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诡异录》 第1章 诡异录 隋末,613年。 隋炀帝杨广刚愎自用、第三次征高句丽失败而归,天下民怨沸腾、经济凋敝,百姓食不果腹。 春雨镇、毕平村。 夜晚的乌云遮蔽了天空,乌云后面的月光洒下淡淡的月辉,正如这隋末乱世的征兆、仿佛老天都看不下去。 道路没有路灯、亦同样没有灯台烛火。 吱呀。 房门被打开,破旧的茅草屋内却迎来不速之客。 体型消瘦的中年男人推开房屋,趁着夜色摸黑走到床边,窗外稀薄的月光映射下、男人手中破旧匕首透出寒光,用尽全身力气疯狂朝着床铺刺去。 “离娃子,你也不要怪叔,叔也是没办法。” 男人嘴上虽然这般说着、肚子却是不争气的咕咕直叫,手中的速度却是不断快加。 片刻后男人停下手中的动作,伸手朝着床上摸去,那手感却是极为不对劲,下意识的转头想要离开,却被棍子直接砸中脑袋、倒在地上。 十岁的王离手中木棍上沾染着鲜血,目光冷冰冰盯着躺在地上的男人,空气中传来血腥的味道,双目中没有丝毫的波澜,早已经习以为常。 自从杨广为了扩大版图,三征高句丽以来,天下的经济疯狂衰退,民间的百姓早就已经吃不起饭、那干涸的田地内更是没有一粒粮种。 人吃人的情况在这偏远之地已经是司空常见的事情! 村子里面的人也在逐步减少,不是被饿死、就是被强制带走,至于去了什么地方、倒是不得而知。 但下场绝对不会很好。 咕咕。 肚子传来打鼓声。 “别叫了,如今比不了后世、也只能委屈你了。”王离摸着自己的肚子低语。 胎穿过来十年,七岁时丧母,八岁时父亲为了不挨饿进山、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让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若不是父母死前还为自己留下了匕首,怕是在八岁那年自己就随他们而去。 地面上男人的存在,足以让他饱腹上数日时间。 可作为在红旗下长大的男人,饶是在这人吃人的环境下、也不能突破自己内心的底线。 至于将人给弄出去? 抱歉,自己还小、没有那个力气。 尸体什么的更是不用担心,明天回来的时候、绝对已经消失不见。 毕竟这样的事情两年来已经发生了十多次,至于尸体去了哪儿,这便不是自己所需要关心的事情。 趁着夜色,王离探出脑袋、见周围并未有人窥伺,握着匕首快速朝着山林。 进入山林如同一头小猿猴三两步窜上树梢,斜靠在树枝、手掌紧紧握住那匕首,闭眼开始休息。 对于他这样的孩子来说,村子里面远不比山林中安全。 迷迷糊糊间王离感觉周身异常的寒冷,悄咪咪的睁开双眼,打量着四周、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刮起了凉风,身子刚有所动作的时候,树下传来更为冰冷的凉意。 稍微挪动身躯,侧目向下望去,通体冰寒。 下方有着一头游荡的阿飘,全身上下没有丝毫衣物遮体、体表更是有着无数块消失的血肉,就连内脏都隐约可见缺失不少。 王离下意识的屏住呼吸,身体紧绷、一动不动,头皮发麻。 这阿飘自己已经见过三次,而对方自己也还算认识。 乃是两年前的赵大姐。 因为缺少粮食,被他男人以两块巴掌大小的野猪肉、卖给了隔壁进山打猎的王屠夫。 原本有了新的依靠,能在这乱世中有一口吃的活下来,也算是个不错的归宿。 不曾想那王屠夫吃惯了人肉,对于其他肉类并不感到满意,直接将人给圈养、每日都会从对方身上割取下血肉进食,最终这王大姐硬生生承受割肉死去。 自己无意间路过王屠夫家中,匆匆间瞥见对方那凄惨模样,饶是见过人吃人的场景、也着实是被吓了一跳。 也许是生前遭受了非人般的折磨,心中怨气不散、死后竟然化作厉鬼前来讨债。 当村子里面的人发现王屠夫时、对方身上丢失的血肉与王大姐一模一样。 等待对方飘远、进入村子,王离头皮发麻的起身、抓住树上的藤条,如同猿猴般荡走远离。 重新找了棵大树躺下,远处隐约传来凄厉的惨嚎,在这寂静的黑夜中让人毛骨悚然。 “不要怕,自己与那赵大姐无冤无仇,也不是自己杀了的她,她不会来找自己的。”王离在心中不断的安慰着自己。 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自己与那赵大姐只是有着两三面之缘,平日里也没有什么恩怨一说,就算对方化作厉鬼、也不会对自己动手的。 心中虽然这样安慰自己,王离不知为何背后总是感觉升起阵阵寒意,无论如何都驱散不掉。 不禁让他想起上辈子的封建迷信。 脱下自己双脚上那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两只脚趾头的鞋子握在手中,一正一反的摆在自己身体上,强迫着自己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 王离睁开眼,发现眼前一片漆黑,耳边仿佛有着无数凄厉哀嚎声回荡,如同苍蝇般嗡嗡响、让人心烦意乱。 啪嗒。 一束光照进入这黑暗,为漆黑的世界带来光明。 光束下有着一本册子、缓缓飞来。 王离下意识的伸手接过,上面用着烫金字体写下诡异录三个大字。 “诡异录?” 捧着册子,翻开发现里面没有任何的文字记载,翻过一页、最后只有一句话。 【诡异灭,人族生。】 “诡异灭,人族生?” 王离嘴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总感觉有些离奇,跟自己所学的历史不能说完全一样、只能说毫无关系。 什么鬼神之说、在自己看来都是扯淡,毕竟自己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但这两年来所见到的赵大姐却是在狠狠的冲击着自己的三观。 突然一道金光射入自己眉心,令得他头痛欲裂。 再次睁开双眼,全身僵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寒,只因那化作厉鬼的赵大姐站在自己身前,面孔上没了鼻子外观的她正在努力嗅着什么。 第2章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瞧着她那模样仿佛是在寻找什么东西,而又没有找寻到的模样。 王离屏息凝神,感受到心脏狂跳、如同擂鼓,悄悄探出左手掌放置在心脏前方、右手则是紧握住匕首。 只要这死去的赵大姐敢动手,他也是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就算伤不到对方、也要让她见识到什么宁死不屈! 时间流逝,天边泛起鱼肚白,朝霞重新洒落在整片死气沉沉的大地,驱散黑暗、带来光明。 那赵大姐似极为害怕阳光,朝霞的出现将她逼退、钻入大树底部消失不见。 此时的太阳不只是驱散了太阳,更是驱散了王离心中的阴霾。 王离却并没有着急离开,他不能确定赵大姐是否还会回来。 就这样保持着原本的姿势过了一个时辰,直至阳光照射在树冠,王离抓住身边的藤条荡走、落在远处树枝,转身望着下方。 时间已经过去一年多,下方的泥土早就已经变得干燥、平坦,根本看不出曾经有松动过的痕迹。 “你大爷的,点儿太背了。” 没想到自己只是想要远离赵大姐报复的村子,没想到直接撞在枪口上,好巧不巧的就在她的埋骨地之上。 没有多逗留,王离手脚并用爬下,快速来到河边、扒拉着草丛,捡起自己藏好的木棒、寻找到稍显潮湿地方,每段距离有着凹槽木棒放置在地面、手握着另一根木棒快速撞击,散发出咕咕响声。 不多时,土地内钻出一只只蚯蚓,探手迅速捞起三条冲向河边。 踏在河中的石块、整个人趴着,手抓着蚯蚓放入河水内,安静等待。 “幸好自己以前在网上看过这种寻找蚯蚓的方法,否则还真是会被活生生的饿死。” 从第一次发现村里有人想要杀自己吃肉,王离几乎很少在村子里面居住,在野外则是靠着眼前的方法获取食物。 只是有时运气好、有时运气差。 过了三天饿四顿的生活,即便这样也算是勉强活了下来,日子倒也是比村子里面的人过的滋润。 今日的运气还算不错,没过半个时辰便已经有两条手掌大小的鱼儿上钩,熟练的开膛破肚、取出内脏,树枝穿过鱼肚。 再次从草丛内取出木桩,夹上树绒开始钻木取火。 很快树林内冒出浓烟,火焰升腾,烤的有些焦糊的鱼儿迅速入腹。 熄灭火堆,王离很好奇村子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迈开小短腿朝着村子方向跑去。 即将靠近村子的时候,闻到里面浓郁的血腥气味,瞬间明白活着的人应该极少。 心中有着准备、可真进入村子,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村子里面倒着横七竖八的尸体,无一例外全都被开膛破肚、全身上都有着不少血肉缺失,而那些缺失的血肉则是被堆砌在一起形成人影轮廓。 王离返回到自己家中,发现那中年男人的尸体也不曾有丝毫意外,死状与外面尸体一模一样。 整个村子约莫有着一百口人,在王离挨家挨户的推开门后发现除了自己,竟然没有一个活口。 “还真是狠啊。” 拿出一张凉席盖在屋内的尸体上,王离心中隐约有着不好的预感。 从赵大姐下手的情况来看,显然不杀光村子里面的人是绝对不肯罢休,那自己呢? 自己也算是村子里面的人,她应该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王离可不会天真的认为对方会因为他年纪小就放过。 “我该怎么办?” 脑海内那道金光浮现,铺开成为一卷修炼功法。 既然此地有着厉鬼,那说明这修炼功法应该也是真的,而那句诡异灭、人族生,或许就是在阐述眼前的情况。 普通的人类面对那些厉鬼完全就没有任何还手的能力,只能被当成猪狗般屠杀。 自己从小生活在这个村子,未曾接触过外面的世界、不知究竟是片怎样的光景,亦不知外面的人究竟是否遇到诡异事件,若是遇到、又是怎样破解? 艳阳高照、午时太阳升起至顶点。 王离知晓自己不能继续胡思乱想,双手轻拍自己的脸颊,长舒一口气、摒弃杂念,双腿盘膝、手掌置于双膝。 仔细阅读脑海内的修炼功法,有了大致的了解,开始吐纳。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王离闭上双眼,口中默默吐念、随后口中无词,心田中浮现其语。 闭目下王离感觉周围的一切都缓缓消失不见,自身意识被拉入一片浩瀚的星海,碧蓝纯粹,往日那些庞大的星球化作一枚又一枚光点悬浮。 周遭无数的点点星光萦绕,漫无目的的游走。 意识游走在这些星光旁,细细感受其散发出来的微弱波动以及运行轨迹。 过了许久,终于是摸清楚其他一些星光的行走规律。 星海中王离身形浮现,盘坐其中、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星光进入体内,从而汇聚在体内经脉。 星光中似乎还夹杂着些许的‘灰尘’,此间‘灰尘’伴随着阴冷与刺骨的寒意。 吸纳入体,王离仿佛见到了那些人生前是如何分割与进食人肉,然而这些人对此没有丝毫的悔意、反而有着亢奋与激动。 无数繁杂的情绪冲击着心海,让王离想要发泄与怒吼,冲动的想要动手将眼前这些人给杀光。 气息逐渐沉重,外界盘坐的王离身躯不断抖动。 黑暗空间中的诡异录缓缓张开,洁白的纸张上产生吸力、涌入体内的‘灰尘’尽数被吸纳而去,没入书页间消失不见。 随着吸纳‘灰尘’的减少,王离颤抖的身躯逐渐平缓。 傍晚时分,第一条经脉铸成。 睁眼感受着体魄的变化,王离脸上露出笑容,刚想要试探下自己的实力,背脊处的冷意更加剧烈,侧过脑袋一瞧、天边的夕阳马上就要落山,黑夜即将再次笼罩大地。 “该死的,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 王离低骂一声,也顾不得其他,身躯前倾、手掌快速将摆正的鞋子反转,形成一反一正的模样放置在窗前。 手中握着匕首、整个人严阵以待。 夕阳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原本还平静的村子外刮起阴风,隐约还伴随着凄惨的哀嚎。 “离娃子,你在哪儿?” 第3章 赵大姐、请上路! 阴风怒号,茅草屋屋顶被卷的哗哗作响,原本就不算结实的木门发出声响更是巨大、让人担心下一秒就会被破坏。 不知是她杀了太多的人、还是因为外面那用人肉所堆起来的人形模样,让她现在的魂体要好上太多,至少比今早相比、外面缺失的肉已经被完全补全。 赵大姐的身影缓缓飘入其中,开始在房间内四处寻找。 如果忽略对方没有双腿,此时她的脸上带着慈爱笑容,绝对会让人相信她是个好女人,而非厉鬼。 茅草屋内摆设极为简单,一桌一椅一凉席而已。 坐在床上的王离看着眼前变化如此巨大的赵大姐,心底冒出森森寒意、脊背凉意更甚,那股死亡的预感更加强烈。 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动弹。 对方屠杀整个村子的人,明显不如早晨那般浑浑噩噩,似恢复了生前的记忆,还能叫出自己的名字。 王离此时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对方如今天早晨那般不要发现自己,至少要给自己一些时间发育。 现在的自己好比刚出了件攻速鞋的射手、面对着两件神级装备的上单那般无力。 只有鞋子、没有加速,跑都跑不掉! 赵大姐在屋内搜寻片刻,并未发现对方的身影,柔声道:“离娃子,乖、出来,姐姐带你去个好地方。” 温柔到极致的话语,却表露出不一样的含义。 好地方?怕是鬼地方才对吧! 安静等待片刻功夫,并未有人回应,赵大姐飘着离开屋子。 王离仍旧是那副警惕的姿势,并未因为对方离开有着丝毫放松大意。 外面响起劈里啪啦的声响。 王离知晓,那是房门被用力关上的声响,从声音判断、对方应该十分着急的找到自己,否则怎么可能会有着如此快速的行动。 咚! 房门被用力摔打,本就摇摇欲坠的房门这下倒好,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了。 因为直接倒塌落在地面。 “离娃子,出来,姐姐跟你谈谈心。”赵大姐面色狰狞、依旧以极为温和的语气诉说。 房间依旧安静。 感觉度日如年,王离只希望时间能过的快些、只要等到天边的朝霞升起,自己就多了一天的修炼时间。 沉默的房间,发疯的厉鬼。 赵大姐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不再有丝毫的隐藏,道:“离娃子,让我吃了你、吃了你,我就能活过来了!” 身躯朝着床榻的方向飘来。 如此有目的性前来,吓的王离心脏漏跳一拍,以为对方发现了自己,身躯前倾、微微躬身,准备随时出手。 不料赵大姐在床前停下,手掌一把拍开地面的凉席,抓起那早已死去多时的尸体直接分尸、鲜血透过对方身躯滴落在地面。 “离娃子,这是你逼我的!” 尖锐刺耳的声音回荡在屋内,那已经被分尸的男人残躯落在她手中、猛然朝着四周胡乱丢出,四周可以清晰听见尸体砸在屋内的回响。 好巧不巧一条手臂直接落入床榻、差点砸中王离。 “该死的,早知道就将这尸体丢出去。” 从对方的反应来看,这赵大姐怕是已经知晓自己的方位,王离身体紧绷、如同猎豹,随时都能以最快速度发动攻击。 耳畔回荡的声响让赵大姐转身望来,虽然在她眼中这边只有一堵墙,可那手臂消失的时候却让她看清楚,这方向绝对有什么东西藏着。 而且王离那小子的气息就在村子里面。 “离娃子,乖乖的跟姐姐走,还能让你少受点痛苦。” 赵大姐说着缓慢飘远,弯腰捡起地上的胳膊握在手中,迅猛朝着方向砸来。 进入方向再次消失的手臂让她明白,里面绝对有什么东西藏着,脸色越发阴冷与狰狞。 “离娃子,不要藏了、乖乖出来,否则等姐姐我抓到你、你就遭老罪了。” 嘴上虽然说着,可赵大姐身形快速飘来,如同野兽般幻化的手臂探入床内、疯狂挥舞。 早就准备好的王离挥舞手中的匕首。 匕首刺中对方手臂,却轻易穿透而去,并未给对方造成丝毫的伤害,不禁让王离傻眼了。 我尼玛,对方开挂、这怎么玩? 从微弱的风向感受到对方所处的方位,爪子突然暴涨、朝着前方刺来。 王离险而又险的躲过,脸色阴沉。 现在跑出去,自己是必死的结局,倒不如让自己那大胆的想法尝试一番。 调动体内那极少的灵力附着于匕首,双手紧握朝着对方的手腕砍去。 富有灵力的匕首与那手腕接触的瞬间,好似烧红的烙铁触碰到猪皮,爆发出滚烫的浓烟、极为艰难的劈开对方的手腕,手腕直接掉落在床榻、却是依旧在蠕动扭曲。 啊! 赵大姐发出凄惨的哀嚎,瞬间抽回手臂,狰狞的脸庞望去、自己断掉的手臂,对着前方咆哮道:“你个死娃子,我要将你生吞活剥!” 床榻上的断手还在不断的蠕动,以手指为载体、爬行在床榻,极力在寻找对方的踪影。 体内本就不多的灵力仅此一击便已经消耗三分之一,用来对付断手、自己今晚是必死的局面。 断手爬行,即将触碰到王离时、诡异录浮现,瞬间将那断手吸收,反馈少许的灵力。 “有戏!” 不曾想到诡异录竟然能收服断手,王离底气瞬间就足了。 感应到自己的手掌消失,赵大姐面对床铺疯狂的咆哮,剧烈的风浪吹来、摆放在床前一正一反的鞋子瞬间错位。 隐藏起来的床榻那无形的‘结界’消失不见,王离直接暴露在对方眼前。 “死娃子,找到你了!”赵大姐咆哮。 王离心脏跳动频率更加剧烈,莫名的死亡直觉疯狂警示,紧绷的全身侧着身躯躲避。 身后传来咔擦的破碎声响。 纯木头所制造的床榻直接崩塌碎裂。 “赵大姐,执念没必要这么重,还请上路吧。” 趁着对方处于‘僵直’的状态下,全部的灵力附着于匕首,双腿爆发力量,匕首瞬间贯穿对方的脖颈,用力划拉下、将对方魂体上的脑袋给切割下来。 第4章 地牢 啊~! 凄厉的惨嚎传出,头身分离的赵大姐张口怒嚎,尖锐的声波传荡在四周,本就摇摇欲坠的小屋,在这尖叫声中更是支离破碎。 轰的一声倒塌下来。 诡异录散发一道白光,迅速将赵大姐给收走。 烟尘弥漫,房屋所在地已经成为了废墟。 “咳咳。” 废墟之中,不断有着木板被推动传来吱呀声。 嗒。 王离好不容易推开身前最后一块木板,狼狈的从地上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 脸上传来温热,手掌轻轻触摸脸颊、疼的倒抽一口凉气。 不用看自己也破相了。 若不是当时眼疾手快,迅速钻入床底下,借着木制床作为缓冲之物,怕是被那房梁直接给砸死。 “管他的,破相就破相,总比丢了小命的要好。”王离缓缓开口,继续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眼下整个村子都没有活人存在,更是没有粮食、身上同样没有分毫钱财。 “唉,这下子该怎么办才好。”王离低语,不由的望向那泥泞的道路,迈步朝着前方走去。 一路走走停停,饿了就靠着山间的野菜充饥、渴了就喝河水,夜晚更是在林间树木上过夜。 如此循环往复,终于是在半月后走到了最近的城池。 迎面走来同样穿着破布麻衫、蓬头垢面的男人,问道:“兄弟,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不断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小家伙,看起来穿的比他都还要落魄几分,脸上更是有着一道不长的伤疤。 没有抗生素这些东西,伤口虽然没有感染、却也是结痂,显得更加可怜了几分。 “谢谢,不了。”王离拒绝。 虽然落魄,但也没穷到要饭的地步,至少现在还有着机会,只要熬过今晚、明日去瞧瞧有没有施粥的地方。 男人瞧着他这模样,没想到还挺客气。 听见对方拒绝,也没有继续去邀请,现在的世道就是这样、等饿了几顿就知晓。 口中没有分币,王离不得不找了个还算不错的角落住下,蜷缩着身体迷迷糊糊间睡着。 天还未亮,腹中饥饿感传来,根本就睡不着,起身在城中不断转悠。 走遍周围,并未见到有什么施粥的地方,城外更是没有所谓的粥棚,不由的一笑。 以现在的世道,哪里会有这般的好处。 又不是盛世大唐,现在的李二怕是都还没有独立出来,就连李渊那老家伙怕是都在等待机会。 “好饿啊。”王离抚摸着干瘪的肚皮,不知不觉间似乎撞到了什么人。 “哪里来的叫花子,臭死了。” 抬头望去,前方身体有着富态的女人,正嫌弃的用手捏着鼻子,手中扇子在身前不断煽动。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王离说着,抬头看着女人,发现对方头顶上有着一缕黑气。 黑气连接着对方的眉心,扎根于对方眉心、随时都能取走对方性命。 “那个,我观你眉宇间存在黑气,最近怕是有着血光之灾。” 原本捏着鼻子的女人听闻,目光从嫌弃变得严厉,手中扇子向前探去,“你个叫花子竟然敢咒老娘,给我打!” 身侧明显是护卫模样的男人踏前一步,举起拳头就朝着对方砸去。 王离见状,只感觉对方速度有些慢,刚想要举起手臂抵挡,发现自己饥饿之下的速度慢上许多,那拳头结结实实落在脸上。 整个人跌倒在地面,全身剧痛,挣扎着想要从地面起身,发现自己却是做不到。 那沙包大的拳头不断砸来,不得已王离只能将身子蜷缩成一团,护住自己的要害部位。 “好了,停手。”女人开口,手中扇子遮住半边脸,冷眼盯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王离,冷声告诫道:“叫花子,记住这次小小的教训,日后可没这个好下场了。” 全身剧痛的王离缓缓舒展开身体,呼吸的时候感觉到胸膛传来痛楚,明显是肋骨断掉。 挣扎着站起身,踉踉跄跄的走了数步,最终栽倒在地面。 周围人见状,也是纷纷离开,并不想沾染上这麻烦的家伙。 毕竟得罪了那王家的夫人,没有将他给打死都算是王夫人心善,谁叫这家伙不长眼去诅咒王夫人有着血光之灾。 见过找死的,倒是没有见过这么找死的家伙。 迷迷糊糊间,王离只感觉自己的双臂被人架着,双腿不断在地面滑行,本就破旧的鞋底在被拖行途中磨损更加厉害。 双足很快便被磨出了鲜血。 碍于双足传来的痛楚,倒是让王离脱离了那迷糊感,缓缓抬头瞧着架着自己的两个汉子。 “你们这是要将我带去哪儿?” 两人并未理会他的询问,径直朝着远处走去。 一座府邸内,两人走入其中,带入地下囚牢,打开其中一间的牢门将人丢了进去,随手丢出一块粟米饼落地在地上。 关上牢门后离去。 那粟米饼其中大部分是参杂了谷壳制成。 捡起地上的粟米饼大口大口狂吃,粗糙的饼子难以下咽、可在这饥饿状态下也顾不得口感。 吃的太快,喉头传来哽咽感,王离不断用手捶打着胸膛。 肋骨的刺痛传来,喉咙不断用力,终于是将那卡在喉头的粗糙饼子给咽下。 “这究竟是哪里?” 不等王离打量四周,脑海中传来强烈的疲惫感,倒在地面睡了过去。 哗啦啦。 门房上铁链声再次响起,同样是人被丢入的声音,之后依旧是铁链上锁。 墙壁之上插着火把,给这昏暗的走廊带来丝毫的亮光。 王离缓缓睁开眼,瞧着周围的铁笼内关着一个个人,年纪不同、饶是最为年长的人,从面相上看去、也不超过四十岁。 拍打周围的铁笼发出声响,响声吸引那些人的目光。 “这里是哪儿?”王离迫不及待的询问。 地牢内陷入沉默。 倒是其中一人缓缓站起身,叹息道:“这是地牢,是牙行用来关押的地方。” 听闻牙行,王离脸色一变。 自己怎么会被这些人贩子弄走后关了起来。 第5章 售卖 所谓牙行,就是古代的人贩子机构,与后世有一点不同、便是这牙行做的都是合法的买卖。 只要有钱有权,在这古代之中便可以过的足够滋润,相比之下、那些穷人会生不如死。 索性以现在的医疗技术来讲,自己根本就不用担心被掏心掏肺。 最好的消息莫过于腰子也能保住。 但目前最重要的一点,该怎么从这里出去? 暗无天日,四周墙壁更是用泥土夯实过,铁笼内也只有自己一人、并没有任何金属制品。 就算想要上演肖申克的救赎都做不到。 男人走来,手中还拿着一些食物,如同施舍般、路过铁牢,便会丢出手中的食物落在地面,根本就不管对方吃与不吃,继续向前走去。 与昨日相同的粟米饼被扔在地上。 肚子此刻十分不争气的咕咕直叫,不得已、王离只能弯腰捡起啃着。 混合在其中的谷壳并不容易被消化,倒是让王离吃的“优雅”了不少。 接连两天过去,每日便是两个粟米饼,不会让这些即将被贩卖的奴隶饿死、也不会让他们吃饱。 终于是有人扛不过去,倒在铁牢之内。 死去之人尸体上缓缓飘出一缕魂体,却在空中缓缓消散。 诡异录此时射出一缕白光,将那魂体给收走,化作灵力反哺宿主。 本就在修炼的王离感受到这缕反哺的灵力,原本即将要打通的第二条经脉瞬间被贯通。 咕噜咕噜。 经脉被贯通的瞬间,腹中的饥饿感越发强烈。 下午时分,又是常规的派发食物,依旧是那般随意丢在地面。 只是这次其中一间牢笼内打开,男人十分嫌弃的拖着尸体一脚朝着外面走去,任凭那张脸摩梭在地面渗出血迹、也不曾去理会。 因为有人死去,让气氛本就不算活跃的地下牢笼内变得更加的沉闷。 “唉,又有一个人死了。”沉默良久,年纪最大的那人终于是忍不住开口。 话语中充满了落寞与悲哀。 “我们能出去吗?”王离趁热打铁的询问。 似乎觉得自己没有说清楚,接着补充道:“除了被人买走,还有其他能出去的办法吗?” 听见有人询问出去的方法,众人都是来了兴趣、不再那般死气沉沉,却并没有任何一人开口。 听着周围的动静,王离知晓众人都在等着,却也并未拆穿他们。 男人不屑的冷笑一声,转头盯着王离的方向,更是投来个仿佛看白痴的目光。 “你觉得你有那个本事逃走?” 说着伸手敲敲身侧的墙壁,发出咚咚硬实声响,头也不回的继续躺在地面上闭目。 仿佛再继续多说一句,就是对于自己智商的侮辱! 心中早已有了猜测,年纪最大男人的话语与动作,更是将他们最后一点希望给抹杀。 日子一天天过去,除了没有见到过阳光与被限制人身自由外。 每日还有着两块粟米饼充饥、尽管吃不饱,却也不至于被饿死,相比在外面那不知何时才能吃上一顿的日子倒是要好上许多。 哗啦啦。 铁链不断被打开,牢笼大门敞开。 “出来。”男人站在门口喊道。 “不要,我不要出去!”有人歇斯底里大喊。 接着便是传来更为凄惨的叫声,甚至可以听见拳头击打在肉体上啪啪作响。 “妈的,真是贱骨头。”男人开口,有着物体被拖拽发出的声响。 “不..不要,求求你们..放过我。” 虚弱哀求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地牢内显得格外“响亮”,却并没有任何声音回应。 牢笼前站立的男人双手抱胸,嘴角不由浮现一丝冷笑,“你是自己出来,还是让我请你出来?” 王离并未回应,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途径男人身侧,却被一脚踹在屁股上,跌倒在地面。 “贱骨头,敢跟老子装。”男人冷声开口,抬脚接着踢在王离身上,过了片刻功夫才收回不断踢踹的脚,“没死就赶紧给老子起来。” 趴在地上的王离挣扎着爬起身,目光冷冽的望着男人。 “妈的,你小子还敢瞪老子!”男人喘着粗气,撸起袖子就准备继续动手。 王离一瘸一拐的朝着地牢外面走去。 男人本还想着继续给眼前的小子颜色瞧瞧,可见到裸露在外的淤青,只能强压下心中火气。 平日里他们怎么样动手都没有关系,只要不打死、打残,主家一般都不会理会。 可真要是这种售卖的时候,因为受伤过重、让主家的奴隶卖不出好的价格,那他可是要承受主家的怒火。 想想那些非人的手段,男人也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还不快点!” 男人说着一巴掌打在王离脑袋之上。 身躯上的疼痛加上那长时间吃不饱饭的饥饿感,脑袋结结实实的挨上一巴掌,差点让王离背过气去。 穿过阴暗潮湿的楼梯,眼前的光亮越发明亮。 头顶的阳光是那般的刺眼,王离手掌遮挡视线,眯缝着眼、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宽敞的圆形演武场内站着从地牢内被带出的奴隶,远处则是一老鸨,手中的扇子不断扇动。 老鸨身旁站着一男人、双手背负在身后,两道八字胡,穿着名贵的丝绸衣衫,膨隆的肚皮与周围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全都在这里,你自己挑吧。”中年男人开口,顺带伸出手掌在那老鸨丰满臀部拍了一下,嘿嘿一笑。 突然被偷袭,老鸨也只是乐呵一笑,并未太过在意,迈着小碎步走来。 不少人见到这老鸨的模样,已经猜测到对方是城中最大青楼,春风楼的妈妈。 那里可是寸土寸金的地方,更是能被称为销金窟,真要是被买进去,可比进入那些富贵人家中要滋润太多。 更是有着一点是其他家中比不上的,便是那每日精心打扮的青楼女子。 若是有足够的长处,传闻更是能有机会与那秦楼女子一亲芳泽。 简直就是他们心中最好的去处之一。 待那老鸨靠近,不少人挺直了脊梁。 第6章 你见过我娘? 面对那老鸨打量货物般目光时,更是露出不遗余力的讨好神色。 反观老鸨逐一走过,审视着眼前的奴隶,脸上表情平静、心中却是极为鄙夷。 外人都说她们是下贱之人,可谁又是心甘情愿做着她们这一行。 无非也是为了能在这乱世之中活下去,可现在这些嗯人、平日里心中虽是不屑,现在却要露出讨好的神色。 老鸨心中自然是十分的厌恶,甚至还有着些许的暗爽。 等到老鸨转身离去,众人心中都充满了忐忑,日后能不能有着好生活,就看现在了。 “这个、这个还有这里,我买了。”老鸨伸出手指指着三人。 没有被选中的人,心中都在哀嚎,甚至有人极力推荐着自己,更是开出来比正常人日常所需的一半。 可这些话语落在老鸨耳中,并没有觉得惊艳、甚至十分的刺耳。 “三百铜。”男人报出价格。 “价格太高了。”老鸨说着,手指向王离,“你瞧他那瘦弱模样,身上更是有着伤势,我买回去治疗都需要花费不少钱财。” “你这个价格,我不会接受。” 男人听闻,顺着手指方向望去,只见王离身上密布淤青,脸上更是有着一道疤痕,心中不悦,皱眉道:“他、你不愿,可再选一人。” 男人偷摸瞧了眼家主,心中忐忑,明白自己今日的惩处是怎么也逃不掉,更是吓得直接跪在地上。 “若是他不卖,我也不选,但你这价格,我不能接受,他们三人最多也只值一百五十铜。”老鸨开口说道。 “太亏了,我不会接受这个价格。”男人想都没想回绝。 虽然这一百五十铜钱他还有着赚取利润,但利润太少,跟白送给这女人有什么区别? 最终在两人讨价还价下,以一百八十铜钱交易。 ..... 春风楼后院。 三人被安排在杂乱的牛棚之中,空气中飘散着牛粪味。 直到晚上,王离都未等来老鸨交易时口中的大夫,也并未有着被褥这等保暖床上用品,只有地上干枯的杂草。 半夜时分,约莫只有十二三岁的女子端着剩菜剩饭走来,丢在地上、捏着鼻子离开。 虽说是剩菜剩饭,那也比粟米饼要好上太多。 待到两人睡下,王离双膝盘坐在地面开始吸纳天地间的灵气修炼。 不知是自身天赋太差还是需要斩杀鬼怪,引入体内的灵气太过于稀薄。 第二日清晨,听闻脚步声传来、盘坐的王离立马躺在地上装睡。 脚步声由远及近。 老鸨见三人都还在睡,心头没来由升起火气,抽出腰间的皮鞭抽打在三人身上。 本就没有睡着的王离感受到身上传来的痛感,立马睁眼、端坐身躯。 另外两人幽幽转醒,杂草铺地带来的松软感是地牢那坚硬的地面没法比的。 “兰儿,带他们去清洗一番。”老鸨说着,转身离去。 唤坐兰儿的女子将人带走,青楼内的浴桶自然不是他们这些低贱泥腿子能使用。 说好的清洗,也只是在牛棚不远处的空地,热水自然是没有,有的只有冰冷的井水。 兰儿则是站在一旁冷眼盯着,时不时上下打量三人。 赤条条的在女人面前清洗身体,王离脸上有些过不去,总感觉自己像是那准备伺候富婆的鸭子。 另外两人则是大咧咧,时不时还甩动身体,冲着兰儿一笑。 三套崭新的衣衫被丢在地面,兰儿则是倚靠在柱子旁,双手抱胸冷冷盯着他们更换。 “可惜了,长的还算不错,只是脸上有道伤疤影响了这张脸。”老鸨打量着王离评价。 另外两人根本没有给去个正眼,直接让人将他们带走,去到后厨当帮手。 “以后你就在这酒楼内打个下手。”老鸨说着,摆手示意让人将其带走。 春风楼的夜晚很是热闹,只是吟诗作对与这些普通人事没有资格,就连那入场费都交不起。 穿梭在一楼客人中的王离不断送着茶水与点心,更是听闻到不少的消息。 突然一位客人探手抓住王离手腕,目光不断打量着对方。 “客人,我只是个小厮,不卖身。”王离皱眉。 毕竟这可不是后世,真要是有人看上自己,只要给的起价格,老鸨绝对十分乐意去做这笔买卖。 “两月前你是不是见过我娘?”王焕开口询问,话语中更是带着冷冽。 半月前他娘突然暴毙,跟随的下人汇报说是有人咒骂他娘有着血光之灾。 只是事情发生的有些远,并不记得对方容貌,可那脸上有着显着的特征,便是那到疤痕。 为此,王焕这段时间可花费了不少代价去寻找脸上有疤的青年。 “客观,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王离总感觉眼前这家伙有神经病,自己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更别提见过他的娘。 再者,他娘跟自己又没有什么关系,想要见过他娘、那要去问他爹。 “两个月前,你说我娘有血光之灾。”王焕开口,双眸更是死死盯着对方。 这般提醒,王离终于是想起来了,脸色依旧,道:“客观,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王焕也不能证明对方口中所言是否为真,只能松开手任由对方离去。 刚坐下休息,老鸨便找上来,“你与王公子是否有怨?” 刚刚的一幕她可是看在眼中,若是眼前小子与王公子有怨,她是绝对不会保下对方。 王离摇头,“不曾。” “刚才也不过是王公子询问我些事罢了。” 老鸨明显不相信的模样,就以他这种低贱的奴籍,岂能与王公子攀谈。 虽说不信,去也并未去深究,心中早已有着决断。 但凡只要王公子不爽,便会直接将对方交出去。 免得这种糟心货色砸在自己手中! 王焕的眼睛迟迟没有离开,盯着王离。 此时门外走入家丁,低声在王焕耳边说了什么。 王焕脸色变得阴沉不定,起身离去。 消息传的很快,第二日王府闹鬼的事情已经弄得全城皆知,更是有传闻说是王夫人的鬼魂来索命。 第7章 有鬼! 坊间更有传闻说是王夫人平日作恶多端、死后也不愿意安宁。 其中同样有人传出王夫人的死有蹊跷,是被人暗害,所以才回来索命。 两三日过去,王府内不断有人失踪,最后被爆出那凄惨的死状,仿佛是被人给生吞、半截尸体残缺。 王家不断发生的惨事,倒是让城中百姓人心惶惶,本就是战乱、夜间来春风楼寻欢作乐的人也稀疏不少。 如此一来,倒是让王离多了些修炼的时间。 两日后,王府房门大开,门口两侧站着提心吊胆的家丁,似乎是在等待什么大人物的到来。 就连王焕都站在门口不断的来回踱步,浓浓的黑眼圈,脸上露出十分烦躁的神情。 就在这两日,每晚他都会做噩梦,迟迟无法入睡,若是继续下去,很快便会去见他娘。 街道远处,一位白发白旭的老者带着小道童走来。 王焕快步迎上前。 只见那老者一扬手中拂尘,抚摸着胡须,“王公子,你府中有鬼物作祟,扰得公子迟迟无法安睡。” “仙长,还请出手帮忙。”王焕心头大喜,对方未曾进入、就看出了自己的情况。 自己,有救了! 老者站在原地,肘关节处拂尘也就搭着,并未回话、目光望向王府方向,右手更是胡乱的掐算。 “啧。”老者手指停止,面露难色。 “仙长,可有把握?”王焕瞅着老道那为难的神色,忐忑询问。 小道童走上前,对着老者微微躬身行礼,“师尊,若是斩杀鬼物会损害寿命,不如我们就此离去。” “您也不过三十而立之年,却因为出手太多次,如今变成如此苍老模样,弟子实在是于心不忍见您继续出手,变得更加衰老。” “胡闹,此地有鬼物,斩杀鬼物还天下太平,是我等职责,又岂能因为自身而坐视不理。”老者一扬手中拂尘击打在道童头顶。 小道童双手捂住脑袋,眼中露出泪花,“可是您现在还活着,无非全靠着出手后向天地缴纳巨额钱财,免去了部分的因果。” “可现在我们没有钱财,若是强行出手、您怕会死的!” 站在一旁的王焕听闻,眼珠子转动,随手一挥,身后家丁进入屋内,再次出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个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摆放着银两,角落处还有着一些小小的金豆子。 “仙长,这是出手的报酬,还望仙长能救我一家老小性命。” 一老一少看着那阔绰的出手,眼珠子不由的一动,并未着急回应。 既然随意能拿出这些钱财,未必不能拿出更多! “师尊,这些钱财只能抵消您出手的一半,剩下那般因果反噬、您扛不住的,我们还是走吧。”小道童赶紧挡在老者身前,双臂展开,似乎怕因为老者忍不住而出手。 如此多的钱财,并非王焕的极限,银牙一咬,“若是仙长能帮助我度过,后续的钱财必然能补上。” “师尊,不可!”小道童出声。 “罢了,这因果我接下了。”老者故作为难的开口,眼睛却是不断偷瞄那箱子内的钱财。 “多谢仙长、多谢仙长。”王焕连声感谢,后退一步、伸手向前指着敞开的王府大门,“仙长快请进。” 一老一少前进途中不由的对视一眼,嘴角不由轻微掀起弧度。 此事若是成了,后半辈子的生活完全可以衣食无忧! 而以他们多年来的配合,此事又何谈不成? 踏入府内,两人看着里面布局,心中更加坚定了要坑这人一笔的信念。 在这战火肆掠的年代,还能住的上这样房子的人,哪个没有一点贪污与欺压? “端碗水与三根木筷来。”老者开口,“让人搬来一桌子。” “还不快去!” 等待下人将所需要的东西拿来,王焕陪笑着开口:“仙长,还请您出手。” 老者口中念念有词,手中也没闲着,沾染了些许清水浇在木筷之上。 “喝!” 随着老者大喝一声,手中筷子竟然稳稳立在水中,无论从何种方向望去,都没有任何的支撑。 “看来此地的鬼物实力强大,竟然能让三根筷子立住。”老者缓缓开口,伸手一招。 王焕小心的走上前去,“仙长,不知唤我可能帮上忙?” “将那筷子推倒。” 听闻要推倒那立在水肿木筷,王焕有些忐忑,“仙长,我不会出事吧?” “让你推就推,废什么话!”老者故作焦急开口,悬在半空的手掌不断颤抖,仿若下一秒就会力竭。 王焕一咬牙,上前猛然用手推倒木筷。 木筷被推倒的瞬间,立马抽身后退,将众人护在身前,同时探出脑袋查看。 “天上无敌、乾坤借法,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老者口中一阵念诵,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桃木剑,朝着桌子方向点指。 凭空出现的火苗无风自燃,冒出绿色火焰。 众人见状,全都惊呼出声,立马朝着后面退去,不敢靠近分毫。 “就是此刻!” 小道童拿着一个头盖骨上前,迅速扣在火焰之上,伸手擦拭额前、早就准备好的水滴点在额前,故作大汗淋漓模样。 同时,双手握住的颅骨不断的左右晃动,紧咬牙齿,“师傅,徒儿修为弱,快要压制不住这鬼物,还请师傅出手!” “徒儿莫慌,为师来祝你!”老道丢掉手中桃木剑,双手按压在颅骨之上。 随着双手的左右晃动,颅骨越发的激烈,却并未脱手。 五分钟后,师徒两人对视一眼,这才停止手中的摇晃。 “幸不辱命。”老道缓缓转身,“这鬼物已经被封印在这法器之内,公子日后可心安。” 众人的反应并非如往日被骗之人那般的感激涕零,反而齐齐抬手不断指着背后。 “鬼,鬼出来了,仙长快降伏它!” 老道听闻后转身,顿时被吓瘫在地。 只见原本只是用作装饰的颅骨内冒出阵阵黑气,形成狰狞的大嘴,其中整叼着半截尸体,那便是自己的徒儿。 第8章 精铁铁棍 王府内的人早已经被吓破了胆、跌坐在地面,双手双脚并用朝着门外爬行。 王焕早已将眼前坐在地面的老头子视为最后的希望,不断催促道:“仙长,您快出手,降伏这鬼怪,我加钱、加钱!” 想象中老道起身拂袖,轻易制服鬼物的画面并未出现,反而那老道比起他更加的不堪。 地面上出现一滩液体、带着些许的氨味,五体投地,一个劲的朝着那“叼着”小道童半截身躯的鬼物磕头。 “小老儿知错,不应该行骗在贵府之上,还请鬼仙大人饶过小老儿。” “小老儿必定为鬼仙每日跪拜,奉上所有家财。” 随着老道不断向着鬼物磕头跪拜,额头上已然渗出血迹,顺着脸颊流下。 王焕顿时就傻眼了,整个人呆愣在原地,不敢置信望着前方的老头。 什么狗屁的仙长! 就是个行骗的骗子! 鬼物口中不断咀嚼,很快便将那仅剩的半截尸体仰头吞入腹中,化作一道黑气窜出、笼罩了老头。 凄厉的惨叫声不断传来,王焕早已跑出了府邸。 王府白天所发生的一切在城中不断的传递,人尽皆知,所有人下意识的远离王府。 “你听说了没有,王府闹鬼了。”男人手中端着碗,心有余悸的开口。 “谁说不是,原本以为是仙长、没想到是骗子。”另外的男人开口,似乎想到了那惨死的模样,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你是没见到,那老骗子死的老惨了。” 扒拉饭食的王离忍不住侧头,瞧着两人脸上的后怕。 这段日子他一心想着修行,两耳不闻窗外事,对于外界所发生的事情知晓所甚少。 “你们见到了那老道的死状?” 两人齐齐摇头,开玩笑,那等模样,谁敢凑上前去、岂不是找死的行为。 哦,那没事了。 王离转身过,手速更快了几分、扒拉完碗中的饭食,离开了小屋。 两日后,神色憔悴、胡子拉碴的王焕用力叩响春风楼的大门。 “哎呀,王公子,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打开门的老鸨见到是王焕,心中虽然觉着晦气、却也不敢不给对方面子。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对方的地位根本不是她个青楼老鸨能比拟。 王焕眼中充满血丝,自从见识了那鬼物吃人,每当夜晚闭上眼、脑海中全是那场景,让他根本无法入睡。 “让那小子出来见我!”王焕几乎是怒吼着开口。 如今他想到唯一能救下自己的人,便只有那小子,而这一切的源头、也是出自他! 若非他两月前说自己母亲会有血光之灾,他王府哪里会有如此横祸! 老鸨脸上笑容瞬间僵硬,转头对着身边的护卫道:“将王离那小子给我带过来。” 转头再次露出皮笑肉不笑模样,开口道:“王公子,那小子只是我花钱买回来的牙子,你要将人带走,这...” 话语并未说完,两根手指不断互相揉搓,明示对方出钱。 不耐烦的王焕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丢去,侧头目光朝着里面望去。 很快王离便被人带着走到门口。 老鸨手中掂量着那锭银子,脸上笑容根本抑制不住,当初只是花了些许铜钱,如今却是几十甚至上百倍的回报。 “现在你是王公子的人了。”老鸨开口说着,朝着王焕一笑,转身进入春风楼、关闭了大门。 “先生,还请救我。” 王焕一改之前不耐烦模样,上前对其微微躬身行礼,布满血丝的眼中充满了光彩。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世间能救下自己的或许只有眼前的这少年。 “若是先生救下我,必有厚礼想送。” 王离不语,目光紧紧盯着对方。 从这王焕身上隐约可见一缕黑色的丝线,顺着丝线望去,链接着远处的王府。 并未在对方脑袋上瞧见血滴模样的示警,反而有着一缕淡淡的阴气。 “我只能试试,若是不敌、我自会退去。” 如今已经打通三条经脉,体内灵力也雄浑许多,就算对上当初的王大姐也不会逊色丝毫。 对付这新生的鬼物应该不会算是太难。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王焕大喜,对着眼前的少年连连躬身道谢。 缓缓直起腰,试探性的问道:“不知先生需要什么样的准备?” 王离沉思,缓缓开口道:“一柄精铁打造的铁棍足矣。” 普通的凡铁根本就无法承受狂暴的灵力,接触之下只会被灵力撑碎。 “有、有!还请先生稍等!”王焕奔跑着离开。 漆黑的铁炉内燃烧着熊熊火焰,屋内温度太高、就连空气都有些扭曲。 上本身赤裸的络腮胡子男人挥舞手中的铁锤,砸在烧红的铁块之上。 每一锤落下,锤与铁块碰撞,便会迸发出火星,落在男人肌肉隆起的手臂。 男人神色依旧,仿佛感受不到铁花所带来的温度,不断舞动手中铁锤,打铁室内传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嘶! 匆忙赶来的王焕探手握在那大门金属把手之上,滚烫的温度痛的他立马缩回手掌,捧在在嘴边、嘴成o型不断吹出冷气。 “王铁匠,开门!” 室内叮叮当当的声响完全掩盖了那大声的呼喊,汗流浃背的王铁匠继续敲打手中的铁块。 噗嗤! 滚烫的铁块触碰清水,清水不断沸腾,房间内的温度更高了些。 等待冷却,王铁匠拿起一旁如同毛肚的手帕,搭在门把手之上拧开。 “王公子,你这是?” 神色古怪盯着跌坐在地面的王焕,只见周围全是被随意丢在地面散乱的武器。 “快,将你那精铁锻造的铁棍卖给我。”王焕伸手、从怀中掏出仅剩的钱财。 瞅着对方手中的些碎银,王铁匠脸色格外难看。 要知道这精铁所锻造的铁棍可是他这么多年来的心血,除了几年前与同行炫耀过外、根本就没有打算出售的想法。 更别提现在这些区区的碎银,就想要买自己的得意之作。 到底是这王焕疯了还是他在侮辱自己? 第9章 凶相 我看是这王焕故意羞辱自己为多! “王公子,我那精铁锻造的铁棍并未有打算卖出,钱财、你还是收回去吧。”王铁匠双手抱胸,面色有些不善。 如今哪里不得知王家出事,说不定哪一天这王焕突然暴毙也说不定。 王府受到鬼物影响,不少人私底下都在议论他们家的缺德事,如今谁还敢跟他们扯上关系。 “王铁匠,待我回到家中,会将剩下的钱财补上。” 对方这信誓旦旦的话语,王铁匠听闻脸上不加丝毫掩饰不屑,“王公子,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还请回去吧。” “我已经找到了高人,他会解决鬼物,但需要精铁铁棍才会出手。”王焕不由的只能倒出事实,“王铁匠,相信我。” 不料王铁匠听闻后脸色更加的不屑,谁都知道那一老一少行骗事迹。 如今这王焕走投无路,看谁都像是能帮助他解决鬼物的高人,简直可笑至极! “王公子,又是请的哪路神仙啊?” 瞧着对方不相信,王焕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当初就是他说我母亲有着血光之灾。” 王铁匠听闻,脸上神情有所收敛。 事情不断发酵之下,当初的血光之灾果然浮现,让不少人迫切想要见到这所谓的先生。 “我也不难为你,只要你能请来那位先生,这精铁铁棍送你又如何。” “好,你等着!”王焕听闻,屁颠屁颠的离开。 当岁数相差近乎两轮的两人走入屋内,王铁匠脸色阴沉的可怕。 第一反应便是王焕在骗自己。 就这不过十岁的娃娃,又怎么可能是那能算命、观测吉凶的先生。 就算是行骗,至少也得找个像样的家伙来! 路边的老头算命,都还需要装着是瞎子、半仙,这两个家伙明显是装都不装了! 正当王铁匠想要怒声呵斥之际,只见王焕朝着身侧的娃子点头弯腰、态度近乎谦卑到极致。 “先生,这就是想要见您的王铁匠。” “小娃娃,你会算命、观测吉凶?”王铁匠走上前,眼神凌厉、雄壮的肌肉抖动、居高临下俯视对方。 面对压迫感十足的王铁匠,王离如实道:“不会。” 话语一出,身旁的王焕脸色格外难看,这岂不是说自己在说谎? 可碍于对方身份,更是有求于对方,王焕也不得不强压下心中的恼怒。 “既然不会,那就滚吧。” 二话没说,王离转身离开。 路过大门之际,走来一青年,对方头上浮现的那血红的云雨格外刺目。 这是王离唯二见过的凶相! “站住!”王铁匠怒喝,快步上前。 对方侧着身时那深皱的眉宇终究是没有脱离对方的眼。 眼下的王铁匠根本不管对方究竟是不是装出来的模样,自己儿子的安全最为重要! “还请先生告知,我儿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王铁匠一改之前的态度。 男人瞧着自己那谦卑模样,微微皱眉,不由望向王离、上下打量。 对方怎么看也只是个普通娃子,自家的小儿子差不多与对方一般大,联想到那日王府的小道童。 “父亲。” 王铁匠伸手打断儿子想要继续下去的话语,认真道:“若是先生能帮我儿度过此次劫难,我愿将那精铁铁棍送上。” 男人听闻,脸色大变,目光死死瞪着前方的王离,伸手指着对方鼻子大骂。 “我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别在我老爹面前装神弄鬼,快滚!” 转头望着身旁的王焕,“王公子,你家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不要拉着这些装神弄鬼的家伙来忽悠我父亲,这里不欢迎你。”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 而那男人头顶的血云变得更为刺眼,逐渐浮现的黑气逐渐染黑了血云。 空气中传来阵阵的阴寒,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奇怪,这天气怎么变冷了。”王铁匠忍不住嘀咕一声。 常年在打铁室内工作,对于温度的变化最为敏感。 忍不住转头朝着外面望去,天色虽然漆黑、却并未听见有任何风声刮过,窗外的树叶更无任何颤动。 那距离越来越近的鬼气,让王离脸色有些难看。 “王铁匠,你那精铁铸造的铁棍在哪儿?” “你还没有帮助我儿子渡劫,又岂能将精铁铁棍赠于你。” “你儿子的劫难,来了。”王离猛然转头,原本还关闭的大门、无风被打开,阵阵黑气涌来。 三人皆是转头望去,只见外面一片漆黑,根本没有任何异常。 因为大门被打开,里面的温度倒是又下降了许多。 王焕不由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脸色一变、快速调换身位,站在王离身后,目光朝着大门方向望去。 当王铁匠准备上前去关闭房门的时候,手腕却被王离给握住,“别去,这门、你关不上。” 前方黑色鬼气越发多了起来。 王铁匠根本不相信对方的话语,以他多年来打铁所锻造出的力气,区区大门、随手便可关上。 手腕用力挣扎,发现怎么都无法挣脱对方那小小的手掌。 头戴斗笠,轻纱遮面、穿着绫罗绸缎的女子从黑气之中走出,手中折扇在脸庞轻轻扇动。 轻微的风将那轻纱掀起细微弧度,很快又落下。 让人忍不住想要去一睹轻纱下究竟是何等姿容。 “芸娘,你怎么来了?”男人开口,脚步不由的向前走去。 “公子。” 男人即将走过三人身旁,却被王离伸手握住,任凭对方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 “你个小娃娃为何阻我!”男人怒视,抬起手腕举在空中、仿佛对方不松开,巴掌就会落在对方脸上,这便是阻止他见芸娘的代价。 “芸娘,人鬼殊途,更何况你还要借助男人阳气修炼,更是犯了大忌。” 王离说着,目光死死盯着那女鬼芸娘,对方展现出不俗容貌,在他人看来是绝世美人。 可在王离眼中,对方面色丑陋、脸上更是有着大片腐肉,其中还有着白色的蛆虫蠕动,丑陋不堪! 第10章 谢意 而那芸娘背后更是有着无数男人的怨魂在哀嚎,这些怨魂无一例外都干瘪无比、全是被吸取阳气惨死。 却并被鬼气束缚,没有任何机会脱离对方,更别说去转世投胎。 “公子,你在说什么,芸娘听不懂。”芸娘缓缓开口,话语中带着娇弱、那双美眸中蕴含着泪花。 那娇弱的模样,让人忍不住上前将人抱在怀中怜惜。 男人见此,心头一软、挣扎的更加用力几分,被握住的手腕依旧无法挣脱丝毫,如同被铁钳嵌住。 芸娘见状,朝着男人微微躬身,眼中泪花终究是忍不住顺着脸庞落下,“公子,既然公子家中人不愿见芸娘做妾,日后、我与公子还是不要相见了。” 说吧,转身就要离去。 “芸娘,不要走!”男人焦急开口,扬在空中的手掌用力朝着王离脸上扇来。 巴掌在空中落下之际,王离已经出手,一脚踹在男人的膝盖处、手掌握着对方脑袋,将人给死死按在地面。 王铁匠见自己儿子被打,刚想要动手,立即发现对方眼神示意自己看下面,趁此机会弯腰扫腿。 蹲下身子的瞬间,微微侧头便见到对方没有双腿! 背后不由的冒出冷汗。 分明自己站立的时候,那芸娘是个完整的人,四肢都存在、为何现在却并未见到其双腿,上半身更是飘在空中! “将东西给我。”王离说着,死死按住男人的脑袋,不让他抬头,朝着王铁匠眨眼,道:“不将东西给我,我就砸了你的店!” 王铁匠立马会意,神色难看站起身,看了眼王离、又瞧了眼转过身来的芸娘。 “你真的愿意做我儿子的妾?” 目光不由的再次朝着那下半身望去,赫然见到那腿依旧在,仿佛刚才的才是幻觉! “公公,我与王朗是两情相悦,若是成全、芸娘愿侍奉您一辈子。” “好,等我将东西给这家伙,他离去后你们便成婚吧。”王铁匠难看的神色终究是缓和许多,朝着柜台走去。 脑袋虽然被压着,男人心中却是大喜,喊道:“爹,谢谢您。” 掀开地下的木板,王铁匠双臂紧绷、分别握着铁棍两头,弯着腰、双臂之上的青筋浮现,提着精铁铁棍走来。 女鬼芸娘心中原本十分警惕,怕两人之间有着什么小动作。 当见到那铁棍、感应其上并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单纯就是普通的武器,心中的警惕散去。 “东西给你了,放过我的儿子。”王铁匠双手松开,精铁锻造而出的铁棍落在地面,砸出不浅的裂痕,“东西我交给你了,记得你的承诺。” “这是自然。”王离笑着,蹲下身子,单手握住铁棍、舞动了起来。 当这十岁娃子能单手舞动铁棍,可把王铁匠给吓住。 铁棍由他所锻造而出,自然知晓其中重量,换做是普通人拿起来都十分费劲、根本做不到这般的举重若轻。 得到了满意的武器,王离这才缓缓松开压着男人的手,体内灵力早已缓缓蓄力。 芸娘感应到灵力,顺着目光望来,眼中浮现杀意。 没想到她竟然看走了眼,这小子根本不是普通人,而是修道者! “鬼,鬼啊!” 男人刚抬起头,就见到那没有双腿的芸娘,吓的四肢并用朝着后面逃去。 一想到这些时日竟然是与鬼欢好,男人的心便是止不住颤抖。 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芸娘索性不再隐藏,张口便吐出黑色鬼气,身影更是化作虚幻冲来。 “王郎,你说一辈子会和我好的,会娶我,没想到都是骗我的,你真该死啊!” 空气中传来芸娘刺耳的叫声。 王离眼神不断打量四周,现在的实力还是太弱,根本无法锁定黑雾中女鬼芸娘的踪迹。 下一秒,手中铁棍朝着王焕的脸捅去。 瞅着铁棍朝着他脑袋而来,王焕双手抱头、快速蹲下,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啊~! 黑雾中,芸娘的惨叫声传来,棍棒击中下的身躯化作黑雾消散。 屋中黑雾正在快速退去。 手中灵力铁棍已经蓄满,脚踏地面、双臂紧握铁棍,朝着大门方向砸去。 更为刺耳的尖叫浮现,迅速褪去的黑屋中芸娘那丑陋的脸庞浮现,脸上带着不甘、愤怒、憎恶等等情绪转变。 但王离却并未在对方面上看见一丝的后悔与留恋。 “助纣为孽,你终究不得好死。”芸娘说完,身躯缓缓消散、化作无数的鬼气消散。 手握铁棍的王离缓缓转身,目光盯着王焕,一言不发。 目光突然聚集在己身,王焕脸上露出十分牵强的笑容,不知不觉间额头已经渗出细小汗珠。 “多谢先生救下犬子。”王铁匠带着儿子跪在王离身前,眼中的感激之色怎么都隐藏不住。 那男人望向王离时充满了畏惧与感激,神色复杂的朝着对方磕了头。 这段时间他总是发现自己莫名的疲惫,在大夫那儿也并未瞧出任何不同。 没想到竟然是被女鬼给吸食了阳气,最可怕的是自己竟然还萌生过休妻的念头,简直就是被鬼迷了心窍! “好好善待你的妻子,她是你一辈子的贵人。”王离转身缓缓开口。 从那女鬼芸娘消失后,男人头上的血红色凶相立即消散,头顶上甚至出现了些淡金色的光芒,想必日后若是不沾染赌毒这等腌臜事物,日子将会越来越好。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男人忍不住再次给王离磕着头。 见识了对方的实力,连那些鬼怪都能消灭,又岂会有着此等恶趣味来忽悠他这个凡人。 “你这是干嘛?” 王离皱眉望着王铁匠拿来的钱财,眉宇间浮现不悦。 王铁匠讪讪一笑,手中的银子继续向着前方推去,“先生,您的大恩大德我家没齿难忘。” “但我也就是个小小的打铁人,能想到的东西也就只有这么多,若是您不收下、老汉我寝食难安啊。” 说完就要将手中的银子塞入对方口袋之内。 第11章 打更人 “不必了。”王离手掌推掉那些银两,尽管现在他身上也是穷的尿血,但这种钱财、他怎么都不能收下。 晃动手中精铁铁棍,道:“这便是最好的回报。” “说吧,那女鬼为何要先杀你?” 这一点王离怎么都想不明白。 换作平时,被吸取一段时日的王铁匠儿子才会是女鬼芸娘的第一目标。 但,女鬼芸娘宁愿放弃之前的积累,也要先杀掉王焕,跟你说自己助纣为孽,其中必然是有着什么自己不知晓的密辛。 王焕脸色难看,“先生,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可否不提?” “可,但你家的事情,我也不会去插手。” 听见对方不想插手,王焕脸色格外难看,长时间没法入睡、毕竟自己也撑不了几日,便会猝死当场。 事关自身性命,王焕没有丝毫犹豫将原本的事情讲述。 ..... “既然你夺了人家的身子,却食了言,难怪那芸娘如此怨恨于你。” “此事是我之错,怪我当时没有早些知晓,同时也怪我当时没想到母亲会让人去做出这样的事情。” “先生,还请您出手救救我。”王焕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面,朝着对方不断磕头。 “行,走吧。” 王铁匠刚还想要出声挽留,邀请对方在家吃顿便饭、顺便给自己儿媳与孙子瞧瞧面相。 听闻对方要去对付那鬼物,也只能就此作罢。 早些收拾掉那鬼物也是一桩好事,万一哪天鬼物出来祸害百姓,自己做喝一家人也难逃危险。 天空中星月高悬,月光照射在地面,给周围带来些许的光亮。 “夜半三更、小心火烛。” 前方转角处传来打更人声音,手中铜锣更是敲响,月光下、转角处的黑影被拉的很长。 上辈子也只是在电视中看过这般场景,王离根本没有将这打更人的声音放在心上。 毕竟打更人的收入也不高,都是处于社会的底层、同样是苦命人。 “奇怪,城中往日没有打更人啊?”王焕有些不解的开口,不由的朝着转角处望去。 别说打更人了,在这战乱的年代,谁会有那个胆子在夜晚行走、全是吃过晚饭早早的就上床。 与自家婆娘探讨起生命的起源。 “你是说,此城从未有过打更人?”王离皱眉转身,盯着王焕。 “官府内从来没有这种人,今夜倒是奇怪。”王焕回应,深深皱眉。 他好歹也是城中的大户,自然是跟官府有着些许所谓的交情。 对于官府体质内的消息知晓的一清二楚。 强压下心中的好奇,王离继续朝着王府方向走去。 距离王府不足百米范围,再次听见那打更人的敲锣声。 两人快速隐藏身形。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转角处,一位身穿黑衣、头戴黑色斗笠、手中提着铜锣的人走来。 天色太黑、空中落下的月华落在这小巷中,光线似乎被什么东西给遮挡。 看不清那人全貌,无法判断对方是男是女,只是那手中的棒槌格外吸引人眼球。 棒槌的前端并非布头,而是个头颅,瞧其形状、头颅生前应该只是个婴儿。 打更人站在王府大门前,探出枯槁的手掌将门推开,里面逸散出黑色的鬼气。 “奇怪,怎么少了这么多?”打更人低语。 向前探出手掌。 啊! 一道黑色鬼魂迅速从府邸内飞出,赫然是王夫人! 探出的手掌死死掐住王夫人的脖颈,张口猛吸。 只见王夫人眼神涣散,口中冒出鬼气飘入对方体内。 与此同时,打更人舒服的眯缝着眼,手掌猛然甩出,冷声道:“废物,这些时日就只收集了这么点东西。” “娘。”王焕见状低声轻语,心中虽有怒气、好歹还有着些许的理智,并未冲上前去。 吸收完鬼气的打更人饶有兴趣的望向王府内,冷笑盯着一旁鬼魂状态的王夫人,“没想到还有个小崽子。” “还请先生救救我儿。”王焕有些焦急的开口。 王离盯着对方背影,灵力汇聚于铁棍之上,身形爆冲向前,扬起手中铁棍向着前方男人砸去。 躺在地上的王夫人迅速起身,双手化作鬼爪迎向那铁棍。 刚触碰,便被棍身所携带的灵力击碎鬼爪,棍身落在其身上,打碎魂体。 消散之际,王夫人不舍的朝着王焕方向望来,口唇张合、却说不出任何的话语。 耳边不曾听闻声音,但那张合的嘴唇却让王焕看懂。 快逃! 王夫人死前的一缕魂体落入王焕眉心,此时王焕已然泪流满面。 终于明白为何遇见恶鬼吃人时他为何能逃掉,因为母亲不愿意伤害自己! 就连每晚梦中遇见的场景,都是母亲在提醒自己、快逃,接走孙子后快逃! duang! 打更人手中铜锣凹陷下去大片,其上更是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随时都会碎裂。 “不知是何路道友,为何要组我?”打更人皱眉询问,丢掉手中的“蛛网”铜锣,紧握颅骨棒槌,体内灵力涌动。 王焕此刻冲上前来,拳头紧握、脸上泪痕已经被风干,恶狠狠瞪着对方,几乎歇斯底里的吼道:“请先生出手杀了他,我愿奉上所有家财!” 打更人听闻怒吼,并未将其放在心上、对方只是个普通人,能有什么本事。 再次望向对方,“道友,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如何?” 换作平日,绝对不可能如此轻易的结束,但对方身上那股弥漫灵力,根本就不是自己能对抗。 对拼之下,他惨死的几率高大七成! “以鬼物手段害人,眼下家属情绪激动,让我很难办啊。”王离缓缓开口,手中铁棍舞了个棍花、呼呼风声响动。 “道友,此等废物、管他做甚。”打更人不屑瞥了眼涕泪恒流的王焕,“若道友愿意,我愿拿出一枚灵石当做赔礼。” 说罢,反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棱形、晶莹剔透的石块,其中散发着灵气。 当灵石被拿出,打更人黑袍下的脸浮现出肉痛的模样。 第12章 可愿拜我为师? 如他这般的散修,想要获取资源极为困难,否则也不会选择这般术法修行。 原因无他,修行所需要的资源是最少的。 人命根本不值钱,只要不去招惹那些强大的王工贵族、五姓七望,几乎没有任何风险。 毕竟,战乱时期、人口减少与失踪,再正常不过。 见到那灵石,王离绷着的脸露出笑容,“既然道友都拿出了诚意,再咄咄相逼倒显得我小气。” 王焕听闻,脸上露出浓浓的失落,深深看了眼王离,只怪他相信错了人! 两人同时迈步、脸上露出笑容,距离越靠越近。 砰! 几乎在同一时间,铁棍与棒槌相撞,爆发出火星。 “道友,你不诚心啊。”王离冷笑看着对方。 虽然是第一次遇见修士,却也明白、万事不可大意,对人需要保持着最为基本的提防。 果然,只是初步试探,对方就展现出了杀心! 手持棒槌的打更人神色阴冷,深深看了眼对方、转身便逃走。 刚才的碰撞,早已将他的虎口震的渗出鲜血,明显不是对方敌手。 王离快步跟上,与对方在街道中碰撞,手中铁棍砸落、每一击势大力沉。 打更人心中叫苦不迭,早知会如此,何必去试探。 “道友,我愿意将灵石双手奉上,还望道友饶我性命!”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王离手中铁棍猛然砸落。 打更人高举手中棒槌却被那恐怖的力道抽落,眼睁睁看着那铁棍落在自己身上,半边身躯塌陷。 “小子,你..不得好..好死!”打更人面露冷笑,鲜血从口角流下,缓缓咽气。 王离盯着那尸体,蹲下身在对方身上摸索,“我的死状,你是看不到了。” 一顿摸索,最终也只收获了三块灵石,以及一些还算常见的矿石。 当王焕赶来,只见到那死去的尸体,气愤之下、捡起周围的石块,不断砸在尸体之上。 鲜血不断迸溅在其脸颊,很快尸体早已不成人形。 王离收起战利品,冷冷看着对方发泄的模样。 地面只剩下烂肉与碎骨,王焕放下手中石块,跪在地上、脑袋紧贴地面,脸上泪痕顺着脸庞落下,哽咽道:“多谢先生。” “你我之间也只是交易,无需道谢。”王离转身看向王府方向。 原本有些阴冷的王府周围,因为王夫人的死去,月光重新照射在地面,显得明亮许多。 “走吧,做完最后一点事。” 走入王府,原本热闹的府邸格外的安静,冷风吹过、隐约还能闻见些许尸臭味。 院中那颗槐树随着风吹动,叶片哗哗作响。 树下凉亭前,一张躺椅,约莫七岁孩童安静躺在其中,身前还盖着被褥、避免感染风寒。 桌上还摆着早已冷去的晚餐。 王焕瞧着眼前的一切,刚刚母亲最后的魂体落入眉心,眼眶通红,快步上前将躺椅中的孩童搂入怀中。 “爹。”男孩被惊醒,发现父亲搂着自己,小手忍不住拍拍父亲肩背。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王焕伸手擦了擦眼角泪水。 “爹,我这几天跟奶奶在一起,我问奶奶去哪儿了,奶奶不跟我说。”男孩盯着自己父亲,小手勾勾、凑在其耳边小声道:“爹,我跟你说啊,这几天奶奶做饭的手艺不知道怎么了,做的有些难吃。” 男孩说完后嘿嘿一笑,小脑袋左瞅瞅右看看,屋中除了站在不远处的王离外,再无一人。 平日里会一直陪着自己的奶奶,现在都不曾看见其身影。 “爹,我奶奶呢?” 王离心头一颤,探出手掌轻轻抚摸儿子的脑袋,哽咽道:“你奶奶啊,她去了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记得这句话,有时候奶奶也会说,男孩心中明白了什么,认真点头道:“我知道了。” “好了,睡吧。”王焕轻轻抚摸着儿子的脑袋。 “好的,爹。” ..... 天色逐渐放亮。 最后一捧泥土被铁锹盖上,王焕望着站在河边的王离。 “先生,您这是要离开了吗?” 很想要挽留这位实力通天的先生,有着他在、世间还有什么妖魔鬼怪敢动他们家。 可王离心中明白,实力这般强大的人、能救下他们一次,已经是莫大的机缘。 想要挽留,就算奉上全部身家,对方怕是都不会多看上一眼。 “这段缘就到此了。”站在石块上的王离背负着双手,低头盯着下方那清澈见底的河水。 “先生,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日后有缘,自能相见。”王离说着迈步在泥泞地面,身影很快消失在天边。 王焕朝着对方离去的方向跪拜,“恭送先生!” 天亮后,画馆开门、王焕急匆匆走入,“掌柜的,快将王离的身影画出来。” “王离?什么王离?”画馆老板十分不解,对于这位王离根本就没有多大的印象。 “他长这样。” 三日后,在王焕的要求下、不断涂涂改改,不知经过多少版后终于是画下王离的身姿。 ..... 一路走走停停,见到隋末年代不少惨景,王离心中叹息,途中出手帮助那些恶贯满盈的家伙、去重新投胎。 深知以自己渺小的力量无法改变这个世界,唯有出现新的皇帝,最好还是能心系天下。 “孩子,你在这儿叹息个什么劲?” 略带苍老的声音传来,盘坐在石块上的王离转身,只见一白发白白须的老人走来,身穿道袍。 手中递来一粟米饼,并未参杂任何的稻壳。 王离起身行礼,“前辈,请问道号?” 老者手捋白须,呵呵一笑,“你个小娃娃倒是有趣,竟然会想着问老夫道号。” “老夫,无双子。” “小娃娃,老夫瞧你也有慧根,不像是凡尘中人,不知可有师门?” “不曾有。”王离说着,咬了口手中的粟米饼,入口虽有些干噎、却比牙子内的口感好上太多。 “那你可愿意拜我为师?”无双子笑呵呵的开口,目光瞧向那娃子时,发现对方双目平静、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第13章 西风城 仿佛这年纪不大的娃子早就猜测到了般。 “多谢前辈好意,晚辈野惯了、受不了礼法的约束。”王离起身朝着无双子抱拳行礼。 所料想的事情并未朝着预想前进,无双子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娃子,没有被拒绝心中产生恼意,随和一笑。 “既然不愿就不愿吧。” “你现在可有去处?”无双子拿出粟米饼放在口中咀嚼,随手一招、竹子所制成的鱼竿落入手中。 勾取些许粟米饼子落入水中,将这还算平静的水面激荡起些许涟漪。 “不曾。” 瞧着老道随性坐下,王离同样盘膝而坐,依旧啃食着手中的粟米饼,就这样安静的盯着老道钓鱼。 “你年纪轻轻,莫非想要避世不成?” 无双子说话之际,湖面的鱼漂上下起伏,随着手中用力、肥硕的鱼儿离开湖水,掉落在王离身旁、不断蹦跶。 捡起地上的鱼儿,只见那不断张合的鱼嘴、好似有话想说。 王离皱眉,握着鱼儿起身朝着老道走去。 空中另外的鱼儿呈现弧形朝着王离方向飞来,单手便将其握住。 下一秒,第三条鱼儿飞来,可惜两手早已握紧、并不能继续接住,眼睁睁看着鱼儿掉落在脚边。 “你看,若是你想要避世、天道不会允许。”老道笑呵呵地放下手中鱼竿,缓缓站起身、双手背负在身后,盯着他,道:“有些事,我等作为修士、是没办法避开的。” “你不想参与,总会有事情主动来找你,这便是我辈修士的宿命。” 王离微微皱眉,双手松开、手中鱼儿掉落在地面,因为长时间缺氧、早已死去。 “前辈,我不太明白。” 无双子只是笑笑不语,手指轻点、三团水球在空中凝聚,包裹着那三条鱼儿缓缓飘起。 落入水中的时候,原本死去的鱼儿奇迹般地游动起来,很快消失不见。 “无妨,迟早你会明白的。”无双子笑着开口,收起鱼竿离开,地面上轻飘飘落下一张纸。 当王离捡起地面纸张、抬头之际,那无双子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西风城】 “西风城?”王离望着手中的纸张上所写的地址,满脸疑惑。 却并未太放在心上,默默收起纸张、揣入兜中,很快继续进入修炼。 ..... “就在前面,别让他逃走!” 奔腾的马蹄声响彻在田间小道,盔甲碰撞声比起马蹄更加响亮。 呵呵呵! 剧烈的喘息声迷荡在山林间。 身着粗布麻衣、小脸脏兮兮的娃子手脚并用在山林中窜梭,小脑袋不断朝着后面望去,眼中充满了恐惧。 “在那里,放箭!”马背上的兵士目光瞅见那山坡上逃窜的娃子,手指向其方位。 弓弦被拉开的声响传来,箭矢搭在弓身、手掌松开,箭矢射入身旁的树体。 接着又是数道箭矢射来,却被娃子巧妙的借助地形躲闪开来。 “下马,追!” 潭边水流清澈,王离双膝盘坐、闭目修炼,天地灵气灌入体内、冲击着最后一条经脉,身侧更是有着无数的鱼刺。 这段时间乃是靠着潭中鱼儿充饥度过。 山坡上,娃子听着身后传来的声响,一个不慎、脚下踩滑,身体顺着山坡滚落而下。 “哎呦。” 稚嫩声音传来,娃子虎头虎脑站起身、全然不顾身上的擦伤,想着即刻逃走。 发现眼前盘坐着的男人,根本无暇打量、抽出身旁的嫩枝,含在口中、一个猛子钻入水潭之内。 嫩枝漂浮在潭中,迅速朝着水瀑处移动。 “人哪儿去?”高处,男人环伺四周、并未发现娃子的身影,脸色极为难看。 一行人踏步走出,翻下山坡、站在潭水边,仔细打量潭面、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之处。 躲藏在水瀑旁的娃子,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与潭水平齐的嫩枝中时不时会有着清水落入其中、极力咽下。 “小子,看没看见一个娃子!” 其中一位士兵走上前,抽出腰间的佩刀、神色不善盯着石头上的家伙。 那屁股下的石头因为长时间盘坐,表面磨得无比光滑、隐约凹陷下去部分。 显然这个家伙很早之前便已经在这里。 王离并未理会对方,体内最后一条经脉已经被冲击的破碎、灵力涌入其中,迅速充盈起来。 佩刀刚夹在对方脖颈之上,不料眼前的小子睁开眼。 分明只是平日再常见不过的黑眸,却让士兵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仿佛被一头猛兽盯上。 心中更是警惕声大响,疯狂警示自己逃离、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咕咚。 唾沫吞咽声响起,士兵瞧着对方只有一人、而他们却有着十数人。 就算对方再能打,人数优势下、也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壮着胆子继续开口问道:“小子,你有没有见到过一个娃子经过。” 躲在潭面下的娃子能听见心跳之激烈,害怕对方将他给供出去。 一旦被他们发现,就以周围这光秃秃的情况,根本没办法逃走! “没有。” 娃子不由的松了一口气,对方根本就没打算供出自己,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真没有?” 士兵不死心的继续开口询问,这里明明只有这个地方、对方包庇的可能性极大! “没有。” 为首男人皱眉,“既然没有,那就杀了吧。” 话语落下的瞬间,架在脖颈上的佩刀就要取走对方性命。 “住手!” 噗通出水声浮现,那嫩枝随着潭水漂流,潭中的娃子浮在水面、目光复杂盯着石头上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青年。 “我跟你们走,放了他。” 哧。 为首男人不屑的冷笑一声,眼神示意那士兵继续。 长刀即将砍在脖颈之前,被两根手指夹住,无论对方如何用力、都不能前进半分。 “为什么?”王离缓缓转头望着潭水中的娃子。 对方分明只要继续躲在潭水之下,等待他们搜索周围、未发现其身影,逃走根本就不是问题。 为什么他要现身,难道不知道、就算他愿意束手就擒,他们也不会放过自己。 第14章 杨离 明明是个很简单的道理,甚至算不上选择题。 可这娃子,为什么要出来? “我不想再连累其他人了。”娃子双手并用游向岸边,双手撑在岸边、用力之下整个人从水中立起。 每一步走出,被浸泡湿润的衣衫便会落下许多的水滴。 鞋底踏在地面,伴随着吱呀吱呀的声音。 “杀了他。”男人手指向娃子。 对于这些兵士来讲,没有任何的同情、眼中只有命令。 “唉。”王离叹息,指尖灵力爆发、佩刀碎成无数片,化作碎片雨冲出。 接连碎片入肉声,前冲的兵士纷纷倒在地面,细小的伤口内渗出大量鲜血、打湿了盔甲。 在灵力爆发的瞬间,为首男人早已后退数十步,抽出手中长刀握于手中,冷眼注视对方,“你要与我们为敌?!” “并不想。”王离回答的瞬间,抬起手腕、掌刀带着灵力,顷刻间切开身侧兵士的脖颈,鲜血化作雨水狂喷。 兵士痛苦捂住脖颈,那喷涌的鲜血却是止不住,最终倒在地面。 “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相信我。” 石子带着破空声飞出,三秒后入肉声浮现,接着便是倒地的声响。 “我需要一个解释。” 娃子并未被那眼神吓住,反而加快脚步上前、双膝一软跪在地面,朝着王离方向磕头。 “前辈,请收我为徒。” 王离皱眉,道:“给我一个解释,还有、我不会收徒的。”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说。” 石子化作箭矢,射入娃子手掌旁的地面、距离手掌只有一厘米的距离。 石子飞来之时,他好似被一头猛虎给盯上,那种死亡擦身而过的感觉,吓得他背后冒出冷汗、心如擂鼓。 好在前辈终究是没有将他杀掉。 缓缓抬起头,“我名杨离,是皇帝在外的私生子,或许也是隋朝最后的血脉。” 仅此一句话,便让王离知晓对方为何会追杀他。 虽说只是个九岁不到的孩子,想要复国、谈何容易,却也架不住有心之人的利用。 这等祸患,还是早些铲除的为好。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你走吧,这里、不适合你。”王离摆手驱赶对方离开。 实在是不想卷入这些朝堂之中的争斗。 他要等,等到李世民登基,之后再以司天监的身份入朝堂,帮助历史上这位千古明君完成大业。 杨离跪在地面,并未起身、也不曾开口,就这样安静的跪着。 时间一晃而过。 修炼中的王离睁眼、眯开一条小缝,发现这娃子依旧是如此,闭目继续修炼。 又一日时间过去。 这杨离依旧如此。 第三日功夫,耳边传来噗通倒地声响,王离饶是没有睁眼、也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 “唉,难道真如那无双子所言不成。” 双手抱着杨离,感受着他那滚烫的体温、双颊飞红,眼眸紧闭、口中更是不断吐气呼吸。 “果然是我心软了。” 密林间,一道黑影急速穿梭。 不足一刻钟时间,王离抱着杨离已经来到医馆。 大夫把脉期间,忍不住看了眼那浑身脏兮兮的王离,瞧着对方穿着、想必家境也不富裕,否则小弟也不会病的如此才来。 收回把脉的手,在药方上写下所需的药材,递过去道:“令弟感染风寒,此药、每日煎服三次,三日后无效、再来。” 尽管被误会两人之间的关系,王离也并未反驳,抱着这个碍事的小家伙离去。 随意找了个药材铺,按方抓取药材,又多付了两块铜板,店小二才愿意帮忙煎药。 寻了间酒楼住下。 夜晚总是来的很快,奇怪的是晚上街道空空如也、看不见任何亮光。 “莫非,是怕被劫财不成?”倚靠在窗边的王离心想,目光不由望向远方,远处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咳咳。 轻微咳嗽声传来,杨离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瞧见头顶的帘帐、转头望着屋内的装饰,目光定格在桌椅之上。 挣扎的起身,努力下床、身子太过于虚弱,没走两步便摔倒在地面。 努力一步步爬向桌边,双手撑着木凳缓缓靠近桌面。 拿起茶壶将水倒入杯中,慌忙的朝着嘴边送去。 接连数杯下肚,干裂的口唇好转了些。 坐在窗边的王离静静看着对方的自食其力,平静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收养前朝余孽,无论是在什么朝代、都是难逃一死的罪。 杨离缓缓转头,目光对上那平静的双眸,站在地面双手作揖,“多谢先生。” 王离只是轻轻点头,神色依旧、并没有放在心上。 知晓对方不会让任自己不管,杨离行礼后直起腰、缓慢朝着床榻走去,手掌触摸床边、脑袋中的晕眩再也挡不住,躺在床上迅速入梦。 安静的屋子传出均匀且捎带粗重的呼吸。 远处飘来一片散发绿意的树叶,缓缓落于床边。 “道友,请前来一叙。” “你是谁?”王离目光闪烁,放置在身侧的铁棍悄悄握在手中,情况不对、随时都能出手应对。 “在下乃是此城的护城者,还请道友前来一叙。”树叶中再次传来苍老声音。 黑暗的街道之中,散发微光的绿叶无风飘行、黑暗中跟着一位青年。 七拐八拐穿梭于巷道,前方越发宽敞,圆形广场中矗立着一棵老树,树体粗壮、树枝上垂落下无数絮状长须。 绿叶飘散、落在树体之下泥土,绿意消散、化作普通的树叶模样。 前方六道身影转来,有老有少、年纪最小之人,瞧其模样也超过三十之数。 王离紧握铁棍缓缓靠近,目光警惕打量着眼前六人,其境界与自己也差不了多少,只是那棵老树、自己完全无法看清境界。 奇怪的是这老树体表有着淡淡的金光。 “树老,这就是您要等的人?”背着宽厚大刀男人转过身,目光上下打量这娃子。 隐约能从对方体表感受到灵力波动,却不强、瞧其模样,怎么看都只像是个刚踏入境界的小修士。 第15章 老树大妖 这等弱小的修士,凭什么让他们苦等这么久? 其余五人同样以审视目光望来,皆是没有太多的重视,实在是对方散发的气息太弱,完全不入他们的法眼。 “前辈,不知唤晚辈前来何事?”王离朝着老树作揖行礼。 场中六人他并不太放在心上,唯独看不穿这棵老树。 周围无风,树叶哗哗作响。 “小友,吾唤你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老树的话语没有掩藏,可听在六人耳中、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要知道这老树乃是西风城内实力最强大的妖修,庇护着整座西风城的百姓。 在这妖魔鬼怪横行的年代,西风城能有这样一尊大妖庇护,可比其他地方要安全许多。 同样的,百姓们祭拜这棵老树,变相帮助对方提升实力。 如今这样实力的大妖竟然说有事相求,还是对着这样弱小的家伙,在他们听来、简直就是天大的玩笑! “前辈请讲。” 老树如此说,此事必然关乎甚大,否则以对方实力、又怎么会求自己这样的家伙。 只是王离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地方能值得对方所求。 这老树究竟是看上了自己什么,自己改还不行吗? “以我的实力,只能庇护西风城范围,距离中心越远、效果越差。”老树缓缓开口,“换做以往、城外的鬼物还会给我三面薄面,现在却是想要踏入西风城。” “等等!”王离直接打断对方,目光打量着黑夜中的四周,问道:“这里是西风城?” “没错。” 王离怎么都无法想象,离开水潭之前、自己千选万选,就是不想来无双子口中的西风城,却误打误撞的还是来了此地。 莫非这就是对方口中的天命难违? “我想要你们帮忙去解决城外的鬼物。”老树继续开口。 树身摇晃的更加猛烈,七片散发绿意的树叶朝着七人而去,缓缓落入其手中。 六人见状,脸色大喜,郑重将树叶收好。 倒是王离仔细打量眼前的绿意,能从其中感受到那不菲的生命力,想必乃是绝对的疗伤圣品。 “这便是你们的报酬。” “我等愿意。”六人齐声开口,朝着老树方向微微躬身行礼。 “为何要选我?” 王离并未开口感谢,同样也不曾直接应下这门差事。 他不明白,明明自己这才进城,也并未去做任何暴露实力之事,对方为何偏偏就找上了自己。 入城之时,他敏锐感知到城中还有着几位实力与他相等的修士。 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或许有、可王离绝对不相信能砸在自己头上。 老树并未开口回应,抖动的树躯停止、一片叶片落下,缓缓贴在对方眉心。 紧接着王离从那树叶上看见自己当时斩杀打更人那鬼修,灭掉芸娘以及王夫人的场景,脸色变得格外阴沉。 手中铁棍抬至半空,棍头指向老树、身上气息不再有丝毫的掩饰,目光冰冷道:“你监视我?” “非也。”老树抽出枝干,落在地面、尖锐的枝干缓缓挪动。 无双子三个大字落在地面,当王离看清楚的瞬间、便被枝桠抹掉其痕迹,只留下地面那凹凸不平。 分明没有双眼,却能瞧见对方身上那极为浓郁的不满,接着道:“若是你不愿,将嫩叶还我即可,我宁寻他人、今晚之事同样你不可告知他人。” 低头瞧了眼手中嫩叶,王离缓缓收入怀中,“这件事,我接下了。” 虽然搞不懂无双子究竟是什么背景,在背后又有着什么样的谋划,可王离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 自己过于弱小,就算知晓他背后的谋划,也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况且,自己的诡异录已经很久没有进食过鬼物,导致自己实力提升的过于缓慢。 今夜,有宝物可拿、亦可提升实力,完全就是双赢。 自己赢两次的事情,为何不做。 对方刚刚爆发出的气息,让六人面露警惕、收起之前的轻视之心,别看对方年纪小实力却是不俗。 “既然如此,那便拜托诸位了。”老树躯干颤抖,一枚绿叶飘在王离身前,“王小友,你对西风城不熟,有此叶片指引、足矣。” “西风城四方,今晚就麻烦诸位了。” 六人迅速划分成为三组,朝着东、南、西三面而去,唯独将北面留给对方。 瞧这反应模样,想来早已商议好。 绿叶飘行,王离跟随着前行。 高耸的城墙上燃烧着火把,给这黑暗带来光亮,驱散寒冷。 城墙上的兵士似早就接到通知,对于这位登上城墙的青年没有任何意外。 手锤胸甲、发出声响以示敬礼。 王离靠近城墙,远处的黑暗中浮现一层层幽绿色身影,双臂垂落、浑浑噩噩,仿若是被操纵的傀儡。 数量之多,让他也忍不住皱眉。 如此多的数量,怕是不等杀光,自己的手臂早已因为脱力废掉。 而那些鬼影呆愣在原地,似在等待着命令。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王离能隐约感受到空中的灵力有着隐晦的波动,想要察觉却没有门路。 远处的黑暗中,一双猩红的双眸亮起。 魁梧的黑影缓缓踏出,全身上下套着无数碎肉拼起来肉身,碎肉手掌握着一柄大斧,怒吼一声、手中大斧向前。 阴兵怒嚎,鬼物们仿佛被激活了指令的机器,飘荡着向前。 “放箭!” 城墙之上的将领出声,反手取过背后箭篓内的箭矢搭在弓上,箭头上带着点点黑色血迹。 尽管干涸,却能闻出极为稀薄的血腥气味。 箭矢齐射,于空中形成密集的箭雨,黑色箭头穿透鬼物们躯体、插入地面。 但凡被箭矢射中的鬼物,怒嚎着惨叫,化作一片片光电消散在空中。 三轮箭矢齐射,场中的鬼物已经被消灭八成,依旧有着不少的鬼物靠近城墙,欲要穿过城墙、却发出惨叫之声。 发现无法穿过城墙,无奈只能向上飘来。 那无数肉块缝合的鬼物,化作一头蛮牛、双腿疯狂移动,冲向城墙。 第16章 三年的和平 “仙长,还请阻止那鬼物。”为首将领朝着身旁王离开口。 早已抽出长剑,爆发身上煞气、手起刀落,斩杀冲上前来的鬼物。 人怕厉鬼、鬼怕凶人! 而这些身经百战的士兵,身上煞气更是对付普通鬼物最好的利器! 手搭在前方冰冷城墙,翻身一跃、落下城墙,扬起大片尘土。 “滚开!”肉身缝合的鬼物怒吼,单手举起大斧朝着前方劈来。 锵! 铁棍格挡,用力一挑、大斧起飞,落入一旁地面、劈出一道深深裂痕。 王离低头瞧了眼略微有些颤抖的手掌,抬眸注视着眼前的鬼物,没曾想到这鬼物力道之大,武器差点脱手。 还好自己技高一筹! 俯下身子、脚步后弓、抬眸,灵力充盈在铁棍之上。 整个人化作流光冲向前,靠近之时、手中棍花疯狂舞动,不断调整身位、每一击落下,便会带走对方身上那缝合的血肉。 碎肉横飞、溅落在城门四周。 缝合的鬼物极力反抗,可那笨重的身形阻碍了速度,手掌刚落下、那人类便早已失去了踪影。 “嗷!卑微的虫子!” 缝合鬼物仰天怒吼出声,身上原本充盈的血肉消失大半、只剩下那被制作出来的骨架。 铁棍削去对方躯体上最后一点被缝合的血肉,只留下丑陋的脑袋、以及那些散发油绿色泽的骨架。 铁棍扛在肩头,王离不断打量着对方,笑道:“这才符合你的模样。” 言语之上的挑衅,心中却没有半分小觑。 削去对方血肉的功夫,铁棍砸在那骨架之上,全力一棍、却只能留下丝丝裂痕,不认真瞧去、几乎看不出来。 骨架之硬,远超目前的所有材料! “卑微的虫子,你真该死啊!” 鬼物怒吼,身躯向前,兴许是体表那些被缝合的血肉拖累,如今失去了那些累赘、速度倒是快上数倍。 几乎眨眼间便已经冲到眼前,抬手向下镇压而来。 白骨森森的手掌压来,王离能感受到上面蓬勃的鬼气,微微皱眉、身形后撤,并不想接下这一击。 手掌落在地面,泛黄的地面变得漆黑,印下那黑乎乎的爪子模样,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尸气! 下意识的王离捂住口鼻,身形更是后退数步,皱眉盯着前方。 一击未中,俯身的鬼物抬眸,全是缝合疤痕的脸露出瘆人笑容,脚掌用力向前、身躯化作炮弹冲来。 身后便是城墙,王离无法避开,举起手中铁棍迎击。 当一人一鬼的攻击碰撞在一起,铁棍上爆发出火花。 哈。 丑陋缝合鬼物张口,黑色尸气扑面而来。 脚掌蹬在其身,借着后撤的反作用力快速拉开距离,低头瞧了眼脚下的鞋底、冒出阵阵黑烟。 迅速脱掉,一脚踹向那鬼物。 “晦气。” 飞来的鞋子却被鬼物抓在手中,狰狞的冷笑、张口将其吞掉。 王离只瞧见那鞋子落入对方腹部,迅速被消化掉、没有丝毫残渣留下,眉头皱的更深了些。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炼制出来的鬼物,为何如此的凶残。 “卑微的虫子,我很中意你的皮肉、不如赠与我,如何?”缝合鬼物狞笑着开口,目光不断打量对方,“我会给你的痛快。” “不如你就乖乖站在那里让我杀,如何?” “找死!” 鬼物移动,速度比之前更快了数分。 场中王离缓缓闭上眼,认真查探对方踪迹,时不时舞动手中铁棍抵挡。 每抵挡一次攻击,身形便会被那庞大力道震退数分。 不久之下,地面上已然多出了无数浅浅沟壑。 城墙之上士兵紧张盯着落入下方的王离,鬼物每次出手、他们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对方战死,饶是城墙之中有着黑狗血,加上树神在上面刻画的阵法、他们也没有信心能阻止那头鬼物。 铛铛铛的碰撞声不断传出。 迟迟没有拿下那人类,鬼物仅剩缝合的肉脸神情变得格外暴躁,攻击频率也更快。 可那暴躁的攻击,次次都被王离艰难挡下。 天边第一缕朝霞出现在东方。 “该死的!”鬼物低吼一声,白色骨爪用力垂落而下。 锵! 铁棍再次与那骨爪碰撞,勉强挡下对方的攻击,但棍身之上出现细细裂痕、随着骨爪力道加大,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砰! 棍身断裂成为两半,王离睁眼、快速腾挪后退,眼中忌惮达到极致。 今日还是第一次,遇见能徒手打碎自己武器的鬼物。 实力果然强的可怕! 鬼物见状,狞笑着的脸更为放肆,欲要趁着这个机会直接灭掉眼前的人类。 双手持棍,见着那快速冲来的鬼物,手中武器不断左右互搏,趁着这机会快速拉开身位。 骨爪迎面而来,当触碰阳光之时,冒出兹拉的声响,如同肉排下入滚烫的锅中。 断棍猛然砸向被阳光照射之处,原本那坚硬如顽石的骨臂、眼下却脆的如同鸡蛋,轻易便将其砸断、掉落在地面。 断臂内传来无数的鬼怪刺耳嚎叫。 几乎都在第一时间被王离体内的诡异录给吸纳,化作无数的灵力反哺那已经即将干涸的灵力。 “杂碎,我要杀了你、杀了你!”鬼物捂住断臂,发出疯狂的嚎叫。 只见那断臂内有着无数的厉鬼魂魄挣扎飞出,却被无形的鬼力给封住出口。 逃离出来的魂魄自然是没能逃走,全被诡异录吸收。 如此时刻,王离倒是不着急,立在阳光之下,转动手中断棍,朝着对方勾勾手指,“来啊,谁不来、谁就是孙子。” “你找死!”鬼物咆哮出口,刚欲要冲来、身体仿佛是被无形的丝线给制住,僵硬在原地。 略显昏暗的天空,那猩红的双眸再次浮现,略微的瞟了眼得意的王离,缓缓移开目光,“你赢了,此城可有三年的和平。” 空中探出一只黑漆漆的手掌,抓着那鬼物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般。 此刻的王离背后已然被渗出的冷汗打湿衣衫,忍不住吞咽一口唾沫。 第17章 树神显灵 目光忌惮的望向那双眼眸消失之处,紧了紧手中的断棍。 没想到对方只是随意瞟了眼自己,那种死亡、无力的感觉,仿佛面对那双眼眸、就是在面对天威。 对方想要灭杀自己,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三年吗?” 那眼眸并未带走那些鬼魂,任由它们留在原地,失去了鬼物的操控。 原本冲杀的鬼魂立马停下手中动作,杵在原地、犹如失去电池供应的玩具。 城池外,士兵们见着王离身影不断腾挪移动,手中的两节断棍疯狂清扫着那些鬼魂,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毕竟日出之后,但凡被阳光照射之处、鬼魂都会被那烈日蒸发,实在用不着这么费力。 可谁都没有出声提醒,距离相隔虽不远、众人都瞧出了对方心中的怨气。 ..... 酒楼房间内,杨离迷糊的睁开眼,昨日喝了那汤药、高烧已经退了不少。 迅猛从床上坐起身,探出脑袋左右看看,直至在窗台上看见了王离身影,悬着的心才缓缓放回肚子里面。 刚想要说什么,却见到靠在窗边下那断成两半的铁棍。 偷偷瞧了瞧王离,翻身下床、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对方的小动作一切都落在自己眼中,王离也并未去理会对方,回顾着昨晚的战斗、细细感悟。 不多久,房门再次被打开。 杨离手中揣着油皮纸,间隙内冒出的热气证明了是食物,双手捧着食物小心走来。 “先生,请吃早餐。”杨离打开油皮纸,露出里面五个冒着热气的包子。 王离缓缓睁开眼,瞧着那脏兮兮的杨离,伸手从油皮纸中取过一个放入嘴中,咀嚼吞咽下去。 “我吃饱了,剩下的归你。” 本还想要劝阻,可对上那双冰冷的黑眸,杨离只好缩了缩脖颈,木讷的回应了个好。 咚咚咚。 敲门声令吃着包子的杨离身躯颤抖,下意识的便想要找个地方躲藏。 “进。” 大门被推开,杨离低着小脑袋,那双小眼睛却是偷偷瞄去。 昨夜的男人推门而入,下意识的瞟了眼垂着脑袋快要贴在饭桌上的娃子,抬头望向窗边的王离,躬身作揖,道:“王道友,大人有请。” 昨晚上的情况,让他们早已收起了轻视之心。 换做是他们,面对这等情况,不出十息便会被那鬼物所斩杀。 可眼前这年岁不大的小子,竟然硬生生拖到了天亮时分,还趁机斩下对方一臂。 实力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他们,远不是对手。 “麻烦道友引路了。”王离翻身下窗,踏步走来。 等到两人离去,杨离这才敢抬起头,快步跑到窗边,探出脑袋望去。 目光在下方稍显拥挤的人群中寻找,很快在远处发现了两人身影,思来想去、最终还是选择在房中等待。 穿过拥挤的人群,两人来到广场。 比起昨晚上的冷清,白日显得热闹非凡。 不少百姓朝着中心的树妖行跪拜之礼,树妖扎根的泥土周围、摆满了燃烧着的香火。 而今日的树妖,并没有昨日的“灵动”,仿佛就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大树。 “嘿,小兄弟,是跟着父亲来祭拜树神的吧。”一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说着。 王离缓缓转身,瞧着那男人腰间背包鼓鼓囊囊、其中装满了出售的物品。 下一刻只见他从包中摸索出香烛,轻手拍拍,“我跟你说啊,树神乃是神灵,对我们西风城可好了,祭拜树神乃是庄严的事情。” 说着再次从包中掏出东西,继续道:“我这香烛可不是凡物,只要你拿着点燃、朝着树神祭拜,只要你心诚、树神一定会保佑你的。” “别人想要还买不到,我看跟你们有缘,那就以半两碎银卖给你们。” “滚。”王离神色冰冷瞧着那倒卖的家伙。 “嘿,你这娃子怎么说话的,你父亲就没有教你什么叫礼数?”男人不满的开口,还想要继续扒拉扒拉个不停的时候,只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了起来,惊悚盯着对方身后的男人。 只见那男人脸色阴沉,单手握着对方脖颈,冷声道:“再多废话一句,老子就弄死你,信不信?” 妈的,什么晦气家伙。 真是没有一点眼力劲,没看到这位道友脸黑的跟个锅底一样,还在这里逼逼赖赖。 真要将他惹毛了,你死没关系,可别让他记恨上自己。 “大..大人,放过我。”男人艰难的开口,那张脸已经变得青紫。 男人黑着脸将对方丢出。 跌落在地面的小贩根本顾不上地上的香烛,连滚带爬的离开。 众人望来,下意识的避开两人。 小插曲很快便被人遗忘。 “上前来。”两人脑海中浮现声音。 当两人抵达花坛、踏上土地,跪拜的众人皆是望去,眼中有着浓烈的不满,更有人想要呵斥。 只见那树须延长,落在两人身躯之上。 “神级,树神显灵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周围人跟着呼喊。 不到三息的功夫,稀稀拉拉站立的人群全都跪拜在地面。 ..... 翠绿的空间内,白发白须的老者坐在蒲团之上,身前摆放着桌椅、上面还有着茶水。 瞧着王离走来,伸手指向对面的蒲团,其中一杯茶水被推去。 “见过前辈。”王离冲着老者作揖行礼。 不用多想,这老者便是此树的树灵,能显形、修为绝对是不俗。 对方更是能与那双眼眸交谈,显然是平等的地位。 “昨夜,多谢小友了。”老者眯着眼开口,端起茶杯浅饮一口后放下,随后盯着对方,似要看穿对方身上蕴藏的秘密。 王离盘坐于蒲团之上,端起茶杯浅饮。 那茶水落入体内,化作无数灵力冲击经脉,并不狂暴、反而极其的温和,不由让王离眼神一亮。 “前辈客气了。” 放下茶杯,王离收起那惊喜的目光,变得郑重,问道:“前辈,不知昨晚那鬼物是何?” 对方明显是有着自己的意识,不如寻常鬼物那般的浑噩。 第18章 树体印记、斩鬼术法 更是能以肉身抗衡、并破坏掉自己的精铁铁棍,绝非是什么善类。 “那只不过是个尸傀罢了。” 王离皱眉,并未开口,反而期待望向对方,想要获得更多的消息。 “只是那尸傀的炼制与寻常有着不同,可曾听闻过养蛊?” 王离点头。 将数百种蛊虫放在一起,让其互相吞噬、最终只留下一只,那便是蛊王、有着绝对强大的实力。 若说其他蛊虫多少有着些短板,那这最后活下来的蛊王,几乎是完美之作、就算有着短板,那也是极少! “前辈,您是说?” 老者笑着点头,应证了王离的猜测。 空间内陷入了沉默。 “想不想实力更进一步,我这里有着对付那种尸傀的办法。”老者率先开口,笑呵呵盯着。 “想,还请前辈赐法。” 王离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开口,眼中更是充满了炽热。 自己从未想过实力有着多强,但昨晚上的一战让他明白、他的实力很弱。 若昨晚出现的是两头尸傀,那他绝对不可能撑到天亮。 老者放下茶杯,微笑着摇头,“你也明白我本体是树,老夫乃是妖修,我等植物妖修、最为看重等价交换。” “正如我等修行那般,取之于天地、死后将会回馈天地。” 说罢,周围场景变化。 翠绿的空间化作匆匆草地,一颗树苗破土生长、地面上出现嫩绿的芽孢。 无数个日夜,风雨交加的夜晚,那芽孢最终成长为树苗,根须布满身下的土地、汲取着养分壮大己身。 庞大身躯为土地上的植被遮风挡雨,吸引无数的飞鸟走兽停留在树下。 飞鸟走兽所带来的营养反哺大地,带来更多的生机。 时间流逝,日升月落、节气更替。 最终这棵大树撑不住岁月的侵蚀,开始老去,枝丫不再苍劲有力,树皮开裂、掉落,落在地面化作碎块、腐烂,被土地所吸收。 在雨夜交加的夜晚,粗大的雷霆劈落在苍老树体之上,点燃了熊熊大火。 老树被火焰蚕食,最终成为焦黑的泥炭落在地面、化作养分融入大地,只留下那枯败的树根。 数年之后,泥炭旁不远处,接连数棵芽孢展露身形。 王离看着数棵嫩芽再次生长成为大树,最终再次被天雷化作树火,心中虽有些感触,问道:“前辈想要晚辈做什么?” “我需要你在这西风城镇守三年,保护城中百姓不受鬼物袭扰,并对付下一次城战。”老者缓缓开口,苍老的眼神变得清明,“当然,以我神树的名义。” 王离听着对方的要求,沉默了。 果然这老树没安什么好心! 若说最后的天雷将大树引燃是为了让地面重回生机,创造更多的生命,乃是一段轮回之举。 可那棵老树究竟是否愿意死亡? 或者又有谁问过它是否愿意牺牲自己,来成全后辈。 如今这棵老树所做之事,无非就是想要将自己当成另外的祭品,来吸引天雷注意,好得到苟活。 老者依旧悠闲喝着茶水,微眯着眼,并不着急。 以对方的聪明,想必不会做出糊涂的决定。 实则,这小家伙也没有资格做出拒绝的决定! 被那家伙盯上,虽说只是他俩之间的小赌约,但这小家伙拂了对方面子,不想着提升实力、注定的下场只有一个。 死! 距离西风城相隔千里之外倒是有着另外的城池,只是那老怪物可不是那般好相处。 途中的危险,以这小子实力,根本没有机会趟过去。 尽管是阳谋算计,自己也并未逼迫这小子,如何选择、全凭对方意愿。 若是选择错误,那也只能怪他命不好。 王离并非愚笨之人,结合今日老树伸出的橄榄枝,昨晚上的战斗、瞬间就明白对方所使用的阳谋。 心头不满,却也无可奈何,毕竟这就是弱者的悲哀! 弱者,是没有选择的权力,只有被玩弄的命运! 收敛情绪,王离缓缓抬头,笑着道:“还请前辈赐法。”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老者咧嘴一笑,随手一招。 耳畔边隐约浮现出哗哗作响的树叶摇动声,一本名为斩鬼的术法落在茶桌。 斩鬼出现之时,王离都能感受其上所带来的不凡,探手而出、欲要翻阅。 老者只是笑着端起茶杯,并未出手制止。 当手掌落在名为斩鬼的术法之上,竟然直接穿过、感受着茶桌带来的触感。 王离不信邪的再次试探,发现依旧如此,没有任何的意外发生。 心中叹息一声,果然、这东西不是那般好拿,老树这妖修必然有着后手。 “前辈。” “无妨。”老者开口,手指点出一道青光、落在对方手背之上,笑着道:“你现在试试。” 望着手背上出现的那道树体印记,王离心中叹息,明白自己这是被打上对方烙印,已经被迫的站队。 当有着树体印记的手掌再次落在那名为斩鬼的术法之上,已经能接触到其实体。 可隐约间感受到脑海中有着一道封印,连接着自己的神魂。 王离神色如常,仿佛没有发现般,仔细翻阅着眼前的术法,默默感悟。 “行了,你也该出去了。”老者开口,大手一挥。 脑海中传来眩晕,当王离睁开眼时,发现自己依旧是站在原地、与之前并没有任何的异常,只是手中多出了一本名为斩鬼的术法。 转头望去,发现那男人手中同样有着名为斩鬼的术法。 看来这树妖是广撒网啊。 目光定睛望去,那男人手背上并无任何树体印记,不由诧异、莫非对方没有受到制衡不成? 刚想要恭贺对方,抬眸时发现那树体印记在对方眉心。 王离心头一颤,背后生寒、冒出冷汗。 并非是这树妖不想将树体印记烙印在自己的眉心,而是因为不能! 唯一的可能便是那诡异录的阻止。 否则自己也会跟这男人一般无二。 随着王离不断推测,背后冷汗逐渐多了起来、身体也止不住的感到恶寒。 第19章 五倍的差价 所谓的反哺天地,那只是对方口中的说法。 而这树体印记,被种在眉心、是否能被看成是另类的夺舍之法? 男人睁眼,瞧见对方手中斩鬼术法,脸上浮现瞬间错愕,拱手抱拳道:“王道友,恭喜获得大机缘。” “道友,同喜同喜。” 王离恭贺着,却是快步离开,并未在此地多做停留。 对方不知道答应了那树妖什么,可他却是要在这西风城内呆上三年、甚至还需要参加下一次的守城。 说来也不知道这笔交易是亏还是赚。 酒楼中杨离小手在桌上细细数着桌上仅剩的十块铜板,小脸露出纠结,无奈的叹息一声。 房门被推开。 杨离慌乱的伸手拂过桌面,下方的衣兜接着落下的钱财,这才转头看向门外。 “先生。” 王离抬眼看着神色惊喜的小家伙,目光落在对方双手托着的衣兜,淡淡点头,“跟我来。” 退了房间。 年纪相仿的两人走在街道之上,杨离时不时转头看向四周的人群,不由的低垂着脑袋,不敢把自己的小脸展现在众人之前。 毕竟他现在的身份复杂,被有心人知晓、必然会给先生带来麻烦。 当进入衙门之时,杨离的小脸上露出慌张,不由的悄悄盯着前方那道比他高不了多少的身影。 先生不会是要揭露自己的身份吧? 心中慌乱,可见到王离闲庭信步朝着衙门走去,一咬嘴唇、跟随进入。 衙门主簿是个五十多的中年男人,垂案俯首,手中握着不少的卷宗、手掌搭在算盘上快速拨弄,算珠子互相碰撞发出噼里啪啦声响。 计算着上面的账本,握住毛笔、沾染了些许墨水在书本上写下结果。 “主簿大人,外面有人欲要购买房契。”小吏站在门口朝着里面呼喊。 王离两人站在门口,不由朝着里面望去。 中年男人缓缓抬头,放下手中毛笔,眉头微皱、不由的朝着外面看去,见其是两个小家伙,眉头皱的更深。 本欲摆手驱赶对方离开,在他看来、两个十多岁的小娃娃,能拿出多少钱财来购置房屋。 纯粹只是浪费时间罢了。 “大人。” 王离并未转头,在这衙门之内、对方口中的大人,跟自己这等外乡人有什么关系,必然不是呼喊自己。 开口之人快速走上前来,朝着王离躬身行礼作揖,眼中带着狂热。 昨晚上对方那英姿他可是看在眼中。 对于他们这种武夫来说,慕强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况且对方还如此年轻、日后实力必然能更加强大。 若是能在对方手中学到个一招半式,实力提升将会格外的恐怖。 前方之人缓缓抬起头,王离瞧着对方面容,这才想起对方乃是昨晚城墙上的将领,不由一愣。 军士是军士、衙门是衙门,两个分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部门,为何会合并在一起? “你好。”王离伸出手向前。 男人瞧着那探出的手掌,虽然不太明白这究竟是为何,手掌比脑袋反应更加快速,双手探出与之握在一起。 案牍前的主簿自然是瞧见外面的场景,内心翻起惊涛,不明白为何韩统领会叫那小子大人、甚至摆出那副讨好模样。 要知道这韩兵在衙门内就是个刺头,可是连县令都不会放在眼中。 如今这副模样,岂不是说明那小子背后的关系通天? 屁股缓缓抬起、离开座位,快步迎上前去,热情道:“快请进、快请进,不知小先生是要购置何等的房屋?” 将两人迎进屋内,走到案牍后方、在那些摆满的书架上一阵摸索,很快便找出一摞厚厚的房契。 逐一摆放在王离身前,口中更是介绍着价格与优缺。 那昂贵的价格,不由的让王离心头倒抽一口凉气。 果然,无论是在什么朝代,这房价都是压在百姓头上的一座大山。 砰! 站在一旁听了好一会儿的韩兵终于是忍不住,手掌趴在案牍发出沉闷响声。 文官的主簿哪里见过这等阵仗,更是被那突然的出手给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毫不掩饰的瞪着韩兵。 别人怕他,自己可不怕,对方总不可能直接动手打自己吧。 “你区区个小主簿,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给大人介绍房屋都要这般作假。”韩兵怒视对方,手指划过一张房契,手指用力在上面戳了戳,“这房契上面的价格能值五十两?真当老子不懂是不是!” 王离不由的一愣,双眼微眯望着那主簿。 私自提高价格,这里面的门道可不少,多出来的钱财究竟是流去了哪儿? 对方也不过是个主簿,如果背后没人点头,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自作主张行此事。 主簿双手抱胸,当着外人如此被质问、心头也不由的来了火气,冷眼瞟了眼韩兵,“价格就是这样,我没有权力更改。” “分明只值十两的银子,在你口中就翻了五倍,谁给你的胆子!”韩兵重重地拍在案牍,响声更大了几分。 听着那原本的价格,王离也忍不住望向那神气的主簿,见对方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觉得十分好笑。 “我说了,价格我没有权力更改,爱买不买。”主簿也有些生气。 从进来到现在,那十多岁的小娃娃看了又看、瞧了又瞧,完全没有购买的打算。 他也是在官场混迹数十年的老人,从进入到现在、讲述期间也在不断打量眼前的小家伙,发现对方没有任何达官贵人该有的气质。 与他多年来总结的数条理论,没有一条能对上。 或许对方给韩兵塞了些银两,借此演上一番好戏、好来压低房契价格。 “十两银子,这房子必须以这个价格卖给这位大人!” 没想到事情发生到如此地步,王离不禁有些诧异,瞧了那三进三出的房子,占地可不小。 放在后世,如此大的地皮、怎么说也得值个小目标。 就算建造个小小的复古庄园也得花费一千万,就值个十两银子,也算是极为便宜。 第20章 白送 “不可能!”主簿想都没想回绝,目光不善盯着王离两人,喝道:“我不管你给韩兵多少银子,这房子必须是五十两银子,一个子都不能少。” “我看你是冥顽不灵!” 说罢,韩兵一把扯过房契,就要举起拳头朝着主簿那张脸招呼。 门口的几个小吏快速冲入屋内,拉着韩兵,在一旁劝说。 整个衙门谁人不知,这主簿是县令的小舅子,韩统领真要打了对方,这老小子还不去县令身前告状。 到时候,韩统领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一瞅那韩兵竟然还想要揍自己,主簿脸色一变、不由的后退数步,“韩兵,你可想好了,真要打了我、后果你可承担的起!” “妈的,不就是个关系户嘛,老子揍你、是给你面子。” 小吏们用力拉着韩兵,不料韩兵力气极大、直接挣脱,眼看着那拳头就要落在对方脸上。 完啦!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门口传来沉闷的喝声。 拳头即将砸在主簿那张惊慌的脸,硬生生的停下。 “张县令,你可要为我做主啊。”主簿慌乱的从案牍后连滚带爬的跑出,一个滑跪停在县令身前。 主簿那仿佛遭受到非人的折磨,哀怨的声音听的王离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更是冒起鸡皮疙瘩。 转身望去,只见那肥胖的张县令身旁还站着一男子,对方额前有着树体印记。 明明这西风城很大,却为何感觉这般的小。 那男人刚进门就感觉前方背影有些熟悉,当那人转过身来后、不由的一愣。 张华见自己的小舅子被人欺负,平日本就极为不爽韩兵,刚要开口呵斥,就发现身旁的树神使者向前走去。 呵斥的话语硬生生的堵在嘴边。 能坐在这个位置多年,自然也不会是泛泛之辈。 纵使那韩兵平日里有着一把子力气,可终究与他一般无二、只是个凡人,断然是不会落入树神使者的眼。 目光平移,当见到两个小娃娃时、眉头微微皱起。 对方两个小家伙,天资莫非极强、被树神使者看重了不成? “在下王华,见过道友。”王华双手抱拳作揖。 虽不是修行之人,但这些年见过不少的修士,对于修士之间的礼数、张华还是明白。 特别是见到树神使者对着比他小了不知多少岁的娃娃行礼同辈之礼,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王离,见过王道友。”王离同样作揖还礼,目光淡淡瞟了那跪在地上的主簿,对其可没有太大的好感。 可也是很快调整心绪,张华低头看着抱着自己腿的家伙、心头一恼。 察言观色已经熟练于心,自然是见到了对方的不喜。 一脚踹倒那主簿,怒喝道:“谁让你私自抬高房契价格的,没有我的允许、你竟然敢干出这等天怒人怨之事!” 对方仅是一句话便将自己从这件事中摘得干净。 言外之意便是对此事毫不知情,全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鱼肉百姓。 主簿捂着腹部,强忍着疼痛、不断磕头求饶。 尽管他是张华的小舅子,但也明白、这次得罪的人,不是小人物、就连张华都惹不起。 他也不过是个所谓的小舅子、但张华可不只有他这么一个小舅子! 对于张华的手段,他可是深深的明白,只能将这件事独揽在自己身上,根本不敢有任何多余话语。 只能一个劲的求饶! 王离就这样安静看着两人之间的表演,换做是不知情的人、定然会将那主簿骂的个狗血淋头。 甚至还会歌颂张华是个为民办事的好官! 两人之间那点唱和演技,王华根本不关心,不由的问道:“道友,这是要购置房契?” 王离点头。 “不知道友可有心仪之处?” 韩兵上前一步,手中那张价值五十两的房契展现在王华眼前,“大人,这便是王大人所看重的房屋。” 王华转头盯着张县令。 张华也是老狐狸,走上前去,接过房契放在桌面、沾了墨汁的毛笔在上面签下其名字,取过官印加盖。 “既然是王仙长的好友,那这房契便当是小人的见面礼,房屋购置的钱财、小的自然会补齐,还望大人收下。” “那就多谢了。”王离接过房契。 至于对方口中会补齐所需钱财,当然只是场面之语,却并不妨碍他白嫖一座房子。 张华见对方接下,又偷偷瞧见王华脸上泛起的淡笑,心头一松、明白今日之事便算是揭过。 整个过程低着小脑袋、不发一语的杨离心头微颤,再次见识到先生的强大,更有着向往之意。 所谓凡间帝王,纵然有着滔天的权势,百年过后终究会成为一抔黄土、哪儿有先生这等高人逍遥自在。 若是这些人想,成为帝王、又岂会是难事? “王道友,今晚有着聚会,不知道友可有时间?” “自然。” 王离来到这个世界十年,最近才成为修行者,对于修行者的事情自然是极为向往。 此等聚会,更是不愿意错过。 “那傍晚时分,我便与道友同行。”王华抱拳笑道,转身离开。 ..... 距离县衙不足千米,三进三出的房屋安静坐落于此,背靠潺潺水流、前院更是有着两株柳树,垂落的柳枝随风摇摆。 空地内长满杂草,清理出来、必然有着种植范围,日后也不愁蔬菜。 两人走入小院,杨离好奇打量着周围。 虽说他是隋朝皇帝的私生子,却也只是个私生子,平日里的钱财不多、更是没有居住过这等大的院落。 王离神色平静、心头却是大喜,上辈子自己也只是个房奴,还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等庞大院落。 没想到现在竟然完成了心头的一桩憾事。 长时间没人居住,房门布满许多灰尘,手掌落在其上、显出清晰的掌印。 推开大门,扑面而来的灰尘气息洋洋洒洒。 待到灰尘散尽,房屋内所需日常用品依旧,并没有因长时间无人居住所损坏,只是灰尘落满每处角落,显得格外脏乱。 第21章 府邸主人 脚掌踏入屋内,再次抬脚便会扬起灰尘。 不由想起当年曾见过的小说内容,手指轻点、屋内灰尘尽数消散,乃是一等一清扫的好手段。 但可可惜,王离不会。 虽说现在实力中规中矩,却缺少了相对应的手段,至于树妖给的斩鬼术法,也还未曾来得及修行。 杨离倒是十分开心,跑入屋中、手掌握住角落内的扫帚,不料那扫帚应声而碎。 小脸露出紧张神色,转身满脸歉意,“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无妨,走吧。” 上街购置了常规的物品,两人接连将房子收拾干净。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傍晚时分,天边的斜阳即将落下山坡。 “王道友可否在家?” 院外响起王华的声音,王离从怀中取出些许碎银交到杨离手中,“晚饭自己解决,晚上无需给我留门。” 杨离怔怔的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不由的紧了紧小手、那手中的碎银倒是有些‘扎手’。 出走屋内,王离朝着王华微微颔首表示见过,道:“王道友,走吧。” ..... 两人一路前行,无需顾忌他人、以两人修行者的脚程、速度自然是奇快。 不足两刻钟便来到一座庄园,占地庞大,其中更是可见不少侍女家仆穿梭的身影。 无一例外,手中自然是捧着物品,显然是在为接待什么重要的任务做着准备。 指挥家仆们管家模样的男人转头,见到王华时脸上那严肃、苛责的模样立马改变,迎着笑脸上前。 “王仙长,您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那管家似乎早已见过王华无数次,脸上热络熟悉模样,不似装出。 王华淡淡点头,迈步走出。 对于王华仙长带来的人,管家自然是不敢过于怠慢,更加不敢阻拦。 毕竟这位王仙长,是不可能与他这等凡人来往,能同来赴宴的人、怎么也得是一样的仙长。 走在廊道之内,途中自然是见到不少景色。 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小径流水,无一不在这府邸之内,足以看出这府邸的主人背景不凡、财力之雄厚! 此等景观,可不像是后世那般容易建造。 每一处都是无数匠人所耗费巨大心血,更是用了无数的劳工之力才能有所成。 穿过廊道,后方三面墙塌合围成,远处更是有着大片湖水、潺潺流动,水面下隐约可见那游动的鱼儿。 湖中有着一宽大亭台,足以容纳百人、还有剩余。 亭台内已然有着数人围坐,张口交谈、时而有爽朗笑声传出。 其中两人王离还有印象,正是那晚共同参加护城战斗的修士,果不其然、对方眉心同样有着树体印记。 没有逃过被树妖当作备选的命运。 两人见状,缓缓起身抱拳作揖,“王兄来了。” 王华与王离两人不知是称呼谁,只能同样抱拳作揖回礼。 与之交谈的人不由好奇望向王离,不曾想对方曾极为推从的道友,竟然是个十多岁模样的娃子。 “李道友,这位便是你口中的天才了吧,不如向我等介绍一番、如何?”有人好奇打量着王离开口。 “这是自然。” “此乃王离道友,那晚的事情我想你们也明白,王道友可是凭借一己之力,击退了尸傀。”王华笑着开口,探手指着一旁的王离,接着道:“王道友可是丝毫未伤,甚至斩落那尸傀一臂。” 守城之战在他们圈中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唯一可惜的便是他们不曾被树神选中。 更没有机会得到树神的指点与术法,心中懊悔。 可听闻这十多岁模样的小娃娃竟然斩落尸傀一臂,也忍不住在心中倒抽一口凉气。 尸傀的强大有目共睹,以他们的修为、就连最弱的尸傀都无法战胜,更别提斩其一臂。 更重要的则是被选派参加攻城战的尸傀,实力必然是不凡。 原本以为这是哪位道友传出来的夸大之语,现在看来绝非传闻。 起初瞧见这娃子相貌平平,可知晓对方的实力,越看越觉得对方实力不俗,特别是那双黑眸、格外的幽深。 “道友,日后还望多多指教。” “道友,若是日后遇见难题,可尽管来找我。” 一时间恭贺与称赞不绝于耳,王离只能一一回应、并未太过于在意。 日落月升。 天色漆黑、月华落在湖面,泛起粼粼的波光。 亭台外,无数的家仆手中握着两盏火烛而来,分别置放在两侧、为这月华下带来更多的光亮。 周围燃起的火光,并未感觉到丝毫的温馨、反而觉得有些莫名的瘆人。 “为何不见这府邸的主人?”王离忍不住的询问,不由看向亭台内坐满的修士。 从这些人的衣着来看,并不是此府邸的主人。 虽说是修士间的聚会,这发起人来的未免也太晚了些,总归是不好的,至少在王离看来是这样。 众人听闻,脸上也不由的露出笑容,其中并未有嘲笑的意味,反而更多是对于新人心急的笑意。 能来此地,谁人不知这家主人的名号,也只有这种新人、才会有些心急。 “王道友,莫急、等着便可。”王华忍不住出声回应,不由的转头望向那波光粼粼的湖面。 众人同样报以微笑,转头望向湖面方向。 王离不解,顺着周围人的目光望向湖面,只见那湖水依旧、并未有任何异常的表现。 下一秒,湖面翻涌、妖气翻腾。 两侧湖水高高涌起,宽大背脊裸露在水面之上、月光照在那鳞片之上散发冰冷寒光,庞大的鱼头缓缓浮出水面,游向亭台。 王离见状眉头深皱,如此庞大的妖气、绝对是大妖无疑。 不由的望向周围的人,发现他们神色依旧、对于那大妖视若无睹。 青鱼大妖缓缓靠近,身躯却是越发的小了起来,靠近亭台之际、已然只剩下普通青鱼模样。 青色光华一闪,两条如羊脂玉般的双腿踏上亭台,青色的衣衫随风飘舞、那淡青色眼眸望来,鲜艳的红唇似那朱砂般晶莹诱人。 第22章 青鱼仙子 场中所有修士见到这青鱼所化女子时,脸上闪过一丝的爱慕,拱手行礼道:“见过青鱼仙子。” 虽说已经见识过数次青鱼仙子的容貌,却仿佛怎么都看不够。 每一次都恍若初见,清秀脱俗的容貌、更是让他心驰神往,幻想着自己能成为青鱼仙子道侣。 幻想终究只是幻想,王华明白、以他的天资,修行数百年后才能勉强有着机会。 但这数百年的光阴能发生多少的事情。 他是否还真的能有机会? 王离同样朝着青鱼仙子行礼,与他人不同的便是,那双眼眸毫无顾忌打量着对方。 上岸前的那瞬展露的妖气磅礴,真当对方踏上岸边、妖气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由此可见,对方实力之强、对于自身气息掌控的可怕! “诸位落座吧。”青鱼仙子轻起檀口,双足踩在青石板、缓缓走向那主位落座。 葱白手指握住酒杯边缘,仰头、那修长白皙的脖颈轻轻蠕动,酒水入喉、放下酒杯,好奇打量着不远处的青年。 这些修士看她的眼神中有贪婪、爱慕等等情绪,却不敢与她对视、但这青年模样修士倒是不一样。 眼神澄澈,不带丝毫的感情色彩,只有好奇。 倒是引得她有些好奇。 可以她这等修为,自然是不会亲口询问,好奇也终归只是好奇、仅此而已。 像他这等修士,整个世界何止数万之数,若是每人都以此目光打量她、都会引起她的好奇,那是否有些太过于掉价。 众人推杯换盏,交谈着自己修行上的优劣之处,气氛还算融洽。 而主位上的青鱼仙子也会时不时交谈几句,却并没有对他们表现出太多的欣喜,毕竟修为差距摆在那里。 就算论道,他们也只是会成为收益方,对于青鱼本身并没有太大的好处。 此等亏本买卖,青鱼自然不会去做。 时间缓缓流逝,酒宴已接近尾声,众人朝着青鱼仙子告辞离去。 ..... “王道友,此等修行会事,是否常有?” 青石道路上,王离忍不住向着王华询问。 在他看来,这聚会与那普通的商业聚会并无太大区别,甚至还不如。 大家在亭台处吹牛打屁,所谓的交流心得、也无非是寻常之事罢了,对于所有人来说、除去巩固平日里微薄情分外,对于修行无任何益处。 纯粹便是浪费时间! 普通的酒水对于他们没有任何醉意,体内循环的灵力冲刷之下、便能消弭于无形,根本不可能存在所谓的酒醉。 “只要青鱼仙子放出话来,整个西风城修士便会闻讯赶来,常有倒不至于。”王华开口解释,目光望着那府邸倒是没有丝毫掩饰痴迷之色。 “多谢道友。”王离感谢后加快脚步,朝着自家住处走去。 回到小院已经是寅时,推开房门,双膝盘坐于院落外的石凳开始修行。 斩鬼术法早已被铭记于心,王离修行时也异常的顺利。 直到斩鬼术法小成之际,那诡异录散发微光,平平无奇的书页上仅有的寥寥几笔字符开始排列组合,最终化作一张巨口。 巨口张合,猛力一吸、周遭无数青色妖力飘荡而来,进入其中、巨口咀嚼后再次化作字符消失。 黑暗中安静的树妖本体剧烈晃动,无数叶片由青转黄、仿佛瞬间经历了数年的光阴,叶柄脱落、化作黄叶雨飘落在地面。 “究竟是谁?”树妖缓缓开口,体外凝聚出白发白须老人身影,侧身望向王离的方向、眉头深皱。 转而继续望向青鱼府邸。 明知此地还有着不弱于它的青鱼,知晓今日青鱼设宴、却并未注意到对方给那小子帮助。 “应该不会是她。” 树妖不解,身影缓缓消散、化作绿色光点没入树体。 早已习惯早起的杨离,下床走出屋内、不曾在厅堂内见到先生身影,眼中不由流露出一抹失落。 推开大门时,见到盘坐的王离,眼中闪过欣喜,靠近之时才发现先生在闭目修炼,也不曾打扰、轻轻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两个时辰过去,王离睁眼,起身走出房门、在街道上漫无目的的行走。 白天的街道远比夜晚来的更加热闹,耳边喧闹声不绝于耳。 “大哥,又来了个小子。”摊贩旁、两道吃着餐食大汉小声低语,目光瞟向落单的王离。 声音虽小,却也逃不过王离的耳。 这些人怕是牙行的眼线,为的便是去抓捕那些落单的小孩,之后再以高价售出。 只因这样的事情,王离已经亲身体验过,清楚里面的门道。 那杨离那小家伙,是否也是被这些牙子们给捉走? 想到如此,王离不由的放慢了脚步,故意找了个离两人不远的摊贩坐下。 “小客官,需要吃点什么?”摊贩老板走来,并未因为对方年纪尚小就有所轻慢。 眼前老板年岁偏大,左肩上那条粗劣麻布使用多年、露出不少的孔洞,边缘更是露出絮状的麻条。 “劳烦来一碗清水面,谢谢。”王离笑着开口,“多少钱?” “两个铜板。” 探手入怀,王离取出两个铜板放在老板长满老茧的手中。 摊贩前,年岁不过十五六岁的青年熟练的抓入一把面条放入锅中,无需等自家老爹吩咐,很快一碗清水面便已端了上来。 “客官,请慢用。” “多谢。”王离感谢一句,拿过一旁竹篓内的筷子开始享用。 这时候的面条有些粗糙、偏硬,清水面中更是只有清水与面条,调料什么的根本不存在、更没有猪油这等奢侈之物。 西风城似乎有着树妖的庇护,连粮食的产出比其他地方更要稳定许多。 在这战乱的年代,城中百姓还能吃上这么一碗汤面,比其他地方那饥不择食,吃观音土、啃树皮甚至人吃人的情况要好上太多。 碗中最后一口汤入肚,王离满意的擦嘴。 青年同样走来,端着面碗、拿过肩头的麻布擦着桌面,笑着道:“客观,下次再来啊。” 第23章 要人 当王离起身,盯梢的两人同样起身,远远的跟在身后,并没有冒然上前。 拐过角落,走入巷道。 “你们为何跟着我?” 两个大汉刚过拐角,便见到被尾随的青年有恃无恐站在原地,双手抱胸、冷眼盯着他们。 一时间两人竟然有些心慌,仿佛面对着那些小吏的错觉。 反应过来后脸色不由冷了下去,竟然被区区的娃子给吓住,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小娃子,你是跟我们走,还是被我们揍一顿带走。”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直接开口威胁,不禁让王离气乐了,好奇问道:“现在的牙子都这么嚣张了吗?” 两人对视一眼,常年来的默契配合无需开口,拔腿向前、准备擒拿对方。 巷道内传来两声惨叫。 两个大汉直接倒在地面,胳膊歪七扭八倒着,已经脱了位、剧烈的痛楚让两人发出堪比杀猪般的惨嚎。 王离蹲下身子,抓着其中一人头发,问道:“告诉我,有没有见到跟我差不多大的小子?” “小子,你敢跟老子动手,后果你可承担得起!”男人吃痛怒吼。 大耳刮子扇在那牙子脸上,硬生生的掰断对方一根手指。 “早上有没有看到?”王离冷着脸询问,“不是我想要知道的东西,多废话一句、我就掰断你一根手指。” 原本以为是个小白兔,没想到是披着兔子外皮的野狼,如此凶狠。 那冷着的小脸,加上那凶残手段,让两人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丝毫不怀疑对方口中的话语。 “有!有!” “他被你们抓去哪儿了?” “在,在靠近城外的小屋。”男人因为疼痛额头已经渗出冷汗。 “带我去。”王离松开对方,缓缓站起身、双手背负在身后,冷眼盯着两人。 两人也不敢有着丝毫的耽搁,互相搀扶起身,齐齐离开了巷道,朝着小屋走去。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越来越靠近城外。 途中王离从周围那些房屋中感受到不少恶毒的视线,却并未有人冲出,在安静等待。 只要对方一声令下,绝对会冲出不少人将自己给围住。 凹凸不平的土面道路,不远处坐落着破败茅草房屋,前方还有着一行人巡守。 “麻哥、麻哥,快救救我们,那小子有古怪!” 两人见到巡逻的人,疯狂迈动双腿向着前边跑去、边跑还大声呼喊。 动静被前方人得知,抽出腰间长刀,望向那跑来的两人。 隔的虽然不远,但王离还是看清楚那被称为麻哥人脸上不满,同样能感受到对方体表那充盈的血气。 是个练家子! 脱臼大汉们靠近,想象中被麻哥护在身后的场景并未出现,反而被他们口中的麻哥给踹翻在地。 “没用的家伙,连两个小娃子都搞不定,要你们何用。” 瞧着麻哥手中明晃晃的长刀,两人也不敢顶嘴,跪在地面不断求饶、并且诉说着对方的难缠。 “哦?真是如此?” 两人的脑袋拼命狂点。 麻哥缓缓抬头,手中长刀快速朝着前方砍落。 不知何时,那小子已经从远处赶到近前、而他竟然没有丝毫的察觉! 锋利的刀锋落下,王离不慌不忙探出两根手指、裹挟着灵力夹住刀锋,饶有兴趣望着那麻哥,“麻哥是吧?” 能在这个时候弄到长刀这种武器,背后站着的人背景不小啊。 想必是这西风城中几家势力,甚至也不能排除是否有着官府的背影。 两根细小手指夹住刀锋,任凭麻哥如何用力、刀锋如同被铁钳禁锢,无法再往下分毫。 心中也不由相信两人口中那夸张话语。 这小子有古怪! 立马松开刀柄,抽身后退、握住一旁的陶杯用力摔打。 陶杯摔落的声在这安静空气中传荡格外远。 远处房屋周围冲来不少人,手中无一例外握着桌椅板凳、菜刀镰刀等寻常物品,迅速将王离给围住。 双指用力,长刀于空中翻转数圈、最后稳稳落在王离手中。 长刀指向周围的人,“谁要上来?” 众人瞧着对方也只不过是个娃子,身形还如此瘦弱,就算对方手中有刀、又能展现几分威能。 手持镰刀的汉子踏步上前,手中镰刀在空中被抡成半弧形,向着王离劈下。 不料王离的身影比汉子更快,脚掌再次踏在地面的时候,一颗脑袋同步掉落在地面。 身后更是传来尸体倒地声响,镰刀插入尸体。 众人见状,不由的后退数步,远远拉开距离,不敢置信盯着眼前的小子,没想到对方年纪尚小、实力却如此了得。 杀人更是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如同屠鸡宰狗般随意。 轻轻抖动、手中长刀上沾染的鲜血尽数落在地面,刀身光滑如初。 如此一幕看在麻哥眼中,心头更加震惊,纵使他玩刀多年、也不曾有着如此的手段。 推开身前的人群,站在场中,神色警惕盯着眼前的小子,问道:“小子,我们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还请划个道出来。” 上下打量这麻哥。 “那两个家伙绑架了我的人,是不是该给我个说法?” 一时间所有人都朝着两人望去,那肩膀明显肿胀、胳膊更是抬不起来。 两人伤势不用说,就能知道是这小子弄出来的。 眼下已经斩杀了他们一人、弄伤两人,还要他们给个说法,简直太过于狂妄! 只是以对方的实力,还真有这种狂妄的资本。 麻哥皱眉,抬手示意,“将那些人带出来。” 很快所有的孩子被带了出来,共有十五人,那杨离就在其中,见到王离时、眼中充满激动之色,大喊道:“先生!” “将人放了。”麻哥见状,也明白这小子找的便是他。 杨离被松绑,快速跑到王离身边,眼神激动又紧张,迅速拔出尸体上的镰刀握在手中。 只是那鲜血的气味刺激的他想要呕吐,依旧强行忍着。 他、不能落了先生的威名! “小兄弟,人你也找到了,现在可以走吧。”麻哥忍不住开口。 第24章 感谢家主 王离听着麻哥的话语,脚步不曾移动分毫。 对方的态度不禁让麻哥眉头微皱,心头升起一股不妙感。 “小兄弟,我们不小心抓了你的人,这点是我们的过失。”麻哥说着从怀中掏出银钱,“这些便算是我们的赔礼,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吧。” 杨离瞧着那鼓鼓朗朗的钱袋子,虽不曾亲自点数,也明白其中钱财怕是不下十两。 对于普通人来言,这笔钱算得上巨款。 可王离依旧不为所动,目光透过麻哥一群人望向后方那些年纪不一的孩子们。 一双双眼中透露出名为离开的渴望,却因为害怕、不敢出声。 “你们想跟我走吗?” 麻哥等人听闻,神色大变,不由聚拢在一起,警惕盯着眼前的小子。 他们明白这批人是会用来干嘛,真要在他们这里丢失,后果绝对会很严重。 孩子们脸上都惶恐因为这句话迅速转变,全都用力点头,同时又害怕的看了眼这么多的坏人,不敢出声应和。 “麻哥,将这些人交给我。” 王离背负在身后的双手微动,握着长刀缓缓向前。 舞动的刀花带着寒光,随时都能取走他们的性命。 面对这等威胁,众人都是忍不住后退一步,脸色阴沉,没想到有一天,他们这上百号的人、竟然会被个小娃娃威胁。 “小兄弟,这事真的没有商量余地?”麻哥推开身前的家伙,脸色不善盯着对方,“你要知道,你虽然能打,可我们有着上百号人。” “围攻之下,就算三人砍你一刀,你都能被剁成肉泥。” 杨离听闻,浮现出忧色,不由的朝着周围瞧了瞧,那上百号人手中的武器、明白麻哥说的并没有夸大成分。 “你们留不下我。”王离风轻云淡的开口。 别看他现在只是个十多岁模样的青年,可修为摆在那儿,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些凡人能比。 麻哥死死盯着对方,眼神与对方对视、不肯退让分毫。 最终麻哥叹息一声,“将人带走吧。” “麻哥。” “麻哥。” 不少人想要劝阻,却被麻哥抬手打断。 “跟我走。”王离对着那些孩童们招手,转身朝着让开的道路走去。 道路两旁的男人们紧了紧手中武器,很想趁着对方不注意,直接将人给撂倒。 不知为何,心头有着这种念想,真想要动手、却发现有股预感。 动手之后、必死! 上百号人目送着那群孩子们离开,心中都有着不甘。 “二狗,拿这个揍我,揍的越狠越好。”麻哥取过一条板凳腿递去。 唤做二狗的男人见过那板凳腿,迟迟并未伸手去接,面露不忍,“麻哥” “别废话,照我说的做!” ..... 将孩子们分别送到家,已经过了午时,烈日悬空、带来灼热温度。 “你们都没有家了?” 王离转身,盯着还剩下八个孩童,有男有女,小脸上全是脏兮兮,眼中带着惶恐与不安。 八个孩子点点头,抬起头时全是对于未来的迷茫。 以他们这种年纪,想要去做工根本不现实、没有哪一家会要。 唯一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进入牙行、等待被买走的那天。 至少在牙行内,作为货物的他们,虽然吃不饱、但也不至于会被饿死。 “杨离。” “先生。”杨离从人群中走出,冲着前方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青年拱手作揖。 “以后你就带着他们生活吧,不定期我会教你们读书识字。” “多谢先生。”孩子们学着杨离模样拱手作揖。 走在街上采购足够的粮食与物品,回到家中、便给众人安排好了房间。 ..... “家主,小的无能,那些人被一青年带走了。” 府邸内,麻哥浑身是伤的跪在地面,脑袋深深趴在地上,那脸颊上全是淤青,就连胳膊上也看不见完好之处。 高堂座上,穿着华服、八字须的男人冷眼瞧着下方跪在地面的麻哥。 原本端在手中的茶杯猛然掷出,重重砸在麻哥低着的头上。 力量之大,直接将麻哥脑袋砸出鲜血,打湿了头发、顺着脸颊滴落在地面。 跪在地上的麻哥却不敢出手按压,就连惨叫都不敢发出一声。 “无能就是无能,但是你骗我就是你的不对。”男人起身,安静的房间内传来脚步声。 一脚踩在麻哥头上,将那脑袋踩的更低,脚掌在脑袋上不断反复碾压,眼神冰冷瞥着那沾染着鲜血的脑袋。 “家主,小的不敢,那小子确实有古怪,就连我那上百号人都不是其对手。”麻哥艰难的开口,心头屈辱的同时、又不敢表现出来。 自己妻女有着如今的生活,全是拜这位家主所赐,同样的、妻女也是对方握在手中的把柄。 “哦?那是我冤枉你了?” 那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声音传荡在屋内,却让麻哥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心头惶恐。 “不是、不是。” “那你说是怎么回事?” “是小的无能,小的无能,未能完成家主吩咐的事情,还望家主大人惩罚。” 麻哥说话的时候,心肝剧颤,能听见他那激烈的心跳声。 只能在心中不断祈祷,希望家主看在自己多年来为其办事的情面,能饶恕他。 哐当。 “办事不力的下场,不用我多说了吧。” 脑袋上那不断碾压的脚掌缓缓挪开,视野之内出现一把金属匕首、散发着寒光。 麻哥慌乱捡起地面上的匕首,左手五指撑在地面、右手握住匕首,猛然朝着自己的小指剁去。 噗嗤一声,左手小指永远的留在地面,伴随着殷红的鲜血沾染部分地面。 十指连心、断指之痛不下剜心之刑。 麻哥痛苦的捂住断指处,不舍的看了眼那地面上的小指,“多谢家主。” “然后呢?”男人背负双手在前,冰冷的话语传来。 麻哥快速交代了自己让人打探的一切,鲜血滴落在地面,屋内血腥气更浓。 “滚吧。” “多谢家主。”麻哥快速起身,捂着断指后退着离开。 第25章 仙长,我家主人有请 当站在府邸外的二狗见到麻哥捂着手掌出来,快步迎上去。 当见到麻哥的惨状,不由的喊道:“麻哥。” “什么都别说,先去找大夫。” 城边小屋。 缺少一指的麻哥踏入屋内,便见到等待自己回家的妻女,强忍着痛楚迎上前去,抱起自家女儿。 “圆儿,今日在学堂内学到了什么?” 小女孩笑嘻嘻的伸出双手,搂住老爹的脖颈,开心的讲述着在学堂内所学的内容。 妇人见到麻哥那因为用力再次渗出的血迹,赶紧上前抱着女儿,有些严厉道:“天色也不早了,快回屋休息。” 小女孩嘟着嘴,有些不爽瞧了眼自己母亲,可怜兮兮的望向父亲。 “也不早了,快些回屋休息,明日还要去学堂。” 听着父亲也是不帮着自己,小女娃嘟着小嘴回到自己的小屋。 妇人快速回到屋内,将止血的草药碾碎、捧着走了出来,朝着断指上那黑乎乎的药泥上抹去。 抬头望着自家男人,再也压不住心头情绪,眼泪流淌出来,抱着自己的男人抽泣。 “麻哥,要不我们逃走吧。” 自家男人昨日回来时还是完好健全,今日就已经被断去一指,明日还不知道会如何。 她已经受够了这种每日担惊受怕的日子。 麻哥轻轻擦拭掉自家婆娘脸上都泪水,不由的看了眼女儿的小屋,叹息道:“以后别说这种话了。” 如何能不明白自家婆娘的担忧,他又何尝想要过上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可为了女儿,为了自家婆娘不用过上苦日子,他又能如何? 西风城外可是极为危险,没有家主的庇护、他们又能过上什么日子? 说不定逃走没多久,便被外面的那些东西给吃了。 “可” 妇人还想要劝说,却被麻哥的手指堵在嘴边,剩下的话语根本无法说出。 “我饿了,吃饭吧。” ..... 接连数天过去,王离修行结束,便会教导这些孩子读书识字。 无奈发现,这些孩子的天资却是不怎么样,学习简单的字母到现在都无法认全。 至于用来练习的纸张,就更不可能。 毕竟纸张价格之贵,完全不是王离能够负担之重。 “王道友。”王华轻叩房门。 当王离推开门,站在外面的王华不由看了眼屋内,发现多了不少的孩子,脸上露出古怪,“王道友,这是?” 王离自然是明白对方所指,“尽些力所能及之事罢了。” “王道友大义。” “不知王道友可有空闲,我这里有一桩挣钱之事。”王华笑着开口询问。 “何事?” “荡天门外,有着一头修行成精的狗妖,占据城外山脉建立据点,专门掳掠过往商客。” “如今已有不下数十人死于它们口中,衙门发布悬赏令,斩落狗妖脑袋、赏灵石十颗,百两纹银。” 王华边说边观察着对方的神情变化,以此来判断对方意图。 果不其然,王离表示很有兴趣。 现在又多出了数个孩子,每日的消耗降到最低,奈何口袋内的钱财只出不进、总有花完的一日。 如今总算有个进账的项目,如果可以、倒是不妨碍去试上一试。 “王道友,为何要找上我?”王离询问。 尽管与这王华有些交情,却并不熟悉对方品行,心中始终保持着戒备。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更何况这等获取修行资源的事情,对方会有这般好心? 那打更人为了灵石,宁死不屈的模样更是记忆犹新。 “不瞒道友,我起初也并非将道友作为首选,可询问了数位道友、都不愿意去冒险,这才” 说到这里,王华脸上露出些许的尴尬。 如此这般行事,也是不光彩,隐约还有些看不起对方意味。 却也是如实告知,并未有过多的隐藏。 毕竟第一个谎言开头,需要无数个谎言为其遮掩。 何况只要对方有心打听,也不是什么难事,与其等对方打听后心生不满、倒不如由他自行提出。 倒是显得他做事光明磊落,饶是日后有着悬赏任务、也会有着足够的信任基础。 王离听闻点头,“不知道友可有趁手的武器,能否借我?” 守城一战,原本精铁所铸铁棍与那尸傀对战中断裂,这些时日也未曾去寻合适的兵器。 真要与王华出城对付狗妖,总不可能赤手空拳吧。 王华一听露出为难模样,能承受他们力量的武器少见,那些凡铁自然不能。 何况他自己也只有一把折扇,哪儿有更多的武器借出去。 “王道友,这武器一事,着实让为兄有些为难啊。” 知晓对方没有多余的武器,王离也没有多少失望,点头道:“王道友,待我寻到武器后再与道友一同出城剿灭狗妖可好?” “甚好、甚好。”王华笑着回应,也没有过多停留,转身离去。 翌日清早,王离吃过早餐,在这西风城内跑了数家铁铺,询问是否有着精铁所铸武器。 得到的结果都是没有。 毕竟那玩意儿可不是这么容易炼制出来的东西,王铁匠打铁这么多年来、也只勉强铸出一根,平日里更是宝贝的不得了。 若非关系着他的子嗣,说什么也不会拿出手来。 不得已,王离只好踏入衙门,寻到韩兵,表明来意,想要通过对方寻到精铁武器。 得到的结果也是一般无二,精铁所铸武器太过于稀少,市面上根本就没有流通。 自然是无法寻到其踪迹。 正当王离失望踏出衙门,门口站着一管家模样的男人,伸手拦住其去路。 “王仙长,我家主人有请,或许能解仙长之急。” 王离听闻,抬头盯着那男人,沉思片刻后才与脑海中的人影重叠,朝着男人抱拳道:“劳烦带路。” 既然对方已经上门邀请,必然是知晓自己寻武器是为何,至少在这西风城的范围。 任何的风吹草动,根本就瞒不过对方,何况自己还是这般的大肆张扬寻找。 被对方得知,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 第26章 如意金箍棒? 穿过坊市,途中管家时不时开口、旁敲侧击的询问。 毕竟他在府邸已有二十载。 二十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对于凡人却是不短的时光。 也是寥寥见过青鱼仙子数面,那面容更是让他迟迟不能忘记,对于青鱼仙子是打心底尊敬。 但这二十年来,从未见到青鱼仙子邀请其他人前往,更别提让自己前来寻人。 旁敲侧击下,发现此娃娃年岁尚小,却有着不凡的谈吐,对于提出的问题、也是有着别样的见解。 虽有别样天资,男人却不认为对方能值得青鱼仙子如此邀请。 非是对于王离此人有着偏见,只是他口中提出的问题、乃是寻常凡人间的琐事。 若是青鱼仙子在此,定然能比他回应的更好。 两人一问一答间,很快便来到气派府邸签。 王离望着这府邸,不知为何,心中竟有着一丝的怯意。 对方知晓自己所求兵器,那便明白此去乃是对付妖兽所需,而这位仙子、乃是青鱼修炼而成。 借着对方的兵器,去猎杀同为妖兽的妖族,岂会能对自己没有丝毫的意见? 很有可能,对方便是让人寻来自己,为的便是敲打一番。 心中有了猜测,王离望着近在咫尺的大门,迟迟没有迈出脚步。 倒是那管家男人感受到身旁的话语消失,不由的转头望去,见这娃子站在原地,脸上带着明显的犹豫。 笑着招手,道:“既然来了一次,何必如此拘束。” 通晓人情世故的他不由想的多了些,继续开口道:“仙子寻你前来,自然是有事,此次登门没有备好礼物,下次主动登门时再准备也便不迟。” 不说还好,一说王离心中更是坚定自己的想法,不由朝着那湖水方向望去。 “既然到了门前,为何不进?” 脑海内传来青鱼仙子那清冷的声音,王离心中叹息,只能迈腿踏入府邸。 站在门口的管家笑看着对方,道:“既然青鱼仙子已开口,那我便无需前去。” “多谢。”王离神色复杂的看了眼这老者,心中悲戚朝着湖水方向走去。 穿过府邸,远远便见到那占地极大的凉亭。 青鱼仙子依旧是倚靠在凉亭长椅,手中拿着一壶白玉酒壶,单手撑着脑袋。 清亮的酒水如那细流瀑布落入潭口,清风拂过,雪白长裙微微浮动,如瀑的发丝随风摆动。 似被那发丝撩拨,鼻尖处传来瘙痒感,青鱼仙子葱白玉指撩拨发丝,转眸瞧来。 青丝垂落,手掌轻轻拍打身侧的长椅,示意对方前来。 王离踏步上前,望着眼前堪称绝色女妖,并不敢有任何逾越之举,拱手抱拳行礼,道:“见过青鱼仙子。” 态度之恭敬,与当日那酒宴上的模样堪称天地之差。 青鱼并未回应,那双眸子微微转动,斜睨了对方一眼,红唇泛起笑意。 对方心中都猜测她如何不知,不由的觉得好笑。 无求时如那狂徒般桀骜、感肆意打量,有求时如那绝望的市井之徒,态度谦卑至极。 缓缓坐起身,放下手中的酒壶,屈膝抬腿、踩在身下的长椅,单手放置于膝盖之上。 刚才仿佛忧愁的女神,如今只是区区的动作、直接变为纵横江湖的女侠。 只是这坐姿,确实有些不雅。 单指点出,桌上的白玉酒壶无风自起,壶身倾倒、壶嘴内流出酒水,落于两侧杯中。 端起其中酒杯,红唇轻碰杯沿,饮下杯中酒,问道:“你在寻兵器?” “是。”王离回应,心中却是隐约有种不妙感。 明白或许自己下一秒便可能会遭遇到狂风暴雨的攻击,早已做好准备,随时都能将身体蜷缩成一团。 对方那点小心思如何能瞒得过她,红唇泛起弧度,单手托腮,问道:“我若是给你兵器,你能给我什么?” ? 王离满头雾水,有些不能理解眼前女妖的思路,沉默了好一会儿,摇头道:“不瞒青鱼仙子,你我之间修为悬殊,怕是我所拥有的东西,对你来说、都是凡物。” “哪怕是我所视若珍宝的东西,也是一样。” 听着对方的话语,青鱼托腮、双眸不由在对方身上来回打量,心中好笑的同时、又有些不满。 西风城内的修士,哪个见到自己不流露出痴迷,若是她随意开口、必然有着大量修士送上珍宝。 尽管那些东西对她来讲,与破铜烂铁无异,但至少表明了态度。 可这小子倒好,直接实数实说。 诚实有了,但总感觉有些莫名的不爽! “真没东西?”青鱼继续询问。 只不过这次王离并未回应,反而从怀中不断掏着所有,逐一放在前面的石桌。 青鱼瞧着他那些比起破铜烂铁还不如的货色,嘴角也是直抽抽。 想过对方贫穷,却不曾这贫穷的程度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料。 当最后一块灵石被放置在桌上,冲着青鱼抱拳道:“仙子,此乃我所有的东西,若是仙子看中哪件,随便拿走即可。” “不用了。” 青鱼说着起身,嫩白的脚掌踏在地面,伸手握住酒壶,壶嘴没入红唇,只见喉头蠕动、酒水吨吨入腹。 平静的湖面旋转,中心出现漩涡,一根粗大的黑铁棍子从漩涡中飞出,飞来插入凉亭,立在一人一妖中央。 王离打量着眼前的铁棍,整体呈现乌金色泽,似在水中泡的有些久,其上布满绿色的水藻,棍身两头稍显粗大。 这不会是如意金箍棒吧? 王离不由的胡乱猜想,总感觉有种莫名的熟悉。 历史上大圣从龙宫内获得如意金箍棒,乃是被后人杜撰想象而出,那也得是许久之后的事情,莫非当时对方便从某种地方得到的灵感不成? 心中虽对这铁棍极为的满意,尽管不曾上手、也知晓这铁棍之重,绝对是见趁手的好兵器。 可王离脸上依旧不曾有丝毫的变化。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天上就算掉下馅饼、那也绝对不会砸在自己的头上。 第27章 鱼妖 毕竟王离也还是有着自知之明,上辈子抽卡这些活动,必然会是干掉保底才会出金。 此乃便是非酋的胜利! “不知青鱼仙子需要何等的报酬?”王离冲着前方女子询问。 分期付款,他还是能接受,前提是这总价格不能太过于离谱。 青鱼后退两步,缓缓坐在长椅之上,翘起二郎腿,嘟着小嘴、继续嘬着手中酒壶。 场面瞬间陷入尴尬。 一人一妖便就这般如此的对视,谁都不曾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功夫,青鱼放下手中酒壶,葱白玉指指着插入其中的铁棍,“试试。” 早已有着期待的王离不曾废话,踏步向前,单手握住那乌金铁棍。 入手便感觉有些滑溜,灵力迸发、瞬间清理表面的水藻。 肌肉暴起,紧握住用力便将铁棍提了起来,在这凉亭内舞动,鸣呜鸣声不绝于耳、掀起风帆。 入手的感觉甚好,让王离心中更加欢喜,对于此物的更加想要得到。 脑海中的情绪刚出现,便被瞬间按压下去。 铁棍重新插入地面,冲着青鱼仙子道:“仙子,此物甚好,不知仙子想要什么?” “你此前去,我需要那些妖丹,你可愿意?”青鱼笑着询问。 整个妖物价值虽然不菲,可那妖丹才是最为重要之物,乃是妖修整个的精华所在。 对于人类修士来言,用处也是颇多。 “愿意。” “行,此棍你便拿走,但只是那些犬妖的妖丹可不足以抵消这宝贝的价值。” “我懂,日后定然还需偿还更多。”王离笑着紧握乌金铁棍。 正欲离去,身后却传来声响。 “既然得了宝贝,为何不尝尝我的酒水?” 转身便发现青鱼仙子微露不满,王离抱拳后上前端起桌上酒杯。 刚靠近,便闻见那淡淡的酒气,并未从这酒水之上感受到任何的药材味道,更没有丝毫的灵力。 显然是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酒水。 仰头喝下,酒水带着微微苦涩,度数也不高,并未有太过于奇特之处。 唯一要比的话,便只有那颜色与澄澈度,远比外面所卖的酒水要好,但味道却并无太多的差别。 “如何?” 面对青鱼那双眸子,能看出对方眼眸中的期待,刚从对方这边得到了好处,尽管付出了些代价,却也不好直接拂了对方面子。 “甚好。” 好心请对方品尝酒水,最终只落得个如此敷衍的结果,青鱼那有些期待的心情瞬间不好了。 摆手道:“你走吧。” 只觉得这杯酒水简直就是糟蹋了。 早知如此,就不给对方品尝,完全就是浪费! 不明白对方为何变脸如此之快,王离也只好告辞离开。 ...... 街道上不少行人皆是回头注视,倒是赚足了目光。 只因那小娃娃背后背着高出他身高的铁棍,模样甚至怪异。 或许这娃子便是想要学那些江湖侠客,只是学了三不像地步。 倒是显得有些滑稽了些。 王离也并不在乎路边行人的目光,任由他们投来打量。 刚回到家中,便见到杨离这小家伙端着食物从厨房内走出。 见到王离时,喊道:“先生!” 其他几个帮忙的娃子同样如此,冲着王离鞠躬行礼。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们从心底尊敬这个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先生。 尽管那些鬼画符难学,却还是坚持,甚至就连晚上睡梦中都还在背诵。 为了便是不辜负先生的期望,若是能得到对方口中的称赞便是更好。 晚饭过后,王离自然是需要考教一番这些学生们的功课。 得到的结果虽不比心头的期望,但这群孩子也有着明显的进步。 至少地面上那些用树枝刻画歪七扭八的鬼画桃符便是证明,他们不曾偷懒。 抬头看了眼逐渐升起的月亮,道:“天色不早了,快些休息吧。” “是,先生。” 孩子们异口同声回应,转身进入他们都宿舍小屋,钻入床榻、却并未入睡,反而继续背诵着字母。 王离双手背负在身后,穿过堂屋,推开后门、迈步走出,随手关闭了房门。 立于河边,微微皱眉望着平缓流动的湖面。 “既然都来了,何不现身?” 他能清晰感应到河水之中的妖气,对方显然并不擅长收纳体内妖气,又或者是故意释放、好让他能察觉。 刚从青鱼仙子处返回,河中便来了一头鱼妖,何况那仙子乃是青鱼修炼而成。 这些种种联系,不得不让王离多想。 河中的鱼妖,是否是青鱼仙子派遣而来,其目的又究竟是什么? 河面依旧,不曾因他的一句话便出现任何涟漪,仿佛只是他的胡言乱语。 王离立于河边,并未急着出手。 天空的月亮逐渐爬升,四周漆黑、月光照射在河面,随着河水的流动泛起微光。 数个时辰过去,河水中的鱼妖并未选择现身,明日还要与王华道友一同出行、对付山中犬妖,王离转身、准备进入屋中休息。 就在转身的功夫,河中泛起水箭、朝着他的心脏射来。 出手便是杀招。 身后的波动,自然是逃不过王离的感知,单手取过背后的铁棍,横扫而去。 水箭撞在乌金铁棍之上,立马化作无数水流落在地面。 并未造成丝毫伤害,反而将地面打湿了些许。 仅此一击,王离便明白,河中鱼妖并非是青鱼仙子派来,而是专门来对付他。 只是他这段时间并未招惹妖修,那此鱼妖究竟是为何如此? 数道水箭破空而来,却被铁棍逐一击落,化作水流溅射在地面。 防御的功夫,王离也在不断的前进,两息不到的时间,便已站在河边。 流动的河水下,那背脊泛着乌光的鱼妖正在水中游荡,宽厚的唇边、露出的则是那锋利的牙齿。 傍晚只感受到妖气,并未见到其本体,可在这月光照射下,鱼妖那鳞片泛起光亮,倒是容易辩识。 此妖物体长足足有一米长短,细密的鳞片如那铠甲覆盖全身、就连鱼头处也被覆盖住,两侧鱼鳍锋利如刀。 第28章 王道友 轻易的划开水面,游弋在河中、速度极快,眨眼间的功夫,便已经离开王离视线。 不远处,那鱼妖张口,森白的牙齿粗略一瞧、足有百来颗,口中漩涡吸纳周围河水、化作水箭射来。 如此的攻击,自然是难不倒王离,手中铁棍舞动,轻易便将其挡下。 眉头微皱。 鱼妖在水中游弋,可以无限射出水箭袭扰,可他却并不擅长水性,立在岸边就是活靶子。 如此下去,必然会因体力耗尽而退走。 可自己十两银子买的家就靠近河边,必然会成为鱼妖攻击的靶子。 不到万不得已,他可不想讲这房子给毁成破烂,到时候修缮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现在的他本就钱财不足,瞧这躲在河中的鱼妖、也不是那种会选择赔偿银子的好妖。 “不行,得想个方法将它从河中揪出来!” 此河宽数丈,更是深不见底,想要用寻常方法将其从水中弄出,必然是不切实际。 王离不断躲闪,手中铁棍挥舞抵挡空中的水箭。 空中撒下月光越发明亮,而王离长时间地方,早已露出疲态。 手中铁棍挡下空中袭来的水箭,忍不住喘息。 当下一处水箭袭来,艰难抬起手中铁棍抵挡,手中铁棍差点因脱力掉落在地面,不得已抽身后退。 河中央鱼妖见状,并未上当,口中继续吞吐水箭射来。 王离“坚强”抵挡,心头却是恨死了这个谨慎的鱼妖。 如此演戏,对于掌控力可是极为重要,一方面不能让自己受伤、还需要装出力竭模样,极为的辛苦! 水箭射来,恰巧打掉王离手中铁棍,却被其险而又险躲过。 在地面翻滚一圈、捡起地面铁棍,脸色难看的望向河中,快速后退、欲要退至屋内。 河中鱼妖见状,知晓对方已然没有太多战力,迅速游向河边,纵身一跃、落在地面。 那原本如猎物的人类,手掌已经搭在门把手、却迅猛转身,俯冲而来。 鱼妖大惊,猜到上当,全身肌肉紧绷,欲要逃回河中。 头顶一黑,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 “王道友,你来了。” “咦?你这个武器为何这般的眼熟?” 耳旁响起人类声音,鱼妖缓缓睁眼,见着前方无数的细密小坑,扭动身躯、便听见传来咔嚓的轻微碎响。 声音虽小,却也瞒不过王华耳朵。 转头望去,只见那陶瓷大缸上细密裂痕,下一秒、大缸破裂,鱼妖暴露在眼前。 王华自然能看出这是鱼妖,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惊诧扭头望向王离,又探出手掌指向地面的鱼妖。 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只见那铁棍朝着面庞袭来。 莫非对方是想要杀人灭口不成! 自己看错了对方! 刚想要扭头躲避,但那铁棍速度奇快无比,擦着面庞而出。 王华喘着粗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水,能听见那狂跳的心脏。 僵硬转头,便见到那鱼妖被铁棍从口中穿过、挑在半空。 反观鱼妖之前的地面,只剩下了那满地的水渍。 忍不住吞咽一口唾沫,畏惧的看向前方面无表情的王离,“多谢道友了。” 对方实力比他强,他早就知晓,唯独没料到对方实力提升的如此之快。 从他来找对方商量的时候,可没见到过这鱼妖与那碎裂满地的大缸。 可现在这鱼妖什么时候来到?从什么地方来的?显然不用多问。 孩子们听见外面大缸碎裂声,迅速从床上爬起,推门便见到先生挑着大鱼站在原地。 瞧着那鱼之大、一锅炖不下的既视感,对于这位先生、更加的崇拜。 铁棍横甩,鱼妖落在地面掀起灰尘,王离靠近、一棍子敲裂那满布鳞片的脑袋。 碎裂的鱼头内有着一颗堪比蚌珠大小的妖丹。 在王华的注视下,探手取出、放入怀中。 “这鱼,你们自行处理吧,接下来的数天、我可能都不在家中。”王离冲着孩子们招手。 拖着鱼妖尸体走入厨房,妖兽鳞片防御自然不是普通菜刀能破开,手中的铁棍倒是成了最好的厨具。 分解完鱼妖尸体,王离皱着眉清洗身躯上的鱼腥味。 “王道友,让你见笑了。” “哪里的话。”王华回应,心中却是对于此次一行有着足够的信心。 对方这实力过于强大,虽然鱼妖在陆地上实力会被削弱八成,但能如此轻易斩杀对方,王华自问他做不到。 招呼这些孩子一些事后,两人快速朝着城外驶去。 人潮涌动的树妖处,无风吹拂、那无数的根须无风自动。 ..... 经过半日的极速前行,周围已然没了人类存在的痕迹,入眼处全是苍劲树木,连绵的山脉。 两道身影穿梭其中,迅速消失在山林内。 两人站在高处的崖壁,望着下方那小型的部落,其中还有着半人半狗模样的妖兽生火。 “王道友。” 丛林内传来打招呼的声响。 王离与王华两人皆是转头望去,只见丛林内走出一小对人影,其中大部分都还是熟人。 大家都还是在青鱼仙子的宴会上有过一面之缘,只是王离叫不出这些人姓名。 “张道友、李道友。”王华看着一行人,也只能喊出两位道友,却是微蹙着眉。 王离本就不曾是第一选择,眼前的两人乃是当初的选择,没想到对方曾言不来、当初还信以为真。 现在看来他还是有些痴傻,竟然会信这般的鬼话! 一行人皆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十分热络的上前,将原本不算大的地方变得十分拥挤。 更是没有丝毫心理负担的望下去,见到下面的场景。 张道友沉思片刻,笑着看向王华,“王道友,不如我们合作如何?” 在他看来,王离不过是个娃子,就这般娃子,能有多少的战力? 能被带去青鱼仙子的宴会,那也是沾了王华的光,自然是选择将其无视掉。 王华为难的看了眼王离,他此次来的把握并不大,还是全倚仗身旁的道友。 至于合不合作,那也是要看王离的意见才行! 第29章 有德者居之! 王华虽然不曾开口,但那看向小娃子寻求的目光却落在他们两人眼中,心头不由的冷笑。 原本就瞧不起对方,现在看来就更是瞧不上。 毕竟西风城内的修士表面上都是和和气气,并不如外面那些强者为尊的情况。 但,现实便是,宝物是有德者居之! 反观王华这模样,他、便是无德之人。 王离淡淡的瞧了眼王华,也忍不住猜疑起来,这些人究竟是否是王华有意为之? 目的便是为了独揽此次的收获。 转念一想,却又有些不对。 与他平分所得的收益远比眼前的情况要好上太多,而且对方真的有能力去与他们谈条件? 不由的,王离微眯着双眸,逐一扫视眼前的人,“合作,那便不用了,若是你们喜欢,这里让给你们又如何?” 此话一出,不仅是王华惊讶,就连他们都不曾想到,对方竟然会将此地让出来。 很快也明白对方打的什么主意,却并未太过于放在心上。 一个娃娃与筑基修士,能翻起什么样的风浪? 王华心有不甘,还想要劝阻一番、进行最后的尝试,真要如此放弃、他可做不到! 目光望去时,发现王离神色平静,对上他的目光,竟然带着些许威胁意味。 想到今早上见到的鱼妖,对方能轻易将其斩杀,以他的实力、对付在场的修士必然不会是什么难事。 只是为何不这般行事?那必然是有着他的顾虑。 “张道友,我们放弃,此地、归你们了!”王华说着,话语中带着浓烈的不甘。 两人倒也是没想到王华这家伙竟然会如此的听话,不由的多看了眼那小子。 上前拍拍王华肩头,道:“王道友,不如我们合力探索一番,如何?” 王华之前眼中流露出来的不甘,逃不过他们的眼。 而他们,自然也是需要王华这家伙充当先锋,探查犬妖营地内的实力详情。 王离见此,不再开口,转身离去。 至于王华如何选择,他管不了、也不想去管。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多番劝解或许还会成为两人之间的隔阂。 原本还有些为难的王华见王离离去,眼神变得坚定,“多谢张道友好意,我还是不参与了。” 说罢,快步跟上。 见两人身影消失在丛林内,张林带着笑意的脸变得阴沉,观察丛林好一会儿才转过身。 “那便还是按照原本的计划进行吧。”李三缓缓开口。 众人见状,也是点点头。 虽然他们人数上占据优势,并未选择强行留下对方。 王华也是筑基修士,真要死磕、到时候也会导致他们受伤,对于之后的战利品分配不利。 树梢上,王华与王离两人静静盘坐其中,透过茂盛的枝叶缝隙盯着下方穿行的数人。 待到众人已经消失十多分钟后跃下树梢,回到之前的地点,趴在地面静静望着下方。 此刻的犬妖部落已然喊杀声弥漫,时不时便可见到半妖尸体倒在地面,鲜血染红地面。 营地内燃起火光,原本的帐篷被火焰点燃,冒起阵阵浓烟。 王华从上方望去,只见营地内的半妖数量逐渐减少,不由的露出焦急,转头望向身侧的王离。 “我们,还不出手吗?” “再等等。” 王离说着,长时间的趴伏姿势有些不舒服,略微挪动活动着身躯。 半妖们数量不少,实力却不如那些家伙,就算被斩杀、对于战局胜败关乎不大。 唯一的作用,便是消耗下方那些家伙的力气与灵力而已。 至少,在那背后犬妖不曾出现的时候,王离并不打算出手。 发现王离不曾有着丝毫担忧,王华也只能压下心头的焦急,继续趴伏观望。 大量半妖的死亡,森林内爆发冲天的血腥气味,厮杀筑基期修士们体力与灵力下降,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森林不远处,极速赶来的犬妖目露凶光,满是獠牙的口中流出腥臭的涎水。 锋利的爪子顷刻间撕碎眼前碍事的枝叶,粗壮的下肢踏在地面,整个身躯化作流光转瞬便来到一人身后。 “小心!” 不等那提醒的话语说完,爪子带着风声将人拦腰斩断,留下那人保持着动作的上半身、混杂内脏与鲜血砸落地面。 另外的犬妖趁着他们被吸引的空隙,钻出树林,张口便咬下一人头颅。 无头尸体带着冲天的血柱倒下,温热的鲜血溅射在周围人的面庞。 突然出现的变故,让剩下的人猝不及防。 李三率先反应过来,怒吼道:“出手,杀了这两头畜牲!” 尽管他也想让这几人死绝,可也只是想想。 毕竟以他的实力,单独对上一头便只能艰难支撑、会有败亡风险。 对上两头,便是必死无疑的局面! 没了偷袭的前提,两头犬妖对上此地修士也需要不断注意,那些术法可不是闹着玩的。 犬妖速度本就不慢,加上眼前的人之前已经消耗了大半体力,交手数个回合之下、便已经伤痕累累。 居高临下的王华自然是将下方局面看在眼中,忍不住吞咽唾沫。 “现在,该我们了。” 听见王离的声音,王华忍不住开口道:“要不我们再等等?” 见识了犬妖的强横,他现在只想成为那不废多大力气便能获利的渔夫。 实在是不想直接面对那两头犬妖。 瞧着他那没出息的模样,王离不想过多废话,身形快速朝着下方而去。 “若是你不参加,那战利品就没你的份。” 不得已,王华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起身跟上。 噗嗤。 鲜血迸溅,手臂被犬妖锋利爪子划伤,鲜血流淌、可见其内的森森白骨。 张林咬牙,知晓不能再继续拖下去,否则他必死! 刚要逃离,便见到那泛着寒光的爪子抓挠而来。 手中宽厚大刀格挡而出。 奈何那爪子力道极大,将大刀震飞、于空中形成弧线插入地面。 瞧着那爪子袭来,张林不由在心头哀嚎。 我命休矣! 铛! 金属碰撞声响起,张林不由的望去。 第30章 请你帮我个忙! 乌金铁棍迎下那必杀的一爪,用力将其挑飞。 “张道友,不如我们联手杀了这犬妖,如何?”王离立于张林身前。 脸上闪过刹那的懵逼,张林迅速站起身,捂住手臂上的伤口,道:“好!” 犬妖站在原地,口中流淌腥臭涎水,沿着身体垂落的爪子在轻微的颤抖,目光警惕望向眼前的小娃娃。 刚才攻击的力道之大,险些让它有些招架不住。 张林抽身极速后退,单手握住插入地面的大刀,眼中更是不曾有着丝毫的犹豫,转身快速逃离而去。 联手?开什么玩笑! 别以为他跟那王华一般的痴傻,以对方刚才出手的力道来看,实力定然在他之上。 他不信,对方没看出之前的小心思。 所谓联合,无非就是想要趁手杀死自己的措辞罢了! “张道友” 王华刚赶到,便见到极速冲来的张华,口中话语还未说完,只见那宽厚大刀迎面扫来。 早已握在手中的折扇抵挡,却被迎面而来的力道撞的连续后退数步。 对方那突然的出手偷袭,不由让王华心头生恼,刚欲呵斥询问,便感觉身旁一股劲风呼啸。 接着便见到王离手中铁棍横扫,击断那宽厚大刀,张华如断线的风筝飞出、砸断数棵大树后才停下身形。 颤抖的手掌抬起,指向前方的娃子,最终在不甘中垂下脑袋。 上前迅速摸索对方所遗留的宝贝,转身继续向前冲去。 “还想要获得战利品,就拖住另外那头犬妖。” 王离的低声怒斥,让王华反应过来,补牙后的望向另外的战场。 张林的逃走,王离的追击,让他们已经猜测到发生了什么,心中早已无心继续战斗,只想着尽快离去。 可犬妖的紧紧相逼,让他们无法迅速抽身,都想着让其他人拖住犬妖。 王华快速冲向战场。 当其他人见到其赶来,心头大喜,手中攻击也显得越发的虚弱。 为的便是让这王华吸引犬妖注意力,好及时脱身。 冲上前的王华猛然刹住脚步,游离于战场之外,并未直接出手,反而盯着他们。 既然他们想要让他成为虎口下的羔羊,那也别怪他心狠。 虽然他有时候会心软,却也知晓王离的用意,便是将他们永远的留在此地! 被犬妖纠缠的众人发现了王华的用意,心头恨的牙痒痒,却仍旧不得不出手,只因那犬妖的攻势越发凶戾。 “王道友,快出手协助我们共同击杀此妖!” “对啊,王道友,速来!” 接连的邀请声传来,显得是那般的急迫。 王华依旧游离于战斗中心,不曾回应,手中的灵力攻击也在时不时骚扰犬妖,同样面对那些想要抽身逃离之人,也会出手阻拦。 “王华,你竟然敢对我们出手,就不怕回去之后、我们揭露你的罪行,让道友们耻笑!” 王华不语,依旧如此。 ..... 犬妖不明白为何那人类离去,却也不愿放过此等战机,转身朝着另外的战场冲去。 铁棍横扫,带着劲风扫过。 犬妖肌肉紧绷,强行改变前冲之势,险而又险避开。 目光警惕望着那年岁不大的人类,“人类,我不想与你为敌。” 铁棍横立身侧,王离打量着眼前的犬妖,嘴角泛起弧度,“可是,我需要你帮我的忙啊。” 犬妖眼神微眯,不用想对方口中忙便能明白,乃是以它的性命为基础。 身躯化作箭矢,向前扑杀而去。 爪子与铁棍的碰撞声响彻在树林,同时传入所有人耳中。 程度之激烈,不由让另外一头犬妖心生恼意,手中攻击越发凌厉,欲要快速击杀眼前的人类、支援同族。 一次次的交锋,犬妖爪子出现细微裂痕,在接下来的交锋中随时都有着碎裂风险。 目光盯着对方,口中喷出腥臭味道,愤恨的望了一眼,快速后退、朝着山林深处逃窜。 即将到手的猎物,哪儿有能让其逃走的理由! 王离化作离弓的箭矢,斩鬼术法发动,黑色雾气弥漫棍身之上。 靠近犬妖,任由对方妖力如何抵挡,终究只是徒劳之功。 棍身砸在犬妖躯体,强横的力道瞬间将其肉身吞没,化作无数血肉碎块散落四周。 一颗黄橙橙的妖丹于空中掉落。 拾起妖丹,快速冲向另外的战场。 当王离出现的时候,不光是犬妖、就连其他筑基修士脸色都十分难看。 可对方终究是人类,或许能念及同族的情义救下他们也说不定。 脑海中念头刚浮现,便见到那铁棍袭来,唯一的希望化作梦幻泡影,身躯化作碎块散落四周。 如此一幕,便是将那犬妖都看傻了眼,有些不明白这人类为何会帮助它。 游离于战场外的王华见那些人凄惨的死状,也是不由的浑身一抖,畏惧望着那不断杀戮的青年。 当最后一人身躯被铁棍打爆之际,铁棍脱手而出,以极快的速度冲向犬妖。 心中本就警惕达到顶点的犬妖,望着那飞来的铁棍,调动妖力准备抵挡,却被铁棍穿胸而过,接连爆碎数棵树木,才勉强停下、插入树体内。 犬妖低头,双眼瞪大,不敢置信盯着胸前的那个大洞,内脏呈现残破状垂钓在空中。 那人类修士缓步朝着它走来,想要反击,发现爪子却不听它的指挥,迟迟无法抬起对敌。 随着那人类鞋底踏在地面发出的响声,犬妖眼前的光亮越来越暗,最终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失去了生息。 敲碎其颅骨,取出妖丹,取走地面残尸上的战利品收入怀中。 当转过身时,便见到王华面带惧色盯着他。 不等他开口询问,便听见王华颤抖的声音,“王道友,这些战利品都是你的,我没出力、自然没资格去分配。” “当然,今日张道友他们全是实力不济被犬妖杀死,多亏了王道友帮他们报仇。” 王离忍不住点点头,虽然这些战利品他本来就没打算分给对方,谁让对方不曾出力,自然是没资格获得。 第31章 酒 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提了出来,倒也省了自己开口的机会。 见着王离点头同意,王华这才长舒一口气,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不知何时背后衣衫已经被汗水浸湿。 尽管那些战利品价值不菲,却也没有他的小命重要。 本以为此次行动会浪费不少时间,没想到不出一天便完美解决,更是有着意外的收获。 低头看了眼那鼓鼓囊囊的布袋,不由让王离想到那句着名的话语。 杀人放火金腰带! 不得不说,这抢劫的勾当下、资源来的是真快! 本想清理四周的半妖,环顾四周一瞧、哪里还有半妖的身影存在,倒是地面上躺着不少尸体。 “罢了,回去吧。” 两人身影穿梭在山林内,途中经过一条溪流,王离停下脚步,整个人跃入溪水内清洗着身体上的血污。 王华无奈的只好停下脚步在一旁安静等待,只是见着地面上被放置在一旁的布袋,心头贪婪的念头刚出现、便被硬生生掐灭。 他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以此来试探,为了他的小命着想,更不敢将其偷走。 灵力蒸干体表的水渍,两人快速朝着西风城赶去。 踏入衙门,韩兵早早的便接到消息,热情赶来,带着两人完成了任务。 倒还是多亏了王华割下来的犬妖耳朵,否则便会重新跑上一趟。 取走属于他的一部分,王华冲着王离拱手抱拳,“王道友,既然任务已经完成,我便先行离去。” “此事多亏道友了。”王离同样还礼。 接着在韩兵诧异目光下,王华脚步极快的离去,仿佛在躲避着什么洪水猛兽。 能在衙门内当上高位的人,哪个不是心思敏捷之辈,不经意间瞄了身旁的青年。 “不知王大人可否有兴趣来衙门内当差?” 若是王华在此,定然会被这话语惊掉下巴,他对王离这厮都避之不及,对方竟然还想将人招入其中,究竟是谁给他的勇气? 对于衙门突然要拉拢他,着实让王离没想到,深深看了眼韩兵。 对方只是微微一笑,这可不是他的意思,毕竟他也没有这么大的权力。 “此事,容我考虑些时日、如何?” “这是自然,若是王大人愿意,衙门大门随时为您敞开。”韩兵微笑着回应。 王离点头,转身离去。 ..... 小院内。 杨离等人正在费力搬运着一坛坛酒水,脸上已经冒出细细的汗珠,小脸因为过度用力变得红扑扑,双霞绯红。 大门被推开。 几人寻声望去,见王离回来,笑着小跑上前,恭敬的喊道:“先生。” 王离看着他们,点点头,依次伸手擦去他们额头上的汗水。 众人心头欢喜,这个再寻常不过的举动,却让他们十分的满足与受用。 “你们都辛苦了。” “先生,不辛苦的。”众人齐刷刷开口,脸上的笑意比花儿都要盛烈。 杨离虽然笑着,心头却是有些忐忑,因为他闻见先生身上有着极淡的血腥气味。 抬头看了眼天色,夕阳已经下落,笑道:“都去弄饭吧。” “是,先生!” 孩子们兴冲冲的跑向厨房方向,准备着今日的晚餐。 王离手握铁锹,很快便弄到足够多的泥土,混合着河水垒起土灶,出门购买了一口铁锅与木桶。 做完一切的时候,小院外的桌面早已摆着热气腾腾的饭食,孩子们围聚立于石桌两侧翘首以盼。 “都吃吧,别愣着了。” “先生,您买这些东西究竟是做什么用的?”饭桌上,终于有孩子忍不住心中好奇询问。 询问声出现,其余孩子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王离故作神秘一笑,“等会儿你们便知晓了。” 锅中烧水,木桶置于上下两口锅中央、连接处使用湿布固定,开一小孔,倒入酒水,顶锅内盛满凉水。 在孩子们期盼又好奇的目光内,那插入小孔的竹管之中流出清亮的‘白水’,空气中夹杂着酒味。 “这是酒?”杨离好奇望着竹管下方的小碗。 空气中飘荡的酒味是不会骗人的,但这世界上哪儿有酒水会呈现白色,而且这酒香味只是闻着便会让人沉醉。 王离笑着点头,道:“这便是酒。” 说着取过那盛满头酒的碗倒入燃烧正旺的火中,火焰碰见这头酒发出轰的声响、燃烧的更旺。 尽管他们年岁小,不懂得这酒是什么滋味,却也明白,此酒的珍贵。 就这样倒掉,着实是显得浪费了。 瞧出他们的不解,王离笑着解释道:“这第一碗酒是不能喝,喝了会死人,也无需觉得浪费。” 毕竟甲醇什么的解释起来太过于麻烦,说多了他们也不能听懂,倒不如如此简单直接。 听闻头酒喝了会死人,孩子们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途中王离不断为顶锅内更换清水,同时吸纳着缴获来的灵石,体内灵力有着充足的进步。 可惜的是,还未曾达到突破的地步,有着不短的距离。 清晨天亮,王离早已将酒水装入酒瓶,显得有些粗糙的酒瓶倒是与其中的美酒不太相配。 “先生。” 早起的杨离冲着王离微微躬身行礼。 “这段时间还需要你多操劳。”王离说着从怀中掏出银两交到他的手中,“若是缺钱,直接跟我说。” “是。” 目送着王离远去,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白银,叹息一声,觉得自身有些太过于无用,什么事都需要仰仗先生。 分明先生也只比他没大上多少。 两人年岁相仿,可他在先生面前、如同是孩子般无力。 不由的紧了紧手中的力道,白银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神色复杂望向门外,可最终还是叹息一声、缓缓松开了手。 他明白,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便再无回头的余地。 以先生的性格,若是先生不愿、无论什么事情都无法阻拦他。 手中拿着粗糙的酒瓶,行走在青石板路,瓶中酒香透过缝隙传出,飘荡在街道之中。 “小兄弟,你这酒可卖?” 第32章 县令公子 途中自然是有好酒之人的酒虫被勾起,忍不住凑上前来询问。 按照他多年以来的喝酒经验,此酒绝对不是凡品! 乃是市面上从未出现过的好东西! 单是这酒香,便值得千金求购,想必这酒必然不会差到哪儿去。 王离看着眼前双侧邴白的中年人,靠近对方便能闻见那常年饮酒留下的淡淡酒味。 微微摇头,晃了晃手中的酒瓶,“此酒不卖,只赠有缘人。” 中年男人大喜,手掌拍打胸脯啪啪作响,笑道:“我便是小兄弟你的有缘人,此酒、值得赠我!” 王离打量着对方,分明是个酒蒙子,欲要品尝此酒,直接胡诌他是有缘人,简直可笑至极。 “你不是。”摇头说着便转身踏前走去。 “唉,你小子怎么就不信。”话语中带着焦急,探出手掌握住对方肩头。 肩头被对方抓住,只是一瞬间功夫,王离便感受到对方手掌上传来不俗的力道。 明白对方是个练家子,寻常百姓哪儿会有如此大大力道。 想必对方家底相当不俗。 毕竟在这古代,穷人家的孩子读书、富人家的孩子练武。 因为那练武所需要的开销根本不是家境贫穷的人能负担得起。 感受到对方手头上的力气逐渐加大,王离脸色也冷了下来,道:“松开。” 对方看来是想要以武力逼迫,将手中美酒送与他。 想来这便是对方口中的有缘。 果然,侠以武犯禁是有根据的,换作是寻常的普通人,也只能乖乖将东西交予他。 对方心情好,或许还能给个三瓜俩枣;若是不给、那也只能吃个哑巴亏。 “小兄弟,你说我是不是你的有缘人?”嬉笑声浮现,中年男人以为对方是害怕,心头乐呵起来。 想来那美酒必然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我让你松开。”王离眉头皱起,不由的加重了语气。 街道上两人僵持的动作自然是吸引了众人的围观。 想来这人是有着不凡背景,周围的人也只敢观望、不敢出声。 听着对方那加重的语气,男人也有些许的不爽,问道:“小子,我是不是你的有缘人?” 听着对方话语中的威胁意味,加上那手掌上不断加大的力道,王离心头火起,转身一个过肩摔便将人摔倒在地。 十分不屑的冷笑出声,“就你,也配?” 手中绳索悬吊着的酒瓶没有丝毫晃动,甚至连碰撞的声音都不曾传出。 围观众人见到这娃娃直接打了县令公子,也是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同时在心头为其默哀。 在场的谁人不知这县令公子睚眦必报,谁敢惹他,如此背景、谁又能惹他? 索性对方只酷爱美酒,对于女人提不起太多的兴趣,否则这西风城早就多了无数的传闻。 更是会传出其“鼎鼎大名”。 男人停在地面、四仰八叉,口中吐出一口鲜血,咧嘴大笑,“小家伙,能不能告知姓名?” 王离淡淡扫了对方一眼,提着酒瓶转身离去,并不想搭理这个疯疯癫癫的家伙。 至于告知对方姓名?开什么玩笑。 虽以他的实力无惧这酒鬼,却不想太过于高调招惹是非,毕竟家中暂住的那些小家伙可是雏鸟,抵挡不了外面秃鹫的窥伺。 穿过街道,王离再次站在府邸前,目光中多了些许的敬畏。 轻叩房门。 吱呀。 “王仙长,您来了。”管家打开房门,便见到王离、不由的朝着对方手中看去。 空气中飘荡的酒香没入鼻腔,明白这是好酒、想必对方弄到这酒也耗费了不少的心思。 会心一笑,微微侧身让出一些空隙,挥手将其迎入府邸。 “青鱼仙子对于您带来的酒,定然会很满意。” 平日里,他掌管着府中的财政大权,对于其中的花销最为清楚。 酒,便是青鱼仙子指定要的东西,每月的花销至少超过两百两银钱。 比起其他的花销,在这酒水面前自然算不得什么。 唯一可惜的是,这西风城内的酒水,并没有太过于出彩的地方。 青鱼仙子嘴上虽不曾明言,可管家依旧能感受到。 他也曾委托不少人去其他地方采购,但花销着实太大了些。 出去的人,能回来三成便已是不错,至于带回来的酒水,与西风城内并没有太大的差异。 途中的花销确实多了不少,也只能打消这念头。 至于贪墨府中银两?从始至终都不曾想过,比起那些贪墨的银两,能在这乱世中有个安身立命之所,便已是极为难得。 何况背靠仙子,比起那些家族中的老爷们,后台硬的不止一程。 如此一来,便更无需去做那捡了芝麻、丢掉西瓜的蠢事。 王离冲其笑了笑,提着酒瓶朝着湖边方向走去。 无论是来几次,王离都能被府邸内气派的装潢给震惊,心中更是有着一丝羡慕。 转念一想、对方实力摆在那里,有着这般的住处也不为过。 倒是手中的酒瓶比起周围显得更加的粗劣不堪,格格不入感更加明显。 立在凉亭边,手中酒瓶刚放置在石桌上,湖面翻涌、体型庞大的青鱼从漩涡中线浮出水面,朝着凉亭而来。 白皙的脚掌踏在凉亭,清亮的眸子并未注视来人、反而直勾勾盯着那粗劣的酒瓶,精巧的鼻梁抽动,目光变得格外闪亮。 身旁闪过一阵香风,目光并未停留在原地,望向石桌方向。 青鱼仙子迫不及待的握住酒瓶,拍开那碍事的瓶封。 没了瓶封的阻拦,酒香味更加扑鼻,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酒味。 白皙的脖颈呈现45度,瓶中酒水化作细线落入口中,精致的脖颈上下移动。 王离见状,嘴角勾勒起微微弧度,从怀中取出鱼妖与两头犬妖的妖丹放置于石桌,后退几步坐在长椅之上,就这样安静看着。 毕竟现在的青鱼仙子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时间打理他,倒不如安静些,免得打扰了对方的雅兴。 啧、啊。 洁白的藕臂擦拭红润的嘴角,猩红小舌探出口中舔舐。 第33章 补贴之用 那清亮的双眸更是盯着桌上的酒瓶迟迟不肯移开分毫。 看出对方的意犹未尽,王离笑着开口道:“青鱼仙子,请自便。” 听闻此言,青鱼仙子也没有扭捏,毕竟这酒被带来这里,代表着全是她的。 探手接连开启数坛酒封,此刻却并未探出手,仿佛觉着刚才那般喝法不尽兴。 玉指探出,开封的酒瓶内窜出数条微小‘水龙’,潭口轻启、白玉般的贝齿清晰可见。 酒水入喉,喉头蠕动。 啧,额。 青鱼仙子轻轻打了个酒嗝,不知是因为不好意思还是酒劲上头,双霞泛起微微红晕。 眸波流转,倒是让王离一时间看的有些痴傻。 回过神来,对上那双美眸,却并未有丝毫畏惧与怯懦,反之一笑。 “青鱼仙子,这便是那三枚妖丹,不知我还需要猎到多少妖丹才能还清债务?” 并未提酒一事,根本无需多问、从对方那神态上便可看出。 此酒,对方很满意! 青鱼仙子并未将目光在三枚妖丹上停留丝毫,抬头打量那娃娃,轻启红唇,道:“还需百枚。” 听见如此之多的数量,王离眉头忍不住微皱,丝毫不怀疑对方是狮子大开口。 但他心中也明白,那乌金铁棍,怕是也值得这个价格。 那武器用起来着实太过于顺手。 可如此一来,对方不就成为他长期的债主,这可不行!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乃是最基础的商贾之道。 正欲开口,耳边再次传来声音。 “百枚妖丹的价格还是太少,可你也毕竟只是个小修士,想必这价格你也不能接受。” 王离脸上并未有着任何变化,心中却是不断点头,更是想要直接喊出。 姐姐,你少要点吧,弟弟有些受不了了! “你这酒不错,至少在我看来是如此。” 青鱼仙子说着再次打开一坛酒封,却并未着急将其饮下,放在鼻尖不断嗅了嗅。 “既然妖丹你还不上,那便用此酒代替也行。” 用脚趾头想也明白,此酒根本不值一枚妖丹,王离不由好奇起来。 究竟多少酒水才能换得一枚妖丹? “十瓶酒,换一枚妖丹,如何?” 听到这换算额度,王离也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今天的酒可是用了二十坛才弄出来的,足足花费他五两银子。 可这二十坛原酒经过蒸馏后也不过得到十六瓶,出酒量之少、令人咋舌。 虽不明白妖丹市场价格如何,却也远高于这二十两,如此一来、他也不算吃亏。 最终还是咬牙答应下来。 “那就这般说定了。”青鱼仙子脸上泛起俏皮的弧度,“若是你日后有着妖丹,可以来我这里交易。” 王离顿时就傻眼了,对方这般话语,岂不是说日后便只能用酒水来偿还。 便不会再收妖丹了! 不知为何,心头却不免有些失望。 “多谢仙子。”王离作揖后转身离去。 “唉,等等。” 肩头被柔弱无骨的小手搭上,王离只感觉到莫大的压力,比起接头上青年用力之下更为强烈,心脏狂跳,声如擂鼓。 “每月你都要给我送来十瓶。”仿佛察觉到不够,青鱼仙子摇头道:“哦、不,二十瓶。” 此刻,王离不由觉得这青鱼仙子有些莫名的可爱,就如那天真烂漫的幼儿。 “可以。” 答应下来后,王离感觉肩头手掌的移开、那恐怖的压力骤减、直至消失不见。 心中不由的长舒一口气,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去。 “王仙长、王仙长。” 迈步向前的王离听见身后的声音,停下脚步转身望去,便见那管家小跑着走来。 赶到近前时已经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 “嗬嗬!” 管家喘着粗气,手掌麻溜的在身上擦了擦,从怀中掏出布袋。 “这是?” 瞧着那布袋,从拿出的时候便能听见银两的碰撞声,显然里面装的银两不少。 翻开布袋口,取出五两银子放在对方手中,这才长舒一口胸中气。 “这是青鱼仙子每个月给您的酒钱。” ? 王离十分的不解,望着对方手中的银两,一时间不知究竟该不该接。 如此一来,那岂不是说他连本钱都不用出,甚至还有赚取的利润。 岂不是说这乌金铁棍完全就是白送给他了? 天底下竟然还有这般的好事? 见对方迟迟不肯接取,管家索性将五两银子放在对方手中。 “青鱼仙子知晓这酒来之不易,这五两银子便算作是贴补之用,还望王仙长莫要嫌弃少了。” 察言观色多年,从对方那细微的表情中便可见到对方要将银钱还回。 “王仙长,若是你将银钱还回、小的也只能收下,只是这样一来、那小的拜年再无言府中做事了。” 沉默片刻,王离终究还是点点头,收下了银钱。 管家大喜,刚想要回去复命,便听见了更大的好消息。 “以后青鱼仙子的酒,我包了。” “多谢王仙长、多谢王仙长!” ..... “先生。” 傍晚时分,用过晚膳,王离坐在小院中、安静看着这些孩子们背诵拼音,时不时会去抽查其中一人。 面对王离的抽查,并没有一人担忧与害怕,反而兴冲冲盯着,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当抽答完毕,对于较为满意的孩子,便会奖励他一颗蜜饯。 得到蜜饯的孩子自然是乐得欣喜,其他孩子脸上则是写满了失落。 不明白为何他没有得到这个机会,是否是哪里做的不够好,惹得先生不快。 咚咚。 略带沉闷的敲门声响起。 距离大门最近的杨离率先起身,推开房门、便见到两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其中一人还神色紧张的朝着屋内望去,顿时惹得杨离警惕起来。 “你们是谁?” “我找王仙长。”韩兵自然是惹得这个少年,毕竟对方之前还承受过他的恩惠。 他也并未将其在这里的消息送给外面的人,甚至还偷偷将其通缉画像给改了。 为的便是给这位仙长留下个好印象。 衙门内不能给他富贵的一生,但是、仙长或许可以! 第34章 仙长,请收我为弟子! 韩兵身旁的县令公子脸高高肿起,显然来之前是受到过毒打。 至于处之谁的手,便不是那般的重要。 “还请小兄弟行个方便。”韩兵笑着拱手。 对方年岁尚小,毕竟也是仙门中人,能客气自然是要客气一番。 杨离看着外面的人,小脸上闪过明显的犹豫,一时间不知该不该让他们进去打扰先生。 门外所发生的一切瞒不过王离的耳,轻声道:“让他们进来吧。” “先生请你们进去。” 虽不是对方主意让他们进入,韩兵抬腿迈过门槛时仍不由的向其道谢一声。 两人靠近,见着那鼻青脸肿的男人,王离也并未太过于吃惊,回来途中便打听了下对方的背景。 得知对方是县令之子时,便想到对方会登门赔罪,只是瞧着他这凄惨模样,来前必然没少感受到那沉重的父爱。 男人畏惧的望了眼王离,不再如街道上那般的狂傲,反而有种做贼心虚的模样。 发现对方目光望来时,双膝一软直接朝着对方跪下。 突发的情况,倒是让王离不由的一愣,接着便听见对方的算盘。 “仙长,我错了,为了赎清我犯下的罪,我愿伺候在仙长身侧,为其端茶递水。” 低眸瞧了眼那趴在地上的男人,王离直呼好家伙。 心头打的算盘珠子都快蹦到他脸上。 “王仙长,小的不请自来、还望王仙长不要怪罪。”门外传来爽朗的笑声,带着些许杂乱的脚步声。 张华率先踏步走入,身后陆续走来家仆、两两抬着箱子,当箱子放在地面时、掷地有声! 从声音判断,里面装的东西,份量还不少。 张华走上前,还未靠近、便对着儿子的屁股踹了一脚。 屁股突然被踹,本就趴在地面的男人脸直接着地,在粗糙的地面上磨出了血迹。 “我这混账儿子冲撞了仙长,还望仙长看在王华的面子上,饶恕小儿。”张华躬身作揖,手掌指向一旁的众多箱子,“这些俗物虽然不入仙长的眼,但也是我这区区凡人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赔礼。” “还望仙长莫要嫌弃。”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都如此诚恳,王离原本就没想追究、现在就更不会。 “本就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张县令无需放在心上。” “多谢。”张华笑着缓缓直起腰。 “王仙长大度,但是在下仍旧有些不情之请。” 王离微微皱眉,心头有些不喜,对方这是否算是蹬鼻子上脸,“县令请讲。” “幼儿顽劣,我公务缠身、无心教育这孩子,他娘走的又早,我想请仙长收我儿为徒。” 现在王离可以取人对方着实是蹬鼻子上脸了,真当自己没火气不成。 刚想要直接回绝,张华从怀中掏出精致的礼盒,缓缓展开。 里面有着十多颗灵石安静躺着,在这黑夜中散发微光。 “我这顽劣的儿子天资之差,若拜了仙长为师,必然是要让仙长费不少心思。” “这灵石,乃是拜师礼。”张华缓缓开口,手中的灵石不由的向前些许。 灵石对于他们这些修士来言,与凡俗中的金银一般无二,他不相信对方不会动心。 至于拜师王华,根本就没在考虑之中,他虽不是修行中人,却也知晓些修士们背后的议论。 那王华,修行不行! 至于为何会看中对方? 此次犬妖一事,出去的修士大都回到西风城内,却有一行人并未回归。 如此危险的事情,那王华都能回来、其他人为何迟迟未归? 其中缘由自然不用多说,后者便是他也曾亲身登临王华府邸。 对方虽未多言,从旁侧击之下、也明白那群人再也没有机会回来。 而王华此行,便是与眼前这娃娃同去! “不知这灵石,县令是从何而来?” 王离十分好奇,为何这西风城的府中会有灵石,周围也并未见到有灵矿出现,那这灵石究竟来自什么地方? “不瞒仙长,灵石乃是树神赐下,只是每年的产量不多。”张华说着望着手中的灵石,也浮现肉疼。 如果不是为了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他又怎会拿出这些压箱底的宝贝。 “这些灵石,也是这么多年我攒下来的家底。” 明白了这些灵石的来源,王离也只能打消心底的念头。 至少现在的他,并不是那树妖的对手。 而那青鱼仙子,从目前的接触看来、对方也只是个安静的主,并不会因为他的一些利益出手。 这么多年来,两头大妖在这同一处地方相安无事,必然是有着什么协议。 “东西你拿回去吧,我不会收弟子的。”思考片刻,王离终究还是拒绝。 听闻对方拒绝他,男人眼中闪过不可思议,灵石这东西,只要足够多、请那些修士出手数次都绰绰有余,对方竟然不在乎。 无疑,王离的形象在对方心中变得高大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绝世高人! 自己定要拜他为师! “仙长,请您收下我,真传弟子不敢想、请收我为记名弟子!”男人朝着王离不断磕头。 张华见着自家儿子如此不争气,恨不得上前去再给他两脚。 他都将家底拿了出来,就是为了让你当个区区记名弟子? 他英明了一辈子,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儿子! “我说了,我不收弟子。” “若是仙长不收我,我便在这里长跪不起。” 王离皱眉,双手背负在身后,冷声道:“你在威胁我?” 父子两人齐齐一哆嗦,额头上的冷汗大滴大滴落下。 “不..不敢。” “离去吧。”王离转过身,根本不想再继续搭理这父子二人。 心中虽有万般不甘,父子二人却也不敢再触其半分眉头。 “仙长,今晚是我父子二人不对,这些灵石权当赔礼。”张华极为心痛的放下手中锦盒,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等等。” 身后传来的声音,落入父子两人耳中无异于是天籁,仿佛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两个字更好的声音。 即刻转身,想要听见想要的答复。 第35章 晋升的机缘 张华父子两人期盼的目光下,王离从怀中掏出一本纸质功法,迈开脚步走上前,放在张华手中。 感受着手上那书籍的重量,心中虽然惋惜、但更多的则是激动。 有了功法,代表着他们父子二人也可以成为修行中人,甚至机缘大一些、完全可以树神的代理人! “灵石我就收下,这修行功法、算是灵石的补偿。” 此功法乃是王离击杀那些人时搜刮而来。 起初也动了多条功法多条路的念想,可当真正翻阅后才发现,需要消耗的资源太多、上限太低,完全是得不偿失。 尽管对于他来说是鸡肋的东西,却对于普通人来言、完全就是天大的机缘。 “多谢王仙长!”张华激动开口,抱拳作揖。 “去吧。” “多谢。” 父子二人带着家仆离去。 孩子们纷纷将目光投向王离,眼中充满了期待。 那等功法,完全就是天大机缘,先生绝对不会只有一本,那是不是说他们也有着机会? 面对孩子们期盼的目光,王离并未去理会,如今养着他们便已经是自己所能做到的极限。 至于他们心中的期待,那也只能是期待,想要修行、是不可能。 至少现在的他们,还没有那个资格。 打开箱子,里面装着满满登登的生活用品,甚至就连目前最为稀缺的丝绸都有着五匹。 一匹丝绸一两金,足以可见这张华的家底之深厚。 以他这些年的俸禄,是根本不可能购买如此之多的丝绸,想来也没少收受贿赂。 需要两人合力抬起的箱子,却被王离单手举过头顶,显得那般的轻松。 最后一个箱子被搬入屋内,王离开口道:“这些里面的东西,你们都可以使用。” “杨离。” “杨离在。” “明日你们便取些布匹,带上银钱去做些衣衫。” “多谢先生。” ..... 回去途中,张明脸上仍旧带着不满,只是被父亲那严厉的目光制止,故此才没有询问。 张府。 张华高坐在大堂的首座,手掌不断抚摸着那功法。 “明儿,你与那王离无缘,莫要强求。” 张明不发一言,低垂着脑袋。 “你可知这功法的原主人是谁?”张华扬了扬手中的功法问道。 “孩儿愚钝,不知。” 张华看了看周围的侍女,脸色顿时一沉,摆手道:“都下去。” 心中不由暗骂这些奴才真是没有一点眼力劲。 侍女们听闻,脚步不由加快、脸上也带着丝丝惶恐,退出屋内、将大门紧闭。 “还记得那位张仙长吧?此功法便是他所修行。” 张华叹息一声,若是可以,他又怎能不愿让儿子去寻求更强的师尊。 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对方不愿意收下自家孩子,他虽然在普通人中算是有些许的地位与权势,可在那些修行者眼中,却并没有太大的地位。 若非平日里需要非修行资源,恐怕他想要结识、对方都不会高看他一眼。 提起那位张仙长,张明不由想起那位能单手操纵飞剑斩杀二十步外的目标。 那等强大实力的仙长,却被那十多岁的娃子斩杀,对方实力得强成何等模样! 心头一阵火热,腾的一下站起身,拱手道:“父亲” 不等他的话语说完,张华却是抬手将其打断。 这臭小子乃是他一手带大,但凡抬抬屁股、便知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只是想要拜师那等强大的存在,谈何容易? “若是你真想要拜师对方,只剩下一个办法。” “还望父亲解惑。”张明暗淡的眼神变得激动。 “资源。”张华开口,脚后跟向后轻叩坐下木椅,咔哒一声、屁股下宽厚的椅身弹出盒子,里面摆放着五块灵石。 张明微微皱眉,对方既然能收下十块灵石,面对着少一倍的数量,自然不会放在眼中。 父亲乃是聪明之人,又岂会想不到这等情况。 两块灵石在空中呈现抛物状飞来,张明上前数步、分别用手抓住两块灵石。 “想要拜师,只有送上资源。”张华看着手中的灵石,神色激动,接着道:“但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想要获取修行资源太慢。” “父亲,您是说?” 话语虽未挑明,可张明也不是那愚蠢至极的家伙,从这三言两语中便明白父亲话语背后的含义。 张华点点头,看向手中的功法,“靠着现在的资源、是不会让他们睁眼瞧我们的。” 翻开功法第一页,道:“只有成为他们中的一员,才能让他们平等视之。” 拳头紧握,实则还有一事未曾言明。 那湖边的府邸内,可是有着一尊绝世女仙。 他为官这么多年,深知对方的存在,可想要见上一眼、求取修行法门。 作为普通县令的他、想要见上一面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送去的金银珠宝、全都被原路退回。 至于那场中的树神,多年以来、虽有几次交谈,对方口中的蔑视、却是一次次鞭打着他那高傲的心。 令他敢怒不敢言。 如今,这一切都会有着改变! “父亲,孩儿知晓了。”张明缓缓开口。 ..... “王仙长,您要来衙门任职,真是太好了。” 今一大早,韩兵就听见外面的人跑来,得知这消息的一时间便冲到门口,便见到了王离。 “不知韩统领可是能安排什么职务?”王离笑着询问。 尽管他不像其他修士那般对于灵石要求之巨,可修为却是要靠着鬼物灵魂体来驱动。 思来想去,衙门内便是最好的上班之地。 毕竟没什么地方的消息,比起衙门来更加的灵通。 韩兵快速将其引入衙门,来到主簿处,依旧是上次的家伙。 主簿抬头,脸上的不耐烦当见到那刀削般的面庞时,顿时变得格外的谄媚,起身迎上前,“见过王仙长,不知王仙长此次前来可是要购置房屋?” 对方变脸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 王离却并未将其放在心上,以现在他的格局,也不会在乎这么个凡人。 “王仙长此次是来衙门任职的。” 第36章 亡魂 主簿听闻,脸色变得极为古怪,脸上神情只是闪烁刹那便恢复成讨好的模样。 “我们衙门竟然能让仙长屈尊,实乃衙门的幸事!” “王仙长,您看与其他仙长同待遇,如何?”韩兵笑着询问,生怕有怠慢。 他可是见到了昨晚上县令父子两人的机缘,着实羡慕、那可是修行的机会啊,他是没机会。 毕竟以他那微薄的收入,可拿不出那十块灵石。 只要将这位仙长给舔舒服了,或许对方高兴、从指缝中流出些许,便也足够他受用终生。 “哦?其他修行之人也会在衙门内任职?”王离倒是有些奇怪。 凡俗中的金银除去花销外,对于修行并未有任何好处。 在他看来,并不是每个修士都如他这般的贫穷,为何会在这衙门内任职? 莫非,每月可以领取到灵石不成。 韩兵见其不懂,解释道:“仙长您有所不知,每年都有不少怪事发生,而这些事情我们都没有办法处理,所以需要仙长们出手。” “报酬自然是仙长们所需的灵石,处理掉一件怪事、便可以得到相应的报酬。” “当然,每月的俸禄还是照常发放。” 王离点点头。 与其说修行中人在衙门内任职,倒不如说算是雇佣兵的关系。 “可。” “既然如此,那便如此。”韩兵笑着,转头冲着主簿吼道:“还不赶快给仙长登记在册!” 主簿突然被这家伙呵斥怒吼,脸上的笑容一滞,心中生恼,在王离面前却不得不紧握毛笔、翻出身后书架的名册,将其名字填写在其上。 写完后,发现韩兵这狗东西竟然还想要说些什么,放下毛笔、快速来到王离身前行礼。 “王仙长,每月的俸禄乃是十两银子,若是完成了怪事任务、倒是可以多些普通的银钱。” “小老儿主管银钱发放,若是王仙长需要、小老儿此刻便能先将俸禄发放。” “多谢了。”王离微微一笑。 心中不由想到,这便是身为上位者的好处吗? 韩兵见那主簿小人得志的模样,怒视对方;不料主簿嘿嘿一笑、微眯着眼瞪着他。 空气中散发着无形的火药味。 “能否带我去地牢一瞧?” 听见对方的询问,两人争锋相对的气势一滞。 那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去处,数个王朝以来、以往含冤死去的人数不胜数,里面阴气极重。 现在的地牢几乎都不再使用,那里面甚至能听见无形的哀嚎声,令人肌体生寒。 主簿眼珠子转动,道:“王仙长,我只是个掌管衙门的文职,此事还是韩统领带您前去,那里毕竟是他管辖的地方。” 话语一出,韩兵立马想直接出手长刀,直接割下对方的舌头。 按照职务划分,那里虽是他的管辖范围。 但那鬼地方,他也没去过多少次,况且、去那里不是找不痛快嘛! “那便多谢韩统领了。” 仙长都已开口,韩兵只能应承下来,只是脸上的笑容、比哭都还要难受。 穿过衙门大堂,推开地牢的入口,便能感受到其中传来的潮湿与扬起的灰尘,显然是多年都不曾有人踏足此地。 “地牢多年来都不曾使用,莫非这西风城的治安便如此之好?”王离忍不住提问。 面对这个问题,韩兵也只能讪讪一笑。 近些年来,在县令的治理下,但凡是被明确定罪的家伙,直接就被砍头、尸体丢出西风城。 哪里会有到地牢走一遭的机会。 王离见其久久不语,也明白其中定然是有着什么猫腻,却不再继续追问,反而踏步走入其中。 韩兵见状,脸色阴晴不定,最终一咬牙,跟随而去。 地牢入眼便是一片黑暗,空气中的潮湿阴冷气息让人感到不适。 韩兵掏出火折子、放在嘴边吹了吹,欲要点燃冰冷墙壁上挂着的油灯。 发现无论火折子内的灯芯如何红亮,那油灯的灯芯始终无法将其点燃,反而身边的阴冷感越发的明显。 脖颈边传来一阵冷意,仿佛有人靠近、朝着他的脖颈吹出一口气。 啪嗒。 火折子掉在地面,那红亮的火光不足片刻便熄灭。 咕咚。 吞咽唾沫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地牢内显得格外清晰。 黑暗中,韩彬只感觉一阵劲风擦着他的脸拂过,下一秒安静的地牢内便响起刺耳的鬼嚎。 嘭! 仿佛炸雷般的声音回荡,之后那身边的阴冷感便消失不见。 “韩统领,你先出去吧,此地有些不干净的东西。” 王离声音回荡在耳畔,韩兵早就不想在这里呆下去,双腿迈动、以这辈子能达到的急速离去。 “王仙长,您注意啊。” 入口处传来的声音回荡在地牢内,倒是让王离有些哭笑不得,翻手抽出背后的铁棍、紧握于手。 眼前并非什么黑暗,而是那阴气凝聚、阻拦除去阳光外的一切。 这才是韩兵无论如何都不能点燃烛台的原因。 前方的阴气内,有着无数惨死的亡魂徘徊,时而清醒、时而互相厮杀,更多的时间则是浑浑噩噩。 不由让王离有些怀疑,此间地府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否则怎么会有如此多的亡魂徘徊在世间,无论是这西风城如此、就连外界都是如此。 脚尖踩住火折子尾端,微微用力。 火折子于空中飞舞,单手将其握住,灵力灌注于铁棍之上、踏步向前,击杀着阴气内的亡魂。 随着亡魂的死亡,被体内的诡异录所吸收,阴气在缓缓消散。 逃出地牢的韩兵心有余悸,脸色逐渐冷了下去,快速朝着书房的方向跑去、靠近之时,抽出腰间的匕首,脸色凶狠的踹开大门。 屋内空无一人,进入后手中匕首直接插入案牍内。 刚刚路过的小吏,见到屋内韩统领杀气滔天,缩了缩脖颈、不由加快了脚步。 “那个谁,站住!” 小吏停下脚步,身体一哆嗦,深吸一口气后缓缓转身,面对韩兵之际,脸上堆上谄媚的笑容,“那个韩统领,不知您找在下有何时?” 第37章 狂妄自大的家伙 “我问你,张玉那厮去了哪儿?” 小吏见着韩兵如此模样,心头也是一颤,衙门内谁人不知张玉主簿与韩兵统领之间的嫌隙。 也可以说是历代王朝文官与武将之间的遗留问题,可现在来看、韩兵统领只想直接弄死对方啊。 “韩统领,张玉主簿刚才告急,说身体抱恙、今日已经休沐。”小吏说着,面对韩兵时、不知不觉间,额头上已经渗出细汗。 心头直呼哀哉。 韩统领找不到那天杀的张玉,怕是要拿他出气。 “你走吧。” 不料韩兵并未为难他,反倒是小吏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本来准备好受罚、没想到现在竟然能安然离去。 见对方迟迟没有离去,韩兵双眸一瞪,问道:“你还有何事?” “哦,没事了、没事了。”小吏这才反应过来,撒开脚丫子快速离去。 再次踏入房内,抽出插入案牍内的匕首,望着对方常年坐的木凳,心头越发火气,一口老痰直接吐在其上。 “妈的,张玉老狗,你能逃的了一天,老子看你能逃得过几时!” 匕首入鞘,快速离去,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守在地牢的入口处。 高悬天空的烈日逐渐下沉,落于西边的大山。 韩兵见着对方迟迟没有出来,也不由的有些焦急,目光在地牢大门处来回瞟了数眼,最终一咬牙,探手将门给推开。 想象中阴冷气息并未扑来,反而如平日寻常推门般,特别是那入眼处燃烧的火烛、格外吸引目光。 嗷吼! 比白日更为刺耳的尖啸吼声,透过地牢传出。 立于大门处的韩兵整个人哆嗦个不停,衙门内所有人皆是听见鬼嚎,全都瑟瑟发抖、纷纷向着地牢处投来目光,却并不敢走上前来。 “王仙长、王仙长,您还在吗?”韩兵壮着胆子出声询问。 若是对方死在这地牢内,那这鬼嚎声的主人一旦冲出来,那可便是生灵涂炭的惨烈场景。 整个西风城怕是用不了多久便会化作一片死城! 早知晓自己就不该带着他来,这下子害死了自己不说、还要牵连整个西风城。 早知晓就该告诉对方没有地牢这东西。 都怪张玉那狗日的混账! 悠长的走廊内并未传出声音,就连刚才那极为恐怖的鬼嚎声都不再传来,仿佛刚才的声音是幻听。 一刻钟后,王华等人踩着瓦片跳跃而来,稳稳落在地牢前。 无一例外,神色郑重,特别是发现韩兵时,都恨不得直接弄死对方。 他们不是告诉过对方,地牢这地方是绝对不能将其打开,否则生灵涂炭! 没想到这家伙脑袋直接抽风,将他们的话语抛之耳边。 脾气暴躁的修士大踏步上前,一脚踹在探头入地牢门后韩兵的屁股上,直接将其踹入其中、跌在地面摔了个狗吃屎。 “妈的,哪个混账东西” 话语不曾说完,拍着灰尘起身便见到身后那群仙长,脸色一变、立马堆起陪笑,“诸位仙长,我刚才还想请您们来。” “不用多说了,现在里面是个什么情况?”王华踏步上前,皱眉看向那韩兵。 原以为对方是个可造之才,现在看来对方就是个蠢货,而且是个狂妄自大的蠢货! 当务之急,最主要是弄明白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如果真不是他们能力敌,便直接准备去求那树妖出手的打算。 眼前的修士们各个神色不善,仿佛随时都能将他给生吞活剥般,韩兵也不敢过多耽误、将事情原原本本告知对方。 众人听闻,眉头皱的更深了些。 王离这号人他们也是有些许的印象,记得是在青鱼仙子的宴会之上的那个娃娃。 原本有着不错的印象,毕竟那等年纪就能踏入修炼一途,或许日后会有着不错的实力,凭借着些许香火情、日后还能请对方出手相助。 没想到对方竟然也是如此的愚蠢,竟然不向他们这些前辈打听下地牢的情况,便冒然将其打开。 如此愚蠢之辈,日后还是少结交为妙! 场中唯独王华微微沉思后踏步走入其中,对方能斩杀两头犬妖、实力自然是无需小觑。 此地牢的鬼物或许对于他们来说是强敌,但面对王离那怪胎时、或许只是普通的小鬼。 可别忘了,他跟王离一般,都是得到过斩鬼术法的存在。 尽管这些时日他王华只是参悟了些许的皮毛,尚且无法完整施展而出、也能感受到其中不凡威力。 比他更为妖孽的王离或许已经完全掌握了也说不定。 上次一行,他能感受到两人之间已经生出了些许的嫌隙,若是能修补好、自然是极好。 如此粗壮的大腿,可不好找! 雪中送炭、自然不是锦上添花可比。 对方若是垂危之际,将他救出、感激之情必然不可少,日后也是有着足够的香火情。 想明白了其中利害,王华的脚步不由加快了些许。 众人见王华如此,纷纷对视一眼,快步跟上。 毕竟这王华可是无利不起早的家伙,但凡这家伙去当个商人、那绝对能成功,只可惜对方选错了行当。 王离看着眼前那奄奄一息的鬼物,神色冷淡,并未有丝毫的怜悯。 初见对方,高坐于无数白色头颅堆积的王座之上,低头垂眸瞪着他,那眼神仿佛早已将他吃定。 更是不曾带着丝毫的怜悯,见面便只会着手下鬼物要将其击杀。 “放了我。”鬼物开口,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的魂体朝着后方缓缓挪动。 不知为何,对方小小年纪竟然会如此的凶残,就连他这个有着五十年、吞噬无数亡魂的“鬼王”都不是对手。 持续下去,必然会被对方斩杀。 人都有着苟且偷生的念头,它作为“鬼王”、自然也是渴望着活下去。 王离并未理会对方,不由的打量着四周墙壁上那长满的青苔、早已成为朽木的牢房,心头的不解更为疑惑。 “此地显然是控制不住你们,为何这么多年来、你们不曾出去?” 第38章 该死的人类 “我说了你能放过我?”鬼物询问,明灭不定的鬼体疯狂吸纳着周围仅存的阴气恢复伤势。 “不能,但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点。” 王离手持铁棍,俯身冲向鬼物,他可不会给这鬼物恢复的时间,尽管它不是自己的对手。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吼! 狂暴的鬼力充斥整片房间,化作森罗鬼域。 “人类,你真的以为能杀死我?” 鬼物声音在漆黑的四周飘散,无法捉摸其踪迹,它似无处不在。 王离持棍立于原地,不曾有丝毫慌乱,神色平静。 乌金铁棍横立而起。 黑雾飘荡出鬼手,与乌金铁棍碰撞、发出刺耳的尖鸣,可面对那势大力沉的铁棍,探出的鬼爪顷刻间爆碎、化作无数的黑雾被王离吸收。 鬼物神色冰冷,低头看了眼断掉的手掌。 如今的它已经没有办法多余的阴气供它吸收来恢复伤势,只能靠着体内残存的力量缓慢恢复。 “该死的人类。” 鬼物隐匿于黑雾,不断调整身位,以防被那人类识破方位。 ..... 匆忙赶来的王华望着眼前笔直站立如松的王离,手握无尽铁棍,脸上有些不理解,脚步向前踏出。 周遭的景色一变,四周的场景消失不见,化作漆黑不见五指。 “王道友,你在哪儿?” 两人分隔不算远,却仿佛隔着天堑,于黑雾中根本无法寻找到对方,只能听见遥远的声音回荡。 啊! 寻着声音源头,王离一步踏出、铁棍横直向前。 隐约听见咔擦的轻声脆响,如玻璃碎裂,眼前的王华捂住断臂、面色苍白。 另外的断臂则是被那鬼物叼在口中,吭哧吭哧的咀嚼。 原本戏耍猎物的鬼物见到王离,如同耗子见到猫、迅速隐没于黑暗,徒留下那被啃食的不成人样的断臂掉落在地面。 剧痛令王华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大声吼道:“王道友,小心身后。” 王离并不为其所动,铁棍横向前方,带着狂暴的灵力,擦着王华的脑袋。 背后传出刺耳的尖啸声。 与此同时,欲要袭击的鬼物化作青烟消散。 慢于王华的众人齐齐站立在原地,通体生寒、背后冒出寒意。 两人这一看就是身中幻境,否则哪会如此这般毫无头绪的攻击。 而在铁棍击中鬼物的瞬间,众人也是看清了缘由,根本不敢踏前一步,谁都不知那鬼物的范围是多少,更是后退数步。 “别藏了,我已经知道你在哪儿,我们谈谈。” 不断调整位置的鬼物根本不信对方口中话语,趁着这个机会、炼化那血肉力量,恢复那已经被击碎的半个头颅。 对方能发现它的位置?开什么玩笑! 发现对方不曾出现,王离眼神逐渐冷了下来,手中铁棍爆发金光,照亮身侧区域。 刹那间,身影如电,铁棍更是带着凌厉的狂风朝着鬼物方向砸落。 只听见咔擦的声响,周围的黑暗如镜花水月,疯狂爆碎。 本就是重伤之躯,遭受如此强大的攻击,鬼体根本就无法继续维持,倒飞而出、跌落在那白骨头颅所堆积的王座之上。 “你赢了。” 鬼物神色复杂望着对方,话语平静、不曾有丝毫的不甘。 王离能感受到对方躯体上那蕴含的怨气,想必生前也是含冤而死、否则也不会如此的凶戾。 “此地,是那树妖所设下的禁锢牢笼,为的便是将我等炼化、成为它的养分。” “只是它不曾想到,随着这百年来含冤而死的人越多,阴气越发浓重、超出了它的掌控。” “它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将我们困在这里,直到你的出现。” 鬼物说着,目光复杂看着对方。 按照它的计划,吞噬掉周围的所有阴魂、它的实力便能更进一步,之后整座西风城的人都将是它复仇的助力。 没想到,天意弄人啊。 鬼物垂垂低下头,隐约间见到对方手背上的树体印记,再次抬头看向对方时、脸上露出同情。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兴许是心头不甘,或许是不愿意见到那树妖更加强大。 “我告诉你,少用那树妖给你的术法,因为你斩杀的东西、它都会分” 话语不曾说完,墙壁碎裂开来,粗壮的根须穿透而来、刹那击碎白骨王座,将那鬼物穿透、瞬间吸收掉对方的魂体。 王离紧握铁棍,警惕盯着那树根,终于明白对方口中的牢笼究竟是为何。 其他修士见到这树根,齐齐下跪。 树根缓缓而来,距离王离三米处停下,锋利的根须向下垂落,于地面刻画文字。 “小友,莫要听信这鬼物之言。” “若真如此,我岂会守护这西风城数百年光景。” 盯着字面上的文字,王离眼神闪烁,两方对于他来说都不值得信任,包括那府邸内的青鱼。 唯有自身的强大、才能掌控一切。 树根挪动,毁掉地面上的痕迹,缓缓退回墙壁之中。 抬头望去,那墙壁内出现两个拳头大小的坑洞,深处可见那密密麻麻的根须互相盘绕在一起。 王离不言,转身离去。 至于此次功劳,相信在场的韩兵不会隐瞒下来,且灵石这东西、既然那树妖知晓,想必不会食言。 ..... “先生回来了。” 门口的孩童笑着走出门相迎,小脸上的笑容盛烈。 当王离踏入前院,便见到所有孩子包括杨离皆是表现的十分神秘,似准备了什么东西。 为的便是给他个惊喜。 王离也十分识趣的并未展开灵识探查,故作不知情被孩子拉着走向石桌。 接着茶水被端上,浅尝一口。 嗯,果然很苦涩。 这等茶叶未曾经过炒制,摘下后仅凭着晾晒、之后直接加入沸水中煮制,凸显了茶叶的原汁原味。 味道自然是不咋样! 孩子们冲入屋内,早就将准备好的食物端出、放置于桌面。 全都围了过来,站在王离身侧、小手攥在身后,笑嘻嘻的凑上前。 “恭喜先生,今日诞辰。” 王离倒是有些诧异,记得他不记得给他们说出自身诞辰。 第39章 灰 不由转头望向杨离,唯一可能性便只是对方提出来的。 “谢谢。” “先生,送给您。”孩子们背后的手臂探出,早就准备好的生日礼物递上前去。 孩子的礼物异常简单,却十分的用心。 一张张被裁剪的纸张上用毛笔写着祝福的话语。 字体却有些歪斜,可以看出来、都是极为的用心。 收下这些礼物,王离目光复杂看着这些孩子们,道:“你们,辛苦了。” 穿越来十一年的时光,以前都是生活在水深火热、连吃口饱饭都是奢求,所谓家的温暖更是从未感受过。 此刻的他心头一颤,深处最为柔软地方被触动。 “先生,吃。” 杨离从口袋内掏出一小把红润的枣子,上面灰尘被洗尽、带着些许水渍。 瞧着那一小把红润枣子,王离有些诧异,问道:“这是?” 西风城外可是极为危险,不单是妖魔、其他地方便是鬼物盘踞之地,就算是普通的商人出行、都需要寻找身强体壮之辈同行。 最好是带有血煞气息的存在,才能更进一步降低危险。 那这枣子是从何而来? “先生先生,这是我们在外面买来的。” “对啊,为了购买这些枣子,我们可是凑了好久的钱财。”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说着,越说越兴奋,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为先生做事。 毕竟是先生的诞辰,纵使他们没有多少钱财,也要拿出尽最大的心意。 王离取过一枚枣子放入口中,枣子不大、枣核却不小,能吃的部分很少。 却让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甜蜜。 此甜并非来源于这枣子,而是这群懂事的孩子们。 孩子们见先生吃下,迫不及待的问道:“先生先生,甜吗?” “甜。”王离说着将剩下的枣子分给在场上所有孩子们。 剩下的一颗则是放入口中,道:“你们也吃。” “嗯,真甜。” 如今的时代,能吃上一口饭便已是普通人的极限,更别说这种水果,则是显得异常珍贵。 单以甜度来言,比不上一般熟透的枣子,却架不住第一场品尝。 没有对比,显得格外的好吃。 孩子们吐出枣核放在手中仔细打量,有些不舍将其丢掉。 “不如咱们将枣核种下,来年或许就能有不少枣子可以吃。”王离提议。 “好哇好哇。” 王离在院落中挖了个小坑,将枣核丢入其中,轻轻覆上泥土,浇了点水便开始享用今晚的晚餐。 在孩子们的陪伴下,夜晚的时间显得格外快。 ..... 第二日走入衙门,韩兵快速迎上前来,从怀中掏出包裹,其中装着十块灵石,递过去,谄媚道:“王仙长,此次便是地牢的奖励。” “多谢。”王离收下布袋,点头示意,转身离去。 他们这等修士,只是在衙门挂个名,对于上班并未有强制性的要求。 接连两日王离在院落中炼化灵石,体内气息雄浑,隐约间触摸到下一个境界的门槛。 仿佛有着一层薄膜阻拦,无法迈出那关键性的一步。 一连数日,孩子们皆是关注着那小土坡,发现那嫩芽冒出头,期盼着快快长大,这样便有着数不尽的枣子可以吃。 “王道友可在家?” 杨离推开门,见到王华站在门外,微微侧身让出一条道路,指向屋内,道:“王仙长,我家先生在家。” 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小脑袋,从怀中掏出一块蜜饯放于对方手中,笑着走入其中。 平日里都并不轻视这些孩子,受伤后便更加明白人情世故。 在他看来,这些孩子日后的成就不会差,趁着对方还小、打好关系,日后有所求也想对简单些。 没走两步便见着王离走出屋,单手行礼。 “王道友,有何事?” “城中最大的商行金掌柜摆了桌酒席,想要求助我们,不知王道友可有兴趣?” “可以去看看。” “时间就在今晚,柳河盼的花船,金掌柜便在那里宴请,王道友莫要忘了。”王华说着摆手离去。 听闻是金掌柜邀请,杨离小脸上露出些许忧色,时不时望向先生,欲言又止。 他的这点小动作自然是瞒不过王离的眼,何况他的担忧几乎都写在了脸上。 “有事就直说,何须遮遮掩掩的。” 发现先生朝着他招手,小跑着上前,坐在对面的石桌前,双手握住茶杯。 “那金掌柜不是好人。” 王离也是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家伙出口第一句竟然是这般评价。 也并未在意,对于这个时代来言,士农工商、农民的地位是最低,其他三种在农民心中都不算是好人。 阶级压迫这种东西,根本无法消除。 王离点点头,赞同道:“其实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秘密?”杨离好奇的凑上前,眼中都闪着精光。 自从遇见先生后,他还是第一次听先生说秘密两个字,格外的好奇这秘密究竟是什么。 “其实,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好人,好人都是别人的评价,有时候、我们并不需要太过于在意别人口中的评价。” “先生教训的是。”杨离露出一副受教的模样,心中却是有些惶恐。 先生这番话,是不是对于他的警告? 那小脸上的担忧,让王离知晓他必然是误会了,伸手揉着他的脑袋,道:“世界上并不是单纯的黑与白,而是灰。” “灰?”杨离眼中露出不解。 黑色与白色他自然是见过,但这灰是什么? 两团灵力漂浮,化作黑白两色,缓缓靠拢在一起、最终凝聚成为灰色。 “这便是灰。”王离指着那团灵力,“灰并不是指某一样东西,而是包括很多。” “与你解释起来太难,需要你用一辈子去感受,记住、世界上的东西不是非黑即白。” “就拿人来言,你觉得他是恶、可有人觉得他善;他人觉得善时、同样有人觉得他恶,此乃主观判断。” “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做到完美无瑕,同样也没有人能做到令所有人都满意的地步。” “只要做到内心无愧便足够了。” 第40章 酒宴 杨离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眼中更多的则是迷茫。 先生所讲的东西,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还是有些太过于高深莫测。 年幼的见识,总归还是有着局限性,并不能完全理解其中深意。 “你继续说吧,那金掌柜的事情。” 杨离缓缓道来,将他所知晓金掌柜所犯的恶行一一讲出。 无非便是低买高卖,哄抬食物价格等等商业操作。 其中更多还是平日里听着百姓们口口相传的事情,并未亲眼见过。 王离瞧着小家伙说着时,脸上露出的义愤填膺、紧握的小拳头,也是微微一笑,并未阻止。 还是太过于年幼,有着极强的正义感。 换作是朝中那些老狐狸,处理起来自然是要黑心许多,也会从中捞取好处。 说完后,杨离看着先生的眼眸,道:“先生,能不去吗?” “还记得我跟你说的灰吗?” 杨离点点头,刚才讲述虽说激动,却并没有忘记先生所言。 “若说金掌柜抬高价格是恶,那他运来的那些粮食拯救了城中百姓饿肚子、便是善,如何判断、自然是别人口中的事情。” “但你心中要有着断定,不能全凭别人所言,如此一来、岂不是成为了那同流合污之辈?” 杨离沉默,先生的话语在他脑中不断盘旋,之前用于演示的两道灵力被其自动代入金掌柜所做之事善恶。 最终在脑海中缓缓凝聚成为那团灰色灵力。 顿时豁然开朗,目光惊喜的看向王离,行弟子之礼,道:“先生,杨离受教了。” “明白就行。”王离摸着对方的脑袋,接着道:“所有的事情在脑海中理清脉络,便更能看清看透,而并非人云亦云。” 天色渐渐暗淡,月亮缓缓爬上天空。 王离离去。 杨离带着孩子们借着月光开始继续朗读地面的字母,同时将白天先生所教的灰讲述而出。 柳河。 此河靠近城中央区域,距离树妖不足百米,算是主城区,夜晚自然是极为热闹。 与外城夜晚截然不同。 走在青石板的街道,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周围楼阁更是有着不少花枝招展的女子挥舞手中绢布。 穿过人群,越是靠近柳河,周围的人便更多了起来。 其中九成皆是男子,立于河畔、举目眺望花船,与三五好友交谈。 所谈自然是离不开风花雪月,其中更多则是船上的青楼女子。 更是以花魁居多。 内城谁人不知,金掌柜邀请西风城内的修士们来此聚会。 同样也是在向着所有人传达一个信号,他金掌柜可以能请动修士的商贾! 故此,今晚的柳河才会聚集如此多人,观看花魁是其一、其二便是一睹修士们的风采。 王离站在人群中,已经看到不少修士那十分骚包的出场方式。 强行驾驭飞剑歪歪扭扭落下,脚踩水面飞落于花船等等都是常规操作。 绚烂且骚包的操作,自然是惹得众人发出阵阵惊呼。 可在王离看来,都是小道尔。 实力不行,享受的待遇倒是不错。 其中也不乏见到许多低沉内敛之辈,踏步登上那花船,实力都不算弱。 “王仙长,既然遇见、不如一起?”途径的张华见王离站在人群内,上前作揖行礼。 张明同样如此,只不过行的乃是弟子之礼,倒是惹得王离心中有些不快。 修士或许有人不认识,但这位县令大人,谁人不识? 看见县令大人朝着身旁的娃子行礼,纷纷投去目光。 本以为这娃子是偷偷跑出来,没想到竟然是尊大佬! 感受周围人传来的目光,王离也是有些无奈,向前一步、身影出现在青石板。 “走吧。” “天呐,那是哪位仙人?” “不知,竟然还有如此年轻的仙人,莫非是仙人世家中走出的不成?” “我家稚女年岁或许与这位仙长相仿。” “你在想屁吃,就你那女儿、能配上仙长?” 讨论声络绎不绝,这些自然是不会落于王离耳内。 满脸横肉的金掌柜穿着丝绸所制衣衫,头戴着金边花帽,体态肥硕,乐呵朝着每位进来的修士热情相迎。 “哎呀,恭喜县令大人进入修仙一途。”金掌柜快速跑来,整个肥肉都在颤抖,踩在木板上更是发出吱呀声响。 让人不得不担忧下一秒木板是否会断裂。 以金掌柜的目光,想要看出修士与凡人间的不同自然不算是难事。 何况张华还不曾隐藏体表散发的灵力。 张明这位县令公子,也算是老熟人,无需过多介绍。 金掌柜扭头看向身侧的王离,看向县令、试探性的问道:“县令大人,这位是二公子?” 他自认是消息灵通之辈,却也不曾听闻县令有着二胎。 瞧这模样,莫非是私生子不成? 张华、张明父子二人听闻此言,脸色齐齐一变,立马呵斥道:“金钱生,莫要在此胡言,这位是王离仙长。” “王仙长,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勿要怪罪。”金钱生立马赔罪,众目睽睽之下、直接给了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能被如今的张华称作仙人,实力绝对是杠杠的,如此大腿竟然被他嘴贱给得罪了。 那金家可没好果子吃! 王离瞧着对方那能屈能伸的模样,心中觉得对方是个可造之材,道:“无碍。” 只是这种人,无法收齐心,遭受背叛的风险太大,并不值得他出手。 况且以对方体量,根本无法与五姓七望相比,就算给对方时间成长、最终也无法达到那等高度。 真要让其与五姓七望碰撞,更是没有那个胆子。 张华父子二人听闻无碍两字后脸色才松缓下来,陪着王离走入花船。 花船内比起外面更加热闹。 有着数十张桌椅,上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食物,以目前的年代来言、足矣算得上丰盛。 看来这金钱生此次必然是下了大功夫,单是这些食物、便需要耗费的银两便不少。 更别提这些穿梭在各个桌边的青楼女子,巧笑嫣然的靠在修士们的怀中。 第41章 搜魂 胆子之大,饶是王离这等来自后世的灵魂,都忍不住咋舌。 金钱生引着三人走入,距离那看台最近的桌位落座,转身后退离开,继续去外面迎着还未到的仙人们。 刚落座,徘徊着的莺莺燕燕们便快速围了上来。 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背地里却是使用小手段排挤其他女子,都想要得到张华父子两人的青睐。 这等一飞冲天的机会,可不算多! 倒是王离显得有些尴尬,毕竟那些青楼女子瞧其是个孩童模样,也并未太过放在心上。 就算她们想要使些手段,那还未发育完全的地方,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就算对方倾心于她们,待到对方成年,她们便已是人老珠黄、容颜不再。 真就应了那句话。 君生我未生、君生我已老。 瞧着她们那私底下不断争斗模样,王离倒也是乐得清闲。 只是这茶叶显得颇为苦涩,无奈只能从怀中掏出自己所携带的茶饼,轻轻掰下一小块放入茶杯,招手唤来小厮。 不少人自然是在地牢内见过王离的实力,倒也生出了些结交的心思。 放下手中的活计,端着酒杯走来。 “王道友,此地喧闹,不如与我等同坐,如何?” 王离转头望去,冲其微微一笑,摇头举起手中茶杯,道:“无妨,此地便可。” 环视一圈眼前的诸位修士,道:“若是诸位哪天有空,可来小院一叙。” “这是自然。” 眼见对方不愿离开身下座位,众人也是悻悻离去。 亲眼见到这么多仙长大人都向着那娃子敬酒,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瞧出对方实力不凡。 饶是对方无法行使房事,去对方府上做个丫鬟,那地位也是巨大的提升。 “仙长,我为您沏茶。”被挤在最外围的女子笑着端起热水,双腿跪坐在对方身旁。 其他女子见此,心中大骂对方不要脸! 失去了机会,也只能讪讪离去。 耳边终于清静下来,王离微不可察的点头。 画舫内陆陆续续走进数人,其中便有王华的身影。 身旁女子看着进来的修士们全都冲着身边的青年打招呼后离去,心情自然是大好。 没想到竟然因祸得福,能服侍如此强大的仙人,若是对方年岁再大些便好了。 想到此,不由的将目光稍微下移。 ..... “多谢诸位仙长能赏脸来此。”金钱生走上台前,对着下面所有修士鞠躬作揖。 直起身时,发现并没有人太过于在乎他讲出的感谢之语,心头却并不恼,反而带着笑意。 “诸位仙长,我在不久前发现了一处灵矿,顾请诸位仙长共同谋划。” 话语落下,画舫内原本热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修士齐刷刷的转头望向那凡人商贾,微眯双眸。 其中的蹊跷太大,对方只不过是一个凡人,从哪儿得知灵矿的消息。 还想要与他们合作,就不怕他们直接将人打杀逼问灵矿的下落。 是背后有人做局,还是什么原因? “诸位仙长,想来也对灵矿有着听闻,采矿一事必然也有着一定的了解。”金钱生缓缓开口,从袖口内拿出一副画卷徐徐展开。 众人目光落在那画卷之上,其中那处被标记出来的圆圈格外吸引人眼球。 想来那便是对方口中灵矿的位置所在。 “我们如何能相信你口中的真假?”有人开口询问,目光却并未从那画卷上移开。 金钱生单手一招,一名断臂男人匆匆跑来,脸上有着巨大的疤痕,赫然是那麻哥。 当麻哥视线落在王离身上时,脸色忍不住一变,不敢抬头去看对方。 “此人乃是我得到地图后派出去寻找队伍中,仅存活下来的一人。” “我相信诸位仙长能有手段从对方身上得到此事的真假。” 金钱生说完,迈开脚步,朝着侧方走去,拉开距离。 “我来。” 一人站起身,寥寥数步便站在台前,单手抓住麻哥脖颈,双眼亮出幽光。 麻哥对上那双眼,瞳孔涣散、口中流出涎水,仿若痴傻之人。 待到那人询问之事,痴傻的麻哥一一道出,特别还是讲述了探寻经过。 修士松开手,仿若丢垃圾般将人丢在地上,转身回到原本的座位。 那麻哥整个人还是呈现痴傻状态,金钱生招手,迅速上来两人将人给带走。 王离微微皱眉,虽然那麻哥算不上什么好人,但这种手法,与邪修无异。 强行搜人记忆,对人有着不小的损害,特别还是这等凡人。 却也并未出声,毕竟此事不关乎他,也没必要为了对方与在场众人敌对。 毕竟其中牵扯的利益,太大! 座位上的男人端起酒杯,喝下后缓缓道来:“他所言不假。” 其中也不乏认识对方的修士,自然是明白他所修功法,心中同样也是赞同。 “诸位仙长大人,我所求不过一本修行功法。”金钱生眼见气氛已经差不多,接着道:“挖出的灵石,我只要一成,其余皆是诸位仙长的。” 九成看似许多,但架不住在场人数之多,平分下来、每人分的也不多。 甚至还可能没有对方那一成的数量。 “你区区一介凡人,凭什么觉得你能与我等合作?”有人忍不住开口,话语中全是鄙夷。 灵力爆发,向着金钱生压落,刹那间、体型肥胖的金钱生便被压跪在地面。 众人见状,脸上露出嗤笑,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就如他们所言,对方不过是区区凡人,凭什么觉得能和他们这等修士合作。 还要求得到一成的灵石,真当他们是什么好说话的人了不成。 一成?怕是一颗灵石都不会给对方留下! 如今唯一能获取灵石途径,便只有那树妖散出来,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交易之所。 至于那些所谓坊市,根本就不存在。 王离目光望向跪在地面的金钱生,略微思索,总觉得其中有什么不对之处。 按照对方商贾的天性,哪儿会看不出来现在的局面,明知会受辱、又为何依旧如此? 第42章 算计 若说对方真是想要求得修行功法,有着灵矿消息,随便找一人贡献而出。 别说一门修行功法,便是攻击术法也不为过。 金钱生低垂的脸上全是屈辱,眼中布满血丝,牙齿紧咬,心中怒意滔天。 “仙长,若是您杀了我,树神大人你要如何交代?” 果然,话语一出,那修士脸色阴沉下去,也不敢挑衅树妖所立下的规矩,收回散发的灵力。 冷哼一声,继续端杯饮酒。 众人同样脸色不好看,继续饮酒作乐,只是那不经意间瞟过金钱生目光中带着浓烈的杀意。 金钱生双手撑地,艰难的站起身,心中纵有千般怒、此时也不敢表现在脸上。 拱手朝着在场众人抱拳行礼,道:“诸位仙长只需出手清理灵矿周围的鬼物,挖矿的人我全包。” “那一成的灵石,我愿拿出八成来换取一门修行功法,算是对于仙长的报答。” 众人听闻,纷纷放下酒杯,目光盯着金钱生。 大家都不是傻子,总算能明白对方背后打的算盘。 若是有人拿出功法,便算是接下对方,同样算是对方的靠山。 若是有人在西风城内对付他金钱生,岂不是直接在打他背后人的脸? 脸都被人给打了,要不要报复回去? 只此一项,便已经是将实力差的修士给拦在门外。 灵石虽好,却也需要有着足够的实力将其吃下,否则便是会引来灾祸。 得不偿失! 途中不少人已经不愿去参与,为了那些多出的灵石,落了自己的颜面,倒是有些不值得。 在场实力强劲的寥寥数人心有所动,却并未急着表态。 灵矿产量不知多少,便要拿出修行功法,若是被人夺了去,岂不是会被仇家给发现运功路线。 得知短板,寻仇自然也会容易许多。 至于将这金钱生带到身边修炼? 那根本就不可能! 无他,灵石太少。 得到与付出完全不成正比,几乎全是亏本的买卖,无人会愿意去做。 “诸位仙长,不知可哪位可愿意?”金钱生询问。 他的年岁不小,近些年来、感受到躯体越来越力不从心,尝试许多的延寿之法、并无特别大的作用。 否则以他的心性,是绝对不会暴露这条灵矿。 纵使他有着万贯家财,也架不住对于死亡的恐惧。 唯一想到能有着活下去的方法,也就只剩那修行一途。 可想要弄到最核心的修行功法,又岂是这般容易,最终无奈之下、才耗费财力举办今晚的酒宴。 钱财没了可以再赚,但是命没了、那这些钱财又有何用? “你预计那灵矿能有多少的灵石?” 众人寻声望去,首位那桌的青年开口,其中数人自然也是见过之前那般场景,微微皱眉。 他们虽不曾认识王离,却也能从那些修士们谄媚态度中看出对方实力不凡。 现在对方开口,是打着什么态度?倒是值得让人深思。 “不下千块。” 众人沉默了。 千块已经是不小的数量,眼下在场的修士也不过三十之数,九成每人都能分到接近三十块灵石。 对方真的愿意拿出修行之法,加上那八成,获得的灵石远超百块。 如此算来,已是一笔不小的数量。 王离点头,粗略估算,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从怀中掏出一本功法丢出。 金钱生探出手,稳稳落在对方手中,脸上露出欣喜。 “道友是否有些冲动了。”男人不咸不淡的开口,手中酒杯被捏成碎块。 另外几人同样将目光望向王离,眼神中充满着威胁。 对方如此行事,简直就是没有将他们放在眼中。 若是对方识趣,将那些灵石拿出来平分,今日之事倒也能揭过去,否则到时候便是手底下见真章。 王离淡淡回头,目光打量着那些人,嘴角露出微笑,端起茶杯微微抿一口,并不太在意。 如今他正是需要灵石冲击下一个瓶颈的时候,如此机缘、自然是不能错过。 何况那功法,也不是他所修,而是那些死去修士所修。 拿给这金钱生,倒也并不冲突。 对方如此蔑视他们,让几人恼怒,刚欲起身继续询问,门外走来一人。 “见过诸位仙长。” 管家问候一声,踏步向前,站在王离身前,微微躬身。 在场众人,无一不认识这凡人。 对方虽是一介凡人,却也不是那金钱生可比,自然不会以势压人。 “王仙长,青鱼仙子命我来带句话。” 提及青鱼仙子,众人心生好奇,目光盯着那青年,更想听听青鱼仙子让其做何事。 “那美酒味道不错,不知何时才能送来一些?” “两日后,我便会亲自登门,为青鱼仙子送酒,望管家回禀一声。”王离笑着开口。 对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必然是受到了青鱼仙子的命令。 显然,那美酒带给他的并非是只有武器这一种好处。 在这场合之下,也无形告知众人,他背后站着的可是青鱼仙子。 足以与那树妖平起平坐的妖修! “那就劳烦王仙长了。”管家拱手行礼,转身离去,并不做过多的停留。 其他人此刻脸色也十分古怪,特别是那几人、脸色格外的难看。 真要动起手来,他们相信绝对不会弱于对方。 眼下对方背后站着青鱼仙子,是否要动手、可是要经过深思熟虑。 沉思片刻,最终也只能愤恨的一甩衣袖,转身离去。 最终的结果敲定,修士们陆续离去,并未去询问那开矿时间,只需等待坐收果实即可。 “记住你的价格,到时候可不要让我失望。”王离离去前叮嘱一句。 事到如今,他也已经想明白了过程。 所谓的酒宴,分明就是鸿门宴。 看似那条件是说给所有人听,实则是单独讲述给他的条件。 没想到这金钱生算计的如此精准,就连这些修士的想法都被算计进去,倒是好手段。 若非管家突然到访,怕是接下来的事情便会如他所想那般进行。 到时候自己的实力便会暴露在众人眼前。 第43章 天下、岂有五十年的太子? 同时也是这家伙评估这些灵石是否花的值得。 简直就是好手段,有时候王离也不得不佩服对方的大胆。 更是能佩服对方的心机,以及那豁出一切的手段。 转身离去,留下那青楼女子略带哀怨的目光。 眼睁睁看着能一飞冲天的机会远去,不知此生究竟还有没有这等机缘。 她也只不过是一青楼女子,身不由己,更是没有所谓的机会去争取。 张华父子二人对视一眼,本就是聪明人,也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虽然他们的功法都是从王离手中获得,可途中的方式却大有不同。 本还想恭贺对方,此刻却没有了心情。 有时候,站队、比什么都要重要! 父子两人起身离去。 画舫内只剩下那些青楼女子与寻常的仆从,桌上原本的酒菜、如今也只剩下了杯盘狼藉。 金钱生紧紧攥住手中的功法,踏步走在窗边,望着河中流动河水,在月光下显得波光粼粼,河对岸那些观看好戏的人并未离去,反而越聚越多。 拳头紧握、发出嘎吱的声响。 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凌厉,转过身望着靠近舞台的桌子,坐在王离之前的位置。 默默观察着四周的桌面,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在他的脑海中重现。 被众人围上前来敬酒的不是王离,而是他金钱生,心境不由的为之触动。 他虽坐拥家财万贯,可终究只是个凡人,在凡人间有着些许地位,终究还是难逃一死。 可今晚来赴宴的修士们中,他金钱生敢说坐拥财富第一、绝对没人敢说第二。 在那些修士眼中,他终究也只是蝼蚁,兴许是个带着金子的蝼蚁,仅此而已。 但那青年,年轻、拥有着强大的实力,想要获得他等量的钱财,难吗? 金钱生不知道,想必应该是不难的吧。 终归实力才是一切啊! 女子从一旁默默走过,手腕被人拉扯,身子不曾站稳、跌落在人的怀中。 惊慌之下抬起头望去,便见到金钱生那张稍显阴沉的脸。 “金家主。”女子说着,身体却是开始微微挣扎。 金钱生感受到怀中人儿的抗拒,神色不悦、手中力道加重了几分。 “我与那小子,谁强?” 女子愣住,在心中没有丝毫犹豫的便坚定选择了后者,面对金钱生那张微笑着的脸,开口道:“金家主,那小子哪儿能及您万一啊。” 女子说完,只见金钱生脸上微笑的越来越瘆人,心中忍不住发寒,也只能强忍着赔笑。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功夫,金钱生最终是缓缓松开了手,将人丢在地面。 他知道,这女人口中的话语是假,却也挡不住心中那份满足。 对于他来言,假如何、真又如何! 只要有着强大的力量,谁人又敢在他面前说个不字,全都需要顺着他心中念想。 不禁低头看了眼手中的书籍,现在、机会就在他的眼前。 刚回到家,门口的金福便匆匆上前,期待的问道:“爹,那功法我可以修炼吗?” 眼前这眼巴巴的儿子,是他众多子嗣中最喜爱的一位。 无他,只因为各方面都对他的胃口! “可以。” 金福眼中光芒越来越亮,下一秒感谢与赞美的话语便要脱口而出,却被金钱生的手势打断。 “现在不是时候。” “是,父亲,孩儿告退。”金福说完,朝着父亲告辞后便转身离去。 转身之际,脸上那恭敬的模样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则是阴冷。 金府地库内,墙壁上的油灯照射出数道人影,高矮胖瘦皆有。 金钱生的数个子嗣聚集在一起,中央是宽敞的圆桌,上面摆放着各种茶水点心。 “二哥,老头子怎么说?” 开口之人乃是金钱生的四子、金满福,手中掌管着外出的线路,同时也是外出交易的队长之一。 若说在所有子嗣中,金满福才是最不受金钱生待见。 那多年来外出探险的见识,造就了他孔武有力的身形,实力自然是在所有子嗣中靠前的存在。 金福望向金满福,眼底深处有着深深的忌惮。 以金府这庞大的钱财底蕴,谁人不垂涎三尺?作为金钱生子嗣的他们更是深深明白其中诱惑有多大。 究竟是一步登天、还是坠落下万丈深渊,便是那最后的继承名额。 在场所有的兄弟中,全都是竞争对手! 唯一还能让他们心平气和坐在一起的场景,那便只有现任金府的掌舵人、金钱生。 “老头子说了,可以修炼、但是现在还不行。”金福完完整整的告知,并不想弄虚作假。 今晚上父子两人的对话,自然是有下人在场,想查、再简单不过。 金福也并没有蠢到会在这种事情上弄虚作假,何况这些兄弟们心中都不会轻易相信他口中的话语。 众人听闻后全都沉默。 他们年纪在这个时代也算是老大不小,唯一盼望着的便是定下家主继承人,奈何老爹迟迟不下决定。 在这么多年的期盼中,他终于老了,现在却搞出来这么一件事。 但凡他踏入修行,到时候寿元增长,他们又要等待多久? 虽说到时候他们同样可以修行。 但,天下岂有五十年的太子? “诸位兄弟,你们怎么看?”金福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他们早已有了计划,但金福可不想主动提出来,万一事情暴露、背上的名头可不好听。 众人沉默,迟迟没有开口。 殊不知,这些小把戏都逃不过金钱生的耳目。 此刻的金钱生便坐在一侧的房间,盘膝翻越着手中的功法,身体依靠在墙边。 墙壁上扩大的漏斗模样装置,将隔壁房间儿子们的话语一字不落的传递而来。 隔墙有耳! 金钱生听见儿子们的谋划,神色平静、并未有丝毫的震怒,只是默默翻越着手中的功法,最后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隔壁的声音结束,房间内再次陷入安静,金钱生依旧翻越着手中功法,直至看完后将其合上,站起身、眼中露出冷意。 第44章 韩非 儿子们心中有着计划,本该是好事,但这种谋划、千不该万不该打在他的头上。 他经营金府这么多年,见过的人何止数千、就那些不孝子的谋划,他又岂能不知! “好啊,很好。”金钱生冷声道,双手背负于身后走出房间。 ..... 离开画舫,王离走在喧闹的街道,越是朝着城外的方向、街道上的人声越发冷清。 离开内城方向,安静的街道、逐渐漆黑的房屋,仿佛是西风城内分布着两个世界。 “小友,可还记得老夫?” 王离寻声望去,只见那邋遢老道醉醺醺的倒在路边,身上道袍破旧、露出难闻的味道。 对于这老道,王离的记忆最为深刻,却也不太明白对方究竟是如何找到的自己。 可以得到一个结果,对方实力很强、远不是现在的他能比! “前辈。”王离冲着对方行礼。 无双子看着对方,那嘴撅的老高,随即嘿嘿一笑,不由的看向树妖方向,不急不慢的摸出腰间酒葫芦朝着嘴中灌去。 砸吧砸吧嘴,也不嫌弃那有些黢黑的手背、擦擦嘴角,道:“三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我很好奇你能走到哪一步。” 王离深深看向对方,心中警铃大震,对方究竟是什么身份,连这等事情都知晓。 要知道,这三年的约定,可是他与树妖在那空间中约定的事情,从未对第二人提起过。 刚想要询问,便见着那老道身影腾挪,消失在黑暗的夜色内。 回到家中,小家伙们依旧靠着天空中的月色朗读背诵,只不过背诵的内容便不只局限于拼音。 “先生。” “都早些睡。”王离招呼着眼前的孩子们,继续开始提纯高度白酒。 第二日清晨,金钱生带着家仆,身后更是有着数个沉重的箱子走来。 杨离推开门,警惕看着眼前的金钱生,问道:“你找谁?” 虽然先生说过世界是灰的,没有绝对的黑与白,可面对这种家伙的时候,杨离还是不由的提高了警惕。 对于这样的家伙,长久以来的不爽、很难在短时间内消除。 最重要的便是先生话语中对这家伙的评价也不是那般的好。 金钱生发现是与王离年岁相近的娃娃打开门,脸色不由的古怪起来,却并未露出傲慢与不屑。 能与那小子住在一起的人,没点沾亲带故的关系,他是不会相信的。 冲着眼前的小家伙拱手作揖,“我找王仙长,我乃是他昨晚新收的弟子。” 杨离听闻后即刻关上房门,大声道:“先生有事出去了,若是想要寻找先生、便在此地等候。” 开什么玩笑,先生就连县令公子都不曾收为弟子,岂会收下他这种凡人商贾。 他是能拿出比十块更多的灵石?还是能让先生看到他身上的不凡之处? 突然的闭门羹,令金钱生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拳头紧握发出嘎吱声响,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心头的暴怒。 从出生起,含着金钥匙长大的他从来都没有受到过这等的屈辱。 平日里更是别人等他,现在、他竟然被一个小娃子拒在门外。 跟来的家仆本就不是善茬,平日里更是嚣张惯了,放下肩头的扁担,就要上前强行破开房门。 今日必定让这些小杂种见识见识什么叫做花儿为何这般红! 刚有一家仆走上前,便被金钱生一脚踹翻在地,脸色阴沉道:“什么时候狗能越过主人办事了。” 心头虽然暴怒,却并未吞噬他的理智,真让这些狗奴才砸烂大门,日后的求仙路便再无机会,甚至会引来杀身之祸。 不然以为对方手中拿出来的功法是从哪儿来的。 他不会像那些蠢货儿子那般,认为踏上修行路、便再无需外物帮助。 不远处转角处的修士露出惋惜,本以为会是场好戏、没想到却是寥寥收场。 错过了让对方感激的一次机会。 “金钱生,你的狗似乎不太听话啊。” 寻着声音望去,发现正是昨晚上众多修士中的一位,也只能陪着笑脸、同时心中警铃大震。 对方想必是早就来到此地,迟迟不肯出现、便是在等着他犯错,之后再出来刷一波好感。 顺带踩着他上位。 倒是好狠的算计! “韩仙长。”金钱生笑着赔礼,态度可谓是放的极低。 纵使心中有着结论,却也不敢表述而出,这便是实力所带来的差距! 韩非并未理会对方,径直从对方身旁走过。 之前那些一脸凶相的家仆,见到韩非时、恭顺的如猫咪,根本不敢龇牙咧嘴。 没看到自家主人都是低眉顺眼的,那模样、连与对方攀谈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又算得了什么东西。 顶多是路边的野狗一条。 咚咚咚。 杨离再次听见屋外传来敲门声,皱眉望去,并未有着起身开门的打算,反倒是继续手捧着印刷而出的书册朗读。 迟迟不曾开门,屋内传来朗读声,便证实有人在家。 家仆们却不敢上前毛遂自荐,全都低垂着脑袋、装起了鸵鸟。 韩非也不怒,嘴角泛起弧度,再次伸手敲了敲门,道:“在下韩非,想见王离道友一面。” 屋内朗读声戛然而止,清脆脚步声踏来、伴随大门嘎吱打开。 杨离打量着眼前这陌生的家伙,确定对方是修士无疑,毕竟自家先生身上同样有这般高深莫测感。 目光瞥见金钱生还未曾离去,收回目光,平日里见先生行礼,学起模样、冲着韩非拱手作揖。 对方虽不曾是修士,却也是王离名下另类的学生,自然不能以寻常凡人对待。 同样回礼,笑问道:“不知王离道友可在家中?” “回仙长的话,先生不在家中,具体去了哪儿不知。”杨离说着,身子朝着后面退了数步,让开一小条道路。 “若是仙长不急,可在院中等待。” 韩非微微一笑,迈步走入小院,道:“本就是闲来无事找王离道友闲聊,自然算不上急事,在府中等待也未尝不可啊。” 第45章 找我何事? 两人就这般一唱一和下,无视了站在一旁的金钱生,走入小院、紧接着关闭大门。 那房门关闭的声音,落在金钱生耳中,仿佛是在拉着他的耳朵,告诉他。 他不配! 刹那间,金钱生低着的脑袋猛然抬起,眼眶布满血丝,拳头紧握、发出嘎巴作响。 一拳砸在最近的树体,丝丝殷红鲜血顺着树体流下。 可拳头上传来的痛楚,远比不上被羞辱的万一。 下人们则是缩了缩脖子,默默的后退数步,尽量远离家主的视线。 谁也不知道进入暴怒家主的眼中,会不会成为那个被迁怒的人。 ..... 王离此刻站在府邸前,手中绳索上悬挂着二十多坛酒水,轻叩房门。 管家打开门,笑着将人迎进去,道:“王仙长,青鱼仙子在里面等着您。” “多谢。”王离笑着,从怀中掏出碎银放在对方手中。 “哎呀,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管家连连摆手、脚步也在不断后退。 虽然往日他也收过不少修士的赏钱,但那些人对于青鱼仙子来言、并算不得什么。 但这位可不一样,在他看来、对方有很大可能会成长为一方巨魄。 此等人物的钱财万万拿不得。 瞅着对方如此拒绝,王离笑着将碎银放在对方手中,笑道:“钱财虽少,却是我的一番心意,还望老哥莫要嫌弃才是。” “小老儿就是一俗人,哪儿能当得起王仙长如此称呼,可是折煞小老儿了。” “自然是当得起的,日后还望老哥多多照顾才是。” 王离说着,趁着对方还未反应过来,快速朝着湖边凉亭走去。 管家瞧着手中碎银,脸上带着笑。 钱虽不多,却是在对方心中留下了一份情义,或许、今日小小的情义,能福泽后代。 当王离站在此地时,青鱼仙子早已坐在长椅之上,翘着二郎腿、托腮,小嘴撅起望着前方。 当见到来人,身体化作一道残影消失不见。 王离只感觉一阵香风拂来,接着手中一轻、那些酒水已经消失不见。 已经出现在青鱼仙子手中,天鹅般的脖颈扬起、酒水咕咚咕咚入喉。 早已习惯的王离安静坐在长椅上,等待着青鱼仙子享用完毕。 接连喝了数瓶,仙子身上泛起酒与体香的混合味,双颊同样的飞起红霞,打了个酒嗝,问道:“来找我有什么事,不会是专程来给我送酒的吧。” 虽然她确实馋酒了。 自从喝了这酒后,再喝其他的酒水、只感觉寡淡无味,仿佛失去了味觉。 终究是活了许多年的妖女,根本就不相信这人类会专程为了送酒走上一趟。 “仙子果然神机妙算,这都瞒不过。” 青鱼仙子拿起一瓶酒水放在嘴边吨吨吨,同时摆手示意对方赶快说。 马屁这东西谁人不喜欢,只是现在要忙着喝酒、没空听对方拍马屁。 瞧着那模样,王离只感觉这青鱼仙子颇为孩子气,拱手道:“不知仙子可曾听闻无双子此人?” “不曾。”青鱼仙子摆手,抽空回答了一句。 “多谢仙子。”说着王离转身离去,“下一次酒水会在半月后给仙子送来。” 等待人离去,青鱼仙子这才放下酒瓶,坐在长椅上打了个酒嗝,道:“以后别藏在我这里,我不喜欢。” 无双子翻身跃下凉亭穹顶,抓住最近的酒瓶、拍开酒封,便畅饮起来。 “啧,果然还是这酒后劲。” 刚说完,一道青色妖力拍打而来。 无双子抬起手,灵力瞬间将攻击击溃,转头望去、桌上的酒水全都消失不见。 大意了! 神色平静,探出手掌,道:“给我一半,我就离去。” 青鱼仙子不善盯着对方,双手背负在身后,“我记得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无双子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本就是想要尝尝对方酿造而出的酒水是个什么滋味。 谁让那小子不给他送些,本想尝个鲜,没想到这酒水竟然如此对口。 这不没管住嘴,就多喝了些,谁料这青鱼如此的小气。 以那小子对于它的尊敬,但凡多给些钱财、数量不就上来了。 “这次是真的,我说到做到。” 青鱼仙子白了他一眼,试问道上谁人不知这家伙的脾性。 无脸无皮这词用来形容他、完全配不上,根本表达不出他的无耻。 “你用大道起誓。” “这..没必要吧。”无双子说着,脸皮直抽抽。 不就是点酒嘛,还用得着向大道起誓,是不是有些太大材小用了。 这青鱼怎么跟那些混账一个德行! 老夫的名声就是被那些混账败坏的! 就在无双子不愿起誓的刹那,立于长椅边的青鱼仙子身形后仰,落入水中、化作本体游向湖底深处。 无双子见状,立在长椅边、仰头望天,“可恶啊,都是那群混账败坏了我的名声,必须要让他们赔偿。” 出了府邸,王离走在街道,途中花费些许银两购买了些食物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门外的金钱生,远远就见到向此地走来的王离,拳上的伤势早已止住血迹、形成血痂,只是有些不知该以何种行事面对对方。 抱拳相迎、对方会不会嫌弃拳上血痂? 背手迎上,对方会不会觉得他很没有礼数? 思索片刻,那人影越发近了,最终一咬牙,快步上前,双臂立于身侧,向着前方之人鞠躬。 “先生。” 王离冷眼盯着眼前之人,空气中那淡淡的血腥气味传入鼻腔,更是瞥见对方拳上血痂,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不是你先生、你同样也不是我学生,我们之间只是合作的关系,懂?” 开口时,体内灵力微微逸散。 刹那的功夫,金钱生就感觉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心脏,只要对方愿意、随时就能将其捏碎。 额头上渗出细汗,连连道:“是,小人明白。”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王离询问,从油皮袋内取过包子朝着嘴中塞去。 “小的多谢前辈赠予的修行功法,特此前来感谢前辈大恩。” 第46章 道 说着,眼神示意家仆。 家仆们抬着箱子走上前来,金钱生逐一将其打开,里面的丝绸、茶具、画卷应有尽有。 其中更是有着一箱子的银钱。 “这些都是俗物,比不上先生的大恩,但还望先生收下。”金钱生有些畏惧望着对方,“接下来的灵石开采后,会将相应数量送至前辈府上。” 王离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点头道:“有心了。” 对方主动送上来的钱财,又岂有不要之理。 王离自问自己是个好人,必然不能让对方寒了心不是。 “我帮前辈您抬进去。”金钱生脸上带笑。 对方既然愿意接受这些钱财,那就代表着有机会。 对于他来言,并不怕送的钱财不够多,就怕钱无法送出去。 相信时间足够,必然能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诚意。 王离缓缓点头,随意指点了对方几句修炼上的事情。 虽然这功法他不曾修行,却也有着相应的感悟。 以他筑基期的修为,简单提点对方这不曾修行的人几句还是不成问题。 “不用了,我这点小事,有我足矣。” 早在门外偷听的韩非推门而出,仅是刚才那几句提点,便让他感受到困扰他多年的问题有着松动的迹象。 这等机缘,自然不是她个凡人能获得的。 韩非的突然出现,虽然令金钱生十分的痛恨,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最终在不甘心中离去。 眼前的修士,王离多少还有些印象。 既然对方愿意,王离也多少乐得清闲,控制着灵力搬运了些许的箱子。 本是想减轻对方负担,毕竟也不能完全放着不管,多少有些不是待客之道。 可落在韩非眼中,对方的手段已经迈入下一个大境界的实力。 他自问以现在的筑基修为,绝对无法做到这等地步。 干的更加用力了些。 “先生好。” 孩子们看着王离行礼,眼中充满了好奇。 毕竟先生身后漂浮着数个大箱子,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相比之下,同为修士的韩非就显得尴尬许多,只能来回搬运着箱子。 手中的东西完全分发下去,等到孩子们吃完、便考教起了功课。 得到的结果自然是极为的满意。 韩非在一旁听着,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对方一定是存在着某种谋划、否则为何会教导这些孩子功课。 从旁侧击,知晓这些孩子只是对方随手救下来而已,并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试问,在这么个时代,真的会有人对这些孩子这么的好? “王道友,不知在下能否有幸与之论道?”韩非终于是忍不住开口。 换来的则是王离那古怪的目光,毕竟第一次的宴会听闻过他们口中的论道。 完全就是吹牛打屁,根本没有丝毫论道的氛围,对方为何会想起来这件事。 “可以。” 王离最终也并未回绝,对方至少好歹帮助了他搬东西,虽然没有他、那些礼物同样也能进入家里。 孩子们听闻,顿时来了兴趣,纷纷放下手中的事情,端来小板凳围坐在两人身边,认真聆听。 “道友,何为道?”王离率先提问。 韩非皱眉,沉思良久,脑海中全是空白,摇头道:“不知,还望道友解惑。” “我等与凡人有何差别?” 兴许是问的东西太过于直接,王离索性换了个方式询问。 韩非几乎下意识的回应,道:“我等作为修士,追求境界突破、获得更为强大的实力,必然会比凡人活的更为长久,自然也就更为强大。” 话毕,望着王离那古井无波的脸,回想着回答的话语,并未感到有任何的不妥。 不止是他,西风城内的修士全是这般想。 虽然话语很真实,也并未有任何不对之处,王离却只是笑了笑。 “王道友,莫非是在下理解的不对?” 韩非看着王离脸上笑容,总感觉像是在嘲弄,甚至感觉有些不妙。 “对。” “只是道友的道心并不是很坚定。” 只是因为自己的一个笑容,对方脸上便露出了自我怀疑。 修行者,必须要有坚定向前的信念,而并非因为他人那丝丝的不对便产生怀疑。 没有坚定的道心,如何能继续走下去。 韩非立马明白了,拱手抱拳作揖,“多谢道友提点,不知、何为道?” “韩道友刚才所言,极为道。” 韩非听的更加玄乎,他刚才只是说了那些心里话,里面有道吗? 他怎么不知道。 皱眉沉思许久,韩非终究是没法想通其中缘由,道:“王道友,恕我愚钝,并不能理解。” “道,非是一条捷径。” 王离缓缓起身,指着身旁探出头的枣树嫩芽,“树从种子开始,向上生长、是为道;读书、是为道,天地万物都有着属于自身的道。” “道友方才所言,修士比凡人强大,难道就是应该的吗?” “第一位修士是如何出现的,道友可曾想过?” 韩非越听越沉默,同时心中似触摸到什么东西、仿佛就在眼前,却又抓不住的感觉,令他心中没来由的有些烦躁。 “世间第一位修士,兴许是道友口中凡人修炼而来,只为、寻求突破寿命限制的...道。” 王离说着,端起桌上茶杯缓缓品了一口,放下后目光盯着对方。 话语出口,心中同时有着明悟,灵台都感觉空明了许多。 “修士非是天地主角,人、才是,无论是修士亦是凡人,都有着寻求更强的机会。” 孩子们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心中有着些许的明悟,却又仿佛什么都不清楚。 韩非双眼通红,紧咬着牙、极力压制住那随时都能走火入魔的心境。 悄然间,枣树嫩芽开始缓缓拔高。 王离安静看着对方,至于对方能不能明悟、全靠他自己。 若是到了最后关头,对方不能明悟、王离也只能使出最后一招。 韩非体表的气息越发暴躁起来,双手死死抓住石桌,用力之下、石桌表面布满裂痕,随时都会碎裂开来。 “告诉我,道究竟是什么!” 第47章 道的讨论 之前那风度翩翩的修士与眼前这暴怒的家伙形成鲜明对比。 特别是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眸,死死瞪着先生,让孩子们有种错觉。 下一秒对面这家伙会暴起伤人。 王离抬眸,口中缓缓吐出几个字。 “你,走火入魔了。” “告诉我,道是什么!”韩非怒吼,体内灵力疯狂暴涨,一掌拍下、桌面碎裂开来。 石块化作无数的石子迸溅向四周。 王离轻轻点指,无形的灵力屏障护在孩子们身前,阻挡迸溅的石块。 其中一石块激射向枣树,却被其以极为妖娆的姿势躲过。 趁着间隙的功夫,韩非探掌向前、狂暴灵力朝着对方咽喉处抓去。 王离皱眉,一拳击出、将人打飞,撞碎了院墙,噗通一声落入河中。 湍流的河水并未将人冲走。 只见河中水花迸溅,对方以更快速度冲来,完全感受不到身躯上的痛楚。 王离皱眉,单手按在对方后脑勺,用力压下。 砰的一声,韩非脸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你所追求的东西,便是你的道。” 若是对方还不能清醒过来,王离也只能表示无奈,也只能出手击杀对方。 韩非迷糊间喃喃开口,道:“我..所...追求的东西。” “我所..追求...的东西。” “我所追求的..东西。” “我所追求的东西。” 说话声越发的流利,韩非的眼神也在逐渐的清醒,体内气息开始逐渐攀升。 王离见状,缓缓松开按住对方脑袋的手掌。 为了以防他继续伤人,盘坐在不远处,安静盯着对方。 既然对方有了明确的目标,那自己呢? 以前王离想的便是此世界的李世民。 见识一下此地的天可汗、天策上将究竟是何等的风采,辅佐他成为天下共主的步伐更顺利些。 可现在呢? 想着想着,王离感受到了迷茫,深吸一口气、强行停下思绪,抬头望着对方。 想起当时对方走火入魔模样,不敢再继续深想下去。 天色昏暗,吃过晚饭,王离躺在摇椅上、摇着蒲扇。 韩非突破完毕,体内气息浑厚,回到小院、向着王离弯腰抱拳行礼,道:“多谢道友。” “不用客气,将房子修好即可。”