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大山:1840》 第1章 无法理解的穿越 引子: 硅星人那米尔从舷窗看出去,漫天的机械巨人已经不断降落,母星已经沦陷。他按下那个自己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按钮,维持生命系统立刻将他包裹,飞船随即撕裂太空消失在黑洞中 在那米尔的飞船意外降临至一个未知星球——地球的过程中,由于坐标的不准确性和飞行参数的设定错误,一系列连锁反应被触发,使得这次着陆变得异常复杂而离奇。飞船的主控电脑,作为智能的守护者,本能地试图修正这些错误。 两股力量——一股是错误导致的自然轨迹偏移,另一股是主控电脑的修正努力,在时空中交织拉扯,创造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现象:飞船及其周围的一小片土地,在时空的缝隙中发生了漂移。 此刻,地球上中国某个县城的开发区里,私营企业主沈云锋在专注地为云峰物流园的监控系统接线时,突然被一片突如其来的白光所震撼,他的第一反应是电路短路或是罕见的雷电。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白光竟将他和整个云峰物流园带回了19世纪的中国,并且由于地球自转、公转等复杂的天文因素,物流园从原本的长江中下游地区,不可思议地出现在了广西的十万大山之中。 正文: 苏醒的沈云峰走出物流园的办公楼,抬眼四望,四周是一片郁郁葱葱、层峦叠嶂的景象,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他揉揉眼睛,却发现身体似乎经过了一场长途跋涉般的疲惫,肌肉酸痛不已。 沈云峰环顾四周,物流园的熟悉景象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的大山,这大山与家乡的山形明显不一样,充满了未知。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鸣和兽吼,更添了几分原始森林的神秘与野性。 沈云峰努力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情,但脑海中只有一片模糊,仿佛被厚重的雾气笼罩,怎么也看不清来龙去脉。 这时候,昨晚在云峰物流园工作的人都不约而同走到大门的位置。 保安队长田虎是沈云峰的好兄弟,大专毕业后就去参军,退伍后在物流园当保安队长。 门卫老管是沈云峰初中时候中学的生物老师,刚刚退休,就来物流园当门卫。 沈涛涛,是沈云峰同宗侄子辈的,大专机械和自动化专业毕业的大专生,原本在沈云峰在上海开的机械修理铺子里上班。 昨晚,他和沈云峰正在给物流园办公楼监控布线,正是二次创业的时候,再小的钱,自己动手能省则省。 从物流仓库那边又跑来两个人,大概是物流园加班没离开的经营户。沈云峰一下想不起来叫啥。但对方显然肯定认识沈云峰。 “沈总,怎么回事,这天怎么亮了,怎么周围都是山啊!”那个人希翼的看着沈云峰,希望能得到回答。 沈云峰无法回答,大家也同样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彼此间的面面相觑,除了惊讶就是慌张。 “我们……这是在哪里?”女人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这是沈云峰的堂妹沈云彤。她是双非医科大学的临床毕业,毕业后在民营医院混了2年。 沈云峰回老家后,就给沈云彤做了主,用物流园办公楼一楼对外的门面房开一家诊所。他觉得自己开诊所至少比在民营医院打工强。 沈云彤晚上一般不在诊所的,但今晚却没走,她准备等田虎一起走,而田虎要到十点钟等接班的保安来才下班,所以沈云彤也因为等着田虎而没有离开。 看着慌里慌张的堂妹,沈云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环视了一圈,试图寻找任何可能解释这一现象的线索,但除了自然的风光和同样迷茫的人群,什么也没有。 “大家先别急,我们得保持冷静。先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沈云峰是物流园的老板,说话这时候还是管点作用的。 众人闻言,纷纷开始检查自己。除了心理冲击外,大家身体上都无异样,既没有外伤,也没感觉到内部有啥变化。 这时候,沈云峰还有一点期望,就是还在地球上。只不过因为特殊的原因,比如地震、海啸,甚至天体撞击。人还在地球上,只不过被位移了位置! 他掏出手机,准备点开高德地图,却发现手机一点网络信号都没有,点开高德地图,无法定位。 “怎么可能……”沈云峰喃喃自语,他再次尝试打开手机,希望能找到网络的痕迹,但屏幕上的“无服务”字样如同冰冷的现实,狠狠地击碎了他的希望。 周围的几个人也纷纷掏出自己的手机,结果无一例外,都是同样的结果。 他们开始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穿越了时空,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时代。恐慌、不安、迷茫……各种情绪蔓延开来。 “大家别怕。”沈云峰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坚定而有力,“无论这是哪里,无论现在是什么年代,我们都要活下去,找到回去的路。” 沈云峰打开物流园的大铁门,原本大门外一百米远左右的省道荡然无存,只剩下人行道的大部分。 围墙外的人行道上停着几辆破面包车,这都是物流园一些商户的车,他们习惯停在门口,骑电动车回家。 沈云峰环顾四周,慢慢走出去,大家跟随在他的身后,一直走,走到七八十米的样子,只看见原本省道的位置断裂成了低坎,低坎下面则是一片山地。 顺着断裂的地坎走了半圈,沈云峰他们大致有了一个印象。 有一种强大无比的力量,将物流园这块土地从原本的位置拔了出来,就像一块月饼放置在这大山的山谷里。这山谷就是盛着这块“大饼”的盘子! 人们也纷纷围拢过来,他们或惊叹于眼前的奇景,或低头沉思,试图从科学的角度解释这一不可思议的现象。 “我们……我们好像真的被‘传送’到了另一个世界。”有人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在沈云峰的带领下,大家开始沿着断裂的地坎仔细查看,试图找到更多关于这次“传送”的线索。 “这里的地形地貌,与我们之前所在的地方完全不同。”沈云峰指着远处的山峦说道,“看来,我们真的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感受到大家的不安,沈云峰的心中涌起了一股责任感。他知道,尽管自己也同样迷茫和不安,但作为云峰物流园的老板,他要承担起带领大家走出困境的责任。 沈云峰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确保自己的话被每个人都听到:“首先,我们要做的是保持冷静和理智,不要被恐惧冲昏了头脑。其次,我们要尽快了解这个新环境,要找到食物来源,要有自卫的准备和能力。” 沈云峰的话给迷茫的大家找到了一点方向感。 从物流园仓库那边跑来的两个人,一位叫张大强,是租用物流园门面库房的业主,开了一家快递站,专门承接一些模具和非标准件的快递业务。 