牌。 这一片全是他的迷弟迷妹。 他特意把头发染烫了一遍，披上酒红色西装盛装出席。 西装内的白色衬衫的口子开到领口，露出里面的铂金项链，项链上系着从修道院缴获来的血晶十字架。 被天行者属性改造的一双长腿，配合脚上那一双做工考究的酒红色内增高纽扣靴，让身形显得更加修长。 嘴角叼着一根点燃，但不抽的烟。 等三九介绍结束，他直接脱下身上的西装，甩向观众席，引起更尖锐的尖叫声。 “呕……”李惠雯快吐了。 那一刻她没有了征服何潮东的兴趣。 她想打死他！ （超过1800，写第三章去了） 第204章 好戏开场 “何潮东……是不是有点骚过火了？”凌千阳坐在看台上，问身边的姬南明。 黎歌升任巍然军团的军团长之后，凌千阳也靠着陷阵营的出色表现，成为了先锋团的副指挥，和姬南明搭班准备下一次出海征战。 “也不算过火。”姬南明摇头，“只能算解放天性……但是解放成这个样子，大概是有人在纵容他。” “谁？”凌千阳陷入思索，“难道他谈恋爱了？那个女孩就喜欢他这股子骚劲？” 姬南明看着一个个走上台的陷阵小队成员，然后眯眼看向黎歌：“现在黎歌和林鹿溪的实力，不太适合拉仇恨吧？” “你是说黎歌故意让何潮东吸引仇恨？！”凌千阳一拍大腿，“你还真别说，除了黎歌，整个陷阵小队最适合拉仇恨的就是他！” 这时，就听何潮东在远处抢了个话筒大喊：“告诉他们！他们是被谁俘虏的？！” 整齐划一的声音在人群中爆发：“陷阵！” “再大声点，他们没听见！”何潮东再喊。 “陷阵！” “陷阵！” “现在，我要去闪瞎他们的狗眼！”何潮东转身，早就安排好的两个小迷妹在这夏日的夜晚，为他披上暗红色的风衣。 他从看台上一跃而下，落到赛场边缘，落在队友们的身边。 要不是面前有人皇级乃至陆仙级的裁判拦着，黄彦廷这时候已经要上去砍人了。 甚至在现场，来自欧洲的组委会成员也找到了解说席，想委托云想容发声，让何潮东停止侮辱对方选手。 “什么侮辱，他说的不是事实么？”云想容拿着一杯茉莉花茶，表情淡然。 “组委会的意思是，向陷阵小队煽动观众的行为发出警告。”组委会成员努力调动自己的耐心，轻声说着。 云想容直接把面前的话筒递给他，然后朝着比赛场地努努嘴：“说吧，黎歌他们在下面听着呢。” 组委会成员看着云想容大大咧咧递到面前的话筒，愕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个月前，大夏在太平洋上一打三的时候，很多人来警告过我们。”云想容收回话筒，语气比茉莉花茶还要宁静，“但是我们一天毁灭五支舰队后，警告的声音都消失了。” “先生，言语起不到警告的作用。”云想容葱白的食指指向黎歌，“纪元重启才是真正的警告，坐下来欣赏吧，比赛开场了！” 她说着，笼罩赛场的浓雾散去，一座千疮百孔的山谷呈现在眼前，而山谷中是一整片欧式建筑的断壁残垣。 可以想象，这里遭受了多么猛烈的炮火袭击，遭受了多少天行者的横冲直撞。 三九的声音响彻世人的耳膜。 “云海已退” “迷雾尽散” “壮士上台” “好戏开场” 四句话说完，赛场中心三声鼓响，裁判退开身位，十名天行者从战场两侧纷涌而入，无数静音无人机从赛场中起飞，静静等待着战士们的表演。 进入赛场的那一刹那，外界的声音被完全屏蔽，耳朵里只剩下风声，和无线电里队友的交流声。 “听好了，对面等级最高的是莉莉安，也才宗师17级，而且精神法诀师没法击破我们的防御。” “池安的风雷兽倒是有点冲击力。” “以前的林鹿溪可能有点能力，但现在她的等级太低了！” “何潮东……那就是个单纯的医生。” “所以他们唯一翻盘的希望就是黎歌，我会锁死黎歌。” “然后你们挨个解决对面所有人。” “尤其是那个何潮东，给我把他往死里打！” “这个赛场的侮辱性很强，但这是我们的家，我们熟悉所有地形。” “无论实力、地形、阵容配备，优势都在我们！” “赢，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要赢得摧枯拉朽！赢得有侮辱性！” 黄彦廷说着，已经穿过一栋栋倒塌的神庙般的建筑，直接飚向黎歌。 开场的时候他就看向了黎歌的跑动方向，他们陷阵小队应该是分三组行动。 黎歌单独行动，林鹿溪、何潮东和池安三人抱团，莉莉安继续执行孤军深入的偷袭。 三组人同时进入建筑废墟，利用废墟进行拉扯游击。 这种战术在地区比赛时还算精妙，但比赛进行到今天，陷阵小队能用的战术已经被分析遍了。 “好蠢的战术。”上杉菜也摇头，“现在的黎歌根本没有以前那样强大的单兵作战能力，靓女，你去抢制高点吧！” 李惠雯早就握着她的双管猎枪，长腿并在一处，优雅地飞起。 当她来到五十米的高度，正好看见何潮东他们进入神殿。 她抬枪对准何潮东的背影，天行神衍“致命雷区”生效，那双管猎枪发出咔咔咔的声响。 机械之神的伟力将双管猎枪分解重组，短短一秒变成了两把九管榴弹发射器，炮管缓缓旋转半秒。 下一刻，榴弹发射器带着穿甲符文的力量，以每分钟300发的射速轰向他们消失的位置。 榴弹发射器散射小型岩石爆破炸弹，几秒后那坚硬的建筑体像是豆腐一样被炮弹一片片轰碎，整片赛场被轰得烟尘纷飞。 “其实，不用你们动手，我一个人的火力就可以压制他们整个队伍！”李惠雯如同战争女神一般傲立当空，“只要不击中黎歌那作弊的同天寿，他们没有人可以抵抗我的火力覆盖！” “何潮东跑得太慢，被破片炸弹击中了！还好林鹿溪用凡尔登的终章帮他挡了一挡！但是小腿还是遭遇了贯穿伤！”三九看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扼腕低叹，“但是凡胎级林鹿溪召唤出的钢铁壁垒强度太低了！才挨了两发机炮就直接破碎！我也没想到对方单兵科技师火力那么夸张！。” “裁判已经到何潮东身边了，他差点开场就遭遇淘汰。”云想容也发出一声轻叹，“这小子……赛前那么拉仇恨，好歹把护甲穿戴得厚一点！” 她看了看比赛现场：“现在对方打得很肆无忌惮，因为黎歌的实力下降，无法担任主攻任务，陷阵小队没有远程攻击的缺点被暴露无遗。” “何潮东骨头看起来没事，他给了自己一个治疗，勉强还能跟上队友的节奏！”三九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为陷阵小队感到头疼，“但是这张地图，对方太熟悉了，自然法诀师蔡明就在通道的尽头等他们，冰风暴已经准备就绪！” 忽然，他皱眉：“其实李惠雯还可以继续释放一波炸弹，她怎么停止攻击了？莉莉安偷袭他了？” “不可能，莉莉安被上衫菜截住了，两个精神法诀师正在进行精神力的对拼。”云想容摇头，“陷阵小队没有远程攻击，能摸到空中的李惠雯。” 她话音未落，赛场的半空中忽然响起李惠雯的惊声尖叫。 同时，还有踏歌小队队长黄彦廷的一声断喝。 “那是什么东西？！” （和昨天一样，1800催更三章，2100催更4章，但截止时间延长到明晚8点） 第205章 八门焚天火的第一个受害者 比赛场地——日月神坛　　导播根本没想到陷阵小队还有远程攻击的手段，主镜头一直放在受伤的何潮东这里。 当镜头切到外围，人们只看见李惠雯像是折翼的白鸽一样下坠，重重摔在一栋建筑的楼顶。 她曼妙的身躯砸在水泥板上，捂着左腿发出野猫般的低声闷哼。 无人机掠过她的头顶，把画面传递到大屏幕上。 人们看见她的腿甲被击碎，小腿上有一道明显的黑红色痕迹，似乎被什么高温的火焰烧灼过。 但也只是击穿宗师级的战甲，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痕迹而已，根本没击破她宗师级的身体。 “发生什么了？”无线电里传来队友的大喊。 “不知道，有一道光柱忽然窜出来打中了我的腿。”李惠雯咬着银牙。 “他们有人会远程攻击？”队长黄彦廷低喝，“伤势怎么样？” “还好，擦破了点皮。”李惠雯一边查看着胸口，一边声音压低。 “擦……”黄彦廷一愣，然后声调拔高，“擦破皮为什么要喊那么大声？有没有一点骨气！” 李惠雯也有点羞愧地低下头，她刚才的表现太不像个战士了。 “好了，队长别责怪了，李小姐应该是没想到对方有远程攻击能力，被吓到了。”自然法诀师黄明的声音在无线电里传来，“现在我就堵在他们这条通道的必经之路上，冰风暴能把他们的路全部堵死，李小姐只需要火力覆盖这条通道，他们三个人就死定了。” 李惠雯低声“嗯”了一下，然后默默起身。 “呀！”她再次发出一声娇呼。 “又怎么了？！”黄彦廷一边追踪着黎歌，一边皱眉。 “疼……”李惠雯小声说。 “怕疼回家躺着去！”黄彦廷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怕疼来赛场干嘛？活该你当俘虏！” 镜头前的李惠雯低着头没说话，她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很不像是个战士。 她默默拿起枪准备跳下楼顶去堵住陷阵小队的后路，可是走路依旧不由自主地一瘸一拐……真的很疼啊！ 连现场看台上都传来了点嘘声。 看惯了大夏女战士们血战沙场的表现，李惠雯的动作在人们看来有些故作娇弱了。 三九看着屏幕，眉头紧锁：“刚才导播给我们回放了镜头，似乎是建筑群里出现了一道类似于几道激光互相螺旋缠绕的能量波，不知道是远程进攻武器还是战技……但看起来并没有破开李惠雯的防御。” 他说着看了看身边云想容的脸色，然后小心翼翼地说了句：“在我看来李惠雯的反应是不是……稍稍大了点？会不会是一种示敌以弱？故意吸引陷阵小队对她攻击，然后立刻反击？” 三九一顿分析，看台上萧无措等某几个知情人听得想笑，刚才李惠雯就明目张胆地站在空中，黎歌在奔跑中看见她的位置，立刻瞬发一招“八门囚天火”。 这八门囚天火有熔血、炙肉、焚骨、烬心、焱灵、炼魂、烁气、烙命八种火焰，李惠雯至少被炙肉、焚骨两种火焰擦到，这种伤痛会长时间伴随她，至少半个小时以上。 不过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擦伤，李惠雯却看起来痛入骨髓！ 他们只知道八门囚天火，不知道黎歌和林鹿溪相距300米范围内触发龙附，所有攻击携带30%穿透和魔法伤害，看起来皮肤只是擦伤，但焚骨火已经被龙附的穿透力，隔着皮肤输送了进去。 八门囚天火本就是神衍，加上以大明王朝为编号的死生契阔。 擦伤，也有可能是致命伤。 而解说台上的三九这些日子看了几百场比赛，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心理疾病——看什么都觉得是阴谋！ 尤其是这一届新生，能成为天行者的都是人精，为了赢下比赛，装伤病装死，往下水道里钻甚至把自己埋土地，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看见李惠雯的表现，三九的第一反应是——这个演员的演技太差！ “可能是真的很疼。”这时云想容居然开口，为李惠雯说了句话。 三九顿时闭嘴。 “你看李惠雯奔跑的时候，小腿肌腱的感觉很奇怪，那块肌肉一耸一耸的，有种使不上力的感觉。”云想容看着看着，慢慢摇了摇头，“这种肌肉反应是装不出来的，也许刚才那一击伤到了小腿的骨头。” “那李惠雯就能成为一个突破口了？！”三九顿时对着话筒兴致勃勃，“要知道，现在陷阵小队最大的麻烦就是这条通道尽头的黄明，虽然冰风暴只有丁级，但是黄明本身等级够高，而且有一把百炼级的冰晶权杖，还有……” 他说到一半，忽然想到什么，立刻闭嘴。 “还有什么？”云想容追问。 “emmm……还有黄明的天赋悟性是8，池安是2，双方有着4倍的差距……也就是说同等级情况下，蔡明的法术强度是池安的4倍。”三九咳了咳，“当然池安的天行神衍是丙级，能够拉回一定的差距。” 听三九这么一说，云想容知道他为什么支支吾吾的了。 体质、观察……等等这些天赋低都可以随便说，但是公开说悟性低，有种骂人是弱智的意思。 池安带着巍然军团血战东洋，一路踏平七八个大型港口，连总指挥夜无归都在燕都亲自对他进行了表彰。 他的粉丝数量巨大，三九不敢对他随意评价了。 “天赋固然天定，但命由自己，以勤补拙在大夏从来都是极高的赞许。”云想容看向三九的侧脸，“就像你自己的战斗天赋平平，但日以继夜地观看录像，背诵选手的信息，不是也成为了人们心中最好的解说员么？” 三九被夸了一句，顿时挺直了腰板，继续盯着屏幕：“现在我们看到，陷阵小队并没有意识到李惠雯的状态不佳，他们还是继续往通道另一侧冲，蔡明已经做好施法准备！” 他攥紧话筒：“现在，全体安静，让我们看看池安用自己的法杖冲破风暴，为陷阵小队杀出一条生路！” 第206章 带着你们，击碎命运！ 人们看见李惠雯一瘸一拐地接近通道的入口，而蔡明摇晃着冰晶法杖，在防御师蔡雄的掩护下已经到达了通道的出口。 随着他法杖轻摇，狭小的通道地面凝结起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空气开始变得紊乱，温度变得刺骨。 当池安带着林鹿溪和何潮东冲到这里的时候，只感觉到凌冽的北风呼啸，身上的衣物瞬间凝起寒冰。 “冰风暴！”池安大吼，“路被堵死了！” “冲出去。”林鹿溪握紧手中一把流光璀璨的重盾，加快步伐。 她的思维向来那么简单直接。 “跟在我后面！”池安紧握法杖，步频加快。 “这傻子，还真来了？”蔡明的笑声在通道的尽头响起，那狭小的通道像是一个喇叭，放大着他的嘲笑。 然后，空气中的冰晶快速凝结，凝成一道道沉重锋锐的冰剑，像是雪崩一样涌进狭小的通道，根本无处躲藏。 “就是那个天生悟性为0，做了法师都只会横冲直撞的傻子？”蔡雄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堵死他，李小姐在后面埋满地雷，斩断他们的后路！” 两兄弟的声音里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输给凌霄级的黎歌，日月战神还勉强能接受。 但是陷阵小队里有池安这样的人，让他们觉得是一种莫大的羞辱。 就像是一群贵族，他们勉强可以接受一个绝世天骄，攥银枪跨白马杀透他们的军阵，让他们缴械投降。 但不能接受一个傻乎乎的无名小卒冲进他们的庄园，砍下他们的旗帜，然后把他们五花大绑，在他们的庄园里自拍打卡，跳社会摇。 而林鹿溪召唤凡尔登的终章，连续击碎十几道冰剑。 就算等级差距太大，甲级的凡尔登也能挡住丁级的冰风暴，但能挡住不够，他们要冲出去！ 池安召唤出了风雷狮虎兽，连续不断地撞开冰剑，但到了洞口已经是强弩之末，依旧被冰风暴击碎。 李惠雯已经从后面开始布置地雷和炸药，等她的火力延伸到这里，三个人会被一同淘汰！ “他们的冲击力太差劲了。”蔡明咧嘴笑着，“说到底还是法师太傻，根本发挥不出丙级天行神衍的威力。” 蔡雄的声音也在下一刻响起：“你看网上那些追捧他的人，大多数都是都躺在底层做白日梦的废物，幻想自己也能抱上黎歌这样的大腿。” 他们在激将池安，他希望池安能倒在自己手里，而不是被李惠雯抢了功劳。 “喂！”通道里，何潮东把手放在了池安的肩膀上，朝着洞口努了努嘴，“他们看不起你。” “我知道。”池安开口说了三个字。 对方说的是实话，他的天行神衍等级不低，可悟性拖了后腿。 此刻听着那些刺耳的话，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没什么屈辱感，也没什么不服气的意思。 “你不打算做点什么？”何潮东拍了拍池安的肩膀，“鹿溪冲，我给他治疗，给你一个贴上去的机会，用风雷狮虎兽咬死一个！” 池安轻轻摇头，然后看向通道口：“他们说我傻……说我笨……我……都认。” 他说着，伸出双手把法杖平放到胸前。 “但是他们……不能说那些……支持我的人……”池安说着，法杖开始悬浮起来。 “他们都是一些天赋不够，但……努力……生活的人。”池安说着，抬头看向扑面而来的冰风暴，“他们……都在……看着我！” 他前面说得很平静，但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发出一声犹如雄狮般的咆哮。 “那些相信……我的人，我……带你们……冲破命运！” 他迈开腿开始奔跑，手指不断变幻繁杂的印诀，敲击在法杖之上。 那法杖一段段亮起，狮吼声在狭小的通道里咆哮！风雷声在身边激荡！ 无色的狂风，蓝色的雷霆，在池安的身边不断围绕盘旋着，一头风雷狮虎兽撕破雷霆冲出，一掌拍碎正面袭来的冰锥。 池安高高跃起，乘骑到狮虎兽的脊背上，他们一起像是蛮族骑士一样狂奔。 池安还在施法，碧蓝色雷电不断闪耀着，第二头狮虎兽披着风雷冲出。 这头狮虎兽出生的瞬间，居然不认主人，直接嘶吼着扑向池安。 “池安的狮虎兽……被上杉菜这个心灵法诀师控制了？”解说席上三九大声质疑着，一边看向另一个屏幕，“不至于啊，莉莉安和他在角落里决斗，就是为了不让他把主战场的空气，染上蛊惑人心的力量！” 随着他的大喊，池安忽然张开双臂，任由风雷砸在自己的身体上，任由狮虎的利爪劈在自己的肩头。 下一刻，人们看见他身上的粗布法袍被风雷烧毁，露出里面乌黑朴实的内甲。 然后狮虎兽化成了风雷装甲，覆盖住他的身体。 同时身边围绕的风雷之力凝聚在法杖两端，居然聚合成了一柄隆隆作响的风雷长枪！ “伏虎为甲，聚法凝枪？！池安要干什么？他什么时候拥有了这样的能力？他不是一位自然法诀师么？”三九攥着话筒站起，激情澎湃，“但现在的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位风雷骑士！他向着风暴发起了冲锋！” “冲啊，池安！冲破风暴之后，你就是风暴！” 在三九的激情咆哮中，池安双手握枪，挑碎迎面而来的一道道冰剑。 他自身的能量不断为战甲、长枪、坐骑充能，抵御着冰剑的冲击。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狮吼声越来越震耳欲聋。 在全世界震惊的目光中，他撞开重重风雪，拉着风雷狮虎兽的鬃毛，披着雷霆战甲从通道中一跃而出。 那一刻的他比闪电还要伟岸，比狂风更加迅捷，狮虎兽冲出风雪的压迫，长枪直刺蔡明的胸口！ 蔡明在慌乱中调整冰风暴的方向，那些风暴砸开池安的装甲，打在他的身体上。 但池安的速度没有半点减慢，他仿佛感觉不到半点痛苦。 敌人都在嘲讽他天生为0的悟性，但谁知道他变态的意志和体质？！ 甲级天行者蔡雄举着钢铁壁垒一般的盾牌，也在冲向池安。 等级碾压。 天赋碾压。 人数碾压。 池安好像没看见，他在冲，他冲得更快了。 天赋平平的少年郎啊，你冲得再快一点，这个世界有你的一席之地！ 此刻的他不是黎歌的附庸。 他是陷阵小队首席自然法诀师——池安！ 蔡明的眼里满是池安迎面而来的身影，他的瞳孔在颤抖，内心里的恐惧不断放大。 他意识到自己会再次被一个傻小子击败，他意识到自己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屏幕前不知道多少紧紧握着双拳，心中拼命为这个少年默默加油。 有那些努力过，但常年在一个阶段停留，无法前进半步的天行者。 有那些拼命攒战功，想让家人过得更好的铁军战士。 有那些还在想方设法学习，但永远考不上高分，注定成为“普通人”的孩子们。 还有那些，曾经拼过，哭过，战斗过，但最终认命的中年人。 池安在冲。 他在带着芸芸众生、凡夫俗子心底里埋藏的不甘。 带着他们撕开命运的风雪，撞向传说中不倒的南墙！ （最后数据1918，那么今晚还有一更） 第207章 我什么甲级，你什么甲级？ 蔡雄已经赶到蔡明的面前，一块块钢铁壁垒在他身前成型，一块一块地，连带着蔡明一起包裹在内。 “池安！”他自己高喊着自己的名字，拉着狮虎兽的鬃毛，让它踏着那些钢铁壁垒高高跃起！ 这一刻，甲级防御天行神衍，也只能作为他脚下的阶梯！ 他顺着唯一一块还没合拢的壁垒冲下去，速度快到风雷都无法追击。 哪怕对方有两个人，哪怕对方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 那又怎么样呢？重甲骑士已经冲到对方的阵地，哪有勒马回头的道理！ 他的身体摩擦着正在成型的壁垒，狮虎兽狠狠撞飞蔡明这个自然法诀师孱弱的身体，将他撞在钢铁堡垒的内壁上。 同时一枪直接狠狠刺出，蔡明抬起法杖挡在他的面前。 但他手臂上全部的肌肉暴起，一枪劈断蔡明的法杖，从他肩膀狠狠劈下去！劈断他整个左臂！ 蔡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咬着牙左手想要再施法，池安已经一脚踩在他的胸口，把他死死踩在地上，同时枪尖抵在他的喉咙上。 池安的脸上看不见欣喜，也没什么愤怒。 他只是开口，继续结结巴巴的：“我……赢了……” 蔡明咬着牙，他很不想认输，他悄悄看向自己的哥哥。 哪个方向，有一面闪着璀璨金光的重盾劈开冰冷的空气，已经到了池安的后背上。 这是蔡雄的镶金圣盾，宗师四十多级的甲级防御者，力量可能比很多主攻者都强！ 池安皱眉，他想躲。 但他和盾牌中间忽然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是另一面盾牌。 一面面盾牌忽然从天而降围住了池安，镶金圣盾砸碎了其中一面，但那一面盾牌后面，居然又出现一面盾牌…… 连续击碎两面铁盾，就算是蔡雄的盾牌也颓然落地。 蔡雄想不明白了，他看得出来这是凡尔登的终章。 可是凡尔登的终章不是只能在使用者的周围建立壁垒么？ 林鹿溪应该还在通道里，池安的壁垒从何而来？ 蔡雄管不了那么多了，捡起盾牌继续往前冲。 “你再往前一步，你弟弟就死了。”忽然一声冰冷的声音响起。 一个身穿黑袍的裁判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的中间，他看着蔡雄：“现场有人陷入生命危险时，攻击暂停，不知道规矩么？” 那应该是一位陆仙级的强者，迸发实力后强大的压迫感，压得蔡雄透不过气来。 他太担心弟弟的安危了，他怕大夏的裁判不会来救弟弟。 他想多了，长城铁军还是恪守着规则之内的公平，至少保证每个参赛者能活着走下擂台。 至于下了擂台之后的个人恩怨……他们管不着。 裁判转身捡起蔡明，一只手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拖走，另一只手抓着他的断臂。 他看了池安一眼，用最轻的声音说了两个字：“牛x！” 然后瞬间消失。 蔡雄握着盾牌，看着池安，余光透过山谷的缝隙看见周围的观众席。 红旗招展，灯牌滚动，那些观众像是疯了一样大呼小叫着，仿佛解决了一个丁级法师，陷阵小队就好像赢了。 “池安……他在甲级防御者蔡雄面前完成了击杀！！！”三九放声高呼，“莫道前路风与雪，孤胆银枪去天阙！池安，不负黎歌的信任，不负天下的信任！” 云想容无奈地看着这个热血燃烧的解说员，这货追自己的时候那么腼腆，上了解说台怎么跟个疯子一样？ 她慢慢拿过话筒：“现在，有一个问题，池安怎么能把风雷化作装甲和武器；还有，刚才蔡雄发动进攻时，林鹿溪怎么做到远程释放凡尔登的终章？” 她看向赛场：“当蔡雄向池安攻击时，林鹿溪明明才刚刚冲出通道，凡尔登的终章只能在使用者身边形成壁垒。” 三九顿时回过神来：“对啊，池安我能理解，应该是这段时间在东洋征战，又有了长足的进步。” “我听说林鹿溪成功吸收了八岐大蛇的遗产——圣者巢穴里的防御之灵，那应该会让她的天行神衍产生质变。”云想容开口，“那么这个质变，是不是可以直接为队友提供盾阵，而不需要防御者亲临现场呢？” “为队友赋予凡尔登的终章？”三九按着太阳穴，锁着眉头，“那不是就把防御者和战阵师合二为一了么？那这还算甲级么？” “甲级003的天行产生质变，必然会出现接近神衍强度的能力！凡尔登的堡垒，亦有差距！”云想容看着战场，“池安现在还被困在盾阵里，这么小的范围，一个法师和防御者正面硬碰硬不现实……林鹿溪有没有办法撞破盾阵救走池安……池安呢？” 她看向屏幕的时候，忽然发现盾阵里只有蔡雄一个人，池安居然不见了踪影。 “那个……裁判进场带走蔡明的时候撞破了盾阵。”三九指着屏幕，“池安趁着裁判出去，跟着裁判冲出去了……蔡雄都没反应过来！” 云想容愕然：“这……谁说这池安笨的？这池安……太聪明了啊！” “林鹿溪和何潮东看见池安冲出来，也立刻分两头跑进基地了，他们应该是想去开基地里的武器库。”三九不断地让导播切着镜头，看着那三个人的行动路线，“但是武器库的大门有密码啊！” 这时踏歌小队的队长黄彦廷已经听到了蔡明被淘汰的消息，在无线电频道里洋洋洒洒地破口大骂，丝毫不顾及自己奶油小生的形象。 反正已经是战俘了，形象再差能差到哪儿去？ “你把黎歌追紧就可以了！”蔡雄实在听不下去，开口打断，“他们三个肯定是去武器库了，我带着李小姐去把武器库炸了，瓮中捉鳖！” 他想了想，又问：“上杉菜肯定能拿下莉莉安对吧？” “一分钟内搞定，她的女妖之祸已经连续被我躲开三次了……她的魔法水平和我差距太大了！”上杉菜的冷笑声传来。 “黄彦廷你呢？追上黎歌需要多久？”蔡雄又问，一边接上李惠雯，顺着林鹿溪的足迹开始往前追。 林鹿溪虽然身形轻巧，但那面盾牌太重了，留下的脚印很明显。 “他的踏星追月太快了。”黄彦廷开口，声音有点严肃，“但是放心，我肯定把他咬住，等你们处理完另外四个人，一起处理黎歌！” “你最好别被他甩开了。”蔡雄轻哼一声，“蔡明至少还对他们三个人造成了伤害，你至今为止可什么都没做！” 蔡明的表现确实辣眼，但是黄彦廷这样骂他，作为哥哥的蔡雄还是要帮弟弟争取点尊严。 黄彦廷嗤笑：“放心，我可不像你弟弟那么废物！丁级就是丁级，要不是触碰到了工资上限，我能找他组队？……额？” 那嘲讽的冷笑忽然停止。 似乎黄彦廷笑着笑着，嘴被人用马桶搋子堵住了。 “行了，队长别骂了，蔡明也尽力了。”李惠雯没听见黄彦廷语气里的异常，一边跟着蔡雄跑向武器库，一边调和着队伍的关系。 “黎歌……”黄彦廷的声音变得犹豫。 “你追到他了？”李惠雯兴奋，“赶紧解决他，别给他释放禁咒的机会！” “他……”黄彦廷似乎连说话都变得艰难，“不见了……” （大家点点催更，点点免费礼物，这几天多写，元旦尝试爆更） 第208章 看不懂的黎歌 无线电频道一时陷入短暂的沉默。 “我特么……”蔡雄忽然一声爆喝，“一个凡胎都看不住！你这战场勘察者怎么当的？我绑条狗都比你有用！” “嘴巴放干净点！”黄彦廷发出一声低吼，“他进到地下基地的转角，我刚跟上去就找不到他了！” “放你嘛批，刚才说我弟弟的时候，你嘴巴怎么不放干净点？”蔡雄的声音越来越大，“蔡明好歹一波输出压制了对面三个人整整十几秒，你特么做什么了？凡胎都追不上，王八肚子装四个轮子都比你跑得快！” 刚才弟弟被骂的时候，蔡雄心里有气，但也只能憋着，毕竟被池安一对一单杀在他看来也是件屈辱的事情。 现在黄彦廷把黎歌追丢了，他终于有了发泄的机会，恨不得把黄彦廷祖坟刨出来示众。 “你们都给我闭嘴！”李惠雯高声尖叫打断了两个人的争吵，“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赶紧把他找出来，他宗师级施展禁咒连泰坦都能杀死，就算现在掉落境界，但禁咒击败我们几个轻而易举！我们五个人的名字会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 她握紧自己的火枪，语调坚决：“我们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冲到世界的舞台上，让世界看见日月战神还在！看到我们遭遇的不公！” 无线电频道安静了几秒。 黄彦廷的声音再度传来:“我们去上杉菜那里。” “你又想干嘛？！”蔡雄发出不耐烦的怒喝。 “刚才骂了蔡明是我的错！”黄彦廷的声音有点低沉，他冷静下来先认了个错，让队伍的关系重回正轨，“黎歌的速度很快，几秒钟的时间能拉开上百米的距离，很难找到他了。我们很难阻止他释放禁咒！” 他顿了顿：“现在对方所有人中，只有莉莉安的位置是明确的。” “对，上衫菜和莉莉安在地图的最边缘，如果黎歌的施法范围有限，地图边缘能躲过禁咒！”李惠雯一拍手，“还有，我们去截杀莉莉安，黎歌肯定不会见死不救，否则对他的名声会有很大的影响。” “我就是这个意思！还有都注意点……黎歌应该已经回到菁英级了。”黄彦廷说着，开始掉头朝赛场边缘奔袭。 “哇！上一秒还在吵架，那么快恢复冷静，用了一个围魏救赵加道德绑架的招数！”解说席上的三九啧啧感慨了一下，“黄彦廷选手的脾气虽然暴躁，但在作战上还有有点真才实学的……就是这个方法有点下作！” 他说着攥着话筒得意地笑：“但是他不知道黎歌凝聚禁咒的速度有多快！他跟丢了黎歌，就意味着这场比赛结束了……导播，切换到黎歌的追踪镜头，让大家看看黎歌施展纪元重启的风采。” 他说着看向导播，导播却轻轻地摇了摇头，将此刻黎歌的位置投射到了大屏幕上。 黎歌，居然没有在施展纪元重启。 他用“死生契阔”传送到林鹿溪的身边，把三个人吓了一跳。 然后他嘱咐了林鹿溪几句，居然向反方向跑去。 那个方向什么人都没有。 “黎歌刚才在地上四层，林鹿溪在地下一层，他们怎么汇合的？”三九一脸困惑，“而且黎歌不放禁咒，在干嘛呢？” 云想容也想不明白，他知道黎歌的禁咒可以轻松覆盖整片赛场，他在这里施展禁咒，比赛就结束了。 这个时候怎么还往远端跑，他想干嘛？把舞台让给队友？太刻意了吧？ 而且陷阵小队这四个人，真的没法和踏歌小队四大宗师正面交锋。 “导播，给一个分屏幕直播黎歌的动向，另外半个屏幕看莉莉安。”云想容知道所有人都猜不透黎歌的想法，于是她下达了一个指令，给黎歌一个单人直播的镜头。 黎歌只是在奔跑，跨越，在废墟中像是跑酷运动员一样。 但是战场不在那里，日月战神残留的地下基地也不在那里。 而战场的另一端，精神法诀师的巅峰对决中，上杉菜已经占尽上风。 这个留着长发，长相有些东洋风的东洋混血儿，他不姓上杉，他原本的姓氏是尚。 那是他母亲的姓，早年间一个东洋人旅游期间风流留情，让他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他将东洋视为自己的第一故乡，毕生最大的梦想是去往父亲那位于东洋中心的故乡。 所以他给自己改名叫上杉菜，这样可以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东洋人。 他将莉莉安逼迫到了赛场的最边缘，几乎可以随时将她轰出赛场。 莉莉安几次用女妖之祸偷袭，双方之间的等级差距和天行神衍的品级差距，让莉莉安的速度看起来太慢了。 女妖之祸被他尽数躲过。 而他乙级的精神法诀铭流奥义，可以将精神控制的力量溶解在空气中，只要你还需要呼吸，只要你还需要从空气中汲取能量，就无法躲闪。 然后，精神控制的力量会潜伏在你的脑神经里，当上杉菜需要的时候就会触发。 比如，当你捕捉到他的破绽准备攻击时，你的大脑会在那一瞬间忽然断电，那一刻原本属于你的机会就变成了他的机会。 好在精神法诀师一般对精神法诀有一定的抗性，否则那一瞬间，上杉菜就能解决莉莉安。 莉莉安经过频繁大战的磨炼，体术在同龄法师中已经算是不错，但是上杉菜精通空手道和枪斗术，无论是空手还是持枪都有不错的造诣，一般宗师级主攻手也很难在近战中压制他。 “我听说你的前男友被判处了死刑？”上杉菜一边用手刀压制莉莉安，一边在言语上动摇她的心神，用来进一步压缩莉莉安的精神防线。 “我了解过，这是一个青年才俊被两个恶毒的妖女残忍坑害，坠入深渊的故事。”上杉菜叹口气，“你对那个叫孟子赫的男人，没感觉有什么亏欠的么？” 然后，上杉菜就能主宰输赢，甚至生死。 莉莉安娟秀的眉头轻轻一颤，眼神里增添了些许鄙视，还有些许愠怒。 “找死！”看台上白樱扛着大剑站起一声断喝，“战俘营谁负责的？比赛结束给我把他调到金陵来！” 上杉菜并不知道白樱会对自己做什么，他只觉得莉莉安这种温婉御姐好欺负。 老实人暴走起来威力会很恐怖，但也会失去理智。 愤怒涌起，内心的冷静会决堤，汹涌的恶魔会将理智撕扯得粉碎，梦魇也就随之进入你的脑海。 他在颠倒黑白，他想让莉莉安愤怒。 于是他继续说。 “你得不到他，所以毁了他。” “你不配那些爱情。” “你只会用你的皮囊，耽误男人们的前程。” “你害了他……” 他看出来，莉莉安愤怒了，她手中的匕首速度变得更快，力量变得更狠！ 上杉菜笑了，他成功了，他心中默念法诀，催动铭流奥义在莉莉安的大脑里爆发。 然后下一刻，莉莉安的匕首应该会暂停，她至少会茫然0.5秒。 半秒钟时间，足够一个天行者干很多事！ 上杉菜笑着看着莉莉安的匕首，等待它的攻势戛然而止，然后自己将发动最后的绝杀。 下一刻，他看见匕首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布满荆棘倒钩的——血色长鞭。 第209章 黎歌到底在想什么？ 他的面前忽然卷起猩红的风暴，风暴里有女妖的尖叫般的高歌。 那风暴里裹挟着神圣的伟大与堕落的狂欢。 他好像看见无数人在腐烂的泥沼里，有些人在沐浴，有些人在挣扎。 他仔细看去，那不是泥沼，那是少年腐烂的梦想。 然后，一对长腿踩着血红色的长筒皮靴，摇曳着诱人的身姿，将泥沼里的人踩成碎末。 她长着恶魔的翅膀，挥动魅魔的皮鞭，眼里是凶灵的血红，却有着天使圣洁的身体与容颜！ “惹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呢？”莉莉安的声音从那具身体里传来。 上衫菜听见了莉莉安的声音，仿佛地狱深处恶灵摇曳的手风琴。 然后，他感觉喉咙一紧，自己的脖子居然被血色长鞭捆住了，倒钩刺进了自己的血肉里。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完全陌生的莉莉安。 温婉与柔情尽数消散，欲望与堕落顺着她修长火辣的身形滚动流淌。 上杉菜惊恐地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所有人做好录屏准备！”三九一声高呼，“莉莉安女神！堕落天使状态！” “他是不是傻？！”云想容摇头，“校长说过，莉莉安是拥有极强堕落天赋的人类，她在之前和梦樱小队的比赛中第一次感受到变身堕落天使的滋味，后来东海战场上沐浴天族的血液，对这种感觉再次熟悉。” “她现在对自己进入堕落状态还不熟练。”三九也补充了一句，“但是当她愤怒，她会立刻想起那种感觉，变身堕落天使！” 三九说着挠头，“但是这里还是代表广大观众感谢上杉菜选手，毕竟莉莉安变身堕落天使后的形象让无数观众心驰神往，之前莉莉安变身时，录屏人数仅次于黎歌使用纪元重启。” 云想容瞟了三九一眼：“解说员，之前那次你录屏了么？” “我把后台所有角度的视频拷贝……呃”三九发现自己好像被云想容套话了，脑子飞快转动，“拷贝给了即将执行死刑的孟子赫，让他好好看看自己错过了一个怎样优秀又强大的女孩！” 云想容呵呵冷笑两声，听得三九心惊肉跳。 莉莉安进入堕落天使状态的刹那，她的信仰完全变成救赎自己的黎歌，所有精神控制无效。 同时速度因为恶魔羽翼的存在至少提升三倍，其他属性也在大幅度攀升。 战局被骤然逆转，上杉菜的脖子被血色长鞭勒住，他不断挣扎着，看起来就像是趴在莉莉安脚下撒欢的一条土狗。 这时，三九的解说语速也在战场变局中加快。 “战场被逆转了，上杉菜完全被碾压。” “女妖之祸通过长鞭影响着他的神志，堕天使的力量足以把他活活勒死！” “血色的风暴撕碎了他身上的法袍，露出了他满背代表东洋极道的纹身……” “好好的大夏人不做，偏要做东洋的狗……” “但现在不是庆祝胜利的时候，踏歌小队的另外三人已经奔袭到达，对方的单兵科技师与战场勘察者都拥有远程发动进攻的能力！” “莉莉安能不能在对方支援赶到之前淘汰上杉菜！” “等等，我听见了风雷声！” “池安！池安出现了！” “他怎么会出现在那个位置！” 就在踏歌小队三人组即将到达战场的那一刹那，池安身披风雷甲，胯下风雷兽，身边围绕凡尔登的终章，从暗处骤然发动冲击。 他不管防御力强横的蔡雄，不管速度奇快的黄彦廷，他眼里只有对方的单兵科技师李惠雯！ “李惠雯的腿上有伤，在池安的冲击下她无法闪避，她被风雷狮虎兽顶了出去！另外两位队友都没来得及救援。”三九瞠目结舌，“李惠雯的体术很强，有近战武技，但是怎么……” 他想说为什么李惠雯的近战武技在池安这个法师面前，竟然没有施展出来。 他想说为什么蔡雄和黄彦廷没及时帮助队友。 “他们急于逃避黎歌的纪元重启，跑得太快了，有腿伤的李惠雯掉队严重被偷袭。”云想容看着屏幕，利用自己的傲人的作战经验做出分析解释，“李惠雯虽然有近战战技，但是面对池安的冲击，就好像一个武艺高强的士兵面对具装重骑兵的忽然冲击，再好的武功和发挥不出来！” 云想容说着轻叹一声：“我猜黎歌和林鹿溪相遇时，交代的话应该是让他们三个人来这里围点打援……黎歌猜到他们会围攻莉莉安。” “虽然战斗至今，黎歌一直悄无声息，但是敌方的每一步似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云想容说着轻轻颤了颤。 她想起一个月前，她载着黎歌他们去招募队员的模样，那个站在装甲车上激情澎湃的少年，如今已经成长为一员猛将的同时，也具备着鬼才军师的可怕洞察力。 这才过了多久，他才几岁？ 这个少年怎么那么可怕？ 这个可怕的少年至今还不出手绝杀，他还在想什么？ “但是……但是黎歌不出手，陷阵小队的四个人依旧没有直接解决对方的能力。”三九看着屏幕，“我不知道黎歌这次想上演什么奇迹，我只知道黎歌刚才释放一个禁咒，我们今天就可以放烟花庆祝陷阵小队晋级世界总决赛。” 云想容也想不明白，她只能根据场上情况继续做着解说：“现在林鹿溪带着何潮东在跑，蔡雄在追。池安与李惠雯在风雷兽的脊背上血战，黄彦廷在追。莉莉安拖着上杉菜在追他们……我怎么感觉他们跑向了黎歌的方向？” “对，黎歌应该在那个位置，陷阵小队似乎在找黎歌汇合。”三九更不解了，“是想让黎歌完成最后一击？可是他早就可以动手的，所有观众都在期待亲眼看到纪元重启！” 他说出了所有观众的心声，人们不理解黎歌的做法，只是隐隐相信他会用更精彩的表现，来对得起所有期待他的观众。 但是没人能想象出黎歌到底要做什么。 屏幕上，踏歌小队与陷阵小队的距离越来越近，尤其是林鹿溪和何潮东，他们两个的动作像是仓皇逃窜，后面蔡雄则是穷追猛打。 他们冲出那片古典欧式的建筑群，到达了日月神坛山谷出口。 那山谷岩石侧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岩石裂隙。 连踏歌小队的成员也从来没见过这道裂隙。 池安和李惠雯这位曾经的影视女神不顾形象地扭打着，冲进这片裂隙里。 然后是林鹿溪与何潮东，背后的蔡雄距离他们也不足十米。 最后则是莉莉安拖着他的土狗。 所有人进入岩石裂隙的一瞬间，整支踏歌小队忽然停止了动作。 李惠雯被池安一脚踹下狮虎兽的脊背，她都没有做任何反抗，她似乎是站在原地，傻了。 这时，全世界的观众看着这些人诡异的反应 耳边传来黎歌低沉而又冷冽的声音：“都到了是吧？” “好好看看这个地方。” “你们几个，应该很熟悉吧？！” 观众们见过激情的黎歌，见过奔放的黎歌，但从来没有在电视上看见过黎歌现在这副表情。 他坐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扛着凌云柱俯瞰着所有人。 那张阴沉的脸，像是勾魂索命的无常。 又像是，欲将痛苦超越死亡极限的……凶域判官。 第210章 我带你们回家！ 外面那一抹奢侈的光，挤过岩石的缝隙，与黑暗并肩而行。 黑黯亵玩着那抹光，光芒越来越微弱。 它在熄灭之前找到了什么…… 那是黯夜在竭力掩藏的东西。 于是更多的光杀进来，让人们看清了缝隙里的一切，看清了黎歌，也看清了每个人的表情。 陷阵小队的每个人的脸上都被惊诧填满，而踏歌小队的每个人都在不经意地后退，可能是恐惧，可能是逃避。 呈现在全世界面前的东西，是牢笼，一个个长宽高一米的正方形的牢笼。 它们一个个堆叠起来，足足堆了三四十米高，铺满了整个足球场一般大小的地下岩洞。 密密麻麻的，像是港口的集装箱，像是蜂巢。 更准确地说，像是运输肉狗的卡车！ 因为那些牢笼里，有人。 每个牢笼里，都有一个人。 裁判全部进入这片区域，这是第一次裁判在无危险的情况下进入赛场，因为他们提前熟悉过的比赛场地上，并没有这块区域。 无人机默默地在这张参赛地图里飞行着，穿过一道道监牢，摄像头掠过监牢里一张张定格的人脸。 他们……全死了。 他们待在牢笼里，有的蜷缩着身体等待着腐烂，有的竭尽全力把手和脚伸到牢笼外，与身边那个牢笼里的人拥抱，死都没有松开。 有些人趴在牢笼里，尽力向下，恨不得把自己的手臂敲断，让自己的手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因为他下方的牢笼里，有一个正在腐烂的孩子……大概是他自己的孩子吧？ 更多人临死还在抓着牢笼，他们用尽所有办法，尝试着逃脱这个铁笼。 可牢笼外不是自由，是另一个牢笼…… 最底层的那几个牢笼里的人，甚至被什么东西消融得只剩下了白骨，连白骨都冒着气泡，还在被持续溶解中。 全场观众看得沉默，电视机前的男人们愣神，女人们捂住了嘴。 这是什么地方？是地狱么？ 可地狱也不能那么恐怖吧！ 这里到底有多少人？五万？十万？这些人都是从哪儿来的？ 死在这里的，是谁的父亲、母亲，又是谁的孩子，爱人…… “这里……是什么地方？”三九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看向云想容，东南赛区的地区应该都经过她的检查。 云想容看着眼前的一切，轻轻摇头：“地图扫描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这个区域……” 她忽然不知道该用什么名词来描述，监狱？坟墓？地狱？都没法准确地形容眼前的场景。 这时，黎歌的声音通过屏幕传向整个世界，全场安静，聆听着这个男人的讲述。 这一次，战技《焮天铄地》让他的语言产生掀翻人心的力量，影响着整个世界观看直播的十几亿人。 “巍然军团里，有很多人跟我说过，他们的家人被日月战神抓走了。” “当时我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战时强制征兵嘛，日月战神有这个权力。” “随着战争的深入，我开始听说越来越多的人被日月战神抓走，下落不明。很多人加入巍然军团，求我找到他们的家人！” “我征战了整整七天，俘虏，感化了很多士兵，但我没听说任何一个兵是被日月战神强制抓上战场的！” “直到战争开始的第四天，我发现有一个本该被日月战神抓走的年轻人，出现在了一家东洋人掌控的医院里。” “他死了，我检查了尸体，他少了几处内脏。” “这家医院里至少有15个这样的人，他们说日月战神把他们装在卡车里，说是带他们去训练，最后将他们带到一个满是铁笼的山洞里，将他们像是狗一样囚禁起来。” “后来，我又找到了一批女人，她们说自己也是在一个山洞里被运出来的，按照司机手里的加密订单信息，她们应该是被人售卖了，每个人的价格是三千美金。” “今天踏进这片赛场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股冲破天阙的煞气、怨气，大概是有隐藏阵法镇压着这片空间的磁场，组委会收纳这片空间的时候也没发现这片空间的秘密。”黎歌说着，举起了手中的紫铜罗盘，“开赛以来我一直在测算这股怨气的位置，我一直跑，一直找！” 他的言辞真挚，让所有人恍然大悟。 他看着摄像头，那一刻，每个人都感觉黎歌在直视他们的内心。 “我一直没有用纪元重启，因为我怕这里有那些受害者的尸骨。”黎歌说着，看向周围那些尸骨的表情，他们的神态如此绝望，狰狞，老鼠和蛆虫在他们的身躯上穿行着，“我答应过巍然军团的每个人，找到他们的亲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把他们一个个带回家！” 他说着，扭头看向踏歌小队的四个人。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了岩石的裂隙，但那里有一位裁判堵住了他们。 “这个地牢的入口在东侧，如果你们看到地牢的入口，想必是不敢进入的。”黎歌说着，指向岩石的裂隙，“所以我砸穿东侧的岩壁，开了一道口子，邀请你们来见证一下，解释一下……” 他利刃一般的眼神瞟过每个人的眼睛，那四个人眼神躲闪不敢直视。 “刚才你们不是说要登上世界的舞台，向世界证明日月战神的不屈，证明日月战神还在么？！”黎歌的音调拔高，掷地有声，仿佛判官定断悬案，心有愤慨。 “怎么不说话了？”黎歌用凌云柱指着他们的脸，一步步往前走着。 “现在我给你们机会，让全世界看着你们，你们给我描述一下，半个月前你们在这里做了什么？” “你们给向世界描述一下，这座地牢展现了你们怎样不屈的精神！” “说啊？怎么不说了？” “刚才一个个要重振荣光的时候不是意气奋发，信誓旦旦么？” 黎歌走到了队长黄彦廷的身前，开口：“你是队长，你说。” 无数无人机对着黄彦廷的脸，他感觉脑子发懵，心在颤抖。 队伍里其他人倒是默默地松了口气，至少这四个人里黄彦廷的脑子最好用！ “也许这里是你们大夏自己的战俘营呢？”黄彦廷用短短两秒想到了一个连消灭带打的方法，然后抬头盯着黎歌，“你们把人弄死，转移到这里，栽赃在日月战神的头上！” 于是所有观众开始默默地思考这个可能性。 结论是——道理。 毕竟从半个月前开始，日月神坛就被大夏占据了。 挖开山腹，做个牢笼，把死去的战俘放进去。 这对长城铁军来说很容易。 “说得很有道理，我也认为有栽赃陷害的嫌疑。”黎歌这时候居然向着黄彦廷说话。 黄彦廷顿时皱眉，观众们也觉得费解。 这时黎歌没有再看黄彦廷。 他反而转头看向李惠雯，对着这位曾经的明星轻声细语：“李小姐，巍然军团攻陷四号仓库的时候，你应该不在吧？” “我看镇守名单上，四号库的负责人是你啊！” “要不然，你向世界说明一下四号仓库里面有些什么？” 第211章 明牌的囚徒困境 他说完，摄像头对准了李惠雯，人们发现这位银幕女神靠着岩壁低着头，那修长唯美的小腿不断颤动着，几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说话！”黎歌的声音加大，犹如当头棒喝。 李惠雯嘴唇颤动着，愣是没开口说出半个字。 她确实负责看守四号仓库，但是大夏攻进来的时候，她只留下了几个心腹炸毁仓库，自己早就跑了！ 她会跑，难道那几个心腹不会？ 听见“四号仓库”这个词的时候，黄彦廷的表情也明显垮了下去。 当时他被俘的时候并不在日月神坛，他也不知道总部被毁成了什么样子。 他一路上看见很多库房被炸被烧，他以为那个库房也早就成为了一堆灰烬，死无对证。 但结合李惠雯的表情，和黎歌这咄咄逼人的态度，四号仓库应该是保存完好的。 那个仓库的结构和用途……和这里很像！ 他们四个人都在权衡黎歌的话语和表情。 李惠雯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觉得黎歌在构造一个囚徒困境，在逼他们自首换取宽大处理。 如果黎歌需要他们自首，就证明黎歌手里没有明确的证据。 刚才他们整支队伍确实没有路过四号仓库，没有看清仓库的情况。 但黎歌怎么能确认开赛至今他们的所有动向呢？ 他们还在想着，这时黎歌看他们的表情越来越鄙夷，就像是在看一群傻子：“不说？在想什么？觉得我在和你们玩心理战，玩囚徒困境，逼你们的口供？” “我的时间比你们几个废物宝贵！”黎歌看向站在岩洞里的一个个黑衣裁判，“哪位裁判去四号仓库开一下大门，向全球直播一下。” “我去。”有人低语，直接飘然飞出岩洞。 安静的仓库里，甚至能听见踏歌小队四个人激烈的心跳声，他们的心脏已经在爆炸的边缘。 “谢谢。”黎歌说着，目光在莉莉安的身上稍稍停留了一下。 莉莉安手中的力量默默加强，被她捆住脖子的上杉菜受到突如其来的窒息感，下意识张嘴。 “这里是人材总仓库，而四号仓库是集散中心！”李惠雯连忙开口，她的神经高度紧张，看见上杉菜开口的那一刻以为他要招供，立刻抢先开口。 大夏的规矩她是知道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再重的罪行，第一个招供的人也大概率能免除死刑。 “李惠雯！”上杉菜嘶哑的嗓子发出一声怒吼，莉莉安继续用力，让他说不出话来。 其他人要说话，两个裁判的指尖直接点在了他们的喉结上。 那是两个人皇级的强者，整整两个大阶段的差距，他们没有半点抵抗的能力。 “人才市场？”黎歌伸手指向那些牢笼，“你们管这个叫人才市场？” “人材，材料的材。”李惠雯说出一个冰冷的名词，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首领说，战区的人类都是可以拆解，贩卖的材料。” “继续说。”黎歌扛着凌云柱稍稍后退了半步， 他在心理上给出李惠雯一点暗示，让她觉得自己是安全的。 “开战之后的第一时间，首领去卫生署拿了所有年轻人的体检报告，把那些身体健康的筛选出来，他的亲兵负责去抓这些人，他们每个人的价格大概是5万美金。” “其他人在居民区制造爆炸，趁着他们恐慌逃出来，以征兵的名义抓人，抢他们家里值钱的物品。” “这些人会关到人材市场，用半天时间驯服，然后把每个人的照片发给买家。” “被选中的人送到集散中心，凑满一车就运出去。” “我逃离的时候，流水已经到达132亿美金，还有几十斤结晶！” “我只是负责守仓库，看到情况不对我就跑了，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 李惠雯的语速越来越快，把她知道的，能说的，全说了出来。 听得全世界开始缄默，132亿，他们卖了多少人？这些人现在在哪儿？他们遭受着什么样的命运？ 沉默，流泪，恐惧，愤怒，各种情绪和表情交织在十几亿的人心头。 而这些故事很快就会铭记在全世界所有人的心头。 这一刻，真相大白天下！ 这时上衫菜狠狠拍了拍地板，做出了赛场上投降的手势。 莉莉安手中的皮鞭略微放松。 “别听她的！这女人没那么纯洁！前几天她负责抓人，至少抓了一百多个！”上衫菜双眼血红地盯着李惠雯，“临走的时候她亲自下令喷洒强酸腐蚀掉那些人！然后用爆炸销毁整个仓库！” “你没抓？你起码抓了两百个！”李惠雯的语调变得尖锐。 她现在的神态完全看不出荧幕女神的模样，更像是恐怖片病栋里的疯子。 然后四个人开始互咬，越来越多的细节被他们喊了出来，到了后来，实在说不出什么有用的情报，四个人只能互相对骂。 “说得很好，很具体。”黎歌轻轻摇头，伸手放在李惠雯的肩膀上，“其实你的手下很忠心。” “嗯？”李惠雯抬头，不知道黎歌为什么会这样说。 “我们到达四号仓库的时候，那里已经是一片烧焦的废墟，你的手下出色地完成了烧毁证据的任务，在逃跑过程中被我们击毙。”黎歌说着，再次拍了拍李惠雯的肩膀。 拍得李惠雯心态崩溃，整个人瘫软了下去。 原来，黎歌真的在玩囚徒困境？但她明知道有可能是陷阱，但还是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是自己太蠢，还是黎歌的演技太好？ 这是一场明牌的阴谋啊，她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其他人很想掐死黎歌，但人皇级裁判的身体像是巍巍长城，无法逾越。 此刻裁判已经到了四号仓库，仓库内的情况被全球直播着。 那里只剩下些断壁残垣，勉强能看出些烧毁的笼子。 要不是踏歌小队四个人说得那么具体，观众们根本想象不出来那里曾经是个“人材”集散中心。 但是经过他们那么绘声绘色的形容，所有人根据那些蛛丝马迹，完全能想象半个月前这里人间地狱般的模样！ 现场的哭泣声，怒吼声交织在一起，已经响彻整个赛场。 “剁了他们！” “剁了他们！” （新年快乐！） （为了庆祝新年，明天三更打底，明晚7点前催更过2000，咱们四更！！！） 第212章 我为你们正名！ “怪不得来我们这里打工的海岛工人，一个个都说自己找不到家人了。” “我们工友都也不信，还以为他们装可怜。” “他们当时这么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们家里人当了逃兵，不好意思说。” “日月战神好像还真是这么通知他们的——说他们家人在服役过程中逃跑失踪。” “畜生啊，把人开膛破肚卖了，还要砸了他们的名声！” “把那些俘虏全拉出来现场毙了！逃出去的一个个追杀！” 三五十人的喊声混在一起像是繁杂的吵嚷，三五千人的喊声混在便是气势磅礴的交响乐。 而三五万人齐声的呐喊，那就是一支破阵曲！ 那些话语汇成一个“杀”字，上达穹苍，下穿九幽。 人类对日月战神的这些天行者怒目而视，而对黎歌满怀敬仰。 所有人都看着黎歌，因为这时的他开口了。 他扛着凌云柱，身上代表锦衣卫的飞鱼服发散着幽幽荧光：“人证，物证，时间线……所有证据链已经向世人公开，全世界都看见了日月战神的‘荣光’，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么？” “当然有。”沉默很久的黄彦廷忽然开口，“我们只是在战争中把人转换成了财富，但战争本身是你们长城铁军带来的！” 他把话题回归到“发起战争”，试图重新回到道德制高点拷问黎歌。 也在世人面前，拷问长城铁军。 “他说这话的时候，怎么能那么冠冕堂皇？”解说席上三九狠狠一拍桌子，“是他们邀请血色修道院驻扎在先！” 他怕黎歌没有准备，第一时间没法回答这个问题，立刻在解说席上先铺垫了一句。 “偷换概念的水平不错，我来重新整理一下你的思路。”这时镜头里的黎歌没有丝毫犹豫，表情淡定从容。 “一家人里面出了个叛逆的儿子，把原本属于全家人的院子占了当作私人财产。” “虽然不应该，虽然该打屁股，但毕竟是自家孩子可以宽容些，等他长大了懂事了自然会回来。” “但是今天这小子要打开门把院子送给路过的强盗，还要跟强盗姓，而且还特么让我孙子也跟强盗姓！” “那么今天就是拿出家法清理门户的时候！该打打，该杀杀，死后不得入祖坟！” 他说着伸手指向自己：“最后能卷个草席，刨个坑把这不孝子埋了，没让他被野狗啃干净，都算是当爹的网开一面！” “能听懂吧？”黎歌用全世界都能听懂的方式，回答了黄彦廷的质问， 黄彦廷在黎歌面前只能沉默，黎歌的回答方式太生动形象了，他能做的只剩下在这段话上咬文嚼字。 但他也知道，后面说得越多，越显得自己在无能挣扎！ 踏歌小队陷入长久的沉默，这一刻任何不了解内情的观众都知道了——他们无话可说。 从战争到人心，黎歌将他们彻底击溃。 “你赌赢了。”黄彦廷缓缓开口，“你当时攻陷四号仓库的时候没有看见守卫的天行者，你知道李惠雯提前跑了，并不知道仓库是否被毁。” 他再次回归冷静，他知道日月战神所做的一切暴露，现在连他们的民众都对他们恨之入骨，那些逃出去的人再也没有组织翻盘的可能。 “你只是靠着审问者与囚徒之间的巨大心理优势赌赢了。”黄彦廷继续说着，他现在唯一想要证明的是日月战神输给了黎歌。 但自己没有输。 这也算一个男人好胜心最后的倔强了。 观众们也被吊起了兴趣，人们也想知道，黎歌是怎么将比赛变成一场审讯的。 又是为什么，能如此笃定地发现踏歌小队的破绽，比如——怎么确定踏歌小队不知道四号从仓库的现状。 黎歌摇头：“这不算赌，我有明确的信息。留下亲信看着火场，证明她跑得很早，根本没空确认仓库的损毁情况。” “但你还是在赌。”黄彦廷看着黎歌，“如果刚才我们路过四号仓库，你刚才的一切举动就像一个小丑的表演！” “我知道你们没去过四号仓库啊。”黎歌表情平静。 “你不可能知道。”黄彦廷摇头，“不用故作玄虚，我知道你能算命，但算命不是预知未来，你算不了那么具体！” “我为什么要算命？”黎歌疑惑。 “那你就不可能知道我们是否路过四号仓库？”黄彦廷断喝。 “我特么不能问裁判？”黎歌反问。 黄彦廷愣住，观众愣住，连解说席上的两个人也愣住。 “问裁判？？？”黄彦廷重复了一下这三个字，他脑子里复盘了很多，猜测黎歌如何确认他们的路线，如何进行零和博弈。 但结果是问裁判？ 最复杂的问题用最简单的处理方式？ 黎歌双臂架着凌云柱，“在赛场上突然发现了几万具尸体，我当然要询问裁判。” “当然要问清楚你们一路上做过什么，是不是毁灭过什么证据。” “比赛对我而言是次要的。” “重要的是巍然军团十几万人，他们在等着我为他们正名。” “他们不是家乡的叛徒，他们才是保家卫国的战士！” 他说着，将凌云柱指向黄彦廷：“那些消失的人在等我为他们正名。他们不是逃兵。” “他们！不是逃兵！” “他们！被你们这些叛徒，杀害了！” 他的声调变高，声音变重，犹如一记记重炮轰碎壁垒，更多的光芒从岩缝中挤入，照亮这片人间地狱。 那些曾经巍然军团的战士们也在看着这场直播，他们咬着牙，含着泪。 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牢笼和尸体啊，里面大概有他们失踪的家人吧？！ 他们来到大夏之后，黎歌再也没来看过他们一眼。 人们都说黎歌把他们用完就随便找个角落扔了。 他们不相信那个与他们患难与共的军团长会将他们弃如敝履。 现在他们看到了，军团长永远是那个带头冲锋的少年。 他宁可耽误比赛的进度，宁可放弃那个走向世界的舞台，也要为兄弟们的家人，找到回家的路！ 这就是一个领袖的样子。 这才是他们的骨，他们的魂，他们的军团长。 这就是让他们心甘情愿卖命的黎歌！ 这才是他们面前那个巍然如山，守信如岳的男人！ 第213章 举火烧天，不负凌云之志 解说席上的三九默默地站起。 唯一一次，他不因激动而起立，他的神情肃穆，他的双手紧握话筒，语调低沉。 “各位观众朋友们，现在你们已经看清了所有的真相，为了战友的家属，为了更多被冤死的人，黎歌没有使用纪元重启。” “如果纪元重启砸下，那么踏歌小队只是败军之将，他们能在战俘营里好好活着，那些被他们的欲望害死的几十万人会成为茫茫历史中无言的沙砾！” “黎歌……他想在全世界面前，让这些枉死的尸骨开口，发出他们临终前未让世人听见的呐喊！” “此刻他的所作所为早已超越了比赛胜负的意义！” “现在他要击败的不是踏歌小队。” “是全世界所有草菅人命的权贵！” “曾经他是街头巷尾的普通人，他从平凡中脱颖而出，所以他绝不背叛亿万凡夫俗子。” “现在，他为那些看不见郎朗青天的人举起火把！” “所有平凡的人们，致敬这位少年吧！” “他叫黎歌！” “秉烛照夜，不负凌云之志！” “举火烧天，不堕凌霄之名！” 他的解说永远像是长诗一样，墨笔一挥，为那些心怀壮志的战士们题下气势磅礴的注脚。 然后让导播将所有的镜头对准战士，让史诗长卷般的镜头语言，修饰他们那如山岳般的身形。 他看见黎歌开口了，这个男人的目光看向那位陆仙级的黑衣裁判：“蔡明的治疗完成了么？” “断臂已经接上了。”裁判回答，“身体并没有完全恢复。” “让余韵给他一次治疗，然后让他进场。”黎歌说得干净利落，仿佛他作为一个选手，能安排赛场上的一切。 “你想做什么？”主裁判开口。 “公开的审理结束，接下来的比赛就不止是比赛。”黎歌的表情从容，“我会向长城铁军申请在这里处理内部叛徒，请裁判组理解，也请比赛组委会理解。” 裁判皱眉，黎歌听起来是要现场处理日月战神这批人。 那这场比赛的胜负怎么算？ “陷阵小队全体都有！”黎歌忽然回头一声断喝。 “到！”四个人瞬间站得笔挺。 黎歌看向这四位与自己朝夕相处的战友，语态坚决： “林鹿溪作为副军团长，代我写现场处理内部叛徒的申请报告，直达长城铁军总部！” “战犯李惠雯罪行重大，但鉴于有主动自首情节，对案件侦破起到一定帮助，收押从轻处理。由何潮东、莉莉安负责安全送至战俘营，池安去向相关人员说明情况，保证其待遇。” “现在，执行命令！” 他的第一句指令听得现场观众热血沸腾，这就是长城铁军太子的自信么？ 现场打报告，现场等审批，现场处理内部叛徒？ 长城铁军总部要是不批下来，那多打脸啊！ 第二句指令可以理解，虽然李惠雯至少害了两百条人命，但如果当场判个死刑，以后遇到这种事就没人自首了。 “但是……现场退出赛场，还能回来么？”三九遮着话筒小声问云想容。 “就算组委会允许他们回来，时间上也来不及。”云想容回答。 “那比赛怎么办？最后一个名额怎么办？”三九声音更低，“执法人员进入赛场后，比赛结果怎么判定？” “看黎歌操作。”云想容实在想不明白，只能故作高深地说，仿佛自己对黎歌的所有操作了然于胸。 三九顿时一脸崇拜地看着心中女神。 此时黎歌已经走到了李惠雯的面前，这个女人缩在石缝角落，不敢看周围的队友：“自己向裁判宣布投降，我的人会带你安全离开。” 李惠雯连忙高举双手。 “带走。”黎歌开口，莉莉安立刻上来，把瘫软的李惠雯拎起来，对着她的双手狠狠一个反关节擒拿。 血色荆棘长鞭捆住她的双手，倒刺钩入她的手腕，顿时引起一阵凄惨尖叫。 池安路过黎歌的身边，小声说：“真放过她了？” 何潮东没看池安，反而直接瞟了林鹿溪一眼，开口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一切按我的命令办！” 池安不太理解，黎歌这种为了弟兄两肋插刀的人，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墨守成规了？ 何潮东一把拉过池安，他们和林鹿溪一起走在前面，为莉莉安开路，默默地消失在镜头里。 “黎歌的意思……应该是把她……押进战俘营，让长城铁军……判对吧？”池安还是有点不死心，看过那满目牢笼和尸体的人，下意识觉得和这里有关的每个人都该死！ “长城铁军要是判了个死刑立刻执行，以后谁还自首？”林鹿溪反问。 “哦……”池安想了想，只用了一个“哦”字表达自己的心情。 “把她押到战俘营后，别忘了黎歌的嘱咐，把情况向相关人员说明。”林鹿溪再次重复了一句。 “我知道，我会和战俘营地的负责人交代好，保证她的安全。”池安忍着气，还是选择服从命令。 “谁让你跟营地的负责人说明情况了？”林鹿溪看向池安。 池安不解。 “跟战俘营里那些战俘说明啊！”林鹿溪恨铁不成钢。 池安一双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 这是什么操作？ 难道把李惠雯送到战俘营，然后跟那些战俘说——“李惠雯把你们卖了，你们死定了，现在她就在营地里，你们看着办！” “好像……好像也合理……”池安挠了挠头，“但黎歌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吧？” 他知道林鹿溪最了解黎歌，没有这两个人之间的默契，黎歌那些离谱的操作几乎无法施展。 但是这操作，也太离谱了！ “他为什么指名要你去营地说明情况？”林鹿溪反问。 池安皱眉，想不明白。 “刚才踏歌小队是怎么称呼你的？”林鹿溪再问。 “池安！”池安回答。 林鹿溪翻了翻白眼，睫毛无力地晃动着，表达她的无语：“还有呢？” “傻子！”池安哼了声，“我证明了，蔡明才是傻子！” “他们叫你傻子，傻子听不懂话很正常。”林鹿溪轻轻一扬下巴，“所以现在我们需要你当个傻子。” 池安狠狠一拍大腿：“懂了！我是傻子！今天谁说我聪明，我跟谁急！” （感谢无眠且随风的三个大神认证……我是不是欠了五章了……） 第214章 至高权力，生杀予夺 蔡明捂着刚刚被余韵治愈的左臂，反反复复接受着组委会医务组的检视。 余韵靠着医疗点的柱子站在那里，这位看起来温柔恬静的姑娘，正在低头玩弄着手腕上的淡粉色珍珠手链。余韵　　“你们是怀疑我的水平，还是怀疑菩提宏愿的治疗能力？”她忽然开口，张嘴就是神衍者的霸气。 几个检查的医生齐齐缩了缩头。 她有足够的底气自傲，凭着天河级神衍“菩提宏愿”的能力，她在大夏可以和任何身份，任何地位的人平等交流。 只有神衍级的医疗能力可以让治疗不留下暗伤，也能治愈那些陈年疾病，连六大圣者找余韵治疗都得排队预约。 “经过检查，治疗完毕。”有个医生拿出一张检查单，直接敲了个红章。 “选手蔡明，经过两次确认，你同意接受陷阵小队队长黎歌的提议，伤愈后重新回到赛场。”裁判站在蔡明的身边，将他被池安打断的冰晶法杖递还给他。 蔡明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法杖。 他刚才在头顶的大屏幕上看见了赛场里发生的一切，他知道黎歌说要现场行刑。 他缓缓点头，起身，他还是打算进场。 因为场地之外，是大夏的地盘，场地之内，好歹有全球总决赛组委会保护。 他觉得这场比赛还没结束，作为比赛选手，大夏不能加害他。 如果进场想办法让裁判判定踏歌小队赢下比赛，那么他们就是参加世界总决赛的队伍，更会受到保护！ 这时他看见池安一路小跑着冲出赛场。 “傻……”他下意识开口嘲讽池安，忽然想到自己是被池安正面击溃的，只能憋屈地闭嘴。 池安听见他的话，乐了，给了他一个装疯卖傻一般的表情，继续小跑着离开了赛场。 “什么情况？真傻了？我言出法随了？”蔡明皱眉，看着池安没心没肺的跑步姿势，心中狐疑。 他还没想明白，已经被裁判送到了赛场的边缘。 他刚好遇到林鹿溪，这个漂亮的女孩一边卸下身上的战甲，甩开脑后的长发。 一边对身边的工作人员招呼：“给我一份申请书模板，帮我连接长城铁军指挥总部，我要递交临时权力申请。”林鹿溪　　“你还真听他的，现场申请权力？”蔡明低声嘲讽了一句，“谁给你批啊？你以为大夏铁军是过家家？” 他觉得林鹿溪是不是傻了，就算黎歌的天赋再高，可长城铁军那么多人，那么多组织，层级分明，利益交错……现场申请权力，等批复下来的时候，全球总决赛都开始了吧？ 黎歌盲目自大，林鹿溪盲目相信，还真是天生一对。 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小脸，却不长脑子！ 很快，蔡明笑得更灿烂了，因为旁边没有一个工作人员听林鹿溪的命令。 他们甚至没有看林鹿溪，这位巍然军团副军团长离开了黎歌，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花瓶。 蔡明发现所有工作人员都看着同一个方向，连林鹿溪也在看那里。 蔡明猛地回头，他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正在走来，看见他的那一刹那，蔡明感觉自己的呼吸骤停。 男人的身形宽阔，容貌硬气，皮靴踩在地面上发出的声响，犹如马蹄踏血，沉闷得令人心寒。 是东南虎贲军总指挥，江万里。 他没看蔡明半眼，在所有人的注目礼中走到林鹿溪的面前，递给她一张白纸。 “写吧。”江万里开口，“总部刚刚发过来的模板。” 蔡明心脏猛地震了两下。 总部下发模板，然后区域总指挥亲自帮黎歌申请权力么？那今天他们总部很有可能把回复批下来……这么大的事情，长城铁军不用开会认证的么？ 他还没想完，忽然听见四面八方的观众席上，响起整齐的惊叹。 几万人同时惊叹与欢呼，汇成的声浪轰击着他脆弱的心。 他连忙抬头看向大屏幕，只见此刻大屏幕上，播放的居然是林鹿溪手中的那张白纸。 一张很简单的A4纸，几乎是一片空白。 只有右下方有五个字和两个图案。 那五个字是——同意 夜无归 两个图案分别是两个印章。 一个是长城铁军指挥部，另一个是长城铁军总指挥。 眼前的这张纸，可能是这个世界最高级别的信任！ 夜无归给了黎歌一份已经批示同意的白纸。 这意味着，无论黎歌提出什么申请，他代表长城铁军总指挥部，倾力支持！ 这是整个大夏，对黎歌最大的肯定！ 林鹿溪默默地按照黎歌的吩咐，在纸张上清晰明了地写下一个个方正的小字。 蔡明眼神颤动着，他想凑上去看看，但已经被裁判送进了赛场。 他不知道林鹿溪在那张纸上写了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浑浑噩噩地走进赛场，发现自己的战友并不在那座地下牢笼里。 他们一个个在裁判的保护下，和黎歌一起来到了赛场的正中心，日月神坛的大门口。 那扇伟岸的石门上，“日月战神”四个字已经被人抹去。 踏歌小队的四个人就像是孤魂野鬼一样站在曾经的基地面前，看着站在正中心的黎歌。 这个捣毁他们家园的罪魁祸首，现在就孤身一人站在他们的面前。 黎歌甚至没有看踏歌小队，他按着耳朵里的无线电耳机，似乎在听着什么人说话。 最后，他抬头看向周围的裁判：“各位已经收到通知了吧？因为日月战神的行为严重触犯人类的底线，组委会不再干涉这场比赛中所有人的生死。” 踏歌小队四个人听见黎歌的话语，身体几乎是同时一颤，他们回头看向身边的裁判。 那些黑衣裁判居然一边点头，一边后退。 黎歌说的，居然是真的？ 黎歌刚才在世人面前证明的一切实在太过震撼人心，加上处理日月战神本来就是大夏的家事，组委会也不愿意为了这些人得罪大夏，干脆放手不管。 “现在。”黎歌看向面前这四个背负数百上千条人命的天行者，他慢慢放下凌云柱，“长城铁军赋予我，对你们执行死刑的权力。” “生杀予夺，一切从简。” “所以现在，比赛继续。” “各位。” “该上路了！” 第215章 首杀，东洋之子 “你，一个人？”黄彦廷看着黎歌的动作，有些难以置信。 听组委会和大夏的意思，他们将不插手这场比赛的生死存亡，任由黎歌完成处决。 场地内五个人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但……陷阵小队其他人好像不打算回到场地，现在是四打一吧？ 全场观众也面面相觑，全场高涨的热情渐渐熄灭下来。 四打一？ 四个宗师打一个重新修炼刚刚七天的黎歌？ 到底是谁处决谁？！ “这小子给了我们一个机会。”耳机里传来上杉菜微弱的声音，“劫持黎歌，作为交换条件，让大夏把我们送到北美！” 其他人在心中默默地肯定了他的想法。 虽然不知道黎歌到底要做什么，但这确实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三九刚才差点又兴奋地站上了解说台，现在默默坐了回去，轻轻咳了咳：“这个……嗯，首先黎歌在菁英级的时候曾经有过残局一打五的战绩，而且如果释放出纪元……” 他刚想说纪元重启，又立刻想到，黎歌刚才还说为了那些遗骸，不打算使用纪元重启收割战场。 作为黎歌的铁杆粉丝，他坐在解说席上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黎歌这个离谱的决定。 他只能解释为装x之王，想要装一波大的。 “导播，帮我问一下黎歌现在到底菁英几级？”三九忽然想到这个角度，“问林鹿溪，她肯定知道！” 长城铁军确认黎歌的境界掉到了凡胎3级，但谁都不知道这七天这小子恢复到了什么程度。 导播还没来得及问林鹿溪，全场忽然响起一声惊呼，人们看见，黎歌动手了。 他没有半点废话，脚踏日月繁星，连高速摄像机都只能捕捉到他的残影。 上杉菜的心灵魔法还来不及施展，凌云柱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见凌云柱顶端蟠龙纹章的每一道鳞片。 虽然他内心里还认为黎歌只是一名凡胎级神衍者，但上杉菜也知道周围那些大夏天行者不傻，他们敢让黎歌一挑四，就说明黎歌的实力一定有所恢复。 于是他飘然后退一步，用宗师级身体的爆发力与黎歌拉开距离。 一般人会直接侧向躲闪，但上杉菜研究过黎歌的所有比赛。 黎歌习惯用揭竿起瞬间爆冲五米，最后用覆天阙完成绝杀，如果是单纯的侧向躲闪，会被毫无征兆地瞬间打飞。 他往侧面退了十米，得到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等黎歌冲势结束，就用自己最擅长的空手道拖住黎歌。 一切按照他的预想发展着，黎歌用揭竿起瞬间加速，同时覆天阙开始施展。 但是由于他拉开了足够的安全距离，凌云柱晃过他面前两米左右的位置，没能触及他的身体。 上杉菜忍不住嘴角带笑，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这时候只要一个瞬步上前，手刀就能砍到黎歌的肩膀。 他身体重心向前，准备向全世界展现一下自己炉火纯青的东洋空手道！ 那一刻，他看见凌云柱上的蟠龙雕刻亮了一下。 就像是沉睡千年，已然石化的远古生灵，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 同时，一道道光芒从凌云柱顶端延展出来，大概是八九道颜色各异的光芒一同冲出，然后螺旋缠绕在一起形成与凌云柱等粗的光柱。 上杉菜发现不对劲的时候，那些光芒已经掠过了他的身体。 “刷”一声轻响，他看到一股青烟飘起，身上的战甲扬起一股烧焦的味道。 他连忙低头看。 自己的腰肋到胸口位置的战甲上出现了一道巴掌粗的烈火烧灼痕迹。 就像是一道高温激光扫过。 但还好，只是战甲破损，皮肤灼烧，但皮肉并没有被割开。 上杉菜心中缓缓舒了口气。 周围的队友看见黎歌与上杉菜搏斗中忽然用出一道光柱，心中也是猛地一颤。 但看见上杉菜的伤势时，表情也和上杉菜一样放松。 他们心中冒出同一个想法：“这可能是黎歌新的战技，但是还好，他的境界太低，发挥不出这光柱的力量。” 只有黄彦廷的浓眉皱起，这个光柱的样子有些熟悉……比赛刚开始的时候，那个叛徒李惠雯是不是也被一道莫名的光柱偷袭了？ 上杉菜没有意识到，他只知道这是抓住黎歌的绝佳机会。 在世界的注视下，他狠狠踏向地面准备扑向黎歌，宗师强者恐怖的力量让地面坚硬的岩石发出破碎的呻吟，炸开龟壳般的裂隙。 下一刻，他发出一声惨痛的哀嚎，身体狠狠砸在地上，捂着胸口不断抽搐痉挛。 无人机的高清摄像头拍摄着他的胸口，他胸口的焦痕燃烧起不熄的碧蓝色火焰，伤口里的内脏，骨骼似乎也在亮起荧光。 好像从肉到骨到血……他的身体从内向外开始燃烧！ 那是八门囚天火，气、血、肉、骨、心……它什么都烧！ 上杉菜感觉到无法忍受的剧痛，他不断在地上打滚。 他只能将自己的能量源源不断地送往伤口处压制火焰。 他发现自己的能量压制是有效的，火焰在磅礴能量的下缓缓熄灭，伤口和内脏还在传来针扎一样的疼痛，但至少这些疼痛不再蔓延。 他稍稍松了口气，但忽然感觉头顶一凉。 刚才他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伤口，没注意到黎歌踩住了他的脑袋，凌云柱顶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他努力挣扎，却忽然发现，黎歌的力量并不比他弱，他第一时间居然没有挣脱出去！ 上杉菜惊恐地看向黎歌。 他发现黎歌没有看他，这个男人狠狠一转凌云柱，那根金色棍棒像是冲击钻一样在他头顶上旋转，在他头顶的头盔上擦出刺眼的火花。 同时凌云柱上的光柱瞬间凝结，刹那释放，从他的头盔狠狠钻了进去。 他能感觉到那恐怖的火焰从天灵盖钻进他的身体。 他立刻调用身体里的全部能量涌向头顶，去对抗黎歌的火焰！ 但下一刻，头顶火焰的烧灼感消失，黎歌一记覆天阙将他高高挑起，凌空三棍，打在他毫无防备的心口上。 上杉菜在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就像是他最喜欢的晚樱洒向天空，砸向大地。 他看见连自己喷出的血、呼出的空气都在燃烧。 这世界就像一个巨大的焚尸炉，焚烧着他功成名就，去往东洋定居的梦想。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杀死黎歌，于是他在空中寻找黎歌。 却发现黎歌早就凌空踏虚离开，他冲进了蔡明的冰风暴，那凌云柱再次飚出刺眼的光柱。 他看见黎歌的左手竖起一根手指，他记得这个动作曾经在黎歌与萧无措那支队伍的比赛中出现过。 一根手指，意味着一个对手被解决。 就好像他已经是一具尸体。 上杉菜不服，他深呼吸，周围的空气也因为他的呼吸产生气旋。 他迫使让氧气进入大脑，让脑细胞疯狂运转，让心灵法诀开始起效。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颅骨内发出噗呲一声响。 海量氧气进入大脑的瞬间，他的脑颅那一刻爆燃！ 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的空白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想法。 我的对手，到底是自然法诀师还是主攻手？ 不对啊，他不是一个禁咒师么？ 第216章 葬苍生 解说，现场观众，世界各地屏幕前的无数人就这么看着。 他们想分析，想呐喊，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不知道黎歌在干什么，三九茫然看着屏幕，然后看向导播和云想容，发现对方也在茫然地看着他。 工作人员推开演播室的大门，送来一张纸条，上面只有林鹿溪娟秀的一行字。 “菁英25级” 三九终于找到了点话，他像是找到救命稻草一样立刻开口：“最新消息，黎歌七天时间从凡胎3级恢复到了菁英25级，相信短时间内又能回到宗师水平！那么……” 他发现自己又没话说了。 黎歌的修炼速度是个奇迹，但是奇迹这两个字也没法解释黎歌在干什么！ 只有高层知道这七天内黎歌杀过宗师级孽族。 只有黎歌自己知道20点体质天赋成长，几乎是大多数人的四倍，让他能够与绝大多数宗师强者正面对抗。 人们只看见黎歌一击不中，凌云柱瞬间爆发一道激光灼伤了上杉菜。 然后这位宗师强者满地打滚，被击飞后又变成天空中的一团火海。 这个久负盛名的心灵法诀师，在黎歌面前连法诀都没来得及捏一个，就变成了一堆躺在地上燃烧的柴火。 在摄像头的注视下，他的身体成为八种颜色火焰盛放的舞台。 “八种火焰颜色……我唯一能想到的，是八岐大蛇。”三九说着缩了缩脑袋。 他真的觉得黎歌用出来的激光，是八门囚天火的缩小版，但是这种猜测未免太过大胆。 一个人拥有两种天行神衍？教科书上好像从来没有提起过这种情况！ “那叫八门囚天火。”云想容的表情保持着淡定，“黎歌最后倒在八岐大蛇的巢穴里，得到了这种战技的残片，经过林鹿溪的修复，获得了使用这种战技的能力。” 三九大惊失色：“他真的会？” “失灵时不灵的，跟段誉的六脉神剑一样。”云想容摇头，“惹恼了他才能用出来，而且只能近距离有敌人的时候再释放。” 云想容在瞎编，她已经看出来黎歌为什么要一个人留在赛场上了。 他不是在装x，八门囚天火配合六壬伐魔施展的时候，那激光一样的火焰方向太难控制，容易误伤队友。 主要原因就在于凌云柱是天通级武器，太重了，就算是宗师级时，黎歌想要精准操控凌云柱也很困难。 所以干脆一打四，打得肆无忌惮的同时，嘲讽效果直接拉满。 但在别人看来，云想容说得信誓旦旦，全世界其他宗师级参赛队伍的战术分析官立刻开始低头记录她的话语。 然后输入AI大模型开始分析黎歌的战斗特点，冥思苦想应对这种“战技”的方法。 不能惹恼黎歌。 不能靠近黎歌。 只要不做到这两点，八门囚天火就不能释放出来。 这样看起来，对付黎歌的新战技还是挺容易的嘛！ 等等！不靠近……他释放纪元重启怎么办？ 分析员快哭了，这黎歌站在场上，打他也不是，不打他也不是，怎么就那么难对付呢？ 而此刻的黎歌已经孤身冲入冰风暴中，凌云柱舞动六壬伐魔第三式“葬苍生”。 书上说，这一式为一介农夫所创，战乱之年，朝堂征兵，其响应征召戍边三年，大战不绝。 农夫双臂尽失，遣散归乡，却闻城中商贾占其田亩，其妻女卖入勾栏，供贵族嬉戏。 上报官家，谁知官商勾结，沆瀣一气，押其入狱。 子夜时分，忽有地动山摇震塌牢狱，其身披枷锁一路向西而逃，再无音讯。 三年之后，有无臂神灵破空而来，将满城官宦华贵尽数斩杀。 公卿曝尸十八里安乐街，碧血染尽十八尺护城河。 “揭竿起”双腿不必有动作，以气驭身，突进毫无征兆。 而“葬苍生”则是双手无须驾驭武器，以一股怒气驭刃，无论周围是敌是友，刀刀斩尽，个个杀绝！ 冰风暴的利刃在“葬苍生”的无差别打击下，就像是一块块脆弱的石膏被击碎。 同时粉碎的，还有蔡明的信心。 他握着被池安崩断的法杖，看着神灵下凡一般的黎歌，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蔡雄当机立断，挺起凡尔登的终章大步流星地冲向弟弟蔡明。 队长黄彦廷发现两兄弟抱团，知道这时候自己落单，肯定会被黎歌针对，立刻开始冲刺。 他要在凡尔登的钢铁堡垒合拢之前冲进堡垒，三个人聚在一起才有存活的可能！ 搞清楚了黎歌的新技能，三九的解说激情重新回归。 “黄彦廷正在向凡尔登的终章冲刺！他要寻求队友的庇护！” “但黎歌像是一艘全速冲击的破冰船！风暴与冰层是他的加速剂！” “黄彦廷还有三十米就可以到达堡垒的位置！他比黎歌快！” “但是黎歌甩出了熊熊燃烧的凌云柱！” “黄彦廷忽然止步，躲开了黎歌的凌云柱！” “黎歌的全身骤然燃烧起八门囚天火！他浑身燃烧火焰，向黄彦廷凌空飞踢！” “黄彦廷纵身而起也和黎歌对踢！勇气可嘉啊！黄彦廷被踢倒在地，黎歌也被反震出去！” “黎歌在空中伸出了第二根手指！他要终结黄彦廷的生命吗？” “不对！黎歌利用黄彦廷的飞踢作为弹射，在堡垒闭合之前冲了进去！” “我们看见黎歌在堡垒闭合之前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他真正的目标是蔡家两兄弟！黄彦廷的飞踢把队友坑了啊！” “堡垒里不断亮起八门囚天火的光亮！光芒越来越盛大！” “堡垒炸了，从内部被攻破了！” “我们看见黎歌抓住了蔡明，蔡雄想把弟弟抢回来。” \"但是蔡明的身体被黎歌当做了火焰的导体，八门囚天火燃烧了蔡明，也烧到了蔡雄。\" “蔡雄只能放手了，他只能眼睁睁地弟弟被活活烧死，他在不甘的怒吼。” “可他有没有想过，那些被他害得家破人亡的同胞，他们临终前的怒吼谁能听见？” 第217章 男儿当策马，战功可封疆 “黎歌完成双杀！” 三九说着想要伸手去拿面前的水杯，但是赛场局势瞬息万变，根本不给他任何喝水的机会。 “这时候我们看见蔡雄用盾牌顶住黎歌，黄彦廷去抢黎歌扔出去的凌云柱了？他们之间形成了不错的配合，黎歌当心不要被蔡雄拖住！” “黎歌一招追星踏月高高跃起，把蔡雄的盾牌当做了跳板！强壮的防御者在天通级的腿法面前显得那么笨重！” “黎歌快追到黄彦廷了！” 三九一口气解说下来几乎没缓过气，一张脸憋得紫红。 云想容忍不住伸手轻抚了一下他的脊背，让他稍稍歇一歇。 三九一口浊气还没吐出，忽然看见冲向凌云柱的黄彦廷眼神一冷，猛地回头，手中雁翎刀捅向正在全速追来的黎歌！ 他来不及换气，继续大喊： “这时候黄彦廷回头了，这是他的计策！这是拖刀计，这是回马枪！黎歌当心！” “哎呀。黎歌右胸中刀！遭遇重创！” “等等，黄彦廷的右胸也破了一个大洞，刚才黎歌追击时没有发动任何进攻，保持着防御姿态！同天寿触发！” “黎歌的眼里亮起八门囚天火的光柱，射中黄彦廷的伤口，他的鲜血，他的心肺都开始燃烧！” “黄彦廷他想把刀抽回来，再进攻黎歌，他想和黎歌换命！” “但是他抽刀的那一刻，黎歌也顺着刀往前冲，黎歌抱住了他！黄彦廷的全身都被八门囚天火点燃！” “踏歌小队队长黄彦廷倒下，黎歌完成三杀！！！” “但是蔡雄，他像犀牛一样冲来，在黎歌准备捡起凌云柱的瞬间撞飞……” “不对，黎歌也用了拖刀计！被盾牌撞击的瞬间他就像章鱼一样黏在了盾牌上，这是六壬伐魔第一招，伴影随！” “黎歌转身绕过盾牌，他用格斗技巧中的十字固锁住了蔡雄！” “蔡雄不断用身体击打黎歌，我能听见骨头被打断的声音，但是黎歌没有放手！” “八门囚天火在蔡雄身上熊熊燃烧，蔡雄的动作越来越慢，他的眼神越来越涣散……” “蔡雄跪下了.” “黎歌放手了.” “黎歌身上的火焰渐渐熄灭。” “他弯腰捡起凌云柱，背对着镜头，竖起第四根手指。” “然后高高跃起，双手握棍砸中蔡雄的头顶！” “黎歌完成四杀！” “陷阵小队，挺进世界总决赛！！！” 三九对着话筒高举双手，胸腔里所有气息在最后一刻冲破喉咙，声音已经完全嘶哑， 看台上屏住呼吸的人们同时向着苍天举起双手，纵情呐喊着。 这一刻所有无人机对准了黎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记录着他的身影。 只见他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块破布，当做绷带缠住自己那贯穿右胸的伤口，然后狠狠地打了个结。 看得人们眼角抽搐，胸口隐隐生疼。 然后，他扛着凌云柱走向赛场的边缘。 背后，那几个人类叛徒依旧燃烧的尸体，点亮着属于黎歌的荣光。 …… 他走出赛场，余韵的治疗直接砸在了他的胸口。 他听见无数人整齐地高喊着自己的名字。 他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听见自己的名字在赛场上飘扬。 以前是因为以下克上的奇迹。 以前是因为赫赫战功。 但他知道，这一次，是人们发自内心的认可。 或许每一个人的内心中都觉得，这个少年正站在全人类的船头，为种族劈波斩浪。 如果有一天，他成为大夏铁军的总指挥，想必这世界大多数人会心悦诚服。 如果有一天，他成为全人类的领袖，或许也能一呼百应。 到那时候，上苍给予他这个“混乱阵营”的身份，看起来就那么苍白无力，引人发笑。 此刻，他站在赛场大屏幕的正下方，沐浴着人类的敬意，众生的信仰。 与天斗法，其乐无穷。 下一秒，大屏幕忽然开始闪烁，出现了一个身穿黑甲血袍，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的脸。 那是长城铁军总指挥夜无归，他再次站在长城城头，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夜无归：此夜随军去，万里不复归　　“黎歌。”他开口。 黎歌抬头看向这位忽然与现场连线的总指挥。 人们默默地看着他们，这是大夏的现在，与未来之间的对话。 这位大夏第一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在人前出现，上一次是与修道院大主教长江对峙，而这一次，不知道又有什么大事。 “你该来燕都，和世界见一面了。”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恭喜黎歌的晋级。 只不过这位中年人的夸赞，有如父亲那么含蓄。 “谢谢。”黎歌回答。 “之前战争的功绩奖励已经发放了吧？”夜无归问。 “嗯，发了，挺丰厚。”黎歌咧嘴一笑，然后伸手，“晋级总决赛的奖励什么时候发？” “不想发了。”夜无归干净利落地回答了四个字。 黎歌：“？？？” 观众：“？？？” 堂堂长城铁军总指挥，站在万里长城之上，能当着全世界说出那么不要脸的话？！ “堂堂七尺男儿，上顶青天，下扶黎民，不可贪财恋宝。”夜无归沉声低吟。 “可我缺钱啊……”黎歌小声嘀咕。 他还真挺缺钱的，巍然军团还挤在一个工业区里，金陵城挤满了人，没那么多地方安置忽如其来的几十万人。 江万里都觉得不合适了，总部啥时候这么缺钱了？连黎歌挺进总决赛的奖金都要藏着掖着？ “大好男儿，当拒敌千里之外，策马封疆。”夜无归再次开口，他看着黎歌的眼睛，“我给你一座城，看看你能治理成什么样。” 他顿了顿：“你能治好这座城，我再给你一片城！” 黎歌猛地抬头，江万里也抬头，观众听着这句话，只感觉耳膜发麻。 夜无归让黎歌治理一座城，不是守一座城! 治好一座城，再给他一片城。 换成古代的话来说，这是册封黎歌做封疆大吏啊！ 所有男人的雄心壮志在那一刻被完全点燃。 在封疆大吏这四个字面前，财富算得了什么？ 只见黎歌抬头，看向夜无归：“你给我，哪座城？” 第218章 人类黎明计划 “你想要哪座？”夜无归将问题抛还给了黎歌。 “我要燕都你也给？”黎歌乐了，直接报出了大夏第一大城市的名字，听得满世界观众心惊肉跳。 “你要，我就给。”夜无归回答得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那我不要了，待在皇城根下算什么封疆大吏？”黎歌一脸嫌弃，“我得挑个天高皇帝远的地盘！” 夜无归就静静地看着黎歌，他知道黎歌不可能选择燕都。 燕都这个地方，城高粮足，兵多将广，是大夏实力最强的城市。 这种地方适合普通人往上爬，适合沈昭文这种老成持重的老将镇守。 但不适合黎歌折腾。 “给我崇明吧。”黎歌想了想，开口。 围观的吃瓜群众愣住，燕都是最大的都市，而崇明，它的面积只能算一座小型城市。 那是大夏面积第三大的岛屿，由长江入海口的泥沙堆积形成，原本属于魔都的生态保护区。 金陵之战中，大量来自亚特兰蒂斯的孽族从东海进入长江，逆流而上奔袭金陵。 岛上军民在就地展开阻击，那一战打得很漂亮，但岛上城市也在战争中变得满目疮痍。 变为废墟的城市最难建设，拆迁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还不如在平底上重新造一座城市来得干净利落。 现在这座岛屿已经成为了一座巨大的登陆作战和巷战的训练基地。 放着物华天宝，人杰地灵的大都市不选，反而选择了长江入海口的一座岛屿，这让大多数人一时间想不明白。 这种感觉就像是日不落王子拒绝了国王冠冕，跑到非洲某个小部落当酋长。 解说席上的三九偷偷看向江万里的方向，发现这位东南总指挥双手抱胸，和长河院长站在一起，饶有兴趣地吃瓜。 “有意思。”夜无归只评价的三个字，他低着头，表情看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 “你想学着开发治理岛屿地形。”夜无归开口。 然后慢慢抬头看向黎歌，“我猜崇明建设好了，你就会问我要回那座，你亲自打下来的海岛。” 他一眼看破了黎歌的心思。 其他人听了夜无归的话瞬间恍然大悟，全国高考状元，果然做不出什么蠢事。 “对啊，名字我都想好了，以后那座岛就改名叫黎明要塞，崇明就改名叫黎明前哨。”黎歌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合起来组成人类黎明计划。” 听起来今天就算夜无归不给他这两座岛屿，他迟早会拿着规划图去找夜无归索要。 “你知道你的黎明要塞，现在是一副什么模样么？”夜无归对着黎歌轻轻摇头。 “知道，大量水生孽族在岛屿登陆，入侵城市，长城铁军派出20支小队也不足以清理这些孽族。”黎歌语速很快，显然做过详尽的背景调查，“至少还有两百万原住民还留在岛上，自发聚集成三十几个生存营地，现在长城铁军正在想办法解救那些人。” 黎歌简单的几句话，带着人们的想象力进入了一个绝望的场景。 没有成建制的军团，没有天行者的保护，没有成规模的物资输送和装备制造，全靠在废墟里搜寻物资死撑。 一具具无人认领的尸体被食腐动物叼走，到处都是燃烧的滚滚黑烟，白天与黑夜一样危险， 那里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电影里的末日大片。 其实全世界大多数区域都陷入了这样的末日，只有几个大国能够独善其身。 “你怎么清理这些孽族？怎么在那一片废墟上建立你的黎明要塞？”夜无归饶有兴趣地看着黎歌，“我不可能在那里投入更多的兵力。” 看着屏幕的所有人也伸长了脖子，一个个疯狂地进行头脑风暴，猜测黎歌想要做什么。 “这你不用管，你先把黎明前哨给我！”黎歌伸手讨要。 “正式的任命半个小时后给你，两座岛屿我都帮你改好名字，再额外给你一支菁英级队伍。”夜无归看着屏幕，“我再把金陵营副指挥白樱借给你半年，够了吧？” “菁英级队伍……那我要渎神小队。”黎歌开口。 “渎神小队……我记得他们有一半人已经上宗师了。”夜无归立刻回答。 渎神小队是菁英级中的顶级战队之一，黎歌在征战菁英级的时候曾经击败他们完成一打五的奇迹。 拥有甲级001终焉戍边人的萧无措带队，另加两位主攻手，一位自然法诀师和一位单兵科技师。 这支队伍在金陵城墙的那一战中，给了黎歌极大的支持。 另外一支赤巡天的祝融小队也很好，但是实力和队伍配置并没有渎神小队那么合理。 “那我不管，他们报名参赛的时候还是菁英级。”黎歌卡着bUG开始当着十几亿人和总指挥讨价还价。 夜无归犹豫了几秒。 “总指挥！”现场的音响中忽然有个声音响起。 萧无措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着渎神小队来到了演播室，抢过了三九的话筒。 “渎神小队全体队员，愿意和黎歌一起，去建设长江前线！”他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夜无归隔着屏幕，看着演播室里的萧无措。 他看到这帮孩子渴望建功立业的表情。 金陵城经过一场大战屹立不倒，已经是铁桶一块，待在这里的天行者很安全。 但只有到前线，才有锻炼的机会。 “那就跟着他好好干。”夜无归不想做个扫兴的领导，他大手一挥，同意了萧无措和黎歌的联手，“你们各自准备一下，去上任吧！” “还有！”黎歌的声音又传来，“我还要两万亿资金，一千名普通战士，五千人的工程队和全套的工程设备！” “两万亿，真敢要啊！……我还是直接把燕都给你管吧！”夜无归坐在长城之上，冷声对着黎歌说。 “燕都这种防御完善，建设完备的城市，没什么可以捞油水的地方，狗都不去！”黎歌抬头对着屏幕大大咧咧地一笑，“重建一座黎明前哨，那才是满地白银，遍野黄金，这种地方才能发家致富嘛！” 他说着，居然还对着夜无归做出了一个数钱的动作。 这一下，别说那些普通观众，就算是周围那些位高权重的天行者，甚至江万里都不言语了。 虽然全世界都知道你是太子，但也不能这么嚣张吧？ 这种话是可以在全球直播中说的么？！ 第219章 人类无需黎明，只需黎歌 “我最多给你五千亿，五百名普通战士，两千人的工程队和设备。”夜无归直接给了个数字。 他心里估算了一下，花费这些人力物力财力，去给长江沿岸城市换来一座坚不可摧的桥头堡，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至于黎歌说的两万亿，完全就是漫天要价的，等着他就地还钱。 如果他还价到一万亿，黎歌血赚。 还价到五千亿，黎歌不亏。 黎歌说了“油水”，就是暗示夜无归能在金额上疯狂压价。 但是在人员上不能大幅度缩减。 作为堂堂总指挥，不能让别人看起来黎歌说什么就是什么。 “人不够。”黎歌立刻打断夜无归的话。 夜无归的判断没有错，黎歌果然没在资金上纠结。 “我训练新兵，培养工人也不容易，就这点人，爱要不要！”夜无归斩钉截铁。 人们时而抬头看夜无归，时而低头看黎歌。 明明是决定大夏现在和未来的两个人，却像是菜市场上讨价还价的老妈子，语速一个比一个快。 黎歌观察了一下夜无归的表情，他的眼神比何潮东表白的时候还要坚定，大概是各地都缺人手，确实没有地方可以抽调。 “那你把从岛上救来的难民，无论男女老幼，都给我送到黎明前哨来！”黎歌立刻换了种思路，“还有，我要一座三甲医院的医护人员！” “难民可以全部给你，医疗设备和物资岛上有，但是医生护士没有！”夜无归回答得越来越干脆。 他已经给到了自己的底线，心中打定主意——从现在开始，要人没有，要钱更没有！ “火炮，枪支，战机，防空系统。”黎歌伸手。 “你想要什么武器直接向就近的兵工厂讨要，你签字，我结账。”夜无归没在武器上讨价还价，黎明前哨就是顶在长江入海口的钢铁堡垒，武器方面必须超饱和配备。 “有钱有人有装备，现在就可以开始干活了！”黎歌拉上林鹿溪，向着解说席挥手，“白樱，老萧，尽快完成你们的工作交接，明天凌晨六点，黎明前哨见！” 他风风火火地来参加完比赛，又风风火火地离开，甚至没有向总指挥说一声再见。 给人们的感觉这不像是在领奖，更像是急于开赴下一片战场。 而夜无归看着屏幕上黎歌那潇洒离去的背影，默默地中断了视频连线，看向自己放在城墙上的手机。 下一秒，手机开始震动。 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黎歌 来电】 “这小狐狸……”夜无归嗤笑一声，黎歌在现场没跟他说一声再见，果然是故意的。 刚才在视频连线里说的那些，看起来好像是绝密的战略部署，但那些话都是能给世人听的。 而接下来要说的一切，才是重点。 夜无归接起电话，里面传来黎歌压低的声音：“老大！你给的钱不够，所以长江上过往的外贸商船我要收点费用！”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长江是通往内陆最大的水路枢纽，拦路收费来钱最快。 “你没有拦路收税的权力！”夜无归横眉立目，冷哼一声，“不仅不能收税，之前的大战，长江下面有很多孽族的尸骨，你到了那边还要组织人手进行清理！” “好嘞好嘞，保证每天进行清理！”黎歌嬉皮笑脸。 锣鼓听声，听话听音，黎歌一听就明白了总指挥的弦外之音。 夜无归这两句话不是在给黎歌安排任务。 而是提醒他，你不能向商船收税，以免落人口舌。 你要通过“清淤”、“排障”等等方式合理合法地把这些钱收进口袋。 “老大，世界总决赛的赛制是什么样的？”黎歌继续嬉皮笑脸，“之前我问了云想容，组委会是不是还要根据参赛队伍的名单，最后确认一下？” 原本的规则是每个赛区决出各自境界的八强队伍直通世界总决赛。 但在短短一个月内，某些赛区已经彻底沦陷，某些赛区的队伍正在为了自己的家园拼死搏杀。 所以比赛方式还要根据能够到达现场的队伍，做细化更改。 “你又在打什么馊主意？”夜无归低喝一声，“大男人说话别给我绕弯弯，直接说出来！” “这事儿吧，还真得绕着弯弯才能说出来。”黎歌在电话那头咧嘴一笑，“我把世界总决赛也纳入了人类黎明计划，成为了计划开启的关键步骤……我觉得现在的比赛方式，很浪费人力物力，干脆把大家扔到真正的战场上比赛嘛！” “把所有参赛队伍扔到你那座海岛上实战，按照积分决出前几名打决赛，美其名曰比赛，实则是帮你清理岛上孽族？”夜无归打断了黎歌的描述，“清理完之后，你立刻开始建设所谓的黎明要塞？” 刚才全球直播时，夜无归说岛上人手不够，黎歌立刻说自己有解决办法。 结合黎歌现在说的话，夜无归猜到了黎歌主张的比赛方式。 “对对对！是不是一箭双雕？！”黎歌的声音带着笑意。 夜无归大概能联想到电话那头的黎歌笑得有多猥琐。 “你觉得其他国度的队伍能同意？”夜无归反问，“他们又不是傻子，看到这个比赛方案能猜不到我们在利用他们？” “所以我们要配合唱好这台戏！”黎歌压低声音，“要不要我让鹿溪写个策划方案，发给你？” “你觉得我需要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给我写方案？”夜无归感觉黎歌有点太看不起自己的决策能力了。 这时，手机里又传来林鹿溪的声音。 “总指挥，我们不能把人类黎明计划形容成黎歌或者大夏自己的项目。” “要让全世界都有参与感，都感觉自己有利可图。” “所以我们要做好ppt，讲好故事，然后放出诱饵，等待猎手。” “换句话说，这个计划就是个一无所有的空壳公司，你负责为这个公司站台，让它看起来有雄厚的资本支撑。” “然后我和黎歌会负责虚张声势，让它看起来像一锅香气扑鼻的肉汤！每个人都想来捞一把。” “最终我们要让大量股东注资，让这个空壳公司上市，然后我们套现离场。” 林鹿溪说完，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最后夜无归的声音缓缓响起：“明天早晨八点召开比赛会议，六点之前把策划方案给我。” 说完，他立刻挂断了电话。 坐在装甲车里的黎歌默默地打开早就准备好的策划案，设置了一个明天早晨5点50分的定时发送。 然后嘿嘿一笑：“什么黎明计划，人类不需要黎明。” 一旁的林鹿溪伸了个懒腰：“只需要黎歌。” 下一秒，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击掌，开车奔向沉沉夜色，满天星河。 第220章 大夏的黎歌，世界的横店 次日凌晨。 各个大国的情报部门截获到了一些视频。 这些视频的Ip地址大多集中在东南海域上，没出现几秒就被大夏封禁。 视频中的天空出现螺旋形黑洞，雷霆天火从天而降，又在半路消失。 收集过黎歌资料的人都知道，螺旋黑洞，那是纪元重启的标志。 那些天劫在天空出现，又在半路消失的情况，之前只出现过一次。 就是在秦淮河畔的酒店时，黎歌第一次使用纪元重启。 当时是在天赐血路里，所以从外界看起来，天劫并没有落地。 短短一个晚上，大夏至少封锁了上千条相关视频，而且这些视频发生的地点都是在海岛上。 视频下方还能看见海岛上那些地标性的城市建筑。 综合所有信息来看，一个猜测涌到了情报部门的心头——黎歌，不会在海岛上用纪元重启刷天赐血路吧？ 人们原本只觉得海岛上是一片末日景象，海量的孽族代表着大量的结晶和危机四伏。 不是每个人都像黎歌一样，能把同等级的孽族当野怪刷。 大多数天行者遇到同境界的孽族时，都是一场生死各半的血战。 据统计，全世界本届新觉醒的天行者，四分之一已经变成了孽族的口粮。 所以没有人会把孽族当做一种资源。 但一个地点频繁出现天赐血路就不一样了，而且意味着岛上可能出现了大量高等文明下发的孽族母巢！ 刚刚降临的母巢有三个特点——孽族等级低，数量大，经常下发天赐血路。 那就是实打实的高端资源！ 各国心照不宣地没有互相通知，只是自己默默分析着，海岛上到底拥有多少资源与机遇。 夜无归也看到了那些视频，无论是纪元重启的模样，还是下方的地标性建筑，都逼真得令人叹服。 这是黎歌昨晚跑到横店影视城去拍摄的——横店果然什么都能拍出来！ 之后找人跑到海岛去传播视频，然后第一时间封禁，整个弥天大谎演绎得绘声绘色。 直到早上八点，世界总决赛最终赛制的视频会议开启。 几十个国家地区的代表坐在视频会议室里，整整寒暄了十几分钟，每个人都在观察着视频里夜无归和血色修道院大主教的神态。 最终，法兰西的代表开口：“先生们，女士们，我们法兰西觉得这次世界总决赛那么多队伍，还按照最初计划那样抽签对阵，可能会有点浪费时间。” 他说完，英吉利的代表立刻心有灵犀地接上了一句：“是的，各位，刚开始设定基础规则的时候，我们并不知道孽族的灾祸会如此严重！抽调那么多选手前往大夏长时间比赛，会让我们自己的防御变得空虚。 希腊代表瞬间接棒：“世界总决赛原本的目的是加强各国天才的交流，加强人类的战斗力，如果长时间比赛，让孽族趁虚而入，就违背了比赛的初衷！” 夜无归拿着一个搪瓷茶缸，泡着一杯普洱浓茶，默默地欣赏着这些欧洲人一唱一和的精彩表演。 直到十几个代表发完言，最后英吉利的代表痛心疾首地看向夜无归：“大夏的总指挥先生，您觉得，赛程是不是可以缩短？我们能不能把比赛，变成对孽族的实战？” 然后所有人盯住夜无归。 “有道理。”夜无归点头，喝了口茶，啐了口茶叶沫子，“有一个地方，因为修道院与我们的战争导致孽族横行，民不聊生，我们也很痛心疾首！我也在想，不如把比赛场地放到那里，以击杀孽族的数量和质量，解救民众的数量进行积分排名。” 夜无归眼看着屏幕前所有人的眼睛开始亮了起来，他轻叹一声放下茶杯：“那个地方，就是菲岛啊！我一直很痛心啊，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 菲岛硕果仅存的天行者代表在屏幕前顿时眼泪汪汪，他们几个人宗师与菁英，结晶用尽，弹尽粮绝在地下室躲了半个月。 一亿人口的国度只有十万士兵和孱弱的装备，面对的却是上千孽族。 他们终于有救了！ 只是没想到，提出这个建议的居然是他们痛恨的大夏。 大夏的夜总指挥，胸膛里还是有着良心的啊！ 东洋代表默默地将手指向自己，心说我们的海军和海港被大夏覆灭后，我们的日子也很艰难。 我们也需要帮助啊！ “夜先生心里想着菲岛灾民，确实令人感动。”这时北美代表一声轻叹，“可是你们大夏自己的海岛，灾情比菲岛更严重啊！” 菲岛代表拍案而起：“他们大夏海岛上撤得只剩下几百万人了，我们这里有接近一亿人！” 北美代表似乎没听见他的话，一声长叹：“我记得黎歌提出了人类黎明计划，想把海岛建设成黎明要塞么？海岛之上孽族遍地怎么建设？” 夜无归皱眉：“那是大夏自己的事情，大夏有能力解决！” 他的表态很直接，似乎完全不想让其他国度的天行者插手。 他的表情愈发严肃，面沉似水地看着面前的屏幕，似乎是不悦，似乎是愠怒。 于是屏幕上一个个代表开口，声音越来越热烈。 “对对对，既然是人类黎明计划，我们一定要参与进来，竭尽所能！” “夜总指挥，你就别客气了，我们太支持黎歌的人类黎明计划了！计划书什么时候给我们看看？” “就这样吧，把整个海岛划分成片区，等级越高的比赛越深入，按照积分决出前几名进入最后的几场擂台赛！” “对对对，一边诛杀孽族，拯救平民，一边决出胜负，这才是天行者们存在于世间的意义啊！” 他们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非要参与黎明要塞的建设。 人们看见夜无归低头操作手机，大概是在和其他圣者商讨应对的策略吧。 其实他只是给黎歌发了一条信息。 内容很简单。 “免费打工仔找到了，打工热情很高涨，接下来怎么办？” 第221章 你确定这不是凌霄级天赋？ 夜无归有着全大夏顶级的战略眼光和驭人之术。 风雨飘摇的末世中，他的战略能让大夏独善其身。 群狼环伺下，他恪守着公平，用尽全力保护着普通人的上升渠道不被特权垄断。 甚至培养出了江万里这种丁级天赋的圣者。 人们都说，夜无归最大的优点不是他举世无双的战斗力。 而是谦虚。 作为大夏第一人，他依旧把自己摆放在学徒的位置上，坚定地认为术业有专攻，一定要相信人民的智慧。 现在，他就坚定地相信，论阴谋诡计，论玩脏战术的，自己远不是黎歌的对手。 于是他承受着对方代表团疯狂施加的道德压力，承受着他们对于参加“黎明堡垒”建设的渴求，始终默不作声，等待着黎歌的回复。 他猜想，黎歌可能会让他等一等，那些大国得到了“海岛有天赐血路”的消息，但那些小国还没反应过来。 等他们所有人热情高涨，再勉强同意。 这样既捡便宜，又卖人情，一箭双雕。 他猜想，黎歌也许会让他跟所有代表吵一架，让人更加相信海岛上有着巨大的机缘，把所有人套进去为他们免费打工。 但他没想到，当手机屏幕亮起，给他发消息的不是黎歌。 而是林鹿溪。 这个小姑娘又发来一份策划案。 策划案的名字叫做《关于付费上班的意见建议》。 夜无归打开看了一眼，瞬间感觉自己那颗热忱的赤子之心被污染了。 这两口子的心，怎么能那么脏？ 林鹿溪当防御者屈才了啊，这女孩去搞资金诈骗，有着凌霄级的天赋啊！ 他看了策划案很久，稍稍给自己做了一下心理建设，最后拿起茶杯一声轻叹：“我们原本是打算用二十支小队救出民众，然后用核武器对岛屿进行清洗，这样的重建成本是最低的。” 众人心中：我信你个鬼！黎歌昨晚最起码在岛上找到了三个天赐血路！他是在救民众，还是刷副本呢！ “而且几天之内，在岛上布置直播设备，划分比赛场地，构建一个相对安全的比赛环境。”夜无归轻轻摇头，“你们说说，最少需要多少钱，我怎么说服基金会增加这个预算？” 其他代表还没回答，夜无归又是一声轻叹：“而且给选手们安排的宾馆，厨师，服务员都已经准备就绪，电视、空调、食材什么的都买好了……” 他脸上那个为难的表情无比生动，就像是中年男人想偷偷去一趟KtV，需要在老婆那里搞点资金——比如想办法虚报孩子补习班的价格。 “你们留着自己用不行么？”北美代表开口。 “用不上啊！现在海洋那么危险，我们还搞了龙虾帝王蟹给选手们补营养，天通强者亲自押运回来的！”夜无归更为难了，“我们大夏的风格你们也是知道的，好酒好肉招待朋友！我们天行者自己的食堂都舍不得吃那么好！” 夜无归信口胡诌，反正你们不可能在燕都参赛，我们有没有准备过龙虾帝王蟹，你们一概不知。 有几个小国的天行者代表甚至咽了口口水，他们想吃……他们的战士很久没吃过新鲜的海鲜了！ “而且，钱都花在燕都的擂台搭建了，要不比赛延期一个月？我们想办法凑点钱？”夜无归继续说。 “那不行！全世界观众等了那么长时间，不能让他们失望！作为绅士，一定要诚信！”某个欧洲代表义正言辞。 他心里想的是——一个月？一个月时间你们早就把岛上的天赐血路搬空了！ 他说完立刻接上一句：“我们大家一起出力，帮你们剿灭孽族，营救平民，你们花点钱建设场地，不算吃亏的！” 没等夜无归说话，他放出了下一个条件：“这样吧，大夏你们算算三天之内组织一场比赛需要多少资金，欧洲帮你们分摊20%！” “价格合理的话，南北美洲这边能帮你们出20%。”北美代表立刻附和。 夜无归一边喝茶，旁边有工作人员拿过来一本条例。 他稍稍翻看了一下，然后略一沉吟：“如果需要去海岛进行比赛，那么我们就需要构筑一个从燕都到那里的传送阵，至少传送数千人……混乱病栋的空间传送师团购价格是100克结晶一个人。” “在各个比赛区域建造安全屋，放置应急营救装备。” “还有裁判保护安全的难度加大，工资也要增加。” “按照长城铁军的资金管理条例，支出超过50亿现金，或者10千克结晶就需要公示十五天。” 他说完这一切，抬头：“这样吧，你们凑点钱，我也去打申请，如果15天后钱批下来了，我调全大夏之力，三天之内完成场地建设！” 夜无归拿着管理条例，说得言辞恳切，诚意十足。 但是对各国代表来说，18天以后，黄花菜都凉了！ 这时有位代表喝着伏特加默默开口说了句：“灾难降临后，很多富豪全家死绝，他们的资产黄金全在瑞士银行里……” 那一瞬间，所有人看向瑞士代表。 瑞士代表眼看情况不对，直接选择了下线——我不参加了还不行么？ 夜无归看得心中冷笑。 末日来临，机缘在前，他们手中没有天通，没有圣者，想要独吞这笔钱？ “我们会劝他再拿出20%。”欧洲几个代表一对眼神，嘴角抹过一丝冷笑，“30%吧！这样大夏只需要拿10%，这样就不用公示了吧？” 夜无归缓缓合上条例，低头看着手机，似乎是还要想个理由出来。 他其实在看那本《关于付费上班的意见建议》，看着林鹿溪最后的成本报价。 林鹿溪昨晚找了个职业经理人团队，这些人最擅长在看不见的地方压缩成本，让投资人觉得物超所值，让员工觉得充满希望，自己还能赚得盆满钵满。 按照他们的计算方法，这场比赛经费的成本价只有报价的50%。 大夏就算拿出10%，还能赚40%。 “夜总指挥，你应该表个态了！”北美代表开始逼供，其他代表开始附和，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那就这样吧！”夜无归心不甘情不愿地抬头，“资金什么时候能到位？” “今天中午十二点前。”北美代表全世界拍板，“所有钱分三期支付，每天中午十二点在海上交接资金，为期三天！” 夜无归轻叹口气，看起来就像放弃了抵抗：“拟订协议，大家签字吧！” 他心中正算着自己这一波进账的财富，手机再度亮起。 是黎歌的信息。 “赚到的钱，分我三成，见者有份！” 第222章 黎歌点兵，百万残师 夜无归：“凭啥？” 黎歌：“你特么自己看看，你给我发过来多少难民！现在江上还有船在靠岸！【内容包含一个视频文件】” 下一刻，夜无归点开黎歌的视频，只看见长江口，崇明岛上各个码头，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货船，渔船，一批批难民拖家带口地从四面八方涌入这个空无一人的岛屿。 广阔的江面上，还有更多的船只，正在浩浩荡荡地驶向这座沉寂在战争阴霾里的小岛。 城市里还残留着人类与孽族战争的痕迹，难民背着一个个巨大的背包和被褥，一脚深一脚浅地走过泥泞的道路。 人群中还有些人举着巍然军团的旗帜，鲜艳的颜色穿过凌晨的青烟，在镜头下尤为明显。 夜无归也有点懵，他原本预计，巍然军团十万人，加上他们的家人，还有安置在魔都的海岛难民，合起来最多不超过35万。 但现在各个码头上走进城市的人群至少有50万！ 而且根据视频里的天色来看，黎歌拍摄这个视频的时间应该是在凌晨。 凌晨已经有那么多难民登陆黎明前哨，说明很多人是深夜到达。 而现在的时间是早上九点，还有船只在靠岸，黎明前哨里的人数估计已经过了百万。 看见这个画面，夜无归就大概明白了，之前各地接收了大量难民。 但是他们语言交流不顺畅，水土不服，没有归属感和安全感，心理还在战争的创伤中，根本无法像真正的大夏工人那样干活。 对于各地来说，这些人都是累赘。 昨天夜无归说把难民给黎歌，他们毫不犹豫直接包船把所有人送到了黎明前哨。 这已经大大超过了之前设定的人数，这人山人海的画面，让夜无归都感觉头疼。 他低估各个城市指挥官的甩锅速度了，这一口口黑锅就这么光明正大地甩到了黎歌的脊背上。 就算黎歌智商在高，动员能力再强，也不可能管理临时聚集的百万人。 “你打算怎么处理？”夜无归想了想，还是决定先问黎歌意见。 “把钱准备好，今天无论下面的人怎么投诉我，你都当没看到！”黎歌回复得干净利落，“从今天开始，这些人都归我了。” …… 三个小时前的凌晨六点，当黎歌站在码头了望塔上，看见岛屿周围浩浩荡荡的船队时，就觉得情况不妙。 当那些难民在昏暗的晨光中，像是行尸走肉一样向城市走来，陷阵小队、渎神小队和被派来保护他们的白樱同时陷入了沉默。 “我以前做梦都想当领导，可以管人。”萧无措挠头，“但是这个升职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各地这甩锅速度……比我跟女孩表白都积极。”何潮东咽了口口水，有点傻眼。 “要不要让我们带来的铁军战士，把他们分拆开来？”白樱立刻稳住心神，提出了分而治之的建议，“这么多人混在一起，太难管理了。” “不用，铁军只需要维持码头的秩序，这么多人，靠一千名铁军战士也维持不过来。”黎歌左右扫视一眼，“城市里应该有广播电台，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不管能不能用，我都能修！”黎歌身后一个女孩举手，她披着晶蓝色的长发，戴着一副黑色墨镜，打扮得像是游戏里的少女枪手。 她是向阳，渎神小队的单兵科技战士，天行神衍是丙级156金属风暴，能把任何枪械变成多管机炮。单兵科技师——向阳　　单兵科技师一般有着极强的机械维修天赋，在战场上能够临时处理一些机械故障。 “我看见有几艘集装箱货轮，萧无措，你带云楠去把他们的集装箱给我卸下来！”黎歌发出第二个指令。 拥有甲级001天行神衍终焉戍边人的萧无措，和甲级014天行神衍紫霄神雷的自然法诀师云楠，是渎神小队的两大核心，两个人在这段时间里也双双晋升宗师。 两位天赋顶级的天行者，厚积薄发突破宗师境界后，一路高歌猛进，短时间内到达了宗师15级。 他们在上一届学员中很有话语权。 “他们不同意怎么办？”云楠犹豫。紫霄神雷·云楠　　“用你的紫霄神雷让他们同意。”黎歌指向江面，“还有那些江上游轮，王南星、乌卡列娜，把他们的食品仓库搬空！” 王南星和乌卡列那都是渎神小队的乙级主攻手，前者的天行神衍是决死战志、后者是北境军神，都是无脑冲锋的典型代表。 最后，黎歌看向何潮东和池安：“你们去码头，找三百个巍然军团成员，搞几艘冲锋舟，今天凡是从这里出去的境外商船，有粮缴粮，有枪缴枪！” 何潮东大惊：“上面要是调查下来怎么办？” “就说各地这段时间没有给难民做好纪律教育，导致难民沿江打劫。”黎歌面不改色，他从来不是闷声吃亏的性格，别人甩锅给他，他就当场把锅甩回去。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登陆，向阳通知黎歌，广播电台已经修好。 黎歌在广播电台通过全城喇叭发动第一条通知。 “我是黎歌。” “你们中间有些人曾经跟着说出生入死。” “有些人因为战争流离失所。” “不管你们是热爱我，还是憎恨我。” “昨天大夏长城铁军总指挥的发言，你们应该看见了。” “建设完黎明前哨，我就可以带着你们回到家乡建起一座坚不可摧的黎明要塞！” “所以现在你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按照我的指令，用最快的速度重建这座岛屿！” “你们给我保证速度和质量，我保证你们衣锦还乡！” “现在！所有曾任巍然军团领导职务的成员，立刻到东岸码头集结！” 他的语调肃杀，声音干净利落，不容置疑。 他知道五十个人，一百个人，可以谈感情，谈义气。 但是百万人，只能给他们定规矩，否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这座岛屿很快会成为一盘散沙。 当时黎歌给巍然军团定下的规矩是——所有成员想尽办法发展新兵，每招满15个人自动组成一队，招募者做队长。 然后十队成中队，五个中队成大队，一级一级向上，层级分明。 短短一个小时内，东岸的码头上集结了接近六千人。 黎歌拿着喇叭站在他们中间，感受着这群人充满信任和热忱的目光：“大家都是跟着我黎歌出生入死走过来的人，现在开始我给你们新的任务！” 他说着，伸出一根手指：“所有人，按照原职位，原地升一级，小队长变中队长，中队长变大队长……” “所有中队长，自己去城市里招人，招满200个人带到我这里，每20个人成为一个小队，小队长由你们这些中队长进行任命！” 所有人咧嘴笑了，虽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是原地升官谁不开心？ 原来只是个管15人的小领导，现在忽然管200个人……以前上班的公司，老板手下也没两百个人呐！ “军团长，那别人不听我的怎么办？”人群中，有人对自己的能力不太自信，“很多人还在码头上吵吵，说我们大夏虐待俘虏。” 巍然军团的人对黎歌，对大夏还是有很强归属感的，说话时用的称呼也是“我们大夏”。 黎歌抬头，看他一眼，那人心虚地低了低头。 “我给你们发点东西。”黎歌伸手打了个响指。 背后的林鹿溪从车上搬下一个木箱，徒手拧断箱子上的铁锁，倒出箱子里的物件。 是一把把突击步枪。 “告诉他们，战争年代，长江之下埋骨千万。”黎歌拿起一把步枪塞进他的手里，“多几具尸体，也没人在意。” 第223章 硝烟中的爱情 那拿着黎歌扔过来的枪，紧紧握住，他能感觉到，黎歌赋予他的信任。 而此刻，黎歌正在将一把把枪扔给面前所有人。 枪握到手中，发散着刺骨的冰冷，那些人原本颓废，疲惫的脸庞瞬间变得严肃。 手握利刃，杀心自起。 当枪与权力同时落到一个男人的手上，再颓废的男人也会想着站起来，成就一番事业。 “看过《上海滩》吧？这里就是你们的上海滩，你们去这浪奔浪涌中建一座前哨基地。” “你们有机会让历史记住你们。” “是十里洋场，灯火繁华，还是枪声四起，饿殍遍野，你们六千个人说了算！” “愣着干嘛？拿到枪就去码头抢人！” 黎歌一边给所有中队长发枪，一边指向扛着大剑站在装甲车上的白樱：“所有大队长出列，跟着白樱去城市，每个大队两千人，找一栋楼做你们的驻点，现在她也是你们的副军团长！” 他再指向林鹿溪：“大队长以上，去找林副军团长集合，她会告诉你们这座岛上的所有规矩细则。” 林鹿溪昨晚帮夜无归写完付费上班的策划案后，就跑到经济监狱里，找了一群顶级企业家和会计。 在他们的规划和建议下，林鹿溪制定了一份工人等级制度。 无论是力工、技术工、医生、厨师统称工人，按照简单的考核办法确定他们的等级，按照等级给予基本的工作任务和工作积分。 然后再根据具体的工作量发放额外的积分。 工作积分可以兑换现金，去城市仓库里购买物资，也能在未来回到家乡建立黎明要塞时，兑换成相应的官职。 比如一个刚毕业的医学生，一般考核定级为一级工人，那么每天只要治疗满20个病人就能获得10个积分。 接下去每治疗两个病人获得1个积分。 如果是一个有点经验的乡镇医生，那么他的基础积分就是20个。 达不到这个基础工作任务标准，就自己背上急救箱满岛去找病人。 哪怕是攀上高塔去给工人清理创伤，缝合伤口，也必须凑满基础工作任务。 想要挣大钱，就努力利用休息学点技术，继续考核，争取某天有资格做外科手术，每一台手术至少有5个积分。 三级以上工人的收入和地位，和小队长持平。 五级以上，和中队长持平。 整个制度就两个宗旨——能力加努力等于回报，上升通道畅通无阻。 林鹿溪告诉黎歌——想要让百万人的城市正常运转，不能依靠领导，只能依靠制度。 而黎歌这个军团长需要做的事情只有两件——搞钱，发钱。 所以黎歌找夜无归要钱，同时找了几个工程师，让他们尽快做出岛屿的规划图。 整个岛屿被黎歌安排成了四环，最外环叫做缓冲区，那里都是泥泞的滩涂，需要工人去割掉环绕整座岛屿的芦苇荡，在滩涂上安置简单的防御设备。 第二环是前哨环，了望塔，混凝土城墙，炮台，武器库等都集中在这里。 第三环叫建工兵营，集合生产、建设、居住、训练为一体。 岛屿的最中心则是建设一座大型机场，同时在地下藏匿导弹发射井。 他要把这座岛屿变成一艘驻扎长江口的巨型武库舰！ 然后他将每一环在地图上分成一个个区域，把图纸扔给白樱。 白樱负责把具体任务发给每个大队，然后扛着重剑，面无表情地告诉所有人：“人、钱、装备、职位都给你们了，按照工期完成升职，完不成的自己辞职，发现贪污腐败就地枪决！” 人们都知道白樱是个狠起来连男朋友都砍的女人，立刻战战兢兢地赶赴自己的岗位。 而黎歌操控纪元重启，降下神灵巨手，将岛屿中心那片规划为机场的位置轰成一片平地。 码头上满是招人的喊声。 “还缺一个队长，有没有会开吊车的？” “我要五个厨子！” “我要医生，有没有医生，最好能做外科手术的！” “电工，焊工，有工程经验的来我这里做队长！” “我要会计！或者能算账的都行，赶紧来，还有27个空位！” “早点组成队伍，去大队长那里领房子，领叉烧饭！晚了好房子就被人抢走了！” 那些被遗弃的房屋，办公楼成为了临时的兵营，一支支队伍从各处蜂拥而来，进入他们的新家。 …… 从上午一直忙到傍晚五点，城市里的部分电力设施已经开始恢复。 女人们整理住房，男人们分工清理工作地点的道路，让大型机械能够顺利到位。 这座休眠许久的岛屿开始渐渐恢复了生机。 黎歌站在电视塔的顶端，看着天色渐晚，零星的灯火如龙鳞般亮起，组成整座城市的轮廓。 背后的夜空有隐隐的风声传来，黎歌回头，看见白樱这位人皇强者撕碎萦绕夜空的雾霾，轻飘飘地落到了他的身边。 “所有大队的任务已经分配完毕。”白樱看向那星火稀疏的城市，“我原本以为光是安置那么多人，就至少需要一个星期，你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 “我只是发了个言，画了个图纸，扔了个禁咒。”黎歌摇头，“其他的一切都是你们做的。” “是么？”白樱慢慢摘下头盔，“我们听你的，是因为在金陵和你配合过，你的指挥能服众。” 她说着，葱白修长的食指向着玩家万火伸展：“那些队长，全是跟着你出生入死出来的兄弟……这一百多万人，除了你，没人能让他们兢兢业业地投入工作。” “你跑过来，就是为了和我互相吹捧？”黎歌愕然，白樱这种高冷御姐还会夸人？ 自己当时在长江指挥若定，将那千百孽族玩弄于股掌之间，她都没有夸几句，今天怎么转性了？ 他仔细看了一眼白樱。 这位英气十足的姑娘此刻扛着大剑满脸冷峻，但眼神闪烁着。 她显然有些话语难以启齿。 “有话就说呗！”黎歌皱眉，“咱们也算生死与共的战友，有什么不能直说的？” 白樱抿嘴几秒，然后猛地抬头：“何潮东是不是躲你这里来了？” 黎歌茫然摇头。 白樱狐疑地看着黎歌：“真的？” “他如果完成了工作，应该凑在姑娘身边，你要不去莉莉安、云楠和向阳身边找找？”黎歌给出了一个大致方向。 白樱冷声：“我问了，他不在。” “我帮你问问吧。”黎歌拿出手机，“找他有什么事么？” 黎歌还没来得及解锁手机，白樱将自己的手机塞进了黎歌的手里，然后面沉似水地站在黎歌面前。 黎歌疑惑地看着手机，上面是何潮东与白樱的聊天记录。 只有两句很简单的话语。 【白樱姐，我想谈一场至死不渝的恋爱】 【自你开始，再无结束】 第224章 何潮东的必死之局 “这个……”黎歌看着这条信息，就算他能言善辩，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心中默念——海狗，你可真特么的勇啊。 老子能想象你跟莉莉安表白，日久生情也是人之常情。 跟云楠，跟向阳表白也能理解，虽然没有多少交集，但毕竟正面对垒过，也并肩作战过。 老子甚至能想象你跟余韵表白，塑造一个轰轰烈烈的冲师狂徒……然后被余韵一脚踢到城墙上。 但是你特么的跟白樱表白？ 孟子赫那张脸被她划得跟棋盘一样时，我记得你小子在场吧？ 白樱看着黎歌不断闪动的眼神，默默拿回自己的手机：“这件事，你是什么态度？” “他……”黎歌冥思苦想几秒，最终崩出一句，“自知之明差点……但是勇气可嘉……” “你还很欣赏他？”白樱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一步，一双冷冰冰的眼凝视着黎歌的表情。 “对啊！”黎歌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至少敢表白啊！” 黎歌在何潮东密密麻麻的缺点中，用尽全力找到了一个优点。 “敢表白也算优点？”白樱嗤笑一声。 “很多人不敢，非要等到功成名就，才敢光明正大说一声爱。”黎歌长长吐出口气，“比如我。” 白樱一怔，她看了黎歌很久，然后慢悠悠开口：“有的女人敬仰事业有成的达官显贵，但也有些喜欢男人拼命努力的样子……男孩奔跑在路上狼狈不堪的样子，也很帅的。” 黎歌看着白樱，有些姑娘说这些话可能是虚情假意，但是白樱好像确实爱上过那样一个男人。 但他被辜负了，那个男人看上的是她的地位、资源、人脉。 黎歌下意识想为何潮东说几句好话，但也不能骗白樱。 何潮东在东海海底救过他，白樱也在秦淮河边挡在他的面前。 “老何这个人靠不靠谱，我不敢说。”于是黎歌开口，他决定说一句实话，“但是这家伙不可能是下一个孟子赫！他不会抱着你的大腿往上爬。” 白樱英气的眉头微微皱紧：“但我觉得，权力和力量，是每个男人最终的追求。你觉得呢？” 大概是孟子赫把这个恋爱脑打醒了，白樱的这句话居然有种金戈铁马的感觉。 “那家伙没那么大的志气！”黎歌摇头，然后指向自己“他真的想要往上走，还是求我比较靠谱吧……” “有道理。”白樱把头盔戴上，然后转身，“帮我跟他说一声，我不喜欢弟弟。” 晚风萧瑟，灯火迷离，来自东潮的海风吹动她的长发，她走到了天台的边缘准备离开。 而黎歌心中也在想着，怎么跟何潮东说这个残酷的现实。 或许也算不上残酷，这海狗应该已经习惯了。 黎歌刚要掏出手机，白樱刚准备御空离开。 下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歌！哥！爹！你在上面嘛？救命啊！！！” 是何潮东的声音。 黎歌连忙看向白樱，只见这位浑身战甲，扛着重剑的御姐微微一愣，然后默默地走到天台信号塔基座的背后，还伸出食指放在红唇边，示意黎歌别乱说话。 黎歌心脏狂跳，心中想着是不是该给何潮东发一条微信，让他说话注意！ 来不及了，何潮东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风骚西装，踩着切尔西皮靴，一路小跑着到了他的面前。 他满脸丧气地看着黎歌：“完了完了，爹，只有你能保住孩儿了！” 黎歌继续深吸一口海风，他知道自己面临着什么样的困境。 江湖规矩——兄弟喊了一声爹，天大的事也得帮忙办！（除了借钱） 万一这小子口不择言，白樱这个人皇跑出来砍人，他怎么拦？ “我……我脑子一抽，给白樱姐发了条表白信息啊！”何潮东脸色苍白着，颤抖着，左顾右盼着，生怕白樱突然杀出来。 “你跟白樱表白？！”黎歌大惊，常年密室逃脱馆的表演经验，让他惊讶的表情浑然天成，毫无作伪的痕迹，“你……一定是深思熟虑，倾慕白樱学姐的御姐气场，然后精心编辑了一条表白信息吧！” 黎歌声音稍稍加大，说话也稍稍变得字正腔圆，希望何潮东能听见他的弦外之音。 他说着，一边往白樱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她那双冰冷的，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睛。 黎歌顿时闭嘴。 这时就听何潮东说：“没有啊，我就是随便编辑了一下，手滑发出去了。” 黎歌瞬间感觉一股肃杀之意，随着海风飘来。 那一刻，他的耳边甚至响起隐隐的尖锐声音——那是白樱的重剑离开肩头铠甲。 “我刚刚编辑完，一个工程队来找我签字，我也没注意到这信息发出去了。”何潮东往地上一蹲，满脸沮丧，“等我再看手机的时候，已经过了几分钟，没法撤回了！” “别怕别怕，我帮你去找樱姐道个歉，咱们主动认罚，挨一顿揍，关几天禁闭。”黎歌立刻开口。 他刚才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作为军团长给出了惩罚措施，白樱还是要给他点面子的。 就当是新生的口无遮拦，打骂一顿也就是了。 “不能道歉啊！”何潮东蹲在那里，抬头看着黎歌。 黎歌听见了不远处真气灌注重剑的声音。 他心中长叹一声，心说兄弟，当爹的实在救不了你了！ 何潮东还在不知死活地说着：“怎么办？！我在樱姐心里的形象会不会变得很轻浮？” 黎歌心想：“变得”这两个字是不是有点多余？全世界谁不知道你何潮东轻浮？ “我原本打算放进草稿箱里，等闯进世界总决赛前八再发给她的！”何潮东蹲在那里，继续仰头看着黎歌，“我怕樱姐觉得我像孟子赫一样无耻，所以我想先打出点名堂来……宗师级前八应该能分配到一个不错的官职吧？” 一句话说完，黎歌感觉身边的杀气渐渐消退。 “你到时候帮我证明一下啊，成为天行者之后，我是第一次发表白消息。”何潮东可怜巴巴地看着黎歌。 “啊？”黎歌愣住，“你成为天行者之后没表白过？” “你拉着我出生入死的，我每天晚上除了训练就是做噩梦，哪有空表白啊！”何潮东在海风中追忆往昔，“以前学校里表白过的那些女生天天在跟我发表白微信，我现在看见表白两个字有点过敏！” “那你还跟白樱表白？”黎歌哼哼两声，“你怎么想的？” “忍不住啊！”何潮东托着腮帮子，喟然长叹，“当时在秦淮河边，她一个女孩子扛着大剑往孽族群里冲，我忍不住就跟上去了。” “当时她浑身都是血，长发都被鲜血浸透。” “我好不容易跟上她，结果被鱼人绊了一跤。” “当时她扛着剑，踩着我的胸口，让我滚……帅爆了！” “我知道她是想保护我，我当时是个凡胎级的弱鸡，跟着她也是累赘。” “她越让我滚，我越想跟着她。” “后来我们杀到秦淮河边，她说我干得不错。” “她让我别去想那些姑娘，我配得上更好的。” “然后她拉着我向着反方向冲锋，把我带回到你们身边。” “之前只有两个女孩拉着我，他们拉着我去给他们买最新款的Iphone，然后发朋友圈的时候，只字不提我的名字。” 黎歌不说话，何潮东其实有点小帅，也许是从小被父母打压教育得太狠，内心里充满了自卑。 他其实只需要一点夸赞就能挺直腰板。 他只要一点爱意就能欢天喜地。 他坐在晚风里，轻声说着：“老黎，你能理解那种感受么？” “我是一个被关在天牢里的囚徒，每天被自尊的鞭子抽打着。” “忽然有一天，一个女将军骑着染血的白马冲破天牢，横枪勒马站在我面前。” “那一刻我唯一的想法就是——跟她走！” “天涯海角也要跟她走！” 第225章 白樱的回答 这是何潮东在黎歌面前第一次那么言辞恳切。 于是黎歌也蹲下了，他默默地听着。 他觉得白樱应该不会为难何潮东了——也许会看不起他，也许会发个微信严词拒绝他，但至少不会揍他了。 何潮东抬头看着茫茫夜空，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天空阴郁得可怕。 “老黎，我这脑子你也是知道的，我靠着鹿溪通过体育高考，迷迷糊糊通过理综，最后靠着你通过最后的考试，变成天行者。” “现在靠着你带我刷助攻混到现在菁英45级……我大概率会被拦在菁英到宗师的那道坎。” “我大概会跟池安一样，也许五年，也许十年，靠着年数累积到宗师，然后这辈子最多到百炼50级。” “我在所有高考生中，天资都属于偏低的，活生生被你拔到现在这个地位。” “我知道我的未来会有多差劲，白樱姐现在的实力地位，我也许一辈子都达不到。” “但我想试试，万一呢？” “万一我一个新生能闯进世界宗师组的八强呢？” “那时候我是不是有资格喜欢她了？” 他说话的时候，黎歌看着他的表情。 他愈发觉得何潮东像是一只狗。 一只在冬日的傍晚无家可归的狗，夕阳下有人向他招手，于是他摇着尾巴撒欢般跑了上去。 那个人就是他的主人了。 黎歌想着，忽然感觉何潮东的手臂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老黎，比赛场上我一定倾尽全力，你帮个忙，帮我冲进八强！” “八强……八强只有奖励，可没有奖杯。”黎歌白他一眼，然后起身，“想表白？去拿第一，拿着黄金奖杯站在世界的中心去表白啊！” 何潮东缩了缩脖子：“那个……宗师级的前几名，肯定是宗师50级。随时在赛场上突破百炼的那种，甚至还有受伤从百炼掉下来的……突破百炼级的那一刹那，几乎是全属性翻倍……” 他想表达宗师和百炼差距太大了，之前几届天行者，很多人28岁就到了宗师50级，却直到38岁也没突破最后的屏障。 宗师级，只是把身体做到了出色，于是被称之为人间宗师。 而百炼，你的肌肉，筋骨，气血，一切都经过千锤百炼，到达了人类物种的极限！ 菁英50级与宗师1级的差距，只是几十个等级的属性点，和粗浅的飞行能力。 宗师50级和百炼1级的差距，则是100个等级的属性点，还有覆盖身体每一处的“晶元”。 换句话说，到达百炼级的那一刹那，你完全脱离碳基生物的范畴，拥有高等文明心目中理想的生物结构。 你身体里全新的元素组成，可以让你拥有磅礴的能量，更广阔的上限！ 宗师级的强者几乎担任的职务全是小队长，中队长，而百炼级的大多数是主任或者是一座城市的指挥官。 “我们很差么？”黎歌开口，“我们什么时候被人看好过，不是特么的全赢了？” “实话实说，把你换成随便一个50级宗师，我们这个队伍都未必能进东南32强。”何潮东实话实说。 “所以你内心里还是觉得，一个50级宗师加上池安、莉莉安，拖着你和鹿溪两个菁英级，能和宗师级的队伍打。”黎歌微笑，“你内心里还是觉得，你和鹿溪并不会太拖后腿。” 何潮东欲言又止，他发现自己好像还真是这样想的。 “你何潮东在高考最后一场考试里，所有人在教导主任面前绝望时，你居然拿着高压水枪出现在楼道口。”黎歌一拍何潮东的脑袋，“当时我就觉得，把你逼疯了，你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你从内心里觉得，把你逼急了，你的治疗能力不会弱于宗师级的治愈师。”黎歌一把将何潮东拉了起来，“你何潮东只是比黎歌差了点，全大夏所有新生的战功榜上你排第三！你的战功是第四名的五倍！” “那是你生拉硬拽，把我的战功拖上去的。”何潮东嘀咕。 “秦淮河畔我没和你配合战斗过，你穿梭在人群里治疗白樱，治疗萧无措，治疗所有人。你嘴上喊着害怕，但什么时候掉过队？” 黎歌在他腿弯上踹了一脚。 “在海岛上，你自己带着一路队伍两万人，打穿一座城市，那战功是你自己拿的！就特么这一座城市的战功，哪个新生比得上你？” 何潮东的表现黎歌看在眼里，他没自信，所以永远最怂。 他怕被人看不起，所以永远紧跟步伐，刀山火海里吱哇乱叫着，却没后退过。 “被你这样一说，忽然觉得我好牛x！”何潮东耸了耸肩膀，握紧双拳，“拼了，我跟那帮宗师，百炼拼了！你只管上去用禁咒，老子保证你不死！” 黎歌微笑着，悄然看向侧面。 他一愣，白樱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不愧是人皇强者，自己12点观察天赋居然没发现她的悄然离开。 夏夜的天台上只剩这两兄弟，何潮东不断地给自己打着鸡血，说着些尬燃的话给自己洗脑。 黎歌则是坐在天台的边缘，打开手机，看着总决赛宗师组所有参赛队伍的信息。 这些队伍参差不齐，小国的队伍连纸面战斗力都比不上陷阵小队，东洋在被大夏正面击溃后，他们的宗师级队伍里，最强者居然只是个丙级宗师12级的战阵师。 但欧洲，天竺，北美某些队伍，则比梦樱小队和踏歌小队的纸面战斗力强还要强，清一色的宗师50级。 甚至其中还混迹着几个神衍者。 夜无归还给黎歌透露了一个信息——血色修道院买了混乱病栋的空间传送服务，到时候的海岛上可能会一片混乱。 黎歌拿起罗盘，在浓云之下为陷阵小队算了一卦。 得出结论——乾卦用九，群龙无首。 算是吉卦，大概可以理解为这场比赛没有人会有极其明显的优势，会形成一片混战。 混战，就有机会。 黎歌想了想，给顾绫发了条微信，问陷阵小队比赛中的凶吉。 顾绫很快回复一条信息——城头铁鼓声犹振，匣里金刀血未干。 这一句话杀气腾腾，显然三天后的岛上，人类将见证一场全球直播的血雨腥风。 黎歌忽然有些期待，期待自己在血海涛涛中重回巅峰，期待有人敢在生死之上挑衅自己。 期待自己站在战鼓隆隆的城头，俯视众生的平庸。 “走吧，工人们步入正轨了，我们也该进行日常的训练。”黎歌按住何潮东的肩膀，然后微微皱眉。 他忽然发现何潮东在抖，牙关在打着颤。 “又怎么了？”黎歌上下打量何潮东。 何潮东哆哆嗦嗦地举起手机：“白樱……给我回信息了。” 黎歌一把抢过何潮东的手机，看向屏幕上的那条信息。 【我要对你进行特训，5分钟内到117号地块，这是命令！】 何潮东哆哆嗦嗦地看着黎歌：“老……老大，你是军团长，你的职务……比她高。” 黎歌的命令大于白樱的命令，何潮东满怀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好兄弟。 “何潮东！”黎歌断喝一声。 何潮东连忙站得笔直，伸手敬礼。 黎歌昂首挺胸：“5分钟后到117号地块，副军团长白樱将对你进行特训，这是命令！” 何潮东瞬间傻眼。 第226章 决死白刃 117号地块，是一处在战争中被废弃的火葬场。 战斗初期，有些平民将亲人的尸体运送到这里。 随着战斗的深入，这片地区被孽族占领，那些还没来得及焚化的尸体被孽族叼出。 短短几分钟后，尸体、孽族与火葬场一起，在轰炸机的洗礼中变成一堆焦炭。 117号地块的夜晚，风声穿过废墟如冤魂尖啸，碧绿的鬼火在断壁残垣中若隐若现。 何潮东一个人战战兢兢地走在声声鬼啸的小路上，嘴里不断嘟囔着。 “喵了个咪的，让黎歌陪我过来，他居然说自己怕鬼？！” “我也是信了他的邪！他杀过的孽族比火葬场一个月烧的人都多！” “怎么感觉越来越热……最后枸杞喝多了？” “樱姐把我叫到这里来，不会是想把我烧了吧？” “woc这什么玩意儿？！” 他哆哆嗦嗦地走着，忽然脚下的大地开始亮起红色的星星点点。 就像微风拂过，死灰复燃。 大地裂开缝隙，灼热的岩浆从缝隙里往上喷溅。 一只燃烧熊熊烈火的利爪从缝隙中骤然升起，岩浆被那巨手扬起到天空之上，又像是暴雨一样落向大地。 何潮东感觉脚下大地耸动的瞬间，立刻怪叫一声滚向一边，那巨手和火雨居然没有伤到他分毫。 “略略略，打不到我！”何潮东吐着舌头嘲讽了一句，同时左手按住耳机，“117地块，一级警戒！117……” 他还没重复第二遍，耳机里响起白樱清冷的声音：“取消警戒。” 说着，何潮东就感觉耳边一阵风响，自己的耳机、手机同时被人拿走。 回头一看，白樱就站在他的身后，那柄重剑斜插在地上。 而正面又传来震动灵魂的嘶吼，一个干枯瘦小的人形生物扭曲着从龟裂的岩缝中爬出，周围被岩浆消融的混凝土、泥土、尸体好像全部有了生命，蜂拥着附着在他的身体上。 让他从体长一米五的瘦小生物，瞬间变成身高三米以上的石巨人。 那些石头连接处的缝隙里，还有隐隐岩浆在缓缓流动。 那巨人的眼睛死死盯着两个人类，一张大嘴里亮起岩浆的光泽。 “woc！雅利安黄石巨人？”何潮东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挪到白樱的长腿边。 “见识还不错，就是来自北美的雅利安黄石巨人，大概菁英40级，身体极其雄壮。”白樱站在那里，披风猎猎作响，“这种生物不会游泳，应该是大战时被人投放到这里，又无法离开，只能躲在这里装死。” 她话音刚落，一道灼热的岩浆光柱从巨人的嘴里飚射而出，光柱划过地面，地上的岩石、钢铁被尽数点燃，光柱最终的方向，就是两个人所在的位置。 何潮东瞬间爬到白樱背后。 那一刻，他感觉面前的白樱的身形好像晃了晃，然后迎面而来的光柱刹那变成漫天烟花。 白樱原地转身用了一记普通的回旋踢击碎了光柱，但是速度太快，何潮东的眼睛没有捕捉到他的动作。 只看见光柱被击溃，一道隐约空气波动逆着光柱而上，轰进巨人的嘴里。 “噗！”巨人嘴里不知道什么东西炸开了，满嘴灼热的岩浆从嘴角泄落下去。 他张着嘴，只能发出咿呀呀的声响，嘴里喷吐岩浆的能力似乎消失了。 “樱姐，帅！”何潮东大喊一声。 要不是怕影响白樱，他恨不得抱着白樱的大腿夸赞。 “帅吧？”白樱低头。 何潮东拼命点头。 “他使用天行神衍的器官被我打碎了。”白樱提起巨剑，插在何潮东的面前，“该你了。” “啊？”何潮东指向自己，“我？” “拿起剑，把他干了。”白樱朝着巨人努努嘴。白樱：拿起我的剑，奔向你的前途　　“我……樱姐你可能记错了。”何潮东缩了缩脖子，“我只是个医生，我只会治疗战友！” 白樱拎着何潮东的脖子强行让他站起来：“冲上去把敌人全杀了，就不需要治疗了……省时省力。” 何潮东被拎着吱哇乱叫：“我不会打架啊！副校长只教了我逃命！” “啪”一面刻满象形文字的龟壳被白樱拿出来，直接塞到何潮东的胸口，那象形文字的深处，有隐约暗黑色的光芒流转。 “百炼级战技，决死白刃，上个月在天赐血路拿到的。”白樱面无表情，“现在我教你怎么砍人！” 她说着身形再次微微晃动，原地消失。 那黄石巨人看见白樱的手段，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转身要跑。 白樱的速度快到像是穿梭空间，赶到他的面前狠狠一个过肩摔，强行把他留在火葬场的废墟之上。 然后再次出现在何潮东的背后，声音冷得毫无情感：“三天之内，学会战技，砍死这个孽族。” 说着，她默默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何潮东的表白信息：“否则，老娘砍死你。” 何潮东双腿发软，脖子一缩，费力地拔出白樱那柄两吨重的巨剑冲向巨人。 五秒后被巨人一巴掌拍在地上。 白樱没有来救他，他只能给了自己一个治疗，然后拎着长剑继续往前冲。 周而复始，无止无休。 …… 在剑刃一次次破空的锐响中，在少年的一声声哀嚎里，黎明前哨迎来一个又一个的日出。 废墟慢慢被清空，那些废墟里的石料被沉入江岸的滩涂，让这座岛屿看起来更为巨大。 一个个工地被清空出来，一个个地基被深挖下去，从空中看下去仿佛密密麻麻的棋盘。 一座巨型前哨基地在百万人的血汗中，出现了一个若有似无的雏形。 转眼便是三日。 当黎明的微光再次光顾黎明前哨的灯塔，掠过岛屿中心的临时机场。 一架超音速运载战机的矢量发动机正在发出低频的轰鸣声。 它来带陷阵小队去往燕都，去参加举世瞩目的世界总决赛。 60亿人类想看一看，这些全世界最惊艳绝伦的天才。 更想看看那个一路创造奇迹的黎歌，是不是在大夏设定的剧本里才走到总决赛的舞台。 世界总决赛的舞台上，每个宗师都期待着与黎歌交手。 也有人怀着杀心。 第227章 总决赛，黎歌来了！ 血色修道院最近派人传播着一种论调——他们说黎歌是混乱阵营的成员，大夏在放纵混乱阵营祸乱人类的世界。 普通人会害怕混乱阵营屠杀自己获取生命，但天行者不会。 他们只知道杀死混乱阵营的人类，有很大的几率直接获取他的天行神衍。 人们知道修道院是在造谣，但既然是修道院说的，自己下狠手杀死黎歌，也算是师出有名。 一个人不敢杀，但是一群人呢？从众心理会让人盲目愚蠢，也会给人带来盲目的勇气。 此刻，黎歌站在飞机的边缘与渎神小队交代着。 他在简单诉说着岛屿接下去的建设任务和发展方向。 萧无措他们没有能晋级世界总决赛，他们能安心留在岛屿上，好好建成这座基地。 池安研究着世界总决赛宗师级所有对手的名单。 林鹿溪坐在飞机的机翼上舔着冰淇淋，看着东方慢慢悬挂起的太阳。 “小海狗怎么还没来？”林鹿溪开口问黎歌，“三天没见到他了。” “听说被白樱喊去当苦力了。”莉莉安啃着棒冰含糊不清地说，“昨天我路过火葬场地块的时候，还听见这小子在哀嚎。” “白樱是不是攒足结晶换装备了？前天我好像看见夜魅坊市的铠甲铸造师出现在咱们的前哨基地了。”林鹿溪低头问莉莉安。 莉莉安摇头表示不清楚。 唯一知道真相的黎歌沉默不语，他也不知道何潮东被折磨成了什么样子。 忽然晨雾中响起发动机的咆哮，利剑般的前照灯撕扯着宁静的雾霭，一辆装甲车拖着滚滚尘烟停在所有人的面前。 白樱英姿飒爽地打开车门跳下车。 但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副驾驶，一个男人抱着头盔动作沉重地打开车门。 是何潮东。 他没有穿那些风骚的西装。 他换上了一身沉重的欧式板甲，披着残缺破败的黑色披风，抱着一个欧式的重型头盔。 黎歌从来没见过这身装备，看光泽和制造精良程度，应该是宗师高级，甚至接近百炼级的装甲。 以何潮东原本的体质，穿着这身沉重装甲站一天都能累趴下。 他的脸上还有一块块被烫伤的黑色焦痕，眼中的疲惫一览无余。 更令人瞩目的是，背后背着一柄重剑，那似乎是白樱的佩剑。 他穿得就像是古老欧罗巴战场上，冲向巨龙，一去不归的重甲剑士。 何潮东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扶着车门落地。 “上飞机吧！”白樱拍了拍何潮东的肩甲，“给老娘争口气！” 何潮东戴上头盔，费力地点了点头，低着头走进运输机的舱门。 “这装备……你让夜魅坊市来打造的？”黎歌凑近白樱问。 白樱点头，幅度很小。 “剑……送给他了？”黎歌一边问，一边低头看何潮东的注册表，他在官网的信息表上，更新了整整一套百炼级装备。 白樱继续点头。 “他是个治愈师。”黎歌轻轻咳了咳，“这身装备虽然很帅，但是……” “你不也是个禁咒师？”白樱看向黎歌的凌云柱。 黎歌沉默两秒，然后拿出手机：“我把装备费用转给你。” “凭什么你出钱？”白樱瞪了眼黎歌，然后扭头看着何潮东疲倦不堪的背影，“那是老娘自己的舔狗，老娘会把他武装到牙齿！” 黎歌拿着手机，愣在原地。 现在的女神，养舔狗的成本那么高么？ “上飞机吧，别迟到了！”白樱稍稍后退了半步。 “走啦！”黎歌笑了，一边招呼队友们上飞机，一边对白樱说了句，“在前哨好好等着，等你的舔狗拿块金牌回来！” 白樱嗤笑一声，转身走上装甲车，远远地对黎歌喊了句：“活着回来就行！”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装甲车随着飞机的方向一路飞驰。 直到飞机腾空而起。 白樱停车，站在车顶上，目送飞机在一轮红日中变成天际的小小黑点。 飞机上，队友们很想问何潮东，这三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何潮东睡着了，在嘈杂的超音速飞机里，睡得像是死了。 他太累了，他就像是一只猕猴，举着棍子用三天时间活生生磨死了一头银背大猩猩。 他都不知道那巨人是什么时候死的。 他只知道，每次他想退却，都被白樱一脚踢回战场。 他只知道，随着自己挥剑越来越熟练，龟甲上那些文字深处的黑色印记缓缓消退，在第二天的夜晚，他的眼底终于出现了一个战技的标记。 他只知道，自己拼上这条命，也许能和菁英40级的主攻手对上十几招。 他只知道，他握着女神的佩剑。何潮东：战斗牧师　　经过半个小时的飞行，飞机在燕都机场落地。 这是黎歌第一次来到大夏的都城，踏足这座古老的城市。 当飞机的舱门打开，黎歌拿出了手机，拍下了一张照片发给了曾经的班长孙梓豪。 还发了一句话“我到燕都了，你也加油！” 他还记得高考前这位班长决心一定要考580分留在燕都，当时还被杨振嘲笑是一辈子牛马的命。 孙梓豪发回一张照片，是一张任命书。 任命书上的内容大概是——一个星期前，他被任命为金陵巡防营58排排长。 现在的大夏铁军一个排有三百个人，孙梓豪，也算是出人头地了。 黎歌放下手机，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终于来到燕都了，他曾经无数次想过考到燕都，然后用那张金光闪烁的文凭去找到一个足够高薪的工作，让自己有信心给心爱的人一个稳定而美好的未来。 他想过自己会像所有北漂一样，凌晨起床，深夜回家，在办公楼的格子间里为了出人头地而彻夜奋斗。 但他没想到第一次来到燕都，会是这种场面。 一辆辆重型装甲车等在飞机舱门外，一位位穿着未来战士般装甲的铁军战士对着他敬礼，大夏六圣之一的沈昭文亲自带着车队等在那里。 这位老人目光炯炯地看着黎歌走出舱门，然后狠狠给了他一个拥抱。 东海之上，他没保住黎歌和林鹿溪，差点让这位老总指挥晚节不保。 他们双双归来，又顺利踏足总决赛的赛场，才让这位值得尊敬的老战士放下心结。 一个个记者按下相机的快门，记载着他们拥抱的瞬间。 “当心，修道院造谣你是混乱阵营。”沈昭文在黎歌耳边小声说，“最新消息，他们还尝试买通混乱病栋，坐实你混乱阵营的身份，我个人觉得混乱病栋不会趟这趟浑水。” 黎歌讶然，心说你们修道院里也有人会算命？还猜得挺准的。 “放心，以你的表现，你的功绩，人们肯定是不会信的。但是孽族没什么脑子，或许会因此在岛上聚集，杀人夺天赋。”沈昭文低语。 他说完拍了拍黎歌的脊背，“也许有些天行者可能想借着这个机会，浑水摸鱼，别太纯良，当心人心叵测，深不见底！” 黎歌心中乐开了花。 纯良？ 你们可千万别纯良啊！ 人心叵测？ 你们可千万别安好心！ 深不见底？ 我都不知道我的底牌叠加在一起，有多恐怖。 谁……能让我试试？ 他想着想着，露出一个天真纯良的表情，在沈昭文面前嗯了声。 记者“啪嗒”一声按下快门，拍下他这模样乖巧的照片。 真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啊！ （以后每天九点更新）灯灯代表自己和读者们，为灾区尽一份心，能力有限，也就几箱泡面，愿九州无恙，海晏河清 第228章 黎歌的护道者 所有参赛队伍的集合点就在机场附近的体育场。 场馆的座位区域划分了凡胎、菁英、宗师、百炼、人皇、陆仙，六个等级的区域。 凡胎级区域至少坐了上百支队伍，等级越高人数越少，到了陆仙级，全球甚至只剩下16支队伍。 宗师级这里，黎歌数了数大概只有48支队伍，其中属于大夏的只有5支，进入八强的队伍并没有来齐。 体育场的大屏幕显示着每一支参赛队伍的信息，大夏这里有三支队伍的状态显示——因战无法参赛。 山河四省那边两支队伍，因为涿鹿古战场的泰坦异动，正在赶往当地作战。 西南联大的那支队伍，则是因为高原居住区发现三个相互连接的母巢，原地驻留进行作战。 组委会验证作战需求属实后，将直接给他们发放一份等同于32强战队的奖励，用来鼓励这些为了人类生存，放弃个人荣誉的战士。 一台台摄影机对准了体育场的中心，那里有一个穿着布衣，浑身枯槁，苍老至极的男人，正在朝着体育场的中心一步步走去。 他的身边有两个人搀扶着他，左侧那人一身黑甲红带，血色披风在身后无言肃杀。 那是大夏第一人，大夏唯二的凌霄级神衍者之一，拥有编号凌霄002九州定鼎的究极战阵师夜无归。 右侧那人头戴皇冠，一身华袍，左手一柄紫晶长杖，走路带着绅士的端庄。 他是西方世界的第一人，拥有编号003神临万物的最强精神法诀师，现任欧洲教皇索罗斯，主导着整个欧洲所有天行者组成的联盟。 这两位几乎代表着东西方人类极致的男人，搀扶着这一个看起来即将老死的男人走到世界的中心。 “这老头儿谁啊？”黎歌问莉莉安。 “安道拉·维克托，一个丁级的天行者。”莉莉安小声回答。 “丁级天行者，那么大的排场？他是前任教皇？”黎歌脑海中不知为何浮现出江万里一百岁时，自己把他扶上台的模样。 但就算是前任的欧洲教皇，至少也应该和沈昭文这个前总指挥一起上台吧？东西方各自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人，才显得平衡。 “他是近代有记载以来，全世界第二个成为天行者的人类，也是第一个击杀孽族的人类。”莉莉安小声解释。 同届的新人在课本上都学过这些基础知识，但陷阵小队没空学那些理论。 “那第一个成为天行者的呢？”林鹿溪凑上来问。 “刚成天行者一天，杀人放火抢家劫舍，被乱枪打死了。”莉莉安耸肩。 黎歌恍然，估计是刚成为异能者，没搞清楚实力体系就想着凌驾众生。 就算要当个随心所欲的神，好歹先苟起来，衡量一下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扛住炮弹啊！ 两位顶级圣者左右搀扶着，将老人送到一张红丝绒沙发上坐下。 他应该是作为全世界天行者的代表，来见证世界总决赛的开幕。 而索罗斯与夜无归互相推脱了一下，最终夜无归站在台上，开始致辞。 刚开始无非是一些客套话——对于这个陷入战乱人类世界感觉痛心疾首，想搭建一个平台让全世界的天行者充分交流，让年轻人足够的展示机会。 然后话锋一转，说起海岛因为大夏与血色修道院的战争，被孽族趁虚而入，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最后，他抬高声调： “平民在孽族的爪牙下绝望战栗，我们作为天行者难道能安安稳稳地在这里，住着酒店，享受阳光，享受比赛？” “在组委会反复研讨之下，我们将最后的擂台总决赛，改成积分赛制。” “我们将整个海岛中，幸存者人口稠密的六座城市作为比赛场地。” “每个等级的参赛队伍，将被投放至同一座城市，进行为期三天的积分赛！” “你们将不携带任何食物和水源直接被传送进入战场！” “数万台无人机和你们身上的全景摄像头，将记载你们所有的行动。” “将一个平民送至安全区得2分，击杀孽族和助攻也有大量的积分奖励，具体的积分将根据能量检测仪回馈的孽族战斗力进行确定。” “同时，淘汰其他队伍成员，也将获得其身上的所有积分。” “每支队伍会有护道者对你们进行保护，在与孽族的战斗中，护道者为同一选手出手三次，该选手视为淘汰。” “在与人类的战斗中，护道者出手一次，该选手视为淘汰。” “最终第三天中午12点，以最终的总积分排序，直接得出最终的队伍排名与个人排名。” 他说着，回头看向安道拉·维克托：“维克托先生为各个组别的第一名队伍，拿出了毕生珍藏的所有法器，奖品名单和比赛细则会发送到每个参赛选手的手中。” 他说完后退一步，把演讲台让给索罗斯，由这位教皇宣布每一组别参赛队伍的比赛地点，和每支队伍对应的护道者。 黎歌听了一下，基本上凡胎级由未参赛的百炼进行护道，菁英级配人皇，宗师级配陆仙，以此类推。 为了保证护道者不乱出手导致选手淘汰，尽量给每支队伍安排本国的护道者。 “我们会由哪个陆仙进行保护？”莉莉安小声嘀咕，一边低头看大夏的陆仙名册。 到了陆仙这个级别，整个大夏合起来也就三十几个，几乎都是每个学校的院长、副院长这种人物，每个名字都是耳熟能详，甚至震耳欲聋。 “宗师组，陷阵小队，队长黎歌，护道者……”索罗斯一口地道的伦敦腔报出了黎歌的名字。 宗师组几乎所有人抬头，不知道为什么，每一组似乎都很关心黎歌的护道者是谁。 索罗斯看了眼名单，然后似乎又伸出手指在名单上核对了一下，才缓缓说出三个字。 “江万里！” “西八！圣者保护？！”面前一支南新罗队伍的队长直接爆粗口。 “大夏怎么不让夜无归直接保护黎歌？太不要脸了！”另一伙天竺人拍着大腿，“规则怎么会允许这样的安排？” “我们大夏圣者多，有意见？”黎歌身边一支大夏队伍的队长慢悠悠开口，淡定的表情下，是对实力的绝对自信。 “圣者护道，那么大的反应干嘛？”另一个队长冷笑，“还是说，你们对黎歌有什么想法？” 那个天竺人与南新罗人同时不说话，低头拿出手机不断发送着什么信息。 随着索罗斯宣布完名单，凡胎组的新人们依次起身，开始向场馆中心走去。 裁判在通道里检查着每个人的装备，给他们穿戴上造价高昂的直播设备，发放比赛手册。 最后，体育场上，一个六芒星形状的巨大法阵亮起，空间不断被六芒星挤压，破碎。 就像是在一堵高墙上开了一道门，人们坐在看台上就能看见门的另一端。 那是一片荒芜，那是一片废墟，高楼大厦摇摇欲坠着，甚至横七竖八地倾倒着，到处都是燃烧卷起的滚滚浓烟，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天空中时不时掠过一道巨大的黑影。 站在通道前的凡胎级天行者们有些骚动。 很多国度还没有发生过大面积的孽族入侵，他们只是在电视新闻上见过这样的场面。 那种从人间一脚踏入荒芜废土的感觉，让他们从灵魂深处产生恐惧。 这时场地周边大夏的战鼓三声响，呜咽的号角声长鸣。 夜无归的声音从他们的背后响起。 “诸位天行者，世界聚焦于你们。”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请佩甲，顶盔，提枪，上马！” “我代表全人类祝诸位，凯旋而归！” 第229章 生死72小时 一支支的队伍走进传送阵，凡胎、菁英、宗师。 黎歌在传送阵前看见了江万里，他穿着一身黑衣，与其他护道者看起来一样普通。 他对着黎歌微笑，然后与陷阵小队一起踏进面前的传送阵。 那一刻，黎歌看见那道传送阵的门里，空间的深处，好像有人在看着他。 黎歌感受不出他眼里的情绪，他只感觉有个人藏在空间深处看着他，而且这种感觉很熟悉。 就像是，他经常被这样的眼神凝视。 “这个空间法诀师我认识？”黎歌心中疑惑。 全世界的空间传送师只有一位，是一名凌霄级的自然法诀师，是个混乱阵营，隶属于混乱病栋。 黎歌不记得自己曾经见过这位空间传送大师。 “难道，那几次去夜魅坊市的时候见过他？”黎歌心中疑惑。 他来不及多想，一股巨大的推背感传来，恐怖的加速度撕扯着他的心脏。 就像是一个普通人坐进一台百公里加速一秒的跑车里，将油门瞬间踩到底…… 下一秒，黎歌的身体狠狠砸在一辆废弃的轿车上，同时身边发出一声砰砰砰的闷响，一个个队友，包括江万里都被砸了进来。 街道上到处都是拥堵的汽车，无论是劳斯莱斯还是马自达，马路很公平地让所有车都堵在一起，千万豪车也开辟不出一条生路。 车里有些残缺的尸体，显然那些不愿意弃车而逃的人，与自己的爱车葬在了一起。 四面八方那些高楼多数有着烈火烧灼过的痕迹，周边店铺的玻璃窗破碎，尤其是那些药店，超市。 应该有人进去搜索过物资。 周围没有活人的活动痕迹，只有几只老鼠慌不择路地逃进下水道。 然后，一切重新归于宁静。末日都城——比赛开场　　短短一秒不到，他们被空间的力量从燕都传送到了几千公里之外的海岛上。 “其他参赛队伍呢？”黎歌狐疑地左顾右盼。 “G先生是分散传送的。”江万里漂浮在他们背后，“宗师级的比赛场地，是原本海岛的首府，这座城市太大了，第一时间很难遇到其他参赛队伍。” “G先生，是那个空间传送师？”黎歌回头，看向江万里。 江万里点头，一边戴上黑色罩袍的帽子，把自己彻底隐藏在这件罩袍中。 裁判的罩袍有隐藏气息的效果，穿上罩袍后，在不施展天行神衍的前提下，不会散发任何能量。 以免那些感官敏锐的孽族，发现强者气息后不敢靠近，影响选手的积分累计。 “G先生叫什么名字？”黎歌再问。 江万里摇头。 “不知道还是不想说？”黎歌再问。 “不能说。”江万里回答，“以免影响他家人的正常生活。” 黎歌能理解江万里的顾虑，空间传送师能完成大规模军队的超远距离快速投放。 他可能是全世界人类最宝贵的战略资源，每个大国，每个势力都想把他掌握在自己手里。 尤其是这种身边全是摄像头的情况下。 “按照规则，比赛开始后，我不能和你们说话，更不能提醒你们。”江万里说着戴上口罩，后退一步，“我要与你们保持20米的距离，除非你们直面死亡，否则我不会靠近。” 现在开始，他要做个哑巴。 其实他挺爱说话的，这个护道任务对他来说是一种折磨。 黎歌点头，然后戴上了组委会提供的全息眼镜，眼镜链接着身体上一个个感应元件，显示着他的生命状态，也显示着比赛中的信息提示。 一行文字从面前飘过。 【生死72小时开始倒计时，祝各位选手好运！】 “有队伍已经得了1分了，是东洋的那支队伍！”林鹿溪也戴上了眼镜，看到了队伍的积分排名情况。 “估计是找到了凡胎级的孽族。”黎歌显得很淡定从容，“这是一场漫长的比赛，三天时间，什么都会发生！” 他说着看向附近一家快餐店，那里悬挂着摇摇欲坠的号码牌：“忠孝东路九号，我们在这座城市的中心位置，我记得他们在市中心有很多避难所。” 黎歌对这里很熟悉，半个月前，他亲自带领巍然军团击溃了妄图占领这里成立王国的抵抗军。 “是的，但是我们对这座城市所有的了解来自于半个月之前。”林鹿溪指向侧面的一栋高楼，“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时那栋楼的仓库是个避难所。” “去看看！”黎歌提起凌云柱，反手一甩，凌云柱上燃起熊熊火焰。 灭世泰坦的神衍能力被黎歌当做了普通攻击……甚至还没有发动攻击就用了出来。 看着黎歌这种奢侈的表现，只有丁级天行神衍的江万里眼角抽搐。 林鹿溪顶着八岐大蛇头骨与头鳞融合打造成的天通级盾牌走在最前面，五人小队贴着街道，进入一栋充满法式风格的建筑。 林鹿溪所谓的大楼是一栋银行。 所谓的仓库，就是银行的金库。 如果生存物资足够的话，银行金库确实是个上好的避难所，金库的墙壁的钢筋混凝土里夹着厚重的钢板，高等级的金库连炸药包都炸不开。 黎歌尝试过攻破那个金库，把里面的黄金分给跟随他的战士。 但后来他放弃了，金库里藏了很多银行女职员，她们不愿意加入巍然军团去拼命，也不敢往外走。 没有那道厚重的钢铁大门，那些人能逃到哪儿去呢？ 那次离开前，黎歌在金库大门口放了水和食物，如果省吃俭用，能够她们活一个月。 不知道她们是不是还活着，或者已经被铁军救走。 所有关注着陷阵小队的观众们，跟随着他们的视角进入这座位于市中心的银行。 然后他们看见了好多钞票。 为了这些钞票，不知道多少人加班加点地工作，拼命辛劳拿命去换。 现在这些纸张就密密麻麻地摊在地上，上面布满了脚印，任凭污水浸泡，烂得乱七八糟。 黎歌他们甚至没有看这些钱半眼，直接走向银行的地下室。 这种时候，钱，真的比粪土都要贱！ 池安很务实，路过安保休息处的时候，他去里面找了两根手电筒。 其中一个保安的口袋里，还有一块没拆封的小面包。 手电筒的光芒摇晃着，照亮了黑暗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传来了淅淅索索的声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动。 “还有人？”池安惊喜，拎着法杖往前走了两步。 手里的手电筒照到了金库的入口。 那一刻，池安微微一愣。 他记得那个位置是金库的大门。 可……大门呢？ 第230章 宰宗师如杀鸡 手电筒的光柱撞碎烟尘与黑暗，径直照亮了金库，照亮了那一个个不锈钢打造的货柜。 什么东西在苍白的光柱照射下闪烁着微光，像是旅店少女无暇的眼眸，召唤风餐露宿的旅人。 那些光芒太诱人了，摄像头抵近一看，才发现是满地的珠宝、玉石、黄金，看得全世界观众眼睛发直。 那些足够普通人奋斗一生的东西，就算是砖块一样被随意丢弃着。 黎歌往前走，他好像踢到了什么，低头一看，是一方巴掌大的金块。 硬邦邦的，沉甸甸的，一脚踢上去的闷响，全是金钱的味道。 两个大夏的官方解说，来自东南海事大学的三九和来自山河四省联合大学的二猫坐在直播镜头前，看着陷阵小队传回来的现场画面，眼里满是对财富的渴望。 “这……这么多东西没人来抢吗？”三九托着下巴，“你看柜子边那箱倒出来的金砖，垒起来比我的小腿还高！” 二猫：“别说金砖了，就现在黎歌脚尖前面的那块黄金疙瘩，我爹骑三轮拉苞米干一辈子都未必能挣上！” 三九：“你可能有点高看咱爸了，那是国际标准十公斤金砖，现在的金价是每克1580……大概五千万……” 二猫胖乎乎的脸上，那双小眼睛放射金光：“那还等啥？捡啊！！！” 三九：“你有没有想过……林鹿溪说这个金库里躲着很多人，但现在库房大门敞开，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散落一地……人呢？” 二猫沉吟：“对哦，那些游荡在城市里的拾荒者，他们也不应该放过银行金库那么显眼的目标。” 讨论了几句，他们的声音戛然而止。 黎歌走到了银行金库的大门口。 其实大门还在。 只是被撕碎了。 这是一家位于海岛中心的国际银行，它地下金库的坚固级别应该是世界一流的。 金库大门上的超高精度密码锁出自顶级安保公司的手笔，大门上的精钢也是千挑万选。 用一句被用烂了的话来说——这道大门，是人类工业皇冠上的明珠。 但工业皇冠在绝对力量面前就是一堆废铁。 墙面上有一道巨大的爪痕，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接近半米厚的钢铸大门就像是破木板一样被扯开，切口平整得吓人，也大得吓人。 所以手电筒的光芒能看见金库里的一切。 黎歌走进金库，一些蟑螂老鼠踏着满地干涸的鲜血纷纷逃窜，金库里那些不锈钢的储物柜全部被切碎，穿着制服的尸体碎块满布金库，价值不菲的财物掉在地上无人问津。 令人作呕的尸块与让人狂热的财宝拥抱在一起，多少显得有些讽刺。 “尸体是小型食腐生物吃的。”林鹿溪站在黎歌身边，看着这些残缺的尸块，“发起攻击的孽族似乎只喜欢杀戮，并不喜欢吃人类的尸体。” “他只通过杀戮生物，获取杀戮的经验进行升级，对血肉没什么想法。”黎歌说着往后退了几步，“或者说，他就没有吞吃血肉的能力！” 黎歌说着，忽然将凌云柱的一端，放在了那堆残破的不锈钢柜体上。 下一刻，火焰居然开始点燃钢铁。 与此同时，那堆钢铁里有隐约寒芒一闪，柜体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居然像是变形金刚一般，自行组装成了一只双臂长着巨大镰刀的人型生物。 那人型生物从头到脚直立身高可能只有一米七五，但是双臂上的镰刀长度起码在两米以上！ “淬火铁魂？！”观众们听见二猫一声断喝，“高等文明赋予钢铁灵智创造出来的孽族，这种孽族在今年高考后才被首次发现，一般从母巢出来之后就在菁英级后期！” 三九则是接上一句：“黎歌应该是感觉到了地上钢铁超过了银行保管柜该有的钢铁总量，所以主动试探！” 二猫：“前线显示的能量强度是105，这代表着总等级，说明这是一尊接近宗师5级的孽族，出师不利啊！其他几个队伍遇到的开胃菜都是凡胎级的！” 三九：“而且淬火铁魂是纯粹的近战孽族，钢铁铸造的身体沉重、坚硬，黎歌最可以选择先后退，由精神法诀师莉莉安来解决这个铁疙瘩！” 二猫：“哪怕是陷阵小队，在危机四伏的城市废墟里也要小心！本届高考结束到现在，天行者与孽族的死亡比例是1:2.74，几乎每三个孽族死亡，就有一个人类天行者在与他们的战斗中壮烈牺牲！”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语速快到AI系统都无法打出他们的解说字母。 而淬火铁魂成型的瞬间，双臂镰刀的刀尖已经落到了黎歌和林鹿溪的头顶。 “铛！”两声如同晨钟般的闷响，凡尔登的终章落下，包裹住黎歌和林鹿溪。 镰刀在盾墙上摩擦出刺眼的火花，盾墙在短短一秒内被撕裂。 这时林鹿溪开始后退，背后金色的光辉亮起，何潮东一记博爱之约提前落到黎歌的身上。 镰刀甚至还没触碰到黎歌，何潮东的治疗看起来是一次失败的预判治疗。 莉莉安的双瞳变为淡紫色，她隔着三十几米远对淬火铁魂进行了一次聊胜于无的精神控制，控制甚至不足0.1秒。 而池安干脆没动，他抱着法杖蹲在地上，捡满地掉落的黄金首饰。 “整个陷阵小队看起来还没进入状态，从林鹿溪的防御到其他选手的表现都显得很业余。”二猫皱眉，“黎歌甚至没反应过来，还没开始后退。” 三九反而舒了口气：“如果黎歌没有提醒陷阵小队，那就说明……” 他话音未落，黎歌稍稍侧身，左手将凌云柱高高平举，两把巨型镰刀砸在凌云柱上，发出一声撕扯心弦的金属摩擦声。 人们看见，黎歌的左臂甚至没有弯曲。 面对宗师级淬火铁魂的全力一击，黎歌居然轻松惬意，巍然不动？ 连跟在背后的江万里都看得眼角抽搐。 直播间里，三九微笑：“那就说明，他一个人能够解决战斗。” 下一刻，黎歌的身体骤然在原地消失，几乎是同时出现在淬火铁魂的身侧，一棍捅穿淬火铁魂的左臂。 然后双手扒住凌云柱捅出的伤口狠狠一扯，整根粗壮的钢铁手臂居然被他直接扯断！ 扯断左臂的同时，一个拧腰回旋踢，脚下追星踏月带着踢爆月球的气势直接踹在了淬火铁魂的右臂上。 整条右臂居然被瞬间踢断！ 对方赖以生存的钢铁之躯，在黎歌20点力量天赋，和接近百炼级的超强骨骼面前，比那金库大门更像一扯即碎的烂木板。 然后，黎歌双手扒住淬火铁魂的脑袋，向两侧狠狠一扯。 宗师5级淬火铁魂，当场重新变成一地废铁。 黎歌面无表情回头看向队友：“混到助攻了么？” 第231章 十日，重回宗师 除了池安，所有人一起点头。 直播间里鸦雀无声，两个解说面面相觑。 裁判席上，几个裁判不断地问技术部门，能量探测有没有搞错。 天赋妖孽的菁英，动用底牌和超高等级的天行神衍战胜宗师可以理解。 但是徒手正面击溃？ 就像是拳台上的轻量级选手面对重量级选手，也许能够靠着步伐和技巧，打出大量的击打得分获胜。 但是上去三拳把重量级选手干到骨折脑溢血……你们禁咒师的拳头也是禁咒么？菁英级哪来这么大的威力？ 三九看向二猫，这位解说同行的脸色有点尴尬。 刚才他批评林鹿溪划水般的防御，何潮东令人发笑的治疗，莉莉安极其业余的心灵控制。 原来只是为了刷助攻？ 现在大屏幕上显示，黎歌拿了4分，陷阵小队除了池安，其他人都拿到了1分。 在生物等级提升上，他们估计也因为助攻能得到点经验。 看陷阵小队这帮人的表现，他们可能早就知道黎歌能做到了。 而此刻，在全世界寂静的注视下，黎歌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看着拳头上淡淡的红印：“没升级到宗师，皮肉力量还是不够，打在钢铁上有点疼。” “太凡尔赛啦！”二猫实在受不了了，“菁英级就敢徒手拆淬火铁魂，到了宗师你还不得拆了这栋大楼？！” 这时，屏幕上的黎歌甩了甩手，看着地上淬火铁魂的尸体自言自语：“这种孽族能通过钢铁的动静确定生物的存在，哪怕是楼体的混凝土里那些钢筋的细小震动……所以这栋楼里，不可能再有活人了。” “报……报告……没发现……活人。”池安在一旁举手口吃着，“孽族……有……几个” 他说着，楼梯上传来隐隐风雷与野兽咆哮的声响。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召唤了三头风雷狮虎兽，巡查了一遍这栋大楼，这位自然法诀师在陷阵小队居然担任起了侦察兵的职责。 “没有人。”黎歌摇头叹口气，“我们留在这里就没有意义了。” 他说着直接掉头往大门的方向走，江万里再次一愣——大哥你是来比赛的啊，比赛就得杀孽族！ 而黎歌远远地走在了前面，就像是彻底忘记了自己是来杀孽族的。 他甚至都没带着凌云柱，现在林鹿溪帮她扛着凌云柱，像是跟班的小丫鬟一样。 黎歌一边往前走着，一边说着，然后抬起双臂，双手同时打了个响指，“还有人要来杀我吗？” 嚣张的响指声音在死寂的银行里回响着，他似乎在挑衅孽族，挑衅那些不知藏在何处的，死盯着他的眼睛。 “你特么装x给谁看呢？”江万里跟在后面翻了翻白眼，在心中暗骂。 “没人来杀我？”黎歌双手继续打起响指，一个个清脆的响指声在黑暗中驰骋。 “没见过那么嚣张的。”解说二猫也评价了一句。 黎歌一边走，一边继续打着响指，那响指的声音几乎串成了一首歌。 这时江万里的眼神从鄙夷，无奈，渐渐恢复了平静，他看着黎歌的手臂，沉默。 他看着黎歌走近银行的大门，即将走出这栋建筑。 “没救到人挺可惜的。”黎歌在大门面前停步，将双臂彻底张开，“但是来都来了……升个级吧……” 他说完，双手的大拇指与中指交错，打出最后一个响指。 围绕他手臂的空气陡然波动，一个个佶屈聱牙，繁复无比的远古文字，不知何时已经在他手臂上围绕成了一道道圆环。 现在随着黎歌最后一个响指的打出，双臂各自十道圆环纷纷在镜头面前呈现，同时那些文字犹如记载着无数兴衰存亡的历史，从文字的根基向外冒着鲜血的色泽。 血光冲天而起，将黎歌团团包裹。 “纪元重启？他什么时候施展的纪元重启？！”二猫瞪大眼睛。 “打响指？”三九也有些疑惑，“禁咒施展的手法不是很复杂么？打响指也能施法？” 他见过黎歌的施法速度，明显比大多数法师要迅捷。 他也见过黎歌在赛场上面对孟子赫，用武器当做法杖画出一道道禁咒的图案。 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法想象一个禁咒师，打了几个响指就完成了施法。 你这样的施法方式，有点防不胜防啊！ 江万里刚才已经注意到了这些文字，他也注意到黎歌打响指之前，手指有着极其细微的抖动，似乎是在瞬间做出了一个微不可察的手印。 就算是在长河身上，他也没见过禁咒手印能施展得如此随心所欲。 而且，那些文字出现，连接成圆环的过程几乎是全透明的，在黑暗环境下更是无法洞察。 这小子对禁咒的理解，已经到了一个前无古人的境地？ 现在他和长河，到底谁教谁啊？！ 银行的大楼开始有些骚动，显然藏在那里默不作声的孽族们也发现了黎歌的动作，他们有的开始向外逃跑，有的冲下高楼朝着黎歌的方向冲刺。 但这些骚动已经不算什么，因为此刻大地在震荡，这栋银行的地基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江万里默默飘到大楼外侧抬头看天，他想在第一视角看清纪元重启的模样，也想用自己身上的摄像头，让观众们欣赏这一场视觉盛宴。 他也很想直面感受一下，纪元重启，到底多么可怕！ 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在天空中，看见黎歌施展禁咒常见的天空旋涡。 天空平静得可怕。 他疑惑地看着黎歌，忽然发现黎歌——亮了。 面前的整栋银行，亮了。 赤红色的光芒从下至上照亮了一头头从高层咆哮而下，扑向陷阵小队的各色孽族。 也照亮了陷阵小队每个人的身体。 黎歌站在光芒的中心，伸手指向他们的队友。 然后，一道道金色的屏障在五个人的身边成形。 似乎是黎歌向着天神指明豁免之人。 然后，赤红色的熔岩火柱刹那撞碎银行的地基，楼板，吞没整栋银行！ 也吞没所有胆敢向他冲锋的生灵。 那火柱冲天而起，直指穹苍！ 这一次的纪元重启，天空没有出现旋涡。 但来自九幽地心的火焰将天空撞出一个大洞！ 那是这座星球曾经面临过最大的灾厄之一——地火焚天！ 整个城市里的生灵都能看见这伐天而去的宏伟火柱，大地在咆哮，众生在这天地之威下战栗。 全世界的天骄集中在这片战场上，他们用尽全力展现着自己的风采。 而黎歌一出手，轻易夺走了全世界的目光。 人们看见黎歌从火柱中走出，天空向他投下缤纷的色彩。 那是代表一个天行者突破宗师的色泽。 不知道这一道火柱烧毁了多少孽族，给予了黎歌多少能量。 十天时间，黎歌再回宗师境界！ 而这一次，上苍给予他的光芒，在纪元重启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汹涌的地火焚烧苍天，熊熊火焰中还能听见孽族的哀嚎，这就意味着，黎歌的等级还在提升。 三九呆愣愣地看着屏幕里大地咆哮的模样，然后他开始在屏幕中寻找江万里。 他想看看校长欣慰的笑容。 他没找到校长，但他听到了校长的声音。 “黎歌！你特么给屏障的时候，是不是少算了一个人！！！！！” 第232章 断层第一 人们看见一个浑身烧着熊熊烈火的男人，从禁咒中狼狈不堪地窜出，在黎歌的头顶狠狠拍了一巴掌。 二猫顿时一声断喝：“当心！一个猥琐的火男冲出了禁咒，他似乎一直躲在大楼外，现在才发动突击！他居然冲破了黎歌的屏障！这一定是一位宗师级以上的主攻强者！甚至有可能到达百炼！而且作战风格极其猥琐！” 三九看了眼二猫，没说话，只是示意导播把二猫的这段解说进行录屏保存。 下一刻，就看见那个猥琐的“火男”抖掉了正在燃烧的外套，露出了江万里那张咬牙切齿的大脸，头发根根竖起，还在往上冒着黑烟。 二猫顿时闭嘴。 江万里一直在仰着脑袋等待着纪元重启的降临。 虽然是圣者见多识广，但这个只有丁级天行神衍的天赋渣，还是无比热爱观摩高等级的天行神衍，也算是满足自己内心的遗憾。 然后黎歌的地火就毫无征兆地冲破了他脚下的土地。 江万里知道黎歌的禁咒能够指定队友进行豁免，他下意识觉得黎歌给了自己屏障。 他大意了，没有闪。 “屏障呢？！”江万里抓着黎歌的头发喊。 黎歌发现自己把校长忘了，瞬间急中生智：“我不给你屏障，不是给你耍帅的机会嘛！ 圣者沐浴在禁咒之下气定神闲，多帅啊！” 江万里很难受，虽然黎歌是在狡辩，但是他说得好像有道理。 这时黎歌直接反问：“圣者的衣服都能被烧着？” “烧着的是护道者的反能量罩袍！”江万里指着脚下的还在燃烧的黑色罩袍。 黎歌看向江万里冒黑烟的头顶。 “那是罩袍帽子烧剩下的灰！”江万里连忙用手狂扫头发，扫下来一堆燃烧的布片。 “叮。”一个提示声在江万里的耳机里响起，然后耳机里响起一个义正词严的声音，“比赛组委会提醒——护道者与选手过多交流，将被取消护道资格。” 是一个说英语的老头，带着浓重的北欧口音。 “交流你马！”江万里按住耳机，原地暴怒，“你们组委会不说话我都忘了你们的存在了！后勤组从哪家公司采购的反能量罩袍？宗师级的天行神衍都挡不住，其他护道者的安全你们怎么保证？！” 组委会很委屈，一般的宗师组的护道者面对组委会这种庞然大物，都是客客气气，甚至战战兢兢的。 但江万里是什么人？ 赤手空拳从夫子庙打到山海关，横压同辈所有天骄。 这辈子冲过、伤过、残过、没怂过，用最差的天赋，成为全世界最年轻的圣者。 这种人天生一股不要命的狠劲，打仗的时候都是先冲出去再考虑能不能赢。 当时李巍然牺牲时，江万里直接做主对血色修道院宣战，连夜无归都没有通知。 这种人在气头上，你惹他干啥？ “请护道者稍稍注意言辞，宗师组的反能量罩袍通过了百炼级自然法诀师的阻燃性测试。”那个北欧老头只能按捺心中的委屈解释，“但是凌霄级的禁咒确实有可能超过跨阶段的威力。” “百炼级的阻燃测试……黎歌宗师级扔出的禁咒，百炼级还真有可能挡不住。”江万里看着地上的罩袍，抬头看向摄像机，“宗师级的罩袍让百炼级来测试也合理……不好意思，我刚才态度不好。” 黎歌看了眼江万里，这总指挥一身江湖气，虽然莽撞，但也对错分明，端得起放得下。 但是他们说的话有个根本条件上的问题。 “菁英!”黎歌开口更正，“我扔禁咒的时候是菁英级！” “对啊，黎歌扔禁咒的时候是特么的菁英级！”江万里狠狠一踩地上的罩袍，直接在直播中喊话，“云想容！给我成立个专班，查一下这些反能量罩袍的质量！” 江万里憋屈得脸都快红了，看乐子的观众们都快笑疯了——江万里明显是脸上挂不住了。 黎歌的粉丝群体更是集体在网上横着走——看我家哥哥，菁英级烧百炼，那到了宗师级，是不是人皇都得避他锋芒？ 看直播的天行者也暗暗估算着黎歌成长之后的禁咒威力，心中不禁暗想——是不是要想办法和大夏攀点关系，这小子的未来似乎已经无法限制了！ 而血色修道院则是看得脸色发青——自己明明已经很努力追杀，为什么黎歌还是能进步得那么快！ 这个世界还是不是按照高等文明设定的程序在行进了？ “行了行了。”黎歌拍了拍江万里的肩膀，“你去安全屋再拿一件罩袍……否则你圣者的气息透出去，没孽族敢接近这里了。” “最近的安全屋距离这里九公里。”莉莉安带着屏障从火海中走出来，把一张地图递给了江万里。 大夏在比赛场地设置了很多安全屋，里面有一些常规的比赛备用物资，医疗药品和食物。 所有选手身上都没有食物和水，所以穿过城市找到安全屋，也是他们的重要任务之一。 临近安全屋的时候，直播间不会播放这些选手的行动轨迹，以免有些高等智慧的孽族关注直播，导致安全屋地点泄露。 “你们找个地方躲着，别跑远！”江万里轻哼一声，拿过地图，飘然远去。 “怎么才5个积分？黎歌你几个积分？”何潮东小声嘀咕，一边看着自己的攀升的积分和生物等级。 “12，积分表上不是写着么？”黎歌回答。 他看见宗师组的积分，第二名是6分，自己断层领先。 “那不合理啊！”何潮东皱眉。 他的等级从菁英41级攀升到了菁英48级，同时比赛积分从0变成了5。 也就是说，裁判组判定大楼里只有5个孽族，但是以菁英级的升级难度，5个孽族升7级，除非这些孽族全是宗师级。 但是宗师级的孽族起码要给黎歌4分，也就是16分。 何潮东通过耳机投诉，很快裁判组给出了解释——黎歌杀太快了，能量识别系统也没法在恐怖的禁咒中识别那些生物等级，摄像头也拍不到这栋大楼里到底藏了多少孽族，只能大概估算一下。 “那数孽族尸体吧！”何潮东背着大剑转身看向大楼。 大楼没了，马路上只剩一个巨大的天坑，低头一看黑黝黝的，连手电筒都照不到底。 “算了算了，12就12吧。”黎歌站出来打了个圆场，“裁判组盯着屏幕，在亮瞎眼的火柱里一个个找孽族挺不容易的！” 让陷入尴尬的裁判组顿时松了口气，心说黎歌这小子真懂事，别人都说他狂，说他傲，说他爱装x，这不是挺有礼貌的嘛！ 下次他放禁咒的时候，多给他算点分补偿一下！ 这时，只听黎歌双手合十，对着摄像头再次开口：“麻烦裁判组的各位了，这次孽族的量有点大，回去我给各位买眼药水。” 他说着，向侧面伸手。 林鹿溪心有灵犀地把凌云柱放到了他的手上。 黎歌握住凌云柱，点燃八门囚天火，一声断喝。 “陷阵小队。” “战斗准备！” 第233章 人人如龙，个个英雄！ 陷阵小队其他四个人一起抬头，胸前身后的能量识别装置不断发出微弱的震动，证明着数值开始刷新。 同时，他们的全息眼镜掠过面前街道时，也漂浮起一个个半透明的数字。 天上，地下，身边的所有大楼，甚至是那些废弃的车里，到处都是快速移动的半透明数字。 那代表着一个个孽族正在快速接近。 裁判组看向大屏幕，陷阵小队五个人的视角和藏在大楼里的一台台隐形摄像头，组成了一幅幅让他们的视觉系统崩溃的画面。 观众和解说都快看花眼了，一向能言善辩的三九都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解说。 他只说了一句：“黎歌……用了一次威力极大的禁咒，所以周围的其他孽族来了，他们知道这是绞杀人类天骄的最好时间！” 二猫低语：“但是秦淮河边，我们见证过黎歌的禁咒三连击！” “当时我们有很多天行者给黎歌争取释放禁咒的机会，甚至有陆仙级的战阵师提升他的施法速度，三次禁咒之间有很长的休息时间！”三九摇头。 而且金陵之战，大多数只是凡胎级的生物。”他说着抿了抿嘴，“这一次对手更强，而且这座城市里的其他小队，与陷阵小队还是竞争关系。” “现在东洋的那支小队正在往这里赶……他们显然不是来帮黎歌的，我还看见了天竺的两支队伍也在靠近。”二猫看着面前另一块屏幕，“就算陷阵小队能顺利突破重围，也会遭到其他参赛队伍的重创！”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陷阵小队被针对了” 他们看见在纪元重启肆虐过的街道里蔓延起淡青色的迷雾。 雾气越来越浓，遮天蔽日，让整条街道显得那么沉郁。 雾气里，人们明显能听见杂乱的声音，那是无数脚步声，也有什么巨大的生物撞开堵路车辆时发出的隆隆巨响。 四面八方全是声音，听得人心烦意乱。 黎歌不言不语，手中凌云柱上熊熊烈焰更加耀眼，他其实并没有紧握凌云柱，他的双手在做着一个个细微的动作。 翻倍的悟性和技巧天赋让他能够灵活使用禁咒的手印，所以刚才他才能在几个响指间，无比隐蔽地用出禁咒。 而这一次，他在利用八门囚天火的烈焰进行掩护。 但下一秒，一辆卡车毫无征兆地在一声巨响中飞起，瞬间撞开一路上几十辆轿车，像是一枚炮弹一样轰向黎歌！ 原来卡车下的窨井盖下，一头像是藤蔓和枯枝组成的怪物挤碎了马路，露出了脑袋，是他顶飞了卡车。 “凡尔登！”林鹿溪两条小腿猛地发力，像是利箭一样飚射了出去，她在奔跑中一声断喝，“让我听见你的终章！” 巨大的钢铁堡垒瞬间成型包裹住她修长的身躯，她喊了一句，然后用钢铁将自己铸造成一辆疾驰的主战坦克，与那辆轰来的卡车正面相撞。 可怕的冲击力撞碎了卡车的油箱，满箱柴油与摩擦的火星一触即燃，原地炸开一个巨大的火球！ 人们还来不及为林鹿溪这个花季少女担心，只见那移动的钢铁堡垒已经冲出火海，继续朝着那怪物的方向狂奔。 “那是六亿年前亚马逊入海口的主宰者——格雷钠食人蜥！”二猫在解说频道呼喊，“原始的格雷钠部族将它们奉若神明，他们会在幽暗的深水里捕猎入海口那些浅水巨鳄，它们的咬合力几乎是淡水生物里的王者！” 他还没说完，钢铁堡垒已经撞上那怪物张开的大嘴，恐怖的咬合力将凡尔登的终章咬得碎铁纷飞，像是一块压缩饼干一样被一点点嚼碎，铁嘴与钢铁堡垒摩擦出一道道刺眼的火花。 林鹿溪二话不说，从后方退出钢铁堡垒。 可她没有撤回黎歌身边，她纵身一跃，跳到对面车道，低喝一声：“爱吃是吧？我给你来个这个！” 然后在世人瞠目结舌的表情中，一挽袖子徒手举起一辆几十吨重的油罐车，冲向格雷钠食人蜥那张嚼得满天火星的大嘴，直接朝他的大嘴塞了进去。 轰然一声爆响，周围的车辆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出去，像是炮弹一样轰进四面八方的大楼。 格雷钠食人蜥所在的位置骤然爆发一朵冲天而起的蘑菇云！ 黎歌微笑着看向林鹿溪的方向，林鹿溪没有选择直接传送回他的身边，说明她有把握扛住爆炸的冲击。 凡尔登的终章加上死生契阔的加持，对爆炸、火焰、飞行物有着极其夸张的防御加成。 林鹿溪就像她自己预想的那样，像是坚不可摧的地堡死死顶在黎歌的前方。 有她不动如山，黎歌尽管肆意妄为！ 黎歌施展禁咒的手法越来越快，随着禁咒施展的深入，那些火焰随着指尖缠绕的能量而跳动，越来越多的孽族发现了——黎歌居然在原地直接施展禁咒？！ 那如同石像鬼一样的生物，张开五米多宽的黑色羽翼，从苍穹之上如高超音速的导弹一样俯冲向黎歌。 当它抵近，黑色的羽翼铺天盖地，黎歌所在的位置，天高完全被挡住，仿佛黑夜骤然降临。 它忽然开口，嘴里飚出青色的光柱直击黎歌施展禁咒的双手。 “给……老子……滚！”池安的声音随着狮虎与风雷的咆哮声一同响彻大地。 他高高跃起，风雷狮虎兽还没出现，就被他凝成兽魂风雷铠甲覆盖全身，他一拳一拳轰出阵阵狂风雷火，一寸一寸打碎那青色的光柱，最后与石像鬼正面撞击，互相缠绕着在空中抱摔。 “明明是法师，打得跟战士一样，一点都不优雅。”莉莉安吐槽了一句，一边警惕地看着周围大楼边缘出现的一个个暗黄色的身影。 那是亡灵骨蛾，长着人类骷髅与蛾翅的生物，它们挥动翅膀扇起的粉末，有着强烈的精神致幻效果。亡灵骨蛾　　“那你表演一下，法师的优雅？”黎歌一边施法，一边漫不经心地低语。 “其实。”莉莉安摘下面前的眼镜，“优雅，只是一种感觉！” 她说着迈开长腿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盛开一片片猩红如血的鲜花。 她犹如经过一道血色的大门，身体与全身衣物在刹那被鲜血浸染，双目翻滚殷红，背后长出双翼。莉莉安——优雅是一种感觉　　她在一瞬间进入堕落天使状态，扬起血色长鞭朝着那些亡灵骨蛾飞驰而去。 “陷阵小队的这些战士……已经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了啊！”三九在解说席上长长叹了口气，“当时组建的时候，多少风言风语，多少嘲讽贬低，现在人人如龙，个个英雄！” “多少凡夫俗子只是生不逢时，一遇明主也能乘风化龙啊！”二猫也轻轻点头，但在下一刻又是一声断喝，“当心身后！又是一头淬火铁魂！陷阵小队的其他人谁能赶回来？” 黎歌身后的迷雾中，又是一把熟悉的镰刀撕碎幽影，到了他的脑后。 又是一头淬火铁魂，黎歌在银行金库门口遇到过这种怪物，当时他徒手撕碎了一头。 但现在黎歌在众目睽睽之下施法，他至少还需要五秒。 那一刻，所有人下意识的想法是——先取消施法，解决对手，再找机会。 但镰刀与黎歌的脑袋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剑。 一把在幽影中寒光凛冽，一把在岁月里满经磨痕的剑。 剑刃挡住了镰刀，寒光照亮了用剑者的脸。 何潮东。 这位陷阵小队最没有存在感的人，如今穿着一身重甲站在黎歌的身后，像是欧洲战场最古老的重装武士，用白樱的大剑挡住了镰刀。 然后他重剑倾斜，引得镰刀向下滑落，同时拧腰一个回旋踢，正中淬火铁魂的胸口。 双腿回旋踢的瞬间，将重剑从左手换到右手，一剑从下往上撩，在空中斩出刺眼的银色月牙。 他不眠不休练了三天的百炼级战技——决死白刃，在此刻随着杀意盛放！ 观众们惊了，解说也一时愣住。 “这特么是何潮东？”二猫嘴角抽搐。 “我特么刚才差点恍惚，还以为是白樱来了！”三九也没法接受蜕变的何潮东。 远在千里之外的黎明前哨，白樱看着何潮东的动作，冰冷的表情挂上了浅浅的微笑。 她长长出了一口气，然后看着屏幕，心中默默地倒计时。 迷雾中越来越多的光束出现，越来越多的孽族在逼近，他们的声音如海潮一般席卷而来。 他们的进攻已经箭在弦上，雾气被他们的攻击撕裂，所以天又亮了。 但下一秒，天空刹那陷入黑暗，仿佛太阳于光明被神灵下达了禁令。 仿佛世界被按下了开关。 与此同时，陷阵小队所有人身上出现金色的屏障。 比刚才那一次。 更加耀眼！ 第234章 无解的黎歌 黑暗里，亮起一双双碧绿的、瓦蓝的、血红的眼睛。 那代表着各个种族的孽族，但同时出现那么多种类的孽族，这不正常。 孽族之间遵守着严格的丛林法则，他们也会大鱼吃小鱼，饿极了甚至会吞噬同族。 但他们现在没有互相攻击的迹象，证明这次围攻黎歌，是一次步调一致的统一行动。 一条街道上能聚集那么多种类的孽族，大概整个海岛已经被孽族攻陷！他们的背后甚至可能有一个统一的指挥者。 之前各国共同组成的比赛组委会，预计海岛上的孽族数量是4700左右。 现在看来，已经远远超过这个数字。 裁判揉着眼睛，在黑暗与光明交织中，数着那些能在屏幕上看见的眼睛。 “28.”几个人得出了一个相同的数字。 “也许有些是多头生物，比如威斯纳族的三头地狱犬，还有死亡沼泽的九头食鲨树……”有裁判提醒，一双眼睛未必就代表着一个孽族。 “还有孽族没眼睛呢！”另一个裁判摇头，“就按28进行计算。” “那躲在大楼里的孽族呢？”有人小声问了句，“黎歌刚才那一波禁咒我们就算少了，这一次，要不再补15个上去？” 裁判组再次陷入沉默，所有人看向来自丹麦的裁判长。 “我们按照我们看见的算，公平，公正，公开！”裁判长义正言辞。 身边一个年轻裁判脸色犹豫：“林鹿溪赛前报备等级是菁英25级，她之前到过宗师，回到宗师没有理解层面的阻碍，万一一个禁咒砸下去她升级了……28这个数字会不会有点少？” 所有裁判再度沉默，此刻裁判长当机立断：“无人机进入大楼，尽可能找到里面的孽族！” “后勤组已经让无人机撤了！”有人立刻回答，“他们说黎歌上一次禁咒已经让他们损失了接近70架无人机！大疆卖给我们的无人机单价是5000欧元，他们承担不起这个损失！” 裁判长默默地按着太阳穴——这黎歌，怎么就那么让人头疼呢？ 此时此刻，能量探测仪应该在每双眼睛上标出具体的数值，帮助裁判进行孽族数量与质量的判定。 但是能量探测仪上显示的是一个个诡异的符号——∞ 这个符号意味着无穷大，在系统逻辑里，也意味着能量无法标注。 不是孽族太多太强，而是黎歌的指尖在与宇宙共振，他的意志邀请着世间法则与他共舞！ 那些眼睛距离黎歌越来越近，那些形态各异地孽族从街道的每个角落窜出来，像是黎歌的方向祭出暴雨、狂风、落石。 或者甩出一辆辆几吨重的轿车，甚至直接用长满尖刺与钢刃的身体。 所有人都知道法师放大招时很难跑，最好的方法是顶住大招短时间内的伤害，秒掉这个令人讨厌的法师！ 而且这些孽族很聪明，他们没有选择在大路上直接发动进攻，而是窜进周围的大楼进行进攻。 他们的身体撞破一栋栋大楼的玻璃与墙面，他们在楼宇间跳动，他们不断接近距离黎歌最近的那两栋楼。 至少禁咒落下的时候，那些人类制造的，像是大山一样的楼房能帮他们挡一挡。 “这些孽族明显有了战术，只有几个孽族从正面发动进攻，其他孽族从侧面迂回，尝试让黎歌顾此失彼！”二猫紧盯着屏幕，“按照黎歌刚才那次禁咒的攻击来看，纪元重启能将一座大楼烧成虚无，但同时对付所有大楼里的敌人……” 他还没说完，三九接上了一句：“确实是个不错的战术，但是这样一来，黎歌施展禁咒的时间更长了……现在已经超过了35秒，一般黎歌施展禁咒不会超过30秒！” “emmm，一般禁咒师施展一个禁咒最少一分钟……我前女友的现男友要两分钟才能施展一个禁咒。”二猫嘀咕，“35秒和30秒也差不多，都是应急释放……他总不能把所有楼都炸了！” 三九的解说风格是激情，二猫的解说风格是爆料。 这两种风格放在平时根本不入流，但如今在沉闷的末日氛围下正经主持人没有用武之地，他们两个至少能让人热血沸腾或者会心一笑，工人明天上班打螺丝都能多拧两圈。 二猫正在思考35秒和30秒的区别，就听见屏幕里传来了黎歌的声音。 “找掩体，分散进攻。”黎歌的声音从黑暗中仿佛恶魔的低语，“还挺聪明。” 他的手指还在跳动，而远方林鹿溪在火海中高高跃起，顶起盾牌挡住那些狂飙而来的车辆。 身边何潮东腾空连续劈斩，切开一块块飞来的陨石，他们承受着所有进攻。 他们不断向黎歌报告着孽族的位置，大批量的孽族，已经集中到了与黎歌最近的几栋大楼里。 而黎歌手上的动作，缓缓停下了。 所有观众与孽族只听见他黯夜里的低语：“聪明人……死得最快了……” 说着，人们发现周围几栋大厦里，那些孽族骇人的眼睛瞬间消失了。 连同着大厦一起消失了。 在黑暗中，选手身上的一个高清摄像头开启了夜视功能，人们清清楚楚地看见一栋栋高楼毫无征兆地像运载火箭一般拔地而起，掠过空中激战的莉莉安身边。 那些高楼瞬间突破音速，到达接近三千米的高空，上升的趋势骤然停滞。 然后，用五倍音速轰然撞向地面！ 黎歌在与纪元重启的熟悉中，掌握过天雷，掌握过地火，掌握过神灵的手掌，掌握过湮灭血肉的力量。 这一次，他掌握的是重力！ 一个个孽族就像是被强行绑在一座三千米高的跳楼机上，重力加速度的恐怖力量把他们死死按在大楼的楼板上！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随着大楼一起坠落！ 所有观众瞠目结舌。 他们看见这些大楼直线飞向苍穹，但并不是直线下落！ 它们呈现一个30度的斜角疯狂下坠，大楼在下坠过程中骤然燃起熊熊烈火，像是陨石突破大气层一般砸向长街里的其他建筑。纪元重启——重力天劫　　那看起来不是什么天行神衍，那更像是浩然天劫！像是高等生灵要抹尽人类的文明！ 但如果这种力量掌握在人类手里，算不算是对高等生灵的一种……挑衅？ 天地安静，只剩下一栋栋数百米高的摩天大厦轰然坠下！ 整个街区刹那间变成一片火海废墟，周边的一切都被夷为平地。 而黎歌，站在末日的中心，对着马路上唯一的摄像头，慢慢伸出手，做出象征告别的挥手。 然后，这个摄像头也被滚滚尘烟淹没。 第235章 等级飙升 数不清全世界有多少人看到了这个画面，人们表情呆滞地看着，看着整整一个街区从有到无仅仅只用了五秒。 二猫在直播间里颤颤巍巍地说着：“这还是宗师级的天行神衍么？街道就像是被一支重型轰炸机编队进行了一轮地毯式轰炸！” “轰炸机……至少会留下残损的建筑吧。”三九也呆滞地看着画面，“这些建筑连地下室都被黎歌抽出来，然后全部砸成了碎末啊！无人机飞回战场，连一堵完整的墙体都没有发现……” “看起来不是一场直接的抹杀，但是孽族从头到尾都只能目睹自己的死亡。”二猫擦了把额头的冷汗，“这比直接的抹杀，更加恐怖！” 他们说着，黎歌身上的金色屏障正在慢慢消失，他握着凌云柱往前走着，走在这片原本高楼林立，现在被他夷为平地的街区里。 世界沸腾了，人们在争相录屏，在转发着黎歌这毁天灭地的一次禁咒。 这次禁咒的视觉效果太夸张了，整个天地变暗，高楼大厦瞬间消失，然后从几千米的高楼坠落。 整个画面里只有恐怖的禁咒，和抬头欣赏禁咒的黎歌。 就像是灭世的神灵，欣赏着爆炸的艺术，毁灭的杰作。 越来越多的人相信黎歌就是人类逆转命运的关键，越来越多的人准备为他摇旗呐喊。 电视机上画面的光芒也把血色修道院那些修士的脸，照得惨白。 大主教觉得自己已经够谨慎了，他做的一切都没有丝毫托大的成分。 得知大夏出现一个凌霄级禁咒师时，他第一时间派遣百炼级执事，在他激活命格的第二天进行截杀。 他前段时间研究过大夏的文化。 他的行为大概相当于《斗破苍穹》里，云岚宗提前捡到剧本，直接派了个斗皇在萧炎还没喊出“莫欺少年穷”之前，直接一巴掌把他扬了。 但是黎歌没死。 修道院没有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灭世泰坦八岐大蛇是他们引到黎歌的必经之路上的。 当时大主教亲自出动逼近大夏国境，让夜无归在内的几位圣者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甚至不放心八岐大蛇能不能杀死黎歌，还派出两位圣者级主教亲自截杀。 还是拿《斗破苍穹》举例，当黎歌前往迦南学院的路上，魂殿殿主亲自去杀。 黎歌死了……但没死透。 十天之后，实力更胜以往，还把魂殿殿主的武技全拿走了。 大主教现在百分之百确定，高等文明所谓的“众神葬墟”一定在黎歌手上，他也知道众神葬墟的拥有者一定是混乱阵营。 但是他已经把黎歌是混乱阵营的消息放出去了，人类不信啊！ 黎歌闯出来的功绩已经够立功德碑，甚至造铜像的了。 一个混乱阵营的人，不想着攒寿命，天天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谁信啊？ 至于众神葬墟的事情，更不能说了。 一方面，一旦被他亲口说出去，那么可信度就太高了——人类就会知道，这是一种连高等文明都害怕的东西。 凌霄级禁咒加众神葬墟，黎歌就是那个最完美的持有者。 众神葬墟在黎歌手里，人类或许会拥有与高等文明对峙的实力！ 另一方面，他虽然不知道众神葬墟的具体属性，但也很想要这个至高无上的天行神衍，来摆脱高等文明对他的掌控。 说也不行，不说也不行。 打是打得过，但杀却杀不掉。 杀一次变强一次。 这黎歌，怎么那么烦人啊！ 他提升实力怎么那么快，到底是哪儿出问题了呢？ …… 别人很无助，但黎歌走得很淡定，他走在已经不复存在的忠孝东路上，单手随意摆弄着凌云柱，像是猴子无聊时摆弄金箍棒的模样。 他的眼底不断滑动着战斗结束后获取经验的信息，积分排名也在不断跳动着。 宗师21级了。 他心中暗暗感谢着血色修道院的助攻，他们对孽族放话——黎歌是混乱阵营，杀了他就能拿到凌霄级的禁咒！ 孽族看见他释放第一轮禁咒，意识到黎歌在那里，机会来了！ 然后如潮水般占据了整个街区。 街区被占，意味着整条街上不可能有难民，黎歌连最后那点小小的心理负担都没有了。 然后……一切都变成了黎歌的生物等级。 在别人眼里，天行者升级是一场枯燥，漫长，充满危机的旅途。 要不踏踏实实等着工资吸收结晶。 要不就是和孽族拼命，建功立业的概率和牺牲概率各占50%。 第二个选项一般都是不得已而为之，比如孽族入侵，保家卫国义不容辞。或者接到对外作战任务，不得不去。 但黎歌，他就这么嚣张地舞动棍棒，在所有天行者羡慕的眼神中，在全球观众的注视下，走得那么潇洒自在。 “黎歌……他活出了每个少年的梦想，不卑不亢，无拘无束。山河在我，天地在我！”三九用一句话总结着此刻人们看黎歌的心情。 人们看着黎歌，就好像黎歌在替他们活着，好像他们在另一个平行时空，也过得那么狂放恣意！ 黎歌继续走着，他往前走着，天空中的暗沉褪去，天色再次变得明亮。 废墟里的灰尘扬得漫天都是，他哼着歌，甩着棍子往前方的城市建筑群走着。 人们忽然发现，陷阵小队的危机并没有解除。 街区里的孽族已经被全部清洗，但是天空中的那些孽族呢？ 莉莉安一个人与三只孽族缠斗着，但更多的孽族已经突破了堕落天使的封锁，它们不再震动翅膀，隐入禁咒扬起的尘烟。 有鹰雕，有飞蛾，甚至有体型扩大几十倍的蚊虫。 那些蚊虫的口器能钻进铠甲的缝隙，短短三秒内就可以把一个人的血液全部吸干！ 有飞行生物开启了天行神衍——融界。 这个技能曾经是杨振在高考时抽到的能力，他曾经在高考考场上用这个技能让队友们隐身接近黎歌。 但这一次孽族的目标没有放在黎歌身上，而是跟在黎歌身后的何潮东。 他们得到某个指令——何潮东受到攻击，黎歌不会不管。 黎歌也许还能拼命用出一次禁咒。 但只要他陷入近身的缠斗，他还能怎么施展禁咒呢? 没有禁咒的黎歌，战斗力最多也就是个顶级的宗师吧？ （明天晚上9点前，催更破1300，明天三更哦） 第263章 幕后军师 昨天半夜，盘踞岛上的二十四支孽族请来一位人类军师，给他们制定过今天的围剿方案。 “我对黎歌很了解，听我的。” “凌霄级禁咒不但威力大，对身体的消耗还极小，所以黎歌能在短时间内凝结三次禁咒甚至四次，但第三次禁咒开始，他的状态会极其虚弱。” “但那还不是杀他的时机。” “想杀了他，先要用一条命，甚至几条命去和他的同天寿进行对换，让他进入一个濒死状态。” “黎歌在人类心里已经是一个战神了，他这人不惜命，但是惜名，所以他一定会待不惜体力释放禁咒，吸引世人的关注！” “大夏一定给了他一个极强的防御性法器，近乎于无敌的那种，否则他不可能次次死里逃生，所以还需要几条命去打掉他的防御性法器。” “还有，一定要先打掉何潮东，他虽然没有存在感，但和黎歌的感情很深，会把他的治疗能力无限放大。” “最后还有一点，黎歌濒死之前那一次攻击就像是核弹自爆，所以看着他要死了，也别放弃冲锋！” “选手身边会有保护他们的裁判，黎歌真正死亡之前他们一定有办法把黎歌带走。” “所以，我们一定要用那些带有剧毒的孽族，把毒素注入到他的身体。” “我们要赌，就赌在余韵的治疗赶到之前，我们能杀死黎歌。” “总之一句话，梯次进攻消耗黎歌！” “今天如果你们舍不得死，明天黎歌会把你们的母巢变成他的矿区，把你们族人的身体一节节地扯下来炼成结晶！” “所以，今天有死无生，谁都不准回头！” 按照这个方案，当锁定黎歌位置后，每个种族各自出两个战斗力进行冲锋，能伤害到黎歌最好，就算伤害不到，至少要逼黎歌释放出第一次禁咒。 比赛刚开始不过十几分钟，黎歌居然丝毫不珍惜自己的体力，自己在银行释放了一次禁咒。 而第二次禁咒威力更是大到令人窒息。 对于孽族的连盟来说，这也意味着他们才进行第一轮冲击，按照黎歌的体力已经用了一半。 这黎歌的智商也就这样嘛，年轻人果然沉不住气！ 那么现在，他们就可以进行计划的第二步——斩杀何潮东。 这个人比原计划难对付了一点，他居然披上了一身重甲，低等级的菁英孽族很难对他造成伤害。 但重甲也带来一个问题——他的移动速度明显变慢，凭那些飞行类孽族的速度，很快对他形成了悄无声息的合围。 周围烟雾滚滚，加上“融界”能让身边的队友与周围的景物融合，何潮东真的没有发现这些怪物的存在，那些嗜血的蚊虫先开始慢慢靠近他。 “老黎，你有没有觉得周围的气氛怪怪的？”何潮东蹲在原地，看着不远处正在玩棍子的黎歌，“你不会又在凌云柱上凝聚禁咒吧？” 他一句话听得附近的所有孽族心里一紧。 “孽族也看过我和孟子赫的直播吧？他们也知道我有这一手。”黎歌摇头，“同样的伎俩我会玩两次么？” 他朝何潮东晃了晃棍子，凌云柱上没有半点符文流动的痕迹。 孽族们心里当场一松。 何潮东嘿嘿笑了两声。 “笑啥？”黎歌背对着何潮东问。 “我笑这些孽族太蠢！”何潮东伸了个懒腰，“你连放两拨禁咒现在没力气，要是我，肯定安排一些速度型的战士对你进行突袭。” “有点长进嘛！”黎歌眼前一亮，“现在还会设身处地思考别人的战术了！” “樱姐说治愈师在场上是半个指挥官，一个好的治愈师要知道，对方应该会对谁发动进攻，提前赶到那里进行治疗。”何潮东握着大剑缓缓站起。 黎歌点头：“那你觉得如果现在附近还有孽族，会对我进行补刀？” “对啊，看见残血不上去补刀，会被队友喷死的！”何潮东用一个简单的游戏思维进行解释，倒也八九不离十。 黎歌点头：“那你有没有想过，当辅助在输出身边的时候，应该先杀辅助还是先杀输出？” 何潮东看不见，但是黎歌的意志天赋和观察天赋全部爆表，丁级的隐身能力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何潮东和黎歌毕竟多年兄弟，立刻恍然大悟，瞬间双手抱头直接往地下蹲。 他蹲下的那一瞬间，身边所有嗜血的蚊虫立刻现身将他团团包围，引得屏幕前的解说倒吸一口冷气，观众的尖叫声在世界的每个角落响起。 某个车间里，何潮东的父母吓得脸色煞白。 何潮东根本没看见那些蚊虫，也不知道多少人在为他紧张，他蹲下的瞬间居然双手抱膝直接往黎歌的方向滚。 他没有高手风范，更没有偶像包袱，他浑身铁甲包裹，就像是被屎壳郎推动的大球，势不可挡冲破蚊虫的包围直接到了黎歌身边。 然后路过黎歌，咕噜咕噜地滚向远方的林鹿溪。 那些在烟尘中飞舞的，准备袭击何潮东的飞行生物顿时傻眼，既定战略出问题了——现在他们超低空飞行，想要杀死何潮东，必须经过黎歌。 那现在到底杀何潮东，还是杀黎歌？ “别看他！”黎歌低语，帮他们做出了选择，“看我！” 说着，凌云柱的底端冒出八种颜色的小火种，那八种颜色缠绕在一起，只有巴掌大小，但它出现的那一瞬间，灼热的感觉让数百米高空的莉莉安有明显的窒息感。 空气太热了，热到足以烫伤天行者的气管，众生被剥夺了呼吸的权力。 人们都认为八门囚天火是沉寂的，阴狠的。 他向来看起来璀璨，但不灼热，只有接触到生灵的那一刻才会开始燃烧，就好像是一朵美艳的食人花，当它张开嘴你才能看见满口的利齿和强酸消化液。 但这一次，八门囚天火在凌云柱的底部盛放了，那小小的光球上居然缠绕着一个个暗红色的符文带。 就像一个个行星的星环一样，一种能让嚣张的神灵都冷静下来的力量，紧紧包裹着八门囚天火。 有体型如同渣土车那么硕大的甲虫，悍不畏死地冲向黎歌，黎歌面无表情地用凌云柱底端的火焰迎接它的撞击。 它的身体撞到那股火焰的瞬间，居然直接分解成了漫天烟火。 就像是打铁花一样，一声脆响，一条生命化作一场璀璨的盛放。 连吭都来不及吭一声。 看到到这股力量的瞬间，其他孽族立刻震动双翼四散而逃。 什么悍不畏死，冲锋陷阵……冲上去能杀伤黎歌那才叫冲锋，冲上去变成烟火那叫送死！ 它们掉头就跑，飞行系孽族，“快”是他们的生存之道。 他们像是一道道白昼飞火，快到让高清摄像头都无法捕捉。 所以他们才能逃过黎歌第一轮的禁咒。 所以他们才敢返回继续攻击。 第264章 给世界一点小小的震撼 刚冲出去一秒，它们忽然发现挥动翅膀，却难以气流帮助他们前进。 空气背叛了翅膀，风囚禁了身体，它们在空中的每一次移动都显得举步维艰。 它们忽然想到，八门囚天火，不止是八种火焰，他还有囚禁天穹的能力。 它能让目标的移动速度变得缓慢，甚至停滞。 但它们看向四面八方的孽族，顿时感到困惑——八门囚天火不是火柱么？它不是只能对一个方向释放么？怎么所有人都不动了？ 与此同时，它们看见陷阵小队所有人的身上缓缓升起金色的弧形帷幕。 那显然又是一次纪元重启！ “纪元……重启……三连击？！”远在燕都的三九在解说席前快崩溃了，他在大夏电视台的一号演播厅里抓着话筒趴在桌子上，死死地盯着屏幕。 “之前，黎歌在金陵之战，三次使用纪元重启，前后间隔加起来接近半个小时！现在……”二猫低头看了看手表，“一共五分钟……” “正常的禁咒师一天只能使用一次禁咒，而且至少要休息三五天，禁咒对身体的反噬太严重了！”三九拧着眉头，“大夏禁咒第一人长河院长说过，黎歌第一次使用纪元重启后也很虚弱，后来就越来越随心所欲。” “他怎么做到的？”二猫疑惑。 三九摇头：“长河院长也说不上来，总之黎歌施展禁咒的感觉和别人不一样。” “不过快速施展的第三次禁咒，只是提升了现场空气的温度，锁住了方圆三百米范围内的所有生物……额，空气温度达到149摄氏度了……”二猫看了眼屏幕上的温度显示，心中想象着自己吸入这样一口灼热的空气是什么感受，“总之黎歌的第三次禁咒威力没有那么大，只能起到一个简单的控制效果，他似乎是把纪元重启和八门囚天火结合了一下，形成了一个领域。” “是的，黎歌的状态显然不太好，能明显看见他额头上的青筋跳动，脸色苍白……完成这次攻击后，陷阵小队要带着黎歌快速转移。”三九仔细看着黎歌的状态，电视机前所有人都能看到这个男人的虚弱。 之前的潇洒写意恐怕都是装的，他已经支撑不住了，凌云柱顶端的八门囚天火也开始忽明忽灭。 陷阵小队所有人身上的金色帷幕变得暗淡。 那些飞行生物振翅的速度也开始加快，他们发现空气中的禁锢感正在减弱。 “好机会！杀！”那些飞行孽族心中掠过一个念头，掉头向着黎歌冲锋。 陷阵小队其他人心照不宣，立刻开始拦截。 潜藏在远方街区里的孽族也慢慢露出笑容，更远处，东洋和天竺的队伍正在向这里狂奔。 所有人都知道黎歌到极限了，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诱人的蛋糕，谁都能上来啃一口。 东方的街道响起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声音频繁且刺耳，似乎无数穿着铁甲战靴的战士在街道里狂奔。 当摄像头朝向东方，人们看见一个银灰色的巨大身影出现在东方的长街里。 那是一只蜈蚣，一只身体宽度等于四车道马路的巨大蜈蚣，长度至少达到三百米以上！ “woc！钢骨银龙！”三九一拍桌子，“海岛上怎么有玩意儿？！” “按照能量探测系统来看，这应该是一条还没有成年的钢骨银龙，但也有百炼级。”二猫倒吸一口冷气，“黎歌应该很熟悉钢骨银龙，他之前那把人皇破军枪，就是钢骨银龙的腿做成的。” “钢骨银龙的脊背上站着大量克里特族战士，他们跳下蜈蚣的脊背，奔赴战场的边缘，然后从四面八方对黎歌进行合围。”三九握拳，“这绝对是一次蓄谋已久的围猎！校长人呢？他要做好救援陷阵小队的准备了！” 孽族的包围圈越来越近，他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黎歌八门囚天火形成的领域正在失效。 一台台摄像头里，已经能看见孽族脸上的狞笑。 逼出黎歌的同天寿，逼出黎歌的防御法宝，然后把手里的剧毒的刀剑砍在他的身上！ 连圣者和灭世泰坦都没能做到的事情，要被他们完成了！ 远方有几个胯下白骨马匹，身穿重甲的人型孽族站在高楼之间，冷冷地看着黎歌。 “这波冲锋，应该能成功。” “江万里应该会把他救走，但到时候他的身体可能无法支撑他前往空间通道。” “那个人类军师的策略很成功，他果然年少轻狂，给他机会，他就会肆无忌惮地使用禁咒！” “三次禁咒连续使用，他太小看禁咒的反噬了。” 他们低声交流着，等待观看这场好戏的落幕。 这时候，解说台反而安静了，三九和二猫也不知道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近百孽族，黎歌要怎么办，陷阵小队要怎么办。 他们只能把目光聚焦在黎歌的身上，看着这个代号奇迹的男人，期待他再次突破人类的想象。 这时，他们看见抱着凌云柱，虚弱到快要跪下的黎歌长长吐出一口气。 自言自语地说了句：“该来的，差不多都到了吧！” 说着，他额头跳动的青筋平复，苍白到发青的脸满面红光，凌云柱下方的火苗开始熊熊燃烧，陷阵小队所有人身上的屏障刹那金光盛放。 \"？？？\"所有孽族瞪大眼睛。 演的？ 黎歌刚才的一切都是演的？ 一个全民偶像在全世界的注视下，那么猥琐？演得那么逼真？ 他们下意识想掉头，但周围空气急速升温，强烈的禁锢感重新袭来。 凌云柱下方八门囚天火的火种变得隐约，纪元重启的符文环则变得光芒璀璨。 空荡荡的街道上，近百孽族全部被定在原地，他们惊恐地，怨毒地盯着黎歌。 “靠，骗子！还得老子白担心！”何潮东啐了声。 “我骗你什么了？”黎歌疑惑。 “刚才你信誓旦旦地说没有在棍子上施展禁咒！”何潮东说着扔给黎歌一个治疗，开始蹭助攻。 “老子一口唾沫一口钉，确实没在凌云柱上施展。”黎歌松了口筋骨，双手紧紧握住凌云柱，看着棍身底部符文环中的悠悠八色火焰，“纪元重启，在八门囚天火上！” 说着，双手狠狠将凌云柱砸向地面，符文星环与火种同时被砸碎。 “各位，看我黎歌，一日破两阶！” “百炼，黎歌来了！” 这座城市的中心，瞬间爆开一朵八色火莲！ 城市里的空气被刹那燃爆，大片大片的建筑齐齐倒塌下去。 火莲纵横千米，烈焰高耸入云，震撼着人类渺小的眼界。 刺眼的光芒，让九天烈阳都为之逊色。 （昨天1293，刚好没到1300，挺可惜的。这样吧，做个不扫兴的作者，明天三更！） 第265章 百炼级试炼，触发 “你特么怎么做到的？两种技能可以融合？”何潮东呆愣愣地看着冲天而起的火莲。 “为什么要融合？”黎歌也看着那火莲的绽放，“八门囚天火可以燃烧能量，燃烧气机，纪元重启本身就是一种极强的能量……我将纪元重启作为八门囚天火的燃料，释放禁咒的瞬间，风借火势，火助风威，两个天行神衍同时燃爆！” 何潮东没听懂，他只知道黎歌厉害，将所有生灵囚禁，然后活活烧成分子。 或者，连分子都不配存在！ 连身处太空的近地轨道卫星，都自动传回一张预警图像。 图像上，这座城市上空的云层被瞬间冲开，大地上盛开一朵半透明的八色火莲！ 黎歌站在爆炸的中心，抬头欣赏着火焰在大地肆意流淌，在天穹盛放。 璀璨的爆炸中，已经看不见任何孽族的身影，黎歌甚至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孽族死在这如核弹爆炸的火莲中。 他只知道右下角的作战信息在不断跳动着。 【（菁英级）“克里族特游骑兵”已击杀，生物等级持续成长，目前等级：宗师22级】 【（菁英级）“维京族猎鲸者”已击杀，生物等级持续成长，目前等级：宗师22级】 【（宗师级）“食死族”已击杀，生物等级持续成长，目前等级：宗师23级】 …… 【（宗师级）“澜沧斩铁虫”已击杀，生物等级持续成长，目前等级：宗师23级】 …… 【（百炼级）“亡骨族”已击杀，生物等级持续成长，目前等级：宗师50级】 【（菁英级）“食死族”已击杀，生物等级持续成长，目前等级：宗师50级，未触发百锻试炼】 黎歌连续看见五六次未触发“百锻试炼”的提示。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意思，但光看这个名字也知道大概是从宗师突破到百炼的界限。 凡胎到菁英是自然升级，菁英到宗师需要点感悟，从宗师到百炼则需要一次试炼——击杀孽族应该是触发试炼的一种方式。 但当火焰莲华向四面八方散尽，孽族与一整片城区一起湮灭，最后一头虫族被火焰吞没。 烈火中，一行文字在面前出现。 【你成功触发百锻试炼】 【百锻试炼·凌霄级（第一轮）：48小时内作为主要输出，击杀4只百炼级生物】 【完成奖励：身躯百炼，晋升百炼级，并获得200个生物等级的属性奖励】 【试炼失败会发放第二轮任务，任务难度降低，奖励降低】 他终于看见了百炼级的曙光，但是这个任务有点恶心，现在自己还是宗师顶级，居然要杀4只百炼级生物？ 这个任务似乎是根据他凌霄级的身份定制的，如果完不成，会下降目标，但奖励也会跟着下降。 很多人都说百炼级的奖励是100个生物等级，也许是因为，他们只能完成次一级的任务。 如果在平时，这个任务其实也不算变态。 以他的天赋和大夏对他的看中，他完全可以拜托夜无归，让强者帮忙抓几个百炼级生物，他可以飞往全国各地，在48小时内完成击杀。 宗师与百炼虽然有一个大等级的差距，但是只要把百炼级生物关进笼子里，自己放几个禁咒就能完成试炼。 但是在这里呢？ 之前的禁咒似乎杀了一个百炼级，但是现在这些孽族好像不敢接近自己了啊！ 他环顾四面八方，只见自己在这座繁华都市的中心地带，活生生开辟出一片旷野。 远方，一栋栋高楼上盯梢的孽族呆愣愣地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直到黎歌的目光看向他们，这些孽族看见黎歌渴求的眼前，掉头就跑！ 连那头巨型钢骨银龙都慌不择路地钻破一栋栋大楼，钻进城市的深处。 黎歌站在原地，盯着那条钢骨银龙，林鹿溪默默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她的身上，有七彩的光芒还未褪去。 “回到宗师了？”黎歌问。 “宗师2级。”林鹿溪笑着伸出两根手指，也不知道是在比耶还是比二。 听见林鹿溪的话，裁判组立刻在黎歌原本145点积分的基础上，再加了150. 现在从第一到第五全是陷阵小队，第六名与积分最少的池安之间还有接近30的差距。 但林鹿溪似乎并不满足于现在这点积分。 “追不追？”林鹿溪抓起盾牌跃跃欲试。 “来都来了！”黎歌反手握紧凌云柱，“周围肯定有其他队伍想趁虚而入，他们一旦和孽族正面遭遇，肯定会拖住孽族。” “然后呢？”何潮东从后面凑了上来，他发现这小两口脸上都有一股莫名的兴奋。 “一起做掉！”两个人都没互相看一眼，异口同声喊了句，一个握住武器，一个扛起盾牌。 池安与莉莉安从空中下降高度，陷阵小队五个人，奔向远方硝烟弥漫的城市。 远方的孽族回头看了眼，逃命的速度更快了！ …… 半分钟前。 一支东洋和一支南新罗的小队在围堵黎歌的路上碰面。 两个国度本来就有极深的矛盾，代表两国的天行者互相见面，自然是谁都不服谁。 要不是为了对抗黎歌保存实力，双方大概率会当场火拼。 就在双方对峙的瞬间，火莲爆炸。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他们战阵师手中的旌旗都吹飞了出去。 他们距离黎歌，有足足八公里。 “阿西吧！我们合作吧！” “巴嘎！我同意！” 双方瞬间达成反黎歌同盟。 “这已经是他的第三次禁咒了，我们的前面至少还有50只孽族，黎歌很有可能拼命祭出第四次禁咒。” “oK，等第四次禁咒出现，我们双方的防御者先冲上去，先把黎歌淘汰了，我们双方再决高下！” “我能相信你么？” “当然，我们的对话被摄像头录下来了，世界会见证我们的君子协定！” “我听见前方的隆隆的脚步声了，孽族开始冲锋了！” “让我见识见识你们东洋武士的勇气！” “一起上吧，我们也想看看新罗勇士冲锋的身影！” “我怎么觉得孽族冲锋的方向有点不太对？” 第266章 三剑捅碎帝国魂 他们两支队伍站在长街的尽头，梦想着自己拿下黎歌，为海军报仇雪恨，然后回国迎接万人追捧的画面。 忽然看见远方的高楼大厦开始烟尘滚滚，听见那一声声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他们正在判断这些脚步声到底是由远及近还是由近至远，忽然看见钢骨银龙巨大的脑袋撕破烟尘，上千条虫脚不断刺破大楼与马路，向着他们冲来。 一群群孽族在跟着他飞奔，还时不时回头看。 两支队伍微微一愣。 他们只愣了一秒，以百炼级的孽族逃命的速度已经到了面前。 看见这东洋与南新罗的两支队伍时，钢骨银龙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在它看来，人类对它进行了前后的围堵，他不可能后退——后面的黎歌太可怕了，那禁咒像是机关枪一样连绵不断。 他不想死，它想活着就必须从这条路冲出去！ 于是他浑身甲壳发出咔咔咔的脆响，那厚达接近十米的甲壳互相拼合，将身上的所有弱点全部包裹掩藏，同时速度快到极致，用身体向着两支队伍碾压过去。 钢骨银龙是这样想的，其他孽族也是这样想的。 那一刻，心灵魔法的微光在空气中荡漾，雷霆在法杖顶端闪耀，高大的战士从钢骨银龙的头顶跳下！ 他们像是拼死冲出陷阱的士兵，吼叫着几乎失去所有理智。 “天魔奥义！”东洋护道者一声断喝，身上的法袍被瞬息震碎，周围的空气仿佛被墨汁晕染成黑色。 气流滚滚而来，强大的气压将黑色的空气凝成为一个身高十几米的巨人，朝着钢骨银龙的头颅一拳砸下！ 钢骨银龙巨大的身躯带着同阶人类无法企及的防御力硬生生抗住了这一拳。 重拳砸在它的头顶，拳头上的黑色雾气像是烟火一样射向四面八方。 居然直接震死了路过的几只菁英级乃至宗师级的嗜血蚊族。 人皇强者的余波依旧威力骇人！ “檀君庇佑！”南新罗的护道者，喊出了自己国度神灵的名字，头顶的阳光在他的身前组成闪耀碧芒的硕大盾牌。 两位人皇级强者顶在这支宗师级的队伍面前。 连续不断的冲撞声在大街的尽头响起，能量向四面八方迸溅，大楼在地动山摇中晃动着，马路成片成片塌陷。 孽族的第一波冲击被两位人皇强者硬生生拦下，但随着越来越多的孽族冲来，一个主攻手加上一个防御者人皇竟然有些撑不住了。 他们撑不住这些绝望求生的孽族！ 他们被震得后退，他们的宗师级队伍在尖叫声中四散。 一个东洋的心灵法诀师在匆忙中祭起法杖飞身腾空，刚好撞进钢骨银龙那粉碎机一样的巨口，刹那间被嚼成一团肉泥。 它那八米长的蜈蚣脚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上了两个南新罗的天行者。 两个人的胸膛像是烤串一样被扎穿，他们瞪大着眼睛，身体在蜈蚣剧毒的作用下，失去了所有挣扎的力气。 只能默默感受着疼痛在身体里蔓延，将所有生机渐渐驱赶。 两个国度的观众看的眼角抽搐，他们的粉丝只能掩面哭泣，或是歇斯底里地对护道者大骂。 护道者也委屈啊，他们也不知道这些孽族为什么忽然陷入歇斯底里的疯狂，宁可用身体、用生命去直面面对人皇的进攻。 它们的目标似乎并不是人类天行者，他们根本不恋战，只是在逃跑。 仿佛在背后，有什么比人皇更可怕的东西！ 那头钢骨银龙甚至一头直接扎进地面，用那可怕的力量钻开地面。 像是一台用音速挖土破岩的盾构机，将一栋栋大楼钻破，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刻，他们看见陷阵小队就在长街的尽头，踩着孽族的鲜血追逐而来。 黎歌与林鹿溪肩并肩，何潮东跟在后面，莉莉安与池安飞在半空中。 几个宗师，驱赶着整整一支孽族大军？ 凭什么？ 还有……黎歌怎么红光满面的？他施展禁咒不费力气的么？ “不杀人，追孽族！”黎歌发号施令。 “可这是东洋人和南新罗人。”林鹿溪提醒。 “东洋人？”黎歌虎躯一震，“追个p孽族啊！陷阵小队全体都有，先砍东洋人！” “三剑捅碎帝国魂，一生只干东洋人！”何潮东大吼着，举起自己的十字长剑，朝着一个倒在路边的东洋主攻手狂追乱劈。 东洋主攻手双眼飚出猩红色光柱，那像激光炮一样的力量直接轰在何潮东的胸口，让他胸口的铁甲传来融化般的灼热。 “校花救命！”何潮东惨叫。 “凡尔登的终章！”林鹿溪往前抢了几步，两条纤细有力的小腿狠狠一蹬，高高跃起一声娇斥，“为诸君开道！” 空气中隐隐响起战士的怒吼，枪炮的咆哮，还有……凤凰的长鸣！ 她的身体周围出现八道几乎完全透明的盾牌，将她裹得水泄不通。 同时，所有队友的身前身后也出现两道流光璀璨的透明盾牌。 “凡尔登的终章，变种了？”全世界观看直播的防御者，几乎在同一时间站起。 贵为甲级003的凡尔登的终章，几乎是全世界所有防御者的梦想——三个神衍防御技能已经全部有主，凡尔登的终章，可是神衍之下最强防御！ 正常情况下，凡尔登的终章是诞生铁盾围拢自己， 如果生物等级够高，凡尔登的终章范围就会越大，最终能形成一个城堡般大小的钢铁壁垒将一支军队全部保护在内。 但这技能有两个缺点——第一，只能保护自己。 第二，一旦施展后就会被闷在一个铁壳里，几乎失去对战场的所有判断。 之前林鹿溪复活后与日月战神的那一战，就表现出这个技能的变种，她能削减自己的防御力，为附近的队友也提供一个防御盾。 而现在，凡尔登的终章怎么变全透明了？ 第267章 开赛一小时，全员飞升 这时，林鹿溪凌空翻身，舒展长腿。 她在空中连续几个漂亮的飞踢，将身边悬停的盾牌一道道踢飞出去，那是一把把重尺，轰向她能看见的每个对手。 现在她晋升宗师，又有死生契阔的加持。面对这些宗师级的对手，她在力量上不会吃太大的亏。 而在天行神衍上，甲级003，在绝大多数时候都能笑傲全场。 演播厅里，三九看着林鹿溪灵动而又暴力的模样，他就知道林鹿溪已经恢复了巅峰，这位防御者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一旁的二猫在话筒面前握拳：“何潮东面对乙级的主攻天行神衍诡湮死光，他的乙级治疗毫无作用！他有点太兴奋了，他可是陷阵小队里唯一没有到达宗师级的战士！” “但是林鹿溪给了他一个凡尔登的终章……为什么凡尔登的终章能给别人使用，还出现全透明的效果？”三九也疑惑，“全透明的盾牌挡住诡湮死光的冲击，何潮东和对方扭打在一起！用最原始，最街头的方法！” “看起来像是混混在学校厕所里打架。”二猫也小声吐槽了一句，“而且他打架的时候，嘴好碎！” 何潮东就是在用混混扭打的方式和对方拼命。 临走前白樱曾经跟他说过——别觉得学了三天战技就天下无敌，真正面对防御者和主攻手的时候，你的近战根本发挥不了作用，一定要发挥自己的特长！ 何潮东想了想，自己最擅长的就是躺在地上的扭打。 因为长期坚持不屑地表白，不断更换表白目标，他这三年不知道误表白了多少名花有主的女孩。 然后被这些女孩的男朋友，或是追求者按在厕所里暴揍。 每次被揍完，他总摸着伤口，在睡梦中咬牙切齿地回忆自己哪个环节没有发挥好。 黎歌砍人的经验卓越，何潮东挨揍的履历丰富。 于是他将对方拖入自己最擅长的节奏，想用自己丰富的实战技巧击败对方。 以他的天赋，想要在菁英级战胜宗师无疑是痴人说梦，但是癞蛤蟆趴脚背——不咬人恶心人，他直接抱着对方滚进泥沟里撕打，嘴里一边念念有词。 二猫吐槽何潮东的碎嘴，三九没有落井下石。 作为东南海事大学的学生，他对陷阵小队有着特殊的情感，绝大多数时候，他都在努力挖掘着这些学弟学妹的优点。 “但是这很聪明，因为他有重甲，有晶盾，而对方没有！”三九看着何潮东的嘴部动作，“他在念法诀，他在给自己治疗？他在挨打的时候才能念出那么复杂的口诀？不会被打断么？” “陷阵小队好古怪，防御者远程踢盾牌，给队友发盾牌。禁咒师，自然法师，精神法师和治愈师全部完近战。”二猫百思不得其解，“他们……五个人是不是当时选错了职业方向？” 他们说着，只见何潮东一张还算能看的脸上，被对方照着鼻梁狠狠地捶了一下，鼻子歪了，鼻血和眼泪瞬间奔涌而出。 但与此同时，何潮东一张嘴还是和金鱼一样不断开合，念着些纷繁复杂的文字。 下一秒，金光掠过鼻腔，鼻梁骨开始往回矫正，鼻血也慢慢不再留下。 “woc，被人在鼻梁上砸了一拳，还不忘了施法？”黎歌也注意到了何潮东的能力，连他都觉得有些惊讶。 “白樱发掘出来的，她发现何潮东的意志天赋很强，但是练功的时候并没有展现任何过人意志。”莉莉安的声音忽然在陷阵小队的头顶响起。 黎歌和林鹿溪顿时想起，在高考第一科的时候，他们还嘲讽过何潮东偏高的意志和一塌糊涂的其他能力。 她落地，猩红的高跟皮靴踩着一个并不断翻着白眼的新罗男人，血色的皮鞭卷住了另一个男人的脖子。 进入堕落天使状态的她，连行为举止都变得有些妩媚，难以驾驭。 “后来发现，他好像能不顾外界环境的干扰，一心完成自己的目标。”莉莉安说着，高跟鞋的鞋跟朝着对方的心脏踩下。 那人皇护道者立刻将人从莉莉安的高跟下抬走。 人皇出手救命，也就意味着他被淘汰了。 莉莉安想了想：“比如女神拒绝他，抛弃他，冷言冷语嘲讽他的时候，并不影响他的表白！” 黎歌愕然看着何潮东，发现这小子鼻青脸肿，但是嘴里的速度越来越快。 东洋人听不懂何潮东的大夏话，总感觉何潮东在骂人，而且骂得很脏！ 于是他躺在地上拼命进攻，何潮东被他压在身下，拼命治疗，拼命抵抗。 他也想在全世界面前留下一个高光时刻，但可惜挑错了对手。 十几个回合后，对方骑着他的身体，狠狠在他头顶上拍了一巴掌，铁盔被巴掌拍得一声共鸣，震得他头晕眼花。 他不甘，但是没办法，实力差距太大！ 对方拧住他右手手腕，狠狠夺下了他的主武器十字架。 “樱姐的剑！”何潮东用关节被拧伤，几乎拧断的右手手腕，死死抓着对方的衣袖，尝试把剑夺回来。 这是第一次有女孩将自己随身的物品赠送给他。 对于海王来说，那是司空见惯，可以弃之敝履的东西。 但对海狗来说，那就是全世界。 “这把破剑用很久了吧？”那个主攻手瞟了眼剑身上的斑驳，满脸不屑。 “啊！”他忽然一声大吼。 何潮东还在被他骑着，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张开了嘴，咬住了他大腿根部。 那力量几乎要把他大腿内侧的整块肉扯下来！ “巴嘎！”他大吼，伸手狠狠砸向何潮东的头盔。 “咔！”一声玻璃破裂的脆响，何潮东的面前再次出现了晶体护盾，林鹿溪又一次远程赋予了一个盾牌。 “你把剑还给我！”何潮东甩着重伤的手，抓住了这东洋人的手腕，死死握紧。 “滚！”东洋人一声怒吼，随便一甩手，像是扔废铁一样将长剑扔向五十米外奔腾的河流。 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手腕也开始有点发疼。 一个菁英级的治愈师，居然能把他的手腕攥得发疼？ 他下意识低头看。 只见那欧式头盔里，何潮东的眼眸爬满了血丝。 他的身体在变得坚韧，他的力量在攀升。 他的铠甲缝隙里钻出一道道七彩的光泽。 就像是在下水道里阴暗爬行的人，绽放自己仅剩的微光！ “还给我！！！”何潮东爆吼，七彩的光芒在他身上彻底盛放。 陷阵小队治愈师何潮东。 晋升宗师！ 第268章 剑没了，命留下 “还给我！” 他低吼着，双眼通红。 像是一个孩子，攒了一年的零花钱终于买了台心爱的玩具车，却被隔壁村那个总是欺负他的孩子抢走了。 身上七彩的光泽代表着他是上苍认可的人间宗师。 可他没有半点宗师风采，浑身的重甲被烂泥裹着，挣扎着。 他终于从这个东洋宗师级主攻手的身下挣脱出来。 对方也不是吃素的，反手扣住了何潮东的肩膀，不让这个到手的猎物离开。 用自己的脑袋狠狠撞击对方的头颅。 何潮东的体质很弱，双方现在至少还有十几级的差距，所以这一下撞得并不算太疼。 而且，他觉得何潮东应该比他更疼。 但何潮东还在继续撞！ 那个东洋人感觉面前的何潮东忽然疯了——可他什么都没做啊，他只是将一把剑扔进了河里。 那把剑也许品级很高，看起来已经很陈旧了。 大概用了几年吧，剑身上没什么灵性了，很难支撑大威力的天行神衍施展。 面前的这个大夏人像是一头发狂的犀牛，根本不管自己的角会不会断，头骨会不会裂！ “疯子。”东洋人嫌恶地喊了声，一把推开发狂的何潮东。 “大夏人那么穷么？一把破剑看得比命都重！”东洋人看着何潮东的背影，嗤笑一声。 何潮东发了疯一般往河边跑，他看见大河涛涛，浪花滚滚，河里似乎还有孽族游动的身影。 他什么都没想，直接一头扎了下去。 全世界的观众看着，弹幕上闪现着他们的留言。 “打架呢！这时候找什么剑啊！” “靠！海狗就是海狗，关键时刻掉链子！” “大哥，先上来跟东洋人拼命啊！” 二猫也没说话，他刚看见何潮东成为全世界第三个突破宗师级的新生，刚准备了溢美之词，却被何潮东的举动生生打断。 “那是白樱的剑。”三九忽然开口。 这一次他的声音并不高昂，他罕见地低眉垂目。 “你是说，他怕回去没法给白樱一个交代？”二猫挠头，“其实我早就听说白樱攒足钱打算换武器了。” “这可能是第一次有姑娘送他礼物。”三九抿嘴，“从前他只有卑微地付出，这是他第一次被照顾，被信任。” 他拧开桌面上的矿泉水瓶：“我们很多人曾经感受过他的困境——没有人在乎，没有人重视……” “十八岁时，你心中最爱的那个人送你的礼物，你还留着么?” 弹幕上的苛责瞬间少了，也许人们在思考，也许在感同身受。 “我跟你拼了！”大河里再次响起何潮东的声音。 他从河水里扑出来，重甲上的泥泞被河水洗净，他手中没有武器，大概是没有找到那把剑。 他直接用身体撞向东洋人，把自己的身体当做最锋利的剑刃，用身体的每一寸肌肉，用铠甲的每一块铁片与对方拳拳到肉！ 对方的武器刀在铠甲上切出一道道切痕，何潮东不管不顾，只把自己的拳头往对方的脑袋上轰炸。 “我杀了你！” “杀了你！” 他无意识地低吼着，用一个治愈师的身体与对方的主攻手硬拼。 东洋人狞笑，他发现何潮东没有了武器之后，所有的进攻没有章法，只要能击破重甲的防御，他就可以轻松拿下这个治愈师。 他崭新的百炼级武士刀，可以全面压制着何潮东。 他忽然撤步拉开身位，然后反手一刀劈向何潮东的面部。 “铛！”一声脆响，他看见刀刃不知道劈到了什么，溅射点点火星，他的虎口，小臂同时麻木。 他抬头，只看见黎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侧面。 他劈向何潮东的刀被凌云柱挡住了，刀刃上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缺口。 百炼级的武士刀在宗师群体中已经算上等，但在天通级龙角炼成的凌云柱面前，像是玩具。 “黎歌……”何潮东看见黎歌，一双猩红的眼里透着伤情与委屈，“樱姐的剑……” “先干死他。”黎歌瞟了那东洋人一眼，“剑没了，命留下。” 说完，他直接把凌云柱往何潮东手里一塞。 何潮东没半点客气，双手握住沉重的凌云柱，继续上前拼命。 用棍棒，用拳脚，甚至用牙齿。 就像是两个用完子弹的战士在战壕里的白刃战，血腥，残酷，不死不休。 “没武器……你怎么办？”池安掠过黎歌的上空，伸手去腰间拿自己的随身匕首，准备把它交给黎歌防身。 “我？”黎歌微笑，“还有比我更锋利的武器？” 他说着双手在胸前用力一拍，八门囚天火从双掌之间骤然出现，覆盖他全身，让他全身燃烧滚滚烈焰。 然后追星踏月施展，把自己变成一道飞火流星，横跨百米瞬间到达东洋防御者的面前，一脚踢穿对方的盾牌。 看得东洋的护道者都眼睛发直。 忽然战场上响起一声惨叫，两个护道者顺着惨叫的方向看去。 那个东洋主攻手的刀居然被凌云柱震断了，刀刃插入他的右侧肺叶中。 何潮东眼里只有滚滚杀机，他没有留情，握着凌云柱劈头盖脸地砸。 把对方剩下的半把断刀砸碎，把他的肩胛骨砸断，然后砸向他的脑袋！ “差不多可以了！”何潮东的背后响起一声低叹，那是东洋的护道者，他伸手抓向自己保护的天行者。 在人皇强者眼里，宗师的速度就像是慢动作，他掠过何潮东身边，要带走他们培养的主攻手。 忽然，一道火焰光柱从侧面下来，掠过他的必经之路。 他下意识止步。 那是八门囚天火！黎歌居然对护道者动手？！ 黎歌越过长空，在他的面前稳稳落地。 “我兄弟的剑没了。”他沐浴在八色火焰中，傲然在护道者的面前，“所以，我要留条人命在这里。” 护道者有些难以置信，他居然被一个宗师挑衅了？ 这宗师是觉得，他能在一个人皇强者面前凝聚禁咒？ 他就不怕自己顺手一巴掌，将他拍成肉泥？ 这个东洋护道者忽然觉得这是个光明正大的机会，于是指尖闪烁起天行神衍的锋芒。 第269章 东洋，团灭 何潮东掐着那个东洋主攻手的脖子。 这个东洋人刚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他连一句投降都喊不出来！ “选……选手可以攻击护道者么？”二猫小声问三九。 “规则只说选手主动投降后不得攻击，被护道者带离后算淘汰……”三九开始翻阅比赛手册，“护道者攻击选手，视为护道者所保护的队伍全队淘汰，且下一届削减该国名额，情节严重可以取消全国资格……但是选手攻击护道者……规则书上没写！” 可能比赛组委会也没想过哪个胆大包天的比赛选手会攻击护道者。 这和开着小蚂蚁去撞重型坦克有什么区别？ 但组委会写规则的时候，也不知道有黎歌这种变态啊！ 护道者心中也有点忐忑，黎歌杀过灭世泰坦！ 虽然有坊间传言是大夏圣者帮忙分解了泰坦的血肉，但黎歌那一次禁咒的威力全世界都有所目睹。 护道者丝毫不怀疑，如果黎歌的禁咒威力全开，连自己这个人皇强者都未必扛得住。 但他还有点别的想法。 反正东洋宗师组的比赛输定了，他们的天行者在与大夏经过一场海战在损失惨重。 海军覆灭，港口破碎，高度依赖粮食进口的东洋国内哀鸿遍野。 他们知道，岛内的土地没法供应接近一亿人的口粮。 新的土地也没那么容易开垦。 他们要被饿死了。 有钱有势的想跑。 但平民知道自己走不了，于是他们冲击机场，打砸飞机。 我走不了，谁都别想走！ 东洋的天行者本来就所剩无几，东洋的气运已经被黎歌斩了个干干净净。 如果这时候自己杀了黎歌，也算是东洋万古传颂的英雄了吧？ 他想着，手中天行神衍的光芒几乎掩藏不住。 他神使鬼差地，往黎歌的方向走了一步。 人皇强者的一步，犹如闪电须臾而至，快到令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类宗师强者无法反应。 但黎歌不算人类，他是泰坦人族。 他侧身斜步，稍稍拉开距离，双手在胸前快速变化手印。 那又是纪元重启的手印，人们在几分钟前看了整整三次，已经看得麻木了。 但护道者不可能允许黎歌把禁咒释放出来，一旦禁咒落地，他们两个人皇没有绝对把握将己方的天行者救出来。 所以他都借着保护濒死战士的机会，向黎歌逼近。 反而那个濒死的主攻手没有人搭理了。 何潮东把凌云柱架在了他的喉结上，大吼着用全身的力量压在凌云柱上。 这个东洋人喊不出话，双手只能撑着凌云柱，做不出投降的手势。 他只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自己的护道者身上。 但他发现护道者正在一步步地向黎歌逼近，也离自己越来越远。 下一刻，因为用力过猛，他肺部的伤口撕裂，右手瞬间脱力。 何潮东一声暴喝，凌云柱压碎了他的脖子。 他脸上狰狞绝望的表情瞬间停滞，一双眼睛无神地看着天空。 他看见队伍里本就重伤的防御者被林鹿溪砸爆了胸腔。 他看见自然法诀师被莉莉安的长鞭吊死在半空中。 他看见池安把自己队伍里那个女人的脑袋按在河水里，女人刚开始还挣扎，双脚在不断蹬着地面。 然后，慢慢地不动了。 他们东洋的宗师级队伍，团灭了…… 他看见护道者逼近黎歌的姿态越来越明显，黎歌还在凝聚禁咒，而护道者已经发起进攻了！ “东洋1号！东洋1号！你有攻击参赛选手的嫌疑，请立刻停止所有动作，离开赛场！”裁判组组长发出一声断喝。 护道者置若罔闻，他的指尖长出狼一样锋锐的指甲。 “东洋一号！” “东洋一号！” “东洋一号攻击选手，裁判组立刻介入赛场！” 裁判组的声音在耳机里回响着，东洋护道者直接摘掉自己的耳机，捏碎。 