王离并未去看向对方,闭着眼缓缓开口。 实在是感到心累,特意嘱咐了句。 “日后别带人来我小院,更别找我论道。” 韩非讪讪一笑,顿感有些不好意思,明白对方赠送给他一场天大的机缘。 正欲离去时,便见到那枣树变得高大许多,不再是那嫩芽模样,颇为神异。 只是在王道友这小院内,倒也算不上什么太过于值得在乎的事情。 脚步悬在门槛之上,转身回头望去,冲着王离躬身行礼,“王道友,日后若是有事、招呼一声即可。” 王离则是十分不耐烦的摆摆手,示意对方离去。 回到金府,金钱生便迫不及待的开始修炼,拿出珍藏多年的灵石。 脑海中全是王离白日的提点,时间缓缓流逝,灵力十分自然的灌注入体,并未感受到丝毫的阻碍。 异常顺利的踏入筑基境界。 顺利的都让金钱生感到不可思议,感受着体内那超乎寻常强大的力量,深吸一口气、就连空气都比往日香甜。 心中不免有些遗憾,毕竟若非韩非横插一脚,获得的机缘或许能更大! 体内比往日更为强大的生机,让金钱生感觉又行了。 “芸娘,你觉得十一二岁的男子,最喜爱何物?” 床榻之上,金钱生搂着比他小二十岁的小妾询问。 年龄的代沟终究是有的,以他这年岁、并不能理解年轻人究竟喜爱何物。 却又不太想要错过这粗壮的大腿。 芸娘翻了翻身,双颊密布红霞,丰满的胸大肌夹着金钱生双臂,若有所思。 对于她来言,金钱生在位的时间越长越好,至少她自认活好、定能让金钱生留恋,不用担心失宠。 “你们男人无非就喜欢那三样,金钱、女人、权力。”芸娘撒娇似的开口。 金钱生的手掌狠狠捏了一下胸大肌,表达着心中的不满。 若对方真的在乎这些,那倒是好办太多。 芸娘吃痛,却不敢出声,心中有些怕怕的,明白这是金钱生对于她不满。 却又想不出哪里做错了,只能默默的忍受。 ..... 晚上,韩非便唤来诸多好友论道,将白天王离口中的问题原封不动的提出,就连顺序都是一般无二。 可直到最后的结果说完,众人都是一脸茫然,对于好友韩非口中的道、听的云里雾里。 那似懂非懂的情况,令得他们异常难受。 碍于对方实力比他们高,却不敢轻易逼迫对方解答。 但可以肯定的一点便是,对方突破与这所谓的道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大家都认识这么多年,天资如何、可谓是门清的很。 本想着借此帮助好友们突破筑基境界,没想到竟然会无用。 “果然不是这般轻易就能成。”韩非心想,不由回忆着两人谈话间的点滴。 并未找到任何异常之处,与现在这般闲聊一模一样。 或许只有王离道友提问才能有着如此的效果。 只是可惜,自己并不能带人前去,更不能透露此事与对方有关。 他现在在这西风城内应该算是强者,可晚上离去前、面对躺椅上的王离,却能感受到两人之间仿佛间隔着鸿沟。 不是现在的他能轻易去触碰的差距。 强行试探,只有死路一条! 第二日,整个西风城修士中都在谈论何为道。 消息传入王离耳中,只能无奈的将耳朵堵住,心中希望对方不要来寻他,否则真就是麻烦不断。 咚咚。 杨离推开门,发现门外站着的依旧是金钱生,脸上笑容顿时敛去,有些不满的道:“金家主,不知来干嘛。” 发现又是这个小兔崽子,金钱生有种上去给他两脚的冲动。 强压下心头的悸动,笑着道:“我想要求见王仙长。” 他可不敢称呼王离为道友,虽说两人同处于筑基境界。 第48章 芸娘啊,没事多来小院走动走动 只是有一事让他更为不解。 为何这小家伙每次见到他,都会带着莫名的敌意,好像以前都未见过对方、更是没有任何的交集。 既然都没有交集,自从不曾有过所谓的得罪。 “先生在休息,暂不见客。” “我愿意在此地等。”金钱生笑着开口,接着道:“我记得不曾与你有交恶,为何每次见我都带着敌意?” 一旁的芸娘好奇盯着眼前的小子,莫非家主口中说的便是此人不成? 可见其交谈模样,却又不像啊。 莫非是对方口中的先生不成? 杨离不语,转身回到屋内,关闭了房门。 接连数次被拒绝,金钱生也没有太过于放在心上,毕竟都有些习惯了。 原因他也猜测到了些。 对方想必也是听信了外面的传言,否则必然不会如此。 只不过,小孩子嘛、见识过现实的残酷,才会明白他的不易。 芸娘站在一旁安静的等待,没有家主的允许,她也不敢有着丝毫动作。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空气中的温度同样也在缓缓上升。 感受到空气中的燥热,长时间站立在此地,小腿上传来微微酸胀感,芸娘心中不由有些烦闷,却不敢出声表达。 大门缓缓打开,杨离探出脑袋,发现金钱生这家伙还没有离去。 “先生醒了,进来吧。” 刚进屋,便见到王离躺在躺椅之上,手中折扇缓缓扇动。 目光不由落在王离身上,那刀削般的面庞、突然感觉心脏跳的快了些。 围堵可惜的便是对方年纪小了些,地方或许都没有发育完全,倒是可惜。 只是留在身边,看看也是不错的。 “前辈。” 金钱生的前辈,直接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心头微颤、不由低下脑袋。 对方那动作,自然是瞒不过王离的感知,不由瞟了一眼。 金钱生见状,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芸娘。 “前辈院落中的东西果然不是凡物,这枣树短短时间内竟然长得如此高大。” 寻声望去,果然发现这枣树长大了许多,只是时间是不是有些太快了些。 “有何事?” “明日便是出城寻那灵矿之日,不知前辈可需要晚辈准备何种东西?” “明日你只需带路即可。” “是,那晚辈告辞。”金钱生说着便转身离去。 出了院落后百米外。 金钱生转身望向芸娘,不断上下打量。 面对家主审视的目光,芸娘心头微颤,一股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脸上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家主,是否芸娘脸上脏了?” “没有,芸娘啊,日后没事多来小院走动走动。”金钱生开口,接着道:“若是那前辈有着任何要求,都不能拒绝。” 芸娘听闻,脸色惨白。 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是否是将她当做交易的筹码? 背后的言外之意便是如此。 金钱生究竟是把他当成什么了,让他去陪另外的男人。 不由想起王离当时的脸,似乎...也不是不行啊。 “全凭家主做主。” ..... 城门口。 西风城内所有的修士全都聚集在一起,百姓们纷纷跟上前来,望着诸多修士,纷纷猜测其中缘由。 金钱生站在最前面,冲着所有修士躬身行礼,道:“诸位,此行请诸位多尽力。” “你尽管带路即可。”有人不耐烦的开口。 现在最希望便是尽快看到那灵矿,此事对于他们来言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金钱生不由看了眼其他人,发现对方脸上皆是冷漠,并没有任何变化。 白天烈日,一行人快速出城。 荒芜的土地,地面上全是黄土,草皮凹凸不平、显然是长期被人啃食。 地面上随处可见被黄土所掩埋半截的白骨,风吹过、沙尘打在白骨上哗哗作响。 向北行进十里地,出现小型山脉,外围的树皮早已被剥掉,露出满是结痂的树体。 不远处有着一处小型的村落,里面百姓瘦骨嶙峋,老幼居多。 众多修士见状,脸色并没有丝毫变化,看向那些人时、全都带着冷漠。 凡人生死,与他们何干。 浩浩荡荡的人群在那村落内停下,被从西风城内带来的凡人全都气喘吁吁。 长时间的奔跑,让他们体力不支。 可前面又全是修士老爷,根本不敢掉队,谁知道外界有着多少的危险。 掉队很有可能便会葬身在这野外。 村落内还算精壮的男人走上前,目光看着眼前这队人马,根本不敢有任何不敬。 “大人们,小人乃是此地村长,有什么事是小人能帮上忙的?” 人群中的王离默默看着对方,年纪约莫在四十岁左右,体型在他们所有人中可谓是十分消瘦。 可在那群老幼中也算的上健壮。 所有人听闻对方话语,都不曾回应,金钱生见状、无奈走上前去。 “我们来自西风城。” 听见来自西风城,村长立马跪下,惶恐道:“见过诸位仙长。” 如今的小地方哪里还有吃得上饱饭的人,对方既然是来自西风城,又如此多人跟随,想必也就只有那些仙长们了。 “老人家,不知此地可有除了我们之外的人来?” “不曾,仙长们还是第一批来我们这种小地方的人。”村长诚惶诚恐的回答。 虽然不明白他们究竟是来干什么,却总感觉不算是什么好事。 不由的为身后的村民们默哀。 这个年代,上位者哪里会管他们这些贫民的死活,就比如那隋炀帝。 若非是他,世道哪里会是这般模样。 若说心中没有半点怨恨,是绝对不可能,但话又说回来。 怨恨又能如何,以他们这些升斗小民、又能在这滚滚洪流下能做什么。 每天都为了一口吃的而绞尽脑汁,或许哪一天死了,都没人知道。 尸体也就只能成为那些野兽的盘中餐。 既然没有人前来,金钱生便已经放心。 他唯一的筹码便是那未被开采的灵矿,失去了这个筹码,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化作梦幻泡影。 “若是我雇佣你们为我干活,不给钱、每天两顿饭,愿不愿意?” 第49章 道友也是你能叫的? 村长听闻,脸色不由大变,喉头忍不住吞咽唾沫。 那可是一天两顿饭啊。 完全可以解决他们目前所有的需求,简直没什么比这个要求更好的。 毕竟钱财给他们有什么用?能买得到粮食? “小人愿意,小人愿意。”村长感激的连连道谢。 “不急,此事你与全村商量后再给我回复。”金钱生直接打断对方的感谢。 转过头去,发现王离微不可查的点头,心头大喜。 他果然没有赌错! 本想要直接驱赶对方,在他看来,这些老弱病残根本没有任何的价值,完全不值得浪费心力。 可现在嘛,他们唯一的价值便是给他拉印象分。 很快村长快速跑了回来,激动道:“大人,全村三十户人家都愿意为大人办事。” “行。” 众人早就等的有些不耐烦,有人忍不住踏前一步,道:“金钱生,你说的那灵矿在何处。” 话锋一转,道:“莫非是你在诓骗我等。” 话语一出,本就极为不耐烦的修士们齐齐望向金钱生,目光中带着强烈的杀意。 对方若真是骗他们,他们并不介意让他无法返回。 “诸位莫急,跟我来。” 金钱生说着,拿出那张地图、快步踏出,没入山脉之中。 众人穿梭在山林间,隐匿于深山中的野兽踪迹同样多了起来。 出于本能,感受到一行人身上散发气息、所携带来死亡的危险,野兽根本不敢靠近。 嶙峋中的山谷,两侧势必上生长着峭松,山壁上时不时会有一声声猴叫声传来。 隐约间可见到山林中那一闪而逝的黑影,带动着树枝轻微晃动。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金钱生看着手中地图,心中不免有些慌张。 眼前是一片山谷,藤蔓生长在山壁垂落而下,放眼望去、仿佛是进入了一片低矮的草谷。 但是他能确定,此地一定有着灵矿! 要知道这份地图可是他爷爷传下来的东西,可是从一位仙人手中换取而来,绝对不可能出错! 身后传来的杀意与怒气,让金钱生身形一颤,“诸位,容我前去一探。” 事到如今,只能豁出去了,不然死亡便是他注定的下场! 一人踏前,堵在对方必经之路,单手抓住金钱生脖子、将人给提了起来,冷声道:“我们如何能信你?” 这金钱生真把在场所有道友当成傻子忽悠了不成! 就算他已经修炼成为筑基修士,也不是他们这些老牌修士的对手。 一路容忍走来,眼前分明就是一普通至极的山谷,并未有丝毫灵力逸散。 简直岂有此理! 金钱生双腿不断蹦哒,才踏入筑基境界的他根本不会运用灵力,这段时日一心全放在灵矿之上。 如今面对强于他的修士,完全就没有任何招架之力,只能成为鱼肉、任人宰割。 “救...救我。” 虽然众人都是神色冷淡盯着他,金钱生依旧是开口求救。 希望有人能开口,给他一个机会。 已经踏上修行一途,他不甘心就在此地这么屈辱的死去! 眼睑对方脸色逐渐变得青紫,王离开口道:“给他一个机会又如何?” 男人忍不住转头望去,发现对方不过是个娃娃,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让老子放了他。” 尽管两人同为筑基期,男人却并不给王离丝毫的好脸色瞧。 王离微微皱眉。 韩非见状时候已经差不多,踏前一步,双手背负在身后,目光藐视对方。 “如果我说给他一个机会,不知你可否卖我个面子。” 男人望着韩非,知晓他已经突破开府境界、他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缓缓松手。 金钱生落在地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既然是韩道友说话,那便给他一个机会。” 谁料话语刚说完,韩非刹那间到了对方身前,一掌拍出、落在对方胸膛。 男人倒飞出去,砸入山体、再次出现时,脸色极为难看、胸膛更是凹陷下去。 韩非站立在山头,双手背负在身后、目光盯着前方的修士,“你也配称呼我为道友?” 男人心中有着万般不甘,也不敢再再去触韩非的眉头,强压下心中情绪,极为不愿的拱手行礼作揖。 “见过韩前辈。” 韩非满意的点头,冷声道:“日后王道友说的话便诸位可莫要反驳啊。”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可在这威胁之下,众人更是心惊,开府境界的韩非竟然称呼一个娃娃为道友。 莫非这娃娃能与韩非实力对等不成? 可是,这怎么可能! 一定是这娃娃送上了什么宝贝,以此来换取韩非的庇护。 对、一定是这样! 所有人下意识的这般想,毕竟十几岁的娃子,怎么可能有着韩非这等实力。 这是他们绝对不愿意相信的事情。 “还不快去,在等什么。”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金钱生听闻催促,见识过对方的实力,自然也不敢耽搁,提着砍刀快速冲入山谷。 手中砍刀疯狂砍在山壁上的藤蔓,那出刀之快、力道之大,仿佛是在发泄心头的不满。 众人都是冷漠看着,宛如观看着小丑的无能狂怒。 叮叮当当的声响响彻山谷。 山谷内,一条妖蛟睁开血红色的双瞳,庞大身躯摆动,地面发出轻微的颤抖。 轰。 东侧山谷碎裂,无数碎石狂飞、附着的藤蔓更是化作碎片。 地面抖动之际,金钱生便快速退走。 妖蛟出现,血红的双眸扫视在场众人,乌黑的鳞片在日光照射下散发寒光。 四爪短小,额头上甚至还有着两个小小的包,显然是还未蜕变完成的龙角。 “蛟,此地怎么会有蛟?” 众人脸色巨变,那妖蛟身上散发出来的妖气,极为强大、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对付。 场中唯一能斩蛟的或许也就只有韩非一人。 韩非此刻脸色也是格外难看,才突破开府境界的他连境界都不曾完全稳固,让他去对付妖蛟,开什么玩笑! 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啊。 “请韩前辈出手斩蛟!” 第50章 我是尊贵的龙! “还请韩前辈出手斩蛟!” 接连的呼声响彻,众人都是期盼的望着韩非。 若是能斩杀这妖蛟,得来的好处、也并不会比灵矿差多少。 前提是韩非能斩蛟,斩蛟后愿意分给他们。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韩非依旧是站在原地、根本没有踏出的打算。 但那妖蛟却是在快速靠近。 事到如此,众人也明白韩非时绝对不会出手,心中大骂对方乃是贪生怕死之辈。 简直就是羞与他为伍! 嗷吼! 身后传来妖蛟的怒吼,并非是耀武扬威,反而...像是吃痛。 停下脚步,众人转身望去。 只见那青年身影借着地形快速腾挪,手中乌金铁棍被挥舞的咧咧作响。 每一击落下、妖蛟便会落下大片鳞片。 短短数个呼吸间,那原本威武不凡的妖蛟已经受了不小的伤势。 铁棍横扫,短小的前爪断裂。 众人忍不住吞咽唾沫,揉揉眼睛、根本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幕。 妖力暴涨,头顶的小包碎裂、鲜嫩的龙角展露。 原本体表的伤势快速恢复,裸露在外的皮肉、细密的鳞片迅猛生长覆盖。 淡紫色雷电萦绕在蛟龙躯体之上。 “这妖蛟突破,直接化龙了,快跑!” “人类,你很强。”蛟龙低垂脑袋,双目威严的盯着下方的王离,并没有吝啬赞美。 王离手腕转动,铁棍呈现弧形,抬头看着蛟龙,“你也很不错。” “很可惜,你终究要死在本王的手中。” 蛟龙怒吼,身影化作闪电、快速逼近,但凡所过之处、地面被雷电扫过,呈现焦糊、留下黑色的长影痕迹。 王离皱眉,调动体内全部灵力,根本不敢有丝毫大意。 斩鬼术法发动。 手中铁棍径直向前,与蛟龙眉心碰撞。 一人一龙极速后退。 “再来!” 上空出现一人一龙交战的场景,雷电弥漫,其中甚至能见到些许诡异的背影。 早已退出山脉的众人,望着远处的动静,忍不住吞咽一口唾沫。 转头望去,并没有发现金钱生的背影。 若不是那该死的家伙,他们又怎么可能会惊醒这蛟龙,没有亲手宰了那家伙,真是一桩憾事。 只不过在那场中心,或许也没有活下来的机会。 众人并没有在此地过多停留,快速朝着西风城方向逃去。 对方才走蛟化龙,实力强大的也有限,西风城内有着树神还有青鱼仙子。 就算给此龙胆子,也不是不敢攻打西风城。 山脉中的战斗持续到天黑,山外村子的百姓全都瑟瑟发抖,强忍着肚皮发出强烈的反抗,也不敢进山。 一人一龙的战斗引发的动静,倒是惊吓山间的野兽,令他们疯狂朝着外面逃窜。 有着金钱生留下的家仆,与村民共同抵挡,损伤倒也没那般的大。 甚至杀死的野兽,倒也成为了村民口中的食物。 一人一龙身躯上早已遍体鳞伤,却并没有任何一方选择放弃。 今日一战太过于惨烈,不斩杀对方、注定会给他们日后的修行路留下隐患。 藏匿在地窟内的金钱生瑟瑟发抖,听着外面战斗的动静越来越大,只能不断在心中祈祷。 祈祷王离能赢下最后的战斗,否则他也难逃一死的结局。 “人类,你很强,强的超乎我的预料。”蛟龙喘着粗气。 本以为此次突破成功,便能去寻找那些人,没想到便遇到此间劲敌。 蛟龙爆发出耀眼的紫色雷电,化作流光冲刷而来。 刹那间,一人一龙立马再次战在一起,狂暴的能量掀翻周围山地,无数碎石崩飞。 躲在地窟内的金钱生同样被波及,无数的石块砸在其身上,实在受不了。 冲出地窟,快速朝着外围逃去。 “哈哈哈,人类、你觉得你能杀死我?”蛟龙怒吼出声。 原本英武不凡的身躯,已经破破烂烂,龙血不断滴落地面,染红大片地面。 “试试,没准可以呢?结果这件事、只有到了最后才能揭晓,不是吗?” 王离喘着粗气,手中那乌金铁棍也没好到哪儿去,战斗中磨损让其变得坑坑洼洼。 此刻却并没有心疼。 因为胸前有着一个大洞,血肉早已被撕裂,能清晰看见那跳动的红色心脏。 仅差一丝,那龙爪便能划破心脏,令其战死当场。 喉! 蛟龙愤怒咆哮,不顾身躯上的伤势,再次冲来。 王离同样不甘示弱,疯狂前冲。 最后一击,没有任何退却的地步,只有一往无前。 胜、则生,败、则死! 轰隆震响传来。 庞大的蛟龙躯体坠落向地面,砸出巨大凹坑,龙躯躺倒其中。 “人类,就此停手,如何?”凹坑内的蛟龙开口。 语调虽然仍旧僵硬,只是从它说出此言时,便已经败了。 虽然不甘,但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鳞片在战斗中已经完全脱落。 现在的它如那没毛的泥鳅,体表没有丝毫的防御。 继续战斗下去,它、必死! 王离不语,眼神却是从所未有过的坚定,提着残破的铁棍冲上前,势要将对方斩杀当场! 对方冲来,态度已经明确。 蛟龙惨笑一声,不甘心的吼道:“我乃走蛟化龙,是尊贵的龙!” “岂能被你这卑贱的人类斩杀!” “记住,老子不是你杀的!” 等待王离即将靠近,蛟龙身躯骤然鼓胀,似那即将爆炸的气球。 王离见状,明白对方是要自爆,也不敢大意,抽身迅速后退。 以他现在的重伤之躯,遇上爆炸、必死! 轰! 山谷内发出剧烈轰鸣声,整个山谷被夷为平地,蛟龙所在之地,连一块血泥都不曾留下。 剧烈的冲击,让本就重伤的王离更是伤上加伤,若非用灵力护住胸膛,怕是那随处迸溅的石子都能取走他的性命。 噗。 喉头一甜,鲜血喷涌而出,脑袋内更是传来阵阵晕眩感。 立马盘膝而坐,吐纳天地间的灵力疯狂补充几身所需。 大危机背后必然有着大机缘。 深谙此道的金钱生壮着胆子,猫着腰快速靠近中心区域。 第51章 仙人的承诺 远远的就见到那场中心被夷为平地的山谷,忍不住吞咽唾沫,能清楚听见那激烈的心跳声。 等待一盏茶功夫,并未见到那中心区域有着任何东西出现。 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看来,那蛟龙应该是死了。” 继续向前走去,依旧紧绷着神经,不敢有丝毫大意。 远远的,便见到不远处有着一人闭目盘坐,尽管身上衣袍破烂、呈现絮状。 那小小的背影,结合场中唯一还活着的人,不难推断出对方是谁。 心中大喜,脚下的步伐同样加快,迅速逼近。 当靠近时,可以闻到那浓烈至极的血腥气味,眉头深皱,快速站在对方身前。 嘶! 倒抽一口凉气,那小小的胸膛上、断裂的骨头清晰可见。 最为瞩目的便是不断跳动的红色心脏,只要轻轻一击、就算以他这种垃圾,也能杀死对方! 王离睁眼,冷眼盯着眼前的金钱生、脸上那阴晴不变的神情,道:“怎么,想杀我?” 虽然他与那蛟龙生死搏杀,目前身受重伤,却也不是眼前这垃圾能挑衅的。 杀他,只需一指! 那不咸不淡的声音传出,分明对方现在重伤未愈,是斩杀对方的好机会。 可金钱生心中总有着危险甚至死亡感。 他知道,一旦错过了今日的机会,怕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究竟动不动手? 王离丝毫不着急,继续盘坐、闭上双眼,开始继续恢复伤势,灵识却锁定着对方。 但凡对方敢出手,他、必死! 最终,金钱生躬身行礼抱拳,“前辈,不知您需要何种东西,我为您寻来。” 理智终于是占据了上风。 就算杀死对方,他也不可能回去西风城,那里的修士都恨不得他死! 有着此人的庇护,以他展现出来的实力、绝对能让他混的风生水起。 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不信、有人敢在对方眼皮子底下动手。 “怎么,不想杀我?”王离睁开眼,道:“杀了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不心动?” 金钱生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前辈,您说笑了,我完全就是您的一条狗。” 可惜了,对方没有动手,王离也不太好直接出手。 “让外面村子的人前来,找寻里面散落的灵石。” “是。” 金钱生快速离去,抵达村子的时候,才注意到背后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湿。 吸收了那蛟龙的灵魂,王离的灵魂倒是强上许多,也明白为何对方虽然化龙、实力却是如此之弱。 八百年前,堆放也不过是条小泥鳅,无意间从山壁内撅出一滴龙血,吸纳后成为妖修。 只是那滴龙血太过于驳杂,作为泥鳅的它资质太差,化蛟也用了三百年光景。 后续的五百年,全靠着沉睡、吸纳灵矿内的灵气才得以推进修为。 从对方记忆中,王离发现此矿算得上是富矿,只是现在不知还剩下多少。 蛟龙之属,欲要化龙、需行云布水,踏浪冲龙门,而并非如它这般的全靠那滴驳杂龙血。 即便化作龙属,也只是那最低等的龙族。 除去体魄强劲些许、便也只有原本的神通,并没有龙族那行云布水、掌控规则的本事。 纵使是最低等的龙族,也并非是那些开府境界修士可比拟。 只是可惜了,刚化龙、本身还未稳固,便遇上了王离这个挂壁。 最终只能惨死。 “可惜了,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东西。”王离叹息一声。 作为最低等龙族,那全身上下也是宝贝,却最后什么都没有留下。 数十人赶来时,天边夕阳即将落下,无奈之下也只能在原地制作火把。 索性得到了动物油脂,否则在即将到来的黑夜、真就是睁眼瞎。 当众人见到王离那残酷的伤势,也是吓了一跳,对于对方也更加的敬畏。 这么重的伤势下还能活下来的仙人,能一般? 没见到那些跟来的仙人们、全都逃走了嘛。 黑暗中,夜晚亮起点点火光,百姓们无论老幼,全都呈现地毯式的搜索。 不敢落下一丝,生怕引得仙人怪罪。 这可是能斩杀那妖怪的仙人,谁人敢得罪! 不要命了不成! 天色逐渐放亮,众人也是走了回来,一颗颗灵石放在王离身前。 “都回去休息,下午再来、将这这里全都搜索完毕。”王离缓缓睁眼,望着疲惫的众人,“他答应你们的东西,我会多赠予一些。” 听见报酬,众人欣喜、脸上的疲累都少了,连声道谢后退去。 金钱生眼巴巴看着地面上的灵石,吞咽一口唾沫,很想开口讨要、却识趣的跟随众人退去。 王离略微点数灵石,于地面写下数量,刹那间直接将所有灵石吸收完毕。 体内的伤势也在缓步的修复。 “不够啊。”王离喃喃低语。 本想着用此地灵石来突破开府境界,现在看来、或许连最基本的伤势都无法恢复。 尽管对战的能力有所提升,却怎么想都有些亏了。 接连三天的功夫,整个平地被地毯式的搜刮一空,也不过搜出五百块的灵石。 分给金钱生五十块,其他的大部分被用来修复伤势,最后也只剩下了三十块灵石。 胸前的大洞血肉愈合,只是骨头还要不短的时间生长,从表面看去、并未有太多的不同。 唯独那破烂的衣衫,证明着曾经有过一场苦战。 在众人那期盼又紧张的目光下,王离两人离去。 “唉,不知道仙人会不会记得承诺。”村长艰难的开口。 毕竟两人离去前,根本就没有谈及报酬一事。 以他们的地位,哪儿又有资格去向仙人提问,甚至点醒。 以两人的脚程,来时半日功夫,回去时只需一个时辰,便站在西风城的城门处。 守城士兵见到风尘仆仆的两人,脸上疑惑,碍于金钱生那肥胖的身躯实在是有些太过于有辨识度。 加之见过的也不少,很难不让人认出对方。 其中一人试探性的问道:“敢问,可是金家主?” 周围人寻声望来,仔细打量。 第52章 金府丧事 金钱生面对这么多的目光,冷哼一声,沉声道:“莫非我还要向你报备不成。” 士兵脸色有些尴尬,赶紧让出一条道路,让其通过,只是脸上有些不太自然。 金钱生没有踏步向前,反而向着身旁的王离微微弯腰,手臂指向前方,“前辈,您先请。” 王离也并没有选择跟他废话,径直进入城中。 守城士兵见状,根本就不敢去阻拦,没看到这个孩子连金钱生家主都需要以礼相待? 是他们能得罪、敢得罪的人物? 入城后的王离快速离去,回到自家。 当孩子们看着回来的先生,眼中浮现泪水,哽咽道:“先生。” 从那些修士回来之后,便传出了金钱生死亡的消息。 金家主的死讯,自然引起了西风城巨大的动荡,金府邸内更是掀起滔天的浪涛。 而先生已经过去了数天都不曾回来,让他们也不得不担忧起来。 只是坚信,先生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死去! 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 先生,他平安无事归来了! 只是身上那破烂的衣衫、大片裸露在外的皮肤。 额,应该算是平安无事吧。 王离烧好热水,美美的洗了个澡、换身干净的衣衫,继续开始吸收灵石。 经此一战,已经触摸到了那层门槛,如今欠缺的便也只是冥冥之中的一丝感悟。 ..... 金钱生走在街道上,不知为何、心头总有些不爽,皱着眉。 那肥胖的脸本就因为烟尘整的灰头土脸,加上皱着眉,整个脸几乎都挤在一起,周围人自然是远离。 靠近金府,远远便见到那门口的白绫,与白色的讣花。 显然是正在举行着丧葬礼。 “怎么回事,是谁死了?”金钱生低语,自然不会认为丧礼是为他准备的,不由的加快了脚步。 当靠近大门,门口的家仆见到那张脸,被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面,颤抖的探出手指向前方,道:“鬼、鬼啊!” “家主啊,您要是回来看看就看看吧,看完了就直接上路。” “我们也知道您舍不得,但人死不能复生啊,看完就走吧。” 家仆们一个个撕心裂肺的哀嚎,不断冲着金钱生方向磕头。 倒是金钱生听闻后被气乐了,一脚踹在这些家仆们的身上,脸色阴冷道:“今天我回来的消息,要是敢说出去,老子弄死你们。” “知道了,知道了。”家仆们连声应和。 现在哪儿还不知,家主没死。 毕竟死人哪儿又能去踢人的。 金钱生皱眉看向大堂方向,肥胖的身影快速腾挪进入其中,来到侧房、拧开桌上的把手,背后的书柜打开,钻入其中。 他倒是要看看,家里面究竟有多少的妖魔鬼怪。 盘坐在密室内,拿出五十块灵石开始吸收。 灵气入体,能清晰感受到修为在缓步提升,心中大喜。 天色逐渐暗淡。 密室内的金钱生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起身脑袋贴在墙壁之上、闭眼开始探听外面的动静。 确定没人后,打开密室机关,数个跳跃跃上房顶。 想象中的宾客往来并未出现,反倒是几个儿子在勾心斗角,就连那衣冠冢的棺椁前都不曾有着任何布置。 就那一个棺椁摆在灵堂之中。 夜深了。 无人守灵,皆是回到房间之中,甚至还有着几个小妾与儿子勾搭在一起。 一切全都被躲在房顶上的金钱生看在眼中,脸上浮现冷笑、眼底深处更是闪烁着寒意。 却并未着急动手,反倒是趴在房顶,安静看着灵堂方向。 心底仍旧有着一丝期盼,期盼在这冰冷的家中、有着一丝的温暖。 哪怕是其中一个孩子来为他守灵,无需多久、只要片刻就行啊。 天色更黑了些。 金福走出屋内,来到灵堂。 此刻,金钱生心头总算是有了一些温暖,嘴角不由浮现一丝笑容。 不愧是自己最疼爱的儿子。 很快,金钱生脸上的笑容僵硬在原地。 只见芸娘摸着黑前来,两人正在他的棺椁前私会! 这可把金钱生给气坏了,拳头死死紧握,正当两人要继续下去的时候,暴怒的金钱生来到两人身后。 “你们可真是我的好儿子与小妾啊。” 阴测测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金福身体一颤,迅速从腰间抽出匕首朝着后面刺去。 突然感觉手腕似乎被铁钳夹住,手中匕首无法前进丝毫,手腕上传来剧痛,隐约能听见骨裂声。 “啊!”芸娘则是惊声尖叫。 刺耳的叫声划破夜空,传入每个人的耳中,片刻后、整座金府灯火通明。 家仆们举着火把前来,手中更是提着早已准备好的武器,其上抹了黑狗血。 传闻中鬼物最怕这种东西,老爷生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清楚。 不得不多准备点这些驱邪的东西。 火把靠近、带来光亮,众人这才看清里面的场景。 芸娘早已被吓瘫在地,身下更是出现一滩水渍,而老爷脸色阴沉的可怕,加上那张脸、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鬼。 那手臂更是死死抓住金福的手腕,捏的对方手腕垂落,显然是断了。 本就是为了竞争这家主的位置,现在金福被抓住、正好消除了他们的担忧。 只是为何父亲回来了? 众人还是被吓得不行。 震惊片刻,众人依旧是看出了两人之间的门道,只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也并未去点出。 现在金福被抓了个现行,那可就怪不得他们了。 “金福,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畜牲!”金满福率先站出来呵斥,仿佛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其他兄弟几人同样反应过来,纷纷开口斥责。 诸多家仆全都闭口不言,这几位少主做的那些事,真当别人是傻子了不成。 可说到底,这终究是金钱生的家事,他们这些外姓家仆是没有资格去指责。 金钱生冷眼看着几个儿子的声讨,内心冷笑,要不是他早已回来,亲眼见着他们做出的丑事,还真会被蒙在鼓里。 还真有可能信了这几个小畜生口中的鬼话! 第53章 你们,就没什么想要说的? “你竟然敢和芸娘这个贱人在父亲的灵堂内乱来,简直该死!”金满福继续开口,“金福,你真的该死啊!” “对,你这个小畜生!” 众人继续开启声讨模式。 目前最主要的便是稳住父亲的鬼魂,否则以他们的实力,必然会被杀死在这里。 金福额头上已然冒出细密汗水,手腕虽然被硬生生掰断,却能感受到那手腕上的温度。 父亲,根本就没死! 早已被吓破了胆子,以父亲的凶残心性,若是不给他个满意的答复,必然难逃一死的下场。 眼下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全要推到他的头上,这跟火上浇油有什么区别。 绝对不能揽下这屎盆子! 接着便是两方的骂战开始,都在互相揭对方的老底。 听着眼前这群小畜生们的骂战,金钱生心底闪过浓厚的失望,却也并未阻止。 早知道这群小畜生觊觎他屁股下的位置,很想看他们能学到自己的几成功力。 可现在看来,失望、太令他失望了。 不由的放开手臂,坐在一旁的位置,冷眼盯着。 手腕被松开,金福心中大喜,是否是父亲原谅他的前置态度? 心中有了猜测,嘴上的功夫更厉害了。 金钱生看着双方吵骂的更加激烈,心头的失望越来越重。 这便是他金钱生的儿子们! 一旁的芸娘见状,明白这金府绝对是不能再呆下去,蹑手蹑脚朝着远处爬去。 金福最后会不会死,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必死! 爬行途中,感觉有着一丝风拂过,还带着些许的臭味。 紧接着,一只宽厚大脚踩在她的手背上,沉重的脚力、刹那间便在将手背踩入地面。 碾压下,白皙的手背变得血肉模糊。 凄厉的惨叫更是刺耳,家仆们忍不住浑身颤抖、恐惧盯着那方向。 几人同时也反应过来,心中充满恐惧、闭嘴,根本不敢如之前那般的放肆。 “吵啊,怎么不吵了?”金钱生古井无波的声音传来,同时转头望着那几个废物儿子。 对上那双平静如深潭的双眸,几人齐齐打颤,下意识的跪倒在地,低着头、不敢言语。 “来人,将人给我带来。” 金钱生口中一一报出小妾们的名字。 每当一个名字出口,几人心头就颤抖几分,原本以为老爷子才回来、不会知晓此事。 从现在看来,老爷子显然是早就回了府,只是、为何没有人前来通报! 该死,这些下人全都该死! 当小妾们全都被押解而来,途中甚至可以听见那嚣张的叫骂声。 当人被押来,见到金钱生的刹那,全都如温顺的绵羊,仿佛刚才如泼妇般咒骂的不是她们。 甚至有人爬行向金钱生,可当靠近之际,可迎来的却是一脚。 脑袋瞬间被踹爆,无头的尸体倒在地面,浓郁的血腥气味飘荡。 一言不合便将人残忍杀害,众人更加的恐惧。 几位少主见状,脑袋埋的更低,深深明白、父亲已经踏入仙人的境界,否则不会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可相应的,他们便已经没有太大的作用! 毕竟老头子原本是身体不行,他们才敢有着争夺家主心思、甚至想要直接杀掉对方。 现在,他的寿命延长,实力精进,他们、真的还有机会吗? 长寿下、还有剩余子嗣的机会,他们、真的还有活路吗? “老爷啊,您能活着回来真是太好了,奴家每日都在为您祈福,盼着您回来啊。”有小妾忍不住开口,表现的楚楚可怜。 其他小妾见状,同样是装出可怜的模样,讲述着如何如何为老爷祈福,简直就无法用可怜来形容。 简直听的令人心碎。 金钱生冷笑,盯着这些贱人们的表演,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她们会如此的表演。 不去当戏子真是可惜了。 “你们如此有心,老爷十分的欣慰啊。” 金钱生说着,迈步走向前去。 “老爷。” 一小妾刚抬起头,便见着那大手探向前来,本以为是老爷的爱抚,乖巧的闭上眼。 手掌捏住那脑袋、传来剧痛感,瞬间明白不对劲,刚想要开口求饶,眼前便一片黑暗。 又一具无头尸体倒下。 “老爷,饶命啊。”小妾们被吓得纷纷磕头求饶。 那些原本还算姣好的面容,缓缓被鲜血染红、与那恶鬼极为相似。 金钱生见状,微笑道:“放心,老爷不是那种傻子。” 说罢,调动体内灵力,短短三个呼吸间,接连噗通声响传来,无数无头尸体倒在地面。 浓郁的血腥气味飘荡,令人作呕,但他们不敢、强行忍着。 金钱生缓缓抬起那被鲜血沾染的手掌,下人立马会意,赶紧拿来湿布。 途中却被金福一把夺过,小跑着走上前,恭敬递上,笑着道:“父亲。” 接过手中湿布,擦掉手中血迹、丢在地面。 “你们,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威严的目光逐一扫过眼前这些逆子,金钱生坐在家主宝座,双手扶椅、背靠椅背,身上威压逸散、压迫向眼前的逆子们。 少主们心中咯噔一跳,此刻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更害怕第一个出言、会直接被暴怒的父亲给灭掉。 屋内异常的沉默,没人敢开口。 “既然都没话说,那便” 不等话语说完,门外飞来一具尸体,朝着宝座上的金钱生砸来。 猛然起身,手掌探出、瞬间将那尸体撕裂成两半,皱眉看向屋外。 能清晰感知到有着数股不弱于他的气息站在外面,低头看了眼这些逆子。 尽管脸上神情依旧,脸上却有着细微的弧度。 金钱生眼中全是浓重的失望,从始至终他都没曾想过要杀掉这些逆子。 现在,他们竟然联合外人,想要杀了他! 看来,他还是不够狠! 踏步走向外面,少主们同样起身跟上,想要看看这一出好戏。 毕竟,老爷子不死、他们的心,难安啊! 谁都不想脑袋上悬着一把利剑,随时都能取走他们的性命。 这会让他们寝食难安,只有除去这威胁、才能心安。 第54章 你知道错了? 门外站着六人,而他们身侧更是躺着不少家仆们的尸体。 加上之前死去的小妾,尸体横七竖八倒着,血腥气味扑鼻。 但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死去的人已超过五十之数。 有时,人命、便是如此的不值钱。 “诸位道友,不知来寻金某,何事?”金钱生平静看着眼前的六人,并未有丝毫的慌张。 一人踏步向前,双手背负于身后,冷声喝问道:“金钱生,灵石在哪儿!” 虽然大战时他们不在现场,但金钱生能活着回来,就代表着他必然有所收获。 那此刻,便是他履行诺言的时候。 否则,他们不介意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不料金钱生丝毫不惧,冷笑看着在场众人,道:“你们莫非以为我能活着回来,靠的是我自己?” 众人皱眉,一时间有些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自然不可能认为那蛟龙是什么好妖,更不会认为对方是什么善男信女。 若是蛟龙还活着,会放过这等上好的血食? 除非,那蛟龙死了! 一时间,六人心颤。 “相信诸位都有着决断。”金钱生不慌不忙的开口,接着道:“我能告诉你们的便是,诸位猜测都是真的。” 话语一出,无异于是重磅炸弹炸开,狠狠冲击着在场知情人的心神。 莫非,那小子还活着不成! 不可能,就算是那小子斩杀了蛟龙,以他的实力、必定是重伤状态。 没个三年半载,几乎是没办法恢复实力。 若是如此,那岂不是可以! 想到这儿,就连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那人在哪儿?” “我告诉了你们,你们可否能告知金某,来此除去为了灵石外,还为了什么?”金钱生微眯着双眸。 身后的少主们听闻,脸上纷纷露出惊悚,向着那些仙人们投去哀求的目光。 毕竟他们之前的承诺,可是建立在金钱生已死的立场之上,现在对方没死、那承诺该如何? 六人可管不了之前的承诺,凡俗的金银之物又如何比得上灵石。 其中一人冷笑看着身后的几人。 少主们心中咯噔一下,噗通一声齐齐跪下,眼神不断的哀求。 “当然是你的好儿子们,承诺帮他们登上家主宝座,之后金家的九成收益归我。” 完了! 所有人心头被死亡恐惧所笼罩,身子更是颤抖个不停。 一切都完了! “多谢,那位大人在他所购买的房屋内。”金钱生冲着众人微微躬身抱拳。 有人不满,道:“凭你口头之言,如何让我等相信,你不会逃走。” 其他五人听闻,赞同的点头。 “你与我等一同前去。” “诸位,是否觉得要求有些过分了。”金钱生皱眉,也不顾其他、体内气势爆发,丝毫不弱于其中一人。 瞧着金钱生这模样,六人皱眉,没想到对方实力提升的竟然如此之快,莫非那山谷内还有着其他的宝物? 但可惜,就算有、现在应该也是被服用,得不到了。 只觉得有些暴殄天物。 此等宝物竟然被个废物服用,简直就是可惜至极啊。 “你敢与我等动手?莫非你这基业不想要了不成!”有人开口呵斥。 他不相信金钱生敢动手,双方动手、必然会将他这府邸给拆成废墟。 他们不相信对方舍得! “有何不可,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就算拆了这府邸,大不了我再重建即可。” “诸位,你们若是能杀死我,可真的愿意做好重伤的准备了?” 作为凡人时,或许对于金银这等东西看得很重,可现在、却不以为然。 毕竟,钱没了可以再赚,但命没了、那就真的没了。 金钱生在赌,赌他们不敢跟他拼命。 要知道,西风城内、可是树神下达了命令,修士之间不可动武! 修士间的战斗对于周围的破坏可是极大,稍有波及、凡人死伤数量便是不少。 若是换作王离前来,他必然会滑跪向对方,可以斩杀蛟龙的实力可不是盖的。 在他看来,兴许能堪比树神。 但眼前的六人嘛,还是不够资格! 但凡战斗时弄出的动静稍大些,树神一来、对方便只能乖乖下跪的份。 六人看着金钱生那赴死的模样,并非像之前那般能被轻易拿捏,深深看了对方一眼。 “若是你敢骗我等,那就乖乖洗好脖子等着。”其中一人放出狠话,跟随其他五人离去。 等到六人离去,金钱生转过身,望着自己儿子们眼中、全是杀意。 “父亲饶命、父亲饶命,他们是在挑拨我们父子间的关系啊。” “对啊,还望父亲明鉴,莫要受了那些小人的离间之计。” “父亲,我对您的敬仰,又怎会做出那种畜牲行径的事情。” 几人全都拼命表露着自己的衷心,一时间竟然格外的齐心。 “是吗?” “是,父亲,还望莫要受到那些人的蛊惑,孩儿对您的心是日月可鉴!” 金钱生眼中终究是露出一抹挣扎,叹息一声,指着一旁敞开的大门,“三息时间、若是你们能走出大门,便可活。” 众人距离大门也不过五米距离。 听着话语,几人眼中露出名为生的希望,疯狂迈开脚步冲向大门方向。 就在他们行动的瞬间,金钱生眼神中的那抹挣扎退却,取而代之的是杀意。 一息间,便已经打爆数个儿子的脑袋,接连数具无头尸体倒下。 眼看着大门就在眼前,金福眼中充满狂喜,下一秒,一脚踹在其腹部,整个人飞入大堂。 挣扎站起身时,映入眼帘便是金钱生那张冰冷的脸。 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哀求道:“父亲,我错了、求您不要杀我。” 金钱生一步步靠近,冷声道:“为父给过你们机会,可奈何你们不懂得珍惜啊。” “父亲,孩儿知道错了、知道错了。”金福疯狂磕着头,额头已经渗出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金钱生缓缓蹲下身子,手掌轻拍着儿子的脸,丝毫没有嫌弃那满脸的血迹。 “你知道错了?” 第55章 你在找这个? 金钱生撩撩衣摆,蹲下身子,轻手拍拍儿子那因为害怕变得有些扭曲的脸,目光复杂盯着。 “你知道错了?” 金福惊惧疯狂点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爬行上前,抱住父亲的大腿。 “父亲,孩儿知错了,还请父亲再给孩儿一个机会。”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你要死了。” “为父给了你们几次机会,可你们为何就是不懂得珍惜?” 若是那群子嗣不想着逃走,看在父子一场的面子,兴许还会心软饶过他们。 但,可惜啊。 世界没有后悔药,同时、也不会缺少蠢货。 “父亲,不要啊,求您了。” 金福望着那缓缓抬起的手腕,疯狂的哀求,眼底深处闪过浓烈的恐惧。 “下辈子,注意点。”金钱生淡淡开口。 明白他必死,金福眼中依旧闪烁哀求,紧咬牙、抱住大腿的左手迅速收回,朝着内兜摸去。 “你在找这个?” 金钱生一手握着精致的短匕递上前。 短匕细小,只有半个巴掌大小、匕口却极为锋利,显然是常年来被精心打磨。 为的便是能在最短时间完成必杀一击! 当短匕落在眼前,金福慌了、彻底的慌了! “父亲,还请饶我一命。”金福疯狂磕头,砰砰声不绝于耳。 失去短匕的他,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机会,根本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本想着如此近的距离,就算父亲是修士,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击杀。 没想到、没想到啊。 哐当。 短匕掉落在地面。 “金福,你可真让为父失望啊。”金钱生说话时,声音中透着冷漠,心已经被完全伤透。 “你不知道修士的强大,为父不怪你。” “真的?” 金福刚高兴没片刻功夫,眼前那大手探来。 眼前一片黑暗,无头的尸体倒在地面。 金钱生深吸一口气,感觉秋风格外的萧瑟,望着金府内满地的尸体,其中还有着他的儿子们,嘴角不由浮现一抹苦笑。 “没想到啊,真的没想到。”金钱生喃喃低语,目光刹那间异常坚定,快速冲出金府。 ..... 院落外,六人站在院墙之上,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的极长。 “里面并没有修士的波动。”一人皱眉开口,背负于身后的拳头捏出声响。 下意识认为,金钱生骗了他们! “杀了那废物!让他见识下欺骗我等的代价。” “对,否则今晚之事传出,我等岂不是会被当成笑柄。” “必须杀了他!” 为首之人缓缓抬起手,众人顿时停下,眼神齐齐望向对方。 “那金钱生固然可恶,但是、我等可不能白来一趟。”说完,目光盯着下面的房屋,不由浮现一抹冷笑。 其他人听闻,立马明白对方口中的言外之意,嘴角泛起冷笑。 “确实,我等匆匆到来,岂能白走一趟。” “那,动手吧。” 王离躺在屋中,将一切都听得仔细,明白他们打的算盘,眼中泛着杀意。 却并没有着急出手。 他在等,等背后的家伙,看他会不会搭理此事! 六人跃下院墙,迅速靠近房屋,直至推开房屋,那树妖都不曾出现。 缓缓坐起身,推开窗户、刹那间出现在院落,眼神冰冷盯着六人。 突然出现的小子,让六人都是吓了一跳,转头打量着对方。 发现对方身上并没有丝毫灵气波动泄露。 一时间不知道对方是真的修为尽失、还是更进一步,不敢轻举妄动。 “道友。”男人微微躬身行礼。 王离盯着六人,眼神冷漠到极致,,“诸位,不知前来有何事?” “道友,我等前来,是为了兑现之前的诺言。”男人笑呵呵开口,态度极为卑微,同时也在不断打量着对方。 “什么诺言?” 王离明知故问,却从未有着兑现的打算。 毕竟那头蛟龙可是他独自杀掉,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差点死在对方手中。 现在,他们上下嘴唇一碰、便想要来瓜分战利品? 天下哪儿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道友,依道友所言、是否不想兑现诺言?”男人眼神微眯。 他有九成把握,对方修为尽失,成为了普通的凡人! 想必,韩非那厮,也不会为了一个区区的凡人跟他们动手。 对方那算盘珠子都快蹦到他脸上,王离也不介意给对方一个出手的理由。 “现在你们想要瓜分战利品,当时我重伤垂死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现在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要坐收渔利,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天真了。”王离冷声喝道。 现在的他们哪儿还能不明白对方的状态! 就算不是凡人,那实力也十不存一,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想必那些灵石绝对在他身上,毕竟就算对方之前实力强横,可重伤之下、也不可能短时间吸收掉那些灵石。 必然还有着剩余! “小子,别说我们不给你机会,乖乖将灵石交出来,我们可以饶你不死。” “这都是你们的想法?”王离冷漠环视在场众人。 五人见着对方那冰冷的黑眸,竟然被吓住、仿佛在被豺狼虎豹注视着。 可很快便反应过来,不屑的嗤笑。 不得不说,眼前这废物,装起来还是挺像模像样的,就连他们都被震慑住。 换作是不知情的人到来,怕是真的会被吓退走。 但,可惜啊,遇上了他们。 “小子,你找死!” 一人怒喝开口,脸上带着怒意,欲要直接斩杀对方、以洗刷之前被吓住的耻辱。 脚掌踏地,身形爆冲向前。 其余五人则是冷笑着、双手抱胸安静注视。 对付这等凡人,他们根本无需插手,安静等着即可。 甚至,还有些瞧不起对方的意味。 从对方重伤、修为尽失的那一刻起,他们、便已经不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终究是有着地位差距。 以前的他们兴许需要跪下仰望对方的背影,可、现在嘛,事情完全反转。 不知为何,六人心中竟然有着莫名的快感。 真想要看看对方直接死在他拳下的凄惨模样。 第56章 废物 王离依旧双手背负在身后,安静站着,并未躲闪,就连身子都不曾微动。 六人见状,脸上的冷笑更浓。 在他们眼中,此人早已被吓住,作为凡人的他、根本就不可能反应过来。 被斩杀,已经是注定的结局! 拳头迎来,离着面庞不足一拳距离。 王离缓缓抬起手,不大的手掌对上那拳头。 想象中手掌被轰成碎肉、继续向前的场景没有出现,同样的、也没有任何的惨叫响起。 “去死!”男人怒喝,加大灵力催动,想要轰死眼前的男子。 “这就是你的全部实力?”王离有些失望。 瞧着他们那信心满满的模样,以为会很强,没想到竟然是这等垃圾货色。 失望,太失望了。 “若是只有这等实力,那你还是去死吧。” “狂妄!”男人怒喝。 拳头上的灵力,遇上那手掌、仿佛泥牛入海,掀不起丝毫的波浪。 此时,心中早已慌的不行。 明白不是对方对手,刚想要开口求救,便感到脖颈上传来一阵无法抗拒的力量。 视线呈现三百六十度旋转,之后便再无生机。 到死都想不明白,他为何会败的如此彻底。 对方,分明就是个凡人啊! 其余五人见状,脸色一变,明白对方根本就不是所谓的凡人,在那一战中、对方实力有着长足的进步。 或许,对方已经迈出了那一步! 几乎在那人身死的瞬间,五人快速朝着四周逃散,根本不敢在原地多停留哪怕一秒! “之前不是嚷嚷着要杀我嘛,现在、为何要逃?”王离抬头,迈开脚步,身影快速穿梭在城中。 接连脖子被扭断的声音传出,临死前却发不出任何的惨叫,便已经没了生息。 “别过来!” 男人怒吼,想要靠着声音将周围百姓给唤醒,目光颤抖的看向那不断靠现的人影。 黑夜中,除去粗重的喘息、他能清楚听见心脏如同擂鼓的声响。 他后悔了,后悔接这个任务! 想必对方早知道眼前之人的实力,就是为了来试探。 很可惜,在这场试探中,他们成为了牺牲品。 “告诉我,是谁让你们来试探我的?”王离一步步靠近,口中发出询问。 “没..没有人。”男人惊恐开口。 对方是他能说的? 咚咚咚。 一颗颗面露绝望的脑袋被丢在地面,咕噜噜的朝着男人滚来。 看清那一张张绝望的脸,男人精神不断崩溃,双手不断抓挠他的脸,滑跪在地面。 “告诉我背后之人,我可以不杀你。”王离冷冰冰说着,靠近时、一脚将人踹飞。 咚。 墙壁被砸出一个凹坑,男人嵌入其中、四肢呈现屈曲状,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剧烈的痛楚让他从精舍崩溃中回过神来,望着那步步紧逼而来的男子,崩溃大吼道:“我说、我说。” “说!” “它是” 不等话语说完,墙壁另一侧地面探出根须,顺着墙壁攀岩而上,刹那间从男人背后刺入,并未穿透胸腔。 在体内疯狂搅动,内脏全都搅碎成为碎末后退走,重新隐匿于地下。 对方迟迟不曾说下去,空气中传来血腥味时,王离知晓此事已晚,脸色阴沉朝着后面走去。 路过空地,地面涌动,无数的根须凝聚成为一老者模样,面容苦大仇深,“那群该死的家伙,竟然敢在城内动手,真当我的规矩是摆设不成!” “王离,可曾受伤?”树妖化身好似才反应过来,试探性的询问。 瞧着它那装模作样的关心,王离只感觉一阵的恶心与虚伪,却不能与对方在此刻撕破脸皮。 对方需要自己帮助它对付三年后的守城之战,而他又何尝不需要这个时间来壮大自己。 “无碍,那些废物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只是不知是哪个混账东西、敢在背后指使。”王离盯着对方,神色平静的开口。 树妖化身神色依旧,并未因为这点明知辱骂的话语而动怒。 都是千年的狐狸,这点修为还是有。 不会因为小事而喜形于色。 “这件事我一定会查到底,竟然有宵小之辈敢在我的地盘上闹事。” “那我就等前辈的好消息。”王离说着,略微躬身后转身离开。 留下树妖化身目光注视前方,如站在风中的人形雕像,没有丝毫悲喜变化。 良久,树妖化身再缓缓消散,直到最后的根须即将回归地面,空中才缓缓的出现一句。 “废物。” 当金钱生赶到时,战斗早已结束,王离继续躺在床上。 至于门外等着的金钱生,根本就没有去理会。 不用想,那些人便是金钱生所引来。 自己没去找他的麻烦,便已经是极为给面子。 ..... 金府内的惨事第二天传的沸沸扬扬,一时间竟然闹的人心惶惶。 金府上下,家仆死去九成、至于金钱生的几个亲子,全都死绝。 特别是那死状,更是格外的凄惨。 仿佛是仇人寻上门所制造的惨案般。 此事自然是惊动了官府,可巡查此事之中便有着一人。 当日便是他放的金钱生入城。 谁料对方入城后便发生了金府惨案,稍一细想,便感觉不寒而栗。 更是充满畏惧盯着金钱生,从对方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不由的更加恐惧起来,明白这最后只能成为一桩无头悬案。 只要金钱生不追究,便不会有着最终的结果。 真到了不得已之时,便只能让那些地牢内的死囚抓阄。 在那地牢内的阴气被清理,这些时日倒是抓了不少的死囚。 留下他们的性命,这不就派上了用场! 风波一直持续,远远没有达到最后的尽头。 官府日常依旧,并没有着急的模样,反倒是目前并未有任何太大的民变发生。 金钱生作为‘苦主’,需要忙碌的事情自然是很多,重新整合家族产业、需要重新分配。 因为家族内死了太多的人,自然是需要扩充人手。 而这些人,自然是需要从外面选拔,倒是给了其他的平民百姓更多的晋升机会。 第57章 说书人 坊间甚至有传言,说金府那些人死的好,他们死后才有更多的机会。 对于普通人来言,能进入金府、简直就是一步登天。 就算是做个家仆,都比平日里的待遇要好上太多。 只是,这一切都与王离无关。 早早的提上白酒,来到青鱼仙子处,上贡着美酒。 “为何还不走?”青鱼仙子好奇的询问。 对方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不相信对方是那种喜欢浪费时间的人。 况且,那询问的意图都写在脸上。 “我有一事不明?”王离皱眉,微微躬身抱拳。 对方虽然与那树妖同为妖修,却并未表现出太大的敌意。 甚至,对方还有着关照他的意味在里面,只是他不理解为何会如此。 青鱼仙子坐正了身躯,饶有兴趣的问道:“哦,说来听听。” 双方修行路途不同,可王离依旧希冀从对方身上得到启示。 常言道,一法通万法通。 坐正了身躯,面色严肃,缓缓道:“我分明已经触摸到突破的边缘,可那层膜、我却是始终无法突破。” “筑基突破开府境界已经困扰我数月,无论我尝试何种方式、都无法迈入其中。” “请问青鱼仙子,突破欠缺了什么?” 青鱼仙子微微垂眸,精致的白玉手掌抚摸着下颌,若有所思。 王离瞧着对方模样,也并未去打扰,安静的等待。 对方算是他目前唯一能求救的人选。 那树妖口中的话语,王离现在完全不敢相信,谁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乱语。 万一走错了道路,对于日后的修行绝对有着巨大影响。 那树妖也不是短视之人,绝对不会坐视自己修行道路出现巨大偏差。 两人之间的交易完成前,他不会对自己动手,但日后可说不定。 兴许,若是西风城内来了个天赋不错的修士,对方必然会将宝同样压在对方身上。 端起酒瓶,扬起雪白的脖颈喝下,瓷瓶放在桌面,缓缓道:“兴许,你差的不是灵力,而是对于道的感悟。” “道?” 再次听见这熟悉又陌生的字眼,王离也是一阵的无语。 自己当时给韩非讲道,算是半忽悠的状态,现在、对方莫非是想要跟当时的自己那般? 青鱼仙子点点头,摸着精致的下颌。 “相信你前段时间听说过,城中有一人,他突破、便是口中那所谓的道。” “虽然我不曾修过人身法,却也知晓些那韩非的事迹。” “卡在筑基多年,迟迟无法突破、也算是天资愚笨之人,只是因为一场所谓道的机缘突破,倒也算是一桩造化。” “.....” 王离无语了,没想到当初自己的一番胡言乱语种下的因,竟然还成为了今日的果。 真就是天意弄人啊。 “兴许,你可以去向着那韩非请教一番。”青鱼仙子郑重开口。 只是话语说完,她便见到王离那嘴角忍不住轻微抽动,狐疑道:“你这是?” “无事无事。”王离慌忙摆手。 这算是不算是自己忽悠自己? 不由让他想起一句话。 忽悠、接着忽悠! 得不到想要的结果,王离只能告辞离开,回去途中、不断回想当初的情况。 只是韩非当时的情况,似乎真与他当初随口忽悠的话语有关。 口头教育别人不难,可真要落在自己身上,想要琢磨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便显得格外的困难。 深吸一口气,将脑袋内杂乱的思绪抛出脑后,走在大街上,随意找了个茶摊。 点了一壶苦涩的老茶,些许小点心安静听着说书人谈天说地。 说来倒是有趣,往日时间并未见到城中有着这些说书人,回来后便是多了起来。 “传闻啊,那天地间有着一条青鱼,体若楼船、双眼如灯笼,张口便是满面獠牙,随意一动、便会掀起滔天巨浪。” “随意一翻身,巨浪便可掀翻无数的船舶,淹没无数的渔人、造就无边杀劫。” “传闻有一王老汉,专靠打渔为生,有一日出海捕鱼,远远的便见到了那巨型青鱼朝着他游来,巨大鱼鳍破开水浪。” “那王老汉哪里见过如此恐怖的场景,吓得赶紧划船而行、欲要登岸,却不料被那巨型青鱼” 啪! 惊堂木的声音响彻在茶摊,惊醒了众人,说书人乐呵呵的看着众人,缓缓开口道:“欲听后世如何、还望下次关顾啊。” 顿时,各位喝茶听书的百姓皆是不干,纷纷斥责对方赶快将接下来的事情讲完。 不料那说书先生也是个老油条,早早的便逃走,根本不给众人围堵他的机会。 只留下一众茶客在原地不断咒骂那说书人,问候着对方的祖宗十八代。 王离则只是淡然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些铜钱放在桌上,起身离去。 管家听见敲门声,推门便见到王离,热情将人迎进来,问道:“哎呀,王仙长,又是来找青鱼仙子的吧,里面请。” “多谢。”王离微笑着点头,掏出些许赏钱递给对方。 管家自然是乐呵呵的接下。 湖面依旧平静,风吹过泛起阵阵涟漪,时不时可以见到湖面那自由自在的鱼儿。 “还请青鱼仙子出来一见。”王离冲着湖面微微躬身行礼。 湖中心泛起漩涡,巨大的青鱼展露真容,游向岸边,化作那绝美女子落在凉亭之内。 撅着小嘴,有些不满的道:“又干嘛?” 都跟他说了,自己不懂人身法,让他去找韩非那等突破的家伙,咋就听不懂啊。 王离摇摇头,将在茶摊内听到的说书内容完整的讲述出来。 若是修士间的传闻,王离兴许还不会放在心上,但那噗通的说书人讲述,事情倒是变得有趣了起来。 毕竟青鱼仙子一事,修士间保密几乎都是成为了一种默契,谁都不会说出去。 那,茶摊的说书人究竟是从何得知? 还是说,海中真有对方口中所谓的巨大青鱼不成。 王离难得从对方脸上看出名为郑重的情绪,嘴角笑容微微浮现。 第58章 隋朝灭亡 王离从进入凉亭后目光都不曾从对方那张精致的小脸上移开。 望着她那百变的表情,嘴角也不自主的微微扬起。 总算是明白了什么,女人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就这么短短一会儿的功夫,他就看到不下十种表情变化。 “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我当然坐着看啊。 还有,你知不知道有个叫做元芳的人,有个黑脸大汉也喜欢这么问。 心中虽然调侃,脸上却露出沉思,最终啧了一声,道:“我不太清楚海里是否存在巨大的青鱼,如果没有、那就很可疑了。” “是不是有人想要针对你啊?” 现在凉亭内的一人一妖几乎都是站在同一条阵线上,出事了对谁都没有太大的好处。 至少在王离心中是这么认为。 只是青鱼仙子觉不觉得就是另外的一回事。 青鱼仙子认同般的点点头,目光眺望向远方,轻声道:“你觉得会是谁?” “还能有谁,定然是那老树妖呗。” 话语刚出口,王离就感觉自己仿佛被某种东西给注视,心脏止不住的加快跳动。 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子虚乌有的冷汗,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低头看了眼手背上那若隐若现的树体印记,尴尬的一笑。 看来,这玩意儿不只是分走力量这么简单,还有着一定的监视作用。 青鱼仙子微微抬手,一道青色妖力飞来。 手背上的树体印记爆发出绿光疯狂的抵挡,没有后续力量的加持,在那青光下迅速被磨灭。 树体印记的消失,王离感觉到冥冥之中有着什么东西消失不见,灵台变得清明了许多。 原本还算平静的面容变得冷冽,拳头紧紧握住随后松开,嘴角勾勒出冷笑。 “树妖那家伙,还真是贼心不死啊。” “行了,你离开吧。”青鱼仙子淡定的挥挥手,走到长椅边,白皙的小脚接触水面。 猛然间,一人一妖全都抬头望向头顶的天空。 原本晴朗的天空上出现一道道黄色气息,直冲天际,耳畔边仿佛响起了无尽的龙吟声。 天空中的黄色气息不断盘旋缠绕,化作一头淡金色的龙形虚影,硕大的龙头俯视天地生灵。 街道上的行人依旧,只感觉天地间飘来阵阵清风,让人格外的神清气爽。 城内的诸多修士只感受到天地间似乎有着某种变动,忍不住抬头望向天空。 天空依旧晴朗,除了云层多了些外,便再无其他任何异常。 “果然,还是变了,隋朝终究成为了过去,那个男孩的志向也并没有完成。”青鱼仙子喃喃低语。 王离从她的眼中仿佛看见了一丝感伤,不知为何、很想知道对方口中的男孩究竟是谁。 竟然能令得青鱼仙子心情变动。 还不等他询问,便见到青鱼仙子化作本体,鱼尾在湖中摆动,掀起漫天水花,化作雨幕飘荡。 从这雨幕中,王离感受到名为伤感的情绪,心情莫名的沉重了些。 不由惊骇,对方看似随意的举动,竟然能影响他的心境。 如此实力,得强大到什么样的程度! 果然,终究还是自己小觑了这性格随和的青鱼仙子。 以她刚才表现出来的实力,那看似强大的树妖,也绝对不是对方的对手。 双方真要是动起手来,王离丝毫不怀疑青鱼仙子会将对方撕碎。 此地明显不是久留之地,冲着还在感伤中的青鱼仙子微微躬身行礼后便转身离开。 走在街道上,路过的行人在王离眼中变得有些清晰起来,远不是当初那种体外带着些许灰蒙感。 而这些变化,自然是在那金色巨龙虚影后才出现。 一路走来,并非是一人的变化、而是所有人族的变化。 如此变化,不得不让王离沉思起来。 “人族当兴吗?” 回到家中,经过这段时间的教导,原本还算聪慧的孩子,仿佛刹那间开窍了般,对于所有的事情都开始变得明悟。 比起其他人,杨离倒是显得有些落寞,冥冥之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变得有些沉默寡言。 其余孩子见状,不明所以、但还孩子间的羁绊,这些时日以来、早就摸清楚了周围人的性格。 知晓平日里待他们如亲兄弟姐妹的大哥心情低落,纷纷上前安慰。 对此,杨离只是微微一笑,极为勉强的笑着解释他无碍。 只是他那极为牵强的笑容,并未让前来安慰孩子们放心,陪伴在其身边。 王离推开门,便见到孩子们簇拥在一团,安慰着中央的杨离,也是会心一笑。 从他那沮丧的表情上便可以看出,杨离虽不是长子、只能算是私生子,却也与隋朝有着关系。 隋朝彻底结束,他冥冥之中也是有着感应。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上天庇佑? 孩子们见王离回来,纷纷上前躬身行礼,道:“先生。” 笑着依次打过招呼,安静躺在躺椅之上,闭目开始思考如何突破之法。 境界无法突破,目前的实力沉淀也已经到达极限,继续沉淀下去不会有任何的提升。 至于突破之法,青鱼仙子口中的道,也未尝不是一种方法。 忽悠不忽悠的,根本就无所吊谓。 天色渐渐黑了下去,晚饭过后,长时间培养出来的习惯,让孩子们纷纷入睡。 而王离依旧是躺在躺椅之上,摇着蒲扇、欣赏着满天繁星与皎月。 他在等,等一个人前来。 很快,房门被蹑手蹑脚打开、发出轻微的响声,一鬼鬼祟祟的少年走出,回头时还不忘看了一眼屋内。 见熟睡中的人并未被惊醒,这才转身来到前院。 那月光下躺着的人影,不由让他感到错愕,很快便想明白其中缘由,走上前去。 “先生。”杨离冲着躺椅上的人躬身行礼。 若是以前,对方跟他差不多的年纪,还会有着成为同龄好朋友的期许。 可这段时间过来,便只有先生与学徒之中的尊重。 已经完全将那份期许深深压制在心底。 蒲扇依旧缓缓前后摆动,躺着的人并未睁开眼。 第59章 我、是我! 正当杨离觉得先生是嫌弃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却响起了声音。 “有什么想问的,直接说出来,磨磨唧唧可不像是你的性格。” 杨离转身,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先生已经睁开了双眼,单手指着一侧。 顺着目光望去,不远处有着一个小凳子。 明显是示意他搬过来坐。 默默端来凳子,坐在王离身旁,欲言又止。 王离也不急,依旧是如此,安静躺着,眼睛注视天空,没有催促、只是安静等待。 等待迷糊的人自己将心底的事情说出来。 前院只剩下虫鸣鸟叫,青蛙在黑夜中呱呱的发出声响,给这夜晚的乐谱添上不一样的旋律。 “先生。” “嗯?” 杨离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仿佛即将奔赴刑场的死囚,道:“我是隋朝的人。” “当初你不就说过了吗?”王离满不在乎的开口。 杨离苦笑,兴许能如此不在意的、便也只有先生一人了吧。 不知为何,心底还是有些欢喜。 毕竟这段时间是他过的最好的一段日子。 “先生,您说、隋朝真的灭亡了吗?”杨离说着,目光直勾勾盯着眼前的青年,眼中有着希冀与莫名的复杂。 今日的异象已经很明确了,他也明白最后的结果,却想着自欺欺人。 分明只是个不受待见的私生子,隋朝灭亡、为何心中却还是有着些许的不甘? “结果如何,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为何还要自欺欺人,有意思?”王离说着,似乎躺着的姿势有些不舒服,翻了翻身。 杨离紧抿嘴唇,先生的一番话直接将他最后的一点希望无情打碎,脸色不由变的惨白。 是啊,自己又究竟为何要带着不甘心,就算隋朝存在,他不过是个私生子,根本就与那皇位无缘。 隋朝的灭亡对于他来说才是最好的归宿,可为什么会这样。 莫非是心底还是有着一丝的期盼不成。 感受到这孩子的情绪状态,王离终究还是心软,不愿见到他崩溃,随口提了句,“王朝命数三百年,天下分分合合、大势又有谁能阻止?” “若是不信,可以去翻翻历代的卷宗,三百年的魔咒,非是人力能阻止、其中关乎着并非一代人的过错。” 杨离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却是郑重的点头,转身回了房间。 “天下大势不可违、天下大势不可逆,这便是天道。”王离喃喃自语,起身回了房间。 随意找了张纸,写下了些内容,灵力附着其中。 纸鹤扇动着翅膀,带着轻微的破空声飞远。 ..... 咚咚。 昨晚一夜未睡的杨离早早的起了床,听见外面有着敲门声,迈步走上前,轻轻打开房门。 便见到满脸堆笑的金钱生,以及他新招募的家仆,身后还摆放着数个箱子。 “小兄弟” 不等金钱生的话语说完,杨离微微侧身、让开一条道路,转身朝着前面走去。 “进来吧。” 对方的态度与往日截然不同,倒是让金钱生诧异片刻,脸上神情依旧、没有太大的变化,朝着身后的家仆摆摆手,踏步走入前院。 随着一个个箱子被放置在地面,杨离依旧冷漠的坐在板凳上开始清晨的朗读。 金钱生只是看了眼,并未去打扰,安静坐在前院、如同乖宝宝般,不敢有任何放肆。 只是那目光时不时的望向其中一个房间。 主子如此,家仆们更不敢有任何摆谱,规矩的站在原地。 都不知道为何要如此,就是感觉应该如此。 杨离冷漠,倒是有其他孩子懂得些礼数,走出厨房,拿起一些皱皱巴巴的茶叶为其上茶。 只是那茶叶的品质与王离手中的截然不同,甚至用差来表示都十分的.... 茶水苦涩,金钱生却并未在意,心中偷着乐,在他看来、至少这也算是好的一步。 前院内的枣树已经不似当初的柔弱模样,早已有着半人粗细,树叶嫩绿,无风时还会轻轻摆动。 金钱生时不时会偷瞄,只因从这枣树身上感受到了淡淡的妖气,与当初那蛟龙的滔天妖气不同,极为的精纯。 心中忍不住称奇,能如此的、便也只有这位前辈了吧。 日上三竿,家仆们从一开始的站如松、到现在已经开始有些歪七扭八,却不敢在金钱生面前表现出来。 心中更是叫苦不迭。 脸上却依旧不得不表现出乐意的模样。 厨房内传来香味,孩子们陆续端着食物走出、放置在桌面。 “今天该谁了?”有孩子问道。 “我,是我。”其中一孩子兴奋的举起手,快速走出队伍。 金钱生的目光被其吸引过去。 只见那孩子走出队伍后小跑着赶往王离所在的房屋,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没一会儿的功夫,两人便走出了屋。 望着迎面走来的王离,金钱生也不敢摆谱,仿佛屁股下的凳子十分的烫,腾的一下子站起身。 “前辈。” 家主这模样,与他们何异? 家仆们不由转头望去,发现堆放只不过是与这些娃子同岁模样,于心底不由觉得好笑,脸上依旧维持紧绷,不让他们笑出声。 在他们看来,对方就算是厉害,也不过是个娃子。 金钱生是什么身份地位?竟然需要对这样一个娃子卑躬屈膝。 实在是有损他金家主的颜面啊。 王离只是淡淡瞟了对方一眼,从怀中掏出一块灵石丢过去,稳稳落在对方手中。 “辛苦了。” 手中灵石那精纯的灵力散发,令得金钱生不由大喜,接连点头,道:“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望着那一枚灵石,家仆们也是吞咽一口唾沫,眼中充满着渴望。 那可是绝对的好东西,就算是有钱也买不来。 只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被奖赏,应该...会有的吧。 就在家仆们渴望的时候,王离却并未睁眼瞧他们一眼,仿佛众人不存在般,径直走向饭桌开始吃饭。 就连金钱生都被晾在一旁,一时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境地可谓是十分的尴尬。 第60章 他为什么活着回来了! 过了片刻功夫,发现王离并没有要留他们吃饭的意图,金钱生十分识趣的告辞离开。 离开前院后,脸上并没有任何的失望,反而格外兴奋,望着手中的灵石,嘿嘿直笑。 仿佛是得到了天大的宝物。 跟在身后的家仆们直至对视一眼,都看见对方眼中的无奈与嘲弄,更是有着不甘心。 搬来东西,就连一点小费都不曾给,简直抠门到了极致。 娃子终究还是个娃子,无论处于什么地位,都不懂得人情世故! 吃饭的王离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依旧安静享受。 孩子们围聚在箱子前,好奇打量着眼前的大箱子,纷纷猜测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上次金钱生送来的钱财与布匹等生活物品,到现在都还有十分充裕的数量。 今日再次送来的东西,就更让孩子们好奇。 “先生先生,里面装着的是什么?”有孩子小跑上前询问。 其他孩子同样好奇的探出脑袋,想要弄明白。 没有先生的允许,他们是不敢擅自打开,只能在嘴上发表自己的猜测。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王离笑着回应。 得到先生的许可,孩子们笑嘻嘻的跑上前去,推开箱子的刹那,脸上表情有着一瞬间的迟滞。 只因里面的东西,与他们的猜想完全不一样。 可谓是一点儿边都沾不上。 箱子里面摆放着一层层堆叠起来的书籍,装满了所有的箱子。 甚至有的箱子内书籍都被虫子啃咬了小部分,依旧被送来。 “啊,是书啊。” 不知是谁开口嘟囔了一句。 “没错,就是书。”王离笑着走上前,随手拿起一些,便坐在枣树下开始观看起来。 孩子们见状,也是有样学样的拿起手中书籍,坐在枣树下学习。 通过拼音的教导,其中书籍上绝大部分字还是认得,只是里面的内容有些不太熟悉罢了。 毕竟都还只是十岁不到的孩子,能识字已经超越了绝大部分的人,想要短时间内明白其中的道理,还是有些强人所难。 日复一日,王离翻越着手中书籍,发现读的书越多、对于某些事物的看法便有着不一样。 那身后的枣树同样也在默默感悟,却并未发出太大的动静。 如同那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枣树。 悄然间,那本诡异录也开始在不断的变化。 ..... 咔哒。 大门被推开,韩非迈步踏入其中,眼中带着欣喜与疑惑。 他是不相信王离能活着回来,可有人不止一次看到了对方,让他不得不亲自踏上门来拜访。 说真的,他现在根本就不想对方活着,至少、现在的他,在西风城内乃是明面上的最强。 无论是何等修士,都得给他一分薄面。 可现在王离若是活着,随口提点的话语,便能让其他人突破修为,到时候他的优势便会荡然无存。 刚迈入前院,瞳孔猛的一缩。 见到坐在枣树下捧着书阅读的青年,对方身上仿佛与周围如出一辙,根本感知不到。 对方的实力再次提升了! 可怕,太可怕了。 对方为什么不死在那蛟龙的手中,为什么要活着回来! 韩非的到来,第一时间便被王离感知到,而对方浮现的那莫名敌意,自然也瞒不过他。 嘴角不由浮现淡淡冷笑,对方这态度,不由让他想起一句话。 升米恩、斗米仇! 纵使心中有着一万个不愿意,可韩非却是没有胆子敢跟着对方对着干。 对方能在那恶蛟手中活下来,他能吗? “王道友。”韩非笑嘻嘻的走上前行礼。 空气陷入莫名的尴尬,王离只顾着手中的书籍,都不曾抬头睁眼瞧他。 仿佛并不存在他这个人。 韩非笑着的面皮一抽,心生恼意,却还是不得不继续恭维着笑脸,继续开口道:“王道友?” 此刻周围的小家伙们也瞧出了不对劲,先生虽然不喜外人,可面对金钱生时都不曾这般的冷淡。 能被先生这般对待,定然是有什么地方触怒了先生。 此人,不可深交! 场中的氛围一下子降到了最低,就连周围的孩童们都冷眼盯着韩非。 如同被当成猴子般观察的韩非火气大增。 若非对方实力恐怖,就凭他此刻的态度,早已经被他大卸八块。 可现实是,他不敢、他也没那个胆子敢动手。 只能一个劲的陪着笑脸,阿静站在一旁等着,只是想不通、对方为何会前后态度大变。 很快,天色渐暗,途中王离都不曾有丝毫搭理的意思,韩非终究还是忍不住告辞。 离开小院,脸色阴沉的可怕。 一连三天韩非皆是亲自登门拜访,途中甚至还购买了些礼物,可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 冷眼相待! 俗话说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可面对王离时、韩非是真的不敢有丝毫的火气。 生怕就因为这点火气,直接将他给烧死了。 韩非的异常表现,更是落入有心者的眼中,偷偷跟随而来,想要弄明白对方究竟是什么人。 每次在角落内见到韩非“灰头土脸”的离去,心中好奇更盛。 想要得到对方信息并不难,衙门即可。 毕竟每处的房屋出售,都会在衙门备案,作为衙门的编外人员,他们自然是有权限查看。 当王离两个字映入眼中,翻阅之人的手在不断颤抖。 回想着当初那一人力战蛟龙的身影,吞咽一口唾沫,结合韩非那卑微讨好的面容、对方能突破开府境,必然跟王离有着莫大的关系。 登门、必须登门! 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揣测的消息传入韩非耳中,顿时让他警惕起来。 “去,给内城的修士们送请柬,邀请他们前来一叙。” “是,仙长。”门口老仆应声,后退着走出门,去完成事情。 倒是韩非坐在椅子上,揉着眉心,有些头疼,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让他们知晓王离的回归。 真要是踏上门的人太多,对方一旦稍微指点、那他现在的地位必然会直线下降,不再有今日的风采。 不行,这件事绝对得制止! 第61章 我等并无恶意、只想拜访前辈 一封封请柬被送出,送请柬的家仆们遇见修士时都没有得到好脸色。 甚至不少都被严厉目光审视了一番,同时回答了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被邀请的众人都带着些许不爽,默默沉思着背后的门门道道。 不爽归不爽,但对方毕竟是开府境界修士,多少还是会给些面子。 内城的府邸灯火通明,无数修士在此间楼宇觥筹交错,人群间不少女子穿梭其中,前方更是有着女子翩翩起舞,眉眼勾人。 “这些时日咱们好久都没有相聚,本人组织此次聚会,诸位能给面子,实在是幸事。” “让咱们举杯畅饮。”韩非笑着举起杯。 酒宴上的众人笑着举起杯,一饮而尽,只是眼底带着不满。 原本应是有着不俗的灵石收获,可就因为对方的逃走,让他们损失惨重。 若非对方实力远超他们,又岂会在这酒宴上笑脸相迎?虚与委蛇! 酒宴上韩非只是幽趣的与众人相谈,并未提及那小院中的人,似乎就只是一场寻常的聚会。 众人可没心思与对方扯蛋,只期盼着这酒宴能早点结束。 家仆走来,靠近耳旁说了什么。 “诸位,今晚吃好喝好,我有事先离开。”韩非说着起身,径直离开。 韩非的离开,让不少人起身,准备离去。 “你们听说了吗?”有人立刻小声开口,眼珠子不断左右躲闪。 有着八卦,刹那间便吸引了想要离去之人的目光,迈步朝着前面走去。 “道友,口中的话语是何事?”有人忍不住开口询问。 那开口之人故作神秘,摆手屏退周围的舞女。 瞧着他那谨慎的模样,众人心中的好奇更甚,更加想要知道对方口中的事情究竟为何。 同样的屏退周围舞女,场中只剩下少量的家仆。 “那小院中的男子,并未杀掉那蛟龙,反而跪求着蛟龙方才活下来。” 众人听闻后只是微微皱眉,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消息嘛,确实勉强算得上是劲爆。 却并没有任何觉得鄙视之处,他们面对那强大蛟龙之时,只要能活下来、谁又愿意轻易的去死。 反而觉得有些正常,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传递绯闻的修士见众人都没有太大的反应,脸上一阵错愕,预想中的那种交头接耳、面带鄙夷的神情并没有出现。 如何让他进行下一步? 听完这所谓的消息,也没了太大的兴趣,准备离去。 事情远超出掌握,可让那人着了急,赶紧出声道:“诸位,你不觉得那人是咱们修士间的耻辱吗?” “那等修士,我辈羞与对方为伍!”男人激动站起身,气愤的拍打着胸膛,发出啪啪作响声。 见众人依旧离去,并未有人应和,男人脸色难看、等到场中无修士,这才坐下、喝着酒水。 摸了摸口袋内的灵石,喃喃道:“韩兄,你这灵石可不好挣啊。” 离去的众人默契的对视一眼,朝着内城外走去。 对方今日的表现太过于寻常,酒宴举办时间也太过于凑巧,很难不让人怀疑背后的意图。 只是没想到韩非竟然不自己站出来,反而需要借助那等蠢货之口污蔑,背后的意味就很值得深思。 其中不少人早已私下接触金钱生,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明白灵矿的好处他们是分不到一点,毕竟没有出力。 可十分恰巧,那天韩非去寻时,金钱生也在当场。 虽然并未直言,话里话外都透露着韩非突破开府境界,与那小院的主人有着莫大的干系。 没有对方提点,他韩非能有今日的成就? 如此酒宴竟然不请恩人,他究竟是忘恩负义的小人,还是在怕着什么? “仙长、仙长,不好了、不好了。” 家仆匆匆跑进屋,双膝一软滑跪向韩非。 韩非倒是显得沉稳许多,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道:“说,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群仙长们,全都离开内城朝着外面而去。”家仆开口,缓缓将修士们离开楼宇后的去向说了出来。 修士们谈话的时候,他们被驱赶离去、并不在场,究竟说了些什么浑然不知。 相比家仆的慌张,韩非倒是显得平静许多,重新端起手中的茶杯品了一口,“我知道了,下去吧。” 今日的酒宴本就是一个备选方案,韩非一点儿都不担心他们去寻那家伙。 从刚开始接触,他便明白,对方是那种极为自私的家伙,没有好处是绝对不会出手之人。 而他们不过是筑基的修士,能拿出什么好东西? 去了也无非是落败而归的下场。 若是能斩杀对方,韩非何须还会用这等柔和的手段。 毕竟,机缘这东西,只要一人得到就行了! .....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随风,巽,君子以申命行事。” “洊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 “水洊至,习坎。君子以常德行,习教事。” “明两作,离。大人以继明照以西方。” “丽泽,兑。君子以朋友讲习。” “兼山,艮。君子以思不出其位。” 口中一句句被念出,盘坐于枣树下的王离灵台逐渐清明,眼中越发的有光,体内气息不断的在攀升。 内城至外城的这点距离,在修士们的脚程下,不到五分钟时间便赶到。 站在门外,确实犯了难。 地面钻出无数根须,木制根须表面泛着妖力,凝时成为强大的武器,对准众人。 精纯的妖力仿佛在告诉众人,越界者、死! 起初众人都没有太过于在意,毕竟对方不过是棵树妖,还是刚开些许灵智的树妖。 稍耗费些时间,便可以将其斩杀。 不料金钱生匆匆赶来,见着这根须以及头顶上的绿叶时冲其躬身行礼。 “枣树大人,我等并没有任何恶意,只是想来拜访前辈。” 众人诧异,没想到开了灵智的树妖竟然是里面之人所圈养,那实力得强大到何等恐怖的层次! 第62章 敢出手者、死! 特别是头顶上的那枝叶,无声息的出现在他们头顶,竟然没有一丝的察觉! 如此恐怖的实力,真的是刚开灵智的树妖? 而不是一尊恐怖的老妖装弱? 枣树自然是识得金钱生,却并未给其好脸色,现在主人似乎进入了顿悟的状态,容不得人打扰。 数根缓缓在地面刻画,“安静等待,若有人敢喧哗吵闹,死!” “明白、明白。”金钱生点头哈腰的开口,面带谦卑与尊敬。 他深深的明白,别看这枣树与他们不过同级修为,真要论战斗力、杀死眼前这些人,只是时间问题。 当然,这些人要逃走,不能离开此地的枣树也追不上。 若非早就安排在周围有人,见到大群修士赶来,也不会明白这些人胆子竟然如此之大。 转身望着在场的人,没了点头哈腰的讨好,道:“枣树大人也说了,乖乖照做即可。” 说罢,也不等他们反应,快速朝着门口走去,肥胖的身躯紧紧贴着大门,开始盘腿坐下。 大家都是筑基修士,谁也不比谁高贵,真要动起手来,一对一情况下、他金钱生还真不怕。 王离当时给他的修行法门,可是囊括了攻击的手段。 显然,这段时间他也没少进行练习,已经初步掌握。 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当初的他! 众人听闻,拳头紧握,没想到当初那个唯唯诺诺的凡人,竟然也敢向他们龇牙。 真以为踏入修行,就可以与他们叫板了不成! 若非此地有着那树妖的震慑,必然让他知道什么叫尊重前辈! “天行健,君子当以自强不息。”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一句句话透过门缝传出,落在金钱生耳中,顿时让其脸色大变,仿佛听见了大道在其耳边回响。 体内那因为快速突破的根基在迅速压缩沉淀,周遭灵力快速涌向而来、没入体内。 其余人见状,脸色极为难看,没想到这凡人竟然还要比他们先一步踏入开府境界! 很快也有人反应过来。 对方是靠近大门后才有如此的机缘,快步冲向前去,争夺那并不宽敞的位置。 果然,刚靠近,便听见细微的声音传出,让他们仿佛触摸到下一境界的门槛。 立马盘膝而坐,开始静静聆听。 其他人见状,哪儿还不明白其中的门道,迅速涌向前去,欲要大打出手。 体内灵力刚调动的刹那,无数的根须化作长枪带着破空声袭杀而来。 速度之快,几人没反应过来,胸膛瞬间被贯穿,鲜血狂飙。 “敢出手者,死!” 纵使心中有万般不甘,也没有人再敢出手抢夺,只能距离那门缝不远处盘坐。 隐约能听见些许声音,效果必然是比不上更进一步的距离,也好歹有些收获。 天地间的灵力疯狂朝着此地汇聚而来,立马惊动了青鱼仙子、树妖与韩非。 漆黑的天空中,有着淡淡的萤火般光芒,抬头便可见到那洁白的脚掌踩踏空中而来。 每一步踏出,便会前行数米的距离,短短十数步、便已站在小院上空。 地面鼓起小土包,无数的根须互相缠绕、化作一老者模样,皱眉看着小院。 韩非调动灵力快速奔跑,身影穿梭在街道,过了数分钟才赶来。 刚靠近之时,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道给抽飞出去,摔落在那河水之中,溅起水花。 “滚!” 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夹杂着狂暴的妖力冲击着韩非的识海。 仅是一个字,便让他口喷鲜血、染湿了河水刹那,气息快速萎靡。 不敢有任何的停留,手脚并用的游向岸边,上岸后、拖着重伤的身躯灰溜溜逃走。 树妖化身抬起手掌,妖力凝聚无数的根须长枪,对准小院、欲要直接斩杀对方。 空气中树叶飘荡,化作一枚枚细小的飞刀,与其对峙。 见此模样,树妖冰冷脸上浮现一抹冷笑,“你这等小妖竟然也敢跟我动手,不知天高地厚!” 根须长枪与那绿叶疯狂对轰,一时间、树妖化身竟然没能直接将对方抵挡之势击溃。 当那绿叶呈现溃败颓势,青色的光芒轰碎空中的根须长枪。 树妖化身猛然抬头,怒视上空,话语带着不甘,“青鱼,你也要阻我?” 青鱼仙子缓缓落下,白皙脚尖与那地面只剩下一毫米距离,却并未沾染尘土。 “我并非阻你,我等同为妖族,也不愿看你自毁前程。” “前些时日的天地大势你也见到,人族、将会崛起。” “现在的你,杀了此人、必定会遭受天道反噬,至于后果、我不用多说了吧。” 树妖化身脸色阴沉,它本可得到天地福泽,对于它的修行更加有用。 只是没想到,在此之前、青鱼竟然抹去它所留下的印记,让它错过了这等天大的机缘! 现在却在这里装起了好人,简直可笑至极! “若我执意要杀这小子,你又该如何?” 青鱼仙子淡然一笑,侧身离开、让出一条道路,洁白手掌指向小院方向。 “我劝也劝过了,既然你执意要动手、我也不想沾染因果。” “他人就在此处,随便。” 说罢,整个人身影变得透明、化作荧光消散在此地。 似乎是真的不想沾染这等大因果。 树妖化身见状,脸色更加难看。 她青鱼不愿意沾染、难道它就愿意了? 一旦杀了这小子,他八百年来的修行路算是断了,毁了最后的根基、再无更进一步的可能。 若非是为了更强,那香火之力,它又怎么可能甘愿屈居于这小小的西风城。 “该死的东西!” 骂了一句,树妖化身缓缓消散,无数的根须重新回到地下,留下那一地的破碎。 金钱生体内气息在疯狂提升,整个人也在逐渐的消瘦下去,面庞充满了精气神。 噼里啪啦,原本有些矮胖的身躯正在不断的拔高,躯体正在被重塑。 距离门最近的距离,不少人皆是如此,身体正在发生着改变,实力正在缓慢的提升,距离开府境界越来越近。 第63章 半路截胡 前院中,孩子们目瞪口呆望着眼前的一幕。 那枣树竟然..竟然开口说了话,而且还能施展如此强大的手段,简直就是仙人的手段。 有孩子刚想要跑过来询问一番。 枣树却探出柔嫩的枝丫向前,既然已经暴露了、就无需再隐藏。 “不要打扰先生,平日里也无需对我客气、就如往常即可。” 小家伙们望着地面上的字迹,疯狂点头。 “我们可以像你这么厉害吗?”杨离忍不住开口询问,眼中全是渴求。 其他孩子同样盯着枣树,小脸上写满了希冀。 抹掉地面的痕迹,枣树枝条继续书写。 “我的路不适合你们,相信先生必然有着安排,你们只需要好好听话即可。” 众孩子拼命点头。 先生那般厉害,必然会给他们更好的结果。 就如先生所教授的话语般,万事不能操之过急,一切之中自有定数。 金钱生猛然睁眼,气息疯狂暴涨,三息时间便已稳定了下来。 立马收敛气息,冲着小院方向拱手抱拳,却不敢大声感谢,只因为感受到一股气息将他锁定。 “看住那些人,莫要发出大动静。” “是。” 众人陆续踏入开府境界,想要畅快怒吼这段时间来的压抑,却被金钱生第一时间给制止,警惕的指向那继续生长的枣树。 明白意思的修士立马闭嘴,重重点头,小声询问着小院内的事情。 金钱生小声的与众人交谈,时不时还会将目光飘向小院,生怕打扰了里面的王离。 直至天亮,院落内仍旧是发出诵读声,显然还没有完全结束。 孩子们推开门,怕打扰先生、准备外出吃饭。 见着一群孩子走出来,金钱生走上前去,挡在杨离身前,问道:“前辈,如何了?” 对于这个三番五次来的家伙,杨离可谓是印象深刻,道:“先生还在读书。” “那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儿?”有人狐疑问道。 以前高不可攀的仙人,显然竟然会跟他们平等对话,甚至还有些讨好。 巨大的落差下,有孩子忍不住开口道:“当然去吃饭啊。” “对,在里面做饭、万一惊扰了先生就不对了。”有孩子接着补充。 众人这才明白里面的状况。 更知道这是一个大机缘啊! “走,叔叔带你们去吃饭。”有修士抢先开口说着,笑眯眯看向这些孩子。 在他眼中,这可都是宝贝。 留下个好印象,以后便有机会接近那位前辈,得到的好处、可不是眼前即将浮出的金银可比。 有人瞪了那狗东西一眼,没想到竟然被抢了先。 却并不打算放弃眼前的机缘。 “走,叔叔带你们去天香楼吃,那里饭菜的味道可谓是一绝。” “狗屁的天香楼,哪里的味道能有我溢香居味道好?” 溢香居的修士朝着众娃娃道:“以后你们去溢香居吃饭,只要报我名字、王天明,即可免费。” 其他人听闻,心中更是臭骂这家伙不要脸,竟然以这种方式自我介绍,简直就是可耻! 不少人也学着对方模样,开始疯狂介绍自己。 金钱生都被这些人给整无语,要是外面的凡人见到他们这些样子,不认识他们的人、定然会觉得是些市井无赖。 就在他们还在争吵的时候,一修士快步走来,手中还提着精美的饭盒。 笑嘻嘻的将饭盒放在地上,缓缓打开、里面全都是些精美的菜品。 招呼道:“来,都尝尝。” 之前还因为要去哪家吃饭争得头破血流的一群修士,眼睁睁看着竟然有人偷跑、还直接决定了眼前的事情,那叫一个气。 修士间的争吵直接刷新了眼前孩子们对于仙人的认知。 原来他们也会争吵、也会像那些凡人一般有着喜怒哀乐,并非是那般的高高在上。 难怪先生说,仙人也不过是实力更强一些的人而已。 以前他们觉得只是因为先生也是仙人,才会这样讲,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先生,从不欺我啊! 面对这些精美的饭食、是以前从来都不曾见过、也不敢去想的东西。 此刻距离他们的距离不过咫尺间,只要探出手、便可以享用。 却并没有人探手,纷纷将目光望向杨离。 出门在外、有好有坏,身边的这位大哥见识比他们强,自然是选择听他的。 杨离并不给他们好脸色看,或许其他孩子觉得只是吃一顿饭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却深知,这顿饭的代价很大,大到让他们难以承受。 “让让,我们要出去吃饭。” 王天明见状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不吃自己的东西。 是他的东西不够好、还是有着什么原因? 依旧不死心的开口,“都来尝尝,你们看外面这么多人吃不上饭,若是你们都不吃、那这些东西也只能扔掉。” “浪费粮食,多可耻啊。” 其他孩子们细细一琢磨,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停下脚步认真看着那饭盒里的美食,露出心动的神色。 虽然心动,也并未探出手、反而是转头望向身边的杨离大哥。 杨离脸上也是露出些许的琢磨,王天明一瞧、有戏! 正准备趁热打铁的时候,一小粒金豆落入他的手中,刚诧异的时候便听见了声音。 “这些钱买你的饭食足够,多的钱财就不用找了。” 诧异之下,手中感觉顿时一轻、连同地面的饭盒全都不见。 “给,东西我买下来了、放心吃。” 孩子们望着金钱生递过来的东西,杨离点头后众人没有再犹豫,直接开炫。 金钱生这人他们已经见过许多次,能进入先生府邸的人、基本上就没啥坏人。 不得不说,在这个没有品牌溢价的年代、一分钱一分货的东西,味道确实很好。 王天明愣愣看着手中的金豆子,又瞧了眼正在吃饭的孩子们,怒火蹭蹭的往上升。 金钱生这狗东西,竟然直接半路劫走了他的机缘! 这狗东西是真的该死啊! 其他人倒是挺乐意见到这样的场景发生。 第64章 阶级差距 至少,他们没有得到、那这王天明也不行。 便宜了金钱生这狗东西,也比便宜了王天明要好,心里至少舒坦些。 一连三天的时间过去,院中的声音越发大了起来,让周围不少人都听到读书声。 自然也是吸引了不少百姓前来观摩,想要从里面学到些东西。 没看到这么多仙人都等在门口嘛。 要是不能学到东西,仙人们又岂会白白等着? 虽然众人驱逐数次,但依旧在不远处有人等着,向此地眺望。 最后,金钱生也只能唤来家仆,将周围给封禁,禁止让人靠近。 ..... “小杨啊,你们那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面摊前,年过六旬的面摊老板抖了抖手中的竹篓,将一篓篓面条倒入碗中、随后端上桌。 他已经在这里煮面六十年,从小学着家中长辈这门手艺,平日里见过的事物也不少。 可,这两天的事情还真没见过。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仙人,竟然全都围聚在小院门口,就如学堂内那求学的孩童一般无二。 更是不让人靠近。 很难不勾起他们的好奇。 特别是那枣树,突然间就长这么大,他还记得、以前是没有见过院中有着枣树啊。 孩子们都低头吃着碗中的面条,目光却是偷偷瞄着大哥杨离,很想开口说话,却记得杨离大哥说过。 在外面,无论有人问他们什么事,都不要答应。 事关先生,也只能压制下心中想要炫耀的心思。 杨离挑起面条放在口边吹了吹,热腾腾的白色热气随风在眼前形成白雾,道:“王老伯,先生在家中读书,那些仙人想要请教些问题。” “先生暂时没时间,也只能等待。” 尽管这解释合情合理,细想之下并没有特殊的破绽。 可,人老成精不只是说说而已。 真就是吃过的盐比他们走过的路还多。 自然是瞒不过王老伯。 面谈周围的住户他都有所耳闻,却也记得、那小院中住着的人,并不是什么教书先生。 从一开始只有他一个人,随后才捡回来这些孩子。 平时虽有读书声从院中飘响,也并不认为那是什么有用的东西。 既然对方都不愿意说,而且还事关仙人们,王老伯也只能笑笑,并没有继续去追问。 万一被仙人们知道,触怒仙人们那可就不好了。 碗中面条吃完,杨离从怀中掏出铜钱放在桌上,与面摊老板招呼一声后便是带着众人离去。 等待众人离去,王老伯这才走上前去收起铜钱,攥在手中,道:“这段时间还真是奇了怪。” “算咯,不关自己的事情。” 从那一晚上被一击击退,韩非便一直在府上养伤,同时也派出家仆前往打探消息。 可却并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传回来。 唯一得到的只有,小院两百步内已经被众人家仆给封锁。 无人能闯入进去! 不禁让韩非皱眉,难道他们真的从那小院中得到了什么机缘不成?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脑海中的想法越多,不禁让他感觉到有些烦躁,长呼一口气,摒弃杂念、开始打坐修复体内伤势。 王管家迈着脚步前来,却被阻拦在外。 尽管早知道被封锁的消息,但见到这阵仗却还是忍不住微微皱眉。 “去告诉里面的仙人,就说王管家前来有事。” 有人皱眉,他们得到的命令是任何人都不允许靠近。 可瞧着这管家模样的人,显然并不是他们能得罪起的人物。 一时间犯了难。 “还在等什么,还不快去。”王管家同样皱眉。 他可是带着任务来的,要是被这群人给耽误了时间,可不是他们能承担的责任。 就算是里面的那些修士都不行! 一人瞧着王管家脸上的怒意,对方身上那股气质、完全就不是和府上管家一个等级的存在。 最终也只能答应下来。 “你在此地等着,莫要乱走,万一惹恼了仙人、可莫要牵连我等。” 说完快速跑开,前往去请示。 十多分钟后,报信的人回来,态度比之前恭敬许多,道:“王管家,您可以进去了。” 等待王管家离去,其他人皆是大眼瞪小眼,纷纷凑上前来,打探消息。 可最终得到的结果也只是不清楚三个字。 毕竟双方之间的层次差距太大。 有些事完全不是他们有资格知晓。 王管家靠近小院,便见到众多修士围聚在此,心头震撼。 本以为只有一人或两人,瞧这阵仗、显然西风城内只剩下极少数修士不在。 “奉青鱼仙子之命,前来寻王仙长、还望诸位放行。” 比起在外面的桀骜,王管家在此地的地位直线下降,根本不敢大声说话。 在场的人都是参加过青鱼仙子的宴会,自然是认识这位凡人管家,也没有难为对方的意思,点头放行。 好心的提点道:“进去之后,莫要喧哗、万一打扰了里面那位可就不好了。” 王管家自然是感谢至极,上前去时便是蹑手蹑脚、避免发出大的响声。 推开房门时,身后的修士同样探出脑袋朝着里面张望,极想了解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可惜,房门只是被推开极小的缝隙,除去能见到正对着的屋子外,根本看不到枣树下的情景。 有孩子警惕盯着外面进来的人,走上前去,小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进来?” 眼前的小家伙们不认识他,可王管家却不能不认识这些娃子。 王管家笑着从怀中掏出银钱,展现在众人眼前。 默默看书的杨离自然也是发现了对方,望着对方掏出来的银钱,自然是明白对方来干嘛。 冲其招了招手。 终于有个明白人! 王管家走上前去,也不曾询问,将钱放在对方手中,安静等待着。 鬼使神差的侧头望向枣树。 发现那王仙长正盘坐于枣树之下,枝繁叶茂的枣树为其挡住头顶的烈日。 对方手中捧着一本书籍,却并未睁开眼、口中反而念叨着什么,听不太清。 可那嘴皮触碰,体表却散发着若隐若现的金色光芒。 第65章 精明的商贾 那模样仿佛就像是天神下凡般神异。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想让他有种顶礼膜拜的感觉。 双膝一软、差点便要跪拜下去。 不料腰肋骨处却被人拍了拍,立马回过神来,额头上已经渗出冷汗、瞳孔瞪大盯着那娃子。 “酒。” 杨离指了指手中的酒坛。 先生之前曾说过,要是有位自称是王管家的人寻来,就直接拿出一坛酒即可。 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王管家接过酒坛、点点头后快速离去。 出门后轻轻盖上房门,长舒一口气。 “里面究竟是怎么个情况?”王天明忍不住率先开口。 王管家刚转身,便见到众多修士围上前来、全都等待着他开口讲述。 那一双双急迫且带着审视的目光,可真是让他又宠又害怕。 他可不敢摆谱,如实将里面的情况说了出来。 听到里面的情况,众人都是沉默在脑海中回忆、努力构建出具体情况。 “诸位仙长们,小的告辞。” 王管家说着,却并没有一人选择去理会对方,全都皱着眉。 更没有人知道王管家究竟是什么时候离开。 天色逐渐昏暗,夜色笼罩了西风城,城外时不时响起呼啸的风声。 小院内的诵读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大,同时伴随着一闪一闪的金色光芒浮现。 原本以为又是无事的一晚,众人都准备就地休息。 刹那间,天地间的狂风呼啸,小院处更像是一个漏斗,疯狂吸纳天地间的灵气猛灌而来。 身处于小院外的众修士都能清晰感受到天地间的灵力浓度提升,迅速盘坐开始修行吸纳。 青鱼仙子与树妖同时侧目望来。 要突破了吗? 却也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移去目光,并未太过于放在心上。 诵读声传荡在整个西风城内,隐约还有着继续向外的趋势。 刹那间,金光暴涨、照亮了整片黑夜,持续了三息时间便缓缓被收纳入体内。 屋内孩子们怔怔的望着这一奇景,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先生的手段果然非凡! 堪比真正的仙人! 识海内,那本诡异录疯狂翻动、发出哗哗作响声,可其中全是空白的书页,其上并无任何字体。 闭眼的王离手中书籍脱落,诡异录凝聚成为实体、出现在掌中。 阵阵书香味传来,弥漫在小院内。 孩子们闻见这香味,只感觉脑袋一阵昏沉,困意更是止不住的袭来。 很快便沉沉睡去。 闭眼下的王离缓缓抬手,折断一小节枣树枝条握于手中,点指在诡异录上。 便见那诡异录上多出了一株翠绿的枣树,其上还有文字注释。 一道翠绿色光芒从诡异录内飘荡而出,没入枣树体内,原本的枣树变得更加翠绿、散发淡淡光辉。 一缕缕绿意垂落而下,没入熟睡的孩子们体内。 “天行健,君子当以自强不息。”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补有余。” “人乃生物之本,天地之始宠儿,人、应自息不强!” 随着一字一句被念出,王离的气息在不断攀升,那困扰许久的平静应声而碎。 狂暴的灵力冲刷着经脉,那原本瘦小的身躯变得笔直修长,体表更是有着莫名的成熟气质。 天色渐亮,王离终于停止诵念,气息开始平复。 灵力潮汐散去,众修士缓缓睁开眼,仅是短短一晚上的吸纳,便抵得上他们一月的苦修! 只可惜,如此机缘,显然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出现了。 目光齐齐望向屋内,那如渊似海的气息只是出现了一刹那,便让众人感到心惊胆颤。 仿佛面对着树神般的错觉。 还好那等气息只是出现了一瞬便消失不见。 一时间,所有人想要上前恭贺,却不轻易迈出这一步,生怕惊扰里面那位。 吱呀。 大门敞开,露出里面那极为简单的陈设,门口那人显然有着成年人模样,并非当初那般年少。 剑眉星目、神采奕奕! “恭喜王前辈突破。” 几乎同一时间,门外所有人皆是如此,躬身行晚辈之礼。 王离见状也是点点头,并未拒绝。 “诸位,我欲宴请诸位,不知诸位可曾赏脸?” 众人没曾想到竟然还有如此大的机缘,更是欣喜。 相信不会有人蠢到会拒绝这等机缘。 即便是双腿残废,爬都会爬来参加。 毕竟这等修士,手中随便露出一丝机缘,都足够他们更进一步。 正愁找不到接近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嘛! “前辈,我等、愿意!”众人齐声应和,眼中的狂喜根本就藏不住。 王离点头,没想到自己还是有些威望的、心中甚是满意。 但,自己并不认识西风城内的诸多修士,也没办法全都去登门送请柬。 这倒是一个不小的问题。 至于那些孩子,他根本就没准备让他们去做这样的事情。 “诸位,三日后前来赴宴,期间就麻烦帮我将消息散出去。”王离抱拳感谢。 “前辈客气了!” 没人敢托大,全都抱拳回礼。 等到众人直起腰准备离去前,金钱生反而踏前一步,问道:“前辈,此次宴会的花费,小的全包,不知需要多少银两?” 众人听见这话语,齐齐愣住脚步。 他们咋就没有想到这一层面上去,竟然直接被金钱生抢走了此等巨大的机缘。 简直就是该死啊! 希望前辈不要接受、千万不要接受啊! 不愧是经商的家伙,对于这些人际交往看的果然透彻。 难怪作为商人能赚取巨额的钱财,这都是实力的体现啊! 逐一说出所需要的常见蔬菜与肉类,便并没有继续开口。 众人听闻脸上浮现诧异,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自己出手弄吃食,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到了他们这等境界,谁会如此的麻烦,但凡招呼一声、城内无数的势力便会趋之若鹜前来。 饶是不给分毫钱财,都甘之若饴。 为的便是能在他们面前露个脸,甚至如果可以、更想拜入他们门下,求得修行之法门。 成为那人人羡慕的仙人! 第66章 请柬 既然钱财等东西都已经被包圆,那人手总差的吧? 有人刚想要上前去询问,便见到王离转身,大门无风自闭,身影消失不见。 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呼呼大睡的孩子们,王离微笑着拂手。 无形的清风将人托于半空,伴随着吱呀的声响,全都躺在床榻之上,单薄的被褥轻轻覆盖。 盘坐于小院之中,右手翻转、诡异录便出现在掌中。 轻轻翻开第一页,总纲之上有着一株碧绿枣树虚影,冥冥之中更是能感受到联系。 转头望向院中早已成年的枣树,笑道:“还准备装到什么时候?” 无风,枣树枝叶哗哗作响,一片绿叶脱离树干飘荡而来。 早已注意到枣树的不凡,隐约间觉得对方已经成精,前些时日注意力全在突破之上,并未去细究。 现在看来,兴许是得益于自己的突破,让这枣树实力更上一层楼。 绿叶落于手中,王离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情绪上传递而来的欣喜。 “主...主人。” 虽能口吐人言,却仍旧有些不太熟练感。 若是王离知晓枣树之前便能顺畅的出口,定然会觉得吃惊。 只是当初突破对于外界并没有太多的感知。 “日后莫要唤我主人,称呼我先生即可。”王离笑着回应。 “是,先生。” 以指代笔于这绿叶之上写下请柬内容,踏步走出门外。 行走这青石板路,周围乃是无尽的喧嚣,但凡有人的地方、皆会生成红尘气。 西风城虽不算是大城,却也有着近乎百万民众,虽是一处街道,居住人口也有数万之众,自然这红尘气不少。 靠近青鱼仙子府邸,可见里面并无淡薄红尘气,反倒是有些许的清亮,以及淡淡的青色妖气。 轻叩房门。 吱呀一声,里侧的门被打开,王管家愣生生的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却即刻恢复,面带笑容,“王仙长,您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今日本就是来请青鱼仙子赴三日后的酒宴,自然是得进去。 “王管家,三日后若是有空,可来小院吃杯酒。” 王管家愣愣的望着逐渐消失的背影,随即脸色大喜,笑呵呵的回应道:“有空有空。” 仙人们的聚会,没想到他一个老头子都能得到邀请,实乃这辈子最大的幸事。 立即兴奋的去通知家中的妻儿,能舔着脸在众多仙人们面前露个面,日后兴许能有些许机缘。 凉亭边,有一女子抓着酒坛,微扬那雪白脖颈,哗哗酒水入喉,并未有一丝酒水沾湿衣衫。 擦了擦嘴角,女子狭长的美眸望来,“我以为你不会来。” 那轻启的嘴角,不由让人感到微微心动。 王离踏步上前,微微躬身行礼,道:“仙子大恩,如何能忘?” 手中绿叶轻轻飘动,迎上前去、轻轻落于桌面,下一秒如吸水后般、逐渐膨大。 “行了,这些小手段便无需在我面前卖弄。”青鱼仙子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有着驱赶的意味,“三日后,我会登门。” “那便多谢仙子。” 请帖已送到,王离自然也没有更多借口在此地停留。 行走在街道,路过一家纸铺,琢磨着自己怎么也能失了礼数。 转身便走入纸铺内。 “客官,您需要点什么?” 掌柜打量着眼前这青年,对方身上那极为寒酸的穿着,怎么也不像是能买得起纸张的人。 但做生意嘛,讲究个和气生财。 何况他做的还是纸这种极为昂贵、同时也是极为容易损坏的东西。 万一惹恼对方,撕碎纸张,他找谁赔偿去? 对方这等贱命,可值不了一张纸! 对方脸上虽然客气,有种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王离也并未太过于在意。 “掌柜的,纸张可否卖我一张,且借用一下贵店的笔墨。” 王离说着,从口袋中取出二十枚铜钱放在桌面。 本还有些犹豫的掌柜,发现这穷酸小子还真能拿的出钱财,也是乐呵呵的取过铜钱。 从那最下等的麻纸上裁剪下一小块,“客官,您这点儿钱,也只能购买这么多。” 盯着那巴掌大块的麻纸,王离毫不在意的摆摆手,道:“无妨,借用一下掌柜的笔墨。” 还不等掌柜反应过来,只感身旁一阵风声拂过,眼前的男子已经消失在眼前。 急忙转头望向柜台,发现并没有此人的身影,只有那毛笔安静躺在砚台之上。 之前干燥的砚台,此刻里面有着些许的墨汁。 “仙人啊。” 掌柜的低头看了眼手中的二十枚铜钱,眼神变得坚定,立马打开精美的盒子、装下这二十枚普通不能再普通的铜钱。 望着手中那巴掌大小的麻纸请柬,王离心想自己这也不算是失了礼数。 毕竟,那纸铺掌柜的也只卖给自己这么多。 广场内,依旧是如往日那般的热闹,人山人海,全都在那树妖下上香,不断的祈求。 一贼眉鼠眼的男人,背后背着小包,在人群中不断寻找着目标。 “客官,来树神这里祈求,空着手可不好啊。” 王离寻声望去,便见到这男子,心想还真是巧啊。 第一次与王华来此地时,是对方、现在到来,依旧还是对方。 “恰好,我这里有着上等的香烛,只需要五十文,客官、来点儿?” 男人说着,那双滴流小眼不断打量着眼前男子的袖口与胸膛,这等能装下钱财的地方。 “不了,我来此地并非许愿而来。”王离说着直接转身,并没有想要继续跟对方纠缠。 “切,穷鬼,来了西风城敢不拜树神,活该你穷!”男人小声嘀咕着,转头又开始继续寻找新的目标。 挤开拥挤的人群,好不容易来到前方,能闻到那股浓烈的烟火气,其中还夹杂着些许的愿力。 不由的,王离抬头望去。 那苍天大树上,除去茂密的枝叶外,还萦绕着些许的香火之力。 “看来,这树妖是想要借助香火之力修炼,最终褪去妖身,化作那香火之神。” 只是一眼王离便明白了对方的道。 第67章 酒宴开始 难怪对方会守护这西风城不受外界鬼物侵扰,最终的结果原来是在此。 可惜,借助这香火之力修炼,虽然不失为一条道路,所需时间极为漫长。 非是命长的妖物不可修炼,否则还未等到凝聚香火正身,便寿终正寝。 现在看来,这树妖极为适合这道途。 “在下王离,还请前辈一见。” 身边休息的人,发现眼前这男子嘴皮微动,并未发出声音,不由的掏了掏耳朵,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听力出现了问题。 可惜,王离没有继续给他们第二次机会。 树妖凝聚出本体从树内飘荡在空中、缓缓落下,坐在那些香火之中。 施展了术法,其他凡人无法见其真身。 “寻我何事?”树妖神色平静,那双苍目却是盯着对方不曾移开。 它能见到眼前家伙身上有着强大的红尘气,令它有些厌恶。 手中那巴掌大小的麻纸出现在对方眼前。 “前辈,晚辈三日后举办酒宴,若前辈有空、可前来。” “我知道了。”树妖淡淡说了句,身影缓缓消失、化作点点光芒融入大树体内。 请柬既然送达,王离也没有继续停留,转身离去。 一众孩子们醒来后,不断寻找着先生的身影,并未发现先生。 啪嗒。 门锁被开的声音传入院中,王离迈步走来。 “先生好。” 孩子们笑呵呵的打着招呼,从醒来后便感觉到不一般,仿佛耳聪目明了许多。 但凡是看到的东西,很快便能理解,没有往日那等晦涩感。 王离呵呵一笑,打着招呼,手中提着食材走入屋,不一会儿功夫、厨房内传来袅袅青烟。 一群小家伙们则是等在门外安静看着忙碌的先生,闻着空气中的香味,嘴角止不住流出涎水。 很快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被端上桌,“来,尝尝先生的手艺。” 一桌子菜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便已经全被吃完。 一个个的捂住肚皮,满意的打着饱嗝,脸上笑嘻嘻。 第三日功夫。 无数修士从西风城内各地赶来,手中提着不少的精美包裹,身后更是带着自家的家仆。 虽说是对方摆设宴会,但还是需要赴宴之物,也算是给对方接风洗尘。 不会有人蠢到连这点儿人情世故都不理解。 还未靠近,便闻到了那阵阵香气,不由的加快了脚步。 杨离等孩子正在忙碌着张罗,摆设好桌椅,虽然忙、脸上却带着笑意。 毕竟,这是自家先生第一次设宴款待他人,绝对不能丢了自家先生的面子! 一大群人在巷口汇聚,脸上全都带着笑意,相伴一同前往。 刚到门口,等待修士们坐下,跟随而来的家仆们全部都朝着厨房走去。 出发前,都是自家仙人特意嘱咐的事情,万不可办砸啰! 仙人们都十分在意的厨房,能会有差的东西? 可可真到了厨房,便发现只有一人在厨房内忙活。 那无人掌控的桌碗瓢盆全都在疯狂的自行运作,差点将人给吓昏过去。 可场内只有一人背影在摆弄着锅中食物。 对方这手段,不下于自家仙人! 一瞬间,众人便明白,今日完全就是一场重大的机缘啊! “将东西都端出去吧。” 话语落下,放置在一旁的菜肴全都自行飘舞,落在众人手中。 望着手中那精致的吃食,众人皆是吞咽一口唾沫。 想要尝尝咸淡,却又害怕被发现,只能强忍着香味去传菜。 众人望着摆在桌上的饭菜,全都忍不住夸赞前辈的手艺之高超,让人望尘莫及。 此夸奖并非阿谀奉承,而是发自内心。 他们自认为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可桌上这些美食却让他们从所未见。 只是闻着空气中的香味,便能觉得味道不会差。 当杨离等人将酒坛搬出、揭开坛封,众人更是闻到空气中飘荡的香味。 好酒、绝对的好酒! 王离走出厨房,便见到众人已落座,刚想要开口,闻到空气中飘来的淡淡胭脂香味。 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前辈,晚辈没来晚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金钱生站在原地,身后还跟着一众青楼女子,心中不喜。 前辈这里如此清静高雅之地,如何能让这些风尘女子前来糟蹋! 这厮简直是可恶至极! 实则心中羡慕之极,为何他们就没想到这一茬?白让这家伙又增添了一笔份量。 现在唯一的希望便是前辈震怒,将金钱生这厮给驱赶出去。 “无妨,进来吧。” “多谢前辈。”金钱生躬身弯腰行礼后笑着迈步。 刹那只感觉身边一阵香风拂过,再次睁眼,发现那前方桌位已经坐下一女子。 不解的狐疑,这女子好美、究竟是谁? 对方身上并无任何灵气波动,好似凡尘女子,为何能来参加前辈的酒宴。 莫非,此女乃是前辈的相好? 女子出现时,场中所有修士皆是站起身来,冲着前方那女子躬身行礼。 “我等,见过青鱼仙子!” 她..她竟然是那传说中神秘莫测的青鱼仙子?! 金钱生诧异无比,欲要看清对方面容。 当他还是凡人时,便听闻修士口中的青鱼仙子,却不曾见其真容。 成为修士后,也不曾见到过这位,没想到今日、前辈竟然能将此人请来。 果然,前辈的面子真大。 青鱼仙子喝着酒,并没有想要理会众人的意思,想着此地毕竟是王离的酒宴。 冷落众人也不太好,探出手在空中、手腕微微垂落,示意众人坐下。 人已到齐,酒宴开始。 虽然此地简陋,众人却并没有感觉丝毫不满,反而觉得庆幸。 这么多年以来,他们还从来没见过青鱼仙子踏出府邸。 往日也并不是没有前往邀请过,却都被无情的回绝。 不由让众人心中好一阵的失望,甚至有人猜测、青鱼仙子是否无法踏出那府邸。 可就算如此,每当青鱼仙子传出设宴之际,众人依旧会前往。 不为别的,单纯就是想要一睹青鱼仙子容貌。 毕竟,对方可不是那些庸俗的凡人女子。 第68章 唐皇李渊 若是万一哪一天,青鱼仙子想要寻道侣,他们也有机会不是? 尽管这与白日做梦没有任何区别,可心中却还是有着念想。 没想到,王离此人竟然有着如此大的面子,能将青鱼仙子请来。 果然,实力强大,便能让人给面子。 倒是可惜了,他们恐怕这辈子都没有那等福分。 “这菜不错,叫什么名字?” 青鱼仙子指着眼前的肉菜问道,夹起一块经营的肉片放在眼前仔细观望。 王离笑笑,同样夹起一块,放入眼前的调料碗中,道:“李庄白肉。” “哦?倒是挺新奇。”青鱼仙子淡淡说了一句,沾了些许调料送入口中,问道:“这调料的味道不错,可否送我些?” “既然仙子都开口,那有何不可。” 门外传来马蹄声,更是有人翻身下马的声响。 来人十分不客气的推开房门,望着里面正在享用美食的人,道:“谁是此地县令?” 王离抬头,发现此人脸上有道伤痕,穿着盔甲、走路时便会发生碰撞声。 定睛一瞧,对方体表弥漫着浓烈的血煞之气,显然是从战场上活下来的兵卒,否则也没有资格在外界行走。 人怕鬼,鬼更怕恶人! 特别是这等带着浓烈血煞气息的家伙,那杀死过人的武器上更带着浓烈的煞气。 对于鬼物来言,更是一种威慑、同时也能伤到它们。 要知道,寻常武器可是无法触碰鬼物,而这凶戾武器却能伤到甚至斩杀较弱的鬼物。 已算是不错的武器。 张华放下手中木筷,坐直了身躯,喝了一口酒后这才缓缓开口,道:“正是本官,有何指教?” “传陛下旨意,寻当日夜晚那强烈金光,若是寻到、官升两品!” 众修士听闻,脸色不由的一笑,目光皆是望向此地的主人。 兵卒饶是性格再直爽,可这么多人都将目光望向一处,也明白了那金光乃是此人所引发。 随着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不断响彻,也是站在王离身前,道:“还请跟我走一趟,陛下要见你。” “放肆!” 不等王离开口,众人皆是一阵呵斥,强大的灵力威压爆发,齐齐压在对方身上。 一息的功夫,兵卒便感受到体表仿佛拖着数万大山,直接跪在王离身前、都喘不过来气,浑身骨头劈啪作响。 若非王离率先出手,仅是刚才的威压,便能将此人肉身碾碎成肉沫。 尽管出手护住对方身躯,可也遭受到不小的创伤,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气息快速萎靡下去。 王离随手一招,一片枣树叶落入手中,塞入对方口中。 那兵卒的伤势刹那间便恢复如初,体魄比之以前更强悍了数倍。 见这枣树有着如此功效,众人也是感到意外,不由目光望向枣树。 那枣树的恐怖实力,他们可是有目共睹。 可没曾想,这枣树叶竟然也有着如此恐怖的恢复效果。 简直就是疗伤圣药! “李渊要见我?” 兵卒见着如此恐怖的手段,也明白此地汇聚的人并非凡俗,立马改变语气,道:“是,陛下想要见您。” 只是不明白,为何对方会知晓陛下名讳。 若是放在长安以及周围地区,倒也不会感到丝毫意外。 毕竟,天子脚下、连天子都不知道是谁,那就显得有些可笑。 但此地距离长安可是有着万米之远,饶是陛下才解决隋朝祸患,也不应该传的如此之快才对。 “小离,取笔来。” 杨离快速返回房间,拿过纸笔与砚台。 运转灵力,提笔在纸张上写下庇字,便交于眼前兵卒。 “有着此字,足以让你安然返回长安。” 兵卒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接下,脸上表情却带着为难,道:“前辈,可否与我走一趟?” 现在人已经找到,一同带回去岂不是更好? 只可惜,对方很强,没法用强硬手段,也就只能祈求对方发发善心。 尽管可能性很小,但也总得尝试一番不是? 若是对方真的不愿意与自己离开,那回去复命也好实话实说。 错不在他! “若是想要见我,除非我想主动去寻他,否则、就让李渊父子亲自前来,去吧。” 兵卒深深看了眼眼前的男子,重重点头,道:“我会如实将前辈的话语带到。” 说完也不再过多停留,转身出门、翻身上了马匹,一扬手中马鞭,奔腾而去。 此等高人,兴许只有陛下亲临,才能请的动。 反正,他这等兵卒,是无法请走。 酒宴上的小插曲并未影响众人心情,该吃吃该喝喝。 同时手中动作也不免在青楼女子的身材上游走,上下微动,倒是惹得青楼女子娇笑连连。 唯独王离那桌。 青楼女子想要靠近,可当距离十步的距离,便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壁挡在身前,无论如何都无法继续前进一步。 气的她们在心头狂骂,毕竟这样实力强大的靠山可不多。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却无法将其把握住。 外面那轻微的磨牙声,根本瞒不过距离如此之近王离的耳。 也并未在意,这等手法、必然是出自青鱼仙子之手。 对方不想让她们靠近,任凭百般的努力,终究也只是徒劳而已。 尝试过诸多手段,都不能前进一丝,青楼女子们也是识趣的离开。 “你认识那皇帝?”青鱼仙子缓缓饮下一杯酒,眼眸盯着对方。 李唐皇朝才刚建立,内乱并没有平息、周围还有着诸国环视。 那李渊想要亲自前来,怕是短时间内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他为何会提前知晓新皇帝的名讳? 要知道,她也是靠着推演才算出来,更是为了这个推演结果,差点被天道注意。 只知道李唐皇朝前期气运宏大,天下大定、远超之前的隋朝。 而天道似乎在有意庇护,想要继续推演皇朝气数,完全无法做到。 王离只是笑笑不说话,举了举手中酒杯示意。 莫非自己悄悄告诉你,我是穿越者?知晓李唐接下来大致的发展路线不成? 第69章 可有事发生? 虽然此世界与原本的历史世界有着不同,但路线大致应该是相同的。 故此,王离并没有太过于担忧。 他在等,等李世民。 那位天可汗、天策上将即位! 青鱼仙子见对方如此模样,也并没有继续去追问,默默喝着杯中酒。 酒宴散去,树妖依旧没有现身,却在王离的算计之中,没有太过于放在心上。 时间流逝,酒宴散去。 一群小家伙们在收拾着前院,默默将那些垃圾清扫。 ..... 时间一晃,俩月过去。 孩童们也长大了些,年纪最大的也有着十二、三岁,在这朝代之内、已经算是个成年人。 “先生。” 众孩子们见状行弟子之礼。 在这段时间内,王离已经承认了他们弟子的身份。 可并未给众人修行之法,如今也只不过是个读了许多书籍的普通人。 对此,众孩子们心中多少有些失落。 却并没有任何的怨言,毕竟他们始终坚信先生会给他们铺好路,有着更好的机缘等待着他们。 王离则是淡淡点头,推开门走出了小院。 漫步在青石街道,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衙门处。 望着那门扁,轻声道:“既然来了,就去看看吧。” 虽说在衙门处挂了名,每月领着俸禄,却并未做过什么事。 不由的有些感到亏心。 毕竟白拿了这些俸禄。 正在训练新兵蛋子的韩兵见到王离走来,小跑着上前,道:“见过王仙长。” 两月前那场没有机会亲自前往,倒也是听说了威名。 特别是那兵卒十分牛气而来、最后败兴退走,更是让他感到畅快。 “近日可有事发生?” 韩兵一愣,听着对方话外的意思,仿佛期待着有什么事情发生般。 “回仙长的话,并未有大事发生。” “无事就好。” 王离点头,正欲离开,感知下、发现有人在极速靠近,迈出的脚步停在原地。 望着那迈出的脚步停下,韩兵愣住了,正要开口询问是否是哪里招待的不周,便听见门外传来声音。 兵卒慌张的推开门,兴许是跑的太快,脚步没刹住、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韩统领,外面有妖物作祟。” 饶是如此,韩兵嘴角忍不住的直抽抽,对于这报信家伙的表现很是不满。 同时,脑袋微微挪动、瞅了眼王离,迅速收回目光。 心想你是乌鸦嘴吗? 平日还算安稳,就你来了之后、便传来“捷报”,简直就是那灾星般。 饶是心中这般想,也不得不堆起笑脸,道:“王仙长,您看?” “带路吧,我去看看。” 酒宴过去,小院周围的人便多了起来。 王离走出小院的消息,自然是被那些盯梢的人在第一时间汇报给自己仙长。 同时,衙门内有人受伤的消息也一并被传回。 城门口的酒楼,诸多修士全都围聚于此,那些靠窗的位置早已被人占据。 也不得不与其他修士共拼一张小小的桌椅。 大家都是有着同样的心思,自然是不会拒绝。 酒楼掌柜的见自家酒楼突然来了这么多的仙人,心中自然是欢喜的紧。 立马吩咐小二多送些茶点,更是亲自端上桌去,陪笑着。 众人都不曾理会,喝着小酒、只感觉口中无甚滋味,远远比不上王离府上的那一杯酒水。 很快等待的人到场,众人迅速消失在酒楼内。 刚抵达城门口,便十分“巧遇”了那些熟人。 一路观察下,王离自然是知晓此次并非是什么“偶遇”,而是这些人专门在此等待。 倒也是觉得有些无语。 根本不用想就明白自己的行踪是如何暴露的,也没有太过于在意。 微微点头颔首,表示见过。 兵卒倒是感到受宠若惊,没想到只是出城剿灭那妖物,竟然能遇上这么多的仙人。 “莫非,今天就是为飞黄腾达的日子?” “王前辈,不如我等一起?”有人忍不住笑着开口,伸手一指周围开府境界的修士。 虽然知晓这样可能会惹得对方不快,但面对机缘,谁又愿意轻易的放弃? 众人皆是传来期盼的目光。 王离望去,心中虽有些许的不爽,也只能淡淡点头道:“可”。 打开城门,出了城池,有着兵卒带路、倒也方便许多。 抽空询问了下途中的情况,与那妖物的模样。 可算是等到了机会,兵卒滔滔不绝的讲述经过,望向众人时、更是带着极为明显的谄媚。 那些出口的话语,让王离听得都有些起鸡皮疙瘩,却并未阻止。 自己不爱听,兴许其他人爱听也说不定。 其他人更是觉得对方有些吵闹,但王离没有开口、也并不好出声制止。 毕竟,这些谄媚的话语他们几乎每天都听着,早就觉得腻烦。 穿过小型山脉,比起之前所见倒是好上许多,至少树皮都还在。 同时也可以从侧面证明,此地并没有那些难民存在。 “是因为皇朝重新出现了真龙天子吗?”王离低语。 以前的天空有着一层淡黑色浊气,清气少的可怜,而李渊登上皇位后出现的淡金色龙影,似乎冲破了些许淡黑色浊气。 “仙长们,那怪物就在前方。”士兵有些颤抖的指向前方,瞳孔颤抖、对此极为的恐惧。 众人向前望去,只见那茂盛山谷内并没有任何异常之处,除了些许的虫鸣鸟叫外、根本没有其他特别表现。 不由的怀疑是否真的存在妖兽。 众人心中虽有些许怀疑,却也并未将那兵卒放在心上。 在他们看来,对方还真敢骗他们不成? 真想要弄死对方,无非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兵卒见众人迟迟没有前进,有些焦急道:“仙长们,妖兽便在前方,还请仙长们出手、为西风城除妖。” “还西风城一个安宁。” 修士们皆是没有将对方的话放在心上,而是继续眺望。 有人忍不住转头望向王离,想要看看他究竟会如何选择。 对此,王离只是淡淡一笑,依靠在树体,慢悠悠的拿出准备好的肉脯塞入口中咀嚼。 第70章 为虎作伥 对方那不慌不忙目光,不光是兵卒感到不解,就连其他人都不明白。 “大人,还请出手除妖,还给西风城一个安宁,将那妖兽扼杀。” 兵卒算是看明白了。 眼前这群所谓的仙人,也无非是欺软怕硬之辈,唯一能继续下去的便也只有劝动眼前的青年。 否则,他们是绝对不会进去的。 王离不语,一味咀嚼着口中的肉脯,目光却不曾离开对方身躯,笑嘻嘻的指了指前方。 不知为何,兵卒被对方看得有些发毛,仿佛心底的秘密被洞悉。 不由的微微垂下脑袋,眼底闪烁着凶戾。 众修士也不是愚笨之人,迅速抽身后退、快速控制住眼前的兵卒。 