另一位叫沈俊浩,是县城人,刚刚大专毕业,还没找工作,先干着快递小哥挣点零花钱。 看大家情绪有所稳定,沈云峰开始布置起来:“田虎,你带着管老师、沈俊浩去找一些防身的东西。张大强,你跟我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把大门加固加固,看看四周有没有漏洞,防止有野兽能钻进来。小彤,你去食堂看看,还有哪些吃的。” 田虎立刻拉起了管老师和沈俊浩,他们三人迅速朝着可能藏有防身工具的地方搜寻。 与此同时,张大强跟在沈云峰身边,两人一起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他们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大门的坚固程度,并寻找可以用来加固的材料。 另一边,沈云彤则迅速跑向食堂,沈涛涛便也跟在她后面去了。 沈云峰将那辆运送物流的轻卡开到大门背后堵住,为大门增添了额外的重量和稳定性。这样一来,即便是有人试图从外部暴力破坏大门,也会因为轻卡的阻挡而难以得逞。 接着,沈云峰又找来了一些铁丝,将双开大门之间的缝隙用铁丝紧紧加固住,确保没有任何可以轻易撬开的漏洞。 为了进一步增强防御能力,沈云峰还找来了几根木棍作为顶栓加固了小门。通过加固处理,确保了小门在关键时刻能够抵御住外部的冲击,同时也为进出提供了安全保障。 加固大门之后,沈云峰大致观察了周围,物流园这块土地似乎是整体被切割出来,被切割出来的地基大约十几米深,所以,像块饼一样的土地,周围与原本的地面形成了十几米高的低坎。 这样的落差,形成了一个天然的保护系统,也就是下面的人或者野兽并不容易上来。 然而,沈云峰也意识到,这个保护系统并非完美无缺。如果真的有强大的野兽或者人类敌人,他们可能会找到方法绕过这个障碍,或者利用工具攀爬上来。 因此,他们不能单纯依赖这个地形优势,还需要做好其他的防御准备。 穿越的整块土地大致是椭圆形,以云峰物流园为主,西边卖车的院子也连着物流园的土地带了一小块,但前面与物流园办公楼并排的门面房从那里切割开了,没有一起穿越过来。 东边是卖钢材的园区,也是一样的情况,办公楼没有过来,后面物料堆场则带了一片。 物流园的南面是县里的政府办公区,紧挨着物流园后围墙的是县里的武装部,想要绕过去看看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天已经快黑了。 庆幸的是,物流园是整体的,围墙都是完整的,为他们提供了一个相对安全的避难所。 就在沈云峰边巡视边思考的时候。一个有些颤抖的声音从西边的围墙外面传过来:“还有没有人啊!还有没有人啊! 突然听到声音,沈云峰顿时脸色一变,立刻蹲下抄起一块石头,示意张大强回去喊人。 张大强迅速向物流园的大门跑去,推开小门,田虎正拿着一把短锹,沈俊浩拿着一根球棒向大门跑过来。 四个人组成队,顺着物流园的围墙向西边悄悄摸过去,围墙外大概还有十来米的土地是穿越过来的,然后以弧线的角度向隔壁卖车的院子里切入。 拐过围墙,不用刻意去找。一个人正站在一部皮卡的车顶上,向东眺望着物流园里,还在继续喊。 “好像是隔壁修车的”。田虎说。 靠,他也被穿越过来了啊!沈云峰感叹了一下,把手里的石头扔在地上!然后走过去,对着车顶上的人说:“喂,你下来!” 那人听到声音转过来,看到沈云峰和田虎,顿时松懈下来,一下跪在了车顶,放声大哭了起来! 他叫沈松,也是本地姓沈的,只不过和沈云峰他们这个沈大概是多少年前的一家了,彼此根本不认识。 沈松在这家汽车贸易公司修车,他晚上就住在修车的地方,就是靠着物流园围墙这边,汽贸公司院子里后面的位置。 他昨晚出去和小伙伴们喝了点酒,回来就睡了,一直没醒。等醒来,看到大半个院子和前面的门面房都没了,他吓坏了,只能寄希望围墙那边物流园还有没有人。 沈松压根不敢留在只剩下大半拉子的修理厂里,跟着沈云峰他们到了物流园,现在这群倒霉蛋一共是八个人。 在这突如其来的困境中,电灯的亮起无疑成为了物流园内最耀眼的光芒,也是沈云峰心中最大的惊喜。他忍不住爆出了粗口,但这一刻的激动与庆幸却是难以言喻的。 在物流园的建设初期,沈云峰选择了不并网的光伏发电系统。 如今,当整个物流园被意外地切割并带到了一个未知的世界时,这个曾经被质疑多花了钱的决策却成为了他们生存的关键。 电灯的亮起不仅为他们提供了光明和温暖,更重要的是,它意味着他们拥有了一个稳定的能源供应系统。 一楼大厅里,地上放着菜刀、剔骨刀、铁锤,球棒,还有野营锹等各色各样的物品,这是田虎他们在物流园里一些快递点里快递中找来的防身物品。 田虎挥动着野营锹,这种高锰钢野营锹是仿制工兵锹制作的,当兵出身的田虎挥动起来感觉的特别的顺手。 工兵锹在实际中作用很多,包括在林中开道、挖战壕,甚至是部队打架的必备品。 几个人也纷纷拿起各自的武器,有的握紧菜刀,有的挥动球棒。虽然这些工具看起来并不那么专业,但在这一刻,它们都是他们保护自己的重要依靠。 天已经黑了,沈云峰开始给大家分配房间,云峰物流园像大部分园区一样,都是前面一栋办公楼,后面是园区的钢结构。 为了安全,沈云峰让大家都住在二楼的办公室,一个人一间,目前晚上也没法弄了,想睡得就在办公桌上睡一会,睡不着的就整理整理房间。 沈云峰自己的办公室有休息间,但是他先让堂妹沈云彤睡在这里了,毕竟还是要照顾唯一的女性。 第2章 寻找武器防身 抽着烟,靠在二楼走廊的窗户口,沈云峰感觉就像做梦一般。 如果自己当初要不是禁不住忽悠,非要从大上海回老家投资发展,自己现在也许在上海娶妻生子。 也不会因为待在云峰物流园,随着物流园一起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 沈云峰当初从大专毕业后,稀里糊涂就被学校“卖”到上海郊区一家机械厂打螺丝。打了半年螺蛳,他感觉这不是他要的生活。 打了半年螺丝,职位没升,工资没涨,睡得是八个人一间的宿舍,比学校的宿舍都差,这种生活不是他这样有野心的大专生要的。于是他辞职了,当起了快递小哥。 沈云峰跑了一年快递,看到张江新区那边开发的如火如荼,他卖掉了所有能卖的东西,借了所有能借到的钱,在一片工地附近,开了一家快递站。硬是守了几个月,把周围工地工友的快递业务都揽了过来! 这段经历,对沈云峰来说,是一次个人成长的飞跃。 在快递站步入正轨之后,他并没有满足于现状,而是凭借自己敏锐的商业嗅觉,再次抓住了新的机遇。 在观察到周围工地虽然拥有先进的设备,但小包工头和三包四包的承包商们往往因为成本考虑而选择非官方维修服务后,沈云峰果断地在附近租下了一小块地,开设了一家机械维修铺子。 他带了两个徒弟,传授技艺,确保维修服务的质量。开业后,凭借着专业的技术和合理的价格,他们的铺子迅速赢得了客户的信赖,生意源源不断。 沈云峰随着工地迁移,在附近租赁土地和集装箱,搭建起简易的维修车间。 经过两年的不懈努力和艰苦奋斗,沈云峰终于在上海郊区买下了属于自己的房子,也拥有了私家车。机械修理铺子也买了一间项目经理抵债来的门面房,有了根脚。 能干的人总是有人赞赏的,快递站上级的物流公司几个股东闹的不开心,分家了。 有个分到钱的浙江人拿了钱要自己开个物流公司,就拉了沈云峰入股,其实就是要他坐镇新的物流公司。 让他出了10%的钱占了20%的股份,沈云峰就成了物流公司的总经理。而机械修理铺子就丢给了沈涛涛去管理日常,沈云峰偶尔去看看。 