他要在全世界面前展现东洋的决心。 黎歌背后的空间虚空形成了一堵看不见的墙，黎歌的身体撞在那里。 那一瞬间，黎歌的左右两侧也出现了两堵气墙，就像是画地为牢，将他生生夹在里面。 他的手掌狠狠地压在了黎歌的胸口。 你的禁咒能威胁人皇，但自己的身体不行吧？！ 就算你用同天寿老子也不怕！反正左右都是死，我就是来和你换命的！ 他想着想着，一掌拍碎了黎歌的胸膛。 在全世界的惊呼中，黎歌的身体被他的手掌一穿而过。 可……东洋护道者的表情凝滞了。 他没感觉自己的手掌触碰到任何东西。 他只是一掌过去，拍碎了自己的气墙。 黎歌呢？！ 他猛地四下寻找，他在河岸边看见了黎歌。 黎歌居然和林鹿溪站在一起，双手还在凝聚着那该死的禁咒。 “这……”电视机前的解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刚才黎歌眼看着被拍碎，但瞬间就到了林鹿溪的身边。 他们从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死生契阔”的存在，他们能互相空间跳跃到对方的位置。 林鹿溪双眸柔光闪烁，瞬间为黎歌顶起盾牌。 哪怕对面是人皇强者，她也毫无所谓。 既然是你的防御者，哪怕天神压境，我也会站在你的面前，风雨同舟。 而黎歌站在林鹿溪的背后，还在凝聚着自己的禁咒——这一次空间传送，居然没有将他凝结禁咒的动作打断。 东洋护道者不知道黎歌是怎么过去的，但他知道这不是理清思路的时候！ 他挥袖，黎歌的林鹿溪的身边再次出现空气墙将他们紧紧限制。 像是命运赐下的枷锁，不可挣脱。 然后，这个东洋护道者在世人的谩骂声中，在众目睽睽之下，再度举起自己的利爪。 他想象着自己像是金刚狼一样，为上亿东洋人报仇雪恨，他的身影和名字将永远留在东洋的丰碑上！ 他向前冲刺。 却忽然发现自己停留在原地没动！ 一股比命运还要绝望的力量抓住了他的身体。 “你是不是忘了。”一个声音从他的背后响起，“人皇，在这里，说了不算。” 这个声音钻入耳膜的刹那，这个东洋护道者感觉从头凉到了脚，他的血管经脉也隐隐要被这平淡的一句话震碎，他的肌肉在这个声音下开始不自觉地痉挛。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江万里…… 大夏还有江万里啊！ 他没看见陷阵小队的护道者，不代表他不存在！ 那是圣者啊！他怎么能当着圣者的面杀他的人？！ 他表情复杂地，想回过头看江万里一眼，想狡辩几句。 但他发现，原本是猎物的黎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面前。 少年的右手握着一个满布猩红符文的法球。 他脸色平静地看了眼手中代表纪元重启的法球，又看了眼东洋护道者那张不自觉抽搐的脸。 “剑没了……命留下。”黎歌再次开口说出这句话。 “我的意思是……全留下……”黎歌说着，再次看了眼那凝聚了十秒钟的法球。 直接拍进东洋人的嘴里。 第270章 两横一竖就是干 一台台摄像机对准了这个东洋护道者。 他叫山本次郎，曾经是坚定的对大夏主战派。 他觉得全新纪元已经到来，世界应该重新分配，大夏占据那么多肥沃的土地与资源很不合理。 尤其是东北，那是他太爷爷没打下来的土地，他要亲手拿回来。 一场海战之后，海军消失殆尽，他又变成了坚定的主和派。 他对面的黎歌，和他很像。 黎歌是个主核派，两横一竖就是干，一力两点就是办。 抄起纪元重启就往对方嘴里塞。 山本次郎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他脑海中只掠过一个念头——他要杀人？他居然要杀人？ 他立刻打开自己的气海，调用自身所有能量去对抗纪元重启。 在人类的认知里，宗师的攻击不可能对人皇造成一分一毫的伤害——但他是黎歌，黎歌做的一切都没法用人类的认知来解释! 打开气海的一瞬间，人皇级恐怖的能量喷涌而出，浑身肌肉骨骼如同山岳一般坚不可摧。 但他的表情更难看了。 他发现那纪元重启的力量好像一颗巨大的恒星，骇人的引力捕捉了他体内的所有能量，那些能量在围着纪元重启旋转。 他的瞬间能量不如纪元重启的力量，于是吸收他力量的纪元重启越来越强！ 换句话说——他的能量，被策反了。 观众也愣住了，人们都知道黎歌霸气。 但一个人怎么能霸气成这个样子？ 当众杀护道者？之后大夏怎么和组委会交代？ 而且什么叫护道者？护道者是那些实力远超选手，能在选手的攻击中潇洒游走的强者！ 但人们看见，山本次郎的表情扭曲了。 不是因为气愤而扭曲，是他的肌肉承受不住身体里的某种力量。 然后他的身体也开始扭曲，通过无人机的收音设备，全世界都能清晰地听见山本次郎身体里传来骨骼相互摩擦的刺耳声响，然后是一声声砰砰砰的断裂。 山本次郎自己的感受更加具体，他感觉自己每一条肌腱，每一条血管都在互相打结! 他能听见自己脑浆翻滚的声音，就像是大脑被煮沸了！ 他张着嘴，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蛇一样开始旋转，盘旋，这种痛苦已经没法形容，身体里每一条肌腱，每一个器官都在对着感知神经喊疼。 感知神经已经无法筛选，只能把所有的痛觉信息传递给大脑。 山本次郎活活痛死过去，但是沸腾的大脑在让他强制清醒。 而电视机前的人们看见山本次郎的胸口出现了一个类似于空间黑洞的物质，他的身体像是星河一样围着黑洞扭曲，再扭曲。 最后，他的身体一寸寸地崩成血雾肉泥被吸进黑洞里。 带着他的雄心壮志，或许也带着整个东洋的狼子野心，被一一吸进黑洞。 最后只见黎歌腾空，飞起一脚把那黑洞踢向天空，黑洞在空中轰然炸开，黑紫色的光芒散遍整片天穹。 堂堂一个人皇强者，被拆成了密密麻麻的能量雨点洒向大地。 那一刻，大夏人举起啤酒瓶高喊“牛x”！ 而看着这场比赛的所有天行者陷入沉默。 宗师，真的杀了人皇？ 双方不仅相差着宗师和人皇之间的几十个等级，还有百炼、人皇两个阶段的升阶奖励和两个阶段的特性。 宗师级别的特性是飞行能力，百炼级别则是完全不同于人类的身体，人皇级别更是拥有对低等级生物的压制。 这一切的差距都被纪元重启抹平了？ 还是……拎着山本次郎的江万里对他做了什么？ 人们看向江万里，这位大夏东南第一人此刻正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他也没想到山本次郎居然能被黎歌活活卷死。 别说他了，就算是黎歌自己也没想到山本次郎居然死了。 他判断自己开启普通状态的众神葬墟，得到悟性和穿透加成之后的纪元重启能对人皇强者造成致命伤。 但谁知道山本次郎体内长江大河一般汹涌的能量居然助长了纪元重启。 他之前施展过重力类型的纪元重启，在上次的基础上，他把重力强化成了一个小小的黑洞。 如果山本次郎的能量能直接冲垮这个黑洞，黑洞就会溃散。 但他的爆发力不够，能量绵绵不绝地输出，黑洞也就来者不拒地吸收，成长，最后把他的整个身体吸成虚无。 黎歌的眼底只有一行字掠过。 【百锻试炼·凌霄级（第一轮）：百炼级生物击杀进度1\/4，剩余时间：47小时41分钟】 山本次郎是人皇级，也许只要达到百炼及以上的生物，都符合任务的要求吧！ “护道者江万里！”裁判长的断喝声忽然从耳机里响起，“你严重违反……” “对方护道者攻击我方选手，我只是阻止他的行为，其他什么都没做！”江万里立刻高举双手以示清白，“不信你们回放，我只是抓住了他的衣领！” 裁判长还没说话，黎歌也举手：“对方护道者攻击我，我只是正当自卫！” “谁允许你杀人的？！”裁判长喝问。 “不能杀么？”黎歌睁大无辜的眼睛，“规则里没说不能杀护道者啊！” 裁判长一时语塞，规则里确实没说不能杀护道者。 那是因为，规则制定者从没想过选手能对护道者产生威胁！ “我们会重新核查陷阵小队刚才的作战细节，是否违反比赛规则！”裁判长咬牙。 黎歌这支队伍似乎从一开始就在各个环节挑战着比赛的规则，看似合理的规则在黎歌的禁咒四连击中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不违规啊，比赛规则我都会背了。”黎歌直接给出了结论。 作为一个大夏学子，背诵和阅读理解，是每个寒窗学子的基本功。 “注意你的言辞，如果你们再挑衅裁判组，裁判组有权力将你们驱逐出比赛场地！”裁判长提出警告，“你们必须对比赛保持尊重！” 江万里脸上的表情有些不悦，自从成为圣者以来，只有沈昭文和夜无归这两个老领导能这么跟他说话。 “裁判长，注意你的言辞！裁判组只有权力取消我的比赛资格。”黎歌的声音忽然响起。 世界看见此刻的黎歌昂首立在涛涛大河之畔，脚踩满地东洋血，头顶煌煌大夏天，他的表情严肃： “这里是大夏的土地，没人有权力，在大夏的土地上驱逐任何一个大夏人！” 第271章 机械邪灵 “驱逐谁啊？”这时，江万里的声音也在屏幕中响起，他指着脚下的土地，“这里是黎明要塞。” 然后他的目光斜向黎歌：“黎明要塞，姓黎！” 他们甚至有点嚣张。 有种你把我比赛资格取消了都无所谓的嚣张。 冠军奖励是一套人皇级的装备，和一个人皇级的战技的线索。 很珍贵。 但黎歌缺么？ 整个裁判组瞬间鸦雀无声，裁判长的表情很难看。 他在整个欧洲范围内，都是德高望重的长者。 名望这种东西是有地域性的，你在家里人人尊重，但到了陌生人群里，你就是个老登。 但实力没有地域性，圣者到哪里都是圣者，凌霄去哪儿都是凌霄。 一个凌霄级加一个圣者，站在自己亲手打下来的土地上。 他们能被你一个欧洲老登驱逐了？ “黎歌，江万里，你们在做什么？！”这时夜无归的声音忽然在耳机的公共频道里响起，声音低沉有力。 裁判长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大夏第一人终于出来了，想必他也觉得这两人太过于嚣张，于是发声约束他们的行径，让他们给裁判组赔礼道歉。 夜无归开口直接痛骂：“半个小时了，一个像样的避难基地都没找到，我让你们去干什么的？赶紧救人！” 裁判长的脸色更难看了。 夜无归看起来在苛责陷阵小队 但是他话里的意思好像是裁判组根本不重要，参不参加比赛也无所谓，根本不用管裁判组的想法。 “走走走，整备一下，赶紧找人去！”江万里连忙催促黎歌。 “那些南新罗人呢？”黎歌忽然想起，他们正面不止一支队伍。 南新罗这里被钢骨银龙宰了几个，但还不至于团灭。 “跳下去帮何潮东找剑了。”林鹿溪指向河流上几个时不时浮出水面的脑袋，“看见校长出现的时候，他们立刻跳河了。” “找到了！何先生，找到了！”一个留着中分发型的南新罗人大喊，下半身用狗刨的姿势在河水里游着，双手托举着那把剑。 旁边几个南新罗人簇拥着他，满脸堆笑。 “这模样，真贱啊……”莉莉安轻叹口气，“以后再也不看韩剧了，这帮人还不如海狗硬气！” 何潮东跑到岸边接过那柄伤痕累累的长剑，然后紧紧抱在怀里。 “你帮阿东修一下那把剑吧。”黎歌对林鹿溪说，他看见那原本锃亮的剑身已经老化，有了磨砂质感。 林鹿溪摇头。 “要多少结晶，学校给你呗！”这时江万里开口。 何潮东在陷阵小队里没什么存在感，但他已经是历史上第三年轻的宗师了，也是第一个在18岁达到宗师级的治愈者。 这样的成绩，连江万里这位总指挥都必须为之侧目。 “不是结晶的问题。”林鹿溪看着何潮东轻轻擦拭剑身，一脸心疼的模样，“他不让我碰白樱的剑！” “真贱啊！”莉莉安再次开口。 “真贱啊！”远在千里之外的白樱看着电视，也发出了一模一样的感慨。 只是说完，又看了眼屏幕上何潮东的模样，表情古怪。 黎歌拖着何潮东上了路，没有去管这支南新罗的残兵败将。 滚滚大河里，一条大鱼在河水上层看着陷阵小队的身影。 它驻留片刻，又缓缓沉入水底，然后逆流而上，不知去向何方。 …… 陷阵小队彻底不管裁判组的警告。 黎歌按照自己的印象寻找着避难营地的身影，整整两个小时过去，他能找到的只是沾满鲜血，落满灰尘的营地遗址。 也不知道留在这里的人是死了，还是逃往了更安全的地方。 “去广播台吧。”何潮东提议，“那里有信号塔，还有无线电台和卫星信号接收器。” 末世之中，电视和网络全部中断，人类唯一的远程联系方式就是无线电。 一部收音机就能让他们找到其他幸存者，普通人抱团取暖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你总算还能提点建设性的意见。”莉莉安赞许，“但是广播电台和电视台都没了，我在空中打架的时候俯瞰过城市，整个城市剩下的信号塔都没有几座。” 小队一时陷入沉默。 解说台上，三九也发出一声感慨：“其实在布置比赛场地的时候，大夏已经通过无线电向全岛喊话，营救过一批收到无线电的难民。” 二猫：“两个半小时过去了，整座岛屿上也只有一支人皇级的战队在城市近郊的山区，找到了十三名幸存者。” 三九：“之前组委会的预计是岛上还有一百万人生存，但是天行者战士们已经用了所有的方法——他们搜索了每一栋大楼，甚至用喇叭招摇过市地呼喊，数百支队伍只找到一组幸存者……” “孽族的入侵和残杀速度，或许超过了所有人的想象。”二猫发出一声轻叹，像是做出总结性陈词，“其实，黎歌所在的城市，恐怕已经沦为了孽族的家园，人类……恐怕无法生存。” 在末世中，主持人是需要带给人类力量的。 当他们都说这座海岛最大的城市中，人类“恐怕无法生存”时，这座城市里大概已经没有人了。 但陷阵小队听不到他们的结论，他们还在寻找那些能发出信号的东西。 观众们也在绞尽脑汁地替陷阵小队思索着。 “无线电台，满大街都是。”黎歌忽然开口。 随着小队深入这座城市，他已经沉默了很久。 他总感觉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但是看向周围，最多只有几只饿极了的飞鸟站在电线杆上，好奇地打量着这些人类，和在空中飞舞的无人机。 “哪儿呢？”何潮东四下张望。 黎歌随手砸破一辆老轿车的车窗，尝试给车点火。 汽车发出哒哒哒几声轻响，发动机没有半点动静。 “电瓶没电了。”何潮东提醒。 林鹿溪坐在副驾驶半句话都没说，对于车，这里没人配指导黎歌。 黎歌直接去路边卸下一辆电瓶车的电池，熟练地给汽车电瓶搭上电源。 几分钟后，车辆重启，黎歌直接拆下车载收音机，重新连接信号天线的线路，又从另外一辆奔驰上拆下一个收声单元作为话筒，拼合成一个简易的末日电台。 他感觉自己进入了某种状态，拆装机械，布局排线的速度越来越快，准确率越来越高。 黎歌开启收音机，还没开始搜索信号，眼底居然又是一行文字掠过。 【您的战技，机械邪灵已经初步掌握，请尽快熟练】 第272章 星之精的深夜电台 【机械邪灵（天通级）】 【弩机蔑视铁甲，蒸汽吞没农田，机械蔑视劳工——人类发展的历程，就是机械对血肉毫无悬念的碾压。】 【为机械注入颠覆的邪念，丧失人性的钢铁将所向披靡】 【战技效果：经你制造、组装、维修的器械将随机出现不同的邪能，维持时间和能力强度与技能熟练度、品级成正比。】 【熟练度：初步掌握】 随着技能提示的出现，黎歌看见眼前的简易电台上居然出现了些透明的文字。 【星之精的深夜电台】 【不可见的生灵潜藏深夜电波之中，随着信号的传播深入众生的内心——当有人通过信号与你对话，你可以听闻他内心的回响】 【持续时间：1小时】 看起来是一种给机械附魔的能力。 黎歌对星之精这个名字感觉有点熟悉，似乎在一本克苏鲁小说中看见过，这是一种不可见的生物。 在吸食人血之后，才会短暂显露出它那满是触须的身体。 它能深深扎根生物的思想意识中，就像是这个电台描述中所说——你可以听闻他内心的回响。 看着眼前的异变，黎歌脑海中顿时出现了一个朴素清纯的女孩身影。 在昏黄的灯光下，女孩穿着水洗到发白的衣服，坐在工厂门口，在隆隆的机械声中与他交流着自己的故事。 故事的内容大概是——打工的爸，病重的妈，读书的弟弟，背井离乡的她。 这一切来自一本漫画——《失落的厂花》。 来自顾家的密室逃脱仓库，也是三九音域的作品，这个漫画作者显然很有生活经验。 顾绫和顾书砚这一家都不正常 ，从那个密室逃脱馆仓库里流出来的漫画书全是能让一方震动的顶级战技。 《白丝校花与闺蜜的小八卦》里产出了兵器战技《六壬伐魔》和算命战技《河洛听命》。 《黑丝英语老师深夜的倾诉》则是产出了腿技《踏星追月》 《与包臀裙女领导出差纪实》产出了让语言激荡人心的《焮天铄地》 现在《失落的厂花》诞生了为机械赋能的《机械邪灵》。 只剩下两本《无家可归的少妇》和《天后的绝望》还没有产生战技。 之前黎歌总结的经验是——自己每升一个阶段，都会触发一个新的战技，现在看起来也许并不是这样。 《焮天铄地》和《机械邪灵》都是在宗师阶段领悟的，这些战技可能是在相关操作中进行顿悟。 黎歌自从成为天行者以来，悟性天赋就是10点，现在更是靠着成为人族泰坦拥有18点悟性。 成为泰坦后十天，他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不知道修枪修车几十次也没领悟这些战技，说明这些战技书籍的领悟难度极高。 这几本书经常会被放在某些图书馆类的密室逃脱里，很多顾客都看过。 顾绫肯定知道这些书背后的隐秘，她把书放在那里干什么？等一个有缘人？ 从前让他感到费解的是，他观看《六壬伐魔》和《河洛听命》过程中，这本《白丝校花与闺蜜的小八卦》会快速泛黄，越看越黄，最终在某个夜晚飘然消失。 现在他知道这是正常现象，战技不是可复制的印刷品，上面写着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与书籍上的灵性沟通。 当你与书籍上的灵性共鸣，那些灵性就将归你所有，你会拥有这份战技，书籍也会化作飞灰消散。 但是顾绫的算命能力是从哪儿来的？ 随着黎歌这段时间对河洛听命的炉火纯青，他对凶吉祸福的计算更深入，更细致。 学得越深，他越能明白顾绫的可怕。 他参加同学会那次，顾绫不但算到了吉凶，更计算出他和李巍然会在几点几分遇险，甚至算出天赐血路的机缘在谁的手上，要怎么获得。 难道这世上有两本河洛听命？或者，顾绫的悟性比他还高？ 那顾绫为什么不学其他几本书？ 因为她不是天行者，学不了？ 他很想把给自己的手机附魔联系顾家父女，好好听一听他们的心声。 但是双方十几年的交情，人家给你送战技，你跟人家玩心眼，似乎有点不讲义气。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冲击着黎歌的大脑，直到林鹿溪在背后喊了声：“怎么了？对电台发春呢？” 黎歌脑海中那个厂花娇俏的身影瞬间破碎，他回过神来，只看见林鹿溪摘下头盔放在车顶上，拽着双马尾仔细打量着面前的电台。 “能用么？”林鹿溪抬头看着黎歌。 黎歌点了点头，开始调试，然后在一个个频段发出语音信号：“这里是人类天行者救援团队，我们很快会离开这座城市，请幸存者立刻和我们取得联系！” “为什么要说很快离开城市？”何潮东不解，“我们不是还有72小时。” “末日里的幸存者有很强的戒备心理，他们怕是孽族的陷阱，怕是其他国度想抓他们卖钱。”江万里在罩袍下低声解释，“不逼他们一把，他们不会现身的。” “护道者江万里，请不要和选手过多交流！”裁判组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们盯住江万里了。 江万里：“@#￥￥%！” 江万里的话语让解说和观众都明白了黎歌的意思，这也是直播最大的意义——让每一个普通人都像战士一样思考人性，向天行者学习他们的思维，学会怎么与孽族作战！ 黎歌连续切换着频道尝试发出更多的搜救信息。 直到五分钟后，电台里传来沙沙沙的无规则声响忽然加重。 一个声音从连接电台的汽车音响中传出：“我们，在……胜……生……百货……” 何潮东连忙去寻找发出声音的频道，但是任凭他怎么呼唤，对方都没有应答。 他抬头看向黎歌，只见黎歌的眼神并没有停留在电台上，他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你刚才听到了什么？”黎歌问。 “他们在胜，生，百货……应该是胜利生活百货，在市中心，离我们不远。”何潮东打开地图看了眼，“去不去？” “还有呢？”黎歌继续问。 “没了啊。”何潮东摇头。 黎歌看向其他人，他们与何潮东听见的一模一样。 “有什么问题么？”莉莉安追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他们的背景声音有些怪怪的。”黎歌随便敷衍了一句。 刚才他隐约听见了一句话。 “引过来……先杀林鹿溪。” 或许这就是所谓内心的回响，这是一个陷阱。 黎歌不怕陷阱。 他只是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而且必然不是某个萍水相逢的人。 而是曾经朝朝暮暮都能听见的声音。 会是谁呢？ 他的记忆一时有些恍惚。 （好像甲流了……感谢无眠且随风的一堆大神认证！！） 第273章 单刷天赐血路 “出发吧，鹿溪开路……把随身摄像头关了，无人机潜行跟随，除非遭遇战斗，否则导播不要进行直播。”黎歌开口，这些话是对操控直播的电视台说的，“以免孽族发现我们的救援轨迹。” 黎歌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当无线电台传出声音的时候，大夏直播信号就把电台声音做了屏蔽，这样在直播里无法听见现场的任何声音，以免幸存者的藏匿地点被孽族知晓。 胜利生活百货，这个名字听起来就有点年代感。 这座城市曾经是亚洲最繁华的都市之一，但都市拔地而起的过程中，总有些先行者被后来者超越，然后被彻底遗忘。 比如，这些存在于市中心的百货大厦。 曾经这里是城市的骄傲，城市里每个人都到这里来追求最新的潮流。 后来，这里的繁华只存在于老人们的记忆中。 陷阵小队从阴暗的小巷接近这栋百货大楼，一路上找到了些士兵的尸体，拿了些无关痛痒的普通士兵的武器装备。 他们一路上还看见了两支队伍，其中一支来自于新西兰，也是澳洲唯一一支参加比赛的人类战队，他们凑出五个宗师也是一件难事。 大洋洲现在是混乱病栋的地盘，那里有保持中立的孽族，有在草原上猎杀野兔的混乱阵营人类。 人类国度在混乱病栋的统治下，根本没有自主选择的空间，黎歌甚至怀疑这些人里有混乱阵营的存在。 另一支德意志的队伍只剩下了四个人。 听他们的交流，其中一个人被钢骨银龙袭击，受伤严重到退出了比赛，其他人也是伤痕累累。 好在这支新西兰的战队里有一个乙级的治愈师，双方结伴而行，相处得似乎很愉快。 “他们怎么……那么和谐？”池安小声问莉莉安。 “这座城市到处都是机遇和宝藏，如果没有争夺前八强的实力，抱团取暖，共同探索是个明智的选择，哪怕多捡几块金砖带回去也好。”莉莉安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她记得这些人里最高等级也才宗师40级。 而莉莉安与池安蹭着黎歌的助攻已经无限逼近宗师50级，无疑成为了这片赛场上当之无愧的上游战力。 这时，前方的林鹿溪已经轻轻跃起，身体像是蜻蜓一般在空中悄然巡游，进入前方胜利生活百货大厦一扇破碎的玻璃窗。 顶盾前行开路本来就是防御者的职责，林鹿溪恢复宗师实力，池安和黎歌就不用再担任开路先锋的角色。 现在的陷阵小队每个人都到达了宗师境界，各自都具备飞行的能力。 这是他们第一次全员到达同一个境界，并在与他们等级相符的组别里进行比赛。 其他人也跟随着他进入同一位置。 “生命探测仪检测到信号，很微弱，但是数量不少。”莉莉安看了眼手臂上的生命探测仪，同时精神法诀师的感知展开，能察觉到这栋大楼里传来的微弱精神反射，“至少有五六十个人，但是身体情况应该不好。” “校长，你去安全屋拿罩袍的时候，带了水和食物么？”黎歌回头问。 无人应答。 “问你话呢！”黎歌声调稍稍拔高。 “没有！”江万里的声音隐约传来。 然后立刻受到了裁判长的警告。 “md，下次一定要想办法让云想容当裁判长，我看谁还敢对我哔哔！”江万里憋屈地想着。 这时，他又听见黎歌的声音：“水和食物都不带，要你何用！” 一分钟后，裁判组收到黎歌的举报——护道者殴打选手，你们还管不管了！！！ 裁判组没有回应黎歌的举报，现在裁判组正在和安全组紧急对接，然后给整支陷阵小队发出一个紧急通知——林鹿溪失联了！ 林鹿溪和他们进入的是同一个窗口，按照正常的战术布置，小队全部进入窗口后，林鹿溪与所有人保持30米距离单兵突进进行开路。其他人留在窗口位置建立观察阵地，以免后方被包饺子。 当林鹿溪发回安全指令后，小队其他人再根据战术队形快速跟上，然后一层层地搜索下去。 但是转播中心发现，林鹿溪的信号忽然中断，失联只发生在刹那间。 小队立刻往前看，林鹿溪真的不见了，中午的大楼，阳光只能照射到窗台边小小的一块，大楼里只剩下灰与暗。 “天赐血路？”不知道哪儿传来江万里的声音，也只有天赐血路构筑出的平行空间能够隔绝信号。 这一次他开口，裁判长没有发出警告。 “别慌，按照正常节奏搜索。”黎歌的声音反而很从容。 他和林鹿溪有死生契阔的羁绊，如果林鹿溪遭遇不测，他可以分享一半寿命给她。 而现在，在死生契阔的面板上，林鹿溪的剩余寿命是一个清晰的数字——79年104天。 …… 林鹿溪也发现了异样，她听见大楼忽然传来隐约的哭声和一个个急促的脚步声。 她回头却看不见黎歌与她的陷阵小队。 “幻境？还是天赐血路？我进来的那一刻天赐血路就触发了？还是用什么方法把我们分隔开了？”林鹿溪的脑海中掠过一个又一个想法。 她回到自己来时的窗边，尝试往楼下跳，却发现窗户产生了一道隐形的屏障，阻止她的离开。 “这里就是天赐血路，得到机缘才能走出去！对方能那么精准地召唤天赐血路，大概有修道院在作祟。”林鹿溪心里直接下了个定论，然后直接朝着哭声的方向走。 落单的情况下林鹿溪并不害怕单兵作战。 高考时，面对实力不详的教导主任，她都敢拿着举着玻璃窗锤上去。 现在甲级天行神衍，宗师实力，身经百战，她凭什么不敢闯？ 那些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些哭声也越来越清晰。 哭声就从在她脚下的楼梯间里传来。 那些哽咽的哭声里，居然有人的叫她。 “鹿溪……救我！” “鹿溪……救我！！！” 声音哀伤，凄厉，乃至绝望。 那些声音深深地刺痛着人心。 林鹿溪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声音应该来自于她的同学，一个叫杨盼盼的女生，很漂亮，曾经也是何潮东的女神。 林鹿溪歪着脑袋听着那越来越凄惨的哀嚎，然后轻叹一口气，默默地把手放到腰间。 拔了颗手榴弹，扔下去。 第274章 故人有相逢 手雷爆炸，下面传来一声尖锐的喊叫。 “救命啊！” 那声音尖锐得像是被野猫追逐的老鼠。 林鹿溪听着老同学的声音，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拔出第二颗手雷，对着她声音的方向甩了出去。 两颗手雷落地，喊叫和哭泣都不见了，整栋大楼反而一片寂静。 两秒后脚下忽然传来爆豆般的枪声，一颗颗子弹瞬间把林鹿溪脚下的混凝土楼板打成了筛子。 林鹿溪腾空翻身，将重盾踩在脚下，就像是踩着滑板漂移。 那一枚枚子弹打在盾牌上当场反弹，有的在楼板上爆开，有的穿过那些孔洞又回到楼下。 下方顿时传来一声声惨叫和闷响，大概是有倒霉蛋被反射回去的子弹击中了。 人类的常规枪械里，只有反器材武器和重机枪能轻松打穿钢筋混凝土楼板。 但林鹿溪听见脚下传来的明明是m4A1突击步枪安装消音器后的闷响，这种步枪想要打穿楼板，枪管里一定被雕刻了符文。 某些单兵科技师和战阵师的天行神衍是赋予金属特殊的能力，大夏铁军里至少有200万把武器的枪管炮管被附加了“追魄”、“穿心”两种符文，前者增加子弹的速度，后者增加对皮肤的穿透力。 符文枪械可以让子弹突破物理极限，甚至对菁英、乃至部分宗师造成伤害。 楼下的用枪械做武器，应该只是一些普通人。 但林鹿溪并没有下楼解决那些枪手，反而是踏着盾牌直接往楼顶冲。 “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会跑？”楼下传来女人的低吼。 “被识破了？怎么被识破的？”有男人低喝，“追！” 整栋大楼里顿时响起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和穿梭空气的声响，一个个藏在暗影中的孽族开始追逐林鹿溪的脚步。 林鹿溪的速度更快了，10点体质天赋帮助她在楼道里横冲直撞。 在出发前黎歌就和她说清楚了——这是一个陷阱，而且布置陷阱的是熟人。 他们猜不到那个熟人是谁——孽族、血色修道院、甚至是附近几个小国……他们得罪的人太多了。 但林鹿溪的思路很清晰——对方知道自己是林鹿溪，知道自己是甲级防御天行者，为什么还用子弹攻击？这帮人没有常识么？ 对方肯定是想让她觉得下面都是普通人。 无论是之前用杨盼盼的声音、还是现在用枪声进行诱导，无非是同一个目的——让她下楼。 既然是这样，她就上楼，不断上楼，和对方拉开距离。 那一刻，楼下的男女气得跳脚。 女人确实是杨盼盼，林鹿溪的同班同学。 而那个男人，他们就更熟悉了——来自混乱阵营的米从文。 圆桌议会公布人类成为混乱阵营的几率是千分之一。 曾经只有天行者能够成为混乱阵营，全世界的混乱阵营天行者大概只有十几个。 这次随着高考扩招，普通人也能成为混乱阵营，但同一个班级出现两个混乱阵营天行者也实属罕见。 当黎歌进入混乱阵营之后，他选择最困难，但收益最高的玩法——伪装成彻头彻尾的“忠臣”，拿下世界的权柄，夺取最终的胜利。 米从文直接走了反派的路线，勾结孽族屠杀同学去获得寿命。 他的天行神衍是三次复活，在同学会后，他被纪元重启剥夺了第一条生命。 他知道黎歌肯定不会放过自己，也知道黎歌在大夏的地位会举足轻重，自己会像过街老鼠一样随时丧命。 秉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他找到了血色修道院，让修道院改变了他的些许外貌，混在大夏发展信徒。 黎歌一天不死，他就一天活不安宁，但他的能力不可能狙杀黎歌——直到得知这场比赛。 之前他帮孽族制定了围攻黎歌的计划，在他的计划里，至少能把黎歌的同天寿打出来，让黎歌进入重伤状态。 但是那帮废物孽族冲了三波就不敢冲了，导致黎歌的底牌一张都没打出来，反而为他狠狠增长了一波实力。 刚才他变成水族在河流中观看了黎歌的战斗，那禁咒的强度令人绝望，他意识到——今天杀黎歌是不可能的！ 他立刻更换战略，先抓林鹿溪，只要把林鹿溪抓到修道院，到时候就能在修道院的主场作战。 以黎歌的性格他肯定会亲自前来，到时候就是天通乃至圣者的战争，光是战斗溢出的余波就能把他的一张张底牌打出来，最后彻底杀死他。 他用这份计划书，请来了一位百炼级修道院执事帮他启动天赐血路，执事也为他带来了接近二十五只“雾族”。 那是一种能够与空气融合的孽族，他们的身体呈现全透明的形态，武器有穿透甲胄的能力，他们用毛孔呼吸，几乎不会发出声音。 甚至他们身体的温度也能与周围环境融合，红外夜视仪也无法找到他们。 这是天生的杀手，最适合对付林鹿溪这种缺乏经验的移动缓慢的重甲战士。 但他的认知出现了一点错误——林鹿溪只是拿着重盾，但她不穿重甲，所以依旧灵活。 她的速度甚至让那些迅猛的雾族汗颜。 米从文通过修道院特有的联络方式，不断催促雾族加速追击。 催着催着，忽然雾族传递回一条消息：“那个女人不见了。” “你们十几个雾族追击，上面每一层都有你们的人，居然跟我说她不见了？！”米从文顿时暴怒，“怎么不见的？” “路过电梯就不见了！”雾族回答。 “那就是想从电梯井跑路！”米从文不耐烦，“电梯里的电源已经被我们切断了，搜索电梯井就行！” “她掰弯了电梯门，把整个电梯井堵住了。”雾族回答，“电梯井上半部分没有人，她应该是下去了。” “找到她就行，不用跟我废话！”米从文愈发不耐烦。 按道理来说，天赐血路的神赐在没有被获得之前，天赐血路不会消失，外人无法进入。 但是外面有个圣者啊！ 圣者，不能用道理来解释。 万一他把天赐血路砸爆了，那么连自己带来的百炼执事都得死在这里！ 他右手握拳，狠狠地在自己左掌上捶了一下，表达着自己的急迫。 “嘭！”安静的楼层里顿时爆发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米从文愕然看着自己的双手，自己的手掌什么时候有那么恐怖的力量了？ “嘭！”又是一声巨响传来。 米从文才发现声音并不来自于他的双手。 他猛地抬头，寻声看去，不远处平整厚重的电梯门竟然像是破铅皮一样弯折。 他的眼角开始抽搐，一个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下一秒，第三声巨响传来。 两扇电梯门瞬间脱离门框，像是两门迫击炮一样向他横飞过来！ 第275章 黑死圣裁，黎歌VS百炼 米从文看见电梯大门里，林鹿溪顶着盾牌横推出来，两道电梯门被她顶飞，呼啸着到了自己面前。 他怎么也没想到，林鹿溪居然会跑到高层，然后从电梯厅一跃而下，回到自己所在的楼层发动突袭。 这是很简单的调虎离山，但是单兵作战，被敌方重重围堵的情况下还能转守为攻…… 这不是黎歌的风格么？！ 就算米从文看清了林鹿溪的动作，他也躲不开。 他现在的生物等级是凡胎27级，和大多数新生相差无几。 这样的实力在林鹿溪面前，比一张沾满了水的草纸还要脆弱。 好在，他们的面前还有一面十字架。 一面黑色的，薄若蝉翼的，不知何时出现的十字架。 两面不锈钢的电梯大门撞在十字架上，就仿佛撞进一潭死水，发出噗通一声巨响，十字架上泛动剧烈涟漪。 电梯门居然直接被十字架吞没了进去。 米从文和杨盼盼稍稍松了口气，很显然是血色修道院的百炼强者出手救了他们。 但下一秒，他们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一轻，身体被抛飞出去，飞出十几米才重重落地。 电梯门被吞没了，但林鹿溪的攻击带起的狂风没有停息，宗师强者的攻击，光是泄露的罡风也不是这两个人能承受的！ “给我破！”林鹿溪高高跃起，狠狠落地，盾牌砸在地面上，整层大楼的楼板发出剧烈的震荡，地面以盾牌为圆形，蔓延出一道道可怕的裂纹。 林鹿溪打架没黎歌那么多骚话，一盾牌砸下去，整层楼瞬间坍塌，米从文和杨盼盼惨叫着，和水泥板混在一起跌落下去。 “唰！” 一道金色的光华掠过，将他们身边的水泥块打成砂砾一般的碎末，托着他们平稳落地。 “你的攻击很坚决……”林鹿溪的面前，响起了一个沉稳优雅的声音。 一个穿着深红色衬衫，戴着高礼帽的男人飘然从空中落下，漂浮在林鹿溪的面前。 是个金发碧眼的欧洲男人，他一手捏着自己的帽檐，一手抓着自己的领结，显得优雅，过分优雅。 他像是马戏台上宣布开场的驯兽师，像是幽暗剧场里的魔术师。 他站在林鹿溪的面前，林鹿溪就仿佛看见了一座阿尔卑斯山横亘在自己面前。 这绝对不是宗师实力，他带给自己的压迫感，仿佛当初的白樱！ “百炼？”林鹿溪开口，他心中判断对方不仅仅是百炼，而且还是极高等级的百炼。 “美丽的女士，我喜欢你敏锐的判断力。”这个魔术师一般的男人微微弯腰，正视林鹿溪那双美丽的眼睛，“我，来自修道院的一级执事，大卫·康德，邀请您前往修道院做客。” 他说着直起腰：“如果您不接受邀请，您也可以眼看着您美妙的躯体，像是那根石柱一样飞舞绽放。” 他说着，身边的一根承重柱居然从脚到头开始分解，水泥化为砂浆，钢筋变成铁屑。 最可怕的是，林鹿溪没有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更没有感觉到水泥柱那里出现任何的能量波动！ 百炼强者，连发起进攻都没有征兆么？！ “很厉害。”林鹿溪在震惊中保持着自己的冷静，“打不过你……再见！” 她说着，直接启动“死生契阔”，准备瞬间传送回黎歌身边。 但下一刻，她心中一震。 死生契阔变成灰色进入十秒冷却时间，说明传送技能已经被使用了。 但她留在原地没动！ 不可能啊！她和黎歌试过，死生契阔是无视天赐血路的！难道修道院又布置了一道防止空间传送的阵法？ 她正想着，就看见面前的大卫·康德抬起了左手，指尖有一枚金色的十字架正在熠熠生辉。 那光辉中带着磅礴的能量，与周围空气开始共振，仿佛整片空间都为了他随时待命！ 下一瞬间，他的面前出现了一面镜子，一面流光溢彩的，仿佛是天然紫水晶打磨成的镜子。 但林鹿溪发现，十字架与镜子的方向并没有朝向自己，而是向着自己的背后。 她的背后有同样恐怖的威压！ 就像是泰山挪移，与面前的阿尔卑斯山临渊对峙！ 林鹿溪回头，黎歌居然出现在她背后，双手凌云柱紧握，八门囚天火在棍身上熊熊燃烧。 怪不得她的传送没有效果，原来是黎歌担心她的处境，主动传送进来了。 他快到林鹿溪的眼睛都无法捕捉，一愣神的功夫，黎歌一招经典的“覆天阙”已然轰然砸在镜面上！ 镜面之后，居然出现了一个黎歌的虚影，也像他一模一样，挥动凌云柱，与黎歌的本体对撞。 那镜子就像是平行空间的连接点，给了黎歌一记一模一样的攻击！ 大卫·康德站在镜子后方，依旧保持着自己的优雅。 他的天行神衍叫做“欺神瞒天”，是高等文明赐予修道院的独特天行神衍，现在他用能量体复刻黎歌的“覆天阙”，就是想看看黎歌自己会怎么破解自己的招数。 以后再遇到“六壬伐魔”的持有者，修道院就很清楚该怎么对付了。 但他忽然发现，黎歌好像提前知道镜子会出现一样，在凌云柱击中镜面的瞬间，只是蜻蜓点水一样碰了一下。 用一个接近撑杆跳的方式在镜面上点了一下，越过镜面的边缘直接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河洛听命”的主动技能，提前一秒知晓对方的行动。 大卫·康德张开五指，那黑色的十字架再度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叫黑死圣裁。 它什么都能吞，能量、物质、生灵。 就像是当年横行世界的黑死病，吞没过往的生命，重塑人类的未来。 “当心他的十字架！”林鹿溪也开口提醒。 但黑死圣裁可以瞬间爆发，犹如躲过了河洛听命的预判，黎歌的凌云柱砸进十字架里。 就像是定海神针落入东海，掀起惊涛骇浪。 同时，十字架上传来一股硕大的吸力，就像是深海的旋涡，像是寰宇的黑洞，要将凌云柱和黎歌一同吸收进去！ 这一次，大卫·康德看得很清楚，黎歌的凌云柱上没有禁咒的影子，他的手里也没有任何符文的环形，整个空间里没有任何纪元重启的气息。 他捏着魔术帽，抬头向黎歌展示自己雅致的面庞。 他碧蓝如地中海的眸子看向黎歌的眼睛，他想看见黎歌眼里的惊恐。 黎歌不言不语，他一棍子砸进黑死圣裁。 他居然没有任何收回凌云柱的打算，任凭凌云柱被黑死圣裁吸纳。 甚至他的身体也砸进黑死圣裁的这一滩死水里。 半个身子被瞬间吞没！ 大卫·康德觉得黎歌会惊慌地凝聚纪元重启，也许林鹿溪会恐惧地去把黎歌拉出来，然后两个人一起被吞没。 但她没有看见林鹿溪有任何动作。 他只看见黎歌好像放弃了进攻，在被吞没之前，做了个防御的姿态。 等等！ 防御姿态？！ 第276章 优雅的火化 防御姿态，同天寿！ 血色修道院也看过比赛，知道黎歌进入防御姿态就能激活六壬伐魔的第七招。 敌方对黎歌造成的所有伤害，敌人本身也要承受一遍。 大卫·康德瞬间感觉半边身体麻木，他的面前好像也出现了一道无形的，不可见的黑死圣裁，将他的半边身体吞没。 黑死圣裁携带的吞噬和分解的力量同时攻击两个人的身体。 而且，黑死圣裁还有一种极其霸道的能力，他能顺着身体针刺气海，让天行者难以使用天行神衍。 他的双臂上犹如有几万道银针穿刺，酸、麻、胀、痛，各种感觉涌来。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气海没什么感觉。 但是双手被限制无法使用手印，他的天行神衍和战技也没有施展的空间。 “现在，怎么优雅不起来了？”黎歌冷淡的声音在他的面前响起。 大卫·康德依旧尽可能保持自己的淡定从容，他微笑开口说了四个字：“你可能没弄清楚现在的状况，我是百炼境界。” 按理说百炼境界的身体能力、能量厚度要远比宗师境界强大。 但黎歌……没有道理。 “有道理，你是百炼，我是宗师，我撑不过你。”黎歌微笑。 那一瞬间，大卫·康德看着黎歌，隐约有种感觉——他觉得黎歌的笑不是一种强撑。 他忽然意识到，黎歌说过自己有10点意志天赋，他对疼痛没那么敏感。 “还有，我带着雾族。”大卫·康德扔出自己第二张牌去影响黎歌的心态。 他的人多，比黎歌多十几倍！ 米从文和杨盼盼躺在地上，听见大卫·康德的这句话，脸上也激荡起欣喜。 他们有那么多雾族，他们怕什么？ “我有林鹿溪。”黎歌更淡定了。 话音刚落，空旷的楼层里回荡起枪炮声组成的交响乐，厚重的晶体盾牌从天而降将林鹿溪团团围住。 她猛地一蹬长腿，顶着盾阵，像是一台以200迈时速狂奔的虎式坦克冲向电梯。 一群雾族刚刚顺着电梯井到达这个楼层，迎接他们的是坚硬的盾阵，还有，拧动蛮腰开始旋转的林鹿溪。 她几乎是贴着地面飞行，像是子弹一样飞速旋转，盾阵也随着她的身体转动，速度越来越快！盾牌锋利的边缘像是粉碎机一样无情地转动。 她把自己撞进电梯井里，幽暗的电梯井发出一声声惨叫。 她好像触碰到了什么东西，空气中飞溅起一片片幽绿色的血液。 就像是波兰骑兵面对德意志的钢铁洪流，雾族的剑刃还来不及劈斩在林鹿溪的身上，晶体盾牌就撞烂了他们的内脏，切碎了他们的身躯。 人们只知道凡尔登的终章是一座堡垒，但历史上的凡尔登战役，被称为“凡尔登绞肉机”。 所以你可以尝试扛着堡垒冲起来，像是钢铁巨兽一样去碾碎你能看见的所有抵抗！ 米从文和杨盼盼看傻了，林鹿溪不是一个只会原地架设盾牌的防御者么？怎么那么猛？！ 黎歌回头欣赏着林鹿溪的表现，脸上的表情比大卫·康德还要优雅：“全世界只能有27个神衍者，留给新人的位置只有3个……她是甲级003，全世界数万新人天行者，她的天赋至少能排名前十，甚至争夺前五……” 说着，他看向大卫·康德：“你们为什么会觉得，陷阵小队，只有我一个天才？” 听见这句话的人忽然意识到——如果黎歌没有带着林鹿溪，这个女孩可能会拉着一支队伍在凡胎级横冲直撞，大概率能杀进全球三甲，她应该是能被称为天骄的那批人。 他们为什么会下意识觉得林鹿溪好对付呢？ 大概是因为，黎歌实在太耀眼了，就算在陷阵小队再塞一个神衍者，人们也会觉得那个神衍者是花瓶。 雾族的第一波冲击被林鹿溪撞得粉碎，可想而知后面就算形成围攻，也很难突破林鹿溪的铜墙铁壁。 大卫·康德知道，一切要靠自己了。 “你是不是想收回天行神衍，把自己摆脱出来，然后用百炼级的实力同时压制我和林鹿溪？”黎歌忽然开口。 大卫·康德眼角微微抽动，他内心所想被黎歌完全说中了。 接下去，黎歌又开口说了句：“但现在你双手又痛又麻，手不能动，无法施展手印，所以不能收回黑死圣裁。” 那一刻，大卫·康德甚至觉得黎歌驻扎在他的内心里，这男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随后黎歌的下一句话，让他绝望。 “我知道你的能力，所以我主动把武器和双手全部陷入你的天行神衍。”黎歌看着大卫康德，神情轻松自在，“你可能不太清楚，我没有气海，有些天行神衍，也不需要双手来完成。” 他说着，双眸亮起八色光焰：“希望被火化的时候，你也能保持优雅。” 下一秒，双眼中的八门囚天火像是镭射激光一样刺破空气，冲进大卫·康德的双眸！ 这一次，大卫·康德再也无法保持优雅。 他的眼珠在燃烧，然后是他的眼眶，他的头颅。 他调动身体里的所有力量去阻挡，去灭火。 他做到了，他限制了八门囚天火的燃烧。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等待黎歌的能量耗尽，用自己百炼级的能量厚度，硬生生把黎歌的能量耗尽！ 但是，慢慢地他发现，他的能量开始枯竭，黎歌的火焰居然没有半分衰弱的迹象！ 泰坦族的能量总量，是同等级生物的五倍！ 而且八门囚天火，有吸血吸蓝的能力！ 黎歌的双目继续输出着灼热的射线，大卫·康德的双手还在被束缚着，身体在火焰中不断挣扎。 林鹿溪在他们身后，握着盾牌大开大合地砸着，她10点体质天赋和“死生契阔”加成的额外防御，让她像是山岳巍然，无可撼动。 大卫·康德以为他限制了黎歌，这就是一场一边倒的伏击。 但他没想到，真正被限制的，是他自己。 随着他被烧成灰烬的身体一片片落地，黎歌面前的黑死圣裁也渐渐溃散。 百炼级试炼的进度显示为2\/4，黎歌成功击杀第二个百炼级生物……不知道接下来的两个倒霉蛋会不会像大卫·康德一样自己送上门。 黎歌慢慢熄灭凌云柱上的烈焰，向后看了眼林鹿溪。 “你都宗师50级了，别抢人头！”林鹿溪直接开口，就像是曾经在王者峡谷里两个人互相抢人头一样，“把凌云柱给我！” 黎歌甩手把凌云柱扔给林鹿溪。 然后看向楼梯的方向，开口：“两位……你们觉得，你们能跑到哪儿去？” 爬到楼梯口的米从文和杨盼盼猛地浑身一颤。 第277章 送你一条生路，通向死亡 杨盼盼还想再爬两步，忽然眼前一黑，黎歌就像是瞬移一样出现在了他们两个人的面前。 然后，黎歌在他们面前蹲下，脸上的表情很平和。 杨盼盼一时有些恍惚，她好像看见了一个半月前的黎歌。 曾经那个满身机油味，只知道低头死读书的黎歌——当你不知道怎么订正试卷错题的时候，把卷子给他，他就会用这样的表情看你一眼，然后沉默着帮你写出解题过程。 哪怕是其他班级不认识的同学找他，他也会帮忙。 那时候大家都觉得黎歌是个免费劳动力，是个好人，长得也还行，只可惜是个蓝领工人的儿子。 但他们不知道，黎歌帮他们，是想看看他们是怎么做错那些题的——以免自己在考场上犯同样的错误。 “杨盼盼……我对你有印象，高二那年我帮何潮东递过三封情书，其中有你一份。”黎歌蹲在杨盼盼的面前，“我记得你没有激活天行神衍。” 这女孩挺好看的，一米六五的身高，身材纤细，面容精致。 她穿着一身红色抹胸包臀裙，披着暗红色的天鹅绒大氅，那是血色修道院年轻低阶女修士常穿的服装。 “我，我只是一个见习修士。”杨盼盼稍稍往旁边爬了两步，远离米从文，“我是被他拉进血色修道院的，我也不想……” 米从文一皱眉，刚要说话。 “你是说，你加入血色修道院，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算计林鹿溪，都是被逼的？”黎歌嗤笑一声，看向不远处修道院执事的骨灰，“如果不是毛遂自荐，把自己形容得无比重要，堂堂一个执事，会带着你一个凡胎级的见习修士？” 杨盼盼刚想通过卖惨扯谎，获得这个老同学的同情，从而留一条命。 但她想说的话，都被黎歌在源头上堵住了。 “八门囚天火有两种烧法。”黎歌又开口，指向那堆骨灰，“一种是像他一样，两三分钟内被烧成灰，干净利落。” 他说着，伸手放在了杨盼盼的长发上：“另一种是让火种钻进你的皮肉，进入五脏六腑慢慢加热，慢慢点燃，把你的血液、骨髓、皮肉小火慢炖……慢慢烧24小时，你会感觉你的身体在剧痛中一点点碳化。” 林鹿溪在做战场的收尾工作，听见黎歌的话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据她所知，八门囚天火没这样的功效——但是黎歌形容得很真实，别人又不知道八门囚天火能不能这样烧。 反正杨盼盼是被吓得小脸煞白，她原本是跪姿爬在地上，听见黎歌的形容，双手差点撑不住地面，现在几乎是趴在地板上。 “我问，你答。”黎歌伸手抓住了杨盼盼的脑袋，“答得慢了，我就给你种一个火种。” 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平和。 但远方的林鹿溪莫名联想到一个画面——是班主任在课堂上随机点名答题，回答错误就公开浏览器记录。 “没有激活天行神衍，怎么成为见习修士的？”黎歌问。 “高等文明知道修道院对人类失控，给了所有执事权力，只要向执事宣誓效忠修道院，就能赐予天国纹章，这样能让普通人像天行者一样修炼，但是最高只能修炼到凡胎30级！”杨盼盼很怕死，她回答得很快，丝毫不管身边米从文的眼神警告。 “大夏的执事都快被杀干净了，你怎么遇到的？” “米从文带我去的，他们藏在矿工中，用放射性矿石掩盖修道院的气息！” “知道大夏和修道院开战吧？为什么还加入修道院？” “我想成为天行者，我想当上等人！” “除了谋害陷阵小队，米从文还出过什么计策？”黎歌又甩出一个问题。 他没有问杨盼盼“你出过什么计策”，而是问“米从文出过什么计策”。 这是在快问快答中给杨盼盼一个心理暗示——我觉得你不是主谋，你可以把罪名往你的同伴身上推。 “他建议修道院吸引孽族去大夏的高原、草原、雨林那些边疆，然后鼓动附近几个国度夺取大夏那些无人区的土地。他说大夏的重点兵力都在东南沿海，没法守住那么大一片土地。要从无人区和农村发展见习修士，向城市做反包围！”杨盼盼立刻给出了一个极有价值的回答。 “她还给了修道院一份名单，上面是何潮东所有的暗恋对象，她觉得可以通过策反何潮东来弄死你。”米从文直接反咬一口，“修道院曾经尝试过绑架你爹，也是她的主意。” 杨盼盼想让他死，他也不能让杨盼盼好好活下去。 黎歌从来没听说过老爹遇险，他整天待在修理厂醉生梦死，修理厂在金陵营驻扎基地里，想绑架他……不如直接攻打金陵。 “你少废话！”黎歌冷眼看向米从文，“杨盼盼毕竟是阿东的暗恋对象，她的情报要是够多够准，看在阿东的面子上就算了！” 刚才米从文只说出了杨盼盼策反何潮东和绑架黎帝的两个罪名，说明这女人虽然心肠恶毒，但是脑子不够，不足为惧。 倒是米从文这小子，他的想法有一定的可行性。 所以黎歌直接让米从文闭嘴，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杨盼盼知道——她有机会能活。 杨盼盼听得眼前一亮，连忙继续加码：“他还说，让各国在世界总决赛期间动手，到时候所有外国选手都在大夏，大夏的主力都在燕都防止这帮外国人闹事渗透，这样所有边境一起动手，四面八方都会自顾不暇！” 黎歌递给杨盼盼一个赞许的目光。 “而且四面八方零散开战，黎歌你的纪元重启也就没有发挥空间了！”杨盼盼想了想，又说了一句。 “还有呢？”黎歌觉得杨盼盼知道的情报不多了，她最后一句几乎是硬憋出来的。 “没……没有了。”杨盼盼也只知道米从文这个老同学的主张，其他修道院的秘密，不是她这个见习修士能知晓的。 黎歌摸了摸她的脑袋：“别怕，看在阿东的面子上，我给你个活命的机会……去鹿溪那里吧，你们是同学，她会送你走。” 杨盼盼脸上梨花带雨连连点头，四肢不由自主地颤动着，嘴唇抽动着，含糊不清地说着“谢谢”。 然后手脚并用地往林鹿溪那里跑。 米从文看向杨盼盼奔逃的身影，鄙夷地看了眼黎歌：“优柔寡断！” 话音刚落。 杨盼盼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林鹿溪一盾牌把她拍在墙面上。 她浑身的骨头全断了，身体就像是一张肉饼一样粘在墙壁上，身体不断抽搐着，鲜血向四面八方炸开。 “我可没说，鹿溪会给他活命的机会。”黎歌伸了个懒腰，“我都跟她说了，鹿溪会把她送走。” 他说着，走到米从文的面前。 这时米从文居然站了起来，他冷眼看着黎歌，脸上看不到任何恐惧。 他知道黎歌不可能放过自己，他在酒店害死了几个同学，也害死了李巍然，他知道黎歌做梦都想把他凌迟处死！ “这次算我又栽一次，你想怎么杀就怎么杀。”米从文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反而变得嚣张，“但是黎歌你别忘了，老子能复活三次，我会随机在一个地方复活……下次见面，你一定会栽在我的手上！” 米从文昂首挺胸，居然有种慷慨赴死的从容：“我能失误三次，而你……你黎歌再天才，也只有一次失误的机会！” 黎歌看着米从文挑衅的冷笑，他也笑了。 “你提醒我了。”黎歌伸手，手掌中八门囚天火熊熊燃烧，“不过你知不知道有一种天行神衍，叫做诸佛禁语。” 他话音刚落，苍穹之上隐隐传来漫天佛号，九幽之下，悠悠飘散梵音阵阵。 黎歌伸手指向米从文，那庄严佛音刹那收敛，天地之间无声寂静。 似乎，这穹苍之下，黄泉之上，只有他黎歌一个人配发出声音。 米从文看见黎歌将燃烧八色火焰的食指，放在他的额头上。 同时在他耳边轻声说：“诸佛禁语，它能让你的天行神衍……失效……” 米从文的脸，瞬间从嚣张，变得铁青。 犹如死人一般的铁青。 第278章 专属战技·死渊战纹 黎歌将手指点在米从文的额头。 “你不能杀我！”米从文似乎想到了什么，就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也不敢杀我！” 黎歌看着他，就像是狸花猫看着将死的老鼠。 “杀死混乱阵营的人，其本身也会继承混乱阵营的身份！”米从文盯着黎歌，“之前全人类只有几千个天行者，混乱阵营比例不到千分之一，所以世人不知道混乱阵营的定律！” 他说着说着，那张脸在火焰下，脸部肌肉扭曲着，看黎歌的目光变得残忍：“敢赌么？你这个天之骄子敢赌么？” 黎歌听完这些话，笑了：“谁告诉你……我是正常人类？” 米从文顿时眼神呆滞。 他没法接受，人类高高捧起的奇迹之子，被视为人类希望的黎歌，居然是混乱阵营？ “混乱阵营是个赌桌，是用人类有限的生命，去赌更高的天赋、更多的权力和永生的未来。”黎歌在米从文面前轻声说着，“听得懂么？” 米从文愣住，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明白。 “黄泉路上慢慢想吧。”黎歌说着指尖用力，“该上路了。” 他的手指洞穿了米从文的额头，八门囚天火烧入他的躯体。 米从文的身体在火焰中疯狂地挣扎着，惨叫着，脑海中掠过自己十八年人生中最高光的时刻，耳边依稀响起同学那一声声“米少”的吹捧。 激活命格后的第一天，他发现那些同学反而更尊重那个曾经不起眼的黎歌。 于是他想给这些曾经朝夕相伴的小弟们展示一些存在感，比如——杀了他们。 现在，他隐约觉得火焰中好像有一双双大手抓住了他，抓住了他的四肢，拧住了他的脊椎。 他犹如看见那些被他害死的人冲进火焰，死死地抓住他，咬他的血肉，吸食他的骨髓。 把他拖进火焰的深处，或许那里就是传闻中的九幽地府。 火焰整整烧了五分钟，米从文最终变成一具关节扭转的焦炭雕塑。 黎歌打了个响指，宗师强者手指交错产生的空气震荡，让这具焦炭雕塑轰然垮塌成满地炭沫。 黎歌转身去找林鹿溪，却看见众神葬墟的图标微微闪烁了一下。 【众神葬墟：目标在诸佛禁语效用期间死亡，诸佛禁语掠夺成功生效，请提取您的天行神衍】 黎歌愕然看见自己的两个天行神衍图标旁边，多了一个灰白色的不起眼图标。 当眼神落在那个图标上，一行行文字显现。 【归来】 【防御系】 【丁级】 【编号277】 【死亡后将在10公里内随机位置满状态复活】 【剩余复活次数2\/3】 “呃。”黎歌愕然，然后指着众神葬墟，“你丫半个月只掠夺了一个八门囚天火，我还以为你多心高气傲呢，原来这种垃圾天行神衍你也要？丁级277……而且只剩两次复活了！拿来干嘛……当然，有一次复活也好！” 黎歌这几天历练过程中，几乎是每24小时准时用一次诸佛禁语，已经把掠夺成功率提升到了55%。 他想着在比赛中掠夺一个高等级的主攻天行神衍，彻底让自己真正成为一个近战禁咒法师。 结果这众神葬墟居然在这个时候不挑食，把米从文的天行神衍给掠夺过来了。 关键是米从文的天行神衍是个极其罕见的，有使用次数限制的能力。 掠夺过来之后，只剩下两次复活。 “哪个不要脸的把他第一次复活打掉的？好像是我自己打的……”黎歌心疼地看了眼只剩下5%的诸佛禁语掠夺几率，又看着这个编号277的技能。 忽然他眼前一亮，脑海中掠过一个大胆的想法：“死亡后满状态复活……满状态，是不是意味着众神葬墟刷新？” 但是众神葬墟不会说话，他总不能现场死一次做实验。 “复活就复活吧，有总比没有强。”黎歌扫了眼三个天行神衍的组合。 无敌、沉默、真实伤害、大范围毁灭、超远程打击加复活，算是勉强能用吧。 要是再来点瞬间移动、空间传送什么的，就锦上添花了。 他正在想着，忽然听见风声锐响，下意识回手一掏，接住了飞来的凌云柱。 凌云柱黏糊糊的，上面沾满了碧绿的鲜血，也不知道这根棍棒上又多了多少孽族冤魂。 “几级了？”黎歌开口。 “27.”林鹿溪扛着盾牌喘着粗气走来，背包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当当的，一边指着凌云柱，“你的棒子太粗太重了！” “这玩意儿好像是你自己培养出来的。”黎歌握着凌云柱，默默点起火焰，烧尽棍身上的污血，“包里装了什么？” “雾族的短刃，全透明的，非金属，估计可以通过安检仪。”林鹿溪抖了抖背包，“二十把，全是菁英级，还有些装甲的碎片，可以拿去兑换结晶。” “对陷阵小队来说菁英级的装备没什么作用，但是你以后肯定要统领一方的，手下会有很多新人，要提前安排一个库房，把装备准备起来。”林鹿溪说着走到黎歌身边，“以前战利品要上交学校，现在你是军团长了……我帮你归纳整理，以后该给战士奖赏的时候不至于捉襟见肘！” 黎歌沉默，他做事大开大合不拘小节，也好在有个林鹿溪帮他理财。 “喏，给！”林鹿溪不动声色地又扔给黎歌一个小小的木盒。 “这又是什么？”黎歌打开木盒，里面似乎是一张莹白色的古代帛书，上面字体细小繁复，一眼看上去让人眼花缭乱。 “天赐血路的机缘。”林鹿溪指了指电梯的方向，“藏在电梯井最上方的电梯机房里。” “看起来应该是一种战技，你自己学呗！”黎歌把木盒塞还给林鹿溪。 “行。”林鹿溪倒是没有丝毫客气。 她知道黎歌看不上百炼级召唤出来的天赐血路。 但无论在陷阵小队还是巍然军团里，她习惯得到战利品后公之于众，这是一种以身作则的姿态——连她和黎歌的关系都没有中饱私囊，其他人在利益面前也必须坦坦荡荡！ 她张开帛书，双手捧着，感受着帛书上跃动在字里行间的能量。 许久之后，她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这是高等文明专门赐给血色修道院的战技。” 她继续细细翻阅着帛书上的内容，低声轻语。 “信徒手捧烛火走进死渊。” “血肉在骸骨上开出献祭亡灵的花束。” “战争为生死的平衡吟唱咏叹调。” “鲜血将为信仰我等的战士刻写战纹。” “《死渊战纹·序》将陪同我的战士，超脱种族的限定。” “撰写你的传说。” “与我并驾同驱！” 第279章 欺骗感情的代价 林鹿溪低声呢喃着，举起厚重的蛇骨盾牌，理解着帛书上的内容，做出相应的动作。 她的动态犹如那些古老的非洲部族，举起兽皮盾牌，与剑齿虎争夺栖息的地盘。 又好似罗马斗兽场中浑身铁甲的女武士，执盾牌长矛，面对狮虎象豹严阵以待。 最后，她的动作变得轻盈，犹如披上红袍的斗牛士，在野兽的力量前选择优雅地起舞，用金属挑衅野性的威严。 她仿佛演绎着人类战胜野兽的全过程。 她的头顶出现血色的光华，也许那是所谓的圣光，代表着高等文明引领人类战胜自然的血腥之路。 忽然，那血色的光华开始摇摆，林鹿溪的动作开始变慢，变得晦涩。 “不行，这个战技似乎需要对高等文明虔诚才能落下！”林鹿溪咬着银牙，“我没法获得他的认同！” “去那里！”黎歌指向一堆黑色的灰烬，那是米从文留下的骨灰。 修道院修士的身体上，或许带着对高等文明的虔诚。 林鹿溪扛着盾牌，继续按照帛书上的文字运转内息，用内息带动肢体，慢慢向灰烬移动。 她踏着骨灰，血色的华光距离她近了些许，但还是迟迟无法落下。 黎歌把执事的骨灰也扫了过来，但那血色华光依旧没法落地。 “没办法了。”林鹿溪摇头，“先出去吧，我在吸收帛书能量的时候，天赐血路的壁垒应该会松动，可以让我们离开这里……这战技，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有办法的。”黎歌一拍林鹿溪的肩膀，“继续吸收，我马上回来！” 林鹿溪不解，只见黎歌几步冲到窗边，一跃而出。 短短十几秒后，他居然拎着何潮东冲了回来。 林鹿溪更加不解，难道何潮东能对高等文明有什么信仰？ 这货对钱都没有信仰，还指望他信仰高等文明？ 只见黎歌把何潮东拎到一堵承重墙边，指着承重墙上的尸体一声断喝：“治她！” 何潮东刚刚待在大厦里跟池安聊天，忽然黎歌像是打破次元壁垒一样从背后忽然出现，把他拎进天赐血路。 他一脸懵地看了看黎歌，看了看远方的林鹿溪，又看了看墙上的尸体，满脸懵懂：“这谁？” “杨盼盼！”黎歌干净利落地回答，“你高二上半学期第三周暗恋的女生。” 何潮东大惊：“她怎么会在这儿？” “追到这里来的。”黎歌回答。 何潮东愕然：“追谁？” 黎歌看向何潮东，不说话。 “追我？他追我追到赛场上？”何潮东瞠目结舌。 黎歌继续看着何潮东，沉默。 “这……我何潮东何德何能啊！”何潮东长叹一声。 他记得成为天行者后，杨盼盼像是其他女生一样，给自己发了几条信息。 他没回。 现在恐怕是杨盼盼思念成疾，追着自己的脚步来到这里，希望见自己一面。 他自己脑补了一出跨洋追夫的戏码，然后轻叹口气，身上忽然金光闪烁，“博爱之约”骤然爆发！ 那一刻，黎歌感觉自己看见了太阳。 这一次，“博爱之约”的光团比何潮东的身体都要巨大，那巨大的光团直接拍进杨盼盼已经变成肉饼的身体上。 黎歌隐隐看见杨盼盼的身体抽动了两下。 何潮东没有白骨生肌，死尸复生的能力。 但至少可以让她的神经恢复短暂的活力，激活她身体里的细胞，甚至让她大脑皮层中某些组织短暂复苏。 “好了，没你什么事了。”黎歌把何潮东拉到一边，林鹿溪心领神会，迅速站到杨盼盼的身边。 她欺诈着高等文明的情感与信任，并试图用高等文明降下的力量，挑战高等文明的使徒。 但机缘没有生命，它只是一道被设定好的程序。 它感受到十足的虔诚，就会义无反顾地降临，为信仰它的战士，刻画直透亡骨深渊的纹章。 何潮东茫然看着黎歌和林鹿溪的举动，几秒钟后，她看见林鹿溪一盾牌拍在杨盼盼的身上。 那盾牌上缠绕着一股黑红色的气息，杨盼盼与盾牌接触的瞬间，浑身血肉居然迅速垮塌下去，似乎被那黑红色的气息吸干了一般。 只剩下满身碎骨与一张残破枯败的人皮。 何潮东愣住，对黎歌张着嘴，指着林鹿溪，说不出话来。 “杨盼盼加入了修道院，在这里伏击我们。”黎歌淡定地解释。 何潮东大惊：“你不是说，她想追着我表白么？” 黎歌大惊：“谁说他想追你表白的？” 何潮东想了想，黎歌刚才只是沉默地看着他，好像说了，又好像没说。 “我总感觉你在利用我的感情。”何潮东皱眉。 最近锻炼多了，这家伙的智商有点长进，居然有点看穿了黎歌的想法。 何潮东的治疗能力随着感情的增长而强化，想让他最大幅度的治疗，就必须让他对治疗目标有所感情。 黎歌知道他擅长脑补，于是刚才一言不发，给足了他脑补的空间。 “不用感觉，就是在欺骗你的感情。”黎歌大大咧咧的承认。 “欺骗感情，也你能说得那么坦荡么？”何潮东大惊。 他刚想问黎歌要点补偿，看着黎歌理直气壮的模样，他反而有种自己理亏的感觉。 “我和鹿溪帮你想一个，跟白樱表白的方案。”黎歌在下一秒给出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补偿方案。 何潮东顿时双眼放光，咧嘴笑得像个沉浸在爱情里的傻子。 黎歌留他一个人在原地傻笑，自己走向林鹿溪。 此刻的林鹿溪正扛起自己的盾牌，她洁白的肌肤下的血管隐约显出代表神秘诡谲的黑红色泽。 连清澈的瞳孔也隐隐有诡异的黑气流淌。 整整两三分钟后，那些诡秘的黑气才渐渐淡去。 “什么战技？”黎歌开门见山地问。 “死渊战纹。”林鹿溪回答。“人皇级。” “人皇……还行。”黎歌点头，百炼级的修士召唤出人皇级的奖励，不算辜负他们的两个孤军深入，一场血战。 “一共五本，这是序章，后面还有四本。”林鹿溪看着指尖最后一丝黑气吸入体内，“每获得一本，提升一个等级。” 黎歌一愣：“人皇、陆仙、天通、圣者、天问……这个战技的极限能到天问？！” 林鹿溪抿嘴，点头：“但是这个战技死亡后会被掠夺……而且五本战技已经全部下发，战技的拥有者接近的时候，各自会受到提示。” 她说着说着，神色变得凝重，这意味着她拥有一个获得天问级战技的机会，但也意味着她会成为别人的猎物。 她心中带着如山岳般沉重的压力看向黎歌。 却发现黎歌的神情极其轻松，一副生死看淡的模样。 “别怕，那都不叫事！”黎歌捧着林鹿溪忧心忡忡的小脸，“这战技什么效果？” “死渊：指定一片战场，限定时间内吸收战场内所有死亡生物的血气与意志。”林鹿溪的脸被黎歌捧着，泛着红晕，“并命令死灵为你作战。” 她说完，周围忽然响起咯咯咯的声响。 犹如深夜无人的墓地中，渡鸦哀鸣，墓碑耸动，白骨互相摩擦。 第280章 高维的本质 何潮东正在杨盼盼的尸体前，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其实吧，我觉得你那时候还是挺不错的，家境挺好，性格也温柔，拒绝我的时候还亲自等在校门口告诉我，不像林鹿溪就回复了一个‘滚’。” “你在后方工厂好好打工就好了啊，真的缺吃短穿给我发条信息，我也不会不管你。” “非要去血色修道院干嘛呢？真以为天行者是什么好职业？” “光看见咱们天行者名动天下，不知道咱们每天在尸山血海里捡一条烂命，睡一觉醒来接着干！” “唉，哪怕是真喜欢天行者，我给你介绍个天行者去相亲就好了，我看池安就很不错。” 他低着头念叨着，也不知道是在吐槽杨盼盼的选择，还是感慨着自己现在的生活。 说着说着，忽然感觉身边的光有些暗沉，似乎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光源。 抬头一看，只见杨盼盼那只剩骨骼和人皮的身体，悄然无声地飘在自己的面前。 一双悬挂在眼眶上的眼睛晃呀晃的，无声地看着何潮东。 “woc！woc！”何潮东猛地往后跳了一大步，拎着大剑指着杨盼盼，“姐们你现在这个状态……说实话不太方便相亲。” 他后退，杨盼盼就前进，双臂僵直地往前伸着，像是幽灵一样死死跟着何潮东。 “别过来，别过来啊！老子江湖人称雾隐骚客，很厉害的啊！ ”何潮东把剑横在胸前，嘴里叨叨着，也不知道是在给自己壮胆还是恐吓杨盼盼。 但是杨盼盼依旧面无表情，速度越来越快。 “我去你的吧！”何潮东实在忍不了，随手挥了一剑。 他再弱也是宗师，虽然他舞剑诞生不了什么剑气，但光凭肌肉力量挥剑扬起的劲风，就和炮弹爆炸的冲击波力道相当。 那具干瘪的尸体直接在他面前爆开，人皮里的碎骨掉了一地。 “呃……那么弱的么？”何潮东握着大剑不知所措。 这时就听背后的林鹿溪说：“你看，召唤出来的死灵只能维持它生前的身体素质，杨盼盼凡胎级的皮肉，连海狗随便的一击都没法承受。” 何潮东心有余悸地回头，就看见林鹿溪和黎歌研究着死渊战纹的施法，并打算召唤雾族的尸体跟何潮东打一架——把他当做计量单位，核算召唤物的战斗力。 何潮东听完一切，拔腿就跑。 …… 林鹿溪得到了天赐机缘，整条天赐血路的限制也因此解除，很快江万里和陷阵小队另外两个成员重新与他们汇合。 这一次黎歌没有藏私，把获得“死渊战纹”的消息，还有其他四本书和林鹿溪面临追杀的可能性一并告诉了江万里。 毕竟林鹿溪不像黎歌，面对高几个等级的天行者时，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在拥有“死渊战纹”之后，她需要大夏全面的保护。 \"指定区域多大？限定时间多少？冷却时间多少？\"江万里先问出了四个问题，“有什么限制条件？” “区域随着自身实力和战技品级提升，目前指定区域是3平方公里，限定10分钟，冷却30分钟，提示说会造成极大的精神力消耗。”林鹿溪一五一十地回答。 “这个战技已经不像是战技了，更像是一种天行神衍。”江万里轻哼一声，“看来高等文明也意识到修道院对这个世界失去了绝对的控制权，但他们影响世界的手段确实有限，只能下发超标的战技进行干预！” “他们真想扶正修道院的话，直接给大主教派发一个天问级的战技不行么？”黎歌疑惑，他对高等文明影响世界的手段并不了解，唯一一次接触高等文明，可能是在高考考场上。 “不行，他们下发机缘的数量、质量和密度都有严格的限制。”江万里摇头，“一旦他们在修道院的地盘下发一个高等机缘，地球的某一处也会出现一个相同等级的机缘。” 江万里说完，看着林鹿溪陷入沉吟：“让修道院散布到世界各地，然后派发组合型的天行神衍，这种方式倒是第一次出现……这是赤裸裸的作弊！” “所以高等文明也受困于这个世界的规则体系，本质上来说并没有比我们强多少？”黎歌听着江万里的诉说，“听起来就像是一局魔兽争霸，全人类是玩家，而孽族加上修道院代表着最高难度的电脑？” “你这个形容很形象。”江万里对黎歌点头。 “可人类当年似乎一直觉得修道院也是人类阵营的一份子。”黎歌不解，“现在还有很多国度在邀请修道院入驻。” “之前修道院一直站在剿灭孽族的最前线，慢慢地我们发现，他们剿灭孽族树立形象是为了传教。”江万里耸肩，“为了让整座星球牢牢地存在于他们的掌控中，成为高等文明的养殖场、试验田。” “校长，可是我一直在想，如果高等文明能不断升级孽族，派发孽族，那么这场仗我们永远打不完。”莉莉安低语，“很多战士和工人都在想，这场仗什么时候才有个尽头。” 江万里还没回答，黎歌已经开口：“答案恐怕得在血色修道院身上找。” 江万里点头。 “修道院已经表现能够率领孽族的能力，我觉得修道院是高等文明培养的一个bUG。”黎歌沉吟，“按照之前我们探索的规则——一个孽族出现，规则也会给人类一个天行者名额，如果高等文明想办法把这个名额落在修道院的身上……” “高等文明左手孽族右手修道院，规则对人类实力的补充最终却便宜了高等文明。”莉莉安恍然。 “所以你刚才那个魔兽争霸阵营的理论不太准确。”林鹿溪在地上快速划了几个圆，“孽族是最高难度的电脑，人类是一个个不同阵营的玩家，修道院也是玩家，但他们得到了电脑的某种承诺，在帮电脑做事。” “听起来很令人绝望。”莉莉安抿嘴，“人类不可能统一阵营！” “我倒是觉得，如果没有修道院，孽族就只是大草原上只知道弱肉强食的野兽。”黎歌指着地上的几个圆圈，“米从文说修道院打算从四面八方包围大夏。” 黎歌说着说着，目光变得凌厉：“我倒是觉得这是个机会，一个绑架全人类的机会！” 第281章 天下大计 “什么包围？什么米从文？你又想干什么？”江万里发现自己的思路跟不上黎歌的嘴。 黎歌大概向江万里阐述了一下米从文为血色修道院制定的战略布局。 从人烟稀少的高原高原侵入农村，最后包围大夏的都市圈，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思路，实施难度很大。 但江万里细想了一下，如果实施成功的话确实会对西北造成极大的威胁。 江万里刚才探讨修道院和高等文明关系时，就切断了整支小队与裁判组的联络信号。 现在听黎歌一说，立刻现场拉了个定向视频会议，会议连接了大夏其他五位圣者，让黎歌把今天的发现诉说了一遍。 “西部情况怎么样？”夜无归听完这个简单扼要的报告，没发表什么意见，先是开口询问。 “进入战争状态后，我们确实把西北西南边疆的人们迁移到了川蜀这些地方，现在大夏的整个西侧确实空虚。”西南联大的校长回答得干净利落，“一个学生能想到的，我们自然也能想到，最近在边疆确实频繁发现孽族活动的痕迹，我们进行了五轮打击，战果颇丰。” “北边发现了些修士进行传道，一个星期抓了52个人。”沈昭文回答，“夏季草原茂密，草场里有没有孽族不好说。” 夜无归看向江万里，江万里则是摇头：“南边十万大山找到了几个母巢，其他没什么异常。” 一整套报告下来，似乎没什么明显的异样，至少不像大规模入侵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模样。 “临近几个国度，最近有没有出现大规模的孽族数量爆发？”黎歌想了想，“孽族伤人的频次怎么样？” “大夏边境上的几个国度不太发达，他们的统计数据不可能精准。”沈昭文想了想，“甚至有可能很离谱。” “我们在那里有谍报人员吧？问他们……最近那里孽族袭击人类的事件是不是明显减少。”黎歌看着手机上的地图，微微眯眼。 夜无归点头：“半小时内给你答复。” “不应该是增多么？”何潮东却在黎歌身边小声提醒，“如果大量孽族聚集在那里的话，袭击人类的频次应该增多吧？” 黎歌没有解释，反倒是莉莉安瞪了何潮东一眼：“你带兵伏击的时候，会不会放任自己的士兵抢劫附近的村庄？” 何潮东想了想，摇头：“那不是暴露位置了嘛！” “如果修道院真的有号令孽族，屯兵边境的能力，周围几个国度的孽族袭击事件就会明显变少！”莉莉安恨铁不成钢地揉着何潮东的头盔，“你这智商，以后会不会被白樱拿捏得死死的？” “那倒不至于……两个都是……单细胞生物，一个……只知道治疗，一个只……知道冲锋。”池安在旁边小声念叨。 被悟性为2的池安鄙视了，何潮东顿时不服：“那……我们想得到，血色修道院难道想不到？他们可以故意把孽族袭击频率和之前保持一致。” “旁边几国都快顶不住了，天天向大夏求援，如果他们不把袭击数量降下去，大夏一旦派小队过去驰援，一眼就能发现他们屯兵的痕迹！”莉莉安直接在何潮东的头盔上捶了一下，“让你关心周围局势，整天只知道抱着手机刷美女！以后怎么独当一面！” 莉莉安这位知性学姐向来心思细腻，她清楚黎歌未来必定是一方巨擘。 沈昭文垂垂老矣，江万里很有可能要去北境长城大学接班守护北疆，那时候整个东南地块大概率要交到黎歌手里。 黎歌进步速度太快，实力地位突飞猛进的同时，会带来一个巨大的问题——识人不明，经历欠缺。 同甘共苦过的战士太少，只能把陷阵小队这几个人当做他的核心班底。 搞不好何潮东需要帮黎歌去负责整整一个大省的防务工作……现在这货的状态，怎么能胜任高位？ 于是她一直在申请向黎明前哨调集一些新人队伍，让黎歌挑选后备力量的同时也给何潮东一点压力。 但是这货似乎没半点感觉。 …… 夜无归那边消息还没传来，黎歌向着大夏六圣大致说了一下岛上修道院带领孽族连续几波冲击的内幕。 还有杨盼盼那诡异的状态，证明修道院有能力生产一批介于天行者与人类之间的特殊物种。 黎歌将杨盼盼这种人定义为“信徒”，并认为“信徒”是一种能批量制造的生化战士，可能也是高等生物给修道院开辟的某种特权。 几个人商议着，讨论着，等待着，最后甚至开始教导陷阵小队几名战士。 圣者指点，犹如行业大拿亲自点拨，打碎了几个人对某些修炼方面的桎梏，瞬间思想通明。 直到二十分钟后，夜无归面沉似水地回到视频会议：“边境各国孽族袭击事件比上个月同期，至少下降75%。我们的谍报人员没有当回事，他们以为那些孽族在金陵一战和占领海岛中损失殆尽了。” 他开口，一句话让所有人陷入沉默。 “真特么打算屯兵从西边进攻了？”江万里一拍手，“我们东南连打两场大仗，赢得干净利落，该你们西南联大上了！把那些牲口挡在国门之外！” “喵了个咪的，你们东南一场保卫战，一场攻坚战，战场明确目标明确。”西南联大校长咬牙切齿，“我这里几十万公里的边界线，到处都是高原草原，没有遮挡物没有工事，我怎么防？” 江万里不说话，其他四圣也不说话，那里地广人稀，条件恶劣，沙漠、草原、雪山什么地形都有，确实不容易防御。 “要不，放进来打？打一场川蜀保卫战？”有人低语。 “龟缩川蜀的话，西部所有城市无法幸免，我没法和三亿人民交代！”西南联大校长当场否决了这个提议。 “但是人不够啊，天行者也不够。”山河四省大学校长拍了拍桌子，“我可以借你八百天行者，五十万铁军，但……还是不够！” “不能去边境打，也不能龟缩川蜀。”黎歌的声音忽然在会议室里响起。 “那你想去哪儿打？”江万里看向身边的黎歌。 只见黎歌低头盯着地图，慢悠悠开口说了句：“他们在哪儿，我们就去哪儿打！” “他们要从边境线包围我们，我们就反包围他们！” “把边境线扩出去！” 第282章 世界，由我主导 “你特么不会打算在边境建城吧？”江万里连忙指了指天穹，“围着边境建长城？你秦始皇再世啊？把全世界劳工和机械都聚集在一起，十年之内都造不起一座城墙！”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打算守，你打算推出去。”夜无归沉吟了几秒，“大夏有全世界最多的兵源，也有全世界最多的天行者，但依旧不够……一旦往外打，我们的内部就全空了。” “我只需要整个大夏30%的兵力。”黎歌竖起三根手指，“但是我们可能需要演一场天衣无缝的好戏。” 他说着，环顾大夏六圣：“还有，很大一笔钱。” 六圣沉默，整个大夏三成的兵力，上千万条人命，黎歌这小子可真敢开口啊！ “直接说你的计划。”江万里拍了拍黎歌的肩膀。 他看见黎歌的表情带着猥琐与戏谑，眼神却坚定而深邃，仿佛有着执掌万里江山的气魄！ 于是黎歌开口，圣者聆听，世界安静。 …… 十分钟后，世界总决赛现场裁判办公室。 夜无归推开办公室的大门，看了眼办公室大屏幕上的积分表。 尤其是宗师组的积分表，陷阵小队一骑绝尘，领先第二名十倍有余。 “裁判长，陷阵小队的积分已经半个多小时没往上涨了。”夜无归走到裁判长身后小声说，“网络上观众们的意见很大。” “陷阵小队疑似进入天赐血路，没法判断天赐血路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裁判长摇头，“所以裁判组一致决定，天赐血路内部击杀的孽族，不计入比分。” 夜无归刚要发飙，旁边一个来自大夏的裁判组成员开口：“总指挥，也别为难裁判长了，各国都在说大夏的队伍，尤其是陷阵小队太熟悉地形了，知道哪儿是弱小孽族的聚集点，导致大夏队伍积分过高，正准备来向裁判组施压。” 裁判长微微皱眉，他都不知道这件事，这个大夏的裁判怎么知道的？ 他疑惑了半秒也就想明白了，这里毕竟是大夏的地盘，大夏裁判消息灵通很正常。 “这帮不要脸的，自己废物打不过孽族，居然有脸我说我们熟悉地形？”夜无归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圣者形象，踹着桌子骂了一句。 “他们说大夏队伍的积分至少要除以2才合理。”那个大夏裁判耸肩，“我也不知道他们是哪来的脸，但他们要是用这个借口集体不承认大夏的成绩，也是一种麻烦。” 老裁判长没说话，继续皱眉，他在全世界天行者眼里都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他尤其珍惜羽毛，不想因为这件事背上不公的骂名。 他在想办法应对各国代表团的逼宫。 “大夏确实占尽了主场优势。”他只说了一句，但看夜无归的脸色，没敢多说。 “你也这么认为？”夜无归横眉立目，圣者气场全开，漫长鸦雀无声。 “咳咳。”一个东洋硕果仅存的裁判开口，“夜总指挥你也别生气，主场优势客观上来说确实存在，你看尤其是陷阵小队夸张的积分，也不怪别人多想。” 东洋被大夏一波打击，眼看着国运即将油尽灯枯，这个东洋裁判好不容易有公然恶心大夏的机会，当然不会放过。 “老子稀罕这主场优势？现在我就去全世界找几个孽族比例最高的城市设置传送点，明天凌晨开始把选手送到那些地方继续比赛！”夜无归呸了声，似乎在说气话，“今天的积分保留，明后天前往其他地区的比赛积分翻倍，让这帮孙子再嘴硬！” 裁判长听得眉头舒展，他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 各国愿意来海岛上帮大夏清理孽族，看中的是这些孽族引发的天赐血路。 像现在这样地毯式搜索，24小时之内足够把大多数天赐血路挖出来了。 随着后面的机缘变少，各国的热情也就不会那么高昂，比赛会变得乏味。 “一言为定！”裁判长抓住夜无归说气话的瞬间立刻开口，要让这句话落子无悔。 “但是，这些传送点不能安放在大夏自己的城市。”裁判长留了个心眼，他怕夜无归再利用各国清理孽族，于是开口提醒，“一定要在其他国度，解决世界人民于水火之中！” “放心，大夏境内没那么多孽族。”夜无归一摆手。 “大批量天行者空间传送很贵，之前混乱病栋就收费了1000万美金……如果是在多地同时设置传送点，至少需要2000万美金。”大夏裁判连忙提醒，“组委会没那么多预算！” “我们大夏作保，瑞士银行先垫着，比赛完成后，按照清理的孽族数量和强度问各被救援国讨要！”夜无归说得干净利落。 “他们不给怎么办？”大夏的小裁判小声哔哔。 “不给？”夜无归冷笑一声，“他们被孽族覆灭的时候，就别怪大夏袖手旁观！” 不愧圣者40级的顶级强者，夜无归此刻霸气十足环顾裁判组：“裁判长，你召集各国代表团开会，拟定计划！” …… 代表团在一个小时后齐聚一堂。 裁判长开口第一句开门见山：“听说有些代表团在比赛过程中，对赛制有一定的意见，并打算组团抗议。” 各国代表心里同时掠过一个想法——谁？谁有意见？我没意见啊！谁瞒着我打算组团抗议？md，你们这帮孙子撇开我成立联盟是吧？比赛结束以后给我等着！ 随着裁判长把夜无归的主张一说，所有代表面露喜色。 去其他国度比赛？求之不得啊！ 现在大夏几支队伍的积分太高了，除了开挂的陷阵小队和大夏总体实力偏强以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海岛上那些难民不太愿意被异族救援——之前有些国度贩卖海岛难民的消息已经深入人心，而黎歌公开处刑日月战神的消息也传回海岛，那些人现在只相信大夏的天行者。 这让大夏的队伍在救援上占了很大的便宜。 如果比赛结束，大多数组别的冠军都是大夏，那各国丢人就丢大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到底去哪几个国度作战？ 这时一直沉默的夜无归站了出来：“首先我保证，肯定不在大夏境内，具体在哪些国度哪些城市，要看混乱病栋的空间法师的意见，他认为那些孽族横行的城市里，天气与空间比较稳固，我们毕竟要考虑成本问题。” 他说得言辞恳切也合情合理，堂堂40级圣者的保证也足够公信力。 各国代表纷纷举手表决通过，心中暗想让自己的选手今天抓紧寻找天赐血路，把海岛上的资源挖掘干净。 至于积分，明后天都是双倍积分，那就明天再追！ 第283章 有去无回的单程票 然后人们看见，这一天从早到晚，陷阵小队就像是在城区里闲逛。 整整十几个小时，小队从城市这一头穿梭到另一头。 有些实力的队伍看见黎歌，就立刻会试探性地进攻。 他们很清楚——就算一对一解决不掉陷阵小队，只要拖住他们，其他国度的队伍也会来围攻。 但黎歌绝不恋战，随手两下八门囚天火逼退对手就跑。 那些队伍在追击的过程中，总是“恰好”遇到孽族群落。 现在是现场直播，天行者遇到孽族不处理，反而追击人类队伍，会背上千夫所指的骂名。 能冲到世界总决赛的都是天之骄子，各国各阶段的领军人物，都还是要点脸的，只能勤勤恳恳地去清理孽族。 而陷阵小队装模作样与孽族缠斗一会儿，就钻进高楼大厦等视觉死角，去勾引下一支队伍。 黎歌的目的就是用自己当鱼饵，让整座城市进入一片乱战，用这仅剩的24小时，尽可能清理城市里的孽族，为“黎明要塞”清空障碍。 同时，找一下有没有愿意配合，把命送给自己的百炼级孽族。 他得到消息，那条百炼级的钢骨银龙被他的纪元重启吓傻了，第一时间跑到了凡胎级的比赛场地进行蛰伏。 他来回穿梭许久，居然没找到一个百炼级的存在。 大概是血色修道院的执事死亡，整座城市的孽族失去了指挥，再也没有对他进行统一的进攻。 但在各国代表团眼里，黎歌这种穿梭在城市里还时不时失踪的行为——肯定是在找天赐血路！ 黎歌没找到什么天赐血路，倒是那些藏在城市里的幸存者营地被一个个找出。 他们早已断水断粮，那些饿得面黄肌瘦，甚至已经无法动弹的人从废墟里被抬出来，全世界的观众看得默默垂泪。 林鹿溪在一所高中厕所的断壁残垣中，背出了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 她说她的同学被东洋人抓走了，她和其他五个学生被老师拉着躲进卫生间的吊顶里，他们已经在这不足三平米的狭小空间里活了十几天。 他们抽签轮流去学校里找吃的，那些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在原本属于人类的世界里，他们像老鼠一样穿过长长的走廊，钻进办公室，钻进食堂。 有三个同学再也没有回来。 她已经没力气抵抗，颤动着发白发青的嘴唇，小心翼翼地问林鹿溪自己会被卖到哪里去。 “你可以去医院躺三天，然后去大夏的建筑工地打工，很累……但是有天行者保护，而且包食宿。”林鹿溪不想骗人，于是把她将要面对的未来直接阐述给她听。 “姐姐你是不是在骗我……”女生沉默了很久对林鹿溪说出一句，“这也太幸福了。” 林鹿溪沉默，建筑工地打工，这句话根本无法和一个花季少女联系在一起。 但在这个世界里，连搬砖好像也是一种幸福。 时间在种族的搏斗与残杀中缓缓流淌，在生命尊严和种族存亡的思考中渐渐归零。 消息不断传来，混乱病栋的那个空间传送师出现在菲岛、东洋甚至是欧洲，传送选址似乎非常公平公正。 24小时很快临近尾声，裁判组通过每个选手的耳机，公布了最新的比赛规则。 选手们将在护道者的保护下前往传送点，然后去往新的赛场，同时双倍积分的角逐也将开始。 这让各国的选手很兴奋，大夏救人得了太多的分数，接下来他们可以公然聚集在一起，组成联盟，尝试先将大夏的那些队伍淘汰出去。 人们各怀鬼胎地来到了传送阵的门口，各自保护好自己的随身摄像头，裁判将无人机放入能够抵御传送阵加速度的背包。 这些无人机将由选手随身携带过去，到达新赛场的第一时间进行放飞。 黎歌感觉身边有许多人眼神不善地盯着自己，他发现大夏宗师级的队伍只剩下了四支。 战况比他想象得还要激烈。 “黎先生，接下来你没有主场作战的机会了，需要我们进行保护么？”一支北美队伍往陷阵小队的方向靠了靠，他们的队长露出一副友善的笑容。 右边一支英吉利的队伍也靠了过来，把陷阵小队夹在中间。 背后似乎也有队伍靠近。 大概是想传送到达新赛场之后，第一时间对陷阵小队进行围攻。 黎歌回报了一个友善的微笑：“保护倒是不必了，我觉得，孽族有可能在传送阵那头伏击我们……” 黎歌说着，手腕上隐隐有符文开始流淌：“所以我要尝试传送过程中凝聚一次禁咒，到达新赛场之后直接释放！” 身边的几支小队瞬间散开。 “别走啊，我可以保护你们！”黎歌热情地招呼。 那几支队伍头也不回地直接走进传送阵，同时还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生怕黎歌跟上来。 黎歌嘿嘿一笑，握着凌云柱，带着陷阵小队走进流光璀璨的传送阵中。 一股强大的撕扯力量传来，他们就像是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的猫，天旋地转十几秒后，身体重重地砸在一片松软的雪地里。 黎歌起身，看见自己处于一片冰雪高原之上，彻骨的寒冷和高原的低压让他的呼吸变得沉重。 传送阵就藏在风雪里若隐若现。 “what fk？！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大夏的西南高原？”不远处传来一声英语叫骂，是那支北美队伍的队长，“这里哪来孽族横行的城市？” “不是大夏，但是大夏很近，往东走一百公里就能到达大夏！”另一个人拿出卫星地图核对着位置，“在我们西边5公里左右，有一座小城镇。” 一支支队伍被随机扔在方圆几公里内的雪地上。 当最后一支队伍出现的刹那，这些天行者忽然发现——传送阵消失了。 原本应该留存在原地，方便参赛队伍撤离的传送阵消失了！ 不止是宗师组，其他各个小组都惊恐地发现，当所有参赛者传送到位的刹那，传送阵当场消失。 仿佛他们被随意扔在了一个上帝遗忘的角落。 有沙漠，有雪原，有雨林，有草原。 代表团看着地图上显示的选手卫星定位图标，陷入长久的沉默。 忽然有人犹豫着，开口说了句：“这些比赛地点……怎么感觉在大夏西部边境外，绕了一圈呢？” 第284章 墨先生 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夜无归。 他们发现夜无归也瞪大眼睛盯着屏幕，一脸诧异的模样。 “怎么回事？” “混乱病栋不是去东洋和菲岛那些地方考察了么？怎么最终的赛场变成了大夏西部边疆？” “夜无归，你必须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参赛队员不是你们清缴边境的免费劳动力！” “夜无归，你亲自陪混乱病栋去看场地，别摆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按你们大夏的话说——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们唱什么聊斋！” 一群人把夜无归团团围住，这位大夏总指挥默默拿出手机，拨通电话直接打开扬声器，开门见山就是一句：“墨先生，你安排的传送点……在给我们大夏描边呢？” 墨先生是混乱病栋那位空间传送师的称号，没人知道他属于哪个国度。人们只知道他曾经住在东洋歌舞伎町的某个角落里，白天看漫画，晚上混夜店。 性格傲慢，非圣者不见。 脾气也古怪易怒，曾经东洋公主想要取缔歌舞伎町，被他传送到了天竺贫民区最混乱的街道。 他是全世界唯一一个拥有大规模空间投送能力的人，必要时刻，他能将一支几万人的大军与装备，快速传送到世界的某个角落。 所以连夜无归跟他说话，也只能尽量客气。 “你们的要求是——安全、涉及多国，孽族数量够多，对吧？”电话那头，墨先生说的是中文，但是声音很生硬。 “是的，这是组委会制定的原则。”夜无归先把锅甩到组委会头上。 墨先生哼了声：“那些地方的孽族数量很多，而且距离大夏很近，你们随时可以派兵支援……还有，涉及七国，还不够多么？” 夜无归啧啧两声：“各方面要求看起来都很符合，但是你这样传送……” “有人有意见？”墨先生的声音压低，“哪一国有意见？” 夜无归环顾四周，所有代表有的抬头看天花板，有的低头看地板，没有一个人说话。 各国代表不敢说话，但有人敢，老态龙钟的主裁判往前走了一步，对着夜无归的手机开口，神色严肃：“我是本届的主裁判埃里克森。” “丹麦人。”墨先生打断了老裁判的话，“那就是丹麦有意见？” “丹麦没有意见！！！”丹麦代表连忙冲上去，一边捂着主裁判的嘴一边喊，“我们的意思是，感谢墨先生的倾力支持，墨先生辛苦了！” “没有意见就好。”墨先生哼了声，准备挂断电话。 “等会儿，为什么选手到达赛场后，传送阵就取消了？”夜无归连忙抛出最后一个问题。 “瑞士银行送来的黄金，成色不好。”墨先生漫不经心，“这是一次警告。” 说着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声音，显然被他挂断了。 夜无归轻叹一声，环顾众人：“墨先生的脾气大家应该也有所耳闻，他决定的事情我也改变不了。” 他说着心中暗暗滴血，这些话术是他和墨先生提前商量好的，为了让墨先生说这几句谎话，夜无归自掏腰包拿出了价值五百万美金的黄金。 一群人略带狐疑地看着屏幕上代表选手位置的光点，又看了看夜无归手里的电话。 墨先生给出的理由很合理，连传送有去无回的理由都是那么合情合理。 虽然总觉得哪儿有问题…… “可是，孽族在哪儿呢？”有人看着地图问出一句话。 所有选手已经放飞了微型无人机，裁判组、解说席、现场导播没人发现任何孽族的踪迹。 甚至连选手身上携带的辐射信号检测仪都没找到半点异样。 连黎歌都没发现孽族的影子。 “你们大夏为什么会把比赛场地安排在这种地方？”北美选手说着说着，一边接近陷阵小队，同时眼睛紧盯着黎歌的双手，怕他凝聚禁咒。 “没事干可以去前面城镇探路，别走那么近！”另外一支大夏宗师组的队长一边开口警告，一边拦在了黎歌面前。 其他两支大夏宗师组战队也靠了过来，防御者当场举盾，摆出一副随时迎战的模样。 在大夏境内的比赛里，这帮人赛场互相放垃圾话，擂台打架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对方。 一旦到了国际赛上，他们立刻开始护犊子，死保着陷阵小队这群年轻的学弟学妹。 “墨先生虽然性格古怪，但在抗击孽族这件事上从不玩闹，他将你们传送到这里，一定有他的道理。”这时一个声音从后方飘来。 人们回头，只见江万里披着护道者斗篷立于风雪之中。 黑色的斗篷之下，他已经祭出自己一身黑甲，如临大敌。 周围各国的天行者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虽然知道护道者不能对选手动手，但那毕竟是一名圣者，压迫感太强！ 一群人正在大眼瞪小眼，忽然听见前方传来黎歌的声音。 “你们带钱了么？在海岛上连块面包都找不到，快饿死我了！” 人们回头，只见陷阵小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离人群走在了最前面，他们漂在雪面上，犹如小说中踏雪无痕的侠客向着小镇的方向飘然远遁。 那些队伍连忙往前追，但又怕身边的队伍忽然对自己下手，所有队伍越走越远，茫茫飞雪遮挡着所有人的视线，好不容易聚集在一起的人类天行者，却没过片刻又开始分道扬镳。 …… “这里是昆仑山脉的西南侧，最近的这个城镇叫做Goose city，按照资料上说，原住民应该有4万人。”莉莉安走在小队的中心位置，一边走一边看着附近的地形寻找着资料，“这个国度没有强大的动员能力，不可能统一建造工事，他们对抗孽族的方法就是给城镇发500支枪，这边很多人都会说大夏话，对我们应该还算友好。” 莉莉安在平时照顾这群人的生活起居，战斗中负责偷袭控制和资料收集，她细心负责，总是能将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做到最好。 她说着说着，目光透过高原风雪，已经能看见茫茫白雪中的城镇。 孤耸在雪原里的城镇安静祥和，那些烟囱冒着缕缕白烟，像是安徒生童话中的欧洲小镇，在这人类末世的背景下，让人心生安宁。 但是……这对么？ 第285章 末日中的童话镇 “Goose city……鹅城？”黎歌听见这个单词，脑海中浮现出《让子弹飞》的经典场景。 电影里的鹅城过分高大冷清，看上去就像是随时准备吃人的深渊巨兽。 而他们面前的鹅城，更像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女妖。 诱人的款款身姿与迷人的软声轻语，勾引着每一个过路旅人躁动不安的内心。 “夏天的昆仑山脉也会下雪？”黎歌抬头看着鹅毛大雪，这气氛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这种地方有时候临近秋天就会下大雪。”莉莉安查询了一下过往的天气情况，“尤其是孽族开始大批量出现后，全世界的反常天气和极端天气越来越多。” “你说，这种末世下的雪原，会有雪中酒吧和中亚女郎么？”何潮东在风雪中扛着大剑缩着脖子，“就像是漠河舞厅那种场面。” “也许会有的，太多的精神压力需要排遣，酒精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最好的镇定剂。”林鹿溪伸手指向背后的无人机，“你打算在世界直播的高清摄像头下，邂逅你的异国艳遇？” “我是给池安一个机会。”何潮东及时认怂，把锅甩给背后老实巴交的池安。 池安可能没听见何潮东在说什么，他正在操控一台台无人机，让它们分裂成小型“蝇”式智能摄像头，它们会在地面或者墙面上悄无声息地爬行，提前进入比赛场地。 这样可以在比赛直播时，尽量不影响到居民的正常生活，也能用无人机为自己进行探路。 摄像头传回的一个个画面呈现在世界面前，刻画着整个雪原小镇的景象。 人们看见那一栋栋房屋的一二层都被改成了家庭作坊，有些房屋里，有女工在踩着缝纫机赶制简单的战术服装。 有些房屋在赶制食品罐头。 更有几幢屋子，一群孩子正在往子弹里塞火药。 家家户户的烟囱飘着工业的烟尘，有些烟尘甚至略微呈现黑色。 解说席上的三九看着转播的画面：“虽然这样的生产效率有点低下，但小镇自给自足，自行形成生产防御体系，这是末日群居最务实的做法——而且他们工作生产的范围很温馨，我们听见有人哼着好听的民谣。” 二猫：“还有些工人正在看电视，电视上播放的就是我们转播比赛的画面，这种突然出现在电视上的感觉应该很奇妙，他们在寻找着我们的智能摄像头，在向着摄像头打招呼。” 三九：“如果他们追星的话，还可以出门看看，现在全世界人气最高的少年——黎歌，已经踏上了小镇的石板路。” 观众们看着屏幕，心中默默思考着黎歌会做什么，用什么巧妙的方式寻找孽族的影子。 在人们心中，黎歌做事永远大开大合，天马行空。 结果他们看见黎歌直接推门进了一个工厂：“嗨，女士们先生们，最近小镇有没有出现什么陌生人，晚上有没有奇奇怪怪的声音，需不需要天行者的帮助啊？！” 世人愕然，黎歌的方式就像是民警上门唠家常，直接把身份摆在了小镇居民的面前。 黎歌觉得，反正已经全球直播了，就算这座小镇里有孽族，也该知道他们来了，不如大大方方地，用最直截了当的方式询问。 他连续在几个工厂里穿梭，和各个年龄段的人都聊了。 人们的反馈是——很正常，孽族的消息刚在全球公布的前几天还有一些镇民失踪的情况，但最近半个多月没有任何异样。 他们生产出来的物品都会交给镇里青壮年男人组成的保卫队，而保卫队也已经足足半个多月没有执行任务了。 这座没有天行者保护的小镇好像成为了被孽族遗忘之地，享受了整整十几天的安宁。 但一个星期前有一组难民从西边逃来，西边一百公里左右的一座大城市似乎遭遇了孽族的袭击，整座城市瞬间瘫痪失联。 其他进入小镇寻访的队伍也得到了大致相同的信息。 他们去看了那些难民，他们躺在医院里，双眼空洞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嘴里咿咿呀呀地胡言乱语。 一共6个人，凑在一起都说不出一句正常的话。 恐怕是因为极度的恐惧被吓傻了，又或许是被什么精神法诀类的天行神衍伤害过。 “看来这座城市的规模太小太偏僻，没有引起孽族的兴趣……或者说是距离大夏太近。”三九在解说席上整理着所有小队得到的信息，一边查着资料，“这个国度多座主要城市都受到了孽族的冲击，整个国度处于信息瘫痪的状态，无从查证附近的城市有没有遭受袭击，只能靠天行者战士徒步过去查验了。” 二猫：“嗯，大量参赛队伍已经出发前往下一座城市，他们在全速前进，救平民于水火，践行天行者的责任，同时也要去争抢比赛积分……但是陷阵小队怎么还留在原地？” 三九连忙把画面切换到陷阵小队附近的摄像头，只见黎歌跑到了罐头厂，拿出一块小小的金片向女工换取罐头。 “午餐肉罐头，金枪鱼罐头，还有水果罐头都给我来一点。”黎歌一边说着，一边塞了满满一背包的罐头，“鹿溪，你去隔壁面包厂买点好吃的，接下来我们还要走很远的路！” 收集完食物，黎歌带着队伍穿过小镇，似乎也要赶往那座遭逢厄运的城市。 黎歌的脚步忽然在城镇中心广场停下。 他环顾四周，卸下背包，林鹿溪顺手接过。 只见黎歌双臂张开，双手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然后手印开始变化，双手随着印诀变化越来越靠近胸前。 队友们不解地看着黎歌，但没人质疑。 黎歌的指尖开始出现符文的形态，掌心流淌古老而又晦涩的文字。 漫天飞雪开始减速，变慢，到最后，这鹅毛大雪居然在空中完全暂停！ 整座小镇的烟囱向上漂浮的烟也停止了流动。 全世界看见黎歌头顶上灰白色的天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雷霆与重力的力量在黑暗中蠢蠢欲动。 “这……是……？”直播间里，三九犹豫着，一边看向二猫 “好像……是……”二猫也不敢确定。 但眼前的画面已经很明确了。 穹苍破开黑洞。 天地卷入螺旋。 这就是纪元重启的标志。 黎歌…… 要屠城？ 第286章 全员恶人 那漫天被暂停的风雪忽然动了，雪花向着同一个方向急速旋转，组成一条从天穹指向大地的银白雪龙！ 贯穿天地的雪龙很壮观，看人们看过纪元重启更疯狂的模样，但他们想不明白黎歌为什么会对这一个小镇下手。 人们心中五味杂陈地看着屏幕，连各路解说也缄默不语。 雪龙在空中聚势，朝着黎歌的方向贯云而下，那磅礴气势就像是要贯穿整个地心！ “不对劲啊……”三九忽然皱眉，“纪元重启的护盾呢？” 他一声提醒，人们顿时想到，纪元重启成型的时候，陷阵小队身上应该会出现金色的光盾，豁免纪元的天刑，但现在连黎歌身上也没有护盾。 “除非”他低声呢喃，“这雪龙不是黎歌……” 话音未落，只见黎歌纵身而起，一拳破空而去，空中的螺旋黑洞怦然散尽，化作漫天符文重新凝聚到他双臂之上。 他就用这朴实无华的手臂，干净利落的一拳轰在那条雪龙头顶。 下一刻，从他拳上居然轰出一道极光，纵破天地，贯穿那条雪龙的身体！ 漫天风雪居然被极光点燃，像是亿万羽毛一样燃烧殆尽，化作漫天飞灰。 与此同时，北美发现近地轨道上的几颗监控这个地点的卫星发回了警报。 【遭遇打击 】 然后一颗卫星当场失联。 消息传到北美天行者部门耳中，北美的两名圣者顿时脸色阴沉。 别人只看见黎歌施展纪元重启的宏大场面，只有北美用现代科学分析着黎歌这一击能带来的破坏力。 之前黎歌施展纪元重启都是以自己为中心，对周边进行大范围的打击。 但人们不知道纪元重启还能凝聚在拳头上，一拳直接轰出去。 这两颗卫星离地1830公里，黎歌才宗师境界，纪元重启就能打这么远？ 等他到了圣者境界呢？这一拳能不能横掠整片太平洋？ 而且从黎歌轰出这一拳到卫星失联，一共才1.4秒，每秒1300公里。 大夏和北美的距离才公里。 在不久的将来，黎歌是不能做到全球无差别点杀？ 直播间里的两个解说想得没有那么复杂，他们只知道分析眼前的局势。 “雪龙是其他生物的攻击，在发现黎歌使用纪元重启后，凝聚这条雪龙来打断他的施法！”三九一声断喝让世界观众醍醐灌顶，“小镇里应该藏着孽族！黎歌不是要摧毁小镇，而是想用纪元重启把孽族引出来！” 二猫疑惑：“可是黎歌怎么知道这里有孽族的？我看那些民众很正常啊。” 他们话音未落，小镇中忽然响起噼里啪啦的火枪声响，是那种最原始的双管猎枪。 不知道多少人躲在小镇的角落里，拿着双管猎枪对着黎歌开火。 那寥寥几颗子弹飞在空中，忽然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 一眨眼时间居然变成了漫天破甲弹幕，把黎歌团团包围。 “是单兵科技师丙级的天行神衍——无中生有！”三九一声断喝，“我至少看见8个开火点，这小镇里不止藏着一只孽族！” 林鹿溪瞬间激活死生契阔，抬腿一脚踹在蛇骨盾牌上，盾牌化作十六面晶盾，将他们四面八方紧紧包裹。 林鹿溪拉着黎歌，逆着枪林弹雨向地面冲锋。 破甲弹在凡尔登的终章上打出密密麻麻的火星。 凡尔登的终章强化所持物体的硬度，成功拦截飞行物体增加使用者生命力，是这种密集弹幕当之无愧的克星。 黎歌与林鹿溪落地，直接一声断喝：“对方有人皇。” 何潮东双手握剑：“那怎么办？死守等支援？” “向西突围，和大部队集合!”林鹿溪直接代替黎歌下令。 “碰到对方人皇怎么办？”何潮东咽了口口水。 “有我。”黎歌肩扛凌云柱，那双眼里无视世间规则为世人划分的等级秩序。 此时离开小镇的其他天行者听见动静也在飞速往回赶。 接近小镇边缘的时刻，那破甲弹弹幕再次出现，就像蝗虫过境一样无差别地散射所有参赛队员。 “有防御者的队伍往上顶，战场勘察师从侧面绕进去把孽族找出来！”那个北美的宗师队长用英语大声呼喊。 但几乎没有队伍听他的，所有人都在各自为战，甚至有些小国的队伍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子弹掀翻，护道者不得不出手保住自己的队员。 大夏其余三支队伍一直在掩护着陷阵小队，他们就待在小镇边缘的医院购买医疗物资，看见纪元重启出现的瞬间立刻转身回援。 转身的那一瞬间，就看见刚才还慈眉善目的老医生忽然露出狞笑，身上燃起暗色火焰，浑身血肉变成随风飞舞的黑色棉絮，双眼亮起火星一般的光芒。 围绕在小队旁的几个护士也在刹那间变成一样的怪物，双目毫无征兆地射出血红的激光。 这些大夏天行者毕竟是精英中的精英，原本聚在一起的队伍瞬间如烟花般散开，躲开一道道激光。 那些光芒划过墙面，像是切豆腐一般把墙面切断，那些光芒穿透了两个房间的墙壁才威力减弱。 一个大夏主攻手躲开激光射线的瞬间立刻转身回旋踢，他的鞭腿能踢爆一辆坦克，但踢在这怪物身上，却好像踢中一颗气球，对方只是往后飘了两米。 “中亚魂族！他们的身体介于物质和虚无之间，对物理攻击有很强的抗性！别在狭小空间跟他们打！” 一个防御者一声断喝，顶起盾牌撞碎一道道墙壁，给队伍开出一条生路。 他们刚冲出医院，迎面就撞见陷阵小队。 “到底发生什么了？这小镇到底有多少孽族？”一个叫张角的治愈师对黎歌大声问。 黎歌同时伸出小拇指和大拇指，做出“6”的手势。 “六个？”张角回头看了一眼医院里穷追不舍的中亚魂族，“这里就有三个，你们路上还遇到了三个？” 黎歌摇头。 “60个？”张角大惊。 小范围内出现60个孽族，那就是一场血战了。 旁边路过的林鹿溪慢悠悠地说了句：“只有六个不是孽族。” 第287章 谁死了？ 林鹿溪一句话震惊了全世界。 但没人看林鹿溪，他们下意识把目光集中在黎歌身上，希望他给个解释。 黎歌没空为他们解答，那些中亚魂族朝着他们亮起了猩红的眼睛，那红色射线已经在凝聚中。 “上帝手术刀，乙级，天行神衍等级很高的。”张角提醒黎歌。 这是这些中亚魂族表现出来的天行神衍，北美那边翻译成“上帝手术刀”，大夏这边比较喜欢叫它“安魂光”，意思是“看见光柱的那一刹那当场安息”。 本质上是一种极致的高温高压的切割火焰。 黎歌看了张角一眼，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张角不解。 八色光焰从黎歌眸中亮起，黎歌转身，八门囚天火与中亚魂族的安魂光正面对撞。 一道道安魂光被射得溃散，中亚魂族刹那间四面散开。 张角看得眼角抽搐，乙级天行神衍在灭世泰坦的专属神衍面前不堪一击。 “在我这里别提等级。”黎歌打个响指，八门囚天火熄灭，“准备好信号屏蔽器，别让这些孽族再收看电视直播！突进去抢制高点和交通枢纽，准备决战！” 黎歌可能是四支大夏队伍里最年轻的那个人之一，但不知为何，所有人都觉得——就应该听他的。 四支小队开始寻找突入小镇腹地的道路，张角终于找到机会询问：“你什么时候发现小镇有问题的？” “看见那六个病人的时候。”黎歌看了眼医院。 小镇里的“人”们都说从附近城市逃难来的六个人，就在三楼的病房躺着。 黎歌去看过，很多队伍也都去看过。 “那六个人的脚很正常。”黎歌用大拇指朝背后茫茫雪原指了指，“六个普通人一百多公里冰雪路面步行过来，脚上没水泡也没受伤？” “他们就不能开车来？”张角皱眉。 “六个疯子开车过来？”黎歌反问。 “也许是来了以后才疯……”张角说着说着也觉得逻辑上不对，要是被孽族吓疯的，当场就疯了。 跑出来一百多公里到达这里，六个人才齐齐发疯，不就说明这里有问题么？ 但他觉得困惑——那么多经验丰富的天行者都没有发现问题，为什么只有黎歌发现了？ 这时黎歌继续说：“现在不下雪了。” 人们抬头，看见天空依旧灰蒙蒙的，但雪确实停了，自从那条攻击黎歌的雪龙出现后，大雪就再也没有落下过。 “雪也有问题？”周围战友们大惊。 “你们有没有觉得，现在思考问题的时候，思路比之前更清晰？”黎歌看向张角。 张角睁大眼睛，好像是的，刚才他觉得这六个病人很正常，现在怎么想怎么都是破绽。 “应该是一种气象类或者精神法诀类的天行神衍，降低气压导致大脑产生惰性。”黎歌解释，“就像很多人到达高海拔地区后就会变笨。” “这个我知道，很多人都说去大理放空心灵，其实就是低压导致缺氧，大脑不思考，想不起烦心事。”何潮东跟在黎歌后面，一边跑一边往屋顶丢简易的信号接收屏蔽器，“老黎十点意志，不受影响。”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我们刚被传送到的时候那些工厂烟囱在冒黑烟，等我们接近了烟囱的烟雾开始变灰。”林鹿溪接上了一句，“说明我们到达的时候，他们才刚刚打开机器，但是这里的一些自动机械本应该是24小时不间断运作的！” “罐头厂也有问题，我问他们要金枪鱼罐头，他们第一时间根本找不到在哪儿！”莉莉安按着太阳穴回忆着。 “那些平民都有问题！”何潮东咬牙切齿，“我问小姑娘们要不要我的签名照，想不想跟我去黎明前哨，她们都拒绝了！” “那些小姑娘或许不是人，但你是真海狗。”林鹿溪翻白眼。 “也就是说我们传送到这里，他们才把小镇伪装起来？”张角一拍大腿。 “不，机器从开机到烟囱冒烟没那么快，至少需要十五分钟，也就是我们宣布新的比赛规则准备开始传送时，他们才开始伪装这座小镇。”黎歌说着指向一个路口。 待在这个路口，至少能看住三条主干道，第一支大夏队伍立刻开始绕行，准备强突这个路口最坚固的一栋建筑。 为了争取时间，其他队伍没有停步，继续向第二个战略点跑去。 晦暗的天空下，小镇开始变得寂静，连机器的轰鸣声都渐渐停息。 几个人满耳朵都是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这里似乎进入了某种领域，一道道黑影在街巷里不断穿梭着。 那些不同种类的孽族似乎也在快速调动着，他们随时能发动攻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动手。 他们找到了第二个战略点。 然后张角的队伍与陷阵小队分道扬镳，张角他们去占领第三个交通要道，黎歌打算去拿下制高点。 就在他们分别的刹那，张角忽然发出一声断喝。 “等等！” 他转身的刹那，眼睛似乎瞟到了什么，街巷角落的下水道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正在咕噜咕噜地往外冒着污水。 张角走上去看了一眼。 他看见了一团絮状物。 是一团头发，一团黄褐色的，卷曲的头发。 他用力一扯头发，连同污水井盖和头发一起被拉了上来。 他拉出了一个人。 一具尸体。 一具本应该落进下水道，但头发被井盖卡住的尸体。 他的皮肤还有弹性，肌肉还有不错的强度，甚至身上还有点血色。 应该是一名天行者——一名刚刚死去的天行者。 “靠！”张角低喝一声，“有选手死了？” 黎歌摇头：“每个选手都有无人机紧盯着，如果不幸身亡肯定会全场通知报送。” “那他是什么人？肯定是个天行者，也肯定刚死不久！”张角皱眉，“会不会是视频组没发现，或者裁判组没来得及报送？总之看起来不像是孽族……” 他还没说完，黎歌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语：“这片场地上还存在一种人，没有无人机跟拍，没有人会关心他们在哪儿。” 张角不解，他想不到还有什么人能躲过赛场的监控。 只见黎歌缓缓回头，说出三个字。 “护道者……” 第288章 暴躁黎歌 黎歌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两支战队的其他人立刻开始搜索附近的房屋，以防有什么强者暗中窥视。 如果这座小镇里真的有能够悄无声息秒杀护道者的存在，陷阵小队是最适合去趟雷的，毕竟他们身后还站着一个默不作声的江万里。 “护道者都是人皇陆仙这种等级的强者，会悄无声息地死？”张角把手里那具湿漉漉的尸体摆在地上，语气里满是不信。 “人皇与人皇亦有差别。”黎歌简单解释了一句，一边看着那具尸体，“如果这个小镇原本没有天行者保护，那么很有可能是某个护道者死在了这里。” 黎歌说着，撩开那具尸体金色的长发，伸手拨开了他的眼睑：“黄褐色头发，蓝绿色眼珠，面容特点都是典型的西欧人，组委会帮我确定一下死者身份！” “我还是不太相信。”张角摇头，“想要悄无声息地杀死一个人皇，起码是天通级的强者全力出手，如果有那种动静……” 他说着回头看向江万里：“江指挥早就察觉到了！” “不是每个人皇都是大夏人。”黎歌摇头，“有些小国的人皇纯靠感悟天赋和吸收结晶修炼，经过几十年被岁月推上人皇境界，真实战斗力甚至不如某些顶级宗师。” “还有这种人？”张角愕然。 黎歌无语，背后的江万里也默默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在张角身边小声解释了几句。 过去几十年，大夏的天行者一直在守护着大夏广袤的国土，很少出国与其他国度的天行者进行交流，这就导致了他们对外界的天行者缺乏起码的认知。 大夏的天行者有着浓郁的铁军风格与侠气。 激活天行神衍之后，一半人会油然而生一种“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家国情怀，长城守望保证了他们的钱财地位之后，他们满脑子想着建功立业，光宗耀祖，彪炳史册。 就算是黎歌之前在操场上招募过的咸鱼学长学姐们，得知民众有难时，也立刻拔刀奔赴战场。 他们只是菜，不是怂。 在大夏十八岁少年的潜意识中，得到了异能就没有怂的权力。 就像你学了两天半《降龙十八掌》，路见人贩绑孩子，你会义无反顾地一掌拍上去——不管学得怎么样。 另外一半人虽然没那么高远的志向，满心只是想着自我实现。 但大夏人内卷的思想也延续到了天行者的身上，但凡有点天赋和悟性，一个个都想方设法往上爬。 想往上爬光靠人脉没用，你还得有军功和实力……就算是只为了自己也得奋勇争先。 但是那些小国不一样，整个国度合起来只有几十个天行者，方圆百里三五年也看不见一个孽族，与其努力修炼还不如仗着天行者的能力收割一下普通人，顺便把自己的家族经营成百年贵族。 一个吃着蛋白粉在健身房锻炼五年的壮汉，遇到一个职业杀手，满身力量根本施展不出来。 黎歌在海岛征战时遇到过很多国度趁火打劫的天行者，菲岛天行者的战斗力就明显比东洋天行者弱两三个档次。 …… 他们在那里整整三分钟时间，周围的建筑被两支小队完全占领，黎歌已经开始沿着下水道的流向往上游的街区搜寻线索。 黎歌的耳机里才响起裁判组的声音。 “选手黎歌，组委会已经初步确认，这位牺牲者的名字叫皮特鲁斯，是“拜占庭余晖”战队的护道者，来自阿尔巴尼亚，人皇3级。”裁判组说话像是背书一样机械，“请遵循国际人道主义，妥善对待牺牲者的遗体，保证牺牲者的遗体尊严，现场裁判会前来进一步验明身份……” “那支战队有没有汇报护道者失踪的消息？”黎歌直接打断了他们的话。 “目前……”裁判组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消息，三秒后回答，“没有。” “那你们现在应该做什么？”黎歌皱眉，他按着无线电耳机一声低喝，“还在跟我强调国际人道主义？你们是不是特么还打算查一下比赛手册看看现在应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在裁判组的视频办公室里回荡。 裁判组想过被江万里怼，想过被夜无归戏耍，但没想过被黎歌这样一个年轻选手当场叱责。 “你们现在应该做的，是把护道者死亡的信息告诉所有选手和其他护道者！”黎歌狠狠一拍身边建筑的墙面，将整堵石墙拍得粉碎。 这里应该小镇的屠宰场，里面飘来猪圈般的恶臭，一些被剁碎的肉骨头与砖石混杂着滚了下来。 黎歌下意识避开这些血污，一边恨恨地低骂：“护道者死了，他浑身衣服都不在，那支战队没有上报，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的护道者已经是孽族了？” “玛的，是不是从来没考虑过护道者身亡这种情况？！”黎歌看着身边的肉骨头，一边低吼，“告诉所有选手，让他们远离这个护道者，通知附近战队的护道者，让他们帮忙处理啊！愣着干嘛呢？” “我们已经将情况上报组委会，相信组委会各国代表会现场投票做出决议。”裁判长立刻回应，“选手黎歌，请继续你的正常比赛。” “特么还要等他们现场投票？！”黎歌火冒三丈，一脚踢在脚下那些滚落下来的肉骨头上，“如果我的护道者死了，刀架在我脖子上了，我还要等他们现场投票才有权力知道？！你们裁判连做主的胆魄都没有？” 整整一办公室的裁判被黎歌骂得一愣一愣的。 而黎歌此刻的表情也忽然一愣，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脚。 刚才自己一脚踢到的骨头，似乎……没有踢断？ 他立刻扭头看向那个屠宰场，一秒后，他按住自己的耳机：“现在，我要求向宗师组……不，我要求向所有参赛选手和护道者讲话！” “选手黎歌，注意你的权限！”裁判长再度提醒，“比赛选手没有请求全频道通话的权力。” “谁请求你了？老子说的是要求！”黎歌一声断喝。 他回头走到江万里面前，直接摘下江万里的耳机，作为护道者他的耳机能直接与组委会通话。 黎歌拿起护道者的耳机一声断喝：“我是黎歌。” “我要求中止比赛！” 第289章 大夏宠你 黎歌看着脚下的骨头，那是一截大腿骨。 还挂着些残碎血肉与肉筋的大腿骨。 这不是猪牛羊的骨，是人骨。 很硬，黎歌一脚都没有踢断。 黎歌回头看向江万里，这位圣者的眼神里也充满了讶异。 黎歌有着宗师50级的实力，百炼级的骨骼强度，灭世泰坦的天赋。 全世界任何一个百炼级天行者的骨头他都能一脚踢断！ 大概是一名护道者的腿骨吧？ 刚才那个护道者浑身完好。 也就是说——这里不止死了一个护道者！ 藏在选手身边的孽族，不止一个…… “把这个屠宰场搜一遍。”黎歌伸手指向那破碎的墙面。 陷阵小队其余四人没半点犹豫，逆着鲜血碎骨与腥臭的腐烂味道，冲进屠宰场快速搜查。 只要黎歌下令，连林鹿溪和莉莉安也不会管她们要面临的环境有多危险、肮脏。 这时候没有什么高冷校花，知性御姐的人设，只有战士，彻头彻尾的战士。 “我要求立刻中止比赛。”这时黎歌拿着江万里的耳机，重复了一遍，“夜无归总指挥，现在给我，向所有人通话的权力！” 黎歌的声音在组委会表决大厅里响了两遍，近百个国家和地区代表面面相觑，人们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大夏的年轻人都那么狂的么？ 不仅绕过裁判组直接要求组委会办事。 和自家总指挥说话都不用一个“请”字？ 所有人看着屏幕，他们中很多人没有面对过真正的战场，也不知道黎歌真正的实力，那些人看不懂黎歌脚下的尸骨意味着什么。 于是他们在下一秒看向夜无归。 “不好意思，这年轻人被我们大夏宠坏了，有点狂。”夜无归略带歉意地朝大家笑了笑，“他想要中止比赛，想要和战场上的所有人通话。” 上百个代表暗暗点头，心想夜无归到底是大夏的总指挥，明事理，识大局，不会跟着一个孩子一起瞎胡闹。 说着，夜无归看向比赛通讯室的方向：“但是不狂叫什么年轻人？我要求中止比赛，把全员通讯权限给黎歌。” “等一下！”北美代表连忙站起，“你凭什么相信黎歌的判断？这需要组委会全体代表……” “你是凌霄级么？”夜无归直接打断。 北美代表一愣。 “你们十八岁杀过人皇么？”夜无归再问。 没人说话。 “你们十八岁杀过灭世泰坦么？”夜无归三连问。 全场鸦雀无声。 “你们懂个屁！”夜无归大手一挥，“给他权限！” 他话音刚落，就听比赛通讯室那里传来声音：“黎歌、江万里，已为你们发放全员通话权限，完毕！” 说完，只听现场继续传来黎歌的声音。 同时，所有选手和护道者也听见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各位，我是黎歌，现在我将释放一次极大范围的纪元重启。” 宗师组知道黎歌就在他们面前的小镇里，距离他们最远不过两公里的距离。 其他组别的参赛队员只知道不同组别在不同的位置，却并不知道自己和宗师组相距千里，身处不同的国度。 他们听见声音，只以为是黎歌在附近，组委会为了不伤及无辜，给黎歌开通了特别权限。 所有人立刻竖起耳朵倾听。 “因为附近大量孽族聚集，本次纪元重启将对聚集的生命体进行超饱和打击，请所有选手与护道者互相拉开至少50米间距。” 黎歌说着顿了顿，继续开口：“五……” “四……” “卧槽！”所有人心中大骂，黎歌不讲武德，居然直接倒数五秒。 所有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互相之间疯狂拉开距离。 “三” “二” “一” “宗师组有护道者和选手已经被孽族杀害替换，请所有人高度警惕！” “重复，请确认身边战友身份！” 黎歌的语调忽然一变，释放禁咒是假，利用禁咒的威胁让所有人拉开距离是真。 整个组委会办公室原本吵吵嚷嚷的氛围瞬间鸦雀无声，一个个代表虽然脸上不服，但心底里还承认——黎歌这小子，有点东西。 而赛场上所有人心底一颤，一股来自未知与诡秘的寒意席卷着每个人的魂灵。 他们瞬间拿起武器警惕地看着周围，无论是同队的战友还是护道者，每个人看起来都像是高悬自己头顶的一把屠刀。 一个来自保加利亚的战士咽了口口水，看向距离自己只有二十米的护道者。 他叫斯宾塞。 整个保加利亚只有22名天行者，他们和附近几个国度拼凑了一支宗师级的队伍。 而这支队伍的护道者，正是他的老师。 “先生……你……能不能卸下你的罩袍……”他用战锤护住自己的胸膛，小心翼翼地向老师提出要求。 那个护道者没有说话，慢慢伸出双手捏住罩袍的帽子，同时缓缓转身。 帽子下是一张略显苍老的脸，正如黎歌所说，这些小国就算有人皇级天行者，多数也已经垂垂老矣。 他的老师就是一位75岁的老人。 老人为他们做护道者，算是尽最后一点余力，把学生们送上世界的舞台。 尽管这些宗师级的学生也已经步入中年。 斯宾塞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那么认真地看自己的老师，那花白的头发和密布的皱纹证明着——老师真的老了。 英雄迟暮令人唏嘘，只有那双眼睛依旧保持着老英雄的锐利…… “不对！”斯宾塞心中暗惊，他记得自己四十几岁跟着老师走南闯北的时候，老师的眼睛已经有些浑浊。 现在他的眼睛怎么像是鹰隼一般锐利？ 他想着想着，右手的肌肉不由自主地开始紧张，被紧握的锤柄发出吱吱吱的声响。 下一刻，他的浑身皮肤骤然硬化，像是给自己披上了一层岩石铠甲，同时手腕一抖，战锤像是流星一般飞驰向老人的头颅。 老人默不作声，双手朝着战锤轻轻一点。 他面前的空气瞬间发出爆裂，战锤也随着空气毫无征兆地炸开。 一柄宗师级武器，就这样炸成了漫天铁屑！ 老人接着把手指点向了斯宾塞，他能把宗师级的武器点爆，也能无声无息地把一个宗师强者点成血雾。 但那一刻，他和斯宾塞之间多了一个人。 又是黎歌。 他利用向全体说话的时间，从小镇来到了这里，等待着混在人群中的孽族出手。 黎歌也是宗师，按道理说老人也能一指点爆黎歌的身体。 但此刻黎歌的右臂满是血色的符文光圈。 他奔袭而来的路上又一次在手臂上凝聚了纪元重启。 纪元。 不讲道理。 第290章 又见海德堡人 他一拳轰出炙热的极光，一路上厚重的积雪与冰层被瞬间融化。 那孽族看见纪元重启也不敢怠慢，原本淡定从容伸出手指碾碎宗师的他，立刻变指为拳，狠狠一拳对着黎歌轰出。 双方相距二十米的距离，两股能量波正面对轰。 人们看不见那孽族的能量，但能明显看见纪元重启的极光似乎遇到极大阻碍，像是水柱一样有无数残光向四面八方溅射。 有宗师强者被散射出来的流光溅射到，居然发出一声痛呼，他们身上的装备居然被小小的一道残光洞穿了！ 那溅射的位置就在两人正中间，双方的能量对轰足足持续了五秒，极光溅射的位置依旧纹丝不动。 显然双方的能量势均力敌。 耀眼的极光闪耀在战场的中心，也闪耀在全球观众的眼中 全球直播中，三九快速介绍着：“这是甲级天行神衍破灭死光，一种无法目视，连人类现有科技都无法探查到的强大破坏能量！” “对方应该悄悄击杀了一名人皇级的护道者，扮演成护道者的样子，也就是说，黎歌现在正在和一名人皇级……甚至比人皇更强的天行者正面抗衡！” “我们都知道如果黎歌愿意不惜代价，他的纪元重启甚至可以重创圣者级战斗力的灭世泰坦，不过大家不用担心，黎歌现在的状态很正常。” “现在黎歌对纪元重启的使用越来越熟练，控制越来越精妙！” “而且江校长也到了，这个孽族无处可逃！” 这时江万里的声音在黎歌身后响起：“我来吧。” 圣者的速度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他好像刚刚还在小镇，下一秒就出现在了黎歌的身后。 就在世人等待观看圣者出手的那一刻，黎歌先开口了：“没你事，你去盯着其他人！” 解说沉默，观众愕然。 你能用纪元重启和人皇对轰几秒，但你不可能一直对轰啊，纪元重启也是有时间限制的啊！ 只见黎歌右手握紧，极光变得更加璀璨。 同时左手指向那孽族的胸膛，开口轻轻说了两个字：“取消。” 那一刻，风止云息雪无声，整个天地刹那没了声响，仿佛帷幕拉开，好戏开场，四方鬼神默语沉声。 诸佛禁语启用。 世界被迫聆听黎歌的命令。 那孽族忽然发现，自己的天行神衍……失效了。 黎歌的极光没有了阻碍，就像是崩裂水闸的洪水猛兽瞬间轰在了那孽族的胸膛。 孽族身上的裁判罩袍在第一秒就被烧成灰烬。 他身上的铁甲也在几秒后被烧出一个狰狞的大洞，露出铁甲下密密麻麻的绒毛。 纪元重启的极光就这么砸在他的胸口，砸在那些水亮的绒毛上。 极光似乎没有直接穿透绒毛，而是顺着绒毛的方向蔓延他整个身体。 那孽族身上的战甲和伪装被极光完全烧毁，露出一个浑身灰色绒毛的原始人类身影。 他发出原始种族狩猎前的暴喝，双臂顶在胸前，居然顶着黎歌的纪元重启，咬着钢牙一步步地走向黎歌。 这是黎歌第一次看见有人能正面抵挡纪元重启，可能是双方之间的等级差距过大了。 “这种浓密的绒毛，应该是成年的海德堡人，这个人种生活在40-50万年前的欧洲大陆上，浑身长满了和水獭一样油光水滑的毛发。”看见绒毛的瞬间，三九立刻对观众做出了解释，“海德堡人在与智人的生存竞争中灭绝，经过高等文明的强化重新登场，他们获得了变化外貌的能力，同时身体上的绒毛被赋予了化解冲击力的特殊技能。” 黎歌看见那身绒毛的时候也微微眯眼，他知道这是海德堡人，这个种族给他的印象无比深刻。 他平生遇到的第一只孽族，是地铁上那个变成老太太的老鼠，那只老鼠的学名是“海德堡刺鼬”。 顾名思义，就是海德堡人饲养的一种鼠类孽族。 那只海德堡刺鼬的天行神衍似乎是一种空气冲击波，眼前的这只孽族也是无形的爆破能量，这个种族似乎特别善于用空气杀人。 无形无相，悄无声息。 而黎歌正好与他们完全相反，黎歌的进攻嚣张，一旦出手就强行吸引全世界的目光。 他看着那顶着纪元重启往前，已经整整走了十米的海德堡人。 “有意思，第一张牌算你接住了。”黎歌右手往胸前移动，“我给你三十秒走到我面前……否则……” 他将极光从右手引到胸前，挺起胸膛，用胸口继续向前飙射极光。 然后，双手在胸前绕过一圈，做出类似于太极的手势，同时嘴里念念有词，手指不断跳动变化印诀。 在场的天行者忽然齐齐抬头，他们觉得——天暗了。 整片天空慢慢失去了颜色。 是的，不是变黑，而是被剥夺了颜色，剥夺了作为天空的资格。 所有人心中掠过一个极度恐怖的猜想。 难道…… 黎歌能在使用纪元重启的同时。 再施展一个纪元重启？！！！！ 凌霄级禁咒当普通攻击用？！！！ 海德堡人还在逆着极光朝黎歌迎面而来，他的手指已经长出了尖长的，比钨钢还要坚硬锋锐的利爪。 他面前的极光太亮了，以至于他看不清头顶正在发生的一切。 慢慢地，他距离黎歌越来越近了，他的利爪距离黎歌只剩下五米。 “还不够快，已经过去二十秒了！”黎歌朝着海德堡人开口，眼神从容，声音淡定。 他们的周围全是天行者，全是孽族，甚至有圣者，每个人都是自己故事里的超级英雄。 但黎歌傲立在那里，胸口光芒盛放，手中动作不紧不慢。 仿佛就算在无数超级英雄的包围下，他也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五” “四” “三” 那致命的利爪已经快到他的心口，但黎歌还在目空一切地倒数着。 “二” “一” 那不知道到底是人皇还是陆仙级的海德堡人，他的爪锋已经碰到了黎歌凸起的喉结上。 但他的动作却在几亿人的注视下骤然停止。 而他面前的黎歌根本没管喉结上致命的利爪，他散去自己胸膛的极光，伸手向上：“最后，再看一眼天空吧。” 那一句话说完，就像是听到了高等文明的驭令，海德堡人的头颅不受控制地向上仰，眼睛不由自主地向上看。 他看见天空没有了颜色。 但太阳升起来了。 九个太阳…… 第291章 在世界面前，装个X 九日连珠，从东到西灌满整个天穹。 地上的人们感觉不到热。 也感觉不到冷。 人们看不见颜色，感觉不到温度。 仿佛他们不在人间，仿佛他们从未活着。 灵魂里一股寒意窜向全身，窜上天灵盖，所有人下意识颤了颤。 世界都在看着，组委会和裁判组也在看着，刚才他们还对黎歌霸道的自作主张有所不满，现在他们说不出半个字来。 黎歌，他就像是一个活在低维世界上的高等文明。 别人对天行神衍每一次更深的理解，可能需要一年，五年，甚至十年。 而黎歌，每用一次纪元重启，下一次就能翻出新的花样。 一次比一次恐怖，一次比一次离谱！ 他根本不像是在理解纪元重启。 他更像是在创造纪元重启！ 江万里也在抬头看着。 他是圣者。 天雷地火，山崩海啸，那些人类无法对抗的天地之威都无法让他感觉畏惧。 但此刻，他感觉有那么一丝丝地心悸。 黎歌的攻击他肯定能够轻松应对，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那么一种感觉。 他愈发感觉纪元重启并不是黎歌在施法，而是黎歌在于上苍谈判。 谈判成功。 然后某种连圣者都无法应对的生灵操控规则，降下神罚！ “九日凌空” “乾坤定矣” 黎歌抬头望天轻叹一声，似乎真的没看见脖子边那孽族血腥的利爪。 他说完，后退一步，转身离开，根本不看身后那境界远超自己的对手。 下一秒，苍穹上的太阳毫无征兆地飚射出九道烈焰利箭！ 九道利箭白虹贯日，从茫茫太空直达地表。 那一道道一人粗，千万里长的烈焰箭矢划出一道道金红的光焰，落在海德堡人的头顶。 迅捷，宏伟，精准。 九道太阳神箭几乎同时落地，瞬间淹没了这个孽族，也吞没了他的所有精心设计。 他的天行神衍还在被黎歌剥夺，他只能继续用肉身硬抗。 每种生物都有弱点，就算是高等生灵精心创造的战士也不是完美无缺。 海德堡人的头顶正中间没有毛发。 黎歌刚才看见了，所以他这样使用纪元重启。 这一招，综合了他对日月与破阵的理解，用纪元重启的方式施展出来。 他将这样的纪元重启叫做“九日射羿”，一箭破阵，一箭穿甲，剩下六箭完成收割。 所有箭矢携带八门囚天火的力量，同时用纪元重启将八门囚天火的“囚”发挥到最大程度，让目标被锁定后根本无法动弹。 海德堡人的身体在几亿双眼睛的注视下，从头顶到胯被洞穿，内脏被燃烧殆尽，身体在几秒内变成一具只空壳。 烈烈骄阳褪去，天空重归阴霾，黎歌向侧面伸手，林鹿溪正好从一旁将凌云柱送到他的手中。 黎歌扛起凌云柱，歪着头环顾全场，说出三个字：“还有……谁？” 人们才惊恐地发现，黎歌居然没有使用武器。 面对一个击杀了护道者的孽族，他居然连武器都没用！ 那一刻别说是孽族，就算是天行者，就算是那三支大夏的队伍都不太敢正视他。 “真特么会装x啊。”江万里在心中暗道。 黎歌不用凌云柱，反而更容易空出双手来施展禁咒，但这种把武器让女朋友携带，打完架再招手让女朋友把武器送过来的场面……太特么的装x了！ 而林鹿溪，太懂怎么配合装x了！ “愣着干什么？查你们的身边人，查你们的护道者！”黎歌一声呵斥，所有人才忙不迭地互相查看，互相自证。 忽然有人惊叫一声，他的护道者毫无征兆地往小镇方向跑。 黎歌看向江万里。 江万里看向黎歌。 “去啊！”两个人同时开口。 “大哥，你是圣者你不去追？”黎歌瞪大眼睛。 “老弟，我那是给你装x的机会！”江万里瞪着黎歌。 “你看不出我同时用两个禁咒，现在连扛凌云柱都费劲？”黎歌翻白眼，“要不是为了帅，我现在就想找张床睡一觉！” 两个人大眼瞪大眼，谁都没动。 “我觉得这些护道者挺弱的，池安我们去试试！”何潮东拉上池安，跃跃欲试准备出发，“我觉得我们可以！” 下一秒两个人被林鹿溪一盾牌拍回原地，何潮东的剑都被拍飞起来。 “我觉得你们不太行。”林鹿溪看着这两个智商加起来不足250的家伙，轻叹口气。 然后看向黎歌和江万里：“对方快跑回小镇了，两位谁去？” 江万里没说话，伸手举过头顶，手背轻轻一甩。 只见何潮东那把正在下落的大剑被江万里甩手带起的掌风一推，瞬间消失不见。 等人们反应过来，那跑回小镇的天行者的胸膛已经被那把大剑洞穿，身体被大剑钉在城镇的钟楼之上。 钟楼之上还有一个盯梢躲藏的孽族，他根本没反应过来，也和那护道者一起被大剑刺穿。 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 他们分明看见，江万里从头到尾都在和黎歌对视，根本没看那逃跑的护道者一眼。 他就是那么随意地一挥手，什么天行神衍都没用，瞬间击杀两人？ 钟楼上的孽族是什么实力他们不知道，但能替换掉护道者的，应该……是人皇吧？ “这就是圣者。”江万里看着黎歌，语气淡漠，“不用天地漩涡，不用九日凌空，生杀予夺，一念之间……有时候杀招朴实一点，会更实用。” 他终于找到一个机会能在黎歌面前装x，所以尽可能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无比潇洒写意。 “你倒是想华丽。”黎歌叹口气，“可你没有啊……” 江万里生气：[○?｀Д′? ○] 黎歌没有理江万里，继续扛着凌云柱放声断喝：“都查完没有？查完了就听我说！” 所有人天行者互相警惕地看了眼，然后齐刷刷地扭头看向黎歌。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听话，为什么爱听一个十八岁少年，近乎于命令般的话语。 人在迷茫和危机中都是指令性生物，让他们想方法，他们会一团乱麻。 但给他们一个明确的指令，他们会下意识照做。 但发出指令的人要有足够的威慑力，比如刚才把一个人皇烤成肉干的黎歌，就很适合这个角色。 黎歌站在一个稍高的土坡上，低头看着身边来自几十个国度，皮肤、人种、语言各不相同的人类。 他开口： “孽族大范围入侵了这片赛场，相信其他阶段的战队也遇到了差不多的情况。” “比赛已经无法继续。” “现场也没有传送阵带你们返回燕都。” “所以现在我们有三个选择——第一，走路返回大夏国境，大夏会安排飞机送你们回燕都。” “第二，让你们的飞机跨越昆仑山脉和茫茫戈壁，到这里接你们回家……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走回去。” 说着，他伸出第三根手指朝向小镇：“第三，让我黎歌带领各位，带着全世界几十亿人类的殷切期待，去打一场漂亮的歼灭战！” “世界都在看着我们，在他们心里，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超级英雄电影的主角。” “想走的，不送！” “愿意跟黎歌走的，拔出自己的武器，喊出自己的名字。” 第292章 北美神衍者 他站在那个小小的土坡上，只比其他天行者高一米。 他比所有人都年轻，比所有人都稚嫩。 但在风雪飘摇中，只有他像是迎风的船帆，他像是破浪的桅杆，当船只冲进风暴，所有人都下意识看他。 他给了所有人三个选择，每个选择都很有道理。 但是谁敢走呢？ 黎歌说的所有话里，只有一句是最戳中所有天行者内心的——他们带着全人类的期待。 他说得没那么直白，准确来说是无人机围绕在他们的头顶，全世界十几亿人在看着他们。 说得再难听点就是——周围全是孽族，我准备像个超级英雄一样作战，怂的人可以逃，但现在全世界都看着你们，你们不要脸，你们的国家还要脸呢！ 站在世界中心的舞台，这句话有时候是莫大的荣耀。 有时候也是抵在后心的剑。 很多人想逃，但没人敢第一个逃。 没人敢第一个逃，就等于所有人只能站在这辆战车的周围，随着滚滚车轮往前走。 五秒后，黎歌的声音再次响起：“看来没人打算逃离，不愧是各国倾力培养的，最悍勇的战士！” 想跑的人彻底死心了，黎歌这句话说出来，别说逃跑，就算是混在人群里摸鱼都不行。 他的每一个字都那么正常，但怎么连成一句话以后，就活生生在把人架在火上烤呢？ “我们当然要打这场仗。”北美队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黎歌身边，“但是，你凭什么带我们这些前辈打这场仗？” 他看向黎歌的手臂:“凭你这三十秒才能用一次的禁咒？” 每个自认为能打败黎歌的人都有一种错觉——如果自己出手，黎歌没有施展禁咒的机会。 “对啊，凭什么听你的？”其他人也幡然醒悟，他们先开始各自寻找自己的队友，然后一支支队伍互相靠近，形成一个个组团。 那些组团，大概是各国在海岛上比赛时所组成的联盟吧？ 如果这里全是大夏人，黎歌两三句话加上焮天铄地引发听众共鸣的能力，已经把他们绑在了自己的战船上。 但很可惜，这些人有自己的立场。 他们的立场就是不能和大夏站在一起。 黎歌没看别人，只把目光投向第一个说话的北美队伍，那是一支叫做“自由”的队伍，队长名叫艾萨克，他在进入海岛战场后就进行了突破，现在应该是百炼初期。 对了，他还是个主攻方向的天门级神衍者，才23岁，被人称为现实版的“北美队长”。甚至北美派出天通级护道者为其保驾护航。 作为北美三支宗师队伍的头号种子，他们整支队伍全员到达百炼。 北美向来是西方世界的龙头老大，虽然随着海洋被孽族占据，影响力被切断，但北美队伍到达赛场后，还是用老大的姿态拉拢了同盟众国的诸多队伍。 作为首席大国最强队伍的队长，艾萨克就是宗师级赛场上整个西方的意见领袖。他原本进入赛场就应该表现得极其强势，本该通过全方位压制黎歌为北美夺回关注度。 但黎歌华丽的禁咒，张狂到不知死活的少年意气，无论在观感、话题度还是成绩上，都轻易地聚拢了世界的目光。 现在艾萨克与黎歌正面对话，顿时引起所有人的期待，人们期待这两个超级大国未来第一人的正面交锋！ 黎歌没有看艾萨克，只是往陷阵小队的方向瞟了一眼。 “组委会，把全员通讯的权限给我吧，我来指挥这场反攻！”艾萨克走上土坡，走向黎歌的身边。 “你的作战经验，你的指挥水平，不足以应对这场战争。”忽然他身边响起一个女人温婉平和，却直刺自尊的声音。 他侧目，居然是莉莉安。 黎歌没说话，只是淡漠地站在那里，好像早就知道莉莉安会站出来一样。 那一刻人们下意识觉得，黎歌是不是觉得对付艾萨克，由莉莉安出马就够了？ “莉莉安，一个平庸的精神法诀师，侥幸被幸运女神选中，其实你和池安只是黎歌用来配平薪资空间的工具而已。”艾萨克轻蔑地摇了摇头，“你有什么经验，懂什么指挥？” “我在发现拜占庭余晖的护道者皮特鲁斯尸体的位置，发现了一些东西。”莉莉安没有理会艾萨克的人身攻击，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展开折叠屏，放大了一张图片。 图片的内容是隐约的一点花纹，莉莉安把图片对比度拉高，能看出是雪上的一片脚印。 她指向那脚印图案。 “左侧鞋底花纹，是来自SALomoN 3d城市作战靴，现场只有拜占庭余晖全体成员穿着这种战靴。”　　“右侧花纹比较杂乱，但是根据边缘图形还是能看出来，属于lowa mk2战术靴，是北美天行者的制式战靴。”　　“根据我所知道的，北美三队互相之间间隔20米，统一行动。” “我们不难发现，左侧花纹上的积雪较深，右侧的积雪较浅，但两者差距不大。也就是说北美队伍在拜占庭余晖经过这个区域后不久也经过这里。” “换句话说，在护道者皮特鲁斯先生死亡后的短时间内，你们在他的埋尸地经过。” 莉莉安说着，把图片朝向艾萨克:“那么我有一个问题，你们北美三支队伍是不是没发现盟友的护道者发生了意外？” 有图有真相，讲解过程清晰明了，所有队伍听得明白。 也就是说，三支北美队伍都没发现护道者被替换，而大夏队伍发现了，黎歌当机立断要求获得全员通讯权力，并中止了比赛。 从这个细节大概能反映一个事实，黎歌更细心，作战经验更丰富，魄力更强，确实更适合这个指挥官的角色。 但是很多队伍的队长心中在冷笑，他们心中在想——黎歌这小子是觉得担任指挥官这个角色是凭实力么？太幼稚了啊！ 指挥官看的是立场啊！ “莉莉安，别说了。”忽然林鹿溪的声音响起，“你在质疑身经百战的神衍者艾萨克？” 林鹿溪的声音很严肃，听起来像是斥责， 作为副队长，林鹿溪有管束队员的权力。 但这种在公开场合的斥责，让不明所以的人甚至觉得陷阵小队是不是内讧了？ 这时，林鹿溪下一句话立刻跟上：“以艾萨克先生百战百胜的战斗履历，傲绝西方的作战经验，他们肯定发现了。” 电视机前的人们也听得狐疑，大家都听说过，林鹿溪有个“毒舌校花”的标签，但没看见任何“毒”，只有由衷的吹捧。 说着，林鹿溪看向艾萨克：“艾萨克先生，你隐瞒护道者死亡的消息，一定是有更深层的战术目的对吧？” 艾萨克已经被林鹿溪几句话捧上了战神的位置，不得不点头。 林鹿溪顿时面露灿烂的微笑：“那么，尊敬的艾萨克先生，请说明一下你的目的，解开全世界的疑惑吧！” 她说着，伸手指向艾萨克周围的一台台无人机。 第293章 心魔黎歌 艾萨克忽然感觉一股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个问题……不好解释。 很多人也听懂了，他们发现林鹿溪不是毒舌，而是心中有把毒刺。 她先将艾萨克高高捧起，顺便申明北美战队并不是粗心大意。 然后话锋一转，就开始用捧杀的方式，质问艾萨克的目的。 她一句话能够勾起这些队伍太多的联想。 为什么隐瞒护道者被杀的消息？ 为什么隐瞒盟友的护道者被杀的消息？ 盟友的命不重要？现在你卖了这个盟友，下一个会轮到谁？ 你们北美到底是什么立场？ 艾萨克心中咬牙切齿，看来陷阵小队其实知道，当全体队伍的总指挥不是能力问题，而是立场问题。 所以他们用这一张小小的细节图片，把整个北美拖下了水。 现在已经不是大夏和西方的利益阵营对立问题。 变成了北美是不是串通孽族，变成了种族之间你死我活的种族立场问题！ 全场的天行者顺着林鹿溪的话语，思想被引导着，越想越深入，越深入越觉得不对。 全世界的观众也在思考，越思考越觉得诡异。 比赛转播团队是大夏人，立刻调出那个路口的监控录像。 虽然没找到护道者遇难的现场画面，但是明显能看见，两国的队伍经过那个路口前后相差不会超过五分钟。 而且刚才全世界都看见艾萨克点头了。 于是所有人等待着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艾萨克一介武夫，脑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刚才他就是被林鹿溪捧杀了，虽然没看见却硬着头皮点了头。 林鹿溪也不算绝顶聪明，但她六年看了黎歌太多的脏心眼、骚操作，再傻也能学会几个，用在艾萨克身上，直接形成了智商压制。 艾萨克努力想了几个理由，刚准备开口，就听何潮东说话了：“他们会不会觉得只是个普通平民的尸体？” 这时旁边的池安摇头：“不……不会……他们自称……人类警察，他们擅长……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何潮东又说：“那会不会以为是精神法诀师造成的幻境，想悄悄跟上去，找那个叫皮特鲁斯的护道者当面确认一下？” “更……不可能……他们走出小镇……十分钟，想确认……早就确认了。”池安对答如流。 何潮东叹口气：“那只剩下一个解释，他们真的没有看见，艾萨克为了逞能才说自己发现了这一切。” 池安：“你太小看艾萨克了……他是我们这一届教科书级……的人物，他的每一步都有……自己惊人的目的，你还是好好……等他的解释吧！” 说完，两个人睁着大眼睛，满脸天真期待地看着艾萨克。 艾萨克悲哀地发现，自己想到的所有解释都被这何潮东说完了，然后被池安用一句话堵死。 这两个人能有这种本事？ 艾萨克忽然觉得事情不太对劲，他走上来是为了针对黎歌，但黎歌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从莉莉安拿着证据质疑，到林鹿溪捧杀质问，再到何潮东和池安说相声一样的两头堵。 四个人联手把自己推进一个无法自证的陷阱。 默契地就像是排练过多次一样。 这绝对不是巧合。 艾萨克猛地抬头看向面前的黎歌，发现黎歌也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阴谋，绝对是阴谋！ 艾萨克忽然明白了，黎歌看见尸体旁的那两串脚印的时候，就想到了自己会夺取指挥权。 他听说大夏顶级的象棋高手会走一步，脑海中设想接下来的十步对手怎么运营，自己怎么应对。 大夏高考749分的状元，这么变态的么？！ “艾萨克先生是不是觉得，孽族替换护道者，反正是来杀我黎歌，于是干脆默不作声，任由孽族作为？”黎歌面带微笑，低声轻语。 但他的声音通过能量传遍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他的轻语。 人们下意识觉得，这反而是个最合理的解释。 艾萨克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下意识想点头——至少这种解释能证明自己没有和孽族勾结，只是顺水推舟利用孽族进行阵营之间的斗争。 他刚准备点头，忽然背后他的护道者开口：“其实我们路过的时候在聊一些明星的绯闻八卦，忘记查看路边的……艾萨克心高气傲，不愿意承认而已。” 那个护道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的身边。 艾萨克抬头，发现黎歌的护道者江万里也已经站在了黎歌的身后。 “江万里指挥是圣者，还是由圣者来指挥这场战斗吧！”北美的这位天通级护道者继续说。 他现在只能用这种方式解开艾萨克的困境，虽然有点丢人，但至少快刀斩乱麻地解决了眼前的困境。 把指挥权交给江万里，至少可以说是尊重圣者。 只要指挥权不在黎歌手里就行，否则西方十几个队伍被大夏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指挥，整个西方世界都抬不起头来！ 他退入人群，艾萨克有点不服，在他的手下挣扎了几下。 “我能把指挥权夺回来。”艾萨克低语。 “能？你刚才要是点头，承认自己利用孽族杀黎歌，那个江万里就能名正言顺地一掌拍过来！当场格杀你这个神衍者！”他的护道者低吼。 艾萨克顿时浑身一颤，他才觉得后怕，额头上冷汗直冒。 “黎歌一步步给你挖了几个坑，你一个接一个全跳了，你刚才站在那里，甚至比池安看起来还蠢！”护道者轻叹一声。 “谢谢，谢谢。”艾萨克连连道谢，“还好您把我拉了回来，让我们没遭遇什么损失。” “没损失？”护道者不动声色地瞟了周围一眼，他们原本紧密的组团似乎有些分散，“他们开始认为，你牺牲他们的护道者去狙杀黎歌，他们的利益是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我们的联盟，要散了。” 艾萨克原本就被吓得苍白的脸再次垮了下去。 护道者发现艾萨克甚至不敢去看黎歌，仿佛是怕看黎歌一眼，又被拖进什么陷阱。 他心中暗叫不好——艾萨克产生心魔了，未来许多境界的壁垒是突破心魔。 如果他的心魔是黎歌，他想要突破下一个境界，境界试炼的内容就一定是正面战胜黎歌。 以黎歌的进步速度，万一过几个月突破百炼了，艾萨克可能一辈子都赶不上……那不就意味着他们的神衍者要一辈子停留在百炼？ 但他没法直接和艾萨克说，因为一旦明说，他的心魔会越来越明显…… 这黎歌，一张图，一句话，废了一个前途无量的神衍者？ 算了，先不考虑这个了，先保证指挥权别落到黎歌手里，保住北美和整个联盟的颜面再说！ 护道者心中烦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时，就看见土坡上的黎歌开口：“既然北美都将指挥权交给我，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北美护道者大惊，连忙高喊：“我是让圣者江万里先生指挥！！” 黎歌点头：“对啊。” 然后看向江万里：“可是江总指挥，一般也是听我的。” 江万里想了想，然后点头。 自从金陵之战后，只要黎歌参与的战斗，他需要做的就只是配合黎歌。 北美护道者的一张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他忽然觉得，他自己大概也要诞生心魔了。 那个心魔的名字。 也叫黎歌…… 不过，他倒是有正面击败黎歌的能力 吧？ 第294章 黎歌是全世界最善良可靠的人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黎歌忽然一声断喝，“大国的队伍想着地位荣誉，小国的队伍想着表现忠诚，表现自己对大国的利用价值。” “我理解你们小国寡民，在乱世中身不由己，想依靠强大邻居的力量保全自己。”黎歌说着抬头看向其中几支队伍，“尤其是欧洲，法兰西周边和地中海周边的几位！” “看见这个小镇惨状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里为什么全是孽族？”黎歌转身指向背后那个小镇。 来自各国的天行者队伍，上百个心怀鬼胎的强者不由自主地，顺着黎歌手指的方向看去。 小镇钟楼上两具孽族的尸体还被大剑插着摇摇欲坠，碧绿的鲜血顺着钟楼像是瀑布一样淌下，令人触目惊心。 当唯一能与黎歌抗衡的艾萨克被击溃，这些天行者的心里找不到主心骨，黎歌的焮天铄地开始肆无忌惮地发挥，每一句话就像是播种潜意识一样往现场所有人的心里钻。 “因为人类世界运转着现代利益法则，而孽族的世界遵循纯粹的弱肉强食，趋利避害的天性驱使着它们做出最原始的选择！”黎歌的手指向小镇的后方，“大夏太强了，大夏有能力清剿境内的孽族，所以大夏境内的孽族跑到了大夏的周边！” 还没等人们深入思考理解，黎歌又接上一句：“这个道理同样适用于其他每一个大国，你们觉得大国的周边安全，想得美，我们的周边就是最危险的地带！” 说完，他伸手指向几个大国的队伍：“你问问他们，当他们境内的孽族跑到你们国度的时候，他们是会倾尽全力出手，还是派一支队伍过来象征性地教学指导。” 人们下意识看向艾萨克为首的几个队伍，看向他们的队长和护道者。 他们也傻眼，他们只觉得自己都已经认怂了，为什么黎歌还不放过他们。 他们说不出话来，一是事发突然反应不过来，二是他们不像黎歌，他们没有干涉高层决策的权力，他们说话没法算数。 但在这种场合，他们第一时间没说话，之后各国的高层再站出来说什么，都会显得像是假惺惺的场面话。 所以黎歌一句话，结合着眼前的事实，把现场大半天行者心中的幻想砸成一片废墟。 将电视机前无数小国民众对未来的期许轰得满目疮痍。 人们的心理防线被击溃，留下的只剩心碎和对未来无尽的绝望。 他一句话撞翻半个世界，威力比十个纪元重启都要巨大。 江万里站在黎歌身后，心中暗暗感慨着这个少年的可怕。 明明是血色修道院把孽族集中在大夏的边境，准备对大夏发动一场总攻，但黎歌居然顺手把这场大夏的危机，变成了其他各国的信任危机！ 接下来，这些小国不会心甘情愿给大国上供了。 江万里忽然觉得自己应该为修道院哀悼。 这几个大国已经被收拾得那么凄惨，不知道黎歌会怎么对付修道院这个始作俑者！ 他至今还没捅破修道院的阴谋，连江万里都猜不到黎歌会在什么时候出手，给修道院那摇摇欲坠的名声来上致命一击！ “或者你们可以考虑问他们租一块他们境内的土地，举国搬迁进去，生活，经营，让他们的兵和天行者保护你们的国民。”黎歌耸肩，“如果他们真心把你们当做同族的话，他们会愿意的。” 江万里皱眉，黎歌这样说，容易把大夏套进去——如果周围国度问大夏来租土地了，该怎么回答？ 下一刻，他猛然醒悟——海岛，黎歌的黎明要塞，刚刚清空了大量的孽族需要重建！那么宜居的气候，那么广袤的土地，百废待兴的城市却没有劳动力去建设。 原来黎歌的最终目的是推销自己的海岛！ 到时候这些小国的国民以为自己是租客，只要付足够的钱就能安享和平。 太天真了，以黎歌的性格，只要骗了足够的租客进来，收齐了租金，当场会把整座岛屿变成一个巨大的血汗工地。 换句话说，收你们的钱和资源用来建设，但是想在这里住着，房子要自己造，路要自己修，菜要自己种，米要自己收。 黎歌没在这个话题上停留，以防他们细想。 他在手机上调出比赛名册：“现在全场留在这里的队伍一共27支，我把大家按照三支队伍一组，分成九组。” “第一组，北美代表队‘自由’，南非代表队‘好望角’，南新罗代表队‘复兴’。” 三个队伍同时一愣，这三个队伍分别在美洲、非洲、亚洲，三者之间相隔太远，不用互相给面子，完全没有抱团结党的可能性。 艾萨克刚想开口，想要自由组队。 黎歌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直接喊了一声：“我尽量让强队带弱队，我们全人类的天行者产生足够的交流和友谊，下面某些队伍不要窃窃私语了，小镇上还有平民等着我们去援救！我们已经被某些想要争权夺势的人耽误太长时间了！” 他把道德的大棒挥舞下来，艾萨克欲哭无泪。 他迅速分开九组，甚至把那两个没有了护道者的战队和陷阵小队划分到一起。 当着世界的面，他情真意切：“你们没有护道者，别怕，有圣者护着你们。” 两个小队感动得犹如看见了再生父母。 “鹿溪，他们两支队伍没有防御者，你走前面开路，池安，你去后面断后，人家小国凑出一支天行者不容易，千万别让他们再折损人手了！”黎歌继续抒发善意。 电视机前小国的民众们也快感动哭了，这才是人类希望之光啊！ 相比之下艾萨克活脱脱就是一个虚伪的奸商，只知道收集权力，欺压小国弱队。 黎歌真是全世界最善良可靠的人！ 林鹿溪乖乖地扛着盾牌走到了最前方，一副唯命是从，严阵以待，全力保护身后三支队伍的模样。 她知道，她要帮黎歌树立一个友善负责的形象。 黎歌在用陷阵小队做广告，他把人们的安全感打碎，然后用自身给予他们更浓郁的安全感。 然后……然后把他们骗到黎明要塞。 林鹿溪想着，扛着盾牌，一步一步趟开积雪，走向那座小镇。 那里，有陷阵小队给血色修道院准备的礼物。 （大家到家没，明天就是大年夜啦） 第295章 消失的对手 艾萨克带着南非的“好望角”和南新罗的“复兴”两支战队，心情烦闷地快步往前走。 忽然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两支队伍与他的“自由”战队已经拉开了50米左右的距离。 风吹着地面的积雪，风中犹如长出了细密的白毛，降低了能见度。 他几乎要看不见那两支战队了。 “朴泰锰！你给我走快点！”他喊了声。 “阿西吧。”风雪中传来朴泰锰若有似无的低骂声，气得艾萨克想打人。 朴泰锰是南新罗的队长，一个月前他去视察北美在南新罗的驻军时，这个男人点头哈腰像是奴才一样跟在他身后献媚。 现在居然敢骂人了？ 艾萨克捏紧了拳头。 “算了。”身边一个小麦色皮肤，高挑妖娆的女人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现在我们在南新罗没有了驻军，在亚洲没有了影响力……” 在发现孽族横行之后，北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调回全球基地的兵力和战舰固守美洲。 黎歌认为那是个很聪明的决策，至少在孽族肆虐之前保存了有生力量，把城市堆砌成一个个坚不可摧的堡垒。 但艾萨克很难接受这种决策，他认为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表现北美对全世界的掌控力。 现在背后两支小国战队居然对他爱搭不理，这让他的心理充斥着巨大的落差。 “现在头顶的无人机拍着我们，表现得积极一点，黎歌给我们安排的路径距离那个护道者皮特鲁斯的死亡点很近，我想我们可以去看看。”女人在艾萨克身边压低了声音，遮住了胸口的麦克风，不让自己的声音被直播出去，“至少搞清楚皮特鲁斯是怎么悄无声息地死去的，万一这是大夏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呢？” 艾萨克听得眼前一亮，他刚才复盘了一下自己和黎歌的争锋。 他也不相信黎歌会有那么聪明，看见一具尸体立刻叫停比赛，然后一路借题发挥，彻底压制自己。 他也觉得黎歌是早有预谋。 于是他握紧了自己的长枪。 说是长枪，不如说是一柄定形激光发射器，他手中只握着一根长短粗细和接力棒一样的金属棒。 作战时激活设备，配合自己的能量，金属棒可以在前后各自延伸出半米长的激光，就像是电影《星球大战》里的武器。 上半部分是摄氏2300度的高温激光，下半部分是零下176度的急冻射线。 这把武器研发费用17亿，每把造价九千万，是北美几个顶级公司联手为他这个天骄打造的次时代武器。 他快步走进了小镇。 这一次，他发现，小镇中没了人影。 小镇的第一栋建筑是个食品厂，他之前进入这几间屋子查看过，至少有二十几个人。 现在只剩下流水线机器发出空转的轰鸣，肉罐头在生产线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无人问津。 他继续往里走，小镇安静到他能明显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满耳朵都是脚下的战术靴踩着积雪与寒冰的声音。 太安静了，那些孽族呢？ 那些人类，那些孽族好像在他们争执的过程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镇。 可从黎歌叫停比赛开始到现在，只过去了十几分钟，组委会至少安排了一百台摄像头隐藏在小镇的各个出口位置。 他询问了裁判组，裁判组表示并没有发现任何生物进入或离开。 直到他到达皮特鲁斯死去的地方，看见莉莉安照片里的那个窨井盖。 他打开手电筒往里照了一下，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井盖旁的墙壁刻着幼稚的图案，像是孩子玩闹时用石头随便画出怪兽的模样。 现场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艾萨克看着井盖旁自己来时留下的脚印，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这时，他背后响起一声惊叫。 他回头，就看见自己的战友打开头灯钻进了一间屋子。 屋子的墙壁破碎了，里面倾倒出大量带血的骨骼。 “什么情况？”他两步赶了上去。 “人骨，这里有大量的人骨。”战友回答，“我看见的时候，墙面就是塌方的！” 这是黎歌发现过的屠宰场，但在刚才的唇枪舌剑中，他对这个屠宰场的事只字未提。 当时他甚至悄悄发微信给三九，让视频组别派无人机进入这个屠宰场，给出的理由是画面太恐怖，不要吓坏孩子。 三九也心领神会，在主持位置上随便说了几句，把话题与画面一起引到了其他地方。 现在“自由”战队也发现了这里，跟着他们来的另外两支小队也自然顺着声音走了过来。 他们打开一盏盏探照灯开始往里走，同时也将这里的画面呈现在所有观众的面前。 他们看见了一个个比鸡笼稍大的监牢，里面蜷缩着一具具尸体。 人类的尸体。 似乎是这个小镇里的人类，他们被关在了这里，已经死去一段时间了，尸体发黑发酸，有蛆虫在尸体里优哉游哉地移动着，享用着它们的美味。 地上腥臭的黑血即将凝结，踩在脚下仿佛黏腻的石油。 不知道为什么，自由小队踩着这种液体的时候，莫名有些兴奋。 “像是一个关押小镇原住民的区域，有些孽族有屯粮的习惯。”一个南新罗队员小声说，“那些肉食孽族的粮食——就是人类，这里就是他们的粮仓。” 他说着说着，脚下忽然踩到了什么，差点滑倒。 低头一看，是一件浸泡在黑血里的斗篷。 他用武器慢慢把斗篷挑起来，上上下下仔细看了看。 “像是一件修士服……”背后的一个队友发出低语。 他没想声张，但是现场太安静了，他的话语被麦克风收录进去，呈现在全世界的观众面前。 “血色修道院的修士服怎么会在这里？”艾萨克也看见了那件修士服，他互相想到一个可能性，嘴角抹过一丝冷笑，“这是黎歌的栽赃吧？大夏是不是想扔几件修道院的物品在这里，把这里诬陷成修道院的基地，以此构陷修道院与孽族站在同一阵线？” 他瞬间提出了一个设想。 不愧是现实版的“北美队长”，他瞬间就看破了黎歌的一层布置。 这件修士服就是黎歌扔在这里的。 但他不知道，在几百米外，黎歌收到了三九发来的信息。 “他看见斗篷了，他猜到是你放的。” 黎歌面带微笑地看了眼信息，回了一句话。 “猜到了，就好办了。” 然后把手放在林鹿溪的肩头。 林鹿溪心领神会。 几秒后，百米外的屠宰场。 一个黑影倒挂在房顶上，朝着艾萨克的头顶慢慢垂下。 像是在网上捕猎的蜘蛛。 一个乌黑色的十字架，在他的手中发散着幽暗的荧光。 十字架的边缘被打磨得无比锐利。 那个巴掌大的十字架，渐渐触碰到艾萨克的后脑。 握紧十字架的手猛地发力。 就像是蜘蛛张开致命的口器！ 第296章 我将众神作棋 大疆的红外夜视直播摄像头捕捉到了这一切。 全世界的观众眼看着一个蜘蛛侠一样的身影从艾萨克的头顶吊下来，将一柄成人小臂大小的十字架，无声无息地放在了艾萨克的头顶上。 就在人们觉得艾萨克要遇难的那一刻，他瞬间扬枪向上，干净利落的一击，将偷袭者的手臂连着武器一起切了下来。 那高温武器甚至在一瞬间将他的手臂碳化，一击让对方失去所有进攻能力。 艾萨克毕竟是百炼级的神衍者，他才比黎歌大5岁，大夏上一届的学员，现在还有不少人停留在菁英，到达宗师也不过半数，仅有山河四省联合大学的两个学子靠着这些日子的战争刚刚冲上百炼。 艾萨克是全北美最年轻的百炼级，这些年随着北美在全世界的地盘扩张，南征北战不知道累积了多少经验。 虽然在智商上被黎歌碾压，但实力依旧不容置疑。 那偷袭者被反击的瞬间，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向上逃窜，撞破天花板逃得无影无踪。 他瞟了眼落下的手臂和武器，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血色修道院特有的十字战刃，上面密密麻麻的雕花图案，讲述着高等文明为修道院戴上冠冕，让他们成为荣耀的神灵人间代理人的过程。、 做工很精巧，也有岁月打磨的痕迹，显然是一柄久经沙场的武器。 人们都知道修道院和大夏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但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对一个北美人出手。 在世人的认知里，血色修道院是高等文明唯一的传话者，无情地、坚定地执行着上层生物的命令，维持着世界的平衡。 人类对高等文明是不满的，智人历经几亿年的发展，在自然界弱肉强食，优胜劣汰的规则下，用最公平的竞争方式获得了地球的主导权。 高等文明随便找了个借口，说人类肆意压榨地球，贪得无厌地向外太空发展，触碰了星系生物公平原则的底线。 于是升级了那些曾经被淘汰的生物和文明，又投送下来，直接把人类送回战争年代。 但只有大夏对这种不满做出了明确的表示。 很多国度对还是希望通过修道院和高等文明商议——他们愿意割让地球一半的土地给所有孽族生存繁衍，人类和孽族可以井水不犯河水。 比如北美的提议是割出亚洲东部，西伯利亚冰原、非洲和大洋洲还有整片东太平洋。 在这场种族战争中保全自己的前提下，还能最大程度削弱对手。 原本这种带有明显目的性的提议，修道院是不同意的，但随着大夏和修道院之间的仇恨越来越深，修道院开始和北美商讨这份决议的细则。 并将这则提议递交了上去，并说明“众神葬墟”的拥有者应该在大夏。 高等文明同意了这一决议，于是他们答应最大程度利用规则，给修道院召唤天赐血路的权力。 给大主教降下天问级战技“死渊战纹”，直接突破人类战技等级的极限。 并下放权力，让普通人类信徒也能拥有凡胎级天行者的身体素质。 为了抗衡众神葬墟的拥有者，这已经是高等文明踏着规则红线做出的最大努力了。 现在修道院已经让信徒收集齐了四本“死渊战纹”，准备找个合适的机会让大主教杀死四个信徒。 但问题是，四本“死渊战纹”合起来也只是圣者级。 夜无归也有圣者级的战技，圣者级的《死渊战纹》不足以让大主角压制夜无归。 他们不知道，《死渊战纹》的序章在林鹿溪手中。 而这个偷袭艾萨克的“血色修道院修士”就是林鹿溪隔着上百米，用死渊战纹召唤出的死亡生物。 何潮东的背包里带着一个修士蜷缩的干尸，他们第一次进入屠宰场搜查的时候，就让干尸套上修士袍，拿上十字战刃塞在屋顶的角落里。 他故意让艾萨克走这条路，艾萨克肯定会不服输地去查看。 然后，让林鹿溪带给他一点来自于“盟友”的背刺。 “三九，看好艾萨克的表现，如果他对修道院深信不疑，就说明北美和修道院深入合作了。”黎歌通过加密频道，对正在解说席上紧盯艾萨克的三九嘱咐。 “他在尝试发送信息，不知道是在询问北美高层，还是直接联系修道院。”三九回答。 “大概是在联手，想跟咱们玩远交近攻那一套。”黎歌冷笑，“咱们玩合纵连横的时候，他们的祖宗还在跟狗熊抢苞米呢！” 三九：“现在怎么办？” 黎歌：“高等文明将众生为棋子，我就让他们也做一回我的棋子！” 三九兴奋：“怎么玩？” 黎歌：“艾萨克去追那个修士了么？” 三九：“已经快追上了。” 黎歌：“他追不上。” …… 艾萨克在向上层发出问询情况的信息后，立刻动身追赶。 林鹿溪操控死尸奔跑的速度，不可能快过一个百炼级的强者。 但她操控着那个修士冲向了一支来自英吉利的队伍，他们的队长发现异常立刻送上了一记“炎龙九曲”。 这是一种用火焰悄无声息缠绕全身，让对手无法动弹，活活烧成灰烬的自然法诀。 林鹿溪知道他的能力，所以将修士送到他的面前。 等艾萨克追到的时候，只看见满地烟灰。 “人呢？！”艾萨克对着英吉利的队伍怒吼。 “我杀了！怎么，你要抢战功？”英吉利的队长昂首挺胸，踩着一地骨灰。 “这是修道院的人！”艾萨克捏拳，他想确定对方到底是修士还是大夏人假扮的，现在死无对证了。 “他主动攻击我，而且没有提前表明身份……我遇见他时，他的双臂已经断了，应该是你砍的吧？！”英吉利队长连忙甩锅给艾萨克，免得和修道院起正面冲突，“你们北美，不服高等文明的指令，要和修道院开战了？” 这位队长也不是什么善人，倒打一耙的同时栽赃陷害，在全世界面前给北美上眼药。 “这人，是你们英吉利派人假扮成修士，现在自己杀人灭口吧？”艾萨克当场反咬一口。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场面一时火药味十足。 直到远方忽然一阵钟声响起，震散漫天风雪。 他们回头，看向钟楼上何潮东正拔出白樱的大剑，两具尸体缓缓落下。 那一刻，他在钟楼上明显愣了几秒。 随后。 所有人的耳机里响起黎歌的声音：“各位，你们最好来看看……” 第297章 掉进黎歌的节奏 “你把他们叫来，是想戳穿修道院的阴谋，彻底把他们摆在人类的对立面？”江万里站在钟楼边看着黎歌，“很难的，修道院在西方人的心中代表着上帝，有着根深蒂固的信仰。” 黎歌摇头：“是非对错，正邪善恶对普通人来说很重要，但是对掌权者来说，没有半点意义。” 江万里笑了笑，他觉得黎歌长大了，他用欣赏的目光看着黎歌：“那什么重要？” “他们觉得利益最重要。”黎歌抬头看向小镇，那里无数队伍正向他跑来，“他们错了，我来告诉他们，什么最重要！” …… “黎歌在召唤我们了。”英吉利队长侧身看着钟楼的位置，“那是整个城镇的制高点，他们应该在那里有所发现。” 他毫不犹豫，大手一挥，直接带着三支战队朝钟楼的方向跑去。 这时艾萨克所在的三支队伍刚好跟着他赶到这里。 “我们也过去吧！”那些来自北美的护道者按住艾萨克的肩膀，“我们要通过作战时的表现，把北美的形象重新树立起来……希望那里有一场大战，而不是又一场智商的交锋。” “但我们好像掉进了黎歌的节奏里。”艾萨克忽然抬头，他没有看钟楼，反而背过身去看那个屠宰场。 “嗯？”护道者疑惑。 “来到这里以后，我总感觉自己在按照黎歌的节奏走……那个修士忽然出现，是不是黎歌要把我们引开，然后他在钟楼让所有人集合，是不是想让我彻底忘记屠宰场发生的一切？”艾萨克深吸一口气，“你们去钟楼吧，我想再去屠宰场看看！” “我陪你去！”那个妖娆的女人开口。 她叫梅甘娜，一个乙级的战场勘察者，自由战队的副队长。 艾萨克想了想，点头。 他心中认定那个屠宰场里还藏着更多的秘密，他毫无头绪，但他必须主动出击，这样才能打碎黎歌的节奏！ 同时，他需要梅甘娜去帮他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护道者劝不住他，只能带着其他人赶往钟楼。 艾萨克又回到了那个屠宰场，这一次他悄悄地从天花板进入，悄无声息地贴着墙壁开始寻找。 目之所及的地方，到处都是尸骨，乍一看是猪羊，细看下去却陡然发觉是人类。 但艾萨克无所谓，从十八岁开始他就被送到各种战场，那些战士攥着他的手逼他开枪教他杀人。 他已经习惯在硝烟里穿梭，在尸骨间横行。 他屏气凝神慢慢查看着，忽然，梅甘娜的那双小手拍了拍他的左肩。 他侧身，只见梅甘娜慢慢伸手指向一个方位。 那里有些细细索索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什么东西在无节奏地耸动。 两个人稍稍靠近了些，听见那边传来类似于吱吱吱的声响。 如果是普通人听见了，可能会觉得是两只老鼠争斗的声响。 但艾萨克默默地接近，打开了随身的录音录像设备，收录着那些声音。 他觉得这种声音有些熟悉，绝对不是鼠类，而是孽族的对话。 人类听不懂孽族的声音，就像人类觉得狗叫只是“汪汪汪、唔唔唔”的声响，但狗就是能用这些简单音节做出完整的交流。 孽族的交流方式，也差不多。 说话的孽族似乎在墙外，他们说着说着声音似乎尖锐了起来，快速向西而去。 艾萨克让梅甘娜去追，自己把这段语音通过加密频道传给了北美高层，高层有孽族语言专家，也有孽族的俘虏能帮他翻译出这段对话内容。 很快，梅甘娜回来了，她对着艾萨克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没有追到。 艾萨克微微皱眉，乙级的百炼战场勘察师，在侦察兵这个方向里属于精锐中的精锐，他们能轻松追踪人皇强者的踪迹。 如果连梅甘娜都没追到，那么他遇到了什么级别的孽族？ 是这座城镇里的至强者么？那么他们的对话应该很有价值，会是什么内容呢？ 梅甘娜当然追不到，说话的根本不是孽族也不是人类。 他想着想着，北美高层给他发来一条信息：“消息来源可靠么？” “是两个人皇级以上孽族的对话！”他按照自己的判断发出信息，“连梅甘娜都无法追踪到他们！” “你先去和黎歌汇合，不要起冲突。”高层立刻回复，“我们去试探修道院。” 高层的回答，证明了这段对话至少和黎歌与修道院有关，高层让他和黎歌不要起冲突，同时去试探修道院。 难道是他们觉得黎歌反而是比盟友修道院更可靠的存在？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艾萨克立刻追问，但高层没有回答。 艾萨克只能去找黎歌。 他找到黎歌的时候，发现所有队伍的队员们都守在钟楼附近，甚至陷阵小队其他四个人也在钟楼外搜索着什么。 连无人机也在外围环绕，没有进入钟楼。 也就是说，楼内只有各个队伍的队长与护道者，显然在商量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就等你了，赶紧进去吧！”林鹿溪对艾萨克打招呼，她似乎根本没有因为镇外的那场交锋，表现出任何敌意。 艾萨克进入钟楼，就看见钟楼内部显然被焚烧过，地面上存在大量电脑、纸张被焚烧成灰烬的痕迹。 钟楼的墙壁被熏黑了，隐约能看见些字符。 说得好听些是很原始很朴素，说难听点就像是小孩子乱七八糟的涂鸦！ 艾萨克觉得那些字符很熟悉，他忽然想起来，那个护道者皮特鲁斯的尸体旁出现过这些鬼画符一样的图案。 钟楼的石板被砸穿了一个洞，一阵阵阴风从地下往上冒，这证明着下面有个通道而不是地下室。 密闭的地下室是不会产生空气对流的，通道一定和外界某个地方连接，所以风能吹到这里。 艾萨克的第一反应就是——小镇里的孽族和人类会不会从这里离开了？ “我们进入钟楼的时候，发现地面的灰尘一直在上下翻飞，很明显，地砖下面有风。”北美那位天通级护道者走到艾萨克的身边，“地砖硬度很大，一般人皇强者都无法打碎，江万里亲自击碎了地砖，和黎歌一起追了下去。” 艾萨克看着那黑漆漆的洞口，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向满墙的文字。 “这是天族的文字。”护道者解释。 艾萨克皱眉：“天族？我在教科书上没看见过这种类型的天族文字。” 天族就是传说中的天使，在八岐大蛇出现时，天族曾经袭击过大夏的舰队，与白樱血战长空。 修道院说天族是高等文明的底层奴隶，来到人间就是为了帮助血色修道院执行高等文明的命令。 作为高等文明的使者，人类天行者虽然不懂他们的交流方式，但很熟悉天族的文字形式。 “这是天族的原始文字，这种文字有七亿年的历史，就像甲骨文是人类的原始文字。”护道者低语，“这个地方应该是修道院的前沿指挥所。” 作为北美的核心人物，他和艾萨克都知道修道院安排孽族在这里驻扎，等到时机成熟准备强攻大夏。 在他们的预案里，孽族就是应该这样蚕食东亚，蚕食西伯利亚，与他们将这个世界的蛋糕对半分开。 修道院是正是邪对他们来说不重要，大夏消失，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他们说着，忽然两个人的手机同时出现了一条加密信息。 是艾萨克那段录音的全文翻译。 “那个修士为什么会对北美动手？天族和大主教说过，现在不是动北美的时候！” “他看错人了，以为那是南非的队伍。” “这么快就要对南非动手了？” “主不允许地球上存在任何拥有统治力的势力，哪怕是统治一个区域都不允许！” “无论北美还是南非，都是迟早要解决的。” （各位，新年快乐！） 第298章 反转，人类共同战线 当那一个个字母呈现在艾萨克面前的时候，他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 高等文明给修道院的命令是消灭每一个统治性的势力？ 21世纪最具地区统治性的国度就是北美。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我们帮修道院谋划拿下大夏，结果他们真正要拿下的是我们？”艾萨克懵了。 他还算有点理智，立刻让高层不要听信自己的一面之词，立刻想办法从侧面核实这个情况。 高层立刻回复说他们已经去查证了。 他们建议修道院可以削减北美境内的信徒数量，全力进攻大夏，北美可以提供运输和物资方面的帮助。 但是遭到了修道院的婉转的拒绝，而且他们发现，这段时间修道院在除了北美以外的美洲其他地区，建设了海量的教堂，疯狂培养着信徒。 同时，他们也向英吉利、法兰西等大国去求证，对方也发现了相同的情况。 他们原本以为，乱世的小国没有安全感，会更信赖高等文明的指引。 原本这些话完全没有问题，但结合这段孽族的语音翻译来看，这些举动就像是对大国全方位的包围。 北美高层这样回复艾萨克： “大夏的兵法中有一种计策叫假途灭虢，就是A国向b国借路去消灭c国，A消灭c后，在归途中又灭了b国。” “我想修道院就是在做这件事，如果他们发现自己的力量不能顺利灭掉大夏，就会先攻击我们。” “如果他们能够解决大夏，然后将大夏海量的人族发展为信徒，他们依旧会在不久的将来剿灭我们。” “高等文明应该不希望任何一个拥有统治力的势力出现。” “我们原本以为高等文明认为大夏是异教徒文明，所以需要剿灭，但他们的真实目的显然是让地球回到原始部落状态。” “反正我们已经是迟早会被摆上切割机的公牛，不如磨尖牛角，让斗牛士看看我们的力量！” “你们在前线，尽量掀起人类对修道院的仇恨，我们在后方处理那些已经成为信徒的人类！” 艾萨克看着这段分析与命令，越看越有道理。 他不知道，根本没有什么孽族的对话。 那墙外孽族的声音，是精通半人马座所有生物语言的黎歌亲口说的话。 梅甘娜出去追踪没有看见孽族，那是因为这段对话是两台无人机播放的。 比赛无人机的飞手多数是大夏人，找两台无人机把音响设备放在那里，播放完就用无人机带走。 梅甘娜虽然是顶级的战场勘察者，但根本不会去怀疑满战场穿梭的无人机。 黎歌也不担心北美去查证这段话的真实性。 他觉得修道院或许真的和北美在联手搞大夏，但他们内部的隐患太大了。 对于修道院来说，大夏没法发展信徒的他们能去哪儿发展？ 非洲语言不通，天竺有其他根深蒂固的信仰，肯定是西方世界最适合做发展的沃土。 当双方相安无事的时候，这是一种互相扶持。 但心中戒备的种子开始生长，一切蛛丝马迹都会被无限放大！ 只是黎歌也没想到，这些戒备在短短半十几分钟里变成了敌意，在半个小时内成为了不共戴天的仇敌！ 一切都是因为几句孽族对话产生的脑补。 强行脑补的过程中，修道院还做出了各种配合这些脑补的反应，联盟信任瞬间崩盘！ 在所有队长的通讯频道里，艾萨克的声音响起：“黎歌，下面这个通道去往哪儿？” “下方在小镇里四通八达，应该是某种穴居孽族挖通了整个小镇的地下，我刚才听见了人的哭声。”黎歌回答。 这就是他在下方看见的一切，现在江万里在他身边，孽族根本不敢发动攻击。 呜咽的哭声在通道里随着阴风传递，像是黑暗的歌谣飘在童年某个阴暗的井盖之下。 “黎歌，作为禁咒师，你需要更多人进行保护和开路！”艾萨克立刻跟上一句，“我来了！” 说着，他回头向着所有队长招呼：“再来几个主攻者和防御者跟我下去，战场勘察师注意断后，别让孽族召唤天赐血路把我们困住。” 黎歌一愣。 这个一直跟自己唱反调的家伙怎么忽然那么积极了？ 扮个孽族说了几句话就让他们想通了？ 他们大脑皮层里没有褶皱的么？这么容易想通？ 黎歌有些狐疑，自己的反间计效果是不是太出色了？ 他试探性地问了句：“你们在上面发现了什么？” “天族的远古文字，这钟楼肯定和天族有关！”艾萨克立刻开口，没有丝毫犹豫，“这里大概率曾经是天族的一处指挥基地，应该是修道院为了针对大夏，把孽族聚集在这里，将居民作为了孽族的食粮！” 周围所有队长的表情同时停滞。 除了大夏，圆桌议会的其他成员国对修道院还是很尊敬的，艾萨克疯了？这不是把修道院推向人类的对立面么？ 这时，北美的修道院居然开门带了几个无人机进来。 “来看看这些天族的古文字，看看这些显然是修道院的布置，还有满地烧焦的文件！”艾萨克当着镜头狠狠一拍墙面，“修道院需要给全人类一个解释，你们到底对这个小镇做了什么？对于你们来说，平民到底算什么？！” 另外一个北美队长似乎也收到了指令，他们抚摸着墙壁上的文字：“他们自称按照高等文明的指令，给孽族一个繁衍生息的空间，维持生物链的平衡。但实际上就是让平民剁碎了送上孽族的餐盘！” 其他国的队长一个个面面相觑，听起来像是全世界唯二的两个超级大国向修道院宣战了。 他们不敢听，他们不敢在这钟楼里待着，但是大门又被林鹿溪关上了。 摄像头录下了每个队长和护道者错愕的表情。 全世界的观众在震惊中。 江万里在耳机里听着这些话，他心中翻滚着惊涛骇浪。 他回头看向背后的黎歌：“你怎么说服北美的？修道院怎么得罪他们了？” 黎歌也平复了一下自己的错。 然后摇头：“我只是激起了某些人心中的恐惧。” 他说着看向前方如无尽深海般的黑暗：“人类的高层不会恐惧战火，因为他们知道战火不会烧到他们身上。” “我给他们植入了一个潜意识。” “当这场战争开始，平民也许能重新存活，但他们自己——必死无疑！” 第299章 黎歌，收割世界吧！ 他们想卖了大夏，结果发现自己也在猎物清单里，他们怕了。 大夏毕竟有六位圣者，有全世界最多的兵源，如果修道院不能拿下大夏，一定会先吃了他们。 所以他们开始反抗。 疯狂反抗！ “看来他们相信了。”江万里听着耳机里传来嘈杂的控诉声，“我们似乎不必面对修道院的舆论战了。” 大夏和修道院开战以来，在舆论战场上的搏杀比现实战场更加艰难凶险。 尤其是西方在修道院的引导下，把孽族生存与动物保护和生态环境保护画上了等号，说大夏异教徒思想和全面工业化导致的污染，就是高等文明干涉生态平衡，导致孽族泛滥的原因。 导致人类流离失所，导致天行者与战士不得不为人类的生存而战。 这让很多西方人甚至有些不明真相的小国高层憎恨大夏，包括大夏内部也有人在宣传这种言论。 要不是大夏用硬实力正面碾压孽族，守住了每一个大夏人聚居的城市，这些言论一定会甚嚣尘上，占据主流。 现在，观看直播的观众世界观崩塌了。 之前一直对修道院宣传熟视无睹的几个西方大国，他们在各个赛区的队伍开始指着赛场上的一个个蛛丝马迹，开始攻讦修道院。 有些说法比较委婉，说是修道院纵容孽族攻击平民。 北美则是直接站出来说孽族就是修道院养的，修道院就是把人类当做饲料！ 而在大夏的直播间里，三九对着话筒目光坚定、义正辞严：“随着战士们一步步揭开真相的面纱，我们开始记起，无论肤色是黄是白还是黑，我们都有同一个名字——人类！” 二猫也伸出一根手指：“全人类在同一片蓝天下，也终将站在同一个战壕里！” 修道院也在盯着这场直播，他们在大夏边疆布置孽族，但黎歌将赛场引到了这里。 他们正在衡量是不是该下令让孽族和修士们撤退。 他们还没做决定，一个个赛场上各国忽然对他们口诛笔伐，让整个修道院措手不及。 大主教愤怒地向一个个大国打去电话，对方只回答了一句：“要我们相信你，可以，把我们境内所有修道院撤了！” 传道，是修道院平衡人类世界的主要工具，他们怎么可能撤销？ 于是双方陷入死局，甚至某些组委会成员找到了夜无归，问了他一个问题——黎歌好像说过，大夏似乎有多余的土地可以租住，在哪儿？多少钱？有没有天行者保护？ 夜无归第一反应是觉得他们很笨，他们被黎歌忽悠了，欺骗了。 但转念一想，他们是聪明的，修道院和各国撕破脸了，接下来双方就要在全世界各地争夺地盘和资源。 那些经济富裕，兵力堪忧的国度就是第一批受害者，所以他们要跑，要撒腿就跑！ 他们选择大夏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黎歌提议让大国出租土地，另一方面是——大夏赢过。 这段时间修道院与大夏一轮轮搏杀，导致大夏当着全世界的面守住一座座城市，挡住修道院一波波进攻，把一群群孽族赶出城市……甚至还解决了一头灭世泰坦。 全世界都知道大夏挡得住孽族，待在大夏就能活。 所以到了现在，黎歌的整个计划才真正浮出水面。 第一步，利用比赛处理边疆问题。 第二步，利用边疆孽族现状打掉小国对大国的信任。 第三步，利用北美引发连锁反应，打掉西方与修道院的联盟。 最后，利用恐慌收割世界。 想到这里，夜无归立刻发挥自己的演技，面露难色：“我们确实尝试在境内建造几座避难城市，但……还在建设啊。” “我们可以帮忙建设啊！”有代表立刻开口，“资源、人、技术我们都有！我们可以出钱让空间传送师把人转移过来！你开价！” “但……这个你们得去找黎歌啊……人类黎明计划是他在负责。”夜无归开口甩锅。 他觉得黎歌这段时间的表现已经足够优秀，通过了他们的考察。 如今五圣已经渐渐老迈，他们应当踏上风沙怒吼的战场，替年轻人迎战修道院的反扑与高等文明的怒火。 而江万里如日中天，黎歌冉冉升起，这对组合应当尽快接过大夏的权杖。 夜无归一句话落地，各国在宗师组的队伍很快接到了指令，原本站在钟楼里静观其变的队长们立刻开口。 “让黎歌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去探路有点不太合适，我去找他！” “你一个人下去我不放心，我也跟你去吧！” “你们两个人防御力不够，我帮你们顶盾！” ……瞬间十几个队长涌入地下通道，大呼小叫去找黎歌。 而留在面前的队员们接到消息，也默默地开始靠近陷阵小队。 尤其是林鹿溪，各国代表深知，就算黎歌同意他们租购大夏的城市进行举国避难，但修车铺出身的黎歌没有计算具体价格的能力。 他肯定要询问林鹿溪。 林鹿溪有做生意的基因，但是看起来比较呆萌好骗。 林鹿溪大概听了一下各国的意愿，然后脱口而出：“每座城市价格肯定不一样的，已经建设完的中心城市价格会很高，边缘城市的价格相对较低，性价比最高的是正在建设的城市，比如黎明前哨和黎明要塞！” “还要根据每个人的性别，年龄，身体素质，有没有操作机械和建设制造的基础，对人群综合出一份报告进行定价。” “我们在黎明前哨做了一个末日避难示范区，你们可以让代表团成员去考察一下。” “做生意嘛，诚信为本，互相知根知底我们才能合理出价，你们才会放心掏钱！” “对了，我们不要现金，我们只要资源……当然你们也可以用大型机械设备抵账。” “我先给你们邮箱，你们递交考察申请吧！” “当然如果急于安排的话，需要缴纳一定的费用，毕竟我们需要支付工人兄弟们的加班费用。” 一说到生意的时候，林鹿溪说话的语气都变了，那副商务的做派仿佛是坐上谈判桌的跨国集团总裁。 她说话很真诚，但是话里话外就透出两个字。 要钱！ 人们瞬间明白了，六年感情培养不出两种人，林鹿溪比黎歌还难骗！ 她特么似乎连报价预案都做好了！ 有些天行者刚要对林鹿溪讨价还价。 忽然钟楼上传来何潮东的一声断喝：“戒备戒备，全体戒备！” 人们抬头，只见灰蒙蒙的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乌黑的，仿佛裂谷一般的缝隙。 缝隙中隐约能见黑夜沉沉，渡鸦纷飞，十字形状的墓碑与深处哥特式的教堂森然而立。 就像…… 就像当时长江边，修道院撕破虚空在大夏的天空现身，对大夏发出警告时一模一样！ 上一次，他们没有跨越空间发起进攻。 但这一次，一只玄黑色，上面刻满金色符文的巨手从裂隙中轰然降临。 在人群中朝准了林鹿溪的方向，狠狠抓下！ 第300章 圣者出手，绝杀林鹿溪！ 那玄黑色的，碾开滚滚浓云的，仿佛集合九州之铁铸造的大手正在落下。 大手之上雕刻着星星点点的金光，仿佛绘制一片璀璨的星图。 “这是……天命星审啊？！”天行者们抬头看着这一只纵贯天穹与大地的巨灵神手，心中战栗着。 “对，就是天河主攻方向001星云摩罗臂！修道院东方主教马丁·摩洛来了！” “天命星审锁定一个宗师？修道院还要不要脸了？” “快去请护道者！” “我们的护道者挡不住的，只有大夏的江指挥可以试一试！” “江指挥还在地下呢！” “他能试个屁！同样都是圣者，他一个丁级怎么和天河级对抗？” 修道院的一位主教到了，现场顿时乱做一团。 各国对修道院的恐惧，就来自于修道院的正副大主教和西方分院的主教！ 那是六位圣者，而这六个人全是神衍者！ 西方主教，拥有天门007宇宙折痕的凯撒。 北方主教，拥有天门004原罪咏叹调的梅黛娅。 他们都在东海之上与大夏决战过。 现在又是一位天河级圣者主教出手。 相比于老迈的大夏六圣，他们更年轻，总体天赋更高，又有高等文明的偏爱。 他们敢跟在大国背后对修道院口诛笔伐，但当修道院真的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又六神无主。 强大的圣者威压从那漆黑的裂隙中倾泻而下，有些宗师乃至百炼强者感觉自己根本无法站稳。 那是源自生物基因里，对更强大生灵的天然恐惧。 就像是虎啸山林，万兽匍匐，大多数人也只敢战战兢兢地看着。 但还是有一道道光柱在轰向那只大手，还是有一个个人祭出了自己法器与装甲。 至少大夏的战士不愿意做看客，他们终要为自己的战友奋力一搏。 还有那些来自其他国度的天行者，他们知道挡不住圣者的进攻，但总要尽力去试一试，万一能挡住呢？ 反正已经得罪，不如梭哈到底！ 但那些光芒与人影接近大手的瞬间，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崩开。 距离最近的池安直接被一股力量砸向大地，像是陨石一样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直接击穿地面，积雪被震荡得像是蘑菇云一样迸溅起来！ 无论是宗师、百炼、人皇还是陆仙，所有的天行神衍砸在巨手周围都一一崩碎甚至湮灭。 这就是天命星审，当他锁定目标的那一刻，寰宇之中庇佑生命的天星开始流转，命运在此刻宣告熔断。 路上的一切阻挡都会被强行清空。 无论你是神，是人，是气运之子…… 你的生命将在此刻被彻底清零。 除非，你的拳头能正面轰碎天命！ 林鹿溪站在那双缠绕星云的巨手之下，她觉得当巨手出现的那一刹那，自己已经死了。 她无法移动，也无法跳跃空间，她只能等着那只手将自己压爆。 就像是面对金钱与权势，无能为力、当牛做马的普通人。 但这女孩的脸上看不见任何惧色，她只是将蛇骨巨盾顶起，让凡尔登的终章在身边落下。 她知道挡不住，但必须倾尽全力做出抵挡的动作。 于是，世人看见晶体壁垒在她面前出现了一层……两层……三层。 众所周知，凡尔登的终章只能在拥有者身边形成一圈盾墙。 而林鹿溪，上一次居然能在队友身上施加盾墙，这一次直接给自己附加了三层盾墙？！ 她刷新了人类对“凡尔登的终章”这个天行神衍的全部理解，如果能继续成长下去，一定会成为下一个沈昭文，成为大夏的铜墙铁壁。 但她好像没这个机会了。 这时，黎歌的一声断喝从小镇的中心响起。 “我处理手，你处理人！” 这时，池安轰出的陨石坑里，两道流光轰然破土而出，穿过那朵巨大的白雪蘑菇云。 “黎歌和江万里回来了！”三九的一声大吼在世界每一个角落的电视屏幕里响起。 无数人做出了同一个动作——紧盯屏幕、狠狠握拳。 这可能是全人类表达紧张与兴奋的统一动作。 他们看见黎歌浑身燃起八色烈焰，像是点燃烈火的地狱战马冲向不可一世的神灵！ 下一秒，他被天命星审的力量排斥，被活生生轰飞出去。 天穹上那裂隙边缘也响起一阵闷哼声。 在与天命星审撞击前的一刹那，他改为防御状态，用出了“同天寿”。 “靠！这天行神衍的余波那么废物？我正面上去都打不死我？！”黎歌在空中倒飞出去，他发现自己失算了。 他想的是正面挨一下圣者的进攻，进入濒死状态，直接触发众神葬墟的真实伤害，然后一掌拍碎这只大手。 也许是因为天命星审对其他目标的排斥力并不致命，也许是因为黎歌的身体素质太强。 他只是被震得五脏六腑翻江倒海。 虽然对方也需要承受同等的伤害，但他似乎铁了心要杀林鹿溪。 所以天穹之上那只巨掌根本没有停下来的趋势，还是轰然砸向林鹿溪。 但还有江万里。 人们看见江万里踏着那巨手的臂膀，踏向茫茫苍穹上的裂隙。 在那裂隙之前，有一个身穿金色罩袍的男人。 他高大，挺拔，身姿看起来甚至可以用伟岸形容。 罩袍下的脸英俊，硬朗，坚定。 金色的眸子里只有林鹿溪，再无其他。 他手握黑金权杖，右臂保持着伸手的姿势。 中断他的天行神衍，显然也是拯救林鹿溪的一种方式。 他激活丁级天行神衍“陷阵”，让那原本就快到极致的速度瞬间达到275倍音速！ 那是每秒93公里速度，超越人类肉眼捕捉的范畴，瞬间一拳轰到修道院东方主教马丁·摩洛的右手。 马丁·摩洛没有躲闪，他的左手握住黑金权杖，用手臂硬接江万里的铁拳。 天空中两位圣者对轰，瞬间炸出星球对撞一般的效果。 整片天空的浓云刹那被震散得无影无踪，恬不知耻躲了半天的太阳终于将热辣的光辉洒向冰冷的大地。 爆炸产生的狂风让天行者们都抬不起头，小镇的建筑在气流冲击中不断响起崩裂的声音。 但是，那只冲向林鹿溪的大手居然还没消失！ 人们惊恐地发现，马丁·摩洛的左臂断裂，胸口几乎被江万里轰塌下去。 但他依旧固执地伸出右手，他的天行神衍掠过林鹿溪所在的位置。 林鹿溪与身边所有的建筑，甚至这片大地一起被巨掌正面击中。 在世人绝望的目光下，眼睁睁地化作虚无。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人们不敢说话，连各国主持人都停止了解说。 所有人看向那地面上被轰出的大洞，也看向黎歌。 人们听说过这两个孩子的故事。 知道这个柔弱的女孩本该受尽世间宠爱，却为了这个男孩做一名防御者。 知道他们互相扶持走到今天，感情有多么热烈。 林鹿溪死了。 他们不知道黎歌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举动！ “呵呵。” 天空中响起马丁·摩洛一声冷笑。 \"杀不了黎歌，还杀不了林鹿溪么？\" “我就是要给他种下一颗心魔——他连挚爱的女孩都保护不了。” 他说着，看向面前双眼血红的江万里。 因为重伤而苍白的脸上，浮现出胜者的嚣张 “你，打歪了……” 第301章 开挂？我就没关过！ “其实，一条宗师级的人命，换圣者的重伤，也值了。” 现场的转播区里，有一个解说发出低语。 然后他不敢说话了，因为三九和二猫两道利剑般的目光飙来，仿佛要活剐了他！ 但他说的是实话，在种族的战争里，换命是最常见的方法。 全世界死了上万孽族，但也有数千天行者因此牺牲。 没有人是不能死的。 每个人都会牺牲，人们往往只是发出一声匆忙的悼念，然后奔赴下一片战场。 只是，人们对林鹿溪的感情太深刻了。 活泼美丽的校花，爱上一个修车工的孩子，扶持着他走上凌云绝巅，两个人一起站在最高的舞台上享受世界所有的荣光。 这是每个人类能想象到的，最好的爱情。 人们看着黎歌和林鹿溪走到今天，就像是他们在替自己活着，在替自己抛却了生活的压力，肆无忌惮地活着。 但现在林鹿溪…… 莉莉安张开堕天使的翅膀，拉着已经浑身金光璀璨，将要把“博爱之约”完全爆发出来的何潮东赶到那里。 他们只看见一片彻头彻尾的虚无。 地面一个大洞里，只有那张价值连城的盾牌，正扭曲破损，躺在那里。 博爱之约到了极致，也许能将刚刚逝去的人唤回人间。 但他没法将一堆粉尘重塑为人！ “草！”何潮东狠狠捏拳，无力感从内心里肆意生长着。 “还是我来给你种一颗心魔吧。”黎歌的声音忽然在身边响起。 人们猛地看向黎歌，这个男孩的脸上看不见什么悲喜，他伸手指向天穹裂隙之下的马丁·摩洛，指着他那张英俊的脸，“一个圣者，连宗师都杀不死……” 他说着，深吸一口气，手印翻舞变化，缓缓开口。 背后积雪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荡，涌动，隐隐盘旋出什么生物的形状。 “死生契阔。” “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 他抬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空地，长长吐出这口浊气。 “与子偕老” 一句话说完，自己还剩下八年的寿命消失一半。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诗经·邶风·击鼓》】 【生死：伴侣一方死亡时，另一方可将自身半数寿命赠予伴侣。（专属黎歌、林鹿溪）】 一阵龙吟惊天动地。 背后积雪化作苍龙形状冲天而起！ 它冲向天阙，冲向寰宇，冲向那生命到不了的地方。 上穷碧落下黄泉，它在寻找什么！ 它回来了，带着一只白雪凝聚的凤凰从九天之上归来，落在苍茫大地上，落在黎歌的面前。 人们看见凤凰展翅盘旋，大地上闪烁起无数能量光点，星星点点地，在黎歌面前凝聚。 就在世界的惊愕中，就在马丁·摩洛惊骇的目光下。 凝聚成…… 林鹿溪的模样。 然后，白雪凤凰在她身上形成一身素白的战甲。 白色真龙也覆盖黎歌全身。 龙啸凤鸣，九天十地，皆尽听闻！ 复活了？ 就这么复活了？ 十几亿人眼睁睁地看着林鹿溪湮灭，悲伤的情绪还没酝酿，她又活了？ 怪不得这姑娘刚才一副生死看淡的模样，原来是因为……不会死？！ “呼……这家伙的天行神衍还挺难挡。”林鹿溪抬头看天，身上没有半点伤痕，似乎刚才一切都没发生过！ 马丁·摩洛那一张煞白的脸瞬间变黑。 修道院知道黎歌有取消目标天行神衍的能力，所以特意等他的诸佛禁语用完之后再动手。 修道院几位圣者联手帮他稳定空间，让他能跨越空间轰出这必杀的一击。 但……黎歌居然还藏了一手复活。 他到底有多少底牌？ 他到底有多少外挂？！ 林鹿溪一甩长发，看着马丁·摩洛那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开口崩出两个字：“不服？” 然后叉腰:“不服再来啊！” 马丁·摩洛眼中寒光一闪，再次张开右手。 “老江，干他！”林鹿溪一声断喝。 “啪！”马丁·摩洛的右手手腕被江万里死死攥住。 “你敢扛着老子的拳头拍出这一掌天命星审，我敬你是这个。”江万里说着竖起大拇指。 然后，他把大拇指扭转向下:“今天要是让你跑了，老子是这个！” “大夏天通及以上强者！给我稳住这片空间不许任何人传送离开！” “剩下的交给我！” 他说着，浑身战甲缝隙里燃起橙红色的烈火，胸口爆发灼热的莲状气旋，就像是在空中亮起一个不可直视的太阳！ 他好似将法则烧成铁水，将铁水覆盖在自己的每一块肌肉上，将法则的力量灌注进每一条肌腱。 丁级战技“陷阵”只是他的基本盘，他真正的杀招是这代表圣者级战技红莲业火，以火燃法，融法成甲。 他握拳，挥手，用最直接的方法，一拳轰向马丁·摩洛受创严重的胸口。 马丁只能用骨折的左臂放在胸前，一阵钻心的剧痛再次席卷全身。 他且战且退，同时看向身边的空间。 他能感觉到，空间像是海浪暗流对撞着，一股海浪由东到西，一股海浪由西到东。 天空不断出现一个又一个裂缝与旋涡，又在下一秒恢复如初。 那是大夏的强者与修道院主教操控着空间。 修道院想撕裂空间给他逃离的通道，大夏强者在不断修补。 现在这个小小的城镇上空仿佛变成了古罗马斗兽场，世人在围观，在呐喊，不知道他们支持谁。 或者，谁赢，他们就支持谁！ 马丁·摩洛忽然觉得自己肩头扛着比阿尔卑斯山脉更加沉重的压力。 这恐怕是人类和修道院的第一次交锋，如果输了，会给人类无限的信心与团结。 他也是人类，知道这个种族一旦看见一点点胜利的曙光，他们会爆发多大的力量！ 在几亿年前，猛犸象是这个星球上横行无忌，智人跪拜它，将它奉若神明。 直到人类的第一根石矛刺破它的皮肤，很快他们成为了人类部落的猎物。 当神开始流血。 神，还算什么神？ 所以，绝不能输。 他用骨折的左手握住黑金权杖，挡着江万里双拳飞火流星般的进攻。 他低头看向大地，盯着林鹿溪，发出一句人类无法听懂的话语:“全军出击！” 那句话落向大地，小镇的地面由下至上破开一个个大洞，从空中看下去，像是蜂窝一般密密麻麻，一只只孽族撕开大地冲出地面。 他们的双眼不知为何没有了眼白，全部变作深渊般的死黑，朝着最近的天行者，发动悍不畏死的冲锋。 尤其是，向着林鹿溪的方向狂奔。 他不信凡人能永生。 林鹿溪，你有本事就再活一次！ 第302章 手缚苍龙，令驭万国 “到底有多少种族混在这座小镇的地下？” “尼安德特人，拥有极高智商，往往被赋予法师类角色。” “非洲晚期直立人，远古时期的人类，体魄极其强壮，一般是战士类角色，擅长团队作战。” “”丹尼索瓦人，拥有复眼的人族，擅长用弓箭驱动单兵科技，他们的眼睛极其擅长捕捉移动物体！” “中亚魂族，一种对神明绝对信仰的丛林部族，他们的身体被高等文明改造成准超临界物质，既有接近液体的密度,又有类似气体的流动性，能够免疫大量物理伤害！” \"克里特人，天生的丛林猎手，能够幻化出人类与野兽的外形，当心他们的潜入！\" 三九的语速很快，将自己通过无人机看见的所有生物，对全球观众做了快速汇报。 同时，组委会也临时改为作战指挥中心也接入所有参赛队员的通讯频道，将无人机扫描的战场实时情况通报给每个队员。 大地耸起越来越多的坑洞，越来越多的孽族从里面爬出来。 这座小镇的地下恐怕不止藏着成年的孽族，还有一到两座母巢，那些还没成年的怪物也在听到修道院主教的一声令下之后，疯狂地涌出地面。 有些虫族身上还驮着厚厚的茧，显然还没有完成发育就被拖上了战场。 连钟楼下方的通道里也传来细细索索的声音，一条条浑身燃烧熔岩的地狱三头犬摇头晃脑地出现在通道口。 这些孽族显然指挥有素，那些突进速度最快的生物快速冲进人群，冲散钟楼附近人类的聚集地。 如果他们采用阵地推进，黎歌会用一个禁咒让所有变成笑话。 孽族从每一个方向涌来，人们从天空看下去，就像是电影中的人类进入了遍布丧尸的城市。 他们疯狂喊着自己的同伴，但在兵荒马乱中，在天行神衍的呼啸声中，喊话的声音根本无法被听见。 于是无数观众看见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天行者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着，胡乱释放着一个个威力巨大，但不着重点的天行神衍。 人们很少看见天行者在孽族面前表现得那么无力。 敢于直播人类与孽族战争的，也只有大夏和北美。 他们拥有赢下战争的把握，才敢把血淋淋的战场呈现在人们面前，让自己的民众知道战争的残酷，明白国家给战士们倾注大量资源的意义，也激发他们的工作、训练热情。 而这里的人类天行者来自不同的国度，代表不同的利益，互相之间连语言都不统一，无法正常交流，一时间陷入各自为战的混乱境地。 这才是大多数人类遇到孽族袭击时真实的状态。 迷茫，慌乱，恐惧，不知所措。 很多人看向自己的护道者，而护道者目睹面前的一团乱麻，也束手无策。 他们大多数时候都在单兵作战，根本没有指挥那么多天行者作战的经验！ 这时一个声音在所有人的耳机里响起，在燕都指挥中心里响起，也在几十亿观众面前的电视屏幕上响起。 “我是黎歌，都给我听好了！” “我们这里每个人都身经百战，你们怕什么？” “所有人打开人工智能同声传译系统，我来指挥战斗！” 就像是残军败将被敌寇追得落荒而逃之际，忽然看见地平线上滚滚尘烟中，一面王旗缓缓升起，九五之尊身披金甲御驾亲征。 他们忽然觉得自己找到了主心骨。 哪怕平时再不服气，哪怕知道黎歌只有十八岁！ 他那充满自信的声音响起，连电视机面前无所适从的观众仿佛也轻轻松了口气。 他们看见现场的乱象微微一滞，仿佛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黎歌的命令。 “林鹿溪先往上扛！池安还活着么？活着就给我顶盾杀出一条路，把南边那两支被包围的队伍救出来!”黎歌第一个命令给了自己的陷阵小队。 “收到！”林鹿溪伸手，那面扭曲的破盾从大地的破洞中被她召唤回来。 地缝中，池安驾驭风雷狮虎兽咆哮而出，将风雷凝成斩将大刀，向着凶残的孽族冲锋。 他不知道孽族的实力怎么样，但黎歌让他冲，他就觉得自己能赢！ 让自己的队伍在最危险的时候做开路先锋，在这句话开口的瞬间，黎歌就取得了所有战士内心的信任。 “维京和黑珍珠，你们两支队伍的主攻和防御者数量最多，维京跟住林鹿溪，黑珍珠跟住池安！”黎歌立刻让北欧的两支战队跟上队友的步伐。 “何潮东，你知道哪些人是治愈者对吧？”黎歌侧目。 治愈者大多数是漂亮女性，黎歌估计以何潮东的海狗天赋，估计早就和她们打过招呼了。 何潮东面露尴尬，轻轻点头。 “何潮东把所有治愈者集合起来，艾萨克，你不是天门级主攻手，北美队长么？”黎歌回头看向刚从地下杀出的艾萨克，“我要你的队伍，确保临时医疗营地的搭建，确保治愈师绝对安全！你们北美还需要给我一支队伍，在整个战场中穿梭，把伤员给我带到治愈者营地！” 艾萨克看了眼黎歌，十分钟前两个人还在针锋相对，他不明白黎歌为什么能这么相信他，将整个后勤和战斗抢险的任务交给他。 天行者治愈者可不是普通的医生，十几个治愈者联手，能让一个重伤员在几十秒内恢复战斗力重新投入战场。 所以医疗营地会受到最猛烈的冲击。 “能不能做到？！”黎歌的一声断喝，把艾萨克的思绪拉了回来。 “I need tbp（temporary battle position临时战斗营地）！”艾萨克回头大喊一声，一边伸手指向钟楼后方的土坡。 对于战场来说，那里是个反斜坡，无论是射线类技能还是投射类攻击都很难攻击到那里。 相对来说，那里是战场最安全的地方。 同时他一指天空，身边的天通级护道者心领神会直接升空。 反斜坡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面对空袭无能为力。 两位圣者在苍穹之上交火，这时天通级的护道者就是这片战场的主导者。 也只有他，能确保人类在这里拿到制空权！ “北面克里特人正在绕后，想换装成我们的模样，北俄随便你们带两支队伍，往那个方向无差别轰炸！别给他们机会！” “其他人别给我闲着，保护你们的输出，点杀所有接近我们阵地的孽族！” “英吉利的两支队伍，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给我顶住东侧孽族十分钟！”黎歌挥手一指东方，“全世界都嘲笑你们是娘娘腔，说你们的太阳早已落下，你们自己用刀剑证明给世人去看！” 说着他再指向西方：“法兰西，给你们一个死战到底的机会，如果还有那么一丁点血性，给我顶住三条街道十分钟！” “十分钟以后呢？”两国队长同时发问。 “不用你们管！只要你们顶住十分钟，这场仗拿不下来唯我是问！”黎歌一声断喝。 人们齐齐看向黎歌。 他站在钟楼之上，一身银盔白甲，背后披风紧缚苍龙，手中凌云柱燃起烈烈熊火。 犹如神兵天降，气吞万里。 第303章 你利用人性，而我，掌握人性 黎歌从钟楼上纵身一跃，犹如白蛇化蛟，身上燃起八门囚天火，冲入那些不畏死亡的孽族战群中。 脚踏“踏月追星”，手挥“六壬伐魔”，脑海中“河洛听命”预知能力全开，就像赵子龙纵贯曹营，又如齐天圣横扫南天。 人们看见他冲得比林鹿溪还快，比孽族还快，比战争的屠刀还快！ 人们不知道面前的孽族到底是什么实力，什么等级。 黎歌也不知道。 但无所谓，打了就知道了。 各国解说纷纷惊呼：“黎歌不要命了？作为禁咒师和指挥者，为什么要亲自冲击？” “而且他只要各个队伍顶住十分钟，十分钟能做什么？能让江万里赢下马丁，还是他有信心十分钟解决所有孽族？” “当场孽族的数量是天行者的三倍，除非黎歌有绝佳的机会释放纪元重启，否则不可能的。” “没有孽族会给黎歌机会，他们不停地从地下往人类天行者的阵地里钻，显然背后有人进行着指挥！” “现在我开始相信血色修道院能够指挥孽族了，他们的行动步调和进攻节奏把握得很好，以孽族的智商做不到这一点，很有可能是修道院进行过专门的训练！” “这样看起来，黎歌的压力更大了，他往前冲了五十米，好像冲不进去了。” 身边的各国解说们喊得很热闹。 但三九没说话，现在他的内心里有一个潜意识——黎歌做什么都是对的。 只见黎歌舍身冲阵，气势恢宏，八门囚天火的光亮恨不得把天地照穿。 瞬间引起周围所有孽族的围攻，那些孽族向黎歌聚拢，林鹿溪和池安那边的压力顿时减轻，将几个原本被孽族团团围住的队伍营救出来。 下一秒，直接空间跳跃回林鹿溪的身边。 正在解说的全球主播瞬间闭嘴，黎歌的技能实在太多，主播们实在没法想象他的手段。 就像是解说英雄联盟时，某个英雄有八个技能，每个技能有三四个变招不说，技能之间还能互相组合。 解说的嘴完全跟不上黎歌脑子。 “医疗营地建立完毕！” “东部防线建立完毕！” “西部防线建立完毕！” “克里特人潜伏者已经击退！” 一个个消息传进黎歌耳中。 关键时刻五大国的队伍依旧保持着惊人的效率。 自然法诀师抛射天行神衍延缓对手攻势，主攻手趁机强行突进，一旦撕开空间防御者立刻落位建立阵地，精神法诀师勾引对方落单孽族进入阵地，由主攻手和单兵科技师一个个进行点杀。 然后将阵地一步步往前推，直到到达指定地点。 相比之下天竺虽然有着全场最多的四支队伍，但是光知道把天行神衍扔向孽族，造成了海量伤害，但没人冲上去补刀。 导致对方的治愈师赶上来一通治疗，十秒后伤员又生龙活虎地冲了上来。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在摸鱼还是菜，打了整整三分钟，他们的天行神衍光芒没断过，阵地却被孽族往后推了两百米。 他们的防线被单点突破，导致附近的几支队伍两翼受敌，立刻陷入了孽族的包围圈。 林鹿溪在前线气得吐血，只能帮那些身陷重围的小队树起一座座凡尔登重型堡垒，挡住孽族一波又一波的疯狂进攻，再召唤附近大夏的队伍帮忙火力支援进行解围。 但这样根本不是长久之计，原本井然有序的战阵也因为这四支队伍离谱的表现被冲得七零八落。 苍穹之上，马丁在江万里疯狂的进攻下节节败退，他拖着重伤的身体，还要想办法指挥下方的孽族作战，稍一分神，整条左臂被江万里一记手刀切了下来，血洒长空。 他在剧痛下发出一声低吼，快速后退，一边紧盯下方的战场：“黎歌说的十分钟，已经过去五分钟了，我们的局势一片大好，所有人都混在一起，他没有机会释放禁咒。” “你觉得就凭这些废物能赢黎歌？”江万里紧追不舍。 “赢不了，但能杀了其他人。”马丁·摩洛道出了自己真实的目的，“这一仗他在全世界面前输了，就没人信他了。” “他会解决的，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的小命吧！”江万里一套组合拳大开大合，轰得空间都摇摇欲坠。 马丁·摩洛艰难地躲闪着，嘴里还是不依不饶：“他靠什么解决？再好的指挥也赢不了人性！天竺人层级分明，尊卑有序，在他们的天行者眼里，自己就是最高等的神，根本不会值得为低贱的凡人出手。” 江万里不语，他也知道黎歌遇到的麻烦有多大，于是他想尽快斩杀面前的圣者，然后亲自降临，用硬实力解决所有问题。 …… “往上顶啊！二十个宗师，四个人皇，把阵地往前推也不会吗？！”林鹿溪咬牙切齿，“几十亿人看着你们呐！” “我们会加油的！”一个天竺的小伙子给了林鹿溪一个坚定的眼神。 三分钟后，他们的阵地又往后退了二十米…… 要不是攻击力不够，林鹿溪真想一盾牌拍死这二十四个人。 她觉得天竺这几个天行者出工不出力，但任凭她怎么喝问，怎么激励，这二十几个人就是这样且战且退，看起来打出了海量的输出，但是阵地却一退再退，再往后十米就该到临时医疗营地了。 林鹿溪抬头看向远方的黎歌，沾满鲜血的小脸上露出深深的无奈。 天竺那些人瞟了眼黎歌，他们无所谓，他们知道自己只要一直保持努力输出的模样且战且退，就没人能责备他们。 这样不会流血，更不会死人。 至于世人的责备。 会影响他们回到天竺后，高高在上的地位么？ 亿万人的口诛笔伐对他们都无可奈何，黎歌能干什么？ 黎歌扫了一眼他们的表现，立刻心领神会，按住耳机：“艾萨克，天竺这二十四个人，要是再后退几步，你们医疗阵地就要面对孽族正面冲击了。” “靠！”艾萨克大吼一声，“‘自由’战队，做白刃战准备！” “你这脑子只知道打打杀杀是吧？动点脑子！”黎歌一声断喝，“他们天竺富人的资产，是不是都储存在你们北美？家人是不是都逃到你们那去了？” 艾萨克双眼猛地一亮，举起激光长枪：“天竺四支队伍给我听着，三分钟内给我把阵地往前推五十米，否则你们二十四个全家的财产全部冻结！家人全部扣留！” 下一秒，天空中一脸冷意的马丁·洛根，忽然看见天竺四支队伍开始反扑。 就像是一头头发了疯的野猪，对着狼群不顾死活地冲撞。 比孽族的冲击，还要疯狂！ 他无法理解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只听见耳边江万里的声音响起。 “你，只会利用人性。” “而黎歌，掌握人性！” 第304章 跟我玩心眼，你这么想的？ “所有无人机在空中给我盯住了，看看谁在浑水摸鱼！”黎歌一边冲阵一边断喝，“所有人自己想清楚，如果未来你们的国家守不住，要去大国避难，你们今天的表现能不能让人接纳？” “说得对！”艾萨克想了想，没什么好补充的，只能附和了一句。 “你们的家人在异国他乡有什么样的地位，全看你们自己能打出什么样的战绩！”黎歌懒得讲道理，直接用家人威胁。 “对。”艾萨克懒得说话，只用了一个字去附和。 他发现自己输给黎歌不冤。 大国的战队要国家的脸面。 小国的战队要家人的退路。 黎歌几句话就让所有人被迫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全世界的观众看着无人机在高空的直播视角，只见人类天行者的阵线在行将崩溃之际，忽然稳住了。 虽然也有人类天行者一着不慎，与队友脱节，被团团围住，当场变成一片片肉沫血雾。 但总体上弱者抱团顶住阵地，护道者找寻机会点杀脱节的孽族，场面居然瞬间从一边倒变作僵持。 …… “跟黎歌玩心眼，你是怎么想的？”江万里反问马丁·摩洛。 脸上满是戏谑。 他天天被黎歌夺权、拿捏，现在亲眼看见别人在黎歌手里吃瘪。 这种感觉……太爽了！ 马丁·摩洛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天行者中从来无所谓名誉和人命的家伙居然开始拼命了。 他们会给人类阵线争取大量的时间。 马丁·摩洛缺的就是时间。 大夏西北几支机动部队已经被硕果仅存的地下穴居生物全面监控，他们正在快速调动，但就算现在登上飞机，用最快的战机赶过来也至少需要30分钟。 30分钟足够干很多事了。 自己带来的这630名远古种族的战士，能轻易把一盘散沙的现代人类天行者打崩。 虽然亲自出手没能杀死林鹿溪，但至少能清理一批各国宗师、百炼级的才俊。 这批人大多集中在28-48岁之间，是各国最年盛力强的中流砥柱，是人类最活跃的战士群体。 同时又是各国几轮比赛精挑细选出来的王牌，前途无量，杀死任何一个，对于人类来说都是巨大的损失。 所以局面一旦失控，江万里一定会下去营救，否则黎歌费尽心思聚合的人类联盟，会因为他的见死不救而崩溃。 对于黎歌和大夏的声望，也是一次沉重打击。 只要江万里去救援，自己就能趁机离开。 630只孽族和一个圣者的重伤，换对方的战略崩盘，不亏。 但如果时间被拖长，在孽族冲垮天行者阵线之前，他自己就会被江万里活活锤死。 他在心中默默低语着高等文明的文字，那种文字通过他的气机悄然落向大地。 在人类的耳中，这只是一种短暂的高频声音，类似于听见爆炸声后的短暂耳鸣。 但在孽族的耳中，他们能分辨出这种来自高等文明的简单指令。 在孽族阵营的后方，一只只孽族悄无声息地再次钻入地道，然后在小镇地下四通八达的地道里发足狂奔！ 两分钟后，他们来到钟楼下方的地道出口。 在这里，黎歌安排了队伍对着地道进行狂轰滥炸，已经整整两分钟没有生物从这里杀上过地面。 而现在，到达钟楼地道的所有孽族，他们的身体忽然开始像气球一样鼓胀，浑身血管呈现岩浆一样炙热的火红。 这是天行神衍自爆，是各种族天行者最后的手段，用天行神衍点燃自身所有能量，换来生命中最后一次璀璨的爆燃。 自爆最少需要十秒的运转时间，但能用生命换来一次跨越一个生物阶段的强大爆炸！ 这些孽族像是没有感情，没有恐惧，将自己的能量全部点燃，然后用尽全部的力气往上跳。 像是火箭升空一样往上跳，发射，就没有归路。 “孽族自爆，闪开！” “孽族自爆，闪开！” 守在洞口的天行者看见一团团红色的，膨胀得像是气球一样的孽族冲出来，立刻意识到不妙。 他们一边往钟楼外逃，一边大吼。 但是孽族爆炸的速度比他们的脚步快，在钟楼这样一个烟囱一样的空间里，爆炸威力会被集中，会成倍上升。 几个孽族一起自爆，能把他们活活震死在这里。 “woc！孽族集体自爆？”所有国家的解说也发现了钟楼内部这一片骚乱，顿时一片大脑空白。 整个人类天行者阵地以钟楼为核心，钟楼一炸，附近的伤员和被保护的法师类天行者都会受到波及，整条阵线就会一触即溃！ “怕什么？别慌！”黎歌的声音忽然在钟楼顶上响起。 人们抬头，只看见整个钟楼尖锐的屋顶不知何时与钟楼楼体分离，整个楼顶倒扣过来，尖角朝下。 同时整个楼顶覆盖上了厚厚的三层晶体壁垒。 黎歌居然提前把楼顶反转了过来，又让林鹿溪在上面覆盖了三层凡尔登的终章？！ 黎歌身在空中狠狠一踏钟楼楼顶，整个钟楼呼啸着向下。 这一脚带着踏月追星的力量，把所有冲上来的孽族像是打乒乓球一样拍回地面。 下一刻，孽族在地下通道里陆续自爆。 爆炸波在整个小镇的地下通道里乱窜，通道一片一片地垮塌。 从空中看下去，整座小镇好像瞬间迎来一场地陷，往下垮塌了整整十几米。 那些孽族所在的位置瞬间变成一片盆地。 这意味着，人类天行者的阵地，在那一刻忽然有了居高临下的地形优势。 全世界的观众愣住，人类天行者愣住，正准备自爆的孽族愣住，连天穹之上的马丁·摩洛也愣住。 黎歌是未卜先知么？他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又什么时候完成了这一切？ 他知道黎歌会算命，全世界都知道黎歌会算命。 但能算得那么准？连自己从什么地方用什么方式发动进攻也能算出来？ “跟黎歌玩心眼，你是怎么想的？”江万里再次问马丁·摩洛。 他不知道，黎歌的河洛听命确实没有精准到这个程度。 但是高等文明也属于半人马座生物的一种。 他开口发送给所有孽族的命令，在别的人类的耳中是刺耳的高频声波。 黎歌。 能听懂！ 马丁·摩洛看着脚下的战场，忽然感觉头皮发麻，他立刻开口发出了另一道指令。 因为他意识到，所有地下通道都垮塌了，孽族无法通过地下通道进入人类阵地。 这就意味着人类阵地与孽族阵地有了明显的分界线。 黎歌……可以释放纪元重启了！！！ 第305章 你，来了 “全塌了，地下通道应该全塌了！” “好机会，黎歌可以施展纪元重启了！” “我靠！我看见十几只飞行类孽族直接启动自爆向黎歌的方向冲，对方的指挥官显然意识到了！” “几个防御者护道者愣着干嘛？把这些自爆孽族拍出去，给黎歌争取时间啊！” “拍出去了！” “但越来越多的孽族用自爆的方式向人类阵地冲锋，有点麻烦了，正面好几个阵地被冲开了一道口子！” 三九紧盯着屏幕，用最快地语速解释着那瞬息万变的战场。 那一刻几乎有五分之一的孽族用自爆的方式冲击人类阵营，宁可同归于尽也要让整个战场上充满惊涛骇浪般的冲击气流。 原本固若金汤的人类阵地也被一道道冲击波轰散，有人被轰向后方，运气差些的直接被扔进孽族的包围圈里，整个场面再次乱作一团。 马丁·摩洛用几十条孽族的性命，重新打散了战场，剥夺了黎歌释放纪元重启的机会。 “黎歌，希腊的阵地不顶不住了，只剩下两个天行者了！”希腊的护道者红着眼眶大吼。 “只剩两个？！！！”黎歌猛地扭头看向希腊阵地的方向，“其他……牺牲了？” 那个来自希腊的老护道者红着脸，咬着牙轻轻点头，发出一声“嗯”。 整个希腊的最强者只有陆仙境界，这个人皇初期的护道者也已经七十多岁。 可想而知三位宗师的陨落，对他们来说是多大的打击。 “顶不住早该撤啊！”黎歌一声断喝，“刚才怎么不说？” “他们不想给希腊丢脸。”那个老护道者说着双臂凝聚两把看不见的气流利刃，继续大踏步前进，给自己的后辈撤退的机会。 “真不愧是斯巴达的故土，众神的母巢。”黎歌发出一声低语，然后回头高喊，“艾萨克，你过来！掩护希腊人！” 艾萨克握着激光长枪冲上前沿阵地，瞟了黎歌一眼：“怎么？他们逃了？” “拼得只剩下两个人加个护道者了。”黎歌指着远方几乎要被孽族吞没的希腊三人，点燃手中的凌云柱。 艾萨克一愣，由衷地说了句：“这……是真英雄！” 说完向着那个方向纵身一跃，他跳在空中的同时，苍穹之上一道霞光向他泄落，将他笼罩在刺眼光芒中。 下一秒，他从光芒中冲出，全身已经肌肉爆棚，脸上的双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整个头颅四面各自长出一只沧蓝的眼睛，像蛇，又像巨龙。 躯干的另外三面各自长出一对充满力量感的手臂。 那八只手臂握着八把不同的激光武器，一人镇住四面八方。 天门级主攻神衍——八臂摩罗，终于在这关键时刻亮出峥嵘。 “那你呢？”艾萨克一边冲开围着希腊战队的孽族，一边大吼。 这小子虽然心高气傲，但在战场上倒是果断，得到命令之后，先冲锋再问，以免延误战机。 “西侧有两个百炼级的孽族正在冲击法兰西的阵地，他们快挡不住了。”黎歌看着西侧。 “那医疗阵地怎么办？”艾萨克看着杂乱无章的阵线，想起那些还在努力治疗的治愈者。 “你的队友不是在那里么？”黎歌直接回答。 “他们已经被我派出去抢伤员了！”艾萨克叹口气，“运送伤员的队伍，人手不够！” “那就交给何潮东。”黎歌果断回答。 “他？”艾萨克狐疑。 “挡一分钟大概是可以的。”黎歌面无表情。 “一分钟后呢？”艾萨克再问。 “一分钟后？拿下战斗！”黎歌说着，挥起凌云柱往西侧大跨步前进。 西侧法兰西阵地前有两个百炼级主攻手，纯粹的力量型孽族，身高两米，肩宽两米，全身骨骼挂满了肌肉。 这种孽族应该叫做榉木巨人，传说这生长在高大的榉木林里，与黑森林里的瘟疫女巫遥相守护。 双方代表着极致的力量与极致的魔法。 刚才黎歌眼看着那个孽族一拳轰碎了法兰西防御者的盾牌法器，法兰西单兵科技师的炮火轰在他身上毫无作用。 “你们火力压制一个，我来解决另一个。”黎歌扛着凌云柱路过法兰西的阵地。 “黎歌，你说让我们坚持十分钟！”法兰西人对着黎歌喊，“现在还剩最后一分钟，你觉得战斗像是能在一分钟后结束么？” “十分钟一到，你们只管撤退。”黎歌侧目瞟了他一眼，“我是指挥官，我来负责胜负。” 他说得淡定，从容，然后浑身燃起八门囚天火，一记毫无征兆的“揭竿起”衔接“踏星追月”，瞬间到达榉木巨人的面前，一记强力膝袭轰在它的下巴上。 百炼级的榉木巨人下嘴唇撞进上嘴唇里，满口钢牙顿时碎裂。 但那巨人好像感觉不到疼痛，双臂瞬间抓住黎歌的身体，然后狠狠一扯，要把黎歌当场撕碎！ 但……没扯动。 黎歌的身体硬度不逊百炼，骨骼强度早已到达百炼后期。 居然抓住他，他也抱住了巨人，八门囚天火瞬间从他身上往巨人的身体蔓延。 心肝脾肺肾，肌肉灵魂能量一同被点燃。 这看起来像是同归于尽一样的打法，看得法兰西战队心中发颤。 黎歌太悍勇了，当他走进战场，就像是一个决死的狂战士。 但决意向死的人，往往不会死。 反而是那榉木巨人的肌肉明显被烧穿了，露出了身体里的骨架。 法兰西人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卡地亚tank系列方形玫瑰金腕表，看着指针有条不紊地转动着。 距离黎歌所说的十分钟，还剩最后三十秒。 他们没有看见任何胜利的曙光。 面前只有无止无尽的牺牲与战斗。 …… 此刻艾萨克的医疗阵地就像是千疮百孔的筛子，一只只孽族冲过临时工事，纵身跳下斜坡，向着治愈者和伤员狂奔。 治愈者们发出了求援的信号，有些治愈者反手拔出武器，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你们继续治疗，我给你们争取时间！”何潮东戴上自己的欧式重盔，双手握紧布满擦痕的双手重剑，大跨步冲上斜坡。 他在治疗营地帮不上任何忙，他对这些陌生的战士没有感情，治疗效果甚至不如一针头孢。 他不如穿上女神赠予他的战甲，学着白樱的样子，一个人杀进千军万马中。 “黎歌应该给我算过命吧？老子应该不会死在这里吧？”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再次回忆了一遍“白刃战诀”的所有招式，然后狠狠与一个孽族正面相撞，把大剑砍进对方的肩胛骨中。 然后双手用力把它的肩胛骨砍断，一直砍到心脏。 最后一脚踢在它的腹部，把它往后踢，把砍进他胸口的剑抽出来。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两侧孽族的匕首已经狠狠扎在了他的腰间。 还好白樱给的装甲够厚，否则他的腰子已经被扎穿了。 他像鸡哥一样用肩膀狠狠撞开一个孽族，然后按住另一个孽族的脑袋，把钢铁头盔上的尖角插进他的眼睛。 然后他继续往上冲，用大剑重甲，用最朴素的进攻方法吸引着所有孽族的注意。 也吸引着背后所有治愈者与伤员期待的目光。 吸引着全世界观众的敬仰。 他一个人在孽族的包围中跌跌撞撞，像是叛军合围中最后一个骑士，扞卫着女王的荣耀。 可骑士的力量终有极限，他的胸口挨了一记寒冰法术，战甲的关节像是被凝结了，让他难以动弹。 然后十几只孽族握着战刃冲上来，扑倒了他。 他脑海中记起黎歌早年间打那些小混混的经验，于是死死抱住其中一只孽族，一口咬住他的耳朵，抱着他往坡下滚。 像是一头失足滚落山崖的野猪，势不可挡！ 他滚到平地，像英雄一样再次站起。 向着身边追来的孽族群狠狠砍下长剑。 “砰！”长剑磕在一个直立人的铁锤上，他双手虎口发麻，大剑顿时被震飞出去。 “md！”他破口大骂一声，抬腿就踢。 想像白樱那样一腿踢爆孽族的脑袋。 下一刻，对方一脚踢在他的腹部，把他狼狈地踢倒在地。 “靠！不是我菜，实在是寡不敌众。”他长叹一声，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倒下的瞬间，他还没放弃，他还在寻找那柄双手大剑飞去了哪儿，能不能有机会捡回来继续战斗。 忽然，他眼前一亮。 被磕飞出去的大剑居然回来了，似乎是飞向空中之后，落回了大地，看落点应该离自己不远。 但他的眼里又有点疑惑。 这大剑回来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他还没想清楚，那柄大剑像是一道素白的闪电横碎长空，居然直接斩断了直立人手中的铁锤，从后往前，将他的整个身体左右对半劈开！ 长剑噗呲一声落地，插在何潮东双腿之间的土地里，嗡嗡作响。 何潮东一颤，又看见一条被白色金属战靴紧紧包裹的长腿横扫过自己面前。 那一瞬间，五个孽族的脑袋像是西瓜一样被瞬间踢爆！ 何潮东猛地抬头寻找着什么，这时只听背后一个女人清冷的声音蓦然响起。 “还有谁……欺负你了？” 何潮东坐在地上乍然回头，只见一个美丽的，高傲的，目光如冰川般的姑娘，穿着素白色的战甲，披着皎月般的披风站在自己身后。 她向他伸手，要将他从卑微的尘埃中拉起。 就像是女王披甲上马，穿过战火纷飞，拉起了自己麾下唯一的骑士。 何潮东张开嘴，说不出半个字来。 白樱。 她 来了 …… 第306章 来了，全来了 面前这朝思暮想的身影，像是上苍给予救赎的光。 何潮东的心在狂跳，刚才抱着孽族滚下土坡的时候，他的心也没跳得那么狠。 “你怎么来了？”何潮东想了半天，开口只问出一句，“你不是留在黎明前哨么？” “顾绫说你有麻烦。”白樱一把将何潮东拽了起来。 何潮东心中一颤。 白樱说的是“你有麻烦”，而不是“你们有麻烦”。 原来，自己也能这么重要么？ 白樱没注意到何潮东花痴一样的表情，她耸肩，“那个粉色头发，喜欢骑摩托车的巡查队员，我们在城墙下见过。” “这么远，你们怎么过来的？”何潮东回过神来。 白樱回头看向东方，那里是大夏的国境线。 那里有一道道划破天际的流云从苍穹落向大地，地平线上，一个个大夏的天行者正朝着这里破空而来。 …… 马丁·摩洛在空中且战且退，他的整条胳膊已经被江万里轰断，胸口的两层护心镜也被这个男人生生锤碎。 他只是在依靠着圣者的生命力支撑着。 空间已经被完全锁死，他唯一的活路，就是下方阵线崩溃，江万里被迫救援。 但令他绝望的是，已经被孽族连续自爆轰碎的阵线，居然被一个女人稳住了。 大夏国境线上不知为何出现了几十位天行者，大多数人的等级在百炼甚至更高。 “哪来的人？”马丁·摩洛的心在狂跳，“西北那里，大夏的天行者不是才刚刚集结登机么？” “我知道你们盯住了西北。”江万里嘲讽般的笑声在他耳边响起，“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可以舍近求远，从大夏的东南沿海调人？” “不可能，就算你们最快的超音速战机，也没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人送到这里！”马丁·摩洛在重伤之下，大脑还算清晰，“混乱病栋的空间传送师现在也不在大夏!” “消息还挺灵通。”江万里笑了，“飞机不够快……那洲际导弹呢？” 马丁·摩洛猛地一颤。 他终于知道大夏边境线上那一条条白色的流云是什么了。 是洲际弹道导弹！ 如果它没有携带弹头，而是将天行者置入弹仓，以大夏最新的导弹推进技术，可以达到42倍音速！ 普通士兵扛不住这种加速度带来的G值，但百炼级天行者可以。 也就是说，从大夏东南发射，十分钟内它可以到达地球上任何一个角落！ 天行者们唯一要做的是，在导弹落地前冲出去，然后握紧刀剑冲过边境，把自己砸入战场。 马丁·摩洛忽然意识到，修道院对大夏的这场包围，不仅促成了全人类联盟的初步成立。 甚至还让大夏在世界面前秀了一把肌肉，展现了一波全球投送天行者的能力。 尤其是第一个落地，第一个冲进战场的白樱。 她一个人从侧面杀入战场，杀穿了孽族刚刚占领的阵地，从空中看下去，就像在战场上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直线，直接杀到了何潮东身边。 …… “跟着我。”白樱低语，她拔出了插在战场上的长剑。 迈开长腿拉着何潮东的手，逆着血雨腥风，踏上那孽族如潮水般涌下的土坡。 “当心，有些孽族的实力可能到了人皇。”何潮东看着白樱，深吸口气。 “无所谓。”白樱面无表情。 一道道光柱，雷罚，陨石，气浪，各种低阶的、高阶的天行神衍顺着土坡朝着她滚滚而来。 白樱没有半句废话，右手抬剑把所有袭来的天行神衍顶在剑身之上。 左腿闪电般横踢剑身，将那无数天行神衍震碎。 同时转身长剑横扫，昏空气中隐约出现一条比棉线还细的黑线，隐藏在天行神衍被震爆的光芒里飞上土坡，掠过那些向下冲锋的孽族身体。 下一秒，人们看见那些孽族的躯干继续往前，但双腿留在了原地。 然后失去了双腿的身体像是南瓜一样向土坡下滚落，内脏与鲜血撒了一地。 甲级主攻天行神衍“烁灭”开路，她带着何潮东重新冲上了坡道。 两个人，一把剑，站在烈烈北风中。 白樱没在土坡上继续守着，她直接带着何潮东杀进了孽族的包围圈。 她也许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包围，什么叫做陷阵，她甚至一昧进攻，从不躲闪。 那些天行神衍轰在她身上造成任何的伤势，她连吭都不吭一声。 哪怕是正面遭遇了对方的人皇强者，她依旧只攻不守，一往无前。 鲜血蹦在脸上，无论是敌人还是自己的，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至于身上出现的伤势，无论大小，她都交给何潮东。 何潮东的博爱之约治疗其他伤员时，效果勉强等于碘伏加创可贴。 但那金色的光球砸在白樱身上，和太上老君的仙丹没什么区别，白骨生肌，断命重续。 一个不要命的女神，带上一个舔狗治疗，两个人像是战场上的永动机一样！ 白樱带着何潮东，三招斩百炼，十招灭人皇，在阵地上杀了个七进七出，杀得孽族看见这两个浑身紫血的重甲战士居然下意识向两侧躲避，似乎连高等文明的驭令都无法消弭他们心中这种，对疯子的恐惧。 何潮东看见侧面凌千阳、柳莺莺带着一个个熟悉的战士冲到东面，把小镇东面的通道完全堵死。 原本在战阵中苦苦支撑，身体重伤濒临崩溃的各国战士忽然陆续感觉到一股生机从体内勃勃而生。 是余韵身披白袍，手提法杖杀进了战场，她只见缠绕天门级神衍“菩提愿”，那闪烁荧光的菩提子种入生灵的躯体，如佛法宏愿普渡世人，重伤化小，轻伤化无。 凡是她路过之处，所有人类战士当场恢复战斗力。 这是一套真正成建制的大夏天行者编队，整个小镇东面的孽族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前面的孽族冲不上去，后面的孽族就被堵在原地。 整个西侧像是堰塞湖一样被活活堵死。 “我们去替黎歌的位置，减轻他的压力，给他释放禁咒的机会！”何潮东灵光乍现，连忙催促白樱。 “不用。”白樱朝着东方天空瞟了一眼，“我们有更狠的！” “还有人比黎歌狠？”何潮东疑惑。 话音刚落，整个东方骤然变得明亮、刺眼。 远方的巍巍雪山骤然染上一层殷红。 犹如千里江山血染，又如万里红妆金裹。 那艳红的色彩从东方滚滚而来。 与此同时，袭来的还有灼热的热浪。 满地积雪与寒冰发出吱吱吱的声响。 阴寒将在灼热中熔化。 人们看向东方，他们看见整片东方的天地，不知何时已经化为一片滔滔火海。 上接苍天，下抵黄泉！ “六丁……”何潮东愕然看着东方，缓缓念出这片火海的名字，“炼神焰……”天河禁咒·六丁炼神焰 第307章 冲师逆徒 “长河院长也来了？！”何潮东瞪大眼睛，看着那闪耀天地之间的茫茫火海。 天地之间，一个老人挺直了弯曲多年的腰背，手握乌木权杖，脚踏万里火云，走过之处，天地皆焚！ “不止他一个。”白樱看着那个方向。 长河身后又是几道人影踏空而来，手中不断变化印诀，整个天地都在摇摇欲坠！ 刺眼的雷火，致命的毒瘴，伴随着大地的皲裂与震荡，一个个威力恐怖的天行神衍配合着六丁炼神焰，从遥远的东方向着这个小小的城镇滚滚踏来。 “谁在欺负小师弟？”那一道道刺眼的光芒中，有人发出高声喝问，“当我禁咒学院没人？！” “东南禁咒学院所有教授……都来了？”何潮东瞠目结舌地看着东方的那几道人影。 “学院加上新生一共十个人。”白樱顺手砍翻一个百炼级孽族，“听说黎歌被欺负了，他们拉着长河钻进导弹就杀过来了！” 何潮东能明白这种感受，禁咒系需要在其他职业的保护下才能参战，在九种方向中地位最低。 平时禁咒系的学子根本组不到队伍，因为人们认为集合其他四名队友的力量，也未必能给这个禁咒系的队员争取一次释放禁咒的机会。 但黎歌骤然异军突起让全大夏甚至全世界的天行者开始重视禁咒的潜力。 禁咒系学子的身份也因此水涨船高，获得的资源因此逐步增多。 就仿佛是落魄宗门忽然崛起一位万古无一的绝世天骄。 他在外面受半点委屈，整个宗门都会提刀上马，与对方决一雌雄！ 现在整个东方的天空上，只能看见漫天刺眼的光亮，犹如天塌地陷的先兆。 “跑！”所有孽族心中只掠过一个字。 看着火海压来的那一刻，他们瞳孔中的黑暗也消失了，眼神变得无比清澈，生物基因底层的恐惧压过了高等文明至高无上的命令。 禁咒师释放禁咒时，理论上来说不该跑，应该顶着禁咒向前冲，在禁咒杀死自己之前，先杀死那个禁咒师！ 但眼前的场景太震撼了，让人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心思，所有孽族唯一希望的是自己能够跑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快过陨石，快过闪电！ 快过死神，也快过命运！ 丙级禁咒“殷雷天牢”最先到达战场。 施法者是黎歌理论上的班主任。虽然黎歌一天课都没上过……陷阵小队三个新生都没上过理论课，何潮东的班主任还是白樱，作为学生，他一句“老师好”都没来得及说，先给班主任发了一条表白短信。 整个小镇顿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闪电链，用每一个孽族的身体做中转站，在整个小镇里来回跳跃。 实力低于宗师的孽族发出一声声刺耳的惨叫，宗师以上孽族用肉身扛着雷电的轰鸣，继续向西冲。 这就是禁咒，某些禁咒师的破坏力未必凶狠，但覆盖范围极大！ “殷雷天牢”如果经过极限一小时的施法凝聚，可以瞬间覆盖一座城市，让闪电在城市里每个人的身上旋转跳跃。 禁咒结束后，整座城市看起来完好如初。 似乎没什么破坏力，只是一场闪电过境。 但整座城市数百万普通人无论贫富贵贱，统统变为冒着青烟的焦炭。 同时，整座城市，与附近地区的电力系统也会在那一刻过载爆燃。 它的实际杀伤力比一颗原子弹更加恐怖！ 一部分孽族被麻痹在原地抽搐，下一秒，他们的抽搐停止了。 因为六丁炼神焰的火海经过，笼罩了他们，他们的身体甚至没来得及燃烧，就变成了一具具漆黑的焦炭！ 可能是雷电刺激了肌肉，其他孽族逃命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西侧的人类阵地上，看着潮水般汹涌的孽族，原本还想在世界面前露一手的法兰西战队立刻溃散。 跟在他们背后的小国立刻跟着他们狂奔，就像是一群被洪水猛兽追逃的村民。 “得有个人去西边堵住他们！”何潮东握拳，“这么多孽族，能炼制多少结晶啊！” 何潮东的目光有点短浅，白樱立刻更正了一下：“小镇容纳不了那么多孽族生存，他们在地下肯定有几个母巢，那才是真正储存结晶的地方！” 何潮东双眼发亮。 “你那么在乎结晶干什么？”白樱疑惑地看向何潮东。 他印象里的何潮东不爱钱，不爱结晶，不爱法器，不爱身份地位，只缺爱。 何潮东轻轻咳了咳，然后指向西方，岔开话题：“我们去西边堵孽族吧！” “你要结晶干什么？”白樱越想越奇怪，“你用结晶修炼，还不如跟着我混助攻。” 何潮东给白樱治疗时，治疗量极大，在世界规则干预下，他能分到的等级经验比例极高。 比如刚才他跟着白樱一路杀穿过去，短短几分钟升了四级。 如果是吸收结晶，可能至少需要两个月才能吸收那么多等级经验。 何潮东欲言又止。 “因为他……想跟你表白啊！”忽然莉莉安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他想挣点结晶，至少让自己看起来有能力养家糊口……长大了，有志气了。” 她依旧保持堕落天使的模样，收拢双翼站在两人身后。 这位善解人意的心灵法诀师，帮这个不争气的学弟说出了心里话。 何潮东一张还算白的大脸，立刻涨得通红。 他确实想赚点结晶，他现在手里没有家底、没有法器，连自己的一身装备都是白樱购置的。 这样一穷二白的自己，怎么能被姑娘喜欢呢？ 他已经被拒绝过无数次，他觉得自己的脸皮够厚了，表白已经成为了一件没成本的小事。 但这一次，他无比渴望成功。 “你不是跟我发过表白微信么？”白樱拿出手机，翻开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在何潮东面前晃了晃，“这条信息，是认真的吧？” “嗯。”何潮东脸更红了，那是他不小心手滑发出去的信息。 白樱扣上战甲上的钢铁面罩，面罩下的嘴角掠过一丝世人不可见的嫣然浅笑。 她把大剑扔给何潮东，一边朝西去：“跟我走吧，等你进了全球三十二强，我就答应你。” 何潮东接过剑，一脸丧气地回头看莉莉安：“学姐，比赛不是中止了么？” 莉莉安抬起一脚踢在何潮东的屁股上：“蠢死你算了，现场的宗师组队伍只有28支！” 何潮东恍然大悟，一张嘴咧得像是盛开的菊花，连忙抱着大剑屁颠屁颠地往前追。 他忽然发现白樱停步了，她在抬头看着西边的天空。 