可经过一番感知探查,对方分明就是站着的人,没有任何异常的表现。 可,他们还是相信王离! 此人,绝对有问题! 如此多的武器指着他,兵卒早已被吓坏,呆愣在原地,颤抖的问道:“诸位仙长,为何要如此对我?” “妖兽分明就在前方啊。” 金钱生也拿不准,目光望向王离,只见对方微微一笑、颔首轻点。 立刻会意,手中黄金所浇筑的铜钱剑往前刺去,刹那间从眼前之人的胸膛洞穿。 却,并没有留下一滴鲜血! “仙人们,还望除去妖兽,还我西风城安宁。”兵卒依旧在不断的劝说。 那黄金铜钱剑洞穿对方胸膛,而它竟然还好毫无知觉,明眼人谁还不能明白。 对方根本就不是人了! 就在众人要调动灵力合力将其诛杀时,王离背负在身后的手指轻轻叩响身后的树体发出声响。 明白前辈要出手,众人哪里还敢抢夺,纷纷后退、将场地给让出来。 兵卒见到对方有了动静,欣喜道:“前辈,还请出手啊。” 其他人则是仿佛像是看白痴般的盯着它,嘴角不由泛起弧度。 对啊,出手、就是为了斩杀你这妖物。 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的一心求死。 “你刚才说是一头凶戾熊妖对吧?”王离笑呵呵的询问。 兵卒点点头,道:“没错,前辈、便是那熊妖袭杀了我们,还请前辈为我报仇。” “你这话有问题啊。” 兵卒一愣,没明白对方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分明它的话语完全就是天衣无缝,而是经过长时间、反复琢磨后的结果。 为何就这么简单就被对方给发现了异常? “那熊妖杀你们,还需要偷袭?” “就算是普通的黑熊都能杀死你们几人,按你所言、那更厉害的熊妖岂不是实力比普通黑熊还要差?” 一番话语下来,兵卒脸色变了又变,想要寻找些理由来补救,却发现根本没有站得住脚的话语。 “你可知为虎作伥?” 话语一落,众人便是明白此次的目标乃是虎妖,而眼前的兵卒、乃是伥鬼! 伪装被识破,兵卒立马变了脸。 不足五步的距离,恶狠狠的扑向眼前的仙长,欲要将其抓走。 “这就急了吗,真是无趣啊。” 王离说着,一抬手、灵力凝聚于巴掌之上,向前轻飘飘的扇去。 只听见清脆的巴掌声,那狰狞的伥鬼立马将地面砸出一个坑洞。 躺在其中,魂体有些不稳,仿佛随时都能消散。 站在坑边,王离蹲下身,盯着里面的兵卒伥鬼,问道:“那虎妖许诺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愿意如此做?” 伥鬼惨淡一笑,道:“你们这等高高在上的仙人知道什么。” “凭什么我这等低贱的兵卒会死去,为何我等要做这样危险送命之事。” “而你们就能安心在西风城内享受!” “我不甘心,我还没有娶妻,没有留下子嗣,我不愿意就这样死去,我有什么错!” 众修士都被对方的话语触怒。 存着害死他们的恶毒心思,还敢如此的编排他们,简直就是死有余辜。 “前辈,莫要跟这等鬼物废话,让我斩杀了它,莫要污了前辈的手!” 有人直接请命,面子受到挑衅,想要让它知道,什么叫做仙人的面子不可辱! 伥鬼只是扫了那些面目可憎的修士一眼,咧嘴一笑,“你们现在像极了被揭穿虚伪面容的狗,可怜又可悲。” 失去了观察他们那丑陋虚伪面容的兴趣,望向王离,发现对方仍旧是一脸的平静、不曾有丝毫动怒模样。 “可惜了,没有见到你的真面目,倒是让我有些失望。” “那我只能说句抱歉。”王离并不恼。 伥鬼怔住,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的有礼数,惨然一笑。 “看来,你的心境并不是那些狗可比,倒是让我更好奇你的底线。” 仰头望着天空,烈日刺激的它有些睁不开,仿佛出现了两个太阳。 抬手遮住眼,“我还是很不甘心啊,明明差一点就可以成功了。” “没什么不甘心的,世间之事本就是如此,充满着未知,不也正是如此、才充满有趣嘛。” 双手撑着双膝缓缓起身,双手背负在身后,目光穿透那些面容狰狞的修士,望向远方。 “你说是吧,道友?” 面对王离的目光,即便修士们心中如何愤怒,却也只能陪笑着脸应和,真就应了伥鬼的话语。 现在的他们,真的好像一条狗! 会因为主人的一句话,而做出不同的反应。 啪啪啪。 山林内传来掌声。 众人听闻后背后不禁浮现冷汗,快速挪移身躯,站在王离背后、才感受到那股死亡的威胁减弱许多。 坑洞内的伥鬼面带喜色,拼尽全力吼道:“主人!” 一声主人,更是让众修士面露恐惧,纷纷抬头望向前方。 既然对方主人到来,根本不是他们可敌之人,如今哪儿还有胆子在对方眼皮子底下动手击杀伥鬼。 真要那样做,岂不是明摆着告诉对方。 老子杀了你的鬼,有本事来杀我啊! 山林内那身躯壮硕的青年由远及近,面带凶煞之气,最显眼的还是额头上、刻下了个不大的王字,闪烁着淡金色光芒。 全身虬结的肌肉无一不在彰显那爆炸性的力量感。 第71章 妖修虎跃 身穿雪白的虎皮长袍,咧嘴笑着、露出那森白的牙齿。 每一步踏下,所踩地面便会微微下陷。 “道友真是好眼力。”虎型男子微笑鼓掌,丝毫没有因为自身伥鬼被击成重伤后的暴怒。 反倒是风轻云淡的模样。 若非是有着绝对的实力,便是绝对吃定了他们。 面对轻易到手猎物时,猛兽需要将其放在心上? 咚咚咚。 鼓掌声仿佛带着魔力,让众修士心脏跳动的频率加快,仿佛跟随着这掌声而跳动。 若是这掌声停下,心脏骤然爆裂也不无可能。 王离没有丝毫的感触,仿佛根本感受到那鼓掌时散发出的气血之力般。 “既然道友都已经有了不俗的修为,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岂不是丢了身份?” 话语出口,众人只感觉一阵莫名的力量护住了心脉,那不断传来的心悸感消失,心脏继续回到了原本的跳动频率。 此刻,额头全都冒出细汗。 阵阵后怕浮现,仿佛刚才真在鬼门关前游离了一圈。 虎型男子眼神微眯,咧开的嘴角弧度更大,爽朗大笑起来,“虎跃!” “王离。” 至于其他人,在虎跃爽朗笑声中口喷鲜血,气息迅速滑落下去。 对于这些连它一声笑都接不住的垃圾们,虎跃根本没有兴趣知晓。 “道友,伥鬼不知天高地厚,私自逃出、可否还与我?”虎跃微眯着双眼,粗壮的手臂探出讨要。 伥鬼本就是虎妖体内的一部分,真没有对方许可,就凭这等垃圾能逃出? 出言极为客气,实则暗地里打压。 对方但凡还于它,便算是落了下乘。 以它虎跃的本命神通,交战时自然可以虎虎生威,逐步吃下对方也不成问题。 金钱生刚想要开口,却被虎跃那凌厉目光一瞪,恐怖的血气威压震慑下,再次涌出一大口鲜血。 “道友何必跟他等一般见识,小小一头伥鬼、还与道友又何妨?” 王离迈步走到坑洞旁,抓住伥鬼脖颈提在半空,灵力与伥鬼体内绽放,径直丢给对方。 同时一指点出,化作翠绿光芒没入金钱生体内,伤势迅速得到控制。 “走。” 王离声音在金钱生脑海中回响。 金钱生更是不敢有半分耽搁,迅速起身、朝着西风城方向遁去。 其他修士见状,同样也不敢耽搁,快速逃走。 虎跃虎目一瞪,顿感被戏耍。 追逐那些垃圾食物,远没有回收伥鬼来的重要,硬生生站在原地。 可抓住伥鬼的瞬间,便感觉到不对劲,立马松开、丢在一旁。 “主人!” 伥鬼大惊,尖啸着出声,只感觉身体内仿佛有着什么东西在快速壮大。 轰隆! 一声巨响,膨胀如气球的伥鬼轰然爆炸开来,爆炸之处出现一个巨大凹坑。 “你!”虎跃怒瞪对方,森白的牙齿不断摩挲发出声响。 对方虽然是一头极为弱小的伥鬼,但也是它的一部分,现在失去、倒是让它失去了一部分战力。 王离笑笑,手中已然出现那破损的乌金铁棍,“道友,伥鬼我还与道友,但道友没有接住、还能怪到我头上不成?” “莫非道友以为我可欺?” 铁棍指向对方,划出呼呼风声。 “人类,你很好,敢戏耍本君、还妄想着对本君动手。”虎跃扭动着脖颈,双拳垂落、爆发出血气与煞气。 “本君好久没有遇到你这等有意思的人类。” 话语刚落,沙包大的拳头迎面落下。 “人类,让本君好好耍耍,可不要没一会儿就跪地求饶,那就没意思了!” 妖兽体魄强大,根本就不是人类能硬碰。 何况是虎妖这等肉身强横的妖修! 铁棍与那拳头碰撞,发出刺耳的音爆、无数的火花迸溅。 一拳,便让王离后退十数步,更是甩了甩手腕、那阵阵的酥麻感才褪去。 眨眼间,虎跃便以近在咫尺,依旧是拳头砸来,狞笑道:“人类,本君还没尽兴啊!” 又是一击被击退,王离同时笑了起来,丢掉手中乌金铁棍。 倒是让虎跃停下脚步,紧紧盯着对方。 “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王离抬起头,体内灵力暴涌,体魄疯狂增长。 血气更是充盈起来,整个人肌肉增长,短短片刻功夫、便已经成为肌肉达人。 “我还是第一次使用这等术法,希望不要让我失望。”王离笑着,冲着对方勾勾手指。 从突破开府境界,体内灵力暴涨数倍,平日里压制极为辛苦。 更是不敢轻易展现出实力,毕竟城内还有着老硬币树妖。 兴许就在不远处监视着。 没有展现出来的东西才会更人忌惮! “人类,你很有趣。”虎跃咧嘴一笑,对方那暴涨的血气让它异常渴望。 若是得了此术法,那他的实力便能更上一层楼! 没曾想,出来一趟还有着如此巨大的收获,简直就是可喜! 一人一妖化作流光冲向对方,举拳开始互相攻杀。 一阵又一阵的巨大音爆声响彻在山林间。 原本栖息在此地野兽全都化作兽散逃离,不敢有丝毫的停留。 “舒坦!”虎跃咧嘴一笑,抬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探出猩红的舌头舔掉手背上的血迹。 鲜血与疼痛的强烈刺激,瞬间让其无比兴奋,浑身骨头劈啪作响,体型继续暴涨一分。 反观王离同样兴奋,垂落在体侧的手臂已经脱臼,却并未太过于在意。 单手拖着,便听见咔嚓声,稍微活动手臂、便已经恢复如初。 “虎跃,你确实很强,但、我也不弱啊。” “人类,你全身上下就只剩嘴最硬,我想拆掉你全身的骨头,来证明我的猜想是对的!”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刹那,两道音爆声再次响彻在山林之间,接着便是更为恐怖的爆炸声响彻。 山林间地面不断塌陷,化作无数的碎石迸射向四周,破坏着原本的山林地貌。 剧烈的轰鸣爆炸更是传递向远方,西风城内的百姓皆是听闻、好奇且恐惧的望向山林方向。 纷纷猜测着究竟发生了何等恐怖的事情,竟然能引来如此恐怖的声响。 第72章 背锅 “王离,你很有趣。”虎跃擦了擦嘴角鲜血。 没想到它已经提升的实力,还没有立刻拿下对方,对于那提升血气的术法、显得更为期待。 胸膛处凹陷出一个拳印,距离粗重的呼吸开始变得平缓。 不过三秒,凹陷下去的胸膛开始缓缓膨隆,恢复之前的平坦。 “看来,虎跃你想要我的术法,是拿不到了。”王离嘿嘿一笑。 那洁白的牙齿,已经被鲜血染成铁锈色,却并没有太过于在意。 小腿后撤半步,双拳紧握,随时准备发起下一次进攻。 “你很自大,但你的实力、允许。” 虎目一瞪,气息迅速暴涨,脚步踩在地面落下一个浅坑,整个人的身躯化作利箭冲出。 伴随着刺耳的虎啸声。 王离紧皱眉头,对方的实力又提升了,隐约已经超越他一头。 心中无惧,举拳对敌,剧烈的音爆响起。 拳头上的血肉崩飞,露出森森白骨,更是带着隐约的骨裂声。 簌簌。 一人一妖拳拳相撞,地下却传来轻微的声响,仿佛是什么巨物挪动的声音。 又是一拳碰撞,可下一秒,两道拳芒朝着地面击打而去。 泥土迸溅,化作满天碎石雨落下。 凹坑内,一条粗壮的根须暴露在一人一妖眼前。 陡然间,根须化作两道残影朝着一人一妖袭来,根须崩的笔直、如长枪杀来。 尽管这根须改变了形态与颜色,甚至隐藏了妖力,可王离还是瞧出了些许的端倪。 抽身后退,单手抽出插入地面残破的乌金铁棍,以他目前的肉身力量,抡圆了朝着根须砸落。 只听闻砰的一声巨响,那根须化作无数碎块散落在地面。 手中只感觉一阵湿滑与痛楚,低头瞅了眼、虎口已经被崩裂。 本就残破的乌金铁棍断裂成数段,锋利的铁片刺入掌中。 嘻嘻嗦嗦的声音不断从地下传出。 嗷吼! 虎跃与那根须硬碰,手掌顿时被刺穿,其上有着无数的嫩芽在生长弥漫,迅速朝着对方心脏方向蔓延而去。 情急之下,虎跃瞬间斩断手臂,不敢再有丝毫停留、迅速朝着山林中遁去。 “王离,我不杀你,誓不罢休!” 地面狂奔的王离此刻心中也在骂娘,这跟他有个鸡毛的关系。 没看到那树根也是想要杀了他嘛,真就是什么屎盆子都朝着他脑袋上扣啊。 关键是他还没办法去反驳! 此时心中已经恨死那树妖,对方想要坐收渔翁之利,却将他拉下水。 同时对于树妖的实力有着明显的了解。 完全不是他现在可以力敌的存在。 而那青鱼仙子,只会更强! 体内灵力消耗颇大,已然无法维持术法、变回体态修长的青年模样。 刚到城门口,伤势便掩盖不住,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眼前带着些许的模糊。 “什么人!”门口兵卒呵斥,举起手中长枪指向前方,脚步并未挪动。 缓缓走近,王离的面容才落入眼中,虽然面部有着血痂,却依旧能勉强辨认。 “王仙长?”兵卒吃惊的呼喊。 平日里如此强大的王仙长,竟然会受到如此重伤,城外究竟发生了什么?! 莫非那惊天动地的声响,便是王仙长战斗时弄出来的动静? 有兵卒立马反应过来,道:“快,快送王仙长回去休养。” 再也支撑不住的王离整个人直接栽倒在地面,掀起无数烟尘。 想要进城的众人迅速围观而来,靠近之后、能清晰闻到对方身上那浓烈的血腥气味,不由的掩住口鼻。 换作寻常之人,受到如此重大的伤害,怕是已然一命呜呼。 可对方竟然还能强撑着走到西风城。 这便是仙人吗? 兵卒上前,蹲下身子想要背上王离进城,兴许对方醒来、会送他机缘。 算盘打的很好,但是,实力却是不允许啊。 王离看似清瘦,但身体密度大的可怕,根本就不是这些凡俗之人能拖动。 数个兵卒上前,欲要将人抬进去,发现无论如何用力、对方皆是纹丝不动。 无奈之下只能匆忙进城,寻求仙人们的帮助。 最近的金钱生闻讯快速赶来,瞅着躺在地面上的王离,上前急迫问道:“前辈、前辈醒醒。” 声音急迫,手中更是不断推攘,可王离置若罔闻,没有丝毫的回应。 若不是那还有着轻微的鼻息,定然以为对方魂归天际。 金钱生见状也不再耽搁,迅速将人背上朝着小院方向而去。 从那一天见到枣树的神奇,便已将对方当作是救命稻草。 情况焦急,已然不允许有敲门这等礼数的存在,一脚踹开大门。 将人放在枣树下。 “枣树大人,快救救前辈。” 与此同时,得到消息的众修士赶来,望着敞开的大门,依次走入其中。 枣树泛着绿莹莹的光芒,一道道翠绿色的治疗光芒飘落入重伤的身躯内,缓慢稳定着伤势。 一群孩子都紧张的站在一旁,小拳头紧紧握住。 “前辈是被那虎妖所伤?”有人忍不住猜测。 毕竟那虎妖实力强大,仅是靠着强横血气便能将他们给击伤,完全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在他们看来,此等可能性最大! 若是连前辈都不是对方的敌手,那这西风城还有哪儿是安全之地? 众人七嘴八舌的开始猜测,全是对于日后安全的担忧。 耳边仿佛有无数只蚊子在嗡嗡叫唤个不停,金钱生只感觉异常的吵闹。 “都别猜了,等待前辈醒来,一切都明白了。” 对方的话语不无道理。 可落在众人耳中,仿佛是在呵斥般,让他们极为不爽,目光微眯、注视对方。 面对带着威胁的目光,金钱生也没有丝毫畏惧,道:“无需这般威胁,若是想要动手、我奉陪!” “无非是仗着西风城内树神的规矩而已,真要动手,你岂会是我等对手。”有人不满的开口。 认为对方是装模作样,以此来表达忠心,但也不看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饶是你嘴上吹出花儿来,对方现在处于昏迷状态,又有什么用! 第73章 为我而来? 同时总算是明白这金钱生为何如此的惹人厌。 这家伙简直无时无刻都不在讨好前辈,完全没有吾辈修士该有的气度。 果然,低贱的商贾就算是靠手段成为了修士,那骨子里面的劣根性都无法摆脱。 破碎的门框外,地下窜出一条根须,正在盯着里面的情况。 “哼!鬼鬼祟祟。” 枣树冷哼一声,隐藏在地下的根须探出头,化作一柄利剑斩去。 树根猝不及防之下,瞬间被斩落掉在地面。 枣树并不想放过偷窥的树妖,根须在地底延长、与那树妖的根须缠斗厮杀。 地下传来轻微的震动,让场中修士忍不住变了脸色。 不曾想这枣树修行时间极短,却精进神速,超越他们、只是时间的问题。 同行地底的战斗,他们自然是能猜测出对方是何人,脸色更是变得古怪。 不由的开始思考该如何考虑接下来的路。 枣树敢如此挑衅树神,日后必然会变成分庭抗礼的局面。 树神与王离两方,他们该如何选择? 是否需要趁着这个机会,阻拦枣树、表达对于树神的衷心? 思考片刻功夫,最终还是选择两不相帮,安静观察着局势进展。 地下的晃动缓缓结束,以枣树的根须被斩成为最终的结局。 树妖毕竟在这西风城盘踞多年,根本不是现在的枣树能撼动根基。 能斩落对方的一节根须,便已是极限。 想要更进一步,日后倒是有可能。 广场内,树妖缓缓睁开眼,地下树根不断收缩,目光冰冷的望向城外方向。 “没想到啊,他竟然能逃回来、还有后手,倒是出乎了意料。” “越来越有趣了。” 地下根须内,那一条堪比野猪大小的虎臂落在眼前,带着强烈的杀伐气。 体表早已被密密麻麻的根须缠绕,逐步吸食上面浓郁的血气。 “我很期待,三年后你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一连两天,在枣树不间断的治疗下,王离体内的伤势正在不断的修复。 勉强睁开眼,倚靠着枣树、缓慢调息体内伤势。 目光却是望着内城方向,闭口不言。 可惜了,那条断裂的虎臂并没有带回来。 否则,定然能弥补此次的损失。 走出屋子的杨离小跑而来,欣喜道:“先生,您醒了。” “我去给您拿早餐。” 很快杨离端着粟米粥赶来,小心翼翼的将米粥放在先生跟前。 “辛苦了。”王离端起粟米粥缓缓喝了一小口。 长时间没有进食,粟米粥入肚、感觉胃里暖暖的,十分的舒服。 杨离莞尔一笑,道:“都是学生该做的。” 时间流逝,转眼半月过去。 经这段时间静养,体内伤势勉强算是稳住,没有太大的恶化。 “先生,今日又是送酒的日子。”杨离抱着一坛白酒走来。 往日先生受伤,这些事情便是他们所做。 也见识到了那青鱼府邸的豪华,却并没有太过于羡慕。 在他们看来,府邸太大了、住着空荡。 远不如先生这小院,人多、热闹。 “我去吧。”王离站起身,抱着酒坛离去。 途中,王离冥冥之中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自己,不用多想、也明白,是那树妖。 走入青鱼府邸,冥冥中的注视感才缓慢消失。 今日的青鱼仙子并未在那凉亭,反倒是坐在后院的假山,安静晒着太阳。 桌案上摆放着茶水,不是酒、倒是让王离感到意外。 自从见到这青鱼仙子,仿佛无时无刻都在看着对方喝酒,喝茶倒是头一次见。 提着酒坛上前,冲着前方那道身影躬身作揖,道:“见过青鱼仙子。” “酒放在这里,坐吧。”青鱼仙子并未睁眼,青葱玉指指着一旁小凳。 仿佛早就预见王离会来般,放置着一小凳。 谢过后,王离坐下,道:“青鱼仙子,那虎跃究竟是哪方势力?” 城外的动静,就连那树妖都探查过,王离不信青鱼仙子不知。 端起茶水放在嘴边浅尝一口,“虎山的后辈罢了,也算是一个天才、实力勉强还算不错。” 不得不说,王离对于青鱼仙子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 虎跃那等实力在对方眼中,也只能勉强算是不错而已。 那得多么强大的存在才能真正的进入她的眼。 场中陷入安静。 青鱼仙子端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口,问道:“你就不好奇它为何会来此?” “还望仙子解惑。” 青鱼仙子转过头,莞尔一笑,道:“也算是为你而来。” 为我而来? 王离忍不住皱眉,回忆着自己的情况,发现与那虎山并没有任何的冲突。 饶是修道这些时日,也不曾见到虎妖。 别说虎妖,这等妖修,目前大唐境内、就连普通的虎类生灵都很难见到。 至于结怨?那就更不可能! 除非.... 王离猛然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望去。 不曾想青鱼仙子点点头表示了肯定。 对此,王离也只能苦笑一声,没想到当初那道金色光芒,吸引来的不只是李渊,就连其他修士都被吸引。 无他,唯宝物尔! “仙子,若是我想要再求一件宝贝,需要付出什么代价?”王离苦笑着询问。 那乌金铁棍已被损毁,面对着接下来需要应对的敌人,没有武器、战斗力可要减退大半。 似乎早就料到了对方会开口,青鱼仙子轻抬藕臂,湖面翻涌、水气冲天,一道烟尘带着劲风稳稳插入地面。 待到烟尘散去,王离这才看清武器真容。 依旧是铁棍,只是此铁棍首尾两端镶嵌着湛蓝宝石,棍身上更是有着细密的鱼鳞纹路、光芒映照下散发清幽。 光是靠近,便能感受到铁棍上散发出来的寒意。 虽比不了那冰髓,倒也是比之前的铁棍强上不少。 “试试。” 如此宝物,自然欣喜,踏步上前、探手握住棍身。 掌中便传来幽冷寒意,刺痛着手掌,饶是以王离此刻的体魄,也差点直接松开手。 “好宝贝。” 握持棍身舞动,棍影闪烁、化作圆形屏障,带着透彻刺骨的寒意。 第74章 天寒玉莲 “好!” 王离大喝一声,猛然发力、棍身碎裂石板,插入地面,根部瞬间凝聚出一小片寒霜。 灵力涌动,掌中寒霜如水般消融散去,滴落在地面。 如此武器、十分符合他的心意,眼中充满激动,冲着青鱼仙子躬身行礼,道:“仙子。” “我需要南处尽头上的天寒玉莲,你可能为我取来?” 青色妖力脱离掌间,缓缓化作一朵淡蓝色的莲花模样、旋转漂浮在空中。 但是从这莲花模样看来,此物绝美、仿佛是天生地养。 如此幻化便有这等威势,实物只会更加不凡! 王离面露难色,大唐之地何其广袤,虽然说是南处尽头、却并未有着具体的方位,想要寻得、谈何容易? “可否有具体方位?” 青鱼仙子摇头,妖力收回体内,端起茶杯,道:“一年前我曾感应到此物出世,也只隐约有着大致方位、具体在哪儿?不知。” “我愿为仙子寻宝物,但我与那树妖有着三年之约,如今还剩下两年时间。” “若是我出城,它怕是会出手阻拦。” 他这一点儿小心思,自然是瞒不过青鱼。 深深看了他一眼,轻声道:“还请树道友前来一见。” 声音清脆,却有着妖力引导、向着广场传递而去,途中凡人并未有丝毫察觉。 同时,这青鱼府邸外仿佛有着一道无形的光幕被展开。 王离只能隐约感受到有着无形的波动逸散,下一秒却无法感知到、仿佛从未出现过。 头顶飘来一道绿光,缓缓落在后院。 王离见着对方愣住,树妖见到王离时同样也是愣住。 从一开始就没有感知到对方的气息,否则它也不会以这等真面目示人。 愤怒爬上头顶,怒目瞪向躺椅上的青鱼。 “这...这是那树妖?” 眼前分明就是个十多岁模样的瓷娃娃,唯一不同的便是对方头顶着那一片翠绿。 与那青青草原何异? 且对方身上穿着翠绿衣衫,如凡人间的粗布麻衣,没有任何威严感。 那往日仙风道骨的老人、与眼前这瓷娃娃判若两人啊! 若说之前的偷袭是那老人的谋划算计、王离倒是觉得很有可能。 但,这眼前的瓷娃娃,确实有些..... “竖子尔敢如此看老夫!”树妖一声唳喝,磅礴绿色妖力仿若洪流向前碾压而去。 面对这妖力,王离感觉如同面对煌煌天威,那等不可与之敌对感从心底升起。 “有何不敢!” 一咬舌尖,鲜血渗出、剧烈的痛楚刺激下,精神顿时反应过来。 握住身侧插入地里的寒铁棍,运转灵力向前挥砸。 两道攻击即将撞在一起,青色妖力横梗其中,轻易便挡下、消弭于无形。 “两位,是想拆了我这青鱼府不成。” 略带寒意的声音落入一人一妖耳内,不知为何、感觉背后生寒,皆是闭口不语。 本就抱着试探的心思。 树妖能清晰感受到不是这青鱼的对手,也不敢继续出手。 “树道友,这小友离去些时日,你可愿意?” 瓷娃娃般的树妖抬起头,目光看了眼青鱼、又盯着王离看,摇头道:“青鱼道友你也知晓情况,我就不用过多言语,他要离开、不行。” “三年之约才履行六分之一,如何能离开?” 果然,这树妖绝对不会愿意! 泛着淡青色鳞片在空中浮现抛物形状落入王离手中,刹那间便融入掌心消失不见。 “若是如此呢?” 树妖本想继续拒绝,但对上青鱼那双澄澈的眼眸,也知晓继续阻拦并未有任何意义。 对方已经铁了心,与其说是唤它前来询问,倒不如说是给它一分薄面。 况且有着对方的妖力寻印在,就算这小子想要逃走、都办不到。 最终树妖也只能点点头,道:“可。” 以前咋就没觉得这树妖如此的好说话? “有着我的妖力寻印在,你可安心出去,两年后会将你传回西风城。”青鱼仙子出言解释。 “多谢仙子。” “妖力寻印仅能被动启用,无法主动开启,若是你死在外面,那两年后送回来的、也只是一具尸体而已,切记。” 王离脸色一变,目光不由的掠过树妖、发现对方脸上带着冷笑。 “仙子,可否能设置主动开启?哪怕一次也好啊。” 心想自己是为了你去办事,怎么说也得给个保命的机会吧,总不能如此的无情。 青鱼仙子摇头,道:“这是我与树道友之间的约定,莫要让我难做,去吧。” 如此一来,王离也只能去掉心中的侥幸,抱拳后告辞离去。 回到家中,将所有的孩子们聚在一起,吩咐了些事、留下九成的金银便离开。 “恭送先生!” 踏出南城门,背着小包裹、寒铁棍立于背后,并未乘坐马车、依旧踏步而行。 不知目的地,只知晓南处有着那所谓的天寒玉莲,也只能徒步向着南方前进。 “天寒玉莲,从名字上推断、理应是生活在极寒之地。” “可,南方却并没有雪山等寒冷之地,天气也只是湿冷,让我去哪儿寻找?” 走入山林,眼看天色渐黑,寻一处能落脚之地。 感知展开至极点、很快便发现偏西侧有着一处破旧的寺庙。 随意扯了一株狗尾巴草叼在嘴中,迈步朝着那破庙走去。 咔擦、轰隆隆。 人未靠近,天空迅速变得昏暗。 厚重漆黑的乌云遮蔽天空,云层间闪烁着雷芒与闪电,闪电穿行间、照亮了那厚重云层刹那。 哗啦啦! 倾盆大雨迅速降落,整片山脉仿佛被泼了盆冷水。 雨滴捶打着叶片,本就干燥的地面、瞬间变得格外的泥泞,凹坑处迅速被雨水占据、形成小水洼。 一个猛子窜入破庙内,同时捡了些还未被雨水完全浸湿的干柴丢在地面。 “呼,雨还真是大。” 抖了抖衣衫上的雨痕,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堆起地面的干柴、将其引燃。 阵阵黑烟升腾,很快便燃起了火光,给这常年不曾有人光临的破庙带来丝丝的光芒与热量。 第75章 暴雨天 烤了会儿衣衫,直至干透后、王离这才从火堆中捡起一根木棍,打量着眼前的破庙。 与寻常破庙没有太大不同。 祀台、麻衣所制的破烂长帘、盘坐着一尊不知是似人非人的泥塑。 长年缺少维护而变得破破烂烂的纸糊窗户,头顶上的瓦片处处滴水。 “倒是奇怪。”王离心想。 如此深山老林,为何会出现如此一座破庙,根本就不太合乎常理。 若是上上朝代有人烟存在,倒也说的过去。 可进来之前,王离特意探查、此地方圆十里内并没有任何人所居住的痕迹。 即便掩埋在历史的尘埃内,终究会有着蛛丝马迹。 “快快快,前面就有着破庙,快进去避雨。” 嘈杂的雨声,夹杂着些许冗杂的脚步声,时不时会有踩踏入浅水坑后抬起的啪嗒声。 雷声轰隆、闪电奔腾,映照出一群行脚商的背影。 “咦,老张、破庙内有人先来。” 率先进入破庙的行脚商见着升腾起的火堆,有些警惕的打量周围。 其他人鱼贯而入,并未卸下身上蓑衣与背篓,反而目光警惕打量着四周。 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即便冒着瓢泼大雨也能迅速逃走。 总比在这里丢了性命要好。 王离迈步朝着后面走出,此刻天空打了个响雷、伴随着闪电横空,照亮了他的脸刹那。 “阁下是人是鬼?” 出声之人乃是之前被唤的老张。 从浑厚的声音判断,眼前之人约莫四十岁的汉子,肌肉还算发达、特别是那半截露出的小腿,兴许是常年行走在山间小道的缘故、显得特别健硕。 蓑衣遮住了对方的面容,看不太清、可那胡子拉碴,明显是许久没有修理、长的有些茂盛。 “是人。”王离笑着回应,坐在火堆旁,指着旁边的空地道:“若是诸位不嫌弃、可以一同取暖。” 其余的行脚商们见状,也并没有回应,反而将目光望向那名为老张的人。 明显是将对方当成了头羊。 “多谢了。” 老张嘴上虽说着感谢之言,却并未靠近,反倒是带领着一群人走向另外稍显干燥的地方。 嘴上客气,心中却是还带着警惕。 出门在外的他们,除非是熟络之人、否则绝对不会轻易靠近。 按照后世的话语来言。 人与人之间还是有些距离感才好。 见此,王离只是笑了笑,并没有上前阻止。 这破庙占地还算大,对方不愿意、那也随他们的意。 只是这下雨天,南方带来的湿冷天气、加上之前披着蓑衣,衣衫难免有些地方被打湿。 没有火焰烘烤,体弱之人、怕是会染上风寒。 外面的雨已经下了有一会儿时间,干柴兴许是没了。 行脚商们脱下蓑衣,打开身后的背篓,从最上层取出一些干柴、堆在一起用火折子点燃。 这一点倒是让王离有些意外,却也没有太过于惊讶。 对方专注这一行营生,自然有着对于天气等事物的准备,倒也算是合情合理。 窗外雨声越发大了起来,滴落在泥泞地面、发出哒哒声响。 “看来这雨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停下了。” “唉,这么一耽搁、怕是要多上两日才能送到,真是麻烦。”有人忍不住开口抱怨。 “这算啥,最怕这暴雨一晚上不停,还要在这里耽搁时日。” 其他行脚商们七嘴八舌的讨论。 那老张并不言语,脱下自身的草鞋,拿着不知从哪儿来的木棍拨弄着鞋底下沾染的湿泥。 用完后这才交给另外的人,重新穿上草鞋、忍不住朝着对方望来,仔细打量。 王离只是朝着他投以微笑,并没有要没话找话。 “我观小友是习武之人,不知师承哪门哪派?” 行脚商们听闻,目光向着王离方向望去,这才见到对方放在地面上的寒铁棍。 之前因为天色有些黑,加上只有一团火光照亮,并未见到地面上的寒铁棍。 对方这显然是在提防着自己啊。 想来也是,对方只是毫无防备的凡人、在这雷雨天遇见个手握武器的人,也会想着打探些消息。 提防这种事情就更不用多说。 “我无门无派,这武器也只是随意拿来耍耍,更不是你口中的习武之人。” 既然对方不愿意多说,老张也只能笑笑,冲着对方做了个抱拳的姿势、转过了头。 其他人明显是不信的,刚想要继续开口,便被老张以严厉的目光瞪了回去。 出门在外,有些事情只能点到为止。 盲目追问下去,对自己以及对其他人都不太好。 言多必失的道理,无时无刻老张都在告诫自己。 赶了一天的路,众人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从身后的背篓内拿出粟米馒头、放在火堆上烤了起来。 “小友,可是没带吃食?” “若是不介意,尝尝我们这种粗人的食物、也能勉强饱腹。” 王离也不客气,站起身走来,接过冰冷生硬的粟米馒头,道:“那倒是多谢了。” 实则他带了食物,以他开府境界的修为、总是不吃不喝也能度过一些时日。 可眼下的处境不同,一味的拒绝、并不能抵消这些人心中的警惕。 学着对方模样,粟米馒头放在火堆上烧烤加热。 老张从一开始便盯着对方的动作,发现那模样显得有些生涩,明显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平日里的地位可在他们之上。 不由猜测起来,兴许是哪位家的公子哥贪玩走出城池。 生冷干硬的粟米馒头被烤熟,变得有些蓬松、体积倒是也大了些许,冒着白色的热气。 火候掌握的不是很好,大部分已经被烤焦、形成黑炭般的颜色。 王离也不介意,抓起撕扯下一小块、送入口中。 味道不咋样,干涩、难咽,却极为的饱腹。 成年的壮汉子吃下一个,能盯上一天的吃食,也算是拼命百姓的活命物。 吃完后,行脚商们便席地而睡、并没有嫌弃地面上的灰尘,留下一个人看守、避免火堆莫要熄灭。 实则还是在提防对面的青年。 第76章 双胞胎 同样也是他们为何要结伴而行的理由。 多人多方法,也可以相应照顾,避免一些事情能轮流照应。 对此,王离也并未多说什么,稍微清理了地面上的灰尘,仰躺在地面、双手枕在后脑勺,闭上了眼。 外面雨声不断、偶尔伴随着雷声与闪电横空。 中途行脚商们的队伍更换了两次守夜人,约莫是一个时辰一换。 窗外的风声很大,有着篝火带来暖意、倒也算是减轻了许多。 哒哒哒。 湿润泥土被脚步踩踏,时而轻、时而重。 尽管王离没有睁开眼,也知道外面来了东西。 破庙外,两道撑伞身影走入破庙,收起了折扇、抖了抖伞面上的雨滴。 两位女子面容姣好,有着九分相似,皆是穿着淡青色长裙、距离地面也不超过一厘米距离,露出下方白色的鞋底。 青色如瀑,狭长的丹凤眼带着些许尾影,显得甚是好看。 赫然是一对双胞胎! 坐在火堆旁守夜的行脚商望着两女子,一时间看得有些痴了,问道:“姑娘,你们这是?” 目光又瞧了瞧外面漆黑一片,有些狐疑。 “公子,我们姐妹俩行走在官道小路,突然遭逢大雨,远见此地有火光、特意前来避雨。”其中一女子开口。 声音柔弱、楚楚可怜,让人不禁升起怜爱。 另外九分相似的女子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嘴、手掌又在眼前来回挥舞。 “原来如此,另外的小姐是得了哑病吧,不能开言。”守夜的行脚商望向比划的女子。 女子见状,拉着身边人的手,悲声道:“我这妹妹也是可怜人,家中长辈提起三岁时得了风寒、从此之后便不能言语。” “如今又遭遇了如此大雨,饥寒交迫,公子、可否能让我与妹妹避雨?” 大家都是苦命人,守夜的行脚商自然是见不得这等人间惨事,站起身来,道:“自然是可以,我这里还有些吃食、不知姑娘是否愿意尝尝。” 说着打开蓑衣,露出地上背篓、从中翻找出两个冷硬的粟米馒头。 “那就多谢公子了。” 王离在心中叹息一声,悄咪咪将眼睁开一条缝隙,思考着是否该出手救下这一群人。 天降暴雨,两个娇生惯养模样女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鸟不拉屎的山林?想想便有着巨大的问题。 何况外面道路泥泞,两人长裙虽然遮住了脚踝,裸露在外的鞋底却是干净异常,明显不是行走泥泞道路的模样。 从这两点,甚至只需要想明白第一点便可断定。 两女绝对有着巨大的问题。 但那汉子不知怎地,竟然愿意让这两个来路不明的女子靠近,简直就是色胆包天啊。 色字头上一把刀,古人诚不欺我! 刚想要有所动作,便感受到身后那泥塑雕像散出一缕极为淡薄的气息,似与眼前两个女子有些相似。 “再等等吧。”王离心想。 真要是被吃之际,再出手救下对方也不迟。 两女刚靠近,蹲下身子,探出白皙的手掌向着火堆靠近,烘烤一小会儿后放在眼前不断揉搓,紧接着便贴在面庞。 守夜的行脚商看的有些呆了。 哑巴女子显得有些大胆,歪着脑袋、冲着那行脚商微微一笑,接着迅速低下头、故作娇羞姿态。 咕咚。 吞咽唾沫的声音在这儿显得格外大,行脚商则是低头快速拨弄着火堆内的粟米馒头,嘴角的笑容更是止不住。 有着空气加入,原本不算旺的火堆响起噼啪声,火焰更加通红。 熟练的烧烤手法,让那原本冷硬的粟米馒头变得蓬松、柔软。 比起王离动手烧出的粟米馒头,简直好看了无数倍。 手掌迅速探入,抓起那粟米馒头在手中不断的来回挑弄,口中不断吹着冷气。 这狗日的还挺贴心! 王离心中冷笑,真就是色的不要命,竟然还想着为即将取走他性命的鬼物吹冷吃食。 真就是愚不可及! 手中粟米馒头捧在双手之中,笑着递上前去。 女子探出手,取过时、那指尖极为不小心的触碰到了手掌,迅速缩回,娇羞的低下头。 “公子,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声音酥麻软糯,听的行脚商心花怒放,更是不好意思摸摸后脑勺,道:“无碍无碍。” 迅速取过剩下的粟米馒头,学着之前模样、吹散那热气,捧着送上前去。 哑巴女子倒是没有主动去用手指勾弄掌心,即将取过那粟米馒头时。 不料那行脚商却是色胆包天,主动探出小指触碰对方掌心。 只感觉一阵的柔软嫩滑,比起家中婆娘那粗糙、长满老茧的手好上无数倍。 两者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哑巴女子迅速缩回手,更是露出一副极为害怕模样,嗖的一声躲在姐姐身后。 畏惧的探出脑袋,盯着那行脚商。 行脚商却是冲着对方一笑,弯腰捡起地面上沾染尘土的粟米馒头,拍掉上面的灰尘。 “不好意思啊,我刚才手滑了,不小心碰到姑娘的手,是我该死。” 嘴上虽然说着道歉的话语,眼睛却是直勾勾盯着那害怕的哑巴女子。 “无妨,若不是公子愿意收留我们,恐怕我姐妹俩便会冻死在这雨天之内。” 拉过妹妹白嫩的手掌。 哑巴女子感到心安,怯生生的从身后走出来,仍旧低着头、却时不时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眼前的行脚商。 倒是一副小女儿姿态,看得让人更是想要将人搂在怀中好生的怜惜。 “我这妹妹感染风寒后,家中长辈也是遍寻名医、欲要找到那救治之法。” 说着,女子叹息一声、眼中的明亮也是褪去,更是忍不住拍打妹妹的手背。 明白姐姐接下来要说的话,哑巴女子眼中也是暗淡,两滴泪水顺着脸庞滑落而下。 “公子,你也知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可我妹妹这样子..,唉” “我姐妹俩已经到了代嫁的年岁,妹妹却因不能开口说话,家中父母寻了几门亲事,最终都....” 第77章 陪嫁 话语欲要继续说下去,那哑巴女子却是拉着姐姐的手不断来回晃动。 似在说不要继续说下去了。 粗糙的行脚商在此刻仿佛通了窍,道:“不用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了,倒是可惜、这么娇美的女子,也只能怪那些人没有福气。” 说话时,眼珠子都不曾从对方身上移开,更是接连吞咽唾沫。 “公子,若是你不嫌弃,不如就娶了我妹妹吧。” “我已成婚,这可万万使不得。”行脚商嘴上虽然推脱,心中却是一百个乐意。 女子看了眼妹妹、又看了眼那行脚商,嘴角泛起笑容,显然格外满意、仿佛之前就是在试探。 “我观公子乃是良善之人,相信之前也是无奈之举,何况、公子家中虽有妻子。” 又转头看了眼妹妹,接着道:“我妹妹从小便受到欺凌,与其让她嫁给那些人,还不如将她托付给公子。” “相信公子,定然不会负了我这可怜的妹妹。” “这可万万使不得啊。”行脚商依旧连声拒绝,仿佛真是什么正人君子般。 “妹妹,你愿意吗?” 哑巴女子盯着行脚商看了好一会儿,又盯着眼前的姐姐,最终弱弱的点点头,答应下来。 “公子,莫要推脱、还望公子成全。” “不可不可。” 哑巴女子此刻向前走去,手指轻轻触碰了那行脚商的手,抬头、大眼睛可怜巴巴盯着他。 嘴唇紧抿,上下嘴皮轻轻蠕动、仿佛要说什么,却无法发出语言。 终究还是心软,行脚商重重点头,认真道:“你可知,若是真的跟了我,日后怕是要吃苦受累。” “你可真的愿意?” 哑巴女子重重点头,眼中带着笑意,仿佛十分的开心。 抓住对方的手更紧了些。 掌中传来那温柔触感,让行脚商不由的心生荡漾,恨不得立马将人就地正法。 “既然如此,长姐如母,不如就在此地行先将婚事简单办了吧。”女子笑着开口,拉着妹妹就准备向着那泥塑雕像走去。 行脚商心生荡漾,正想跟上前去,衣袖却被人给拉住。 转头一看,发现正是老张,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醒了过来。 “老张,我跟你说啊....” 行脚商十分自得的将事情完完整整的给讲述出来,话语中难掩得意之色。 毕竟大家都是在一起,平日里都被称呼为泥腿子,地位可见一斑。 试问,现在他这个泥腿子,竟然能被那些家族中的小姐给看上,更是有机会娶人回家。 哪儿能不激动?! 这完全可是翻身的大好机会啊! 不料老张却是沉着个脸,伏身在其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 “你说的是真的?” 闭眼的王离心中可算是松缓些许,至少现在这里面还有明白人。 这泥塑雕像与那两个女鬼中有着联系,似乎不能主动杀人,需要祭拜后方才能出手。 “不信你可以自己看。”老张小声的说着,伸手指了指两女那干净的裙摆,又指了指那窗外的雷雨天。 很快,老张立马躺在地上,闭上眼,手掌却是指着放在地上的背篓。 身后并未传来脚步声,两女不由转头望去,朝着那行脚商勾勾手,道:“公子,行了拜天地、我妹妹便是你的人了。” “来啊。” 有了老张之前的话语,行脚商这才将目光向着下挪去。 赫然发现两女衣裙并没有沾染丝毫泥土,干净如新,后背顿时升起阵阵寒意。 却记着老张的话语,并没有敢声张出来,强憋着笑意。 之前有多得意、现在便有多狼狈! “我觉得我与两位相识时间甚短,需要更长时间接触才行。” “若是如此匆忙拜天地,对令妹有些太不负责,若我并非如表现这般,令妹跟着我、岂不是会受老罪?” “此事还是从长计议吧。” 两女子脸色一沉,随后恢复展颜笑容,迈步朝着行脚商走去,道:“无妨,我这妹妹实属可怜,还望公子怜悯。” “如今拜了堂,也算是圆了我一桩心事,我坚信以公子品行,是断然不会做出那等事。” 对方显然是铁了心要弄死他,枉他之前那般的驱寒温暖! 行脚商连连摆手,道:“我乃是人面兽心之辈,万一哪天不小心打死令妹,怕是不妥。” “何况我家中已然有了妻子,如何能再娶?” “令妹嫁过来,也只会跟着我过苦日子,你作为姐姐、难道就如此狠心?” 女子深深看了他一眼,不经意间又撇了眼地面上改变睡姿的老张,恢复了笑容。 “无妨,我妹妹虽然娇生惯养,平日里也会做些针线活,足矣为家中增添一些薄财。” “你究竟安的是什么心!”行脚商怒喝一声,再也也不下心中的暴怒。 话语刚出便见到那女子脸色阴沉下来,心中焦急万分,知晓自己情急之下说错了话。 现在最主要的是按照老张所说拖延时间。 虎着脸,心脏却跳的异常快、声如擂鼓,道:“你竟然盼着你妹妹入我这狼窝,也不说说陪嫁的彩礼,如何能让我信你是大户人家之女?” 很快,女子那阴沉的脸再次喜笑颜开,探手入怀,取出一锭金子、展现在行脚商眼前。 王离感受到鬼气的波动,知晓此金子乃是鬼气所化,乃是一障眼法。 “这便是我家的陪嫁,原本想偷藏,万一妹妹日后过的不好,再拿出来接济,没想到被公子识破,小女子惭愧。” 麻的,你要是你真惭愧,你就不要拿出来啊! 这下子要我怎么圆! 行脚商脸色苦涩,正想找着什么借口继续拖延时间。 不料有一人醒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道:“该我守夜了,你先去睡。” “不了,我陪你说会儿话。”行脚商大喜,直接盘坐下来,并不想继续理会两个女鬼。 现在的他是真不敢睡,万一在睡觉的时候,被两个女鬼偷袭,杀死、那可就真的是亏大了。 女鬼的手段,又岂是他们这等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能抵挡的。 第78章 活的泥塑雕像 只要一直不休息,也有着些许防备,好过直接被暗算。 那人不解,狐疑盯着眼前的同伴,转头时便发现了那两位女鬼,脸色巨变。 根本无需询问,仅是需要瞧着她们的穿着一眼,结合外面的雷雨天,便能瞧出端倪。 狠狠瞪了眼眼前对面的同伴,明白这事跟他脱不了干系! 那人也只能讪讪一笑,做出一个无奈举措,叹息了一声,语气带着浓烈的无奈。 实则他也无奈啊。 “公子,不如我妹妹嫁于你,我嫁与这位公子,也算是成了一段佳话,如何?” “我不喜女人,我有着龙阳之好。”男人冷不丁的来了句。 为了自保,名声算什么东西? 抱歉,真的不熟啊。 话语一出,女鬼明知对方是说的假话,也是一愣,顿时有些无语了。 两人两鬼不断东拉西扯,听的一旁装睡的老张都忍不住抽抽嘴角。 如此一来,时间总算是拖到了天亮。 天边第一缕朝霞冉冉升起,透过头顶破碎处洒落下来,带着些许光亮。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的暴雨已经停了下来。 而行脚商们则是全都站了起来,有人好奇打量着眼前两位女子,忍不住啧啧称奇。 同样也有人瞳孔猛缩,他们明白眼前绝对不会是什么人! “你们还真是废物啊。” 正在地上背篓翻找什么东西的老张身子一颤,愣住瞬间加快手中动作。 王离适时睁开眼,从地上坐起身,认真打量着眼前这座泥塑雕像。 只见那四不像的泥塑雕像缓缓睁开眼,更是从坐台上缓缓颤抖,抖落下无数灰尘、十分的呛人。 睁开垂落着的眼眸,露出那双猩红的双瞳。 两女嘶吼一声,迅速化作两道绿色鬼气飘向泥塑雕像,而那原本姣好身材顷刻间化作两道人皮掉落在地面。 “鬼、鬼啊!” 新兵蛋子们立马被吓的瘫坐在地面,手脚并用朝着后面爬去,裤裆都湿了一大片。 已经完全被吓尿了! 就连之前行走多年的行脚商老人们脸色都是巨变,快速朝着后面退去。 那老张终于是在背篓内翻找出东西,刚转过身便发现那泥塑雕像活了过来。 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这条山路他都走过不下十年,破庙来来回回也是进过十数次,以前却从未发现任何异常。 饶是遇见些鬼物,只要将时间拖延、等待天边第一缕阳光出现,对方也就消散。 并不敢在烈日下行凶与作祟! 可...这泥塑雕像竟然...竟然能在白天开口,更不会是寻常的鬼物! 饶是老张行走多年,此刻心中也就只有绝望。 泥塑雕像十分满意盯着下面的人,舒服的闭上眼、深吸一口那些恐惧,显得十分受用。 再次睁开眼,猩红双眸环视,发现那青年神色依旧、并未有任何恐惧。 低沉道:“你不怕我?” “为何要怕你?”王离笑着回应,目光来回不断在对方身上打量。 兴许对方常年受到这些鬼物滋养,最终勉强诞生了灵智,并未有人发现、借着天地之力修行,才有了如今的道行。 也勉强算是天生地养的生灵。 “人类,你很有趣,我决定就先吃了你。”泥塑雕像大笑开口。 庞大手掌裹挟着劲风向下压来,欲要直接将对方拍成肉泥。 脚行商们见状,面露恐惧、想要逃离这破庙,赶快离开这鬼地方。 就连地面上的背篓都没有顾得上。 破庙无风自动,便听见咔擦咔擦声,那原本破烂不堪的木门木窗直接被封死。 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将其推开分毫缝隙。 “完了,死定了。”有人面如死灰,靠着墙壁滑落跌坐在地面。 “老张,你还在等着什么啊。”更是有人冲着老张大吼。 还不等老张有反应,便听见一阵巨大的轰隆声响,接着便是传来雕塑砸落在地面的声响。 众人寻声望去。 那在他们眼中如同催命符般的泥胎手掌化作无数碎块掉落在地面。 而那泥塑雕像则是捂住断裂的手掌,仿佛受到了极大的痛苦,重新跌坐回台座之上。 “你不是凡人,你是修行者!” 修行者! 众人的心情宛如坐过山车般,由悲哀变得充满希望,纷纷开始给王离加油打气。 “我放你离去,如何?”泥塑雕像以商量的口吻询问。 它虽已经开启灵智,但在这荒山野岭的地盘,根本就没有任何实战的经验,更别说去学习那些术法。 对付那些普通人可是做到碾压,可真面对这等修士、还是不是对手。 寒铁棍扛在肩头,嘴角咧出笑容,道:“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此时对于眼前这泥塑雕像已经起了必杀的念头。 无他,因为体内的诡异录有着反应。 为眼前的泥塑雕像几乎重开了一页。 自从王离得到这诡异录来,还是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很想弄明白、杀了对方,究竟能得到什么样的进展。 所以,它、必死! “那就试试看吧!”泥塑雕像怒吼,身形开始极速变小。 体内那些被吸纳的鬼魂纷纷漂出体内,化作漫天鬼影漂浮在空中,尖啸着向着他冲来。 盯着眼前成片的鬼影,手中寒铁棍舞动。 但凡接触一鬼影,便会被上面的寒意冻成冰雕,从无形之体化作有形之物。 落在地面更是化作一茬又一茬的碎冰碴子。 鬼气纷纷飘入体内,被诡异录所吸收转化为灵力,反哺肉身、增强实力。 越是动手,泥塑雕像越是心惊与害怕,对方完全就是个魔鬼。 那漫天的黑影化作无数冰雕跌落在地面,如同下起了冰雹般。 噼里啪啦的声响更是不断回荡在破庙之内,更是将身后那些行脚商们给看得目瞪口呆。 有人甚至揉了揉自己的眼,确定自己没看错。 不禁让他们心生羡慕。 这便是修行者的力量吗?果然真他们凡人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人。 以对方这等恐怖的破坏力,就算是来一个万人军队,怕也无法将他给斩杀,只会留下万人尸体。 证明着对方那恐怖的实力。 第79章 魂石 满地的碎冰碴子,深知不是眼前这修士的对手,泥塑雕像扑通一声跪在地面。 “放了我。” 王离倒是没想到这鬼物竟然如此的有勇有谋,完全就是在世吕布。 但他可不愿意做那义父。 迟迟没有动手,行脚商们见状掌心也忍不住冒出细汗。 害怕这仙人会心软之下放了对方,那他们以后这条道路就只能被放弃掉。 会严重影响他们的生意,决不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仙人,杀了它!”行脚商们齐声怒吼,根本不想让这泥塑雕像活下去。 对于他们的要求,站在同一条利益线上,王离自然是无有不允。 “念你常年守候在这山林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听着这话,泥塑雕像大喜,岂不是代表着它不用死了? “我这里有机缘,你可愿意接下?” 泥塑雕像根本就没有认真听着前面的话语,一心只想着它不用死了。 “愿意、愿意,小的愿意啊。” 行脚商们可是认真听着的,此刻眼中全是笑意。 倒是没想到这鬼物竟然如此愿意去送死,简直就是愚蠢至极! “既然如此,那便接受机缘吧。” 随着王离话语落下,那充满寒气的寒铁棍横扫而来。 刚做好了准备的泥塑雕像,顿感不妙,欲要反击,奈何对方实力高出它太多太多、根本就无力反抗。 听闻轰隆一声巨响,那泥塑雕像的脑袋瞬间四分五裂,化作无数坚硬的碎石块散落四方。 尸体上方浮现出一道黑色的魂体。 诡异录瞬间展开,漂浮于王离头顶,翻开一页、将那魂体收入其中,缓缓浮现出字迹。 行脚商们望着头顶黑色书籍的修行者,脸上尽是崇拜与虔诚之色,纷纷朝着对方跪拜行礼。 魂体被吸收,灵力反哺肉身,王离盘坐在地面默默吸收。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当王离再次睁开眼时,发现破庙内并没有行脚商们的身影,唯独留下一些感应的粟米馒头当作谢礼。 对此,王离淡然一笑,收下谢礼揣入兜中。 手掌翻转,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石头落于掌中,上面散发着漆黑色的光芒、伴随着阵阵阴冷的气息。 “魂石吗?”王离低语,翻手将便魂石丢入诡异录内。 推开破庙大门,望着前方树叶上的露滴,天边的第一缕紫霞浮现。 地面上的泥土再次变得干燥。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距离两年时间还剩下几何?” 没有人能回应,也没有人会回答他的问题。 王离迈步,走在这深山老林之中,一步迈出便是两米距离,地面上的尘土、树林中的灰尘皆不能侵扰他身。 没有方位感,只能一路向前走去。 途中遇上不少成精的妖兽,皆是被其斩杀、制成肉干藏于袖中,导致他的袖口看起来鼓鼓囊囊的。 尽管踏入开府境后吸纳天地间的灵力便可无需进食。 可王离始终没有忘记自己还是个人,面对口腹之欲更是没有丝毫抵抗的心理。 食物,仍旧是每日必需品。 如此一来,才会让他铭记。 走了三日功夫,眼前终于不再是那阳光斑驳的树林,前方变得空旷起来。 穿出树林的刹那,剧烈的阳光照射在身上,感觉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此刻,他又犯了难,该朝着哪个方位行走? 南方究竟在哪儿? 盘坐在地面,从袖口中取下吃食,安静等待。 待到阳光足够,照射在树体之上、望着树影投下的方向,终于确定了方位。 一路向南,远处终于是见到一座城池。 城墙并不高大,反倒是显得有些破落。 墙壁上有些大小不一的凹坑,其中还有着不少碎裂并未修补的空缺。 城门处同样有着兵卒守城,门口却并没有太多百姓,比起西风城来言、要少了太多太多。 “进城缴纳银两,五十钱。”门口士兵呵斥开口,眼中带着轻蔑。 只因王离身上的衣衫太过于破旧,虽然看着挺干净,更会让人有种破落家族最后体面的感觉。 并未为难对方,从袖口中取出五十枚铜钱交于对方手中,入了城中。 街道落魄,不少青石板路有着不少的缺失,更多则是仿佛被铁锤砸过、布满了裂痕。 城中人口倒是不少,大多面黄肌瘦、穿着粗布麻衣。 大城之内必然有着修士坐镇,否则如何能抵御晚上鬼物的袭扰。 既然有着修士坐镇,为何此地百姓还会如此的面黄肌肉、营养极度不良? 目光望向城中方向,迈步朝着前方走去。 走了数百米距离,越是靠近中心区域、周围百姓们的面容便不如之前那般,却仍稍显有些瘦削。 还不等靠近,前方一队兵卒便将他给围了起来,手中长枪指向他。 为首之人喝道:“什么人,还不速速离去!” “我想要见此地修士一面,还望通禀。”王离不咸不淡的道。 根本不想对这些底层的兵卒动手,他们也没有任何实权、只能做好分类的事情。 决定权并不大,没必要牵扯他们。 目光在对方身上不断上下打量,嘴角泛起冷笑与不屑,手中长枪向前、直接抵在对方心脏方位。 距离心脏的皮肤不足三厘米距离,如此近距离、想要刺杀对方,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就你,也想见修士大人?还不快滚!” “真不能通禀?”王离微微皱眉,按照对方这熟练的程度来看,以往必然做过不少这样的事情。 只是有些不太明白,对方为何会代替修士做出此事? 莫非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的道理? 男人眼中泛出冷光,话语并未出口、手中长枪反倒是先行一步,猛然朝着心脏处刺出,想要直接弄死他。 “你这等贱民,也配见到修士大人,不知死活。” 下一秒,整个人瞬间就傻眼了。 那青年以更快的速度直接徒手握住枪尖,诡异的是手中并未出现丝毫血迹,仿佛那手掌是精铁所铸。 手腕微微扬起,只听见咔擦声响,枪尖连接处瞬间被折断。 第80章 太监 折断枪身上的碎木头渣子露出半空。 而那枪头直接被向前丢去,擦着男人的胯下射入地面,稳稳定住、青石板更是布满无数的裂痕。 “如今,可以带我去见那修士了吗?” 男人脸色阴沉,如今还感觉胯下生风,刚才那一下、直接给他吓的缩小些。 现在对方竟然还敢当着他的面想要去见修士大人? 那他就直接送他去死! “来人,给我弄死他!” 周围的兵卒听闻,早就对准的长枪齐齐向前刺出。 听闻枪尖互相碰撞,发出声响,所有枪头碰撞在一起、倒是那青年,脚尖轻轻点在枪头连接处,双手背负而立。 低头冷眼盯着那人,问道:“若再不带我去见此城修士,后果自负。” 既然他都已经表现出如此的实力,想必对方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继续硬碰硬。 必然会去寻找背后之人出来。 非是必要,王离是真的不想大开杀戒。 “妈的,你算什么东西,无非就是学了些武艺,真当你是仙人了。”男人冷声开口,手从袖口内取出暗器、朝着对方的咽喉处射去。 暗器飞行途中,在阳光折射之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空气中更是有着些许腥臭的味道。 毒! 两指并拢,顷刻间便已经将那暗器给夹住,指尖淡薄的灵力附着,并未造成任何的伤害。 王离微眯着眼,手腕抖动,那暗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飞出。 刹那间直接插入对方的脖颈,带着血液穿透而出,钉在地面。 噗通。 尸体直挺挺的倒在地面,脖颈处不断的溃烂,伤口瞬间化为脓血,伴随着阵阵恶臭。 “你竟然敢杀了他!” 王离循声望去,穿着绫罗绸缎的男人快速赶来,双眼通红盯着地面还带着余温的尸体。 之前得到通禀,便迅速赶来、倒是想要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没想到还是来晚一步,就这样亲眼看着他被杀死在当场,如何让他与背后的修士交差? “他都想要我的命,我为何不能杀他?” 王离根本不太能理解这些人的脑回路,话语中带着冷意。 此城的上层人完全是没把底层人当作人看。 何况他已经给了对方三次机会,对方不懂得珍惜、反倒是咄咄逼人,最后还想取走他的性命。 “你可知他是谁!” “他是谁与我何干?”王离冷声回应,道:“你来的倒好,带我去见背后的修士。” “你还想要见背后之人,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男人怒喝,踏前两步,从兵卒手中夺过长枪握于手中,猛然向前刺出。 想要直接取走对方性命。 “简直不可理喻。” 长枪刺来,王离抬起手掌,灵力附着于指尖,与那长枪碰撞。 指尖仿佛无坚不摧的钢铁,轻易便粉碎了那枪头,继续向前、一路破开枪身,直挺挺的停在男人咽喉前。 “现在可以带我去了吗?” 那指头如索命的长枪横梗在咽喉前,男人吞咽一口唾沫,能感受到上面传出的杀意。 “可...可以。” 他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 “带路。” 男人僵硬转身,朝着前方走去、施展身法,想要直接甩开对方。 兴许对方只是实力强大,对于速度上并没有太大的建树。 到时候只要甩开对方,就能率先一步前往通禀,或许能得到饶恕、从而保下自身性命。 但身后那传来的脚步声让他心中惊惧,越靠近城中心的府邸,那寒意就更加的剧烈。 转头望去,对上那张冷漠的脸,瞬间便将人给吓住、脚下身法武技运行出了岔子,气血逆转、喷出血来。 鲜血喷出,王离脚步挪动,出现在十步开外,“就你这样,如何能成大事?” 抬头望向前方府邸,双手立于背后,问道:“前方便是此地修士的地盘了吧。” 气息虚弱的男人点头。 “既然到了此处,也无需你带路了。” 话语落下,男人见着前方青年立在原地的身影逐渐变得虚幻,最后化作泡影消失不见。 心中的惊惧更甚,明白对方也是此城修士一般的修行者。 瘫坐在原地,不断的祈求对方大人有大量,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府邸前二十米,根本没有一户人家,整座城池中心、唯独只有眼前这座占地极广、恢弘的府邸。 “站住,你是什么人,竟然敢闯仙人的府邸,找死不成!” 声音怒斥,却带着些许的软意,并无男人的阳刚之气、音色却是男性。 王离好奇的转头望去,只见身后站着一中年男人,纤细的手臂堪比女子,并没有任何胡须、小脸白净。 “太监?” “大胆!”男人怒斥,声音却显得格外软糯,甚至还带着尖锐感。 试问在这城中,除去仙人外、谁敢如此称呼他。 如今竟然被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如此道出事实,简直就是可恶至极! 该杀! 掌风呼啸。 望着杀来的白嫩手掌,王离只感觉一阵的恶心,并不想与对方对掌。 抽出背后的寒铁棍,棍头朝着前方捅去。 手掌与铁棍碰撞的瞬间,那太监另外藏于袖中的手掌向前挥洒,一阵彩色的烟雾扑来、遮住视线。 “啊,你这该死的小畜生,我要杀了你!” 烟雾外,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响起。 棍身搅动、带起劲风,所有毒雾立马被驱散。 只见那太监捂着手掌,已然变成了冰雕、栩栩如生,就连前臂都因为这寒冷而失去了知觉。 完好的手掌刚一触碰,便感觉到刺骨的寒冷,立马缩回手。 “手段很不干净,留你何用。” 还不等太监反应过来,腹部正中一脚、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砸穿墙壁、深深嵌入其中,挣扎片刻后死亡。 本是来拜访,自然需要些许礼数。 走上前去,轻轻扣响房门,后退两步等待。 可过去了数分钟时间,都不曾有人前来开门。 王离微微皱眉,依旧上前叩响房门,继续等待、依旧如此。 立于侧墙之外,脚尖轻点、翻身进入府邸之内。 第81章 给我安排一间房 立于墙头,远远的便见到这府邸占地数亩之多,其中修建的房间更是数不胜数。 踏在楼顶瓦片上行走,越是靠近中心区域,那耳边的娇媚笑声越发清晰。 踩在雕着龙头模样的帽檐,便见到场中有着三十多位女子,身穿单薄的亵衣、也不怕染了风寒。 那场中一中年男人,胡须修长,双眼蒙着布匹,嘴边露出猥琐笑容。 很显然,这院中的男女正在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至于被捉住后的结果,自然不必多说。 王离盘坐而下,饶有兴趣盯着下方不断扭动的人群,并未打扰。 他倒是很想看看,这下面筑基境界的修士,多久能发现他。 时间流逝,半个时辰过去,场中依旧是那些娇俏的笑声。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那修士迟迟没有抓住人。 反倒是惹得场中一阵我在这儿的女声起伏。 长时间的运动,令人的体力消耗很快,有女子忍不住坐在假山上休息,手掌轻轻扇动、带来凉意,赶走燥热。 抬手仰头擦拭着额头上的细汗,睁开眼便见到坐在帽檐上的王离,不由的惊呼一声,双手捂住胸前。 其他女子听闻后望去,发现姐妹十分惊恐的指向帽檐方向。 这才发现哪里有人,接连此起彼伏的尖啸刺耳声响起。 那筑基修士饶是再迟钝也发现了异常,解下眼前的布匹,寻声望去,脸色一沉,喝道:“什么人,竟然敢来本座的府邸窥伺,想死不成!” “大人实力差、倒真是好大的威风。” 跃下帽檐、落在院中。 脚踩地面,刹那功夫便已经站在对方身前,单手握住对方脖颈。 只见那筑基修士在他手中不断的挣扎,手掌更是疯狂捶打。 女子们见状,纷纷捂住嘴,目光恐惧盯着眼前的青年,根本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生怕因为一声尖叫而得到对方注意,死在这里。 “放...放了...我。” 对方面容出现青紫,王离冷哼一声,随手将人给丢了出去,砸出一片烟尘。 片刻后,筑基修士从烟尘中走了出来,脸上没了之前的桀骜。 明白并不是对方的敌手,恭敬的行了个礼。 脑海中不断回忆究竟是什么地方得罪了眼前的强者,可将记忆全都搜索一遍后发现并没有任何得罪之处。 就更加的不太理解,对方来找他究竟是为何。 场内顿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终究是受不了这压抑的氛围,开口问道:“前辈,不知晚辈哪里得罪了前辈?” “外界的情况如何?” 这么一问,对方直接愣住,他天天就在府邸内享乐,哪里知晓外面的情况,全都是交给下人打理。 想必对方这等身份,也不会亲自去调查。 硬着头皮道:“城中百姓安好,并无太大的骚乱。” “哦,是吗?” “那我前来,为何有那四人阻拦,想要见你一面便是极难。” “大人,可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筑基修士额头渗出冷汗,更是在心中将那混账东西给骂了无数遍,恨不得直接活剐了对方。 竟然为他招惹来如此大敌,简直就是死有余辜。 “大人,小的定会严加看管手下,必然不会再有如此之事,还望大人明察。” 对方说话之时,头上已然渗出许多冷汗,弯着腰、根本不敢抬头与之对视。 “无碍,那废物我已经帮你处置。”王离盘膝而坐,“周围可有极寒之地?” 对方装作思考,数分钟后讪讪一笑,道:“回大人的话,没有。” 以他的修为,全都是呆在这城池内,几乎没有踏出城城去探寻周围。 所谓的极寒之地,他哪里会知。 但为了减轻对方心中的罪过,至少还是要装出一副模样。 至于对方信不信,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正欲离开的王离缓缓抬头望向城外方向,嘴角不由泛起淡淡的笑意。 “我在你这儿住上一晚,你不胡你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大人就算一直居住都行,是小人的福分。” 开什么玩笑,好不容易保住小命,现在就算是要这些女子侍寝,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给我安排一间房。” 不敢有任何耽搁,立马亲自带人前方最为豪华的房间。 赔笑着后退出了房间,关上门的刹那长舒一口气,抬手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经此一事,早已没了玩乐的心思,屏退下诸多女子,走出了府邸。 他倒是想要看看,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然惹得对方如此大动干戈。 衙门内闲散的衙役见到仙人竟然出了府邸,顿时换了副精神面貌,一个个笑着恭敬问好。 比起之前的唯唯诺诺,此人在这衙门内倒是换了副态度。 那严肃的模样压得在场众人都有喘不过来气,如那做错事的孩子般低垂着头。 看完今日所发生事的卷宗,修士勃然大怒,重重趴在案桌之上。 那巨大的声响,顿时吓了在场众人一跳。 “大人,属下这就派人全城通缉那厮,今早将人给捉拿归案。”捕头颤颤巍巍的开口。完全不敢与上方之人对视。 缉拿归案?你怕是巴不得我早点死才是! “本尊管辖的府邸内,竟然发生如此恶劣的事情,真当本尊平日不出面、你等便可为所欲为了不成!” 一行人听到那叫一个不知所措,低着的脑袋转动,纷纷对视一眼。 都能见到对方眼中的惊惧。 莫非平日里的行径被大人所知晓了不成。 可这也不应该啊,若是那些事情被知晓、仙人不应该会是这等表情。 其中定然是发生他们不知晓的情况,才会牵连到他们。 为首的捕头顿时就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双膝一软立马跪在地面,磕头道:“大人,您不知,平日里那王春仗着是您宠妾的亲戚,根本不把我等放在眼中。” “还说,要是我们敢动他,那就直接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 “我们死了不要紧,就怕那厮辱了仙人的名讳,抓到地牢,却被人给保了出去。” 第1章 诡异录 隋末,613年。 隋炀帝杨广刚愎自用、第三次征高句丽失败而归,天下民怨沸腾、经济凋敝,百姓食不果腹。 春雨镇、毕平村。 夜晚的乌云遮蔽了天空,乌云后面的月光洒下淡淡的月辉,正如这隋末乱世的征兆、仿佛老天都看不下去。 道路没有路灯、亦同样没有灯台烛火。 吱呀。 房门被打开,破旧的茅草屋内却迎来不速之客。 体型消瘦的中年男人推开房屋,趁着夜色摸黑走到床边,窗外稀薄的月光映射下、男人手中破旧匕首透出寒光,用尽全身力气疯狂朝着床铺刺去。 “离娃子,你也不要怪叔,叔也是没办法。” 男人嘴上虽然这般说着、肚子却是不争气的咕咕直叫,手中的速度却是不断快加。 片刻后男人停下手中的动作,伸手朝着床上摸去,那手感却是极为不对劲,下意识的转头想要离开,却被棍子直接砸中脑袋、倒在地上。 十岁的王离手中木棍上沾染着鲜血,目光冷冰冰盯着躺在地上的男人,空气中传来血腥的味道,双目中没有丝毫的波澜,早已经习以为常。 自从杨广为了扩大版图,三征高句丽以来,天下的经济疯狂衰退,民间的百姓早就已经吃不起饭、那干涸的田地内更是没有一粒粮种。 人吃人的情况在这偏远之地已经是司空常见的事情! 村子里面的人也在逐步减少,不是被饿死、就是被强制带走,至于去了什么地方、倒是不得而知。 但下场绝对不会很好。 咕咕。 肚子传来打鼓声。 “别叫了,如今比不了后世、也只能委屈你了。”王离摸着自己的肚子低语。 胎穿过来十年,七岁时丧母,八岁时父亲为了不挨饿进山、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让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若不是父母死前还为自己留下了匕首,怕是在八岁那年自己就随他们而去。 地面上男人的存在,足以让他饱腹上数日时间。 可作为在红旗下长大的男人,饶是在这人吃人的环境下、也不能突破自己内心的底线。 至于将人给弄出去? 抱歉,自己还小、没有那个力气。 尸体什么的更是不用担心,明天回来的时候、绝对已经消失不见。 毕竟这样的事情两年来已经发生了十多次,至于尸体去了哪儿,这便不是自己所需要关心的事情。 趁着夜色,王离探出脑袋、见周围并未有人窥伺,握着匕首快速朝着山林。 进入山林如同一头小猿猴三两步窜上树梢,斜靠在树枝、手掌紧紧握住那匕首,闭眼开始休息。 对于他这样的孩子来说,村子里面远不比山林中安全。 迷迷糊糊间王离感觉周身异常的寒冷,悄咪咪的睁开双眼,打量着四周、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刮起了凉风,身子刚有所动作的时候,树下传来更为冰冷的凉意。 稍微挪动身躯,侧目向下望去,通体冰寒。 下方有着一头游荡的阿飘,全身上下没有丝毫衣物遮体、体表更是有着无数块消失的血肉,就连内脏都隐约可见缺失不少。 王离下意识的屏住呼吸,身体紧绷、一动不动,头皮发麻。 这阿飘自己已经见过三次,而对方自己也还算认识。 乃是两年前的赵大姐。 因为缺少粮食,被他男人以两块巴掌大小的野猪肉、卖给了隔壁进山打猎的王屠夫。 原本有了新的依靠,能在这乱世中有一口吃的活下来,也算是个不错的归宿。 不曾想那王屠夫吃惯了人肉,对于其他肉类并不感到满意,直接将人给圈养、每日都会从对方身上割取下血肉进食,最终这王大姐硬生生承受割肉死去。 自己无意间路过王屠夫家中,匆匆间瞥见对方那凄惨模样,饶是见过人吃人的场景、也着实是被吓了一跳。 也许是生前遭受了非人般的折磨,心中怨气不散、死后竟然化作厉鬼前来讨债。 当村子里面的人发现王屠夫时、对方身上丢失的血肉与王大姐一模一样。 等待对方飘远、进入村子,王离头皮发麻的起身、抓住树上的藤条,如同猿猴般荡走远离。 重新找了棵大树躺下,远处隐约传来凄厉的惨嚎,在这寂静的黑夜中让人毛骨悚然。 “不要怕,自己与那赵大姐无冤无仇,也不是自己杀了的她,她不会来找自己的。”王离在心中不断的安慰着自己。 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自己与那赵大姐只是有着两三面之缘,平日里也没有什么恩怨一说,就算对方化作厉鬼、也不会对自己动手的。 心中虽然这样安慰自己,王离不知为何背后总是感觉升起阵阵寒意,无论如何都驱散不掉。 不禁让他想起上辈子的封建迷信。 脱下自己双脚上那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两只脚趾头的鞋子握在手中,一正一反的摆在自己身体上,强迫着自己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 王离睁开眼,发现眼前一片漆黑,耳边仿佛有着无数凄厉哀嚎声回荡,如同苍蝇般嗡嗡响、让人心烦意乱。 啪嗒。 一束光照进入这黑暗,为漆黑的世界带来光明。 光束下有着一本册子、缓缓飞来。 王离下意识的伸手接过,上面用着烫金字体写下诡异录三个大字。 “诡异录?” 捧着册子,翻开发现里面没有任何的文字记载,翻过一页、最后只有一句话。 【诡异灭,人族生。】 “诡异灭,人族生?” 王离嘴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总感觉有些离奇,跟自己所学的历史不能说完全一样、只能说毫无关系。 什么鬼神之说、在自己看来都是扯淡,毕竟自己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但这两年来所见到的赵大姐却是在狠狠的冲击着自己的三观。 突然一道金光射入自己眉心,令得他头痛欲裂。 再次睁开双眼,全身僵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寒,只因那化作厉鬼的赵大姐站在自己身前,面孔上没了鼻子外观的她正在努力嗅着什么。 第2章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瞧着她那模样仿佛是在寻找什么东西,而又没有找寻到的模样。 王离屏息凝神,感受到心脏狂跳、如同擂鼓,悄悄探出左手掌放置在心脏前方、右手则是紧握住匕首。 只要这死去的赵大姐敢动手,他也是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就算伤不到对方、也要让她见识到什么宁死不屈! 时间流逝,天边泛起鱼肚白,朝霞重新洒落在整片死气沉沉的大地,驱散黑暗、带来光明。 那赵大姐似极为害怕阳光,朝霞的出现将她逼退、钻入大树底部消失不见。 此时的太阳不只是驱散了太阳,更是驱散了王离心中的阴霾。 王离却并没有着急离开,他不能确定赵大姐是否还会回来。 就这样保持着原本的姿势过了一个时辰,直至阳光照射在树冠,王离抓住身边的藤条荡走、落在远处树枝,转身望着下方。 时间已经过去一年多,下方的泥土早就已经变得干燥、平坦,根本看不出曾经有松动过的痕迹。 “你大爷的,点儿太背了。” 没想到自己只是想要远离赵大姐报复的村子,没想到直接撞在枪口上,好巧不巧的就在她的埋骨地之上。 没有多逗留,王离手脚并用爬下,快速来到河边、扒拉着草丛,捡起自己藏好的木棒、寻找到稍显潮湿地方,每段距离有着凹槽木棒放置在地面、手握着另一根木棒快速撞击,散发出咕咕响声。 不多时,土地内钻出一只只蚯蚓,探手迅速捞起三条冲向河边。 踏在河中的石块、整个人趴着,手抓着蚯蚓放入河水内,安静等待。 “幸好自己以前在网上看过这种寻找蚯蚓的方法,否则还真是会被活生生的饿死。” 从第一次发现村里有人想要杀自己吃肉,王离几乎很少在村子里面居住,在野外则是靠着眼前的方法获取食物。 只是有时运气好、有时运气差。 过了三天饿四顿的生活,即便这样也算是勉强活了下来,日子倒也是比村子里面的人过的滋润。 今日的运气还算不错,没过半个时辰便已经有两条手掌大小的鱼儿上钩,熟练的开膛破肚、取出内脏,树枝穿过鱼肚。 再次从草丛内取出木桩,夹上树绒开始钻木取火。 很快树林内冒出浓烟,火焰升腾,烤的有些焦糊的鱼儿迅速入腹。 熄灭火堆,王离很好奇村子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迈开小短腿朝着村子方向跑去。 即将靠近村子的时候,闻到里面浓郁的血腥气味,瞬间明白活着的人应该极少。 心中有着准备、可真进入村子,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村子里面倒着横七竖八的尸体,无一例外全都被开膛破肚、全身上都有着不少血肉缺失,而那些缺失的血肉则是被堆砌在一起形成人影轮廓。 王离返回到自己家中,发现那中年男人的尸体也不曾有丝毫意外,死状与外面尸体一模一样。 整个村子约莫有着一百口人,在王离挨家挨户的推开门后发现除了自己,竟然没有一个活口。 “还真是狠啊。” 拿出一张凉席盖在屋内的尸体上,王离心中隐约有着不好的预感。 从赵大姐下手的情况来看,显然不杀光村子里面的人是绝对不肯罢休,那自己呢? 自己也算是村子里面的人,她应该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王离可不会天真的认为对方会因为他年纪小就放过。 “我该怎么办?” 脑海内那道金光浮现,铺开成为一卷修炼功法。 既然此地有着厉鬼,那说明这修炼功法应该也是真的,而那句诡异灭、人族生,或许就是在阐述眼前的情况。 普通的人类面对那些厉鬼完全就没有任何还手的能力,只能被当成猪狗般屠杀。 自己从小生活在这个村子,未曾接触过外面的世界、不知究竟是片怎样的光景,亦不知外面的人究竟是否遇到诡异事件,若是遇到、又是怎样破解? 艳阳高照、午时太阳升起至顶点。 王离知晓自己不能继续胡思乱想,双手轻拍自己的脸颊,长舒一口气、摒弃杂念,双腿盘膝、手掌置于双膝。 仔细阅读脑海内的修炼功法,有了大致的了解,开始吐纳。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王离闭上双眼,口中默默吐念、随后口中无词,心田中浮现其语。 闭目下王离感觉周围的一切都缓缓消失不见,自身意识被拉入一片浩瀚的星海,碧蓝纯粹,往日那些庞大的星球化作一枚又一枚光点悬浮。 周遭无数的点点星光萦绕,漫无目的的游走。 意识游走在这些星光旁,细细感受其散发出来的微弱波动以及运行轨迹。 过了许久,终于是摸清楚其他一些星光的行走规律。 星海中王离身形浮现,盘坐其中、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星光进入体内,从而汇聚在体内经脉。 星光中似乎还夹杂着些许的‘灰尘’,此间‘灰尘’伴随着阴冷与刺骨的寒意。 吸纳入体,王离仿佛见到了那些人生前是如何分割与进食人肉,然而这些人对此没有丝毫的悔意、反而有着亢奋与激动。 无数繁杂的情绪冲击着心海,让王离想要发泄与怒吼,冲动的想要动手将眼前这些人给杀光。 气息逐渐沉重,外界盘坐的王离身躯不断抖动。 黑暗空间中的诡异录缓缓张开,洁白的纸张上产生吸力、涌入体内的‘灰尘’尽数被吸纳而去,没入书页间消失不见。 随着吸纳‘灰尘’的减少,王离颤抖的身躯逐渐平缓。 傍晚时分,第一条经脉铸成。 睁眼感受着体魄的变化,王离脸上露出笑容,刚想要试探下自己的实力,背脊处的冷意更加剧烈,侧过脑袋一瞧、天边的夕阳马上就要落山,黑夜即将再次笼罩大地。 “该死的,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 王离低骂一声,也顾不得其他,身躯前倾、手掌快速将摆正的鞋子反转,形成一反一正的模样放置在窗前。 手中握着匕首、整个人严阵以待。 夕阳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原本还平静的村子外刮起阴风,隐约还伴随着凄惨的哀嚎。 “离娃子,你在哪儿?” 第3章 赵大姐、请上路! 阴风怒号,茅草屋屋顶被卷的哗哗作响,原本就不算结实的木门发出声响更是巨大、让人担心下一秒就会被破坏。 不知是她杀了太多的人、还是因为外面那用人肉所堆起来的人形模样,让她现在的魂体要好上太多,至少比今早相比、外面缺失的肉已经被完全补全。 赵大姐的身影缓缓飘入其中,开始在房间内四处寻找。 如果忽略对方没有双腿,此时她的脸上带着慈爱笑容,绝对会让人相信她是个好女人,而非厉鬼。 茅草屋内摆设极为简单,一桌一椅一凉席而已。 坐在床上的王离看着眼前变化如此巨大的赵大姐,心底冒出森森寒意、脊背凉意更甚,那股死亡的预感更加强烈。 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动弹。 对方屠杀整个村子的人,明显不如早晨那般浑浑噩噩,似恢复了生前的记忆,还能叫出自己的名字。 王离此时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对方如今天早晨那般不要发现自己,至少要给自己一些时间发育。 现在的自己好比刚出了件攻速鞋的射手、面对着两件神级装备的上单那般无力。 只有鞋子、没有加速,跑都跑不掉! 赵大姐在屋内搜寻片刻,并未发现对方的身影,柔声道:“离娃子,乖、出来,姐姐带你去个好地方。” 温柔到极致的话语,却表露出不一样的含义。 好地方?怕是鬼地方才对吧! 安静等待片刻功夫,并未有人回应,赵大姐飘着离开屋子。 王离仍旧是那副警惕的姿势,并未因为对方离开有着丝毫放松大意。 外面响起劈里啪啦的声响。 王离知晓,那是房门被用力关上的声响,从声音判断、对方应该十分着急的找到自己,否则怎么可能会有着如此快速的行动。 咚! 房门被用力摔打,本就摇摇欲坠的房门这下倒好,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了。 因为直接倒塌落在地面。 “离娃子,出来,姐姐跟你谈谈心。”赵大姐面色狰狞、依旧以极为温和的语气诉说。 房间依旧安静。 感觉度日如年,王离只希望时间能过的快些、只要等到天边的朝霞升起,自己就多了一天的修炼时间。 沉默的房间,发疯的厉鬼。 赵大姐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不再有丝毫的隐藏,道:“离娃子,让我吃了你、吃了你,我就能活过来了!” 身躯朝着床榻的方向飘来。 如此有目的性前来,吓的王离心脏漏跳一拍,以为对方发现了自己,身躯前倾、微微躬身,准备随时出手。 不料赵大姐在床前停下,手掌一把拍开地面的凉席,抓起那早已死去多时的尸体直接分尸、鲜血透过对方身躯滴落在地面。 “离娃子,这是你逼我的!” 尖锐刺耳的声音回荡在屋内,那已经被分尸的男人残躯落在她手中、猛然朝着四周胡乱丢出,四周可以清晰听见尸体砸在屋内的回响。 好巧不巧一条手臂直接落入床榻、差点砸中王离。 “该死的,早知道就将这尸体丢出去。” 从对方的反应来看,这赵大姐怕是已经知晓自己的方位,王离身体紧绷、如同猎豹,随时都能以最快速度发动攻击。 耳畔回荡的声响让赵大姐转身望来,虽然在她眼中这边只有一堵墙,可那手臂消失的时候却让她看清楚,这方向绝对有什么东西藏着。 而且王离那小子的气息就在村子里面。 “离娃子,乖乖的跟姐姐走,还能让你少受点痛苦。” 赵大姐说着缓慢飘远,弯腰捡起地上的胳膊握在手中,迅猛朝着方向砸来。 进入方向再次消失的手臂让她明白,里面绝对有什么东西藏着,脸色越发阴冷与狰狞。 “离娃子,不要藏了、乖乖出来,否则等姐姐我抓到你、你就遭老罪了。” 嘴上虽然说着,可赵大姐身形快速飘来,如同野兽般幻化的手臂探入床内、疯狂挥舞。 早就准备好的王离挥舞手中的匕首。 匕首刺中对方手臂,却轻易穿透而去,并未给对方造成丝毫的伤害,不禁让王离傻眼了。 我尼玛,对方开挂、这怎么玩? 从微弱的风向感受到对方所处的方位,爪子突然暴涨、朝着前方刺来。 王离险而又险的躲过,脸色阴沉。 现在跑出去,自己是必死的结局,倒不如让自己那大胆的想法尝试一番。 调动体内那极少的灵力附着于匕首,双手紧握朝着对方的手腕砍去。 富有灵力的匕首与那手腕接触的瞬间,好似烧红的烙铁触碰到猪皮,爆发出滚烫的浓烟、极为艰难的劈开对方的手腕,手腕直接掉落在床榻、却是依旧在蠕动扭曲。 啊! 赵大姐发出凄惨的哀嚎,瞬间抽回手臂,狰狞的脸庞望去、自己断掉的手臂,对着前方咆哮道:“你个死娃子,我要将你生吞活剥!” 床榻上的断手还在不断的蠕动,以手指为载体、爬行在床榻,极力在寻找对方的踪影。 体内本就不多的灵力仅此一击便已经消耗三分之一,用来对付断手、自己今晚是必死的局面。 断手爬行,即将触碰到王离时、诡异录浮现,瞬间将那断手吸收,反馈少许的灵力。 “有戏!” 不曾想到诡异录竟然能收服断手,王离底气瞬间就足了。 感应到自己的手掌消失,赵大姐面对床铺疯狂的咆哮,剧烈的风浪吹来、摆放在床前一正一反的鞋子瞬间错位。 隐藏起来的床榻那无形的‘结界’消失不见,王离直接暴露在对方眼前。 “死娃子,找到你了!”赵大姐咆哮。 王离心脏跳动频率更加剧烈,莫名的死亡直觉疯狂警示,紧绷的全身侧着身躯躲避。 身后传来咔擦的破碎声响。 纯木头所制造的床榻直接崩塌碎裂。 “赵大姐,执念没必要这么重,还请上路吧。” 趁着对方处于‘僵直’的状态下,全部的灵力附着于匕首,双腿爆发力量,匕首瞬间贯穿对方的脖颈,用力划拉下、将对方魂体上的脑袋给切割下来。 第4章 地牢 啊~! 凄厉的惨嚎传出,头身分离的赵大姐张口怒嚎,尖锐的声波传荡在四周,本就摇摇欲坠的小屋,在这尖叫声中更是支离破碎。 轰的一声倒塌下来。 诡异录散发一道白光,迅速将赵大姐给收走。 烟尘弥漫,房屋所在地已经成为了废墟。 “咳咳。” 废墟之中,不断有着木板被推动传来吱呀声。 嗒。 王离好不容易推开身前最后一块木板,狼狈的从地上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 脸上传来温热,手掌轻轻触摸脸颊、疼的倒抽一口凉气。 不用看自己也破相了。 若不是当时眼疾手快,迅速钻入床底下,借着木制床作为缓冲之物,怕是被那房梁直接给砸死。 “管他的,破相就破相,总比丢了小命的要好。”王离缓缓开口,继续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眼下整个村子都没有活人存在,更是没有粮食、身上同样没有分毫钱财。 “唉,这下子该怎么办才好。”王离低语,不由的望向那泥泞的道路,迈步朝着前方走去。 一路走走停停,饿了就靠着山间的野菜充饥、渴了就喝河水,夜晚更是在林间树木上过夜。 如此循环往复,终于是在半月后走到了最近的城池。 迎面走来同样穿着破布麻衫、蓬头垢面的男人,问道:“兄弟,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不断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小家伙,看起来穿的比他都还要落魄几分,脸上更是有着一道不长的伤疤。 没有抗生素这些东西,伤口虽然没有感染、却也是结痂,显得更加可怜了几分。 “谢谢,不了。”王离拒绝。 虽然落魄,但也没穷到要饭的地步,至少现在还有着机会,只要熬过今晚、明日去瞧瞧有没有施粥的地方。 男人瞧着他这模样,没想到还挺客气。 听见对方拒绝,也没有继续去邀请,现在的世道就是这样、等饿了几顿就知晓。 口中没有分币,王离不得不找了个还算不错的角落住下,蜷缩着身体迷迷糊糊间睡着。 天还未亮,腹中饥饿感传来,根本就睡不着,起身在城中不断转悠。 走遍周围,并未见到有什么施粥的地方,城外更是没有所谓的粥棚,不由的一笑。 以现在的世道,哪里会有这般的好处。 又不是盛世大唐,现在的李二怕是都还没有独立出来,就连李渊那老家伙怕是都在等待机会。 “好饿啊。”王离抚摸着干瘪的肚皮,不知不觉间似乎撞到了什么人。 “哪里来的叫花子,臭死了。” 抬头望去,前方身体有着富态的女人,正嫌弃的用手捏着鼻子,手中扇子在身前不断煽动。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王离说着,抬头看着女人,发现对方头顶上有着一缕黑气。 黑气连接着对方的眉心,扎根于对方眉心、随时都能取走对方性命。 “那个,我观你眉宇间存在黑气,最近怕是有着血光之灾。” 原本捏着鼻子的女人听闻,目光从嫌弃变得严厉,手中扇子向前探去,“你个叫花子竟然敢咒老娘,给我打!” 身侧明显是护卫模样的男人踏前一步,举起拳头就朝着对方砸去。 王离见状,只感觉对方速度有些慢,刚想要举起手臂抵挡,发现自己饥饿之下的速度慢上许多,那拳头结结实实落在脸上。 整个人跌倒在地面,全身剧痛,挣扎着想要从地面起身,发现自己却是做不到。 那沙包大的拳头不断砸来,不得已王离只能将身子蜷缩成一团,护住自己的要害部位。 “好了,停手。”女人开口,手中扇子遮住半边脸,冷眼盯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王离,冷声告诫道:“叫花子,记住这次小小的教训,日后可没这个好下场了。” 全身剧痛的王离缓缓舒展开身体,呼吸的时候感觉到胸膛传来痛楚,明显是肋骨断掉。 挣扎着站起身,踉踉跄跄的走了数步,最终栽倒在地面。 周围人见状,也是纷纷离开,并不想沾染上这麻烦的家伙。 毕竟得罪了那王家的夫人,没有将他给打死都算是王夫人心善,谁叫这家伙不长眼去诅咒王夫人有着血光之灾。 见过找死的,倒是没有见过这么找死的家伙。 迷迷糊糊间,王离只感觉自己的双臂被人架着,双腿不断在地面滑行,本就破旧的鞋底在被拖行途中磨损更加厉害。 双足很快便被磨出了鲜血。 碍于双足传来的痛楚,倒是让王离脱离了那迷糊感,缓缓抬头瞧着架着自己的两个汉子。 “你们这是要将我带去哪儿?” 两人并未理会他的询问,径直朝着远处走去。 一座府邸内,两人走入其中,带入地下囚牢,打开其中一间的牢门将人丢了进去,随手丢出一块粟米饼落地在地上。 关上牢门后离去。 那粟米饼其中大部分是参杂了谷壳制成。 捡起地上的粟米饼大口大口狂吃,粗糙的饼子难以下咽、可在这饥饿状态下也顾不得口感。 吃的太快,喉头传来哽咽感,王离不断用手捶打着胸膛。 肋骨的刺痛传来,喉咙不断用力,终于是将那卡在喉头的粗糙饼子给咽下。 “这究竟是哪里?” 不等王离打量四周,脑海中传来强烈的疲惫感,倒在地面睡了过去。 哗啦啦。 门房上铁链声再次响起,同样是人被丢入的声音,之后依旧是铁链上锁。 墙壁之上插着火把,给这昏暗的走廊带来丝毫的亮光。 王离缓缓睁开眼,瞧着周围的铁笼内关着一个个人,年纪不同、饶是最为年长的人,从面相上看去、也不超过四十岁。 拍打周围的铁笼发出声响,响声吸引那些人的目光。 “这里是哪儿?”王离迫不及待的询问。 地牢内陷入沉默。 倒是其中一人缓缓站起身,叹息道:“这是地牢,是牙行用来关押的地方。” 听闻牙行,王离脸色一变。 自己怎么会被这些人贩子弄走后关了起来。 第5章 售卖 所谓牙行,就是古代的人贩子机构,与后世有一点不同、便是这牙行做的都是合法的买卖。 只要有钱有权,在这古代之中便可以过的足够滋润,相比之下、那些穷人会生不如死。 索性以现在的医疗技术来讲,自己根本就不用担心被掏心掏肺。 最好的消息莫过于腰子也能保住。 但目前最重要的一点,该怎么从这里出去? 暗无天日,四周墙壁更是用泥土夯实过,铁笼内也只有自己一人、并没有任何金属制品。 就算想要上演肖申克的救赎都做不到。 男人走来,手中还拿着一些食物,如同施舍般、路过铁牢,便会丢出手中的食物落在地面,根本就不管对方吃与不吃,继续向前走去。 与昨日相同的粟米饼被扔在地上。 肚子此刻十分不争气的咕咕直叫,不得已、王离只能弯腰捡起啃着。 混合在其中的谷壳并不容易被消化,倒是让王离吃的“优雅”了不少。 接连两天过去,每日便是两个粟米饼,不会让这些即将被贩卖的奴隶饿死、也不会让他们吃饱。 终于是有人扛不过去,倒在铁牢之内。 死去之人尸体上缓缓飘出一缕魂体,却在空中缓缓消散。 诡异录此时射出一缕白光,将那魂体给收走,化作灵力反哺宿主。 本就在修炼的王离感受到这缕反哺的灵力,原本即将要打通的第二条经脉瞬间被贯通。 咕噜咕噜。 经脉被贯通的瞬间,腹中的饥饿感越发强烈。 下午时分,又是常规的派发食物,依旧是那般随意丢在地面。 只是这次其中一间牢笼内打开,男人十分嫌弃的拖着尸体一脚朝着外面走去,任凭那张脸摩梭在地面渗出血迹、也不曾去理会。 因为有人死去,让气氛本就不算活跃的地下牢笼内变得更加的沉闷。 “唉,又有一个人死了。”沉默良久,年纪最大的那人终于是忍不住开口。 话语中充满了落寞与悲哀。 “我们能出去吗?”王离趁热打铁的询问。 似乎觉得自己没有说清楚,接着补充道:“除了被人买走,还有其他能出去的办法吗?” 听见有人询问出去的方法,众人都是来了兴趣、不再那般死气沉沉,却并没有任何一人开口。 听着周围的动静,王离知晓众人都在等着,却也并未拆穿他们。 男人不屑的冷笑一声,转头盯着王离的方向,更是投来个仿佛看白痴的目光。 “你觉得你有那个本事逃走?” 说着伸手敲敲身侧的墙壁,发出咚咚硬实声响,头也不回的继续躺在地面上闭目。 仿佛再继续多说一句,就是对于自己智商的侮辱! 心中早已有了猜测,年纪最大男人的话语与动作,更是将他们最后一点希望给抹杀。 日子一天天过去,除了没有见到过阳光与被限制人身自由外。 每日还有着两块粟米饼充饥、尽管吃不饱,却也不至于被饿死,相比在外面那不知何时才能吃上一顿的日子倒是要好上许多。 哗啦啦。 铁链不断被打开,牢笼大门敞开。 “出来。”男人站在门口喊道。 “不要,我不要出去!”有人歇斯底里大喊。 接着便是传来更为凄惨的叫声,甚至可以听见拳头击打在肉体上啪啪作响。 “妈的,真是贱骨头。”男人开口,有着物体被拖拽发出的声响。 “不..不要,求求你们..放过我。” 虚弱哀求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地牢内显得格外“响亮”,却并没有任何声音回应。 牢笼前站立的男人双手抱胸,嘴角不由浮现一丝冷笑,“你是自己出来,还是让我请你出来?” 王离并未回应,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途径男人身侧,却被一脚踹在屁股上,跌倒在地面。 “贱骨头,敢跟老子装。”男人冷声开口,抬脚接着踢在王离身上,过了片刻功夫才收回不断踢踹的脚,“没死就赶紧给老子起来。” 趴在地上的王离挣扎着爬起身,目光冷冽的望着男人。 “妈的,你小子还敢瞪老子!”男人喘着粗气,撸起袖子就准备继续动手。 王离一瘸一拐的朝着地牢外面走去。 男人本还想着继续给眼前的小子颜色瞧瞧,可见到裸露在外的淤青,只能强压下心中火气。 平日里他们怎么样动手都没有关系,只要不打死、打残,主家一般都不会理会。 可真要是这种售卖的时候,因为受伤过重、让主家的奴隶卖不出好的价格,那他可是要承受主家的怒火。 想想那些非人的手段,男人也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还不快点!” 男人说着一巴掌打在王离脑袋之上。 身躯上的疼痛加上那长时间吃不饱饭的饥饿感,脑袋结结实实的挨上一巴掌,差点让王离背过气去。 穿过阴暗潮湿的楼梯,眼前的光亮越发明亮。 头顶的阳光是那般的刺眼,王离手掌遮挡视线,眯缝着眼、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宽敞的圆形演武场内站着从地牢内被带出的奴隶,远处则是一老鸨,手中的扇子不断扇动。 老鸨身旁站着一男人、双手背负在身后,两道八字胡,穿着名贵的丝绸衣衫,膨隆的肚皮与周围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全都在这里,你自己挑吧。”中年男人开口,顺带伸出手掌在那老鸨丰满臀部拍了一下,嘿嘿一笑。 突然被偷袭,老鸨也只是乐呵一笑,并未太过在意,迈着小碎步走来。 不少人见到这老鸨的模样,已经猜测到对方是城中最大青楼,春风楼的妈妈。 那里可是寸土寸金的地方,更是能被称为销金窟,真要是被买进去,可比进入那些富贵人家中要滋润太多。 更是有着一点是其他家中比不上的,便是那每日精心打扮的青楼女子。 若是有足够的长处,传闻更是能有机会与那秦楼女子一亲芳泽。 简直就是他们心中最好的去处之一。 待那老鸨靠近,不少人挺直了脊梁。 第6章 你见过我娘? 面对那老鸨打量货物般目光时,更是露出不遗余力的讨好神色。 反观老鸨逐一走过,审视着眼前的奴隶,脸上表情平静、心中却是极为鄙夷。 外人都说她们是下贱之人,可谁又是心甘情愿做着她们这一行。 无非也是为了能在这乱世之中活下去,可现在这些嗯人、平日里心中虽是不屑,现在却要露出讨好的神色。 老鸨心中自然是十分的厌恶,甚至还有着些许的暗爽。 等到老鸨转身离去,众人心中都充满了忐忑,日后能不能有着好生活,就看现在了。 “这个、这个还有这里,我买了。”老鸨伸出手指指着三人。 没有被选中的人,心中都在哀嚎,甚至有人极力推荐着自己,更是开出来比正常人日常所需的一半。 可这些话语落在老鸨耳中,并没有觉得惊艳、甚至十分的刺耳。 “三百铜。”男人报出价格。 “价格太高了。”老鸨说着,手指向王离,“你瞧他那瘦弱模样,身上更是有着伤势,我买回去治疗都需要花费不少钱财。” “你这个价格,我不会接受。” 男人听闻,顺着手指方向望去,只见王离身上密布淤青,脸上更是有着一道疤痕,心中不悦,皱眉道:“他、你不愿,可再选一人。” 男人偷摸瞧了眼家主,心中忐忑,明白自己今日的惩处是怎么也逃不掉,更是吓得直接跪在地上。 “若是他不卖,我也不选,但你这价格,我不能接受,他们三人最多也只值一百五十铜。”老鸨开口说道。 “太亏了,我不会接受这个价格。”男人想都没想回绝。 虽然这一百五十铜钱他还有着赚取利润,但利润太少,跟白送给这女人有什么区别? 最终在两人讨价还价下,以一百八十铜钱交易。 ..... 春风楼后院。 三人被安排在杂乱的牛棚之中,空气中飘散着牛粪味。 直到晚上,王离都未等来老鸨交易时口中的大夫,也并未有着被褥这等保暖床上用品,只有地上干枯的杂草。 半夜时分,约莫只有十二三岁的女子端着剩菜剩饭走来,丢在地上、捏着鼻子离开。 虽说是剩菜剩饭,那也比粟米饼要好上太多。 待到两人睡下,王离双膝盘坐在地面开始吸纳天地间的灵气修炼。 不知是自身天赋太差还是需要斩杀鬼怪,引入体内的灵气太过于稀薄。 第二日清晨,听闻脚步声传来、盘坐的王离立马躺在地上装睡。 脚步声由远及近。 老鸨见三人都还在睡,心头没来由升起火气,抽出腰间的皮鞭抽打在三人身上。 本就没有睡着的王离感受到身上传来的痛感,立马睁眼、端坐身躯。 另外两人幽幽转醒,杂草铺地带来的松软感是地牢那坚硬的地面没法比的。 “兰儿,带他们去清洗一番。”老鸨说着,转身离去。 唤坐兰儿的女子将人带走,青楼内的浴桶自然不是他们这些低贱泥腿子能使用。 说好的清洗,也只是在牛棚不远处的空地,热水自然是没有,有的只有冰冷的井水。 兰儿则是站在一旁冷眼盯着,时不时上下打量三人。 赤条条的在女人面前清洗身体,王离脸上有些过不去,总感觉自己像是那准备伺候富婆的鸭子。 另外两人则是大咧咧,时不时还甩动身体,冲着兰儿一笑。 三套崭新的衣衫被丢在地面,兰儿则是倚靠在柱子旁,双手抱胸冷冷盯着他们更换。 “可惜了,长的还算不错,只是脸上有道伤疤影响了这张脸。”老鸨打量着王离评价。 另外两人根本没有给去个正眼,直接让人将他们带走,去到后厨当帮手。 “以后你就在这酒楼内打个下手。”老鸨说着,摆手示意让人将其带走。 春风楼的夜晚很是热闹,只是吟诗作对与这些普通人事没有资格,就连那入场费都交不起。 穿梭在一楼客人中的王离不断送着茶水与点心,更是听闻到不少的消息。 突然一位客人探手抓住王离手腕,目光不断打量着对方。 “客人,我只是个小厮,不卖身。”王离皱眉。 毕竟这可不是后世,真要是有人看上自己,只要给的起价格,老鸨绝对十分乐意去做这笔买卖。 “两月前你是不是见过我娘?”王焕开口询问,话语中更是带着冷冽。 半月前他娘突然暴毙,跟随的下人汇报说是有人咒骂他娘有着血光之灾。 只是事情发生的有些远,并不记得对方容貌,可那脸上有着显着的特征,便是那到疤痕。 为此,王焕这段时间可花费了不少代价去寻找脸上有疤的青年。 “客观,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王离总感觉眼前这家伙有神经病,自己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更别提见过他的娘。 再者,他娘跟自己又没有什么关系,想要见过他娘、那要去问他爹。 “两个月前,你说我娘有血光之灾。”王焕开口,双眸更是死死盯着对方。 这般提醒,王离终于是想起来了,脸色依旧,道:“客观,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王焕也不能证明对方口中所言是否为真,只能松开手任由对方离去。 刚坐下休息,老鸨便找上来,“你与王公子是否有怨?” 刚刚的一幕她可是看在眼中,若是眼前小子与王公子有怨,她是绝对不会保下对方。 王离摇头,“不曾。” “刚才也不过是王公子询问我些事罢了。” 老鸨明显不相信的模样,就以他这种低贱的奴籍,岂能与王公子攀谈。 虽说不信,去也并未去深究,心中早已有着决断。 但凡只要王公子不爽,便会直接将对方交出去。 免得这种糟心货色砸在自己手中! 王焕的眼睛迟迟没有离开,盯着王离。 此时门外走入家丁,低声在王焕耳边说了什么。 王焕脸色变得阴沉不定,起身离去。 消息传的很快,第二日王府闹鬼的事情已经弄得全城皆知,更是有传闻说是王夫人的鬼魂来索命。 第7章 有鬼! 坊间更有传闻说是王夫人平日作恶多端、死后也不愿意安宁。 其中同样有人传出王夫人的死有蹊跷,是被人暗害,所以才回来索命。 两三日过去,王府内不断有人失踪,最后被爆出那凄惨的死状,仿佛是被人给生吞、半截尸体残缺。 王家不断发生的惨事,倒是让城中百姓人心惶惶,本就是战乱、夜间来春风楼寻欢作乐的人也稀疏不少。 如此一来,倒是让王离多了些修炼的时间。 两日后,王府房门大开,门口两侧站着提心吊胆的家丁,似乎是在等待什么大人物的到来。 就连王焕都站在门口不断的来回踱步,浓浓的黑眼圈,脸上露出十分烦躁的神情。 就在这两日,每晚他都会做噩梦,迟迟无法入睡,若是继续下去,很快便会去见他娘。 街道远处,一位白发白旭的老者带着小道童走来。 王焕快步迎上前。 只见那老者一扬手中拂尘,抚摸着胡须,“王公子,你府中有鬼物作祟,扰得公子迟迟无法安睡。” “仙长,还请出手帮忙。”王焕心头大喜,对方未曾进入、就看出了自己的情况。 自己,有救了! 老者站在原地,肘关节处拂尘也就搭着,并未回话、目光望向王府方向,右手更是胡乱的掐算。 “啧。”老者手指停止,面露难色。 “仙长,可有把握?”王焕瞅着老道那为难的神色,忐忑询问。 小道童走上前,对着老者微微躬身行礼,“师尊,若是斩杀鬼物会损害寿命,不如我们就此离去。” “您也不过三十而立之年,却因为出手太多次,如今变成如此苍老模样,弟子实在是于心不忍见您继续出手,变得更加衰老。” “胡闹,此地有鬼物,斩杀鬼物还天下太平,是我等职责,又岂能因为自身而坐视不理。”老者一扬手中拂尘击打在道童头顶。 小道童双手捂住脑袋,眼中露出泪花,“可是您现在还活着,无非全靠着出手后向天地缴纳巨额钱财,免去了部分的因果。” “可现在我们没有钱财,若是强行出手、您怕会死的!” 站在一旁的王焕听闻,眼珠子转动,随手一挥,身后家丁进入屋内,再次出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个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摆放着银两,角落处还有着一些小小的金豆子。 “仙长,这是出手的报酬,还望仙长能救我一家老小性命。” 一老一少看着那阔绰的出手,眼珠子不由的一动,并未着急回应。 既然随意能拿出这些钱财,未必不能拿出更多! “师尊,这些钱财只能抵消您出手的一半,剩下那般因果反噬、您扛不住的,我们还是走吧。”小道童赶紧挡在老者身前,双臂展开,似乎怕因为老者忍不住而出手。 如此多的钱财,并非王焕的极限,银牙一咬,“若是仙长能帮助我度过,后续的钱财必然能补上。” “师尊,不可!”小道童出声。 “罢了,这因果我接下了。”老者故作为难的开口,眼睛却是不断偷瞄那箱子内的钱财。 “多谢仙长、多谢仙长。”王焕连声感谢,后退一步、伸手向前指着敞开的王府大门,“仙长快请进。” 一老一少前进途中不由的对视一眼,嘴角不由轻微掀起弧度。 此事若是成了,后半辈子的生活完全可以衣食无忧! 而以他们多年来的配合,此事又何谈不成? 踏入府内,两人看着里面布局,心中更加坚定了要坑这人一笔的信念。 在这战火肆掠的年代,还能住的上这样房子的人,哪个没有一点贪污与欺压? “端碗水与三根木筷来。”老者开口,“让人搬来一桌子。” “还不快去!” 等待下人将所需要的东西拿来,王焕陪笑着开口:“仙长,还请您出手。” 老者口中念念有词,手中也没闲着,沾染了些许清水浇在木筷之上。 “喝!” 随着老者大喝一声,手中筷子竟然稳稳立在水中,无论从何种方向望去,都没有任何的支撑。 “看来此地的鬼物实力强大,竟然能让三根筷子立住。”老者缓缓开口,伸手一招。 王焕小心的走上前去,“仙长,不知唤我可能帮上忙?” “将那筷子推倒。” 听闻要推倒那立在水肿木筷,王焕有些忐忑,“仙长,我不会出事吧?” “让你推就推,废什么话!”老者故作焦急开口,悬在半空的手掌不断颤抖,仿若下一秒就会力竭。 王焕一咬牙,上前猛然用手推倒木筷。 木筷被推倒的瞬间,立马抽身后退,将众人护在身前,同时探出脑袋查看。 “天上无敌、乾坤借法,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老者口中一阵念诵,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桃木剑,朝着桌子方向点指。 凭空出现的火苗无风自燃,冒出绿色火焰。 众人见状,全都惊呼出声,立马朝着后面退去,不敢靠近分毫。 “就是此刻!” 小道童拿着一个头盖骨上前,迅速扣在火焰之上,伸手擦拭额前、早就准备好的水滴点在额前,故作大汗淋漓模样。 同时,双手握住的颅骨不断的左右晃动,紧咬牙齿,“师傅,徒儿修为弱,快要压制不住这鬼物,还请师傅出手!” “徒儿莫慌,为师来祝你!”老道丢掉手中桃木剑,双手按压在颅骨之上。 随着双手的左右晃动,颅骨越发的激烈,却并未脱手。 五分钟后,师徒两人对视一眼,这才停止手中的摇晃。 “幸不辱命。”老道缓缓转身,“这鬼物已经被封印在这法器之内,公子日后可心安。” 众人的反应并非如往日被骗之人那般的感激涕零,反而齐齐抬手不断指着背后。 “鬼,鬼出来了,仙长快降伏它!” 老道听闻后转身,顿时被吓瘫在地。 只见原本只是用作装饰的颅骨内冒出阵阵黑气,形成狰狞的大嘴,其中整叼着半截尸体,那便是自己的徒儿。 第8章 精铁铁棍 王府内的人早已经被吓破了胆、跌坐在地面,双手双脚并用朝着门外爬行。 王焕早已将眼前坐在地面的老头子视为最后的希望,不断催促道:“仙长,您快出手,降伏这鬼怪,我加钱、加钱!” 想象中老道起身拂袖,轻易制服鬼物的画面并未出现,反而那老道比起他更加的不堪。 地面上出现一滩液体、带着些许的氨味,五体投地,一个劲的朝着那“叼着”小道童半截身躯的鬼物磕头。 “小老儿知错,不应该行骗在贵府之上,还请鬼仙大人饶过小老儿。” “小老儿必定为鬼仙每日跪拜,奉上所有家财。” 随着老道不断向着鬼物磕头跪拜,额头上已然渗出血迹,顺着脸颊流下。 王焕顿时就傻眼了,整个人呆愣在原地,不敢置信望着前方的老头。 什么狗屁的仙长! 就是个行骗的骗子! 鬼物口中不断咀嚼,很快便将那仅剩的半截尸体仰头吞入腹中,化作一道黑气窜出、笼罩了老头。 凄厉的惨叫声不断传来,王焕早已跑出了府邸。 王府白天所发生的一切在城中不断的传递,人尽皆知,所有人下意识的远离王府。 “你听说了没有,王府闹鬼了。”男人手中端着碗,心有余悸的开口。 “谁说不是,原本以为是仙长、没想到是骗子。”另外的男人开口,似乎想到了那惨死的模样,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你是没见到,那老骗子死的老惨了。” 扒拉饭食的王离忍不住侧头,瞧着两人脸上的后怕。 这段日子他一心想着修行,两耳不闻窗外事,对于外界所发生的事情知晓所甚少。 “你们见到了那老道的死状?” 两人齐齐摇头,开玩笑,那等模样,谁敢凑上前去、岂不是找死的行为。 哦,那没事了。 王离转身过,手速更快了几分、扒拉完碗中的饭食,离开了小屋。 两日后,神色憔悴、胡子拉碴的王焕用力叩响春风楼的大门。 “哎呀,王公子,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打开门的老鸨见到是王焕,心中虽然觉着晦气、却也不敢不给对方面子。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对方的地位根本不是她个青楼老鸨能比拟。 王焕眼中充满血丝,自从见识了那鬼物吃人,每当夜晚闭上眼、脑海中全是那场景,让他根本无法入睡。 “让那小子出来见我!”王焕几乎是怒吼着开口。 如今他想到唯一能救下自己的人,便只有那小子,而这一切的源头、也是出自他! 若非他两月前说自己母亲会有血光之灾,他王府哪里会有如此横祸! 老鸨脸上笑容瞬间僵硬,转头对着身边的护卫道:“将王离那小子给我带过来。” 转头再次露出皮笑肉不笑模样,开口道:“王公子,那小子只是我花钱买回来的牙子,你要将人带走,这...” 话语并未说完,两根手指不断互相揉搓,明示对方出钱。 不耐烦的王焕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丢去,侧头目光朝着里面望去。 很快王离便被人带着走到门口。 老鸨手中掂量着那锭银子,脸上笑容根本抑制不住,当初只是花了些许铜钱,如今却是几十甚至上百倍的回报。 “现在你是王公子的人了。”老鸨开口说着,朝着王焕一笑,转身进入春风楼、关闭了大门。 “先生,还请救我。” 王焕一改之前不耐烦模样,上前对其微微躬身行礼,布满血丝的眼中充满了光彩。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世间能救下自己的或许只有眼前的这少年。 “若是先生救下我,必有厚礼想送。” 王离不语,目光紧紧盯着对方。 从这王焕身上隐约可见一缕黑色的丝线,顺着丝线望去,链接着远处的王府。 并未在对方脑袋上瞧见血滴模样的示警,反而有着一缕淡淡的阴气。 “我只能试试,若是不敌、我自会退去。” 如今已经打通三条经脉,体内灵力也雄浑许多,就算对上当初的王大姐也不会逊色丝毫。 对付这新生的鬼物应该不会算是太难。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王焕大喜,对着眼前的少年连连躬身道谢。 缓缓直起腰,试探性的问道:“不知先生需要什么样的准备?” 王离沉思,缓缓开口道:“一柄精铁打造的铁棍足矣。” 普通的凡铁根本就无法承受狂暴的灵力,接触之下只会被灵力撑碎。 “有、有!还请先生稍等!”王焕奔跑着离开。 漆黑的铁炉内燃烧着熊熊火焰,屋内温度太高、就连空气都有些扭曲。 上本身赤裸的络腮胡子男人挥舞手中的铁锤,砸在烧红的铁块之上。 每一锤落下,锤与铁块碰撞,便会迸发出火星,落在男人肌肉隆起的手臂。 男人神色依旧,仿佛感受不到铁花所带来的温度,不断舞动手中铁锤,打铁室内传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嘶! 匆忙赶来的王焕探手握在那大门金属把手之上,滚烫的温度痛的他立马缩回手掌,捧在在嘴边、嘴成o型不断吹出冷气。 “王铁匠,开门!” 室内叮叮当当的声响完全掩盖了那大声的呼喊,汗流浃背的王铁匠继续敲打手中的铁块。 噗嗤! 滚烫的铁块触碰清水,清水不断沸腾,房间内的温度更高了些。 等待冷却,王铁匠拿起一旁如同毛肚的手帕,搭在门把手之上拧开。 “王公子,你这是?” 神色古怪盯着跌坐在地面的王焕,只见周围全是被随意丢在地面散乱的武器。 “快,将你那精铁锻造的铁棍卖给我。”王焕伸手、从怀中掏出仅剩的钱财。 瞅着对方手中的些碎银,王铁匠脸色格外难看。 要知道这精铁所锻造的铁棍可是他这么多年来的心血,除了几年前与同行炫耀过外、根本就没有打算出售的想法。 更别提现在这些区区的碎银,就想要买自己的得意之作。 到底是这王焕疯了还是他在侮辱自己? 第9章 凶相 我看是这王焕故意羞辱自己为多! “王公子,我那精铁锻造的铁棍并未有打算卖出,钱财、你还是收回去吧。”王铁匠双手抱胸,面色有些不善。 如今哪里不得知王家出事,说不定哪一天这王焕突然暴毙也说不定。 王府受到鬼物影响,不少人私底下都在议论他们家的缺德事,如今谁还敢跟他们扯上关系。 “王铁匠,待我回到家中,会将剩下的钱财补上。” 对方这信誓旦旦的话语,王铁匠听闻脸上不加丝毫掩饰不屑,“王公子,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还请回去吧。” “我已经找到了高人,他会解决鬼物,但需要精铁铁棍才会出手。”王焕不由的只能倒出事实,“王铁匠,相信我。” 不料王铁匠听闻后脸色更加的不屑,谁都知道那一老一少行骗事迹。 如今这王焕走投无路,看谁都像是能帮助他解决鬼物的高人,简直可笑至极! “王公子,又是请的哪路神仙啊?” 瞧着对方不相信,王焕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当初就是他说我母亲有着血光之灾。” 王铁匠听闻,脸上神情有所收敛。 事情不断发酵之下,当初的血光之灾果然浮现,让不少人迫切想要见到这所谓的先生。 “我也不难为你,只要你能请来那位先生,这精铁铁棍送你又如何。” “好,你等着!”王焕听闻,屁颠屁颠的离开。 当岁数相差近乎两轮的两人走入屋内,王铁匠脸色阴沉的可怕。 第一反应便是王焕在骗自己。 就这不过十岁的娃娃,又怎么可能是那能算命、观测吉凶的先生。 就算是行骗,至少也得找个像样的家伙来! 路边的老头算命,都还需要装着是瞎子、半仙,这两个家伙明显是装都不装了! 正当王铁匠想要怒声呵斥之际,只见王焕朝着身侧的娃子点头弯腰、态度近乎谦卑到极致。 “先生,这就是想要见您的王铁匠。” “小娃娃,你会算命、观测吉凶?”王铁匠走上前,眼神凌厉、雄壮的肌肉抖动、居高临下俯视对方。 面对压迫感十足的王铁匠,王离如实道:“不会。” 话语一出,身旁的王焕脸色格外难看,这岂不是说自己在说谎? 可碍于对方身份,更是有求于对方,王焕也不得不强压下心中的恼怒。 “既然不会,那就滚吧。” 二话没说,王离转身离开。 路过大门之际,走来一青年,对方头上浮现的那血红的云雨格外刺目。 这是王离唯二见过的凶相! “站住!”王铁匠怒喝,快步上前。 对方侧着身时那深皱的眉宇终究是没有脱离对方的眼。 眼下的王铁匠根本不管对方究竟是不是装出来的模样,自己儿子的安全最为重要! “还请先生告知,我儿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王铁匠一改之前的态度。 男人瞧着自己那谦卑模样,微微皱眉,不由望向王离、上下打量。 对方怎么看也只是个普通娃子,自家的小儿子差不多与对方一般大,联想到那日王府的小道童。 “父亲。” 王铁匠伸手打断儿子想要继续下去的话语,认真道:“若是先生能帮我儿度过此次劫难,我愿将那精铁铁棍送上。” 男人听闻,脸色大变,目光死死瞪着前方的王离,伸手指着对方鼻子大骂。 “我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别在我老爹面前装神弄鬼,快滚!” 转头望着身旁的王焕,“王公子,你家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不要拉着这些装神弄鬼的家伙来忽悠我父亲,这里不欢迎你。”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 而那男人头顶的血云变得更为刺眼,逐渐浮现的黑气逐渐染黑了血云。 空气中传来阵阵的阴寒,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奇怪,这天气怎么变冷了。”王铁匠忍不住嘀咕一声。 常年在打铁室内工作,对于温度的变化最为敏感。 忍不住转头朝着外面望去,天色虽然漆黑、却并未听见有任何风声刮过,窗外的树叶更无任何颤动。 那距离越来越近的鬼气,让王离脸色有些难看。 “王铁匠,你那精铁铸造的铁棍在哪儿?” “你还没有帮助我儿子渡劫,又岂能将精铁铁棍赠于你。” “你儿子的劫难,来了。”王离猛然转头,原本还关闭的大门、无风被打开,阵阵黑气涌来。 三人皆是转头望去,只见外面一片漆黑,根本没有任何异常。 因为大门被打开,里面的温度倒是又下降了许多。 王焕不由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脸色一变、快速调换身位,站在王离身后,目光朝着大门方向望去。 当王铁匠准备上前去关闭房门的时候,手腕却被王离给握住,“别去,这门、你关不上。” 前方黑色鬼气越发多了起来。 王铁匠根本不相信对方的话语,以他多年来打铁所锻造出的力气,区区大门、随手便可关上。 手腕用力挣扎,发现怎么都无法挣脱对方那小小的手掌。 头戴斗笠,轻纱遮面、穿着绫罗绸缎的女子从黑气之中走出,手中折扇在脸庞轻轻扇动。 轻微的风将那轻纱掀起细微弧度,很快又落下。 让人忍不住想要去一睹轻纱下究竟是何等姿容。 “芸娘,你怎么来了?”男人开口,脚步不由的向前走去。 “公子。” 男人即将走过三人身旁,却被王离伸手握住,任凭对方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 “你个小娃娃为何阻我!”男人怒视,抬起手腕举在空中、仿佛对方不松开,巴掌就会落在对方脸上,这便是阻止他见芸娘的代价。 “芸娘,人鬼殊途,更何况你还要借助男人阳气修炼,更是犯了大忌。” 王离说着,目光死死盯着那女鬼芸娘,对方展现出不俗容貌,在他人看来是绝世美人。 可在王离眼中,对方面色丑陋、脸上更是有着大片腐肉,其中还有着白色的蛆虫蠕动,丑陋不堪! 第10章 谢意 而那芸娘背后更是有着无数男人的怨魂在哀嚎,这些怨魂无一例外都干瘪无比、全是被吸取阳气惨死。 却并被鬼气束缚,没有任何机会脱离对方,更别说去转世投胎。 “公子,你在说什么,芸娘听不懂。”芸娘缓缓开口,话语中带着娇弱、那双美眸中蕴含着泪花。 那娇弱的模样,让人忍不住上前将人抱在怀中怜惜。 男人见此,心头一软、挣扎的更加用力几分,被握住的手腕依旧无法挣脱丝毫,如同被铁钳嵌住。 芸娘见状,朝着男人微微躬身,眼中泪花终究是忍不住顺着脸庞落下,“公子,既然公子家中人不愿见芸娘做妾,日后、我与公子还是不要相见了。” 说吧,转身就要离去。 “芸娘,不要走!”男人焦急开口,扬在空中的手掌用力朝着王离脸上扇来。 巴掌在空中落下之际,王离已经出手,一脚踹在男人的膝盖处、手掌握着对方脑袋,将人给死死按在地面。 王铁匠见自己儿子被打,刚想要动手,立即发现对方眼神示意自己看下面,趁此机会弯腰扫腿。 蹲下身子的瞬间,微微侧头便见到对方没有双腿! 背后不由的冒出冷汗。 分明自己站立的时候,那芸娘是个完整的人,四肢都存在、为何现在却并未见到其双腿,上半身更是飘在空中! “将东西给我。”王离说着,死死按住男人的脑袋,不让他抬头,朝着王铁匠眨眼,道:“不将东西给我,我就砸了你的店!” 王铁匠立马会意,神色难看站起身,看了眼王离、又瞧了眼转过身来的芸娘。 “你真的愿意做我儿子的妾?” 目光不由的再次朝着那下半身望去,赫然见到那腿依旧在,仿佛刚才的才是幻觉! “公公,我与王朗是两情相悦,若是成全、芸娘愿侍奉您一辈子。” “好,等我将东西给这家伙,他离去后你们便成婚吧。”王铁匠难看的神色终究是缓和许多,朝着柜台走去。 脑袋虽然被压着,男人心中却是大喜,喊道:“爹,谢谢您。” 掀开地下的木板,王铁匠双臂紧绷、分别握着铁棍两头,弯着腰、双臂之上的青筋浮现,提着精铁铁棍走来。 女鬼芸娘心中原本十分警惕,怕两人之间有着什么小动作。 当见到那铁棍、感应其上并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单纯就是普通的武器,心中的警惕散去。 “东西给你了,放过我的儿子。”王铁匠双手松开,精铁锻造而出的铁棍落在地面,砸出不浅的裂痕,“东西我交给你了,记得你的承诺。” “这是自然。”王离笑着,蹲下身子,单手握住铁棍、舞动了起来。 当这十岁娃子能单手舞动铁棍,可把王铁匠给吓住。 铁棍由他所锻造而出,自然知晓其中重量,换做是普通人拿起来都十分费劲、根本做不到这般的举重若轻。 得到了满意的武器,王离这才缓缓松开压着男人的手,体内灵力早已缓缓蓄力。 芸娘感应到灵力,顺着目光望来,眼中浮现杀意。 没想到她竟然看走了眼,这小子根本不是普通人,而是修道者! “鬼,鬼啊!” 男人刚抬起头,就见到那没有双腿的芸娘,吓的四肢并用朝着后面逃去。 一想到这些时日竟然是与鬼欢好,男人的心便是止不住颤抖。 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芸娘索性不再隐藏,张口便吐出黑色鬼气,身影更是化作虚幻冲来。 “王郎,你说一辈子会和我好的,会娶我,没想到都是骗我的,你真该死啊!” 空气中传来芸娘刺耳的叫声。 王离眼神不断打量四周,现在的实力还是太弱,根本无法锁定黑雾中女鬼芸娘的踪迹。 下一秒,手中铁棍朝着王焕的脸捅去。 瞅着铁棍朝着他脑袋而来,王焕双手抱头、快速蹲下,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啊~! 黑雾中,芸娘的惨叫声传来,棍棒击中下的身躯化作黑雾消散。 屋中黑雾正在快速退去。 手中灵力铁棍已经蓄满,脚踏地面、双臂紧握铁棍,朝着大门方向砸去。 更为刺耳的尖叫浮现,迅速褪去的黑屋中芸娘那丑陋的脸庞浮现,脸上带着不甘、愤怒、憎恶等等情绪转变。 但王离却并未在对方面上看见一丝的后悔与留恋。 “助纣为孽,你终究不得好死。”芸娘说完,身躯缓缓消散、化作无数的鬼气消散。 手握铁棍的王离缓缓转身,目光盯着王焕,一言不发。 目光突然聚集在己身,王焕脸上露出十分牵强的笑容,不知不觉间额头已经渗出细小汗珠。 “多谢先生救下犬子。”王铁匠带着儿子跪在王离身前,眼中的感激之色怎么都隐藏不住。 那男人望向王离时充满了畏惧与感激,神色复杂的朝着对方磕了头。 这段时间他总是发现自己莫名的疲惫,在大夫那儿也并未瞧出任何不同。 没想到竟然是被女鬼给吸食了阳气,最可怕的是自己竟然还萌生过休妻的念头,简直就是被鬼迷了心窍! “好好善待你的妻子,她是你一辈子的贵人。”王离转身缓缓开口。 从那女鬼芸娘消失后,男人头上的血红色凶相立即消散,头顶上甚至出现了些淡金色的光芒,想必日后若是不沾染赌毒这等腌臜事物,日子将会越来越好。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男人忍不住再次给王离磕着头。 见识了对方的实力,连那些鬼怪都能消灭,又岂会有着此等恶趣味来忽悠他这个凡人。 “你这是干嘛?” 王离皱眉望着王铁匠拿来的钱财,眉宇间浮现不悦。 王铁匠讪讪一笑,手中的银子继续向着前方推去,“先生,您的大恩大德我家没齿难忘。” “但我也就是个小小的打铁人,能想到的东西也就只有这么多,若是您不收下、老汉我寝食难安啊。” 说完就要将手中的银子塞入对方口袋之内。 第11章 打更人 “不必了。”王离手掌推掉那些银两,尽管现在他身上也是穷的尿血,但这种钱财、他怎么都不能收下。 晃动手中精铁铁棍,道:“这便是最好的回报。” “说吧,那女鬼为何要先杀你?” 这一点王离怎么都想不明白。 换作平时,被吸取一段时日的王铁匠儿子才会是女鬼芸娘的第一目标。 但,女鬼芸娘宁愿放弃之前的积累,也要先杀掉王焕,跟你说自己助纣为孽,其中必然是有着什么自己不知晓的密辛。 王焕脸色难看,“先生,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可否不提?” “可,但你家的事情,我也不会去插手。” 听见对方不想插手,王焕脸色格外难看,长时间没法入睡、毕竟自己也撑不了几日,便会猝死当场。 事关自身性命,王焕没有丝毫犹豫将原本的事情讲述。 ..... “既然你夺了人家的身子,却食了言,难怪那芸娘如此怨恨于你。” “此事是我之错,怪我当时没有早些知晓,同时也怪我当时没想到母亲会让人去做出这样的事情。” “先生,还请您出手救救我。”王焕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面,朝着对方不断磕头。 “行,走吧。” 王铁匠刚还想要出声挽留,邀请对方在家吃顿便饭、顺便给自己儿媳与孙子瞧瞧面相。 听闻对方要去对付那鬼物,也只能就此作罢。 早些收拾掉那鬼物也是一桩好事,万一哪天鬼物出来祸害百姓,自己做喝一家人也难逃危险。 天空中星月高悬,月光照射在地面,给周围带来些许的光亮。 “夜半三更、小心火烛。” 前方转角处传来打更人声音,手中铜锣更是敲响,月光下、转角处的黑影被拉的很长。 上辈子也只是在电视中看过这般场景,王离根本没有将这打更人的声音放在心上。 毕竟打更人的收入也不高,都是处于社会的底层、同样是苦命人。 “奇怪,城中往日没有打更人啊?”王焕有些不解的开口,不由的朝着转角处望去。 别说打更人了,在这战乱的年代,谁会有那个胆子在夜晚行走、全是吃过晚饭早早的就上床。 与自家婆娘探讨起生命的起源。 “你是说,此城从未有过打更人?”王离皱眉转身,盯着王焕。 “官府内从来没有这种人,今夜倒是奇怪。”王焕回应,深深皱眉。 他好歹也是城中的大户,自然是跟官府有着些许所谓的交情。 对于官府体质内的消息知晓的一清二楚。 强压下心中的好奇,王离继续朝着王府方向走去。 距离王府不足百米范围,再次听见那打更人的敲锣声。 两人快速隐藏身形。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转角处,一位身穿黑衣、头戴黑色斗笠、手中提着铜锣的人走来。 天色太黑、空中落下的月华落在这小巷中,光线似乎被什么东西给遮挡。 看不清那人全貌,无法判断对方是男是女,只是那手中的棒槌格外吸引人眼球。 棒槌的前端并非布头,而是个头颅,瞧其形状、头颅生前应该只是个婴儿。 打更人站在王府大门前,探出枯槁的手掌将门推开,里面逸散出黑色的鬼气。 “奇怪,怎么少了这么多?”打更人低语。 向前探出手掌。 啊! 一道黑色鬼魂迅速从府邸内飞出,赫然是王夫人! 探出的手掌死死掐住王夫人的脖颈,张口猛吸。 只见王夫人眼神涣散,口中冒出鬼气飘入对方体内。 与此同时,打更人舒服的眯缝着眼,手掌猛然甩出,冷声道:“废物,这些时日就只收集了这么点东西。” “娘。”王焕见状低声轻语,心中虽有怒气、好歹还有着些许的理智,并未冲上前去。 吸收完鬼气的打更人饶有兴趣的望向王府内,冷笑盯着一旁鬼魂状态的王夫人,“没想到还有个小崽子。” “还请先生救救我儿。”王焕有些焦急的开口。 王离盯着对方背影,灵力汇聚于铁棍之上,身形爆冲向前,扬起手中铁棍向着前方男人砸去。 躺在地上的王夫人迅速起身,双手化作鬼爪迎向那铁棍。 刚触碰,便被棍身所携带的灵力击碎鬼爪,棍身落在其身上,打碎魂体。 消散之际,王夫人不舍的朝着王焕方向望来,口唇张合、却说不出任何的话语。 耳边不曾听闻声音,但那张合的嘴唇却让王焕看懂。 快逃! 王夫人死前的一缕魂体落入王焕眉心,此时王焕已然泪流满面。 终于明白为何遇见恶鬼吃人时他为何能逃掉,因为母亲不愿意伤害自己! 就连每晚梦中遇见的场景,都是母亲在提醒自己、快逃,接走孙子后快逃! duang! 打更人手中铜锣凹陷下去大片,其上更是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随时都会碎裂。 “不知是何路道友,为何要组我?”打更人皱眉询问,丢掉手中的“蛛网”铜锣,紧握颅骨棒槌,体内灵力涌动。 王焕此刻冲上前来,拳头紧握、脸上泪痕已经被风干,恶狠狠瞪着对方,几乎歇斯底里的吼道:“请先生出手杀了他,我愿奉上所有家财!” 打更人听闻怒吼,并未将其放在心上、对方只是个普通人,能有什么本事。 再次望向对方,“道友,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如何?” 换作平日,绝对不可能如此轻易的结束,但对方身上那股弥漫灵力,根本就不是自己能对抗。 对拼之下,他惨死的几率高大七成! “以鬼物手段害人,眼下家属情绪激动,让我很难办啊。”王离缓缓开口,手中铁棍舞了个棍花、呼呼风声响动。 “道友,此等废物、管他做甚。”打更人不屑瞥了眼涕泪恒流的王焕,“若道友愿意,我愿拿出一枚灵石当做赔礼。” 说罢,反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棱形、晶莹剔透的石块,其中散发着灵气。 当灵石被拿出,打更人黑袍下的脸浮现出肉痛的模样。 第12章 可愿拜我为师? 如他这般的散修,想要获取资源极为困难,否则也不会选择这般术法修行。 原因无他,修行所需要的资源是最少的。 人命根本不值钱,只要不去招惹那些强大的王工贵族、五姓七望,几乎没有任何风险。 毕竟,战乱时期、人口减少与失踪,再正常不过。 见到那灵石,王离绷着的脸露出笑容,“既然道友都拿出了诚意,再咄咄相逼倒显得我小气。” 王焕听闻,脸上露出浓浓的失落,深深看了眼王离,只怪他相信错了人! 两人同时迈步、脸上露出笑容,距离越靠越近。 砰! 几乎在同一时间,铁棍与棒槌相撞,爆发出火星。 “道友,你不诚心啊。”王离冷笑看着对方。 虽然是第一次遇见修士,却也明白、万事不可大意,对人需要保持着最为基本的提防。 