也算在大上海混出了头,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以前回老家不好意思参加同学聚会的沈云峰也频频出现在春节期间的同学会上。大家都认为沈云峰在上海拥有一个物流园,是个大老板了。 沈云峰有个大专的同学在县里发改委混了个副科长,眼看着同学在上海发财了,他这不就领着副县长来沈云峰这里考察,招商引资来了。 副县长和同学反复来做工作,把招商引资条件说的全中国难找!最后还是把沈云峰说动了心。 县里在新区给了一块地,土地钱先欠着。税啥滴,等有营收再说。转手再出面用土地证在当地农商行贷款2000万。 唯一的条件就是当年建设当年运营,要为县里的固定资产投资、招商引资考核做贡献。 沈云峰把上海的修理厂铺面和房子给卖了,快递站转让了,凑了一千多万。浙江人挺够意思,来了一趟,看了看土地不错,就掏了五百万给沈云峰,算是他在这边入股。 轰轰烈烈的物流园建设一拉开,沈云峰眼见着钱就如流水一般投进去,还有2000万的贷款每月要结息,沈云峰这压力,后悔当初好面子,摊子铺大了,钱够不上了! 上个月,沈云峰把物流园的二期建设给停了下来,只能等着一期能有一些利润才行,但目前的利润只够发员工工资和还银行利息,就差这一口气,要是能有个几百万,就能活过来,要是碰上个啥事,经不住这口气就接不过去了! 这穿越,唯一的好处,就是,那2000万贷款,见鬼去吧!老子再也不用每个月为利息头疼了! 月亮升上去了,物流园周围一览无遗,周围的山峰和树林在夜里显得阴森森的! 沈云峰很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未知的危险! 等到田虎来换班,他看见田虎已经把保安制服换成了他在部队里带回来的迷彩服,一手拿着电筒,一手拿着野营锹。 沈云峰心里想,咱们穿越的这些人中,估计就田虎还能高兴起来,他估计随时准备在战斗! 第二天一早醒来,沈云彤给大家弄了点早饭。 沈云峰边吃早饭边给大家开了个会,今天除了做好防御工作外,就是清点物资,生活物资也要摸个底,能支撑多少天,心里要有个数。所有的登记工作由沈云彤负责。 冷冻库里还有不少食品,因为光伏能够供电,这些肉食和海鱼能够保存一阵子。食堂里的大米还有二十来袋,大约一千多斤,食用油也还有十几桶,调味品啥的也还能支撑一阵子。 唯一麻烦就是自来水没有了,整块地拔地而起,水管、光缆和输电线都断了! 西边卖车的4S店,后半拉院子的土地上停放的七八辆皮卡,还有大半拉子汽修车间的东西,看着也没啥马上能用的上的。 东边钢材市场小半拉子院子里,堆得一些线材、板材、蚂蝗钢、钢管啥的,也不能当作吃的。 物流园后面二期,房子还没盖起来,地上就只有一些建筑材料和施工单位还没拉走的一些工程机械。还有几个作为休息和库房的租来的集装箱。 翻过围墙,进了连带着一起穿越过来的武装部的一间房子,房子边停着两辆摩托车,那种军绿色的带挂斗的三轮,一辆都歪在坎子边上,差点就没穿越过来。 房子倒很特别,没窗户,只有透气孔,门是铁的,有明锁,还有暗锁。 眼见这一时半会弄不开,但沈云峰心里突然有了希翼,这里面,或许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沈云峰立刻又翻回物流园里去找田虎。 田虎也在找沈云峰,没等沈云峰说话,他招手带着沈云峰到了一间仓库门口,门已经被撬开。 “派出所的仓库?”沈云峰一边问,一边突然想起来了。镇里派出所所长找过他,说查的烟花爆竹放在所里不安全,找他借了一间仓库。 反正开业不久仓库也租不掉多少,沈云峰就在危险品库区给了一间给派出所,当然是没钱收的那种借用。 大约三十个平方的房子里,堆了一大堆爆竹还有半成品黑火药之类的。但沈云峰的一眼看到田虎指着的角落,顿时亮了起来!这,土枪! 角落里一个蛇皮袋套着的,但露出长长的枪管,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山里人常常使用打野货的土枪,肯定是派出所收缴来的,放在这里保管的。 一把双管猎枪和几十发子弹,其他都是土枪,三把好的,还有两把没枪托,估计拆下来藏家里被派出所发现的。 田虎拿起一把土枪,检查着,沈云峰也兴奋的拿起一把摆弄起来。两个人确认,三把好的枪还是可以使用的。 弯腰拿起边上的蛇皮袋,里面是土枪用的火药、底火和散弹。田虎兴奋的摇了摇蛇皮袋,说出去试试。 “嘭!”一声枪响,土枪冒出了火药的烟气,对面的围墙上出现了不规则的小坑,显然是有杀伤力的。 枪声将物流园各个库房里清点物资的其他人都吸引过来了,看到沈云峰和田虎手里拿的土枪,都露出了笑容。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有了枪就是有了满满的安全感啊! 遇到这样的惊喜,沈云峰也忘了提人武部那间房子的事情了,和田虎两个人把猎枪、土枪和火药之类的带回了办公楼。 沈云峰的物流园大部分门面是租用给运送大宗商品物流的,也有一小部分门面是租给了快递公司,不过大都是做乡镇甚至村级分流的小快递公司,也有大一点的快递公司图这里租金便宜,临时租的中转用。 大宗商品大多与工农业生产有关,先清点的都是快递的小包裹,因为这里面啥都有,都是与生活相关的,也是当前大家需要的东西。 吃的,从面包糕点、话梅蜜饯、米面味精酱油啥都有,牛奶饮料矿泉水也不少,能摆放的就摆放到食堂,容易变质的但可以冷冻的就送到冷库里保存。 穿的,从大人到小孩的都有,当然女装居多,大家各着了合身的几件,然后剩下的专门找了一个小仓库堆放起来。那些床上针织用品啥的也都放在一起。 还有各式各样的用的,分门别类,大致做个登记,分开几个仓库放了起来。现在流行露营,居然又找到两把野营锹,一把真正的工兵锹,当然附带的帐篷,烧烤箱,木炭啥的也不少。 姨妈巾、洗发水、护肤品啥的,自然全归了沈云彤。姨妈巾这种消耗品,沈云彤大致算了一下,这里的姨妈巾,够她一个人用一辈子了,她心里感觉到一些小小的心安,当然,那些纸巾、卫生纸沈云彤也当仁不让的自己负责直接保管。 “把红薯和土豆留下,还有那些蔬菜种子都给我!”我来种,万一食物吃完了,得搞饱肚子。门卫管老师伸出手说道。 沈云彤诧异的说:“管老师,这些你都会种啊!” 老管说:“你不知道,你哥或许还记得,我到中学当老师前,是在乡农技站上了几年班的,物流园后面的那些辣椒、青菜,还有食堂门口爬的丝瓜、冬瓜不都是我种的吗? “对了,那些水果吃完了,核儿都留着,虽然都是嫁接货,说不定核儿还能发芽了!”管老师似乎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显然,他六十岁的人了,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看大门的职责他是无法承担了。 “好,那辛苦管老师了!”管老师的话让沈云峰也深深有了危机感,万一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没有可以提供食物的地方,那现在找到的食物能支撑多久,必须有个计划! 沈云峰看着大家说:“各位,现在情况都不清楚,任何东西都不能浪费,小彤,吃饭的事情你来把准量,要有计划。” 一天的时间,把快递清理了十之八九,大家既兴奋也累了。 吃了饭之后,田虎拿起土枪,给所有人演示了怎么装火药和铁丸,怎么瞄准和激发。让管老师和小彤也学习了一番,但为了节省火药,没有开枪试试。 然后,沈云峰把值班守望的班次安排了一下。每班次两个人,就在二楼楼梯的位置,既可以从窗户观察四周,也可以据守一楼上二楼的楼梯。 