现场的天行者都在看着西方的天穹。 黎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天穹之下，他背后的天空被旋转撕裂出一个巨大的黑洞！ 孽族的心中刹那奔涌出无尽的绝望。 他们在恐惧中，没有理会修道院的指令。 他们光顾着逃命，忘了前赴后继地去阻止黎歌。 至少有一分钟时间，没有一个孽族冲击黎歌所在的位置。 所以，纪元重启再次盛放在西方的天穹之下，在他们逃命的必经之路上！ 下一刻，孽族的心中忽然燃起了希望。 因为那恐怖的纪元黑洞里，倾泻下来的竟然不是雷火，而是水！ 犹如银河九天泄落一般，巨大的水流轰鸣着从黑洞中滚滚落下，瞬间在他们面前形成洪水海啸！ 孽族的心中齐齐掠过一个想法——面前是洪水，背后是烈焰，黎歌脑子短路了？不知道水能灭火么？ 人类也是这样想的，他们看着黎歌的洪水如万马奔腾般冲向孽族，又看着长河的烈火引燃天地，在孽族的背后紧追不舍。 这对师徒使用的两种禁咒，不矛盾么？ 他们想着想着，人群忽然有人低语： “这洪水的味道，有点刺鼻啊……” “有点像……” “汽油……”黎歌：火油悬天，众生皆焚 第308章 人间财神 与此同时，人们看见天穹之上，刺眼的金色光芒泄落在黎歌身上。 犹如上苍为他点亮一盏聚光灯，让他成为世界的主角。 金光锻体，天定百炼！ 这是天行者到达百炼级的标志！ 黎歌击杀了最后一个百炼级生物，在此刻晋升百炼。 他一次性通过百锻试炼，200个生物等级的属性到手。 身体也在此刻正式脱离人类的范畴，每一条肌肉在此刻自行重组新的生物结构。 黎歌能感觉到身体里仿佛在千锤万炼，整个身体在那一刻如同神铁重新浇筑一般。 黎歌好似上神凌空，以百炼级的实力，祭出了这一记全新的纪元重启！ 天河倒悬，火油贯日！ “我靠，火上浇油啊！”何潮东大喊一声，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在头顶凝聚起一个巨大的治疗法球，朝着黎歌狠狠扔出。 与此同时，黎歌身边出现一道道晶体壁垒。 一头雷电凝聚的风雷狮虎兽踏着虚空冲向黎歌。 何潮东、林鹿溪、池安看见黎歌释放禁咒的刹那，恬不知耻地扔出自己的天行神衍——混点助攻经验。 只有莉莉安不能帮黎歌附加状态，也不能变出什么坐骑给黎歌乘骑。 只能兢兢业业腾空，把那些妄图用飞行能力躲开禁咒的孽族驱赶回去。 当孽族闻到火油味道，彻底没了想法。 凌霄级和天门级，两大全世界破坏力最强的神衍前后夹击，不存在任何生还的可能性！ 滔天火油如海啸山崩倾泻而下，万丈天火燃尽穹苍追命袭来。 当两个禁咒交接的那一刹那，整座城镇瞬间爆燃，一朵巨大的蘑菇云骤然爆发，直奔天穹而去。 高居天穹之上的两位圣者都差点被这冲天的火焰分开。 马丁·摩洛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震了个跟斗，江万里眼疾手快，空手入白刃夺过他的权杖，然后反手刺进他的心脏。 圣者之血在璀璨的爆炸中洒落长空。 但是人们没看见这位圣者的死亡。 他们只看见无数孽族的尸体变成焦炭被轰上苍穹。 又从九天之上砸落在地。 那些碳化的身体砸在地面上的刹那变成一地黑色灰烬。 那些灰烬里，人们还看见什么晶莹剔透的东西迸溅出来。 在一片沧澜火焰染红的天空下，尤为耀眼。 其中一颗，蹦到了艾萨克的脚下。 他默默地弯腰捡起，那是一颗类似于水晶的物质，明亮，纯净，泛着妖异的红光，入手滚烫，将他手背上的汗毛烧得卷曲干枯。 “这是……”他把水晶递给队友。 “结晶？！”他的队友愕然，“高纯度的结晶，至少在中品以上了！” “这些孽族被两个禁咒的高温重压直接烧成了结晶？”身边一个漂亮的北俄美女天行者也发出一声尖叫。 “啊！”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更加妩媚高昂。 她被迸射出来的结晶击中了。 战场中，一具具尸体被砸得粉碎，结晶满场乱溅。 “结晶，结晶，全是结晶！”全世界的解说都快疯了，“两个禁咒叠加在一起，居然直接凝练出了结晶！” 三九：“而且纯度很高，炼化效率也很高！” 二猫凑近看：“是么？” 三九：“似乎是，我看见一颗紫色结晶蹦出来直接砸在何潮东的头盔上，他好像被砸得有些脑震荡了……一般这种体量的结晶，没那么重。” 哪怕是现场这些到了宗师百炼的天行者也不由地弯腰，伸手，当着全世界的面开始捡取地上的结晶。 刚开始他们还保持着高手风范，有点不好意思，互相对视几眼，看看周围的人有没有捡取。 后来所有人都开始弯腰，甚至北美那位天通级天行者直接在滚滚燃烧的小镇里，伸手进入火焰捞着一具具还在燃烧的尸体，把已经炼成的结晶活活掏了出来。 看着这场面，全世界观众也没有觉得天行者的行为有任何不妥。 反而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普通人拿结晶没什么用，但他们知道结晶的价值！ 比如大夏铁军的巡逻队，他们有一笔极其丰厚的外快——孽族尸身。 那些生活在阴暗角落里的孽族也像自然界的生物一样，互相狩猎，吞噬，吃掉身上最肥美的血肉。 巡逻队一旦发现孽族的骸骨，这支小队就算发了一笔横财。 带队的天行者会让后勤部门来带走骸骨，并顺着骸骨去寻找其他孽族的踪迹。 而小队的普通人至少每人能得到五斤牛肉。 在这种一天的肉食只有两个肉包子的年代里，抱着五斤牛肉回家，倍有面子！ 秩序越混乱，越缺少孽族的国度，结晶的价格只会更高！ “没事吧？”长河掠过天空，来到黎歌身边。 这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儿上下仔细打量着黎歌。 黎歌点头，一身白甲浴血俯瞰众生，神态轻松自在。 “以前的纪元重启，炼制出过结晶么？”长河低声询问。 “第一次使用的时候，那些凡胎级的孽族似乎被炼成结晶过。”黎歌细细回忆，“但是纯度极低，就像是斑驳的，不透明的石块。” “我从来没炼出过，所以直接把生物炼成结晶，应该是纪元重启的效果。”长河俯瞰大地，“我只是为你提供了炼制所需的高温。” 这位老人说着，在黎歌的胸膛上拍了拍：“你……要成为全人类的财神爷了！” 黎歌疑惑：“不就是把生物直接炼制成结晶么？无非就是省去了运输孽族尸体和炼制的过程……炼制成本很高么？” 长河看着黎歌，不由地发笑，他的这个学生没接受过多少理论知识，又早早地拥有了一座母巢的股份。 他几乎没怎么接触过结晶，自然不知道结晶的炼制过程与价值。 他伸手指向那些蹲在地上捡结晶的天行者。 “一个宗师1级孽族尸体需要炼制3个小时，炼制成本大概是15万。”长河开口，“能够产出25克到30克结晶，产出量要看炼制师傅的手法。” “时间虽然久，但是可以同一时间进行工业化大批量炼制吧？”黎歌疑惑。 哪怕100只孽族的尸体，也不过是1500万的成本。 不值得自己亲自跑一趟吧？ 这时，只听长河轻飘飘地说出下一句。 “他们告诉我，你提炼一个宗师1级孽族的尸体。” “产出了120克结晶。” 第309章 开源，免费，源神黎歌 “四倍效率？”黎歌一愣，如果是四倍效率，一口气集合大量的孽族尸体让自己出手炼制一次……或许真的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而且，你只计算了提炼成本，没有计算获取成本。”长河继续引导，“得到一具孽族尸体，需要一个天行者或者几十个，几百个士兵的生死搏杀。” “如果我能用一具尸体提炼出更多的结晶，会大幅度拔高大夏天行者的进步速度，随着实力水涨船高，我们得到孽族尸体会越来越轻松。”想到这里，黎歌的瞳孔因为兴奋而微微放大，“这是一个正向循环。” “还有最后一点，孽族的数量是有限的。”长河将拐杖握在手里，看着脚下那些天行者疯狂拾取结晶的模样，“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吧？” “意味着高等文明认为的平衡被打破了！”黎歌脱口而出。 按照人类现有的理论——高等文明降下一定数量的母巢与低生物等级的孽族，世界规则也会通过高考为人类发放一定数量的天行者名额，来平衡高等文明对于低等世界的干涉。 孽族通过吸收结晶，互相吞噬或者攻击人类进行成长。 人类也通过开采结晶、攻击、炼化孽族进行修炼。 孽族和人类的胜负，本质上就是一场修炼速度之间的竞赛。 但如果黎歌能够用同样的资源炼制出四倍结晶，这就意味着人类的修炼速度会比孽族快几倍！ 纪元重启这个功能的开发，恐怕比黎歌本身突破百炼的意义更加巨大！ 今天，赚麻了啊！ 黎歌看着下方的景象，默默按住耳机，用小队频道说了几个字：“淡定点，我装个x。” 在小镇火海边缘疯狂收集结晶的四个人，立刻放慢了节奏。 黎歌在战场的边缘缓缓落地，用凌云柱挑起一颗结晶，在手中掂了掂。 这颗结晶泛动着碧绿的光芒，握在手中确实比普通的结晶重了几倍，里面蕴藏的能量显然更加精纯，磅礴。 “这次炼得还行。”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声，脸上不着声色的表情，与周围疯狂拾取结晶的天行者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是全场的焦点，落地的那一刻，几台直播无人机已经盘旋在他身边。 这句话与他的动作神情一起呈现在全球直播画面里。 普通观众听见这句话没有任何感觉，只是盯着捡结晶的天行者流口水。 但观看直播的各国代表和他们背后的天行者部门，心中瞬间咯噔了一下。 他们的队员已经向他们反馈了信息，他们知道两波禁咒对撞之后，现场出现了很多超高纯度与密度的结晶。 那么黎歌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早就能用纪元重启提炼高纯度结晶？ 怪不得这家伙的修炼速度那么快，陷阵小队的进步速度那么恐怖！ 这时，只见黎歌来到林鹿溪身边，瞟了眼她手中的结晶：“这批货怎么样？” 林鹿溪和黎歌多年配合，当场心领神会：“重量还行，纯度嘛……还有进步空间。” “刚到百炼级，力量有点控制不住。”黎歌啧啧两声，似乎不太满意的样子。 他对林鹿溪的表现很满意，有种视钱财如尘埃的感觉。 陷阵小队里，也只有林鹿溪面对财富能表现出这种五分吹毛求疵，五分不屑一顾。 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货被他们抢完了。”林鹿溪又看向身边那些冲进火海捡结晶的天行者，“要回收统一分配么？” “给大家拿回去当纪念品吧，九死一生赢下这一场也不容易。”黎歌站在那里，神情愈发淡然。 “好。”林鹿溪只回答了一个字。 那一刻，全世界看着直播的天行者心中倒抽一口凉气。 黎歌和林鹿溪的对话，让他们坚信——黎歌的提炼水平，早就超越了各国的结晶提炼科技。 这样他们会送孽族的尸体来让自己提炼，自己就有大量机会去试验，到底如何掌握这种结晶提炼技术。 各国立刻开始呵斥自己在现场的队员。 “别捡了，快去找黎歌加强一下双边关系！” 很快，第一个套近乎的国际友人到了。 还是艾萨克。 “嘿，哥们。”他的大手直接在黎歌的肩膀上一搭，勾肩搭背的模样仿佛两个人有多年交情。 仿佛开战之前，两个人因为指挥权争夺的那场闹剧，从来都不存在一样。 艾萨克举着一颗接近200克的硕大金色结晶放在黎歌面前：“禁咒居然能把血肉炼制成结晶，你怎么做到的？” “在释放禁咒的时候，用指数函数计算空气中的法则平衡与密度。”黎歌接过那颗金色结晶，“很简单的，指数函数是基本的初等函数。” 艾萨克瞟了眼黎歌，发现他的眼神很真诚，不像是胡言乱语。 黎歌说的是实话，他每一次使用纪元重启，都能产生不一样的效果。 他确实在凝聚禁咒符文的时候，理解着符文的内容，控制符文的取向，由此驱用不同的属性法则。 但想要做到这一点需要两个前提。 第一，读得懂大量的神文。 第二，拥有极其强大的心算能力。 刚才黎歌就是通过计算，找到了纪元重启和六丁炼神焰的平衡，塑造了一场接近完美的爆炸，才提炼出了这满地的结晶。 方法说着简单，但其他禁咒的属相都是单一的。 比如六丁炼神焰的属相是火焰，宇宙折痕的属相是空间。 只有纪元重启能综合多种属相，才能随意地用多种属相进行平衡，完成法则对血肉的提炼，提炼出超越人类科技极限的结晶。 “我们提炼不出这么高纯度的结晶！”艾萨克掂了掂，直截了当地来了句，“帮我提炼，需要多少报酬？！” 北美高层看着直播，焦急得满头冒汗。 他们让艾萨克来跟黎歌套近乎，从言语的细节中寻找提炼结晶的秘密，最好能说服黎歌帮他们提炼结晶。 他们也没想到艾萨克直接把底牌扔出去了。 其他各国队长也悄无声息地靠了上来，他们看见艾萨克的所作所为，也顿时暗叫不妙。 怎么能直接告诉黎歌，自己提炼不出来呢？ 那不就是直接告诉黎歌——你可以坐地起价么？！ 你这样做生意，我们怎么讨价还价？ “这么直接？”黎歌都觉得愕然。 “哥们，不直接一点，我怕被你绕进去！”艾萨克咧着大嘴一笑，看起来很真诚。 他和黎歌正面交锋过，知道自己的脑子和黎歌比起来，有瑕疵。 为了避免被黎歌套路，他决定走真诚路线。 他满脸真诚地看着黎歌，只见黎歌扫视周围：“你们……也提炼不出这种高纯度的结晶？” 周围人只能被迫点头。 “你们想给我资源，让我帮你们提炼？”黎歌再问。 人群再点头。 这时，黎歌轻轻摇了摇头：“我不能售卖这种提炼能力，大夏也不会允许我售卖这种能力。” 人群顿时围拢了上来，准备抛出自己丰厚的条件让黎歌心动。 这时黎歌又开口说了句：“因为我们大夏一直坚定地认为，这是一种能让人类最终战胜孽族的能力，所以……它应该是开源的，是免费向全人类开放的！” 人群愣住。 屏幕前的所有天行者瞠目结舌。 各国解说在解说席上，说不出半个字来。 连扛着修道院圣者尸体，准备趁机来收割全世界的江万里都愣住了。 凭什么啊？ 凭什么免费啊？ “为什么啊？！这是个挣大钱的机会啊！”何潮东用极小的声音问身边的白樱，他才明白过来，自己的兄弟似乎掌控了一种恐怖的结晶提炼技术。 全世界都有求于他。 白樱也轻轻摇头，表示不解。 “玩过游戏么？”这时他们身边的林鹿溪开口。 何潮东和白樱肩并肩，茫然看着往口袋里藏结晶的林鹿溪。 “免费的。” 林鹿溪举起一颗粉色如钻石般的结晶。 “才是最贵的！” 第310章 一句话，三座城 “这又不是游戏。”何潮东绞尽脑汁也想不到黎歌怎么榨取价值，“还能卖皮肤卖月卡？” “窄了。”林鹿溪随手一抛，将这颗价值高昂的结晶扔给何潮东，“眼界窄了，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场免费游戏。” 何潮东听不懂。 位于燕都的比赛组委会现场，人们都在看向夜无归。 黎歌的这种能力已经超越了单兵战斗力的范畴，成为了一种战略物资级的能力。 这样的能力该不该免费提供，其实连黎歌自己说了都未必算数。 这后面还涉及孽族尸体收集，运输港口、道路开辟，场地建设等等方面，甚至还涉及各国之间的关系。 但以人们对夜无归的了解，这是个面对利益穷凶极恶的男人，他不可能轻易松口放过到嘴边的这块肥肉！ “看我干嘛？看黎歌啊！”夜无归被看得浑身难受。 他也才刚知道黎歌有这种能力，他更不知道黎歌炼出结晶到底是因为阴差阳错，还是有所把握。 如果这帮人再看他一会儿，再问他几句，或许他就要露馅了。 “你们炼制结晶，是免费的？”英吉利代表问。 “这种小事，黎歌做主就可以了。”夜无归大手一挥，直接甩锅。 他心里根本没想明白，黎歌为什么要为全人类免费提供，这种能力可以换到大量的结晶、黄金、石油、铁矿等等最重要的末日物资。 夜无归也不表态，于是世人只能紧盯黎歌。 此刻黎歌的声音刚好在直播里响起。 屏幕里，他声音平静，表情平和，娓娓道来，从容不迫： “从第一次使用纪元重启开始，我们就发现这个凌霄级的禁咒可以提炼结晶。” “但是在凡胎级时使用，效率不高，纯度和密度大概是产业化提炼的八成。” “到达菁英级之后，提炼的效率勉强超过机器，大概能超过20%。” “实力越强，提炼的效果就越好，但我们并没有因此进行大批量的提炼。” “毕竟我成为天行者也才两个月，大夏内部正在试验，看看这种方式提炼的结晶会不会有副作用。” 黎歌说着，指了指满地结晶：“如果可以捡回去试试，但是在吸收能量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以免内部的能量和普通结晶有什么不同。” “如果各位用着觉得不错，那我可以帮忙提炼。” “我们面对的是种族战争，所有国与国，人与人之间的利益争夺，都应该为人类生存让路。” “每一个人都变得强大，每一个人需要面对的孽族就越少，我不想听到某个城镇被孽族吞没，某个战士永远埋葬在战场黄沙之下。” “我不想在未来的某一天看见我的战友倒下，看见人类旌旗折断，再去懊悔今天的自私。” “所以，不用担心有什么附加条款。” “和大家一起活下去，就是我唯一的目的！” 他的声音稍稍高昂了那么些许，眼神清澈如暖冬的贝加尔湖，情真意切的语气令人信服。 他说完，身边响起啪啪啪的声音。 艾萨克开始鼓掌，周围瞬间掌声雷动。 “上帝啊，这才是活在人间的上帝！” “这才是人类真正需要的神衍者。” “我终于明白，上帝为什么会让这个东方的孩子获得凌霄级神衍！” “他会带着人类走进黎明！” 人们举着拳头高呼着黎歌的名字。 北美的护道者还保持着清醒，在人群里喊：“我们北美有一批孽族尸体还没炼制，什么时候可以来北美……” “为了个人安全考虑，我肯定是无法离开大夏去炼制结晶的。”黎歌微笑着打断了北美护道者的话。 “听好了，重点来了。”林鹿溪对身边一脸迷茫的何潮东说。 “毕竟我是修道院一号通缉犯，大多数孽族也把我视为头号目标，所以我会留在大夏境内，在大夏圣者的保护下进行炼制。”黎歌指向小镇，“各位只需要把一定总重量的孽族尸体运送到指定地点，我就可以安排提炼，提炼完成后，你们自己进入该地点收集结晶，我们不收一分钱。” 他拿起一颗结晶：“我不可能为了一具孽族尸体特意跑一趟，我也需要作战，也需要修炼。” “所以……这样吧，每一千吨的孽族尸体，提炼一次。” “我在大夏的燕都，金陵的郊区与黎明要塞设立三个结晶提炼点，每个星期在三个提炼点进行一次提炼。” “这三个点无论是气候还是交通，都比较方便。” “特别是黎明要塞，经过之前一天的比赛，有三座城市被清理干净了，已经具备了重建的雏形。” “我原本就打算把那里建设成容纳全人类难民的幸存者营地，同时在那里建设一所新的，面向全人类的天行者大学。” “主要为小国里，有幸成为天行者，却不幸得不到导师和锻炼机会的天行者，提供教学。” “岛屿的郊区、山区还有大量孽族，也为新晋的天行者们，提供大量锻炼的机会。” “学校的宗旨与结晶提炼的宗旨一样，我们不收学费。” 黎歌说着，环顾周围的战士，他们满脸难以置信，眼里充斥着呆滞、崇拜和不理解。 “那……那我们图啥啊？”何潮东着急。 “最好的，最大的影视城，都是不收场地租金的，比如横店。”林鹿溪一边说着，一边编着马尾辫，“因为不收费，人们觉得成本低廉，所以人力和租金都会驻留下来，人和技术都会涌向这座免费的影视城，其他城市就没有了发展影视城的机会。” 何潮东没听懂。 林鹿溪压低声音。 “黎歌炼制结晶免费，其他国度就不会再费力地开设结晶炼制工厂，全世界大批量的结晶炼制只能归他一人垄断！” “结晶提炼点放在城市郊区，甚至是黎明要塞这种等待重建的地方。” “提炼结晶很可能需要在这里排队一个月甚至几个月，难道负责运送的天行者就在这里干等着？他们需要修炼，要交易，要生活，要娱乐。” “甚至很多人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路上，就干脆留在这里，你得买房置地吧？” “你可以理解为学区房，大家都在这里买房，三座大型城市就应运而生。” “结晶是全世界最重要的战略资源，全世界的结晶集中在一个地方，那些天行者也就集中在这里，这里就是世界金融中心，也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三个金融中心都在大夏，意味着——未来一百年，这里就是世界的中心！” 她说着，看向呆滞的何潮东与白樱：“现在理解了么？不要钱，才能让钱向你滚滚而来。” 何潮东呆愣愣地，左手伸出一根手指，右手伸出三根，嘴里呢喃。 “一句话，造了三座城？” 第311章 恭迎黎歌校长 “我们该怎么跨越几千公里运送孽族的尸体？” “之前我们和大夏一起建设过丝绸之路，虽然被孽族破坏了一部分，但是可以抢修！” “那北美怎么运输？他们与大夏相隔太平洋，人类的舰只在深海孽族眼中就像纸船一样可笑！总不能每次都请空间法师出手运输吧？” “与其大老远从美洲运过去，我觉得他们会选择在大夏周边收集！” “那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在大夏周边猎杀孽族，这样可以最小化运输成本！” “有道理，一边抢修丝绸之路，一边在附近猎杀孽族！” “现在就给高层发消息，让他们派更多天行者过来！” 何潮东听见周围各国的天行者们正在窃窃私语，这些人似乎打算主动出手“帮助”大夏解决修道院布置在周边的孽族群体。 也不知道现在修道院大主教听见这些消息，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这时，白樱默默拿出了手机，打开一个内部App，一边查看着，一边小声对林鹿溪说：“今年大夏给巍然军团发放的资金是478亿，除去黎明前哨建设资金，最多结余30亿。” 她显得有些为难：“要在黎明要塞建设天行者学校和提炼结晶基地……我不知道具体需要多少钱，但30亿肯定不够！” \"钱不用担心，肯定不用我们掏！\"林鹿溪信心满满，“也不用大夏掏。” 白樱愕然，回头看向何潮东：“刚才黎歌不是说自己建设提炼基地和学校，对外一切免费么？” 何潮东冥思苦想。 “提炼结晶的先后顺序，提炼质量，不都是黎歌说了算嘛？”林鹿溪伸了个懒腰，“既然是黎歌说了算，那么这些提炼过程中的细节，就要看双方关系好不好了。” 她说着，看向黎歌身边蠢蠢欲动的天行者们：“关系好不好，要看诚意够不够；诚意够不够，要看礼重不重！至于送礼，也不是谁都有资格能送的！” 白樱大惊：“那不就又变成收费了么？” “那不叫收费，那叫捐献。”林鹿溪更正了一下用词，“他们不仅要送钱，还要谢谢咱们呢！” 这时，北美神衍者艾萨克已经开口：“我们北美不喜欢占便宜。” 其他各国天行者：？？？你们北美这几十年到处建基地，抢石油，谁家没有被你们占过便宜？现在装什么圣人！ 呸！恶心！ 艾萨克说着瞎话，承受着周围利剑般的目光，脸色如常：“你免费提炼，还要负责提炼基地的建设，经济压力太大了，三个提炼基地就由北美出资吧！” 其他天行者心中一紧。 北美全资建设了提炼基地，作为交换，大夏给他们优先提炼权就很正常了。 那自己怎么办？ 他们上前一步刚要开口。 只见黎歌立刻摆手，义正辞严：“提炼基地，一定要我黎歌自己出钱！否则我怎么保证大家的公平、公正？！” 现场再次掌声雷动。 “这就是送礼不聪明的表现。”林鹿溪轻轻摇头，“这艾萨克一点都不懂人情世故！” “对，送得一点都不高明。”何潮东附和。 他不聪明，但有个做副行长的老爹，每年见过太多来送礼的人了。 一份礼物能不能送出去，送礼人的水平至关重要。 白樱一脸茫然。 这时，只见法兰西护道者大步向前，伸出双手用一个近乎于鞠躬的姿态与黎歌握手：“请允许我代表法兰西，对黎歌先生表达最诚挚的敬意！” 简单的致意之后，他接着说：“保护小国的民众与天行者，应该是每个大国应尽的责任，所以，我们法兰西想要为黎明要塞解决所有难民与天行者的住宿、保暖和餐饮问题。” “这礼送出了水平，让人无法拒绝。”何潮东啧啧称赞。 法兰西不可能派人过来搞建设，他们工人的效率根本无法满足末日建设的要求，最终还是把钱和资源送到黎歌手里。 但他们当众以慈善捐款的方式把这笔钱掏出来，那就无比冠冕堂皇。 至于钱到了黎歌手里到底怎么用，他们不关心也不过问。 那么黎歌炼制的时候稍稍偏心一点，也能说得过去——人家为人类生存做出巨大贡献，我为他们多费心血也是应该的嘛！ “英吉利的壳牌集团和汇丰银行，愿意出资保障国际学校的建设！皇室也想要出资，成为学校的联合创办人！”英吉利的代表立刻举一反三，“这也是我们作为大国，应该有的担当！” 南新罗代表凑上来：“我们愿意捐献十万台手机作为通讯保障！” “抱着你的十万台手机回去拌石锅吧！”艾萨克反手推开南新罗的代表，“我们愿意认购二十条游轮，帮助难民前往黎明要塞！” 一个个天行者举着手，排着队追着黎歌捐款。 黎歌只能招呼林鹿溪找一张白纸，把各国认捐的项目写下来。 白樱这才理解林鹿溪的那句话——送礼，也是要有资格的！ 最后，黎歌公开宣布，当要塞建成，学校落成后，会树立一块巨大的铜碑，把每个国度捐献的一切刻在铜碑上，以表彰他们为人类生存做出的贡献。 现场的天行者们提议将学校命名为——人类黎明大学。 更是有人呼吁让黎歌担任第一任校长，并由欧洲教皇索罗斯和大夏总指挥夜无归担任名誉校长。 这个学校夜无归还没同意建立，学校的校址还没建立，一砖一瓦都没看见。 但是校长、校训都被各国天行者起哄着定了下来。 学校建设筹集的资金，恐怕已经是实际建设费用的十几倍，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攀升。 小国抢不到建设学校的项目，于是开始盘算筹建医院、马路等等。 大家都没捐钱，黎歌需要一视同仁。 同样，大家都捐了钱，黎歌还是一视同仁。 他不需要做出任何改变，钱到手了，世界中心建立了。 作为禁咒学院的教授，还没去办公室报到，就变成国际学校的校长了。 …… 而此时此刻的欧洲，黑云沉沉地压在修道院的上空，血色渡鸦站在死寂的墓碑上。 天族在修道院的屋脊上滑翔，石像鬼无声无息地抱着膝盖整齐地站在桥头，桥下是奔流的血河自东向西，不知奔向何方。 修道院里蓦然传来一声怒吼：“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们追杀了两个月，黎歌毫发无损，还变成了全人类的宠儿！” 那是属于大主教的声音。 那声音因为愤怒变得嘶哑，声音发出的刹那，无边的血气从修道院向天地冲刷蔓延。 无人应答。 “谁能告诉我，你们这些日子，到底做了什么？”大主教的声音又变得低沉，任谁都能听出沉闷语调中，那沉积如山的愤懑。 还是无人应答。 直到几秒后，有个女人的声音轻轻响起。 “我们……可能找到了黎歌母亲的消息……” 第312章 母亲的消息 “你们用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才找到黎歌母亲的信息？”大主教压抑着自己的愤怒，“好吧，这至少还算一个有用的消息，现在告诉我他的母亲在哪儿，大夏对她的保护级别有多高，你们打算怎么抓她……” “不知道。” 手下干净利落的一句话终止了大主教的所有问话。 整个修道院方圆五百公里内的生物都莫名一颤，一股冰冷的杀意从每个生灵的灵魂深处浮现，直冲天灵盖！ 血色修道院里的每个人都能感觉出来——大主教想杀人。 他是现代历史记载中，全世界最快达到圣者40级的神衍者。 过去的几十年里，他的思想晕染着一个个大洲，他的教堂与信徒遍布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圆桌议会是全世界最大的天行者组织，但他们有十二个人，有十二种思想。 血色修道院不一样，他大主教一个人操控着所有的权柄。 这个世界上除了圣者以外的任何生物，他说生就生，说死就死。 可黎歌出现之后，那种掌握世界的感觉骤然崩溃。 他的愤怒可想而知。 就算他想灭掉距离这里最近的波兰去彰显修道院的尊严，在场的人也可以理解。 只有汇报这件事的修士似乎没什么感觉，他故作高深地，慢悠悠地说出一句话：“连黎帝都不知道黎歌的母亲是谁。” 沉闷的气氛持续了五秒，大主教低声：“继续说。” 那修士忽然觉得头皮发痒，浑身发麻，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忽然发现每个毛孔都在往外崩血！ 他才意识到，刚才他卡文般的说话惹恼了大主教，他的身体差点被圣者的力量无声无息地挤爆在这里。 他连忙跪伏在地，浑身发着颤，用最快的语速说：“我们聘用的顶级的黑客和侦探，付出75位信徒的生命，拿到了黎歌和黎帝的所有资料。” “黎歌的信息里没有出生证明，黎帝也从来没有办理过婚姻登记。” “我们在大夏的任何电子和纸质资料里，都没找到黎歌母亲的信息，连信息被删除的痕迹都没有！” “我们找遍了黎帝曾经工作生活过的所有区域，寻访了很多人，综合所有资料可以得出——黎帝当年是金陵城乡结合部的混混，一起混江湖的人都叫他九离。” “不是黎歌的那个黎，是离婚的离。” “他擅长花言巧语哄女孩子，据说他的摩托车后座经常出现不同的女孩，平均一个季度能换十个女朋友，所以叫九离。” “后来因为打架斗殴，他劳改半年，出来回到出租房的时候，在门口捡过一个孩子。” “大概率是某个被他抛弃的女孩发现自己怀孕，不忍心打掉孩子，偷偷把孩子生下来，趁着他出狱回家的契机放在了他家门口。” “后来他带着孩子到金陵城区生活，找了家修车店从洗车开始学，一直到现在。” 他说着，稍稍抬头看了眼大主教的表情：“他帮混乱病栋修过好几年的车，同时，与混乱病栋里一个姓顾的图书管理员很熟悉，这个人曾经也是城市周边的混混。” “顾书砚。”大主教开口缓缓说出三个字。 修士连忙回答：“是的，就是顾书砚，我们认为他的密室逃脱馆应该是混乱病栋的联络站，在高考前他自己引爆了那个店铺，应该是想要销毁某些方面的证据。” 他压低声音：“顾书砚每个星期五都会前往夜魅坊市，我们的探子听见他与夜魅坊市的某个中层提起过——有个女人经常向他的女儿顾绫询问黎歌的消息，我怀疑那个人就是黎歌的母亲。” 修士说着稍稍抬起眼皮：“黎帝一直生活在金陵营里，我没法找到抓捕他的机会……但是顾书砚和顾绫没有人保护，也许我们可以从他们这里下手。” 他说完，跪着，用脑袋抵着地面，大气都不敢出。 “顾……”大主教沉吟片刻，“先去查清楚，他与G先生有没有关系，如果没有，就把他们带到修道院。” G先生，全世界唯一的空间法师。 他和顾书砚同属于混乱病栋，姓氏首字母又一样，大主教不得不重视。 大主教的实力远胜于他，但此刻绝对不能得罪这位具有极大战略意义的空间法师。 现在代表人类天行者的圆桌议会摆明了要和修道院势不两立。 这时候大主教必须保证混乱病栋的中立，才能腾出手来，一个一个国家收拾过去。 “已经问过了，G先生说，他不认识什么图书管理员。”修士抬头。 “很好！”大主教的眼里掠过一丝锐芒，“我给你十四天时间，整个亚洲区域的修士、孽族、天族随你调动。” “十四天，找到黎歌的母亲，你升任大执事。” “找不到，自己去血池自剖，用圣主赐予你的身躯喂养服侍圣主的天族！” 修士将身体匍匐在地面，深深叩头，表示对大主教的信任。 那一刻，他心中豪情迸发。 这个任务太轻松了。 玩不过黎歌，他还玩不过一对开密室逃脱馆的父女么？ 他离开修道院的范围，长长松了口气，然后立刻打电话给自己布置在大夏盯着顾书砚的暗探。 电话在下一秒就被接通。 “现在……可以行动了。”他开口，“黎歌不在金陵，刚好趁这个机会，抓顾书砚！” “可……顾书砚也不在金陵啊。”那边回答。 他皱眉：“不在金陵？不是让你盯着他么？他去哪儿了？！” “去燕都了。”那边回答，“他说黎歌拿了冠军，肯定要在燕都请客吃饭，他必须要去吃席……现在应该已经在燕都了吧？” “他不是在你的印刷厂上班么？”修士大怒，“你是副厂长啊，你能允许他擅离职守？” “他让黎帝打电话给厂长请假。”那边叹口气，“厂长听见对方是黎歌的亲爹，腿肚子都快抽筋了，我哪拦得住他。” 修士咬牙：“那顾绫呢？她是城市巡查队的战士，他们没那么容易请假吧？” “她倒是还在金陵执行巡查任务。”对面回答。 修士松了口气：“那就抓顾绫！” “她这个月的巡查路线是……”对面的声音有些犹豫，“东南海事大学内部巡防……” 修士瞬间感觉大脑缺氧，眼前一黑，呼吸急促。 仿佛命运伸出一只大手，放在了他的脖颈上。 然后随意扭断了它。 第313章 让世界，喊出你的名字 “大主教让我立下了军令状，十天之内找不到黎歌他妈，你，我，我们这一群人，一个都活不了！”修士咬着钢牙，直接向自己的线人发出了死亡威胁。 大主教给他十四天，于是他给自己的下线十天。 “十……十天？！”对面那个印刷厂厂长浑身一颤，“其实，还有一个线索可以试一试！” “说！” “据说黎帝当年为了养孩子，把自己的手机和电脑都卖了，我们查到了黎帝购买手机的记录和注册序列号，顺着这个线索找到了那台旧手机，复原历史信息后，发现了很多照片。” “什么照片？” “和女人的合照，他当年每交往一个女朋友都会在私密相册里存几张照片，我们可以按照黎歌的出生年月往前推8到12个月，然后去找那四个月内他交往过的女人。” “那你还不去找？！” “想凭一张十八年前的照片找人，需要入侵大夏的大数据库，用他们的人脸识别系统。” “那就让黑客入侵啊！” “黑客只是想赚钱，不是想找死……” “你特么不会找国外的黑客？尤其是敌对的，比如北美！” “两个小时前北美的黑客也许敢试一试……现在全世界都想巴结黎歌让他帮忙炼结晶……” “把照片给我吧，我去把照片交给主教，我记得天族有根据照片计算命运的方法，或许可以试一试……” “一定要成功啊！” “滚！先帮我盯住顾书砚父女和黎帝的动向！顾书砚到了没？” “我看见他更新了抖音，已经在天行者总决赛的观众席上了，黎歌也已经回来了。” …… 顾书砚确实已经到了比赛现场，穿着白色西装，踩着意大利手工皮鞋，用手机相册里与黎歌的几十张合影，以“亲友团”的身份进入了观众席第一排。 然后对着比赛现场留下一张自拍。 并发抖音留言“想要黎歌签名的少女少妇，请留言并附上你的照片。” 在他的背后。 整个宗师组的参赛队员被旋翼运输机送回位于燕都的总决赛现场。 现在是燕都时间夜晚六点整，随着探照灯打在运输机的舱门上，一支支队伍站在机舱里，在镁光灯的照射下昂首挺胸。 尖叫声此起彼伏。 宗师组大多数是青壮年，实力不俗，年龄不大，正是最好的追星对象。 解说席上的三九、二猫和各国解说，每个人都临时收到了裁判组紧急送来的名单。 三九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 “组委会认为选手们在战场上浴血高原，死战孽族的表现，才是最好的比赛，才是人类天行者全球总决赛真正的意义所在！” “所以裁判组决定，根据各支队伍在战场上的表现，决出本届总决赛宗师组的最终排名！” “第二十八名，来自非洲西部的代表队‘荒原’，他们背负远古智人的荣光，背负家乡的期望，用最原始的结晶提炼技术，最古老的装备，最朴实的技战术，向世界宣告——非洲的天行者，有能力再次将孽族变为草原上鲜花的肥料！” 走出机舱的，是四位天行者，他们一人一角，抬着一口橡木制成的棺材，低着头走出机舱，面色凝重。 “他们的队长诺亚为了掩护队友，将生命留在了鹅城西侧的战壕内，享年三十九岁，请人类永远记住这位年轻的战士！” …… 两个主持人从后往前，交替解说着一个个战队的名字，与他们的事迹。 忽然，三九的声音压低。 “第八名，来自希腊的“史诗”，五虎出征，两子归家，三位勇士永眠他乡……为了完成战斗布局，为了雅典的荣光再次照耀世界，他们在阵地上死战不退！” “经过这场战争，他们往届经验丰富的天行者战士仅剩下21人，将与297名新生的天行者一起守护700万国民……” 三九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越来越轻，看着眼前的数字，他只觉得残酷。 而看着眼前的景象，他更感觉荒凉。 两个选手，一个护道者，每个人的肩膀上扛着一口棺材。 其他国家的天行者想上前帮忙，他们摇头拒绝。 忽然，场地里一个声音响起：“如果需要的话，大夏可以为你们举国上下700万人提供居留权利，提供住处和工作，保障你们的温饱。” 人们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是夜无归。 这位大夏总指挥站在解说席上，当着全世界的面发出邀请。 他们一步不退地完成了黎歌交给他们的死命令。 所以，夜无归选择现场站出来，表达大夏对他们的尊重。 收容700万人不是一个小数字。 但夜无归必须这样做。 这就是现代版的千金买马骨，他必须告诉全世界——大夏敬英雄，讲义气，跟我混，不吃亏。 希腊的护道者一愣，然后对着夜无归深深鞠躬。 他似乎没有接受夜无归的邀请，大概是作为战士，他还想试一试。 在自己倒下之前，他不想看到几百万同胞背井离乡。 一个个战队的名字在解说激情澎湃的语调中被念出。 来自大夏的“山海”小队拿下第四名 英吉利的“皇家卫队”小队荣膺第三名。 艾萨克带领的北美战队“自由”小队拿下第二名。 然后全场灯光变暗，所有的镁光灯聚集在机舱的出口。 在全世界的注目礼中，照亮了五张青春的脸庞。 世界看着他们，看着他们每个人伸出右手，将五只手交叠在一起。 赛场中，回荡着无数语种发出同样的呼喊。 “现在，让我们欢迎最后一支战队！” “他们之中，年纪最小的刚满十八岁。” “年龄最大的，不足二十四岁。” “他们用两个月的时间，从人间的末流，走到世界的中央！” “组委会、裁判组、所有参赛成员，甚至是全世界每一个人都知道，他们是无可争议的冠军！” “现在，走出机舱的是！” “人类天行者全球总决赛！” “宗师组冠军！” “陷阵小队！” 灯光开始闪烁。 五个人从长长吐出一口气，然后握紧自己的武器，跨出舱门。 镁光灯跟随着他们的方向移动。 就像是他们走到哪儿，世界的中心，就在哪儿。 池安。 何潮东。 莉莉安。 林鹿溪。 黎歌。 五个人同时举起了自己的武器，现场的掌声与尖叫掀翻了燕都。 这一次，五个人的表情只有平静。 他们杀穿了世界，理应听到世界的掌声。 与此同时，一个更高昂的声音响起。 照向其他四个人的镁光灯减弱，最中间的那一束灯光变得无比璀璨。 “现在，请世界瞩目于这位少年！” “他从金陵杀出，秦淮河畔初见峥嵘，长江潮头力敌千军！“ “他以巍然之名斩杀泰坦，一统沧海！” “他就是人类最年轻的菁英、宗师、百炼记录保持者！” “人类唯一的凌霄级禁咒师！” “陷阵小队队长。” “大夏东南海事大学禁咒学院教授。” “巍然军团军团长！” “人类黎明国际联合大学校长。” “人类天行者总决赛宗师组mVp！” “请全场起立！” “请全场观众！” “请全世界一起喊出，他的名字！” 第314章 真正的MVP “黎歌！” “黎歌！” “黎歌！” 不同的语言，不同的人种，在五湖四海，在七洲五洋喊出同一个人的名字。 黎歌举起凌云柱，烧起熊熊烈火，用雕塑般的姿态回应来自世界的呼喊。 “皇家卫队”与“自由”这两支代表欧洲与美洲的顶级战队站在季军与亚军的领奖台上，听着周围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但他们十个人的心里没有遗憾，更没有半点不服。 他们只是侧过身，看着灯光殷勤地照着黎歌面前的路。 他们分列左右，看着中间的冠军领奖台，看着灯光打在那里，看着黎歌走到领奖台的前方。 犹如，等待新神落位，恭迎新帝登基！ 黎歌抬头，看着四面八方人头攒动，听着经久不息的掌声。 他深吸一口气，侧目看向两边朝夕相伴的队友。 现场的大屏幕上，所有人看见黎歌慢慢张开嘴，于是他们停止欢呼与鼓掌，他们都想听一听，此刻的黎歌要说什么。 而黎歌昂首看着那象征冠军的领奖台，开口，两句话。 “诸君扶我青云志，我率诸君踏凌霄！” “陷阵小队，登场！” 一句话斩钉截铁，五个人同时踏出一步，踏上领奖台的中央。 \"陷阵小队，登场！\" 无数解说用着无数种语言，将黎歌的这一句送进亿万人的耳中。 亿万人看着他们的这一步。 那一步坚决，五个人一同站上巅峰的红地毯。 那一步从容，五个人一齐站上历史的主舞台！ 主持人三九拿着话筒走到领奖台上，将话筒递给“皇家卫队”队长。 “各位在战场上的英勇，赢得了全世界的尊重。”他说，“冠亚季军的奖励还在准备中，趁着他们准备奖励的时间，对全世界的观众说两句吧。” 这个英吉利二十八岁的青年摇头拒绝了，他侧目看向黎歌：“我们只是按照那个家伙的指挥，站在阵地前把天行神衍扔出去。” 三九把话筒递给艾萨克。 “让他说吧。”艾萨克也婉拒了采访，“我知道，全世界都想听他说话。” 最终，三九来到了黎歌的面前。 “黎歌的每一场比赛都是我解说的，我看着他们在菁英组撞得头破血流，看着他们咬着牙往上爬的每一步！”三九抿嘴，点头，“不容易……真的不容易。” 说着，他在掌声中把话筒递给黎歌：“那么现在，请世界总决赛宗师组mVp，也是全世界第一位mVp，和世界说说话吧。” 黎歌拿过话筒，把话筒放在嘴边的那一刻，全场再度静音。 “我不是什么mVp，不是什么最有价值选手。”黎歌掂了掂话筒，开口说出第一句，“我只是一个，偶然成为凌霄级神衍者的幸运儿。” 一句话，再次让世人的目光死死凝结在他的身上。 “我想——凌霄，这是命运对我的一份善意，而我，只是不忍心辜负这份好心。” “所以我在为人类拼命。” “我在为家国拼命。” “说到底，我其实是在为自己拼命。” 黎歌环顾周围：“你们是不是不信？是不是觉得黎歌这个人思想高洁，品行正直，永远身先士卒，永远在为了家国抛洒热血？” 四面八方没人说话，人们只是看着他。 人们忽然发现自己心中的黎歌，隐约就是那样一位少年英雄的形象。 甚至，逼近圣人。 黎歌看着人们的反应，他笑了： “我不必担心权，我自作主张的所有决定，大夏都帮我实现了。” “我不必担心钱，大夏实在没给予我用钱的地方。” “我不用担心家人的生活。” 黎歌说着，说着，看向面前的摄像头。 “我爹，黎帝，很多人应该听说过——一个酷爱改车、飙车、酗酒、克扣员工工资的糟糕的中年人，现在他应该攥着啤酒瓶修着车，在电视机前看着我说话。” “在我成为天行者的第二天凌晨，他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他拿出手机，对着摄像头，展示屏幕上的一行字。 “他说。” “当你拥有改变世界的能力，就该好好想想，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你想给孩子们留下什么样的故事传说。” “你想后世翻开历史课本时，给你什么样的评价。” “你想做魏忠贤、还是张居正、还是于谦，还是……一个在苍茫历史上都找不到任何模板的人。” 他收起手机，指向自己：“我，黎歌，只是有钱、有权、有了一切，然后妄图在茫茫历史上留下英名的人。” “我杀孽族，平叛乱，建设收纳难民的堡垒，挖掘修道院真相的所有目的——只是为了让历史夸我两句。” “所以我没有骗你们，我真的只是为了自己。” 他看向身边的林鹿溪：“我甚至自私到往前冲的时候，没有考虑到鹿溪会为我担惊受怕！这样的黎歌，怎么能配得上最有价值的称号。” 全世界都在看着黎歌，听着他的声音，理解着他的情绪。 黎歌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 但在人们听来，挥洒热血在历史留下英名，这种追求本身就是极致的高尚！ 君子论迹不论心，他论迹，已然无可挑剔；论心，也是万丈雄心。 于是人们看着他，犹如在晦暗晨雾中，瞥见黎明的阳光。 “mVp！” “mVp！” “mVp！” 于是人们挥拳，呼喊，声音从四周围山呼海啸地滚来，将黎歌层层包裹。 此时黎歌抓着话筒，声调拔高：“我算什么mVp？” “而有些人，面对孽族随时可能的侵袭，白天拼命工作，晚上枕头下藏着锋锐的刀斧睁着眼不敢入睡，拼命保护家人的安康。” “而有些人，抱着年幼的孩子冲出战乱的废墟，徒步几天几夜找到临时避难所，然后拼命寻找着活过下一天的方法。” “有些人在实验室里，不眠不休地研究着足以杀伤孽族的武器。” “有些人在工地上，用尽全力把一枚枚钉子砸进掩体，打造着一个个可以抵御孽族的掩体。” “你们没有撕碎孽族的力量，却在战火纷飞中，博得了生存的权力！” 他的话语，就算没有掀天烁地的加成，也能深深锤击每一个人的内心，唤醒每一个不甘被定义的魂灵。 黎歌伸手指向摄像头，他的动作与话语，通过卫星信号传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呈现在每一个人的面前。 那一刻，他目光无比坚定：“你们用意志和勇气告诉所谓的高等文明，人类统治世界，靠的从来不是什么修道院居心叵测的指引，不是超级英雄劈山填海的力量！” “而是所有，不甘屈服的灵魂！” “今天，我们站在旧世界的废墟上走向人类的黎明。” “而黎明的光芒，并不来自于太阳。” “黎明，是你们每一个人手中的火把！” “因为你们高举火把，所以破晓来临！” “你们，每一个努力活着的普通人，才是真正的mVp！” 下一刻，他举起凌云柱，仿佛在对上苍宣战。 第315章 恐怖的奖励 刚开始黎歌说，自己不是mVp时。 人们想过，他会说真正的mVp是他的战友，很多团队体育赛事中，最有价值运动员的获得者会用这种方式感谢他的队友。 人们想过，他会说真正的mVp是大夏每一位战士，他们在背后抛头颅，洒热血，将身家性命献给茫茫河山，他们也值得mVp的赞许。 人们只是唯独没有想过，黎歌会认为，每个用力活着的普通人，都是mVp。 人们突然意识到——活着，这是生物最基础的本能。 而如今，这个最基本的权力，却要历经千辛万苦，耗尽所有运气才能勉强拥有。 听着黎歌的这一席话，世人忽然觉得眼角湿润。 为黎歌感动，为自己流泪，也为明天忧心忡忡。 而下一刻，他们忽然听见黎歌说了句。 “别哭！” “有什么大不了的，天塌了，我黎歌给你们顶着！” “顶住了我们对酒当歌。” “顶不住无非同生共死。” “给自己鼓个掌。” 他说着，带头开始鼓掌，掌声通过话筒，通过音响在偌大的场地里缭绕。 四面八方的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然后开始变得充盈，变得整齐，变得震耳欲聋。 每个弯下腰生活的人，在此刻挺直了腰杆。 黎歌给了他们挺起腰杆的勇气，那一刻开始，黎歌就是他们心底里的图腾。 组委会办公室里，各国代表都在鼓掌，夜无归也在鼓掌。 “他，真的和一般人不一样。”北俄代表对夜无归低语。 “其实少年本该这样。”夜无归摇头，“只是很多人都忘了。” 北俄代表一愣。 “我们本该坚信——最伟大的，永远是人民。”夜无归看着屏幕，“而很多人却自负地认为历史由精英创造……其实无论有没有那些精英，人类历史都会滚滚向前。” 北俄代表低头，沉默。 不知道是不屑，还是在回头拾取自己最初的信仰。 而此刻的黎歌，已经微笑着放下了话筒，他该说的已经说完了，他在等待着属于冠军的奖励。 他看见大夏总指挥夜无归与罗马教皇索罗斯推着那个全世界最年长的天行者安道拉·维克托走出了通道，走到了颁奖台前。 “现在，我们颁发第一届天行者全球总决赛季军奖励！”三九举着话筒跟在三个人身边，来到“皇家卫队”面前，“请罗马教皇索罗斯先生宣布并颁发季军奖励！” 这位身着华袍，手握教廷权杖的男人侧身，将权杖交给身后的侍女。 同时双手捧出一方长条形的布袋。 人们翘首盯着屏幕，只看见布袋上花纹繁复，有点像是古老的波斯地毯。 也不知道布袋里藏着什么。 “这是安道拉·维克托先生多年珍藏的一幅探险家手册，里面标注着一尊长眠地底的猛犸象遗骸方位。”他说着，双手高高捧起，将布袋递给“皇家卫队”的队长。 队长接过了布袋，整支队伍压抑着心中的困惑。 看台上的人们也很想发出嘘声。 这位全世界最老的天行者之前说拿出全部家当来充作比赛奖励，人们满怀期待，想看看他有什么好东西。 但第一份奖品居然是古生物化石？ 哪个大国的博物馆里没几百具化石。 何况这还只是一张地图，还得自己去挖。. 这兵荒马乱的年代里，谁有空去挖化石？ 这时，只见索罗斯拍了拍“皇家卫队”队长的肩膀：“这尊猛犸象在突破圣者成功后，遭遇灭世泰坦的袭击而陨落，去找到他的遗骸，好好利用！” 瞬间所有人的耳根子都提了起来。 突破圣者后陨落。 也就是说，这是一具圣者遗骸？！ 黎歌手中凌云柱横扫乾坤，也不过是一个天通级生物的遗骸。 全世界历史记录中所出现的圣者级生物不超过50尊，而且几乎全存活于世界上。 近二十年唯一能够被人类拥有的圣者生物骸骨，就是黎歌所杀的八岐大蛇。 圣者骨骸的坚硬程度人们刚刚见识过——修道院圣者挥出神衍全力一击轰在林鹿溪身上，将她击碎成一片虚无，但那蛇骨盾牌却只是扭曲，并未破碎。 而除了圣者一击之外，之前的所有战斗中，没有任何生物能撼动这面未经仔细雕琢附魔的盾牌。 人们很清楚猛犸象的体型有多大，它的骸骨，能为英吉利带来多少顶级的法器？ 那一刻，人们看向安道拉·维克托的目光甚至变得贪婪。 最老迈的天行者手中，果然掌握着些许不为世人所知的秘密。 此刻，他的轮椅已经被推到了“自由”小队面前。 艾萨克满怀期待地看着面前的老人，季军的奖励已经是圣者遗骸的线索，他难以想象自己的奖励会是什么？ 至少是一件圣者级的武器吧？！会不会出现高等战技？ 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此刻，安道拉·维克托朝着夜无归招了招手，夜无归稍稍蹲下，附耳在安道拉·维克托的嘴边。 老人声音沙哑着，呢喃着说了句什么。 只见夜无归顿时皱眉，再次确认了一遍：“真的？” 老人点头。 “可以公开说？”夜无归再问。 老人再次点头。 夜无归清了清嗓子，站在“自由”小队面前。 “安道拉·维克托给予亚军的奖励，是一则消息。”夜无归开口。 艾萨克一愣。 心说不愧是最老的天行者，手中什么物品都没有，消息倒是一大堆。 但不知道什么样的消息价值，能超越圣者遗骸！ 他面带微笑，翘首以待。 “安道拉·维克托说，有一尊灭世泰坦随着岩浆与地壳平移缓慢流动吸收能量，按照他的计算，这尊灭世泰坦将在半个月内从某处海底火山上浮到达人类世界。”夜无归说着，看着艾萨克，“上浮地点应该是——纽约。” 艾萨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组委会里，北美代表团脸上的笑容也刹那凝固。 这份奖励，居然是一次警告！ 一尊灭世泰坦可能在半个月内袭击北美最大的城市。 现在的纽约作为避难点，密密麻麻地塞着接近一亿人！ 艾萨克顿时求助般看向黎歌。 世界的目光也在那一刻集中在黎歌身上。 毕竟，他是全世界唯一一个，击杀过灭世泰坦的人类。 黎歌眯眼，显得高深莫测，脸上保持着淡定从容。 心中则是狂吼：如果我说，上次杀八岐大蛇只是个意外，你们信么？ 第316章 看见未来 “这……怎么算出来的？”黎歌开口一句话，先让众人把目光重新移回轮椅上维克托身上。 老头子抖动的手，花白的胡子，昏聩的眼神，让这句话看起来有点不太可信。 “东洋的八岐大蛇，还有大夏的古涿鹿天坑、西伯利亚的断代冰层相继出现，那都是55年前曾经出现过的场面，但是位置都发生了移动。”他说话时吸气很用力，说出的声音却气若游丝。 听着他说话，黎歌总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黎歌看向夜无归，夜无归轻轻摇了摇头。 显然，连他也不知道大夏出现过泰坦神族的身影，更不知道五十五年前的天坑。 “55年前，现代人类第一批天行者诞生在欧洲，一共五个人……那时候没有混乱病栋，更没有修道院，我们五个人成立了圆桌议会，并认为自己是执掌世界的神灵……”他老眼昏花地看着天空，似乎追忆着当年的意气风发，“但是，很快我们发现了灭世泰坦存在的踪迹，我们把他们记入了档案，存放在巴黎圣母院。” “后来圣母院遭遇一场大火，当年所有的档案全消失不见了。” “五年后，也就是1978年，全世界大量国家开始出现天行者，而灭世泰坦却再也没有现身，我们也就再没提起这些恐怖的生物。” “直到半个月前，我听说了灭世泰坦的消息。” “我按照回忆中的地址，比对现在三头泰坦出现的位置……发现他们向着同一个方向，移动了同样的距离。” “连出现的顺序，时间间隔，都一模一样。” “按照这个规律，13天后纽约时间夜晚8点。” “纽约陆沉。” 他双手扶着轮椅，几乎瘫在那里，似乎说出这几句话已经用完了所有力气。 听起来有理有据，于是人们的目光再次看向黎歌。 在这个种族随时随地会灭绝的年代里，人们唯一的祈愿就是“活着”，而黎歌，看起来就像是打破孽族与人类平衡的那个救世主。 如果黎歌现在是天通级，他会毫不犹豫地跑到纽约等着灭世泰坦。 但他才刚刚突破到百炼。 现在看起来，安道拉·维克托给刚刚登基的黎歌，甩了一个烫手山芋。 “灭世泰坦，我面对过，如同山岳一样横亘在面前，或许它连圣者都能杀死！”黎歌开口，那么多目光看着，他不能装傻充愣，只能说话。 “我没有面对过灭世泰坦，但我看过录像，你几乎与他同归于尽。”教皇索罗斯强调了一下黎歌的战绩，“不过，你修养了十几天就完成了王者归来。” 这句话，似乎是在说——你黎歌肯定有与圣者同归于尽的底牌，而且代价并不大。 黎歌感觉这位罗马教皇在试探自己的底牌。 于是，黎歌轻轻点头：“是的，我能杀。” 眼看黎歌把这烫手山芋接了过来，夜无归顿时心中一紧。 而北美那边，面露喜色。 黎歌抬头看天：“当时我在海岛之上征战一直没用纪元重启，身边凝聚了数百万冤魂的冲天怨气，加上修道院天门级圣者禁咒师凯撒的宇宙折痕，还有另外两位圣者神衍的互相冲撞，这些能量杂糅在一起，冲破了纪元的枷锁，让穹苍之上，那超越世界规则的生物往这里看了一眼，然后灭世泰坦与我一同破碎！” 他信誓旦旦地说着，话语流利，语调沉重，就像是在密室逃脱馆当Npc时，说那些恐怖台词一样。 他说着，看向身边的何潮东：“好在纪元的力量保住了我最后一丝生机，何潮东拼着浑身修为和寿元耗尽的风险，把我从阎罗殿门口拉了回来，现在想想，还是凶险之极！” “是啊，凶险之极啊！”夜无归立刻配合着一声长叹。 心中暗暗给黎歌竖起大拇指。 想让黎歌接锅，果然没那么容易，而且他还反手把这口黑锅扔给了血色修道院。 他这席话的实际意思是——想让我再拼命一次帮你们搞定灭世泰坦是吧？ 行！ 你们给我搞几百万条人命，把修道院那两个圣者请过来，我就给你们复刻一下当时的那一记纪元重启。 圆桌议会和修道院已经彻底翻脸了，北美上哪儿去给他找修道院主教？ 而且那位精神法诀圣者梅黛娅在东洋被黎歌轰爆了半边身子，听说现在实力已经倒退到了陆仙境界。 “纽约毕竟是全世界最大的避难城市之一，我们该去帮忙的，万一纪元重启对灭世泰坦有奇效呢？”黎歌看向夜无归。 夜无归重重点头：“我们计划一下，至少派出两位圣者和你一同前去，放心吧，既然提前知道这场灾难，全人类通力合作，没有赢不了的战争！” 两个人一唱一和表明态度。 黎歌在世人面前表现出了担当——哪怕只有百炼级，他也会去现场释放一个纪元重启，至于有没有用就不知道了。 大夏肯定会出两位圣者，但全人类要通力合作，所以你们欧洲的圣者也别想跑，都给我齐聚纽约！ 同时，黎歌盘算着——到时候圣者围攻灭世泰坦，自己扔一个诸佛禁语，万一……万一再拿到一个灭世泰坦专属神衍呢？ 人嘛，一定要学会痴心妄想，万一老天不开眼，帮你实现了呢？ 现在整个纽约和周边城市现在应该已经陷入了慌乱，离开城市的主要通道大概会在三十分钟后拥堵。 也不知道北美要怎么做，才能在十几天内疏散安置整整一亿人！ 这老人早不说，晚不说，为什么非要当做亚军的奖励向世界公开？ 黎歌觉得整件事有些诡异。 现在他身边北美的队伍弯下腰在安道拉·维克托耳边再次询问着这个预判的准确性。 全世界各国都在打电话，要卫星功率全开侦查附近海面，抓紧投放深海机器人与探测器，去验证这一消息的真实性。 而黎歌把手却默默地放进了口袋，放在口袋里，一个紫铜罗盘上。 心中低语。 “河洛相生” “听风知命” “息息求索” “山海通达” 他能在事实发生之前，沿着世界运行的必然规律，去找到纽约的未来！ 当法诀运行完毕，他眼前忽然掠过一行字符。 【《河洛听命》熟练度已至“登峰造极”。】 【每24小时可使用6次】 【你可以跨越时间长河，观摩命运既定的画卷。】 下一秒，他的眼前一片血红。 犹如血海狂潮，吞没了双眼，吞噬了时间尽头的世界。 第317章 诡异的冠军奖励 他感觉胸闷，头疼，眼前尽是无边无际的血红。 他深呼吸，不断地深呼吸，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清晰。 他低头，看见自己站在沙滩上，脚踩着温暖的沙砾。 天空将海水映得鲜红，海浪不断拍打着金黄色的沙滩。 一艘艘舰只好端端地穿行在远方的海面上。 城市像是在迎接晚霞那样宁静，空气清新，能见度高得吓人。 “看起来，什么都没发生？”黎歌心中疑惑。 忽然，大地开始颤动，一声轰鸣击碎了黎歌的疑虑。 他猛地回头，看见身后的纽约一片死寂，而更远的地方，大地高高隆起，犹如凭空升起一座千米高的火山！ 看见流星落在天际尽头，染红了整片大地！ 以黎歌的判断，从脚下的沙滩，到火山的方向，最少有四百公里。 大地在崩散，天空在绝望，巨兽的影子出现在苍穹的尽头！ 黎歌心中猛地想到一个可能性，双手默默握紧铁拳。 他懂了。 泰坦巨兽没有袭击纽约，而是袭击了纽约背后的一座城市！ 它为什么袭击那里，是因为知道人类已经从纽约撤离。 还是……安道拉·维克托用一句谎言，把在纽约避难的人们赶到了那里？ 十几天，一亿人，很难远距离转移。 向内陆撤离四百公里，已经是极限了！ “黎歌。” “黎歌。” 林鹿溪的声音忽然在黎歌耳边响起。 黎歌猛然惊醒。 “安道拉·维克托先生要给你颁发冠军奖励了！”林鹿溪推了推黎歌。 此时安道拉·维克托半躺在轮椅上，目光虚弱地看着黎歌，仿佛随时要撒手人寰的模样。 看着老人满布皱纹的脸，黎歌很难相信，这样一个老人，会用一条毒计去害数千万人乃至上亿人！ 那一刻，黎歌更愿意相信他算错了，或者泰坦发现了人类的转移，于是往内陆又挺进了几百公里。 黎歌这样想着，然后蹲下，让自己尽量和安道拉·维克托持平。 至少在世人面前，保持着对这位老人的尊重。 “你……想要什么？”安道拉·维克托咳了咳，开口问黎歌。 “要天通级的法器，还是，一个关于大夏的秘密？”安道拉·维克托说话显得有进气没出气。 这是个很容易的选择，是个人都知道，黎歌会选对大夏的秘密。 毕竟黎歌想要天通级的法器太容易了，以他的身份地位，大夏的秘密对他来说显然更加重要。 于是，黎歌开口：“我要天通级的法器。” 全场分贝瞬间下降。 安道拉·维克托咳了咳，凑近面前的话筒：“那个秘密就是……” “大爷，我要天通级的法器。”黎歌拿起话筒，让话筒远离安道拉·维克托，然后一脸真诚地看着他，又提高声音回答了一遍，“天通级的法器！” 那场景，就像是居委会小黎，在一个耳背的老爷爷身边说话一样。 强行打断了他的自言自语。 “不需要，大夏的秘密么？”可能是因为惊讶，安道拉·维克托的声音稍稍恢复了一点力气。 “实力是抵抗所有未知的底气。”黎歌微笑，“与其相信那些过去的东西，不如提升现在的自己。” 黎歌在扯淡，他是担心安道拉·维克托再说出什么瞎话，让大夏陷入恐慌。 刚才他让夜无归在世界面前公布亚军奖励的内容，已经让整个纽约陷入一片混乱。 无论他是出于好心还是居心叵测，黎歌都不会给予他这个重蹈覆辙的机会。 安道拉·维克托苍老的，几乎已经没了眉毛的额头微微皱起。 “如果，是关于高等文明的呢？”安道拉·维克托似乎还是不死心，“关于高等文明的目的。” 所有人的耳根子瞬间竖了起来，他们紧盯屏幕上的安道拉·维克托，想听听这位现存最老迈的天行者说出这场劫难的真相！ 而此刻的黎歌，已经在默默地计算着，计算着安道拉·维克托到底想说什么。 通过河洛听命，黎歌看到了未来的画面，所有人都在惊恐地盯着黎歌，盯着陷阵小队，盯着夜无归。 黎歌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大概可以想到安道拉·维克托想说什么，也许隐晦地告诉人们——大夏在某些方面触怒了高等文明。 所以修道院才会处处针对大夏，所以黎歌才会被修道院通缉。 所以人类才会在今年六月忽然陷入垂死挣扎。 黎歌知道，今天就算是他非要天通级的法器不可，安道拉·维克托还是会想办法把这席话说出来。 不知道他是修道院派来的，还是有些其他不为人知的目的 今天他倾尽家产带来了古老的法器与古老的秘密，圣者遗骸，灭世泰坦的消息…… 他手中的情报一个比一个震撼。 加上现在他这一副随时随地进坟的模样，人们大概会相信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他已经构筑起人们对他的信任。 这个时候他说什么，都是对的。 黎歌很难阻止，大夏也很难阻止。 他构筑起了信任的城墙，人们就很难看到墙外的世界。 但是，话筒在黎歌手里。 此时黎歌当着他的面，开口：“我知道他们的目的啊。” “我知道，你们的教科书上说，高等文明是为了平衡……咳咳”安道拉·维克托缓了几口气，“但……” “但那是错的。”黎歌率先开口，安道拉·维克托明显一愣。 “就像我之前说的，在面对八岐大蛇时，百万冤魂与修道院的攻击助力我打开了纪元的枷锁。”黎歌伸手指着苍穹，“我看见了藏在纪元背后的主宰者，他蔑视地扫过这个世界，连传说中服侍高等文明的天族都不在他的眼里。” 说着，黎歌抬头望向茫茫苍穹：“你能理解这种，人类破坏力最强的天行神衍激荡到极致，与上苍真正的主宰产生沟通的感受么？” 安道拉·维克托嘴唇蠕动了两下，没说话。 他已经博得了世人的信任，世人已经相信他漫长的生命里，找到过关于高等文明的真相。 但是黎歌忽然编出一个比高等文明更加高级的存在，直接凭空降神把人类的认知提高一个维度。 安道拉·维克托忽然不会了！ 他想用神学击败人类刚刚对黎歌建立的信任。 但黎歌，用神学，击溃了神学。 接下来黎歌说什么，就是什么。 毕竟人们见过纪元重启直接分解灭世泰坦的画面，那是完全不被理解的力量！ 更恐怖的是——刚才自己一波操作把热度炒到了顶点，全世界都懒得看其他组的比赛了，所有人都在死盯着这场颁奖典礼。 世界竖起耳朵等待着，黎歌将要说出的一切。 气氛已经被安道拉·维克托烘托到这了，结果临门一脚被黎歌喧宾夺主。 那么下一刻，黎歌将趁势给高等文明的性质，盖棺定论！ 第318章 黎歌的宇宙真相 “您知道什么是高等文明吗？”黎歌弯下腰，低头问安道拉·维克托。 他慢慢开始确信这个老人确实有问题。 但世人尊重他，于是黎歌还是用“您”这个敬语。 维克托终于找到机会反驳黎歌，于是颤颤巍巍地开口。 “不，你不知道！”黎歌一拍大腿，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您知道高等文明之上的规则吗？”黎歌再弯腰问。 维克托嘴唇蠕动了一下。 “不！您也不知道！”黎歌直起腰，话筒彻底远离在轮椅上不知所措的维克托。 维克托默默咬牙，心想不管黎歌说什么歪理，到时候等他说完，自己再要求说话。 前几天修道院答应了他，只要他挑动人类与大夏的对立，他就能获得修道院中一项特殊的奖励。 易血托生。 就是将他的记忆与部分能力篆刻进一杯心头精血中，将这杯精血灌注进某个身体条件出色的婴儿身上，慢慢取代婴儿的思想。 这种能力类似于大夏传说中的夺舍。 修道院就是通过这种方式，一代一代地叠加实力，使得他们总是拥有一批正值壮年的强者战士。 维克托散尽家财，为比赛提供赞助，就是为了让修道院帮他出手，再活一次！ 他继续装作老眼昏花，人畜无害的模样看着黎歌，心中暗暗想着待会儿自己如何嫁祸大夏。 他打算说孽族与人类战争的起因，是因为地球是这个星系中，对高等文明平均信仰值最低的星球。 而人们一定会把矛头指向大夏，因为拥有全世界五分之一人口的大夏，不太相信神灵。 除非那个神灵能保证他们发财……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想法。 而耳边正传来黎歌自信满满的讲解：“各位，现在由黎歌告诉你们，生命宇宙的真相。” “每个星系都有一个发展速度最快的文明，被宇宙意志任命，引导着星系内每个星球的成长方向。” “他们的责任是帮助一个个星球诞生生命，然后稍加干预，不让那些好不容易诞生的生命群落半路夭折。” “当无数物种在星球上出现，争夺，冲突，淘汰，最终一定会有一个种族统治星球。” “当这个星球被完全稳定之后，那个高级的文明收获了这个过程中所有生物产生的信仰能量，他应该去引导下一个星球。” “但是咱们头顶上这个高等文明不干，他们要继续掌控地球。” 黎歌说着，居然转头看向两侧，看向“自由”与“皇家卫队”的成员，问：“do you understand?” 艾萨克愣住，他正常尝试理解黎歌的话——这家伙长篇大论解释的时候用中文，最后问话的时候用英语。 就像英语老师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最后贴心地用中文问“你听懂了吗？” “大概能听懂。”艾萨克用不是特别熟练的中文回答。 “那就是不懂。”黎歌直接下了个定论，然后看向摄像头，“为了方便大家理解，我来给大家打个比方……都上过班吧？” 他先指向脚下：“如果用一个公司来打比方，那么地球，就是一个刚刚兴起的产业。” 他指向上空：“高等文明是什么？是投资人。” “包括我们祖先在内的各种远古种族，是这个产业里拿到投资之后的初创公司。” “现在人类作为这些公司中发展最好的，一路击败，吞并了无数小公司。最终统治了这个产业，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集团，也就是现在的人类社会。” “在这个集团里，圆桌议会成员国是董事会，其他国家是集团总公司的各个部门，所有人类都是员工。” “高等文明在这一路培育上，拿走了信仰能量，也就是拿走了全部的投资回报。” “从那一刻开始，这个集团公司应该属于全体员工，和投资人没有关系了。” “能听懂吧？” 黎歌再问艾萨克。 这次艾萨克用力点头，黎歌的这种解释显然便于理解。 “很好，你聪明的脑细胞终于占领高地了。”黎歌对艾萨克竖起大拇指，这位神衍者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被夸了，还是被骂了。 “那么现在高等文明要搞人类，相当……”黎歌再看向艾萨克。 “天使投资人拿到收益之后不满足，妄图继续控制集团！”艾萨克身边的妩媚女人举手回答。 “很好，还学会抢答了！”黎歌鼓掌，“他们通过什么方式搞人类？” “培养孽族……也就是投资人觉得这个行业还能赚钱，于是让一批小公司，来抢我们的市场份额！”艾萨克一拍大腿。 坐在轮椅上的维克托忽然觉得不妙——黎歌和艾萨克在对答，世人看起来就像是大夏和北美彻底统一战线。 人类的思想上，会形成一个牢固利益联盟的！ “那些小公司为什么能威胁到我们集团呢？”而黎歌还在循循善诱。 “因为投资人重新注资了。”艾萨克思索片刻后回答。 “一个垄断行业的巨头，很难因为外来注资被威胁，除非集团里有内应，对吧？”黎歌进一步诱导。 艾萨克用力点头，然后想了几秒：“是因为自私？就像公司里各个部门无法齐心协力？” 黎歌点头：“这只是一小部分的原因，但大家总体上还是希望公司多挣钱，这样可以多发奖金……但公司里有那么一群人，不希望公司赚钱，他们希望让投资人掌握公司，是谁呢？” “投资人是高等文明，希望投资人掌握公司，也就是说人类内部那些效忠于高等……”艾萨克在世界的注视下自言自语着。 所有人的思路跟随着他与黎歌的对话缓缓前行。 “血！色！修！道！院！”艾萨克和两边的队员同时喊出了修道院的名字。 “对！”黎歌握拳，“他们就是投资人培养出来，藏在集团里的内应，他们挖集团的人才，把集团的内幕输送给其他公司，同时想方设法攻击某些部门，甚至董事会！” 艾萨克恍然：“对对对，就像是我们一个多小时前刚发现的，他们把人类发展成信徒，指挥孽族入侵人类城镇，攻击大夏不成，转而攻击那些小国！他们就是集团里最大的蛀虫！” 千里之外，站在电视机前的大主教，直接气得把面前的电视砸了。 旁边的几个大执事面面相觑。 刚开始他们觉得黎歌在瞎说。 可是，怎么越说，越接近真相了呢？ 难不成，高等文明之上真的还有什么神灵，他真的与黎歌产生交流了？ 第319章 干他！干他！干他！ “还有一个灭世泰坦呢？”林鹿溪在黎歌的身边问，“是投资人留给集团内应的武装？” “问得好，修道院在东海伏击我的时候，八岐大蛇也在那里出现。”黎歌低头看向维克托，“但是维克托前辈说，灭世泰坦出现的路径和时间是固定的。” “如果不是巧合的话，就说明修道院也和维克托先生一样，知道灭世泰坦出现的时间地点。”莉莉安美丽的眸子眯了眯，“他们为什么不提前伏击，一定要在八岐大蛇出现的位置发动攻击……是不是代表着，修道院能命令灭世泰坦，就像命令孽族一样？” 林鹿溪立刻接上一句：“那就印证了我的观点呗，灭世泰坦就是高等文明留给修道院的武装！” 众人恍然大悟。 “那个武装，要在13天后干你们北美了。”黎歌提醒了艾萨克一句。 艾萨克一拍脑门：“该死的，原来一切都是修道院的阴谋！还好黎歌你理清了思路！否则全人类还在修道院的蛊惑下信奉高等文明，在他们的拱火下争权夺势！” 他说着，又看向维克托：“也多谢维克托前辈的提醒。” 维克托只能躺在轮椅上装傻。 灭世泰坦会在纽约出现的消息，是修道院计算出来告诉他的，目的就是逼黎歌前往纽约。 虽然黎歌身边肯定有圣者保护，但至少出境了。 只要离开大夏，就有击杀的希望。 但在黎歌一波引导解释之后，灭世泰坦的消息反而把修道院坑进去了。 现在北美肯定恨得咬牙切齿，整个北美的修道院分部一定会迎来清算。 一枚枚洲际弹道导弹应该已经激活核弹头，瞄准了修道院的总部。 维克托发现自己搞砸了，他必须想个办法找个合适的契机，把之前自己盘算的，毁谤大夏的论调说出来。 否则别说换血夺舍，修道院不把他千刀万剐就算他们尊老爱幼。 而这时，机会来了，黎歌居然拿着话筒主动靠近了他。 “是的，我们一定要感谢维克托先生的警醒！是他的一番话帮我想清楚了之前发生的一切，帮人类看清了敌人。”黎歌一番话像是火上浇油。 周围人朝着维克托鼓掌，这些掌声可都是催命符啊！ 维克托忍无可忍，他不能再等机会了，他开口，要先把脏水泼过去。 这时黎歌“好像”会算命一样，又站了起来：“那么，如果外部力量没法攻陷集团，还有什么办法让集团崩溃呢？” 他转头看向领奖台，指了指陷阵小队，又指了指北美的队伍：“让董事会里大股东和二股东分裂，甚至是让整个集团里所有股东和部门分裂，战队！” 他扶着维克托的扶手：“比如说我是修道院，我就会告诉人类——高等文明说了，北美肆无忌惮的科技发展触碰了规则的红线，所以孽族降临了，这个时候全人类是不是要孤立甚至攻击北美？北美是不是要反抗？集团是不是就不攻自破了？” 艾萨克：“有道理！如果我是修道院，我就找人宣传北美触碰红线，大夏不敬神灵！” 维克托的嘴唇也不动了，他彻底不说话了，满是皱纹的眼角默默落下一滴泪水。 他的路被彻底堵死了。 他看起来那么平静，只是心中在指着黎歌呐喊：“他们说的，都是我的词啊！！！” “抛弃对高等文明的幻想，撕掉修道院神灵代言人的伪装，人类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教皇索罗斯侧目看向夜无归。 刚才只是黎歌和艾萨克两群年轻人在对话，而现在，这两位至高人类的代表，也默默地交换着自己的意见。 “神只是面对命运无力的寄托，人类走到如今，靠的一直是自己。”夜无归看着黎歌。 世人芸芸万种，苍茫历史上，没有人曾经将世人的力量聚集在一起。 或许，灾难与仇恨，会是一个契机。 而在此刻，站在契机之上的那个人，就是人类新的信仰。 此刻开始，人不信神。 人只信人！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艾萨克看着黎歌，他是第一个被打服的天之骄子。 “他们骗你，还要杀你，你说怎么办？”黎歌嗤笑一声，然后举起凌云柱指向天空：“还能怎么办？干他嘛的！” “干他嘛的！”林鹿溪兴奋地举起盾牌附和。 “干他嘛的！！！”艾萨克大吼！ “干他嘛的！” “干他嘛的！” 声音从赛场滚遍燕都，从燕都席卷世界！ …… 维克托躺在轮椅上，听着那山呼海啸般的大吼，汇成人类隆隆战歌。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的身体开始随着人类的怒吼声颤抖、战栗，最后变成痉挛！ 他一翻白眼，身体直挺挺地从轮椅上滑落下去。 “维克托先生！”旁边的工作人员大喊。 现场一片手忙脚乱。 “快快快，去救人！”黎歌一推何潮东。 “去干嘛？”何潮东小声说，“这老头儿没问题么？” 何潮东没发现维克托的破绽，他没那么高的智商。 但他了解黎歌，他总觉得黎歌的语速与平时不一样，总觉得黎歌是故意不给老头开口的机会。 “有问题。”黎歌小声说。 “有问题还救？！”何潮东压低了声音，同时看了看双手指尖微弱的光芒。 面对一个没有感情基础，甚至有可能是敌人的老头，他的“博爱之约”发挥不出任何效果。 “废话，冠军奖励还没发呢！”黎歌的声音压得更低，搓手做出数钱的手势，“天通法器！” 何潮东瞬间像是藏獒一样扑了出去，双手博爱之约亮起璀璨如日月的万丈华光！ 黎歌站在人群中，感受着身边一片嘈杂，混乱。 他深吸一口气。 他做到了。 他成功把大夏边境的危机，变成了全人类团结一致的契机。 心中那个“人类黎明”的计划，终于在宏伟蓝图上跨出了第一步。 他轻轻闭眼，将手放进口袋里。 河洛听命已然登峰造极，可以穿过时间长河去看见命中注定的画卷。 作为一个能知晓未来的人。 他想看看自己擘画的未来蓝图，到底能造就怎么样的世界。 更想看看……自己的命运…… 他的手伸到了裤袋深处。 忽然，他睁眼。 那个罗盘…… 不见了…… 他猛地抬头，他感觉人群中有什么人在看着自己。 那种感觉很熟悉。 昨天穿过空间通道时。 也有那么一个人，在盯着他。 死死地。 盯着他！ 于是黎歌的目光，停留在了看台上。 停留在了第一排座位，一张空白的座椅上。 第320章 人类末日培训基地 “醒了醒了！”人群里传来何潮东的大喊。 大喊之后是小声嘀咕：“天通法器还没给，白眼一翻，两腿一蹬就想赖账？老登，门都没有！” 在何潮东对金钱的热爱下，维克托被硬生生从牛头马面的手里拖了回来。 老头双眼茫然地看着天空，急促地呼吸着。 他挺想死的，至少算是寿终正寝，还能保留一点名声。 如果过几天修道院找上门来，那至少会是身败名裂后的暴毙而亡！ 但全场那么多治愈者，还有大夏先进的战地医疗车，他的死活就不由自己掌握了。 他被簇拥着抬上了担架，现场插管，接上生命维持系统，送进医疗车，送往最近的医院。 “那……后面几个组别的颁奖还继续么？”何潮东小声问教皇和夜无归。 \"当然继续。\"教皇回答，维克托本来就是开场嘉宾和见证者，他不可能陪着选手熬到夜晚，熬向凌晨。 何潮东兴奋：“那我们的冠军奖励……” “奖池就在仓库里，最高级的法器只有天通，你们自己去挑吧！”一片混乱中，教皇也懒得介绍那些法器，“挑完向观众展示一下。” 何潮东看向黎歌。 “去找个法球，属性和你们谁契合就归谁。”黎歌心不在焉瞟了眼，然后继续看着观众席。 他和林鹿溪不需要天通级的主武器，于是把机会让给了队伍里另外三位。 “怎么了？”林鹿溪明显感觉到了黎歌的异样。 黎歌在她耳边细声轻语地说了几句。 “你是说，有个人在我们空间传送时，待在空间通道里看着你，然后在我们这一群天行者之间拿走了你的罗盘？”林鹿溪侧目看向身边，“而且是在总指挥和教皇两位40级圣者的眼皮底下？” 黎歌点头。 “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倾向于河洛听命升级后，威力太大，罗盘崩碎了。”林鹿溪再相信黎歌，也没法相信黎歌的这个判断。 她再看了眼看台的方向，然后拉着黎歌走到直播的监视器前，‘找到正对那片看台的镜头，开始回放刚才发生的一切。 一分钟后…… “骚老板？”林鹿溪瞪大了眼睛。 “顾叔？”黎歌凑近了监视器。 监视器的画面，停留在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打量着红色领带，戴着金丝边框墨镜，举着一台红色oppo手机的男人身上。 他高高举起手机，背对着黎歌，就像是粉丝看偶像演唱会一样，远远地与黎歌合影。 林鹿溪是认识顾书砚的，黎歌假期在那里打工时，她经常溜进店里找黎歌玩游戏。 发现有认识的同学来玩，她还饶有兴趣地扮演摘头女鬼，为同学们的青春蒙上一层阴影。 她认识的学生里，何潮东算是最骚的那一个 中年人里，顾书砚的骚劲所向披靡。 无论工装西装，不管春夏秋冬，这位密室逃脱馆的老板在哪儿，哪儿就是巴黎时装周的秀场。 连出门倒垃圾都要擦亮眼镜，整理一下发型。 “他，是在阻止你计算自己的命运？”林鹿溪小声问黎歌，“这家伙不装了？” 她知道黎歌的战技是来自几本漫画书，更知道每一本都曾经是顾书砚的珍藏。 顾家父女身上一直笼罩着雾里看花般的神秘感。 但他们不说，黎歌也一直没有追问。 毕竟承蒙这对父女多年照顾，双方的关系，宛如亲人。 黎歌放大了画面，8k超清摄像头下，每一帧的画面清晰可见。 他们能看见顾书砚戴着一副铁三角复古耳机，耳机上精致的枫木纹理如同火焰一般延展着，他的身体随着耳机里的音乐轻轻摇摆。 他手机里的画面并不是前置摄像头的自拍，而是餐馆预订App的画面。 他正在订购一个叫做“受禄居”的老燕都铜锅涮肉馆，预订了一个三人位，时间是晚上九点。 现在全国进入战争状态，虽然每一栋房屋，每一家店铺都被长城铁军接管，但部分餐饮娱乐在接管后还是被保留了下来——以免人们的生活太过苦闷，也让大家发到手里的工资有个消费的场所。 黎歌看了眼自己的手机，现在还不到七点，但从赛事场馆到位于一环的这家餐馆，至少需要45分钟的车程。 他订完餐馆的那一刻，赛场中心的维克托痉挛僵直。 下一刻，他直接转身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这……算是一份邀约？”林鹿溪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有些怀疑。 “这就是一份邀约。”黎歌翻了翻白眼，“这家伙喜欢把生活变成悬疑漫画，每次发工资的时候，他只会给所有员工一点线索，让员工根据线索去找到藏在某处的现金，他还有可能藏在你的必经之路上对你发动突然袭击。” “找不到呢？”林鹿溪疑惑。 “辞退。”黎歌干净利落地说了两个字。 林鹿溪呆住。 “我们还算幸运的，听顾绫说，她从小学开始，每天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根据他的线索找被藏起来的书包。”黎歌感慨着顾绫的悲惨命运。 “怪不得顾绫姐那么聪明，却只能考上职高。”林鹿溪终于找到了顾绫中考落榜的原因，“这不是坑人嘛！” “作为老板，作为父亲，他都是一个十足的神经病！”黎歌看着监视器上第一排的那个空座，“但如果，他知道人类有一场灾难呢？” “那这些乱七八糟的考验相当于刷题！”林鹿溪猛地抬头，“其实他的密室逃脱馆里，大多数都是追杀解密，和人类面对孽族时候的情景在逻辑上是相通的！” “知道顾绫会河洛听命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这一点。”黎歌轻轻摸了摸下巴，“金陵城里的学生，有半数去过他的密室逃脱馆，大多数人不敢去第二次……我查了，那些经常去的顾客，最终高考得分都不低。” 林鹿溪不说话了。 一个城市传说中最恐怖的密室逃脱馆，居然是末日训练营？ 甚至绝大多数经历过训练，在末日中如鱼得水的人们都没有意识到。 这样一对父女，在大夏的人口档案与天行者档案里居然没留下任何异常？ 这一切，比孽族本身还要诡秘恐怖！ 第321章 大夏第十一人 “喂？你小子跑哪儿去了？晚上庆功会不参加了？” “不了不了，让他们三个代替我参加吧，我和鹿溪难得有一点休息的时间，想在燕都逛一逛……燕都确实比金陵繁华！” “你丫的，我还请了你爹来参加……” “那刚好，就让他代表我吧，提醒他注意点宴会礼仪和风度，他儿子现在毕竟也算个人物。” “来不及提醒了，还没开席他就把烤鸭啃完了。现在正在啃肘子。” “……” “对了，系统上接收一下任命，我们划分了人类黎明防御区，你被任命为防御区的总指挥，权限在方位总指挥之下，军团之上。属于特别区域，直接听命于长城铁军指挥总部。管辖‘巍然’、‘陷阵’两个军团。” “也就是说，江万里管不了我了？” “可以这样理解，你直接对我负责。” “这么大的事情，不应该拉个横幅，找个会所，然后对世界宣布么？” “我还需要和各国谈判一下，包括资金，技术，还有人类黎明防御区到底需要多大……黎明堡垒周边的孽族迟早会被清空的，我打算拿菲岛做第二个实训基地，顺便把新罗半岛拿下来，做第二个防御区……你刚才说什么会所？” “他们不会抗议？” “抗议？当然可以，但要注意方式方法。” “懂了，你加油。” “玩得开心。” 黎歌挂断了电话。 时至今日，他与夜无归说话时，也平等得像是相交多年的老友。 “你升职了耶。”林鹿溪戴着口罩，信步走在燕都夏日的大街上，伸着懒腰看着身边的男人，“除了大夏正副总指挥，大夏四大军部的正副指挥以外，你的权限最高，也就是说——大夏第十一人。” “说起来是好听，但是手里没人，夜无归估计想要做些没本钱的买卖。”黎歌早就看透了这位总指挥，“等到那些小国到黎明要塞避难，我要想办法把他们纳入陷阵军团，把他们的天行者培养成真正的战斗力。” “听起来，像是一盘散沙。”林鹿溪噘嘴，“还有啊，夜无归说抗议要注意方式方法是什么意思？抗议不就是一群人举个小旗子去街上喊口号么？” “这就是方式方法上的不正确。”黎歌指着手机，“这就是他所说的无效抗议。” “那有效抗议呢？”林鹿溪困惑。 “能威胁全球的洲际弹道导弹，配合足量的核弹头，训练有素的战士，还有建设完善的天行者梯队。”黎歌说着，慢慢停下了脚步。 现在是晚上7点45分，他们已经走到了位于燕都一环的“受禄居”边。 燕都的一环，就是那明清时代留下的古老宫闱。 金瓦红墙讲述着百年的辉煌，也粉饰着百年的屈辱。 “受禄居”就藏在宫殿边的街角，装修着与百年前明清宫殿一致的风格，点亮金色的灯火，在这夏末秋至的夜晚，还在为燕都保留着些许过往的记忆。 这是一家老燕都风味的铜锅涮肉坊。 “到了，不想那些糟心事了，吃饱再说！”林鹿溪抬头看了眼古色古香的饭店门头，闻着里面飘来牛羊肉的肥脂香气，拉着黎歌大步往里闯。 饭店里已经人头攒动，附近刚刚下班的工人三五成群地聚到这里。 原本精致的店铺已经被改造成了古风大食堂一般。 大厅里上百张红木餐桌，一张张桌子上支起一口口景泰蓝铜锅。 餐桌上，人人面前一碗麻酱麻酱，点缀上韭菜花，蒜蓉，淋上一勺热辣滚烫的辣椒油，烫了几秒的鲜切羊肉沾满调料送进嘴里，抿一口牛栏山二锅头，那叫一个地道！ 饭店里的屏幕上还在直播着其他几个小组的决赛，人群时不时发出欢呼和惋惜的叹气声。 “凡胎组这帮新人啊，我看只有一个组能稳进前三名！” “这一代学生，不争气啊！” “倒也不能这么说，黎歌他们要是留在凡胎组，稳拿冠军。” “我怀疑他上升到百炼组也能夺冠。” 黎歌扫了一眼屏幕，大夏在百炼组的表现还行，积分榜上，至少有六支队伍在三十二强里，已经超越了江万里之前的预期。 但也侧面证明，人类天行者的总体实力，低于大夏的预估。 从今天开始，修道院将与人类彻底对立，加上无处不在的孽族。 这场战争鹿死谁手还不好说。 听着人们关于自己的议论，黎歌低着头，戴着口罩，走向靠窗的角落。 那里没有人，桌面上只放着一包利群。 黎歌往那里一坐，打开烟盒。 烟盒里没有半支烟，只是从里面掉出一个小小的紫铜罗盘。 正是黎歌在赛场上丢失的那一个。 “他还真有这个本事？”林鹿溪低声惊呼。 “一点小小的障眼法而已。”忽然，一个声音从林鹿溪背后响起。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就这么忽然出现，吓得林鹿溪差点下意识祭出凡尔登的终章，把火锅店震碎。 她回头，没看见任何人。 再一扭头，发现顾书砚已经穿着那一身白西装，打着领带拄着手杖坐在了座位上。 他伸手拿过黎歌手中的烟盒。 往桌面上敲了敲，烟盒里居然长出了一根根香烟。 明明刚才没有烟啊！ 林鹿溪一脸震惊地看向黎歌。 黎歌很淡定，示意林鹿溪先落座，然后喊来服务员点菜。 他等着烧开了水的铜锅被搬上来，鲜切的牛羊肉围着铜锅摆了整整一桌。 而面前的顾书砚坐在那里抽完一支又一支的烟。 林鹿溪不知所措。 三个人就这样在那里陷入了长久的僵持与沉默。 “你对厂长说，是我邀请你来燕都观赛的对吧？”等顾书砚抽完第三根烟，夹起一筷子羊肉准备下锅时，黎歌忽然开口，“假造军团长邀请，无故旷工，回去禁闭三天。” “你爹帮我请假的。”顾书砚有恃无恐。 “他禁闭七天，罚一个月工资。”黎歌淡定地看着面前沸腾的铜锅，“你今天多吃点喝点，我打算把你这一个月的肉食和酒的供应也罚没掉，罚单已经发给东南虎贲军了，明天一早你应该能收到。” 顾书砚猛地一颤，抬头看着黎歌干笑：“那个……黎歌，咱们叔侄一场，你小时候顾叔叔还……” “想吃肉？”黎歌开口打断顾书砚的求情。 顾书砚咽了口口水，点头。 黎歌伸出一根手指：“一个问题，一两肉，行不行？” 顾书砚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要不，三……” “行，既然认错态度那么好，我可以罚你三个月的酒肉。”黎歌拿出手机，开始写新的罚单。 “别别别，一两肉挺好的。”顾书砚赔着笑脸。 “我问话，你记账。”黎歌侧目看向林鹿溪，林鹿溪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 “第一个问题。”黎歌伸出一根手指，“你和黎帝什么关系？” 顾书砚犹豫两秒，开口：“战友。” 第322章 涿鹿龙窟 “战友？你们不是狱友么？”林鹿溪低声说着，凑近顾书砚，同时看了看四周人声鼎沸的环境。 一片嘈杂声中，普通人很难听清他们的对话，但就怕天行者混杂其中。 这几天各国代表团都在大夏，人多眼杂，隔墙有耳，不得不防。 “他们听不见。”顾书砚开口，“在他们眼里，只是三个普通路人在埋头吃火锅。” “怎么做到的？”林鹿溪震惊，她并没有感觉到自己在什么法阵里。 “很粗浅的障眼法，但是不产生什么能量波动，所以……”顾书砚像个英伦绅士一样耸肩，“很难发现。” “先说你们为什么是战友。”黎歌及时把话题拉了回来。 “我们是狱友。”顾书砚给自己倒了杯酒。 林鹿溪伸手握住酒瓶，阻止酒精倒入酒杯：“刚才你还说是战友！” “先是狱友。”顾书砚说着，继续倒酒。 酒瓶明明被林鹿溪握住了，十点力量天赋加上宗师境界，让酒瓶纹丝不动。 但是酒瓶里的酒就是莫名消失了，到了顾书砚的杯子里。 “2009年冬天，黎帝帮助前女友在夜总会讨薪，因为防卫过当入狱，被判十年有期徒刑。”顾书砚端起酒杯，看着眼前蒸腾的水蒸气，回忆着过往的峥嵘岁月。 “不是一年么？”林鹿溪疑惑，“而且案卷上写的是打架斗殴。” 林鹿溪心里一直有个疑惑，当年黎歌因为她，一个人干了十几个小混混，为什么没有追究，一切风平浪静。 所以她托人调查过黎帝，综合所有信息来看，得出的结论是——黎帝曾经是个混混，因为打架入狱，出狱后改过自新，奋发图强。 于是她猜想，黎帝可能是找了当年一起混过的人去摆平这件事。 不过现在听顾书砚所说，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前女友在夜总会讨薪不成，被人围了，向他打电话求救。他赤手空拳进了夜总会，打伤十三个，打死四个。”顾书砚侧目看向黎歌，“你没你爹狠。” 这点黎歌不得不承认，他的狠劲就是被老爹打出来的。 “你爹很懂法，他从头到尾没有武器，而且是被对方持械围攻，按理说可以判成正当防卫，但是夜总会老板的社会关系……你懂的。”顾书砚摇了摇头。 黎歌点头。 “当时我，是刚刚成为天行者的混乱阵营人类，因为故意杀人被捕。”顾书砚撇撇嘴，“其实就是假扮成警员，去击毙了几个死刑犯，凑寿命，可以理解吧？” 他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在黎歌面前暴露自己混乱阵营的身份。 黎歌甚至觉得顾书砚知道自己也是混乱阵营人类。 于是黎歌一边涮肉，一边轻轻点头。 “当时一个金陵城的天行者小队长找到了我们监狱，让典狱长调出了几个人，大多数是有点苦衷的罪犯……比如你爹和我这种。”顾书砚把一筷子羊肉在调料里滚了又滚，最后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他说，有个逆天改命的机会要不要？” 他似乎被烫到了，拿出一把折扇，打开，对着自己的嘴扇了扇：“他让我们去个地方，只要活着回来，不仅当场释放，而且给50万启动资金，可以让我们出狱后干点正经买卖。” 然后，收拢折扇放在桌面上：“如果回不来，案底取消，给家人汇两百万安家费。” “值得一赌。”黎歌评价，“去哪儿？” “一个洞。”顾书砚抬头看向黎歌，“最近那个洞又出现了。” “涿鹿龙窟？”黎歌说着拿过那瓶二锅头。 在八岐大蛇出现的前几天，中原大地上就坍塌了一个天坑。 那个地方叫做古涿鹿县，传说蚩尤与黄帝大战的古战场，当时黎歌也推断大夏的古神话，其实是第一次人类与孽族的天行者之战。 “挺聪明。”顾书砚嘿嘿一笑，“那里面没有传来任何能量波动，但是专业的洞穴探险团队，铁军甚至天行者进去了三批，一个都没出来。” “所以有个大聪明在大夏各地聚拢五十五名囚犯，分五批进入……他居然指望几个囚犯能比专业人士还靠谱！”顾书砚忽然来了兴趣，“对了，那个大聪明你们还认识。” 林鹿溪一愣，看向黎歌。 “江万里。”黎歌开口说出三个字。 这下轮到顾书砚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十八年前的小队长，现在大概四十多岁。”黎歌面无表情，“而且我发现，江万里认识顾绫，但顾绫不认识江万里。” “江万里认识顾绫姐？”林鹿溪更疑惑，“你怎么看出来的？” “当时那场同学会，顾绫姐在病床旁照顾我，江万里来以后她离开，江万里看着她的背影说过一句——有意思。”黎歌面无表情，“而且当时老爹在外面讨价还价激烈汹涌，看见江万里前呼后拥地过来也没有任何收敛的意思，老爹看见一个社区主任都会点头哈腰地上去递烟，看到江万里居然丝毫不怕。” 顾书砚手里的动作停止。 他以为自己和黎帝伪装得很好，最多只是让黎歌怀疑他们两个与混乱病栋有关。 没想到黎歌早就注意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那你之前怎么不问？”顾书砚疑惑。 “你们不说，要么有苦衷，要么不是时候，等我实力到了自然会说。”黎歌低头看着面前的火锅，“就像是今天，你既然在看台上出现，就证明你肯定要把当年的事情跟我说清楚。” 他将酒瓶倾斜，倒满了面前的酒杯：“酒肉不可能威胁你，只是给了你一个台阶……我拿了冠军，拿了权势，当年的事情我有资格知道了。” 他说着，将酒杯向顾书砚举起：“顾叔，我主动问，拿到的一定是错误答案；你们主动说，有五成可信度。干杯。” 顾书砚看着黎歌，这年轻人脸上的淡定让他觉得害怕。 他自问自己是个聪明人，自问能将世界玩弄于股掌之间。 但没想到黎歌明明是个局中人，却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真特么是个怪胎。”顾书砚与他碰杯，感慨了一句。 “是你们培养得好。”黎歌说完一饮而尽，然后再给自己倒满一杯，漫不经心地问，“那么龙窟里，有什么？” 第323章 肝胆同，生死共 “有什么……有人命……”顾书砚说着，再点燃一根烟，带着他们坠入那不堪回首的记忆。 “我和你爹，还有其他人坐在两辆运兵卡车里，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坦然。” “带队的是江万里，他说了——大夏之所以给那么多钱，是因为活着回来的几率不大。” “09年啊，那时候金陵房价不到7000，两百万抚恤金能买三套一百平米的商品房！” “你想想，我们这群对人生绝望的人，忽然发现自己的命还能给家人换三套房子……大多数人根本没想过活着回来。” “我们被送到了涿鹿镇附近一个新盖的瓦房，对外宣称是研究农业项目，实际上在瓦房里偷偷打了个地洞。” “我们进去，走到地洞边缘的时候，就感觉一股冷风往上冒，吹得人从骨子里发冷发懵。” “哪怕是我们这群亡命之徒也是打心眼里发憷。” “江万里告诉我们，任务很简单——佩戴好摄像机，穿戴上绳索往下降，落到底部之后解开绳索打开头灯在下面逛半个小时，然后上来，拿钱回家。” “那时候的江万里就是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背着一个行军包，攥着工兵铲，腰间系一根绳子，一马当先贴着岩壁直接往下冲。” “然后就是你爹，你爹也是个狠人，红内裤一穿，红头巾一系，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我在牢里跟你爹关系还不错，加上年轻气盛，又仗着自己是天行者，直接往下冲。” “我记得土层大概深十米，十米之后，土壤就没有了，身边空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地球是个皮球，外面那层皮只有十米。” “我们的头灯能穿透五十米的黑暗，但根本照不到边，这地下空洞大得吓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头顶上的绳子全放完了，腰间的绳子也只剩最后三圈，我的脚才接触到地面。” “那一刻，我才知道‘脚踏实地’这个词，到底有多令人安心！吊在空中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就像是动物园里挂起来喂老虎的肉，黑暗里随时会有东西冲出来把我一口咬碎！” “我得再抽根烟压压惊，玛德，哪怕是到了今天，想起当时的场景还是觉得害怕！” 顾书砚低头拿出一根烟，然后双手拿着打火机按了两下。 居然没火了。 黎歌打了个响指，指尖擦出八门囚天火把烟给他点上。 “当时绳索有多少长？”黎歌收回手，问。 顾书砚低着头狠狠嘬了两口，伸出食指和大拇指。 “八十米？”林鹿溪想了想，“全黑环境80米索降，对普通人来说是挺吓人的，但你当时是天行者啊。” “八十米？那江万里直接跳下去就完了。”顾书砚翻白眼，两根手指抖了抖，“八百米啊！后来我也才知道那绳子长度八百米，我还以为是他们放绳索的速度太慢了，鬼知道这空洞那么深！” 林鹿溪歪着头看了看顾书砚的表情，似乎不像撒谎。 她倒不是不信天坑八百米，她只是下意识在想，这么多人，这么长的绳子，不会互相缠在一起么？ “当时落地后的，脚下是石头还是土地？”黎歌开口问。 他需要掌握一点细节，因为涿鹿那边一直没传来什么灭世泰坦的消息，顾书砚又从金陵赶来对他提起这件事，或许是需要他去一趟。 “这就是恐怖的地方了。”顾书砚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脚，仿佛自己穿越十九年的时光，回到了那个地下空洞中。 “我和你爹，站的地方，是骨头。”顾书砚双指夹着烟，“一段很粗的骨头， 能让两个成年人在上面打滚的骨头！” “头灯照射在上面，呈现焦黄的颜色。” “我们连忙往四面八方看，我们的前后都是这种巨大的骨头整齐地平行排列着，说明我们站在一截肋骨上。” “你们能想象吗？一个还没见过孽族的天行者，加上一个凡人，站在一截粗十五米的肋骨上，世界观会遭受多大的冲击。” 黎歌想了想，大概等于自己接到高考变革信息时，面前出现的不是变成老鼠的老太婆。 而是八岐大蛇。 想想就很崩溃。 “但最恐怖的不是这个。”顾书砚把香烟扔进烟灰缸，“我们发现，江万里不见了，原本应该绑在他身上的绳索空空落落地在我们身边垂着，晃着……” “那感觉怎么说呢？” “林正英知道吧？就是那个在僵尸片里总是演道士的。” “就像是跟着林正英半夜去闹鬼的墓地，结果刚进墓地，就发现脚下踩了一具尸体，回头一看，林正英不见了。” “我下意识就想拉绳子，通知上面的人把我拉回去，抬头一看，跟在后面的队友也下来了。” “只不过来得不太完整，有些人来了上半身，有些人来了下半身。” “另外半截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什么东西咬掉了。” “伤口像是沾满血的破棉花一样，鲜血哗啦啦地像是下暴雨一样砸在我的头顶。” “黎帝立刻解开绳子，关掉我们两个的头灯，拉着我顺着肋骨往下滑。” “我特么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讲义气的人，连逃命都没忘了兄弟。” “我跟着他跑，头顶上是队友的头灯在乱窜，脚下都是连绵起伏的怪石。” “我们连滚带爬地，不知道用了多久，才到了空洞的边缘。” “那时候距离索降的落点已经很远了，我们回头看去，就看见一盏盏头灯在黑暗中晃动，熄灭。” “灯光亮起的最后一刻，能看见大片大片的鲜血从空中飞溅出去。” “这时候黎帝在我耳边说了句‘他们死定了，但我们还得想办法活下去，最好不仅活下去，还要让大夏以为我们死了，这样既可以自由，家里人又可以拿到200万’。” “当时我就觉得他是个疯子，这种时候居然还在想着利益最大化！” “但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于是跟着他，用电子表微弱的荧光，贴着石头的边缘走。” “走着走着，我们似乎找到了一条石缝，顺着石缝往里走，越走似乎越往下，越走越往下。” “我看着电子表上的时间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地过去。” “十七个小时后，没路了。” “前面是一片悬崖，悬崖下是一片更大的空洞。” “电子表的光太弱，我们谁都没发现前方没路了。” “两个人像是比萨斜塔上的两颗铅球一样，向下自由落体。” “那一刻我实在忍不住了，打开了脑袋上的头灯，死也要死个明白！” “然后，头灯照到了一个……女人” 第324章 她，是谁？ “女人？”林鹿溪有些怀疑，在黑暗环境下高速坠落，居然能在一片混乱中注意到一个女人？ “对，女人，当灯光照在她身上时，所有光都被她吸收了，她背对着我们，身体发散着悠悠青白色的荧光，在黑暗中，像是一轮明月那么闪耀。”顾书砚长长吸了口烟，“然后，黎帝说了一句话，一句让我永生难忘的话。” 林鹿溪和黎歌顿时紧盯着他，头脑风暴一般思考了无数种可能性，思考着，按照黎帝的性格会说出什么话。 直到顾书砚吐出那口烟，表情复杂地说了一句：“好漂亮的女孩子！” 林鹿溪：“？？？” 黎歌：“？？？” 两个人的表情都僵在脸上，很难接受黎帝这个暴力狂酒鬼技术宅在绝地险境里说出这样一句话。 生死攸关的情况下，连何潮东说出这样的话都算是离谱。 “我当时，也是你们这个表情。”顾书砚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他说完那句话，空气好像粘稠了，我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空间里的空气变成了海水一样的液体，我们两个就像是沉入大海的人，慢慢地往下落，经过足足半分钟才落到地上。” “而在此期间，黎帝大多数时间一直在看着那个女人，一副心驰神往的模样，只是偶尔关注一下自己的处境。” “等我们落地以后，黎帝好像才回过神来，但他没有拉着我跑，而是跑向那个女人，喊着外面有吃人的怪物，让他一起跑。” “当时我觉得黎帝就是个傻x，这女人明显不是凡人啊。” “然后，那女人慢悠悠地转过身看着我们。” “我看见了她的眼睛，看见了她的瞳孔……竖向的瞳孔……就像是蜥蜴……像是八岐大蛇……又像是……龙……” “我被吓得愣在了原地。” “但黎帝好像没看见她诡异的眼睛，他继续往前跑，跟特么中了邪一样。” “当他冲到女人身边的时候，女人不见了。” “地上只有一块白色的玉璧……不是你们想象中晶莹剔透的那种，而是黯淡无光，几乎像是灰色花岗岩一样的玉璧，上面密密麻麻地刻着很多东西。” “黎帝没有管这块玉璧，他只是看了两眼，然后接着四处寻找那个女人的踪影。” “找了十几分钟，最后坐在地上喟然长叹。” 顾书砚仔仔细细回忆着当时的场景，事无巨细地控诉着黎帝离谱的表现。 听完这一段，黎歌开口评价了一句：“演得真特么的好！” “？？？”林鹿溪继续疑惑。 顾书砚叼着烟看着黎歌，忽然嘿嘿笑了两声，没发表任何评价。 “当你从空中掉下来，面前出现一个诡异的女人背对着你，她大概率不会是什么义薄云天的正派……否则早就出手把你们救下来了。”黎歌捏着晶莹剔透的玻璃酒杯，看着酒杯上倒映着的，自己的脸，“这时候，喊救命大概率是没用的，但如果你夸她好看……” “反而有一线生机！”林鹿溪骤然明白过来，“而且他说的是’好漂亮的女孩‘，没有称呼’姐姐‘以免对方因为年龄愠怒，也没有称呼’妹妹‘以免对方觉得他在占便宜！” 顾书砚继续不说话。 “演戏就要演到底，我估计老爹甚至做好了对方是’贞子‘的准备，一双蛇眼怎么可能让他害怕？”黎歌哼了声，“女人消失后他还在演戏，一定要演出《天龙八部》里段誉那种无缘见到神仙姐姐的彻骨遗憾！他这颓然一坐，和段誉对着神仙姐姐的画像磕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说着，黎歌看向顾书砚：“如果那个女人在暗处默默看着，如果黎帝这时候忙着拿走玉璧的话，他就完了！” “龙生龙，凤生凤，泰迪的儿子会搞妞，最了解爹的果然是儿子！”顾书砚长叹一声，“我看了玉璧很久，很久，等我离开玉璧的时候，它忽然炸了。” 顾书砚看着黎歌：“我们想的一样，这玉璧爆炸大概率是人为操控的，如果黎帝贪财，玉璧也许会把他炸成一滩碎肉……玉璧爆炸后，原地留下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地洞，我不知死活地拉着黎帝往里走，走了大概五六个小时吧，我们撞到了一处石壁。” “我不敢开灯，但黎帝认准了那个女人不会害我们，他打开灯，我们发现石壁上雕刻着壁画。” “壁画的内容就是我们熟知的，黄帝蚩尤涿鹿大战，众神众魔从天而降开辟大夏国运之战的故事。” “大概是上古先民绘画了这一切，绘画的内容古朴，简易，就是一些无比简单的线条画。” “在那幅画面里，我们看见了一个竖瞳的女人站在黄帝身边。” “大概，她带我们去到那里，就是想让我们知道，她的身份。” “但是，她为什么不直接说呢？” “是不想，还是不能？” 升腾的水蒸气与羔羊肉飘着香气，却没人动筷子。 在这诡谲的故事面前，羊肉与烧酒都显得索然无味。 顾书砚说完这一长段，大概是觉得秘密终于吐露出来，痛快地将面前的烧酒一饮而尽。 “她是当年那些神明的后人？”林鹿溪瞪大眼睛看了看顾书砚，又看了看黎歌。 “搞不好就是当年的某一尊神灵。”黎歌的想法更加简单直接。 “活了四千多年？”林鹿溪愕然，然后自言自语，“神活四千年倒也正常，但是在地下活四千年……” “顾叔。”黎歌拿起酒杯，给顾书砚添满一杯酒，“那幅壁画里，这个竖瞳的女人，在干什么？” 顾书砚看着杯里慢慢升起的酒浆，似乎在细细回想着当时的场景。 然后他伸出手指，沾了点酒浆，在桌面上画着简单的象形图案。 一边画着，一边说着，犹如回到了那个黑暗的洞穴中。 他说：“她……在风雨之上。” 黎歌皱眉。 顾书砚继续说：“她登临苍穹，俯瞰众生，脚踩万丈苍龙，踏碎风雨飘摇……凡她踏过之处，风平，雨息……” 第325章 大夏隐秘 “蚩尤作兵伐黄帝，黄帝乃令应龙攻之冀州之野。应龙畜水，蚩尤请风伯雨师，纵大风雨。黄帝乃下天女曰魃，雨止，遂杀蚩尤。”林鹿溪张开细腻的红唇，说出一串文言。 她不是学霸，不会背书，但她及时打开了百度。 “这是《山海经·大荒北经》中的记载，有个叫女魃的仙女止住了风雨，给黄帝创造了斩杀蚩尤的条件。”林鹿溪眨眼，“所以她就是女魃？百度上有的说女魃是天上仙女，有的说女魃是黄帝的女儿。” “后面还有一句，魃不得复上，所居不雨。”黎歌拿过林鹿溪的手机，看着那段文字，“这边的注释说这句话的意思是，女魃失去神力，不能返回天上，她居住的地方往往长年没有降雨。” 他说着放下手机：“有没有一种可能，魃不得复上，这句话的意思不是女魃不能去往天上，而是……无法回到地面？” “合理。”林鹿溪评价了两个字。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黎歌立刻看向顾书砚，“那个女人，又出现过么？” “后来？后来壁画垮塌了，土壤像是洪水决堤一样往我们涌来，我和你爹只能逃，拼命逃出那个洞口。” “土还在往上涌，黑暗中我们的头灯看见了无数的怪物在空中乱窜。” “像是蝙蝠，像是猴子，像是夜枭，又像是渡鸦。” “反正那些东西到我们面前的时候都不完整了，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活生生吸干了水分，砸到我们面前的时候已经是一具干尸。” “我们以为那些怪物并没有那么强，但很快我们发现江万里从一条岩缝里冲出来救我们。” “然后被一只垂死的怪物一巴掌拍在岩壁上，浑身多处骨折。” “当时的江万里是百炼级……” “不过老江这人还是挺狠的，肋骨骨折，断骨插入肺叶，居然还能带着我们跑。” “我们继续往前冲了几十米，终于知道这些彪悍的、至少在人皇级以上的怪物被什么东西在屠杀。” “那个女人站在空中，目光所至，生灵肌肉干瘪，精血凋零，勃勃生机被瞬间抽干。” “你爹居然直接朝她招手，然后往她的方向冲。” “江万里拉不住他，就把我拉走了……大侄子不是叔不讲义气，我当时凡胎级，江万里百炼，我实在挣脱不开。” “我沐浴着这些怪物的鲜血冲出来，当时我突然得到提示，我的天行神衍被替换了。” “替换成为了一个叫做【洪】的全新天行神衍，功能是极强的感悟能力和延续能力，然后将我的悟性强行提升至10.” “我原本是乙级主攻系的天行神衍，很宝贵的啊！” “当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跟江万里互相搀扶着，顺着一条岩缝到了地面。” “这时候涿鹿县也迎来了一场地震，震出一处古战场遗迹，出土了一些四千年前的龟甲、石板与武器。” “不过那些东西不是我一个罪犯能接触的，我还是很讲义气的，跟搜救队下去找你爹了。” “结果我们在地下找了一天，又发生一场地震，土壤像是泉眼一样从下往上冒，差点把我们全部活埋在里面。” “不过我们地缝边缘找到了你爹，他躺在那里，像是死了。” “救出来后，医生说他感染了一种远古毒素，估计是那些生物的毒血，于是被送到郑州进行紧急抢救。” “抢救回来之后，这小子像是失忆了一样，把前半生的事情忘了个干干净净……别说是前女友，就算自己亲爹叫什么都忘了。” “整个涿鹿龙窟也就被完全堵死了，下方成为一片结实的土地，大夏派了五六支考古队挖了几年，再也没发现任何东西。” “到此为止，当年的整件事，就算是尘埃落定了。” “跟我们一起下去的人，只回来了我们三个。” “江万里是个讲义气的人，不仅把我们的罪名消了，把我们的五十万给了，还把自己的一百万奖金拿出来平分给我们。” “我混乱阵营的身份暴露，就被推荐到混乱病栋……由于我的天行神衍看起来没有任何作用，只能当一个仓库管理员。” “你爹回到出租房后，一个前女友鬼鬼祟祟地把一个婴儿放在了家门口。” “我跟他讲解了一下他当年的风流韵事，他怕前女友们找他麻烦，带着你去了金陵市中心，一边学修车，一边把你养大。” 顾书砚说着，拿起筷子：“我想说的，全说完了。” “河洛听命哪儿来的？”黎歌拦住顾书砚。 “哦!”顾书砚一拍额头，“你看我这记性……两年后江万里找到我们，说当年龙窟里挖出来的东西已经考察完毕，对天行者没什么价值，已经展出了，邀请我们去看。” “虽然这两年没联系，但大家毕竟也同生共死过，于是就带着家人跟着他去了。”顾书砚啧啧两声，“当时我看着展出的一片龟甲时，我居然觉得自己看得懂上面那些极简，又包含大量信息的文字……然后，我得到提示，拥有了圣者级战技《河洛听命》。” “因为【洪】？”林鹿溪一边涮着羊肉，“【洪】的功能是极强的感悟能力。” 顾书砚点了点头，然后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我看懂的那一刻，顾绫，也掌握了《河洛听命》……” “这……是天行神衍遗传了，还是战技遗传了？”林鹿溪一愣，筷子夹住的羊肉消失在沸水中，“对了，【洪】拥有极强的感悟能力和延续能力！” “后来我在混乱病栋看仓库的时候，接触了很多已经失效的，被当垃圾丢弃的战技残片。”顾书砚面色凝重地嚼着羊肉，“每次当我领悟，顾绫都会告诉我，她也领悟了……” 战技一般以能量文字的形式存在于物体上，当一个人领悟之后，能量也会随之被他吸收，然后物品会残损，文字会失去能量，成为废品。 但是顾书砚的天行神衍居然能把这废品重新领悟出来？ “理论上来说，你可以学会全世界所有战技？”林鹿溪忽然想到一个极其可怕的可能性。 顾书砚点头。 “然后，你能再把战技绘画出来，在绘本上灌注能量，让第二个人学会那种战技？”黎歌开口问。 这一次，顾书砚摇头：“你以为我是神啊？能无限复刻战技？！” “那我，为什么看了漫画，就学会了那些战技？”黎歌稍稍眯眼，注视着顾书砚，大脑像是一台超级计算机一般分析着顾书砚的每个微表情。 犹如，能洞穿他的内心。 第326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我只是算到未来有一场大劫，然后提炼了一下所有战技的招式画成简笔画，又找了个漫画家让这些招式融入漫画中。”顾书砚盯着筷子上的羊肉，“这些少女漫画被我投放到各个校门口的小卖部，书店，还有我自己的密室逃脱馆。” “去这些地方的几乎都是学生，我就是想让学生们闲着没事比划比划这些招式，万一灾难降临用得上呢？”顾书砚轻叹口气，然后盯着黎歌，“漫画书上没有能量，没有心法，只有招式和我胡编出来的口诀，你怎么学会的？” “那只有一种解释了。”林鹿溪用细嫩的手肘碰了碰黎歌，“你不会是……顾叔叔的儿子吧？” 黎歌：“……” 顾书砚：“……” “就是……像顾绫一样嘛……”林鹿溪说着缩了缩脖子，“万一顾叔叔在哪儿乱搞，然后悄悄放在黎叔叔家门口……算了我不说了……” “莫名其妙一个孩子放在家门口，你觉得黎帝会不做亲子鉴定？！”顾书砚咬牙切齿，“老子这么多年洁身自好！” “黎叔叔说，你那是老婆跟人跑了，没人要你……”林鹿溪打断了顾书砚的自夸。 “行了，就当我天赋异禀吧。”黎歌随口自夸了一句，“知道未来有大劫，所以你把密室逃脱弄成孽族入侵的样子，为培训金陵城新一批的高考生？” “嗯。”顾书砚昂首挺胸，“伟大吧？” “没有其他目的？”黎歌追问。 顾书砚的神情动作很自然：“你顾叔叔和绫姐的性格你也是知道的，混子里的混子，咸鱼中的咸鱼，就算有着一堆战技，我也只是算算房价股价，一边赚钱一边刷熟练度。” “偶尔算算时运，从2023年开始，发现算出下下签的次数越来越多，于是我找了江万里，我跟他说悄悄查了修道院的秘档，发现这两年高等文明有大动静。” “他想了点应对的办法……比如提高了征兵的待遇，逐步增强体育在高考中的比重，还有训练方面的增强。” 林鹿溪想了想，时间点倒是对得上，2024年开始，那些强基计划的高校就开始把体育纳入必考项目，这两年体育更是直接在高考中占据高达100分。 同时，新生入学才有的军训变成了一年一次的拓展训练，而且训练的强度一年比一年更大。 这时旁边的黎歌翻了翻白眼：“你说一句话，他就信了？” 说着，他用筷子敲了敲铜锅：“老实交代，你在混乱病栋到底什么身份！能让江万里这么信任！” “没什么身份，我真的就是个打工的，就是人和货进来出去的时候登记造册一下而已。”顾书砚连忙摇头，“江万里信任我，无非就是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 “不对啊，就算是江万里信了，他要用什么方法让夜无归和大夏相信呢？改变征兵待遇和高考变革，是全国范围的事情，那时候长城守望没那么大的权限吧？”林鹿溪在黎歌的提醒下，也发现了盲点。 说着，她抬头直视顾书砚：“除非……你在混乱病栋的权限，很高……” 顾书砚还没说话，只听林鹿溪继续说道：“一个公司登记仓库货物进出的，是仓库管理员，登记人员进出的，大概率是人事。” “但什么情况下，需要一个人同时兼任仓管和人事呢？第一种情况，公司的人手不够，” “还有第二种情况，混乱病栋是做生意的，他们最重要的就是人和物，所以他至少是一位区域经理。” “我去过夜魅坊市，混乱病栋雇佣了很多和平阵营的孽族，他们不缺人手。” “那么。”林鹿溪向着顾书砚摊手，“我应该叫你顾经理，还是顾老板？” “行吧我摊牌了，我是混乱病栋东院收银官……你们大概理解成混乱病栋财务总监就行！”顾书砚哼哼了两声。 黎歌现在的身份地位，有资格知道他的身份了。 “你就直接说，你在病栋里地位排名第几。”黎歌问得干净利落。 “混乱病栋按照东西半球分为东院和西院，除了东西两位院长和副院长，还有负责守卫的两位主刀医生，我的地位应该排在第七第八……实力的话，我基本没有打过架，但是我曾经在修道院一个主教的手下逃走……”顾书砚说得很诚恳，“用踏月追星。” 黎歌还是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虽然混乱病栋的财务总监这个身份已经很惊人了。 但现在黎歌也算是见多识广，想象力信马由缰，他一度怀疑顾书砚就是混乱病栋两大圣者之一。 “金陵有多少人知道你的身份？”黎歌再问。 他想起当时李巍然他们看见顾书砚时，似乎真的互相不认识。 李巍然这个憨憨的大个子，不像是会骗人的样子。 “江万里，梵无天，没其他人了。”顾书砚说得很干脆，“我在病栋出现的时候也戴着财神面具，病栋里也很少有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这倒是符合黎歌的想象，顾书砚整天看起来很清闲的样子，如果真的位高权重，不可能每个周末都呆在密室逃脱馆里。 “那黎叔叔呢？”林鹿溪急着追问，“既然你在混乱病栋位高权重，那么黎叔叔的地位……” 顾书砚一下子坐直了：“关于黎帝，我可以和你们保证，他在混乱病栋和长城守望都没有职位！最多是修车铺刚开的时候，我和老江会给他介绍点生意。” 黎歌和林鹿溪盯着他，脸上写满了不信。 “他只想修车，给黎歌攒钱买房子结婚。”顾书砚摇头，“他甚至都不同意我培训黎歌，他不想让黎歌成为天行者！” “为什么？”林鹿溪愕然看着黎歌，“黎歌那么好的天赋……” “因为……”顾书砚长长吐出一口气，“他在龙窟里见过那绝望的场景，无论是犯人、战士还是天行者，在那些怪物面前就像是一张张薄脆的草纸那样，被随意撕毁。” 他拿过酒瓶，看着黎歌：“如果你是天行者，就要踏上生死未卜的战场。” “但如果你是凡人，就跟着顾叔做做生意，在混乱病栋里，谁能威胁到你呢？” “说到底，可怜天下父母心……” 他一句话说完，林鹿溪沉默。 “我爹，是不是天行者。”这时，黎歌忽然开口。 （再码一章，过生日去喽，祝我自己生日快乐） 第327章 三道合一 “不是。”顾书砚用最果断的语气，给出了一个让人惊愕的答案。 “你出来的时候，天行神衍变成了【洪】？！”黎歌瞪大眼睛，“他没有获得任何能力？” “他说没有，我也从来没发现过他拥有天行神衍。”顾书砚耸肩，“你可以自己去砍他一刀，看看刀能不能划破他的皮肤，他打你的时候没留情，你砍他的时候也千万别留手。” “好主意！”黎歌点头。 “父慈子孝！”林鹿溪评价了一句。 “G先生。”黎歌看着顾书砚忽然开口。 顾书砚一愣，然后回头看向窗外。 夜晚的燕都城，皇宫脚下，只有一辆辆运货卡车飞驰而过，下班的工人低着头匆匆赶路。 “靠，你小子诈我是吧？！”顾书砚忽然反应过来，黎歌这是在测试他的下意识反应。 这样突如其来的一问，如果顾书砚是传说中的G先生，那么他下意识的动作反应逃不过黎歌的眼睛。 “G先生是对外代号，内部代号是鬼先生，一个久居东洋的怪人，我跟他关系不是很好。”顾书砚瞪了黎歌一眼，“他空间传送时我用战技切入空间通道，是怕他对你做手脚！” “呃……谢谢。”黎歌尴尬地笑了笑。 “谢倒也不必，我跟你爹是出生入死的交情，对我来说，你和亲儿子没什么区别。”顾书砚摆手。 林鹿溪听着这句话，狐疑地看了看两人，愈发觉得黎歌身世怪异。 “哦，对了。”这时黎歌转移了话题，“我初中时，用一把撬棍打断了十多个人的骨头，那件事你们谁摆平的？” “江万里干的吧？”顾书砚皱着眉头，“你初中的时候，我还在刷战技的熟练度，在混乱病栋里没什么话语权。” “江万里说他没出手过。”林鹿溪忽然开口，“我问过他，他说自己甚至不知道这件事。” 林鹿溪也是当事人之一，她也一直很好奇这件事背后，到底谁有那么大的能量，在网络时代一手压下了这样一场随时可能爆发的风波。 而且那么多年没人提起。 甚至在黎歌成名时，也没人把这件事挖出来。 随着林鹿溪的一句话，氛围再次陷入了沉默。 “孽族。”顾书砚抬头，“他有可能，找了孽族帮忙……” 黎歌和林鹿溪同时抬头，就算他们想象力再丰富，也没法想到黎帝还能找到孽族！ “我们在涿鹿龙窟里找到黎帝的时候，是有几个孽族守在他身边的，发现我们来了之后他们立刻散开。”顾书砚眯眼，“当时我们以为那是孽族想要对他下手，刚好被我们这些天行者搜救队吓跑了。” “但是后来，你爹在修车铺做了几年学徒，车行开业的时候，有人代送了几份大礼。” “有价值十几万的金条，有砖头一样厚的红包，但你爹做了十几年混混，根本不可能认识出手那么阔绰的人。” “我以为是长城守望看到你爹洗心革面，送给他的一份贺礼。” “我问了江万里，他说长城守望什么都没送。” “于是我找了几个病栋的侦探，发现那个代送人的住址旁，出现过几个人型孽族。” “如果没猜错，或许是龙窟里守在他身边的那几个。” “你进过夜魅坊市，应该知道有几个种族与世无争，比如魅魔族，高山精灵族，溶洞矮人族。” “我猜，你爹在龙窟消失的那段时间里，可能……救过几个孽族？” 顾书砚说着说着，黎歌听得头皮发麻。 黎帝表面上是个乱发脾气的酒鬼，背地里黑白灰三条道一手抓？ 一场学生间的冲突，他找了孽族帮忙？ “我看现在盘踞在落基山脉的高山精灵王国里，有一只精灵，就很像是当年龙窟里的某个孽族。”顾书砚涮了一片羊肉，放进嘴里，“上次他来混乱病栋总部的拍卖会，他就一直在盯着我看，而我越看他也越觉得眼熟。” \"能参加总部的拍卖会，那精灵的身份地位应该不差吧？\"黎歌思忖着。 “嗯，国王……那些孽族三十年前就是百炼级以上的生物，要是活到现在肯定都是各族的高层。”顾书砚嚼着羊肉含糊不清地说，“你爹虽然没本事，虽然穷，但是一趟龙窟之旅攒下的人脉，足够你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你越说我越觉得他不可能是个普通人。”黎歌听得脑袋发胀，“他这些年就没什么异常的举动？” 顾书砚想了想：“异常举动……有啊！” “什么？”黎歌眼前一亮。 “他从来不去商K，酒吧，洗浴中心那种地方！”顾书砚啧啧两声，“一夜之间从一个风流黄毛，变成了老实巴交的修车工，像是换了个人。” “可能是想省钱吧，我刷到过叔叔的账号，收藏夹里全是热舞的女孩子。”林鹿溪插嘴，“丝袜颜色能组成一个调色盘。” “呃……那他可能不是老实，只是太穷了……怪我没照顾好！”顾书砚有些惭愧。 “其他异常举动，就没有了。”顾书砚细细思考着，“哦对了，他晚上不喜欢睡觉对吧？！” “嗯，他喜欢中午睡觉，晚上熬夜改车。”黎歌皱眉，“有什么问题么？” 他并不觉得熬夜算是一种怪事，毕竟黎帝当年也是个精神小伙，骑着爆改十八手摩托车，专门在深更半夜的廉价酒吧门口撩妹。 “没什么，就是觉得怪怪的，我们这种从牢里出来的人，应该会养成比较良好的作息规律。”顾书砚低头咬着筷子。 “行了，我见到他的时候，亲口问一下，看他有没有兴趣坦白吧！”黎歌给顾书砚倒酒，“说吧，你找我什么事？偷了我的罗盘，把我引到这里，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些秘密吧？” “ 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找你有两件事。”顾书砚伸出一根手指，“第一，算起来你的《河洛听命》应该进入新的阶段了，医者不自医，算命不算己，否则做事难免瞻前顾后，失去锐气。” 黎歌点头，顾书砚的这句话，有点道理。 难怪他要计算自己的命运时，顾书砚悄悄地阻止了他。 这时，顾书砚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我要死了……” 第328章 我，帅么？ 他说完在黎歌和林鹿溪惊悚的目光下，将面前的现切羔羊肉往锅里一倒，嘴里默默说着：“要死了，要死了……” 眼睛却还紧盯着那盘羊肉。 几秒后他匆匆把羊肉捞进调料碗，一手拿碗，一手拿酒瓶，嘴里叼着筷子，直接钻进了桌子底下。 他刚钻进桌底，黎歌就感觉背后一寒。 饭店所有的窗户，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震得粉碎。 那一瞬间，所有碎木与玻璃没有下坠，没有溅射，他们在空中停顿了0.1秒，然后在下一刹那加速！ 它们组团锁定了整个饭店里每一个生命体。 连酒店厚实的墙面也被这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碎末穿透，穿出蜂窝一样密密麻麻的孔洞。 每一颗碎屑的冲击力，不亚于一颗重机枪轰出的穿甲弹！ 它们会轻松穿过人体，让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一瞬间变成一堆迸溅的肉沫。 好处是——死得没有痛苦。 坏处是——死法有点难看。 这千钧一发之际，林鹿溪左手扣住了面前的实木餐桌，然后狠狠一甩。 像是扔铅球一般把餐桌甩了出去。 餐桌飞旋经过的位置，一道道晶莹剔透的水晶屏障出现，互相整体地拼合，堆叠在一起。 她用一张餐桌发动“凡尔登的终章”，空气中就像有无数不可见的死士，扛起水晶盾牌，在整个饭馆的正面构筑起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 那些无视混凝土的碎屑撞在水晶壁垒上，撞起无数刺眼的火花，但壁垒纹丝不动。 整个火锅店里的气氛陷入凝滞，人们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水晶壁垒，和轰然破碎的酒店大门。 下一刻，一个女人发出一声尖叫，所有人陷入一片混乱。 “都给我坐下！”林鹿溪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她大步走进人群中，四面环顾，气场如女帝尊临，“该吃吃，该喝喝，只要不出这家店，你们谁都死不了。” 说着，她举起双手，打了个响指。 一声凤凰嘶鸣声响起，圣洁的光芒落在她修长窈窕的身躯之上。 等光芒散去，她的身躯上，覆盖了一层洁白的凤凰羽甲。 她双手捧起一道白光，扣在自己的头顶，那是一尊凤翎羽冠。 此刻的林鹿溪，与几个小时之前，在边境战场上的她，一模一样。 “林……林鹿溪！”人群中有人兴奋地大喊，“是陷阵小队的林鹿溪啊！” “别喊！”林鹿溪回头瞪他一眼，“坐下！” 人们瞬间闭嘴，乖乖回到自己的座位，心有余悸地看看周围，又满脸好奇地打量着林鹿溪。 和林鹿溪最近的一个小男孩鼓起勇气喊了声：“鹿溪姐姐。” “嗯？”林鹿溪歪了歪头。 “你在这里，那黎哥哥呢？”小男孩眨巴着眼睛。 林鹿溪看见他手里抓着一根金色的，精巧的空心铁棍，那是黎歌代表性武器“凌云柱”的手办。 售价899，而且挺难抢购的……黎歌自己都没有抢到。 “嘿，小伙子。”忽然有人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 男孩抬头，看见黎歌那张令无数少女朝思暮想，让无数男孩心驰神往的脸就在自己面前。 黎歌对他伸手：“哥哥没带武器，借用一下？” 男孩茫然松开自己的手。 下一刻，他看见黎歌扛起自己的“凌云柱”，面带杀意，大跨步撞碎水晶壁垒，走上黑漆漆的大街。 对面一栋三层楼的建筑里，几个穿着蓝色工装，打扮成普通工人模样的人正在低声对话。 “确定了，顾书砚从赛场出来之后就到了这里，应该在某个角落吃火锅。” “黎帝被请到庆功宴现场了，他怎么会一个人……” “废话，黎帝是黎歌的亲爹，顾书砚算什么？他只是黎歌曾经的老板！” “直接下手吧，已经确认了，顾书砚是混乱病栋的图书管理员，是个低阶天行者，必须先让他重伤！” “你轰碎玻璃窗，我用‘雨幕’接管那些碎屑，对指定地区的所有生物进行无差别打击。” “玻璃窗碎了，该你表演了。” “大夏人，接受你们的无妄之灾吧，命运就是那么无常……嗯？” “怎么了？” “我的‘雨幕’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可能是顾书砚的身体，他毕竟是个天行者。” “我的意思是……所有碎片都被挡住了！” “大门垮塌了，大门后面好像有一道发着光的水晶墙壁。” “有点像是凡尔登的终章。” “像个屁！林鹿溪现在应该在庆功宴！” “可是从那里走出来的人，好像有点眼熟？” 那些“工人”站在窗户边缘，看见黎歌扛着凌云柱走出来的那一刹那，表情瞬间凝固。 “黎歌？黎歌怎么在这里？！”有人低喝。 “别慌，我们在暗处，又有隐藏形天行神衍！他发现不了我们！”有人压低声音，“准备分头撤退！” “对，就算遭遇了别慌，我们四个宗师，一个百炼，黎歌也不过刚刚进入百炼……打不过，总跑得过吧！”有人宽慰自己。 下一刻，他们看见黎歌抬头，目光正对他们的眼睛。 他们感觉心脏被人猛地攥紧了，呼吸骤然停止。 就算是给了自己再多的心理建设，当与黎歌对视的那一刹那，他们还是感觉到灵魂最深处传来的恐惧。 就像是凡人看见一头霸王龙出现在自己的头顶，正常人都知道——自己死定了！ 而这时，他们看见黎歌回头，朝向火锅店的方向，开口。 “等什么呢？” “拍照啊！” “发朋友圈啊！” 说罢，他冲天而起，浑身八色火焰。 然后双手握棍从九天之上俯冲而下！ 火焰在背后拖出璀璨的，漫长的尾焰。 就像是灭世泰坦八岐大蛇，降临燕都城的夜空。 他刹那腾空，瞬息落地，像是小行星撞击地面一样。 面前的三层小楼，瞬间被轰成一片灰烬。 他扛着凌云柱站起，回头看向林鹿溪，看向火锅店里所有平民。 然后，就像是在赛场上一样，露出一个轻松的笑。 问了句。 “帅么？” 下一秒，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燕都城。 第329章 顾书砚的死局 一辆辆装甲车与巡逻摩托拉着警笛从四面八方涌来。 带队赶来的天行者中队长看见破碎的餐厅，凭空消失的楼房，还有废墟里躺着四个昏迷的人，还有扛着凌云柱的黎歌，顿时汗如雨下。 在自己负责的辖区里，出现了袭击平民的事件，最后还劳烦黎歌这位军团长亲自出手解决。 要是让上面知道了，自己这个中队长可以原地降职回小队长了。 搞不好还得关几天禁闭。 “和你们没什么关系，对方是冲我来的，你们发现不了。”黎歌看出了他的担忧，一句话给他找了个台阶。 也保住了他出生入死才换来的职位与待遇。 “这几天燕都的外国人多，兄弟们辛苦了，但巡逻还是要抓紧些，每栋楼都进去看看……”黎歌开口继续嘱咐了两句。 他话音未落，背后骤然一股热浪伴随着巨响爆发，将刺耳的警笛声刹那掩埋。 黎歌猛地回头，只见火锅店里，爆炸火焰冲天而起。 林鹿溪已经构筑起晶体壁垒，及时庇佑了所有平民。 但她看向黎歌的眼神，有些复杂。 “怎么了？”黎歌飘然落到她身边，轻声问，“顾书砚点的火？” “倒也不是，他一直坐在那里吃羊肉。”林鹿溪一边说着，似乎一边在回想，“厨房忽然爆炸，我筑起壁垒的时候，他往厨房挪了几步，刚好被爆炸吞没。” “也许有人在追捕他，他想上演一出假死，给自己换个清净。”黎歌看着面前被晶体壁垒堵住的熊熊烈火，“大概率是修道院，他们应该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他对我重要，又不算亲属，没有天行者的保护……” “厨房里冲出来一个人，扛着他跑了。”林鹿溪打断了黎歌。 “扛着他？”黎歌皱眉。 他不知道顾书砚到底是什么境界，至少是天通境界吧？ 天通境界强者的身体，肌肉骨骼密度高得夸张，一般百炼天行者都不可能轻易扛起来。 “跑哪儿去了？”黎歌问。 林鹿溪指向火海深处。 “你联系江万……算了，直接联系夜无归！”黎歌嘱咐了林鹿溪一句。 “嗯。”林鹿溪点头，“那你呢？” 黎歌大步流星，跨入熊熊烈焰。 他看见黑暗里的一片燃烧的焦土，还有煤气泄露的刺鼻气味。 他们原本用餐的墙壁背后就是厨房，经过第一波对方天行者“幕雨”的袭击，饭馆的工作人员都聚集到了大厅，这次爆炸应该没有人员伤亡。 煤气爆炸能把人炸得尸骨无存，算是一个假死的好办法。 但黎歌愈发觉得这场爆炸没那么简单。 因为他远超人类极限的观察天赋，让他在厨房的灶台下发现了一个洞口。 一个掩藏在杂物里，往外冒着阴风的洞口。 “没联系到夜无归和江万里，但沈昭文在赶来。”跟着进来的林鹿溪站在黎歌的身后，打量着黎歌清理出来的洞口，“这……顾叔从这里跑了？” “不是顾书砚打的洞。”黎歌摇头。 “你怎么知道？”林鹿溪疑惑。 “洞口边缘有成堆的碎砖和砂砾，如果是顾书砚从这里离开，一定是从这里往下打洞，碎砖粉末会出现在洞口的另一侧。”黎歌用脚尖踢了踢满地稀碎的砖末，“现在这个洞口看起来像是有人从外面打洞进来，如果是想从厨房发动袭击，翻窗进来不就行了？” 他说着，扒着洞口直接往里钻。 这个洞口仅仅能容纳一人通过。 上面是熊熊烈焰滚滚燃烧，下方却是寒风透骨，吹得人心里发毛。 这个洞口斜向下开凿，直接通往地下。 他们往下钻了半分钟，也不知道这条通道到底有多长，多深。 “我怎么感觉，现在像是顾叔叔刚才描述的，钻涿鹿龙窟的场景？”林鹿溪在黎歌身后悠悠说着，“这条路，通往哪儿？” 女孩动听的声音在这种环境下，反而让人感觉后背发寒。 就在她话音落地的刹那，黎歌忽然觉得面前豁然开朗。 整个洞口开始变大，变宽，至少可以让两三个人同时通过。 这个地洞就像是直通某个地下工程。 但这里是燕都的一环，明清古宫殿附近，为了保护文物，绝不可能有大型地下设施。 “有脚印。”林鹿溪借着头顶通道里传来的微弱火光看着地面，地面是硬质的，应该是青石。 但也不知道多少年没人来到这里，青石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烂泥。 一串脚印在烂泥上分外显眼。 “跟在我后面，至少拉开五十米距离。”黎歌低声。 林鹿溪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个典型的战术动作，代表“明白”。 她知道，自己站在这里，就是个传送点，黎歌一旦遇到危险可以随时空间跳跃到她身边。 而黎歌本身有众神葬墟保护，无论对方什么实力，他至少可以自保。 黎歌顺着脚印的方向继续追逐。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 袭击顾书砚的人如果在百炼以下，一定搬不动顾书砚的身体。 如果在人皇以上，一碰顾书砚的肌肉就大概知道他恐怖的实力，怎么敢扛着他跑？ 但如果是顾书砚自己安排的，他自己打个地洞跑不就完了？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难道顾书砚做了个金蝉脱壳的局。 把自己作死在了局里？ 从比赛结束，顾书砚出现的那一刻，一切就变得扑朔迷离。 他追着追着，脚步慢慢开始变得沉稳。 一步一步踩在烂泥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同时，左手默默放在身后，慢悠悠地变化着手印。 他在凝聚纪元重启。 因为他看见，对方留在地上的脚印间隔，也开始变得密集。 这至少证明对方没有像刚开始那样大跨步前进。 他的步幅小了，动作也慢了，他大概率是在减速。 而自己，没有听见远方的通道里传来什么明显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也许，他们已经走远了。 又或许，他们……没有走。 黎歌想着，想着，凝结手印的速度开始加快，一个个血色圆环在指尖跳动。 “纪元重启”的力量，慢慢让他的血管经脉都泛动金红色的光芒，力量感充斥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内。 忽然，他面前的黑暗里，出现一道银光。 像是一条银蛇出涧，刹那间到了他的面前。 是一把银枪。 黎歌下意识横棍胸前。 但他手中握紧的，可不是凌云柱！ 那空心铁管做的凌云柱手办瞬间被劈成两段。 一股莫名的力量将黎歌瞬间挑起。 而后，那银枪又骤然出现在黎歌的头顶，朝着他的面前，狠狠砸下！ 那一刻，黎歌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因为对方的枪招多恐怖。 而是因为，这一招太熟悉了！ 他心中暴喝。 覆天阙！ 这是覆天阙！ 这是六壬伐魔里的覆天阙啊！ 那一瞬间，黎歌双臂交错胸前，进入防御姿态。 以“同天寿”应对“覆天阙”。 用《六壬伐魔》，直面《六壬伐魔》！ 第330章 击碎禁咒的女人 对方的枪尖已经到了黎歌的额头，却又闪电般收回。 他显然知道黎歌“同天寿”的厉害。 然后一记 鞭腿扫在黎歌的胸膛。 黎歌被踢飞，身体直接砸进石壁里。 对方估计也不好受，黎歌能听见明显的闷哼与吞咽液体的声音。 大概是因为“同天寿”的伤害反馈，被震得内脏出血。 黑暗的通道里，响起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六壬伐魔。”黎歌无视胸口的剧痛，“离开之后，过得可好啊？” 当时他第一次在江万里面前展示六壬伐魔的时候，就听他说过。 《六壬伐魔》的第一次现世，是在一个准圣者级的天赐血路里，引起当时世界上大半强者的争抢，最后被大夏一位天赋异禀的天通级强者夺走。 这位天通级强者后来被发现是混乱阵营，从而叛出大夏，整个长城守望对这件事讳莫如深。 黎歌与他素未谋面，但此刻，黎歌却用一种老朋友的语气对他说话。 “你以为拉近点关系，我就会留手？”黑暗里响起对方的声音，居然是个女人。 她说话带着粤语口音，很好听。 “你只是带走了顾书砚，并没有对我动手。”黎歌把手中折断的凌云柱手办随手往后一扔，“所以你的目标只是顾书砚……他得罪你了？” 女人没说话，于是黎歌继续说：“这世上只有我们两个人会《六壬伐魔》，这是多美妙的传承情分，没必要这样你死我活的。” “没必要你死我活？”女人反问。 “对啊，骨子里都是大夏人，何必呢？”黎歌咧嘴，在黑暗中露出善意的微笑，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看到。 “那么你的双手藏在袖子里搓什么呢？”女人冷笑，“搓麻花？” 黎歌的笑凝滞在脸上，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女人居然发现他的指尖颤动，默默地凝结着“纪元重启”。 “这都能看见？特么数夜猫子的吧？”黎歌被识破，也就不隐藏了，双手伸出袖口，十指已然凝结一圈圈猩红的符文法环，“纪元重启”呼之欲出。 女人说着，那杆银枪的枪尖骤然出现在黎歌身前。 当黎歌看见枪尖的那一刻，它已经抵达了黎歌的左侧胸口。 也就是——他的心脏。 这女人的实力极强，出招速度远胜于黎歌的移动速度。 但黎歌还是躲开了，枪还没出现的那一刻，他已经向侧面转身。 枪尖擦着他的胸膛掠过，凌厉的劲风丝滑地切开了他胸口的衣物。 与此同时，黎歌推出一掌轰向面前的空间！推出两道紫金色的雷电长蛇。 那两道紫金色雷电接触的瞬间，二变四，四变八，八变十六……转瞬间狭小的通道变为雷霆的领域。 黎歌终于看清了这个女人的样貌，她浑身用三指宽的黑色缎带缠绕自己的身躯。 就像是埃及法老的木乃伊一般，将身体缠绕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颗黑色的眼球……没有眼白。 外面还披着一件黑色的哑光皮质大氅。 怪不得黎歌的观察能力超越人类极限，但在黑暗中依旧看不见她的身影。 女人“咦”了一声。 “被你预判了？”她似乎在思索，“还是……你也会河洛听命？！” 人们只知道黎歌会算命，但不知道，《河洛听命》能提前看清一秒后发生的一切。 这女人又会《六壬伐魔》，又知道《河洛听命》的特殊能力，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黎歌正在疑惑，而女人的手掌在空中虚握，掌心出现点点星光，那些星光凝聚成一柄银色长枪。 她双手握枪，翩若惊鸿，舞若游龙，枪尖点碎袭来的每一道雷霆。 这是黎歌第一次看见有人正面轰碎纪元重启，这女人的实力强得难以想象！ 现在黎歌开始相信，一个比顾书砚更强的天行者偷偷进入饭馆，悍然出手带走了顾书砚。 可她那么强大的实力，为什么要偷偷行动呢？ 自己再强，正常情况下的战斗力也就等同于人皇巅峰，值得一位顶级强者卑躬屈膝挖地道来偷人么？ 而且，顾书砚既然知道饭馆会被袭击，应该是算过今天发生的一切。 他为什么会对这个女人没有防备？ 一个又一个的疑团缠绕在黎歌的心头。 而他又是个实战派。 他贴着通道的边缘，趁着女人的目光被雷霆遮挡的瞬间，一个前滚翻越过了女人，双目迅速扫过面前的地道。 他以为顾书砚被女人放在身后的某一处。 但他没看见顾书砚的影子。 “跑了！”黎歌的背后忽然传来这个女人的低喝。 “他在装晕，然后趁着你的禁咒，逃跑了？！”女人说话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黎歌能听见平静语气下的咬牙切齿。 这女人在爆发的边缘。 “那就抓你，他不会坐视不理吧？！”女人忽然冷笑一声，声音变得凌厉。 她的动作比黎歌的雷霆还快，好像空间跳跃一样到了黎歌的身后，一双手攥住了黎歌身上的t恤。 这明显是《六壬伐魔》里的“揭竿起”，用气机驾驭自己的身体，所以身体做出任何动作，都没有前置的征兆。 比如起跳不屈膝，出拳不抬肘，完全不给对手反应时间。 与此同时，黎歌双手触碰胸前的衣物，“刺啦”一声，衣服被扯成碎片，瞬间摆脱了女人的掌控。 他也用了“揭竿起”。 双方用一模一样的招式，女人的实力虽然远胜黎歌，但忌惮着“同天寿”同归于尽，似乎始终不能全力出手。 一时间，居然没法制住黎歌。 “停！大家谁都别动，各自安好！”黎歌断喝一声，“你再追，夜无归可就到了。” 女人嗤笑一声：“我敢在燕都动手，难道会怕大夏六圣？” “其实我本人也不太害怕圣者。”黎歌虚张声势，“八岐大蛇知道吧？” “你杀的。”女人开口，显然她知道黎歌的战绩，“怎么？你想再赌一赌，能不能用那种方法杀我？” “不信？”黎歌微笑。 “八岐大蛇目标太大好对付。”女人摇头，“但你打不中我。” 她会《六壬伐魔》，光凭一招“揭竿起”，就能瞬间脱离禁咒的范围，确实不容易击中。 黎歌眯着眼看着她的眼睛短短几秒。 忽然笑了：“您要是打伤了我，顾绫那边怎么交代呢？姨？” 女人漆黑的眼珠盯着黎歌。 她沉默了。 第331章 我真不是私生子啊！！！ “我靠，我就随便试一试，真的猜对了？！” 黎歌看着女人眼中的纠结，心中大惊。 刚才他利用自己能确定的所有线索，把想象力发挥到极致。 赌了一把。 赌这个女人是顾绫的亲生母亲。 她赌对了。 “猜的？”女人开口。 “嗯。”黎歌没有否认。 女人的目光再度变得凌厉，掌心的长枪发出令死神都恐惧的锐响。 “姨，首先，我和顾书砚不是父子关系。”黎歌站在那里，巍然不动。 “【洪】是通过血脉延续的，如果你不是他的孩子，你凭什么看着漫画学会那些战技？”女人轻哼一声，“他不承认你，也是一种保护。” “你觉得凭他这个智商，能生出一个高考749分的儿子？”黎歌反问。 因为按照顾书砚描述的，他和黎帝在涿鹿龙窟中的表现，黎帝在智商和赌性上几乎是碾压他的。 黎歌能肯定，他一定是黎帝的儿子，他们的思考方式太像了。 做事风格更像——不是在梭哈，就是在攒钱准备梭哈。 这个女人显然和林鹿溪一样，觉得黎歌是顾书砚的私生子，黎帝只是作为顾书砚的兄弟，帮忙打了十几年的掩护。 黎歌想想就有些后怕，原来自己这十八年间，一直有个盖世强者冰冷地盯着自己么？ 听见黎歌说的话，女人手中长枪边缘的点点星光，顿时变得暗淡了些。 显然，她对顾书砚的智商也不太有信心。 “他不是你亲爹，你拼命救他做什么？”女人站在半空中，俯瞰黎歌。 黎歌愕然，指向自己的胸膛：“我是长城铁军的军团长，大夏的守护神，你现在随便抓一个平民，我也会死追不放的。” “为了一个平民死追不放？哪怕对手是圣者？\"女人冷笑，显然不信黎歌这冠冕堂皇的话语。 “我又不是没杀过圣者。”黎歌潇洒地一笑，扯下身上残存的破布，躯干与双臂上，那钢浇铁铸般的肌肉，在长枪的星光照射下熠熠生辉。 “代价很大的。”女人摇头，“回报却很小，大概率只能换来他们家人的磕头感谢，或者一面锦旗，毫无利益。” 她慢慢下降了一点高度：“而你黎歌，表面上盖世英雄，其实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商人。” “一句谢谢，真的是很小的回报么？”黎歌看着自己的满身肌肉，“每个男孩子，小时候看奥特曼，最大的梦想不就是在人们绝望的时候，在世界的注视下变成光，然后逆转既定的命运吗？那时候我们连磕头和锦旗都不需要，只要几声鼓掌，一声谢谢。” 黎歌笑了，笑得很真诚：“可能我才十八岁，还来不及忘记，这还是我最大的梦想。” 女人看了黎歌很久。 “你不是顾书砚的儿子。”女人开口，她似乎是确定了，“那杂种生不出这样的儿子。” “那个……姨……”黎歌小声，“你骂顾叔的同时，似乎把绫姐也骂了。” 女人无语。 “然后……既然您是绫姐的母亲，咱们是不是……”黎歌看着还在空中的女人。 女人缓缓落地，手腕微微一紧，长枪崩成满天星光，消失不见。 “你怎么猜出来的？”女人站在黎歌面前，保持三步距离，“姓顾的提起过我的存在？” “没有。”黎歌摇头。 女人狐疑地看着黎歌。 黎歌长舒一口气：“首先，江万里跟我说过，那个拥有《六壬伐魔》的强者，是从长城守望出去的混乱阵营。” \"我听声音，你和顾书砚的年龄段应该差不多。\" “当年大夏一共也没几个天行者，每个人都是生死与共的战友，所以你们肯定认识，而且熟悉。” “第二，顾书砚是怎么拿到《六壬伐魔》残本的？这种级别战技的承载物，就算是没有了文字和能量，也应该放进长城守望的博物馆里——只有一种可能，那时候你与顾书砚的关系极好。” “第三，既然你们关系极好，为什么要袭击顾书砚？你是混乱阵营，顾书砚也是，你们很可能同属于混乱病栋，那就更没有互相攻击的理由了。” “第四，两个圣者级别的战斗力，修炼到这一步不容易，不会轻易冲突。除了生死仇敌，也只有感情纠葛能让圣者放下理智。” “第五，他刚才跟我说‘我要死了’，他大概是知道您来了，明明有机会跑，为什么不跑？应该是想直面这段孽缘吧！ “第六，我来了，他跑了，大概是觉得在我面前公布当年的破事，实在太丢人吧！” “所以，我觉得你们之间大概率是有一段浪漫岁月的，所以才会对我动手，却没下死手，有点像是发泄情绪。” “您可能觉得我是顾书砚的儿子，所以今天对我下了狠手，但顾绫这些年却活得潇洒快活。” “顾绫一天只有几次算命的机会，却整天在金陵城最危险的角落来回穿梭，恐怕不止是他爹的原因。” “综上所述，我赌，您是顾绫的母亲。” 女人再看了黎歌两秒，然后摇头：“你根本不可能是顾家的人！” 这一次，女人的心中无比笃定，顾家两个人凑不出一张高中文凭，他们的脑子和黎歌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 至少他们不可能在生死搏杀中，在圣者压迫下，把那么多线索清晰地串联到一起。 “所以，姨。”黎歌趁势问出一个问题，“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宫飞燕，前大夏东南海事大学校长。”女人开口，“当然那只是曾经的荣耀，现在我只是——顾绫的母亲。” 虽然已经确认了99%，但对方真的亲口说出来，黎歌还是感觉惊骇。 顾绫一直以来都很照顾他，作为回报，他也尽可能用自己的身份为顾绫提供着神衍者直系亲属级别的庇护。 但今天他发现，顾绫的后台里，他才是最不起眼的那个。 这个粉色长发的机车女孩，原来是这个世界第一等的富二代啊！ 他顿时想起当年，顾绫初中班主任气急败坏指着她的鼻子骂的场景:“上学看《道德经》，下课玩滑板，你毕业了能干什么？靠你那个开破店的爹和不知道去了哪的妈？靠得住吗？！” 靠得住啊，老师！那可是两个圣者啊！！！ “那么现在，您在混乱病栋是什么身份呢？”黎歌追问。 宫飞燕摇头，表示没有。 这一次轮到黎歌狐疑。 宫飞燕十几年前就是天通强者，现在无论如何都应该是圣者了。 传说混乱病栋有两位圣者，黎歌一直觉得六壬伐魔的拥有者就是那双圣之一。 怎么会……难道这位强者这么多年一直独来独往？ “您……是现在没有身份吧?”黎歌眯眼，他想明白了一件事，“姨，别跟晚辈玩文字游戏啊。” 宫飞燕看着他，继续沉默。 黎歌发现顾绫的母亲很喜欢沉默，她的沉默就代表着肯定。 黎歌乐了，他想明白了。 “我在跨越空间通道前往海岛的时候，顾叔曾经藏在空间角落看着我，他说，他和G先生的关系不好，怕G先生对我下手。” “他为什么会担心一个接受大夏委托的人，当着夜无归、江万里、沈昭文三位圣者的面，对大夏的未来之子动手？” “除非……” 第332章 混乱病栋的真相 “混乱病栋有两个G先生。”宫飞燕开口，打断了黎歌的疑问，“一个叫老鬼，一个叫小鬼，老鬼创建混乱病栋，小鬼将他发扬光大……老鬼才是那个空间传送师。” 黎歌一愣，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猜错，没想到G先生另有其人。 “为什么自称为鬼？”黎歌疑惑，“混乱病栋里，又是病栋，又是鬼，为了保持病栋的神秘感？” “其实混乱病栋就是一座巨大的坟。”宫飞燕开口。 “坟里都是鬼。”黎歌似乎是理解了，“因为鬼，见不得人。” 宫飞燕微笑，点头，也不知道黑缎缠绕的笑容里，是否藏着苦涩。 “其实混乱阵营菁英级之上的天行者应该不需要屠杀人类来获得生命。”黎歌由衷感慨，“人们对于混乱阵营，有些过于紧张了。” “就算普通人能相信混乱阵营，混乱阵营也无法相信其他天行者。”宫飞燕摇头，“一个丁等天赋的天行者，看见一个高等天赋混乱阵营的伤员，心中会不会有一秒产生邪念——杀了他，30%几率获得他的天赋！十个产生邪念的人里，应该有一个人，会付诸行动的吧？” “这就是混乱困局，一旦混乱阵营者的身份被公布，哪怕他本身心地善良，但自己也会生活在恐惧中惶惶不可终日！” “如果你是混乱阵营，又拥有凌霄级天赋，你怕不怕战场上随时有人向你的后背开枪？” “所以，我们把混乱阵营的聚集地命名为病栋……每个混乱阵营，都是高度敏感的精神病患者。” 宫飞燕低声轻语，娓娓道来。 黎歌以前一直觉得“混乱病栋”这个名称很中二。 但听了宫飞燕一番话，再也没有比这更适合的名字了。 “我们觉得，混乱阵营就是规则对人类开的一个玩笑。”宫飞燕摇头。 “是病毒。”黎歌忽然开口。 宫飞燕一愣。 “如果世界是一个平衡的系统，那么混乱阵营就是植入系统的病毒！”黎歌说出了自己对混乱阵营的理解，也是他对自己的理解。 “混乱阵营的存在，放大了人性，紊乱了整个系统。”黎歌长长吐出一口气：“混乱病栋做得最正确的选择，就是将混乱阵营集中到一个地方，与人类彻底分割开来，相当于病毒进行了自我隔离。” “是的，大洋洲野兔、袋鼠，灰狼等等，可以让我们的寿命无限增长。”宫飞燕点头，“但现在，大洋洲的野生动物不够了。” 黎歌一愣：“大洋洲不是野生动物泛滥么？光是野兔就有几亿只！” “是的，从前只有天行者才是混乱阵营，全世界合起来也没多少混乱阵营人类。”宫飞燕轻叹一声，“但这一次不一样，上万混乱阵营被送到澳洲……你知道一只野兽能提供多少寿命么？” 黎歌不清楚，他还没成为天行者时，就已经击杀了四个孽族，一路神挡杀神，根本不需要关心生命的余额。 宫飞燕的语速加快： “一只蚂蚁，0.01秒，一只蟑螂，0.5秒，一只野兔，20分钟……想活一年，要扛着枪击杀只野兔！” “一个人18岁成为混乱阵营，如果他想顺利活到78岁，那么他至少需要杀死157万只兔子，一万个人，需要上百亿只兔子。” \"把澳洲所有草场啃成沙漠都供养不起那么多的兔子！\" “按照你的见解，大洋洲是我们给病毒设立的防火墙，但是病毒冲出防火墙已经势在必行。” “你觉得人类能接受么？能接受病毒冲破系统，能接受我们这些鬼怪横行人间么？” 宫飞燕一口气说完了，然后他等待着黎歌的反应。 而黎歌开口：“百鬼夜行闯入人间闹市，却发现人心里的鬼，比街上的鬼还多。” 宫飞燕愣住。 她以为黎歌会明智地说“不能”。 也猜想黎歌或许会天真地说“能”。 但她没想到黎歌说了这样一番话。 是的，人心中的鬼，比鬼怪本身更可怕。 可这怎么会是一个春风得意的年轻人说出来的话呢？ 他刚成年就成功了啊。 当你成功的时候，当你红火的时候，身边全是好人，所有人都会把你高高捧起。 而黎歌，明明“不是”混乱阵营，却表现得像是一个饱经沧桑的老混乱。 “你这样出道便是巅峰，一路上众星捧月的人，也知道人心叵测？”宫飞燕侧目看向黎歌，“知道人心叵测，你还那么热血沸腾？” “所有智慧生物，都会在危险面前抱团取暖，在富足之后分道扬镳或者明争暗斗。”黎歌低语，“翻遍高中历史课本所有内容，无非就是六个字‘活下来’、‘活得好’，每一个个体都在为这六个字，竭尽全力。” “茫茫历史上，有那么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想冲破这个定律，他们想让所有人都活下去，让所有人都活得好。” “这样的人就能称之为伟大。” 宫飞燕若有所思：“所以你也想伟大，也想青史留名？对了，你曾经在电视讲话中说过，你贪名，想要一个千古流芳。” “我不想。”黎歌干净利落地回答了三个字。 “那你这一路上激情洋溢地都在干嘛？”宫飞燕疑惑。 “干修道院啊。”黎歌乐了，“把人类凝聚在一起，能把修道院干了。” 他说着，抬头看着黑暗甬道的天花板：“把世界团结在一起，或许能把高等文明也干了。” “高等文明？”宫飞燕也随着他的目光抬头，“每个人知道他们存在的时候都不服，每个人都想挑战，但越修炼，越觉得他们恐怖……对我们来说，他们真的是天命。” “那我就做下一个不服的人。”黎歌笑得坦荡，“输了、死了都不是终点——如果没人敢不服，就算是人类文明走到了终章。” “如果老鬼在这里，他会跟你喝酒做兄弟的。”宫飞燕长叹。 她觉得老鬼会喜欢黎歌，因为这个少年——很爽！ “所以老鬼在哪儿？”黎歌看向宫飞燕，“我也对创立混乱病栋的人很感兴趣！” 独霸一洲，自成王国，封锁混乱阵营，这需要壮士断腕的决心。 再到成为全世界地下交易的枢纽，成为世界第三大势力，这需要多么恐怖的操作？ 黎歌很想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死了。”宫飞燕干净利落地回答了两个字。 第333章 天顶穹问，混乱阵营的不归路 “死了？”黎歌抬头，“怎么死的？” “挑战天顶穹问失败。”宫飞燕慢悠悠地说着，“两个月前。” 黎歌想了一下，大概就在高考前后。 “什么是天顶穹问？”黎歌没听说过这个名词。 “到达圣者45级以后，每击杀一个生物，都有一定几率触发天顶穹问，完成天顶穹问的圣者有晋升天问境界的资格，就像是你经历过的宗师试炼、百炼试炼。”宫飞燕的声音很轻，仿佛怕第三个人听见。 “他已经圣者45级了？”黎歌愕然，“连大主教和夜无归也才圣者40级！” “混乱阵营的天赋更高，修行速度更快。”宫飞燕解释，“但普通生物可以自行选择是否接受试炼，而混乱阵营，只能被动接受。” 黎歌心中一惊，他想起之前自己的那些试炼，都是系统直接给予任务。 他以为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没想到普通人还可以自己选择是否接受！ 黎歌不动声色地沉默着。 这时眼前的宫飞燕轻叹口气：“天顶穹问和之前的所有试炼不一样，它只有一次机会，成功，晋升天问，失败，身死道消。” 黎歌猛地抬头：“这就是个杀毒程序啊！” 宫飞燕想了想，随后点头。 普通天行者可以选择是否接受天顶穹问，大不了一辈子停留在圣者50级。 但混乱阵营的试炼则是强制接受的。 如果按照黎歌比喻，混乱阵营是病毒的话。 那么这场无法拒绝的试炼，就成为了病毒与杀毒软件的正面交锋。 赢了，凌驾所有软件之上，横扫整个系统。 但大概率是输。 根据长城守望的底层数据库记载，全世界没有任何人触及过天问境界。 连他把《六壬伐魔》提升到天问境界，都引起了全世界几十名圣者的震动，那一天，夜无归说他的手机就没有停止过震动，全是圣者们的短信和电话。 可以预见，天顶穹问就像一尊魔兽，拦在他长生无敌的路上。 他也不知道这天顶穹问有多难，倾尽所有手段，能否开创历史的先河。 “他接到了什么任务？”黎歌打探。 “在无协助的前提下，单人击杀一尊灭世泰坦，限时72小时。”宫飞燕准确地报出了任务内容，“顾书砚帮他算出了灭世泰坦的位置，他只用了48小时就找到了那尊泰坦……” “战败了？”黎歌问。 他想起八岐大蛇轰破沈昭文“次元铁穹”防御时的场景。 他自己就是泰坦，知道泰坦生物两倍天赋，泰坦躯体内无穷的能量与专属天行神衍的恐怖。 就算不用纪元重启和众神葬墟，没有那一身战技，光凭泰坦天赋和八门囚天火，他就能在百炼初期对抗人皇初期的神衍者。 一名普通圣者想要单人猎杀泰坦，难如登天。 “胜负已经不重要了。”宫飞燕轻叹，“在他赶到之前，那尊灭世泰坦进攻了芬兰，北欧陆仙以上强者尽出，让这尊灭世泰坦出现了多处伤势。”宫飞燕说着，看向黎歌，眼神有些哀婉。 “所以，就算他击杀了泰坦，也是在被协助的情况下，任务不算完成……他只能等死！”黎歌心中涌起万丈悲凉。 圣者45级啊。 这一生要历经多少奇遇，闯过多少尸山血海，才能登顶这人间的极致。 只是还没领略到绝顶的风采，就被天顶穹问拦住了所有的去路。 更绝望的是，你打算拼尽全力，燃烧毕生，倾力一战。 却发现连挑战命运的机会都没有！ 这世界，是在一个怎样草蛋的规则下运行的？！ “混乱病栋两大圣者中，一位已然陨落。”黎歌平复了一下心情，看向宫飞燕，“那么您，就是病栋真正的掌权者了。” “之前没有骗你，我在病栋没有身份。”宫飞燕摇头，“我离开病栋了。” 黎歌满脸问号。 病栋成为天行者的商业枢纽，靠的就是两大圣者镇场带来的压迫感与信誉度。 没有圣者，病栋怎么维持运营？ “病栋对外宣称，老鬼鏖战灭世泰坦有所感悟，正在游历人间，准备冲击天问。”宫飞燕低声轻语，“而我，退居二线培养新生代的混乱阵营天行者，老鬼小鬼，完成对后辈的权力交接。” 也许是老鬼的死令人绝望，也许是对规则无能为力，这位圣者眼里居然没有丝毫锐气。 “那就干脆回来陪顾绫吧……也别回金陵了，人多眼杂的。”黎歌低头拿出手机，“我刚好想把顾绫调到黎明要塞，她喜欢玩，喜欢冒险，那地方一片废墟，没有规则，她只管骑着摩托车放肆！” 这次轮到宫飞燕满脸问号。 “你的意思是，想拉我进入你的驻地，帮你做事？！”宫飞燕眉头紧锁，“我离开病栋，我因为我累了！混乱病栋向外扩张是一种必然，我挡不住，也不想挡了！” “我给您在海边建一栋庄园，您就在那吹吹海风，看看日落，顾绫骑车的时候，我给您配个司机，您坐在迈巴赫的后座跟着她。”黎歌瞬间给宫飞燕描绘出一幅唯美的天伦之乐画卷。 “然后海边遭遇孽族冲击的时候，我可以帮你挡一挡是吧？”宫飞燕清醒地撕碎了黎歌给她画的大饼，“我不想再动手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哪天回到圣者45级，迎来天问的试炼……我现在只想看着顾绫长大。” “您放心，凌姐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保证您不用出手。”黎歌昂首挺胸，信心十足，“我有白樱、林鹿溪、萧无措一群人，全是一等一的青年才俊，前途无量！” “但是不会建设，不会带兵。”宫飞燕面无表情地说出了黎歌的潜台词。 黎歌只能尴尬地笑。 宫飞燕是聪明人。 她是把混乱病栋发扬光大的核心人物，只要有她在，黎歌根本不需要担心黎明要塞的建设问题。 “我该走了。”宫飞燕转身面向黑暗的甬道，她似乎并不想当场接受黎歌的邀请，她还需要考虑，“你们的圣者快到了。”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黎歌往前追了一步。 宫飞燕止步。 “老鬼两个月前就牺牲了，但是混乱病栋，为什么还有空间传送师？”黎歌问出了心中这个憋了很久的问题。 他心中有个恐怖的猜想，需要宫飞燕正面回答。 宫飞燕抿嘴，没说话，右手掌心握紧，星光在掌心凝聚成长枪模样。 她举枪切碎面前的空间，就像是打开星辰之门，黎歌看见了空间深处点点星光。 与赛场上，空间传送师布置的传送门一般无二。 她迈步走了进去，没有回头。 那一刻，黎歌的蓦然感觉一股寒意从头皮滚滚而下，淹没全身。 他开始后悔自己问出这个问题。 尽管，他猜对了。 第334章 替我活下去 黎歌看着宫飞燕的背影，但这个女人没有回头。 她背对着黎歌，挥手闭合了空间的大门。 她没有做出任何解释。 但她已经用行动完成了所有诠释。 她得到了老鬼肆意捏合空间的能力。 杀死混乱阵营后，有30%几率获得对方的天行神衍和机缘。 也就是说——她杀了老鬼。 所以她不做解释，所以她走得那么坚决，所以她不愿意回到混乱病栋。 所以，她把自己藏起来了。 黎歌仰头，轻叹一声。 他能理解老鬼。 如果自己老了，接到了这样一个非生即死的任务，他大概也不会单枪匹马地前去。 他应该也会让自己最看好的那个人跟着自己，如果没法完成晋级天问的任务，那就赌一把，赌这30%的几率。 看看他能不能继承自己一生的际遇，然后将自己未尽的事业继续发扬光大。 这样，也算是自己换了一种方式，继续活在这个璀璨世界里。 可对于那个接受传承的人来说呢？ 他必定是你最亲近的战友，子弟。 那些不愿意看见父母受病痛之苦，亲手拔掉氧气管的子女，会在无数个夜晚猛然惊醒。 那么，亲手将利刃插进师长挚友的心脏，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呢？ 大概这就是规则对混乱阵营最恶毒的诅咒——想要成神么？那就先剥夺自己的人性！ 想要到达圣者境界后停止升级，来避免天问境界的考验？ 不可能的，混乱阵营只能通过杀戮来增长寿命，增长寿命的同时也会增长等级。 天赋越强，到达圣者45级的速度就越快，死得也就越早。 宫飞燕，迟早要面对那一天。 黎歌，也迟早要走到那一步。 “你们这帮制定规则的傻x啊，等着啊，弄不死我，我就上去弄死你们！”他抬头，头顶上只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弄死谁？”背后忽然响起一个老人的声音，他的话语带着明显的喘息。 黎歌回头，看见沈昭文扛着蛇骨盾牌出现在通道的尽头。 这位大夏曾经的总指挥，再一次赶来营救黎歌。 再一次徒劳无功。 “鹿溪说你遇到了圣者级的强者。”沈昭文站到了黎歌的身后，黎歌看见这位老人的胸口在不断起伏。 人老先老腿，这位老圣者的状态已经显然日薄西山。 “混乱病栋的。”黎歌照实说。 “老鬼还是小鬼？”沈昭文皱眉。 “小鬼。”黎歌回答。 听沈昭文话里的意思，估计连他都不知道老鬼离世的消息。 混乱病栋对老鬼的死讯封锁得这么好？ 那宫飞燕为什么要对他说呢？他对自己那么信任？ 还是她已经察觉到，自己也可能是混乱阵营？ “她去哪儿了？”沈昭文皱眉。 黎歌往里指了指，示意宫飞燕去了地道深处。 他没说宫飞燕传送离开，老鬼死亡这件事，少一个人知道，对这个世界的稳定就少一份威胁。 “她对你做什么了？”沈昭文追问。 “没做什么，只是一场误会。”黎歌笑了笑。 “见识她的六壬伐魔了么？”沈昭文看向黎歌胸口那一记鞭腿留下的伤痕。 “挺厉害的，有机会再讨教一下。”黎歌抬头，“哦对了，我忘了问她了，她和丈夫……是理念不合，信仰不同，还是……” 宫飞燕从大夏出去时，他还是当时的总指挥，他很清楚小鬼到底是谁。 他也有极大概率知道当年那段八卦。 “理念？信仰？他们的冲突那么伟大么？”沈昭文听着这两个词皱起眉头，“我记得是顾书砚用病栋的钱开了青年男女交友俱乐部，然后利用混乱阵营的伪装能力，不断换装，把自己扮演成年少多金的富二代，泡了很多年轻姑娘。” 黎歌大惊，他都没想到混乱阵营的能力可以这样用。 顾书砚开设密室逃脱馆，培养孩子们面对孽族的能力，传授战斗技巧，黎歌原本以为他是个身在混乱，却心系家国的好人。 没想到他比黎帝都渣！ 沈昭文还在继续说：“后来他嫌这样效率太低，又开了十家夜总会，然后监守自盗泡技师，泡前台，过了一年事情败露了。” “他特么属泰迪的么？宫飞燕没把他砍死？还让他平静地生活了那么多年？”黎歌瞪大眼睛，“我见过脾气最好的姑娘是莉莉安，她都忍不了！” 同时他心想，难怪宫飞燕以为我是顾叔的私生子……还真怪不了他 沈昭文轻叹口气：“事情暴露前几天，发生了一件事，孽族在金陵开展了一次行动，十二路孽族同时在孩子们放学的时间段，进攻金陵二十四所学生数量最大的小学。如果你在东南海事大学上过三天课，就应该在教科书上看见过那次行动，被孽族称之为掘根计划。” “顾书砚在接顾绫放学时感觉气氛不对，算了一卦，然后通知江万里的同时，一人一剑奔走全城守住七所学校。” “当冲到第四所小学门口时已经身负重伤，硬是撑着一口气，撑到长城守望接管全城。” “当时我们在医院看见他时，右胸六处贯穿伤，左手的贯穿伤离心脏还有3厘米，左腿膝盖半月板里卡着孽族的利刃，为了赶路，半月板都磨碎了。” “那几天他躺在医院没法经营夜总会，也就导致做过的那点龌龊事暴露。” 沈昭文细细回忆着，最后长出一口浊气：“小鬼看着还躺在病床上抢救的顾书砚，也只说了句——小节有损，大义无愧。最后只是把他禁足金陵，给他买了个店面，好好把顾绫养大。” “那今天她为什么又来追杀顾书砚了？”黎歌忽然抬头，疑惑。 “他离开金陵了呗。”沈昭文轻轻呸了声，“在火车上又勾搭了一个乘务员，一个女记者。” 黎歌愣住，他脑海中顾书砚的形象崩塌又重塑，变得既猥琐，又伟岸……又猥琐…… 他努力摇头，把顾书砚这个扭曲的形象从自己的脑海里赶出去。 然后开口，问出一个全世界可能只有三个人知道答案的问题。 这个答案，恐怕也只有沈昭文会告诉他。 “当年，我是被谁送到黎帝面前的，你们应该调查过吧？” “换句话说，我妈，到底是谁！” 第335章 天问！天问！ “查过。”沈昭文拍了拍黎歌的肩膀，示意黎歌跟着自己往出口走。 黎歌下意识往通道里看了眼，这古老皇城之下莫名出现的地底通道，沈昭文就没有一点好奇心么？ “80年代，大夏第一次得知孽族存在的消息后，就开始以备战的名义，全国性地挖掘一些地下避难所，别说是皇城根上，就算是京郊那几座明代皇族陵墓附近的山体也被我们挖空了。”沈昭文指了指黎歌的口袋，“有空看看你的手机，以你的权限，应该能看到全大夏地下避难所的地图。” “我们查过你家附近的监控，黎帝也托江万里在家里附近的街道安装了几个摄像头，据我所知，并没有发现任何女人特意关注过你。”沈昭文按住黎歌的肩膀。 “呃……监控……”黎歌愕然，大夏调查事件的手段那么简单粗暴的么？ 就没有天眼，大数据分析，AI捕获什么的？ 难道世界真的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当年你父亲只是逐鹿龙窟的幸存者，一来不是天行者，二来也没有直系亲属是天行者，没必要调用特殊手段。”沈昭文说着，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出口，“这段时间我们在走访当年你爹生活的城乡结合部，希望把你的母亲找出来，虽然没找到线索，但我们找到了几个人。” 黎歌眼前一亮：“什么人？” \"一群曾经属于私家侦探事务所的人，他们在调查和抓捕曾经与黎帝有过亲密关系的女人。\"沈昭文手里做出数钱的手势，“每抓到一个，欧洲那边就有人给他们50克黄金，估计是修道院出资的吧，但现在整个城乡结合部有三支天行者小队巡逻，任何动作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 黎歌愈发觉得诡异。 之前母亲不来找自己，可能是家里人不同意要这个孩子，也可能是对黎帝绝望，不再指望他回心转意，只想要他担负起作为父亲的责任。 她没把自己扔在厕所里，扔在荒郊野地里，至少还有那么一丝母性。 怎么会那么多年，都不来悄悄地看一看呢？ 现在儿子已经屹立世界之巅，大街小巷都是自己的海报照片，她还是不出现？ 哪怕躲在人群中多看几眼呢？ 宁可躲在某个工厂忍受着机械的轰鸣打着螺丝，也不肯出现么？ 如果母亲真的那么有骨气，怎么会把自己抛在老爹的出租房门口，一去不返？ 除了死亡。 黎歌找不到任何解释。 “但还有一件事没法解释。”沈昭文似乎是忽然想起来一般,“出租屋楼道里的摄像头，只拍到一个模糊的人影经过，然后你就出现在了那里……附近所有摄像头，再也没捕捉到那个人影。” 黎歌缓缓皱眉，他们说着，已经走到了通道的尽头。 黎歌看见林鹿溪站在烧成一片焦炭的火锅店里，双手紧握一面尖锥形的精钢盾牌。 盾牌边缘镶嵌一排冰蓝色的晶核，那是在结晶矿中心才能生产出来的东西。 结晶像是普通电池，只能一次性放电。 而晶核则是结构精巧紧密的重型户外电源，能反复充放电，天行者可以激活晶核释放天行神衍，降低作战的能量损耗。 晶核本身就是一种价值昂贵的法器，这一整串晶核……恐怕比白樱这种强者十几年所有的积蓄加起来都要多上几倍。 那盾牌又厚又重，能轻松踹飞一辆坦克的林鹿溪，扛着这面精钢盾牌也觉得费力。 “哪来的？”黎歌疑惑，然后下意识看向沈昭文。 \"这是八岐大蛇的尾椎骨提炼出来的，我亲自设计，亲自赋能，已经注册进资料库命名为‘铁穹’。”沈昭文看着林鹿溪爱不释手的模样，“她的蛇骨盾牌被主教击碎了，就算修复也恢复不了圣者骨骼的强度，就让他用吧。” 他的天行神衍叫铁穹次元，将盾牌命名为铁穹送给林鹿溪。 就像是一代宗师，临终收下一个古灵精怪的关门弟子，然后倾注一生心血！ 黎歌刚要说话。 沈昭文一甩手：“别瞎客气了，鹿溪虽然天赋顶级，修炼速度惊人，但你黎歌进行的任务，大概率不是宗师、百炼境界的天行者可以应对的，你又需要她待在身边，她必须要这面圣者级的战盾。” 他看着林鹿溪费劲举起盾牌的模样，那老人慈爱的眼神，仿佛看见自己的孙女长大成人一般。 “我这辈子也没几天了，过些日子，我想冲一冲天问境界，看看那个境界，能否冲破人类寿元的极限。”他抬头，看着周围冲天而起的黑烟挡住燕都的星空与明月。 “祝你好运。”黎歌顿了顿，“有需要帮助，随时说话，我也有威胁圣者的能力。” “大夏六圣，还轮不到你来出手！”沈昭文伸手，揉了揉黎歌的脑袋。 黎歌沉默，他原本是想找个机会告诉沈昭文，杀死混乱阵营可以成为混乱阵营，然后利用混乱阵营吸取生命的能力继续活下去。 可惜，老鬼的经历已经告诉了他，这个计划行不通。 除非沈昭文突破天问后，发现依旧没法延长寿元，才能想办法让他成为混乱阵营。 但，这条天问之路，他真的冲得过去么？ “说到天问，大主教也放话要在今年冬天冲击天问境界。”沈昭文忽然把话题转移到了修道院身上。 黎歌皱眉：“他？” “他自称对高等文明信仰虔诚，能够获得上苍的眷顾，降低突破的难度。”沈昭文摇头，“然后以此为要挟恐吓，让全世界各国在七天内选择是否继续信仰修道院……七天后的伦敦时间中午12点，不管是谁，只要在首府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信仰修道院，就算有效。” 沈昭文说着，看向黎歌。 “这不是我的招数么？”黎歌愕然，当时他就是这样威胁海岛的，成功引起派系与派系，统治者与民众之间的内乱，然后组织巍然军团横扫全岛。 修道院这样向世界宣布，也就是给人类中绝大多数的中立派任何退路。 这样一来，人们必须为自己的生死做出选择。 可想而知，人类世界会陷入怎样一片混乱！ “你觉得？”沈昭文小声询问，他听见这个消息时，心情也很沉重……他觉得黎歌既然用过这个方法，也许他有破解的思路。 “我觉得大主教完全没必要冲击天问！”黎歌眯眼。 他似乎想透了什么。 大主教完全没有必要冲击天问，他现在还占领着欧洲的一大片土地，要人有人，要工业有工业，要科技有科技。 他要做的应该是找全那天问级的战技，就是被林鹿溪夺取了序章的“死渊战纹”。 到时候，他就是唯一会“天问”战技的圣者，夜无归和教皇索罗斯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为什么非要和天问境界拼个你死我活呢？ 除非……他逼不得已。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也是混乱阵营？！ 那么，他为什么要定出七天时间？七天，空间传送能把数亿人转移到大夏！ 那不是在给大夏机会么？ 除非，他想用死亡压迫感分散全人类的注意力！ 他……要做什么呢？ 第336章 五分钟，搞定世界 “修道院有几个圣者40级以上的？”黎歌眯眼问，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只有大主教。”沈昭文回答。 “大主教最近有没有什么动作，比如亲自参加过什么战争，杀过什么人？”黎歌再问。 “按照我们的内应密报，他前些日子大发雷霆，亲手杀过几个办事不力的见习执事。”沈昭文想了想，“其他也就没什么动作了。” 黎歌摸了摸下巴：“那几个执事做了什么？” “那是几个专门散落在世界各处收集天赐血路机缘的执事，大多数已经凑满了一身的战技和装备，按理说也算是前途无量。”沈昭文摇头，“我们的分析是你之前对修道院的频繁挑衅，让大主教变得喜怒无常。” 林鹿溪眨了眨眼睛，看向黎歌。 杀了几个执事，大概率就是想要把“死渊战纹”集结到自己身上。 海岛上米从文带来的执事，应该也是那支队伍中的一员，只不过他好大喜功，想在拿到“死渊战纹”的同时，顺手杀个林鹿溪，让自己飞黄腾达。 结果就是把命和关键的《序章》一起丢了。 “大主教这几年杀过的人和孽族，多么？”黎歌再问。 沈昭文摇头：“很少，修道院的战争一般是执事带队，某些低等智慧的孽族看见修道院的大旗就望风而逃了，根本不需要他们动手。至于圣者们……几乎没有出手过。” 黎歌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看向沈昭文：“沈老指挥……帮我召集六圣开会！” “现在么？”沈昭文皱眉，“现在夜总指挥应该在参加世界各国天行者指挥官的紧急会议。” “这种傻x会议有什么好开的，无非就是按照出资比例，决定撤离的先后顺序，或者想要白嫖，然后一群人吵吵嚷嚷十个小时也定不出最终结果！”黎歌嗤笑一声，然后一拍沈昭文的肩膀，“带我去，我在十分钟内解决这场会议。” 林鹿溪：“？？？” 沈昭文：“？？？” 两个人心中冒出同一个想法： 你开过会么？ 什么国际会议能在十分钟内解决？ 一个小区业委会决定换几块瓷砖都得连开三天会！ …… 燕都，凤巢。 这是一个通体红色，造型如鸟蛋一般的巨型建筑。 它屹立在燕都的东侧，无论黑夜白天，都发散着金红色的光芒。 它被取名为凤巢，象征着“凤鸣岐山，天下大同”的至高理想。 这里，就是大夏天行者的会议中心。 在修道院对世界发出通告之后，夜无归与教皇索罗斯也紧急离开天行者总决赛的赛事中心，赶来主持这场会议。 这是全世界最先进的量子全息影像会议厅，每个参会者只要带上相应的AR设备被镭射量子投射到会议室里。 全世界一百多个国家的天行者总指挥密密麻麻地坐在这里，看着会议室正中心的全息3d世界地形图。 “七天，修道院就给了七天时间，现在每一个城市，每一个地区的领导者都在给我打电话，问我怎么办！你说我怎么办？举国上下500万人，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只有5万人，你让我怎么办？你们要是不管，我只能投降了！” “我们的态度也很明确，我们距离大夏最近，大夏在西南边境开一条道，我们从十万大山进来，反正你们有的是土地……如果你们不接受，我们也不能眼睁睁地等死，只能投降了。” “我们这边和北美最近，我们也不打算商量什么了，我们的人会直接涌过来，有本事你们开枪把平民都打死！” “我们去法兰西，我们西欧这里的人都去法兰西！法兰西周围都是平原，我们带着帐篷冲过去，随便找个空地驻扎下来！” “那我们北欧的，就去北俄！” “我们菲岛的天行者组织和海军都被大夏毁了，所以大夏必须把我们所有人都接走！” 所有小国的天行者指挥官在会议室里叽叽喳喳的，毫无平日的强者风范。 主旨很简单——逼宫几个大国，强迫他们接受自己入境。 几个大国的总指挥只是听着他们的发言，但都没有表态。 他们绝不可能接受几千万，乃至几亿人忽然涌入，那么多人，那么多张嘴，自己的粮食储备怎么够用？ 而且那么多相同国家，相同种族的人涌入同一座城市，那座城市到底算谁的？ “说完了没有？”忽然一个年轻的声音从会议桌的尽头传来。 各国天行者指挥猛地抬头，看见大夏的坐席上，一直沉默的夜无归的身边出现了另一个人。 黎歌。 视频会议室里，索罗斯皱着眉头看了看背后敞开的大门，和一脸无奈的安保人员，还有坐在位置上，继续沉默的夜无归。 “总指挥……黎军团长闯进来，我们……”安保人员小声说。 安保人员还在用军团长称呼黎歌，似乎并不知道黎歌升职的消息。 “算了，你们也拦不住他。”夜无归已经对黎歌的做事风格习惯了，这小子凡胎级的时候就仗着自己的天赋无视规则，现在砍过泰坦，拿了冠军，更没有什么规矩可以限制住他。 “对了，黎歌现在是人类黎明防御区的总指挥，大夏这里，容纳各国难民的地区都由他负责。”夜无归转身对索罗斯说。 索罗斯轻轻点头：“那么他应该来参加这场会议。” 夜无归没有对参会的所有人说，而是直接侧过身与索罗斯说话。 这个举动代表着——你们只需要听，不允许质疑，因为我没有必要跟你们解释。 这是作为人类世界操纵者之一的霸气。 “坐吧。”夜无归回头看了安保人员一眼，示意他拿一把椅子过来。 “没必要，这种会议，五分钟就能解决问题。”黎歌挥手拒绝了座椅。 门口和他一起过来的沈昭文与林鹿溪一愣。 “我记得……刚才他不是说十分钟么？”沈昭文问林鹿溪，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记性出了问题。 “嗯，是十分钟。”林鹿溪看着缓缓关上的大门，看着黎歌那狂傲恣意的背影，“他大概……把赶路的时间也算上了。” 第337章 天局 “你们不用在那边一唱一和地威胁，互相附和，让声音越来越大。”黎歌压低声音，看着全场，“声音越大，底气越弱，比如……我现在声音那么轻，各位还是安安静静地听着。” 他一句话说完，所有人脸色一变，他们有种被耍的感觉。 眼看着现场就要炸锅，黎歌伸出一根手指：“修道院给了你们七天，但其实你们只有一天时间！” 这个论调，让刚刚准备沸腾的人群再次安静，所有人都盯着他那一根手指，脑细胞疯狂旋转。 “现在，在你们的土地上，所有人分为三派，第一派，宁死不肯离开家乡，觉得现在还能独善其身，这样天真的人，我们只能祝他好运。” “第二派，觉得大国来不及接纳他们，所以干脆想加入修道院，想让自己的国家成为修道院的阵营。” “第三派，想投入大国的怀抱，但他们没法长途跋涉穿越重重关卡，所以一定不惜一切代价，让自己的国家交出资源买路，尽快让自己能传送到大国。” “你们会发布电视讲话，说你们会尽最大的努力保护他们。” “但人们不会相信你们的努力有用，更不会相信你们的能力，他们的耐心不会超过三个小时。” “今天晚上，各个酒吧都会有人举着酒瓶激情演讲。” “明天一早，两派人员会开始利用各种方法找到所有志同道合的人。” “然后最晚明天晚上，他们会拿着自制的武器冲上大街，冲击你们，表明他们的态度！” “等人们聚集成势力，那时候你们再给出切实可行的方案也没用了，因为他们已经形成了组团，他们更相信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所以我说，你们只有一天时间，你们赞同么？” 黎歌扫视全场一秒，然后点头：“很好，无人反对。” 人们顿时开口，但同时欲言又止。 他们心中有同一个想法：我不是不反对，我们是还没消化完这段话啊！你能再说一遍吗？但是这样说，会不会显得我很笨？毕竟别人好像都理解了的样子！ 黎歌拍了拍手，看似在给众人拍手，实则在为自己鼓掌。 “既然没有人反对，那么现在摆在各位面前的路已经很明朗了，你们必须在第一时间发出新闻公告，保证一天之内让每个人知道你们的决定。” “越晚宣布结果，反抗就越激烈。” “所以，其实你们连一天的时间都没有！” 黎歌声音继续压低，沉闷的声响就像是隆隆战鼓响彻所有人的内心，让人们呼吸紧张，心理压力陡增。 甚至，轰爆他们的心理防线。 “对了，刚才有人说鼓励人们不顾一切往大国的边境冲，你们觉得大国会害怕……”黎歌点头，竖起大拇指，“如果你能做到这一切，我敬你是这个。” “平民会更相信自己的士兵，还是更相信他国的战士？他们明明能拿下首府，干嘛非要挑衅大国的边境？” “明明只需要面对催泪瓦斯，非要拖家带口徒步上百公里挑衅重机枪？” “你们是觉得自己太聪明了，还是平民太蠢了？！” 他的声音如阵阵惊雷滚在人们的心头。 他看见有人轻轻叹了口气，有人垂头丧气。 这种沮丧的情绪会传染，整个会场的氛围陷入了冰点。 “咚，咚，咚。”现场响起桌面敲击指节的声音。 人们循着声音看去，只见夜无归在敲打着桌面，他开口：“你刚才用了两分钟时间阐述了事实，大家都知道的事实。” 黎歌说的是事实，但是添油加醋，增加心理压力的事实。 而夜无归这句话，是要将黎歌的言论，在人们心中盖棺定论，让人们陷入绝望。 同时在通知黎歌——现在气氛已经到了最低点，谈判要先抑后扬，抑已经完成了，该扬了。 “那么解决方案呢？”夜无归说完，继续沉默地看着面前的全息地图。 “我决定不了各大国的方案，我就表达一下我的方案。”黎歌看向夜无归，“这件事上，我能不能代表大夏？” “所有事，你都能代表大夏。”夜无归一句话，给了黎歌最高的权限。 黎歌轻轻点头，然后指向面前的地图：“第一，我在边境建立临时基地和24小时不间断的运输网络，凡是自己徒步过来的难民，我不会进行收费，对身份鉴别完成后，我会把人送进需要人的城市和工厂。” 几个大国的指挥者目光瞬间集中到黎歌的身上。 他们心中暗道：这小子还是年轻啊，建立基地和运输网络，还不收费？那些国度肯定大批量把人送到边境线50公里左右，然后让平民徒步两天走到大国边境，这样他们可以节约大量费用！ 不过他们不说话，因为黎歌这样做对他们来说是好事，他们原本需要承担的巨大压力会骤然减少。 有免费的地方，谁还会花钱呢？ “由于我们付出了大量的建设和运输费用，所以这批难民的劳动强度和难度会高一点。”黎歌轻叹一声，“但我们会提供最基本的饮食与保暖，这点是可以放心的。” 夜无归还是没表态，他扫了眼全场，发现某些小国天行者若有所思，眼珠乱颤的模样，就知道他们在动歪脑筋。 但他会吃亏？ 这些人以为的高强度劳动可能是流水线上的10小时工作制。 但是他认为的高强度工作，大概是在无人区扛着铁锹挖地下工程，在暗无天日的地道里一天工作十八个小时。 大夏正需要大量的地下工事，但又不舍得让自己人餐风饮露，风吹日晒，这群人来得刚好！ 基本的饮食与住宿？ 饮是一瓶河水，食是两个黑面包。 保暖？大夏天要什么保暖？十个人凑在一起睡互相取暖就得了！ 他毫无愧疚感，现在是末世啊，能活着就不错了！ 想升级生活条件？可以啊，交钱就行！ 什么？投诉？ 上千公里的无人区，暗无天日的地下通道，没有手机，没有信号，你拿什么投诉？ 谁听你的投诉？ 夜无归还是太了解黎歌了，黎歌为什么提出免费收留？ 那不是在帮其他大国分担压力，那是用“免费”这两个字在抢人力资源！ 黎歌之前积攒了那么多的声望，正愁没机会变现。 修道院一波操作，顿时给了他一波天赐良机。 永远记住一句话。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夜无归放松了下来，他的靠着椅背，甚至开始闭目养神。 他知道这只是黎歌的第一步。 黎歌不会放过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大量资源的。 他想听听，黎歌怎么在搜刮人力的同时，把资源把握在自己手里！ 天局已开。 弈者归位！ 第338章 道德绑架我？我反手绑架道德 “七天时间，无论是自驾，步行，船运，都不可能穿越半个地球。所以我建议各位挑选去就近的，已经做好战争准备的国度进行避难。” “如果非要来大夏，那就只能靠混乱病栋的空间传送师G先生了。”黎歌大手一挥，“传送阵问题，你们找G先生谈，还是我自己去谈？” 人们沉默、 “他们找不到G先生。”索罗斯替他们开口说话，“这段时间，那老头的脾气越来越古怪，恐怕夜总指挥也未必请得动他吧？” 夜无归不说话表示默认。 各国指挥更是尴尬地不说话，夜无归都没绝对把握请人，他们就更没有希望了。 “我去和他谈。”黎歌随性挥手，表达着自己的自信，“混乱病栋未来想安安稳稳在大夏做生意，总得给我几分面子。” 说完环顾全场：“好，接下来说说价格。” 所有人的耳根子顿时竖了起来，刚才他们就是在价格上和几个大国谈崩了，最后才集体逼宫。 “黎歌，我们还是相信你的人品的，所以，你开个价！”有人开口。 表面上是肯定黎歌，实际上，也把黎歌绑在道德的擎天柱上。 索罗斯悄悄看了眼夜无归。 他觉得在出价这件事上，夜无归应该要站出来做这个坏人，别让黎歌站到舆论的风口浪尖。 但夜无归还是像个尸体一样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 “你们现在能调动多少黄金？多少资源？多少需要转运的人口？”黎歌拍了拍桌子，“除了希腊以外，谁能开诚布公地告诉我？” 没人说话，没人愿意做这个出头鸟。 希腊天行者指挥已经哀伤了一整晚，这时候眼里有了神采，脸上居然有了些笑容。 之前在边境一战的时候，他们的宗师组战士为了完成黎歌的命令，自不量力地死守前线，战死三人，重伤两人，差点全军覆没。 也许有人笑他们傻，也许有人幸灾乐祸。 但之前黎歌就说过，万一孽族冲击希腊，由他负责转运希腊民众。 没想到灾难来得那么突然，黎歌现在说的话，也显然打算践行自己的承诺。 此刻，三位天行者的死，至少保住了数百万人的命！ “都不说话，互相都不信任。”黎歌说着回头看向夜无归，“所以为什么要谈？为什么在这里浪费时间！” 夜无归撇撇嘴，无奈地看了看在场众人。 表情里流露着无奈。 向众人传达一个意思：你们看，连我都拿他没办法，你们还是听他的吧。 这时黎歌又拍了拍桌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再度集中过来：“我公布一个邮箱，你们自己把需要传送多少人，传送点放在哪儿，愿意付出多少资源列一份清单发到邮箱里，两个小时后我拿着物资清单去找G先生，他同意你们的报价，我就给你们回复传送阵打开的时间。” 索罗斯眯着眼看了看黎歌，这家伙被人道德绑架，立刻给自己松绑，然后反手把G先生绑了上去。 好一个连消带打，借力打力！ 黎歌抬起左手，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钟：“大夏时间明天早晨6点之前，凡是没有收到回复的，就是G先生不同意，你们自己尝试拿出一个有诚意的报价或者自己去向民众请罪！” 他环顾全场：“说得够清楚了吧？” 这句话更狠了，别人道德绑架他，他反手绑架了道德——你们的人民能不能活，就看你们自己的诚意！ 全场面面相觑，鸦雀无声，气氛沉闷得像是洗浴中心被突击检查的现场。 “那就这样决定了！”黎歌转身看向索罗斯和几个大国的指挥，“你们也抓紧，公布一下邮箱。” “五分钟到了，散会吧！”黎歌晃了晃手表，手表上显示时间归零。 人们惊愕地发现，他居然真的在倒计时！ 而且，他真的离开了会议室！ 所有人面面相觑，最后只能看向夜无归。 夜无归则是看着黎歌的背影：“年轻人，就是冲劲足。” “是挺冲动的。”索罗斯也看着黎歌的背影，微笑，“但也挺好，至少为世界节约了时间。” “那……就这样？”夜无归知道索罗斯没有意见，但还是明知故问。 “就这样吧，我也该让人去公布邮箱了！”索罗斯点头，“希望人们在战乱中也有一份落脚点吧！” 他们两个人一唱一和，两人居然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同时退出了全息影像会议。 剩下几个大国指挥见状，立刻退出群聊。 就这样，剩下的上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虽然只有六七个人离席，但就是这几个人，才是能决定人类命运走向的存在！ “你打算出多少钱？” “折算一下，每运送一个人10克黄金吧！你呢？” “我也是这样想的！” “那就这样报价？” “行！” 人们议论纷纷，心中却暗暗盘算着——鬼才相信你只出10克黄金！你肯定会出15克，那么我出20克黄金的单价，G先生一定优先用我的！等等，如果有人财大气粗，出30克黄金呢？ 每个人都心怀鬼胎地交流着，然后一个个默默地退出全息影像会议。 屏幕上一个个人影渐渐消失，最后有几个人长叹一声，全息会议空无一人。 会议室的大门边，夜无归和索罗斯站在那里，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推开那道大门。 “你在等什么？”夜无归笑。 “你又在等什么？”索罗斯也笑。 忽然，面前的全息会议室闪烁一道道蓝光，有人在申请连接。 是几个大国的指挥官，在小国全部退出的第一时间，他们默契地重返会议。 夜无归和索罗斯的脸色同时变得严肃，整理着装，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们似乎早就知道这些大国会重新连接。 尽管他们并没有做任何秘密沟通。 而此刻，背后的大门忽然发出吱呀一声响。 会议室大门打开，走廊上金色的灯光照亮了那个站在大门外的人。 又是黎歌。 夜无归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他似乎早就知道黎歌会再次进来。 索罗斯则是微微眯眼。 心中暗暗想着：这小子怎么知道这场大会后，我们会立刻召开小会？这小子才十八岁啊！ 他看着黎歌一步步走向会议室，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在世界的权柄们注视下，走得那么沉稳，冷静。 而他，直接走到了夜无归和索罗斯的中间，举起本该属于夜无归的话筒。 “现在，真正的会议开始。” “我先说结论。” “第一，大主教是混乱阵营。” “第二，七天之内，他要冲击天问！” 第339章 忤逆天上人 那一瞬间，连夜无归和索罗斯都不淡定了，全世界五大国的天行者指挥，加上教皇索罗斯，一共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瞪着黎歌。 黎歌看着那一只只瞪大的眼睛，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混乱阵营需要通过击杀生物才能活下去，你们知道吧？” 人们点头。 “圣者45级左右，会触发天问级别的试炼，你们知道吧？” 人们再点头。 “天问境界的试炼，不成功，便成仁，你们也知道吧？” 这一次有人点头的速度慢了。 大概是他们没有接触过这么高级的圣者等级。 但他们没有提出质疑，可能是怕露怯。 黎歌抛出最后一个问题：“杀死混乱阵营生物，就会变成混乱阵营，你们其实知道，对不对？” 人们先沉默。 然后齐齐瞪大眼，张开嘴：“啊？！！！” “别给我装傻！”黎歌直接拍桌子，“一个个反应太假了！就你们这演技，去密室逃脱馆应聘Npc都没人要！” “我们真不知道！”有人说，“你别诽谤啊！” “那你发誓，如果你不知道的话。全国被修道院炼成石像鬼！”黎歌直接怼了回去。 对方不说话了。 黎歌翻了翻白眼：“人们都会混乱阵营喊打喊杀，但混乱病栋却混得如鱼得水，还不是因为你们都在偷偷帮忙建设！因为你们知道自己也迟早会成为混乱阵营，真到了那一天，就直接去病栋吃香喝辣！病栋的繁华就是你们给自己找的退路！” 所有人沉默。 显然，连黎歌都从米从文口中听说了这个定律，这些大佬不可能不知道。 只是他们心照不宣地隐瞒，让普通人与混乱阵营之间呈现一条清晰的楚河汉界，保护着双方各自内心中的安全感。 “你的意思是说，大主教生命力不够了，杀了几个人之后逼近圣者45级，即将触发试炼？”北美指挥开口。 他的思路很清晰，显然早就想到过这个可能性。 全世界不止黎歌一个聪明人，至少坐在这里的七个人，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黎歌点头。 “那为什么判断他七天之内冲击天问？”他问，“大主教自己给出的时间是今年年底前。” “大主教说今年年底，这句话是给所有小国压力，让他们在七天内完成站队。”黎歌伸手做了个“七”的手势，“但是，现在真的是一个逼迫大家站队的好时机么？” 他说着指了指自己：“他们一共六个圣者，一个被我打回了陆仙，一个干脆被江万里宰了，连着两场大败，在全世界心中的威望降到谷底的时候，跳出来威胁世界……像不像一个跳梁小丑？” 人们沉默，他们也想过这个问题。 修道院原本被人类认为是神灵的代言人，高高在上不问世事，只负责传教，默默地看着人类与孽族的你死我活。 人们希望加入修道院，希望被高等文明认可，人们觉得这样可以避免自己陷入种族生死存亡的战争。 但是修道院和大夏的冲突打碎了这些幻想。 人们发现神灵的代言人也并非无敌。 他们的至高代言人——修道院的圣者也会死。 那就相当于，神灵露出了血条，人类发现，自己也可以对神造成伤害。 那么，世人就不禁开始思考——我，是不是……也可以是神！ 这种时候，修道院站出来威胁世界，只能让小国恐惧，而大国则是在看戏。 “为什么是七天！”黎歌指向面前的全息地图，“他说七天之内完成站队，目的并不是威胁小国，他是冲着我们来的！无论是出于道德层面，还是争取利益的层面，我们这七天必须派出重兵把守每一个传送点！” “所以如果在这七天内冲击天问，没人打扰他完成试炼。”索罗斯缓缓开口。 “对！”黎歌打了个响指，“如果我是他，我就用这七天背水一战，赢了，修道院重新屹立世界之巅，继续做高等文明在人间的代言人。” “输了，满盘皆输！”黎歌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同时指了指头顶，“你们说，会不会是……高等文明……急了……” 人们同时眯眼。 他们都是聪明人，或许有些人比黎歌更聪明，但他们没想到过这一点。 因为他们从前没敢想，在他们的潜意识里，高等文明是超过这一维度的，他们是无敌的。 而黎歌不一样，他有无敌，有真实伤害，就算是今天高等文明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也敢开启“众神葬墟”，挥动凌云柱砸上去！ 在他的心里，没有什么是无敌的，是不死的。 所以他才会觉得，高等文明开始急了。 “他们，急了……”这些人同时抬头，眼里开始闪烁不知名的光芒。 “从高考开始，到修道院全球收集天赐血路，不惜与大夏开战，到灭世泰坦出现。”黎歌也看着头顶，“他们出了好多张牌，都没有获得回报……你们说他们能不能帮大主教稍微降低一点点突破天问的难度，再扶持他一次！” “能。”夜无归开口，“收集了那么多天赐机缘，大主教的战斗力虽然深不可测。” 他说着看向黎歌：“但还是比不过未来的你……禁咒的威力可以跨越等级的极限，圣者禁咒师，能轰出天问级别的进攻！” “而黎歌进步得太快，大主教没有时间了，也就意味着天上的人，也没有时间了！”索罗斯抬头看天，他说着说着，心中不禁有些兴奋！ “和我们说这些，不怕我们泄密么？”北美指挥忽然开口问黎歌。 “为什么要怕？”黎歌低头看向他，“坐在这里的，都是人类世界的主人。” 他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脸：“我们这些人，要面子的！” “无论我们自己怎么争，怎么抢，我们都不会愿意看见天上人养的一条狗，在我们头顶作威作福！”黎歌说着，眼底透出一股狠意，“对吧？” 他在世人面前永远那么热血青春，那么激情澎湃，人们从没见过他狠狠盯着这个世界的样子！ “战争结束后，百废待兴的世界是一块很大的，谁都吃不下的蛋糕，我们暂时不会产生巨大的利益冲突。”这时夜无归开口，“这给了我们一个合作的前期条件！” “有道理。”北美指挥的嘴角翘起一个弧度，“所以，这一次我们可以佯装保护传送阵，一旦发现大主教的动作，就从几个方向包围他……” 其他人开始点头。 “等一等。”黎歌忽然开口打断。 人们再次看向他。 “你说的这个计划，在跟着大主教的节奏走。”黎歌摇头，“不够刺激。” 人们疑惑，都已经围猎大主教了，你还想怎么刺激？！ 说着，他咧嘴一笑：“干他的老巢，怎么样？！” 那一刻，全场六名圣者，脸色骤变！ 第340章 干就一个字！ 六个人的目光齐齐定格在黎歌身上。 他们的表情凝滞了。 连眼里的光也被震得麻木。 他们六个人，代表着日不落的浩浩余晖，象征着塞纳河的通天铁塔，继承慈悲上帝的信仰，印刻着西伯利亚的万年冻土，承载着曼哈顿港的百年浮华。 还有，绵延长城的千古凝望。 现在他们六个人都被黎歌这一句话给镇在了那里。 而黎歌好像只是说了一件天经地义的小事，他打开面前的世界地形图的全息影像，一摊手：“现在，各位来制定战略吧。” “你先等会儿！”法兰西指挥官立刻打断，“你会不会打仗，千里迢迢直接攻击总部？开什么玩笑？” “闪电战啊，你们很熟悉吧？”黎歌眨着眼，在地图上指了指从柏林到巴黎的线路，对方脸上的肌肉顿时开始抽搐。 “我不太支持闪电战，天行者闪电战没有先例。”北美指挥开口。 “别人都有理由不支持闪电战，就你没资格！”黎歌零延迟开口，直接回怼，堂堂北美指挥被他的气势唬得一愣。 黎歌几乎是指着他的鼻子：“大主教要是在这7天内到达天问，我们所有人都要龟缩防御。14天后灭世泰坦在纽约出现……” “我觉得我们应该听取年轻人的建议，我们没想到，修道院也一定没有想到！”北美指挥立刻表情严肃地朝黎歌竖起大拇指，“我们这些老年人的想法还是太保守了！” 英吉利指挥官：“滚！你就是怕独自面对灭世泰坦！我觉得……” 他还没发表完意见，黎歌先开口：“修道院在你境内的据点最多，发展信徒速度最快。” 英吉利指挥官：“我觉得我们应该精诚合作，团结一心！” 法兰西指挥官：“但是话又说回来……” 黎歌直接转身面向他：“修道院总部离你最近，法兰西周围一片平原，一马平川，没有天险，大主教到了天问，第一个拿你们祭旗！” 法兰西指挥官顿时看向全息地图：“但是话又说回来，我很擅长制定战略，让我来看看进攻路线……” 北俄指挥官深吸一口气：“我们这里……” “你们这里轻工业能力不足，冬天快到了，到时候修道院拿下欧洲，把运输道路一封。”黎歌瞟了他一眼。 “我们这里打算不遗余力地支持闪电战！”他顿时高举双臂。 教皇皱眉低语：“那万一，他并没有打算冲击天问呢？” “那太好了，他就更想不到我们会直接发起总攻。”黎歌顿时乐了，“反正迟早要开战。” “对对对，长痛不如短痛，趁着他们士气低落。”其他五国指挥立刻拍桌子，“干就完了！” 黎歌看向夜无归。 夜无归还在那里正襟危坐，他刚才听了黎歌逆天的想法，正在权衡这个打法的利弊，考虑怎么说服面前的五个人。 一转眼黎歌已经舌战群儒结束，自己好像没什么事做了。 “嗯，那个……”夜无归咳了咳，“现在就剩下两件事，第一，秘密调兵遣将；第二，不要引起修道院怀疑……” “这俩不是一件事么？”黎歌丝毫不给总指挥面子。 夜无归瞪了眼黎歌，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话筒，看向面前几个人：“你们谁有办法。” “我有。”黎歌在他耳边说。 夜无归的脸上写满了无奈，默默地把话筒递还给他，顺口问了句：“什么办法？” 黎歌伸手指向全息地图，“有没有玩过围棋啊？” 人们的目光开始变得深邃，大脑开始不断运转。 “我稍稍研究过一段时间。”英吉利指挥官扬起高傲的头颅，“那是一种上手很简单，但是极其复杂，高深的棋类运动……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像是下围棋一样，慢慢地形成对他们的包围圈？” 人们点头，慢慢布局，两侧合围，这是很常规，也很有效的围歼办法。 “但你还是没有解答关键问题——如何形成合围前，不让对方发现。”夜无归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你以为修道院遍布世界的教徒，那么多暗地里的信仰者都是瞎子？” “他们当然不是瞎子，我就是要让他们看见我在下围棋！”黎歌拿起话筒。 几个人皱着眉头看着黎歌，他们很聪明，但这一次，他们真的没有听懂黎歌的意思。 “我要让他们看着我下围棋。”黎歌说着，用话筒指向地图上那万里山河，“但其实，这场比赛，是五子棋。” 所有人：“？？？” 黎歌放下话筒，伸手在地图上的地中海区域狠狠一拍：“第一颗棋子，三天后，落在希腊！” “然后。” “干！” …… 三天后，清晨。 希腊首府。 雅典。 太阳还没从海平面跃出，天色依旧昏沉。 地中海的暖风拂过雅典圣城的遗迹，吹拂在蒙纳斯提拉奇广场的每一个巷弄，每一家商铺，每一个人的脸庞上。 这里原本是雅典最大的市场，每年接待着全世界数以万计的游客。 而现在，广场上挤满了人。 人们牵着家人的手掌，拉着行李箱，揣着证件，背上背着山一样的包裹。 他们齐齐面向东方，看着广场尽头的一片空地。 那里荷枪实弹的士兵站在装甲车上，紧张地握着机关枪，他们一边盯着人群，一边也不由自主地往后看。 昨天晚上，大夏通知他们，将会在这里打开通往东方的传送阵。 于是人们背上行囊从四面八方往这里赶，附近的所有街道被堵得水泄不通。 从空中看下去，人类好像密密麻麻的蚁群，从每一条缝隙挤出，冲向一块可口的冰糖。 巡查的士兵们艰难地在人群中挤着，粗暴地拉开每个人的衣领，寻找着关于修道院的纹身。 忽然远方响起一阵爆炸声，人们下意识缩着脖子，低头，尖叫，哭喊。 他们想蹲下，但拥挤到极致的环境根本没有活动的空间。 西方不断响起爆炸声，不知道是暴徒浑水摸鱼，还是孽族得到消息赶来发动了袭击。 总之，他们这群人站在这里，无助得，像是一只只被绑在烤架上的羔羊！ 这时，东方骤然一道金光亮起。 一个期待已久的声音犹如海潮滚滚而来。 “所有人，别往后看！” “向我，看齐！” 人们猛地抬头看向东方。 东方的天空在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扭曲，撕裂，空中出现一个不断扩大的黑洞。 黑洞之中，有人穿着一身明光铠，扛着熊熊燃烧的金色长棍，慢慢踏上这片欧洲的土地。 他伸手，在百万人的注视下向着天空缓缓升起。 那一刻，数百万人兴奋地举起手臂，喊出他的名字！ “黎歌！” “黎歌！” 人们的呼喊，汇成黎明的长歌。 那一刻，一轮红日应声从海平面跃然而出，将他的身影照得雄奇伟岸。 天地，刹那光明！ 第341章 决战 那黑洞般的空间之门渐渐稳固，凝望那三十米宽，近百米高的空间大门，人们仿佛能看见邙天星辰兜兜运转，苍茫星象，保罗万千。 下一刻，空间大门里传来一阵阵轰鸣，一架架武装直升机在无人机的保护下冲出空间通道，冲上苍穹。 最后三架运输直升机冲出通道，直升机舱门打开的瞬间，一个个身穿大夏古典黑甲，右手直刀，左手鎏金龙纹盾牌的战士从机舱内一跃而下，直接落在广场的一个个屋顶上。 烟尘纷飞中，他们站直了身子，日出的红光照在粼粼盔甲之上，犹如染上一层鲜血。 此刻，黎歌将凌云柱狠狠插入地面，昂首看向这几十位威风凛凛的战士。陷阵军团　　“陷阵军团！”他放声高呼。 “在！”战士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给我守住四面八方！”黎歌放声高呼，“请我们的客人，安安心心地去家里做客！” “御！”战士们齐声发出低吼，盾牌往前顶，长刀架在盾牌上，做出随时防守反击的姿态。 几十个人，居然有千军万马般的气势，让广场之上人心惶惶的数百万人平静下来。 大夏，长城铁军指挥总部中。 人们开始为黎歌的霸气，为将士们的秩序鼓掌。 夜无归则是面无表情，甚至心中痛骂。 他把黎歌任命为“人类黎明防御区总指挥”，给他“巍然军团”的同时，又给了他一个全新的“陷阵军团”。 本意是让他发挥培养新人的积极性，把那些天赋一般，但心底里还有股锐气的新人全部交给他。 让他练兵，帮大夏锤炼出一批人才。 但没想到黎歌借着这次任务的重要性，让几个大国的指挥官一起逼宫夜无归，要走了好几个久经沙场的战士。 光是金陵之战中，血战长江的战士，就被他带走了10个人。 瞬间完成了“陷阵军团”的骨架搭建。 他只能叹口气，继续看着屏幕。 那空间之门中踏步走出上百名穿着外骨骼机甲的战士，整齐地分列在空间通道两侧，他们的胸口写着一个“巍”字。 这是黎歌的嫡系，巍然军团，一支几乎由普通人组成的军团。 全世界都听说过他们的故事，十万人，平民出身，跟着黎歌举起枪七天干翻整个海岛，逆转命运，热血澎湃！ 当他们在两侧分列完毕，空间通道中再次光芒闪烁。 两个身穿银色欧式重甲的战士，扶着一个古稀之年的老人走出通道。 那是白樱、何潮东，扶着大夏第一禁咒师长河先生。 大夏居然让黎歌加上天通强者来到这里坐镇，摆出了十足的诚意。 他们的后方，陷阵小队其余三人并肩走出。 远方爆炸声依旧隆隆响起，但看着这些身影，人们觉得心安。 黎歌站在所有人的面前，看着那一双双焦急的，满怀期待的眼睛。 他气沉丹田，然后将能量灌注在声带，开口说出的声音压住呼啸的海风，覆盖面前几公里的范围。 “我，黎歌，敬重那些陪我并肩作战的希腊兄弟，所以我甘愿付出资源与土地的压力，我来接他们的同胞，去大夏做客！” “废话就不多说了，到了大夏，好好生活，好好工作，别给你们的战士丢脸，也别让我黎歌难堪！” “第一批，五万人，传送目的地，黎明前哨。” “抬杆，放人！” 黎歌话音落地，面前的障碍物被何潮东与池安拉开，人群像是决堤一样往里涌。 希腊的士兵看得震惊。 而通过大夏的无人机转播镜头观看现场直播的世人也惊呆了。 黎歌居然没有现场查验他们的身份，这么随意就放任五万人进入大夏？ 而同时，他们看见直播镜头中出现了另外一个画面。 那是大夏黎明前哨，四面八方都是赶工建设的要塞，工程车辆在岛屿上来回穿梭。 空间之门开设在机场之上，希腊人像是潮水一般从空间之门内涌出，然后茫然地看着周围的环境。 而机场上，一千名巍然军团的战士，带着几个希腊翻译，迅速把人群分成50个方队，然后一个一个地查验身份。 两侧天行者迅速靠拢，由一个久负盛名的陆仙级天行者带队维持秩序。 完成查验的人被送上卡车，送到机场外简单整洁的宿舍，安排床铺和接下来的工作。 忽然有一名士兵手中的能量检测仪发出红光，那个被查验的人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动作，直接被三个天行者镇压。 同时，随着所有人进入黎明前哨，背后的空间大门也在缓缓闭合。 这时，远在希腊的黎歌，下达第二个指令。 “第二批，五万人，传送目的地，川蜀，山城。” “抬杆，放人！” 于是，山城嘉陵江边，洪崖洞前，空间之门缓缓开启…… 一切秩序井然。 人们看明白了，黎歌确实没必要在现场查验身份找那些间谍，等你到了大夏，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他将这个方法全球直播，混在人群中想要搞事的人类与孽族只能默默地逆着人群往后退。 但也许，他们后退的动作已经被空中巡查的无人机发现，陷阵军团的战士，已经盯住了他们。 等现场的人流量开始稀少，就是秋后算账的时候！ …… 修道院，也在关注着这场直播。 但，大主教不在。 这几天，主持修道院日常工作的，是副主教，圣者35级的拉斐尔。 这是一位曾经击杀过两位非洲圣者的恐怖主教。 绵延数百里的黑色山脉中，哥特式的教堂林立，一片紫红色的能量防御罩高悬天穹之上！ 教堂与教堂之间黑石铸就的道路上，身穿黑色石甲的信徒死士默默站着，拄着大剑分列两侧，看着一个个人影在路上奔跑穿梭。黑石死士　　无数执事与天族来回狂奔，将信息带给副主教。 “法兰西出动了凡尔赛游骑兵保护希腊周边，我们派出的孽族骚扰部队冲不过去！黎歌差不多能在下午五点完成所有人的传送！然后跟随传送阵回到大夏！” 副主教一挥手：“再探，再报！” 一个小时后。 “报告！大夏开启了赛尔唯亚到山西的传送阵，居然是由山河四省联合大学校长亲自到场进行护送的。” 副主教再挥手：“让石像鬼去周围骚扰，不要接近对方圣者！” “我们打探到情报，大夏还有两个传送阵会把大量机械、科技，从荷兰转运到东北。可能会由北境长城大学校长亲自坐镇，预计下午传送完毕！” 副主教冷笑：“大主教的预计没错，这些蠢货会争抢劳动力和资源，那就让他们去抢！” 执事：“那我们怎么办？” 副主教自信满满：“派两个低智商的孽族种族去冲击，别碰对方圣者！” 再过半个小时。 “罗马教廷会在下午为非洲两个国度同时开启两个传送阵，其中一个是教皇坐镇的。” “北美也将在傍晚为南美开辟了空间通道，也会由圣者坐镇！” 副主教不说话，只是一味地调兵遣将。 把孽族派出去。 把信徒派出去。 甚至把石像鬼和天族都派出去！ 第342章 副主教VS黎歌 修道院主殿之前，宽阔修长的黑石长桥上，死士卫队依旧低眉垂目，分列两侧。 拱卫主殿的三百石像鬼依旧站在桥头，一双双灰黑色的，狰狞的，变成岩石的眼睛空洞无神地看着面前的长桥。 长桥之上，有人行走。 他一头白发，面容苍老，穿着金色的盔甲，背后一对素白宽厚的羽翼收起。 他老了，但依旧龙行虎步，挺拔得像是一座钟楼。 如果黎歌在这里，一定能认识这个老人。 修道院的主教凯撒，拥有天河级禁咒“宇宙折痕”，曾经在东海以一己之力压制住整个巍然军团。 迄今为止，他还是全世界人类禁咒方向的第一人。 他走着走着看向侧面，微弱的光线在侧面的空气中似乎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 如果不是凯撒拥有圣者级的感知能力，根本无法察觉到那一瞬间的光线变化。 “你也来了？”凯撒说着，手中微微紧握，掌心那一节古埃及法老坟冢中挖出的法杖发散淡淡荧光。 光像是无数灰尘洒向四面八方，然后，周围的一切信息被光芒中的能量波反馈到他的大脑。 于是他看见自己的身边，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浑身罩着黑色破布斗篷的男人。 这是修道院最后一位主教，原本是个东洋人，人们叫他“武藏”。 大多数天行都认为，他是人类战场勘察方向的至强者。 他的动作几乎与世界割裂，他的行动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空气也不会因此产生波动，连光照在他的身上，都会直接穿透过去。武藏　　他刚才就这么正常地在凯撒身边走着，凯撒也差点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他曾经是东洋天行者的总指挥，东洋有史以来最强的影·忍者。 这个男人一生经历大小战斗数千场，只输给过大主教一个人。 现在，凯撒对他说话，但他没有回答，只是微不可察地点头。 “我以为你会继续在外侦查，不会回来。”凯撒继续说。 武藏摇头。 凯撒有些受不了，这个像是影子一样活在阴暗角落的圣者，只喜欢用点头和摇头来表达。 凯撒很想揍他一顿，让他好好说话，但他还是保持了耐心与理智——因为他打不过武藏。 武藏没有看凯撒，他抬起头，看着修道院的穹顶，那里一道血红色的光柱直指天穹而上，到达云端的那一刻又像是喷泉一样散开，红色的帷幕包裹了整个修道院这上百里的山脉。 这是天族的圣者，一尊八翼天使。 准确来说，修炼到圣者境界的天使，也叫天魔。 八翼天魔。八翼天魔　　他永远站在那里，催动着一颗名为“众生坟冢”的法器。 据说这是高等文明让天族带到人间的物品，是真正的高等文明器物。 它可以回收所有拥有“天行神衍”生灵的能量，这个世界上天行者战争爆发得越多越狠，“众生坟冢”蕴藏的能量也就越大。 当然，这些只是天族单方面的说辞，除了几位主教和拱卫修道院的天族圣者之外，谁都不知道“众生坟冢”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什么作用。 迄今为止，这个法器只是被天族用来保护修道院，也象征着修道院的绝对正统地位。 现在大主教不在修道院内，东南西北四位主教一死一伤。 两位这几年刚刚晋升圣者，实力在圣者5级左右的二代圣者被大主教带走。 现在他们两人走入修道院的主殿。 阳光穿过修道院顶部的碎花玻璃，化成五彩的冷光投射在灰黑色光滑的大理石地砖上，只照亮了他们三个人的身影。 “拉斐尔，全世界听令于我们的孽族，几乎都被你调动了。”凯撒站在阳光下，仰视着拉斐尔，“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一支圣者小队从大夏冲刺过来，到达这里最快只需要35分钟！” “当然想过。”拉斐尔缓缓开口，“你以为我是庄园农场里的蠢驴么？” 这位坐在黑曜石主教圣位上的血色修道院副主教缓缓站起，从他的宝座上慢慢走下，一边伸手指了指斜上方。 那里挂着一张羊皮，羊皮上手工绘制着世界地图。 拉斐尔伸手指向哪里，哪里就出现一个血腥的红点，像是他隔空用手指，点碎了生灵的皮肉。 “看，他们设置的这些传送点从四面八方包围着我们，每个传送点都有天通，甚至圣者级别的战斗力守卫。”拉斐尔冷笑，“第一批传送的结束时间是下午四点半，第二批的开始时间基本集中在傍晚五点……也就是说，四点半到五点这半个小时内，至少有15个天通级以上的战斗力将我们包围。” “他们的指挥官觉得自己很聪明，觉得全球直播会让我们掉以轻心。”拉斐尔一声嗤笑，“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已经猜到，大主教去突破天问境界了。” 凯撒用法杖拄着地面，抬头看，感受着能量罩那磅礴的血气：“你召回我们两个，就是为了保护众生坟冢吧？” 拉斐尔昂起高傲的脖子：“对，他们或许有几个人能得到修士的秘钥穿过屏障，进入修道院，但只要众生坟冢的帷幕不破，就没有人能对修道院发动大规模袭击！” “在大夏的兵法里，这叫以不变应万变。”拉斐尔站在阴冷的阳光下，“想要防御他们的诡计，就必须用他们的兵法，打败他们。” 另外两位主教没有说话，他们认为，拉斐尔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 忍辱负重，龟缩防御，是修道院历史上从未经历过的屈辱。 但……胜者，才有资格书写历史。 于是他们去往修道院最顶部的塔尖。 死守。 守到大主教触及天问的那一刻！ 而拉斐尔继续回到他的宝座上，静静地看着面前的老式钟表，一分一秒地过去。 时间来到了下午四点半。 他的神经开始紧张，他开始让所有的巡逻队加紧巡查，让一只只血蝙蝠在修道院周围的天空中传递最新的讯息。 他觉得，人类该在修道院的内部发起进攻了。 也不知道是谁混进来了。 忽然。 一个执事发疯一般冲过长长的走廊，双膝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一跪。 巨大的惯性让他跪着滑出十几米，一直滑到拉斐尔尊贵的黑曜石宝座之前。 拉斐尔抬起皮靴，踩住了他的额头，让他停止了滑动。 “又怎么了？”拉斐尔淡定地拿出胸口口袋中的血红色雪茄，脚上却暗暗发力，一旦这个执事有异常动作，他会直接踢爆这个执事的脑袋！ “又……又一个传送阵！”执事上气不接下气地指向世界地图。。 “怕什么？不就是在我们周围么？”拉斐尔声音低沉，“是不是，各地所有传送阵的出口忽然变了？变成了我们附近的某个山脊？是不是无数人类天行者战队开始逼近？” 他说着，说着，语调丝毫不断，神态也没有半点慌张。 “不是！”执事狠狠咽了口口水，“所有传送阵的终点出现在了阿尔卑斯山脉！人类阵营六名圣者已经向那里集结了！还有黎歌，他和长河配合，轰爆了一个阿尔卑斯雪人族的母巢！整整一个母巢都被炼成了结晶！” 执事说着，抬头看向拉斐尔：“他们大张旗鼓地出现在那里，不知道想做什么！” 当他看向拉斐尔的时候，发现这位素来优雅从容的副主教，脸色有些发白，发紫。 拉斐尔的皮靴踩在执事的脸上，执事都能感觉木质的靴子底部在不断微颤！ 下一秒，拉斐尔猛地大吼：“集结！集结！所有天族和死士集结！！！” “怎么了？”头顶传来凯撒的断喝，“我们说好的，无论发生什么，都死守不动！” “大主教的任务点在阿尔卑斯山！”拉斐尔抬头。 整个修道院主殿刹那间变得安静。 只听见几个人咚咚咚的心跳声。 不断加速。 第323章 利剑倒悬，天宫神罚 盛夏方褪，暖秋才临。 阿尔卑斯山脉之上，山脚繁花盛开，山顶积雪终年不化。 黎歌与林鹿溪站在山峦的巅峰，左侧站着老师长河院长。 他的右侧站着英吉利天行者总指挥——道森公爵。 在英吉利，公爵是王室之下最高的爵位，往往代表着至高的军功。 而对于圣者21级的道森来说，王室？那只是一个劣质的吉祥物而已。 忽然，他们面前的风变得急切，气流将白雪卷出龙卷风的形状，最后，白雪拼合成一个浑身重甲，甲胄之上落满风雪的金发女人。 这是北俄的天行者总指挥，叶连娜，一个将风与雪两种元素运用到极致的天行者，几大国度总指挥中唯一的女性。 “前线消息，拉斐尔和凯撒带着修道院剩余的天族、石像鬼正在赶来，20分钟内应该能赶到这里……他们还真急了？”叶连娜上下打量着黎歌，“你怎么知道大主教在这里？算命算出来的？” “当然算不出来，大主教和我的生物等级差距那么大，我怎么可能算出他的行踪？”黎歌翻了翻白眼。 “那你怎么知道大主教在这里？”叶连娜疑惑。 她一直在观察黎歌的算命能力，毕竟大夏和北俄……太近了。 知道黎歌对于命运的测算受到生物等级限制的那一刹那，她松了口气，但她还是觉得黎歌说的，未必可信，于是多问了一句。 “你看我们在美洲，在非洲，在亚洲……在世界绝大多数地方布置传送阵的时候，修道院都没有半点动作……他们对每个传送阵的骚扰力度都差不多。”黎歌指了指脚下，“只剩北欧了……总不见得大主教在我们这几个国度境内执行天问级试炼吧？” 叶连娜一愣。 “我说了，我看似在下围棋，其实在下五子棋……在一张足够大的棋盘里下棋，双方都眼花缭乱，我也不知道哪一步能赢。”黎歌耸肩，“有时候对手紧张了，我就顺着他的目光去找，总能找到一个无心间组成的杀局。” 叶连娜的嘴角微微抽搐。 黎歌说得有那么几分道理，但在他的形容下，双方似乎并不是在比谁更高明。 而是谁更蠢。 她继续狐疑地看着黎歌，黎歌的表情看起来好真诚。 “我真的算不了圣者的行踪！”黎歌叹口气，“我要是能算，大夏六圣一拥而上，直接轰爆那里不好么？” 叶连娜信了，他不信一个十八岁的小子能在她面前说假话。 但……黎歌在骗她。 黎歌说的是真话。 断章取义的真话。 他用河洛听命计算顶级圣者的行踪时，呈现出的画面会是迷蒙的，甚至是空白的。 他确实算不出圣者的行踪。 但对于一个刚刚高三毕业的学生来说，大夏的教育方法带给他一项特殊的能力——面对一道自己不会的选择题时，怎样得出正确答案。 很简单——排除法。 但他、顾书砚和顾绫三个人，照着世界地图划分区块，然后一块一块地算过来。 整整算了三天，只有北欧这个地块算不明白。 那么一切就很明朗了，大主教就在这里！ “但是北欧很大，光是一个阿尔卑斯山脉就要搜寻几天。”叶连娜说着，后退了一步，“我想最好的办法就是围点打援，而你们大夏很擅长围点打援。” 她的动作，似乎要把黎歌推上世界的主舞台。 黎歌知道这个女人是个野心家，她没那么好心，她只是想让大夏的圣者承受第一波冲击。 “难道他们不知道大夏擅长围点打援么？”这时林鹿溪忽然开口。 “就算他们知道也没有办法，我们已经把枪顶在了大主教的心脏上，他们必须来救援。”叶连娜没有看林鹿溪，只是看着黎歌。 她不知道黎歌为什么走到哪儿都带着林鹿溪，至少在她看来，无论是实力还是功绩，林鹿溪都没有资格站在这里。 而林鹿溪也不看叶连娜，她看向黎歌。 “修道院的能量罩撤走了么？”黎歌想了想，问。 “没有，那个八翼天魔应该还保护着修道院。”一直沉默的道森公爵开口回答。 “他们肯定知道我们想围点打援，如果想要突破我们的包围，就应该倾巢而出。”黎歌沉吟片刻，忽然眯眼，“道森公爵，您觉得呢？” “修道院向来傲慢。”叶连娜摇头，“而且两位主教一起行动，还有一个无法找到行踪的武藏，三个顶级圣者加起来，能够横行全世界任何地区！他们为什么要全体出动？” 黎歌还没说话，道森公爵先摇头：“如果换成是我，我会全体出动的，现在人类阵营至少能凑出四个圣者30级以上的顶级强者，想要掩护大主教完成任务，光靠三大主教还不够！” 然后，道森和叶连娜都不说话了，他们在思考修道院的应对策略。 “但是三大主教带一群凶神恶煞的孽族，顺路进攻法兰西，够了。”黎歌慢悠悠地开口。 叶连娜皱眉：“进攻法兰西有什么用？” “他们进攻法兰西，法兰西的天行者就一定要回援，这时候如果我们不帮忙，所谓的人类联盟，也就散了。”道森公爵轻轻闭眼，“同时，法兰西和英吉利很近，一旦摧毁法兰西的两座主要城市，就可以跨过海湾进攻英吉利。” \"到时候我们自己就变成了围点打援的对象。\"林鹿溪按着太阳穴，这种复杂的战略博弈让她觉得头疼。 “所以，现在江万里正在赶往法兰西。”黎歌眯眼，“我们现在过去，在塞纳河畔，和修道院打一场轰轰烈烈的遭遇战！” 叶连娜连忙拉住黎歌：“那大主教呢？就让他在这里安心地完成突破？” “修道院有屏障，这里可没有。”黎歌摇头，“人类的核武器是用来放在仓库里等生锈的么？用氢弹把北欧的无人区轰一遍，就算是震，也要把大主教给我震出来！” 叶连娜双手叉腰：“这话说得简单，谁给你批准，谁给你秘钥？人类至今为止在战争中只动用过两次核弹，动用核武器，哪有你想象得那么容易？！” 黎歌皱眉：“很难么？” “当然！”叶连娜摇头，“原则上是不允许动用的！” “我就是原则。”黎歌笑了，“下一个问题。” 叶连娜对黎歌的嚣张表示无语，她伸出一根手指，“就算大夏发了疯，同意了你的请求，你如何发射导弹，又不被修道院在各地的雷达网察觉？” “那这是什么？”黎歌伸手往上指。 雄奇壮阔的阿尔卑斯山脉之上，层云之巅，一颗墨绿色的洲际弹道导弹正呼啸着，用超过17马赫的速度悍然突破大气层。 朝着他们站立的位置，垂直坠下。 在他们的头顶，弹仓打开，分离成四颗核弹头。 在半空中继续加速，再加速！ 悠悠寒光，利剑倒悬。 犹如九天宫阙。 灭世神罚! 第324章 氢弹洗地，人类黎明 “我……靠！”林鹿溪看着头顶莫名出现的核弹头，用两个字由衷地表达出内心最深处的震撼。 连她也不知道黎歌呼叫了核弹头！ 第一枚核弹就落在他们的背后的山谷，他们转身看见硕大的核弹头旋转着砸透茫茫积雪，砸进千年冰川。 山体猛地一颤，脚下的山岩左右晃动了几下。 但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到来。 在晃动的山巅之上，他们只看见其他弹头，一颗颗刺破云层砸进山峦，砸进冰川，砸进远方的平原。 极目远眺，还能看见更多的弹头不断落下，直到那些更远的，连他们这些圣者都看不见的地方。 “然后呢？”林鹿溪眨着眼看向黎歌。 “小时候，往别人家里扔过鞭炮么？”黎歌贱兮兮地一笑，然后自然地握住了林鹿溪那双细嫩的小手。 林鹿溪一愣。 “跑啊!”黎歌笑着拉着她的手，从阿尔卑斯山脉之上一跃而下，跳进茫茫云海。 下一刻，整座山脉积雪骤然离开山体，方圆百里的积雪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震成茫茫冰雾。 然后，伴随一声震耳欲聋的，犹如龙吟一般的巨响，一朵洁白的蘑菇云在他们背后冲天而起。 海拔几千米的山峰在那朵蘑菇云面前就像是一个小小的土坡。 恐怖的高温伴随着能把山峦推倒的狂风形成席卷天地的灼热风暴，向着万里山河，向着壮阔天地席卷而去。 黎歌拉着林鹿溪踏着虚无的空气狂奔，那灼热的风暴就在他们身后疯狂地追逐着他们。 但……追不上。 风暴发出不甘的嘶吼，他们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 连死神都追不上他们啊。 能追上他们的，只有年少不朽的热爱！ 他们咧着嘴笑着，向南边奔跑。 身后，一朵一朵的蘑菇云不断升起，从宇宙之上看下去，整个冰冷的北欧不断升起温暖的云团。 整片冰原大陆在不断地颤抖着，大地被震出无数裂隙，大海在酝酿风暴与海啸！ 叶连娜和道森公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万米高空上，凝视着身边这壮观到无言的场景。　　道森公爵甚至默默地拿出了一台哈苏相机，记录下了这一刻。 “47颗氢弹笼罩了整个北欧……整个大陆架都在颤动，大主教，应该受到影响了吧？”叶连娜俯瞰着整片大地。 “但是我并没有接到任何关于大夏发射洲际导弹的情报。”道森公爵慢慢收起相机，“难道是……大夏偷偷建设了海外基地？” “不可能，就算是从核潜艇里释放导弹，我们的卫星至少也能有所察觉。”叶连娜摇头，她也没想明白，大夏到底是从哪儿扔出的那么多核弹！ “地上不可能，海里也不可能……”叶连娜慢慢抬头看向头顶渐渐变暗的天空，“那就只剩天上了……” “天上？”道森公爵的脑筋有些转不过弯来。 在他们看不见的太空中，有三颗正对北极圈的重型卫星缓缓打开舱门，舱门中露出悠悠寒芒。 下一刻，卫星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点燃！爆破！ 三颗空对地弹道导弹，携带着12枚核弹头，朝着北极冰原悍然奔袭！ 很快，十二朵蘑菇云在北极圈的上空高高升起。 道森公爵与叶连娜看着这样的场面，内心已经震撼到麻木。 “这算是什么打法？”叶连娜咽了口口水。 “这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强工业国，为人类，点燃的火炬！”道森公爵轻叹一声，“它会照亮神明身上的伤口。” “那我们应该先狙击大主教还是……”叶连娜看着远方冲向法兰西的黎歌。 作为北俄的指挥者，她忽然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什么了。 “跟着他走吧！”道森公爵说着，向黎歌的方向俯冲，“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吹响了人类第三次大战的号角，我们的年轻人应该像他们的祖辈一样，背上钢枪，建立功勋！” 叶连娜一撩鬓前金发，碧蓝色的眼睛看着远方的大陆：“可为什么……每次都是发生在欧洲……你们好倒霉啊……” 她也冲向南方，而在她的背后，太阳在西方的地平线上垂死挣扎片刻，渐渐隐没，天地间的光亮缓缓熄灭。 日落了，天暗了，只有一枚枚洲际导弹拖着炙热的光焰，遥远的东方发射，向北欧大陆袭来。 无休无止，无穷无尽！ 当整个西半球陷入黑夜的那一刻，法兰西点燃了赤红色的光芒。 整个国度，所有城市的每一条主要街道都亮起了红色的灯光。 在这个国度最东部的几座城市里，一辆辆运兵卡车穿梭在街道上，卡车上的广播在不断喊话。 “警戒！” “警戒！” “全国进入红色警戒状态！” “请所有70岁以上的老人，16岁以下儿童尽快前往就近地下避难所！” \"其他人，前往就近兵库领取属于你们的步枪和子弹！\" “不用跑！” “不要躲！” “你们的双腿跑不过孽族的双翼！” “拿起步枪，穿上装甲，现在不分男女，所有人都是战士！” “我们的敌人已经到达奥地利的边缘，他们的速度越来越快！” “想让你们的孩子活着，我们就要往东冲！把他们挡在边境线外，把他们挡在日内瓦！” 卡车上的战士跳下车，冲进两侧的大楼抓出一个个颤抖的成年人。 没有例外，他们每个人都将接受最简单的战术训练。 比如怎么穿戴战术背心，怎么开枪，怎么换弹夹。 怎么不被自己的坦克压死…… 懂得这些就可以上战场了。 江万里站在这座城市最高大楼上，与身边的人们激烈讨论着什么。 这座仅仅只有50米高的大楼成为了战争的临时指挥所。 他的身边有很多人，有来自英吉利的、瑞士的……来自周边各国的天行者。 距离江万里最近的是法兰西天行者总指挥——路易斯·马丁。 这个男人穿上了一身LV高级定制风衣，踩着一双定制马臀皮皮靴，他在风衣下藏了两把欧式刺剑。 无人机环绕着他们，为这些全世界最顶级的战士们拍下一张张大战前最后的写真。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这样决定了。”江万里开口，环顾身边的人们。 “就这样决定吧！”路易斯·马丁看向远方稀疏的灯火，还有拥堵成长龙的车流，“我们的联盟就叫做……” “人类黎明！” 第325章 让开，我来！ “大夏电视台。” “大夏电视台。” “现在是燕都时间凌晨两点半。” “伦敦时间，傍晚六点半。” “我是主持人三九。” “面对修道院对全人类的威胁，圆桌议会代表全人类组成人类黎明联盟！” “一个小时前，修道院的主力部队从罗马尼亚东部忽然对人类发动攻击，后者第一时间宣布投降，目前他们的主力部队已经穿过整个罗马尼亚。” “按照修道院的路线，他们的计划应该是横扫罗马尼亚，踏平奥地利，击穿瑞士，最后正面对决法兰西东部的人类黎明联盟的第一道防线！” “而由天族与食人鬼和大量其他孽族组成的先锋团已经冲入奥地利。” “奥地利东部的三条防线在15分钟内被全部突破，战火即将烧到维也纳的郊区。” “让我们为这座世界音乐之都祈祷吧！” 三九的声音通过卫星信号，正在传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他坐在燕都的演播大厅里，紧张地盯着屏幕上的每一个细节。 因为他的爱人云相容，此刻跟着她的老师江万里，就在法兰西的最前线。 夜无归斟酌了很久，还是为全人类开启了这场临时直播。 他知道那里不是秩序井然的金陵，那里到处都是信仰修道院的民众，城市的下水道里到处都是蛰伏的孽族。 但他还是觉得，就算是城市一座座地覆灭，也要让人类看见它们最后的模样。 每一座城市，每一栋建筑都是人类珍藏的记忆，让它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消逝，对人类文明来说，太过残忍。 但他也没想到，修道院的攻势那么狠！ 奥地利东部的三道防线拥有一个三千人的装甲师，当修道院发起进攻时，他们已经来不及撤退。 他们接到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死战到底，为平民争取逃生的时间。 三道防线之间直线距离75公里。 15分钟时间内，三道防线三千将士无一生还！ 莉莉安站在高楼之下，和战友们围在一起，看着手机上传回的前线视频。 “靠！那些坦克，装甲车，火箭炮与重型机炮没有对修道院造成任何阻碍，石像鬼挥手翅膀产生的气刃直接把坦克变成了铁皮罐头！”云想容看着莉莉安的手机啧啧了两声，“这个装甲师不计代价地无差别开火，似乎只击碎了两三个石像鬼。” “只是击碎了石甲外壳而已，相当于人类被撕破了一大块皮肤。”莉莉安看着屏幕上的细节，“奥地利在维也纳安排了六个装甲师团，还有8名天行者，这是他们剩下的全部家当了。” “八……八个人……其他人呢？”池安结结巴巴地凑过来看了眼，说了句。 莉莉安回头看了眼，池安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 他发现那里有三十几个欧洲天行者汇聚在一起，他们在帮忙搬运枪械，帐篷，甚至是装卸石料。 周围似乎有很多人都在看他们，以天行者的感知力，他们应该能感觉到这种目光凝视的不适感。 但他们没有一个人回头。 “奥地利剩下的33名天行者都在这里了。”云想容在池安背后小声说，“修道院刚宣战，他们把家人和全部家当塞进车里，扛着车子就飞到了巴黎。” “听起来很猥琐。”何潮东想了想，“但……也无可厚非……只能说留在那里的八个人很勇。” 面对突然发起的闪电战，平民没机会撤退，凡人没时间撤退，而战士们……他们还有点选择的权力。 那八位天行者跑得过死神，但跑不赢平民无助的眼神与殷切的期待。 所以他们选择了留下 “那八个人里，有一个我们认识。”云想容抿嘴，“格鲁伯。” 池安与莉莉安一起抬头。 这个名字他们熟悉，是他们同一届的同学。 只不过格鲁伯是个天才，他用了三年时间就到达了宗师境界，开学几个月后，就与他们这两个学渣失去了交集。 但他们还记得这个叫格鲁伯的男孩，喜欢手风琴，喜欢萨克斯，来到大夏之后爱上了唢呐，一发不可收拾。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背着手风琴，攥着唢呐去大夏西北的荒原上骑马。 他说想让风为他吹响前奏。 当时淘气的赤巡天总是撺掇他加入那些民间白事乐团，毕竟洋人送葬，倍有面子！ 莉莉安抬头往左看，正在监督加固工事的赤巡天也愣住了。 作为黎歌在天行者世界总决赛第一场的对手，也是黎歌的好友，他的队伍“祝融小队”被点名进入了“陷阵军团”。 他跟随着队伍来到这里。 显然，他也听见了这里的对话。 他和格鲁伯曾经是很好的朋友，后来格鲁伯回到欧洲做了一名高贵的城主，赤巡天投身战场建功立业，他们的联系就慢慢断了。 他拿起手机，拨打这个老同学的电话。 但，他关机了。 赤巡天看着手机，愣了很久，然后默默地走过来，走到云想容的身边。 “让三九，切一个维也纳前线的直播吧。”赤巡天在云想容的身边蹲下，脸上的情绪看不出悲喜，“让他们的英勇被世界看见，也算是我们为他开一场同学会。” 云想容给三九发了一条信息。 很快，一架直播无人机赶到了维也纳的上空。 这座古老而又辉煌的世界音乐之都，此刻布满了尖锐的防空警报声。 藏在城市里的高射炮正在向着远方的的黑夜漫无目的地开火。 古老建筑的楼顶，一盏盏惨白色的探照灯竭尽所能地找寻敌人的身影。 人们在直播镜头里，看见格鲁伯穿上了代表城主身份的欧式古典长袍，握着一柄十字重剑。 如果看仔细些，还能看见他的腰间别着一把唢呐。 一把曾经赤巡天送给他的唢呐。 很快，炮火在远方击中了什么，发生了爆炸。 探照灯照射到了茫茫黑云。 无数孽族掀起滚滚烟尘，空中那些致命的天族，大地上面目狰狞的巨兽，从城市边缘袭来。 人们能看见藏在烟尘里的，数百米长的钢骨银龙，五十米高的猛犸巨像。 那些百年的古老建筑，与摩天大楼一起瞬间被碾成废墟。 火炮和子弹组成金色的弹幕洒向孽族的方向，但这些普通的火力砸在孽族的身上就像是挠痒痒一样。 短短三十秒，半座维也纳已经变成一片瓦砾。 绝望！ 无尽地绝望！ 在孽族铁蹄前的人类绝望。 在屏幕前观战的人们，也感同身受地绝望！ 格鲁伯双手握紧了十字重剑。 他明白，他该上了。 他没有机会去用什么天行神衍正面交战。 他能做的只有点燃自己的能量，点燃自己的身体，冲进孽族的战阵中自爆！ 让自己的生命能结束得更璀璨一些！ 于是，他在世界的注视下纵身而起。 将自己投身于故乡最后的夜晚…… 忽然，他感觉什么东西在刺激着他的瞳孔。 他看见莫名的光亮洒满了黑夜中的维也纳！ 就像是……天亮了。 他抬头，天穹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扛着铁棍的男人。 他的背后，点燃着炙热的，像是太阳一般的火焰！ 光芒万丈！ 整座城市上空的云团如同见到了圣旨一般朝着他凝聚。 在天穹之上形成了一个，比维也纳城还要巨大的漩涡！ 然后…… 云团被点燃！ 城市被镀上刺眼的光明！ 男人扫了他一眼，表情淡漠地开口： “让开。” “我来……” 说着，他伸出左手，指向城市的废墟，也指向那潮水般的孽族。 半城废墟轰然碎裂，一颗巨大的蘑菇云毫无征兆地从地心涌向地表。 从大地迸发，炸穿天穹！ 第326章 一人一棍，千军辟易 “靠，黎歌怎么跑到哪儿去了？” “小手一点，0帧核爆，根本不给反应时间啊！” “他从哪儿出现的？天上？孽族没发现他？” “好像是地上，他混在城市里捏禁咒，整个孽族先锋团的冲势被他一个人中断了！” “但是……对方有圣者啊，他有圣者掩护么？” “我想想……东南虎贲军的江指挥在这里，北境龙骧军的沈老指挥在巴黎构筑最后防线……其他圣者呢？” “西北玄中原山河军的李玄策与夜无归镇守大夏，龙虎山的张迦南在近地轨道上寻找大主教的踪迹，六圣都有各自的任务……没圣者了啊！” “那他一个人？作死去啊！” 守在法兰西边境的将士们，围在一起愕然看着莉莉安手机上的直播画面，然后面面相觑：“对方要是冲出来一个强者跟他换命打掉‘同天寿’，然后孽族一拥而上收割，他不就完了么？！” 战友们愣了片刻，然后不断地观察视频角落里的大地与天空，寻找着护道者的踪迹。 没有圣者保护，至少也该有个天通强者……哪怕是陆仙人皇也…… 但他们没发现。 黎歌的手指指点着这半座城池，与城市后方的茫茫旷野。 大地上连续升起三朵恐怖的蘑菇云，整只孽族的攻势被轰得七零八落。 宗师以下的孽族，遭遇这极致高温的冲击，身体当场汽化乃至碳化。 在摄像头里甚至能看见有些孽族当场被炼制成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结晶。 极远处，一个个孽族与修道院的强者死盯着黎歌，看着黎歌单枪匹马指点江山的嚣张模样，摆明了是个陷阱。 大夏肯定派了某一个，甚至几个强者藏在黎歌身边，准备围歼进攻黎歌的强者。 一块奶酪明晃晃地摆在地板上，连老鼠都知道不能直接上去吃。 于是那些强者开始往侧面绕，往天上绕，准备慢慢包围。 这时，他们看见黎歌慢悠悠地收回左手，扛着凌云柱，回头看了眼灼热地面里发散荧光的满地结晶。 然后身形在半空中骤然消失。 修道院与一群孽族的脑袋转得跟摄像头似的，到处寻找黎歌的影子。 他们忽然发现城市的侧面，有两条明显的人影。 是黎歌和林鹿溪，他们狂奔着，双腿摆动得比车轮都快，沉重的武器拖在地面上，擦出刺眼的火星。 两个人一溜烟冲向地平线的尽头，消失不见了。 修道院愣住，孽族愣住。 战友们愣住。 观看视频直播的观众们也愣住了。 修道院心中忽然冒出一个骇人的猜想：难道刚才真的没人保护黎歌？ 战友们心中也油然而生一个猜测：难道修道院不知道没人保护黎歌？ “他……耍我？！”修道院副主教拉斐尔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低吼。 他怎么也没想到，黎歌在维也纳这么一个无险可守的古城，给自己上演了一出空城计！ 自己一路上调集无数孽族，想用这种大军压境，铺天盖地，犹如沙尘暴滚滚过境，碾碎一切文明的方式，给人类带来一场终末般的震撼。 修道院很清楚，人类几亿年的历史，他们信仰天地，信仰神灵，从来不是追求什么狗屁善良。 而是因为——恐惧。 对自然的恐惧，对命运的恐惧，促使他们寻找自己的信仰。 而大夏对孽族与修道院的连战连捷，伴随着他们向全球的直播，让人们慢慢消除了对高等文明的恐惧。 当人们意识到神也有血条，也可以被人类伤害的那一刻，神就不再是神。 但刚才的几个小时，拉斐尔让这种压迫感重新回归，那笼罩在人类头顶的死神触手，再次扎根到每个人的心底。 然后黎歌用三十秒把根踹断了，让拉斐尔的指挥调度看起来像是一个笑话！ “别追！”他忽然皱眉，加大声量，“让那些蠢货别追！” 他的先头部队发现自己被耍了之后，开始气急败坏地追逐黎歌。 但是熟练度到达满级的追星踏月，配合泰坦生物的肉体天赋，让黎歌的速度超越了人类对于百炼这个等级的认知。 就算是在人皇级，速度最快的战场勘察师身上，也从没见过这么快的速度。 甚至陆仙级的四翼天族，把翅膀扇冒烟了，才勉强开始和黎歌拉近距离。 拉斐尔只犹豫了几秒，他的先头部队就顺着黎歌逃跑的路径改变了方向。 而跟在他身边的大部队，速度也开始莫名减缓。 定睛一看，为大部队开路的丛林矮人族，居然蹲在地上，在灼热的土地里捡取那些晶莹剔透的结晶！ 这些浑身肌肉，大脑开发程度只有3%的类人物种，天生就和巨龙一样热爱那些金光闪闪的东西。 尤其是，黎歌提炼的这些结晶，纯度太高了！ “执法队！给我拿着审判十字架到前线去，看见阻碍军队前进的孽族，当场斩杀！”拉斐尔怒吼，他要杀一儆百！ 执法队拿着高等文明赐福的十字架，凶神恶煞地冲到部队最前方一看。 愣住。 “看见谁在捡取结晶，不要怜悯，不要心软，直接斩杀！”拉斐尔还在后方大吼。 阻碍行军是一等一的大罪，无论是谁就地格杀，这是古今中外的惯例。 “副主教大人……”拉斐尔面前的无线电里忽然传来执法队队长的声音。 “到前线了么？谁在捡结晶？！”拉斐尔带着怒意询问，“把他们的头颅带回来！” “带……带不了那么多。”执法队队长显得有些为难，“他们，都在捡……” 执法队三十个人，站在无数孽族的中间。 一半孽族在拾取结晶，而另一半孽族，握着武器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 刚才看见结晶的第一时间，孽族们的眼睛已经红了。 其他种族的战士一看矮人族开始捡结晶了，自然不甘落后。 战争的胜负是高等文明和修道院的荣光，结晶到手，才是自己的财富。 那满地结晶，连人类在直播中看了，也觉得心头发痒，何况是头脑简单的孽族？ 甚至有雾族悄悄喷吐出经久不散的雾气，伪装成灼热地面蒸腾的水汽，让这半座被毁灭的维也纳城，被包裹在经久不散的浓雾中。 这下子，执法队干脆看不清周围到底有多少孽族，他们到底在做什么了。 于是其他孽族也就更加肆无忌惮了，拿着武器疯狂地铲着焦土，化身矿工挖掘那些珍贵的结晶。 这一支准备横穿欧洲，杀个生灵涂炭的王者之师，居然在一次禁咒之后停了下来。 无人机远远地拍摄到迷雾中，那些弯腰捡取结晶的身影。 三九看着这个荒谬的画面，发出一声喟然长叹。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谁能想到，挡住修道院与高等文明意志的，不是火炮，不是钢铁，不是圣者，不是禁咒……” “而是……生物的本能……” “黎歌，真懂这些孽族啊！” 说着，他微微眯眼：“那么大军停下来了，作为肉盾的先锋被黎歌带走了，坐标也已经确定了……” 第327章 猪队友，神指挥 他说着，就看见画面里，天穹之上一枚枚利剑般的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撕开浓云，砸在修道院的战阵里。 浓雾被爆炸驱散，通过无人机的摄像头，世人可以看见弱小的孽族被掀翻，在战阵中仓皇逃窜。 那一辆辆信徒乘坐的卡车也被掀得七零八落。 不知道是谁发射的导弹，下手挺黑。 只有几枚高爆导弹，其他大多数是遭遇低温就能燃烧的白磷燃烧弹。 除了极致的低温和缺氧，白磷几乎无法扑灭，他们会一直燃烧，直到肌肉和骨骼全部焚烧殆尽！ 一时间，整个战阵的中段开始混乱。 但很快，一个个浑身皮肤棕色，肌肉维度夸张，身高三米的巨人从人群中一跃而起。 举起一面面刻画太阳纹章的金色巨盾，硬生生撞向空中落下的导弹。 他们在半空中与导弹对撞，在空中撞出一朵朵璀璨的爆炸云团！ 然后,整片天空平静了。 “其他导弹呢？”三九震惊，“哪个缺心眼在前线指挥？对方已经变成活靶子了，只发射了十几枚导弹？” 位于法兰西东部的前沿指挥所已经乱成一锅粥。 修道院的第一波进攻被挡住，想要重新组起战阵，再一路杀戮，让孽族捡起之前那样的血性，至少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也就是说，黎歌这波没有通知任何人的突袭，给整个欧洲防线，争取了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怎么用，各国天行者与军官都有自己的想法。 “禁咒的威力都看见了吧？我们这里至少能凑出十五名宗师级以上的禁咒师，等对方到达的瞬间，我们也可以安排禁咒师联手……” “滚蛋！你以为所有禁咒师都是黎歌？就你带来的那几个禁咒师，那几条钢骨银龙用脑袋开路，都能把他们连禁咒带人全部顶碎！” “我觉得我们的禁咒师可以……” 周围禁咒师顿时聚集：“你特么吹牛x别带上我们！” 这时，德意志的指挥官莱茵·哈腾出主意：“我觉得吧，既然已经有足够的时间，让直升机把后方新征的兵带过来，我们在这里好好打一场漂亮阻击战！” 法兰西总指挥马丁·路易斯立刻叉腰：“你是魔鬼吗，你有人性吗？新征的兵带着装备跑三十米就气喘吁吁，你让他们上来送死吗？” 莱茵·哈腾毫不示弱：“我没有人性？我至少命令我们的陆基导弹发射了18枚导弹！你们呢？到现在为止除了征兵，没有对战争贡献任何价值！” 江万里就站在旁边看着，心中想着——原来那些导弹是德意志扔出来，他们距离维也纳很近，他们的中程导弹甚至火箭炮全都能打到那个位置。 但是黎歌在五分钟前刚刚让孽族停留在那个位置，也就是说他看见黎歌出现的那一刻，就下令发射导弹了。 现在德意志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是这份果断和高度敏感的战场嗅觉，确实值得高看一眼。 但他们的力量确实有限，他们确实没有核弹头，无法带来更大的伤害。 不过江万里还是没说话，任由他们吵了三分钟，然后把自己的通讯器声音放到最大。 “你们特么的还有完没完了？”通讯器里传来黎歌的吼声，“一帮靠不住的家伙，指望你们打仗？等你们商量出一个结果，欧洲已经变成孽族的养鸡场了！” 现场顿时一片安静。 战场之上，战功就是最大的话语权。 其他人寸功为例，黎歌一人一棍挡住万马千军，他就有说话的底气。 他说话，所有人都得听着！ “我已经把他们钉在原地了对吧？” “对方的坐标已经清楚了对吧？” “你们每个人都有发射导弹的权力对吧？” “等什么呢？” “你们的战机，火箭炮，中程导弹都是用来展览的？” “算了，就让你们这帮蠢驴在世人面前丢人吧！” “云想容带领陷阵军团，白樱带领巍然军团最快速度集结，听我指挥！” 他说完，直接中断了通讯。 江万里默默扭头看向身后，阴沉着一张脸：“还需要我再说一遍么？” “但是修道院和孽族的防御者，是可以拦截导弹的。”法兰西指挥官路易斯·马丁轻声提醒，“战机和中程导弹的价格很昂贵。” “我特么不知道他们能拦截导弹？”江万里呸了一声，指着脚下，“武器再贵也是用来打仗的，不是特么用来展览的！” 然后，他回头看向其他人：“都愣着干嘛？看戏？法兰西要是守不住，你们的城市就是孽族的狩猎场！” 那些人沉思片刻，默默拿起自己的卫星电话发出一个又一个指令。 江万里看着他们便秘般的表情就觉得头疼。 他也知道，这些国度看起来很古老，很发达，有着全球闻名的企业，有着极高的利润，有着幸福感颇高的工作生活环境。 但真面对末世战争的时候，这些从来都没有居安思危过的小国，就像是那些写字楼里贷款过着精致生活的白领。 他们其实根本没有对抗危机的能力，他们想要从弹药库里拿出10枚导弹，都要经过各个部门的层层审批。 因为常年没有发生过战争，也从来没有准备过战争。 所以他们的仓库里，能当场发射的导弹可能只有30枚。 他们至今还在用做生意的方式在思考战争，考虑战后的地盘划分，利益分配。 丝毫不知道，斩首的利斧已经高悬在他们头顶。 江万里心中轻叹一声，求人不如靠自己，他还是要依靠自己带来的大夏天行者。 他回头看向指挥所的下方，发现这些大夏的战士正在忙碌着，他们似乎在搬运什么物资。 他默默走下指挥所，拦住一个弟子。 “你们在干嘛？”江万里问。 “云师妹让我们忙起来，不管搬运还是建造，不要站在原地，要快速穿梭。”他的弟子回答。 “她人呢？”江万里环顾四周。 “不知道，被白樱叫走了。”他的弟子回答。 江万里皱眉，然后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拍了拍弟子的肩膀：“继续干活，勤快点，速度再快点！” 弟子茫然：“师父，云师妹到底要我们干什么啊？” “别管，你们所有人把头盔都戴上，哪怕无聊到原地跑步也不要停下来！”江万里说着转身继续走向那临时的指挥所。 他突然发现。 陷阵军团与巍然军团的人。 都不见了。 他们的背后，来自法兰西的一颗颗导弹正在升空。 他们面前的天空中，一枚枚从各国发射的导弹像是流星划过天际。 而孽族，也将很快重整旗鼓，在深夜到来之时，敲响人类的丧钟。 从现在开始，这里是全世界的焦点。 但…… 这里并不是真正的战场！ 自己是大夏在前线的最高指挥官。 但…… 他并不指挥这场战争！ 第328章 决战开端 江万里站在高楼上，目睹着远方车流在一条条道路上组成不见边际的长龙。 车流中无数人背着背包，拖着行李箱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地往里走着。 距离法兰西东部边境最近的，是瑞士的日内瓦。 它是瑞士的第二大城市，在过去的几十年里，这座城市被人类视为和平的象征。 曾经在这里签署的《日内瓦公约》，至今仍然是构筑国际人道主义的核心要素。 这里还有大名鼎鼎的瑞士银行，与无数人们耳熟能详的顶级钟表工坊。 不过，在前几天人类构筑联盟的时候，银行里的所有物资都被各个大国掏空瓜分了。 想要从瑞士逃往法兰西的人类黎明联盟前线获得庇护，面前这几条道路就是必经之路。 两个小时前，这里的车流拥堵了五公里，而现在，基地外排队的人流都长达12公里。 幸运者走进了面前这座人类临时构筑的前沿基地。 不过他们并没有如愿得到他们想要的安全。 只有孩子和老人才能继续往里走，每个青年和中年的手里都被塞了一把枪，三个弹夹，然后被押着回到前线。 江万里双手撑着天台的边缘，静静地看着脚下发生的一切。 “嘿，江！”有人用不太熟练，但发音还算标准的中文喊了他一声。 江万里回头，看见了莱茵·哈滕，这个穿着藏青色大衣的男人叼着一根烟。 “黎歌呢？还没回来么？”他站到江万里的身边，“其实你应该亲自去接应他。” “他向来有自己的想法。”江万里摇头，“他没呼叫我，就代表他不需要。” “可是我很需要他，他的纪元重启能挡住孽族的第一波冲击。”莱茵·哈腾吐出一口烟圈，“我可不想直面孽族的千里奔袭。” “日内瓦市中心地下管道埋设的定时核弹挡不住第一波冲击么？”江万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茫茫黑夜，“那帮瑞士难民还挺神通广大的，连这种东西都搞得到。” 莱茵·哈腾的脸色一僵。 他悄悄派人扮演成瑞士难民，将定时核弹放在了市中心的地下——按理来说，他们本不能拥有核弹头。 莱茵·哈腾是个狠人，他知道现在还有人在通过日内瓦撤离，那里至少还有两千多名士兵在固守他们的家园。 他知道没人会同意这个计划，于是自己悄悄做了。 “也许是……法兰西卖给他们的吧。”江万里面无表情，“反正我什么都不知道。” 莱茵·哈腾听懂了——江万里不打算在世界面前戳穿他。 换句话说，这位大夏东南虎贲军指挥官居然不反对他的计划。 “咳咳咳。”莱茵·哈腾轻轻碰了碰江万里的手肘，递过来一个油光锃亮的胡桃木盒子。 “这是什么？”江万里说着接过，打开盒子，里面是整整七块精巧华贵的手表。 “有人从那里带出来的，百达翡丽博物馆在那里，那是全世界最昂贵，最具贵族气息的钟表品牌之一。”莱茵·哈滕叼着烟，“那些古老的钟表会送到巴黎的地库封存，但这些全新的，手工打制的好表，我都截留下来了。” “截留了多少？”江万里瞟了莱茵·哈滕一眼。 “一百多块吧。”莱茵指了指江万里手中的盒子，“这里是比较贵的七块，给你们大夏六圣还有黎歌，算是一个小小的伴手礼。” “听说瑞士匠人把精心打制的钟表看得比命还重要，他们没找你拼命？”江万里毫不客气地收下了这份礼物，长城守望不允许收大夏老百姓的礼物，但是外国人送的，能收。 只要不帮他们办事就行。 “比命还重要？”莱茵乐了，“为了不被押上前线，他们上缴了所有的藏品。” 江万里对钟表匠人的滤镜碎了一地。 “在你们的印象里，瑞士腕表是不是一个白胡子老爷爷拿着放大镜，日以继夜地调试几个月甚至一两年才能打磨出来一块珍品？”莱茵忽然问。 他说着嗤笑了一声：“那都是这些手工作坊为了抬高售价说的故事而已，事实是他们每天酒店上班喝杯咖啡聊会儿天，下午才开始真正制作，等太阳快落山了，就泡杯红茶等着下班。” “用手工的方式，批量制造模板相同的工业产品，那不叫艺术，最多叫技术。”莱茵似乎对这些高端人士推崇不已的腕表艺术不屑一顾，“这些所谓的钟表大师，连一个能在颠簸撞击后依旧保持精准的机械计时器都做不出来，这样工匠和废物有什么区别？” 莱茵看向东北方向，那是他的家乡：“我对德意志的工匠只有一个要求——一旦进入战争状态，他们必须生产出最稳定，最耐用的机械！” 莱茵的思维方式很恐怖，但江万里很喜欢。 这种人才是人类种族战争中最需要的指挥官——实用，高效，往往还伴随着毒辣。 “所以你收了腕表，让那些工匠去巴黎了？”江万里问。 “我收了礼物，必须成全他们好好保护他们的心血结晶。”莱茵面无表情，“所以给他们每个人发了一把铁锹，去工事里挖战壕。” 他说着看了江万里一眼，他觉得自己这不近人情的决定，会给江万里带去一点内心的震撼，让他感受到德意志的铁血。 “这份工作，太轻松了，至少能呼吸到新鲜空气，”江万里开口，“我儿子在金陵挖地下城，每个星期才能晒一次太阳。” “？？？”莱茵愣住，堂堂圣者的儿子挖土？你们大夏的圣者这么不值钱？ “很奇怪么？黎歌他亲爹都在地下城修车。”江万里拍了拍莱茵的肩膀，“战时只有同甘共苦，战士们才能感受到公平，公平，才有战斗力！” 莱茵不说话，他开始理解大夏这些时日为何百战百胜了。 江万里低头看向手腕上的精工机械手表，这块戴了三十多年的国产机械表，走时依然精准。 “他们快到了。”他低头说了一句。 “嗯？”莱茵抬头。 江万里拿起面前的对讲机，在森森夜风中傲然而立：“全体都有！喝水！吃饭！最后一遍检查枪械！所有炮弹上膛！检查所有导弹发射装置！” 人们茫然抬头看着他。 只见江万里压低声音：“敌军第一波进攻还有十分钟到达。” “哗”整条战线肉眼可见地慌乱了起来。 江万里什么话都没说，任凭他们在恐惧中兵荒马乱。 他知道，这些战士需要三分钟时间慢慢冷静下来。 他在指挥所顶端安安静静地等待着。 直到东方的天穹出现一点幽绿色的光芒。 那是石像鬼的专属天行神衍——鬼头镰，一种可以跨越十几公里切碎钢铁的能量波！ 那碧绿幽暗，长达十几米，呈现镰刀形状的能量波，短短几秒就到了阵地之前。 速度快到人类的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莱茵深吸一口气，刚要凝聚天行神衍去阻挡。 只见江万里稍稍抬头，目光看向鬼头镰的方向。 那一瞬间，鬼头镰附近的空气剧烈震荡，连空间都在发出咯咯声响。 “噗”一声轻响，鬼头镰当场碎成漫天幽绿色的光点。 圣者一目，杀生无形！ 人们刚要欢呼，忽然，东方的天空亮起无数碧绿光点。 就像是星空骤起，银河倒悬。 不知道多少石像鬼出现在天穹之上！ 几千？ 几万？ 还是……十几万？ 修道院哪来那么多石像鬼？！ 还有，地平线上出现的，星星点点的红色，那又是什么？！ 第329章 慈不掌兵 “不是说孽族加上修道院总数两万么？哪来那么多敌人？！”莱茵立刻回头向着马丁·路易斯大吼。 “我怎么知道？先别管了，挡住这一波！” 马丁·路易斯抬头看着这漫天幽绿色光点，仿佛银河被淬了剧毒。 那些绿色的光点越来越大，人们能清晰地看见一条条鬼头镰在空中组合成一张张大网，朝着这临时搭建的工事呼啸而来。 这横亘八公里的围墙上，一门门刚刚布置完的高射火炮抬起角度，不间断地轰出震耳欲聋的炮火。 高射炮与天行神衍对撞，凌空炸出一团团巨大的火球，让天穹在这一瞬间刺眼明亮，又在下一刻沉入无尽黑暗。 人们紧张地看着天空，发现那些鬼头镰悍然突破火力网，继续朝着阵地狂飙。 看那鬼头镰的密度，人类轰出的高射炮最多只撞碎了10%的鬼头镰！ 大多数高射炮没有碰到鬼头镰，反而是飞行了一段距离，然后无力地落向城市，炸开。 也不知道它的落点上，有没有携家带口逃亡至此的难民。 这一刻，孽族的天行神衍对人类科技产物进行着毫不留情的碾压！ “高密度磁电能量罩！”马丁·路易斯大吼，背后的城市里，一座座像是雷达站一样的建筑缓缓转动方向，对准这里。 然后，它们轰出碧蓝色的磁电波，冲向阵地前的天空。 在即将撞到鬼头镰的刹那，磁电波骤然张开，变成一道弧形的巨大帷幕，再次与鬼头镰正面对撞！ 镰刀在帷幕上擦出碧绿的火星，把阵地上二十万人的脸照得碧绿。 当一把把镰刀全部落在帷幕之上，那帷幕开始明显下压，变形。 城市中那发射高密度磁电的装置发出吱吱吱的刺耳啸叫声，为了这几台设备的供能，几乎抽干了附近三座城市的电量。 设备本身，恐怕也无法长时间承受这高压电流的不断冲击。 短短五秒后，几台设备同时发出爆裂的巨响，线束短路，设备炸裂，空中的帷幕也像是肥皂泡沫一样悄无声息地破碎。 那碧绿的刀锋，笼罩在了整个阵地的头顶。 一位位防御者顶起巨盾腾空而起，一个个自然法诀师捏动印诀召唤风火雷霆。 那些被人奉若神明的天行者，此刻像是一颗颗璀璨的星辰冲天而起，与孽族的攻势对撞。 有些人撞碎了刀锋，有些人咬着牙顶住刀锋，而有些人，被这幽暗的刀锋瞬间开膛破肚撕裂脊椎，血洒长空。 第一时间，竟然有五位天行者被当场顺着脊椎被劈成左右两扇。 其中不乏某些人气极高的天行者，比如一位刚刚获得瑞典环球小姐称号的美貌模特。 死神远比财神公平，他不会管你出身，学历，家庭，背景，当力量与力量对抗的那一刻，你不够强就得死。 但没人来得及惋惜，甚至镜头都来不及捕捉他们生命最后时刻的场景，只看见残缺的躯体从高空自由落地，狠狠砸在地面。 她的血液被染上了碧绿的剧毒，腥臭的气味在阵地里回荡。 “有毒气，戴上防毒面具。”江万里通过指挥全军的无线电发出指令，“督战队在后方盯住，发现怯战退缩的打腿！发现逃兵直接打头，当场击毙！” 江万里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扼杀了士兵心中逃命的萌芽。 说着，他握拳，腾空，身体无视任何攻击，活生生撞碎那一片片幽绿色的刀锋。 阵地上更多强者在江万里的号召下起飞，空中各色的光影疯狂闪烁，直到那些幽绿色的刀锋消失。 或是有些刀锋落在地面，将那些厚重的碉堡切开，像是切一个奶油蛋糕那么轻松。 “你们造碉堡的速干水泥，比我们那里的豆腐都要脆弱。”莱茵·哈滕路过马丁·路易斯的身边，小声说了一句。 面对嘲讽，马丁·路易斯气得眉毛倒竖，但又想不到话语来反驳。 当军需仓库把速干水泥运到战场时的那一刻，马丁·路易斯一看水泥的密度，就知道这玩意儿里掺了多少劣质沙子。 但从战争开始到敌军到达，一共才几个小时，他上哪儿去调集那么多高标准的水泥和钢筋？ “脑子在想什么呢？想战后怎么把那些供应商抓起来，把贪污的，中饱私囊的官员判刑？”江万里路过马丁·路易斯的身边。 马丁·路易斯轻轻点头，江万里说出了他心中所想。 “沙比……”江万里翻了翻白眼，从他身边一掠而过，似乎跟他多说半句都是废话。 “白痴……”莱茵·哈滕也路过，大剑劈碎面前的刀锋。 马丁·路易斯追逐着两个人的身影，想问个明白，可惜追不上。 整整一分钟，那石像鬼的刀锋不断袭来，人类不断抵御。 强如江万里甚至一拳轰爆滚滚浓云，远方似乎出现一片碧血茫茫，那是十几只暴露方位的石像鬼，被江万里一拳隔着几十公里轰爆了。 堂堂圣者，哪怕只有丁级天行神衍，光靠肉身力量也能令天地变色。 慢慢地，石像鬼的攻击频率渐渐变低，直至消失。 远方的天空恢复宁静，只有阵地上伤员的哀嚎，还有日内瓦城里被火炮轰出的火光和人类的哭喊声，刺激着每个人刚刚被炮火声震聋的耳膜。 马丁·路易斯落在江万里身边，看了眼面前这座城市，还有无数人哭喊着往阵地的方向跑来。 城市里的灯火已经熄灭，应该是刚才磁能防御的短路，让附近几座城市全部断电了。 “把供应商和官员抓起来审讯判刑不对吗？”马丁·路易斯气急败坏地落在江万里和莱茵之间。 “你看见士兵们对着这些豆腐渣工程的时候，眼里的悲愤和沮丧了吗？”江万里指向那些破碎碉堡边，那些在废墟里奄奄一息，或是拼命往外爬的士兵。 马丁·路易斯点了点头。 “等你力排众议把供应商和官员抓进监狱，审讯完的时候，士气已经没了，战争结束了，你的国家已经举白旗了。”莱茵·哈滕嗤笑一声。 马丁·路易斯皱眉：“按照程序应该是……” “按个屁程序，现在让你的副官带着人带着枪杀到巴黎，把供应商所有高层和管事的官员全部抓到这里，让他们待在碉堡里和士兵待在一起！”江万里恨铁不成钢。 马丁·路易斯为难：“也不是所有人都有罪……” “那死在碉堡里的士兵有什么罪？”江万里直接呸了一声，“慈不掌兵，战争只有胜负，没有特么的对错！” “别跟这圣母废话了，他和咱们不是一路人。”莱茵·哈滕推开马丁·路易斯，拍了拍江万里的肩膀，“麻烦来了。” 江万里抬头，他看见日内瓦的街道的尽头，忽然涌出了大量的士兵。 人类士兵。 他们一个个脸色惨白，畏畏缩缩地拿着枪，往阵地里走着。 他们布满了大街小巷，看起来甚至有几千几万人。 而在他们的身边，一只只眼泛红光的孽族跟着他们默默地往前走着。 人类，与孽族，混在一起。 朝向人类的阵地，缓缓走来。 第330章 开炮！开炮！ “分裂者。”江万里远远地瞟了眼，就报出了远方那些孽族的种族。 那些孽族浑身皮肤呈现青黑色，脸上只有一只竖起的眼睛，肩膀上却长了四条手臂。 这种生物能够一分为三，每一个分身都是实体，但只有杀死主体才会死亡。 天行神衍属于丙级的“欺诈裂变”，有着极强的迷惑性，也极难被杀死。 “那些孽族到底是什么东西不重要。”马丁·路易斯皱眉，“怎么会有那么多人类士兵？” “是之前那些国家里投降的士兵。”莱茵·哈滕拿着望远镜看着这些士兵的装束，通过军装种类，判断着对方的身份。 他们的双腿无力地向前挪动着，脸上几乎是一片垂死的灰败。 他看清了那些士兵的颤动的嘴唇，甚至能看清他们嘴里在不断念叨着。 “别杀我……” “别杀我……” 这些士兵似乎是知道远方有望远镜，有瞄准镜在对着他们，他们的眼里满是哀求的神色。 莱茵·哈滕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忽然其中一个士兵的脸色猛地变化。 从哀求，变成惊恐，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 他还没说出半句话，身体忽然变成一片血雾。 他身边的七八个士兵被炸飞出去，血雨纷飞。 “地雷！” “地雷！” “有地雷！” 原本死气沉沉的士兵哭喊着往四面八方跑。 那个士兵确实踩到地雷了，地雷的威力明显是为孽族特制的，爆炸的瞬间空气中隐约出现了符文的光影，附近五十几米的士兵都被炸得血肉模糊。 然后，随着士兵们的乱窜，接二连三地有地雷被引爆，城市里的爆炸声响成一片。 已经逃到阵地的瑞士指挥官站在指挥所上方看着城内一片惨状，顿时红着眼睛大吼：“谁埋的地雷？谁在我们城市里埋的地雷？！” 莱茵慢慢摘下帽子，皱眉：“不是你们自己埋的么？我以为你们不想让自己的文明被孽族的铁蹄践踏，埋下了一颗颗地雷，想让城市与孽族同归于尽。” 他说着，低头看向自己的帽子：“真可惜，原本还想为你们的大义脱帽致敬的。” 他这样说就很明显了，地雷肯定是他派人埋的。 只是他说得非常大义凛然，身边更有五位来自德意志的天行者虎视眈眈地看着其他人。 瑞士指挥官就算气愤，也只能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带着悲愤继续看着战场上的一切。 这时，分裂者停下了，他看到处乱窜的逃兵却没有阻止。 因为这些士兵逃得越快，越有可能踩到地雷。 他就是让这些士兵来排雷的。 半个小时前，有日内瓦的平民跑出城找到修道院投降，并告诉他们，有士兵在城内布置地雷。 副主教拉斐尔的决策也很果断，让一支擅长伪装的孽族最快速度到城内侦查，确定情况真实之后立刻把所有俘虏的士兵和平民放到了阵地的最前方。 他们就是最好的排雷工具。 按道理来说，他应当优待俘虏，让人类看见投降才是唯一的出路。 但他没有时间。 他必须像风暴一样袭来，聚集所有力量尽快席卷整个欧洲。 天行者闪电战成败的核心是——行军速度必须高于人类军队的集结速度。 他们要用最快速度，碾碎欧洲的抵抗力量，然后让孽族进入气候宜人欧洲大陆繁衍生息。 到时候再把欧洲这几亿人转化成拥有凡胎级战斗力的信徒。 这样就算大主教没有突破成功，他们依旧有着足够的实力，可以顶到下一个夏天。 届时高考到来，高等文明能够再次投放大量孽族，他们可以顺势完成对下一个大洲的吞并。 在整个闪电战的实践过程中，除了黎歌制造的小插曲，其他一切都很完美。 现在，修道院的传令队应该已经追上了那支被黎歌带偏的开路先锋部队。 算算时间，等这批人类趟雷结束，那支巨型生物组成的先锋队也就刚好来到这里。 相比于实力骇人的大主教来说，拉斐尔更像是一个善于梭哈的赌徒。 他在黎歌的一次次算计之下，有条不紊地坚持自己的既定战略。 黎歌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无论自己如何挑衅，如何引导他的思维，他就是一根筋地往前走，丝毫不为所动。 就像是高等文明稳稳地操控着半人马座中每一个智慧生物栖息的星球。 拉斐尔很淡定，但人类士兵看着眼前的场景，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回头寻找着阵地上的指挥官。 那迎面走过来的，可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啊！ “现在麻烦了。”马丁·路易斯轻叹一声，“如果我们开枪，这会是一场人道主义危机……” 他还没说完，一颗榴弹炮已经划破天际，砸进了城市. 榴弹炮像是流星火雨一样轰进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那群冲进城市趟雷的士兵顿时乱做一团，有聪明人则是趁着混乱往附近的大楼里躲，躲开孽族的监视。 阵地上的人们默默地看着那些火炮的模样，有意无意地看向马丁·路易斯，因为火炮的型号好像是法兰西自己制造的。 马丁·路易斯猛地回头，他炮兵阵地的士兵居然被人驱赶了出去，一群大夏的士兵占据了他们的阵地，轰出一轮的火炮。 他手下的那些士兵居然一个个不知所措地站在旁边，举着枪，茫然地看着。 这帮大夏士兵开完一轮炮当场就跑，把阵地还给了法兰西。 “你……”马丁·路易斯看向江万里，“你们为什么开炮？” “投降的就是叛徒，拿起枪的就是士兵，等他们走到阵地前，修道院的下一个命令就是开枪。”江万里面无表情，“到时候你开不开炮？” “那你们为什么抢我的炮？”马丁·路易斯怒眉倒竖，“你们自己没炮么？” “我们在保卫法兰西，当然应该用法兰西的炮。”江万里理直气壮。 “你们轰完就跑，瑞士会觉得是我们在轰炸他们的土地！”马丁·路易斯咬牙，他余光瞥到瑞士的指挥官已经冲过来了。 “没事，你去指挥战斗，我来跟他解释。”江万里拍了拍马丁·路易斯的肩膀，“我们大夏人，最擅长做和事佬！” 马丁·路易斯看着江万里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瑞士指挥官怒火冲天的模样，如果被他缠上了，免不了一场恶斗。 于是转身跑向阵地，做出一副亲临阵地指挥的模样。 瑞士指挥官到了江万里面前，环顾四面八方：“马丁·路易斯呢？！这小子人呢？！” 江万里淡定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别急，他去阵地上指挥战斗了，临走的时候托我带给你一句话。” 瑞士指挥官：“什么？” 江万里叹口气，看向远方：“他说……你有本事就弄死他，没本事就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他不止敢用地雷，还敢用核弹呢！” 话音刚落，远方传来隆隆鼓声与如山塌雪崩一般的脚步声。 发现俘虏趟雷没有效果的拉斐尔已经命令全军出击，空中孽族不断轰炸城市的每一处角落，触发一颗颗地雷为地面部队铺平道路。 而地面部队踏着灼热的焦土，嘶吼着，向着人类黎明阵地呼啸袭来。 下一刻，远方的城市中心忽然变得刺眼，明亮。 两朵巨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照亮了整片战场！ 瑞士指挥官瞠目结舌，木然地看着城市瞬间沦为一片焦土。 耳边则是响起江万里的声音：“你看吧，我就说他敢用核弹……” 莱茵·哈滕：“对对对！” 第331章 黎歌在哪儿 瑞士指挥官咬牙切齿地回头想找马丁·路易斯要一个说法，忽然感觉后脑勺一疼，然后双眼发黑，倒在指挥所的顶楼。 莱茵·哈滕一掌拍晕了他。 “我只放了一颗炸弹。”莱茵·哈滕甩了甩自己有些发麻的右掌，看向江万里。 他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江万里一眼，怪不得当时江万里会知道他埋设了核弹，并没有反对他的决定。 原来，他也埋了。 “放都放了，放一颗还是放两颗有什么区别？！”江万里抬头看着那冲天而起的蘑菇云。 “我听你的语气，总感觉是你先放的……”莱茵一脸狐疑地看着江万里。 “什么先放后放，不都是法兰西为了保护人类黎明阵线，背负骂名放置的核弹头么？！”江万里义正辞严。 “是是是，但……其中有一颗好像是氢弹，全世界只有大夏有氢弹保存技术。”莱茵小声提醒。 “什么话！浪漫而伟大的法兰西人，他们拥有全世界耀眼的文明，难道他们不配拥有氢弹么？！”江万里长叹一声，“我们还有很多要跟他们学的地方啊！” “说得对！”莱茵瞬间同流合污，“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黎歌到底在哪儿？” “跟你说了，在巴黎。”江万里低语。 “那你发誓，大夏人不骗德意志人！”莱茵眯眼。 “我发誓，大夏人不骗德意志人！”江万里伸出四根手指。 莱茵·哈滕狐疑地看了江万里一眼，难道这家伙说的是真的？黎歌真的会老老实实待在巴黎？ 江万里站得笔直，表情一脸严肃正直。 是的，大夏人不骗德意志人。 但他从来没把黎歌当人看…… 他们在指挥所的顶端傲然而立，身姿被核弹的光芒照得耀眼。 一颗遥控式原子弹加上一颗遥控氢弹，总当量达到900万吨tNt，爆炸瞬间产生的高温能将附近所有金属瞬间消融。 而且由于是从地下直接爆破，对方的防御者根本没法反应过来，刚刚淹没整座城市的孽族战阵被瞬间掀翻，宗师级以下的孽族无法抵御这样的高温，身体被瞬间液化。 人类阵地上两位陆仙级防御力顶起盾牌，全力祭出天行神衍形成帷幕，将整条阵线包裹在自己的庇护之下。 下一刻，海啸一般的高温冲击波撞击在那帷幕之上，震荡的声响，犹如死神的长歌。 而远方，拉斐尔站在一头陆仙级的冰原猛犸巨象的头顶，看着面前犹如末日降临一般的景象。 他依旧保持着从容。 “副主教大人，整座日内瓦城都没了，我们的中军至少损失了近三千孽族……”一个执事飞到拉斐尔的面前，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而且前方土地变成了大坑，目前还残留着核武器留下的高温，低等孽族无法走过去！” “至少，我们已经逼近了人类的阵地。”拉斐尔站在猛犸象的头顶，说出的话语有着指挥官应有的大气，“让雪原巨魔开路！” 他一声令下，身边的负责传令的修士飞向四面八方，他们用各个孽族能听懂的语言，传递着简单而有效的号令。 然后一个个身高三米，浑身皮肤凝结着冰霜，佝偻着脊背的巨魔挥舞银色的枝条向前走来。 随着枝条翻飞的节奏，天穹上下起冰冷的晶体，穿过云层化为飞雪，到达灼热的地面变成水珠，变成蒸腾的水汽。 越来越多的雪落在地面，水汽来不及蒸腾，地面开始变得泥泞。 然后慢慢开始积水，积水在高温土壤中沸腾，带走了土壤中灼热的高温。 于是孽族开始往前冲。 阵地上炮火声大作，几公里长的阵地上，每秒钟都打出价值数千万，甚至价值几亿的弹药。 在种族存亡面前，钱已经成了一个简单的计量单位。 大地骤然破碎，深居地底的虫族拱开土壤，撕裂人类的临时防线。 七十五吨重的巨颚甲虫顶翻一台台装甲车，重机枪打在他的甲壳上，只崩出一道道刺眼的火星。 比蓝鲸还长的地心龙蚓在地下蠕动，战壕中的土壤瞬间变得松弛，短短几分钟后，一整片战壕开始坍塌，无数战士哀嚎着被埋入地底。 人类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一把把符文枪械充满能量，轰出的符文子弹轻易穿透宗师级以下孽族的肉体防御，打进它们的内脏后爆炸开来。 阵地前的孽族趁着阵地混乱不断往前压，但又被人类天行者一波波地反推回去。 无数无人机在天穹之上翻飞，直播着这场战争的残酷，也为人类观察着修道院的一举一动。 屏幕前的人们看着眼前的画面，他们屏住呼吸，渐渐沉默。 残酷。 太残酷了。 高清无人机用超高速摄像头拍摄的每一帧画面里，都有人在某个角落无声地死去。 可能是与孽族壮烈得同归于尽，也可能是还没举起枪，就被某个天行神衍的余波触及，当场变成一片血雾。 前面的人死了一批，督战队又驱赶着下一批人冲上战场。 一只凡胎级的孽族，可能需要几十条普通人的性命，加上价值近千万的符文子弹去换。 有人看得热血沸腾，有人看得由衷恐惧。 这时所有人心底里都有一个共同的想法——黎歌呢？ 他们已经习惯黎歌带来奇迹了，可是黎歌，已经消失在人类视野中，很久了。 拉斐尔看着眼前的场景，他很满意，他的中军已经完全和人类拼杀在了一起，经过十几分钟的鏖战，双方形成了均势。 但现在，他身边还有数量接近六千个单位的孽族中军没有派出去。 同时，追杀黎歌的前军正在回来，同时，那支由纯粹的地面部队组成的，数量更加庞大的后备军也应该抵达了——他已经听见了后备军踏来的声音。 他侧目看向身边的传令兵：“中军先不动，让后备军出动六千个单位的孽族，加上一千名信徒，从左右两侧过去，冲击他们阵地边缘！” 传令兵得令飞向后方，很快，拉斐尔听见后备军分散向左右的隆隆行军声音。 这种千军万马指挥若定的感觉，太好了！ 五分钟后，传令兵回来了。 “做得不错，效率很高。”拉斐尔随意夸奖了一句。 传令兵一边感恩副主教的褒奖，一边回复：“副主教大人，已经有一千名信徒和一千个单位的孽族，向左右两侧冲击了！” 拉斐尔微微眯眼：“我让你用六千个单位的孽族，谁让你自作主张削减兵力的？！” 传令兵跪地，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副主教大人，我不敢自作主张，主要是因为……后备军剩下一千个单位的孽族了！” 第332章 以万变应不变 “一……后备军不是由三位大执事和信徒们亲自带领，布置了一万个单位的孽族么？”拉斐尔猛地回头看向后方，“其他九千头孽族呢？！” “后备军的大执事说，传令队连续几次抽调兵力，他们只剩下这一千个单位的孽族了！”传令兵稍稍抬头看了拉斐尔一眼，他觉得是拉斐尔记错了。 就算有人披上了修道院的外衣，也很难装扮成传令队。 整个修道院的传令队只有35个人。 传令兵需要通晓各个孽族的一些简单语言，加上孽族语言系统和人类完全不同，学习难度基本等同于精通全世界所有大小国家（包括原始部落）的语言。 修道院在信徒中精挑细选了那么多年，也就挑出了这么35个人。 除非传令队有人背叛了。 但是传令兵在修道院的待遇比甲级的大执事还要好，所有的家人也住在修道院的总部，根本就没有背叛的可能性！ “抽调兵力？！”拉斐尔看了一眼面前的传令兵，“我只让传令队去追逐前军……那支传令队的十几个人呢？联系他们！” 传令兵立刻拿出手机，但是核爆过后的地区，信号一片混乱，手机发射信号的射频芯片早已被烧毁。 “去问问后备军，那些孽族因为什么原因被调走了！”拉斐尔立刻转变思路，他要先搞清楚，自己的部队去了哪里。 很快，传令兵去而复返，带回了一串信息。 “他们第一次收到命令，是因为听说人类派出搜查队秘密前往北欧寻找大主教的下落，凯撒主教让他们派出三百个高速单位去阻拦。” 拉斐尔面无表情地点头。 高速单位一般是石像鬼或者猎鹰骑士那种飞行类的孽族，用来寻找人类秘密搜查队再合适不过了。 凯撒担心大主教的天问任务，让三百孽族去拦截也很正常。 ‘第二次接到命令，是大夏可能在后方空间传送了一个装甲旅过来，于是让五百个单位的孽族原地等待，在山谷里埋伏起来。“ 拉斐尔觉得也很合理，大夏一直在空间传送转运各国人才资源，他也反复对孽族强调过——当心病栋的那个空间传送师！ “第三次接到命令，是侦查到德意志派了一支装甲导弹部队，想在我们进入瑞士时，对我们执行侧面打击，所以抽调了一支重甲单位前去摧毁他们。” “第四次是前军没有追到黎歌，黎歌正在绕后，需要一百搏击能力强大的孽族去缠住黎歌。” “第五次是需要摧毁一个水库，让洪水淹没一个人类的避难所，调了80个单位的孽族，但是短时间内没有攻下来，其中一个大执事再派出了两百个单位的孽族。” “第六次是攻击两边两个小国的军事要塞，只抽调了五十几名孽族……但是半个小时后有孽族逃回来说进攻不利损失惨重，大执事怕被责罚，又派了三百孽族出去。” “第七次……” 传令兵记忆力惊人，硬生生记下了所有的指令和调动顺序。 整整二十几道命令，全是几百人的调动。 其中有些是因为作战不利，增派了部队。 每一条听起来都是那么地有必要，每一条都好像能建立功勋，每一条都不是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 而且一支支部队派出去，也不用担心人员短缺。 因为这些任务看起来，大多数都是能在短时间内解决的，完成任务之后自然就会归队。 可……他们没回来。 人数抽调得越来越多，大执事们也慌了，于是亲自领着人去找。 然后……大执事也回不来了。 这些命令凑在一起，活生生让一支万人后备军，变成了一千名散兵游勇。 最后连大执事都只剩下一个了！ “要不，我召集剩下的传令队，去把后备军找回来？”传令兵小心翼翼地问。 “不用找了……”拉斐尔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向周围这一片茫茫水汽，“恐怕他们……没了……” “没了？！”传令兵大惊。 “黎歌……”拉斐尔眯眼，“他身边肯定有几个知道孽族语言的人！” 拉斐尔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黎歌。 他知道黎歌诡计多端，于是以不变应万变，无论黎歌怎么骚扰，他都只进攻对方的阵地。 当阵地顶不住压力，黎歌肯定要回到正面战场用他的禁咒支援同胞。 但没想到，黎歌以万变应不变，疯狂地在后方抽调他的兵力。 这种看似小偷小摸，实则大气磅礴的诡计，一看就是黎歌的手笔。 看黎歌发出的那些指令，大多数是让小股孽族攻击周边国家。 把一场旷世大战，变成无数小型的攻坚战，和那些小国的构筑起的避难所要塞去拼命。 这种战斗一旦开始，就很难脱身。 “中军不动！”拉斐尔咬牙，“让凯撒用禁咒压上去！” “但是……副主教大人，我们的一半中军也还在前线！”传令兵连忙提醒。 凯撒的“宇宙折痕”固然也是神衍，但不像黎歌的“纪元重启”那样。可以指定战友进行豁免。 宇宙折痕一旦施展，就是同归于尽！人类、孽族、修士都会玉石俱焚。 中军的数量太庞大了，如果全部阵亡，对修道院本身来说也是个巨大的损失。 “你只需要传令！”拉斐尔断喝一声，“找到武藏主教，让他潜入后方，去找到长河，狙杀他！” 传令兵只能听令，他大概理解拉斐尔的用意了。 这是和人类的第一次正面大战，无论付出多少代价必须赢下来。 只要赢下来，就能势如破竹一路挺进巴黎，完成打穿欧洲的壮举，痛宰人类的信心。 这样一来，人类就算不投降也会逃难离开欧洲。 欧洲大陆就还是修道院的地盘。 而长河，他的天河级禁咒，是有可能阻挡天门级的“宇宙折痕”的。 一个顶级的禁咒师在生死存亡的种族之战中，价值巨大。 长河死了，修道院后续的伤亡才能变小。 于是传令兵去了。 等他离开后，拉斐尔默默地升起高空，他在苍穹之下极目远眺。 他注视着传令兵的移动路径，此刻他对手下的传令兵也有了些许怀疑。 不过好在传令兵去往侧面战阵后不久，凯撒就带着他的亲信腾空而起，显然，传令兵正确地传达了命令。 于是拉斐尔开始往南方飞，他要亲自接管整个前军。 但很快，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没看见前军的身影。 刚才他就觉得不对劲，按理说前军应该已经回来了。 但是当着传令兵的面，他不想暴露自己的担忧。 而现在，这份担忧居然变成了事实。 那是整整四千个单位的天族，石像鬼加上重型孽族。 别说是黎歌，就算是一个圣者都没法把他们杀干净。 而且天族不像是其他孽族，他们是高等文明的低等侍从。 上邦之民，不拜下邦之君，他们经常连大主教的命令都不听从，传令官更不可能命令得了他们。 那他们能去哪儿？ 难道，在欧洲还藏着一支，能与他们势均力敌的队伍？ 第333章 等级飙升的黎歌 德意志与法兰西边境，有五个人穿着修道院的血红色大氅，像是幽灵一样出现在德意志与法兰西的边境巡逻士兵的身边，一掌披在他们的脖颈上。 士兵一个个应声倒下。 不远处大量人形孽族趴在地面上，像是蜥蜴一样舞动四肢飞速前进。 沉沉黑夜掩护着他们的行动，犹如一阵微不可察的清，飘然侵入法兰西的皮肤。 前方就是凡尔登，1916年法兰西与德意志在这里爆发大战，百万人埋骨于此，几乎整整打光了整整一代人。 而如今，他们的任务就是穿过这里，从侧面绕行数百公里，攻击人类黎明阵地的后方的运输通道。 弹药，兵源，都会从这条通道源源不断地送到前沿阵地。 他们接到传令队发布的任务，由这五个副主教的亲信修士带领他们悄悄潜入。 三百二十名孽族，15名普通修士，100名凡胎10级信徒，加上五位亲信，全速推进。 前方就是凡尔登小镇，那里亮着星星点点的灯火，还有一座了望塔上的探照灯，正在不断地照射着四面八方。 探照灯的功率很大，照射速度很快，范围很广，有可能照射到他们这支潜伏进来的特攻队。 “你们四个，进入小镇，解决掉那个了望塔，其他人跟我停留在小镇的正东方！”那个副主教的亲信低喝，“一旦了望塔的灯光熄灭，信徒们立刻打开电磁干扰装置，别让这里的任何信号流出去！然后我们淹没这座小镇！” 命令清晰明白，他甚至用一些简单的孽族语言，让孽族也听懂了任务。 于是所有人在东方密集的草场中蹲伏了下来。 另外四个亲信很快从侧面进入小镇，短短三分钟时间，了望塔上发出“噗”一声闷响。 探照灯，灭了…… 信徒们立刻卸下身上的背包，打开了强电磁干扰，方圆十里所有通讯设备全部进入强磁场的干扰中。 屠杀，即将开始。 但下一刻，小镇里又响起“噗”一声响。 探照灯，又亮了。 而且探照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变了方向，径直打在他们潜伏的草地上，惨白的灯光让每一个人的表情都一览无遗。 孽族愣住，修士愣住，信徒愣住。 但小镇似乎在那一刻，活了。 所有房屋亮起了灯光，东侧的每一扇窗户都被撞开，每一个窗户里都探出了黑洞洞的炮管。 然后，数百门火炮向着他们同时发射。 了望塔上甚至有一门20mm近防炮挥洒出致命的符文穿甲弹幕！ 就好像，这个小镇里的士兵早就知道他们会从这里经过，早就知道他们躲在这里。 此刻，所有人都看向在场唯一的指挥官——那名副主教的亲信。 只见他不知何时已经卸下了身上修道院的大氅，露出了年轻英俊而又刚毅的脸庞。 这张脸，所有孽族都认识。 所有修道院的战士都铭记于心。 黎歌…… 此刻的黎歌正张开双臂，漂浮在他们中间，双臂之上一个个血色符文法环亮得惊人。 然后双拳在面前狠狠相撞。 身边立刻浮现出金色的禁咒屏障，让冲向他的孽族全被弹开。 苍穹顿时张开一道道龙爪般的裂纹，暗紫色的雷霆从穹苍之上呼啸而下，像是巨龙利爪刺进每一个敌人的肌肉。 然后将他们高高抓起，抓进那苍穹之上的裂缝中，在滚滚雷浆里被生生轰碎。 然后变成一颗颗结晶，像是雨点一样落下。 他的禁咒只持续了五秒，小镇里一道道光影冲出，那是一个个天行者，来收割敌人的生命。 它们还在天地之威下瑟瑟发抖，心脏就被刺穿，头颅被活活锯掉，尸体被拖进了小镇。 修道院的信徒想发出求救信号。但通讯网早就被他们自己屏蔽。 从第一声炮响开始，到战斗结束，一共三分钟。 探照灯继续若无其事地继续巡查小镇周围每一个角落。 晶莹的结晶被拾取殆尽，鲜血渗入泥土，浇灌出下一个春天绚丽的花朵。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最后黎歌走进小镇，他看见莉莉安在清点结晶，简单冲淋之后装进一个个储藏袋。 池安在集结城镇里的天行者，清点人数检查伤口，何潮东在一旁做简单的治疗。 林鹿溪坐在屋顶上低头看着黎歌：“几级了？” “百炼41级。”黎歌松了松筋骨，“争取明天清晨触发人皇级任务……感谢修道院给我提供了完美的刷经验环境！” “我触发百炼任务了，需要在96小时内击杀10只宗师级生物。”林鹿溪把盾牌背在背上，“莉莉安已经到百炼了，池安还需要击杀35只菁英生物……任务难度似乎是按照天行神衍等级进行递增的。” 短短几个小时，她背起这面盾牌似乎轻松了很多。 “现在的欧洲，最不缺的就是敌人。”黎歌说着，将一袋敌军遗留下的武器打包交给林鹿溪，“全部修复一下，你的万物元宗熟练度也该满了。” 林鹿溪满意地点点头，她看了眼地图，然后对下方喊：“动作都快一点，别磨蹭，再给你们三分钟时间！我们立刻向北走！40分钟后，会有一队修道院的信徒到达150公里外的的避难所，我们要在中途截住他们！” 说着，她看向黎歌：“刚才的纪元重启，动静还是太大了，有没有更加隐蔽一点的禁咒？” 黎歌冥思苦想。 “路上再想吧，我们出发！”林鹿溪说着，再次从背包里拿出修道院的大氅，套在身上，“加油加油！抓紧抢人头，抓住你们的升级机会！” 所有人跃跃欲试。 有人在小镇边缘拉开一张暗夜迷彩伪装网，那伪装之下，是一架小型超音速垂直起降运输机。 这架运输机有着17马赫的巡航速度，能让他们在几分钟内穿越数百公里，也只有天行者能够承受这种穿梭速度。 黎歌默默地拿出手机，通过卫星通讯给江万里发送了一条信息。 “对方先锋军已无法赶到前线。” “后备军已大致清理完毕。” “剩下那点中军你要是还解决不了，这东南总指挥的位置干脆让给我算了。” 很快，他收到了江万里的回复：“你特么怎么做到的？(ΩДΩ)！！！！” 黎歌：“这不有脑子就行？” 江万里：“你先告诉我，你被整个前军追杀，前军里甚至有陆仙级天族，你怎么脱身的？” 第334章 举火烧天，祸乱三军 黎歌：“和鹿溪分头跑，然后空间跳跃喽，很简单啊。” 江万里：“你们俩互相传送只有几百米的距离，天族从千米高空看起来，几百米只是一次短距离的移动，怎么逃得过他们的眼睛？” 黎歌：“自然界的动物怎么逃避鹰？” 江万里：“洞。” 黎歌：“很好，还有呢？” 江万里：“山林。” 黎歌：“所以我贴着大山走。” 江万里：“别蒙我，天族不是单纯的孽族，他们会在空中用热成像仪监视地面的，他们就像是一台台轰炸机。” 黎歌：“被红外线热感应导弹跟踪的时候，怎么办？” 江万里：“抛洒热铝诱饵弹，迷惑对方的热感性系统。” 黎歌：“所以我一路上用八门囚天火，把山点了。” 江万里：“一座大山都被你烧了？” 黎歌：“是一整片山脉，现在至少有三个国家被笼罩在山火浓烟中，天族在这种环境下就是一群瞎子。” 江万里：“woc，狠人！” 黎歌：“我绕着山跑，对方的空中单位和地面单位因为速度差和燃烧的山火，会拉开很长的距离，拉斐尔发现他们追不上我，肯定会派传令队召回他们，所以我提前用纪元重启，在山腹里打了几条通道。” 江万里：“woc，狠人！” 黎歌：“鹿溪到达通道时，直接进入第一条主通道，我再往前跑一会儿进入第二条副通道，然后通过空间跳跃去鹿溪身边。那些天族则是进入了我的副通道，那条路跟迷宫一样四通八达，我留过一整串脚印，足够让他们追一会儿，浪费很长时间。” 江万里：“……” 黎歌：“最后我和鹿溪顺着主通道来到大山的起点，这时候白樱带着陷阵军团和巍然军团赶到，前后夹击快速搞定传令队，我穿上传令队的衣服，高速脱节的孽族地面部队有一条主通道，让他们从山体主通道钻过去截杀黎歌。” 江万里：“所以对方空中单位发现你不见之后，回来寻找地面部队也无济于事，因为地面部队钻进山体里去了。” 黎歌：“天族想回来也不太容易，我让老师到第二条通道的唯一入口，往里面扔了个禁咒，现在那里已经成火山了……对了，老师触发圣者试炼了，要宰两个天通级生物。” 江万里：“……” 黎歌：“后面的事情就很简单了，你知道我会几门孽族的语言，装扮成传令队的模样，趁着你们前线乱战的时候，把他们的后备军一支支地调离出去，然后提前赶到他们执行任务的地点，配合当地守军前后夹击……” 江万里：“你小子的心里，到底藏着多少脏东西？” 黎歌：“守好你的阵地吧！我到最后一个绞杀点了！” 飞机趁着夜幕缓缓在一片密林中降落，两队天行者从机舱中一跃而出。 黎歌伸手一指，池安立刻带上一队人快速爬上附近最高的山峰，架设好红外线热感探测设备，仔细看着远方。 那里是一个公开的大型避灾点，是附近几个欧洲小国共同筹措大量资金，依山体而建的大型避灾中心。 从山顶看下去，那就像是一个被山峦包围的巨碗。 那巨碗中，还勉强能看见一些昏暗的灯火，照着一群影影绰绰的人，似乎是在穿戴装备的模样。 热感应探测设备中能明显看见，山体周围的树林里藏着至少近百个暗哨狙击手。 “这里就是探索者营地，营地里有18万人，由接近五十名天行者进行保护，交钱就能进入。”林鹿溪说着在黎歌耳边压低了声音，“按照我得到的情报，这五十个天行者可能想把这里发展成自己的王国。” “人之常情。”黎歌简单地评价了四个字。 很多人声讨这种天行者趁着战乱，发展割据势力的做法，认为他们让原本平和的世界变得混乱。 但在黎歌看来，这就是和平世界的权贵最后的呻吟。 乱世就是人类权力的一次重新洗牌，既然有这天时地利，为什么不去成就一番宏图霸业呢？ 还是那句老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个山谷原本是一个比较成熟的种植基地，有大量被开垦过的土地，有丰富的地下泉水，周围一片片地崇山峻岭，易守难攻，在乱世中便于独善其身。”莉莉安指着面前的山谷对黎歌解释，陷阵小队的情报收集工作都是莉莉安进行的。 现在小队掌控了两个军团，莉莉安依旧负责着作战细节与物资调配的工作。 “按照你传递的命令，那些修道士与信徒组成的队伍，将会在一群巨魔的掩护下很快到达这里。”莉莉安看着面前的营地，“我们已经通知营地的指挥官，很快将会遇到孽族袭击，看样子他们应该会很快做好防御准备。” “几分钟前通知的？”黎歌问。 “22分钟。”莉莉安看了看手表。 “对方老大叫什么名字？”黎歌再问。 “韦丽娜，陆仙级……整个营地只有她一个陆仙。”莉莉安稍稍凑近黎歌，“一个有东方血统的意呆利人，33岁，在欧洲有很多追求者。” “我们的人散开一点，等他们先打起来。”黎歌指向旁边的几个山头，“保持无线电静默，把高点位全占了，用山体掩藏自己，别被热感应仪照出来！” “怎么了？有问题？”莉莉安小声问黎歌。 “算了一卦，没算准。”黎歌的指尖在裤兜里飞快转动着，“可能会出现点变数……通知白樱，到达附近之后队伍散开，静观其变。” 他说着，回头看向莉莉安：“这里由你和鹿溪指挥。” “你要混进去看看？”莉莉安早就熟悉了黎歌的作战手法。 “不。”黎歌扛着凌云柱往前走，“我去叫门。” 说完，双腿猛地绷紧，冲天而起，落在那营地正前方。 顿时大地巨震，灰土冲天，两侧几个藏在树冠中的暗探被他直接震了下来。 黎歌扛着金光璀璨的棍棒，在地动山摇中站直了身子，昂首挺胸：“有人吗？” “出来接客！” 第335章 你越反抗，我越兴奋 “有人吗？” “出来接客！” 洪亮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山谷里回响。 犹如一声暮鼓晨钟，撕开假装静谧的伪装。 山川密林里，一盏盏灯光慢慢亮起，像是一双双缓缓睁开的眼睛。 你看不清眼里的光晕，就像你永远洞察不了人心。 你连自己都看不懂。 “把你的所有物资放在面前，每一个进入探索者营地的人，都要重新分配物资。”大山里响起一个男人低沉而又清晰的声音，他的英语腔调很古老，像是曾经伦敦马车上颐指气使的男爵。 黎歌不说话，单手十指变化，一个个纷繁复杂的手印迅速凝结，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骇人的残影。 与此同时，一个个佶屈聱牙的文字在他面前震荡着空气，然后迅速缩小到他的指尖，在指尖盘旋向手腕再流转向他的臂膀。 他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光明正大地扛着凌云柱，施展着纪元重启。 “咔咔咔。”三声沉闷的声音响起，大山缓缓打开一道两人宽的石缝。 这应该是营地迎接新人的通道。 这种开合山岩的手段，应该是土系自然法诀师在操纵岩石。 “进来吧。”那个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他似乎有些不悦，但在纪元重启面前，再大的怨气也得强忍着，他只能开门迎客。 但黎歌没有往前走半步，他还是在那里凝聚纪元重启，手腕上一个个血色的符文刺痛着所有窥视者的眼眸。 岩缝中，响起噔噔蹬的声响，一个穿着蓝青色燕尾服的中年男人走出了岩缝，栗子色的大波浪长发，让他更像是教科书上那些欧洲古典男人的模样。 他看了黎歌一眼，深吸一口气：“黎指挥，欢迎您来到探索者营地。” “刚才不是不认识我么？”黎歌瞟了眼这个男人。 “不好意思，刚才下面人只告诉我，有一个东方天行者来投奔营地。”男人低着头，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鬼话，“不知道是黎指挥到访。” 这个世界没有人不认识凌云柱，他就是想用公事公办做借口，给黎歌一个下马威。 毕竟，黎歌刚才叫门的模样，太狂了。 “黎指挥，应该是来收购营地的吧？”男人开口问了一句。 黎歌心中暗暗思索——难道这帮人觉得自己要来收编探索者营地，所以显得有些敌意？ 至于自己把孽族入侵的消息提供给他们，也许会被他们认为是用情报逼迫营地做出防御，从而看出营地的真实实力。 他们想多了。 但他们也阴差阳错地想对了。 黎歌原本对这个营地没什么感觉，但对方有反抗的情绪，他顿时来了兴趣。 现在黎明要塞里已经有不少人了，但是整整18万没有国家庇护的劳动力，也算是一笔财富。 不过，要怎么在一个陆仙强者的手里，把这些人夺过来呢？ “你叫什么名字？”黎歌饶有兴趣地看了他一眼。 “施耐德·布鲁尔。”男人开口，“来自捷克斯洛伐克……” “来自捷克斯洛伐克的人皇，曾经是捷克前五的强者，土系自然法诀师。探索者营地三把手。”黎歌替他说了。 在男人出现的第一时间，莉莉安整理了他的信息发给了黎歌，这些信息已经出现在了黎歌的战术眼镜上。 “有传闻说，你是混乱阵营。”黎歌又加了一句。 施耐德脸色微微一变，然后立刻摇头：“只是传闻。” “是也无所谓，人本来就是要吃人的，用刀吃人和用权力吃人，本质上没什么区别。”黎歌说着与他错身而过，直接往石缝里走。 那一刻，施耐德真的很想把石缝合上。 但他在电视直播中看见过黎歌单杀人皇的场面。 所以，没敢下手。 黎歌背对着施耐德，能感受到他内心的犹豫。 于是他故意放慢了在石缝中行走的速度，每一步慢得都像是在京剧舞台上的亮相。 至少可以让施耐德多难受一会儿。 他一直走到石缝的尽头，面前豁然开朗，那里密密麻麻地排布着铁皮木板搭建的住房、市集。 有荷枪实弹的士兵，有昼夜训练的天行者，甚至还有拿着图纸与测量仪到处查看的老头儿。 “岩体力学教授，从剑桥大学挖来的，理工科的教授在营地里的地位，与天行者平起平坐。”施耐德在黎歌背后介绍着，“我们不懂技术，但我们尊重技术。” “专业。”黎歌看着那些工程师手中密密麻麻的力学图纸，默默地伸出大拇指。 他顺着那些教授所在的方向看去，看见密密麻麻的，在山体里挖掘的劳工，他们似乎想穿过坚硬的岩土，在大山里创造一个完美的穴居避难所。 在山峰上看不见什么生活的痕迹，恐怕就是因为大多数人都在山体里拿着最原始的铁锹铁铲不断挖掘。 黎歌看见土地上有大片大片的血渍，不知道是宰杀了牛羊，还是人类留下的鲜血。 “不听话的，就要挨鞭子。”施耐德在黎歌背后说了句，他在解释这些血渍的来源。 “粗暴了点。”黎歌用靴子踢了脚地上的尘土，掩盖住血渍。 “但是很有效。”施耐德说着再往前走了一步，愈发靠近黎歌，“我们没有大夏那么严谨的秩序，所以必须用最原始的手段治理营地。” “可以理解。”黎歌抬头看着山体，“韦丽娜呢？” “那里。”施耐德指向远方一个被山林遮挡的巨大洞口，“她一般在那里监工。” “告诉她，大夏的黎歌到了。”黎歌的脚步变得缓慢，然后停下。 黎歌不想往前走，这里是开阔地带，出现任何意外，他的兵都可以支援他。 但到了山洞里，只能靠他自己。 黎歌说完这句话，施耐德下意识将余光投向四周的山峰。 他觉得黎歌不进洞，一定是在周围山峰上布置了人。 仅凭这一个举动，黎歌就知道，施耐德很有作战经验。 “不在山上。”黎歌开口，打断了他的观察。 “嗯？”施耐德没听懂。 “我是说，我的人不在山上。”黎歌走过他的身边，微笑着把手放在了施耐德的肩膀上，“在营地里面。” 施耐德的眼角，微不可察地一颤。 他还在思索黎歌这句话到底是不是虚张声势，耳边响起黎歌如恶灵般的低语。 “让我黎歌进去找她？” “她没这个面子。” 最后，他的声音变成一声低喝： “叫她出来见我！” 说完，在施耐德错愕的眼神中，他居然扛着棍子，大步流星地往营地外走去。 第336章 人皇何惧，以一敌二 黎歌那个位置很好，进可攻，退可守。 但施耐德心中反而暗暗松了口气。 如果有强援，以黎歌嚣张的性格肯定会站到山洞门口向里面喊话。 这至少证明了黎歌带来的帮手肯定不强，很有可能只是陷阵小队另外四个人。 “黎指挥，是代表大夏来的吗？”山洞里传来一个声音。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所以并不是那位混血美女韦丽娜在说话。 黎歌扛着棍子，站在山体前面不说话。 意思很明显——我来找你们老大，其他人不配和我交谈。 几秒后，那个声音又缓缓飘出： “如果不是代表大夏来的，那么……就有些嚣张了。” 话音落地，周围几座高峰之上，满山大树忽然猎猎作响，在狂风中居然变成一面面迎风招展的黑色旌旗。 准确来说，它们本来就是旌旗，只不过幻化成了树木的模样！ 当旌旗出现的那一刻，那无数旗帜像是一门大阵，锁死了黎歌。 黎歌感觉身体骤然发沉，仿佛脚下的地球忽然增加了几倍，乃至十几倍的重力。 越来越强的重力压在他每一根肌腱，每一寸骨骼上，让他无法动弹。 黎歌瞟了眼那些工人，他们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只是往黎歌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劳作。 可能是劳作的压力太大，也可能是对这样的场面已经习以为常。 与此同时，脚下的大地发出“咔咔咔”的巨响，山岩迅速打开一道口子，就像是一头霸王龙打开了他的血盆大口。 大山能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黎歌迅速吞没！ 黎歌看向了施耐德，操控岩石，显然是这位土系自然法诀师的能力。 而那满身的旌旗给自己带来巨大的重力，对方一定是一位控场型的战阵师。 控制类的天行神衍能给黎歌带来巨大压力，证明他的境界一定超过黎歌。 在探索者营地里，境界超过百炼的战阵师只有一位——他们的二当家泽塔，人皇实力。 一个来自于斯洛伐克的男人，在欧洲，他有一个直白的称号叫做“奸商”。 说好听些，他很擅长商业运作。 说难听点，无利不起早。 想在他手中拿取一点利益，或许比杀了他都难。 “什么叫嚣张。”黎歌低着头，似乎是自言自语，“对大夏的指挥官出手，这才叫嚣张！” “你的表述不太准确。”泽塔的声音在山洞里传来，煽动就像是一个喇叭，让他男低音一般低沉的嗓音尤为洪亮，“你来到这里，并不是大夏的意思，我只是想要驱赶……” “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更不了解大夏。”泽塔还没说完，黎歌开口打断了他的解释，“我的意思，就是大夏的意思……” 说着，他缓缓抬头，右手掌心漂浮起一颗八色火莲。 然后，他掌中用劲，将火莲捏爆。 刹那间，八色火焰席卷全身，体内磅礴的能量支撑火焰熊熊燃烧！ 八门囚天火能焚烧一切——包括能量！ 那包裹黎歌的重力能量也在被熊熊燃烧着，脚下正在皲裂的山岩被烧成岩浆。 黎歌就站在岩浆之上，浑身肌肉力量在刹那间被火焰唤醒。 他往前踏了一步。 他的脚很难抬起来，几乎是拖在地上，挪出了一步。 靴子上沾染的鲜血在地面上拖出一条淡淡的血印。 “咔！” 大地之下刚刚有一颗坚硬尖锐的石锥冲破岩浆，朝着黎歌冲天而起，就被黎歌一脚踏碎。 背后山体刺出一道道暴雨梨花一般的石锥，黎歌脊背反手一棍乱点乾坤，将那一道道威力足以比拟巡航导弹的石锥轰成漫天碎末。 “想打架？”黎歌说着，再踏出一步。 随着他这一步踏出，满山旌旗摇摇欲坠。 两位人皇强者联袂出手，居然被他一人一棍，硬生生压制！ 泽塔已经出现在了山洞的入口处，他穿着一身古老的波斯战甲，握着一面黑色战旗。 额头上的汗水已经将鬓前的刘海打湿，湿润的掌心与战旗摩擦得吱吱作响。 他知道黎歌厉害，但也不知道他这么厉害。 他努力维持着战阵对黎歌的压制，但却隐隐觉得，一股灼热的火焰无声无息，无形无相地通过战阵的能量向他的气海烧灼过来。 就像铁索连环，火烧赤壁，八门囚天火丝毫不讲道理。 他与黎歌相隔接近三百米，仍然被黎歌的八门囚天火死死锁定着。 只是泽塔没想明白，黎歌一个百炼境界，怎么敢同时和两个人皇拼能量？ 施耐德也没想明白，他选择后退，因为黎歌原本就距离他不远。 这么走了几步，凌云柱都快落到他脑袋上了。 他一边后退，满布营地的巨大石块都像是一颗颗磁铁一样飞起，破空而来吸附在他的躯干上，四肢上，巨石渐渐将他完全淹没。 泽塔心领神会，满山旌旗开始向施耐德施加压力。 于是几十吨巨石互相磨合，磨去表面脆弱的石壳，露出里面久经岁月的石芯。 那些石芯不断拼合，直到将他的身体完全包裹。 短短几秒钟时间，他就从一个欧洲贵族的模样，变成了一个身高十几米的山岭巨人。 与此同时，漫山战旗拔地而起，在空中拼合成三个巨大的战旗圆环。 泽塔站在战旗圆环之下，手中那杆玄黑色的战旗指向黎歌。 “嗡！” 随着泽塔的一指，空气无形地一颤，发出一声呻吟。 漫天战旗骤然坠下，干净利落地插入坚硬的岩土之中，也插入避难营地所有房屋的空隙中，将黎歌团团包围。 那一刻，一间间临时板房里，传来一股股骇人的气息。 就仿佛笼子里一群金渐层，忽然变成了华南虎，王者的气息传遍整片山野。 显然，营地里有很多天行者，泽塔终于干了一件战阵师该干的事——加强他的战士。 那一股股气息的主人已经趁着夜色悄悄走出了居所，不知何时，依然将黎歌团团包围。 “听说大夏是来向我们通报修道院行军路线的。”泽塔握着战旗，指着黎歌，“现在看来，黎指挥只是对这个营地，有点兴趣。” 黎歌是来向营地通风报信的。 不知为何，他一直没有提起修道院，没有提起孽族，更没有提及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 “通报行军路线？”黎歌笑了，感受着周围一道道充斥敌意的目光，“你们又不怕修道院。” 说着，他抬起靴子，看着脚下那曾经被他拖出的鲜血印痕：“修道院……怎么会怕修道院呢？” 第337章 我就是戏神 他说完这一句的刹那，整个营地安静了。 两位人皇不说话了，天行者不说话了。 甚至附近山洞里的劳工都停止了手里的动作。 这个人类避难所营地，刹那间安静得可怕！ 只有远方铁锹锤子砸击岩石的声音，从山洞传遍空气，微微震荡着每个人脚下的红土。 “黎指挥的意思是……我们探索者营地，是修道院的人？”泽塔忽然冷笑，“凡是反对你的，都是修道院的信徒对么？” “栽赃陷害谁不会啊？”营地里有人冷哼一声。 “好像全世界只有他代表着正义一样，不就是运气好觉醒了凌霄级嘛，你还不是圣者呢！”又有人在另一个角落开口说话。 一时间，周围的声音杂七杂八地响起，汇聚成浩浩洪流砸进黎歌的耳膜。 在这深夜的山谷里，给了黎歌一种万夫所指般的无力感。 而此刻的泽塔默默地再次祭出几面战旗，让残缺的战阵显得天衣无缝。 “自诩正义，这种手段很拙劣的。”泽塔指了指自己，“我们没有修道院的印记，没有驱用圣光的能力，你凭什么说我们是修道院的人？凭你黎歌的一张嘴么？” 他说着，战旗随着风看似无意识地舞动着，但包括施耐德在内的所有天行者，按照战旗的方向在调整着方位。 现在，每个人都在盯着黎歌，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这不是天行者比赛的擂台，这里有太多双眼睛盯着黎歌，不会给他任何施展纪元重启的机会。 他们知道黎歌能用手指施展禁咒，能用棍棒施展禁咒。 现在甚至有人盯着黎歌的战靴，盯着他的脚趾，生怕他连脚趾都能施展禁咒。 “就凭，你们知道修道院前来的消息，但只是装模作样地调兵遣将。”黎歌微笑着，“在战场上装作忙碌，比真的忙碌更难……你的人显然演技不太好。” “他们只是没什么作战经验。”泽塔摇头，“他们只是一群为了生活聚集在一起的人，而我们这些天行者，也仅仅只是想要一个自己的王国，拥有一片不被人管束的土地。” 他说着，慢慢竖起战旗，摆出一副打算休战的姿态：“这样的愿景，很过分么？”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看着黎歌：“如果黎指挥坚持认为我们是修道院的信徒，那么我可以认为——所谓修道院背叛人类，也只是你铲除异己，执掌世界的手段而已！” 黎歌点头：“说得好，说得很真诚，很大义凛然……但是你们配合得不太好。” 他伸出左手食指，指向自己的背后：“这些所谓没有作战经验的家伙，他们的静步潜行做得真棒，封堵战术运用得真熟练！” 然后他慢慢将手指指向前方：“还有，那些普通的工人，他们的握枪姿势真标准啊……他们拿着二战遗留的步枪，精准地找到一个个完美的狙击位置，我在他们的枪口里甚至闻到了符文子弹的味道。” 黎歌笑着说着，仿佛在看一场不太高明的喜剧表演。 最后，他伸出左手打了个响指：“你们对外宣称这里有十八万人，我看，这里似乎只有三万人。” “但是这个营地很有名，至少来避难的难民都不止三万。” “他们去了哪儿呢？” “在地下劳作？” “还是走了？” “能回答我吗？” 在黎歌一个个循序渐进的问题中，泽塔没有显得任何慌乱，脸上的表情从容，显得无愧于心：“这里的工作强度太大了，不是人们心中想象的诺亚方舟，所以很多人离开了，去了下一个避难营地。” 黎歌微笑着，看着他。 泽塔觉得黎歌的眼神带着些嘲弄的情绪。 他轻轻咳了咳，又加了句：“当然，离开也没那么容易，进入营地的人就是营地的商品，想要离开的人，会被作为商品摆上货架与其他营地进行交易。” “这样听起来，又合理了很多。”黎歌点了点头。 然后，他抬起眼皮扫了泽塔一眼：“一个人如果主动承认一个小错误，往往不是幡然醒悟……而是为了掩盖，更大的错误。” 他说着，低头看向自己脚尖拖出来的鲜血印记：“我想，这些还没干涸的血，能给我一个答案。” 他在鲜血中一踢，从鲜血下的土壤中，踢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碎块。 “这是，骨头吧？”黎歌开口，他说着捡起碎块看了看，把碎块攥进手里。 “也许吧，我们每个星期屠宰一次猪羊，可能会留下一些碎骨。”周围有人开口。 “是吗？这不是石像鬼换牙期掉落的牙齿么？”黎歌捡起那块碎骨，面带微笑。 石像鬼一生会经历三次换牙，以保证自己的牙齿一直坚硬锐利。 周围人微微低头，而泽塔的脸色不变：“石像鬼……我们曾经遇到过石像鬼的突袭，也杀死过……” “石像鬼临死会向150公里内的同伴发出超声波信号，最近的修道院分院距离这里只有70公里，就你们这帮货能挡得住石像鬼群的报复？！”黎歌的声调猛地拔高，一双眼睛仿佛太古神佛，洞穿着世间邪祟。 泽塔先不说话，他看着黎歌，脑海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而黎歌转身看向营地里某个出头的天行者：“来，你来告诉我，当时来了多少石像鬼，你们用什么方式挡住的？！” 那个天行者一愣，然后摇头：“不知道，我当时还没来。” 黎歌扭头看向另外一个：“你也还没来？” 那个天行者愣了愣，然后点头。 黎歌踩了踩脚下的土地上的血渍，冷笑：“都没来是吧？这里的血还那么新鲜，你们这些天行者都是一个小时前刚刚进入营地的是吧？” 他看向周围，周围那些天行者与矿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朝着他靠近了几步。 黎歌一眼，他们立刻停止了自己的动作。 就像是小时候玩的“123木头人”的游戏。 从前的那个游戏，谁动了，谁退回起点。 而今天，谁动了。 谁第一个死！ 黎歌缓缓举起凌云柱，自言自语一般地说着： “现在这个时刻，那支修道院的队伍应该已经绕过这里，奔赴了他们的任务地点。” “他们为什么会选择绕过这个人类避难营地呢？” “因为他们知道这里，根本不是避难营地。” “而是修道院的信徒培训基地！” 他说着，再往前走了一步。 其他人也默默地往前进了一步，黎歌身边的包围圈越来越小，人们的眼神越来越冷。 “被看穿了，也不怕？”黎歌乐了。 “黎指挥很聪明……不愧是与高考规则硬碰硬撞出来的状元。”泽塔长长吐出一口气，“但……施展不了禁咒，你对付不了那么多人……我们这帮人敢死，所以，也没人怕你的同天寿！” 黎歌点了点头：“也对，你们人多，实力强，所以只怕禁咒。” 他说着，包围圈更紧了，那些人甚至已经拿出了背后的十字短刃，他们彻底不装了。 “但是……你们听说过大夏的戏法么？”黎歌环顾所有人，“戏法师，最喜欢在天桥街头，众目睽睽之下，无中生有！” 说着，八门囚天火熄灭，身边出现金色螺旋。 渐渐地，变成覆盖全身的金色光罩。 同时，他仰头望天。 人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天穹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裂隙。 一道由东向西，比黑夜还要深沉的裂隙！ 第338章 物质变革 包裹禁咒师的屏障，横穿天穹的裂隙。 这是纪元重启的标志。 全世界都知道那是纪元重启的标志！ 但是，黎歌什么时候施展的纪元重启？！ 人们愣了，脸上的表情比土拨鼠还要痴呆。 泽塔从头到尾一直那么淡定，但此刻也忍不住嘴角抽搐。 “地上！”忽然有人大吼了一声。 他低头，看见自己脚下的土地，居然冒出了悠悠红光。 红色的光冲开浮土，在地面上连接成一个个复杂古朴的图案。 那些红色的光晕好像一张幕布一样，隐隐漂浮着人类无法读懂的古老文字。 泽塔看着那些红光的轨迹，他总觉得有些眼熟。 下一刻他猛然惊醒。 是脚印！ 是黎歌在被重力压制时，双脚在地面上拖行，用土地上的鲜血画出的轨迹！ 他就这么在几百几千人的注视下，完成了禁咒法印的施展？ 人们都在注意他的手，在注意他的八门囚天火，怕他用火焰的光芒掩护，用手指的跳动完成禁咒的施展。 但是没人怀疑黎歌拖动的脚步。 因为当时看起来，他确实是被战阵的重力压制了，他只能挪步，挪得那么狼狈，那么费力！ 但这就是戏法的最高境界——他明明白白，堂而皇之，招摇过市地在所有人面前布置完这个禁咒。 而人们关注的，却都是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比如棍棒，比如手指。 于无声处听惊雷固然震撼。 见惊雷处却无声才叫变态。 天穹的裂隙里，响起沙沙沙的声音。 不知道是水，还是沙。 很快，人们见到了这一次纪元重启的真容。 是雪。 缥缈无依，无声无息的雪花慢悠悠地从苍穹的裂隙中出现，慢悠悠地飘向大地。 人们一愣，原本以为黎歌将会降下一场灭顶之灾，但……只是雪花？ 就像一颗洲际导弹突破重重防御到达敌国的国都之上炸开。 结果，只是一朵烟花，烟花还在空中打出一行字——我Nb吗？ 这就像是一场无厘头的嘲讽，人们看看裂隙，看看黎歌，脑海中满是问号。 而黎歌也抬头看着雪花，作为一个南方人，他很久没看见雪了。 他的脸上默默浮现起些许微笑。 他想起那些金陵城下雪的日子，他总是发自肺腑地开心。 不是因为可以堆雪人，打雪仗，而是下雪，就可以卖雪地胎。 那些不知道冰雪威力的南方人会撞车。 撞车，就会有很多生意，会有很多钱。 在他心中，下雪，就是下钱。 今天也一样。 “施耐德，打断他！”泽塔做还是没敢小看黎歌。 同时，满山旌旗高高升起，所有的旗帜像是一枚枚利箭在空中悬停，几百道旗帜直指黎歌的方向。 被岩石核心包裹成为山岭巨人的施耐德就在黎歌的背后，他举起双拳高高跃起，身体在空中抱成一团飞速旋转。 然后，像是一块巨大的陨石高悬黎歌的头顶。 “别吵，看雪呢。”黎歌开口不耐烦地说了句。 他甚至没看施耐德一眼，但随着他这一句说完，一片雪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施耐德的头顶。 那一瞬间，这个十几米高的，由巨石构成的怪物停止了疯狂的转动。 他浑身上下响起咔咔咔三声响。 然后在刹那间，变成一个高悬空中的冰球。 寒冰从外到内，像是洪水一样蔓延，侵蚀。 “这是什么？！”空中响起施耐德的一声哀嚎。 空中轰然发出爆炸声，他将身上的石块轰然炸开，露出自身本体。 然后，像是逃难一样冲向大地。 空中那些坚硬的石核落地，发出噗噗噗的声响，砸出一团团白烟。 人们定睛看去，这些比钢铁还要坚硬的石核居然在这短短几秒变成了晶莹剔透的冰块，砸在地上崩得粉碎。 “改……改变物质……”有人颤抖着说出四个字。 他们发现黎歌并不是简单地用低温让石头结冰，变得脆弱。 而是，直接把石头变成了冰！ 他们猛地一颤，然后抬头望天，眼里满是绝望。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雪花已经洋洋洒洒覆盖走了整片天空，默然无声地飘向整个营地！ 空中悬停的旌旗也没有朝着黎歌落下，因为泽塔发现——他的法器失控了。 他花费数千万欧元炼制的几百面旌旗变成一面面细薄的寒冰，他在一瞬间失去了与法器的所有联系。 法器来不及抗争，他也来不及救援。 几天前，黎歌在大夏的边境，还需要凝聚纪元重启才能勉强战胜人皇初期强者。 而现在，人皇在他的纪元重启面前失去了任何抵抗的能力。 满场战士向着黎歌扔出一把把独属于修道院的十字战刃。 但总有一片雪花恰好出现在十字战刃的面前，那些武器在空中变成冰晶，撞在黎歌的禁咒防护罩上，变成璀璨艳丽的冰花。 于是战士们祭出了自己的天行神衍。 然后，天行神衍也变成了寒冰。 哪怕是那些精神法诀都无法穿过雪花到达黎歌的身边。 他像是传说中的冰霜之神，行走在人间，连空气都要被他变成霜雪。 “够了！”一个女人的断喝忽然在营地中出现。 随着她的声音响起，一支支燃烧着赤色火焰的羽箭从每一个洞穴中射出，旋转着，盘旋着，冲向天穹，冲向苍穹之上那骇人的裂隙。 整座山体就像是密集火箭炮的发射阵地，箭支不断地腾空而起。 射中雪花的瞬间，居然将漫天雪花融成一滴滴雨水坠向大地。 黎歌看向西方。 在山体中最大的山洞出口，一个裹着兽皮裙摆的女人，握着白骨长弓，踏着褐色高筒皮靴站在那里。 她大概有一米七三的身高，一双笔直的，令人心神荡漾的长腿迈开，随便往那里一站，都像是一张极具冲击力的海报。 面容有着东方人的婉约，也有着西方人的高耸的鼻梁，深邃的五官。 她看着黎歌，褐色的瞳孔里充斥着猎豹般的野性。 “陆仙。”黎歌看着她，念出了她的名字，“韦丽娜。” 第339章 黎歌与豹纹御姐 “是我。”女人说着，迈开长腿走向黎歌，一支支火箭还在射向穹苍，阻挡着黎歌的冰雪落地。 “乙级禁咒，火烧连营。”黎歌看着那些冲天而起，与自己的雪花对抗的火箭。 没想到这个草原猎豹一般的女人也是一位禁咒师。 不到四十岁的陆仙，绝对算得上是天才，近代人类历史有这种升级速度的天行者，恐怕也不到五十个人。 不过随着孽族的增多，带来机会和资源的野蛮生长，未来应该会有很多人在四十岁以前到达陆仙。 有些人将今年称为天行者的”璀璨盛世“，但天行者的璀璨，往往构筑于生灵涂炭之上。 “雕虫小技，入不了黎指挥的眼。”韦丽娜轻轻摇了摇头。 他们似乎不像在对抗，而是两个禁咒师在互相切磋，分享经验。 天穹之上，两个禁咒拼得你死我活。 山峦之中，两个禁咒师你恭我谦，互相承让。 “喂，校花，你男朋友好像在被豹纹熟女勾搭！”远方的山峰上，何潮东举着望远镜，一边咽着口水一边举报，“身材真好啊！你不去管管？” 林鹿溪背对着营地上方两个禁咒交火的场景，拿着手机打开头盔上的面罩正在自拍留念，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有人勾搭，说明老娘的眼光没错！不过黎歌对38岁的没兴趣。” 何潮东似乎觉得看得不过瘾，直接拿了把狙击枪，通过瞄准镜往那里使劲猛瞅，嘴里嘟囔着：“我举报啊，黎歌抖音关注了一大批热舞女主播！” “很奇怪吗？又不是关注热舞男主播。”林鹿溪拍完照片开始修图，甚至没往黎歌那里看半眼。 “你……不吃醋？”何潮东大惊。 “女孩喜欢看帅哥，男孩喜欢看辣妹，要看就大大方方地看呗。”林鹿溪拿起手机接着自拍，“爱情要伴随坦荡与自由才能长久。” 何潮东握拳：“有道理！改天我也跟白樱这样说！” “营地里一个陆仙级的女人对禁咒出手了，她没对黎歌下手，应该是见识到黎歌的厉害了，以退为进。”忽然一个女人的清亮的声音，伴随着风声一同响起。 是白樱趁着夜色飘然而至，她落到林鹿溪身边：“刚才路过这里的修道院队伍应该是发现这里出现了禁咒的动静，正在杀回来，我准备带人去截杀。” “我也去！”林鹿溪和池安同时举手，这两人正在突破的关键期，急需修道院修士与孽族的生命作为垫脚石。 “黎歌那里呢？”白樱看向两个禁咒对抗的现场，这是她第一次看见黎歌的禁咒被人正面抗住。 “没事，他玩儿呢！”林鹿溪一边说着，一边扣上面罩举起盾牌眺望远方，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全世界只有她知道黎歌到底有几张底牌。 “好，我带你们刷百炼级的任务。”白樱对林鹿溪的信心心领神会，然后看了眼何潮东，“你们刚才在讨论着什么？这家伙的眼神怎么有些猥琐？” “他想做女主播的榜一大哥！“林鹿溪。池安。莉莉安三个人同时开口。 白樱一把拎住何潮东的耳朵，拖着他往山下走，一边眼色阴沉地说了句：“今年的零花钱全部取消！” 何潮东被拖拽着前行，面色灰败，生无可恋。 一双失去了神采的眼睛，羡慕地看着远方的黎歌。 而黎歌站在漫天火羽中，看着自己的雪花被融化成暴雨。 那些原本陷入绝望的人，站在了暴雨中，拔出自己的匕首，利刃，或是符文枪械，死死地盯着黎歌。 他们只等着韦丽娜的一声令下。 天空中的裂隙还没堵上，暴雨还在下，韦丽娜的脸色有些发白。 显然，维持那么长时间的禁咒，连陆仙级的她也有些吃力。 “你用全力了么？”黎歌问。 “已经全力应对了。”韦丽娜苦笑一声，“我在地下凝聚了整整五分钟才祭出这一场火雨，而你，似乎只用了十几秒……天赋之间的差距，真的无法弥补！” “怎么不让他们一拥而上？”黎歌再问。 “我手下的这些人不太懂事。”韦丽娜摇头，“黎指挥在这里，林鹿溪一定在附近，您没有空间跳跃，证明事态还在您的掌控之中！” 两个逼近的人皇强者听见她这句话，手中的动作稍稍停了停。 韦丽娜说着，看向周围的大山：“如果我们一拥而上，凡尔登的终章会第一时间降临在您的身边，大夏剑皇白樱的烁灭会在黑暗中收割整个战场！” “既然没有必胜的把握，那就最好别打。” “我们也只是为了生存，替修道院打工，没有和大夏产生任何利益冲突，也没害过任何大夏人。” “既然您看出了我们的身份……我们可以拿出三吨黄金，当做您的路费。” 她说话口齿清晰，逻辑分明，同时在向着周围做驱赶的手势，示意她的手下不要靠近黎歌。 “其实……我没看出来。”黎歌张开手掌，露出掌中那一截白色碎骨，“其实，这就是一小块白色的石头，不是什么石像鬼的牙齿。” 施耐德和泽塔的脸色一变，暴雨中，探索着营地的天行者也同时皱眉。 黎歌这是在当面嘲讽他们——他们被骗了。 连一直表现沉稳的韦丽娜，脸色也不太好看。 “我就是随便捡一块白石头做个实验，没想到真把你们诈出来了。”黎歌说着，掌心一震，白色石头粉碎落地，“我调动了一支又一支的修道院与孽族前往四面八方，路过各个人类营地，就是在找。” “找什么？”韦丽娜眯眼，猎豹般的眼里露出凶光。 “修道院可以将凡人信徒改造成凡胎级的战斗力。”黎歌摇头，“但据我所知，修道院的总部没有凡人……所以，他们一定有一个针对凡人的培训基地。” 黎歌指了指脚下的土地：“显然，我找到了！用避难者营地做这个培训基地，孵化凡胎级的死士，是最佳的选择。怪不得你们收纳了那么多人类，真正在营地里的却不多。” 韦丽娜缓缓握紧长弓。 而黎歌对他的动作视而不见，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石英表：“从进入营地到现在，已经过去了10分钟。” 他对韦丽娜伸出五根手指：“你的两位人皇拖延了我五分钟的时间，你自己又拖延了五分钟。” 黎歌抬头看天，自言自语：“从把消息传递到前线，再让修道院的圣者从前线赶到这里，十分钟，应该够了吧？” 他说着，让左手中指与大拇指接触在一起。 似乎。 是想打个响指。 而此刻。 他面前的暴雨，似乎打在了什么看不见的物体上。 在他的喉咙前，溅起一朵朵晶莹的水花。 如果黎歌看得没错。 那应该是一把刀。 一把 看不见的刀！ 第340章 东洋圣者 这是一把武士刀。 它掠过空气的时候，没有光影， 也没有声音。 他就像存在于另一个世界，只是在此偶尔经过。 当他出现的一瞬间，刀已经在黎歌的咽喉前。 如果不是黎歌莫名地提前0.8秒往后退了几步，整个脖子已经被切开。 对方的刀很快，显得黎歌的动作很慢。 但“河洛听命”发起主动技能，提前预知一秒后的一切。 无论你多快，无论你的刀怎么变化，黎歌都能看见一秒后发生的一切。 但躲过了这一刀，还有下一刀。 对方的速度甚至超过了黎歌的视觉捕捉极限。 换句话说，黎歌只能看见自己一秒后的命运，却看不见对方在哪儿，看不清对方用什么招式！ 但黎歌站在原地没动，他只是把凌云柱往上一抛。 因为他看见，一秒后，那把刀劈不到自己。 “铛！”一声金属嘶鸣。 凌云柱挡在了黎歌面前，阻断了那把不可见的刀。 黎歌是挡不住这一刀的，此刻紧握凌云柱的，是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系着红色领带，踩着手工皮鞋的男人。 顾书砚！ 他站在暴雨中，右手握着凌云柱，左手为自己扶正洁白的礼帽。 犹如落魄绅士拄着手杖穿过暴雨，走向那辆早已锈迹斑斑的马车。 “看什么？”黎歌感受着周围人群惊愕的目光，“我早就跟你们说过，我的援兵，一直在营地里。” 施耐德与泽塔脸色凝固，他们清楚地记得黎歌确实说过这句话。 他们不认识顾书砚，但知道顾书砚很强。 因为他们认识那个袭击黎歌的人。 修道院主教之一，全世界最强的战场勘查者，来自东洋的至强者——武藏。 他也是修道院主教中，单兵突击能力最强的那一个。 他能对全世界任何一个圣者产生致命的威胁。 所以当发现黎歌出现在营地的那一刻，泽塔和施耐德接到韦丽娜的任务，依次出现与黎歌交谈，交手，不断地拖延时间。 最后韦丽娜亲自出手阻挡黎歌的禁咒，竭尽全力争取十分钟。 十分钟，足够武藏赶到这里。 这里有足够多对修道院忠心耿耿的信徒，他们每个人的命都可以去和黎歌的“同天寿”互换。 而武藏，是全人类最适合执行致命一击的暗杀者。 能挡住武藏的，只有圣者。 而且必须是顶级的圣者！ 大夏圣者各自坚守着自己的岗位，没有人能跟着黎歌行动。 “混乱病栋……”武藏的声音响起。 显然，他是认识顾书砚的。 他明明就在顾书砚的面前，但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他的能力真的极其适合暗杀，连听声辨位都无法确定他的方向。 “混乱病栋，终于插手了……”武藏的声音听不出情感，就像是机械一样没有任何波动。 “插手个屁！他发微信跟老子说这里有一个混血御姐，老子一听这话，打包行李就过来了！”顾书砚说着瞟了眼韦丽娜，“看是好看，就是心肠太歹毒！” 他说着忽然侧身到黎歌的右后方，打开折扇。 空气中连续响起几声金属碰撞的脆响。 短短一秒内，武藏换了七个方向对黎歌发动十二次袭击。 顾书砚全部挡了下来。 可光是劲风就撕开了黎歌身上的衣甲，在他的肌肉上留下一道道刺眼的血痕。 这还是在黎歌没有取消纪元重启，身上还有纪元重启保护罩的前提下！ 如果黎歌没有泰坦级的身体，光是圣者交战的余波就能将他当场变成生鱼片！ 而黎歌，却至今没有看见他长什么样子。 “他这天行神衍叫什么名字？”黎歌抓住凌云柱，看着身上的伤痕，心中隐隐震撼。 “零。”顾书砚说了一个字，“凌霄级战场勘查，零！” 零是万物的起点，也是终点，代表着无法无相，也包罗万象。 这个字用来形容武藏几乎不可察觉的踪迹，再合适不过了。 “当心点！我也没把握每一招都拦得下来，江万里来了没有？！”顾书砚低喝，“我根本看不见他在哪儿！” 顾书砚也不敢让黎歌乱动，因为黎歌在移动中，他更难保护。 更要命的是，暴雨中，周围那些天行者，再次亮起了自己的天行神衍。 现在想要保住黎歌，他需要另一位圣者。 “我没通知江万里。”黎歌开口。 “我特么的……你跟我说这里有圣者，让我帮忙挡两招拖时间我才过来的！”顾书砚一边拦截一边破口大骂，“江万里不来，我一个人过来找死啊！” “别急，一个一个慢慢杀。”黎歌摇头，“我先处理一下周围这些喽啰。” 说着，他左手中指与大拇指摩擦，终于打出了那一个响指。 那一瞬间，周围星星点点的天行神衍的光亮刹那熄灭。 整个营地变得一片死寂。 已经到了黎歌面前的韦丽娜，只感觉身体一阵刺痛。 她运转全身的能量去对抗这种钻入四肢百骸的疼痛，同时用余光扫向周围。 她惊骇地发现，一切被冻结了。 整个营地变成了寒冰的世界！ 他身边的所有人，包括两位人皇，连带着武器盔甲，肌肉骨骼内脏，一切都变成了晶莹剔透的冰雕！ 韦丽娜只感觉一股绝望轰碎了她的内心。 她以为自己挡住了，挡住了黎歌的纪元重启。 但纪元重启被火烧连营融化成暴雨落地，并不代表着纪元重启的结束。 原来，将雪花变成雪水也是一场徒劳的抵抗，从黎歌打开天穹的那一刻，纪元的宿命就已经决定了。 只要被纪元的力量触及，黎歌随时能发动这场灭顶之灾！ “你在惊讶什么？“黎歌瞟了眼韦丽娜，”你刚才自己说，天赋之间的差距无法弥补，我只是在证明，你的认知是正确的。” 说着，周围发出一声声啪啪啪啪的脆响。 圣者的对战的罡风，像是风暴一样席卷四野，脆弱的冰雕在风暴中被震成满地碎屑。 几十个天行者，上万信徒，就这样变成冰雕，就这样莫名地结束生命。 纪元，终于露出了自己残忍绝情的一面。 韦丽娜开始后退，她忽然意识到。 现在是自己离开的最后机会！ 第341章 众生皇冠 黎歌施展大范围的禁咒，应该无法连跨两个境界对陆仙级的她造成致命的打击。 在这片战场上，她没有任何话语权。 但离开这里之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陆仙境界的自己，在哪里，都能混得风生水起！ 黎歌没有阻止他的离去，只是面无表情地对着无线电说话。 “以我为准，九点钟方向，一个陆仙级禁咒师飞出来了，她武器没了，能量消耗了70%以上，白樱拦截一下。” “能抓就抓，把修道院炼信徒的方法问出来，不能抓就砍。” “如果鹿溪还没完成试炼任务的话，人头让给她，谢谢！” 白樱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营地里那么多人，你还没触发人皇试炼？我的人皇试炼只要打破心魔就好，孟子赫背叛老娘，老娘当场就突破了……你，杀个陆仙应该也算突破心魔吧？” “触发了，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的人皇级任务，看不上陆仙级天行者。”黎歌长叹一口气。 此刻，他的眼前明晃晃地写着几行字。 密密麻麻的，看得他头晕眼花。 “你特么还有空聊天？！”耳边响起顾书砚的声音，“老子找武藏的踪迹都快找得眼花了，万一哪一刀没拦住你就凉透了！” 黎歌默默地摆出防御姿态：“现在整个营地就他一个人，他有本事就来砍死我！” 顾书砚直接侧身让开，指着黎歌，对着看不见的武藏：“去，砍死他！” 现场短短安静了一秒，顾书砚忽然感觉心中一凉，连忙横扇格挡。 一股巨力轰在扇面上，他胸口发闷连续后退几步。 “不是让你去砍他了吗？怎么还打我？！”顾书砚一声暴喝。 武藏不语，只是一味地出刀。 现场没有人帮忙补刀，他也不敢去砍黎歌。 修道院主教知道众神葬墟在黎歌身上，虽然不知道具体天行神衍效果，但他们至少知道黎歌濒死会触发短短几秒的无敌。 也就是说，武藏一刀砍下去，黎歌濒死进入无敌状态。 而武藏需要在濒死的状态下，强撑几秒，撑过黎歌的无敌状态后再给黎歌来一刀。 这几秒钟内，顾书砚有一万种方法弄死他。 所以武藏决定——先杀顾书砚，再和黎歌拼命！ “你们东洋人讲不讲武德？给你机会你不中用，活该被灭国啊！”顾书砚被追杀得咬牙切齿，“有本事你退出隐身状态让老子看见你！老子要是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老子跟黎歌姓！” 那一刻，营地上空的裂隙缓缓收缩。 但裂隙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默然地看着这个静谧的世界。 好像是，端坐莲叶上的佛。 好多佛。 布满了整个裂隙，横穿了整个天际！ 那些佛像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看着顾书砚的方向，看得他心里发毛。 下一刻，顾书砚看见眼前出现了一个穿着忍者服，双目阴寒的男人。 顾书砚微微皱眉，然后恍然大悟：“woc！真的退出零状态了？算你特么有种！” 说罢，以折扇施展六壬伐魔，他开始主动进攻。 武藏也微微皱眉，它的刀法变得慌乱了些。 别人看不见他，所以从来只有他主动进攻的份，他哪里被动防御过？ 但此刻他觉得，顾书砚似乎能看见自己了，那把折扇每一招，都朝着他的武士刀防御不到的死角袭来。 他无意间低头，忽然感觉呼吸一阵停滞。 在暴雨后的地面水坑里，他居然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在零状态下，任何事物都不应该反射出他的身影。 当倒影出现，证明他的凌霄级隐身状态被打碎了。 世界与他产生了交互。 忍者最擅长的偷袭被破解，他只能与顾书砚拼刀！ 顾书砚的【洪】有着超级大脑般恐怖的领悟能力，他能在任何武技残片中，还原学习原本的武技。 正巧，混乱病栋收集全世界与天行者有关的任何物品，哪怕是已经被学习过的，失去效力的战技残片。 更巧的是，他掌管着整个混乱病栋的仓库。 谦虚地说，从凡胎级到圣者级，顾书砚至少会一半的战技！ “牛b，第一次有人敢跟老子拼战技！”顾书砚热血沸腾。 他没退路了，刚刚在黎歌面前赌咒发誓，现在如果不把这位主教打趴下，以后就只能叫黎书砚了。 武藏咬牙不说话，他也不想和顾书砚拼战技。 他在不断调用自己的天行神衍，但脚下的水潭依旧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身姿。 而始作俑者，正拄着棍子扎着马步，大大咧咧地站在战场的中心。 黎歌，他给武藏来了一招“诸佛禁语”。 在神墓级的诸佛禁语面前，人类的一切天行神衍都会被众生平等地暂时剥夺——哪怕你是凌霄级。 黎歌淡定地站在那里，任凭两个圣者在身边拼命，自己则是翻看着眼前的文字信息。 【你的生物等级已到达百炼50级，众生皇冠试炼触发】 【众生皇冠：14日内，将你的一个天行神衍，提升一个境界】 【完成该任务奖励——专属天行神衍·汉】 【若任务未达成，下一次任务难度与奖励级别将同时降低】 别人突破人皇，一般奖励是上百个生物等级的属性奖励，或者是传说中的人皇制约。 拥有这种制约能力的强者，会对人皇以下生物拥有极其强大的生物等级压制作用。 包括但不限于，在作战中令对方能量运转不畅，心性颤动无法集中精力等等。 但从来没听说过直接奖励一个天行神衍的。 他和林鹿溪拥有着“明”。 是朱元璋和马皇后带给他们的专属天行神衍。 这一次又出现了“汉”。 难道大夏的每个朝代都有一个专属天行神衍？ 奖励确实丰厚，但获得难度是不是有些超纲了？ 黎歌心中谩骂：神特么天行神衍突破一个境界！你还不如让我去单挑两个灭世泰坦！整个近代史上，除了众神葬墟，就特么没有天行神衍升级的先例！ 想着想着，眼底里又看见下一行密密麻麻的小字。 【击杀高等智慧生物数量超过，众神葬墟开启第二阶段升级】 第342章 激发，满血顾书砚 【任务发布：请在14日内击杀两只灭世泰坦，完成众神葬墟第二阶段升级，若任务未达成，下次任务难度将升级】 【若任务达成，众神葬墟将突破神墓级，开启第三葬墟】 “……”黎歌陷入长久的沉默。 “众神葬墟……我这人皇级任务是你改的吧？！”黎歌翻了翻白眼。 人皇级任务的内容和众神葬墟升级的内容每一个字都不一样，但任务其实是同一件，黎歌严重怀疑那是众神葬墟从中作祟。 毕竟，他曾经亲眼看见过众神葬墟将晋级失败的“六壬伐魔”，强行提升至“天问”境界。 这众神葬墟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他不仅能让高等文明忌惮不已，甚至可以在那无所不能的系统中肆意作祟，修改着主人的命运。 所以，黎歌从百炼升至人皇的任务约等于——杀两个灭世泰坦。 老鬼从圣者晋升天问，也只需要杀一只灭世泰坦！ 不过老鬼的任务很明确，必须在无辅助的情况下单杀。 黎歌的任务还是有回旋余地的——击杀，一般指的参与攻击，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最后一击。 任务并没有写得很明确，但是为了【汉】这个新的天行神衍，他还是需要尽可能争取最后一击的机会。 “现在挡在我面前的，还有一个大主教。”黎歌心中沉吟，“修道院自称高等文明能够帮他降低任务难度，以前我觉得那应该是他们吹嘘高等文明的手段，但众神葬墟能改变任务，高等文明未必不行。” “神衍者晋级任务一般是击杀高等级的生物，地球上没有天问级，所以大概率他也在找灭世泰坦。” “最近的灭世泰坦应该在北欧，这种生物往往在深海或者地下，也不知道氢弹洗地有没有把它炸出来。”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两声闷哼。 抬头望去，顾书砚的西装肩部已然撕裂，左肩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顺着顾书砚的肩头远眺，苍茫群山间赫然显现出一道无边无际的恐怖裂谷，圣者一刀，仅是余威便已具备劈山断海的骇人威势。 “没事，不用管！”顾书砚察觉到黎歌的眼神，立刻断喝一声，“要不是老子没趁手的家伙事，不至于挨这一刀。” 黎歌看见他的折扇中间的某几道扇骨已经崩碎。 “你不是管仓库的么？！”黎歌皱眉,“连个圣者级武器都没扣下来？” “老子只是管仓库的，仓库又不是我家的！”顾书砚呸了声，从嘴里吐出一口黑血,“大夏六圣也不是人人都有圣者武器的！” “不过砍老子一刀，这东洋鳖孙也不好受！”他说着打开折扇，换了一种武技起手式。 武藏身上的忍者服上也有着一道道细密的切口，鲜血顺着他的衣角慢悠悠地滴下。 两位圣者对视，天地之间杀机凛然。 “再撑会儿，武藏过来杀我，江万里能顶住凯撒的宇宙折痕，其他人再菜合力也能顶住拉斐尔。”黎歌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没有顶级刺客，老师的禁咒就是无敌的。” “所以，你在这里上蹿下跳十分钟，就是为了让武藏过来是吧？！”顾书砚说着，猛地一震手中折扇。 那折扇的绸缎扇面崩得粉碎，剩下的扇骨，其实是十二把幼龙龙骨打造的飞刀。 “是为了让老师晋级圣者路上，没人阻碍。”黎歌说着，嘴角抹过一丝微笑。 武藏的脸在面具下，看不清脸色，但他的眼神震荡了一秒。 像是一颗石子扔进了古井。 那一刻，连顾书砚也觉得恐怖。 黎歌不在正面战场上。 他也不在指挥频道里。 但他似乎洞穿了拉斐尔的所有思路，轻松调动着对方的整条阵线。 他明明不指挥。 却指挥了整场战争。 俯仰之间，掌握千军万马命数， 这世界，到底谁是高等生灵？！！ 而此刻，黎歌抬头，直面武藏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不服是吧？”黎歌指向自己,“那你打我啊！” 武藏握紧了刀。 但他发现，黎歌不见了。 空间没有颤动，所以他并没有跳跃空间去往林鹿溪身边。 他是缓缓消失的，然后像是一滴水进入大海，与环境完全融合。 如果无限集中注意力，以圣者的眼，还是能看见他站在那里。 武藏嘴角抽动。 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种能力。 这是“零”。 他的“零”。 而此刻，出现在了黎歌身上。 他不禁咽了口口水——这小子太恐怖了。 今天哪怕是死在这里，用圣者之躯与他换命，也要杀他。 必须杀他！ 幽邃夜幕中，渡鸦嘶哑的鸣叫穿透云层。 更高处的天际，秃鹫盘旋不休。它们嗅到了血腥的气息，静候着生命的消逝，等待大自然奉上的盛宴。 骤然间，乌鸦的每一根羽毛都竖立起来，这些野性生灵对危险有着本能的警觉。 它还来不及动，羽毛被无形的力量碾为齑粉，身躯化作一团猩红的血雾。 上方八百米处的秃鹫也在刹那间爆裂！ 天地之间，无形的刀意骤然升腾，武藏向黎歌亮出了自己的第二把刀。 一柄近乎剔透的直刃，刀身嵌着猩红的血纹。 出鞘刹那，刀意已牢牢锁定黎歌。 亦禁锢了莽莽群山间的一切生灵。 他不能用天行神衍了，但圣者光凭力量与意念，就能做到这一切！ “他要拼命了。”顾书砚提醒，“我只是友情出场，不负责挡刀子啊！” “拼命……谁不会呢？”黎歌说，横移一步，让顾书砚的身体挡住自己。 “特么的，这不还是让我挡刀么？”顾书砚咬牙。 “他要动底牌了，圣者底牌我挡不住，现在是你秀操作的时候。”黎歌随便指了指一个山峰，“我在那里放了台摄像头，你的战斗将会载入人类天行者搏击史册，成为教科书的头条。” “老子对历史和头条没兴趣！”顾书砚说着，反手抢过黎歌的凌云柱。 看着面前这个胸无大痔的男人，轻叹口气:“人类黎明大学女子分校，缺一个战技总教习。” 战场一时变得沉寂，与武藏的肃杀一般的锐气席卷这山谷腹地。 满地玄冰刹那破碎成无尽冰雾。 凌云柱亮起暗紫色的邪光，顾书砚的低语在冰霜中传来。 “嘿小子，你知道叔会多少战技么？” “2476种！” 第343章 纪元之上 “那么管用的有多少种？”黎歌小声问。 “这你别管！六壬伐魔！”顾书砚说罢，《六壬伐魔》中那一招揭竿起直接无预兆腾空三百米。 “极霜冰鳞！”他的声音在天穹上响彻，满山霜雪刹那被他吸收，在身边盘旋形成冰蓝色的耀眼战甲。 战技一般都是基于身体开发后的作战技巧，比如六壬伐魔，踏月追星。 换而言之，战技一般都是武功，而顾书砚这一招似乎已经是法术的范畴了。 这显然是一种防御类战技，而且品级不低。 这中年骚男果然不老实，藏着掖着，到了现在对方要拼命，才拿出这压箱底的绝学。 但武藏没看他，他在空中再帅，武藏也没看他。 武藏只是在他腾空的刹那，瞬间攻击黎歌。 他完全进入了东洋武士状态——不惧生死，不畏后果，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杀人。 杀黎歌。 黎歌进入“零”的不可见状态，在风雪中狂奔，让原本就难以捕捉的他更加无法探测。 而武藏，成为天行者之前是“听风流”的忍者，东洋忍者中最特殊的一支。 他们不断锤炼自己的耳朵，让听觉神经敏感到疯狂。 所以他闭眼，让大脑不再处理视觉系统，帮助他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黎歌的身上，隐隐约约在风雪中辨别着他的心跳，乃至脉搏。 然后握住不可见之刀，双腿迸发出连黎歌都无法看清的速度。 经过黎歌的必经之路，拔刀。 空中传来一声顾书砚的一声断喝:“卧槽！这你都能看见？！” 武藏心中冷笑，顾书砚自己看不见黎歌，就以为他也看不见，他太自信了。 也太缺乏作战经验了！ 他确定自己的那一刀劈中了，他感受到刀刃经过血肉时那种丝滑感，让他内心一阵畅快淋漓。 他收刀，回头，眼睛睁开一条缝。 他看见一个男人的背影停滞在那里。 他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若有若无的血线，然后，血线越来越明显，整个脑袋顺着血线慢慢滑落。 脑袋砸在地上，咕噜咕噜地滚向他。 他微微皱眉，一脚踩住了男人的脑袋，定睛一看。 居然是个金发碧眼的欧洲人。 他认识这个人，探索者营地的战阵师泽塔。 他不是死了么？！ 自己亲眼看见他被黎歌冻成冰块的！ 他猛地睁大眼睛，扫视自己的周围，他居然看见一个个死去的信徒重新变成一地冰雕。 有些人身上的寒冰正在溶解。 他们一个个的眼神从死气沉沉的灰开始变暗，直到整个眸子都是黑色。 他们苍白的皮肤上透出漆黑的血脉，好似蟠龙在皮肤上留下道道爪印。 那些莫名死而复生的人，居然齐齐往他的方向，走了一步。 他们一个个握紧双拳，从冰冻中脱离出来的指节发出菜刀剁骨一般恐怖的声响。 “这是……”武藏的心中掠过一个名字。 “死渊战纹！”这四个字被他脱口而出。 这是大主教一直在找的最后一本《死渊战纹》？！ “老鬼子，猜得还挺准。”黎歌的声音传来，“怎么样，老子用得还行不？” 在“零”的加持下，他的声音也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无法从声音判断他的方位。 “死渊战纹”在林鹿溪手里，黎歌对战陆仙的时候，她表现得轻松写意。 但当圣者出现，她立刻从营地里的地下矿洞摸进了现场，在地下为黎歌提供天行神衍“明”的属性加成与空间跳跃的跳板。 顾书砚小看了对手，但林鹿溪对圣者到底多强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她只知道圣者劈山倒海，凌驾人类所有科技之上。 她不敢轻视，于是祭出死渊战纹，复活近百生命体给黎歌提供掩护。 武藏的感知力再厉害，也没法从上百个心跳和脉搏中找到黎歌。 而黎歌则是把“死渊战纹”的归属揽到了自己身上。 今天哪怕顾书砚不堪重用被武藏跑了，也至少让他带走一个错误情报。 他甚至能想象到大主教听见这个消息时的表情，大概等于跑步时嘴里飞进一只蟑螂吧？ 他需要“天问”级战技对付黎歌，但是晋升天问的最后一本书在黎歌手里，必须要杀死黎歌才能得到。 两个条件对冲，形成一个看不见终点的死循环。 但武藏来不及思考了，差点犯下大错的顾书砚已经去而复返。 冰霜居然在他上组成龙鳞般的硬甲，在背后组成巨大的膜翼。 他高举凌云柱以劈山之势斩碎万里浓云，华丽无双。 武藏反手腾空拔刀斩，干净利落毫无花样。 那一棍一刀相撞刹那，周围群山猛地一震。 而后，这亿万年形成的古老山体出现一条条恐怖裂隙。 林鹿溪召唤出的这满地死渊战徒还没来得及发动任何攻击，就被瞬间震成一片片血雾。 他们用高速摄像头都无法捕捉的速率换招。 周围的山岩一片片剥离，大山一座座崩塌，从天空看下去，就像是上帝在惩戒这片曾经富饶的土地。 顾书砚不服，狂攻不止，各种战技层出不穷，誓要赢下武藏手中的这一把刀。 黎歌有点高看顾书砚了，他是个学神，学了一堆战技，但没怎么用过。 至少从来没有和圣者拼过命。 而武藏还在找黎歌。 他还没放弃击杀黎歌的机会。 他利用自己和顾书砚的血战不断震动空气，甚至颤动空间，像是一只蝙蝠不断发散超声波寻觅着目标。 他似乎找到了。 在东方。 黎歌停留在东方的天穹上，他不知道在做什么。 在圣者交战的余波触及到那里，泄露出些许能量波动。 于是他一刀逼开顾书砚，向着黎歌的方向狂飙。 圣者的威压了锁定黎歌的方向，于是黎歌身边的重力每0.1秒增加一倍。 足以把钢块碾成钢卷的威压砸在黎歌身上，强迫他退出“零”状态。 于是武藏看清了黎歌的举动。 他再次凝聚符文，施展了一个纪元重启，然后挥手搅动风云，在天穹上搅出一个巨大的黑洞！ 武藏知道黎歌某种情况下纪元重启能击杀圣者，但这一次，纪元重启的威力显然没有那一次那么巨大。 这一次的禁咒效果似乎是引力，巨大的引力让满地碎石巨岩腾空而起，朝着黑洞的方向盘旋而去。 石头速度很快，威力很大，但划不破圣者的皮肤。 那他施展纪元重启做什么？ 一次普通的禁咒攻击不足以威胁圣者。 顾书砚也没想明白黎歌要做什么。 他只看见武藏继续向着黎歌狂飙。 也看见黎歌默然看着武藏。 “你追不上我。”黎歌开口，他居然挑衅圣者。 他话音刚落，这个东洋忍者之王瞬间到了黎歌身边。 但那一刻，黎歌已经上升了近百米。 顾书砚忽然睁大眼，他发现黎歌身边没有保护罩，他没有让纪元重启豁免自己！ 所以他也在被引力吸向黑洞，速度快得几乎能与天通级相提并论！ 他，已经到了纪元重启那黑洞旋涡的边缘。 然后。 在两位圣者震撼的目光中。 钻了进去…… 第344章 时间、空间、因果、命运 武藏没有任何犹豫，他跟着黎歌的身影窜入了纪元旋涡之中，那些巨岩碎石飞旋着，像是一门门超音速轨道炮轰在他的身体上。 无论多快的速度，多强的冲击力，哪怕五层楼高的巨岩轰在他身上，也被震成了一团粉尘。 两个人一起冲入了这纪元搅动的旋涡。 连黎歌都是第一次进入这里。 在东海之上，他用触发真实伤害的众神葬墟，加上纪元重启，才隐约感觉到，纪元重启的旋涡里藏着什么生灵的影子。 当时只是惊鸿一瞥。 现在，黎歌发现顾书砚久战下去未必是武藏的对手，他又不想调动大夏的其他圣者，给修道院和孽族可乘之机。 他想自己解决。 像是小时候电影里那些超级英雄一样。 然而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比他更伟大的超级英雄了。 进入旋涡的那一瞬间，黎歌身边亮起淡淡金芒。 他尝试用纪元重启自带的豁免保护自己。 但金芒只是闪烁了刹那，就渐渐熄灭。 在纪元旋涡的中心，连纪元重启自身的免疫似乎都失去了所有效用。 黎歌分明感觉刚才武藏的刀罡在背后追逐着自己，但进入旋涡中心的那一瞬间，那种被圣者追逐的窒息感瞬间消失。 他用力想要挣脱，但身体就像是误入了滚筒洗衣机的猫，只能任由这个世界把你甩向不知何处。 你甚至不能把这种感觉形容为面对命运的无力感。 这种感觉准确来说应该是——命运没空理你，滚吧！ 周围的一切都是漆黑的。 准确来说不是黑，而是没有颜色。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看着自己。 但旋转的速度实在太快，他看不清。 短短几秒后，他被抛离了出去，身体不知道砸中了什么，像是一团粘液，又像些许棉絮。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软体动物吃了进去。 然后身体在那绵软的物质里开始旋转，以每分钟几千转的速度飞旋。 天旋地转，头晕眼花，他再一次看不清任何东西，只能看见面前那些关于技能和战斗信息的全息影像，在视觉中枢里保持着稳定。 忽然，他看见了一个图标在角落亮起。 是天行神衍“明”。 当两个“明”的拥有者离开天行神衍限定的范围时，技能图标会熄灭，反之则是亮起。 黎歌皱眉，林鹿溪居然也跟进来了？ 这丫头疯了？她跟到纪元旋涡里干嘛？ 现在，于是，黎歌毫不犹豫地激活天行神衍。 他的身体骤然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一团云彩般的物质里。 “哎呦！”身下响起林鹿溪的一声尖叫。 黎歌愕然发现，自己骑在了林鹿溪身上。 “不好意思……”黎歌连忙后退一步。 “动作很熟练嘛，脑子里幻想了几次了？”林鹿溪一边吐槽着一边站了起来。 然后，她从云彩里拿出一根暗金色的长棍。 居然是凌云柱。 “不是被顾书砚拿走了么?”黎歌接过凌云柱，仔细看了看。 “我怕你没武器没加成打不过他。”林鹿溪漫不经心地说。 “你怕我没有凌云柱和‘明’的加成打不过，所以从顾书砚那里拿了武器，飞到纪元重启的漩涡里？”黎歌愕然。 “很奇怪？”林鹿溪在云彩里举起自己的盾牌，“我要是被卷进一个空间旋涡，难道你不跟进来？” “我当然会来。”黎歌想说自己有复活，有无敌，有的是底牌。 但林鹿溪呢？ 林鹿溪有什么？敢这么生死看淡？ “你会来，就够了。” 林鹿溪说着扛起自己的盾牌，打了个响指。 然后秀气的眉毛微微拧起。 她忽然发现自己没法施展天行神衍了。 于是她再打了个响指，凡尔登的终章并没有降临，身边一丝一毫天行神衍的能量波动都没有。 “这地方好像杜绝了能量。”林鹿溪说着看向周围，“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好像看见武藏也被一个漩涡卷了起来，到处乱甩，连他也没什么办法抵抗。” “你没被漩涡卷走？”黎歌开口。 “没有。”林鹿溪摇头。 “你怎么躲开这漩涡的？”黎歌再问。 “没有躲啊，进入这里的瞬间，我身上的纪元重启豁免就消失了。”林鹿溪摇头，“我以为这里是你掌控的空间，于是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黎歌愕然。 这片空间是变态么？ 越抵抗，它就越兴奋？ “但是很奇怪，‘明’能用。”林鹿溪摘掉自己的头盔，长长吐出一口气，“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地方，另一个空间？” “不像。”黎歌摇头，“空间通道和这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们已经几次穿过空间隧道，在空间隧道中看向周围，仿佛是在外太空中，能看见五光十色的星河点点。 这里确实不像空间通道。 “那这里是什么地方，高维空间？专属异次元？神属世界？”林鹿溪这个中二少女一口气报出了很多动漫中的异世界名字。 黎歌缓缓皱眉，“你确定武藏也在被乱甩？” “嗯。”林鹿溪用力点头。 “那么这里就不属于空间的范畴了。”黎歌皱眉。 “为什么？”林鹿溪疑惑，然后眼前一亮，“圣者光凭肉身力量就能撕裂空间，武藏拿这里没有办法，所以这里的级别比空间更高！” 说完，她低头：“总结所有热血动漫里的顶级能力，时间为尊，空间为王，因果不出，命运成皇。时间、空间、因果、命运，一般四大顶级能力就这些，难道还有更高维度的东西？” 她总是喜欢用热血动漫和网文里的例子，来解释这未知世界中的一切。 但现在，她好像有些想不通了。 “纪元重启……”黎歌默默低念自己禁咒的名字，“纪元，是什么属性。” “时间。”林鹿溪在他身边翻译，“纪元指的是一个漫长的时间段，典型的高等时间属性。” “重启呢？”黎歌问。 “开启下一个时间段，就像是白垩纪的陨石重置整个世界的生命，开启下一个纪元。”林鹿溪回答。 “重置一个时间段的生命体，开启下一个时间段。”黎歌抬头，“那不就是高等文明正在做的事情吗？” “emmm……”林鹿溪沉默，一边环顾左右，确定武藏不在周围，“你要是这么说的话……你才更像高等文明的使者。” 第345章 圣者一刀 “要是这么说的话，以高等文明现在表现出来的目的，似乎真的应该和我进行合作。”黎歌嘴角抽动了一下。 “高等文明要的不是杀死生物，他要的是一个能掌控的世界，他要削减人类，显然是因为人类失控了。”林鹿溪说着瞟了黎歌一眼，“你就是最大的不可控因素！” 黎歌满脸骄傲。 “有一个漫画作者在书里说，想要知道世界的真相，就要跳出固有思维……因为世界的固有思维，就是那些隐瞒真相的人施加给你的。”林鹿溪继续回忆着她脑海中数百部热血漫画，“刚才我在想，纪元重启，拥有的真的只有闲着没事毁灭一下地球的威力么？” “你是不是有点小看纪元重启了。”黎歌翻白眼，“以老师对禁咒的理解，他施展一个禁咒最少要三分钟，他的身体，一天最多只能施展三次六丁焚天焰，施展完至少需要休养两三天。” 黎歌的手里比划了几个数字：“在不加持众神葬墟的敏捷加成和爆表的悟性天赋前提下，我31秒就能施展一个纪元重启。不算众神葬墟的恢复能力和泰坦天赋的浩荡能量和能量吸收，我一天也能施展9次纪元重启。” “他能用天河级三分之一的能耗，六分之一的时间消耗，轰出天河级三四倍的威力！”黎歌指了指脚下，“我现在才百炼级，但刚才一个纪元重启就冰冻了一个面积等同于城市的避难营地。” 黎歌觉得林鹿溪是从成为天行者的那一天开始，就习惯了纪元重启的威力。 她的眼界可能是被养高了，好像觉得每个天才都应该是黎歌这种模样。 他可能意识不到，像何潮东那样的乙级才应该叫天才。 她这样甲级003的，应该叫天骄。 加上半个“明”，她已经属于人类中的妖孽。 而黎歌……他根本不在人类这个维度里。 “是吗？”林鹿溪抓着双马尾想了想，“哎呀，我想说的不是威力，我的意思是说，纪元重启最大的作用，有没有可能是一把钥匙？” 黎歌低头看着脚下云朵一样的物质，它飘渺无依，却稳稳托着自己。 他忽然觉得林鹿溪说得有道理，这个中二少女不算聪明，但是看了太多的漫画，想象力强得出奇。 “你好像真的跳出了人类认知世界的固有思维。”黎歌眯眼，“怎么想到的？” “你之前说过，你和别的禁咒师不一样，别人施展的时候是感受天行神衍的力量，而你计算着能量的组合数值，催生出每次都不一样的禁咒属性，陨石、火山、冰霜、引力。”林鹿溪说着，按着太阳穴，似乎是绞尽脑汁地回忆着。 “这个地方既不属于穿越时间，也不属于穿越空间，一旦我施展纪元重启的时候，随着我对能量的组合，各种各样毁灭世界的能量从这里崩出来。”黎歌慢悠悠地蹲下，摸着脚下的缥缈物质，“你是想说，这里像是一个服务器。” “我就是想说这个意思！”林鹿溪一拍脑袋，“就是我自己表达不出来！” “这里是一个服务器，纪元重启是一个编程系统，而我黎歌是程序员，把程序写出来扔在桌面上，就叫做禁咒。”黎歌抿嘴，“那纪元重启打开这个服务器的大门，有什么意义呢？” “你说高等文明会不会在这个服务器里？”林鹿溪脑洞大开。 黎歌直接一巴掌按在她的脑袋上：“他们要是在这里，早就顺着网线过来砍我了！” “别按了，别按了，再按不能播了！”林鹿溪唔唔唔叫了几声。 黎歌放手，忽然感觉头顶有什么东西刷地一声飞了过去。 他抬头隐约看见了武藏的影子。 他在空中飞旋着，转着圈路过，一双眼睛在天旋地转中还是死死地盯着黎歌。 “他大概是发现我们在这里，偷偷接近想要击杀我们，但是一发力，又被里面莫名的能量卷走了。”林鹿溪也发现了武藏的身影，然后看着武藏在空中不断挣扎的模样，小声说着。 “诸佛禁语有效期6分钟，应该已经过去了吧？”黎歌忽然开始低语。 “嗯。”林鹿溪点头。 “他还是不能用‘零’?”黎歌眯眼，武藏在空中那么用力，他不可能不去尝试施展“零”。 黎歌原本以为，这里是属于纪元重启的世界，在这个凌霄级禁咒的维度中，甲级的“凡尔登的终章”被压制了，这是正常现象。 但是同为凌霄级的“零”怎么也施展不出来？ “八门囚天火能施展么？”林鹿溪忽然问。 黎歌伸手，指尖火苗微微燃起，像是林间跳动的精灵，成为这毫无生机世界里的，唯一一道光。 “明，也能用。”林鹿溪沉吟，“也就是说，你的天行神衍都能用，这里只排斥武藏，却不排斥你。” “进入这里的时候，纪元重启的保护罩消失了。”黎歌提醒林鹿溪，“而且我在这里用力过猛的时候，也会被卷得天翻地覆。” 林鹿溪再度陷入沉思，她感觉自己即将摸到这个“服务器”的真相。 但她无论怎么细细思考，最终都会陷入解释的悖论。 就在她打算跳出之前的所有思维死胡同，重新发挥瑰丽想象的时候，忽然听见远方传来一个沉重的呼吸声。 “原来，这里的规则就是……不能用力。” 这是一段低沉的日语。 武藏找到了这个地方的行动准则，然后握紧刀，一步一步地向黎歌和林鹿溪的方向走来。 同时，嘴里发出低沉的声音。 “你们，似乎也没法逃脱这里的规则。” “这里的规则惩戒很快，几乎是即时生效。” “延迟时间不足0.01秒。” “不过……足够我劈出一刀。” 说着，他朝着两个人走来，脚步开始加快，试探着规则允许的发力边界。 黎歌握紧凌云柱，挡在了林鹿溪的面前。 他说的没错，就算能量无法传递，就算只有0.01秒。 他和林鹿溪的身体，也无法承受圣者的全力一刀。 “规则……”他忽然听见背后林鹿溪，重复了武藏所说的两个字。 “即时。” “惩戒。” “服务器。” “程序。” “电脑服务器里。”林鹿溪忽然伸手搭在黎歌的肩膀上，“规则即时惩戒程序……我总觉得这种东西在哪儿见过！” 那一刻，黎歌的眉头舒展，开口说出四个字。 “杀毒软件！” 第346章 戏耍圣者 听着黎歌说出“杀毒软件”这四个字，林鹿溪眨了眨眼睛：“好像……是这个道理。” “它限定了动作幅度，让我们只能做出那些普通的移动，一旦超出这个范围就会被认为是病毒入侵，然后被杀毒软件卷走。”林鹿溪一边盯着武藏一边说着。 “不是卷走，而是杀死……你没有触发过它的防御机制，不知道它有多恐怖，它会让你的身体以每分钟五万转的速度急速旋转！”黎歌咬牙，“老子要不是有18点体质天赋，肌肉，骨骼，内脏早就被搅成肉末蒸蛋了！” “肉沫可以理解。”林鹿溪往下看了看，“蛋……这么点大小混在肉沫里，看不出来吧。” “这是重点么？！”黎歌听得眼角抽搐。 林鹿溪现在是陷阵小队副队长，双马尾校花重盾女战神的形象深受亿万年轻人的追捧。 在人前她不得不显得落落大方，只有在黎歌面前，她才会显露出自己“毒舌校花”的本性。 “emmm，知道啦，我走还不行嘛！”林鹿溪开始后退， 同时黎歌双手握紧凌云柱，做出御敌姿势。 他们两个人一起作战时，根本不需要进行任何战术上的具体交流。 默契从艾欧尼亚擦出火星，在王者峡谷随着河道悠悠生长，最后在高考考场上犹如积蓄已久的火山喷薄而出。、 林鹿溪往黎歌的斜后方退了接近20米，给黎歌做了一个空间跳跃的跳板。 就像是《英雄联盟》里盲僧下去抢龙，辅助立刻绕行龙坑上方，给他做一个位移的支点。 武藏双手侧面持刀，脚尖踮起，快速朝着黎歌与林鹿溪的方向前进。 那动作，与电影里的忍者一模一样，只是更加干净利落，更加轻快迅猛。 黎歌微微皱眉，武藏的动作幅度很小，但是移动速度很快。 甚至等同于普通人百米奔跑的时速。 那些棉絮一样的能量，在他身边像是气旋一样包裹着，但就是没有对他发动攻击。 他的动作幅度，似乎处在于这个“杀毒软件”防御机制启动的边缘。 原地不动迎接对方的奔袭不是一个明智的举动。 于是黎歌也动。 他居然迎面冲向武藏。 武藏看得都微微一愣，就算是黎歌的所有天行神衍都能用。 但百炼和圣者之间的差距也太大了。 除非众神葬墟的真实伤害爆发，否则他倾尽所有力量的一击，也无法对圣者造成任何伤害！ 百炼级天行者，就像是这个世界最坚固，最巨大的装甲车，他能在城市里横冲直撞，砸穿一切建筑的墙体。 但圣者是哥斯拉…… “难道他想到我面前的时候，忽然变为防御状态，用同天寿和我换命？然后让那个叫林鹿溪的小姑娘进行补刀？”武藏一边前进，一边内心思考着，“但我会那么蠢笨么？我就不能一刀一刀慢慢砍，慢慢杀……这里没有治愈者，死神会放空他的鲜血，带走他的魂灵。” 他这样想着，有条不紊地保持着脚下的速率，让自己踏在这神秘空间的规则红线上。 他与黎歌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判断，现在如果挥出一刀，刀罡会斩下黎歌的左侧小腿。 他是东洋忍者，擅长拔刀速度奇快的一刀流。 他出刀用时在0.0004秒以内，黎歌绝对无法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激活防御状态！ 于是他脸色不变，眼神不改，不给黎歌任何反应的机会，准备挥出这蕴藏毕生刀术修为的斩击！ 但那一刻，面前的黎歌忽然咻地一声窜上高空。 武藏一愣。 他发现，黎歌比他早一步发动了攻击。 准确来说是黎歌猛地往前窜了一大步，然后周围的能量瞬息包裹了他。 把他变成了一个飞速旋转的陀螺。 可能是这一次太用力了，他的旋转比刚才几次更快，黎歌感觉自己的胃袋将要从嘴里甩出来了。 他再次激活“明”。 就在武藏眼睁睁的注视下，空间跳跃到了林鹿溪的身边。 “居然能用天行神衍？”武藏开口，用日语低声念着。 黎歌落在林鹿溪身边，长长吐出一口气，让自己胃部的恶心感随风飘散。 然后瞟了眼武藏，发出一句嘲讽：“因为大夏的血脉比东洋高贵。” “你们大夏，不是从来不讲究血统么？”武藏说着，继续逼近。 而林鹿溪毫不犹豫，继续后退，拉开距离。 这一次，黎歌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仔细看着武藏身边的那些能量波动的状况。 等武藏到达自己身边的刹那，他再次狠狠往前窜了一步。。 利用这片空间的规则把自己抛飞出去。 两秒后，他再次发动“明”到达林鹿溪身边。 林鹿溪换个方向再退。 而黎歌则是去往另一个方向。 “风筝战法？”武藏皱眉。 “对。”黎歌开口，居然大大咧咧地承认了自己的战术。 这种战术在游戏里叫做“放风筝”，一般是远程职业利用射程优势，不断保持着与对手的距离，让自己可以攻击到对手，对手却只能疲于奔命。 只不过现在黎歌攻击不到武藏，但利用林鹿溪的拉扯与空间跳跃，他们可以不断调动武藏，消耗他的体力。 “承认得很快。”武藏忽然发出一声冷笑，“说明你在骗人，你不是在用风筝战法，而是在学我的脚步，试图计算出规则允许的动作极限。” 武藏说着，居然转头向林鹿溪的方向移动，一边低语：“没用的，你天赋再高，也没有圣者这样的身体控制能力。所以我能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始终把速度提升到极限！” 他逼近了林鹿溪，于是林鹿溪也跳跃向黎歌。 一时之间，这个诡秘的空间里，居然开展着一场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在两个人完成第十次跳跃之后，武藏忽然抬头，看着黎歌开口。 “十秒。” “你们空间跳跃的冷却时间，是十秒。” “明”的冷却时间，居然被这老忍者推算出来了。 “老奸巨猾的东西！”林鹿溪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撇撇小嘴。 这种控制速度的移动，竟然比全力奔跑都要疲累。 “你们无法控制规则允许范围内的极限速度，只能降速。”武藏继续移动，“所以，就算能空间跳跃，你们的速度依旧比我慢，追上你们，是迟早的事情。” 他说着放弃黎歌，继续向林鹿溪移动。 他看出来了，林鹿溪的体力与能量厚度明显不如黎歌。 再过几十分钟，她大概就会能量耗尽，无法跳跃空间。 “论心计，你怎么玩得过我们东洋人呢？”武藏说着，忍不住回头嘲讽了黎歌一句。 回头的那一刻，他忽然皱眉。 他发现黎歌站在原地没动，他伸出双手，食指在空中翻飞，做出一个个古朴诡秘的手势。 像是佛家密宗手印。 又像是道家徒手符篆。 “谁告诉你，我在计算规则的极限？”黎歌瞟了他一眼，“你们东洋人，总是自作聪明。” 他说着，长长吐出一口气：“我算的，是世界的底层代码……” （感谢齐焕RRR兄弟的大神认证，前几天出去采风了，这段时间多写点，争取加更） 第347章 这里是纪元，是我的世界 他的指尖在空气中划动。 空气好像被他划破了，流血了。 空气出现了一条条猩红色的裂缝。 他的双手刚开始还是晦涩地，犹豫地划动。 到后来越来越快，就像是夏日午后的物理老师拿着粉笔在黑板上疯狂书写公式。 而武藏就像是讲台下昏昏欲睡的学生，上面的每一笔一划都认识。 但组合在一起，就是不知所云的天书。 他决定不管黎歌，因为林鹿溪距离自己只有四十米，再逼出几次空间跳跃，他就能赢下这场战斗。 他踮起脚尖，继续往前移动。 他的脚尖忽然一颤，小腿绷紧，浑身核心发力。 他滑了一下。 周围那些看得见，摸不着的能量立刻包围了他。 仿佛只要他再多用0.1N的力量，那些能量会再次把他变成滚筒洗衣机里的老鼠，扔向这神秘空间的某个角落。 但好在圣者对自己的力量控制足够精妙，这忽如其来的意外，并没有让他跨过这片空间的规则红线。 他还是站在原地。 只是经过这一个小小的插曲，林鹿溪和他之间的距离又拉开了十米。 他皱眉，忍者的静步快走是执行任务的基本功，他们训练时要穿着木屐在铁皮板上走，稍稍发出声音，教官就会用沾满辣椒水的鞭子抽在脸上。 所以，他的脚步从来不会打滑。 武藏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脚下。 他居然发现，脚下原本犹如云絮一样的地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光滑的冰面！ 圣者当然能在冰面上稳稳地走路。 但，想要保持原本的速度，就要加大力量。 加大力量，就会被卷走。 他皱眉，继续往前踏了几步。 但他发现自己没有前进，反而在往后滑。 他惊悚地发现，脚下的冰面居然变成了一个斜坡，他不由自主地往斜坡下滑落。 武藏猛地看向周围，周围的地面全变成了寒冰，而且中间陷落，两边高起。 这地方居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冰碗！ 这时，黎歌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嘿，你成为天行者的时候，经历过高考么？” “我给你一个开卷考的机会。” “一个人，想在巨大的光滑圆坑中逃出去，有两种办法。” “第一，是竭尽全力冲刺，冲出去。” “第二，是一圈一圈地绕圈跑，越跑越靠外，最终逃离出去。” “此时支持力和竖直方向存在一个夹角, 支持力竖直分量和重力抵消, 水平分量提供了向心力。” “方法都告诉你了，开始你的表演吧！” 武藏站在深坑里，感觉无比憋屈。 一个圣者，被一个两人高的冰坑困住了？ 他很想跳出去狠狠宰了黎歌，但他也知道，跳出去的瞬间，这个地方的规则会毫不犹豫给他一巴掌。 于是他只能绕圈快走，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就像是马戏团里的狗熊，在给黎歌和林鹿溪提供一场滑稽而又悲凉的表演。 不愧是圣者，他的脚步很快，很稳，居然真的一圈一圈越走越上。 就在感觉自己要在下一秒摔回冰坑中心的瞬间，他的脚，踩到了冰坑的边缘。 他内心中松了一口气。 忽然，他发现冰坑，又长高了十厘米。 他一愣，然后身体不由自主地摔落，狠狠砸进冰坑。 “黎！歌！”武藏在冰冷的坑里发出一声怒吼。 “你爷爷我在呢！”黎歌的声音从坑边传来，“他刚才是不是说，东洋人脑子比大夏人厉害？” “半斤八两吧。”林鹿溪的声音又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他跟何潮东的智力水平差不多……我是说激活天行神衍之前的何潮东。” “高考模拟200分那个水平？” “嗯嗯。” 武藏听得想吐血。 然后他忽然皱眉，看向手里的刀。 悄悄地，默默地，把刀插进寒冰里，用刀做支点往上爬。 “哎呦，脑子正常了，还记得自己带着刀！”黎歌鼓掌，“刚才为什么不用刀做支点？” “八嘎！不是你自己说，离开冰坑只有两种方法的吗？！”武藏无能狂怒。 “脑子被寿司堵住了吧？我说有两种方法，又不是只有两种。”黎歌叹口气，“选择题选项有Abcd，你非要只看Ab……” “这种人，考两百分都够呛……”林鹿溪附和，“海狗的智商比他高点。” 武藏的肺都快气炸了，但忍者最擅长忍。 他装作没有听到，默默地攥着刀柄，继续往上爬。 “当心点。”黎歌的声音再度传来，“你的刀太硬了，冰，容易碎的。” 话音刚落，利刃刺入的冰层忽然变得脆弱。 “咔咔咔”几声脆响，武藏发出一声惨叫，再次落回冰坑。 他咬牙切齿地站起来，发现那破碎的冰面居然重新变得完好无损。 那一刻，他心中没由来一颤，抬头看向黎歌声音传来的方向，心中掠过一个恐怖的想法——黎歌在随意改变这个空间里的物质形态！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确实在参加一次高考。 但，这并不是一场公平的考试。 他高考的唯一对手是黎歌。 可黎歌不仅仅是考生，更是监考老师，同时又是出卷老师。 甚至，他能在自己写下答案交卷之后，改变题目。 此时，黎歌的声音变得比冰坑都要冷冽。 “现在才意识到？” “刚才你以为我在测算触发规则的极限。” “你错了，我在观察能量的流动方式，观察物质的组成节奏。” “世界由元素构成物质，物质流动形成能量。” “这里是纪元重启内部的世界，那么纪元重启就是一道公式。” “我不断地填入变量，把这个公式推演出来。” “然后，根据公式找到运作这个世界的代码。” “所以……” 黎歌说着，打了个响指。 武藏脚下的冰层刹那破裂，他不由自主地下落，半截身子被困在寒冰里。 冰层又在下一刻冻结。 “这是纪元重启的世界。”黎歌出现在冰层边缘，俯视脚下这位圣者，“也是……我的世界……” “很厉害。”武藏没想到黎歌居然用做题的思维，在思考这个充满玄学的世界。 “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只要是物质，就有承受的极限！”武藏说着，似乎做了某种决定。 他双手紧握武士刀，朝向脚下冰层。 “如果，我集中所有能量，在惩戒发生之前，一刀劈开空间呢？” “离开这里之后，你又算什么东西？” 说着，那柄几乎透明到不可见的利刃，发散令众生心悸的赫赫杀机！ 武藏刹那出刀。 那一刀居然没劈自己脚下的冰层。 而是劈向另一个方向。 林鹿溪的方向！ 武藏的嘴角终于在此时掠过一丝狞笑。 兵不厌诈！ 第348章 闹够了？那就……众神葬墟 这一刀好狠。 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震慑人心的异象。 他只是瞬间把体内所有能量凝聚在自己的手臂上。 然后转胯，拧腰，斜劈。 把一个高等圣者一身的力量和忍者一生的刀术集中在了这一击。 面前的冰层刹那破碎，连那流淌在这神秘空间内的诡秘云絮能量体都被这一刀劈碎。 云絮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颤动，就像是鱼儿游过水面，漾起一道波纹。 可能，是空间即将被切开吧？ 但下一毫秒，云絮中的东西就稳定了下来。 武藏惊骇地发现，自己拼尽全力的一刀居然没能撕破空间！ 刚才他在能量旋涡中的挣扎没有撕碎空间，他可以理解为那些旋涡能量像是太极拳一样消弭了他的劲道。 但现在呢？ 他已经用尽了自己的所有力量，集合了全部能量，空间居然还没被切开？ 就算是当时在大夏边境，大夏三位圣者联手稳固空间不让修道院进行传送，那一片空间也差点被他一刀切开。 但这里的空间，只是短时间出现了一道浅浅的波纹？ 这个诡秘空间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在坐镇，比三大圣者合力还要强大？ 更令他骇然的是——黎歌居然出现在了林鹿溪的面前。 他的一刀，速度几乎可以追上时间，就算黎歌的反应速度再快，激活技能的速度也不可能超过刀速。 他怎么做到的？！ 黎歌也惊骇。 他听见武藏说要斩破空间的时候，觉得武藏会趁着他放松警惕，直接向他出刀。 趁着他来不及激活众神葬墟，来不及进入防御状态的情况下出刀。 于是他提前半秒往林鹿溪的方向做了个空间跳跃，同时将凌云柱横在胸前做出防御姿态。 两个人互相算计对方。 谁都没有将对方成功预判。 然后阴差阳错地撞击在一起。 那一道纯凭力量劈出的刀罡无声无息，无影无形地撞在凌云柱上。 像是电焊切割一样，在天通级的凌云柱上擦出剧烈的火星。 黎歌的双臂根本顶不住圣者一击的力量，关节不由自主地弯曲，凌云柱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同时，他居然看见凌云柱正在被这一道刀罡切开！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凌云柱已经从正中间碎裂。 刀罡即将侵入他的胸口。 与此同时，武藏已经感觉这片诡秘空间的惩戒力量，像是食人花一样裹住了自己。 下一刻，他的身体开始旋转。 可能是这一刀劈出的力量太强，惩戒的力量也随之暴走，他浑身坚韧的忍者服被刹那撕碎，连头发也根根竖起，然后在疯狂的旋转中被连根拔起。 但在这窒息的死亡螺旋中，武藏还保持着最后的冷静。 当他被席卷着，路过黎歌与林鹿溪头顶的那一刹那，用最后的力气，武士刀脱手甩出。 向着林鹿溪的方向！ 他想看看，黎歌是用“同天寿”与自己换命，还是用“众神葬墟”保林鹿溪！ 他狞笑着，他给了黎歌两瓶毒药，逼迫黎歌喝下其中一瓶！ 他在天旋地转中，等待着黎歌做出选择。 于是，他看见黎歌表情淡漠，似乎做了什么决定。 这个十八岁的男孩，任凭刀罡切开凌云柱斩进他的胸膛。 他连眉头都没有皱起，仿佛没有痛觉神经，宛若不知道什么叫做恐惧。 他任凭刀罡，切开自己的半个心脏。 他还是有痛觉的，疼痛，让他的额头沁出一滴滴若有似无的汗水。 然后，他的汗水，变作金色。 变作，这片空间里，唯一的颜色。 然后金光从他的心脏开始盛放，他的血液中，金色也在蓬勃生长。 仿佛熔解的黄金在血管里奔流。 他的身体表面，覆盖了一根一根，充斥着浓重金属质感的翎毛。 黎歌进入濒死状态。 神墓级天行神衍——众神葬墟。 自动激活！ 请众神，赴死 他伸出左手，伸进自己被劈裂的胸膛，伸进心房。 将武藏全力一击的刀罡捏爆！ 他又伸出右手，在林鹿溪的面前，握紧。 武藏看见自己的圣者级长刀，被黎歌攥在了手中。 从黎歌伸手攥紧的那一刻，长刀便纹丝不动。 仿佛物理惯性，被黎歌在这个世界中抹杀了！ “闹够了没有？”他开口，声音低沉。 那一句话，仿佛直透内心，让武藏的世界观开始崩塌。 他的瞳孔颤动，他知道众神葬墟厉害。 知道众神葬墟可以让黎歌在短时间内免疫所有伤害。 但在亲眼见到之前，他还是没法相信众神葬墟的强大。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无敌。 黎歌的动作，已经超越了规则能够容忍的极限。 于是云絮能量疯狂冲击，席卷他。 就像是怒海狂涛，想把一艘沧海孤舟撕碎吞没。 但那一叶扁舟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任凭海浪如何轰鸣撞击，都在那里纹丝不动！ 甚至，乘风破浪，嘲讽着大海的无能。 看着这样的场景，看向周围蔓延放射的金光，武藏感觉自己的内心被攥紧了，攥疼了，攥碎了。 自己被称为妖孽的天赋，被奉若神明的实力，还有几十年如一日的努力。 在黎歌面前算什么？ 他感觉心痛。 忽然，他发现，这种感觉并不是来自心理。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胸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破开了一个大洞。 自己的内脏正随着能量旋涡在向外飞甩！ 他忽然想起来，刚才黎歌任凭刀罡切入胸口的时候，是处于防御姿态。 他给了黎歌两瓶毒药。 黎歌全吃了。 毒药，对他来说，可能是一剂补药！ 那一刻，他看见黎歌握紧了林鹿溪的小手，两个人一起攥紧了那把本属于武藏的利刃。 然后，向着武藏的方向，劈出一道金色的刀罡。 像是黑暗的大地，忽然升起一轮正午灼热的太阳！ 刀罡掠过这片空间，掠过武藏的脖子。 那一刻，这位东洋有史以来最强的忍者停止了呼吸。 临死之前，他的眼里只剩下骇然。 他看见，黎歌的一刀居然撕碎了这里的空间！ 空间破裂，透过空间的裂隙，他理应看见外面的世界。 但他只看见，更暗淡的深渊。 还有……一根手指。 一根。 巨大的手指！ 第349章 碾碎世界的巨人 那一刻，连黎歌和林鹿溪的眼里，也充斥着惊骇。 众神葬墟附带真实伤害的一击，将这片空间切开了一条狭长的缝隙。 透过缝隙，能看见下面几乎深不见底的晦暗。 就像是直通真正的地府。 没有颜色，没有生命，没有呼吸，没有……什么都没有。 但是，靠着黎歌身上闪烁的金光，能隐隐约约地，看见一根手指。 那应该是一根类似于人类的手指吧？ 只不过他太大了，隔着上万米的距离，就算是一栋摩天大楼，看起来也应该只有一个火柴盒般大小。 但，黎歌居然还能够清晰地看见那只手指的指尖，和指甲上一条条巨大的，又密密麻麻的纹路。 就像你远远地看见巍巍太行山脉，由东到西，绵连不断。 然后，你仔细瞻仰才发现，这云雾缭绕的千里太行，不过是一根手指。 而那指尖的下方，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是，一地灰败的骨头。 似乎是什么生灵的骨骼。 以黎歌对距离的判断，那生灵，应该是一头体长千米的巨怪！ 但，就被一根手指，活生生按死在了那里。 那么这根手指的主人，是多大的生物？ 几万米？ 不止吧？ 十几万米？ 几十万米？ 这世界上有一种双脚站在地表，脑袋顶在大气层的生物？ 他一脚落下，是不是能踩爆一个国度？ 甚至，塌陷半个大洲？ 那种面对巨物时震撼的感觉，令人失语。 林鹿溪的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恐惧感。 而黎歌，则是莫名开始兴奋。 他居然想纵身往下跳。 只是那一刻，空间的伤口迅速愈合，阻止了他疯狂的举动。 “无敌时间要到了！”林鹿溪在他耳边焦急地提醒。 黎歌猛地一惊，众神葬墟的无敌时间只剩下了最后几秒。 在“众神葬墟”进入冷却时间的那一刹那，五十倍愈合速度已经快速合拢他碎裂的心脏，竭尽所能地复原他的身体。 但，胸口的那一个巨大裂缝没那么快能够复原。 周围的能量还在不断冲击他的身躯，一旦无敌时间过去，他就会被重新卷进滚筒洗衣机里，打开的胸腔会让鲜血内脏像是卤煮火烧一样漫天乱飞。 他指尖立刻开始翻飞，用“纪元重启”作为编程语言，撰写着身边能量的程序。 周围能量狂潮渐渐平息，他身上的金色光芒也缓缓褪去。 当无敌时间正式褪去的那一刻，黎歌感觉剧痛侵蚀了他的每一寸神经。 他还是竭尽所能地，翻转手印，给周围的能量施加了最后一道命令——降温。 周围的能量变成了一整片寒冰。 黎歌仿佛躺在北欧的霜原之上。 低温能让血液循环降速，让鲜血与生命的流失速度变慢。 他要为自己恐怖的恢复速度争取时间。 这时，他忽然看见林鹿溪扯碎了他的衣服。 解开了他腰间的战术皮带，顺便也解开了自己的。 “现……现在？”黎歌大惊，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不……不太合适吧？” “想什么呢？老娘就算现在要把你办了，你硬的起来么？”林鹿溪赔了声，打开腰间的战术包，居然拿出了一整套战地外科手术用具。 她快速用战术腰带绑住黎歌的胸口和腹部，让敞开的巨大伤口合拢在一起，然后拿出针线，刺入黎歌虚弱的皮肉，快速缝合。 “这不是战地医生的工作吗？”黎歌看着林鹿溪的举动，表情有些惊讶。 这是普通人类的医务兵在战场上的必备技能。 有些治愈系的天行者也会。 但防御者一般不会这种技能，他们是挡在队友面前的重盾，一般来说，他们才是重伤，需要队友缝合伤口的那一个。 “你从濒死状态脱离出来之后，肯定需要缝合伤口。”林鹿溪说着用冰敷胶带在黎歌的伤口上狠狠贴了下去，然后用简易夹板固定住黎歌断裂的骨骼。 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内心还是有着姑娘们独有的细腻柔软。 她见识过黎歌施展众神葬墟之后脆弱的模样，居然随身带着外科缝合的医疗包。 伤口缝合，不是看几个视频就能学会的。 恐怕每次训练结束回到营帐之后，她在猪皮上偷偷练习了很久很久。 “手艺……挺牛x……”黎歌看着林鹿溪稍显僵硬，但极快的医疗动作，由衷感慨了一句。 “你蹭人头的手段，也挺牛x。”林鹿溪说着，拍了拍黎歌的胸口，“躺着，愈合了再起来！” 她说着，直起腰，挺直长腿，伸了个懒腰。 当修长柔嫩的腰肢伸展，七彩的光芒在头顶缓缓泄落。 那光芒洒过女孩的皮肤，让她的身体焕然一新。 本就温润如玉的肌肤，镀上了一层珍珠般的华彩，精巧的五官更显得立体。 “击杀10个宗师级的任务完成了，谢谢啊！”林鹿溪低头看着黎歌，嘻嘻一笑。 “跟那个说谢谢吧。”黎歌指向不远处，武藏死不瞑目的脑袋。 96小时内击杀10个宗师级生物，刚才白樱带他冲击修道院的援兵时，让她抢了9个人头，而黎歌帮她抢了最后一个。 一个圣者…… “谢谢啊！”林鹿溪朝着那脑袋双手合十，“尽快赶着去投胎，赶紧回到东洋，晚了就赶不上看见我们吞并东洋的场面了！如果不能投胎成人，变成一条柴犬也行。” 黎歌感觉武藏的眼睛似乎眨了眨。 林鹿溪再说下去，这个圣者就要被气复活了。 也不知武藏如果在地有灵，知道自己的脑袋成为了宗师级晋升百炼任务的最终一环，会不会气得下辈子投胎成一条柴犬来咬林鹿溪。 “哦对了。”林鹿溪低头看了看那空间裂缝原本存在的位置，“刚才那里是不是有一节手指？” 黎歌点头。 “是不是一节巨大的手指透出云雾，压在一个什么东西上？”林鹿溪回忆着，说着。 她的观察力没黎歌那么强，眼睛无法穿透迷雾。 加上常年偷偷躲在被窝里玩游戏，看漫画，视力不太好。 “我没看清那手指下的东西。”林鹿溪挠头，“那是什么东西？” 黎歌躺在冰面上，默默扭过头，看着武藏身首分离的尸体……很久。 然后缓缓开口。 “灭世……” “泰坦……” 林鹿溪眨了眨眼：“你是说，一个灭世泰坦的手指，压在什么东西上……” “我是说。”黎歌打断了林鹿溪的话语，“一根手指，压死了灭世泰坦……” 第350章 利益越大，责任越大 “你最近……”林鹿溪看看脚下的冰层，又满脸狐疑地看了看黎歌。 “最近怎么了？”黎歌躺在冰层上，抬头看着林鹿溪那略显邪恶的眼神。 “最近是不是噜多了，眼花？”林鹿溪眨了眨眼往下看，“才十八岁，还是要注意节制……” 黎歌翻白眼。 “哦哦哦，翻白眼了，噜晕过去了！”林鹿溪一边说着，欢快地跑到另一边捡起断裂的凌云柱，仔细检查着凌云柱的裂口。 “真的是灭世泰坦！”黎歌强调了一句，“我见过八岐大蛇的骨骼，它的骨骼形态和八岐大蛇一模一样！” “我也没说不信啊。”林鹿溪伸手想召唤“万物元宗”和“聚宝盆”，尝试将凌云柱复原。 但她忘了，在这片空间里，她没法使用战技。 “这世界上有一个能碾死灭世泰坦的生物，你不怕？它们也许都是神衍者，泰坦的天赋也是人类顶级天行者的两倍！”黎歌看着林鹿溪的表情，她似乎没什么担忧。 “如果这种生物真的降临在地球上，就算是圣者面对它也无能为力。”林鹿溪耸动纤柔的肩膀，“人要对自己的能力上限有个清醒的认知……清华北大的录取分哪怕到了750，也和我这种学渣没有关系。” 她说着，对黎歌用双手拿起断裂的凌云柱：“我只能把力所能及的事情做好……比如帮你缝合伤口，比如把凌云柱修好，比如在你死翘翘的时候分你一半寿命。” 黎歌心中轻叹一口气，刚才他强撑着自己的意志，想要尽快恢复，继续投入战斗。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听见林鹿溪的话语，他忽然感觉有些疲倦。 就像是游子在他乡日夜奋战，绞尽脑汁，拼尽全力地挣钱，就像是钢铁战士一样日以继夜。 只是回到老家的那一刻，他才会肆无忌惮地躺在床上。 他才能卸下所有防备，对着天花板说一句——好累。 “如果真的有这样的生物出现在世界上，唯一能伤害到他的，只有你黎歌。”林鹿溪拍了拍黎歌的肩膀，“不过也别有压力，拯救世界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甚至就不应该是你的事情！” 黎歌愕然。 他可以理解林鹿溪的那句——拯救世界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但后面那句话有些令人费解。 “别被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台词洗脑。”林鹿溪说着也在黎歌身边慢慢坐下，“那只是权贵们哄骗天才无私奉献的屁话，一个救世主倒下了，他们只会去寻找下一个救世主，然后继续在后方纸醉金迷。” “这世界真正的规则应该是——利益越大，责任越大！”林鹿溪缓缓地，用指尖拂过黎歌的伤口，“王子挎刀上马，是为了保护他的王国，骑士冲锋，是为了延续家族的荣耀。而你黎歌，只是一个修车工的儿子，你不是法兰西的公爵，更不是英吉利的王室！” “睡一会儿，让身体好好恢复一下，你做的够多了，让欧洲人自己去打剩下的仗。”林鹿溪用纤细的胳膊支撑起黎歌，让他的脑袋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别人眼巴巴地指望着黎歌做救世主。 而只有林鹿溪，站在爱人的立场上，心疼着这个十八岁的男孩。 “他们打不过的。”黎歌开口。 尽管修道院在节节败退，兵力在一点一点地被削减。 但是孽族的洪潮。 还有人均凡胎级的信徒。 他们在大夏输得很惨。 但他们只是输给了日夜训练，随时备战的大夏战士，输给了生产昼夜不息，子弹越打越多的大夏工业狂潮。 他们可以轻易将本就四分五裂欧洲，生吞活剥！ “那就让他们输！这里不是大夏，不是我们自己的土地。”林鹿溪轻轻拍打着黎歌的肩膀，温柔地说出最狠心的话，“如果这样了他们都赢不了，他们就不配占据这片土地，那就让这个世界重新洗牌！” 黎歌还没说话，林鹿溪的语调冷了下来：“你做不了这个坏人，我来做……临走前，我和江指挥，商量了很久。” “你们商量了什么？”黎歌疑惑。 “睡醒了就告诉你。”林鹿溪低头，在黎歌的额头上亲了口，然后缓缓蒙住他的眼睛，“乖……” 林鹿溪的声音比《锨天烁地》还要充满魔力，黎歌的疲倦，伴随着伤口愈合的能量消耗，抽走了他所有的体力。 黎歌睡着了。 周围很安静。 林鹿溪坐在冰面上，黎歌枕在她的腿上。 就像是曾经某个午后，阳光洒满校园的小路，打完篮球口干舌燥的同学们一起往教室走，一边讨论着家里新买的电车能跑多快，讨论去哪儿抢购限量版的球鞋。 更讨论着，谁能追上那个叫林鹿溪的，整天扎着双马尾的校花。 这些话题，黎歌一个都插不上嘴。 他只能默默地走在所有人的后面，与迎面走来的林鹿溪错身而过。 少女的发香拂过他的脸庞。 手中，往往会多出一瓶冰可乐。 两个人的相处永远那么安静，悠久，绵长。 就像此刻黎歌均匀的呼吸。 …… 当黎歌醒来时。 林鹿溪还在仔细研究那两节断裂的凌云柱。 “醒了啊？”林鹿溪看了看手表，有些不满，“才两个多小时。” “够了。”黎歌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好像康复了。” 忽然，他又皱眉：“我的能量……” “恢复身体需要大量的能量，被抽空了很正常。”林鹿溪打开腰包，“我带了结晶。” “不是。”黎歌皱眉，急促地呼吸了两下，“我体内的能量怎么满了？” 林鹿溪睁大眼睛，摸了摸黎歌的腰包：“你的结晶也在，没消融啊。” 黎歌继续深呼吸，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带着浑厚的能量。 “不对，这种能量，和天行者身体里的能量不一样，更加浑厚，也更加暴躁，好像在哪儿见过！”黎歌说着，猛地环顾四周。 那云絮般的能量缓缓飘浮着，慢悠悠地在黎歌身边围绕着。 就像是星云绕着宇宙的中心，规律地运转着。 “这能量，能被吸收啊！” 黎歌瞪大了眼睛。 第351章 真正的众神葬墟 “你的身体吸收了这里的能量？”林鹿溪惊愕，“感觉怎么样？会不会在你的身体里乱窜？” 黎歌尝试着加快能量的运转速度，用这种全新的能量施展出八门囚天火，在身边熊熊燃烧。 整个晦暗的空间刹那透亮，像是神灵刹那登临。 火焰与火焰之间互相冲撞，发出霹雳吧啦的锐响，产生一阵阵小型的爆炸，那爆炸波居然让林鹿溪有些站立不稳。 “好狂暴的能量！”林鹿溪瞪大眼睛看着黎歌身边的八门囚天火。 曾经的八门囚天火施展出来的时候各司其职，但现在居然会互相攻击，八种火焰呈现出谁也不服谁的模样。 黎歌额头上明显有些汗滴，身体也微微颤动，操控这种能量显然不太轻松。 下一刻，他忽然左手飞快地凝结了几个手印，一个猩红色的符文在他掌心若隐若现。 这是施展纪元重启的手法，一般纪元重启是上百个符文连接成十个符文环，用这十个符文环与天地交换禁咒的力量，使得纪元重启降临。 但这一次，黎歌只凝聚了一个符文。 下一刻，八门囚天火慢慢安静了下来。 “这些能量好像都需要纪元重启去操控，纪元重启是打开这个空间的钥匙，也是操控能量的代码。”林鹿溪将盾牌顶在面前，小心翼翼地靠近黎歌。 “用纪元重启的逻辑去计算推导，可以把虚无的能量变成某种具象化的能量，比如风雷冰火。”黎歌皱眉，“那么纪元重启的本质，其实是打开这片空间，让空间里的这种能量倾泻出来，再用纪元重启将他们变成陨石，火山……” “那么这里，就是存放纪元本初的仓库？！”林鹿溪眼前一亮。 “啥纪元本初？”黎歌没听懂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名词，“我只知道袁绍，字本初。” “三国时期的那个袁绍？”林鹿溪成功被黎歌带偏。 “袁绍活着的时候，还是汉末。”黎歌更正林鹿溪这个学渣的历史常识，“就像曹操其实也不是三国时期的人物，魏国成立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十个月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本初，是一种动漫用语，你可以大概理解为本源。”林鹿溪把话题扭转回来，“这里是本源能量的仓库，你打开仓库，像是造物者重塑能量的属性！这种能量显然比结晶里的能量密度更大！” “能量密度至少是结晶的两倍以上。”黎歌看了一眼自己熊熊燃烧的手掌，然后与林鹿溪对视。 两个人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兴奋。 能量密度意味着爆发力。 同样是一拳轰出去，用纪元本初的能量，威力是吸收结晶力量的两倍以上！ 而且纪元本初的力量可以随意改变形态，要风便是风，要火便是火。 就像是……随手握着简易版的纪元重启！ “但是我为什么没法吸收这里的力量？”林鹿溪忽然皱眉，“我用’明‘也消耗了大量的能量啊，现在能量还是亏空的！” 随着林鹿溪提出这个问题，黎歌默默地把目光投向了众神葬墟。 “是你搞的鬼，你就亮个灯！”黎歌向着众神葬墟随意喊了一句，他当然知道天行神衍是没有生命的，不会给予任何回应。 众神葬墟还在冷却时间内，此刻它的图标灰败，晦暗，就像是风吹霜打的石雕。 就在黎歌目光即将挪开前的刹那。 图标的边缘，随性地，敷衍地，亮起了一道莹白色的微光。 黎歌愣住。 众神葬墟……能听懂人话？！ “那你能说话不？”黎歌饶有兴趣地追问。 图标没有反应。 “能不能降低一下你技能升级的难度？杀灭世泰坦太难了！”黎歌继续问。 图标没有反应。 “刚才我一刀劈开的裂隙里，看见的东西是什么？”黎歌不死心。 图标继续沉默。 “那裂隙里的大手，是不是高等文明？”黎歌再问出自己的一个猜测。 他有些后怕，怕那只巨大的手指属于高等文明，怕自己打开了高等文明通往这个世界的大门！ 图标还是纹丝不动，可能那图标刚才发出的荧光只是巧合。 黎歌叹口气，自言自语：“也许那裂隙里的地方，是什么神灵生物的墓场吧。” 他说完，猛地一震。 众神葬墟的图标周围，再次发散起莹白色的光圈。 黎歌睁大眼睛，这一次，他看得分明。 众神葬墟在回应他！ 众神葬墟分明就是在回应他！ 黎歌忍不住呼吸急促，往上走了一步：“神灵生物的墓场……换句话说，就是众神葬墟……那里是真正的众神葬墟？！” 众神葬墟再次亮起微弱的荧光。 黎歌猜对了，刚才他看见那只巨大手指的时候，手指那么灰败，没有一丝丝的颤动。 就像是古老的，尘封了亿万年的石像！ 没有任何生的气息。 原来，那尊巨大的，顶天立地的，能随意碾碎灭世泰坦的生物也死了。 什么东西，能杀死这种生物呢？ 高等文明？ 还是，更高级的存在？ 黎歌思索着，沉默着，八门囚天火还在身边熊熊燃烧。 火焰爆燃焚烧着身体里的能量，林鹿溪看见周围那云絮一般的能量在透过他的皮肤，钻进他的毛孔。 “我靠！”这位校花忍不住骂了一声。 这纪元本初的仓库难道被众神葬墟收服了？这里无边无际，无穷无尽的能量随便黎歌调用？ 那这里不就成为黎歌的换电站了吗？ 几个纪元重启砸下去，能量耗尽了就往纪元重启里钻，几分钟后就钻出来继续轰。 难怪高等文明咬牙切齿地要杀他啊。 “别想了。”林鹿溪朝着黎歌打了个响指，把他从冥思的状态中惊醒，“先冲人皇，让众神葬墟升级！” 黎歌惊醒，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对了，你能改变能量的形态……能不能把纪元本初变成结晶的模样？”林鹿溪又问。 黎歌会心一笑，他和林鹿溪想到一起去了。 “变成结晶的模样，你就能带在身边，随时吸收这些高密度能量了！”林鹿溪发挥着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大概……可以吧。”黎歌的一句话，让林鹿溪喜笑颜开。 “对了，你之前说，临行前和江万里商量了什么？”黎歌忽然想起自己沉睡前，林鹿溪还没回答自己的问题。 林鹿溪拉着马尾辫：“我是不是跟你说过，王子上马为了保卫自己的王国，骑士披甲为了守卫家族的荣耀。” 黎歌点头。 林鹿溪像是一只小狐狸一般狡黠地一笑：“那么黎歌带着千军万马，万里奔袭，保卫行将崩溃的欧洲……” “修车工的儿子与欧洲毫无关联。” “但欧洲如果改个姓氏的话……” “比如……” “姓黎？” 第352章 欧洲的始皇帝 “整个欧洲大陆姓黎……”黎歌摸了摸下巴，“胃口是不是有点大了？” “别管干得怎么样，先敢想！”林鹿溪嘻嘻一笑，“我家那些企业高管定年初计划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能吹牛x。” 她说着，歪着脑袋看向黎歌：“我负责提出想法，你负责实现。” 黎歌大惊：“为什么不是你负责实现？” “因为我脑子不好使啊！”林鹿溪理直气壮。 “欧洲这个地方，从拥有人类开始，就没有出现过大一统帝国。”黎歌说着，细细思索着。 “就是因为没出现过，所以完成统一的人。”林鹿溪抬头，看着黎歌的眼睛，“就叫做——始皇帝。” 听见这三个字，稍显犹豫的黎歌，眼里顿时亮起了一丝光彩。 一丝比激活众神葬墟时，还要亮眼的光彩。 “始皇帝的话……横扫六合，海天一统。”黎歌从那一片毫无色彩的阴影中站起，“也不是不能……搏一搏。” 他向林鹿溪伸手：“走吧。” “去哪儿？”林鹿溪眨眼。 “把欧洲收入版图。”黎歌长长吐出胸口浊气，“收入，我们自己的版图。” 他的双眼，燃起金色的火焰。 好像一条……黑龙！ …… “报告，现在是巴黎时间，凌晨3点50分！” “10分钟内，A6区地铁遇到4只穴居生物袭击。” “K7区屋顶避难所被潘帕斯骨鹫袭击，47人死亡，15人重伤。” “巴黎西侧出现大雾天气，很有可能是雾族的手段，很难被吹散，气象类天行者正在想办法驱散大雾。” “法兰西天行者部门‘铁塔’请我们驻防d4区，那是个由体育场改成的临时避难所。” 何潮东穿着整齐的战术装备，踏上古老宏伟的巴黎圣母院屋顶，对着白樱敬礼，然后快速汇报这十分钟内发生的一切。 在黎歌钻入纪元重启的旋涡之后，他们等待了整整十几分钟。 黎歌没有出现，白樱作为副军团长，立刻接手管理两支军团的所有天行者。 她做出了一个决定——让顾书砚在这里等待黎歌，其他人立刻返回伦敦。 池安很疑惑，他问白樱为什么不去法兰西的边境，那里各国组成的人类黎明联军应该还在殊死奋战！ 白樱只说了一句。 “他们挡不住的。” 于是白樱带着他们来到巴黎，找到了在这里构筑防线的北境龙骧军指挥官，大夏曾经的总指挥——沈昭文。 沈昭文立刻将他们几十个人定为机动组，负责整座城市的巡防和快速支援。 白樱把机动组的指挥处放在了巴黎圣母院的楼顶。 这座在几年前失火，差点毁于一旦的古老建筑，时至今日还没完全修缮完毕。 两个小时前法兰西人就把圣母院里的藏品转运，甚至将壁画剥离下来送上了飞机，飞向海洋对岸的伦敦。 “他们拿着纳税人的钱，享受着民众的敬仰，让他们自己去保护！”白樱一张清冷的小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莉莉安呢？前线的消息怎么样？” 她话音刚落，昏暗的天际掠过一道猩红的血线。 是莉莉安在“堕落天使”的状态下划破长空。 “探索者营地上空很安静，黎歌并没有出现。”莉莉安轻轻吐出一口气，血色的翅膀收起，皮肤下鬼魅的黑色血管消失，她又变成了那个长腿知性御姐的模样。 “我是说法兰西的前线，与瑞士日内瓦交界的部分！”白樱皱眉，“人类黎明联军的第一道防线！” “没有第一道防线了！”莉莉安摇头，“拉斐尔疯了，他下令让欧洲所有母巢里的孽族倾巢而出，无论那些孽族有没有成熟。同时整个瑞士母巢里的孽族全部往第一道防线奔袭。” 他说着，自然地接过池安递上来的一瓶矿泉水：“第一阵线被拆得七零八落，两个去年才晋级的欧洲圣者，想偷袭副主教拉斐尔，被他两记十字圣裁，当场斩首。” “校长有没有受伤？”白樱皱眉。 她是江万里亲手从萧条的街头，接到东南海事大学的。 江万里对他来说，就像是父亲一样。 “校长一直在顶着凯撒的宇宙折痕，看见孽族暴走，立刻让第一防线所有大夏战士撤退。”莉莉安一边喝着水，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等第一阵线全部完成撤退，校长都带着人来到第二阵线吃夜宵了。” 这是典型的江万里风格，在本土作战，血战到底，半步不退。 一旦到了境外作战，打完一波弹药，扔完天行神衍就跑，能跑多快跑多快。 跑晚了，第二阵线的夜宵就被守军吃光啦！ “沈老指挥应该也收到消息了。”白樱低头沉吟，“这样看来，第二阵线仓促应战，应该也顶不了多久……修道院居然能命令所有孽族，我还以为他们只是与高智慧孽族结成了联盟！” “谁都没想到，连低等智慧孽族也听他们的命令。”莉莉安轻叹口气，“还有，他们发展信徒的速度很夸张，他们才经过瑞士多久，至少八千个普通人变成了拥有凡胎5级实力的准天行者。” 听着这个数字，白樱的眼神愈发阴冷。 “那个韦丽娜，还没招么？”莉莉安回头看向池安。 韦丽娜是探索者营地的首领，她在黎歌的禁咒之下逃离营地，但是被早早等候在那里的白樱偷袭。 虽然是陆仙境界，但是身体孱弱，近战能力平平的禁咒师面对白樱这种顶级主攻手，十五个回合就被白樱生擒。 现在，白樱将卢浮宫这个艺术殿堂变成水牢，然后给了手下一张单子，让他们将七十多种刑罚依次用在韦丽娜的身上。 这是她原本留给孟子赫的手段，可惜，孟子赫还没来得及享用就被枪毙了。 池安摇头：“修道院的人，嘴很硬。” “要是黎歌在这里，肯定有办法把她的嘴撬开！”白樱咬牙，“可惜我不太擅长审讯。” “我知道……有一个人……擅长。”池安抬头。 “谁？”白樱说着，扫视周围。 周围这些战士都是刚烈的，坦荡的，没有什么脏心的混蛋。 “三九！”池安报出了一个名字。 第353章 铁血巴黎 白樱脸上的表情一直是那么沉着，冷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但听见“三九”这两个字时，眼神里露出困惑。 嘴里蹦出一句：“这鸟人不是在燕都演播大厅么？” 在天行者的秘密还没公之于众的时候，三九将天行者的故事编纂成小说广为流传，让青少年提前适应未来混乱的世界。 那时候三九就经常把白樱当做人物原型，写出了一个又一个实力强大的恋爱脑女生形象。 所以白樱对三九向来不太客气。 “他担心云想容，所以主动申请到前线做战地记者，在战争前线解说战斗。”莉莉安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应该已经在第二道防线会合了。” “这家伙就是个写小说和动嘴皮子的，还会刑讯逼宫？”白樱疑惑，她从来没听说过三九的这个技能。 “听说他太太太太太太太太爷爷是锦衣卫，太太太太太爷爷是血滴子，太爷爷是军统……”莉莉安解释，“他虽然不干这行了，但多少还是有点天赋基因，副校长搞不定犯人时，都会请他出手。” “刑讯世家啊！”白樱转身看向池安，“把他从第二防线召回来！” 池安：“他不肯回来呢？” “那就把云想容召回来！”一直沉默的何潮东忽然开口。 他是舔狗，所以他最懂舔狗。 云想容一旦前往巴黎，三九肯定随便找个借口跟过来。 两分钟后，池安去而复返。 他先是朝着何潮东竖起大拇指：“三九不肯回，他说要和……前线将士站在一起！我把……云想容召回了，他说要来……埃菲尔铁塔直播，让世界见证……法兰西的生死存亡！” “等三九到达巴黎，立刻带他去见韦丽娜！”白樱指向西方，“池安你带人去弹药库的方向，那帮意呆利人镇守弹药库，我不太放心。” “何潮东你和赤巡天继续巡查，尤其注意城市里的地下管道，当心那些地下穴居孽族里应外合摧毁巴黎的交通网络！” “莉莉安，你带一支重型符文枪，站到巴黎铁塔的顶端！你刚刚晋升百炼级，面对绝大多数的生物都有一战之力。” “萧无措，注意机场和港口，如果事态不对，保证青年士兵登船撤往英吉利，进行最后决战！” “我们大概只剩下半个小时了。” 白樱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块墨绿色的百年灵飞行员计时手表：“很多战士熬不住了，就随便找个干净的旅店稍微眯一会儿，我们最多只享受两个小时的安稳，太阳升起之前，敌人就该到了。” 话音未落，不远处一片中世纪建筑群猛地往上一抬。 仿佛是大地之下有一头斑斓巨兽，将整个建筑群轰然抬起。 是爆炸，一股赤红色的火焰伴随着滚滚黑烟冲天而起。 从巴黎圣母院的尖顶上看下去，不少队伍都在那个方向狂奔。 “坚守阵地！所有队伍坚守……靠，这帮欧洲人听不懂人话！”白樱对着无线电喊着，这些欧洲人却置若罔闻。 “爆炸的位置应该是一条地铁线，巴黎用这条地铁线由西向东秘密运送燃油。”莉莉安说着，重新张开恶魔般的羽翼。 “看来我们连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都没有了。”白樱狠狠地拍了拍双手，“每个人发一瓶冰可乐，打起精神，然后飞奔着赶赴你们的战斗位置！” 在她的掌声中，所有人向着四面八方散开。 那一刻，白樱不禁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指挥太难了，她想黎歌了。 而此刻，莉莉安带上了狙击步枪，装填好了符文子弹，两条穿着过膝黑丝袜的大腿夹住铁塔的顶端，用狙击步枪的瞄准镜，扫视着城市的每个角落。 每一条街道都有奔走的人群，每一栋古老的建筑都像随时准备将凡人一口吞没的巨兽。 凌晨的巴黎没有点亮路灯，但整座城市灯火通明。 每一栋大楼的楼顶上都堆满了沙袋，一个个军容不整的机枪手趴在那里。 每一栋建筑里，每一扇窗帘后，都藏着一个又一个的枪手。 大街上拉着红底白字的横幅，上面写着。 “临时征兵好，人人都发枪。” “敢冲锋，敢赴死，抚恤金给儿买车房。” “巴黎的每一堵墙壁，都是欧洲最后的碉堡！” 乱七八糟的标语挂满了香榭丽舍大道。 这个世界，最终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大夏城乡结合部。 在修道院宣战之后，巴黎就封停了所有出境的私人航班与船舶。 逃难至此的法兰西人，只能硬着头皮拿着枪，面对自己根本不可能战胜的敌人。 城市里的爆炸声越来越多，莉莉安看见一盏盏灯光中骤然熄灭。 那代表着一个阵地，或者一个避难所的覆灭。 那些能藏在土地下，藏在云层里的孽族已经无限接近巴黎。 这个欧洲最大的国度，从前就在风雨飘摇中摇摇欲坠，只靠着一些高科技企业维持着法兰西的祖上荣光。 莉莉安慢慢挺直了腰肢，她擦了擦瞄准镜上的雾气，再仔细往下看去。 她看见一群来帮忙的南新罗士兵，正自顾自地进入安全屋，把能带的全搬了个空。 旁边的北俄士兵也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两瓶伏特加，喝得一直到航联醉醺醺的，红扑扑的。 也不知道这种状态下，他们的枪口会不会对准自己人。 这些人可能训练了三天，训练了三个小时就踏上了的战场。 这样的人，在今天的巴黎，至少有一千万人这样活着。 这样心惊胆战地活着。 她想着想着，忽然，她感觉铁塔有些许晃动。 或者是风让金属发出共振，或者…… 莉莉安低头看向大地。 毫无异样。 但在她忽略的头顶。 一道几乎透明的光影从滚滚浓云中，飘然而至。 在她的头顶毫无征兆地减速。 然后，云端降下几十米高的，用乌云组成的巨爪。 无声无息地瞄准莉莉安的身体。 缓缓扣紧。 就像是上帝的闲情逸致，用乌云做了一台抓娃娃机，戏弄人间。 又像是死神钦点，于子夜，勾魂，夺魄。 第354章 空袭巴黎 浓云重爪高悬头顶，从云团凝聚到成型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没有人看向莉莉安，更不会有人开口提醒。 云爪慢慢收拢，像是捞网捕鱼的最后时刻，又轻又缓，等待捞网靠近到鱼儿无法逃脱的距离。 然后，刹那收紧！ 天空一声爆响，驻扎在巴黎市中心的人们齐齐抬头。 他们看见埃菲尔铁塔，断了。 浓密的云雾包裹了塔尖的位置。 高大的铁塔尖顶伴随着钢铁的呻吟缓缓向地面倾倒，然后像一颗陨石一样轰然砸向地面。 驻扎在铁塔下方的法兰西第六装甲旅第三步兵团呆愣愣地看着巨大的塔尖砸下，一时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忽然，塔尖停住了。 在距离他们头顶两米高度时戛然而止。 一根血红色的藤蔓缠住了75吨重的塔尖。 藤蔓绷直了，上面血红色的尖刺在黑夜中发散着代表死亡的悠悠冷光。 人们看见莉莉安悬停空中，温柔的脸蛋挂上了冷冽的寒霜，明媚动人的双目亮起鲜红的血光。 身体再次披上了殷红的斗篷，血红色的恶魔羽翼张开，右手黑色骨杖发散恶毒的死气，左手握紧上百米的血色藤蔓，吊住下坠的塔尖。 “哇……”下方的士兵甚至忘了害怕。 他们眼里只有莉莉安的身影，这个女人——太帅了吧？ “什么情况？刚才发生了什么？”不远处站在圣母院楼顶的白樱回头问身边的观察员。 “莉莉安被偷袭了。”观察员回看着刚才的监控录像。 “然后呢？”白樱反手握住插在楼顶上的大剑，看着莉莉安悬停在埃菲尔铁塔之上，身上环绕的血色越来越浓烈。 “然后……”观察员看着回放屏幕。 他看见云团抓住莉莉安的瞬间，她的长腿骤然一蹬空气，拉开一米的距离。 然后拧腰发力，长腿倒悬，用足球里倒挂金钩的动作踢中云团。 那柔软的云团竟然被她踢出了血花四溅。 云团没有能够袭击到她，但截断了埃菲尔铁塔那厚重的金属。 莉莉安红唇轻启，念动古老的心灵咒语，右手法杖不断与天地间的能量对撞，将丙级052女妖之祸的力量最大化，直接控制住云团里的生物。 同时，左手血色藤蔓瞬间变长，在莉莉安没有往下看一眼的情况下，居然精准地缠住了几十吨重的塔尖，将它悬浮在半空中。 观察员盯着屏幕上莉莉安的动作，聚精会神地看了几秒，不由自主地说了句：“show time……这还是莉莉安么？” 这是开战以来，巴黎街区十几场战斗中，最精彩的个人秀。 连白樱都觉得，莉莉安的这一套动作，一定能够入选大夏电视台每周评选的“十佳战斗”。 那是跟着黎歌出生入死的陷阵小队成员啊，在黎歌带来的一次次生死历练下，他们早就不是三个月前的废柴花瓶。 他们每个人拎出来，都能独当一面。 甚至，逆转战场！ 观察员还在看着高清监控的回放。 天空中，莉莉安的藤蔓一抖，莉莉安居然将整个塔尖甩了起来，像是一颗巨大的链球，甩向铁塔之上的云层。 莉莉安撕开云层，人们看见云层中的生物急速上升高度。 那是一只蟑螂。 一只张开翅膀足足三十五米长的棕色蟑螂！ 它的膜翼比战斗机还要巨大，他的甲壳比坦克更为厚重。 它就像是一头飞行的钢铁巨兽！ “南美空袭者曱甴。”观察员拿着望远镜看着空中的巨大虫子，喊出了它的名字，“上个月一只这玩意儿，摧毁了巴西整整一个装甲步兵营！” 随着观察员的大吼，远处的天空传来两声呼啸。 那是两架巴黎上空巡航的幻影2000战斗机，在看见孽族的第一时间，手动瞄准，激光制导，射出了两枚“米卡”空对空导弹。 这是世界上第一种带全互换导引头的空对空导弹，法兰西蓝天上的守护神。 就在导弹即将击中蟑螂的前一刻，这只巨大的虫子收拢膜翼，抱紧身体，在空中变成一个光滑的巨大球体。 导弹精准击中它的身体，但被光滑圆润的表面牵引着，一枚射向天空，一枚落向大地。 但黑夜中出现了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黑线，悄无声息地掠过那枚导弹。 导弹在空中轰然爆炸，火焰的光芒照亮了一整个街区，人们缩着头瑟瑟发抖地看着那光芒照亮的巨物。 观察员惊讶地侧身看向白樱，这黑色线段明显是白樱的“烁灭”。 但白樱就站在他身边，他根本没看见白樱有什么动作，更没看清白樱是什么时候出手的！ 白樱显然更强了。 从前被孟子赫情感pUA的白樱，极限是人皇。 现在后来突破了情感障碍，极限就来到了陆仙。 而现在，被何潮东舔上天际的她，不知道未来的极限会不会更进一步？ 他想着想着，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声巨响。 两架战机不服气地向着南美空袭者曱甴继续逼近，继续喷吐出耀眼的火舌。 2门30毫米口径的\"德发\"554航炮，用每分钟1800发的射速，射出能把坦克打成筛子的符文穿甲炮。 炮弹大多数在光滑的甲壳上被射偏，飞向天穹，落向巴黎。 少数轰在蟑螂的甲壳上，打出一个个明显的凹痕……甚至打出了些墨绿色的浆液。 显然，战斗机的航炮还是能对这种生物造成致命威胁的。 这巨型蟑螂也感觉到生命流逝的恐惧，瞬间张开身体膜翼震动。 周围的云雾被它控制着，甩出一道又一道的雾状罡气。 那罡气只是云雾的形状，没有热能，更捕捉不到具体的物质轮廓。 战机上的雷达根本找不到这罡气的存在，等飞行员看见雾气的那一刹那，雾气已经掠过了机翼。 机舱里亮起红色的警报，急促的警报声让人喘不过气，飞行员侧目看向机翼，发现半个机翼消失了。 与雾气接触后的一秒，机翼中间就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裂隙。 机翼被腐蚀了。 于此同时，那蟑螂的体型开始胀大，一张口器打开，露出嘴里像是粉碎机一样密密麻麻的利齿。 它吸气，空气像是旋涡一样涌入它的嘴里，连带着周围的浓云，还有面前的飞机。 飞机失控，冒着黑烟转着圈，向着蟑螂满是绿色浆液的大嘴扎了进去。 飞行员紧急按下弹射按钮，机舱盖打开，弹射座椅冲天而起，让他在最后一秒逃出了葬身虫腹的命运。 然后又下一秒，浓云中一个巨大的黑影飞掠而过，抓住了他的身体。 就像是……云雀抓走一只倒霉的蜻蜓。 ———————— 谢谢无眠且随风大佬的两个大神认证……太有钱了 第355章 末日时代的爱情 观察员心中刚刚掠过这样的比喻。 然后定睛一看，抓走他的，居然是一只蜻蜓。 那是一只几乎腐朽的蜻蜓，焦黄色的骨头，腐朽的膜翼，好像刚刚从地下被复活出来一样。 但它好大。 就像是一架波音747国际航班那样巨大，那身高一米七十多的飞行员，还不如它的脚尖儿大。 “像是4.6亿年前的巨骨龙蜓。”观察员看着那蜻蜓的模样，“但是这几十年也只见过这种生物的化石，没出现在地球上过啊！” 他说着放下望远镜，回头看向白樱：“这种生物只要成年，就有菁英级后期的实力，而且因为体型大，速度快，刚刚成年就需要人类宗师级才能对付。” 白樱没说话，只是抬头看着雾蒙蒙的天空。 另一架飞机上的飞行员也没空为战友哀悼，他自己还驾驶着飞机，在罡气中疯狂穿梭。 他是法兰西的王牌飞行员，他紧绷神经，驾驶战机在夜空中做出一个又一个，只在梦中操作过的闪躲动作。 他听见机身嘎吱嘎吱地作响，他的驾驶技术还没发挥到极致，但机身强度已经到了极限！ 他看见一道罡气迎面袭来，他下意识让动力系统停止工作，让战机呈现自由落体往下掉落。 这是典型的“落叶飘”。 让战机像是梧桐叶一样自由飘落，到达一定高度后，重启推进系统，飞行员再次接管飞机。 每个飞行员，在睡梦中都无数次做过这种动作。 现在，他又做了一次。 但……他躲过罡气之后，飞机的动力系统，失效了…… 他连续做了三次“落叶飘”，发动机崩溃了。 更绝望的是，那只巨大的“空隙者”蟑螂，正在向他迎面冲来。 他一边疯狂启动发动机，一边疯狂按导弹发射按钮。 但双方只有一百米，这么点距离，对方的速度那么快。 导弹还没发射，飞机就要钻进它的嘴里了！ 就在这一刻，飞行员忽然感觉一个巨大的升力从身体下方传来，就像是坐跳楼机。 按理说飞行员坐跳楼机和过山车不该有什么反应，但这一刻，他就是感觉心脏骤停。 埃菲尔铁塔边，所有人抬头看着，他们看见莉莉安像是幽灵一样出现在飞机的下方，高抬腿将飞机踹高了整整三十米。 飞机擦着蟑螂的背部甲壳错身而过，机腹摩擦出耀眼的火花。 但飞机的动力系统依旧失效，还在飞旋着飘向地面。 莉莉安暂时不管那架失控的飞机，她将法杖顶在前面，法杖上的红色水晶球疯狂旋转，帮助心灵法诀“女妖之祸”化成暗红色的能量光刃。 她快速挥动右手，斩碎袭来的一道道罡气。 她越过重重罡气，像是一只血红的精灵，在死神的镰刀下翩然起舞。 她掠过巨骨龙蜓的下方，一记女妖之祸短暂控制蜻蜓发育不完全的大脑，迫使它松开双足。 惊恐无比的飞行员看见莉莉安接近，立刻张开双臂，想要拥抱这位为他而来的堕落天使姐姐。 但莉莉安直接一记扫踢，把他当做一颗足球，狠狠踢向巴黎圣母院的方向。 同时，左手藤蔓捆紧的埃菲尔铁塔的塔尖在空中绕了一圈，从侧面狠狠撞在蟑螂的脑袋上。 砸得碧血迸溅，整个塔尖砸穿了蟑螂的身体。 最后，她张开双翼飞起，双脚在蜻蜓身上狠狠一蹬，收拢双翼，像是猎隼一样撕破空气，来到那架失控的飞机上空。 血色藤蔓卷住整架飞机，向着地面缓缓落下。 “卧槽！牛x!”巴黎各处，无论是大夏人还是欧洲人，美洲人，他们的嘴里齐齐喊出这句话。 在世界的理解里，这是大夏最美妙的，最宏伟的夸奖词汇。 同时，四面八方的掌声为莉莉安疯狂响起。 莉莉安已经习惯了这种掌声，现在她是全大夏上一届学生中，实力排名前三的心灵法诀师。 她掠过巴黎圣母院的楼顶，看见那个被他踢飞过来的飞行员，已经被白樱救下。 只不过巨大的加速度，让这位精英飞行员躺在圣母院的屋顶不停地口吐白沫。 “这些家伙哪儿来的？”莉莉安掠过白樱身边的瞬间问了句。 白樱轻轻摇头，她并没有收到任何情报。 天空中出现那么巨大的两只生物，无论是雷达还是辐射探测仪都没发出警报，高清卫星没有发现任何迹象，这绝对是不正常的。 法兰西虽然不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国度，但绝对不是弱鸡。 孽族在地下偷袭可以理解，变成难民混进来，也勉强能够接受。 但是在天上大大咧咧地闯进来，未免有点侮辱人类现代科技了。 “我去看看。”莉莉安说着，振翅拔地而起，瞬间冲入茫茫浓云。 “帅帅帅！帅爆了！”观察员看着莉莉安窈窕的背影，一边疯狂地保存这段战斗视频。 同时，嘴里不断念叨着：“我把这段视频的压缩文件传给二猫，这段视频最起码可以卖50克结晶！” “为什么？”白樱疑惑。 观察员小心地看了看周围，然后抬头：“军团长，您不知道吗？二猫在追莉莉安学姐。” 白樱听见这个八卦，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曾经莉莉安因为孟子赫的事情变得心灰意冷，总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渐渐地身边的朋友也少了些。 这段时间重振精神，柔情御姐的魅力完全恢复，甚至带了三分英气，气质更胜以往。 白樱确实听说很多人开始追求莉莉安，甚至自己的同学也悄悄地来问白樱，索要莉莉安的微信号。 她听着听着，然后表情冷漠地回头看向观察员。 观察员瞬间暗叫不好——在军团长面前谈论军团高层的八卦，可能会被军团长吊在埃菲尔铁塔上晒成人干…… 这时白樱一双冷眼里，居然闪过半秒的好奇心：“追上了么？” “不太好追，连艾萨克都在追……那个北美主攻神衍者。”观察员小声说，“二猫的实力在所有追求者里排名29.” 白樱皱眉：“一共多少个追求者？” 观察员的声音更轻了：“35个。” “倒数第七，还行。”白樱嘀咕。 “其中六个是新生。”观察员声音更轻了。 “什么六个？”莉莉安的声音忽然从头顶响起。 观察员顿时闭嘴。 莉莉安几乎是短短半分钟内去而复返，观察员发现，她的表情有些复杂。 “看见了什么？”白樱问。 “虫子。”莉莉安回答。 “废话，我也知道上面有虫子。”白樱摇头，“几只？” 莉莉安抬头，伸出五根葱白细长的手指。 “五只？”白樱反手握剑，“没事，我来对付。” 她刚要纵身而起，直插青云，肩甲却被莉莉安拉住。 白樱疑惑地看着莉莉安。 莉莉开口说了句：“我的意思是……” 她晃了晃五根手指：“数不清！” 第356章 虫群入侵 白樱看着莉莉安的眼睛，此刻那双温柔动人的眼睛里，满是思索。 “什么？”白樱听见莉莉安的话，立刻低头看向临时指挥所的雷达显示屏。 上面只有隐隐约约几个浅浅的红点，这意味着那几个方向有孽族。 但只是少量的，散发低辐射的孽族，完全可以用两三支天行者小队对付的孽族。 她还在看着雷达屏幕，莉莉安已经拿起她身边的有线对讲机，快速输入一个代码：“喂，我是巍然军团莉莉安，给我接巴黎指挥总部沈昭文！” 她现在说话如此干净利落，丝毫没有曾经的脆弱畏缩。 实力给了她说话的底气，战功支起了她的脊梁。 三秒后，她开口，目光如炬：“现在，向巴黎上空所有云团，向巴黎周边所有雾气，无差别开火！” 白樱听见这句话，都稍稍愣了一下。 几秒后，一则命令通过无线电在城市中每个信号塔之间疯狂跳跃。 每一个防空阵地边的士兵接到命令，他们抬头看着苍穹。 “无差别开火？上面有什么？” “不知道，据说是一个大夏天行者给指挥总部的要求。” “为什么要听一个大夏普通天行者的？” “可她是莉莉安。” “谁是莉莉安？” “就是刚才天上轰爆蟑螂，救下两架飞机的女人。” “哇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射击，但就算为她的英勇鸣炮致敬吧！” “防空速射炮仰角85度，装填10%浓度符文穿甲炮10发，放！” 巴黎的夜空被炮火声点亮，一枚枚火炮拖拽着金色的火焰，冲入云层。 炮弹没有像是想象中那样穿过云层悄无声息。 它们反而是在云团中炸开，云团里不断亮起金红色的火光。 这意味着它们在云团里撞到了什么。 于是，更多的炮兵阵地向着天空无差别开火。 整个巴黎上空的云团都开始发光，发亮。 它们在不断地撞到什么，于是探照灯向着云团射出一道道光柱，像是链接大地与天空的动脉。 在那一道道白色的光柱中，人们惊恐地发现，一个个黑色的影子正在落下。 那些影子砸在大地上，像是过年时的摔炮一样迸溅开来，满地都是绿色的血浆和黑漆漆的生物残骸。 士兵拿着手电筒往上一照，仔细看着那被轰碎生物的体态特征。 忽然有人喊了一声：“蜉蝣，这是蜉蝣啊！” 士兵瞬间散开，然后惊恐地看着那从空中坠落下来的，还在燃烧的昆虫躯体。 是的，这是蜉蝣。 苏轼文中那个“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的蜉蝣。 伴朝阳而生，随落日而死，成虫之后的生命只有一天，没有嘴巴没有胃，生下来的意义就是繁衍，和给鸟类提供食物的最原始生物。 它们应该只有指尖大小，所以完全无害。 但现在，它们的体长达到了一米。 当一只昆虫比你的腿还长的时候，你很难告诉自己——它是无害的。 随着火炮越来越密集，蜉蝣的尸体像是暴雨一般簌簌落下， “为什么雷达上没有任何显示？”白樱看着砸在圣母院屋顶上的蜉蝣尸体，又看着身边毫无反应的屏幕。 “因为……也许这些东西，根本算不上孽族。”莉莉安用脚尖踩在一具蜉蝣尸体上，轻轻用力，一脚踩爆，“刚才我在空中打的那两只是孽族，而这些蜉蝣，更像是忽然复活的远古生物。” 孽族的定义是被高等文明重新培养，拥有了一些超越普通生物能力的全新物种。 比如曾经智力颇高的尼安德特人回到地球之后，拥有了一些自然法诀和精神法诀方面的天行神衍。 所以它们在运动时，会被生物辐射探测器找到。 但单纯的远古生物并不会被雷达寻找出来。 \"忽然复活？\"白樱稍稍靠近莉莉安一步，“黎歌是不是说过，修道院得到了一种复活死尸的战技？” “但也只是复活死尸而已。”莉莉安回忆着黎歌说过的话，“这更像是远古氧气浓度极高时，那个巨虫时代的普通生物，这些生物应该早就变成地下的煤炭和石油了。” 把煤炭石油重新变成生物，这已经不能算是战技和天行神衍了，这特么叫做逆转时空！ “你在空中就看见了这些东西？”白樱看着密密麻麻的蜉蝣尸体向下飘落的恶心场景。 “它们蔓延整片天空，它们包裹着什么东西。”莉莉安打开一个装备箱，拿出一个看起来邪恶诡秘的面具。 那是陷阵小队刚刚成立时，黎歌在夜魅坊市斥巨资给她购买的母神鬼面。 它能帮助莉莉安隔墙施展精神法诀。 当时的比赛里，母神鬼面给陷阵小队带去了诸多奇迹。 而现在，随着战功积累，地位上升，奖励增多，莉莉安已经为自己购买了几件人皇级，甚至更高级别的装备。 母神鬼面显得不是那么重要。 但往往在大战前，她还是会戴上。 这是信仰。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的信仰！ 看见莉莉安用母神鬼面遮掩娇俏的面容，白樱默默拿起对讲机，开口。 “大夏，人类黎明战区。” “准备作战！” 他们带来的36名天行者全部握紧自己的武器，在各个街区找到距离自己最近的战友。 只要三个人站在一起，就是一支完整的战术小队。 而炮火渐渐驱散了空中的云团，近郊的迷雾。 人们看见了虫子。 密密麻麻的，铺天盖地的，见过的，没见过的虫子。 上千万只……或者更多巨型蜉蝣和蝗虫冲出迷雾，在这些巨型远古昆虫的包裹下，里面隐隐约约还有一些强大孽族的身影。 同时土地也在不断耸动，应该还有大量的地下昆虫正在土壤里向巴黎挺进。 巴黎周边的地雷阵被瞬间淹没，可能炸死了几百只虫子。 但虫群，无所谓死亡。 它们有的是数量！ 大地在不断颤动着，整个巴黎的街道、建筑都在微微战栗。 所有士兵的眼睛猛地睁大，他们的瞳孔颤动，手脚发麻。 人们想不明白。 指挥总部也想不明白。 这些昆虫是怎么躲过前面几道森严的防线，然后突然出现巴黎腹地的？ 第357章 谁敢横断纪元！ <\/head>

第357章 谁敢横断纪元！<\/h1> 指挥总部里，看着密密麻麻的虫群，所有指挥官一脸错愕。 尤其是法兰西的指挥官，他们派出了所有的无人机飞向四面八方。 雷达告诉他们空无一物。 但是无人机的镜头却实打实地告诉他们，半个巴黎被包围了。 人们根本不知道虫子是从哪儿来的，现在他们的天行者主力还在第二条阵线，法兰西的唯二的圣者都在那里尽力拖延修道院的进攻。 结果在第二和第三阵线中忽然出现了那么多虫子。 虫子从东面冲过来，距离巴黎边缘的第一道战壕只有15公里的距离。 15公里对这些巨型昆虫来说，只有短短几分钟。 前面两条战线的兵力还没退回来，天空中还有无数巨型生物，随时准备发动突袭。 整个巴黎就像是一个肉夹馍一样，被虫子悄无声息地夹住了。 “我们尝试用无人机发射信号，那些远古生物的膜翼有着极强的隔绝信号，吸收广播的能力！” “他们张开翅膀，挡住了雷达波，挡住了卫星，挡住了人类现代科技的探查。” “所以这些虫子包裹着虫类孽族接近，躲过了我们的侦察？！靠！情报系统干什么吃的？” “也不能怪情报系统，谁都不知道这些虫子是在哪儿出现的，更没人知道虫子的膜翼能屏蔽雷达信号！” 指挥总部现场，法兰西的指挥官已经陷入了疯狂。 这些自诩艺术，从容的家伙，此刻脸上的表情全是歇斯底里的艺术。 “第一，第三，第六炮兵团，对前方无差别射击！” “给我用燃烧弹在阵地前3公里拉出一条火带！” “第三机动步兵师呢？全部给我集结到第一防线，给后面的调动争取时间！” 做完最简单的指挥，那些法兰西指挥官又拍着大腿怒吼： “谁能告诉我前面的几座城市在干什么？为什么没有任何预警？” “防御者，防御者能不能顶上去，扛住第一波冲击？” “谁扛？我们自己的防御者天行神衍最高等级才乙级，而且是一个新生！” “其他国家的防御者呢？” “他们是法棍吃多了顶到脑袋了么？为什么要帮你顶上去？！” 防御者是所有天行者中最高危的职业方向，他们往往站在千军万马之前，用坚毅的意志与铜墙铁壁般的天行神衍挡在命运面前。 当防御者冲出去的那一刹那，就意味着站上生死的赌桌。 只有最亲密的多年战友站在自己的身后，防御者才敢往上顶。 他们必须保证，自己倒下的那一瞬间，会有人不惧生死地冲上来把他扛回去。 所以，防御者往上顶，就意味着整个小队往上冲。 各国聚集在巴黎为法兰西壮大声势已经是仁至义尽。 但是第一线，肯定要法兰西自己去顶。 “大夏的沈老指挥呢？” “他升空去阻挡对方的空袭，他说无论如何，他会帮巴黎的天空争取15分钟。” “未来我们应该在凡尔赛宫为他树立一座雕像……但是地面怎么办？” “拿命挡吧……” 他们大声交流着，在说出“拿命挡吧”这句话后，忽然齐齐轻叹了一声。 事到如今，只能拿命挡了。 尖锐的警报声在巴黎的上空响起。 聚集在这座城市的九百万军民看着漫天掉落的虫尸，心中都知道，这就是生死存亡的时刻了。 这时，云层全部散尽，那些蜉蝣开始散开，开始俯冲。 像是一架架重型自杀式无人机向着巴黎城区疯狂冲击。 而当蜉蝣散开，人们才发现混在其中的，一头头十几米，甚至几十米长的重型孽族昆虫。 那些孽族昆虫亮起血红色的眼，头角亮起璀璨如红日的光芒，轰然射出一道道充满破坏力的射线！ 它们照亮了巴黎，也照亮了所有人心底里的绝望！ 他们都还来不及思考应对方法，步兵还没躲进掩体，攻势就如暴风骤雨般降临。 像是死神镰刀今日批发，快得令人发指，连留下遗言的机会都不给人类！ 但，虫子与射线没有落地。 苍穹之上忽然亮起紫金色的帷幕，罩住整座城市的上空。 无数远古昆虫与孽族全速撞击在上面，发出噼噼啪啪的巨响。 他们的身体像是爆浆蛋糕在帷幕上炸开。 一个看似中年，实际已然迈入风烛残年的老人在帷幕之下，双手托着紫金色帷幕缓缓升起。 随着敌军的冲撞，帷幕没有变得暗淡，变得脆弱，反而愈发坚固！ 城市里死里逃生的人们握拳支起双臂，为他怒吼。 “铁穹次元！” “铁穹次元！” 他们喊出了这个天行神衍的名字。 那是属于曾经的大夏总指挥沈昭文的天行神衍。 年轻时，他顶住了大夏的长城。xz 暮年，他顶在全人类的头顶，扛住亿万孽族如暴雨倾盆一般的攻势！ 一秒。 两秒。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无数孽族从四面八方下落，全速冲撞，但也只能撞在穹顶之上，变成穹顶上的一块块 他顶在那里，人类在下方疯狂布置防线，输送弹药，不浪费老圣者争取出来的每一秒时间。 忽然，整座巴黎城亮了，像是日出东方一般，亮得不可直视！ 那是一道金色的十字光柱，从遥远的大气层忽然出现，在0.1秒内射中巴黎上空！ 比人类任何的导弹都要快，比任何科技的威力都要巨大！ 它甚至让整个西北半球，被照得一片光明！ 恐怖的天威让各地不明所以的人，情不自禁地下跪！ 像是上帝骤然降临，降下无可辩驳的驭令，砸在笼罩整座城市的次元铁穹之上！ 人们看见铁穹次元顿时下沉，铁穹压在老指挥的肩膀上，连带着沈昭文一起往下压！ 挡在九百万人头顶整整五分钟的铁穹次元乍然破碎。 沈昭文咬着牙转身，十字光柱轰然砸向巴黎。 光柱落进卢浮宫广场，整个卢浮宫广场在瞬间变成一个深达数百米的巨坑！ 留在那里的一整个炮兵营瞬间与大地一起消融。 几百个人，甚至没留下一个惊恐的表情，就在世间泯灭。 几百个家庭，就在那一瞬间破灭。 恐怖的能量，更是让半个巴黎的电路系统全部断供，一栋栋大楼上的探照灯顿时熄灭。 “高维天惩！”下方指挥所里，人们齐声喊出这个天行神衍的名字。 人们都知道，那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在序列中的天行神衍。 它，属于高等文明的宠儿，由每一任大主教亲自掌握！ 血色修道院——大主教！ 人们抬头，一个个摄像机也高高仰起。 全世界都在紧盯这片战场。 他们看见巴黎城的上空，有一轮巨大的金色的光辉。 光辉缓缓降落，落在破碎的埃菲尔铁塔顶端。 大主教。 真的是他。 他不是在突破天问么？ 怎么会忽然降临在这片战场上？！ 世界看见大主教身穿代表神圣的金色罩袍，手握圣者级神器法杖“天惩十字”，站在埃菲尔铁塔上，瞟了眼空中气喘吁吁的沈昭文。 “你老了……”大主教冷笑着说出三个字，然后摇头，“年轻时，你也挡不住高维天惩的……” “年轻时……”沈昭文拿起自己的盾牌，咬牙钢牙，“年轻时，老子能跟你打三天三夜！” 大主教嗤笑一声。 “随你说吧，反正，巴黎看不见今天的日出了……” 他伸手指向天空，空中的远古昆虫与孽族没有了铁穹次元的阻挡，暴雨般袭向巴黎城。 冲向每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们眼里那不是人，那是鲜活的，美味的血肉！ 大主教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与自身恐怖的能量激荡，传入全城每一个人的耳朵。 也通过电视信号，让世界每一个人都听得分明！ “这是虫子，是埋葬在法兰西土地下的，存在于上一个纪元的霸主。” “我复活了那个纪元！” “全人类，感受一下上一个纪元，那些猎物的绝望。” “别觉得自己，真的能主宰这个纪元！” 说着，空中更多的虫子出现，密密麻麻的，笼罩在巴黎城的上空。 无论是在现场还是在电视里，看起来都那么绝望！ 像是一块厚重的石板，遮住了天空最后的暗光，为人类的命运，盖棺定论！ 但下一刻，蓝紫色的天光在东方骤然爆发。 法兰西的天穹忽然开始扭曲。 天空，光芒，虫子……连同着已经注定的命运一起开始扭曲！ 人们看见一个，与城市一般巨大的漩涡出现在天际，卷碎了阴霾。 卷碎了绝望！ 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操控纪元？” media-idx=\"1\"\/ 纪元重启·百炼巅峰 人们愣住。 随后如山海般的欢呼在城市里，在世界的每个角落骤然爆发，直插天际！ 他们记得那个声音。 那是。 黎歌的声音！ <\/body><\/html> 第358章 神，很难杀么？ 第358章 神，很难杀么？ 璀璨的蓝紫色光斑流转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让巴黎看起来像是一座未来的赛博朋克之城。 黎歌就站在旋涡的正中心，虚空而立，双手合十。 当人们看见光斑的那一刹那， 大脑不由自主地有些发昏，发沉，发懵。 那种感觉似乎是氧气被抽离了大脑，一时间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身体完全被本能驱动。 人类如此，本身智商不高的昆虫更是无法自控。 而大多数飞行昆虫的本能，是趋光性，所以他们一窝蜂地涌向纪元重启的旋涡，就像是飞蛾扑火。 它们无穷无尽地涌向那里，而等待它们的，是喷薄而出的紫色岩浆，倒悬成刺眼的天河。 从凡尔赛宫头顶的夜空向着巴黎城滚滚泄下！ 海量的昆虫一头撞在岩浆里，才在疼痛中恢复理智。 它们挣扎着要跑，但翅膀已经沾染上了厚重的岩浆，它们挥舞不动双翼，它们离不开纪元重启的范围。 只能随着岩浆凄惨地落向巴黎城。 九百万人瑟瑟发抖地，看着那些燃烧的巨型昆虫，像是一颗颗陨石流星一样砸下来。 那些昆虫虽然死了，但是这样的撞击力量依旧能将城市砸得千疮百孔！ 那么快的速度，他们根本没法预判这些昆虫最后会落在哪里。 更何况，还有岩浆！ 就在岩浆裹着那些昆虫落入城市前的刹那，一个新的旋涡居然在岩浆的必经之路上出现。 横在城市上空。 所有昆虫，孽族尸体，与岩浆一起倒入那个新的旋涡，消失不见。 仿佛，倾倒进了另一片时空。 “黎歌！黎歌又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在了人类最需要他的地方！” 这时三九的声音居然出现在了巴黎的边缘。 他双腿分开站在一辆装甲车的车顶，扛着摄像机冲进炮火与地雷交织的战场，一边拿着话筒大声嘶吼。 “大夏电视台，大夏电视台。” “我是三九，我在巴黎前线为世界带来最贴近战场的直播！” “就在大主教忽然降临，带上亿万虫族，即将在巴黎城上演一出虫族入侵的时刻，黎歌的纪元重启也随之出现！” “他吸引了虫族的注意力，让天空中所有虫族自投罗网。” “更令人惊愕的是，在岩浆即将落地的时刻，居然全部滚入了另一个螺旋！” “唯一的解释，是黎歌施展了两个禁咒！” “用一个空间类禁咒，吸收了自己的岩浆禁咒！” “我没见过李白的银河落九天，但我看见了黎歌的紫宸倒悬，引火焚天！” “啊！” 他嘶吼着，忽然发出一声大喊。 观众们下意识觉得，他可能像是朗诵家一样要感慨什么。 定睛一看，原来是他乘坐的战车压到了地雷。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飞起十几米高。 但身在空中，他的镜头还是死死地聚焦在战场上。 聚焦在天空中那些璀璨的光辉里。 “观众们可能很费解，为什么大主教，修道院不出手打断黎歌的禁咒！” “那么，请你们看这里！” 他横移镜头，对着天空中另一侧，金光璀璨的大主教。 此刻的大主教双手在面前交叉出十字形状，口中轻念咒文。 随着古老繁奥的咒文从他嘴里轻轻响起，一个巨大的八臂金色巨人虚影在背后缓缓成型。 八臂巨人出现的瞬间，那八只巨手扬起八面金色宝鉴，八道金光横穿整个巴黎上空射向黎歌所在的螺旋！ “高维天惩”在大主教的愤怒中，全面爆发。 但与此同时，一声钟响震彻全城，一口古铜色巨钟虚影缓缓上升，巨钟的表面更是不断镶嵌上一块块透明硬甲！ 这是老指挥沈昭文的圣者级战技“不灭金钟”，配合天门级防御神衍“铁穹次元”，顶级的防御系战技与顶级的防御系天行神衍配合。 大夏铜钟笼罩巴黎，硬生生挡住了“高维天惩”！ 金光照亮沈昭文脸，再是驻颜有术，眼底的浑浊与眼角的皱纹都宣告着他的老态。 他的气血，他的体力，都随着岁月衰败。 但此刻，他依旧有能力站在黎歌面前，为后辈铺路。 就算只挡一分钟，只挡几十秒也好！ 一老一小，两个人。 大夏的过去与未来。 拦在高等文明的驭令面前，势均力敌！ 全世界都看着他们，心中都掠过同一个想法——这场仗，能打！ 这场仗，能赢！ 巴黎指挥中心的顶层，法兰西指挥官抬头看着撕裂天际的旋涡，与挡在天神面前的不朽金钟。 他默默地把面前的圣经扔进燃烧的火盆。 “各位，全世界都看着这里，大夏的男人在巴黎的上空挑战着命运。” “我们巴黎的男人待在指挥室里，躲在碉堡里，像话吗！” 他扔掉象征指挥官的礼帽，拿起自己的佩刀，走向外骨骼战甲。 “神灵已带头冲锋，各位，请为法兰西，死战！” 说罢，冲破指挥室的穹顶，向着那一口灼热的铜钟直冲而去。 身上，天行神衍的光芒亮起。 不如纪元重启震撼，不如不灭金钟宏伟，更不如高维天惩璀璨。 但至少无畏。 至少……是一道光芒！ 于是越来越多的光芒亮起。 越来越多的天行者从巴黎指挥中心腾空。 顶在铜钟后方，用自己的天行神衍，修补着即将被“高维天惩”穿透的铜钟！ 两个低阶圣者，五个天通强者，还有十几位陆仙，几十位人皇。 巴黎掏出了自己的家底，在世人面前，重新宣告，自己配得起身后那座不屈的铁塔！ 三九的摄像头对准了大主教，世人都看见，这位号称人类战力第一的强者，脸色极度难看。 他慢慢松开双手，胸前升起一方黄金面具。 他慢慢将面具，扣在自己的脸上，让世人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 那一刻，面具上放射出更璀璨的金光，背后的巨人虚影再次呈现出四只手臂！ “你们以为，靠数量，能战胜凌霄级圣者？”他开口。 声音在大战中仍然显得那么沉着。 听见他的声音，所有人心中一沉，心中忐忑。 这声音听起来，没有半点喘息，以一敌百，他竟然毫不费力！ 壮年的凌霄级圣者，对于世人来说，如不可觊觎的神灵。 这一战，胜负难明啊！ 就在士气微微下挫的瞬间，背后的旋涡里忽然传出黎歌的声音。 “喂，看这里？” 说着，一个球体高高飞起，从旋涡飞出，落到金钟之上。 无数摄像头对准了那个球体，全世界都看清了它的模样。 那是一个人头。 一个皮肤发灰发黑，瞪着眼，死不瞑目的人头！ “武……武藏？” 城市里有人轻轻念出了，这张脸的名字。 这时，黎歌的声音再度响起。 “凌霄级圣者，很难杀么？” 第359章 少年义气在，天地任我宽 第359章 少年义气在，天地任我宽 人头落在铜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咚 咚 咚 弹跳了几下，又咕噜咕噜地转了几圈，在金钟的顶部不动了。 武藏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像是死鱼一样无神地面对着大主教。 从头到尾，哪怕黎歌出现，哪怕沈昭文出手，大主教都是一脸不屑。 但此刻，他黄金面具下的眼睛，终于出现了眼神的变化。 而站在空中的天行者都在那一刻，屏息凝神。 别人可以不认识武藏，但现在有资格站在空中的，哪个不是成名已久，威震四方？ 他们每个人都认识武藏。 这个能溶解在空气中的杀手，是全世界每一个人类天行者强者的梦魇。 三九扛着摄像机，徒步往巴黎城区狂奔，一边对着话筒大吼： “武藏！他是修道院最后一方主教啊！” “他在四大主教中实力最强，拥有凌霄级天行神衍‘零’，能够进入几乎完全不可察觉的状态！” “就算是最先进的仪器，也无法探测他的存在！” “接近圣者40级的实力，加上自幼学习忍术，他甚至击溃过四位圣者联手！” “他是修道院维持统治的利刃，因为每个势力都怕他！” “曾经英吉利有一位生物学家初步研究出了石像鬼的高维基因序列，圆桌议会出动四位天通强者，两位圣者对他执行日夜保护。” “但他还是死了，他在洗澡的时候，在圣者的眼皮底下，淋浴头插穿了他的头颅。” “这就是武藏，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杀死世界上任何一个天行者，任何一个顶级科学家，任何一个冉冉升起的寒门新星！” “但他特么好像惹错人了！” “黎歌不在这个范围之内！” “武藏是藏在阴影里的怪物。” “但黎歌，才是这个世界恐怖的怪物！” “黎歌，干他！” 三九的喊声让世人知道了武藏是一位怎么样的存在。 人们也意识到了，现在修道院六位顶级圣者中，副主教拉斐尔还带着禁咒师凯撒正在突破第二防线。 而剩下三方主教，两死一伤。 梅黛娅，天门级精神法诀“原罪咏叹调”的拥有者。 他在东海被黎歌的纪元重启波及，失去了双腿，境界掉落，至今才摸到天通级门槛。 天河级主攻“星云魔罗臂”的拥有者马丁·摩洛，因为狙杀黎歌，被黎歌拖在大夏边缘，于是被江万里斩下头颅。 凌霄级主教武藏更是被莫名斩杀。 三位顶级圣者两死一伤，全是因为黎歌。 “夜无归，藏在哪儿了？”大主教的声音忽然在巴黎城的夜空中响起。 人们瞬间回过神来。 他们见过黎歌以命换命杀死八岐大蛇的场景，但武藏不是八岐大蛇。 他没有八岐大蛇那么庞大的体魄，也大概没有灭世泰坦那种蒸发大海，横断汪洋的威力。 但他速度快，他能跑啊！ 黎歌那最终搏命版本的纪元重启降下的时候，他应该不会傻愣愣地站在那里。 而且现在黎歌的状态很好，人们觉得，黎歌应该没有用过那最终的手段！ 所以，他是怎么杀死武藏的？ 大夏有可能杀死武藏的，大概只有那个大夏第一人，圣者40级以上的凌霄级战阵师夜无归吧？ “还是，已经找地方养伤了？”大主教瞟了眼金钟上灰败的人头，“他回去养伤，让你带着人头来到巴黎，装腔作势？” 大主教果然厉害，他一句话让全人类的震惊和错愕开始平息。 他洞悉着人心，如果今天夜无归出手侥幸胜了武藏。 夜无归也一定会按照他说的去做，让世人觉得——大夏对付修道院很轻松。 黎歌不语，只是默默地化身杀虫剂，将漫天昆虫引到滚滚岩浆之下。 陷阵小队其他人也不语，只是默默凑到黎歌下方，疯狂给黎歌附加状态蹭助攻。 莉莉安没法提供治疗，也没法给黎歌加什么状态，于是直接到紫色岩浆上方，用“女妖之祸”在昆虫死前给予一个简单的精神控制。 哪怕只能蹭到10%的经验，但架不住黎歌杀得多啊！ 按照正常的升级速度，黎歌现在最多才宗师级，但修道院一次次聚集大军送上门，让黎歌根本没有吸收结晶的时间。 陷阵小队五个人的升级速度也是水涨船高。 刚刚晋升百炼的莉莉安和林鹿溪，靠着这波昆虫来袭，直冲百炼20级。 何潮东和池安也靠着这天赐良机，冲破百炼，默默升级。 “我问你呢！”大主教开口，就在整支陷阵小队沉浸在快乐中时，他说话那么地不合时宜。 黎歌抬头，直视大主教，怡然不惧：“你要是觉得现在夜无归受伤了，就直接带上你的虫子，挥军东进去打大夏。但如果夜无归没有受伤，你们四大主教废了三个，他一定会在你的必经之路上堵你，所以你最好现在返回你的老巢！” “哦，你也不能返回你的老巢，因为修道院的主力一旦躲进总部，各地修道院分部最多三天之内就会被全部攻陷！” “你现在一直在看着我，一直在试探，说到底你就是害怕！” “你自己没有把握，所以才想问我，从我的话语和表情里得到答案。” “如果，你真的有必胜的把握，那你手中的令旗就不会犹豫。” “现在，挥动令旗啊。” “是打。” “是撤。” “是进。” “是退。” “你给个话啊！” “你敢给吗？” “废物！” 黎歌的语速不快，但是很稳，说话时仿佛他和大主教在同一个身份地位，同一个实力层次上。 这让人们刚刚被大主教压下去的气势，又有死灰复燃的迹象。 每个人心底里的少年气被黎歌平静的语气点燃了。 十八岁啊，面对当世第一人不疾不徐，不卑不亢！ 每一个人梦里，都想让自己活成那个样子吧！ 少年意气在，天地任我宽！ “哦对了。”黎歌似乎想起了什么，瞟了眼大主教，冷笑，“你敢不敢用高等文明信徒的身份起誓？” “敢不敢发誓这些虫子，是你自己让他们复活的？” 黎歌一句话说完，背后的光环漩涡继续变亮，似乎要替世界打一盏补光灯。 照亮，大主教的脸。 照亮，这位当世第一人的老脸！ 第360章 向世界宣布——老子就是混乱！ 第360章 向世界宣布——老子就是混乱！ 大主教还没说话，黎歌的下一句已经跟了上去。 “你在犹豫什么？” “你在怕高等文明的责难。” “还是怕露馅？比如《死渊战纹》只能把死物变成活死人，不能像是这些昆虫一样具有真正的生命。” “还不说话？还在想着怎么编造理由？” “不如我帮你演示一下……” 黎歌说着，伸手指向面前一只已经被岩浆活活烧死的巨大飞蛾。 只见黎歌的指尖一点，那已经烧成黑炭残骸的飞蛾，居然重新抖动起来，身上的黑炭一层层剥落。 就像是重新破茧成蝶，展翼升空。 然后被头顶落下的岩浆再次包裹，挣扎着，被活活烧成一缕青烟。 “woc……”已经赶到巴黎凡尔赛宫的三九扛着摄像头大吼一声，“复活！黎歌就这么把看家底的本事掏了出来？他是不是又得到了什么新的战技？” 全世界都看见了黎歌复活飞蛾的模样，世人瞪大了眼睛，心中思考着黎歌是怎么做到的。 三九一句话喊出来，大家就懒得再做猜想了。 作为官方解说，三九说黎歌能复活，那就说明大夏早就知道黎歌这方面的能力，黎歌能复活这件事就算是被盖棺定论了。 而且听刚才黎歌的说法，这个战技叫做《死渊战纹》，能让尸体拥有战斗力，但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复活。 就像是西方小说里的死灵法师，或者……黑魔法师。 实际上，复活这只飞蛾的，是站在黎歌身后的林鹿溪。 但是黎歌宽阔的身躯完全挡死了林鹿溪的动作，而且两个人站在纪元重启的旋涡边缘，能量场被纪元重启打得一片混乱。 比三十部狗血韩剧的伦理关系加起来都乱。 别说是几十公里外的大主教，就算是在黎歌身下的莉莉安都没感觉出来，到底是谁在施法。 大主教默默往前走了一步。 看似只有一步，但这一步却直接往前挪移了两公里，到了沈昭文召唤出的那口大钟前！ 他面具下的眼神说不出的冷峻，杀意几乎凝结成实质。 巴黎城中的战士们忽然听见作战记录仪发出警报，他们低头，居然看见屏幕上显示，周围的气温出现异常下降，直接往下掉了10摄氏度！ 这就是顶级圣者的威力么？ 动静之前天地变色，连情绪都能剥夺自然赐给城市的温暖。 他手中那柄高等文明亲自赐予的十字权杖，带着凌霄级自然法诀“高维天惩”的灼热，悄无声息地劈在不灭金钟之上！ 高维天惩的力量瞬息之间劈碎金钟表面的所有“铁穹次元”。 然后，他将权杖高高举起，浑身能量无声地聚集在权杖之上，再次狠狠劈下。 金钟颤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满城玻璃被这浑厚的声音震得粉碎。 然后，整座金钟开始在巴黎城的上空摇摆。 驻守在城中的人类、天行者与装甲部队，此刻看起来是那么无力。 就像是一颗无法拦截的陨石悬停大气层之外，随时准备落下。 此刻每个人都手握刀剑，但无法逃离，更无法抵抗命运。 沈昭文的脸色微微发青，满天欧洲强者瞬间浑身一颤，嘴里一口浊血喷吐出来，染红了面前的钟壁。 “以一敌百，大主教要凭一己之力，击溃全世界百位强者联手构筑的防御！”巴黎电视台里，法兰西的天行者主持人咬着牙握着话筒，看着头顶属于圣者之间的决战！ “这些虫子是不是我复活的，你自己去猜。”大主教看着面前摇晃的不灭金钟，继续冷笑，“你似乎也会点《死渊战纹》，也能操控尸体，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整个虫族听我的号令！” 说着，他霸气十足，双手合十，背后巨人光影手中十二道金色宝鉴射出十二道“高维天惩”，分解一路上的生物、空气乃至空间，径直撞击在不灭金钟之上！ 铛！ 金钟剧烈摇晃，几乎在空中做出了90度的摆动，钟壁在高维天惩的撞击之下，出现一道又一道细密的纹路。 这圣者级的防御系战技，怕是撑不过下一次冲击了！ “虫族，真的是在听你的号令么？”黎歌开口，他还是站在那里，他还在一心剿灭空中的所有虫族。 他根本不管大主教对不灭金钟的冲击，他也没管地面虫族冲破巴黎城郊一道道防线，已经冲进这座欧洲最着名的城市，一路横推，与人类以血换血，以命换命！ 他看着大主教身后那个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如果你真的有号令虫族的能力，为什么要让辛辛苦苦发展起来的信徒冲击欧洲，用自己的家底和欧洲硬碰硬。” “我想，是某个灭世泰坦，拥有将现代虫族变成古代始祖生物的能力呢？那应该是虫族的灭世泰坦吧？” 黎歌说着，目光挪到大主教的身上：“所以，你突破天问的任务，不是击杀灭世泰坦，而是收服！” “你好像一直在说废话。”大主教摇头，“无论突破天问的试炼是什么，你们都没有力量阻止。” 他说着，指着不灭金钟上愈发恐怖的裂纹：“我这半只脚到达天问境界的力量，你用什么挡？！” “用混乱阵营挡。”黎歌忽然开口。 全巴黎，全世界为之一愣。 用混乱阵营挡？ 混乱阵营怎么挡？ “混乱阵营定律，凡是击杀混乱阵营的，自动成为混乱阵营。”黎歌再次开口。 顿时全世界睁大了震撼的眼睛。 此前，只有混乱阵营内部和某些圣者知道这个秘密。 为了保持普通人类与混乱阵营的距离，避免两个阵营互相猜忌，双方谁都没有点破这个秘密。 但黎歌，为什么要捅穿它？ 连大主教都盯着黎歌，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你，大主教，你就是混乱阵营。”黎歌伸手指向大主教。 大主教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无论他是不是混乱阵营，现在人类显然不站在他这一边。 所以，他无所谓暴露自己的身份。 倒是黎歌，修道院内部一直认为黎歌是混乱阵营。 “这个定律，只有混乱阵营知道。”大主教开口，想要反将黎歌一军，削减黎歌在人们心中的可信度。 “是的，只有混乱阵营知道。”黎歌微笑，低头看着一台台朝向他的摄像头，“因为我黎歌，就是混乱阵营。” 说罢，能量运转，战技“锨天烁地”全开，随着纪元重启的光辉照耀世界每一个角落。 他要让接下来每一句话的感染力，掀翻苍穹，燃烧大地！ 第361章 我不接受！ 第361章 我不接受！ 巴黎城的人们呆愣愣地看着黎歌。 全世界观众呆愣愣地看着黎歌。 连那几个为数不多知道真相的圣者也在电视屏幕上呆愣愣地看着黎歌。 连大主教都忘了去攻击面前的铜钟。 他一句话，镇住了整个世界。 “混乱阵营”这个人人喊打的身份，真的是可以直接承认的吗？ “人们为什么要远离混乱阵营？”黎歌看了看大主教，又低头看向摄像头，“你们扪心自问，为什么要远离混乱阵营？因为混乱阵营是坏人？不是吧？那只是高考来临时，随机分配的一个身份角色而已。” “人类与混乱阵营互相远离，只是因为人们怕混乱阵营杀人换寿命，混乱阵营怕普通人杀他们夺机缘。” 黎歌指向自己：“而我黎歌，现在有着几百年的寿命，不需要杀人换命；我也不怕人们杀我，修道院派了那么多强者，我还在这里活蹦乱跳。” “我黎歌成为天行者以来，保家卫国，诛杀孽族，全世界现存五十亿人全部看在眼里。” “所以，我可以大大方方地告诉你们，我是混乱阵营人类。” “现在，我黎歌站在这里，站在巴黎城的上空，保异国他乡九百万人性命。” “郎朗天地间，谁能比我，问心无愧！” 他说完，俯视苍生。 苍生不语，几十亿人的内心激荡着，他们的世界观被冲击出一条裂缝。 于是锨天烁地冲进去，在神经的最敏感的位置，反复激荡，让人心中的激情就像是一把干柴，随时会被点燃。 “你们不说话，你们在想什么？你们在想混乱阵营和普通人类到底应该怎么相处。”黎歌低声说着，说着，忽然提高音调，“那重要吗？！” “敌军兵临城下，生命随时走到终点的时候，你们还想着身份，地位，阵营？” “你们只需要睁大眼睛看着！看着谁敢站上城头重新把大旗立起来！” “谁敢提枪上马，开城应敌！” “谁杀个七进七出，斩将，陷阵，夺旗！” “你们睁大眼睛看看，谁站在你们的头上，顶天立地！” 他的每一句话都那么中气十足，仿佛破阵曲勾起那一寸最敏感的神经。 “黎歌！” “黎歌！” “黎歌！” 声音从巴黎城的市中心传来，向外蔓延。 纪元重启的旋涡还在绕着黎歌缓缓转动，从凡尔赛宫，从巴黎铁塔，绵延到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黎歌！” “黎歌！” 连巴黎的指挥官都在喊着黎歌的名字。 似乎法兰西的总指挥不存在，法兰西的圣者不存在。 这一次，锨天烁地的威力不太一样。 从前，黎歌用的是普通的能量。 现在，黎歌半只脚站在纪元重启的旋涡中，后背吸收着远比人类世界能量更加狂暴，更加磅礴的“纪元本初”。 那对心灵的穿透力，至少成倍增长！ 而且，黎歌背后那纪元重启的场面太大了，天火倒悬，万虫赴死，蓝紫色的光芒甚至隐隐与对面大主教的金光分庭抗礼。 虽然威力上远不如大主教，但论气场，禁咒师永远不输！ 大主教的眉头微微皱起。 几十年来，大主教掌握着整个世界与高等文明交流的唯一权柄，拥有着天行者世界独一无二的话语权。 但此刻，他忽然觉得内心有些发虚。 他拥有着对高等文明说话的权力，可黎歌，似乎在此刻拥有着代表人类世界说话的特权！ 他意识到，自己应该夺回气场，重新让众生恐惧。 “你顶得住天，立得住地？”大主教开口，强行用圣者撼动天地的能量压住黎歌的声音。 他看见空中的巨型飞虫已经变得稀疏，即将寥寥无几，于是指向冲进了巴黎城的，大地上的虫群。 “你说得没错，我的试炼就是收服灭世泰坦。”他傲然扬起下巴，“这，就是高等文明赐予的机遇，这就是神赐的特权！血色修道院遵循天道统领万族，塑造平衡世界，换取真正的和平。” “黎歌。”大主教指着天，“你知道高等文明要什么吗？如果不服天道，那就用鲜血铺路，对高等文明来说，多一个少一个种族，没有区别。”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人们听得心中不忿，有一股怒火要勃然喷发。 但大主教的实力，铺天盖地的虫族，还有收服灭世泰坦的未知手段。 都像是一个巨大的锅盖，压制着人们心中的火焰。 “高等文明要一个人类与各个种族共同生存的世界。”黎歌开口，“说得很好听，说到底不就是想让人类重新回到食物链里，重新走一遍从远古智人到现代人类的老路么？” 黎歌说着，不再看大主教，而是低头看着人类，看着那些摄像头。 “我来告诉各位，怎么样才能让人类与孽族达到平衡。” “我来告诉各位，什么是所谓的天道。” “死四十亿人就好了。” “这就是修道院所谓的平衡。” 所有看着黎歌的人，几乎做出同一个动作。 抿嘴不语，脸色铁青。 “这样的平衡修道院觉得能够接受，贵族们也能接受，各国的统治者也能接受，甚至大多数天行者都能接受。”黎歌板着脸，“因为死的不是他们。” 人们更沉默了，黎歌说得对，如果高等文明只是要削弱人类的势力，平民可能会被瞬间抛弃。 黎歌在世人的注视下缓缓下落，他看见一个六十多岁，穿着不太整齐的战术服，正在往装甲车搬运弹药的老人。 他应该是生活在巴黎的普通人，被临时征召为士兵，守护他自己的家园。 于是黎歌伸手指向他：“这样的天道，你能接受么？” 老人看着黎歌指向他，先是一愣，然后轻叹一口气：“我死了，我的儿子能不能……” “你有得选么？杀你的儿子容易，还是杀贵族的儿子容易？”黎歌开口，打断了老人不切实际的幻想。 老人一愣，轻叹口气。 黎歌转头看向另一个普通士兵：“你呢，你能接受么？” 士兵握紧手中的突击步枪：“我会拼！” “你拼有什么用？在你身后六公里外有一只11米长的甲虫，你的子弹打不透他的甲壳！”黎歌断喝一声，“它特么甚至连孽族都算不上！” 黎歌的几句话，甚至比大主教的威胁更寒冷，在人们的内心中泼了一盆冰水。 “你们一个人，两个人的选择没有用。”黎歌说着，目光比人们心中的绝望更冷，“但，我能替你们选……” “这样的天道！”他说着，双眼亮起八色火焰，“我黎歌，不接受！” “我替这个世界，所有没有话语权的人民说话！” “我们，不接受！” 他说着，张开双臂，纪元重启的光芒亮得像是要取代明天的太阳！ “我能重启这个纪元。” “也一定能，保住这个纪元！” 第362章 众生所托，黎明不熄 第362章 众生所托，黎明不熄 “如果没有成为天行者，我现在应该在某个修理厂早八晚八，和你们一样在电视前，等待着别人决定自己的命运。” 黎歌昂首挺胸。 他知道，大主教要突破天问，大主教能收服灭世泰坦，这是之前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修道院原本被几度挫败的实力，因为一尊灭世泰坦的加入，重新回到巅峰。 现在必须让人类的信心重新点燃。 必须给人类一个新的信仰。 与其寄希望于各国，不如将所有的信仰集中自身。 于是黎歌伸手，指向天穹。 “我知道这种感觉，压抑，无助，绝望！” “所以现在我黎歌站在你们中间！” “如果有人把你们献出去，去换高等文明的怜悯。” “那就举起人类黎明阵线的旗帜，我会来给你们一个公道！” “无论是黄种人、黑人、白人。” “无论你在亚非欧美。” “我都会来。” “老子烧尽这一腔热血，也要维护每个人，活下去的权力！” “如果老子倒下，把老子扶起来。” “如果老子战死，陷阵军团，巍然军团，人类黎明阵线的每一个人，都给我把这面旗帜捡起来，继续冲！” “反正结果都是死，你们是想死在下水道的角落里，还是想死在外骨骼战甲里！” 那一秒，站在天际尽头的大主教金光璀璨，宛若圣天使降临，将大夏古钟轰得摇摇欲坠。 那一秒，亿万虫族涌入巴黎，推倒一栋又一栋的古老建筑。 但那一秒，人类只记住了黎歌。 因为黎歌帮他们说话。 因为只有黎歌帮他们说话！ 无论成败，无论生死。 至少这个原本可以高高在上的少年在帮他们说话！ 他们目光炯炯地看着黎歌，这个身影深深刻进了他们的心里。 宛如图腾！ “现在，我站在这里，撑住你们头顶的天空。”黎歌说着，指向大地，“你们，守住你们的土地！守住你们的家人！” “冲！”下方白樱左手高举人类黎明阵线的旗帜，右手大剑杀入虫群。 无数人背着子弹冲出战壕，进入每一栋建筑。 他们不管指挥官说什么，只认那一面属于黎歌的旗帜。 一时之间，整片战场陷入疯狂。 “是谁，觉得自己能代表每一个平民？”这时远方传来声音。 毫无悲喜，没有态度的声音。 好像面前这一场惊世骇俗的灭国之战，对声音的主人来说，早已是司空见惯！ 人们抬头看去，远方的天空中，一个个光点亮晶晶地闪烁着。 那些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人们看见，那是一个个浑身闪耀白光，手握审判大剑的生物。 他们像是传闻中的天使。 双翼天使代表人皇，四翼天使等同陆仙，六翼天使象征天通。 传说这些生物是高等文明的侍者下界临凡。 他们出生就有着菁英级的力量，一旦成年，力量就会呈指数级增长。 直到某一天，长出翅膀，便成就人皇凌驾众生。 这样的成长速度，力量增长曲线，让人不得不相信——他们真的是高等文明创造出的完美生物！ 现在，耀眼的光芒中，人们只看见密密麻麻的翅膀，也不知道到底来了多少。 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是一股足以改变整个战场的力量。 “该死的，天族来了！”法兰西的初级圣者低喝一声。 “从哪儿来的？”有人低语。 “天族能在四万英尺的高空中飞行，可以轻易越过前面的防线切入战场……原本几十个天族翻不起什么风浪，但现在大主教也在这里……” 他们低声交流着，心中感受着形势的严峻！ 整个巴黎城人皇以上的强者几乎全在不灭金钟之下，而大主教以一敌百拖住了他们所有人。 现在，又来了近百天族。 还有，催生那无数远古虫族的灭世泰坦不知在何处。 那可是灭世泰坦啊，他的战斗力绝对超越绝大多数人类圣者！ 现在的巴黎城就像这一口金钟一样，坠落、破碎，只是瞬间的事情！ 黎歌好不容易激荡的气势，因为天族的到来而下挫。 “不用理他们，我会解决。”黎歌开口。 但身在空中的天族微微皱眉，大地上的人类听见黎歌的话语后，只是瞟了他们一眼。 然后继续举着枪支，扛着武器，在巴黎的每一条街道上嗷嗷叫着，拼死抵抗！ 好像……好像他们不知道几十个天族出现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 黎歌给这帮人吃了兴奋剂了？ “刚才，是你妄图用混乱阵营的身份，抵抗神主的旨意？”一个六翼天使缓缓飘到金钟面前，隔着不朽的金钟俯视黎歌，“你的语言很有意思，几句话点燃愚者的情绪，但……其实你对圣主特许的天问之路，毫无办法！” 他的声音很洪亮，质疑着黎歌，鄙夷着黎歌。 但，下方的士兵好像丝毫不管他说什么，只知道跟着旌旗冲锋。 为什么呢？ “如果我让一批顶级圣者成为混乱阵营，让他们快速触发天问境界的试炼呢？”黎歌忽然开口打断了天使的思索，“高等文明也许从中作梗，但是圣者的试炼难度太高，这个世界上有资格成为试炼对象的无非是另一个圣者！” 黎歌的这句话，解说员听不懂，天空中天行者也没反应过来。 只是，天空中的几位圣者陷入了沉思。 尤其是沈昭文。 “换句话说，圣者试炼的内容只有指定时间内杀圣者、杀灭世泰坦、收复灭世泰坦三种。”黎歌伸出三根手指，“高等文明无法干预世间的规则，他们所谓的降低任务难度，无非就是帮修道院明确几个灭世泰坦的位置。” 黎歌话音刚落，金钟之下的沈昭文缓缓抬头：“如果我触发了试炼，大概率是要求我去杀灭世泰坦……只要跟着大主教，我也能找到那些灭世泰坦。” “神衍者击杀灭世泰坦的任务，一般要求是单独击杀，你能完成？”天族冷笑。 “我不能完成。”沈昭文神色坦然，“但，我能让大主教也完不成。” 空中的天族微微皱眉！ “我，活够了。”沈昭文挺直了腰背，“修道院最恐怖的地方在于，大主教临死前能把部分力量传承给下一个接任的圣者。” “但是，四方主教快死绝了……你还能传承给谁？” 沈昭文忽然笑了：“人类，拿十个老年圣者，换修道院一个断子绝孙，如何？！” 第363章 神临万物 第363章 神临万物 你可以怀疑一个迟暮老人的实力，怀疑他还剩几分气血。 但你绝不能怀疑他的骨气，与他的决绝！ 大主教不知道其他老年圣者有没有成为混乱阵营后，短时间内触发试炼的能力。 但沈昭文肯定有，夜无归肯定有，教皇索罗斯一定有，北美那个老得不成样的布莱切一定有！ 还有，混乱病栋的那只鬼，那个拥有无限跃迁，能够横闯空间的家伙。 他们原本不敢轻易地触发试炼，但如今自己已经把灭世泰坦引出来了，倒是给了他们一个冲击天问的机会。 其他老圣者没这个本事，但他们也许会考虑和修道院拼命的！ 反正老死也是老死。 不如搏一个不朽的名声，去人类历史上留下光辉灿烂的一笔！ 黎歌这小子真狠啊，一个十八岁百炼级的小子，给藏在九州四海的圣者们指了一条路。 大主教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先处理巴黎。”大主教直接开口，下达了命令。 他稍一冷静，就想明白了。 黎歌的话语步步逼近，每一个字都带着威胁，想让自己慌神，想让自己犹豫。 但，无论未来怎么样，现在的巴黎城，他们还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他大手一挥，背后金色巨像再次凝结耀眼的“高维天惩”。 身边的天族震动双翼，绕过金钟去往黎歌的方向。 而黎歌，接过一面撰写着“黎”字的大旗，那是他的姓氏。 也是，人类黎明阵线的代名词。 他手握属于自己的旌旗缓缓升空，直面那些绕过天际奔袭而来的天族。 “天族……真多，真快啊……”他握紧旌旗。 “知道就好。”远方的大主教发出一声冷哼。 他刚才轰出“高维天惩”还是没能击破金钟，刚才黎歌与大主教对弈时，沈昭文务实地吸收了大量结晶，对不灭金钟进行了填补。 同时，重新在金钟上镶嵌了一层次元铁穹。 在凌霄级的天行神衍面前，在高等文明赐予的圣器加持下，次元铁穹再度分崩离析。 金钟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随着金钟的剧烈晃动，大主教举起权杖，背后神像的十二只手合在一起，“高维天惩”亮得就像是正午时分的太阳。 就像，上帝动了真怒！ 一道更璀璨的光芒即将爆射而出。 但……一个六翼天使的身体，却莫名出现，挡在了大主教与沈昭文之间。 “滚！”大主教下意识断喝一声。 骂声出口的瞬间，他就感觉不妙。 天族又不是傻子，为什么会忽然莫名出现在这个最关键的位置上？ 除非，是被蛊惑了。 天族的种族天赋是速度和坚定的信仰。 他们的成长也极其夸张，五维天赋均值可以高达6点，意志力往往在7点左右。 而且挡在他面前的天族是六翼，代表着天通境界。 这世界上，或许只有精神法诀圣者能操控他们了吧！ 精神法诀师人数本来就稀少，圣者数量更是捉襟见肘，其中一个还在前不久的法兰西第一防线上，被副主教拉斐尔斩杀。 那么，全世界能轻易操控一个天通级天族的家伙，或许，只有一个…… 大主教猛地抬头。 他发现黎歌纪元重启的旋涡背后，居然还藏着一个黑漆漆的大洞。 有一个男人，穿着足足三米长的黑金法袍，右手紫金法杖，左手一本古老的旧约《圣经》，慢慢走到了黎歌的身边。 他嘴里轻轻吟唱着，不知什么年代的古老歌谣，歌谣化身一道道黑色的丝线，在空气中隐隐约约地，飘飘忽忽地，连接着他与空中每一个天族。 于是，天族开始倒戈相向，开始将自己的审判巨剑，劈向毫无防备的同伴。 一时，珍贵的羽毛漫天飞舞，金色的血液像是昂贵的金雨洋洋洒洒，落向大地。 “索！罗！斯！”大主教暴喝一声。 这位信仰高等文明的血色修道院主教，死死盯着对面信仰上帝的欧洲罗马教廷主教。 人们都说王不见王，但战火已经彻底点燃，王，应该举起大槊，站上城头。 两位在欧洲信徒数量平分秋色，地位难分高下的男人正面相对。 大主教猜得没错，只有索罗斯能轻易控制住天族。 凌霄级002,神临万物！ 这个天行神衍的意思，并不是天神降临在众生心底。 而是他的神志，降临在周边万般，用自己的脑，代替众生众物的心。 就算你意志坚定不被控制，但你的刀剑也会听从他的命令！ 刚刚不可一世的天族，全部陷入短暂的不受控状态。 你的剑锋劈在我的肩膀，我的利刃刺进你的胸膛。 当致命的痛楚刺入神经，他们才恢复清醒，但是此刻，早已为时已晚！ 这就是凌霄级圣者，大主教能以一敌百，索罗斯，也未尝不可！ 天族们在重伤，甚至死亡后清醒。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他们，现在向着周围疯狂逃窜。 在黎歌的面前，他们还有一点嚣张的资本，但在索罗斯的施法范围里，圣者之下皆为傀儡！ “你来这里，不怕你的教廷，被修道院掀翻？！”大主教握拳。 “信仰上帝之人，本该怜悯世人，若是世人逢难，闭门不出，谈何解救众生。”索罗斯的声音低沉，语调清晰，让这世界每一个人都听见他大无畏的话语。 也代表着，教廷的神圣与正义。 “我特么……刚才我来找你帮忙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黎歌在他身边低声谩骂。 索罗斯用身体挡在黎歌与摄像头之间，用只有两个人听清的声音说：“我已经给你面子赶来了，你也给我点面子！” “给我面子？你特么不是自己赌输了么？”黎歌小声哔哔。 他来到战场之前先去罗马教廷找到了索罗斯，想让他帮忙。 当时索罗斯认为以法兰西人的战术素养和斗志，根本撑不过3个小时，反而他亲自出手会导致教廷空虚。 于是黎歌当即与他对赌——如果法兰西撑过5个小时，并导致修道院战争减员超过30%，他必须当场参战！ 现在，五个小时到了。 不仅撑到了五个小时，修道院的阵线也被拉长，局面进入了一一片混乱。 这场仗，有得打！ 于是索罗斯横空出世，摆出一副悲悯世人的模样。 “怎么能叫赌呢？那是罗马教廷信守承诺！”索罗斯为自己辩解了一句，“而且，我要是没来，面对大主教和天族，你就这点人，要怎么收场？！” 黎歌乐了：“怎么收场？” 他往前一步，让所有摄像头都能看见自己。 然后打了个响指。 “你若不来。” “我也自有，千军万马！” 说罢，张开双臂，背后的空间刹那裂开，犹如被他的双臂，撕扯出一个狰狞的黑洞！ 第364章 真假空间 第364章 真假空间 死寂的黑暗在黎歌的背后激荡着，通过跳跃在地球每一个角落的转播信号，人们清晰地看见了那黑暗。 普通人类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地感受到，什么叫做真正的黑，真正的暗。 人们理解的黑，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夜，你只能看见里面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动，却看不清它的样貌。 人们理解的暗，是双眼致盲见不得光，你只能听见周围有什么在接近，却不知道它到底是何物。 但，黎歌背后打开的，是黑洞。 无论是光线还是色彩，到了那片黑暗里，就彻底消失不见。 你感觉不到它有多深，甚至感觉不到它是二维还是三维，更无法察觉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它就那么静静地耸立在天空之上，吸收着色彩，光明，时间，还有情绪。 “空间黑洞。”大主教看着黎歌背后那黑洞的模样，别人看不清黑洞，但他能感受到黑洞里涌动的能量！ 于是他低声说了句，“混乱病栋……也忍不住了？” 说着说着，他伸手扶住自己的面具：“但，在我面前施展‘无限跃迁’，那只鬼有些高看自己了！” 下一刻，人们看见电视转播画面上，那纪元重启疯狂涌动的蓝紫色旋涡骤然停滞。 空气肉眼可见地变得稠密，漫天能量在那一瞬间停止流动。 然后，黎歌背后的黑洞明显颤了颤。 世界各国解说顿时惊呼： “加固空间！大主教在用精神力加固空间，阻止空间通道的成型！” “别让他稳固空间！否则空间通道闭合，在空间通道里还没出来的人都会死！” “说得有道理……索罗斯在控制天族，沈昭文在抵抗‘高维天惩’，混乱病栋的空间法诀师在构筑空间通道，你告诉我谁能上去影响大主教？” “可能是我们有点太小看大主教了，在全力施展高维天惩的同时，居然还能用精神力影响空间！” “黎歌似乎顶不住了！” 随着解说们的一声大吼，黎歌背后的空间黑洞轰然闭合，那撕裂空间的力量，根本挡不住大主教加固空间通道！ “啊！空间通道啊！” “完了啊，援兵葬身空间通道里了！” “这个空间通道布置的地点，太大意了啊！” 各国解说长吁短叹，唉声叹气。 只有三九拧着眉毛看看黎歌，又看看大主教。 他发现黎歌伸手打了个响指，将空间的两个纪元重启取消，然后默默落下，站在巴黎铁塔之上。 而破坏了空间通道的大主教，反而拧着眉毛，一脸愁容不展的模样。 似乎在思考什么，又似乎，想到什么。 脸色从思索，变得难堪。 随着大主教的脸色变化，埃菲尔铁塔边，塞纳河上响起一声声嘶吼的炮鸣。 一艘艘墨绿色的登陆舰逆着塞纳河水劈波斩浪而来。 登陆舰顺岸停靠，一个个穿着暗夜迷彩服的士兵举着突击步枪从登陆舰上一跃而下。 一辆辆经过符文改造的百夫长主战坦克莫名出现在了巴黎城深处，履带和柴油发动机的隆隆巨响。 一架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轰鸣着，震撼着黎明前的巴黎。 “英吉利皇家陆军！” “英吉利皇家陆军突然出现在了巴黎城里！” “你们看河道上，战场后方二十公里的河道上还有一个空间通道！” 各国解说员忽然打起了精神，一个个声音渐渐高亢！ “我想……大概是黎歌知道大主教拥有稳固空间的能力。”这时，所有主持人中最了解黎歌的三九慢慢开口，“他用纪元重启伪造了一个空间出口，逼迫大主教出手，给真正的空间通道吸引了注意力！” 其他解说员顿时沉默。 三九说的话有可能性。 但，那只是理论上的可能性。 黎歌是一个禁咒师，他怎么可能拥有操控空间的能力？ 就算他能把纪元重启伪造成空间通道，又怎么瞒过大主教这个人类第一人的眼睛？ “你用一个空间通道，去掩盖了另一个空间通道。”大主教开口，替所有解说员说出了他们心里的话，“那不是禁咒师能做到的。” “别人做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黎歌微笑，“我早就说过，法术的本质，是学术。” 黎歌在纪元重启的旋涡中，找到了“纪元本初”的存在。 用众神葬墟威逼纪元本初的力量，代替自己身体里孱弱的地球能量。 “纪元重启”的法印本质就是一个个计算符号，通过不同公式的重组，把“纪元本初”变成不同性质的能量。 之前黎歌推导着风雷地火的公式，而现在，黎歌提前让顾绫母亲在自己面前亲手施展了一次“无限跃迁”。 然后，模仿出了拥有空间之力的“纪元重启”。 可惜纪元重启的力量太过狂暴，无法真正形成一个空间通道。 但是，在一片混乱的天空中，他仿制出来的黑洞，足以让大主教被迫出手稳固空间。 “你可以再稳固那边的空间。”黎歌回头指向那个横跨塞纳河两岸，运送无数船只与坦克的空间通道，“但是，你已经消耗了一次精神力，再施展一次……”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大主教。 “混乱病栋的空间传送师，也是高阶圣者，已经被消耗一次的大主教，恐怕已经没有足够的精神力去关闭那个通道了！”三九拍着大腿，兴奋不已，“最关键的是，英吉利为什么愿意越过海峡，来帮法兰西守住巴黎？！” 英吉利指挥官心里也苦啊，他们想守伦敦，不想守巴黎。 但他们也和索罗斯一样，在黎歌的游说中答应过黎歌，一旦法兰西支撑到凌晨，他们就要出兵。 原本他们只是想派出两个骑兵团，给黎歌一个交代，给法兰西一个交代。 但是黎歌在电视上一席讲话，把这帮血气方刚的战士点燃了。 他们顿时想起黎歌半夜来游说时说的话。 “如果这一战非打不可，你们是想在巴黎的土地上歼灭敌人，还是想让战火烧到伦敦？” “所谓贵族，就该把灾难挡在平民的土地和房子面前，否则，平民凭什么供养你们？！” “记住一句大夏的古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地位是打出来的，不是靠皇冠传承出来的！” 于是战士们开始逼宫指挥官。 “黎歌要和站在我们这些平民前面，我们应该和他站到一起！” “你们这些英吉利贵族的荣耀呢？骨头软了吗？” “如果不敢去，就把你的军衔给我，把你们的家族荣耀给我，我去打这场仗！” “对，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们也上战场，让黎歌帮我们封侯拜相！” 这时混乱病栋打开了空间通道。 顿时，所有人红了眼睛。 那些热血的平民要站到黎歌身边，他们相信黎歌能帮他们逆天改命。 贵族军官也要下令冲锋，否则自己地位不保，迟早会被新上位的平民清算。 怕死的人也要去往巴黎，因为军官下了死命令。 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第365章 碾平巴黎 第365章 碾平巴黎 “黎歌，我们来了！” “巴黎，我们来了！” “我麦丹·阿姆斯特朗是冲得最快的！” “我乔森那带着皇家第三骑兵师第二装甲团的所有平民来了！指挥官不同意，我把他绑到了炮管上！” “黎歌，我们来了！” “我们这些平民，永远和你站在一起！” 大地上的士兵举着枪支，声音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黎歌听不清他们每个人在说什么。 他只是举起代表黎明的旗帜，向着因自己而来的千军万马挥舞，他大声呼喝：“但是我没看见平民！” “你们不是平民，因为你们冲到这里，平凡这两个字就与你们无关！ “在你们中，我看见了未来的将军，未来的元帅，我只看见一个注定记载入人类历史的名字！” “法兰西啊！英吉利的战士们来帮你们了！” “往前压，别给巴黎丢脸！别给法兰西丢脸！” “巴黎守备军第四步兵旅411营第三突击队47名战士在香榭丽舍大街全员牺牲了！向你们致敬！” “兄弟们慢走，你们的家人由我来照顾！我会给他们修建房屋，分发土地！” 士兵跟着装甲车，像是洪流一样冲入每一条街道。 两国的指挥官们面面相觑。 这不是英吉利和法兰西的士兵么？ 怎么都听黎歌的啊！ 空中的大主教、天族，还有欧洲的天行者也愣了。 这黎歌……怎么好像欧洲也变成了他的主场？ 你和这些士兵认识么？你怎么就成他们的兄弟了？ 你怎么给他们的家人修建房屋，分发土地？ 但他们也不能现在提出质疑。 因为士兵们的士气真的很高涨啊！ 法兰西士兵身上挂满了符文子弹，去那些恐怖虫族的手里抢一条条街道，一栋栋房屋。 甚至和虫族反复争夺每一个房间。 一栋百年老公寓里，厨房门口的尸体堆了两米多高，士兵们还在不断冲进去 之前人们觉得，这样惨烈的战争中，死了就是白死，会变成孽族的口粮，变成无人问津的腐肉。 他们不能逃，一旦跑了，后面的督战队就会毙了他们。 他们也活不了，因为虫族的数量太多，战斗力太恐怖了。 半米长的蚊子像是无人机一样充斥着每一个街道。 十五米长的蜈蚣拱翻了鹅卵石铺成的街道。 他们的死亡只是时间和方式问题。 但，现在至少有黎歌给的承诺。 他们信黎歌。 塞纳河被血染红了，被尸体堵住了，腥臭的河水漫上河堤，在巴黎城里肆意流淌着。 人类与虫族势均力敌。 天空不断发出巨震，通过空间通道赶来的二十五名英吉利强者中，包括三名珍贵的治愈系陆仙。 他们恢复着沈昭文的生命力，让原本被“高维天惩”压制的“不灭金钟”重新焕发活力。 人类与修道院也势均力敌。 于是，这座曾经见证人类浪漫与艺术的巴黎城，此刻在世界的注视下，呈现着21世纪历史上最残酷的战斗！ 三九把摄像机固定在自己的肩膀上，一只手扒着埃菲尔铁塔往上爬，一边举着话筒口若悬河： “第四街区出现死亡蠕虫，这应该是一种宗师级别的孽族，他带着大量的远古蛆虫占领了第四街区！负责守卫的三支突击队全部牺牲！” “但是我们听见了风雷声！池安乘骑着风雷狮虎兽冲进了第四街区，他身披风雷与死亡蠕虫正面撞击！” “他撞碎了蠕虫的尖牙，风雷满地流淌，麻痹了所有远古蛆虫！” “巴黎皇家装甲师赶过来，重新在第四街区构筑防线！” “但是一河之隔的十七号街区，被大量孽族包围！” “士兵们将一座博物馆当做碉堡殊死守卫！” “但是博物馆的墙体挡不住孽族的天行神衍，哪怕是地下的加厚防盗仓库也不行！为战士们哀悼吧！” “哦！我们看到，冲上去的孽族撞到铁板了！整个博物馆被笼罩了一层晶莹剔透的，像是龙鳞一样的装甲！” “凡尔登的终章！林鹿溪扛着盾牌站在了博物馆的楼顶，时隔八十年，凡尔登终于保卫了巴黎！” “黎歌，黎歌也进入战场了！” “他的凌云柱怎么变成两段了？凌云柱似乎被什么东西劈断了。” “但是有一根铁链，对凌云柱进行了链接，它变成了大号的双节棍！” “黎歌随手一甩，打爆了一只宗师级的天牛圣甲虫！” “我知道黎歌的力量很夸张……但不知道那么夸张啊！” 一个个高清摄像头，留下了无数人生命最后一刻的影像。 也留下了一张张英勇无畏的照片。 黎歌脚踩踏月追星，甩动林鹿溪用断裂的凌云柱，和武藏遗物中的铁索炼制出的全新武器，杀进如潮水般的虫群。 他扛着战旗冲在最前方，犹如帝王御驾亲征，背后无数人嘶吼着，浩浩荡荡地跟着。 他们像是被洗脑了，像是失去了对死亡的恐惧。 一个人倒下了，后面的人从他的尸体上抢过所有符文弹药继续往前冲。 但那倒下的人也很快站了起来。 林鹿溪跟着黎歌，她的《死渊战纹》无法复活高阶生物，但是复活普通人还是绰绰有余。 