果然,只是初步试探,对方就展现出了杀心! 手持棒槌的打更人神色阴冷,深深看了眼对方、转身便逃走。 刚才的碰撞,早已将他的虎口震的渗出鲜血,明显不是对方敌手。 王离快步跟上,与对方在街道中碰撞,手中铁棍砸落、每一击势大力沉。 打更人心中叫苦不迭,早知会如此,何必去试探。 “道友,我愿意将灵石双手奉上,还望道友饶我性命!”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王离手中铁棍猛然砸落。 打更人高举手中棒槌却被那恐怖的力道抽落,眼睁睁看着那铁棍落在自己身上,半边身躯塌陷。 “小子,你..不得好..好死!”打更人面露冷笑,鲜血从口角流下,缓缓咽气。 王离盯着那尸体,蹲下身在对方身上摸索,“我的死状,你是看不到了。” 一顿摸索,最终也只收获了三块灵石,以及一些还算常见的矿石。 当王焕赶来,只见到那死去的尸体,气愤之下、捡起周围的石块,不断砸在尸体之上。 鲜血不断迸溅在其脸颊,很快尸体早已不成人形。 王离收起战利品,冷冷看着对方发泄的模样。 地面只剩下烂肉与碎骨,王焕放下手中石块,跪在地上、脑袋紧贴地面,脸上泪痕顺着脸庞落下,哽咽道:“多谢先生。” “你我之间也只是交易,无需道谢。”王离转身看向王府方向。 原本有些阴冷的王府周围,因为王夫人的死去,月光重新照射在地面,显得明亮许多。 “走吧,做完最后一点事。” 走入王府,原本热闹的府邸格外的安静,冷风吹过、隐约还能闻见些许尸臭味。 院中那颗槐树随着风吹动,叶片哗哗作响。 树下凉亭前,一张躺椅,约莫七岁孩童安静躺在其中,身前还盖着被褥、避免感染风寒。 桌上还摆着早已冷去的晚餐。 王焕瞧着眼前的一切,刚刚母亲最后的魂体落入眉心,眼眶通红,快步上前将躺椅中的孩童搂入怀中。 “爹。”男孩被惊醒,发现父亲搂着自己,小手忍不住拍拍父亲肩背。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王焕伸手擦了擦眼角泪水。 “爹,我这几天跟奶奶在一起,我问奶奶去哪儿了,奶奶不跟我说。”男孩盯着自己父亲,小手勾勾、凑在其耳边小声道:“爹,我跟你说啊,这几天奶奶做饭的手艺不知道怎么了,做的有些难吃。” 男孩说完后嘿嘿一笑,小脑袋左瞅瞅右看看,屋中除了站在不远处的王离外,再无一人。 平日里会一直陪着自己的奶奶,现在都不曾看见其身影。 “爹,我奶奶呢?” 王离心头一颤,探出手掌轻轻抚摸儿子的脑袋,哽咽道:“你奶奶啊,她去了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记得这句话,有时候奶奶也会说,男孩心中明白了什么,认真点头道:“我知道了。” “好了,睡吧。”王焕轻轻抚摸着儿子的脑袋。 “好的,爹。” ..... 天色逐渐放亮。 最后一捧泥土被铁锹盖上,王焕望着站在河边的王离。 “先生,您这是要离开了吗?” 很想要挽留这位实力通天的先生,有着他在、世间还有什么妖魔鬼怪敢动他们家。 可王离心中明白,实力这般强大的人、能救下他们一次,已经是莫大的机缘。 想要挽留,就算奉上全部身家,对方怕是都不会多看上一眼。 “这段缘就到此了。”站在石块上的王离背负着双手,低头盯着下方那清澈见底的河水。 “先生,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日后有缘,自能相见。”王离说着迈步在泥泞地面,身影很快消失在天边。 王焕朝着对方离去的方向跪拜,“恭送先生!” 天亮后,画馆开门、王焕急匆匆走入,“掌柜的,快将王离的身影画出来。” “王离?什么王离?”画馆老板十分不解,对于这位王离根本就没有多大的印象。 “他长这样。” 三日后,在王焕的要求下、不断涂涂改改,不知经过多少版后终于是画下王离的身姿。 ..... 一路走走停停,见到隋末年代不少惨景,王离心中叹息,途中出手帮助那些恶贯满盈的家伙、去重新投胎。 深知以自己渺小的力量无法改变这个世界,唯有出现新的皇帝,最好还是能心系天下。 “孩子,你在这儿叹息个什么劲?” 略带苍老的声音传来,盘坐在石块上的王离转身,只见一白发白白须的老人走来,身穿道袍。 手中递来一粟米饼,并未参杂任何的稻壳。 王离起身行礼,“前辈,请问道号?” 老者手捋白须,呵呵一笑,“你个小娃娃倒是有趣,竟然会想着问老夫道号。” “老夫,无双子。” “小娃娃,老夫瞧你也有慧根,不像是凡尘中人,不知可有师门?” “不曾有。”王离说着,咬了口手中的粟米饼,入口虽有些干噎、却比牙子内的口感好上太多。 “那你可愿意拜我为师?”无双子笑呵呵的开口,目光瞧向那娃子时,发现对方双目平静、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第13章 西风城 仿佛这年纪不大的娃子早就猜测到了般。 “多谢前辈好意,晚辈野惯了、受不了礼法的约束。”王离起身朝着无双子抱拳行礼。 所料想的事情并未朝着预想前进,无双子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娃子,没有被拒绝心中产生恼意,随和一笑。 “既然不愿就不愿吧。” “你现在可有去处?”无双子拿出粟米饼放在口中咀嚼,随手一招、竹子所制成的鱼竿落入手中。 勾取些许粟米饼子落入水中,将这还算平静的水面激荡起些许涟漪。 “不曾。” 瞧着老道随性坐下,王离同样盘膝而坐,依旧啃食着手中的粟米饼,就这样安静的盯着老道钓鱼。 “你年纪轻轻,莫非想要避世不成?” 无双子说话之际,湖面的鱼漂上下起伏,随着手中用力、肥硕的鱼儿离开湖水,掉落在王离身旁、不断蹦跶。 捡起地上的鱼儿,只见那不断张合的鱼嘴、好似有话想说。 王离皱眉,握着鱼儿起身朝着老道走去。 空中另外的鱼儿呈现弧形朝着王离方向飞来,单手便将其握住。 下一秒,第三条鱼儿飞来,可惜两手早已握紧、并不能继续接住,眼睁睁看着鱼儿掉落在脚边。 “你看,若是你想要避世、天道不会允许。”老道笑呵呵地放下手中鱼竿,缓缓站起身、双手背负在身后,盯着他,道:“有些事,我等作为修士、是没办法避开的。” “你不想参与,总会有事情主动来找你,这便是我辈修士的宿命。” 王离微微皱眉,双手松开、手中鱼儿掉落在地面,因为长时间缺氧、早已死去。 “前辈,我不太明白。” 无双子只是笑笑不语,手指轻点、三团水球在空中凝聚,包裹着那三条鱼儿缓缓飘起。 落入水中的时候,原本死去的鱼儿奇迹般地游动起来,很快消失不见。 “无妨,迟早你会明白的。”无双子笑着开口,收起鱼竿离开,地面上轻飘飘落下一张纸。 当王离捡起地面纸张、抬头之际,那无双子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西风城】 “西风城?”王离望着手中的纸张上所写的地址,满脸疑惑。 却并未太放在心上,默默收起纸张、揣入兜中,很快继续进入修炼。 ..... “就在前面,别让他逃走!” 奔腾的马蹄声响彻在田间小道,盔甲碰撞声比起马蹄更加响亮。 呵呵呵! 剧烈的喘息声迷荡在山林间。 身着粗布麻衣、小脸脏兮兮的娃子手脚并用在山林中窜梭,小脑袋不断朝着后面望去,眼中充满了恐惧。 “在那里,放箭!”马背上的兵士目光瞅见那山坡上逃窜的娃子,手指向其方位。 弓弦被拉开的声响传来,箭矢搭在弓身、手掌松开,箭矢射入身旁的树体。 接着又是数道箭矢射来,却被娃子巧妙的借助地形躲闪开来。 “下马,追!” 潭边水流清澈,王离双膝盘坐、闭目修炼,天地灵气灌入体内、冲击着最后一条经脉,身侧更是有着无数的鱼刺。 这段时间乃是靠着潭中鱼儿充饥度过。 山坡上,娃子听着身后传来的声响,一个不慎、脚下踩滑,身体顺着山坡滚落而下。 “哎呦。” 稚嫩声音传来,娃子虎头虎脑站起身、全然不顾身上的擦伤,想着即刻逃走。 发现眼前盘坐着的男人,根本无暇打量、抽出身旁的嫩枝,含在口中、一个猛子钻入水潭之内。 嫩枝漂浮在潭中,迅速朝着水瀑处移动。 “人哪儿去?”高处,男人环伺四周、并未发现娃子的身影,脸色极为难看。 一行人踏步走出,翻下山坡、站在潭水边,仔细打量潭面、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之处。 躲藏在水瀑旁的娃子,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与潭水平齐的嫩枝中时不时会有着清水落入其中、极力咽下。 “小子,看没看见一个娃子!” 其中一位士兵走上前,抽出腰间的佩刀、神色不善盯着石头上的家伙。 那屁股下的石头因为长时间盘坐,表面磨得无比光滑、隐约凹陷下去部分。 显然这个家伙很早之前便已经在这里。 王离并未理会对方,体内最后一条经脉已经被冲击的破碎、灵力涌入其中,迅速充盈起来。 佩刀刚夹在对方脖颈之上,不料眼前的小子睁开眼。 分明只是平日再常见不过的黑眸,却让士兵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仿佛被一头猛兽盯上。 心中更是警惕声大响,疯狂警示自己逃离、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咕咚。 唾沫吞咽声响起,士兵瞧着对方只有一人、而他们却有着十数人。 就算对方再能打,人数优势下、也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壮着胆子继续开口问道:“小子,你有没有见到过一个娃子经过。” 躲在潭面下的娃子能听见心跳之激烈,害怕对方将他给供出去。 一旦被他们发现,就以周围这光秃秃的情况,根本没办法逃走! “没有。” 娃子不由的松了一口气,对方根本就没打算供出自己,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真没有?” 士兵不死心的继续开口询问,这里明明只有这个地方、对方包庇的可能性极大! “没有。” 为首男人皱眉,“既然没有,那就杀了吧。” 话语落下的瞬间,架在脖颈上的佩刀就要取走对方性命。 “住手!” 噗通出水声浮现,那嫩枝随着潭水漂流,潭中的娃子浮在水面、目光复杂盯着石头上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青年。 “我跟你们走,放了他。” 哧。 为首男人不屑的冷笑一声,眼神示意那士兵继续。 长刀即将砍在脖颈之前,被两根手指夹住,无论对方如何用力、都不能前进半分。 “为什么?”王离缓缓转头望着潭水中的娃子。 对方分明只要继续躲在潭水之下,等待他们搜索周围、未发现其身影,逃走根本就不是问题。 为什么他要现身,难道不知道、就算他愿意束手就擒,他们也不会放过自己。 第14章 杨离 明明是个很简单的道理,甚至算不上选择题。 可这娃子,为什么要出来? “我不想再连累其他人了。”娃子双手并用游向岸边,双手撑在岸边、用力之下整个人从水中立起。 每一步走出,被浸泡湿润的衣衫便会落下许多的水滴。 鞋底踏在地面,伴随着吱呀吱呀的声音。 “杀了他。”男人手指向娃子。 对于这些兵士来讲,没有任何的同情、眼中只有命令。 “唉。”王离叹息,指尖灵力爆发、佩刀碎成无数片,化作碎片雨冲出。 接连碎片入肉声,前冲的兵士纷纷倒在地面,细小的伤口内渗出大量鲜血、打湿了盔甲。 在灵力爆发的瞬间,为首男人早已后退数十步,抽出手中长刀握于手中,冷眼注视对方,“你要与我们为敌?!” “并不想。”王离回答的瞬间,抬起手腕、掌刀带着灵力,顷刻间切开身侧兵士的脖颈,鲜血化作雨水狂喷。 兵士痛苦捂住脖颈,那喷涌的鲜血却是止不住,最终倒在地面。 “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相信我。” 石子带着破空声飞出,三秒后入肉声浮现,接着便是倒地的声响。 “我需要一个解释。” 娃子并未被那眼神吓住,反而加快脚步上前、双膝一软跪在地面,朝着王离方向磕头。 “前辈,请收我为徒。” 王离皱眉,道:“给我一个解释,还有、我不会收徒的。”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说。” 石子化作箭矢,射入娃子手掌旁的地面、距离手掌只有一厘米的距离。 石子飞来之时,他好似被一头猛虎给盯上,那种死亡擦身而过的感觉,吓得他背后冒出冷汗、心如擂鼓。 好在前辈终究是没有将他杀掉。 缓缓抬起头,“我名杨离,是皇帝在外的私生子,或许也是隋朝最后的血脉。” 仅此一句话,便让王离知晓对方为何会追杀他。 虽说只是个九岁不到的孩子,想要复国、谈何容易,却也架不住有心之人的利用。 这等祸患,还是早些铲除的为好。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你走吧,这里、不适合你。”王离摆手驱赶对方离开。 实在是不想卷入这些朝堂之中的争斗。 他要等,等到李世民登基,之后再以司天监的身份入朝堂,帮助历史上这位千古明君完成大业。 杨离跪在地面,并未起身、也不曾开口,就这样安静的跪着。 时间一晃而过。 修炼中的王离睁眼、眯开一条小缝,发现这娃子依旧是如此,闭目继续修炼。 又一日时间过去。 这杨离依旧如此。 第三日功夫,耳边传来噗通倒地声响,王离饶是没有睁眼、也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 “唉,难道真如那无双子所言不成。” 双手抱着杨离,感受着他那滚烫的体温、双颊飞红,眼眸紧闭、口中更是不断吐气呼吸。 “果然是我心软了。” 密林间,一道黑影急速穿梭。 不足一刻钟时间,王离抱着杨离已经来到医馆。 大夫把脉期间,忍不住看了眼那浑身脏兮兮的王离,瞧着对方穿着、想必家境也不富裕,否则小弟也不会病的如此才来。 收回把脉的手,在药方上写下所需的药材,递过去道:“令弟感染风寒,此药、每日煎服三次,三日后无效、再来。” 尽管被误会两人之间的关系,王离也并未反驳,抱着这个碍事的小家伙离去。 随意找了个药材铺,按方抓取药材,又多付了两块铜板,店小二才愿意帮忙煎药。 寻了间酒楼住下。 夜晚总是来的很快,奇怪的是晚上街道空空如也、看不见任何亮光。 “莫非,是怕被劫财不成?”倚靠在窗边的王离心想,目光不由望向远方,远处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咳咳。 轻微咳嗽声传来,杨离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瞧见头顶的帘帐、转头望着屋内的装饰,目光定格在桌椅之上。 挣扎的起身,努力下床、身子太过于虚弱,没走两步便摔倒在地面。 努力一步步爬向桌边,双手撑着木凳缓缓靠近桌面。 拿起茶壶将水倒入杯中,慌忙的朝着嘴边送去。 接连数杯下肚,干裂的口唇好转了些。 坐在窗边的王离静静看着对方的自食其力,平静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收养前朝余孽,无论是在什么朝代、都是难逃一死的罪。 杨离缓缓转头,目光对上那平静的双眸,站在地面双手作揖,“多谢先生。” 王离只是轻轻点头,神色依旧、并没有放在心上。 知晓对方不会让任自己不管,杨离行礼后直起腰、缓慢朝着床榻走去,手掌触摸床边、脑袋中的晕眩再也挡不住,躺在床上迅速入梦。 安静的屋子传出均匀且捎带粗重的呼吸。 远处飘来一片散发绿意的树叶,缓缓落于床边。 “道友,请前来一叙。” “你是谁?”王离目光闪烁,放置在身侧的铁棍悄悄握在手中,情况不对、随时都能出手应对。 “在下乃是此城的护城者,还请道友前来一叙。”树叶中再次传来苍老声音。 黑暗的街道之中,散发微光的绿叶无风飘行、黑暗中跟着一位青年。 七拐八拐穿梭于巷道,前方越发宽敞,圆形广场中矗立着一棵老树,树体粗壮、树枝上垂落下无数絮状长须。 绿叶飘散、落在树体之下泥土,绿意消散、化作普通的树叶模样。 前方六道身影转来,有老有少、年纪最小之人,瞧其模样也超过三十之数。 王离紧握铁棍缓缓靠近,目光警惕打量着眼前六人,其境界与自己也差不了多少,只是那棵老树、自己完全无法看清境界。 奇怪的是这老树体表有着淡淡的金光。 “树老,这就是您要等的人?”背着宽厚大刀男人转过身,目光上下打量这娃子。 隐约能从对方体表感受到灵力波动,却不强、瞧其模样,怎么看都只像是个刚踏入境界的小修士。 第15章 老树大妖 这等弱小的修士,凭什么让他们苦等这么久? 其余五人同样以审视目光望来,皆是没有太多的重视,实在是对方散发的气息太弱,完全不入他们的法眼。 “前辈,不知唤晚辈前来何事?”王离朝着老树作揖行礼。 场中六人他并不太放在心上,唯独看不穿这棵老树。 周围无风,树叶哗哗作响。 “小友,吾唤你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老树的话语没有掩藏,可听在六人耳中、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要知道这老树乃是西风城内实力最强大的妖修,庇护着整座西风城的百姓。 在这妖魔鬼怪横行的年代,西风城能有这样一尊大妖庇护,可比其他地方要安全许多。 同样的,百姓们祭拜这棵老树,变相帮助对方提升实力。 如今这样实力的大妖竟然说有事相求,还是对着这样弱小的家伙,在他们听来、简直就是天大的玩笑! “前辈请讲。” 老树如此说,此事必然关乎甚大,否则以对方实力、又怎么会求自己这样的家伙。 只是王离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地方能值得对方所求。 这老树究竟是看上了自己什么,自己改还不行吗? “以我的实力,只能庇护西风城范围,距离中心越远、效果越差。”老树缓缓开口,“换做以往、城外的鬼物还会给我三面薄面,现在却是想要踏入西风城。” “等等!”王离直接打断对方,目光打量着黑夜中的四周,问道:“这里是西风城?” “没错。” 王离怎么都无法想象,离开水潭之前、自己千选万选,就是不想来无双子口中的西风城,却误打误撞的还是来了此地。 莫非这就是对方口中的天命难违? “我想要你们帮忙去解决城外的鬼物。”老树继续开口。 树身摇晃的更加猛烈,七片散发绿意的树叶朝着七人而去,缓缓落入其手中。 六人见状,脸色大喜,郑重将树叶收好。 倒是王离仔细打量眼前的绿意,能从其中感受到那不菲的生命力,想必乃是绝对的疗伤圣品。 “这便是你们的报酬。” “我等愿意。”六人齐声开口,朝着老树方向微微躬身行礼。 “为何要选我?” 王离并未开口感谢,同样也不曾直接应下这门差事。 他不明白,明明自己这才进城,也并未去做任何暴露实力之事,对方为何偏偏就找上了自己。 入城之时,他敏锐感知到城中还有着几位实力与他相等的修士。 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或许有、可王离绝对不相信能砸在自己头上。 老树并未开口回应,抖动的树躯停止、一片叶片落下,缓缓贴在对方眉心。 紧接着王离从那树叶上看见自己当时斩杀打更人那鬼修,灭掉芸娘以及王夫人的场景,脸色变得格外阴沉。 手中铁棍抬至半空,棍头指向老树、身上气息不再有丝毫的掩饰,目光冰冷道:“你监视我?” “非也。”老树抽出枝干,落在地面、尖锐的枝干缓缓挪动。 无双子三个大字落在地面,当王离看清楚的瞬间、便被枝桠抹掉其痕迹,只留下地面那凹凸不平。 分明没有双眼,却能瞧见对方身上那极为浓郁的不满,接着道:“若是你不愿,将嫩叶还我即可,我宁寻他人、今晚之事同样你不可告知他人。” 低头瞧了眼手中嫩叶,王离缓缓收入怀中,“这件事,我接下了。” 虽然搞不懂无双子究竟是什么背景,在背后又有着什么样的谋划,可王离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 自己过于弱小,就算知晓他背后的谋划,也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况且,自己的诡异录已经很久没有进食过鬼物,导致自己实力提升的过于缓慢。 今夜,有宝物可拿、亦可提升实力,完全就是双赢。 自己赢两次的事情,为何不做。 对方刚刚爆发出的气息,让六人面露警惕、收起之前的轻视之心,别看对方年纪小实力却是不俗。 “既然如此,那便拜托诸位了。”老树躯干颤抖,一枚绿叶飘在王离身前,“王小友,你对西风城不熟,有此叶片指引、足矣。” “西风城四方,今晚就麻烦诸位了。” 六人迅速划分成为三组,朝着东、南、西三面而去,唯独将北面留给对方。 瞧这反应模样,想来早已商议好。 绿叶飘行,王离跟随着前行。 高耸的城墙上燃烧着火把,给这黑暗带来光亮,驱散寒冷。 城墙上的兵士似早就接到通知,对于这位登上城墙的青年没有任何意外。 手锤胸甲、发出声响以示敬礼。 王离靠近城墙,远处的黑暗中浮现一层层幽绿色身影,双臂垂落、浑浑噩噩,仿若是被操纵的傀儡。 数量之多,让他也忍不住皱眉。 如此多的数量,怕是不等杀光,自己的手臂早已因为脱力废掉。 而那些鬼影呆愣在原地,似在等待着命令。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王离能隐约感受到空中的灵力有着隐晦的波动,想要察觉却没有门路。 远处的黑暗中,一双猩红的双眸亮起。 魁梧的黑影缓缓踏出,全身上下套着无数碎肉拼起来肉身,碎肉手掌握着一柄大斧,怒吼一声、手中大斧向前。 阴兵怒嚎,鬼物们仿佛被激活了指令的机器,飘荡着向前。 “放箭!” 城墙之上的将领出声,反手取过背后箭篓内的箭矢搭在弓上,箭头上带着点点黑色血迹。 尽管干涸,却能闻出极为稀薄的血腥气味。 箭矢齐射,于空中形成密集的箭雨,黑色箭头穿透鬼物们躯体、插入地面。 但凡被箭矢射中的鬼物,怒嚎着惨叫,化作一片片光电消散在空中。 三轮箭矢齐射,场中的鬼物已经被消灭八成,依旧有着不少的鬼物靠近城墙,欲要穿过城墙、却发出惨叫之声。 发现无法穿过城墙,无奈只能向上飘来。 那无数肉块缝合的鬼物,化作一头蛮牛、双腿疯狂移动,冲向城墙。 第16章 三年的和平 “仙长,还请阻止那鬼物。”为首将领朝着身旁王离开口。 早已抽出长剑,爆发身上煞气、手起刀落,斩杀冲上前来的鬼物。 人怕厉鬼、鬼怕凶人! 而这些身经百战的士兵,身上煞气更是对付普通鬼物最好的利器! 手搭在前方冰冷城墙,翻身一跃、落下城墙,扬起大片尘土。 “滚开!”肉身缝合的鬼物怒吼,单手举起大斧朝着前方劈来。 锵! 铁棍格挡,用力一挑、大斧起飞,落入一旁地面、劈出一道深深裂痕。 王离低头瞧了眼略微有些颤抖的手掌,抬眸注视着眼前的鬼物,没曾想到这鬼物力道之大,武器差点脱手。 还好自己技高一筹! 俯下身子、脚步后弓、抬眸,灵力充盈在铁棍之上。 整个人化作流光冲向前,靠近之时、手中棍花疯狂舞动,不断调整身位、每一击落下,便会带走对方身上那缝合的血肉。 碎肉横飞、溅落在城门四周。 缝合的鬼物极力反抗,可那笨重的身形阻碍了速度,手掌刚落下、那人类便早已失去了踪影。 “嗷!卑微的虫子!” 缝合鬼物仰天怒吼出声,身上原本充盈的血肉消失大半、只剩下那被制作出来的骨架。 铁棍削去对方躯体上最后一点被缝合的血肉,只留下丑陋的脑袋、以及那些散发油绿色泽的骨架。 铁棍扛在肩头,王离不断打量着对方,笑道:“这才符合你的模样。” 言语之上的挑衅,心中却没有半分小觑。 削去对方血肉的功夫,铁棍砸在那骨架之上,全力一棍、却只能留下丝丝裂痕,不认真瞧去、几乎看不出来。 骨架之硬,远超目前的所有材料! “卑微的虫子,你真该死啊!” 鬼物怒吼,身躯向前,兴许是体表那些被缝合的血肉拖累,如今失去了那些累赘、速度倒是快上数倍。 几乎眨眼间便已经冲到眼前,抬手向下镇压而来。 白骨森森的手掌压来,王离能感受到上面蓬勃的鬼气,微微皱眉、身形后撤,并不想接下这一击。 手掌落在地面,泛黄的地面变得漆黑,印下那黑乎乎的爪子模样,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尸气! 下意识的王离捂住口鼻,身形更是后退数步,皱眉盯着前方。 一击未中,俯身的鬼物抬眸,全是缝合疤痕的脸露出瘆人笑容,脚掌用力向前、身躯化作炮弹冲来。 身后便是城墙,王离无法避开,举起手中铁棍迎击。 当一人一鬼的攻击碰撞在一起,铁棍上爆发出火花。 哈。 丑陋缝合鬼物张口,黑色尸气扑面而来。 脚掌蹬在其身,借着后撤的反作用力快速拉开距离,低头瞧了眼脚下的鞋底、冒出阵阵黑烟。 迅速脱掉,一脚踹向那鬼物。 “晦气。” 飞来的鞋子却被鬼物抓在手中,狰狞的冷笑、张口将其吞掉。 王离只瞧见那鞋子落入对方腹部,迅速被消化掉、没有丝毫残渣留下,眉头皱的更深了些。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炼制出来的鬼物,为何如此的凶残。 “卑微的虫子,我很中意你的皮肉、不如赠与我,如何?”缝合鬼物狞笑着开口,目光不断打量对方,“我会给你的痛快。” “不如你就乖乖站在那里让我杀,如何?” “找死!” 鬼物移动,速度比之前更快了数分。 场中王离缓缓闭上眼,认真查探对方踪迹,时不时舞动手中铁棍抵挡。 每抵挡一次攻击,身形便会被那庞大力道震退数分。 不久之下,地面上已然多出了无数浅浅沟壑。 城墙之上士兵紧张盯着落入下方的王离,鬼物每次出手、他们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对方战死,饶是城墙之中有着黑狗血,加上树神在上面刻画的阵法、他们也没有信心能阻止那头鬼物。 铛铛铛的碰撞声不断传出。 迟迟没有拿下那人类,鬼物仅剩缝合的肉脸神情变得格外暴躁,攻击频率也更快。 可那暴躁的攻击,次次都被王离艰难挡下。 天边第一缕朝霞出现在东方。 “该死的!”鬼物低吼一声,白色骨爪用力垂落而下。 锵! 铁棍再次与那骨爪碰撞,勉强挡下对方的攻击,但棍身之上出现细细裂痕、随着骨爪力道加大,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砰! 棍身断裂成为两半,王离睁眼、快速腾挪后退,眼中忌惮达到极致。 今日还是第一次,遇见能徒手打碎自己武器的鬼物。 实力果然强的可怕! 鬼物见状,狞笑着的脸更为放肆,欲要趁着这个机会直接灭掉眼前的人类。 双手持棍,见着那快速冲来的鬼物,手中武器不断左右互搏,趁着这机会快速拉开身位。 骨爪迎面而来,当触碰阳光之时,冒出兹拉的声响,如同肉排下入滚烫的锅中。 断棍猛然砸向被阳光照射之处,原本那坚硬如顽石的骨臂、眼下却脆的如同鸡蛋,轻易便将其砸断、掉落在地面。 断臂内传来无数的鬼怪刺耳嚎叫。 几乎都在第一时间被王离体内的诡异录给吸纳,化作无数的灵力反哺那已经即将干涸的灵力。 “杂碎,我要杀了你、杀了你!”鬼物捂住断臂,发出疯狂的嚎叫。 只见那断臂内有着无数的厉鬼魂魄挣扎飞出,却被无形的鬼力给封住出口。 逃离出来的魂魄自然是没能逃走,全被诡异录吸收。 如此时刻,王离倒是不着急,立在阳光之下,转动手中断棍,朝着对方勾勾手指,“来啊,谁不来、谁就是孙子。” “你找死!”鬼物咆哮出口,刚欲要冲来、身体仿佛是被无形的丝线给制住,僵硬在原地。 略显昏暗的天空,那猩红的双眸再次浮现,略微的瞟了眼得意的王离,缓缓移开目光,“你赢了,此城可有三年的和平。” 空中探出一只黑漆漆的手掌,抓着那鬼物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般。 此刻的王离背后已然被渗出的冷汗打湿衣衫,忍不住吞咽一口唾沫。 第17章 树神显灵 目光忌惮的望向那双眼眸消失之处,紧了紧手中的断棍。 没想到对方只是随意瞟了眼自己,那种死亡、无力的感觉,仿佛面对那双眼眸、就是在面对天威。 对方想要灭杀自己,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三年吗?” 那眼眸并未带走那些鬼魂,任由它们留在原地,失去了鬼物的操控。 原本冲杀的鬼魂立马停下手中动作,杵在原地、犹如失去电池供应的玩具。 城池外,士兵们见着王离身影不断腾挪移动,手中的两节断棍疯狂清扫着那些鬼魂,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毕竟日出之后,但凡被阳光照射之处、鬼魂都会被那烈日蒸发,实在用不着这么费力。 可谁都没有出声提醒,距离相隔虽不远、众人都瞧出了对方心中的怨气。 ..... 酒楼房间内,杨离迷糊的睁开眼,昨日喝了那汤药、高烧已经退了不少。 迅猛从床上坐起身,探出脑袋左右看看,直至在窗台上看见了王离身影,悬着的心才缓缓放回肚子里面。 刚想要说什么,却见到靠在窗边下那断成两半的铁棍。 偷偷瞧了瞧王离,翻身下床、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对方的小动作一切都落在自己眼中,王离也并未去理会对方,回顾着昨晚的战斗、细细感悟。 不多久,房门再次被打开。 杨离手中揣着油皮纸,间隙内冒出的热气证明了是食物,双手捧着食物小心走来。 “先生,请吃早餐。”杨离打开油皮纸,露出里面五个冒着热气的包子。 王离缓缓睁开眼,瞧着那脏兮兮的杨离,伸手从油皮纸中取过一个放入嘴中,咀嚼吞咽下去。 “我吃饱了,剩下的归你。” 本还想要劝阻,可对上那双冰冷的黑眸,杨离只好缩了缩脖颈,木讷的回应了个好。 咚咚咚。 敲门声令吃着包子的杨离身躯颤抖,下意识的便想要找个地方躲藏。 “进。” 大门被推开,杨离低着小脑袋,那双小眼睛却是偷偷瞄去。 昨夜的男人推门而入,下意识的瞟了眼垂着脑袋快要贴在饭桌上的娃子,抬头望向窗边的王离,躬身作揖,道:“王道友,大人有请。” 昨晚上的情况,让他们早已收起了轻视之心。 换做是他们,面对这等情况,不出十息便会被那鬼物所斩杀。 可眼前这年岁不大的小子,竟然硬生生拖到了天亮时分,还趁机斩下对方一臂。 实力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他们,远不是对手。 “麻烦道友引路了。”王离翻身下窗,踏步走来。 等到两人离去,杨离这才敢抬起头,快步跑到窗边,探出脑袋望去。 目光在下方稍显拥挤的人群中寻找,很快在远处发现了两人身影,思来想去、最终还是选择在房中等待。 穿过拥挤的人群,两人来到广场。 比起昨晚上的冷清,白日显得热闹非凡。 不少百姓朝着中心的树妖行跪拜之礼,树妖扎根的泥土周围、摆满了燃烧着的香火。 而今日的树妖,并没有昨日的“灵动”,仿佛就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大树。 “嘿,小兄弟,是跟着父亲来祭拜树神的吧。”一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说着。 王离缓缓转身,瞧着那男人腰间背包鼓鼓囊囊、其中装满了出售的物品。 下一刻只见他从包中摸索出香烛,轻手拍拍,“我跟你说啊,树神乃是神灵,对我们西风城可好了,祭拜树神乃是庄严的事情。” 说着再次从包中掏出东西,继续道:“我这香烛可不是凡物,只要你拿着点燃、朝着树神祭拜,只要你心诚、树神一定会保佑你的。” “别人想要还买不到,我看跟你们有缘,那就以半两碎银卖给你们。” “滚。”王离神色冰冷瞧着那倒卖的家伙。 “嘿,你这娃子怎么说话的,你父亲就没有教你什么叫礼数?”男人不满的开口,还想要继续扒拉扒拉个不停的时候,只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了起来,惊悚盯着对方身后的男人。 只见那男人脸色阴沉,单手握着对方脖颈,冷声道:“再多废话一句,老子就弄死你,信不信?” 妈的,什么晦气家伙。 真是没有一点眼力劲,没看到这位道友脸黑的跟个锅底一样,还在这里逼逼赖赖。 真要将他惹毛了,你死没关系,可别让他记恨上自己。 “大..大人,放过我。”男人艰难的开口,那张脸已经变得青紫。 男人黑着脸将对方丢出。 跌落在地面的小贩根本顾不上地上的香烛,连滚带爬的离开。 众人望来,下意识的避开两人。 小插曲很快便被人遗忘。 “上前来。”两人脑海中浮现声音。 当两人抵达花坛、踏上土地,跪拜的众人皆是望去,眼中有着浓烈的不满,更有人想要呵斥。 只见那树须延长,落在两人身躯之上。 “神级,树神显灵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周围人跟着呼喊。 不到三息的功夫,稀稀拉拉站立的人群全都跪拜在地面。 ..... 翠绿的空间内,白发白须的老者坐在蒲团之上,身前摆放着桌椅、上面还有着茶水。 瞧着王离走来,伸手指向对面的蒲团,其中一杯茶水被推去。 “见过前辈。”王离冲着老者作揖行礼。 不用多想,这老者便是此树的树灵,能显形、修为绝对是不俗。 对方更是能与那双眼眸交谈,显然是平等的地位。 “昨夜,多谢小友了。”老者眯着眼开口,端起茶杯浅饮一口后放下,随后盯着对方,似要看穿对方身上蕴藏的秘密。 王离盘坐于蒲团之上,端起茶杯浅饮。 那茶水落入体内,化作无数灵力冲击经脉,并不狂暴、反而极其的温和,不由让王离眼神一亮。 “前辈客气了。” 放下茶杯,王离收起那惊喜的目光,变得郑重,问道:“前辈,不知昨晚那鬼物是何?” 对方明显是有着自己的意识,不如寻常鬼物那般的浑噩。 第18章 树体印记、斩鬼术法 更是能以肉身抗衡、并破坏掉自己的精铁铁棍,绝非是什么善类。 “那只不过是个尸傀罢了。” 王离皱眉,并未开口,反而期待望向对方,想要获得更多的消息。 “只是那尸傀的炼制与寻常有着不同,可曾听闻过养蛊?” 王离点头。 将数百种蛊虫放在一起,让其互相吞噬、最终只留下一只,那便是蛊王、有着绝对强大的实力。 若说其他蛊虫多少有着些短板,那这最后活下来的蛊王,几乎是完美之作、就算有着短板,那也是极少! “前辈,您是说?” 老者笑着点头,应证了王离的猜测。 空间内陷入了沉默。 “想不想实力更进一步,我这里有着对付那种尸傀的办法。”老者率先开口,笑呵呵盯着。 “想,还请前辈赐法。” 王离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开口,眼中更是充满了炽热。 自己从未想过实力有着多强,但昨晚上的一战让他明白、他的实力很弱。 若昨晚出现的是两头尸傀,那他绝对不可能撑到天亮。 老者放下茶杯,微笑着摇头,“你也明白我本体是树,老夫乃是妖修,我等植物妖修、最为看重等价交换。” “正如我等修行那般,取之于天地、死后将会回馈天地。” 说罢,周围场景变化。 翠绿的空间化作匆匆草地,一颗树苗破土生长、地面上出现嫩绿的芽孢。 无数个日夜,风雨交加的夜晚,那芽孢最终成长为树苗,根须布满身下的土地、汲取着养分壮大己身。 庞大身躯为土地上的植被遮风挡雨,吸引无数的飞鸟走兽停留在树下。 飞鸟走兽所带来的营养反哺大地,带来更多的生机。 时间流逝,日升月落、节气更替。 最终这棵大树撑不住岁月的侵蚀,开始老去,枝丫不再苍劲有力,树皮开裂、掉落,落在地面化作碎块、腐烂,被土地所吸收。 在雨夜交加的夜晚,粗大的雷霆劈落在苍老树体之上,点燃了熊熊大火。 老树被火焰蚕食,最终成为焦黑的泥炭落在地面、化作养分融入大地,只留下那枯败的树根。 数年之后,泥炭旁不远处,接连数棵芽孢展露身形。 王离看着数棵嫩芽再次生长成为大树,最终再次被天雷化作树火,心中虽有些感触,问道:“前辈想要晚辈做什么?” “我需要你在这西风城镇守三年,保护城中百姓不受鬼物袭扰,并对付下一次城战。”老者缓缓开口,苍老的眼神变得清明,“当然,以我神树的名义。” 王离听着对方的要求,沉默了。 果然这老树没安什么好心! 若说最后的天雷将大树引燃是为了让地面重回生机,创造更多的生命,乃是一段轮回之举。 可那棵老树究竟是否愿意死亡? 或者又有谁问过它是否愿意牺牲自己,来成全后辈。 如今这棵老树所做之事,无非就是想要将自己当成另外的祭品,来吸引天雷注意,好得到苟活。 老者依旧悠闲喝着茶水,微眯着眼,并不着急。 以对方的聪明,想必不会做出糊涂的决定。 实则,这小家伙也没有资格做出拒绝的决定! 被那家伙盯上,虽说只是他俩之间的小赌约,但这小家伙拂了对方面子,不想着提升实力、注定的下场只有一个。 死! 距离西风城相隔千里之外倒是有着另外的城池,只是那老怪物可不是那般好相处。 途中的危险,以这小子实力,根本没有机会趟过去。 尽管是阳谋算计,自己也并未逼迫这小子,如何选择、全凭对方意愿。 若是选择错误,那也只能怪他命不好。 王离并非愚笨之人,结合今日老树伸出的橄榄枝,昨晚上的战斗、瞬间就明白对方所使用的阳谋。 心头不满,却也无可奈何,毕竟这就是弱者的悲哀! 弱者,是没有选择的权力,只有被玩弄的命运! 收敛情绪,王离缓缓抬头,笑着道:“还请前辈赐法。”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老者咧嘴一笑,随手一招。 耳畔边隐约浮现出哗哗作响的树叶摇动声,一本名为斩鬼的术法落在茶桌。 斩鬼出现之时,王离都能感受其上所带来的不凡,探手而出、欲要翻阅。 老者只是笑着端起茶杯,并未出手制止。 当手掌落在名为斩鬼的术法之上,竟然直接穿过、感受着茶桌带来的触感。 王离不信邪的再次试探,发现依旧如此,没有任何的意外发生。 心中叹息一声,果然、这东西不是那般好拿,老树这妖修必然有着后手。 “前辈。” “无妨。”老者开口,手指点出一道青光、落在对方手背之上,笑着道:“你现在试试。” 望着手背上出现的那道树体印记,王离心中叹息,明白自己这是被打上对方烙印,已经被迫的站队。 当有着树体印记的手掌再次落在那名为斩鬼的术法之上,已经能接触到其实体。 可隐约间感受到脑海中有着一道封印,连接着自己的神魂。 王离神色如常,仿佛没有发现般,仔细翻阅着眼前的术法,默默感悟。 “行了,你也该出去了。”老者开口,大手一挥。 脑海中传来眩晕,当王离睁开眼时,发现自己依旧是站在原地、与之前并没有任何的异常,只是手中多出了一本名为斩鬼的术法。 转头望去,发现那男人手中同样有着名为斩鬼的术法。 看来这树妖是广撒网啊。 目光定睛望去,那男人手背上并无任何树体印记,不由诧异、莫非对方没有受到制衡不成? 刚想要恭贺对方,抬眸时发现那树体印记在对方眉心。 王离心头一颤,背后生寒、冒出冷汗。 并非是这树妖不想将树体印记烙印在自己的眉心,而是因为不能! 唯一的可能便是那诡异录的阻止。 否则自己也会跟这男人一般无二。 随着王离不断推测,背后冷汗逐渐多了起来、身体也止不住的感到恶寒。 第19章 五倍的差价 所谓的反哺天地,那只是对方口中的说法。 而这树体印记,被种在眉心、是否能被看成是另类的夺舍之法? 男人睁眼,瞧见对方手中斩鬼术法,脸上浮现瞬间错愕,拱手抱拳道:“王道友,恭喜获得大机缘。” “道友,同喜同喜。” 王离恭贺着,却是快步离开,并未在此地多做停留。 对方不知道答应了那树妖什么,可他却是要在这西风城内呆上三年、甚至还需要参加下一次的守城。 说来也不知道这笔交易是亏还是赚。 酒楼中杨离小手在桌上细细数着桌上仅剩的十块铜板,小脸露出纠结,无奈的叹息一声。 房门被推开。 杨离慌乱的伸手拂过桌面,下方的衣兜接着落下的钱财,这才转头看向门外。 “先生。” 王离抬眼看着神色惊喜的小家伙,目光落在对方双手托着的衣兜,淡淡点头,“跟我来。” 退了房间。 年纪相仿的两人走在街道之上,杨离时不时转头看向四周的人群,不由的低垂着脑袋,不敢把自己的小脸展现在众人之前。 毕竟他现在的身份复杂,被有心人知晓、必然会给先生带来麻烦。 当进入衙门之时,杨离的小脸上露出慌张,不由的悄悄盯着前方那道比他高不了多少的身影。 先生不会是要揭露自己的身份吧? 心中慌乱,可见到王离闲庭信步朝着衙门走去,一咬嘴唇、跟随进入。 衙门主簿是个五十多的中年男人,垂案俯首,手中握着不少的卷宗、手掌搭在算盘上快速拨弄,算珠子互相碰撞发出噼里啪啦声响。 计算着上面的账本,握住毛笔、沾染了些许墨水在书本上写下结果。 “主簿大人,外面有人欲要购买房契。”小吏站在门口朝着里面呼喊。 王离两人站在门口,不由朝着里面望去。 中年男人缓缓抬头,放下手中毛笔,眉头微皱、不由的朝着外面看去,见其是两个小家伙,眉头皱的更深。 本欲摆手驱赶对方离开,在他看来、两个十多岁的小娃娃,能拿出多少钱财来购置房屋。 纯粹只是浪费时间罢了。 “大人。” 王离并未转头,在这衙门之内、对方口中的大人,跟自己这等外乡人有什么关系,必然不是呼喊自己。 开口之人快速走上前来,朝着王离躬身行礼作揖,眼中带着狂热。 昨晚上对方那英姿他可是看在眼中。 对于他们这种武夫来说,慕强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况且对方还如此年轻、日后实力必然能更加强大。 若是能在对方手中学到个一招半式,实力提升将会格外的恐怖。 前方之人缓缓抬起头,王离瞧着对方面容,这才想起对方乃是昨晚城墙上的将领,不由一愣。 军士是军士、衙门是衙门,两个分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部门,为何会合并在一起? “你好。”王离伸出手向前。 男人瞧着那探出的手掌,虽然不太明白这究竟是为何,手掌比脑袋反应更加快速,双手探出与之握在一起。 案牍前的主簿自然是瞧见外面的场景,内心翻起惊涛,不明白为何韩统领会叫那小子大人、甚至摆出那副讨好模样。 要知道这韩兵在衙门内就是个刺头,可是连县令都不会放在眼中。 如今这副模样,岂不是说明那小子背后的关系通天? 屁股缓缓抬起、离开座位,快步迎上前去,热情道:“快请进、快请进,不知小先生是要购置何等的房屋?” 将两人迎进屋内,走到案牍后方、在那些摆满的书架上一阵摸索,很快便找出一摞厚厚的房契。 逐一摆放在王离身前,口中更是介绍着价格与优缺。 那昂贵的价格,不由的让王离心头倒抽一口凉气。 果然,无论是在什么朝代,这房价都是压在百姓头上的一座大山。 砰! 站在一旁听了好一会儿的韩兵终于是忍不住,手掌趴在案牍发出沉闷响声。 文官的主簿哪里见过这等阵仗,更是被那突然的出手给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毫不掩饰的瞪着韩兵。 别人怕他,自己可不怕,对方总不可能直接动手打自己吧。 “你区区个小主簿,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给大人介绍房屋都要这般作假。”韩兵怒视对方,手指划过一张房契,手指用力在上面戳了戳,“这房契上面的价格能值五十两?真当老子不懂是不是!” 王离不由的一愣,双眼微眯望着那主簿。 私自提高价格,这里面的门道可不少,多出来的钱财究竟是流去了哪儿? 对方也不过是个主簿,如果背后没人点头,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自作主张行此事。 主簿双手抱胸,当着外人如此被质问、心头也不由的来了火气,冷眼瞟了眼韩兵,“价格就是这样,我没有权力更改。” “分明只值十两的银子,在你口中就翻了五倍,谁给你的胆子!”韩兵重重地拍在案牍,响声更大了几分。 听着那原本的价格,王离也忍不住望向那神气的主簿,见对方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觉得十分好笑。 “我说了,价格我没有权力更改,爱买不买。”主簿也有些生气。 从进来到现在,那十多岁的小娃娃看了又看、瞧了又瞧,完全没有购买的打算。 他也是在官场混迹数十年的老人,从进入到现在、讲述期间也在不断打量眼前的小家伙,发现对方没有任何达官贵人该有的气质。 与他多年来总结的数条理论,没有一条能对上。 或许对方给韩兵塞了些银两,借此演上一番好戏、好来压低房契价格。 “十两银子,这房子必须以这个价格卖给这位大人!” 没想到事情发生到如此地步,王离不禁有些诧异,瞧了那三进三出的房子,占地可不小。 放在后世,如此大的地皮、怎么说也得值个小目标。 就算建造个小小的复古庄园也得花费一千万,就值个十两银子,也算是极为便宜。 第20章 白送 “不可能!”主簿想都没想回绝,目光不善盯着王离两人,喝道:“我不管你给韩兵多少银子,这房子必须是五十两银子,一个子都不能少。” “我看你是冥顽不灵!” 说罢,韩兵一把扯过房契,就要举起拳头朝着主簿那张脸招呼。 门口的几个小吏快速冲入屋内,拉着韩兵,在一旁劝说。 整个衙门谁人不知,这主簿是县令的小舅子,韩统领真要打了对方,这老小子还不去县令身前告状。 到时候,韩统领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一瞅那韩兵竟然还想要揍自己,主簿脸色一变、不由的后退数步,“韩兵,你可想好了,真要打了我、后果你可承担的起!” “妈的,不就是个关系户嘛,老子揍你、是给你面子。” 小吏们用力拉着韩兵,不料韩兵力气极大、直接挣脱,眼看着那拳头就要落在对方脸上。 完啦!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门口传来沉闷的喝声。 拳头即将砸在主簿那张惊慌的脸,硬生生的停下。 “张县令,你可要为我做主啊。”主簿慌乱的从案牍后连滚带爬的跑出,一个滑跪停在县令身前。 主簿那仿佛遭受到非人的折磨,哀怨的声音听的王离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更是冒起鸡皮疙瘩。 转身望去,只见那肥胖的张县令身旁还站着一男子,对方额前有着树体印记。 明明这西风城很大,却为何感觉这般的小。 那男人刚进门就感觉前方背影有些熟悉,当那人转过身来后、不由的一愣。 张华见自己的小舅子被人欺负,平日本就极为不爽韩兵,刚要开口呵斥,就发现身旁的树神使者向前走去。 呵斥的话语硬生生的堵在嘴边。 能坐在这个位置多年,自然也不会是泛泛之辈。 纵使那韩兵平日里有着一把子力气,可终究与他一般无二、只是个凡人,断然是不会落入树神使者的眼。 目光平移,当见到两个小娃娃时、眉头微微皱起。 对方两个小家伙,天资莫非极强、被树神使者看重了不成? “在下王华,见过道友。”王华双手抱拳作揖。 虽不是修行之人,但这些年见过不少的修士,对于修士之间的礼数、张华还是明白。 特别是见到树神使者对着比他小了不知多少岁的娃娃行礼同辈之礼,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王离,见过王道友。”王离同样作揖还礼,目光淡淡瞟了那跪在地上的主簿,对其可没有太大的好感。 可也是很快调整心绪,张华低头看着抱着自己腿的家伙、心头一恼。 察言观色已经熟练于心,自然是见到了对方的不喜。 一脚踹倒那主簿,怒喝道:“谁让你私自抬高房契价格的,没有我的允许、你竟然敢干出这等天怒人怨之事!” 对方仅是一句话便将自己从这件事中摘得干净。 言外之意便是对此事毫不知情,全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鱼肉百姓。 主簿捂着腹部,强忍着疼痛、不断磕头求饶。 尽管他是张华的小舅子,但也明白、这次得罪的人,不是小人物、就连张华都惹不起。 他也不过是个所谓的小舅子、但张华可不只有他这么一个小舅子! 对于张华的手段,他可是深深的明白,只能将这件事独揽在自己身上,根本不敢有任何多余话语。 只能一个劲的求饶! 王离就这样安静看着两人之间的表演,换做是不知情的人、定然会将那主簿骂的个狗血淋头。 甚至还会歌颂张华是个为民办事的好官! 两人之间那点唱和演技,王华根本不关心,不由的问道:“道友,这是要购置房契?” 王离点头。 “不知道友可有心仪之处?” 韩兵上前一步,手中那张价值五十两的房契展现在王华眼前,“大人,这便是王大人所看重的房屋。” 王华转头盯着张县令。 张华也是老狐狸,走上前去,接过房契放在桌面、沾了墨汁的毛笔在上面签下其名字,取过官印加盖。 “既然是王仙长的好友,那这房契便当是小人的见面礼,房屋购置的钱财、小的自然会补齐,还望大人收下。” “那就多谢了。”王离接过房契。 至于对方口中会补齐所需钱财,当然只是场面之语,却并不妨碍他白嫖一座房子。 张华见对方接下,又偷偷瞧见王华脸上泛起的淡笑,心头一松、明白今日之事便算是揭过。 整个过程低着小脑袋、不发一语的杨离心头微颤,再次见识到先生的强大,更有着向往之意。 所谓凡间帝王,纵然有着滔天的权势,百年过后终究会成为一抔黄土、哪儿有先生这等高人逍遥自在。 若是这些人想,成为帝王、又岂会是难事? “王道友,今晚有着聚会,不知道友可有时间?” “自然。” 王离来到这个世界十年,最近才成为修行者,对于修行者的事情自然是极为向往。 此等聚会,更是不愿意错过。 “那傍晚时分,我便与道友同行。”王华抱拳笑道,转身离开。 ..... 距离县衙不足千米,三进三出的房屋安静坐落于此,背靠潺潺水流、前院更是有着两株柳树,垂落的柳枝随风摇摆。 空地内长满杂草,清理出来、必然有着种植范围,日后也不愁蔬菜。 两人走入小院,杨离好奇打量着周围。 虽说他是隋朝皇帝的私生子,却也只是个私生子,平日里的钱财不多、更是没有居住过这等大的院落。 王离神色平静、心头却是大喜,上辈子自己也只是个房奴,还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等庞大院落。 没想到现在竟然完成了心头的一桩憾事。 长时间没人居住,房门布满许多灰尘,手掌落在其上、显出清晰的掌印。 推开大门,扑面而来的灰尘气息洋洋洒洒。 待到灰尘散尽,房屋内所需日常用品依旧,并没有因长时间无人居住所损坏,只是灰尘落满每处角落,显得格外脏乱。 第21章 府邸主人 脚掌踏入屋内,再次抬脚便会扬起灰尘。 不由想起当年曾见过的小说内容,手指轻点、屋内灰尘尽数消散,乃是一等一清扫的好手段。 但可可惜,王离不会。 虽说现在实力中规中矩,却缺少了相对应的手段,至于树妖给的斩鬼术法,也还未曾来得及修行。 杨离倒是十分开心,跑入屋中、手掌握住角落内的扫帚,不料那扫帚应声而碎。 小脸露出紧张神色,转身满脸歉意,“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无妨,走吧。” 上街购置了常规的物品,两人接连将房子收拾干净。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傍晚时分,天边的斜阳即将落下山坡。 “王道友可否在家?” 院外响起王华的声音,王离从怀中取出些许碎银交到杨离手中,“晚饭自己解决,晚上无需给我留门。” 杨离怔怔的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不由的紧了紧小手、那手中的碎银倒是有些‘扎手’。 出走屋内,王离朝着王华微微颔首表示见过,道:“王道友,走吧。” ..... 两人一路前行,无需顾忌他人、以两人修行者的脚程、速度自然是奇快。 不足两刻钟便来到一座庄园,占地庞大,其中更是可见不少侍女家仆穿梭的身影。 无一例外,手中自然是捧着物品,显然是在为接待什么重要的任务做着准备。 指挥家仆们管家模样的男人转头,见到王华时脸上那严肃、苛责的模样立马改变,迎着笑脸上前。 “王仙长,您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那管家似乎早已见过王华无数次,脸上热络熟悉模样,不似装出。 王华淡淡点头,迈步走出。 对于王华仙长带来的人,管家自然是不敢过于怠慢,更加不敢阻拦。 毕竟这位王仙长,是不可能与他这等凡人来往,能同来赴宴的人、怎么也得是一样的仙长。 走在廊道之内,途中自然是见到不少景色。 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小径流水,无一不在这府邸之内,足以看出这府邸的主人背景不凡、财力之雄厚! 此等景观,可不像是后世那般容易建造。 每一处都是无数匠人所耗费巨大心血,更是用了无数的劳工之力才能有所成。 穿过廊道,后方三面墙塌合围成,远处更是有着大片湖水、潺潺流动,水面下隐约可见那游动的鱼儿。 湖中有着一宽大亭台,足以容纳百人、还有剩余。 亭台内已然有着数人围坐,张口交谈、时而有爽朗笑声传出。 其中两人王离还有印象,正是那晚共同参加护城战斗的修士,果不其然、对方眉心同样有着树体印记。 没有逃过被树妖当作备选的命运。 两人见状,缓缓起身抱拳作揖,“王兄来了。” 王华与王离两人不知是称呼谁,只能同样抱拳作揖回礼。 与之交谈的人不由好奇望向王离,不曾想对方曾极为推从的道友,竟然是个十多岁模样的娃子。 “李道友,这位便是你口中的天才了吧,不如向我等介绍一番、如何?”有人好奇打量着王离开口。 “这是自然。” “此乃王离道友,那晚的事情我想你们也明白,王道友可是凭借一己之力,击退了尸傀。”王华笑着开口,探手指着一旁的王离,接着道:“王道友可是丝毫未伤,甚至斩落那尸傀一臂。” 守城之战在他们圈中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唯一可惜的便是他们不曾被树神选中。 更没有机会得到树神的指点与术法,心中懊悔。 可听闻这十多岁模样的小娃娃竟然斩落尸傀一臂,也忍不住在心中倒抽一口凉气。 尸傀的强大有目共睹,以他们的修为、就连最弱的尸傀都无法战胜,更别提斩其一臂。 更重要的则是被选派参加攻城战的尸傀,实力必然是不凡。 原本以为这是哪位道友传出来的夸大之语,现在看来绝非传闻。 起初瞧见这娃子相貌平平,可知晓对方的实力,越看越觉得对方实力不俗,特别是那双黑眸、格外的幽深。 “道友,日后还望多多指教。” “道友,若是日后遇见难题,可尽管来找我。” 一时间恭贺与称赞不绝于耳,王离只能一一回应、并未太过于在意。 日落月升。 天色漆黑、月华落在湖面,泛起粼粼的波光。 亭台外,无数的家仆手中握着两盏火烛而来,分别置放在两侧、为这月华下带来更多的光亮。 周围燃起的火光,并未感觉到丝毫的温馨、反而觉得有些莫名的瘆人。 “为何不见这府邸的主人?”王离忍不住的询问,不由看向亭台内坐满的修士。 从这些人的衣着来看,并不是此府邸的主人。 虽说是修士间的聚会,这发起人来的未免也太晚了些,总归是不好的,至少在王离看来是这样。 众人听闻,脸上也不由的露出笑容,其中并未有嘲笑的意味,反而更多是对于新人心急的笑意。 能来此地,谁人不知这家主人的名号,也只有这种新人、才会有些心急。 “王道友,莫急、等着便可。”王华忍不住出声回应,不由的转头望向那波光粼粼的湖面。 众人同样报以微笑,转头望向湖面方向。 王离不解,顺着周围人的目光望向湖面,只见那湖水依旧、并未有任何异常的表现。 下一秒,湖面翻涌、妖气翻腾。 两侧湖水高高涌起,宽大背脊裸露在水面之上、月光照在那鳞片之上散发冰冷寒光,庞大的鱼头缓缓浮出水面,游向亭台。 王离见状眉头深皱,如此庞大的妖气、绝对是大妖无疑。 不由的望向周围的人,发现他们神色依旧、对于那大妖视若无睹。 青鱼大妖缓缓靠近,身躯却是越发的小了起来,靠近亭台之际、已然只剩下普通青鱼模样。 青色光华一闪,两条如羊脂玉般的双腿踏上亭台,青色的衣衫随风飘舞、那淡青色眼眸望来,鲜艳的红唇似那朱砂般晶莹诱人。 第22章 青鱼仙子 场中所有修士见到这青鱼所化女子时,脸上闪过一丝的爱慕,拱手行礼道:“见过青鱼仙子。” 虽说已经见识过数次青鱼仙子的容貌,却仿佛怎么都看不够。 每一次都恍若初见,清秀脱俗的容貌、更是让他心驰神往,幻想着自己能成为青鱼仙子道侣。 幻想终究只是幻想,王华明白、以他的天资,修行数百年后才能勉强有着机会。 但这数百年的光阴能发生多少的事情。 他是否还真的能有机会? 王离同样朝着青鱼仙子行礼,与他人不同的便是,那双眼眸毫无顾忌打量着对方。 上岸前的那瞬展露的妖气磅礴,真当对方踏上岸边、妖气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由此可见,对方实力之强、对于自身气息掌控的可怕! “诸位落座吧。”青鱼仙子轻起檀口,双足踩在青石板、缓缓走向那主位落座。 葱白手指握住酒杯边缘,仰头、那修长白皙的脖颈轻轻蠕动,酒水入喉、放下酒杯,好奇打量着不远处的青年。 这些修士看她的眼神中有贪婪、爱慕等等情绪,却不敢与她对视、但这青年模样修士倒是不一样。 眼神澄澈,不带丝毫的感情色彩,只有好奇。 倒是引得她有些好奇。 可以她这等修为,自然是不会亲口询问,好奇也终归只是好奇、仅此而已。 像他这等修士,整个世界何止数万之数,若是每人都以此目光打量她、都会引起她的好奇,那是否有些太过于掉价。 众人推杯换盏,交谈着自己修行上的优劣之处,气氛还算融洽。 而主位上的青鱼仙子也会时不时交谈几句,却并没有对他们表现出太多的欣喜,毕竟修为差距摆在那里。 就算论道,他们也只是会成为收益方,对于青鱼本身并没有太大的好处。 此等亏本买卖,青鱼自然不会去做。 时间缓缓流逝,酒宴已接近尾声,众人朝着青鱼仙子告辞离去。 ..... “王道友,此等修行会事,是否常有?” 青石道路上,王离忍不住向着王华询问。 在他看来,这聚会与那普通的商业聚会并无太大区别,甚至还不如。 大家在亭台处吹牛打屁,所谓的交流心得、也无非是寻常之事罢了,对于所有人来说、除去巩固平日里微薄情分外,对于修行无任何益处。 纯粹便是浪费时间! 普通的酒水对于他们没有任何醉意,体内循环的灵力冲刷之下、便能消弭于无形,根本不可能存在所谓的酒醉。 “只要青鱼仙子放出话来,整个西风城修士便会闻讯赶来,常有倒不至于。”王华开口解释,目光望着那府邸倒是没有丝毫掩饰痴迷之色。 “多谢道友。”王离感谢后加快脚步,朝着自家住处走去。 回到小院已经是寅时,推开房门,双膝盘坐于院落外的石凳开始修行。 斩鬼术法早已被铭记于心,王离修行时也异常的顺利。 直到斩鬼术法小成之际,那诡异录散发微光,平平无奇的书页上仅有的寥寥几笔字符开始排列组合,最终化作一张巨口。 巨口张合,猛力一吸、周遭无数青色妖力飘荡而来,进入其中、巨口咀嚼后再次化作字符消失。 黑暗中安静的树妖本体剧烈晃动,无数叶片由青转黄、仿佛瞬间经历了数年的光阴,叶柄脱落、化作黄叶雨飘落在地面。 “究竟是谁?”树妖缓缓开口,体外凝聚出白发白须老人身影,侧身望向王离的方向、眉头深皱。 转而继续望向青鱼府邸。 明知此地还有着不弱于它的青鱼,知晓今日青鱼设宴、却并未注意到对方给那小子帮助。 “应该不会是她。” 树妖不解,身影缓缓消散、化作绿色光点没入树体。 早已习惯早起的杨离,下床走出屋内、不曾在厅堂内见到先生身影,眼中不由流露出一抹失落。 推开大门时,见到盘坐的王离,眼中闪过欣喜,靠近之时才发现先生在闭目修炼,也不曾打扰、轻轻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两个时辰过去,王离睁眼,起身走出房门、在街道上漫无目的的行走。 白天的街道远比夜晚来的更加热闹,耳边喧闹声不绝于耳。 “大哥,又来了个小子。”摊贩旁、两道吃着餐食大汉小声低语,目光瞟向落单的王离。 声音虽小,却也逃不过王离的耳。 这些人怕是牙行的眼线,为的便是去抓捕那些落单的小孩,之后再以高价售出。 只因这样的事情,王离已经亲身体验过,清楚里面的门道。 那杨离那小家伙,是否也是被这些牙子们给捉走? 想到如此,王离不由的放慢了脚步,故意找了个离两人不远的摊贩坐下。 “小客官,需要吃点什么?”摊贩老板走来,并未因为对方年纪尚小就有所轻慢。 眼前老板年岁偏大,左肩上那条粗劣麻布使用多年、露出不少的孔洞,边缘更是露出絮状的麻条。 “劳烦来一碗清水面,谢谢。”王离笑着开口,“多少钱?” “两个铜板。” 探手入怀,王离取出两个铜板放在老板长满老茧的手中。 摊贩前,年岁不过十五六岁的青年熟练的抓入一把面条放入锅中,无需等自家老爹吩咐,很快一碗清水面便已端了上来。 “客官,请慢用。” “多谢。”王离感谢一句,拿过一旁竹篓内的筷子开始享用。 这时候的面条有些粗糙、偏硬,清水面中更是只有清水与面条,调料什么的根本不存在、更没有猪油这等奢侈之物。 西风城似乎有着树妖的庇护,连粮食的产出比其他地方更要稳定许多。 在这战乱的年代,城中百姓还能吃上这么一碗汤面,比其他地方那饥不择食,吃观音土、啃树皮甚至人吃人的情况要好上太多。 碗中最后一口汤入肚,王离满意的擦嘴。 青年同样走来,端着面碗、拿过肩头的麻布擦着桌面,笑着道:“客观,下次再来啊。” 第23章 要人 当王离起身,盯梢的两人同样起身,远远的跟在身后,并没有冒然上前。 拐过角落,走入巷道。 “你们为何跟着我?” 两个大汉刚过拐角,便见到被尾随的青年有恃无恐站在原地,双手抱胸、冷眼盯着他们。 一时间两人竟然有些心慌,仿佛面对着那些小吏的错觉。 反应过来后脸色不由冷了下去,竟然被区区的娃子给吓住,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小娃子,你是跟我们走,还是被我们揍一顿带走。”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直接开口威胁,不禁让王离气乐了,好奇问道:“现在的牙子都这么嚣张了吗?” 两人对视一眼,常年来的默契配合无需开口,拔腿向前、准备擒拿对方。 巷道内传来两声惨叫。 两个大汉直接倒在地面,胳膊歪七扭八倒着,已经脱了位、剧烈的痛楚让两人发出堪比杀猪般的惨嚎。 王离蹲下身子,抓着其中一人头发,问道:“告诉我,有没有见到跟我差不多大的小子?” “小子,你敢跟老子动手,后果你可承担得起!”男人吃痛怒吼。 大耳刮子扇在那牙子脸上,硬生生的掰断对方一根手指。 “早上有没有看到?”王离冷着脸询问,“不是我想要知道的东西,多废话一句、我就掰断你一根手指。” 原本以为是个小白兔,没想到是披着兔子外皮的野狼,如此凶狠。 那冷着的小脸,加上那凶残手段,让两人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丝毫不怀疑对方口中的话语。 “有!有!” “他被你们抓去哪儿了?” “在,在靠近城外的小屋。”男人因为疼痛额头已经渗出冷汗。 “带我去。”王离松开对方,缓缓站起身、双手背负在身后,冷眼盯着两人。 两人也不敢有着丝毫的耽搁,互相搀扶起身,齐齐离开了巷道,朝着小屋走去。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越来越靠近城外。 途中王离从周围那些房屋中感受到不少恶毒的视线,却并未有人冲出,在安静等待。 只要对方一声令下,绝对会冲出不少人将自己给围住。 凹凸不平的土面道路,不远处坐落着破败茅草房屋,前方还有着一行人巡守。 “麻哥、麻哥,快救救我们,那小子有古怪!” 两人见到巡逻的人,疯狂迈动双腿向着前边跑去、边跑还大声呼喊。 动静被前方人得知,抽出腰间长刀,望向那跑来的两人。 隔的虽然不远,但王离还是看清楚那被称为麻哥人脸上不满,同样能感受到对方体表那充盈的血气。 是个练家子! 脱臼大汉们靠近,想象中被麻哥护在身后的场景并未出现,反而被他们口中的麻哥给踹翻在地。 “没用的家伙,连两个小娃子都搞不定,要你们何用。” 瞧着麻哥手中明晃晃的长刀,两人也不敢顶嘴,跪在地面不断求饶、并且诉说着对方的难缠。 “哦?真是如此?” 两人的脑袋拼命狂点。 麻哥缓缓抬头,手中长刀快速朝着前方砍落。 不知何时,那小子已经从远处赶到近前、而他竟然没有丝毫的察觉! 锋利的刀锋落下,王离不慌不忙探出两根手指、裹挟着灵力夹住刀锋,饶有兴趣望着那麻哥,“麻哥是吧?” 能在这个时候弄到长刀这种武器,背后站着的人背景不小啊。 想必是这西风城中几家势力,甚至也不能排除是否有着官府的背影。 两根细小手指夹住刀锋,任凭麻哥如何用力、刀锋如同被铁钳禁锢,无法再往下分毫。 心中也不由相信两人口中那夸张话语。 这小子有古怪! 立马松开刀柄,抽身后退、握住一旁的陶杯用力摔打。 陶杯摔落的声在这安静空气中传荡格外远。 远处房屋周围冲来不少人,手中无一例外握着桌椅板凳、菜刀镰刀等寻常物品,迅速将王离给围住。 双指用力,长刀于空中翻转数圈、最后稳稳落在王离手中。 长刀指向周围的人,“谁要上来?” 众人瞧着对方也只不过是个娃子,身形还如此瘦弱,就算对方手中有刀、又能展现几分威能。 手持镰刀的汉子踏步上前,手中镰刀在空中被抡成半弧形,向着王离劈下。 不料王离的身影比汉子更快,脚掌再次踏在地面的时候,一颗脑袋同步掉落在地面。 身后更是传来尸体倒地声响,镰刀插入尸体。 众人见状,不由的后退数步,远远拉开距离,不敢置信盯着眼前的小子,没想到对方年纪尚小、实力却如此了得。 杀人更是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如同屠鸡宰狗般随意。 轻轻抖动、手中长刀上沾染的鲜血尽数落在地面,刀身光滑如初。 如此一幕看在麻哥眼中,心头更加震惊,纵使他玩刀多年、也不曾有着如此的手段。 推开身前的人群,站在场中,神色警惕盯着眼前的小子,问道:“小子,我们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还请划个道出来。” 上下打量这麻哥。 “那两个家伙绑架了我的人,是不是该给我个说法?” 一时间所有人都朝着两人望去,那肩膀明显肿胀、胳膊更是抬不起来。 两人伤势不用说,就能知道是这小子弄出来的。 眼下已经斩杀了他们一人、弄伤两人,还要他们给个说法,简直太过于狂妄! 只是以对方的实力,还真有这种狂妄的资本。 麻哥皱眉,抬手示意,“将那些人带出来。” 很快所有的孩子被带了出来,共有十五人,那杨离就在其中,见到王离时、眼中充满激动之色,大喊道:“先生!” “将人放了。”麻哥见状,也明白这小子找的便是他。 杨离被松绑,快速跑到王离身边,眼神激动又紧张,迅速拔出尸体上的镰刀握在手中。 只是那鲜血的气味刺激的他想要呕吐,依旧强行忍着。 他、不能落了先生的威名! “小兄弟,人你也找到了,现在可以走吧。”麻哥忍不住开口。 第24章 感谢家主 王离听着麻哥的话语,脚步不曾移动分毫。 对方的态度不禁让麻哥眉头微皱,心头升起一股不妙感。 “小兄弟,我们不小心抓了你的人,这点是我们的过失。”麻哥说着从怀中掏出银钱,“这些便算是我们的赔礼,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吧。” 杨离瞧着那鼓鼓朗朗的钱袋子,虽不曾亲自点数,也明白其中钱财怕是不下十两。 对于普通人来言,这笔钱算得上巨款。 可王离依旧不为所动,目光透过麻哥一群人望向后方那些年纪不一的孩子们。 一双双眼中透露出名为离开的渴望,却因为害怕、不敢出声。 “你们想跟我走吗?” 麻哥等人听闻,神色大变,不由聚拢在一起,警惕盯着眼前的小子。 他们明白这批人是会用来干嘛,真要在他们这里丢失,后果绝对会很严重。 孩子们脸上都惶恐因为这句话迅速转变,全都用力点头,同时又害怕的看了眼这么多的坏人,不敢出声应和。 “麻哥,将这些人交给我。” 王离背负在身后的双手微动,握着长刀缓缓向前。 舞动的刀花带着寒光,随时都能取走他们的性命。 面对这等威胁,众人都是忍不住后退一步,脸色阴沉,没想到有一天,他们这上百号的人、竟然会被个小娃娃威胁。 “小兄弟,这事真的没有商量余地?”麻哥推开身前的家伙,脸色不善盯着对方,“你要知道,你虽然能打,可我们有着上百号人。” “围攻之下,就算三人砍你一刀,你都能被剁成肉泥。” 杨离听闻,浮现出忧色,不由的朝着周围瞧了瞧,那上百号人手中的武器、明白麻哥说的并没有夸大成分。 “你们留不下我。”王离风轻云淡的开口。 别看他现在只是个十多岁模样的青年,可修为摆在那儿,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些凡人能比。 麻哥死死盯着对方,眼神与对方对视、不肯退让分毫。 最终麻哥叹息一声,“将人带走吧。” “麻哥。” “麻哥。” 不少人想要劝阻,却被麻哥抬手打断。 “跟我走。”王离对着那些孩童们招手,转身朝着让开的道路走去。 道路两旁的男人们紧了紧手中武器,很想趁着对方不注意,直接将人给撂倒。 不知为何,心头有着这种念想,真想要动手、却发现有股预感。 动手之后、必死! 上百号人目送着那群孩子们离开,心中都有着不甘。 “二狗,拿这个揍我,揍的越狠越好。”麻哥取过一条板凳腿递去。 唤做二狗的男人见过那板凳腿,迟迟并未伸手去接,面露不忍,“麻哥” “别废话,照我说的做!” ..... 将孩子们分别送到家,已经过了午时,烈日悬空、带来灼热温度。 “你们都没有家了?” 王离转身,盯着还剩下八个孩童,有男有女,小脸上全是脏兮兮,眼中带着惶恐与不安。 八个孩子点点头,抬起头时全是对于未来的迷茫。 以他们这种年纪,想要去做工根本不现实、没有哪一家会要。 唯一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进入牙行、等待被买走的那天。 至少在牙行内,作为货物的他们,虽然吃不饱、但也不至于会被饿死。 “杨离。” “先生。”杨离从人群中走出,冲着前方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青年拱手作揖。 “以后你就带着他们生活吧,不定期我会教你们读书识字。” “多谢先生。”孩子们学着杨离模样拱手作揖。 走在街上采购足够的粮食与物品,回到家中、便给众人安排好了房间。 ..... “家主,小的无能,那些人被一青年带走了。” 府邸内,麻哥浑身是伤的跪在地面,脑袋深深趴在地上,那脸颊上全是淤青,就连胳膊上也看不见完好之处。 高堂座上,穿着华服、八字须的男人冷眼瞧着下方跪在地面的麻哥。 原本端在手中的茶杯猛然掷出,重重砸在麻哥低着的头上。 力量之大,直接将麻哥脑袋砸出鲜血,打湿了头发、顺着脸颊滴落在地面。 跪在地上的麻哥却不敢出手按压,就连惨叫都不敢发出一声。 “无能就是无能,但是你骗我就是你的不对。”男人起身,安静的房间内传来脚步声。 一脚踩在麻哥头上,将那脑袋踩的更低,脚掌在脑袋上不断反复碾压,眼神冰冷瞥着那沾染着鲜血的脑袋。 “家主,小的不敢,那小子确实有古怪,就连我那上百号人都不是其对手。”麻哥艰难的开口,心头屈辱的同时、又不敢表现出来。 自己妻女有着如今的生活,全是拜这位家主所赐,同样的、妻女也是对方握在手中的把柄。 “哦?那是我冤枉你了?” 那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声音传荡在屋内,却让麻哥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心头惶恐。 “不是、不是。” “那你说是怎么回事?” “是小的无能,小的无能,未能完成家主吩咐的事情,还望家主大人惩罚。” 麻哥说话的时候,心肝剧颤,能听见他那激烈的心跳声。 只能在心中不断祈祷,希望家主看在自己多年来为其办事的情面,能饶恕他。 哐当。 “办事不力的下场,不用我多说了吧。” 脑袋上那不断碾压的脚掌缓缓挪开,视野之内出现一把金属匕首、散发着寒光。 麻哥慌乱捡起地面上的匕首,左手五指撑在地面、右手握住匕首,猛然朝着自己的小指剁去。 噗嗤一声,左手小指永远的留在地面,伴随着殷红的鲜血沾染部分地面。 十指连心、断指之痛不下剜心之刑。 麻哥痛苦的捂住断指处,不舍的看了眼那地面上的小指,“多谢家主。” “然后呢?”男人背负双手在前,冰冷的话语传来。 麻哥快速交代了自己让人打探的一切,鲜血滴落在地面,屋内血腥气更浓。 “滚吧。” “多谢家主。”麻哥快速起身,捂着断指后退着离开。 第25章 仙长,我家主人有请 当站在府邸外的二狗见到麻哥捂着手掌出来,快步迎上去。 当见到麻哥的惨状,不由的喊道:“麻哥。” “什么都别说,先去找大夫。” 城边小屋。 缺少一指的麻哥踏入屋内,便见到等待自己回家的妻女,强忍着痛楚迎上前去,抱起自家女儿。 “圆儿,今日在学堂内学到了什么?” 小女孩笑嘻嘻的伸出双手,搂住老爹的脖颈,开心的讲述着在学堂内所学的内容。 妇人见到麻哥那因为用力再次渗出的血迹,赶紧上前抱着女儿,有些严厉道:“天色也不早了,快回屋休息。” 小女孩嘟着嘴,有些不爽瞧了眼自己母亲,可怜兮兮的望向父亲。 “也不早了,快些回屋休息,明日还要去学堂。” 听着父亲也是不帮着自己,小女娃嘟着小嘴回到自己的小屋。 妇人快速回到屋内,将止血的草药碾碎、捧着走了出来,朝着断指上那黑乎乎的药泥上抹去。 抬头望着自家男人,再也压不住心头情绪,眼泪流淌出来,抱着自己的男人抽泣。 “麻哥,要不我们逃走吧。” 自家男人昨日回来时还是完好健全,今日就已经被断去一指,明日还不知道会如何。 她已经受够了这种每日担惊受怕的日子。 麻哥轻轻擦拭掉自家婆娘脸上都泪水,不由的看了眼女儿的小屋,叹息道:“以后别说这种话了。” 如何能不明白自家婆娘的担忧,他又何尝想要过上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可为了女儿,为了自家婆娘不用过上苦日子,他又能如何? 西风城外可是极为危险,没有家主的庇护、他们又能过上什么日子? 说不定逃走没多久,便被外面的那些东西给吃了。 “可” 妇人还想要劝说,却被麻哥的手指堵在嘴边,剩下的话语根本无法说出。 “我饿了,吃饭吧。” ..... 接连数天过去,王离修行结束,便会教导这些孩子读书识字。 无奈发现,这些孩子的天资却是不怎么样,学习简单的字母到现在都无法认全。 至于用来练习的纸张,就更不可能。 毕竟纸张价格之贵,完全不是王离能够负担之重。 “王道友。”王华轻叩房门。 当王离推开门,站在外面的王华不由看了眼屋内,发现多了不少的孩子,脸上露出古怪,“王道友,这是?” 王离自然是明白对方所指,“尽些力所能及之事罢了。” “王道友大义。” “不知王道友可有空闲,我这里有一桩挣钱之事。”王华笑着开口询问。 “何事?” “荡天门外,有着一头修行成精的狗妖,占据城外山脉建立据点,专门掳掠过往商客。” “如今已有不下数十人死于它们口中,衙门发布悬赏令,斩落狗妖脑袋、赏灵石十颗,百两纹银。” 王华边说边观察着对方的神情变化,以此来判断对方意图。 果不其然,王离表示很有兴趣。 现在又多出了数个孩子,每日的消耗降到最低,奈何口袋内的钱财只出不进、总有花完的一日。 如今总算有个进账的项目,如果可以、倒是不妨碍去试上一试。 “王道友,为何要找上我?”王离询问。 尽管与这王华有些交情,却并不熟悉对方品行,心中始终保持着戒备。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更何况这等获取修行资源的事情,对方会有这般好心? 那打更人为了灵石,宁死不屈的模样更是记忆犹新。 “不瞒道友,我起初也并非将道友作为首选,可询问了数位道友、都不愿意去冒险,这才” 说到这里,王华脸上露出些许的尴尬。 如此这般行事,也是不光彩,隐约还有些看不起对方意味。 却也是如实告知,并未有过多的隐藏。 毕竟第一个谎言开头,需要无数个谎言为其遮掩。 何况只要对方有心打听,也不是什么难事,与其等对方打听后心生不满、倒不如由他自行提出。 倒是显得他做事光明磊落,饶是日后有着悬赏任务、也会有着足够的信任基础。 王离听闻点头,“不知道友可有趁手的武器,能否借我?” 守城一战,原本精铁所铸铁棍与那尸傀对战中断裂,这些时日也未曾去寻合适的兵器。 真要与王华出城对付狗妖,总不可能赤手空拳吧。 王华一听露出为难模样,能承受他们力量的武器少见,那些凡铁自然不能。 何况他自己也只有一把折扇,哪儿有更多的武器借出去。 “王道友,这武器一事,着实让为兄有些为难啊。” 知晓对方没有多余的武器,王离也没有多少失望,点头道:“王道友,待我寻到武器后再与道友一同出城剿灭狗妖可好?” “甚好、甚好。”王华笑着回应,也没有过多停留,转身离去。 翌日清早,王离吃过早餐,在这西风城内跑了数家铁铺,询问是否有着精铁所铸武器。 得到的结果都是没有。 毕竟那玩意儿可不是这么容易炼制出来的东西,王铁匠打铁这么多年来、也只勉强铸出一根,平日里更是宝贝的不得了。 若非关系着他的子嗣,说什么也不会拿出手来。 不得已,王离只好踏入衙门,寻到韩兵,表明来意,想要通过对方寻到精铁武器。 得到的结果也是一般无二,精铁所铸武器太过于稀少,市面上根本就没有流通。 自然是无法寻到其踪迹。 正当王离失望踏出衙门,门口站着一管家模样的男人,伸手拦住其去路。 “王仙长,我家主人有请,或许能解仙长之急。” 王离听闻,抬头盯着那男人,沉思片刻后才与脑海中的人影重叠,朝着男人抱拳道:“劳烦带路。” 既然对方已经上门邀请,必然是知晓自己寻武器是为何,至少在这西风城的范围。 任何的风吹草动,根本就瞒不过对方,何况自己还是这般的大肆张扬寻找。 被对方得知,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 第26章 如意金箍棒? 穿过坊市,途中管家时不时开口、旁敲侧击的询问。 毕竟他在府邸已有二十载。 二十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对于凡人却是不短的时光。 也是寥寥见过青鱼仙子数面,那面容更是让他迟迟不能忘记,对于青鱼仙子是打心底尊敬。 但这二十年来,从未见到青鱼仙子邀请其他人前往,更别提让自己前来寻人。 旁敲侧击下,发现此娃娃年岁尚小,却有着不凡的谈吐,对于提出的问题、也是有着别样的见解。 虽有别样天资,男人却不认为对方能值得青鱼仙子如此邀请。 非是对于王离此人有着偏见,只是他口中提出的问题、乃是寻常凡人间的琐事。 若是青鱼仙子在此,定然能比他回应的更好。 两人一问一答间,很快便来到气派府邸签。 王离望着这府邸,不知为何,心中竟有着一丝的怯意。 对方知晓自己所求兵器,那便明白此去乃是对付妖兽所需,而这位仙子、乃是青鱼修炼而成。 借着对方的兵器,去猎杀同为妖兽的妖族,岂会能对自己没有丝毫的意见? 很有可能,对方便是让人寻来自己,为的便是敲打一番。 心中有了猜测,王离望着近在咫尺的大门,迟迟没有迈出脚步。 倒是那管家男人感受到身旁的话语消失,不由的转头望去,见这娃子站在原地,脸上带着明显的犹豫。 笑着招手,道:“既然来了一次,何必如此拘束。” 通晓人情世故的他不由想的多了些,继续开口道:“仙子寻你前来,自然是有事,此次登门没有备好礼物,下次主动登门时再准备也便不迟。” 不说还好,一说王离心中更是坚定自己的想法,不由朝着那湖水方向望去。 “既然到了门前,为何不进?” 脑海内传来青鱼仙子那清冷的声音,王离心中叹息,只能迈腿踏入府邸。 站在门口的管家笑看着对方,道:“既然青鱼仙子已开口,那我便无需前去。” “多谢。”王离神色复杂的看了眼这老者,心中悲戚朝着湖水方向走去。 穿过府邸,远远便见到那占地极大的凉亭。 青鱼仙子依旧是倚靠在凉亭长椅,手中拿着一壶白玉酒壶,单手撑着脑袋。 清亮的酒水如那细流瀑布落入潭口,清风拂过,雪白长裙微微浮动,如瀑的发丝随风摆动。 似被那发丝撩拨,鼻尖处传来瘙痒感,青鱼仙子葱白玉指撩拨发丝,转眸瞧来。 青丝垂落,手掌轻轻拍打身侧的长椅,示意对方前来。 王离踏步上前,望着眼前堪称绝色女妖,并不敢有任何逾越之举,拱手抱拳行礼,道:“见过青鱼仙子。” 态度之恭敬,与当日那酒宴上的模样堪称天地之差。 青鱼并未回应,那双眸子微微转动,斜睨了对方一眼,红唇泛起笑意。 对方心中都猜测她如何不知,不由的觉得好笑。 无求时如那狂徒般桀骜、感肆意打量,有求时如那绝望的市井之徒,态度谦卑至极。 缓缓坐起身,放下手中的酒壶,屈膝抬腿、踩在身下的长椅,单手放置于膝盖之上。 刚才仿佛忧愁的女神,如今只是区区的动作、直接变为纵横江湖的女侠。 只是这坐姿,确实有些不雅。 单指点出,桌上的白玉酒壶无风自起,壶身倾倒、壶嘴内流出酒水,落于两侧杯中。 端起其中酒杯,红唇轻碰杯沿,饮下杯中酒,问道:“你在寻兵器?” “是。”王离回应,心中却是隐约有种不妙感。 明白或许自己下一秒便可能会遭遇到狂风暴雨的攻击,早已做好准备,随时都能将身体蜷缩成一团。 对方那点小心思如何能瞒得过她,红唇泛起弧度,单手托腮,问道:“我若是给你兵器,你能给我什么?” ? 王离满头雾水,有些不能理解眼前女妖的思路,沉默了好一会儿,摇头道:“不瞒青鱼仙子,你我之间修为悬殊,怕是我所拥有的东西,对你来说、都是凡物。” “哪怕是我所视若珍宝的东西,也是一样。” 听着对方的话语,青鱼托腮、双眸不由在对方身上来回打量,心中好笑的同时、又有些不满。 西风城内的修士,哪个见到自己不流露出痴迷,若是她随意开口、必然有着大量修士送上珍宝。 尽管那些东西对她来讲,与破铜烂铁无异,但至少表明了态度。 可这小子倒好,直接实数实说。 诚实有了,但总感觉有些莫名的不爽! “真没东西?”青鱼继续询问。 只不过这次王离并未回应,反而从怀中不断掏着所有,逐一放在前面的石桌。 青鱼瞧着他那些比起破铜烂铁还不如的货色,嘴角也是直抽抽。 想过对方贫穷,却不曾这贫穷的程度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料。 当最后一块灵石被放置在桌上,冲着青鱼抱拳道:“仙子,此乃我所有的东西,若是仙子看中哪件,随便拿走即可。” “不用了。” 青鱼说着起身,嫩白的脚掌踏在地面,伸手握住酒壶,壶嘴没入红唇,只见喉头蠕动、酒水吨吨入腹。 平静的湖面旋转,中心出现漩涡,一根粗大的黑铁棍子从漩涡中飞出,飞来插入凉亭,立在一人一妖中央。 王离打量着眼前的铁棍,整体呈现乌金色泽,似在水中泡的有些久,其上布满绿色的水藻,棍身两头稍显粗大。 这不会是如意金箍棒吧? 王离不由的胡乱猜想,总感觉有种莫名的熟悉。 历史上大圣从龙宫内获得如意金箍棒,乃是被后人杜撰想象而出,那也得是许久之后的事情,莫非当时对方便从某种地方得到的灵感不成? 心中虽对这铁棍极为的满意,尽管不曾上手、也知晓这铁棍之重,绝对是见趁手的好兵器。 可王离脸上依旧不曾有丝毫的变化。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天上就算掉下馅饼、那也绝对不会砸在自己的头上。 第27章 鱼妖 毕竟王离也还是有着自知之明,上辈子抽卡这些活动,必然会是干掉保底才会出金。 此乃便是非酋的胜利! “不知青鱼仙子需要何等的报酬?”王离冲着前方女子询问。 分期付款,他还是能接受,前提是这总价格不能太过于离谱。 青鱼后退两步,缓缓坐在长椅之上,翘起二郎腿,嘟着小嘴、继续嘬着手中酒壶。 场面瞬间陷入尴尬。 一人一妖便就这般如此的对视,谁都不曾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功夫,青鱼放下手中酒壶,葱白玉指指着插入其中的铁棍,“试试。” 早已有着期待的王离不曾废话,踏步向前,单手握住那乌金铁棍。 入手便感觉有些滑溜,灵力迸发、瞬间清理表面的水藻。 肌肉暴起,紧握住用力便将铁棍提了起来,在这凉亭内舞动,鸣呜鸣声不绝于耳、掀起风帆。 入手的感觉甚好,让王离心中更加欢喜,对于此物的更加想要得到。 脑海中的情绪刚出现,便被瞬间按压下去。 铁棍重新插入地面,冲着青鱼仙子道:“仙子,此物甚好,不知仙子想要什么?” “你此前去,我需要那些妖丹,你可愿意?”青鱼笑着询问。 整个妖物价值虽然不菲,可那妖丹才是最为重要之物,乃是妖修整个的精华所在。 对于人类修士来言,用处也是颇多。 “愿意。” “行,此棍你便拿走,但只是那些犬妖的妖丹可不足以抵消这宝贝的价值。” “我懂,日后定然还需偿还更多。”王离笑着紧握乌金铁棍。 正欲离去,身后却传来声响。 “既然得了宝贝,为何不尝尝我的酒水?” 转身便发现青鱼仙子微露不满,王离抱拳后上前端起桌上酒杯。 刚靠近,便闻见那淡淡的酒气,并未从这酒水之上感受到任何的药材味道,更没有丝毫的灵力。 显然是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酒水。 仰头喝下,酒水带着微微苦涩,度数也不高,并未有太过于奇特之处。 唯一要比的话,便只有那颜色与澄澈度,远比外面所卖的酒水要好,但味道却并无太多的差别。 “如何?” 面对青鱼那双眸子,能看出对方眼眸中的期待,刚从对方这边得到了好处,尽管付出了些代价,却也不好直接拂了对方面子。 “甚好。” 好心请对方品尝酒水,最终只落得个如此敷衍的结果,青鱼那有些期待的心情瞬间不好了。 摆手道:“你走吧。” 只觉得这杯酒水简直就是糟蹋了。 早知如此,就不给对方品尝,完全就是浪费! 不明白对方为何变脸如此之快,王离也只好告辞离开。 ...... 街道上不少行人皆是回头注视,倒是赚足了目光。 只因那小娃娃背后背着高出他身高的铁棍,模样甚至怪异。 或许这娃子便是想要学那些江湖侠客,只是学了三不像地步。 倒是显得有些滑稽了些。 王离也并不在乎路边行人的目光,任由他们投来打量。 刚回到家中,便见到杨离这小家伙端着食物从厨房内走出。 见到王离时,喊道:“先生!” 其他几个帮忙的娃子同样如此,冲着王离鞠躬行礼。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们从心底尊敬这个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先生。 尽管那些鬼画符难学,却还是坚持,甚至就连晚上睡梦中都还在背诵。 为了便是不辜负先生的期望,若是能得到对方口中的称赞便是更好。 晚饭过后,王离自然是需要考教一番这些学生们的功课。 得到的结果虽不比心头的期望,但这群孩子也有着明显的进步。 至少地面上那些用树枝刻画歪七扭八的鬼画桃符便是证明,他们不曾偷懒。 抬头看了眼逐渐升起的月亮,道:“天色不早了,快些休息吧。” “是,先生。” 孩子们异口同声回应,转身进入他们都宿舍小屋,钻入床榻、却并未入睡,反而继续背诵着字母。 王离双手背负在身后,穿过堂屋,推开后门、迈步走出,随手关闭了房门。 立于河边,微微皱眉望着平缓流动的湖面。 “既然都来了,何不现身?” 他能清晰感应到河水之中的妖气,对方显然并不擅长收纳体内妖气,又或者是故意释放、好让他能察觉。 刚从青鱼仙子处返回,河中便来了一头鱼妖,何况那仙子乃是青鱼修炼而成。 这些种种联系,不得不让王离多想。 河中的鱼妖,是否是青鱼仙子派遣而来,其目的又究竟是什么? 河面依旧,不曾因他的一句话便出现任何涟漪,仿佛只是他的胡言乱语。 王离立于河边,并未急着出手。 天空的月亮逐渐爬升,四周漆黑、月光照射在河面,随着河水的流动泛起微光。 数个时辰过去,河水中的鱼妖并未选择现身,明日还要与王华道友一同出行、对付山中犬妖,王离转身、准备进入屋中休息。 就在转身的功夫,河中泛起水箭、朝着他的心脏射来。 出手便是杀招。 身后的波动,自然是逃不过王离的感知,单手取过背后的铁棍,横扫而去。 水箭撞在乌金铁棍之上,立马化作无数水流落在地面。 并未造成丝毫伤害,反而将地面打湿了些许。 仅此一击,王离便明白,河中鱼妖并非是青鱼仙子派来,而是专门来对付他。 只是他这段时间并未招惹妖修,那此鱼妖究竟是为何如此? 数道水箭破空而来,却被铁棍逐一击落,化作水流溅射在地面。 防御的功夫,王离也在不断的前进,两息不到的时间,便已站在河边。 流动的河水下,那背脊泛着乌光的鱼妖正在水中游荡,宽厚的唇边、露出的则是那锋利的牙齿。 傍晚只感受到妖气,并未见到其本体,可在这月光照射下,鱼妖那鳞片泛起光亮,倒是容易辩识。 此妖物体长足足有一米长短,细密的鳞片如那铠甲覆盖全身、就连鱼头处也被覆盖住,两侧鱼鳍锋利如刀。 第28章 王道友 轻易的划开水面,游弋在河中、速度极快,眨眼间的功夫,便已经离开王离视线。 不远处,那鱼妖张口,森白的牙齿粗略一瞧、足有百来颗,口中漩涡吸纳周围河水、化作水箭射来。 如此的攻击,自然是难不倒王离,手中铁棍舞动,轻易便将其挡下。 眉头微皱。 鱼妖在水中游弋,可以无限射出水箭袭扰,可他却并不擅长水性,立在岸边就是活靶子。 如此下去,必然会因体力耗尽而退走。 可自己十两银子买的家就靠近河边,必然会成为鱼妖攻击的靶子。 不到万不得已,他可不想讲这房子给毁成破烂,到时候修缮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现在的他本就钱财不足,瞧这躲在河中的鱼妖、也不是那种会选择赔偿银子的好妖。 “不行,得想个方法将它从河中揪出来!” 此河宽数丈,更是深不见底,想要用寻常方法将其从水中弄出,必然是不切实际。 王离不断躲闪,手中铁棍挥舞抵挡空中的水箭。 空中撒下月光越发明亮,而王离长时间地方,早已露出疲态。 手中铁棍挡下空中袭来的水箭,忍不住喘息。 当下一处水箭袭来,艰难抬起手中铁棍抵挡,手中铁棍差点因脱力掉落在地面,不得已抽身后退。 河中央鱼妖见状,并未上当,口中继续吞吐水箭射来。 王离“坚强”抵挡,心头却是恨死了这个谨慎的鱼妖。 如此演戏,对于掌控力可是极为重要,一方面不能让自己受伤、还需要装出力竭模样,极为的辛苦! 水箭射来,恰巧打掉王离手中铁棍,却被其险而又险躲过。 在地面翻滚一圈、捡起地面铁棍,脸色难看的望向河中,快速后退、欲要退至屋内。 河中鱼妖见状,知晓对方已然没有太多战力,迅速游向河边,纵身一跃、落在地面。 那原本如猎物的人类,手掌已经搭在门把手、却迅猛转身,俯冲而来。 鱼妖大惊,猜到上当,全身肌肉紧绷,欲要逃回河中。 头顶一黑,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 “王道友,你来了。” “咦?你这个武器为何这般的眼熟?” 耳旁响起人类声音,鱼妖缓缓睁眼,见着前方无数的细密小坑,扭动身躯、便听见传来咔嚓的轻微碎响。 声音虽小,却也瞒不过王华耳朵。 转头望去,只见那陶瓷大缸上细密裂痕,下一秒、大缸破裂,鱼妖暴露在眼前。 王华自然能看出这是鱼妖,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惊诧扭头望向王离,又探出手掌指向地面的鱼妖。 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只见那铁棍朝着面庞袭来。 莫非对方是想要杀人灭口不成! 自己看错了对方! 刚想要扭头躲避,但那铁棍速度奇快无比,擦着面庞而出。 王华喘着粗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水,能听见那狂跳的心脏。 僵硬转头,便见到那鱼妖被铁棍从口中穿过、挑在半空。 反观鱼妖之前的地面,只剩下了那满地的水渍。 忍不住吞咽一口唾沫,畏惧的看向前方面无表情的王离,“多谢道友了。” 对方实力比他强,他早就知晓,唯独没料到对方实力提升的如此之快。 从他来找对方商量的时候,可没见到过这鱼妖与那碎裂满地的大缸。 可现在这鱼妖什么时候来到?从什么地方来的?显然不用多问。 孩子们听见外面大缸碎裂声,迅速从床上爬起,推门便见到先生挑着大鱼站在原地。 瞧着那鱼之大、一锅炖不下的既视感,对于这位先生、更加的崇拜。 铁棍横甩,鱼妖落在地面掀起灰尘,王离靠近、一棍子敲裂那满布鳞片的脑袋。 碎裂的鱼头内有着一颗堪比蚌珠大小的妖丹。 在王华的注视下,探手取出、放入怀中。 “这鱼,你们自行处理吧,接下来的数天、我可能都不在家中。”王离冲着孩子们招手。 拖着鱼妖尸体走入厨房,妖兽鳞片防御自然不是普通菜刀能破开,手中的铁棍倒是成了最好的厨具。 分解完鱼妖尸体,王离皱着眉清洗身躯上的鱼腥味。 “王道友,让你见笑了。” “哪里的话。”王华回应,心中却是对于此次一行有着足够的信心。 对方这实力过于强大,虽然鱼妖在陆地上实力会被削弱八成,但能如此轻易斩杀对方,王华自问他做不到。 招呼这些孩子一些事后,两人快速朝着城外驶去。 人潮涌动的树妖处,无风吹拂、那无数的根须无风自动。 ..... 经过半日的极速前行,周围已然没了人类存在的痕迹,入眼处全是苍劲树木,连绵的山脉。 两道身影穿梭其中,迅速消失在山林内。 两人站在高处的崖壁,望着下方那小型的部落,其中还有着半人半狗模样的妖兽生火。 “王道友。” 丛林内传来打招呼的声响。 王离与王华两人皆是转头望去,只见丛林内走出一小对人影,其中大部分都还是熟人。 大家都还是在青鱼仙子的宴会上有过一面之缘,只是王离叫不出这些人姓名。 “张道友、李道友。”王华看着一行人,也只能喊出两位道友,却是微蹙着眉。 王离本就不曾是第一选择,眼前的两人乃是当初的选择,没想到对方曾言不来、当初还信以为真。 现在看来他还是有些痴傻,竟然会信这般的鬼话! 一行人皆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十分热络的上前,将原本不算大的地方变得十分拥挤。 更是没有丝毫心理负担的望下去,见到下面的场景。 张道友沉思片刻,笑着看向王华,“王道友,不如我们合作如何?” 在他看来,王离不过是个娃子,就这般娃子,能有多少的战力? 能被带去青鱼仙子的宴会,那也是沾了王华的光,自然是选择将其无视掉。 王华为难的看了眼王离,他此次来的把握并不大,还是全倚仗身旁的道友。 至于合不合作,那也是要看王离的意见才行! 第29章 有德者居之! 王华虽然不曾开口,但那看向小娃子寻求的目光却落在他们两人眼中,心头不由的冷笑。 原本就瞧不起对方,现在看来就更是瞧不上。 毕竟西风城内的修士表面上都是和和气气,并不如外面那些强者为尊的情况。 但,现实便是,宝物是有德者居之! 反观王华这模样,他、便是无德之人。 王离淡淡的瞧了眼王华,也忍不住猜疑起来,这些人究竟是否是王华有意为之? 目的便是为了独揽此次的收获。 转念一想,却又有些不对。 与他平分所得的收益远比眼前的情况要好上太多,而且对方真的有能力去与他们谈条件? 不由的,王离微眯着双眸,逐一扫视眼前的人,“合作,那便不用了,若是你们喜欢,这里让给你们又如何?” 此话一出,不仅是王华惊讶,就连他们都不曾想到,对方竟然会将此地让出来。 很快也明白对方打的什么主意,却并未太过于放在心上。 一个娃娃与筑基修士,能翻起什么样的风浪? 王华心有不甘,还想要劝阻一番、进行最后的尝试,真要如此放弃、他可做不到! 目光望去时,发现王离神色平静,对上他的目光,竟然带着些许威胁意味。 想到今早上见到的鱼妖,对方能轻易将其斩杀,以他的实力、对付在场的修士必然不会是什么难事。 只是为何不这般行事?那必然是有着他的顾虑。 “张道友,我们放弃,此地、归你们了!”王华说着,话语中带着浓烈的不甘。 两人倒也是没想到王华这家伙竟然会如此的听话,不由的多看了眼那小子。 上前拍拍王华肩头,道:“王道友,不如我们合力探索一番,如何?” 王华之前眼中流露出来的不甘,逃不过他们的眼。 而他们,自然也是需要王华这家伙充当先锋,探查犬妖营地内的实力详情。 王离见此,不再开口,转身离去。 至于王华如何选择,他管不了、也不想去管。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多番劝解或许还会成为两人之间的隔阂。 原本还有些为难的王华见王离离去,眼神变得坚定,“多谢张道友好意,我还是不参与了。” 说罢,快步跟上。 见两人身影消失在丛林内,张林带着笑意的脸变得阴沉,观察丛林好一会儿才转过身。 “那便还是按照原本的计划进行吧。”李三缓缓开口。 众人见状,也是点点头。 虽然他们人数上占据优势,并未选择强行留下对方。 王华也是筑基修士,真要死磕、到时候也会导致他们受伤,对于之后的战利品分配不利。 树梢上,王华与王离两人静静盘坐其中,透过茂盛的枝叶缝隙盯着下方穿行的数人。 待到众人已经消失十多分钟后跃下树梢,回到之前的地点,趴在地面静静望着下方。 此刻的犬妖部落已然喊杀声弥漫,时不时便可见到半妖尸体倒在地面,鲜血染红地面。 营地内燃起火光,原本的帐篷被火焰点燃,冒起阵阵浓烟。 王华从上方望去,只见营地内的半妖数量逐渐减少,不由的露出焦急,转头望向身侧的王离。 “我们,还不出手吗?” “再等等。” 王离说着,长时间的趴伏姿势有些不舒服,略微挪动活动着身躯。 半妖们数量不少,实力却不如那些家伙,就算被斩杀、对于战局胜败关乎不大。 唯一的作用,便是消耗下方那些家伙的力气与灵力而已。 至少,在那背后犬妖不曾出现的时候,王离并不打算出手。 发现王离不曾有着丝毫担忧,王华也只能压下心头的焦急,继续趴伏观望。 大量半妖的死亡,森林内爆发冲天的血腥气味,厮杀筑基期修士们体力与灵力下降,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森林不远处,极速赶来的犬妖目露凶光,满是獠牙的口中流出腥臭的涎水。 锋利的爪子顷刻间撕碎眼前碍事的枝叶,粗壮的下肢踏在地面,整个身躯化作流光转瞬便来到一人身后。 “小心!” 不等那提醒的话语说完,爪子带着风声将人拦腰斩断,留下那人保持着动作的上半身、混杂内脏与鲜血砸落地面。 另外的犬妖趁着他们被吸引的空隙,钻出树林,张口便咬下一人头颅。 无头尸体带着冲天的血柱倒下,温热的鲜血溅射在周围人的面庞。 突然出现的变故,让剩下的人猝不及防。 李三率先反应过来,怒吼道:“出手,杀了这两头畜牲!” 尽管他也想让这几人死绝,可也只是想想。 毕竟以他的实力,单独对上一头便只能艰难支撑、会有败亡风险。 对上两头,便是必死无疑的局面! 没了偷袭的前提,两头犬妖对上此地修士也需要不断注意,那些术法可不是闹着玩的。 犬妖速度本就不慢,加上眼前的人之前已经消耗了大半体力,交手数个回合之下、便已经伤痕累累。 居高临下的王华自然是将下方局面看在眼中,忍不住吞咽唾沫。 “现在,该我们了。” 听见王离的声音,王华忍不住开口道:“要不我们再等等?” 见识了犬妖的强横,他现在只想成为那不废多大力气便能获利的渔夫。 实在是不想直接面对那两头犬妖。 瞧着他那没出息的模样,王离不想过多废话,身形快速朝着下方而去。 “若是你不参加,那战利品就没你的份。” 不得已,王华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起身跟上。 噗嗤。 鲜血迸溅,手臂被犬妖锋利爪子划伤,鲜血流淌、可见其内的森森白骨。 张林咬牙,知晓不能再继续拖下去,否则他必死! 刚要逃离,便见到那泛着寒光的爪子抓挠而来。 手中宽厚大刀格挡而出。 奈何那爪子力道极大,将大刀震飞、于空中形成弧线插入地面。 瞧着那爪子袭来,张林不由在心头哀嚎。 我命休矣! 铛! 金属碰撞声响起,张林不由的望去。 第30章 请你帮我个忙! 乌金铁棍迎下那必杀的一爪,用力将其挑飞。 “张道友,不如我们联手杀了这犬妖,如何?”王离立于张林身前。 脸上闪过刹那的懵逼,张林迅速站起身,捂住手臂上的伤口,道:“好!” 犬妖站在原地,口中流淌腥臭涎水,沿着身体垂落的爪子在轻微的颤抖,目光警惕望向眼前的小娃娃。 刚才攻击的力道之大,险些让它有些招架不住。 张林抽身极速后退,单手握住插入地面的大刀,眼中更是不曾有着丝毫的犹豫,转身快速逃离而去。 联手?开什么玩笑! 别以为他跟那王华一般的痴傻,以对方刚才出手的力道来看,实力定然在他之上。 他不信,对方没看出之前的小心思。 所谓联合,无非就是想要趁手杀死自己的措辞罢了! “张道友” 王华刚赶到,便见到极速冲来的张华,口中话语还未说完,只见那宽厚大刀迎面扫来。 早已握在手中的折扇抵挡,却被迎面而来的力道撞的连续后退数步。 对方那突然的出手偷袭,不由让王华心头生恼,刚欲呵斥询问,便感觉身旁一股劲风呼啸。 接着便见到王离手中铁棍横扫,击断那宽厚大刀,张华如断线的风筝飞出、砸断数棵大树后才停下身形。 颤抖的手掌抬起,指向前方的娃子,最终在不甘中垂下脑袋。 上前迅速摸索对方所遗留的宝贝,转身继续向前冲去。 “还想要获得战利品,就拖住另外那头犬妖。” 王离的低声怒斥,让王华反应过来,补牙后的望向另外的战场。 张林的逃走,王离的追击,让他们已经猜测到发生了什么,心中早已无心继续战斗,只想着尽快离去。 可犬妖的紧紧相逼,让他们无法迅速抽身,都想着让其他人拖住犬妖。 王华快速冲向战场。 当其他人见到其赶来,心头大喜,手中攻击也显得越发的虚弱。 为的便是让这王华吸引犬妖注意力,好及时脱身。 冲上前的王华猛然刹住脚步,游离于战场之外,并未直接出手,反而盯着他们。 既然他们想要让他成为虎口下的羔羊,那也别怪他心狠。 虽然他有时候会心软,却也知晓王离的用意,便是将他们永远的留在此地! 被犬妖纠缠的众人发现了王华的用意,心头恨的牙痒痒,却仍旧不得不出手,只因那犬妖的攻势越发凶戾。 “王道友,快出手协助我们共同击杀此妖!” “对啊,王道友,速来!” 接连的邀请声传来,显得是那般的急迫。 王华依旧游离于战斗中心,不曾回应,手中的灵力攻击也在时不时骚扰犬妖,同样面对那些想要抽身逃离之人,也会出手阻拦。 “王华,你竟然敢对我们出手,就不怕回去之后、我们揭露你的罪行,让道友们耻笑!” 王华不语,依旧如此。 ..... 犬妖不明白为何那人类离去,却也不愿放过此等战机,转身朝着另外的战场冲去。 铁棍横扫,带着劲风扫过。 犬妖肌肉紧绷,强行改变前冲之势,险而又险避开。 目光警惕望着那年岁不大的人类,“人类,我不想与你为敌。” 铁棍横立身侧,王离打量着眼前的犬妖,嘴角泛起弧度,“可是,我需要你帮我的忙啊。” 犬妖眼神微眯,不用想对方口中忙便能明白,乃是以它的性命为基础。 身躯化作箭矢,向前扑杀而去。 爪子与铁棍的碰撞声响彻在树林,同时传入所有人耳中。 程度之激烈,不由让另外一头犬妖心生恼意,手中攻击越发凌厉,欲要快速击杀眼前的人类、支援同族。 一次次的交锋,犬妖爪子出现细微裂痕,在接下来的交锋中随时都有着碎裂风险。 目光盯着对方,口中喷出腥臭味道,愤恨的望了一眼,快速后退、朝着山林深处逃窜。 即将到手的猎物,哪儿有能让其逃走的理由! 王离化作离弓的箭矢,斩鬼术法发动,黑色雾气弥漫棍身之上。 靠近犬妖,任由对方妖力如何抵挡,终究只是徒劳之功。 棍身砸在犬妖躯体,强横的力道瞬间将其肉身吞没,化作无数血肉碎块散落四周。 一颗黄橙橙的妖丹于空中掉落。 拾起妖丹,快速冲向另外的战场。 当王离出现的时候,不光是犬妖、就连其他筑基修士脸色都十分难看。 可对方终究是人类,或许能念及同族的情义救下他们也说不定。 脑海中念头刚浮现,便见到那铁棍袭来,唯一的希望化作梦幻泡影,身躯化作碎块散落四周。 如此一幕,便是将那犬妖都看傻了眼,有些不明白这人类为何会帮助它。 游离于战场外的王华见那些人凄惨的死状,也是不由的浑身一抖,畏惧望着那不断杀戮的青年。 当最后一人身躯被铁棍打爆之际,铁棍脱手而出,以极快的速度冲向犬妖。 心中本就警惕达到顶点的犬妖,望着那飞来的铁棍,调动妖力准备抵挡,却被铁棍穿胸而过,接连爆碎数棵树木,才勉强停下、插入树体内。 犬妖低头,双眼瞪大,不敢置信盯着胸前的那个大洞,内脏呈现残破状垂钓在空中。 那人类修士缓步朝着它走来,想要反击,发现爪子却不听它的指挥,迟迟无法抬起对敌。 随着那人类鞋底踏在地面发出的响声,犬妖眼前的光亮越来越暗,最终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失去了生息。 敲碎其颅骨,取出妖丹,取走地面残尸上的战利品收入怀中。 当转过身时,便见到王华面带惧色盯着他。 不等他开口询问,便听见王华颤抖的声音,“王道友,这些战利品都是你的,我没出力、自然没资格去分配。” “当然,今日张道友他们全是实力不济被犬妖杀死,多亏了王道友帮他们报仇。” 王离忍不住点点头,虽然这些战利品他本来就没打算分给对方,谁让对方不曾出力,自然是没资格获得。 第31章 酒 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提了出来,倒也省了自己开口的机会。 见着王离点头同意,王华这才长舒一口气,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不知何时背后衣衫已经被汗水浸湿。 尽管那些战利品价值不菲,却也没有他的小命重要。 本以为此次行动会浪费不少时间,没想到不出一天便完美解决,更是有着意外的收获。 低头看了眼那鼓鼓囊囊的布袋,不由让王离想到那句着名的话语。 杀人放火金腰带! 不得不说,这抢劫的勾当下、资源来的是真快! 本想清理四周的半妖,环顾四周一瞧、哪里还有半妖的身影存在,倒是地面上躺着不少尸体。 “罢了,回去吧。” 两人身影穿梭在山林内,途中经过一条溪流,王离停下脚步,整个人跃入溪水内清洗着身体上的血污。 王华无奈的只好停下脚步在一旁安静等待,只是见着地面上被放置在一旁的布袋,心头贪婪的念头刚出现、便被硬生生掐灭。 他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以此来试探,为了他的小命着想,更不敢将其偷走。 灵力蒸干体表的水渍,两人快速朝着西风城赶去。 踏入衙门,韩兵早早的便接到消息,热情赶来,带着两人完成了任务。 倒还是多亏了王华割下来的犬妖耳朵,否则便会重新跑上一趟。 取走属于他的一部分,王华冲着王离拱手抱拳,“王道友,既然任务已经完成,我便先行离去。” “此事多亏道友了。”王离同样还礼。 接着在韩兵诧异目光下,王华脚步极快的离去,仿佛在躲避着什么洪水猛兽。 能在衙门内当上高位的人,哪个不是心思敏捷之辈,不经意间瞄了身旁的青年。 “不知王大人可否有兴趣来衙门内当差?” 若是王华在此,定然会被这话语惊掉下巴,他对王离这厮都避之不及,对方竟然还想将人招入其中,究竟是谁给他的勇气? 对于衙门突然要拉拢他,着实让王离没想到,深深看了眼韩兵。 对方只是微微一笑,这可不是他的意思,毕竟他也没有这么大的权力。 “此事,容我考虑些时日、如何?” “这是自然,若是王大人愿意,衙门大门随时为您敞开。”韩兵微笑着回应。 王离点头,转身离去。 ..... 小院内。 杨离等人正在费力搬运着一坛坛酒水,脸上已经冒出细细的汗珠,小脸因为过度用力变得红扑扑,双霞绯红。 大门被推开。 几人寻声望去,见王离回来,笑着小跑上前,恭敬的喊道:“先生。” 王离看着他们,点点头,依次伸手擦去他们额头上的汗水。 众人心头欢喜,这个再寻常不过的举动,却让他们十分的满足与受用。 “你们都辛苦了。” “先生,不辛苦的。”众人齐刷刷开口,脸上的笑意比花儿都要盛烈。 杨离虽然笑着,心头却是有些忐忑,因为他闻见先生身上有着极淡的血腥气味。 抬头看了眼天色,夕阳已经下落,笑道:“都去弄饭吧。” “是,先生!” 孩子们兴冲冲的跑向厨房方向,准备着今日的晚餐。 王离手握铁锹,很快便弄到足够多的泥土,混合着河水垒起土灶,出门购买了一口铁锅与木桶。 做完一切的时候,小院外的桌面早已摆着热气腾腾的饭食,孩子们围聚立于石桌两侧翘首以盼。 “都吃吧,别愣着了。” “先生,您买这些东西究竟是做什么用的?”饭桌上,终于有孩子忍不住心中好奇询问。 询问声出现,其余孩子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王离故作神秘一笑,“等会儿你们便知晓了。” 锅中烧水,木桶置于上下两口锅中央、连接处使用湿布固定,开一小孔,倒入酒水,顶锅内盛满凉水。 在孩子们期盼又好奇的目光内,那插入小孔的竹管之中流出清亮的‘白水’,空气中夹杂着酒味。 “这是酒?”杨离好奇望着竹管下方的小碗。 空气中飘荡的酒味是不会骗人的,但这世界上哪儿有酒水会呈现白色,而且这酒香味只是闻着便会让人沉醉。 王离笑着点头,道:“这便是酒。” 说着取过那盛满头酒的碗倒入燃烧正旺的火中,火焰碰见这头酒发出轰的声响、燃烧的更旺。 尽管他们年岁小,不懂得这酒是什么滋味,却也明白,此酒的珍贵。 就这样倒掉,着实是显得浪费了。 瞧出他们的不解,王离笑着解释道:“这第一碗酒是不能喝,喝了会死人,也无需觉得浪费。” 毕竟甲醇什么的解释起来太过于麻烦,说多了他们也不能听懂,倒不如如此简单直接。 听闻头酒喝了会死人,孩子们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途中王离不断为顶锅内更换清水,同时吸纳着缴获来的灵石,体内灵力有着充足的进步。 可惜的是,还未曾达到突破的地步,有着不短的距离。 清晨天亮,王离早已将酒水装入酒瓶,显得有些粗糙的酒瓶倒是与其中的美酒不太相配。 “先生。” 早起的杨离冲着王离微微躬身行礼。 “这段时间还需要你多操劳。”王离说着从怀中掏出银两交到他的手中,“若是缺钱,直接跟我说。” “是。” 目送着王离远去,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白银,叹息一声,觉得自身有些太过于无用,什么事都需要仰仗先生。 分明先生也只比他没大上多少。 两人年岁相仿,可他在先生面前、如同是孩子般无力。 不由的紧了紧手中的力道,白银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神色复杂望向门外,可最终还是叹息一声、缓缓松开了手。 他明白,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便再无回头的余地。 以先生的性格,若是先生不愿、无论什么事情都无法阻拦他。 手中拿着粗糙的酒瓶,行走在青石板路,瓶中酒香透过缝隙传出,飘荡在街道之中。 “小兄弟,你这酒可卖?” 第32章 县令公子 途中自然是有好酒之人的酒虫被勾起,忍不住凑上前来询问。 按照他多年以来的喝酒经验,此酒绝对不是凡品! 乃是市面上从未出现过的好东西! 单是这酒香,便值得千金求购,想必这酒必然不会差到哪儿去。 王离看着眼前双侧邴白的中年人,靠近对方便能闻见那常年饮酒留下的淡淡酒味。 微微摇头,晃了晃手中的酒瓶,“此酒不卖,只赠有缘人。” 中年男人大喜,手掌拍打胸脯啪啪作响,笑道:“我便是小兄弟你的有缘人,此酒、值得赠我!” 王离打量着对方,分明是个酒蒙子,欲要品尝此酒,直接胡诌他是有缘人,简直可笑至极。 “你不是。”摇头说着便转身踏前走去。 “唉,你小子怎么就不信。”话语中带着焦急,探出手掌握住对方肩头。 肩头被对方抓住,只是一瞬间功夫,王离便感受到对方手掌上传来不俗的力道。 明白对方是个练家子,寻常百姓哪儿会有如此大大力道。 想必对方家底相当不俗。 毕竟在这古代,穷人家的孩子读书、富人家的孩子练武。 因为那练武所需要的开销根本不是家境贫穷的人能负担得起。 感受到对方手头上的力气逐渐加大,王离脸色也冷了下来,道:“松开。” 对方看来是想要以武力逼迫,将手中美酒送与他。 想来这便是对方口中的有缘。 果然,侠以武犯禁是有根据的,换作是寻常的普通人,也只能乖乖将东西交予他。 对方心情好,或许还能给个三瓜俩枣;若是不给、那也只能吃个哑巴亏。 “小兄弟,你说我是不是你的有缘人?”嬉笑声浮现,中年男人以为对方是害怕,心头乐呵起来。 想来那美酒必然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我让你松开。”王离眉头皱起,不由的加重了语气。 街道上两人僵持的动作自然是吸引了众人的围观。 想来这人是有着不凡背景,周围的人也只敢观望、不敢出声。 听着对方那加重的语气,男人也有些许的不爽,问道:“小子,我是不是你的有缘人?” 听着对方话语中的威胁意味,加上那手掌上不断加大的力道,王离心头火起,转身一个过肩摔便将人摔倒在地。 十分不屑的冷笑出声,“就你,也配?” 手中绳索悬吊着的酒瓶没有丝毫晃动,甚至连碰撞的声音都不曾传出。 围观众人见到这娃娃直接打了县令公子,也是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同时在心头为其默哀。 在场的谁人不知这县令公子睚眦必报,谁敢惹他,如此背景、谁又能惹他? 索性对方只酷爱美酒,对于女人提不起太多的兴趣,否则这西风城早就多了无数的传闻。 更是会传出其“鼎鼎大名”。 男人停在地面、四仰八叉,口中吐出一口鲜血,咧嘴大笑,“小家伙,能不能告知姓名?” 王离淡淡扫了对方一眼,提着酒瓶转身离去,并不想搭理这个疯疯癫癫的家伙。 至于告知对方姓名?开什么玩笑。 虽以他的实力无惧这酒鬼,却不想太过于高调招惹是非,毕竟家中暂住的那些小家伙可是雏鸟,抵挡不了外面秃鹫的窥伺。 穿过街道,王离再次站在府邸前,目光中多了些许的敬畏。 轻叩房门。 吱呀。 “王仙长,您来了。”管家打开房门,便见到王离、不由的朝着对方手中看去。 空气中飘荡的酒香没入鼻腔,明白这是好酒、想必对方弄到这酒也耗费了不少的心思。 会心一笑,微微侧身让出一些空隙,挥手将其迎入府邸。 “青鱼仙子对于您带来的酒,定然会很满意。” 平日里,他掌管着府中的财政大权,对于其中的花销最为清楚。 酒,便是青鱼仙子指定要的东西,每月的花销至少超过两百两银钱。 比起其他的花销,在这酒水面前自然算不得什么。 唯一可惜的是,这西风城内的酒水,并没有太过于出彩的地方。 青鱼仙子嘴上虽不曾明言,可管家依旧能感受到。 他也曾委托不少人去其他地方采购,但花销着实太大了些。 出去的人,能回来三成便已是不错,至于带回来的酒水,与西风城内并没有太大的差异。 途中的花销确实多了不少,也只能打消这念头。 至于贪墨府中银两?从始至终都不曾想过,比起那些贪墨的银两,能在这乱世中有个安身立命之所,便已是极为难得。 何况背靠仙子,比起那些家族中的老爷们,后台硬的不止一程。 如此一来,便更无需去做那捡了芝麻、丢掉西瓜的蠢事。 王离冲其笑了笑,提着酒瓶朝着湖边方向走去。 无论是来几次,王离都能被府邸内气派的装潢给震惊,心中更是有着一丝羡慕。 转念一想、对方实力摆在那里,有着这般的住处也不为过。 倒是手中的酒瓶比起周围显得更加的粗劣不堪,格格不入感更加明显。 立在凉亭边,手中酒瓶刚放置在石桌上,湖面翻涌、体型庞大的青鱼从漩涡中线浮出水面,朝着凉亭而来。 白皙的脚掌踏在凉亭,清亮的眸子并未注视来人、反而直勾勾盯着那粗劣的酒瓶,精巧的鼻梁抽动,目光变得格外闪亮。 身旁闪过一阵香风,目光并未停留在原地,望向石桌方向。 青鱼仙子迫不及待的握住酒瓶,拍开那碍事的瓶封。 没了瓶封的阻拦,酒香味更加扑鼻,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酒味。 白皙的脖颈呈现45度,瓶中酒水化作细线落入口中,精致的脖颈上下移动。 王离见状,嘴角勾勒起微微弧度,从怀中取出鱼妖与两头犬妖的妖丹放置于石桌,后退几步坐在长椅之上,就这样安静看着。 毕竟现在的青鱼仙子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时间打理他,倒不如安静些,免得打扰了对方的雅兴。 啧、啊。 洁白的藕臂擦拭红润的嘴角,猩红小舌探出口中舔舐。 第33章 补贴之用 那清亮的双眸更是盯着桌上的酒瓶迟迟不肯移开分毫。 看出对方的意犹未尽,王离笑着开口道:“青鱼仙子,请自便。” 听闻此言,青鱼仙子也没有扭捏,毕竟这酒被带来这里,代表着全是她的。 探手接连开启数坛酒封,此刻却并未探出手,仿佛觉着刚才那般喝法不尽兴。 玉指探出,开封的酒瓶内窜出数条微小‘水龙’,潭口轻启、白玉般的贝齿清晰可见。 酒水入喉,喉头蠕动。 啧,额。 青鱼仙子轻轻打了个酒嗝,不知是因为不好意思还是酒劲上头,双霞泛起微微红晕。 眸波流转,倒是让王离一时间看的有些痴傻。 回过神来,对上那双美眸,却并未有丝毫畏惧与怯懦,反之一笑。 “青鱼仙子,这便是那三枚妖丹,不知我还需要猎到多少妖丹才能还清债务?” 并未提酒一事,根本无需多问、从对方那神态上便可看出。 此酒,对方很满意! 青鱼仙子并未将目光在三枚妖丹上停留丝毫,抬头打量那娃娃,轻启红唇,道:“还需百枚。” 听见如此之多的数量,王离眉头忍不住微皱,丝毫不怀疑对方是狮子大开口。 但他心中也明白,那乌金铁棍,怕是也值得这个价格。 那武器用起来着实太过于顺手。 可如此一来,对方不就成为他长期的债主,这可不行!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乃是最基础的商贾之道。 正欲开口,耳边再次传来声音。 “百枚妖丹的价格还是太少,可你也毕竟只是个小修士,想必这价格你也不能接受。” 王离脸上并未有着任何变化,心中却是不断点头,更是想要直接喊出。 姐姐,你少要点吧,弟弟有些受不了了! “你这酒不错,至少在我看来是如此。” 青鱼仙子说着再次打开一坛酒封,却并未着急将其饮下,放在鼻尖不断嗅了嗅。 “既然妖丹你还不上,那便用此酒代替也行。” 用脚趾头想也明白,此酒根本不值一枚妖丹,王离不由好奇起来。 究竟多少酒水才能换得一枚妖丹? “十瓶酒,换一枚妖丹,如何?” 听到这换算额度,王离也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今天的酒可是用了二十坛才弄出来的,足足花费他五两银子。 可这二十坛原酒经过蒸馏后也不过得到十六瓶,出酒量之少、令人咋舌。 虽不明白妖丹市场价格如何,却也远高于这二十两,如此一来、他也不算吃亏。 最终还是咬牙答应下来。 “那就这般说定了。”青鱼仙子脸上泛起俏皮的弧度,“若是你日后有着妖丹,可以来我这里交易。” 王离顿时就傻眼了,对方这般话语,岂不是说日后便只能用酒水来偿还。 便不会再收妖丹了! 不知为何,心头却不免有些失望。 “多谢仙子。”王离作揖后转身离去。 “唉,等等。” 肩头被柔弱无骨的小手搭上,王离只感觉到莫大的压力,比起接头上青年用力之下更为强烈,心脏狂跳,声如擂鼓。 “每月你都要给我送来十瓶。”仿佛察觉到不够,青鱼仙子摇头道:“哦、不,二十瓶。” 此刻,王离不由觉得这青鱼仙子有些莫名的可爱,就如那天真烂漫的幼儿。 “可以。” 答应下来后,王离感觉肩头手掌的移开、那恐怖的压力骤减、直至消失不见。 心中不由的长舒一口气,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去。 “王仙长、王仙长。” 迈步向前的王离听见身后的声音,停下脚步转身望去,便见那管家小跑着走来。 赶到近前时已经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 “嗬嗬!” 管家喘着粗气,手掌麻溜的在身上擦了擦,从怀中掏出布袋。 “这是?” 瞧着那布袋,从拿出的时候便能听见银两的碰撞声,显然里面装的银两不少。 翻开布袋口,取出五两银子放在对方手中,这才长舒一口胸中气。 “这是青鱼仙子每个月给您的酒钱。” ? 王离十分的不解,望着对方手中的银两,一时间不知究竟该不该接。 如此一来,那岂不是说他连本钱都不用出,甚至还有赚取的利润。 岂不是说这乌金铁棍完全就是白送给他了? 天底下竟然还有这般的好事? 见对方迟迟不肯接取,管家索性将五两银子放在对方手中。 “青鱼仙子知晓这酒来之不易,这五两银子便算作是贴补之用,还望王仙长莫要嫌弃少了。” 察言观色多年,从对方那细微的表情中便可见到对方要将银钱还回。 “王仙长,若是你将银钱还回、小的也只能收下,只是这样一来、那小的拜年再无言府中做事了。” 沉默片刻,王离终究还是点点头,收下了银钱。 管家大喜,刚想要回去复命,便听见了更大的好消息。 “以后青鱼仙子的酒,我包了。” “多谢王仙长、多谢王仙长!” ..... “先生。” 傍晚时分,用过晚膳,王离坐在小院中、安静看着这些孩子们背诵拼音,时不时会去抽查其中一人。 面对王离的抽查,并没有一人担忧与害怕,反而兴冲冲盯着,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当抽答完毕,对于较为满意的孩子,便会奖励他一颗蜜饯。 得到蜜饯的孩子自然是乐得欣喜,其他孩子脸上则是写满了失落。 不明白为何他没有得到这个机会,是否是哪里做的不够好,惹得先生不快。 咚咚。 略带沉闷的敲门声响起。 距离大门最近的杨离率先起身,推开房门、便见到两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其中一人还神色紧张的朝着屋内望去,顿时惹得杨离警惕起来。 “你们是谁?” “我找王仙长。”韩兵自然是惹得这个少年,毕竟对方之前还承受过他的恩惠。 他也并未将其在这里的消息送给外面的人,甚至还偷偷将其通缉画像给改了。 为的便是给这位仙长留下个好印象。 衙门内不能给他富贵的一生,但是、仙长或许可以! 第34章 仙长,请收我为弟子! 韩兵身旁的县令公子脸高高肿起,显然来之前是受到过毒打。 至于处之谁的手,便不是那般的重要。 “还请小兄弟行个方便。”韩兵笑着拱手。 对方年岁尚小,毕竟也是仙门中人,能客气自然是要客气一番。 杨离看着外面的人,小脸上闪过明显的犹豫,一时间不知该不该让他们进去打扰先生。 门外所发生的一切瞒不过王离的耳,轻声道:“让他们进来吧。” “先生请你们进去。” 虽不是对方主意让他们进入,韩兵抬腿迈过门槛时仍不由的向其道谢一声。 两人靠近,见着那鼻青脸肿的男人,王离也并未太过于吃惊,回来途中便打听了下对方的背景。 得知对方是县令之子时,便想到对方会登门赔罪,只是瞧着他这凄惨模样,来前必然没少感受到那沉重的父爱。 男人畏惧的望了眼王离,不再如街道上那般的狂傲,反而有种做贼心虚的模样。 发现对方目光望来时,双膝一软直接朝着对方跪下。 突发的情况,倒是让王离不由的一愣,接着便听见对方的算盘。 “仙长,我错了,为了赎清我犯下的罪,我愿伺候在仙长身侧,为其端茶递水。” 低眸瞧了眼那趴在地上的男人,王离直呼好家伙。 心头打的算盘珠子都快蹦到他脸上。 “王仙长,小的不请自来、还望王仙长不要怪罪。”门外传来爽朗的笑声,带着些许杂乱的脚步声。 张华率先踏步走入,身后陆续走来家仆、两两抬着箱子,当箱子放在地面时、掷地有声! 从声音判断,里面装的东西,份量还不少。 张华走上前,还未靠近、便对着儿子的屁股踹了一脚。 屁股突然被踹,本就趴在地面的男人脸直接着地,在粗糙的地面上磨出了血迹。 “我这混账儿子冲撞了仙长,还望仙长看在王华的面子上,饶恕小儿。”张华躬身作揖,手掌指向一旁的众多箱子,“这些俗物虽然不入仙长的眼,但也是我这区区凡人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赔礼。” “还望仙长莫要嫌弃。”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都如此诚恳,王离原本就没想追究、现在就更不会。 “本就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张县令无需放在心上。” “多谢。”张华笑着缓缓直起腰。 “王仙长大度,但是在下仍旧有些不情之请。” 王离微微皱眉,心头有些不喜,对方这是否算是蹬鼻子上脸,“县令请讲。” “幼儿顽劣,我公务缠身、无心教育这孩子,他娘走的又早,我想请仙长收我儿为徒。” 现在王离可以取人对方着实是蹬鼻子上脸了,真当自己没火气不成。 刚想要直接回绝,张华从怀中掏出精致的礼盒,缓缓展开。 里面有着十多颗灵石安静躺着,在这黑夜中散发微光。 “我这顽劣的儿子天资之差,若拜了仙长为师,必然是要让仙长费不少心思。” “这灵石,乃是拜师礼。”张华缓缓开口,手中的灵石不由的向前些许。 灵石对于他们这些修士来言,与凡俗中的金银一般无二,他不相信对方不会动心。 至于拜师王华,根本就没在考虑之中,他虽不是修行中人,却也知晓些修士们背后的议论。 那王华,修行不行! 至于为何会看中对方? 此次犬妖一事,出去的修士大都回到西风城内,却有一行人并未回归。 如此危险的事情,那王华都能回来、其他人为何迟迟未归? 其中缘由自然不用多说,后者便是他也曾亲身登临王华府邸。 对方虽未多言,从旁侧击之下、也明白那群人再也没有机会回来。 而王华此行,便是与眼前这娃娃同去! “不知这灵石,县令是从何而来?” 王离十分好奇,为何这西风城的府中会有灵石,周围也并未见到有灵矿出现,那这灵石究竟来自什么地方? “不瞒仙长,灵石乃是树神赐下,只是每年的产量不多。”张华说着望着手中的灵石,也浮现肉疼。 如果不是为了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他又怎会拿出这些压箱底的宝贝。 “这些灵石,也是这么多年我攒下来的家底。” 明白了这些灵石的来源,王离也只能打消心底的念头。 至少现在的他,并不是那树妖的对手。 而那青鱼仙子,从目前的接触看来、对方也只是个安静的主,并不会因为他的一些利益出手。 这么多年来,两头大妖在这同一处地方相安无事,必然是有着什么协议。 “东西你拿回去吧,我不会收弟子的。”思考片刻,王离终究还是拒绝。 听闻对方拒绝他,男人眼中闪过不可思议,灵石这东西,只要足够多、请那些修士出手数次都绰绰有余,对方竟然不在乎。 无疑,王离的形象在对方心中变得高大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绝世高人! 自己定要拜他为师! “仙长,请您收下我,真传弟子不敢想、请收我为记名弟子!”男人朝着王离不断磕头。 张华见着自家儿子如此不争气,恨不得上前去再给他两脚。 他都将家底拿了出来,就是为了让你当个区区记名弟子? 他英明了一辈子,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儿子! “我说了,我不收弟子。” “若是仙长不收我,我便在这里长跪不起。” 王离皱眉,双手背负在身后,冷声道:“你在威胁我?” 父子两人齐齐一哆嗦,额头上的冷汗大滴大滴落下。 “不..不敢。” “离去吧。”王离转过身,根本不想再继续搭理这父子二人。 心中虽有万般不甘,父子二人却也不敢再触其半分眉头。 “仙长,今晚是我父子二人不对,这些灵石权当赔礼。”张华极为心痛的放下手中锦盒,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等等。” 身后传来的声音,落入父子两人耳中无异于是天籁,仿佛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两个字更好的声音。 即刻转身,想要听见想要的答复。 第35章 晋升的机缘 张华父子两人期盼的目光下,王离从怀中掏出一本纸质功法,迈开脚步走上前,放在张华手中。 感受着手上那书籍的重量,心中虽然惋惜、但更多的则是激动。 有了功法,代表着他们父子二人也可以成为修行中人,甚至机缘大一些、完全可以树神的代理人! “灵石我就收下,这修行功法、算是灵石的补偿。” 此功法乃是王离击杀那些人时搜刮而来。 起初也动了多条功法多条路的念想,可当真正翻阅后才发现,需要消耗的资源太多、上限太低,完全是得不偿失。 尽管对于他来说是鸡肋的东西,却对于普通人来言、完全就是天大的机缘。 “多谢王仙长!”张华激动开口,抱拳作揖。 “去吧。” “多谢。” 父子二人带着家仆离去。 孩子们纷纷将目光投向王离,眼中充满了期待。 那等功法,完全就是天大机缘,先生绝对不会只有一本,那是不是说他们也有着机会? 面对孩子们期盼的目光,王离并未去理会,如今养着他们便已经是自己所能做到的极限。 至于他们心中的期待,那也只能是期待,想要修行、是不可能。 至少现在的他们,还没有那个资格。 打开箱子,里面装着满满登登的生活用品,甚至就连目前最为稀缺的丝绸都有着五匹。 一匹丝绸一两金,足以可见这张华的家底之深厚。 以他这些年的俸禄,是根本不可能购买如此之多的丝绸,想来也没少收受贿赂。 需要两人合力抬起的箱子,却被王离单手举过头顶,显得那般的轻松。 最后一个箱子被搬入屋内,王离开口道:“这些里面的东西,你们都可以使用。” “杨离。” “杨离在。” “明日你们便取些布匹,带上银钱去做些衣衫。” “多谢先生。” ..... 回去途中,张明脸上仍旧带着不满,只是被父亲那严厉的目光制止,故此才没有询问。 张府。 张华高坐在大堂的首座,手掌不断抚摸着那功法。 “明儿,你与那王离无缘,莫要强求。” 张明不发一言,低垂着脑袋。 “你可知这功法的原主人是谁?”张华扬了扬手中的功法问道。 “孩儿愚钝,不知。” 张华看了看周围的侍女,脸色顿时一沉,摆手道:“都下去。” 心中不由暗骂这些奴才真是没有一点眼力劲。 侍女们听闻,脚步不由加快、脸上也带着丝丝惶恐,退出屋内、将大门紧闭。 “还记得那位张仙长吧?此功法便是他所修行。” 张华叹息一声,若是可以,他又怎能不愿让儿子去寻求更强的师尊。 