每个班次四个小时,两个人携带两杆土枪,两把锹,匕首各一把。还有手持的喇叭可以及时喊话报警。 还有一把土枪由田虎负责使用,沈云峰留了一把野营锹,给堂妹沈云彤一把匕首防身,其他人都各自有一样防身的器具。 管老师则在地上铺开了从快递里拆出来的一些蔬菜作物的种子,戴着老花镜,仔细辨认着包装上细小的说明,然后转誊到纸上记下关键。 他回忆着以前各种蔬菜的种植方法,和说明书对应,区别品种不同和种植方法的不同。 第3章 寻找水源和种植粮食 沈云峰吸着烟,在纸上划来划去,最终圈出了三个重点,第一个是找水;第二个是弄清现在所处的地点和时间。他走出房间,敲开田虎的门,他知道,田虎肯定也没睡觉。 田虎接过沈云峰画的纸条看了看,说:“还要加上武器装备这一条,武器装备还不够!要是有二十个人带着刀来,我们保不住命!” 沈云峰叹了一口气。然后猛然想起武装部的那间房子的事情。 田虎一听,也有点兴奋,说,那好,那我们明天去看看,怎么也得弄开看看,武装部有没有枪不知道,但民兵都是武装部负责组织训练的,多少有点家伙吧。 此时,沈云峰看了看田虎在纸上画的东西:“这啥,弓还是弩?”田虎说:“复合弓,我准备找找有没有能够当配件组装起来一把。我要是能用,就可以省下一把土枪给别人防身。” 沈云峰捏了捏太阳穴,叹了口气说:“你都在部队学了些啥,以前你说不能说,等我们活下来,你好好说说你在部队那几年的事。 田虎言简意赅的说了两个字:“杀人”。 沈云峰没有觉得意外,他努了努嘴,那是隔壁沈云彤房间的方向,说:是不是这个原因,你一直没和她”。 田虎继续画着图,说:“她是大学生,该找个比我好的。” 还是以前的说项,沈云峰也无力吐槽他们两个谁错谁对,转身离开了。未知的东西太多了,先活下来再说,感情现在是个奢侈品。 第二天一早,沈云峰和田虎就翻过后围墙去看武装部的那间房子。 田虎一看就说:这房子十有八九是存放枪械的,这房子外面应该是值班室,但整块地穿越的时候,把值班室给拉掉了。你再看看这个门,整块钢板造的,不容易弄开。” 田虎拿着手里的铁锹柄,敲了几下水泥墙说:“很厚,而且是高标号水泥浇筑的,砸都砸不通的!” 沈云峰挠挠头,说:“先回去,找找能有啥工具,不行就每天手工砸一点,肯定是要弄开的,万一里面有那啥,咱们,心里可就定多了! 翻回物流园里,沈云峰和田虎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东边的钢材市场,于是又翻过东边的围墙到了钢材市场的院子里。 大致一看,这边也穿越过来四分之一左右的院子,也是呈弧形的形状。 和西边卖汽车的一样,前面的房子和中间的门面房都没有穿越带过来,只有挨着物流园和武装部这边角落里搭的棚子和中间货场一部分给带过来。 这个棚子显然是防雨用的,因为这四分之一院子堆放的大都是钢材,有钢板有钢筋有钢管,有的可以露天堆放,有的还是要遮雨的。 就像有神助的一样,棚子靠院墙边居然有一排切割钢板的乙炔钢瓶,氧气和割枪也一应俱全。 看到这个神器,沈云峰和田虎相视会心的一笑,这下妥了。 顺着钢材市场这边形成的土坎边缘,沈云峰和田虎巡视了一下,发现东边土坎下面,远远的似乎一块反光的地方,于是他站在了一垛钢丝绳上面,惊喜的发现,那是一条河。看来,水的问题也马上可以解决了! 沈云峰把人叫来迅速分了工,让沈涛涛和沈松想办法把割枪和气瓶弄到武装部那边去,想办法把那间房子的门弄开。 使用割枪这种事,对沈涛涛和沈松来说,用个割枪不简直是小菜一碟。再说,两个人一听是要弄开武装部的房子,里面可能有家伙,兴奋的不得了,马上就观察怎么开工。 出去到小河取水,算是第一次远距离离开物流园这个安全基地。所以,这第一次的出行要很小心,沈云峰选择了年龄稍微长一点的张大强加入取水的队伍。 作为特种兵,田虎有穿越森林的经验。他让沈云峰和张大强换上从快递里翻出的长衣裤,戴上帽子,扎紧裤脚,这样可以防止蚊虫和灌木的毛刺,太阳帽的帽沿也有一些遮挡保护眼睛的作用。 田虎背了一把土枪,没有砍刀,手里拿着一把工兵锹在前面开道。 张大强走在中间,拿了一把野营锹,裤带上别了一把大号水果刀,当作匕首用。 沈云峰也背了一把土枪,手里拿了一把菜刀,走在最后面殿后。 没有路,用桶去挑水,显然不合适。沈云彤去找了一些大号的矿泉水、可乐瓶子,再找出几个在物流里翻出的背包让他们背着,这样,三个人还是可以取一些水回来。 第一次去,主要是探路,能取多少水回来,那倒是次要的事了。 一切准备好,也已经上午十点多钟了,于是三个人组成的取水队伍上路了。走出云峰物流园的铁门,从先前休整过的简易的路下了土坎,他们绕过土坎到了东边的方向,开始向东边进发。 土坎外面就是原始的灌木丛和树木。炎热潮湿的天气,稍高一点的灌木丛里就没有风,三个人很快就汗湿了。 披荆斩棘,上高下低,全靠开出一条路走。路上还经常要赶走蛇虫,走到了河边,三个人就花了一个多小时。 山间的河,顺着山势由高向低。落差比较大,水流湍急。野河的河面大概有七八米宽,算是比较大的山间河流了。 河边有几块大石头可以落脚。田虎站在石头上仔细观察了水里的环境,伸手从树上抓了虫子扔在水里,很快就有鱼上来吃掉了虫子。 有鱼表示水没有毒,没有野兽、鳄鱼过来,不会受到意外的袭击。 田虎让沈云峰和张大强就在河边的石头上弄湿自己简单清洗一下,不让他们下去。沈云峰和张大强清洗的时候,田虎就持着土枪警戒。 将带来的矿泉水瓶全部装满,塞进背包里面装严实,三个人也没有力气再继续探索了,于是背着水按着田虎留下的记号顺着原路返回。 但就这样短短的路程,除了田虎,沈云峰和张大强都感觉到十分疲惫。 坐在物流园的大门口,两人看着正在忙着卸下背包的田虎,不约而同的说要锻炼身体,提高身体素质,不然在这里没法生存。 食堂里砌了两个水池存水,防止自来水偶尔会停水,现在也派上用场了。 三个人辛辛苦苦背回来的水,倒在里面也没多少,只有浅浅的一层。水虽然少,但至少有了来源,大家心里也安定许多。 尤其是沈云彤,作为唯一的女性,没有水洗澡,她是难以接受的,这几天,虽然作为唯一的女性,她被特许可以用矿泉水清洗身体,但她也是省着用,基本也是用毛巾沾水擦身洗脸。现在有了水源了,她迫不及待的想要放肆的洗个澡。 忙活一天,沈涛涛和沈松把乙炔瓶和氧气瓶翻过两道围墙弄到武装部那边去了,临近傍晚的时候试了试,割枪可以用,但那铁门贼厚,得慢慢弄,估计明天一天不见得能弄开。 因为今天取来的水也不够洗澡的,但是有了水源,这个就成了晚饭后的话题。 挑水,不存在的,这种体力活,工科的大专生表示能够让机械干的活,人类永远不干。不就是两百来米的距离嘛,想办法。 面对县域农村的物流园,里面的货物怎么能少了和农村相关的物件,水泵肯定有。 沈涛涛举手表示,在一间仓库里看到过水泵,而且还不止一个。 电,从云峰物流园拉两百米的线过去就是,山上多的是竹子和树木,砍下来,架上几根作为电线杆。 可水管,这个真的找不到那么长的水管。活人还能被尿憋死吗,张大强说,砍一批竹子,粗细差不多,然后用钢筋把里面捅通,再在修理厂里找些旧汽车内胎,用内胎套住做毛竹与毛竹之间的接头,就可以弄出简易的水管。 第二天一早,沈云峰就先带着沈涛涛和沈松还有张大强去了昨晚说的有水泵的仓库。 进去一找,还真有,再翻翻那一堆,沈云峰突然就感觉这次穿越是不是老天爷安排好的,让他们过来完成啥使命任务的。 水泵边上,居然有好几套小型水力发电机,我靠!这不配套上了嘛。 以前,山里很多村子不通电,为了照明,就会自制或者买这种小型水力发电机。也不用拦坝,就是让高处的水通过管道冲击叶片,带动发动机转子转动,然后就可以发电了,功率大的可以保住一个小村子的照明用电。 