于是，死人开路，活人补枪。 居然硬生生在虫族的重重包围下杀出一条血路。 从巴黎主城区中心，杀到城区边缘，临近郊区。 然后，在黎歌的指挥下，兵分两路，绕着城市的轮廓形成一个弧形，居然反包围了所有进入巴黎的虫族！ 同时，东方的天际隆隆炮火声响起，修道院的主力追杀着江万里率领的抵抗联军逼近了巴黎。 然后，不可一世的拉斐尔遭遇到了一些麻烦。 顾书砚出现了，悄悄摸到了拉斐尔的身边，拉斐尔警觉地发现了这个猥琐的家伙。 拉斐尔知道顾书砚这个人，曾经长城守望的医院，现在混乱病栋的仓库管理员。 他随手一掌，以为能轻易击溃顾书砚。 结果顾书砚起手就是《六壬伐魔》，差点把他一条手臂砍下来。 江万里看见机会，直接杀入孽族大军，配合顾书砚围攻拉斐尔。 大主教愕然发现，巴黎城的两侧也出现了大规模装甲部队的身影。 他们的战车上，飘扬着几个欧洲国家的旗帜。 黎歌把巴黎这个注定快速覆灭的城市，变成了一座泥潭，连大主教都陷在了里面。 整个欧洲都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战场一时间，居然从优势变成了劣势。 甚至有覆灭之势！ 大主教深吸一口气，猛地抬头断喝：“凯撒！宇宙折痕！” “无差别攻击！给我把整个巴黎城碾成二维空间！” 云层中传来凯撒的低语：“但是修道院的主力也已经进入巴黎……” “我说无差别进攻！现在！”大主教抬头断喝一声。 他要和人类拼胆识！ 他低头看着在血海中厮杀的芸芸众生。 “当天空从众生头顶压下，我就不信，人类，不逃！” 第366章 决战巴黎 第366章 决战巴黎 随着大主教的低语，浓云之上，传来了凯撒的一声轻叹。 那是天上人的对话，隔着几千米的距离，凡人不可听闻。 巴黎还在血战，这是真正的喋血街头，连黎歌的脸上都糊满了人类与虫子的血浆。 从空中看下去，城市的周围出现了一堵明显的高墙，像是古代围墙一样困住了半个巴黎城。 那是尸体堆成的墙。 城市里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挖掘的所有战壕，加固的全部建筑，此刻看起来都不如这堵围墙来得震撼！ 人类反包围了虫子，而虫子腹背受敌，盲目地向着四面八方突围。 战场陷入了彻底的混乱，这时没有所谓的战阵与命令。 虫子张开绞肉机一样的血盆大口，它们根本不是战斗，它们只是凭着本能在杀戮。 它们在城市里乱窜，一头撞在重型装甲车上。 虫子被撞得七荤八素，嘴里喷出腥臭的毒液，喷在装甲车顶的机枪手身上。 然后，惨叫和哀嚎并起，机枪手的脸，血肉，身体被毒液在十几秒中彻底消融。 变成一滩黑水白骨碎肉，彻底消失在这人世间。 只是人死了，白骨还保持着扣动扳机的姿势，机枪里所有的子弹对着前方倾斜而出，把面前的虫子打成满是窟窿的蜂巢。 然而，战斗还没结束。 装甲车被逼停了，虫子堵住了四面八方的路，一只硕大的蜘蛛孽族轻松地扯开了车门。 五六只远古蚊虫一拥而上，锋利的口器插进装甲车里士兵的身体。 那半米长的蚊虫猛地一嘬，士兵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浑身血液都被吸入了蚊虫的腹腔。 这时，有个士兵用最后的力气拉开了高爆手雷。 三秒后，一声巨响，所有蚊虫像是番茄酱包一样爆开，赤色的鲜血洒得满天都是。 那一刻，除了那蜘蛛孽族，附近十米的人类与远古生物全部死亡。 但没人关注这次惨烈的战斗，因为这样的事在每一条路，每一条街道，每一寸土地上发生着。 人类的视线被鲜血蒙住了，耳朵被炮火震聋了，他们根本无力关注周围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随便找个看起来像是掩体的东西，把枪举过头顶，朝着前方倾泻掉所有子弹。 然后低头拔出下一个弹夹，装上，跳出掩体继续往前冲。 有些人往前冲了很远。 有些人跳出掩体，就跳进了一只巨型蚂蚱的嘴里，被卷成一团麻花。 世人慢慢沉默了，他们在电视屏幕上看着这场战斗，心中的寒意与怒火同时滋生着。 他们不是没有看过人类与孽族的战争。 不是没有看见过惨烈的画面。 当时天行者全球总决赛，大夏把选手传送到大夏边境的时候，人们看见过一个个城镇被屠杀，人肉被吊起来风干的模样。 人们也见过非洲，那里的场景更加惨烈，那些落后的国度，原始的部落，还没来得及往发达地区逃离的人们，全部成为了孽族的大食堂。 但，这里不一样！ 这里是法兰西，有法兰西与英吉利组成的联军，有周围各国团团围上来的军队。 他们有着最先进的武器，最高级的战斗理念。 他们得到了各国圣者的支援，周围欧洲几个大国已然倾其所有。 现在呈现在全球人类面前的，就是是人类第一梯队的战斗力！ 但还是如此惨烈，人与虫子到了最后还在肉搏！ 其实人们原本以为，那些大国在这场灾难中是安全的，毕竟他们看见北美、北俄、大夏的人们，虽然被赶进了工厂进行着高强度的工作，但至少活着。 至少每天能吃到一顿肉，喝上一瓶啤酒。 但今天，人类的幻想被打碎了。 修道院带着一个灭世泰坦召唤出来的虫族，就把不可一世的英法打成人间炼狱。 所有国度不得不想一想，自己能不能挡得住。 于是，人们的目光默默地挪到黎歌身上。 这个男人说过，人类黎明前线，愿意接受各国难民。 也已经有上千万人通过空间通道去往了大夏。 他们也想去大夏。 他们想活命，他们现在只能相信黎歌。 这个男人还在前线，他嚼着像是结晶一样的东西，能量顺着口腔不断向着四肢百骸奔涌着。 人们明显看见，黎歌脸上没有半分疲倦的姿态，他愈战愈勇。 战士们跟着他的脚步往前冲，往往能获得最高的战功，也有着最低的伤亡率。 三九低沉的声音在直播中继续着。 “无人机带来了天空中的视角，双方都显得势均力敌，各自战斗减员的幅度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战斗减员，播音老师在上课时，让我们用这个词语来形容死亡与重伤，我曾经无比讨厌这个词。” “一对父母，用尽所有心血培养一个孩子，一个孩子努力成长，拼命学习，赶超一切，最后被命运逼迫拿起枪踏上战场。” “他用了二十年走上战场，然后在战场上活了二十秒。” “这二十年的人生，随着孽族天行神衍的余波成为血雾。” “最后我轻描淡写地用一个‘战斗减员’为他的人生批下注脚。” “但此刻，我好像没有更好的词汇去描述他们。” “生命像浪费的自来水一样流入下水道消失不见。” “我们能记住的，只有一点——敌人残忍无情，所以，放弃投降，放弃谈判的幻想，准备好你死我活的战争！” “天应该快亮了，天亮后的战斗会更加残酷。” “现在我们看向天空……天空……不对，天空怎么凝结了？” “我好像见过这种场景，在东海……” “宇宙折叠，这是宇宙折叠啊！通知前线，凯撒要碾碎整个巴黎！” 随着三九的喊话，所有解说员把视角看向天空。 巴黎城上，三万英尺的天空，所有云雾缓缓凝结。 然后，这一片天空与周围的苍穹彻底分离。 空气，云朵，像是不堪重负一般缓缓往下沉。 从地面上看起来，天空下沉得很慢。 但这是因为这片天空实在太过巨大。 事实上，天空在以每秒百米的速度，向着巴黎落下。 天空的最底部离地三万英尺。 也就是九千米。 换句话说，九十秒后，天空将与大地彻底合并！ 人们顿时感觉到身体发紧，呼吸变得困难。 当他们抬头看天，看见天空向着他们坠来，那一刻，生物灵魂里对天地的恐惧被彻底点燃。 他们下意识停止了动作，甚至忘了开枪。 但此刻，一个声音从埃菲尔铁塔下响起。 是黎歌的声音！ “全体都有！” “继续作战！” “天塌了。” “我顶着！” 第367章 大闹天宫！ 第367章 大闹天宫！ “黎歌，什么时候回到巴黎市中心了？”三九睁大眼睛，看着从自己面前漂浮上去，上升到半空中的黎歌，“他不是带兵杀到巴黎城郊，给虫族来了个反包围吗？”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不可能的可能性，于是脱口而出：“他不会又从城郊杀回到市区了吧？又杀穿了一次吧？” 他看向战场，果然看见埃菲尔铁塔下站着一群士兵，大概有两三百人的模样。 他们一个个喘着粗气，握枪的手正在颤动，不知道是因为后怕，还是拼杀太久导致脱力。 总之，这一切景象都证明着，黎歌又从城郊杀回了市区。 一个禁咒师会近战，战士们都会高看一眼。 一个禁咒师擅长近战，师长们会称赞他的全能。 但是黎歌这种拿着双节棍冲进去打巷战的，三九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于是千言万语汇成了两个字，他开口，对着全球直播的话筒说出：“牛x！” 人们看见黎歌缓缓升起，他打了个响指，八门囚天火点燃了身上的血污，将战场上沾染的一切烧灼得干干净净。 他俯瞰众生，所有人也在仰望他。 “天要塌了，谁都跑不出去。” “所以把你们能做的事情做好。” “我来顶天立地！” 他说罢，冲天而起，站在埃菲尔铁塔的顶端，犹如站在众神肩膀上的弑神者，直面天地的降临。 天河级禁咒，在高阶圣者，威震欧洲大陆的凯撒大帝手中凝聚了不知多久。 天空下压的速度越来越快。 黎歌说得没错，人们不用跑。 因为跑不掉！ 只有一分钟的时间，就算是一架全速行进的客机，也无法在一分钟内从城市这头飞到那一头。 何况，整个天空坠下来，光是冲击力也能让城市周边上百里的土地寸草不生。 普通人只能握紧钢枪，做好自己的事情，然后听天由命！ 于是，巴黎城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头顶上天空在下坠，圣者在血战，但普通人还在战斗，还在竭尽所能。 黎歌也没想到，当自己的一句话，清空了人类心中的茫然之后。 绝望反而点燃了人类基因里生物的本能，他们像是几亿年前的直立猿一样战斗。 炮弹打完了用子弹，子弹打完了把枪当柴火棍往上敲。 这就是远古生物的本能——种族之争，不死不休！ 而人类，本就是远古生物中最出色的那一个，没有之一！ 一腔血勇能撕碎异族，却冲不破注定的命运和坠落的苍天。 天空与大地越来越近，人们能感觉到越来越强悍的重力压在自己的肩头。 能听见身上装备因为重力互相挤压的声音。 能听见骨骼关节发出刺耳的咯咯声响。 更能听见昆虫的甲壳被重力压裂的声响！ 人类，虫子，都开始步履维艰。 这时。 天。 亮了。 人们骤然感觉一道光从东方跃出。 人们看向时间，现在是凌晨五点十五分，应该还没到巴黎的日出时间。 但阳光确实出现了。 不。 不是阳光。 是火！ 赤红色的火焰刹那布满了东方的天空，烧干了所有的云彩，也清空了空气中所有水分。 火焰顺着天穹与空间，像是海啸一样滚滚扑来。 它轰然与下坠的天空撞在一起！ “六丁炼神焰！”人群中传来天行者们的欢呼。 这天门级的禁咒出现，代表着大夏第一禁咒师长河赶到了战场！ 攀天干，渡天河，窥天门，登凌霄！ 天门级的“六丁炼神焰”，比天河级的“宇宙折痕”高一阶，它带着席卷天空，焚毁大陆的威势滚滚而来，那气势，连站在宇宙折痕上的凯撒都微微皱眉。 “还好那老头只是天通级……”凯撒心中默念着。 下一刻，他身体随着脚下的天空猛地一震. 那下坠的天空居然被滚滚烈焰顶住了！他的“宇宙折痕”居然开始燃烧，天空中传来两个顶级禁咒对撞时，空间可怕的嘶吼声与撕裂声！ 顿时，两个禁咒的交汇处，出现一道又一道的空间裂隙！ 下坠的天空停住了，这意味着长河的禁咒，有着与“宇宙折痕”几乎相同的冲击力与爆发力！ “圣者！”凯撒脱口而出两个字，脸色剧变。 随着他的一句话，所有人向东方看去。 东方的滚滚烈焰中，站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 他握着桃木拐杖，在空间步履蹒跚，口中念念有词。 在他的背后，居然有一道火红色的，半透明的，若隐若现的光环！ 那是圣人的星环，代表着，这位大夏第一禁咒师，已经晋入圣者境界！ 黎歌之前吸引走了武藏，果然给了天通顶级的长河一个绝佳的机会。 在战场上完成圣者的试炼，成功在古稀之年晋升圣者！ 大家都是圣者，虽然长河只是圣者初期，但天行神衍的级别更高！ 这至少代表着，凯撒遇到对手了。 宇宙折痕，再也不能随意地碾平一座城市！ “圣者？长河也是圣者了？” “那么大夏六圣，就要改名叫大夏七圣了！” “不止吧，你看那里和拉斐尔交手的那个白西装的中年人，他一对一能接拉斐尔十几招，应该也是一位神秘圣者。” “那就是八位，八位圣者啊！怪不得大夏之前敢跟修道院硬碰硬，这么多年埋头建设，修生养息，到了关键时刻一亮家底，真特么吓人啊！” “你说宇宙折痕能烧多久？” “你说长河能顶多久？” 解说员窃窃私语着，他们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时间流淌着，在这个本该微凉的凌晨。 在六丁炼神焰的照射下。 整个巴黎城的气温居然高达45摄氏度！ 流淌的血水和塞纳河水都快被蒸发干了。 天空摇摇欲坠，火焰忽明忽灭。 人们能看见，这两位代表人类禁咒最高水平的禁咒师，额头都流淌着汗水。 但凯撒还是更从容一些，他的生物等级更高，晋升圣者的时间更长，能量累积得也更多！ “你，到极限了。”凯撒开口，准备一举击溃长河坚持已久的心理防线。 “仓促应战，确实有些准备不足。”长河低语，“高阶圣者，还真是厉害。” 凯撒错愕，他以为长河会咬着牙再坚持一分钟，或者几十秒。 至少不是直接承认自己准备不足，承认对方的强大。 “但十分钟，应该够了。”长河说着，默默低头，看向脚下的巴黎。 看向埃菲尔铁塔之上的黎歌。 十分钟，没有人管他。 十分钟，他凝聚了密密麻麻的，猩红色的纪元符印，在断裂的凌云柱上一环扣一环！ “够了。”黎歌似乎是在回答长河，然后他抬头，将凌云柱树立在埃菲尔铁塔之上！ 断裂的凌云柱被纪元符印支撑着，连接在一起。 “你们谁，见过凝聚十分钟的纪元重启？”黎歌长长吐出一口气，“连我自己，都没见过……” 说罢，他指着凌云柱，低声说了一个字：“大！” 凌云柱涨大，从一人高的长棍，涨大到二十几米长，犹如一架战斗机的长度。 “不够，再大!”他再说了一句。 凌云柱放射比日出还璀璨的金光，继续胀大，大到如埃菲尔铁塔一般大小。 就像是在钢铁巨塔之上，又树立起一座来自东方的不朽金塔！ 在人们瞠目结舌的注视中，黎歌的声音再度传来。 “还不够！再大！” “大！” “大！” “大！” “老子我要，大闹天宫！” 说罢，连他自己的身体也开始变大！ 第368章 踏凌霄，破天阙 第368章 踏凌霄，破天阙 他的身后亮起金色的光晕，随即变成撕裂永夜的万丈穹光！ 刚才，他用纪元本初操控了凌云柱。 现在，脑海中默默打通了一个公式，他也能用纪元本初去充斥，去放大自己的身体细胞！ 一圈圈金色的光轮刺痛每一个生物的视觉神经，将城市照得透亮。 人们看见黎歌的身体挣碎那身代表着大夏最高单兵科技的外骨骼机甲，火焰在他身上熊熊燃烧，贴着皮肤形成一块又一块的磷光硬甲。 他变大，变大，不停地变大！ 站在埃菲尔铁塔上，他比铁塔都要雄壮宏伟！ 凌云柱触碰到了六丁炼神焰，而此刻的黎歌也已然高达百米，双手托住凌云柱，顶天立地！ 他张嘴低语着什么，身上八色火焰骤然并在一起，变成一股金色烈火在身上熊熊燃烧。 忽然，他抬头，双目燃起更加炙热的光焰。 “给我……破！”他抬头，顶着凌云柱冲天而起。 \/ 给我破！ 载着满城六百万人的希望冲天而起。 凌云柱的顶端狠狠撞在宇宙折痕与六丁炼神焰交战的正中间。 一道比核弹爆炸还要夸张的爆炸光波从那里爆发出来，比雷鸣更骇人的巨响震颤着万物的心灵。 在短暂几秒的失神后，有人忽然摘下护目镜，举起手指着天空大喊： “裂了！” “裂了！” “天裂了！” 是的，天裂了，那被宇宙折痕凝固的天空，开始出现了一道裂痕。 那裂痕很细，很小，但至少有了一道裂缝。 宇宙折痕与六丁炼神焰维持了那么久的平衡，被黎歌……打破了。 “干它！” “黎歌干它！” “导弹呢？导弹朝那个位置轰上去！” “巴黎城里所有防空武器，全部瞄准那个点！” “战斗机给我冲上去，贴近了打！” 人类会在黑暗中绝望，可一旦发出了一丝光明，希望将与力量互相激荡，人会前赴后继，人会悍不畏死。 莉莉安挥动双翼从空中落下，超低空掠过，一把将林鹿溪和何潮东拉了起来，朝着黎歌的方向飙射过去。 当林鹿溪靠近黎歌的那一刻，黎歌的身形变得更大，凌云柱变得更加耀眼。 天行神衍·明带来的属性加成与穿透加成，让天空的裂隙开始扩张，更加明显，更加骇人！ 大主教朝着黎歌的方向悄悄轰出微不可查的小型“高纬天惩”，但沈昭文继续升起，让那半座城市一般巨大的金钟死死挡在黎歌身前。 天族与飞行类虫族的进攻则是被索罗斯一一操控。 修道院其他强者更是找不到任何角度去袭击黎歌。 就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顶着天空。 看着他用肩膀顶着凌云柱，双臂双腿的肌肉几乎要绷出血来！ “破！”他大吼，双脚狠狠踏住空气，身体瞬间站直。 凌云柱在那一刻，往上顶了几米，插入凝结的天空之中。 “咔！”全世界的人们，都听见了直播中，传来一个清脆的响声。 人们睁大眼睛看着天空，在天空那些裂隙中寻找着声音发出的方向。 “咔咔咔” “咔咔咔” 越来越多的碎裂声传来，不绝于耳。 人们看见金色的凌云柱表面，居然出现了一道道火红色的裂纹。 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石缝里闪烁着岩浆的恐怖色泽。 而天空，也在皲裂，那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恐怖。 “破！”随着黎歌下一声大吼。 他顶着即将完全崩碎的凌云柱往上冲，将凌云柱狠狠捅进天空的深处。 于是凌云柱在轰然巨响中碎裂，碎成漫天金色残片。 而被凝聚的天空，出现了一个恐怖的大洞，所有裂隙以大洞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蔓延，蔓延，再蔓延！ 最后，彻底爆裂！ “破了！” “破了！” “踏凌霄，碎天阙！” “神衍不值一提，命运无法注定！” 三九在全球直播中振臂欢呼：“这就是黎歌，若是天意难违，那就破天碎宇！” 随着他的大喊，那一块块厚重的天空碎片居然向着宇宙的方向爆冲上去！ 宛若天地倒悬，陨石反向冲击大气层。 人们一时愣住，不知道这是“宇宙折痕”的后手，还是黎歌又施展了另一个纪元重启。 但是刚才黎歌在亿万人面前捅破这天地苍茫，甚至连一直傍身的凌云柱都彻底破碎。 全世界都看着他，他应该没有施展第二个纪元重启的任何动作。 “我知道了，这是宇宙折痕的反噬！”三九忽然一拍大腿，激情表态，“天空就是一个平稳的蹦床，宇宙折痕用重力将其中一个平面压制下来，可是宇宙折痕一旦被破，蹦床就会用加倍的力量反弹回去！” 他说着说着，忽然若有所思地说了句：“现在天空之上，是不是只有凯撒一个人啊！” 随着他话音落地，人们立刻看见那冲向茫茫宇宙的天空碎片里，有一道人影正在穿梭。 瞬间满城的无人机拉进了焦段，死死锁定着凯撒的位置。 堂堂顶级圣者，在空中闪躲的模样，居然显得狼狈不堪。 “江万里单干拉斐尔，顾书砚，给我干他！”黎歌一声暴喝。 那边战场之上，围攻拉斐尔的江万里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开启“陷阵”与拉斐尔贴身短打，而顾书砚则是踩着“踏月追星”腾空而起，直逼凯撒的方向。 那一刻，整个战场的空气好像凝结了。 所有圣者，所有天通级强者心中都涌现出同一个想法——我能改变战场局势！ 于是那十几个，平日里被奉若神明的人物同时放弃眼前的对手冲天而起。 人们很清楚，凯撒是个禁咒师，他竭尽全力释放过一次禁咒，他现在的状态很差！ 而且禁咒师体质孱弱。 哪怕是圣者级的禁咒师，近身之后也只能和天通级的主攻手对抗。 现在，每一个修道院的圣者接近凯撒，都有机会保住凯撒。 每一个人类圣者接近凯撒，都有机会击杀这位高阶圣者。 这短短几秒，可能决定着整个战场的走向，也决定着未来几年，几十年，几百年地球的格局与命运！ 每个人都是这样想的，于是十几个人在天空中相遇，一场混战再启。 凯撒长长地松了口气，那些追杀或者来保护的强者，每个人都遇到了自己的对手。 这样一来，他暂时是安全的。 “都被拦住了。”林鹿溪在空中搀扶住有些虚弱的黎歌，抿嘴说了句，“可惜这个机会了。” “不可惜。”黎歌抬头看着天空，“都在计算之中。” “你计算得了圣者？”林鹿溪眨着大眼睛看着黎歌。 “我算不了。”黎歌看向顾书砚，“但他能算。” 林鹿溪微微一愣。 “你有没有发现，战场上一直少了一个圣者。”黎歌抬头看着头顶黑暗的天穹里，那左躲右闪的凯撒，“就算战场再残酷，我也没让她出手……等的就是现在！” 在凯撒的头顶，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洞。 一个黑洞。 准确来说。 那是一个，传送通道…… 第369章 黎歌，带我们杀！ 第369章 黎歌，带我们杀！ 在宇宙折痕的顶上，在天河、天门、凌霄，这全世界三大神衍级禁咒首次交汇的战场上。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宇宙折痕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凌云柱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各位圣者的战场上。 整片战场上的空间都是破碎的。 谁会注意到隐藏在宇宙折痕之上一个小小的空间通道？ 连凯撒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追杀他的强者，还有从下方冲天而起的天空碎片上。 等人们注意到那个空间通道的时候，凯撒的半个身体已经钻了进去。 看见空间通道的刹那，凯撒还来不及挣扎，一只纤细的，带着黑金手套的小手就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一把扯了进去。 然后，空间通道刹那闭合。 人们看见天空中的空间不断耸动，大概是凯撒在通道里不断挣扎，但很快没了动静。 空间通道里，势必是混乱病栋的那只“鬼”。 凯撒的近身搏击能力，是不如他的。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空间通道的另一端在哪儿。 整个修道院所有人都悄悄看向大主教，他看着天空，脸色极度晦暗。 只有极其靠近他，才能发现他眼中余光转动，默默地向下看着，他在寻找黎歌的方向。 他知道，少年郎往往会得意忘形。 刺破苍穹，轰碎凌霄的黎歌，应该会站在一个比较容易攻击到的位置。 他可以趁机给黎歌来一下，哪怕杀不了，消耗他一点底牌也是不错的选择。 很快，他找到了黎歌。 黎歌和林鹿溪、何潮东三个人就呆在沈昭文的身边，那是整个不灭金钟最坚固的位置。 林鹿溪还在不灭金钟上面的次元铁穹上加了个凡尔登的终章。 何潮东一手一个“博爱之约”的光球握在手里，严阵以待。 三个人就差把“怕死”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大主教很果决，他把目光看向城市里的其他天行者，他打算能杀几个，就杀几个。 不灭金钟可以罩住半座城市，总不能把整座巴黎城笼罩住吧？ 这时，黎歌喊声在金钟里响起：“别管大主教！他想杀谁我们也拦不住！你们去绞杀天族和拉斐尔！” 大主教脸色更黑了。 换命，他换不起！ 今天就算把不灭金钟外的几百个天行者全杀了，把陷阵小队的莉莉安和池安也杀了……对方只要利用这段时间围攻拉斐尔，砍了他一条手臂也是修道院亏！ 现在最重要的，是和混乱病栋去谈判，看看威逼利诱，能不能把凯撒换回来。 否则修道院一个高阶圣者都没了。 万一没有完成天问级别的试炼，他身死道消之前，连一个能接受传功的强者都没有。 那时候，修道院就彻底倒台了！ “撤！”大主教只能咬着牙说出一个字。 黎歌的一句话，断了他定点屠杀的念头。 他掠过苍穹，双手合十，背后的巨人虚影向着大地飙射一道道“高维天惩”。 有几道“高维天惩”被江万里那样的圣者一拳轰碎，更多的则是落在大地上。 这究极体的天行神衍划过大地，就像是上苍将地球当做一个蛋糕一样，出现一条条深达数百米的巨大裂缝！ 奔流的塞纳河被截断，大地开始震颤，有些裂缝里，隐约可见岩浆奔涌将要破土而出！ 巴黎城东的整片大地，在那一瞬间变得四分五裂，附近的几个城镇转眼不复存在。 大主教这一记含怒出手的“高维天惩”横向截断了整个战场，副主教拉斐尔立刻指挥整个修道院的大军开始掉头后撤。 “所有导弹，火箭炮，给我无差别轰炸，把剩下的火力全部扔出去！”法兰西指挥官用满是鲜血的手抹了一下眼睛，拍打着炮管大吼。 从国境线到巴黎，半个法兰西沦陷在虫子与孽族的利齿下，半片法兰西沦为焦土，至少千万人丧生。 就在这一日之间，闪耀欧洲数百年的法兰西差点成为历史。 现在，他们怎么会放过这报仇雪恨的机会？ 所有炮火根本不考虑成本地往外扔，无人机满载起飞，那些被军事法庭禁止的白磷燃烧弹和贫铀弹肆无忌惮地往对方的逃跑路线上狂轰滥炸。 东方地平线泛起鱼肚白，一轮红日在那里缓缓升起。 但没人在乎红日，火炮爆炸的光芒比太阳还要耀眼。 大主教一人一杖为修道院断后，来时万千信徒，上千修士，如山如海的虫潮。 走时只剩下上千信徒，两百修士，虫群所有空中单位几乎损耗殆尽。 当镜头放出大主教带着修道院撤退时的场面，再对比巴黎城外，那些举着枪支，浑身粘腻鲜血，对着修道院大军怒吼的人类战士。 亲眼见证这场战争的全人类只有一个想法——赢了? 原来，人在神面前，也并非毫无胜算！ “赢了！” “赢了啊！” “我们特么的赢了啊！” 一声声代表胜利的怒吼在城市废墟的每一处响起。 人们撞胸庆祝，又相拥而泣，放声大吼宣泄着胜利的激动与劫后余生的后怕。 “各位，从这一战开始，全人类，无论什么国家，什么种族，都是生死相托的战友了！” 黎歌的声音忽然在埃菲尔铁塔之上响起。 人们听见黎歌的声音，立刻回头看向那座塔身已然弯折，但还是未曾倒塌的钢铁巨塔。 黎歌站在铁塔的弯折处，扛着代表“人类黎明战线”的“黎”字旌旗，他开口，声震四野。 所有的目光，所有摄像机的焦点都集中在他身上。 人们想听他说话。 只见黎歌狠狠将旗帜插在铁塔弯折处，为这座摇摇欲坠的铁塔撑起了脊梁。 “各位！这一仗，我们打赢了。” “所以从今天起，攻守易形了！” 人们通过电视转播镜头，都能察觉到黎歌眼中暴起的杀意。 只见他伸手往前指：“现在开始，我们才是进攻者！"； "；全球追杀修道院！” "；让这些人类的叛徒，高等文明的走狗见识见识！"； "；人类，就是这座星球真正的神！"； “杀！” 他一声“杀”震耳欲聋，在战斗中已然疲倦到脱力的战士们瞬间打起精神。 “杀！” “杀！” “杀！” 所有人看着黎歌，举起右手的钢枪，万千人带着血海深仇的喊杀声，声震寰宇。 “黎歌，带我们杀！” 有人在人群中喊出这句话。 “黎歌，带我们杀！” “黎歌，带我们杀！” 人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或者说。 找到了这个星球上，真正的神！ 第370章 收服天下心 第370章 收服天下心 “那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士兵在下方扯着嘶哑的嗓子大声问。 “现在，与修道院的战斗告一段落，但与死神的战斗才刚刚开始！”黎歌大手一挥，“所有轻伤员，自行返回后方营地处理伤口，然后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 “其他还有行动力的战士，如果还有力气，愿意听我黎歌指挥的，请跟着我去抢救废墟里，那些还在喘气的人。” 肃穆的风吹过残酷的巴黎，黎歌看见士兵站在那里，没人离开。 哪怕是伤员，居然也没有往回走。 人们伫立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座雕像。 英吉利，法兰西和来自各国的指挥官陷入了迷茫。 现场的普通人都是他们的士兵。 他们不知道这些士兵为什么不理自己，转而去听从黎歌的号令，甚至表现出了从没有过的坚定意志。 黎歌也微微皱眉，他不知道这些士兵为什么这样，为什么会如此坚定地看着自己。 为什么巴黎城，会陷入一片寂静。 他不知道的是，在欧洲这片经济发达的大陆上，士兵们和士兵之间的关系只是同事，指挥官与士兵之间更是相隔千里。 他们从来没有看见过一个指挥官，冲在战场的最前方为他们开路，轰碎自己的法器为士兵顶住天崩。 他们的指挥官在战争结束后，第一时间催着他们统计战果。 而黎歌，要亲自率队去废墟里寻找伤员。 他们需要这样的指挥官。 今天黎歌不放弃那些废墟里的人，来日他们自己被埋在废墟里，他们也会相信，只要努力活下去，黎歌会来救他的。 这一次，黎歌没有用心算计，也没有用锨天烁地去故意取得士兵的信任。 作为一个大夏人，他下意识觉得，指挥官在战争结束的第一时间就应该抢救伤员。 然而对于久疏战阵，养尊处优几十年的欧洲来说，这种指挥官，却已经堪称伟大！ 但在黎歌从小受到的教育里，这是一个军官，最最最基本的认知。 他不想花费时间思考这群战士为什么沉默。 他伸手指向白樱的方向：“巍然军团所有人都有！由白樱带队，每个人就地寻找十个还有战斗力的士兵，进入废墟寻找伤员！” “陷阵军团所有人都有！由何潮东带队，立刻帮城市后方的医疗阵地往前移动，把我们带来的药剂全部拿出来，别放弃任何一名伤员！” “莉莉安，给我找到15名天行者组成空中编队，为搜救队提供空中情报。” “池安，保护10名疗愈师，给那些生命垂危的战士提供紧急治疗，让他们活着回到医疗基地！” “林鹿溪，跟我走，给战士们开路！” 他一句句干净利落的指令，那么朴素无华，但通过战士们的战术耳机，自动翻译成各国语言后，却让这些来自各国的战士们心情激荡。 一个大夏人，为了救欧洲的士兵，欧洲的平民，把自己现场能调动的资源都用了。 在这些欧洲人看来，这就是一个热血澎湃，能将人类导向黎明的人。 连江万里看着黎歌的举动，都轻轻感慨了一句：“自古中年多奸雄，从来少年覆乾坤！” 而黎歌已经从铁塔上一跃而下，林鹿溪反手在他身边覆上透明的晶体壁垒。 两个人走在最前方，踏开滚滚鲜血，漫天迷尘。 身后两个军团几十个战士刚刚回头，准备按照黎歌的要求招募队员，忽然看见人群齐刷刷地举起了手。 那一双双手，像是密密麻麻的火把，宣告着人类举火烧天的勇气。 黎歌让两个军团每个人带十个士兵，但士兵们纷拥而上，将两个军团的天行者团团围住。 盛情难却之下，每个人硬是带了五十多个人，顺着每一条道路同时挺进巴黎的废墟之中。 而黎歌身后更是浩浩荡荡跟了一群人。 “欧洲这些决策者和指挥官，在黎歌的个人魅力面前，什么都不是……”教皇索罗斯看着黎歌的背影，轻轻叹口气。 “正常，好日子过多了，忘了居安思危，就只会争权夺利……最终需要一场大战，不破不立。”江万里站在索罗斯的身边，看着那群深入战场的战士，“但我觉得这群人，能给欧洲创造一个未来。” “但我觉得，这群人未来，会听黎歌的。”索罗斯默默地看向江万里，话语中似乎若有所指，“黎歌听谁的？” “你觉得黎歌听我？”江万里指了指自己，“他连夜无归的话也不听，上次你们全球会议时黎歌忽然闯进来，你以为是夜无归安排的？” “不是么？”索罗斯皱眉，“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闯入世界最高层的会议代表大夏说话，没有大夏总指挥的允许？” “换做十五年前，我们会大声呵斥黎歌，让他守规矩。”江万里伸手拍了拍索罗斯的肩膀，“但大夏六圣……加上长河应该是七位圣者……除了我都老了。” “爸妈会给儿子做规矩，老人只会宠孙子！”江万里看着黎歌的背影，“大夏圣者都是一群黄土埋半截的人，我们看清了黎歌的潜力，也看清了黎歌的人品，恨不得他今年就接手长城守望……我们在临走前，也算是给十四亿大夏人，一个最好的交代！” 索罗斯不语，他代入夜无归的角色想了想。 如果现在教廷出现了一个凌霄级，聪明伶俐敢打敢拼的年轻人，他也会尽可能给他所有的权限吧？ 势力本身的实力不够，才需要压制天才的想象力与野心。 但大夏百年累积的家底，足够黎歌纵横四海了！ 现在，黎歌似乎已经把诸位圣者给他准备好的遗产，提前接收了过来。 而且，已然开始发扬壮大。 “对了，凯撒去哪儿了？病栋？”索罗斯忽然开口，“老鬼也不怕惹祸上身？” 江万里摇头。 “没去病栋？”索罗斯皱眉。 “我不知道。”江万里开口。 “到了圣者这个阶段，少说谎，容易遭天谴。”索罗斯含沙射影。 “我真不知道！”江万里耸肩，“这事情大概是黎歌安排的……我早就说过，黎歌谁的话都不听！” 索罗斯默默朝着助手挥了挥手，一个年轻人双手为他捧来一个手机。 他拨通了夜无归的电话。 “凯撒在不在你那里？”他直接开门见山地问。 “已经是第八个人问我了！”夜无归直接一声大吼，“你们打的仗，你们布的局，我还想问你们呢，我怎么知道凯撒去哪儿了？！” 第371章 血色长城 第371章 血色长城 夜无归吐槽完，直接摁断了电话。 然后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臂，侧身对自己的助理说：“凯撒醒了没？” 助理缓缓摇头：“您最后那一记手刀劈得有点重……短时间内可能……” 半个小时前，夜无归和留守大夏的另外三位圣者同时接到了黎歌的信息。 他说二十分钟后，有圣者会在燕都王府井百货大厦展开偷袭。 燕都王府井大厦是位于燕都的核心地段，曾经是整个亚洲最繁华的商业街，现在已经被改造为燕都民兵培训中心。 在兵站报到通过体检后的士兵，在这里进行为期一个星期的“孽族百科”讲解后，会被送到附近由公园改造成的训练场进行为期七天的训练。 然后直接成为一名基础的铁军战士。 收到黎歌的消息，各位圣者不敢怠慢，夜无归和山河四省大学校长亲自到达现场，另外几位则是派了手下天通级的强者赶到燕都。 随着约定的20分钟到来，他们先是在直播中看见凯撒被传送走。 然后头顶的天空破开一个大洞，世界第一禁咒师凯撒大帝直接降临燕都。 然后直接被按倒在王府井大街上，被一顿激情四射的围殴。 最后夜无归朝着他的后脑勺一记手刀结束了战斗。 现在，夜无归的助理一脸无奈的模样：“总指挥，凯撒一时间可能醒不了，不过为什么不告诉教皇，凯撒在我们这里呢？” “病栋已经放话出去了，说黎歌只给了起点的钱，但没付尾款，所以传送到一半把凯撒扔了。”夜无归面无表情，“我们要把这场戏做足了，引修道院的人出来找凯撒，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那凯撒，要不要给他服用刺激性药剂让他醒来？”助理小声问。 “先不急……白樱抓的那个探险者营地的陆仙禁咒师，是不是还在燕都水牢里？”夜无归思索片刻。 “那个豹纹御姐……啊不，我是说韦丽娜，她确实在水牢，这女人的嘴很严。”助理翻看了一下资料。 “把凯撒关到那里去，确保经过韦丽娜的牢房让他看到。”夜无归想了想，“然后，15分钟后，告诉韦丽娜，她被宣判死刑，今晚执行。” “呃。”助理愕然。 他不禁代入了一下韦丽娜的角色。 在大夏的严刑拷打，威逼利诱下，靠着对修道院的忠心与坚定的意志死扛到底。 结果一睁眼发现主教也被抓进来了。 而且大夏马上宣判死刑，那就说明——主教刚进来全招了，自己没有利用价值了。 光是想想都觉得崩溃，坚持的一切毫无意义，信仰瞬间垮塌。 到了这种时刻，无论是出于保命还是报复，都要把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吧！ “怎么了？”夜无归看着助理的尴尬的表情。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您越来越像黎歌了。”助理稍稍低了低头。 他原本觉得黎歌会分别跟随各位圣者学习一段时间，然后变得成熟，稳重。 但现在看起来，各位圣者的风格，在向黎歌靠拢。 “像黎歌……那就是年轻了呃。”夜无归点头。 助理发现夜无归的脸皮，有点向何潮东靠拢了。 “还有，就是欧洲各国统治者发来加密消息，向我们反映黎歌的举动，可能有叛出大夏的嫌疑。”助理继续翻阅着平板电脑上的一份份电子文件，“他们的理由是黎歌有着混乱阵营的身份，能得到混乱病栋的支持，而且在欧洲获得了很多支持者。” “呵，他们发现自己掌控不了欧洲的士兵了？”夜无归翻了翻白眼，“给黎歌安排了一个叛出大夏的可能性，让我们心生怀疑，背地里出手限制黎歌……这些欧洲人的心眼倒是有些长进了。” 助理挠头：“他们应该感受到了很恐怖的危机感，现在前线几百万士兵都在传颂黎歌的事迹，有些士兵甚至把留在后方的指挥官绑了，整个欧洲的指挥系统都陷入了一场信任危机——甚至士兵们都想让黎歌留在欧洲，” “士兵最愤怒的，是自己在前方流血拼杀，最后妻离子散。后方的官员在歌舞升平。”夜无归摇头，“所以这场灾难爆发的第一时间，我们按照‘血色长城’预案，清空了权贵的权力和家产，把所有人放在同一起跑线，让每个人都看到公平……和逆转命运的希望。” 助理不语。 “血色长城”预案最早由沈昭文提出，当时所有人觉得这只是个理论。 但夜无归的菩萨心肠加上铁血手段，居然真的把这个预案实施了，也确实给了大夏一个完美适配末日的环境。 但这种手段在欧洲无法复刻——他们互相不服，至强者教皇索罗斯也只是精神图腾，手中并没有兵权。 “那我们怎么回复？”助理抬头问。 “就说让他们对士兵加强思想教育水平，坚定理想信念。”夜无归回答。 “您的意思是……不是黎歌坏，而是他们太菜了？”助理抿嘴不敢说下去，“这样发过去，合适么？” “为什么不合适？一个被修道院一波打残的废物欧洲，回复他们就算给面子了！”夜无归说话愈发嚣张，“别把心思放在这些人身上，大主教身边那只灭世泰坦在哪儿，监测到了么？” “我们查看了所有卫星云图和世界各地的无人机监控，发现大主教从大西洋和北冰洋的交接处出海奔赴欧洲战场，现在水下机器人已经赶到那里了。”助理指向指挥中心的位置，“一旦拍摄到可疑画面，会立刻传送到指挥中心……另外我们发现山河四省附近出现了些很奇怪的虫类。” “也和欧洲战场一样，昆虫的基因返祖成了远古虫类？”夜无归一边思索着，一边问。 “倒也没有欧洲战场那么夸张，那里的虫子更像是核泄漏后的轻微变异，比如长了复眼的蟑螂，能够无声飞行的蚊子。”助理看着屏幕，“一共发现11种变异昆虫，还有3种变异小型动物，比如老鼠和蝙蝠……要不派几个年轻人去查看一下？” “你安排吧，顺便带几个人类小队，年轻人需要建功立业的机会，不要吝啬奖赏。”夜无归拍了拍助理的肩膀，“最后，涿鹿龙窟那边情况怎么样？有没有灭世泰坦的痕迹？” 助理摇头：“我正要和您汇报，涿鹿龙窟没有发现任何灭世泰坦的踪迹……但……” 夜无归皱眉：“怎么？” “有村民目击。”助理说着，似乎也在思索，“深夜的浓云里，似乎出现了一根……手指” 第372章 黄袍加身？ 第372章 黄袍加身？ “手指？天上？村民？”夜无归直接拿过助理手中的平板电脑。 电脑上没有任何图片，只有一行行简单的口述文字。 【我下了夜班回宿舍，应该是晚上1点以后，忽然感觉头顶发暗，抬头就看见云里被吹散。】 【空中好像悬挂着一个，比整个县城还要大的石块。】 【那石块上有很细密的纹路，光是每一条纹路的宽度就像是一架飞机那么大！】 【看起来像是人的指纹】 【我一边拿起手机拍，一边赶紧跑。】 【跑了几步再回头，天空中什么都没有了。】 【我以为是自己喝醉了，赶紧问另外三个工友，他们都看见了那只手指。】 【我们看了手机里的照片，雾蒙蒙的，什么都没有，像是被电子干扰了。】 夜无归看了那段文字整整半分钟，然后抬头看向助理：“他们上班期间喝酒？” “这是重点么？”助理忍不住反问夜无归。 “我三令五申不准上班喝酒……”夜无归嘀咕。 “您三令五申不得越级作战，也没见你去管一管黎歌。”助理一把夺回了平板电脑，“涿鹿龙窟这几十年一直很稳定，现在忽然出现异动……要不然把这个情况告诉顾书砚和黎帝？” 顾书砚、黎帝、江万里是当年探索涿鹿龙窟时，为数不多的幸存者。 尤其黎帝在龙窟深处生存了很久，出来之后，因为普通人的大脑无法承受当时龙窟自我埋葬时爆发的能量风暴，从而陷入失忆。 在龙窟再度出现之后，大夏内部很多人都想让黎帝故地重游，回想起龙窟深处的秘密。 虽然有极高的风险，但对于天行者来说，危险永远伴随着这个世界，不能因噎废食。 但人们几次提出这个决议，都被已经位高权重的江万里严词否决。 之后黎歌成为凌霄级神衍者，人们更需要考虑黎歌的想法。 加上龙窟出现之后，涿鹿县和周围的情况很稳定，这个计划就被无限期推迟。 “把当年和现在的所有信息告诉黎歌，他有权力决定是不是把这一切告诉黎帝。”夜无归想了想，决定把这个锅甩给黎歌。 美其名曰——尊重你的决定。 助理轻轻点头，然后默默打开平板电脑准备整合所有资料发送给黎歌。 忽然，他看着平板电脑上跳出来的信息，微微一愣：“黎歌……可能没空看了。” “又怎么了？”夜无归再次拿过平板电脑。 “欧洲那边造反了……”助理哭笑不得。 夜无归的大脑正在消化着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兜里的手机不断发出震动。 打开一看，发现是各国决策者疯狂给他打电话发短信，让他赶紧把黎歌带回去。 …… 现在整个巴黎街头和周边已经乱成一片。 欧洲十几国的士兵混杂在一起，跟着黎歌救治伤员。 黎歌与林鹿溪如同两辆开路坦克，碾碎废墟中所有还残喘偷生的虫族孽族，竭尽全力创造着治疗环境。 后面的士兵一拥而上，将一群伤员和完整的尸体从废墟里拖出来。 这时何潮东一边救援，一边气喘吁吁地和身边的士兵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恭喜你们啊！拼命保住了法兰西，杀敌无数，又救了那么多人，回去一定封官了吧？至少是个镇长对不对？” 其他国家的士兵疑惑地看着何潮东：“封官？打仗不能封官，官员都是选举出来的，我们普通士兵只能领补贴，每次外出作战两万欧元。” 何潮东大惊：“你们的意思是说，你们拿着枪在前面保家卫国，官员可以坐在后方坐享其成？” 士兵：“不是坐享其成，他们是选举出来的，有律法赋予的权力。” 何潮东瞪大眼睛：“什么律法，比枪还管用？” 说完他回头看向一个巍然军团的普通士兵：“你来之前是什么职位？” 士兵抬头看着何潮东：“报告何副军团长，我是法兰西留学生，九个小时前被临时招募进来的！是新兵！” “现在有多少战功了？”何潮东再问，“可以兑换什么职位？” 士兵一看手臂上的屏幕：“累积战功875点，系统显示可以兑换偏远地区副县长职位，现在还有195个县可以挑选入职。” 士兵说着嘿嘿一笑：“我打算再攒攒……攒足两千五百点，换成沿海地区的县长，光宗耀祖！” 他这样说着，语气声调中有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一个欧洲士兵连忙拉着这巍然军团士兵问：“这……你们这是谁定的规矩？” “大夏现在都这样，尤其是黎指挥这里。”士兵朝着黎歌的方向努努嘴，“黎指挥手下所有的土地都是百废待兴的，能当什么官，就看有多少战功！” 旁边一个陷阵军团的战士立刻凑过来：“我攒了六百点了，刚才申请了老家附近的村长职位，已经审批通过了！回去就当村长建设地下城去！” 这些欧洲士兵听着他们的对话，快疯了。 消息一点点地传开，各个队伍里的欧洲士兵不断朝着大夏士兵询问。 他们挖出了很多细节。 比如黎歌把自己属于神衍者的住房，都让出来给牺牲战友的家人们居住，自己住行军帐篷。 大夏下发的所有现金奖励，自己几乎没有留下半点，都用来分发给战友家人了。 和他比起来，自己背后那些指挥官简直就是畜生啊！ 有人小心翼翼地提议：“我们为什么要在前线拼命，回去以后还得领着死工资听那些傻x的指挥？如果我们由黎歌率领，我们是不是也能当个男爵伯爵？” 这时，士兵中出现了传闻——有人从虫族肚子里挖出两面旗帜。 一面是欧洲联盟的旗帜，已经被虫族的胃酸溶解。 一面是人类黎明前线的“黎”字大旗，清洗之后依旧威风凛凛。 又有人听见荒野里狐狸叫，隐约好像是用英语说——“王室衰，黎明兴” 还有人在被埋葬的巴黎博物馆挖出一件来自于大夏的明代龙袍……人们都说，尺寸很适合黎歌。 黎歌还在最前方的废墟里救人。 忽然背后火光熊熊而起。 黎歌回头，看见士兵们焚烧掉原本的旗帜，转而拿起巍然军团和陷阵军团的旌旗。 “黎明！” “黎明！” “黎明！” 第373章 黎歌，欧洲加冕 第373章 黎歌，欧洲加冕 “这些鼓动士兵造反的手法，真先进啊…鱼藏书…狐狸叫…黄袍加身……这些手法最早可以追溯到秦朝！” 黎歌看了眼背后那些涌向自己的人，吐槽了一句，然后下意识瞟了林鹿溪一眼。 林鹿溪蹲下不看他，显得有些刻意。 “你干的？”黎歌与林鹿溪背对背，小声询问。 “我只是提醒了海狗一句。”林鹿溪说着，徒手刨开废墟，找到了一个已经昏迷不醒，只剩下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的士兵。 一只巨大蚊虫的口器还插在他的胸口。 他的运气还算不错，蚊虫还没来得及吸血，就被倒塌的建筑活活砸死。 林鹿溪徒手拔出蚊虫的口器，直接把碘酒棉花塞进士兵的伤口，硬生生把他拖了出来。 然后侧身说了句：“我跟他说，如果欧洲的士兵想要加入人类黎明前线……那么背后那些政客，就由不得他们选择了。” 她把士兵粗暴地往担架上一放，直起腰：“到时候，作为一位副军团长，他就会成为万千欧洲少女的偶像！” 黎歌能想象到，作为一个骚包的海狗，“万千少女的偶像”这种头衔，对何潮东有着怎样致命的吸引力！ 这小子大概搜肠刮肚，翻遍脑子里所有历史知识，才找到了这些吸引欧洲人造反的方法。 “哎，阿东这么一搞。”黎歌轻轻摇头，“这……这叫朕如何是好啊！” 林鹿溪翻了翻白眼，继续救人。 看着那些士兵举着枪走过来，黎歌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他皱着眉头站在废墟里，狠狠瞪着所有人：“你们不救人了吗？都在干什么？！” 有个士兵从人群中站出来，站到黎歌面前大声问：“黎指挥，我听说在人类黎明前线，不看血统，不看家庭，不看学历，一切都是战功决定地位！” 黎歌想了想，然后点头：“对。” 所有人眼睛发亮。 那个士兵又说：“今天我们赢了修道院，但是等你走了，修道院肯定会来清算我们，到时候怎么办？” 黎歌摇头：“我又没说不管你们！” “那你就把欧洲，纳入人类黎明前线！”士兵挺直腰板站在黎歌面前，“这样才是真正救我们这些普通人！” “对，我们不想做一辈子的大头兵，我们要加入人类黎明前线！” “人类黎明前线，才能让我们有尊严地活着！” “黎明！” “黎明！” “黎歌！” “黎歌！” 那些声音震动四野，忽然，人群中有人低着头捂着嘴喊了句。 “那些权贵不会甘心加入人类黎明前线的！我们把欧洲变成黎明联邦帝国！让黎歌做国王！” 旁边一个人也开始捂着嘴喊：“对，到时候我们这些人都是开国功臣！” 然后，以那个人为圆心，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统一。 “黎明联邦！” “黎明联邦！” 人都是现实的，从前他们没得选。 现在，几百万人混在一起，整个城市的街道里密密麻麻都是人头。 几个人点燃气氛，几万个人活跃气氛，几百万人热血上头。 说的话越来越出格，做的事越来越放肆。 他们慢慢发现自己收不住了，于是咬着牙硬气到底。 今天气氛烘托到这里了，如果不造反，回去肯定要被清算。 搏一搏，一介平民变开国功臣！ 回报率比彩票都高！ 各国权贵看着这个画面瑟瑟发抖，连忙调集还在境内的大军，做镇压准备。 同时查清楚前线士兵的家人在哪儿，准备抓家人，来平息这场剧变。 但很快得到消息，已经有几个军营产生哗变，这个数量还在快速上升。 他们看向周围，总觉得自己的保镖看自己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奇怪。 “我……哎，我到欧洲是来救人的啊！”黎歌一脸为难，“你们这样做，让你们的国王怎么看我黎歌，让你们的指挥官怎么看我黎歌，让历史怎么看我黎歌！” 他说着一闭眼，一摊手：“哎，你们别害我啊！” 他一摊手，刚好成为一个衣架子，两个欧洲士兵在何潮东悄悄指挥下，眼疾手快窜上去，一左一右给黎歌披上了一件衣服。 “你们害苦我了啊！”黎歌还在抖着手哀叹，忽然瞪着眼看向自己的衣服：“谁？谁把龙袍披我身上了？！摄像机呢？录下来啊，向历史证明，我没想当皇帝啊！” 下一刻，人们一拥而上，把黎歌围在中间。 各国派来的天行者们还想飘在人群上空阻止，他们的普通士兵在何潮东的组织下，立刻对天行者们喊：“大将军！以后您就是我们的大将军！” 一听这个称呼，天行者们的魂都飘了。 “大将军？我吗？”一个个天行者的嘴角慢慢翘起，都快压不住了。 但理智还是勉强占据上风，他们努力板着脸，装出严肃的样子：“但是，造反是不对的，我们还是可以回去和国家好好商量的嘛！” “大元帅，我们去商量什么？！”士兵瞬间把“大将军”升级成了“大元帅”。 “哎呀，不敢当，不敢当，太客气了！”大元帅瞬间从空中落进人群，“我当个大将军就行了！我们赶紧帮黎歌……啊不，赶紧帮国王救人！” 现场情况越来越不对劲，各国在现场的天行者成了被拥戴的对象，后方的指挥官更是直接被绑。 为数不多的欧洲圣者和天通强者也无所适从，只能看向江万里和长河。 “其实，在末日下，应该先考虑活下来，欧洲一统是个很好的办法。”江万里说着一边摆手，“当然，我不是支持黎歌做国王啊！我看教皇索罗斯就很适合当这个国王！” “我只负责传教。”索罗斯一口回绝。 江万里知道索罗斯只追求真理，对权力不感兴趣，甚至厌恶权力。 所以才先把这个欧洲之王的位置推给他。 “索罗斯先生，整个欧洲没有人比你更适合一统欧洲了！”长河也开口。 黎歌在前面演得那么像，作为老师，他自然不能戳穿黎歌，一定要保持黎歌“无意称王”的形象。 “我只负责传教！”索罗斯再次回绝。 “那……现在欧洲各国遭到重创，一盘散沙。”长河为难，“还有谁比较适合领导整个欧洲？这个人要有实力，有地位，有威望，能服众……” 说完，他看向几个欧洲圣者：“要不，你们谁……去把黎歌换下来？” 第374章 万虫女帝 第374章 万虫女帝 几个欧洲圣者蠢蠢欲动地想要往前一步。 然后互相看着对方的动作，谁都没有踏出这一步。 走出去，就意味着这个人想要掌握整个欧洲。 但是这些圣者，最低圣者4级，最高圣者12级，最强的天行神衍等级也只有甲级，没有一个神衍者。 换句话说，谁都没有稳压他人的实力和资历。 而且修道院这一路打过来，那些有实力的欧洲大国都被打残了。 只有英吉利这个大型岛屿完好无损，但他们也没有足够的人口和武力去征服整个欧洲。 所以英吉利派来支援的圣者一步不动，就静静地看着周围这些欧洲圣者。 谁踏出这一步，都会立刻成为众矢之的！ “其实，欧洲也不是非要整合在一起。”比利时唯一的圣者开口说了句。 其他人沉默，谁都不想整合，因为整合就意味着自己的权力被分散。 但是不整合怎么办？这一战欧洲元气大伤，如果没有拧成一股绳，修道院一旦被灭，北方那个对欧洲虎视眈眈的北俄势必开始侵吞欧洲。 那个圣者发现自己的这个主张得不到支持，马上换了种说法：“就算整合，也应该是一个欧洲国家带头，比如……法兰西。” 这句话立刻得到了几个国家的支持，他们没有扩张的野心，但也不是砧板上的鱼肉可以任人宰割。 他们也不是傻子，现在巴黎废墟上，事态演变得如此不可控制，明显有人推波助澜。 就算黎歌表现得再不愿意，江万里表现得再无所谓，这背后的推手也肯定和大夏有一定的关系。 所以他开口试探，希望在江万里的语言中，洞察大夏的计划。 “有道理，我同意。”江万里坚定地点头，“这两天和法兰西并肩作战，他们的战士确实表现得确实堪称伟大！” 江万里一边答应着，一边心想：就你们欧洲这帮小心眼，能心甘情愿让法兰西当欧洲之主？你们要是有这种觉悟，欧洲八百年前早就统一了！ 其他欧洲圣者顿时一愣。 同意了？ 就这么同意了？ 黎歌好不容易得到了所有士兵的支持，江万里就这样把这个千载难逢的开疆拓土机会拱手让人了？ 难道……这件事真的不是大夏在推波助澜？ 于是人们默默将目光挪向了比利时和法兰西的两位圣者。 心中暗想——那就是法兰西！肯定是法兰西！他们想利用黎歌搅乱局势，提出欧洲大一统的概念。 然后用这次抵御修道院的战功，获得统治欧洲的话语权！ 至于大夏嘛，肯定是这几天和法兰西交流的过程中，法兰西许给了大夏大量的利益！所以江万里应答得那么干脆！ “这个，我有点意见……法兰西表现得很让人敬佩，但是此时此刻他们最重要的是修生养息，不适合领导整个欧洲！”立刻有人否决了这个提议。 然后，实力稍强的几个国家轮流被小弟推荐上去，然后一个个被人否定，一群天通强者和圣者围在一起，像是菜市场大爷一样争论不休。 江万里听得头疼，拉着索罗斯走出人群。 索罗斯一边看着欧洲圣者，一边默默地说：“黎歌那里，那群普通士兵和天行者，好像连统一方案都快做完了，新的军团名字都想好了。” “嗨，年轻人过家家玩儿呢！”江万里谦虚。 “他们好像已经把各国划定成联邦州了，已经在现场草拟黎明联邦宣言了。”索罗斯又看了眼，“哦，连财政大臣和防务大臣也选举出来了……有两个小国天通强者偷偷跑到那里去支持黎歌了……” “天通强者跑去支持黎歌？这是什么操作？”江万里也忍不住看了过去。 “按照你们大夏的话说，打不过就加入，反正这些小国在欧洲也没什么话语权，还不如跑到黎歌面前献殷勤赌一把。”索罗斯皱眉，“你们大夏以前一个王朝建立之前，辅佐皇帝的大臣叫什么……” “从龙之臣，定鼎之功。”江万里给出了答案。 “对嘛，就算最后大一统的欧洲没有建立，黎歌没有登基，这些小国最坏的结果也就是继续守着自己的土地。”索罗斯说着看了江万里一眼，“但是，欧洲人散漫惯了，也很喜欢反抗，我倒想看看黎歌怎么整合这片大陆……这里语言不同，文化不同，几千年一直分崩离析。” 江万里也头疼。 最初夜无归派黎歌来到欧洲，确实是想帮大夏在战后的欧洲拿到一定的利益和话语权。 但是黎歌拿得太快了！ 大夏距离欧洲太远，不可能派遣大量兵力帮助黎歌进行建设和秩序维护。 虽然现在士兵们热血沸腾，但等他们冷静下来呢？会不会后悔现在的决定，让场面陷入更大的混乱？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黎歌在那边拿着喇叭大喊：“你们要我当皇帝，这个绝对不行！” 随后他的音调变低：“但你们信我，让我带领你们活下去，我会竭尽全力！” 百万士兵一阵欢呼。 “但是既然由我带领，那么在战争年代，就要听我的命令，军令如山，令行禁止。你们要是做得到，我带你们拿下修道院，拿下孽族，拿回人类该有的地位！”黎歌的声音飘在凌晨的巴黎，“等战争结束，我保证把欧洲还给你们！” 士兵的呐喊声扶着骄阳拔地而起。 “那不还是做皇帝？”江万里听着黎歌的话，小声哔哔。 “首先，任何皇族，贵族，在这个时代都不应该存在，战争就应该推翻旧的时代！”黎歌喊话。 江万里心中暗暗思索，这句话，一方面迎合了所有士兵的心声。 但另一方面，也推翻了整个欧洲曾经的历史。 这是刨根基的做法，让欧洲人心甘情愿地推翻自己的历史和荣耀。 这时，黎歌开口说出第二句：“第二，欧洲土地应该属于欧洲人自己，所以我们从巴黎开始反攻，每攻下一百平方公里的土地，就划分出一个新的城邦！我答应你们，所有城镇主人，都是立下赫赫战功的普通欧洲人！” 欢呼声比骄阳还要热烈。 江万里心中冷笑。 普通人觉得自己要翻身做主人了。 但他们没有想过，战功多少，是黎歌手下这群人说了算。 也就是说，黎歌可以保证，选出来的大多数城主，都是他自己人。 那么到时候，“把欧洲还给欧洲”，还有意义吗？ 这是典型的以夷制夷。 这是帝王权术！ …… 这些画面通过电视信号全球直播着。 回到修道院的大主教也目睹着这一切。 他原本想要彻底拿下欧洲，然后发动对人类的总攻。 但现在，他好像亲手把黎歌送上了欧洲的王座！ 修道院所有残兵败将看着这些画面，脸色都不太好看。 “让他再得意一会儿。”大主教微微眯眼，他的瞳孔居然竖了起来。 这不是人的瞳孔。 而是蛇。 或者。 是龙！ “对涿鹿龙窟的侦查，做得怎么样了？”大主教侧身，对着身后的某个人开口，“万虫女帝……” 第375章 乾坤未定，三局两胜 第375章 乾坤未定，三局两胜 他的身后，发出虫子膜翼震动的高频声波，那些声波组合成类似古希伯来语的声调，那些声调汇成一句话：“潜入成功。” 大主教扭头，看向身后。 第一眼看过去，修道院黑暗幽静的走廊里空无一物。 但黑暗中，不仅有膜翼震动声响发出人类的声音，更有诡异的嘎吱嘎吱嚼骨的声音。 但再仔细一看，鬼蜮般的穹顶上倒吊着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身体上镶嵌着银甲，翅膀和四肢呈现碧绿色泽，两只小臂被两把镰刀代替的……女人。 准确来说是人型生物，她背后长着翠绿的昆虫膜翼，更像是人类和螳螂的结合体。 她的身体勾勒着人类最完美，又最充斥力量感的曲线，但这种美好看起来多少有些毛骨悚然。 \/ 图鉴：灭世泰坦，万虫女帝 “你在吃什么？”大主教皱眉。 “你的信徒。”女人回应，“你要吃么？” 说着，穹顶上落下了一截满是鲜血的人类大腿。 跟在大主教身后的几个执事与各地副主教下意识互相靠拢。 她就是万虫女帝，大主教在大西洋与北冰洋交汇处的海床下唤醒的灭世泰坦。 找到她的时候，她是一只体长4800米的深海螳螂，岩石凝结在她身上，看起来就像是普通寻常的海底礁石。 大主教用高等文明赐予的手段对她进行驯服，她变成了类人的模样，然后跟随大主教来到欧洲疯狂杀戮。 现在，大主教愈发觉得这个万虫女帝难以掌控，当她感觉到饥饿的时候，她会公然撕碎信徒教众的身体进行进食。 灭世泰坦的杀心很重，遇到鲜血之后会愈发难以控制，在巴黎的战斗中，万虫女帝甚至杀死了修道院的上百教众。 总之，双方现在处于一种极其不稳定的合作关系。 但大主教可以忍。 现在自己手下四方主教两死一伤，一个失踪，他必须利用好灭世泰坦的力量。 他做过评估，这位万虫女帝的实力绝对不弱于他。 作为以无情嗜血和力量着称的虫族，她能在10招内杀死一名低阶人类圣者。 “龙窟里的情况怎么样，是不是有一只灭世泰坦？”大主教没有责怪万虫女帝。 他也管不了这个女人。 “有泰坦的能量。”万虫女帝默默震动翅膀，悬浮一般落地，“也找到了一条，从地心岩浆通往龙窟的路……人类至今还没发现。” “纽约附近的海床呢？”大主教抬头看向女帝，“那只藏在太平洋深处的泰坦呢？” “我会提前唤醒它，但它的脾气不太好。”万虫女帝低语，“你要在短时间内收服它们吗？所以你晋升天问的任务，是收服三只灭世泰坦？” 大主教不说话，他不想回答。 他只是看着电视，电视上黎歌已经获得了诸多欧洲强者的支持。 欧洲这帮国家内斗了十几个世纪，互相提防了半天，最后被黎歌捡了便宜。 黎歌已经当场任命了第一个城邦主，是一个叫做“威尔逊”的法兰西士兵。 他是个普通人，从法兰西的第一道防线开始作战，然后是第二道防线，最后巴黎决战……人们说他英勇，说他战功赫赫，于是黎歌就任命了他。 这个城邦的名字就叫做“威尔逊”，直接用这个平民的名字命名。 这让他喜极而泣，也让所有士兵心中触动。 “真擅长收买人心啊！”副主教拉斐尔嘴角抽动。 “也好，这样至少可以分散他的精力，让他留在欧洲。”大主教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做出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等我到达天问，集齐灭世泰坦，再和他算总账。” “凯撒呢，有消息了么？”大主教回头看向拉斐尔。 拉斐尔抿着嘴摇头：“病栋说，黎歌只支付了带走他的钱，所以直接把他扔进了空间乱流。” “这种鬼话你也相信？”大主教继续压制着愤怒。 拉斐尔低语：“我知道不可信，所以我威胁他们把凯撒交出来。” “他怎么说？” “他说有种修道院和混乱病栋去大洋洲打一场。” 修道院主殿里的气氛一时降低到了冰点，所有人低着头，没人敢说话，生怕触怒了大主教。 只有万虫女帝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继续啃着大腿。 “嗬。”大主教没有发怒，他反而乐了。 “我去龙窟，她去纽约。”他抬头瞟了眼万虫女帝，最后把目光挪到拉斐尔的身上，“而你……带着修道院所有人，向天竺迁移。” 拉斐尔一愣，修道院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欧洲腹地，有天族圣者操控无敌的屏障保护，他们可以像是一枚钉子一样钉在这里，让整个欧洲寝食难安。 为什么要主动放弃欧洲，向天竺迁移？ “现在整个欧洲的气氛都被黎歌调动起来了，我们很难招收新的信徒。”大主教慢悠悠地说着，“而天竺，之前有十五亿人，在孽族肆虐三个月后，至少还剩下十三亿……那是个发展信徒的好地方，而且距离大夏很近。” “您是想把修道院安排在天竺，那里靠近大夏的西南角，把整个大夏的吸引力放到天竺？”拉斐尔一拍大腿，“而且那个地方的人，现在每天生活在未知的恐惧中，很容易被发展成信徒！” 大主教点头：“给你五天时间，到天竺发展50万信徒，给我潜入大夏，搅得越乱越好！” 他说着，默默握紧自己的权杖：“接下来的大夏龙窟，我不允许任何人干扰我的进程！” 拉斐尔双手十字交叉放在胸前，示意自己领取了命令。 大主教下完所有的命令，又回头看向电视上的黎歌，此时黎歌应该当着全世界的面，将欧洲的士兵和土地分为了三个军团。 十八岁的少年主导，那是何等春风得意！ “第一局，你拿下欧洲，我收服一个灭世泰坦，算你小胜。”大主教低语着，那恶龙般的瞳孔毫无感情，“但第二场，第三场，同时到来……我们，三局两胜！” 第376章 以我之名，雄霸一方 第376章 以我之名，雄霸一方 黎歌说服了夜无归，把原本属于大夏的“人类黎明前线”战区，从大夏的体系中剥离了出来。 欧洲人可以勉强接受黎歌这个绝顶天骄带领他们，但绝不可能接受自己变成大夏麾下的一个“地区”。 于是，“人类黎明联邦”在当天上午正式成立。 从法兰西开始，地中海沿岸的欧洲11国加上瑞士、波兰和奥地利相继加入联邦。 沿海的国度在水生孽族骚扰下已经千疮百孔，瑞士，波兰、奥地利和法兰西则是被修道院正面进攻。 他们急需整合资源，抱团取暖，以免被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国度一举吞并！ 所以，这十四国成为了人类黎明联邦的基础。 欧洲一共44国，除了强大的北俄和英吉利，其他国度都是可以拉拢的目标。 于是黎歌留在巴黎整合这个全新的联邦国度，制定宪法规章，紧急建立工业和防御体系。 并把巍然军团和陷阵军团的装备和老兵们全部调到欧洲，用武力将这一片混乱的土地快速变得秩序井然。 陷阵小队其他成员分头出击，又在三天时间内争取到了六个国度签署条约加入联邦。 从地图上看起来，这些国度连起来像是一个元宝形状，裹住了整个欧洲的下半部，未来迟早能将上方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国度一口吞下。 而欧洲的这些兵源，部分被黎歌并入“巍然军团”和“陷阵军团”，同时创建了“黎明”、“长歌”、“终章”三个军团。 紧接着，黎歌做了一个最大胆的决定——和混乱病栋签署战略协议。 由病栋的混乱阵营人类出手，清理周边那些还有远古虫族蛰伏的土地。 混乱病栋需要猎杀生物获得寿命，黎歌需要没有危险，能建设能种地的土壤，双方一拍即合。 这一系列举动下来，人们骇然地发现，黎歌不知道是聪明，还是早就做过开疆拓土的预案。 在周边诸多有心之人的阻挠下，他居然依旧步步推进，将联邦掌握的土地一步步扩大。 在这种危急存亡的时刻，他仿照秦朝律法，严格实行军功制，主张军功大于一切。 他严刑峻法，但也赏罚分明，违抗军令，触犯军法，不管你有多大威望，当场枪毙。 但是奖励也是丝毫不吝啬，金钱，结晶，土地，权力，说给就给。 至于那些科研人员，他们没法计算军功，但是黎歌给他们在后方安排了最安全，最安静的研究和居住环境。 他亲自现身告诉那些欧洲的科学家——你们不会获得高官厚禄，因为这对前线那些以命相搏的士兵不公平。 但我会给你们最高的尊重，给你们研究环境，研发经费，为你们出书立传，让你们的研究成果万世流芳。 他重新整合科研力量，正式成立“人类黎明学派”，建立从小学到大学的应用科学教育体系。 不需要学费，不需要餐费。 于是贵族厌恶他，官员憎恨他，但工人喜欢他，农民热爱他。 所以，他的地位渐渐稳固，五大军团的发展欣欣向荣，“人类黎明联邦”正式扬帆起航。 而这几天，黎歌一直待在埃菲尔铁塔遗址边上的临时营帐里。 初秋的夜有了三分料峭寒意，他站在营帐里的沙盘上，将一枚旗帜插入一块平原。 这代表着前线传来消息，又有一块土地清理完毕。 “这块平原临近雪山，有矿藏，有水源，之前还做过战略石油储备库，地下应该藏着大量石油！我打算在这里建立一个新的军团，用来保护资源，就叫‘双安’。”黎歌看着沙盘上的旗帜，兴奋地说着，“这种资源重镇，就应该取这种吉利点的名字。” “什么吉利点的名字，这不是莉莉安和池安组合的代号么？”背后传来林鹿溪的声音。 林鹿溪拿着一个铁皮饭盒挑开营帐大门走了进来，打开饭盒，里面是几块饼。 “吃吧，战地食堂法兰西大厨做的披萨。”林鹿溪说着，把饭盒往黎歌面前一推。 黎歌拿起来咬了口，然后看着“披萨”皱眉：“韭菜肉馅的披萨？这法兰西厨子去新东方留学过？” “大厨最近在研究中式披萨。”林鹿溪看着饼的模样，“看着他热情四溢研发的模样，我不太忍心告诉他，他研发的结果就是馅饼。” “这玩意儿至少比披萨方便携带，而且顶饱。”黎歌继续嚼着，一边看了眼沙盘，在电脑上发送信息，指挥混乱病栋接下去的清理方向。 “今晚早点睡，这些事情交给白樱就行。”林鹿溪叹口气，“你昨天只睡了四个小时，你还得找机会杀灭世泰坦呢，给自己喘口气的机会吧。” “睡不着，英吉利和北俄老是在我们背后搞小动作，不让联邦发展起来。”黎歌摇头，“昨天我提出让英吉利把大夏的文物归还，他们居然说航道不安全……这帮孙子还是不服，等处理完修道院，老子第一个就拿英吉利开刀！” 他现在手握一千四百万大军，还有大夏和混乱病栋的科技支援，说话无比硬气。 “他们觉得大夏人是讲仁义礼智信的。”林鹿溪笑着去一旁给黎歌接了杯开水，“先给你点脸色，看看你的态度，如果你真的很想要这批文物，他们就要跟你做生意了。” “做生意？老子拿回自己的东西，还要跟他们做生意？那老子不就成要饭的了！”黎歌拿起一面旗帜，“老子抢了那么多土地，招了那么多兵，不是为了宣传仁义的！” 说完，狠狠插在沙盘上英吉利的位置：“他要是不知道什么叫仁义，那老子也略懂点拳脚！” 旗帜落下的那一刻，他的手机也响起铃声。 铃声是个歌唱家韩磊铿锵有力地一声大吼——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来电人，是大夏长城铁军总指挥，夜无归。 “喂。”黎歌接起电话。 他还没继续说话，就听见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夜无归的语速明显加快的一句话。 “黎帝去龙窟了。” 第377章 恩怨情仇一朝了 第377章 恩怨情仇一朝了 “我爹？去涿鹿龙窟了？”黎歌压低了声音，“谁跟着去的，江万里？” “没人跟着，大晚上一个人偷偷跑过去的。”夜无归抿嘴，“他有没有跟你提起过这件事。” “他今天早上给我发了一条信息。”黎歌说着，皱着眉头打开微信，“他问我能不能把大众集团自动组装厂给他做修车铺。” “这么离谱的要求？”夜无归随口说着，并努力思索着这句话里是不是藏着什么暗语。 “我同意了。”黎歌接着说。 夜无归：“？？？” “修了半辈子大众，最后收购了大众，还有比这更励志的故事么？”黎歌笑了笑，“我爹被龙窟附近的守军拦下来了吧？跟守军兄弟们说声，辛苦他们了。” 黎歌还没说完，夜无归打断了他的话：“守军没拦住，他去龙窟了。” 电话两头同时沉默了三秒。 “你是说，我爹从金陵的修车铺一路北上，到达四千公里外的逐鹿县，经过几十道搜查岗，闯过山河四省大学在涿鹿县布置的重重防御，最后进入了涿鹿龙窟？”黎歌越说，眼神越是困惑，“就是那个，十八年前埋了无数人，被怀疑有灭世泰坦存在的涿鹿龙窟？！” “是的。”夜无归回答。 “而且我爹是个普通人，没有天行神衍，没有生物等级，也没有战技！”黎歌嘴角抽动。 “是的。”夜无归回答。 “那你告诉我，他是怎么横穿八千里到达涿鹿，然后闯过重重守卫，一头扎进涿鹿龙窟里的？！”黎歌音调拔高，“就算是我都未必办得到！” 夜无归想了想：“你肯定办不到。” 黎歌拿起卫星电话，尝试拨通黎帝的通讯频段，但无法接通。 “他失联了？”黎歌感觉大脑一阵阵发疼，“你们是怎么发现他进入龙窟的？” 夜无归那边传来翻本子的声音，似乎他记录了黎帝失踪的全过程。 “保护他的人跟他喝了顿酒就一睡不起，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员工说他拿着钱去林鹿溪家里提亲了。” “他们打不通黎帝的电话，于是一边上报总部，一边到林鹿溪家的工厂求证。” “得到的结果是，黎帝昨晚确实带了一个行李箱，整整五百万现金过来，他说这是黎歌你答应林鹿溪的彩礼，但是给完钱之后，他就借了台三轮车向北走了。” “北边一所学校见过他，他把自己战区指挥官家属的入住资格证明给了学校，让他们交给一个姓周的姑娘。” “他撬开了修车铺……就是你家原本那个修车铺的门，带走了一些东西……我们核对了一下，可能是床头上你们两父子的合照。” “然后他继续往北走，一直到涿鹿龙窟之前，没人再发现他。” 黎歌忽然开口打断：“姓周的姑娘，她爹是不是周闲？” “对。”夜无归回答得干净利落。 五百万现金当彩礼，那是黎歌年少轻狂不愿意吃软饭，给林家放下的狠话。 现在自己已经功成名就，林家不会向他要五百万，他也不记得这关于五百万的狠话。 但黎帝默默把钱拿了过去，这个行为很诡异。 黎歌总觉得他是在完成什么东西。 而周闲。 那是金陵城墙边那场大战中，黎歌率领巡查小队的人类队长，当时那个队伍里还有他的班长孙梓豪。 周闲在战斗快结束时被孽族的毒液浸染死去，黎歌答应会照顾他的家人，但是大夏铁军没让他出手，直接接管了抚养烈士遗孤的责任。 周闲就这么一个女儿。 而黎帝拥有东南海事大学核心防御区单体别墅的入住资格，这是大夏最高级别的家属优待了。 把这张资格证给对方，也算是完成了黎歌的承诺。 黎歌听着这些话，心中莫名感受到一种豪侠远走，剑断恩仇的凄凉武侠感。 他好像要办完了金陵城的所有事，离开了他坚守了十八年的城市，告别坚持了十八年的事业，去赴一场约。 “最后一次，谁见到他了，在哪儿，什么时候？”黎歌追问。 “龙窟的侦察队，我们组织了几个侦察队，我们知道龙窟的危险，但是无人机和无人设备下去之后根本无法传输信号，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夜无归叹口气，“这些人拿着签下了生死状，只要他们肯去龙窟，长城铁军就会实现他们一个愿望。” “有些人想要兵衔提升三级，让家人有更大的房子，我们答应了。” “有些人子女生病了，想要国内大拿专家会诊，我直接请来了余韵，他的孩子会彻底康复。” “第三侦察队里，有个叫孙梓豪的人看见了黎帝。” “他穿着白西装，黑西裤，打着领带进入龙窟，十分风骚。” “其他探索者都穿着暗夜迷彩的冲锋衣，所以他的打扮十分惹眼。” “你也认识孙梓豪，孙梓豪也认识黎帝。” “我想他不会认错！” “孙梓豪为什么会在那里？”黎歌疑惑，“他还想许什么愿望？当东南海事大学校长？” 孙梓豪是他的班长，当时金陵一战跟着他建功立业混上了队长，后来愈战愈勇，地位稳步提升。 黎歌从东海回来后，就听说孙梓豪已经成为金陵营巡防连的副手了。 这家伙一直是家族中孩子们的目标，家长的骄傲，现在也算飞黄腾达了。 这种人已经算是官运亨通，吃饱了撑的来大夏龙窟拼命？ “他……”夜无归那里又传来翻阅资料的声音，“他想官复原职。” 黎歌皱眉。 “七天前，他因为违规帮助亲人调动岗位，被连降三级。”夜无归说着，叹了口气，“何潮东暗示他可以找你说情，但最终，他应该没拨通你的号码吧？需要让他退出龙窟行动么？” “让他留在那里吧。”黎歌开口，“他既然觉得自己丢人了，那就让他自己把脸面挣回来。” “那黎帝呢？”夜无归开口，“我已经让江万里往龙窟赶。” “不用了。”黎歌说着，离开沙盘，挑帘打开军帐，“我亲自来搞清楚，十八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378章 直面龙窟 第378章 直面龙窟 河北，涿鹿县。 今天全市的各级指挥官都很紧张，因为来了两个人。 现任总指挥夜无归，和传闻将在两年后接任总指挥席位的江万里。 他们甚至没有乘坐公务机，而是以圣者凌空踏虚的飞行能力直接冲到这里的。 到达这里的时候，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张家口大小指挥官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顿时开始头脑风暴，回忆着自己这段时间做的所有烂事。 有人把大学校花的孩子安排到粮食采购处，与昔日校花再续孽缘。 有人把自家边牧安排成营房巡逻犬，也吃上一份皇粮。 也有指挥官的亲人战死，他将阵亡报告渲染得更加悲壮，更加煽情，所以多拿了些补助。 最过分的，就是托人帮忙把三叔家六儿子临阵溃逃的死刑改为战后废墟开荒，多活了45天。 这些人战战兢兢地想了半天，然后坦然地去迎接两位圣者。 他们做的这些烂事太小了，根本不值得圣者走一趟。 有人在市指挥中心等着，有人在县指挥中心等待。 但很快他们得到消息，两位圣者直接到达了涿鹿龙窟附近。 等他们匆匆赶到的时候，就看见这两位高阶圣者脸色阴沉，站在涿鹿县郊外的空地上，看着那些巡逻的无人机与密密麻麻的监控设备。 还有，那一座座五十几米高的了望塔上站着四个士兵，他们恪尽职守，全身关注地盯着周围。 “没有监控死角，连人工侦察也没有死角。”夜无归摇头，“为了监控龙窟，我至少在这里投入了15个亿，不断更新设备，派遣人员。” “那黎帝怎么跑到龙窟里去的？”江万里走到一个高处往前方看。 这里是涿鹿古战场，大夏苍茫历史上第一次部族神战，也决定着整个东方世界的历史轨迹与走向。 曾经，这里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而如今，这里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变成了一望无际的裂谷，滚滚江水从黄河被引来，在裂谷下方蜿蜒奔腾。 而在裂谷两侧的山体中，隐藏着一个又一个洞窟。 十八年前，这些洞窟被黄土彻底堵死。 十八年后，黄土莫名坍塌，龙窟再次在沉默中出现。 它就在这里，没有地震，没有天灾，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现。 它诡异，但也温柔，只要你别妄图探查那些黑暗，黑暗就不会吞噬你。 “会不会是……混乱病栋？”江万里皱眉。 “不是她。”忽然，身边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 他们的侧面出现一个螺旋形的空间通道，里面走出两个人。 黎歌和林鹿溪。 周围那些指挥官更不敢上前了，他们觉得那里没有他们说话的份。 走出空间通道的那一刹那，黎歌和林鹿溪同时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装甲。 那钛合金制成的外骨骼装甲上，有明显的破碎痕迹。 “这里的空间很诡异，看起来很平静，但是连空间通道都无法稳固。”黎歌说着回头看了眼空间通道。 那通道在下一刻变成螺旋状，短短两三秒就消失在空气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是的，龙窟附近的空间很难被破坏。”夜无归踩了踩脚下的土地，“到了龙窟里面，连圣者都无法打开空间。” 林鹿溪悄悄看了黎歌一眼。 在纪元重启的空间内，武藏也无法打开空间，不知道这龙窟和纪元之力有没有关系。 “孙梓豪呢？”黎歌问。 夜无归回头，看向峡谷边缘站满一排的指挥官。 “孙梓豪呢？！”夜无归皱着眉头拔高声调。 立刻有人跑过来，是涿鹿县的负责人。 “总指挥，按照您的意思，15分钟前，已经让孙梓豪所在的141突击队返回地面了。”他在夜无归身边轻声说，“按照他们的下探深度，再5分钟应该就能走出来了。” “他从哪个洞下去的？”黎歌追问了一句。 这位涿鹿县的负责人悄悄看了夜无归一眼。 他没法确定黎歌在场的时候，自己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理论上来说，现在的黎歌不算是长城铁军的一员。 他是人类黎明联邦的首脑，是半个欧洲当之无愧的帝王。 “黎总指挥问你呢。”夜无归开口，用平静的叙述语气。 那个负责人稍稍一愣。 夜无归用了总指挥这个称号。 长城铁军内部，从村级指挥开始，到镇、县、市、省，一直到江万里这种圣者才能担任的区域指挥官，统称“指挥”。 而“总指挥”这个名号，只有夜无归和曾经当过总指挥的沈昭文能用。 夜无归在黎歌面前用“总指挥”这个称呼，是把黎歌放在了和他平起平坐的位置上？ “不合适，不合适。”黎歌也发现了这个称号的问题，连忙制止。 “不合适什么？你就是总指挥，欧洲十四国又不是我打下来的。”夜无归说完伸手，“当时大夏派兵援助欧洲的报酬，你记得给我结清。” “那是欧盟求援，你问他们要啊！”黎歌瞪大眼睛。 “现在没有欧盟，只有人类黎明联邦。”夜无归继续伸手。 “孙梓豪从哪个洞窟下去的？”黎歌回头问那个负责人，瞬间转移了话题。 负责人又看了看夜无归的表情，希望得到这位长城铁军总指挥的首肯。 “江万里退居二线后，黎歌就是长城铁军总指挥。”夜无归开口。 “十七号，从十七号洞窟下去的。”负责人连忙往前走了一步，“在那里，我带您去！” 顺着负责人的目光看去，黎歌看见裂谷之上，一处长满藤蔓的山岩。 那藤蔓遮挡的部分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抖动着，还有什么在发散着悠悠光亮。 黎歌走近一看，那是整整十根信号传输电缆，不知道这电缆有多长。 而那光亮，来自于一台厚重的战术笔记本电脑。 电脑与电缆通过一台信号解密设备连接，在屏幕上分割出十个画面。 这画面，应该代表着十个人头盔上摄像头拍摄到的实时场景，画面边缘还有不断跳动的数据。 上面有他们的实时生命体征，还有所在位置的温度，湿度，海拔。 黎歌走向那台电脑。 忽然身后的负责人“咦”了一声。 “怎么了？”黎歌问。 “技术分析员呢？”负责人开口，指向电脑前那张空空如也的座椅，“他今天没请假啊。” 第379章 算命，失败 第379章 算命，失败 那个负责人的表情明显开始紧张了起来，他下意识抬头，看向藏在藤蔓里的摄像头。 然后，又顺着那些数据电缆的方向看去。 那些数据线向前无尽地延伸，延伸进一个山洞，顺着山洞，又滚进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他不由地一颤，小声说了句：“出事了。” 他当即窜到电脑前，拿起耳麦戴上，喊了一句。 “喂喂喂，我是林国栋，现在龙窟里所有队伍，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平稳返回地面，今天上午的探索任务取消。” “收到后以手势形式回复！” “指挥中心随时汇报队员的撤离情况！” 在如今的大夏，能当上官员的，无论官职大小，都是在尸山血海的战场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人物。 末世，只有这种人适合当官。 因为他不会心存侥幸。 也许这个技术员是去摸鱼了，也许找个地方去方便一下，也许……有其他什么事。 但他没有花费时间去找这个技术分析员，而是直接取消了上午的探索任务。 他不要求队员语音回复，而是在摄像头面前做个手势，可以尽量减少这些队员发出的声音。 如果下方真的有什么危险出现，这个举动至少可以给那些队伍争取几分钟的反应时间。 在总指挥和两个未来总指挥的面前，直接做出这个决定很不容易。 江万里一闪身去往了指挥中心查看监控，夜无归默默低头看着这个座椅周围的所有细节。 而黎歌则是来到那黑暗的洞窟前，深深凝望着。 “怎么了？”林鹿溪觉得黎歌的眼神有些涣散。 黎歌也发现自己的状态不对，于是使劲摇了摇头。 “应该是刚才空间传送时，被撞晕了。”黎歌随口说了句，然后又深深地看了这黑暗的洞窟一眼，默默拿出了自己的罗盘。 嘴里默念着： “河洛相生，听风知命。” “阴阳相合，万始有终。” “天命有常，人祸相……” 黎歌念到一半，忽然感觉手中一阵麻木，他低头看向紫铜罗盘。 罗盘……碎了。 黎歌甚至没有往罗盘里注入能量，他凭指诀也能算命，他摆弄这个罗盘只是刚开始学习“河洛听命”时形成的习惯。 林鹿溪看了黎歌一眼，默默地握住他的手。 她也没感觉到任何能量袭来，这罗盘就是无缘无故地碎了。 这至少不会是什么太吉利的预兆。 又或许是这龙窟里藏着的东西，不喜欢被计算！ 黎歌微微眯眼，眼里燃烧起八色火焰。 那是八门囚天火的光芒，属于灭世泰坦的专属神衍。 此刻的黎歌，就像是一头被挑衅后的凶兽，本能地，对龙窟里的东西，龇开了獠牙。 “他是自己走进去的！”忽然背后传来了江万里的声音。 黎歌和林鹿溪回头，只见江万里举着手机，像是一阵清风一样回到了他们身边。 手机里播放着监控视频。 那名技术分析员原本在那里坐着，忽然按住耳麦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东西，然后放下耳麦，看了眼手机。 他起身顺着线缆的方向往前走。 走了几步，黑暗就吞没了他，摄像头再也照不亮他的身影。 “他在耳麦里听到了什么，能回放出来么？”黎歌问。 “我马上调取。”涿鹿负责人林国栋疯狂操作着电脑。 黎歌拿着手机看了三遍，他不断地放大着屏幕上的画面，想看看黑暗里到底有什么。 黑暗就是黑暗，空无一物。 “调出来了。”这时林国栋狠狠敲了一下回车键，同时拔掉电脑上的耳麦，让声音外放出来。 电脑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哥，我的绳子在上面被卡住了，来帮个忙……” 声音缥缈，空灵，似乎处于一个空旷，巨大，又满是回音材料的室内。 “这不是……”林鹿溪抬头看向黎歌，“你班长的声音。” 黎歌点头，这确实是孙梓豪的声音。 这时林国栋皱着眉头开始解释： “龙窟里无线信号几乎无法传递，所以队员的身上都带着线缆。” “一方面可以传输信号，另一方面出了什么问题，直接拉绳子就能把人救援上来。” “绳子被某一段石头卡住，导致探险队员无法下降也是常有的事。“ “但是……” 林国栋说着打开一个随身的手电筒，往里照了照：“这个分析员只是一个普通人，普通人根本搬不动线缆，一般会叫巡查的天行者帮忙，他自己进洞窟去做什么呢？” 他想不通技术员为什么要进去，孙梓豪又不是他的领导，更不是魅魔，他的话哪来那么大的吸引力。 他说着，想着，照着，直到黎歌的背影挡住了他手电筒的光线。 “我去看看。”黎歌只说了四个字。 然后林鹿溪默默跟上。 “当心，当年我百炼级时进入龙窟，根本不是里面那些东西的对手。”江万里提醒。 “百炼是百炼。”黎歌指尖燃烧出一朵细小的八色火莲，“黎歌，是黎歌。” “放心啦，校长！没有不尊重您的意思。”林鹿溪扛起盾牌，朝着江万里笑了笑，“但您是丁级，我是甲级。” 江万里：“……” “我带你去。”夜无归提起了自己的法杖。 “你别动。”黎歌伸手拦住了夜无归，“你在，大夏的主心骨就在。” “当心，里面大概率有一只灭世泰坦！”夜无归伸手拍了拍黎歌的肩膀，然后将一面护心银镜塞进黎歌的手里。 这是一件圣者级的防具，叫做“肝胆照”，是一种能够照射出孽族本体，又拥有圣者级防御力的法器。 他知道，黎歌说得对。 如果他进入龙窟，又长时间消失，那么军心会乱。 江万里也是一样。 所以，这里适合进入龙窟的，也只有黎歌和林鹿溪。 他们肩并肩，顺着线缆的方向走进黑暗。 就像从前每个周六的晚上并肩遛狗，行走在小区的花园里。 身体，渐渐被死寂的黑吞没。 慢慢地，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一分钟后，黑暗里发出“啪”一声响。 那是十条线缆发出的哀嚎。 线缆。 断了。 第380章 局中局 第380章 局中局 那些原本绷直的线缆，发出一声巨响，崩飞起来的线缆在黑夜里乱跳，隐约有些电弧若隐若现。 “黎歌！”江万里往前走了一步。 “没事，我能处理。”里面传来黎歌的声音，“无论发生什么，都别进来，我自己解决！” 江万里看向夜无归，夜无归点头。 他们也不知道黎歌的底牌到底是什么，但是很久之前，黎歌就曾经杀过灭世泰坦，几天前，黎歌也击杀过武藏。 灭世泰坦。 武藏。 这种级别的对手，连夜无归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夜无归是这个世界顶级的圣者，过去几十年，他、教皇索罗斯，修道院大主教，只有他们三个人算得上是人类的巅峰。 大主教的个人实力最强，索罗斯的人品信誉最好，而夜无归的姿态最低。 对于弱者来说，低姿态是一种屈服。 但对于强者来说，低姿态是最难能可贵的品质。 他一直认为总有人能比自己更出色，于是尝试各种各样的方法培养新人，力排众议平衡每一个天行者的资源分配。 这才培养出江万里这样，表面天赋平平，实则潜力无限的接班人。 当看见黎歌横空出世的时候，他也不管黎歌的年纪，不管他会不会对自己的地位产生威胁。 立刻委以重任，让黎歌的实力与心性同步成长。 终成一方巨擘！ 夜无归一直把黎歌放在和自己平等的地位上。 他似乎看不见黎歌的年轻，也看不见黎歌实际上只有百炼巅峰的修为。 他只看事实。 事实就是黎歌能解决圣者，他的自信不是空穴来风，那就让他去解决。 “那我们做什么？”江万里看了看周围，“线缆断了，那个探险队有危险！” 他说着看向电脑的方向，忽然眉头皱起。 电脑上的画面还在变化，第一人称的画面显示这支十人的探险队还在前进。 可是，线缆断了啊。 龙窟不能无线通信，探险队也没有携带无线通讯设备。 这些画面，是哪儿来的？ 江万里的眉头跳动了几下，指着监控画面看向夜无归。 夜无归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们扭头看向那个龙窟的负责人。 却只看见他的背影。 他也进入了龙窟。 然后，被黑暗一口吞没。 …… 黎歌在龙窟中很淡定。 那些线缆是他切断的。 他顺着这条黑暗的通道往里走，越走越觉得不对，身边的这些线缆乱七八糟地缠在岩壁里一些突起的石块上。 它缠在那里，所以从外面看起来，线缆是绷直的，里面的探险者似乎已经走出了很远。 但没有一个探险者会这样去缠绕数据传输线——除非他们不打算回来了。 于是黎歌砍断了线缆。 用武藏的那把，几乎看不见的刀。 黎歌不知道武藏怎么称呼这柄圣者武器，但黎歌将他称为“界碑”。 现在这柄刀属于他，所以这就是他的界碑——触碰，就等同于宣战。 他用“界碑”斩断了线缆，那线缆冒着电火花在他身边乱崩着。 林鹿溪什么都没说，因为她看不懂。 既然看不懂，最好的办法就是背着盾牌站在黎歌的背后，继续跟着。 她知道，如果有必要解释，黎歌会开口的。 黎歌踩着电火花往前走，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越来越暗，以他的观察力，都看不清周围五十米以外的东西。 但是通道越来越宽阔了。 涿鹿龙窟，在这裂谷之下，而裂谷上几百，几千个山洞，岩缝，多数都可以通往涿鹿龙窟。 随着通道越来越宽阔，黎歌能感觉到自己身边的环境越来越阴冷。 连林鹿溪都按下了战甲上的电发热按键，今天外面的气温是26摄氏度，这里可能只有零下3度，而且湿度极大，一股股不知道从哪儿莫名吹来的微风，从四面八方将阴冷送进闯入者的骨髓里。 “刚才那些电缆线很乱。”黎歌忽然放慢了脚步，开口。 “嗯，不像是有技术员定期整理排布过的样子，至少有几天没整理了，这样的线束不可能稳定传输信号。”林鹿溪眨眼，“我来之前看了他们的工作手册，技术员应该每半小时整理一次入口处的线束布局。” “每个洞窟门口的技术员，每六个小时轮一班岗，一个洞窟有四个技术员轮流执勤。”黎歌眯眼，“四个人同时浑水摸鱼的可能性不大，这里的技术员基本也是上过战场的兵，基本的纪律还是遵守的。” “那你的意思是？”林鹿溪不解，“技术员是孽族的人，或者修道院？这里的驻军那么久都没发现异常？” “我们在外面看见的那些监控视频……或许，根本就是一段段很长的录像而已！”说着，黎歌居然打开了战甲上的探照灯，照亮了前方的路。 在这种危机四伏的环境下开启探照灯，就等于在告诉那些藏在龙窟深处的猎手——猎物来了。 那灯光让林鹿溪看清了面前的东西。 在他们的面前的地面上，有半顶头盔。 那是大夏铁军的制式头盔，加厚钢材加上凯拉夫纤维的组合，使得这种头盔能够硬抗突击步枪的正面轰击。 但他现在只有半个，另外半个不知道去哪儿了，钢盔的断口干净利落。 就像是一个被打碎的瓢。 黎歌用刀尖挑起了那半个钢盔， 林鹿溪接过钢盔，皱着眉头看着。 “不是探险小队的。”黎歌开口提醒。 “为什么？”林鹿溪一愣，然后恍然，“哦，探险小队的钢盔上有滑轨，用来安装摄像头。这个头盔表面很光滑。” “所以，技术员可能就是普通的大夏战士。”黎歌拿回钢盔。 林鹿溪愕然，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快烧起来了。 “可是那些线束，他们根本没整理过，这样的线束不可能传递那么稳定的信号，外面的实时监控视频也一定是假的。”林鹿溪摇着头，“除非，这些大夏战士背叛了！” “他们也没有背叛。”黎歌用光源照着头盔的断面，上面有血，血里混着一些晶莹的液体。 林鹿溪感觉大脑快宕机了。 “既是大夏铁军，也没有背叛。”林鹿溪实在想不明白，“那他们为什么要假造监控？没有第三种可能了啊！” “真的没有吗？”黎歌说着，关掉了探照灯。 周围再度陷入一片恐慌的昏黑。 第381章 横死的百炼强者 第381章 横死的百炼强者 “精神法诀，不能控制战士们吗？”黎歌缓缓开口。 “这里附近到处都是辐射探测设备，一旦有天行者出手，立刻会被监测到！”林鹿溪抬头，看着黑暗中黎歌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但黑色的瞳孔里，还隐约藏着一轮金色的圆瞳。 从激活天行神衍“明”后，黎歌的眼底里就出现了龙眼雏形。 而林鹿溪的一双大眼睛也更像是丹凤的形状，那不是人们认为的“丹凤眼”，而是真正的，金凤双目。 “但是龙窟里的磁场，是乱的。”黎歌开口，“如果有人藏在龙窟里，对战士们动手呢？” 林鹿溪想了两秒，然后猛地抬头：“如果精神法诀师冒险藏在龙窟里……还真有可能做到！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出去，告诉总指挥他们。” “我斩断电缆，他们应该已经发现了，也想明白了。”黎歌说着继续往前走。 “他们要是没想明白呢？”林鹿溪连忙跟上。 “那就别当总指挥了。”黎歌丝毫没有回去解释的打算，“我们去找那个精神法诀师！” “夜总指挥可能想得明白，但是校长……”林鹿溪小声嘟囔着。 “你是不是觉得江万里有时候傻乎乎的，只知道横冲直撞？”黎歌在前面走着，低声说着。 “嗯。”林鹿溪只回答了一个字。 “是不是觉得副校长梵无天才是东南真正的掌舵人？”黎歌又问。 “嗯。” “副校长负责所有学生的操练，负责收集，分析情报，然后根据不同的情报派出不同的学生，执行不同的任务，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所以他才是东南海事大学的灵魂。”黎歌低语着，“校长只是一个打手。” “嗯。” “东南占据着大夏绝大多数的轻工业和对外贸易，几乎没什么重工业基础，而且面对着海岸线上孽族的疯狂进攻，还有修道院的一次次冲击。三个多月了，东南还是稳如老狗。”黎歌回头看了林鹿溪一眼，“这么多动荡，人心没动；那么多战争，生产不乱，你说，江万里的治理水平怎么样？” 林鹿溪愕然。 “身为领袖，知人善用比战术战法更重要，也许我比校长能打，但我没他那么会用人。”黎歌说着说着，忽然闭嘴。 他的鼻尖抽动了几下。 “有血腥味。”黎歌想了想，“有人血的味道，还有其他动物的，人血的出血量很大！” “你属边牧的吧？这都能闻出来？”林鹿溪愣住。 她在火锅店里都分不出鲜鸭血和合成鸭血有什么区别，黎歌还能问出血种和血浆混合比例？ 黎歌稍稍御气，腾空，林鹿溪连忙跟上。 现在这个通道越来越宽，左右宽度大概二十几米。 而且在这河北平原的裂谷的通道里，居然出现了南方的喀斯特地貌——钟乳溶洞。 一根根粗壮尖锐湿滑的钟乳石拔地而起，或者从岩壁顶端悬吊而下。 这里不仅空间坚固，连这些岩石都极其坚硬。 在低能见度的环境下，林鹿溪经常磕碰到钟乳石。 她现在百炼级别的修为，扛着圣者级的“铁穹”战盾，理应像是一艘破冰船一样横冲直撞无所顾忌。 但身体偶尔撞在钟乳石上，居然只是在石柱上撞出裂隙。 自己反倒被撞得七荤八素，鼻青脸肿。 于是她干脆趴在黎歌背上，让黎歌带着自己在钟乳石中穿梭。 直到黎歌在一根巨大的，倒吊着的石柱边缓缓停下。 “你看。”黎歌指着石柱，开口。 这根灰黑色的石柱最少直径五米，抬头看去，石柱的尽头藏在黑暗里。 也不知道石柱的起点到底在哪儿。 “好粗，好长，好湿。”林鹿溪看着石柱，由衷感慨。 “我让你看这里！”黎歌抓着林鹿溪的双马尾，没好气地绕到石柱的侧面。 林鹿溪微微一愣。 她看见了两条腿。 或者说。 半个人。 一个人大半截身体砸进钟乳石，只剩下两条腿无力地垂在外面，鲜红的血顺着钟乳石被砸出的石缝不断地往下溅落。 就如黎歌所预料的一样，钟乳石上还有一些白色的液体，闻起来有些甜腥味。 应该是血，但不是人类的血。 “修道院的。”林鹿溪在这具尸体的脚踝上看见了修道院的十字纹身。 就像是曾经修道院给孟子赫的纹身，当你身体运转能量的时候，这种纹身藏在血气里，只有修道院自己人可以看出来。 但当你受伤甚至死亡后，皮肤没有血气和能量的加持，纹身会缓缓显露出来，暴露你的身份。 修道院给出的解释是，死亡后纹身外露，是为了让高等文明认出他的信徒，送你前往无烦恼，无寿元的极乐世界。 但黎歌认为，这是修道院的纹身遮掩技术不过关。 “修为呢？”黎歌问。 林鹿溪拿出一把匕首这具尸体上划了一下：“看肉体强度，应该是在百炼左右……如果是法师类的话，可能需要到人皇……” 说着她狠狠地朝着尸体的屁股踹了一脚：“应该就是这家伙控制了我们的战士！” 说着，她解开腰间的伞兵绳，绑在尸体的腰间：“让老娘看看，这家伙到底长什么样子！” 她说着，转身，背扛着伞兵绳，往外狠狠一拉。 “噗”一声响，这尸体被从钟乳石里拔了出来。 已经看不清面貌了，上半截身体在和钟乳石撞击的时候，几乎被撞平了，只有坚硬的盆骨砸进了钟乳石里，才让整个人镶嵌在里面。 他残存的手骨里，还紧握着一把类似于十字重剑般的武器。 现在也已经断成了两截。 “用近战武器，难道是主攻手？百炼级别的主攻手就能有这个身体素质了。”林鹿溪看着尸体，脸上毫无女生对尸体的恐惧，“但如果他是主攻手，那么心灵法诀师另有其人。” 她说着，抬头往上看了一眼：“是什么恐怖的东西，把一个修道院的主攻手活活砸死在这里？” 她自言自语地说着，忽然又觉得有些不对。 “这钟乳石，是不是在下沉？”她侧身问黎歌，然后指了指头顶，“刚才上面那块石头距离我至少有两米……现在只剩一米五了。” 黎歌抬头，也看向头顶的钟乳石。 他看了一秒，两秒，三秒。 忽然开口。 “这里，好像不是喀斯特地貌。” 第382章 太古生物的蛀牙 第382章 太古生物的蛀牙 “哦，现在只剩一米二了。”黎歌抬头看向几乎已经悬挂到自己头顶的钟乳石，“而且不止上面的石头在动。” 他说着，默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下。 他们两个悬浮在半空中，脚下黑暗的大地不知何时已经与他们越来越近了。 “好像两块长满铁钉的钢板在合拢。”林鹿溪说着，看了黎歌一眼。 “不是钢板。”黎歌的嘴角抽搐了几下，“你看这些钟乳石，像不像满嘴的牙？” “什么牙能长那么密密麻麻的？”林鹿溪说着已经从背后取下了盾牌。 "；有啊。"；黎歌双手翻飞，手印变幻不定，“你见过鲨鱼的牙么？” 说话间，这巨大洞窟的地板与天花板轰然合上。 那钟乳石似乎是被计算排布好的一样，它们互相错位，所以合拢的时候，没有留下半点空隙！ 如果有人想利用钟乳石的空隙躲藏，那么就恭喜他吧，他会瞬间变成天然的土耳其肉卷，在石柱上碾得很平，很碎，很均匀。 洞窟缓缓闭合，又慢慢开启。 用了整整两分钟时间，才恢复到原本的高度。 怪石林立中，忽然响起林鹿溪的声音。 “这玩意儿虽然看起来落地很慢，但是冲击力还是蛮大的嘛！” 她扛着盾牌，毫发无损地从一根怪石的边缘走了出来，脚尖在地面上踢了踢，踢起一地肉块。 刚才那个修道院修士的半截身体留在“钟乳石”缝隙里，已经被压成肉饼了。 她回头：“我原来也想躲石缝里，还得是你啊！” 黎歌站在她的背后，站在一根石柱的最下方。 那石柱的底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掏空了一个大洞，大洞的边缘还有火星在燃烧。 “如果这真的是什么生物的牙齿，那么密集的牙齿一定是咀嚼类进食的生物，牙齿里不会有什么生存空间的。”黎歌走出来，回头看了眼大洞，“所以，人工搞个蛀牙出来是最好的办法。” 刚才虽然事出紧急，但至少也有十几秒的空间，黎歌把一个小型的“纪元重启”当做放大器，用“八门囚天火”穿过这个放大器，把一块坚硬到极致的石柱底部烧得松软脆弱。 然后，“六壬伐魔”中那一记“朝天阙”直接打碎了石柱根部，人为制造了一颗“蛀牙”躲了进去。 “应该不是生物吧？只是这龙窟里的自然现象。”林鹿溪看着头顶天花板上阴森森地，往下吊着的石柱，“我们已经走进来两千多米了，如果真的是生物，那它的嘴该有多大？比八岐大蛇都要巨大？” “你记得纪元重启的空间裂隙里，我们看见的那只手指么？”黎歌拍了拍那一根根十几米高的石柱，“在远古时代，生物普遍巨大，比如巨虫时代、恐龙时代，还有我们见到的泰坦巨兽……但是在更古老的时代里呢？还有没有体型更加恐怖的生物，违背现代生物和物理定律，拥有更加庞大的体型？” “我们看到的那种生物应该不存在于地球上吧？”林鹿溪眨眼，“泰坦巨兽至少曾经出现过化石。” “也许吧。”黎歌踩了踩脚下的岩石。 他也很难说服自己正处于一只巨大生物的牙床里，因为他能看到的地方全是岩石，既没有皮肉，也闻不到生物嘴里应该有的腥臭味。 而且，如果刚才那一刻是巨兽在咀嚼食物，那么吞咽动作呢？总不能光嚼不吞吧？ 他想着想着，忽然感觉背后一紧，仿佛是林鹿溪拉了自己一把。 黎歌回头，没看见林鹿溪，只见到一张鸟脸。 那是一个漆黑的鸟头，就像是落水的，沾满血污的乌鸦那么恶心。 但它长着人类的身体，皮肤很瘦弱，很干瘪，皮包骨。 瘦得甚至能明显看见肋骨。 它的手又是鸟爪的形状，踏勾住了黎歌的战甲。 黎歌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后的，它的利爪居然刺破了钛合金钢甲，但黎歌却毫无察觉。 黎歌忽然觉得毛骨悚然，他是人形泰坦啊！他的观察能力甚至能隐约看见拥有“零”的圣者武藏！ 但现在，有敌人靠近，刺破自己的战甲，他居然毫无察觉？ 那乌鸦人毫无反应，一双眼睛也和乌鸦一样，像一颗熟透了的红豆。 它看着黎歌，就像看着一具腐烂的尸体。 黎歌刹那侧身，主动卸掉身上的战甲，同时右手迷惑性地去握刀柄，但真正出招的时候反而变成了左手拔刀。 看不出任何能量凝聚，没有眼神气场的改变，浑身肌肉关节也没有任何的前置动作。 黎歌的刀锋已经落在了乌鸦人的头顶。 六壬伐魔“揭竿起”，犹如乱世末年，灾民怒火拔地而起，毫无征兆，转瞬淹没巍巍王朝。 但那一刻，乌鸦人骤然在黎歌面前消失了。 毫无动静，没有能量波动，也没有呼吸。 它似乎是不存在这个世界，也不是什么生命体，他与空气，与重力根本不产生交集，黎歌根本察觉不到这个生物的生命体征。 但黎歌的刀并没有停止，刀锋侧转，刺向自己的身体后方。 黎歌找不到它，但是“六壬伐魔”能找到。 当黎歌发现这生物难以发觉的时候，已经用六壬伐魔锁定了他。 我说你是魔，你就是魔！ 于是肌肉与刀锋像是自动瞄准一般控制着黎歌的身体。 “呲！” 刀似乎是击中了什么，发出剧烈的空气摩擦声响。 黎歌先出刀，再回头，看见乌鸦人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刀身也被乌鸦人的利爪夹住。 但黎歌这人形泰坦的力量极其刚猛，就算刀身被夹住，他的刀依旧往前突进。 这柄圣者武器与乌鸦人的利爪摩擦出刺眼的火星，硬生生突破对方的防线，刺进对方胸口的皮肉。 眼看着就要刺入对方心脏的那一刹那，乌鸦人背后骤然张开双翼，然后刹那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根黑色的羽毛在原地缓缓飘落。 “一根羽毛换一次瞬间移动的机会么？”黎歌心中暗道。 他感觉自己的肌肉还在不断耸动着，时不时有操控黎歌身体的动向。 说明对方还在自己的附近，随时准备发动进攻。 但是，黎歌找不到他。 忽然，他的背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什么东西从天而降，插入岩石之中。 然后，那巨响在身边不断传来。 一面面晶莹剔透的水晶挡板落在他的身边，将他团团包围！ 与此同时，乌鸦人的利爪也在黎歌的头顶上方莫名出现！ 第383章 阪泉生物 第383章 阪泉生物 上一次，他的利爪刺碎了黎歌的钛合金战甲。 但这一次，锋锐的爪刺在水晶挡板上只是溅起了火星，发出指甲摩擦不锈钢时那种令人汗毛倒竖的声音。 它没能穿透挡板。 与此同时，黎歌的耳边响起枪炮声，响起冲锋的号角，士兵的怒吼，众生的哀嚎。 黎歌侧面，看见林鹿溪在旁边，对他竖起食指和中指，俏皮地比了个“yeah”的手势。 这乌鸦人的进攻神出鬼没，毫无征兆，就像是穷人版的武藏。 他可以肆意攻击你，但你很难捕捉到他的轨迹。 但是“凡尔登的终章”不讲道理，直接围住四面八方，除非你能以蛮力攻破这最后的堡垒，否则你无法宣布战争的胜利！ 黎歌对女朋友还以微笑，然后伸出手指，触碰壁垒。 下一刻，八色火焰在堡垒之上熊熊燃烧。 还在攻击堡垒的乌鸦人被点燃了利爪。 它再次消失，原地只留下一根飘飞的黑色羽毛。 那根黑色羽毛也在下一刻开始熊熊燃烧，在空中化为灰烬。 乌鸦人又出现了，这一次它没有发动攻击，而是在空中上下乱窜。 它的身体已经被八门囚天火点燃，它的挣扎只是让火焰变得更加热辣，刺眼。 最后，他的羽毛和肉体在空中被烧成灰烬，只留下惨白的骸骨无力地砸落在地上。 还有两颗，红豆般的眼睛。 “哇，始祖鸟！”林鹿溪看着那骸骨的形状，像极了灾难之前热度极高的户外品牌——始祖鸟的Logo。 下一刻，她又愣住，扭头看向黎歌：“一级？” “什么一级？”黎歌没反应过来。 “系统提示我，助攻击杀了宗师级阪泉生物——卵生迦楼罗，生物等级提升一级。”林鹿溪瞪大眼睛，“这鸟人居然是迦楼罗？直接提供一个生物等级？” 林鹿溪现在是百炼级别，到了这种等级，杀生物升级的效率极低，击杀一个百炼级生物也只能升两级。 但吸收结晶的效率更低，一个月都未必能升一级。 之前孽族没有肆虐，世界上也没有太多孽族可以用来击杀升级。 所以之前的天行者的修炼速度极慢。 迦楼罗是古天竺神话传说中记载的一种人形聚鸟，在天竺教中是三大主神毗湿奴的坐骑，在佛国则位列天龙八部之一，传说中这种生物专门以龙为食。 传闻中迦楼罗金翅鸟分为四种：化生、湿生、胎生、卵生。化生迦楼罗最为强大，其次是湿生迦楼罗，再次是胎生迦楼罗，最后是卵生迦楼罗。 “我知道天竺人能吹，但也没想到它们这么能吹！”林鹿溪踢了两脚迦楼罗的骸骨，“这东西在传说中能擒龙拿凤，但现实遇到了，居然是个落水乌鸦人？！” “这特么是宗师级？”黎歌的关注点却在生物等级界定上。 刚才这生物莫名其妙出现，毫无征兆地消失，连黎歌的外骨骼装甲都被他废了。 结果这玩意儿是宗师级？ 黎歌没有接到提示，因为他触发了人皇级的试炼，在击杀两只灭世泰坦之前，不会触发生物等级的升级。 “他只是快，只是行动没有声音，但他就算夹住了你的刀，也没法抵抗你的力量……甚至连凡尔登的终章都没法击碎。”林鹿溪说着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她没有取消凡尔登的终章，怕附近还有这种生物。 “宗师级……它只是个宗师级！”黎歌强调，“武藏那种圣者，我都能发现他的踪迹！” 黎歌自从成为天行者以来，只有自己越级砍人的份，哪有别人越级挑战自己的经历？ 这卵生迦楼罗诡秘的移动能力，让黎歌现在都有些心有余悸。 “阪泉生物。”林鹿溪警惕地看着四周，一边靠近黎歌，“系统提示我，这是一种宗师级阪泉生物，什么是阪泉？” “阪泉，是上古时期，黄帝与炎帝两个部族决战的战场，《史记·五帝本纪》中记载，阪泉之战发生于神农氏时代之末，是几个大部族之间的混战，最后黄帝活捉炎帝，形成部族之间的结盟，从而黄帝成为了当时黄河流域唯一的掌权者。”黎歌回想着自己看过的史记，尽量精简地对林鹿溪说着。 “那阪泉和涿鹿有什么关系？”林鹿溪小脑瓜拼命转着。 “历史学家认为，阪泉和涿鹿相距并不远，很可能只有一山一水的距离。”黎歌解释，“阪泉之战决定了黄帝的地位和炎黄联盟，之后就是涿鹿战场击败蚩尤，拉开泱泱华夏的序幕。” “但是系统提示里的阪泉肯定不是一个地名吧？”林鹿溪摇头，双马尾在脑袋后晃荡着，“击杀生物的时候，系统可不会提示太平洋生物，大西洋生物，金陵生物。” “除非阪泉是一个时代，或者一个种族的代名词。”黎歌拧着眉头，指了指前方，示意继续往前走。 天竺神话中的迦楼罗被认定为阪泉生物，天竺的古老神话与大夏的始祖传说名词居然在这里发生了交集。 泰坦生物，是远古存在的生物始祖，是高等文明为了击碎人类的统治，重新投放下来的生物。 那阪泉生物呢？也是高等文明投放的？ 黎歌觉得未必，这种生物可能脱离了高等文明的控制。 因为大夏这段时间灭杀了无数修道院分部，他们并没有在任何一处文献里，看见过阪泉生物这种描述。 黎歌隐隐觉得，继续走下去，他能找到一些超越人类认知，击碎人类既往历史的事实。 原地思考永远没有答案，唯一能做的就是往前走，往深处去。 无论这是太古生物的巨口，还是通往人类真实历史的阶梯。 只有走下去，才能看见事实。 于是，这对十八岁的青年恋人握紧了刀与盾，肩并肩往前走着。 黑暗幽深的通道里没有声音，没有风。 只有在悄无声息的时候，那留在岩石上的血肉泥忽然变得透明缓缓消失。 那地上的骸骨与眼球，默默地沁入石头，慢慢不见。 就好像。 他们被石头……吃了。 第384章 嗜血枯藤 第384章 嗜血枯藤 他们越走越深入，周围也就越来越开阔。 走了整整一个多小时，这个洞穴又开合了两次，林鹿溪细心地做了计时，两次闭合的间隔时间并不统一，说明这空间闭合并不是一种固定时间的机关。 也许是有生物在操控，也许是什么行为触发了这里的机关。 这对黎歌来说不算什么难事，但古怪的是——阪泉生物，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们在怪石中穿行，翻过一个个数百米高的大坡，刚开始为了安全起见贴着洞穴的边缘前进。 后来黎歌仗着重生和无敌，直接在点亮八门囚天火的光芒在山洞的中间漂浮。 嚣张到了这个程度，居然都没有引发任何攻击。 “难道是之前秒杀了那个迦楼罗，让这里的生物产生畏惧了？”黎歌心中默念着，“但我甚至没感觉到任何生物在窥视我，难道阪泉生物的实际数量极少？”· 他想着想着，侧面忽然传来一阵轻响。 “哒” “哒哒” “哒哒哒” 黎歌的动作瞬间放缓，就算他没参加过太多专业的日常训练，听见这个声音节奏的时候也能瞬间听出——这是长城铁军的警戒提示。 一般战士发现危险，却不能直接出声提醒的时候，就会用声音的节奏变换给战友们发送提示。 这种声音可能是敲击，也有可能是脚步节奏变化。 第一次是单次声音，隔一秒后发出两次连续快速的声响。 然后每隔一秒增加一次快速连击，到达5次快速连击后，下一秒重新变成单次敲击. 这样阶梯状的声音一直循环往复，所以这种信号的内部称呼是“天阶” 见闻天阶，全军戒严！ 黎歌听见声音的瞬间，先看向林鹿溪的方向。 林鹿溪停下了，并向黎歌伸出一根手指，示意他过来。 只见林鹿溪在那里，默默地看着黎歌的斜后方，同时面向黎歌的右手指向自己的眼镜。 这说明并不是黎歌的斜后方有什么东西。 从黎歌这个看过去，林鹿溪战术眼镜好像一面镜子，映照出黎歌。 还有黎歌的头顶上，一根根藤蔓不知道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方式垂了下来。 距离黎歌最近的，几乎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头发。 黎歌不退反进，身上点燃的所有八门囚天火像是火山爆发一般全部窜向头顶。 就像是在黑暗中点燃唯一的火炬，刺眼的光瞬间为周围上百米的黯夜带来光亮。 但下一刻，黎歌骤然发现，那一根根盘根错节的藤蔓骤然分开。 有些藤蔓互相拧在一起，形成一面巨大的圆盾挡住八门囚天火。 而且那些形成圆盾的藤蔓居然主动和上方的藤蔓脱离，像是慷慨赴死的士兵，挡住火焰的同时，也阻断火焰向其他藤蔓燃烧。 其他藤蔓则是绕过那面圆盾，从四面八方冲向黎歌。 它们数量众多，速度奇快，笼罩在一起就好像一个巨大的花朵从天而降包围了黎歌。 “凡尔……”林鹿溪刚要打响指，忽然手腕上莫名出现了一截枯黄的藤蔓。 那藤蔓的倒钩深深扎进她的外骨骼战甲里。 0.1秒后，更多的藤蔓将她瞬间裹住，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枝条包裹成的木乃伊！ 然后，藤蔓扯着她骤然上升，钻进洞穴顶部的岩缝中。 但藤蔓刚钻进岩缝，又在下一秒迫不及待地冲了出来。 林鹿溪发现自己被藤蔓裹住，运转不了天行神衍，直接空间跳跃到黎歌身边。 然后，枪炮声响彻这个沉寂的空间，水晶壁垒闪耀诡秘龙窟，圆形堡垒在短短半秒内成型，笼罩住黎歌和林鹿溪。 “凡尔登的终章”迟到了……但不会迟到太久。 而下一刻，整个洞穴被惊醒了，无数藤蔓像是蛇群一样，从洞穴缝隙中无声无息地钻出，朝着两个人的方向冲刺。 那些藤蔓像是血鞭一样狠狠抽打在堡垒之上，一声声沉闷的巨响在堡垒上发出，但这最顶级的防御系天行异能，硬生生扛着数百上千藤蔓的鞭打，丝毫没有崩溃的迹象。 “这些细狗的灵智还挺强的。”林鹿溪忽然说了句。 她发现有些藤蔓找到了水晶壁垒连接的缝隙，然后它们将尖头朝着缝隙疯狂旋转。 它们将自己当做了一个个电钻，攻击着凡尔登的终章最薄弱的部分！ 与此同时，脚下的大地也开始震颤，有些藤蔓攻不破凡尔登堡垒，就从下方的石缝开始攻坚。 林鹿溪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她听见自己的天行神衍发出吱呀吱呀的轻响，那种声音很诡异。 就像是在某个废弃的精神病医院里，你躲在床铺下，头顶上的铁架床忽然开始摇晃！ 这意味着，你唯一的庇护所即将崩溃，接下来就该直面命运给你的，最残忍的安排！ “咔咔咔” 更恐怖的声音不断响起，头顶的壁垒崩碎，脚下的大地开裂，藤蔓像是闻到了鲜血味道的毒蛇，迫不及待钻了进来，狠狠撞击黎歌和林鹿溪的身体！ 可林鹿溪甚至没有祭出第二个凡尔登的终章去抵抗这些藤蔓。 因为他们撞到的，只是一层金色的光芒。 林鹿溪眨着眼，看着身边金色的屏障，闪耀的光点。 她很放松，她的任务完成了。 黎歌悬浮在半空中，周围的一切都被藤蔓包裹。 但他脸，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感情波动。 他的双臂上，密密麻麻地套着十六个符文法环。 林鹿溪坚持了二十七秒，所以，周围的所有生灵，需要面对一个凝聚半分钟的超级禁咒！ “太弱了……”他开口，慢悠悠说出三个字。 下一刻，一道霞光刺透了藤蔓。 光芒划过之处，连洞窟中那些巨大的，坚固的石柱也被轰然崩断！ 然后，越来越多的光向着四方，向着头顶暗无天日的天花板，向着脚下坚若泰山的岩土迸射。 黎歌，在这千古不曾被光芒照射的涿鹿龙窟里，把自己变成了太阳！ 被光芒照射过的所有一切都在崩塌，所有自称坚不可摧的一切都在倒下。 黎歌目光所至，一切无复存在！ 当他收手，这原本宽度，高度，均为百米左右的通道，硬生生被他扩大了一倍！ 所有石柱全部消失。 下一刻，通道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破坏，开始闭合。 但……合不拢了。 就像一头鲨鱼想咬碎猎物，可它的牙，被猎物拆光了。 黎歌淡定从容地落地，看向林鹿溪。 “升了几级？”黎歌问。 这一波禁咒，他不知道斩杀了多少诡秘的藤蔓。 这时，只见林鹿溪缓缓摇了摇头，示意没有升级。 黎歌皱眉刚要追问。 忽然耳朵里钻进一个声音。 “哒” “哒哒” “哒哒哒” …… “哒哒哒哒” 第385章 绝巅之路，枯骨成峰 第385章 绝巅之路，枯骨成峰 “天阶？”林鹿溪显然也听见了这个声音。 “再听听。”黎歌往前走了一步。 “哒哒哒哒哒” …… “哒” “哒哒” 这就是天阶的节奏，准确无误，听声音，应该是从头顶上传来的。 “跟住，和我保持25米的距离。”黎歌说着，拔地而起，循着声音的方向，钻进了一处石缝。 林鹿溪用束缚带将盾牌牢牢固定在身后，跟着黎歌的步伐进入岩石缝隙。 这条缝隙狭小，悠长，宽度勉强够两人通过。 缝隙的地面踩上去很有韧性——是那诡异的枯藤。 它现在完全没有了生命的迹象，倒是那种软韧的脚感，就像是踩在蹦床上一样。 黎歌带着林鹿溪在石缝中快速穿梭，那“哒哒哒”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他没法确定这声音是猎手在引诱猎物，还是长城铁军的战士在发出预警。 但瞻前顾后从来不是黎歌的性格。 他在石缝中行进了几百米，脚步骤然停下。 抬头。 他听见声音从他头顶上传来。 但是抬头，除了岩石，什么都没有。 “应该还有一条石缝在我们头顶上，离我们很近。”林鹿溪站在黎歌身后25米的位置，她也听见声音从上方传来。 然后，她就看见黎歌单手握拳，朝着头顶上的岩石狠狠砸了上去！ 黎歌是个禁咒师。 但绝大多数时候，他表现得像是一头人形泰坦——哪怕在他没有成为泰坦生物的时候。 现在他徒手拆岩层，一拳一拳打得石屑纷飞。 那个声音也越来越明显。 黎歌活生生把石层削下去半米，终于看见了发出声音的东西。 一个简易的信号发射器，整个机器只有两根手指大小。 天线已经折断，只有机身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背后，印着长城铁军的徽章。 黎歌把机器扔给林鹿溪。 林鹿溪接过看了一眼：“紧急求援系统，2021版，一般配置在城市巡逻队和侦察队等执行小型任务的队伍里，这个型号生产于金陵第六电子工厂。” 黎歌听着林鹿溪的介绍，继续伸手，抓住岩层，扒开层层岩石。 忽然指尖发出敲击金属的声音。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顶钢盔。 黎歌将钢盔扯下来，这是一顶完整的，长城铁军的半包围式防弹头盔。 这一次，黎歌没有把钢盔扔给林鹿溪。 而是直接扯开钢盔里的缓震内衬，从内衬中取出一个指尖大小的铝合金片。 为每个战士配发装备的时候，会在他们的头盔，项链，鞋底，内置这样的铁片。 只要踏上人类和孽族的战场，普通士兵的平均存活时间是4.9个小时。 面对食人的孽族，战士的尸体往往会面目全非。 所以，大夏给战士们的装备，植入了铁片。 至少，葬入坟冢的时候，知道这具尸体是谁。 至少战争胜利后，孩子还能准确地父母的坟碑，在清明雨后，轻轻诉说那些，父母还没来得及经历的人生。 林鹿溪远远地看着黎歌的动作。 看着他快速扯开钢盔，摸着铁片，动作变得迟缓。 她心中轻叹一声，远远地问了句：“孙梓豪？” 黎歌缓缓点头。 这几个月，黎歌见过太多死人。 他对生死几乎麻木。 唯一能让他动作停滞的，只有身边那些朝夕相处的战友们。 还有……曾经的朋友。 孙梓豪，作为黎歌的高中班长，对黎歌很照顾。 准确来说，他平等地照顾着每一个人。 林鹿溪还清晰地记得，在他们成为天行者的第二天，孙梓豪约他们吃饭时那垂头丧气的模样。 “让家里人失望了……以前一直是爸妈的骄傲，也是弟弟妹妹们的榜样……他们的榜样落榜了。” 她也记得饭桌上，孙梓豪的决绝。 “我想去城市巡逻队，那里风险最大，但也最容易建功立业！” “我想继续当家里人的骄傲！” 他背着家人的希望功成名就了。 也因为帮家人安排工作，被连降三级。 他报名探索涿鹿龙窟，想拿回自己拼上性命才取得的荣耀。 然后，他真的付出了性命。 “无人壮我凌云志，敢踏风雪赴绝巅。”林鹿溪在幽深的通道里轻叹一声，“但是，通往绝巅的山路，两侧全是尸骨。” 黎歌听着远方林鹿溪继续稳定发挥着她的“毒舌”，但这一次不是戏谑，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而且她说的还不够扎心。 绝巅，可能就是尸骨累成的！ “回去以后，我来写报告，按降职之前的职级享受作战牺牲待遇吧。”林鹿溪说着，拿出作战记录仪，拍下了黎歌手捧钢盔的照片。 她知道黎歌只专注于提升实力和指挥作战，对这些规则与报告书写一窍不通。 “再……提升一级吧。”黎歌开口，“多出的部分，从我个人账户出资。” 他向来不喜欢用自己的特权去影响公平，他曾经是个普通人，他知道普通人在特权面前有多无力！ “你个人账户哪还有钱了?都用来照顾陷阵军团和巍然军团的遗孀遗孤了。”林鹿溪提醒。 黎歌愕然，他向来对自己的财务状况不明了，原来自己这个堂堂的欧洲之王，居然是个穷光蛋？！ “报告我来写，钱的事情我来解决。”林鹿溪背靠着岩层，朝着黎歌的方向努努嘴，“所有杂事不需要你操心。” 黎歌轻轻点头，继续扒开岩层。 他至少要把自己的这个老朋友挖出来。 大夏人就是这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但黎歌没有见到皮肉和骨骼。 他扒光了土层，落下来的，只有头发，指甲。 残破的战术服，扭曲的鞋靴。 还有，深深藏在战术服里，保存完好的一个摄像头。 “作战记录仪？！”林鹿溪睁大眼睛，“如果内存卡没损坏的话，我们就能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黎歌没有看内存卡，他只是看着地上的头发和指甲。 他在想——孙梓豪的血肉骨骼呢？被这枯藤消融了？ 自然界中确实有些生物能把血肉消融，变成液体吸干，比如蜘蛛，萤火虫。 但是，为什么衣服没有被消融，机械设备全都完好。 还有。 就算是被藤蔓吃了，那身体也应该在藤蔓深处。 可现在，为什么在石层里？ 第386章 谁在渗透 第386章 谁在渗透 “难道吃人的不是藤蔓？”黎歌伸手按在坚固的岩层上感受着，“而是这些石头？” 他并没有在这些石头上感觉到任何关于生命的气息。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里的生物，本来就一个个像鬼一样，没有脚步，没有呼吸。 甚至划过空气的时候连点破风声都没有，根本不能用常理去判断。 黎歌尝试用八门囚天火去燃烧土壤，按理说八门囚天火可以点燃所有生物。 但对土壤并没有造成什么效果。 如果这是在外界，黎歌可以断定这土壤不属于任何生物。 但在涿鹿龙窟里，常识也许只能帮你做出误导。 “盯着这些土壤和藤蔓。”黎歌嘱咐了林鹿溪一句，然后拆开那台作战记录仪。 将里面储存卡塞进自己的解码器中。 系统显示储存卡有一定的晶体损坏，但AI可以做出自行修复。 短短五秒后，修复完毕，光芒从解码器中跃然而出，将灰尘当成投影屏幕，在黎歌和林鹿溪中间形成全息影像画面。 画面一开始，是一片石柱形成的石林，显然就是刚才黎歌和林鹿溪走过的路。 但画面是呈现荧光绿的颜色，石柱的模样勉强可见。 显然，这是开启夜视仪后的录像效果。 录像里满是粗重的喘气声，还有压低了声音的交流。 第一个发出声音的，就是孙梓豪的声音。 【我们还剩多少人？】 【这里只有三个人，其他人不知道是跑散了，还是被那些蝙蝠吃了！】 【反正老钱肯定是被蝙蝠叼走了，我眼看着他被唰一声带走的。】 【刚才谁看清那东西了？】 【它们速度太快了，根本看不清，作战记录仪只看见了它们的眼睛。】 【还好那些蝙蝠没有追上来。】 【它们好像根本没打算追我们。】 【什么意思？】 【我总觉得那里还有一群人。】 【是大夏的其他探险队？从其他洞窟下来的时候，和我们走到一起了？】 【应该不是，那里有一些黑影……我给你看我的作战记录仪。】 说着，记录仪上的画面出现了另一台记录仪，几个脑袋凑在一起盯着，看着。 记录仪里，远方石林中有什么东西在窜动着，似乎是几个人型生物。 他们所在的方向出现了光芒，但是记录仪里没有声音。 【枪支哪怕装了最高端的消音器，在这种通道环境里的声音也会很巨大，应该是有人在施展天行神衍。】有人说。 孙梓豪的声音立刻响起：【但是探险队里没有天行者。】 人们沉默片刻，随即有人慢悠悠说了句。 【那就是其他国家的天行者，混进来了？】 孙梓豪：【我们跟上去！】 【你想死啊！别的国家天行者进来肯定是执行秘密任务，发现我们跟着他们，当场就把我们宰了！】 孙梓豪：【但是他们路过的地方安全啊！】 人们沉默。 【反正找不到出路，留在这里也是死，干了！】 【对，我们几个人，分几条路走，别被他们一网打尽了！】 这帮普通士兵也是狠人，说干就干，不带半点犹豫，居然真的固定好装备，猫着腰，朝着那些天行者的方向走去。 很快，他们来到了那些天行者原本所在的位置。 没找到天行者，只看见一些残破的蝙蝠膜翼，还有被拧断的蝙蝠头颅。 它们的头颅长得像狗，像是藏獒，充满了力量感和野性，嘴里的牙每一根都露出下颚。 倒钩般的牙齿恐怕有成人手指大小，一口咬下去就能轻易撕走一条大腿。 这些天行者实力极强，下手挺狠，居然悄无声息地把这里的生物给解决了。 黎歌看着这些画面的时候也微微皱眉，有一群实力超绝的外国天行者闯入涿鹿龙窟，而且大夏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们怎么做到的？ 还是涿鹿龙窟附近的守军都被渗透了？ 黎歌不信大夏那么容易被渗透。 大夏的战士们有的是骨气，而且现在大夏一直在打胜仗，就算是宵小之辈也没有理由在这种顺风局里挂机送人头。 “靠……这里的生物我都不能轻易搞定他们。”林鹿溪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是一帮什么人啊！” 林鹿溪可以说是同龄人中当之无愧的第二强者，十八岁的年纪，百炼级的实力，扛着圣者武器，有着甲级顶尖的天行神衍，还有“明”的加持。 刚才“凡尔登”的终章也被藤蔓冲破了。 谁能那么轻易地解决这些生物呢？ 一群人皇组队冲进大夏的腹地，大夏毫无察觉？ 那可是人皇啊，全世界能一口气拿出几个人皇的势力本身就不多。 欧洲这些日子为了应付修道院和重建欧洲，自己都自顾不暇。 北美正在全力防御灭世泰坦对纽约的冲击，他们也不可能把自己的中坚力量派到这里。 难道是北俄？他们在极寒的北极圈附近，孽族灾难降临后，他们遭受到的冲击倒是不大。 再有就是修道院了，他们的主力部队在巴黎一战中几乎全军覆没，但是大多数天族和石像鬼死守老家，所以他们的实力依旧可观。 “不是人搞定的。”黎歌忽然开口。 “啊？”林鹿溪回头。 “准确来说，是人搞定的，但不是人杀的。”黎歌又说。 林鹿溪感觉自己的脑瓜变成了一团浆糊。 黎歌按下了暂停，指着那狗头：“你看他们的致命伤，不是烧伤，也不是切割伤。” 林鹿溪凑过去仔细盯着看了很久，看着那比行车记录仪还要模糊的录像，终于看出伤口是呈现棉絮状。 有些地方还能看见明显的大洞。 “这是……撕咬伤？”林鹿溪一拍大腿，“人类不可能去撕咬这些动物，所以是动物自己咬死了动物！” “他们在战场上主动自相残杀，画面里又没有看见人类尸体。”黎歌看着作战记录仪里的画面，悠悠说了句，“什么样的手段，能制造出这样的战场画面？” 林鹿溪沉默。 黎歌换了种问法：“如果两个孽族忽然冲击我们的陷阵小队，谁可以无伤地解决他们？” 林鹿溪瞪着天真的大眼睛指向黎歌。 “别看我！”黎歌郁闷，“还有呢？” “还有……”林鹿溪咬着指甲，“我要是能及时形成堡垒，估计也行。” “再有就是莉莉安，女妖之祸控制其中一个孽族……” “嗯？” “精神法诀师！” 第387章 遗言 第387章 遗言 “精神法诀师在这种小型战场中，一旦控制住两三个目标，直接能让对方狗咬狗。如果以莉莉安目前的能力，控制我们遇到的卵生迦楼罗八秒应该没有问题。”黎歌说着，默默数着画面里的尸体，“这里少说有六具尸体，其中三具撕咬伤，三具切割伤。” 林鹿溪听着，插不上嘴，只能点头。 “我们模拟一下当时的场景，在六只蝙蝠攻击这只小队时，其中三只被瞬间控制咬向另外三只。” “那三只蝙蝠毫无防备地，被同族袭击，几乎是一击毙命。” “然后，在那三只蝙蝠被控制的时间还没结束时，这些天行者杀死了他们。” ‘这样，就能做到短时间内无声无息地完成这场反击。“ 林鹿溪看着那一地尸体，想着黎歌的解释。 她也想不到其他更合理的方法。 “莉莉安做不到。”林鹿溪说了一句。 她想表达的意思是——连莉莉安都做不到，对方的精神魔法师实力一定极其彪悍。 让黎歌一定要小心应对。 莉莉安以前确实浑浑噩噩，但现在陷阵小队连续多场大战，铁血战场磨砺出铁血战士。 她在大夏年轻一辈的精神法诀师中，也能列入各种翘楚。 “女妖之祸只能控制一个目标，就算是在某个高阶法器的加持下，也只能控制两个。”黎歌看着画面，“像这种袭击往往突如其来，要瞬间控制住三个目标，至少需要甲级的精神法诀天行神衍。” 黎歌想了想：“你帮我看看，修道院、北俄有几个天行神衍在甲级及以上，个人实力在人皇及以上的天行者！” 林鹿溪连忙低头查询。 黎歌则是继续播放画面。 孙梓豪他们在交流着，但对天行者知之甚少的他们并没有想到精神法诀师。 当然，这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十人小队捆起来都不及百炼级天行者的一个眼神。 【等会儿？刚才在那里的一滩肠子谁踢走了？】 忽然有个人的声音在作战记录仪里响起。 【你想烤肥肠想疯了？谁会没事拿一个蝙蝠的肠子？】 【可是我刚刚明明看见它在那块平地里，现在没有！连血迹都没了！】 那个说话的人指向一边，但那里不是平地，而是一块小小的，突起的岩石。 【这么黑的环境里，我们连方向都分不清，你居然还记得一个肠子放在哪儿？】 【我以前卖过一截孽族的大肠，在军需处换了三斤牛肉，所以看见肠子的印象就很深刻。】 【滚蛋，那里根本没有平地！别在这里说话逗留，继续往前追，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孙梓豪似乎是这支小队的主心骨，他主动推进着任务进度。 忽然，有人发着颤音说： 【先……先别走】 【头……头没了。】 人们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战士站在一个石堆旁，咽着口水指着前方的石块。 黎歌记得很清楚，那个位置原本有一个蝙蝠的头颅，他和林鹿溪就是在那颗头颅上发现的撕咬伤。 但现在，那里没有了头颅。 只有一根小小的藤蔓，好奇地伸出石缝，天真无邪地打量地面前的几位大夏战士。 下一刻，越来越多的藤蔓出现，有些卷住了那些动物的尸体，有些默默地挪向这些大夏战士。 【跑！】孙子涵发出一声断喝。 黎歌看见有些人被藤蔓卷走，有些人逃进黑暗。 而孙梓豪喘着粗气一路奔逃。 他几次差点被怪石和藤蔓绊倒，但都跌跌撞撞地站起。 求生的意志不断驱使着他，突围，突围，再突围！ 但意志在势均力敌的战场上可以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在相差悬殊的生死局里，只能成为悲情的注脚。 孙梓豪被藤蔓卷走了，卷进了石缝里。 他大概是被层层包裹，隔着屏幕都能听见他呼吸困难，都能听见他的骨骼被咔咔压碎的声响。 黎歌的眼角抽搐，这段视频清晰地记录了这位老同学死前发生的所有细节。 而黎歌，他徒有斩龙之术，但唯独对时间，无可奈何。 忽然，作战记录仪里响起这位老班长的声音。 【我】 【原金陵巡逻营孙梓豪，于2028年9月19日开始执行涿鹿龙窟勘探任务，现在是第五天。】 【当你听见这段话的时候，代表我已经死了。】 【听着，涿鹿龙窟里有一种叫做阪泉生物的东西，普通人击杀他们都能获得生物等级的提升！】 听见这句话，黎歌一愣，林鹿溪也抬头。 普通人击杀孽族是不能获得任何生物等级提升的。 但阪泉生物是个例外？那么普通人是不是也可以成为天行者？ 不过孙梓豪他们小队似乎没有施展任何天行神衍。 那么也就是说，阪泉生物可以让普通人拥有天行者的身体素质？ 就像是修道院那些凡胎级的信徒一样？ 黎歌和林鹿溪作为天行者，不可能发现这个秘密。 倒是孙梓豪，也许他们机缘巧合用子弹杀死了一只低阶的阪泉生物。 黎歌和林鹿溪思索着这个发现的意义，孙梓豪的话语还在继续。 【如果你能听见我说的话，请把这段音频交给人类黎明前线指挥官黎歌！】 【虽然我犯过错，但他，作为我的同学，应该知道我的人品。】 【我绝不会在情报上说谎！】 【涿鹿龙窟里出现了几个境外天行者。】 【我不知道他们来自于哪里，但我们被渗透了。】 【我现在感觉，我的身体好像在变硬，身体里的什么东西被抽干了。】 【我浑身都被捆住了，我没法挣扎！】 【但我的神志很清醒，我能明显感觉到生命在快速流逝。】 【我懂了，死在这里的生物都会变成石头】 【整个涿鹿龙窟里所有的石头，就是一个巨大的坟场！】 【不不不，既然它能吸收生命，把生命变成石头。】 【那么也就是说，整个涿鹿龙窟，就是一个巨大的生物！】 【死的人越多，他越强大！】 ———— （本灯好像生病了x﹏x） 第388章 树 孙梓豪的说话到了这里戛然而止。 黎歌只能听见“唔唔唔”的声音，似乎是藤蔓钻进了口腔。 以孙梓豪的追求，他应该还想说一些什么吧。 比如委托黎歌照顾他的家人，比如……托黎歌帮忙让他恢复原职。 可他再也没机会说了。 他只能用尽全力把作战记录仪抱在胸口，让自己生命里留给世界最后的声音，能被人听到。 万般不幸中，混入了一抹仅存的幸运。 那就是——第一个听到他声音的是黎歌，不需要别人转告了。 黎歌继续打碎岩层，挖出了这位老班长的全部遗物。 一个背包，一身衣服，一点简单的符文武器弹药。 一张大家庭的合照。 还有，一张毕业照。 黎歌 孙梓豪提供的信息很重要，黎歌和林鹿溪不可能产生被藤蔓吸收的感觉。 也就自然不会想到，涿鹿龙窟，是个巨大的生物。 这时，林鹿溪忽然抬头：“找到了！” 黎歌看向女友。 “你要找的甲级以上，人皇以上的精神法诀师！”林鹿溪的指间在手臂上的屏幕跳动着，“北俄有两个，天通级，七十多岁了。修道院……只有一个。” “梅黛娅？”黎歌皱眉。 林鹿溪点头。 那是修道院的主教之一，在东海面对八岐大蛇的时候，她参与伏击黎歌。 但是被黎歌状态全开的众神葬墟撕碎了半截身体，境界掉回陆仙。 这个满身纹着高等文明图腾的妩媚女人，是一位精神法诀系的神衍者。 她的神衍“原罪咏叹调”甚至连八岐大蛇这种泰坦生物都被控制。 黎歌不知道自己爆表的意志能力，面对“原罪咏叹调”的时候，还会不会产生原本该有的抗性。 “如果是她的话，还真有可能依靠超远距离的心灵控制，躲过侦察岗哨的眼睛，同时让视频监控员调转摄像头方向形成监控死角，偷偷溜进来。”黎歌低语，然后告诫林鹿溪“如果我突然对你发起攻击，那么你就立刻……” “你对我发起攻击，我就原地等复活。”林鹿溪耸肩，“你的揭竿起，陆仙都未必躲得开。” 黎歌沉默。 如果真的是梅黛娅，她虽然被自己打回陆仙，但这里的阪泉生物提供的生物等级加成极高，说不定已经返回天通境界了。 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心灵法诀师最麻烦，就算是黎歌能濒死触发众神葬墟，也未必能在众神葬墟的作用时间段中找到她，更别提精准击杀。 得想个办法找到她的位置。 “你再往后靠！”黎歌说着，指了指后方，“你躲到石缝入口去。” 林鹿溪不说话，直接掉头往后走。 她知道黎歌是想让两个人的距离拉开，这样可以避免被对方一网打尽。 “然后呢？你打算做什么？”林鹿溪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她说着，回头，只见黎歌已经捡起了满地死去的藤蔓，狠狠地在自己的手臂上缠绕，再缠绕。 “我不能给老朋友特权，因为我发放出去每一个特权，就有一个普通人的努力会被辜负。”黎歌面无表情地说着，说着。 “但有一件事，是我可以做的。” 黎歌说着，深吸一口气，把藤蔓在腰间打了个死结。 他开口，语调缓慢。 “让朋友，死得明明白白！” 他说着猛地后退一步，双手握紧藤蔓开始往后拉。 这韧性十足的藤蔓紧紧卡在岩缝里，但黎歌将岩石一起拉断！ 他不断拉扯，不断拉扯，直到脚下，身后堆满了藤蔓。 直到这位百炼级的人形泰坦再也拉不动藤蔓。 于是他右手继续拉着藤蔓，左右开始翻飞。 他用手印与纪元对话，他用能量，向岁月借力。 他的身体开始胀大，变得比这石窟还要巨大。 他用头颅，用肌肉顶碎坚硬的岩层，他往前一步，就在老班长的埋骨处发了狠 成为军团长以后，他已经冷静很久了。 他知道自己背负无数人的生命，扛着无数家庭的生计，他尽可能不让情绪来左右自己的行为。 但看见毕业照的那一刻，他忍不了。 这张在高考前几天拍摄下的照片，他和何潮东就站在孙梓豪的身边。 三个月后的今天，他成为了欧洲的王，何潮东刚刚被任命为军团长。 孙梓豪死在了这里。 黎歌必须找到藤蔓的终点，解决这龙窟里潜藏的秘密。 否则，他带着孙梓豪的遗物，也没脸见他的家人。 于是他的身体不断胀大，变得像是山丘一样宏伟高大。 他拉崩了面前所有的岩石，扯来了如山岳般堆积的藤蔓。 后面的藤蔓开始有了生命，他们向着黎歌攻击。 然后被他一掌拍断了生机。 他继续拉扯，直到远方传来“啪”一声响，藤蔓被拉断了。 也许算是他拉到了尽头。 面前全是黎歌扯碎藤蔓时留下的碎石。 黎歌扛起刀，用身体撞开碎石往前走。 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 直到，脚下再也没有了岩石，也没有了藤蔓。 那一刻，他站在了一处岩壁边。 林鹿溪远远地跟着他，与他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当黎歌停下的那一刻，林鹿溪看着黎歌的背影，有些茫然。 她从来没见过黎歌这个样子。 仰着头，看着天，扛着刀，身体一动不动。 仿佛眼前的一切，震撼着他的魂灵。 可是什么能够震撼他呢？他连八岐大蛇都见过，他连圣者都杀过，他连高等文明都敢宣战! 于是林鹿溪走到碎石的边缘，趴着石头的缝隙往黎歌那里看。 她看见了树。 准确来说，她看见了岩洞的尽头，有一根树枝。 那根树枝，挺粗的，它延伸出来的枝丫最细处，和黎歌的身体一样粗壮。 不是黎歌的本体，而是现在经过纪元重启放大后的身体。 林鹿溪估计，现在的黎歌有150米高。 那是两艘航空母舰叠起来的高度。 或者说，40层楼。 40层楼高的树木足以令人震撼。 那么枝丫最细处，直径40层楼的树呢？ 那一刻，林鹿溪的脑海里只有两个字在回荡着。 卧槽…… 第389章 建木通天去 黎歌看见周围的岩壁呈现一点点细微的弧度。 或许是岩壁围成了一个圈。 这岩壁不知道多高，也不知道多深，黎歌的眼里点燃火焰，勉强看清周围两百米。 他勉强看清看见周围的岩壁里，有着密密麻麻的洞窟。 但他看不清那一根树枝后面，藏着什么。 他很久没没有感受到过，这种来自于完全未知的恐惧。 顾书砚在火锅店里和他形容涿鹿龙窟的时候，形容得那么可怕，那么诡秘。 他也没描述过这棵树。 黎歌觉得顾书砚没必要骗自己，他可能是真的没有看见过这棵树。 按照他的描述，他在刚开始的石窟里跑了十分钟就掉进了一个深坑里，和老爹一起看见了一个女人，然后就莫名找到了出口。 而且以他当时的能耐，在黑暗里也看不见这棵树！ 至于老爹有没有见过……谁都不好说。 他当时在洞窟里消失了那么久，出来之后对这件事只字不提，这几天忽然穿上西装，打上领带，出现在涿鹿龙窟的深处。 黎歌向着枝条的边缘轻轻飞起。 纪元重启的持续时间已经到了，所以他的身体重新回到了原本的样子。 一米七八的身高，寸头，皮肤在夏日灼灼烈日的战场中，晒得有些微微发黑。 他向着枝条轻轻飞起。 然后重重落地。 “嗯？”黎歌皱眉。 “怎么了？”背后传来林鹿溪小声的疑问。 “我不能飞了。”黎歌拧着眉头。 宗师级的天行者就能驾驭能量飞行，黎歌靠着强大的身体素质，夸张的能量储备，飞行能力极其优越。 但现在，他飞不了了，能量不再承托他的身体飞行。 他尝试用踏月追星，但这个天通级的战技也只能让他在空中停留三秒，无法使他长时间离地。 黎歌看了眼脚下。 他扔了颗冷焰火下去，短短几秒就陷入了黑暗，然后，再也没有听到焰火落地的声音。 黎歌在绝对安静的环境里，全神贯注，能听见两千米以外的回音。 这个黑坑至少高于两千米。 当天行者失去了飞行能力，从两千米的高空掉下去…… 黎歌的嘴角微微抽搐。 但他还是选择往前走。 还好这根枝条很粗，很稳，黎歌用了十分钟才走到了枝条的尽头。 然后，他看见了一根断裂的藤蔓。 断口的形状和颜色都与被他扯断的那根枝条一模一样。 黎歌惊悚地发现，这藤蔓，似乎是一根须子。 就像是榕树垂下来的须子一样，无数藤蔓密密麻麻地垂在枝条下。 有些藤蔓则是扎根在那些岩洞里。 它真的像极了榕树，单木成林，亿万条须子深入土壤吸收着营养。 无非是，他吸收的是血肉。 其实植物本来就是会吸收血肉的，死去的虫，鸟，鼠，烂在土地里，被植物的根茎吸走，成为营养物质。 然后树木开出花，结成果实，养育更多的生物。 这是自然循环，无对无错。 无非是这棵树吸收得快了些。 只是，让来报仇的黎歌，有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感觉。 于是黎歌继续往前走。 他终于走到了枝条的终点，于是他摸到了大树的树皮。 那一块块干枯皲裂的树皮，每一块都有数百米大小，恐怖的尺寸，令人只能感慨造化的神奇。 “嗯？”黎歌环顾四周时，目光忽然被斜上方的东西吸引。 那是一个树洞。 不知道多大，也不知道多深。 也许通过树洞，能够到达树木的内部。 距离他只有一块树皮的距离。 于是他徒手抓紧树皮，开始往上攀爬。 他一点点接近，接近，伸手触摸到树洞边缘的时候，猛地伸手一够。 下一秒，他感觉一股子凉意从头到脚。 他明明看见自己抓住了树洞的边缘，却好像什么都没抓到！ 然后身体的重心一歪，不由自主地往下坠落。 “草！幻觉？！”黎歌低吼一声。 他知道，自己被精神法诀命中了。 千防万防，也没算到那个精神法诀师会在这里向他动手。 而且出手会如此隐蔽，居然只是伪造出一个树洞？ 但……就算那地方不是什么树洞，也应该是一块树皮啊，怎么会扑了个空？ 他来不及多想，他努力张开双臂双腿，希望能触碰到什么东西。 枝条，藤蔓，树皮，什么都行。 但是什么都没有。 他就像比萨斜塔上那颗倒霉的铅球，不断地向下坠落，坠落，再坠落！ 直到，他的腰忽然被什么东西拉住。 就像是蹦极一样。 绳子到了极限，开始猛烈地往回弹。 黎歌抬头往上看，只见林鹿溪站在枝条之上，咬着银牙，拉着刚才那被扯断的藤蔓站在那里。 她居然带着藤蔓冲了出来，在最关键的时刻拉住了黎歌。 而枝条的末端，有黑紫色的光影闪动，似乎是有人要对林鹿溪发起攻击。 “跳！”黎歌断喝一声。 林鹿溪听见指令，丝毫不加以思考，直接往下纵身一跃。 那黑紫色的光影擦着她的后背掠过，将她背部的战甲直接扯碎。 林鹿溪已经召唤出了凡尔登的终章，但背后的水晶盾也被打碎。 黎歌愈发确定，上面的这个女人就是梅黛娅。 要不是凡尔登的终章帮林鹿溪争取了0.1秒，要不是这个地方不能飞行，她无法追杀，林鹿溪现在已经死了。 而黎歌，利用刚才藤蔓回弹的那一刹那，已经站上了另一根枝条。 他攥紧藤蔓，单手抓住了正在下落的林鹿溪。 然后左手抓住树干往上爬，右手紧握利刃，抬头盯着头顶上那道黑紫色的光影。 他快速攀爬，快速接近，一边嘴里发出一声几乎细不可闻的低语。 “众神……” “葬墟！” 但强者的感知能力惊人，对方显然是听到了，那黑紫色的光影瞬间冲向一个岩洞，消失不见。 黎歌快速从树干上跳回枝丫，一拉林鹿溪的手，小声在她耳边说了句：“撤！到这大树的另一边去！” 直接纵身一跃，跳到下方另一根枝丫上。 “哎呀，众神葬墟用早了。”林鹿溪低语，“没抓到她！” “吓她的。”黎歌咧嘴一笑，“我就随口一说，根本没用众神葬墟。” 说完，他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你说……这棵树，会不会是……” “建木？” 第390章 人类找错了方向 “贱？谁贱？”林鹿溪没听清黎歌的低语，茫然抬头，“那个精神法诀师是挺贱的。” “先下去再说。”黎歌拔刀锯断了藤蔓，变成一段百米长的绳索，“绕下去，绕到这棵大树的另一端，这地方不能飞行，就算梅黛娅曾经是圣者，也不可能隔着这诡异的树干控制住我们。” “你怎么知道肯定是梅黛娅？”林鹿溪一边说着，一边踢开剩余的藤蔓。 “因为我说众神葬墟，她跑了。”黎歌面无表情，“连大夏圣者都不知道众神葬墟的存在，如果世界上除了我们，还有人能知道这个秘密，就只剩下修道院了。” “那如果她不跑呢？”林鹿溪饶有兴趣。 黎歌的嘴唇微微一歪：“那就说明，她大概率不是梅黛娅……剩下的那几个废物，我可以直接拔刀跟他们干！” 林鹿溪恍然。 “你抓一端，我抓一端，一个人站稳之后，另一个人再跳。”黎歌把藤蔓的一端交给林鹿溪，“还有，我们得防着点梅黛娅追上来的精神控制。” “怎么防？”林鹿溪眨眼。 “落地口令，海狗的古诗填空。”黎歌说着纵身往下一跃，确认自己落地后，抬头一声低喝，“天堂有路你不走！” 林鹿溪听见声音，双手抓住藤蔓一跃，路过黎歌身边，直接到了黎歌下方的一根藤蔓，同时抬头：“学海无涯苦作舟！” 一口气窜到石缝尽头的梅黛娅感觉到自己好像被黎歌骗了，微微皱眉，立刻返回。 那时，已经不见了黎歌和林鹿溪的身影。 她只能凭着自己强者的感知，听见石窟里隐隐传来一句句古老的大夏诗词。 “后宫佳丽三千人！” “铁杵磨成绣花针！” …… “事了拂衣去！” “唯闻女叹息！” …… “巴山楚水凄凉地。” “蜜雪冰城甜蜜蜜！” …… 梅黛娅站在石缝前，艳丽勾人的嘴角微微抽搐着。 她能隔着百米距离把思想不知不觉地植入生物的大脑，比如，在黎歌还没落地的时候，让林鹿溪误以为黎歌已经落地，使两个人一起坠下深渊。 当然，她可以用更直接的控制手段，比如控制对方行动。 但是这种暴力手段，对意志满点的黎歌来说，很容易引起警觉。 为了对付大夏，她也精通大夏文化。 什么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 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 大锤八十，小锤四十。 这些口令她都清楚。 但是黎歌和林鹿溪的这些古诗，好像有点超越大夏文化，和她的认知范畴了…… 这时，背后响起了噔噔蹬的脚步声。 几个身穿紧身黑袍，黑袍上绣天地日月，诸神乱战图案的人类到了她的身后。 一共是十六个人。 这些人是大执事的身份，最低等级百炼，普遍是人皇，甚至有陆仙带队，她将自己这些年培养的所有高端战力都带了出来。 倾巢而出。 她的手下及时到了，可她的表情还是不太好看。 “另外四个人呢？”她问。 “去……去面见神主了。”手下陆仙抿着嘴说。 其余人低着头不语。 修道院将高等文明称为“神主”，对他们来说，见神主和西方人的“见上帝”，还有大夏的“登极乐世界”是同一个意思。 “怎么死的？”梅黛娅眸子里闪烁着震惊。 自己才离开他们半个小时，一个陆仙带着一群人皇和百炼，居然被弄死了四个？ “江万里下来了？”梅黛娅只能想到这一个可能性。 “不……不知道，看见他们的时候已经死了。”那位陆仙说着轻轻颤了颤，似乎是回想起了看见尸体时的惨状，“他们好像是被什么生物从下方袭击，下面的洞口被撕开，里面的内脏和肚肠被吃了个干干净净。” 梅黛娅听得面部肌肉抽搐。 “大主教知道这件事吗？”梅黛娅问。 “知道。”后面有一位人皇开口，“大主教已经追下去了，他说这种生物可能是泰坦生物的后代，如果追下去，就能找到那个泰坦生物！” “黎歌在下面。”梅黛娅开口。 所有人虎躯一振。 “我会把他的同天寿和无敌都骗出来。”梅黛娅侧目看向其他人，“你们去补上最后一刀，记住了，黎歌和林鹿溪要一起杀！黎歌无论去哪儿都带着林鹿溪，说明不仅黎歌能复活林鹿溪，林鹿溪也能复活黎歌！” 众人听得一阵头大。 这黎歌，天赋唬人，战斗力吓人也就算了，怎么还这么耐杀呢？ 忽然有人开口：“主教，能不能尝试离间黎歌和林鹿溪？虽然黎歌的意志力吓人，但是林鹿溪的意志力……” “一个富家千金，十五六岁开始死心塌地跟着一个穷小子鬼混三年……这种恋爱脑……”梅黛娅看着无尽的黑暗低叹了一声，“就算世界毁灭都会矢志不渝啊！” 人群沉默，大概是他们仔细想了想，这种情感，可能比凡尔登的终章还要难以击碎！ 而此时的黎歌和林鹿溪已经往下跳跃了近万米，绕到了巨木的另一侧。 还是没有来到这棵巨木的尽头。 偶尔不小心往下踢石块，也没能听见石块落地的回声。 这巨木，高得令人绝望。 两个人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梦里，那种极其黑暗的梦境，然后不断地往下跳，没有时间，没有尽头。 要不是互相听见对方的声音，真的可能精神崩溃。 “这玩意儿，还真的有可能是建木。”黎歌再次提起了这个名词。 “谁贱？”对课本外知识一窍不通的林鹿溪再次问出了一样的问题。 “建木是上古时期，巴蜀地区先民崇拜的一种圣树。”黎歌一边扶住跳下来的林鹿溪一边解释，“包括山海经在内的多种上古书籍记载，在一个叫做都广之野的地方，有一棵能沟通天地人神的参天巨树。” “三星堆的青铜神树知道吧？可能就是根据建木为原型铸造的。” “那不止是一棵树。” “而是从人间登上天界的梯子！” 林鹿溪恍然，然后抬头看着巨木：“那为什么这棵树现在会出现在地下？” 她随即脑洞大开：“会不会地上的建木已经倒了，这里的是建木的地基！” “很不错的想法，但还有一种可能，几千年来，我们找错了方向。”黎歌说着，低头往下看。 “天庭不在上面。” “而在……地下……” 第391章 夏耕尸 哇，你这个想法要是放在高考作文上，不是满分就是零分。”林鹿溪想了半天，只能用这样一句话来形容黎歌的想法。 “不过我觉得还有另一种可能性……你说会不会是某些远古生物，制造了这棵建木，想通过这棵树回到人类世界？”林鹿溪抓着自己的双马尾。 “当时顾书砚说这里的故事时，你跟我说过女魃的传说，有一个词我印象很深刻。” “女魃，不得复上。” “人们认为这句话的意思是女魃不能返回天庭。” “但你认为是女魃被困于地下，不能返回人间。”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棵建木，就是女魃复刻出来，用来返回人间的？” 林鹿溪说完，看着黎歌。 她发现黎歌陷入了沉默。 于是扯着双马尾，眨着眼问：“怎么了？” “你……比以前聪明多了。”黎歌伸手揉了揉林鹿溪的脑袋。 “嘿嘿。”林鹿溪笑得开心。 似乎周围这死寂的黑暗，毫无生灵气息的绝地，还有一切都陷入未知的氛围，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心没肺活得贼快乐。 “无论是上，还是下……建木存在的意义都是梯子。”黎歌拍了拍身边这棵巨木，“一个文明，通向另一个文明的梯子。” “继续往下！”黎歌振作精神，抓住藤蔓纵身一跃，在茫茫黑暗中，找到了下方百米左右的一根树枝。 但这一次，他没有发出声音，而是默默地往石壁的方向走了几步。 “口令。”上面传来林鹿溪的声音。 “垂死病中惊坐起。”黎歌随便回答了一句。 “燃烧我的卡路里！”林鹿溪纵身一跃来到黎歌身边。 然后。 她看到了一具骸骨。 一具趴在树枝上，十指深深陷入树枝的骸骨。 这树枝极其坚硬，硬度远超那些岩层和藤蔓。 至少林鹿溪觉得，自己没有足够的力量将十指嵌入这树枝中。 这具骸骨现在就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 而且，没有头颅。 黎歌和林鹿溪站在那里，谁都没有往前走一步。 只有林鹿溪问了句：“他……没变成石头耶。” 在这个地方，死人很常见。 以阪泉生物的能力，弄死个高手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但是，这个空间里的某种东西，会将生物的血肉、骨骼分解，仅留下衣服、骨头、还有头发指甲。 这具骸骨上，没有头发，没有指甲，没有衣物。 但是骨头却保留下来了。 “事出无常必有妖……”林鹿溪稍稍后退一步，“我建议是不管他，继续往下。” “有道理。”黎歌拍了拍林鹿溪的肩膀，“你先跳！” 林鹿溪来到枝干边缘，刚要起跳，忽然感觉脚踝一紧。 她立刻低头。 她发现自己的战靴被抓住了。 这巨大的，诡秘的树枝里，居然还嵌着一只完整的手骨。 林鹿溪敢对财神爷发誓，来到树枝边时，她确认过，脚下的树枝很完整，什么都没有！ 所以，这白骨是穿透了树枝，来抓住自己的脚？ 她无奈地回头看了眼：“这骨头……有点过分热情了！” 话音刚落，那只白骨大手已经刺破树木把她甩在半空中。 “凡……去特么的凡尔登，老娘自己来吧！”林鹿溪刚想召唤凡尔登的终章，但对方已经近身了，似乎盾墙也没什么效果。 于是直接双手扛住“铁穹”，用尽全力砸向白骨。 铁穹，八岐大蛇唯一的蛇尾加上眉心骨堆叠，由沈昭文出面，让全大夏炼器大师联手铸造的圣者级武器。 盾身坚如昆仑山岳，边缘锋利若斩神利刃。 这面7.5吨重的盾牌，被林鹿溪当做武器砸在白骨巨手上，就听见咔嚓一声。 白骨出现了微微的骨裂痕迹，顿时松开了手爪，林鹿溪得以一跃而出，重新回到黎歌的身边。 下一刻，身边不断传来噗呲噗呲的声响。 一只只白骨大手从破木而出，而正对着两个人的，原本趴在地上的白骨也在“咯吱咯吱”的声响中趴了起来。 他们的骨节好像是几十年没上油的老机械，行动时骨骼摩擦的声响令人心里发毛。 忽然那具白骨向着林鹿溪突袭。他还没站起来，就像是猎豹一样飞扑出来。 百炼级的林鹿溪居然第一时间没来得及反应，好像黎歌拉了她一把，那白骨像是疾电一样瞬间掠过林鹿溪的面前，扑了个空。 掠过的劲风都让林鹿溪的小脸生疼。 “凡尔登的终章！”林鹿溪左手变化手印，两个盾阵从天而降，罩住两人。 这一次，盾阵没有呈现林鹿溪喜欢的水晶色泽，而是黑色半透明。 显然，是林鹿溪为了不让盾阵发散光芒，被梅黛娅锁定位置。 “刚才我的反应好像慢了。”林鹿溪低语，然后回头看向黎歌，“我的意思是……不是我分散了注意力，而是反应力下降了。” “我没感觉。”黎歌说完，皱眉，抬头往上瞟了眼。 反应能力变慢，很可能是进入了某种领域。 就像是纪元重启的旋涡，八门囚天火的烈焰，都会降低移动速度。 那么反应能力的变弱，很可能是精神领域的关系。 “梅黛娅，追下来了……”黎歌低语，随手一巴掌拍在一具袭来的白骨上。 然后，黎歌愕然地发现，那白骨居然没有被拍飞出去，只是后退了两步。 他随手一击，也是附带了“六壬伐魔”，正常百炼强者都会被他这一巴掌拍裂。 这白骨到底什么来头，那么坚固。 黎歌扫视周围一眼，他看见这些白骨身高在一米七到两米之间，所有骨骼都不尽相同。 但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没有脑袋。 “夏耕尸。”黎歌低喝。 “什么尸？”林鹿溪还是没听过这个名词。 “《大荒西经》记载：“有人无首，操戈盾立，名曰夏耕之尸。据说是商汤灭夏桀的时候，夏国的一个部将，被砍下了头颅还活着。”黎歌甩了甩手，刚才那一巴掌，让他的手心都有点发麻，“和蚩尤座下的战神刑天，是山海经里两大无头战将的代表。” “但是这里……一二三……二十多具夏耕尸？夏国那么多猛人？”林鹿溪说着后退了几步，一边闪躲着，“我的反应速度好像越来越慢了。” “河图听风，洛水知命……”黎歌拉着林鹿溪后退几步，简单地一算梅黛娅到达的时间。 然后瞟了眼脚下的树枝，还有越来越多的夏耕尸，在林鹿溪耳边低喝一声。 “三十五秒后，不管看到什么，按照现在判定的方位往下跳！倒计时开始！” 林鹿溪点头：“往下跳几根树枝？” “找没有树枝的地方，往下跳，自由落体不要停！”黎歌断喝。 “会摔死的！”林鹿溪大惊。 “我有办法！”黎歌看向头顶。 他已经能隐约看见，一道暗紫色的光，正在临近。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 “好像……能反杀……” 第392章 偷袭，大主教现身！ 那些失去的头颅的人类骸骨，扬起一根根尖锐的白骨指骨。 像是看到了往生机会的厉鬼，朝着面前这两个陌生的血肉，前赴后继地冲击、跳跃。 它们的力量那么强大，速度那么迅捷，像是山魈一样在树枝上肆无忌惮地腾空飞跃。 但梅黛娅从空中看起来，下面这群尸骨与人类，都像是月光下跳舞的虫子。 “这些怪物是什么东西？没了脑袋还能行动自如？” “算了，不管了，只要能对黎歌产生威胁的，都是好东西。” 她在一根根树枝上腾跃，快速下降高度，同时一双眼睛里泛起暗紫色的光芒，她开始入侵黎歌和林鹿溪的视觉中枢。 那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精神感染，让人类的视觉系统产生偏差，甚至产生天旋地转的感觉。 在这样激烈的战场里，一时的眩晕就能致命。 所以，梅黛娅根本不需要近距离控制他们的躯体。 下方的林鹿溪与黎歌还在进行默契的配合，林鹿溪举盾顶住一个夏耕尸，黎歌瞬间从盾牌后闪出就劈。 这是最具古代战场风格的打法，盾兵后藏刀斧手，一招一式干净利落。 但是这夏耕尸很难杀，黎歌把几个夏耕尸的肋骨都拆了，脊椎都折了，林鹿溪居然还是没有接收到助攻奖励提示。 “五”林鹿溪一边扛住，一边在心中默念。 还剩五秒。 她忽然感觉眼里莫名一花，面前的夏耕尸速度变快了，甚至出现了残影。 “它们更快了？4”林鹿溪心中默念着，“还是我反应慢了？3……” “应该是被精神力影响了，不管，按照约定！21”林鹿溪又给自己施加了一个凡尔登堡垒。 两层铜墙铁壁挡在身体周围，那些白骨不停拆卸着她的堡垒，而林鹿溪已经站在了枝条的边缘。 梅黛娅正在迫近。 她距离两人只剩下两根枝条的距离。 她扭动妖娆的腰肢，翻转纤长的十指，浑身上下的所有纹身开始闪耀诡秘的黑芒。 “原罪咏叹调”的领域开始扩张，黑暗里唱起暗夜精灵的歌谣，附近五百米内所有生物的思想将被她接管！ 但那一刻，她也看见，黎歌和林鹿溪到达了枝条的边缘。 然后两个人像是站在双人跳台上的跳水运动员一样，步调统一，动作一致，朝着下方无尽的黑暗，一头扎下！ “啊？”那一刻，梅黛娅都有些愕然。 为了不让自己杀，这两个人选择自杀？ 在这棵大树的范围内，天行者无法飞行，他们漫无目的地跳下去，天知道这个方向下一根枝条在什么地方。 也许是五百米，也许是两千米，也许是一万米。 身体会被砸碎的！ 但毫无疑问，那一刻黎歌和林鹿溪脱离了梅黛娅“原罪咏叹调”的直接作用范围。 下坠途中，黎歌看着一脸错愕的梅黛娅，面带微笑。 然后，黎歌原本所站立的那根树枝骤然亮起刺眼的碧绿鬼火！ “白磷信号弹？”梅黛娅看着下方树枝亮起的刺眼光芒，妩媚的眉头皱起。 黎歌跳下去之前，留下一个白磷信号弹？为什么？ 下一刻，她立刻懂了。 信号弹让周围数千米犹如白昼，而这数千米内，自己是唯一鲜活的血肉！ 下方那些白骨骤然异动，树枝里，越来越多的白骨冒出，朝着她的方向，如尸潮一般涌来。 “就凭这些东西？能威胁到我？”梅黛娅愕然，下一刻她眼神微微变化。 无数夏耕尸的动作停滞，然后开始互相残杀。 虽然她现在实力刚刚回到天通，但是方圆千米之内，她依旧是绝对的主宰。 而黎歌和林鹿溪正在坠落。 两个人在空中拥抱着，身体不断砸入黑暗。 他们一直没有遇到树枝，没有遇到任何能伸手抓一把，来阻止下落的东西。 他们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 林鹿溪抱着黎歌，抿着嘴，没说任何话。 她想不到此刻还有什么求生的办法。 或许黎歌是想用最简单的方式？ 两个人一起坠落，摔死，但黎歌触发濒死无敌，然后将她复活。 只要远离梅黛娅，哪怕黎歌重伤不治死亡，林鹿溪也能将她救活。 无非是消耗大量的剩余寿命。 但只要一条命在，寿命，总可以杀回来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等死，等无敌？”黎歌的声音忽然在她的耳畔响起。 “难道不是？”林鹿溪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 “在这里，天行者不能飞行，但是……物理定律还在。”黎歌忽然伸手，打开了林鹿溪背后那个满是尘土的包裹。 那是孙梓豪的包裹，里面是老班长的遗物。 “2028简易突击包裹，第三储物格。”黎歌伸手取出一卷篷布，然后按住篷布下方的一个按钮。 整个篷布嘭一声打开，就像是自动雨伞一样张开，变成了一顶，整整三平方米的三角形大伞！ 黎歌紧握大伞，两个人下坠的速度骤然减缓。 “第三储物格，简易突击滑翔伞！这玩意儿就是让士兵万不得已，跳崖自救用的！”黎歌咧嘴，“在海岛上带着铁军将士们作战的时候，我看见他们用过！” “但是……”林鹿溪抬头看着大伞，“这么大一张伞，那么慢的速度，会让我们变成活靶子……” “我知道。”黎歌点头。 他话音刚落，忽然感觉头顶的天，亮了。 墨绿色的大伞也没挡住那刺眼的光亮。 仿佛有人将太阳挪到了巨木的顶端，挪到了他们两人的头顶。 “这……好像是……”林鹿溪的嘴角抽搐，“高维天惩……” 那是高等文明赐予大主教的至高神衍，等同于凌霄级自然法诀的威力，林鹿溪见过。 她永远忘不了大主教在巴黎城上，以一敌百，一人压制数十国天骄时，那意气风发的模样！ “这你也知道？”林鹿溪问黎歌。 黎歌愕然。 他不知道大主教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他只知道，此刻如果高维天惩落下，结果就是林鹿溪死亡，自己触发濒死无敌。 但是现在大主教的位置不明，还有另外一个梅黛娅虎视眈眈，修道院在附近不知道多少强者。 他濒死之后，能撑多久。 就算复活了林鹿溪，林鹿溪能顶多久？ 或者，用同天寿，和大主教拼一下？ 身在半空中，他已然被逼上了绝路！ 于是他猛地一跃抓住滑翔伞的边缘，然后翻身跳上滑翔伞的伞面。 他抬头。 看见一轮灼灼烈日，已然从万米高空悍然坠下。 此刻，距离自己不过百米距离。 无论用什么方法，黎歌的速度都不可能超越圣者巅峰大主教的进攻。 无论用什么方法，他都躲不过去。 而在那灼灼烈日的边缘，居然还有无数细小光刃伴随而至。 黎歌知道，这是防止用同天寿换命的。 大主教控制着这些光刃与那道最终攻击的速度。 如果黎歌敢用同天寿，那么落在身上的，很有可能只是那些细小光刃。 等光刃打散了防御状态，最终的攻击才会落到头顶。 这是两个人之间绝对实力差距带来的无奈！ 但黎歌还是站在伞面之上，双目飚射出八种颜色缠绕的火柱！ 八门囚天火，同级无敌，越阶依然无解。 但是百炼境界对阵圣者巅峰，差距就太大了！ 犹如微光烛火比之当空烈日。 犹如乡野萤火比之银河悬空。 那一刻，大主教惊讶地发现，黎歌像是疯了。 他一直在输出八门囚天火，这证明他在进攻，他没有进入防御状态。 直到，所有光刃切入他的身体。 直到，代表高等文明的审判，将他渺小的身躯彻底吞没！ 没有惨叫。 没有哀嚎。 只有佛音低沉，在晦暗中隐约萦绕。 （今天身体不太舒服，努力写完一更，各位体谅，今天只有一更） 第393章 黎歌VS大主教，正面对决！ 高维天惩。 这种来自于高等文明赐予的神衍，所代表的力量，是不存在于任何其他天行神衍中的——分解。 它像是掌握着组成这个世界的底层公式，然后逆着公式轻易拆碎所有的组成。 经过的地方，分解着一切能量，空气，还有生灵的血肉。 在那一瞬间，它嚣张地，肆无忌惮地开始分解黎歌。 从头发，到头皮，到骨头，到大脑。 用神的身份，横行无忌。 但忽然，分解停止了。 那分解的力量疯狂涌动着，死死包裹着黎歌，想找到一个位置侵入进去。 但，分解就是停止了。 哪怕是神的旨意，此刻也对黎歌无效了。 黎歌眼中八种颜色的火焰在那一刻变得单一。 说不出是什么颜色，说不出那色彩是诡异还是神圣。 总之，那色彩璀璨。 哪怕黎歌眼底只迸出那么一点点这种色彩，也比整个高维天惩要更璀璨！ “高等文明的力量，也就那样……”黎歌的声音从喉咙底部发出。 满是轻蔑。 他的声音很轻，但刹那冲上云霄，落入九幽。 从每一道石缝钻进去，传遍涿鹿龙窟的每一个角落！ 众神葬墟触发真实伤害，所以空气，树木，岩石，一切物质都无法减弱他的声音。 “啊！！！！”忽然一个女人尖锐的惨叫声在巨木上响起。 大主教猛地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下方千米之外的梅黛娅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群燃烧八门囚天火的骸骨团团围住。 这个妖冶妩媚的女人被八门囚天火瞬间点燃！ 这一次，八门囚天火变得无比霸道，天通级别的梅黛娅调集浑身能量抵御火焰，但能量瞬间被火球烧光，甚至提供了能量让火球原地爆炸。 堂堂天通强者，在短短一秒内，从一个活生生的妖娆女巫，变成一具焦黑的枯骨。 再过半秒，连枯骨都不复存在。 血色修道院——没主教了。 四方主教，三死一失踪。 全没了。 三个多月前，修道院的执事在金陵酒店召唤天赐血路时，打死也想不到会有今天！ 整个修道院的根基，被黎歌刨了个干干净净！ 大主教的表情变得骇然。 他一直盯着黎歌，但却没有发现黎歌什么时候用八门囚天火攻击了梅黛娅。 他的火焰，不是一直徒劳无功地攻击着高维天惩么？ “等等！高维天惩？！”大主教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想明白了，黎歌不是在抵抗高维天惩，而是利用高维天惩的圆球状表面做折射，把八门囚天火弹射到梅黛娅那里。 面对弹射后稀薄的八门囚天火，梅黛娅自然没有放在心上。 但当众神葬墟触发的那一刹那，那点点火星全部变成了真实伤害！ 夏耕尸，梅黛娅，全在刹那被烈焰烧成虚无。 现在连黎歌上方的一根根树枝都被彻底点燃，熊熊燃烧。 此刻，大主教看见黎歌单手托起了高维天惩的光球。 “高等文明……” “众生主宰……” 黎歌看着头顶那硕大的，像是太阳般的光球，摇头冷笑一声。 “我来为诸位送葬！” 说罢，他一拳，洞穿了，粉碎了整个高维天惩！ 在这禁止飞行的空间里，他纵身而起，无视这龙窟，这巨木为众生制定的所有规则，逆风飞翔，冲天而上！ 众神葬墟生效期间，宇宙的权柄都在他的手里，他有绝对自由的权力！ 大主教在距离黎歌一万两千米的位置发动进攻，他本觉得在高枕无忧。 但他忽然发现，这个距离不够！ 黎歌在众神葬墟的状态下踏月追星，犹如破碎虚空的上古神灵一般势不可挡。 于是大主教用圣者的力量往上一跃，抓住上方的枝条。 堂堂圣者，被这里的规则逼得像是人猿泰山一样在枝条间荡着，荡着，快速上升。 下方，黎歌浑身被金色的鳞甲覆盖，双目不断射出八门囚天火的光焰。 光焰命中巨木，巨木也像是火炬圣火一样开始熊熊燃烧！ 大主教开始绕着巨木逃命。 同时嘴里发出高声的断喝。 “众神葬墟结束之前，你追不上我的！好好想想几秒后该怎么办吧！” 他在威胁黎歌，也在给自己安慰。 然后，他吹响凄厉的口哨，似乎在召唤什么东西。 黎歌距离大主教只剩三千米的距离，他像是一头发疯的公牛，踏着巨木，不计代价地冲向大主教的方向。 他没得选，他必须在这里把事情解决。 否则一旦众神葬墟结束，大主教就可以抓住虚弱的自己。 自己不会直接死亡，但不代表着不会被抓！ 他的脚步踏得这巨木震出裂痕，参天巨木骇然颤动。 但他感觉颤动不止从自己的脚下传来。 巨木的上方，还有一股骇人的力量正在快速逼近。 黎歌的双目变得更加璀璨，他洞穿所有黑暗。 于是，他看见了一头紫色的公牛。 一头身高千米，角长百米的公牛！ 它的一条腿比山峰还要粗壮，它也只有一条腿。 它的腿踏得巨木崩裂，踏得空间震颤，踏过之处，风雷声撕裂虚无。 那公牛正在踏着巨木，从上方向着黎歌俯冲而来。 “夔牛？大夏传说中的上古神兽夔牛？” 黎歌心中冒出一个名字。 传说黄帝就是用夔牛皮做战鼓，抑制了蚩尤的飞行能力，最终战胜蚩尤。 这时黎歌也没空思考夔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只知道，夔牛是冲他来的。 那就死！ 挡在面前的一切，都得死！ 黎歌冲天而起，夔牛踏天而下。 双方瞬间撞在一起。 就像是一枚火箭不知死活地撞向恒星！ 但是，火箭从恒星中间穿了过去。 黎歌的脑袋从夔牛比钨钢还要坚硬百倍的牛蹄下穿了过去，洞穿了夔牛的脑仁。 众神葬墟还没冷却，别说是夔牛，就算黄帝与蚩尤站在面前，黎歌也要撞过去。 撞碎。 把阻碍。 把命运。 把看得见的一切都撞碎！ 但此刻，黎歌与大主教还有500米的距离。 大主教看见，黎歌眼里的璀璨变得黯淡了。 黎歌也看见，众神葬墟的持续时间只剩下两秒。 于是，大主教继续逃。 但同时，双手手印变化，一个新的“高维天惩”重新在他的手里成型。 他要用这个高维天惩，阻挡黎歌的最后一击。 然后，这狼狈不堪的局面就会彻底逆转。 他将主宰黎歌的命运！ 下一秒，他出手。 将高维天惩拍向……自己的胸膛。 那一刻，他看着璀璨的高维天惩，大脑忽然变得一片空白。 高维天惩，怎么会不由自主地拍向自己的胸膛？ 精神控制？ 自己是人类最强圣者，怎么可能被精神控制？！ 第394章 被击碎的宿命 大主教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把高纬天惩拍进自己的胸膛。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胸口肌肉被分解，肋骨塌陷。 看向自己被自己拍飞出去，从巨木的枝条上飞出去，一直砸进岩壁！ 高纬天惩的力量太强了，他都不知道自己被砸了多远，他只知道自己的脊背一直在撞击那些坚硬至极的岩石。 虽然圣者巅峰的身体强悍，但是不断摩擦，还是让他浑身鲜血淋漓，满眼金星。 他的大脑在天旋地转中，脑海中只有一个问题——我怎么会被精神控制，我什么时候被精神控制的！ 他不知道，黎歌发现大主教出现的那一刻，大脑就在2秒内制定了计划。 “大主教的位置不明，说明他在极远的距离发动了高纬天惩。” “就算触发了众神葬墟，现在众神葬墟的持续时间是20秒，我也没有绝对把握在20秒内找到大主教并击杀。” “但是梅黛娅离我很近，我用诸佛禁语先掠夺她的天门级神衍‘原罪咏叹调’。” “触发真实伤害后，先用八门囚天火烧死这个女人。” “然后朝着大主教的方向最快速度冲过去。” “八门囚天火命中大主教很难，全速追杀时凝聚纪元重启也很难。” “但只要接近大主教，我就可以用‘原罪咏叹调’控制他。” “真实伤害下，精神控制的成功率应该是100%” 所以，在众神葬墟持续时间的最后一秒，黎歌让大主教尝到了高等文明惩戒的滋味。 同时，他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往下坠落。 他重新被这棵大树的规则所控制。 而且，坠落的速度极快，似乎是规则遭遇黎歌挑衅之后，在歇斯底里地狂怒。 这一次，黎歌是直接用头部去迎接高维天惩的，在即将脑死亡之前，众神葬墟直接触发。 这样的好处是可以让肉体其他部分不受到什么伤害。 不至于像是上次面对八岐大蛇一样，实力大幅度倒退。 但坏处是，二十多秒的时间不够完全修复大脑，黎歌现在陷入昏迷状态。 面前闪过的作战奖励信息密密麻麻地呈现着，跳动着，但黎歌已经没有了意识。 他像是落入枯井的石膏那样，在空中做着无能为力的自由落体，等待落到井底粉身碎骨！ 忽然。 一道黑色的光影闪过。 林鹿溪出现在了黎歌的身边。 她看见黎歌靠近自己的那一刹那，直接传送到黎歌的身边。 手中的滑翔伞是普通士兵的装备，并非法器，承受不了短途空间跳跃的力量，被瞬间扯碎。 而林鹿溪左手紧紧抱住黎歌，右手握紧圣者盾牌，将盾牌狠狠砸在巨木的树干之上! 凭她的力量，无法让盾牌插入树干，但至少能让盾牌贴着树干，与树皮不断摩擦，对抗这下坠的重力！ 他们不断地下坠，不断地下坠，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鹿溪的手臂肌肉酸胀，剧痛，皮肤甚至因为过于用力崩出了鲜血，手腕和臂骨陆续脱臼。 疼痛感在一次次与树皮的摩擦中不断冲击大脑皮层。 但她还是紧握盾牌，死死抱着黎歌，用尽可能慢的速度，坠向深不见底…… 她看见底了。 她看见了下方隐隐的波光。 下面，好像是水！ 她猛地拧腰， 把盾牌垫在身后，把黎歌抱在怀里，让自己的脊背去盾牌去承担落水的第一冲击力。 “啪！” 她狠狠砸了进去。 好消息是，下方确实是水，可以消弭坠落的力道。 坏消息是，消弭得不多，因为水深只有一点五米。 巨大的冲击力让林鹿溪瞬间失去意识，但百炼级防御者的强大意志力让她在短短十秒内回过神来。 黎歌击杀了天通强者，烧死了无数夏耕尸，甚至还宰了一头上古神兽夔牛。 这期间身边都有凡尔登的终章的残片。 所以林鹿溪理所应当地被认为是助攻者。 这让这位刚刚晋升百炼不久的防御者直接冲击到百炼50级，触发人皇试炼只是时间问题。 但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 她的右手每一个骨节都已经完全脱臼，根本抬不起来，只能用左手支撑住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和黎歌在水中勉强站立。 至少保证先站起来，不要被水呛死在这里。 林鹿溪向着周围看了看，她的视力只能看清周围两百米。 水。 全是水。 每一次动作，都在让平静的水面漾起粼粼波纹。 “也不知道这水潭到底多大，至少好消息是不会被渴死。”林鹿溪回头看了看黎歌，他的头骨已经恢复了，头皮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只是不知道恢复意识需要多久。 忽然，林鹿溪把目光投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里的水平面上，一道波纹正在由远及近，快速接近着。 就像是，水面下有一条大鱼在游曳而来。 “凡尔登。”林鹿溪深吸一口气，取下背上的盾牌，“让老娘听见你的终章！” 噗 噗 噗 一道道暗黑色的钢板落在她的身边，将她与黎歌重重包围。 下一刻，水波纹到了堡垒的前方。 然后，堡垒猛地一震。 水里的东西，撞在了堡垒之上，发出金属撞击的恐怖锐响，向着四面八方回荡，向周围震起无数波涛。 在那细密的波涛中，林鹿溪看见越来越多的波纹出现。 这水域里，还藏着无数的阪泉生物，它们被惊醒了。 它们全来了！ “靠！”林鹿溪低骂一声，两条长腿微微弯曲。 然后，无数次冲击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些不知道什么来历，什么模样的生物，在水下疯狂冲击着凡尔登的堡垒！ 林鹿溪的四肢百骸，浑身经脉都与堡垒一起，被这些莫名的，未知的生物震荡着。 “终章，再给老娘奏响一次！”林鹿溪一声断喝，让体内能量疯狂外溢，在堡垒的内部，构筑起第二层堡垒。 她要在黎歌醒来之前，守住。 无论如何，也要守住！ 就像是凡尔登战场上最后的那个碉堡，它还在，帝国的荣光就还未熄灭！ 林鹿溪不知道自己能顶多久。 她只知道，孤立无援，是最后碉堡的宿命。 而这时，碉堡的顶部也猛然一震！ 顶部似乎也要受到什么生物的攻击了。 林鹿溪抬头，俏丽的脸上，表情微微一滞。 此刻，在凡尔登终章的顶部，站立着一只张开双翼的，半透明的，蓝紫色的。 狮虎兽…… 看起来……那么熟悉！ 第395章 陷阵小队，为了黎歌，冲锋！ “风雷祭？”林鹿溪睁大眼睛。 她怀疑自己顶了太久，体力透支，失血过多，看错了。 这个世界上，会自然法诀天行神衍风雷祭的人很多。 但是召唤出的风雷兽，肋上有双翼的，只有使用过“自然之心”的池安！ 可池安，不是被黎歌安排在欧洲继续主持“人类黎明联邦”的扩建工作么？ “找……找到……他们了！”上方居然真的传来池安熟悉的口吃。 绝境之中，老友的声音听得林鹿溪想哭。 她抬头，看见了池安。 他穿着深蓝色的鳞甲，那是一头落基山脉陆仙级地龙鳞片打造成的精工战甲。 左手托着碧蓝色的“风魄晶珠”，这是罗马教廷的陆仙级珍藏品，能让天行神衍中的风属性威力大幅提升。 右手则是一柄大夏人皇级主攻手制式装备——人皇破军枪。 他在一根根树枝上向下跳跃着，向林鹿溪的方向飞速靠近。 那头狮虎兽彻底地张开了羽翼，双翼张开足足十米，它悍然跃入水中，溅起冲天的水花。 它将自己的身体在水中分解，分解成狂风与惊雷。 恐怖的风暴将堡垒周边两米的潭水全部吹离，惊雷在潭水中变作万千雷蛇窜动， 那一刻，潭水变得疯狂，一条条身长两三米，浑身黑鳞，体态修长的大鱼在高压电里疯狂挣扎着。 雷霆照亮了那些大鱼。 它们长着一张人脸，像是人类的婴儿那样，大大的眼睛，肥嘟嘟的脸庞。 但他们的嘴里却长着数百根，焦黄的，像是铁钩一样细密且焦黄的牙齿。 池安在最后一根树枝上高高跃起，用超级英雄般单膝跪地的姿势落在河床上，挡在林鹿溪与黎歌的面前。 “黎……歌怎……么了？”池安背对着林鹿溪与黎歌，握紧了人皇破军枪。 “重伤，昏迷，不知道醒来要多久。”林鹿溪抿嘴，“你顶几秒，我背着他爬树上去。” “不能……上去，上面全是……怪物，顺着树干……往……往……往。”池安憋红了脸，“往下……” 他说着说着，风渐渐平息，雷缓缓减弱。 有些大鱼泛起肚皮躺在了水里，但更多的大鱼被激怒了，疯狂地朝他们冲撞，撕咬。 “进盾阵！”林鹿溪向着池安断喝一声，同时在盾阵上打开一个缺口，给池安进入的空间。 “不。”池安眼中闪烁碧蓝色的风雷，“我……开路……” 说罢，他狠狠握紧双拳，风雷之力从心脏迸发灌注全身肌肉，在鳞甲外围构筑起一层闪烁风雷的能量外甲，左手法球风声呼啸，右手长枪雷霆环绕。 他大跨步前进，抬肩撞飞一条飞来的大鱼，右手一枪刺进它长满钢牙的大嘴。 与此同时，林鹿溪背后，两条大鱼无声无息地跃起，它们朝着堡垒上方的缺口，像是鲤鱼跃龙门一样精准地跳入。 但它们没有落下，一条血红色的荆棘长藤卷住了它们的身体，一根根锋锐的荆棘倒刺，刺入肉体，贪婪且疯狂地吸收着它们的血液。 它们疯狂地挣扎，但无济于事。 它们被甩回水里，然后忽然发疯一样张开血盆大口去撕咬他们的同族。 下一刻，一双血色的战靴踏在了堡垒的缺口之上。 身穿血色贴身硬甲的莉莉安甩动长鞭站在堡垒之上，甲胄将她窈窕修长的身姿无限放大，衬托着一个巫女完美热辣的身材。 朝着林鹿溪露出一个清冷的微笑：“别怕。” 她将长鞭往上一扬。 下一秒，长鞭从树枝上卷下一个男人。 是穿着浑身欧式重甲的何潮东，他被卷进堡垒缺口，双手闪耀金色的“博爱之约”，将治疗法球拍进黎歌的头颅。 “你们怎么都来了？”林鹿溪瞪大眼睛。 “顾绫通知的。”何潮东一边说着，一边死盯着黎歌的伤口。 “靠，黎歌的大脑被谁破坏了？好像一边治疗一边恢复，一边在崩溃！”何潮东打开钢铁面罩，仔细看着黎歌的伤口，“老黎什么时候变那么菜了？” “大主教。”林鹿溪开口。 “卧槽？他挨了大主教一巴掌没死？”何潮东大惊。 然后又怂巴巴地抬头看了眼：“大主教呢？” “好像被黎歌打伤了。”林鹿溪也不是很确定，刚才黎歌和大主教的战场离她太远，她看不清。 “卧槽，果然是全世界最狠的男人！”何潮东颤颤巍巍地竖起了大拇指。 “少废话，你背着黎歌！”林鹿溪直接把黎歌的腰带扣在何潮东的战甲上。 “那你干嘛？”何潮东再次把凝聚治疗能量，拍进林鹿溪受伤的手臂。 “池安防御侧翼，莉莉安挡住后方，何潮东治疗黎歌！”林鹿溪左手扛住盾牌，“正面，交给我。” 有人照顾黎歌，她执行自己防御者的天职了。 听见林鹿溪的声音，何潮东默默地拔出十字大剑，扣上自己的钢铁面罩。 池安一脚踩住一条大鱼的尸体，将长枪从鱼腹中拔出。 莉莉安双目变为猩红血色，控制住周围两条最大的怪鱼，命令它们挡在队伍的最后方。 “陷阵小队！”林鹿溪深吸一口气，“集结！冲锋！” 说罢，堡垒分裂成十六面钢铁盾牌，挡在所有队友的前后左右。 林鹿溪迈开长腿，顶起“铁穹”圣盾，踏着滚滚流水——冲锋！ 周围是无穷无尽的怪鱼，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生物顺着巨木树干滑落。 而整支陷阵小队，像是古老战场上的具装铁骑，像是冰海上轮机咆哮的破冰船。 无畏生死，一往无前！ 鲜血染尽了无边的水域，死亡渲染着暗夜的悲歌。 他们往前冲，十米，一百米，十海里。 他们往前杀，一秒，一分钟，一小时。 他们的战甲伤痕累累，他们的身上鲜血淋漓。 他们还没看到对岸。 他们的呼吸急促而沉重，他们的心跳挑战着天行者的极限，心脏泵出最大程度的充氧血液支持着他们的战斗。 无数生物疯狂地将身体砸在盾牌上。 还有晦暗的，无声的，不知从何而来的天行神衍。 化作汹涌暗流将钢铁壁垒冲击得摇摇欲坠。 这所有的冲击力，都由林鹿溪一个人承担着。 她感觉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在骨裂的边缘。 但素来爱说话的她，此刻没有吭声。 她只知道要往前冲，要把黎歌带出去。 他们都只知道要冲，要带着黎歌冲出一条血路。 就像黎歌曾经无数次，带领他们冲锋时那样！ 他们已经没有力气思考，肉体早在十分钟前到达极限，只是意志在带着这支小队。 冲锋陷阵！ “咔！”林鹿溪忽然听见一声恐怖的声响，她知道，自己的肩胛骨，被撞断了。 她还是没说话，作为防御者，她还是要冲。 如果她倒下，无尽的生物会将他们彻底淹没。 但……还能冲多远呢？ 她不断深呼吸，被鲜血遮掩的双眼已经迷离。 她眼前甚至出现了重影。 自己眼前“凡尔登的终章”与“明”两个天行神衍图标，在一晃神间，变成了三个。 应该是重影吧？ 但为什么下方出现了一行战斗信息呢？ 【你获得未知生物赠予天行神衍——天】 第396章 天地玄黄 林鹿溪瞪大了眼睛，她还没来得及思考，身边飘来一个不太自信的声音。 “有……有人送了个……天……天行神衍？” 是池安的声音。 “我也有。”莉莉安喘着粗气开口。 “给我的天行神衍，叫‘天’。”林鹿溪忍着骨骼中传来的剧痛开口。 “我的……叫……‘地’。”池安低语。 “玄。”莉莉安只说了一个字。 “黄。”何潮东最后开口。 那一刻，四个人同时看向全新技能图标的介绍。 【专属神衍·天】 【太古分天地，清者上扬为天，天机无限，无尽无穷】 【为狂风明道，为雷霆开路，你将无视所有行动控制，任何重力与阻力法则将无法对你生效。】 …… 【专属神衍·地】 【太古分天地，浊者下降为地，地大无垠，厚德载物】 【立住苍茫阔土之上，大地将直接为你供给无穷能量，你能将能量向战友分享，去吧，去成为战争的图腾！】 …… 【专属神衍·玄】 【天道无垠，深不可测，万法无尽，玄之又玄】 【所谓术者，与天借力，难控，不如不控，你的术法威力和作用范围将会在1-16倍之间随机变化，并有极低概率出现永久伤害。】 …… 【专属神衍·黄】 【天道高远，地道深邃，生于黄土，死归黄泉】 【所谓医者，为生者接纳，为死者摇幡，洞察生死，方得大同。你的治疗，将超脱生死的想象。】 “来……都准备好。”池安环顾周围无穷无尽的怪物，“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狠狠往前一踏，双足踏入水底的大地。 专属天行神衍的图标在疯狂闪烁，汹涌的力量从大地中向他的四肢百骸，向他所有经脉狂涌！ 狂风在他身边呼啸，雷电在他头顶满载。 那一刻，他的脚步沉重，身姿伟岸，就像是行走在古老大地上的巨人图腾。 “我来给你们……”他握拳，连开口时，嘴里都充斥着满溢的能量。 “力量！”他大吼。 左手搭住莉莉安的肩膀，右手握住何潮东的左手。 身体里的能量疯狂地向战友奔涌，大地里的能量汹涌地为他做着补充。 那一刻，何潮东的眼中金光闪烁。 “有能量了？”何潮东大笑。 他张开嘴，战友们才发现，他的嘴里满是鲜血。 他穿着重甲在血水里冲锋，早就撑不住了，他靠咬着牙，甚至咬破自己的舌尖振作精神才撑到现在！ 而此刻，他浑身上下冒着金色的光芒，然后化作双眼的光柱，朝着面前的池安飙射。 那光柱到达池安身上，将池安的身体也点亮金光。 下一秒，光柱又从池安身上射向林鹿溪。 三秒后，光柱向莉莉安连接。 最后，从莉莉安身上连接住黎歌。 博爱之约变成了治疗的锁链，连接着整个陷阵小队。 每个人身上的伤口，都在肉眼可见地愈合着。 现在的何潮东，几乎与当时拥有天河级神衍“菩提愿”的余韵没什么两样。 池安提供能量，何潮东提供治疗，整支陷阵小队所有人的眼神变得无比凌厉。 “池安，给我和黎歌能量。”林鹿溪放慢速度，让池安的手，放在她背后沾满浊血的背包之上。 而何潮东也上前，把黎歌的手递给池安。 大地的能量滚入他们的身躯，疯狂滋补着焦渴的经脉与肌肉。 而在他们的背后，莉莉安的眼里，亮起紫金色的光芒。 女妖在歌声在血海中缓缓回荡，仿佛古老好望角风暴后，苍翠岛屿上，诱惑精壮船员的动人渔歌。 下一刻，周围水面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莉莉安觉得大脑有些发酸，她的脑海中居然同时出现了十六只生物的第一视角。 她之前一次只能控制两只同等级或以下的生物，而这一次应该是触发了“玄”的八倍暴击，直接控制了十六只。 有怪鱼，有乌鸦，有凶猴。 忽然，水面之上血浆翻涌，一只只已经被开膛剖腹，切断头颅，早已死亡的凶兽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队友们先是一惊，然后似乎想起什么，看向了林鹿溪。 林鹿溪的背后空气中，血色战纹若隐若现。 有足够的能量加持，林鹿溪开始使用“死渊战纹”，复活那些死亡的生物，让他们凭本能为自己战斗。 然后，林鹿溪忽然双手握紧盾牌，整个身体紧紧倚靠在盾牌之上，往前跨了几步。 流水巨大的阻力好像不存在一般，她瞬间脱离队伍，破开所有水流。 雷霆般的速度带来巨大的冲击力，不知道前方涌来的多少生物被撞飞了出去。 整支队伍的行进速度在林鹿溪的带领下瞬间提速，他们在血海中狂奔，他们明明陷入敌阵，却像是四个人包围了对方的千军万马。 “警戒！！！”忽然，前方传来林鹿溪的一声断喝。 “跟上！！！”池安旋转法球，毫不吝啬能量，召唤四头风雷狮虎兽，踏着波涛向前方奔腾。 冰蓝色的风雷力量照亮了前方的黑暗。 但他们看见的，是更深的黑暗。 随后，他们听见了磅礴的，震耳欲聋的水流声。 按照那个方向跑，原本他们已经越过参天巨木的范围，到达边界。 而边界，就应该是涿鹿龙窟那些密密麻麻全是石洞的岩壁。 但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瀑布。 无尽的水从这里奔腾而下，垂直坠向更深的黑暗。 下方是什么，谁都看不清。 但四个人停在瀑布的边缘，背后的生物好像看不见前方的瀑布，它们追尾一样前赴后继地撞了上来。 然后一个个嘶吼，惨叫着坠下瀑布。 而整支陷阵小队，也在无穷无尽的怪物不断挤压下，顺着水流坠下瀑布。 但，他们没有下坠多久。 林鹿溪拉着他们所有人腾空。 她能飞！ 她无视所有行动限制，重力与阻力的法则对她无效！ 她双手拉起所有人，悠悠飞向黑暗的边界。 他们不知道飞了多久。 他们终于看见了石壁。 但……那似乎不是他们来时的路，石壁上没有任何的洞窟。 这里就像是世界的尽头，没有了回去的归路。 而林鹿溪的眼神变得凝滞。 她在石壁上看见了一些线条。 那似乎是一幅画。 “海狗，光。”林鹿溪开口。 何潮东用博爱之约点亮了金光，照亮了那些线段。 “好像是，壁画。”他开口。 被林鹿溪吊着，他伸手触摸着那些线段。 林鹿溪的眼神凝滞。 是的，那是壁画。 壁画上似乎刻画着远古先民与上古众神的战斗，壁画高大，不知几千米，甚至上万米。 密密麻麻的线段，不知道刻画了几十万人，甚至上百万人的形象。 似乎，将那个纪元的所有人，都留存在了画卷之上！ 顾书砚提起过，龙窟中有涿鹿战场的绘画。 但他没说过画面如此巨大，也没提起过水潭和瀑布。 而且，当时那壁画下，应该还有个神秘的白衣女人吧？ 于是，林鹿溪低头，向下看。 第397章 倒挂的世界 下面，什么都没有。 抬头，也只有密密麻麻的古朴壁画。 历经千万年未曾被腐蚀。 但壁画太巨大了，他们看不清。 就像是活在历史中的人，永远看不清历史的走向，是一种必然。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伸出手去触摸，感受这迈过岁月长河的纹路，感受它在诉说什么。 也感受其中有没有能量，有没有出路。 “哎哎哎！”何潮东忽然发出喊叫。 战友们看向他，发现他没什么异常。 但他转身时，背上昏迷的黎歌掠过石壁，他的手却莫名地陷入了石壁里。 然后，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拉扯着黎歌，顺便将何潮东也拽了进去。 莉莉安的双眼立刻亮起玫红色的光芒。 石壁能够吞没黎歌，就一定是生物。 是生物，她就能尝试控制。 但她立刻发现——自己找不到目标。 而且，短短一秒不到的时间，黎歌半个身体已经被拽进了石壁。 何潮东的手臂也已经被石壁吞没。 这时林鹿溪没得选，她放开左手就等于放弃黎歌和何潮东，放开右手莉莉安与池安也会从岩壁坠落。 她是唯一一个能在这里飞行的人，命运好像要逼这个十八岁的女孩做一个决定。 很少有十八岁的孩子善于在生死存亡面前做决定。 但正巧，林鹿溪擅长。 她是个死心眼，黎歌在哪儿，她就在哪儿。 所以，她不放手。 石壁像是沼泽一样粘稠，贪婪地，无声地将五个人一一吞噬。 下一刻，整支陷阵小队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儿时游乐场里，那种圆筒状全封闭的滑梯里。 从深深的黑暗，盘旋滑向更深的黑暗。 整整十分钟，他们感觉大脑被转得一片混乱。 他们不断伸手抓着周围，但周围比沾水的青苔还要滑，他们能抓住的只有彼此。 最终，随着何潮东的一声惨叫，他们似乎落到了地面。 光。 久违的光明刹那笼罩了他们。 他们下意识闭上眼睛，等眼睛适应光明后才慢慢睁眼。 “我们……回到地面上了？”池安开口，语气带着怀疑。 “好像是地面……不对！”莉莉安拍了拍脑袋，“这是什么鬼地方？” 他们向周围看，看见的是一片原野。 苍穹低悬，浓云倒卷，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青葱的，半人多高的荒草。 从他们身边，一直延伸到千里之外。 而远方，有依稀炊烟袅袅，有青山隐隐，青山之上白雪苍苍终年不化。 浓云从山脊线上滚下，滚至山脚。 山脚下一棵棵参天巨木组成无限森林，也不知道是否藏着世间几多秘密。 这里毫无现代人类开发过的痕迹，就像是一片未曾沾染笔墨与硝烟的净土。 但……一切是倒过来的。 草原在上，天空在下，他们所有人倒吊着站着。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在课堂上熟睡，忽然惊醒，发现自己正倒吊在天花板上！ “这特么是在做梦，还是黄泉路就长这模样？”何潮东骂骂咧咧地站起来，回头看了眼。 忽然尖叫一声：“卧槽，黎歌呢？” 他们被扔下来，都坐在半人高的草里，还没互相检查过伤口。 被何潮东一喊，他们才骇然地发现——黎歌不见了。 何潮东连忙看向自己的战术腰带，他原本是把黎歌固定在腰带上的，打着死扣，一般磕碰很难将两个人分开。 现在腰带已经散落，但并没有绷断，看起来是被解开的。 “你绑紧了么？”林鹿溪狐疑地看着腰带。 “我要是绑得不紧，我能被黎歌拉进石壁里？”何潮东咬着牙抖了抖自己的腰带，“难道刚才打滚的时候，有什么生物还会解大夏铁军的战术扣？” 林鹿溪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背包，她脑洞大开地以为是孙梓豪的遗物成精显灵了。 “我自己开的。”忽然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整个陷阵小队四个队员被吓得一激灵。 他们回头，就看向黎歌坐在杂草里，仰着脖子向下看着天空。 “你醒啦？”林鹿溪长长舒了口气，“什么时候醒的？” “进入石壁的时候就醒了。”黎歌说着，伸手拔下了一根杂草，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草叶与泥土混合的芬芳，然后慢悠悠地说了句，“这地方我来过。” “啊？”四个人愕然。 “什么时候？”林鹿溪走到黎歌身边，一边检查他脑袋上的伤口，一边问。 “不知道。”黎歌摇头，“但是，我看见这里，就觉得熟悉。” 黎歌缓缓站起身。 “这里会不会就是众神葬墟？”林鹿溪压低了声音，在黎歌耳边低语，“也许是领悟众神葬墟之后，心里多了一段记忆？” 黎歌摇头。 “不……是小时候梦到过。”黎歌摇头。 “小时候梦到的东西多了，我现在看见每个漂亮姑娘，都觉得自己在梦里遇到过，什么校花，厂妹，黑丝英语老师，穿着包臀裙的女领导……”何潮东不屑一顾，顺便趁着白樱不在，说出了自己的幻梦。 “你是不是在顾绫家的密室逃脱馆门口书架上，看过这方面的漫画？”黎歌瞟了何潮东一眼。 何潮东大惊：“你怎么知道？！” 黎歌懒得多解释，顾书砚找人画的那几本书，去过密室逃脱馆的老顾客显然都看过。 但，似乎只有黎歌领悟了其中的战技。 但黎歌明明没有专属神衍“洪”，对战技并没有极强的领悟能力，至今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能从中领悟出战技。 “你们，接到人皇境界的试炼了么？”黎歌开口问。 “已经晋升到人皇了。”莉莉安先开口，“这阪泉生物提供的生物等级很高，杀着杀着就接到试炼了，试炼内容是让我活过二十分钟。” “我也到人皇了。”何潮东大惊，“莉莉安的试炼内容和我一模一样。” “俺……俺也一样！”池安举手。 三个人看向林鹿溪，林鹿溪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也一模一样。 于是四个人一起看向黎歌。 黎歌郁闷：“我晋升人皇要杀两个灭世泰坦，系统提示我击杀了灭世泰坦‘夔牛’，还差一个！” 何潮东咧嘴大笑，伸手握住黎歌的手腕：“来！百炼的小垃圾，让你见识见识人皇强者神衍者的厉害！” 说罢，他猛地浑身用力。 然后被黎歌随手甩了出去。 “好菜的人皇。”黎歌低语。 第398章 桃花源记，阪泉世界 其他三个人默默地看着倒栽葱落进草场里的何潮东，都不明白这小子的脑回路是怎么运转的。 当时全球总决赛刚结束的时候，黎歌刚刚晋升百炼，就正面轰爆了人皇孽族，当时何潮东在场亲眼见证了啊。 他凭什么觉得自己刚刚超越了黎歌一个境界，能跟黎歌比力量？ “你什么时候击杀了一个灭世泰坦？”莉莉安一边说着，一边帮黎歌拍掉身上灰尘。 “应该是大主教在龙窟里刚刚收复的，高等文明赐予的方法挺恐怖的，他收复一只灭世泰坦，身上居然没有看见任何的伤口。”黎歌轻轻摇头，“原本我还以为他要和灭世泰坦拼得你死我活，等灭世泰坦奄奄一息才能收复……这样看起来，他突破天问境界的路，将会一帆风顺！” “那么你杀了那只灭世泰坦，会对他的任务造成什么影响么？”莉莉安提出一个想法。 “如果他的任务内容只是收服灭世泰坦，那就没有影响……除非任务内容是同时拥有几个灭世泰坦。”黎歌摇了摇头，“现在没人知道他的试炼任务是什么。” “高等文明冠冕堂皇标榜了近百年的公平，结果他们居然可以改变试炼任务内容。”莉莉安先是嗤笑一声，然后神色落寞，“会不会，我们以后进行更高等级试炼时，也会被高等文明故意拔高任务难度？” “不知道，但能更改试炼任务的，应该不止高等文明。”黎歌说着，往前走了一步，向着远方巍峨雪山。 “啊？”队友们愕然。 “你们四个天行神衍等级不同，天赋实力也都不同，为什么突破人皇的任务一模一样？”黎歌轻声说了句。 另外三个人面面相觑。 “有道理！”另一边，何潮东从草场里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难道是赠与我们神衍的那个人，他帮我们修改了进阶人皇的试炼？” “赠予神衍？”黎歌皱眉。 他忽然想起来，刚才何潮东说自己是人皇神衍者…… 现场明明只有自己是神衍者，另外还有林鹿溪的“明”也算是神衍。 林鹿溪立刻跟黎歌说了关于“天、地、玄、黄”四个神衍的事情。 “顾书砚的神衍叫做‘洪’，想必天玄地黄，宇宙洪荒，每个字都代表着一个神衍。”黎歌摸了摸下巴，“但加上以各个朝代命名的神衍，这些神衍并不在天河，天门，凌霄的谱系中……我觉得会不会……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天行神衍？” 其他四个人点头。 他们跟着黎歌，遇到了泰坦生物，又遇到了阪泉生物，最后遇到了从未列入谱系的神衍，和这个倒悬的世界。 现在回想起来，被其他天行者当做世界观的课本，在他们面前已经是沧海一粟。 这个世界，还有多少不被人知晓的隐秘。 这片荒原里，还有多少东西，正在准备震撼他们的世界观？ “黎帝！”黎歌忽然放声大喊，“出来！” 声音向着四面八方回荡，浩然能量随着声音鼓荡出去，形成狂风，让茫茫草场低伏。 但，无人应答。 “你确定黎叔叔真的在这里咩？”何潮东在黎歌背后小声说，“前几天他修车的时候还把自己的脚砸伤了……这种身体能力肯定不是天行者啊，他走不到这里吧？” “我去警备部，把你的身份改成我儿子了！！！”黎歌不断何潮东的提醒，再次一声大喊。 池安大惊：“户籍警还有这种业务？！” “原本没有的。”莉莉安面无表情，“黎歌说有，那就是有了。” 以黎歌的功绩，在大夏的权力系统里，或许真的可以做到——言出法随。 他的话，就是法。 但，还是没有应答。 只有风吹过茫茫草场，将草原吹拂，像是浪花纷舞。 黎歌皱眉，而林鹿溪默默地伸手放在黎歌的肩膀上，把还要说话的黎歌按了回去。 然后她红润的小嘴张开，问了句：“黎叔，你想要孙子吗？” “嗡！” 五个人的作战记录仪同时闪烁，上面显示附近出现了一个强烈的信号源。 位置，是在东方。 林鹿溪直接纵身，踏着草叶向东方疾驰。 风无法阻止她，重力无法牵绊她，她的速度快得像是飞火流星。 旁边黎歌打开双腿，“踏月追星”施展到极致才勉强追上林鹿溪的速度。 背后，池安召唤出风雷狮虎兽，张开双翼飞翔。 莉莉安打开两对堕落天使羽翼，贴着荒草低空滑翔。 “等等我啊！！！！”最后面，何潮东穿着几吨重的重甲，扛着十几吨的十字剑，吭哧吭哧地徒步穿行。 他们一直飞翔，朝着东方的雪山飞翔。 他们以为雪山很近。 但是，雪山很远。 他们飞了整整一个小时，看起来雪山与他们的距离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这一路，他们发现，这里并不是渺无人烟。 他们看见了穿着兽皮的古老部族，他们吟唱着古朴的巫咒，强化身上的铭文，召唤天雷地火，猎杀巨大的斑斓猛犸。 他们看见某些部族，已经开始编织棉麻，缝制衣物，甚至建立起了石头铸造的城邦，发明木质的弩机，训练着铁器时代的战阵。 他们相隔山水，互不相通，但已经发展出了完全不同时代的科技生产水平。 “这两个部族要是遭遇了，那穿兽皮会被跨时代的科技碾压吧？”何潮东看着远方的城邦，回想着之前古老的部落，长叹一声。 现在池安分了他一头风雷狮虎兽，让他得以跟着队伍一起飞行。 “未必，我看那个部族，每个战士都或多或少掌握着符文的力量，城邦则更依赖武器、阵法和科技。”莉莉安在他们的头顶盘旋，“这片土地很神奇，各个聚居点之间的山脉河流像是结界一样隔离着他们。” “就像是……有人故意将他们分开，让他们肆意成长，却永不产生交流——也许这里有一位造物主吧！” “虽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但这样的生活，倒也安宁。” “这里的造物主，真是个好人！” 她话音刚落，前方的大地传来震动。 喊杀声与刺鼻的硝烟味道冲击着陷阵小队的dNA。 他们下意识握紧了刀剑。 黎歌减速，双手印诀变化，一个个符文法环缠绕手指手腕之间，纪元重启的力量正在悄悄酝酿。 “看来，这里的造物主，也不算什么好人。”黎歌说。 话音刚落。 “啪”一声响。 他双手凝聚的纪元法环……碎了。 第399章 白衣女神 “不仅不算好人。”黎歌看着双手崩碎的法环，嘀咕了一句，“心眼还小。” 这是第一次有人能在自己凝聚纪元重启的时候，无声无息地崩碎自己的禁咒法环。 甚至黎歌都没有感受到那股力量的出现，手中的法环就已然崩碎。 其他四个人看见黎歌手中法环崩成能量碎片的瞬间，表情也满是骇然。 荒野茫茫，苍天空垂。 四个人瞬间进入防御状态，各自看管一边。 这可不是曾经那支只靠着黎歌一个人拖动的陷阵小队。 如今这四位已经突飞猛进到人皇境界。 人皇，那是大国的主要战斗力，是小国的巅峰战力。 此刻，他们已经成为了大夏、乃至人类世界的中流砥柱。 每个人都能独当一面，就这四个人一身顶级装备，加上刚得到的神衍，就算来两个陆仙也未必能击败他们。 但，他们还是没能找到是谁出手崩碎了黎歌的纪元法环。 “马蹄声！”何潮东忽然发出一声低喝，“西南方。” 他浑身铁甲，连战靴底部都是钢铁，钢铁对声音的敏感度极强，他能听见马蹄震动着战甲间的接缝。 随着他话音落地，所有人往西南方看去。 那里的杂草像是有什么东西乘风破浪一般被劈出几条缝隙。 一匹浑身枣红的战马攒蹄飞起，然后又落入茫茫荒草之中。 就他腾空的一秒，这群人已经看清了那马匹的怪样子。 它的大小与正常的马儿相同，但是红色的鬃毛极长，极硬，像是火焰在脊背上熊熊燃烧一般。 战马的脊背和腹部都装着铁甲，那种铁甲看起来很厚重。 这战马估计不是普通的物种，扛着几百斤重的铁甲居然依旧跑跳自如。 它背上还有一位骑士，看起来居然像是欧洲中世纪的装束，银色的铁甲与何潮东的装束有些相似。 他手握一根长度一米五左右的斩马刀。 一人一马以大约每小时70公里的速度在荒原驰骋。 在他背后还有整整八位这样的骑士。 他们那里的荒草很高，但陷阵小队这里的荒草只有半人高，他们五个人站在那里，就好像五个活靶子一样。 下一秒，一根根铁枪就从荒草中飞出，在空中划出银色的弧线到了陷阵小队的面前。 “好像……”莉莉安盯着飞来的铁枪看着，于是有些疑惑，“不快啊……” 说着，她猩红色的指甲变作血色长鞭当空一甩。 “啪”血鞭被甩出近乎于鞭炮的声响，几支铁枪凌空被血鞭卷成了麻花。 “emmm……”莉莉安怔怔地看着被她卷废的铁枪，自我怀疑般嘀咕了一声，“这也不强啊……” 她话音未落，九名骑兵已经怒吼着从荒草中一跃而出，纵马长嘶，握紧斩马刀当头砍来。 人群中，林鹿溪一个大跨步，如同瞬间移动一般出现在队伍的最前方。 圣者战盾“铁穹”挡在了战友的面前。 “铛！” 一声声闷响。 九柄斩马刀被撞成废铁，九匹战马连同骑士被撞飞了出去。 “这……最多凡胎啊……”林鹿溪也傻眼。 黎歌的纪元法环崩碎，所有人都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如临大敌。 结果……结果就这？ 就像是一艘巨大的宇宙飞船降临在太平洋的上空，人类瞬间放下恩怨利益，同仇敌忾，调动全世界所有航母舰队严阵以待。 但飞船里装的是一百艘帆船。 骑士们七荤八素地躺在草场里，嘴里喊着听不懂的话语。 不是英语，更不是中文，像是法语和意大利语的结合。 连黎歌都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抓起来，问问他们这是哪儿。”林鹿溪开口。 何潮东和池安立刻走了上去，解下自己的战术腰带就要绑人。 “他们是送信的。”忽然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说的，却是中文。 几个人猛地回头，发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女人。 而黎歌，正在与她对视。 一个一身白发，面容圣洁，穿着细腻紧身白色丝绸长裙，要害处用精巧铁甲保护的女人。 她看起来很年轻，也就二十多岁的模样。 她像是传说中的天使，史诗中的精灵，高挑，美丽，甚至完美。 千域大荒 她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黎歌。 她的眼里似乎只有黎歌。 林鹿溪脑海中顿时浮现出顾书砚所说的那位神秘的“白衣女子”。 她始终认为，那名“白衣女子”与黎歌的身世有关。 也许是大夏传说中的九天玄女，也许是逐鹿战场上的上古大神女魃。 但现在，一个浑身白裙的女人出现在她面前时，她迷茫了。 这女人……为什么是一副欧洲人的长相？ 在大夏的涿鹿龙窟。 在大夏诸神乱战的壁画后面。 藏着一群欧洲的骑士，还有一位欧洲的精灵？ 这世界，错乱了么？ 更错乱的是，这个女人说的，居然是正统的中文。 “在千域大荒里，外来者不能影响原住民的生活。”女人开口，“你们，触犯规则了。” 千域大荒，这又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听起来像是古典欧洲与东方用词的组合。 她说着说着，忽然温柔灵动的眼神看向莉莉安的方向：“你的精神控制有点粗糙，高端的精神控制应该不被人察觉。” 莉莉安脸色微微一变，当对方说出“触犯规则”的那一刹那，她觉得对方要动手，于是抢先出手。 只是没想到，她用“玄”驱动“女妖之祸”，发挥7倍威力的控制。 对方居然一点不受影响，还轻描淡写地评价她的精神控制为“粗糙”。 这时，黎歌横移了一步，挡在了这个女人和他战友之间。 但黎歌似乎没有动手的意思。 他只是开口问了句：“你见过，一个叫黎帝的男人么？” “黎帝？”女人想了想，“你是说，那个走进雪山向天灵朝圣的凡人？” “凡人。”黎歌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无论黎帝表现得那么无懈可击，他都不会相信黎帝是一个凡人。 一个凡人当年能完好无损地从龙窟走出来？ 连顾书砚都捡了个神衍，他什么都没得到？ 一个凡人，能在连自己都险象环生的龙窟里走到现在？ 于是黎歌微笑地看着面前的女人，精神力，却像是琴弦一样开始波动。 周围的气场随着精神的颤动，发出听不见的鬼魅之音。 天门级精神法诀神衍“原罪咏叹调”，第一次由黎歌，发动。 第400章 古老的现代 面前女人的神色变得有些迷茫，一张白净英气的小脸有几分呆滞。 黎歌恐怖的悟性天赋，还有众神葬墟冷却时间之内的悟性加成，让“原罪咏叹调”调动着人心内最原始的好奇心，勾引着女人，说出黎帝的秘密。 “十八年前，这个凡人在通道里与天灵相遇过。” “天灵送他离去，他不愿离开。” “后来……后来……你的精神控制，比她要出色一些……” 短短三秒时间，女人回过神来，轻哼一声看着黎歌。 她翻手，掌心莫名多了一把素白色的短剑。 “我不太建议你动手。”黎歌反手，掌心发出蛟龙嘶鸣之声，那把几乎不可见的透明利刃被他缓缓拔出。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具体实力怎么样，但刚才“原罪咏叹调”成功控制了她三秒。 那就证明，陷阵小队合力，应该能拿下她。 “他是天灵的客人。”忽然，又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又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循声看去，一个穿着中亚地区白色碎花法袍的女人，戴着金属面具站在远方的草场之上。 她虚空立于草叶的露珠之上。 “带他去雪山。”背后那个穿着白色法袍的女人再度开口。 “他看起来并不是很尊重天灵的使臣。”黎歌面前的这个女人似乎有些不服。 “他不需要尊重使臣，只需要尊重天灵。”远方的女人低语。 黎歌心说我谁都不尊重。 这千域大荒到底是什么地方，天灵到底是谁。 我那不成器的老爹当年在这里，干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导致至今还是一介凡人？ 我只想搞清楚这些事，然后原路返回去搞定大主教，去搞定欧洲，拿下半个地球。 然后徐徐图谋澳洲和美洲。 等自己继任大夏铁军总指挥之后，顺便控制北俄，把孽族生存空间压缩到非洲，集中剿灭。 最后，完成人类历史上无人做到过的大一统！ 去写一本关于全人类的史书，把自己的名字，放在人类全新历史的第一页。 至于天灵？那是拥有世界之后才该去探索的东西。 就像是历代帝王，总是当了皇帝之后才想着成仙。 除非这些人告诉自己——黎帝就是天灵。 “黎先生在天灵那里等你。”那个戴面具的女人远远地说了一句，“跟我来吧。” 听到老爹的消息，黎歌微微皱眉。 但是这人似乎没有必要骗自己，于是他带着队伍走向她。 两个白衣女人一前一后，把陷阵小队夹在了中间。 当黎歌来到那个戴面具女人的身边，只见她仰起脖子看着天空。 倒悬的天空中，一个三角形的，半透明的物体朝着地面缓缓接近。 “飞……飞行器？”池安结巴着说出了这物体的名字。 这居然是一种接近于梭形的飞行器。 它没有向下喷气，点火，也没有旋翼帮助它悬停在空中。 它几乎无声地，缓缓地，匀速下降到了七个人的面前。 五个人面面相觑。 就算是在涿鹿龙窟，穿越回到五千年前的炎黄战场他们都能理解。 但是，在这代表大夏历史源头的龙窟里，他们看见了一台现代科技都无法制造出的飞行器。 这个世界太疯狂，太割裂了！ 而随着这飞行器的出现，远方硝烟与战鼓瞬间停滞。 黎歌狐疑地看着这飞行器，看着飞行器的舱门缓缓打开。 他没有犹豫，直接举步走了进去。 里面的结构很混乱，很复杂，没什么工业的美感。 按键与面板之间的缝隙大得可以塞下一只手指，脚下的钢板根本没有严丝合缝，但却被直截了当地焊在了一起。 就像是手工耿拿着机床手搓了一台宇宙飞船。 黎歌能明显感觉到，飞行器在缓缓升空。 然后骤然加速。 这飞行器在瞬间突破了音速，整个机舱里没有任何的消音措施，隆隆声响让天行者的耳膜都有些刺痛。 黎歌趴在漏风的玻璃窗上，看着舷窗下的一切。 他们在不断地拔升高度，最终贴着云层飞行。 从空中，黎歌能看见整片大地茫茫见不到尽头。 一道道隐晦的，难以察觉的透明壁垒分割着大地，也分割着每个部族，每个文明。 大地上有无数被透明壁垒分割出来的方块，刚才陷阵小队似乎只是从方块的一头到了另一头。 “每一域，是85万平方公里。”那个戴面具的白衣女人来到黎歌的身后，低声言语。 她声音携带着能量，穿透能力很强，在刺耳嘈杂中，居然还稳稳地灌进了黎歌的耳朵里。 “为什么是85万？”黎歌回头，“这个数字有什么含义？” “据说人类第一次出现王国概念时，国土面积就是85万平方公里。”女人回答，“天灵认为这个面积，很适合作为一片发展的疆域，适合争霸，也适合治理。” 这个解释很到位，只是黎歌并不知道，到底谁建立了一个85万平方公里的王图。 而且从这个女人表述的意思来看，她自己似乎并不是人类。 “你是谁？”黎歌大声问，“你是天灵的子嗣？” “我是79域的原住民，当有人超越人皇境界，就会受到天灵的召唤去往雪山，享受永生。”女人回答，顺便看了看另一个持剑的女人，“她是745域最后的原住民，他的同域人，在战争，瘟疫中死去。天灵收养了他，给745域留下了最后的火种。” “一整个域都没人了？那么域就荒废了？”黎歌皱眉，他感觉这里像是高等文明的棋盘。 “让自然恢复15年，然后天灵会投放新的原始人类进去繁衍生息。”女人解释。 黎歌越来越觉得像是高等文明的游戏场。 “一共有多少域？”黎歌再问。 “九百九十九，所以天灵将这里命名为大荒千域。”女人回答。 黎歌粗略计算了一下，如果九百九十九域都接近这个面积，那么总面积要超过八亿平方公里，而地球的地表面积才5.1亿。 涿鹿龙窟的石壁后面，居然潜藏了那么巨大的一个空间？ “天灵是什么生物？”黎歌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第401章 大荒天宫，众神归位 “人类。”女人回答了两个字，一边操作着面前的控制器。 黎歌想过很多回答。 神。 天。 高等文明。 但就是没想过，这个明显是天灵追随者的女人，会给出天灵是“人”这个答案。 “天灵说，世界上只有五种生灵、人、兽、鸟、虫、菌，天灵是人，你我都是人。”女人摇头，继续提升飞行器的速度，“就算修得通天术，习得撼地法，归根结底，也还是人。” “草木繁花呢？”黎歌问。 “那是物，物得机缘也能修成生灵。”女人的表达毫无表情，她说着看向舷窗之外，“生灵死去，便做万物养料，这便是天理公正，循环平衡。” 又是一个追求平衡的。 黎歌听见平衡这两个字，就不由地想到高等文明。 他们让修道院干涉地球发展，用的理由就是“公正”、“平衡”。 四个字冠冕堂皇，然后战火烧遍了地球的每一个角落，无数人妻离子散，流离失所，乃至于亡族灭种。 黎歌不知道黎帝来到这里到底是什么关系，但大概与自己的身世有关。 现在看着眼前的这一切，黎歌心中五味杂陈。 曾经他有稍许怀疑，会不会自己并不是人类后裔？会不会涿鹿龙窟里那个女人，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母亲十八年没来看过自己，哪怕自己功成名就！ 黎帝穿上西装打上领带，没有通知任何人，忽然出现在龙窟，更坚定了黎歌的这种猜想。 而且，陷阵小队其他四个人在救自己离开的途中，居然被赠予了四个神衍。 涿鹿龙窟的幕后主人要是和自己没有关系，为什么要在关键时刻赠送神衍，帮陷阵小队渡过危机？ 这也就能解释，只有自己的手会穿过石壁，打开龙窟通往这千域大荒的门！ 而现在，黎歌在想，这个被称为天灵的人，大概就是自己的母亲吧？ 同时，她会不会是传言中掌控这个世界的高等文明？ 黎歌，站在全人类面前向修道院、向高等文明吹响了冲锋的号角，结果自己就是高等文明的一员？ 那么这就将是人类世界历史上，最扎心的讽刺小说。 而现在看起来，这种可能性越来越大。 所谓的千域大荒，就像是一块块恣意生长的种族试验田。 黎歌想着想着，飞行器已经开始下降高度。 下方是一条大河。 宽达近万米的大河。 河水在雪山脚下咆哮，幽深，漫长，自西向东，无休无止。 黎歌能看见鲸鲵在河水中游动，有蛟龙在大河深处盘旋。 一座拱桥犹如飞虹横跨两岸，这拱桥下居然没有桥墩，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成，居然能支撑桥身的万米长度。 “这里是弱水。”戴面具的女人对着黎歌开口，“不用怀疑，就是你们认知的弱水。” 《山海经》中曾经记载昆仑之北有水，其力不能胜芥，故名弱水。 在古老传说里，弱水没有浮力，连羽毛都会被淹没，除非某些上古水神，才有渡过弱水的权力。 当这传说中的河流出现在面前时，陷阵小队只能为这河流的宏伟奔放心生感慨。 但是，这河流嘶吼咆哮，浪花激起百米，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没有浮力的样子。 “弱水组成部分的浮力法则被修改过，它几乎没有浮力，但有着极强的能量吸收能力。”女人一边走下飞行器，一边对黎歌介绍着，“所以，天灵引动河流，让它围绕大荒天宫流淌，帮助大荒天宫降温。” “什么是大荒天宫？”林鹿溪凑上来问了句。 “你可以理解为众神殿。”女人用了一个他们能听懂的词汇。 林鹿溪皱眉，心中暗道：众神殿？难道这里不止一个天灵？ “降温？！”黎歌则是抬头看向虹桥的另一侧，那是巍峨的，高耸入云的连绵雪山，“你确定不是提供地暖？” 这浓云，连他的目光都无法穿透。 这至少万米高的雪山，需要降温？ “是的，天宫需要弱水来帮助降温。”女人伸手示意邀请黎歌通过虹桥，一边说，“玻尔兹曼先生设计的无限坍缩反应堆，至今没有解决热能过高的问题。” “谁？”黎歌瞪大眼睛，拔高了音调。 女人表达的意思，似乎在大夏古老黄沙战场的地表下潜藏的空间里，居然藏着一个叫做“无限坍缩反应堆”的设备。 但黎歌居然没有因为这个设备的存在感到震惊，他震惊的是这个名字。 陷阵小队其他四个人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一脸茫然。 “玻尔兹曼，你说的是路德维希·爱德华·玻尔兹曼？！”黎歌按着太阳穴，报出一个全名。 “是的！”女人微笑，然后继续往前走。 “为什么黎歌那么激动？玻尔兹曼，是某位天行者吗？”林鹿溪扭头看向莉莉安。 莉莉安摇头，她也不清楚。 “玻尔兹曼，是热力学和统计力学的奠基人，他提出的玻尔兹曼方程，描述了描述气体从非平衡态到平衡态过渡的过程，也向人类提出了原子的存在。”黎歌一边说着，快速跟上女人的脚步，“1906年，玻尔兹曼因为无法忍受自己的理论被诘难而自尽，1908年，原子和分子第一次被证明客观存在。” 黎歌诉说的理论，另外三个人听不懂。 “哦，那他应该是一位很伟大的科学家，可惜倒在了黎明前夜。”莉莉安总结了一下，“但是……这位小姐姐的意思是说，这个科学家也在大荒千域里？” 莉莉安一句话说完，整支陷阵小队的世界观都在坍塌。 他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猜想着，跟随女人的脚步走过十里虹桥，走上依山而建的重重台阶。 他们走进雪山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当晨昏分晓，暮色倒悬，山里有灯光亮起，他们才看见皑皑白雪，凄凄隐雾中，居然藏着无数亭台楼阁。 从雪山脚下，一直延伸到云雾中的茫茫山顶，仿佛通往凌霄天宫的神路。 灯光勾勒着这些亭台楼阁的形状，凄风也传来无数争吵的声音。 “这几个人整天就知道吵架，就不能歇一晚么？”戴面具的女人轻轻摇了摇头，“太聪明的人，活得真累！” 黎歌正想问女人，到底谁在吵架。 忽然侧方的楼阁中响起一个声音。 有人用大夏语言欣喜地说了句：“又来了一个黄种的小朋友？是问天者，还是探路人？” “张先生，这几位是天灵的客人。”戴面具的女人抬头，朝着一个楼阁轻轻鞠躬，然后指着黎歌，“这位，既是问天者，也是探路人。” 黎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披着大夏古典青色棉服的老人，坐在一个火炉边，扭头看着走上台阶的他们。 尤其是，饶有兴趣地看着黎歌 “这位是谁？”黎歌小声问女人。 女人开口，默默吐出两个字。 “张衡。” 第402章 又见黎帝 “张衡？那个发明地动仪的东汉天文学家张衡？”何潮东震惊。 “玩具，玩具而已……”老人笑着摇了摇头，“天上星河流转，地理水文变迁，那器械早已适应不了时代了。” 老人说着，看了黎歌一眼，黎歌立刻按照汉礼拱手作揖。 老人笑了笑，指了指前方的路，然后，默默走进了身边的屋子。 “继续走吧。”女人提醒。 黎歌的目光还停留在那间小屋里。 “祖先生应该是和哈勃吵了一架，出来冷静冷静。”女人看着木屋，低语。 “哈……那个星系天文学家艾德文·哈勃？”黎歌嘴角抽动。 女人点头。 “大荒天宫里，都是历朝历代的科学家？”黎歌连忙往前走了两步。 女人点头，然后想了想：“一般数学、物理、天文学家等喜欢在大荒天宫里，那些医药学家、化学家和哲学家还是喜欢去大荒千域进行他们的研究。” “连牛顿、爱因斯坦这种大佬也在这里？”黎歌试探性地问。 “牛顿先生在七重天94号房间，爱因斯坦先生在八重天11号房间……原本他们都住在九重天，但是两个人因为意见不一，每次见面就吵架，被天灵分开了。”女人摇头，似乎对他们吵架的行为很不满意。 黎歌的心中翻江倒海，怪不得女人说这个地方是众神殿。 原本黎歌以为这是实力强大的天灵，监管下方大荒千域的办公地点，高高在上，俯瞰众生。 这让黎歌心中有些不悦，作为人类，他情不自禁地把自己代入下方那些凡人。 但听女人这样一介绍，他心服口服，原来在这里居住的，都是人类思维与认知的先驱者。 “这里是几重天？”黎歌低头看向脚下。 “一重。”女人回答。 “住在几重天，是根据研究成功和贡献……”黎歌询问。 他还没问完，女人就开口打断：“他们想住哪儿就住哪儿，想要下界游历寻找灵感，我们也会派人保护，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跑下去谈三十场恋爱也行！” 黎歌听得心驰神往，要不是地球上还一片水深火热，他都想留在这里了。 而黎歌身后四个人一边赶路，一边小声哔哔。 “你居然知道张衡？我还真是小看你了。”莉莉安瞟了眼何潮东。 何潮东一叉腰，洋洋得意：“我也是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 “准确来说是因为高中刚毕业，要是读完大一再问他，估计就只知道张良了。”林鹿溪在一旁小声吐槽。 “为什么会只知道张良，不知道张衡？”莉莉安不解。 “因为王者荣耀里只有张良，没有张衡。”林鹿溪看透了何潮东。 …… 他们说着说着，拾阶而上，不知道过了多久。 终于看见重重山峦，橘黄色的灯光在雪山顶峰汇聚。 那里一座天宫高耸，泛动着万丈神光，温柔地照拂着苍茫雪域。 “天灵，在那里等你们。”女人说着，往侧面站。 那意思是自己不上去了。 黎歌点头表示感谢，带着队伍继续顺着几乎垂直的阶梯攀山而上，终于到达那天宫的面前。 天宫耸立雪山之巅，高达百米，宽度更是近千米，玉砖金瓦，富丽堂皇。 天宫顶上，有金龙盘旋，威武庄严。 五个人站在天宫之前，眼里满是惊骇。 因为他们看见，天宫顶上那条龙……是一条真正的五爪金龙！ 它就趴在那里，沉沉睡着，发出轻轻的呼噜声，两条龙须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这龙……圣者吧？”林鹿溪看着龙鳞炫金，每一道龙鳞边缘锋锐骇人，连沉睡中都外溢着恐怖威压，让人的神经不由自主地紧张。 “大……大概吧。”何潮东盯着鳞片，“你说，它会不会脱皮？有没有脱落的鳞片？这一块鳞片就够我买婚房，再请三个女佣了吧？还有我孩子从小学到大学的学费！” 他看着宫殿顶上的巨龙，仿佛看见了金山银山，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以你和白樱的平均智商来看，你们的孩子考上大学的几率……不如你砍进大学的几率高。”林鹿溪拍了拍何潮东的肩膀，“你带兵把英吉利收了，我让黎歌把白金汉宫给你当婚房，剑桥牛津你们两夫妻去当校长！” “什么婚房？婚房得我来买！”忽然，天宫金色的大门里响起黎帝的声音。 这个穿着风骚西装，梳着大背头的男人推开宏伟的金色巨门，出现在陷阵小队面前。 准确来说，是他做出推门的姿势，大门内两位浑身金甲，身高百米的巨人帮助他推开那两道近百米高的金属门关。 他出门的时候，腿好像有些发虚，还被门框绊了一跤。 “叔，你气色好像不太好。”何潮东忽然开口。 他发现黎帝的脸色发青，发虚，像是……像是某些深夜从洗浴中心三楼走下来的中年人。 “啊？是吗？”黎帝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可能是这里太冷了？我待会儿找华佗和孙思邈去要几副驱寒的方子。”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黎歌往前走了一步，打断了黎帝和何潮东的瞎扯淡。 “我？”黎帝指了指自己，“车行老板，东南海事大学车辆维修厂厂长……还有，你爹。” 黎帝一脸实诚的模样，看起来比池安还要老实。 “我是说，你到底是什么实力！”黎歌瞪眼打断了黎帝，“还有！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涿鹿龙窟的秘密！” “我的实力？我哪有什么实力？就是一介凡人啊。”黎帝一脸真诚，“我……我没打算告诉你龙窟的秘密啊。” “哎呀，黎叔你就别卖关子了。”林鹿溪都看不下去了，“你真的不打算告诉黎歌，又怎么会故意让孙梓豪发现你的行踪，上报大夏铁军？” “啊？”黎帝睁大眼睛，“被发现了？我不知道啊！” 黎歌捏拳，他真的很想揍这个故作神秘的亲爹一顿。 他咬牙切齿：“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你怎么躲过大夏土地上，从金陵到河北一路的监控来到这里的！” “我没走地面啊。”黎帝真诚地看着黎歌。 第403章 黎歌的母亲 “我走到金陵城郊的地铁站，那里有一条定期开合的地缝，让赤蔓把我卷到雪山入口。”黎帝指了指脚下，“然后老子爬山一天一夜才登上这里！” 五个人全部一脸狐疑地看着黎帝。 “我怎么知道会被人看见？我一个凡人，在涿鹿龙窟里跟个瞎子一样，而且为了路上不无聊还戴着耳机，又瞎又聋。”黎帝看着面前五个年轻人，“我要怎么做你们才能相信，我真的是个普通人！” 五个人还是一脸狐疑地看着黎帝。 “你的父亲，只是一个凡人。”巍峨的宫殿里，响起女人的低声轻语。 陷阵小队五个年轻人抬头，就看见烛火摇曳的大殿里，一个浑身青白色丝绢罗裳的女人缓步走出。 淡金色的风在她身边悠然环绕，碧绿的法环在她身后飘然浮动。 圣者作战时，脑后也会出现法环，但圣者的法环看起来更加璀璨，夺目。 而这个女人的法环则是轻盈，自然，看起来毫无攻击性与威压。 她很美，但你很难形容她的美。 五官，皮肤，或者身材的夸赞不足以形容她的优美。 她仿佛只存在于梦里， 当你闭上眼睛，想象出一个最完美的女人模样，然后睁开眼，你会发现，她比你的想象更美三分。 现在，这个女人步履轻摇，走出大殿，款款走到黎歌面前。 伸手，摸向黎歌的脑袋。 而这时的黎歌，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女人的手悬停在半空，场面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我就说，这小子不会轻易认你的。”黎帝扶着大门旁的石雕喘着粗气说着，“犟种，随我。” 白玉广场仙风袅袅，金殿巍峨烛火摇曳，北风在山巅呼嚎，两个人对视着，僵持着。 雪域天宫 黎帝欲言又止，他无数次设想过今天的画面，他知道黎歌的脾气比自己还硬。 所以他真的没打算告诉黎歌这里的事，但黎歌跟过来了。 这个女人发现黎歌接近石壁，也迫不及待地将黎歌接进来了。 变化打乱了计划。 黎帝是个聪明人，是个狠人，他能对付人世间所有的麻烦。 但他对付不了儿子。 儿子不比他愚笨，儿子不比他软弱。 女人看着黎歌，也不知道自己能怎么做。 她的实力通天彻地，势力席卷九州，她在这片苍茫大地上说一不二。 但此刻她也说不出任何话。 一群人只能将在这里，任凭风吹雪打。 “我该怎么称呼您呢？”忽然有人说话了。 是林鹿溪。 她看懂了眼前的局面，她知道这时候只有自己适合站出来。 林鹿溪往前一步，与黎歌肩并着肩。 “您，是生下黎歌的那个人么？”林鹿溪问女人。 女人轻轻点头，陷阵小队剩下三个人立刻屏气凝神。 原来眼前这个神仙一般的女人，就是黎歌的母亲。 但是林鹿溪，甚至没有用“母亲”这个词汇。 在她看来，生而养者，是为母。 “母亲”这两个字，是这个世界对情感的至高描述。 但生而未养，是当不起这个称呼的。 “我叫林鹿溪。”林鹿溪说着，挽起黎歌的手，“我是黎歌的妻子。” 风雪呼嚎中，女孩站在黎歌的身边，宣誓着自己的主权。 女人看着林鹿溪，看着她的眼睛，仿佛能看透内心。 林鹿溪怡然不惧，昂首挺胸地看着女人。 不管她是黎歌的母亲，还是九天十地的神灵。 她说： “我真正认识黎歌的时候，他才读小学。” “一米六不到的个子，骑着一辆凤凰牌自行车，身上的校服有废弃的机油味。” “他和黎叔两个人窝在我家的商铺阁楼，黎叔喝醉酒拿着撬棍揍他，他自己背着书包躲到街角的长椅上抹着眼泪做作业。” “当时我以为他爹是个疯子，以为他妈跟着大款跑了，他爹在揍他出气。” 女人微微眯眼，默默回过头看黎帝。 黎帝一闪身躲进了大殿。 “后来我们做了同学，做了同桌，他真的很努力，成绩也很棒，就是身上总是有些莫名其妙的伤痕。” “我要是有他的成绩，我妈会一天发三条朋友圈炫耀。” “可他，没人为他骄傲，他做完作业披着星光回家，等待他的只是一辆辆还没修完的车。” “还有一个喝醉酒随时会打人的爹。” \"您现在不用回过头找黎叔。\" “虽然黎叔是个疯子，但在黎歌受欺负的时候，他还是会拿起撬棍保护儿子。” “他没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但至少把黎歌教育得铁骨铮铮。“ “但在黎歌委屈的时候，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时候，为什么是我去拥抱他？” “我的意思是，这十八年里，没有一个叫做‘母亲’的人站出来，在他最无助，最委屈的时候，抱一下他。” 她往前走了一步，让自己站在黎歌的前方。 “我不知道您有几个孩子，也不知道黎歌对您来说意味着什么。” “但我知道，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也能在这个人类世界里富足幸福。” “我们五个人生死相依，就能在这世界呼风唤雨。” “现在的黎歌不需要一个温暖的拥抱，他有无数人的追随。” 她站在黎歌的面前，比面前的女人更是一个母亲，保护着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林鹿溪温柔过，毒舌过，但黎歌从没有看见她像是今天这样，说话有条不紊，语气坚定硬气。 “如果您有心认这个儿子，就好好地走进大殿，把当年的来龙去脉说清楚，说清楚您为什么生下这个孩子，却没有养育他。” “我想，无论黎歌认不认您这个母亲，他都有知道自己身世的权力。” “说完这一切，是走是留，由黎歌自己决定。” “还有！” “黎叔，别躲在大殿里。” “站出来，站在你的妻子和儿子中间，把话说清楚。” “像一个男人一样！” 黎帝像不像个男人不得而知，但林鹿溪，绝对像是一个女主人一样主持着整个局面。 青衣女人一拢罗裳，轻轻拨开自己鬓前青丝，她对着林鹿溪说了句：“跟我来吧。” 随后，她看向黎歌，也看向陷阵小队其他人。 “来吧，回家坐坐。” 第404章 母亲的身份 站在风雪凛冽的大殿外，想象大殿的内景，大概会觉得里面富贵庄严。 有九宫八卦，有神像林立，有上古瑰宝陈列。 一切理应肃穆。 但真的走进去，你能感受到的只有典雅。 乌木构成幽静典雅的新中式家居风格，而且里面居然通了电，甚至还有铁三角的唱片机等现代电器。 但也可以理解，这座山上居住的每一个人，可能都代表着科学的最前沿。 这大殿里的装修就算是科幻风，也都能算情有可原。 “您是神吗？”何潮东在她背后忍不住问了句。 在这尴尬的气氛中，也只有他这样没心没肺。 “人。”女人回答。 何潮东挠头，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站在在雪原顶峰上的，会是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 “那……阿姨你叫什么名字？”何潮东打破砂锅问到底。 “魃。”女人走进大殿的那一刹那，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按照史书上的记载，也可以叫女魃。” 背后人们的脚步稍稍停了停。 这个名字与黎歌当时的猜测相符。 在《山海经·大荒北经》中记载，黄帝与蚩尤决战之时，蚩尤召唤风伯雨师送来狂风暴雨，而黄帝派女儿女魃控制风雨，击杀蚩尤。 同时根据宋代《太平御览》记载，黄帝得到九天玄女传授，击杀蚩尤，这与女魃帮助黄帝击杀蚩尤的记载高度重合，所以也有人认为九天玄女就是女魃。 也有传说认为女魃就是传说中的“旱魃”，来到哪里，哪里就不会降水。 大夏古代神话源远流长，但山川湖海隔绝，一个地方诞生一个说法，不可不信，也不可尽信。 “那还不是神？”何潮东小声嘀咕，然后看了眼黎歌，“怪不得老黎那么凶残，原来是神灵后裔……那我心理平衡了！” “你和他，有什么区别？”女魃背对着何潮东。 “当然不一样了，您可是女魃啊，神话里的人物，黄帝的女儿，也就是说黎歌是黄帝的外孙！”何潮东整理了一下辈分关系，“黄帝的后裔，命中注定不同凡响啊！” “你不是炎黄子孙么？”女魃反问。 何潮东愣住，说不出话来。 “什么轩辕。蚩尤，大禹，九夷，我们不过是人族先驱，以功德和威望成就神位。”女魃说着，走到大殿的中央，那里居然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中式的沙发坐具。 她在正中心款款落座，侧目看向背后案台上供奉的几尊牌位：“大夏人族的神位不会世袭罔替，想要成神，自己拼命便是。” 原本黎歌猜想到自己可能是神灵后裔的时候，也曾想过如今拥有的一切可能是命中注定。 但女魃的话语让他重新审视自己这几个月走来的道路。 《六壬伐魔》与《河洛听命》的书籍就放在密室逃脱馆的公区，连何潮东都观摩过，这是顾书砚提供的均等机会。 “众神葬墟”是全球高考首杀的奖励，也就是说每个高考考生都有均等的机会获得。 高考状元的身份，是自己在高考考场上做出一个个选择，一棍一棍拼出来的。 凌霄级的禁咒，则是那749分高考成绩最好的奖励。 真要说有外挂，就只是黎帝的殴打和流氓教育，带给了他超越同龄人的抗击打能力与决断能力。 生死一瞬时，没有神灵救援。 天赐血路中，只有刀锋作伴。 命运好像真的没有垂青他，只是他在八角笼中，一拳一拳徒手击溃了命运。 女魃坐在那里，看着黎歌若有所思的模样，轻轻开口：“故事很长，我……能慢慢说吗？” 黎歌没说话，旁边的林鹿溪轻轻点头：“您说吧。” 女魃抿嘴： ”距今大约五千年前，整片大地上存在着近百个部落，他们为了水源与牧草互相吞并，征伐，找寻自然规律，探秘茫茫宇宙。“ “最终，我的父亲姬轩辕大败炎帝，成立炎黄联盟，形成一个国家的雏形。” “这时，一夜之间大地开裂，放牧的牛羊被尽数吞没，阪泉出现了。” “那就是你们所谓的涿鹿龙窟。” “阪泉不止是一汪泉水，在那里有富含能量，能让祭司充斥力量的宝玉，有人类从未见过的铜铁矿藏，更有无尽的泉水。” 人们听着，沉默。 他们以为涿鹿之战是涿鹿龙窟的成因，但他们错了，按照女魃的说法，涿鹿龙窟早已存在。 这个神秘洞窟的成因，比大夏始祖的存在还要久远！ “继续说。”黎歌低语。 女魃轻轻地拿起茶具，给黎歌沏了一杯茶，挪到他的面前。 但黎歌没有接手。 女魃也不在意，继续说着： “于是，炎黄联盟与阪泉南部的蚩尤部落为了争夺阪泉，开展了旷日持久的大战。” “我们在阪泉的深处，找到了用身体沟通天地能量的秘密。” “于是双方都开始现学现战。” “后世的人类将涿鹿之战称为神战，而其实，那是一场最粗浅的，最原始的天行者决战。” “最终，你们知道的，我的父亲胜利了。” “在夺得阪泉拥有权后的，联盟自然而然地对资源进行开采。” “我作为一名最原始的天行者，作为部落首领的女儿，战争的功臣，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开采阪泉的负责人。” “但是七天之后，我们发现，返回地面的路，消失了。” “更可怕的是，那些原本应该死在战场上的人，忽然出现在了阪泉的深处。” “他们就像是未曾死亡一样，像是丢失了所有记忆一样，跟着我们漫无目的地开采阪泉。” “我们拼尽全力挖穿岩层，想要向上回到地面。” “但是，那岩层仿佛无穷无尽一样。” “阪泉中，越来越多人消失，越来越多怪异的生物出现。” “直到某一天，我挖到了一个石碑。” “石碑上，刻画着一场战争。” 这时，女魃缓缓抬头，看向整支陷阵小队：“那块石碑，你们见过。” “涿鹿龙窟瀑布上，那块巨型的石壁？！”林鹿溪抬头。 女魃轻轻点头。 “是……炎黄将功绩刻在石碑上，埋在了地下么？”林鹿溪说着，自己也觉得不对劲。 丰功伟绩谁都恨不得高高立起，谁会将这一切埋在地下？ 这时，只听女魃慢悠悠地说：“以五千年前的生产力，在一块万米石壁上刻画一场四十万人的大战，需要多久？” 林鹿溪沉默，她在估算。 这时，女魃轻轻伸出葱白如玉的手：“而我发现石壁的那一刻，距离大战结束，仅仅五天。” 第405章 阪泉之谜 “五天时间，如果以人工的力量，完成这样大一幅壁画，好像真的有点困难……”林鹿溪回忆着那顶天立地的壁画，“壁画上的内容正确么？” “完全正确，当时一场大战一共74人在阪泉领悟成为天行者，而在壁画上，连每个人觉醒的属性都全部正确。”女魃面无表情地说着，身边有侍女款款下蹲，为几人添茶倒水。 “会不会是什么巨人、神灵，直接在石壁上记录下了这场战争？”莉莉安说着，左右看了看队友。 她也觉得，一场大战之后五天之内，就出现了一片记录史诗的，遮天蔽日的石刻壁画有些不现实。 “不……不会，壁画……一点……一点的。”池安嘴里结巴着，手舞足蹈地说着。 “他的意思是，壁画上的纹路是一小块一小块，更像是无数工人悬挂在石壁上雕琢出来的。”何潮东连忙打断池安，“先不说五千年前有没有这种石壁悬吊的技术，光是这工程量就不可能是五天内完成的。” “所以，您的意思是，有人在涿鹿龙窟中以壁画的形式，预言了这场大战？”林鹿溪看向女魃，又看向黎歌。 林鹿溪的意思很明显，会不会是有人用河洛听命预言了这场战争与结果。 “河洛听命……很难预言这种级别的战争。”黎歌的河洛听命等级已经很高了，但他连预测涿鹿龙窟里的事情都难以做到，“如果只是展现自己预测的结果，用不着把壁画绘制得那么仔细。” 更别提预言这种决定民族历史的大战。 “那这壁画怎么出现的？”林鹿溪想不明白。 “逆转时空，改变既定事实！”黎歌拿起茶杯，微微眯眼，“壁画只是为了记录这件历史事实绘制的长卷，但时间在这里发生了更改。” “啊？！”林鹿溪瞪大眼睛，“时间，能改？” 不是林鹿溪的想象力不足，她看了许多的热血动漫，也知道所谓“时间为王，空间为尊，因果不出，谁与争锋”这种论调。 时间、空间、因果永远是异能中最强大的存在。 但所有天行神衍中，没有一个涉及时间。 就算是高等文明可能也无法跨越时间维度。 否则他们给修道院一个时间类的天行神衍或者战技，在黎歌出生之前砍了黎帝，胜负的天平就将彻底逆转。 “也许……可以。”黎歌喝了口茶。 他在想，如果能找到时间流动的介质，那么“众神葬墟”的无敌，也许能够斩断时间长河中的某一段。 如果不用众神葬墟，利用纪元规则去反推时间粒子流动规律，推导时间规则公式，理论上也是可行的。 只要时间长河出现一点空缺，那么就能冲进去填补，重写历史的走向。 但黎歌不确定凭自己的能力，能否驾驭如此恐怖的数学模型。 “你在想，会不会是曾经的败者企图逆转时空，改写历史。”女魃看着黎歌，眼神颇为欣赏。 黎歌刚才的表现，证明他早就思考过时间运行的规律，已经觉察到世界规则是一个巨大的数学模型。 他企图去探究，并进行修改。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之路，而不是像修道院和灭世泰坦那些蠢货一样，只知道按照高等文明既定的路线去做任务，去修炼。 “当年我也是这样想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这样想的。”女魃说着，一直用余光看着黎歌，“但是，下一次涿鹿龙窟开启的时候，我回到地面，发现时间已经到了东汉末年。” “啊？”陷阵小队五个人一起抬头。 “您在地下生活了几千年？”莉莉安愕然。 女魃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看着茶杯低语：“我来到地面，希望寻找族人的消息，但到达地面之后，发现生命流逝得极快，短短两天时间，皮肤开始呈现出现树皮一样的纤维化。” “出现在地面，就会快速衰老死亡？这就是您不能陪伴黎歌的原因？”林鹿溪说着，悄悄打量了一下黎歌。 如果是这个原因的话，倒是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是，这个解释听起来多少有点胡编乱造一般的扯淡！ “不是。”女魃用两个字否认了林鹿溪的猜想。 “当我回到阪泉之后，以阪泉水浸泡身体，很快能够复原，当阪泉与地面世界连通时，对我来说出入阪泉不是什么难事。”女魃说着说着，眼神开始变得迷茫，“但当我恢复身体，第二次到达地面的时候，我来到了西汉初年。” “来到了西……”林鹿溪挠头，“那个……您是不是把东西汉弄反了？” 她历史学的不太好，但好像也依稀记得，西汉是在东汉前面吧？ 刘邦创立的大汉王朝被历史命名为西汉，西汉被王莽推翻之后，立刻被光武帝刘秀重新建立。 重新建立后的王朝，在历史上称为东汉。 到了东汉末年，就开始迈向人们熟悉的三国时期。 就算这阪泉的世界时间流速极快，一天等于百年，那也应该是先看见西汉，再看见东汉末年。 可女魃经历的一切，怎么反过来了？ “第一次，我看见了吕布。”女魃似乎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只能描述自己看见的历史事实，“第二次，我遇见了项羽。” “您确定您不是在横店遇到了何润东？”林鹿溪的吐槽之魂顿时开始熊熊燃烧，“您看见过二郎神嘛？” 演员何润东，确实先后扮演过吕布、项羽和二郎神，几乎演遍了历史和神话中的所有猛男。 女魃不说话，只是看着林鹿溪，剿灭了她继续吐槽的念头。 “你的意思是说，阪泉的时间，是错乱的。”黎歌已经沉默了很久，“你无法控制自己出现在什么时间点？” 黎歌说着，轻轻摇着头指向黎帝：“那么，他为什么会回到原本所在的时间？” “因为你爹我是气运之子啊！”缩在一旁的黎帝开口。 “角落站着去！”女魃回头瞪他一眼，这出尘绝世的仙子，罕见地露出冷冽的目光。 黎帝一颤，连忙端着茶杯往角落跑。 “其实你们回到人间，时间也不会发生错乱。”女魃无声地叹了口气，“我想是因为，时间并没有把我当做人……” 第406章 被时间遗忘的人 “而我不一样，在时间看来，我可能。”女魃伸手，将茶杯放在茶几上，“是个死人。” 所有人看着女魃，大脑飞速旋转着。 但是其他人只是空转，根本想不过来。 只有黎歌微微眯眼：“死人……我能感觉到你的呼吸，心跳，磅礴的能量，这些都是生者的标志。” “这些，是人类在生物学上，对生命体征的注明。”女魃摇头，“但是生命体征，并不代表活着。” 陷阵小队四个人的脑子快转冒烟了，也没理解女魃所说的话。 于是四个人同时放弃思考，齐刷刷地看向黎歌。 黎歌低着头，思考着。 女魃和外面那些科学家不一样。 在那些科学家的身上，黎歌并没有感受到磅礴的生机。 他们的呼吸，他们的心跳都在，但呼吸和心跳并没有给他们带来生机与能量，仿佛是没有必要的机械性，习惯性的运动一样。 女魃不一样，她和正常的圣者一样，甚至比圣者更强，更深不可测。 可她说自己是个死人。 这话就像是雷军说自己是个穷人一样扯淡。 但你没法接受一个上古神灵在你面前扯淡。 “人间失格。”黎歌忽然说出了四个字。 女魃看着黎歌，这一次她的脸上没有了表情。 没有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怜爱。 没有一个前辈对天才后辈的欣赏。 她的表情全然消失。 像是一尊看淡众生的神像，没人看得出她在思考什么。 “莉莉安。”黎歌回头看向莉莉安，“阪泉的资料，你查过没有？” 莉莉安是陷阵小队最细心的人，一般由她收集作战资料，进行战前准备。 “历史资料上的阪泉只是一个地名，《史记》中《五帝本纪》记载里，也只说黄帝与炎帝决战于阪泉之野，决定了炎黄联盟的历史格局。”莉莉安对答如流，“历史学家认为阪泉之战的地点是燕都近郊，这是正史上的所有记载了。” 她顿了顿，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但是有个漫画家提到，阪泉是一处泉水的名字，黄帝与域外种族争夺泉水的使用权……当时这个漫画家还被人嘲讽没文化，因为普遍认为阪泉是地名而不是泉水。” “漫画家？”黎歌皱眉，“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我查过他的信息，他一直以佚名的方式投稿，甚至没有留下身份证和银行卡号，导致他的稿费一直是被出版社私吞的。”莉莉安回答。 她的细心已经做到了极致，她知道黎歌迟早要来涿鹿龙窟，于是把能找到的资料全部翻遍了。 “出版社的名字呢？”黎歌再问。 “神墓。”莉莉安回答了两个字。 “神墓……”黎歌重复着这两个字。 这个词在小说、漫画里很常见，很中二。 但也偏偏是一个天行神衍品级的名字。 凌霄之上，尚有神墓。 众神葬墟现在的品级就是神墓。 “这家出版社的情况了解么？”黎歌就像是一个无良领导抽查下属，打破砂锅问到底一般，非要问出个破绽。 “在今年高考当天，这家出版社遭遇冲击考场的孽族袭击，老板和三名漫画作家被菁英级孽族撕碎。”莉莉安耸肩，“所以没法追查下去了。” 黎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原本以为出版社有问题，但真正有问题的，可能仅仅是那个漫画家。 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一边看向莉莉安，又用余光瞟了眼女魃：“那些钻研历史的学者，那些探寻着人类起源的天行者，有没有提出过这样的猜想——阪泉就是黄泉！” 莉莉安愣了愣，女魃眼中则有神光一闪即逝。 莉莉安还在思考，她没有回答。 于是黎歌看向女魃：“如果阪泉就是黄泉，就是大夏传说中的地府……我可不可以理解为阪泉的水就是孟婆的汤药！” 女魃没说话，看着黎歌，眼神示意黎歌继续说下去。 “孟婆的汤药真正的作用不是让人丢失记忆，而是让时间抹去这个人的存在。”黎歌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所以你出现的时间点混乱了，你不能在人间长时间存在，人间的时间对你来说也没有意义……你就是鬼！” “阪泉就是黄泉，你怎么想到的。”女魃终于开口，她没有急于认定黎歌的猜想正确与否。 “那些科学家。”黎歌指向脚下，“他们确实是死了，但他们生活在这里，他们的智力依旧超群，他们的记忆没有衰退……你没有留下普通人，而是留下了这些科学家，你想研究时间长河的密码，跨越高等文明设立的规则。” “传说中的地府，消除记忆，转世投胎，更像是古人早早理解的能量守恒定律，世间意志能量总量是固定的，要定期消除一批，给新一批让路。” “就像是一块硬盘塞满了，那就把所有的文件扔到网盘里去，然后把硬盘格式化。” “人类科技文化发展就是那个网盘，死亡就是那个格式化程序。” “而你干预了这一进程，你把算力最强的几个程序，也就是那些旷古铄今的科学家留在了黄泉接引的半路上。” “啪。”女魃伸出那双素白的手，轻轻拍了拍。 “聪明。”女魃带着微笑轻声说着，“比你的父亲聪明。” 黎帝在角落里嘟嘟囔囔的，似乎在骂着什么。 “时间把我抹去了，但命运并没有来得及抹去生命。”女魃深吸一口气，缓缓握拳，“我只能游离于时间之外，我试了无数种方法也不能利用时间……也许唯一的办法，是超脱时间之上！” “我试了，实力不能让我超越规则。”女魃摇头。 她的实力明显超越圣者，实力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她无法去人间长时间生存。 而在阪泉，没有生物是她的对手。 她唯一的对手就是时间。 她被时间困住了。 她说着，指了指脚下：“五千多年了，我截取了人间所有超凡脱俗的大脑，帮助我从天文、地理、数学、物理等所有方面，尝试推敲出世界运行的底层代码。可惜，至今没有结果。” “你真的没有解开过时间么？”黎歌忽然打断了女魃的说话，“你，是怎么准确地把我送回原本时间线的？” 第407章 无人壮我凌云志，亲爹拖我下地狱 “我在天宫之下孕育了你，孕育你的生产巢是爱因斯坦与薛定谔两个人共同设计制造的。”女魃再次亲自给黎歌倒了一杯茶，“那是一个粒子反冲通道，用来稳固阪泉与地面的时间线，整个阪泉也只有我的身体素质可以抵挡粒子洪流反冲的力道。” “这种通道可以让黎歌变强么？”何潮东立刻追问。 他一直想知道黎歌从高考开始就如此变态的秘密。 “不能啊，反而有点胚胎畸形。”女魃说着，心中发虚看了眼黎歌，“我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瞒过时间，尝试让我的孩子永生……顺便让黎帝回到地面的时候，看起来只过了一天。” 何潮东嘴角抽搐。 黎歌欲言又止。 女魃给自己的期望是永生，现在自己的剩余寿命是十年……差距还是挺大的。 虽然好心办坏事，但至少出发点是好的。 “那个胚胎畸形，是不是导致了一些基因突变？”何潮东不死心，“比如说潜力异常强大，两个月识千字，半岁背唐诗什么的。” “那倒没有，因为过于大的粒子反冲，这孩子出生的时候身体素质不太好，刚出生就细菌感染发烧了。”女魃摇头，“后来他的成长轨迹，我也不太清楚。” “别问了，老黎牛x主要是因为跨界。”林鹿溪制止了何潮东的追问，“这世道脑子活络的人很多，会读书的人很多，冷静的人很多，会打架的很多，狠人也很多……但是读书能活学活用，还能冷静地打架的狠人不太多。” “这点随我。”黎帝在角落里自卖自夸。 “中专都没毕业的人不要说话！”黎歌直接回头，发表学历歧视。 然后他又转回头看女魃：“不对啊，你能承受把一年压缩到一天的力量，黎帝不能承受啊……但在外界看来，他只过了一天。” “我让他在石壁之外驻留了半日，我把你生下来之后，身体稳固，就把你交给了他带回人间。”女魃耐心解释，“所以外界看起来，他只是失踪了一天。” 黎歌顿时看向黎帝，这与顾书砚和江万里的说法完全矛盾。 “按照长城守望的记载，我是被一个女人送到你出租房门口的，后来那个女人再也没出现!”黎歌锁着眉头看了看女魃，又看了看自己的老爹，“你给我说说，到底哪个版本是对的？” “都对。”黎帝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一下，连女魃都茫然看着黎帝。 以黎歌的想象能力，都无法解释这两个版本是怎么能串联到一起的。 “我通过石缝到附近的县城，把你交给我的一个在那边打工的前女友。”黎帝眼里露出狡黠的笑容，“然后再回到涿鹿装疯卖傻。” “前女友？！”女魃猛地回头，拔高声调。 便是活了千万年的九天仙子，在此刻听了黎帝的话也不淡定了。 “你特么把亲生儿子交给前女友，你怎么想的？”林鹿溪此时都忍不住抛弃家教，直接对着公公发出质问。 “我冒充另一个前女友给她留了一封信，说你是我的私生子。”黎帝嘿嘿一笑，似乎对自己当年的布局很是满意，“让她把你送回金陵，放到出租屋门口，就能让我和现女友的感情破裂。” 黎帝说着补充了一句：“我还特意注明了，我就是因为这个现女友才和她分手。” 几句话听得全场沉默。 半分钟后，黎歌才慢慢伸出手指，指着亲爹说了句：“我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没想到你连人都不是！” “把儿子交给前女友，你就不怕儿子被卖进山沟里去？”林鹿溪听得都想打黎帝。 黎帝轻轻摇头，然后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刘海：“我对自己的魅力有信心！而且黎歌小时候看见谁都笑，那女孩心地挺善良的，不会做那种事。” 林鹿溪无语，然后咬牙切齿看着黎帝：“那你为什么在黎歌小时候，拿着拖鞋追着他打？” “他爷爷小时候也追着我打，这样才能把这小子的血性激发出来！”黎帝嘿嘿一笑，居然还洋洋得意，“这样他就会拼命努力读书，逃离原生家庭。” 现场再次沉默。 “我特么以为你是知道孽族会爆发，在磨炼我的意志！”黎歌瞪大眼睛，他发现自己想复杂了，他把一切都想复杂了！ “啥？我知道孽族会爆发？”黎帝挠头，“我要是提前知道孽族会爆发，早就躲江万里家去了！” 黎歌看了眼女魃，发现女魃紧握双手，双手边的空间都在不断崩碎，这位九天仙子满头青丝都快气得竖起来了。 “那你让黎歌去顾书砚家打工，是不是知道顾书砚的漫画里有可能觉醒战技？”林鹿溪不死心。 “就那几本黄书？有战技？”黎帝瞪大眼睛，“每本书我都看了，啥都没发现啊！” 他说着说着好像是渴了，喝了口茶：“当时老顾天天吹嘘自己女儿漂亮，我是想让黎歌釜底抽薪把顾绫勾搭走，让老顾心疼！” 林鹿溪强忍着内心的震撼：“最后，你当年让黎歌拿着撬棍去揍那些小混混……” “哦，那时候我觉得黎歌跟着我混没啥前途，干脆活得爽快一点。”黎帝摆出神秘兮兮的样子，“就算不小心死了，那他就会出现到阪泉，回到他亲妈身边……你不觉得他在这里能活得更痛快么？” 所有人听得嘴角抽动。 而何潮东长叹口气，伸手拍了拍黎歌的肩膀：“兄弟，你牛x……我不是说你现在的成就牛x，你能活到现在就是一个奇迹！” 黎歌满脸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今天算是彻底问明白了。 那句“无人壮我凌云志，我自饮冰踏绝巅”还是说保守了。 自己唯一在世的亲爹，不仅不“壮凌云志”。 还眼巴巴地等着儿子暴毙。 那绝巅之路的风暴雪崩啊，全是亲爹搞出来的！ 林鹿溪和黎歌同时看向女魃，异口同声地发出灵魂拷问：“你当年就看上这么个玩意儿？！” 第408章 黎歌改名？ “黎！帝！”女魃猛地站起。 黎帝连忙躲到大门口的金色巨人脚跟后面，嘿嘿一笑：“老婆别生气嘛，这不是急着把儿子带回到你身边吗，你看，现在孩子顶天立地的，多棒！多像你！” “踩死他!”女魃根本不听他花言巧语，一声断喝。 一脸憨厚的金色巨人一脸懵地看着女魃，又看了看脚跟后面的黎帝，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黎帝不退反进，居然绕过金色巨人的脚重新跑回女魃面前，左手按住黎歌的肩膀，一边叹口气：“老婆啊，我这十八年，每年只能来见你一面，平时连个女孩子的手都不敢碰……其实也不是不敢碰，主要是见过老婆以后，对什么样的女人都不感兴趣！” 他说着，摸了摸黎歌的脑袋：“要不是儿子还没看遍人间花花世界，我是真想一扳手敲死自己，让咱们夫妻早日团聚！” 女魃冷眼盯着他，没说话。 林鹿溪也冷眼盯着自己的公公，一言不发。 她发现，黎歌是天生的王者，黎帝是天生的海王。 他说话时那个言辞恳切，欲语泪难流的模样，看起来让人瞬间入戏。 尤其是这种真诚，对女人的杀伤力太大了。 凡人不自量力的深情，往往震荡清冷仙子孤寂的内心。 女魃生在原始氏族，一生致力于研究修炼和科技，在感情方面偶遇黎帝，瞬间被拿捏得死死的。 黎帝，可是一个从崖边坠落的生死关头，也要用尽全力夸赞女魃漂亮的情海王者啊！ 林鹿溪正想着，忽然黎歌开口了：“有道理，反正你在人间也没什么可以留恋的。” 这时，呛啷一声龙吟，黎歌的利刃出鞘。 “既然你想团聚，儿子送你一程。”黎歌举刀。 黎帝的真情实感对女人有用，对黎歌没有半点作用。 “谋杀亲爹啊！！！” 黎帝怪叫一声，噌一下就窜出了宫殿，抱头鼠窜地往雪山下跑去。 “你特么不是要告别人间夫妻团聚吗！”黎歌举着刀往前追。 “我还没参加你的婚礼呢！到时候酒店办席不能没爹没妈啊！”黎帝大呼小叫。 “没事，我到阪泉再办一场！”黎歌追到了宫殿大门，黎帝已经窜进了茫茫风雪。 黎歌也不是真想砍亲爹，只是看不惯他在女魃面前惺惺作态的嘴脸。 他对老爹还是了解的，他也能看出黎帝内心的困境。 他或许真的想夫妻厮守，只是被黎歌束缚住了，那些酒后的发泄，恐怕就是这左右为难的体现。 刚才他对这十八年做过的事，形容描述也有些夸大其词的地方，也许是赌气吧。 一个大男人，把一个婴儿从半个月抚养到十八岁，一个大男人要担负起带娃的全部责任，还要一边学手艺打工挣钱，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些婴儿时期的夜醒哭闹，那些夜半三更的病痛，好像……无人替他分担。 他毕竟不是天行者，他到底只是一介凡人。 他能把女人哄得团团转，但也真的没把握给儿子争取一个未来。 站在大殿之前，黎歌看着老爹被风雪吞没的身影，忽然轻轻笑了笑。 他一直说自己没想把真相告诉黎歌。 但付完了彩礼，把房子和余钱全部留给黎歌战友的遗孤遗孀，他明显就是在了却人间最后的琐事。 儿子功成名就，他帮不上忙了。 他解脱了。 他可以带着孩子的消息回到妻子身边，然后在这里等着百年之后家人再聚。 …… 另一边。 看着黎帝的背影，女魃气得牙都快咬碎了，她和人间无法联络，只能通过黎帝带来的视频照片和黎歌的成绩单知道黎歌的近况。 在她看来，黎帝有了自己的生意，父子虽然居住条件一般，但也有稳定的收入。 黎歌很懂事，成绩很好。 黎帝又与江万里这个后起之秀是生死之交，就算未来有解决不了的难事，至少还有江万里帮忙托底。 女魃在远古氏族中长大，在她的观念里，躺平享乐不是正道。 无论多苦多累，丈夫与儿子凭着双手努力闯下一份家业，就是值得骄傲的事。 所以在她的印象里，孩子过得很好。 天知道黎帝给了儿子一个天崩开局，半个月大的黎歌愣是凭着卖笑躲过一劫。 然后整天生活在酗酒家暴老爹的阴影下，一直撑到林鹿溪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我说句公道话，你别姓黎了……要不跟母姓吧。”林鹿溪看了看女魃，又看了看黎帝的背影，“虽然都不靠谱，但是亲妈初衷至少还是为你好……” 女魃眼神一颤，略带感激地看着林鹿溪。 这个女孩显然还是希望撮合母子相认的。 “跟母姓……”黎歌想了想，他虽然不知道女魃具体姓什么，但他知道外公的姓氏。 女魃的父亲是轩辕皇帝，轩辕的姓氏是姬。 “跟母姓，那就是姬歌……”黎歌皱眉，“嗯？鸡哥？” 何潮东在一旁小声说：“你妈是地下世界的主人，地是坤，所以你应该叫姬坤……” “算了，叫黎歌也挺好的，大不了咱们单开一本族谱，把你爹踢出去就行！”林鹿溪连忙阻止黎歌改名。 “我也是为他好！”黎帝的声音远远地从北风中传来，“跟我修车没前途！！！” “给我把他追回来！！！”女魃下令。 金色巨人往宫殿外追了两步，然后挠着头回来：“天灵尊上……黎先生，躲进爱因斯坦的屋子了。” 女魃捂着额头，咬牙切齿：“那就把他和爱因斯坦一起带过来！！！我倒要问问，爱因斯坦平时教他什么了！” “我这辈子都想不到，修车的黎叔，能和爱因斯坦牵扯在一起。”何潮东叹口气，感慨着世界的无常。 “他们挺像的。”黎歌面无表情。 “啊？”陷阵小队四个人瞪大眼睛盯着黎歌。 他们没法想象，黎帝与爱因斯坦能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爱因斯坦不止是一位殿堂级的物理学家和数学家，感情生活也有点复杂。”黎歌双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历史记载他光是正式的情人就有六个，包括女儿的闺蜜……暗地里还有多少就不知道了。” 半分钟后，黄金巨人来报。 “天灵尊上，爱因斯坦先生带着黎先生，乘坐反重力穿梭机逃到山下去了！” 女魃起身，要亲自去追。 “别追了，他今天晚上自己就会屁颠屁颠回来的。”站在大门边的黎歌开口，他看穿了自己的亲爹，“在床边准备刀山火海，藤鞭浸辣椒油等着他吧！” 女魃在大门中间停步。 她侧身看向自己的孩子，他的孩子也在看着他。 这一刻，迟到了十八年。 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称呼黎歌。 “儿子”这两个字，她没脸叫出口。 可黎歌却先开口了。 “那些阪泉生物，我能带走么？” 第409章 风雨应龙 “对于生命来说，阪泉和人间，就是一条定向环线。” 女魃说着，挥手，遣散万里浓云与无尽风雪。 黎歌可以在山巅看见四面八方，犹如棋盘一般分布的九百九十九片大陆。 大荒千域中，有些在修生养息，有些战火纷扰。 有些鸟语花香，有些焦土遍野。 有些区域还在原始时代，有些甚至已经开启电气科技的萌芽。 “生物死亡后，魂灵会经过阪泉，经过阪泉的浸泡穿过石壁，让记忆被洗净，魂灵被滋养。” “那些魂灵会在某一个胚胎驻留，成长，成为胚胎的灵智，在阪泉开启新的一生。” “而当生物在阪泉中死亡，他们的魂灵会穿过建木，所有记忆与魂灵携带的能量成为建木的养分。” “建木净化魂灵来到人间，又在人间的某个胚胎里成长，重新走一遍人生。” “其实有时候我也分不清哪儿是地狱，哪里是人间。”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如果你和黎帝死在了人间，我可以在你们的魂灵没有经过阪泉时截留，你们就能带着原本的记忆在阪泉生活。”女魃看着黎歌，“至少这里的所有规则由我制定，在这里没有命运可以左右你们。” “活着和死了，看起来真的没有区别。”黎帝看着苍茫大地。 人们想象中的死亡不是这样的。 人类认为的死亡是撒旦的牢笼，是阎罗的十八层地狱，是刀山火海受尽苦难，当牛做马几百年然后去做牛头马面。 就算鬼有鬼生活的地方。 至少也是暗无天日，阴风阵阵，遍地白骨与荒芜。 哪能想到幽冥只是将天地倒置，然后重启一遍漫漫人生路。 要是这样看起来，黎帝的选择也未必是错。 对他来说，无非就是当爹的实在带不好孩子，那就交给妈带。 “对，没有区别。”女魃说着轻轻地，试探性地把手放在了黎歌的头顶。 这一次黎歌没有闪躲。 黎歌的头发很短，很硬，一路杀过来，头发上有血液凝结，摸起来有些扎手的感觉。 女魃记得，黎歌离开她怀抱的时候，还在沉睡。 身上有着淡淡的奶腥气，身体嫩嫩的，头发软软的，闭着眼睛睡得安稳。 十八年犹如一瞬过，再见面的时候，孩子已然铁马金戈，悍勇无双。 “天地玄黄那四个天行神衍是你送的？”黎歌侧目看向这个陌生的母亲。 “是的，你们进入阪泉的那一刻，我就能主宰一切。”女魃低语。 “那我有点想不明白了……为什么连顾书砚都得到了天行神衍，老爹却没有呢？”黎歌皱眉。 “他聪明伶俐，擅长甜言蜜语，要是再给他一个神衍，那不就……”女魃欲言又止。 “那就真的畅游花海，乐不思蜀了。”黎歌帮女魃补充了一句。 老爹没有获得神衍的原因，居然是亲妈怕他出轨？ 世界果然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脑子太好，想得太复杂真的不行。 “你需要什么类型的神衍？”女魃看向黎歌。 “这还能挑？”黎歌愕然。 “一般天行者可以拥有一个主动形天行神衍和一个被动形天行神衍。”女魃与儿子肩并肩站在台前，“两个之内的天行神衍不会互相冲突，我知道众神葬墟在你身上，但是葬墟应该不会拒绝其他神衍的进入，尤其是未进入谱系的神衍。” “可我有三个。”黎歌回答。 女魃：“……” “你知道众神葬墟到底是什么东西？”黎歌再问，“还有，为什么有些神衍没有进入谱系？” 大世茫茫，迷雾重重，文化传承与文明延续多次断裂，关于天行神衍，人们的理解至今都在云里雾里。 连天行者本身对于这一切的知晓，也是身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或许，也只有女魃这种活了五千多年的生物，能够知晓天行神衍的来龙去脉。 “说不清……我带你转转吧。”女魃说着，回头伸出葱白的中指与食指，轻轻打了个响指。 不知道是不是遗传，黎歌也经常喜欢用打响指的方式召唤天行神衍，或者下达指令。 让黎歌的指尖打响，纪元往往会在他身后扯碎旋涡。 而女魃的指尖碰撞，苍穹浓云散尽，那盘踞大殿顶端打盹的金龙缓缓睁开眼睛。 龙须轻摇，金色的双瞳照亮天地晦暗。 它在大殿顶端抬首，背后张开金色的龙翼虚影。 它浮空而起，犹如烈日悬空，俯瞰众生！ “它。”黎歌抬头看着那犹如链接天地的巨龙，“是应龙吧？” 女魃轻轻点头。 在大夏神话中，拥有双翼的龙族不多，唯一和女魃在同一个时代出现的，就是应龙。 在轩辕与蚩尤的那场决定大夏文明走向的涿鹿之战中，神话中，应龙以风暴狂雨席卷蚩尤阵营，而蚩尤方面的风伯雨师将风暴推回， 最后不得已女魃出手平息风暴，应龙与女魃耗尽能量，再也无法回归天穹。 神话的描述，也代表了当时人类认知的局限性。 应龙与女魃并不是无法返回天上，而是无法回到人间。 现在，这头传说中执掌天下风雨的巨龙悬停在这对母子的头顶，也悬停在整支陷阵小队的头顶。 它先看向黎歌，那金色的龙目与黎歌对视。 他看着黎歌，看着黎歌的瞳孔。 那一刻，黎歌瞳孔里的黑色不自觉的暗淡，乌黑的眼球边缘出现了一轮金色的光圈。 “你……为他激活了人祖神脉？”应龙开口，居然吐出人言，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话。 “没有啊。”黎歌身边的女魃回答，“还没来得及为他清洗血脉呢！” “但他已经激活了。”应龙低语。 女魃仙气飘飘的脸上，露出疑惑神色。 “你是想说……人族泰坦吧？他砍了一只泰坦，自己就变成泰坦了。”林鹿溪开口解释。 黎歌心中一声轻叹。 这辈子命苦啊，背靠金山银山，却只能全靠自己。 应龙再看了黎歌一眼，然后默默地将目光扫过所有人。 林鹿溪。 何潮东。 池安。 最后，停留在莉莉安身上，上上下下打量着莉莉安的脸庞，身段，傲人的长腿。 犹如，要把女孩完全看穿。 忽然，莉莉安浑身一颤，暗红色的血气不由自主地包裹她的身体，黑红色的双翼莫名张开。 她被迫进入了堕落天使的状态。 “她。” “有坠龙之资。” 应龙低语。 第410章 全员升级 “什么坠龙之资，不就是堕落状态嘛，用完全信仰换取力量。”何潮东指了指莉莉安，又指了指黎歌，“莉莉安信仰黎歌，所以黎歌有需要的时候她就能进入堕落状态。” 当时与孟子赫在赛场之上决战时，莉莉安在获得短暂天使状态后，立刻初步领悟了堕落天使状态。 那时候大夏圣者们都发现了莉莉安，拥有着强烈的天生依赖能力。 这个能力说难听点就是恋爱脑，会沉浸在一段感情里无法自拔。 孟子赫把她对情感的信仰打碎了，而黎歌给她建立起了人生的信仰。 这种义无反顾的信仰，可以让她随时为了黎歌进入堕落状态，获得超越他当前境界的力量。 “堕落……你是说西方天族使者的‘完全信仰’吧？”女魃忽然开口打断了何潮东，“本身天族能够获得力量，依赖的就是对主宰者的‘完全信仰’。” 何潮东一脸懵。 女魃说出的任何一句话，都是五千年大成者的思维集合。 而何潮东，只是靠着与黎歌的兄弟情感走到这一步。 以他的天赋和理解能力，再练两百年也不可能有资格与女魃对话。 所以，他完全听不懂。 “你的意思是说，完全信仰某个强者，能获得该强者一部分的力量？”黎歌倒是有了点理解。 “是的，只要信仰度超过八成，就能拥有对方的部分力量。”女魃说着指向何潮东，“他就对你有着完全信仰，所以他治疗你时，有着额外的加成。” “那我呢？”林鹿溪睁大眼睛。 “你……没有。”女魃看了眼林鹿溪。 林鹿溪愕然指着自己：“我反而对黎歌没有信仰？” “你和黎歌共同存在时，你能独当一面，所以信仰度并不是很高。”女魃解释。 林鹿溪大概听明白了，“完全信仰”说好听点是信任、崇拜，说难听点就是何潮东与黎歌一起作战时，基本不带脑子。 而这时，女魃看了眼莉莉安：“她的信赖度，应该达到九成九之上，才会进入这种‘鲜血盟誓’状态。” 女魃所谓的“鲜血盟誓”，应该就是血甲血鞭出现的“堕落天使”状态。 换句话说，莉莉安和黎歌在一起时，完全不带脑子。 “那什么叫做坠龙之资呢？”黎歌抬头看向应龙。 而应龙没有看黎歌，它一直盯着莉莉安。 直到黎歌发问，它才开口：“若是有十成的信仰，便可化龙护道！” “应龙原本是父亲帐下一名人族勇士，因为对图腾的绝对信仰，被九州龙脉赐力化作应龙，守护九州风调雨顺。”女魃在黎歌身边小声说，“它说的坠龙之资，应该就是这种手段。” “把人变成龙？”黎歌看向亭亭玉立的莉莉安，“那还能变回人嘛？” “化形对龙族来说不是难事。”女魃看着应龙。 这条巨龙依旧紧盯着莉莉安。 “我们在这五千年来，只发现过寥寥几个拥有坠龙之资的人类。”女魃对黎歌解释，“化龙护道，原本的天行神衍会在血脉中删除，换成专属于龙族的天行神衍。” 黎歌沉默，他不知道从人变成龙会得到什么，失去什么，更不知道这件事的风险有多大。 “我想试试。”莉莉安忽然开口，“陷阵小队，需要一名更强的心灵法诀师。” “既然有这个机会，就让他去试试吧。”女魃也说话。 于是莉莉安看着黎歌，应龙看着黎歌，所有人都在等着黎歌的决定。 “那……我们跟你一起去吧！”黎歌嘱咐，“别给自己压力，成败都没关系，你原本已经够出色了!” 黎歌还在考虑莉莉安接受改造的安全性。 旁边何潮东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我能我能，我能变龙么？我也想当一条龙！” “你？”应龙上下打量一眼，发出浓重的鼻息，“你只能做地龙。” “地龙……就是那种不能飞的龙？”何潮东皱着眉头盘算着，“其实，地龙也行……” “地龙就是蚯蚓。”林鹿溪一把将满怀期待的何潮东拉了回来，“好好做你的人！” 何潮东不甘心，看向女魃：“阿姨，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何潮东，我是黎歌最好的兄弟！他高中三年我请他吃了几十顿饭！” 女魃面带微笑，颇为欣赏地看着何潮东。 “学校门口的烧饼和奶茶第二份半价，他觉得买一份不划算。”林鹿溪对黎歌小声哔哔，“要不是他老是用烧饼和奶茶把你喂饱，我放学就能拉你去家里吃饭了！” 何潮东当做没听见林鹿溪的话，他对女魃阐述着自己和黎歌的深情厚谊，最后来了句：“阿姨，您看我哪儿适合再升级一下？比如成长天赋，天行神衍什么的！” “第八域矿山下是不是有‘慈航普度’的机缘？”女魃看向应龙。 “他天资不够。”应龙低语。 “雪域应该有‘女娲补天’的拓印。”女魃绞尽脑汁。 “他脑子不行。”应龙回应。 “要不，让扁鹊、孙思邈来教学……”女魃试探性地问。 “阿姨，我记不住医书……”这时何潮东自己举手承认自己的智商，“还有没有什么不靠天赋，不靠悟性，不靠记忆力，不用努力就能成长的方法？” 这一次，轮到女魃愣住。 这时，陷阵小队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何潮东居然被应龙用龙爪高高抓起，然后被龙尾狠狠一拍，身体像是打水漂一样，在苍茫白云间起伏，飞入滚滚穹苍。 下一刻，他的身体似乎被空中的什么东西抓住。 那看起来，像是忽然出现在浓云中的一团火焰。 当你仔细看去，你会发现，那也是一条龙。 一条浑身鳞片犹如怒火燎原般的巨龙。 “螭龙。”女魃在儿子身边轻声说着。 “螭龙能教会他？”黎歌疑惑。 女魃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见螭龙张开血盆大口，嘴里滚滚岩浆放射炙热光芒。 万丈烈焰将何潮东瞬间吞没！ 第411章 以高等文明的视角 “救！命！啊！”烈焰里传来何潮东的大声嘶吼。 林鹿溪愕然看向女魃，又看向池安。 “还能喊救命就没事。”黎歌冷眼旁观。 那螭龙擎天撼地，身在千里之外，威压就让黎歌都觉得难受。 这种级别的生物要喷死何潮东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不可能给他喊救命的时间。 而且这货的“救命”喊得那么高亢有力，根本不像是遭受到致命威胁的模样。 “螭龙炼金焰，可以祛除生命与装备中的杂质，尤其是那些有灵性的金属，可以得到一些龙息的力量，小幅度地提升一些强度。”女魃看着龙息中的何潮东，对着陷阵小队其他人轻声低语。 说着，就看见龙息中大量黑色焦糖一般的物体向着茫茫雪山落下。 女魃看着看着，忽然抿嘴。 “怎么了？何潮东承受不了东西？”黎歌皱眉。 “不是。”女魃眉头皱了皱，指着何潮东的方向，“他身上的杂质也太多了吧？这种人是怎么成为天行者的？” 黎歌和林鹿溪面面相觑。 高考体育是林鹿溪带着何潮东过来的，他唯一做的，就是果断用天行神衍把想害他的班花送进了孽族嘴里。 理综考试当场接了杯尿得了个高分，最终考核上99%的时间都苟活在角落里，等黎歌超神，最后关键时刻搞了个高压消防水枪把教导主任冲了出去。 这货没有半点成为天行者的资质，但靠着三年的兄弟义气让黎歌帮他到底，还有每逢关键时刻的正确选择，硬生生考出了保底分，成为了天行者。 他们说着说着，巨龙的火焰渐渐熄灭。 何潮东那银白色的装甲出现了金属被火焰淬炼后的七彩色泽。 当那些璀璨的颜色随着氧化慢慢退去，这副欧洲古典战甲居然变成了暗金颜色。 它的线条变得更凌厉，更流畅。装甲也更加厚重。 与此相反的是，何潮东的身体似乎瘦了不少，那一身在凡胎级天行者中也只能算是普通的肌肉线条，被雕琢得锋锐刻骨，犹如钢浇铁铸。 他在空中，被龙爪抓着，喘着粗气。 当火焰燃烧结束，他刚要回头向着队友喊什么。 龙爪不屑地松开，何潮东哎呦一声大喊，大头朝下坠入雪域高原。 “身上的装甲淬炼到天通级，他的力量成长应该也增加了一点，但是天通级的甲胄太重，他可能无法穿着飞行。”女魃按着太阳穴，“还有……这天赋也太差了，正常丁级天行者被淬炼都能增加两三点成长。” 她说着，又往何潮东的方向看了眼：“他身上原本应该还有一件天通级的装备，大概是被淬炼到圣者境界了。” 陷阵小队：“……” 黎歌：“刚才不是说，只能小幅度提升强度么？” “确实不大啊。”女魃看着脑袋栽进雪地里的何潮东，“如果提升再大一些，以他的身体素质，很难穿过阪泉回到人间了。” 何潮东第一次得到全身装甲的时候，是白樱怕他在世界总决赛遭遇意外，用所有存款给他凑了一套平均百炼级的装备。 后来在世界总决赛夺冠成功，江万里以奖励为借口，给他升级了一整套人皇级装甲。 同时，陷阵小队还把总冠军奖励让给了他，让他获得了一柄天通高级的匕首。 这是他的保命武器，只在阪泉和水生生物拼命的时候第一次拿出来使用。 现在，人皇装甲居然越过陆仙境界，直接到了天通。 天通匕首也到了圣者级别。 这个所谓的“小幅度提升”，有点超越天行者的基本认知了。 不过按照女魃的意思，似乎生者不能在阪泉获得太大的提升，否则阪泉会阻止他返回原本的世界。 “让他适应一下身体和装备的变化吧，我们去坠龙之地！”女魃开口，应龙随之缓缓下降高度，趴在了金殿前的广场之上。 她左右手各自拉住黎歌和林鹿溪，飘然立于龙背之上。 应龙轻摆龙尾，把莉莉安与池安也卷上了龙背。 随后一声龙吟响彻四野，飘然腾空，在离地百米的高度上，贴着山脊线向着大荒千域飞驰而去。 头顶风雪呼号，下方则是响起何潮东的惨叫：“等等我！等等我，我追不上啊！哎呦！” 四个队友看着何潮东，看着他跑了几步就不堪重负，连滚带爬地从雪山上滚落下去。 “正常人皇级肉身能承受的起飞重量是多少？”莉莉安问池安。 “九……九百吨……”池安抱着一片龙鳞，紧巴巴地回答，似乎很怕掉下去。 “以海狗的身体素质，最多承受六百吨。”莉莉安看着何潮东那暗金色的战甲，“这身战甲的重量？” “1300吨左右。”女魃扫了眼何潮东身体砸在岩石上崩出的威力，大脑像是超级计算机一般计算所有变量，得出答案，“加上身上的武器，总重量应该在1810吨上下。” “那……他今年恐怕飞不起来了。”莉莉安用默哀的表情看着何潮东。 而黎歌根本没有往何潮东那里看，他站在龙头之上，看着巨龙飞过一片霓虹璀璨的城市。 这座城市，可能已经发展到了人间二十世纪末的科技水平，在几个国家的边境地带，甚至能看见武装直升机巡航的身影。 但当巨龙飞过，他们似乎没有任何反应。 “在他们眼里，我们只是一片无法侦测的云团过境。”女魃看着脚下的人间，“我们雪域天宫，只是维持大荒千域的基本运行，不干涉他们的正常运转。” 说着，他们经过一片区域，下方兽潮暴动，推垮人族城市。 有天行神衍的光芒在兽潮中闪烁，但是这里的天行者数量太少，兽族强度太大，那些微光被吞没。 林鹿溪看见一位身着华袍的女帝立于城头，带兵挥剑血战，但也转瞬被巨兽嚼成一片血雾。 在这夜色茫茫中，让无数人类葬身于兽腹之中，英雄红颜，不朽文明，在此刻都沦为历史的尘埃。 甚至，他们可能都无法被记载入历史。 那城邦破碎，文明湮灭的末日景象，看得人心惊胆战。 “你之前问什么是不在谱系内的天行神衍。”女魃伸手指向大地上的战场，“这就是不在谱系内的原因。” 第412章 狱法山脉，纪元禁地 “一个王朝彻底湮灭，所有不屈者的遗志会永久地镌刻在这片土地上，成为文明最后的印记。” “一个平庸的短命王朝，留下的印记就是天行。” “一个漫长伟大的王朝，留下的印记，则是神衍。” “而当一个文明完全崩塌，无法延续后，则必然会形成一个威力恐怖的被动型神衍。” “这种天行神衍是可以近距离赠送的，但只能赠送一次。” “除非接收者死亡，否则这个天行神衍不会重新流通。” “这也是宇宙规则之内，唯一赠送天行神衍的方式。” 女魃看着大地兴衰变化，看着人族哀嚎，兽族咆哮，毫无出手干预的意思。 “不对啊，高等文明隔着几个光年的距离，赐予修道院一个不在谱系内的究极主动性神衍，叫做高维天惩。”林鹿溪提出异议，“现在就在大主教手里，他正准备在高等文明的掩护下，降低升级难度，冲击天问境界。” “就是，在建木上攻击黎歌的那个天行神衍么？”女魃微微眯眼。 林鹿溪点头。 “那不是他赐予的，那是古埃及文明断代之后的遗物，也是一个被动型神衍。”女魃摇头，“高等文明应该是通知了修道院那个神衍存在的地点，谁得到，谁就是大主教。” “就像你刚才打算给何潮东找机缘时一样？”黎歌想起刚才，女魃精准地知道整个大荒千域中，还有什么机缘没有被发现。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但是高等文明比我掌控的区域更多，但掌控的力度更小。”女魃摇头，“只要我愿意，我可以随时介入大荒千域的任何事，但高等文明就好像是一个公司的董事长，他有着最强的实力，他能下令，但听不听，还得看各个部门和董事会的意思。” “以你的实力，能不能判断出，高等文明到底多强？”黎歌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如果他强行介入，地球有没有胜算？” “我没有和高等文明正面交手过，但是控制整整一个星系，想来是一个强者数量极多的组织。”女魃缓缓摇头，连她也无法判断高等文明的真实实力。 但她说完这句话，立刻又说出一句：“但是他们就算有直接插手战争的能力，也不敢直接登临地球……这苍茫宇宙，无尽时空里，没有几个种族敢做毁灭地球的举动。” “为什么？”黎歌皱眉，“宇宙规则保护？” “宇宙规则不会干涉星球的生存毁灭，星球，哪怕是星系对宇宙来说也只是砂砾。”女魃摇头。 “那他们为什么不敢？”黎歌实在想不到地球有什么可怕的，心中暗想——难道他们怕众神葬墟？一个无敌和真实伤害只有几十秒的天行神衍？ “他们怕狱法山脉。”女魃说出了一个令人完全陌生的名词。 “什……什么？”黎歌皱眉，他从没听说过这个存在。 “前些日子，已经有高维种族窥探大夏，想要夺深埋横断山脉之下的一条龙脉，夺现今人间的大夏气运。”女魃看着脚下一片片文明，低语，“他们横穿纪元准备出手，但似乎不小心撞见了狱法遗迹，被死在山脉中百亿年的生灵按死，成为山脉养分。” “那根手指？！”林鹿溪忽然失声喊出四个字。 她看着黎歌，葱白的十指不断抖动。 黎歌也想起，自己用众神葬墟的真实伤害，在纪元空间中切开一个小口，看见一只身长万米的泰坦，被一只小小的指尖活活压死。 “什么手指？”这次轮到女魃困惑。 林鹿溪简单诉说了当时发生的一切。 “应该不是狱法山脉吧？”女魃的眉头微微皱起，“窥探狱法山脉，就算是神隐境界，也会被当场压成纪元粉尘。那时众神都无法触及的禁区。” 这下，四个人又懵了。 狱法山脉到底是什么还没说清楚，又来了个神隐境界。 咱们是活在同一个世界么？怎么阿姨您说的一切，我们都听不明白呢？ “圣者之上为天问，到达天问境界，神识可任意畅游世界，神识能传送实体，可以说无时无刻，无处不在。”女魃耐心解释，“所以世界规则里，对三级文明的天问人数有着极强的限制，否则一个天问强者可以轻易操控一个世界。” 四个人一脸懵地看着女魃。 “地球就属于三级世界，也叫发展中世界……掌控地球的高等文明看似主宰，其实只属于二级世界，也叫发达世界。”女魃继续解释这些全新的概念，“天问之上是神隐，三级世界不可能有神隐强者的存在，只有在二级世界，才能突破神隐。” “一方面是宇宙规则的强行限制，另一方面……就算把整个地球的生物杀光了，也不足以支撑一个天问1级强者升到天问40级。” “到达神隐境界，就有操控一方世界的资质，在你耕耘操控的世界之内，你即神灵，万事万物的发生逃不过你的感知。” “但是神隐境界，一旦脱离自己掌控的世界，就会被宇宙规则削弱至天问。” “到达神隐之后，就几乎不会通过战斗和修炼提升等级。” “治理时间越长，治理发展越稳定，神隐强者本身的实力就越强横。” “如果神隐强者之间战斗，往往不是天行神衍的碰撞，而是两个世界的斗法。” “当一个世界被另一个世界吞没，那个神隐强者的实力也会大幅度下降，最终变成另一个神隐强者的机缘。” 女魃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着那些无法被理解的境界。 所谓的一句“斗法”，大概是一场漫长的战争岁月，数以百亿生灵的幸福被骤然打碎，前赴后继地冲上战场，为了文明的延续与内心的荣耀，无尽的家国情怀血战到底。 但这一切的源头，却只是两位强者之间的“斗法”。 而黎歌，脑海中还回荡着那一句——窥探狱法山脉，就算是神隐境界，也会被当场压成纪元粉尘。 “那么既然地球不可能有神隐强者存在，为什么还有狱法山脉里，超越神隐强者的存在？”黎歌看向母亲，发现母亲也在看着他。 女魃轻叹一声，望向遥远无穷的东方，朱唇轻启说出一句话。 “地球，曾经居于主宰文明之列。” 第413章 众神葬墟的来历 “什……什么是主宰文明？”池安问。 “狱法山脉在哪儿？”莉莉安问。 “那黎歌在纪元重启中看见的是什么地方？”林鹿溪问。 “不对啊，你控制着大荒千域，所以你是神隐强者？但按照你的理论，现在的地球不应该是三级世界么？”这是黎歌的问题。 女魃打碎了他们的世界观，这四个已经在人间成名的人物只能像是幼儿园小朋友一样缠着老师问出一个个“常识性”的问题。 “其实你们所问的，都是一个问题。”女魃依旧看着东方的天际线，“阪泉自西向东横贯九千万里大荒，你们所看见的涿鹿龙窟与阪泉，只是因为建木形成的，从人间通往阪泉的通道。” “当然，阪泉的本质是生死相隔的世界，没有我的允许，人间生灵无法进入。” “到了阪泉流域的尽头，能看见无尽死泽，死泽最深处便是阪泉泉眼。 “据说泉眼之下有一片陆地，古老相传那里叫做阪泉圣地。” “那是一个连我和龙族都无法进入的区域。” “其实，从无尽死泽开始，就不是我能控制的区域了。” “据说阪泉圣地就是狱法山脉的入口，身居狱法山脉之中的夷方部落，才是这个星系真正的原住民。” “在我五千年前到达阪泉之前，无尽死泽附近早已有渔民繁衍生息。” “这些信息，都是那些渔村一代代口口相传的。” “我带着族人在大荒开垦，将无尽荒原建设成如今的模样，但一直没看到夷方部落的踪影。” “原本我以为是胡编乱造的传说，直到某一天，从死泽中漂来一艘满是鲜血与骸骨的船只。” “船只上每一具骸骨的硬度，都与当年天问级别的我相当。” “一船三十几位天问强者被屠杀殆尽，甚至没发现他们任何的抵抗痕迹，更不知道这片在我统治的世界里，这些天问强者从何而来。” “而且，我在到达天问境界顶峰后八百年，接到了神隐境界的试炼邀约。” “于是，我不得不相信那个古老神话的存在——这里曾经有主宰文明的存在，所以规则并不设限。” “但谁都不知道，那个号称主宰文明的夷方部落为什么消失。” “也没人见过，夷方部落族人的身影。” 女魃说着说着，看向黎歌：“但是老渔民一直有个传说，夷方部落有送葬众神的手段。他们将那个地方称之为——墟。” “您是说众神葬墟在夷方部落？”林鹿溪恍然，她终于听到了众神葬墟的消息，那是她心中最大的谜团。 “所以……什么是众神葬墟？”这一次轮到莉莉安和池安困惑。 “就是黎歌对抗灭世泰坦的手段。”林鹿溪用简单的一句话概括，“你们在东海看见过。” 两个人没怎么听懂，但还是点头，显得自己还是有点智商。 “不。”这时黎歌用一个字打断了队友们的交流。 三个人一起看向黎歌。 “按照刚才说的定律，一个王朝终结后诞生天行神衍，一个文明断代后诞生更强的神衍。”黎歌说着，指向自己的左侧胸膛，“我能不能理解为，这个古老的文明陨落在历史长河中，给人类留下一份至强的天行神衍？” 他一句话，说得三个战友沉默。 而女魃则是微微点头，她当时陷入渔民的传说思维，想了很久才脱离那些对夷方部落传说实力的恐惧，做出了和黎歌一样的猜想。 而黎歌的想法显然比她更加大胆，干净利落。 “那么那些天问强者的尸体，还有其他高维文明窥探地球被杀死，又该怎么解释呢？”林鹿溪咬着嘴唇提出疑问。 “也许那里有着什么机关术法，也许有着古老的禁制。”黎歌目光微微收缩，“或许，哪天我可以去看一看。” “那地方连神隐强者都不能窥探！”莉莉安连忙提醒黎歌。 “但……如果我看见的那只手指，是那里的生物……说明那里允许我看。”黎歌看着自己的双手，“也许是因为，我拥有众神葬墟？那个地方认为我是自己人？” “可当时我也看见了，我没受到攻击。”林鹿溪戳了戳黎歌，提醒。 “因为‘明’。”这时女魃忽然开口。 黎歌和林鹿溪同时看向母亲。 “你们共享过生命。”女魃提醒。 “共享过生命，所以那里认为我们是同一个人？”林鹿溪瞪大眼睛指着自己，“那个地方认为我也是众神葬墟的拥有者？” “只能这样解释。”女魃轻轻耸动柔婉的肩膀，然后默默看向前方。 无尽的大陆在应龙的极速下已经快到了尽头，他们可以看见远方的汪洋。 那是一片黑色的海洋。 不是因为黑夜才显得黑暗，而是水，本身就是黑色的。 与涿鹿龙窟中的阪泉一模一样。 但，阪泉只有半人深浅。 这里，根本看不清到底多深。 根本看不清到底多宽，多广，看不清这死亡沼泽的尽头究竟在哪儿。 “坠龙之地，到了。”一直没说话的应龙忽然开口。 声音低沉，悲怆。 他开始向着东北方向飞行，并慢慢下降高度。 于是龙背上的所有人看见了一片山峦。 那是位于沼泽边的一整片巨型山峦，山峦与沼泽交接的地方呈现90度的陡峭岩壁。 就仿佛是什么力量，活生生将一半的苍山劈断。 而在那岩壁之上，最醒目的不是岩石，也不是什么参天怪木。 而是骨头。 一段一段，一半深埋在岩壁里，一半露出岩石的焦黑骨头。 那些骨头苍劲，修长，蔓延万米。 陷阵小队看着那些恐怖的巨型生物骨骼，又低头看了看应龙。 显然，这些骨头，是龙骨。 这里，居然有数以百计的巨龙长眠于此。 它们的骨骼纠缠，扭曲，也不知临死前，出现了怎样恐怖的遭遇！ 能让巨龙葬身于此的，又是何等残酷的力量！ 这森森阪泉，到处都是人类无法理解，甚至让圣者都感觉自己渺小的恐怖场景。 第414章 骑驴赴死 “这里，有129条巨龙的骸骨。”应龙落在巨龙骸骨组成的海崖之前，缓缓垂下高傲的头颅。 他看向正在观瞻巨龙骸骨的莉莉安。 “跟我走吧，我来做你的接引人。”他低语。 “我……我……能去吗？”池安终于忍不住开口。 他看见何潮东拥有了机缘，莉莉安被巨龙带到这里，他也想进步，否则在这支队伍里，他会显得可有可无。 但他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能够追赶上队友的步伐。 否则，他连融合风雷，挡在队友面前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想要存在感。 每个笨小孩都想要存在感。 哪怕只有一点点。 应龙没有说话，他摇晃千米长的龙身，一股气浪将其他人托下龙背，驮着莉莉安走向海崖。 那海崖似乎是另一片空间，只有龙族能够打开。 应龙的龙首触碰到海崖的那一刻，海崖出现波浪般的涟漪，将一人一龙吸了进去。 没有人回答池安，这位愚钝的，只知道努力的自然法诀师显得有些失落。 “莉莉安得到了天族的堕落传承，龙族蔑视天族，所以，巨龙有可能会清洗她的脉络，将她躯体内的天族基因洗尽。”女魃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池安身边。 “嗯，”池安轻声回答了一个字，然后想了想又加了两个字，“谢谢。” 他也知道，女魃这种上古神灵，能亲自对他解释，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给足了这个笨小孩尊严。 如果他不是黎歌的队友，可能就算是修炼到圣者，也不会得到这种人物的一句解释吧？ “以你的资质，百炼已经是极限，修到人皇算是奇迹了。”女魃继续说着。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在安慰池安，还是打击池安。 黎歌觉得这是一句安慰，因为以老妈的身份，实在没理由打击池安。 确实，一个天生0点悟性的人，要不是跟着自己蹭着助攻，要不是人皇境界的试炼内容被干预，池安可能现在还在宗师境界。 搞不好还在菁英也说不定！ 女魃提点了一句，似乎是想让池安知足常乐，然后飘然回到了黎歌与林鹿溪的身边。 她看着池安的背影，轻声对儿子与儿媳说着： “那个叫何潮东的孩子，我让螭龙提炼了他的装备，让他的防御能力更加出色。” “这个叫莉莉安的女孩被应龙看好，或许有提升潜力的机会。” “但是这个叫池安的孩子，天赋太差了。” “其实他们每个人的天赋都不算太好，我可以赠与他们神衍，感谢他们将你带到我的面前。” “但他们……尤其是池安，未来或许很难突破到陆仙了。” “他拥有一个被动神衍，他未来会有人皇顶级的实力，在人间应该也算一位人物了。” 黎歌听见母亲声音压低的时候，就知道她想说什么。 何潮东天赋不行，但对自己治疗效果恐怖。 莉莉安天赋一般，但能为黎歌进入堕落状态。 但池安——从理性的角度出发，这名队友的上限到了，很难跟上其他人的步伐。 “不是我带着他们。”黎歌也看着池安的背影。 看着这个二十三岁的男人，望着万米高的坠龙之地，心驰神往，又有几分失魂落魄的模样。 黎歌忽然笑了。 “不是我带着他们……而是他们三个听说我在涿鹿龙窟有难，就来了。” “他们也不动脑子想一想，这是个连我都要遭遇危险的地方，他们凭什么来。” “md，三个人加起来凑不出十点悟性……” “但……我手下有几十万人，几百万……可能有上亿人。” “其中随随便便能挑出一万个聪明人。” “可他们谁能不动脑子跳进空间通道来找我呢？” 他说着，像是对着自己在说。 “我有一匹汗血宝马，可它不会跟着我踏上必将马革裹尸的战场……那我还不如牵一头倔驴。” 女魃听着，听着，然后忽然开口：“池安。” “啊？”池安回头。 “跳下去，往那里游！”女魃指着死亡沼泽的一个方向。 黎歌觉得母亲在瞎指，她甚至都没看海面一眼。 “啊？”池安愣了愣，然后听话地到了海岸边。 黑水拍打着礁石，像是墨汁，又像是无数圣灵死亡后的浑浊污血。 “游吧，想突破极限，就游吧!”女魃说。 “噗通！”池安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阪泉的浮力似乎不大，但袭来的波浪看似不大，冲击力却极强，池安游得很费力。 黎歌只看见一个脑袋，不断地在沼泽中沉浮，一双手不停地拍打着水面。 “不是说死亡沼泽很危险么？”黎歌皱眉。 女魃点头。 “游下去会有很大的机缘？”黎歌再问。 女魃摇头。 黎歌听得眼角抽搐。 “那他游下去的意义是什么？”这一次，连黎歌都看不懂母亲在做什么。 “他硬着头皮走到了他本不该到达的位置。”女魃看着池安越来越渺小的身影，“就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底。” 说着，她抿嘴又看了一会，轻叹一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让他游，他还真游啊……他不是有神衍‘地’么？” “踩着海床前进啊，可以在大地里吸取力量！死亡沼泽的海床藏着历代强者亡骨的力量，极度狂暴凶悍，说不定能改变他基因的！” “哎……给了机缘都不会动脑子。” “我找人跟着他吧，别累死在死亡沼泽里了！” 听着母亲的吐槽，黎歌和林鹿溪不禁面面相觑。 池安就是那么死心眼，让他游他就游。 你今天跟他说狗刨到对岸，他都不会换个姿势。 “走吧，他们想要获得机缘，还得要一段时间。”女魃轻叹一声，“我带你们去见个人。” “谁？”黎歌问。 “大主教。”女魃拉起黎歌和林鹿溪的手。 林鹿溪大喜：“妈，你把大主教抓起来了？！” 女魃听得微微一笑，黎歌还没开口喊“妈”，但林鹿溪已经喊了，黎歌就只是时间问题。 让一个十八年没喊过“妈”的孩子说出这个字，确实有些困难。 “什么时候抓的大主教？”黎歌也皱着眉头问。 当时他伤到大主教之后，对方逃得很快，按照他的速度，应该在短短几秒内就会冲出涿鹿龙窟。 大主教没有接触阪泉，母亲是怎么出手的？ “73年前。”女魃回答了黎歌的问题。 第415章 玄水黑蟒 “7……73年前？”林鹿溪掰着手指头算，“大主教现在也才65岁啊！” “73年前，连长城守望都没有建立，大夏的第一次高考还没进行。”黎歌沉默两秒，“你抓了上一代大主教？” “看见了，你就知道了。”女魃并没有正面回答黎歌，只是带着两人飘然浮空前行。 在坠龙之地面前，连女魃都保持着十足的尊重，她选择绕行而过。 接近坠龙之地百米之内，她甚至示意儿子儿媳噤声不语。 当即将离开坠龙之地范围时，才轻声说了句：“刚才，我感受到了龙魄的异动，那个女孩刚刚进入，居然就让一条玄水黑蟒产生了兴趣。” “那里面还有蛇？”黎歌撇撇嘴，“坠龙之地里，不都是龙么？” 黎歌的眼界被阪泉之下这大荒千域的种种神异之象拉高了，听见“蟒”这个字，下意识就觉得不屑，觉得配不上莉莉安。 “对于龙族来说，悟性越强，自主意识越少，被龙族认可的可能性也就越高。”女魃解释，“能满足这种条件的人本来就少。” 黎歌想了想，这条件确实挺苛刻的的，悟性强意味着聪明，但自主意识少意味着依赖程度高……正常情况下，一个聪明人应该有着极强的自主意识。 “为什么龙族的条件那么……拧巴？”林鹿溪想了半天，用了拧巴这个词。 女魃回头看了眼遍布龙骨的山脉：“一方面来说，悟性高更容易继承龙族的天行神衍，对他人信任，自主意识少，更容易接纳属于龙族的基因脉络。” 她说完，又发出一声叹息：“坠龙之地里存在的，是龙族，但未必是成龙的龙族。” “那些拥有成龙资质的蛇类，有的需要百年成龙，有的更是需要百万年。” “龙鱼修炼成龙蛇，龙蛇进阶为龙蟒，龙蟒跨境为龙蛟，龙蛟再向着雏龙，烈龙，真龙等等境界冲击。” “龙族强悍，但作为代价，如果停止修行，那么寿命极短。” “就像是人间的混乱阵营，一生都在修行，杀戮，让自己的进步能够跑赢岁月的流逝。” “所以终其一生，由生到死都在冲击境界。” “所以龙族，喜欢那些明明聪颖，又能放空自己的人类。” 林鹿溪歪着脑袋听着，她似乎没法理解龙族的这种思想，还是觉得这群巨龙很拧巴。 “就像是从小镇杀出来的穷学生，如果能给他一张别人人生的体验卡，他想试一试江浙沪独生子女的生活。”黎歌一句话点醒了林鹿溪。 女魃不知道什么叫江浙沪，但大概也能猜想出来，她觉得黎歌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有些感同身受。 作为母亲，她不禁有些羞愧脸红，连忙带着两人腾空，顺便转移话题：“监管世界的高等文明，无法干涉‘龙’这种上限极高的生灵，所以龙族的天行神衍威力往往很可怕。” “如果那个小姑娘真的能与玄水黑蟒融合，她也许就会拥有一个甲级的主动型天行神衍。” “你们现在都拥有被动型天行神衍，应该也能知道，被动天行神衍的加成再强，也需要一个主动型天行神衍做基础。” 女魃说得在理，莉莉安的“玄”拥有随机多倍的法术强度，但“女妖之祸”的基础控制能力太差，导致就算拥有一个被动神衍都无法左右战局。 “那个……不是我跟莉莉安抢机缘，说实话‘玄’这个神衍好像更适合我。”黎歌咳了咳，说了句。 他想象了一下“纪元重启”威力随机上升几倍时，那毁天灭地的模样。 “我尝试给你了。”女魃开口，“但是没有成功，被什么东西拒绝了。” 黎歌愕然。 亲妈给儿子天行神衍，天经地义啊，谁那么无聊拒绝？ 黎歌心想着，然后下意识把目光投向还在冷却时间里的“众神葬墟”。 也只有这玩意儿有能力拒绝女魃的赠予吧？ 这个不知道极限在哪儿的天行神衍，从一开始继承时的考验，到后来更改自己的人皇级试炼内容，他似乎一直有着自己的想法，一直在给黎歌增加难度。 现在黎歌好不容易当一次富二代，它又拒绝了赠予。 好像是强行要黎歌自力更生，要活生生把黎歌千锤百炼。 他正想吐槽“众神葬墟”，忽然听见女魃说了句：“好了，到了。” 随着女魃一句话说出，黎歌忽然觉得半边身子发凉，半边身子发热。 左侧身体寒气刺入骨髓，让关节、脑袋隐隐作痛。 右侧身体燥火焚身，身体经不住地出汗，带着元气一点一点地流失，走几步都忍不住气喘吁吁。 黎歌看向周围，发现女魃正带着他们缓缓下落。 这里，有着之前大荒千域中，没有的景象。 这近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难民营。 八九十层楼高的建筑鳞次栉比，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每一个角落。 每一栋建筑看起来都是那么肮脏，老旧，一层楼分布着上百个房间。 大概可以想象，每一个房间大概只有三五平米，勉强放下一张床，连洗手间都不配拥有。 现在是夜晚，但这里的夜晚比每一个州都要黑暗，仿佛太阳不可能在这里升起。 但是这里的灯火却比每一个州都要暗淡，仿佛人们只能用蜡烛照明。 可……这里明明有着建造超高建筑的能力，为什么看起来居住水平如此落后？ 而且这里到底有着多少人？才住得满那么密集的房屋？ 还有，这里的冷热交织，连黎歌这种人族泰坦天行者都感觉极度不适。 这种环境下，人们怎么可能有那么强大的生育兴致？ 这个区域，到处都透着诡秘。 “我们到了。”女魃说着，三个人同时落地。 她轻轻打了个响指，一身仙气飘飘的青色长裙变成了一席青色的风衣。 同时，还在自己脸上戴上了一张白色面具，显然是不想让人认出自己。 “9527号工厂，大主教应该在那里。”她说着，举步往前，前方一栋巨型的钢结构工厂上，写着“玖伍贰柒”的字样。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林鹿溪拉了拉黎歌，她也觉得诡异。 黎歌看了看周围的场景，还有那些密密麻麻的，行尸走肉一样的人。 “大概。” “是监狱吧？” 第416章 万罪不赦之域 黎歌无法用其他词汇来描述眼前的场面。 路上一个个人面黄肌瘦地，双眼空洞地走着。 他们身上穿着烂布条，肩膀上的衣服都被磨破了。 黎歌甚至很难找到他们身上的肉，但是能在他们身上清晰地看见每一根骨头的形状。 他们的头发都被饿光了，无论男女，只有几根稀疏地毛在头顶垂着。 他们似乎除了皮肤就是骨头，他们被饿成了厉鬼一样形状。 他们走的每一步都好费力，走得每一步都难受得快要死了。 但没人倒下，就算是手脚并用地爬，也要前进。 他们每个人的背上，背着一个个破旧的竹篓。 竹篓里的东西倒是很新，一块块完整的红砖，或是一个个装袋整齐的螺钉螺母，亦或是铁器。 他们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前走，穿过漫长的，拥挤的，黑暗的街道，来到一片广场。 那是在密密麻麻的城市里，硬生生挤出来的一个广场，广场中央有一座巨大的三头六臂恶魔雕像。 雕像下坐着四位浑身白色战甲的天行者战士。 黎歌想——这些人应该是母亲的手下，当时就是这种着装的人把黎歌从大荒千域接引到雪域天宫见到母亲的。 那些饿死鬼一样的人，把竹篓小心翼翼地放在天行者战士面前。 战士稍加检查后，收下，把一颗拳头大的黑色药丸扔给那些人，那些人如获至宝地一口吞下，然后跪地磕头，背起竹篓转身离去。 如果黎歌没看错的话，他们是去了工厂。 可能，他们还需要生产一批物资，再背过来，周而复始，无休无止。 周围的环境很脏，很乱，让人很不舒服，女魃在前面走得很快，黎歌和林鹿溪只能一边看着，一边快步跟着。 很快，他们进入了那个工厂。 进入的瞬间，就感觉一股灼热扑面而来。 林鹿溪能冲破超音速轨道炮和白磷燃烧弹组成的火海，她也觉得热。 黎歌能驾驭岩浆，手搓核弹，他也觉得热。 工厂里的温度就像是炼狱一样，这里的人站在一个个炼钢炉边，没有任何防护设备。 用一个个简单的模具炼制钢锭，然后在钢锭入水淬火，在钢锭还冒着热气的情况下装进自己的背篓。 他们不能等钢锭完全冷却，因为冷却池中，那些最冰冷的钢锭是每个人争夺的对象， 他们急着将钢锭装进背篓，等背篓装满了，手脚颤动着背起背篓，往工厂外走，去换取那些黑色的圆球。 工厂的负责人，是一名浑身灰甲的天行者战士。 黎歌能够感觉出来，他比那些白甲战士的实力要差一些，应该是母亲经营的体系中，稍低一等的工作人员。 他看见女魃的瞬间立刻单膝下跪。 女魃嘱咐了一句，然后带着黎歌走到了工厂外的边缘，一个无人的街巷。 三分钟后，那个灰甲战士带着十五名个人，颤颤巍巍地走到了女魃的面前。 女魃默默摘下了面具，有几个人看见女魃那天仙容颜，当场啪叽一声跪下。 没有肌肉的身体跪在地面上，就像是钢锭直接砸在石板上一样。 女魃表情冰冷，犹如人类看待蝼蚁一样轻视着面前十五个人。 而黎歌在其中，看见了几个还算有点血肉的人。 尤其是一个，身材还未走形的妖娆女人。 黎歌认识他们。 他们也瞪大眼睛看着黎歌。 马丁·摩洛、武藏、还有梅黛娅。 修道院死去的三大主教！ “你……嘿嘿，你也来了！”梅黛娅那双妖冶的眼里，露出阴狠的表情，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黎歌，“你杀了太多人吧……也被发配到了罪域！” 她说着，嗓音越来越嘶哑，似乎这里的温度没几秒就能把喉管灼伤。 “都一样的，结果都一样的，我们都会下地狱，都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盯着黎歌，笑得疯狂。 她笑出了眼泪，但是眼泪刚刚流出，灼热的高温瞬间蒸发了所有泪珠。 “她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黎歌回头问女魃。 女魃还没答话，旁边两个面黄肌瘦的老人窜起来就对着梅黛娅狠狠扇了几个大嘴巴，把她的牙都打掉了几颗，满嘴鲜血。 “这位是大荒千域的主宰！她就是天灵！”老人打完梅黛娅，趴在地上一副五体投地的模样。 一句话听得梅黛娅、马丁·摩洛、武藏浑身颤抖，立刻跪倒在地。 显然天灵两个字，在这里代表着一切。 老人说完，稍稍抬起头，看向黎歌和林鹿溪，小心翼翼地询问：“这两位神灵是？” 他想死的心都有了，黎歌和林鹿溪分列女魃两侧，显然是女魃的手下。 梅黛娅显然在人间和他们交恶颇深，脑子又被罪域的冰火两重天烧糊涂了，居然直接对着黎歌挑衅！ 就算黎歌他们不是女魃的亲信，但能让女魃亲自陪着过来，至少今后是罪域的领导吧？ 老人觉得自己死定了，被领导穿小鞋，是肯定的。 “啪！”老人还没说话，脑袋已经被灰甲人一脚踩进石板里。 “你算什么东西？敢直接询问天灵？”灰甲人冷着脸低喝。 “放开他吧。”女魃开口。 灰甲人立刻松开脚。 老人刚刚颤抖着，微微抬头看向女魃。 只见女魃看着黎歌：“我儿子，想来问几个问题。” 满地跪着的人瞬间感觉眼前一黑。 尤其是三个在人间见过黎歌的主教。 活着被黎歌砍。 死了落到黎歌亲妈的手里。 完了啊！ 这时，女魃指向面前所有人：“这是修道院至今以来，每一代的主教，还有……” 女魃伸手指向两个皮肤已经被烧灼得发黑的男人：“这是第一代大主教，这是第二代，想问什么，他们应该不敢瞒你。” 林鹿溪长大嘴，愕然看着面前的所有人。 这就是修道院的大主教？在天行者世界里作威作福数十年的修道院大主教？ 而黎歌的接受能力比较强，经过一秒钟的震惊，平缓了一下心情，开口说了句：“修道院，很想杀我。” 瞬间，趴在地上的一群人抬头。 “太子爷，是不是现任大主教想杀你！他就是条狗啊！” “他连狗都不如！” “狗？王八都比他高贵！” “别说是修道院，就是高等文明在太子爷面前也是一条狗啊！” “我知道现任大主教的弱点，他从小到大干过什么，身上有几颗痣我都知道！” “他所有修炼的心魔我全知道！” “他吟唱天行神衍的时候，左手关节有破绽！” “我知道怎么打断他的天行神衍！” “太子爷，您想知道什么，我们都说！！！！” 第417章 没有人比我更懂修道院 “如果他左手无名指第二根指节颤动，那就说明他要发动进攻了。” “如果他的脸上露出冷笑，准备抬起左手，那就说明要跑了！” “如果他很冷静的话，就提他前女友！她的前女友瞒着他跟两个执事在车上开party，后来跟着一个天族私奔了！” …… 黎歌看着眼前的场面，有点不适应了。 哪怕是武藏那么桀骜不驯的人，也在磕着头，对现任大主教和高等文明破口大骂。 黎歌不禁看了女魃一眼。 修道院，那是一个多么坚定的组织啊。 最后的主教凯撒，现在还在大夏的地牢里，几天严刑拷打，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被抓的那些修道院修士、执事，任凭怎么折磨，怎么使用囚徒困境，一个个供词全部胡编乱造。 江万里甚至做出了一边凌迟一边泼辣椒水的疯狂举动，也没能让他们松口。 怎么现在全怂了呢？ 只有梅黛娅跪在那里，不甘地抬头看了黎歌一眼。 但黎歌看见她的身体在颤，是那种几乎不被察觉的，超高频的震颤。 汗水从她的额头，乃至身体上每一寸沁出，她不断地翻着白眼似乎要晕过去，又似乎有一股力量将她生生拽回清醒。 于是周而复始，于是无休无止。 黎歌很想知道女魃用了什么方法，能把这样一群死士，活活折磨成如今这副狗样子。 他瞟了眼趴在地上的梅黛娅，这女人半句话都说不出来，而身边曾经的战友则是越说越快。 林鹿溪在一旁拼命地记，拼命地整理，就像是期末临时抱佛脚听老师划重点的模样。 他们嗓子干涸着，双眼充斥着黑色的血丝，盯着黎歌的表情，他们知道黎歌的喜怒能决定他们的命运。 但是……他们不是不怕疼不怕死么？ 现在他们争先恐后说话的模样，甚至让黎歌都隐隐对这些生死仇敌有些心疼。 这些人的身上已经看不到任何尊严，他们用发烫发干的嗓子，用尽全力地说话。 “给他们拿瓶可乐吧……”黎歌忍不住扭头看向女魃，他们的嗓子太干了，发出的声音沙哑到黎歌都听不清。 说完这句话他才觉得自己发蠢，这里是阪泉，哪来的可乐？ 一直在侧面的灰甲人瞬间拔腿就跑，两三分钟后气喘吁吁地拎着一提玻璃瓶装的冰可乐回到原地。 黎歌愕然看着那一提百事可乐。 一群修道院的圣者看见可乐，对着黎歌直磕头——比对高等文明都虔诚。 “创始人到达阪泉之前，被我截留了，保留了他的记忆。”女魃顿了顿，“等他把配方说出来，我又把他扔进了阪泉。” “这些人也一样，他们一直在偷偷窥视龙窟的秘密，所以我截留了他们。” 黎歌嘴角抽动，叹了口气，把可乐分给了那些几乎像是干尸一样的人。 于是他们说得更详细了，恨不得把大主教的人生拆解成每一秒。 足足三十分钟，这些人的语速才缓缓放慢，他们实在没有资料可以说了。 而黎歌的脑海中，也将他们所说的话串联整理完毕。 大主教真名叫莱恩斯·维纳塔·奥拉奥多，对外报的年龄是65岁，其实他用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份，误导着世界。 他的真实年龄应该是73岁。 原本他是个甲级天行者，天行神衍是“放逐之握”，一种远程对目标进行分解的天行神衍。 而“高维天惩”是修道院自己取的名字，实际上那是藏在在一座荒废金字塔的石碑里的天行神衍，叫做“尼罗”，是古埃及文明消亡后诞生的神衍。 “尼罗”的能力就是全方位加强主动型天行神衍的强度，而且在击杀目标后，会大幅度吸收目标的修为，让拥有者的修行变得极其迅猛。 修道院受到高等文明跨越数千光年的消息指引，找到了这个神衍。 两位大主教也悄悄研究过，在上一次人类天行者数量爆发的时候，古埃及应该就是由高等文明操控的。 他们构筑起金字塔，就是想要借口“神灵”的信仰，让民众向下挖掘，寻找阪泉的存在。 更要寻找，传说中众神葬墟的入口。 所以，高等文明知道这个神衍存在的位置。 而高等文明也要求每一任的大主教成为混乱阵营，通过下一任击杀上一任的方式，将这个神衍传承下去。 后来，古埃及的天行者体系在马其顿国王亚历山大的铁蹄下覆灭，那是一次欧洲本土天行者，与高等文明扶持天行者的战争。 之后的欧洲一直在防止高等文明的信徒卷土重来，于是修道院的修士化身这个世界所有主流教派的信徒，在这些教派中传教属于自己的信仰。 这种灯下黑的发展方式，虽然缓慢，但至少开始生根发芽。 再到后来，经过两次世界大战，欧洲已经忘记了这段历史，修道院也就借壳重生。 刚开始的时候，人们甚至都以为修道院就是罗马教廷的延伸。 现在，高等文明发现随着自己的经营，地球的文明等级在攀升，这个星球的规则开始允许第一个天问强者出现。 他让天族带来了法则性法器“众生坟冢”，用自杀袭击般的攻势逃过了地球大气层的规则保护，十分之一的天族带着法器降临人间。 这是一件超越圣者，到达天问的究极法器，用他，保护着修道院的总部。 也彰显修道院的正统地位。 这件法器同时也拥有吸收与转赠气运的能力。 一旦灭绝一个村落，一个城镇，天族都会悄悄带着“众生坟冢”去吸收气运，用来培养一个孽族母巢。 这样此消彼长，导致人间的平衡性摇摇欲坠。 但由于天问级别的法器，修道院的动作变得愈发猖狂。 他们开始人为制造孽族灾害，然后自导自演地冲到那些被灭绝的村镇除害，孽族往往需要付出几条，甚至十几条生命的代价给修道院。 然后修道院扛着孽族的尸体一边提炼结晶强化修士，一边用自己的正义形象招收新的信徒。 他们用众生坟冢的气运赐予信徒，能让凡人信徒进入凡胎境界。 这也是黎歌一直在找的，修道院赐予凡人凡胎修为的方式。 现在，这些修道院中举足轻重的人把这个真相说了出来，黎歌懂了。 其实保护修道院的“众生坟冢”并不是一直在修道院。 更多时候它在满世界收集气运。 那么有时候，那位天族圣者手中的，保护修道院的圣物，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防护罩。 只不过大家知道修道院的护罩无敌，没人去试探而已！ 但……谁能想到呢？ 可现在，黎歌知道了。 怪不得电影里每个帮派老大落幕时，都会被新老大暗杀，因为他知道得太多了！ 而现在，黎歌眼前跪着的这群人，他们……比大主教还要了解修道院。 换句话说。 现在人间，没有人比黎歌更懂修道院。 包括大主教——莱恩斯·维纳塔·奥拉奥多。 第418章 母亲的礼物 之后的事情的发展很简单了。 修道院在一年内快速发展，孽族数量暴增，导致世界的平衡机制被触动，平衡机制安排了一场大规模的高考。 平衡机制控制了所有天行者和孽族，希望营造公平的环境，但是那些被“众生坟冢”人为制造出来的孽族没有被控制，导致它们大规模冲击考场。 修道院估计这种行为触怒了世界规则，直接把“众神葬墟”放了出来，刚出现就遇到了极其适配他的黎歌。 黎歌在考场上不选单兵侦查，瞒过修道院，瞒过高等文明。 最后虎归苍山，龙入大海，一发不可收拾。 而最后的最后，第一代大主教喝了黎歌的可乐，曝出了一个只有大主教才能知晓的内幕。 修道院总部地下的黄金棺椁里，埋藏着一具高等文明的完整尸骨。 它曾经被伪装成木乃伊，在全世界的眼皮底下，从金字塔里运到博物馆。 然后，修道院把博物馆建设成了自己的总部。 至于这位高等文明的强者是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方式来到地球上，这座星球上到底有什么东西能杀死他。 这些细节，连一代大主教都不知晓。 但有这些信息就足够了，黎歌的脑海中已经大致浮现出回到人间后，对修道院的作战计划。 而这来自修道院七十几年历史中的十五名圣者，像是行将饿死的野狗一样被灰甲人赶回了工厂。 连趴在地上的梅黛娜都撑起身体里仅剩的所有力量，像是一只断了腿的蟑螂一样往工厂爬，妖娆的面庞与热辣的身躯不剩任何尊严。 “一瓶可乐，就让他们卖掉了固守一生的所有秘密？”林鹿溪看着他们的背影，发出一声轻叹，“可信么？” “可信。”黎歌开口，拿起地上的一瓶可乐，“他们的眼里只有恐惧，没有任何希望的色彩……当他们看见可乐的时候，我看着他们的眼睛。” 黎歌顿了顿，看着可乐：“那种眼神，比漂了三天三夜的海难幸存者看见救援船都要兴奋……仿佛一瓶可乐就是人生的所有希望。” 说完，黎歌回头看向女魃：“你是怎么做到的？” 女魃往前走了几步：“大荒千域中，每一个区域都有名字，每一个区域都保持着尽可能不受干扰的平衡，但这个区域是例外……这里叫做‘不赦’。” 女魃说着，眼神渐冷：“住在这里的人，也把这里称为——万罪不赦之域。” “有强买活人脏器、少年血液给自己续命的权贵。” “有肆意断案，屈打成招的法官狱警。” “有诈骗情感，谋财害命的蛇蝎暴徒。” “还有发起战争，让平民送死，在背后数财数钱的。” “更有侵略战争中的刽子手，比如那边的东洋区域，专门给他们准备的。” “能在这里的人，多是因果缠身，十恶不赦，他们在进入阪泉清洗之前，我会派人将他们强行带到这里。” “在这里，头顶罚罪业火，脚下鬼炼玄冰，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无时无刻不在经受灼烧与严寒。” “在这里，他们只能工作，只有在工厂里工作，这些彻骨的疼痛才会削减30%。” “但是动起来，就会饿，饿会放大痛苦。” 女魃指向那恶魔雕塑的广场：“他们可以用生产出来的工业品去换那些黑色的圆球，他们把这些叫做‘罪赎蛋糕’，每一颗蛋糕能让他们吃饱一个小时，也能让疼痛再减少30%。” 黎歌和林鹿溪听着，然后不禁面面相觑了一下——自己这个亲妈，做事挺狠的。 林鹿溪不禁问女魃：“那他们怎么睡觉呢？” “他们为什么要睡觉呢？”女魃面带微笑地，发出恶魔的低语，“他们夺了别人的人生，凭什么睡觉呢？” 女魃的话语很魔鬼，但林鹿溪觉得那一刻，女魃的内心住着天使。 “停下来，痛苦就会增加50%，躺下来，痛苦再增加50%。”女魃微笑着，看着面前人流如织，“刚才你们也看见了那个修道院的女人，她趴在地上，所以翻倍的痛苦让她说不出话来。” “当然，我也知道痛苦会使人昏厥，但埋藏在这个区域下，有一颗‘烈龙肝胆’，这种疯龙的内脏，会强迫人类进入清醒状态。”女魃指了指脚下，“一旦想要放弃，想要昏厥，他们的内脏与神经就会打结，产生最极致的疼痛。” “没人自杀么？”林鹿溪听着这一切，稍稍代入了一下，感觉自己想死。 “哦，在这里，我干预了法则，取消了死亡。”女魃发出一声冷笑，“哪怕他们拆碎了自己的身体，也要像行尸走肉一样，拖着心脏挂着肠子继续工作。” 黎歌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修道院的圣者会毫不犹豫地全盘托出了。 一躺下就痛不欲生，一昏厥就内脏打结，想拼拼不了，想死死不掉。 就算疯了，也有的是办法让你保持清醒。 唯一能做的就是打工，没有白天黑夜，没有睡眠休憩。 唯一的希望就是打工去吃那毫无味道的黑球，然后回去继续熬着痛苦打工。 高等文明说好了会接引信徒去天堂，但最终命运将他们抛到了这里。 这才是地狱，这才是真正的地狱！ 没有希望，还不允许你绝望！ 这才是女魃。 洪荒古神，上古大拿，她看人间，本就该犹如星辰流转一般，只有规律，没有情感。 她只是对亲生儿子温柔，真以为她是什么善茬么？ 她走在这片怨念与血气凝聚的土地上，犹如死神无情过境。 这时，就听女魃在黎歌耳边说：“你说，这五千年，积攒了多少怨气？” 黎歌没法想象。 “这五千年啊，这里积攒了一百三十六亿人，他们的怨气，比坠龙之地蕴藏的能量还要强烈。”女魃轻轻抬头，看着血色浓稠如黑墨的天空，“相比之下，修道院屠一村，灭一镇积攒的那些气运，能算什么？” “所这就是我，作为一个母亲，给孩子准备的礼物！” 女魃开口，伸手一指，点碎万里苍穹。 第419章 干枯的大夏龙脉 两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暗血如墨的天穹被轰然击碎，浓云像是海啸一样向着四面八方褪去。 留下的天空一片殷红，将整片大地笼罩成百万里血色。 每一栋建筑，每一个人，都被染上一层血流满面的暗红。 这里，这里更像是地狱了。 但那些劳工，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机缘与末日对他们来说不重要，他们只是一群活着的鬼。 被迫活着的鬼。 而那一刻，黎歌抬头看着那天穹之上的血色暗潮中，有一道横梁。 一道圆柱形的，由东到西纵贯天衍的圆柱形横梁，架住了整片天空。 在这横梁之下，黎歌只能在内心里感慨苍穹浩大，人类渺小。 “这……”林鹿溪看着那根粗壮的，无尽长度的横梁，仿佛是把建木横在了天穹之上。 她一时失语，不知道该说什么，该问什么。 “这是怨气？”黎歌睁大眼睛，盯着那根横梁，他没感觉横梁之上有任何的怨念，反而是周围那些血云倒是怨念深重，积压深厚，令人喘不过气来。 “这是大夏的龙脉。”女魃开口。 林鹿溪与黎歌瞬间回头，眼神集中在女魃的脸上。 女魃看着那根通天彻地的横梁：“大夏的神话中，天神曾经赠予大禹一根定海神针，治理水患对吧？” “他获得了与江河谈判的能力，于是成为了人间的至尊。” “从大禹开始，禅让制结束，继承制开始，大夏进入几千年的世家沿袭、王朝更替。” “无论风雨动荡，无论谁坐皇位，王朝更替不曾断绝。” “原因，就是因为这条气运龙脉。” “97年前，东洋全面进攻大夏，步步蚕食大夏土地，并收集血气怨念，提炼大夏人身上的始祖血脉，令东洋古神伊邪那岐复生。” “伊邪那岐进攻大夏，为的就是夺取大夏龙脉，从而瓦解人心中的抵抗情绪，让东洋名正言顺地入主大夏。” “他们已经挖掘到了龙脉，不过好在龙脉的中段，就在阪泉的入口处。” 女魃说到这里顿了顿，后面的事情就很容易猜想了，伊邪那岐惊动了女魃。 黎歌不知道伊邪那岐的实力如何，但至少是个圣者吧？ 在那个几乎没有天行者的世界里，圣者和创世神没什么区别。 但他偏偏到了阪泉，这里有女魃，有龙族，有大荒千域。 黎歌能想象到伊邪那岐的绝望。 “还好龙脉的中段在阪泉，能够为大夏保住龙脉。”林鹿溪听着这寥寥几个字的故事，能感受到其中的惊心动魄。 “不，大夏没有保住龙脉。”女魃摇头。 林鹿溪眨眼，心说难道那伊邪那岐那么凶悍，连女魃加上龙族都打不过他？ “我从人间抽走了整条龙脉。”女魃看着这纵贯天穹的龙脉。 林鹿溪与黎歌愕然。 “龙脉若在，江山万里气运系于一人一姓之身。”女魃低语，“大夏已经推翻了最后一个王朝，平民百姓当家做主，就不应该将气运集中，我抽走龙脉，释放气运，散在山川大海，散在旷野苍穹，散在寻常人家。” 黎歌恍然：“从此没有万岁帝王，只有——人民万岁！” “那么现在，这条空心的龙脉里有的，只有五千年来这座星球所有的怨念！”女魃将手放在黎歌的肩膀上，“如果，你能收服那些怨念，就能驱用这根龙脉。” 黎歌微微眯眼：“这根龙脉，是什么品级的法器？” “没有品级，没有能量。”女魃回答。 林鹿溪在一旁欲言又止。 没品级没能量有啥用？还不如自己再炼一根凌云柱出来。 “但是它与怨念共生。”女魃眼神微微闪动，“世间怨念不消，仇恨不止，它就不会断裂……所以，它永不弯折。” “那怎么收服这些怨念呢？”林鹿溪满怀期待地看着女魃。 “不知道。”女魃摇头，“这是我给孩子准备的礼物，所以，从来没碰过。” 林鹿溪愕然。 这时，黎歌的手出现在林鹿溪的面前。 “盾牌给我。”黎歌说。 林鹿溪默默递过盾牌，小声问了句：“你知道怎么收服怨念？” 黎歌拔刀，将这无名无影的刀刃在“铁穹”盾牌上摩擦，擦出血红色的火星。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心甘情愿的屈服。” “先打趴下，再问他们服不服！” 说着，黎歌无声无息地冲天而起。 那龙脉横贯苍穹，而“揭竿起”从来天地不服。 他踏着漫天血色，重重落在龙脉之上。 他低头看向龙脉，就好像是岩浆凝结后的石柱，表面凹凸不平，石刻嶙峋。 但龙脉不愧是龙脉，它很坚硬，黎歌落地，铁穹狠狠砸在龙脉上，甚至都没留下一个白印。 “好勇哦！”林鹿溪抬头，看着落在龙脉上的黎歌，然后回头看向自己的古神婆婆，“黎歌说得对吗？把怨气打趴就行！” “对倒是对……”女魃微微皱眉，“但我原本的想法是，让一尊古神魂魄附在他身上帮他作战，再给他古神留下的武器……” “上面的怨气很厉害么？”林鹿溪大惊。 “那些怨气被大荒的规则压制着……基本上实力在百炼到陆仙之间，就算生前是圣者，也会被压制到陆仙境界。”女魃轻轻摸了摸下巴。 “黎歌打陆仙有点困难，但也不会完全不是对手。”林鹿溪对黎歌充满信心，“相信你的孩子吧！” “我很相信他的单兵战斗力。”女魃轻轻叹口气，“但是……它们可能不会给他单兵战斗的机会。” “啊？”林鹿溪再眨眼，“他们会一拥而上么？” 林鹿溪脑海中幻想的场景是那些热血漫画，和修真小说里，怨灵一个一个地出现，每隔几百米一个守关者，然后黎歌一路挑战过去。 “你……自己看吧。”女魃轻叹口气。 随着她的轻语，黎歌的面前出现了一片鲜红的雾气。 一个人，一个趴在地上长满了红毛的人藏在雾气里，眼神阴鸷而贪婪地看着黎歌。 然后，雾气中出现了更多长相不一，形态各异的“人”， 他们像是叠罗汉一样，叠了上百米高。 他们像是仓库里的黄豆一样，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整条龙脉！ 然后，像是夏日的蚊群看见可口的嫩肉，一拥而上！ 第420章 灾厄 “现在再去送装备，还来得及么？”林鹿溪咽了口口水。 女魃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就让古神魂魄出来吧！”林鹿溪满怀期待。 女魃又想了想，摇了摇头。 “到底是送，还是不送？”林鹿溪强忍着没有发飙。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女魃打哑谜的风格和黎帝极其相似。 “我在想，如果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拿着并不属于阪泉的武器冲上龙脉天梁，杀得五千年怨念丢盔卸甲，会不会更容易收服这些怨念？”女魃说。 “就不能动点脑子，用点语言？黎歌说话煽动性很强的！”林鹿溪提醒。 “打赢了才能说话，输了谁听他说话啊。”女魃看着黎歌陷入四面楚歌，十面埋伏，脸上的表情又认真又兴奋，“我还没仔细看过儿子打架呢！” 林鹿溪睁大眼睛看着女魃，看着自己婆婆这一脸严肃的模样。 她居然真的很想看儿子打架？ 林鹿溪看看女魃，看看黎歌，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画面。 亲妈看见年幼的儿子掉进动物园的鳄鱼池，没想着跳下去救儿子，也没打算喊保安。 她站在鳄鱼池边想着：如果我儿子能把这一池的鳄鱼都杀了，我儿子就变成人猿泰山了！ 然后挥着手，录着视频在鳄鱼池边喊加油。 这一家子，温文尔雅或是玩世不恭的皮肉下，统一流淌着暴力的骨髓。 而这时，龙脉上的黎歌只是扫了一眼自己的处境，然后瞬间向前两步，用肩膀扛着盾牌，直接冲撞那些怨念组成的人墙人海。 那都是一群和他境界差不多的精神实体，轰一声闷响，黎歌就像是一辆高速行驶的轿车撞上了一台前四后八的大卡车，被瞬间撞停。 那些狰狞的怨灵也愣了，他们也没想到黎歌真的敢撞，带头的几个怨灵被撞得晕晕乎乎。 而这时黎歌稍稍撤开盾牌，手中那把无影无形的圣者级武士刀对着前方怨灵的脑袋。 刺出！收回！ 刺出！收回！ 刺出！收回！ 黎歌接到了提示。 提示说【你杀伤了‘中级灾厄’，灵台得到小幅提升】 原来这些怨灵，在世界意志的称呼里叫做灾厄。 黎歌不知道什么叫灵台，也不知道灵台提升后能做什么。 他继续顶盾撞击，然后刺出！收回！ 他快得就像是没有章法的乱挥，甚至都没法判断黎歌是不是真的看见了面前的敌人在哪儿。 “我们那时候，也是这样打仗的。”女魃指着黎歌的动作。 “整个冷兵器时代的盾兵，都是这样打仗的。”林鹿溪看着黎歌。 平时的黎歌近战之时威武霸道，“六壬伐魔”横扫六合同阶无敌，越阶也难寻对手。 他的一招一式刚猛中带着潇洒，人们逐帧分析着他的动作，将那些“美如画”的战斗瞬间当做手机壁纸。 但现在，黎歌挺盾顶住，上步戳刀。 戳死两个怨灵后，一步跨过去，把怨灵的尸体当做背后的盾牌拦住身后丧尸潮水般的怨灵，专心地对付前面的人山人海。 然后，再挺盾顶住，上步戳刀。 林鹿溪整整看了三分钟，黎歌从头到尾就这么两个动作。 朴实得就像是上古先民拿着木盾和竹竿的部落械斗！ “他已经经历过这样相似战斗力下，以寡敌众的械斗么？”女魃问林鹿溪。 林鹿溪先是摇头，然后点头：“可能经历过一次。” “那时候他是什么等级？凡胎？菁英？”女魃好奇。 林鹿溪摇头，无论是金陵保卫战，还是世界总决赛的每个舞台，黎歌都是战场中的冲杀者，七进七出，霸气侧漏。 只有她知道，黎歌打过这样狼狈的战斗。 “初中时候，拿着撬棍上门打欺负他的混混。”林鹿溪顿了顿，“被黎帝逼出来的。” 她说着，看向女魃。 眼神里的意思是——黎歌这辈子最狼狈的战斗，都是被你们这对父母逼的。 “怎么能这么教育孩子呢？”女魃皱眉。 林鹿溪无奈地看着女魃，心说如果让你来教，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应该给孩子弄把枪么？”女魃嘟囔，“骑着摩托车一脚踹开混混家的门，扔两颗手雷进去，然后拿着枪冲进去别留活口！” 林鹿溪嘴角抽搐，心说以后有了孩子，一定要交给奶奶带。 惹出事了，让奶奶自己去平事。 这家人的基因，她教育不了。 “我儿子以前没打过这样的架，居然知道把盾牌架在地上，节省体力，好棒！” “真是天生的战士！” “哇，我儿子好像用脚步画法印，召唤了天行神衍！”女魃紧盯着天穹上的黎歌。 在那里，浑身伤痕累累，沾满血色红毛的黎歌身边已经出现了金色的帷幕，阻挡着怨灵前赴后继的奔袭。 头顶上的空间浮现出玄黑色的纪元黑洞。 林鹿溪对黎歌的隐蔽施法已经习以为常，她见过黎歌用棍法施展纪元重启，用脚步施展，就差用小黎歌在裤子里暗暗画一个法印了。 但她没见过的是，纪元重启的护体屏障，居然被怨灵轰碎了。 轰碎屏障的瞬间，纪元重启宣告被打断。 黎歌无法用纪元重启洒下灭世的灾厄，摧毁四面八方的怨灵。 他只能用刚刚倾泻出来的那一点点纪元之力，将它附着在自己的右臂上，让右臂粗壮一圈，让刀更狠，更快。 它们就举着长满红毛的利爪，张开满是犬齿的血盆大口，朝着金色的帷幕咬下。 指甲崩断，牙齿轰碎也保持着进攻的姿态。 哪怕将自己的身体撞碎在帷幕上也在所不惜。 是啊，这些怨念都是下方这些被迫活了数千年的暴徒积攒的，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痛苦。 就算是那个叫“罪赎”的黑色药丸带来减免50%的痛苦后，承受的，还是相当于癌症的剧痛。 这种无视疼痛怪物要是冲进人间，最英勇的人类战士也会觉得胆寒吧？ 狭路相逢勇者胜，但这是一帮把痛苦作为日常，将死亡看作幸福的怪物啊！ 但黎歌好像不是人类。 他兴奋了。 林鹿溪看着黎歌的动作，明显感觉自己的男朋友兴奋了。 像是草原上被鬣狗挑衅的狮子，被鳄鱼冲撞的河马。 他居然特么的兴奋了？！ 林鹿溪明显感觉到黎歌的精神状态好像有变化。 他像是疯了。 于是林鹿溪看向女魃，发现女魃的神态一切正常。 她更担心了，因为这家人的正常，可能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她看见黎歌举着盾牌，抬着几个趴在盾牌上的怨灵高高跃起。 居然把自己变成一颗陨石，砸进怨灵最多，最密集的地方。 他的身体上还趴着怨灵，怨灵的指甲都插进了他的臂膀。 但黎歌不管，黎歌挥舞盾牌，转着圈儿杀。 杀得连怨灵都愣了——这个人，痛觉比我们都低？ 第421章 世上只有妈妈好 【你的灵台正脱离人境，晋升地境，请消弭更多灾厄】 【你的灵台晋升至地境，思维可以操控更多能量，战技与天行神衍强度上限增加20%】 在众多击杀信息中，两则奖励信息掠过黎歌的眼角。 同时，黎歌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变得清明开朗，大脑犹如拨云见日。 之前那些修炼上难以想通的问题，瞬间往前多想了几步，似乎要摸到真相的边缘。 黎歌瞬间明白了灵台是什么。 “古书中的灵台，是位于额头正中心的眉心。” “而这世界规则里的灵台，应该是生物大脑处理能力的极限。” “我之前关于武技方面想不明白的那些东西，现在全都茅塞顿开。” “好比人类的极限就是一台两千块钱的四核电脑，现在灵台升级，多了一个核心，又插进来一根内存条，之前那些运行不了的游戏全都可以顺利运转了！” “整个人类天行者的典籍中都没有提到过‘灵台’，想必没人知道这种提升方法。” “这……就是给我准备的机缘么？” “真实用啊！” “果然世上只有妈妈好！” 黎歌脑海中瞬间掠过无数想法，同时，他看见眼前又是几行文字跳出。 【你的战技《六壬伐魔》熟练度上升】 【《六壬伐魔》熟练度到达“浑然天成”，施展速度提升100%，体力消耗降低100%，无视50%物理防御】 【你的战技《锨天烁地》熟练度上升】 【《锨天烁地》熟练度到达“浑然天成”，无视50%意志抵抗】 【你的战技《追星踏月》熟练度上升】 【《追星踏月》熟练度到达“浑然天成”，施展后提升移动速度200%，踢技攻击有30%使目标陷入眩晕状态，并打断施法。】 【你的战技《机械邪灵》熟练度上升】 【《机械邪灵》熟练度到达“浑然天成”，由你维修或拆装的机械，有100%概率获得高阶异化效果】 【你的战技《河洛听命》熟练度上升】 【《河洛听命》熟练度到达“浑然天成”，每日可预测天机9次，使用主动技能后，10分钟内可预知一秒后的世界变化，冷却时间30分钟。】 浑然天成，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熟练度境界，黎歌也没有在任何一本典籍上听说过。 也许，这是生者世界的人类战技，从来没有到达过的境界。 【你领悟新的战技《莫归》】 【《莫归》天通级：兵临城下，宁死不跪，刃已见血，此去莫归！】 【莫归：进入战斗后，有死无生，只进不退，冲锋时，每一分钟提升全属性10%，最高叠加至80%】 【进入重伤状态，《莫归》临时提升至圣者级，全属性最高叠加至150%，所有战技与天行神衍能量消耗降低50%，持续时间3分钟。】 …… 【提示，你已进入重伤状态，《莫归》进入临时圣者级】 黎歌还没读完这些文字，这个新的战技已经开始闪烁急促的红芒。 这时，黎歌才发现，自己身上早已伤痕累累，胸口一道又一道恐怖的伤口已经露出白骨。 甚至能看见胸口隔膜下跳动的心脏。 但同时，在冷却时间内的众神葬墟，也正在以100倍恢复速度，快速愈合着黎歌的伤口。 他的生命力，在与灾厄的利爪疯狂对抗！ “给我……烧！”黎歌一声暴喝，八门囚天火在身上熊熊燃烧。 黎歌一直没用这泰坦专属神衍，就是怕自己的体力不支。 现在，三分钟内能量消耗减半，黎歌再也不节约自己的能量，八门囚天火燃烧全身，燃烧盾牌与利刃，从他的眼中，从他的口中吐出炙热的光柱，点燃面前的灾厄。 他在爱人与母亲的注视下，就像是喝了三斤红牛，点燃熊熊火焰，活生生杀到横梁的正中心。 此刻在林鹿溪的眼里，黎歌在史书上煌煌光耀的古神。 他犹如是没有了头颅，还在不朽厮杀的古神刑天一样，冲锋陷阵，无所不能！ 可就在他踏足横梁正中心的瞬间，他忽然弹了回去，像是即将飞进球门，却被大力抽射出去的皮球一样。 林鹿溪睁大眼，张开嘴，欲言又止。 她看见天穹横梁上站了一个人。 一个浑身红毛，被燃烧的，犹如滚滚岩浆锁链死死捆住的男人。 他很高大，接近三米的身高代表着——他一定不是普通人类。 他与那些百炼、人皇、陆仙级的灾厄不一样。 那些灾厄只能只能凭着怨念，凭着牙齿，利爪，肌肉进行攻击。 但是这个男人，他伸手，那些躺在地上的灾厄尸体被一股扭曲的旋涡力量搅碎，凝聚到他的手里，变成一把造型古朴，锋锐难当的原始武士刀！ 他显然有着清醒的意识，能够驱用能量。 身上的铁链将他紧紧绑缚在龙脉天梁上，证明这可能是女魃亲手将他关押在那里的。 于是林鹿溪看向女魃。 “伊邪那岐。”女魃在林鹿溪发问之前开口。 “东洋主神？他的怨念也在这里？”林鹿溪眼角抽搐。 “不止怨念，他的心脏也在那里，所以他有着自己的意识。”女魃回答。 “伊邪那岐的怨念也是陆仙级？”林鹿溪问。 “天通。”女魃回答。 “不是说最低百炼，最高陆仙么？”林鹿溪大惊。 “我是说，基本在百炼和陆仙之间。”女魃面不改色心不跳，“他是例外。” 林鹿溪只能默默感慨一声：“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妈比爸还会坑儿子！” 她看向伊邪那岐，这个东洋神话中的至强者，就这样出现在黎歌的面前。 他挡住了黎歌的路，击飞了黎歌。 甚至差点击碎黎歌。 黎歌已经被击飞到横梁的边缘，在即将飞出横梁的那一刹那，他的脚尖在横梁上一点。 追星踏月瞬间爆发，将他高高抬起。 而在黎歌跃起的瞬间，金色的帷幕刹那笼罩他的身体，黑色的纪元旋涡在背后卷碎空气。 他在被击飞的过程中，不断胡乱挥动手脚，看似试图保持平衡，其实只是用肢体完成了一次纪元重启的施法。 他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是什么实力。 不管对方是谁，挨了一巴掌，就得抽回去。 这是黎家的人生哲学！ 于是，纪元旋涡里骤然亮起刺瞎双眼的极光，照亮这九天十地里，真正的地狱！ 然后，极光在下一个瞬间，淹没了伊邪那岐的躯体。 第420章 给儿媳的礼物 光芒也照亮了伊邪那岐，照亮了他所有的动作。 他出刀了，那把随手凝结的刀劈在了极光的中央，然后下一刀斜切，再下一刀纵劈。 极光在别人的眼里是一团光束，在他的眼里却是无数的丝线。 他用刀分解了光线。 那极光光柱到达他的身边，就像是烟花一样绚丽地散开，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极光把他照得那么亮，照清楚了他每一个动作。 但林鹿溪还是看不清他的刀，他太快了。 “纪元重启都伤不到他……众神葬墟也还在冷却时间内。”林鹿溪说着看向女魃。 她知道黎歌有多少底牌，没有众神葬墟的帮助，要以百炼境界，跨过人皇、陆仙两个大境界去挑战天通。 就算是最废的天通，那也是天通强者，仅在圣者之下。 最差的天通，也能成为一些小国，甚至一整片地区的守护神。 天行者世界里，前期经常出现跨境界逆斩对手的传奇。 但到了陆仙之后，几乎没有发生过。 能跨境界作战的，都是天才、天骄、妖孽。 可是能修炼到陆仙的，哪个不是天才、天骄、妖孽呢？ 谁没有天赋，谁没有奇遇，谁不是命运的宠儿？ 更何况，黎歌面对的，是神。 是记载进世界历史里的，真正的神灵！ 伊邪那岐的天资，至少不会弱于黎歌吧？ “黎歌没办法了，让古神上吧！”林鹿溪摇头，“绝对的修为碾压面前，没有奇迹了！” 随着她话音落地，纪元重启结束了。 是伊邪那岐挥舞太刀，逆着极光奔袭，一刀劈碎了纪元漩涡。 黎歌用圣者战盾顶住他，用八门囚天火烧灼他，但八门囚天火居然也被他的刀分解了。 黎歌能感觉到，对方不仅仅是境界压制着他，连成长都不弱于他。 神……至少是个人族泰坦吧？ 黎歌忽然想到一点——杀死一个泰坦怨灵，算不算击杀泰坦生物？ 自己的人皇试炼和众神葬墟的试炼也只剩下击杀一个泰坦生物了。 要不？让妈帮个忙？ 他心中想着，手中的盾牌却挡得极其狼狈。 绝对的速度，绝对的力量，绝对的技巧，绝对的战斗经验，伊邪那岐用各方面的优势压得黎歌喘不过气来。 “真的打不过……”林鹿溪再次提醒女魃。 “你也上吧！”女魃拍了拍儿媳妇的肩膀，眼里满是希冀。 “我？”林鹿溪指着自己。 她是想让女魃祭出古神魂魄帮助黎歌，甚至让这个当妈的亲自上去帮黎歌打一架。 自己这婆婆的理解能力是不是有问题啊！ “我……我没实力啊！”林鹿溪咬紧牙关崩出一句。 她有甲级顶级天行，手握两个神衍，人间很难找到比她更好的战士。 但面对这种情况，她只能承认自己没实力。 “实力，不止修为的。”女魃微笑。 “我知道，实力是修为和脑子。”林鹿溪咳了咳，“妈，咱们第一次见面，你可能不太了解……我实力不太行，脑子也没有……” “在绝对实力面前，脑子没什么用。”女魃摇头，稍稍往侧面走了一步，“我的意思是，实力不止修为，还有——科学。” “人类能够触及的，最高维的科学.” 她走的这一步，让出了一点空间。 那一刻，林鹿溪看见女魃的身后，站了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一台紫色的，材质不明的，充满科幻感的东西。 那一刻，林鹿溪隐隐有一种感觉，她与这件东西，有着内心隐隐呼应。 她们，呼应上了。 仿佛，她们曾一同出生。 …… 龙脉天梁上的战争还在继续。 伊邪那岐逼得黎歌只能防守，那些灾厄重新从伊邪那岐的后方像是行军蚁一样潮涌而至。 那把武士刀从盾牌的两侧，一个个无法想象的位置撕破黎歌的防御，直切黎歌的要害。 好在有《河洛听命》提前预知一秒后的场景，于是黎歌后发制人，见招拆招。 但是天通强者的皮肤难以破防，身边又被无数灾厄包裹。 此刻的黎歌就像是亚马孙流域里的巨骨舌鱼。 他在和另一条更大的巨骨舌鱼血战，但他已经流血了，所以食人鱼群循着血气而来，盯住了他，开始撕咬他。 他的听觉系统里满是灾厄利爪摩擦，武士刀劈斩盾牌的声音，听得他心烦意乱。 忽然，他身后的灾厄的冲击被什么东西推开了。 手中的“铁穹”战盾亮起兴奋的微光，犹如在家枯坐了一天的狗狗，听见了主人的脚步。 黎歌用余光一瞥，自己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片片流光璀璨的透明水晶装甲，将灾厄隔绝在身后。 “凡尔登！” 黎歌听见了林鹿溪的声音，但这一次，声音似乎有哪儿不太一样。 更清脆了，又有一种平静的数码味。 “帮我们的敌人写个终章！” 林鹿溪施展天行神衍的口头禅改了，变得更加无情。 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底气。 下一刻，一道道流光密密麻麻地砸在黎歌身边，冲天的火焰掀翻无数灾厄，连伊邪那岐都被逼得举刀防御。 一阵阵爆炸的热浪反复冲击在“凡尔登终章”的堡垒上，这围绕黎歌的水晶堡垒摇摇欲坠。 在刺眼的猩红色火焰中，黎歌看见了一个人影翻身掠过烟火。 那是一台暗紫色的人型装甲。 她身上每一寸装甲那么充满力量感，那么贴合，运作那么顺畅。 装甲背后，脚下的推进器释放着无影无形的气浪，黎歌只感觉到能量的运转，却看不懂那到底是什么能量。 装甲的缝隙释放紫色的光柱，无差别地轰炸所有能看见的活物！ 那威力比激光更加恐怖，灾厄的利爪被轰碎，头颅被炸成血色豆腐脑。 只有伊邪那岐的刀阻挡着那些光芒的挥洒。 那人型装甲重重落在黎歌的面前，右手一柄紫色的，刀刃燃烧金色火焰的利刃。 右手顶着一面半透明的蓝紫色能量盾牌，挡在黎歌的面前。 \/ 林鹿溪专属002,·紫曜 “帅吧？”装甲里传来林鹿溪的得意的声音。 “这是什么东西？”黎歌直起腰，摸着林鹿溪身上这材质不明的装甲。 林鹿溪挺直了腰杆，学着黎歌的样子，用刀在盾牌上狠狠一抹。 然后，回答了四个字。 “量子边疆！” 第421章 弹道，无法预测！ 刀神在盾牌上摩擦出绚丽的紫色焰火，将这具不应存在于人类科技中的战甲照得熠熠生辉。 多重内甲堆叠营造出的厚重力量感，已经让人分辨不出战甲里的人类是男是女。 在战争中，在末世里，也确实不必分辨男女老幼。 你只需要知道，你是人类就够了。 “我妈还藏着这种东西？”黎歌看着林鹿溪身上的战甲，脑海中想象着，要是能组建一支这样的装甲战队，应该是一件很酷的事情。 “别想了，妈说以人类现有科技和资源，这玩意儿没法进行量产！” 黎歌沉默了半秒，林鹿溪就看出来黎歌在想什么。 “其实我妈也不是很懂科学，更不懂现代人类生产力的上限！”黎歌说着，反手一盾顶住伊邪那岐的刀锋。 林鹿溪能明显听见黎歌浑身关节与关节，肌腱与肌腱撞击后发出的恐怖声响。 刚才他的每一招应该都是这样顶住的，用圣者级盾牌的坚硬不朽，用顶级的卸力技巧，用一身傲骨。 他明明打不过，但气场上看起来就是还能打。 “但这是钱老判断的。”林鹿溪把手放在了黎歌的肩膀上，这身装甲虽然看起来厚重，但居然不笨重，林鹿溪的动作依旧轻盈。 “哪个钱老？”黎歌皱眉。 “还有哪个？”林鹿溪说着，操纵战甲毫无征兆地起飞越过黎歌。 背后五枚小型弹头利用林鹿溪身体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离开发射架。 当这些只有成人小臂长度，只有两根手指粗细的导弹发射后，伊邪那岐已经反应过来，那一微秒里，他的手握着刀，大脑飞快地分析着五枚导弹的路径。 下一微秒，他出刀。 刀如疾风惊雷掠过，在空中转折四次，他要一刀劈开五枚导弹！ 但一枚都没击中。 这些导弹有的冲天而起，有的远远绕开，有的导弹直接贴着龙脉天梁前进，就像是打水漂一样。 五枚导弹在空中不断加速、减速，导弹路径诡异到像是五个神经病，根本没法判断他们的路径。 而同时，五枚导弹居然在空中各自分裂成三枚。 然后，十五枚神经病导弹几乎全部砸在伊邪那岐身上。 瞬间将这位神灵变成一团巨大的火球。 “这弹道，就特么离谱!”黎歌看着在火光中不断挥刀抵挡的伊邪那岐，他的刀很快很帅，但一枚导弹都没挡住——这让他明明很帅的刀法，看起来很蠢。 在这些导弹上，空气阻力和重力仿佛不存在一样。 这也意味着，你无法通过任何科学公式与经验去预判这些弹道。 等火光散去，硝烟依旧弥漫，伊邪那岐身上的红毛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青金色的皮肤。 皮肤下，黑色的血管像是完美的符文一样分布着，迎合着，沉淀着他恐怖的力量。 “这就是神的躯体啊！”黎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发现自己的身体结构与伊邪那岐还有些区别。 对方的身体，每一寸肌肉互相覆盖，每一根肌腱像是最精密的结构件一样，可以让他大脑里的每一个动作，毫无阻滞地传达到肌肉末端，传达到武器上。 换句话说，他，还得练！ “妈说，他还有着泰坦未曾凋零的心脏，他也算是泰坦。”林鹿溪攥紧紫金长刀，“如果我能刺穿他的心脏，可能可以获得成为泰坦的资格。” “我帮你。”黎歌眯眼，“你帮我吸引他的注意力，十五秒。” 林鹿溪知道，刚才黎歌被击飞，在空中用五秒紧急凝聚了一个纪元重启，那不是这个禁咒真正实力的体现。 林鹿溪看着面前握着武士刀，带着滔天怒火走来，身体上和龙脉连接的锁链发出令人灵魂震颤的金属摩擦声。 在这滔天的压力面前，林鹿溪点头，只说了一个字。 “好！” 她起飞，肩膀上的装甲自动翻开，翻出两门小型近防炮。 背后的装甲打开，拼接成三米宽的机翼，机翼下，悬挂着一枚枚空对空导弹。 小腿上的装甲边缘，一整排密密麻麻的激光发射器开始充能。 然后，她顶盾，握刀，朝着伊邪那岐的方向飞掠过去。 超级神衍“天”，让她的速度能够比拟使用“踏月追星”的黎歌！ 她像是一架超级战机一样超低空掠近伊邪那岐，所有火力瞬间爆发，天梁龙脉被轰成一片火海！ 伊邪那岐顶着火力的狂轰滥炸冲出重重火海。 但林鹿溪忽然停止，然后忽然拔地而起。 伊邪那岐一愣，连正在凝结纪元重启的黎歌都微微眯眼。 她刚才还在用17马赫的速度冲击啊，居然直接停止，仿佛地球惯性对她不起任何作用一样！ 一辆拥有碳陶瓷刹车盘和热熔胎的超级跑车，从12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刹停到0也需要2.5秒。 而林鹿溪从17马赫，也就是千米\/小时的速度瞬间归零，然后在下一个瞬间用12马赫的速度冲向天空。 她的身体，能承受那么大重力加速度？ 就算身体可以顶住，那身上那套机甲呢？机甲的材料，机甲里的螺丝，连接件居然也承受住了这样恐怖的力量？ 林鹿溪冲上血色天穹，浑身火力还在朝着无法离开地面的伊邪那岐倾泻，成功吸引了伊邪那岐的所有目光与怒火。 于是这位古神一弹手中利刃，刀散出刀罡，一道道几乎不可见的刀意瞬间冲上苍穹，冲向正在空中拉开距离的林鹿溪。 “滴滴滴” “大量能量体正在接近，已标记能量强度与飞行路径。” 林鹿溪的面罩上，那些不可见的刀意却显示得无比清晰。 “紫曜，锁定目标进行自动攻击。”林鹿溪深吸一口气，在机甲中开口，“开启超频粒子感知巡航。” 说完的那一刹那，林鹿溪背后机翼上所有导弹同时脱离发射架，朝着伊邪那岐呼啸而去。 同时，甩掉所有负累的机翼稍稍向内收缩，让整个机甲变成三角形的锥体。 内置的超级计算机驱动纳米雷达，开始将周围环境作粒子态分析，连每一缕空气，每一颗灰尘的动向都全部计算在内。 机甲瞬间做出三次大幅度变相，躲开三道几乎必中的刀意！ “卧槽……科学技术才是第一战斗力啊……”黎歌看着空中林鹿溪的表现，发出一声由衷的感慨。 “你先管好你身边！”林鹿溪在空中断喝。 黎歌一边凝聚纪元重启，一边余光一瞥，那些灾厄居然从天梁的侧面与腹部爬过来，现在全部集中在黎歌的两侧。 像是，无数伺机而动的豹子。 黎歌皱眉，他开始需要考虑如何一边闪躲，一边继续凝聚他的禁咒。 忽然，背后响起一个男人喘着粗气的声音。 “交给我吧。” “给我一个耍帅的机会！” 第422章 高考三人组，重聚 黎歌侧目，他的背后走来一个男人。 准确来说，是个男生，一个还没过十九岁生日的男生。 银灰色的，千锤百炼的欧式全甲厚重得像是一台坦克，一把沉重的水晶大剑拖在地上，与龙脉摩擦出刺眼的火星。 他一步步走出来，每一步都那么沉重。 他伸手，放在黎歌肩膀上，金色的流光在黎歌的肩膀刹那绽放，金色的光化为液体，流转黎歌的全身，填补他的伤口。 在短短三秒之内，变作鲜嫩的血肉，并快速变得坚韧。 博爱之约，对情感深厚对象有着几倍的治疗强度，加上神衍“黄”将治疗强度接着翻倍。 何潮东一个“博爱之约”砸在黎歌身上，和直接回炉重造没什么区别。 “感动吗？老子徒步千山万水，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来救你了！”何潮东嘿嘿一笑。 “你穿着这么重一身战甲，走过来？”黎歌狐疑，“那么快？” “所以，感动吧？”何潮东凑近黎歌，“等把欧洲都打下来了，美女最多的那几个国家归我管啊！” “你开老门东世界时装周我都不管你。”黎歌瞟了何潮东一眼，又看了看地面，“你先给我解释一下，你穿着这身铠甲，怎么能飞那么高？而且你的行动居然隐蔽到连我都没感觉到？解释不通我就送你去鸡鸣寺出家。” “咳咳，我在雪山上问谁能带我来找你们，那个被苹果砸脑袋的牛顿带我上了一台反重力推进器，把我送到这里。”何潮东咳了咳，“然后你妈一甩手就把我扔上来了。” 黎歌：“……” 何潮东小声哔哔：“我问牛顿，为什么每天在家拉粑粑没发现粑粑会自然下落，被苹果砸了就发现万有引力了，他没理我，还给我的战甲喷了一层镀层……重量涨了一倍！” 这时侧面的灾厄已经朝着他的后背腾空而起，狠狠砸在他的身上，利爪猛地刺向他的肩膀！ “砰！”一声巨响。 灾厄瞪大猩红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指。 十根利爪，全断了。 这是天通级的全身包裹战甲，根本没有考虑过半点机动性，灵活性，要的就是又厚又硬。 螭龙的火焰将这种硬度提升了几个台阶。 血爪在战甲上留下的抓痕也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瞬间修复，黎歌猜测，可能是牛顿喷涂镀层的结果，这应该是一种主动性的纳米材料，能快速修复装备的破损。 “身体上有什么变化吗？”黎歌问何潮东。 “力量好像强了一点，其他没有变化！”何潮东一边喊着，一边在黎歌身边奔走。 “你特么纯氪金玩家啊？！”黎歌总结了一句。 他穿着这身战甲连挥剑都有些困难，他只能用身体围着黎歌转着圈去挡住那些灾厄。 笨拙得可笑，但越是笨拙，越是兄弟情深。 黎歌低头看了母亲一眼。 他大概懂母亲的用意了。 何潮东的天赋太差，潜力太次，实在没什么可以挖掘了。 但是儿子的兄弟来第一次家里做客，什么都不带有点说不过去，就随手给炼了一套天通级的装备。 倒不是圣者级装备给不起，主要是怕何潮东背不动。 现在高考三人组集齐了，林鹿溪穿着集人类世界最高科技工业水平，也无法量产的超级战甲，似乎她的角色依旧是那个身家过亿的富二代。 何潮东穿上了龙族炼制的天通战甲，打着笨拙的战斗，相对来说，依旧是那个副行长的儿子，出身富庶，但算不得大富大贵。 而黎歌，穿着大夏统一配发的战术服，衣服已经支离破碎。 左手圣者防具，左手圣者武器，看起来价值不菲，但刀是他杀武藏抢的，盾是八岐大蛇的蛇骨炼的……纯靠自力更生。 几个月过去，世界局势天翻地覆，三个人又站在了一起。 以前他们在行政楼里喘着粗气逃命，现在他们站在古老的龙脉上，对抗东洋创世的神灵。 他们的角色倒是没有变化。 林鹿溪还是顶豪，何潮东还是富二代，自己还是那个自力更生的穷…… 黎歌总感觉哪儿不对。 这些东西不都是自己的亲妈给的吗？不谦虚地说，自己就是人间第一富二代，怎么还混得那么惨？ 顿时施法的手印多了两股悲愤之意。 十五秒的时间，到了。 黎歌的指尖已经法环缠绕，那一圈圈缠绕半透明符文的古老法环，已经延伸到了手臂，这一次的纪元重启具备了正常的威力。 “阿东，让开。”黎歌低声。 朋友给足了他施法的时间、空间，现在他有权力和古神正面对话。 “好嘞！”何潮东立刻往旁边滚。 “等会儿！海狗你再争取十秒！”林鹿溪在空中忽然一声断喝，"；有个大家伙来了，黎歌的禁咒强度不够！"； “什么大家伙？”黎歌与何潮东同时抬头。 “你的老相好。”林鹿溪在空中看着横梁的另一侧，“我的火力不够！” “我的老相好？”黎歌皱眉，他没在这座桥上发现任何熟人。 “难道是修道院那几个圣者的怨念？”黎歌心中暗想着，忽然他感觉，脚下的龙脉天梁在微微抖动，天空也随之暗了下来。 黎歌抬头，他看见了蛇，长满了红毛，直立起来高达数千米的大蛇！ 这样的蛇，有八条，共用着一根尾巴。 它摇曳着，缓缓地，慢吞吞地来到战场之中。 然后盯着黎歌，盯着黎歌手里的盾牌，一双巨大的蛇头缓缓转动，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八岐大蛇？！我靠靠靠！”何潮东连忙往黎歌身后躲，“他好像没想起来是你杀了他。” “他可能没有看清我！”黎歌小声说。 当时八岐大蛇的蛇头在海面上对抗梅黛娅和沈昭文，而黎歌在海平面下，挨了它一记八门囚天火，直接触发了众神葬墟。 那是第一次众神葬墟与纪元重启同时发动。 八岐大蛇，真的有可能没看清黎歌。 “但是……虽然不认识你，但总认识自己的骨头吧！”何潮东声音越来越小，“它好像认出来了！” 何潮东话音刚落，八岐大蛇的蛇头高高扬起，每一个蛇头亮起不同颜色的璀璨光芒。 泰坦专属神衍，八门囚天火即将发动！ 泰坦生物与正常生物果然不同，就算是成了灾厄，成了怨灵，居然还能使用生前的天行神衍。 “哥们，不是我不讲义气，这个我真挡不住！”何潮东躲在黎歌身后，双手金光璀璨，“你要是扛得住第一波，我能帮你抢救一下……” 黎歌不语，只是双手加快施法，眼里也同时亮起八色火焰。 他想用纪元重启加强八门囚天火，与八岐大蛇的正版八门囚天火对轰！ 整片天空一时变得灼热难当，犹如九炼地狱，随时要爆成一片虚无。 “再……五秒……”又有声音从横梁的尽头传来。 有点结巴，但坚定。 坚定得像是巍巍太行，不垮，不朽。 “我……能挡！” 第423章 陷阵，斩神！ 当池安的声音响起，黎歌难以置信地回头。 他不是应该在死亡沼泽游泳么？难道死亡沼泽是个环道，游着游着会到这里？ 这个天生没有悟性天赋的法师，正摇晃着法杖朝着他们跑来，另一只手正在兢兢业业地捏着手印，嘴里竭尽全力地将法诀念得顺畅。 这家伙都已经是人皇了，他的出场方式还是那么简朴，施法的感觉还是那么不自信。 高手要有高手的逼格啊！比如御剑乘风，飘然落地，潇洒飘逸地扔下两个法诀，面无表情地腾空离去。 要有一种世人如蝼蚁，孤自为天地的清冷脱俗感。 否则怎么会有迷妹呢？！ 但池安不在乎，他只在乎能不能把组织的命令执行好。 用自己有限的智商认认真真地去做好每一件事。 比如现在，他在重复自己施展了千万遍的丙级自然法诀天行神衍“风雷祭”。 每一个动作早已烂熟于心，但他看起来还是那么认真。 尽管召唤出来的风雷狮虎兽好像没法和八门囚天火相提并论。 就算是被自然之灵强化过的，有了双翼的风雷狮虎兽，也不能在八门囚天火下撑过半秒。 但黎歌没阻止池安，陷阵小队里，何潮东需要打压盲目自信。 而池安，需要提振他的自信。 让他去冲，大不了下一秒自己接手战场。 池安冲过黎歌的身边，他念完了法诀，施展完了所有的手印，将法杖高高举起。 动作一丝不苟，认真地像是要变成特摄片里，第一次变成奥特曼的普通人。 下一刻，光华从法杖顶端的宝珠里溢出，变成画面投射在面前的血色空气里。 黎歌没有听见往日的风雷声，也没有看见曾经周围狂风鼓动的模样。 池安的面前，只有一个安静的小水池。 水池里，好像有一只小王八眨着绿豆眼好奇地看着面前的世界。 与此同时，八岐大蛇的八门囚天火落下，宛如八座火山朝着他们骤然爆发。 那只乌龟瞪大了眼，看着扑面而来的火柱，眼里的好奇变成了淡淡的凶光。 然后，它的身体胀大，几乎与整个龙脉平面一样宽，在体型上甚至能与八岐大蛇分庭抗礼！ 一只小小的草龟，在短短一秒内变成一头岛屿大小的庞然巨兽，它竖起身体，用坚硬的背甲硬生生扛着八门囚天火的狂轰滥炸！ “卧槽，卧槽，卧槽！”何潮东只能用这两个字形容此刻的心情，“这是什么东西？！玄武吗？老池你打了乌龟窝了？！” 黎歌也在仰头看着那巨大的神龟。 然后，低头看了母亲的方向一眼。 他还是小看母亲了，她让池安往死亡沼泽深处游，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哪怕她看起来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但已经在最合适的地方，用最合适的方式，给予了一份最合适的礼物。 八门囚天火轰在神龟的背甲上，就像高压水枪击中石球一样朝着四方散开。 一秒，两秒，三秒。 池安站在黎歌面前，双手高举法杖，用弓步站在地面上，身体用尽全力前倾着，把自己的能量完全输送出去。 他拥有神衍“地”，双脚立于土地之上能吸收海量能量。 可“龙脉天梁”似乎算不上土地的范畴，他只能用自己的能量去支撑召唤出来的这只神龟。 他扛了十秒，整整十秒。 那厚重的龟壳在八门囚天火的咆哮下即将被洞穿，被熔解。 这巨龟的防御力很强，但池安的能量不够了。 他像是一尊雕塑一样扛着，背后的黎歌无声地，用最快速度凝聚纪元重启，不浪费队友给自己争取的每一秒。 这是他施展纪元重启最认真的一次，和池安的施法一样认真。 “我的战甲能量也不够了，需要时间更换！”林鹿溪在空中喊了声，顺手在那巨大的神龟背上施加了一个“凡尔登的终章”。 这八岐大蛇应该也被压制到了陆仙或是天通境界，没有当时那么恐怖，但是凡尔登堡垒被击破也只是时间问题。 “去换吧，这里交给我。”一个温柔轻盈的声音在林鹿溪的耳边响起。 林鹿溪看见了莉莉安掠过自己身边，她一身红色法袍，金珠冠冕，艳丽得像是嫁衣。 陷阵小队，五人全齐，重新集结！ “啊？”下方的女魃都瞪大了眼睛，“她怎么把这家伙带出来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魂灵引起了坠龙之地的动荡，于是在坠龙之地底层，那条背叛龙族，经历百年大战最终被带回阪泉的无相孽龙，与她成功签署龙血盟约。”应龙的声音在女魃身边响起，莉莉安和池安，都是被他带到这里的。 “那池安呢？”女魃皱眉，“我给他准备了玄灵龟纹，那东西能改变基因，能把他的悟性强行提高到出类拔萃的水准。” “你让他往前游，不要停，他在死亡沼泽看见高耸的玄灵龟纹也没有停下……玄灵龟纹里的灵智都看懵了，自己这上古瑰宝居然被无视了……”应龙也显得无奈，“但是这一根筋的性子，把藏在死亡沼泽海底的霸下引出来了。” “所以他的丙级风雷祭，能召唤伏世金龙的第六子——霸下？”女魃都感觉脑子嗡嗡的，“霸下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么？” “傻子愿意跟傻子玩，傻子决定的事，谁都拦不住。”应龙轻叹一声。 然后指向莉莉安的方向：“那无相孽龙也是，当年被一个人类洗脑，背叛人族冲入人间……现在碰到一个同样被洗脑的，疯子就愿意跟疯子玩……” 女魃轻叹口气，忽然失笑：“天意难测，机缘不定，我安排的机缘，他们居然一个也没遇上……倒是拥有了比安排更好的东西。” 她看见莉莉安坐在黑曜石铸造的王座上，背后有无数红龙虚影盘旋流转。 她宛若龙族的女王，号令着巨龙，俯瞰着苍生。 她伸手指向伊邪那岐的方向，龙，像是鱼群一样涌向那里。 伊邪那岐准备出刀，但龙并没有直接进攻伊邪那岐，而是互相紧紧缠绕，在伊邪那岐与八岐大蛇的身边组成一根粗壮的巨龙锁链。 伊邪那岐一刀劈在锁链上，刀穿过锁链。 但锁链一动不动。 它居然不是实体。 “黎歌，杀一个！”莉莉安抬头，看向黎歌，“另一个，也会死!” 第424章 陷阵小队，专属神衍！ 黎歌没有丝毫犹豫，双臂之上所有的禁咒法环同时集中到手心。 他双手向头顶一转，空间被生生搅动，被他撕成一个巨大的黑洞。 这一次，黎歌没有停留原地，而是站到了纪元重启的黑洞之前，双眼变成彻底的黑色。 他疯狂地吸收着背后来自纪元的本初能量，让纪元力量代替孱弱，稀薄的天地能量，重新占据他的四肢百骸。 “你先给我闭嘴……”黎歌指向八岐大蛇，背后佛音缭绕。 诸佛禁语触发，八门囚天火瞬间熄灭。 就在八门囚天火熄灭的瞬间，黎歌身体已然被纪元本初填满，浑身上下暗得没有了色彩。 “三重天灾！”黎歌长长吐出一口气。 整个龙脉天梁微微一震，尘埃骤然飞起。 两百公里范围内，所有人，所有人生灵感觉呼吸急促，脚步沉重几乎无法迈动。 连伊邪那岐都握紧了武士刀，他尝试往前走一步，发现这一步变得沉重。 自己的身体犹如重了几十倍。 连八岐大蛇都不安地晃动着自己的蛇躯，这泰坦巨兽死亡后形成的灾厄，也变得无比笨拙。 林鹿溪飞在空中，系统提示她周围出现超大幅度重力乱流。 她看见护目镜上飙升的数值，整整方圆两百公里重力全部在指数级疯狂飙升，最边缘的位置也提升了1.4倍重力，伊邪那岐和八岐大蛇附近的重力甚至高达64倍。 要不是实力雄厚，而且作为灾厄与正常生物的构造不同，他们的肌肉早就消融，关节早已被压断。 但重力指数还在上升，短短一秒内从64倍提升至128倍，才缓缓停止。 下方城市的高楼摇摇欲坠，有的已经垮塌，那些罪人在外围的两三倍重力下趴在地上，哀嚎着，承受着重力的苦痛，更承担着“躺平”与“饥饿”带来的数倍痛苦。 面前的两尊泰坦在如此恐怖的重力面前也已经无法轻易移动。 头顶之上天穹倒悬，两尊泰坦头顶的苍穹高高隆起，下一秒天穹破碎，灭世火龙嘶吼而下，整座龙脉天梁燃起熊熊大火。 伊邪那岐顶着128倍重力躲开火龙的冲击。 但黎歌根本似乎根本没打算搭理伊邪那岐，大多数的火龙全部在冲击八岐大蛇身上。 它满身红毛都被烧得干干净净，蛇躯最脆弱的腹部，被连续不断的火龙冲击撕开一个恐怖的口子，那伤口还在越来越大！ 灾厄受伤后不会流血，而是在伤口处喷出刺鼻的怨气。 伊邪那岐发出一声低吼，他的胸口也出现了一道口子。 他看向莉莉安凝结的这条巨龙锁链，这劈不断，挣不开的锁链，竟然能让被捆的双方遭到同等的伤害？！ 而现在，八岐大蛇的怨气弥漫在整个龙脉天梁之上！ 那一瞬间，陷阵小队的队员们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莫名熟悉。 池安看向何潮东 “这火焰，是不是……长河院长的……六丁炼神焰？” “刚才那重力也像是凯撒主教的宇宙折痕！” “我靠，黎歌……直接复刻了……两个禁咒神衍？” “他刚才说三重天灾，那第三重是什么？” 随着他们的猜测，黎歌站在纪元重启的旋涡之前，而一个虚影缓缓出现在了龙脉天梁之上，并渐渐凝成实质。 黎歌。 又一个黎歌出现在那里。 满地猩红的怨气，在他身上凝结成了血色的战甲。 同时，空中的黎歌将手中的利刃与铁盾甩向龙脉天梁。 位于天梁之上的黎歌冲天而起，手握刀盾，一记“揭竿起”起手，踏着“踏月追星”逼近八岐大蛇的伤口，甩手一剑刺出无穷罡气，刺入他已经伤痕累累的腹部。 然后，直接朝着他腹部伤口一跃而入。 “第三重天灾，是再复制一个黎歌？” “合理，黎歌……就是最大的天灾……” “伊邪那岐去找黎歌了，让你的小王八去拦一下！” 池安忽然一声断喝，他看见伊邪那岐顶着重力，朝着钻入八岐大蛇腹部的黎歌冲去。 “来，来不及……”池安挥舞法杖，背部伤痕累累的霸下正在缓缓行进。 这巨龟传说中是龙生九子中第六个孩子，在大禹治水后，驮着能治理一切水患，幻化山川岛屿的息壤，背负一座写满时代功绩的亿万吨丰碑，依旧能畅游山川大海，力量举世无双。 但是……他也有着龟类最原始的缺点——慢。 等他到八岐大蛇的面前，黎歌能再凝聚两个纪元重启。 但伊邪那岐被挡住了，一发看不见的火炮莫名出现，直接轰击他腹部的伤口。 他只能横刀格挡。 第二炮，第三炮。 人们看见伊邪那岐的面前不断出现蓝紫色的磁电爆炸光波，也看见空中一道冰白色的人影掠过苍穹。 “又是林鹿溪？她不是去充能，挂武器了么？”何潮东愕然看着天空，“怎么换了一身战甲？” “只……只要够……有钱。”池安结巴着，看着天空，“充电……哪有……换车快！” 那是一台白色的人形机甲，由金色和红色去点缀战甲的边缘。 比刚才的更加轻便，也更加贴合身体，紧紧裹住林鹿溪修长的身段。 这台机甲比刚才那台携带的武器量更少，但速度更快。 她飞速掠近伊邪那岐，手中白色利刃挥洒出类似于等离子炮一般的攻击效果，在吸引伊邪那岐注意之后又飞速离开。 而此刻，伊邪那岐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因为他背后的八岐大蛇正在摇摇欲坠！ 当八岐大蛇的意识开始模糊，莉莉安再次出现在八岐大蛇的头顶。 她操控了每一个蛇头，他们在互相撕咬，在咆哮对撞。 伊邪那岐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他在不断摇晃着，脖子上也出现一道道残破的伤口，海量红色雾气弥漫出来。 最后，那巨龟霸下冲到他的面前，轰然将他撞上天空。 那一刻，林鹿溪以45倍音速瞬间逼近，手中利刃清空所有能量，等离子炮在伊邪那岐的身上不断爆裂。 最后一剑脱手飞出，洞穿伊邪那岐的伤口下跳动的心脏。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伊邪那岐与八岐大蛇这两尊东洋的神灵巨兽同时停止了所有动作。 鲜红的雾气像是瀑布一样从他们的心脏处奔涌而下！ 同时，陷阵小队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陷入短暂的凝滞。 他们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一划而过。 【你获得专属神衍，专属人——黎歌】 【你获得专属神衍，专属人——林鹿溪】 【你获得专属神衍，专属人——何潮东】 【你获得专属神衍，专属人——莉莉安】 【你获得专属神衍，专属人——池安】 【今日我等沛县耍狗，明日诸君踏破咸阳，斩绝漠北三千里，横荡南蛮十九州，】 【专属神衍——汉】 第425章 血色凡尔登 【专属神衍——汉】 【仗义每多屠狗辈：我等兄弟终年于沛县招猫逗狗，人称乡野流氓，郁郁不得志，一日起兵造反，灭强秦、斩霸王】 【仗义每多屠狗辈：当五人互相距离在300米以内，攻击同一目标时，天行神衍将随机融合，并对目标附加10%真实伤害】 【大风起兮云飞扬：安得勇士兮守四方，九州归汉，英雄入局，二十七帝四百年！】 【大风起兮云飞扬：各自可指定强化单一区域（一平方公里）同种族生物，获得施法者1%身体素质加成。（该作用不可互相叠加，作用时间12小时，冷却时间24小时）】 【封狼居胥汉族骨：黄沙三千里，边塞畏汉旗，一战奠定汉族骨，煌煌不朽至如今】 【封狼居胥汉族骨：大风起兮云飞扬如遇到汉族血统人类，作用效果提升至3%】 何潮东战甲里瓮声瓮气地激动着：“卧槽，我拿到神衍【汉】了！” 池安：“我……我……我，我也有！” 莉莉安：“我也有，技能提示里说‘五人互相距离’。应该是陷阵小队分享了同一个天行神衍。” 何潮东：“普通人获得黎歌3%的身体素质加成……配合防弹衣能顶着重机枪冲锋了。” 池安：“团……团战……神……神技！” 莉莉安：“汉朝建立者汉高祖刘邦前46年一直在一个小小的县城，和一帮酒肉兄弟厮混，47岁被迫起兵，54岁一统天下称帝，挡在他面前的是大夏第一个大一统王朝‘秦’，还有千古无双的霸王项羽，而他的班底大半部分都是沛县的老兄弟。” 何潮东：“所以第一个属性是仗义每多屠狗辈……跟我们挺像，除了黎歌，陷阵小队剩下的都是些阿猫阿狗……” 池安：“鹿……鹿溪是甲级。” “甲级是现在，以前就是个绑着双马尾只知道哔哔的coser学渣！”何潮东吐槽。 池安：“可……可是我听说……你以前……学校里的美女……只有鹿溪会……正眼看……看……看你。” 何潮东默默看向林鹿溪，这女孩擅长毒舌，但是在拒绝那些痴心追求者的时候，还是会用心留下一点最后的尊严。 至少把何潮东这样的人当同学看，而不是像其他美女一样，把追求者当做随意索取的小狗。 所以在同学们的回忆里，是有光的。 忽然，莉莉安喊了声：“你们看鹿溪身上的光！” 何潮东突然惊醒，林鹿溪身上的光不是存在于回忆里。 她真的有光！ 血色的光芒在林鹿溪的战甲缝隙里向外溢出，女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林鹿溪的身后，她指尖轻舞，将这些血气活生生按回了林鹿溪的身体。 “忍一忍，别怕疼。”女魃轻声细语地在林鹿溪的身边说着。 林鹿溪不断深呼吸，战甲开始自行为她注射镇静剂。 随着血气进入身体，力量疯狂蹿升的同时，她的眼前有血色晕开，形成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文字。 【你替代灾厄泰坦的身份，成为人族泰坦】 【林鹿溪】 【女】 【18岁】 【种族：人类泰坦】 【阵营：人类】 【泰坦：基因未被高等文明封锁的各类生物始祖。】 【五维天赋评定：单项满分为20分】 【意志：10】对幻术、控制等负面效果免疫50% 【悟性：10】施法速度提升100% 【体质：10】收到伤害削减20% 【观察：12】对隐身、藏匿、伪装目标识破率提升30% 【技巧：12】能量消耗削减30% 【泰坦种族天赋：搏神】 【搏神：泰坦种族天赋上限为普通生物的两倍。】 【泰坦种族天赋：天吞】 【天吞：泰坦能将能量储存于身体各处，储能总量是普通生物的5倍】 【你的天行神衍·凡尔登的终章·遭遇异类侵袭，提升为·血色凡尔登·】 【血色凡尔登】 【天行神衍方向：防御】 【甲级：003】 【血色凡尔登：属性1：永久提升70%伤害免疫，70%韧性，500%恢复速度，500%受治疗效果】 【血色凡尔登：属性2：所持工具硬度、韧性提升70%】 【血色凡尔登：属性3:20%概率格挡飞行物体（能量）的全额伤害，格挡成功后自身生命力恢复50%】 【血色凡尔登：属性4：当堡垒破碎，且自身生命力低于30%，附近30公里内同种族生物意志力提升100%】 【你是凡尔登战场最后的堡垒，是最后一寸鲜血还未浸润的土地，人们觉得当你倒下，战争就会结束。他们错了，当你堡垒破碎，战争才真正开始！】 林鹿溪在战甲里，一行一行地看着面前的文字，她在女魃的强行帮助下，成为了人族泰坦。 天赋属性全面翻倍，激活天赋爆表后的每个隐藏属性。 同时她也理解了黎歌为什么持久性那么强大，储能总量五倍，加上纪元本初的三倍纯度加成……怪不得黎歌扔禁咒像是扔瓜子一样，唯一能限制他的恐怕就是施展禁咒的时间了。 凡尔登的终章也被婆婆强行提升成了【血色凡尔登】，各种技能属性提升30%左右不说，还给了一个堡垒破碎，重伤状态下，全军激励的属性。 这种强度至少能和天门级的神衍相提并论了，可能因为毕竟是脱胎于“凡尔登的终章”，属于序列中，而神衍只能有27个，所以编号依旧归类为甲级003。 不过现在的林鹿溪，对官方认定的“神衍者”这个身份也没什么需求了。 作为大夏的战士，作为东南海事大学的新生，神衍者身份代表更多的修炼资源与队伍中的地位。 而现在，她自己手中就握着人类黎明联邦绝大部分的资源，也更不需要任何人来给予地位。 林鹿溪还在看着自己面前的文字，忽然对面的天空一道皎洁的月光洒下，照亮整片血色的大地。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那道纯净的光芒。 那些罪无可恕的人，已经忘了自己多久，没有看见那洁白的月光了！ 于是，他们看见了黎歌。 这个男人站在纪元重启的漩涡前，漩涡里莫名涌出的月光包裹了他的身躯。 “这是……黎歌完成了人皇境界的试炼？”林鹿溪看着那纯净的光芒，“可是试炼完成后，不应该是天穹下落光芒，净化身体，赋予能力么？” “有什么东西，剥夺了天意对他的赠予。”女魃站在林鹿溪的身边，看着儿子被白光紧紧包裹。 像是一个硕大的茧，你永远不知道破茧而出的不知道是飞蛾，还是毒虫。 第426章 纪元中的死者 “是纪元力量？” “还是众神葬墟？” “他们能替代天意么？” 林鹿溪看着黎歌的身影，小声问着。 女魃没说话。 林鹿溪看见她的眼睛渐渐变作灰白，她眯着眼，思考着，似乎是想要看穿纪元重启中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影响着自己的孩子。 林鹿溪看不懂，他只能看着黎歌。 隔着洁白的茧，他能看见黎歌的身体在产生变化，他变得更高大，更强壮了。 漩涡里海量的能量在往他的身躯里奔涌，冲刷，像是一场重构世界秩序的巨大海啸。 “有东西在抢他的众生皇冠。”女魃说着，往黎歌的方向走了三步。 “啊？境界压制的能力被抢夺了？”林鹿溪瞪大眼睛。 百炼境界，身躯、意志百炼成刚，成为人族精英，决定一方战场胜负，定格一方民众生死。 人皇境界，在孤之下为人，听号听令；以孤之上为神，莫沾人间是非。 人皇境界的试炼叫做“众生皇冠”，一旦试炼完成，对着下级境界有着明显的境界压制，对上级境界的境界压制又有一定的抵抗能力。 所以人皇境界也是天行者世界最大的分水岭。 下可压众生，上敢战众神，一旦到了这个境界，往往就能跻身各个国家天行者的中高层。 就像当时白樱有着快速晋升人皇的资质，人们就将他称为“剑皇”。 现在林鹿溪也是人皇境界，她自然知道众神皇冠是什么。 更知道，众生皇冠是人皇意义最大的东西。 在林鹿溪紧张的时刻，女魃又开口说了句：“又还回来了。” 随后又是一句：“但……不是众生皇冠。” “那是什么？”林鹿溪看看黎歌，看看女魃。 “可能，只有黎歌自己知道。”女魃飘然飞向黎歌，林鹿溪连忙跟上。 而现在的黎歌，正在茧里深呼吸。 他看不见身边那层白色的茧，但他的目光可以洞穿面前的纪元灰雾。 灰雾的深处，那无尽远的地方，似乎有人在看着他。 一双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眼睛。 他应该是死了。 他的身体高高地挂在一根红色石柱上，石柱雕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与图案。 但黎歌看不懂那些文字和图案诉说着什么。 尽管他已经拥有整个半人马座的语言系统，他还是不懂。 但他能看清那个死人的面部表情。 肃杀，警告。 能看清死人在石柱上，用鲜血写下的几个扭曲的，像是虫爬一样的文字。 “别！看！” 黎歌一愣，这句话就好像有人在地雷上刻了两个字——别踩。 你特么倒是在地雷上竖一面旗子啊！ 老子都已经看见了！你再跟老子说别看有什么用！ 但，他将字写在那里，或许只是一种无奈。 黎歌顿时想起看过的某部网络小说里，美女师尊飞升后被上界生物当做零食嚼碎，临死前用余生最后的力量对下界的弟子大喊“不要飞升”。 大概这个死者也面临着同样的局面吧？ 他已经没有能力回到原来的世界，而他现在所在的世界，有着让他无法抵抗。 相信后人也无法抵抗的东西。 但黎歌看了这一眼，尸体与石柱都无比平静。 他看了，也没什么后果。 他顿时想起母亲曾经说的，神隐强者也不能窥视的狱法山脉。 这会是那座地球最古老文明留下的遗址么？那里不能去？不能看？ 可自己已经看了两次了，也没人把自己怎么样啊。 这山脉，也不厉害啊…… 忽然，黎歌皱眉。 那具尸体的眼里居然渐渐有了神采，他默默抬起头看向了黎歌。 黎歌的瞳孔微微一颤。 这个人的眼睛，怎么有点熟悉。 就像是……镜子里的自己。 “天梭断链！”忽然一声断喝从身后响起，黎歌看见一道剑芒出现在了自己与纪元漩涡之间。 下一刹那，女魃一席青衣漂浮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一次，她的形象不是那个温婉的天仙。 她的背后有十八柄锐意照耀古今的神剑缓缓旋转漂浮，形成剑阵挡在自己面前。 她就站在那里，面前一片平静。 但黎歌总感觉发生了什么，她似乎是斩断了什么，只是他看不见。 他只知道，他渐渐看不见那石柱，看不见那石柱上的男人，面前的纪元漩涡也缓缓闭合。 “你看见什么了？”女魃轻轻舒了口气，背后长剑缓缓消失，她轻声问着黎歌。 黎歌把刚才看见的一切复述了一遍，然后又问了句：“你看见了么？” “我只看见一片灰雾，什么都没看见。”女魃说着，回头看了看纪元漩涡出现过的位置，“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想要和你交换魂灵。” 黎歌皱眉，想起那个死人忽然抬头时的模样，想起他的眼睛，渐渐变得像是自己。 难道，那就是所谓的交换灵魂？ 这就是强者的手段么？明明已经死去，还能出手掠取他人的魂灵？ “还好妈及时出手斩断了这种联系。”林鹿溪在另一边说。 她更是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感觉到，反正女魃说什么她听什么就好了。 “光是斩断联系，拿不回那些已经被掠走的魂灵。”女魃摇头，然后平静地说了句，“我在时间长河里，将那一截时间斩断了。” 黎歌：“？？？” 林鹿溪：“？？？” 两个人怔怔地看着女魃。 斩断时间长河，这在任何小说和玄幻漫画里，都是大结局才能出现的手段，是主角拼到极致才逆天改命的能力。 母亲就这么轻易地把时间线切了？无声无息，无影无形，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个世界切时间线那么寻常的么？ 黎歌在思考，在分析母亲刚才的所有动作。 而林鹿溪毫无头绪，只是拍了拍胸口：“还好妈在旁边……那么黎歌的灵魂是完全回来了吧？” 女魃没有正面回答，她轻声说了句：“隔着纪元海交换魂灵，需要先将自己的魂灵送过去一点，才能将对方等比例的灵魂还回来。” 林鹿溪睁大迷茫的眼睛，尝试思考女魃的这句话。 这时，旁边的黎歌忽然抬头：“所以你把时间线截取到了，对方灵魂刚刚进入我的身体，但我的灵魂还没出去的那一刻？！” 第427章 众神葬墟第三形态！ “准确来说，是他的精神力已经探入你的灵台，但是意识还来不及跟进驻扎的那一刻。”女魃轻轻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刚才你击杀阪泉生物的时候，应该已经注意到了灵台的存在。” 她说着，掌心微微用力，黎歌顿时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那里隐约有刀光剑影来去，有战马嘶鸣狂杀，黎歌什么都控制不了，只感觉自己的精神越来越振奋，大脑越来越通透，原本虚无缥缈无法感知的灵魂，凝固得将是流体浆液一般。 凝固成液体的灵魂在脑海中盘旋，大脑运转速度与记忆储存能力指数级上升。 黎歌甚至能把半岁时藏在记忆深处的感知随意翻阅出来，而之前战斗中的每一个细节也都在脑海中纤毫毕现。 等女魃放开手，黎歌深呼吸，他看着眼前新鲜出炉的两条信息。 【你的灵台晋升至天境，思维可以操控更多能量，战技与天行神衍强度上升40%】 【你的灵台晋升至主境，思维可以操控更多能量，战技与天行神衍强度上升50%，并可以窥探地境以下生物思想。】 他摸了摸脑袋，再看了看母亲。 母亲也正微笑地看着他。 “这就是……富二代的人生么？”黎歌看着面前的信息，愣了愣，一声喟然长叹。 从前他总是思考着，自己毕业后的人生该何去何从。 继续考研？考博？去南下，去北漂，去冲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还是继承这家店铺，按照自己的思路整合资源，做修理改装服务，吸引富二代积攒人脉，然后利用这家店铺作为信息交流的平台。 每一条路都不简单，都需要自己一脚高一脚低地往前走。 看不清前路，也没法回头。 因为没人给他托底，没人给他铺路。 黎歌就这么一直走，走到收拢了天下人心，走到拿下了半个欧洲。 这一次回去，他要去解决修道院，然后拿下整个欧洲。 甚至还打算把触手伸向北俄。 他觉得北俄肯定不会坐视欧洲一统。 到时候黎歌把欧洲控制，大夏往中亚发展，北俄就成了锅里被包围的饺子，他们一定寝食难安。 这几个月，黎歌除了作战后的晕厥，几乎没有一天睡眠超过三个小时。 他殚精竭力，生怕一步走错，那几十万跟着他打天下的老兵遭逢厄运。 他没有经验，只能自己一步步去推演，一次次推翻自己的设想，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走到今天。 这是他第一次享受到被安排，被铺路的感觉，原来当富二代就是这种感受。 母亲不仅铺了他的路，连所有战友的路也铺得明明白白。 原本母亲让他来夺龙脉，来提升灵台，成功为他激活了战技《莫归》。 黎歌刚才仔细想了想，这本战技应该是来自于顾书砚的那本《无家可归的少妇》。 现在不仅解决了灾厄，学会了战技，灵台甚至连跨三级。 现在自己这个人皇，恐怕不用任何底牌也能徒手把大多数陆仙打得满地找牙！ 听着黎歌的话，女魃轻轻抿了抿嘴，然后更加用力地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而黎歌已经把目光投向了那个新增加的灰色技能栏，那是用于窥探他人内心的技能。 忽然他皱眉，技能栏似乎增长了不少，增加的应该不止一个读心类技能。 于是他将目光慢慢往前移动。 众神葬墟还在冷却的主技能和冷却中的诸佛禁语后面，还出现了一个新的紫金色图标，是一个印章图案。 黎歌猛地一拍脑袋，他把最重要的事情忘了。 他完成人皇级任务后，有一个不同于其他人皇的“众生冠冕”。 不仅激活一项人皇被动，更能够选择一个技能提升一阶。 黎歌毫不犹豫，把这个升级的机会给了“众神葬墟”。 顿时，耳边响起巍巍风啸，如鬼哭，如神泣，听得人心发凉。 众神葬墟的图案缓缓变化，衍生出一个全新的技能。 左上角，也出现了一个印章形状的被动状态。 【众生冠冕：面对所有天行神衍等级低于你的生物，产生一定的等级压制，差距越大，压制效果越强。】 黎歌看见这个人皇级的被动，一边暗自欣慰，这个被动总算对得起自己变态般的人皇级试炼。 另一方面，也暗暗吐槽这个被动技能不要脸。 其他人皇都是对生物等级低于自己的造成压制，高于自己的，免疫一部分等级压制。 自己这个被动，感觉就是众神葬墟自己造出来的——对所有天行神衍等级低于自己的生效……谁的天行神衍等级能高过神墓级别的众神葬墟？ 不对，自己给众神葬墟进行了升级，它应该不止于神墓级别了！ 黎歌这样想着，目光已经到了众神葬墟的图标上。 【（未纳入序列）众神葬墟（唯一）：若我终将死去，世界也不必存在】 【专属：黎歌】 【可成长】 【评级：天恸】 【第一阶段：葬神魔心】 【进入12.5秒无敌状态（不受任何伤害，解除并免疫所有负面状态），期间敏捷、力量、悟性、暴击率、穿透率提升1000%，冷却时间21小时】 【该技能濒死自动触发，濒死状态下所有伤害转化为真实伤害，持续时间增长100%，冷却时间内身体恢复速度提升7000%，敏捷提升700%】 【第二阶段：诸佛禁语】 【指定一个目标，令其300秒内令其天行神衍与战技失效并被你掠夺，冷却时间24小时。】 【如该目标在诸佛禁语效用时间内死亡，5%概率获得该目标天行神衍。】 【下一次掠夺成功率10%】 【第三阶段：宇宙挽歌】 【你可以永久吸收击杀目标生物的1%实力（可叠加，无上限）】 一个全新的级别出现了！ 当别人还在羡慕天行者，仰望甲乙级，震撼于神衍者，对凌霄顶礼膜拜，心驰神往的时候。 黎歌已经快忘了凌霄是人类世界已知的终极。 看着最后出现的那一行文字，此刻的黎歌甚至连神墓级别都看不上了！ 永久吸收1%啊， 这技能怎么不早来！地球上哪有那么多强者供他去吸收。 但刚才横梁上，有无数灾厄啊！！！ 第428章 白帝加身，终证正果 宇宙挽歌这个技能，意味着黎歌不再受到生物等级的限制。 比如他在百炼境界50级停留那么多天，吸收无数能量，击杀无数敌人，这些能量和生物根本没有转化成他的生物等级和实力。 但有宇宙挽歌，哪怕他一直停留在人皇，还是会不断吸取其他生物的实力。 到时候……管你这世界规则给我出怎么样的升级难题，老子就是不断堆积实力，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搞出什么难度的试炼任务！ 黎歌默默看向下方，现在龙脉天梁上至少还有上百灾厄，陷阵小队剩下的三个人正在苦战。 池安用上古霸下神龟顶住，何潮东给神龟予以治疗……这小子现在居然能给召唤物进行治疗，应该是神衍“黄”带来的效果。 莉莉安则是坐在王座之上于空中巡游，她现在的速度变得极快，而且原本的天行神衍“女妖之祸”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随时从身边甩出的红龙气息。 她往往用红龙组成锁链，链接三五个灾厄，然后用红龙组团集中冲击其中一个。 这种龙息不会对外在造成实质性伤害，而是直接冲击，撕咬，灼烧，甚至是分解灵魂。 莉莉安现在也能承担主攻手的任务了。 女魃说，与莉莉安签订契约的，叫做【无相孽龙】，这条血色苍龙曾经背叛龙族的意志，追随一个人类王者与面对一个人类王朝，所以被剥夺了名号。 在宋代之前，汉族天下还没有被祸乱分解的年代，每一个王朝都会得到龙族的守护。 这也就是古人所说的——天命所归。 这条“无相孽龙”原本的名字叫做赤帝，而他面对的对手，叫做“白帝”，是大秦皇朝的守护龙族。 白帝主攻伐，而赤帝主精神，精神战胜攻伐，这也是龙族没有想象到的。 汉高祖刘邦骊山起兵时有斩白蛇的民间传说，那就是赤帝击溃老迈的白帝，在气运上，为大汉王朝奠定基础。 巧的是，如今【汉】成为了陷阵小队的神衍，赤帝，也成为陷阵小队心灵法诀师的守护灵兽。 听母亲这样说，黎歌顿时觉得这条叫做“赤帝”的巨龙，和汉高祖刘邦还挺搭的。 刘邦这个人，本身军事和理政能力在历代帝王中不算顶尖。 但他心眼多。 说句不尊重的话，简直就是心眼上长了个人。 他也知道自己能力一般，于是极其擅长笼络人心，尤其是利用金钱和权力。 他就像是一个老板，给你一千万预算让你去办件事，你花了三百万把事办完了。 他会横眉立目一脚踹在你屁股上怒斥“废物！给你钱你都不会用！”，然后告诉你“那七百万都给你了，老子把钱给你，就没想过要回来！” 你历经风险办成了一件事，想了很久鼓足勇气去跟他邀功，问他“这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能不能在当地街道当个主任。” 他还是会跟你吹胡子瞪眼：“主任？你特么就这么点志向？这是印章，你丫给我滚去当市长！” 后来无论是“鸿门宴”，还是数次围剿中的惊险逃生，无不展示着这位帝王狐狸一般的狡猾。 但更替一个王朝，不足以让龙族对赤帝惩戒，并剥夺他的帝号。 它真正的问题在于，当汉族王朝已经落幕，它强行凝结山川气运，配合汉朝光武帝刘秀的天行神衍，先后天降陨石，怒江凝冰改变战场，硬是创造了2万绿林军横扫王莽40万大军的奇迹。 让一个新生的王朝活生生胎死腹中，强行聚集气运，创造东汉王朝，再续两百年。 最后东汉气运已尽，这条巨龙在龙族的追缉围剿下，还想故技重施，将汉朝历代天子残留气运聚焦蜀汉之上。 可惜诸葛孔明以七星灯向天借命时，赤帝终于在围剿中落败，没能代天借命。 最终汉朝落幕，赤帝被押回坠龙之地关押，削去大半神龙命格，剥夺帝号，改名成“无相孽龙”。 黎歌听着女魃的描述，又看了看莉莉安。 这赤帝的死心眼和莉莉安的恋爱脑差不多，怪不得王八对绿豆，对上眼了。 在女魃的介绍下，黎歌稍稍冷静了一下，平复自己激动又带着懊恼的心情。 宇宙挽歌是吸取生物1%的实力，这些灾厄应该只是怨念实体，算不上生物范畴，最大的作用只是给自己增加灵台等级。 于是黎歌让林鹿溪也参与战斗，尽可能使大家的灵台等级先提升到地级。 但他还是不死心地把这个技能的效果告诉了女魃，目的就是让女魃给自己找点什么需要处理的生物。 “天行神衍居然还有天恸这个品级？”女魃先是愕然，“我以为最高品级就是神墓！” 听母亲这么说，黎歌估计母亲的天行神衍就是神墓品级。 “但是阪泉这边没什么需要处理的生物，这里的世界很平衡，除非去建木附近找那些阪泉生物……但他们未必一定会聚集起来。”女魃冥思苦想，“或者你……去死亡沼泽深处试试？” “死亡沼泽深处的生物，强么？”黎歌试探性地问了句。 “两千年前，我护卫海岸线时，曾经拼掉过四只。”女魃回答。 “既然你杀过，我就不去了。”黎歌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喵了个咪的，我妈用了“拼掉”这个词，证明当时的场面有多惨烈。 自己毕竟才人皇境界，上去送么？ “那就回到人间去吧，顺便将那些还没做完的事情去做个了结。”女魃说着看着脚下的龙脉横梁，“那里的灾厄，也快消失殆尽了。” 当霸下神龟碾平一路的坎坷，当红龙链接伏世的一切灾厄，当粒子加农炮地毯式轰炸每一个角落。 这支陷阵小队，在黎歌不插手的情况下，依旧在横扫，在主宰这片战场。 那些过往坚定的追随，开出了世间最闪耀的花束。 当最后一只灾厄消散，整条横梁微微一颤，横梁的两侧似乎是在松动。 黎歌在空中召唤纪元旋涡，让纪元的能量肆意地包裹自己。 他变作一个巨人，纪元的力量被他揉捏出八条手臂。 他的每一条臂膀紧紧扣住这枯朽的大夏龙脉，深吸一口气。 “跟我走一趟吧！” “别执着于大夏的一朝一代了。” “跟我去做世界的始皇帝！” 然后，他浑身肌肉绷紧如钢铁如山岳，纪元本初瀑布般涌入他的身躯，八条手臂让整个天穹吱吱作响！ 他仰天一声断喝： “给我起！！！” 第429章 抱一下吧，妈 横贯天穹的龙脉，挣脱两侧苍穹的束缚，被黎歌抱起，然后自东向西倾斜。 犹如骄阳东升西落，好比江山再度浮沉。 龙脉握在黎歌的双臂，弥漫龙脉的血气，还有那些趴在龙脉上的灾厄尸体，他们渐渐渗入龙脉。 他们变作金色，像是岩浆一样侵蚀着龙脉上不朽的岩石。 “给我起！”随着黎歌又一声怒吼，那些灼热的金色液体渗入岩石的表面，溶解岩石，将整根龙脉全部染成金色，光芒璀璨，普照天下！ “来！”女魃打了个响指，向着苍天呼唤。 血色的天空顿时崩裂出一道又一道的黑紫色空间裂隙，一条条巨龙从裂隙中探出硕大的龙头，对着龙脉喷吐出各种属相的龙息。 有的灼热，有的冰寒，有的代表着虚无。 这些生活在阪泉世界的巨龙，几乎集齐了天地间所有元素。 他们炼制龙脉，他们激活龙脉，他们重新赋予龙脉生命。 这条曾经承载大夏命运，主宰五千年荣辱浮沉的龙脉里，九种色泽缓缓流动，互相交融。 那九种能量不断碰撞，发出蔓延悠长的龙吟声。 黎歌用怒吼声向肾上腺素借力，向天地借胆，将整根九色龙脉竖起，上抵血地，下破苍天。 “聚！”空中响起女魃的低喝。 她背后十八把利刃同时飞出，一把把飞剑带着天地法则都难以抵御的澎湃能量，堵住龙脉的四面八方。 然后，那十八把利刃开始向内收缩。 龙脉发出不甘的长嘶，但在这十八把神器的包围下只能不断地向内收缩，收缩，再收缩。 十八条巨龙，十八方神器，加上一位大概率达到神隐境界的盖世强者坐镇。 就算是这样的阵仗，那龙脉缩小的速度依旧是肉眼可见的缓慢。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所有人默默地看着，直到这条龙脉慢慢地，在黎歌手中变作一人多高，一握粗细的暗金色铁棍。 长棍上隐隐龙鳞纹路组成山川湖海的模样，血色天空的光芒与棍身上的图案交相辉映，犹如这人间万里江山注定鲜血浸染。 铁棍变小，变细，但重量没有变化，连现在的黎歌都需要双手才能将铁棍堪堪握紧，没法随心所欲地施展。 “可能，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女魃落到黎歌身边，“在阪泉适应几天？我可以给你们找试炼的场所。” 全新的战技，全新的灵台，全新的天行神衍和无法掌控的武器，黎歌在短短一天内获得了太多东西，每一件都需要长时间的适应。 包括陷阵小队的其他成员，他们有了“天地玄黄”神衍之后，只经历了两场在女魃保护下的战争。 他们的装备、神衍也都得到了全新的升级。 包括五人共同拥有的“汉”，需要长时间的配合和摸索才能发挥全部实力。 “该回去了。”黎歌费劲地握着铁棍，就像是初入健身房的新手举不起杠铃的模样，“我可以再等几天，但普通人没这个机会。” 女魃看着黎歌握着铁棍，连站立都有些踉踉跄跄的模样。 他知道，催促儿子返回人间的，只有青史留名的壮志雄心，和心底里对芸芸众生命运的不忍。 也许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刻骨教育。 也许是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信仰。 总之作为一个在命运中挣扎过的人，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一举一动，对于每一个普通人来说，都是命运的重大转折。 所以，他要回去。 “阪泉的规则不会允许你轻易把在这里得到的东西带回去。”女魃提醒黎歌，“你知道该怎么做。” 黎歌微微错愕，随即轻轻“嗯”了声。 也对，阪泉的文明等级明显高于地球文明，如果这里的一切能被自由带到人间，那么文明之间的壁垒如何体现？生死之间的鸿沟怎样跨越？ 他们去往了阪泉的边缘，那是一道通天的石壁，上面隐约刻画着上古先民对于神灵与天意的理解。 女魃给他们带了很多东西，出产自死亡沼泽的结晶，巨龙凝练的“简单”法器，还有，整整七套机甲。 当女魃让人带着七套属于林鹿溪的装甲呈现到黎歌面前时，黎歌才在震惊中得知，什么叫做“量子边疆”。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套装甲，七种不同的形态，每一个细节都代表着一位科学界天骄带领一整支顶级科研团队的极致创造。 这里所谓的一整支顶级科研团队，指的不是顶级大学的博士后。 你只有在整个学科大类进入前百，比如人类历史上前百的动力学科学家，才有资格进入这支研究团队。 比如牛顿研制的反重力推进系统和以太充能系统，爱因斯坦的量子不稳定半光速轨道炮，连提供爆炸的炸药都是诺贝尔亲自重新研发的。 女魃说，这些装甲放进人类实验室，现如今的人类也无法在二十年内弄清楚其中的原理。 不是如今的科学家和科学环境与这些伟大科学家有太大差距。 而是女魃把这些科学家的灵台提升到了地境,他们的大脑容量和分析能力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这七套战甲的成因更是令人咂舌——女魃听黎帝说有个富家千金与黎歌青梅竹马，打打闹闹中有修成正果的趋势。 她也不知道高考会发生异变，会出现孽族的动乱。 原本她打算当黎歌他们老去，离开人间来到阪泉后带他们成为天行者，但又怕林鹿溪的悟性不够。 于是她让黎帝拿来了林鹿溪的dNA样本，复刻基因制作了专属于林鹿溪的神经元操作系统，打造了七套完全不同的战甲。 不仅连功能性，连审美都考虑到了。 这也算是一个母亲，在无能为力中，对未来生活最美好的畅想。 而如今，她站在阪泉的边缘，要将这些战甲交到孩子们手里。 然后，送孩子出征。 于是她准备了一些猩红色泽的圆珠。 她看着面前的五个孩子，开口，说出一句最实在的安慰：“别怕，就算牺牲了，阿姨在阪泉接着你们。” “这些珠子，让你们家里人吃下去，等他们到阪泉之前，我会提前出手不让他们浸泡阪泉水。” “觉得太累了，就歇一歇，世界是全人类的世界，不是非要你们才能拯救的。” 她叮嘱着，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话有些多了。 就算是九天仙子做了母亲，内心所想也与世间亿万母亲没什么本质不同。 “抱一下吧。”黎歌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唠叨，“妈……” 第430章 出征人间 这个“妈”字说出口时，连黎歌自己也有些恍惚。 这十八年，身边一直没有母亲这样一个角色。 面对那个酗酒成瘾，阴晴不定的父亲，他会下意识地想象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看着别人家的爸妈推着孩子走在超市里，他也会幻想母亲在哪儿，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直到慢慢地，看见那些家人团聚温情的画面，他麻木地走过，瞟一眼，不想，也不羡慕。 他认命了，他麻木了。 在顾书砚说起涿鹿龙窟故事的时候，他就在猜想自己的生母在那里，但他没有激动。 看见女魃的时候，他也没有激动。 被女魃安排获得那些机缘的时候，他还是没有激动。 直到在离开之前，他决定把这声“妈”喊出口。 那一刻听着自己的声音，心中才陡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我黎歌，也是个有妈的孩子…… 女魃无言，抿嘴，紧紧抱住儿子。 “别怕……别怕……” “现在你背后，有人了。” 黎歌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他背后有人了。 你可以相信她不看他的天赋，不看他的未来，就是与生俱来毫无所求地，永远会在你背后保护你。 黎歌点了点头，拍了拍母亲的后背:“走了！我去统一个世界再来看你。” 说罢，原地结印，将纪元重启汇入身体，让身体高达千米，八只手臂张开，握住队友和母亲让他们带走的所有行李，然后纵身而起，冲进石壁，冲向黄泉与人间的交界。 那一刻，黎歌就感觉铺天盖地的压力向自己袭来，那是一种瞬间可以压爆任何物质的絶対力量！ “众神，葬墟……”黎歌淡定地说出四个字，浑身上下刹那包裹龙鳞凤羽，金光堪破生死。 无敌，是更高维度的絶対力量，他在规则的限制下肆意奔跑，冲过生死的结界。 身后，隐隐出现一道晦暗的身影。 女魃就站在石壁后看着自己的儿子，就像一个母亲送给孩子一张去大城市的车票，然后站在车站门口，默默注视孩子踏上成年的列车。 而当她看见那身影的时候，她瞬间秀眉紧蹙，眼里掠过一丝惊骇神色。 这个表情，已经有几千年没在她的脸上出现过了。 “那生灵的灵魂，居然追过来了？”她低语，“跨越纪元，重塑时间，追过来了？难道他的实力还在神隐之上？” 她看着黎歌那消失在尽头的背影，“难道众神葬墟的发放，只是有人为了锁定人间的坐标？” 她说着，轻轻将双指竖起，立在面前，眼里闪过一丝锐色。 那一刹那，整个阪泉世界，大荒千域之上，光幕徐徐升起，所有空气无能量随着女魃的指尖起舞。 她号令着整个世界的每一个粒子，勘察着这个世界如今与过去的每一丝变化。 这是警告，警告窥探这个世界的生灵——濯濯大世，奉我为主！ 这阪泉世界边缘，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朝着黎歌背后虚影的方向隐晦袭来，但到达死亡沼泽上空，看见阪泉世界剧烈的波动。 他停了下来，停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去。 “牛顿监测到了非本世界以太粒子流动预警。”这时应龙跟到了女魃背后，“可以确定是一个灵魂体的能量印记！” 应龙说着，看向黎歌的方向:“太子的灵魂很强，但对手……也不弱！灵魂印记的强度大概是灵魂体总能量的1%。” 他心中评估了一下，然后抬头:“一对一，太子未必稳赢……如果他在众神葬墟冷却时间里，趁着某个大战结束后最虚弱的时间发动攻击，那么……” 应龙想说黎歌很危险，他在想办法将这个消息传回人间。 女魃没说话，只是转身看向死亡沼泽的方向:“谁说他只有一个人？” “陷阵小队其他人的灵魂强度根本不够看，你也没让哪一方古神附着在他身上。”说着说着，应龙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 黎歌已经穿过了石壁，飞过瀑布，重新来到建木之下。 这支撑阪泉世界的巨木依旧脚踏黄泉，头顶山川。 “我好像没看见什么搜救队留下的痕迹。”何潮东左右看了看。 “哎呦，狗子您有长进啊！还会注意这种细节了？”林鹿溪一拍何潮东的肩膀，“终于开窍了！” “是吗，这里有什么细节嘛？”何潮东摸了摸自己的战甲，“我只是想让搜救队的姑娘们看看我的新战甲！” “好的，视频已录制，明天发给白樱。”林鹿溪再拍何潮东肩膀的战甲，语气带着深深的惋惜。 何潮东大惊:“什么时候录制的？！” “战甲进行全息影像监控录制。”林鹿溪拍了拍自己的头盔。 “我恨未来科技！！！”何潮东欲哭无泪，做好了贿赂林鹿溪的准备。 “别闹了，先看一下时间，我们在人间消失了多久！”黎歌看向池安。 “51个小时……25分钟……”池安看着手表回答，老实人就是靠谱，直接精确到分钟。 “江万里他们对我再有信心，也不至于两天不派搜救队。”黎歌伸手触碰建木树干，稍稍思索片刻，“上面出事了。” “你是说龙窟遭遇了攻击？”林鹿溪跃跃欲试，一挥手，背后所有专属战甲一起做出作战姿态。 “不是龙窟，大主教挨了我一招，至少受伤不轻，肯定不敢待在龙窟。”黎歌微微眯眼，“如果我是大主教，这时候肯定不管黎歌，先冲到天问再说！” “那么他就应该去北美，纽约那只灭世泰坦快出现了吧？”莉莉安一拍大腿。 “那只泰坦还需要过两天，而且不至于让江万里，夜无归他们全都没空顾及我。”黎歌眉头紧锁，“除非……” “除非啥？”何潮东抖了抖肩膀，“总不能是燕都沦陷吧！” 第431章 向燕都的方向 他这一句话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到他身上，现场气氛一时安静得可怕。 只有哗哗的流水声，夹杂着他们的呼吸和心跳。 附近连个诡秘的阪泉生物都没有。 “咋……咋了？”何潮东缩了缩脖子，看着周围的战友，“你们别这样看着我，我……我开玩笑的。” “别……别开玩笑。”池安低头掰着手指，“燕都是大夏……核心，所……有科研……顶级……工厂……全在那。” “那里一座城市驻扎整整6个多维合成旅，生产战斗力降临一亿人，整整1200名天行者常年留守。”莉莉安作为小队的情报官，对数据如数家珍，“这还不算各地送去培训的，述职的天行者。” “啥是多维合成旅？”何潮东懵逼，他成为天行者后整天跟着黎歌，战功赫赫，但对治军一窍不通。手下的陷阵军团也只是一群跟着他从海岛出来的散兵游勇，27万人的军团合起来会开战斗机的只有24个人。 “由人皇级以上天行者带领，天行者总人数超过50人，配备全套海陆空三套作战系统与长时间导弹作战能力，全职作战人员总数超过5万人，所有武器弹药全是符文弹头的精锐，才能叫维合成旅。”莉莉安顿了顿,“大夏攻陷菲岛，就只用了一支多维合成旅，一般对多维合成旅的要求是——除了世界前五战斗力的国家外，他们必须保证有一旅平一国的战斗力。” “那么变态？！”何潮东睁大眼睛。 “我听说因为大夏国力不断增强，需求资源不断增多，夜无归发大宏愿，想达到人人有房有车有存款的大夏，这样迟早吞噬他国的利益。”林鹿溪看着建木,“他早就做好了被世界围攻的准备，所以之前才成立纪律委员会保证每个战士都有足够的上升机会，确保足够多的天行者可以带队。” “所……所以，哪个傻子会……打燕都？”池安挠头,“要是……我打，我先打天津卫……和渤海……把燕都的兵……调出来” “不行，渤海湾是葫芦形的，三面环海，一旦进入渤海湾，周围三个城市疯狂开火，就算上次修道院打欧洲的阵容拉到这里，也会全军覆没。” “所以把主力……放在渤海湾，把疑兵放在……周围城市，对方会……以为，周围是主力。”池安争辩。 每个人的灵台都提升到了地境，大家的大脑容量和分析能力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只有何潮东，虽然得到了脑子，但依旧没什么思考的习惯。 他们顺着建木往上爬，找到那密密麻麻的石窟，又顺着石窟的反方向向久违的人间进发。 一路上安静到诡异，阪泉生物没有出现，石窟也没有定期开合吞噬。 好像是枯藤死了，建木死了，涿鹿龙窟死了一样。 直到他们走出龙窟，重见天日。 他们没有看见任何工作人员，也没看见守护这里的天行者。 整个涿鹿龙窟上方的地表像是被飓风扫荡过一样，海量的机械设备东倒西歪，周围那些用作驻点的临时住房也层层垮塌。 “这……是修道院来过了么？”何潮东看着眼前的景象傻眼，“还是大主教从地底冲出来的时候，在这里打了一架？” “但是地上没什么明显的血迹，尸体，而且通道入口完整。”林鹿溪摇头，“如果爆发了圣者之间的战争，整个龙窟的地表最起码被往下削十米。” “最关键的是，大夏好像放弃龙窟了。”莉莉安环顾四周，“就算是监测基地遭遇重创，以大夏的工业水平和动员能力，最多24小时，就能重新建立一所观测基地。” 涿鹿龙窟是大夏悬而未解之谜，大夏天行者都将龙窟内所有的东西，当做潜藏于大夏历史上最大的瑰宝，常年24小时监控，方圆百米允许不能出现一个外国人。 而现在，所有设备全部倾倒，所有守军与工作人员一扫而空。 放弃涿鹿龙窟了？在自己的土地上，突然放弃了最重要的秘密？ 诡异两个字都快写在这片黄土地上了。 四个人看向黎歌，连黎歌也是一头雾水，实在想不到原因。 他们说着，说着，忽然一阵爆炸声响从东南方向隐约传来，随后声音越来越大，滚滚隆隆，犹如巨兽成群奔腾而来。 声音掀起黄土浮尘，冲刷过五个人站立的土地，他们甚至能感受到空气中那一丝丝浅淡的腥甜。 “哪儿的爆炸声？似乎挺远的。”林鹿溪说着，意念一动，战甲上的透明防弹面罩被扣上，手中粒子光刃开始充能。 黎歌没说话，只是看向何潮东。 何潮东连忙警惕地向后看:“我后面有人？” “东南方向，燕都距离这里不到200公里。”黎歌说着快步走向一处瓦砾堆，林鹿溪连忙跟了上去。 “老黎他啥意思？”何潮东连忙拦住林鹿溪问。 “他意思是你预测得很准，下次别预测了。”林鹿溪快步跟上黎歌。 只见黎歌走上土坡，挑开一座研究室的断壁残垣，拉开了一个铁皮书柜，露出书柜下黑漆漆的洞口。 “黎歌……去干嘛？”池安伸着脖子看着,“我们……不去东南吗？” “大夏的基地下方往往有应急装备库，哪怕是研究基地也会配备。”莉莉安指向黎歌所在的位置，“那个位置有土坡有信号塔，是这片区域制高点之一，下面肯定有足量装备。” 话音刚落，黎歌已经面无表情地从地下室升起，把几个信号接发器和通讯耳机扔给队友。 接过耳机的瞬间，四个人的表情刹那变得肃然，用一致的动作，一致的速度迅速调试通讯设备，将耳机塞入耳蜗。 而黎歌站在他们的面前的黄土顶端，按着自己的耳机。 “调频加密389.4” “密钥不变。” “人类黎明战区，陷阵小队，全体都有！” “我们去燕都！” 第432章 雾蔓燕都 大夏，燕都。 这座古老的，见证大夏最后两个朝代从兴盛到消亡，见证大夏这百年的落寞到崛起。 而在天行者时代到来后，夜无归对于所有学员的公正与激励，在这一刻彻底厚积薄发。 五位老圣者还能再战十年，江万里为代表的中间派走上历史舞台，而白樱、萧无措等人率领的青年军也正在迎头赶上。 老中青三代人才济济，形成对区域内所有国家的实力碾压。 最后还天降气运，出了个黎歌。 谁都没想到，一向稳重的夜无归在看到黎歌成长速度后，直接推翻所有战略。 让十八岁的黎歌带兵南征北战，一个战队，一个行动组，一支百人精锐排，一个军团，一个战区，甚至支援价值12万亿的资源出去成立一个联邦王国。 所有国度的军事评论家都觉得夜无归疯了。 大夏其他权臣不反对么？那些已经占据大量资源的圣者和他们的家族不嫉妒么？不会内乱夺权么？ 尤其是江万里，原本按照正常发展，大夏总指挥的席位是他的啊！ 但他们小看了大夏人骨子里的一种思维。 如果把现在的大夏，依旧比作古代的王朝，黎歌就是那个接班人的唯一选择。 当一个帝国只有一个皇子，那么皇帝恨不得这个儿子立刻黄袍加身。 有天赋，有身份，有能力，有锐气。 大夏六圣直接把黄袍披在了黎歌身上。 现在夜无归还没退位，江万里已经做好了做太上皇的准备。 于是黎歌肆意放纵，直接将原本需要运筹帷幄，等待时机的局面，变成了横推碾压。 当黎歌拿下半个欧洲，占领地中海之后，人们都认为，燕都即将成为整个亚欧大陆的中心。 属于这个民族的版图，将在一两年内到达历史的最顶峰。 一切已经在朝着无可阻挡的方向发展，这条东方的苍龙无人可缚。 这时，燕都城发出了一声枪响。 然后大夏发现，燕都失联了。 所有去往燕都的电话无人接听，所有发往燕都的信号失去了目标，整个燕都好像在人类世界的电子地图上消失了一样。 同时，夜无归和江万里也无法联系。 人们多方求证，得到的唯一信息是——在逐鹿龙窟的入口处，夜无归联手江万里血战受伤的大主教和修道院一支三十人组成的精锐队伍。 大主教亲自掩护精锐队伍逃生，自己的右肩被夜无归的战旗穿透，胸口挨了江万里一掌，然后慌不择路地逃遁，居然冲入了燕都。 在燕都城拉起红色警戒，准备举全城之力，彻底终结这位人类第一人的那一刹那，整座城市忽然断联。 大夏立刻做出反应，北境长城大学校长，北境龙骧军总指挥沈昭文，立刻临时代理大夏总指挥职务，并让距离最近的一支多维合成旅穿过长城，进入燕都防御范围。 同时山河四省大学校长，中原山河军总指挥圣者李玄策亲自带两位天通强者，三位陆仙跨越万里到达燕都。 他们看见燕都还在，但整个燕都陷入了一片巨大暗红色雾气中，如梦如幻，就算是圣者也看不透雾气中的所在。 这苍茫雾气甚至在向外蔓延，短短12小时，往四面八方各自蔓延出20公里，甚至已经出现在渤海湾的上空。 就好像大自然对燕都发起一场原因不明的电子战。 在能见度不及10米的浓雾中，电子信号全部消失，信息装备完全失效。 这对于习惯现代战争的战士来说，这几乎与阵亡没什么区别。 但燕都城里，依旧传来密集的，有节奏的枪炮声和爆炸声。 枪炮声有节奏，这就意味着内部在进行着有指挥，有目标的战斗。 这样的战斗场面，证明燕都城中心并非浓雾弥漫。 于是中原山河军指挥官李玄策尝试用圣者的速度直接穿过浓雾。 他试了，但是失败了，他在浓雾中迷失了方向。 等他出来后，外面的人说当他进入那片浓雾之后，就看见他在雾气中不断地绕圈，根本没有直线行进。 于是沈昭文想出了最后一个办法——去混乱病栋请G先生。 顾绫的母亲来到燕都边缘，尝试开辟空间通道，用空间穿过雾气，把援兵送进去。 但通道开启的第一瞬间她就遇到了一名诡异圣者的袭击受伤。 那攻势发动无声无息，连李玄策这样的顶级强者都没有反应过来。 现在，大夏唯一的治疗神衍者余韵赶来为G先生治疗，而宽敞的空间通道也散落成一个个藏在雾气里的空间破洞。 人们还是能在雾气里找到空间破洞，穿过破洞到达燕都城内部。 但这个破洞很快会被雾气填补，但空间的洞窟是守恒的，堵住一个就会在附近诞生另一个。 只要你能找到，并及时钻进去。 但是，这破洞时隐时现，不断游离，只能将士兵带好装备分散开来，去那里不断地寻找破洞，然后冲进去进行支援。 整整两天时间，已经有一万名战士冲进了燕都。 雾气也已经扩散至85公里，如果再这样扩散两天，影响范围可能会覆盖整个渤海湾的城市圈。 现在，他们需要更多的士兵去进入雾气，提升进入空间破洞的几率，找到雾气生成的原因。 “李指挥，有个好消息！”士兵跑进临时指挥车，上气不接下气地对里玄策开口。 “嗯？”李玄策正在调配人手，听见好消息，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通讯兵。 “黎明联邦的白樱和萧无措两名军团长，应该都带人进入燕都了！”士兵喘匀了气，“这是第一次有人皇强者成功进入！” “萧无措现在什么水平？”李玄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百炼初级。”士兵回答。 李玄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他们不是在欧洲帮黎歌看家么？怎么过来的？” “前天就到了，来帮黎歌述职，顺便来找总指挥签字，再追加三万亿投资的。”士兵解释，“飞机还没落地，燕都就失联了。” “三万亿，真敢要啊！”李玄策看向燕都城地图，“从哪个方向进去的？” “西北15度。”士兵回答。 李玄策顿时眉头紧皱：“那里……是刚才炮火最密集的地方。” 士兵点头：“但已经半个小时没有炮火声了！” 第433章 进入诡雾 “前方出口！防御队顶上去！” “主攻手跟住防御者！” “其他人给我把法诀捏好！” “所有人，防撞击准备！” 深灰色的迷雾通道里响起一个女子斩钉截铁的声音。 “明白！”不知道多少人齐声发出一声断喝。 昏暗的通道里，空间的力量如滚滚潮水推着人群前进。 一群全副武装的战士，右手握枪，枪口向下，半蹲，用左臂顶着前方战友的战术背包。 四个身着黑甲的天行者双手扛起两米高的巨盾站在了最前方。 稍微熟悉大夏天行者的，都能看出来，这是大夏宗师级防御者天行者的制式装甲，代号——填海。 而一位穿着白金欧式古典盔甲的女人飘然越过所有人的头顶，重重落在人群的最前方，看着昏暗通道尽头露出的那一点白光。 白樱，现任人类黎明联邦北线总指挥。 几天前，欧洲南部所有国家几乎都被修道院打穿，然后被人类黎明联邦接管。 联邦接下去的主要任务是“说服”北部的所有国家。 连陷阵小队在海岛起家打天下的“巍然军团”都被派到了北线。所以，这个北线总指挥的职务，几乎坐拥人类黎明联邦的一半兵权。 这三天时间，她用最简单有效的闪电战法连续拿下三个国家，收降兵35万，人口493万。 以前看比赛的时候，欧洲人挺喜欢白樱的，因为这女孩喜欢穿着欧洲战甲，他们的媒体用白樱进行宣传_欧洲的古典文化比大夏更受认可。 但现在他们不喜欢了。 这个喜欢穿着欧洲古典战甲的女人，即将横扫整个欧洲。 今天，这个回来述（yao）职（qian）的女人，随便拉了一群人，找到了迷雾中的通道，不顾任何后果闯进燕都。 前方的通道越来越明亮，她将双手大剑握在胸前，纵身向着光明一跃！ 她落地，向前翻滚卸力，双手大剑同时向着周围挥舞一圈。 附近没有敌人，背后只有滚滚浓雾，犹如无法逃脱的瓮城。 “安全。”她低喝一声。 后方一个个人影迅速落地，所有人警惕地看着周围。 周围还有一些雾气，没有外部那么浓烈，但外围的浓雾遮着了所有阳光，所以这里是黑夜。 旁边有民居，有办公楼，没有机械生产发出的隆隆巨响，街上没有人，也没有车。 只有民居里偶尔传来几声孩子的哭声。 “电子设备全部断电了！” “没有信号！” “生命探测器无法使用！” “战术服上的电子助力系统也失效了！” “在这里，人类就像是没有发生过过信息时代和电气时代一样。” “电子红外夜视仪也无法使用。” “md，大主教怎么做到的？” 战士们窃窃私语。 “别废话，萧无措带一帮人去对面！！”白樱断喝一声，伸手指向马路对面。 “三队、四队，跟我走！萧无措低喝一声，猫腰快速穿过马路。 身后的战士依次将左手搭在前方战士肩膀上，像是午夜长蛇一样，跟着萧无措飞速前进。 “各自核对位置，我们现在位于原中关村创业创新大厦，现门牌号为中关村1141号，正由西向东，开始进行间搜索。”白樱伸手指明方向，“最终目标，燕都二环，开始行进！” 他们穿行在那些高耸的办公楼下，那一栋栋玻璃幕墙建筑刺破苍穹。 “这里就是燕都中关村啊……跟网上看见的不太一样。”有人抬头看着那些巨大的建筑轻轻说了声。 声音在晦暗的街道上徘徊，像是自己对自己的一声感慨。 燕都的中关村，不少互联网大佬曾经在这里做着小人物，然后踏着风口挥洒才华乘风而起。 更有无数普通人曾在这里追逐出人头地的梦想。 这一切理想就像泡沫幻梦一样，被孽族的出现轻易戳破。 “有什么不一样的？”萧无措听见背后队员的声音，饶有兴趣。 他也是第一次来燕都，但在他看来，中关村的这些建筑和曾经在网络上所看见过的一模一样。 同时，也与金陵的那些商务cbd没有区别。 无非是这些摩天大厦的顶楼现在都变成了城市巷战防空中心和了望制高点，建筑本身也成为了军用科技的研究中心。 再也没有人用寒窗苦读20年的成果，与父母竭尽所能的托举当做一张入场券，然后头破血流地挤进去大企业里去没日没夜地做ppt。 那个战士看着玻璃墙上倒映他稚嫩的脸：“他们说燕都的每一栋楼都比我们那里高，普通人走在燕都的大街上，地铁站里，一个个戴着耳机，就像是蝗虫群一样，从白天到黑夜，只有方向，没有目的地。” 萧无措抬头看着玻璃幕墙，一边往前走，一边皱着眉头思考着战友的话语。 “你没法理解的。”街对面传来白樱的声音。 萧无措不解地看向白樱。 “你是金陵本地人，你十八岁的时候，父母给你准备好了全款的婚房，你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会给你留下价值不菲的住宅。”作为孤儿的白樱，用毫无感情的语言说着扎心的事实，“你大概率会选择一个轻松，体面的工作，工资没有那么高，但也不用燃烧身体和健康。” 这时，身后的战友接上了一句：“而我们山河四省普通孩子的成人礼，就是一张前往燕都的车票，这是我们唯一留在大城市看世界的机会。” “就像是黎歌想考到燕都，那样才有机会配得上鹿溪？”萧无措忽然想起了黎歌，“你们想跟着黎歌继续拼么？” 这小子的经历疯狂地像是个神话，又或许，是一场美好的童话。 最重要的是，他带给了无数普通人出人头地的希望。 那些跟着他登岛的普通战士，那些跟着他在金陵保卫战里厮杀的凡人，现在谁不是负责一个连，甚至一个营？ 就算是他萧无措，原本只想努力在24岁之前混一个大队长的职务。 现在已经是代理副军团长了，升职速度快得像一场扯淡的白日梦。 那一刻，他能感受到身后很多人在默默点头，也有人轻轻发出了一声“嗯”。 那一刻，萧无措默默扭头看向白樱，他向着白樱笑了笑，笑得很邪魅。 一只嘴角不动，一只嘴角向上，歪着嘴。 白樱面无表情地瞟了眼，然后默默展开自己的感知领域，用人皇级的感知力，探索着周围百米内的风吹草动。 他知道萧无措这个表情的意思是——警戒。 刚才，萧无措听着那些所有的“嗯”，感受着所有的点头。 当时，他感受到了一个不属于人类的声音。 应该，就在自己身后。 于是，他开始带着队伍靠向路边走，路边有一辆卡车。 他看向了卡车的后视镜。 在那遍布灰尘的后视镜里，他背后的队伍没有任何异样。 他刚刚松了口气。 忽然，他好像看见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似乎，是背后那栋大楼，刚刚还在令人感慨的——玻璃幕墙。 第434章 出乎意料之外，尽在情理之中 “全体都有，进入四点钟方向建筑物，战斗准备！”萧无措忽然一声断喝。 士兵的反应很快，所有人冲向四点钟方向的一栋老建筑。 那曾经是一个数码广场，三十年前不知道有多少互联网大佬曾经在那里刻光盘，装系统，挣到了自己的第一桶金。 在战争发生后，这里顺势变成了一个电子产品组装工厂。 这种建筑的好处就是内部杂乱，地形复杂，可以依托复杂地形进行长时间的据守。 而与此同时，萧无措反手从背后甩出自己的钢铁折扇，甩手撕破面前空气，纵身飙向刚才出现异动的玻璃幕墙。 接近玻璃的瞬间，萧无措身边的雾气开始变得更加浓重，连他自己也在空气中变得缥缈。 下一秒，他的身体像是幽灵一样从玻璃中悄无声息地穿过，然后出现在了大楼里。 背后的玻璃在两秒后骤然碎成一地玻璃飞尘，无数尖锐的玻璃碎渣像是冰雾一样落向地面，在黑暗中碎得璀璨唯美。 这就是他的天行神衍，甲级001终焉戍边人，他在发动天行神衍的时候会进入虚无状态，变成一种几乎不可被捕捉的物质。 这时候，只有他攻击别人的份，别人无法攻击到他。 迄今为止，除了黎歌的纪元重启，没有人能够伤害虚无状态下的他。 他穿过那片玻璃，他能感觉到，那里除了玻璃，什么都没有。 “发生什么了？”白樱飘然到了他的身边。 “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回看一下作战记录……”萧无措说着，忽然想起来，在这里所有电子产品无效，他的作战记录仪已经变成了摆设。 于是他大概描述了一下自己刚才在汽车后视镜里看到的景象。 “可能是雾气太大，我看花眼了。”萧无措最后用一句话进行了总结。 “萧无措，成为天行者五年零四个月，大小作战117场。”白樱瞟了萧无措一眼，“你这种人，眼睛比半夜田垄上的猫头鹰都要尖锐，你会看错？” 她说着，压低了声音：“我也感觉到了，不属于我们这些人的心跳。” 她话音刚落，那个数码广场的某一个玻璃窗无声无息地碎裂。 然后枪声打破整个街区的宁静。 是他们带来的战士在开枪。 “通报情况，通报敌人位……靠！”萧无措下意识通过无线电来联系自己的战友，但无线电也不能用了。 在枪声中，就算他的喊话能通过天行者强悍的能量让战士们听见，但战士们回答的声音也不可能掩盖枪声。 这些电子设备失效，让平时所有的作战训练形成的习惯都成了一个笑话。 萧无措大跨步飞过十几米宽的街道，直接冲进数码广场的三楼。 他顺着子弹飞行的方向看去，阴暗的数码广场里，到处都是堆积的电子元器件，一个若有若无的虚影正一闪而过。 他逆着子弹的方向再看，看见的是一地正在向着自己淌来的鲜血。 “通报伤亡情况！”萧无措断喝一声。 现在他和战友们站在同一层，这种距离他们终于可以勉强交流。 “三人受伤，其中一人重伤！·”背后传来喊声。 那一刻，大楼里又一扇玻璃破碎，他看见白樱像是一道白昼惊雷刺入战场，那个虚影所在的方向顿时一片片火星四溅。 白樱接管了战场，他立刻顺着血流找到了伤员的位置。 他看见了三个伤员。 两人肩膀被洞穿，一人整条大腿都被切了下来。 无论是穿刺伤还是切割伤，伤口全都显得干净利落，连肩膀上的防弹插板都被插出一个清晰的洞穿伤口。 “什么东西袭击了你们？”萧无措咬了咬牙。 “看不清。”士兵回答，“作战记录仪也没法回看，速度很快，几乎完全透明。” “医疗官迅速处理一下伤势，前面那栋大楼的地下室有安全屋，里面可以进行简单的手术！”萧无措说着看了看周围，“你们把人扛上，我带你们冲过去！” 他也只是一个23岁的青年，向来没有一个军团长的高高在上，他还是像一个队长一样在作战。 不能放弃任何一个战友的生命，也不能放弃它们原本可以精彩的人生。 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少了一条腿，他父母怎么能接受？他自己怎么能接受？ 他们接受不了，萧无措也接受不了。 前方的建筑原本是一家苹果专卖店，后来被改造成一个小型的兵源培训中心。 主要是利用这里那几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向人们介绍孽族的进攻方式与应对策略。 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上，甚至还留着苹果公司的标志。 在这里设置一个安全屋很扯淡，但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很靠谱，谁能想到大夏会把安全屋设置在这种地方？ 出乎意料之外，尽在情理之中，这是长城守望设置安全屋的哲学。 萧无措用身体撞开原本固定在地面上的柜台，撞开之后，萧无措直接徒手用指尖撬开下方的地砖，露出一块钢铁浇筑成的舱门。 打开舱门后，里面只有黑漆漆的一片。 “桌面上有煤油灯，有蜡烛，西侧角落有消毒、包扎用品，东侧最下方的橱柜里有板床，手术刀具和消毒用品。”萧无措大声嘱咐医务兵。 医务兵的手有些发颤，他是一名成绩优异的医学博士，精通外科理论。 但是，战争开始前，他才到医院两个月。 实习期都没过！ 他颤颤巍巍地拿出手术刀，刀锋互相摩擦，像是在用这种方式，给予自己勇气。 忽然，他感觉身边一股暴风，差点把自己掀翻出去。 只见萧无措瞬间转身，巨大的动作幅度和闪电般的动作，像是芭蕉扇一样，让这个不足十五平米的安全屋狂风大作。 那一刻，只见萧无措抬起合金扇。 而安全屋上方不知道什么东西刚好刺在合金扇上，发出的声音尖锐，刺耳，让萧无措心里发寒。 他的头顶上有个怪物，但他看不清怪物的模样。 那东西不知道从何而来，不知道为什么跟到这里，死盯着这个伤员发动攻击。 它挺强的，至少他的攻击能让萧无措感觉到一丝压力。 忽然，萧无措似乎想到了什么：“刚才你们遇袭之前在做什么？” “报告军团长，我们怕出现意外，准备随时反击！”有个士兵回答得干脆，“当时，我们正在子弹上膛！” 第435章 血滴子 “铛！” “铛！” “铛！” 连续三声闷响在萧无措的头顶发出，那些东西还在不断攻击萧无措，而且攻势越来越刚猛。 它们往往一触即走，而萧无措要保护身边的士兵，很难轻易离开。 这些怪物比水汽还要透明，在昏暗的环境下与周边空气没有任何区别。 而且它们的行动无声无息，只能在极其安静的环境下，才能勉强听到心跳。 他们像是毒蛇一样藏在安全屋的出口，藏在萧无措看不见的角落，毫无规律地，时不时地发动一次无声的迅猛攻击。 萧无措很难受，他在欧洲横着走，各国王公大臣看见他都要点头哈腰。 他什么时候打得这样憋屈过？ “军团长，你先走，我们自己想办法建立阵地！”身后的铁军战士一个个子弹上膛，“这里符文弹头和榴弹发射器足够，我们能顶。” 萧无措看了他们一眼，他知道这些士兵不是在演绎那些电视剧里让长官先走的矫情桥段。 燕都出事之后，沈昭文紧急调了一帮老兵来支援。 这一群都是山河四省的精兵，山河四省是大夏腹地人口众多，前段时间清理大夏境内修道院残余势力时，四省士兵血战十五日，在激烈程度上，丝毫不亚于让黎歌和萧无措等人成名的金陵保卫战。 他们用凡人之躯与孽族血战过，他们杀过孽族，所以孽族的袭击对他们来说不是末日。 现在，这群战士一个个心中有火，眼里无惧，虽然被堵在安全屋里，但依旧做着正确的选择。 两个人在萧无措身边举着枪，紧紧盯着头顶上所有的异动。 两个人守在伤兵身边，点亮光源给医务兵提供临时包扎救治所需要的灯光。 最后几人快速填装弹药，并向外围扔出烟雾弹，伤员完成紧急救治后，他们可以利用烟雾快速转移阵地。 “走吧！”有战士推了萧无措一把，“去搞清楚燕都到底发生了什么，燕都需要你。” “燕都也需要你们。”萧无措推开他的手，然后指着那个人的鼻子，“你……你们走了十几年才走到燕都，留下来，看一看！” “隐形涂料！第二列，第三行！”萧无措说着伸手指向安全屋的货架，一声断喝。 两个士兵推了一桶涂料过来，萧无措直接用手指抓爆涂料上的铁盖，然后看准时间抓住铁桶边缘往上一抛。 这是一种喷涂在战甲上的抗反射涂料，士兵可以通过喷涂这种材料，对抗红外线夜视仪，让自己变成黑夜中的蝰蛇，无声地接近目标。 涂料在他恐怖的手腕力量下挥洒开来，像是烟花一样撒遍安全通道周围的每个角落。 那些像是幽灵一样的生物在他头顶一窜而过，但还是被沾染了。 “漂亮！”身后的士兵看着萧无措的动作，不禁赞叹了一声。 这种战术涂料附着性比502胶水还强，虽然是反雷达，反红外线的隐身材料，但本身带有银黑色的反光。 一个隐身的生物一旦被沾染上，它的隐身也就被破了。 这种时候，还能冷静地想到涂料所放的位置，证明他几乎把标准安全屋里的装备放置情况背下来了！ 那一刻，萧无措双腿紧绷，像是运载火箭一样拔地而起冲出安全屋，顺手关闭了安全屋的铁闸门。 他终于看见看见了那些怪物的模样，他们身高大概两米左右。 身体很像是瘦弱的长臂猿，腿很短，手很长，身上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肉包裹着骨头，看起来就像是猴子的干尸。 它没有五官，脑袋像是食人花一样张开，又有点像是伞蜥的造型。 它那花瓣的一样的头部像是雷达一样快速转动着，行动的时候几乎用不着腿部，而是靠着接近四米臂展的长臂拨着地面快速行进。 看见萧无措冲出地面关闭金属门的瞬间，两只孽族瞬间回头发现了他的存在，像是两条银色闪电一样冲向他的位置。 同时花瓣一样的头颅长出比手指还要长的锯齿，到达他身边的同时，那巨大的花瓣立刻闭合。 就像是电影中的“血滴子”一样，它们的攻击方式应该是刹那咬碎目标的头颅。 萧无措很了解孽族，但他没见过这种生物。 它们同时咬到了萧无措，但又似乎什么都没咬到。 它们的嘴和萧无措的脑袋重叠，各自没有损伤，仿佛双方根本存在于平行世界，无法互相攻击。 下一刻，萧无措的合金扇轻描淡写地划过它们的脖子。 两颗脑袋瞬间和身体分开，两具孽族尸体重重落地。 萧无措看着身边的尸体，还有黑暗中不断窜动的隐约孽族身影。 “终焉戍边人。”萧无措啪一声收起折扇，“见笑了！” 动作很帅，可惜没有人看见，作战记录仪也失效了。 唯二的两个目击者脑袋已经搬了家。 他耍帅的同时盯着那些孽族，在折扇合拢的那一刹那，那些孽族似乎停顿了一秒。 然后从各个方向朝着他聚拢过来。 “原来你们喜欢这个？”萧无措冷笑一声，啪一声打开折扇。 合金与合金的摩擦声很刺耳，那些孽族的速度越来越快。 “你们真的对金属摩擦声很敏感啊。”萧无措似乎隐约感觉到了他们的行动方式。 也大概猜到了燕都如此安静的原因。 然后，他学着黎歌的样子，打了个响指：“终焉，我们解决战斗！” 说着，身体微微变得虚幻了那么一点点。 但那一刻，四面八方忽然响起刺耳的高频声响，让他的大脑一时空白，于是施展天行神衍，虚无状态慢了一秒。 一秒可以做很多事。 博尔特可以跑出十多米。 而孽族，可以用一秒冲出百米！ 它们花瓣一样的头颅发出细密的震动，一边爆发刺耳的音波，一边生出恐怖的獠牙。 五只孽族已经到了萧无措的身边。 可是，一声更强大的金属摩擦声在它们身后响起。 细密，而又连续不断！ 像是雨点一样朝着它们的后背袭来。 第436章 再见爷爷 是子弹！ 钢制弹头，细密精工符文。 是大夏长城守望25式符文穿甲弹头。 子弹从安全屋的出口射出。 子弹也从街对面的地铁站射出。 苹果专营店昂贵的落地玻璃被打得粉碎，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蔓延向附近几条街区。 被萧无措保护在安全屋里的战士冲了出来。 但他们发现街对面也有人在开枪。 而且并不是白樱带领的那一队战士。 但枪声是大夏的枪声，子弹是大夏的子弹。 子弹打在那花瓣一样的头颅上，就像是一个个胖子在巨大的蹦床上弹跳。 那里出现了一个个密密麻麻的深凹陷，但是没破。 子弹在他们身体上擦出刺眼的火花，甚至有些击穿了皮肤，在骨头上发出一声声脆响。 子弹给萧无措争取了0.2秒的反应时间。 但这一次，萧无措没有用“终焉戍边人”虚化自己，而是瞬间将合金扇的锋锐扇叶一拆而二，身体原地旋转，扇叶划过每一个孽族的喉咙。 顿时身边碧血纷飞，一整排头颅齐齐倒下。 “好快，不愧是神衍之下第一人！”街对面有人低语。 萧无措听见这句话，顿时受用地嘴角上扬。 他强行压住自己的嘴角，保持着冷酷，默默收起折扇，回头。 街对面的地铁站口，一小队十个士兵正在警惕地看着四周，同时梯次向地铁站撤退。 而说话的，是一个穿着一身亚麻青衣的年轻男人。 他背着青蓝色双剑，从地铁站走到破碎的苹果体验店大门口，微笑地看着萧无措。 “椅子！”萧无措压着的嘴角顿时咧了起来，张开雄壮的双臂，给了那个男人一次大大的拥抱。 “你特么怎么跑燕都来了？前些日子黎歌还满世界找你们！”萧无措说着，按着对方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着对方，“没受伤吧？现在混到什么级别了？要不要跟哥去欧洲干？” “黎歌找我？”那个男人愕然，“他找我干嘛？” “他说你们梦樱小队其实总体实力挺不错的，就是队长在感情上畜生了点。”萧无措说着探了探脑袋，“小队其他人呢？” 这个男人叫萧逸，曾经是孟子赫带领的“梦樱小队”二号主攻手。 也是黎歌当时最后一场国内比赛的对手。 那时候28岁的萧逸宗师42级，丙级天行神衍月华天舞，配合剑法输出源源不断的超低温剑气，连进入堕落天使状态的莉莉安都被他限制，给陷阵小队带来不小的麻烦。 值得一提的是，同为金陵人的萧逸和萧无措是一个巷子里长大的兄弟，本身也是有点远房堂亲的关系。 理论上按照辈分，萧无措要管萧逸叫爷爷。 “其他两个人去了东北，丁文强选择以交换生的身份进入山河四省大学读博。”萧逸耸了耸肩，“我去祖宗坟前祭拜了一下，然后申请调往燕都。” 他说着摇了摇头：“当时觉得输给黎歌，队长被捕太丢人了，所以都申请离开了金陵，离开了东南。” “丢人？”萧无措瞪大眼睛，“输给那变态有什么丢人的？不仅不丢人，还能吹呢！” 萧无措说着想掏手机，却发现手里也黑屏了，只能凭空描述：“我现在的抖音介绍是——曾经接了黎歌十招的男人！” 萧逸不禁笑了笑，不知道是觉得有趣，还是苦笑。 随着黎歌的实力、地位水涨船高，能接他两招的，都算是人类天行者世界里的一号人物。 这个曾经有些屈辱的战绩，现在居然成为了可以吹嘘的资本。 萧无措说着，忽然想起来什么：“你说你调往燕都了，这些日子你一直在燕都？” 萧逸点头。 萧无措眼前一亮：“也就是说，这几天燕都发生的一切，你都知道？” 萧逸沉默片刻，看了看周围：“进去说，它们快来了！” 他说着，朝着远方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转身进了地铁站。 那个方向有白樱，作为梦樱小队的成员，孟子赫的队员，他和白樱应该是很熟悉的。 但可能是怕尴尬，他刚开始并没有和白樱打任何招呼。 于是一群人跟着他，走进这个失去了灯光，门口堆满沙袋的，暗无天日的地铁站点。 “当心，动作轻点，别碰栏杆，别碰任何金属。”萧逸一边往下走一边说，最后背对着白樱小声说了句，“白指挥，您需要控制一下您的战甲。” 白樱一身几乎武装到牙齿的欧式古典战甲重达21吨，走起路上全是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四支队伍，上百个人的战靴不断踩着地铁站的花岗岩地板。 冰冷的地板，无光无影，整个氛围恐怖得像是某些惊悚小说。 忽然他们发现，路变得狭窄了。 因为两边有人。 他们穿着蓝色的工服，神情麻木地坐在地铁站的通道里，有些人干脆躺在地板上睡着，也不知道冰冷的地面会不会将寒意沁入他的骨髓。 “那些怪物是不是很喜欢金属的声音？”萧无措忍不住问了声。 萧逸继续在前面点头。 “那可以用金属摩擦的声音把它们全都吸引过来，然后……”萧无措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做出了一个斩首的姿势。 “它们的纪律性很强，智商很高，会用斥候来侦查你们兵力。”萧逸摇头，“你听见他们震动脑袋发出的高频声波了吧？” 萧无措点头。 “这种高频声波，只有他们能听见，能听懂其中的意思。”萧逸显得有些无奈，“在这个人类通讯器全部失效的城市里，他们可以利用生物超声波远程传递信息。” 萧无措的嘴角微微抽搐。 “这些东西叫什么名字？”萧无措抿嘴，他在想对策。 “鬼伞。”萧逸抬头，“江指挥是这样说的。” “你见过江万……江指挥？”萧无措发现自己升职之后飘了，甚至敢直接叫江万里大名，“这鬼伞是哪儿来的？燕都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江指挥和夜总指挥在哪儿？” 萧无措一口气抛出了三个问题，听得萧逸头大。 他只能一个个做出解释。 “四天前，半夜，天气预报说明天燕都城夜间有雾。” “没人能想到，这雾气，就是宣战的开端。” “当雾气在子夜弥漫，情况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第437章 像黎歌那样思考 “这几个哥们，挺不错的。”萧逸说着，指向走在他面前的几个铁军战士。 白樱的目光看向那几个战士，他们应该是刚才开枪帮萧无措的几个人。 但他们和那些传统的铁军战士不太一样。 现在他们有几个人摘下了头盔，看起来很年轻，有点瘦。 这群人统一光着脑袋，脖子上还能看见大块大块青黑色的斑块。 作为孤儿，混迹江湖多年的白樱知道，这是清洗过纹身的标志。 这帮人加入铁军之前，可能不算是传统意义上的正经人。 “他们是燕都第二十四机械厂的搬运工。”萧逸拍了拍其中一个年轻人脖子上的斑块，“年轻不懂事，在这里纹了一大条龙。” 说完，还揉了揉那年轻人的光头：“之前这群人的头发，染得比特么金丝猴都耀眼。” “这样看起来比较凶，别人不会来欺负你！”小伙子嘀咕了一句。 萧逸横了那小伙子一眼，小伙子在天行者面前只能低头不说话。 “少说两句吧，这一看就是村镇里到燕都打工的小伙子，怕被人欺负，就学电影里那样把自己打扮得凶神恶煞的。”白樱拦住了萧逸，“我要是没成天行者，估计也是这样一个黄毛小太妹。” 人皇强者这样说，于是萧逸也不敢说话了。 “不是机械厂的搬运工么？那怎么加入铁军了？”白樱继续问。 “我让他们穿铁军装备的，这帮小子挺勇的。”萧逸咧嘴一笑，“现在工人每天也要八小时的战术训练，穿上战术装就是铁军，刚才我让他们开枪打孽族，打得挺准吧？” 萧无措默默走过来，给萧逸展示了一下嵌入自己衣服上的子弹：“一半子弹打在我身上了。” 旁边几个小伙子顿时低头。 “第一次开枪实战射击，别特么要求这么高！”萧逸一脚踢开萧无措，然后扫了眼这群十八岁的黄毛，“这次战斗打完，我打算给他们申请铁军住房。” 小伙子们眼里放光。 “喂，铁军一级住房需要入伍满半年，战功达到300以上，或者牺牲抚恤才能享受。”萧无措往前一步，在萧逸耳边轻声提醒，“大夏铁军规矩有多严，你特么不知道么？” “我知道。”萧逸点头。 “那你告诉我凭什么？”萧无措压低声音，一边回头看了看那几个小伙子眼里的期待。 他不想让萧逸乱开空头支票。 他知道期待被辜负的感受……还不如没有那个期待。 萧逸微笑，轻轻开口，说出这几天发生的事。 …… 四天前，傍晚。 灰白色的雾气，开始慢慢地湿润着整个燕都城。 工业产业区第二十四机械厂的工人们下班，浩浩荡荡地骑车赶往食堂抢饭。 所谓的机械厂，其实是中关村附近那些办公楼改建的，包括宿舍都是原本的居民小区经过加固后的结果。 雾气越来越浓，所有人越骑越快。 金正才，就是那个刚才说纹身加黄毛比较凶，不会挨欺负的小伙子，把那辆喜德盛自行车链条都蹬出了火星，一骑当先，其他人只能吃他车后的烟尘。 末日来临，全民不是进厂就是当兵，那些豪华车没有了用武之地。 但是他这辆撸网贷买的公路车依旧虎虎生风，他骑得越来越起劲，车轮破开浓雾，让他第一个到达食堂。 车在食堂门口停下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其他人那些单位配发的永久自行车不是他的对手也就罢了，可那些拥有电动车的工友怎么也没追上他？ 他回头，只有浓浓雾气，还有雾气中传来隐约的欢声笑语。 那一刻，所有看过的诡秘小说和恐怖电影瞬间涌上心头。 他先冲进食堂，发现食堂里一片昏暗，工作人员和厨师说电灯似乎短路跳闸了，正在通知电工来修理。 背后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人，全是骑车，甚至是跑步的。 一个骑电瓶车的都没有。 “有问题！去找工业区的天行者！”他拉上了两个刚刚冲进食堂的同乡。 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现在全大夏都需要工业用电，山区还时不时有孽族冲击电网。 短时间没电和跳闸，那是常态。 但是那两个同乡的黄毛也是诡秘小说的忠实受众，一看金正才这满脸严肃的模样，居然自动代入了诡秘小说主角。 连馒头都没拿一个，骑着车就往保护工业区的值班岗哨冲。 但很快，他们冲不动了，雾气越来越大，他们有点无法辨别方向。 “我感觉真的出事了！手机没信号！” “工业区几万个人，几万台手机聚在一起，厂里天天都没信号。” “但是我们距离人群有点距离了，我感觉有孽族！” “你们说，这时候如果是黎歌，他会怎么选？” “一个纪元重启，把雾全收了。” “我也知道！我是说如果黎歌是个普通人。” “他可能会去按紧急预警按钮吧！” “但如果只是一场大雾和跳闸，我们就按紧急预警，会不会受处分？” “按错了最多挨处分，按对了我们就是英雄，像黎歌那种！” “走！” 于是一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带着成为黎歌的执念，在大雾里找到了一个紧急逃生通道里的预警按钮。 输入工牌号，按下这个按钮，整个工业区都会进入紧急状态，所有车间领导和驻扎的铁军，要带着工人进入地下室躲避。 金才伦输入了工牌号，三个人像是电影里那样，三只手在一起拍下了按钮。 周围寂静无声。 “没电了？” “不可能，紧急预警按钮是单独电池，在没电的情况下也能坚持整整五年！培训课上说过！” “万一是建设的时候偷工减料呢？” “末日里，谁敢在这种地方偷工减料？” “那现在怎么办？” “爬水塔！水塔上有机械铃！没电了，机械总能用吧？！” 三个人在大雾中，居然在没有安全绳的情况下，徒手爬上了40米的铁塔。 然后尖锐刺耳的机械铃声覆盖整个工业区。 他们不知道，这时候整个工业区已经全部断电，甚至电子设备全部无法使用，电瓶车里都没有了电流。 再过十分钟，所有人的手机都会断电，连基地的信号电流也会被切断。 而在刺耳机械铃声传出的10秒后，所有人在慌乱中，疯狂地在浓雾中涌向地下室的方向。 驻守的天行者与守军，也不再执着于联系上级，直接做决定，进入紧急作战状态。 很快，隔壁的工业区也受到启发，有人爬塔按响机械铃声。 铃声像是古老的烽火台一样，疯狂地向整个燕都蔓延出去。 而站在水塔上的三个人还在互相商讨着成为英雄的可能性，面前的水塔忽然爆裂。 他们看见流水里，似乎有几个像是透明长臂猿一样的怪物，正在向他们走来。 在狭小的水塔钢铁过道里，无声无息地，前后夹击。 第438章 谁能杀穿绝望 几个小伙子光想到黎歌在这种紧急情况下会怎么预警危险。 但他们没想过，黎歌会怎么逃离危险。 黎歌未必会爬上这座水塔去通知整个工业区。 但他如果打开了机械铃，那么他一定想好了逃跑路线。 他甚至不会爬水塔上的铁架下来，也不会用降落伞。 他会带一根绳子，然后直接索降下来。 人在空中，身不由己，所以他一定不会让自己长时间处于天空中。 那时候，以金才伦为首的三个小伙子彻底慌了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好在保护工业区的天行者听到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已经循声而来接近了水塔，发现情况不对立刻出手。 那是一名宗师境界的乙级天行者，这些怪物身上沾染水珠之后显露了身形，失去了“隐身”这个最大的杀手锏，在一轮血战之后被天行者以一敌三轰杀。 不过这名宗师级的天行者在血战后的状态也不太好，于是这三个小子居然拿绑带背着天行者从水塔上爬了下去。 虽然这个宗师级天行者是体质孱弱的自然法诀师，但好歹也是天行者，三百多斤的体重，鬼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但结果就是他们互相绑着对方，用最不安全的方式，活生生把人背下来了，六只手磨得血肉模糊。 这个时候天行者无力指挥，临时给他们签署了权限，允许他们去装备仓库拿枪发给所有工人。 这三个人立刻找了一群曾经和自己混在街区里的年轻人。 一群人拿着天行者签署的权限，就像是一个差生被老师任命为班长，使命感与荣誉感一下子涌上心头。 也不管厂区里是不是还有那些怪物，骑着自行车在厂区里狂奔，背着一箱箱步枪和子弹，第一时间至少武装了五十名工人。 十五分钟后，整个燕都与世界断联，那些诡异的透明怪物渐渐在燕都的街道上出现。 “如果各个工业区和那名受伤天行者给我的消息没错的话，这小子就是这场灾难的吹哨人。”萧逸伸手指了指其中三个人，“而其他的，都是跟他在那个街道混出来的，这帮家伙……关键时刻真硬气！” \"黎歌当时在招募巍然军团的时候，就有一批海岛上的混混。”白樱回忆着，轻轻点头，“当时他说——自古以来，江湖绿林人士半数穷凶极恶，半数命运所迫，但面临家国大义，绿林之中也有人敢提刀上马，举火烧天。\" 她说着，拍了拍金才伦的肩膀：“打完这场仗，我带你们去见夜总指挥，给你们请功！” 他说着看向萧逸：“这些怪物的来历搞清楚没有？” “夜总指挥说这些怪物是白垩纪时代出现过的孽族，叫做鬼伞，用来终结巨型生物统治的时代，开启下一个纪元。”萧逸耸肩，“他说燕都城至少出现了四千只鬼伞，这种生物会捕捉一些高频声音进行捕猎，速度很快。” 他说着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几个堆叠起来的铁皮箱子。 箱子就孤零零地放在那里，挤满了避难者的地铁里却没有人靠近那些箱子。 “被鬼伞杀死的人，会变成没有头颅的僵尸，身体变得僵硬，坚韧，手指脚趾长出狼一样的锋锐爪子，游荡在街上见生物就杀。”萧逸耸肩，“我打爆了他们的心脏，把他们安置在了那里。” 浓雾、怪物、丧尸、信号断绝，每一个要素都能拍一部恐怖片，当这些要素集合在一起的时候。 普通人就算握着枪械，心中能感受到的，也只有绝望。 “那雾气形成的原因呢？”白樱又问，“浓雾能遮挡信号我能理解，但是直接禁用了所有电器设备……” “众生坟冢。”萧逸开口说出的四个字，让白樱和萧无措微微一愣。 “修道院的护院神器，高等文明赏赐下的众生坟冢？”白樱愕然，“那修道院的本部不就没有保护了？” 萧逸点头。 “这件法器一直掌握在天族圣者手里，他也来了？”白樱再问。 “不仅来了，而且用那件神器把整个修道院的家底都搬过来了。”萧逸指了指身边，“否则光是几千个孽族，我们也不至于把所有民众集中到地下。” “不对啊，没有信号，总指挥怎么跟你说的？”萧无措疑惑。 “一个小时前，总指挥到这个地块时亲自跟我说的，只有众生坟冢才能屏蔽所有电流。”萧逸轻轻摇头，然后把两人拉到身边，用只有他们三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众生坟冢，也会大幅度降低城市里的氧气含量……你们知道巨物时代是怎么灭绝的吧？” 两人点头。 在侏罗纪晚期和白垩纪之后，地球曾经出现过两次巨物时代。 那都是植物进化出开花功能，和蜂类进化出授粉功能后，使得植物数量激增，空气中的氧气浓度飙升，然后动物能够获得更多的进氧量，导致体型巨大。 那个年代，几十米长的鱼类，几米长的昆虫铺天盖地。 但灭绝也很简单，氧气浓度降低，没有氧气支撑巨大的身体，动物自然死亡。 “总指挥说，可能当年的地球已经被类似的手段控制过，现在整个燕都城的氧气含量在降低，而且下降速度越来越快。”萧逸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总指挥在各个地方插下战旗，用凌霄级战阵‘九州定鼎’来争取信号。” “但还是没信号啊。”萧无措晃了晃手机。 “咳……因为我们守不住旗，总指挥插旗后立刻去下一个地点，我带着人守了十分钟，就被鬼伞突破包围，然后修道院的信徒身上绑着高爆炸药冲进来把旗帜轰碎了。”萧逸长叹一口气，“总指挥插一次旗，被毁一次……燕都面积太大，雾气太浓，这场防御战很难打！” 他抿嘴：“除非信号恢复，否则根本没法指挥战斗，各自为营只能被消耗殆尽，或者被活活闷死！” 这话听得憋闷。 全世界都知道大主教在做困兽之斗，想要突破到天问境界扭转战局。 但谁都没想到，修道院还有这一手。 他削去了人类最强的武器——科技。 这一瞬间，做困兽之斗的，变成了人类。 “现在，谁都没有办法破局。”萧逸叹气，拍了拍两位战友的臂膀，“连江指挥和总指挥，都没有办法，没人能杀穿这种绝望！” 当他的这句话说完，三个人臂膀上的作战信息显示器忽然闪动了一下。 仿佛小憩之后的陡然苏醒那样，闪动了一下。 一行小小的文字掠过。 【全军通报】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集中在作战信息显示屏上。 电流，有了？ 信号，恢复了？ 同时，隧道里所有铁军手臂上的显示屏亮起。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那一行行小字上。 【全军通报】 【作战人员，编号JLSZh】 【原金陵巡防十七连副职孙梓豪，执行作战任务途中，于涿鹿县英勇牺牲】 【因重大作战立功表现，允许以金陵巡防营正职身份，发放抚恤金】 【并授予长城铁军一等功勋章】 【审批人——大夏人类黎明防区总指挥·黎歌·】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第439章 反击！反击！反击！ 一个个屏幕，一台台手机，像是坟岗之上的萤火虫依次亮起，忽闪忽灭。 随后，那些光芒在地铁站里的每一个角落闪烁，犹如银河璀璨。 “有信号了！” “设备能用了！” “是总指挥又插旗了么？” “不可能，总指挥插下九州旗之前，一定会找到附近的部队要求守旗！” “那么也就是说……” 在人们的兴奋和猜测中，他们的耳机里已经响起一个声音。 一个年轻的，熟悉的声音。 这个声音，无数次让绝望中的人类热泪盈眶！ “喂喂喂！” “燕都城内所有作战人员，全体都有！” “我是黎歌！” “现在由我指挥战斗！” “所有作战人员检查枪械，五分钟内回到原定作战位置！” “我带你们……干他麻的！” 他的声音很低沉，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沉闷而有力。 然后，整个城市的火焰被他瞬间点燃。 “干他麻的！”地铁站里，金才伦第一个喊出声来，然后狠狠一拉枪栓，撬开旁边的物资箱，拿下两个弹夹，一串手雷。 “混中关村的爷们！跟我走！”他大喊一声，那群跟着他的黄毛举着枪往外冲。 “真是一群流氓啊！”萧无措在他们的背后咧嘴一笑，“我就喜欢这种流氓一样的兵！” “黎歌怎么进来的？怎么恢复信号的？”萧逸沉思，“会不会是修道院扮作黎歌，给我们发假消息？” “管他呢！”白樱也举起重剑，“所有人！跟我走！” 人群开始沸腾，子弹塞进弹匣的声音，检视枪械的声音不绝于耳。 所有人都在将子弹上膛，那些冰冷的声音合在一起，他们也不再害怕这些高频的声音会引来什么厄运。 因为他们已经在向命运冲锋。 他们像是潮水一样从各个出口冲出地铁站。 然后，他们看见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一颗太阳，一颗巨大的太阳悬挂在燕都城的上空。 太阳的中间，似乎站着一个人。 疯狂的暴风掀翻一个个广告牌，席卷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随着广告牌一起被掀翻的，还有雾气。 雾气明显被吹散了很多，满地灰尘在低空狂舞，灰尘打在一些几乎看不见的东西身上，发出噗呲呲的声响。 是鬼伞。 灰尘依稀勾勒出了，那些鬼伞的模样。 那些鬼伞冰冷地看着碳基血肉构成的人类，但是，人类手中的金属利器也用更冷的寒意，对准了他们。 “信号恢复！” “燕都信号恢复！网络速度超越6G实时直播上限！” “黎歌是怎么做到的？” “不管了，给我整座城市所有摄像头的调取权限，给我把附近城市所有无人机起飞，照亮燕都！” “大夏电视台，这里是大夏电视台！” “我是三九！” “时隔四日，我们终于接到了燕都的消息！” “被浓雾笼罩的燕都像是一座无人孤岛一样经历了绝望的96小时！” “而现在，他们迎来了船长黎歌！” “黎歌像是神灵一样站在阳光下，烈日与狂风在驱散浓雾！” “他横刀立马站在那里，问苍茫天下，谁敢一战！” “燕都，反击！反击！给我反击！” 因为屡次战役表现出色，现任大夏电视台播音部主任的三九就站在燕都城的大夏电视台演播室里。 这三天，带着那些坚守在此的工作人员，一轮一轮抢修电视台的设备。 现在头顶上的信号塔已经被破坏。 还好，他的女朋友，江万里的关门弟子，原东南海事大学比赛办公室主任云想容带着战士一遍一遍地包围楼下的机房。 他们终于等到了黎歌，等到这位名字就代表奇迹的男人，恢复了燕都城的一切！ 三九抬头，看见黎歌站在灼灼烈日中，扛着一根他从没见过的暗金色铁棍，俯瞰这座千年古都。 他低头，看见人群像是潮水一般从各个地下城，安全屋涌出。 雾气消散，信号恢复，藏在城市里的所有重武器开始轰鸣。 电磁坦克和重型装甲运兵车在街头咆哮，枪声像是千禧年那夜的鞭炮一般，在四面八方响个没完没了！ 三九骇然地看着黎歌。 这个年轻人真的一个人吹响了整座城市反击的号角？ 可是，他是怎么突破浓雾，突破众生坟冢，怎么让信号恢复的？ “喂，你们的机房在哪儿？”忽然一个甜美的声音从他耳边响起。 三九猛地回过神，所有朝向他的直播镜头，也被摄影师下意识转向了三九身边的女孩。 “嘿，小三！”林鹿溪穿着一身碧蓝色的科幻战甲，摘下头盔，露出甜美的笑容。 她狠狠甩了甩自己被束缚在头盔里的马尾辫，“我要用你们的整个大楼，做一个零延迟的信号基站，机房在哪儿呢？” 三九一脸懵逼地看着林鹿溪，无意识地说了句：“三……三楼……” “好嘞，继续做你的直播吧，各位观众朋友们，马上给你们带来真正的电影级直播画质。”林鹿溪说着，战甲背后竖起六根像是钢铁蜻蜓一样的翅膀。 翅膀微微震动，她瞬间原地消失，只有飞行中扬起的狂风，让整个演播室灰尘纷飞。 演播室里所有人愣了五秒，直到三九“咳咳咳”了三声，然后指了指摄像机：“你们拍她还是拍我呢？！” 摄像师稍稍低头，恋恋不舍地看了林鹿溪消失的方向一眼，才慢慢扭过镜头。 “有那么好看吗？”三九瞪了他一眼。 “比您好看……”摄像师用尽全力小声哔哔了一句。 但三九是天行者，他听见了。 “她就是那身战甲比我的西装好看！”三九不服，伸手稍稍掐断了一下直播信号，“要不是在这里守了四天，没空熨烫西装……” “主任，您和西装加起来也不如林鹿溪好看。”旁边的助理连忙打断三九。 三九一愣，信号不是被自己掐断了几秒么？ 但他抬头，对面的监视器上依旧闪烁着红点。 信号没被掐断。 好像整个电视台的机器，被什么东西完全接管了。 他们只有使用机器的权力，无法操作。 三九皱眉，忽然想起来。 刚才林鹿溪是不是说，要用大楼做一个基站？ 她想干什么？ 忽然，三九整个人一怔，浑身汗毛和头发直挺挺地竖起，就像是电流瞬间窜过身体。 他看向身边人，所有人无论男女都是这幅模样。 甚至整座大楼，都在闪烁着代表电弧的蓝金色光芒。 第440章 以太装甲，世界震撼 他看见蓝金色的电流穿过每一块瓷砖，每一根电线。 脚下的楼板在不断颤动，这些物资的分子结构开始变得活跃。 下一刻，他听见整栋大楼每一个部位都发出咔咔咔的巨响。 然后，他发现自己正在升高，随着整栋大楼一起升高！ 附近的同胞也被电视台发出的轰然巨响吸引，他们回头，看见了这一生都无法忘怀的一幕。 电视台……站起来了…… 它在燕都的薄雾中，升高，所有砖石，钢铁自动拼合，拼合，再拼合。 像是一台精密的高维机甲一样，自动完成组合。 然后108米的建筑，居然在短短几分钟内变成180米高的锥形擎天柱！ 建筑顶部，是用钢筋组成的钢铁信号塔。 那钢筋，应该是从建筑的身体里抽出来的吧！ 燕都人愣住了，观看直播的大夏人，全世界的人类全愣住了。 连藏在燕都城里，准备组团对黎歌进行冲击的修道院也愣住了。 “修道院藏了一手大的，难道大夏藏了一手更大的？” “这还是现代科技吗？这特么是变形金刚还是环太平洋啊！” “我们北美导演再有想象力，也只敢想象钢铁的机械变形，他们……他们连砖头也能变形啊！” “而且转播画面清晰度变得好高！我的网速和屏幕好像顶不住这种高画质了！” 看见这个场面的人类，心态全部炸裂。 而世界观遭受冲击最大的是云想容，她眼看着林鹿溪冲到自己面前。 这个几个月前还懵懵懂懂，被自己从酒店废墟里接到医院的小姑娘，忽然穿着一身未来战甲到了自己面前。 “你们怎么进来的？”云想容懵懵地问林鹿溪。 “黎歌用众生葬墟开了个纪元通道。”林鹿溪打量着设备一边说，“很简单，众生坟冢是实体，所以我们从纪元的一端进入，从纪元的另一端出来。” 云想容更懵懂了：“你是说黎歌会空间穿越？纪元重启也能当空间传送用？” “纪元本质上是时间的一种，不是空间，没法做到那么大程度的空间传送。”林鹿溪摆手，“比如我们进入纪元的空间停留在原地，等地球自转几公里再出来，就进入了众生坟冢的范围。” 她想了想：“但也不是那么容易，你得算好时间和方位，否则很容易一头撞进山里，或者像波音747那样挑战摩天大楼。” 然后又指了指头顶：“众生坟冢的这种雾气，按照AI分析，是一种强力阻隔液体雾气，可以用48度以上的热风进行驱散，也可以用更细密的电离信号穿过它的阻隔。黎歌现在用风暴在解决雾气，我来加强信号！” 云想容的大脑彻底烧了。 这时林鹿溪已经扣上头盔，看着面前的机房摇头：“这些设备都是十几年前的老物件，太落后了！连一个合适的接口都没有。” 说完，她拍了拍机器：“光子链接，多维传输。” 身上战甲上出现一道道激光进入那些机房设备的接口，然后先是整座建筑物里的电子设备被她掌控，很快连金属也被纳入了数据库。 她身上这台机甲，叫做“以太”。 以太是古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提出的一种假象物质，后来很多科学家与哲学家都运用过以太这种概念。 比如爱因斯坦就将以太设为光速的参照系，最终发现光速在任何参考系中相同，这也成为狭义相对论的基础。 可以说，以太就是方程式中的“x”，先假设存在再做研究。 林鹿溪的战甲，有用来综合作战的“紫曜”，用于空战的“凉月”……也有眼前这一身，用于科技战争的“以太”。 由物理学殿堂级科学家麦克斯韦、法拉第、普朗克组成的豪华研发团队，创造了这能够操控，组成，改变一切物体的以太流体。 让它以光子的形式侵入物体，并用高阶智能自动计算物体的平衡结构，从而完成对物体的重组与绝对掌控。 一群顶级科学家，拥有“地”境灵台，有足够奢侈的经费和人手之后，超越人类想象极限的黑科技就接踵而至。 现在，林鹿溪在世界瞠目结舌的注视下，把整个电视台变成了一个伫立在燕都中心的超级信号塔。 强烈的信号完全穿透了“众生坟冢”的阻隔，找到了雾气中的电离空隙。 在修道院的电子隔离下，活生生向世界投送出超高清，超高帧率的画面。 同时，也让各个作战部门的指挥无延迟交流。 夜无归的一声声断喝已经在指挥频道里回荡。 “江万里，无论你用什么方法，给我保住黎歌！别让修道院靠近！” “各级作战单位，你们站在全世界最富庶的城市，别特么给我省子弹！” “所有天行者，随时汇报情况！” “长城禁卫军集结！给我点杀对方人皇以上目标！” 各级指挥官听着夜无归平静的指挥语调，却能听出其中的怒火。 被修道院一波毫无征兆的突袭，差点让燕都覆灭。 夜无归的这张老脸挂不住了，他的怒火犹如平静海面下正在酝酿的火山爆发。 “长城禁卫军”，当他调动这支队伍去点杀目标的时候，就意味着他即将暴走。 长城禁卫军是原长城守望中最精锐的行动部队，一支由二十位人皇级以上强者构成，由总指挥亲自带领，终年在世界各处作战的杀胚小队。 在沈昭文做总指挥的时候，夜无归、长河、李玄策都是长城禁卫军的一员。 在十年前，江万里也是这支队伍里，一个不起眼的存在。 原本不出意外，黎歌、余韵也会进入这支队伍。 至于萧无措，林鹿溪，白樱这种天骄，或许还没有加入长城禁卫军的资格。 长城禁卫军，是镇国将军的摇篮。 燕都遇袭之后，禁卫军就分散开来，保障各个避难所的安全。 当他们被重新集结。 就意味着他已经打算在燕都城，和大主教分个你死我活！ 而此刻，指挥频道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人皇白樱，申请临时加入长城禁卫军！” 话音未落，另一个声音响起。 “人皇何潮东，申请临时加入长城禁卫军！” 第441章 围魏救赵？ 听见指挥频道里传来的声音。 上一秒三九还在解释着长城禁卫军的精锐程度，彪悍战绩，感慨着白樱的勇气和成长速度。 下一秒，听见何潮东的声音，他在全球直播的镜头前愣住，然后一脸懵逼地看向从走廊经过的林鹿溪：“何潮东什么时候变成人皇了？” “人皇不是有手就行？”她说着让三九寒心的话，一打响指，机甲自然打开，她从机甲中走出，朝着大楼纵身一跃。 她人在空中，银白色的飞行战甲“凉月”飞掠而过，纳米金属在半秒内包裹她的身体。 纪元重启的灼灼烈日掠过战甲上动人的身体曲线，画出一种凌厉的柔美。 三九追寻着他的身影看去，一道亮金色的光芒正从城市西侧的商业中心骤然爆发，瞬间到达黎歌所在的位置。 那速度，近乎于光，快得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这明显是“高维天惩”，人类迄今为止杀伤力最强的天行神衍。 这也意味着大主教就在那里。 刚才三九就看见那个地方光芒闪烁，硝烟弥漫，能量风暴不断迸发，无人机无法进入，摄像头全部损坏。 恐怕那里已经爆发了一场骇人的战斗。 与此同时，穿着一身破碎战术装备的江万里也从那个方向冲天而起，双手紧握两道不知从哪个银行掰下来的合金大门，直接挡在光线的必经之路上。 恐怕刚才那里，就是他在和大主教血战吧？ 黎歌已经整整施展了几分钟“纪元重启”，大主教才找到一丝机会，对着黎歌轰出“高维天惩”。 高维天惩轻易把两道穿甲弹都轰不破的合金大门轰成一片虚无，江万里只能凭一双铁拳凌空，锤爆面前所有的光线。 但那高维天惩的光芒只是泄露出一丝，就击穿了一片片高楼大厦，削平无数防御工事。 只是泄露出一丝，就将纪元重启化作的烈日击穿，变成漫天星星点点的微光。 随着纪元重启被圣者巅峰的余晖击碎，燕都城的天空迅速暗淡下去。 而黎歌被凌空狂飙过来的林鹿溪一把抱走。 刚刚回到战斗位置的战士心中一紧，纷纷看向自己的指挥官。 各级指挥官也在看着天空，也在等待着局势的变化，等待上级的命令。 更在观察着，那些雾气。 那笼罩天空的隐约屏障中，雾气又开始滋生。 而黎歌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机里响起。 “别怕！” “雾气重新屏蔽信号，至少还需要三个小时。” “守住距离你们最近的信号传输设备。” “各单位天行者，地毯式搜索！把掌控众生坟冢的天族圣者找出来，江万里解决他！” “最后！” “夜无归，把你的旌旗插遍燕都！” 公共指挥频道沉默了三秒。 人们发现，黎歌甚至直呼了江万里和夜无归的大名。 有两种理解，这也许是一种恃才傲物的不敬。 也许是现在，以后，未来三位总指挥站在一条战线上。 三龙同朝！ 同时指挥这场燕都保卫战！ 三秒后。 “放心。”夜无归回答。 “收到，那大主教怎么办？”江万里回应。 “随缘吧，当心对方阵营里还藏着一个圣者。”黎歌低语。 “还有？”江万里愕然。 “还有一只灭世泰坦。”黎歌冷笑一声，“你真以为大主教那怂货带着那点残破家底敢打燕都？” 林鹿溪刚才在空中抓到了一只天族，于是黎歌用他灵台，查看了对方的思想。 他的灵台跨越人境、地境、天境，已经到达主境，能窥探地境以下生物思想。 原本是想查看那天族圣者所在位置的，但这个两翼天族不知道太多的消息，只知道大主教又收复了一个灭世泰坦来到燕都。 “那么对方三个顶级圣者，比我们多一个。”夜无归直接在公共指挥频道里说出这个令人心寒的消息。 圣者冲进城市，和一个移动的核弹库没什么区别。 “但我们有1200万战士。”黎歌的声音淡定从容。 “他们很多都是工人、学生、老人，只是经过几个月的战术训练。”江万里提醒。 “无论男女，无论老少，现在拿起枪就是兵！”黎歌的语气坚定到不容辩驳。 “我是夜无归，现在各单位听取最高指令！全部回到战斗位置，清理辖区内所有敌对目标！”夜无归的声音响起，驰援着黎歌的观点，“燕都城所有装备库打开，1200万人，除了拿不动枪的婴儿，所有人给我全副武装！” 听着夜无归的声音，黎歌身边的林鹿溪小声问：“所有人全副武装……燕都能拿出那么多装备？” 而这时，她忽然听见一声声卡车的轰鸣。 随着夜无归一声令下。 一辆辆墨绿色的卡车从一个个工厂仓库位置冲出，从空中看下去，犹如一道道墨绿色的血脉，点燃每一条街道。 林鹿溪能看见卡车后方篷布下，堆成小山一样高的木箱。 她知道这种木箱，每一个木箱里都有十件均码抗撕裂战术服，防弹插板，十把突击步枪，十把战术刀，三十颗磁能手雷。 还有，300发符文子弹。 那些工厂里不知道有多少卡车，不知道带着多少箱子，多少装备。 林鹿溪机甲上内置的人工智能告诉她，光是她看见的，从面前这个仓库里开出去的车，就能武装整整三万人。 “在你面前的，是人类历史上最强工业国的过载状态。”黎歌手握大夏龙脉，站在林鹿溪身边，“在这个时候的大夏，别问武器够不够多，只需要考虑仓库够不够大！” 说着，他伸手摘下了林鹿溪肩膀上的量子对讲机。 “李玄策，你是不是还在燕都城外组织支援？” “听我说，燕都人自己就能守住燕都！” “现在，你们要做的，是直接奔袭修道院老家，斩杀拉斐尔，断了他们的根！” 几秒后，黎歌的耳机里响起中原龙骧军指挥官，圣者李玄策的声音：“疯了吧？不管燕都千里奔袭？而且G先生受伤，我们没法将兵力大规模投送至欧洲！” “你没兵。”黎歌的嘴角抹过一丝冷笑，“但我，在欧洲有兵。” 说着，他的眼神也变得冷峻：“很多……很多……被修道院逼得家破人亡的兵！” 李玄策沉默几秒：“你想围魏救赵，逼大主教回援？他可能也铁了心拼命了。” “谁说我要围魏救赵？”黎歌反问。 李玄策轻轻吐出一口气：“大主教的命，修道院的总部，你全都要？” 第442章 血战燕都城 “大主教的命？修道院的老家？”黎歌乐了，“李伯，这点东西，不够我的胃口吧？” 李玄策摸了摸自己的老脸，他也不知道这声李伯算是把自己叫年轻了，还是叫老了。 “你还要什么？”李玄策皱着眉头，听黎歌说话很费脑细胞，他感觉自己越来越老了。 “从人类黎明联邦的驻地最北边到修道院的驻地，这一路上还有15个国家一直在反对我，提防我。”黎歌低语。 “然后呢？”李玄策微微眯眼，他大概猜到了，只是没想到黎歌那么大胆。 “人类黎明联邦国王被修道院困了，大夏燕都被修道院笼罩了，这种时候，大夏要进攻修道院总部，人类黎明联邦要进攻修道院总部。”黎歌冷笑，“很合理吧？” “合理。”李玄策评价了两个字。 “那么一路上要是有人拦……是不是就有点修道院帮凶的嫌疑了？”黎歌问。 “有的。”李玄策回答得越来越快。 “那就推过去。”黎歌干净利落地给出解决方案。 一句话，带着不可一世的金戈铁马，这就是上位者的杀伐果断。 黎歌是个良善的人，但似乎只对自己人良善。 “如果他们不拦呢？”李玄策反问。 “不拦？那奔袭的路上就相安无事。”黎歌语调冷漠，“回来的时候，为了感谢他们，驻个军。” “驻军是感谢他们？”李玄策越听越不对劲。 “修道院处理完毕之后，接下去就是人类全面清剿孽族的战争。”黎歌打了个响指，“准确来说不是驻军，而是帮他们优先清理孽族。” “清理完毕以后呢？”李玄策再问。 “告诉他们的民众，我们很讲义气地，将境内的孽族已经清理完毕了，会在三天内撤离。”黎歌冠冕堂皇地说着，然后顿了顿，“然后找人去民众中宣传——周围国家没有清理过，人类黎明联邦一走，他们国家会遭受孽族更大的报复！” “所以你想让他们发起公投，让他们驻扎？”李玄策说着，皱眉，“不对，他们会直接公投，加入人类黎明联邦。” “小子……够阴啊。”李玄策总结了一句，“当知道众生坟冢在燕都的时候，你就打算这么干了对吧？” “我只是想解决修道院。”黎歌微笑，“其他的，只是刚才临时起意。” “我到了那边以后，你的人谁能听我的？”李玄策问。 “赤巡天在那里，已经把物资准备到位，所有作战人员和装甲单位整装待发，但我只准备了十五天的后勤物资。”黎歌如数家珍地说着，“对内宣称有30天的物资。” “士兵和后勤都准备好了，你还跟我说是临时起意？”李玄策大惊。 “别管那么多，李伯，带上你的亲兵飞过去，晚了，这个名垂青史的机会可就被别人抢了。”黎歌说着，拖着大夏龙脉往前走，“你最好在我敲死大主教之前，碾平修道院！” 他说着，关闭通讯。 “雾气浓度突破2%，鬼伞开始出没，其他孽族也从下水道开始进攻了。”林鹿溪看着周围，她的护目镜上闪烁着海量的作战信息。 “哪儿的压力最大？”黎歌问。 “那里。”林鹿溪伸手指向电视塔的方向，“修道院认为，那是我们的信号传输中心，所以，周围的每一条街道都在发生战斗。” “电视塔竖那么高干嘛？”黎歌看着高耸入浓雾的电视塔，疑惑，“这样信号会好一些？” “不见得，但是会帅一点。”创造这座冲天巨塔的林鹿溪回答。 说着，她就看见一头只只天族，代表着高等文明的神圣地位，正在飞速接近信号塔的位置。 这是高等文明创造的完美生物，与未来科技的一场碰撞。 但他们想要挑战未来科技之前，似乎要先面对过去的科技。 燕都城的防空网就像是无限火力一样嘶吼着，炮火组成刺眼密集火力网，让身穿重甲，挥动炙热羽翼的天族都举步维艰。 防空炮，这种技术简单，造价低廉的火力，用炮海战术阻挡着他们的前进。 一只只想趁着武器从空中滑翔进入人类据点的鬼伞在空中被无差别开火的重炮轰得血流模糊，重重砸向地面。 而地面上是更残酷的战斗。 连修道院的宗师级修士，都被符文机炮压制得喘不过气。 整整一队修道院的菁英修士，想要依靠天行者的力量，小队突击拿下一栋被当做据点的银行。 五个天行者，与三百个大夏士兵从银行的大厅拼到柜台，拼到VIp休息室，最后在金库前血拼到底。 天行神衍的光芒不断，枪声也未曾断绝。 附近每一栋大楼，每一个街区都是这样的景象。 巷战是人类历史上最残酷的战斗方式。 没有一支队伍敢说自己擅长巷战，因为经历过巷战的大多数人都死了。 但，巷战，永远是战争最后的升华。 为了阵地，修道院、孽族与人类，展开着每一米的争夺。 甚至一个卫生间的暗角，一个厕所的天花板上，都藏着孽族，藏着人。 鲜血模糊了每个生物的眼睛，所有生灵都在凭本能，咏叹着这场种族存亡的大战。 双方指挥官都在寻找赢下战争的方法，但除了用性命堆出战果，用鲜血撰写胜利，仿佛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燕都大学前，一个叫做何冲的男人，蹲在门口的石狮子旁，哆哆嗦嗦拿出一根烟，用地上燃烧的火星点燃。 他回头看了眼大学摇摇欲坠的牌匾，狠狠嘬了口烟。 他想起几个月前跟儿子说的“你要是能靠近燕都大学，我就把燕都大学的石狮子搬走，我自己蹲在那里。” 没想到一语成谶，现在石狮被轰炸倒下，他默默地蹲在那里。 他接到的任务就是守住学校的正大门区域，小队的队友全牺牲了。 现在整个小队只剩下他，还有80发子弹和两颗手雷。 爆炸声已经让他的耳膜发疼，枪管烫得冒烟，身体震得麻木。 只有烟，能激发他的肾上腺素，让他继续站起。 站在这尸山血海里。 “燕都第749突击队，我部奉命支援！”忽然他听到一个声音。 一群年轻人，一共50个人，背着武器奔跑着来到了他的身后。 何冲愣住，这个声音有点熟悉。 他回头，人群中也有一个年轻人愣住。 “爸。”那个年轻人开口。 何冲叼着烟，抿嘴，然后踉踉跄跄地走过去，狠狠地抱住自己的儿子。 他们在学校大门口，摇摇欲坠的匾额下拥抱。 或许，也算是考进了这所令人心驰神往的大学。 他们的战友没有打断这战场上，难得父子相逢的温情，他们开始重新布防。 但似乎没有人发现，地上的某一具尸体开始变冷，变硬，然后，指尖微微动了动。 然后，旁边另一具尸体的指尖，也微微颤动着。 发出金属划过地面的渗人声响。 第443章 现在，你就是天行者！ 父亲何冲。 孩子何赐。 匆匆一抱，短短三秒。 隔着战术装备和防弹插板的拥抱，甚至来不及感受彼此的体温就匆忙分开。 父亲狠狠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提起了枪。 儿子看了眼沾在自己身上的鲜血，抬头想找找父亲的伤口。 却发现，这位五十八岁的中年人身上，到处都是伤口。 一个小时不间断的战斗，仿佛让这个男人老了十岁。 他本来就是一个临近退休的人啊！ “孽族……没进去吧？”儿子问父亲，他的目光关切地看着校园。 这是大夏最好的学校，有着大夏最顶级的研究成果，创造着大夏最先进的武器理论，引导着未来战争的方向。 这里有几百名天才教授，无数顶级学生，这里是大夏的未来。 但这一切对他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学校第一个临时避难所里，有他的孩子。 灾难发生的第一时间，被整合到校区内的幼儿园，就将所有孩子转移到了地下的临时避难所。 “你老子还活着呢！”何冲一拉步枪枪栓，他也向着避难所的入口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伪装成建筑垃圾房的屋子，但有着整整一米厚的高分子钢筋混凝土墙，能抵挡反坦克炮的正面袭击。 他仿佛能透过这钢筋混凝土，看见孙子何悠悠那张奶呼呼的笑脸。 于是，他不禁往安全屋的方向走了两步。 这颤颤巍巍的两步，让他不小心踢到了战友的遗体。 “不好意思，不……”他下意识对着战友的遗体道歉。 但是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了。 他感觉腿疼。 很疼。 战友的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靴子。 “难道这个人还活着？”他下意识想着，连忙俯下身去查看。 下一秒，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居然看见战友的指甲深深刺进了他的靴子。 鲜血从靴子里咕噜噜地往外冒！ 指甲能穿透考杜拉面料的战术靴？穿过厚底毛巾袜，刺穿他满是老茧的脚？ 他立刻把枪对准了战友的脑袋，左手抓起脖子上的口哨，准备第一时间发出预警。 这时，战友的脑袋已经抬起来了。 他仿佛不是自己发力，而是像木偶一样，被看不见的线段提起了脑袋。 一张毫无表情的，流干鲜血后青紫色的脸上，双眼变成诡异的乌黑。 何冲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但同时，那名“战友”的手掌堵住了枪口。 “轰。”枪炸膛了。 何冲的两条手臂被炸得血肉模糊，而那名“战友”只是手掌变得焦黑。 何冲惊恐地看着战友，他的战友只是一个电子厂的普通工人啊！ 一个普普通通的燕都土着，唯一的乐趣是在下班的食堂里，吹嘘当年自己在燕都胡同里叱咤风云当老炮儿的经历。 他的手掌，怎么可能连子弹都打不穿？ 何冲的脑海一片空白，但几个月的训练还是给了他足够的肌肉记忆。 他主动向后倒，同时蜷缩膝盖，让自己变成一个球，能滚多远滚多远。 可惜他滚不远。 他被另一个“战友”截住了。 又是一具尸体从地上爬起来，指甲和牙齿变长，犹如鬣狗那样凶悍，双眼黑得像是深渊。 他的指甲插进了何冲的脊背，就像是钢钉刺进皮球。 “丧尸！！！”何冲用嘶哑的嗓子大吼。 儿子带来的支援小队立刻举起了枪，他们全副武装，他们一路上未开一枪，未损一人，全员全装。 但局面依旧不容乐观。 他们被包围了。 学校的大门口本来就遍布着尸体，无论是孽族，还是人类。 现在这些尸体站起来了。 短短几秒内，血腥荒凉的校门瞬间变成生化危机的绝望之城。 这支小队几乎没有松开过扳机，但孽族本来就皮糙肉厚，而那些爬起来的普通人类，也在一瞬间拥有了凡胎20级左右的身体素质。 那意味着他们拥有了可以硬抗手枪子弹的皮肤。 也意味着他们没有痛觉，如果不是击中大脑，他们依旧行动自如。 而且……凡胎级的身体，带来猎豹一样的速度和敏捷。 整个燕都大学的校门口顿时乱成一团，枪声和怪物的嘶吼连绵不绝。 枪声开始蔓延，周围似乎也爆发了战斗。 整条街，整片区域，到处都在开枪。 倒下的人也在短短几分钟里变成丧尸，士兵不得不对自己曾经朝夕相处几个月的战友开枪。 这无休无止的战斗勾起人心中的绝望，更勾起不断的抽泣。 孩子们害怕了，哭了，从低低的抽泣，到止不住的撕心裂肺地大哭。 那是两三岁的孩子啊，他们忍了整整一个小时，早就忍到了极限。 高频的，尖锐的声音传出工事，传进了丧尸的耳朵。 于是丧尸开始向那里扑，他们的铁爪在钢铁大门上挠出一道道白痕。 很快，那些菁英级的孽族丧尸也开始向那里冲击。 菁英级生物的身体强度，和一辆军车没什么区别。 整个大门被撞得摇摇欲坠。 何冲趴在丧尸群里，他听见孩子的哭声，知道那里有他的孙子。 肾上腺素在他的身体里狂飙，他爬着，跌跌撞撞地往大门的方向冲。 “别怕……别怕……悠悠别怕……爷爷来了。”他在心里默念着。 “爸！回来！”何赐在他背后十几米的位置追逐父亲，不断点射开枪击碎丧尸的头颅。 此时此刻他居然还保持着冷静的杀戮，如果给他一个天行神衍，他应该会是一名极其出色的天行者。 可惜，他不是，所以他没有逆转战局的能力。 他救不了队友，追不上父亲，保不住儿子！ “闪开！”何冲忽然回头，对着儿子一声大吼，“把悠悠，带出去！” 说着，他在大门外，在丧尸最集中的地方，拉开了腰间的两颗高爆手雷。 “草！”何赐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继续往前冲，子弹打完了，他抡起枪，用自己普通人的身体素质，去砸面前这些凡胎级的，犹如钢铁般的生物。 一下，两下。 根本砸不动！ “啊！”他怒吼着，激发自己所有的力量。 他从来没有哪一刻，那么希望自己是个天行者。 只有天行者，可以逆转命运！ “天行者呢？” “天行者呢？！” 他绝望地喊着，唯一能改变结局的，恐怕是某个天行者从天而降。 但此时，铁门要破了，手雷要爆了，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只能把枪抡圆了，狠狠砸在面前孽族的脑袋上。 枪身在那一刻，被砸碎了。 面前的孽族在一声闷响中，被他拍倒。 有人按住了他的肩膀，在他身边低语。 “现在。” “你就是天行者！” 第444章 该收网了 何赐很难形容那一刻，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 他感觉自己在那一刻，从血肉之躯变成了变形金刚。 他一步整整往外冲了五米，肩膀顶着孽族，顶着丧尸，像是一辆横冲直撞的坦克，杀入钢铁的战场。 他感觉眼前一花，父亲腰间的手雷不见了。 有个人从他背后出现，像是幽灵一样超过他，来到了父亲的身边，夺走手雷甩向天空。 整个过程不超过0.1秒。 手雷在天空中爆炸。 而那个年轻人默默地将两把消防斧塞进了何冲的手里。 何冲下意识挥动斧子，居然把两个丧尸的脑袋当场砸爆！ 父子俩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向周围。 他们看见了远方竖起了一面旌旗。 旌旗上没有长城铁军的徽记，没有长城守望的符号，更没有修道院的印记。 有的，只是一个篆体的大字——汉！ 看见那个字符时。 他们感觉自己的脉搏在跳动，像是雷霆轰鸣一般跳动。 心脏泵出大量血液，每一次心跳，都将无穷的力量灌入自己的肌肉。 然后，每一条肌腱都像是钢筋那样坚硬。 他们挥拳，居然挡住了丧尸的攻击。 还有，他们身边的战友也宛如在一瞬间觉醒，他们扔掉了枪，他们捏着子弹直接塞进了孽族的脑袋！ 何赐看着那个父亲身边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法袍，握紧暗色法杖，低着头沉默寡言。 何赐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他，但说不上来。 这时，避难所的大门破了，碎了，塌了。 露出了里面孩子惊恐的目光。 于是这个年轻人就站在了大门前，轻轻摇动法杖，在大门上构筑起类似于龟甲的虚影。 然后，那些如潮水一般的丧尸冲来，用身体，用利爪，用恐怖的冲击力撞击龟甲。 龟甲纹丝不动！ 这个年轻人只是站在那里，认真地，轻轻地念着法诀。 千军万马，难越雷池半步！ 他忽然想起来这个人叫什么名字了。 池安。 陷阵小队的自然法诀师，一个资质平庸的，没什么存在感的人。 但这一刻，他在孩子们的眼里，和神灵有什么区别？ 池安看着面前的战局。 扭转了，一切都扭转了。 所有人类战士像是绿巨人一样横冲直撞，当人类同时拥有智慧、科技、力量的时候，丧尸狂潮刚刚嚣张的气焰瞬间偃旗息鼓。 池安在空中巡逻，看见了这里的丧尸爆发。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主教一定在这附近。 丧尸成群出现，那是死渊战纹的效果。 死渊战纹：指定一片战场，限定时间内吸收战场内所有死亡生物的血气和意志，并命令死灵为你作战。 所以他降临。 和大主教相比，他就是雪域高原旁一个不起眼的石堆。 大主教惊艳绝伦，震撼世界。 他垂头丧脑，甚至没多少老师认为他能考上高中。 