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对方不愿意收下自家孩子,他虽然在普通人中算是有些许的地位与权势,可在那些修行者眼中,却并没有太大的地位。 若非平日里需要非修行资源,恐怕他想要结识、对方都不会高看他一眼。 提起那位张仙长,张明不由想起那位能单手操纵飞剑斩杀二十步外的目标。 那等强大实力的仙长,却被那十多岁的娃子斩杀,对方实力得强成何等模样! 心头一阵火热,腾的一下站起身,拱手道:“父亲” 不等他的话语说完,张华却是抬手将其打断。 这臭小子乃是他一手带大,但凡抬抬屁股、便知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只是想要拜师那等强大的存在,谈何容易? “若是你真想要拜师对方,只剩下一个办法。” “还望父亲解惑。”张明暗淡的眼神变得激动。 “资源。”张华开口,脚后跟向后轻叩坐下木椅,咔哒一声、屁股下宽厚的椅身弹出盒子,里面摆放着五块灵石。 张明微微皱眉,对方既然能收下十块灵石,面对着少一倍的数量,自然不会放在眼中。 父亲乃是聪明之人,又岂会想不到这等情况。 两块灵石在空中呈现抛物状飞来,张明上前数步、分别用手抓住两块灵石。 “想要拜师,只有送上资源。”张华看着手中的灵石,神色激动,接着道:“但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想要获取修行资源太慢。” “父亲,您是说?” 话语虽未挑明,可张明也不是那愚蠢至极的家伙,从这三言两语中便明白父亲话语背后的含义。 张华点点头,看向手中的功法,“靠着现在的资源、是不会让他们睁眼瞧我们的。” 翻开功法第一页,道:“只有成为他们中的一员,才能让他们平等视之。” 拳头紧握,实则还有一事未曾言明。 那湖边的府邸内,可是有着一尊绝世女仙。 他为官这么多年,深知对方的存在,可想要见上一眼、求取修行法门。 作为普通县令的他、想要见上一面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送去的金银珠宝、全都被原路退回。 至于那场中的树神,多年以来、虽有几次交谈,对方口中的蔑视、却是一次次鞭打着他那高傲的心。 令他敢怒不敢言。 如今,这一切都会有着改变! “父亲,孩儿知晓了。”张明缓缓开口。 ..... “王仙长,您要来衙门任职,真是太好了。” 今一大早,韩兵就听见外面的人跑来,得知这消息的一时间便冲到门口,便见到了王离。 “不知韩统领可是能安排什么职务?”王离笑着询问。 尽管他不像其他修士那般对于灵石要求之巨,可修为却是要靠着鬼物灵魂体来驱动。 思来想去,衙门内便是最好的上班之地。 毕竟没什么地方的消息,比起衙门来更加的灵通。 韩兵快速将其引入衙门,来到主簿处,依旧是上次的家伙。 主簿抬头,脸上的不耐烦当见到那刀削般的面庞时,顿时变得格外的谄媚,起身迎上前,“见过王仙长,不知王仙长此次前来可是要购置房屋?” 对方变脸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 王离却并未将其放在心上,以现在他的格局,也不会在乎这么个凡人。 “王仙长此次是来衙门任职的。” 第36章 亡魂 主簿听闻,脸色变得极为古怪,脸上神情只是闪烁刹那便恢复成讨好的模样。 “我们衙门竟然能让仙长屈尊,实乃衙门的幸事!” “王仙长,您看与其他仙长同待遇,如何?”韩兵笑着询问,生怕有怠慢。 他可是见到了昨晚上县令父子两人的机缘,着实羡慕、那可是修行的机会啊,他是没机会。 毕竟以他那微薄的收入,可拿不出那十块灵石。 只要将这位仙长给舔舒服了,或许对方高兴、从指缝中流出些许,便也足够他受用终生。 “哦?其他修行之人也会在衙门内任职?”王离倒是有些奇怪。 凡俗中的金银除去花销外,对于修行并未有任何好处。 在他看来,并不是每个修士都如他这般的贫穷,为何会在这衙门内任职? 莫非,每月可以领取到灵石不成。 韩兵见其不懂,解释道:“仙长您有所不知,每年都有不少怪事发生,而这些事情我们都没有办法处理,所以需要仙长们出手。” “报酬自然是仙长们所需的灵石,处理掉一件怪事、便可以得到相应的报酬。” “当然,每月的俸禄还是照常发放。” 王离点点头。 与其说修行中人在衙门内任职,倒不如说算是雇佣兵的关系。 “可。” “既然如此,那便如此。”韩兵笑着,转头冲着主簿吼道:“还不赶快给仙长登记在册!” 主簿突然被这家伙呵斥怒吼,脸上的笑容一滞,心中生恼,在王离面前却不得不紧握毛笔、翻出身后书架的名册,将其名字填写在其上。 写完后,发现韩兵这狗东西竟然还想要说些什么,放下毛笔、快速来到王离身前行礼。 “王仙长,每月的俸禄乃是十两银子,若是完成了怪事任务、倒是可以多些普通的银钱。” “小老儿主管银钱发放,若是王仙长需要、小老儿此刻便能先将俸禄发放。” “多谢了。”王离微微一笑。 心中不由想到,这便是身为上位者的好处吗? 韩兵见那主簿小人得志的模样,怒视对方;不料主簿嘿嘿一笑、微眯着眼瞪着他。 空气中散发着无形的火药味。 “能否带我去地牢一瞧?” 听见对方的询问,两人争锋相对的气势一滞。 那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去处,数个王朝以来、以往含冤死去的人数不胜数,里面阴气极重。 现在的地牢几乎都不再使用,那里面甚至能听见无形的哀嚎声,令人肌体生寒。 主簿眼珠子转动,道:“王仙长,我只是个掌管衙门的文职,此事还是韩统领带您前去,那里毕竟是他管辖的地方。” 话语一出,韩兵立马想直接出手长刀,直接割下对方的舌头。 按照职务划分,那里虽是他的管辖范围。 但那鬼地方,他也没去过多少次,况且、去那里不是找不痛快嘛! “那便多谢韩统领了。” 仙长都已开口,韩兵只能应承下来,只是脸上的笑容、比哭都还要难受。 穿过衙门大堂,推开地牢的入口,便能感受到其中传来的潮湿与扬起的灰尘,显然是多年都不曾有人踏足此地。 “地牢多年来都不曾使用,莫非这西风城的治安便如此之好?”王离忍不住提问。 面对这个问题,韩兵也只能讪讪一笑。 近些年来,在县令的治理下,但凡是被明确定罪的家伙,直接就被砍头、尸体丢出西风城。 哪里会有到地牢走一遭的机会。 王离见其久久不语,也明白其中定然是有着什么猫腻,却不再继续追问,反而踏步走入其中。 韩兵见状,脸色阴晴不定,最终一咬牙,跟随而去。 地牢入眼便是一片黑暗,空气中的潮湿阴冷气息让人感到不适。 韩兵掏出火折子、放在嘴边吹了吹,欲要点燃冰冷墙壁上挂着的油灯。 发现无论火折子内的灯芯如何红亮,那油灯的灯芯始终无法将其点燃,反而身边的阴冷感越发的明显。 脖颈边传来一阵冷意,仿佛有人靠近、朝着他的脖颈吹出一口气。 啪嗒。 火折子掉在地面,那红亮的火光不足片刻便熄灭。 咕咚。 吞咽唾沫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地牢内显得格外清晰。 黑暗中,韩彬只感觉一阵劲风擦着他的脸拂过,下一秒安静的地牢内便响起刺耳的鬼嚎。 嘭! 仿佛炸雷般的声音回荡,之后那身边的阴冷感便消失不见。 “韩统领,你先出去吧,此地有些不干净的东西。” 王离声音回荡在耳畔,韩兵早就不想在这里呆下去,双腿迈动、以这辈子能达到的急速离去。 “王仙长,您注意啊。” 入口处传来的声音回荡在地牢内,倒是让王离有些哭笑不得,翻手抽出背后的铁棍、紧握于手。 眼前并非什么黑暗,而是那阴气凝聚、阻拦除去阳光外的一切。 这才是韩兵无论如何都不能点燃烛台的原因。 前方的阴气内,有着无数惨死的亡魂徘徊,时而清醒、时而互相厮杀,更多的时间则是浑浑噩噩。 不由让王离有些怀疑,此间地府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否则怎么会有如此多的亡魂徘徊在世间,无论是这西风城如此、就连外界都是如此。 脚尖踩住火折子尾端,微微用力。 火折子于空中飞舞,单手将其握住,灵力灌注于铁棍之上、踏步向前,击杀着阴气内的亡魂。 随着亡魂的死亡,被体内的诡异录所吸收,阴气在缓缓消散。 逃出地牢的韩兵心有余悸,脸色逐渐冷了下去,快速朝着书房的方向跑去、靠近之时,抽出腰间的匕首,脸色凶狠的踹开大门。 屋内空无一人,进入后手中匕首直接插入案牍内。 刚刚路过的小吏,见到屋内韩统领杀气滔天,缩了缩脖颈、不由加快了脚步。 “那个谁,站住!” 小吏停下脚步,身体一哆嗦,深吸一口气后缓缓转身,面对韩兵之际,脸上堆上谄媚的笑容,“那个韩统领,不知您找在下有何时?” 第37章 狂妄自大的家伙 “我问你,张玉那厮去了哪儿?” 小吏见着韩兵如此模样,心头也是一颤,衙门内谁人不知张玉主簿与韩兵统领之间的嫌隙。 也可以说是历代王朝文官与武将之间的遗留问题,可现在来看、韩兵统领只想直接弄死对方啊。 “韩统领,张玉主簿刚才告急,说身体抱恙、今日已经休沐。”小吏说着,面对韩兵时、不知不觉间,额头上已经渗出细汗。 心头直呼哀哉。 韩统领找不到那天杀的张玉,怕是要拿他出气。 “你走吧。” 不料韩兵并未为难他,反倒是小吏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本来准备好受罚、没想到现在竟然能安然离去。 见对方迟迟没有离去,韩兵双眸一瞪,问道:“你还有何事?” “哦,没事了、没事了。”小吏这才反应过来,撒开脚丫子快速离去。 再次踏入房内,抽出插入案牍内的匕首,望着对方常年坐的木凳,心头越发火气,一口老痰直接吐在其上。 “妈的,张玉老狗,你能逃的了一天,老子看你能逃得过几时!” 匕首入鞘,快速离去,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守在地牢的入口处。 高悬天空的烈日逐渐下沉,落于西边的大山。 韩兵见着对方迟迟没有出来,也不由的有些焦急,目光在地牢大门处来回瞟了数眼,最终一咬牙,探手将门给推开。 想象中阴冷气息并未扑来,反而如平日寻常推门般,特别是那入眼处燃烧的火烛、格外吸引目光。 嗷吼! 比白日更为刺耳的尖啸吼声,透过地牢传出。 立于大门处的韩兵整个人哆嗦个不停,衙门内所有人皆是听见鬼嚎,全都瑟瑟发抖、纷纷向着地牢处投来目光,却并不敢走上前来。 “王仙长、王仙长,您还在吗?”韩兵壮着胆子出声询问。 若是对方死在这地牢内,那这鬼嚎声的主人一旦冲出来,那可便是生灵涂炭的惨烈场景。 整个西风城怕是用不了多久便会化作一片死城! 早知晓自己就不该带着他来,这下子害死了自己不说、还要牵连整个西风城。 早知晓就该告诉对方没有地牢这东西。 都怪张玉那狗日的混账! 悠长的走廊内并未传出声音,就连刚才那极为恐怖的鬼嚎声都不再传来,仿佛刚才的声音是幻听。 一刻钟后,王华等人踩着瓦片跳跃而来,稳稳落在地牢前。 无一例外,神色郑重,特别是发现韩兵时,都恨不得直接弄死对方。 他们不是告诉过对方,地牢这地方是绝对不能将其打开,否则生灵涂炭! 没想到这家伙脑袋直接抽风,将他们的话语抛之耳边。 脾气暴躁的修士大踏步上前,一脚踹在探头入地牢门后韩兵的屁股上,直接将其踹入其中、跌在地面摔了个狗吃屎。 “妈的,哪个混账东西” 话语不曾说完,拍着灰尘起身便见到身后那群仙长,脸色一变、立马堆起陪笑,“诸位仙长,我刚才还想请您们来。” “不用多说了,现在里面是个什么情况?”王华踏步上前,皱眉看向那韩兵。 原以为对方是个可造之才,现在看来对方就是个蠢货,而且是个狂妄自大的蠢货! 当务之急,最主要是弄明白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如果真不是他们能力敌,便直接准备去求那树妖出手的打算。 眼前的修士们各个神色不善,仿佛随时都能将他给生吞活剥般,韩兵也不敢过多耽误、将事情原原本本告知对方。 众人听闻,眉头皱的更深了些。 王离这号人他们也是有些许的印象,记得是在青鱼仙子的宴会之上的那个娃娃。 原本有着不错的印象,毕竟那等年纪就能踏入修炼一途,或许日后会有着不错的实力,凭借着些许香火情、日后还能请对方出手相助。 没想到对方竟然也是如此的愚蠢,竟然不向他们这些前辈打听下地牢的情况,便冒然将其打开。 如此愚蠢之辈,日后还是少结交为妙! 场中唯独王华微微沉思后踏步走入其中,对方能斩杀两头犬妖、实力自然是无需小觑。 此地牢的鬼物或许对于他们来说是强敌,但面对王离那怪胎时、或许只是普通的小鬼。 可别忘了,他跟王离一般,都是得到过斩鬼术法的存在。 尽管这些时日他王华只是参悟了些许的皮毛,尚且无法完整施展而出、也能感受到其中不凡威力。 比他更为妖孽的王离或许已经完全掌握了也说不定。 上次一行,他能感受到两人之间已经生出了些许的嫌隙,若是能修补好、自然是极好。 如此粗壮的大腿,可不好找! 雪中送炭、自然不是锦上添花可比。 对方若是垂危之际,将他救出、感激之情必然不可少,日后也是有着足够的香火情。 想明白了其中利害,王华的脚步不由加快了些许。 众人见王华如此,纷纷对视一眼,快步跟上。 毕竟这王华可是无利不起早的家伙,但凡这家伙去当个商人、那绝对能成功,只可惜对方选错了行当。 王离看着眼前那奄奄一息的鬼物,神色冷淡,并未有丝毫的怜悯。 初见对方,高坐于无数白色头颅堆积的王座之上,低头垂眸瞪着他,那眼神仿佛早已将他吃定。 更是不曾带着丝毫的怜悯,见面便只会着手下鬼物要将其击杀。 “放了我。”鬼物开口,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的魂体朝着后方缓缓挪动。 不知为何,对方小小年纪竟然会如此的凶残,就连他这个有着五十年、吞噬无数亡魂的“鬼王”都不是对手。 持续下去,必然会被对方斩杀。 人都有着苟且偷生的念头,它作为“鬼王”、自然也是渴望着活下去。 王离并未理会对方,不由的打量着四周墙壁上那长满的青苔、早已成为朽木的牢房,心头的不解更为疑惑。 “此地显然是控制不住你们,为何这么多年来、你们不曾出去?” 第38章 该死的人类 “我说了你能放过我?”鬼物询问,明灭不定的鬼体疯狂吸纳着周围仅存的阴气恢复伤势。 “不能,但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点。” 王离手持铁棍,俯身冲向鬼物,他可不会给这鬼物恢复的时间,尽管它不是自己的对手。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吼! 狂暴的鬼力充斥整片房间,化作森罗鬼域。 “人类,你真的以为能杀死我?” 鬼物声音在漆黑的四周飘散,无法捉摸其踪迹,它似无处不在。 王离持棍立于原地,不曾有丝毫慌乱,神色平静。 乌金铁棍横立而起。 黑雾飘荡出鬼手,与乌金铁棍碰撞、发出刺耳的尖鸣,可面对那势大力沉的铁棍,探出的鬼爪顷刻间爆碎、化作无数的黑雾被王离吸收。 鬼物神色冰冷,低头看了眼断掉的手掌。 如今的它已经没有办法多余的阴气供它吸收来恢复伤势,只能靠着体内残存的力量缓慢恢复。 “该死的人类。” 鬼物隐匿于黑雾,不断调整身位,以防被那人类识破方位。 ..... 匆忙赶来的王华望着眼前笔直站立如松的王离,手握无尽铁棍,脸上有些不理解,脚步向前踏出。 周遭的景色一变,四周的场景消失不见,化作漆黑不见五指。 “王道友,你在哪儿?” 两人分隔不算远,却仿佛隔着天堑,于黑雾中根本无法寻找到对方,只能听见遥远的声音回荡。 啊! 寻着声音源头,王离一步踏出、铁棍横直向前。 隐约听见咔擦的轻声脆响,如玻璃碎裂,眼前的王华捂住断臂、面色苍白。 另外的断臂则是被那鬼物叼在口中,吭哧吭哧的咀嚼。 原本戏耍猎物的鬼物见到王离,如同耗子见到猫、迅速隐没于黑暗,徒留下那被啃食的不成人样的断臂掉落在地面。 剧痛令王华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大声吼道:“王道友,小心身后。” 王离并不为其所动,铁棍横向前方,带着狂暴的灵力,擦着王华的脑袋。 背后传出刺耳的尖啸声。 与此同时,欲要袭击的鬼物化作青烟消散。 慢于王华的众人齐齐站立在原地,通体生寒、背后冒出寒意。 两人这一看就是身中幻境,否则哪会如此这般毫无头绪的攻击。 而在铁棍击中鬼物的瞬间,众人也是看清了缘由,根本不敢踏前一步,谁都不知那鬼物的范围是多少,更是后退数步。 “别藏了,我已经知道你在哪儿,我们谈谈。” 不断调整位置的鬼物根本不信对方口中话语,趁着这个机会、炼化那血肉力量,恢复那已经被击碎的半个头颅。 对方能发现它的位置?开什么玩笑! 发现对方不曾出现,王离眼神逐渐冷了下来,手中铁棍爆发金光,照亮身侧区域。 刹那间,身影如电,铁棍更是带着凌厉的狂风朝着鬼物方向砸落。 只听见咔擦的声响,周围的黑暗如镜花水月,疯狂爆碎。 本就是重伤之躯,遭受如此强大的攻击,鬼体根本就无法继续维持,倒飞而出、跌落在那白骨头颅所堆积的王座之上。 “你赢了。” 鬼物神色复杂望着对方,话语平静、不曾有丝毫的不甘。 王离能感受到对方躯体上那蕴含的怨气,想必生前也是含冤而死、否则也不会如此的凶戾。 “此地,是那树妖所设下的禁锢牢笼,为的便是将我等炼化、成为它的养分。” “只是它不曾想到,随着这百年来含冤而死的人越多,阴气越发浓重、超出了它的掌控。” “它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将我们困在这里,直到你的出现。” 鬼物说着,目光复杂看着对方。 按照它的计划,吞噬掉周围的所有阴魂、它的实力便能更进一步,之后整座西风城的人都将是它复仇的助力。 没想到,天意弄人啊。 鬼物垂垂低下头,隐约间见到对方手背上的树体印记,再次抬头看向对方时、脸上露出同情。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兴许是心头不甘,或许是不愿意见到那树妖更加强大。 “我告诉你,少用那树妖给你的术法,因为你斩杀的东西、它都会分” 话语不曾说完,墙壁碎裂开来,粗壮的根须穿透而来、刹那击碎白骨王座,将那鬼物穿透、瞬间吸收掉对方的魂体。 王离紧握铁棍,警惕盯着那树根,终于明白对方口中的牢笼究竟是为何。 其他修士见到这树根,齐齐下跪。 树根缓缓而来,距离王离三米处停下,锋利的根须向下垂落,于地面刻画文字。 “小友,莫要听信这鬼物之言。” “若真如此,我岂会守护这西风城数百年光景。” 盯着字面上的文字,王离眼神闪烁,两方对于他来说都不值得信任,包括那府邸内的青鱼。 唯有自身的强大、才能掌控一切。 树根挪动,毁掉地面上的痕迹,缓缓退回墙壁之中。 抬头望去,那墙壁内出现两个拳头大小的坑洞,深处可见那密密麻麻的根须互相盘绕在一起。 王离不言,转身离去。 至于此次功劳,相信在场的韩兵不会隐瞒下来,且灵石这东西、既然那树妖知晓,想必不会食言。 ..... “先生回来了。” 门口的孩童笑着走出门相迎,小脸上的笑容盛烈。 当王离踏入前院,便见到所有孩子包括杨离皆是表现的十分神秘,似准备了什么东西。 为的便是给他个惊喜。 王离也十分识趣的并未展开灵识探查,故作不知情被孩子拉着走向石桌。 接着茶水被端上,浅尝一口。 嗯,果然很苦涩。 这等茶叶未曾经过炒制,摘下后仅凭着晾晒、之后直接加入沸水中煮制,凸显了茶叶的原汁原味。 味道自然是不咋样! 孩子们冲入屋内,早就将准备好的食物端出、放置于桌面。 全都围了过来,站在王离身侧、小手攥在身后,笑嘻嘻的凑上前。 “恭喜先生,今日诞辰。” 王离倒是有些诧异,记得他不记得给他们说出自身诞辰。 第39章 灰 不由转头望向杨离,唯一可能性便只是对方提出来的。 “谢谢。” “先生,送给您。”孩子们背后的手臂探出,早就准备好的生日礼物递上前去。 孩子的礼物异常简单,却十分的用心。 一张张被裁剪的纸张上用毛笔写着祝福的话语。 字体却有些歪斜,可以看出来、都是极为的用心。 收下这些礼物,王离目光复杂看着这些孩子们,道:“你们,辛苦了。” 穿越来十一年的时光,以前都是生活在水深火热、连吃口饱饭都是奢求,所谓家的温暖更是从未感受过。 此刻的他心头一颤,深处最为柔软地方被触动。 “先生,吃。” 杨离从口袋内掏出一小把红润的枣子,上面灰尘被洗尽、带着些许水渍。 瞧着那一小把红润枣子,王离有些诧异,问道:“这是?” 西风城外可是极为危险,不单是妖魔、其他地方便是鬼物盘踞之地,就算是普通的商人出行、都需要寻找身强体壮之辈同行。 最好是带有血煞气息的存在,才能更进一步降低危险。 那这枣子是从何而来? “先生先生,这是我们在外面买来的。” “对啊,为了购买这些枣子,我们可是凑了好久的钱财。”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说着,越说越兴奋,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为先生做事。 毕竟是先生的诞辰,纵使他们没有多少钱财,也要拿出尽最大的心意。 王离取过一枚枣子放入口中,枣子不大、枣核却不小,能吃的部分很少。 却让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甜蜜。 此甜并非来源于这枣子,而是这群懂事的孩子们。 孩子们见先生吃下,迫不及待的问道:“先生先生,甜吗?” “甜。”王离说着将剩下的枣子分给在场上所有孩子们。 剩下的一颗则是放入口中,道:“你们也吃。” “嗯,真甜。” 如今的时代,能吃上一口饭便已是普通人的极限,更别说这种水果,则是显得异常珍贵。 单以甜度来言,比不上一般熟透的枣子,却架不住第一场品尝。 没有对比,显得格外的好吃。 孩子们吐出枣核放在手中仔细打量,有些不舍将其丢掉。 “不如咱们将枣核种下,来年或许就能有不少枣子可以吃。”王离提议。 “好哇好哇。” 王离在院落中挖了个小坑,将枣核丢入其中,轻轻覆上泥土,浇了点水便开始享用今晚的晚餐。 在孩子们的陪伴下,夜晚的时间显得格外快。 ..... 第二日走入衙门,韩兵快速迎上前来,从怀中掏出包裹,其中装着十块灵石,递过去,谄媚道:“王仙长,此次便是地牢的奖励。” “多谢。”王离收下布袋,点头示意,转身离去。 他们这等修士,只是在衙门挂个名,对于上班并未有强制性的要求。 接连两日王离在院落中炼化灵石,体内气息雄浑,隐约间触摸到下一个境界的门槛。 仿佛有着一层薄膜阻拦,无法迈出那关键性的一步。 一连数日,孩子们皆是关注着那小土坡,发现那嫩芽冒出头,期盼着快快长大,这样便有着数不尽的枣子可以吃。 “王道友可在家?” 杨离推开门,见到王华站在门外,微微侧身让出一条道路,指向屋内,道:“王仙长,我家先生在家。” 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小脑袋,从怀中掏出一块蜜饯放于对方手中,笑着走入其中。 平日里都并不轻视这些孩子,受伤后便更加明白人情世故。 在他看来,这些孩子日后的成就不会差,趁着对方还小、打好关系,日后有所求也想对简单些。 没走两步便见着王离走出屋,单手行礼。 “王道友,有何事?” “城中最大的商行金掌柜摆了桌酒席,想要求助我们,不知王道友可有兴趣?” “可以去看看。” “时间就在今晚,柳河盼的花船,金掌柜便在那里宴请,王道友莫要忘了。”王华说着摆手离去。 听闻是金掌柜邀请,杨离小脸上露出些许忧色,时不时望向先生,欲言又止。 他的这点小动作自然是瞒不过王离的眼,何况他的担忧几乎都写在了脸上。 “有事就直说,何须遮遮掩掩的。” 发现先生朝着他招手,小跑着上前,坐在对面的石桌前,双手握住茶杯。 “那金掌柜不是好人。” 王离也是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家伙出口第一句竟然是这般评价。 也并未在意,对于这个时代来言,士农工商、农民的地位是最低,其他三种在农民心中都不算是好人。 阶级压迫这种东西,根本无法消除。 王离点点头,赞同道:“其实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秘密?”杨离好奇的凑上前,眼中都闪着精光。 自从遇见先生后,他还是第一次听先生说秘密两个字,格外的好奇这秘密究竟是什么。 “其实,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好人,好人都是别人的评价,有时候、我们并不需要太过于在意别人口中的评价。” “先生教训的是。”杨离露出一副受教的模样,心中却是有些惶恐。 先生这番话,是不是对于他的警告? 那小脸上的担忧,让王离知晓他必然是误会了,伸手揉着他的脑袋,道:“世界上并不是单纯的黑与白,而是灰。” “灰?”杨离眼中露出不解。 黑色与白色他自然是见过,但这灰是什么? 两团灵力漂浮,化作黑白两色,缓缓靠拢在一起、最终凝聚成为灰色。 “这便是灰。”王离指着那团灵力,“灰并不是指某一样东西,而是包括很多。” “与你解释起来太难,需要你用一辈子去感受,记住、世界上的东西不是非黑即白。” “就拿人来言,你觉得他是恶、可有人觉得他善;他人觉得善时、同样有人觉得他恶,此乃主观判断。” “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做到完美无瑕,同样也没有人能做到令所有人都满意的地步。” “只要做到内心无愧便足够了。” 第40章 酒宴 杨离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眼中更多的则是迷茫。 先生所讲的东西,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还是有些太过于高深莫测。 年幼的见识,总归还是有着局限性,并不能完全理解其中深意。 “你继续说吧,那金掌柜的事情。” 杨离缓缓道来,将他所知晓金掌柜所犯的恶行一一讲出。 无非便是低买高卖,哄抬食物价格等等商业操作。 其中更多还是平日里听着百姓们口口相传的事情,并未亲眼见过。 王离瞧着小家伙说着时,脸上露出的义愤填膺、紧握的小拳头,也是微微一笑,并未阻止。 还是太过于年幼,有着极强的正义感。 换作是朝中那些老狐狸,处理起来自然是要黑心许多,也会从中捞取好处。 说完后,杨离看着先生的眼眸,道:“先生,能不去吗?” “还记得我跟你说的灰吗?” 杨离点点头,刚才讲述虽说激动,却并没有忘记先生所言。 “若说金掌柜抬高价格是恶,那他运来的那些粮食拯救了城中百姓饿肚子、便是善,如何判断、自然是别人口中的事情。” “但你心中要有着断定,不能全凭别人所言,如此一来、岂不是成为了那同流合污之辈?” 杨离沉默,先生的话语在他脑中不断盘旋,之前用于演示的两道灵力被其自动代入金掌柜所做之事善恶。 最终在脑海中缓缓凝聚成为那团灰色灵力。 顿时豁然开朗,目光惊喜的看向王离,行弟子之礼,道:“先生,杨离受教了。” “明白就行。”王离摸着对方的脑袋,接着道:“所有的事情在脑海中理清脉络,便更能看清看透,而并非人云亦云。” 天色渐渐暗淡,月亮缓缓爬上天空。 王离离去。 杨离带着孩子们借着月光开始继续朗读地面的字母,同时将白天先生所教的灰讲述而出。 柳河。 此河靠近城中央区域,距离树妖不足百米,算是主城区,夜晚自然是极为热闹。 与外城夜晚截然不同。 走在青石板的街道,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周围楼阁更是有着不少花枝招展的女子挥舞手中绢布。 穿过人群,越是靠近柳河,周围的人便更多了起来。 其中九成皆是男子,立于河畔、举目眺望花船,与三五好友交谈。 所谈自然是离不开风花雪月,其中更多则是船上的青楼女子。 更是以花魁居多。 内城谁人不知,金掌柜邀请西风城内的修士们来此聚会。 同样也是在向着所有人传达一个信号,他金掌柜可以能请动修士的商贾! 故此,今晚的柳河才会聚集如此多人,观看花魁是其一、其二便是一睹修士们的风采。 王离站在人群中,已经看到不少修士那十分骚包的出场方式。 强行驾驭飞剑歪歪扭扭落下,脚踩水面飞落于花船等等都是常规操作。 绚烂且骚包的操作,自然是惹得众人发出阵阵惊呼。 可在王离看来,都是小道尔。 实力不行,享受的待遇倒是不错。 其中也不乏见到许多低沉内敛之辈,踏步登上那花船,实力都不算弱。 “王仙长,既然遇见、不如一起?”途径的张华见王离站在人群内,上前作揖行礼。 张明同样如此,只不过行的乃是弟子之礼,倒是惹得王离心中有些不快。 修士或许有人不认识,但这位县令大人,谁人不识? 看见县令大人朝着身旁的娃子行礼,纷纷投去目光。 本以为这娃子是偷偷跑出来,没想到竟然是尊大佬! 感受周围人传来的目光,王离也是有些无奈,向前一步、身影出现在青石板。 “走吧。” “天呐,那是哪位仙人?” “不知,竟然还有如此年轻的仙人,莫非是仙人世家中走出的不成?” “我家稚女年岁或许与这位仙长相仿。” “你在想屁吃,就你那女儿、能配上仙长?” 讨论声络绎不绝,这些自然是不会落于王离耳内。 满脸横肉的金掌柜穿着丝绸所制衣衫,头戴着金边花帽,体态肥硕,乐呵朝着每位进来的修士热情相迎。 “哎呀,恭喜县令大人进入修仙一途。”金掌柜快速跑来,整个肥肉都在颤抖,踩在木板上更是发出吱呀声响。 让人不得不担忧下一秒木板是否会断裂。 以金掌柜的目光,想要看出修士与凡人间的不同自然不算是难事。 何况张华还不曾隐藏体表散发的灵力。 张明这位县令公子,也算是老熟人,无需过多介绍。 金掌柜扭头看向身侧的王离,看向县令、试探性的问道:“县令大人,这位是二公子?” 他自认是消息灵通之辈,却也不曾听闻县令有着二胎。 瞧这模样,莫非是私生子不成? 张华、张明父子二人听闻此言,脸色齐齐一变,立马呵斥道:“金钱生,莫要在此胡言,这位是王离仙长。” “王仙长,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勿要怪罪。”金钱生立马赔罪,众目睽睽之下、直接给了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能被如今的张华称作仙人,实力绝对是杠杠的,如此大腿竟然被他嘴贱给得罪了。 那金家可没好果子吃! 王离瞧着对方那能屈能伸的模样,心中觉得对方是个可造之材,道:“无碍。” 只是这种人,无法收齐心,遭受背叛的风险太大,并不值得他出手。 况且以对方体量,根本无法与五姓七望相比,就算给对方时间成长、最终也无法达到那等高度。 真要让其与五姓七望碰撞,更是没有那个胆子。 张华父子二人听闻无碍两字后脸色才松缓下来,陪着王离走入花船。 花船内比起外面更加热闹。 有着数十张桌椅,上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食物,以目前的年代来言、足矣算得上丰盛。 看来这金钱生此次必然是下了大功夫,单是这些食物、便需要耗费的银两便不少。 更别提这些穿梭在各个桌边的青楼女子,巧笑嫣然的靠在修士们的怀中。 第41章 搜魂 胆子之大,饶是王离这等来自后世的灵魂,都忍不住咋舌。 金钱生引着三人走入,距离那看台最近的桌位落座,转身后退离开,继续去外面迎着还未到的仙人们。 刚落座,徘徊着的莺莺燕燕们便快速围了上来。 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背地里却是使用小手段排挤其他女子,都想要得到张华父子两人的青睐。 这等一飞冲天的机会,可不算多! 倒是王离显得有些尴尬,毕竟那些青楼女子瞧其是个孩童模样,也并未太过放在心上。 就算她们想要使些手段,那还未发育完全的地方,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就算对方倾心于她们,待到对方成年,她们便已是人老珠黄、容颜不再。 真就应了那句话。 君生我未生、君生我已老。 瞧着她们那私底下不断争斗模样,王离倒也是乐得清闲。 只是这茶叶显得颇为苦涩,无奈只能从怀中掏出自己所携带的茶饼,轻轻掰下一小块放入茶杯,招手唤来小厮。 不少人自然是在地牢内见过王离的实力,倒也生出了些结交的心思。 放下手中的活计,端着酒杯走来。 “王道友,此地喧闹,不如与我等同坐,如何?” 王离转头望去,冲其微微一笑,摇头举起手中茶杯,道:“无妨,此地便可。” 环视一圈眼前的诸位修士,道:“若是诸位哪天有空,可来小院一叙。” “这是自然。” 眼见对方不愿离开身下座位,众人也是悻悻离去。 亲眼见到这么多仙长大人都向着那娃子敬酒,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瞧出对方实力不凡。 饶是对方无法行使房事,去对方府上做个丫鬟,那地位也是巨大的提升。 “仙长,我为您沏茶。”被挤在最外围的女子笑着端起热水,双腿跪坐在对方身旁。 其他女子见此,心中大骂对方不要脸! 失去了机会,也只能讪讪离去。 耳边终于清静下来,王离微不可察的点头。 画舫内陆陆续续走进数人,其中便有王华的身影。 身旁女子看着进来的修士们全都冲着身边的青年打招呼后离去,心情自然是大好。 没想到竟然因祸得福,能服侍如此强大的仙人,若是对方年岁再大些便好了。 想到此,不由的将目光稍微下移。 ..... “多谢诸位仙长能赏脸来此。”金钱生走上台前,对着下面所有修士鞠躬作揖。 直起身时,发现并没有人太过于在乎他讲出的感谢之语,心头却并不恼,反而带着笑意。 “诸位仙长,我在不久前发现了一处灵矿,顾请诸位仙长共同谋划。” 话语落下,画舫内原本热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修士齐刷刷的转头望向那凡人商贾,微眯双眸。 其中的蹊跷太大,对方只不过是一个凡人,从哪儿得知灵矿的消息。 还想要与他们合作,就不怕他们直接将人打杀逼问灵矿的下落。 是背后有人做局,还是什么原因? “诸位仙长,想来也对灵矿有着听闻,采矿一事必然也有着一定的了解。”金钱生缓缓开口,从袖口内拿出一副画卷徐徐展开。 众人目光落在那画卷之上,其中那处被标记出来的圆圈格外吸引人眼球。 想来那便是对方口中灵矿的位置所在。 “我们如何能相信你口中的真假?”有人开口询问,目光却并未从那画卷上移开。 金钱生单手一招,一名断臂男人匆匆跑来,脸上有着巨大的疤痕,赫然是那麻哥。 当麻哥视线落在王离身上时,脸色忍不住一变,不敢抬头去看对方。 “此人乃是我得到地图后派出去寻找队伍中,仅存活下来的一人。” “我相信诸位仙长能有手段从对方身上得到此事的真假。” 金钱生说完,迈开脚步,朝着侧方走去,拉开距离。 “我来。” 一人站起身,寥寥数步便站在台前,单手抓住麻哥脖颈,双眼亮出幽光。 麻哥对上那双眼,瞳孔涣散、口中流出涎水,仿若痴傻之人。 待到那人询问之事,痴傻的麻哥一一道出,特别还是讲述了探寻经过。 修士松开手,仿若丢垃圾般将人丢在地上,转身回到原本的座位。 那麻哥整个人还是呈现痴傻状态,金钱生招手,迅速上来两人将人给带走。 王离微微皱眉,虽然那麻哥算不上什么好人,但这种手法,与邪修无异。 强行搜人记忆,对人有着不小的损害,特别还是这等凡人。 却也并未出声,毕竟此事不关乎他,也没必要为了对方与在场众人敌对。 毕竟其中牵扯的利益,太大! 座位上的男人端起酒杯,喝下后缓缓道来:“他所言不假。” 其中也不乏认识对方的修士,自然是明白他所修功法,心中同样也是赞同。 “诸位仙长大人,我所求不过一本修行功法。”金钱生眼见气氛已经差不多,接着道:“挖出的灵石,我只要一成,其余皆是诸位仙长的。” 九成看似许多,但架不住在场人数之多,平分下来、每人分的也不多。 甚至还可能没有对方那一成的数量。 “你区区一介凡人,凭什么觉得你能与我等合作?”有人忍不住开口,话语中全是鄙夷。 灵力爆发,向着金钱生压落,刹那间、体型肥胖的金钱生便被压跪在地面。 众人见状,脸上露出嗤笑,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就如他们所言,对方不过是区区凡人,凭什么觉得能和他们这等修士合作。 还要求得到一成的灵石,真当他们是什么好说话的人了不成。 一成?怕是一颗灵石都不会给对方留下! 如今唯一能获取灵石途径,便只有那树妖散出来,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交易之所。 至于那些所谓坊市,根本就不存在。 王离目光望向跪在地面的金钱生,略微思索,总觉得其中有什么不对之处。 按照对方商贾的天性,哪儿会看不出来现在的局面,明知会受辱、又为何依旧如此? 第42章 算计 若说对方真是想要求得修行功法,有着灵矿消息,随便找一人贡献而出。 别说一门修行功法,便是攻击术法也不为过。 金钱生低垂的脸上全是屈辱,眼中布满血丝,牙齿紧咬,心中怒意滔天。 “仙长,若是您杀了我,树神大人你要如何交代?” 果然,话语一出,那修士脸色阴沉下去,也不敢挑衅树妖所立下的规矩,收回散发的灵力。 冷哼一声,继续端杯饮酒。 众人同样脸色不好看,继续饮酒作乐,只是那不经意间瞟过金钱生目光中带着浓烈的杀意。 金钱生双手撑地,艰难的站起身,心中纵有千般怒、此时也不敢表现在脸上。 拱手朝着在场众人抱拳行礼,道:“诸位仙长只需出手清理灵矿周围的鬼物,挖矿的人我全包。” “那一成的灵石,我愿拿出八成来换取一门修行功法,算是对于仙长的报答。” 众人听闻,纷纷放下酒杯,目光盯着金钱生。 大家都不是傻子,总算能明白对方背后打的算盘。 若是有人拿出功法,便算是接下对方,同样算是对方的靠山。 若是有人在西风城内对付他金钱生,岂不是直接在打他背后人的脸? 脸都被人给打了,要不要报复回去? 只此一项,便已经是将实力差的修士给拦在门外。 灵石虽好,却也需要有着足够的实力将其吃下,否则便是会引来灾祸。 得不偿失! 途中不少人已经不愿去参与,为了那些多出的灵石,落了自己的颜面,倒是有些不值得。 在场实力强劲的寥寥数人心有所动,却并未急着表态。 灵矿产量不知多少,便要拿出修行功法,若是被人夺了去,岂不是会被仇家给发现运功路线。 得知短板,寻仇自然也会容易许多。 至于将这金钱生带到身边修炼? 那根本就不可能! 无他,灵石太少。 得到与付出完全不成正比,几乎全是亏本的买卖,无人会愿意去做。 “诸位仙长,不知可哪位可愿意?”金钱生询问。 他的年岁不小,近些年来、感受到躯体越来越力不从心,尝试许多的延寿之法、并无特别大的作用。 否则以他的心性,是绝对不会暴露这条灵矿。 纵使他有着万贯家财,也架不住对于死亡的恐惧。 唯一想到能有着活下去的方法,也就只剩那修行一途。 可想要弄到最核心的修行功法,又岂是这般容易,最终无奈之下、才耗费财力举办今晚的酒宴。 钱财没了可以再赚,但是命没了、那这些钱财又有何用? “你预计那灵矿能有多少的灵石?” 众人寻声望去,首位那桌的青年开口,其中数人自然也是见过之前那般场景,微微皱眉。 他们虽不曾认识王离,却也能从那些修士们谄媚态度中看出对方实力不凡。 现在对方开口,是打着什么态度?倒是值得让人深思。 “不下千块。” 众人沉默了。 千块已经是不小的数量,眼下在场的修士也不过三十之数,九成每人都能分到接近三十块灵石。 对方真的愿意拿出修行之法,加上那八成,获得的灵石远超百块。 如此算来,已是一笔不小的数量。 王离点头,粗略估算,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从怀中掏出一本功法丢出。 金钱生探出手,稳稳落在对方手中,脸上露出欣喜。 “道友是否有些冲动了。”男人不咸不淡的开口,手中酒杯被捏成碎块。 另外几人同样将目光望向王离,眼神中充满着威胁。 对方如此行事,简直就是没有将他们放在眼中。 若是对方识趣,将那些灵石拿出来平分,今日之事倒也能揭过去,否则到时候便是手底下见真章。 王离淡淡回头,目光打量着那些人,嘴角露出微笑,端起茶杯微微抿一口,并不太在意。 如今他正是需要灵石冲击下一个瓶颈的时候,如此机缘、自然是不能错过。 何况那功法,也不是他所修,而是那些死去修士所修。 拿给这金钱生,倒也并不冲突。 对方如此蔑视他们,让几人恼怒,刚欲起身继续询问,门外走来一人。 “见过诸位仙长。” 管家问候一声,踏步向前,站在王离身前,微微躬身。 在场众人,无一不认识这凡人。 对方虽是一介凡人,却也不是那金钱生可比,自然不会以势压人。 “王仙长,青鱼仙子命我来带句话。” 提及青鱼仙子,众人心生好奇,目光盯着那青年,更想听听青鱼仙子让其做何事。 “那美酒味道不错,不知何时才能送来一些?” “两日后,我便会亲自登门,为青鱼仙子送酒,望管家回禀一声。”王离笑着开口。 对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必然是受到了青鱼仙子的命令。 显然,那美酒带给他的并非是只有武器这一种好处。 在这场合之下,也无形告知众人,他背后站着的可是青鱼仙子。 足以与那树妖平起平坐的妖修! “那就劳烦王仙长了。”管家拱手行礼,转身离去,并不做过多的停留。 其他人此刻脸色也十分古怪,特别是那几人、脸色格外的难看。 真要动起手来,他们相信绝对不会弱于对方。 眼下对方背后站着青鱼仙子,是否要动手、可是要经过深思熟虑。 沉思片刻,最终也只能愤恨的一甩衣袖,转身离去。 最终的结果敲定,修士们陆续离去,并未去询问那开矿时间,只需等待坐收果实即可。 “记住你的价格,到时候可不要让我失望。”王离离去前叮嘱一句。 事到如今,他也已经想明白了过程。 所谓的酒宴,分明就是鸿门宴。 看似那条件是说给所有人听,实则是单独讲述给他的条件。 没想到这金钱生算计的如此精准,就连这些修士的想法都被算计进去,倒是好手段。 若非管家突然到访,怕是接下来的事情便会如他所想那般进行。 到时候自己的实力便会暴露在众人眼前。 第43章 天下、岂有五十年的太子? 同时也是这家伙评估这些灵石是否花的值得。 简直就是好手段,有时候王离也不得不佩服对方的大胆。 更是能佩服对方的心机,以及那豁出一切的手段。 转身离去,留下那青楼女子略带哀怨的目光。 眼睁睁看着能一飞冲天的机会远去,不知此生究竟还有没有这等机缘。 她也只不过是一青楼女子,身不由己,更是没有所谓的机会去争取。 张华父子二人对视一眼,本就是聪明人,也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虽然他们的功法都是从王离手中获得,可途中的方式却大有不同。 本还想恭贺对方,此刻却没有了心情。 有时候,站队、比什么都要重要! 父子两人起身离去。 画舫内只剩下那些青楼女子与寻常的仆从,桌上原本的酒菜、如今也只剩下了杯盘狼藉。 金钱生紧紧攥住手中的功法,踏步走在窗边,望着河中流动河水,在月光下显得波光粼粼,河对岸那些观看好戏的人并未离去,反而越聚越多。 拳头紧握、发出嘎吱的声响。 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凌厉,转过身望着靠近舞台的桌子,坐在王离之前的位置。 默默观察着四周的桌面,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在他的脑海中重现。 被众人围上前来敬酒的不是王离,而是他金钱生,心境不由的为之触动。 他虽坐拥家财万贯,可终究只是个凡人,在凡人间有着些许地位,终究还是难逃一死。 可今晚来赴宴的修士们中,他金钱生敢说坐拥财富第一、绝对没人敢说第二。 在那些修士眼中,他终究也只是蝼蚁,兴许是个带着金子的蝼蚁,仅此而已。 但那青年,年轻、拥有着强大的实力,想要获得他等量的钱财,难吗? 金钱生不知道,想必应该是不难的吧。 终归实力才是一切啊! 女子从一旁默默走过,手腕被人拉扯,身子不曾站稳、跌落在人的怀中。 惊慌之下抬起头望去,便见到金钱生那张稍显阴沉的脸。 “金家主。”女子说着,身体却是开始微微挣扎。 金钱生感受到怀中人儿的抗拒,神色不悦、手中力道加重了几分。 “我与那小子,谁强?” 女子愣住,在心中没有丝毫犹豫的便坚定选择了后者,面对金钱生那张微笑着的脸,开口道:“金家主,那小子哪儿能及您万一啊。” 女子说完,只见金钱生脸上微笑的越来越瘆人,心中忍不住发寒,也只能强忍着赔笑。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功夫,金钱生最终是缓缓松开了手,将人丢在地面。 他知道,这女人口中的话语是假,却也挡不住心中那份满足。 对于他来言,假如何、真又如何! 只要有着强大的力量,谁人又敢在他面前说个不字,全都需要顺着他心中念想。 不禁低头看了眼手中的书籍,现在、机会就在他的眼前。 刚回到家,门口的金福便匆匆上前,期待的问道:“爹,那功法我可以修炼吗?” 眼前这眼巴巴的儿子,是他众多子嗣中最喜爱的一位。 无他,只因为各方面都对他的胃口! “可以。” 金福眼中光芒越来越亮,下一秒感谢与赞美的话语便要脱口而出,却被金钱生的手势打断。 “现在不是时候。” “是,父亲,孩儿告退。”金福说完,朝着父亲告辞后便转身离去。 转身之际,脸上那恭敬的模样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则是阴冷。 金府地库内,墙壁上的油灯照射出数道人影,高矮胖瘦皆有。 金钱生的数个子嗣聚集在一起,中央是宽敞的圆桌,上面摆放着各种茶水点心。 “二哥,老头子怎么说?” 开口之人乃是金钱生的四子、金满福,手中掌管着外出的线路,同时也是外出交易的队长之一。 若说在所有子嗣中,金满福才是最不受金钱生待见。 那多年来外出探险的见识,造就了他孔武有力的身形,实力自然是在所有子嗣中靠前的存在。 金福望向金满福,眼底深处有着深深的忌惮。 以金府这庞大的钱财底蕴,谁人不垂涎三尺?作为金钱生子嗣的他们更是深深明白其中诱惑有多大。 究竟是一步登天、还是坠落下万丈深渊,便是那最后的继承名额。 在场所有的兄弟中,全都是竞争对手! 唯一还能让他们心平气和坐在一起的场景,那便只有现任金府的掌舵人、金钱生。 “老头子说了,可以修炼、但是现在还不行。”金福完完整整的告知,并不想弄虚作假。 今晚上父子两人的对话,自然是有下人在场,想查、再简单不过。 金福也并没有蠢到会在这种事情上弄虚作假,何况这些兄弟们心中都不会轻易相信他口中的话语。 众人听闻后全都沉默。 他们年纪在这个时代也算是老大不小,唯一盼望着的便是定下家主继承人,奈何老爹迟迟不下决定。 在这么多年的期盼中,他终于老了,现在却搞出来这么一件事。 但凡他踏入修行,到时候寿元增长,他们又要等待多久? 虽说到时候他们同样可以修行。 但,天下岂有五十年的太子? “诸位兄弟,你们怎么看?”金福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他们早已有了计划,但金福可不想主动提出来,万一事情暴露、背上的名头可不好听。 众人沉默,迟迟没有开口。 殊不知,这些小把戏都逃不过金钱生的耳目。 此刻的金钱生便坐在一侧的房间,盘膝翻越着手中的功法,身体依靠在墙边。 墙壁上扩大的漏斗模样装置,将隔壁房间儿子们的话语一字不落的传递而来。 隔墙有耳! 金钱生听见儿子们的谋划,神色平静、并未有丝毫的震怒,只是默默翻越着手中的功法,最后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隔壁的声音结束,房间内再次陷入安静,金钱生依旧翻越着手中功法,直至看完后将其合上,站起身、眼中露出冷意。 第44章 韩非 儿子们心中有着计划,本该是好事,但这种谋划、千不该万不该打在他的头上。 他经营金府这么多年,见过的人何止数千、就那些不孝子的谋划,他又岂能不知! “好啊,很好。”金钱生冷声道,双手背负于身后走出房间。 ..... 离开画舫,王离走在喧闹的街道,越是朝着城外的方向、街道上的人声越发冷清。 离开内城方向,安静的街道、逐渐漆黑的房屋,仿佛是西风城内分布着两个世界。 “小友,可还记得老夫?” 王离寻声望去,只见那邋遢老道醉醺醺的倒在路边,身上道袍破旧、露出难闻的味道。 对于这老道,王离的记忆最为深刻,却也不太明白对方究竟是如何找到的自己。 可以得到一个结果,对方实力很强、远不是现在的他能比! “前辈。”王离冲着对方行礼。 无双子看着对方,那嘴撅的老高,随即嘿嘿一笑,不由的看向树妖方向,不急不慢的摸出腰间酒葫芦朝着嘴中灌去。 砸吧砸吧嘴,也不嫌弃那有些黢黑的手背、擦擦嘴角,道:“三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我很好奇你能走到哪一步。” 王离深深看向对方,心中警铃大震,对方究竟是什么身份,连这等事情都知晓。 要知道,这三年的约定,可是他与树妖在那空间中约定的事情,从未对第二人提起过。 刚想要询问,便见着那老道身影腾挪,消失在黑暗的夜色内。 回到家中,小家伙们依旧靠着天空中的月色朗读背诵,只不过背诵的内容便不只局限于拼音。 “先生。” “都早些睡。”王离招呼着眼前的孩子们,继续开始提纯高度白酒。 第二日清晨,金钱生带着家仆,身后更是有着数个沉重的箱子走来。 杨离推开门,警惕看着眼前的金钱生,问道:“你找谁?” 虽然先生说过世界是灰的,没有绝对的黑与白,可面对这种家伙的时候,杨离还是不由的提高了警惕。 对于这样的家伙,长久以来的不爽、很难在短时间内消除。 最重要的便是先生话语中对这家伙的评价也不是那般的好。 金钱生发现是与王离年岁相近的娃娃打开门,脸色不由的古怪起来,却并未露出傲慢与不屑。 能与那小子住在一起的人,没点沾亲带故的关系,他是不会相信的。 冲着眼前的小家伙拱手作揖,“我找王仙长,我乃是他昨晚新收的弟子。” 杨离听闻后即刻关上房门,大声道:“先生有事出去了,若是想要寻找先生、便在此地等候。” 开什么玩笑,先生就连县令公子都不曾收为弟子,岂会收下他这种凡人商贾。 他是能拿出比十块更多的灵石?还是能让先生看到他身上的不凡之处? 突然的闭门羹,令金钱生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拳头紧握发出嘎吱声响,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心头的暴怒。 从出生起,含着金钥匙长大的他从来都没有受到过这等的屈辱。 平日里更是别人等他,现在、他竟然被一个小娃子拒在门外。 跟来的家仆本就不是善茬,平日里更是嚣张惯了,放下肩头的扁担,就要上前强行破开房门。 今日必定让这些小杂种见识见识什么叫做花儿为何这般红! 刚有一家仆走上前,便被金钱生一脚踹翻在地,脸色阴沉道:“什么时候狗能越过主人办事了。” 心头虽然暴怒,却并未吞噬他的理智,真让这些狗奴才砸烂大门,日后的求仙路便再无机会,甚至会引来杀身之祸。 不然以为对方手中拿出来的功法是从哪儿来的。 他不会像那些蠢货儿子那般,认为踏上修行路、便再无需外物帮助。 不远处转角处的修士露出惋惜,本以为会是场好戏、没想到却是寥寥收场。 错过了让对方感激的一次机会。 “金钱生,你的狗似乎不太听话啊。” 寻着声音望去,发现正是昨晚上众多修士中的一位,也只能陪着笑脸、同时心中警铃大震。 对方想必是早就来到此地,迟迟不肯出现、便是在等着他犯错,之后再出来刷一波好感。 顺带踩着他上位。 倒是好狠的算计! “韩仙长。”金钱生笑着赔礼,态度可谓是放的极低。 纵使心中有着结论,却也不敢表述而出,这便是实力所带来的差距! 韩非并未理会对方,径直从对方身旁走过。 之前那些一脸凶相的家仆,见到韩非时、恭顺的如猫咪,根本不敢龇牙咧嘴。 没看到自家主人都是低眉顺眼的,那模样、连与对方攀谈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又算得了什么东西。 顶多是路边的野狗一条。 咚咚咚。 杨离再次听见屋外传来敲门声,皱眉望去,并未有着起身开门的打算,反倒是继续手捧着印刷而出的书册朗读。 迟迟不曾开门,屋内传来朗读声,便证实有人在家。 家仆们却不敢上前毛遂自荐,全都低垂着脑袋、装起了鸵鸟。 韩非也不怒,嘴角泛起弧度,再次伸手敲了敲门,道:“在下韩非,想见王离道友一面。” 屋内朗读声戛然而止,清脆脚步声踏来、伴随大门嘎吱打开。 杨离打量着眼前这陌生的家伙,确定对方是修士无疑,毕竟自家先生身上同样有这般高深莫测感。 目光瞥见金钱生还未曾离去,收回目光,平日里见先生行礼,学起模样、冲着韩非拱手作揖。 对方虽不曾是修士,却也是王离名下另类的学生,自然不能以寻常凡人对待。 同样回礼,笑问道:“不知王离道友可在家中?” “回仙长的话,先生不在家中,具体去了哪儿不知。”杨离说着,身子朝着后面退了数步,让开一小条道路。 “若是仙长不急,可在院中等待。” 韩非微微一笑,迈步走入小院,道:“本就是闲来无事找王离道友闲聊,自然算不上急事,在府中等待也未尝不可啊。” 第45章 找我何事? 两人就这般一唱一和下,无视了站在一旁的金钱生,走入小院、紧接着关闭大门。 那房门关闭的声音,落在金钱生耳中,仿佛是在拉着他的耳朵,告诉他。 他不配! 刹那间,金钱生低着的脑袋猛然抬起,眼眶布满血丝,拳头紧握、发出嘎巴作响。 一拳砸在最近的树体,丝丝殷红鲜血顺着树体流下。 可拳头上传来的痛楚,远比不上被羞辱的万一。 下人们则是缩了缩脖子,默默的后退数步,尽量远离家主的视线。 谁也不知道进入暴怒家主的眼中,会不会成为那个被迁怒的人。 ..... 王离此刻站在府邸前,手中绳索上悬挂着二十多坛酒水,轻叩房门。 管家打开门,笑着将人迎进去,道:“王仙长,青鱼仙子在里面等着您。” “多谢。”王离笑着,从怀中掏出碎银放在对方手中。 “哎呀,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管家连连摆手、脚步也在不断后退。 虽然往日他也收过不少修士的赏钱,但那些人对于青鱼仙子来言、并算不得什么。 但这位可不一样,在他看来、对方有很大可能会成长为一方巨魄。 此等人物的钱财万万拿不得。 瞅着对方如此拒绝,王离笑着将碎银放在对方手中,笑道:“钱财虽少,却是我的一番心意,还望老哥莫要嫌弃才是。” “小老儿就是一俗人,哪儿能当得起王仙长如此称呼,可是折煞小老儿了。” “自然是当得起的,日后还望老哥多多照顾才是。” 王离说着,趁着对方还未反应过来,快速朝着湖边凉亭走去。 管家瞧着手中碎银,脸上带着笑。 钱虽不多,却是在对方心中留下了一份情义,或许、今日小小的情义,能福泽后代。 当王离站在此地时,青鱼仙子早已坐在长椅之上,翘着二郎腿、托腮,小嘴撅起望着前方。 当见到来人,身体化作一道残影消失不见。 王离只感觉一阵香风拂来,接着手中一轻、那些酒水已经消失不见。 已经出现在青鱼仙子手中,天鹅般的脖颈扬起、酒水咕咚咕咚入喉。 早已习惯的王离安静坐在长椅上,等待着青鱼仙子享用完毕。 接连喝了数瓶,仙子身上泛起酒与体香的混合味,双颊同样的飞起红霞,打了个酒嗝,问道:“来找我有什么事,不会是专程来给我送酒的吧。” 虽然她确实馋酒了。 自从喝了这酒后,再喝其他的酒水、只感觉寡淡无味,仿佛失去了味觉。 终究是活了许多年的妖女,根本就不相信这人类会专程为了送酒走上一趟。 “仙子果然神机妙算,这都瞒不过。” 青鱼仙子拿起一瓶酒水放在嘴边吨吨吨,同时摆手示意对方赶快说。 马屁这东西谁人不喜欢,只是现在要忙着喝酒、没空听对方拍马屁。 瞧着那模样,王离只感觉这青鱼仙子颇为孩子气,拱手道:“不知仙子可曾听闻无双子此人?” “不曾。”青鱼仙子摆手,抽空回答了一句。 “多谢仙子。”说着王离转身离去,“下一次酒水会在半月后给仙子送来。” 等待人离去,青鱼仙子这才放下酒瓶,坐在长椅上打了个酒嗝,道:“以后别藏在我这里,我不喜欢。” 无双子翻身跃下凉亭穹顶,抓住最近的酒瓶、拍开酒封,便畅饮起来。 “啧,果然还是这酒后劲。” 刚说完,一道青色妖力拍打而来。 无双子抬起手,灵力瞬间将攻击击溃,转头望去、桌上的酒水全都消失不见。 大意了! 神色平静,探出手掌,道:“给我一半,我就离去。” 青鱼仙子不善盯着对方,双手背负在身后,“我记得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无双子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本就是想要尝尝对方酿造而出的酒水是个什么滋味。 谁让那小子不给他送些,本想尝个鲜,没想到这酒水竟然如此对口。 这不没管住嘴,就多喝了些,谁料这青鱼如此的小气。 以那小子对于它的尊敬,但凡多给些钱财、数量不就上来了。 “这次是真的,我说到做到。” 青鱼仙子白了他一眼,试问道上谁人不知这家伙的脾性。 无脸无皮这词用来形容他、完全配不上,根本表达不出他的无耻。 “你用大道起誓。” “这..没必要吧。”无双子说着,脸皮直抽抽。 不就是点酒嘛,还用得着向大道起誓,是不是有些太大材小用了。 这青鱼怎么跟那些混账一个德行! 老夫的名声就是被那些混账败坏的! 就在无双子不愿起誓的刹那,立于长椅边的青鱼仙子身形后仰,落入水中、化作本体游向湖底深处。 无双子见状,立在长椅边、仰头望天,“可恶啊,都是那群混账败坏了我的名声,必须要让他们赔偿。” 出了府邸,王离走在街道,途中花费些许银两购买了些食物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门外的金钱生,远远就见到向此地走来的王离,拳上的伤势早已止住血迹、形成血痂,只是有些不知该以何种行事面对对方。 抱拳相迎、对方会不会嫌弃拳上血痂? 背手迎上,对方会不会觉得他很没有礼数? 思索片刻,那人影越发近了,最终一咬牙,快步上前,双臂立于身侧,向着前方之人鞠躬。 “先生。” 王离冷眼盯着眼前之人,空气中那淡淡的血腥气味传入鼻腔,更是瞥见对方拳上血痂,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不是你先生、你同样也不是我学生,我们之间只是合作的关系,懂?” 开口时,体内灵力微微逸散。 刹那的功夫,金钱生就感觉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心脏,只要对方愿意、随时就能将其捏碎。 额头上渗出细汗,连连道:“是,小人明白。”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王离询问,从油皮袋内取过包子朝着嘴中塞去。 “小的多谢前辈赠予的修行功法,特此前来感谢前辈大恩。” 第46章 道 说着,眼神示意家仆。 家仆们抬着箱子走上前来,金钱生逐一将其打开,里面的丝绸、茶具、画卷应有尽有。 其中更是有着一箱子的银钱。 “这些都是俗物,比不上先生的大恩,但还望先生收下。”金钱生有些畏惧望着对方,“接下来的灵石开采后,会将相应数量送至前辈府上。” 王离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点头道:“有心了。” 对方主动送上来的钱财,又岂有不要之理。 王离自问自己是个好人,必然不能让对方寒了心不是。 “我帮前辈您抬进去。”金钱生脸上带笑。 对方既然愿意接受这些钱财,那就代表着有机会。 对于他来言,并不怕送的钱财不够多,就怕钱无法送出去。 相信时间足够,必然能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诚意。 王离缓缓点头,随意指点了对方几句修炼上的事情。 虽然这功法他不曾修行,却也有着相应的感悟。 以他筑基期的修为,简单提点对方这不曾修行的人几句还是不成问题。 “不用了,我这点小事,有我足矣。” 早在门外偷听的韩非推门而出,仅是刚才那几句提点,便让他感受到困扰他多年的问题有着松动的迹象。 这等机缘,自然不是她个凡人能获得的。 韩非的突然出现,虽然令金钱生十分的痛恨,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最终在不甘心中离去。 眼前的修士,王离多少还有些印象。 既然对方愿意,王离也多少乐得清闲,控制着灵力搬运了些许的箱子。 本是想减轻对方负担,毕竟也不能完全放着不管,多少有些不是待客之道。 可落在韩非眼中,对方的手段已经迈入下一个大境界的实力。 他自问以现在的筑基修为,绝对无法做到这等地步。 干的更加用力了些。 “先生好。” 孩子们看着王离行礼,眼中充满了好奇。 毕竟先生身后漂浮着数个大箱子,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相比之下,同为修士的韩非就显得尴尬许多,只能来回搬运着箱子。 手中的东西完全分发下去,等到孩子们吃完、便考教起了功课。 得到的结果自然是极为的满意。 韩非在一旁听着,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对方一定是存在着某种谋划、否则为何会教导这些孩子功课。 从旁侧击,知晓这些孩子只是对方随手救下来而已,并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试问,在这么个时代,真的会有人对这些孩子这么的好? “王道友,不知在下能否有幸与之论道?”韩非终于是忍不住开口。 换来的则是王离那古怪的目光,毕竟第一次的宴会听闻过他们口中的论道。 完全就是吹牛打屁,根本没有丝毫论道的氛围,对方为何会想起来这件事。 “可以。” 王离最终也并未回绝,对方至少好歹帮助了他搬东西,虽然没有他、那些礼物同样也能进入家里。 孩子们听闻,顿时来了兴趣,纷纷放下手中的事情,端来小板凳围坐在两人身边,认真聆听。 “道友,何为道?”王离率先提问。 韩非皱眉,沉思良久,脑海中全是空白,摇头道:“不知,还望道友解惑。” “我等与凡人有何差别?” 兴许是问的东西太过于直接,王离索性换了个方式询问。 韩非几乎下意识的回应,道:“我等作为修士,追求境界突破、获得更为强大的实力,必然会比凡人活的更为长久,自然也就更为强大。” 话毕,望着王离那古井无波的脸,回想着回答的话语,并未感到有任何的不妥。 不止是他,西风城内的修士全是这般想。 虽然话语很真实,也并未有任何不对之处,王离却只是笑了笑。 “王道友,莫非是在下理解的不对?” 韩非看着王离脸上笑容,总感觉像是在嘲弄,甚至感觉有些不妙。 “对。” “只是道友的道心并不是很坚定。” 只是因为自己的一个笑容,对方脸上便露出了自我怀疑。 修行者,必须要有坚定向前的信念,而并非因为他人那丝丝的不对便产生怀疑。 没有坚定的道心,如何能继续走下去。 韩非立马明白了,拱手抱拳作揖,“多谢道友提点,不知、何为道?” “韩道友刚才所言,极为道。” 韩非听的更加玄乎,他刚才只是说了那些心里话,里面有道吗? 他怎么不知道。 皱眉沉思许久,韩非终究是没法想通其中缘由,道:“王道友,恕我愚钝,并不能理解。” “道,非是一条捷径。” 王离缓缓起身,指着身旁探出头的枣树嫩芽,“树从种子开始,向上生长、是为道;读书、是为道,天地万物都有着属于自身的道。” “道友方才所言,修士比凡人强大,难道就是应该的吗?” “第一位修士是如何出现的,道友可曾想过?” 韩非越听越沉默,同时心中似触摸到什么东西、仿佛就在眼前,却又抓不住的感觉,令他心中没来由的有些烦躁。 “世间第一位修士,兴许是道友口中凡人修炼而来,只为、寻求突破寿命限制的...道。” 王离说着,端起桌上茶杯缓缓品了一口,放下后目光盯着对方。 话语出口,心中同时有着明悟,灵台都感觉空明了许多。 “修士非是天地主角,人、才是,无论是修士亦是凡人,都有着寻求更强的机会。” 孩子们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心中有着些许的明悟,却又仿佛什么都不清楚。 韩非双眼通红,紧咬着牙、极力压制住那随时都能走火入魔的心境。 悄然间,枣树嫩芽开始缓缓拔高。 王离安静看着对方,至于对方能不能明悟、全靠他自己。 若是到了最后关头,对方不能明悟、王离也只能使出最后一招。 韩非体表的气息越发暴躁起来,双手死死抓住石桌,用力之下、石桌表面布满裂痕,随时都会碎裂开来。 “告诉我,道究竟是什么!” 第47章 道的讨论 之前那风度翩翩的修士与眼前这暴怒的家伙形成鲜明对比。 特别是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眸,死死瞪着先生,让孩子们有种错觉。 下一秒对面这家伙会暴起伤人。 王离抬眸,口中缓缓吐出几个字。 “你,走火入魔了。” “告诉我,道是什么!”韩非怒吼,体内灵力疯狂暴涨,一掌拍下、桌面碎裂开来。 石块化作无数的石子迸溅向四周。 王离轻轻点指,无形的灵力屏障护在孩子们身前,阻挡迸溅的石块。 其中一石块激射向枣树,却被其以极为妖娆的姿势躲过。 趁着间隙的功夫,韩非探掌向前、狂暴灵力朝着对方咽喉处抓去。 王离皱眉,一拳击出、将人打飞,撞碎了院墙,噗通一声落入河中。 湍流的河水并未将人冲走。 只见河中水花迸溅,对方以更快速度冲来,完全感受不到身躯上的痛楚。 王离皱眉,单手按在对方后脑勺,用力压下。 砰的一声,韩非脸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你所追求的东西,便是你的道。” 若是对方还不能清醒过来,王离也只能表示无奈,也只能出手击杀对方。 韩非迷糊间喃喃开口,道:“我..所...追求的东西。” “我所..追求...的东西。” “我所追求的..东西。” “我所追求的东西。” 说话声越发的流利,韩非的眼神也在逐渐的清醒,体内气息开始逐渐攀升。 王离见状,缓缓松开按住对方脑袋的手掌。 为了以防他继续伤人,盘坐在不远处,安静盯着对方。 既然对方有了明确的目标,那自己呢? 以前王离想的便是此世界的李世民。 见识一下此地的天可汗、天策上将究竟是何等的风采,辅佐他成为天下共主的步伐更顺利些。 可现在呢? 想着想着,王离感受到了迷茫,深吸一口气、强行停下思绪,抬头望着对方。 想起当时对方走火入魔模样,不敢再继续深想下去。 天色昏暗,吃过晚饭,王离躺在摇椅上、摇着蒲扇。 韩非突破完毕,体内气息浑厚,回到小院、向着王离弯腰抱拳行礼,道:“多谢道友。” “不用客气,将房子修好即可。”王离并未去看向对方,闭着眼缓缓开口。 实在是感到心累,特意嘱咐了句。 “日后别带人来我小院,更别找我论道。” 韩非讪讪一笑,顿感有些不好意思,明白对方赠送给他一场天大的机缘。 正欲离去时,便见到那枣树变得高大许多,不再是那嫩芽模样,颇为神异。 只是在王道友这小院内,倒也算不上什么太过于值得在乎的事情。 脚步悬在门槛之上,转身回头望去,冲着王离躬身行礼,“王道友,日后若是有事、招呼一声即可。” 王离则是十分不耐烦的摆摆手,示意对方离去。 回到金府,金钱生便迫不及待的开始修炼,拿出珍藏多年的灵石。 脑海中全是王离白日的提点,时间缓缓流逝,灵力十分自然的灌注入体,并未感受到丝毫的阻碍。 异常顺利的踏入筑基境界。 顺利的都让金钱生感到不可思议,感受着体内那超乎寻常强大的力量,深吸一口气、就连空气都比往日香甜。 心中不免有些遗憾,毕竟若非韩非横插一脚,获得的机缘或许能更大! 体内比往日更为强大的生机,让金钱生感觉又行了。 “芸娘,你觉得十一二岁的男子,最喜爱何物?” 床榻之上,金钱生搂着比他小二十岁的小妾询问。 年龄的代沟终究是有的,以他这年岁、并不能理解年轻人究竟喜爱何物。 却又不太想要错过这粗壮的大腿。 芸娘翻了翻身,双颊密布红霞,丰满的胸大肌夹着金钱生双臂,若有所思。 对于她来言,金钱生在位的时间越长越好,至少她自认活好、定能让金钱生留恋,不用担心失宠。 “你们男人无非就喜欢那三样,金钱、女人、权力。”芸娘撒娇似的开口。 金钱生的手掌狠狠捏了一下胸大肌,表达着心中的不满。 若对方真的在乎这些,那倒是好办太多。 芸娘吃痛,却不敢出声,心中有些怕怕的,明白这是金钱生对于她不满。 却又想不出哪里做错了,只能默默的忍受。 ..... 晚上,韩非便唤来诸多好友论道,将白天王离口中的问题原封不动的提出,就连顺序都是一般无二。 可直到最后的结果说完,众人都是一脸茫然,对于好友韩非口中的道、听的云里雾里。 那似懂非懂的情况,令得他们异常难受。 碍于对方实力比他们高,却不敢轻易逼迫对方解答。 但可以肯定的一点便是,对方突破与这所谓的道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大家都认识这么多年,天资如何、可谓是门清的很。 本想着借此帮助好友们突破筑基境界,没想到竟然会无用。 “果然不是这般轻易就能成。”韩非心想,不由回忆着两人谈话间的点滴。 并未找到任何异常之处,与现在这般闲聊一模一样。 或许只有王离道友提问才能有着如此的效果。 只是可惜,自己并不能带人前去,更不能透露此事与对方有关。 他现在在这西风城内应该算是强者,可晚上离去前、面对躺椅上的王离,却能感受到两人之间仿佛间隔着鸿沟。 不是现在的他能轻易去触碰的差距。 强行试探,只有死路一条! 第二日,整个西风城修士中都在谈论何为道。 消息传入王离耳中,只能无奈的将耳朵堵住,心中希望对方不要来寻他,否则真就是麻烦不断。 咚咚。 杨离推开门,发现门外站着的依旧是金钱生,脸上笑容顿时敛去,有些不满的道:“金家主,不知来干嘛。” 发现又是这个小兔崽子,金钱生有种上去给他两脚的冲动。 强压下心头的悸动,笑着道:“我想要求见王仙长。” 他可不敢称呼王离为道友,虽说两人同处于筑基境界。 第48章 芸娘啊,没事多来小院走动走动 只是有一事让他更为不解。 为何这小家伙每次见到他,都会带着莫名的敌意,好像以前都未见过对方、更是没有任何的交集。 既然都没有交集,自从不曾有过所谓的得罪。 “先生在休息,暂不见客。” “我愿意在此地等。”金钱生笑着开口,接着道:“我记得不曾与你有交恶,为何每次见我都带着敌意?” 一旁的芸娘好奇盯着眼前的小子,莫非家主口中说的便是此人不成? 可见其交谈模样,却又不像啊。 莫非是对方口中的先生不成? 杨离不语,转身回到屋内,关闭了房门。 接连数次被拒绝,金钱生也没有太过于放在心上,毕竟都有些习惯了。 原因他也猜测到了些。 对方想必也是听信了外面的传言,否则必然不会如此。 只不过,小孩子嘛、见识过现实的残酷,才会明白他的不易。 芸娘站在一旁安静的等待,没有家主的允许,她也不敢有着丝毫动作。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空气中的温度同样也在缓缓上升。 感受到空气中的燥热,长时间站立在此地,小腿上传来微微酸胀感,芸娘心中不由有些烦闷,却不敢出声表达。 大门缓缓打开,杨离探出脑袋,发现金钱生这家伙还没有离去。 “先生醒了,进来吧。” 刚进屋,便见到王离躺在躺椅之上,手中折扇缓缓扇动。 目光不由落在王离身上,那刀削般的面庞、突然感觉心脏跳的快了些。 围堵可惜的便是对方年纪小了些,地方或许都没有发育完全,倒是可惜。 只是留在身边,看看也是不错的。 “前辈。” 金钱生的前辈,直接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心头微颤、不由低下脑袋。 对方那动作,自然是瞒不过王离的感知,不由瞟了一眼。 金钱生见状,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芸娘。 “前辈院落中的东西果然不是凡物,这枣树短短时间内竟然长得如此高大。” 寻声望去,果然发现这枣树长大了许多,只是时间是不是有些太快了些。 “有何事?” “明日便是出城寻那灵矿之日,不知前辈可需要晚辈准备何种东西?” “明日你只需带路即可。” “是,那晚辈告辞。”金钱生说着便转身离去。 出了院落后百米外。 金钱生转身望向芸娘,不断上下打量。 面对家主审视的目光,芸娘心头微颤,一股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脸上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家主,是否芸娘脸上脏了?” “没有,芸娘啊,日后没事多来小院走动走动。”金钱生开口,接着道:“若是那前辈有着任何要求,都不能拒绝。” 芸娘听闻,脸色惨白。 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是否是将她当做交易的筹码? 背后的言外之意便是如此。 金钱生究竟是把他当成什么了,让他去陪另外的男人。 不由想起王离当时的脸,似乎...也不是不行啊。 “全凭家主做主。” ..... 城门口。 西风城内所有的修士全都聚集在一起,百姓们纷纷跟上前来,望着诸多修士,纷纷猜测其中缘由。 金钱生站在最前面,冲着所有修士躬身行礼,道:“诸位,此行请诸位多尽力。” “你尽管带路即可。”有人不耐烦的开口。 现在最希望便是尽快看到那灵矿,此事对于他们来言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金钱生不由看了眼其他人,发现对方脸上皆是冷漠,并没有任何变化。 白天烈日,一行人快速出城。 荒芜的土地,地面上全是黄土,草皮凹凸不平、显然是长期被人啃食。 地面上随处可见被黄土所掩埋半截的白骨,风吹过、沙尘打在白骨上哗哗作响。 向北行进十里地,出现小型山脉,外围的树皮早已被剥掉,露出满是结痂的树体。 不远处有着一处小型的村落,里面百姓瘦骨嶙峋,老幼居多。 众多修士见状,脸色并没有丝毫变化,看向那些人时、全都带着冷漠。 凡人生死,与他们何干。 浩浩荡荡的人群在那村落内停下,被从西风城内带来的凡人全都气喘吁吁。 长时间的奔跑,让他们体力不支。 可前面又全是修士老爷,根本不敢掉队,谁知道外界有着多少的危险。 掉队很有可能便会葬身在这野外。 村落内还算精壮的男人走上前,目光看着眼前这队人马,根本不敢有任何不敬。 “大人们,小人乃是此地村长,有什么事是小人能帮上忙的?” 人群中的王离默默看着对方,年纪约莫在四十岁左右,体型在他们所有人中可谓是十分消瘦。 可在那群老幼中也算的上健壮。 所有人听闻对方话语,都不曾回应,金钱生见状、无奈走上前去。 “我们来自西风城。” 听见来自西风城,村长立马跪下,惶恐道:“见过诸位仙长。” 如今的小地方哪里还有吃得上饱饭的人,对方既然是来自西风城,又如此多人跟随,想必也就只有那些仙长们了。 “老人家,不知此地可有除了我们之外的人来?” “不曾,仙长们还是第一批来我们这种小地方的人。”村长诚惶诚恐的回答。 虽然不明白他们究竟是来干什么,却总感觉不算是什么好事。 不由的为身后的村民们默哀。 这个年代,上位者哪里会管他们这些贫民的死活,就比如那隋炀帝。 若非是他,世道哪里会是这般模样。 若说心中没有半点怨恨,是绝对不可能,但话又说回来。 怨恨又能如何,以他们这些升斗小民、又能在这滚滚洪流下能做什么。 每天都为了一口吃的而绞尽脑汁,或许哪一天死了,都没人知道。 尸体也就只能成为那些野兽的盘中餐。 既然没有人前来,金钱生便已经放心。 他唯一的筹码便是那未被开采的灵矿,失去了这个筹码,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化作梦幻泡影。 “若是我雇佣你们为我干活,不给钱、每天两顿饭,愿不愿意?” 第49章 道友也是你能叫的? 村长听闻,脸色不由大变,喉头忍不住吞咽唾沫。 那可是一天两顿饭啊。 完全可以解决他们目前所有的需求,简直没什么比这个要求更好的。 毕竟钱财给他们有什么用?能买得到粮食? “小人愿意,小人愿意。”村长感激的连连道谢。 “不急,此事你与全村商量后再给我回复。”金钱生直接打断对方的感谢。 转过头去,发现王离微不可查的点头,心头大喜。 他果然没有赌错! 本想要直接驱赶对方,在他看来,这些老弱病残根本没有任何的价值,完全不值得浪费心力。 可现在嘛,他们唯一的价值便是给他拉印象分。 很快村长快速跑了回来,激动道:“大人,全村三十户人家都愿意为大人办事。” “行。” 众人早就等的有些不耐烦,有人忍不住踏前一步,道:“金钱生,你说的那灵矿在何处。” 话锋一转,道:“莫非是你在诓骗我等。” 话语一出,本就极为不耐烦的修士们齐齐望向金钱生,目光中带着强烈的杀意。 对方若真是骗他们,他们并不介意让他无法返回。 “诸位莫急,跟我来。” 金钱生说着,拿出那张地图、快步踏出,没入山脉之中。 众人穿梭在山林间,隐匿于深山中的野兽踪迹同样多了起来。 出于本能,感受到一行人身上散发气息、所携带来死亡的危险,野兽根本不敢靠近。 嶙峋中的山谷,两侧势必上生长着峭松,山壁上时不时会有一声声猴叫声传来。 隐约间可见到山林中那一闪而逝的黑影,带动着树枝轻微晃动。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金钱生看着手中地图,心中不免有些慌张。 眼前是一片山谷,藤蔓生长在山壁垂落而下,放眼望去、仿佛是进入了一片低矮的草谷。 但是他能确定,此地一定有着灵矿! 要知道这份地图可是他爷爷传下来的东西,可是从一位仙人手中换取而来,绝对不可能出错! 身后传来的杀意与怒气,让金钱生身形一颤,“诸位,容我前去一探。” 事到如今,只能豁出去了,不然死亡便是他注定的下场! 一人踏前,堵在对方必经之路,单手抓住金钱生脖子、将人给提了起来,冷声道:“我们如何能信你?” 这金钱生真把在场所有道友当成傻子忽悠了不成! 就算他已经修炼成为筑基修士,也不是他们这些老牌修士的对手。 一路容忍走来,眼前分明就是一普通至极的山谷,并未有丝毫灵力逸散。 简直岂有此理! 金钱生双腿不断蹦哒,才踏入筑基境界的他根本不会运用灵力,这段时日一心全放在灵矿之上。 如今面对强于他的修士,完全就没有任何招架之力,只能成为鱼肉、任人宰割。 “救...救我。” 虽然众人都是神色冷淡盯着他,金钱生依旧是开口求救。 希望有人能开口,给他一个机会。 已经踏上修行一途,他不甘心就在此地这么屈辱的死去! 眼睑对方脸色逐渐变得青紫,王离开口道:“给他一个机会又如何?” 男人忍不住转头望去,发现对方不过是个娃娃,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让老子放了他。” 尽管两人同为筑基期,男人却并不给王离丝毫的好脸色瞧。 王离微微皱眉。 韩非见状时候已经差不多,踏前一步,双手背负在身后,目光藐视对方。 “如果我说给他一个机会,不知你可否卖我个面子。” 男人望着韩非,知晓他已经突破开府境界、他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缓缓松手。 金钱生落在地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既然是韩道友说话,那便给他一个机会。” 谁料话语刚说完,韩非刹那间到了对方身前,一掌拍出、落在对方胸膛。 男人倒飞出去,砸入山体、再次出现时,脸色极为难看、胸膛更是凹陷下去。 韩非站立在山头,双手背负在身后、目光盯着前方的修士,“你也配称呼我为道友?” 男人心中有着万般不甘,也不敢再再去触韩非的眉头,强压下心中情绪,极为不愿的拱手行礼作揖。 “见过韩前辈。” 韩非满意的点头,冷声道:“日后王道友说的话便诸位可莫要反驳啊。”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可在这威胁之下,众人更是心惊,开府境界的韩非竟然称呼一个娃娃为道友。 莫非这娃娃能与韩非实力对等不成? 可是,这怎么可能! 一定是这娃娃送上了什么宝贝,以此来换取韩非的庇护。 对、一定是这样! 所有人下意识的这般想,毕竟十几岁的娃子,怎么可能有着韩非这等实力。 这是他们绝对不愿意相信的事情。 “还不快去,在等什么。”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金钱生听闻催促,见识过对方的实力,自然也不敢耽搁,提着砍刀快速冲入山谷。 手中砍刀疯狂砍在山壁上的藤蔓,那出刀之快、力道之大,仿佛是在发泄心头的不满。 众人都是冷漠看着,宛如观看着小丑的无能狂怒。 叮叮当当的声响响彻山谷。 山谷内,一条妖蛟睁开血红色的双瞳,庞大身躯摆动,地面发出轻微的颤抖。 轰。 东侧山谷碎裂,无数碎石狂飞、附着的藤蔓更是化作碎片。 地面抖动之际,金钱生便快速退走。 妖蛟出现,血红的双眸扫视在场众人,乌黑的鳞片在日光照射下散发寒光。 四爪短小,额头上甚至还有着两个小小的包,显然是还未蜕变完成的龙角。 “蛟,此地怎么会有蛟?” 众人脸色巨变,那妖蛟身上散发出来的妖气,极为强大、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对付。 场中唯一能斩蛟的或许也就只有韩非一人。 韩非此刻脸色也是格外难看,才突破开府境界的他连境界都不曾完全稳固,让他去对付妖蛟,开什么玩笑! 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啊。 “请韩前辈出手斩蛟!” 第50章 我是尊贵的龙! “还请韩前辈出手斩蛟!” 接连的呼声响彻,众人都是期盼的望着韩非。 若是能斩杀这妖蛟,得来的好处、也并不会比灵矿差多少。 前提是韩非能斩蛟,斩蛟后愿意分给他们。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韩非依旧是站在原地、根本没有踏出的打算。 但那妖蛟却是在快速靠近。 事到如此,众人也明白韩非时绝对不会出手,心中大骂对方乃是贪生怕死之辈。 简直就是羞与他为伍! 嗷吼! 身后传来妖蛟的怒吼,并非是耀武扬威,反而...像是吃痛。 停下脚步,众人转身望去。 只见那青年身影借着地形快速腾挪,手中乌金铁棍被挥舞的咧咧作响。 每一击落下、妖蛟便会落下大片鳞片。 短短数个呼吸间,那原本威武不凡的妖蛟已经受了不小的伤势。 铁棍横扫,短小的前爪断裂。 众人忍不住吞咽唾沫,揉揉眼睛、根本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幕。 妖力暴涨,头顶的小包碎裂、鲜嫩的龙角展露。 原本体表的伤势快速恢复,裸露在外的皮肉、细密的鳞片迅猛生长覆盖。 淡紫色雷电萦绕在蛟龙躯体之上。 “这妖蛟突破,直接化龙了,快跑!” “人类,你很强。”蛟龙低垂脑袋,双目威严的盯着下方的王离,并没有吝啬赞美。 王离手腕转动,铁棍呈现弧形,抬头看着蛟龙,“你也很不错。” “很可惜,你终究要死在本王的手中。” 蛟龙怒吼,身影化作闪电、快速逼近,但凡所过之处、地面被雷电扫过,呈现焦糊、留下黑色的长影痕迹。 王离皱眉,调动体内全部灵力,根本不敢有丝毫大意。 斩鬼术法发动。 手中铁棍径直向前,与蛟龙眉心碰撞。 一人一龙极速后退。 “再来!” 上空出现一人一龙交战的场景,雷电弥漫,其中甚至能见到些许诡异的背影。 早已退出山脉的众人,望着远处的动静,忍不住吞咽一口唾沫。 转头望去,并没有发现金钱生的背影。 若不是那该死的家伙,他们又怎么可能会惊醒这蛟龙,没有亲手宰了那家伙,真是一桩憾事。 只不过在那场中心,或许也没有活下来的机会。 众人并没有在此地过多停留,快速朝着西风城方向逃去。 对方才走蛟化龙,实力强大的也有限,西风城内有着树神还有青鱼仙子。 就算给此龙胆子,也不是不敢攻打西风城。 山脉中的战斗持续到天黑,山外村子的百姓全都瑟瑟发抖,强忍着肚皮发出强烈的反抗,也不敢进山。 一人一龙的战斗引发的动静,倒是惊吓山间的野兽,令他们疯狂朝着外面逃窜。 有着金钱生留下的家仆,与村民共同抵挡,损伤倒也没那般的大。 甚至杀死的野兽,倒也成为了村民口中的食物。 一人一龙身躯上早已遍体鳞伤,却并没有任何一方选择放弃。 今日一战太过于惨烈,不斩杀对方、注定会给他们日后的修行路留下隐患。 藏匿在地窟内的金钱生瑟瑟发抖,听着外面战斗的动静越来越大,只能不断在心中祈祷。 祈祷王离能赢下最后的战斗,否则他也难逃一死的结局。 “人类,你很强,强的超乎我的预料。”蛟龙喘着粗气。 本以为此次突破成功,便能去寻找那些人,没想到便遇到此间劲敌。 蛟龙爆发出耀眼的紫色雷电,化作流光冲刷而来。 刹那间,一人一龙立马再次战在一起,狂暴的能量掀翻周围山地,无数碎石崩飞。 躲在地窟内的金钱生同样被波及,无数的石块砸在其身上,实在受不了。 冲出地窟,快速朝着外围逃去。 “哈哈哈,人类、你觉得你能杀死我?”蛟龙怒吼出声。 原本英武不凡的身躯,已经破破烂烂,龙血不断滴落地面,染红大片地面。 “试试,没准可以呢?结果这件事、只有到了最后才能揭晓,不是吗?” 王离喘着粗气,手中那乌金铁棍也没好到哪儿去,战斗中磨损让其变得坑坑洼洼。 此刻却并没有心疼。 因为胸前有着一个大洞,血肉早已被撕裂,能清晰看见那跳动的红色心脏。 仅差一丝,那龙爪便能划破心脏,令其战死当场。 喉! 蛟龙愤怒咆哮,不顾身躯上的伤势,再次冲来。 王离同样不甘示弱,疯狂前冲。 最后一击,没有任何退却的地步,只有一往无前。 胜、则生,败、则死! 轰隆震响传来。 庞大的蛟龙躯体坠落向地面,砸出巨大凹坑,龙躯躺倒其中。 “人类,就此停手,如何?”凹坑内的蛟龙开口。 语调虽然仍旧僵硬,只是从它说出此言时,便已经败了。 虽然不甘,但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鳞片在战斗中已经完全脱落。 现在的它如那没毛的泥鳅,体表没有丝毫的防御。 继续战斗下去,它、必死! 王离不语,眼神却是从所未有过的坚定,提着残破的铁棍冲上前,势要将对方斩杀当场! 对方冲来,态度已经明确。 蛟龙惨笑一声,不甘心的吼道:“我乃走蛟化龙,是尊贵的龙!” “岂能被你这卑贱的人类斩杀!” “记住,老子不是你杀的!” 等待王离即将靠近,蛟龙身躯骤然鼓胀,似那即将爆炸的气球。 王离见状,明白对方是要自爆,也不敢大意,抽身迅速后退。 以他现在的重伤之躯,遇上爆炸、必死! 轰! 山谷内发出剧烈轰鸣声,整个山谷被夷为平地,蛟龙所在之地,连一块血泥都不曾留下。 剧烈的冲击,让本就重伤的王离更是伤上加伤,若非用灵力护住胸膛,怕是那随处迸溅的石子都能取走他的性命。 噗。 喉头一甜,鲜血喷涌而出,脑袋内更是传来阵阵晕眩感。 立马盘膝而坐,吐纳天地间的灵力疯狂补充几身所需。 大危机背后必然有着大机缘。 深谙此道的金钱生壮着胆子,猫着腰快速靠近中心区域。 第51章 仙人的承诺 远远的就见到那场中心被夷为平地的山谷,忍不住吞咽唾沫,能清楚听见那激烈的心跳声。 等待一盏茶功夫,并未见到那中心区域有着任何东西出现。 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看来,那蛟龙应该是死了。” 继续向前走去,依旧紧绷着神经,不敢有丝毫大意。 远远的,便见到不远处有着一人闭目盘坐,尽管身上衣袍破烂、呈现絮状。 那小小的背影,结合场中唯一还活着的人,不难推断出对方是谁。 心中大喜,脚下的步伐同样加快,迅速逼近。 当靠近时,可以闻到那浓烈至极的血腥气味,眉头深皱,快速站在对方身前。 嘶! 倒抽一口凉气,那小小的胸膛上、断裂的骨头清晰可见。 最为瞩目的便是不断跳动的红色心脏,只要轻轻一击、就算以他这种垃圾,也能杀死对方! 王离睁眼,冷眼盯着眼前的金钱生、脸上那阴晴不变的神情,道:“怎么,想杀我?” 虽然他与那蛟龙生死搏杀,目前身受重伤,却也不是眼前这垃圾能挑衅的。 杀他,只需一指! 那不咸不淡的声音传出,分明对方现在重伤未愈,是斩杀对方的好机会。 可金钱生心中总有着危险甚至死亡感。 他知道,一旦错过了今日的机会,怕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究竟动不动手? 王离丝毫不着急,继续盘坐、闭上双眼,开始继续恢复伤势,灵识却锁定着对方。 但凡对方敢出手,他、必死! 最终,金钱生躬身行礼抱拳,“前辈,不知您需要何种东西,我为您寻来。” 理智终于是占据了上风。 就算杀死对方,他也不可能回去西风城,那里的修士都恨不得他死! 有着此人的庇护,以他展现出来的实力、绝对能让他混的风生水起。 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不信、有人敢在对方眼皮子底下动手。 “怎么,不想杀我?”王离睁开眼,道:“杀了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不心动?” 金钱生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前辈,您说笑了,我完全就是您的一条狗。” 可惜了,对方没有动手,王离也不太好直接出手。 “让外面村子的人前来,找寻里面散落的灵石。” “是。” 金钱生快速离去,抵达村子的时候,才注意到背后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湿。 吸收了那蛟龙的灵魂,王离的灵魂倒是强上许多,也明白为何对方虽然化龙、实力却是如此之弱。 八百年前,堆放也不过是条小泥鳅,无意间从山壁内撅出一滴龙血,吸纳后成为妖修。 只是那滴龙血太过于驳杂,作为泥鳅的它资质太差,化蛟也用了三百年光景。 后续的五百年,全靠着沉睡、吸纳灵矿内的灵气才得以推进修为。 从对方记忆中,王离发现此矿算得上是富矿,只是现在不知还剩下多少。 蛟龙之属,欲要化龙、需行云布水,踏浪冲龙门,而并非如它这般的全靠那滴驳杂龙血。 即便化作龙属,也只是那最低等的龙族。 除去体魄强劲些许、便也只有原本的神通,并没有龙族那行云布水、掌控规则的本事。 纵使是最低等的龙族,也并非是那些开府境界修士可比拟。 只是可惜了,刚化龙、本身还未稳固,便遇上了王离这个挂壁。 最终只能惨死。 “可惜了,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东西。”王离叹息一声。 作为最低等龙族,那全身上下也是宝贝,却最后什么都没有留下。 数十人赶来时,天边夕阳即将落下,无奈之下也只能在原地制作火把。 索性得到了动物油脂,否则在即将到来的黑夜、真就是睁眼瞎。 当众人见到王离那残酷的伤势,也是吓了一跳,对于对方也更加的敬畏。 这么重的伤势下还能活下来的仙人,能一般? 没见到那些跟来的仙人们、全都逃走了嘛。 黑暗中,夜晚亮起点点火光,百姓们无论老幼,全都呈现地毯式的搜索。 不敢落下一丝,生怕引得仙人怪罪。 这可是能斩杀那妖怪的仙人,谁人敢得罪! 不要命了不成! 天色逐渐放亮,众人也是走了回来,一颗颗灵石放在王离身前。 “都回去休息,下午再来、将这这里全都搜索完毕。”王离缓缓睁眼,望着疲惫的众人,“他答应你们的东西,我会多赠予一些。” 听见报酬,众人欣喜、脸上的疲累都少了,连声道谢后退去。 金钱生眼巴巴看着地面上的灵石,吞咽一口唾沫,很想开口讨要、却识趣的跟随众人退去。 王离略微点数灵石,于地面写下数量,刹那间直接将所有灵石吸收完毕。 体内的伤势也在缓步的修复。 “不够啊。”王离喃喃低语。 本想着用此地灵石来突破开府境界,现在看来、或许连最基本的伤势都无法恢复。 尽管对战的能力有所提升,却怎么想都有些亏了。 接连三天的功夫,整个平地被地毯式的搜刮一空,也不过搜出五百块的灵石。 分给金钱生五十块,其他的大部分被用来修复伤势,最后也只剩下了三十块灵石。 胸前的大洞血肉愈合,只是骨头还要不短的时间生长,从表面看去、并未有太多的不同。 唯独那破烂的衣衫,证明着曾经有过一场苦战。 在众人那期盼又紧张的目光下,王离两人离去。 “唉,不知道仙人会不会记得承诺。”村长艰难的开口。 毕竟两人离去前,根本就没有谈及报酬一事。 以他们的地位,哪儿又有资格去向仙人提问,甚至点醒。 以两人的脚程,来时半日功夫,回去时只需一个时辰,便站在西风城的城门处。 守城士兵见到风尘仆仆的两人,脸上疑惑,碍于金钱生那肥胖的身躯实在是有些太过于有辨识度。 加之见过的也不少,很难不让人认出对方。 其中一人试探性的问道:“敢问,可是金家主?” 周围人寻声望来,仔细打量。 第52章 金府丧事 金钱生面对这么多的目光,冷哼一声,沉声道:“莫非我还要向你报备不成。” 士兵脸色有些尴尬,赶紧让出一条道路,让其通过,只是脸上有些不太自然。 金钱生没有踏步向前,反而向着身旁的王离微微弯腰,手臂指向前方,“前辈,您先请。” 王离也并没有选择跟他废话,径直进入城中。 守城士兵见状,根本就不敢去阻拦,没看到这个孩子连金钱生家主都需要以礼相待? 是他们能得罪、敢得罪的人物? 入城后的王离快速离去,回到自家。 当孩子们看着回来的先生,眼中浮现泪水,哽咽道:“先生。” 从那些修士回来之后,便传出了金钱生死亡的消息。 金家主的死讯,自然引起了西风城巨大的动荡,金府邸内更是掀起滔天的浪涛。 而先生已经过去了数天都不曾回来,让他们也不得不担忧起来。 只是坚信,先生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死去! 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 先生,他平安无事归来了! 只是身上那破烂的衣衫、大片裸露在外的皮肤。 额,应该算是平安无事吧。 王离烧好热水,美美的洗了个澡、换身干净的衣衫,继续开始吸收灵石。 经此一战,已经触摸到了那层门槛,如今欠缺的便也只是冥冥之中的一丝感悟。 ..... 金钱生走在街道上,不知为何、心头总有些不爽,皱着眉。 那肥胖的脸本就因为烟尘整的灰头土脸,加上皱着眉,整个脸几乎都挤在一起,周围人自然是远离。 靠近金府,远远便见到那门口的白绫,与白色的讣花。 显然是正在举行着丧葬礼。 “怎么回事,是谁死了?”金钱生低语,自然不会认为丧礼是为他准备的,不由的加快了脚步。 当靠近大门,门口的家仆见到那张脸,被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面,颤抖的探出手指向前方,道:“鬼、鬼啊!” “家主啊,您要是回来看看就看看吧,看完了就直接上路。” “我们也知道您舍不得,但人死不能复生啊,看完就走吧。” 家仆们一个个撕心裂肺的哀嚎,不断冲着金钱生方向磕头。 倒是金钱生听闻后被气乐了,一脚踹在这些家仆们的身上,脸色阴冷道:“今天我回来的消息,要是敢说出去,老子弄死你们。” “知道了,知道了。”家仆们连声应和。 现在哪儿还不知,家主没死。 毕竟死人哪儿又能去踢人的。 金钱生皱眉看向大堂方向,肥胖的身影快速腾挪进入其中,来到侧房、拧开桌上的把手,背后的书柜打开,钻入其中。 他倒是要看看,家里面究竟有多少的妖魔鬼怪。 盘坐在密室内,拿出五十块灵石开始吸收。 灵气入体,能清晰感受到修为在缓步提升,心中大喜。 天色逐渐暗淡。 密室内的金钱生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起身脑袋贴在墙壁之上、闭眼开始探听外面的动静。 确定没人后,打开密室机关,数个跳跃跃上房顶。 想象中的宾客往来并未出现,反倒是几个儿子在勾心斗角,就连那衣冠冢的棺椁前都不曾有着任何布置。 就那一个棺椁摆在灵堂之中。 夜深了。 无人守灵,皆是回到房间之中,甚至还有着几个小妾与儿子勾搭在一起。 一切全都被躲在房顶上的金钱生看在眼中,脸上浮现冷笑、眼底深处更是闪烁着寒意。 却并未着急动手,反倒是趴在房顶,安静看着灵堂方向。 心底仍旧有着一丝期盼,期盼在这冰冷的家中、有着一丝的温暖。 哪怕是其中一个孩子来为他守灵,无需多久、只要片刻就行啊。 天色更黑了些。 金福走出屋内,来到灵堂。 此刻,金钱生心头总算是有了一些温暖,嘴角不由浮现一丝笑容。 不愧是自己最疼爱的儿子。 很快,金钱生脸上的笑容僵硬在原地。 只见芸娘摸着黑前来,两人正在他的棺椁前私会! 这可把金钱生给气坏了,拳头死死紧握,正当两人要继续下去的时候,暴怒的金钱生来到两人身后。 “你们可真是我的好儿子与小妾啊。” 阴测测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金福身体一颤,迅速从腰间抽出匕首朝着后面刺去。 突然感觉手腕似乎被铁钳夹住,手中匕首无法前进丝毫,手腕上传来剧痛,隐约能听见骨裂声。 “啊!”芸娘则是惊声尖叫。 刺耳的叫声划破夜空,传入每个人的耳中,片刻后、整座金府灯火通明。 家仆们举着火把前来,手中更是提着早已准备好的武器,其上抹了黑狗血。 传闻中鬼物最怕这种东西,老爷生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清楚。 不得不多准备点这些驱邪的东西。 火把靠近、带来光亮,众人这才看清里面的场景。 芸娘早已被吓瘫在地,身下更是出现一滩水渍,而老爷脸色阴沉的可怕,加上那张脸、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鬼。 那手臂更是死死抓住金福的手腕,捏的对方手腕垂落,显然是断了。 本就是为了竞争这家主的位置,现在金福被抓住、正好消除了他们的担忧。 只是为何父亲回来了? 众人还是被吓得不行。 震惊片刻,众人依旧是看出了两人之间的门道,只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也并未去点出。 现在金福被抓了个现行,那可就怪不得他们了。 “金福,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畜牲!”金满福率先站出来呵斥,仿佛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其他兄弟几人同样反应过来,纷纷开口斥责。 诸多家仆全都闭口不言,这几位少主做的那些事,真当别人是傻子了不成。 可说到底,这终究是金钱生的家事,他们这些外姓家仆是没有资格去指责。 金钱生冷眼看着几个儿子的声讨,内心冷笑,要不是他早已回来,亲眼见着他们做出的丑事,还真会被蒙在鼓里。 还真有可能信了这几个小畜生口中的鬼话! 第53章 你们,就没什么想要说的? “你竟然敢和芸娘这个贱人在父亲的灵堂内乱来,简直该死!”金满福继续开口,“金福,你真的该死啊!” “对,你这个小畜生!” 众人继续开启声讨模式。 目前最主要的便是稳住父亲的鬼魂,否则以他们的实力,必然会被杀死在这里。 金福额头上已然冒出细密汗水,手腕虽然被硬生生掰断,却能感受到那手腕上的温度。 父亲,根本就没死! 早已被吓破了胆子,以父亲的凶残心性,若是不给他个满意的答复,必然难逃一死的下场。 眼下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全要推到他的头上,这跟火上浇油有什么区别。 绝对不能揽下这屎盆子! 接着便是两方的骂战开始,都在互相揭对方的老底。 听着眼前这群小畜生们的骂战,金钱生心底闪过浓厚的失望,却也并未阻止。 早知道这群小畜生觊觎他屁股下的位置,很想看他们能学到自己的几成功力。 可现在看来,失望、太令他失望了。 不由的放开手臂,坐在一旁的位置,冷眼盯着。 手腕被松开,金福心中大喜,是否是父亲原谅他的前置态度? 心中有了猜测,嘴上的功夫更厉害了。 金钱生看着双方吵骂的更加激烈,心头的失望越来越重。 这便是他金钱生的儿子们! 一旁的芸娘见状,明白这金府绝对是不能再呆下去,蹑手蹑脚朝着远处爬去。 金福最后会不会死,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必死! 爬行途中,感觉有着一丝风拂过,还带着些许的臭味。 紧接着,一只宽厚大脚踩在她的手背上,沉重的脚力、刹那间便在将手背踩入地面。 碾压下,白皙的手背变得血肉模糊。 凄厉的惨叫更是刺耳,家仆们忍不住浑身颤抖、恐惧盯着那方向。 几人同时也反应过来,心中充满恐惧、闭嘴,根本不敢如之前那般的放肆。 “吵啊,怎么不吵了?”金钱生古井无波的声音传来,同时转头望着那几个废物儿子。 对上那双平静如深潭的双眸,几人齐齐打颤,下意识的跪倒在地,低着头、不敢言语。 “来人,将人给我带来。” 金钱生口中一一报出小妾们的名字。 每当一个名字出口,几人心头就颤抖几分,原本以为老爷子才回来、不会知晓此事。 从现在看来,老爷子显然是早就回了府,只是、为何没有人前来通报! 该死,这些下人全都该死! 当小妾们全都被押解而来,途中甚至可以听见那嚣张的叫骂声。 当人被押来,见到金钱生的刹那,全都如温顺的绵羊,仿佛刚才如泼妇般咒骂的不是她们。 甚至有人爬行向金钱生,可当靠近之际,可迎来的却是一脚。 脑袋瞬间被踹爆,无头的尸体倒在地面,浓郁的血腥气味飘荡。 一言不合便将人残忍杀害,众人更加的恐惧。 几位少主见状,脑袋埋的更低,深深明白、父亲已经踏入仙人的境界,否则不会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可相应的,他们便已经没有太大的作用! 毕竟老头子原本是身体不行,他们才敢有着争夺家主心思、甚至想要直接杀掉对方。 现在,他的寿命延长,实力精进,他们、真的还有机会吗? 长寿下、还有剩余子嗣的机会,他们、真的还有活路吗? “老爷啊,您能活着回来真是太好了,奴家每日都在为您祈福,盼着您回来啊。”有小妾忍不住开口,表现的楚楚可怜。 其他小妾见状,同样是装出可怜的模样,讲述着如何如何为老爷祈福,简直就无法用可怜来形容。 简直听的令人心碎。 金钱生冷笑,盯着这些贱人们的表演,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她们会如此的表演。 不去当戏子真是可惜了。 “你们如此有心,老爷十分的欣慰啊。” 金钱生说着,迈步走向前去。 “老爷。” 一小妾刚抬起头,便见着那大手探向前来,本以为是老爷的爱抚,乖巧的闭上眼。 手掌捏住那脑袋、传来剧痛感,瞬间明白不对劲,刚想要开口求饶,眼前便一片黑暗。 又一具无头尸体倒下。 “老爷,饶命啊。”小妾们被吓得纷纷磕头求饶。 那些原本还算姣好的面容,缓缓被鲜血染红、与那恶鬼极为相似。 金钱生见状,微笑道:“放心,老爷不是那种傻子。” 说罢,调动体内灵力,短短三个呼吸间,接连噗通声响传来,无数无头尸体倒在地面。 浓郁的血腥气味飘荡,令人作呕,但他们不敢、强行忍着。 金钱生缓缓抬起那被鲜血沾染的手掌,下人立马会意,赶紧拿来湿布。 途中却被金福一把夺过,小跑着走上前,恭敬递上,笑着道:“父亲。” 接过手中湿布,擦掉手中血迹、丢在地面。 “你们,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威严的目光逐一扫过眼前这些逆子,金钱生坐在家主宝座,双手扶椅、背靠椅背,身上威压逸散、压迫向眼前的逆子们。 少主们心中咯噔一跳,此刻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更害怕第一个出言、会直接被暴怒的父亲给灭掉。 屋内异常的沉默,没人敢开口。 “既然都没话说,那便” 不等话语说完,门外飞来一具尸体,朝着宝座上的金钱生砸来。 猛然起身,手掌探出、瞬间将那尸体撕裂成两半,皱眉看向屋外。 能清晰感知到有着数股不弱于他的气息站在外面,低头看了眼这些逆子。 尽管脸上神情依旧,脸上却有着细微的弧度。 金钱生眼中全是浓重的失望,从始至终他都没曾想过要杀掉这些逆子。 现在,他们竟然联合外人,想要杀了他! 看来,他还是不够狠! 踏步走向外面,少主们同样起身跟上,想要看看这一出好戏。 毕竟,老爷子不死、他们的心,难安啊! 谁都不想脑袋上悬着一把利剑,随时都能取走他们的性命。 这会让他们寝食难安,只有除去这威胁、才能心安。 第54章 你知道错了? 门外站着六人,而他们身侧更是躺着不少家仆们的尸体。 加上之前死去的小妾,尸体横七竖八倒着,血腥气味扑鼻。 但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死去的人已超过五十之数。 有时,人命、便是如此的不值钱。 “诸位道友,不知来寻金某,何事?”金钱生平静看着眼前的六人,并未有丝毫的慌张。 一人踏步向前,双手背负于身后,冷声喝问道:“金钱生,灵石在哪儿!” 虽然大战时他们不在现场,但金钱生能活着回来,就代表着他必然有所收获。 那此刻,便是他履行诺言的时候。 否则,他们不介意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不料金钱生丝毫不惧,冷笑看着在场众人,道:“你们莫非以为我能活着回来,靠的是我自己?” 众人皱眉,一时间有些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自然不可能认为那蛟龙是什么好妖,更不会认为对方是什么善男信女。 若是蛟龙还活着,会放过这等上好的血食? 除非,那蛟龙死了! 一时间,六人心颤。 “相信诸位都有着决断。”金钱生不慌不忙的开口,接着道:“我能告诉你们的便是,诸位猜测都是真的。” 话语一出,无异于是重磅炸弹炸开,狠狠冲击着在场知情人的心神。 莫非,那小子还活着不成! 不可能,就算是那小子斩杀了蛟龙,以他的实力、必定是重伤状态。 没个三年半载,几乎是没办法恢复实力。 若是如此,那岂不是可以! 想到这儿,就连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那人在哪儿?” “我告诉了你们,你们可否能告知金某,来此除去为了灵石外,还为了什么?”金钱生微眯着双眸。 身后的少主们听闻,脸上纷纷露出惊悚,向着那些仙人们投去哀求的目光。 毕竟他们之前的承诺,可是建立在金钱生已死的立场之上,现在对方没死、那承诺该如何? 六人可管不了之前的承诺,凡俗的金银之物又如何比得上灵石。 其中一人冷笑看着身后的几人。 少主们心中咯噔一下,噗通一声齐齐跪下,眼神不断的哀求。 “当然是你的好儿子们,承诺帮他们登上家主宝座,之后金家的九成收益归我。” 完了! 所有人心头被死亡恐惧所笼罩,身子更是颤抖个不停。 一切都完了! “多谢,那位大人在他所购买的房屋内。”金钱生冲着众人微微躬身抱拳。 有人不满,道:“凭你口头之言,如何让我等相信,你不会逃走。” 其他五人听闻,赞同的点头。 “你与我等一同前去。” “诸位,是否觉得要求有些过分了。”金钱生皱眉,也不顾其他、体内气势爆发,丝毫不弱于其中一人。 瞧着金钱生这模样,六人皱眉,没想到对方实力提升的竟然如此之快,莫非那山谷内还有着其他的宝物? 但可惜,就算有、现在应该也是被服用,得不到了。 只觉得有些暴殄天物。 此等宝物竟然被个废物服用,简直就是可惜至极啊。 “你敢与我等动手?莫非你这基业不想要了不成!”有人开口呵斥。 他不相信金钱生敢动手,双方动手、必然会将他这府邸给拆成废墟。 他们不相信对方舍得! “有何不可,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就算拆了这府邸,大不了我再重建即可。” “诸位,你们若是能杀死我,可真的愿意做好重伤的准备了?” 作为凡人时,或许对于金银这等东西看得很重,可现在、却不以为然。 毕竟,钱没了可以再赚,但命没了、那就真的没了。 金钱生在赌,赌他们不敢跟他拼命。 要知道,西风城内、可是树神下达了命令,修士之间不可动武! 修士间的战斗对于周围的破坏可是极大,稍有波及、凡人死伤数量便是不少。 若是换作王离前来,他必然会滑跪向对方,可以斩杀蛟龙的实力可不是盖的。 在他看来,兴许能堪比树神。 但眼前的六人嘛,还是不够资格! 但凡战斗时弄出的动静稍大些,树神一来、对方便只能乖乖下跪的份。 六人看着金钱生那赴死的模样,并非像之前那般能被轻易拿捏,深深看了对方一眼。 “若是你敢骗我等,那就乖乖洗好脖子等着。”其中一人放出狠话,跟随其他五人离去。 等到六人离去,金钱生转过身,望着自己儿子们眼中、全是杀意。 “父亲饶命、父亲饶命,他们是在挑拨我们父子间的关系啊。” “对啊,还望父亲明鉴,莫要受了那些小人的离间之计。” “父亲,我对您的敬仰,又怎会做出那种畜牲行径的事情。” 几人全都拼命表露着自己的衷心,一时间竟然格外的齐心。 “是吗?” “是,父亲,还望莫要受到那些人的蛊惑,孩儿对您的心是日月可鉴!” 金钱生眼中终究是露出一抹挣扎,叹息一声,指着一旁敞开的大门,“三息时间、若是你们能走出大门,便可活。” 众人距离大门也不过五米距离。 听着话语,几人眼中露出名为生的希望,疯狂迈开脚步冲向大门方向。 就在他们行动的瞬间,金钱生眼神中的那抹挣扎退却,取而代之的是杀意。 一息间,便已经打爆数个儿子的脑袋,接连数具无头尸体倒下。 眼看着大门就在眼前,金福眼中充满狂喜,下一秒,一脚踹在其腹部,整个人飞入大堂。 挣扎站起身时,映入眼帘便是金钱生那张冰冷的脸。 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哀求道:“父亲,我错了、求您不要杀我。” 金钱生一步步靠近,冷声道:“为父给过你们机会,可奈何你们不懂得珍惜啊。” “父亲,孩儿知道错了、知道错了。”金福疯狂磕着头,额头已经渗出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金钱生缓缓蹲下身子,手掌轻拍着儿子的脸,丝毫没有嫌弃那满脸的血迹。 “你知道错了?” 第55章 你在找这个? 金钱生撩撩衣摆,蹲下身子,轻手拍拍儿子那因为害怕变得有些扭曲的脸,目光复杂盯着。 “你知道错了?” 金福惊惧疯狂点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爬行上前,抱住父亲的大腿。 “父亲,孩儿知错了,还请父亲再给孩儿一个机会。”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你要死了。” “为父给了你们几次机会,可你们为何就是不懂得珍惜?” 若是那群子嗣不想着逃走,看在父子一场的面子,兴许还会心软饶过他们。 但,可惜啊。 世界没有后悔药,同时、也不会缺少蠢货。 “父亲,不要啊,求您了。” 金福望着那缓缓抬起的手腕,疯狂的哀求,眼底深处闪过浓烈的恐惧。 “下辈子,注意点。”金钱生淡淡开口。 明白他必死,金福眼中依旧闪烁哀求,紧咬牙、抱住大腿的左手迅速收回,朝着内兜摸去。 “你在找这个?” 金钱生一手握着精致的短匕递上前。 短匕细小,只有半个巴掌大小、匕口却极为锋利,显然是常年来被精心打磨。 为的便是能在最短时间完成必杀一击! 当短匕落在眼前,金福慌了、彻底的慌了! “父亲,还请饶我一命。”金福疯狂磕头,砰砰声不绝于耳。 失去短匕的他,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机会,根本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本想着如此近的距离,就算父亲是修士,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击杀。 没想到、没想到啊。 哐当。 短匕掉落在地面。 “金福,你可真让为父失望啊。”金钱生说话时,声音中透着冷漠,心已经被完全伤透。 “你不知道修士的强大,为父不怪你。” “真的?” 金福刚高兴没片刻功夫,眼前那大手探来。 眼前一片黑暗,无头的尸体倒在地面。 金钱生深吸一口气,感觉秋风格外的萧瑟,望着金府内满地的尸体,其中还有着他的儿子们,嘴角不由浮现一抹苦笑。 “没想到啊,真的没想到。”金钱生喃喃低语,目光刹那间异常坚定,快速冲出金府。 ..... 院落外,六人站在院墙之上,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的极长。 “里面并没有修士的波动。”一人皱眉开口,背负于身后的拳头捏出声响。 下意识认为,金钱生骗了他们! “杀了那废物!让他见识下欺骗我等的代价。” “对,否则今晚之事传出,我等岂不是会被当成笑柄。” “必须杀了他!” 为首之人缓缓抬起手,众人顿时停下,眼神齐齐望向对方。 “那金钱生固然可恶,但是、我等可不能白来一趟。”说完,目光盯着下面的房屋,不由浮现一抹冷笑。 其他人听闻,立马明白对方口中的言外之意,嘴角泛起冷笑。 “确实,我等匆匆到来,岂能白走一趟。” “那,动手吧。” 王离躺在屋中,将一切都听得仔细,明白他们打的算盘,眼中泛着杀意。 却并没有着急出手。 他在等,等背后的家伙,看他会不会搭理此事! 六人跃下院墙,迅速靠近房屋,直至推开房屋,那树妖都不曾出现。 缓缓坐起身,推开窗户、刹那间出现在院落,眼神冰冷盯着六人。 突然出现的小子,让六人都是吓了一跳,转头打量着对方。 发现对方身上并没有丝毫灵气波动泄露。 一时间不知道对方是真的修为尽失、还是更进一步,不敢轻举妄动。 “道友。”男人微微躬身行礼。 王离盯着六人,眼神冷漠到极致,,“诸位,不知前来有何事?” “道友,我等前来,是为了兑现之前的诺言。”男人笑呵呵开口,态度极为卑微,同时也在不断打量着对方。 “什么诺言?” 王离明知故问,却从未有着兑现的打算。 毕竟那头蛟龙可是他独自杀掉,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差点死在对方手中。 现在,他们上下嘴唇一碰、便想要来瓜分战利品? 天下哪儿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道友,依道友所言、是否不想兑现诺言?”男人眼神微眯。 他有九成把握,对方修为尽失,成为了普通的凡人! 想必,韩非那厮,也不会为了一个区区的凡人跟他们动手。 对方那算盘珠子都快蹦到他脸上,王离也不介意给对方一个出手的理由。 “现在你们想要瓜分战利品,当时我重伤垂死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现在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要坐收渔利,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天真了。”王离冷声喝道。 现在的他们哪儿还能不明白对方的状态! 就算不是凡人,那实力也十不存一,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想必那些灵石绝对在他身上,毕竟就算对方之前实力强横,可重伤之下、也不可能短时间吸收掉那些灵石。 必然还有着剩余! “小子,别说我们不给你机会,乖乖将灵石交出来,我们可以饶你不死。” “这都是你们的想法?”王离冷漠环视在场众人。 五人见着对方那冰冷的黑眸,竟然被吓住、仿佛在被豺狼虎豹注视着。 可很快便反应过来,不屑的嗤笑。 不得不说,眼前这废物,装起来还是挺像模像样的,就连他们都被震慑住。 换作是不知情的人到来,怕是真的会被吓退走。 但,可惜啊,遇上了他们。 “小子,你找死!” 一人怒喝开口,脸上带着怒意,欲要直接斩杀对方、以洗刷之前被吓住的耻辱。 脚掌踏地,身形爆冲向前。 其余五人则是冷笑着、双手抱胸安静注视。 对付这等凡人,他们根本无需插手,安静等着即可。 甚至,还有些瞧不起对方的意味。 从对方重伤、修为尽失的那一刻起,他们、便已经不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终究是有着地位差距。 以前的他们兴许需要跪下仰望对方的背影,可、现在嘛,事情完全反转。 不知为何,六人心中竟然有着莫名的快感。 真想要看看对方直接死在他拳下的凄惨模样。 第56章 废物 王离依旧双手背负在身后,安静站着,并未躲闪,就连身子都不曾微动。 六人见状,脸上的冷笑更浓。 在他们眼中,此人早已被吓住,作为凡人的他、根本就不可能反应过来。 被斩杀,已经是注定的结局! 拳头迎来,离着面庞不足一拳距离。 王离缓缓抬起手,不大的手掌对上那拳头。 想象中手掌被轰成碎肉、继续向前的场景没有出现,同样的、也没有任何的惨叫响起。 “去死!”男人怒喝,加大灵力催动,想要轰死眼前的男子。 “这就是你的全部实力?”王离有些失望。 瞧着他们那信心满满的模样,以为会很强,没想到竟然是这等垃圾货色。 失望,太失望了。 “若是只有这等实力,那你还是去死吧。” “狂妄!”男人怒喝。 拳头上的灵力,遇上那手掌、仿佛泥牛入海,掀不起丝毫的波浪。 此时,心中早已慌的不行。 明白不是对方对手,刚想要开口求救,便感到脖颈上传来一阵无法抗拒的力量。 视线呈现三百六十度旋转,之后便再无生机。 到死都想不明白,他为何会败的如此彻底。 对方,分明就是个凡人啊! 其余五人见状,脸色一变,明白对方根本就不是所谓的凡人,在那一战中、对方实力有着长足的进步。 或许,对方已经迈出了那一步! 几乎在那人身死的瞬间,五人快速朝着四周逃散,根本不敢在原地多停留哪怕一秒! “之前不是嚷嚷着要杀我嘛,现在、为何要逃?”王离抬头,迈开脚步,身影快速穿梭在城中。 接连脖子被扭断的声音传出,临死前却发不出任何的惨叫,便已经没了生息。 “别过来!” 男人怒吼,想要靠着声音将周围百姓给唤醒,目光颤抖的看向那不断靠现的人影。 黑夜中,除去粗重的喘息、他能清楚听见心脏如同擂鼓的声响。 他后悔了,后悔接这个任务! 想必对方早知道眼前之人的实力,就是为了来试探。 很可惜,在这场试探中,他们成为了牺牲品。 “告诉我,是谁让你们来试探我的?”王离一步步靠近,口中发出询问。 “没..没有人。”男人惊恐开口。 对方是他能说的? 咚咚咚。 一颗颗面露绝望的脑袋被丢在地面,咕噜噜的朝着男人滚来。 看清那一张张绝望的脸,男人精神不断崩溃,双手不断抓挠他的脸,滑跪在地面。 “告诉我背后之人,我可以不杀你。”王离冷冰冰说着,靠近时、一脚将人踹飞。 咚。 墙壁被砸出一个凹坑,男人嵌入其中、四肢呈现屈曲状,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剧烈的痛楚让他从精舍崩溃中回过神来,望着那步步紧逼而来的男子,崩溃大吼道:“我说、我说。” “说!” “它是” 不等话语说完,墙壁另一侧地面探出根须,顺着墙壁攀岩而上,刹那间从男人背后刺入,并未穿透胸腔。 在体内疯狂搅动,内脏全都搅碎成为碎末后退走,重新隐匿于地下。 对方迟迟不曾说下去,空气中传来血腥味时,王离知晓此事已晚,脸色阴沉朝着后面走去。 路过空地,地面涌动,无数的根须凝聚成为一老者模样,面容苦大仇深,“那群该死的家伙,竟然敢在城内动手,真当我的规矩是摆设不成!” “王离,可曾受伤?”树妖化身好似才反应过来,试探性的询问。 瞧着它那装模作样的关心,王离只感觉一阵的恶心与虚伪,却不能与对方在此刻撕破脸皮。 对方需要自己帮助它对付三年后的守城之战,而他又何尝不需要这个时间来壮大自己。 “无碍,那些废物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只是不知是哪个混账东西、敢在背后指使。”王离盯着对方,神色平静的开口。 树妖化身神色依旧,并未因为这点明知辱骂的话语而动怒。 都是千年的狐狸,这点修为还是有。 不会因为小事而喜形于色。 “这件事我一定会查到底,竟然有宵小之辈敢在我的地盘上闹事。” “那我就等前辈的好消息。”王离说着,略微躬身后转身离开。 留下树妖化身目光注视前方,如站在风中的人形雕像,没有丝毫悲喜变化。 良久,树妖化身再缓缓消散,直到最后的根须即将回归地面,空中才缓缓的出现一句。 “废物。” 当金钱生赶到时,战斗早已结束,王离继续躺在床上。 至于门外等着的金钱生,根本就没有去理会。 不用想,那些人便是金钱生所引来。 自己没去找他的麻烦,便已经是极为给面子。 ..... 金府内的惨事第二天传的沸沸扬扬,一时间竟然闹的人心惶惶。 金府上下,家仆死去九成、至于金钱生的几个亲子,全都死绝。 特别是那死状,更是格外的凄惨。 仿佛是仇人寻上门所制造的惨案般。 此事自然是惊动了官府,可巡查此事之中便有着一人。 当日便是他放的金钱生入城。 谁料对方入城后便发生了金府惨案,稍一细想,便感觉不寒而栗。 更是充满畏惧盯着金钱生,从对方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不由的更加恐惧起来,明白这最后只能成为一桩无头悬案。 只要金钱生不追究,便不会有着最终的结果。 真到了不得已之时,便只能让那些地牢内的死囚抓阄。 在那地牢内的阴气被清理,这些时日倒是抓了不少的死囚。 留下他们的性命,这不就派上了用场! 风波一直持续,远远没有达到最后的尽头。 官府日常依旧,并没有着急的模样,反倒是目前并未有任何太大的民变发生。 金钱生作为‘苦主’,需要忙碌的事情自然是很多,重新整合家族产业、需要重新分配。 因为家族内死了太多的人,自然是需要扩充人手。 而这些人,自然是需要从外面选拔,倒是给了其他的平民百姓更多的晋升机会。 第57章 说书人 坊间甚至有传言,说金府那些人死的好,他们死后才有更多的机会。 对于普通人来言,能进入金府、简直就是一步登天。 就算是做个家仆,都比平日里的待遇要好上太多。 只是,这一切都与王离无关。 早早的提上白酒,来到青鱼仙子处,上贡着美酒。 “为何还不走?”青鱼仙子好奇的询问。 对方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不相信对方是那种喜欢浪费时间的人。 况且,那询问的意图都写在脸上。 “我有一事不明?”王离皱眉,微微躬身抱拳。 对方虽然与那树妖同为妖修,却并未表现出太大的敌意。 甚至,对方还有着关照他的意味在里面,只是他不理解为何会如此。 青鱼仙子坐正了身躯,饶有兴趣的问道:“哦,说来听听。” 双方修行路途不同,可王离依旧希冀从对方身上得到启示。 常言道,一法通万法通。 坐正了身躯,面色严肃,缓缓道:“我分明已经触摸到突破的边缘,可那层膜、我却是始终无法突破。” “筑基突破开府境界已经困扰我数月,无论我尝试何种方式、都无法迈入其中。” “请问青鱼仙子,突破欠缺了什么?” 青鱼仙子微微垂眸,精致的白玉手掌抚摸着下颌,若有所思。 王离瞧着对方模样,也并未去打扰,安静的等待。 对方算是他目前唯一能求救的人选。 那树妖口中的话语,王离现在完全不敢相信,谁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乱语。 万一走错了道路,对于日后的修行绝对有着巨大影响。 那树妖也不是短视之人,绝对不会坐视自己修行道路出现巨大偏差。 两人之间的交易完成前,他不会对自己动手,但日后可说不定。 兴许,若是西风城内来了个天赋不错的修士,对方必然会将宝同样压在对方身上。 端起酒瓶,扬起雪白的脖颈喝下,瓷瓶放在桌面,缓缓道:“兴许,你差的不是灵力,而是对于道的感悟。” “道?” 再次听见这熟悉又陌生的字眼,王离也是一阵的无语。 自己当时给韩非讲道,算是半忽悠的状态,现在、对方莫非是想要跟当时的自己那般? 青鱼仙子点点头,摸着精致的下颌。 “相信你前段时间听说过,城中有一人,他突破、便是口中那所谓的道。” “虽然我不曾修过人身法,却也知晓些那韩非的事迹。” “卡在筑基多年,迟迟无法突破、也算是天资愚笨之人,只是因为一场所谓道的机缘突破,倒也算是一桩造化。” “.....” 王离无语了,没想到当初自己的一番胡言乱语种下的因,竟然还成为了今日的果。 真就是天意弄人啊。 “兴许,你可以去向着那韩非请教一番。”青鱼仙子郑重开口。 只是话语说完,她便见到王离那嘴角忍不住轻微抽动,狐疑道:“你这是?” “无事无事。”王离慌忙摆手。 这算是不算是自己忽悠自己? 不由让他想起一句话。 忽悠、接着忽悠! 得不到想要的结果,王离只能告辞离开,回去途中、不断回想当初的情况。 只是韩非当时的情况,似乎真与他当初随口忽悠的话语有关。 口头教育别人不难,可真要落在自己身上,想要琢磨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便显得格外的困难。 深吸一口气,将脑袋内杂乱的思绪抛出脑后,走在大街上,随意找了个茶摊。 点了一壶苦涩的老茶,些许小点心安静听着说书人谈天说地。 说来倒是有趣,往日时间并未见到城中有着这些说书人,回来后便是多了起来。 “传闻啊,那天地间有着一条青鱼,体若楼船、双眼如灯笼,张口便是满面獠牙,随意一动、便会掀起滔天巨浪。” “随意一翻身,巨浪便可掀翻无数的船舶,淹没无数的渔人、造就无边杀劫。” “传闻有一王老汉,专靠打渔为生,有一日出海捕鱼,远远的便见到了那巨型青鱼朝着他游来,巨大鱼鳍破开水浪。” “那王老汉哪里见过如此恐怖的场景,吓得赶紧划船而行、欲要登岸,却不料被那巨型青鱼” 啪! 惊堂木的声音响彻在茶摊,惊醒了众人,说书人乐呵呵的看着众人,缓缓开口道:“欲听后世如何、还望下次关顾啊。” 顿时,各位喝茶听书的百姓皆是不干,纷纷斥责对方赶快将接下来的事情讲完。 不料那说书先生也是个老油条,早早的便逃走,根本不给众人围堵他的机会。 只留下一众茶客在原地不断咒骂那说书人,问候着对方的祖宗十八代。 王离则只是淡然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些铜钱放在桌上,起身离去。 管家听见敲门声,推门便见到王离,热情将人迎进来,问道:“哎呀,王仙长,又是来找青鱼仙子的吧,里面请。” “多谢。”王离微笑着点头,掏出些许赏钱递给对方。 管家自然是乐呵呵的接下。 湖面依旧平静,风吹过泛起阵阵涟漪,时不时可以见到湖面那自由自在的鱼儿。 “还请青鱼仙子出来一见。”王离冲着湖面微微躬身行礼。 湖中心泛起漩涡,巨大的青鱼展露真容,游向岸边,化作那绝美女子落在凉亭之内。 撅着小嘴,有些不满的道:“又干嘛?” 都跟他说了,自己不懂人身法,让他去找韩非那等突破的家伙,咋就听不懂啊。 王离摇摇头,将在茶摊内听到的说书内容完整的讲述出来。 若是修士间的传闻,王离兴许还不会放在心上,但那噗通的说书人讲述,事情倒是变得有趣了起来。 毕竟青鱼仙子一事,修士间保密几乎都是成为了一种默契,谁都不会说出去。 那,茶摊的说书人究竟是从何得知? 还是说,海中真有对方口中所谓的巨大青鱼不成。 王离难得从对方脸上看出名为郑重的情绪,嘴角笑容微微浮现。 第58章 隋朝灭亡 王离从进入凉亭后目光都不曾从对方那张精致的小脸上移开。 望着她那百变的表情,嘴角也不自主的微微扬起。 总算是明白了什么,女人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就这么短短一会儿的功夫,他就看到不下十种表情变化。 “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我当然坐着看啊。 还有,你知不知道有个叫做元芳的人,有个黑脸大汉也喜欢这么问。 心中虽然调侃,脸上却露出沉思,最终啧了一声,道:“我不太清楚海里是否存在巨大的青鱼,如果没有、那就很可疑了。” “是不是有人想要针对你啊?” 现在凉亭内的一人一妖几乎都是站在同一条阵线上,出事了对谁都没有太大的好处。 至少在王离心中是这么认为。 只是青鱼仙子觉不觉得就是另外的一回事。 青鱼仙子认同般的点点头,目光眺望向远方,轻声道:“你觉得会是谁?” “还能有谁,定然是那老树妖呗。” 话语刚出口,王离就感觉自己仿佛被某种东西给注视,心脏止不住的加快跳动。 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子虚乌有的冷汗,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低头看了眼手背上那若隐若现的树体印记,尴尬的一笑。 看来,这玩意儿不只是分走力量这么简单,还有着一定的监视作用。 青鱼仙子微微抬手,一道青色妖力飞来。 手背上的树体印记爆发出绿光疯狂的抵挡,没有后续力量的加持,在那青光下迅速被磨灭。 树体印记的消失,王离感觉到冥冥之中有着什么东西消失不见,灵台变得清明了许多。 原本还算平静的面容变得冷冽,拳头紧紧握住随后松开,嘴角勾勒出冷笑。 “树妖那家伙,还真是贼心不死啊。” “行了,你离开吧。”青鱼仙子淡定的挥挥手,走到长椅边,白皙的小脚接触水面。 猛然间,一人一妖全都抬头望向头顶的天空。 原本晴朗的天空上出现一道道黄色气息,直冲天际,耳畔边仿佛响起了无尽的龙吟声。 