后来村村通电了,但有的人家觉得自己利用溪流发电,不用交电费,家里又有人会维护发电机,又靠溪流近,还是以自己发电用为主。 有些野外作业或者搞养殖、特种种植的,专门向电管站申请用电成本太高,不如自己买个发电机组方便,所以,这玩意,对山区人民来说,还是常见的。 这种发电机发出的电一般都有变压和稳压的输出装置,直接和水泵接好,水泵就能工作了,然后把水管接上去,水泵都是有扬程的水压,自然就会源源不断的把水输送到物流园来。 一天的时间,毛竹也就准备好了,修理厂的破汽车内胎有不少,剪了一截一截的就可以连接两根毛竹,要是有松动,就在外面扎一根绳子加固一下。 大家就测量准了位置,按照两点之间直线距离最短的原则,他们原本想砍掉灌木开辟一条小路出来,田虎制止了,说水管就建在灌木丛里,隐蔽痕迹,不易被人发现,防止被人破坏,被人投毒。 第二天,田虎就带着张大强还有沈俊浩出发了。沈涛涛和沈松继续去武装部那边对付那道铁门,沈云峰则在物流园里负责安全警戒。 年轻人们正在为水源奋斗,管老师则默默的在物流园的边边角角开荒起来。 这个天气足够温暖,可以试试种植土豆。管老师找出三个快要发芽的土豆,将土豆切割成大小相当的块状物,每个块状物上都留了一到二个芽眼。 然后,管老师到物流园的后面用纸盒装了一些沙土,将马铃薯块放在沙土里面催芽,一般来说,大约10天左右即可萌芽。 同时,管老师也找出几个红薯来试种,因为红薯和土豆食堂存货还比较多,试种也不怕浪费材料,不及时试种等腐烂了就没法种植了。 土豆与红薯一样,都要起垄种植。因为堆起的土壤能充分接收阳光热量,保肥保水,各种养分充足,利于薯块的膨大与生长。这就要求有适宜垄宽和垄高,为根系生长创造一个良好的土壤环境。 起垄种植比平地种植的可提高产量20%左右,而且薯块大小匀称,圆润光滑。也可以说,起垄种植是土豆和红薯种植的一项高产措施。 管老师就在物流园后面又开了一小块地开始起垄。以前管老师在物流园当门卫闲暇时候种蔬菜做的农家肥还没有用完,起垄的时候,管老师也把肥料拌进去作为底肥。 对土豆和红薯下手之后,管老师就停不下来了。厨房里的蒜头和生姜自然都搜刮了一点,就连沈云彤做菜剩下的大白菜根茎、洋葱根都留了一些开始育苗。大蒜根、香葱根就直接种下去。 作为团队里唯一的女性,沈云彤自然负责每天做饭,虽然非她所愿,但就目前而言,大家都有活干,她又不能出去到山里干活,只能选择做饭了。 食材每天都在减少,沈云彤热切期望着管老师在种植上有所收获。 第4章 取出武装部的枪 沈云峰这几天哪里都没去,他把警戒的任务担下来了。 快递里还发现了几个望远镜,也许是哪个观鸟爱好者买来的,管点用。 沈云峰一边用望远镜不停的观察,发现了一些动物的踪迹,但始终没有发现人类,有点失望,但更多的是心安。 沈云峰感觉到,在团队没有做好准备之前,接触这里的人类,风险是巨大的。田虎那晚面无表情的一句话始终在他脑海里反复出现:要是来了二十个带武器的人,我们全都会死! 这是对未知的焦虑,其次就是对已知的焦虑,随着对云峰物流园所有物资的盘点进度,一起穿越而来的生活物资,也是支撑他们维持生活的财富,将全部呈现。 那么,如果没有新的生活物资补充,他们还能支撑多久,这个账必须要算,而且还得赶紧算。生产性的物资一时半会还用不上,不是燃眉之急。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譬如,水的问题正在解决。现在浮现出来是做饭燃料的问题。食堂用的是液化气灶来做菜的。做饭是电饭煲,目前有太阳能发电,问题还不大。 早上,沈云彤已经说,这一瓶液化气已经快用完了,要换燃气钢瓶了。食堂平时一共只有两个液化气钢瓶,存多了不安全。也就是说下一瓶液化气用完,液化气灶就没用了。 快递里拆出了几个电饭煲和电焐煲,甚至还有两个空气炸锅,但是没有电炒锅,做菜还得用炒锅,必须得寻找燃料解决炒菜的问题。 沈云峰已经转悠了一圈,可以把园里发现的一个废油桶改成柴火灶。柴火倒是不缺,这山上漫天的树和灌木,砍下来晒干就好用的很。 还有蚊虫的问题,这山里蚊虫比老家的山里蚊虫多的去了,从快递里翻出的花露水、风油精、清凉油这些驱蚊虫的东西消耗非常大。 取水小组每天都要带上一定的量,否则在灌木里和河边很难呆的住。沈涛涛和沈松两个在后面武装部那边也每天都要驱蚊,他们用的是蚊香,也都是过去的存货和快递里翻出来的,量也有限。 大家晚上开灯一点光都不敢漏,办公楼的纱窗已经粘上一层蚊虫的尸体了。大家也习惯没事都拉上窗帘,这也是田虎的要求,要求一丝光都不要漏出来,这样以防在夜间被人从很远的地方观察到。 目前解决方法也有了一些,管老师说等水的问题解决好,就发动大家采集艾草,做一些艾草液和艾草香,他已经在附近看到了艾草。还有就是快递里翻出的种子里有好几包除虫菊的种子,也可以种一些除虫菊来驱蚊。 还有,就连卫生纸也都成了问题,粮食都坐吃山空,也保不住卫生纸蹲擦山空啊!得tm的开个会,大家要节约用纸,不行的话,就号召男同志们使树叶! 离开成熟的社会供应体系,想维持正常的生活水平是万难啊,平日里显而易见的物品供应背后都是有现代的工业体系做支撑,一旦失去这种全面的工业体系支撑,真的是要回到原始社会了,一切都靠手作。 沈云峰不敢想,越想越头大!这tm穿越,人家都是重新换个身体穿越到锦衣玉食之家,下人仆妇伺候着。自己倒好,穿越到深山老林,一切要靠自己。 沈涛涛这边割开武装部屋子铁门的任务完成了。 推开门的那一刹那,沈云峰感觉自己似乎又被安排自己穿越过来的上帝暴击了一次。 两挺巨大的高射机枪就摆在房间的中间,紧挨着它居然是几架迫击炮。尼玛,是让我穿越过来打仗的吗?一种不真实感让他突然晕眩起来,直到田虎的声音让他清醒过来。 “这不是85式高射机枪吗,武装部居然有这个型号!87式迫击炮,都是老家伙啊!没弹药!田虎抚摸着高射机枪枪身,就如抚摸着情人肌肤一般。 听到没弹药几个字,沈云峰才从晕眩中清醒过来,那估计就是摆设,再说民兵训练咋会给真家伙呢!哦,错,真家伙倒是真家伙,但不会实弹。 “咦,这边有炮弹!”田虎的声音又让沈云峰心跳! 只见田虎一手拿着手机,用手机电筒照着地上一枚迫击炮弹正在观察。“哦,是空弹,训练用的。”沈云峰的心瞬间从高处跌下来。 沈云峰镇定下来,拿着手机,用手机电筒的光照射整个房子,房子一边的角落里摆着一排铁皮柜,都是上了锁的,紧挨着还有两个大保险柜,还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惊喜。 房间门口的桌子上有个本子,沈云峰拿起来一看,是个武器弹药出库本。 某年某月,县一中开展国防教育,高射机枪、迫击炮各2出库、无弹;81式2 95式2 无弹,92式2 无弹。某年某月某日,国防教育展览,县政府广场 高射机枪、迫击炮各1出库、无弹。81式1、 95式1出库,均无弹;某年某月末日,组织民兵训练,高射机枪2出库,训练弹一箱...... 某年某月某日,部机关人员打靶训练,武装部靶场,95式2,92式2,子弹300发。看到这里,沈云峰指着本子说:”田虎,这里应该有真枪“。 田虎走过来,接过本子翻看了一下说:“那边的柜子里应该就是枪,保险柜里应该有弹药,等弄开了就知道了,就是不知道数量有多少。” 听说有真家伙,沈涛涛和沈松更是一身劲,也不摆弄高射机枪嘟嘟嘟了,赶紧出去把乙炔钢瓶和氧气钢瓶抬进来,要对枪柜下手。 在高温的蓝色火焰下,两个铁皮柜的锁一会儿就掉落在地上。 大家屏住呼吸,看着田虎拉开柜门,在电筒光的照射下,几支步枪闪着幽蓝的钢铁光泽整齐摆放在枪架上。 安静的房子里响起了几个男人粗重的呼吸,对于男人来说,看到枪的兴奋不亚于裸女对男人的刺激。 