但此刻，他就是有办法和大主教硬碰硬！ 他施展了专属神衍——地 站在大地之上，大地会给他无穷的能量。 施展了他的神衍——汉。 【汉】 【大风起兮云飞扬：各自可指定强化单一区域（一平方公里）同种族生物，获得施法者1%身体素质加成。（该作用不可互相叠加，作用时间12小时，冷却时间24小时）】 【封狼居胥汉族骨：大风起兮云飞扬如遇到汉族血统人类，作用效果提升至3%】 这里都是大夏的战士，多多少少留着汉族的血液。 所以他们得到了池安3%的身体素质加成。 池安的体质天赋是7. 在阪泉世界，在死亡沼泽中执着地游到意识消弭，获得了龙龟霸下的认可。 不仅他的风雷祭能召唤神兽霸下，他的意志与体质同时被提升到10. 一个体质天赋10点的人皇，3%的身体素质…… 如果池安的一拳有100吨的力量，那么这些人类战士在这12小时内，一拳可以打出3吨的巨力。 但池安的拳头，恐怕不止一百吨…… “嗡！”空中一声锐响。 何赐看见一个男人从天而降，落在大地之上，光是落地带来的冲击力，就让身边一群孽族粉身碎骨。 他认识。 全世界都认识这个男人。 黎歌。 肩扛金棍，身穿血甲，纵横万里黄沙。 何赐看着黎歌的身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帅啊！ 也或许，在某个梦境，某个时空，他也像这个男人一样帅吧！ …… 看见黎歌到来，池安默默收起了法杖。 “md，大主教施展了一个死渊战纹就跑了，老子进防御状态，开着‘同天寿’往他脸上冲，他都不敢下手。”黎歌扛着大夏龙脉走到池安面前，呸了声，“高等文明怎么选了这么一个怂货做人间代言人？他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呢？” 他现在太了解大主教了，大主教的底裤已经在阪泉世界，被修道院那些死去的高层扒得一干二净。 现在大主教一个眼神，黎歌就能知道他明天晚上想吃什么味道的烤鸡。 池安看着黎歌欲言又止。 连他都知道，黎歌往脸上跳的时候，就是一辆自爆卡车，千万不能打他。 大主教在龙窟挨了黎歌一招，在龙窟门口血战夜无归和江万里，现在的状态最多只有巅峰的三成。 大主教是骄傲，但不是蠢。 修道院唯一翻盘的机会，就是他达到天问境界。 现在就算机会再好，他也不会和黎歌拼命！ “那个灭世泰坦……呢？找……找到了么？”池安问。 黎歌摇头：“我原来打算探查大主教的思维，没想到这货灵台居然在地境界以上，地球上不应该有锻炼灵台的方法啊。” 黎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说着这些人类都不曾掌握的秘密。 “那……那个灭世泰坦不出来……总感觉……如芒在背……”池安有些不安。 “它会出来的，甚至我都知道他现在在哪儿。”黎歌表情从容。 池安懵懵地看着黎歌。 黎歌默默地伸手指向那通天的电视塔：“你以为，鹿溪造那么高的电视塔，真的是为了信号？” 他微笑，那锥形的电视台高耸入云，伫立城市的中心。 这就是一个活靶子。 但敢于攻击这座电视塔的人，也会是他黎歌的活靶子！ “走。”黎歌一拍池安的肩膀，“该收网了！” （这本书需要五个新名字，大家帮忙想一下哦） 第445章 死战！死战！ 从空中看下去，通往大夏电视台的每一条马路，每一条小巷，都被重型装甲车和主战坦克堵得严严实实。 整个电视台的玻璃帷幕已经在炮火声中全部破碎，云想容保护着三九，保护着唯一的直播团队，还坚守在这座大厦上向全世界直播这场战争。 三九站在电视台顶层的边缘往下看着，血水在头发上凝结，遮盖着他的眼睛。 他让直播团队里的那两个小姑娘离开楼顶，让她们去安全屋里操控无人机。 而他自己站在最危险的地方，努力保持口齿清晰，努力分析着现在的战局。 “全世界的人类同族，现在你们看到的，是在人类历史上最大的城市里，发生的最大规模，最惨烈的巷战！” “在电视台的楼下，这条叫做复兴路的大道已经三度被孽族占领，但就在刚刚，大夏的战士又抢回了道路！” “林鹿溪挡在所有大夏战士的面前，她用电磁火炮压制住了所有妄图冲击阵线的敌军！” “所有敢于冲到第一线的战士，都会被她覆上凡尔登的终章。” “在她的带领下，大夏在重新构筑工事！” “刚刚得知消息，林鹿溪得到了奇遇，拥有强化普通人的能力。” “修道院能将普通信徒变成凡胎级的士兵，让我们的战士死伤惨重。” “这一次，我们的战士也有了对抗的能力！” 林鹿溪把神衍“汉”用在了电视台前的复兴路上，整整一平方公里，两千四百人，在12小时内拥有她3%的身体素质加成。 林鹿溪做过估算，大概等于凡胎42级主攻手的平均身体强度。 面对修道院用“众生坟冢”强化的后，凡胎20级左右的士兵，还有着明显的身体优势。 只是“汉”虽然精锐，但只能加强一平方公里的士兵，而修道院的凡胎级士兵，在数量上有着明显的优势。 “背后的湿地公园，整片湖水都被鲜血染成暗红色！” “驻扎在那里的燕都376团，471团在一个半小时的战斗中全部壮烈牺牲。” “这两个番号，将永远铭刻在战争博物馆的壁画上！” “我们能看到，燕都第三多维合成旅已经在赶来的路上，我看见了他们的脉冲武装直升机！” “但是等地面部队杀穿重围到达湿地公园，最少还需要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无数孽族能穿过湿地公园攻击信号塔。” 三九松开嘴边的话筒，把手放在了腰间剑柄上。 他看了眼云想容，已经准备好把耳机摘下，交给助手。 如果湿地公园无人防守，那么作为天行者，他们有义务跳下高楼，为大夏铁军撑住这半个小时。 “有人去了。”云想容低语。 三九拽着耳机回头，看向电视塔的另一端。 附近的某个地下通道涌出了无数人。 这些人穿着崭新的战术服，握着锃亮的突击步枪，新鞋踩着血和泥的混合物，跳进两个主力团留下的工事与战壕。 他们的技术动作和衣服装备一样嫩，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战斗经验。 只有旗帜在诉说着他们的番号。 “1004连。”云想容拿起望远镜看了眼旗帜上的番号，对着直播镜头说了声。 “1004连……”三九想了一秒，然后立刻转身对镜头，“1004连是，西侧的燕都第九电子厂的所有工人组成的战备连队，通过紧急地下通道他们可以到达这里。” “这就是种族的战争，当命令下达，无论你是老兵是新兵，无论对面是弱是强。” “拿起枪，用子弹去挡他们，拿命堵住他们的路！” “没有选择。” “因为进也是死，退也是亡。” “你愿意拿着枪死在战场上，还是解剖后端上孽族的餐桌？” “我已经数不清这条路上到底产生了多少功绩，埋葬了多少生命。” “在周围的每一条路上，战士和敌人完全混合在了一起。” “这就是真正的巷战，这是真正的生命绞肉机！” “这时候所有的指挥，任何的战略都无济于事。” “懦弱会让你死在乱军中，只有悍不畏死的人，才能向死而生！” 看着三九那一身破碎的西装，凌乱的头发，满身被爆炸割出的伤口正在往外渗出着鲜血。 他躲避着随时射向电视台的孽族攻击，闪躲着那一道道致命的光线。 他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在阎王殿上热血蹦迪，但他的话语依旧激情澎湃。 这个时候人们才明白，为什么从东南开始，到大夏每一个最关键战争的直播，长城铁军为什么总是选择他。 他不够专业，他永远情绪化，永远带着主观的立场。 但他唯一的立场，就是想要赢，想要大夏更好，想要人类活下去。 就算到了这种时候，他还能带着团队，甚至自己去扛着摄像机去继续这场炮火纷飞中的直播。 左臂扛着摄像机，右臂握紧斩龙剑，仿佛下一秒就要扛着摄像机冲进战场。 人们见过战地博主，战地记者。 只有这种无惧生死的疯子，还有能力让生死让道的疯子，才能作为“末日主播”，在人类的最后关头，记录这个种族最后的华章。 “等等！”三九忽然眯眼一声断喝，“通往湿地公园的水渠里，出现大量士兵！” “似乎没有修道院的纹章和旗帜。”云想容小声提醒，“但指挥频道里并没有说，有援兵从湿地公园后方过来。” 三九立刻拿过望远镜，看向那忽然在城市里涌出的，密密麻麻的人类士兵。 他们确实没有修道院的纹章和旗帜。 但他们颤着白色头巾，扛着一面红白相间的旗帜。 看见那旗帜的瞬间，三九就觉得脑子发烫，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而在第一线的大夏士兵看见远方旗帜飘扬的瞬间，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在这灼热的战场上，所有人的眼神，冷得像是严冬腊月里的冰河。 “md，东洋人！” “全是东洋人！！！” 第446章 流淌在骨髓里的时代 “谁特么能告诉我，为什么东洋人会出现在这里！”三九狠狠握拳，“他们不是都被困在岛上吗！” “现在雾气已经飘到了渤海湾，海上的封锁失效了，修道院完全可以把人从海上接过来，投送进这片战场!”云想容在一旁咬牙切齿，“而且，你看他们一直在湖水里潜伏，无声无息……他们都被强化了。” 她说着，抬头看向头顶隐约的雾气：“黎歌说，修道院可以吸收死者的气运，用来强化生者，不仅可以强化他们的身体，也能够让他们的痛觉神经变得麻木……这里的死者太多了，这些都是众生坟冢的能量源泉啊！” 此时，满是血水的湖泊边，一个东洋指挥官拔出武士刀。 刀身发出刺耳的狼嚎。 他环顾左右，一个个东洋士兵从满是血水的湖泊中浮起，踏着血泥冲上湖岸。 他们的眼睛像是硕鼠，像是苍狼，像是夜枭，贪婪地，怨毒地，无情地盯着眼前高楼林立，战火纷飞的燕都城。 指挥官将刀指向天空，一声长啸。 “呦西！前面就是大夏电视台了！” “那里都是大夏最精锐的部队！” “就是他们摧毁了我们的海军，要把我们活活困死，饿死在岛上！” “80年前，我们的祖辈差一点就占领了整个大夏！” “这么广袤富饶的土地，这么繁华美丽的城市，本来就应该是我们的！” “跟我冲！” “让他们回想起八十年前，苟延残喘的样子！” “冲！” 这些东洋人出现在湖泊边的瞬间，立刻向着面前的1004连冲锋。 空中两头巨型甲虫冲破云层下降，快速拦在湖泊前，用身体阻挡导弹部队的火力覆盖。 这是一次有预谋的进攻，不知道多少东洋人顺着两条湖泊的引水渠，利用暗红色湖水不透明的特点快速到达这里。 这里距离电视塔只有1.4公里的距离。 挡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从来没上过战场，只经历四个月战术训练的500名工人。 当两只体长百米的甲虫被火箭炮轰成碎片的时候，东洋人已经和1004连短兵相接。 在硝烟中，三九看见周围主街道，出现了一面面代表东洋的旗帜。 天知道修道院从东洋岛运了多少人过来！ 当大夏的注意力都在保卫燕都的时候，修道院或许得到了东洋所有的兵力。 然后趁着雾气封锁入海口，将这些早就对大夏虎视眈眈，深仇入骨的东洋人运进了大夏，运进了燕都！ 三九估计，自己能看见的东洋人，就至少10万！ 十万人，挤在小小的一片街区里，双方混在一起厮杀。 国仇家恨，一朝解决。 犹如曾经的战争重演。 这就是天问级法器的威力，有众生坟冢，修道院就有灭绝一个地区，逆风翻盘的能力！ 中心战区的一个卫生院作为了临时的医疗营地，大批大批的伤员送进卫生院，走廊和大厅躺满了伤者。 苍蝇在大厅里飞舞，这时候已经顾不上消毒和感染。 军医用一把尖刀和沾满鲜血的针线飞快地做着临时手术。 一针肾上腺素打进去，一边跳在病人身上心肺按压，一边挑出子弹，快速缝合，把药往伤口上一倒。 然后跑向下一个病人。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医生护士的区别，只要你有一点医疗知识，哪怕在医学院还没毕业，也必须拿着手术刀拿着药，冲上去救人！ 一个临时医疗营地里，三百名医护居然依旧手忙脚乱。 “来人！来医生，118号没有心跳了！” “这里动脉大出血，按不住！” “血浆呢？这里需要注射血浆！” “血浆？这里怎么可能还有血浆？把药打进去，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的意志了！” 到处都是喊声，每个医生都在惨叫，哀嚎，催促声中尽可能冷静地去救人。 不断地，有一个个人停止呼吸。 在短暂按压后，医生甚至来不及伸手帮他闭上眼睛。 就该去下一个病人那里，与死神肉搏。 每个人的神经都崩成了直线，在鲜血与死亡的淬炼中，谁都有可能随时崩溃。 甚至治疗营地里唯一一名天行者已经脱力，他用完了所有的能量，一边含着结晶，一边跪在地上尽可能凝聚天行神衍做着治疗。 他们拼尽全力救援，但随着几辆卡车冲出重围，冲到卫生院的大门口，他们绝望了。 整整五辆卡车的病人被战士抬下来，把卫生院门口的停车场都塞进满满当当。 救不过来，根本救不过来！ “我要医生！去避难所帮我找医生！哪怕是学过最简单急救的都行！”院长用满是鲜血和碎肉的手拉着卡车司机的臂膀，语气几近哀求，“帮我找医生，帮我找几个医生过来吧！” 司机很想帮忙，但，他无能为力。 他指了指前方的战场，院长抬头，他听见到处都是枪声，到处都是飞溅的鲜血，到处都是爆炸。 每个人都杀红了眼，伤员会更多，他要考虑的不仅是医生够不够。 看这个态势，仓库里的药，恐怕也不够了…… 这时，硝烟中另一辆卡车冲了出来。 这辆卡车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用200迈的速度撞开路上所有阻碍。 院长定睛一看，这辆卡车根本不是开过来的，而是被人拖过来的。 车头前站着一个女人，一个穿着灰色风衣，踩着长筒皮靴，气质清冷高傲的女人。 她到达卫生院的瞬间，单手一拨车头。 这辆载重二十吨的卡车像是玩具一样被她掉了个头。 她顺手一掌打开卡车的后斗，车里的伤员像是货物一样被倾倒下来。 院长瞪大眼睛。 这个女人，太不尊重这些伤者了。 这时只见女人单手掐诀，晦暗的，被死亡笼罩的医院瞬间光明。 她的身体笼罩上一层神女般的光辉，她指尖飞速点过一个个伤员的身体，那晶莹的光辉如溪水般掠过每一个伤口。 伤口像是枯木逢春般迅速愈合。 “余……余韵？”院长这时才认出面前的女人。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她不是不尊重伤者，而是这样治疗最快。 大夏唯一的治愈系神衍者，曾经黎歌和整个陷阵小队的引路人，天门级神衍“菩提愿”拥有者——余韵！ “有救了！”认出余韵的那一刻，院长脑海中回荡着三个字。 “我来接管战地医院！”余韵说着，已经完成了整整一卡车伤者的治疗，她一撩风衣，甩开长腿大跨步走进停车场。 没有一句废话，在伤者身上看一眼，然后指尖施展菩提宏愿。 犹如佛前菩提，镇在阎罗殿前，地狱千万妖鬼，不得寸进一步！ “我来救重伤员！”余韵面无表情地交代着，“你们负责后续的用药，还有轻伤员的救治！” “这里没有轻伤员。”院长在身后说了句。 余韵微微皱眉。 “这些重伤员也是昏迷后被人拖下来的！”院长带着敬意，看着面前血流成河的惨状，“当大夏人面对东洋，没有人会轻伤下场……否则，没脸下去见祖宗！” 修道院选用东洋人进攻大夏，因为他们知道东洋人心底里对大夏的怨气。 但，当大夏人看见东洋人的那一刻，血脉里有东西，觉醒了…… 那流淌在骨髓里，被刻进基因里的仇恨，会让新兵原地变成老兵。 会让老兵，晋升神灵！ 第447章 血脉觉醒的你 余韵的目光扫向卫生院门口，一个五十人的装甲班，六个人操纵着两台2028轻型防空步兵车，其他44个人紧握着手中的25式磁电突击步枪。 他们在掩体后站着，他们盯着面前的硝烟。 他们眼里有火。 他们知道东洋人就在前面的战场上。 余韵看着这些人的表情，要不是接到命令死守卫生院，要不是卫生院里数千伤员，他们可能会直接往前冲！ 哪怕知道，子弹穿过身体会疼。 哪怕知道，上了战场会死。 “看见东洋旗帜在大夏土地上飘起的那一刻，自己的死活已经无所谓了，只要东洋人死！”院长感觉到余韵的目光，在余韵的身边沉声说着。 余韵看向院长，发现这个握手术刀的男人，也带着铁马金戈的豪气。 此时此刻，大夏男儿皆尽热血，余韵微微放下心中的不安。 “之前守在这里的天行者呢？”余韵环顾四周，没有看见任何天行者的身影，她秀眉微蹙，“他应该负责整个卫生院的治疗工作。” “累倒了。”院长干净利落地回答了三个字。 余韵皱眉，沉吟片刻：“那负责医疗营地防御的天行者呢？别跟我说他也累倒了！” “治疗和防御，是同一位。”院长轻声说。 “谁？”余韵的语气有些严肃，一个医疗营地的治愈者和防御者不应该是同一位，否则很容易顾此失彼。 按照规则，出现这种情况，这片区域的指挥官应该是要被问责的！ 但院长欲言又止，他似乎不敢说。 难道负责人是某个位高权重大佬的子侄？ 难道负责人有着极高的天赋，深受某些大佬信赖。 余韵轻哼一声，作为大夏唯一的治疗神衍者，她谁都不怕，谁都敢得罪。 “是我……”一个虚弱的声音忽然从卫生院的大门传来。 余韵抬头，看见一个男人，身穿一身极其沉重的金银龙甲，扶着门框站在那里。 脚下的瓷砖因为巨大的压力已经粉碎，那一身看起来就精致与昂贵到极致的战甲上，满是碎肉和污血。 “老师，是我……”何潮东仿佛要扶着门框才能站立，嘴里无力地嚼着一枚中低端的结晶。 他看起来浑身都没有了力气，只有眼神还在燃烧。 余韵像是一道清风一样瞬间到了他的身边，扶住了他。 何潮东，他是自己凡尘俗世里的学生，甚至他的名字至今还挂在东南大学治愈系新生的名单上。 无论是人类世界，还是天行者世界，何潮东都是她的学生。 “医疗营地的负责人和防御者去前线救人，都没有回来……”院长在余韵的身侧轻声说着，“治愈者去前线掩护一辆运送伤员的卡车，也被东洋天行者重伤了。” 院长说着指向卫生院一楼角落里，一个紧闭双眼，挂着吊瓶的年轻人。 他看起来才十八岁，一个刚刚突破到菁英级的治愈系新生。 “军团长路过这里，就把负责人、防御者和治愈师三个职责全担在身上了。”院长继续帮何潮东做着解释,\"一个小时，救了四百多个重伤员……\" “怎么回事？！”余韵摸了摸何潮东的脑门，发现有些发烫。 应该是体力透支后，免疫力低下导致的发烧。 “不是突破成人皇了么？”余韵也在指挥频道里听说何潮东成为人皇的消息。 她很疑惑何潮东这货的天赋，怎么可能到达人皇境界？ 毕竟自己天赋奇才，也才刚刚突破到人皇。 但此刻她支撑何潮东将要倒下的身体，她开始相信了。 毕竟何潮东这身战甲太重了，一般百炼境界根本无法支撑。 也难怪何潮东在体力透支之后，看起来好像快被压垮了。 “我可能是全世界，最弱的人皇。”何潮东咧嘴一笑，似乎在自嘲。 他也知道自己这人皇境界是怎么来的。 靠着蹭好兄弟的助攻，让好兄弟的母亲更改人皇试炼任务，生拉硬拽到这个境界的。 “有点高估自己了。”何潮东接了一句，然后在余韵的怀里挺直了身板，“老师，你救人……” “你躺会儿，吸收点结晶。”余韵说着摸向自己的口袋，拿出一把结晶。 结晶很贵，这一把结晶是她一个月的工资。 但这种时候，真正的战士都不会在乎这些身外之物了。 只见何潮东一把抓过结晶。 把其中一颗扔进嘴里，然后用巨剑做拐杖支撑着地面。 他挣开余韵的怀抱，他往前走。 “再差的人皇，也是人皇……”何潮东像是一个听闻边关告急，拖着老迈身躯拼死走向前线的老兵，“我太爷爷死在金陵，我奶奶被他们打瘸了一条腿……老子今天要这帮东洋人，全给我死在大夏！” 他家风炙热，祖辈一门英雄，否则父亲也不可能成为一个大城市的分行行长。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热血灼灼，语气森然可怖。 余韵从来没见过这个男孩露出这种表情。 他仿佛不再是一个治愈者，他就是行走人间的阎罗。 他走出了临时医疗营地的大门，那些流弹打在他身上毫无效果，反而是子弹被震成了铁粉。 灰雾之下，后土之上，少年拖着大剑和残喘的身躯走上战场，一剑砍下了一个东洋人的脑袋。 那个脑袋带着征服大夏的雄雄野心滚落在地上，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满眼都是死不瞑目的惊骇和不甘。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有了凡胎级别的实力，凭着自己多少的忍道修炼，突破重围到了大夏的医疗营地面前。 然后一刀劈在医疗营地门口，一个站都站不稳的大夏人胸口。 为什么这个大夏人纹丝不动，反而随手劈下了他的脑袋。 他的头掉了，但脑细胞还没完全死亡，他还在想。 但何潮东的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脑袋上。 一脚踩爆！ 余韵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最不成器的学生走进那满是豺狼鬼魅的战场。 潇洒。 从容。 宛若基因被点燃，烧干了那些不堪与杂乱的修饰。 只剩下祖辈的魂灵。 视死如归！ “东洋人完了。”不知道为何，余韵的脑海里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可是为什么，自己会对这只小海狗，有那样的自信呢？ 第448章 陷阵小队，融合！ 何潮东杀了进去，像是冲进波兰骑兵群的主战坦克！ 子弹，刀剑，甚至是孽族的冲撞，还有海量的天行神衍，根本无法击中他的身体。 那些东洋大呼小叫地，喊着“呦西呦西”往前冲锋，看见跌跌撞撞的何潮东，只当是一个送人头的傻子。 他们完全没搞清楚自己面对着什么。 那是一身螭龙淬炼的，没有任何附加属性，点满了防御力的天通级战甲。 就算是一个普通天通级战士，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轰开这一套战甲的防御。 何潮东虽然不剩下什么力气，但还是可以跌跌撞撞地，用每小时120公里的速度往前冲。 就像是一台全速前进的，纯钢铁打造的动车。 凡是撞到他的，无一例外被撞成一滩血雾。 一时间，这个方向战场上，所有东洋人的注意力都在何潮东的身上。 被那些拥有凡胎境界东洋人压得透不过气的大夏士兵，立刻找到了一个缺口。 趁着这个机会，他们迅速换弹，拿炮，重新占据战场上的火力优势。 甚至有两架武装直升机也因为何潮东的举动找到缺口，瞬间打出所有的穿甲机关炮和火箭炮，在何潮东的面前织成一张徐进弹幕。 所谓徐进弹幕，就是在步兵冲锋时，炮兵的火炮始终保持在步兵前方几十米的距离。 换句话说，就是提前10秒用火炮清理完步兵必经之路上的所有阻碍，步兵经过的每一寸土地，都被炮火燃烧得，热得滚烫！ 无论什么时代，这都是炮兵对步兵兄弟的最高礼遇。 他一直冲到湿地公园，一直冲到湖边，两侧东洋人的脑袋像是割稻子一样垂下。 两台无人机跟着他，三九的摄像头也跟着他。 那一刻，这个男人独自成为了全世界的焦点。 何潮东丝毫没有考虑镜头可能拍摄到自己的可能性。 要不是双腿陷入了泥地里，他可能已经快倒下了。 他半个身子站在湿地公园的泥塘里，拔得出剑，拔不出身体，只能用剑继续挥洒自己的热血。 他被东洋人团团包围。 更令人痛心的是，大夏的士兵想救他，于是跟了上来。 十几支小队，没有经过商量，顺着他的方向步调一致地往前冲。 不过这时何潮东没法帮他们吸引太多火力，带走太多仇恨了。 风云突变之下，他们只能站在东洋人收紧的包围圈里建立临时据点，继续死战。 何潮东隔着百米的距离，咬着牙清空自己的能量，甩出两次“博爱之约”治疗战友的伤势。 然后立刻扔了一颗新的结晶攥在右手掌心，用掌心的灼热，吸收着结晶里的能量。 两个治疗法术，触发了神衍“黄”四倍治疗强度。 五个战士因此伤势复原。 他的治疗强度已经冲破天行的极限，到达神衍的边界。 但这并不能够扭转这片修罗战场。 他看着周围，东洋人在为了土地拼命，大夏人赌上了种族的尊严，一条命早已在所不惜。 随处都有人受伤，到处都有人倒下。 他再强的治疗能力，也显得无济于事。 于是反手一掌拍碎一个东洋武士的脑袋，把刚刚吸收的能量汇入丹田。 黎歌不在，他学着黎歌的模样，用能量让自己的声音传遍整个街区！ “所有大夏同胞！时隔八十年，这帮苟日的又来了！” “这一次，我们人比他们多，科技比他们狠，血性比他们凶！” “他们今天往枪口上撞，那就在今天，在燕都，把八十年前三千五百万条人命的血债，在这里算清楚，算明白！” “我何潮东就在你们面前，我带你们杀敌，我保你们的命！” “列祖列宗在上面看着，无论男女老幼，拿起枪，跟我干！” 他不是黎歌，他没有锨天烁地。 他只能用最朴素的言语嘶吼着，用最简单的动作砸爆东洋人的脑袋。 没有体力，还有肾上腺素，没有肾上腺素，还有意志！ 贼寇的鲜血在他的战甲上凝结，身边的生命像是割稻草一样倒下。 只要有一点能量他就救人，失去能量他就把自己当做坦克往前撞。 他已经踏进了湖水里，在满是腥臭血浆的湖水里，胡乱摸索着，抓到东洋人就捏爆他们的头颅。 身后的大夏人跟着他冲出了掩体，冲出了工事。 一群普通凡人，在世代血仇的驱动下，居然压着凡胎级的东洋人打。 哪怕受伤倒下，也还在装载子弹开枪。 何潮东脸上混满了血和泪。 他想哭，他想救人，想治疗，却无能为力。 直到……直到身后的湖水忽然掀起冲天水浪，好像是一颗流星砸进湖水。 何潮东还来得及回头看，就感觉一股沛然巨力涌入他的四肢百骸，干枯的经脉仿佛久旱逢甘霖一般跳动着。 他知道谁来了！ 那是神衍“地”，在大地中吸收无穷能量，向队友分享。 是池安！ “大风起兮！”何潮东得到能量的瞬间，陡然一声暴喝，“风飞扬！” 随着他的怒吼，天空中，仿佛隐约有一支巨大的墨笔，在何潮东头顶的虚空中，写下一个篆体大字。 “汉” 大字在风中飘摇，宛若一面旌旗。 整个湿地公园血色泥泞上冲锋的大夏战士，宛若神灵附身一般。 这一次，他们不仅在科技上,意志上胜过这些东洋贼寇，连体质也与这些凡胎境界的贼寇平等！ 很快，这些东洋人发现了这一切，他们的脸色变得苍白铁青。 他们喊着“巴嘎巴嘎”，似乎有后退的迹象。 “别想走！还没完呢！”何潮东从泥泞中跃出，身在空中，浑身闪耀代表“博爱之约”的金色光芒。 在这尸横遍野的战场上。 “等……等会儿！”下方池安忽然打断了何潮东即将施展的治疗。 何潮东皱眉。 周围忽然有几道光影袭来，坠落。 那是几道人影。 是赤龙环绕的莉莉安，是浑身钢甲的林鹿溪，是世界瞩目的黎歌。 那一刻，陷阵小队所有人，在300米内集结。 那一刻，何潮东知道，是时候了。 他重新凝聚博爱之约。 刹那间圣洁的光芒向着天地涌动。 宛若一轮，自东方升起的，灼灼烈日！ 【汉】 【仗义每多屠狗辈】 当陷阵小队在300米以内时，所有人的天行神衍将随机融合！ 借用赤帝力量的心灵法诀。 召唤龙子霸下的自然法诀。 至强防御天行血色凡尔登。 还有凌驾世界之上的纪元重启。 将在这一刻，与“博爱之约”融合！ 此刻，何潮东被无数镜头对准。 此刻，他就是世界的焦点。 人们听见刺眼光芒中，传来何潮东的一声断喝。 “都给我起来！” “起来灭了东洋狗！” “一个不留！” 第449章 请你吃烧烤 何潮东身边的金光开始扭曲，像是一个旋涡状的太阳，高升大地之上。 血腥避退，浓雾散尽，阴霾倒流。 看起来那一刻他就像是曾经的黎歌，站在世界的中心，呼唤纪元的审判。 然后，金光破碎，审判没有出现，纪元没有破碎。 有的只是一条条金色的巨龙！ 就像是莉莉安运转的“无相孽龙”一样，无数金色巨龙在空中嘶吼，咆哮，向着大地奔袭。 全世界都在看着何潮东。 通过三九的镜头。 三九站在电视塔的顶端，自己扛着摄像机往下拍。 “无数光影巨龙从何潮东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 “现在从我的视角看起来，何潮东就像是在燕都大地上，以巨龙为瓣，盛开一朵金丝皇菊！”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时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何潮东，让那些说你是混子的人，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看看你到底多强！” 巨龙随着何潮东的目光，落在每一个，他能看见的大夏士兵身上! 随着何潮东体力用尽，从空中跌落，巨龙也完成了他们的使命。 东洋人惊恐地发现，随着金色巨龙掠过，他们面前那些衣甲破碎，浑身伤痕，鲜血横流的男人站起来了！ 不仅站起来了，他们身上还覆盖着一层浅浅的，若有若无的，金色水晶一样的透明外壳！ 那外壳像是凡尔登的堡垒，也像是一层龟甲。 每一个被金龙掠过的人啊，他们身上无一例外地覆盖着这样一层甲胄。 几乎完全透明，但你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此刻，现场所有士兵的耳机里，响起黎歌的一声干净利落的断喝：“杀！” “杀！！！” 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一同响彻，所有战士拉动枪栓。 连那些重伤的，只剩下一口气，在弥留之际连遗书都掏不出的人都站起来了。 他们眼里的杀意比丧尸都要坚决。 他们随便拿起身边的东西，无论是枪，是炮还是手雷，他们顶着枪林弹雨往前冲！ 他们身上那透明的结晶虚影居然真的帮他们顶了几秒，至少两三发子弹打不透这透明的装甲。 在湿地公园的战场上，东洋至少有4800人，大夏只有五百工人。 但这五百个人，身体里还带着治疗的余量，身上还披着凡尔登的终章与龙龟的祝福。 他们冲进去，像是狮群冲击羚牛部落，居然把这群东洋贼寇冲散了！ 东洋人下意识想要拉开距离，看看这群大夏士兵身上的结晶装甲会不会消散。 而大夏的士兵越战越勇，开始聚拢，重新抢回湖泊边的阵地。 这时，远方的东洋旗帜忽然开始挥舞，那是东洋指挥官用旗语发布命令。 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冲进大夏的阵地！】 可他们不敢啊。 东洋人是狠辣的。 但他们有个特点，碰到更狠的，他们很容易滑跪认怂。 现在大夏这五百名工人，人均死神一样的眼神站在他们面前，他们真不敢冲啊！ “桥豆麻袋！我们好像不能和大夏人分开！”忽然一个东洋人在人群中低喝，“否则他们的远程火力会淹没我们！” “不可能，我们的先头部队和大夏阵地只有30米的距离，火炮袭击我们，大夏人自己也得死！”另外一个人不屑，“难道他们敢对自己人开炮？” “之前是不敢的……”那个东洋人似乎想到什么，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 只见浑身白色未来战甲的林鹿溪高高跃起，把自己狠狠砸在阵地中。 同时，一道厚重的血色帷幕从她开始，向整个阵地蔓延。 短短0.3秒，一个巨大的血色堡垒罩住了整个大夏阵地。 同时，空中盘旋的旋翼轰炸机加速掠过湿地公园，弹仓已经打开。 此刻，轰炸机的通讯频道里响起黎歌的声音。 “我是黎歌，别扔高爆炸弹，那玩意儿没有痛苦。” “火鸟收到！火鸟收到！已更换弹种！” “很好，作为礼仪之邦，请他们吃个烧烤吧。” 弹仓旋转，一颗颗墨绿色的轻型炸弹坠入湿地公园。 东洋人怔怔地看着大夏轰炸机的举动。 他们发现大夏的轰炸机居然敢在自己人的阵地前地毯式投弹！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炸弹已经从大夏阵地的边缘开始，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炸开。 没有爆炸的火焰，没有强烈的冲击，只有火光和刺鼻的汽油味。 “汽油燃烧弹！！！”东洋人怪叫一声。 凡胎20级的身体，也挡不住高温汽油燃烧弹啊！ 火焰冲天而起，一个个东洋人在火海中惨叫着挣扎。 无数无人机围着这火海拍下一张张珍贵的影像。 “明年清明去烈士陵园献花，可以放这些照片了。”林鹿溪站在阵地中，面对燃烧弹的炙热高温，新型天行神衍“血色凡尔登”纹丝不动，她的表情也显得轻松惬意。 “这算不算……家祭无忘……告乃翁……”池安拄着法杖走过林鹿溪的身边. “当然。”林鹿溪说着，抬头瞟了一眼，“但是，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池安顺着林鹿溪的目光看向空中的朵朵浓云。 “对面的空中单位呢？”林鹿溪眯眼，“居然没有生物偷袭我们的轰炸机？” “我可以……去找找……”池安说着就要腾空。 “你给我在地面上待着！”林鹿溪一把将他拽了下来，“带战士杀出去，把所有人带离电视塔。” “带离？？？”池安疑惑，“我们……不是要……守塔么？” “我们的目的不是守塔。”林鹿溪打了个响指，“是让修道院认为——我们的目的是守塔！” 这段话有点绕口，池安没听懂。 但他知道，听不懂没关系，去做就好了。 于是他挥动法杖，风雷祭幻化池塘里草龟形象。 草龟通过法阵，瞬间变成百米长，五十米高的龙龟霸下从天而降，把东洋人最多的主干道堵得严严实实。 “跟我冲！”他大吼，提着法杖冲在最前端。 林鹿溪开始操控堡垒，碾着火海带人向前。 莉莉安不断同时操控二十几个敌方目标，让他们倒戈相向，她经过的地方，所有东洋士兵人人自危，生怕下一秒身边战友对着自己脑袋就是一枪。 医疗营地里，那些士兵也成批成批地站了起来，在余韵的治疗下，很快重新投入战场。 陷阵小队进场，局势风云突变。 修道院安排的数十万东洋士兵如狼似虎，却好像没造成什么太大的杀伤。 他们带着大夏人开始往外冲，冲垮东洋的阵型。 这时，在电视塔上对世界进行激情解说的三九微微一愣。 他的耳机里响起黎歌的话：“让其他工作人员，在5分钟到电视塔一楼，你和云想容继续留守。” （人有点不舒服，今天就一章吧） 第450章 you jump I push 三九还没来得及反应，云想容已经悄悄地躲开镜头，对工作人员进行安排。 三九和云想容听见的是同一句话，三九还在愣神的时刻，云想容已经开始执行。 倒不是三九不想执行，主要是他做了太长时间解说，已经很久没有参与作战任务了。 作为解说员，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执行，而是思考其中的深意 而且他的军职隶属于东南虎贲军的信息作战营，与黎歌没什么关系。 但云想容不一样。 江万里为了给这个关门弟子攒战功，当时在欧洲对抗修道院之后，就让她留在了欧洲，帮助黎歌组建人类黎明联邦。 白樱是人类黎明联邦的北部战线指挥官，云想容则是北部战线的后勤负责人。 她是黎歌实打实的下属干将，听到燕都出事的第一时间，跟着白樱和北部战线近五千名悍将万里驰援。 作为战士，服从命令是天职，她自然完全按照黎歌的部署做事。 作为多年的朋友、如今的情侣，三九和云想容还是有些默契的。 三九把所有镜头全部对准了战场每一处，丝毫不露出信号塔上的任何端倪。 同时声音越来越大，解说过程中几乎不换气，让人在直播画面中察觉不到其他人的离开。 云层中应该有天族正在盘旋查看，云想容则是打开了几个直播探照灯对向天空，用刺眼的光遮掩工作人员离开的痕迹。 三分钟后，云想容回复：“已完成全部命令，等待下一步指令。” “等我命令。”黎歌回答了四个字。 云想容低头去看战场的细节。 他发现黎歌也在向外冲锋的人群里，但往往身先士卒的他，这一次站在队伍的中后段。 而且没有穿天行者的战甲，而是一身铁军制式的简易外骨骼。 150万的造价不便宜，但黎歌从成为天行者后第一次发放装备开始，单兵装备造价就没有低于过三千万。 要不是云想容曾经作为比赛办公室主任，每天一帧一帧地分析黎歌的动作习惯，她还真没法从万军从中找出黎歌的所在。 云想容都难找，天穹之上那些随时被高射火炮威胁的空中侦查单位更找不到黎歌。 全世界的观众全在找黎歌。 他们惊骇地发现，陷阵小队几个人出手就逆转了一整片战场。 这场湿地公园的战斗像极了当时金陵保卫战中的秦淮河战场。 当时黎歌血战八荒，陷阵小队查漏补缺。 现在陷阵小队一个个像是战神一样横扫六合，那个最恐怖的黎歌，却一直没出手。 鬼知道他在哪儿，鬼知道他吟唱了多久的“纪元重启”。 东洋人拼命往大夏的战士群里挤。 哪怕是死在乱枪之下也要冲过去。 因为一旦双方拉开距离，纪元重启会随时轰爆他们所站立的每一寸土地。 燕都城到处都是古迹，但人们不觉得，以黎歌的性格，会投鼠忌器地去保护这些古迹。 古迹与文物是这片土地历史的辉煌见证。 但是覆灭东洋，比任何历史遗迹，都要辉煌！ 所以他们必须和大夏战士血战在一起。 必须找到黎歌。 他就是悬在头顶上，随时落下的利剑。 但是密密麻麻的人群和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找到一个人谈何容易？ 慢慢地，随着大夏各单位放弃阵地往前冲，电视塔周围的街道被清空了。 只剩下尸体还在蠕动，全自动高射炮还在轰鸣。 云想容皱眉，现在这个战场局面，任何一个指挥官都会选择远程打击配合小队突入轰爆这座碍眼的巨型信号塔。 黎歌也不可能例外。 那么他为什么要这样指挥呢？ “看上面！”三九忽然一声断喝，他将摄像机往上抬。 空中一道道洁白的能量波从无尽远方向着电视塔袭来。 但总有藏在城市中的大夏天行者挡住那些能量波。 现在的燕都仿佛一张正在被袭击的巨大蛛网，每一根丝线的交错点都守着一名天行者。 战场很乱，但长城守望没乱。 “应该是高等天族的天行神衍‘维基审判’，但我们的人能挡住！”云想容估算着这些能量的威力，“如果到了极近距离，我也能挡一挡。” 作为圣者的关门弟子，云想容手里应该还是有一些底牌的。 “我不是说天族！”三九继续把摄像机角度拔高，“看云层！” 云想容继续抬头。 空中出现一个个急速滑坠的小黑点。 她拿起望远镜，看清了那些小黑点的模样。 那是一个个人，他们站在某个巨型飞行虫族的脊背上。 身上披着东洋的旗帜，然后朝着电视塔的方向纵身一跃。 他们把旗帜当成了自己的滑翔翼，他们的身上绑着大量的炸药。 他们像是洒落人间的芝麻一样坠落，然后用滑翔翼改变方向，在空中调整方位，躲避全自动高射炮的追踪，向着信号塔狂飙过来。 大量的东洋人被用来攻击飞行孽族的高射炮轰成了一滩滩血雾。 但是他们人多，几万，乃至十几万人高空滑翔，速度越来越快。 “woc，他们没有人工智能的穿越自爆无人机，就用纯人工是吧？”三九愕然，“我知道现在的东洋人命不值钱，但也不知道那么不值钱！” “敢死队，空中敢死队！”云想容对着耳机一阵低喝，“把搏击无人机调过来，进行一对一智能追踪！” “不用调集任何力量。”黎歌的声音忽然在耳机里响起。 久违了。 “好，我需要做什么？！”云想容一声断喝。 “站到大楼边缘，站直了，张开手臂！”黎歌回答。 云想容没有犹豫，一步跨到信号塔的边缘，双臂张开。 “然后，三九放下设备去抱住云想容，抱腰，别抱不该抱的地方！”黎歌提醒。 三九愕然，抱住了女朋友的蛮腰。 硝烟弥漫，狂风呼啸，两个人在一台台无人机直播中，在全世界和漫天东洋人的注视下，上演着极其挑衅的动作。 东洋人、孽族、修道院都愤怒了。 他们疯狂地涌来，用最疯狂的攻势接近信号塔。 “这动作有点像是泰坦尼克号……”三九吐槽。 话音刚落，整个信号塔的音响设备忽然全部被启用，响起泰坦尼克号的主题曲《my heart will Go on》。 “jump！”黎歌在同时，发出了最后的指令。 “等会！”三九一声断喝。 但云想容没有给他犹豫的机会，直接纵身一跃，把他带向炙热的大地。 第451章 史上最大的烟花 那一刻，三九尖叫，而云想容沉默不语。 她看见面前的作战分析面罩显示，一个飞行物正在以46马赫的速度接近。 而且速度还在无节制地加快，仿佛空气阻力对她来说不存在一样。 她甚至来不及抬头看一眼，那飞行物已经掠过他的身边，将她和三九同时带离信号塔的位置。 她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是穿着一身白色未来战甲的林鹿溪。 这一套专门为了飞行设计的战甲，是女魃亲自要求设计的，如果黎歌在战场重伤，林鹿溪可以用这身战甲将他快速带离战场。 配合神衍“天”几乎无视重力和阻力的特性，战甲的极限速度远大于那些圣者天行神衍的飞行速度。 这就是一场物理对生物的碾压！ 人们还来不及疑惑、赞叹林鹿溪这一身连高速摄像机都难以捕捉到画面的战甲。 他们忽然发现，黎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信号塔的顶部。 大概是在全世界目光都集中在三九他们身上时，他利用天行神衍“明”，和林鹿溪作为跳板。 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信号塔顶部。 而且，此刻的黎歌已经浑身上下缠绕满了符文法环。 天知道他凝聚了多久，鬼知道威力会怎么样。 这是黎歌晋升人皇以来，第一次使用纪元重启啊。 而且还是真正满状态的纪元重启！ 下一刻，黎歌身上所有法环同时破碎，那些碎裂的符文在把天空撕扯开一个巨大，看不见底的黑洞。 这一次黑洞没有出现在黎歌的身后，而是高悬九天之上，或许是悬停在大气层的边缘吧？ 然后，一道足以闪瞎附近所有县市区的雷霆电柱，像是灭绝生物的灾劫一样轰然落下！ 那是千米粗的雷霆啊！ 东洋人想逃，身在空中逃不掉。 孽族想跑，雷霆速度太快没法逃。 只有盘旋在空中的天族与修道院教徒发现——黎歌的雷霆似乎不是冲敌人来的。 而是冲他自己去的，准确来说，雷霆的目标是…… 信号塔？！ 面对无人机的镜头，黎歌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然后轻轻打了个响指。 雷霆淹没了他。 也穿透了整个信号塔。 就像是天基动能武器穿过一栋大楼，整个信号塔变得通红。 甚至呈现出紫红、冰蓝等色泽的不断变化。 全世界都噤声，没人知道黎歌为什么要主动破坏自己的信号塔。 而此刻，通过三九随身的直播耳麦，全世界听到了林鹿溪的声音。 “你们以为那是信号塔？你们对了，那确实是信号塔。” “但同时，那是一座由我铸造的等离子脉冲塔。” “为此，我耗费了一整套未来战甲，将战甲与电视塔拼合在一起，用周围所有的地热能铸成这座高塔。” “东洋人的高爆炸弹，天族的维基审判无法击穿等离子脉冲的保护层，只会让高塔吸收更多的能量。” “在现场，只有黎歌的纪元重启能打爆这座塔。” “那么，吸收了所有纪元重启威力的脉冲，会爆发出什么样的威力呢？” “欢迎各位一同观赏，地球历史上最大的烟花！” 随着她的客串解说，整个信号塔安静了一秒。 然后下一刻，变做一个盛放的礼花向着苍穹喷薄而出。 五颜六色的光柱，像是光缆线束一样密密麻麻的冲天而起，用超过50马赫的速度袭击苍穹。 整个燕都城上空的一切都被彻底轰碎。 浓雾被刹那燃烧殆尽。 人们这才发现，燕都城的上空，有一个几乎完全透明的帷幕。 这应该就是修道院的天问圣器——众生坟冢吧？ 但这一刻，这注定埋葬众生的圣器也在颤动。 这朵巨型礼花对天空的无差别打击，落在帷幕大多数地方都被帷幕阻挡。 但也有些地方的帷幕，似乎在轻轻抖动着。 甚至某几束光点穿越了帷幕，冲向了大气层外的近地轨道。 也不知道多少卫星要遭殃了。 似乎…… 那一刻，所有强者的目光微微眯起。 原来黎歌的纪元重启，只是一个打火机，用来点燃这个威力更大的等离子脉冲塔。 然后，随着细密粒子脉冲向天空的无差别攻击，黎歌似乎是帮他们找到了众生坟冢的弱点。 不知道，天问圣器的弱点，能不能扛住圣者的攻击！ 哦，对了，战果不止那么简单。 大夏的飞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返航，空中连无人机都没有几台。 黎歌的这一次引爆，轰光了修道院积攒的所有空中力量。 虫族没了，东洋自爆兵没了。 连修道院作为底牌的天族，都在刹那焚成了一片灰烬，恐怕只有陆仙以上的天族能在这样的爆炸中逃生吧？ 这个曾经统治人间天行者世界的超级势力，在这一秒内，实力折损一半。 而此刻，所有人在想一件事。 塔是林鹿溪铸造的，她能分到多少生物经验？ 塔是黎歌点爆的，黎歌又能分到多少生物经验？ 如果不是境界之间的考核拦着，这些生物提供的经验，会不会足够这对小情侣冲击到天通，甚至更高的境界？ 可惜，他们没能跨过去，只是同步触发了生物境界的考核。 陆仙的考核内容叫做【斩陆飞仙】，意味着从此你不再是肉体凡胎，正式踏上神路，有了与万界天骄共逐的资格。 但，这份可惜恐怕只是针对林鹿溪。 因为黎歌“天恸”级别的众神葬墟，已经触发了第三阶段——宇宙挽歌。 他永久吸收击杀生物的1%实力。 杀一百个人皇孽族，就凭空叠加一个人皇级的实力。 虽然空中的生物，人皇乃至百炼都是少数。 但他们多啊！ 堆叠三四个宗师的实力，相当于一个百炼了吧？ 堆叠三四个百炼的势力，也该相当于一个人皇了吧？ 黎歌，用几个小时的战争，掩盖无意中露出的破绽，成功把所有空中单位聚集到信号塔附近。 站在信号塔废墟之上，作为这场盛大爆炸的导演者，他感觉到脚下忽然传来细微的震动。 似乎是远方的大地在战栗，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喷薄而出！ 那一刻，立刻拉过头盔边的耳机，向全军说话。 “刚才爆炸的等离子火花往上走。” “震颤粒子流则是往下走，流遍整个燕都的地下。” “所以，藏在下面的灭世泰坦，该破土而出了……” “全军听令！” “大主教、天族圣者。灭世泰坦……一个都不准离开燕都！” 第452章 双泰坦，同现！ 随着战事的不断升级，也随着黎歌点燃高塔烧干所有的雾气，全世界每一个角落，只要能收到信号的地方，人类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大夏燕都。 修道院这半年不到的时间里，过得惨啊。 孽族暴走，天行者时代到来，他们原本应该靠着高等文明代言人的身份，让人们认知地球之外的文明。 然后利用恐惧产生信仰，一举登上全球共主的宝座。 他们也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于是让教徒不断在世界各地激发“天赐血路”增强教徒的实力，让世界看见信仰高等文明的好处。 计划很好，就是在计划开始的第二天，这个天赐血路撞上了黎歌。 然后这货用手搓核弹一样的禁咒，先是举起复仇大旗灭了金陵的修道院，再清空了整个大夏内部的修道院。 接着燃起“巍然”旗帜，横扫海岛，给大夏争取注意力屠灭三国海防力量。 修道院付出极大代价召唤八岐大蛇堵在必经之路上，希望将他和大夏圣者一网打尽。 结果他濒死无敌加真伤轰爆八岐大蛇，恐怖的威力，碾压的天行神衍强度瞬间让世人疑惑——到底谁才是高等文明代言人？ 于是全世界都放慢了观望的脚步，甚至在天行者全球总决赛上，修道院在世界的镜头下被直接打成了反人类的那一方。 接下来修道院立刻采取收缩战略，所有强者尽出，大主教甚至放话冲击天问，同时用半数以上力量去横扫看起来最为孱弱的欧洲。 这一场血战，上千万人的伤亡，在埃菲尔铁塔下迎来终章。 黎歌再次站在那里，仿佛他在的地方，这高等文明的使徒就必须退却。 现在，修道院出现在了燕都。 人们就知道，修道院拿出了全部的家底。 甚至听说大夏有圣者已经赶到了欧洲，人类黎明联邦所有战机全部起飞，配合天行者对修道院总部开始轰炸。 而人类黎明联邦的陆军也在全速推进，两天内应该就能到达。 还有小道消息说——混乱病栋开始对修道院所有海上目标进行骚扰进攻。 这些地方都没有遇到太大的抵抗，作为副主教，策动进攻欧洲计划的拉斐尔居然也不在总部。 这说明修道院已经倾尽全力，倾巢而出！ 甚至有可能正副两大主教全在燕都城内！ 人们屏气凝神地看着大夏传来的每一个直播画面，有人在为大夏祈祷，有人在为黎歌祈祷，有人在审时度势。 大国的发展法则是全球博弈，而小国的生存逻辑是谁赢帮谁！ 三九的解说暂时中断，北美的解说还在继续。 一个资深天行者作为核心评论员，每期都有一个二十多岁的美女军官当解说嘉宾。 这种半专业半娱乐化的解说，一唱一和，充分诠释着北美对这场种族战争隔岸观火的心态。 毕竟自从种族战争开启以来，没有一场万人以上的大战发生在美洲。 只有那则修道院的警告——过两天，应该会有一只灭世泰坦出现在纽约沿岸。 “我的上帝！黎歌再次进行了一场完美的布局！修道院的空中优势在瞬间化为乌有！” “很难想象今天之后，欧洲大陆上还有谁能抵抗黎歌，我想人类黎明联邦将一跃成为全世界第四大国！” “所有雾气都散了，我们能看见，整个燕都城每一个角落都在作战！” “天啊！修道院到底调集了多少人？他们哪来那么多信徒？” “哦，我看见了菲岛的旗帜和南新罗的旗帜！他们和东洋一样，作为岛屿型国度，他们当时被大夏清空了所有商船和海军，在一周之内就陷入了能源和粮食的双重危机！” “看来修道院收编了他们，以复仇为名让他们入侵大夏！” “雾气消散后的渤海湾停留海量船只，他们应该是靠雾气掩护从海湾进入，海湾更多的是船只碎片和浮尸，我们现在能看见的人恐怕只有三分之一……更多人根本没有能够登陆大夏的土地。” “这个数量……恐怕三个国度的适龄男性已经是倾巢而出了。” “我觉得他们还是保守了，应该把所有能动的人都派上战场，因为我不觉得事后大夏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哪怕大夏会考虑人道主义，黎歌也会对他们下手，这是个恩怨分明的男人。” “他们趁着混乱创造了不少战果，至少十二片工业区沦为一片废墟。” “他们都被修道院强化了，他们在鲜血中变得越来越凶残！” “但那是刚才……现在大夏所有士兵应该是接到了命令，提前进入建筑物，抢占建筑物的入口。” “为什么要抢占建筑物呢？因为修道院的空军损失殆尽，大夏的武装直升机进入街道，这里就是一片屠宰场！” “我听见旋翼撕裂空气的嚣张，我听见火神炮转动时的冷笑，长城铁军空中支援部队开始清理每一条街道！” “我觉得，修道院的反扑可能失败了，我们北美应该在这个时候，对修道院掌控的土地动手，以免战争之后，大量的土地和资源掌握在黎歌的手里。” “是的，我也认为现在是分蛋糕的时候了！” “等等，看西边！燕都六环西侧方向的工业区！整个地面升起来了！” “一朵花！一朵高达三千米，直径十几公里的花从燕都西侧破土而出！” “这是什么怪物？这就是灭世泰坦吗？！” “人类又一次要面对灭世泰坦了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原本要袭击纽约的灭世泰坦，被大主教召唤到了大夏？” “有道理！” “那现在就是我们最佳的机会！大夏会损失惨重，修道院掌控的土地，全是我们的！” 他们说着说着，全世界看见他们的直播忽然闪起了雪花，直播信号似乎时断时续。 然后，人们看见两个解说员的表情从兴奋，到皱眉，再到震惊，最后变成恐惧。 直播间里，传来断断续续的英文吼声。 “什么？” “血色修道院副主教拉斐尔，带着灭世泰坦在纽约北侧240公里的陆地出现？” “驻扎在那里的海岸守备队第一时间全军覆没？” “上帝啊！那是纽约为了对付灭世泰坦准备的主力部队啊！！！” 第453章 花纲泰坦·曼莎珠华 那一刻，全世界都懵了。 北美的直播间里，上一秒两个解说刚刚露出勃勃野心，下一秒就如丧考妣。 修道院曾经威胁北美，说灭世泰坦会在纽约登陆。 所以纽约做了充足的准备，比如在几天时间内把居民往内部移动几百公里。 用高楼大厦和空置的居民区形成一片缓冲带，然后在这片缓冲带后面，部署整整13万人和无数重型穿甲炮组成的阻击阵地。 但现在，随着某些卫星镜头和纽约附近热爱直播的自媒体博主的镜头，人们在互联网上第一时间看到了恐怖的局面。 一道冰蓝色的光柱从纽约的地下，毫无征兆地出现，直冲云霄。 空中正在训练的飞机瞬间变成一团团火球。 整片大地都在震动，整片大地附近的高楼大厦陆续开始垮塌，大地上出现一个巨大的坑洞。 所有火炮，战车，士兵在绝望中向坑洞坠去。 一只巨型直立猿一般的生物从地底缓缓爬出，像极了系列电影中的超级怪兽——金刚。 那浑身黑毛的巨型猩猩一甩千米长的尾巴，背后一整片基地都被轰成了废铁。 残余的作战单位立刻炮火齐鸣，但仅存的那20%作战单位明显火力不足。 北美的主持人看见画面的时候都绝望了——袭击提前了。 他们忽然想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 原本大夏答应派一个圣者加上黎歌来帮助防守，现在显然来不了。 北美……北美自己的圣者不够啊！ 天行者是按照固定比例激活的，北美三亿人口，天行者数量只有大夏的五分之一。 北美这半年过得安稳，天行者一直在训练，没有大量参战。 这意味着他们的天行者没有过太大的牺牲。 但也意味着他们错过了击杀孽族去快速升级的机会！ 灭世泰坦是各方面属性远超人类的超级圣者，他们不清楚集合整个北美的力量，需要多久才能解决这只灭世泰坦。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还是一天？两天？ 两天时间，够灭世泰坦拆三十座城市了！ 而大夏这边，情况相对好一些，黎歌是利用等离子束流和雷霆的结合，找到并麻痹了这只花朵形状的灭世泰坦。 所以它出现的时候是僵直状态刺破地面，五六秒后才在空中张开花瓣。 在现代战争中，五秒的时间能做太多事了，比如所有飞机将最具威力的超音速导弹对准目标，比如一轮陆基导弹从下令到打开弹仓。 在天行者的战斗中，五秒的时间更长了，足够大夏主攻圣者江万里从南五环一跃而起，穿过整个燕都，将铁拳狠狠轰在这朵巨花的根茎上。 但在五秒钟之后，花瓣盛放，五朵遮天蔽日的花瓣抖动，簌簌地落下层层叠叠的花粉。 那些导弹轰在花粉上，没有引发爆炸，而是瞬间被花粉分解，同化。 江万里一拳横穿万里，将自己的圣者武技运用到极致，砸在根茎之上。 却见整朵花，从根茎到花瓣一阵颤动，自己的力量就被消弭于无形。 就像是太极拳一样，所有力量都被卸了个干干净净。 而与此同时，脚下大地无数花根一样的物体开始延伸，花根上长着一根根锋利的尖刺。 对于这巨花来说，只是细密的尖刺。 但对于人类来说，那光是尖刺就足足三层楼高！ 一瞬间，无数建筑、载具、人类都被瞬间捅穿。 接下来，所有花根快速收回，那些被尖刺裹挟的物体来到花粉周围，也被花粉迅速同化，与花粉一起落地。 然后，那些花粉居然在地上变成一朵朵粉紫色的，妖冶的彼岸花！ “woc！！！”回到黎歌身边的林鹿溪用最简单的语言发表了感叹. \"还在冷却。\"黎歌握拳，瞟了眼众神葬墟。 他利用众神葬墟的无敌，带着陷阵小队和所有装备，突破阪泉与人间的分界。 众神葬墟历经几个月升级，冷却时间已经从48小时进化到了21小时。 但现在，距离他们离开阪泉只有5个小时。 但灭世泰坦不会等他16个小时。 “这特么是什么玩意儿？”黎歌扛起大夏龙脉，往灭世泰坦的方向走了一步。 “曼莎珠华。”林鹿溪在背后说。 “我知道那些花粉开出的花是曼莎珠华。”黎歌瞟了眼那些粉紫色的，花瓣细长，像是伸向天国小手的花朵，充斥着妖冶与危险。 这种花朵是典型的东亚花种曼莎珠华，也叫彼岸花，因为诡异的名字和传说中有接引死者的象征意义，被赋予了诸多神话色彩。 但，空中那拥有巨大花瓣的花朵，显然和花瓣细长的曼莎珠华没关系。 “那就是曼莎珠华。”林鹿溪扶了扶护目镜，“花纲泰坦·曼莎珠华。” “你怎么知道？”黎歌愕然，连他都不清楚的，林鹿溪居然知道？ 林鹿溪指了指战甲上的护目镜：“上面显示着呢！” “花纲泰坦·曼莎珠华” “生物等级：圣者39级” “天行神衍：大自在——吸收伤害90%，被吸收的所有物质和能量都能转化为帮助作战的子花，子花的初始寿命为1小时，可在作战中提升寿命和实力。” “这子花就是一群混乱阵营啊！” 黎歌一愣，再仔细看了眼林鹿溪的战甲：“这东西还能看见生物信息和天行神衍？你能看见我的信息么？” “能啊，人皇50级，天行神衍除了纪元重启和八门囚天火就是一堆问号，说明谱系内的天行神衍和灭世泰坦的专属神衍还是在战甲的系统库里的。” 黎歌再看了眼战甲，只能说母亲还是太全能了……至少她收罗的科学家很全能。 刚好林鹿溪把一套战甲炸了，过两天有空下去一趟，让她给自己做几套。 但眼前还有个最大的麻烦。 “这灭世泰坦也太bUG了……吸收伤害90%，和无敌有什么区别？”黎歌咬牙，“我以前遇到的灭世泰坦也没那么恐怖啊！” “灭世泰坦一直有着毁灭全球的能力啊。”林鹿溪小声说了句。 “啊？”黎歌没这个感觉。 “提醒一下，虫族女皇把整个欧洲的虫子变成远古生物，要不是大夏全力插手，现在欧洲已经没了。”林鹿溪掰着手指头，“八岐大蛇和夔牛，都是被众神葬墟加上纪元重启轰碎的，真实伤害之下，就算99.99%的免伤都是摆设。” 黎歌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样。 于是接着看林鹿溪的护目镜：“你那眼镜上有没有攻略，比如没有众神葬墟，怎么杀灭世泰坦？” 林鹿溪眨眼：“有的！” 第454章 没有奇迹，死战到底！ “什么办法？”黎歌好奇，他刚才头脑风暴了一下，也没想到什么切实可行的解决办法，这人工智能系统那么高级？ “plan A :等你到天通级时，可以用纪元重启直接解决。”林鹿溪拍了拍黎歌的肩膀，“加油！你可以试试能不能在众神葬墟冷却时间到位之前，跨过陆仙，到达天通。” 黎歌嘴角抽搐：“别想了，陆仙境界的试炼，是让我重新夺回所在城市的控制权，最起码砍了这朵花，破了众生坟冢才算夺回控制权吧？” 他咬了咬牙：“那plan b呢？” “1200万人，死战到底。”林鹿溪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没有众神葬墟的话，这一仗，会很惨烈。” “战争本就惨烈，众神葬墟也不是每一次都能成功毁灭对方。”黎歌抬头看着远方顶天立地的曼莎珠华，“这里是闹市区，真实伤害的众神葬墟并不容易控制威力。” 林鹿溪微微点头，黎歌前两次在濒死发动众神葬墟时，一次在东海，整片海面上只有寥寥几人，他可以准确找出自己的战友进行豁免。 第二次在建木，纪元重启向着上方轰出，而上方半个友军都没有。 当时他可以肆无忌惮，但在城市里不行。 濒死状态下，本来就意识不清，一个真实伤害的纪元重启砸在燕都城里，造成的伤害未必会比灭世泰坦更轻。 “那就血战到底吧！”林鹿溪说着，拉起地上的高压电缆，为自己的战甲进行充能，“这次我在你身后，随时提供火力支援。” 黎歌默不作声，扛着大夏龙脉，穿过硝烟弥漫的战场。 而在曼莎珠华的下方，江万里一双铁拳还在不断轰击这颗诡异的植物。 花不语，只是微微抖动，消弭江万里的拳劲。 同时花粉像是暴雨一般落地。 “老江，别打了。”江万里的耳机里传来黎歌的声音，“如果不能瞬间解决它，它会越来越强。” “糙！”江万里怒骂了一声，“这玩意儿真邪门啊！” 他是大夏近身战斗力最强的圣者，大夏龙窟之外，连大主教都被他的拳头击伤，现在还不知道躲在燕都的哪个角落修养着。 他从来没遇到过自己破不了的防御。 “你往后退，先撤出来，小心地上那些花应该有很强的攻击性。”黎歌在指挥频道里保持着冷静，“夜总指挥，我需要你的旗帜围绕在花粉的周边插满！然后我来指挥这灭世泰坦附近的战场，你指挥后方的大规模调度。” “没问题。”耳机里传来了夜无归的声音。 这段时间，黎歌接手指挥，夜无归这位世界第一战阵师一直在忙着插旗。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那么轻松过，不用考虑战局，不用考虑各个区域的配合情况，只需要考虑在每个合适的位置插上合适属性的战旗。 把凌霄级战阵“九州定鼎”发挥到极致。 利用黎歌扛起指挥大旗，江万里横扫战场的这段时间，他已经在所有交通要道插下了战旗。 一方面能够强化大夏战士，另一方面——一旦某一面战旗遭到严重破坏，那么几乎能肯定修道院的主力就在那里。 占据制空权的大夏空军可以瞬间到达那个位置，扑灭还来不及撤离的敌军主力。 “那我呢？那我呢？”江万里大声问，作为老校长，把黎歌捧到现在这一步的老领导，江万里发现自己被忽略了。 “你掩护花粉覆盖范围内的大夏战士撤出来，拉开安全距离！”黎歌考虑了一秒，“然后无论用什么办法，找到，拖住天族圣者，你这一步是关键！” “关键？关键好啊！”江万里顿时来了兴致，“有多关键？” “关键到最后赢下战争的那一刻，你会发现你是最重要的。”黎歌随口敷衍了一句。 江万里顿时双眼燃起火焰。 他喜欢这种承担重任的感觉。 哪怕黎歌交代给他的事情再多再难他也无所谓，他就怕没事做。 他和黎歌不一样，他这一生都是下狗。 黎歌虽然不算富裕，但黎帝好歹有个自己的修车铺。 江万里他爹中年失业，他妈在超市做理货员，微薄的收入，不稳定的工作，加上在学习上的天赋平平。 他从小就是不被老师看好的那个，同学讨论新手机，新跑鞋，他也只能默默待在一边。 成了天行者也是个丁级的废柴。 这世界上有无数这样的普通人，其实如果让他们站在风口上，给那么一个小小的机会。 或许，他也能君临天下。 但现在两位中老年指挥官没意识到一个问题——为什么是黎歌在调配他们？ 而燕都城的所有民众都在抬头看着那些花粉，都在看着那地面上璀璨的一朵朵曼莎珠华。 不对，现在的燕都城几乎已经没有民众了。 除了所有幼童和躺在医院安全屋里不能动弹的老年人，大夏给每个人都发了枪。 在这个时代背景下，连小学生都经过几个月严格的战术训练，他们每个人都扛着冲锋枪，每个人发到两个弹夹的符文子弹。 在这孽族横生，死亡如影随形的年代里，没有人欣赏这种美丽。 所有人都在后退，所有人都在寻找掩体。 就算没有江万里的疏散，他们也在各级指挥官的喊声中不断疏散，离开灭世泰坦所在的位置，一边朝着那遮天蔽日的曼莎珠华开枪。 直到燕都城响起防空警报，直到黎歌警告所有人——不要对灭世泰坦本体开枪，离开花粉覆盖位置，并剿灭所有地面生长的花朵。 那一刻，人们已经撤离出曼莎珠华本体花瓣下的阴影，也躲开了那些暴雨般的花粉。 但…… 燕都城起风了。 一股无形无名的风骤然飘起，然后越来越大。 刚才的平静似乎是台风眼中的宁静，那只是让人进入温柔乡的错觉。 而下一刻，风在燕都城的每一条街道奔腾。 花粉也闪耀着诱人的，妖冶的光芒，落向燕都的大街小巷。 在全世界还没看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时候。 一枚花粉，落在了一个奔跑的大夏战士胸口。 然后，迅速在他胸口开出一朵美艳的彼岸花。 他不动了。 因为花根穿透了胸口的防弹衣，吮吸着他的鲜血，打开小手一样的花瓣。 然后，所有花瓣深深插入他的面部。 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两秒内被吸成一具灰白色的干尸！ 第455章 此去天阙三万里，不见天门见白樱 那摇曳的彼岸花在杀死一个人之后，明显变得更加妖冶，也更加盛放。 原本整束花，连花冠带根茎不过小臂般长度，花瓣也是手掌长度。 在杀死一个人之后，长度整整提升一倍，变成整条手臂长短，花瓣面积也随之上升。 同时，那死者居然没有倒下，他的身体仿佛被彼岸花控制了，带着胸口这朵花，踉踉跄跄地冲向他的战友。 他和最近的战友之间只有三米，三米的距离，一个虎扑就能到达。 而现在的大夏士兵，一个个也是历经过生死的狠人。 看见战友被吸干鲜血还直立的那一刻，已经举起了突击步枪，扣下扳机。 “兄弟，对不住了！”他怒吼一声。 符文子弹咆哮，而花束也在那一刻扭过身来对着子弹。 那一刻，花瓣像是电风扇一样飞速旋转，居然将符文子弹切成了一堆钢铁碎屑！ “子弹速度、强度都不够！”身后有战友大喊，“需要符文穿甲弹！” “我特么又不是狙击手，哪儿来的符文穿甲弹？！”那个距离曼莎珠华最近的战士一般喊着一边往后退。 但是被花朵操控的死尸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近。 很显然，花朵操控的尸体，比正常人的速度要快很多！ “打腿，打腿，打他的腿！”他一边开枪，一边后退，一边大喊。 他的想法是对的，打断了腿，行动肯定会受阻。 但他自己无法做到，他距离曼莎珠华太近了，所有的子弹都被花瓣切碎。 他的战友也没法做到，这要求有人一个前滚翻到侧面，用冲锋枪瞬间打爆尸体的两条腿。 他们就是一群接受过训练的普通工人。 狂风席卷着花粉漫天乱飞，这时候谁敢往前冲？ 没有人能帮他，这名战士心中隐隐接受了自己即将死亡的现实。 他扣动扳机，死按不放，向苍天宣誓着自己的不服。 但又何尝不是在证明，他的无能为力。 无能的不服，只是敌人的笑料。 但也有可能，敌人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一只银光璀璨的手，隔在了他和花瓣之间。 那只手太快了，它抓住花瓣中间的花心，然后把它狠狠捏爆！ 碧绿的汁水噗地一声飞溅开来，那钢锯一样的花瓣无力地垂下。 “看你们狼狈的样子！哪个教官教出来的？！”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声音很好听，但是冷漠得让人不敢接近，也不敢应答。 人们一边在逃命，一边打量她。 看不清脸庞，看不清身材，但人们认识她是谁。 那一身欧式重甲包裹全身，那一柄雕花重剑横亘生死。 能在这种时候，冲到战场第一线的女武神，大概只有生死看淡的白樱吧？ “全给我停下！”她一声断喝，止住了身边士兵逃命的脚步，“你，点二十个作为一队，你，点二十个人作二队，其他人全部由你带领作三队！” 白樱也不管身边这群人的官职是大是小，随便点了三个人，反正没有人的官职能比她大。 “一队瞄准上空花粉射击，二队清理地面花朵，三队警戒周围，同步后退往东北撤离，往东北走三个街区，那里有一栋碉楼。” “滚吧！” 她的语气永远那么冷漠，不容质疑，对士兵也不带半点温情。 但凶狠的语调至少让人冷静了下来，让士兵好像回到训练场上，有教官指导作战就有了主心骨。 他们在混乱中迅速组队，摆出撤退防御阵型。 而他们的身后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 他们穿着五花八门的装备，胸口贴着相同的标记——一颗坠入地平线的星辰。 这是人类黎明联邦的标记。 有人说这面旗帜的意义是：黑夜与繁星终将逝去，黎明总是不负期待，奏响时代的长歌。 也有人说，这代表着黎歌降临欧洲的那一天，是繁星坠入深海的黎明。 无论什么意义，这半颗星星，就代表黎歌。 而无论是代表大夏，还是代表黎歌，白樱总是那个冲在第一线的人。 “按计划散开，设立防御阵型，引导工人前往各个要塞，把全职战士组织起来，就地清理曼莎珠华！”白樱向后一挥手，指挥这群人分散。 然后自己纵身而起，向着狂风中的漫天花粉冲去。 她挥洒长剑，洒出一条条黑色的线段。 “哇呜！面对灭世泰坦，面对漫天狂风，白樱吹响了反攻的号角。” “甲级主攻天行神衍烁灭线段精准地劈到花粉最密集的位置！” “现在满城都是寻找猎物的彼岸花，满城都是不知所措的人。” “那就让白樱替你们打个样！” “用她让神衍者都汗颜的勇气！” “此去天阙三万里，不见天门见白樱！！！”世人紧盯的屏幕里再次响起三九的声音。 他到了一个新的直播阵地，直播的第一个画面，就是白樱冲向天空的那一瞬间。 而在白樱冲刺的这一刻，下方某一个角落，有人默默地盯上了这个飞翔在空中的女人。 那个人穿着大夏战士的战术外骨骼，手中却默默地做出了一个十字符号。 他的指尖轻轻翻动，掌心默默出现炙热的十字符文。 他一边随着人群逃命，一边注意着四周。 没有强者在附近，也没有什么人在盯着自己。 这是一个好机会。 白樱不是神衍者，但她对大夏很重要，对人类黎明联邦更重要。 在漫天花粉的掩护下，应该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 于是，他默默将手伸向了白樱。 四周围的空气被刹那抽干，空间变得炙热，法则化作虚无。 一道金色的光线分解路过的一切空气与空间，飚射向空中的白樱！ 这分解一切的力量。 是高维天惩！！！ 第456章 我有屠龙术，何处斩苍龙 圣者的进攻，从静若平湖，到万钧雷霆，从攻势发起到消弭所有目标，可能不需要0.1秒。 “高维天惩”更是这样，作为一个甲级天行和古埃及文明遗留神衍的结合，它快得可以追逐流光！ 白樱是天才，天赋在大夏的年轻人里能挤进前十，二十八岁人皇巅峰的实力也足以在人类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身上的战甲，战剑，也是半个欧洲掏空仓库凑出来孝敬的好东西。 这一身的配置已经到了人间天行者能到达的极致。 但，这在大主教几十年的修行与修道院千年积累面前依旧不值一提，在欧洲战场上，高维天惩是直接偷袭湮灭过天通强者，甚至是圣者的！ 否则大主教凭什么被称为人类第一人？ 高维天惩出现，绝大多数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白樱反应不过来，因为这么短的时间来不及扭头去看。 连目睹一切的三九，都只来得及开口说出一个字：“这……” 赶向灭世泰坦的黎歌，这么点的时间，也只够他的眼神微微闪烁一下。 而何潮东，还在昏迷。 这一切应该已经无法挽回，除非江万里、夜无归那种级别的圣者刚好路过那里，刚好升空。 但运气一般会站在黎歌这种天选之子身边，而白樱，她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长城铁军的圣者，没有一个人在她身边。 于是高维天惩的光芒瞬间掠过她。 这时，周围的人们才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与红颜白骨的叹息。 但叹息到了一半，又戛然而止。 当刺眼的光芒消散，人们看见白樱还在那里。 “这是高维天惩！白樱当心，大主教现身了！”三九这时才来得及对着话筒说出整句话，“白樱居然挨了一记高维天惩毫发无伤？重播刚才的高清慢放！” 他刚喊出口，导播早就开始慢放那个镜头。 10倍慢放下，那道光掠过白樱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当光芒掠过白樱的瞬间，人们看见白樱的剑往身后移动了一下。 然后高维天惩刹那分开左右，从白樱身边掠过。 “高维天惩，这能将一切化做虚无的光芒，公认最强的瞬发天行神衍，居然被白樱一刀两断了？！”三九看着屏幕上的慢动作愕然。 忽然他凑近屏幕：“不对！高维天惩出现的瞬间，白樱背后的花粉里，也出现了一个人！” 他抬头看向现场。 看见一个浑身书生长衫的中年人，戴着斗笠低头站在漫天花粉中。 灭世泰坦的花粉落在他的身上，瞬间化作莹莹灰烬。 他左手一把折扇挡在胸口，右手反持一把青色长枪置于身后。 他与白樱之间，缓缓出现一个虚无的，透明的九宫卦盘飞速旋转 犹如八百年前书生侠士，破开杏花微雨，斩碎时间长河飘然而至，站到白樱的身前。 他缓缓低头，看着在大地上陷入惊骇的大主教。 大主教没见过这个人，只觉得有些熟悉。 他现在虽然负伤，但就算这个状态下施展高维天惩，全世界能挡住的，也不会超过十个人。 这个人是谁？ “很有耐心，也够卑劣，堂堂圣者居然偷袭人皇。”他低语，用身体挡住白樱，“还好，黎歌让我跟着这孩子。” 全世界都看着他，他长着一张全世界天行者都不太熟悉的脸。 但金陵城的学生和精神小妹们熟悉。 “这……这不是顾老板吗？”远在金陵城的观众愕然看着屏幕上这个男人的身影。 这不是那个，整天只知道偷偷在校门口发传单，怂恿学生掏钱掏时间玩密室逃脱的黑心老板么？ 这不是那个，在密室逃脱的书架上，放了一堆白丝校花、黑丝少妇漫画的猥琐大叔么？ 他怎么就出现在这里了呢？ 而且，此刻电视上的慢镜头正在显示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台侧面的无人机记录下了全过程——当高维天惩出现的那一瞬间，顾书砚也出现在了白樱的身后，右手青色长枪犹如苍龙出海一击即收。 人们觉得那一枪的动作好像有些熟悉，似乎像极了黎歌。 但黎歌出招霸道，而他动手飘逸。 就是这一枪，将高维天惩一分为二。 现在，他站在空中，俯视大主教，用最挑衅的目光看着这位当世第一人。 大主教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他不是打不过顾书砚。 他是被顾书砚那句话震撼到了。 黎歌让他跟着白樱？ 黎歌早就知道自己会偷袭白樱？ 自己堂堂圣者能潜伏那么久，任凭江万里和夜无归到处挑衅。 任凭黎歌出尽风头，还是默默混在人群中寻找机会。 就为了偷袭大夏的一个个明日之星，他自己都佩服自己的耐心。 现在忽然发现，黎歌更耐心，居然把白樱当做诱饵，用一个从来没现身过的圣者级战斗力做鱼钩？ 这小子是妖孽吗？！ 他转身的一瞬间，顾书砚反手甩出折扇，那折扇先飞旋着向大主教袭去。 他破空上前，踏着折扇，犹如剑仙御剑一般。 全世界都能看见斗笠轻纱下的表情。 血灌瞳仁，咬牙切齿，看起来有什么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一般。 他和大主教确实是有仇的。 他的前妻，也就是顾绫的母亲在打开空间通道，送大夏战士进入燕都城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偷袭重伤。 这种事，不是大主教就是那个天族圣者做的。 就算是一个普通男人，老婆被天行者打了，也会考虑怎么报仇。 何况顾书砚是神衍“洪”的持有者，对天下战技融会贯通。 同时又是混乱病栋这个全世界最大天行者商业组织的仓库管理员。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能调动的装备资源，比此刻整个修道院都要多！ 于是黎歌听说燕都出事，顾绫母亲受伤时，立刻找到了他。 跟这个不问世事的咸鱼说了句：“我有办法进入燕都，你能不能拖住大主教？” 那一刻，顾书砚背着一人高的皮箱，从浓雾中走来。 眼里的怒火，仿佛是要……屠龙！ 第457章 天行者困境 黎歌从没见过顾书砚发怒的模样，就算是在欧洲面对武藏的生死局面，他也显得潇洒飘逸……还带着一丝丝猥琐。 而现在，他一枪“碎昆仑”出手，挑碎半条南六环高架。 造价几百亿的高架桥变成漫天飘散的石灰。 刚刚冲到高架桥背后的大主教发出一声闷哼，反手从碎石中掏出一柄黑金璀璨的权杖。 为了隐藏身份，掩人耳目，他将自己的圣者法器藏在了这里。 他一掌拍在权杖顶端的法球上，轰出更加刺眼的光束，自大地而起，直指苍穹九天。 仿佛一道激光要将整个宇宙一分为二一般！ 顾书砚凌空踏虚，翻身勉强躲过，一枪犹如仙人指路一般，闪现到大主教面前。 大主教面无表情，他另一只手已经在法杖上完成了下一次“高维天惩”的施法。 近距离的高维天惩是必中的，而且不同于徒手施展的天行神衍。 圣者级法杖施展的天行神衍，至少会增加两倍以上的强度。 而且极近距离，根本没有反应时间的高维天惩，几乎是不可战胜的。 除非遇到黎歌那种变态。 权杖之上的法球闪烁幽深的光芒，像是狮子的低吼，警告着丛林里所有的生灵——它不可触碰。 但大主教很快发现，顾书砚不信邪！ 他闪现到大主教面前的那一刻，眼里只有杀意。 “把你这条狗命给我留在这里！” 他断喝一声，用长枪甩出“六壬伐魔”中的那一招“碎天阙”，竟然选择面对面与大主教的高维天惩硬碰硬。 和能分解一切的高维天惩硬碰硬？！ 大主教感觉顾书砚疯了。 但他可能不太了解大夏文化。 老婆被打，这是奇耻大辱，是不共戴天之仇。 匹夫顶着刑律加身也要跟你拼命。 何况是顾书砚？ 枪尖与权杖正面对撞，大主教就感觉一股刺痛从掌心冲进四肢百骸。 而自己的高维天惩也全面爆发，这么近的距离根本躲闪不了。 但顾书砚居然在青衫中掏出了一面能盖住自己浑身的盾牌！ 高维天惩扫在盾牌上，那盾牌像是被风化的岩石一样层层分解。 大主教心想，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那盾牌叫做“维塔斯铁壁”，是一件价值不菲的天通级神器。 用一件天通级神器，就为了近距离挡自己一招，刺出一枪？ 这疯子嫌钱多么？ 他想着，虚无的力量被这盾牌消耗殆尽，盾牌也化作一片虚无光影。 只剩下神衍近距离爆发的冲击力，将顾书砚的身体掀飞出去。 但大主教也没好到哪儿去，顾书砚的这一招的力量居然侵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黎歌明显看见两个人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 像是两个沙包一样，不受控制地飞向城市的角落，狠狠撞在众生坟冢的帷幕上。 帷幕和他们的身体同时发出可怕的碎裂声响。 圣者一招对拼，顿时在燕都炸起一朵璀璨刺眼的巨大蘑菇云。 近距离所有建筑被掀翻。 几十公里之外，都能感觉到狂风扑面，脚下大地摇摇欲坠！ “这一招，得死多少人？”林鹿溪看着远方升腾千米高的巨大的蘑菇云，还有隐隐将要崩裂的空间。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何况是关于种族生死存亡的战争。”黎歌面无表情，开始往大主教坠落的方向飞行，同时嘱咐了一句，“如果有击杀大主教的机会，直接开火，不要管代价。”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原本重伤未愈大主教又挨了一招。 作为六壬伐魔的拥有者，黎歌很清楚，这个战技是有穿透伤害的！ 假设顾书砚的灵台是人境，那么六壬伐魔修炼到人境的极致，攻击至少也有30%的穿透伤害。 这对于大主教的骨骼、内脏都是一次极大的冲击。 之前还没愈合的伤口大概全崩了，生命的流逝无法停止。 就算有治愈师帮助，几个小时内也无法痊愈。 这是杀死他的最好机会！ 林鹿溪抿嘴，黎歌的站位越来越高了，他站在纪元的角度衡量着价值。 他们三人组几乎没有读过大学，如果他们这几个月在大学里接受过天行者训练，就会知道，这个场面被命名为“天行者困境”。 这是一种升级版的“电车困境”。 电车困境是菲利帕·福特提出的伦理学困境，大概意思是一辆电车正在飞驰而来，此时铁轨上绑着五个人。 但是你有更改电车行进路线上的机会，另一条路上只绑着一个人。 你该怎么选？ 这种伦理困境只存在于理论上，但“天行者困境”更有实际意义。 比如一只重伤的孽族即将逃进母巢，你距离他有三百米的距离，此时你可以用自然法诀将其击杀，但也会同时摧毁附近一栋民居，造成上百人的伤亡。 如果你不做，那么下个月，它大概会杀死数千人。 这道题没有准确答案，教官只会告诉所有学生——无论当时你做什么选择，我们都不会把你送上天行者法庭。 现在，黎歌向林鹿溪阐述了这个艰难的选择。 而此时，头顶一道流光掠过。 那是夜无归去向大主教所在的位置。 “我们也去！”黎歌招呼林鹿溪。 同时，指尖在兜里的一张紫铜罗盘上轻轻摇晃，嘴里发出沉沉低语。 “河洛相生，听风知命” “上应玄黄，下抵阪泉” “天行九幽，万法有相” “追本溯源，命途清朗” 他在施展河洛听命，他要看看修道院在那个方向还有没有布局。 “开！” 最后一个“开”字说完，黎歌的动作与脚步明显一顿。 然后眉头轻轻皱起。 “怎么了？”林鹿溪追上黎歌，看着他的表情，“修道院还安排了什么阴谋？” “不是修道院，和他们没关系。”黎歌回头看了看那遮天蔽日的曼莎珠华，又皱眉思考着什么。 “你算出什么了？”林鹿溪与黎歌肩并肩。 “我感觉……有人在等我杀死大主教。”黎歌的眼神现出从未有过的迷茫，“等得……预谋已久……” “那个人在哪儿？”林鹿溪警惕地看着四周，默默地命令机甲的武器库全开。 “在我身边。”黎歌回答。 他说得甚至有点不自信了。 他这句话说完，林鹿溪不禁看向自己。 第458章 不怕死 “身边？你身边就我一个啊。”林鹿溪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战甲，“衣服有问题？不可能啊，衣服是你妈给的。” 那一刻，林鹿溪很怀疑“河洛听命”的真实性。 但是黎歌武技的熟练度已经达到“浑然天成”了啊，超越了人类的极致。 现在的他甚至能靠着熟练度与远高于人类极限的灵台境界，测算圣者们的行动轨迹。 于是林鹿溪只能怀疑自己。 “别想了，没结果的。”黎歌拍了拍林鹿溪的蛮腰，“如果这个策略，将大主教都算进去了，那么连你我，甚至整个大夏，整个世界都是计划中的一环。” “能破么？”林鹿溪小声问。 “先杀了大主教。”黎歌目光坚定。 “不是说有人在等着你杀大主教么？”林鹿溪小声，“杀了大主教，不是遂了他的愿？” \"不能因为怕别人算计，丢了自己的战略目标。\"黎歌似乎对潜在的危险依然无惧，“先杀，不杀怎么知道谁站在后面，不杀怎么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他们开始加速，穿过每一条混乱的街道，路过那些为生命正在厮杀的同胞。 林鹿溪与黎歌的目光忽然颤了颤。 他们共同经历过很多战斗，世界变局之后的每一场战斗，他们都参与了。 他们能互相挑出伤口里的孽族利爪，然后肩并肩坐在血泊里嚼着带血的压缩饼干，一边拍拍战友的尸体告诉他们——打赢了。 他们已经知道在战后该怎么躲开战友的亲人，别让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喊、无助、绝望在自己的心里泛起愧疚的涟漪。 他们已经习惯了和死神擦肩而过，顺便吐他一脸口水。 但是眼前的场景依旧让他们沉默。 战场，太娇艳了。 是的，娇艳。 粉紫色的曼莎珠华开在每一具鲜血还能流动的尸体上，开在每一处污血潺潺的路径里。 甚至，开在了下水道中疯狂地吸收水里的血液！ 每一栋建筑里都是枪声，都是不甘的嘶吼。 每一栋高楼里时不时有人抱着对手往下跳。 东洋人、新罗人、菲岛人，这三个国度组成的联军九死一生来到这里，恐怕就没想过回去。 孽族，他们藏在燕都城的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街巷。 信徒，带着对高等文明至高无上，全身心献祭的信仰。 他们杂乱无章，但他们都不怕死。 众生坟冢吸收生灵气运，强化着他们的实力，也放大着仇恨的滋长与嗜血的本能。 他们已经没有理智。 在巷战中，“不怕死”这三个字，抵得上千军万马。 大夏无论半职业的工人战斗兵还是职业的铁军战士，在全世界的战斗素养和战斗意志都可以位列第一。 但他们的对手，来到这里没有别的目的，他们不想抢地盘，不想夺利益。 他们就是为了死在这里。 他们看见大夏士兵的时候，会三五个人顶着你的枪口扑上来，和你一起撞破玻璃坠下高楼。 他们会呼喊着万岁，倒满燃烧剂点燃自己，冲进人群引爆炸弹。 而大夏士兵毕竟还是人啊，是人，心里就有牵挂。 有牵挂，就难赢。 所谓死战，就是一群人一拥而上，以命相搏，不能有任何杂念。 最后几个幸运儿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去参加下一场死战。 有时候甚至与实力无关，只与幸运有染。 林鹿溪默默记录下最惨烈的那条道路，把坐标发给了精神法诀师莉莉安。 只有精神法诀师能在战场上游刃有余地分辨敌我，影响敌方心智，打乱对方的战斗节奏。 而黎歌与林鹿溪一刻没有停留，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位于六环边缘的燕都国际机场。 在那里的一支巡逻队已经把视频发了过来。 大主教和顾书砚拼了一波之后，身体砸穿四个街区的建筑，最后从燕都六环附近某个炼钢厂的炼钢炉里，跌跌撞撞地爬出来。 他偷了一身工装，偷了一辆车，来到了燕都机场。 现在的机场早已没有任何民用航班，而原本停泊在这里的战机也已经全部起飞在城市中巡航参与战斗。 只有寥寥十架运输机停放在那里。 而现在，原本周围那些铁军战士负责的岗哨，被默默地换成了天行者。 机场被团团包围，附近所有防空炮对准那里。 这位人类第一人，悍然发动对大夏燕都的突然袭击，让燕都城沦为人间炼狱。 但他自己，居然在进攻一个人皇失败之后，沦为丧家之犬。 黄昏的蓝调天空下，一切光影都暗了下来。 机场航站楼的灯火依旧通明，现在那里已经被改造为战机的组装中心。 战争年代，没有那么多的机械检验，组装完的战机需要当场做好起飞参战的准备。 夜无归身穿玄黑战甲，扛着一面黑龙战旗，悍然落在机场跑道上。 他侧目，看见黎歌与林鹿溪在他身后落下。 “速度很快。”夜无归开口。 这两位居然只落后自己这个巅峰圣者几秒，有点不可思议。 “可能是你老了。”黎歌毫不客气，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修道院总部攻进去了么？” “一共1147座建筑，现在已经轰塌了521处。”夜无归显然一直在关注欧洲那边的战局，“先遣队正在排查地下室，暂时还没找到你所说的黄金棺椁与特殊遗体。” 在阪泉世界，第一代大主教告诉过黎歌，在修道院总部地下有一尊黄金棺椁，里面藏着一具完整的高等文明强者遗体。 更高等级生物的身体构造，这对人类文明的未来很重要。 不知道大主教带着众生坟冢来到大夏的时候，有没有把那具棺椁转移。 “让他们继续找！”黎歌扫了一眼机场，“这里的监控室呢？” “你觉得每秒60帧的监控，可以找到一个圣者的移动轨迹？”夜无归扫了黎歌一眼。 “超高速监控系统不是每秒120帧么？”黎歌皱眉。 “你的意思是说，燕都城几千万个摄像头，都用两万块钱一颗的超高速摄像机？”夜无归瞪着黎歌，“你是不是还觉得我们能把所有监控画面几分钟内传到手机上，然后智能分析大主教踪迹吧？” 黎歌耸肩，不语。 这时旁边的林鹿溪扶了扶机甲的护目镜，轻轻地说了句。 “附近十公里所有影像记录与传感器已入侵完毕，所有数据已提取。” “正在进行AI智能插帧，提高帧率到每秒240帧。” “正在智能分析目标区域内所有生物的过往行动轨迹。” “我好像找到大主教的位置了。” 第459章 三瓶毒药 “在哪儿？”夜无归愣了两秒，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系统分析，有一段路出现了监控信号不稳定的情况，应该是圣者的气场影响了电子成像。” “但是这种影响很快消失了，八成是大主教收敛了气场，以免被我们按照电子信号干扰的强度找到他的行踪。” “最后一次出现在摄像头里，是由t3航站楼东北部c14位置。”林鹿溪说得很流利。 “我刚才就想问你，这战甲哪儿来的？”夜无归看向黎歌，眼里放光，“欧洲搞出来的？他们有这技术？” “牛顿和爱因斯坦造的。”黎歌回答。 “不想说至少也给个好一点的理由！”夜无归翻了翻白眼。 黎歌向林鹿溪摊手，自己难得诚实一次，居然没有人信。 夜无归低头对着耳机刚要下令，让陆仙级以上强者缓缓封锁那个位置。 林鹿溪又在他身后开口：“但他不在那里。” 夜无归所有动作顿时停滞，然后默默看向黎歌：“她这个话说一半的风格，是跟你学的？” 黎歌思考一秒：“可能是我跟她学的。” “md，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夜无归叹口气，“所以大主教在哪儿，躲过摄像头监控了？” “c14位置的侧面应该是一个维修机库，AI在那里捕捉到视频画面角落出现过半个影子，和大主教的身形很像。”林鹿溪歪着头，在护目镜上查看着具体的画面，“也许他在摄像头面前露出的最后一面，是在误导我们吧？” “是在引诱我们。”夜无归打断了林鹿溪的话。 “c14位置是员工休息区，现在应该有大量工人正在那里集结发放枪支，我们很容易去搜查这种混乱的地方。”夜无归打开电子地图，看向那个区域，“无论我们用什么方式疏散那边的人群，大主教都能意识到——我们找到那里了！” 夜无归接着沉吟：“而且因为人员聚集过多，我们不可能直接往那里轰炸。” 他轻轻眯眼：“如果我们到那里搜查，他就可以用余力祭出一个极其恐怖的高维天惩，圣者自然法诀师受伤再严重，轰平一个机场也没什么太大问题。” 夜无归顿了顿：“而且近距离的一次高维天惩，连我都未必能扛下来……刚才小顾牺牲一件天通顶级盾牌也才挡了一招。” “哎对了，顾叔怎么样了？”林鹿溪忽然想起来顾书砚，“他没事吧？” 黎歌和夜无归同时摇头。 然后惊愕地看着对方：“你不知道？” “你没去？” “我以为你会去救他！” “靠！” 林鹿溪看明白了：“所以现在顾叔是一个无人问津的状态？刺客打残对面法师，两个战士冲上来补刀，没人救刺客？这世界果然是一个巨大的王者荣耀！” 她很想说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但还是忍住了，给这两个全世界权势最大的人物一点最后的颜面。 “哎呀，有天通神器帮忙顶一下，应该只是受点伤。”夜无归心虚地说。 “他出手前应该给自己算过命了吧？”黎歌也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两个人仿佛对顾书砚很有信心的模样。 然后在系统里偷偷给自己人下令，赶紧去找顾书砚！！！ “好了，两位谁能告诉我，现在该怎么杀大主教？是等他自己没有耐心，还是直接下手？”林鹿溪不知道大主教有没有耐心，但她自己的耐心快用完了。 这两人合起来已经统治半个欧亚大陆的人物，已经在这里磨蹭了整整两分钟。 “再商量会儿，如果直接动手的话，旁边集合的上千工人就完了。”夜无归表情严肃。 “我们还是要为他们，为他们的家庭负责。”黎歌也跟着附和。 林鹿溪感觉有些怪异，但说不出来哪儿怪。 于是她默默倾听耳机里的指挥频道，周围也没什么大幅度的调动，只是听说孽族和大量丧尸正在向着这个地块靠近。 应该是大主教发出求援信号，修道院集结重兵来支援了吧？ 但大夏这里好像没有给出相应的防御措施，甚至连完全占据优势的空中火力网也没有在附近布置。 很快，她又得到一个消息，那些孽族和丧尸进攻的是另一块区域——一个由高尔夫球场变成的越野车测试场地。 很诡异，似乎机甲的判断错了，大主教并不在这里。 但机甲内置的AI系统告诉他——可能是大主教故意下令这样做，这样可以让大夏以为大主教在那里养伤，调虎离山。 但机甲也分析不出黎歌和夜无归为什么还在那里商量。 “难道是怕大主教临死一击造成太大的伤亡？”林鹿溪心中思索着。 但她觉得不可能。 她不知道夜无归的性格，但她知道黎歌。 现在的黎歌是个多么杀伐果断的人啊！刚才一路凄惨的战场，他都没有半点减速。 但在这里跟夜无归扯淡了两分钟？ 大主教也看不明白黎歌在干什么。 他穿着工人的简单战术服，在身上沾满黑色的废弃机油，甚至喷上了点航空燃油。 他在隔壁的休息区故意露出的身形，然后藏在机械维修区，就是想尝试在这里用高维天惩解决一个重点人物。 然后，看看能不能趁着混乱离开。 凡是枭雄必然能忍人所不能忍， 在这里，浓重的机油味能遮盖他身上的血腥气，工人与工人之间几十米的距离也能让自己难以暴露。 更重要的是，机械维修区有镜子。 现在他不能用感知力去覆盖整个区域，因为一旦感知力祭出，夜无归也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所以他能利用的只有镜子。 他调整了角度，利用维修区几面镜子的互相反射，再加上自己手里那一面假装查看机械故障点的镜子，能让他藏在维修区的深处，却能看见机场跑道上的一切。 他看见黎歌和夜无归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夜无归还瞪黎歌，还翻白眼，似乎对黎歌某些方面很不满。 那个浑身穿着装甲的林鹿溪更是急得直跺脚。 也许他们是在争论，自己到底是在机场还是在高尔夫球场？ 终于，他看见这三个人动了。 林鹿溪留在原地，夜无归似乎要去航站楼插旗。 而黎歌，来到了他旁边的休息区。 大主教默默握拳。 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但绝不能攻击休息区，因为他在大夏龙窟的时候已经见识到了“众神葬墟”的属性。 无敌状态似乎是自动触发的。 所以，他可以选择攻击楼顶的夜无归，也可以攻击机场上的林鹿溪。 林鹿溪……全世界都看见她被黎歌复活过。 虽然不知道黎歌用了什么方法，但……她既然敢以人皇级别的实力来到这里，估计还有保命的手段。 大夏给了自己三瓶毒药，逼自己选一瓶。 他考虑了很久，做出了一个决定——杀夜无归的性价比最高。 一旦夜无归死亡或者重伤，不触发众神葬墟的黎歌和林鹿溪，似乎拿他没有办法！ 第460章 四重威胁，孰真孰假？ 感谢苦旅Crush的大神认证 于是他默默拉了拉身上的绷带，让自己分裂的，还在往外渗血的皮肤肌暂时拉紧。 “md，六壬伐魔……应该是当年被大夏开除的那个叛徒吧？”大主教心中低吼一声，“他凭什么帮大夏做事？” 他一眼就认出了六壬伐魔，也知道当年六壬伐魔的拥有者叛出了大夏。 他只是有些奇怪，他记得资料里说，那个人是个女人啊。 是的，第一个学会六壬伐魔的是顾绫的母亲宫飞燕。 其实他有点误解了，长城守望和修道院这种讲究极致信仰组织不太一样。 修道院在世界各地广收门徒，想要接受高等文明庇护的都可以进入，但离开修道院必须把人头留下。 当年长城守望刚刚接到大夏的拨款，一切都在发展阶段，甚至还不算一个战斗部门。 那时候顾书砚因为混乱阵营身份的暴露，长城守望给的处理结果是开除，然后给他办了一张合法狩猎证书，把他之前的战功兑换成相应的现金。 意思很简单——资金给你了，随便干点什么养家糊口，没命了就上山打猎，别给我搞事情！ 这是认可你作为一名战士对大夏做出的贡献，这是老兄弟的好聚好散。 只不过对外还是要表达天行者对混乱阵营的泾渭分明。 世界观不同，导致他没法理解顾书砚为什么还会冲进大夏的燕都，帮大夏打这场燕都保卫战。 大主教再通过多重反射的镜子看了一眼机场。 机场上林鹿溪还在那里，她就像是一个活靶子一样站在那里，似乎在下达什么指令。 很烦，大主教很想弄死她。 她就像是一个鱼饵那么诱人，摆明了在告诉你——我最好杀，来杀我啊！ 钓鱼已经明显到这种份上了，肯定不能去动。 黎歌也明显，他就在隔壁做着战前动员。 大主教甚至能听见他的喊声。 “那个有爹生没娘养的大主教应该在机场附近了，我估计他八成是晕过去了，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搜附近每一个角落！” “快快快，拿好枪跑起来！先找到大主教的，打完仗我给他个集团让他当董事长！” “跑快点！错过这一次，你儿子孙子奋斗五辈子都没这个机会了！” 与其说是动员，不如说是另一种方式的撤离。 而且手段还挺高明的，明明是面对死亡威胁的撤离，但被黎歌操作得又积极又迅速。 他忽然听到嗡一声响，整个航站楼都在微微一颤。 凭他的修为，能看见空气中出现了暗红色的符文密码，从隔壁休息处的上方迅速冲下，然后在整个航站楼里蔓延。 这是凌霄级超级战阵“九州定鼎”的“刹金旗”，按照之前得到的资料，一面刹金旗能让方圆30公里范围内所有人痛觉降低100%。 当这面旗帜插下，至少意味着两点。 第一，夜无归被自己误导了，他认为自己就在休息处。 第二，夜无归放弃了休息处这些正在拿枪准备踏上战场的普通工人，因为面对大主教，普通人降低痛觉没有任何战术作用，只能让他们死得没有痛苦。 夜无归的判断错误，所以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把手放在了法杖之上，缓缓触碰着，让身体里所有的能量汇聚过去。 一点一点，点亮法杖上的高维结晶。 一点一点，让虚无的能量变得狂暴。 但，别人感觉不到。 这就是虚无的强大，连能量波动本身都是虚无缥缈的，当一切爆发之前，在它消融物质之前，你完全无法感受到这种虚无的存在。 然后，他眼中掠过一丝狠意，所有能量就要喷薄而出！ 就在那一刻，他忽然感觉脚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穿破几十米下的地层，撕破一层层坚固的钢筋混凝土，正在朝着他的脚下袭来！ “四重威胁？！”大主教心中一声断喝。 他瞬间想到一种可怕的可能性，大夏知道他的真实位置，上面三个人是三重威胁，但也是三重幌子。 都是假的！ 真正的威胁在地下！ 如果刚才他快了半秒，已经对夜无归下手的话，下方的那一击会洞穿他！ 下面是江万里，还是什么主攻天通强者，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既然大夏知道他的位置，夜无归也一定有准备。 那么看起来他只能攻击下方的这个人。 但……大夏这帮人精不会那么简单。 他觉得下方的攻击也是个幌子，一旦他对下出手，上方的夜无归一定穿破楼板，用旗杆插爆他的脑袋！ 所以，他心一横，决定赌！ 那一刻，高维天惩全面爆发，目标是——正上方！ 直径百米的高维天惩在0.0017秒内成型，周围的一切瞬息之间被光芒笼罩。 价值数亿的设备，原料，甚至是维修库房里的战机，在一瞬间都化作了虚无粉尘。 同时，光柱冲天而起，掀翻了整个大棚！ 已经缓缓入夜的燕都城里，所有人都看见了这道耀眼的光！ 就像是一座火山在这千年古都凭空出现，火柱直指苍穹！！！ 整个大棚消失，大主教看见了自己的头顶。 他猜对了，夜无归就站在那里插旗，他倾尽全力的高维天惩可以解决这位大夏总指挥！ 而他下方的攻击也到了，脚下的楼板被撞破，巨大的火焰淹没了他。 但爆炸火焰并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 他赌对了，下方的第四重威胁只是疑兵，下方是林鹿溪远程操控一具战甲轰出的反物质能量炮！ 很强，陆仙也能被伤害。 但是面对圣者不行。 哪怕是重伤的圣者也不会被这未来科技机甲重伤。 但，此刻他的瞳孔缩小。 他没算到一点。 夜无归居然在逆着高维天惩向他逼近！ 就像是怒海狂涛中的一叶扁舟。 高维天惩能分解一切，无论是法器还是天行神衍都能分解。 哪怕是凌霄级的天行神衍、圣者级的肉身。 那夜无归凭什么劈风斩浪，逆天而行？ 大主教惊愕地看着，夜无归的脚下踩着一面盾牌，然后踏着盾牌如同飞火流星一般冲向重伤的自己。 什么盾牌，能挡住高维天惩？ 第461章 最后一张牌 就在刚才，顾书砚从混乱病栋的仓库里掏出了天通顶级的盾牌，用那件神器来抵挡高维天惩。 那是一块价值连城的盾牌，天行者世界里的“价值连城”不是虚言。 现在世界普通人类根本没什么话语权，世界实际上是被天行者瓜分的。 全世界99.99%的天行者不可能像是黎歌那样跑到战场上，刷孽族快速提升实力，所以结晶和装备是他们提升统治力的最大保障。 一块天通顶级的盾牌，换一座大型城市，甚至是一个城市群都绰绰有余。 但当时那块天通级的盾牌，只顶了短短四秒就变成了虚无粉尘。 而夜无归的盾牌到现在为止已经顶了四秒！ 四秒钟的时间，那块盾牌只是表面上的一层覆盖件被分解成虚无，围绕盾牌的结晶崩碎，但是盾牌的本体还在。 那苍白的，嶙峋的，像是骨头一样的锥形盾牌，帮助夜无归突破了重重封锁，已经到了大主教的面前！ 大主教觉得这面盾牌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 大主教忽然想到一件事——他的属下曾经汇报过一个消息。 林鹿溪的盾牌在全球总决赛被修道院圣者击碎后，大夏给她弄了一块新盾牌。 当时谁都没在意林鹿溪，正常人都觉得林鹿溪就是黎歌身边的一个彻头彻尾的花瓶，正常战斗力和思考能力只是比普通人强那么一点点而已。 还有那个何潮东，修道院的报告里写着——和正常天行者比起来，何潮东就是个左脑攻击右脑，小脑肘击大脑，泌尿独立思考，膀胱占据主导的货色。 这两个人，修道院从来没放在心上。 但这一刻大主教的心里却隐约有个很诡异的猜测——难道大夏给了林鹿溪一面圣者盾牌？ 人间不是阪泉，这里的圣者武器有多宝贵。 全大夏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只有沈昭文手里有一块圣者盾牌！ 然后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他们猜到自己的搏命一击会甩向夜无归，所以把圣者盾牌给了夜无归？ 圣者级的盾牌，配上圣者级的力量，确实可以扛住。 至少能扛十秒吧？ 对夜无归来说，足够了！ 但是，为什么他们认为自己肯定会杀夜无归呢？明明夜无归的实力和自己最接近啊！ 大主教想不明白。 他不知道，他从小到大的所有经历和性格特点，都被修道院的前辈和同事们卖给了黎歌。 黎歌对他的认知，比他自己还要清晰！ “八方玄黄旗，镇！”夜无归手印变化，巍巍苍天之上隆隆鼓响震颤燕都，八面巨大的旌旗虚影从天而降，贴着高维天惩戒的光柱砸进地面。 同时，八面旌旗旗杆互相以玄黄色光幕连接，仿佛在瞬息之间建成一座坚不可摧的金色土城，将高维天惩的力量限制在城墙之内！ 而他一边下坠，动作还未停止，踏着锥盾的摇动手中红色战旗。 这个中年人被称为世界第二。 但此刻他扛着那一面背了半生的战旗从天而降，无视脚下的人间第一人。 “六道焚鬼旗，烈！” 他断喝，身体顿时燃烧火焰，中心温度直飚两亿摄氏度！ 就像是九天之上飞火流星斩开万丈虚无刺入人间。 就像是金乌坠入凡尘，与人间邪祟不共戴天！ 他与大主教狠狠撞在一起，比刚才顾书砚的那一击还要迅猛一倍！ 他与大主教一起撞碎地面，撞碎地基，撞入地面！ 林鹿溪的机甲上，只看见各种能量数字狂飙。 数据显示夜无归已经到了海拔-50米。 -100米！ -500米！ -1157米！ -4477米！ 这个深度，就像是凭空在燕都城的地下挖出一座昆仑山脉！ 这冲击力，别说是大主教……现在林鹿溪都怀疑夜无归是不是活着。 整个机场所有建筑都在垮塌，大地在皲裂，附近几十公里犹如经历了一场毁灭级的地震。 黎歌用最短时间凝聚了一个禁咒，让自己尽可能变大，变成顶天立地的巨人，尽可能挡在工人的头顶，挡住工人下坠的顶棚。 但这攻击造成的天崩地裂景象还是令人绝望。 还好夜无归提前用八方玄黄旗控制了威力，否则在这决死一击之下，恐怕整个燕都城都要崩塌！ 就在半座城市都天旋地转的那一刻，忽然一道几乎不可觉察的流光从城市的某个角落飚射到机场上空，朝着这两大顶级圣者的身体砸出的地洞飚射而下！ “黎歌！”林鹿溪一声断喝，同时背后反重力推进器功率全开，瞬间也到了地洞边缘。 那一刻，黎歌心领神会，直接用林鹿溪做跳板，空间跳跃到地洞口。 而林鹿溪立刻开启胸前反物质推进器，用爆破力量让自己后退离开，和黎歌保持距离。 此刻黎歌没有凝聚纪元重启，也没有使用六壬伐魔。 他只是敞开自己的胸怀，一动不动，进入防御姿态，开启六壬伐魔第七式“同天寿”。 那一秒，这位人类独一无二的天骄，他就像是大马路上碰瓷的——有本事你就撞死我！ 他就是仗着林鹿溪能够复活他，在这里耍赖！ 逼近地洞的生灵在黎歌的面前戛然而止。 这时，黎歌和林鹿溪才看清了他的样貌。 他，有着金色的盔甲，和金色的身体。 是的，他连皮肤，骨骼，肌肉都像是黄金打造的一样。 八面金色翅膀在背后悬浮着，身后金色的光轮比太阳还要耀眼。 左手黄金巨盾，右手黄金圣剑。 无论是盾牌大剑还是身上的所有甲胄，都雕刻着古老而又神秘晦涩的史诗雕纹。 看一眼，就仿佛进入了一个高维文明烽烟四起的灼灼乱世。 “天族圣者？”黎歌开口，说出了他的代号。 天族人皇为双翼，陆仙四翼，天通六翼，圣者八翼。 而天族只有一位圣者。 所以，他就是个那个，高等文明亲自为了地球环境创造的，带着高维的驭令降临到凡间，督促成立修道院，并掌握众生坟冢，为修道院保驾护航开疆拓土的究极生物！ 他终于把这最后的底牌引出来了。 河洛听命计算结果是——有人在等着大主教的死。 难道，等待大主教死的，是天族圣者？ 不对啊，修道院不是他扶持起来的么？ 还有，他不是让江万里去盯住这位天族圣者么？江万里人呢？ 那一刻，黎歌忽然感觉心神一震。 天族圣者的黄金瞳里光芒微微荡漾着，那似乎是一种极其高深的心灵法诀，在入侵他的内心！ 同时，黎歌看见他的剑动了…… 黎歌忽然想到一个极其可怕的后果。 如果自己被控制哪怕0.01秒，退出了防御状态。 那么——就无法用同天寿，对这位天族圣者造成威胁了！ 第462章 第三维度，高维压制 黎歌瞬间双臂紧握大夏龙脉，横在自己胸口前。 天族圣者的剑法也许会很精妙，也许会有无穷变化，但那对黎歌没用。 【河洛听命】预判一秒后的轨迹，那是涉及因果的判定，你无法改变因果。 这一剑从起到落，包罗万象，迷惑万千，包含这位天族圣者集速度与技巧的大成。 但还是阴差阳错，精准地落在了黎歌手里那根“铁棍”之上。 天族圣者也没明白为什么黎歌能挡住这大巧不工的一剑。 但好在，他还有圣者的力量，圣者力量应该能把黎歌连人带棍一起剖开。 毕竟，这把大剑也是穿越大气层与地球规则的极限，带到人间的圣者顶级神器。 甚至在吸收众生坟冢的外溢能量之后，隐隐能到达半步天问的境界。 无论硬度，重量，强度，已经超越了人类已知的所有圣者法器! 但这一剑居然还是被挡住了，在一阵爆炸般的火星四溅之后。 黎歌手里那根“铁棍”不弯不折，居然活生生挡住了天族圣者的一击。 只是他的身体被这一剑的冲击力砸进那直透地心的地洞里，身体在地洞的岩壁上不断撞击，坠向地洞深处。 那一刻，天族圣者没有往前追，他金色的眉头不断颤动着，嘴唇发出微微抽搐。 那张高人三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忍痛的模样。 他很疼。 他的两条手臂骨折了，应该是粉碎性骨骼。 这一剑应该是震断了黎歌的手臂，但因为同天寿，他自己的手臂也断了。 他甚至握不住手中的大剑。 “我明明影响了他的精神，为什么她还在同天寿的状态中？”天族圣者想不明白，“就算意志满级有极强的精神抗性，但是我们之间的等级差太多了，而且，我的魂灵是高等文明赐予的高维魂灵，应该能轻易击溃人类的精神！” 不过他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他第一时间去找林鹿溪。 冲进地洞找黎歌不是什么明智的行为，因为不知道地洞下的结构，也不知道夜无归现在的状态。 万一夜无归状态不错，近距离挨圣者一招，连他也受不了。 打仗的时候，打不掉主要目标，那就对次要目标先下手。 林鹿溪就是一个不错的目标，先抓住她…… 但当他看见林鹿溪的时候，发现这姑娘已经升空，瞬间窜进了硝烟里没了身影。 “跑了？”天族圣者愣住。 修道院不是说黎歌和林鹿溪生死与共么？怎么头也不回地跑了？ 而且这姑娘身上的战甲速度好快啊，从启动到消失不超过一秒，让这位天族圣者连装x扇个翅膀都来不及。 错过了这个时机，再去追逐林鹿溪就不合适了。 他默默用力，头顶的金色卷发忽然断了几根，随风漂浮到自己的双臂之上。 然后，长发化作金色的流水，居然渗入毛孔，穿透皮肤，在几秒内就让臂骨恢复如初。 最后，站在地洞边缘，一双金色的眼睛仿佛能够穿透所有黑暗。 “低维生物。”他的嘴里发出一声不屑的低语，“不玩了，感受一下降维打击的绝望吧！” 然后双目发散赤金色的光亮，身体上出现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淡金色几乎全透明的虚影向下狂飙。 那是他的第三维度，类似于人们所说的纯精神力量。 他用自己一半的第三维度追逐黎歌，另一半留在自己身上，应付随时可能到来的大夏援兵。 刚才他的精神在黎歌的身上做了标记，现在他的第三维度能够凭此追上黎歌。 …… 黎歌还在下坠，他心中还在惊叹着天族圣者的恐怖力量。 他觉得，这位天族强者本身可能也是一尊泰坦生物。 他敢凭着人皇巅峰的实力追逐大主教，就是仗着自己本就夸张的天赋成长，加上人族泰坦的身份。 泰坦生物，两倍成长，可以极大拉近自己和大主教的等级差距。 仗着恐怖的成长，他和普通的天通强者几乎没什么区别。 但在天族圣者的一击之下，依旧双臂直接骨折，毫无抵抗能力。 好在现在还是众神葬墟的冷却时间，他能感觉百倍的恢复速度已经在自己的骨骼中恣意冲刺，很快自己的双臂会恢复如初。 同时，他也看到了那一道金黄色的灵魂虚影正在逼近。 只是他现在的身体还没消弭因为天族圣者那一击的力量，在急速下坠中，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道金色的光影冲入他的脑海。 那一刻，他浑身一颤。 他能感觉到，一种比人类更高维度，更强属性的感知力量正在自己的脑海中狂飙，已经到了自己的灵台边缘。 他微微眯眼，自己既然能够清楚感觉到他的行动路径，那么，只要对方不攻击到自己位于灵台中的天恒，应该不会被控制吧？ 现在黎歌的灵台飞速发展，也对生物的精神世界有了一个足够的理解。 精神的外围叫做识海，所有的思维和记忆都漂浮在识海里，但如果精神力不够，未必能在茫茫识海中找到你想要的东西。 就像是上学的时候，明明学过，甚至知道那个知识点在教科书的第几页，但就是想不起来。 识海的中心就叫做灵台，灵台就像是一个过滤网，灵台强度越大，过滤网面积就越广。 一旦人的头脑开始思考，识海就疯狂运转，穿过过滤网的那一刻留下有用信息，筛除无用部分。 灵台正中心就是天恒，他就是你精神世界里的本体，操控着整片识海。 让天恒死亡，生物也就同步进入脑死亡状态。 一般只有部分精神法诀师才有直接攻击天恒的手段。 像莉莉安之前的“女妖之祸”只能做到站在识海之上，用魂灵深处的女妖歌声蛊惑天恒，但无法直接影响天恒。 黎歌南征北战，遭遇过的精神法诀师没有八百也有一千。 他本身意志爆表，对精神控制有着极高的抗性，像这种精神世界被入侵的情况也是第一次见。 这个神秘的天族，恐怕真的像是他们吹嘘的一样，超越了人族所在的生命维度。 他们是一种更高级的生命体。 那一刻，黎歌微微眯眼。 全世界都说他是天骄，说他是欧洲之王，说他将要在未来横行整个人类世界。 已经好久没有人将他当做下狗了。 也许这些高等文明的使徒早已习惯居高临下，但黎歌，也习惯了以下克上！ 下狗……才是他最熟悉的领域！ 第463章 来自天境灵台的挑战 那金色的八翼天使缓缓扇动自己神圣的羽翼。 用睥睨天下的眼神，用横扫六合的气场破开黎歌的识海，踏入黎歌的灵台。 那一瞬间，他看着脚下的灵台，心中掠过一丝疑惑：“这灵台……怎么浓郁得像是实质？” 他摧毁过无数人的灵精神，就是从识海进去，冲散灵台，击溃天恒，然后在原本是天恒该在的位置留下一颗他自己的种子。 干净，利落，不需要超过一秒。 他就是用这种方法，为修道院收拢了无数强者作为信徒。 人类世界根本没有什么可以强化精神的物质，所以作为高维生物改造过的自己，在精神上可以碾压一切生物。 就算是被地球这个二级文明的极限控制，让自己很难触摸天问境界。 但他可是被一位堂堂神隐境界的至强者亲自淬炼的。 人类连天问都没见过，他们懂什么叫神隐么？ 神隐强者如果不计代价，甚至能与法则对弈，甚至时间长河对抗！ 在数千同族中厮杀脱颖而出，得到了一个机会，让自己的灵台到达“天”境。 在这个普遍只有“人”境灵台的世界里，他和无所不能的神灵有什么区别？ 他就是用这种方法，灭杀了很多不听话的人，然后用信仰高等文明的种子，让他们成为另一个人。 比如凯撒，比如武藏。 那都是一些小国中出现的天骄，他们似乎骄傲于他们的天赋，心比天高。 很可惜，他们没意识到，在修道院的眼里，他们只是一具等待被寄生的躯体而已。 但大国很难被他入侵，他们对每个人的信仰审查机制很严格，边境防线实时监察。 天族对人类来说毕竟还是孽族，一旦出现，那些国度会高度紧张，生物雷达将立刻全方面扫描。 他本身的实力太强了，一旦入境势必被发现。 其他低实力的天族更没法进行这方面的策反。 各个大国中，每个团队协同作战配置合理。 几乎每个作战队伍都有心灵法诀师，灵气会淬炼心灵法诀师的灵台，那些心灵法诀师是最有机会脱离灵台人境的。 一旦被他们发现，进行反攻，自己派出的天族灵魂一旦被震荡，其他队友会在瞬间消灭天族的肉体。 不过现在，他形成了短时间内的一对一。 他，面对一个十八岁的黎歌。 只是这小子的灵台似乎真的有点奇怪，他听说人境灵台是幻影，地境灵台是汽化物，天境灵台是流水， 但黎歌的灵台，像是沼泽，一脚踩下去黏糊得都拔不出来！ 甚至他感觉自己的第三维度在隐约往下陷落。 他连忙扇动翅膀让自己飞起，让自己脱离这个诡异的灵台。 但似乎飞不高，黎歌的灵台有着很强的引力。 他发现黎歌的的灵台很大。 他不知道自己的灵台有多大，但他遇到过的人类灵台，最大的也不过两千平方米。 黎歌的灵台，似乎已经超越了人境，一时之间甚至看不见灵台的边界。 “人古怪，天行神衍古怪，连灵台都那么古怪。”天族圣者发出一声冷哼，“这个人，杀死后值得研究一下。” \"对，浑身黄金，八根翅膀，克隆一下做黄金脆皮鸡翅，或许是一个不错的生意。\"忽然，一个声音从灵台的深处响起，“刚好，现在欧洲食物短缺，我很需要长八个翅膀的鸡！” 天族圣者猛地抬头，他看见在那沼泽般的灵台，在那一望无际的洁白的灵台上，黎歌站在那里。 这一次，他没有穿着大夏的战术服，没有穿上凤凰的鳞甲，更没有穿上赖以成名的锦衣卫服装。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龙袍，他一打响指，洁白的灵台涌动出一把白玉王座，他慢悠悠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 “你还敢出现？！”八翼天使嘴角微微一歪，这是在忍笑，又忍不住笑。 他正愁找不到黎歌，黎歌的灵台太大了，显然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晋升过灵台。 他洁白的灵台像是沼泽一样，那沼泽至少有一米的厚度才能踩到底。 如果黎歌会操控自己的天恒，让自己躺进灵台里，他可能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黎歌。 等黎歌坠落到底，找到了夜无归，被阵法强化精神就不好办了！ 但是黎歌自己跑出来了，而且，面前的这个黎歌有若实质，显然就是他的天恒本体。 “看起来，你对自己的灵台很自信？”八翼天使傲然缓缓飞向黎歌的方向，居高临下地看着黎歌。 “我？我对自己的灵台倒是没什么信心。”黎歌坐在王座之上，仰头看着八翼天使，“我只是对我妈有那么一点点信心。” 八翼天使扫了眼黎歌，修道院找了很久，没找到黎歌的母亲。 据他们所知，连大夏自己都不知道黎歌的母亲是谁。 所以，对大夏话不太熟练的八翼天使，觉得黎歌这句话是在骂人。 毕竟他研究过，大夏人骂人的时候，很喜欢带“ma”这个音节。 “我会劈开你的天恒，种下信仰火种，然后你会被操控着，继续在这个世界上活着。”八翼天使看着黎歌，介绍着他为黎歌规划的未来，“当然，你不知道天恒是什么。” 杀人为下，诛心为上。 在即将动手之前，他喜欢让这些下等生物知道自己的未来有多绝望，多黑暗。 他要让这些下等生物知道——你要做叛徒了，你要去亲手摧毁你守护的东西。 而且，他们自己无法阻止，不能改变。 他喜欢看这些低等生物咬牙切齿地向他袭来，然后被他一掌拍碎时的模样。 他正在说着，享受着绝杀猎物之前戏弄猎物的感觉。 这时，面前忽然响起黎歌慵懒的声音：“我当然知道什么是天恒，我还知道你是天境灵台。” 这时，八翼天使的眼睛闪烁一丝讶然。 人类认知的世界里，不应该有任何关于灵台境界的记载。 他怎么知道的？还能准确说出自己的灵台境界？ 这时，只见黎歌张开双臂打了个响指，他的灵台开始激荡，灵台边缘升腾起白色帷幕，将整个灵台包裹成斗兽场一般的圆弧。 而他，坐在圆弧的中心，白玉的王座之上，身着黑龙皇袍，缓缓开口。 “那你……听说过主境么？” 第464章 阿房宫的消息 他没听懂黎歌的话，他中文本来就差，而且“主境”这个灵台境界，他没听说过。 所以第一时间没有听懂。 脚下琼浆玉液般的沼泽泛起粼粼水光，转瞬之间便化作怒海狂涛，凶神恶煞。 黎歌的灵台忽然开始引力暴涨，这让堂堂天境灵魂的八翼天使王终于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眼前这个十八岁的男孩的灵台力量，似乎不弱于自己。 刚才黎歌把灵台变成王座，这种小范围的控制灵台，一般心灵法诀师摸到地级边界的时候就能做到。 但是把整个灵台变成斗兽场，锁住闯入灵台里的所有物质…… 当八翼天使王看见这一切的时候，就知道不好——控制整个灵台，这是天境灵台的能力。 他不知道黎歌是怎么在地球这穷山恶水的环境里到达“天境”的，他只知道一个定律——同境灵台不得妄攻。 进攻和自己同灵台境界的强者，需要让自己的精神闯入别人的灵台，自己只有速战速决的能力，而对方却坐拥主场优势，有源源不断的精神力补充。 而且，自己只祭出一半的第三维度，实力大打折扣。 就像是北美如果举国之力与大夏海上决战，那么胜负尚未可知。 但是现在北美派了六个航母舰队到大夏的港湾面前，在卫星的监视下直接开战…… 八翼天使王发现不对劲的那一刻，骤然八翼并拢，像是猎隼一样向着黎歌疯狂冲刺。 那气势浩浩荡荡，如金星贯月一般，把自己当做利刃，切向黎歌的天恒。 他这所向披靡的气势让黎歌微微一愣，他下意识先侧身，让自己不至于被正面冲击。 那一刻，他也发现了，自己转身的速度，好像比对方冲击的速度还要快。 现实世界里，对方的境界远比自己高，自己未必看得清他的动作。 但在灵台世界里，八翼天使王竭尽全力的冲刺，就像是电影慢动作一样。 于是黎歌下意识挥动手掌，抡圆了朝着他的脑袋扇去。 “啪！” 八翼天使王顿时像是一个金色羽毛球被抽飞了出去，金色的左脸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巴掌印，连指纹都清晰可见。 他坐在莹白色的琼浆玉液里，满脸不可置信。 “哎……听得懂人话吗？”黎歌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又看了看自己的巴掌，“我主境，你天境，你凭啥打我啊！” 黎歌实在没想明白他凭什么敢跟自己玩灵台。 虽然他的灵台空有境界，不知道怎么使用。 但是……境界高啊！ 这位八翼天使王也终于认清了现实——黎歌就是个怪胎。 他的灵台境界比他本身实力都强！ 他原本怕贸然追入地洞，黎歌忽然激活“众神葬墟”，加上夜无归会对他造成巨大威胁。 所以想直接攻击天恒，将黎歌的精神核心绝杀，给人类埋下一颗灭世的种子。 没想到自己差点被灭了。 于是立刻震动八翼，朝着天空冲刺。 黎歌这斗兽场一般的灵台，四面八方都是壁垒，但天空还是有缺口的。 “还是没听懂人话啊。”黎歌轻叹口气，“我主境，你天境，你凭什么走？” 自己强悍的金色羽翼好像在被什么东西拉扯。 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是一只被山魈抓住的野鸡，它在抓住自己的翅膀，然后要将翅膀狠狠扯下来！ 他怒吼，用吼声激发灵魂的强度，准备让自己振翅一舞，冲天而起！ “啪！” 他一用力，就听见了骨头的断裂声，他惊恐地侧目，就看见自己左边的翅膀已经全部断裂。 “啪！” 又一声干净利落的声音，右侧翅膀也尽数落向翻腾的白色浪花。 然后，他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下坠，在浪花中下陷。 那粘稠的，沼泽一般的液体里，越是挣扎越是往下陷落，他甚至没有站直的机会。 浪花淹没了他的嘴，他的鼻腔。 黎歌的灵台液体忽然变成了极度恐怖的消化液，他感觉自己的第三维度浑身热辣。 黎歌在削弱他，消化他！ 他还坐在那白玉王座上，甚至没有挪动过任何位置，居高临下俯瞰着这位八翼天使王。 黎歌原本不会用灵台，但是看刚才八翼天使王精神的操控，现在也照猫画虎，领悟出了一些基本的操作。 至少，他学会了怎么吃对方的精神力。 那可是八翼天使王一半的精神力，在黎歌的吞噬下，他的灵台等级也因此开始下降。 八翼天使王想反抗，想威胁，想骂人。 但他说不出话来，他开口，只能在沼泽里“咕噜噜”地吹出几个气泡。 他明明不能说出，但黎歌却在此刻听见了他的心声音。 “怎么可能？天境灵台，只有神隐强者可以塑造！” “只有神隐强者竭尽全力暂时屏蔽宇宙法则，扛住法则天劫才有可能打造出一具天境灵台！” “地球没有神隐，地球绝对没有神隐强者。” “那是可以勉强对抗法则，甚至燃烧寿元触及时间长河的强者。” “一个神隐强者，就能撑爆一个二级文明！” “连‘主星’之上，也只有八位神隐强者拱卫‘阿房宫’中的存在！” “这个黎歌，哪来天境之上的灵台？” 黎歌听着这些话微微皱眉，自己怎么能听见他的声音？ 他忽然在下一刻眉头舒展。 “你的灵台等级，下降了。”黎歌开口，咧嘴一笑，说出了一个扎心的事实。 他想起来了——主境灵台能窥探地境以下灵台的内心世界。 至少面前这半具灵魂体的灵台已经到了地境之下！ 他瞟了一眼，果然，那灵台技能正在闪烁着悠悠光芒。 他听见了，这些是八翼天使王内心里的声音。 但有一席话让他内心震撼。 他一直以为母亲女魃是神隐境界的强者。 这位八翼天使王说，神隐强者需要燃烧寿元才能触及时间长河。 但当时母亲为了他，一剑斩断时间长河，精准无误，脸不红气不喘。 丝毫没有燃烧寿元的模样。 是这位天族皇者见识太短，还是他自己自作主张把母亲定义在神隐了？ 难道，母亲的境界尚在神隐之上？！ 那一刻，黎歌立刻俯身抓住八翼天使王的领口，大声喝问： “主星，在哪儿啊？” “阿房宫里的存在，是什么生物等级啊？”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去阿房宫啊？” 第465章 BUG对阵BUG 黎歌能理解主星、星河大帝，八位神隐这种充满了天行者与宇宙世界的词汇。 但其中这个“阿房宫”出现在那里很突兀。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是大秦一座还未建立完成，就夭折的宫殿。 阿房宫 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 这句话课本里的话，用简单的十二个字概括了春秋战国百年波诡云谲的变幻，数千万人在战争中化为白骨尘埃，无数人流离失所，茫茫文化被黄沙侵吞。 而最后那个“阿房”，则是代表着等同于长城的一尊历史遗迹。 也是土木工程璀璨的序幕，最初的华章。 阿房宫，是秦始皇统一天下之后，准备设计建造的宫殿。 位于天下中心，极尽时代最高的建筑技术与奇珍异宝。 长城，是大秦最长的河，代表着国家的传承万年。 阿房宫，是大秦最高的山，代表着世间权力一人掌握。 在此殿之上一望千里，也象征着这大夏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王朝，将会千秋万代，永世传承！ 但天下之事，盛极必衰。 大秦作为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王朝，没有任何历史可以借鉴。 那一刻的帝王握着玉玺，执掌天下，并不知道人民的力量，远超那一枚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石头。 这些伟大的建筑，是人民的血肉与枯骨堆成的。 所以，人民揭竿而起，踏碎了他们。 阿房宫还没建成，秦朝已然被推翻，落幕。 在西楚霸王的一把火里，阿房宫化作千里焦土，只剩下地基还在飘零着大秦的黄昏残调。 在高等文明的描述中，出现“阿房宫”这三个字，黎歌不理解。 难道秦始皇真的找到了长生不老药，飞升出去变成了高等文明，掌控了整个宇宙？ 黎歌骤然发现，自己了解得越多，这个宇宙就越扑朔迷离。 仿佛一双手跨越了两千年，扼住了命运的咽喉，造就着如今的一切必然。 “你特么要是真的秦始皇。”黎歌心中默念一声，“老子就举起大汉的旗帜，当一次沛县的刘邦！再烧一次阿房宫！” 听着黎歌的问话。 这位八翼天使王的残魂说不出任何话，他的心里只有惊愕。 “他怎么知道主星？” “他怎么知道阿房宫？” “他怎么知道星河大帝？” “难道这小小的地球上，有人的目光能够追逐光年？” “不管，不能再留他了！” 黎歌也不需要他说话，一个人一旦听到问题，无论他想不想说，内心的深处一定会翻起这个问题的答案。 黎歌感受到他的内心里翻涌出无数的信息，当黎歌的内心里消化整理这些信息的时候，也陡然发觉这位八翼天使王的心中，产生了一丝决绝的念头。 那一秒，现实世界里的黎歌反手一棍轰开旁边的石壁，同时抓住石壁的边缘躲了进去。 下一秒，一道金红色的光束从黎歌的身后掠过，照亮了千米长的地洞。 那是八翼天使的剑气，这时候他也终于察觉到，黎歌的存在——或者黎歌背后有什么生物居然窥探着这片星河最大的秘密。 于是他想也不想，一剑直接劈了下去。 这一剑，让这个原本十几米宽的地洞面积又增大的一倍，黎歌能明显感觉到下方一股股灼热上涌，恐怕快要劈到岩浆层了。 过了几秒，下方的灼热越来越汹涌，把自己当做穿山甲藏在石壁里的黎歌，居然感觉炙热的波涛迅速逼近。 是岩浆！ 原本大主教和夜无归的撞击就穿透了接近4公里的地壳，八翼天使王这竭尽全力的突袭更是刺透了地壳，让上地幔层重压之下的岩浆奔涌而出！ 巨大的压力甚至让整个地面开始上抬，黎歌估计现在燕都机场的地平线至少抬高了100米，形成了一座小型火山。 不知道大主教落下的玄黄旗是否还镇压着土地，否则整座燕都城都会陷入一场9级以上的超级地震！ 这就是圣者之间的战斗。 从围攻大主教开始到现在，最多才过了三分钟，已经产生了几次足以覆灭整座城市的攻击。 为了人类能够生存下去，各国的圣者向来王不见王。 就算交手，一般也会选择在无人区甚至深海之上。 此刻。 黎歌所在的石壁也在瞬间崩塌，周围数百数千，乃至数万吨的岩石垮塌下来，将他的身体死死压住。 也不知道这时候夜无归和大主教那里的情况怎么样。 面对这天地之威，黎歌也没空管他们了。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上方穿透岩浆向下奔袭。 应该是那八翼天使王，这生物的身体强度极其夸张，不用任何能量护罩，不必任何火系法器，居然能在1300度的岩浆中横行。 “这怪物真特么的bUG！”黎歌暗自咬牙，反手凝结几个纪元手印。 然后，他微微眯眼。 他施展纪元重启的同时，八翼天使王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施法，正在破开岩浆朝这个方向奔袭。 “再见！”黎歌低喝一声，法印拍向自己身后。 这是最简单的纪元重启。 黎歌根本没想用纪元重启在现实中反攻。 他拍出一个小小的纪元黑洞，然后直接钻了进去。 等八翼天使王杀到的瞬间，看着刚刚闭合的纪元黑洞，瞪大了金黄色的眼睛。 “这人类，有超级灵台会禁咒，有无敌，有真实伤害，能复活……现在这是什么手段？能空间传送？” 他堂堂高等文明的造物，从千万族人中杀出来的神子也没有那么多底牌！ 这个普通的人类，凭什么？ 耍赖啊，他是个bUG么？ 他愤懑地扫了眼面前的空间，感受着周围不断挤压，垮塌下来的岩石，还有空气中的能量波动。 他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然后轻轻冷哼一声：“藏在纪元里了是吧？” 说着，他将剑锋横在胸前，十指在剑锋之上流转，划出一道道金色的轨迹。 面前的岩浆开始跳动，四周垮塌的巨石缓缓停滞。 他脸上的寒意越来越明显。 而此刻轮到黎歌瞪大眼睛。 “靠！这家伙能破解纪元密码？” “他也能进入纪元通道？！” “耍赖啊！” “这生物是个bUG么？” 第466章 大夏龙旌 人类已知所有天行神衍中，只有凌霄008纪元重启涉及纪元两个字。 之前也没有任何的证据表明，修道院和天族有办法破解纪元。 但现在这位八翼天使王居然在娴熟地解开纪元这个方程式。 黎歌能看见自己面前纪元与现实的壁垒越来越薄弱。 “纪元的密码藏在纪元重启里，他怎么能操控的？如果能破解纪元的密码，他是不是也能操控纪元本初，获取纪元力量的结晶？” 黎歌想着这些细节，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作为高等文明的宠儿，他的底牌比自己想象得还要丰富。 甚至超越了作为高等文明人间代言人的大主教。 从前人们都以为天族圣者是用来辅佐大主教的，可现在看起来，天族圣者才是那个真正的中流砥柱。 黎歌将心比心地想了一下，如果自己是高等文明，自己也不会让大主教成为整个地球的第一战斗力。 大主教是对自己效忠的人类，而天族才是自己创造并一路培养的东西。 用一句大夏的古话来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现在怎么办？”黎歌能理解高等文明的想法，但此时此刻面对这个天族圣者，他感觉有些麻烦。 面前纪元和现实的结界越来越稀薄，他回头看了眼纪元的深处，但他没有向内退却。 而是缓缓往前几步，到了即将破开的纪元黑洞边缘，然后将自己的注意力全部放在灵台之上。 “除了众神葬墟之外，现实世界中我的底牌他几乎都有应对的办法，只能故技重施了！”黎歌微微眯眼，“如果在他击中我之前，我能杀死他的天恒，他死；如果他先打到我，我死！” 黎歌很久没赌命了。 但他擅长赌命，他享受那种身家性命压在牌桌上，一把定胜负的快感。 他看着面前的结界几乎变得如蝉翼般稀薄，变得透明，变得一触即破。 黎歌已经缓缓闭眼，准备彻底放弃现实世界里的交锋，把所有精力全部集中到自己的天恒，做好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准备！ 下一秒，纪元的结界破开了一个小洞。 在他的天恒即将离体飞出的那一刹那，忽然听见隆隆马蹄声响。 他猛地睁眼。 他看见结界破开的小洞里，有一把武器插了进来。 不是天族圣者那柄金光璀璨的大剑，而是一截黑色的木杆。 木杆底部，有脓血凝结，仿佛马蹄踏下千古亡魂凝结在此，木杆里的每一寸纹路都是鬼哭神嚎。 黎歌看着这根木杆上的血渍，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大夏龙旌！” 圣者高级法器——大夏龙旌，那是大夏总指挥夜无归的法器！ 他终于来了！ 滚滚岩浆之中，纪元结界之外，八翼天使王弹剑破结界的动作乍然停止。 他看着面前插进结晶破洞的大夏龙旌，战旗破空时引来的千军万马呼啸还在耳边经久不散。 他稍稍侧目，回头，看见背后那个接近六十岁的男人，穿着一身厚重的黑甲。 犹如大秦边疆武将，立于长城之上，背后的黑色披风正在岩浆里熊熊燃烧。 夜无归缓缓将黑铁厉鬼面具扣在脸上，慢悠悠说了句：“你在欺负，我家孩子？” 语气冰冷，让这炙热的岩浆洞窟，也没由来彻骨冰寒。 听见这句话的黎歌，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他已经很久没体会到这种被保护的感觉了。 他都忘了自己还是个新人，甚至在长城守望的规则里，他还没有完成天行者的实习考核。 连整个大夏都忘了，黎歌是个新人。 但夜无归记得。 大夏七圣都记得。 夜无归说着，伸手张开五指。 大夏龙旌撕碎滚滚岩浆回到他的手上，被他扛在肩膀上。 右肩扛旗，左手捏诀。 岩浆被法则的力量捏成一面面滚烫的战旗，短短几秒内，在他身后插下密密麻麻的各色旗帜。 天族圣者看着朝他大跨步走来的夜无归，微微眯眼。 他将剑锋上的手指收回，双手握住大剑。 大剑之上隐隐有八翼巨龙游动身影，龙啸从剑锋挤压嘶吼而出，席卷夜无归身后的重重旌旗。 忽然，天族圣者动作刹那变化，没说半句狠话，侧身横剑直接劈斩。 一剑落地，剑锋之上金光乍泄，八翼巨龙浴火而出，扇动遮天蔽日的羽翼已经到了夜无归的面前。 而此刻的夜无归不知何时已经将旌旗指向前方。 有若天子亲征,龙纛前压，背后烈焰岩浆都被他化作人型，挺起长枪，扛起战旗，踏破生死长河与巨龙血战。 这个小小的岩窟瞬间爆发惊天动地的景象，无数的兵卒冲锋，轰得岩层崩裂，大地震颤。 黎歌讶然发现，夜无归对于战阵的理解已经超越了天行神衍种类的限制。 一个本应该游离在战场边缘，用旗帜鼓舞战友的夜无归，居然能凭空用战旗和天族圣者正面对拼？！ 那一刻，连天族圣者都有些动容，面前这个战阵师的单兵作战实力，居然远在他的想象之上！ 他的表情再也无法自信从容，夜无归挡住了他突袭的一招，意味着他所有的战术都要变化。 他背后八翼震动，目光冰寒，刹那加速亲自到了夜无归面前。 夜无归不闪不避，反转大旗转攻为守，面前一道道玄黄色旗帜落下，化作无数盾兵挡在他的面前。 那些盾兵肩扛巨盾的同时，在巨盾缝隙中刺出贯龙长矛，如果天族圣者选择硬碰硬，他就得考虑一下，自己身上的装甲，能不能挡住千军万马的围剿。 高等文明的使徒，大夏九州的指挥者，这一刻双方的距离不超过五米，两双眼睛里闪烁的都是凛凛杀意。 夜无归的双腿一前一后分开，甚至扎下一个弓步，应对即将到来的惨烈冲击。 而那一刻，天族圣者的羽翼忽然扭转了一个细微的角度。 就像是战机的机翼产生一个细微的角度变化，然后他的身体猛地侧向扭转。 居然贴着夜无归的战阵，极限转向飞掠过去，与夜无归擦肩而过。 夜无归浓眉微皱，他犹豫了0.01秒，天族圣者已经消失在了岩浆里。 “你杀了大主教没有？”背后忽然响起黎歌的声音。 他掰开纪元结界一步跨出，谨慎地落在夜无归的身后，免得那天族圣者去而复返对他进行偷袭。 “没有。”夜无归摇头，“只是废了他，还没来得及杀。” 黎歌微微眯眼，犹豫着说了句：“他想杀大主教？” “嗯？”夜无归没听懂。 “天族想杀大主教！”这一次黎歌的语气斩钉截铁，“追！” 第467章 小两口的极限操作 “天族杀大主教？”夜无归还是没听懂这个逻辑，这种感觉就像是听见张飞要杀关羽，“他怎么知道大主教还活着？” “种一颗灵台种子就行！”黎歌与夜无归错身而过往前冲。 刚才天族圣者想要灭杀他的天恒，在他的灵台种下精神种子。 现在他如此笃定地往岩浆深处冲，肯定是知道大主教还活着，搞不好，大主教也只是他的一个傀儡而已！ 也许全世界都错了，修道院的领袖，从来都不是人类，也不可能是人类！ “天族不是大主教的守护者吗？你等等我！”夜无归更听不懂什么叫灵台种子，人类几乎没有开发过灵台世界。 黎歌根本没有做任何解释，也不管自己完全不是大主教的对手，双手随意凝结一个简单的纪元重启，让自己的身体燃起百丈烈焰，让自己能在岩浆中作战。 然后朝着地洞一跃而下，像是追逐猎物的海豚那样，丝毫不管天族圣者已经抢到了先机，也不管自己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 夜无归连忙用几面防御性旗帜追上黎歌，让旗帜挡在他的前方。 当他追上黎歌的时候，发现黎歌双手手变化迅疾如电，连他作为圣者看起来都有些眼花缭乱！ 短短三秒，猩红色的法环居然已经布满了双臂。 “这小子之前作战的时候居然还隐藏了实力？他居然能在三秒内完成一个标准的禁咒？”夜无归心中暗暗吃惊。 就在他看清黎歌动作的时候，又是五个纪元法环在黎歌的腰间出现，凝结速度快到让夜无归都有点心惊胆战。 在天族圣者的攻击之下，黎歌掌握了灵台的正确运用方法，这让他施法时对纪元力量的计算能力更快！ 加上众生葬墟冷却时间内夸张的敏捷，硬是催生出了一个手速怪物！ 黎歌自己都被自己的手速震惊了。 之前黎歌施展纪元重启的时候，脑海中拼命计算推导元素平衡，催生不同属性的纪元重启，已经让世人瞠目结舌。 而现在的黎歌，随意组合元素，强化威力，逆推法则，一系列的过程甚至有种不经过大脑的感觉。 主境灵台算力全开之时，纪元重启好像显得有些简单了。 就像是用一台I9超频处理器加上4090ti的电脑玩扫雷，处理器和显卡都懒得工作。 现在黎歌施法的感觉，就像是自己的手指里每一条肌肉都在自行思考，然后自己组合出施法的最快路径，把纪元重启这个凌霄级禁咒组合出来。 然后身体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控诉——这么简单的东西别来烦我！ 黎歌身上的禁咒法环越来越多，夜无归甚至感觉自己已经看不清黎歌的本体了。 而他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在粘稠滚烫的岩浆里，他们能感觉到岩浆传导过来的恐怖震动。 “他已经到了，正在破阵！”夜无归断喝一声。 “什么阵？”黎歌对夜无归的天行神衍和实力并不了解。 “十八面旌旗组成的坤元地极大阵，一旦落成，以江万里那种攻击力，至少需要十分钟才能锤爆。”夜无归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充斥着自信。 话音刚落，下方空间猛烈震荡，一股恐怖的熔岩巨浪铺面而来，就像是给两人迎面一巴掌，差点把他们拍回地面！ “那这个是……”黎歌看向夜无归。 夜无归猛然加速：“他破阵了！！！” 黎歌愕然：“十秒钟都不到……” 夜无归当做没听见，反手身边祭出两面水蓝色旗帜，速度骤然加快一倍，抢先赶到地幔边缘。 在四千摄氏度的环境下，空气已经完全扭曲……或者说这种环境基本不存在任何空气。 连圣者都感觉呼吸是烧灼，在折磨自己的气管。 夜无归看见躺在地幔边缘的大主教， 他的两侧肩膀被两面血色旌旗洞穿。 这两面实体战旗是他特意炼制的准圣者武器，旗杆很脆，旗帜也没什么巨大的加成属性，但对洞穿虚无力量有着奇效。 可以说，这两面旗帜就是为了大主教准备的，也成功完成了他的使命。 洞穿大主教的身体，并将旗杆上的剧毒渗入他的四肢百骸。 但大主教的心脏应该有什么圣器或者高等文明的赐福进行守护，夜无归对准心脏的一击还是被震开偏离了出去。 之后，夜无归面对昏迷的大主教连续进攻，但所有面向他大脑与心脏的进攻都会被一股虚无力量消弭。 导致这位修道院的主人几乎残废，但迟迟未死。 很快，夜无归感受到天族圣者进入，立刻落下坤元地极大阵，用十八面战旗组成阵法，犹如在大主教身边构筑起半透明的金色城池，将他死死钉在地幔里。 但此刻此时，天族圣者甩动金色光剑，犹如烈烈飓风围绕城池旋转。 那光剑将透明城砖一寸寸切开，十八面战旗已经和城砖一样残破不堪，摇摇欲坠。 这位天族圣者的剑锋已经可以触碰到大主教的胸膛。 那一刻，夜无归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发现自己怎么都攻不破大主教的胸口皮肉，却在这柄金色大剑的剑锋之下，像是切豆腐一样被划开。 他脑海中顿时条件反射一般想起黎歌的那句话——天族圣者要杀大主教！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天族圣者要击杀大主教，但现在至少能看出来大主教自我保护的底牌，被天族圣者的武器克制了。 真的是天族圣者克制的，还是高等文明留下的后手？ 夜无归心中掠过一个可怕的想法——任何一位大主教都能得到高等文明的赐福，无论进攻和防御都能横行人类世界。 但是这种赐福，会被天族轻易击碎。 就像……世界是一个巨大的监狱，大主教被任命为典狱长监管这座监狱，而天族圣者看似狱警，其实有着一枪击毙典狱长的权力。 这种权力，可能大主教本身都不知道！ 就在剑锋将要刺破大主教心脏的那一刻，夜无归凌空飞踢，将大夏龙旌一脚踢出，犹如流星赶月一般斜插进大主教的大腿，旗杆也顺势拦住了天族圣者的金色剑锋。 虽然不知道天族圣者为什么要杀大主教，但他知道，敌人拼命要做的事，他就该拼命阻止。 至于缘由……并不重要。 “来得还挺快……”天族圣者目光凌冽，“你保得住黎歌，难道还保得住一个死人？！” 他说着，反手一剑挑开旗杆，身体撞碎金色城墙，一剑斩向大主教的头颅！ 但忽然，大主教起身了。 在夜无归和天族圣者两大顶级圣者的注视下拔地而起！ 岩浆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条身形恐怖的赤色火龙，从地心深处冲天而起，龙头撞击在大主教的残躯之上，将这个老人顺着喷薄的岩浆撞向地表！ “纪元重启！！！”天族圣者忽然发出一声愤怒的暴喝。 夜无归也才反应过来，在两个人对话的瞬间，黎歌的纪元力量不知何时悄悄摸到了大主教的身下，化身灭世火龙一跃腾空，把大主教带离了两个人的战场！ \"嗡！\" 随着一声恐怖的共振锐响，天族圣者张开四对羽翼拔地而起，朝着大主教的方向狂追。 夜无归眼角抽动，论战斗力，他能与天族圣者正面交锋，但是速度…… 在大主教被巨龙席卷整整八公里，冲出地表之后，这条灭世火龙的冲击力也渐渐消失殆尽。 在机场的一片焦土中，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这里。 他们看见大主教浑身焦黑，身上插着两面旌旗从地洞中像个垃圾一样被抛飞出来。 他们还来不及惊叹，还没想清楚发生什么，就看见一道金芒冲天而起。 天族圣者浴火而出，目光锁定大主教，一剑横空，要将这位曾经的人类第一人劈成两半！ 这一次，他们之间没有夜无归，没有火龙，也没有其他圣者。 这一剑，无人能挡！ 但一道白色光影却像是白昼流星一样从天际瞬间到达大主教身边，抓住他的身体！ 然后那白色光影好像无视惯性定律，速度刹那归零，然后在下一瞬间用更快的速度后退。 它在空中划出一个“之”字，在全世界目瞪口呆地注视下，把大主教从天族圣者的剑锋边缘带走，飞向更高的天空！ 黎歌负责地下，这道光影搞定天空，两个人在毫无交流的前提下完成了一次完美的极限操作。 就像是在死神的镰刀尖上舞蹈，就像是在高等文明的脸上踏步！ 下一秒，各国解说看着那白色光影，惊讶地，震撼地，甚至有些人尖叫着喊出三个字。 “林鹿溪！！！” 第468章 马赫，速度对决！ “林鹿溪，她像是猎隼掠过长空，敢与金雕夺食！” “谁能告诉我大主教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看起来昏迷过去了，而八翼天使似乎想要斩杀大主教，他们内讧了？” “现在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林鹿溪到底是什么境界，她身上的战甲到底是什么产物？她居然能在八翼天使的手中夺走大主教！” “应该是八翼天使大意了，但他绝对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八翼天使张开了遮天蔽日的翅膀去追逐，它就像是一轮太阳一样在大夏燕都的黑夜中升起，然后瞬间掠过整个天空！” “被圣者追逐的压迫感太恐怖了，我很难想象现在的林鹿溪是什么心情！” “我不知道林鹿溪是什么心情，我只知道我被震撼了！八翼天使似乎追不上林鹿溪！” “是的，林鹿溪在帷幕遮盖的天空之下旋转，冲刺，俯冲，然后急速拉高！她在短短十秒内穿过整个燕都城然后再回来！” “那是多快的速度？修道院曾经说过，八翼天使可以达到千米\/小时！等同于70倍音速！” “人类防御性武器拦截目标的最高速度是18倍音速。” “是的，每个人都害怕天族圣者忽然降临，用最快速度切下自己的人头，在防御机制还没来得及生效的时候离开！” “他就是踏着流星的死神，是萦绕在每个天行者头顶上的梦魇！” “他的存在，让人类不得不尊重高等文明！” “但现在，全世界四十几亿人的注视下，林鹿溪在挑战他！” “就像是黎歌挑战命运一样！” 各国解说用不同的语言，同一种情绪，解说着同一个画面。 在火焰爆发后满是焦土的燕都城，在滚滚黑烟弥漫里，林鹿溪驾驭洁白的机甲劈开空气乱流。 “自动锁定目标，火力全开，把所有重火力全部甩出去，我要减轻装甲自重！”林鹿溪在战甲中，看着后方的摄像头传回的画面，观察着八翼天使的动向。 肋下两门近防炮开火，瞬间打完携带的八百枚高爆微型子弹。 然后是粒子加农炮。 这些能威胁陆仙强者的空中火力，对于八翼天使来说没有任何的作用，他的身体撞碎了这些火炮，他不断推进，不知疲倦地追逐着林鹿溪。 双方的速度都是70马赫，仿佛70马赫就是这个天地中生物的速度上限。 短短一分钟，他们已经不知道在这座城市里绕了几圈。 她看见校长江万里已经在追逐八翼天使，但他的极限飞行速度只有37马赫。 这个速度已经能追逐马力全开的洲际弹道导弹，但在这场最顶级的速度对决中，还是不够！ 而现在，出尽风头的林鹿溪有一个巨大的麻烦。 她已经穿着这身战甲在城市中作战了几个小时，从黄昏到天黑，战甲储存的能量本就低于50%。 这种功率全开的全速飞行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能源吞噬器，她看着面前显示器上的能量一点一点地往下掉。 就像是驾驶着一辆点亮不足30%的车，在五一的高速公路上堵车，不知道距离前方的服务区还有多久，也不知道服务区里还有没有充电桩。 她能做的，只有继续飞行，然后在不经意间下降高度。 她盯着机场那个巨大的，正在喷射岩浆的火山口方向，然后她忽然开始俯冲！ 她知道，大主教是被纪元重启击飞的，说明黎歌在那里。 大主教身上致命的旗帜是夜无归的，说明夜无归也在那里。 她的反重力推进器加到最大马力，骤然坠向火山口的方向。 她也不知道八翼天使为什么要杀大主教，所以她要把大主教送到夜无归的面前，让他来决定。 江万里扫了眼林鹿溪的动作，就知道她的目的，立刻放弃追逐八翼天使的愚蠢举动，直接冲向火山口的方向。 而八翼天使也看出了林鹿溪的目的。 他的眼里掠过轻蔑的冷笑——他看出了林鹿溪的走投无路。 刚才林鹿溪漫天乱窜，他没法捕捉，但知道了林鹿溪的目的地就好办了。 剑，永远比人快！ 他凌空站定，他举剑。 茫茫黯夜里，已经不见天日的燕都城上方，忽然繁星亮起。 仿佛亿万双贪婪的眼睛，死死盯着毫无防备的地球。 那漫天星云的光辉在下一刻飙射到八翼天使的黄金大剑之上，剑身璀璨如星辰！ 下一秒，他一剑指向火山口的方向，发出一声断喝：“高维诸神庇佑——巡游星杀！” 剑身上，仿佛星河倒悬下来，夺走了全世界的目光。 人们看见，如果林鹿溪继续前进，那么她将直接撞上这一剑。 八翼天使的这一剑，应该是连圣者都不敢硬接的一招！ 人们不知道，林鹿溪该如何应对。 林鹿溪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她的能量还剩3%，机甲内部亮起红光正在对她预警！ 那一刻，她深呼吸，逼迫自己像是黎歌那样思考！ 她发现自己没法那样思考，高速推进中，她的大脑能保持思考已经不容易了。 但她发现，事情有一个转机。 眼前的神衍“明”亮起，说明此刻她和黎歌的距离很近。 说明黎歌要出来了，要从火山口出来了！ 那么夜无归应该也在附近吧！ 她继续向着火山口全速逼近。 而此刻，她的机甲里终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黎歌的声音。 “给我！” 她想也不想，用最后的能量把大主教像是链球一样甩了出去，甩进火山口。 而那一招“巡游星杀”也在同时到达了火山口。 双方之间的时间差，可能不足半秒。 但可以确定的是，巡游星杀，一定比大主教快！ 那一刻，世人全部屏气凝神，连各国解说也忘了开口，他们死死地盯着那滚落的星河，和像是一只死狗一样的大主教。 而这一刻，在附近无人机拍摄到的高清画面中。 人们看见，一直昏迷的血色修道院大主教，曾经的人类第一人……睁开了眼。 仿佛用骇人的演技，在世界面前铺垫了半天的序章。 而现在。 好戏……开场…… 第469章 底牌，底牌，还是底牌！ “woc，大主教在装死？！” “林鹿溪快走！” “黎歌估计也在火山口里！快跑！” 看见这一幕的世人，心中唯有震惊。 昏迷着，身上被插了两面旗，被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像是一条死狗一样拖着漫天乱飞，一直等到现在才睁眼。 这是什么样的耐心？ 什么样的战果才值得这位人类第一人，如此大费周章地演这一出波诡云谲的好戏? 人类在怀疑，在震撼，在恐惧。 而八翼天使的表情则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只有他知道，大主教不可能醒，他的灵台已经被自己破坏了，他的神经细胞全在濒死边缘。 黎歌的机缘重启和林鹿溪急停急起带来的巨大惯性都在加速他的死亡。 如果他不是圣者，如果他没有高等文明赐福对心脏和大脑最后那一道防护，他早就死了！ 他自己不可能醒来，除非……除非有人占据了他的灵台！ 大主教有着人类世界难得的地境灵台，原本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这个天境灵台拥有者，没有一个人能占据他的灵台。 但现在，他知道还有一个人。 黎歌。 他恐怖的主境灵台，面对已经没有意识的大主教，侵入灵台比逛街买杯柠檬水都要简单。 这时，大主教张开嘴，张嘴的幅度和速度，像是一具机械。 “你要杀我，拿到尼罗？”他的声音不重，但是掠过的无人机清晰地记录下了他的声音。 八翼天使的神情更加严肃了。 “尼罗”这两个字出现，就意味着修道院的秘密暴露了。 人们都以为高等文明赐予“高维天惩”，令大主教凌驾众生之上。 这种恐怖的天行神衍，能让人类死心塌地，让人们觉得自己无法抵抗高等文明。 他们不能让人类知道。 “高维天惩”其实是一个甲级虚无类天行，加上埃及文明遗留神衍“尼罗”的组合，大幅度提升那个甲级的天行威力。 高等文明从来不能赐予人类一个超出维度的天行神衍，他只是利用信息差，让第一任大主教在天族帮助下找到“尼罗”，然后利用混乱阵营的特性，由新一任大主教斩杀前一任，不断地把这个神衍传承下去。 尼罗会强化新任大主教的天行神衍，然后新任的大主教会对外宣布——自己获得了高等文明赠予的全新神衍。 现在黎歌似乎要说出真相了。 更可怕的是，黎歌有杀死大主教的能力——他至少可以杀死大主教的灵魂，造成彻底的脑死亡！ 这绝对不行，血色修道院的大主教绝对不能死在其他人手里。 尤其那个人还是混乱阵营！ 还好，“巡游星杀”已经到了大主教的面前。 这才是真正的，由高等文明创造的战技！ 这一招黎歌挡不住，夜无归也很难阻止。 所以，他还是能赢！ 漫天星河与滚滚喷薄的岩浆热气对撞，八翼天使的眉头忽然紧锁。 他看见，星河与热气对撞的那一刻，浩浩星河居然向着四面八方飞溅出去！ 仿佛岩浆中有一面看不见的盾牌挡住了他的进攻！ 下一秒，他看见了藏在岩浆里的真相。 一个浑身红甲的中年人，双手交叉在胸前，以马步姿态站在岩浆之前。 他的面前似乎存在一面看不见的盾牌，挡住冲刷而下的星汉长河。 “沈……沈老指挥！”全世界观众听见了那些解说员的惊呼。 “看天空！”三九的声音抢占世界的注意。 直播画面出现分屏，众生坟冢的帷幕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缝隙！ 人们顿时想起，在黎歌和林鹿溪联手引爆那座粒子能量塔的时候，试出了帷幕上的几个薄弱点。 这缝隙，正是其中一个！ 众生坟冢，被攻破了！ 此刻的沈昭文满面红光地站在大主教的面前。 这个明明已经风烛残年，苟延残喘的老指挥，此刻宛如青春重归！ 大夏最强防御系神衍“铁穹次元”挡住了来自八翼天使的绝杀！ “想明白了？”黎歌在他的身后，抓着大主教的身体。 大主教机械地瞪着一双死鱼眼，无力地张着嘴，像是一个丑陋的手办。 沈昭文轻轻点头。 看着沈昭文重新容光焕发的模样，黎歌用肱二头肌想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概是找到了某个监狱里混乱阵营人类，然后由沈昭文亲自执行死刑，那么就意味着沈昭文成为混乱阵营人类。 人类的寿命极限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用杀戮增加寿元。 在不得不触发天问境界试炼之后，通过那场几乎不可能完成的试炼。 而在他们身后的，是夜无归，一面面代表防御的玄黄旗在沈昭文的身边落下，不断增强这位老总指挥的防御力。 大夏两任总指挥合力，将“巡游星杀”挡在了黎歌与大主教的面前！ “他为什么要杀大主教？”沈昭文浑身肌肉紧绷，阻挡着星河的侵入，低声问黎歌。 “杀了大主教，拿他的修为，拿他的神衍，拿他的战技，拿他的机缘……然后自己成为新的大主教！”黎歌低语。 “我们自己杀。”沈昭文看向夜无归。 “很难杀。”夜无归摇头。 他刚才有几十秒的时间，但倾尽全力也没有杀死大主教！ “我能杀。”黎歌忽然开口，“至少能干他一个脑死亡！” “下手！”沈昭文毫不犹豫，“我们给你争取时间！” “好！”黎歌默默侵入大主教的灵台，像是千军万马踏入一座毫不设防的村庄。 同时，他抬头紧盯八翼天使。 他的面前被璀璨的星河遮挡，但他还可以用主境灵台的感知力，去感知八翼天使的存在。 那一刻，他忽然浑身汗毛倒竖。 因为他的灵台告诉他——八翼天使，就在他的身边！ 看着战场的世人也睁大了眼睛。 八翼天使在屏幕上消失了。 只剩下一双金色的羽毛在空中缓缓飘落。 而与此同时，八翼天使出现在夜无归、沈昭文、黎歌的正中心。 一把金色的大剑已经穿过了大主教的心脏！ 然后用剑锋带着他的身体冲天而去！ 在大夏三代总指挥的包围下，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悄无声息地穿越了空间，把大主教带走了？！ 八翼天使冷笑——这些凡人，还是缺乏想象力，他们没法想象高等文明打造天族时，到底赐予了多少底牌！ 他在世界的注视下穿过众生坟冢的缝隙，在空中回头，无声地，冷酷地留给人类一个挑衅的眼神。 就在那一刹那，他忽然感觉手中的大主教好像变轻了。 大主教还在，但似乎在那一瞬间只剩下了空洞的躯体。 与此同时，他的耳边响起了江万里的声音。 是一句不讲文明的怒吼。 “装你麻痹啊！” 第470章 平分修道院 八翼天使单手抓着大主教，他没空去细想大主教的身上出现了什么变化。 他只听见江万里的那一声断喝，心中暗道不好。 他单手持剑横在胸前，斩开滚滚尘烟。 而尘烟里冲出的，是一双黯黑的铁拳。 圣者初级法器——炎黄拳甲。 施展圣者初级战技——沥血八荒。 用的是最低级的天行神衍——陷阵。 这一拳就这么干净利落地砸在了剑身之上，那一刻，千里奔袭的八翼天使居然浑身一颤。 那是朴实无华的一拳，天地不变色，山河未倒流，连空气都没有崩碎，空间也未曾紊乱。 但这意味着，所有的力量没有外泄。 这股力量甚至在剑身上也没有外泄，顺着剑身直接崩进他的骨骼！ 就像先锋死士，踏血冲锋，只身陷阵，眼里只有对方城头的旌旗。 这一拳，让八翼天使感觉浑身上下的关节剧痛！ 他恶狠狠地盯着面前的江万里。 江万里也凶神恶煞地盯着他。 他被这一拳震得嘴角溢出金色的血浆。 江万里也被震得气血翻涌，一张脸瘪成了猪肝色。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停止了， 他知道帷幕的缝隙里一定会有人驻守。 但他没想到是江万里。 在他的心中，江万里也许在他的背后追击。 也许在火山口等待阻击。 但就是没想到，江万里为什么会出现在帷幕的边缘。 他不是应该留在战场上么？ “装你麻痹，你特么以为你是黎歌啊！”江万里开口，八翼天使看见他的嘴里满是鲜血。 但江万里一腔血勇，单手抓住八翼天使的剑刃，一拳轰向他的头颅。 八翼天使闪躲，他只能拧身闪躲。 只要他被江万里拖住几秒，后面追来的夜无归会捶爆他的狗头！ 他闪身的那一瞬间，江万里的拳头忽然砸向他左手手腕。 他的手里抓着大主教啊！ 他下意识松开左手，用左掌拍掉江万里的铁拳，同时松开持剑的右手，死死抓住大主教的外套，然后八翼准备加速。 与此同时，刚刚松开的左手去抓剑柄。 但这时，剑柄的边缘出现了一只战靴。 又是江万里，他一脚踢在剑柄上，把黄金大剑踢飞了出去！ 八翼天使大惊——原来这孙子等在这里，不是为了击杀自己，也不是为了夺回大主教。 他要这把剑！ 剑不能丢，这是一柄半步天问的武器，有这把剑，他才能轻易劈开夜无归的战阵。 有这把剑，他才能随意切开圣者的身体！ 他再也没法维持天使的尊严与从容，他的翅膀像蜻蜓一样震动，向着大剑狂飙。 同时，掌心出现赤金色的光轮，在世界的注视下，像是一把油锯一样切进大主教的身体。 肉沫与鲜血横飞，就像是在切一棵会流血的大树！ 无情！ 残忍！ 但那一刻，他忽然发现一道水蓝色的光芒从自己的身边掠过，赶在自己的面前抓住了自己的黄金大剑。 他猛地抬头，他看见一个水蓝色的女性机甲战士，用比自己还要快的速度，带走了自己的大剑！ 是林鹿溪！ 又是林鹿溪！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身机甲，这件名叫“归墟”的机甲从来没参战过，所以，它是满能量状态！ “既要大主教，又要你的剑？”林鹿溪握住大剑嗤笑一声，“装你麻痹啊！” 说罢，她加速，从另一个缝隙重新飞进众生坟冢的帷幕。 快得甚至让八翼天使来不及用神识召回法器！ 这个用来隔绝大夏军队的帷幕，此刻反而隔绝了八翼天使和他的剑！ 如果他追进去，沈昭文和夜无归会拖住他。 然后，黎歌的众神葬墟会告诉他什么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当然……他不知道众神葬墟还在冷却中。 黎歌只有人皇境界，还悍不畏死地追杀，密室逃脱馆练就的逼真演技让八翼天使都觉得众神葬墟随时待命中！ 他只能咬牙切齿地冲天而起。 同时，低头看着这硝烟弥漫的燕都，看着这令人生厌的大夏。 “我会带着主的铁骑，碾碎这些低等的文明！”他在空中大声怒喝，放出一句狠话，“你们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血色修道！” 说着，掌中金色光轮切爆大主教的心脏。 猩红的血雨像是瀑布一样朝着大地落下。 【你击杀血色修道院现任大主教，获得专属神衍·尼罗】 【你击杀血色修道院现任大主教，获得身份——进化引路人】 【你击杀血色修道院现任大主教，获得圣者级战技——死渊战纹】 他拿到了属于杀死大主教的奖励，算是完成了目标。 但那一刻，他忽然皱眉。 他还缺少一个奖励，对了，他还没杀死大主教的灵魂。 还没让他神魂俱灭！ 他杀死了大主教的肉身，想要摧毁大主教灵台，让他人间除名的那一刻。 他忽然发现大主教的灵台空空荡荡。 大主教的灵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夺走了！ 那一刻，他猛地低头看向黎歌。 他不知道怎么夺走一个人的灵台，但如果地球上有人能做到，那么那个人一定是黎歌！ 他要回到黎歌身边，把灵台抢回来，否则他没法得到一个极其重要的奖励！ 但那一刻，他金光璀璨的脸色黯淡了下来，眼神里满是尴尬与挣扎。 现在的黎歌端坐在火山口，盘膝闭目，身边灵魂之力激荡，显然在彻底炼化大主教的灵台。 而他的面前站着沈昭文，超级神衍“铁穹次元”把黎歌团团包围。 铁穹次元外围还有一圈血色结晶般的帷幕，那是林鹿溪的“血色凡尔登”。 陷阵小队其他三人全部站在边缘，将血色凡尔登进化成整整五层堡垒。 血色凡尔登外围，夜无归的十八面旌旗组成坤元地极大阵，他站在大阵之上亲自守阵。 何潮东与余韵一左一右，“博爱之约”与“菩提愿”对所有人进行治疗，强行将所有人的状态提升至100%。 还有越来越多的天行者正在向那里聚拢，周围所有防空火炮都对准了他。 这阵容，连神灵都要退避三舍！ “从今天开始，人类纪元，取消所有庇护！”他低语，放出一句狠话，然后冲天而去。 这时，下方忽然听见黎歌开口喊了句：“别走啊！大主教的灵台我炼完了！你快问问我得到什么机缘了！” 他浑身一颤，从长空之上恶狠狠地看着黎歌。 而黎歌睁着大眼睛，天真无邪地……恶心着他。 第471章 黎歌的天问试炼 “哎？走了？怎么走了呢？”黎歌抬头看见消失在天空中的八翼天使，“家教呢？素质呢？就没有一点点好奇心的吗？” 八翼天使跑了，留在这里也冲不破黎歌身边的铁桶阵，留在这里也只能被黎歌活活气死。 但夜无归很有好奇心地问了句：“什么是灵台？你得到什么了？” 他不知道刚才黎歌在干什么，看见这小子在战场中盘膝坐下，立刻开始为他护法。 “你先别管什么灵台，什么机缘，我先跟你商量个事！”黎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给我一点兵力！” “行啊，你要多少？五万？”夜无归一边压低声音，一边示意旁边所有无人机远离。 黎歌摇头，示意不够。 夜无归抿嘴片刻，伸出两根手指：“我给你加一倍，十万够了吧？” 现代战争中，五万训练有素的士兵配上武器装备，已经可以打一场灭国战争。 在全世界各国都遭到孽族冲击，大多数国家已经苟延残喘，大片大片土地被孽族占据的今天。 十万大夏战士，可能足以横扫接下来的半个欧洲！ 黎歌接着摇头。 “你特么，不如直接说要篡位，坐总指挥的位置！”夜无归翻白眼。 “也行。”黎歌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夜无归吹胡子瞪眼：“我特么从岩浆里把你捞出来，你要篡位？” “不篡不行啊，不篡上不了天问！”黎歌皱着眉头看着眼前掠过的一行文字。 【你击杀目标，获得机缘——囚天问路，专属天问境界试炼，已完成1\/5，请继续完成】 【囚天问路·1】 【血战巴黎：在法兰西投降之前，占领法兰西80%土地，并收编法兰西60%士兵，获得50%以上法兰西人民支持。（已完成）】 【囚天问路·2】 【皇室挽歌：接受英吉利国王亲自上缴的王冠，占领英吉利80%土地，收编英吉利60%士兵，并获得50%以上英吉利人民支持。】 【囚天问路·3】 【冰海坠落：在冬季收服北俄80%城市，收编北俄50%士兵，并获得50%以上北俄人民支持。】 【囚天问路·4】 【鹰击血月：收编北美所有海外基地，收编北美60%士兵，并赢得一场北美大选。】 【囚天问路·5】 【烽火连天：剿灭东洋全境，并收编大夏60%以上士兵，获得90%以上大夏人民支持。】 【365日内完成该专属试炼并达到圣者50级，可直接晋升天问。】 【反之，晋升失败，直接死亡】 黎歌把这个试炼任务一说，身边所有人的表情很精彩。 “所以这就是大主教得到的天问试炼任务？这么变态？”林鹿溪愕然，然后又想了想，“但是跟必须单杀灭世泰坦比起来，不算变态。” “谁要单杀灭世泰坦？”余韵疑惑。 林鹿溪连忙闭嘴，单杀灭世泰坦，是混乱病栋老鬼的任务，他挑战失败所以临死前顾绫的母亲宫飞燕亲手杀死了他，得到了空间传送的天行神衍，完成了这一段血腥的传承。 她刚才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哦，我们原本以为大主教必须要单杀灭世泰坦，所以才不断用氢弹洗地，阻止他完成任务。”黎歌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所以，修道院是有召唤灭世泰坦的办法的。” 他说着，看向曼莎珠华原本存在的方向。 从大主教重伤开始，这朵植物类灭世泰坦就开始向地面潜入，只剩下那些种子留下的分身还留在燕都城中，与战士们血战到底。 而现在，随着大主教的死亡，它已经彻底隐入地下，只在燕都城郊留下一个直径十公里的，深不见底的天坑。 同时，头顶的众生坟冢，也在渐渐变得透明，似乎即将消散。 “大主教召唤灭世泰坦，只是想要完成征服五大国的任务。”黎歌说着，微微眯眼，“其实他到底都没完成任何一个任务，倒是我阴差阳错把法兰西收编了，完成了五分之一。” “大夏这个没问题，60%以上的兵力可以交给你，但其他的条件要你自己去办。”夜无归很大气，他并不介意黎歌在一年之内完成上位。 “呃……带兵剿灭东洋，就可以自然获得90%以上大夏人支持，看似两件事，其实是同一件。”沈昭文在一旁提醒黎歌，“但是剩下的三件……” 拿地，拿兵，还要获得本地民众支持。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 看着这些任务，黎歌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覆灭三个国度，只留下支持自己的人，强行提升支持率百分比。 估计大主教也是这样想的，所以让灭世泰坦出手，横扫这个世界。 他也算是个狠人，也许实力也够了，可惜碰上了黎歌。 “众生坟冢快散了，先把燕都城主干道堵住，别让那些东洋跑了！”林鹿溪霸气开口，对着耳机就要下令围城。 现在燕都城里，至少有近万隶属于人类黎明联邦的战士，她还真有命人堵路的能力。 “快散了？”黎歌忽然抬头看着天空中缓缓透明的帷幕。 “是啊，天族圣者一走就要散了，看来那件法器就在他的手里，可惜只抢了他的剑，没抢到那件法器！”江万里在他们身边落地，悻悻地说了句。 “不对啊……”黎歌继续盯着天空中的帷幕，“如果法器在他身上，那帷幕对他没有豁免么？为什么他刚才也要从众生坟冢的缝隙里离开？” 黎歌一句话，所有人同时开始皱眉。 就算是何潮东都察觉到八翼天使的异常举动。 一般天行神衍的威力对施法者本身都是豁免的，比如自然法诀师不可能放火把自己烧了，黎歌的纪元重启干脆会直接出现豁免屏障。 法器也是一样，产生的效果对法器拥有者本身应该是豁免的。 黎歌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林鹿溪：“问欧洲那边，修道院的地下搜查完了没有，有没有找到高等文明的尸体！” 林鹿溪低头，在机甲内联系欧洲前线。 一分钟后，她摇头：“找遍了，没有！” “转移了吧？被副主教拉斐尔带走了？”何潮东摇头，“他们倾巢而出，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留在总部！” “是转移了，肯定转移了。”黎歌微微眯眼，瞳孔收缩，“但不是被拉斐尔带走的。” “那被谁拿走了？”所有人看向黎歌。 黎歌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夜无归：“现在立刻排查燕都所有博物馆，最近有没有什么国家把文物送到大夏来保管……尤其是棺材！” 第472章 法老，就是高等文明？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提前把高等文明的尸骨送到了燕都?”莉莉安在黎歌身边眨了眨眼。 然后看着头顶渐渐消散的帷幕：“然后，那高等文明的尸骨就是众生坟冢？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把这法器放在大夏的博物馆里，我们就永远找不到它？” “灯……”池安结结巴巴，“灯下黑啊！” 听着黎歌的猜想，其他人面面相觑，这个看似不可能的计划，仔细想一想还真有可行性。 在种族战争全面爆发之后，那些古老的文明国度提出过一个“火种”计划，就是把自己的文物一分为三，分别送到大夏、北美和北俄，期待在这场末日里，这些文明存在的证据能够延续下去。 夜无归立刻开始下令，指挥遍布燕都的精锐部队按照黎歌的猜疑开始检查。 “长城禁卫军一组，给我查所有文物进出口信息！” “长城禁卫军二组，进入全燕都博物馆和文物保护基地检查台账！” 他第三句话还没开口，旁边的林鹿溪的声音忽然在机甲里响起：“27公里外，大夏博物院，第四分院地下仓库。” “什么？”夜无归扭头，一脸茫然地看着林鹿溪，“你怎么知道？” “我用粒子脉冲顺着无线网络侵入了文物管理局的接收系统。”林鹿溪耸肩，“这系统的数据防火墙是谁做的？破译密码截取数据总共用了五秒……其中四秒用在输入密码上。” 夜无归沉默两秒，再次看向黎歌：“这战甲到底哪儿来的？” “爱因斯坦造的。”黎歌看着夜无归，“不信你看我真诚的眼睛！” “我宁可相信大主教是个纯情男大！”夜无归白了黎歌一眼，然后对着通讯器低喝，“长城禁卫军三组！大夏博物院第四分院集合！” 黎歌追在他背后大喊：“大主教当年还真是一个纯情男大！女朋友怕他累着，还在外面跟别人生了个娃！” 黎歌说的全是实话，但是夜无归半个字都不信，扛起大旗飘然腾空朝着博物馆的方向疾驰。 背后的空气如潮汐涌动，似看不见的万马奔腾。 …… 大夏博物院，第四分院。 这种特级博物馆，几乎收录着全世界各地的文明证据，在末世里的安全级别极高！ 那些红墙金瓦的古建筑，静悄悄地立在黑夜里，描绘着大夏曾经的模样。 而这些建筑里的文物大多数只是仿制品，真正的历史，都藏在博物馆下方几十米的地下，由钢筋混凝土、钢板加上岩层组成的地下室，能够硬抗巨大多数钻地导弹和孽族的攻击。 大夏博物馆的地下室甚至是为核弹袭击设计的。 而第四分院，是其中一栋建筑，这里展出的大多数是他国文物。 由于这段时间各国护送文物来保存文明火种，文物数量激增5倍，整个地库所有货架都被塞得满满当当。 而此刻，博物馆馆长叶空明正带着夜无归、黎歌等人快步穿过昏暗的，修长的地下走道，经过一个个暗哨，去往地下仓库。 这是个光头的、肥胖的男人。 不锈钢的通道里，二十米一个的小光源，让这里像是通往死囚牢的通道。 叶空明的光头让他所经过的地方明亮了一些。 他的光头和满脸肥油，都会觉得这个人像极了印象中尸位素餐庸官，甚至是食民脂民膏的贪官模样。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他对业务倒是如数家珍，夜无归忽然到访，他也依旧对答如流。 “这一批文物，是四个金字塔里文物的集合，原本人们都以为金字塔里的文物已经发掘干净，仅仅是作为一个景区存在了。” “但当他们真正把历代法老和神侍者的遗物拿出来，我们才知道那些证明古埃及存在的东西，其实一直深埋在金字塔的密道里。” “那几条金字塔的游览路线，就在这些文物的下方。” “每年数以亿计的游客，其实是在法老遗体空洞双眼的注视下打卡拍照。” “37天前，当我们打赢了东海之战，埃及认为大夏才是这个世界最强的战斗力，所以把大多数文物送到了这里。” “按规定，仓库会有四个人搭班巡逻，每八个小时换班一次，为了防止士兵串通中饱私囊，所以每天搭班人员由抽签决定。” “这37天，仓库陆续运入2274件藏品，总指挥你要找的棺椁……是不是这一件，编号AJ00713。” 他说着，刷卡打开博物院的地宫，在一个个真空玻璃柜里，找到了那一副棺椁。 那是一副长方形的，用金漆涂抹，再用类似于鎏金的工艺雕琢绘画的精美棺椁。 棺椁上绘画的史诗大概是法老死后灵魂飞升被神灵赦封，而死忠他的将军官员将在天国继续继承原本的官职，拥有比人间更多的侍妾、奴隶、财富。 人类想象不到不存在的东西，连天国的美好绘本都充斥着赤裸裸的权力与压迫。 “是这个么？”夜无归扭头看黎歌，“我没感觉到这棺椁上有什么能量。” 夜无归开口的那一刻，叶空明后退，退到门外。 是这个很识相的举动，站在这里的人身份都太高，他不能在这里听着，以免听到一些不应该由他听的东西。 “不止是能量的留存，如果能量从这里爆发的话……”江万里伸手放在真空玻璃柜上，“要形成笼罩整座城市的隔离罩，还要释放隔离电离的浓雾，那释放出来的能量至少会把这个玻璃柜撑爆！” 他说着抬头看向上面的通风管道：“然后再通过管道把能量传递出去。” 他们都很照顾黎歌的面子，没有直接说——这个棺椁不可能是众生坟冢。 他们只是在侧面告诉黎歌——如果那笼罩整个城市的能量是从这个棺椁里出现的，那么玻璃罩早就爆了！ 所以众生坟冢应该不在这里。 黎歌不说话，绕着这个精美的，古朴的棺椁整整一圈，然后朝着门口问了句：“叶馆长，这法老棺椁到达地下室之后，移动过么？” “没有，这37天所有无死角监控全部完好。”叶空明干净利落地回答，“这几天除了指挥地面防御，我就亲自在地下室巡逻，所有藏品都没有被移动过！” 黎歌看着棺椁，稍稍皱眉——难道真的是自己猜错了？ 他锁着眉头离开棺椁，一边抬头看着上面的通风管道，一边走向通道，准备离开。 忽然他在叶空明身边留步：“四号馆工作人员加守军一共多少人？” “文物工作人员八名，守军一百人，近日牺牲十二人，牺牲战士的身份我亲自确认过。”叶空明对答如流。 “也就是说，还有96个人。”黎歌轻轻点头，然后忽然拍了拍叶空明肥硕的肩膀，“给你三分钟，让所有工作人员到这里集合！” 第473章 用你的计，成就我的陆仙 黎歌，对外，他是人类黎明联邦大总统，世界第四大国的统治者。 对内，他依旧保留着人类黎明战区总指挥的身份，光论职位，已经超过大夏七圣中的部分人。 他的话，就是命令。 于是叶空明吹哨。 哨声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 听见哨声的哨兵也开始吹哨，这是类似于烽火台的信号传递方式，很快整个通道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各队队长清点队员，核验身份！”叶空明下令，同时悄悄看了眼黎歌。 黎歌没有看向这里，而是靠在林鹿溪身边，面带笑意地说着什么。 “报告夜总指挥，报告黎指挥！”很快叶空明小跑过来敬礼，“第四馆应到96人，实到90人！” “剩下六个人呢？”黎歌看了一眼面前所有人。 “报告，剩下六位文物研究员没有找到！”叶空明顿了顿，“也许是之前曼莎珠华的种子进入博物院时，因为害怕进行了躲藏，也有可能……” 叶空明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的意思大概是剩下的人可能也牺牲了。 人类与孽族的战争，未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孽族会吃人的，也会把人连皮带骨消融，一般在战场上失踪，就默认为牺牲。 “总共八个研究员，少了六个。”黎歌打断了他的话，“剩下两个研究员呢？” 队伍里，两个穿着战术服，戴着眼镜的人出列，是一对男女，年纪大概是四十岁左右。 也许他们是某个名牌大学文物修复专业毕业的高材生吧，但在战争年代，身形明显变得壮硕，不再是文弱书生的模样。 连边框眼镜下的眼睛，也有了两分血气。 “这个地下仓库有几条通道，分别通往哪儿？”黎歌往前一步，走到两个人中间。 “只有两条通道，一条通往博物馆，另一条在西侧货架后面，能通往175号安全屋。”那个男性研究人员立刻回答，“那是一个物流中心，必要时刻文物可以全部推到那里进行转移。” 黎歌看向叶空明，叶空明连忙点头：“她说得对，一共就这么两条。” “施倩。”黎歌忽然开口叫出一个女人的名字。 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女研究员的身上。 这是她的名字，人们奇怪黎歌为什么会认识这个女人，难道是某个关系户？怪不得在种族战争中，可以安定地留在博物院。 怪不得这女人一直沉默寡言。 原来是关系户，怕多说多错啊！ “你说说，一个博物馆地下室，两条通道够么？”黎歌往前走了两步，问那个女人。 叶空明着急想插嘴，但黎歌伸手示意，不让他说话。 女人虽然年近四十，但气质依旧带着一丝文人的优雅。 她推了推自己的无框眼镜，看着周围的环境：“在这种年代，虽然说狡兔三窟才能保障安全，但当时燕都每个地方都要建设，没那么多人力物力挖出其他应急通道。” 叶空明连连点头，施倩说的话，就是他想说的。 他甚至觉得黎歌有点过于吹毛求疵了，他堂堂一国之君，不应该在这种细节上纠结那么久吧？ 这时，他看见黎歌微笑，同时挥手示意其他人后退两步。 然后他一个人走到施倩身边，漫不经心地回头指向那个黄金棺椁：“你说……如果我要拿走这个棺材，但不想惊动其他人，你有什么好办法么？” 施倩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任何神色，只是小声说：“以黎指挥的实力，想必可以办到的。” “呵，我办不到。”黎歌摇头，“我这个人急躁，没什么耐心……但我还算细心。” 黎歌蹲下，蹲在棺椁边：“别人喜欢看棺材上的图案，我不一样，我是个修车的，修车要看底盘，棺材也要看底部。” 他说着，蹲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指着棺材的边缘：“你看，真空的玻璃柜里，怎么会出现灰尘呢？” 陷阵小队，一群圣者加上博物院里的驻守士兵立刻伸长了脖子。 林鹿溪立刻打开战甲上的紫外线灯，在灯光照射下，所有人都看见，棺椁的边缘有一层灰尘。 而且从内向外呈现略微的放射状，甚至在紫灯的照射下，有些灰尘还在翻舞。 灰尘飘起需要空气，需要风，真空玻璃柜里不可能有风。 所以，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们被耍了！ 而此刻的黎歌，已经把手放在了玻璃柜上，轻轻摇头：“要不是我这修车养成的习惯，我也差点被骗了……厉害啊，厉害！” 他说着，掌心用力，将玻璃柜震成漫天细碎的粉末！ 人们忍不住发出惊叫。 这时黎歌的手掌直接落在那法老棺椁古迹之上。 “各位，看场戏法吧！” 他说着微微用力，棺木被他一掌抓起。 轻飘飘的，厚重的棺木在他手里就像一个纸箱子一样！ 而棺材被他打开的那一刻，人们看见原本六面体的棺材只剩下了五面，最下面的部分居然空了！ 与此同时，人们看见棺椁停放的地面，居然有个偌大的黑洞。 黑漆漆阴森森的，正在往外吹着阴冷的风。 所有人的表情瞬间凝滞。 “靠……”江万里低语，“他怎么想到的，怎么看出来的？” “好大一盘棋，好细节的棋路。”沈昭文捏紧了手中的盾牌。 现在他们都知道发现了什么，棺椁的外包装还在，但是里面的东西，被人挖了个地道拿走了！ 黎歌说得没错，临时挖地道，引起的动静一定会被察觉。 除非计划这一切的人在建设地下室，在放置棺材之前就挖好了地道。 那个人怎么知道地下室的位置，深度，还有棺材放置的位置？ 除非这一切就是他设计的！ 这样，棺材里的东西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又随时悄无声息地走。 “我……我去追！”池安挥动法杖冲到洞口上方。 然后被林鹿溪一把拉住。 “听黎歌指挥。”林鹿溪提醒。 池安乖乖站到一边，像鹌鹑一样站在那里。 “哇，你早知道棺材有问题，还让大家花三分钟集合，还在这里说话浪费时间！”何潮东也跃跃欲试，他现在人皇境界，有了很多建功立业的底气，“早点解决，早点去帮燕都人民清理余孽！” “你也给我少废话，你能想到的，黎歌会想不到？”莉莉安一把按下了何潮东。 “他们给我们变了戏法，来而不往非礼也……”黎歌保持淡定地微笑，看向施倩，“修道院失败了，所以藏在燕都的棋子还有安全屋会被全部封存，这六个人会带着众生坟冢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慢悠悠地，像是戏弄田鼠的狸花猫一般踱步：“但是，如果我给他们压力，又给他们一点逃生的时间，他们就会尝试联系每一个安全屋，和每一个隐藏的信教徒……然后人赃并获，甚至不用麻烦我们一个个去排查。” “光是安全屋和新教徒还不够，他们还会联络战后留在燕都还来不及撤离的孽族、天族。”夜无归一边补充，一边看着脸色发白的施倩，“你们的计划，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黎歌微笑，夜无归不愧现任总指挥，刚才他很少说话，应该是猜出了点自己的目的。 最后，他的脚步停留在施倩的面前，看着她放在口袋里的手：“别发信息了，发不出去的。” “因为，我在这里。”林鹿溪俏皮的声音从黎歌的背后响起，机甲脉冲隔绝对方频繁信号，一边抓住黎歌的手腕，让他的手举起。 “现在时间差不多了，通知白樱和顾书砚，收网！”黎歌顺势在施倩面前打了个响指，“谢谢你们帮我清理燕都，我黎某人，今晚也该晋升陆仙了！” 第474章 高智商人群 随着黎歌的一声令下，林鹿溪按下了自己紫色的护目镜。 同时，她护目镜向空地投射出一个个8K画质级别，无比清晰的实时监视画面。 有某些通道的摄像头，有无人机的摄像头，甚至是某些手机录音录像画面。 她的战甲似乎隔空连接着整个燕都的所有电子系统，女魃主导研发的科技产物，可能已经领先现实世界五十年以上，林鹿溪穿着战甲站在这里，本身就是科技的降维打击。 很快，某个屏幕上，出现了几个人探头探脑地，在某个地铁通道里出现的身影。 似乎，不止六个人。 他们拖着一个黑色的长方体，下面装上了简易的多轮组，让这个长方体能够拖着快速移动，甚至轻度越野。 长方体上贴着属于大夏铁军的封条，甚至写着绝密两个字。 “终于出来了！” “你们工程队这群人真天才啊！让地铁施工方设计一条秘密疏散通道，让广场地下避难所排烟管道向下延伸，最后再把博物院的排水管道斜向打几米，关键时候三条管道一打通，就变成了咱们的撤离通道！” “是我们三方面配合得好！博物院那边没发现异常吧？” “没有，我在棺材下面的通道放了好几个警报器，如果有人发现通道，一定会从通道追过来，那时候警报器就会触发！” 他们说着，博物院地下室里所有人都看向黎歌。 心中暗道——难道这个男孩子把这一切都算计在内了？真恐怖啊！ 黎歌继续沉默，继续装x。 然后他们又看向施倩，这个看起来知性文雅的女人，此刻脸色铁青，但是说不出话来，她的双手已经被战士按在了背后，直接拷住。 连双脚，也被装上了脚铐。 这时黎歌看了夜无归一眼，夜无归的脸色不太好看。 屏幕里一共十几个人，不止是博物馆的研究院，应该还有地铁的设计师，避难所的工程师，还有负责博物馆设计的单位。 这种深挖的通道应该是在战争发生后临时建设的，能够参与这种项目并做出决定的人，身份地位一定非富即贵。 而且是在燕都，这些大夏最重要的城市，在夜无归的眼皮底下挖出了这样一条通道。 这位总指挥失察了。 “这条地铁再往下走是东七环，还剩下四个站点，其中三个站点正在激战，只有一个站点还在孽族控制中。”江万里低头看着自己的平板电脑，作为最高指挥者之一，他能在电脑上看见整个燕都城所有战场的人员配比和实时战况。 黎歌瞟了一眼那个站点的位置，旁边林鹿溪已经心有灵犀地按着耳机：“樱姐，给你一个地址，那边至少有18只孽族，实力不明。” 白樱干净利落地回复：“五分钟。” “白樱会在五分钟后到达战场。”林鹿溪回头对黎歌回复。 “她说的应该是五分钟后解决战斗。”何潮东连忙更正了一句，他很了解自己的女朋友。 “是五分钟内解决战斗。”莉莉安忽然开口。 她比何潮东还了解白樱，毕竟白樱是她曾经的情敌。 几分钟后，屏幕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从地铁通道那头小跑过来：“情况不妙！原本在东七环接应我们的孽族现在被白樱盯上了！” “被盯上了？没事，我们趁乱冲出去！那支孽族里有人皇级憎恶猎手，肯定能吸引白樱的注意力！”有人咬牙切齿地说，他想赌一把。 “乱不了！那憎恶猎手一交战就被白樱剁了，那女人只攻不守谁拦得住她啊！” “完了完了，那怎么办？” “不好！白樱带人冲进来了！” 这时黎歌看着屏幕，默默拿起通讯器：“白樱，现在开始，按我说的做。” 白樱带着人找到了这十几个人，那十几个人守着这黑漆漆的长方体，浑身发颤看着白樱。 心理素质差点的，已经快晕过去了。 但“出人意料”的是，白樱居然没对这贴着绝密封条的长方体产生任何怀疑，只是简单查验了他们的身份。 他们一共十五个人，白樱通过林鹿溪入侵的摄像头，把十五个人的证件全部呈现给了黎歌。 然后带着人把他们送到地铁口，甚至还贴心地给了他们一份小队长级别战士才能拥有的电子地图和通讯器，生怕他们迷路。 “还好白樱一介武夫，没有怀疑！真笨啊！” “是啊，天行者只是能打，脑子跟我们这帮高知差远了！” “那是，毕竟我们是高智商人群！” “有了这份地图和通讯器就好办了，调整一下频段，找留在燕都城里的修士和信徒，他们一定能把我们送出去！” “找到了，三公里外的图书馆里，一支信徒假扮成工人正在盗取他们的战术服，我们和他们一起混出去！” 五分钟后…… “靠，那伙信徒被三支小队围剿了！还好他们给我们留了关键信息，一支影族正在顺着护城河潜水出去，他们能掩护我们！” 五分钟后。 “影族撞到水雷被发现了，靠，大铁军怎么会在护城河布置水雷的？不怕损坏文物么？” “现在怎么办？” “没事，我们还可以找安全屋潜伏起来，那个金融大厦，一帮会伪装成植物的孽族就在那里。” 两分钟后。 “金融大厦起火了？怎么就起火了？那帮孽族装不下去了啊！” “我感觉路过的铁军都在看我们的箱子，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暴露的啊，把箱子随便找个地方扔了吧！” “绝对不行！如果三个小时内我们不能把箱子送到长城水关，修道院就会把我们的名单，还有我们家里人的身份地址全部发给大夏！” “这修道院真狠啊，上了贼船就跳不下来了！” “用无线电继续联络周围的修士和信徒，让他们帮忙！或者让他们找孽族帮我们！” 整整一个多小时。 白樱带着长城禁卫军，分成五组，按照这十五个人提供的消息，到处清缴残余的，准备潜伏在燕都深处等待下一次机会的孽族。 一群叛徒，活生生变成了剿匪侦察队，一个个情报精准无误，白樱狙杀得畅快淋漓。 直到这群人中有一个人忽然停步：“我觉得有问题！” “什么问题？” “我们想去哪儿，那个地方就被剿灭，我们中出了叛徒！” 那一秒，看着屏幕的黎歌微笑。 同时他的面前浮现出一行文字【燕都城你方阵营生物比例达到指定数值】 然后博物馆地下室里，一道璀璨的，圣洁的，白到无色的光芒忽然从黎歌的身躯迸发出来，将整个博物院照得透亮。 连那些文物上的脉络都被照得栩栩如生，仿佛在向黎歌重演历史的苍苍轨迹。 那一刻，黎歌双眼通明，念头通达，四肢百骸飘然如无物，脏腑的重压与人间规章仿佛在一瞬间就被一股力量在他身体里抹杀。 【你完成斩陆飞仙试炼】 【你的生物等级提升至——陆仙】 第475章 斩陆飞仙，规则禁言？ “md，一帮高知被他当狗遛了一个半小时！”江万里看看屏幕，看看面前黎歌身上那刺眼的白光，内心感慨着这个少年郎的恐怖。 刚才他不断给这些人希望，又让他们绝望，活生生把他们心态打崩了。 现在十五个人正在互相指责，所有的计划都在争吵中被抖出来了。 在灾难发生之前，这些人就已经在向国外售卖一些图纸信息了。 而在种族战争发生之后，一支神秘财团一直在远程指挥他们做事，他们的联络人扮演成甲方，保险推销员，清洁工，外卖员，快递小哥等等，将一些关键信息加密传递出去。 在局势日渐明朗，大夏实力飙升之后，他们也没能收手。 因为一旦收手，他们的名单和罪行就会被匿名提交给大夏铁军。 赚这种钱就是一条不归路，你只能选择继续赚下去，停不了。 原本倒是有一种收手办法的，就是当某一天，全家各自找到正当理由离开大夏，去外面逍遥快活。 但现在不行，以长城铁军表现出来的实力，现在的大夏，显然是全世界人类最安全的避风港。 而他们从前最喜欢去“放松心灵”的那些欧洲小国，现在大半都在黎歌手里。 “就这样的人，今年我在燕都抓了746个，全特么的是高级知识分子。”夜无归呸了声，“肚子里灌两斤洋墨水，连血统都特么改了！” “嘿，就这几条漏网之鱼啊，让你的面子丢尽了！”江万里把手搭在夜无归的肩膀上，“五百斤结晶，否则我出门就把这件事写进自传里。” “卧槽？！”夜无归瞪大眼睛。 “就这么定了，你从我手里抽了那么多人才，肯定要给我补偿。”江万里使劲往下压着夜无归的肩膀 夜无归哼哼两声，他没在金额上和江万里讨价还价。 正如江万里所说，他手里的人被抽了不少。 黎歌成才后，他的老师长河院长也在欧洲成圣，回到山河四省继续发掘人才。 本属于东南海事大学的陷阵小队全去了欧洲不说，萧无措，赤巡天带领的小队，甚至是原本属于孟子赫的“梦樱”小队剩下四人也被白樱收编去了欧洲。 那可全是各个年龄段的重点培养对象！ 为了支持黎歌的发展，他手中的精锐铁军被抽调了整整五千人，装备更是不计其数。 现在东南海事学院已经快从全国最富，被黎歌搜刮成扶贫对象了。 夜无归怕一旦讨价还价，江万里要得更多就不好办了，连忙及时止损。 “对了，你当时斩陆飞仙得到了什么属性加成？”为了防止江万里继续要价，夜无归立刻将话题转移到了陆仙境界上。 “我当时？100个生物等级的属性点，然后就是天行神衍重塑，威力不变，但是冷却时间和持续时间改动了一点。”江万里顿了顿。 “是的，斩陆飞仙一般都是改动天行神衍部分属性。”夜无归饶有兴趣地看着黎歌，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我听说天行神衍等级越低，改动幅度就越大，你的持续时间和冷却时间改成多少了？” “也不多，持续30秒，冷却60秒。”江万里回答，“因为我的斩陆飞仙任务是一次性成功，加成还行。” “那是不多。”夜无归随口说了句。 然后白光中忽然传来黎歌的低喝：“等会儿？你说多少？” 江万里的丁级编号101陷阵黎歌很熟悉，他在高考的时候选用的临时天行神衍就是陷阵。 这也是陷阵小队名字的由来，无论是众神葬墟还是纪元重启，一切的开端就是“陷阵” “陷阵原属性是3秒内，速度力量提升200%，附带10%穿透，冷却600秒。”黎歌如数家珍地报出了属性，“你持续时间增加10倍，冷却缩短10倍？” 夜无归也皱眉看着江万里的拳套：“我记得，你这套炎黄拳甲的属性是丙级以下天行神衍持续时间翻倍对吧？” 江万里点头。 “卧槽……”整个地下室，响起一声声低骂。 大家终于知道江万里为什么那么强了。 这货可能突破到陆仙之后，就没有关闭过自己的天行神衍！ 一个近战宗师，永久两倍速度力量加成，怪不得他见谁揍谁！ “小子！”江万里拍了拍黎歌的肩膀，“你虽然是一次性成功，但是斩陆飞仙只对低端的天行神衍有很大的加成作用，所以你的天行神衍加成，可能差点意思。” “确实，凌霄级神衍方面的加成不会太多，我当时只是加强了战阵威力的5%。”夜无归也开始开导黎歌，“但是最高端的战场上1%也能决定胜负。” “我没加强神衍。”黎歌开口一句话，把夜无归和江万里给说懵了。 “啊？”两个人愕然。 “我发现斩陆飞仙，就好像是一次规则对我的强制施法，但是没能加强纪元重启，就从我身体里转了一圈准备离开。”黎歌摸着下巴，“所以我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多大胆？”一直沉默的沈昭文开口。 “我把规则禁言了。”黎歌咧嘴笑了。 “？？？”两个人同时一脸懵。 听见这句话的所有人也懵了。 “把规则禁言了？” “没听懂啊，他在说什么？”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天行者！” 黎歌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没有规避那些士兵。 刚才，白光出现的那一刹那，黎歌就感觉什么东西在向着自己袭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纪元本初的力量穿过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的能量能够调动纪元力量。 黎歌在那一瞬间，就用分析纪元本初的方法去分析了这道晦涩的能量。 他发现这种能量和自己人生中某个阶段非常相像。 于是，他悄悄做了个尝试——用诸佛禁语打断了这一次升级。 反正纪元重启也没能被强化，但是来都来了，不能让他走啊！ 于是，他将这股能量拍向了自己脑海里的某个角落。 那个角落没有天行神衍。 但是。 有《六壬伐魔》！ 第476章 《六壬伐魔》第八式！！！ “你特么不会用斩陆飞仙，把天问级的六壬伐魔又往上飙了一级吧？还能这么玩？”江万里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问了句。 他没法理解黎歌，在修炼这条路上，人家都是吸收结晶扩张经脉，不断加强自己身体强度和能量密度。 走的是生物进化论的路线。 而黎歌，似乎搞的是另一条路。 他用的是典型的大夏考生思维方式。 也是高考冲刺的后遗症。 大夏学生考虑的不是怎么样去学会这个知识点。 而是怎么样在不会的情况下，把这道题做对！ 当他看见新能量的时候，他考虑的不是这种能量能不能吸收，而是把这种能量看成一个考题去猜测他的答案，然后用猜测的答案去倒推组成这个能量的公式。 “开什么玩笑？斩陆飞仙的本质就是个万能黏合强化剂，强化一下你那破陷阵还行，怎么可能大幅度强化六壬伐魔？”黎歌驳斥了江万里的想法。 江万里感觉自己被骂了，但是没有证据。 “六壬伐魔是从圣者巅峰，被强化到天问初级的，斩陆飞仙的能量不够直接强化到天问之上的。”林鹿溪在旁边小声说着，“估计最多只能强化一个小阶段，所以你找了个天通级的战技进行进化？” 这是林鹿溪能想到的最佳方法，六壬伐魔肯定是在天问初级，进化的意义不大。 不如找那几个天通级的战技赌一手，万一哪个战技原本就在天通巅峰，一下子跨上圣者境界呢？ 比如踏月追星这种常用的战技……增加点移动速度也是不错的。 “升级那些没什么意义。”黎歌耸肩，用装x表达自己对天通级的不屑。 “那你做了什么？”何潮东上上下下打量自己的好兄弟。 顿时上百号人好奇地看着他，连施倩这个叛徒被拷在原地，也瞪大眼睛看着黎歌。 作为普通人，这辈子能有几次听见顶级大佬的对话呢？ 甚至他们已经脱离了“大佬”这个名词的范畴，他们就是行走在人间的神灵。 “机械邪灵没了。”黎歌压低了声音，咧嘴一笑，然后不管其他人，径直走向现场那个叛徒研究人员的方向。 “什么玩意儿？”江万里凑了上来，一边问何潮东，“他说什么邪灵？” “不知道啊，中邪了吧？”何潮东也不知道机械邪灵的存在。 这个战技，黎歌只是在收服海岛的时候，因为物资短缺经常要自己组装改造装备和无线电频繁使用，也没有刻意和队友们提起过。 现在，林鹿溪紧紧跟在黎歌身边，小声追问：“斩陆飞仙是一个万能黏合强化剂，所以你把机械邪灵给黏合到了六壬伐魔上面。” 黎歌轻轻点头。 “六壬伐魔又升级了？”林鹿溪骇然，然后小声地说出两个字，“神隐？” 这个世界，知道“神隐”这个境界的人不多，或许只有陷阵小队和天族圣者对这方面有所了解。 “那倒不至于，机械邪灵没那么大的本事。”黎歌摇头。 林鹿溪撇撇小嘴，一副有点失望的模样。 别人武技提升一个小阶段都是欢天喜地，但是林鹿溪的眼界显然被黎歌和阪泉世界养高了，下意识以为六壬伐魔提升到了人类无法触及的神隐境界。 “对了，你更新一下战甲里的资料。”黎歌拍了拍未婚妻的肩膀，“从现在开始，《六壬伐魔》是天问中级，有了第八式。” “啊？”林鹿溪猛地抬头。 就看见黎歌笑着，在她的面罩上哈了口气，然后在满是雾气的面罩上写下三个字。 林鹿溪看着面前随着雾气消散的字符，默默将它输入了自己的数据库。 《六壬伐魔》第一式——伴影随【效用：黏合，目标无法摆脱】 《六壬伐魔》第二式——揭竿起【效用：暴起，无前置动作】 《六壬伐魔》第三式——葬苍生【效用：团战，普通攻击附带溅射伤害】 《六壬伐魔》第四式——乱乾坤【效用：格挡，飞行物无法近身】 《六壬伐魔》第五式——覆天阙【效用：搏杀，凌空三连击，伤害分别为150%、230%、300%】 《六壬伐魔》第六式——碎昆仑【效用：破甲，对目标装甲执行破坏】 《六壬伐魔》第七式——同天寿【效用：置换，防御状态下，对方的承受相同的伤害】 《六壬伐魔》第八式——握星尘【效用：？？？】 “具体效用呢？”林鹿溪跟在黎歌身后追问，她急着要把这个最新的战技效果记录进去。 “没实战过，还不清楚。”黎歌微笑，“招式效果不重要。” “那还有什么重要的？！”林鹿溪抢先往前一步，走到黎歌身前。 人们都说黎歌是x王，但林鹿溪觉得黎歌只是实事求是。 但现在，连他都都觉得黎歌有点装x的嫌疑了。 天问级的战技，多了一招，这是影响世界格局的大事！ 之前黎歌光凭一招“同天寿”，让灭世泰坦陨落，使修道院噤声，连高等文明估计都日夜头疼。 现在又多了一招。 如果这都不重要，还有什么是重要的？ “重要的是，用斩陆飞仙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它是用什么方法黏合武技的。”黎歌沉吟两秒，“就像是两个复杂的原子组合，我想，也许某天我能推演出其中的规律。” “你的意思是说，某天你可以自己融合战技？”林鹿溪抬起自己的眼罩，讶异地看着黎歌。 “大大胆点。”黎歌一脸无所谓，“万一是创造天行神衍呢？” 林鹿溪瞪大眼睛，停留在原地。 而黎歌已经走到了施倩的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这个看起来知性的女人。 他看着施倩那无框眼镜下如古井无波的眼睛，“我查了，你从小家境优渥，毕业就有房有车有好工作。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走到今天这一步。” “没有为什么，赌输了而已。”施倩说话的时候很从容，一副随时赴死的慷慨模样。 “很硬气。”黎歌对她竖起了大拇指，“希望你待会儿还能这样硬气。” “无非就是死刑而已，我准备好了。”施倩表情依旧淡定，甚至主动挺起胸膛。“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只要我不怕死，你能做的也无非就是羞辱我，杀死我。” 她似乎真的无所眷恋，视死如归。 “什么话！什么叫羞辱你！”何潮东顿时往前走了一步，“你可以怀疑我兄弟的人品，但不能怀疑他的品味！” “我人品还行。”黎歌连忙更正。 何潮东回头，满眼怀疑地看着黎歌。 “好吧，我人品一般。”黎歌被看得有些心虚，让池安把义愤填膺的何潮东拉走。 然后继续对施倩说：“我想邀请你们所有人做件事，在全国直播中，把你们犯下的罪行和涉案人员名单交代一遍。” “你觉得可能吗？”施倩不屑地看着黎歌，“除非你有掌握精神的能力，否则……” 后面的莉莉安感觉自己被挑衅了，顿时往前走了一步。 黎歌伸手拦住：“学姐您歇着，对付这种没骨气的玩意儿，哪能劳烦您？” 他继续看着视死如归的施倩：“你收了钱，把自己的孩子，父母，还有亲弟弟一家都送到了北美，而且还改名换姓隐居了，应该是打算风头过了再出来。” 黎歌说着，笑了笑：“北美是个好地方啊，高知们都说，在那里私人生命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施倩微微眯眼，但还是保持脸色不改。 心中却是有些打鼓——她把家里人送出去的时候，明明在欧洲做了中转，黎歌怎么知道他们最终的目的地？ 这时，黎歌拿出手机放在施倩的面前，手机上，是她所有家人的照片。 然后，他用平缓的语气，说着恶魔般的话语。 “纽约正在遭受灭世泰坦的进攻……整个纽约已经覆灭了，1150万人死亡，现在他们恳求我去帮忙。” “但是呢，我正在追杀这几个人，所以暂时没空去纽约。” “不过刚好查到这几个人正在北美。” “你说，北美是应该拼死保护这几个外国人的生命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还是用超音速战机把他们的脑袋送到我的面前？” “你慢慢想吧，我先把照片发给北美了。” 第477章 眼睛！眼睛！ 20分钟后，大夏电视台临时直播间。 “我错了！！！” “我在12年内收取一支信奉犹大的财团共计5473.41万，在编着的历史书籍里输入他们需要的观点，明面褒扬他们，实际嘲讽大夏。” “另外还有一个英吉利要我统计博物馆文物照片和正品的存放地点。” “最后，还有修道院要我帮忙构筑一条运送文物的地下暗道。” “当我收了第一笔钱，就再也停不住了，如果不帮他们办事，他们就举报我！” “我自首，我澄清所有细节，我把我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我错了！！！” “我收钱负责收集大夏桥梁和防空设施的混凝土抗振数据，当时我太年轻了！我一共收了1147万！” “我错了！！！” “我想着两头下注，万一大夏不行，修道院也可以接纳我，所以我主动给他们情报。” “我现在就把我知道的所有上家下家全部写出来！” 十六个人跪在电视台的直播间里轮番认错，在全人类鄙视的目光里，哭得涕泪俱下。 “我还是更欣赏刚才他们桀骜不驯的样子。”何潮东站在一边对白樱说。 她负责押运那十五个运送黑棺的叛徒，而何潮东负责押运施倩，两个人在大夏电视台碰面。 “在当叛徒捞钱的过程中，他们随时随地都做好了东窗事发的准备，他们不怕死。”白樱扫了一眼摄像机后面的画面。 是一面密密麻麻的照片墙，那是他们提前逃出去的家人。 他们每一个在境外的家人头像全在那里，无一例外。 现在他们每一个人在全球直播中对着镜头磕头，涕泪横流的模样，只是为了家里人的安全。 从前他们无所谓，死了就死了，反正父母孩子享福了。 但现在……黎歌的影响力太大了。 林鹿溪几个电话打过去，七八个国家出动所有警力，这些警员用这辈子从来没有过的效率，迅速找到了他们的家人。 尤其是欧洲，那是黎歌的地盘。 黎歌在大夏做事还稍微顾忌点律法和影响，但在欧洲，做事风格比大明锦衣卫都要狠！ 巍然军团的人找到那些叛徒的家人，直接催泪瓦斯、闪光弹加震爆弹，像是处理孽族一样把人抓出来。 他知道那帮原住民欺软怕硬，这一次也是顺便在欧洲立威——叛徒，就是这种下场！ 想知道他们犯了什么罪行，想知道他们的家里人在哪儿，对黎歌来说很简单。 用主境灵台扫一眼，就能读取这些普通人的内心。 但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让全大夏每一个人都意识到——没有两头下注的权力，人生只能梭哈到底！ 等所有人颤颤巍巍地把自己的罪行交代完，把自己知道的名单供出来，黎歌才最后在镜头前出现。 全世界都看着，看着黎歌面无表情地站在十六个人面前。 他扫了一眼这十六个人狼狈的模样，语气平静。 “现在是凌晨两点，今天凌晨六点执行枪决。” “认罪态度不错，所以你们的家人就不遣返了，还有四个小时，给家里人打个视频电话吧。” 那一刻，十六个人的表情很难形容，有死到临头的害怕，也有一种解脱。 至少家里人安全是得到保证了，也能在外面享受一点荣华富贵。 这时，只听黎歌接着说。 “收留这些人的各国，麻烦把他们从国内带出去的钱财折现汇款到人类黎明战区的账户。” “我想，24小时应该够了吧？” “我杀个灭世泰坦都用不了24个小时。” “就这样决定了。” 他说着，潇洒转身离开直播间。 背后十六个人先是一愣，然后响起哭天喊地的哀嚎。 他们能干这些事，本身也都是聪明人，瞬间听懂了黎歌的想法。 这些人遣送回来也没什么用，还浪费航空燃油，干脆不要了。 但是他们带出去的钱必须回来。 而对于各国来说，这批人不仅只会享乐没有利用价值，现在还没了钱。 大夏明显不要他们了，所以也不用给大夏，给黎歌面子。 总不能白白养着他们吧？那就送到前线去填战壕吧！ 边疆防御孽族的最前线，士兵的平均存活时间一般不超过48小时。 人总是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就像是施倩说的，愿赌服输。 只是他们没想到——赌注那么大。 …… 而此刻，黎歌已经走到了直播营地的侧面。 沈昭文、夜无归和江万里三代总指挥站在一起，围着那个被叛徒们运送的漆黑箱子。 那是一个颜色像是乌木的箱子，但是箱子的质感很奇怪，像是不锈钢上喷涂着乌木年轮。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那些年轮还在缓缓挪动。 而且整个箱子浑然一体，根本找不到任何的缝隙和机关去打开这个箱子。 他们围着箱子研究。 而林鹿溪则是穿着战甲坐在旁边，研究着战甲上自带的磁电盾牌。 “扫描结果怎么样？”黎歌问。 他让林鹿溪用战甲扫描整个箱子，希望找到打开的方式，清楚内部的构造。 “强脉冲干扰，导致每次扫描结果都不一样，有时候显示箱子里有排骨，有时候显示一根带鱼。”林鹿溪摇头，“这个箱子就像是在欺诈现实。” “排骨？带鱼？”黎歌皱眉，“你是不是扫描的时候想吃饭了？” 林鹿溪仔细想了想，然后点头。 “这玩意儿还能让人直视内心？”黎歌往前几步走到箱子前，伸手放在箱子的表面。 然后缓缓地，用自己的灵台力量，透过物质的表面。 那一刻，他忽然感觉箱子表面的木纹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默不作声，继续探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刚才，那木纹的形状像极了他的灵台。 他的灵台里。 有双眼睛…… 第478章 计中计中计 那是一只难以分辨的眼睛，因为它没有眼球，只有眼白。 它藏在沼泽一样的灵台里，似有似无地，盯着黎歌位于灵台正中心的天恒。 天恒代表着精神内心，它的波动，则是代表着黎歌的情绪变化。 黎歌扫到那双眼睛的刹那，立刻逼迫自己保持冷静，同时，让能量越过大脑，使自己全身肌肉放松。 各界的顶级精英，往往可以控制自己的皮相，控制自己的肌肉，让自己演出一个轻松的状态。 这种人，就是人们所说的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 古话也说——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也。 但是内心不行。 人类可以控制自己的体表，不能操纵自己的内心。 黎歌可以。 主境灵台，自主天地，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节都归自己操控。 那不足0.001秒的时间里，黎歌把内心的震动藏了起来。 他不知道在这棺椁上看见的灵台景象，是不是真实的，还是棺椁在欺骗他，给他的内心制造一个心魔。 “这眼睛是什么东西，什么时候出现的？” “难道是引爆大主教灵台之后留下的东西？” “是天族圣者的第三维度被灵台消化后的存在？” “还是阪泉世界里，某些被我杀死，又没有完全杀死的生物？” “或者，是众神葬墟打开纪元空间那一刹那，那个诡异空间里有什么东西进入了我的灵台？” 一瞬间，黎歌的脑海中掠过无数种想法。 他在下一刻得出一个结论。 “它没有对我发起攻击，是不敢，还是不能？” “大概是既不敢，又不能吧。” “如果我是他，我也要等一个机会，等我达到虚弱的状态。” “等会儿！我想起一个卦象。” “在我寻找大主教的时候，河洛听命出过一卦。” “有人在等待我杀死大主教，那个人就在我的身边。” “我原本以为是天族圣者，现在想想并不对，当时天族圣者和我有很远的距离。” “会不会，就是这双眼睛？！” “也许他在等我用同天寿和对方两败俱伤？” “没想到大主教没能让我重伤。” 他心中想着，但还是保持着平静，灵台如古井无波。 就像是被人用枪指着脑袋，居然心率没有变化。 就算是有人在他内心里盯着他，也想象不到自己已经被他发现。 这几个月，黎歌每隔三天就要在生死之间踩着钢丝蹦跶了几下，已经习惯这种感觉了。 他只是用余光盯着棺椁上的眼睛，同时还在淡定地用精神力去感知这个棺椁。 “你确定这东西是个棺材？它没有能量，也没有生命气息。”江万里站在黎歌的身后，看着仿佛是故作神秘的黎歌。 “物质检测报告初步结果是——这并不是地球上的物质，他的密度很高，但是质量很轻。”沈昭文站在一边喝加强红牛，他虽然靠着成为混乱阵营恢复了年轻时的身手，但精神力还没那么快恢复。 鏖战许久，一直熬夜到晚上两点，有点犯困。 “你们说，高等文明会不会就是一个长方体？”黎歌忽然开口。 简易营帐里鸦雀无声。 “你是说，众生坟冢其实是高等文明的尸骨，而高等文明的本体就是一个长方体？”夜无归的脑细胞在燃烧。 “有可能啊，玩过《我的世界》吗？方块可以组成一切，也可以拆分一切。”林鹿溪这个网瘾少女在一旁无脑支持未婚夫的猜测。 “有没有什么证据支持你的猜想？”沈昭文问黎歌。 黎歌摇头。 “纯猜啊！”江万里拔高声调，“人家大胆猜想，小心论证，你纯瞎猜？” “万一呢？”黎歌一边笑着，一边伸手摸着那个长方体。 林鹿溪在旁边歪着头看着黎歌，黎歌看起来很自然，但林鹿溪感觉不对。 黎歌太放松了，无论是思考，还是猜想，黎歌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在想什么呢？ “你的精神力透过物质的表面，能看见什么？”这时林鹿溪开口。 “透过表面，还是一模一样的东西，就像是一个光滑的，坚硬的木炭块。”黎歌摇头，“倒是他的表面有点意思，能看见人内心所想——我看见的是满天繁星。” “确实，像是一面能映照人心的镜子，我看见的是世界围攻大夏。”夜无归低语。 旁边几个人翻了翻白眼，这个人早年间看作家刘慈欣的《全频段干扰》被世界围攻大夏的悲壮场面吓到了，形成了中年阴影。 成为总指挥后所有决策和训练，全部按照大夏VS全世界的标准进行，把大夏天行者练得苦不堪言。 “校长你呢？”黎歌看向江万里。 “我……”江万里眼珠子一转。 “别问了，他不好意思说！”夜无归哼了声，“肯定是看见自己做总指挥的样子！” “哎！我没这么想啊！他诽谤我啊！”江万里顿时炸毛了，像是一只跳脚的猫。 黎歌把手搭在校长肩膀上，咳了咳：“那你发誓，请苍天辨忠奸！” “呃，我不信神不信天，不用发誓，不想当皇上的将军不是好将军嘛！”江万里默默地挪开了黎歌的手掌。 黎歌皱眉，这话似乎有点雄心壮志，但总感觉这句话哪儿不对。 “对了，沈老您看见了什么？”江万里躲着夜无归审视的眼神，连忙问沈昭文。 “我看见的是赤旗插遍世界。”沈昭文微笑，平淡地说出一句话。 周围几个人立刻开始鼓掌，掌声雷动。 直到一个手机铃声打碎了这大夏四代强者父贤子孝的温馨场面。 “你打我噻！你打我噻！你有本事打我噻！” 所有人看向黎歌，那是黎歌的手机铃声。 黎歌默默拿起手机，看见上面显示三个字“痴汉顾”。 他接通电话，说出两个字：“顾叔。” 电话里顿时传来顾书砚的声音：“小子，你赌对了。” “三位总指挥离开，博物馆士兵被轮番带走调查之后，有人混进来了。” “有问题的，是那个棺材板！” 第479章 机械邪神 ？？？ ！！！ 三个总指挥加上林鹿溪全部抬头，满脸震惊地看着黎歌。 这三个人可以说是全大夏天行者里指挥调度能力最强，最见多识广的。 但第一时间还是没搞清楚黎歌的脑回路。 “你让顾书砚收网，不是让他抓人，是让他代替我们去博物院？！！”江万里年轻，最先反应过来。 “你早就知道那棺材盖板有问题？”夜无归英武的眉头微微拧起。 “你特意把我们三个人叫到电视台来，是让我们三个演戏？”沈昭文也惊了。 黎歌则是面无表情，然后慢悠悠说了句：“帅吧？”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江万里疑惑。 “演戏终归破绽，真实才能浑然天成。”夜无归愤愤地嘟囔了一句。 三个加起来一百八十岁的人愤愤地看着黎歌。 他们想起来了，当时黎歌让顾书砚和白樱收网。 但是这位精通天下战技，拥有圣者级战斗力和无数法器的强者一直没有出现。 他们下意识以为顾书砚在给白樱护法。 但没想到，顾书砚根本不在白樱身边，他游离于整个战争体系之外。 他们能理解修道院还有后手，能理解修道院调虎离山。 但没想到，黎歌给自己人来了一招调虎离山！ 然后把顾书砚放在那里，给对手秀了一招请君入瓮。 “顾老板直接打电话给你，不会受到什么设备的窃听么？”林鹿溪在旁边沉默了很久，终于有机会问了一句。 “他们应该不会窃听手机吧？”黎歌满不在乎，“在这种级别的战场上，哪个圣者会用手机传递加密信息呢？” 林鹿溪想了想似乎有道理，如果她是修道院，她也会安排了设备去窃听，去破译特种频段，找到大夏铁军的联系方式。 但是直接打电话……最危险的方式反而是最安全的方式。 “而且老顾应该会机械邪灵。”黎歌说着，单手提起那个黑箱子，转身往外走。 林鹿溪恍然。 黎歌没怎么熟练运用过机械邪灵，但是他所有的战技全是从顾书砚那里得来的三手货，论旁门左道，顾书砚才是集天下之大成者。 “哦对了，池安和莉莉安去哪儿了？”黎歌挑开门帘的那一刹那，忽然想起了什么。 “前门大街那边的战场有点麻烦，他们去帮忙了。”林鹿溪回答。 “让莉莉安去博物院集合，万一有人嘴硬，需要她的精神法诀撬开他们的嘴。”黎歌嘱咐。 “那前门大街那边……”林鹿溪眨眼。 “池安早就不是从前那个池安了。”黎歌回应得干净利落，然后纵身一跃，飞跃十几公里，直接到达博物院附近。 那一刻，博物院周围簇簇落下几道人影，三位圣者与林鹿溪很默契地分别来到博物院的东南西北，与黎歌一起从四个角向着博物馆围拢。 也许对方在附近留了岗哨，也许还有叛徒藏在人群中。 但是黎歌很自信，他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冲到这里，他们太快了，就算是发出警报也来不及做出反应。 而现在的地下仓库里，那个棺材下方的地洞已经被一组天行者把守住。 在地洞的上方，那个被黎歌掀翻的棺材像是破铜烂铁一样随意摆放在那里。 那好歹是一件历经数千年风雨的文物，但此刻却无人关注。 只有两个工作人员正在将它默默地扶正。 他们的背后有几个摄像头，闪烁着微不可察红光，证明这几个红外线摄像头接通电源，接通网络，实时播放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但他们不管不顾，因为他们在身后放置了一个黑色圆珠，所以摄像头的实时画面不会变化，也不会显示信号干扰。 这是来自天族的科技。 其实在大夏龙窟，那些摄像头反复播放之前的影像，也是被这种圆珠干扰。 只是大夏一直没有发现这个真相而已。 “蹬蹬蹬” 忽然一阵缓慢的脚步声传来，两个人的身躯瞬间绷直，然后一起蹲下，用棺材挡住自己的身形，在明亮的地下室里尽可能屏住自己的呼吸。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橙色衣服的男人。 他拿着一个洗地机正在走到走廊的尽头，走到仓库前，自顾自念叨了一句：“灯都不关，电不用钱啊!” 说着，关闭了几盏灯，只留下基础的防盗照明灯在仓库里幽暗地闪烁着。 然后，往棺材板的方向看了一眼，走了两步：“这棺材怎么还在这里躺着？” 他似乎要走过来，棺材板背后的两个人顿时心里发紧，握住了两把锥形利刃。 那是天族专属的八棱破魔刃，能把人皇级的装甲当成豆腐刺穿，能在瞬间给生物扎出一个难以愈合的伤口，在半分钟内放空生物的鲜血。 他们已经做好了一击必杀的准备。 “算了，这东西看起来挺重的，一个人搬不动。” 然后自顾自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似乎还在跟守在外面的铁军战士打招呼。 “回来值班啦？问话结束了？” “嗯。” “里面那个棺材还倒着呢，怎么办？” “我们不会处置文物，等战争结束，让其他馆的专业人员来吧。” “也行。” 说完，外面没有了声音。 两个男人轻轻松了口气。 “还好，是个环卫工。” “现在灯光变暗了，更适合我们工作。” “是的，幸亏进来的是个蠢货。” “他的愚蠢救了他一命，否则我的棱刀会第一时间扎进他的气管，让他说不出话。” “别说了，干活吧！” 他们用尖锥刺破自己的指尖，将带着新鲜血液的指尖，顺着棺材上的鎏金绘画缓缓划动。 他们轻声诵念着天族的经文，那些经文融进血液的余光里。 那些鲜血在鎏金绘画上凝结着，仿佛是一幅藏在画中的画作被朱砂勾勒了出来。 那是一张人脸一般的图案。 只是，额头上长着八只眼睛。 像是一只，人型蜘蛛。 …… 他们丝毫没有注意到背后。 背后的黑色圆球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变成了一台洗地机。 几个摄像头默默地对着他们。 悠悠的红外线闪烁冰冷的血光。 此刻，不知道有多少人看着他们。 第480章 逼真的密室大逃杀 那未曾在人类世界念诵的古老语种。 那流淌着凝结的黑红血液。 那一张满脸眼睛愈发明显的脸庞。 在昏暗的灯光里，在十几个摄像头无死角的照射下，慢悠悠的，开始发散冰绿色的光芒。 像是被手电筒照射的翡翠。 若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这样的色泽很是高贵，但昏暗的房间里，犹如鬼火正被引燃。 “好绿啊，仿佛看见了我的前女友们为我送上的礼帽，唉……也不知道她们午夜梦回的时候，会不会想到我。”那个保洁员的声音忽然从他们的背后响起。 这两个人皇级的强者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差点心脏梗死。 两人同时回头，就看见那个保洁员拿着洗地机蹲在他们的背后，像是一只好奇的猫头鹰一样，歪着头看着他们面前的棺材。 三个人的脑袋，被幽绿色的光芒照得像是三支大跌的股票。 “嗡”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两个人皇的眼睛同时变成黑色，在黑暗中双目射出一道看不见的能量。 “唉，我还是看不得绿色，越看越伤心。”那个保洁员说着叹口气，往旁边走了一步。 两道幽暗色的光芒居然擦着他的衣服掠过，射中后面的一块古埃及石板。 那石板上应该记载着某个法老的幼年的事迹，重量大概在五吨左右，年深日久，极沉极硬。 石板被射中的瞬间，那里的空气好像被拧毛巾一样，发出滋滋滋的乱响，然后那厚重的石板“噗”一声碎成满地碎粉。 “哎呀，坏了坏了，出事了！”环卫工这时转过身来，焦急地跺脚。 然后无视身边那个杀气腾腾的人，拿起洗地机，先吸后洗，把满是碎末的地面洗刷得干干净净。 两个人顿时有点懵。 这环卫工的动作看起来不疾不徐的，怎么就躲过了自己的“碎骨祭”了呢？ 这是天族的一种专属天行神衍，通过重力扭曲将物体湮灭。 他们是陆行天族，就是到达人皇级还没来得及长出翅膀时的状态。 这些人没真正天族那么强的飞行能力。 但不代表着不强，如果是面对何潮东那种人皇，两人同时出手也能做到秒杀——前提是何潮东不能穿那身纯防御的铁疙瘩。 他们不傻，除非通道口和他们身后有一个空间传送点。 否则眼前这个，肯定不是一个普通人。 但好在，他身上没什么防具，也没有装备，只是拿着一个一千多块钱的洗地机。 两个人同时一个前滚翻，两把八棱刺一左一右近身袭击保洁员的腰肋，锁定他的肾脏方向！ 坚决，快速，这执行力代表着他们是最顶级的杀手。 “速度倒是不慢。”保洁员皱眉，“但是攻击的位置……我不喜欢。” 他说着，膝盖不弯曲，身体没有任何前置动作，毫无征兆地弹跳起来，脚尖踏着月华星芒把两根八棱刺踢飞出去。 他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两个人皇还没反应过来。 而下一秒，他们看见保洁员拿起了洗地机，用洗地机下方吸尘器的口子，朝着一个人皇的手插了下去。 “啊！！！”一声惨叫响彻整个地下仓库。 那吸尘器里好像有绞肉机一样，从指尖到手掌，瞬间把那个人皇的整只右手搅碎了。 鲜血溅射在保洁员的脸上，他面无表情，甚至有些放松。 好像这样血腥恐怖的场面让他进入了某种熟悉的舒适区一样。 没人知道为什么一个吸尘器里，会出现能切碎人皇身体的刀片！ 他继续把洗地机往下按，整个地下室血雨横飞。 他淡定且欣赏的表情，让两个以屠杀人族为乐的天族不寒而栗。 眼前的这个人，就像是某个密室逃脱馆的变态杀人魔，正在周而复始地演一出假戏。 但他的洗地机之下，是活生生的人啊，飞溅出来的不是演戏的血包，更不是番茄酱！ 那个人皇恐惧了，眼里射出“碎骨祭”。 但并没有射向保洁员，而是射向自己的胳膊。 “呲！”他的小臂被自己的碎骨祭搅碎，他咬着牙没喊一声疼，转身就逃。 逃了两步，他忽然放慢了脚步。 他有两条路，第一条是棺材下面的的通道，另一条是通往地面的楼梯。 两条路都有天行者守着，但作为人皇，他还是有很大几率冲出去的。 但这时，地洞不见了。 棺材好端端地重新摆放在那个地洞的正上方，上面居然还出现了完好的玻璃罩子。 明明玻璃被黎歌击碎了，棺材板被他掀翻了。 事出无常必有妖，他不敢从这里走，于是淌着鲜血疯狂向地面通道冲锋。 他不知道冲了多久，一边往前冲，一边往后看，可怕的是自己的战友不知道在哪儿，幸运的是那个杀人魔保洁也没跟上来。 他稍稍松了口气，踏着楼梯疯狂往上冲，冲到唯一的出口，看见出口的幽光，他一步踏了上去！ 然后，他刹停，双脚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锐响。 他居然又回到了地下仓库，看见那个杀人魔踩着战友的胸膛，洗地机已经罩住了他的脑袋。 堂堂天族人皇，整个脑袋都被一台一千块钱的洗地机罩住，搅成碎末。 然后是躯干，四肢。 最后那个保洁默默地打开洗地功能，慢慢地拖着地上的血迹。 “啊！啊！啊！”天族人皇疯了，他往后退了一步，退到地下通道的大门位置。 “叫得太难听了。”保洁微微皱眉，“打扰我做卫生。” 说着，他按下洗地机的加强马力开关。 洗地机没有任何动静，但是地下室的钢铁大门忽然闭合。 天族人皇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发出一阵阵骨骼碎裂的巨响。 他还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大门闭合，然后打开，身体已经变成了一张肉饼。 “机械邪灵居然这么厉害？”黎歌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 他带着人站在门口。 目睹着刚才“保洁员”顾书砚所做的一切。 他似乎是将那黑球与手里的洗地机做了置换，让所有的摄像头突破信号封锁强制生效。 然后整个房间里的所有机械任由他摆布，大门和洗地机的机械强度直逼天通神器。 两个天族人皇也中了某种鬼打墙的幻术，在逃命中乖乖回到了顾书砚所在的位置。 这是一场真实的密室大逃杀，拿到剧本的那一刻，你已经死了。 黎歌忽然有些懊悔了。 不应该把机械邪灵融到六壬伐魔里，换了一个不知道属性，不知道威力的握星尘。 “不是机械邪灵厉害，是顾某人天下无双。”顾书砚说着，身上的保洁服燃烧，灰烬簇簇落下，露出里面的青色长衫。 洗地机也崩碎重组成了一把钢铁折扇。 他刚要装x做出一个青衣书生的飘逸动作，忽然他浑身都绿了。 躺在那里的棺木忽然碧芒盛放，笼罩住了他的身体。 那一刻，顾书砚所有动作停滞，连眼神都不由自主地进入了呆滞状态。 第481章 超弦生命体！ “镇魂帜” 看见碧芒闪烁的那一刻，世界第一战阵师夜无归已经竖起大夏龙旌，血红色的旗帜上出现紫色的星芒。 星芒流转，组成天曜星象，在一片血色中熠熠生辉。 然后，战旗狠狠插向地面。 硕大的光芒投射向天花板，天花板上出现天曜星象一颗颗繁星，每颗形成互相链接。 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精神一振，思维清明。 九州定鼎有九种旗帜变化，也能组成旗帜战阵。 以夜无归的实力，当镇魂帜落下，天曜星象出现，方圆30公里内同类型生物将提升至少50%的灵魂强度。 所以，顾书砚似乎刹那恢复清醒，猛地往后退。 而与此同时，黎歌双手结印，天恒脱离灵台飞出。 他虽然天天损顾书砚，但是说实话，他对顾叔的感情，比对亲爹黎帝要深。 家，只是一个不得不回的地方。 但很多时候，密室逃脱馆楼上的顾家，才更有家的感觉。 有父亲的放纵，有姐姐的管束。 虽然不知道一个学渣姐姐是怎么管束学神弟弟的。 总之，为了顾书砚的安危，黎歌是愿意祭出天恒，面对这未知的敌人的。 别人看不见天恒，别人也看不见棺材放射的碧绿光芒里，似乎有无数触手，像是一条条竹叶青忽然袭击，全部朝着顾书砚的方向。 而黎歌的天恒刹那化作不可见的铜墙铁壁砸在绿光与顾书砚的中间，与那些凡人不可见的青蛇相撞。 那一秒，黎歌感觉内心巨震，脑海几乎不受自己掌控。 那一条条青蛇般的灵魂能量也在嘶鸣中晕头转向，甚至有些脱离了棺材，砸在地面上拼命扭动着。 而有一些，则是直接钻进了他的天恒，然后就像是墨水晕入清池一样，那抹青色在他透明的天恒里晕开。 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感觉天恒从脑海深处传来刺痛！ 他立刻将自己的天恒往回收。 对方居然能伤害到自己的天恒，它很强。 所以黎歌要将天恒收回自己的灵台，让天恒借助主境灵台的浩瀚能量进行反击。 而那青色能量则是拉扯着黎歌的天恒，不让它返回灵台，一时间双方陷入了剧烈的拉锯战。 这时，其他人都不知道黎歌的情况，看见他双手施展法诀凝固在那里，不知道是在凝聚纪元重启，还是某些灵魂法术。 至少夜无归见识过——黎歌的灵魂力很强，连天族圣者都讨不到好处。 现在黎歌没有做任何动作，也没有使眼色，连林鹿溪都不知道黎歌想要做什么。 她只是绕到了棺材的侧面，看清了现在棺材的全貌。 这个棺材板饮饱了地上两个人皇级天族的鲜血，他醒了。 碧绿色的线条链接成一个百目人脸，最刺眼的绿芒就是从这些人眼上射出。 而棺材上那些鎏金绘画，居然像是一条条血脉在抖动一般。 黎歌的目的达到了，他自己去研究棺材板的用法，永远也没有答案。 但天族已经在摄像头下清楚地做完了全套的激活流程。 但林鹿溪觉得这东西似乎不容易轻松利用。 她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两记等离子穿甲炮。 火炮轰在棺材板上，没有爆炸，没有火花四溅，只是从棺材板上穿了过去，将下方的钢铁与钢筋混凝土组成的防御系统打出一个巨大的黑洞。 “这是……超弦生命体？”林鹿溪看着面前屏幕上的能量解析，忽然发出一声低喝。 “什么东西？”三位圣者同时懵逼。 “超弦是属于弦理论的一种，是一种引入了超对称的弦论……算了，我说不明白，你们也听不明白。”林鹿溪看着面前三张天真的老脸，放弃了解释，“人类认知中宇宙的基础组成是粒子，但可能，粒子是由弦产生的，一切物质，思想，因果，都是弦物质振动的结果。” 三个人还是满脸求知。 “我们认为物质是物质，思维是思维，但弦理论里，思维是一种更细密的物质，不可被其他物质攻击。”林鹿溪指向棺材板，“所以当它苏醒后，它存在，它有质量，但我们无法攻击。” 她话音刚落，三位圣者的攻击已经如暴风骤雨一般来袭。 整个地下室都被三位圣者的攻击拆碎了，但是棺材板巍然不动，只是与黎歌一起往下坠落。 林鹿溪不断催促AI寻找攻击超弦生命体的办法，但战甲似乎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超弦物质，它给出的唯一答案是“到达神隐，以法则抹杀物质。” 这个方法就是一句废话，还不如让黎歌出发众神葬墟。 但，众神葬墟的冷却还有几个小时。 这时，黎歌和棺材板已经全部落在下方的黑土地里，黎歌忽然猛地吸了口气。 在坠落的过程中，双方靠近，立刻把天恒收回了灵台，那碧绿色的光芒也跟了进去。 那一刻，黎歌的天恒向着灵台俯冲，灵台已经激起惊涛骇浪。 那一条条碧绿的青蛇能量像是跟踪导弹一样死死追逐着黎歌。 它们的速度比黎歌的天恒更快，他们即将追到黎歌。 同时，那一片惊涛骇浪中，那双白色的眼球也在隐晦地盯着黎歌。 就在黎歌准备贴近灵台中心的那一刹那，它忽然破水而出。 那是一个纯白的，单腿，长着九条手臂的怪异生灵！ 他看见黎歌身上沾染的绿芒，那绿芒在不断侵蚀他的天恒。 这是个太好的机会了，他终于出手！ 而黎歌在接近灵台表面的那一刹那，忽然转向！ 就像是战机即将落水前重拾动力，发动机马力全开，直角爬升冲天而起。 所以，那绿芒面对的，是那白色的怪异生灵！ 它们反而即将要撞在一起。 就在黎歌准备坐山观虎斗的那一刹那，忽然听见下方传来他从来没听见过的语言。 但他听得懂。 “白夷？” “狱卒？” 第482章 外技内化，很难么？ 两个人，两种语言，在黎歌如沧海横流般的灵台上响起。 他不知道什么是白夷，什么是狱卒，听起来就像是《白姨玉足》，起名风格像极了三九音域的漫画。 那一刻，黎歌心中暗叫不好。 “他们居然认识?！” 更让黎歌觉得棘手的是，那两个生物没有相撞，灵台里也有惯性，但是他们似乎不用遵守。 他们同时停下，互相看向对方。 “你们出来了？” “你们下来了？” 他们两个同时开口，说的话既熟悉又陌生。 似乎是千万年没见的老友，又也许是亿万年未逢的仇敌。 黎歌搞不清他们的关系，但以他的战斗经验绝不会坐以待毙，先加速落入自己的灵台，让灵台快速滋养自身。 灵台清洗着他身上沾染的碧绿毒液，同时洁白的灵台爬上他的天恒，在天恒表面凝结出一身洁白的战甲。 “低维生物为什么会拥有主境灵台？” “因为你们遗忘了地下阪泉！” “不是遗忘。” “那是什么？” “是脱离。” 他们的语言完全不同，但似乎互相之间可以听懂。 应该是半人马座之内的语言体系，因为黎歌也能听懂，但黎歌并不知道这些语言来自于哪里。 而且语言系统极其简单，一个音节都能代表一大串信息，所以他们一圈对话下来，甚至不超过一秒。 然后，黎歌又听见干净利落的三句话。 “我要他的灵台。” “我要他的躯体。” “很好，各取所需。” 下一刻，那碧绿的光芒在黎歌的灵台中散开，化作千万条巨蟒在灵台中蜿蜒前行。 他们的速率看似缓慢，但速度极快，黎歌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就到了面前。 而且，它们完全沉没在惊涛骇浪的灵台里，黎歌在灵台表面看不见他们的动作。 同时，那九手怪物也在同时下沉至灵台沼泽里。 于此同时，黎歌忽然觉得脚下一紧，一只洁白的大手，像是鹰爪一样狠狠抓住了他。 就是那九手怪物的手掌！ 黎歌在自己的灵台里，居然感觉不到它的运动轨迹！ 这两种生物，已经完全超越了他的认知。 “这俩玩意儿至少也是主境！而且他们对灵台的使用比天族圣者更加熟练……就像是有专门的灵魂技能一样！”黎歌心中暗想着，忽然拔地而起，左脚踏右脚，直接踢掉自己脚踝上的大手。 他的脚步之下，繁星点点，犹如踏星辰而起。 “这低维世界有灵能？”灵台里响起两声惊呼。 “这不是灵能，是他的武技！” “外技内化？” “有点棘手了……” 黎歌听着下方传来的语言，看着自己脚下的繁星。 他用“踏月追星”踢开了大手，为什么会让这两个生灵那么惊讶？ 听他们的语气，难道正常情况下属于身体的战技不能被灵魂（天恒）使用？ 他是什么异类么？ 当他成为主境灵台的时候，也尝试过用灵魂使用战技，当时施展不了。 但黎歌刚才截停斩陆飞刀的时候，看见了战技升级里的密码。 他像是解码纪元本初一样，解码了战技在身体与灵魂上的区别。 他以为这是一个很简单的转化，但是这些高等文明居然不会么？ 他微微眯眼，看了眼众神葬墟。 一般情况下，如果是众神葬墟帮过忙，这个充满灵智的天行神衍都会在黎歌看向他时邀功。 但这次，这个“天恸”级天行神衍没有反应。 黎歌联想到自己在漫画书里领悟第一个战技“六壬伐魔”时的情景。 那时候还没有高考，他只是个学生，更没有众神葬墟。 他没有天行神衍“洪”，也和“洪”的拥有者顾书砚没有血缘关系。 结果就是在一本简单的少女漫画中，领悟了一个又一个的战技。 自己还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么？ 女魃的儿子？ 可是女魃原本也只是普通的人类变成了天行者。 天行者没什么血缘传承的必然关系，大多数天行者的孩子都不是天行者。 这要得益于天行者考试的机制，它在那一刻会锁定所有的天行者，让他们没法帮助自己的子女。 那么，还有什么能帮助自己领悟武技呢？ 他的脑海中瞬间掠过一个个猜想，但是那两尊生灵不给他细想的机会。 随着他冲天而起的瞬间，那两尊生灵用更快的速度一左一右包围了他。 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头顶，化作万千利箭从天而降。 九手怪物自灵台而起，九只大手幻化出刀枪剑戟各种利刃。 双方把黎歌包得水泄不通。 那一秒，黎歌觉得自己大概率是逃不出去了。 于是眼一冷，心一横。 “白夷是吧？” “狱卒是吧？” “高等文明是吧？” “今天只能有一个人活着出去！” 他凭空从灵台抽出巨量海水，凝结成棍棒形状。 “乱乾坤！” 六壬伐魔第四式乱乾坤，一招祭出，四面八方亿万棍影将他笼罩，一声声震彻耳膜的巨响让灵台掀起巨浪！ 黎歌很少使用乱乾坤，因为以他的速度和智商，这个世界上能让他陷入重围的人不多。 极少数那些被人包围的情况，大多数是他故意为之，那种时候，他早就凝聚好了纪元重启，挑战死神的业务量，收割绝望的生命。 青色的箭雨被震飞，巨手在震颤。 当漫天阴霾散尽，三个人的身影显现。 那些兵刃上明显被震出一道又一道的口子，而黎歌那里，手中的棍棒已经碎成粉末，天恒上也出现了一道一道巨大的口子。 两尊生灵的眼睛，隐约的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也有三分疲倦，他们对视互相传递出些许的震惊。 “好在我们没选择单独歼灭他。” “他的战技已经到了中等文明的平均水准。” “二对一，各出杀招，速战速决！这里毕竟是他的灵台！” 当这些声音发出的时候，天穹之上，一个绿色的，像是章鱼，像是毛线团一样密密麻麻触手互相纠缠的生灵开始浮现。 脚下，一尊九臂雕像缓缓升起，黎歌的灵台内，几乎比灵台海洋还要巨大！ 四周围响起晦涩难懂咏叹调，仿佛亿万万生灵在共同赞颂。 那一刻的黎歌。 天上地下，无路可逃！ 第483章 请君，赴死 当那尊巨型雕像升起的时候，黎歌微微眯眼。 他终于想起来了，自己看见过这尊雕像。 在阪泉世界里，他在突破人皇境界时，曾经看见过纪元灰雾的尽头，一个盖世强者死在一块石碑之上。 那古老的石碑上，似乎就有那么一个九臂魔罗的雕纹。 是石碑上众多雕纹中的一个。 当时那石碑上的死者看向黎歌，要夺取他的魂魄，被女魃一招“天梭断链”切断了所有的联系。 恐怕，某些联系还没有完全切断，他躲在了灵台的深处吧？ 一个，是高等文明的所谓遗骸。 另一个，是阪泉世界里，从纪元灰雾另一头潜入黎歌灵台里的魂灵分身。 两尊生灵中任何一个的实体如果降临世界，都能将这个星球的规则活活撑爆！ 就是这样两尊魂灵，同时出现在了黎歌的灵台里。 天空是克苏鲁般的未知生物在张开无穷触手，遮天蔽日。 脚下是诡秘雕像升起如巍巍太行，震人心魄。 黎歌夹在中间，像是两只公鸡中间的米粒。 但那一只小小的米粒边，不知何时正在闪烁猩红的微光。 那微光像是年深日久的白炽灯，扑闪扑闪的，时明时暗。 黎歌在施展纪元重启，指尖翻飞着，一道又一道的纪元法环在指尖凝结。 然后又噗呲一声消散。 凌霄级的天行神衍比那些战技更加复杂，何况是计算程度最复杂的“纪元重启”。 黎歌很难把纪元重启在灵台中施展出来。 但两尊高纬魂灵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就算已经是主境灵台，就算学会了外技内化。” “以一敌二，也毫无胜算。” 他们一唱一和。 说着头顶无尽碧雨嘶吼而下，脚下九臂切出九道剑气磅礴浩荡，瞬间笼住黎歌。 “谁说，我只有一个人……” 此时，黎歌在狂风暴雨中低语，同时，向着灵台的边缘伸手。 两尊生灵顺着黎歌手臂的方向看去。 不知何时，一条赤色巨龙在黎歌灵台的边缘缓缓升起，巨龙头顶之上，站着一个身穿红甲，披红色披风的姑娘。 披风烈烈，英姿飒爽！ “我来了。” 三个字干净利落。 莉莉安，她来了。 黎歌在到达博物院之前，就让林鹿溪把莉莉安召回。 他知道，那“白色眼球”能在自己的灵台中潜伏那么久，一定有过人之处。 如果他对自己发起突袭，地球上恐怕没有任何一个人类，能够帮到自己。 但，无相孽龙可以。 就是与莉莉安结合的，大汉的守护神兽，来自阪泉世界坠龙之地的赤龙！ 她那双美丽的眸子扫了一眼战场，然后战靴狠狠一踏龙头。 巨龙咆哮，与她一起化作漫天火焰，来到黎歌手中。 居然化作一把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熔岩长枪！ 上面，用古老的金文雕琢着四个字。 “霸王破阵” 令黎歌感到讶异的是，他叫莉莉安来，原本是为了多一个帮手。 没想到莉莉安直接与巨龙一起，变作自己的武器！ 她永远都是那么无条件地信任自己，与其想怎么打，不如把自己变成武器交给黎歌。 她那么熟练，这一招不知道在她的脑海中训练多少次了！ 而她从阪泉世界出来，还不满20个小时啊！ 更让他震撼的是，那是守护大汉天下，汉族血脉的赤龙！居然化作曾被大汉开国帝王刘邦击败的，西楚霸王项羽的霸王破阵枪！ 黎歌双拳握枪，面对天上地下灭顶之灾，往上瞟了一眼，低语一声。 “闭嘴！” “唰” 头顶漫天青色箭雨刹那消失，取而代之的，只漫天浮现白色万千佛像，围拢灵台之上的煌煌诸天。 那高等文明魂灵震撼，它中了诸佛禁语，所有的术法全部消失，能使用的只有肉体力量。 灵魂体，哪来的肉体力量？ 而此刻的黎歌已经手握霸王破阵枪从天而降，朝下方剑气正面冲撞。 枪尖热火燃烧，在高速坠龙中巍然不动。 黎歌不管那九道剑气有多磅礴，他只面对自己身下那一道剑气正面冲撞。 就像是当年面对那些小混混，无论你有多少个，我就打面前那个。 打死为止！ 枪尖撞上剑气那一刻，黎歌浑身巨震，剑尖微微一颤，双方在空中似乎僵持住了。 身边八道剑气立刻朝着黎歌的方向聚拢，要趁这个机会斩杀黎歌！ “碎!昆!仑!” 黎歌一声暴喝，凝力许久的枪柄开始呈现特殊的震动幅度，枪尖不动，那震动顺着枪尖传导到剑气之上。 然后，那阪泉生物无坚不摧的剑气，像是豆腐渣工程一样碎裂开来。 枪尖则像是超音速穿甲炮一般破开剑气俯冲！ 枪尖破碎昆仑，脚下踏月追星，黎歌的速度快到周围八道剑气都无法追上他的步伐！ 凭灵台凝聚的武器不够坚硬，用不出这招破碎战甲的碎昆仑。 但是霸王破阵枪可以， 英雄配神兵，方可千军辟易，才能万夫莫敌！ 直到……直到黎歌的枪尖刺到九臂雕塑本身。 才发出“铛”的一声脆响，刺耳的尖锐声响让天地颤动，让灵台波涛像是海啸一样朝四面八方奔涌。 枪尖扎入了雕塑，雕塑上出现了点裂痕。 “很厉害，但不够。”