天空中的黄色气息不断盘旋缠绕,化作一头淡金色的龙形虚影,硕大的龙头俯视天地生灵。 街道上的行人依旧,只感觉天地间飘来阵阵清风,让人格外的神清气爽。 城内的诸多修士只感受到天地间似乎有着某种变动,忍不住抬头望向天空。 天空依旧晴朗,除了云层多了些外,便再无其他任何异常。 “果然,还是变了,隋朝终究成为了过去,那个男孩的志向也并没有完成。”青鱼仙子喃喃低语。 王离从她的眼中仿佛看见了一丝感伤,不知为何、很想知道对方口中的男孩究竟是谁。 竟然能令得青鱼仙子心情变动。 还不等他询问,便见到青鱼仙子化作本体,鱼尾在湖中摆动,掀起漫天水花,化作雨幕飘荡。 从这雨幕中,王离感受到名为伤感的情绪,心情莫名的沉重了些。 不由惊骇,对方看似随意的举动,竟然能影响他的心境。 如此实力,得强大到什么样的程度! 果然,终究还是自己小觑了这性格随和的青鱼仙子。 以她刚才表现出来的实力,那看似强大的树妖,也绝对不是对方的对手。 双方真要是动起手来,王离丝毫不怀疑青鱼仙子会将对方撕碎。 此地明显不是久留之地,冲着还在感伤中的青鱼仙子微微躬身行礼后便转身离开。 走在街道上,路过的行人在王离眼中变得有些清晰起来,远不是当初那种体外带着些许灰蒙感。 而这些变化,自然是在那金色巨龙虚影后才出现。 一路走来,并非是一人的变化、而是所有人族的变化。 如此变化,不得不让王离沉思起来。 “人族当兴吗?” 回到家中,经过这段时间的教导,原本还算聪慧的孩子,仿佛刹那间开窍了般,对于所有的事情都开始变得明悟。 比起其他人,杨离倒是显得有些落寞,冥冥之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变得有些沉默寡言。 其余孩子见状,不明所以、但还孩子间的羁绊,这些时日以来、早就摸清楚了周围人的性格。 知晓平日里待他们如亲兄弟姐妹的大哥心情低落,纷纷上前安慰。 对此,杨离只是微微一笑,极为勉强的笑着解释他无碍。 只是他那极为牵强的笑容,并未让前来安慰孩子们放心,陪伴在其身边。 王离推开门,便见到孩子们簇拥在一团,安慰着中央的杨离,也是会心一笑。 从他那沮丧的表情上便可以看出,杨离虽不是长子、只能算是私生子,却也与隋朝有着关系。 隋朝彻底结束,他冥冥之中也是有着感应。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上天庇佑? 孩子们见王离回来,纷纷上前躬身行礼,道:“先生。” 笑着依次打过招呼,安静躺在躺椅之上,闭目开始思考如何突破之法。 境界无法突破,目前的实力沉淀也已经到达极限,继续沉淀下去不会有任何的提升。 至于突破之法,青鱼仙子口中的道,也未尝不是一种方法。 忽悠不忽悠的,根本就无所吊谓。 天色渐渐黑了下去,晚饭过后,长时间培养出来的习惯,让孩子们纷纷入睡。 而王离依旧是躺在躺椅之上,摇着蒲扇、欣赏着满天繁星与皎月。 他在等,等一个人前来。 很快,房门被蹑手蹑脚打开、发出轻微的响声,一鬼鬼祟祟的少年走出,回头时还不忘看了一眼屋内。 见熟睡中的人并未被惊醒,这才转身来到前院。 那月光下躺着的人影,不由让他感到错愕,很快便想明白其中缘由,走上前去。 “先生。”杨离冲着躺椅上的人躬身行礼。 若是以前,对方跟他差不多的年纪,还会有着成为同龄好朋友的期许。 可这段时间过来,便只有先生与学徒之中的尊重。 已经完全将那份期许深深压制在心底。 蒲扇依旧缓缓前后摆动,躺着的人并未睁开眼。 第59章 我、是我! 正当杨离觉得先生是嫌弃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却响起了声音。 “有什么想问的,直接说出来,磨磨唧唧可不像是你的性格。” 杨离转身,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先生已经睁开了双眼,单手指着一侧。 顺着目光望去,不远处有着一个小凳子。 明显是示意他搬过来坐。 默默端来凳子,坐在王离身旁,欲言又止。 王离也不急,依旧是如此,安静躺着,眼睛注视天空,没有催促、只是安静等待。 等待迷糊的人自己将心底的事情说出来。 前院只剩下虫鸣鸟叫,青蛙在黑夜中呱呱的发出声响,给这夜晚的乐谱添上不一样的旋律。 “先生。” “嗯?” 杨离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仿佛即将奔赴刑场的死囚,道:“我是隋朝的人。” “当初你不就说过了吗?”王离满不在乎的开口。 杨离苦笑,兴许能如此不在意的、便也只有先生一人了吧。 不知为何,心底还是有些欢喜。 毕竟这段时间是他过的最好的一段日子。 “先生,您说、隋朝真的灭亡了吗?”杨离说着,目光直勾勾盯着眼前的青年,眼中有着希冀与莫名的复杂。 今日的异象已经很明确了,他也明白最后的结果,却想着自欺欺人。 分明只是个不受待见的私生子,隋朝灭亡、为何心中却还是有着些许的不甘? “结果如何,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为何还要自欺欺人,有意思?”王离说着,似乎躺着的姿势有些不舒服,翻了翻身。 杨离紧抿嘴唇,先生的一番话直接将他最后的一点希望无情打碎,脸色不由变的惨白。 是啊,自己又究竟为何要带着不甘心,就算隋朝存在,他不过是个私生子,根本就与那皇位无缘。 隋朝的灭亡对于他来说才是最好的归宿,可为什么会这样。 莫非是心底还是有着一丝的期盼不成。 感受到这孩子的情绪状态,王离终究还是心软,不愿见到他崩溃,随口提了句,“王朝命数三百年,天下分分合合、大势又有谁能阻止?” “若是不信,可以去翻翻历代的卷宗,三百年的魔咒,非是人力能阻止、其中关乎着并非一代人的过错。” 杨离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却是郑重的点头,转身回了房间。 “天下大势不可违、天下大势不可逆,这便是天道。”王离喃喃自语,起身回了房间。 随意找了张纸,写下了些内容,灵力附着其中。 纸鹤扇动着翅膀,带着轻微的破空声飞远。 ..... 咚咚。 昨晚一夜未睡的杨离早早的起了床,听见外面有着敲门声,迈步走上前,轻轻打开房门。 便见到满脸堆笑的金钱生,以及他新招募的家仆,身后还摆放着数个箱子。 “小兄弟” 不等金钱生的话语说完,杨离微微侧身、让开一条道路,转身朝着前面走去。 “进来吧。” 对方的态度与往日截然不同,倒是让金钱生诧异片刻,脸上神情依旧、没有太大的变化,朝着身后的家仆摆摆手,踏步走入前院。 随着一个个箱子被放置在地面,杨离依旧冷漠的坐在板凳上开始清晨的朗读。 金钱生只是看了眼,并未去打扰,安静坐在前院、如同乖宝宝般,不敢有任何放肆。 只是那目光时不时的望向其中一个房间。 主子如此,家仆们更不敢有任何摆谱,规矩的站在原地。 都不知道为何要如此,就是感觉应该如此。 杨离冷漠,倒是有其他孩子懂得些礼数,走出厨房,拿起一些皱皱巴巴的茶叶为其上茶。 只是那茶叶的品质与王离手中的截然不同,甚至用差来表示都十分的.... 茶水苦涩,金钱生却并未在意,心中偷着乐,在他看来、至少这也算是好的一步。 前院内的枣树已经不似当初的柔弱模样,早已有着半人粗细,树叶嫩绿,无风时还会轻轻摆动。 金钱生时不时会偷瞄,只因从这枣树身上感受到了淡淡的妖气,与当初那蛟龙的滔天妖气不同,极为的精纯。 心中忍不住称奇,能如此的、便也只有这位前辈了吧。 日上三竿,家仆们从一开始的站如松、到现在已经开始有些歪七扭八,却不敢在金钱生面前表现出来。 心中更是叫苦不迭。 脸上却依旧不得不表现出乐意的模样。 厨房内传来香味,孩子们陆续端着食物走出、放置在桌面。 “今天该谁了?”有孩子问道。 “我,是我。”其中一孩子兴奋的举起手,快速走出队伍。 金钱生的目光被其吸引过去。 只见那孩子走出队伍后小跑着赶往王离所在的房屋,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没一会儿的功夫,两人便走出了屋。 望着迎面走来的王离,金钱生也不敢摆谱,仿佛屁股下的凳子十分的烫,腾的一下子站起身。 “前辈。” 家主这模样,与他们何异? 家仆们不由转头望去,发现堆放只不过是与这些娃子同岁模样,于心底不由觉得好笑,脸上依旧维持紧绷,不让他们笑出声。 在他们看来,对方就算是厉害,也不过是个娃子。 金钱生是什么身份地位?竟然需要对这样一个娃子卑躬屈膝。 实在是有损他金家主的颜面啊。 王离只是淡淡瞟了对方一眼,从怀中掏出一块灵石丢过去,稳稳落在对方手中。 “辛苦了。” 手中灵石那精纯的灵力散发,令得金钱生不由大喜,接连点头,道:“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望着那一枚灵石,家仆们也是吞咽一口唾沫,眼中充满着渴望。 那可是绝对的好东西,就算是有钱也买不来。 只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被奖赏,应该...会有的吧。 就在家仆们渴望的时候,王离却并未睁眼瞧他们一眼,仿佛众人不存在般,径直走向饭桌开始吃饭。 就连金钱生都被晾在一旁,一时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境地可谓是十分的尴尬。 第60章 他为什么活着回来了! 过了片刻功夫,发现王离并没有要留他们吃饭的意图,金钱生十分识趣的告辞离开。 离开前院后,脸上并没有任何的失望,反而格外兴奋,望着手中的灵石,嘿嘿直笑。 仿佛是得到了天大的宝物。 跟在身后的家仆们直至对视一眼,都看见对方眼中的无奈与嘲弄,更是有着不甘心。 搬来东西,就连一点小费都不曾给,简直抠门到了极致。 娃子终究还是个娃子,无论处于什么地位,都不懂得人情世故! 吃饭的王离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依旧安静享受。 孩子们围聚在箱子前,好奇打量着眼前的大箱子,纷纷猜测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上次金钱生送来的钱财与布匹等生活物品,到现在都还有十分充裕的数量。 今日再次送来的东西,就更让孩子们好奇。 “先生先生,里面装着的是什么?”有孩子小跑上前询问。 其他孩子同样好奇的探出脑袋,想要弄明白。 没有先生的允许,他们是不敢擅自打开,只能在嘴上发表自己的猜测。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王离笑着回应。 得到先生的许可,孩子们笑嘻嘻的跑上前去,推开箱子的刹那,脸上表情有着一瞬间的迟滞。 只因里面的东西,与他们的猜想完全不一样。 可谓是一点儿边都沾不上。 箱子里面摆放着一层层堆叠起来的书籍,装满了所有的箱子。 甚至有的箱子内书籍都被虫子啃咬了小部分,依旧被送来。 “啊,是书啊。” 不知是谁开口嘟囔了一句。 “没错,就是书。”王离笑着走上前,随手拿起一些,便坐在枣树下开始观看起来。 孩子们见状,也是有样学样的拿起手中书籍,坐在枣树下学习。 通过拼音的教导,其中书籍上绝大部分字还是认得,只是里面的内容有些不太熟悉罢了。 毕竟都还只是十岁不到的孩子,能识字已经超越了绝大部分的人,想要短时间内明白其中的道理,还是有些强人所难。 日复一日,王离翻越着手中书籍,发现读的书越多、对于某些事物的看法便有着不一样。 那身后的枣树同样也在默默感悟,却并未发出太大的动静。 如同那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枣树。 悄然间,那本诡异录也开始在不断的变化。 ..... 咔哒。 大门被推开,韩非迈步踏入其中,眼中带着欣喜与疑惑。 他是不相信王离能活着回来,可有人不止一次看到了对方,让他不得不亲自踏上门来拜访。 说真的,他现在根本就不想对方活着,至少、现在的他,在西风城内乃是明面上的最强。 无论是何等修士,都得给他一分薄面。 可现在王离若是活着,随口提点的话语,便能让其他人突破修为,到时候他的优势便会荡然无存。 刚迈入前院,瞳孔猛的一缩。 见到坐在枣树下捧着书阅读的青年,对方身上仿佛与周围如出一辙,根本感知不到。 对方的实力再次提升了! 可怕,太可怕了。 对方为什么不死在那蛟龙的手中,为什么要活着回来! 韩非的到来,第一时间便被王离感知到,而对方浮现的那莫名敌意,自然也瞒不过他。 嘴角不由浮现淡淡冷笑,对方这态度,不由让他想起一句话。 升米恩、斗米仇! 纵使心中有着一万个不愿意,可韩非却是没有胆子敢跟着对方对着干。 对方能在那恶蛟手中活下来,他能吗? “王道友。”韩非笑嘻嘻的走上前行礼。 空气陷入莫名的尴尬,王离只顾着手中的书籍,都不曾抬头睁眼瞧他。 仿佛并不存在他这个人。 韩非笑着的面皮一抽,心生恼意,却还是不得不继续恭维着笑脸,继续开口道:“王道友?” 此刻周围的小家伙们也瞧出了不对劲,先生虽然不喜外人,可面对金钱生时都不曾这般的冷淡。 能被先生这般对待,定然是有什么地方触怒了先生。 此人,不可深交! 场中的氛围一下子降到了最低,就连周围的孩童们都冷眼盯着韩非。 如同被当成猴子般观察的韩非火气大增。 若非对方实力恐怖,就凭他此刻的态度,早已经被他大卸八块。 可现实是,他不敢、他也没那个胆子敢动手。 只能一个劲的陪着笑脸,阿静站在一旁等着,只是想不通、对方为何会前后态度大变。 很快,天色渐暗,途中王离都不曾有丝毫搭理的意思,韩非终究还是忍不住告辞。 离开小院,脸色阴沉的可怕。 一连三天韩非皆是亲自登门拜访,途中甚至还购买了些礼物,可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 冷眼相待! 俗话说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可面对王离时、韩非是真的不敢有丝毫的火气。 生怕就因为这点火气,直接将他给烧死了。 韩非的异常表现,更是落入有心者的眼中,偷偷跟随而来,想要弄明白对方究竟是什么人。 每次在角落内见到韩非“灰头土脸”的离去,心中好奇更盛。 想要得到对方信息并不难,衙门即可。 毕竟每处的房屋出售,都会在衙门备案,作为衙门的编外人员,他们自然是有权限查看。 当王离两个字映入眼中,翻阅之人的手在不断颤抖。 回想着当初那一人力战蛟龙的身影,吞咽一口唾沫,结合韩非那卑微讨好的面容、对方能突破开府境,必然跟王离有着莫大的关系。 登门、必须登门! 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揣测的消息传入韩非耳中,顿时让他警惕起来。 “去,给内城的修士们送请柬,邀请他们前来一叙。” “是,仙长。”门口老仆应声,后退着走出门,去完成事情。 倒是韩非坐在椅子上,揉着眉心,有些头疼,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让他们知晓王离的回归。 真要是踏上门的人太多,对方一旦稍微指点、那他现在的地位必然会直线下降,不再有今日的风采。 不行,这件事绝对得制止! 第61章 我等并无恶意、只想拜访前辈 一封封请柬被送出,送请柬的家仆们遇见修士时都没有得到好脸色。 甚至不少都被严厉目光审视了一番,同时回答了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被邀请的众人都带着些许不爽,默默沉思着背后的门门道道。 不爽归不爽,但对方毕竟是开府境界修士,多少还是会给些面子。 内城的府邸灯火通明,无数修士在此间楼宇觥筹交错,人群间不少女子穿梭其中,前方更是有着女子翩翩起舞,眉眼勾人。 “这些时日咱们好久都没有相聚,本人组织此次聚会,诸位能给面子,实在是幸事。” “让咱们举杯畅饮。”韩非笑着举起杯。 酒宴上的众人笑着举起杯,一饮而尽,只是眼底带着不满。 原本应是有着不俗的灵石收获,可就因为对方的逃走,让他们损失惨重。 若非对方实力远超他们,又岂会在这酒宴上笑脸相迎?虚与委蛇! 酒宴上韩非只是幽趣的与众人相谈,并未提及那小院中的人,似乎就只是一场寻常的聚会。 众人可没心思与对方扯蛋,只期盼着这酒宴能早点结束。 家仆走来,靠近耳旁说了什么。 “诸位,今晚吃好喝好,我有事先离开。”韩非说着起身,径直离开。 韩非的离开,让不少人起身,准备离去。 “你们听说了吗?”有人立刻小声开口,眼珠子不断左右躲闪。 有着八卦,刹那间便吸引了想要离去之人的目光,迈步朝着前面走去。 “道友,口中的话语是何事?”有人忍不住开口询问。 那开口之人故作神秘,摆手屏退周围的舞女。 瞧着他那谨慎的模样,众人心中的好奇更甚,更加想要知道对方口中的事情究竟为何。 同样的屏退周围舞女,场中只剩下少量的家仆。 “那小院中的男子,并未杀掉那蛟龙,反而跪求着蛟龙方才活下来。” 众人听闻后只是微微皱眉,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消息嘛,确实勉强算得上是劲爆。 却并没有任何觉得鄙视之处,他们面对那强大蛟龙之时,只要能活下来、谁又愿意轻易的去死。 反而觉得有些正常,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传递绯闻的修士见众人都没有太大的反应,脸上一阵错愕,预想中的那种交头接耳、面带鄙夷的神情并没有出现。 如何让他进行下一步? 听完这所谓的消息,也没了太大的兴趣,准备离去。 事情远超出掌握,可让那人着了急,赶紧出声道:“诸位,你不觉得那人是咱们修士间的耻辱吗?” “那等修士,我辈羞与对方为伍!”男人激动站起身,气愤的拍打着胸膛,发出啪啪作响声。 见众人依旧离去,并未有人应和,男人脸色难看、等到场中无修士,这才坐下、喝着酒水。 摸了摸口袋内的灵石,喃喃道:“韩兄,你这灵石可不好挣啊。” 离去的众人默契的对视一眼,朝着内城外走去。 对方今日的表现太过于寻常,酒宴举办时间也太过于凑巧,很难不让人怀疑背后的意图。 只是没想到韩非竟然不自己站出来,反而需要借助那等蠢货之口污蔑,背后的意味就很值得深思。 其中不少人早已私下接触金钱生,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明白灵矿的好处他们是分不到一点,毕竟没有出力。 可十分恰巧,那天韩非去寻时,金钱生也在当场。 虽然并未直言,话里话外都透露着韩非突破开府境界,与那小院的主人有着莫大的干系。 没有对方提点,他韩非能有今日的成就? 如此酒宴竟然不请恩人,他究竟是忘恩负义的小人,还是在怕着什么? “仙长、仙长,不好了、不好了。” 家仆匆匆跑进屋,双膝一软滑跪向韩非。 韩非倒是显得沉稳许多,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道:“说,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群仙长们,全都离开内城朝着外面而去。”家仆开口,缓缓将修士们离开楼宇后的去向说了出来。 修士们谈话的时候,他们被驱赶离去、并不在场,究竟说了些什么浑然不知。 相比家仆的慌张,韩非倒是显得平静许多,重新端起手中的茶杯品了一口,“我知道了,下去吧。” 今日的酒宴本就是一个备选方案,韩非一点儿都不担心他们去寻那家伙。 从刚开始接触,他便明白,对方是那种极为自私的家伙,没有好处是绝对不会出手之人。 而他们不过是筑基的修士,能拿出什么好东西? 去了也无非是落败而归的下场。 若是能斩杀对方,韩非何须还会用这等柔和的手段。 毕竟,机缘这东西,只要一人得到就行了! .....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随风,巽,君子以申命行事。” “洊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 “水洊至,习坎。君子以常德行,习教事。” “明两作,离。大人以继明照以西方。” “丽泽,兑。君子以朋友讲习。” “兼山,艮。君子以思不出其位。” 口中一句句被念出,盘坐于枣树下的王离灵台逐渐清明,眼中越发的有光,体内气息不断的在攀升。 内城至外城的这点距离,在修士们的脚程下,不到五分钟时间便赶到。 站在门外,确实犯了难。 地面钻出无数根须,木制根须表面泛着妖力,凝时成为强大的武器,对准众人。 精纯的妖力仿佛在告诉众人,越界者、死! 起初众人都没有太过于在意,毕竟对方不过是棵树妖,还是刚开些许灵智的树妖。 稍耗费些时间,便可以将其斩杀。 不料金钱生匆匆赶来,见着这根须以及头顶上的绿叶时冲其躬身行礼。 “枣树大人,我等并没有任何恶意,只是想来拜访前辈。” 众人诧异,没想到开了灵智的树妖竟然是里面之人所圈养,那实力得强大到何等恐怖的层次! 第62章 敢出手者、死! 特别是头顶上的那枝叶,无声息的出现在他们头顶,竟然没有一丝的察觉! 如此恐怖的实力,真的是刚开灵智的树妖? 而不是一尊恐怖的老妖装弱? 枣树自然是识得金钱生,却并未给其好脸色,现在主人似乎进入了顿悟的状态,容不得人打扰。 数根缓缓在地面刻画,“安静等待,若有人敢喧哗吵闹,死!” “明白、明白。”金钱生点头哈腰的开口,面带谦卑与尊敬。 他深深的明白,别看这枣树与他们不过同级修为,真要论战斗力、杀死眼前这些人,只是时间问题。 当然,这些人要逃走,不能离开此地的枣树也追不上。 若非早就安排在周围有人,见到大群修士赶来,也不会明白这些人胆子竟然如此之大。 转身望着在场的人,没了点头哈腰的讨好,道:“枣树大人也说了,乖乖照做即可。” 说罢,也不等他们反应,快速朝着门口走去,肥胖的身躯紧紧贴着大门,开始盘腿坐下。 大家都是筑基修士,谁也不比谁高贵,真要动起手来,一对一情况下、他金钱生还真不怕。 王离当时给他的修行法门,可是囊括了攻击的手段。 显然,这段时间他也没少进行练习,已经初步掌握。 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当初的他! 众人听闻,拳头紧握,没想到当初那个唯唯诺诺的凡人,竟然也敢向他们龇牙。 真以为踏入修行,就可以与他们叫板了不成! 若非此地有着那树妖的震慑,必然让他知道什么叫尊重前辈! “天行健,君子当以自强不息。”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一句句话透过门缝传出,落在金钱生耳中,顿时让其脸色大变,仿佛听见了大道在其耳边回响。 体内那因为快速突破的根基在迅速压缩沉淀,周遭灵力快速涌向而来、没入体内。 其余人见状,脸色极为难看,没想到这凡人竟然还要比他们先一步踏入开府境界! 很快也有人反应过来。 对方是靠近大门后才有如此的机缘,快步冲向前去,争夺那并不宽敞的位置。 果然,刚靠近,便听见细微的声音传出,让他们仿佛触摸到下一境界的门槛。 立马盘膝而坐,开始静静聆听。 其他人见状,哪儿还不明白其中的门道,迅速涌向前去,欲要大打出手。 体内灵力刚调动的刹那,无数的根须化作长枪带着破空声袭杀而来。 速度之快,几人没反应过来,胸膛瞬间被贯穿,鲜血狂飙。 “敢出手者,死!” 纵使心中有万般不甘,也没有人再敢出手抢夺,只能距离那门缝不远处盘坐。 隐约能听见些许声音,效果必然是比不上更进一步的距离,也好歹有些收获。 天地间的灵力疯狂朝着此地汇聚而来,立马惊动了青鱼仙子、树妖与韩非。 漆黑的天空中,有着淡淡的萤火般光芒,抬头便可见到那洁白的脚掌踩踏空中而来。 每一步踏出,便会前行数米的距离,短短十数步、便已站在小院上空。 地面鼓起小土包,无数的根须互相缠绕、化作一老者模样,皱眉看着小院。 韩非调动灵力快速奔跑,身影穿梭在街道,过了数分钟才赶来。 刚靠近之时,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道给抽飞出去,摔落在那河水之中,溅起水花。 “滚!” 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夹杂着狂暴的妖力冲击着韩非的识海。 仅是一个字,便让他口喷鲜血、染湿了河水刹那,气息快速萎靡。 不敢有任何的停留,手脚并用的游向岸边,上岸后、拖着重伤的身躯灰溜溜逃走。 树妖化身抬起手掌,妖力凝聚无数的根须长枪,对准小院、欲要直接斩杀对方。 空气中树叶飘荡,化作一枚枚细小的飞刀,与其对峙。 见此模样,树妖冰冷脸上浮现一抹冷笑,“你这等小妖竟然也敢跟我动手,不知天高地厚!” 根须长枪与那绿叶疯狂对轰,一时间、树妖化身竟然没能直接将对方抵挡之势击溃。 当那绿叶呈现溃败颓势,青色的光芒轰碎空中的根须长枪。 树妖化身猛然抬头,怒视上空,话语带着不甘,“青鱼,你也要阻我?” 青鱼仙子缓缓落下,白皙脚尖与那地面只剩下一毫米距离,却并未沾染尘土。 “我并非阻你,我等同为妖族,也不愿看你自毁前程。” “前些时日的天地大势你也见到,人族、将会崛起。” “现在的你,杀了此人、必定会遭受天道反噬,至于后果、我不用多说了吧。” 树妖化身脸色阴沉,它本可得到天地福泽,对于它的修行更加有用。 只是没想到,在此之前、青鱼竟然抹去它所留下的印记,让它错过了这等天大的机缘! 现在却在这里装起了好人,简直可笑至极! “若我执意要杀这小子,你又该如何?” 青鱼仙子淡然一笑,侧身离开、让出一条道路,洁白手掌指向小院方向。 “我劝也劝过了,既然你执意要动手、我也不想沾染因果。” “他人就在此处,随便。” 说罢,整个人身影变得透明、化作荧光消散在此地。 似乎是真的不想沾染这等大因果。 树妖化身见状,脸色更加难看。 她青鱼不愿意沾染、难道它就愿意了? 一旦杀了这小子,他八百年来的修行路算是断了,毁了最后的根基、再无更进一步的可能。 若非是为了更强,那香火之力,它又怎么可能甘愿屈居于这小小的西风城。 “该死的东西!” 骂了一句,树妖化身缓缓消散,无数的根须重新回到地下,留下那一地的破碎。 金钱生体内气息在疯狂提升,整个人也在逐渐的消瘦下去,面庞充满了精气神。 噼里啪啦,原本有些矮胖的身躯正在不断的拔高,躯体正在被重塑。 距离门最近的距离,不少人皆是如此,身体正在发生着改变,实力正在缓慢的提升,距离开府境界越来越近。 第63章 半路截胡 前院中,孩子们目瞪口呆望着眼前的一幕。 那枣树竟然..竟然开口说了话,而且还能施展如此强大的手段,简直就是仙人的手段。 有孩子刚想要跑过来询问一番。 枣树却探出柔嫩的枝丫向前,既然已经暴露了、就无需再隐藏。 “不要打扰先生,平日里也无需对我客气、就如往常即可。” 小家伙们望着地面上的字迹,疯狂点头。 “我们可以像你这么厉害吗?”杨离忍不住开口询问,眼中全是渴求。 其他孩子同样盯着枣树,小脸上写满了希冀。 抹掉地面的痕迹,枣树枝条继续书写。 “我的路不适合你们,相信先生必然有着安排,你们只需要好好听话即可。” 众孩子拼命点头。 先生那般厉害,必然会给他们更好的结果。 就如先生所教授的话语般,万事不能操之过急,一切之中自有定数。 金钱生猛然睁眼,气息疯狂暴涨,三息时间便已稳定了下来。 立马收敛气息,冲着小院方向拱手抱拳,却不敢大声感谢,只因为感受到一股气息将他锁定。 “看住那些人,莫要发出大动静。” “是。” 众人陆续踏入开府境界,想要畅快怒吼这段时间来的压抑,却被金钱生第一时间给制止,警惕的指向那继续生长的枣树。 明白意思的修士立马闭嘴,重重点头,小声询问着小院内的事情。 金钱生小声的与众人交谈,时不时还会将目光飘向小院,生怕打扰了里面的王离。 直至天亮,院落内仍旧是发出诵读声,显然还没有完全结束。 孩子们推开门,怕打扰先生、准备外出吃饭。 见着一群孩子走出来,金钱生走上前去,挡在杨离身前,问道:“前辈,如何了?” 对于这个三番五次来的家伙,杨离可谓是印象深刻,道:“先生还在读书。” “那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儿?”有人狐疑问道。 以前高不可攀的仙人,显然竟然会跟他们平等对话,甚至还有些讨好。 巨大的落差下,有孩子忍不住开口道:“当然去吃饭啊。” “对,在里面做饭、万一惊扰了先生就不对了。”有孩子接着补充。 众人这才明白里面的状况。 更知道这是一个大机缘啊! “走,叔叔带你们去吃饭。”有修士抢先开口说着,笑眯眯看向这些孩子。 在他眼中,这可都是宝贝。 留下个好印象,以后便有机会接近那位前辈,得到的好处、可不是眼前即将浮出的金银可比。 有人瞪了那狗东西一眼,没想到竟然被抢了先。 却并不打算放弃眼前的机缘。 “走,叔叔带你们去天香楼吃,那里饭菜的味道可谓是一绝。” “狗屁的天香楼,哪里的味道能有我溢香居味道好?” 溢香居的修士朝着众娃娃道:“以后你们去溢香居吃饭,只要报我名字、王天明,即可免费。” 其他人听闻,心中更是臭骂这家伙不要脸,竟然以这种方式自我介绍,简直就是可耻! 不少人也学着对方模样,开始疯狂介绍自己。 金钱生都被这些人给整无语,要是外面的凡人见到他们这些样子,不认识他们的人、定然会觉得是些市井无赖。 就在他们还在争吵的时候,一修士快步走来,手中还提着精美的饭盒。 笑嘻嘻的将饭盒放在地上,缓缓打开、里面全都是些精美的菜品。 招呼道:“来,都尝尝。” 之前还因为要去哪家吃饭争得头破血流的一群修士,眼睁睁看着竟然有人偷跑、还直接决定了眼前的事情,那叫一个气。 修士间的争吵直接刷新了眼前孩子们对于仙人的认知。 原来他们也会争吵、也会像那些凡人一般有着喜怒哀乐,并非是那般的高高在上。 难怪先生说,仙人也不过是实力更强一些的人而已。 以前他们觉得只是因为先生也是仙人,才会这样讲,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先生,从不欺我啊! 面对这些精美的饭食、是以前从来都不曾见过、也不敢去想的东西。 此刻距离他们的距离不过咫尺间,只要探出手、便可以享用。 却并没有人探手,纷纷将目光望向杨离。 出门在外、有好有坏,身边的这位大哥见识比他们强,自然是选择听他的。 杨离并不给他们好脸色看,或许其他孩子觉得只是吃一顿饭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却深知,这顿饭的代价很大,大到让他们难以承受。 “让让,我们要出去吃饭。” 王天明见状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不吃自己的东西。 是他的东西不够好、还是有着什么原因? 依旧不死心的开口,“都来尝尝,你们看外面这么多人吃不上饭,若是你们都不吃、那这些东西也只能扔掉。” “浪费粮食,多可耻啊。” 其他孩子们细细一琢磨,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停下脚步认真看着那饭盒里的美食,露出心动的神色。 虽然心动,也并未探出手、反而是转头望向身边的杨离大哥。 杨离脸上也是露出些许的琢磨,王天明一瞧、有戏! 正准备趁热打铁的时候,一小粒金豆落入他的手中,刚诧异的时候便听见了声音。 “这些钱买你的饭食足够,多的钱财就不用找了。” 诧异之下,手中感觉顿时一轻、连同地面的饭盒全都不见。 “给,东西我买下来了、放心吃。” 孩子们望着金钱生递过来的东西,杨离点头后众人没有再犹豫,直接开炫。 金钱生这人他们已经见过许多次,能进入先生府邸的人、基本上就没啥坏人。 不得不说,在这个没有品牌溢价的年代、一分钱一分货的东西,味道确实很好。 王天明愣愣看着手中的金豆子,又瞧了眼正在吃饭的孩子们,怒火蹭蹭的往上升。 金钱生这狗东西,竟然直接半路劫走了他的机缘! 这狗东西是真的该死啊! 其他人倒是挺乐意见到这样的场景发生。 第64章 阶级差距 至少,他们没有得到、那这王天明也不行。 便宜了金钱生这狗东西,也比便宜了王天明要好,心里至少舒坦些。 一连三天的时间过去,院中的声音越发大了起来,让周围不少人都听到读书声。 自然也是吸引了不少百姓前来观摩,想要从里面学到些东西。 没看到这么多仙人都等在门口嘛。 要是不能学到东西,仙人们又岂会白白等着? 虽然众人驱逐数次,但依旧在不远处有人等着,向此地眺望。 最后,金钱生也只能唤来家仆,将周围给封禁,禁止让人靠近。 ..... “小杨啊,你们那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面摊前,年过六旬的面摊老板抖了抖手中的竹篓,将一篓篓面条倒入碗中、随后端上桌。 他已经在这里煮面六十年,从小学着家中长辈这门手艺,平日里见过的事物也不少。 可,这两天的事情还真没见过。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仙人,竟然全都围聚在小院门口,就如学堂内那求学的孩童一般无二。 更是不让人靠近。 很难不勾起他们的好奇。 特别是那枣树,突然间就长这么大,他还记得、以前是没有见过院中有着枣树啊。 孩子们都低头吃着碗中的面条,目光却是偷偷瞄着大哥杨离,很想开口说话,却记得杨离大哥说过。 在外面,无论有人问他们什么事,都不要答应。 事关先生,也只能压制下心中想要炫耀的心思。 杨离挑起面条放在口边吹了吹,热腾腾的白色热气随风在眼前形成白雾,道:“王老伯,先生在家中读书,那些仙人想要请教些问题。” “先生暂时没时间,也只能等待。” 尽管这解释合情合理,细想之下并没有特殊的破绽。 可,人老成精不只是说说而已。 真就是吃过的盐比他们走过的路还多。 自然是瞒不过王老伯。 面谈周围的住户他都有所耳闻,却也记得、那小院中住着的人,并不是什么教书先生。 从一开始只有他一个人,随后才捡回来这些孩子。 平时虽有读书声从院中飘响,也并不认为那是什么有用的东西。 既然对方都不愿意说,而且还事关仙人们,王老伯也只能笑笑,并没有继续去追问。 万一被仙人们知道,触怒仙人们那可就不好了。 碗中面条吃完,杨离从怀中掏出铜钱放在桌上,与面摊老板招呼一声后便是带着众人离去。 等待众人离去,王老伯这才走上前去收起铜钱,攥在手中,道:“这段时间还真是奇了怪。” “算咯,不关自己的事情。” 从那一晚上被一击击退,韩非便一直在府上养伤,同时也派出家仆前往打探消息。 可却并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传回来。 唯一得到的只有,小院两百步内已经被众人家仆给封锁。 无人能闯入进去! 不禁让韩非皱眉,难道他们真的从那小院中得到了什么机缘不成?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脑海中的想法越多,不禁让他感觉到有些烦躁,长呼一口气,摒弃杂念、开始打坐修复体内伤势。 王管家迈着脚步前来,却被阻拦在外。 尽管早知道被封锁的消息,但见到这阵仗却还是忍不住微微皱眉。 “去告诉里面的仙人,就说王管家前来有事。” 有人皱眉,他们得到的命令是任何人都不允许靠近。 可瞧着这管家模样的人,显然并不是他们能得罪起的人物。 一时间犯了难。 “还在等什么,还不快去。”王管家同样皱眉。 他可是带着任务来的,要是被这群人给耽误了时间,可不是他们能承担的责任。 就算是里面的那些修士都不行! 一人瞧着王管家脸上的怒意,对方身上那股气质、完全就不是和府上管家一个等级的存在。 最终也只能答应下来。 “你在此地等着,莫要乱走,万一惹恼了仙人、可莫要牵连我等。” 说完快速跑开,前往去请示。 十多分钟后,报信的人回来,态度比之前恭敬许多,道:“王管家,您可以进去了。” 等待王管家离去,其他人皆是大眼瞪小眼,纷纷凑上前来,打探消息。 可最终得到的结果也只是不清楚三个字。 毕竟双方之间的层次差距太大。 有些事完全不是他们有资格知晓。 王管家靠近小院,便见到众多修士围聚在此,心头震撼。 本以为只有一人或两人,瞧这阵仗、显然西风城内只剩下极少数修士不在。 “奉青鱼仙子之命,前来寻王仙长、还望诸位放行。” 比起在外面的桀骜,王管家在此地的地位直线下降,根本不敢大声说话。 在场的人都是参加过青鱼仙子的宴会,自然是认识这位凡人管家,也没有难为对方的意思,点头放行。 好心的提点道:“进去之后,莫要喧哗、万一打扰了里面那位可就不好了。” 王管家自然是感谢至极,上前去时便是蹑手蹑脚、避免发出大的响声。 推开房门时,身后的修士同样探出脑袋朝着里面张望,极想了解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可惜,房门只是被推开极小的缝隙,除去能见到正对着的屋子外,根本看不到枣树下的情景。 有孩子警惕盯着外面进来的人,走上前去,小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进来?” 眼前的小家伙们不认识他,可王管家却不能不认识这些娃子。 王管家笑着从怀中掏出银钱,展现在众人眼前。 默默看书的杨离自然也是发现了对方,望着对方掏出来的银钱,自然是明白对方来干嘛。 冲其招了招手。 终于有个明白人! 王管家走上前去,也不曾询问,将钱放在对方手中,安静等待着。 鬼使神差的侧头望向枣树。 发现那王仙长正盘坐于枣树之下,枝繁叶茂的枣树为其挡住头顶的烈日。 对方手中捧着一本书籍,却并未睁开眼、口中反而念叨着什么,听不太清。 可那嘴皮触碰,体表却散发着若隐若现的金色光芒。 第65章 精明的商贾 那模样仿佛就像是天神下凡般神异。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想让他有种顶礼膜拜的感觉。 双膝一软、差点便要跪拜下去。 不料腰肋骨处却被人拍了拍,立马回过神来,额头上已经渗出冷汗、瞳孔瞪大盯着那娃子。 “酒。” 杨离指了指手中的酒坛。 先生之前曾说过,要是有位自称是王管家的人寻来,就直接拿出一坛酒即可。 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王管家接过酒坛、点点头后快速离去。 出门后轻轻盖上房门,长舒一口气。 “里面究竟是怎么个情况?”王天明忍不住率先开口。 王管家刚转身,便见到众多修士围上前来、全都等待着他开口讲述。 那一双双急迫且带着审视的目光,可真是让他又宠又害怕。 他可不敢摆谱,如实将里面的情况说了出来。 听到里面的情况,众人都是沉默在脑海中回忆、努力构建出具体情况。 “诸位仙长们,小的告辞。” 王管家说着,却并没有一人选择去理会对方,全都皱着眉。 更没有人知道王管家究竟是什么时候离开。 天色逐渐昏暗,夜色笼罩了西风城,城外时不时响起呼啸的风声。 小院内的诵读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大,同时伴随着一闪一闪的金色光芒浮现。 原本以为又是无事的一晚,众人都准备就地休息。 刹那间,天地间的狂风呼啸,小院处更像是一个漏斗,疯狂吸纳天地间的灵气猛灌而来。 身处于小院外的众修士都能清晰感受到天地间的灵力浓度提升,迅速盘坐开始修行吸纳。 青鱼仙子与树妖同时侧目望来。 要突破了吗? 却也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移去目光,并未太过于放在心上。 诵读声传荡在整个西风城内,隐约还有着继续向外的趋势。 刹那间,金光暴涨、照亮了整片黑夜,持续了三息时间便缓缓被收纳入体内。 屋内孩子们怔怔的望着这一奇景,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先生的手段果然非凡! 堪比真正的仙人! 识海内,那本诡异录疯狂翻动、发出哗哗作响声,可其中全是空白的书页,其上并无任何字体。 闭眼的王离手中书籍脱落,诡异录凝聚成为实体、出现在掌中。 阵阵书香味传来,弥漫在小院内。 孩子们闻见这香味,只感觉脑袋一阵昏沉,困意更是止不住的袭来。 很快便沉沉睡去。 闭眼下的王离缓缓抬手,折断一小节枣树枝条握于手中,点指在诡异录上。 便见那诡异录上多出了一株翠绿的枣树,其上还有文字注释。 一道翠绿色光芒从诡异录内飘荡而出,没入枣树体内,原本的枣树变得更加翠绿、散发淡淡光辉。 一缕缕绿意垂落而下,没入熟睡的孩子们体内。 “天行健,君子当以自强不息。”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补有余。” “人乃生物之本,天地之始宠儿,人、应自息不强!” 随着一字一句被念出,王离的气息在不断攀升,那困扰许久的平静应声而碎。 狂暴的灵力冲刷着经脉,那原本瘦小的身躯变得笔直修长,体表更是有着莫名的成熟气质。 天色渐亮,王离终于停止诵念,气息开始平复。 灵力潮汐散去,众修士缓缓睁开眼,仅是短短一晚上的吸纳,便抵得上他们一月的苦修! 只可惜,如此机缘,显然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出现了。 目光齐齐望向屋内,那如渊似海的气息只是出现了一刹那,便让众人感到心惊胆颤。 仿佛面对着树神般的错觉。 还好那等气息只是出现了一瞬便消失不见。 一时间,所有人想要上前恭贺,却不轻易迈出这一步,生怕惊扰里面那位。 吱呀。 大门敞开,露出里面那极为简单的陈设,门口那人显然有着成年人模样,并非当初那般年少。 剑眉星目、神采奕奕! “恭喜王前辈突破。” 几乎同一时间,门外所有人皆是如此,躬身行晚辈之礼。 王离见状也是点点头,并未拒绝。 “诸位,我欲宴请诸位,不知诸位可曾赏脸?” 众人没曾想到竟然还有如此大的机缘,更是欣喜。 相信不会有人蠢到会拒绝这等机缘。 即便是双腿残废,爬都会爬来参加。 毕竟这等修士,手中随便露出一丝机缘,都足够他们更进一步。 正愁找不到接近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嘛! “前辈,我等、愿意!”众人齐声应和,眼中的狂喜根本就藏不住。 王离点头,没想到自己还是有些威望的、心中甚是满意。 但,自己并不认识西风城内的诸多修士,也没办法全都去登门送请柬。 这倒是一个不小的问题。 至于那些孩子,他根本就没准备让他们去做这样的事情。 “诸位,三日后前来赴宴,期间就麻烦帮我将消息散出去。”王离抱拳感谢。 “前辈客气了!” 没人敢托大,全都抱拳回礼。 等到众人直起腰准备离去前,金钱生反而踏前一步,问道:“前辈,此次宴会的花费,小的全包,不知需要多少银两?” 众人听见这话语,齐齐愣住脚步。 他们咋就没有想到这一层面上去,竟然直接被金钱生抢走了此等巨大的机缘。 简直就是该死啊! 希望前辈不要接受、千万不要接受啊! 不愧是经商的家伙,对于这些人际交往看的果然透彻。 难怪作为商人能赚取巨额的钱财,这都是实力的体现啊! 逐一说出所需要的常见蔬菜与肉类,便并没有继续开口。 众人听闻脸上浮现诧异,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自己出手弄吃食,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到了他们这等境界,谁会如此的麻烦,但凡招呼一声、城内无数的势力便会趋之若鹜前来。 饶是不给分毫钱财,都甘之若饴。 为的便是能在他们面前露个脸,甚至如果可以、更想拜入他们门下,求得修行之法门。 成为那人人羡慕的仙人! 第66章 请柬 既然钱财等东西都已经被包圆,那人手总差的吧? 有人刚想要上前去询问,便见到王离转身,大门无风自闭,身影消失不见。 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呼呼大睡的孩子们,王离微笑着拂手。 无形的清风将人托于半空,伴随着吱呀的声响,全都躺在床榻之上,单薄的被褥轻轻覆盖。 盘坐于小院之中,右手翻转、诡异录便出现在掌中。 轻轻翻开第一页,总纲之上有着一株碧绿枣树虚影,冥冥之中更是能感受到联系。 转头望向院中早已成年的枣树,笑道:“还准备装到什么时候?” 无风,枣树枝叶哗哗作响,一片绿叶脱离树干飘荡而来。 早已注意到枣树的不凡,隐约间觉得对方已经成精,前些时日注意力全在突破之上,并未去细究。 现在看来,兴许是得益于自己的突破,让这枣树实力更上一层楼。 绿叶落于手中,王离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情绪上传递而来的欣喜。 “主...主人。” 虽能口吐人言,却仍旧有些不太熟练感。 若是王离知晓枣树之前便能顺畅的出口,定然会觉得吃惊。 只是当初突破对于外界并没有太多的感知。 “日后莫要唤我主人,称呼我先生即可。”王离笑着回应。 “是,先生。” 以指代笔于这绿叶之上写下请柬内容,踏步走出门外。 行走这青石板路,周围乃是无尽的喧嚣,但凡有人的地方、皆会生成红尘气。 西风城虽不算是大城,却也有着近乎百万民众,虽是一处街道,居住人口也有数万之众,自然这红尘气不少。 靠近青鱼仙子府邸,可见里面并无淡薄红尘气,反倒是有些许的清亮,以及淡淡的青色妖气。 轻叩房门。 吱呀一声,里侧的门被打开,王管家愣生生的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却即刻恢复,面带笑容,“王仙长,您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今日本就是来请青鱼仙子赴三日后的酒宴,自然是得进去。 “王管家,三日后若是有空,可来小院吃杯酒。” 王管家愣愣的望着逐渐消失的背影,随即脸色大喜,笑呵呵的回应道:“有空有空。” 仙人们的聚会,没想到他一个老头子都能得到邀请,实乃这辈子最大的幸事。 立即兴奋的去通知家中的妻儿,能舔着脸在众多仙人们面前露个面,日后兴许能有些许机缘。 凉亭边,有一女子抓着酒坛,微扬那雪白脖颈,哗哗酒水入喉,并未有一丝酒水沾湿衣衫。 擦了擦嘴角,女子狭长的美眸望来,“我以为你不会来。” 那轻启的嘴角,不由让人感到微微心动。 王离踏步上前,微微躬身行礼,道:“仙子大恩,如何能忘?” 手中绿叶轻轻飘动,迎上前去、轻轻落于桌面,下一秒如吸水后般、逐渐膨大。 “行了,这些小手段便无需在我面前卖弄。”青鱼仙子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有着驱赶的意味,“三日后,我会登门。” “那便多谢仙子。” 请帖已送到,王离自然也没有更多借口在此地停留。 行走在街道,路过一家纸铺,琢磨着自己怎么也能失了礼数。 转身便走入纸铺内。 “客官,您需要点什么?” 掌柜打量着眼前这青年,对方身上那极为寒酸的穿着,怎么也不像是能买得起纸张的人。 但做生意嘛,讲究个和气生财。 何况他做的还是纸这种极为昂贵、同时也是极为容易损坏的东西。 万一惹恼对方,撕碎纸张,他找谁赔偿去? 对方这等贱命,可值不了一张纸! 对方脸上虽然客气,有种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王离也并未太过于在意。 “掌柜的,纸张可否卖我一张,且借用一下贵店的笔墨。” 王离说着,从口袋中取出二十枚铜钱放在桌面。 本还有些犹豫的掌柜,发现这穷酸小子还真能拿的出钱财,也是乐呵呵的取过铜钱。 从那最下等的麻纸上裁剪下一小块,“客官,您这点儿钱,也只能购买这么多。” 盯着那巴掌大块的麻纸,王离毫不在意的摆摆手,道:“无妨,借用一下掌柜的笔墨。” 还不等掌柜反应过来,只感身旁一阵风声拂过,眼前的男子已经消失在眼前。 急忙转头望向柜台,发现并没有此人的身影,只有那毛笔安静躺在砚台之上。 之前干燥的砚台,此刻里面有着些许的墨汁。 “仙人啊。” 掌柜的低头看了眼手中的二十枚铜钱,眼神变得坚定,立马打开精美的盒子、装下这二十枚普通不能再普通的铜钱。 望着手中那巴掌大小的麻纸请柬,王离心想自己这也不算是失了礼数。 毕竟,那纸铺掌柜的也只卖给自己这么多。 广场内,依旧是如往日那般的热闹,人山人海,全都在那树妖下上香,不断的祈求。 一贼眉鼠眼的男人,背后背着小包,在人群中不断寻找着目标。 “客官,来树神这里祈求,空着手可不好啊。” 王离寻声望去,便见到这男子,心想还真是巧啊。 第一次与王华来此地时,是对方、现在到来,依旧还是对方。 “恰好,我这里有着上等的香烛,只需要五十文,客官、来点儿?” 男人说着,那双滴流小眼不断打量着眼前男子的袖口与胸膛,这等能装下钱财的地方。 “不了,我来此地并非许愿而来。”王离说着直接转身,并没有想要继续跟对方纠缠。 “切,穷鬼,来了西风城敢不拜树神,活该你穷!”男人小声嘀咕着,转头又开始继续寻找新的目标。 挤开拥挤的人群,好不容易来到前方,能闻到那股浓烈的烟火气,其中还夹杂着些许的愿力。 不由的,王离抬头望去。 那苍天大树上,除去茂密的枝叶外,还萦绕着些许的香火之力。 “看来,这树妖是想要借助香火之力修炼,最终褪去妖身,化作那香火之神。” 只是一眼王离便明白了对方的道。 第67章 酒宴开始 难怪对方会守护这西风城不受外界鬼物侵扰,最终的结果原来是在此。 可惜,借助这香火之力修炼,虽然不失为一条道路,所需时间极为漫长。 非是命长的妖物不可修炼,否则还未等到凝聚香火正身,便寿终正寝。 现在看来,这树妖极为适合这道途。 “在下王离,还请前辈一见。” 身边休息的人,发现眼前这男子嘴皮微动,并未发出声音,不由的掏了掏耳朵,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听力出现了问题。 可惜,王离没有继续给他们第二次机会。 树妖凝聚出本体从树内飘荡在空中、缓缓落下,坐在那些香火之中。 施展了术法,其他凡人无法见其真身。 “寻我何事?”树妖神色平静,那双苍目却是盯着对方不曾移开。 它能见到眼前家伙身上有着强大的红尘气,令它有些厌恶。 手中那巴掌大小的麻纸出现在对方眼前。 “前辈,晚辈三日后举办酒宴,若前辈有空、可前来。” “我知道了。”树妖淡淡说了句,身影缓缓消失、化作点点光芒融入大树体内。 请柬既然送达,王离也没有继续停留,转身离去。 一众孩子们醒来后,不断寻找着先生的身影,并未发现先生。 啪嗒。 门锁被开的声音传入院中,王离迈步走来。 “先生好。” 孩子们笑呵呵的打着招呼,从醒来后便感觉到不一般,仿佛耳聪目明了许多。 但凡是看到的东西,很快便能理解,没有往日那等晦涩感。 王离呵呵一笑,打着招呼,手中提着食材走入屋,不一会儿功夫、厨房内传来袅袅青烟。 一群小家伙们则是等在门外安静看着忙碌的先生,闻着空气中的香味,嘴角止不住流出涎水。 很快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被端上桌,“来,尝尝先生的手艺。” 一桌子菜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便已经全被吃完。 一个个的捂住肚皮,满意的打着饱嗝,脸上笑嘻嘻。 第三日功夫。 无数修士从西风城内各地赶来,手中提着不少的精美包裹,身后更是带着自家的家仆。 虽说是对方摆设宴会,但还是需要赴宴之物,也算是给对方接风洗尘。 不会有人蠢到连这点儿人情世故都不理解。 还未靠近,便闻到了那阵阵香气,不由的加快了脚步。 杨离等孩子正在忙碌着张罗,摆设好桌椅,虽然忙、脸上却带着笑意。 毕竟,这是自家先生第一次设宴款待他人,绝对不能丢了自家先生的面子! 一大群人在巷口汇聚,脸上全都带着笑意,相伴一同前往。 刚到门口,等待修士们坐下,跟随而来的家仆们全部都朝着厨房走去。 出发前,都是自家仙人特意嘱咐的事情,万不可办砸啰! 仙人们都十分在意的厨房,能会有差的东西? 可可真到了厨房,便发现只有一人在厨房内忙活。 那无人掌控的桌碗瓢盆全都在疯狂的自行运作,差点将人给吓昏过去。 可场内只有一人背影在摆弄着锅中食物。 对方这手段,不下于自家仙人! 一瞬间,众人便明白,今日完全就是一场重大的机缘啊! “将东西都端出去吧。” 话语落下,放置在一旁的菜肴全都自行飘舞,落在众人手中。 望着手中那精致的吃食,众人皆是吞咽一口唾沫。 想要尝尝咸淡,却又害怕被发现,只能强忍着香味去传菜。 众人望着摆在桌上的饭菜,全都忍不住夸赞前辈的手艺之高超,让人望尘莫及。 此夸奖并非阿谀奉承,而是发自内心。 他们自认为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可桌上这些美食却让他们从所未见。 只是闻着空气中的香味,便能觉得味道不会差。 当杨离等人将酒坛搬出、揭开坛封,众人更是闻到空气中飘荡的香味。 好酒、绝对的好酒! 王离走出厨房,便见到众人已落座,刚想要开口,闻到空气中飘来的淡淡胭脂香味。 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前辈,晚辈没来晚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金钱生站在原地,身后还跟着一众青楼女子,心中不喜。 前辈这里如此清静高雅之地,如何能让这些风尘女子前来糟蹋! 这厮简直是可恶至极! 实则心中羡慕之极,为何他们就没想到这一茬?白让这家伙又增添了一笔份量。 现在唯一的希望便是前辈震怒,将金钱生这厮给驱赶出去。 “无妨,进来吧。” “多谢前辈。”金钱生躬身弯腰行礼后笑着迈步。 刹那只感觉身边一阵香风拂过,再次睁眼,发现那前方桌位已经坐下一女子。 不解的狐疑,这女子好美、究竟是谁? 对方身上并无任何灵气波动,好似凡尘女子,为何能来参加前辈的酒宴。 莫非,此女乃是前辈的相好? 女子出现时,场中所有修士皆是站起身来,冲着前方那女子躬身行礼。 “我等,见过青鱼仙子!” 她..她竟然是那传说中神秘莫测的青鱼仙子?! 金钱生诧异无比,欲要看清对方面容。 当他还是凡人时,便听闻修士口中的青鱼仙子,却不曾见其真容。 成为修士后,也不曾见到过这位,没想到今日、前辈竟然能将此人请来。 果然,前辈的面子真大。 青鱼仙子喝着酒,并没有想要理会众人的意思,想着此地毕竟是王离的酒宴。 冷落众人也不太好,探出手在空中、手腕微微垂落,示意众人坐下。 人已到齐,酒宴开始。 虽然此地简陋,众人却并没有感觉丝毫不满,反而觉得庆幸。 这么多年以来,他们还从来没见过青鱼仙子踏出府邸。 往日也并不是没有前往邀请过,却都被无情的回绝。 不由让众人心中好一阵的失望,甚至有人猜测、青鱼仙子是否无法踏出那府邸。 可就算如此,每当青鱼仙子传出设宴之际,众人依旧会前往。 不为别的,单纯就是想要一睹青鱼仙子容貌。 毕竟,对方可不是那些庸俗的凡人女子。 第68章 唐皇李渊 若是万一哪一天,青鱼仙子想要寻道侣,他们也有机会不是? 尽管这与白日做梦没有任何区别,可心中却还是有着念想。 没想到,王离此人竟然有着如此大的面子,能将青鱼仙子请来。 果然,实力强大,便能让人给面子。 倒是可惜了,他们恐怕这辈子都没有那等福分。 “这菜不错,叫什么名字?” 青鱼仙子指着眼前的肉菜问道,夹起一块经营的肉片放在眼前仔细观望。 王离笑笑,同样夹起一块,放入眼前的调料碗中,道:“李庄白肉。” “哦?倒是挺新奇。”青鱼仙子淡淡说了一句,沾了些许调料送入口中,问道:“这调料的味道不错,可否送我些?” “既然仙子都开口,那有何不可。” 门外传来马蹄声,更是有人翻身下马的声响。 来人十分不客气的推开房门,望着里面正在享用美食的人,道:“谁是此地县令?” 王离抬头,发现此人脸上有道伤痕,穿着盔甲、走路时便会发生碰撞声。 定睛一瞧,对方体表弥漫着浓烈的血煞之气,显然是从战场上活下来的兵卒,否则也没有资格在外界行走。 人怕鬼,鬼更怕恶人! 特别是这等带着浓烈血煞气息的家伙,那杀死过人的武器上更带着浓烈的煞气。 对于鬼物来言,更是一种威慑、同时也能伤到它们。 要知道,寻常武器可是无法触碰鬼物,而这凶戾武器却能伤到甚至斩杀较弱的鬼物。 已算是不错的武器。 张华放下手中木筷,坐直了身躯,喝了一口酒后这才缓缓开口,道:“正是本官,有何指教?” “传陛下旨意,寻当日夜晚那强烈金光,若是寻到、官升两品!” 众修士听闻,脸色不由的一笑,目光皆是望向此地的主人。 兵卒饶是性格再直爽,可这么多人都将目光望向一处,也明白了那金光乃是此人所引发。 随着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不断响彻,也是站在王离身前,道:“还请跟我走一趟,陛下要见你。” “放肆!” 不等王离开口,众人皆是一阵呵斥,强大的灵力威压爆发,齐齐压在对方身上。 一息的功夫,兵卒便感受到体表仿佛拖着数万大山,直接跪在王离身前、都喘不过来气,浑身骨头劈啪作响。 若非王离率先出手,仅是刚才的威压,便能将此人肉身碾碎成肉沫。 尽管出手护住对方身躯,可也遭受到不小的创伤,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气息快速萎靡下去。 王离随手一招,一片枣树叶落入手中,塞入对方口中。 那兵卒的伤势刹那间便恢复如初,体魄比之以前更强悍了数倍。 见这枣树有着如此功效,众人也是感到意外,不由目光望向枣树。 那枣树的恐怖实力,他们可是有目共睹。 可没曾想,这枣树叶竟然也有着如此恐怖的恢复效果。 简直就是疗伤圣药! “李渊要见我?” 兵卒见着如此恐怖的手段,也明白此地汇聚的人并非凡俗,立马改变语气,道:“是,陛下想要见您。” 只是不明白,为何对方会知晓陛下名讳。 若是放在长安以及周围地区,倒也不会感到丝毫意外。 毕竟,天子脚下、连天子都不知道是谁,那就显得有些可笑。 但此地距离长安可是有着万米之远,饶是陛下才解决隋朝祸患,也不应该传的如此之快才对。 “小离,取笔来。” 杨离快速返回房间,拿过纸笔与砚台。 运转灵力,提笔在纸张上写下庇字,便交于眼前兵卒。 “有着此字,足以让你安然返回长安。” 兵卒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接下,脸上表情却带着为难,道:“前辈,可否与我走一趟?” 现在人已经找到,一同带回去岂不是更好? 只可惜,对方很强,没法用强硬手段,也就只能祈求对方发发善心。 尽管可能性很小,但也总得尝试一番不是? 若是对方真的不愿意与自己离开,那回去复命也好实话实说。 错不在他! “若是想要见我,除非我想主动去寻他,否则、就让李渊父子亲自前来,去吧。” 兵卒深深看了眼眼前的男子,重重点头,道:“我会如实将前辈的话语带到。” 说完也不再过多停留,转身出门、翻身上了马匹,一扬手中马鞭,奔腾而去。 此等高人,兴许只有陛下亲临,才能请的动。 反正,他这等兵卒,是无法请走。 酒宴上的小插曲并未影响众人心情,该吃吃该喝喝。 同时手中动作也不免在青楼女子的身材上游走,上下微动,倒是惹得青楼女子娇笑连连。 唯独王离那桌。 青楼女子想要靠近,可当距离十步的距离,便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壁挡在身前,无论如何都无法继续前进一步。 气的她们在心头狂骂,毕竟这样实力强大的靠山可不多。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却无法将其把握住。 外面那轻微的磨牙声,根本瞒不过距离如此之近王离的耳。 也并未在意,这等手法、必然是出自青鱼仙子之手。 对方不想让她们靠近,任凭百般的努力,终究也只是徒劳而已。 尝试过诸多手段,都不能前进一丝,青楼女子们也是识趣的离开。 “你认识那皇帝?”青鱼仙子缓缓饮下一杯酒,眼眸盯着对方。 李唐皇朝才刚建立,内乱并没有平息、周围还有着诸国环视。 那李渊想要亲自前来,怕是短时间内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他为何会提前知晓新皇帝的名讳? 要知道,她也是靠着推演才算出来,更是为了这个推演结果,差点被天道注意。 只知道李唐皇朝前期气运宏大,天下大定、远超之前的隋朝。 而天道似乎在有意庇护,想要继续推演皇朝气数,完全无法做到。 王离只是笑笑不说话,举了举手中酒杯示意。 莫非自己悄悄告诉你,我是穿越者?知晓李唐接下来大致的发展路线不成? 第69章 可有事发生? 虽然此世界与原本的历史世界有着不同,但路线大致应该是相同的。 故此,王离并没有太过于担忧。 他在等,等李世民。 那位天可汗、天策上将即位! 青鱼仙子见对方如此模样,也并没有继续去追问,默默喝着杯中酒。 酒宴散去,树妖依旧没有现身,却在王离的算计之中,没有太过于放在心上。 时间流逝,酒宴散去。 一群小家伙们在收拾着前院,默默将那些垃圾清扫。 ..... 时间一晃,俩月过去。 孩童们也长大了些,年纪最大的也有着十二、三岁,在这朝代之内、已经算是个成年人。 “先生。” 众孩子们见状行弟子之礼。 在这段时间内,王离已经承认了他们弟子的身份。 可并未给众人修行之法,如今也只不过是个读了许多书籍的普通人。 对此,众孩子们心中多少有些失落。 却并没有任何的怨言,毕竟他们始终坚信先生会给他们铺好路,有着更好的机缘等待着他们。 王离则是淡淡点头,推开门走出了小院。 漫步在青石街道,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衙门处。 望着那门扁,轻声道:“既然来了,就去看看吧。” 虽说在衙门处挂了名,每月领着俸禄,却并未做过什么事。 不由的有些感到亏心。 毕竟白拿了这些俸禄。 正在训练新兵蛋子的韩兵见到王离走来,小跑着上前,道:“见过王仙长。” 两月前那场没有机会亲自前往,倒也是听说了威名。 特别是那兵卒十分牛气而来、最后败兴退走,更是让他感到畅快。 “近日可有事发生?” 韩兵一愣,听着对方话外的意思,仿佛期待着有什么事情发生般。 “回仙长的话,并未有大事发生。” “无事就好。” 王离点头,正欲离开,感知下、发现有人在极速靠近,迈出的脚步停在原地。 望着那迈出的脚步停下,韩兵愣住了,正要开口询问是否是哪里招待的不周,便听见门外传来声音。 兵卒慌张的推开门,兴许是跑的太快,脚步没刹住、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韩统领,外面有妖物作祟。” 饶是如此,韩兵嘴角忍不住的直抽抽,对于这报信家伙的表现很是不满。 同时,脑袋微微挪动、瞅了眼王离,迅速收回目光。 心想你是乌鸦嘴吗? 平日还算安稳,就你来了之后、便传来“捷报”,简直就是那灾星般。 饶是心中这般想,也不得不堆起笑脸,道:“王仙长,您看?” “带路吧,我去看看。” 酒宴过去,小院周围的人便多了起来。 王离走出小院的消息,自然是被那些盯梢的人在第一时间汇报给自己仙长。 同时,衙门内有人受伤的消息也一并被传回。 城门口的酒楼,诸多修士全都围聚于此,那些靠窗的位置早已被人占据。 也不得不与其他修士共拼一张小小的桌椅。 大家都是有着同样的心思,自然是不会拒绝。 酒楼掌柜的见自家酒楼突然来了这么多的仙人,心中自然是欢喜的紧。 立马吩咐小二多送些茶点,更是亲自端上桌去,陪笑着。 众人都不曾理会,喝着小酒、只感觉口中无甚滋味,远远比不上王离府上的那一杯酒水。 很快等待的人到场,众人迅速消失在酒楼内。 刚抵达城门口,便十分“巧遇”了那些熟人。 一路观察下,王离自然是知晓此次并非是什么“偶遇”,而是这些人专门在此等待。 倒也是觉得有些无语。 根本不用想就明白自己的行踪是如何暴露的,也没有太过于在意。 微微点头颔首,表示见过。 兵卒倒是感到受宠若惊,没想到只是出城剿灭那妖物,竟然能遇上这么多的仙人。 “莫非,今天就是为飞黄腾达的日子?” “王前辈,不如我等一起?”有人忍不住笑着开口,伸手一指周围开府境界的修士。 虽然知晓这样可能会惹得对方不快,但面对机缘,谁又愿意轻易的放弃? 众人皆是传来期盼的目光。 王离望去,心中虽有些许的不爽,也只能淡淡点头道:“可”。 打开城门,出了城池,有着兵卒带路、倒也方便许多。 抽空询问了下途中的情况,与那妖物的模样。 可算是等到了机会,兵卒滔滔不绝的讲述经过,望向众人时、更是带着极为明显的谄媚。 那些出口的话语,让王离听得都有些起鸡皮疙瘩,却并未阻止。 自己不爱听,兴许其他人爱听也说不定。 其他人更是觉得对方有些吵闹,但王离没有开口、也并不好出声制止。 毕竟,这些谄媚的话语他们几乎每天都听着,早就觉得腻烦。 穿过小型山脉,比起之前所见倒是好上许多,至少树皮都还在。 同时也可以从侧面证明,此地并没有那些难民存在。 “是因为皇朝重新出现了真龙天子吗?”王离低语。 以前的天空有着一层淡黑色浊气,清气少的可怜,而李渊登上皇位后出现的淡金色龙影,似乎冲破了些许淡黑色浊气。 “仙长们,那怪物就在前方。”士兵有些颤抖的指向前方,瞳孔颤抖、对此极为的恐惧。 众人向前望去,只见那茂盛山谷内并没有任何异常之处,除了些许的虫鸣鸟叫外、根本没有其他特别表现。 不由的怀疑是否真的存在妖兽。 众人心中虽有些许怀疑,却也并未将那兵卒放在心上。 在他们看来,对方还真敢骗他们不成? 真想要弄死对方,无非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兵卒见众人迟迟没有前进,有些焦急道:“仙长们,妖兽便在前方,还请仙长们出手、为西风城除妖。” “还西风城一个安宁。” 修士们皆是没有将对方的话放在心上,而是继续眺望。 有人忍不住转头望向王离,想要看看他究竟会如何选择。 对此,王离只是淡淡一笑,依靠在树体,慢悠悠的拿出准备好的肉脯塞入口中咀嚼。 第70章 为虎作伥 对方那不慌不忙目光,不光是兵卒感到不解,就连其他人都不明白。 “大人,还请出手除妖,还给西风城一个安宁,将那妖兽扼杀。” 兵卒算是看明白了。 眼前这群所谓的仙人,也无非是欺软怕硬之辈,唯一能继续下去的便也只有劝动眼前的青年。 否则,他们是绝对不会进去的。 王离不语,一味咀嚼着口中的肉脯,目光却不曾离开对方身躯,笑嘻嘻的指了指前方。 不知为何,兵卒被对方看得有些发毛,仿佛心底的秘密被洞悉。 不由的微微垂下脑袋,眼底闪烁着凶戾。 众修士也不是愚笨之人,迅速抽身后退、快速控制住眼前的兵卒。 可经过一番感知探查,对方分明就是站着的人,没有任何异常的表现。 可,他们还是相信王离! 此人,绝对有问题! 如此多的武器指着他,兵卒早已被吓坏,呆愣在原地,颤抖的问道:“诸位仙长,为何要如此对我?” “妖兽分明就在前方啊。” 金钱生也拿不准,目光望向王离,只见对方微微一笑、颔首轻点。 立刻会意,手中黄金所浇筑的铜钱剑往前刺去,刹那间从眼前之人的胸膛洞穿。 却,并没有留下一滴鲜血! “仙人们,还望除去妖兽,还我西风城安宁。”兵卒依旧在不断的劝说。 那黄金铜钱剑洞穿对方胸膛,而它竟然还好毫无知觉,明眼人谁还不能明白。 对方根本就不是人了! 就在众人要调动灵力合力将其诛杀时,王离背负在身后的手指轻轻叩响身后的树体发出声响。 明白前辈要出手,众人哪里还敢抢夺,纷纷后退、将场地给让出来。 兵卒见到对方有了动静,欣喜道:“前辈,还请出手啊。” 其他人则是仿佛像是看白痴般的盯着它,嘴角不由泛起弧度。 对啊,出手、就是为了斩杀你这妖物。 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的一心求死。 “你刚才说是一头凶戾熊妖对吧?”王离笑呵呵的询问。 兵卒点点头,道:“没错,前辈、便是那熊妖袭杀了我们,还请前辈为我报仇。” “你这话有问题啊。” 兵卒一愣,没明白对方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分明它的话语完全就是天衣无缝,而是经过长时间、反复琢磨后的结果。 为何就这么简单就被对方给发现了异常? “那熊妖杀你们,还需要偷袭?” “就算是普通的黑熊都能杀死你们几人,按你所言、那更厉害的熊妖岂不是实力比普通黑熊还要差?” 一番话语下来,兵卒脸色变了又变,想要寻找些理由来补救,却发现根本没有站得住脚的话语。 “你可知为虎作伥?” 话语一落,众人便是明白此次的目标乃是虎妖,而眼前的兵卒、乃是伥鬼! 伪装被识破,兵卒立马变了脸。 不足五步的距离,恶狠狠的扑向眼前的仙长,欲要将其抓走。 “这就急了吗,真是无趣啊。” 王离说着,一抬手、灵力凝聚于巴掌之上,向前轻飘飘的扇去。 只听见清脆的巴掌声,那狰狞的伥鬼立马将地面砸出一个坑洞。 躺在其中,魂体有些不稳,仿佛随时都能消散。 站在坑边,王离蹲下身,盯着里面的兵卒伥鬼,问道:“那虎妖许诺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愿意如此做?” 伥鬼惨淡一笑,道:“你们这等高高在上的仙人知道什么。” “凭什么我这等低贱的兵卒会死去,为何我等要做这样危险送命之事。” “而你们就能安心在西风城内享受!” “我不甘心,我还没有娶妻,没有留下子嗣,我不愿意就这样死去,我有什么错!” 众修士都被对方的话语触怒。 存着害死他们的恶毒心思,还敢如此的编排他们,简直就是死有余辜。 “前辈,莫要跟这等鬼物废话,让我斩杀了它,莫要污了前辈的手!” 有人直接请命,面子受到挑衅,想要让它知道,什么叫做仙人的面子不可辱! 伥鬼只是扫了那些面目可憎的修士一眼,咧嘴一笑,“你们现在像极了被揭穿虚伪面容的狗,可怜又可悲。” 失去了观察他们那丑陋虚伪面容的兴趣,望向王离,发现对方仍旧是一脸的平静、不曾有丝毫动怒模样。 “可惜了,没有见到你的真面目,倒是让我有些失望。” “那我只能说句抱歉。”王离并不恼。 伥鬼怔住,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的有礼数,惨然一笑。 “看来,你的心境并不是那些狗可比,倒是让我更好奇你的底线。” 仰头望着天空,烈日刺激的它有些睁不开,仿佛出现了两个太阳。 抬手遮住眼,“我还是很不甘心啊,明明差一点就可以成功了。” “没什么不甘心的,世间之事本就是如此,充满着未知,不也正是如此、才充满有趣嘛。” 双手撑着双膝缓缓起身,双手背负在身后,目光穿透那些面容狰狞的修士,望向远方。 “你说是吧,道友?” 面对王离的目光,即便修士们心中如何愤怒,却也只能陪笑着脸应和,真就应了伥鬼的话语。 现在的他们,真的好像一条狗! 会因为主人的一句话,而做出不同的反应。 啪啪啪。 山林内传来掌声。 众人听闻后背后不禁浮现冷汗,快速挪移身躯,站在王离背后、才感受到那股死亡的威胁减弱许多。 坑洞内的伥鬼面带喜色,拼尽全力吼道:“主人!” 一声主人,更是让众修士面露恐惧,纷纷抬头望向前方。 既然对方主人到来,根本不是他们可敌之人,如今哪儿还有胆子在对方眼皮子底下动手击杀伥鬼。 真要那样做,岂不是明摆着告诉对方。 老子杀了你的鬼,有本事来杀我啊! 山林内那身躯壮硕的青年由远及近,面带凶煞之气,最显眼的还是额头上、刻下了个不大的王字,闪烁着淡金色光芒。 全身虬结的肌肉无一不在彰显那爆炸性的力量感。 第71章 妖修虎跃 身穿雪白的虎皮长袍,咧嘴笑着、露出那森白的牙齿。 每一步踏下,所踩地面便会微微下陷。 “道友真是好眼力。”虎型男子微笑鼓掌,丝毫没有因为自身伥鬼被击成重伤后的暴怒。 反倒是风轻云淡的模样。 若非是有着绝对的实力,便是绝对吃定了他们。 面对轻易到手猎物时,猛兽需要将其放在心上? 咚咚咚。 鼓掌声仿佛带着魔力,让众修士心脏跳动的频率加快,仿佛跟随着这掌声而跳动。 若是这掌声停下,心脏骤然爆裂也不无可能。 王离没有丝毫的感触,仿佛根本感受到那鼓掌时散发出的气血之力般。 “既然道友都已经有了不俗的修为,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岂不是丢了身份?” 话语出口,众人只感觉一阵莫名的力量护住了心脉,那不断传来的心悸感消失,心脏继续回到了原本的跳动频率。 此刻,额头全都冒出细汗。 阵阵后怕浮现,仿佛刚才真在鬼门关前游离了一圈。 虎型男子眼神微眯,咧开的嘴角弧度更大,爽朗大笑起来,“虎跃!” “王离。” 至于其他人,在虎跃爽朗笑声中口喷鲜血,气息迅速滑落下去。 对于这些连它一声笑都接不住的垃圾们,虎跃根本没有兴趣知晓。 “道友,伥鬼不知天高地厚,私自逃出、可否还与我?”虎跃微眯着双眼,粗壮的手臂探出讨要。 伥鬼本就是虎妖体内的一部分,真没有对方许可,就凭这等垃圾能逃出? 出言极为客气,实则暗地里打压。 对方但凡还于它,便算是落了下乘。 以它虎跃的本命神通,交战时自然可以虎虎生威,逐步吃下对方也不成问题。 金钱生刚想要开口,却被虎跃那凌厉目光一瞪,恐怖的血气威压震慑下,再次涌出一大口鲜血。 “道友何必跟他等一般见识,小小一头伥鬼、还与道友又何妨?” 王离迈步走到坑洞旁,抓住伥鬼脖颈提在半空,灵力与伥鬼体内绽放,径直丢给对方。 同时一指点出,化作翠绿光芒没入金钱生体内,伤势迅速得到控制。 “走。” 王离声音在金钱生脑海中回响。 金钱生更是不敢有半分耽搁,迅速起身、朝着西风城方向遁去。 其他修士见状,同样也不敢耽搁,快速逃走。 虎跃虎目一瞪,顿感被戏耍。 追逐那些垃圾食物,远没有回收伥鬼来的重要,硬生生站在原地。 可抓住伥鬼的瞬间,便感觉到不对劲,立马松开、丢在一旁。 “主人!” 伥鬼大惊,尖啸着出声,只感觉身体内仿佛有着什么东西在快速壮大。 轰隆! 一声巨响,膨胀如气球的伥鬼轰然爆炸开来,爆炸之处出现一个巨大凹坑。 “你!”虎跃怒瞪对方,森白的牙齿不断摩挲发出声响。 对方虽然是一头极为弱小的伥鬼,但也是它的一部分,现在失去、倒是让它失去了一部分战力。 王离笑笑,手中已然出现那破损的乌金铁棍,“道友,伥鬼我还与道友,但道友没有接住、还能怪到我头上不成?” “莫非道友以为我可欺?” 铁棍指向对方,划出呼呼风声。 “人类,你很好,敢戏耍本君、还妄想着对本君动手。”虎跃扭动着脖颈,双拳垂落、爆发出血气与煞气。 “本君好久没有遇到你这等有意思的人类。” 话语刚落,沙包大的拳头迎面落下。 “人类,让本君好好耍耍,可不要没一会儿就跪地求饶,那就没意思了!” 妖兽体魄强大,根本就不是人类能硬碰。 何况是虎妖这等肉身强横的妖修! 铁棍与那拳头碰撞,发出刺耳的音爆、无数的火花迸溅。 一拳,便让王离后退十数步,更是甩了甩手腕、那阵阵的酥麻感才褪去。 眨眼间,虎跃便以近在咫尺,依旧是拳头砸来,狞笑道:“人类,本君还没尽兴啊!” 又是一击被击退,王离同时笑了起来,丢掉手中乌金铁棍。 倒是让虎跃停下脚步,紧紧盯着对方。 “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王离抬起头,体内灵力暴涌,体魄疯狂增长。 血气更是充盈起来,整个人肌肉增长,短短片刻功夫、便已经成为肌肉达人。 “我还是第一次使用这等术法,希望不要让我失望。”王离笑着,冲着对方勾勾手指。 从突破开府境界,体内灵力暴涨数倍,平日里压制极为辛苦。 更是不敢轻易展现出实力,毕竟城内还有着老硬币树妖。 兴许就在不远处监视着。 没有展现出来的东西才会更人忌惮! “人类,你很有趣。”虎跃咧嘴一笑,对方那暴涨的血气让它异常渴望。 若是得了此术法,那他的实力便能更上一层楼! 没曾想,出来一趟还有着如此巨大的收获,简直就是可喜! 一人一妖化作流光冲向对方,举拳开始互相攻杀。 一阵又一阵的巨大音爆声响彻在山林间。 原本栖息在此地野兽全都化作兽散逃离,不敢有丝毫的停留。 “舒坦!”虎跃咧嘴一笑,抬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探出猩红的舌头舔掉手背上的血迹。 鲜血与疼痛的强烈刺激,瞬间让其无比兴奋,浑身骨头劈啪作响,体型继续暴涨一分。 反观王离同样兴奋,垂落在体侧的手臂已经脱臼,却并未太过于在意。 单手拖着,便听见咔嚓声,稍微活动手臂、便已经恢复如初。 “虎跃,你确实很强,但、我也不弱啊。” “人类,你全身上下就只剩嘴最硬,我想拆掉你全身的骨头,来证明我的猜想是对的!”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刹那,两道音爆声再次响彻在山林之间,接着便是更为恐怖的爆炸声响彻。 山林间地面不断塌陷,化作无数的碎石迸射向四周,破坏着原本的山林地貌。 剧烈的轰鸣爆炸更是传递向远方,西风城内的百姓皆是听闻、好奇且恐惧的望向山林方向。 纷纷猜测着究竟发生了何等恐怖的事情,竟然能引来如此恐怖的声响。 第72章 背锅 “王离,你很有趣。”虎跃擦了擦嘴角鲜血。 没想到它已经提升的实力,还没有立刻拿下对方,对于那提升血气的术法、显得更为期待。 胸膛处凹陷出一个拳印,距离粗重的呼吸开始变得平缓。 不过三秒,凹陷下去的胸膛开始缓缓膨隆,恢复之前的平坦。 “看来,虎跃你想要我的术法,是拿不到了。”王离嘿嘿一笑。 那洁白的牙齿,已经被鲜血染成铁锈色,却并没有太过于在意。 小腿后撤半步,双拳紧握,随时准备发起下一次进攻。 “你很自大,但你的实力、允许。” 虎目一瞪,气息迅速暴涨,脚步踩在地面落下一个浅坑,整个人的身躯化作利箭冲出。 伴随着刺耳的虎啸声。 王离紧皱眉头,对方的实力又提升了,隐约已经超越他一头。 心中无惧,举拳对敌,剧烈的音爆响起。 拳头上的血肉崩飞,露出森森白骨,更是带着隐约的骨裂声。 簌簌。 一人一妖拳拳相撞,地下却传来轻微的声响,仿佛是什么巨物挪动的声音。 又是一拳碰撞,可下一秒,两道拳芒朝着地面击打而去。 泥土迸溅,化作满天碎石雨落下。 凹坑内,一条粗壮的根须暴露在一人一妖眼前。 陡然间,根须化作两道残影朝着一人一妖袭来,根须崩的笔直、如长枪杀来。 尽管这根须改变了形态与颜色,甚至隐藏了妖力,可王离还是瞧出了些许的端倪。 抽身后退,单手抽出插入地面残破的乌金铁棍,以他目前的肉身力量,抡圆了朝着根须砸落。 只听闻砰的一声巨响,那根须化作无数碎块散落在地面。 手中只感觉一阵湿滑与痛楚,低头瞅了眼、虎口已经被崩裂。 本就残破的乌金铁棍断裂成数段,锋利的铁片刺入掌中。 嘻嘻嗦嗦的声音不断从地下传出。 嗷吼! 虎跃与那根须硬碰,手掌顿时被刺穿,其上有着无数的嫩芽在生长弥漫,迅速朝着对方心脏方向蔓延而去。 情急之下,虎跃瞬间斩断手臂,不敢再有丝毫停留、迅速朝着山林中遁去。 “王离,我不杀你,誓不罢休!” 地面狂奔的王离此刻心中也在骂娘,这跟他有个鸡毛的关系。 没看到那树根也是想要杀了他嘛,真就是什么屎盆子都朝着他脑袋上扣啊。 关键是他还没办法去反驳! 此时心中已经恨死那树妖,对方想要坐收渔翁之利,却将他拉下水。 同时对于树妖的实力有着明显的了解。 完全不是他现在可以力敌的存在。 而那青鱼仙子,只会更强! 体内灵力消耗颇大,已然无法维持术法、变回体态修长的青年模样。 刚到城门口,伤势便掩盖不住,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眼前带着些许的模糊。 “什么人!”门口兵卒呵斥,举起手中长枪指向前方,脚步并未挪动。 缓缓走近,王离的面容才落入眼中,虽然面部有着血痂,却依旧能勉强辨认。 “王仙长?”兵卒吃惊的呼喊。 平日里如此强大的王仙长,竟然会受到如此重伤,城外究竟发生了什么?! 莫非那惊天动地的声响,便是王仙长战斗时弄出来的动静? 有兵卒立马反应过来,道:“快,快送王仙长回去休养。” 再也支撑不住的王离整个人直接栽倒在地面,掀起无数烟尘。 想要进城的众人迅速围观而来,靠近之后、能清晰闻到对方身上那浓烈的血腥气味,不由的掩住口鼻。 换作寻常之人,受到如此重大的伤害,怕是已然一命呜呼。 可对方竟然还能强撑着走到西风城。 这便是仙人吗? 兵卒上前,蹲下身子想要背上王离进城,兴许对方醒来、会送他机缘。 算盘打的很好,但是,实力却是不允许啊。 王离看似清瘦,但身体密度大的可怕,根本就不是这些凡俗之人能拖动。 数个兵卒上前,欲要将人抬进去,发现无论如何用力、对方皆是纹丝不动。 无奈之下只能匆忙进城,寻求仙人们的帮助。 最近的金钱生闻讯快速赶来,瞅着躺在地面上的王离,上前急迫问道:“前辈、前辈醒醒。” 声音急迫,手中更是不断推攘,可王离置若罔闻,没有丝毫的回应。 若不是那还有着轻微的鼻息,定然以为对方魂归天际。 金钱生见状也不再耽搁,迅速将人背上朝着小院方向而去。 从那一天见到枣树的神奇,便已将对方当作是救命稻草。 情况焦急,已然不允许有敲门这等礼数的存在,一脚踹开大门。 将人放在枣树下。 “枣树大人,快救救前辈。” 与此同时,得到消息的众修士赶来,望着敞开的大门,依次走入其中。 枣树泛着绿莹莹的光芒,一道道翠绿色的治疗光芒飘落入重伤的身躯内,缓慢稳定着伤势。 一群孩子都紧张的站在一旁,小拳头紧紧握住。 “前辈是被那虎妖所伤?”有人忍不住猜测。 毕竟那虎妖实力强大,仅是靠着强横血气便能将他们给击伤,完全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在他们看来,此等可能性最大! 若是连前辈都不是对方的敌手,那这西风城还有哪儿是安全之地? 众人七嘴八舌的开始猜测,全是对于日后安全的担忧。 耳边仿佛有无数只蚊子在嗡嗡叫唤个不停,金钱生只感觉异常的吵闹。 “都别猜了,等待前辈醒来,一切都明白了。” 对方的话语不无道理。 可落在众人耳中,仿佛是在呵斥般,让他们极为不爽,目光微眯、注视对方。 面对带着威胁的目光,金钱生也没有丝毫畏惧,道:“无需这般威胁,若是想要动手、我奉陪!” “无非是仗着西风城内树神的规矩而已,真要动手,你岂会是我等对手。”有人不满的开口。 认为对方是装模作样,以此来表达忠心,但也不看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饶是你嘴上吹出花儿来,对方现在处于昏迷状态,又有什么用! 第73章 为我而来? 同时总算是明白这金钱生为何如此的惹人厌。 这家伙简直无时无刻都不在讨好前辈,完全没有吾辈修士该有的气度。 果然,低贱的商贾就算是靠手段成为了修士,那骨子里面的劣根性都无法摆脱。 破碎的门框外,地下窜出一条根须,正在盯着里面的情况。 “哼!鬼鬼祟祟。” 枣树冷哼一声,隐藏在地下的根须探出头,化作一柄利剑斩去。 树根猝不及防之下,瞬间被斩落掉在地面。 枣树并不想放过偷窥的树妖,根须在地底延长、与那树妖的根须缠斗厮杀。 地下传来轻微的震动,让场中修士忍不住变了脸色。 不曾想这枣树修行时间极短,却精进神速,超越他们、只是时间的问题。 同行地底的战斗,他们自然是能猜测出对方是何人,脸色更是变得古怪。 不由的开始思考该如何考虑接下来的路。 枣树敢如此挑衅树神,日后必然会变成分庭抗礼的局面。 树神与王离两方,他们该如何选择? 是否需要趁着这个机会,阻拦枣树、表达对于树神的衷心? 思考片刻功夫,最终还是选择两不相帮,安静观察着局势进展。 地下的晃动缓缓结束,以枣树的根须被斩成为最终的结局。 树妖毕竟在这西风城盘踞多年,根本不是现在的枣树能撼动根基。 能斩落对方的一节根须,便已是极限。 想要更进一步,日后倒是有可能。 广场内,树妖缓缓睁开眼,地下树根不断收缩,目光冰冷的望向城外方向。 “没想到啊,他竟然能逃回来、还有后手,倒是出乎了意料。” “越来越有趣了。” 地下根须内,那一条堪比野猪大小的虎臂落在眼前,带着强烈的杀伐气。 体表早已被密密麻麻的根须缠绕,逐步吸食上面浓郁的血气。 “我很期待,三年后你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一连两天,在枣树不间断的治疗下,王离体内的伤势正在不断的修复。 勉强睁开眼,倚靠着枣树、缓慢调息体内伤势。 目光却是望着内城方向,闭口不言。 可惜了,那条断裂的虎臂并没有带回来。 否则,定然能弥补此次的损失。 走出屋子的杨离小跑而来,欣喜道:“先生,您醒了。” “我去给您拿早餐。” 很快杨离端着粟米粥赶来,小心翼翼的将米粥放在先生跟前。 “辛苦了。”王离端起粟米粥缓缓喝了一小口。 长时间没有进食,粟米粥入肚、感觉胃里暖暖的,十分的舒服。 杨离莞尔一笑,道:“都是学生该做的。” 时间流逝,转眼半月过去。 经这段时间静养,体内伤势勉强算是稳住,没有太大的恶化。 “先生,今日又是送酒的日子。”杨离抱着一坛白酒走来。 往日先生受伤,这些事情便是他们所做。 也见识到了那青鱼府邸的豪华,却并没有太过于羡慕。 在他们看来,府邸太大了、住着空荡。 远不如先生这小院,人多、热闹。 “我去吧。”王离站起身,抱着酒坛离去。 途中,王离冥冥之中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自己,不用多想、也明白,是那树妖。 走入青鱼府邸,冥冥中的注视感才缓慢消失。 今日的青鱼仙子并未在那凉亭,反倒是坐在后院的假山,安静晒着太阳。 桌案上摆放着茶水,不是酒、倒是让王离感到意外。 自从见到这青鱼仙子,仿佛无时无刻都在看着对方喝酒,喝茶倒是头一次见。 提着酒坛上前,冲着前方那道身影躬身作揖,道:“见过青鱼仙子。” “酒放在这里,坐吧。”青鱼仙子并未睁眼,青葱玉指指着一旁小凳。 仿佛早就预见王离会来般,放置着一小凳。 谢过后,王离坐下,道:“青鱼仙子,那虎跃究竟是哪方势力?” 城外的动静,就连那树妖都探查过,王离不信青鱼仙子不知。 端起茶水放在嘴边浅尝一口,“虎山的后辈罢了,也算是一个天才、实力勉强还算不错。” 不得不说,王离对于青鱼仙子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 虎跃那等实力在对方眼中,也只能勉强算是不错而已。 那得多么强大的存在才能真正的进入她的眼。 场中陷入安静。 青鱼仙子端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口,问道:“你就不好奇它为何会来此?” “还望仙子解惑。” 青鱼仙子转过头,莞尔一笑,道:“也算是为你而来。” 为我而来? 王离忍不住皱眉,回忆着自己的情况,发现与那虎山并没有任何的冲突。 饶是修道这些时日,也不曾见到虎妖。 别说虎妖,这等妖修,目前大唐境内、就连普通的虎类生灵都很难见到。 至于结怨?那就更不可能! 除非.... 王离猛然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望去。 不曾想青鱼仙子点点头表示了肯定。 对此,王离也只能苦笑一声,没想到当初那道金色光芒,吸引来的不只是李渊,就连其他修士都被吸引。 无他,唯宝物尔! “仙子,若是我想要再求一件宝贝,需要付出什么代价?”王离苦笑着询问。 那乌金铁棍已被损毁,面对着接下来需要应对的敌人,没有武器、战斗力可要减退大半。 似乎早就料到了对方会开口,青鱼仙子轻抬藕臂,湖面翻涌、水气冲天,一道烟尘带着劲风稳稳插入地面。 待到烟尘散去,王离这才看清武器真容。 依旧是铁棍,只是此铁棍首尾两端镶嵌着湛蓝宝石,棍身上更是有着细密的鱼鳞纹路、光芒映照下散发清幽。 光是靠近,便能感受到铁棍上散发出来的寒意。 虽比不了那冰髓,倒也是比之前的铁棍强上不少。 “试试。” 如此宝物,自然欣喜,踏步上前、探手握住棍身。 掌中便传来幽冷寒意,刺痛着手掌,饶是以王离此刻的体魄,也差点直接松开手。 “好宝贝。” 握持棍身舞动,棍影闪烁、化作圆形屏障,带着透彻刺骨的寒意。 第74章 天寒玉莲 “好!” 王离大喝一声,猛然发力、棍身碎裂石板,插入地面,根部瞬间凝聚出一小片寒霜。 灵力涌动,掌中寒霜如水般消融散去,滴落在地面。 如此武器、十分符合他的心意,眼中充满激动,冲着青鱼仙子躬身行礼,道:“仙子。” “我需要南处尽头上的天寒玉莲,你可能为我取来?” 青色妖力脱离掌间,缓缓化作一朵淡蓝色的莲花模样、旋转漂浮在空中。 但是从这莲花模样看来,此物绝美、仿佛是天生地养。 如此幻化便有这等威势,实物只会更加不凡! 王离面露难色,大唐之地何其广袤,虽然说是南处尽头、却并未有着具体的方位,想要寻得、谈何容易? “可否有具体方位?” 青鱼仙子摇头,妖力收回体内,端起茶杯,道:“一年前我曾感应到此物出世,也只隐约有着大致方位、具体在哪儿?不知。” “我愿为仙子寻宝物,但我与那树妖有着三年之约,如今还剩下两年时间。” “若是我出城,它怕是会出手阻拦。” 他这一点儿小心思,自然是瞒不过青鱼。 深深看了他一眼,轻声道:“还请树道友前来一见。” 声音清脆,却有着妖力引导、向着广场传递而去,途中凡人并未有丝毫察觉。 同时,这青鱼府邸外仿佛有着一道无形的光幕被展开。 王离只能隐约感受到有着无形的波动逸散,下一秒却无法感知到、仿佛从未出现过。 头顶飘来一道绿光,缓缓落在后院。 王离见着对方愣住,树妖见到王离时同样也是愣住。 从一开始就没有感知到对方的气息,否则它也不会以这等真面目示人。 愤怒爬上头顶,怒目瞪向躺椅上的青鱼。 “这...这是那树妖?” 眼前分明就是个十多岁模样的瓷娃娃,唯一不同的便是对方头顶着那一片翠绿。 与那青青草原何异? 且对方身上穿着翠绿衣衫,如凡人间的粗布麻衣,没有任何威严感。 那往日仙风道骨的老人、与眼前这瓷娃娃判若两人啊! 若说之前的偷袭是那老人的谋划算计、王离倒是觉得很有可能。 但,这眼前的瓷娃娃,确实有些..... “竖子尔敢如此看老夫!”树妖一声唳喝,磅礴绿色妖力仿若洪流向前碾压而去。 面对这妖力,王离感觉如同面对煌煌天威,那等不可与之敌对感从心底升起。 “有何不敢!” 一咬舌尖,鲜血渗出、剧烈的痛楚刺激下,精神顿时反应过来。 握住身侧插入地里的寒铁棍,运转灵力向前挥砸。 两道攻击即将撞在一起,青色妖力横梗其中,轻易便挡下、消弭于无形。 “两位,是想拆了我这青鱼府不成。” 略带寒意的声音落入一人一妖耳内,不知为何、感觉背后生寒,皆是闭口不语。 本就抱着试探的心思。 树妖能清晰感受到不是这青鱼的对手,也不敢继续出手。 “树道友,这小友离去些时日,你可愿意?” 瓷娃娃般的树妖抬起头,目光看了眼青鱼、又盯着王离看,摇头道:“青鱼道友你也知晓情况,我就不用过多言语,他要离开、不行。” “三年之约才履行六分之一,如何能离开?” 果然,这树妖绝对不会愿意! 泛着淡青色鳞片在空中浮现抛物形状落入王离手中,刹那间便融入掌心消失不见。 “若是如此呢?” 树妖本想继续拒绝,但对上青鱼那双澄澈的眼眸,也知晓继续阻拦并未有任何意义。 对方已经铁了心,与其说是唤它前来询问,倒不如说是给它一分薄面。 况且有着对方的妖力寻印在,就算这小子想要逃走、都办不到。 最终树妖也只能点点头,道:“可。” 以前咋就没觉得这树妖如此的好说话? “有着我的妖力寻印在,你可安心出去,两年后会将你传回西风城。”青鱼仙子出言解释。 “多谢仙子。” “妖力寻印仅能被动启用,无法主动开启,若是你死在外面,那两年后送回来的、也只是一具尸体而已,切记。” 王离脸色一变,目光不由的掠过树妖、发现对方脸上带着冷笑。 “仙子,可否能设置主动开启?哪怕一次也好啊。” 心想自己是为了你去办事,怎么说也得给个保命的机会吧,总不能如此的无情。 青鱼仙子摇头,道:“这是我与树道友之间的约定,莫要让我难做,去吧。” 如此一来,王离也只能去掉心中的侥幸,抱拳后告辞离去。 回到家中,将所有的孩子们聚在一起,吩咐了些事、留下九成的金银便离开。 “恭送先生!” 踏出南城门,背着小包裹、寒铁棍立于背后,并未乘坐马车、依旧踏步而行。 不知目的地,只知晓南处有着那所谓的天寒玉莲,也只能徒步向着南方前进。 “天寒玉莲,从名字上推断、理应是生活在极寒之地。” “可,南方却并没有雪山等寒冷之地,天气也只是湿冷,让我去哪儿寻找?” 走入山林,眼看天色渐黑,寻一处能落脚之地。 感知展开至极点、很快便发现偏西侧有着一处破旧的寺庙。 随意扯了一株狗尾巴草叼在嘴中,迈步朝着那破庙走去。 咔擦、轰隆隆。 人未靠近,天空迅速变得昏暗。 厚重漆黑的乌云遮蔽天空,云层间闪烁着雷芒与闪电,闪电穿行间、照亮了那厚重云层刹那。 哗啦啦! 倾盆大雨迅速降落,整片山脉仿佛被泼了盆冷水。 雨滴捶打着叶片,本就干燥的地面、瞬间变得格外的泥泞,凹坑处迅速被雨水占据、形成小水洼。 一个猛子窜入破庙内,同时捡了些还未被雨水完全浸湿的干柴丢在地面。 “呼,雨还真是大。” 抖了抖衣衫上的雨痕,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堆起地面的干柴、将其引燃。 阵阵黑烟升腾,很快便燃起了火光,给这常年不曾有人光临的破庙带来丝丝的光芒与热量。 第75章 暴雨天 烤了会儿衣衫,直至干透后、王离这才从火堆中捡起一根木棍,打量着眼前的破庙。 与寻常破庙没有太大不同。 祀台、麻衣所制的破烂长帘、盘坐着一尊不知是似人非人的泥塑。 长年缺少维护而变得破破烂烂的纸糊窗户,头顶上的瓦片处处滴水。 “倒是奇怪。”王离心想。 如此深山老林,为何会出现如此一座破庙,根本就不太合乎常理。 若是上上朝代有人烟存在,倒也说的过去。 可进来之前,王离特意探查、此地方圆十里内并没有任何人所居住的痕迹。 即便掩埋在历史的尘埃内,终究会有着蛛丝马迹。 “快快快,前面就有着破庙,快进去避雨。” 嘈杂的雨声,夹杂着些许冗杂的脚步声,时不时会有踩踏入浅水坑后抬起的啪嗒声。 雷声轰隆、闪电奔腾,映照出一群行脚商的背影。 “咦,老张、破庙内有人先来。” 率先进入破庙的行脚商见着升腾起的火堆,有些警惕的打量周围。 其他人鱼贯而入,并未卸下身上蓑衣与背篓,反而目光警惕打量着四周。 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即便冒着瓢泼大雨也能迅速逃走。 总比在这里丢了性命要好。 王离迈步朝着后面走出,此刻天空打了个响雷、伴随着闪电横空,照亮了他的脸刹那。 “阁下是人是鬼?” 出声之人乃是之前被唤的老张。 从浑厚的声音判断,眼前之人约莫四十岁的汉子,肌肉还算发达、特别是那半截露出的小腿,兴许是常年行走在山间小道的缘故、显得特别健硕。 蓑衣遮住了对方的面容,看不太清、可那胡子拉碴,明显是许久没有修理、长的有些茂盛。 “是人。”王离笑着回应,坐在火堆旁,指着旁边的空地道:“若是诸位不嫌弃、可以一同取暖。” 其余的行脚商们见状,也并没有回应,反而将目光望向那名为老张的人。 明显是将对方当成了头羊。 “多谢了。” 老张嘴上虽说着感谢之言,却并未靠近,反倒是带领着一群人走向另外稍显干燥的地方。 嘴上客气,心中却是还带着警惕。 出门在外的他们,除非是熟络之人、否则绝对不会轻易靠近。 按照后世的话语来言。 人与人之间还是有些距离感才好。 见此,王离只是笑了笑,并没有上前阻止。 这破庙占地还算大,对方不愿意、那也随他们的意。 只是这下雨天,南方带来的湿冷天气、加上之前披着蓑衣,衣衫难免有些地方被打湿。 没有火焰烘烤,体弱之人、怕是会染上风寒。 外面的雨已经下了有一会儿时间,干柴兴许是没了。 行脚商们脱下蓑衣,打开身后的背篓,从最上层取出一些干柴、堆在一起用火折子点燃。 这一点倒是让王离有些意外,却也没有太过于惊讶。 对方专注这一行营生,自然有着对于天气等事物的准备,倒也算是合情合理。 窗外雨声越发大了起来,滴落在泥泞地面、发出哒哒声响。 “看来这雨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停下了。” “唉,这么一耽搁、怕是要多上两日才能送到,真是麻烦。”有人忍不住开口抱怨。 “这算啥,最怕这暴雨一晚上不停,还要在这里耽搁时日。” 其他行脚商们七嘴八舌的讨论。 那老张并不言语,脱下自身的草鞋,拿着不知从哪儿来的木棍拨弄着鞋底下沾染的湿泥。 用完后这才交给另外的人,重新穿上草鞋、忍不住朝着对方望来,仔细打量。 王离只是朝着他投以微笑,并没有要没话找话。 “我观小友是习武之人,不知师承哪门哪派?” 行脚商们听闻,目光向着王离方向望去,这才见到对方放在地面上的寒铁棍。 之前因为天色有些黑,加上只有一团火光照亮,并未见到地面上的寒铁棍。 对方这显然是在提防着自己啊。 想来也是,对方只是毫无防备的凡人、在这雷雨天遇见个手握武器的人,也会想着打探些消息。 提防这种事情就更不用多说。 “我无门无派,这武器也只是随意拿来耍耍,更不是你口中的习武之人。” 既然对方不愿意多说,老张也只能笑笑,冲着对方做了个抱拳的姿势、转过了头。 其他人明显是不信的,刚想要继续开口,便被老张以严厉的目光瞪了回去。 出门在外,有些事情只能点到为止。 盲目追问下去,对自己以及对其他人都不太好。 言多必失的道理,无时无刻老张都在告诫自己。 赶了一天的路,众人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从身后的背篓内拿出粟米馒头、放在火堆上烤了起来。 “小友,可是没带吃食?” “若是不介意,尝尝我们这种粗人的食物、也能勉强饱腹。” 王离也不客气,站起身走来,接过冰冷生硬的粟米馒头,道:“那倒是多谢了。” 实则他带了食物,以他开府境界的修为、总是不吃不喝也能度过一些时日。 可眼下的处境不同,一味的拒绝、并不能抵消这些人心中的警惕。 学着对方模样,粟米馒头放在火堆上烧烤加热。 老张从一开始便盯着对方的动作,发现那模样显得有些生涩,明显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平日里的地位可在他们之上。 不由猜测起来,兴许是哪位家的公子哥贪玩走出城池。 生冷干硬的粟米馒头被烤熟,变得有些蓬松、体积倒是也大了些许,冒着白色的热气。 火候掌握的不是很好,大部分已经被烤焦、形成黑炭般的颜色。 王离也不介意,抓起撕扯下一小块、送入口中。 味道不咋样,干涩、难咽,却极为的饱腹。 成年的壮汉子吃下一个,能盯上一天的吃食,也算是拼命百姓的活命物。 吃完后,行脚商们便席地而睡、并没有嫌弃地面上的灰尘,留下一个人看守、避免火堆莫要熄灭。 实则还是在提防对面的青年。 第76章 双胞胎 同样也是他们为何要结伴而行的理由。 多人多方法,也可以相应照顾,避免一些事情能轮流照应。 对此,王离也并未多说什么,稍微清理了地面上的灰尘,仰躺在地面、双手枕在后脑勺,闭上了眼。 外面雨声不断、偶尔伴随着雷声与闪电横空。 中途行脚商们的队伍更换了两次守夜人,约莫是一个时辰一换。 窗外的风声很大,有着篝火带来暖意、倒也算是减轻了许多。 哒哒哒。 湿润泥土被脚步踩踏,时而轻、时而重。 尽管王离没有睁开眼,也知道外面来了东西。 破庙外,两道撑伞身影走入破庙,收起了折扇、抖了抖伞面上的雨滴。 两位女子面容姣好,有着九分相似,皆是穿着淡青色长裙、距离地面也不超过一厘米距离,露出下方白色的鞋底。 青色如瀑,狭长的丹凤眼带着些许尾影,显得甚是好看。 赫然是一对双胞胎! 坐在火堆旁守夜的行脚商望着两女子,一时间看得有些痴了,问道:“姑娘,你们这是?” 目光又瞧了瞧外面漆黑一片,有些狐疑。 “公子,我们姐妹俩行走在官道小路,突然遭逢大雨,远见此地有火光、特意前来避雨。”其中一女子开口。 声音柔弱、楚楚可怜,让人不禁升起怜爱。 另外九分相似的女子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嘴、手掌又在眼前来回挥舞。 “原来如此,另外的小姐是得了哑病吧,不能开言。”守夜的行脚商望向比划的女子。 女子见状,拉着身边人的手,悲声道:“我这妹妹也是可怜人,家中长辈提起三岁时得了风寒、从此之后便不能言语。” “如今又遭遇了如此大雨,饥寒交迫,公子、可否能让我与妹妹避雨?” 大家都是苦命人,守夜的行脚商自然是见不得这等人间惨事,站起身来,道:“自然是可以,我这里还有些吃食、不知姑娘是否愿意尝尝。” 说着打开蓑衣,露出地上背篓、从中翻找出两个冷硬的粟米馒头。 “那就多谢公子了。” 王离在心中叹息一声,悄咪咪将眼睁开一条缝隙,思考着是否该出手救下这一群人。 天降暴雨,两个娇生惯养模样女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鸟不拉屎的山林?想想便有着巨大的问题。 何况外面道路泥泞,两人长裙虽然遮住了脚踝,裸露在外的鞋底却是干净异常,明显不是行走泥泞道路的模样。 从这两点,甚至只需要想明白第一点便可断定。 两女绝对有着巨大的问题。 但那汉子不知怎地,竟然愿意让这两个来路不明的女子靠近,简直就是色胆包天啊。 色字头上一把刀,古人诚不欺我! 刚想要有所动作,便感受到身后那泥塑雕像散出一缕极为淡薄的气息,似与眼前两个女子有些相似。 “再等等吧。”王离心想。 真要是被吃之际,再出手救下对方也不迟。 两女刚靠近,蹲下身子,探出白皙的手掌向着火堆靠近,烘烤一小会儿后放在眼前不断揉搓,紧接着便贴在面庞。 守夜的行脚商看的有些呆了。 哑巴女子显得有些大胆,歪着脑袋、冲着那行脚商微微一笑,接着迅速低下头、故作娇羞姿态。 咕咚。 吞咽唾沫的声音在这儿显得格外大,行脚商则是低头快速拨弄着火堆内的粟米馒头,嘴角的笑容更是止不住。 有着空气加入,原本不算旺的火堆响起噼啪声,火焰更加通红。 熟练的烧烤手法,让那原本冷硬的粟米馒头变得蓬松、柔软。 比起王离动手烧出的粟米馒头,简直好看了无数倍。 手掌迅速探入,抓起那粟米馒头在手中不断的来回挑弄,口中不断吹着冷气。 这狗日的还挺贴心! 王离心中冷笑,真就是色的不要命,竟然还想着为即将取走他性命的鬼物吹冷吃食。 真就是愚不可及! 手中粟米馒头捧在双手之中,笑着递上前去。 女子探出手,取过时、那指尖极为不小心的触碰到了手掌,迅速缩回,娇羞的低下头。 “公子,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声音酥麻软糯,听的行脚商心花怒放,更是不好意思摸摸后脑勺,道:“无碍无碍。” 迅速取过剩下的粟米馒头,学着之前模样、吹散那热气,捧着送上前去。 哑巴女子倒是没有主动去用手指勾弄掌心,即将取过那粟米馒头时。 不料那行脚商却是色胆包天,主动探出小指触碰对方掌心。 只感觉一阵的柔软嫩滑,比起家中婆娘那粗糙、长满老茧的手好上无数倍。 两者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哑巴女子迅速缩回手,更是露出一副极为害怕模样,嗖的一声躲在姐姐身后。 畏惧的探出脑袋,盯着那行脚商。 行脚商却是冲着对方一笑,弯腰捡起地面上沾染尘土的粟米馒头,拍掉上面的灰尘。 “不好意思啊,我刚才手滑了,不小心碰到姑娘的手,是我该死。” 嘴上虽然说着道歉的话语,眼睛却是直勾勾盯着那害怕的哑巴女子。 “无妨,若不是公子愿意收留我们,恐怕我姐妹俩便会冻死在这雨天之内。” 拉过妹妹白嫩的手掌。 哑巴女子感到心安,怯生生的从身后走出来,仍旧低着头、却时不时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眼前的行脚商。 倒是一副小女儿姿态,看得让人更是想要将人搂在怀中好生的怜惜。 “我这妹妹感染风寒后,家中长辈也是遍寻名医、欲要找到那救治之法。” 说着,女子叹息一声、眼中的明亮也是褪去,更是忍不住拍打妹妹的手背。 明白姐姐接下来要说的话,哑巴女子眼中也是暗淡,两滴泪水顺着脸庞滑落而下。 “公子,你也知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可我妹妹这样子..,唉” “我姐妹俩已经到了代嫁的年岁,妹妹却因不能开口说话,家中父母寻了几门亲事,最终都....” 第77章 陪嫁 话语欲要继续说下去,那哑巴女子却是拉着姐姐的手不断来回晃动。 似在说不要继续说下去了。 粗糙的行脚商在此刻仿佛通了窍,道:“不用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了,倒是可惜、这么娇美的女子,也只能怪那些人没有福气。” 说话时,眼珠子都不曾从对方身上移开,更是接连吞咽唾沫。 “公子,若是你不嫌弃,不如就娶了我妹妹吧。” “我已成婚,这可万万使不得。”行脚商嘴上虽然推脱,心中却是一百个乐意。 女子看了眼妹妹、又看了眼那行脚商,嘴角泛起笑容,显然格外满意、仿佛之前就是在试探。 “我观公子乃是良善之人,相信之前也是无奈之举,何况、公子家中虽有妻子。” 又转头看了眼妹妹,接着道:“我妹妹从小便受到欺凌,与其让她嫁给那些人,还不如将她托付给公子。” “相信公子,定然不会负了我这可怜的妹妹。” “这可万万使不得啊。”行脚商依旧连声拒绝,仿佛真是什么正人君子般。 “妹妹,你愿意吗?” 哑巴女子盯着行脚商看了好一会儿,又盯着眼前的姐姐,最终弱弱的点点头,答应下来。 “公子,莫要推脱、还望公子成全。” “不可不可。” 哑巴女子此刻向前走去,手指轻轻触碰了那行脚商的手,抬头、大眼睛可怜巴巴盯着他。 嘴唇紧抿,上下嘴皮轻轻蠕动、仿佛要说什么,却无法发出语言。 终究还是心软,行脚商重重点头,认真道:“你可知,若是真的跟了我,日后怕是要吃苦受累。” “你可真的愿意?” 哑巴女子重重点头,眼中带着笑意,仿佛十分的开心。 抓住对方的手更紧了些。 掌中传来那温柔触感,让行脚商不由的心生荡漾,恨不得立马将人就地正法。 “既然如此,长姐如母,不如就在此地行先将婚事简单办了吧。”女子笑着开口,拉着妹妹就准备向着那泥塑雕像走去。 行脚商心生荡漾,正想跟上前去,衣袖却被人给拉住。 转头一看,发现正是老张,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醒了过来。 “老张,我跟你说啊....” 行脚商十分自得的将事情完完整整的给讲述出来,话语中难掩得意之色。 毕竟大家都是在一起,平日里都被称呼为泥腿子,地位可见一斑。 试问,现在他这个泥腿子,竟然能被那些家族中的小姐给看上,更是有机会娶人回家。 哪儿能不激动?! 这完全可是翻身的大好机会啊! 不料老张却是沉着个脸,伏身在其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 “你说的是真的?” 闭眼的王离心中可算是松缓些许,至少现在这里面还有明白人。 这泥塑雕像与那两个女鬼中有着联系,似乎不能主动杀人,需要祭拜后方才能出手。 “不信你可以自己看。”老张小声的说着,伸手指了指两女那干净的裙摆,又指了指那窗外的雷雨天。 很快,老张立马躺在地上,闭上眼,手掌却是指着放在地上的背篓。 身后并未传来脚步声,两女不由转头望去,朝着那行脚商勾勾手,道:“公子,行了拜天地、我妹妹便是你的人了。” “来啊。” 有了老张之前的话语,行脚商这才将目光向着下挪去。 赫然发现两女衣裙并没有沾染丝毫泥土,干净如新,后背顿时升起阵阵寒意。 却记着老张的话语,并没有敢声张出来,强憋着笑意。 之前有多得意、现在便有多狼狈! “我觉得我与两位相识时间甚短,需要更长时间接触才行。” “若是如此匆忙拜天地,对令妹有些太不负责,若我并非如表现这般,令妹跟着我、岂不是会受老罪?” “此事还是从长计议吧。” 两女子脸色一沉,随后恢复展颜笑容,迈步朝着行脚商走去,道:“无妨,我这妹妹实属可怜,还望公子怜悯。” “如今拜了堂,也算是圆了我一桩心事,我坚信以公子品行,是断然不会做出那等事。” 对方显然是铁了心要弄死他,枉他之前那般的驱寒温暖! 行脚商连连摆手,道:“我乃是人面兽心之辈,万一哪天不小心打死令妹,怕是不妥。” “何况我家中已然有了妻子,如何能再娶?” “令妹嫁过来,也只会跟着我过苦日子,你作为姐姐、难道就如此狠心?” 女子深深看了他一眼,不经意间又撇了眼地面上改变睡姿的老张,恢复了笑容。 “无妨,我妹妹虽然娇生惯养,平日里也会做些针线活,足矣为家中增添一些薄财。” “你究竟安的是什么心!”行脚商怒喝一声,再也也不下心中的暴怒。 话语刚出便见到那女子脸色阴沉下来,心中焦急万分,知晓自己情急之下说错了话。 现在最主要的是按照老张所说拖延时间。 虎着脸,心脏却跳的异常快、声如擂鼓,道:“你竟然盼着你妹妹入我这狼窝,也不说说陪嫁的彩礼,如何能让我信你是大户人家之女?” 很快,女子那阴沉的脸再次喜笑颜开,探手入怀,取出一锭金子、展现在行脚商眼前。 王离感受到鬼气的波动,知晓此金子乃是鬼气所化,乃是一障眼法。 “这便是我家的陪嫁,原本想偷藏,万一妹妹日后过的不好,再拿出来接济,没想到被公子识破,小女子惭愧。” 麻的,你要是你真惭愧,你就不要拿出来啊! 这下子要我怎么圆! 行脚商脸色苦涩,正想找着什么借口继续拖延时间。 不料有一人醒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道:“该我守夜了,你先去睡。” “不了,我陪你说会儿话。”行脚商大喜,直接盘坐下来,并不想继续理会两个女鬼。 现在的他是真不敢睡,万一在睡觉的时候,被两个女鬼偷袭,杀死、那可就真的是亏大了。 女鬼的手段,又岂是他们这等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能抵挡的。 第78章 活的泥塑雕像 只要一直不休息,也有着些许防备,好过直接被暗算。 那人不解,狐疑盯着眼前的同伴,转头时便发现了那两位女鬼,脸色巨变。 根本无需询问,仅是需要瞧着她们的穿着一眼,结合外面的雷雨天,便能瞧出端倪。 狠狠瞪了眼眼前对面的同伴,明白这事跟他脱不了干系! 那人也只能讪讪一笑,做出一个无奈举措,叹息了一声,语气带着浓烈的无奈。 实则他也无奈啊。 “公子,不如我妹妹嫁于你,我嫁与这位公子,也算是成了一段佳话,如何?” “我不喜女人,我有着龙阳之好。”男人冷不丁的来了句。 为了自保,名声算什么东西? 抱歉,真的不熟啊。 话语一出,女鬼明知对方是说的假话,也是一愣,顿时有些无语了。 两人两鬼不断东拉西扯,听的一旁装睡的老张都忍不住抽抽嘴角。 如此一来,时间总算是拖到了天亮。 天边第一缕朝霞冉冉升起,透过头顶破碎处洒落下来,带着些许光亮。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的暴雨已经停了下来。 而行脚商们则是全都站了起来,有人好奇打量着眼前两位女子,忍不住啧啧称奇。 同样也有人瞳孔猛缩,他们明白眼前绝对不会是什么人! “你们还真是废物啊。” 正在地上背篓翻找什么东西的老张身子一颤,愣住瞬间加快手中动作。 王离适时睁开眼,从地上坐起身,认真打量着眼前这座泥塑雕像。 只见那四不像的泥塑雕像缓缓睁开眼,更是从坐台上缓缓颤抖,抖落下无数灰尘、十分的呛人。 睁开垂落着的眼眸,露出那双猩红的双瞳。 两女嘶吼一声,迅速化作两道绿色鬼气飘向泥塑雕像,而那原本姣好身材顷刻间化作两道人皮掉落在地面。 “鬼、鬼啊!” 新兵蛋子们立马被吓的瘫坐在地面,手脚并用朝着后面爬去,裤裆都湿了一大片。 已经完全被吓尿了! 就连之前行走多年的行脚商老人们脸色都是巨变,快速朝着后面退去。 那老张终于是在背篓内翻找出东西,刚转过身便发现那泥塑雕像活了过来。 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这条山路他都走过不下十年,破庙来来回回也是进过十数次,以前却从未发现任何异常。 饶是遇见些鬼物,只要将时间拖延、等待天边第一缕阳光出现,对方也就消散。 并不敢在烈日下行凶与作祟! 可...这泥塑雕像竟然...竟然能在白天开口,更不会是寻常的鬼物! 饶是老张行走多年,此刻心中也就只有绝望。 泥塑雕像十分满意盯着下面的人,舒服的闭上眼、深吸一口那些恐惧,显得十分受用。 再次睁开眼,猩红双眸环视,发现那青年神色依旧、并未有任何恐惧。 低沉道:“你不怕我?” “为何要怕你?”王离笑着回应,目光来回不断在对方身上打量。 兴许对方常年受到这些鬼物滋养,最终勉强诞生了灵智,并未有人发现、借着天地之力修行,才有了如今的道行。 也勉强算是天生地养的生灵。 “人类,你很有趣,我决定就先吃了你。”泥塑雕像大笑开口。 庞大手掌裹挟着劲风向下压来,欲要直接将对方拍成肉泥。 脚行商们见状,面露恐惧、想要逃离这破庙,赶快离开这鬼地方。 就连地面上的背篓都没有顾得上。 破庙无风自动,便听见咔擦咔擦声,那原本破烂不堪的木门木窗直接被封死。 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将其推开分毫缝隙。 “完了,死定了。”有人面如死灰,靠着墙壁滑落跌坐在地面。 “老张,你还在等着什么啊。”更是有人冲着老张大吼。 还不等老张有反应,便听见一阵巨大的轰隆声响,接着便是传来雕塑砸落在地面的声响。 众人寻声望去。 那在他们眼中如同催命符般的泥胎手掌化作无数碎块掉落在地面。 而那泥塑雕像则是捂住断裂的手掌,仿佛受到了极大的痛苦,重新跌坐回台座之上。 “你不是凡人,你是修行者!” 修行者! 众人的心情宛如坐过山车般,由悲哀变得充满希望,纷纷开始给王离加油打气。 “我放你离去,如何?”泥塑雕像以商量的口吻询问。 它虽已经开启灵智,但在这荒山野岭的地盘,根本就没有任何实战的经验,更别说去学习那些术法。 对付那些普通人可是做到碾压,可真面对这等修士、还是不是对手。 寒铁棍扛在肩头,嘴角咧出笑容,道:“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此时对于眼前这泥塑雕像已经起了必杀的念头。 无他,因为体内的诡异录有着反应。 为眼前的泥塑雕像几乎重开了一页。 自从王离得到这诡异录来,还是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很想弄明白、杀了对方,究竟能得到什么样的进展。 所以,它、必死! “那就试试看吧!”泥塑雕像怒吼,身形开始极速变小。 体内那些被吸纳的鬼魂纷纷漂出体内,化作漫天鬼影漂浮在空中,尖啸着向着他冲来。 盯着眼前成片的鬼影,手中寒铁棍舞动。 但凡接触一鬼影,便会被上面的寒意冻成冰雕,从无形之体化作有形之物。 落在地面更是化作一茬又一茬的碎冰碴子。 鬼气纷纷飘入体内,被诡异录所吸收转化为灵力,反哺肉身、增强实力。 越是动手,泥塑雕像越是心惊与害怕,对方完全就是个魔鬼。 那漫天的黑影化作无数冰雕跌落在地面,如同下起了冰雹般。 噼里啪啦的声响更是不断回荡在破庙之内,更是将身后那些行脚商们给看得目瞪口呆。 有人甚至揉了揉自己的眼,确定自己没看错。 不禁让他们心生羡慕。 这便是修行者的力量吗?果然真他们凡人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人。 以对方这等恐怖的破坏力,就算是来一个万人军队,怕也无法将他给斩杀,只会留下万人尸体。 证明着对方那恐怖的实力。 第79章 魂石 满地的碎冰碴子,深知不是眼前这修士的对手,泥塑雕像扑通一声跪在地面。 “放了我。” 王离倒是没想到这鬼物竟然如此的有勇有谋,完全就是在世吕布。 但他可不愿意做那义父。 迟迟没有动手,行脚商们见状掌心也忍不住冒出细汗。 害怕这仙人会心软之下放了对方,那他们以后这条道路就只能被放弃掉。 会严重影响他们的生意,决不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仙人,杀了它!”行脚商们齐声怒吼,根本不想让这泥塑雕像活下去。 对于他们的要求,站在同一条利益线上,王离自然是无有不允。 “念你常年守候在这山林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听着这话,泥塑雕像大喜,岂不是代表着它不用死了? “我这里有机缘,你可愿意接下?” 泥塑雕像根本就没有认真听着前面的话语,一心只想着它不用死了。 “愿意、愿意,小的愿意啊。” 行脚商们可是认真听着的,此刻眼中全是笑意。 倒是没想到这鬼物竟然如此愿意去送死,简直就是愚蠢至极! “既然如此,那便接受机缘吧。” 随着王离话语落下,那充满寒气的寒铁棍横扫而来。 刚做好了准备的泥塑雕像,顿感不妙,欲要反击,奈何对方实力高出它太多太多、根本就无力反抗。 听闻轰隆一声巨响,那泥塑雕像的脑袋瞬间四分五裂,化作无数坚硬的碎石块散落四方。 尸体上方浮现出一道黑色的魂体。 诡异录瞬间展开,漂浮于王离头顶,翻开一页、将那魂体收入其中,缓缓浮现出字迹。 行脚商们望着头顶黑色书籍的修行者,脸上尽是崇拜与虔诚之色,纷纷朝着对方跪拜行礼。 魂体被吸收,灵力反哺肉身,王离盘坐在地面默默吸收。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当王离再次睁开眼时,发现破庙内并没有行脚商们的身影,唯独留下一些感应的粟米馒头当作谢礼。 对此,王离淡然一笑,收下谢礼揣入兜中。 手掌翻转,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石头落于掌中,上面散发着漆黑色的光芒、伴随着阵阵阴冷的气息。 “魂石吗?”王离低语,翻手将便魂石丢入诡异录内。 推开破庙大门,望着前方树叶上的露滴,天边的第一缕紫霞浮现。 地面上的泥土再次变得干燥。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距离两年时间还剩下几何?” 没有人能回应,也没有人会回答他的问题。 王离迈步,走在这深山老林之中,一步迈出便是两米距离,地面上的尘土、树林中的灰尘皆不能侵扰他身。 没有方位感,只能一路向前走去。 途中遇上不少成精的妖兽,皆是被其斩杀、制成肉干藏于袖中,导致他的袖口看起来鼓鼓囊囊的。 尽管踏入开府境后吸纳天地间的灵力便可无需进食。 可王离始终没有忘记自己还是个人,面对口腹之欲更是没有丝毫抵抗的心理。 食物,仍旧是每日必需品。 如此一来,才会让他铭记。 走了三日功夫,眼前终于不再是那阳光斑驳的树林,前方变得空旷起来。 穿出树林的刹那,剧烈的阳光照射在身上,感觉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此刻,他又犯了难,该朝着哪个方位行走? 南方究竟在哪儿? 盘坐在地面,从袖口中取下吃食,安静等待。 待到阳光足够,照射在树体之上、望着树影投下的方向,终于确定了方位。 一路向南,远处终于是见到一座城池。 城墙并不高大,反倒是显得有些破落。 墙壁上有些大小不一的凹坑,其中还有着不少碎裂并未修补的空缺。 城门处同样有着兵卒守城,门口却并没有太多百姓,比起西风城来言、要少了太多太多。 “进城缴纳银两,五十钱。”门口士兵呵斥开口,眼中带着轻蔑。 只因王离身上的衣衫太过于破旧,虽然看着挺干净,更会让人有种破落家族最后体面的感觉。 并未为难对方,从袖口中取出五十枚铜钱交于对方手中,入了城中。 街道落魄,不少青石板路有着不少的缺失,更多则是仿佛被铁锤砸过、布满了裂痕。 城中人口倒是不少,大多面黄肌瘦、穿着粗布麻衣。 大城之内必然有着修士坐镇,否则如何能抵御晚上鬼物的袭扰。 既然有着修士坐镇,为何此地百姓还会如此的面黄肌肉、营养极度不良? 目光望向城中方向,迈步朝着前方走去。 走了数百米距离,越是靠近中心区域、周围百姓们的面容便不如之前那般,却仍稍显有些瘦削。 还不等靠近,前方一队兵卒便将他给围了起来,手中长枪指向他。 为首之人喝道:“什么人,还不速速离去!” “我想要见此地修士一面,还望通禀。”王离不咸不淡的道。 根本不想对这些底层的兵卒动手,他们也没有任何实权、只能做好分类的事情。 决定权并不大,没必要牵扯他们。 目光在对方身上不断上下打量,嘴角泛起冷笑与不屑,手中长枪向前、直接抵在对方心脏方位。 距离心脏的皮肤不足三厘米距离,如此近距离、想要刺杀对方,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就你,也想见修士大人?还不快滚!” “真不能通禀?”王离微微皱眉,按照对方这熟练的程度来看,以往必然做过不少这样的事情。 只是有些不太明白,对方为何会代替修士做出此事? 莫非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的道理? 男人眼中泛出冷光,话语并未出口、手中长枪反倒是先行一步,猛然朝着心脏处刺出,想要直接弄死他。 “你这等贱民,也配见到修士大人,不知死活。” 下一秒,整个人瞬间就傻眼了。 那青年以更快的速度直接徒手握住枪尖,诡异的是手中并未出现丝毫血迹,仿佛那手掌是精铁所铸。 手腕微微扬起,只听见咔擦声响,枪尖连接处瞬间被折断。 第80章 太监 折断枪身上的碎木头渣子露出半空。 而那枪头直接被向前丢去,擦着男人的胯下射入地面,稳稳定住、青石板更是布满无数的裂痕。 “如今,可以带我去见那修士了吗?” 男人脸色阴沉,如今还感觉胯下生风,刚才那一下、直接给他吓的缩小些。 现在对方竟然还敢当着他的面想要去见修士大人? 那他就直接送他去死! “来人,给我弄死他!” 周围的兵卒听闻,早就对准的长枪齐齐向前刺出。 听闻枪尖互相碰撞,发出声响,所有枪头碰撞在一起、倒是那青年,脚尖轻轻点在枪头连接处,双手背负而立。 低头冷眼盯着那人,问道:“若再不带我去见此城修士,后果自负。” 既然他都已经表现出如此的实力,想必对方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继续硬碰硬。 必然会去寻找背后之人出来。 非是必要,王离是真的不想大开杀戒。 “妈的,你算什么东西,无非就是学了些武艺,真当你是仙人了。”男人冷声开口,手从袖口内取出暗器、朝着对方的咽喉处射去。 暗器飞行途中,在阳光折射之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空气中更是有着些许腥臭的味道。 毒! 两指并拢,顷刻间便已经将那暗器给夹住,指尖淡薄的灵力附着,并未造成任何的伤害。 王离微眯着眼,手腕抖动,那暗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飞出。 刹那间直接插入对方的脖颈,带着血液穿透而出,钉在地面。 噗通。 尸体直挺挺的倒在地面,脖颈处不断的溃烂,伤口瞬间化为脓血,伴随着阵阵恶臭。 “你竟然敢杀了他!” 王离循声望去,穿着绫罗绸缎的男人快速赶来,双眼通红盯着地面还带着余温的尸体。 之前得到通禀,便迅速赶来、倒是想要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没想到还是来晚一步,就这样亲眼看着他被杀死在当场,如何让他与背后的修士交差? “他都想要我的命,我为何不能杀他?” 王离根本不太能理解这些人的脑回路,话语中带着冷意。 此城的上层人完全是没把底层人当作人看。 何况他已经给了对方三次机会,对方不懂得珍惜、反倒是咄咄逼人,最后还想取走他的性命。 “你可知他是谁!” “他是谁与我何干?”王离冷声回应,道:“你来的倒好,带我去见背后的修士。” “你还想要见背后之人,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男人怒喝,踏前两步,从兵卒手中夺过长枪握于手中,猛然向前刺出。 想要直接取走对方性命。 “简直不可理喻。” 长枪刺来,王离抬起手掌,灵力附着于指尖,与那长枪碰撞。 指尖仿佛无坚不摧的钢铁,轻易便粉碎了那枪头,继续向前、一路破开枪身,直挺挺的停在男人咽喉前。 “现在可以带我去了吗?” 那指头如索命的长枪横梗在咽喉前,男人吞咽一口唾沫,能感受到上面传出的杀意。 “可...可以。” 他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 “带路。” 男人僵硬转身,朝着前方走去、施展身法,想要直接甩开对方。 兴许对方只是实力强大,对于速度上并没有太大的建树。 到时候只要甩开对方,就能率先一步前往通禀,或许能得到饶恕、从而保下自身性命。 但身后那传来的脚步声让他心中惊惧,越靠近城中心的府邸,那寒意就更加的剧烈。 转头望去,对上那张冷漠的脸,瞬间便将人给吓住、脚下身法武技运行出了岔子,气血逆转、喷出血来。 鲜血喷出,王离脚步挪动,出现在十步开外,“就你这样,如何能成大事?” 抬头望向前方府邸,双手立于背后,问道:“前方便是此地修士的地盘了吧。” 气息虚弱的男人点头。 “既然到了此处,也无需你带路了。” 话语落下,男人见着前方青年立在原地的身影逐渐变得虚幻,最后化作泡影消失不见。 心中的惊惧更甚,明白对方也是此城修士一般的修行者。 瘫坐在原地,不断的祈求对方大人有大量,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府邸前二十米,根本没有一户人家,整座城池中心、唯独只有眼前这座占地极广、恢弘的府邸。 “站住,你是什么人,竟然敢闯仙人的府邸,找死不成!” 声音怒斥,却带着些许的软意,并无男人的阳刚之气、音色却是男性。 王离好奇的转头望去,只见身后站着一中年男人,纤细的手臂堪比女子,并没有任何胡须、小脸白净。 “太监?” “大胆!”男人怒斥,声音却显得格外软糯,甚至还带着尖锐感。 试问在这城中,除去仙人外、谁敢如此称呼他。 如今竟然被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如此道出事实,简直就是可恶至极! 该杀! 掌风呼啸。 望着杀来的白嫩手掌,王离只感觉一阵的恶心,并不想与对方对掌。 抽出背后的寒铁棍,棍头朝着前方捅去。 手掌与铁棍碰撞的瞬间,那太监另外藏于袖中的手掌向前挥洒,一阵彩色的烟雾扑来、遮住视线。 “啊,你这该死的小畜生,我要杀了你!” 烟雾外,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响起。 棍身搅动、带起劲风,所有毒雾立马被驱散。 只见那太监捂着手掌,已然变成了冰雕、栩栩如生,就连前臂都因为这寒冷而失去了知觉。 完好的手掌刚一触碰,便感觉到刺骨的寒冷,立马缩回手。 “手段很不干净,留你何用。” 还不等太监反应过来,腹部正中一脚、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砸穿墙壁、深深嵌入其中,挣扎片刻后死亡。 本是来拜访,自然需要些许礼数。 走上前去,轻轻扣响房门,后退两步等待。 可过去了数分钟时间,都不曾有人前来开门。 王离微微皱眉,依旧上前叩响房门,继续等待、依旧如此。 立于侧墙之外,脚尖轻点、翻身进入府邸之内。 第81章 给我安排一间房 立于墙头,远远的便见到这府邸占地数亩之多,其中修建的房间更是数不胜数。 踏在楼顶瓦片上行走,越是靠近中心区域,那耳边的娇媚笑声越发清晰。 踩在雕着龙头模样的帽檐,便见到场中有着三十多位女子,身穿单薄的亵衣、也不怕染了风寒。 那场中一中年男人,胡须修长,双眼蒙着布匹,嘴边露出猥琐笑容。 很显然,这院中的男女正在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至于被捉住后的结果,自然不必多说。 王离盘坐而下,饶有兴趣盯着下方不断扭动的人群,并未打扰。 他倒是很想看看,这下面筑基境界的修士,多久能发现他。 时间流逝,半个时辰过去,场中依旧是那些娇俏的笑声。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那修士迟迟没有抓住人。 反倒是惹得场中一阵我在这儿的女声起伏。 长时间的运动,令人的体力消耗很快,有女子忍不住坐在假山上休息,手掌轻轻扇动、带来凉意,赶走燥热。 抬手仰头擦拭着额头上的细汗,睁开眼便见到坐在帽檐上的王离,不由的惊呼一声,双手捂住胸前。 其他女子听闻后望去,发现姐妹十分惊恐的指向帽檐方向。 这才发现哪里有人,接连此起彼伏的尖啸刺耳声响起。 那筑基修士饶是再迟钝也发现了异常,解下眼前的布匹,寻声望去,脸色一沉,喝道:“什么人,竟然敢来本座的府邸窥伺,想死不成!” “大人实力差、倒真是好大的威风。” 跃下帽檐、落在院中。 脚踩地面,刹那功夫便已经站在对方身前,单手握住对方脖颈。 只见那筑基修士在他手中不断的挣扎,手掌更是疯狂捶打。 女子们见状,纷纷捂住嘴,目光恐惧盯着眼前的青年,根本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生怕因为一声尖叫而得到对方注意,死在这里。 “放...放了...我。” 对方面容出现青紫,王离冷哼一声,随手将人给丢了出去,砸出一片烟尘。 片刻后,筑基修士从烟尘中走了出来,脸上没了之前的桀骜。 明白并不是对方的敌手,恭敬的行了个礼。 脑海中不断回忆究竟是什么地方得罪了眼前的强者,可将记忆全都搜索一遍后发现并没有任何得罪之处。 就更加的不太理解,对方来找他究竟是为何。 