田虎伸出手拿出一把步枪,熟练的检查了一下:“这是81式自动步枪,老家伙了。” 他又拿起另外一把:“这是95式,现在部队里用的。”“咦,这是88式!武装部居然还有这家伙!这可是狙击步枪,我们过去行动经常带,这玩意打不远,但是带着方便。” “这个柜子,92式的。”田虎从另外一个柜子里伸手拿起一把乌黑的手枪,熟练的拉起枪管,里面并没有子弹。三只枪,田虎逐一检查了,都没有子弹。 你们玩吧,都没子弹。田虎再检查完枪,这才发话让大家碰枪。还剩下一个保险柜,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里面就是子弹了。 沈涛涛放下手中玩的手枪,蹲下拿起割枪,啪的一声点起火。 沈云峰吓了一条,啪的一巴掌甩在沈涛涛头顶:“作死啊,里面是子弹,你烧炸了咋办!” 沈涛涛也吓了一跳,赶紧把手中的割枪关掉:“靠,吓死我了,幸亏老大你提醒!” “再想想啥办法把保险柜弄开吧,割枪还是不安全”。田虎也不赞成用割枪来弄保险柜。 沈云峰说:”那先这样,把步枪和手枪弄回去,高射机枪先放在这里,反正也没子弹。保险柜慢慢弄,总有办法的,这几天,涛涛和沈松,你们就主要做这个事情。” 野河的河水终于接来了,水泵打过来的水还有一些压力,干脆一下就把河水接到原来入户的自来水主管道里。这样,无论是在居住的办公楼里还是在食堂,甚至在物流园的院子里,打开原来的自来水龙头,水就可以流出来了。 对接成功后,打开水龙头,流出了清澈的河水,大家都是欢声一片,给张大强他们竖起了大拇指,这算是生存在这里的重要一步。 水接好了,重要的事情就是幸福的都洗上一次澡。能够沐浴一次,让穿越过来一直灰头土脸的八个人感到了十分的愉悦。 沐浴过后,然后聚在一起美美的吃个饭。沈云彤下厨烧了几个菜,然后在存量不多的白酒里取了一瓶打开了,让大家都喝上了一杯。 沈云峰便边吃边开会,把自己这些天的想法的和大家商量。 大家一致同意沈云峰关于节约的想法,眼下的日子看不到头,所有的物资每天用一些就少一些,这是必须要面对的现实。 水已经引来了,算是解决一个大问题,然后就得赶紧解决吃的问题,大家后面要全部集中人力,在管老师的统一调配下,开荒种植。 目前能最快成熟的是马铃薯,大约要三个月,红薯要四个月,也就是说现在努力,至少也得到三个月后才有食物可以补充。 管老师说,食堂里还有些鸡蛋,我想试试能不能孵出小鸡来,就是要是孵不出来的话,鸡蛋可能就浪费了。 沈云峰说:“试试,必须试试,当真孵出小鸡,以后就有长期的蛋吃了。” 张大强也出了主意,说快递里拆出来不少鱼竿,还有饵料,可以去小河钓鱼。这也是个好主意,大家都表示可以参加,这种野生小河,平时不会有人钓鱼,这时候去钓,收获肯定满满。 议论中,管老师端起酒杯抿了一大口,开腔了:“各位,我年长一些,在坐的也有几个是我的学生,我就托大一点,说几句。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我们凡事得有个主心骨。云涛是物流园的老总,我们之前都是在他手下,现在自然也都以他为主。就是你们三个不是物流园的人可愿意,愿意的话,今天也表个态,以后不仅仅是互相帮助,而且是一切行动听指挥。” 说罢,管老师看向张大强,这外面的三个人属张大强年纪大一点,人也活络,就怕心思多。 张大强端坐起来:“各位,发生意外以来,我们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管老说的对,队伍必须有个主心骨。这几天,我也看出来,沈总是我们几个当中最能干的,大家都服他,我也服他,管老放心,我肯定听指挥。” 张大强表态了,沈松只是老实,但不是孬子,也接着后面表态服从沈云峰的统一领导。 只有沈俊浩这个年纪最小的有些傻乎乎的正吃着菜,发现大家都静默的看着他,在沈松的提醒下,他才知道自己要表态。 沈俊浩的傻乎乎引发了大家的笑声,在笑声中,也让这次严肃的议程变的不是那么严肃紧张,气氛和谐快乐起来。 管老师抛出这句话,正中沈云峰的意下。眼前这样的局面,是看不到一点回原来世界的希望,物流园本来的5个人自然是以自己为首,这一点,沈云峰不担心。 但是那三个人原来不属于物流园,但现在一起穿越了,必须得抱成一团,千万不能在团结上出幺蛾子。 沈云峰年轻,但不代表他稚嫩。从大专毕业后创业,他最终成长为企业的领导人,跟他的性格更有关系,他的性格有着冒险的精神,也有圆滑的一面,最重要的是他目标感很强,行动力也很强。 当他明白要回到原来的世界看不到希望,他的目标就是能够让自己和其他人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围绕这一目标,他必须要领导其他人,从而步调一致的让目标实现。 于是,沈云峰说:“我们八个人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非我们所愿,但命运把我们捆绑在一起,我们必须团结一致,才能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活下去。承蒙大家信任,我当这个领头的,那我就当仁不让的规划大家的事情,希望大家都能配合,如果我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或者安排的不妥的,大家可以当面提出来。” 沈云峰说完,沈涛涛自然表了个态,他一直跟着沈云峰干,当然要把自己老大顶起来,田虎也自然表态了。这样一来,其他人也都鼓掌起来,算是第一次正式明确了沈云峰对全部人员的领导地位。 第5章 居然发现了煤 沈云峰朝田虎使了个眼色,田虎叫上沈涛涛和沈松,去他的房间将武装部枪库里带回来的步枪和手枪拿了过来,放在了地上。 几个人顿时惊呆了,看着地上一排武器面面相觑。 沈云峰把武装部仓库里的情况介绍了一下,大家这才明白过来,没想到在武装部那边捣鼓这么多天有这么大的收获,不由得顿时都兴奋起来,看着一把把武器,每个人都感觉到浑身胆气壮了很多。 这是81式自动步枪,是以前装备部队的一种制式步枪,精度好、动作可靠、操作维护简便。 因为设计定型1981年,所以叫81式,我们喜欢叫它81杠,使用7.62毫米口径的子弹,能装30发子弹,射速每分钟650发,有效射程400米,可进行单发或连发射击。 这是95式自动步枪,现在是装备部队的主力武器,也是接替81式自动步枪的配置,因为是95年设计定型的,所以叫95式。使用5.8mm口径子弹,它和81式外形上的区别主要是采用了无托式结构,所以枪身较短,携带方便,且平衡性优良,发射速率650发\/分,有效射程400米。能点发也能连发。 我在部队里主要出任务就带这款武器,总体说没有81杠威力大,但好在携带方便。 这是92式半自动手枪,是我们中国自行开发研制的一款手枪,具有威力大、精度好的特点。 这款手枪为了替代知名的54式手枪而研制的。92年设计定型,分为9毫米口径和5.8毫米口径两种。这里几把枪都是5.8毫米口径的,我在部队里也是携带这款手枪出任务的。 田虎挨个拿起枪向大家介绍枪支的类型,大家都听的津津有味。 沈云彤也睁着大眼睛看着,不过别人是在看枪,她则是看着拿着枪的田虎。拿着枪的田虎眼里放着光,这时候简直帅呆了! “目前还没有子弹,大家先摸摸枪熟悉一下,让田虎教你们基本的操作。”看出大家的兴奋,沈云峰手一挥,满足了大家的愿望。 几个人都兴奋的在地上拿起枪,试着瞄准,或者拆下弹匣,或者研究保险,反正,男人对枪的兴趣几乎是与生俱来的。 “大家都玩好了吧!都放下吧,没有子弹,也就是烧火棍,等有了子弹我们再分配。”沈云峰适时打断了大家的玩耍。 “现在我把明天的事务安排一下,张大强带沈松去钓鱼,田虎陪着他们去警戒。沈涛涛你带着俊浩去武装部那边,看看能有啥办法弄开保险柜。俊浩的动手能力还差一点,你跟着涛涛多学学。小彤你继续负责做饭,顺便帮管老师种种菜,我在二楼平台负责警戒。” 顺理成章,沈云峰现在正儿八经的开始安排事务,行使领导人的职权。 有了刚才的饭桌会议的表态,和亮出枪支的震撼,大家已经从心理上彻底服从沈云峰的调配了。 沈云峰和管老师走到二楼的平台上,沈云峰:“谢谢管老师了。” “谢我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们这些人必须得有个头,我虽然61了,但我还想活下去。即使是在这个鬼地方。我想活着看看,我到底来到了哪里!”管老师说。 “对了,你把张大强和沈俊浩分开是对的,沈俊浩太小了,跟在张大强后面会对他依赖的。”管老师接着说,不知道别人有没有看出来沈云峰的用心,他这个老家伙是看出来了。 沈云峰在黑暗中笑了笑说:“也有这点意思,但俊浩太小,才出校门,啥都不会,不锻炼锻炼,怕以后顶不上用场。唉!也不知道在这个鬼地方要呆多久,说出来,老师你也别笑话我,我怕啊,我好怕,比我当年初到上海打工还要怕!” 管老师拍拍沈云峰的胳膊:”强大自己,就无所畏惧!“ 两个人静默的看着黑暗中的大山,沈云峰心中默默念了几句:”强大自己!“ 第二天早上,大家都按照各自分配的任务开始了工作。在门口警戒的沈云峰临时告诉正要出门去捕鱼的田虎,让他在安全的情况下,顺着河流向下探索探索。 田虎懂的他的意思,举了举挂在脖子上的玩具望远镜。 从来没人钓鱼的野河鱼情十分暴躁,野生鱼的力量也十分强大,张大强和沈松刚刚下杆就感觉到了。也幸亏他们上的都是大钩粗线,没有被拉断。 没一会儿,就钓上来一条十来斤重的鲤鱼,四斤多重的鳜鱼,还有两三斤重的翘嘴鲌。还有一条巨物,都没看清楚是什么鱼,在张大强手里跑掉了。 又钓了几条鲫鱼,也是有半斤多重。 三个人面面相觑,得出一个结论,这河里的鱼和地球上的鱼长的一模一样。只不过是纯野生的,鱼的体型要瘦削一点。 他们心里不仅仅有钓鱼收获的快乐,还有一些似乎可以确认的证据,自己还在地球上。 看了一会钓鱼,田虎于是开始四处走动走动,观察周边的地形。河边很多地方都是杂木重生,行走的难度很大,田虎也只能稍微探索探索,毕竟他还要为张大强和沈松警戒。 走了三十来米远,河边出现了一个更高的坎坡。田虎拿起工兵锹,对着坎坡的斜面开挖,准备挖两个可以搭脚的地方,然后爬上去。 几锹下去,表面的植被和浮土掉落之后,露出了黑色的土壤,而且带着一些反光。田虎愣了,然后惊喜的猛力铲进去,一锹两锹,黑色的矿物哗哗掉落下来。田虎捧起一堆仔细看了,这tm的不是煤吗? 田虎把背包取下,用铁锹挖了几个点位的黑煤装进背包里,开心的返程了。 回到张大强和沈松钓鱼的地方,田虎把背包打开,让他们看自己采集来的煤。张大强和沈松看过这黑色的东西说,肯定是煤。 张大强和沈松把鱼护拉起来,两个人抬着几十斤重的鱼和田虎一起赶紧回物流园,要把这个惊喜告诉大家。 可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惊喜,煤肯定比柴火好。看着田虎从背包里倒在地上黑灿灿的一堆煤,沈云峰笑了。管老师蹲在地上,抓起一撮在手里捻着、看着,然后说:”这煤好,谁有打火机?“ 沈云峰把打火机递给管老师,管老师点燃一根木棍,然后把木棍放在煤粉边上慢慢点燃煤粉,用鼻子凑在上面闻着。闻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沈云峰说:”好煤,含硫量低,能用。” 沈云峰挠挠头,尼玛,难道穿越这档子事就像游戏设定,出现隐藏福利了,这边液化气快没了,居然就被田虎发现煤了。 张大强他们钓回来最大的鲤鱼给烧了,烧了满满一大锅,其余的小鱼扔进了荷花池里养着防止荷花池里蚊虫滋生,剩下的大鱼放进了冻库作为食物储备。 一边吃一边说话,沈云峰说要造一个煤炉,烧蜂窝煤。沈云彤举双手赞成,但是要求煤炉不能像小时候用的那么矮,她要站着烧菜。 打造一个蜂窝煤煤炉,自然要制作蜂窝煤,这些对在青年时期长期用过蜂窝煤的管老师来说,他觉得没啥难度。其他人虽然没怎么用过煤炉,但小时候也都见过,知道长啥样。 整个工作卡壳就卡在炉膛了,因为现代社会用的煤炉炉膛是工业化生产的专用耐火材料。现在穿越到了不知道时代的大山里,哪里能下单买到耐火材料,只有自己烧制。 其实这个是他们知识的盲区,都知道可以烧制,但怎么配土大家都不知道,再说,各地的土质也不一样,以前农村打土灶的完全都是凭借经验来烧制的。 不停的试验,每次烧制,都做好配方的备注,这样就可以积累经验了。 到了第三天,终于成型了一个炉膛,沈松把炉膛放入铁皮做的炉子里,然后将前期试验品敲成的细小的碎块放入炉膛和铁皮的炉体之间作为隔热填充层。 再将最后成型的配方的泥浆涂抹压实在上方,铁皮做的出风口也放进去,最后将沈涛涛他们做好的圆形的铁板盖在上面封闭中间的隔热填充层,再将铁板和铁皮的箱体点焊固定住。 钢筋做的三角锅架放上去,点燃一些柴火引燃了一个蜂窝煤,放进去之后,再放上一个蜂窝煤,在下面进风口扇风助燃,很快,煤炉的炉火就热烈起来。 把炉子抬到食堂里,让最终的使用者沈云彤试用了一下。沈云彤表示满意,虽然火没有液化气灶来的大,也没有液化气灶好调整火的大小,但至少比用柴火做饭干净方便。 见沈云彤首肯了他们的成果,大家都十分高兴,毕竟这是大家合作完成的成果。 “哎呀,还是多亏了虎哥,要不是虎哥找到煤,我以后做饭可就被柴火熏死了!“沈云彤眉眼含情的看着田虎。 “嘘!”大家嘘了一声散去。大家伙的功劳一下就被沈云彤归到田虎一个人的身上。大家都观察出沈云彤对田虎的意思,谁也不会和唯一的女生来计较。 但这一下,把田虎闹个满面通红。 武装部的保险柜最终还是在暴力下被拆解了,沈涛涛从沈松那边的汽车修理厂里找了一个液压千斤顶,用千斤顶顶撬棍,将门缝扩大。 然后在缝隙里插入一根撬棍,然后继续扩缝。好几天的功夫才顶开一点,但四周的铁拴依然难以扩开,于是就用钢锯来锯断,总之是下了苦功夫才打开。 保险柜打开之后,沈涛涛第一时间通知了沈云峰,沈云峰和田虎赶过来开始清点。 5.8毫米口径的子弹比较多,有二十几盒,因为92式手枪和95式自动步枪都用5.8毫米口径的子弹,但是长度不一样,加起来有1000多颗。 7.62口径的子弹比较少,只有一百多颗。 还有二十来枚手榴弹,但有弹药的只有两颗,其他的都是训练用的,里面的引线和弹药都拆除掉了。 85式高射机枪的子弹是铁盒子装的成条的,一共两盒真弹药,也不过200发左右,里面还有两组训练用的无弹药的训练弹。 柜子底部的弹药木箱里扔了一些弹壳、拆下的枪支撞针、弹匣等零件。田虎还找到了拆下来的迫击炮的几枚引线,还有一些拆卸工具。 找出这么多子弹,大家都十分高兴。没有子弹,这些枪都是烧火棍,还不如土枪管用。 保险柜的角落里还发现了两把军用匕首和两把81杠配套的军刺,也都是好东西。 然后,田虎又在房子里彻底搜索了一下,找到了几套迷彩服和军绿色的老头衫,都是旧的,估计是放在库房里擦拭高射机枪用的。还有几双穿过的靴子,他一点也不拉下,都用编织袋装好了带走。 几个人把这些弹药都运回了物流园的办公楼,统一由田虎保管。 沈云峰也没瞒着大家,让大家都来见识了一下真子弹。然后对大家说,每天除了分派的工作之外,都由田虎带着大家训练一小时枪械,都要学会怎么用枪。