九臂雕塑里，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然后声音压低，“天恒消散前，你可以知道我的名号了——白夷族，九掌元尊……” 说着，背后八道剑气已经追上了黎歌。 “你，可以叫我——始皇帝。”黎歌长长舒了口气，“手握星辰的——始皇帝！” 说罢，那无尽的灵台沼泽里的水流不知何时已经高高升起，无穷水雾在他身边萦绕。 萦绕成一只巨手形状。 黎歌握枪，那巨手也随之狠狠握拢！ 将他背后八道剑气，全部碾成虚无！ 九掌元尊顿时失语。 这一刻，黎歌犹如寰宇之主，气吞霄汉！ 他站在巨手之间，看着面前山岳一般的雕像。 不言不语，慢慢握紧拳头。 那巨手将雕像包围，然后狠狠握下！ 渡天河，登天门，踏破凌霄，握繁星作尘！ 在现实世界里，黎歌的能量或许不够使用这一招。 但在灵台世界里，燃尽灵台能量，够了！ 六壬伐魔第八式——握星辰！ 请君， 赴死！ 第484章 灵台化形！ 整个灵台里的所有能量都在这一双手掌的掌控之中。 当黎歌开始挥舞长枪搅动风云，甚至是那九道崩碎剑气散落在天地中的能量，都被这一只巨手收集起来，握在掌心之中。 连那自称“九掌灵尊”的诡秘雕像也不禁微微仰起，那只手掌包裹了整个灵台，纵贯整片天地，比他还要高大，还要宏伟！ 那诡秘雕像原本正常的手掌各自变为九根手指，指尖互相组合，每两根手指翻飞组合，变化着不同的印诀。 “云崩海裂咒！” 一声落地，周围的空间开始坍塌，顺带着将那一只巨手上的能量不断剥离，天地像是雪崩一样剥落。 就像是给天地下了一道命令，让周围的空间听令，与那白茫茫的巨手同归于尽！ “别施法！他的战技有古怪！”空中的高等文明生物却在这时爆发一声断喝，“和他拼灵魂撞击，撑到我能重新施法！” 灵魂撞击类似于肉体搏杀，就是近身对拼，看谁的灵魂体更硬，灵魂能量更足。 “等你？”九掌灵尊呸了一声，“让我在他的灵台里，跟他拼灵魂撞击？” 他说着，施法速度越来越快，黎歌的灵台下甚至裂了一个巨大的口子，灵台下方也开始坍塌。 但此刻黎歌的灵台海洋里已经没有一滴浆液，所有的能量全在这一双大手之上。 九掌灵尊在十几秒后，忽然停止了施法。 他发现随着他的咒法天塌地陷，黎歌身边的巨掌居然没有变弱，反而越来越强！ 他仔细看了几秒，骇然发觉，自己对这巨掌的所有攻击，都在快速修复。 而且，是用他祭出的能量在修复！ 似乎只要第一时间没有轰碎整只巨掌，所有的攻击都会被巨掌吸收，所有的能量只能让这巨掌更加充满力量，更加宏伟！ “我让你别施法！让你别施法！”高等文明怒喝。 刚才他就觉得不对劲，黎歌这战技能瞬间抽干他“主境”灵魂所有的能量。 黎歌并不是简单地把所有能量凝聚成这个巨掌，凭灵魂力量去攻击。 而是用了一个天才的想法，他将自己的灵魂力量伪装成一个巨掌，实际则是一个巨大的漩涡！ 当大海汪洋出现漩涡，如果没有一个绝对的力量去抹平这个漩涡，而是不断地攻击他，漩涡就会吸收这些能量，变得越来越狂暴。 高等文明生物此刻已经看出来了，黎歌一边施展，一边在摇动大枪修改这个战技的细则。 这种感觉并不是他不熟练这个战技，而是在完善这个战技！ 那一刻，他知道了，这一招并不是什么战技的进化，也不是谁的赐予。 而是黎歌凭自己对“威力”这两个字的理解，硬创了这一招。 人类世界里，没有人比黎歌更懂“威力”这两个字。 威力不止是爆发力。 爆发力，和续航能力是可以共存的！ 现在，黎歌双手举枪指天，将天地搅动。 那巨掌盘旋着，螺旋着，已经向九掌灵尊握紧！ 灵台里，只听见九掌灵尊的一声声怒吼。 “万骨尽朽！” “别施法！别施法！！！”高等文明生物在头顶暴喝。 高等文明已经急得跳脚，因为九掌灵尊两招被黎歌吸收之后，那巨手的能量已经完全超过主境灵台的极限。 现在九掌灵尊就算底牌尽出也不可能击碎这巨掌了，他所有的攻击都是这只巨掌的补品而已。 他这么打，接下来自己怎么办？ 但九掌灵尊不可能就此罢休。 “灭星千元！” “诛仙落境！” “……” 高等文明生灵看见一道道可怕的，精湛的魂技在那巨掌的中心爆发，甚至穿过黎歌的天恒。 但……黎歌已经把自己也化进了那巨掌之中，巨掌不碎，黎歌不死。 那九掌灵尊化作的雕塑被巨掌吞没，高等文明只听见咯咯咯的碎裂声。 最后是一声沉闷的破碎。 “噗” 然后，再也没有了任何声音，任何动静。 这一尊来自阪泉世界死亡沼泽对面的盖世强者魂灵，还没来得及君临苍生，就在一个看不见的角落，化作灵魂粉尘。 而此刻，那只巨掌缓缓打开，高等文明骇然发现，黎歌的灵台体积在那一刻扩大了无数倍！ 似乎是将九掌灵尊完全吸收了，让黎歌的灵台强度更进一步。 那只巨掌还在，巨掌之后隐隐延伸出了透明的手臂，与浅浅淡淡的人型。 就像是一只巨手捏爆恒星，然后宇宙风暴拨开迷雾，发现了巨掌的主人，是一个比星系都要巨大的巨人！ “灵台化形！神境灵台！！！”高等文明生灵嘴里低念，看着那隐约的人型，他的声音都在颤动。 他听说，当灵台化作宇宙巨像的形状，那就是神境灵台的出现的先兆！ 在高等文明的记载中，整个高等文明中，也仅仅只有“十神侍”拥有神境灵台。 现在，一个低维世界的生灵，实力甚至还没触摸到这个世界的巅峰，就找到登往神境灵台的通道？ 这是绝对不可接受的。 但此刻，他应该要跑。 刚才还遮天蔽日的他，现在和黎歌比起来就像是老虎面前的毛线团。 “你想走？”一个声音悠悠地传来。 如同跨越星河一般缥缈。 那巨人的一双瞳孔亮起起来，那发出亮光的地方，就是黎歌的天恒。 他的天恒不知道什么时候顺着臂膀到达了那里。 “你能往哪儿走？”头顶，又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黎歌手中的霸王破阵枪不见了，重新变成驾驭赤龙的莉莉安，高高漂浮在他的头顶之上。 她张开双臂，将自己与巨龙化作万里火云，挡住了他离开的通道。 高等文明生灵在那一刻心中冷笑。 他没法对付黎歌，但莉莉安主动脱离黎歌前来堵路，这倒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打不过黎歌，还打不过莉莉安么？ 就算有赤龙保护，但莉莉安本身对灵台的理解太差了，她只有地境灵台而已！ “你想进攻莉莉安，你在判断，在我捏死你之前，你能不能占据莉莉安的肉身离开。”黎歌在远方，说破了他的心思。 似乎黎歌能够洞穿他的内心一般！ 他只能收回看向莉莉安的目光，继续看向黎歌。 忽然，他浑身一震。 就在他想进攻莉莉安，注意力分散的那一刹那，他被包围了。 黎歌的巨手，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这时，他再想抬头去攻击莉莉安，却发现黎歌的巨手，像是九掌灵尊一样，长出了九根手指！ 他的学习能力也太强了吧！看了一会儿就全学会了？！ 此刻天上地下，他已经无路可走。 黎歌听见他咬着牙的低吼： “那就……天恒自毁！” “我们一起，重归混沌！” 第485章 高维自爆，摧毁黎歌！ 碧绿的光芒从黎歌的指缝中钻出，不断撕碎着“握星尘”的巨掌。 黎歌皱眉，他握不住手里的那股力量了。 自爆，似乎不属于法术的范畴，诸佛禁语居然没有能够制止他！ “走！”黎歌对天空一声低喝，“用去外面摧毁那个棺材！” 一旦高等文明的灵魂死亡，那棺材就无法维持“超弦生命体”的能量态。 也就是说，现在这种生命体是可以被物理攻击的。 一声龙啸，莉莉安冲天而起，消失在天空的尽头。 此时，黎歌的神情变得阴沉。 他发现事情有些棘手了。 那高等文明生灵在他的掌心自爆了，如果这种威力放在现实世界里，不亚于几千颗巨型核弹头同时爆炸，半个大洲的人类与所有建筑会在瞬间被抹杀。 而现在，他的九根手指在一根根断裂。 这高等文明生灵刚才几乎没有任何消耗，他叠满了所有的能量。 绿光照射到的地方，连黎歌的灵台世界都被撕开一道道恐怖的口子。 这个世界，有点承受不住这样的能量了！ 而握星尘，更是无法掩盖这高维生灵的瞬间爆破。 巨手炸开了，恐怖的能量蔓延，吞噬过来，几乎要把黎歌的灵台全部炸碎。 “靠！”黎歌心中暗骂一声，第一时间看向众神葬墟。 21小时冷却时间，还没结束！！！ “md，关键时刻要用你的时候，天天掉链子！”黎歌心中暗骂。 众神葬墟晦暗的图标闪现莹白色的光芒，似乎在反抗，在和黎歌对骂。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鹿溪的复活对灵魂有没有效果？何潮东的治疗有没有效果？不知道！”黎歌看着即将冲垮自己灵台世界的恐怖爆炸，头脑风暴一般闪过无数想法。 那一刻，他做出了一个比高等文明自爆更恐怖的决定。 他把精神力从灵台世界完全抽离出来。 他不管了。 哪怕那爆炸把自己炸成白痴，炸成植物人，炸成行尸走肉也不管了。 他把精神力回归到现实，然后瞬间用“明”传送到林鹿溪的身边。 黎歌已经站在原地呆滞一分钟了，忽如其来的动作把林鹿溪吓了一跳。 在传送到林鹿溪身边的那一刹那，他让自己狠狠扑向一个长方体。 就是那个，被高等文明真身化作的棺椁，包裹的黑色长方体。 在众目睽睽之下，抬起手中大夏龙脉，一记碎昆仑狠狠砸向长方体。 那无坚不摧的破甲力量轰在黑色长方体上，却并没有像是想象中一样让长方体崩碎。 这个固态的长方体，反而像是果冻一样打开了一道软绵绵的口子，黎歌整个人陷了进去。 然后，长方体又像是流体那样合拢，继续变成固体。 而黎歌，直挺挺地躺在了里面。 “他干什么呢？”江万里愕然。 “看起来像是被黑冰冻结的睡王子。”沈昭文人老心不老，居然想起了睡美人的童话故事。 夜无归也看不懂，他至今只是勉强理解——那棺材板就是高等文明的真身。 顾书砚则是在一旁沉默不语，不知道他有没有算到如今的情形。 至于这个黑色长方体是什么，他始终没有头绪。 而林鹿溪则是一脸困惑，只有莉莉安干正事，一鞭甩在棺材板上，溅起刺眼火星……但是几乎没造成任何伤害。 一个人皇境界的精神法诀师，要想伤害高等文明留在人间的遗体，确实有点为难他了。 但莉莉安似乎是跟黎歌混久了，紧急关头，智商占领高地。 双手握住棺材板，奋力抬起，然后狠狠拍向江万里那张自诩充满成熟男人风韵的脸。 论近战，这世界没几个人能比江万里更狠。 这里如果有人能锤爆棺材，那么就只有他了！ “我靠！”江万里下意识一声暴喝，双拳如暴雨一样轰出，棺材板发出“吱吱吱”的声声乱叫，上面的血管一样的鎏金雕刻层层爆裂，碧绿色的人脸与上面数百双眼睛同时爆碎。 不到一秒，棺材板变成漫天碎末与一地浆水。 而此刻，黑色长方体出现一次巨震，又在下一刻恢复安宁。 林鹿溪一步跨到黑色长方体边，只见黎歌双手放在胸前，双目紧闭。 真的犹如睡美人一般沉睡过去。 于是人们迷茫地看向莉莉安。 莉莉安扔掉手里的棺材残片，大概说了一下黎歌灵台里的情形。 “你是说，有两个高等文明级别的灵魂在和黎歌交战？黎歌弄死了其中一个，另一个自爆了。”夜无归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看向黎歌，“所以，现在黎歌的灵魂是被炸了？” “我不知道黎歌为什么让我先解决他的肉体，但他说的，一定有他的道理。”莉莉安看着黎歌闭目的模样，心疼地抿了抿嘴，“刚才我能进入黎歌的灵台，现在似乎被这东西隔绝了。” “让全大夏人皇以上心灵法诀师到燕都集结！”夜无归握紧旗帜，“让何潮东和余韵现在赶过来！” 他连续下令，并布置旗阵，强化这个房间里每个人的精神力量，希望给予黎歌那么一点点支持。 林鹿溪则是站在黑色长方体边，看了黎歌很久，很久。 她的战甲在不断分析，试图找出一点唤醒黎歌的办法。 “你们记不记得，在这个黑色长方体上，你们能看见自己的内心所想？”夜无归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所有人看向他，然后点头。 “他能映照出人的内心，那么高等文明的实体覆盖在上面，也能把内心的声音，呈现给修道院吧？”夜无归看着里面静静躺着的黎歌，“所以修道院才自称自己能够与高等文明交流。” “现在这些不重要吧？”江万里小声提醒，“主要是黎歌。” “我的意思是，按照高维生物不能在低维世界生存的理论，这高等文明应该当场死亡。” “会不会，就是这个长方体，保留了他的生命，保留了他的魂灵。” “所以，这是个滋养灵魂的法器吧？” “黎歌应该是想到了这一点，在灵魂即将爆炸之前，把自己关进了这里。” “我们只需要找到某种能够向内灌注的能量，给他足够的能量支持，或许就能唤醒他，对吧？” 夜无归伸手触摸这长方体，连他的能量都无法灌注进去。 而躺在里面的黎歌毫无反应，看起来，和琥珀里千万年前的死虫子没什么两样。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躺在那里的黎歌，不能动弹，不能思考。 只有眼前划过的一行行文字，证明他还活着。 【你击杀九夷生物（灵体）】 【宇宙挽歌生效】 【你获得目标生物1%实力（灵体）】 【你击杀七五界面星殿狱卒（灵体）】 【宇宙挽歌生效】 【你获得目标生物1%实力（灵体）】 【你的灵台正在脱离主境，开始构筑神境灵台】 【七五界面星殿狱卒死亡】 【诸佛禁语生效】 【天行神衍掠夺成功】 第486章 高维干涉 【你获得天行神衍——序列075高维干涉】 【序列075高维干涉（被动）：你可以看见七五界面中所有生物的强度评分】 【序列075高维干涉（被动）：你可以免除界面意志干涉】 【序列075高维干涉（主动）：施展该天行神衍后，你的下一次战技或天行神衍，将提升一个维度。（不可强化凌霄级以上天行神衍，以及圣者级以上战技）】 【神境灵台（准）：你的天行神衍、战技强度提升100%，施法时间缩减70%】 【神境灵台（准）：你的灵台可以外化】 黎歌看着海量的信息，这都是他的战利品。 这些丰厚的奖励里，蕴藏的是更高维世界的秘密。 高维天惩是假的，是修道院编造的。 但高维干涉可是真的。 新天行神衍并没有说明是天行还是神衍，也没有区分等级。 只有一个编号“序列075”。 同时，那个高等文明的名字叫做七五界面星殿狱卒。 星殿狱卒看起来不像是生物的种类，更像是一种身份的说明。 而七五界面刚才对应上075这个数字。 “难道‘高维干涉’是作为一个界面中高等文明的特殊能力？用来帮他们维持绝对的统治权？” 这个天行神衍最高只能强化凌霄级的天行神衍和圣者级的战技。 现在黎歌有天恸级的神衍【众神葬墟】，还有与林鹿溪共同专属的朝代神衍“明”，与陷阵小队共同专属的朝代神衍“汉”。 【众神葬墟】肯定没法被强化，“明”和“汉”没有标注级别，不知道能不能强化。 在天行神衍中唯一明确可以强化的，就是本命凌霄级禁咒——【纪元重启】。 战技方面，天问级战技【六壬伐魔】肯定是没法强化了。 【锨天烁地】这种强行让人热血沸腾的战技没有强化的必要。 【河洛听命】似乎没有标注级别，也不是一个攻击性的技能。 唯二能强化的，就是天通级的战技【踏月追星】和【莫归】 前者是强化踢技和速度的战技，如果强化一下，逃命还是不错的。 但黎歌更倾向于强化【莫归】 莫归的属性是冲锋时，每分钟提升全属性10%，最高叠加至80%。 但在重伤状态下提升至圣者级，全属性极限提升至150%，能量消耗降低50%。 不知道强化后，能不能让【莫归】的重伤状态提升至天问级。 黎歌第一眼看见高维干涉属性的时候，心里下意识是嗤之以鼻的。 “强化凌霄和圣者？凌霄级我都很久没用了，圣者级战技我也不是很愿意用。” “等会儿，这个天行神衍……没有冷却时间？” “大概是施展的时候需要一段时间进行施法吧？但是我悟性爆表带来的施法速度加成，还有众神葬墟的敏捷加成，再加上神境灵台的施法时间缩减……” 黎歌忽然发现了这个天行神衍的强横之处。 它和修道院传承天行神衍【尼罗】很像，尼罗应该也是一种对天行神衍的强化拔升。 但有一点不一样，高维干涉的被动里有一条：你可以免除界面意志干涉。 什么叫界面意志干涉？ 黎歌脑海中唯一想起的，就是高考。 当时所有天行者都无法动弹，不能干涉高考。 黎歌之前一直在担心，明年怎么办。 如果自己把孽族清理了，高等文明会不会因此可以投放更多的孽族，更大的灾劫，然后没完没了。 上一次，高等文明五年投放一次孽族，下一次，会不会提前到一年？ 如果这个技能可以免除这种干扰，那么当高等文明投放那些母巢的时候。 这个世界上，至少有个叫黎歌的家伙，可以挡在寰宇之前，众生之上！ 黎歌看着这些文字，心情舒畅。 随着新天行神衍的出现和灵台的进化，他原本就独步人类历史的爆发力，将迎来又一次史诗级增强。 就是不知道这灵台最后的描述——灵台外化是什么意思。 他想着想着，心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尝试睁开眼睛。 睁不开。 一条条信息在黎歌紧闭的双眼里刷新着，现在他在自己的灵台空间里，灵台不再圣洁，雪白。 而是像宇宙大爆炸之后那样杂乱无章，所有灵台残片都在漂浮着。 他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一个极其尴尬的处境。 坏消息是，他的灵魂碎了，所以无法醒来。 好消息是，他的灵台太强，所有的碎片无法逃离灵台空间。 他就像是宇宙大爆炸之后诞生的第一个生物，茫然地看着崩裂的星河，手足无措，杂乱无章。 他用了三秒钟来说服自己接受目前的处境，然后细细搜索灵台空间里所有有用的东西。 “高等文明爆炸后的能量还在，如果我能把灵台重新拼合起来，用高等文明灵魂的尸体做粘合剂，应该是能重塑灵台的。” 他心中默默想着，然后抬头看向满眼的灵台碎片。 “但是这特么几百万，几千万碎片，我要拼到什么时候去！” 心中大骂着，手上还是老老实实地捡起一块块灵台碎片，在茫茫空间中来回穿梭，从底座开始拼合，妄图重新拼合出自己原本神境灵台的巨人塑像。 …… 黎歌一直在昏迷，其他人一直在他的身边等待着。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燕都周边有名有姓的治愈师和精神法诀师不断来到黎歌身边，他们倾尽全力，但黎歌毫无反应。 甚至没有一个精神法诀师能够探查到黎歌的魂灵。 仿佛黎歌已经三魂七魄散尽了一般。 只有莉莉安，还能察觉到一丝丝的震动。 当天空泛起鱼肚白的那一刻，当金鸡报晓，太阳重新洒到燕都大地之上。 莉莉安才第一次感觉到黎歌灵魂的震动，但也仅仅是一次微弱的颤动，然后再无声息。 沈昭文调来了近一吨的结晶，将结晶融化，把这黑冰一般的长方体浸泡在其中。 所有人用尽所有办法在唤醒黎歌。 这一刻，看见黎歌状态的大夏天行者，人人心情凝重。 但是有人的心情，比大夏更加凝重。 北美…… 说好了黎歌来帮忙解决灭世泰坦的，人呢？！ 晕过去了？ 那我们怎么办？ 金刚在杀戮中已经变得不再像是一只猩猩。 它长出了魔角，像是地狱爬出的恶魔，冰蓝色的眼睛无声地蔑视着人间。 就算核弹轰破它的皮肉，让它的鲜血流下。 但鲜血却比岩浆还要炙热，瞬间将一片城市建筑群融成岩浆与铁水。 现在的纽约像是一个巨大的乐高积木，被随意践踏，随意扫荡。 第487章 二级灭世泰坦 F18大黄蜂战斗机组成12个编队，它们已经打完了所有的机炮，他们都只剩下最后一发导弹。 所剩无几的F22猛禽战斗机正穿过云层撤离，它们的武器已经全打光了。 四轮空中袭击，八轮远程导弹打击，取得的战果只是这恶魔身上一块块剥落的皮毛。 下一刻，天空变得晦暗，滚滚浓云骤然凝聚，一道雷霆自九天落下，劈在这灭世泰坦头顶双角之间，在它的头顶形成一个周长数百米的雷球！ 然后，泰坦甩动头颅，将雷球甩成雷鞭，精准地扫过将十三个飞行编队，只在空中留下一连串的火球。 像是一串价值不菲的糖葫芦。 “用核弹头吧！”北美的指挥中心里，总指挥官说完这一句话，已经打开了战术核弹头的密码箱，准备输入密钥。 “但是现场还有三个装甲师正在作战，至少还有42万幸存者没有撤离！”身边的人提醒，“而且那里是纽约！” “已经没有纽约了。”总指挥詹宁斯将军默默地拧下了钥匙。 在种族存亡的战场上，整个核弹发射的流程变得无比简单。 在海岸之下的核潜艇上浮，将核弹头送出咆哮的海平面。 然后，这一枚核弹头选择贴着海水，穿过废墟，精准地轰到泰坦的脊背上。 在纽约城的上空，升起一朵巨大的，璀璨的，令人绝望的蘑菇云！ 人们没法相信有人会在纽约扔下核弹头。 但他们来不及怀疑，来不及咒骂，超高温将他们碳化。 只剩一堆碳分子洒落在大地上。 现在整个曼哈顿岛沉没，纽约没了。 这座曾经全世界最繁华的都市。 甚至一度成为世界中心的城市。 在那一只体长1975米的大猩猩手中，彻底沦为历史。 北美付出十五颗重型核弹头和整个纽约，还有整个东海岸一半驻军的代价。 配合天行者的围攻，让它皮肉烧灼，露出森森肋骨。 血水横流中，这只巨兽摇摇晃晃地跳进太平洋一去不返。 在北美的指挥中心，最高指挥官詹宁斯用低沉的语气宣布战果。 “编号USA003金刚，一级泰坦，被击退！” “我们是人类历史上，第二个正面击退灭世泰坦的国度！” “大夏可以的，我们也可以！” “告诉世界，没有黎歌，北美依旧有能力，带领人类挑战命运！” 指挥中心里，所有的军官同时举起握紧的拳头，为战士的英勇，为北美的胜利振臂高呼！ 但他们的指挥中心大屏幕的地图上，又一个光点开始闪烁。 顿时所有人陷入沉默。 只有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女指挥官看着屏幕上的光点，举起麦克风对着整个指挥中心大喊。 “洛杉矶！” “洛杉矶出现泰坦！” “代号——寂静缠绕者” ““体型分析为……三级泰坦！”” 北美一向喜欢做世界规则的制定者与定义者，他们对泰坦生物按照体型做出了明确的划分。 比如第一只正面出现在人间，有实战击杀记录的八岐大蛇，被他们命名为cN001. 那光是露出海面的蛇头就有千米的巨型爬行类泰坦，被他们定义为三级泰坦。 金刚不足两千米的体长被定义为一级泰坦。 而三级泰坦，体长至少需要超过四千米！ 站在那里，就是昆仑山脉的高度。 现场迅速传回实时画面。 昏暗阴霾中，无数像是章鱼一样的触手正在从天空伸向这座城市每一栋传奇的建筑。 它从篮球传奇球队——洛杉矶湖人队主场斯台普斯中心升起。 好莱坞落日大道已经被碾成粉尘，加州迪士尼乐园成为鲜血浸染的噩梦乐园。 而人们还是看不清这只生物的模样。 它的身体藏在浓云里，城市只是它的玩具。 詹宁斯将军瞪大眼睛，看了屏幕三秒，然后迅速回头：“询问大夏，黎歌醒了没？黎歌没醒的话，夜无归，李玄策，沈昭文，谁来都可以！” 黎歌当然没有醒，他还在灵台空间里玩3d拼图游戏，不拼好自己的雕像，别想回到这苍茫人间。 要不是莉莉安能察觉到黎歌的灵魂还在，而且灵魂的震动像是脉搏一样越来越强，林鹿溪都想带黎歌去阪泉世界找女魃了。 接到北美的请求之后，夜无归让江万里带着东南海事大学副院长梵无天去往北美。 梵无天在天通50级停留了三年，他也需要一个晋升圣者的契机。 但等他们到达北美的时候，洛杉矶已经没了，他们看见的，是腥臭的水。 整座城市和附近的城镇，都被那章鱼触角一般的生物，用某种强酸腐蚀。 无论钢铁，岩石，还是人体，它遇到什么腐蚀什么。 于是这种梦幻的城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湖泊，湖泊里，是无数物质被溶解成的强酸池，酸性的毒气让附近几百公里的人类都无法生存。 但是江万里和梵无天并没有看见灭世泰坦的踪迹。 梵无天拿着一瓶假茅台，揉着自己的光头，看着周围这一片死域。 “怪了，英吉利海峡好像也出现了一条巨大的黑色海蛇，可能是灭世泰坦，但是李玄策带兵到达的时候，它就消失不见了。” “而大夏也出现了曼莎珠华，在我们处理掉大主教和孽族的同时，它也遁入了地下。” “刚才接到消息说，大夏龙窟上，那只灰色巨手的阴影又出现了。” “地球好像进入了一个巨物时代，但灭世泰坦并没有对那些顶级圣者出手。” “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又像是，故意在我们面前出现的。” 梵无天说着，侧目瞥了江万里第一眼：“你想想看，有没有道理？” “我懒得想，我想黎歌了。”江万里说着，紧了紧自己的拳套，“他在的时候，从来不用我想。” “现在是你作为校长，展现绝顶聪明的时候了。”梵无天指着眼前这巨大的一片强酸湖水：“他的囚天问路，需要收服世界五大国的士兵和人心，那就从北美开始吧！” 他说着，满怀期待地看向江万里。 “有道理。”江万里点头，转身就要走，“那就等黎歌醒了再来打！” 第488章 we need Li！！！ “你给我回来！”梵无天连忙一把拽回江万里，“全球直播呢！” 他指了指前方伴飞的无人机。 “直播!直播！啥都直播！”江万里背对着镜头翻了翻白眼，不情不愿地回来。 然后扭过头，对着镜头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我是说，黎歌不在，我们就要担负起黎歌的责任！” 旁边的梵无天则是默默地拿起了一面战旗。 上面用中英双语写着两行字——大夏援北美圣者组 灾难发生以来，借助独步全球的无人机制造和信号传输能力，大夏对每一个自己人参与的战场都进行了全球直播。 这一次原本是秘密支援，但梵无天坚持要进行全球直播，他说北美这帮白人最擅长事后抢功，二战之后，就通过各种电影宣传，把自己前期全球卖武器，向两边递刀子的事实全部抹光，把自己参加的战役标榜成人类历史上最重要的正义之战。 所以他对北美很戒备。 扛着这面旗子招摇过市，就像是拿个大喇叭向世界宣布——北美打不过啦，他们求我们啦！ 这时身边的江万里环顾四周的滚滚硝烟，说了一句话：“洛杉矶的情况看起来……似乎还好。” “是的，直接夷为平地，视觉效果上比燕都的那一片断壁残垣好一些。”梵无天回想起燕都的景象，整座城市一半的建筑破碎垮塌，现在城市里至少还藏着上千的孽族或是远古生物，修道院剩下的数百信徒还在人群里蠢蠢欲动。 而洛杉矶，至少干净。 他们一边联系北美指挥部，一边快速在城市里穿行。 短短几秒，他们行进了五十几公里。 “土地有点灼热啊。”梵无天忽然提醒江万里。 两个人同时放慢了脚步。 “而且辐射值偏高。”江万里低头看着脚下有些沙化的土地。 缓缓入夜的洛杉矶遗址上，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心中掠过一个令人哀叹的猜想。 江万里刚要说些什么，梵无天忽然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指着前方：“有人。” 确实有人，距离他们十公里。 江万里极目远眺，圣者的目光穿过滚滚浓烟，看见了几个依稀的人影。 他们像是行尸走肉一样缓缓移动着，就像是大主教复活的那些亡灵。 江万里大大咧咧地走了过去，脚下如同缩地成尺一样，一步百米，转眼横跨五公里，到了那些人影面前。 那不是什么亡灵，那是八个北美大兵。 他们穿着价值十几万美金的战术装备，但没有半点想要作战的模样，他用枪托撬开废墟上的混凝土块。 撬一会儿，又抬头张望四方，像是在寻找什么。 昂贵的战术护目镜包裹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战斗意志，只有茫然与麻木。 甚至看见江万里和梵无天扛着红灿灿的旗子走来，也只是随便瞟了一眼，继续挖掘。 江万里疑惑地走上去，组织了一下语言，用英语开口问了句：“老乡，找什么呢？” 一句“老乡”，让梵无天一愣，全世界看直播的人直接小脑萎缩。 士兵没回答他，只是挖地。 “老乡，有什么要帮忙的吗？”江万里接着问。 依旧没人回答。 这八个人，比黎歌还不给他面子。 江万里摸了摸脸，心中感慨世风日下，现在的人连圣者的面子都不给了。 旁边的梵无天实在看不下去了，把江万里拉到身后，自己往前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烟。 无声地把烟递了过去。 大兵一愣，然后默默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接着蹲下，用地上还在燃烧的烟火点燃了这跟来自东方的“利群”。 他放弃了挖掘，蹲在火焰边，默默地让烟入肺，许久后才缓缓吐出来。 做完这些动作，他低着头说了句：“快点走吧，这里有核辐射。” “谁扔的核弹？”江万里蹲在他身边问了句。 “指挥部。”大兵叼着烟，含糊不清地说出三个字。 “你们的作战任务，是在这里挖什么？”江万里再问。 大兵猛吸一口烟，忽然低骂：“打仗？打个屁仗！我们在前面和泰坦拼命，但是家却被自己人的核弹炸碎了！” “他们把亲人孩子都送到大夏，然后坐在几千公里外的地下堡垒里，毫无顾忌地发号施令！” “我的孙子刚刚出生三个月，他才三个月啊！” 大兵说着，摘掉脸上的护目镜，狠狠扔进火堆里。 他摘掉护目镜，江万里才发现他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了。 那身战术装备让他看起来魁梧雄壮，实际上，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住这一身十几公斤的装备。 那张老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江万里抿嘴，不语。 梵无天向其他几个人询问，问得更细致了一些。 世人沉默地，通过无人机的镜头，通过这几个老兵的讲述，了解着洛杉矶发生的一切。 那章鱼一样的生物，将几千米长的触手插入洛杉矶的腹地，由西向东行进。 洛杉矶的所有男人都被派上了战场，甚至连二战时期的飞机坦克都被搬了出来。 他们被命令驾驶着那些钢铁巨兽，向灭世泰坦作自杀式袭击。 男人们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用血填满战壕，用命拦住泰坦的脚步，让家人逃出去。 但令人心寒的是，核弹来了，十几朵蘑菇云照亮了洛杉矶的黄昏。 所有人都成为了牺牲品，建筑，财富，士兵，平民。 而灭世泰坦留下几根触手，腾空而去。 一切归于平静之后，剩下的士兵也知道，被核辐射照射过的自己，活不久了。 而且临死前的自己，会极致痛苦。 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用剩下的生命回到亲人身边。 核弹的高温会让爆炸中心附近的所有生物碳化 他们需要凭着对城市的记忆，在废墟中找到亲人逃亡的路线。 然后，在这里用子弹，终结自己的生命。 听着他们的讲述，看着灼热且平坦的城市废墟，每一个观众的心都像是被电钻穿过一样刺痛，一样感同身受。 而这时，他们听见了江万里的一声低语。 “不知道，下一个沦陷的城市是哪一座。” “下一个被灭绝的国度，是哪一个。” 他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感觉命运在头顶敲响了丧钟，世界各地的人们浑身一震，恐惧像是电流一样掠过灵魂。 然后，江万里说出了下一句话：“那半个欧洲，倒还算幸运。” “他们是黎歌的子民。” “黎歌会横刀立马，为他们斩碎命运！” 这一瞬间，世人心中下意识生出一个想法： “we need leader！” “we need Li！！！” 第489章 黎歌，我想你了 江万里没有锨天烁地，但在这样绝望的画面前，他提起了黎歌的名字，不禁让人们想到了那个十八岁男孩过往的战绩。 他碾碎了灭世泰坦，他在高等文明的脸皮上反复横跳，他锤爆了大主教，他赶走了天族圣者。 从凡胎开始到陆仙，他哪一次不是冲在最前面？ 人们不禁扪心自问——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大夏，发生在人类黎明联邦，平民会不会沦为核弹下的原子尘埃？ 会个屁！ 他们不敢肯定，其他圣者会不会拼死挡在人民面前筑起血肉长城。 但以黎歌的性格，肯定抡圆了一棍子敲上去了！ 所以。 we need Li Ge！ 人们心中顿时滋生了这样的种子。 远在北美中心的总指挥詹宁斯看着江万里的直播，懵了。 你特么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捣乱的？ 你知不知道这是在全球直播呢？！ 瞎感慨什么啊？！ 你家黎歌厉害，他怎么不来啊？ 他也着实有苦难言，这时候跳出来说江万里祸乱人心？人家只是自言自语地感慨一下，似乎说的也是事实。 说大夏没有帮忙的诚意？大夏守卫东南海岸线的总指挥和副总指挥都来了，大夏出事的时候，自己也没派圣者过去啊。 他感觉自己被坑了，但是没法还嘴，很难受！ 梵无天心中默默头脑风暴着，他当时不在现场，不知道黎歌“囚天问路”的天问级任务内容。 不知道黎歌需要得到五个国度的人心，并成为五个国度的统治者。 他只知道，江万里看起来莽夫，其实只是伪装成莽夫的心眼怪。 黎歌入校时，他明明认识黎歌，认识顾绫，愣是装出一副初次见面的模样。 一边让人跟黎歌大谈公平，一边顺水推舟给黎歌送上人皇破军枪。 这种人，在全球直播中一声感慨，不会毫无依据。 于是他开始给江万里递话。 “小黎连着跟大主教和天族圣者拼命，这次的伤势还是需要点恢复时间的，要不让他留在燕都医治？”梵无天只说黎歌受伤，绝口不提他昏迷。 “留在燕都？”江万里摇头，“他早就动身回欧……不对，应该叫人类黎明联邦了！” “这么快？”梵无天皱眉。 “他说大夏强者足够，但他的子民没人保护，万一灭世泰坦在那里降临，他必须赶紧回去！”江万里轻叹口气摇摇头，“希望那片土地上的人，对得起这少年的满腔热血吧！” 几句话，差点把梵无天说感动了。 可梵无天明明记得黎歌还躺在总部的秘密康养基地啊！ 在人类黎明联邦驻守的，是李玄策和新晋圣者，黎歌的老师长河院长。 而且李玄策还在远征修道院总部，搜刮修道院的财富，并一路上派人驻军，随时准备侵吞整个欧洲。 也许，江万里这一席话说完，有些驻军的基地会受到慰问吧。 “小黎把伤养好，大概需要多久？”梵无天说着，瞟了眼江万里。 在全球直播面前说这种话，是给人类吃定心丸，同时，修道院的残余势力，尤其是天族圣者应该也关注着这场直播。 这个答案，也决定着他们的战术。 “一两个星期吧。”江万里脱口而出。 他心里是这样想的——上次跟八岐大蛇拼到全身只剩骨架，没几天也就复活了，最多实力下降了些。 这次肉身完全没有受损，应该用不了多久吧？ 如果修道院按照“一两个星期”这个标准发动突袭，可能随时会面临一个满血复活的黎歌！ …… 但很可惜，修道院没有上当，他们没有在一个星期内动手。 而黎歌，也没在一两个星期内醒来。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全世界各地陆续发生着灭世泰坦袭击的事件，从一级泰坦到三级泰坦陆续攻击一些大型城市。 曾经登陆过纽约的金刚在人类黎明联邦的首府巴黎出现。 当世第一禁咒师长河院长，用十分钟的禁咒凝聚，召唤六丁灭神焰点燃整片平原的天空，烧光了金刚的皮毛，将它再次赶回了大西洋的深海。 芝加哥 悉尼 伦敦 魔都 …… 十几座世界着名城市轮番遭到灭世泰坦的袭击。 人类不知道他们在找什么，他们的攻击很有规律，专挑那些大型城市。 但也漫无目的。 挨完一波轰炸就跑，除了造成海量伤亡，没有任何战果。 但人类也渐渐发现了一件怪事——黎歌一直没有出现。 尽管大夏放出了仓库里许多黎歌与长河院长共同淬炼的高纯度结晶，将他们流通到市场上。 陷阵小队的林鹿溪在接受采访的时候也对外宣称，黎歌一直在凝练结晶，希望大幅度提升全世界天行者的总体战斗力。 但人们都觉得，那不是黎歌的性格，当灭世泰坦横行的时候，他不可能躲在角落里凝练结晶。 就在人们开始怀疑的时候，在地中海希腊半岛的暗夜暴雨里，有人用一根铁棍，折断了灭世泰坦金刚的一条手臂。 那黑夜里一掠而过的模样，人们太熟悉了，那是六壬伐魔的“揭竿起”加“覆天阙”的组合啊，黎歌最喜欢的进攻起手式！ 顿时人们惊呼——黎歌果然在欧洲！ 他又进步了！ 只有寥寥几个人知道，黎歌还没醒，黎歌还在沉睡。 出手的是顾书砚，夜无归亲自为他扛旗，增强他的战斗力，让他在黑暗中演绎出了惊世一击！ 而黎歌，还躺在燕都城的康养基地里。 此刻正是清晨，林鹿溪看了眼躺在黑冰中的黎歌，用布轻轻擦去黑冰上的灰尘。 她轻轻拢起洁白的裙摆，在黎歌身边坐下，看了眼窗外呼啸的雨滴。 然后打开黎歌身边的笔记本，缓缓写上几个字。 2028年 冬至 昏迷第39天。 然后，合上笔记本，轻轻地，自言自语一般地说着。 \"全世界已经下了五天的雨，连南半球的气温也下降到五摄氏度。” “科学家说，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大雨是一种超自然现象，也许是之前全球多处核爆的带来的影响。” “我觉得他们在扯淡。” “因为这五天，居然没有任何灭世泰坦的消息，仿佛这场雨，就是一尊灭世泰坦。 ” “燕都的平均水位已经到达了30厘米，全世界主要城市的平均水位，已经接近一米。” “天气越来越冷，如果到达零下，这些水可能会结成冰。” “我们有大麻烦了。” “算了，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了。” “何潮东和白樱领证了……” “领了个收养证，白樱小时候长大的那个孤儿院，在战争中那里挤满了孤儿。” “现在的海狗是三千个孩子的爸爸。” “我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化了个妆。” “因为莉莉安说，也许今天就能和你灵魂对话。” “黎歌。” “我想你了……” 第490章 淹没人间的怪雨 门忽然开了，打开的门缝让外面暴雨瓢泼的声音愈发震耳欲聋。 林鹿溪侧目，她看见莉莉安穿着一身暗红色连衣包臀皮裙，踏着同色高筒高跟皮靴，在瓷砖上踏出心跳般的咚咚声响。 可能是被巨龙赤帝的审美观感染，她连头发都染成了赤红色。 她在林鹿溪的身边坐下，把两杯热奶茶放在了桌上。 “芋泥啵啵黑糖奶？”林鹿溪惊喜地捧起奶茶看了眼标签，“外面这么大雨，后勤处还在做奶茶？” “从孤儿院带来的，孩子们爱喝，何潮东在食堂里专门做了个奶茶摊。”莉莉安说着，走到黎歌的身边，看着黎歌那张脸。 “从第一天开始，我就感觉他随时要蹦起来，但至今还是一动不动。”莉莉安不禁吐槽了黎歌一句。 很难想象一个昏迷了一个多月的人，脸上居然气血红润，一副生机勃勃的模样。 她拿起自己拿杯奶茶往黎歌那边凑，“喝奶茶不？给你三秒，不喝我自己喝了？” 三秒，没人应答，莉莉安撇嘴，把吸管插进奶茶，轻轻张开红唇，嘬了一口。 “现在外面情况怎么办？”林鹿溪朝外面努了努嘴，“水到哪儿了？” “一楼那边水已经到膝盖了，今天晚上的气温会降到零度以下，然后明天早上会掉到零下五度。”莉莉安指了指头顶，“现在已经开始逐步把人从地下室转移向高层了。” “如果孽族突然发动袭击，人们在高层就很危险了。”林鹿溪眉头微皱，“为什么要从地下室撤出来？” “他们做了个实验，现在大量雨水浸透地表，上面的积水越来越深，水压也越来越大，一旦气温掉到零下20度，很多地下城可能会出现裂缝，甚至是坍塌。” “地下城建设的时候没想过这种局面？”林鹿溪疑惑，冰河世纪是地球历史上发生过的灾难。 她看很多末日片里都是冰天雪地的，那种时候人们都住在地下城啊。 “当然想过，但是没想过灭世泰坦和孽族造成的破坏那么大。”莉莉安喝着奶茶，直接坐在承载黎歌的那个黑冰长方体上，“一个几千米高的灭世泰坦在海岸线踏几步，十几公里外的房屋和地下城都会出现结构性变化。水结冰后体积会变大，到时候一挤压……” 林鹿溪能想象到那种场面，地下城像是一个个泡泡一样被挤爆，里面的人不被压死，也会被活活困死。 “联邦那里呢？”林鹿溪又问，“池安在那边治理吧？” 那是他们自己的地盘，要不是黎歌在这里昏迷着，林鹿溪此刻应该在人类黎明联邦总部商量对策。 “那里倒是还好。”莉莉安耸肩。 “就欧洲那一百年前的基础设施，还被修道院和孽族肆虐过一遍。”林鹿溪困惑，“居然还好？” “池安说那边基础设施太差干脆不要了，所有人往中间的高海拔地区集中，然后把全港口的集装箱运送过去当临时住房。”莉莉安解释，“病栋制作了一条输油管道，池安用两万吨原油，向大夏买了二十万吨饼干面包什么的，够他们活下来了。” 林鹿溪无语，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欧洲那边反正已经被打烂了，重建才刚刚开始，那些城市与农作物可以说扔就扔。 不过池安也是锻炼出来了，学会了黎歌的果决。 “池安应该和樱姐商量过。”莉莉安又加了一句。 黎歌不在，联邦需要有人做主，长河院长暂时坐镇代理黎歌的身份。 而陷阵小队其他四个人的职务全部统一为军团长。 虽然都是军团长，但林鹿溪和黎歌的关系特殊，莉莉安才和林鹿溪另外解释了一句。 “池安应该要学会在紧急情况下做主了。”林鹿溪摇头，示意莉莉安不用跟她解释，“而且公是公，私是私，就算我和黎歌以后结婚了，也不能以妻子的身份越权。” 莉莉安微微一笑：“鹿溪，其实你不用分割得那么清楚，长河院长也说你应该以联邦第二人的身份去主持联邦的日常事务。” 这时，林鹿溪伸手打断了莉莉安的表达：“联邦不是一个营，一个团，黎歌在欧洲大地上建立的，是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大国。” “这段时间陪在黎歌身边，我看了很多书，我发现一个王朝最怕的有三件事——权臣割据，宦官为祸，外戚干政！” “我想起了我家的集团，当时几个亲戚仗着血缘关系在各个分公司不断侵吞财产，任人唯亲，被发现了就去找外婆哭诉。” “当时我妈也是下了雷霆手段，付出几多代价才把集团从分崩离析的局面中挽救回来。” “联邦是十几个国家聚集在一起形成的，那些曾经的一国之主都想在黎歌的庇护下度过末日，然后找机会独立出去。” “我早就发现他们一直在联络自己曾经的军官，试图维持自己的影响力。” “还有，我们身边这些人的亲戚，都在频繁联系我们，想要未来去欧洲混个职位。” “在大夏，他们是普通人，去了欧洲，他们就是皇亲国戚了。” “所以，黎歌之前的坚持是对的，联邦只能实行军功制，没有裙带关系，禁止结党营私。” “我一直坚持，我的地位不能超过陷阵小队其他人。” “我必须为黎歌树起一个表率——连林鹿溪都要靠战功晋升，其他人凭什么私自提拔？” “你帮我和池安说一声，如果发现有人结党营私，在联邦里培植自己的士兵……那就杀，当着整个联邦的面杀！” 林鹿溪说着，目光有些发寒：“别管他们曾经的身份多辉煌，在联邦里，都要和平民一样，从头再来！” 莉莉安听着林鹿溪的话，轻轻点了点头：“懂了，我会让池安去查清楚，这几天树几个典型。” 林鹿溪经历过，所以知道她成为二把手，下面人就会上行下效，给联邦埋下一颗定时炸弹。 而她退一步，下面人就要退三步，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功臣们也有合适的理由劝退亲戚——你看，连林鹿溪都没安排自己的亲友当官，他们凭什么？ 当她们交流着，思考着，面对面推心置腹着。 丝毫没有注意到，躺在黑冰里的黎歌。 就像是电影桥段里那些植物人即将苏醒前的那一刻，他那如倒钩一般的睫毛，颤了颤。 这时，疗养室的门忽然再次被推开，这一次，是一个高挑的女军官站在门口。 林鹿溪和莉莉安同时向门口看去。 那个抱着资料的女军官往室内走了两步：“林军团长，夜总指挥让您前往总部会议室，有紧急会议。” “什么事？”林鹿溪秀眉微蹙。 “据说是，智库预测，暴雨可能还要持续三个月。”女军官回答。 “三个月？全世界90%的城市都要被淹没！而且地球上哪来那么多的水？”林鹿溪狐疑，“你确定？” “我们确定。”这时，门口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林鹿溪和莉莉安都很熟悉这个声音。 凌千阳。 那个曾经在高考时，黎歌，林鹿溪，何潮东看见的，第一个天行者。 第491章 暴雨成因 人们都说，凌千阳救了黎歌，是黎歌传奇之路的引路人。 只有林鹿溪知道，在凌千阳出现之前，黎歌早就把教导主任宰了。 真正救下重伤黎歌的，是他们的音乐老师余韵。 现在，凌千阳似乎是刚好路过房间门口。 他原本亮黄色的战甲和金色的头发，换成了红色，远远地看过去，像是一个火星满地乱窜。 “凌教官。”莉莉安打了个招呼，“你不应该在金陵么？” ’“太湖暴涨，我们把金陵人和物资往内地迁移了，正好我被校长派来述职。”凌千阳回答。 “凌队长，好久不见！”林鹿溪挥手打了个招呼，“服装品味变了嘛，从美团外卖员变成京东外卖小哥了？” “叫凌旅！”凌千阳昂首挺胸，指了指战甲肩膀上的金星，示意自己早已升职。 “哇，升职了？！”林鹿溪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现在手下有多少人呢？” “二十名天行者，四万战士。”凌千阳说着，嘴角忍不住上翘，显然对自己的战功很是满意。 “哇，好棒！”林鹿溪鼓掌，然后看向莉莉安，“学姐，凌旅这样的，你手下有几个？” “三五十个吧，太久没去联邦，具体记不清了。”莉莉安摇头，“人皇以下，我懒得记。” 还停留在百炼顶级的凌千阳顿时嘴角抽搐。 听莉莉安说话，他都想骂人！ 别人升级都是兢兢业业，一步一个脚印，和孽族拼命之后拿战功换结晶，一点一点往上攀爬。 因为杀同境界或者更高境界的生物才有较高的等级加成，但是同境界战斗的死亡率是50%：50%。 谁特么像黎歌，同境界当虫子杀？ 陷阵小队蹭着黎歌的助攻，一个禁咒砸下去就是十级，在阪泉世界更是放手狂刷，几个月狂飙到人皇境界。 要不是陆仙境界需要领悟人神之别才能出发斩陆飞仙的任务，现在这五个人可能已经人均陆仙了。 在黎歌这里，等级，真的很不值钱！ 但是自己修炼到百炼巅峰真的很辛苦啊！ 他刚要发火，只见林鹿溪拉开一旁的抽屉，里面的东西顿时让凌千阳和那个女军官咽了口口水。 结晶，毫无杂质的结晶！ 这种结晶只有黎歌能够提炼。 林鹿溪随便抓了一把，起身。 刚才还一脸不服的凌千阳顿时举起双手，用捧的姿势把手放在胸前。 林鹿溪随手把结晶往他掌心里一扔。 叮叮当当地，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结晶。 凌千阳只知道，这至少是他半年的工资。 “会议室在哪儿？”林鹿溪问。 “我给您带路！”凌千阳连忙小跑两步走到林鹿溪斜前方，握着长刀开路。 他们来到的，是大夏的全球视频会议室。 黎歌曾经在全球总决赛之前来过这里，曾在这里舌战全球，定下了总决赛的机制。 这一次，来到这里的是林鹿溪。 可能也是联邦成立以来，第一次有代表在全世界面前公开亮相。 林鹿溪不禁在想，自己应该用一个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世界。 她看见夜无归坐在会议室的正中心，旁边还有几个驻守燕都的高阶指挥官，屏幕上，已经出现了世界现存各国代表的实时头像。 “黎歌呢？黎歌怎么没来？”忽然，会议室里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是屏幕上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留着灰白色大胡子的中年人，他看着林鹿溪：“联邦只是由林鹿溪出席么？” 夜无归坐在那里翻阅文件默不作声，他身边的两位天通强者一个轻轻冷笑一声，另外一个瞟了眼屏幕。 黎歌是联邦的统治者，这种正规场合下，连夜无归看见黎歌都要喊总统先生，然后互相装作谦虚地让对方先落座。 林鹿溪听着那个中年人的问话，缓缓落座，然后默默伸手召唤来旁边的翻译：“刚才说话的，是哪国的？” “林军团长，这位是拉脱维亚的卡尔里斯先生。”翻译小声对林鹿溪解释，“在动荡中新上位的强硬派。” 林鹿溪懂了，联邦的势力范围就在他们的家门口，怪不得他对自己有点出言不逊的意思。 “强硬派？”林鹿溪微笑，“黎歌也很喜欢强硬派，动荡中上位的强硬派一定是很有本事的，正所谓乱世出英雄嘛！” 那个中年人在屏幕上没说话，他只是在打量着林鹿溪。 他发现林鹿溪的表情很和善，就算自己稍微质疑挑衅了一下，也保持着微笑。 显然这个女孩只是个花瓶，没有黎歌，她根本做不了主。 “乱世英雄需要磨砺啊。”林鹿溪微笑地看着面前的屏幕，“拉脱维亚附近，还有什么英雄需要磨砺的，可以找陷阵军团嘛，我们的仓库里还有几吨多余的结晶。” 卡尔里斯顿时脸色骤变。 只见林鹿溪缓缓抬头：“联邦附近，也正好需要一些强大的邻居守望相助，我很愿意出资培养一些盖世英雄。” 屏幕上其他国家的代表也顿时脸色一滞。 林鹿溪的声音很温和，就像是四月阳光和煦。 但是说出来的话，冷得可怕。 这就是在鼓励周围的势力推翻他，在一场全世界的会议上，她居然敢于公然威胁一个国家的代表。 这……这比黎歌都狠啊！ “联邦中，陷阵军团负责对外支援，所以由我代表陷阵军团上下420万人出席会议，有问题么？”林鹿溪反问那个中年人。 卡尔里斯稍稍低头，不说话。 “看来是有问题的，那么今天先登军团的池军团长会联系您，有问题跟他说吧。”林鹿溪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卡尔里斯身边有人对他说了几句，他顿时额头上冷汗直冒。 陷阵军团负责对外支援。 而先登军团负责收取被修道院侵占的土地，至于哪些土地是被修道院侵占的，则是由池安说了算。 必要的时候，整个拉脱维亚，都可以是“修道院的土地”。 “刚才我的表达可能有些问题。”卡尔里斯连忙认怂。 “不要耽误会议进程！”林鹿溪直接打断卡尔里斯，继续建立着联邦的强势形象。 然后她看向夜无归：“不好意思，夜总指挥，耽误会议进程了。” 夜无归摇头：“只是两国之间睦邻友好的对话而已，不耽误。” 卡尔里斯感觉自己的人头被林鹿溪悬赏了，实在感觉不出“睦邻友好”这四个字在哪儿体现。 他想再挣扎一下，夜无归已经咳了咳示意会场安静。 然后拿出一份报告：“各位，根据我们的分析，这场暴雨还会持续97天。” 屏幕上，所有人脸色阴沉。 林鹿溪侧目看了一眼夜无归手里密密麻麻的报告，然后低头。 她是学渣，没看懂。 进来的时候也没有穿战甲，没法用AI分析。 “但这是一个自然现象。”夜无归又说。 “这就不可能是自然现象！”有代表打断，“地球上的气压螺旋没有能力连续90天把海洋的水吸上天空，然后倾泻到陆地！” “地球确实没有这个本事。”夜无归把手里的报告轻轻放回桌面，“但是，月球可以。” 第492章 人类灭绝的命运 大多数国家的代表原本就是来露个脸的。 他们并不认为自己能在这场暴雨中做什么。 他们的眼前放着一张简单的发言稿，上面的发言内容很简单——甩锅。 一旦大国想要他们承担抵抗暴雨的义务，他们就联合起来叱责大国们胡乱使用核武器对抗灭世泰坦，导致大量水蒸气凝聚。 甚至现在蔓延全球的暴雨里携带着海量的核辐射，每个人都不知道那些放射性疾病什么时候会找上自己，所以几个大国必须承担相关药物研发的责任。 但现在，很多人默默把“人类黎明联邦”从“大国”的行列里划走了。 之前他们觉得可以道德绑架黎歌，因为\"人类黎明\"这个称号，黎歌是把自己放在了上帝普渡众生的角度上。 但眼前的林鹿溪行事作风和黎歌完全不同，这个商人的女儿，似乎只知道追求利益。 就在他们拿着这张纸准备找个机会发言的时候，夜无归的一句话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从林鹿溪那里转移到他的身上。 什么叫做地球没有这个本事，但月球可以？ 一群人的眼里，三分困惑，三分好奇，四分戒备，跟个调色盘似的。 “先说一个很基础的尝试，地球潮汐，是由于月球与太阳的周期运动导致的引力潮现象，因为月球与太阳的运动有着明确的周期规律，所以人类历史上出现了多种预测天文潮汐的方法。”夜无归看着摄像头，面无表情地说着。 “我们当然知道月亮影响潮汐，但是那和暴雨有什么关系？”一个中亚的代表开口。 “72小时前，大夏月背观测中心‘广寒’突然与大夏航空航天指挥处断联。”夜无归又说出一个信息。 “月背观测中心？” “什么广寒？” “你的意思我们听不懂！” 夜无归皱眉：“你们不知道？” 各国代表：“我们应该知道吗？” “2027年初，大夏发射十三颗运载火箭，在月球背面建造观测中心，进行星际备战，这件事你们不知道？”夜无归开口，发音清晰。 现场顿时炸了。 由于月球的公转自转周期相同，所以永远只有一面朝向地球。 月球背面有什么，一直是困扰人类的问题。 大夏曾经公开派出探测器登陆月背，带回月球背面土壤，也发现月背的温度居然低至零下190度。 但观测中心……这是个什么东西？ 英吉利代表更是眉头紧锁：“2027年初，13颗运载火箭，你们不是说去建立远地轨道卫星中继站吗？” “对啊。”北俄代表也附和。 “当时就这么一说，你们真信了？我们派出的是十三个全自动组装设备，去拼合一个月背观测中心啊。”夜无归疑惑地看着对方，“我又不是黎歌，什么实话都往外说。” 夜无归的话让人不禁睁大眼睛。 你骗了我，还问我为什么不知道？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但夜无归居然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让人不禁想要揍他。 “你们建立观测中心，想要观察什么？”北美代表低语。 “什么都不观察，那边的低温高压很适合凝练人造结晶。”夜无归耸肩，“你以为大夏天行者平均实力强，是因为训练问题？” 北美代表愕然，全球代表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想什么呢，论训练，谁比得上你们北美派天行者全球介入战争，到处打架。”夜无归一边整理着桌面上的报告，一边吐槽着北美，“掠夺只能积累资源，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所以大夏的人均结晶储备量比你们高30%。” 他说完，又顿了顿：“不过两个月前就开始放缓月背的结晶生产工作了，因为黎歌能生产更好的，而且很便宜。” 所有人嘴角抽动。 夜无归就感觉像是在外面做生意的老板回到村里，对着地球村正在温饱线上挣扎的其他人感慨：“哎，原本有个很挣钱的项目，但现在有个更挣钱的，所以那项目懒得做了。” 气人啊！ 太气人了！ “当然，也不是完全只生产结晶，那个观测基地主要还是探索发现月背的可利用矿产。”夜无归顿了顿，“可惜了，温度太低，矿产开发难度很大，而且那些土壤不适合种菜！” 其他人面无表情地听他吹Nb。 \"72小时前，观测中心突然失联，我们第一时间查询了观测中心近期发来的所有数据和视频。\" “结果是一切正常，但自动维修系统无法启动。” “那么还剩下一个办法，再派出一个探测器，携带维修系统展开调查。” “但是三天前开始的暴雨和气压螺旋导致火箭无法稳定进入预定轨道。” “这时候，我们的科研人员重启了定位芯片，想看看观测中心是不是受到什么外力袭击，出现了偏移。” “还真的出现了偏移，定位显示，观测中心和地球近了一公里。” “观测中心可能左右偏移，但垂直偏移，除非是被什么力量一拳打进了月球表面下方一公里的月壤里。” “就在我们反复计算所有可能性时，48小时前，这个定位又近了8公里。” 这时，夜无归抬头看向北美代表：“所以，我们紧急邀请北美和我们共同验证一个猜想。” 北美代表坐在那里，也是面无表情的模样。 他不知道什么月背探测中心，也不知道大夏在那里做了些什么。 但他知道大夏想要宣布什么。 一想到他们共同探测所得出的结论，他的脸色无论如何，都无法变得轻松写意。 夜无归看着面前的资料：“在两国13台太空探测设备的远程测量下，我们得出一个结论。” “所以，我们必须将全世界集中到一起，宣布这个结果。” “守护地球44.25亿年的卫星——月球，正在被地球的重力快速捕获，以加速度形式冲向地球。” “截止一个小时前，已行进1174公里。” 说着，夜无归放下手中所有资料。 “我宣布，月球，将在257小时后，撞击地球。” “第一撞击地点，大夏，商丘。” “不出意外，人类文明，将在十日之内，成为历史！” 第493章 我可以！ 沉默。 满场的沉默。 整个会场，84个国家和地区的代表都在沉默。 “所以，我们还剩下两百五十多个小时逃离地球？”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是爱尔兰的代表。 “哪来的两百五十多个小时？”林鹿溪抬头茫然地看着屏幕。 “刚才你们总指挥自己说的257个小时！”爱尔兰代表看向夜无归，然后又狐疑地看了看林鹿溪。 他在想，为什么两个大夏人前后的说法不一致，难道夜无归是在瞎说？ 这次轮到夜无归嘴角抽搐，心里想着——你们这帮代表没常识的么？ 随后转念一想，现在各国基本被天行者把持，天行者战斗力彪悍，但很多国家天行者的知识掌握程度……有可能还不如何潮东。 “九年义务教育……算了你们没有九年义务教育。”林鹿溪一副想骂人的表情，“光是两颗星球接近时的引力，就能把整个太平洋一半的海水砸在地表，也能把所有高楼大厦和地下室全部压垮！我们没有257个小时的应对时间！” 林鹿溪说着，伸手从夜无归的桌面上直接拿过那份资料，然后带上一副粉色的护目镜。 那是一副战甲的中控系统，接入战甲的人工智能，它快速整理了一遍夜无归手里已知的所有资料，然后直接公布结果。 “地月距离变化产生的潮汐力量，会在24小时内明显加强。” “地面无法吸收海量水分，接下来的水位上涨速度会明显变快。” “同时，因为潮汐作用，大海将很难为陆地提供排水帮助，反而会将海水往江河湖海推进，形成全球性的海水倒灌！” “两天以后全世界所有城市的平均水位会上升到10米。” “三天后地球将会同时发生30起左右，7级以上的地震，无线信号开始消失。” “四天后，整个地球的有线信号传输将会全部中断，南北半球气温同时骤降到零下20度左右。” “五天后，量子通信会在电磁场强干扰下基本瘫痪。” “六天后陆续发生12级以上的超级海啸。” “七天后，大气层会被引力冲破，大量氧气会逃逸到地月之间，大量生物会因为缺氧死亡。” “第八天，99%生物灭绝，地球陷入寂静，等待两天后月球将地表变成一片坟场。” 林鹿溪说着，摘掉眼镜：“还需要表达得更清楚吗？” 会场再度陷入沉默。 夜无归默默地从林鹿溪那里拿回资料，然后打量林鹿溪一眼，他发现这丫头分析得和智库分析结果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甚至她的语气更加坚定。 沉默之后，酝酿着地震一般的喧嚣。 “两天水位上升到十米？我们整个国家本来就在海平面以下！谁提供一下临时住所，让我们举国迁移一下？！” “两天时间，举国迁移？你们的国民人均马拉松健将吗？” “高原，高原！先往高原走！” “高原，干得漂亮，你们会空间传送是吗？” “那……那我们还有什么应对办法？” “氢弹，往月球上释放一个威力足够的氢弹行不行？” “月球承受那么多陨石的撞击，出现过多少环形山？哪个不比氢弹的威力大？” “那……发射火箭逃到外太空？” “太棒了，你有发射运载火箭和载人卫星的技术？” “就是！运载火箭上能有几百个人的生存空间？你以为能轮到你？” 人们的喧嚣骤然而起，又缓缓平复，他们默默地看向几个大国的代表。 “夜总指挥，您召开会议，一定是有应对的办法，对吧？”拉脱维亚代表卡尔里斯殷切期待地看着夜无归。 态度比刚开始对林鹿溪的时候好多了，现在就显得很有礼貌。 “对对对，我在看大夏足球联赛的时候，也经常关注大夏电影，那个《流浪地球》里就有炸月球的情节！”巴西代表一拍桌子，想起了一部多年以前的电影。 “电影可以看，足球算了。”林鹿溪小声哔哔。 “但是电影终归是电影，只是幻想而已。”古巴代表破灭了巴西代表的希望，“真以为几颗炸弹能爆了月球？” “那个电影里的方法，是有可行性的。”北美代表在此时终于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北美喜欢用高科技武装天行者，他们天行者的平均科学认知依旧位于世界前列。 “简单来说，就是在月球上布置多层核弹，从外到内依次点燃，产生的爆炸波挤压月球内部，让月球产生超高温，激发月球本身的核聚变……然后，星球自爆！”北美代表说着，看向夜无归，“这些年，我发现，大夏喜欢把我们北美的科幻电影当做假想图，不断实现电影里的幻想。” 他深吸一口气：“夜总指挥，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把自己的电影，当做假象蓝图……” “全球三千枚核弹，插入月球表面后，高精度无延迟依次引爆，精准地触发月球核聚变自爆……”夜无归重复了一遍这个计划的细节，然后看着北美代表，“我们最多只有三天，要送三千个宇航员登月执行任务？你觉得可能吗？”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计划扯淡。 “有可能的。” 忽然，安静的会场里传来林鹿溪的声音。 所有人顿时看向这个即将年满十九岁的女孩。 “鹿溪，你可能不清楚，其实人类并没有流浪地球里那种科技水平。”夜无归轻叹口气，“也不可能凑出三千名宇航员！” “但我们有更高的生物水平！”林鹿溪重新戴上护目镜，“如果，混乱病栋的G先生能够在月球上安置几个传送点，那么我们只需要三千台可以运送核弹的一次性飞行器！” 她顿了顿：“还有三千名，有去无回的飞行员！” 人们开始思考，他们其实暂时想不明白这个计划到底有没有可行性。 但至少，这听起来是个计划！ “我们的圣者也可以提前在月球表面轰开一个个深度足够的爆炸井。”北美代表举手。 “我们能提供三千枚核武器。”在这场种族战争中没什么存在感的北俄代表，也终于亮出了自己的家底。 “但是，没有一种科技能精准地，在地月接近，信号紊乱的情况下，精确控制所有核弹！”夜无归轻轻摇头。 人类刚点燃的希望星火，又在下一秒暗淡。 “我可以。” 这时，林鹿溪打了个响指，聚拢了世界的目光。 她的粉色护目镜变成黑色，无数粉色纳米粒子从护目镜里往外奔涌，将她的身体层层包裹，形成一件不属于人类科技的纳米战甲。 第494章 十日黎明 莹白色的灯光从头顶投射下来，撞在粉色战甲的流线表面，顺着战甲的完美弧线向下滑动。 人们紧紧盯着那一身战甲，装甲上，那些严丝合缝的钢铁缝隙，在下一刻紧紧闭合。 这种密封程度，或许代表着这件装甲设计之初，就是为了太空的低温，强辐射，真空环境准备的。 从一个多月前燕都之战开始，每一个国家的军工部门都在分析林鹿溪的战甲，战甲的速度突破了人类所有飞行器的极速。 无论是载人还是无人飞行器，哪怕是从太空投射返回舱，也达不到那些战甲接近70马赫的速度。 人们更想不明白，一副两米不到的战甲，哪来那么强的火力，在高速移动的同时用一些人类还在构想中的武器去持续攻击孽族。 此时此刻，林鹿溪秀出一套从未面世的战甲，告诉世界——她能同时精准爆破三千枚核武器，人们心中还是愿意相信的。 虽然每个科学家都无法解释，林鹿溪的战甲是哪儿来的. 更无法解释，为什么整个大夏只有她一个拥有这种超高科技的战甲。 总不见得是挖古墓找到的战甲吧？ 就算古墓里有东西，也应该是那种古典战甲，古典神器什么的。 “林军团长掌握的科技水平，确实超越了部分国家的现有水平。”北美代表开口，先肯定了林鹿溪战甲的科技含量。 林鹿溪在战甲里翻了翻白眼。 什么叫做部分国家的现有水平……明明是全部！ 你把大夏，北美，北俄甚至人类黎明联邦捆在一起，都没法生产出这样一件战甲。 北美代表这样表达，还是想要人们相信——北美的科技实力还是领先的，想要做出这样一件战甲还是可以的。 至于为什么不做，可能是要脸吧？ 觉得纳米战甲太简单了，要是想做，分分钟做出来。 北美代表说出了下半句：“但是，你有多大把握？” 这是世人最关心的问题——这是人类倾尽全力的最后一击，这一击的开关不能不能掌握在一个十八岁的大夏女孩手里。 “100%。”林鹿溪淡定从容地说出一个令人惊愕的数字。 “没有任何机器可以保证100%不犯错。”北俄代表提醒，“月球比西伯利亚还要寒冷五倍！冰风能够冻结所有信号装置！” “是的，我们不知道月球为什么忽然坠向地面，但那是末日的开端，蔽日的阴影，毁灭的丧钟。”英吉利的代表甩着排比句看着林鹿溪，“你需要给我们一个活下来的概率，一个准确的概率！” “如果我说概率只有0.1%，你们也只能选择这个方案。”林鹿溪忽然发声打断了两国代表的话，她甚至都没有抬头，“如果你们有别的方案，那就说出来！” 两人沉默。 “我只能相信我100%能做到，各位也是。”林鹿溪低着头，“因为，我们没得选。” 说完，她缓缓抬头：“相控阵核爆月球方案，我林鹿溪来做最后的引爆人，谁赞成？谁反对？” 她环顾四周，那一刻的霸气与黎歌何其相似？ 那一刻居然没人说话，人们看了林鹿溪一秒……两秒…… “那就是都同意了。”夜无归接过了林鹿溪的话题，“各位，我们坐在这里，将要促成人类文明历史上，全人类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合作！” “就命名为十日黎明吧，希望我们能共同看见十天后的太阳。” ‘“或者，十天后，让月球为人类文明奏响挽歌。” 木已成舟，人们收起了自己的心思，各自看向屏幕上这位大夏总指挥的脸庞。 这个穿着黑甲，留着络腮胡的男人默默地点着面前的电子屏：“我们没有时间讨论细节，所以，全世界各国请在这里口头签署协议，并明确你们的任务！首先我们需要引爆3000颗核弹头。” “我来提供三千颗核弹头！”北俄代表举手，“就像刚才，我答应的那样。” “我们无法保证每颗核弹头都能顺利引爆，所以。”夜无归同时伸出小拇指与大拇指，“我们需要六千颗。” “东方的朋友，你有点高看我了！”北俄代表摊手耸肩，“我们拿不出那么多！” “我们会在两天内，将一千颗核弹投送到指定地点。”北美代表直接揽下了一千颗的任务。 “大夏也会凑出一千颗核弹头。”夜无归说着，念出一个名字，“内斯特罗先生，你们请准备一千颗核弹头。” 那是英吉利代表的名字。 英吉利代表急了：“我们没有一千颗核弹头！” “你们有的。”夜无归，北俄代表，北美代表异口同声。 内斯特罗瞪大眼睛，这三个人那么肯定，仿佛就住在英吉利的弹药库里一样，如数家珍。 这证明什么？ 英吉利的家底早就被这三家摸透了？自家有多少核弹，内斯特罗自己都不是很清楚，他们怎么知道的？ “为了保证任务顺利，每台飞行器至少需要两名驾驶员，同时，我们至少需要多加30%的飞行器……有些飞行器能承载两颗核武器，有些只能运送一颗。”夜无归说着，竖起一根手指，“我们需要一万名飞行员。” “我不知道飞行器的燃料能不能让他们克服地月引力，穿越两次空间通道。”夜无归的声音低沉，“这一万名飞行员中，绝大多数，有去无回！” 这一句话，让所有人面面相觑。 谁都知道末日残酷，但要亲手将宝贵的飞行员送上坟场，每一个代表都难以说服自己。 更难以想象，该如何面对那些飞行员，还有他们的家人。 “按照灾前的人口比例来吧，大夏将派出两千五百人，一千两百五十架飞机。”这一次，轮到夜无归做出表率。 林鹿溪侧目看了眼这位总指挥。 天知道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他的内心承担着多大的压力。 “我们人口不多，但飞机足够。”北俄代表低语，“我能出动五百人，一千五百架飞机。” 他说着看向天竺代表：“你们，把所有会开飞机的战士全部送到指定地点！” 天竺代表：“我们会开飞机的人其实不多，但有最先进的战机，比如光辉！” 第495章 东洋落幕 “不要光辉！”这一次，各国代表都异口同声。 他们宁可在气流紊乱，空气稀薄，环境不明的月球上开二战时的螺旋桨飞机，也不愿意驾驶天竺的飞机冲上太空。 天竺制造的飞机，很有可能带着核弹头在空中引爆。 北美随即表态，自己已经在两次灭世泰坦的战斗中，空军损失惨重，只有海上两个航母编队还留存着最先进的战机。 但是仓库里当年的航天飞机和一些侦察机还能勉强使用。 至于飞行员，只能拿出400名。 同时，他还表达了对天竺飞行员的担心，怕他们不靠谱，怕他们出工不出力。 毕竟天竺从上至下，向来只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自信，没什么责任心。 这时英吉利代表内斯特罗淡淡说了句：“他们会尽力的，只要我承认天竺参战飞行员祖上三代全家都是正宗英吉利人，他们会疯狂，会拼命！” 顿时，所有人对英吉利代表竖起大拇指，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还得是英吉利最了解天竺。 不愧是英吉利，老牌商业帝国，关键时刻什么都能卖，连血统都不例外。 三个主要大国已经表态，连林鹿溪也代表人类黎明联邦送出三百名飞行员，其他国家也只能承诺跟上。 当飞行员和飞行器已经筹集完毕，有人问：“夜总指挥，集合时间和集合地点呢？” “两天后，燕都时间中午12点，东洋大阪集合！”夜无归直接报出时间地点，显然早有准备。 “为什么不是大夏集合？”屏幕角落里，东洋代表大声质问，“这是公报私仇！” 一万架飞机，六千名核弹，无数士兵聚集过来，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龙头铡，随时可能切下他们的脑袋！ 其他人不说话，东海之战，东洋横插一手被大夏灭掉了所有海军。 燕都保卫战，东洋几乎送来举国残存男丁偷袭大夏。 还有之前从明末开始，数百年恩怨，不共戴天。 这时候就算夜无归明确表示自己就是公报私仇，其他人也不敢打圆场。 人类能不能看见十天后的黎明他们不清楚，但他们知道，劝架的人肯定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东洋现在人口少，之前一亿人，现在还剩下两三千万，地广人稀，适合飞行训练。”夜无归随口找了个理由，“而且有终年白雪覆盖的火山，和月球的低温环形山结构相似。” 屏幕上所有人开始鼓掌，用潮水般的掌声把东洋代表的骂声覆盖。 人们鼓掌累了，东洋代表还在对着话筒歇斯底里地大喊。 “喂！”忽然一个声音在会场里响起，林鹿溪隔着头盔拿起手机似乎在打电话。 然后一拍桌子：“什么？联邦的五名游客在东洋失踪了？怎么失踪的？是不是那边有修道院残存势力?” 东洋代表瞪大眼睛，看着林鹿溪。 其他国家代表也听得嘴角抽动。 游客失踪？ 末日当前，东洋某些城市的水位已经超过一米八了，哪来的游客？ “我立刻召集其他军团长签署搜救令！”林鹿溪说着瞟了眼夜无归，“联邦距离东洋太远了，直接写申请书，让大夏帮忙搜救吧！” 夜无归看着林鹿溪假到不行的演技，轻轻叹口气：“说实话，大夏向来不支持往其他国度投放兵力，所以我只能给你两支搜救队。” 他顿了顿：“两个多维合成师够不够？” 两个多维合成师啊，天行者、重火力、高科技单兵突击的完美结合。 连一般圣者想动一支多维合成旅，也得考虑考虑。 他们的战斗力，很有可能可以撑到大夏圣者从地球另一端赶来支援。 东洋代表生无可恋地看向北美代表，希望这个曾经的老大哥可以帮一把。 北美代表直接当做没看见。 自己最后那点空军家底也要掏出去参战，他们也希望训练场地安全性加强，让大夏驻兵，是个很不错的安全保障。 对他们来说，东洋也是个训练的好地方，不在大夏境内就不会被大夏完全控制，同时位于北美，北俄，大夏之间。 东洋代表绝望地大喊着什么“人道主义”，“保护文明”，然后直接被夜无归踢出了视频会议。 “人类都要没了，还人道主义……”夜无归吐槽了一句。 这时，只听林鹿溪接着说：“夜总指挥，我两个多维合成师由联邦战士云楠带领。” 夜无归想了想，他知道云楠，一个天行神衍是雷系的自然法诀师，夜无归也忘了那个天行神衍叫做“九霄神雷”还是“雷动九天”。 总之曾经是萧无措战队的成员，一个优雅的雷霆法师，在天行者大赛第二轮遇到陷阵小队，也有属于自己的高光时刻。 但夜无归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战士需要云楠带领。 “云楠家里的老人原本在燕都地下城从事轻体力工作，那个地下城在一个多月前的燕都之战中，被东洋人炸毁。”林鹿溪小声说着。 夜无归眼中寒芒一闪，立刻拔高声调：“云楠？那个小姑娘我知道，以前当侦探的是吧，肯定很会找人，让她带两个师去找！” “对对对，侦探，专业对口。”屏幕上立刻有人捧场。 “夜总指挥，你们慢慢找，别急，多找几天。” 人们都知道大夏要去做什么，清空大阪，清空所有高层房屋，建设临时机场。 同时，也在人类还没灭绝之前，把往日的旧账算清、 所谓的去大阪建造建造训练基地，只是在世界面前，给东洋一个在历史上稍显体面的退场。 既然东洋不想体面，那就帮它体面！ 刚好，大夏本来就不想让东洋体面。 “那……”夜无归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我会在东洋你们。” 他起身，站得笔挺。 黑色的古老战甲在灯光下发散烁烁寒芒。 他举起右手，向所有人敬礼：“各位，该出发了！” “去把你们最精锐的战士挑选出来！” “请他们，为四十亿人类，劈出一条生路！” 他身影如岳，目光如炬。 人们起身，举手，敬礼。 无论会议开始前思考的，是谁的利益。 此刻，他们举手敬礼，代表自己是人类种族的战士！ 该打仗了。 去打这辈子，最光荣的一场仗！ 第496章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半个小时后。 河南 商丘 暴雨织成末日电影的银幕，把整座城市笼罩得如梦似幻。 中心城区的水深已经超过50厘米，雨水不断从窨井盖和地铁站往外反涌，像是一个个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一样。 这代表着——黄河倒灌。 几千年来，性格暴躁的黄河一直是这片流域人类的心腹大患。 而在大洪水侵蚀世界的今天，黄河也抢先吹起的冲锋的号角。 黄泥汤一般的积水覆盖着整座城市。 已经没有人能在城市里走路了，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下一步会踩实，还是踩空。 不知道下一步是马路，还是钉子，或者，是一道鸿沟。 好在，这里是大夏，这里是河南。 在种族战争爆发后，很多人都选择回到了家乡，和父母亲人去同一个工厂。 夜无归不允许各省阻止人口回流。 他说倦鸟归林是天性。 站在家乡土地上的孩子，才是真正退无可退的男儿。 所以这里拥有大夏最多的人口，也就诞生了最多的工厂。 足够多的工厂，诞生了足够的设备，比如——冲锋舟。 那一条条街道上，一艘艘冲锋舟代替了车辆，不断转移着人员和设备。 其中，一辆粉色的摩托艇嚣张地掠过水面，用水上漂移的姿态扬起满是土腥气的水帘。 顾绫用站姿骑着摩托车，她摘下粉色的头盔，一甩粉色长发仰头朝天。 沿海许多城市被淹没，柔软脆弱的土地未必能承受接下来的水位上涨。 所以大夏提前让金陵在内的许多城市开始转移人口，让内陆做好接收准备。 金陵巡防营就来到了这里。 作为金陵之战，与黎歌已经在泛滥的秦淮河上血战不休的铁军战斗序列，这支1000人的队伍被认为是经过考验的水战精英。 而商丘，是计算中月球与地球的第一接触点，这也意味着这里是月球与地球的最近距离。 万一核爆月球计划能够成功，无数月球碎片将从太空向地球坠落。 商丘，一定首当其冲。 所以，大夏需要把这里建设成一座防空之城。 “p1014区域，需要300名装箱工！，一队就近去机械厂拉人！” “c31区域，需要20名有维修经验的炮兵，梁成赶紧去你西侧大厦17层避难所找人，10分钟内凑齐人，送到c31区域！” 巡防营长不断大吼着，一边抹着脸上的雨水，看着上级下派的任务，一边看向顾绫。 这顶着一头粉毛的女孩始终驾驶着唯一一艘快速摩托艇，行驶在队伍的最前方。 偶尔抬头看看天，偶尔低头看看水，也不知道她在干嘛。 但巡防营长也不敢说什么，顾绫相当于一个吉祥物。 她在这里，上面的拨款调兵才能源源不断。 比如一个巡防营原本1000人的编制，现在足足有3000名战士，甚至还配备了两架运输直升机，三架武装直升机。 甚至还有一位天行者保驾护航。 别看他是营长，但过的是团长的日子。 不对，大多数团，都没有那么富裕的日子。 他正想着，这时暴雨中的天际传来隆隆巨响。 一架架重型运输直升机停在了商丘城一栋栋大楼的上方。 然后，一个个高音喇叭同时响起高昂的声音。 【紧急通知！】 【紧急通知！】 【全城招募三级以上飞行器操作员执行高危任务】 【应聘人员所有待遇等同于初级天行者】 【请相关人员尽快赶到A1区域进行报名核验】 【该招募信息由大夏长城铁军指挥总部发布】 【任何单位与个人，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止相关人员报名】 【紧急通知！】 【紧急通知！】 …… 那些声音通过整座城市的喇叭，向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扩散着。 同时，暴雨中出现一艘洁白的巡逻艇，船舷侧面拉着横幅——飞行员第四十七报名处。 在小小的一个区域里，至少安排了47个报名点？ 巡防营长皱眉。 “出什么事了？那么紧急招募飞行员？” “这天气，大多数飞机都不能正常起飞吧？招那么多三级飞行员干什么？” “三级飞行器操作员，只能操作小型滑翔机，有些精锐小队的日常训练科目里就有这种级别的操作训练。” 背后的战士们也在窃窃私语。 这时，巡防营长忽然感觉一个粉色的东西砸在自己的脸上，然后反弹到手里。 是一把粉色的，挂着草莓熊毛绒挂件的钥匙。 巡防营长一愣——这不是顾绫的摩托艇钥匙么？ 他茫然抬头，只见顾绫已经在摩托艇上纵身一跃，抓住招募巡逻艇的船舷，一个侧手翻落进了巡逻艇。 她抱着头盔，干净利落地敬礼。 “金陵防务团，西区巡防营战士——顾绫。” “我上个星期刚通过了三级飞行器操作员考核。” 不远处，巡防营长站在摩托艇上，连暴雨糊住双眼都忘了擦。 他有点懵了。 怎么回事？ 一眨眼，吉祥物没了？ 立刻有人来核验顾绫的身份，确认她的电子证件信息。 当面部识别的结果显示出来的时候，他们还狐疑地看了顾绫一眼。 “这次是高危任务，你……确定？”招募官对着顾绫提醒了一句，“高危，你知道吧？上个月招募人员突入燕都迷雾，给出的任务风险评定只是‘危险’。” 招募官想表达的是——高危，那就意味着九死一生。 或者去了就别想回来。 招募官不敢怠慢。 资料上明晃晃地写着，顾绫不是义务兵源，有神衍者家属豁免入伍权力，关联家属印着黎歌的头像。 这地球上，也没有第二个叫黎歌的神衍者了。 “我知道高危是什么意思。”顾绫微笑，“高危，听起来就很酷。” 说着，他拿过招募官手里的平板电脑，在确认一栏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她刚写完这个名字，旁边一艘冲锋舟上，又有人扒着船舷爬了进来。 那是一个身高一米八，长得有点黑，留着小寸头的，其貌不扬的男人。 颠簸的巡逻艇让他走得有些踉跄。 他靠着船舷，向招募官敬礼。 “我有一级飞行器操作员资格证。” “大夏铁军渤海湾防务师飞行员。” “夜饮翰！” 第497章 退无可退，何必再算！ 船上的几个招募官都愣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整个大夏姓夜的人不多。 叫夜饮翰的，恐怕就只有那么一个人。 大夏长城铁军总指挥，人类天行者第一人，夜无归的儿子。 独生子。 他的名字和父亲一样豪气干云。 饮马瀚海，封狼居胥，天生就为了登顶绝巅。 他不是天行者，但成为了一名飞行员。 孽族爆发后，他父亲的身份浮出水面，领导对他的态度也有了极大的变化。 原本早就可以独立驾驶战机的他，不被允许执行一些作战任务，而改为一些简单的巡逻训练。 在燕都之战中，他终于迎来了第一次参战的机会。 当信号全部消失，指令无法下达，空中孽族横行的时候。 他冲进机库驾驶一架老式截击机升空，在一个多小时的血战中，用航炮击落一只飞行类孽族。 当他降落回地面的时候，双手已经因为紧张，被汗水打湿。 但他发现领导们更紧张，浑身上下的衣服都湿透，一撮撮头发都被汗水紧紧地粘在了头皮上，看见他的那一刻，领导们都快哭了。 而现在，他在招募官面前报出自己的名字。 他看见招募官快跪下了。 “两位爷爷奶奶，这是高危任务，你们别玩我啊！”招募官小声说着。 旁边也有其他人在登船，招募官立刻把平板电脑藏在身后，怕夜饮翰抢过去。 “爷爷奶奶？”夜饮瀚看了顾绫一眼，听招募官的话，觉得这姑娘身份也不简单。 “你是谁？”夜饮瀚问。 “一个普通的粉毛士兵。”顾绫大大咧咧地回答。 “那我是普通的寸头士兵。”夜饮瀚对招募官说，“我符合条件，可以报名。” 招募官后退一步，继续藏着自己的平板电脑。 把总指挥的独生子招募进高危队伍？他宁可拿把小手枪去单挑孽族。 “他藏什么呢？”顾绫歪着头看着招募官。 “平板电脑。”夜饮瀚无奈，“他不想让我报名。” “呐，给你。”顾绫伸手，手里居然是一个平板电脑。 招募官猛地睁大眼睛，回头，自己手里的平板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夜饮瀚拿着平板，快速输入信息，人脸识别认证，签字报名。 招募官哭丧着脸，不敢抢夜饮瀚的电脑，也不敢追究顾绫抢电脑的责任。 只能在脑海中想象着——当总指挥看见独生子上了高危任务的名单，然后看见审批人的名字，会对这个审批人有多深的印象。 “好了，谢谢。”夜饮翰已经把电脑塞回了他的手里，“我是一级飞行员，请让我执行那些最危险的任务。” “没事，这种高危任务，最危险和最安全，无非是死的时间和死法不一样。”顾绫在一旁轻松地安慰夜饮瀚和招募官。 “你似乎知道任务内容？”夜饮瀚听出顾绫话里有话。 他都不知道任务内容，顾绫怎么知道的？ 夜饮瀚不认识顾绫，但他也知道，一个士兵能染粉色头发，父母的身份应该很可怕，而且对她很溺爱。 反正他要是在队伍里染黄毛，夜无归第一个拿着砍刀把他的黄毛连着头皮一起刮掉。 这种人，知道任务细节也是有可能的。 “你父亲是哪个学校的？”夜饮瀚问。 上个月北美一战，东南海事大学副校长梵无天晋升圣者一级之后，大夏已经有八位圣者。 圣者都在学校任教，只要知道是哪个学校的，大概就能知道她父母是谁。 “墨尔本袋鼠挂啦大学。”顾绫掏出一根棒棒糖叼着，然后随手给了夜饮瀚一根。 夜饮瀚手足无措地接过：“那你母亲呢？” “悉尼考拉死啦大学。”顾绫嘬着棒棒糖认真地回答。 夜饮瀚不问了，他把目光投向其他登上船的人。 那一张张不同的脸上，有相同的刚毅。 令人没想到的是，商丘的招募队在招募开始十五分钟后，宣布了招募结束。 这意味着，名额满了。 一个明知九死一生的任务，居然在十五分钟报名满额。 他们乘坐重型运输直升机闯入青黑色天空中，闯入暴雨的牢笼，飞往位于燕都近郊的山区。 那里有一个地势较高的基地，暴雨至少还需要50米的高度才能淹没那里。 当他们到达的时候，空中一架架重型运输直升机正从四面八方赶来。 然后，机舱打开，来自天南海北的战士蜂拥而出，在指引下踏入一片位于山体中的隐秘基地。 看来，不止是商丘提前招满了悍不畏死的战士。 就算是夜饮瀚早有准备，但这种场景依旧令他动容。 “十万河山十万血，百万青年百万兵！”这个心中充满热血的青年握拳，“这就是大夏该有的样子！” 顾绫在他身边左右摸了摸自己白皙的下巴，目光扫过面前，右手在口袋里不知道拨弄着什么。 嘴里也念念有词。 “你说什么？”夜饮瀚在细密的雨点和脚步声中大声问顾绫，他以为那些杂乱的声音遮盖了自己的听觉。 顾绫瞟了这位大夏第一公子一眼，没说话，继续念叨。 “啊？”夜饮瀚继续以为自己耳背，“我没听清！” 忽然，他肩膀上一紧，有人把他推开。 “别打扰她。”背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她在算！” 夜饮瀚回头，是一个穿着战术服，披着墨绿色雨衣，梳着双马尾的姑娘。 年轻、漂亮、充满活力，但她的神情凝重得像是一席蕴满了墨的砚台。 这个人夜饮瀚认识，他爹带他见过。 黎歌的未婚妻，林鹿溪。 他不知道林鹿溪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不知道她所谓的“在算”是什么意思。 他只知道，林鹿溪看起来似乎认识顾绫。 “算到结果了么？”林鹿溪低声问顾绫，同时目光扫过眼前密密麻麻的，挑战命运的战士们。 “没什么好算的。”顾绫终于开口说话，雨点凝结在她弯月般的睫毛上，她眨眼抖落水珠，面无表情，“反正退无可退。” 林鹿溪听完，沉默一秒，点了点头，认同顾绫的这句话。 “那你在念叨什么？”下一刻，林鹿溪狐疑地看着顾绫，尤其是她裤袋里的右手。 那抖动的模样，像极了黎歌施展“河洛听命”时的样子。 顾绫拿出了右手，手里，是一串琥珀蜜蜡串成的珠子：“念经攒功德啊，你来不来？” 林鹿溪的小脸抽搐了半秒，努力恢复了一下自己的脑回路，然后默默抓住顾绫的手，塞回她的裤袋里。 然后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他……什么时候能醒？” 第498章 倒计时254小时 “他什么时候醒。”顾绫伸了个懒腰，“取决于你什么时候需要。” “我现在就很需要。”林鹿溪按住顾绫的肩膀。 “他还没醒，证明你还不需要。”顾绫又把这句话绕了回来，听得林鹿溪云里雾里。 “说人话！”林鹿溪抓住顾绫的头发，“你信不信老娘把你的粉毛染成黑的？！” 夜饮瀚好奇地，远远地看着两个漂亮姑娘，心中还在猜想着顾绫的身份，难道是血皇林鹿溪的闺蜜？ 一般百炼境界之上都会有独特的称号，人皇境界，往往用一个皇字做后缀。 林鹿溪人称血皇，人们觉得她的血条太厚了，跟着黎歌到处作死至今毫发无损。 “你觉得现在应该由谁站出来？”顾绫一把搂住林鹿溪的肩膀，“黎歌？还是这世上40亿幸存者？” 林鹿溪沉默。 陨落一颗星辰，那是集合40亿人的力量，才能挑战的奇迹。 黎歌只是其中的一个人。 “所以你需要他，不是需要一个救世主，而是想要一个主心骨。”顾绫笑了，“但其实你自己，也是很多人的主心骨，你看周围。” 林鹿溪随着顾绫的话语看向四面八方。 那些战士在向着集合点奔跑，一双双眼睛有意无意地看向自己，眼里闪烁着炙热的光芒。 十几年来，很多男孩子看见林鹿溪的时候，眼里都有光。 欣赏，爱慕，热忱。 但现在的这种光芒，林鹿溪没有注意到过。 那种眼底的炙热，让人忍不住昂首挺胸去迎接那种眼神。 而顾绫，在她身边低语。 “当你出现在这里，大家心里就知道，自己要去执行怎样重要的任务。” “你林鹿溪是什么人啊，种族战争开启起来，人类世界最重要的那几个战场你全部在场，大放异彩。” “在你自己眼里，你是黎歌的盾牌。” “但在别人眼里，你是溪皇，是人类天行者历史上，最伟大的战士之一。” “与你并肩作战，是身为战士，莫大的荣耀！” 林鹿溪翻了翻白眼：“被你说得，我好像战神一样。” “不是吗？”顾绫侧目，“他们在等着你说话。” 两个人不知何时已经走进了山腹的基地里。 巨大的穹形空间好像是把整座大山掏空了一般。 中间是硕大的，平整的停机坪，两侧是三十多架战机依次停放。 从陈旧到崭新，从朴实到科幻。 那是大夏历史上列装空军的所有喷气式战机，现在都停放在两侧，像是一个战机历史博物馆一样。 进入基地的战士们已经站在两列飞机中间，停机坪的尽头伫立着一个大屏幕，和一个立在架子上的麦克风。 战士们还在陆陆续续地进来，他们窃窃私语互相交流，直到看见林鹿溪的时候立刻停止了所有的对话。 像是被班长直视的新兵，不敢动弹。 直到最后一批飞行员进入基地。 顾绫推了一把林鹿溪，林鹿溪则是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对，你说得没错。”林鹿溪脱下雨披塞在顾绫手里，“我只能做战神。” 她说着眼神变得凌厉，一声断喝：“全体都有！分50列，向前对齐！” 现场响起齐刷刷的踏步声。 林鹿溪用跑姿赶到基地的最前方，站在大屏幕前，握住麦克风，扫视现场近万人。 “这是绝密高危任务，你们的对外通讯设备将被没收，无法与外界联络，直至任务结束！” “我预计牺牲人数将达到90%。” “所以，我给你们最后一分钟考虑的时间。” “不想参加的同志，可以立刻离开基地，任何单位与个人，都不会因为你们的离开给予任何形式的惩罚。” 林鹿溪说着，背后的大屏幕开始显示的60秒倒计时。 鲜红的字体犹如即将凝固的鲜血，令人心情沉重。 有人坚定地目视倒计时，有人抿嘴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两边的战机。 然后深吸一口气，继续站得笔直。 他们不知道这是绝密任务，但早知道危险性。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当听见征召的那一刻，这些热血澎湃的大夏子女毫不犹豫地跳上巡逻船，就没有想过回去。 无论是十不存一，还是十死无生。 没想过回去。 所以，直到倒计时归零，依旧无人离开。 而当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林鹿溪只说了两个字：“关门。” 背后响起液压阀泄气的声音，沉重的基地大门缓缓闭合，从此，再也看不见外面的任何天光。 他们只能听见基地排风扇的隆隆巨响。 “我再给你们五分钟，拿出你们的手机，给家人录制告别视频。”林鹿溪下达下一个指令。 五分钟后，她命令所有人关机，然后，没收了每个人的通讯设备。 当所有人的通讯设备全部上交之后，林鹿溪才指向大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是地月模拟图，还有一个硕大的倒计时。 254:47:53 “这个倒计时的意思是。”林鹿溪声音低沉，“月球，将在254小时47分钟后撞击地球。”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眼睛睁大，瞳孔缩小。 他们想过自己要去面对灭世泰坦，想过开着飞机去面对天族圣者。 但，他们的想象力还是不够丰富。 林鹿溪挥手，屏幕上开始显示月球的放大图，在放大图里的月球表面，出现了一个个均匀的，细小的，带着编号的黑点。 “我们会在五千米的高空上，布置一个空间虫洞。” “虫洞的另一端，是月球。” “你们需要驾驶飞机带着核弹头穿过虫洞，到达月球表面。” “你们需要找到任务相对应的位置，手动启动核弹头。” “然后，核弹头携带的钻地装置会自动钻探到指定位置。” “最后，驾驶飞机摆脱月球引力，冲进虫洞回到地面！” “任务代号——十日黎明。” “你们每一位，都是人类文明能否延续的关键！” 林鹿溪用最简单的语言，解释着最复杂的任务。 最后，屏幕上显示出各国商议后分摊的任务。 “大夏的任务是将一千枚核弹送到指定位置。” “每架飞机两位飞行员。” “为了弥补飞机的故障和操作失误，我们需要饱和式进攻月球。” “每个任务点，我们会出动两架飞机，四枚核弹。” “也就是说，第一批先锋，我们需要出动两千架飞机，四千位飞行员。” “而现在我们的现场一共一万名飞行员。” “现在，我要挑选出四千位战士，组成先锋。” “其他六千位战士，届时也会作为预备队同时起飞，一旦前方有任务点失败，你们需要随时穿过虫洞，继续执行任务！” 林鹿溪深吸一口气，一声断喝。 “全体都有！” “独生子女，且还没有子嗣的同志。” “出列！” 第499章 顾绫的座驾 现场安静。 已经做了几个月的战士。 已经拿命和孽族拼了几个月。 已经在生死间踏了几个来回。 他们不是新兵了，他们知道林鹿溪是什么意思。 没有独生子女的，他们死后父母无人照料。 没有子嗣，父母妻子的后半辈子也就没了念想。 这样的飞行员，应该去做预备队，尽量别登上月球，别把尸骨抛在另一个星球。 但谁会站出来呢？ 没人动。 “全体都有！” “家里有兄弟姐妹的，有孩子的。” “向前一步，走！” 林鹿溪换了说法，然后就听见齐刷刷的踏步声。 所有人往前一步，与林鹿溪更近了。 一种大军开拔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夜饮翰！出列！”林鹿溪直接点名。 人群中，夜饮翰低头。 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战士们也是一惊。 他们知道这个名字，很多人都知道夜无归的儿子也在当兵。 知道江万里的儿子还在挖煤。 所有圣者把子嗣派到第一线，才让大夏上下一心，在这乱世百战不殆。 但他们没想到，这么危险的任务，夜饮翰也来了。 “我命令你，出列！”林鹿溪重复，语调拔高。 夜饮翰只能低着小平头，跑步来到队列最前方。 “我怎么没听说，夜总指挥有其他孩子？”林鹿溪在台上，低头看着夜饮翰。 “所有大夏人，都是我的兄弟姐妹！”夜饮翰梗着脖子。 “你走了，你爹怎么办？”林鹿溪问。 “他不需要人照顾。”夜饮翰瘪红着脸回答，“大不了再生一个！” “你倒是对你爹的身体很有信心啊。”林鹿溪瞪了夜饮翰一眼。 后面有战士忍不住偷笑，几百几千个笑声聚在一起，便成了哄堂大笑。 夜饮翰本来就黑的脸再一发红，都快紫了。 显然，他没有他爹那样善于言辞。 林鹿溪看了眼自己的手机，没发现夜无归的信息。 只有其他几个天行者的信息，让她千万别把夜饮翰派上战场。 夜饮翰报名的第一时间，夜无归应该已经知道了。 但他没有给林鹿溪发来任何信息，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想当英雄？“林鹿溪低头看着夜饮翰。 这个男人点头。 “那就去先锋团！”林鹿溪从台上走下来，撕掉了夜饮翰的肩章，把一枚全新的地球肩章贴在了他的肩膀。 夜饮翰笑了，迎接所有人羡慕的目光。 而林鹿溪站在人群前环顾全场：“我知道你们都不怕死，但我们的任务不是让你们去证明勇敢，我们的任务是万无一失地炸掉月球！” “所以！全体一级飞行员出列！现场核验身份及证书！” 林鹿溪的这条命令，令人无法作假。 有人往前踏了一步，有人犹豫不决，想走出去，但想了想自己的资格证书水平，还是没动。 “一级飞行员共计1764名，现在还需要2236名飞行员，所有二级飞行员出列！” “请核验员按照飞行里程进行排列！” 在暴雨中的山腹里，林鹿溪在一群铁血战士中，挑选着将要跟她踏上月球的四千名飞行员。 当基地的舱门重新打开，四千名战士已经全部换上了新的臂章，拥有了全新的身份。 “十日黎明先锋团，全体都有！” “登机！” 随着林鹿溪的一声令下。 他们看见一架架刚刚做完太空战临时改造的战机正在撕破雨帘，自动降临在基地外的停机坪上。 这是大夏掏空家底，给先锋团凑出的两千架战机。 全部由五代机、六代机，还有几架太空战原型战机组成。 只有部分五代机采用双座布局，其他飞机只能在弹仓里临时增加一个缓震乘员舱。 第二名飞行员需要与核弹头待在一个空间里，缩着身子，等待自己降落月球。 大夏在72小时前得知消息，已经做了这方面的准备。 72小时完成太空战的改造，恐怕已经是人类工业水平的极限操作。 四千名飞行员驾驶战机全部升空，隆隆巨响碾碎重重暴雨，对命令亮出锐利的剑锋。 而后面的预备团，则是在机库中抽签确定他们的座驾。 那是一些四代，三代，战机。 战机实在不够，有些战机甚至是从博物馆和飞机坟场拉过来的，塞进一台新式的发动机，魔改机身，强行让它适应太空战。 顾绫站在机库里等待着。 工作人员拿着纸箱走到一个个战士面前。 每两个人抽一张纸条，这意味着他们将驾驶同一架战机。 “抽完签的，立刻往前走，按照纸条上的编号找到你们的战机！” “和你的队友多交流，未来几天，默契将决定任务的成败，和你们的生死！” 林鹿溪拿着喇叭说着，刚好走到了顾绫的面前。 同时，抽签的工作人员也到了。 “她还用抽签？直接去找飞机编号就完事了。”林鹿溪小声嘀咕，“估计那架飞机停哪儿她都一清二楚。” 工作人员狐疑地看向林鹿溪，他没听清林鹿溪说什么。 “没什么，赶紧抽签。”林鹿溪催促。 而顾绫则是双手捧着那串佛珠，念念有词几秒。 “你还用得着祈福？”林鹿溪瞪大眼睛。 “今天的河洛听命用完了！”顾绫咬牙切齿，然后一咬牙一跺脚，把手放进了箱子，摸索出一张纸条。 在旁边临时队友、工作人员和林鹿溪的注视下，缓缓打开纸条。 上面写着一行清晰的小字。 【J7-091】 工作人员连忙低头开始登记。 顾绫和自己的队友则是同时眼角抽搐。 林鹿溪当做没看见，转身就走。 顾绫立刻往前追：“林妹妹！给个面子，让我再抽一次！” 林鹿溪当没听见，开启神衍“天”，瞬间走没影了。 这串数字后面的编号不重要，前面的字母和数字代表着机型。 顾绫抽到的，是J7. J7。 那是60年代生产的二代机！ 比顾绫爷爷的年纪都大！ 第500章 最终战场——东洋 顾绫抬头看着那一架架银色的，上面的喷漆甚至不如一些五万块钱的二手车。 她甚至看见某些凸起的喷漆下面露出斑驳铁锈的痕迹。 “这飞机……你们是在哪个废品回收站攒起来的？”顾绫拍了拍机身，飞机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那质感，像是一辆在路上征战了十年的快递电瓶车。 “其实这批还行，1990年生产的，在附近国家当了将近三十年的教练机，发动机磨合得很好。”林鹿溪用护目镜分析出了飞机的资料。 “磨合得很好？磨合到什么程度了？”顾绫追问。 “就……大概发动机缸体已经磨穿了，不过你可以放心，这台飞机可以做到落叶飘那种极限操作！”林鹿溪摸着下巴，十分欣赏地看着这架飞机。 落叶飘是指在空中让发动机熄火，像是一片落叶一样打着旋自由落地坠向地面。 然后忽然打开发动机，全马力推进，让飞机轰然拔升至蓝天之上的操作。 对于飞行员来说，整个操作流程需要在失重和天旋地转中进行。 就像一个打工人不堪重负跳楼自杀，在空中继续做完了一张ppt。 这操作不仅对飞行员要求苛刻，对飞机机体强度也有很高的要求。 林鹿溪这样说着，顾绫不禁狐疑地看着飞机：“你怎么确定这玩意儿能做落叶飘？” “哦，半年前它在西边做教练机的时候，失控差点坠机，在落地前一刹那被飞行员重启发动机救回来了。”林鹿溪拍了拍机身，“这是一架正宗的，经过落叶飘考验的战斗机！” “这叫被迫落叶飘。”顾绫咬牙切齿，“你给我换一架！！！” 旁边的飞行员，听得脸都白了。 但他不敢跟林鹿溪这么说话，只能用恳求的目光看着胆大包天的顾绫。 “我们可以凑出很多飞机，但凑不出那么多飞行员！”林鹿溪按住了顾绫的肩膀，语气忽然变得低沉，“二代机不像是五代机，六代机那样复杂。这些家伙机械结构简单，你们这些二级、三级飞行员能够在短时间内熟练掌握。” 顾绫倒是没考虑到这一点，现在给她一架太空战机，三天内她根本不可能熟练掌握。 “所以我们更换了发动机，让这些老古董有足够的升力可以快速到达五千米的高空。”林鹿溪让顾绫安心，“虽然不是什么好飞机，但是发动机和弹射跳伞系统都是新的，我不会拿大家的命开玩笑。” 她说到这里语气忽然放缓了。 “怎么了？”顾绫看出了她表情上的异样。 “没什么，我突然想到一些往事。”林鹿溪抿了抿嘴唇，“你说，这些开二代机三代机的战士里，会不会有一个飞行天才……像是黎歌那样的。我让他开这种低端的飞机，限制了他的才华。” “你是说，你会不会像是那些异能小说里被人讨厌的高层一样，埋没了主角？”顾绫看向一个个爬上飞机的飞行员。 他们坐在驾驶舱里，羡慕地看着远方天空那些已经冲入云端的强悍飞机。 林鹿溪没时间安排一场测试，看看他们的技术谁好谁坏。 只能用证书和飞行时间依次排列。 她忽然想到黎歌，当时也是因为公平两个字，只拿到三倍资源，而不是倾尽全力的培养。 “短短几个月，没心没肺的毒舌校花，居然学会上位者思维了？”顾绫把手肘架在林鹿溪的肩膀上，“没有一个兵王生来就是司令，战绩是打出来的，谁让他们没有提前考出一级证书。” “也对。”林鹿溪拍掉顾绫的手肘，“那你赶紧给我登上这老古董起飞！” 说完，她举步往前离开顾绫身边，小嘴里念念有词：“希望这些老古董不用参战。” “这场仗啊，谁都躲不掉的！”背后传来顾绫的声音。 在别人耳中，这句话似乎是叹息，似乎是吐槽。 但知道顾绫的人懂得，那是预言。 顾绫不会把话说得很明白，她不是黎歌，不是顾书砚。 她没有通天彻地的能力，她怕泄露天机。 或许这句话在告诉林鹿溪，这场仗，不是三五千架飞机就能打完的。 林鹿溪回头看顾绫，发现顾绫一把将那个想要抢驾驶位的小男生拎到了后排。 然后，关闭座舱。 战机已经开始自检，准备进入自动巡航状态。 进气涡扇开始咆哮，它迫不及待去挑战雨幕，挑战苍天。 一架架飞机已经冲出机库，新的科技，新的座舱，新的发动机。 这些新时代的产物强行塞进旧时代的战机，怎么操作，怎么磨合，都交由这些飞行员自己熟悉。 而林鹿溪默默地走到机库的另一边，打开一个房间。 房间里，默默地躺着一个合金长方体。 长方体边，还有一套紫色的，完全开启的战甲。 林鹿溪转身走进战甲，战甲合拢，所有战术功能自动为她开放。 最后，林鹿溪背上了那巨大的长方体，与战机洪流一起冲天而去。 …… 东洋，大阪。 地月对撞倒计时240小时。 全世界没有几个人知道将要发生什么。 人们只知道洪水正在吞没自己的家园，他们需要继续转移。 全世界大多数地区的气温已经降低到零度以下，洪水上开始出现坚硬的浮冰，人员转移的难度开始增大。 在这个深夜里，东洋的城区一片死寂，连一盏灯火都看不见。 当知道大阪会被当做炸毁月球的飞行基地时，东洋残存的决策层第一时间不干了。 他们在开完会时，立刻决定通过所有途径，向全世界公开这个消息。 因为他们知道，月球不会无缘无故地冲向地球，背后也许是那天族圣者，甚至是高等文明在亲自出手干预。 林鹿溪看过《流浪地球2》。 修道院也看过。 不是只有大夏知道相控阵核爆月球的方法。 所以，飞行基地选在东洋，就意味着这场终局之战的战场，就在东洋。 他们已经没有部队，没有天行者，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所以，他们准备鱼死网破。 他们绝望。 那就让全世界都陷入绝望！ 但当会议结束，他们准备发送信号的刹那。 他们忽然发现。 信号消失了。 第501章 世界的底层逻辑 不是中断，不是干扰。 是消失。 整个东洋岛上上下下所有对外联系的通道，在那一瞬间，没了。 不止是无线信号，连海底的电缆也被刹那切断。 东洋岛的决策层在一个多小时后才得知这个消息。 因为他们的手下只能步行到各个部门去确认。 现任东洋岛最高的决策者山本雄川多方确认这个消息之后，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山本先生，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想办法联系北美。”手下问，“现在正在尝试使用卫星电话，加大通讯功率。” “投降吧。”山本雄川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告诉他们，我们愿意清空大阪。” 然后，坐在办公室里的所有决策层全部将目光投向了他。 “八嘎！这样放弃了吗？大东洋的骨气呢？尊严呢？忘记我们踏平亚洲的光辉岁月了吗？！”有人拍案而起，“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付出什么代价？”山本雄川抬头，眼里不知何时布满了血丝，“我们凭什么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能想办法联系到北美。”另外一个人低语，“不能让大夏这样为所欲为！” “看不出来吗，蠢货！”山本雄川忽然一声暴喝，“会议才持续了几分钟，大夏，北美，北俄，黎明联邦依次宣布支持提案之后，会议立刻结束，我们的对外信号在那一刻全部消失，这意味着什么？！” 他狠狠撕毁面前的报告：“通向各地的海底电缆截断信号，无线电全面屏蔽，所有卫星断链，哪一个步骤不需要大量的准备时间，但他们就是瞬间完成了！” 他说着，声音低沉了下来:：\"你看北俄代表虽然表现得很诧异，但还是第一时间拿出了所有核弹。\" “北美说自己刚打过仗，拿不出那么多人和飞机，一向爱唱反调的大夏和北俄连一句阴阳怪气的嘲讽都没有。” “当时我就应该意识到，他们说好了。” “他们四家早就商量好了，那场会议只是给世界看一场戏，林鹿溪唱戏，其他人配合演戏，说完利弊，分配好任务，会议结束。” 他说着，往椅子上一躺，长长吐出一口气：“三天前，他们发现月球逼近的那一刻，恐怕已经决定，把东洋作为最终的战场……这才是世界运行的底层逻辑，我们从来都没有选择的权力！” 那一口浊气还没来得及吐出，会议室的地面忽然微微一震，决策层所有人的大脑微微一震，连卫兵都东倒西歪。 下一刻，大门在电弧雷霆中变成一地焦炭，一个穿着科幻外骨骼战甲的男人站在了会议桌的中心。 他就像是雷神骤然出现，手中却握着一面冰蓝色的，类似于美队经典振金盾牌的圆盾。 “现在能反应过来，证明你还不太笨。”那个男人站在会议桌上，藐视周围其他决策层，“至少比这几个废物聪明一些。” “艾萨克。”山本雄川揉着太阳穴，让自己清醒过来，然后念出了这个男人的名字。 北美最年轻的神衍者，在世界天行者总决赛上，曾经是黎歌的对手，最终面对修道院的时候也和黎歌并肩作战过。 他这样出现，显然来者不善。 一个北美的中层军官，直接站在了东洋最高决策层的会议桌上，这是对东洋尊严的践踏。 “你这样的行为，有些不礼貌。”山本雄川还是努力平和语气，尽力夸赞了一下艾萨克，“作为整个西半球最有前途的青年才俊，你应该更加稳重一些。” 他说着，把手伸到了会议桌下方。 那里有个按钮，是机械装置。 一旦按响，整个会场周边的士兵都会进入最高境界，子弹上膛进入会场。 虽然失去了天行者，但外围还有整整五千名士兵，还有坦克，装甲车，武装直升机。 就算没法抵抗被征用的命运，但至少要给这个年轻人一点颜色看看。 于是铃声响了，刺耳的声音尖啸着围绕整个宫殿。 然后，只有铃声。 没听见任何枪声，没有任何武装直升机起飞的声音，更没有半点炮火。 这让场面显得有些尴尬，艾萨克歪着头看着山本雄彦很久，很久。 “刚才还觉得你有点脑子，现在……”艾萨克摸着自己的脑袋叹气。 这时，门口响起噔噔蹬的，高跟鞋踩地的清脆声响。 莉莉安拖着一根布满荆棘的血色藤编，身姿摇曳着踏着红色高跟长筒皮靴走进会场，一边拍了拍肩头红色皮衣上的血迹。 东洋决策层顺着声音看向她，再看向她的身后，心都凉了。 外面不知何时已经是一片烟雾弥漫。 装甲车、坦克、武装直升机被卷成一团团废铁，士兵四仰八叉地躺在雨水里。 看起来外面五千个人，已经被这两个人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和我没关系。”艾萨克似乎看穿了他们的想法，“她一个人干的。” 莉莉安不说话，反手一鞭子抽破房顶，让雨水从破洞倾泻下来，洗刷她长鞭上的血渍。 “外围还有两个藏着忍者的庄园，不必呼叫了，北俄的舍普琴科和大夏的何潮东应该已经把那里清扫完了。”莉莉安低着头，面无表情地说着，“对了，通知你们一下，林鹿溪女士在会议上问东洋借大阪，只是给东洋留点面子。” “其实我们是要借整个东洋。”门口又传来一个声音。 是何潮东，他穿着重甲，拖着巨剑，像是刽子手一样走进会场。 银色的巨剑在昂贵的金檀地板上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 “借？”莉莉安瞟了何潮东一眼，“借的话，是要还的。” “那就是抢。”何潮东咧嘴笑了笑，“谁有意见？” 两秒后，会议桌上，有人哭了。 莉莉安和何潮东，彻底摧毁了东洋决策层的所有心理防线。 他们崩了。 这不是黎歌身边的两个跟班吗？ 长城铁军一个人都没来，甚至黎歌都没来。 东洋就这样拱手让人了？ 好没有尊严啊！ 但更泯灭尊严的，还在后面。 因为，林鹿溪来了。 这位毒舌校花面对敌人的时候，心，比嘴，还要毒辣！ 第502章 全球警戒 当林鹿溪背着那巨大的铝合金箱体在大阪议事厅前落地，巨大宏伟的议事厅在她的冲击力中轰然倒塌。 人们诧异地看着林鹿溪，尤其是她背后的箱子。 “那是什么东西？武器库？”在议事厅周围警戒的几个北美天行者窃窃私语。 “可能是棺材。”另一个北美人昂首挺胸，“我研究过大夏历史，曾经有个老人背棺出征，代表背水一战，不胜不归。” “哇呜，背棺出征么？上帝啊，这个女孩子越来越有魅力了，可惜刚刚出道就有了男朋友。” “我就喜欢有男朋友的女孩……” “乔治，你的兴趣爱好还是那么独特，但你要知道她的男朋友可以单杀世界上任何生物。” “哦!我不喜欢女孩有这样的男朋友。” 那些北美人在不明所以地扯淡，只有莉莉安看了眼铝合金箱的大小，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她反手卷起满是荆棘的藤蔓，径直走向林鹿溪，一边念叨了一句：“睡也不让他睡个安生。” “睡一个多月了，冬眠都该醒了。”林鹿溪小嘴一撇。 她是背着黎歌来的，她不知道黎歌到底什么时候会醒，但她相信，就像是顾绫说的——你真正需要的时候，他就会回来。 “我大概跟你交代一下目前的情况吧。”莉莉安指了指天空，“明天凌晨，酒泉卫星发射中心会发射一枚超高速登月卫星，G先生，沈昭文还有顾书砚，另外加上北美和英吉利的圣者，八名天通强者都在那颗卫星里，将会一起登陆月球。” “北境龙骧军扩招到575万人，接管整个大夏的防务工作，应对包括孽族突袭大夏，还有拦截月球爆炸后的天体碎片等。” “中原山河军的指挥官李玄策已经从欧洲返回，由长河院长帮我们继续带领人类黎明联盟。” “西北玄甲军的指挥官郭纯元带百万人进入大夏、北美、北俄组成的全球督查小组，监督那些国度的言论，逼迫他们拿出全部武器资源应对这场战争。” “最后，东南虎贲军在校长的带领下，会在两天内到达大阪附近，保障燃油武器的调度，保障所有战机顺利升空。” 莉莉安说得很快，很流利，仿佛脑海中有一张世界布局图一般。 “东南……要海战么？”林鹿溪眯眼。 她不相信那些修道院和孽族的余孽会对这件事无动于衷，之前他们选择把战场放在东洋，就是因为谁都不想本国受到疯狂的反扑。 而和大夏有世仇的东洋，这几个月刚好作死攻击大夏两次，于情于理，它们都是终局之战最好的选择。 只是林鹿溪没有想到，江万里如此果决，直接把整个东南虎贲军拉了过来。 “甚至抽掉了整个海岸线的大量战舰和将士，参战人数高达近千万。”莉莉安顿了顿，“到时候主要驻扎在海面上，和南北新罗半岛。” “很合理的驻扎点，新罗半岛距离东洋很近，随时可以支援。”林鹿溪评价了一句。 她没说下半句，如果战争顺利结束，那么这批驻军也就不会回去了，整个东太平洋几乎就顺理成章地落入了大夏的口袋。 “北美没意见？”林鹿溪瞟了眼正在折磨东洋决策层的艾萨克，还有一群不断在暴雨中降落的东洋战士。 “他们应该早就商量好了，听说北美会负责保护整个南北美。”莉莉安说着用大拇指指了指后方，暴雨中另一群人在接近。 他们穿着极地战术服，白色的雪地迷彩，一看就是北俄的天行者们到了。 “北俄会保护整个北欧，甚至他们还想保护整个北极圈的企鹅。”莉莉安耸肩。 林鹿溪轻轻点头，战争还没开始，他们已经完成了战后的利益分割。 但林鹿溪想要的可不止这点，他们要的是各自地区的利益，而黎歌天问境界的试炼，可是拿下他们所有人！ “东洋这里的情况呢？多少机场可以用？”林鹿溪说着，打开护目镜上的卫星地图，不断放大，直至面前出现的只有东洋地图。 “大阪城区平均水位已经超过两米，原本的国际机场被淹，原因是海水倒灌，没救了，没有抽水排水的必要。”莉莉安摇头，“我们找到了两个位于山区的应急机场，可以容纳350架飞机训练和停放，附近几座城市还有点小机场，合起来还能再停放500架” “太少了。”林鹿溪皱眉。 “是的，所以我们在考虑清空一些城市道路，比如对向六车道的高速公路。”莉莉安有点为难，“但因为战争和灾难，所有高速公路当时都出现了堵车，然后人们弃车逃跑，清理起来很麻烦。” “还有，某些城市广场也可以作为临时机场使用，只要把周围的高大建筑都炸了，飞机完全可以起降。”莉莉安顿了顿，“就是那些广场和建筑里居住着大量的东洋平民，我们进行了警告驱赶，他们不走……等东南虎贲军到了再处理吧，我们清理道路和广场的人手不够。” “没那么多时间，各国的飞机快到了！”林鹿溪摇头，“大家的油箱里没有那么多的燃油，必须找到地方进行停放，24小时内，至少要搞出一万架飞机停放的空间！” 莉莉安一脸为难。 林鹿溪思索片刻：“你刚才说广场和建筑里住着多少平民？” “大阪这里，大概只剩下40万平民，其他的全部参与了对大夏的两次战争，一个都没回来。”莉莉安耸肩，“不过他们很犟，现在一个个坐在帐篷里，宁死不搬，一副很有骨气的样子。” “我们巍然军团的人带来多少？”林鹿溪再问。 “三千多个。”莉莉安回答，“虽然不多，但都是军团刚成立时候的老战士。” “我刚才在想，如果黎歌在这里，他会怎么做。”林鹿溪摸了摸下巴，“一边人手不够，一边全是呆在那里的平民，你不觉得怪怪的么？” “你的意思是让平民主动上街帮我们清理道路？”莉莉安摇头，“他们连搬家都不愿意！” “不愿意？”林鹿溪眼中掠过一丝寒芒，“让我们的战士把手里的电棍充满电，把催泪瓦斯全带上！” 莉莉安嘴角抽动：“你的意思是？” “好不容易来一趟，给东洋人，带来一点大夏的新能源下乡服务。”林鹿溪伸手一挥，“集合，点兵，跟我走！” 第503章 黎歌不在，我就是黎歌！ 东洋 大阪 道顿广场 这个东洋曾经最大的商业中心，早在三个月前成为了城市最大的兵营。 同时，也在东海之战中，作为战略目标，被大夏两枚超音速巡航导弹夷为平地。 为了充分利用这个市中心的地块，东洋又快速清理了废墟，做了一个板房和帐篷组成的临时避难中心。 由于是在废墟上浇筑水泥，这个巨大的平地高出附近城市地面整整23米，这让这个地块至少还需要几天时间才能被海水淹没。 几千个板房和帐篷，密密麻麻地堆在这里，近万人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一个多月。 在这里搭帐篷的租金是每天10美金，住板房30美金，条件好点的可以住附近的高楼，每天50美金。 整个大阪的活人几乎都集中在这个街区，因为两场大战之后，城市已经变得死气沉沉。 仅剩的部队都去保护决策层了，低阶的孽族时不时在城市角落里巡游。 只有聚在一起，一边搜罗物资组织简单的生产，一边寻找散落在城市里，士兵尸体上的武器，才能让他们勉强活下去。 刚才北美人来过，卸了他们的所有武器，用枪指着他们的脑袋，逼他们拿出了所有值钱的东西。 比如首饰，手机，电脑。 现在，他们看见一群大夏士兵正在接近。 “八嘎，又来了，他们就是一群强盗！” “我爷爷曾经差点就断绝了大夏的文明，只差一点点，没想到一个疏忽，被他们踏足了我们的土地！” “大夏人不会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宁可给北美人，也不会给他们！” “但是现在怎么办？那个带头的女人背着棺材，好像气势汹汹的样子。” “别怕，大夏人喜欢讲道德，只要我们不开第一枪，他们不会动手的……说不定还要做寿司给我们吃！” 他们裹着破旧的棉衣，聚集在一起，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大夏人，心中思索着，该怎么在这群大夏士兵身上榨取一点利益。 当林鹿溪接近人群的那一刹那，有几个人站起来举起双手：“我们滴，枪没有滴，良民大大滴！” 他们刚刚还在低声交流着，鄙视着，谩骂着大夏人，现在站出来满眼真诚，一副要饭的模样。 林鹿溪瞟了他一眼，大步前进，然后一把抓住他的脖领子，左手电棍狠狠扎在他的腰子上。 那人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人直接僵直，头发都根根竖起，在暴雨里冒烟。 林鹿溪松手，那人直挺挺地倒下，在地上不断抽搐。 东洋人懵了。 不是说大夏人友好，讲礼仪的么？ 这女人怎么上来就是一个四万伏特的友好暴击？ “礼仪是讲给人听的。”林鹿溪看着他的身体，冷笑一声。 “防毒面具。”她打了个响指。 周围传来咔嚓一声冰冷清脆的声响，所有战士扣上防毒面具。 “催泪瓦斯。”林鹿溪伸手指向广场中心。 一千名巍然军团的战士已经把广场团团围住，直接往广场中心扔催泪瓦斯，广场里顿时一片鬼哭狼嚎。 无数人满眼泪流，捂着口鼻往外跑。 “放倒！”林鹿溪一声断喝。 所有人手中电棍力度开到最大，来一个电一个，短短几分钟时间，广场边缘躺满了挺直的，不断抽搐的身体。 有些战士的电棍受潮了，不能用了，直接把电棍当甩棍，朝要害招呼。 而背后的高楼里，巍然军团直接用热成像扫描仪找到聚集点，何潮东把催泪瓦斯扔进去，其他士兵等在楼梯口，来一个电一个。 三十分钟时间，整个广场周围没有一个站着的东洋人。 “都给我站起来，别躺在地上装死！”林鹿溪拿起一个喇叭，大声呵斥着。 密密麻麻的东洋人躺在地上，不断抽搐，有的悄悄睁开眼看看。 看看周围有没有路过的其他国家的队伍，比如北美人。 他们要告大夏虐待俘虏！ “现在，怎么办？把帐篷……板房……拆了？”带人赶来的池安询问林鹿溪，一边踢了踢身边的东洋人，“他们……不站起来，没法……清场。” “可能还有人趴在积水里躲避催泪瓦斯，然后在帐篷里装死。”莉莉安扫了一眼，作为精神法诀师，现在的她能心灵感应到一些心跳声。 “不用。”林鹿溪摇头，然后指向广场中心，“汽油燃烧弹，扔！” 瞬间，一个个燃烧弹甩向广场。 巍然军团，那可是陷阵小队在海岛上手把手带出来的队伍，一个个手上沾满了鲜血。 他们从不怀疑命令，令行禁止，陷阵小队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瞬间广场燃起熊熊火光，火光里，有人大呼小叫地往外跑。 同时，汽油顺着雨水向四面八方泄落，躺在地上装死的人立刻颤颤巍巍地爬起来，往四面八方跑。 但其他路都被巍然军团的战士拿枪堵住，只有林鹿溪那里放开一条路。 他们只能往这里跑，等所有人都经过林鹿溪的身边。 林鹿溪随手打了个响指。 “停。” 话音刚落，背后街区几个路口，从天而降巨大的血晶盾牌。 一群人撞在盾牌上，顿时撞得昏天黑地。 那是血色凡尔登，林鹿溪全新的天行，足以和大部分的神衍相提并论。 而且由作为人皇顶峰，已经触发“斩陆飞仙”试炼的林鹿溪施展，就算超高音速导弹也没法冲破她的帷幕。 东洋人绝望地发现，几十万人全被林鹿溪驱赶进了一条死胡同。 他们的帐篷，他们的板房，他们所有的生活物资都被付之一炬。 然后，在暴雨冲刷下，广场很快变成一片焦黑的平地。 连陷阵小队都惊了，一个小时不到，林鹿溪居然把人全集中到了一起，顺便清空了广场。 这哪儿是林鹿溪啊，这不是黎歌的做事风格吗？！ 或许，黎歌不在，这女孩只能逼着自己成长。 “接下来，每个人带一百个东洋人，去高速路，把所有车给我推下高架桥！” 林鹿溪的眼里寒光烁烁。 “如果有人敢跑，直接开枪打腿！” “然后，吊在海水里喂鲨鱼！” \"天亮之前，给我把大阪所有高速公路清空！\" “让世界见识见识，黎歌带出来的兵！” 第504章 恐怖的宁静 当清晨的曙光洒在东海的粼粼波涛上，变异的海鸟挥舞三只翅膀在大阪的海岸线上寻找六眼飞鱼的踪迹。 准确来说，那根本不是海岸线，城市已经与海水连接到一起，在核辐射中变异的海鱼游荡在城市的主干道里，17米长的金枪鱼摇动腐烂的背鳍，叼着一具东洋人的尸体，然后一口咬成两截。 下一秒，它忽然变成一滩碎肉，只有脊椎挂着点肉沫和内脏缓缓沉下。 那是一架美制F35b战斗机，它忽然撕破雨帘，经过改造的20mm口径炮弹像是雨点一样洒下，然后又隐没在暴雨中 “Fox1，解决目标。”飞行员嘿嘿一笑。 “接到塔台信号了，附近五个机场位置，已经由数据链传输到了系统上。”耳机里传来另一架飞机里战友的声音。 “一个晚上的时间，大夏还真的搞出了五个机场和中心塔台？” “是的，建设这一块，不得不佩服大夏。” “塔台指令，F35编队进入二号机场，机场长度足够，宽度有限，谨慎降落。” “明白，GpS已确认二号机场位置，两分钟后到达。” 随着这些北美士兵的交流声，九架飞机组成编队在雨幕中找到了所谓的二号机场。 那是林鹿溪逼迫东洋人连夜清空的高速公路，八十几架瑞典鹰狮战斗机已经停放在机场两侧，另外90架台风与阵风战斗机组成的十个编队在空中盘旋等待降落。 密密麻麻的东洋人像是蚂蚁一样，在城市里搜索钢管，然后运到高速公路两侧进行临时焊接，增加高速公路的强度。 另外高速路的边缘，有卡车拉着一门门陆炮，沿着高速公路两侧安放。 看着眼前的场景，飞行员默默地朝着塔台的方向敬礼。 塔台的暴雨中，有卫兵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们，伸出右手，对他们回以敬礼。 他们也无法想象，一个晚上的时间，大夏让洪灾中的废墟，变成了汪洋里的末日基地。 甚至了望塔和简易雷达站也已经布置完成。 而林鹿溪站在塔台的玻璃幕墙里，双眼穿过雨幕。 她也在看着，F35，F22，苏57，这些北美和北俄最先进的战机正在撕破雨帘。 每一批次，都是近百架战机。 这些天穹上蚊子一样的黑点，每一点，都是人类工业智慧的闪耀。 然后，林鹿溪看见了更多的战机，它们不快，它们不大，甚至使用外露发动机。 北美的A10疣猪战斗机。 有些战机甚至还在用二战时的螺旋桨结构。 是巴西工业的生产的超级巨嘴鸟。 林鹿溪抬头看着这些战机，它们至少有一千架！ “怎么来了这么多攻击机？”林鹿溪微微眯眼，“这些战机没有音速飞行的能力，也没有经过太空密封改造，他们不能穿过空间虫洞，抵达月球。” 这种战机拥有强大的火箭炮和格斗机炮，是用来打坦克和直升机的，北美也经常用他们来清理行动缓慢的孽族。 她说着，又疑惑：“而且这些飞机那么小的油箱，怎么飞过太平洋的？” “北美让他们在本土起飞，在阿拉斯加加满油，到达北俄的西伯利亚，由北俄进行三次加油，最后来到这里。”何潮东在林鹿溪背后低声解释。 “他们召回了所有退役多年的老飞行员，它们说如果有孽族袭击基地，这批战机和飞行员必须冲上去挡住。”何潮东继续说着，“必须要保证所有的超音速战机可以执行登月任务。” “他们把家底全拿出来了。”林鹿溪看着这些盘旋在空中，等待找机会降落的老式飞机，心中一声轻叹。 负责这种任务的人，大夏也有。 今天破晓之前，江万里带着东南虎贲军的主力部队已经到了，4800架直升机和小型旋翼攻击机，就是为了掩护战机顺利升空的。 越来越多的飞机，越来越多的国家掏空家底，奔赴东洋。 这一天没有任何信号，没有任何图像对外发出。 但这一天， 足以载入人类文明史册。 这一天，人类空前团结！ …… 倒计时200小时。 全世界的水位持续升高，所有岛屿国度被完全吞没。 全球平均气温下降至零下28度，洪水大面积结冰，海啸带着亿万吨冰块冲击每一座沿海城市。 但是后面整整两天的演习中，东洋并没有发生什么异样。 两艘油轮靠岸，将任务所需的几万吨航空燃油注入各个储油罐，依旧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仿佛全世界真的已经脱离了修道院的控制。 仿佛剩下的天族和孽族，一点都没感觉到人类在做什么。 圣者们已经在月球上生活了两天，帮助全人类在月球上做好了标记。 他们步行穿过整个月球，找到了月球最脆弱的几个结构点。 用战技，用天行神衍深深钻透月表，然后把最深层的49颗氢弹全部埋藏到位。 但他们最终还是没有搞明白，月球为什么会忽然滑坠向地球。 人间唯一的空间魔法师宫飞燕，也已经完成了在月球三个方位，三个随动空间虫洞的构筑。 她已经返回到东洋上空，准备构筑从地球通往月球的最后一个虫洞。 而东洋的各个机场里，所有飞行员正在检查自己的飞机，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无比严肃，每一个人都把家人的照片，放在驾驶舱前。 旁边一辆辆拖车，正在把核弹头运输过来，在地面留守的战士，正在帮他们把核弹头塞进弹仓，挂上发射架。 “差不多了，等大阪上空的空间虫洞成型，第一批飞机起飞后，立刻开启全球直播。”江万里站在了望塔上对身后的林鹿溪说着，“全人类应该亲眼看着他们，看着他们为人类去挑战宇宙。” 第505章 以陷阵之名 林鹿溪轻声低语，她回头看向远方的塔台。 在那里，三九已经做好了直播间的布置。 在这最后的过程中，所有东洋人都不被允许接近机场。 何潮东在带着他们加固海岸防线的防护墙。 整整五道防护墙加上三米多高的沙袋，堵住了一条通往机场的主干道，让流水去往别处，不至于在短时间内淹没机场。 两天时间，他们几乎没有完整的休息。 有人累到休克，有人直接死在了工地。 何潮东穿着重甲，背着巨剑站在暴雨里，他的眼里看不见任何怜悯。 他经历过燕都之战，看见过东洋人是如何借着浓雾的掩护冲进燕都的。 他们根本不攻击那些要塞，他们专门找学校和幼儿园，他们找不到师生躲藏的安全屋，就往那里扔燃烧弹。 所以，何潮东冷眼看着他们的模样，只觉得自己不够狠！ “八嘎！我受不了！不干了！”忽然有人大喊一声，扔掉了手里的铁锹，直接往地上一躺。 一副生死看淡的模样。 “砰。”何潮东开枪。 这是一枚小型信号弹，穿透他的衣物，刺透他的皮肤就开始在他的大腿里燃烧。 他的肌肉发出吱吱吱的烧焦声响，他被烧得鬼哭狼嚎。 其他人纷纷远离他，疲惫的眼里燃烧着恐惧。 然后，何潮东拎起他的衣领，拖到海水边，直接往下一扔。 人进入海水的瞬间，血花还没来得及散开，就瞬间不见。 何潮东眯眼，海水下方，似乎有什么黑影翻滚了一下。 而作为人皇，在他的眼里，那是一团拥挤得密密麻麻的食肉生物。 像是饿疯了的泥鳅，看见食物的瞬间立刻聚拢，又在下一秒如烟花般四散开去。 “海水似乎变浅了点，否则这些生物在浑浊的海水里没那么容易被看出来。” 何潮东心中思索着，抬头注视远方。 他发现整座城市的水面都在下降，那些原本已经被淹没的三层建筑，正在缓缓浮出水面。 “军团长，水位好像降了。”身边有战士提醒。 “拉警报！”何潮东忽然一声断喝。 “什么？”战士瞪大眼睛，他不明白水位下降为什么要拉警报。 “拉警报，让这帮东洋人搬沙袋往前堵！”何潮东一声断喝，“让后面的运输直升机立刻起飞，五分钟内我要看见20架直升机在这里悬停！” 战士不明所以，但这是来自军团长的命令，他必须照做。 海水还在往后退，搬运沙袋的节奏越来越快。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何潮东一边紧盯海面一边下令，让海防线上的巍然军团全体将士立刻分20队集合。 当将士们完成集合，直升机也缓缓降落在他们身后。 “巍然军团全体都有！立刻登机！” “直升机一分钟后起飞。” 然后，他缓缓拿起喇叭，看着还在加固堆放沙袋的东洋人。 开口低声说了一句：“你们的任务结束了，回家吧！” 有几个听得懂中文的东洋人大声用日语复述何潮东的话，然后所有东洋人放下手里的沙袋，默默抬起头看着何潮东。 他们不明白，这个刚才还像恶魔一样的男人，怎么忽然变得慈眉善目，善解人意。 他们怀疑着何潮东的动机，而这时的何潮东已经登上了运输直升机的机舱，头也不回地催促所有直升机立刻起飞。 东洋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我们可以走了？” “他们是想在空中扫射我们，把我们当做猎物吗？” “也许是良心发现了吧，那个叫何潮东的，在大夏是个医生。” “哦，那应该是他受不了良心的谴责了，我们回家吧！” 他们开始动了，拖着疲惫与饥饿侵蚀到极致的身体往回走，不过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 至少是活下来了，至少不用干活了，至少可以找栋高楼安安静静地睡一觉。 等水完全退了，再重新生活。 而这时，忽然有人在背后大喊：“水！水！” “水退了，知道了，刚才我们在防护墙后面都看到了！”东洋人说着，漫不经心地回头。 然后，所有人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水，整座城市的水全被清空了，只留下破败的城市，满地的黄泥，还有来不及跟着海水退走的，在黄泥里挣扎跳动的大鱼。 几秒后，城市的尽头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极远处的海水好像一条银白色的线，在暴雨中若隐若现。 那条线越来越近了，是海水。 是海水组成的墙！ 他们不知道那水墙有多高，只知道八层楼高的海岸纪念馆在水墙面前也显得渺小。 积水会慢慢上涨，人可以往高处跑。 但这显然是海啸！ 有什么东西吸走了所有的海水，然后在下一刻用十倍百倍的力量倾泻回来。 所有阻拦在他面前的一切都像是纸片一样被摧毁。 “海啸！” “快跑！” “那个大夏人早就知道是海啸！” “他不是想放我们走，他是知道我们要死了！” 几十万人在防洪墙后方四散奔逃，背后自己亲手建造的墙壁，亲手堆放的沙袋就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但希望在瞬间破灭，防洪墙根本没挡住几秒，海啸推着防洪墙前进，刹那将所有人吞没。 海水里不知道藏着多少怪物，他们连在海水里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双双利爪刹那撕裂，然后无数血盆大口凑上来，贪婪地吞噬血肉。 而就在海啸行进的方向上，五个机场依次排列着。 一号机场的上空，用于直播的无人机已经起飞。 第一批次所有飞机完成最后的检测，飞行员穿上简易宇航服，飞机油箱加满燃油，做好了起飞前的所有准备。 跑道上，五架J20超音速隐身战斗机，已经开始加速. 他们的头顶，黑色的空间虫洞已经在宫飞燕的低语下缓缓成型。 何潮东站在直升机的舷窗上，看着比直升机速度还要快的海啸，正在追上直升机，距离最近的机场只有三公里。 他拿起对讲机：“校花，我们有麻烦了。” “我看见了。”林鹿溪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响起，“跳下来吧。” 何潮东低头，看见林鹿溪背着承载黎歌的合金箱站在一栋摩天大楼之上。 而旁边的两栋大楼上，分别站着莉莉安和池安。 在这灭绝人类希望的滔天海啸之前。 站着的，居然还是他们五个人。 陷阵小队，永远，冲锋陷阵！ 何潮东徒手拉开舱门，纵身一跃，在暴雨中朝队友的方向自由落体。 他近了，更近了。 那一刻，他眼底某个图标亮起。 是陷阵小队专属神衍——“汉”。 与此同时，林鹿溪已经从摩天大楼前一跃而下。 这个青春靓丽的姑娘双臂交叉胸前，将身体狠狠砸向大地。 同时一声断喝。 “给我停！” 刹那间，她面前的大地破碎，血色晶体盾墙破土而出，冲天而去！ 居然像是一排摩天大楼拔地而起，横跨千米，挡在滔滔海啸之前！ 血色凡尔登。 能不能再守一次，和平的守望？！ 第506章 人类终局之战（1） “林鹿溪！” “她纵身拦在潮头之前。” “一己之力筑起高百米，宽8公里的血色城墙！” “数千亿吨，万亿吨的海水直接砸在凡尔登最终的堡垒上！” “我们看见林鹿溪背着巨大的铁棺，用肩膀顶住城墙！” “她的牙关在渗血，全身皮肤因为充血变得紫红！” “城墙在不断摇晃，一波又一波的海啸冲击着她的身体！” “但任凭怒浪滔天风雨如磐，她一步不退！” “莉莉安，池安也顶了上去！” “何潮东，他也在顶着，他怎么不给林鹿溪治疗？” “哦……林鹿溪自己能给自己治疗，当飞行物被阻挡的时候，她能恢复大量的体力和生命！” “是的，冰海之上，那一块块巨大的浮冰都会被视为飞行物。” “海啸里似乎还有什么东西不断冲击着林鹿溪。” “但是，血皇，真的很能顶啊！” “海啸改道了，从城墙两侧继续向城市蔓延！” “海啸无法正面冲垮五个机场了！” “好样的，林鹿溪！” “好样的，陷阵小队！” “这就是人类面对命运，竖起的中指！” 全世界的智能电视自动开启，每一台智能手机收到紧急通讯，所有避难所、工厂的播报设备全部开始响起这激烈的，几乎没有换气的喊声。 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熟悉，还是来自三九。 全世界的人们，无论深夜黎明，听见这个声音的时候都是猛地一颤。 最终这段时间，只要听见他的声音，准没什么好事！ 于是人们看向屏幕，看见血墙拦住海啸，看见战机乱舞，看见暴雨的天空中隐约坍塌出一个黑洞。 “这里是大夏电视台，我是战地主播三九。” “现在我和来自29个国家与地区的同僚站在东洋，向全人类宣布。” “因某种不可抗力。” “月球还有199小时55分12秒撞击地球。” 三九低沉的声音，让恐慌与绝望在世界的每个角落蔓延。 人类已经在末日阴影的笼罩中挣扎了，抵抗了半年。 每个人为了活着都已经拼尽全力。 每个人都像是一根紧绷的，随时会断掉的弦。 三九公布的一系列事实，让他们瞬间感觉——天塌了。 可天，确实是塌了，月球坠落，天崩地裂，无人得以生还！ 这时，三九继续低声。 “你们或许发现，在过去的几天里，某些同事、朋友、亲人，忽然不见了。” “你们或许发现，身边所有拥有飞行器资格证的人，在一夜之间失联。” 他说着，声音变得高亢。 “现在！你们看见他们了，那一万架飞机，数万飞行员，地勤人员，无人机操作员，他们全部在这里！” “三天前，全世界主要国家与地区的指挥官进行了一场全球会议，决定促成全人类第一次全面合作。” “现在，在东洋，在大阪，在人类的决战之地，我们向全人类宣布！” “人类将执行——十日黎明计划。” “从现在开始，没有人种，没有国别。” “全人类站在一起，倾尽所有资源，用尽所有力量，让每个人活下去！” “我们要——爆破月球！” 他抑扬顿挫的声音，总能激起人类心中疯狂的灼热。 看着一架架飞机在跑道上加速，起飞，垂直上升，以超音速撕破雨帘，剑指天穹。 看着一位位天行者握紧刀剑，纵身一跃站在城市每一栋高楼的楼顶，仿佛众神归位。 哪个热血儿郎不会心潮澎湃呢？ 哪个中年人，不会想起十八岁意气风发的日子呢？ “林鹿溪居然真的挡住了海啸的洪流，她的实力居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导播，把信号给到最前沿的五号机场，海水在疯狂上涨，水位线距离机场平面只剩下12米了！” 在三九的指挥下，信号转移到前沿。 那里，凌千阳背着血色双刀，默默地站在机场边缘，看着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上涨。 背后是一架架紧急升空的飞机。 耳边是五号机场塔台无线电里的疯狂喊叫。 “赶紧安排所有战机起飞！” “法兰西人别磨蹭了，这时候不需要检查机械状态和武器自检，水位线还有 八分钟到达机场跑道！” “你以为我不想起飞？鬼知道谁设计的阵风战斗机，自检程序需要运行五分钟才能解锁全部动力！” “那就给我把跑道让开，让后面30架J8歼击机先起飞！” “好吧……有没有阻止水位上升的方法？还有47架英吉利的鹞式战斗机等待安装核弹头，加注燃油！” 鹞式垂直起降战斗机，二代半 “核弹头和燃油还没准备完？” “那就先别加油了，鹞式战斗机可以垂直起降，挂上核弹头直接起飞，剩下的交给空中加油机！” “没法空中加油！” “为什么？” “往南看！” 人们的视线看向南方。 在暴雨中，隐约有一双双灰黑色的巨大翅膀搅动风雨。 那是什么生物，贪婪地吞噬着暴雨，用音速在雨云里滑翔，正在朝着机场，朝着空间虫洞的方向逼近。 冷凝石像鬼 “石像鬼！！！” “六点钟方向，石像鬼突袭！” “防空火炮准备自动作战！” “自动作战个屁！石像鬼表皮温度等同于环境温度，无法红外温感锁定！” “那就让战士手动接管防空炮，目视攻击！” “天行者升空阻截！” 接连不断的命令叠加下达，听得凌千阳脑袋发疼。 他关闭了耳机，掏了根烟，点上，嘴里嘟囔一句：“废什么话？杀就完了！” 说罢，双脚狠狠一蹬地面。 但，没有飞起。 他皱眉，低头。 脚踝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上了两根粗壮的触手。 像是章鱼触手一样，黏糊糊，滑腻腻的，从机场边缘的海水里伸出来，用吸盘死死锁定了他的双腿。 凌千阳慢慢地伸手，把手，放在了背后的刀柄上。 握住。 那一秒，他感觉吸住双腿的无数吸盘在动。 吸盘里，居然刹那长出镰刀般的倒钩牙齿，瞬间撕裂双腿上的战术冲锋裤！ 这怪物的攻击速度，无声又迅捷！ 第507章 人类终局之战（2） 凌千阳指尖弹刀，两把墨血直刀刹那布满血色雷霆。 刀意从冲锋衣内部，顺着内衬蛙服的纹路向下流淌，穿过冲锋裤下摆。 到达触手边缘的瞬间，刀意瞬间凝为实质，撕裂冲锋裤，化作血色雷霆将两根巨大的触手分解，劈碎，燃烧。 水面下顿时浪潮扭动，是什么东西在剧痛中翻滚。 然后，一条大鱼破水而出。 它浑身粘液，外形像极了娃娃鱼，但脊背和胸口长满了鳄鱼脊背一样的硬质骨甲。 那布满粘液的灰色皮肤下，显然是线条极具冲击力，爆棚的肌肉。 尾部则是十几条章鱼般的巨大触手，就是这些触手，悄无声息地，飞快地缠住了凌千阳的双腿。 它张嘴，嘴里长满了方向不同的镰刀尖牙，从嘴唇一直长到食管，就像一副天然的粉碎机。 最令人不适的是——它长着人类的眼睛。 微微泛黄的眼白，碧蓝色的瞳孔。 像是一个欧洲人藏在怪兽的皮囊下。 它有三米多高，至少有800斤的重量，从水里纵身一跃，比一头成年东北虎的正面冲撞还要恐怖！ 凌千阳侧身，这怪物的身体狠狠砸在地面上。 它不像是娃娃鱼一样爬行，而是向人类一样双足站立，随手一甩，指尖长出30厘米长的，刀锋般的利爪。 它上岸之后，根本不理劈碎它触手的凌千阳，而是高高扬起脖子。 全身毛孔张到最大，身体周围出现明显的吸力。 凌千阳甚至看见暴雨和水汽在他身边形成了螺旋。 随着水汽被吸收，它那能塞下两颗篮球的大嘴里形成一颗碧蓝色水球。 下一秒，他甩头，水球变作水柱飞向一架正在起飞的SU57隐身超音速战斗机。 “挡。”凌千阳一声断喝，机场跑道上，一个手持阔剑的女孩大步跑来，凌空翻身，一剑斩向水柱。 剑气清空周围三十米的暴雨，女孩动作的力量感被雨幕放大得淋漓尽致！ “金姐，Nb！” 看着这干净利落的帅气动作，暴雨中有天行者大声赞叹。 如果何潮东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个身材傲人的女孩。 金敏慧。 在高考结束后的医院，她是那批学生里第一个验证高考分数，也是第一个激活天行神衍的。 丙级主攻·悲壮的回响。 周围牺牲受伤的生物会化作血气提升她的属性。 当时考试完成之后，金敏慧和何潮东曾有一段两天的恋情，然后随着何潮东曾经的海狗行为被曝光从而分手。 这女孩在北方经过多场历练，最终回到故乡金陵，随着东南虎贲军出征。 她从人群中跳出来，这一剑确实展现了女孩半年来的苦修。 剑锋和水柱在空中相撞，金敏慧的身躯瞬间紧绷，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阔剑之上。 但阔剑还是被水柱推向她的身体。 她发现这水柱的水压大得吓人，至少能直接穿透一艘驱逐舰的正面装甲，如果命中身后那架战机，恐怕直接被撕碎机体。 “菁英29级主攻！”金敏慧低吼。 她在报出自己的生物等级，这是对于所有战友的警告，证明菁英29级的主攻手对付这种生物有些困难。 话音刚落，她手腕发麻，这古怪生物居然释放电流顺着水柱麻痹了她的身体。 她握不住那把阔剑，剑瞬间脱手飞出，被水流裹挟着冲向远方的战机。 金敏慧猛地侧身，超高压水柱的边缘轰在她的战甲上，瞬间把她拍进机场跑道的水泥地里。 凌千阳刚皱眉准备出手，忽然发现空中那把阔剑忽然去而复返。 有什么东西在空中握住了阔剑，然后单手举剑剖开那恐怖的超高压电水柱。 最后顺着水柱掠过怪物的身体。 怪物瞬间变成两截，碧绿的鲜血撒遍长空。 凌千阳眯眼，金敏慧不富裕，她的剑是菁英级制式武器。 在他看来，这怪物应该是菁英50级左右，表皮强度高于菁英级武器。 这人，居然用这把破剑，像是切豆腐一样斩碎了怪物？ 凌千阳看着怪物的方向，忽然发现那个出手的强者已经不见了。 他刚要皱眉，忽然感觉背后和煦而又宏大的能量涌动。 他回头，就看见金敏慧身边站了一个人。 那个人将璀璨得，像是太阳一样热烈的光芒按进金敏慧的身体。 瞬间让她身上的伤势全部愈合。 然后，把手伸向金敏慧。 暴雨打在他沉重的欧式重甲上，他带着重甲角斗士的钢铁面罩，看不清他的脸。 但欧式重甲雕琢无数大夏的五爪金龙，拥有这身天通顶级装甲的人，只有何潮东一个。 这是一场狗血的前任重逢。 可能是为了避免尴尬，何潮东没有掀起自己的面罩。 “呵。”金敏慧苦笑一声，没有伸手，而是自己站了起来，拍了拍破损的战术服，“让你看笑话了。” 作为前女友，她怎么会不知道，何潮东现在是人皇。 是全人类历史上，修炼速度第三的存在。 金敏慧在新生里是出色的，半年时间到达菁英29级，够出色了。 但她也知道，自己穷极一生都未必能达到何潮东现在的境界。 “动作很帅，修炼速度很快，比我这个吃软饭的强多了。”何潮东在战甲里瓮声瓮气地说了句。 他的声音很低沉，很成熟，没有半点要在前女友面前扬眉吐气的意思。 金敏慧觉得有点不对劲，他们至少谈过两天恋爱，她印象中何潮东的声音不是这样的。 “艾萨克说，这是纪元遗种，生物强度远大于人类。”何潮东一开口，就甩出了北美未来之星的名字，这是凌千阳这种老将都无法接触到的人物。 “什么是纪元遗种？”金敏慧没听说过这个名词。 “在大洪水时代，是高等文明意志第一次要干预，毁灭人类。”何潮东默默地把金敏慧的阔剑还给他，“大夏的大禹掌握了流水的秘密，挡住了纪元的更替，而西方则是由诺亚率领船队拯救了三分之一的人类。” “至于另外三分之二，被洪水吞没，部分人在海底生存下来，进化出新的两栖人种，也叫人鱼。” “后来，人鱼因为油脂价值极高，被人类捕杀完全灭绝。” “高等文明用他们的基因创造出了能适应海陆空的三栖生物。” “这种生物的母巢深埋沧海之下，只有在一个月前，灭世泰坦袭击北美的时候出现过。” “嗯……” 何潮东说着说着，忽然低头，闭嘴。 金敏慧一愣，然后紧盯何潮东：“你受伤了？” 她终于听出何潮东声音里的古怪，这个刚刚还天神下凡一般的男人，居然在往嘴里咽血！ 她也终于确认，何潮东的胸甲有明显的凹陷痕迹。 出于对这位人皇强者的信心，她刚才还以为这凹陷是一种造型。 “没什么，被一道海浪打伤了。”何潮东嘿嘿一笑。 金敏慧透过他面甲上的缝隙，能看见他额头上的汗水。 这个男孩很痛，只是在忍着而已。 “什么海浪能把你打伤了？”凌千阳终于来到了何潮东的身边，上下打量了一下，“陆仙强者也打不破你这乌龟壳吧？” 何潮东扶着凌千阳的肩膀，挺直了腰，然后双手捧住凌千阳的脑袋，让他转过头看向海面。 “等着，那玩意儿快出现了。” 话音刚落，一颗巨大的头颅在远方的海平面缓缓升起。 一身油亮的黑毛证明着它的身份。 金刚！ 摧毁纽约的灭世泰坦！ 高达千米以上的巨型生物！ 他在海床上行走的每一步，都让整座城市战栗！ “靠！死定了！”凌千阳不禁后退了一步，“校长呢？副校长呢？我们这里有多少圣者？能搞定它不？” “我们也许能杀死它。”何潮东用力咽下鲜血，然后回头看向机场，“但是，怎么在它倒下之前，保住所有机场……” 听见这句话的人，瞬间脸色一变。 在灭世泰坦面前保住机场？ 可能吗？ 第508章 双泰坦！！！ 巨大的身体，烧焦的毛发，贯穿全身的伤疤，还有猩红的眼睛。 他的眼里充斥着野生动物受伤后的恐怖愤怒，嘴里的獠牙嚼着某种生物的尸体。 似乎是一头抹香鲸。 这种海底巨兽在它嘴里也显得渺小。 电视屏幕上，导播已经打出了它的全部资料。 【灭世泰坦·金刚】 【编号USA003】 【美标一级泰坦】 【身高：1473米】 【体重：167万吨】 【移动速度：930千米\/小时】 【击杀记录：纽约1023万人，华盛顿117万人】 【击杀记录：圣者1人，天通3人，陆仙3人】 【天行神衍命名：原子切割】 【预计实力：圣者后期神衍者】 所谓等级预测和天行神衍，都是人类的揣测，人类根本不知道这从沧海中爬出的怪物到底拥有什么样的天行神衍，更不知道要用什么方法才能杀死它。 它半个身体露出了海平面，巨大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海岸线上的人类。 看见他的那一刻，所有的心脏在刹那间停顿了疫苗，然后猛地跳动了几下。 这是生物基因里天生篆刻的，对巨物的恐惧，无法控制。 “按原定计划作战！”忽然一个声音在所有作战人员的耳机里响起。 人们看见一个人影不知何时漂浮到了战场的最前沿。 江万里。 这个全世界最年轻的圣者凌空踏虚立在三百米的高空。 随手一挥，身上的那身战术服褪去伪装，变做一身古典的白银连环甲。 背后能量化作银白色的火焰熊熊燃烧，烧制出一缎亮银色的披风。 他在世人希冀的目光下，戴上圣者级的空间锻钢拳套。 然后，骤然消失在特写镜头里。 镜头拉远，只看见这个男人像是白昼流星一样瞬间到了金刚的面前。 身体与空气剧烈摩擦，燃烧，全身都在烧灼紫红色的烈焰！ “杀！” 他一声断喝，没有任何技巧，径直出拳。 浑身烈焰被这一拳抽动，漫天暴雨在那一瞬间崩成水雾。 连头顶的浓云都被尽数扯碎，久违的阳光在那一秒穿透云层落向人间。 这一拳，直接轰向金刚的左眼。 而与此同时，金刚双眼之间红芒一闪，双眼同时飚射出直径百米的金红色光柱，两股光柱螺旋缠绕，与江万里正面相撞！ “原子切割！就是这一招腰斩了我们北美圣者唐纳德！！！”北美解说高喊，“不能和它正面对撞！” 全世界都知道金刚曾经斩落圣者，这个充斥恐怖力量的大猩猩，最喜欢的就是肉体与肉体的正面撞击。 但……人们也知道，作为丁级天行者，江万里的攻击手段也极其有限。 以命搏命，他向来只会赌生死一刹。 无非是时至今日，没输过而已。 人们紧张盯着屏幕，看着，等待着。 但他们绝望地发现江万里在金红色光柱中被撕裂，被分解，被扯成漫天碎片。 全人类的心情瞬间跌到谷底。 但下一秒，电视里传来三九的一声断喝：“等等！那是假的！看胸口！” 几台无人机穿破风雨靠近灭世泰坦。 人们看见本该被灭杀的江万里莫名出现了在了金刚的左胸位置，浑身燃烧赤红火焰，一拳砸在灭世泰坦的左侧胸口那最狰狞的结痂伤口上。 一整块血痂被震碎，上百米的伤口崩出涛涛血水，像是瀑布一样染红海面。 三九仔细盯着江万里，忽然一拍大腿：“披风，披风不见了！这不是一次单人冲锋，是三人做局！” 江万里身上那件亮银色的披风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那不是披风，那是镜子！ 大夏东南海事学院副校长，东南虎贲军副指挥使梵无天，乙级战场勘察师，天行神衍——倒悬。 那是一种类似于镜子的天行神衍，通过折射可以在空气中印刻出几乎与真人看不出差距的影像。 但光是影像可骗不过灭世泰坦。 那么就需要另一位强者的支援。 来自法兰西纽曼庄园的奥黛丽，一位将容貌停驻在二十八岁，实际年龄四十八岁的治愈系圣者。 天行神衍——天赐。 能将自己的实力短暂赠予目标，这里能力一般用于急救，当她把圣者的身体素质和自愈能力赠予目标一秒，那一瞬间就能杀死身体里的所有病毒、癌细胞，也能瞬间愈合一些致命的伤势。 但这一刻，她把实力赠予一个影子，制造出了圣者奔袭金刚左眼的假象。 三九不知道奥黛丽和梵无天藏在哪儿，但大概率，他们藏在海水里，等待着配合江万里执行这致命一击！ 而真正的江万里已经砸碎了金刚胸膛上的血痂，开出了一条杀死灭世泰坦的道路。 “Nb啊！” “校长霸气！” “一招秒了金刚！” 机场跑道上，东海虎贲军的天行者振臂高呼。 这时，沧海之中忽然一只只巨大到恐怖的触手撕破海平面，至少有十几条触手，每一条都有上千米的长度，像是莲花一样包裹住金刚。 正面的所有触手，更是瞄准了江万里的方向，触手上一个个百米长的吸盘张开，巨大的吸力将海底的船只、建筑残骸纷纷从海泥里拔起。 恐怖的场景让刚刚沸腾起来的情绪刹那平息。 “这特么的……寂静缠绕者？！”三九在直播间里破口大骂，“双泰坦同时攻岛？” 屏幕下方，字幕刹那出现。 【灭世泰坦·寂静缠绕者】 【编号USA004】 【美标三级泰坦】 【身高：4065米】 【体重：767万吨】 【移动速度：1830千米\/小时】 【击杀记录：洛杉矶2075万人】 【击杀记录：天通4人】 【天行神衍命名：寂灭风暴】 【预计实力：圣者神衍者之上】 深深的绝望像是那些触手一样缠绕在世人心头。 也为江万里捏了一把汗。 这个刚刚大发神威的圣者，要怎么同时面对双泰坦？！ 在世人为他绞尽脑汁的瞬间。 这位校长在学校里仙风道骨装模作样了十几年，终于露出了他当年的彪悍。 他双手撕开灭世泰坦的胸膛，他居然直接跳了进去。 跳向，金刚的心脏！ 第509章 你们，欺负她？ “我靠，校长直接跳下去？这么刚？” “如果不跳的话，面对双泰坦更加危险，主攻者毕竟只擅长单点破甲，攻击威力不像自然法诀师和禁咒师那样巨大。” “我印象中寂静缠绕者是不是没有击杀过圣者的记录？” “不是没有击杀记录，是北美三位圣者，被金刚击杀一个之后，后面两位根本不敢出手，硬是用核弹头把两个灭世泰坦逼退的！” “大夏六圣的含金量还在上升啊！” “含金量上升？沈昭文当时面对八岐大蛇的时候也差点没挡住。” “这么恐怖么？” “当然，如果随便一个巅峰圣者都能换掉灭世泰坦，那它还叫什么灭世？” “我是说……黎歌这么恐怖么？他可单杀过灭世泰坦啊！” “是啊，就是不知道他在哪儿，又打算干什么？” “不会在月球上吧？” “合理，万一修道院又打算在月球上做点什么……” 跑道上的天行者紧张地看着远方的战场，窃窃私语地交流着。 江万里直接跳进了金刚的胸膛，让两尊灭世泰坦的动作全部停止。 这忽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们需要思考一下如何面对。 但人类不会给予他们思考的时间，岸上两百辆炮车同时发射远程火箭炮支援。 像是一道道白色的利箭把整片海洋上的天空割裂。 “不要节约弹药，打出去！给我把符文穿甲炮全部打出去！” “已经升空的战机，带着空对空导弹的？朝目标海域全弹发射！” “陆仙以上强者，远程增援，给我压制住寂静缠绕者！” 指挥官混乱的声音在每个指挥频道里回响，总结起来只有一句话。 “全弹发射！” 跑道上，凌千阳正在紧急召集属于自己的小队。 一共五位天行者，是跟着他参加天行者东南区总决赛的队伍，这支队伍也算百炼级中的精锐。 “听好了，现在整个海上已经一片混乱，校长如果能解决金刚，也大概率是重伤之躯。” “我们这里每一个都是校长的嫡系，现在我们只有一个任务——潜水过去，想办法把校长带回来！” 他正说着，忽然一只钢铁大手放在了他的肩头。 凌千阳猛地回头，看见何潮东那张被钢铁覆盖的大脸。 “你也去？”凌千阳打量了一眼何潮东，“对，你应该去，否则我们没有强度足够的治愈者。” 圣者的身体就像是万里汪洋，百炼级治愈者拼尽全力，也未必能够治愈一条躯干的伤势。 由于治愈者升级困难，人皇境界以上的少之又少。 论实力，在场的治愈者除了东南海事大学治愈学院院长之外，第二就是在海上救援落海士兵的余韵，再接下来，便是何潮东了。 “别去了。”何潮东开口说出的三个字，却让凌千阳皱眉。 何潮东是他救出来的，是他看着成长的，他知道，人们可以质疑这小子的上进心，质疑他的决策能力，质疑他走到这一步全靠运气。 但绝不能质疑他的勇气。 兄弟敢开口，他就真敢上，没有半点犹豫。 “怎么了？”凌千阳问。 “我感觉不太好。”何潮东轻轻摇了摇头，忽然猛地把凌千阳扒到身后，一声断喝，“所有人，防御队形！” 他话音刚落，面前的怒海狂涛中，一艘挂满了海泥海藻的巨型油轮撕开雨幕破浪而出。 那长达两百米的万吨巨物朝着跑道的方向横冲而来。 “都让开！”何潮东一声断喝，他咽下一口鲜血，然后踏了两步，纵身越向沧海。 在无数战士的目光中，在一架架无人机的环绕直播里，他与巨轮轰然相撞。 船身发出恐怖的巨响，船体钢梁似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冲击力在扭曲，在断裂。 何潮东像是一只蚂蚁一样，挡着冲向蚁巢的树干。 他还真挡住了！ 从无人机的镜头里，人们能看见潺潺鲜血从战甲的缝隙里向下流淌。 他可能……已经到极限了。 “他现在还没恢复？”有人低语，“他怎么不给自己治疗？” “可能……已经没有能量了。”凌千阳抿嘴。 他刚才就发现何潮东说话的时候有些含糊，他的嘴里应该有一颗结晶。 也就是说，他刚才纵身一跃，是完全凭着自己的肉身力量在挡住这万吨巨轮！ 他最后那点能量，应该用来救治金敏慧了吧？ 刚才在沧海之上，陷阵小队面对了什么？让这位人皇强者的能量耗尽？ “给我停！” 沧海之上传来何潮东撕心裂肺地怒吼，油轮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当船头碰到跑道边缘的那一刻，只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没有了任何的冲击力。 而何潮东的身体，就像壁虎一样嵌在了船头。 “救人！救人！”金敏慧大喊着，朝着何潮东高高跃起。 却被他一把推了回来。 “防御！就地防御！”他忍着胸肺被冲击力重创的疼痛大吼。 人们看见一个个黑影从船舷上，甚至是撕裂船身爬出，冰冷地看着跑道上的人类。 那一个个巨大的身影，那爆棚的肌肉，黏腻的皮肤。 是纪元遗种，全是纪元遗留种！ 这些像是娃娃鱼，一样的生物，布满了整艘油轮。 看见这画面的人们，血都凉了，那是金敏慧这种菁英中端的天行者都挡不住的生物啊！ 现在，这样的生物有几百、几千…… 暴雨里，裹满了海泥的渔船中，谁都看不清到底有多少纪元遗种！ 它们嘶吼着跳向跑道，凌千阳立刻现场调度，组织全员防守反击，同时抓着无线电向指挥部求援。 但得到的信息是，没有援助。 他身在战场中，看不见现在战场的情况。 而世人则是在电视上听着三九的解说，看得清清楚楚。 “编号cN007bJ灭世泰坦曼莎珠华正在市中心升起，植物孢子开始向全城洒落。” “编号EU006代号耶梦加得的海蛇已经穿过北冰洋，正在全速向大阪行进！” “远古虫族大批量出现，EU005虫族女皇肯定就在附近，只是找不到她的位置。” “五尊灭世泰坦正在向着机场发起总攻，人类可能没有那么多高端战斗力应对这场战争！” “石像鬼、天族、虫族正在空中与战机搏杀。” “大阪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方天空都在血战。” “天族圣者还是没有出现，现在全人类的决策层极度怀疑它就藏在月球的某一处。” “各位，我们在共同见证人类的终局之战。” “为战士们鼓掌，为战士们祈祷吧，我们还能做什么呢？” “等等……南方海面上金刚拿起了什么？” “那是龙骨吗？” 金刚已经在江万里的折磨下，浑身血痂爆开，皮肉被一条条从内部撕裂，滔天血水喷发出来。 它刚才不断撕扯着自己的肚子，想把江万里找出来。 但现在，它似乎是放弃了。 他伸手从茫茫大海的底部，抓起了一根白色骨链。 那应该是某只巨兽的脊椎骨，恐怕也是一头泰坦巨兽的遗骸，被他当做了武器。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往前一扑，把那根巨骨甩向城市。 出手的那一刻，音爆声席卷整座城市。 那是一头灵长类的灭世泰坦啊，他的臂力轻松破碎了雨幕下的空间，初速度50倍音速的千米巨骨，可以轻松覆灭整座城市。 更别提那五座机场，还有五千余架还没来得及起飞的战机！ 刹那间，天行神衍的光芒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闪烁。 无数强者在出手对抗这灭世泰坦的濒死一击。 但无效，所有的天行神衍都在刹那间被击溃。 三九来不及解说，世人来不及惊骇，那白骨已经到了城市的边缘！ 茫茫沧海中，枪炮声连续不断响起。 随着炮火轰鸣，海水冲天而起，凝成九道晶体壁垒！ 血色凡尔登，又是血色凡尔登！ 林鹿溪立足九道壁垒的最后方，一张小脸因为天行神衍抽空能量而变得惨白。 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但这种时候，作为防御者她只能站出来。 凡尔登最后的堡垒还在，战争就没有走到终章！ “太近了！”凌千阳抬头看着上方的林鹿溪，不禁咬牙。 是的，太近了，防御者必须扛起盾牌近身抵挡。 但圣者巅峰级别的灭世泰坦，他的力量穿过壁垒的瞬间，光是刮起的风暴也能把人皇强者撕碎的啊！ 没有任何悬念，血色壁垒一触即溃。 一道，两道，三道。 能挡住海啸的壁垒在白骨面前比糖纸还要脆弱，白骨没有任何减速。 林鹿溪原本以为血色凡尔登至少能挡住0.1秒，让壁垒在全部破碎前，脚下的推进器可以带她离开。 但壁垒什么都没做到。 第四道，第五道…… 第六道，第七道…… 八道壁垒全部破碎，散成漫天晶莹剔透的血色晶体。 白骨已经到了第九道壁垒面前。 但，它停下了。 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就这样戛然而止。 因为，一根暗红色的铁棍，在第九道壁垒面前，截住了这根白骨。 人们睁大眼睛，寻找着到底是谁在出手。 他们没找到，无人机拉到最近的距离，也没找到是谁在拯救这个女孩。 只听到一声有些熟悉的低语。 “大！” 那一刻，暗红色的铁棍仿佛听见规则的驭令，在血色晶体壁垒面前疯狂滋长，短短几秒就比那白骨还要长，还要巨大！ 此刻，无人机开始后退，镜头拉远。 全人类看见了。 看见林鹿溪身后天地间茫茫雨水停滞，停滞成一座人像虚影。 那个人影，顶天立地，刚毅挺拔。 犹如值得，历史为其塑骨，天地为他立像！ 下一刻，那雨水凝成的虚影飘到林鹿溪的面前，右手抓住了铁棍末端。 他站在林鹿溪面前，看着远方的灭世泰坦。 “你们……欺负她？” 第510章 点燃绝望，黎歌归来！ 那纵贯天地的法相，震颤着世人的眼眸。 宏大的虚影让灭世泰坦都显得那么渺小。 黎歌。 他终于出现了。 还是那最熟悉的模样，踏着最关键的时间点，横空出世，气贯长虹。 “她……只有我能欺负啊！”黎歌低语，大夏龙脉随之发出龙吟低吼，震颤整片海域。 恐怖的声浪以棍身为媒介骤然向前传导，犹如雷霆过境，那连圣者都无法阻挡的白骨居然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世人只能惊骇地看着，猜想着黎歌将要做什么，脑海中极尽宏伟的想象 他一人一棍，宛若神猴将要踏破凌霄，蔑视天神！ 孽族的攻势一时为之暂停，连灭世泰坦都抬头看着黎歌的法身，停止了攻击。 “真的……好帅啊……”金敏慧看着黎歌的身影，桃花眼里星星点点。 “真的好装啊……”林鹿溪翻了翻白眼。 “咳，老婆，声音轻点，被无人机收录进去有损形象。”黎歌的声音忽然在林鹿溪的心里响起。 黎歌仿佛进入了她的内心，在灵台中与她虚空对话。 林鹿溪先是微微错愕，但她的灵台也是升过级的，很快也想明白了黎歌在用什么手段。 “废什么话，开了众神葬墟就赶紧动手啊！”林鹿溪在心里翻了翻白眼。 黎歌手握大夏龙脉的动作已经持续了一秒，无数镜头闪烁光芒，在记载着他这天神下凡的宏伟形象。 黎歌似乎在享受这一切，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没开众神葬墟。”黎歌开口。 林鹿溪讶然：“那你怎么挡住这根白骨的？” “用禁咒啊。”黎歌干净利落地回答。 “纪元重启能挡住这玩意儿？”林鹿溪瞪大眼睛，睫毛微颤着，“圣者都没挡住。”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挡住了，可能是那帮圣者菜吧。”黎歌回应，三分漫不经心的语气里藏着十分装x。 “三秒了，可以动手了吧？”林鹿溪催促。 “你让我装一会儿！”黎歌的声音又响起，“第一，人类已经陷入绝望，需要我做一些姿态，让人类觉得灭世泰坦，也不过如此。” 林鹿溪的轻轻嗯了声，黎歌这句话说得还有些道理。 这种时候，就算是夜无归亲自降临，战士们的心气也不会有太大的提升，只有黎歌这种顶天立地的法相带来的震撼，才能逆转绝望。 “第二，我灵台破碎，还有一个碎片没有拼完，所以刚才只能用灵魂力强行捏一个禁咒，召唤大夏龙脉挡住这根白骨……顺便搞个法身虚影吓他们。” 林鹿溪愕然，然后默不作声地打个响指把最后一个壁垒取消。 她跟黎歌配合习惯了，这漫不经心地取消天行神衍，显得对黎歌有着十足的信心。 一边小声问：“还有第三吗？” “有的，第三……有个机会能让全世界看着我装x，真的好爽！”黎歌嘿嘿一笑。 林鹿溪隐约觉得第三个理由最有说服力。 “你接下来的表现，一定要对得起你装的这一切。”林鹿溪提醒，“否则，人们的信心建立得多高，也会崩塌得多快！” “帮我集合陷阵小队。”黎歌低语，“剩下的，交给我。” “好！”林鹿溪答应得干净利落，“你的灵台什么时候能完全恢复？” “现在！”黎歌一声低喝，林鹿溪背后的合金箱乍然破裂。 黑色的晶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完全透明，似乎里面的能量被黎歌全数掏空。 下一秒，晶体骤然爆燃，一片炙热的光芒中，黎歌浑身流淌着赤色岩浆，从熊熊火焰中缓缓走出。 他伸手，将手掌抵在大夏龙脉之上。 此刻的他，与变大后的大夏龙脉相比，犹如蚍蜉撼树。 但，他就是举起了大夏龙脉，背后雨水凝聚的法相虚影也与他同步做出一样的动作。 他们将大夏龙脉往前推，烈焰从黎歌的身体引导到大夏龙脉，向龙骨灼烧。 林鹿溪终于看明白了，黎歌用禁咒点燃了大夏龙脉的本质！ 女魃拿回大夏龙脉之后，将龙脉的气运散遍大地，将煌煌气运还给大夏人民。 从此之后，龙脉只吸收这个民族的怨念，而不承载民族的气运。 抛家舍业，奋勇抗争了大半年的大夏人民，终于斩杀了修道院，横扫孽族，屹立世界民族之巅。 这时候电视上忽然播报月球要撞击地球，人类要毁灭——现在大夏人心里的怨念，可以养活14亿个邪剑仙。 这些怨念全部无形地集中在大夏龙脉之上，黎歌划了根火柴轻轻点燃爆棚的怨念，产生的力量犹如一枚无穷推进力的火箭，足矣挡住这灭世泰坦的濒死一击！ 当两把武器互相抵住之后，比拼的就是材质了。 无论那白骨有多硬，都不可能和大夏龙脉比硬度。 怨念不灭，龙脉不断！ 世人只看见龙脉与白骨纵贯整个东洋海域，只看见黎歌点燃这座长桥，只看见黎歌顶着龙脉将白骨节节震碎！ 同时，何潮东，莉莉安，池安从四面八方赶来与林鹿溪聚集到一处，踏着猩红的海潮跟在黎歌身后。 而黎歌背后，那顶天立地的巨影没有跟上黎歌，而是站在天地之间俯瞰汪洋战场，双手默默指向战场的某一处。 人们不明所以地看向那些地方，他在指什么？指战场最激烈的地方？指孽族与修道院的阴谋？ 他们想不明白。 只有现在小队隐约读懂了黎歌的想法。 因为他们的天行神衍“汉”正在闪烁，当五人聚合，“汉”能将所有人的天行神衍威力借予其中一人。 刚才，林鹿溪强借队友之力，加强的甲级巅峰天行神衍血色凡尔登挡住了海啸。 而这一次，他们正在把力量借给准神性灵台加持下，施展凌霄级禁咒的黎歌！ 随着一声轰鸣巨响，那白骨被黎歌震成漫天碎末。 此刻，陷阵小队刚好站在那浑身鲜血淋漓，血肉外翻，内脏裸露的金刚之前。 金刚强行用可怕的双臂支撑起巨大的身体，双眼再次出现曾让江万里都必须避其锋芒的血色红芒。 背后是寂静缠绕者的触手铺天盖地张牙舞爪。 那一刻，忽然暴雨停滞，狂风安宁。 战场上，骤然亮起几个璀璨的光点，光芒开始互相衔接，连线成一个无比复杂繁奥的巨大法阵！ 人们猛然发觉，那光点闪烁的方向，正是黎歌法相刚才指点的位置！ 黎歌，用最壮丽的战场，绘制出人类历史上最大的禁咒法环！ 第511章 神境灵台，灵台外化！ 二十七的光点，互相之间相距十几公里，当光芒开始连线，那些线段在海面上熊熊燃烧。 黎歌伸手，将大夏龙脉恢复到正常大小，让龙脉无法阻挡自己的目光，让自己能够明确地看见面前的两尊灭世泰坦。 金刚头顶上写着一行字。 【生物类型：泰坦】 【生物强度：】 而深海中那些触须的中心则是写着另一行字。 【生物类型:泰坦】 【生物强度：】 这是黎歌杀死高等文明后，获得序列075高维干涉后得到的特殊能力，查看生物的战斗力，让任何生物的战斗力在自己面前无所遁形。 他甚至还能隐约看见金刚下腹部的另一行文字。 【生物人类：人类】 【生物强度：】 这个数字应该属于江万里，金刚和寂静缠绕者的生物强度差距巨大，大概是因为金刚已经是垂死之躯。 那行文字正在海底，快速离开金刚的下腹部，江万里应该是知道会有一场极其恐怖的大战，他在加速离开。 而身边的林鹿溪，显示生物强度只有区区2490。 此时，寂静缠绕者的触须正在高高扬起，上方的云层被它吸引，席卷下来，一个直径万米的巨大海上风暴正在酝酿着。 风暴从无到有，仅仅只用了一秒。 它无数的触须扭动存在于天地间的法则，将凝结法印的动作分散给那些触须，让他凝聚天行神衍的速度快到无与伦比。 北美的主播拍着大腿大吼： “是禁咒寂灭风暴！” “寂静缠绕者从洛杉矶登陆，寂灭风暴在瞬间摧毁了海岸线上三支航母舰队，还有整整四百名天行者率领的百万守卫军！” “那些被人类奉若神明的天行神衍在寂灭风暴面前没有任何效果，风暴能枯朽范围内的所有生物！” “看海平面上那密密麻麻的白线吧！连那些恐怖的孽族都在疯狂逃窜着，他们也不敢接近寂灭风暴的范围！” “黎歌……黎歌能挡住吗？” “还是……我们需要召回人类最强禁咒师，大夏的长河院长？” 他话音刚落，一道贯穿天地，万米粗的巨大风暴骤然成型，它开始朝着黎歌，开始朝着大阪移动。 海底的建筑、巨轮，甚至一些孽族巨兽都被风暴抽离海面，然后，在莫名的力量搅动下，他们绝望无力地在风暴中变成砂砾粉末。 仿佛从来没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人们不知道寂灭风暴到底是什么类型的天行神衍，但看它毁天灭地的威力，你可以很容易确定——这就是禁咒。 能灭绝一个时代的禁咒！ 而与此同时，黎歌脚下的禁咒法环放射亿万光华，禁咒范围内的所有海水不知道是被沉陷还是被燃烧殆尽，头顶的浓云也刹那清空。 一个同样直径万米以上火焰光柱冲天而起。 然后，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光柱，朝着寂灭风暴与寂静缠绕者的方向，倾塌下去。 妖风灭世，天柱倾塌！ 这天崩地裂的景象让全人类一时停止的呼吸，各国主播也张开嘴唇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解说，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结果！ 当这两股禁咒能量撞在一起，灰黑色的风，赤红的火焰互相缠绕，搅动，碰撞，然后慢慢变作蓝紫色的光芒。 “能量太恐怖了，地球物质无法承受，开始化作量子纠缠风暴了。”林鹿溪在黎歌的背后低语，只有她能从护目镜里看出来这些能量的本质，“如果有人在量子纠缠风暴里，或许会直接变成不明物质的。” “金刚好像在那里，江指挥……应该跑了吧？”莉莉安小声问。 她来不及看江万里是否还留在那里，只看见金刚千米高的身躯在蓝紫色的能量中若隐若现。 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十层楼长的恐怖犬齿，绷紧全身肌肉，似乎想要对抗这恐怖的禁咒对轰。 下一秒，它的身体快速晶体化，变成冰蓝色的结晶，然后在爆炸的继续冲击下，化作璀璨如星河的结晶雨，冲天而去。 可能是沧海大地无法承受这种惊世骇俗的力量，所有的爆炸能量也随之向苍穹溅射，一朵高达十万米烟花在地球表面绽放，就算是远在太空，也能看见这恐怖的璀璨！ “挡……挡住了？”北美主播最先颤动着嘴唇开口。 “漂亮！”旁边来自旧法兰西的主播扯掉西装领带，握着话筒大喊，“这就是我们的国王！” “是的，这就是我们的国王！他像是那些历史上最伟大的骑士君王，不，他会更伟大，他会创造一个永不落幕的王朝！” 旧西班牙主播看向英吉利主播：“你们的国王，和我们的国王比起来，像是小丑的肥大短裤。” 英吉利主播咬牙切齿：“这才是真正的国王，真正的国王应该在黄金王座上享受和平，当战争来临，当背起石中剑跨上战马……我们的王宫里的那一个，只是上个时代的断线木偶！” “黎歌，挡住了！”三九看着周围这些比自己还疯狂的同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些原本属于欧洲各国，现在归属黎明联邦的主播，简直把得意和跪舔四个字刻在了脸上。 那英吉利的主播已经因为嫉妒面目全非，说出来的话仿佛是这辈子都不打算回英吉利了。 于是，一向口技出众的三九词穷了。 忽然，他皱眉：“等等，寂静缠绕者利用爆炸的间隙正在接近，它的24条主触手全部伸出海面，浓云再次凝聚，它要施展下一次寂灭风暴，它也能连续施展禁咒！” 而站在空中的黎歌也看见了寂静缠绕者的动作，他在举世瞩目中，神情淡定从容。 双手伸出，将大夏龙脉横置胸前。 “跟我玩禁咒？” “他懂什么叫禁咒么？” 说罢，浑身能量爆燃。 “灵台外化” “千手法身！” 话音刚落，背后出现一只只手臂虚影。 每一只手掌，已经捏着一个不同的法诀！ 第512章 禁咒瞬发，开胃小菜 当法印出现的那一刻，一道和大阪整座城市一样巨大的光柱刹那间把城市照得一片光明。 那光柱不知道从宇宙的什么位置生成，也没有震散漫天雨云。 它就是那么干净利落地突然出现，直接砸在寂静缠绕者所在的海域上。 光能高温灼烧瞬间将整片海域的海水蒸腾起来，万里冰海刹那间变成沸腾的锅炉，寂静缠绕者千米长的触须施法到一半，被瞬间打断。 它快速搅动沧海，将整片海域变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让周围的海水以最快速度朝自己头顶涌动，来抵挡这束光芒的灼热！ 灭世泰坦不愧灭世之名，只手召来千万亿吨海水挡住黎歌的光辉，一边开始深潜海底，用冰冷的大海去抵抗黎歌这太阳耀斑般的光芒。 它挡住了这一招，但那片海域的生物就倒了霉了，灭世泰坦亲自搅动的漩涡根本不是他们能抵挡的，他们被卷进那片炙热的海域，活生生变成一群群的炭烤孽族。 与此同时，苍穹之上不断有光芒刺穿浓云，那璀璨浓郁的光芒先后照射到莉莉安和池安身上。 这代表着这两位天行者在突破至人皇十几天后，直接冲破陆仙境界。 “汉”的属性可以将自己的天行神衍暂时借给黎歌，加强“纪元重启”的威力，所以陷阵小队可能拿到了包括击杀金刚在内的所有助攻奖励。 寂静缠绕者将海水聚集的同时，也把附近所有的孽族全吸了过来，全集中到了黎歌的禁咒之下。 人们一脸羡慕地看着陷阵小队，半年前，所有人都觉得陷阵小队只是黎歌为了参加比赛随手组建的队伍，只是强者进阶之路上的垫脚石。 没想到他真的带着这支小队齐头并进，而且池安和莉莉安这对最不被看好的组合，居然抢在林鹿溪和何潮东之前完成斩陆飞仙任务到达了陆仙！ 甚至人们丝毫不怀疑，黎歌继续轰下去，他们能到达陆仙境界的更高等级。 甚至还有几道光芒冲向下方海域，人们仔细一看，是几个战阵师乘风破浪到了陷阵小队身边，一上来二话不说就插战旗。 其他职业方向不方便蹭助攻，但战争师可以，甚至这个职业方向一般都是靠蹭助攻和朋友支援结晶修炼的。 【你助攻击杀深海娜迦，完成菁英级试炼】 …… 【你助攻击杀亚特兰蒂斯族裔，触发百炼级试炼】 …… 【你助攻击杀北海巨妖后裔，生物等级提升至宗师12级】 …… 那些战阵师眼前不断飘过文字，他们举着战旗压抑着内心的狂喜，一边小心翼翼地盯着海面，以防寂静缠绕者忽然现身。 他们没看见寂静缠绕者的身影，只见到一只只孽族绝望地被漩涡拉扯到光柱中，连嘶吼都来不及发出，被活活炼制成一颗颗颜色、形状各异的结晶，落入沧海之中。 他们看得眼睛都绿了，全世界的天行者默默记下这个坐标。 如果最终战争能够取得胜利，那么这个海域会是一片极大的宝藏之地。 这30秒产生的结晶，可能比大多数国家的全国结晶储备都要多！ 后方此刻炸开锅了。 “靠，叶凌杰这凡胎50级的冲上去干嘛？也去插旗？要不要脸了？” “他刚才搏杀中刚升菁英，肯定想上去分点经验。” “人家陷阵小队的经验，他去分，要不要脸了？” “连余韵都放下身段去分经验了……” “余韵那是黎歌的亲老师，黎歌一条命是她救回来的，我们算啥？” “算战友啊！” “被你这么一说……有道理，那我也去！” “走走走，一起啊！” 在生物等级的诱惑下，越来越多的人踏着海浪奔向黎歌。 但他们似乎去晚了，禁咒的光芒已经开始减弱，然后化作无数萤火虫一般的光点消散在天地之中。 “撤！”空中的黎歌忽然低喝一声。 人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漩涡的深处，一道黑色水箭喷薄而出，那速度，人皇以下根本来不及反应。 好在这一道水箭只是瞄准了黎歌的方向。 何潮东毫不犹豫，将林鹿溪送给他保命的圣者盾牌“铁穹”甩给黎歌。 没有天问强者，圣者战盾就是这个世界的防御极致，就算是灭世泰坦的攻击，也能挡上一挡！ 但墨箭飚射的中途，骤然散开，变作亿万枚黑色利箭，有的螺旋上升，有的绕出一道弧线，转瞬之间笼罩天上地下，在黎歌身边形成天罗地网。 从黎歌天降神谴，诛杀无数孽族，到被无数黑箭包围，只用了短短几秒。 圣者级别的战斗，由生到死，从天堂到地狱，节奏快得让人心脏骤停。 “有意思。”黎歌手印一变，背后那一只只大手所有手印全部变动。 以他为中心，无数巨大掌印向四面八方盛放，犹如一朵巨大的烟花。 “禁咒瞬发！”全世界的解说同时高喊，“他怎么做到的？” 黎歌灵台加成禁咒威力，配合爆表的悟性天赋，恐怖的泰坦加成，还有众神葬墟的敏捷加成，本身已经可以做到三秒一个禁咒。 而现在，神境灵台外化实体，三十六只手同时捏诀。 就算神境灵台用得不太熟练，也至少可以让禁咒施法时间再缩短三倍以上。 掌印与黑箭对撞，巨掌在空中炸成漫天金色光雨，大量的黑箭也被崩成黑雾，散布笼罩整片海域。 天地仿佛一秒入夜。 而下方深海里的黑色墨箭还在不断射向天空，有的包裹黎歌，有的去围杀陷阵小队的其他人。 灭世泰坦的进攻手段和能量维度深厚得吓人，这些黎歌用禁咒才能挡住的黑雾箭雨居然能被他连续发射！ “还挺耐打的。”黎歌低头看着海岸，低语，“一般禁咒还奈何不了你。” 说着，他食指竖起，朝自己的眉心轻轻一划。 眉心被他划开一个黑洞，黑洞中有繁星点点，星云闪烁。 犹如开了一个天眼，天眼中自成宇宙！ “高维干涉。”他开口，说出一个人类没有听说过的名词。 但他的嘴还没闭合。 他还在继续说。 “众生冠冕……” “代天伐魔……” 第513章 你觉得这是开挂？我还没开呢！ “他在……说什么？”池安看向漫天箭雨中依然念念有词的黎歌。 “他在开挂。”林鹿溪瞟了眼黎歌。 池安：“他不是……一直在开挂么？” “是吗？”林鹿溪耸肩，“其实还没开。” 只有她明确地知道黎歌的所有技能属性。 高维干涉的主动技能，可以让凌霄级及以下的天行神衍或者战技临时提升一个等级。 众生冠冕，对天行神衍等级低于自己的生物造成压制。 代天伐魔，则是六壬伐魔的总纲——我说谁是魔，谁就是魔，对目标的杀伤效果提升。 这一次，黎歌开启像是高维生物一样的天眼，透过茫茫海水，锁定着深藏海底的寂静缠绕者，然后，第一次同时将三个状态开启。 这只来自于深海的泰坦，更像是一个柔软的海胆，本体是一个圆球，身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千米长的触手。 现在它正在用上半部分触手施法，同时用下半部分触手快速挖掘海床。 被海水压的严严实实的海床在短时间内被它往下挖了五千多米，利用海床为自己提供了一个庇护所。 相对人类来说，灭世泰坦是一种更加高维的生物，无论是体型，能力，还是预知危险的直觉。 寂静缠绕者能感觉到黎歌的硬实力明显不如自己，但也能察觉到黎歌的实力正在短时间内暴涨。 一方面是因为黎歌在昏迷前刚刚突破陆仙，现在参与击杀一个灭世泰坦金刚，加上被吸进漩涡里的大量生物，让他的生物等级不断攀升。 超高的天赋成长，使得每一级的属性增强都极为夸张。 但这还不是主要原因——众神葬墟升级到天恸之后，开启了第三技能，宇宙挽歌。 每击杀一个生物，吸收目标1%的实力，也就是1%的全属性加成。 一个正常陆仙的实力评级应该在2800左右，神衍者能突破3500. 黎歌在击杀金刚的瞬间，就看见自己的实力提高了435，也就是说，宇宙挽歌应该是按照目标全盛时期的战斗力进行吸收，金刚的完全体战斗力在左右。 然后，一群生物前赴后继地被黎歌处决，又增加了接近490的实力。 黎歌自己都感觉将要承受不住这暴涨的力量。 灭世泰坦不知道黎歌气息暴涨出于什么原因，只知道自己最好不要和黎歌对轰。 现在更好的办法是挖穿大阪的地基。 整个东洋的地质结构几乎是全世界最脆弱的，海砂和火山岩堆砌了这个岛屿。 它就像是一个脆弱的奶油蛋糕，从南向北挖过去，整座城市就会开始倾塌。 那么现在还在停机坪上没有起飞的飞机就等同于一堆乐高积木，毫无用处。 他的战术转变得很及时，但总感觉心里有些发憷，好像头顶上有一双眼睛在默默地注视着自己。 忽然，它感觉有点不对劲，一股失重感从身体里穿来，它的内脏很难受。 肥硕的心脏仿佛被上帝捏住一样。 海平面上，世人还在关注着飞机能不能起飞，近海大量孽族冲上跑道和人类厮杀。 人们还再关注北边的灭世泰坦将会在什么时候冲击东洋，关注曼莎珠华洒下的孢子花朵会给城市带来怎么样的灭顶之灾。 当然，人类最关注的是黎歌，是陷阵小队，他们已经被黑色的墨箭重重包裹，此刻他们唯一的庇护，是黎歌施展纪元重启时的金色防护罩。 他们握拳，心里默默为黎歌祈祷着。 人类深知，如果人类只有一个翻盘的希望，那就只能是黎歌。 忽然，他们的眼睛亮了。 因为大海亮了，苍天亮了。 一直潜藏在深海和迷雾中的寂静缠绕者忽然从黑暗的大海中冲天而起！ 三九立刻开始燃情解说。 “寂静缠绕者，他出现了，他是不是要对黎歌发动致命一击？” “这个像是软化海胆一样的生物带着亿万吨的海水，像是海底发射的火箭一样冲出海平面！” “等等，他好像不是朝黎歌去的！” “等等，它好像不是自己要出来的！” 人们仿佛看见一道火焰利剑在寂静缠绕者的身下直指苍穹！ 是岩浆。 是比岩浆还要璀璨的金色火柱，把寂静缠绕者推向天穹。 而在现场的指挥中心，北美的太空防御局工作人员连滚带爬地冲向指挥官。 “SIR，宇宙监测系统报警，不明天体正在快速接近！” “SIR，不明天体正在穿透大气层，但大气层没有和它产生摩擦，没有起火，也没有磨损天体。” “SIR，那天体即将落入我们面前的海域，地震和海啸会吞噬我们！” 指挥官不说话，看着那个满脸急切的工作人员，又看了看大屏幕上的黎歌。 现在，黎歌正看着寂静缠绕者，一只手在上，一只手在下，朝着它的方向轻轻拍手。 这时，浓云被砸开，一颗颗与寂静缠绕者体型相同的陨石穿过浓云，依次砸在寂静穿透者肥大的身体上。 那是一枚枚锥形的陨石啊，那锋锐的圆锥居然直接刺进了寂静缠绕者恐怖的身体。 然后，下方的金色火柱刹那消散，陨石带着寂静缠绕者砸向苍茫大海。 这一切还没结束，大海中一根石柱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 是大夏龙脉，是放大后的大夏龙脉。 他不知何时离开了黎歌，被安放在那个位置。 “起！”黎歌挥手，大夏龙脉拔地而起，面对急速坠落的寂静吞噬者，直接由下至上，插进了它的身体。 全人类只能屏气凝神，静静地看着黎歌的表演。 他们能做什么呢？ 黎歌太恐怖了，他仿佛掌握着地球的意志，随意操控沧海，任意召唤天体。 连毁灭整个洛杉矶，让北美束手无策的寂静缠绕者，也被转瞬之间变成了一串糖葫芦。 它浑身的触手挣扎了几下，最终软趴趴地垂下，巨大的身体砸向大海，激起的海啸被林鹿溪及时举盾挡住。 它看着黎歌，它到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轻易穿透，为什么黎歌能召唤那么恐怖的禁咒！ 他更不明白，修道院得罪黎歌干什么？ 如果你真的要掌控世界，为什么不让黎歌做大主教的角色？ 它想不明白，也没机会想了。 灭世泰坦陨落了，与之一起坠落的，还有世人的骇然。 这是全世界有记载以来死亡的第三头灭世泰坦。 八岐大蛇。 金刚。 寂静缠绕者。 全死在黎歌手里！ 全球的主播站在直播中心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寂静缠绕者本身是个软体动物，防御力太差了，他利用海水做自己的护盾，一旦被黎歌打出海平面，就是待宰的羔羊。” 忽然一个声音在演播室里响起。 三九回头一看，只看见校长江万里浑身湿漉漉地，浑身是血路过演播室的大厅门口。 这位与金刚血战的圣者，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出了战场，默默地来到了演播室。 他的声音不轻，通过三九的话筒也传遍了全球。 随后，他似乎是漫不经心地说了句。 “怪不得没有灭世泰坦敢攻击人类黎明联邦……被他统治的土地，连高等文明都未必能染指的。” 一句话，戳中了电视前很多人内心的希望与恐惧。 第514章 演员的诞生 无人机正在高空向下拍摄，陷阵小队于天空之上负手而立，在黑雾中那五个身影穹光闪烁。 脚下的海洋炸出核爆般的末日水花，巨浪向着四面八方溅射，灭世泰坦的残尸漂浮着，慢慢缓缓沉向海底。 这等少年豪气，瞬间深深嵌入所有人的心底。 而江万里这一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是啊，人类黎明联邦，活得真爽啊。 虽然没有了城市，只能住在高原的避难所里，但在这场席卷全球的风暴里，他们至少还能拥有足够的食物，能缩在一起取暖。 想比之下，北俄在零下45度的严冬里挣扎，输气管还因为海啸地震而破损，绝大多数城市失去供暖，每晚都有几万人在低温中绝望地死去。 其他人踩着一米深的积雪冲击富人的仓库，试图找到燃料和温暖的食物。 他们必须找到这些资源，否则他们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过下一个夜晚。 英吉利呢？洪水和冰河像神谕一样惩罚着古老落后的城建，冰棱从泰晤士河开始向上蔓延，冻结整个伦敦，人们堵在城市工厂的一条条小路里，徒步穿越冰川去寻找高地。 短短十几天，两百十七万人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上涨和河水吞没，听见自己的身体被低温凝固。 就这，还是全世界最强大的几个国度之一，他们还没有面对灭世泰坦的正面袭击！ 而北美最重要的两个城市，无数人在灭世泰坦的咆哮中湮灭，人们惊恐地发现，连富人区都不再安全，在活跃的地质表现下，黄石公园的火山群也开始爆发。 所以，两侧海岸线的大型都市被灭世泰坦与核弹头共同摧毁，中部火山肆虐，火山灰与冻雨一起落向大地。 令他们绝望的，是武装力量的表现。 不是天行者和部队不努力。 而是他们明明已经尽力而为，他们已经死伤惨重，但局面还是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这种绝望，在看见大阪战场的浴血搏杀时，提升到了极致。 人类携手并进挑战命运的勇气固然值得赞颂，但是，他们也发现，就算人类已经竭尽全力，依旧难有胜算。 刻骨的恐惧撕裂着平民的意志。 直到，黎歌重新出现。 少年立于苍穹之下，三个禁咒，踏碎天命！ 江万里知道黎歌突破天问境界的试炼，是拿下五国的指挥权，赢得五国的民心。 所以当他看见黎歌能禁咒连击的时候，放弃了和灭世泰坦的拼命，快速从深海冲向岸边。 作为校长，他知道这时候要为自己的得意门生做点什么。 当黎歌完成对寂静缠绕者的绝杀，他立刻在世人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偶然路过”了直播间。 三九愕然看着忽然出现的江万里，他有点不知道江万里这句话该怎么接。 “江指挥！”直播间里各国主播瞬间站了起来。 “校长，你要去哪儿？”三九努力找了个话题。 “黎歌解决了南边的灭世泰坦，我要去北边解决问题。”江万里抹了把脸上属于金刚的鲜血，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一尊浴血厮杀的战神。 “江指挥，我们能赢吗？”波兰主播大声问。 “除了胜利，我们别无选择。”江万里侧身，将自己最上镜的左脸留给镜头，“所以，请欣赏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战争。” 这时，已经上头的英吉利主播往前走了一步：“江指挥，请问怎么样才能让英吉利加入人类黎明联邦呢？” 直播间的氛围瞬间凝滞，人们看着江万里，这时候人们发现自己的内心里，似乎并没有鄙视这个英吉利主播的问题。 甚至，他们在期待一个答案，末日的灾劫一波接着一波，他们……也想要黎歌的庇护。 这个时候什么西方的骄傲，文明的坚持全部消失不见，人们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大夏，飞到人类黎明联邦。哪怕是去打工……打黑工都行！只要活下来，只要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只要睡觉有棉被，一天有一个面包。 “黎歌，他现在恐怕没有精力治理联邦。”江万里轻叹一声，诚恳地说，“而且您的观点，恐怕会让带领你们抗击末日的王室和诸位大臣心寒的。” “他们根本没有带领我们抗击末日，他们只会在电视上鼓励，然后躲在有壁炉的高原地下堡垒装模作样地乱指挥！”英吉利的主播义愤填膺。 这句话说出来，他肯定是彻底不打算回去了。 江万里听得都是一愣，心说这主播是黎歌安排的吧？ 三九看了看主播，又看了看江万里，心说这主播是校长你安排的吧？ 一对师生互相怀疑着，其他国家的主播殷切期待着江万里的回答。 而全球直播里，代表国家出去的主播这样说话很有说服力，消息像是瘟疫一样在整个英吉利里传递。 想起冻死的家人，看看身上被寒冰划破，被雨水侵蚀而后冻结，毫无保暖作用的棉衣、羽绒服，英吉利人的愤怒能点燃白令海峡！ 这时，江万里皱眉：“是吗？我不知道这段时间英吉利高层的表现如何，也许他们像是黎歌一样，一直在四处清缴可能袭击联邦的修道院势力，帮助联邦收集度过冬日的物资，只不过没有直播出来，也没有公布。” 江万里说着，英吉利人越想越气，这段时间英吉利孽族泛滥，冻雨一来全城连一袋面粉都没有集中发放过。 “真相需要你们自己去发掘，如果你们实在不满意，可以重新公投选择你们的领袖啊。”江万里耸肩，“但是一定要给王室和大臣们解释的机会啊，我觉得他们还是很努力的，他们应该在原法兰西的四号高原公馆，我估计他们是去找联邦借粮食的。” 这句话一说出来，远在法兰西的英吉利王室、贵族和诸位大臣血都凉了。 江万里怎么知道他们在哪儿的？ 这个公馆是王室秘密斥资在法兰西购买的一处私产，按照法兰西的律法，私产主人的信息是不能被公开的。 而且，江万里这么一说，看似是帮他们说话。但全英吉利现在都知道高层跑到原法兰西，现在人类黎明联邦的地盘上了吗？ 借粮，还是避难。 你以为英吉利人是傻子么？ 这种情绪翻涌的时候，哪怕真的是去借粮，在世人看来，也是抛弃民众去避难的。 现在，那个主播应该还能回去，自己是彻底回不去了啊！ 第515章 迈向天问的种子 “你们不是能公投吗？最快速度组织一次公投，让王室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呗。”江万里说着就要走。 身后那个英吉利主播立刻喊了声：“那如果我们公投加入人类黎明联邦，联邦会接受吗？” 江万里似乎是“无意”间给了个关于发起公投的思路。 既然都发起公投了，难道只是让王室给出一个解释？不如直接推翻王室！ “会不会接受……我毕竟只是大夏的一个指挥官，不能插手人类黎明联邦的事务，如果联系不到黎歌，至少联系一个联邦的高层。”江万里摇头，径直往前走，去往医疗营地的方向。 谁都知道江万里是这片战场上冲锋陷阵的核心，这些主播也不敢开口继续留江万里。 这时，忽然有个主播开口：“联邦的高层……云小姐不就是联邦的内务大臣？” 那是巴西的主播，此刻他看着三九的方向。 在人类黎明联邦成立初期，黎歌能用的人手不足，确实问大夏借了很多人，其中就包括一直帮江万里办事的关门弟子云想容。 这段时间，随着燕都保卫战，云想容回到大夏继续作战，但在联邦的任务也确实没有卸任。 很快，在一群主播的期待下，三九把外面负责保护信号源的云想容叫了进来。 面对英吉利主播的疑问，还有一群人期待的目光，加上那面向全球的镜头，云想容没有半点犹豫。 因为刚才江万里已经发微信告诉她应该如何回答了，他就知道这帮主播肯定会去找云想容。 “原则上来说，联邦欢迎每一个地区的加入，也会给成员竭尽全力地提供保护，哪怕是灭世泰坦降临，哪怕需要黎歌先生亲自征战，联邦都在所不辞。” “但是由于目前联邦的兵力和建设能力有限，无法跨国境运兵，所以目前只接收那些和联邦接壤的国度。” “黎歌先生说过——末日结束后，各个联邦成员是否脱离，这都是各位的自由，联邦将会免费返还所有的土地和基础设施。” “但现在，各位主播请把注意力放在战场上，我们需要解决灭世泰坦，需要炸毁月球，更需要解决月球引力消失后，世界潮汐和气候剧变的问题。” “到时候，你们只管公投，我们会第一时间进行审批，提供庇护。” 云想容一段话说完，整个英吉利顿时蠢蠢欲动。 同时，星星之火，在整个成为冰原的世界里燃烧。 哪怕是不少北美和北俄的人民都开始考虑云想容所说的话。 而原本和联邦接壤，本来高层准备倒向北俄的那些国度的人们，也正在考虑，是不是要想办法拿掉自己的高层，然后公投加入联邦。 更有些人，和联邦间隔一两个国家，他们在考虑怎么先把自己的邻国并入联邦，然后把自己送进去。 当陷阵小队刚刚回到最南侧的五号机场接受治疗和补给时，黎歌就看见机场的大屏幕上，云想容已经代替自己说完了想说的话。 江万里和云想容这对师徒联手在世人的心中埋下一颗种子，至于怎么让种子生根发芽，就要看黎歌的本事了。 “这话不像是云师姐说出来的。”何潮东摸了摸下巴，“我观察过师姐很久，做事认真，仔细，但是气魄不大。” “海狗就是海狗，对每个女生的观察都很细致。”林鹿溪在一旁点头，用高压电给战甲进行快速补能，“你观察那么仔细，白师姐知道吗？” “嘘，让白樱知道我不就完了？！”何潮东咬牙切齿地驱赶无人机，一边示意林鹿溪赶紧闭嘴。 莉莉安瞟过来一眼：“何潮东。” “嗯？”何潮东回头，“怎么啦，学姐？” “队长是不是跟你强调过，作为治愈师，要像是单兵勘察师一样随时随地观察战场环境，哪怕是在没有战斗的时候，也要保持警惕，需要赶在敌人偷袭之前，对集火目标进行提前治疗。”莉莉安一边说着，一边有工作人员快速给她拿来新的战术装备，帮她清理身体上的孽族污血，同时在手臂上打一针预防血液感染。 “对啊，我现在的观察能力……刚才凌千阳都没发现油轮撞击。”何潮东嘿嘿一笑，“还是我发现的，你们没看到，刚才我一跃而起顶油轮的样子！” “先别管油轮……的事情，你……向后……转！”池安结巴着说。 何潮东不明所以地转身。 就看见白樱拄着大剑，弯着腰，站在他的身后，神情凛冽。 何潮东顿时一愣，表情尴尬：“老婆你听我狡辩……啊不，你听我说！” “你是来干嘛的？”白樱瞟了他一眼。 “来打仗的。”何潮东老老实实回答。 “那就把你的眼睛从姑娘身上往战场上看！”白樱说着，往嘴里扔了颗结晶，深吸一口气，重新冲天而起。 何潮东看向天空。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完全黑了下来。 那寂静缠绕者的尸体漂浮在海面上，释放出无尽的黑雾，海风怒吼，将黑雾吹来覆盖整个城市。 黎歌稍微歇了几秒，再凝聚两个禁咒，彻底烧毁了寂静缠绕者的尸体，同时卷起狂风吹散黑雾。 但短短几十秒后，整个海面都开始黑雾升腾，仿佛这灭世泰坦的尸体与海洋同化了一般。 战机上的飞行员都难以辨别海面上的情况，飞上天空，也难以在黑雾中锁定空间虫洞的位置。 善于黑夜作战的石像鬼倒是在这黯夜中如鱼得水。 靠感官行动的虫族更是在黑暗中找到主场，它们背后的虫族女皇大概率藏在城市的某一处，随时会送上致命一击。 一架架战机在黑暗的长空中炸成璀璨的火花，飞行员的跳伞逃生根本没有意义，缓慢的降落伞就是石像鬼的活靶子。 一个两难的选择顿时摆在所有指挥官的面前。 让战机起飞，在黑雾中赌一个到达虫洞的可能。 还是先想办法解决黑雾，但在此期间，跑道可能会被孽族和灭世泰坦摧毁。 尤其是那几乎无法杀死的灭世泰坦曼莎珠华正在城市的中心升起。 毕竟，当时燕都保卫战，集合黎歌、夜无归、江万里与其他大夏强者合力，也没能奈何得了它。 这朵能将伤害吸收化为孢子控制生物的恐怖植物，依旧在随风摇曳地，嘲笑着人类的无能。 第516章 决战黑雾 距离月球撞击地球表面，还剩197小时57分钟48秒 全世界的智能手机桌面上都同步显示着这个数字，然后，一秒一秒地减少。 这也许是人类文明的倒计时，也许是文明漫长历史中一次写入史诗的转折点。 与天对弈，胜负各半。 余韵还是披着那件防水的灰色风衣，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穿过城市漫长的道路。 她不喜欢战术服装，她觉得那些东西太厚，太重。 她更喜欢翩若惊鸿的作战风格。 天才兑现天赋之后，总会享受特权。 就像黎歌没有上下级观念。 余韵不喜欢战术服装，大夏就用更高阶的战术材料，为她量身定做了十几身时装。 她也没有辜负期待，这十年之间她从阎王手里抢回的人命，数愈十万。 而现在，她就在曼莎珠华的的笼罩下，在第一机场的塔台边。 黑雾越来越浓，人类武器的扫射和天行神衍的余波总会击中这朵诡异的花束。 然后，攻击被花束吸收，花粉孢子无声无息地飘落下来，飘到人或者动物的身体上，根茎插入神经，毒素入侵大脑，瞬间变成一具狼人般的行尸走肉冲入人群大开杀戒。 于是，曼莎珠华放肆地在黑暗中摇曳，光是那些孢子就让人类的所有武器捉襟见肘。 唯一的好消息是，几位圣者配合黎歌在南侧海域找到了从北冰洋赶来的深海巨兽，现在双方正在陷入血战，南侧的天空时不时一阵刺眼的爆亮。 那个被北欧命名为“利维坦”，被英吉利命名为“耶梦加得”的两千米海兽，拥有让深海冻结的能力，也只有圣者能双手破开千米冰层去与海沟里与它搏杀。 也只有黎歌能将太阳般炙热的火球埋进冰层，用泰坦之躯，与泰坦交相辉映。 这是各国做出的共同决定，先处理那些能够正面迎击的灭世泰坦。 然后人类在太空机场保卫战的过程中，用照明弹不断锁定曼莎珠华的位置，尽量不让武器波及这朵越打越强的花朵。 同时，让长河院长赶往大阪，与黎歌一起施展禁咒，看看能不能搞定这朵让人类头疼已久的植物。 时间在不断流逝，地球和月球在不断接近。 塔台的信号灯不断闪烁，塔台里的指挥人员不停地大吼。 一架架飞机打开探照灯，顶着浓郁的黑雾启动，滑行，加速，起飞！ 有些飞机顺利冲向蓝天，而至少有三成飞机直接在跑道上爆炸。 爆炸的火焰照亮了黑暗的跑道，人们看见一只只硕大的海洋生物，或是虫子，正在机场跑道上横行肆虐。 这一次，他们的身上带着曼莎珠华的孢子，一旦发现人类或者尸体，就把孢子注入它的身体。 几秒后，一个属于对方的战士就凭空诞生。 整个东南虎贲军的所有战士，已经经历过曾经人类与孽族的种族战争中最辉煌的那些胜利。 但在今天这个战场上，他们内心感觉自己还是个新兵蛋子。 越来越多的，从未在战场上见过，也没在教科书上看见过的生物出现在战场上。 恐惧萦绕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他们敢来这里就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 他们心中觉得，大概只有10%的可能性，还能回去与家人团聚。 他们冲上战场时，只有一个想法——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但现在，他们多了一个念头——别被孢子感染，别把枪口朝向自己的战友！ 死可以，但当丧尸，不行！ 好在，他们还有余韵。 金色的光华在余韵的手中流转，当她的掌心按在那些行尸走肉身上时，金光穿过黑雾从天而降。 天河级神衍“菩提愿”是一种拔高自身抵抗力，提供圣洁的原始生命力的神衍，当最原始的生命力开始蓬勃生长，孢子会被战胜，会干枯会剥离，神志也能重回清醒。 “塔台4点钟方向，900米，三人感染！” “一号机库东侧150米，九人感染！” 每次都有四五个声音同时从余韵的耳机里响起，让这一副降噪耳机听起来全是噪音。 她拎着法杖，像是蜂鸟一样轻盈地越过肆虐战场的巨兽，燃烧的飞机，精准地找到那些被感染的战士，逆转那些即将被战友忍痛击毙的悲剧。 “韵姐，一号机场四个装甲团的战损率都超过50%，我们好像顶不住了……”一个士兵对余韵喊了声。 余韵刚想呵斥，但看着他身上破烂不堪的外骨骼装甲，左手突击步枪的枪管通红，右手软趴趴地垂在一边。 那不是脱臼，应该是骨折了。 右腿上有一道明显的口子，还有半根利爪插在上面。 余韵默不作声，拔掉他腿上的爪子，然后手腕一转，菩提宏愿的光芒从天而降，金光钻进他的手臂和大腿上的伤口。 伤势顿时缓解了些，至少他的右手能动了，右腿也开始行动自如。 但余韵却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去摸自己的口袋。 面对一个凡人，这种非致命伤她应该能够完全治愈。 但现在治疗强度下降了很多。 她瞬间感觉一股脱力感从四肢百骸袭来，浑身肌肉发酸发紧，像是长跑时乳酸堆积到极限，即将抽筋的预兆。 “没能量了。”余韵心中苦笑。 这半年以来，她东征西讨，也从百炼后期进阶到了触发陆仙试炼的阶段。 她自负天赋出众，没有任何战斗能清空她的结晶。 但今天不行，整个战场上似乎只有她一个人的天行神衍能够净化孢子。 她经脉中的能量空了，身体与精神上的疲劳开始冲击她的肌肉与大脑皮层。 她需要休息，需要一些高等级的结晶。 “韵姐！”士兵在余韵的动作中看出了她的狼狈，立刻关切地伸手搀扶，“我扶你去休息。\" 余韵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拧腰一个鞭腿，把士兵像是足球一样踢了出去。 这御姐纤细修长的腿踢人真疼，一脚踢爆了士兵身上价值350万的外骨骼装甲，昂贵的零件碎了一地。 士兵大脑一片空白，委屈地看着自己爆了满地的装备。 他看向余韵，却发现自己刚才站立的地方，有一道银光一掠而过。 银光铛地一声落地，是一柄八尺银枪，半支长枪直接刺入水泥路面，枪杆露在外面抖动得嗡嗡作响。 “人皇破军枪?!”士兵一眼就看出来，这居然是大夏的制式装备! 哪位人皇的枪被夺了，还是大夏的天行者中出了叛徒？ 第517章 意想不到的故人 “千里飞骑？”余韵看向那支在混凝土里颤动的银枪，眼中闪烁着警惕与疑惑。 她刚才感觉到杀意，于是一脚踢开了那个士兵。 现在回想起来，这一枪的手法看起来有点熟悉，有点像是她曾经的某个学弟。 长枪化作一道银龙簌然收回黑雾中的某处，余韵眼中寒芒一闪，把法杖往大衣里一收，从腰间皮带里抽出两把三棱刺，闪身追进黑暗。 那黑暗中骤然响起低沉的野兽咆哮声，同时狼嚎四起，仿佛这暗夜已经被野兽团团包围。 士兵按住头盔上的对讲按钮：“塔台5点钟，130米，余医官似乎遇到麻烦了，请求天行……” 他话音未落，身边的黑雾忽然被什么东西撕开一道口子，一头巨大的猛犸象虚影，把跑道踏出一条条裂缝，朝着他的头顶一脚狠狠踩下。 同时，他身边灰影一闪，余韵忽然出现再次把他撞飞出去。 然后，这位御姐医官用自己的背脊硬扛了一下猛犸象的冲击。 “嗯！”她发出一声闷哼，脸色变得紫红，喉头明显下咽了一下。 似乎是内脏被这一击震到出血，她自己又活生生咽了回去。 没有能量支持，仅靠肉身力量，作为治愈者的余韵在体术上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同时，黑雾中一个人影扛着人皇破军枪缓缓走出。 余韵半跪在地上，深吸几口气调匀呼吸，士兵惊讶地发现，她的左手虎口流血，那柄三棱刺居然折断了。 士兵远远看看黑雾里的人影，他瞪大眼睛，不禁准备拿出手机拍照。 黑雾中走来的是个男人，很高，不壮，皮肤冷白色，看起来有着病态偶像的鲜嫩感。 但五官却是很立体，称得上剑眉星目，眼神里没有杀意，没有情绪，只是看着余韵，调转枪头的方向。 “孟……孟子赫？”士兵用了几秒钟才说出一个名字。 “谁？” “什么玩意儿？” “你是不是被打傻了认错了？” 耳机里立刻响起战友此起彼伏的声音。 “他不是自杀了吗？黎歌和江指挥亲自确认的死亡，白樱亲手把他的尸体推进焚尸炉的！” “这黑雾里还能闹鬼？你看清楚点！” 士兵咬着牙退到一边：“真的是孟子赫，我跟他一起执行过四次任务，不会认错的……他回来了……通知黎歌！” “不信，你拍个照片上传！” “黎歌在跟灭世泰坦拼命呢，就算孟子赫真的借尸还魂，他也没空搭理！” 频道里战友聒噪着，而士兵则是拼命搜索着自己的记忆。 不会错的，这张脸，这身材，就是孟子赫。 还有，这四周虎啸龙吟的模样，这猛犸象的奔袭，这不就是他乙级天行神衍“虎豹骑”么？ 曾经世界天行者总决赛东南赛区的加赛擂台上，他就是用这一招把黎歌逼到绝境。 当时黎歌也是首次用武器在大开大合的搏杀中，绘制出纪元重启的符文影像召唤禁咒，一举震惊世界。 孟子赫死亡时的实力是宗师到百炼之间，而现在他一杆银枪大开大合，让能量清空的余韵都有些招架不住。 “他怎么会活着？而且比以前强大了整整一倍！”余韵一边在对抗中寻找机会，一边心中暗暗吃惊，“而且他曾经枪法细腻，现在却气势灼灼，像是当时拿人皇破军枪的黎歌，与虎豹骑这个天行神衍愈发相得益彰。” 余韵被逼得连连后退，第一机场的跑道顿时被撕开一道口子，孢子开始落地，越来越多的孽族冲上跑道。 塔台附近两门在大夏已经退役的1030近防炮开始不惜火力地扫射，机场水泥地被轰得千疮百孔，所有飞机被迫暂停起飞。 这就是一个强者的威慑力，从孟子赫在第一机场出现以来，原本在余韵帮助下即将逆转的战场瞬间崩盘。 “以前，我高看你了。”孟子赫忽然开口。 这是战斗开始以来他第一次发出声音，眼里终于流露出一点轻蔑的情绪，他的长枪越来越快，余韵的格挡越来越吃力。 “我向你伸手的时候，你拒绝了，我很少被拒绝。” “当时我就是想，我要有个容貌才华天赋前途都配得上我的女人。” “你很不错，神衍者的身份还能对我的前途有所帮助。” “但现在，我发现真的高看你了，所谓的女神也不过如此。” 余韵很憋屈，她的胸口压着一团火不吐不快，但喉头一股鲜血不断翻涌，让她只能红唇紧闭。 “md，有种在老娘满能量的时候再说这句话！老娘能让你十八代祖宗交叉配对！”余韵只能在心中暗骂着。 “先解决你，再去解决白樱那个贱货，听说她很快找了个新男朋友？”孟子赫说着说着，居然咧嘴笑了起来，似乎诛杀这些曾经追求的女人，让他感觉很畅快，“对了，云想容也该找一找，他似乎也拒绝过我是吧？” 他的枪更快了，周围的虎啸豹吼更加刺耳，能量凝聚的虎豹骑正在向着余韵的方向聚拢。 就在他凝聚千军万马，气势即将登顶的刹那，西方忽然传来野兽临死前的呜咽声。 同时，西方的黑雾深处，燃烧起灼热的火云，似乎有人点燃了黑雾，火焰犹如一条赤龙般升起，带着帝王般的龙威自西向东席卷而来。 那里，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白樱、余韵、云想容……你那泰迪一样的脑子里想的人不少。” “但是，是不是少了一个名字？” 说着，一道血色荆棘长鞭刺破黑暗，捆住了他的枪尖。 那女人的声音随即变得冰冷。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不过也好，我能亲自送你上路！” 第518章 孽龙虐杀 “莉莉安？”孟子赫猛地回头，用力握住自己的枪尖， 在黑雾包围下，火云依旧向着他们的方向蔓延。 火焰燃烧着莉莉安那暗红色的紧身皮衣，将皮衣淬炼出龙鳞模样。 她一甩满头红色卷发，腰肢摇动，暗红色的高跟皮靴在机场跑道上响起哒哒哒的声响，那一刻，周围所有人的心跳仿佛与她的脚步声同步。 她右手的荆棘血鞭死死绑住孟子赫的枪尖，孟子赫居然发现自己有点掌控不住手里这把人皇破军枪！ “余教官，你去医疗营地补能，这杂种，交给我吧。”莉莉安的声音里，充斥着从未有过的寒意。 这个柔情似水，善解人意，眉梢眼角永远泛动温柔的姑娘，此刻却带着滔天的杀意踏火而来。 “你一个人可以吗？”余韵抿嘴看向莉莉安，“堕落状态还能用么？” 她知道莉莉安这个恋爱脑因为爱情浪费过无数光阴，只擅长使用天行神衍偷袭进行心灵控制，就算是在世界总决赛的舞台上，也只是以一个功能队员的身份出现。 如果进入堕落状态，成为堕落天使的时候，个人战斗力会大幅度提升。 但是这场战役已经进行了那么久，作为一直顶在一线的陷阵小队成员，她还有能量支撑战斗么？还能进入堕落状态么？ 余韵话音未落，忽然莉莉安一甩右手血鞭，一整片黑雾被她刺穿，一路上四个孽族像是串糖葫芦一样被她刺穿。 不知道这些孽族的实力如何，反正每一个都是洞穿心脏。 “交给你了。”余韵干净利落地翻身后撤，路过莉莉安身边的时候还问了句，“结晶还有没有？“ 莉莉安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边的上衣口袋。 余韵随手一摸立刻冲向远方的临时医疗营地，黑雾中隐隐还传来她讶然的声音：“咦，都是极品小块结晶？陷阵小队真富裕啊！” 莉莉安没管余韵，她只是抬头看着头顶的黑雾：“当时你落魄的时候，我没来看你，相识一场，我也不想落井下石。” “玩弄感情只是个人恩怨，人死债消，恩怨两清。” “作为战友，你的尸体封墓进坟的时候，我让人给你烧了点纸。” 她还在说着，孟子赫已经挺枪前刺，在黑雾中犹如一头黑豹一样迅捷，隐蔽。 所有的虎豹骑也在下一刻围拢莉莉安。 就在孟子赫的枪尖到达莉莉安胸前的那一刻，孟子赫忽然精神恍惚，所有攻势乍然停止。 等他回过神来，莉莉安已经攥住了他的手腕。 刚才他被心灵控制了，莉莉安的施法速度有点超乎他的想象。 此刻的孟子赫看着莉莉安，发现这个女人的眼里，有火，有比引爆富士山，更汹涌的烈火。 她开口，声音犹如要钻进孟子赫的灵魂：“但你叛国！我会亲手把你的皮肉一点一点地分解，剥离下来！” “我不是背叛，”孟子赫低着头说，声音很低沉，很走心，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下一秒，他的眼里杀机毕露，直接抬膝踢裆，同时咧嘴狂啸：“我只是想弄死大夏，弄死每一个人！” 他话音刚落，忽然脸色一变，他的膝盖，也被莉莉安抓住了。 他惊恐地发现，就算不用精神法诀，莉莉安的速度也比他快！ “你的老师没有教过你吗？不要在心灵法诀师面前玩偷袭！”莉莉安鄙视地瞟了孟子赫的一眼，孟子赫离他那么近，所有的情绪都在他的监控中。 在孟子赫说“我不是背叛”的那一刻，莉莉安就已经知道他要偷袭。 孟子赫现在的表情很复杂，他想过自己可能和余韵血战，可能和白樱血战，所以一直躲在黑雾里，等待她们两个体力耗尽的时候。 可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居然会被莉莉安拿捏。 他心中默默想着对策，可这时听见莉莉安主动开口：“很久不见，你已经展示了你的进步……现在来看看我的。” 她温婉的嘴角扬起冷意：“无相……孽龙……” 孟子赫发出一声凄惨的呼嚎，莉莉安的双手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双烈火燃烧的龙爪，瞬间切断了他的手腕和脚踝。 他手掌和小腿燃烧着落地，还没死亡的神经在地上苟延残喘地跳动着。 莉莉安，她与坠龙之地，守护汉朝气运的赤龙大帝灵魂融合，她无时无刻不在学习着龙族的修炼方式与龙族的古老战技。 孟子赫只能召唤自己的虎豹骑冲锋，莉莉安回头一眼，眼中有骇世龙威。 那一眼之后，虎豹骑中最强势的猛犸骑兵就开始冲击自家阵营，虎豹骑来不及冲击，就在自相残杀中倒下。 孟子赫脸庞抽搐着，难以置信地看着发生的一切，耳边响起莉莉安的低语。 “你搞没搞清楚，现在的老娘，是陆仙！” 是的，莉莉安处于内心100%从属黎歌的堕落状态，她斩陆飞仙的任务是帮助黎歌完成一万个孽族击杀的助攻。 这是个很难的任务，但寂静缠绕者的漩涡聚集了数万孽族。 所以，现在的莉莉安是大夏第四名陆仙境界的精神法诀师。 当时孟子赫穷尽所有手段，只求在一年之内上位成为一名大队长。 而现在的莉莉安应该可以做四大院校精神法诀学院的院长了。 孟子赫看着莉莉安干净利落的手段，忽然绝望地意识到——从一开始，自己在莉莉安的面前，就是一个废物！ 莉莉安，在玩他！ “认清现实了？”莉莉安察觉着孟子赫的情绪变化，“那就安心上路吧！” 说着，两根荆棘血鞭子缠住了他的身体，随着莉莉安的狠狠一拉，连肉带皮都拉了下来，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 剧痛之下，孟子赫眼睛翻白就要晕过去，但莉莉安控制了他的精神，最大程度强化着他的毅力。 顺便，也强化着他的感知能力。 然后一鞭一鞭，刮下全部血肉，只让他的头颅保持着完整，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凌迟，看着自己只剩下白骨和吊在胸腔里的内脏。 最后，莉莉安收鞭，甩起胳膊，一巴掌狠狠抽在孟子赫的脸上，抽断他的颈椎，抽爆他脸上所有血肉。 陆仙级别的力量，一巴掌将他的脑袋打成漫天血雾和碎骨，甚至即将接近全分子状态。 “晦气。”莉莉安甩了甩手，从龙爪状态重新变回细嫩修长的手。 这时，她忽然皱眉。 她看见孟子赫的尸体在寂静中燃起黑色的火焰，短短三秒之内，尸骨就变成一个巴掌大小的，泛动悠悠荧光的黑色十字架。 莉莉安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疑惑地看着十字架几秒。 然后抬头看着苍穹，轻轻地说出四个字。 “天恒复刻？” 她捏紧十字架：“有点麻烦了。” 第519章 连环计 她弯腰捡起了那个十字架。 罗马教廷的十字架，宽度远小于长度，代表着耶稣的受难与新生，是亿万教徒的信仰。 教皇索罗斯以凌霄级神衍“神临万物”在这末世打出了赫赫威名。 现在，他和夜无归被人们视为并列的人类第一。 现在他就在月球之上，带着教廷强者维持着空间虫洞的稳定，掩护一架架战机飞过虫洞。 其他教廷成员也在大阪的天空中，踏着十字架飞行，用法器与石像鬼搏杀，掩护人类战机升空。 继续塑造，上帝的荣光。 而眼前这个十字架长宽相等，这是修道院的标志。 修道院刚开始把自己伪装在教廷里，把不少教廷的天行者和信徒转化成自己人，然后等时机成熟一举起兵脱离教廷。 从在欧洲与教廷分道扬镳，到席卷整个世界，只用了短短十几年。 现在，莉莉安看着眼前这个黑色的，精致璀璨，材质接近黑曜石的半透明十字架。 感受着其中藏匿的灵魂力量。 她在询问盘踞自己灵台之上的赤龙。 赤龙告诉她，这是孟子赫，也不是孟子赫。 应该是一种能够复刻天恒的法器截取了孟子赫的部分天恒和基因链。 人的灵台可以理解为脑海，而脑海的中枢分析系统就是天恒。 如果是用基因链制造出一个人来，那就相当于克隆人，这种几十年前就有的技术，能制造出长相几乎相同的人类，经过训练可以当间谍使用。 使用方法很简单，提前获取敌国某个婴儿的基因，克隆出一个和他相同的婴儿。 在特定的时间，杀死那个人，让自己培养的人代替他的身份，然后扶持他进入一些重要部门。 但他们毕竟只是基因相同，生活经历和阅历不同，还是容易被父母亲朋看出破绽。 但如果连天恒都能复刻，那就麻烦了，长相，身体，记忆，行为方式完全相同。 这种人要是混进人类联军中，天知道会在哪个关键时刻献出致命一击！ 莉莉安心中想着，握紧那黑色的十字架，纵身一跃，脚下火云凝聚成龙影，带着她穿梭迷雾之中，寻找黎歌的身影。 大阪南侧海域。 准确来说大阪的南侧应该是内陆，但海水已经淹没了南侧的所有城市。 这个表述也不准确，不是淹没，而是冰封。 巨型海兽耶梦加得会释放出低于零下273度的大范围寒气，只要它路过的地方，深海也会被冰封。 玄冰如同坟墓，封锁着无数求生者。 而现在，人类已经能看清耶梦加得，那是一条仗着寒冰龙鳞的巨大海蛇。 除了身体发散极致的寒冷，这生物最令人感到棘手的，就是它的防御能力。 浑身龙鳞加上坚硬的玄冰，让他硬抗了黎歌的四轮禁咒。 黎歌的三轮流火天陨，已经把南侧的整座城市碾平，但也只砸碎了它几十枚鳞片。 最后逼着黎歌以纪元重启对抗重力法则，倒悬重力把它推上米的高空，再用六倍重力将它砸向大地。 这海蛇居然还活着，还生龙活虎地钻进玄冰里。 人们发现，它居然可以在寒冰里穿梭游动，冰对人类来说是固体，但对这海蛇来说似乎是液体。 江万里则是分析，这种怪物可能拥有某些特殊的防御类神衍，对远程法术有着极大的抗性。 防御类天河级神衍“血肉成圣”就有类似的属性，对非生命体与远程攻击有90%以上的免疫。 也就是说，想要战胜他，必须持剑而上，近身以命搏命。 这个神衍的拥有者是瑞士的天行者领袖，实力在天通初级，在欧洲保卫战中，被副主教拉斐尔亲手用十字架近身割下了头颅，悲壮殉国。 现在江万里双拳打破寒冰，与三位圣者一起近身围攻这条巨型海蛇。 而黎歌则是落地，在那里等待他的是池安。 池安可以在大地中汲取能量，然后给拥有“汉”的陷阵小队成员充能。 一边接受池安的充能，黎歌一边愤愤地摩擦大夏龙脉，龙脉的表面升腾起炙热的火焰。 就在黎歌热血上头，打算冲进冰层和耶梦加得硬碰硬的那一刻，莉莉安驱散所有无人机，带着黑色十字水晶找到了他。 她简单说了下来龙去脉，把十字水晶交到了黎歌手里。 “天恒和基因同步复刻，那就和再造一个一模一样的人没有区别，最难以理解的是天行神衍也被同步了，就像是游戏的读档一样。”黎歌抿嘴，“如果真的有这种法器，那么他们应该不会只用在孟子赫身上……孟子赫的天赋。战斗力、潜力只能算中等偏上。” “而且如果孟子赫的天恒能被复刻。”莉莉安按着太阳穴，看起来有些崩溃，“那他们会不会造一个黎歌出来？” 池安瞪大眼睛，看看莉莉安，又看看黎歌。 修道院派出几个灭世泰坦，他们有还有赢的希望，但如果能制造一个黎歌…… “那倒不至于。”黎歌把黑曜石十字在手中翻转了几下，“复制粘贴，至少需要一个ctrl+c的前提，才能ctrl+V。” 黎歌说着，打开手机，找到几个月前的相册：“我想，孟子赫心甘情愿地提供了一次ctrl+c。” 然后，黎歌微微眯眼：“这个世界上，很多人心甘情愿地提供过ctrl+c的机会，如果孟子赫这种人穿戴上战术头盔装作普通天行者与我们并肩作战，我们大概率是认不出来的。” 池安和莉莉安两个人同时开始精神紧张，黎歌在描述的，是一种极其可怕的可能性。 这时，只听黎歌环顾周围浓郁的黑色迷雾：“所以，修道院需要这场黑雾。” 第520章 保卫核弹 “你杀死孟子赫的时候，收到的系统提示是什么？”黎歌问。 “什么？提示？”莉莉安疑惑。 “击杀生物的时候不是会接到提示么？无论是不是提升生物等级，至少会告诉你击杀了什么生物。”黎歌解释。 莉莉安连忙开始翻，然后皱眉：“没有击杀生物的提示，咦？系统说的是击杀灾厄，灵台强度得到提升。” “灾厄？灵台？”黎歌眯眼，“这手段，似乎和我妈差不多。” 女魃就把无数怨念集中在大夏龙脉之上，那些怨念形成生物实体，当黎歌解决所有生物的时候，才真正拥有了大夏龙脉。 当时部分灵魂实体是拥有天行神衍的，比如伊邪那岐和八岐大蛇。 这些生物不会加强生物等级，只会强化灵台。 “懂了，这不是复刻，而是修道院在烙印十字架的时候，能得到一部分的天恒印记，然后用印记吸收那些被处决成员的怨念，重新塑造一个灵魂实体。”黎歌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们拥有一样的记忆，一样的身体，还拥有一样的天行神衍。” “孟子赫烙印过修道院的十字架？”莉莉安困惑。 黎歌说出了孟子赫生命最后关头发生的一切。 当时，孟子赫在天行者全国总决赛中输给黎歌，在病房里接受了修道院的策反，在头顶留下十字烙印，然后，江万里劝说他自杀，黎歌在病房外亲眼见证他的自尽。 为了维护一个战士曾经的尊严，这一切并没有被公开，只有高层知道孟子赫曾经做出过叛国的举动。 “也就是……说，你们……知道那个护士……要去策反……孟子赫？”池安挠头，“为什么……不提前……拦住呢？” “正常情况下，孟子赫应该当场奋起制服这个护士，就算当时身体情况不允许，按下床边的紧急求助按钮也可以召唤驻守战士。”黎歌轻叹口气，“只要他这样做了，就证明他的理想信念没有问题。那么之前他所做的一切，无非就是私人情感生活不检点，为了权势不择手段。” “对，只要他这样做了，那么我们最多只能说他就是个工于心计的渣男。”莉莉安看着那晶莹剔透的十字架，“但他还是一个战士。” “那时候，你还能……相信他？”池安疑惑地看着那个十字架。 “当然。”莉莉安抿嘴，“在战场上，所有人都只有一个身份——战友。” “任何一个组织，内部都会不断的争斗，人们看见机会就想要往上爬，往上爬就会有竞争，有竞争就会有怨隙，很正常。”这时黎歌在一旁低语，“别说是一个组织，就算是一个国家，各个地区中也互相有意见。大夏、北俄、北美三家龙争虎斗多少年，但真到了人类危机之前，我们还是会为了一个至高的目标站在一起。” “只要朝向同一个目标不畏生死，那么这条路上所有人都是可以性命相托的同志。”黎歌说着指了指背后的天空：“你看那里。” 池安和莉莉安回头，看见黑雾中，两架战机正在满是孽族与照明弹的天空中急速上升，冲向那个生死未卜的空间虫洞。 它们都在全力冲刺，却依旧保持着编组的完整性，这要求两架战机的性能相近。 它们在石像鬼的空气利刃中穿梭，用导弹贴身锁定轰爆挡路的虫族，两架飞机像是刀锋一样刺破长空，为机场上正在滑行的第三架飞机吸引火力。 当第三架飞机起飞，它立刻用格斗导弹撕碎追在两架战甲背后的亡骨蜻蜓。 然后，三架飞机在空中重组编队，在4800米高空尽情施展性能与恐怖的攻击力，当所有武器耗尽，只剩下最后一枚执行任务用的氢弹时，它们才冲进空间虫洞。 那是一架大夏的J20，与它配合的是北美的F22，它们在共同掩护一架北俄的SU57升空。 池安怔怔地看着这个场面，然后咧嘴一笑：“这画面……这就是……人类不该灭绝的原因啊！” “是啊，那我去人群里，把修道院塞进去的那帮混蛋找出来！”莉莉安攥住荆棘长鞭。 “怎么找？”黎歌问。 “进入人群，感受敌意，我能做到！”莉莉安有赤龙的帮助，信心满满。 “如果他们发现我们得知了这个秘密，提前动手怎么办？比如有些人是飞行员，可以引爆氢弹？”黎歌反问。 一枚氢弹骤然爆发，至少能在防御者反应过来之前解决掉一两个机场，毁灭大量飞机。 莉莉安估计，一旦三个机场被爆破，那么这个核爆月球的计划就会胎死腹中。 她要找出奸细，但不能让奸细发现自己的计划已经暴露，这是个不可能的任务。 看莉莉安似乎想不出办法，黎歌按住了自己的耳机：“林鹿溪，收到回答。” “收到。”林鹿溪的声音立刻在频道里响起，这是陷阵小队自己的专属频道，由林鹿溪进行加密，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其他能够解码这个频道的设备。 “现在，把在场的，和已经发射升空的所有核武器，取消手动引爆权限，全部引爆权限交给电子引信。”黎歌略一沉吟，“并修改电子引信代码，把所有引爆权限集中到你的中央处理器，能不能做到？” “大夏，北美的可以，但是欧洲和北俄的部分老式核武器原本就是手动倒计时引爆，为了任务加装了一个电子起爆器，在机械结构上就是手动优先，无法通过系统更改。”林鹿溪回答。 “能不能调出那些核弹头的编号，所在位置，运输责任人？”黎歌再问。 “可以。”林鹿溪在三秒后回答，她应该已经验证了可行性。 “把在地球上的名单全部发给莉莉安。”黎歌想了想，“那些已经发射上月球的，需要你亲自去查验一趟——你一个人不够，带上何潮东和白樱。” 他回头看向莉莉安：“我让池安跟着你，机场上的一切就交给你们了，如果有人提前引爆……” 黎歌的目光看向池安。 池安咧嘴一笑：“有我在……死都不会……波及机场……” 第521章 请找出一个好人 一号机场。 大阪战区一共五个机场，其中四个是由高速公路，郊区空地，城市广场临时改造浇筑而成。 只有一号机场，是原本的大阪国际机场，条件最好，任务也最重。 夜饮瀚就站在雨棚下，战友在帮他做最后的检查。 那个战友戴着AI加强夜视头盔，这个头盔的原理就像是相机的AI夜景模式强化版，只要有一点光源，就算在黑夜中也能呈现黄昏级别的光线成像。 他多看了夜饮瀚两眼，小声问了句：“你真飞啊？差不多得了吧！反正是饱和式进攻，不差你这一架！” 谁都知道他是总指挥夜无归的独生子，每个人都在看着他。 “其实我应该在第一批次升空。”夜饮瀚面无表情，“要不是临时油库被孽族袭击，我现在已经穿过虫洞了。” “也有可能已经在虫子的消化道里了。”战友轻叹一声，将两把手枪插进他的腰间，“穿过虫洞，安装完氢弹之后，立刻飞回来！你不要命，我还想留着命谈恋爱呢！” “知道了！”夜饮瀚无奈地说了声。 这个叫陈玲的女孩子，一头短发，有着热辣的身材和小麦色的皮肤。 这次的飞行任务，他们将会驾驶一台双座版J55空天战机进行突袭月球的任务。 这架可以在大气层外隐身飞行的战机在大夏的评级系统里，应该属于六代半。 原本还在试验阶段，这种时刻，没有一个国度会隐藏自己的实力，北美为数不多的三架六代机试验机都已经派上了前线。 “一组二十七队五号飞行员，夜饮瀚。” “一组二十七队五号飞行员，陈玲。” “太空作战服气密性完好。” “25式战略步枪充能完毕。” “激光热能手枪充能完毕。” “150发符文穿甲弹携带完毕。” “武器自检完毕。” “请求登机！” …… “允许登机，四组三十七队、三十八队将会为你们开路！大夏12亿人民祝你们凯旋！” “收到！” 两个人进入了这一台本该在未来太空战争中现身的战斗机，看着刚刚熟悉了三天的，充满科幻感的机身。 夜饮瀚启动了四台涡喷发动机，陈玲则是开始释放无人僚机。 身边不断有火光冲天而起，那是一架架老式的J7，J8战斗机起飞，一共两支飞行队18架歼击机，他们的任务就是为这些最先进的战机开路。 夜饮瀚微微皱眉，四组三十七队，那个叫顾绫的女孩子就是那个飞行队里的吧？ 兵荒马乱中，不知道这个粉色长发，训练时经常玩失踪，昨天还把发动机开到空中熄火的女孩子是不是还活着。 听说那台发动机损坏后，大夏也没有J7这种老式飞机的发动机库存，林鹿溪还找了个修理工临时把发动机拆开重新组装回去。 夜饮瀚有点怕那架老飞机临时散架。 两个掩护编队在五分钟时间内快速起飞，他们看见有两架飞机刚刚升空就遭到了石像鬼的袭击，好像似乎有一条鞭子一样的东西从黑雾中出现，把两只石像鬼打成一地碎石。 他很快看见了，是陷阵小队的莉莉安握着血鞭出现。 “呵，您面子够大的啊，为了掩护你起飞，魅皇亲自到场！”陈玲看见这一幕不禁拍了拍夜饮瀚的肩膀。 夜饮瀚苦笑一声，他也想活着完成任务，成为万众瞩目的英雄。 老爹不过问他的决定，但给他的保护似乎太多了。 莉莉安也出现了，当她的实力开始飞速提升，自信随之而来。 那一刻人们才发现她多么美丽，多么温柔，多么魅力四射。 所以，她被称为魅皇。 “现在应该叫魅仙了。”夜饮瀚轻叹口气，“起飞吧！” 说着，将操纵杆往前推，然后默默地抿嘴，朝莉莉安敬了个礼，又轻轻摇了摇头。 以示感谢她的帮助，但她不应该来。 “这傻子谁啊？”莉莉安注意到夜饮瀚的动作，落地后问机场守军，“起飞就起飞，哪来那么多的动作？” 机场守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说话。 他们懂了——莉莉安是来帮夜公子起飞的，但表面上必须装作不认识。 “奇奇怪怪的。”莉莉安翻了翻白眼，“第一批飞行员名单，机组清单和核弹头编号给我核对一下。” 机场守军心想——第一批都飞出去了，还核对做什么？ 然后立刻懂了——莉莉安来帮忙，但不能明说，总得找点事做。 于是立刻有人递上了用于核对的平板电脑。 “嗯？顾绫在护航编队里？”莉莉安抓了抓火红色的秀发，似乎在核对名单里发现了些出乎意料的东西。 旁边的战士顿时露出玩味的表情——认识顾绫，不认识夜公子是吧？装得真像啊！ 他们不知道的是，莉莉安真的不认识夜饮瀚，这恋爱脑以前只知道谈恋爱，现在只知道跟着黎歌混，黎歌说什么就执行什么。 没有任务的时候，她就买衣服，挑首饰，看黄宗泽跳舞视频。 她没有心情去整理那些人脉关系，要不是和顾绫在金陵之战中并肩作战过，她可能连黎歌的这位姐姐都不认识。 现在，她嘴里随便嘟囔些什么，但心里却默默地确定了一些东西。 然后放下平板电脑，抬头瞟了眼黑雾中的飞机。 “实际飞行名单和最终起飞名单有一些出入，因为孽族的袭击，有些飞机损毁，飞行员受伤。”有战士在莉莉安背后轻声解释着。 “不用解释，我能理解。”莉莉安摇头，“抽查只是例行公事，大家辛苦了，等末日过去，我们都会过上好日子的。” 她的声音清婉温柔，但心中却是默默发冷。 她能感觉到，背后说话的这个战士，在内心中压抑着敌意。 在核弹头编号中也能看出来，最后一轮九架飞机，其中八架带着老式机械触发的核弹头! 也就是说，这些弹头，都不在林鹿溪的监管范围内。 而且，这批战机最差的也是一架SU57隐身超音速战斗机，他们到达五千米高空的速度，会很快。 第522章 黎歌射月 “九架超音速战机全速冲刺，如果要同时检查9架战机的话，全世界可能只有鹿溪的速度能做到。” “但鹿溪现在去月球检查已安装的核弹，肯定回不来。” “如果他们要引爆氢弹，最好的地方在哪儿？” “应该是在空中，这样一枚氢弹可以清理空中的所有战机。” “如果穿过空间虫洞，就不方便引爆了，地球安插在月球上的圣者数量太多，一旦引爆，大概率会被圣者按下来。” “所以现在怎么办？” “让塔台下令，让他们返航？肯定不行，他们听见这个命令就知道自己暴露了，肯定会引爆核弹头！” “怎么能在不引起他们警惕的前提下，拦截这些飞机？” 莉莉安看着天空，心中默默想着对策。 这时，背后的声音响起：“空中的孽族数量不少，还有很多远古虫族，尤其是那些亡骨蜻蜓，速度很快，而且身体能承受战机两千七百摄氏度的尾焰，一般的航炮很难打掉他们。” 这是那个对历练怀有敌意的战士说的，他的神态很紧张，看着空中的飞行员，捏着拳头，一副战友情深的模样。 莉莉安看着这精湛的表演，心中默默寻找着人群中，是否还有什么其他对她充满敌意或是警惕的目光。 飞机还在持续拔升，拔升，再拔升，随着飞机越来越高，修道院的心理越来越放松，莉莉安越来越紧张。 这个场面已经不是她能应付的了。 忽然，耳机里响起了黎歌的声音：“1分钟后，会有一波禁咒在3500米至4500米的高空清理孽族。” 莉莉安微微皱眉，黎歌要远程清理一波对方的空中力量？不怕自己的飞机被波及？ 下一秒，她眼睛猛地睁大，她听懂黎歌的意思了。 她立刻喊了声：“帮我呼叫塔台，黎歌要用禁咒清理空域！” 背后那个信徒顿时神情紧张起来，慢慢低下帽檐，不知道要做什么。 这时，莉莉安扭头：“已经升空的带弹战机，立刻抱团在1分钟内升到4500米以上，最好在一分钟内进入黑洞！” 信徒瞬间抬起头。 这个命令对他们来说是好事，既然催促战机快速穿过黑洞，说明黎歌真的是想清理空域，而不是发现了他们的计划。 “那掩护的战机呢？”信徒还是很警惕地多问了一句。 要是之前的莉莉安，肯定会下意识让掩护战机不要上升到太高的空域，创造出能够直接攻击九架飞机的可能性。 而现在，莉莉安瞟了他一眼：“掩护战机的任务是什么？需要我来和你复述一遍？！” 莉莉安拿出了军团长的威严，信徒下意识缩了缩头。 在陷阵小队莉莉安只是跟着黎歌的近卫，但在外面，她是双手沾满孽族鲜血的陆仙强者！ “掩护编队全力掩护月球任务战机拔升到4500米以上！”信徒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连忙站得笔挺对莉莉安回答。 “去传达指令！”莉莉安眼神冰寒，信徒连忙看向塔台，拿起对讲机传达指令。 这时，莉莉安抬头看着，同时往前走向跑道清理拦路的孽族尸体，背对机库附近的所有人。 “队长，已将要求传达给修道院信徒，那小子传递了两遍命令，应该是一遍给修道院的人，一遍给塔台。”莉莉安抿嘴，“接下来怎么做？” “看住地面的核弹库。”黎歌回答。 莉莉安的表情放松了。 她就喜欢黎歌的这种命令，不用想，只要做。 她也不知道黎歌打算怎么做，反正他也想不明白。 此时的黎歌藏在长空之上的黑雾里，依靠至高的通讯权限，耳机已经接入了塔台与战机的无延迟通讯。 他也听见了，塔台发出的指令。 当指令发出的刹那，他看见八架战机直接开始拔升高度，只有一架战机的速度稍慢。 “看清了么？”黎歌问莉莉安。 “懂了，正常飞行员接到拔升命令之后，至少会向上看一眼头顶的战况，他们迫不及待地拔升，说明他们确定一点——孽族不会攻击自己。”莉莉安回答，“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让最后一架战机拉开距离？” “太假了，肯定会引起怀疑，别给他下任何命令，就让他跟着编队，把命运交给技术和战机的性能吧！”黎歌说着，右手指尖已经开始缠绕幽影般的锐芒。 同时，左手将大夏龙脉伸出，让龙脉看起来像是一把直弓，右手的锐芒已经化成利箭的形状。 “好吧，那架战机的驾驶员叫什么来着？”莉莉安看了眼屏幕，“特级飞行员夜饮瀚……希望他真的有特级的技术吧！” “叫什么名字？！”黎歌一愣。 “夜饮瀚。”莉莉安确认了一下这个名字，“你认识。” “老大的独生子。” \"哪个老大？\" “能让我叫老大的只有江万里、夜无归两个人，你觉得江万里儿子能姓夜？” “额……总指挥的亲儿子啊，那怎么办？”莉莉安傻眼，“我下令召回他。” “不行！”黎歌一声断喝，“既然参战就是战士，他的命不比其他战士精贵，今天就算黎帝开着战机也不能召回！” 这时，那九架战机拖着长长的尾焰已经直角上升，甩开了所有孽族。 负责掩护他们的编队还在三四千米的高度与孽族血战。 那些战机的速度不够，跟不上这些2马赫巡航的超音速战机。 塔台已经兴奋地播报着。 “第一批次最后一轮战机已经到空间虫洞附近，还剩最后五千米拔升高度！” “月球航空中队，请做好引导准备！” “并通报核弹安装数量缺口。” “完毕！”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高空的照明弹中，一道灰黑色的丝线扯开黑雾，接近空间虫洞笼罩范围时，骤然变成亿万密密麻麻的玄黑色利箭。 那铺天盖地的架势，会将3500-4500米范围内的空域全部清理干净。 清理孽族，也清理，这个高度的所有战机！ 塔台工作人员瞪大眼睛看着空中的景象，一边对着话筒大喊：“呼叫黎指挥！呼叫黎指挥！不能攻击！还有241架战机没有脱离该空域！” 他话音未落，那黑色箭雨忽然调转方向，90度直角爬升冲天而去。 朝着空间虫洞，朝着那九架战机。 朝着，坠入人间的明月。 所有指挥官同时失声，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眼看着第一枚箭矢穿过一架战机的机腹。 那架F22隐身战斗机在空中变作一团刺眼的焰火。 【各位即将高考的读者朋友们，放下压力，放松心情，宠辱不惊，从容应对】 【让黎歌749分的好运伴随各位】 【祝各位登天门，渡天河，踏碎凌霄】 【绝巅之上，无限风光】 第523章 我是最后一把刀 夜饮瀚坐在机舱里，大脑因为战机恐怖的加速度接近一片空白。 身边一阵剧烈的爆炸震颤着机身，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对死亡的恐惧，让肾上腺素强行接管身体，他强行保持着清醒。 那架F22就在他的身边爆炸，他亲眼看见一支利箭射进弹仓，飞机在爆炸的那一刻，飞行员弹射跳伞。 身边另一架F35也被刺穿油箱，爆炸波震得他大脑嗡嗡作响，他都没来得及看清F35上面的飞行员有没有成功弹射逃离。 “自动规避！打开人工智能自动规避系统！”后座的陈玲在震荡中用最后的冷静拍下了一个按键。 四个涡喷发动机开始不对称工作，引导战机进行桶装旋转，天旋地转中规避一道道冲天而起的利箭。 “他们往下走了！”陈玲在夜无翰的身后拍打着他的座椅。 夜饮翰集中精神往下看了一眼，他发现除了那两架被击毁的战机和自己，其他六架战机都做出了同一个技术动作。 关闭发动机，让战机90度翻身机头向下，然后打开发动机一直推到最高功率，机尾喷出紫红色的烈焰，带着一个个象征速度的马赫环，向地面俯冲！ “他们什么意思？”陈玲大声问。 “这些黑箭在4500米开始向上发射，如果回到4500米高度以下，就有逃生的希望！”夜饮翰很快想明白了。 陈玲又拍着他的座椅问：“那六号机在干什么？” 他们说话间又有三架战机被摧毁，另外三架成功突破黎歌在4500米高空创造的封锁圈。 这时六号战机左侧外挂的一枚炸弹离开机翼，向着大地坠去。 如果陈玲没看错的话，那是一枚核弹头。 “他把核弹头扔了？为了减轻重量吗？他都已经突破封锁圈了，还扔核弹头做什么？”陈玲问夜饮翰。 “他想引爆核弹！”夜饮翰一拍大腿。 陈玲不解。 “那架SU57挂载的是一枚老式核弹头，可以机械倒计时触发！只要在空中引爆，整个大阪就完了！”夜饮翰咬牙，“靠，我们中出了奸细！” 他二话不说，直接手动接管战机，在空中一个180度翻身，动力系统全开，朝下方追击。 这时候黎歌已经收回了禁咒。 一是敌机艺高人胆大，突破了他的封锁圈。 二是他感觉迷雾中一股熟悉的气息锁定了自己。 他用禁咒暴露了位置，那些能击杀圣者的生物，也该找上门来了。 他左手翻飞，捏着禁咒法诀，同时大夏龙脉燃起熊熊烈火。 他就要告诉那些生物——老子就在这里，有种就来！ 那些恐怖的气息越来越近，一个……两个……三个…… 而核弹头也与地面愈发接近。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陈玲大声问。 “锁定那枚核弹头，打爆它！”夜饮翰大吼，“核弹头要按照程序自行触发还会引发核裂变，被导弹击中只会造成普通爆炸！” “其他三架战机也投弹了！难道整个编组除了我们都是奸细？！”陈玲崩溃地大喊着，“没法锁定导弹，系统显示那是友军！” “我们还有两门激光炮，我追上去，你目视锁定击毁！”夜饮翰不断深呼吸调整心理，“同时通知地面，高射炮目视锁定核弹头！” “高射炮会把我们打穿的！”陈玲提醒。 “管不了那么多了！”夜饮翰低吼，把稳定系统关闭，让飞机由自己接管，“我们夜家，没有怂货！” “但是我怂。”陈玲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深吸口气，“也只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了，冲啊！” 这架全球最先进的空天战机开始收拢机翼，像是俯冲的猎隼一样，狂飙到5马赫，比许多超音速导弹都要迅捷。 要不是穿着简易宇航服，飞机里两个人的内脏会被恐怖的加速度当场压爆！ 他们近了，更近了，激光炮第一次击发。 歪了。 暴雨加上狂风，核弹头还不断撞到孽族的翅膀，让它们的下坠轨迹无法预判。 “稳住！给我一个瞄准的机会！”陈玲大吼着。 她慢慢开始不怕了，不怕飞机穿梭在孽族的利爪间，不怕正面袭来的高射炮弹，眼里只有那三颗核弹头。 “激光炮充能完毕，二次发射！” “未击中！” “充能完毕，三次发射！” “目视击中！小心躲避！！！” 陈玲兴奋地大喊，她打中了，一颗核弹在空中爆炸。 夜饮翰根本不躲，直接冲进爆炸的火光，然后浴火而出。 超音速切割出的恐怖气流，让火焰无法近身。 陈玲一击得手，愈发冷静地看着接下来的两枚核弹头。 忽然，又是一阵火光，第二枚核弹头被近防炮击中，只剩下一枚了，离地1500米。 “稳住机身，我来打掉最后一枚！”陈玲喊着，再次按下充能按键。 “充能失败。”耳机里响起毫无感情的机械播报声。 陈玲看向两侧，忽然发现，机翼已经有大量破洞，两翼挂载的激光炮已经损毁。 他们的身边，有炮弹像雨点般划过。 是背后那三架奸细的战机在追杀他们！ “导弹没法锁定友军，我们没有携带航炮！”陈玲抿嘴，“我们没有武器了！” 现在核弹头离地只剩下一千米，对方不可能设定核弹头落地后再引爆，高空坠落内部的起爆系统很有可能损毁无法产生核裂变。 所以，这颗核弹距离引爆应该只剩下几秒。 “还有武器！”夜饮翰断喝一声，看着手中的推杆，“战机本身，就是一枚高超音速导弹！” 他的双眼血红，咬牙稳住机身，用五倍音速向自由落体的核弹头追去！ “这才是……真贵族啊……”陈玲看着夜饮翰的表现，轻叹一声。 他们距离核弹头近了，更近了，机头已经撞击到了核弹。 像是一道银枪刺破绝望，洞穿了核弹，陈玲甚至能看见爆炸火光滋生的瞬间。 她狠狠拍下了紧急弹射按钮。 机舱盖弹开，两个人瞬间冲出机身。 飞机与核弹头在他们的背后炸开璀璨无比的火光，也照亮了周围。 “啪” 降落伞在此刻自动打开。 他们看见，周围是一只只孽族张开的翅膀，与猩红的眼睛。 “早知道还不如死在飞机里了。”陈玲感慨一声。 “是啊，当燃料总比当肥料体面。”夜饮翰喟然长叹。 下一刻，无数孽族一拥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