场内顿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终究是受不了这压抑的氛围,开口问道:“前辈,不知晚辈哪里得罪了前辈?” “外界的情况如何?” 这么一问,对方直接愣住,他天天就在府邸内享乐,哪里知晓外面的情况,全都是交给下人打理。 想必对方这等身份,也不会亲自去调查。 硬着头皮道:“城中百姓安好,并无太大的骚乱。” “哦,是吗?” “那我前来,为何有那四人阻拦,想要见你一面便是极难。” “大人,可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筑基修士额头渗出冷汗,更是在心中将那混账东西给骂了无数遍,恨不得直接活剐了对方。 竟然为他招惹来如此大敌,简直就是死有余辜。 “大人,小的定会严加看管手下,必然不会再有如此之事,还望大人明察。” 对方说话之时,头上已然渗出许多冷汗,弯着腰、根本不敢抬头与之对视。 “无碍,那废物我已经帮你处置。”王离盘膝而坐,“周围可有极寒之地?” 对方装作思考,数分钟后讪讪一笑,道:“回大人的话,没有。” 以他的修为,全都是呆在这城池内,几乎没有踏出城城去探寻周围。 所谓的极寒之地,他哪里会知。 但为了减轻对方心中的罪过,至少还是要装出一副模样。 至于对方信不信,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正欲离开的王离缓缓抬头望向城外方向,嘴角不由泛起淡淡的笑意。 “我在你这儿住上一晚,你不胡你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大人就算一直居住都行,是小人的福分。” 开什么玩笑,好不容易保住小命,现在就算是要这些女子侍寝,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给我安排一间房。” 不敢有任何耽搁,立马亲自带人前方最为豪华的房间。 赔笑着后退出了房间,关上门的刹那长舒一口气,抬手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经此一事,早已没了玩乐的心思,屏退下诸多女子,走出了府邸。 他倒是想要看看,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然惹得对方如此大动干戈。 衙门内闲散的衙役见到仙人竟然出了府邸,顿时换了副精神面貌,一个个笑着恭敬问好。 比起之前的唯唯诺诺,此人在这衙门内倒是换了副态度。 那严肃的模样压得在场众人都有喘不过来气,如那做错事的孩子般低垂着头。 看完今日所发生事的卷宗,修士勃然大怒,重重趴在案桌之上。 那巨大的声响,顿时吓了在场众人一跳。 “大人,属下这就派人全城通缉那厮,今早将人给捉拿归案。”捕头颤颤巍巍的开口。完全不敢与上方之人对视。 缉拿归案?你怕是巴不得我早点死才是! “本尊管辖的府邸内,竟然发生如此恶劣的事情,真当本尊平日不出面、你等便可为所欲为了不成!” 一行人听到那叫一个不知所措,低着的脑袋转动,纷纷对视一眼。 都能见到对方眼中的惊惧。 莫非平日里的行径被大人所知晓了不成。 可这也不应该啊,若是那些事情被知晓、仙人不应该会是这等表情。 其中定然是发生他们不知晓的情况,才会牵连到他们。 为首的捕头顿时就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双膝一软立马跪在地面,磕头道:“大人,您不知,平日里那王春仗着是您宠妾的亲戚,根本不把我等放在眼中。” “还说,要是我们敢动他,那就直接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 “我们死了不要紧,就怕那厮辱了仙人的名讳,抓到地牢,却被人给保了出去。” 第82章 小鬼潮 “还望仙长明察此事,还我们一个公道啊。”捕头不断倒着心中的苦水。 仿佛平日里他们真的受到了极大的不公。 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特意还生硬挤出两滴泪水。 王保保见状,根本不相信对方口中的鬼话。 他虽酷爱女色,却也不代表他是没脑子的蠢货。 从之前进来的模样,便足矣见出这群家伙是什么样的东西。 竟然还有脸前来诉苦,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王保保也并未直接出手将人斩杀,留着他们总比杀了好,至少平日里那些琐事。 他们还是有着十足的经验。同样的避免自己劳心劳力。 直到天黑,城内如同进入鬼域般安静,漆黑一片、唯独城墙上燃烧着些许火把,为这黑夜带来些许光亮。 显得极为不易。 阴风阵阵,呼啸而来。 王保保脸色巨变,迅速从腰间取下折扇紧握手中,喝道:“与我出城迎敌。” 听到这话,衙门众人哪儿还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重重点头、快速取过兵器,涂抹黑狗血、小跑着向着城门而去。 站在衙门顶上的王离望着眼前一众前去的人,对于之前王保保的印象稍微有些改观。 能将百姓记在心中,没有因为鬼物到来反而就躲在城内,已算是难得。 至于究竟是否装模作样,真与假、一去便知。 城墙上,诸多兵卒身侧有着一小血碗、里面盛满腥臭的狗血,手中长矛不断向着爬上城墙鬼物刺去。 拔出长矛,便可见那矛头上的狗血暗淡些许,立马重新沾取后继续刺杀。 途中相邻的两人也是通力合作,否则必然没办法抵挡这鬼物上墙的空隙。 王保保双腿不曾停下,奔腾在这城墙之上,手中折扇不断杀向那窜上城墙的鬼物。 索性这城池背靠河岸,只有北门这一个出口,否则、不知沦陷了多少次。 王离望向那城池外,密密麻麻的鬼物形成的鬼海,仿佛更是有不少鬼物正在疯狂向前挤压而来。 又瞧了眼这城墙上逐渐展现疲态的兵卒,很明显城池被攻破只是迟早的问题。 没有后续之人补充,他们很难坚持到日出之时。 只见那王保保推开最为年轻的兵卒,手中折扇挥舞,一阵阵裹挟着灵力的劲风灭杀鬼物。 喝道:“快去我府邸寻那前辈,有着前辈在、今晚之威可解,速去!” “大人,您” “还不快去,你如此年轻,可莫要死在这些鬼东西手中。” 王离见状,也是满意点点头。 这王保保对于城池管理或许有着疏漏,却对手下的兵卒还是不错。 或许,做个幕后的守护者还是不错。 “不用了。” 话语一出,除去王保保外,根本没有人转头、努力对付着眼前不断爬行而来的鬼物。 纵身一跃,落入鬼海之内,抽出背后的寒铁棍,灵力逸散,顷刻间便化作绞肉机。 寒铁棍所过之处,但凡有着鬼物、皆被冻成冰雕,随着后面的鬼物涌来,尽皆碎成冰碴子散落在地。 后方逐渐疲软下来,前方涌现的鬼物倒也是少了许多,兵卒们的压力骤减。 纷纷将目光投向场中那一人不断斩杀鬼之人,眼中充满了崇拜。 同时也明白为何仙人所言。 有着这位存在,那些鬼物根本翻不起任何的风浪,全都只能成为仙人手中的亡魂。 两个时辰后,场中只剩下满地的碎冰碴子,再无任何鬼魂游荡。 “可惜,并没有遇见之前的尸傀。”王离有些惋惜开口。 现在的他,真想与那尸傀一战,试试看能不能斩掉对方头颅。 踩在满地的碎冰碴子之上,发出咔吃咔吃声,站在城墙下、还不等上方兵卒有着动作,纵身一跃便出现在城墙之上。 “前辈。”王保保立马走上前恭敬的喊道。 总算是见识到两人之间的差距,犹如鸿沟,心中对于前辈能饶他一条狗命,更是感激。 谁都想活着,况且蝼蚁还有尚且偷生之举。 他自然是不想死的。 王离没有多言,只是轻轻拍拍对方肩头,望着在场所有兵卒,问道:“有人可见过极冷的地方?” 众人闻言,都疑惑不解,对于仙人口中的问题一概不知。 本就想着人多兴许会知晓些地方,但得到的结果却也是这般,倒也没有太多的失望。 此刻一人动了,双手抱着头盔取下。 听着声响,那偷窥明显偏大、极不合身。 偷窥取下之际,王离这才看清对方是一位年过花甲的老人。 冲其微微躬身。 对方如此大的年纪,还能为身后城池内的家人登上城墙,值得起他这一礼。 望着仙人向着他行礼,老人非但没有欣喜、反而有着淡淡的惶恐。 “仙人,这可使不得啊。” “无妨,你能愿意为了城中百姓登上城墙,这一礼,您当之无愧。”王离行对阿哲说道。 “为人前行者,不可令其暴毙于风雪之内。” 虽然读书不多,可话语中的意思,老人还是能听懂,顿时眼眶红了,两行清泪止不住落下。 “多谢仙人。” 老人垂泪,王离也并不是那不解风情之人,安静站在一旁并未催促。 “仙人,是小老二失礼了。”老人停止哭泣,“我并非此城原住民,乃是跟随着我父亲逃难而来。” “为何?”王离追问。 此地之人有着很重的观念,除非遇到绝对的不可抗力存在,才会选择离开世代生活的地方。 同时也让王离很好奇,等待下文、验证是否为自己所想那般。 “当年不知为何,我家所居住之地天气变得严寒,本想着忍忍便过去。” “没想到随着日子过去,那严寒却更加剧烈,导致冻死了不少人,我一家人逃离,可也只有我与父亲勉强活了下来。” 眼眸暗淡,回想起不好的事情,眼泪忍不住继续落下,“其他人全都死在那场严寒之内。” 面对这等天灾人祸,凡人的力量终究是太过于渺小,只能尽全力保证活下来、至于成不成,那便是看天意。 第83章 什么老人? 沉默片刻功夫,王离终究也只是缓缓道出两个字,“节哀。” 擦了擦眼角泪水,老人苍老脸上露出皱纹,道:“是小老儿孟浪了。” “此城向南约莫过百里范围,便是小老儿家乡。” 既然目的地已经出现,王离也并未准备过多停留,冲着老人微微躬身行礼后离开。 等待王离离去,远远的不见了踪影,众人都回了屋。 那青年最先反应过来,向着身边的同伴问道:“咦,我们队伍里有那号老人吗?” 不知为何,刚才竟然没有丝毫的回忆,就连那老头的模样也在逐渐的变弱。 一旁的人问道:“老人?什么老人?” “什么老人,你在说什么?兴许是晚上太累了,早点休息吧。”青年淡淡说了句,直接躺在床上闭上眼休息。 ..... 下半夜的天色昏暗,可在王离眼中,与白日并未有太大的差别。 得到了线索,心情甚好,哼着小调。 一路走来,遇到数个村庄,尽显破旧荒凉感,唯有那老树长得很好,枝繁叶茂。 那些茅草房屋,茅草枯败、尽显疲态,泥土混合枯草所建造的砖墙,也是浮现破烂模样。 一阵风吹来,屋顶上的枯草随风飘散,化作满天飘絮。 “人口虽多,但...人活着并不幸福。”王离低语。 此世界与原本的历史不同,原本隋朝三征高句丽后百姓人口凋敝,李二可是用了大半辈子时间才将人口恢复九成。 但此世界的人口多了太多,并未因为三征高句丽而大片减少的模样。 同时,此世界的妖魔鬼怪未免太多了些。 夜晚,也就只有在这里歇息,王离随意找了处茅草屋,稍微清理后住了进去。 走到水井旁,发现上面盖着盖子,好奇的打开一瞧,发现里面还有着些许恶臭传出。 “是坏了吗?” 手持盖子正准备重新盖上,只见那水井内漂出一缕怨魂,化作一女子模样、披头散发,双眼赤红。 盯着眼前的女鬼,王离不爽的道:“倒是有些无语了。” 别人出来一趟,屁事没有,怎么到了他这里,就接连发生怪事。 遇上的鬼物也是一个接连一个。 “哇!” 女鬼张口一啸,口鼻间喷出无数的飞虫,化作一股黑烟飘散而来,耳旁更是泛起一阵嗡嗡声、甚是惹人烦。 倒是显得无比狰狞。 望着成群飞来的飞虫,王离低语道:“一言不合就准备杀人吗?” 手指并起,口中念诵阵阵。 指尖燃起细小火苗,张口一吹,火焰迅速呈现扇形扩大。 与那成群的飞虫接触的瞬间,无数黑烟弥漫,伴随着噼啪声。 飞虫如雨点般落下,掉落在地面。 黑烟弥漫,化作阵阵恶臭传来,空气中顿时毒气弥漫。 挥舞手中寒铁棍,卷起清风、吹散毒雾。 只见那女尸四肢呈现扭曲模样,向着井口爬行而去。 “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世上哪儿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寒铁棍迅速飙射而出,如那标枪、迅速插入女鬼体内,将其钉在原地。 任凭她如何张口戾啸,那铁棍纹丝不动。 直至靠近,王离这才看清,从寒铁棍插入之处、尽管被寒气所冻住,那冻面处有着些许密密麻麻的虫子蠕动。 挣扎了两下,便化作那冰雕死亡。 与此同时,女尸皮肤呈现疙瘩般的蠕动,仿佛皮下有着什么东西。 “生前也是可怜之人啊。” 王离算是看明白,此女生前应该是被什么人炼制成为了虫母,死后怨气不散、促使虫子进化,最后才会成为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奈何我也见不得苦命人,就此让你安息吧。” 说着,手中指尖蠕动,刹那间寒铁棍寒意暴涨。 不过短短五息时间,韩兵不断攀爬,那女尸便已化作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矗立在原地。 轻轻点指,一道灵力窜出,将那冰雕击成粉碎,散落在地面。 刚转身,便感知身后异常。 猛然回头,便见到一只黑色虫子正准备窜出逃走,见到那人转过身、立马缩回了尸体内。 “如此都没死,有趣。” 灵力化作小蛇,窜出指尖、游走在地面,迅速靠近尸体钻了进去。 灵力小蛇寄托着王离一缕神识,小蛇所见自是他所见。 小蛇进入体内,便见到一条宽敞的道路,没有任何阻挡。 就连原本所在的脏器都没有见到踪影,显然不是被掏空就是被吃掉。 周围全是被冰冻死的虫卵化作的通道。 密密麻麻的甚至让人头皮发麻。 一路同行,王离估摸着怎么也到了食道部位,却仍旧没有见到那虫子踪影。 继续向上,抵达大脑部位,仍旧是空空如也,虫子同样不见了踪影。 “有意思。”王离低语,指挥着小蛇重走来时路。 可依旧没有任何收获。 “究竟躲去了哪儿?” 目光审视着眼前碎裂的冰雕尸体,发现些许部位还是被虫卵所紧密连接,并未完全分离。 “不对,还有个地方未曾探查。” 小蛇迅速向下,来到当时进入的地方,转头调转方位。 见着那已经被寒冰所覆盖的区域,稍一张口便碎掉寒冰露出下方那极小的通道。 “果然,灯下黑永远是最为安全的地方。” 王离对于这虫子更加的好奇起来,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动作做的,这虫子竟然有着如此智慧。 懂得玩灯下黑不说,还能将自身隐藏的后路给伪装起来。 稍不注意,便会彻底让它溜走。 完全就不是此等虫子该有的智慧与手段! 小蛇继续向下钻去,很快便发现通道内有着湿润的痕迹,明显是虫子逃走前流下的液体。 灵蛇没有嗅觉,王离也不知这液体究竟是什么味道,也没有心思去猜测。 很快在通道尽头发现那虫子身影,肉团堆砌的王座,身边还有着三条肥胖臃肿的虫子冰雕尸体。 更是有着数不清的虫卵连接在一起,很明显、此地乃是虫子的王宫,甚至、是产房! 此刻的虫子唯唯诺诺的躲在角落内。 第84章 离火 体表沾染着粘液,一动不动的正在装死,王离也并未直接拆穿,灵蛇等在此处,安静观看着对方的变化。 随着时间过去,那粘液竟然开始逐渐变得透明起来,与周围的冰雕化作一般无二模样。 仿佛真是被这寒冰所冻死的般。 接着那虫子的气息也在不断的衰弱下去,直至彻底没了生机。 “有意思,伪装之术竟然如此娴熟,此虫绝对不凡啊。”王离感叹。 眼中却并未有对此虫子的欣赏,反倒是一阵冷意,操控灵蛇快速上前,张口便将那虫子给吞噬。 灵蛇体型迅速膨胀,刹那的功夫便已经比之前膨大数十倍,充满了整片空间。 轰。 剧烈的爆炸浮现,那原本的冰雕女尸化作无数的冰屑飘散在空中。 “现在,应该没有了后顾之忧。” 说完王离直接转身进入茅草屋内,闭上眼开始盘膝修炼。 诡异录一次性吸纳太多的鬼物,消化的极为缓慢。 山洞内,一盘坐的老道身前那肥硕的虫子狰狞的叫唤两声,接着体型迅速膨大,砰的一声炸开。 墨绿色的汁液溅了老道一脸。 “是谁动了我的子母虫!” 老道勃然大怒,一巴掌击碎了座下石床,鼻息粗重,指尖掐算方位,转头怒视、化作一道风离开山洞。 嘎吱嘎吱。 茅草屋内,王离感受着肉身不断被挤压随后撑开的模样,每条肌肉纤维都在不断的被灵力淬炼。 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顿感浑身轻松了不少。 扭动身躯,噼里啪啦的声响从全身传递而来,将体内灵力运转三个周天后,淬体这才缓缓停下。 刚起身,便听见门外传来怒吼。 “哪个混账东西灭了老道的子母虫,给老道滚出来!” 外面吵吵闹闹,原来是正主找上了门来。 起身走出门,便见到一白胡子老道穿着破烂道袍站在门口怒喝出声。 更是将周围的地面给掀飞,颇有一副掘地三尺找出凶手的既视感。 茅草屋内走出一青年,自然是老道的第一目标,何况对方身上还有着子母虫的气息。 “就是你杀了老道的子母虫!” “你说的是那虫子啊,没错、我杀的,其实看着还挺恶心的,不用谢我。”王离满不在乎的说道,实则手掌已经背过身去,紧紧握住那寒铁棍。 以求能最快应付来到的偷袭手段。 “小子,你是真该死啊!”老道厉声喝斥,道袍下一条紫色的铁背蜈蚣从库管内钻出、钻入地下。 “我可不这么觉得。” 抽出背后的寒铁棍,灵力灌注之下、插入地面,寒气以棍身为中心朝着周围蔓延。 三个呼息不到的功夫,地面的便已经成为冰面。 而那地下靠近王离不足一米的铁背蜈蚣瞬间被冻成冰雕,惨死当场。 本命毒虫之一死亡,老道喉咙一甜、鲜血上涌,却被其硬生生被逼了回去,眸子阴冷的盯着对方。 “怎么,偷袭不成,还想要玩其他的手段?” 老道的气息紊乱了一刹那,王离如何能感知不到,嘴角露出不屑的冷笑。 “那女士是你炼制的吧?为的是啥?” “哼,关你何事!” “确实不关我事,但是、你让我很不爽啊。”王离说着,提起寒铁棍顿时就冲了出去,举起便朝着老道招呼而去。 面对那充满杀意与寒气的武器,老道脸色一变,也不敢托大。 举起手臂,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鳞甲,如那虫子的背甲般、硬扛下这势大力沉的一棍。 只听见咔擦的声响,手臂上的背甲竟然崩裂数块。 手臂发力,硬生生的将人给推开,抽身急速后退。 低头瞧了眼那已经崩碎的背甲,露出原本的皮肉。 老道甩甩手臂,冷声道:“小子,你实力不弱、但是你惹错了人。” “哦,我觉得不见得。”王离说着,手中寒铁棍舞了个棍花,踏步向前而去。 依旧是那一棍砸来,老道自认为摸清楚了对方实力,依旧是抬臂格挡,却不料这一棍的力道远超之前。 咔擦的脆响声更甚。 背甲完全崩碎,就连那手臂也是垂落而下,腹部更是被一脚踹中,身影倒飞出去。 趁热打铁,趁你病要你命! 王离自然是不愿意放过这等机会,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他更是明白。 五成的力道砸向那烟尘之地,想象中棍棒落下并未传来,阻力格外大。 当烟尘散去,哪里还有什么老道,只剩下那全身被虫子包裹的道人,唯独脸上还能看清楚是人的面孔。 “小子,如果这就是你全部的力道,那就去死吧。” 张口怒啸,无数漆黑的飞虫从口中飞出,带着统一的嗡嗡振翅声袭杀而来。 “离火!” 同样张口,王离口中凭空生成一道火浪,呈现散形朝着前方杀去。 转瞬间便将那虫子给包裹,无数噼啪炙烤声传来,更有着无数焦黑虫子尸体落下。 尸体掉落在地面,冒起黑色毒烟、空气中更是传来阵阵的恶臭。 “巽风。” 以王离自身为中心,冒起无数的清风,吹散这毒雾。 精心培育的毒虫接连死去,老道只感到一阵阵的心痛,眼眶通红,怒吼道:“你真是该死啊!” 背后更是浮现出数条堪比蟒蛇的铁背金蜈,化作笔直的铁链朝着前方杀来。 王离皱眉,不敢有丝毫耽搁,催动灵力、以寒铁棍作为媒介。 顷刻间便冰冻对方的手臂,用力抽出铁棍后退。 那成为冰雕的手臂化作碎冰碴子掉落一地。 老道仿佛失去了痛感,没有吭声,脚步踏地、朝着前方冲来。 失去女尸体内的子母虫又如何,终归只是凡人身躯培养的罢了。 只要杀掉眼前的家伙,以他的肉身培养,必然能养出更为强大的毒虫。 即便身上的储存都消耗完毕,只要毒虫一出、完全可以让他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两相对比之下,眼前的损失完全就不算什么! “杀!” 铁背金蜈如那弹簧般不断伸缩,足肢似锋利的尖刀、稍被触碰,便会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渗出血液。 第85章 造船出海 “死!”老道怒喝一声,背后的铁背金蜈速度更快了些。 王离原本穿着的衣衫只剩下了粗烂的布条,体表更是出现了无数道血痕。 “你杀不死我的。” 老道明显愣了片刻,嘴角却泛起冷笑,背后的金蜈攻击并未停下。 “杀不死你?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放心,等你死后,我会好好的用你的尸体,不会浪费一丝一毫。” 交战已经过去一盏茶的功夫,那老道背后却并未有出现任何的帮手。 王离心中有了决断,一改之前的软弱模样。 “坎水。” 薄薄的水流附着于双臂之上,出现的刹那功夫,便氧化成为黑色,仅是瞬间便抓住了那金蜈。 体表的伤势也在此刻痊愈,不曾留下一丝的痕迹。 任由那金蜈的足肢如何猛刺,击在那黑色的手臂之上,不能留下半点的痕迹。 “怎么会这样?!”老道大骇,想要逃走。 可那金蜈却与他的身体相连,这么多年以来的祭炼,早已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想要逃走,必然需要断其联系。 如此一来,本源受损、伤势之重,非三五年可养好。 “残害百姓,祭练毒虫,两条罪名便足矣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你可有怨言?” “我何错之有?!”老道十分不甘心的怒喝。 他只是想要提升实力,想在这吃人的世界中活下去,他有什么错! 错的是这个世界才对! 望着对方如此不知悔改,手中用力,黑色手指突破那金蜈的脑袋,嵌入肉中、流出白色的汁液。 “啊!” 钻心刺骨的疼痛令得老道忍不住仰头哀嚎,双眼布满血丝。 附着于躯体之上的毒虫更是尽数脱落。 金蜈的生命力在快速流逝,压制力同样也在迅速减弱。 王离不喜欢折磨人,手掌也用力之下、金蜈的脑袋刹那间直接爆掉。 失去了虫王的压制,毒虫们纷纷向着那血肉内钻去。 一时间,无数的嘎吱嘎吱被啃食的声音,混杂着老道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在此地。 半刻钟不到的功夫,老道血肉内脏完全被毒虫啃食干净,就连那残存的骨架内都有着毒虫蠕动。 “咎由自取。”王离淡淡说道。 即便对方身死,却也并没有打算放任着眼前的毒虫离开。 普通人碰上这些毒物,触之即死! 寒铁棍插入地面,无数的寒气弥漫,顷刻间将方圆十米内冻成冰雕。 “灭!” 磅礴灵力震出,刹那间便将冰雕尽数震成齑粉,混杂着毒虫们的尸体消散。 呼。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王离这才看着眼前的情况。 八卦术法他还是第一次用,没想到竟然如此的消耗灵力。 饶是以他雄浑的灵力程度,仅是施展离、巽、坎三卦也差点将灵力抽干。 盘膝而坐,吞吐天地间的灵力融入己身,缓慢恢复着。 “看来,实力还是需要尽快提升啊。” 半日后,官道上可见一青年悠哉悠哉的步行,嘴中还叼着一些杂草。 看似行走缓慢,实则一步踏出、便已有一米之远,途中远远的见到山林间有着成熟果实、便会上前采摘。 于身上破旧的布条衣衫上擦拭,去掉其表面绒毛后品尝其滋味。 接连走了数日功夫,王离都不曾见到老人口中的寒冷之景,亦不曾感知到天地间的温差变化。 “奇怪?” 王离皱眉,按照那老人所言,换作是路程、他现在应该早已到达。 就算相差不远,也能感受到那天地间的温差变化。 可一路走来,温度依旧如此,没有丝毫的改变,甚至不曾出现下降的冷意。 莫非,是他走错了路?偏移了方向不成。 有了猜测,王离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眼神变得庄重。 以目前自身为中心,向东行走百里范围,温度依旧如此。 再次回到原地,朝着西方行走了百里范围,仍旧没有任何的异常。 “究竟是怎么回事?!”王离皱眉沉思。 之前得到线索的好心情瞬间就被消磨殆尽,冷静下来仔细思考其中缘由。 “不对!” 王离猛然抬头,快步向南方继续走去。 果然,大唐南之尽头、乃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蔚蓝的海洋在烈日照射下波光粼粼。 风浪打来,更是有着滔天的浪花拍打而出,击在那悬崖峭壁之上。 惊得崖壁上的飞鸟展翅扑腾离去,良久后再次回到自己安置在悬崖上的小窝。 极南方。 青鱼仙子口中的极南方可并未说是大唐境内,对方也只是有着一个感知而已。 那南极自然也算是极南方! 长舒了一口气,望着这巨大的海浪与风声,王离苦笑一声。 “果然啊,这寻找的任务并不是那么好做的。” 虽有着无奈感,但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寻找下去,同时也是为了熟悉八卦术法。 “乾金。” 不计代价的消耗着灵力,以此来熟悉与控制八卦术法。 现在的王离与那造船的凡人无异。 体内所储存的灵力在这八卦术法的施展下消耗的极快,造船的进度却也是极慢。 时常削好几根木头,便要盘坐恢复体内所消耗的灵力。 渴了便摘取树上的椰子、饿了就捕捉海中的生物,日子倒也勉强过得下去。 可每天都是如此,身边并无一人开口说话聊天,打坐时倒也显得十分的孤寂。 二十天后,一艘还算看的过去的木船便已出现在眼前,只剩坐得下一人。 船帆则是用着那些树皮抽出的纤维所编织而成,尽管不好看、却也算是比较耐用。 推船下水,观察片刻并没有任何沉船的迹象。 脚尖点出,踏在木船之上,取过早已准备好的巨大木桨,开始滑动。 有了推力,木船倒也是缓缓驶离了这并没有港口的码头。 树林内,一道黑影缓缓走出,纵身一跃便出现在椰子树头顶,脚尖轻点立于树头之上。 望着下面那满地的碎屑木渣,不规则的木制条纹,有的早已被风干、有的倒是彰显些许的新鲜。 “可惜,还是让他先行一步。” 第86章 你的报酬 眺望远方入海的木船,人影眼中古井无波,并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更是不曾出手,就这样安静看着,直至那木船消失在眼前。 “有意思。” 人影转身离去,背负在身后的手指燃起一缕火苗,轻轻弹指,火苗直接落入那堆碎屑内、将其引燃。 海上的生活极其的无聊。 夜晚时分,望着天空中的星宿倒是觉得日子有些不错,可时间久了、总感觉有些疲累。 每日一睁眼,面对的则是一望无尽的湛蓝海洋,偶尔能见到头顶上有着几只海鸟飞过。 除此之外,更是极为容易迷失方向,没有罗盘的指引、分不清东西南北。 以王离现在的实力,想要横跨海洋,唯有船只航行。 至于使用法宝飞行而去,完全就是痴心妄想。 不说能否坚持抵达,就算是炼制法宝、都是极为难得的事情。 所需材料之贵,并非他一个小小的开府境界修士能承担。 “啊,好无聊啊!” 某日清晨,结束了晚上睡眠的王离睁开眼,仍旧是那湛蓝的海洋,周围十里内完全没有陆地的踪影。 如此行程,他已然坚持了半月之久。 完全没有目的的滑行,每日醒来都是一次新的航程。 也不知是前进,还是在原地打转。 只有一片海水,根本没有任何丈量的东西。 吃食也只有海洋中的生物。 换作在上辈子,什么鲍鱼、海胆等等东西,那代表着一个字。 贵! 可现在,每餐隔三差五都能品尝一口,对于食物有着追求的王离,差点就吃吐了。 这种恐怖的事情,是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就连做梦也不敢如此的放肆。 “谁能带我离开这鬼地方啊。”王离干嚎,丝毫没有修士该有的架势。 伏身在船边,探手便捞起一头龙虾,以最小的离火将其烤熟,剥开外壳十分嫌弃的吃着。 外壳刚落入海中,下方传来一股妖气,刹那的功夫将那外壳吞入腹中。 妖气的靠近,王离并没有感到恐惧,而是兴奋! 取下龙虾头,握着龙虾须放入水中,很快又提了出来。 下一秒,一头长达十数米、整体呈现梭形,鼻尖有着长长尖刺的鱼妖窜出水下,跃在空中。 那双滴流小眼转动,好奇打量着眼前的人类。 “好家伙,坐骑、有了!” 王离可不会放过眼前的妖兽,毕竟现成的妖兽摆放在眼前,可比坐这破烂木船可要快多了。 最主要的一点便是,这鱼在海域内生存时间不短,必然知晓哪里存在陆地! 免费的向导啊! 灵力散发,化作实质的锁链于手中,空中旋转几圈后直接飞出,套在空中的鱼妖身躯。 噗通一声,鱼妖入水。 紧握锁链的王离安静坐在木船之上,只见坐下的小木船如同装上了涡轮增压,速度暴涨数十倍不止。 一路乘风破浪,还算平静的海面顿时被分割出一道中分,三秒后再次重新回归平静。 任由鱼妖如何驰骋,王离也不曾使用武力胁迫,安静的遛着鱼。 天色渐暗,奔走一日的鱼妖发现套在身上的锁链依旧没有松开的迹象,缓缓抬头望向头顶上的木船。 妖力释放,欲要化作一只有形的水箭,将那木船直接撕裂成两半。 让上面的家伙知晓,什么叫妖兽不可辱! “如果我是你,断然不会冒然出手,否则死的只会是你自己。” 警告的声音从海上传入鱼妖的脑袋内,刚提起的妖力瞬间消散。 因为它感受到了一股死亡的威胁。 海中妖兽何其多,每日死去的海中妖兽以万计数,对于危险感知远超陆地妖兽。 鱼妖缓缓浮出水面,长长的尖鼻对准船面,眼珠子望着上面那一手拿着龙虾、一手提着章鱼的人类。 离火燃烧,两种海鲜瞬间便冒出香味。 鱼妖心中却是惊骇与恐惧,那火焰粘在它身上,就算是海水也无法将其熄灭。 虽然不能让它瞬间死亡,但那灼烧的痛苦,可比直接被杀还要痛苦万分。 取下其肉,那肉壳却被丢入海中。 鱼妖并未如之前那般之上口,任由那肉壳在海水中漂浮,望向船上之人的眼中充满了忌惮与恐惧。 很少出现在浅海的它,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等生物。 与海洋中的猴子挺像,却并没有那飘逸的绿色容貌,只是头顶着那一层黑色毛发极为显眼。 “吃吧,吃完后还有事请你帮忙。” 鱼妖依旧不为所动,安静注视。 王离率先将取出来的虾肉丢入口中、咀嚼后咽下,表示无毒,接着将章鱼塞入口中。 约莫十分钟过去。 鱼妖见那船上的家伙并没有出现毒发的迹象,这才张开口,连同周围的海水与肉壳都被吸入体内。 好一会儿才将体内多余的水分给排出来。 一手牵着灵力绳索,蹲在船边打量着眼前的鱼妖,与前世电视上看过的剑鱼有些相似。 “带我去陆地,我就放了你,如何?” 鱼妖歪着脑袋,不能理解对方口中的陆地究竟是什么东西。 手指轻点在那长矛般的尖鼻上,顿时将陆地周围大致图像传入对方脑海。 “现在明白了吗?”王离笑嘻嘻的收回手指。 鱼妖点头,掀起周围海水翻腾。 调转身形,只露出那笔直的背鳍,化作一道水浪疯狂朝着远处的海域飘去。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 时间过去一天一夜,日升月落。 终于在第二日中午,远远的见到一座岛屿轮廓,不大、周围却相连着无数的岛屿群。 不知道这里究竟是哪儿,但总算是见到了陆地。 果然,无论是什么时候,有着熟悉周围的存在,总能事半功倍。 即将靠近岛屿,王离手探入水下,灵力化作巨网,捕捞着海洋内的生物。 随之手掌探出,灵力渔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大片离火。 当离火散去,阵阵香味飘散而出,海鲜更是如下雨般砸落在水面。 靠近浅滩,王离转身拍拍那鱼妖的脑袋,指着海面上被烤熟的海鲜,道:“这些都是你的报酬。” 第87章 什么鬼东西 那些从未见过的熟食,鲜美的味道,不由让鱼妖欣喜,轻轻叫唤一声以示感谢。 随后只见海面之上浮现一道急速的身影,不足半分时间,海面重归平静。 站在陆地上的王离淡淡看了眼,背负双手便转身离去。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陆地之上,海面下一只长长的鼻尖探出。 观察了小半刻钟的功夫,这才重新钻入深海。 岛屿很大,外面更是有着望不到尽头的树林,林中时不时还能听见叽叽喳喳的鸟叫之声。 偶尔能见到不远处飞鸟扑腾翅膀展翅向天的身影。 “奇怪。” 王离低语,目光望向树林深处。 换作是其他的情况,他一眼便能穿透,再不济也能感应超过十里的范围。 如今却只能看见不足三十米的范围。 眼前仿佛有着一层薄雾阻挡着视线,让其无法彻底看清里面究竟有着什么东西。 更为古怪的便是,靠近之后,再也感受不到其中的虫鸣鸟叫。 有的仿佛只有永恒的安静,如那永久的死域。 孤独与沉寂仿佛才是此地永久的主题。 进,还是不进? 没有冒然进入,最终王离还是选择观察一日的功夫,朝着后面远远退去。 日升月落。 海岸边的王离睁开双眼,依旧是那昨日的光景,并未有着太大的变化。 就连晚上时分,也如同平日里一般无二,并未出现任何妖兽袭击。 沿着海岸边行走,场景一般无二,唯一变化的只有那些树木。 盯着前方树林,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选择踏步其中。 临门一脚进入,周围的场景大变。 原本还十分葱郁的树木变得灰败,从外看嫩绿的树叶枯黄无比、上面带着星星点点如虫食般的点状秃斑。 树枝呈现扭曲式的生长,就连站立于枝头的鸟儿也也是呈现诡异的尸体状。 双眼血红带黑,展翅便会脱落下那仅存不多的肉块。 “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王离皱眉,早已紧握寒铁棍。 咔嚓。 前进一步,踩在地面上的枯叶发出声响。 阵阵阴风吹拂而来,更是伴随着鬼哭狼嚎的声音。 树梢上的鸟儿转过头,怪叫一声,展开那双秃斑的双翅、俯冲而来。 “什么鬼东西。” 前方鸟儿汇聚,形成一片黑压压的乌云。 汇聚在一起的声浪,展翅所发出的同频声波,皆让那些树木上原本就不算稳定的枝条脱落砸在地面。 仿佛因为这人的进入,让原本死气沉沉的树林有着变化。 可这变化却并不让原住民们喜欢,欲要直接将他斩杀于此。 面对那黑压压的鸟群,王离眼神一沉,灵力运转之下,口中喷出一道火焰,化作火海向前。 接连的黑烟从空中浮现,弥漫而出。 无数的鸟类尸体如断了线的风筝般,掉落在地面,接触的瞬间便已化作粉尘飘散。 等到火焰散去,那黑红色的怪鸟群消失不见。 正当王离准备上前探查一番,脚踝突然被什么东西给锁住。 低头望去,只见那一根根细长的根须捆住了脚踝。 同时也在愈发的收紧,想要直接搅碎脚踝,钻入血肉之中。 “并非善地啊。” 低语一声,灵力爆出一道光芒,顷刻间便将那树根给震碎。 紧握住那仅剩的树根,手掌发力猛力拉扯。 只听闻地面噗噗声,无数的枯败落叶移位、飘在空中散落。 树根尽头乃是一株老树。 树干粗壮,树体上却有着无数狰狞的人脸,仔细看去,仿佛还在一张一合的蠕动,好似在呼吸。 仅是看了眼,王离只感觉胃内翻涌,欲要呕吐。 下一刻,王离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上有些瘙痒感,低头一瞧。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无数条树根已经刺在身体之上,还在不断发力、想要穿透皮肤。 可惜以王离现在的肉体,也只是做无用之功。 扯住树根,王离却是忍不住惊讶,“这些树根究竟是什么时候近身的?!” 离火从掌中窜出,以树根为主体、迅速蔓延而去。 无数条火蛇在这安静的环境内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啊! 肉眼可见的声浪传来。 那树体上的人脸们此刻全都露出痛苦模样,声浪乃是从他们口中的痛苦声产生。 靠近老树的扭曲怪树全都碎裂,散落在地面,为那厚厚的残破景象增添一层。 “吃了你,吃了你!” 耳边仿佛有着万鬼在哀嚎,刺耳的音波让王离忍不住痛苦的捂住双耳,身影更是止不住的后退。 滴答。 鞋面上的鲜血如冬日盛开的梅花,显得格外刺眼。 温热感出现在上唇。 擦拭掉鲜血痕迹,王离知晓不能再继续拖下去,否则必然会死在这里。 “离火!” 调转全身八成灵力,化作滔天火焰,向着前面的树林烧去,自身则是迅速抽身后退。 站在不远处,耳边的刺耳声消失不见,口中呕出一大口鲜血。 “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望着眼前那燃烧着熊熊大火的森林,数不尽的黑烟升腾而起,将整片天空给染黑。 刚想要盘膝恢复伤势,诡异录浮现于头顶之上。 随后便见到那漫天的黑烟漂浮而来,没入头顶的诡异录内。 体内因为过度使用灵力所带来的虚弱感随着补充减少许多,却远远不够。 盘膝而坐,默默吸纳此地的灵力入体。 星星点点的灵力钻入体内,却带着更加细密的黑色小点,不断污染着体内经脉。 满天的大火足足燃烧了七天时间才停下,仍可见到那远处的满天星火。 风一吹拂、远处更是如烧红的彩霞,带来闷热与热浪。 当诡异录吸纳完燃烧的黑烟,通体变得更加漆黑,却更有种如墨的透亮。 诡异录入体,王离幽幽转醒。 刚调动体内灵力,却发现有种钝刀割肉的疼痛、其中更是有着莫名其妙的迟滞,不似之前那般的随心所欲。 眼神一沉,赶紧内视,脸色却是巨变。 原本强韧的经脉之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出了无数的漆黑小点,更是如那附骨之蛆般形成黑色的薄膜。 第88章 黑膜 此时调动灵力。 只见源头清澈如水,经过经脉流转、最后变成黑色如墨,驳杂不堪。 “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王离不解,更是不明白该用何等方法才能将这些东西除去。 欲要使用灵力冲刷经脉内壁,发现无论如何清澈的灵力,最后都只会成为驳杂不堪的黑水。 而那些稍被冲刷的黑膜,最后依旧会附着于最近的经脉。 “该怎么去除?!” 心情烦闷,一拳击在身侧的土地之上,轰然间砸出一个凹坑,无数的灰尘铺满底层。 想到了什么,王离抬头、快速朝着来时路跑去,“出去,出去一定有办法!” 踏过土地,来到出口。 分明只有一步之遥、便可离开。 但这脚掌悬在半空,却始终无法踏出半分距离,身躯之上更是仿佛压着万座巨山。 压的他骨头劈啪作响,身躯不断的向着地下陷落。 “一定能出去的!”王离咬牙,脚掌继续向前。 这一举动,脚步不曾移动分毫,但身躯上的重量陡增,膝以下完全陷入地里。 “可恶啊!” 当脚掌收回之际,身体上的沉重感瞬间消失不见,仿佛刚才的一切全都是幻觉。 望着膝盖以下陷入地里,王离知道,根本就没有什么幻觉! 全都是真实发生的。 盘坐在地面,王离低垂着头,开始认真分析事情的经过。 “出不去,如何才能清除掉?” 思来想去,最终还是确定了来源。 灵力! 除了这东西外,他根本就没有吸纳过其他的东西,就算是那树根有毒、也不曾刺破他的皮肤。 而外界的因素,怕也只有那诡异录了。 究竟是否是那黑色的烟雾所携带,王离不清楚,但清楚的只有一个。 兴许唯一能救他的,恐怕也只有诡异录这东西。 闭上眼,意识出现在空间之内,望着那静静躺在案桌之上的诡异录。 原本稍显破旧,现却已经能勉强算是一本书。 书面如墨,散发着阵阵清香。 坐在案桌前,将手掌轻轻搭在书本之上,正想要翻开。 不料诡异录上骤然爆发出一股极为恐怖的吸力。 原本还算清秀的面庞因为吸力变得扭曲,维持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 死亡的感觉正在逐步靠近。 “不要再吸了!”王离怒吼,手掌搭在手腕之上、多次想要脱离出去,却无法做到。 眼下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诡异录疯狂的吸收他的本源,只能干着急、却无法奈何。 没有死在这鬼地方,却要死在自己的金手指手中,简直就是可悲。 在身影逐渐虚幻、仿佛一阵风便能将人给吹灭时,书本上的吸力消失不见。 搭在手腕上的手掌持续发力,突然的松缓,让王离一屁股摔在地面。 没有丝毫痛感,有的只有无尽的虚弱。 立马退出空间,重新掌控肉身,顿时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 来不及感叹,站起身后再次跌坐在地上,不由的苦笑一声。 “瞧这模样,短时间内显然是出不去了。” 不敢吸纳此地灵力,亦不敢修炼,怕被再次将那黑色小点吸入体内,损害经脉。 艰难的站起身,歇了好一会儿功夫,脑袋内的晕眩感才缓缓退去。 撑起身子,踉跄的朝着前面走去。 靠近灰烬处,手中寒铁棍拨弄着,一寸寸的寻找。 当那灰烬显露、下方传来阵阵热冷,伴随着点点火星。 遇到寒铁棍上的寒意,瞬间被扑灭,带着些许的湿润粘成一团。 “嘿,没想到还有这种作用。”王离苦中作乐的自嘲一声。 可惜的是,拨开的地面只有那灰烬,并未有其他的东西。 可如今“闲来无事”,也只好拨弄眼前的灰尘玩耍,以此来消磨时间。 若是长时间呆在一处,王离不用想也知道、自己怕是会疯掉! 每一次满怀希望的拨弄灰烬,得到的结果也只是失望。 如此一来,王离也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只想着消磨时间,不敢奢求太多。 三日时光过去。 原本一片的灰烬,如今早已化作一团团小小的土球,散落在四周。 其中还有两个最大的土球,在此地倒是格外的显眼。 全都是王离这些时日的“功劳”,同样也是闲得蛋疼的杰作。 经过这些时日的疗养,本源虽未恢复太多,倒也不如之前那般的虚弱。 至少不会站起来时便感到头晕目眩,结果已然算是极好。 毕竟王离也不敢有太过于过分的要求,只要能有所恢复,慢点儿就慢点儿吧。 总比一直虚弱下去要好的多。 可惜的是,他这段时间一直苦思冥想,得到一个极为绝望的结果。 此地,只能进、不能出! 至少他现在是没有找到出去的方法,仿佛要被永远困死在这里。 “唉,希望青鱼仙子给的东西能有用吧。” 目前王离唯一的希望便是寄托在两年后青鱼仙子设下的自动传送阵上。 想必以对方的实力,应是能带他离开这鬼地方。 实力提升不了就算了。 唯一要考虑的是如何能在不疯的情况下离开,此地简直就是度秒如年。 若出去的是个疯子,那也没有太大存在的意义。 时间一晃又是三天过去。 那庞大的灰烬尘埃已经被清除了八成,取而代之则是地面上出现了无数的小土球,眼看着剩下的范围不多。 王离也是没有闲着,继续开始如屎壳郎般辛勤的工作。 铛。 多日以来,王离还是第一次听见除去沙沙声外的其他声响。 有些麻木、空洞的眼神逐渐焕发了新的光彩。 黢黑的手掌,快速扒拉着地面上的灰烬。 只见眼前有着一个暗金色的箱子安静躺在原地,上面那环形的门锁紧扣。 摆出一副任人打开的乖巧模样。 深吸一口气,望着四周,与脑海中的记忆开始重叠。 “这..这是那人面树的位置。” 最后王离才发现这里是那满树人脸家伙的所在地,仿佛正像是打败最终boss后所赠送的奖励。 深吸一口气,探出去的手掌都带着颤抖,足以见其心情之激动。 第89章 食梦鬼 手掌放在那暗金色的箱子,入手冰凉、并没有想象中的温热。 轻轻扣动,发出清脆的回响。 啪嗒。 扣下环形门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他也不知道里面究竟装着什么,万一是个宝箱陷阱、乃是那人面树所留下的后手,为的就是除掉他也说不定。 有了心理准备,王离站起身,绕到宝箱后侧,寒铁棍插在身边,双手紧紧握住、猛一打开。 手持寒铁棍迅速抽身后撤离去,铁棍置于身前、做好了准备动手应对危险。 等待片刻功夫,里面并没有传来其他的攻击,反倒是有一股淡淡的沁人香气。 仅是闻上一闻,那沁人的香味便让他的本源恢复了些许。 要知道,恢复了这么久、耗费时间不短,如今那香味便足矣抵上他多日来的疗养。 果然,不愧是天材地宝! 尽管如此,也并未放松警惕,寒铁棍拨弄着张合的箱子,令其倒在地面,身子则是侧移些许。 宝箱内露出那朵洁白如玉的萝....萝卜? 见到真容,王离顿时就傻眼了。 有些不敢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双眼,着实没想到,平日里不起眼的萝卜竟然有着如此神奇的功效。 顿时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很怀疑是有人在故意恶心他。 别的不说,这也太搞心态了! 谁能想到如此神异之物,竟然是最为常见的萝卜! 呼出一口气,迈着脚步上前。 寒铁棍率先捅了捅那箱子,并没有其他任何空心回响,如此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拿起啃了起来。 入口清脆,带着嫩意,回口甘甜。 嗯,不错! 外形看着不错,味道......也挺不错的。 入腹后,萝卜化作无形的精气涌向识海,默默滋润修补着那不断消耗的神识。 不知不觉间,那手中粗大的萝卜已经全都入肚,一口咬下、顿时咬了个寂寞。 “真不经吃。”王离忍不住抱怨一句。 拿着寒铁棍继续收拾,很快便发现了问题! 之前的疲累感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就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许多,不用再如之前那般的小心翼翼! 试探一番! 立马握住寒铁棍开始舞动,力道十足、完全没有头晕目眩。 舞动的风声带着周围的灰烬形成满天的黑色雪花,稍一呼吸、便能闻到那浓烈的烟熏味道。 “呸呸呸。” 王离接连吐着口水,将口中的灰烬散去,脸上带着洋溢的喜悦。 他,真的恢复了! 本源比以前也更加的强大。 眼中带着盛烈的光芒,继续向前。 如果离开的方法是通关,那他现在也有了足够的机会。 与其安静的等待在这里被救、修为不能提升,倒还不如奋力一搏。 走出眼前的灰烬平原,脚掌刚踏在地面、整个人便消失不见。 再次睁开眼,便发现已经出现在一处房屋之内,身上还盖着单薄的被褥。 滕的一下子坐起身,那熟悉的镜子、熟悉的席梦思软床。 “我...我这是回来了?” 王离拍打着自己的脸,根本就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主人,那孙子又来电话了。” 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震动,传来熟悉的电话铃声,打开一看、发现是吸血鬼的备注。 正是老板的电话! 刚想要接通,电话猛的挂断。 正当要放下手机的时候,电话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王离,你这家伙还不上班,是不是不想干了!”电话内传来男人粗犷的怒吼,带着无边的愤怒。 那熟悉的怒吼方式,让王离迟迟没有回过神来。 “喂,你个小崽子说话!”电话内传来不耐烦的声音,隐约可以听见桌子被拍打。 “这一切究竟是梦,还是真的?” 王离有些分不清楚,明明那灰烬是那么的真实,完全不像是假的。 特别是那白玉萝卜清脆的口感,以及本源被恢复的感觉,是那么的真实。 “喂,小崽子,说话!” “别以为你装作不说话,老子就不会开除你!” 电话内的人似乎极为愤怒,拍打桌子的声音也越发清晰起来。 “去你妈的,老子不干了!”王离对着电话怒吼,紧接着按下挂断键,舒服的躺在床上、仔细回忆。 很快电话再次响起,上面正是吸血鬼的备注。 挂断后又响起,挂断后又响起,对方仿佛十分的不甘心,接连不断的回拨。 实在是忍不了的王离直接将电话给关机,仿佛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没有老板的日子,真好。” 正要缓缓闭上眼睡个回笼觉,突然间感觉到心脏一颤,异常的憋闷感袭来。 更是有种预感,似乎只要闭上眼,仿佛就永远无法醒过来。 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清醒。 坐在床上,双手撑着床面,额头上渗出汗水,那股心悸感越来越强烈。 “不对,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咚咚、咚咚! 心脏跳动的频率加快,瞳孔放大,慌乱的下床、踉跄走到门边,用力推拉着房门。 可无论如何用力,那房门仿佛被焊死,根本不为所动。 “是谁在算计我。” 强忍着心脏传来的痛感,王离疯狂捶打着房门,发出咚咚的巨响。 房门不为所动,没有出现丝毫的伤痕。 额头上的冷汗渗出,滴落在地面,心脏剧痛险些让他昏厥过去。 此刻王离不得不让他冷静下来,“不对,如果是有人设计,那必然是按照我的生活习惯而来。” 打量着四周窗户,走上前去、却无法透过窗户看见外面,唯有黑乎乎的一片。 唯一的生门,怕就只有那房门! “既然是我的生活习惯,那就来吧!” 王离怒吼一声,打开床头柜下的抽屉,从里面抽出一把斧头,强忍着心脏疼痛冲向房门。 用力劈砍着手中的房门。 那原本坚固的房门很快破开一道道裂口,外面的狂风吹拂而来。 王离感受到了,这风中夹杂着灵力! 显然,他此时必然是被某种东西给困住,而这生门、他更是赌对了! 里面传来的反抗力量,让外界的食梦鬼进度放缓。 第90章 人生苦短、何妨一试 没有五官的食梦鬼歪着脑袋,望着地面上那张不断变化着的脸。 抬起锋利的爪子便朝着对方的眉心点去。 突然间,那锋利的爪子被握住,地面上躺着的人类已经睁开了眼。 盯着眼前食梦鬼,王离并没有生气、反而咧嘴一笑。 “我还是要谢谢你,虽然惊险、但你让我完成了一件心事。” “虽然只是梦中。” 听不懂眼前家伙说的什么,配上对方那张欠揍的笑脸、也明白绝对不会是什么好话。 身躯化作黑雾,将其包裹,伴随着阵阵迷魂的香气传出。 “既然心事都已经完成了,我就不会再回去。” 手中寒铁棍舞动,呈现扇形、带着狂风呼啸,飘荡而出,转瞬间便将黑雾吹散。 “还不现行!” 棍头寒气四溢,随着灵气源源不断的补充,周围黑雾被冻成冰雕。 嘎吱声不断响起,那冰雕上布满裂痕、正在极速扩散,有着随时破灭的可能。 咔嚓声越发剧烈,轰的一声炸开,无数碎冰散落四周,带来阵阵寒气。 反倒是那食梦鬼,所化黑雾迅速凝聚在一起,恢复原本的容貌。 唯一有所变化的则是对方气息下降了许多。 “既然一下杀不死你,那就多来两次。”王离冷笑,紧握手中寒铁棍,“斩鬼!” 铁棍如刀,一击接一击斩落在食梦鬼身躯之上,每一次落下、皆会带走大片鬼气,散落在空中,最后被诡异录所吸收。 嗷! 随着鬼气不断被带走,食梦鬼那巨大的身躯不断的缩小,最后化作巴掌大小模样。 身躯迅速化作一道黑光逃遁离去,消失在天边。 “想逃?”王离见状,脚步挪动。 全力催动灵力,一步便有着三米之远,虽不及咫尺天涯、也也有了最为基本的雏形。 如此速度,依旧只能远远的跟随在背后,稍一放松、那天边的身影仿佛便会消失不见。 天际尽头出现一座漆黑的城池,即便此刻太阳高悬于空中,但那城池上空依旧弥漫着浓郁的黑气。 盯着不远处的城池,王离摸着下巴道:“鬼城啊。” 立于畸形生长的树梢之上,定睛眺望。 能形成鬼城,必然是有着不少的鬼物,只是、不知其中最高的鬼物实力如何。 最为重要的一点,便是他现在是人身,身上人类气息根本遮挡不住。 一旦入城,与那羔羊进入饿狼群中何异? 可那一座鬼城之中的鬼物定然不少,对于王离来言,同样也算是不得了的香饽饽摆在眼前。 只能远瞧,不可吃之的感觉甚是不爽啊。 “如何才能混入城中不被发现?”跃入树下,靠在树身上考试思考。 一跺脚,发现脚下松软的泥土,弯腰取上部分、强忍着恶臭、涂擦在身体之上。 原本清秀的面庞此刻变得格外黑,浑身上下更是伴随着恶臭味道。 身体上作为人类的气息却依旧存在,完全没有因为这点恶臭有着丝毫的缓解。 “不行。” 王离丢掉手中臭泥,灵力震荡、驱散体表污泥。 眼珠子转动,脑海中有着大胆的主意,却有些踌躇不前。 此事冒的风险太大,一个不好、就直接葬身在此地。 观察一日,发现里面并没有鬼物走出,就连之前的食梦鬼都不曾再次出现。 “人生苦短、何妨一试啊。”王离笑着,盘坐在树梢之上,开始吐纳天地间的灵力。 无数细密的黑色小点涌入经脉,原本清晰坚韧的经脉立马浮现淡淡的黑光。 直到感受不太清楚自己的生机,王离这才停止吐纳,运转灵力发现虽有些阻塞感,却不比上一次。 显然要好上太多。 “希望成功吧,否则就太吃亏了。” 一道身影在满是畸形的树木环绕的森林内快速前行,身影不断的腾转、避开途中那尖锐的足以致命长刺。 越是靠近,前方的鬼气越发浓郁。 周围的天色也越发黑了起来,视野受损、神识感知依旧灵敏。 城门口,想象中的士兵拦路并未出现,反而这城门口都不曾站有一个兵卒。 显然,此城便已经是这里最大的势力,想必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前来招惹。 王离就这般大摇大摆的入了城。 入城后的阴沉感瞬间消失不见,街道上也是人来人往模样,街道上灯火通明,与外界那鬼气森森的模样有着天差地别之感。 仿佛再次回到了大唐、西风城内。 “客官,可要打尖儿住店啊?”门口小厮十分热情的走上前来,拉住王离的手便不松开。 凉! 王离第一感觉,仿佛就像是死了许多年的尸体那般。 唯一的差别兴许就是尸体依旧保持着生前的模样,不曾腐烂。 目光相对,小厮热情笑道:“我们这儿店啊,是城中最有名的,保证客官不会失望。” 从怀中取出银子放在小厮眼前。 并不知晓此地的银两是否相同,冒然询问恐会生变。 不料小厮见到银两,眼睛都直了,笑着就要伸手接过,却见那银两在眼前闪烁后消失不见。 察觉此动作有些冒然,小厮讪讪一笑、缩回了手臂,接着开始继续花样百出的推销。 也许是被打动、也许感觉有些聒噪,王离问道:“多少钱一晚?” “不多不多,三十文一晚,若是客官想要别的服务,则需要加钱。”小厮说着嘿嘿一笑,送去一个你懂的眼神。 “那先来两晚感受感受。”王离从怀中取出六十枚钱丢去。 没见小厮伸手,但那正常的嘴陡然张大、一口便将所有铜钱纳入口中,喉头滚动。 眼睛盯着王离,眼底深处露出名为渴望的情绪。 “怎么?莫非收了钱财,不给入住?”王离冷声喝问,体内灵力早已暗中汇聚,随时准备出手将其击杀。 似乎觉得对方不好惹,金钱鬼嘿嘿一笑,道:“客官,你这金钱甚是美味啊,不知是从哪儿弄来的?” “可还有?我愿拿东西交换。” “你能有什么东西与我交换?”王离冷声喝问,态度格外差。 第91章 眼珠子 倒是金钱鬼这询问给了他提醒。 钱币放在身上,早已沾染了生人的气味,对于这些鬼物来言乃是绝对的好东西。 差点因为这一点儿疏忽影响了局面。 大意了! 金钱鬼转头四顾,拉住王离的手快速走入客栈,道:“客官,进来说。” 王离任由对方拉着走入客栈,倒是很想看看它能拿出什么好宝贝。 进入客栈,金钱鬼立马上前关闭了房门,探手插入体内、破开胸膛血肉,取出一个血淋淋的红色眼瞳。 当他视若宝贝的东西在对方眼中,仿佛就如看垃圾般,金钱鬼心头恼怒,却不得不赔笑。 “客官,这东西可不得了啊。” 王离故作不屑,便是想要压价。 他知晓这东西不凡,毕竟从拿出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体内诡异录的躁动,若非全力压制、定然会浮现体外,将其吸纳。 “不就是一垃圾罢了,能有我这东西珍贵?”王离从怀中取出一指甲盖大小的金子。 此物跟随他时间最久,沾染的活人气息更为明显。 珠子出现的瞬间,便让金钱鬼口唇生津、喉头更是止不住的吞咽。 此物、此物虽也是不凡,但远比不上它手中的血红色眼眸。 “若是客官你手中有着十枚这东西,我倒是可以考虑一番。” “考虑?你考虑什么,我可没说要与你交换。” 王离嘿嘿一笑,将那金子收入怀中,做出一副十分不爽的模样。 仿佛他手中的才是真宝贝般。 金钱鬼见状,慌忙探出手、紧握住那手腕,讪讪一笑道:“客官,可以商量、可以商量。” 对方手中的东西,完全让它的瓶颈松动,真要是得到,实力突破是必然的结果。 如此机会,它又怎么愿意眼睁睁的放过。 生意嘛,都是谈着谈着就成了的。 不谈?这生意怎么能成? “商量?”王离歪着头、努力憋笑,随即做出严肃的模样,“就你这破眼珠子,不说满大街的破烂玩意儿,也差不多。” “能与我这东西相比?”说着重新拿出了黄金放在桌面。 看得金钱鬼的眼珠子都直了,一度不断生出要抢夺的念头。 奈何从开始都不曾看透对方的修为,也不敢轻易的出手。 否则,它哪儿会如此多的废话! “唉,客官、你这就不对了,我这眼珠子可不是什么破烂玩意儿?” “五百年前的鬼帝知道吧?”金钱鬼说着目光打量着对方。 但王离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脸,根本让金钱鬼看不出任何的东西。 只因为对方口中五百年前的鬼帝是真是假,王离他也不知道啊。 以不变应万变,才是目前最好的方式。 “此物啊,乃是它老人家的右眼,乃是一等一的好宝贝。” 想象中的惊呼声并没有传来,王离反倒是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这眼光不禁看得它头皮有些发麻,无声的对峙让它有些慌张。 王离双手抱胸,道:“遍,你接着编,我听着呢。” “你这人说话咋这样,我所言句句属实!”金钱鬼突然加重了语调。 对方越是这般,王离就越能肯定对方口中话语乃是欺骗。 真要是什么鬼帝的遗物,能落在眼前这弱小的鬼物手中? 如果真是如此,那这鬼帝怕是要被气的活过来! 那眼神,看得金钱鬼格外的不爽,怒拍桌面,道:“小子,你什么意思!” “你如何能肯定这是鬼帝之物?我可是....” 当金钱鬼正要继续听下去的时候,话语在半空中停止,面对上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让它格外的毛骨悚然。 很怀疑眼前的青年并非如外貌这般,皮囊下面是个大家伙! 一想到对方手中竟然能拿出这等宝物,心中的不安就越发肯定。 瞧着对方这模样,确实很像啊! 出门在外、有好有坏,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何况在这等不认识他的地方,说的越隐晦、对方猜测的就会越多,忌惮便会越强! 瞧着对方这模样,必然是如此了。 内心中的猜测终究是有限的,实力方面的震慑依旧是需要。 手指轻点,黑色的灵力出现,瞬间便将对面的桌子给击成粉碎。 金钱鬼望着如此恐怖的实力,特别是那手段中夹杂着的噬魂毒,早已信了七七八八。 鬼城出现这么多年以来,还从来没有哪一位鬼能驾驭。 除去那几家传承久远的家族例外! 但也做不到如此大剂量的噬魂毒啊! “前辈,是晚辈的错,晚辈愿将这珠子送上。”金钱鬼早已被吓破了胆,双手捧着血红色眼眸恭敬递上。 “哦,这不是鬼帝的眼瞳,你咋就这么容易送上了?”王离笑呵呵的接过,放在手中把玩。 脸上带笑,却是拼尽全力压制着体内的诡异录。 噗通一声,金钱鬼跪在地面,五体投地、哪儿还有之前的勇气。 “前辈饶命,此物乃是小的在外界无意中寻到,只是此物坚硬,无法被破坏。” “小的见状不凡,才特意藏匿。” “上天有眼,今日碰见前辈,才算是不让这珠子蒙了尘。” “前辈,宝贝小的物归原主了,可否继续去外面招揽客人?”金钱鬼小心翼翼的试探询问。 王离淡淡瞥了对方一眼,没想到这金钱鬼竟然如此...识时务,也算是不错。 “去吧。”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叩拜感谢后金钱鬼,迅速起身、连滚带爬的冲向门口。 忍不住长舒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那并不存在的汗水,心悸的回头看了眼那背后。 握着眼珠,王离快速上楼,随意找了间空房推开,发现里面并没有人后关上。 体内灵力释放,形成小型的包裹,放开压制、诡异录立马浮现在头顶。 那金钱鬼之前并不是惧怕自己,反而是对于这黑色的物质感到恐惧。 相信有着这东西在,必然没有什么鬼物敢来窥伺,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诡异录展开,一道奇异的光芒照射在眼眸之上。 只见那上面血红色的痂壳发出轻微的裂痕。 第92章 官府来人 裂痕随着时间如蛛网般漫延开,表皮寸寸脱落而下,落在地面有着铿锵之声。 时间匆忙,并没有机会亲手体验一番,而那珠子上的外壳还在不断的退去。 显然并非一时三刻能结束。 王离弯腰捡起地面的外壳,捏在手中发力,惊讶的发现这外壳竟然纹丝不动。 拿在眼前仔细的打量,却看不透其中的材质,只有黑乎乎的一层,还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味。 仿佛真如某种血壳般,颇为奇特。 不信邪的再次尝试,汇聚灵力于指尖,发足力道,隐约听见咔嚓声。 大喜,低头望去、发现是自己的手指脱位,无奈苦笑一声,将其复位。 “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如此的坚硬?” 可仔细瞧了好一会儿功夫,根本就没有任何其他的发现,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安心观看着那不断被剥落的眼珠。 外界天色渐黑,原本还有些喧闹的街道变得安静,如死域般。 簌簌声不断传出,那血壳不随着最后一点儿脱落,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眼球落入手掌。 上面传来淡淡的威压,而这眼珠子仿佛像是活的般,竟然在不断的转动。 “这....是什么东西?”王离诧异的询问。 房间内并没有人能解答他的疑惑,几乎没人知晓这眼珠子究竟是什么东西。 兴许便是金钱鬼口中所谓的鬼帝眼眸也说不定。 “这东西有什么用?” 既然这东西是诡异录剥离出来的东西,里面应该会有使用方法吧。 王离拿着头顶上的诡异录,静静放在手中翻越,可翻来覆去只有那寥寥数页,根本没有其他的解释。 嘴角不由露出苦笑。 真是的,给东西、不给说明书,用法还真叫人去猜。 收了诡异录,调动灵力进入其中,很快发现那黑色的噬魂毒被消灭干净。 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如果真就只有这么一点儿作用,岂不是显得有些太过于鸡肋了些。 刚抬起手接近面庞,那眼珠子便要朝着眼球钻去,吓得王离立马将其捏住。 诡异的发现这东西力量奇大,差点就脱离控制。 “罢了,日后再研究也不迟。” 默默的收了这眼珠子,不敢再继续下去。 真融入了眼球,岂不是顶着个血红色的珠子在外面行走,必然会被当成怪物。 最主要的则是并不知晓这眼珠子的作用,不敢轻易融合。 万一出现个好歹,在这鬼城内暴露,简直就是找死的行为。 诡异录虽强,但王离并不认为它有着战斗能力。 为了能安全出去,还是减少这些不必要的风险才好。 起身朝着窗边走去,低头一看。 白天外面热闹的景象此刻已然变得死气沉沉,游荡在外的并非什么人类,而是包裹着人类皮肤的鬼物。 “啧,还真是多啊。” 王离忍不住感叹一声,轻轻推开窗户、露出一条缝隙,指尖灵力附着。 射出一道灵力,瞬间穿透其中一头鬼物的脑袋。 脑袋如西瓜般爆碎,里面流出黑色的脓水,黑色的鬼气缓缓飘向天空,融入那黑色天幕。 “怎么回事?”王离皱眉,抬头盯着黑色的天空。 起初并未感受到有任何的不同,但那猎杀鬼物后的鬼气竟然被天幕所吸收掉,完全没有落入诡异录内。 兴许只是一次的失误,再次射爆一鬼物的脑袋,场面依旧,鬼气却是再次被天幕所吸收。 一次兴许是意外,那第二次绝对不是! 此地有问题! 王离取出诡异录拿在手中,继续射杀鬼物,此次发现那鬼气并未飘向天幕,反而直接进入诡异录。 体内那反馈的丝丝灵力,让王离忍不住放下心来,轻声道:“有作用就好。” 真要是给这天幕打白工,王离绝对心有不甘! 很显然,诡异录的优先级还是高于天幕。 否则也不会如此。 时间一晃已到白昼,黑夜退去,街道上的鬼物已恢复成人形。 接着便是无数声刺耳的尖叫。 地面上躺着许多的无头尸体,可是把下面的鬼物们给吓坏了。 “可惜,还是少了点。” 王离楼上盯着下方的骚动,缓缓关闭窗户,躺在床上还是闭目小憩。 外面的事情都与他无关。 骚动很快引来官府之人,迅速维持此地,将所有人驱散,将尸体运走。 为首的捕头环顾着四周,眼中带着浓烈的审视,似乎知晓些什么。 尸体被运走,很快再次来了一队官兵。 一壮硕的男人走上前来,点头示意道:“头儿。” 捕头点头示意,小声道:“查。” 闭上眼睛开始不断回忆周围地形,加上之前那些尸体的位置,不断寻找着什么方位最合适做这样的事情。 一家又一家店铺的大门被推开,官兵们冲入其中,开始不断的盘问。 金钱鬼所在的客栈同样被推开了门。 “官爷,您喝茶。”金钱鬼笑呵呵的倒上一杯茶递过去。 官兵抬手接过茶水,顺带感觉到手下有着硬物,会心一笑。 那铜钱直接从掌心没入体内。 “昨日此地晚上发阿生了命案,你可知晓?” 金钱鬼装出骇然听闻的模样,慌乱的摆手,道:“官爷,您也知晓,我只是一个做生意的小老百姓,哪儿会参与到如此命案。” “昨日可有人住店?”官差再次询问。 金钱鬼这才想起来这事,但也不敢有所隐瞒,点点头道:“昨日确实有一人前来住店。” 联合双方的情况,金钱鬼心中一颤,有种不好的想法传来。 以对方的实力,真想要做什么,完全不用如此这般毫不掩饰。 杀了这些普通的百姓,对于他又有什么好处? “实力如何?”官兵询问的语气不由加重,目光更是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金钱鬼。 怎么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对方一来、此地就死了这么多的人。 其中是否有蹊跷,还是金钱鬼想要将此人拖出来当挡箭牌? “实力很强,我远远不是对手。”金钱鬼如实的说道。 话语中对其很是忌惮,脸上表情更是带着些畏惧。 第93章 押入大牢 官差听闻,抬头望向楼房,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很快,捕头跟随着官差走上前来。 目光打量着眼前的酒楼方位,迅速与脑海中的景象重合。 “大体位置对了,但、准度不对。”捕头缓缓开口,目光在其中不断巡视。 “那人在哪儿?” 金钱鬼心里咯噔一跳,只能不断祈求不是那家伙。 否则就他这客栈死了人,以后谁还敢来住,修为资源岂不是就断了。 “捕头大人,兴许是误会。”金钱鬼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话语刚出口,直接就被官差出手,打翻在地。 一改之前那温和模样,厉喝道:“还不快带路!” 捕头只是淡淡瞥了对方一眼,眼中透露着冷漠。 知晓自己不是对手,金钱鬼也只能认命,更是在心中不断祈祷。 楼下的动静很快传入王离的耳内,倒是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如此的迅速。 更是没想到这城池只吸收鬼气,并不会清理掉那些尸体。 倒是有些疏忽了。 房门被推开,官差迅速冲入屋内,抽出刀具抵在王离喉头处,“别动!” “官...官爷。”王离故作惊恐,就连说话都有些不太利索。 躺在床上更是不敢有丝毫的动弹。 捕头径直走向床边,并未理会王离,推开窗户,安静看着下方,闭上眼脑海中不断模拟之前的情况。 良久,捕头睁开眼,转头望着床榻之上的王离。 “带走。” “官爷,您不能如此愿望我。”嘴上不断的哀嚎,却并没有挣扎。 他也很想看看,这鬼城之内的官府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为何这捕头看起来眼神有些灵动,并没有城池内那些鬼物的浑浑噩噩。 官兵押解着王离在大庭广众之下前往衙门,途中不少鬼物见状,都是露出恐惧的模样、纷纷后退。 来到衙门,很快便被关入地牢。 只是这地牢内并没有那种阴暗潮湿感,反而更像是套房。 打扫的很干净。 唯一有些可惜的便是,地牢内只有王离一人,再也没有其他的囚犯。 仿佛就像是专门给他打造的一般。 “捕头,那人该如何处置?”官差上前询问。 城中一直很安全,并没有任何厮杀的先例出现,如今却关押着囚犯。 倒是让他有些为难了。 捕头站在大堂内,望着上面的图案,道:“先关押一天,明日我亲自去审问。” 他倒是想要看看,这家伙究竟有着什么能耐,竟然敢在城中杀人。 最主要的还是那墙壁上的图案,密密麻麻的编织线少了些。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并没有任何官差前来审问,也不曾有人前来探视,仿佛就直接将他给忘记了般。 倒是让王离觉得有些无聊了。 “看来,一时半会儿是不会被打扰。” 王离拿出那眼球,继续开始研究起来。 天色暗淡,外界安静的犹如鬼域,鬼物们仿佛如提线木偶般在这场中无所事事的游荡。 捕头安静站在屋内,透过窗户、居高临下盯着下方的鬼物们。 “不知这种日子还有多久才能结束。” 低头取出一枚血红色的晶石,“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清醒。” 在这满是鬼物的城池,清醒反而是种罪。 甚至不如之前那般浑噩,显得也好受些。 手中的眼珠子发光,王离好奇的站起身,举着眼珠子、发现在各个方位有着不同程度的光芒。 仿佛就像是个寻宝的装置。 “有意思。” 低语一声,向前走去,发现眼前的牢门挡住了去路,双臂发力,轻易便将牢门给撕扯裂开。 十分自然的从里面钻了出去,举着眼珠子继续向前。 穿过通道,很快发现眼前只有一扇墙壁,并没有去路,可手中眼珠子的红光越发强盛。 “既然没有路,那就用拳头来打通。” 运转灵力,拳上散发着黑色光芒,一拳轰出、眼前的墙壁骤然碎裂。 化作无数的碎石散落,带起烟尘。 里面则是一处黝黑通道,黑的无法看清里面内容,四周也没有火把照明。 踏步向前,手中的眼珠子散发出的红光,倒是成为了唯一的照明源。 哒哒哒的声音在通道内不断回响。 隐约还可听见周围传来水滴落地的声响。 越是向下,手中眼珠子的红光越盛,却显得有些不够看,只能照亮不足半米的范围。 “还真是麻烦。” 轻声低语,探出手指、出现火光,离火带来光亮的同时驱散阴冷。 继续向下,很快发现眼前有着淡淡红光,与手中眼珠子交相辉映。 抽出背后寒铁棍握在手中,放缓脚步靠近。 眼前是座祭台,四周布满密密麻麻血红色的阵文,灰尘遍地、显然是荒废已久,却依然在不断的运转。 “有意思,究竟是谁在这里布置的?” 王离靠近,发现中央祭台上有着三个小孔,里面摆放着两个眼珠子,却被石皮所包裹。 伸手将其取下,唤出诡异录握在手中,爆发出霞光、不断分解石皮。 按照上一次的经验,显然还需要不短的时间,转身离开之际、寒铁棍敲击身侧石壁,引发坍塌。 如此一来,就算下面有什么东西出来,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而这段时间,足够让他做好准备! 站在墙壁之前,望着坍塌的模样。 “啧,倒是有些麻烦。” 思考片刻终究还是没有选择去进行修复。 不说这地牢常年不曾有人前来,就算是有人前来,他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来发现。 真要是被发现,王离也需要有人去打头阵试探。 回到了牢房,双手用力、将那撕扯变形的牢门恢复如初,安静坐在里面等待石皮分解完成。 天色逐渐明亮,朝霞洒落在鬼城内,但凡被照射到的鬼物缓缓恢复神智。 对于周围那些迷茫的鬼物仿佛见不到其模样,若无其事的与旁人交谈。 捕头缓缓睁开眼,从床榻上起身,望着屋子内常年如初的摆放家具,就算上面布满了灰尘,也无心去打理。 最初还有心思,随着时间流逝,日复一日、终究是缺少了兴趣。 第94章 可有胆跟我出去一趟? 来到衙门,望着眼前诸多同僚,点头示意。 不由想起那块红色石头,这么多年来的寻找,最后都是无果收场。 若非是有着这等信念支撑,怕是早已经崩溃。 官差走上前,笑着递来一杯清茶,问道:“捕头,可需要我陪同?” 接过饮下一口,淡淡摇头道:“无妨,就那等人,还不是我的对手。” “你等只需要接着巡查即可,如今已经出现一桩大案,免不了日后还有人敢兴风作浪。” 嘴上如此说,实则却并非如此认为,更是多是想要弄明白对方身上的秘密。 既然他可以保持清醒,是否有机会让整座城池的人都清醒过来。 毕竟,这么多年过来,这等孤单一人的生活、他算是过够了! 官差点点头,招呼着其他同僚转身出了衙门。 捕头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且火热,迈步朝着地牢方向走去。 不知不觉间,脚步加快,似乎即刻想要见到对方。 推开牢门,走入这不算阴沉的地牢。 很快便见到那犯人,却并没有犯人该有的恐慌,反而像是早就期待着他的到来。 “捕头,我是被冤枉的啊,还望捕头明察、还我这小老百姓一个公道。”王离不断的喊冤,那情真意切的模样,仿佛真是被冤枉的。 捕头却并没有理会对方,走上前,掏出钥匙打开了牢门,却注意到那牢门上有着破碎玩去痕迹,却并未声张。 对方昨晚必然是出了牢门! 席地而坐,单手撑着地面,目光盯着对方,问道:“你是从什么地方而来?” “小的本就是这城池内的人,不明白捕头口中何意?” 面对这等不愿说实话的小子,捕头也知晓城中情况,也并没有想着套对方的话语。 从怀中掏出红石放在对方眼前。 王离也是被这红石所吸引,觉得有些神奇。 莫非就是此物让对方保持着清醒? “这是?” “我也不知是何物。”捕头摇摇头,道:“自从我得到此物后,便能保持清醒。” 眼睛紧紧盯着对方,缓缓道:“有了此物,与外面那些人到了夜晚不一样。” 听着对方口中的话语,王离故作不知情,“那就恭喜捕头了,不知捕头与我说这话究竟是何意?” “外界那些人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如此坦诚相见,对方却装傻充愣,不由让他升起一阵火气,重重的拍打在地面发出声响。 “你,究竟是如何保持清醒的!” 之前还在装傻充愣的王离倚靠在石床之上,嘴角带着淡淡的讥笑。 “捕头大人,你如何能断定我就是本地之人,而不是外界来人?” 捕头瞳孔猛缩,呼吸都粗重了不少。 他竟然没想到对方是从外界来的,倒是疏忽了。 皱着眉头问道:“如何出去?” “这也是我想问的。”王离躬身向前,眼睛盯着对方那灵动的双眸。 想要将密道内的祭坛告知对方,让他打前锋。 可最后却是将其隐瞒下来,对付活着、有着灵智的人,远比死去的家伙更加有用! “你有事瞒着我。”捕头眨眼间便见到对方眼中的思考。 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的聪明,善于观察的有些过分了。 “哦,何以见得?”王离饶有兴趣的询问。 “刚才你在思考,而且事情关乎很大,导致你需要思考其中利弊得失。” “最终你觉得利大于弊,所以才没选择告知于我,因为活着的我、远比死去更有用,对吗?” 捕头目光死死盯着他,一副迫切想要知道的眼神。 证明那个秘密绝对物超所值,值得他去冒险一试! 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聪明的有些过分了,仅从自己的一些表情就能分辨出这些。 确实是个聪明人。 殊不知,有时候聪明的过分,很讨人厌啊。 根本不让人有一点儿秘密。 “你叫什么名字?” 或许,如果真有一天能出去,将这家伙带上也许也不错。 捕头眼睛瞪大,脑海中不断回忆。 自从得到红石之后,他便一直被同僚称呼为捕头,却并没有自己的名字。 其他的记忆都存在,唯独忘记了名字! 越是回忆,脑袋内越发胀痛,仿佛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 “啊!”捕头不断用手捶打头颅,脸色扭曲到了极致,“想起来啊、快想起来。” 王离见状微微皱眉,“若是想不起来,就算了,日后定然会有机会的。” 听见这声安慰,捕头却是惨然一笑,“以后、还有以后吗?” 对方这状态,很像是传说中的走火入魔啊。 与当初韩非突破时的模样差不多。 王离聚集灵力,做好了随时准备出手将其击杀的打算。 至少,他不会让自己在这鬼城、处于危险之中。 “你想要杀我。”捕头捕捉到那杀意。 没有回应,只有一双冷漠至极的眼神,以及放在双膝之上的寒铁棍。 “没有机会了,你可知我在这城中呆了多少年?” “愿闻其详。”王离盯着对方,却没有将降低丝毫防备。 对方胆敢有丝毫小动作,迎接他的必然只有寒铁棍的攻击。 “从我拿到红石以来,已经过去了三百年!”捕头痛苦的嘶吼。 现在一语道破,之前兴许还能以找红石的理由麻痹自己。 如今撕掉这群透明的自欺欺人,完全没有了活下去的目标,精神时刻处于崩溃的边缘。 王离忍不住淡淡点头,道:“是挺久的。” “嘿嘿,你也觉得吧,那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出去?” “若说我有着足够的打算,你又该如何选择?”王离终究还是有些心软。 换位思考,自己若是在这里呆上三百年时光,没有人说话、每日面对着那些浑浑噩噩的鬼物。 恐怕也好不到哪儿去。 没疯,就已经算是大毅力者。 捕头的呼吸粗重,被其吸引了注意,不再去回想自己的姓名,变得安静下来。 “细说。” 王离摇头,抚摸着膝盖之上安静摆放的寒铁棍,问道:“今晚,你可有那胆子敢跟我出去一趟?” 第95章 头疼的麻烦事 捕头目光灼灼盯着对方,似乎想要看出对方究竟是什么打算。 可这次他却失望了,只因那双眼眸显得异常平静,不曾有丝毫的表情展露。 “好。” 若是能有机会,就算是刀山火海陪他一趟又何妨,总比浑浑噩噩呆在这里要强无数倍。 就算是死,那也算是解脱,不用承受这等无穷无尽的折磨。 “那安静等着便是。”王离缓缓闭上眼,开始修炼吐纳,分出一缕神识查看着外界,防止这家伙偷袭。 没有人送饭,仿佛已经忘记了这件事。 从这段时间的接触来看,似乎城中的鬼物们都不需要进食,光凭借着城内的鬼气便已经满足所需。 捕头盯着王离不断吸纳含有噬魂毒的灵力,脸色也是巨变,没想到对方竟然能承受噬魂毒。 在他远超三百年的见识中,还是头一次遇见这等狠人。 “兴许他真的可以带我离开这鬼地方。” 不由的心中对于成功的几率又觉得大了几分,充满莫名的激动。 天色渐黑,地牢内原本能稍听见些许动静,如今已经完全不可闻。 王离此刻默默睁开双眼,单手抓住寒铁棍站起身,道:“时间到了。” 穿过牢门,径直向前走去,并未去理会对方是否跟上来。 召唤出诡异录,让其化作一缕印记附着于眉心间,形成书本模样。 走出地牢,捕头快步跟了上来,望着四周的空荡,与白日相比、明显安静太多。 “你真不怕?” “还有什么是比永恒的孤寂更能让人崩溃的?”捕头反问。 从对方这模样看来,兴许是要猎杀鬼物、以达到削减数量的目的。 “如果你想要杀死鬼物,我劝你不要、只是白费力气罢了。” “就如你之前猎杀的鬼物那般,它们自身的鬼气必然会被头顶的天幕所吸收。” 王离转头古怪盯着对方,不断的上下打量。 好家伙,没想到你这浓眉大眼的捕头,平日里装出为百姓着想的模样,实际上暗地里也在做这等卑鄙的事情。 但为何要抓我? 难道这就是传闻中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道理? 捕头被那目光看得也有些不好意思,很显然、对方跟他的思考并不在一个频道之上。 “你可否认真在听。” “等会儿你看好就行。”王离说着,扛着寒铁棍翻越过墙壁出了衙门。 捕头见状也是立马翻出,望着眼前已经死了不少具尸体,脸色一变。 想过对方很强,但也没想过对方会如此的强大,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盯着地面的尸体,忍不住吞咽一口唾沫。 心中却是在惋惜,如此猎杀也只是浪费时间罢了,过不了多久、这些尸体便会再次活过来。 最为可悲的是,会丧失掉以前的记忆。 如往常那般,依旧做着重复的事情,却不自知、何其可悲! 迅速跟上,便见王离挥舞着手中铁棍,仿佛砍瓜切菜般打爆眼前这些鬼物的脑袋。 一具具身体如麦田的小麦般落下,被无情的收割。 “你这样做有什么” 意义两个字还不曾出口,捕头便惊讶的发现,这些尸体上并没有升起鬼气。 尽管天黑,真要是鬼气浮现,颜色也会更加的深邃。 “莫非,打爆这些脑袋就能阻止它们重生?” 大胆的念头在脑海内浮现。 念头出现,捕头眼神瞬间变得火热起来,快步踏出、越过王离,抽出腰间长刀劈砍向最近的鬼物。 仅是一刀便将那鬼物的脑袋给削落,在地面翻滚,接着数刀劈出,脑袋四分五裂。 可那尸体内依旧飘荡而出鬼气,缓缓飘向天幕。 “怎么会没用?”捕头深深皱眉,转头望向继续收割着的王离。 发现对方斩杀鬼物后,额头上的书本印记便会微微亮起。 不等那鬼气飘向天空,便被吸纳而走。 只是一眼便明白其中的缘由,不由的泄了气,道:“原来如此。” 非是他实力不济,而是对方有着奇异的宝物,能吸纳走鬼气。 才能做到阻止这些鬼物复生。 如此一来,兴许他们真的能离开这鬼地方! 不由的再次欣喜。 见到王离停下动作,捕头不解的问道:“为何不再杀了?” “它们可是你的同类,你就这么忍心?”王离打趣的问道。 接着便见到捕头那张逐渐阴沉下去的脸。 知晓不能刺激对方,抬手指了指天空,月亮已经快要落下,代表着太阳即将升起。 已经不再是时机。 “时间不多了。” 王离指了指地面上躺着的众多尸体,笑着道:“接下来你还是头疼一下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吧。” 毕竟他只管杀,可不管埋这种麻烦的事情。 善后这种事情,相信作为捕头的他更擅长。 对方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浇在捕头火热的心上,望着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他也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之前可谓是被能出去的兴奋冲昏了头脑,完全忘记善后的问题。 现在时间已经不多,根本来不及这么快清理,只能等待白天同僚上班后再决定。 “拜拜了您嘞。” 王离笑着招呼一声,脚底抹油、身影快速消失在原地,朝着地牢的牢房跑去。 捕头简直气的半死,这家伙溜的倒是快,完全将这烂摊子交给了他。 只是如今也没有太好的方法,捕头索性也就摆烂。 完全没有盯着街道上的尸体,快速走向不远处的家,躺在床上缓缓闭上眼。 天色放亮,街道上依旧是传出惊声尖叫。 官差们迅速到场,望着那些倒下的尸体,也是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有着前面的经验,迅速封锁现场,大部分人清理着尸体,其中一人迅速离去。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传入耳内。 捕头立马睁开眼,对方的来意不用说他已知晓,毕竟昨日那桩惨案,他便是其中的主谋之一。 穿好衣衫下床,打开房门,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样,问道:“何事?” “捕头,不好了,街道外面又出现大量的死者!” 第96章 我没有折磨人的习惯 废话,我早就知道了! 捕头却装出一副惊愕模样,随即转变为极致的愤怒。 在那诧异的注视下,一拳打在墙壁之上发出声响。 “查,必须要查到底!绝对不能放过那混账东西!” 官差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见到捕头发如此大大火气,点点头,道:“查出来弄死他个狗日的。” 捕头心中也是忍不住直抽抽,心想,这应该不算是骂自己吧。 反正这事不是他干的。 对,就是骂那家伙,不关自己的事。 “地牢内那家伙查了吗?”捕头皱眉询问。 “查了,但是地牢内并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官差皱着眉头。 总感觉这件事跟对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可却是找不到对方丝毫的罪证,简直就像是有人在帮助他似的。 让人有些不能理解。 毕竟帮助对方杀人,能得到什么好处? 被杀的那些百姓,也就是些普通人,身上根本就没有太多的钱财。 何况,那些钱财根本就没有丢失,仿佛、对方就真的只是为了杀人取乐般。 捕头则是白了眼这同僚,在他的帮助下、真要是能被寻出破绽,那才真有鬼了。 两人迅速来到现场,驱散了周围的群众。 捕头装模作样的闭上眼,开始推测其中的情况。 周围百姓则是目光中含着期盼。 毕竟,捕头是不会让那法外之人继续逍遥!又是一番搜查。 很快捕头便找了两处较为敞亮的客栈,随意抓了四五个鬼物。 甚至都不需要抓阄。 在他看来,这些鬼物迟早都是要死的家伙,不如现在帮助他们一程。 在百姓们的欢呼声中,捕头等人带着犯人回了地牢。 王离倚靠在石床之上,望着那群被冤枉的鬼送进来,不断喊冤。 对着那捕头一笑、挑挑眉。 趁着官兵押送离去的时候,冲着那捕头做出个抹脖子的动作,指了指地面。 询问尸体的方法解决了没有。 谁料捕头淡淡看了他一眼,根本就没有想要回答的意思,迈步跟上。 “进去!” 官兵分别打开牢门,将人粗暴的推入,迅速锁上房门,任由他们如何呼喊冤枉,都不曾有人理会。 “捕头,接下来该如何处理?” 接二连三的百姓死亡,而且一次比一次多,让他们总感觉背后有什么阴谋。 捕头装出一副为难的模样,揉了揉眉心,道:“接下来日子怕是不会太平。” “我们要多多巡逻,争取不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是!” “那犯人?” “等我明日来审,大家先去巡逻吧。” “是!” 很快官兵们快速出了县衙,分散在街道各处,不少人也见到了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 消息自然是传的极快,但更多是在夸赞捕头的破案能力。 “先别动他们,等我想办法。” 捕头说完,转身离去,出了地牢。 王离则是笑看着离去的背影,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装的如此自然。 但王离可不会管他这么多。 如今,不正是研究的好时候嘛。 拿出钥匙打开牢门,径直走向最近的牢门,将其打开。 单手提着人的脖子走出,回到自己的牢房,将人丢在地面。 “你...你怎么能打开地牢?你的钥匙是从哪儿来的?”那人惊恐的询问,四肢着地、不断的后退。 可冰冷的牢门直接将他最后的退路阻挡。 王离笑着靠近,抬手四道灵力甩出,将人四肢捆在牢门之上。 手中的钥匙不断在指尖旋转,随手一丢、插入一旁的牢门内。 “你觉得呢?” 尽管害怕,但很快便想明白了其中缘由。 男人瞳孔放大,有些不敢相信的道:“你...你偷了捕头大人的钥匙!” 还以为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猜测,没想到竟然是如此的俗套。 “难道,你们的捕头大人就不能将钥匙送给我?”王离笑问。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定是你偷了捕头大人的钥匙,还想要污蔑捕头大人,别以为我是蠢货!” ..... “行,你说是便是吧。”王离也懒得跟他争论,反正他如何认为、就是如何。 探手入怀,取出那眼球珠子,对准备男人。 “你,想要干什么?!”男人惊惧的询问。 “别怕,就是看看。” 透过眼球珠子,王离发现对方体内并没有任何生命气息,与自己之前推测的一样。 都是死人! 但,对方的身体内却有着一道道玄奥的阵法符文,全靠着那鬼气运转。 “奇怪。” 王离继续探查,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的发现。 咔擦咔擦。 袖口内的石皮脱落,顺着布料掉落在地。 王离拿出另外的两枚眼球珠子,透过一瞧,果然发现些不一样的东西。 其中一枚眼球珠子看出对方额头内并没有脑子的存在,唯有的便是一道更为玄奥的阵法。 其中还包裹着数道鬼气。 显然,此人并不是原本的模样,至少复活了数次,方才才有如此多鬼气存留。 另外的眼球珠子则是见到对方体内并没有骨骼存在,支撑那身皮肉的是城外的那些诡异树木枝干! “以树为骨,以符为阵,弄出这样一座鬼城,背后之人究竟想要干什么?”王离皱眉。 这等手段,现在的他确实做不到。 如今若是动了这座鬼城,背后之人究竟会不会出手找他的麻烦? 但如果不动手,他便会永远困在此城,如那捕头般、永远被困死在这里。 对方究竟是否还活着? 王离不知道,但他知道,若是不突破出去,最后的结果依旧只有一个。 死! 若是对方还活着,即便是来找他的麻烦,就算不敌对方、破坏了他的布置,那死的也不亏。 想明白了前后因果,王离不由嘴角一笑,抬头望向那被捆住的男人。 面对那瘆人的笑容,男人不由的一阵慌乱,剧烈的挣扎,道:“你,你不要过来!” 但话语的警告并没有任何作用,王离一步步靠近,站在对方身前,望着那双带着惊恐的双眼。 “我没有折磨人的习惯。” 第97章 诡异根须 说完直接抬手,掐住对方的脖子直接将其扭断。 鬼气飘荡而出,想要没入天幕之内,却被诡异录给强行截留而下。 挥手散掉束缚对方的灵力,尸体滑落在地面,依旧带着死前的惊恐模样。 瞪大的双眼,仿佛永远都不会闭上。 死不瞑目也只是如此了吧。 灵力化刀、握于手中,蹲下身子、切开尸体的皮肤。 里面并没有如正常人那般的血肉,只有一节节蠕动的白色虫子。 就如腐烂木头内生长的蛆虫,异常的恶心。 白色虫子似乎从未见过光芒,对于这光亮有着十分强烈的应激反应,口中喷射出无数的白丝。 王离皱眉,并没有选择硬抗这等不明之物,侧身躲开。 只见那白丝喷出而出,落在那墙壁之上,刹那间冒出森森白烟。 不出两息时间,墙壁上便被腐蚀出痕迹,消散不见。 依旧有着无数的白丝喷吐而出,一盏茶的功夫,整片墙壁早已变得千疮百孔。 滴落而下的液体更是带着强烈的腐蚀性,落于地面发出呲呲声。 “好家伙,还真就是毒物。” 很快那些白色虫子死亡,只是不知其因。 究竟是死于长时间暴露于光芒之下、还是因为完全吐出白丝后死亡。 只是不急,毕竟这里还有不少的实验素材。 靠近后发现之前还算饱满的白色虫子此刻已经变得极为干瘪,宛若一丝皮肤悬挂。 挑开那些干瘪的虫子尸体,露出里面的骨。 灵力刀轻轻刮着外层的树皮,发现里面完全是木制纤维,与寻常树木并没有任何区别。 切开后与寻常树木一般无二,不曾看出丝毫异常。 切开头颅,里面的脑子完全没有,唯一的东西便是玄奥的阵法图案。 光是看着、就让王离一阵阵头晕,完全看不懂其中的运行轨迹。 “既然都看不懂,那就试试破坏后有何变化。” 下定了决定,手中灵力刀插入阵法之内,阻断其运转路线。 只见那脑袋轰然一声炸开,化作烟尘飘散。 背后骤然传来一阵凉意,翻滚而出。 站立之地爆出烟尘,只见那粗壮的根须缓缓抽动,扭动着妖娆的动作。 王离朝着源头处望去,只见那被切开的皮肤,露出其中的骨,正是从那骨上面长出来的根须,其上还带着花瓣。 随着时间抖动,那花瓣散出些许的粉末飘散在空中。 根须如同长鞭甩动,抽打之处便会塌陷下去。 灵力刀抵挡,赫然发现这根须如那精钢浇筑而成,碰撞之下爆发出火花。 极为的坚韧! “有意思。”王离笑着甩了甩手腕,身影化作残影消失不见。 再次出现便在尸体身侧,灵力刀反握,猛然刺向根部。 当啷! 更为刺眼的火花迸溅,那根须处并未留下任何的划痕。 根须抽打而来,王离消失在原地,烟尘弥漫。 “麻的,还挺硬。” 烟尘散去,原地的尸体已然没了踪影、倒是周围散落了一地的肉沫。 而那节根须直挺挺的落在地面。 灵力消散,取出后背的寒铁棍,冲上前去,棍影舞动,寒意汹涌。 与那根须碰撞在一起,阵阵打铁声不断传出。 每落下一次,根须便会被寒意所附着、不断攀延而上,很快便将整根根须冻住。 铁棍横扫,听闻咔嚓一声,根须化作冰雕碎裂,散落地面。 不等王离松口气,那底部的根须再次迅猛生长而出,比之前更加的粗壮了许多。 其上花朵更多了些。 王离见状,不由的低骂一声,“该死的,还能重生、真是难缠。” 手中棍影不断舞动,此次却是出朝着那最底部而去,将其冻住后一棍击碎。 “这下我看你怎么复活。” 话语不曾说完,就见到那四碎的根须仿若肉块不断化冰,随后缓慢蠕动,重新融合在一起。 只是重生后的根须速度慢了不少,可再次生长而出,显得更为粗壮。 其上的花朵也多了起来。 “什么鬼东西?!” 无论如何击杀,最后都会融合成为根须,简直就像是杀不死的小强。 此刻不禁让王离都有些无语。 一时间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方法能将其杀死。 重生的根须力量也在呈现几何倍的增长,仅是一击便将王离打飞,嵌入墙壁之内。 咚! 根须探来,王离微微侧头,险而又险的躲过这必杀一击。 花苞散发着恶臭的味道。 捂住口鼻快速挪移位置。 “麻的,恶心死了。” 感觉手臂有些瘙痒,低头撕扯下衣衫,发现皮肤上面细细的小虫子不断撕咬,想要突破皮肤钻入血肉内。 灵力一震,小虫子掉落在地。 可依旧有不少的趴在皮肤之上,但随着噬魂毒出现、小虫子们如同遇见了克星。 尖啸着从皮肤上坠落,掉在地面抖动着尖足、很快便彻底死亡。 侧身挪移,根须从身边擦身而过,击碎墙壁。 目光却并未从那些死去的小虫子尸体上移开,缓缓道:“还真就是歪打正着了。” 既然已经知晓克制之法,王离倒也是不再担心。 此刻的他倒是想要看看,这东西最终的极限在哪儿! 一人一根须不断的交战,闹出的动静不小,整个地牢都在不断的抖动。 可此地仿佛自成一界,如此巨大的动静,外界竟然没有丝毫的反应! 随着击杀次数越来越多,那根须重生的次数越发慢了起来。 “原来你也有极限啊。” 王离盯着重新复生的树根,足以有着水桶粗细,体型大、速度自然是慢了不少。 咚! 随着最后一块完整的墙壁被轰塌,就连整个地牢都开始摇摇欲坠起来。 “不跟你玩了。”王离盯着那根须。 收起手中的寒铁棍,调动体内灵力、手掌顿时化作漆黑之色,单手握住那粗壮的根须。 原本进攻性十足的根须,突然被手掌握住,仿佛遭受到了极大的伤害,竟然开始疯狂的摆动。 可无论它如何摆动,根本就无法挣脱、任由望着那黑色的噬魂毒源源不断的从掌中蔓延而来。 第98章 浇筑,懂不懂? 噬魂毒不断的靠近,如同附骨之蛆、很快便将所有的藤蔓染成漆黑之色。 更是不断的侵蚀根须。 根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最后化作无形的飞灰。 就连最后的根须都不曾留下丝毫存在过的痕迹。 望着这威力,饶是王离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古人诚不欺我啊。 果然,毒物之处必然有着解药。 尽管这解药对于其他毒物来说是毒药,却也算是另外的解药了。 望着这摇摇欲坠的牢房,王离取下房门上的钥匙将其打开,重新选择了一间。 不是怕突然坍塌,而是怕被砸死。 毕竟危房还是挺危险的。 就算砸不死、那也定然会痛。 重新选定了牢房,自然是不能放弃研究,王离重新选了个幸运儿,重回到牢房之中,继续开始解剖。 依旧是切皮、剥骨。 只是这次并没有去引爆脑袋内的阵法,安静盯着那“骨头”。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只见那骨头开始诡异蠕动,吸收周围干瘪虫子的皮囊。 “难怪,我之前并未见到那些虫子的尸体。” 王离还以为是他记错了,又或者是因为那些虫子在战斗余波中被消灭。 原来,那些虫子全都化作这树木的养分,才会消失不见。 树木吸收完最后的虫子皮囊,很快开始冒出芽枝、接触到空气后迅速开始硬化。 “有意思。” 王离笑着探出手,黑色的手掌刚接触根须枝条,便遭到了疯狂的反抗。 可反抗终究是徒劳,没一会儿功夫便被吞噬化作灰尘。 完成心中的猜想,王离忍不住将目光移向那头颅的位置。 “既然这噬魂毒对骨有用,那脑袋中的阵法是否同样有用?” 切开头颅,黑色的手掌探入颅内,全力催动,发现那阵法没有丝毫的改变。 即便体内的灵力快消耗见底,依旧没有丝毫改变。 收回手掌,盘膝而坐、吸纳灵力,补充体内的噬魂毒与灵力。 “阵法一道,还真是神奇。” 很快便感受体内传来阵阵刺痛感,内视发现经脉内原本薄薄一层黑膜,此刻变得异常浓郁。 见此,王离苦笑一声,“还是有些得意忘形了。” 意识迅速进入空间,望着那安静悬浮的诡异录,深吸一口气坐在那宽厚的座椅。 “轻点儿,这里可是很危险的地方,至少给我留有一点儿自保的实力。” 不知道对方是否能听懂,但王离此刻也是无奈之举。 尽力的打着招呼。 他可不想再如上次那般虚弱如此之久。 缓缓将手放在那诡异录上,熟悉的吸力再次传来,让他痛不欲生。 唯一有点儿进步的则是,诡异录并未完全吸走本源力量,还给他剩下不少。 退出空间,脑袋真传来阵阵晕眩,内视发现原本浓郁的黑膜如今倒是淡薄了九成左右。 运转灵力,并没有之前那等刺痛,忍不住道:“真好啊。” 有了这等保命的底牌,在这里完全就能横着走! 体内灵力充沛,王离便迫不及待的重新打开一间牢房,拽着疯狂嚎叫挣扎的鬼物走了出来,丢在房间内。 并没有将其杀害,反而靠上前去,黑色的手掌贴在对方脑袋之上。 噬魂毒迅猛攀岩,迅速将人给包裹。 从上而下,那鬼物化作一摊摊黑色的液体,随着时间最终消散。 盯着下方的液体,王离忍不住咂咂嘴,“啧,这还真是杀人越货必备的手段啊。” 听着通道内传来的声音,王离转过身、踏步走出牢房。 当捕头来到此地时,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他看见了什么? 满地的残骸,唯一还算完整的东西便是四根作为主梁的石柱,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东西。 深吸一口气,忍不住转头望向对面笑嘻嘻的王离。 咬牙切齿的道:“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啊。” 王离则是一副无所谓的道:“难吗?” “你想要暴露?”捕头反问。 要是明天同僚们前来查看,究竟要该如何解释这儿所发生的情况。 地震? 关键是,谁家地震只会震碎墙壁,而不损坏梁柱? “我相信以捕头的手段,必然会做的滴水不漏。”王离笑着起身,拿出钥匙打开牢门,十分自然的走出来。 捕头见状,慌乱的低头查看,发现自己腰间的钥匙依旧在。 那,他的钥匙又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 王离笑着转动手中钥匙,随手丢在地上,“不用惊讶,想要钥匙并不难。” “你是如何做到的?” “既然你这么好奇,我就做一遍给你瞧瞧。” 说罢,灵力出现在指尖,包裹捕头腰间的钥匙模样,复刻了一模一样的木板,随手取过一些铁质物品。 离火出现,顷刻间将其融化,铁水直接融入木板之内。 一把崭新的钥匙出现。 “浇筑,懂不懂?” 眼前的一幕,将捕头都看的一愣愣,完全不敢相信竟然还有此等的手段。 如此一来,天下还有什么地方是他去不得的? “别表现得这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丢人。”王离说着,手指轻点,带着噬魂毒的灵力爆射向牢房。 “你找到解决尸体的方法没有?” 当见到捕头低下脑袋,王离也就知晓、是他想多了。 “到时候只能你杀一个,我拖走一个。” 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想到了办法,只是、这办法有些太笨。 同时效率也太低了些。 “走吧,不用你想办法了。” “你想到了?”捕头跟上询问。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对方究竟有什么方法处理这些尸体。 毕竟,人数少还好些,可每天晚上杀的人可不是个小数目,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掉。 两人来到外面,发现这条街道上的鬼物,相比以前,果然少了太多太多。 被对方击杀,那本书型印记夺走本源、完全没有机会重生。 不知为何,捕头心中竟然隐约有些莫名的羡慕。 很快,他便见到王离是如何处理尸体的。 只见对方在鬼物中穿梭,白净的眨眼间变得漆黑无比。 第99章 你可想清楚了? 但凡是被那双手接触到的鬼物,全都化作黑色的脓水。 等到完全成为脓水后,直接被空气给蒸发,不会留下丝毫的痕迹。 如此狠辣的手段,让捕头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就算是这等案子交给他来破,都不知道该如何寻找头绪。 实在是无处可循啊! 听着后面倒抽凉气的声音,王离也并没有指望对方能帮上忙。 依旧在鬼物中快速穿行,分散着手中的噬魂毒,尽可能的在最短时间内接触更多。 这些年来,他还是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诡异录所散发出的情绪。 那是一种名为渴望的情绪! 虽然不太明白,诡异录为何会需要这等东西,却也并不太在意。 至少,给了它还能帮助自己提升实力。 日后等有了足够多实力,一切都不会再是秘密! 天色渐白,天边朝霞隐约有着投下的迹象。 知晓时间不多了,王离也不再耽搁,快速返回。 来时速度稍慢,但、现在却是快了许多。 因为街道上空空荡荡,完全看不到任何鬼物出现的痕迹。 至少,这条街道、已经被完全给清空了! 捕头同样看着空荡荡的街道,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之前白天还可以见到许多百姓,与周围三五好友交谈取乐。 现在,却是真如鬼城般安静、死寂。 深吸一口气,捕头此时陷入了迷茫,不知道他如此做,究竟是对还是错。 回到家中,捕头依旧如昨日那般安静躺下,可却是怎么都无法睡着。 脑海中不断重复着王离当时那极为冷酷的杀人手段,都不曾留下丝毫痕迹。 天色已亮,朝霞洒射在大地之上。 原本平日里此刻应该开始出现欢声笑语与叫骂之声,此刻却显得极为安静。 翻来覆去睡不着,捕头从床上坐起身,忍不住推开窗户,见到的却是空荡荡街道。 叹息一声,转身朝着衙门方向走去。 “兴许,是我做错了吧。” 同僚们早早的就到了衙门,望着姗姗来迟的捕头。 “捕头,不好了,西街上的百姓全都消失不见了。”官差焦急的开口。 “怎么回事?”捕头皱眉询问。 虽然知晓是他与王离所做,却也还是要装出震惊的模样。 官差们七嘴八舌的将今晨的所见所闻讲述而出,纷纷焦急等待着捕头的指示。 如此诡异之事,往日从未出现,才短短三日时间,就发生的如此频繁。 其中究竟有着什么原因? 很快一群人来到西街,逐一推开所有房间,发现东西依旧、却不见了人的踪影。 捕头脸色难看,大手一挥,道:“走,去审问地牢的犯人,此事定然与他脱不了干系!” “捕头,你是说对方还有着同伴?”有人忍不住开口。 如此推测,听的其他官差心中皆是一颤。 真要是如此,那可就太可怕了。 对方竟然躲避的如此之好,让他们迟迟发现不了,却还敢出来兴风作浪。 完全没有将他们放在眼中! 完全就是在打他们的脸啊! 当衙门所有人回到地牢,震惊的望着那被破坏的牢房,迅速抽出手中武器准备对敌。 在他们看来,定然是对方的同伴潜行到此地,为的就是来救走对方。 从地牢外的情况来看,显然那人还藏在此地,没有逃出去! 捕头大步走出。 见捕头如此放松,与平日里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忍不住伸手将其拉住。 “捕头,小心啊,那贼人兴许还没走远。” 捕头回头深深看了眼共事数百年的同僚们,眼中带着些许的不忍。 可一想到他们数百年来都是如此,最后一抹不忍也随之散去。 “我知道了,你们也小心。”说罢便抽出腰间的长刀,慢步朝着王离所在的牢房走去。 当所有人抵达,发现王离正侧躺在石床之上,嘴角裂开、露出森白的牙齿。 好似早就知晓他们会到来,专程等着般。 “贼子,竟敢如此!”有人实在是看不下去,开口怒喝。 对方岂有一点儿囚犯该有的模样,仿佛牢房才是他的家般,异常的放松。 面对呵斥声,王离没有丝毫恼怒,坐直了身躯,盯着捕头。 “你可想清楚了?或许并不是一种解脱。” 捕头沉默,没有回应。 其他人反倒是将捕头护在身后,手中紧握着长刀、警惕盯着对方。 越是如此,捕头心中就越是传来阵阵绞痛。 如果现在这些同僚明白,直接转身怒斥、对他动手,他倒是会好受些。 王离也不急,安静等待着,诡异录吸收那些鬼物的同时、也了解到些许的片段。 尽管这些是鬼物,说实话也算是可怜之人,被人使用术法困在此地。 永远保持着生前的模样,重复着每天被指定机械般的命令。 而那些肉身,则是为了让他们保持浑噩转身所设计创造出来的禁锢! 没有自由,日复一日皆是如此,永远看不到尽头。 而这海外之地,本算是荒芜之地,却被人选做试炼场,为的就是封印这些其他地方飘荡而来的鬼魂。 “我劝你老实交代,兴许还能给你留点儿机会,否则、就别怪我们大刑伺候!” 王离笑盯着眼前的官差们,不由想到、这算不算古代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捕头缓缓抬起头,眼中的复杂逐渐变成了坚定,忍不住踏步向前。 站在所有的兄弟们身前,逐一的拥抱了他们,不曾开口言语,眼中唯有不舍。 王离明白,他这是已经下定了决心。 “我会很快的。” 哗哗的兵器抖动声浮现,官差们紧张盯着眼前的囚犯,总感觉十分的危险。 王离起身,双手拉开身前的牢门,踏步走出,双掌迅速化作漆黑。 “放心,我很快的。” “捕头,快走!”有官差护在捕头身前,手中武器颤抖、踏步向前冲杀而去。 望着那漆黑的手掌接触官差们的头颅,点点黑光不断吞噬着他们的身躯。 那武器并没有落在王离身上,皆被他以灵巧的身法给避开。 原地留下一阵残影。 第100章 为什么不杀我? 凡是被噬魂毒所沾染的官差,身体逐渐化作黑色的液体,落在地面。 有人速度消融的慢了些,转头望着捕头,抬起已经被融化成为液体的手。 “捕头....快..快逃。” 到了此时,捕头听着同僚们依旧是如此的关心着他,只感觉心如刀绞,痛的有些无法呼吸。 王离安静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双方,在心中叹息一声。 毕竟,这个时候狠下心来,也能让他们少受些折磨。 “杀了我吧。” 捕头盯着地面上那不断消失的黑水,多年来不曾流过泪的双眼,此刻流出眼泪。 王离不语,安静看着他。 “为什么不杀我?”捕头抬头,双眼布满血丝。 蹲下身子,王离拍拍对方的肩头,道:“死很容易,但是没什么比希望更让人痛苦了,不是吗?” 两行清泪滑过脸颊,捕头不是很明白。 拍拍对方的肩头,王离站起身来,道:“别想了,以后你会明白的。” 转身迈步离去,走出了地牢,漫步在街道之上。 如今白天状态下,所有鬼物皆是恢复了人形,与旁人有说有笑的交谈着。 接着在他们的尖声中,望着身边的同伴逐渐化作一团团黑色的水流,倒在地上。 想要挣扎慌乱逃走,却惊恐发现双脚如那树木扎了根,无法移动分毫。 只能木讷的站在原地,安静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在这恐惧的环境下,不少人开始发生异变,身体内冒出诡异的特征。 如此鬼怪的场面更加刺激了众人的恐惧,让他们变化的更加快速。 很快,场中哪儿还有‘活人’站着,全是那些鬼物的身影,一个个惊悚的望着身旁的人。 原本被封存的记忆涌现出来,场中充满了撕心裂肺的鬼哭狼嚎。 “既然都想起来了,那就安息吧。”王离低语,身影骤然加快,双手不断触碰鬼物。 见着同伴们的死亡,不少鬼物奋力反抗,终究只是徒劳而已。 噬魂毒的触碰下,何种反抗都无用,全都化作一摊摊黑色的液体。 杀戮持续了整整七日。 原本鬼城内还有着虚假的繁荣,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寂,此刻才显得名副其实。 盘坐恢复体内所消耗的灵力,王离望着衙门的方向,缓缓站起身。 再次回到地牢,捕头依旧颓败的坐在原地,双目空洞盯着地面上那早已消失的地方。 “你将城中百姓全都杀完了,接下来想要干什么?” “跟我来。” 王离不曾理会他,迈步向着之前的地牢通道方向走去。 捕头麻木的站起身,跟了上去。 越是靠近,就越发现此地的不一般。 往日他们也不是没来探索过,却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盯着前方的通道,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第一日来时便发现了,你似乎不是很惊讶。”王离说着,推开眼前布满裂痕的石墙。 轰隆声出现,通道出现在眼前。 取出三枚血红色眼球,灵力灌注其中、爆发出刺眼的红芒,照亮了漆黑的通道。 手中眼球发出凄惨的叫声,仿佛受到了极大的痛苦般。 一人一鬼朝着通道走去。 有着红芒的照射,通道散发着诡异的红色光芒,周围一切清晰可见。 墙壁上出现一幅幅诡异扭曲的脸,仿佛被永远封印在这墙壁之内,无法挣脱。 王离停下脚步,指着墙壁上其中一张脸,问道:“熟悉吗?” 捕头转头望去,发现正是其中一同僚的脸,点点头。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又走了不少距离,指着前方上那一张张脸,捕头脸色从之前的麻木变得愤怒。 “你想要告诉我什么?!” 通道尽头,依旧是那祭台,场中血红色的眼球已经消失不见,留下三个凹槽。 “熟悉吗?” 捕头盯着前方的祭坛,痛苦的捂着脑袋,面色格外的扭曲。 一幕幕记忆在脑海中出现。 那种痛苦的感觉如同万千只蚂蚁在身体上不断的撕咬啃食,口中更是发出痛苦的惨叫。 “为什么,为什么!” 捕头抬起头,身影爆冲向前、一把抓住王离的脖子,将他死死按在墙上。 “为什么要让我想起来!” 如野兽般粗壮的手臂却被轻易的推开,揉了揉脖子,道:“逃避并不是办法,何须如此怯懦。” 捕头捂住脑袋、蹲下身子抱头痛哭,凄厉的惨嚎声不断在通道内回响。 巨大的震响让通道都开始微微的颤动。 站在祭台前,将手中的眼珠子放上去,刺眼红芒刚爆发之时,却被王离一拳轰碎。 无数的石块散落飞出,落在地面。 中心处的那黑红色眼球却被王离一把抓在手中。 “为什么?!” 对此,王离嘴角泛起笑意,抬手直接将那捕头的身躯给捏碎,化作无数的碎木头。 低头望着手中的黑红眼珠,“若是不如此,你又怎么上当?” “你算计的很厉害,我不得不佩服。” “用这一个幻术木偶,竟然让我不得不帮助你除掉所有的阻碍。” “你做到了,但你又怎么能确定,我是故意的?” “不可能!绝对没有人能吸收了噬魂毒还能活下来,你一定是硬撑的!”黑红色眼球疯狂怒吼,调动体内鬼力疯狂挣扎。 在它看来,对方明显就是强弩之末,一切都是装出来的模样,只要稍微施加些外力。 这种伪装便会被轻易破开。 可无论对方如何爆发鬼力,王离的手掌依旧如铁钳般死死将其禁锢,不见丝毫的疲软。 待到眼球疲软下来,王离低头问道:“说吧,你的本体在哪儿?”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既然你不愿意活下去,那我不介意杀了你。”王离说着手掌微微用力,就要将其捏碎。 “不...不要,我说、我说。”黑红色眼球恐惧的喊道。 那手掌上传来的力道,它丝毫没有怀疑对方是在诈它。 “你只有一次机会,我不希望在你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懂?”说着,王离将手中眼珠子不断的上下飘飞,落在手中。 第101章 离火与噬魂毒 “懂懂懂!”眼红色眼球不断的回道。 对方已然脱离了本体,算是另外的生命,自然是不愿意如此轻易的死去。 那也太过于憋屈了些。 “本体、本体就在” 对方迟迟不曾出口,王离心中却有种不妙感,双指发力,立马将那眼珠子捏出一丝丝裂痕。 “说!” “蠢货,你就在本体的体内啊!” 话语刚出的瞬间,无数的触手立马朝着王离抽打而来,却被他以巧妙的身法躲过。 刚站稳身躯,捕头那破碎的身躯立马将其死死束缚住。 触手再次缠绕而来,立马夺走他手中的眼球,就要融入体内。 “救救我。”眼珠子发出惊恐的怒吼声。 能清楚的感受到本体并不是想要融合,而是要抹去它的意识,让它重新成为体内的一部分。 “不过我的价值可不大。” “我有用、有用的,我能告诉你如何杀了本体。”眼珠子疯狂怒吼,爆发着鬼力搅碎触手。 可刚被搅碎的触手立马重生,继续捆绑而来,很快便重新将其束缚,拖向本体。 “说罢,如何杀了它?” “你先救我。”黑红色眼球不断怒吼,并未放弃过挣扎。 “那算了。”王离说着,灵力爆发,瞬间便挣脱了捕头的束缚,就要朝着外面走去。 眼珠子一见立马就急了,吼道:“你就算离开,也逃不走,只有我们联合才能活下去!” 对此王离停下脚步,淡淡一笑,“你觉得我缺了你,就没办法了?” 说完指尖冒出一团小火焰,轻轻弹射而去,顷刻间击中一条触手。 刹那的功夫,触手便被燃烧殆尽,灼烧之处无法重生,如同完全被抑制了般。 “现在,你还觉得你重要吗?” 眼珠子见状,也知道最大的底牌消失,算不得数,被本体拖着越来越近,认命的怒吼道:“本体怕噬魂毒!” “难道我不知道?你这消息没任何价值。”王离转身盯着眼珠子。 “它怕火焰与噬魂毒的组合攻击!”眼珠子疯狂的泄露。 王离指尖离火再次探出,烧断那些触手,将黑红色的眼珠子紧握在手中。 “要我救你,简单,认我为主。” “不可能!我们只能是合作的关系。”眼珠子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认他为主,岂不是逃离虎穴又入了狼窝? 如果真是如此,那与被本体融合又有什么区别? 对此,王离并不想跟它废话,直接抬手将它给丢了出去,砸在肉壁上弹跳瞬间就朝着下方落去。 无数的触手立马从肉壁内探出,迅速向着空中下落的眼珠子而来。 “等等,我愿意认你为主!”眼珠子疯狂的喊道。 比起认他为主,还有着一线生机,日后说不定还能活下来。 可真要是被本体给吞噬,那就是完完全全的吞噬掉,真就是没有丝毫的机会了。 “契约吧。” “我梦境眼愿与眼前的人类缔结主仆契约,我为仆、他为主。”梦境眼喃喃低语。 很快契约的光芒出现,小小的阵法出现在王离身前,不由嘴角一笑,一道淡淡的灵力注入其中,包含着丝丝噬魂毒。 阵法完成,一人一鬼间有着莫名的联系,王离笑着抬手、巨大的火焰天幕出现。 刹那间便将周围的一切所点燃。 无数凄厉的惨嚎声响彻,就连肉壁上那些人脸都同样跟着痛苦的哀嚎,不断扭动着面容,想要脱离而出。 但那肉壁吸附的异常紧实,让那些露出半张脸的鬼物被重新吸纳回去,重新固定在其中。 离火混合着噬魂毒的出现,让肉壁如那干柴遇上了烈火,疯狂的燃烧起来。 很快,整个通道内泛着浓浓的黑烟,味道异常难闻,带着致幻的效果。 脚步踏地,寒铁棍紧握手中,灵力灌注其中。 但凡被接触到肉壁瞬间冻成冰雕,被寒铁棍碰撞,瞬间化作无数的碎冰。 重见天空,王离踩在一头巨大的鬼物身躯之上那一小点儿洞口对于它来言,简直微不足道! “这就是你的本体?” 梦境眼眨巴眨巴眼睛,道:“对,我只不过是对方身上的一点儿东西,只是它已经死亡许久,早就不负之前的威势。” “否则就凭你,真能对它造成一点儿伤害?” 梦境眼异常高傲的讲述,话语中全是看不起。 “那你很厉害啰。” 王离握着对方,不断在手中抛飞,笑着问道。 不知为何,梦境眼盯着对方的笑容,只感觉浑身汗毛倒竖,有种淡淡的死亡压力。 “当然,比你是要强一些。” “行。”王离也并未与其争吵,手中的离火继续点燃,向着周围尸体燃烧而去。 无数的大火裹挟着汹涌的热浪席卷着尸身,疯狂燃烧着。 可奇怪的是,随着火焰的增加,但周围的血肉并未遭受到损害,仿佛有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其保护着。 “奇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王离皱眉,对此极为的好奇。 发现梦境眼闭口不言,仿佛有着莫大的忌讳般,好奇的投去目光,冲其挑挑眉。 面对这威胁,梦境眼心虚的开口,道:“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行。”王离笑着,下一秒直接将手中的梦境眼朝着最近的一片区域丢出去。 没有丝毫阻挡,梦境眼瞬间就穿过,落在那片血肉之上。 突然间,血肉上浮现出无数的触手迅速朝着梦境眼缠绕而去。 “救命、救命!” 借着契约的感应,王离探出手、将其招了回来,握在手中,饶有兴趣的盯着。 “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梦境眼瞳孔闪烁着名为恐惧的光芒,依旧是什么都不愿意开口透露。 “什么都不知道是吧?”王离笑呵呵的问道。 梦境眼不断在手中被抛飞,又落在掌中,仿佛随时都能再次被丢出去。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话语刚说出口,直接飞入另外一片区域,连求救声都不曾发出,便被如毛般的皮肉所淹没,就要朝着下方拖拽融合。 指尖轻点,离火飞出。 第102章 如何出去? 离火入场,接触的皮毛、好比那猪肉表面的毛被火焰灼烧,卷曲挛缩、发出滋滋的声音。 梦境眼也没好到哪儿去。 本体害怕火焰与噬魂毒,它同样如此。 若非王离有所保留,恐怕早就成为了点火所有的材料。 灵力化作绳索,缠绕其上,招手将其拉回到手中。 瞧着梦境眼那不断眨巴的眼皮,王离能从中感受到强烈的虚弱感。 一眼一人对视。 梦境眼明显有着心虚感,不敢与其对视。 下一秒就感觉身体被不断的上下抛飞,恐惧的情绪不断从最里层传出。 眼见就要再次朝着另外的区域抛飞出去,吼道:“我说、我说!” “这里其实是幻境,根本没什么本体!” 骤然间,梦境眼浑身碎裂,表皮寸寸碎裂、化作一枚更小的眼球落在手中。 脚下那燃烧着的巨兽与周围,如同被打碎的玻璃,无数的裂痕出现,咔擦一声碎裂。 依旧回到了鬼城地牢内。 捕头的尸体躺在地上,那枚血红色石头化作红色烟尘散去。 “你挺有能耐啊。”王离笑眯眯盯着手中的梦境眼。 从一开始进来的时候,分明就是一片海外的岛屿,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巨兽,否则岂不是进入另外的空间。 但王离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暗中尝试了无数次的方法都无法脱离。 唯一想到搞鬼的就是手中眼球。 果然,稍微一测试就出现了端倪。 “为何你如此害怕周围?” 他可没忘记,之前那丢出去的时候,对方那恐惧的模样。 周围绝对有着什么东西能将它彻底杀死! 还有,进入鬼城之前那头梦魇鬼一直不曾出现行踪,究竟躲去了哪儿? “带着我出地牢,你便能看见不一样的世界。” 盯着手中的梦境眼,王离思考片刻功夫,决定还是尝试一番。 如今有着能制服对方手段,也不怕它欺骗。 从来时路返回,眼前的所有阻挡皆被离火所融化,无法成为阻碍。 抬手打开头顶地牢大门。 原本空荡的鬼城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无数密密麻麻的鬼魂,正在疯狂的厮杀、互相吞噬。 那计划有序的建筑,此时哪儿还有什么完好的存在,尽皆化作废墟与残垣。 每一刻都有着大量鬼物死亡,死后鬼气尽数被天幕所吸收,化作运转的能量。 隐匿自身气息,王离穿梭在鬼城内,望着互相厮杀的鬼物们,其中还见到了金钱鬼的身影。 比起周围的鬼物们,金钱鬼的实力明显强大了不止一筹,轻易的便将周围涌上前的同族给撕碎。 停下脚步,站在一处断壁上安静盯着。 一日时间过去,王离却是淡淡皱眉。 那金钱鬼击杀大量鬼物,九成的鬼气被天幕所吸收,却仍旧有一成被自身所保留,实力不断精进。 “看到了吧,这就是此城的真相。” “数百年来的真相!”梦境眼淡淡开口,话语中充满着无奈。 并没有因为城中的混乱有着任何高兴的情绪表露。 收回目光,低头瞧着手中的梦境眼,问道:“你倒是有趣,为何充满了担忧?” “有何可高兴之处?”梦境眼眨巴着眼皮。 “鬼物们互相吞噬,最后成长出下一代鬼王,到时候此城便会再次回归平静,我依旧会被镇压在原地,没意思。” 鬼王?! 王离不由想起才来时金钱鬼所说的情况,没想到竟然真的会有这东西存在,就是不知道实力如何。 自己是否是其对手。 “那它们为何不杀你?还有上一代鬼王去了哪儿?” 对此梦境眼只是不屑的笑笑,“就那些东西也配杀我?” 这个时候,已经认清命运的它、也没啥好藏着掖着。 “上一代鬼王就是那地牢肉壁,以为它成为鬼王就能吞噬我,殊不知、它也只是成为阵法养料的一部分。” “就你所谓的那捕头,实则也是一头鬼王的残存躯体所化,红石就是对方留下来的后手。” “为的就是占据肉身复活,那东西里面保存着对方所有的记忆与修行感悟。” “打的好算盘,可惜、啧啧。”梦境眼瞧了眼王离,似乎对于鬼王的手段感到有些惋惜。 尽管它不知道外界究竟如何,也能猜到情况不是很好。 否则就不是这种小子来到海外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此地说是海外,实则是那些修士所创建造的牢笼,为的就是关押眼前这些因为无法轮回的鬼魂群体。 接连数日,王离观察着整座鬼城内的情况,发现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唯有五处战场范围,都有着实力足以碾压周围的鬼物。 显然最后的决战会在它们五头之中展开。 估摸着已经过去一年的时光,王离不想在这里继续拖延下去。 “告诉我,如何破阵!” 听闻对方想要破阵,梦境眼忍不住的看着对方。 没有其他的想法,眼中全是讥笑。 别说以他现在的修为,就算是突破到下一个境界,也绝对不可能破掉这里的阵法。 “破阵做不到,但我能告诉你如何出去。” “说!” “解决掉所有的鬼物、将它们身上的鬼气全都吸收,便可以暂时打开阵法的入口,你便可以出去了。”梦境眼盯着他,逐字逐句的开口。 “记住,是吸收掉、而不是如你之前那般击杀。” “否则,有着源源不断的鬼气融入天上的阵法,你永远都不可能出去。” 对方的话语让王离沉思。 吸收鬼气他是能做到的,有着诡异录的存在,可以说不用耗费太大的力气。 只是! 之前吸收的鬼气却是不断的被返回,击杀掉的那些鬼物在此刻已经复活。 王离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搭在坐下石壁上的手指不断缓缓敲击,皱着眉头。 梦境眼瞧着他那为难的模样,眼皮微微合拢,觉得对方只是异想天开。 此地进来容易,想要出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个小子恐怕也只能和它一辈子呆在这里,直到寿元耗尽死亡、最终成为这里的一部分! 第103章 阵基的所在 王离不断的思考。 下面的金钱鬼已经击杀了两轮不断冲来的鬼物,实力再次精进些许,却远远没有达到突破的标准。 梦境眼也不曾催促对方,安静的等待着。 在它看来,没有个一百年的时间,这家伙根本就不可能想出方案。 即便是想出了方案,就凭借着他的实力,也远远不是这阵法的对手。 出去?只是个无法实现的目标罢了! 成为这里的一部分,才是他最终的归宿,也是逃不掉的宿命! 半刻钟后,王离缓缓站起身,抓着梦境眼,问道:“这里阵法的阵基在哪儿?” 对方的询问声落在梦境眼的耳中,倒是让它有些高看了这小子两眼。 即便是找到阵基,那也没有任何作用。 “衙门。” 断壁残垣上,一道身影不断上下起伏,快速穿梭在鬼城之内,很快便消失在这片战场之中。 衙门比起混乱的鬼城,要显得清净上不少。 至少从现在看来,是没有鬼物敢靠近这里。 就是不知道是因为阵基的缘故,还是因为其他。 只是这些都不在王离的考虑范围之内,双手推开大门,走入其中。 刚一进入衙门,就感受到周围传来强大的威压,如两座大山分别镇压在两侧肩头,带着沉重的压力。 梦境眼独目内布满着血丝,整个眼球向外面稍突起,仿佛下一秒就会直接爆裂开来。 明显受到的压迫比王离更大! 小细节自然是被王离看在眼中,更是明白为何没有鬼物愿意靠近这里。 很明显,但凡有鬼物敢靠近,此地的阵法必然能让它们神形俱灭、不会再有丝毫复生的可能。 有着梦境眼的指路,王离一步步朝着衙门的方向靠近。 对于梦境眼,倒是让王离有些高看了两眼。 毕竟直到进入衙门内部,这家伙只是变得极为难受,并没有直接爆体而亡。 显然实力完全不是外面那些没有意识,只知道互相吞噬的鬼物可比。 上方挂着明镜高悬四个大字,散发着淡金色光芒、颇有一副威严感。 前方木桌被雕刻,两侧有着硕大的虎头、凶神恶煞的模样让人看的忍不住发颤。 最为特别的乃是那双虎目竟然能随着王离的移动而移动,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着对方。 “奇怪,难道是因为阵法启动的缘故?” 王离不解,至少之前捕头还活着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有来过这里。 但那审案用的木桌,分明就是寻常模样,并没有出现那两颗虎头,更没有如今的威势。 明镜高悬下方那一张悬挂着的阵图散发着流光,上面有着无数密密麻麻的线条在旋转挪动,如同精密的仪器。 仔细望去,王离甚至还能将脑海中五处战场上的鬼物,找到与之对应的方向。 “五个,莫非对应五行?” 仔细瞧着,王离不由被自己脑海中大胆的想法给震惊住,再次抬头细细望去。 可很快便发现了不同之处,立马推翻掉自己脑海中的想法。 “不行了,让我进去躲躲。” 梦境眼终究还是扛不住衙门内的持续威压,迅速躲入王离的袖袍,这才感觉松缓了许多。 刚想要绕过两侧虎头,便传来强横的庚金杀伐气。 扭动身形,险而又险的躲过。 可肩头却被庚金杀伐气擦伤,流下了殷红的鲜血。 “好险。”王离捂着伤口处,感受着鲜血带来的湿滑与温热感,空气中更是弥漫着淡淡血腥气味。 眼神闪烁,盯着那阵图,又瞧了眼盯着他的两颗虎头。 显然那阵法是没有办法靠近。 本以为是死物的虎头,没想到会有如此强大的攻击力。 至于材质如何,王离不想去试验。 刚才的一击是警告。 真要是他先出手,后续所发生的事情就太不可预知。 王离不愿意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后退着离开衙门,就在即将关上大门的时候。 透过缝隙见到那两颗睁开眼的虎目微微垂闭,门缝越小、似乎垂闭的眼眸就越小。 如此一来,完全打消了王离想要卡bUG的想法,只能无奈退去。 “我说了,以你的实力,想要破阵绝无可能。” 脑海内传来梦境眼的嘲弄声,王离没有丝毫恼怒,反而淡淡的问道:“为何要告诉我?” “不是你让我说的吗?” “我不相信你是这种好心的家伙,说吧、你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心中不断的与梦境眼交流,手中的寒铁棍带着灵力挥舞甩动,眼前但凡接靠近的鬼物全被冻成冰雕碎裂。 鬼气刚想要飞入天幕,直接被眉心的诡异录图案给直接截胡,瞬间切割掉联系。 “如果我说,我只是想要让你绝望、明白此地无法出去,你相信吗?” “我信。”王离回应着,手中寒铁棍却没有半点儿停下的迹象。 一路走来,斩杀的鬼物不计其数,身后早已留下一条长长的碎冰碴子。 前方仍旧有着无数没有意识的鬼物向前扑杀而来,根本不知道恐惧为何物。 有,却只有一个念头。 那便是杀掉眼前的家伙! 梦境眼愣住,原本以为对方是绝对不会相信自己的话语。 此话本来就有些调侃的意味在其中,却也是它的真心话语。 如此多年以来。 从一开始的慌乱无助,到最后的默默习惯,已经让它不愿意再相信任何家伙。 就算是最为内心的话语,都不愿意郑重其事的将其说出,而是参杂着半真半假。 兴许唯一的希望,便是能从这里离开。 永远不再回到这暗无天日、孤寂冰冷的鬼城! 为了这个愿望,它不惜耗费数十年时光,借助许多手段激活了上一任鬼王留下的后手。 交给那名为捕头的鬼物,没想到却还是失败了。 “哧,这种鬼话你都相信,活该你会被永远困死在这里。”梦境眼带着强烈的嘲讽讥笑道。 不知不觉间,已经暴露了它的情绪波动。 对方的话语自然是落入王离耳中,脸上并未浮现恼怒的模样,而是淡淡的笑意,手中武器舞动的也更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