但是有一点,不能用实弹,子弹太宝贵了。 田虎说:“除了管老师和小彤,大家每天都要来训练。不仅仅要学如何瞄准开枪,而且我还要教大家军队的搏击,枪不是万能的,关键时刻那一招两式是能保命的。” 沈云彤跳着举着手:“我也要学,我也要保命!”田虎白了她一眼,说:“学就好好学,到时候别说苦!” 接下来八个人的生活进入了另外一段平稳期,毕竟感觉手头有了枪支弹药,目前安全有了一定的保障,至少是心理上的。 第6章 离开基地去探险 食物目前还没有到短缺期,管老师栽种的土豆和红薯都成活了,红薯都已经可以压藤了。 物流园边边角角里,老管种的蔬菜基本都种植成活了。当然,供给餐桌是其中目的之一,收集蔬菜种子才是延续食物供给的关键。 小鸡的孵化还在进行中,沈松已经闲不住找了些材料编制了鸡笼。在山里养鸡,必须得有鸡笼防护,不然不是被野兽吃了就是被天上的猛禽叼走了。 温暖的气候对植物是非常的友好,除虫菊的种子撒下去也发芽了。等除虫菊开花了,把花收集起来晒干碾粉制作蚊香,管用不管用再看吧。 茎叶也收集起来晒干制作,然后再比较哪一个驱蚊效果好一点。 除了每天田虎组织的军事训练,大家每天在管老师的指挥下开荒、起垄、挖水渠,为种植更多的食物做准备。 偶尔几个人去钓鱼改善伙食,安静无人打扰的时光,整个一幅岁月静好的田园生活画卷。 沈云彤这段时间彻底把物资登记的详细了,只是那些批量物品的仓库,堆积起来的货物也没法翻,只能挨个收集他们的货单来登记。 这些货物五花八门,有电机,有手扶拖拉机,有塑料薄膜,有塑料绳,连化肥农药都有。 但管老师不让用化肥农药,说先省着这些化肥农药,先用从灌木林和树林里收集的落叶腐土和鸟粪做底肥。 最让人惊喜的是隔壁卖车的在地下居然埋了一个油罐,里面分了仓装满了柴油和汽油。 沈云峰物流园二期工地上也有施工方留下的一桶柴油,是给挖掘机用的,沈云峰自己也藏了一些柴油,因为物流园叉车常用。 汽油也藏了一些,因为汽油燃点低,他不敢藏多,满足自己开车用用就行了。 清点了物资之后,沈云峰觉得自己这帮人很富有啊,如果是穿越的这个世界,只有自己八个人,没有外来的危险,这样闲适的生活过下去也不错啊! 只是,只有一个女的,便宜田虎这头货了! 清晨,沈云峰和管老师两个人在二楼平台上喝着茶。 管老师说:“你们看看能不能用机器把水稻田开辟出来。” 沈云峰愣了一下,问:“前段时间不是听你说没有水稻种子吗?现在农村不都是直接买稻秧了,也没人在网上买水稻种子啊。” 管老师说:“我在物流园里到处找啊,有些货物包装是用稻草做防震缓冲的,就把稻草扒开慢慢找,上面多少有漏下的稻谷。大概搞了一小塑料袋的稻谷。我们不能一直吃土豆和红薯吧,必须把水稻种植起来。” 沈云峰有些感动,感叹的说:“家有一老,胜似一宝,古人诚不欺我啊,老管,上学的时候,学校那么多老师,我就看好你啊!” 管老师呸了一口:“你看好我,没大没小的。当初,我倒是看好你能考个重点,你就知道谈恋爱,连个本科都没考上,废物东西!” 沈云峰尴尬的一笑,说:“谁叫我长得帅呢,人家找我谈恋爱,我也不好意思拒绝啊。再说啊,我现在也不差啊,开着这么大的物流园,和县里领导称兄道弟的,老管你可别看不起我们这些大专生,我们学校出去的几个本科生还不一定在哪里打工呢。” 老管说:“对了,我们试试能不能用煤炼一点煤油出来,柴油里面兑一点煤油是可以发动拖拉机的,这个我年轻的时候听人说过。”见多识广的管老师又抛出一个诱人的想法。 “煤还能炼出煤油来啊,那必须得试试!”沈云峰高兴的说。 想法纷纷踏至而来,沈云峰兴奋之后不禁陷入了沉思,虽然有一些机械助力,但总共只有八个人,无论实现哪一样设想,都是庞大的工作量。 这确实得好好商量。这一切还是得摸清楚外部环境才能决定内部发展方向,就像做生意得先市场调研。 沈云峰转身看着田虎说:“我们得再摸远一点,真的要是危险的世界,恐怕我们得先修你说的工事,保命是第一要务。 “可以啊,我早就准备好了,现在有子弹了,我们出去摸情况就更有保障了。”田虎自然十分赞成,作为一名前特种兵战士,他非常讨厌这种在战场上一无所知的感觉。 沈云峰指着煤矿的方向说:“你上次探索到那个地方,找到煤后就停了,我们还是向那个方向,向低处找,沿着河水找,要是有人居住,肯定离水源不远。” “对了,张大强枪械使用练习的怎么样,我们两出去,他在家负责警戒能行不?”沈云峰想起来问道。 “行吧,他年龄大点,学的也认真点,几个小的就嘻嘻哈哈,就想开一枪。你放心他?”田虎看上去老实,但也不是没心机的人。 “都捆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他也是聪明人。”沈云峰说着,也看看管老师,让管老师明白自己的意思。 晚饭的时候,沈云峰宣布了第二天他和田虎要去探索的计划,让张大强在家里负责,叫沈涛涛他们几个小的听张大强指挥,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不要一盘散沙。 面相沉稳的张大强听到沈云峰的决定,还是露出了一丝诧异和喜悦,这说明,沈云峰并不排斥他,所以,他也立刻表态肯定会尽职尽责。 听说要出去探险,沈涛涛则叫着要跟着去,他的性格还是有些跳脱的,喜欢热闹。沈松倒是没说啥,他相对喜欢宅着干机械活。 沈俊浩则是典型的90后,除了睡觉和网络游戏,反正啥也不感兴趣。现在穿越没网络了,对他而言,现在是属于戒断期,整天晕乎乎的。除了跟着军事训练的时候,把自己幻想在cS游戏里,才有些精神头。 沈云峰没有答应沈涛涛,因为沈涛涛是跟着他好几年的本家侄子,他不在,沈涛涛还是会坚决维护他们几个人的利益的,再说他也年轻,关键时刻能制约张大强。 但明面上是不能这么说的,沈云峰说家里帮助管老师种植也要人手,警戒也要人手,让沈涛涛在家安心帮忙。 晚上,沈云彤敲开沈云峰的房间门,眼眶有些红。她关系最近的堂哥沈云峰和她喜欢的田虎要去探索丛林,她既为他们担心,又有一种失去保护的不安全感。 “怎么了,哭了,想家了啊!”沈云峰摸了摸沈云彤的头。 沈云彤一把抓住沈云峰的胳膊脸贴在上面放声的哭了起来,“呜呜呜,我想家,我害怕。” 哭着哭着,沈云彤慢慢止住哭泣:“哥,你和田虎要安全回来,我一个人好怕。” 沈云峰安慰说:“没事的,我们就是看看,再说,田虎是当过特种兵的,对他来说,出去转转不就是小菜一碟,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他吗?” “他,死木头一根。”沈云彤恨恨的说:“刚刚递把手枪给我让我防身,都不知道说几句安慰话,就跑了。” “他啊,不是一直觉得配不上你嘛,他觉得你是本科生毕业,又是医生,他就是个大专毕业的退伍军人,现在又在当保安。”沈云峰替田虎解释着。 “那现在呢,都穿越了,还说学历这些有意思吗?难不成,他还想在古代找一个丫鬟当老婆!”沈云彤一脸不高兴的说着。 “那这两天,我好好跟他说说,正好就我们两个人,不过,我不用问他都知道他会怎么说。肯定是现在情况不明,谈这个事情不是时候。”沈云峰说。 “不说了,越说心里越气。你晚上早点休息,路上一定要小心,你们俩记住,你们要是不回来,我肯定在这个鬼地方活不下去的。”说完,沈云彤哼了一声出去了,重重的关上房门。 第二天一早,在众人的目送中,沈云峰和田虎全副武装的踏上了丛林探险的征途。他们小心翼翼地穿梭在错综复杂的藤蔓和灌木之间,脚步踩在有几厘米深的枯叶中。 沈云峰和田虎一人背了一把95式自动步枪,腰上枪套里插着一把92式手枪。小腿上绑了一把军用匕首。田虎手里拿了一把沈松赶制的砍刀,在前面开路,因为砍刀砍灌木要比工兵锹省力一些。 沈云峰则是手里拿着工兵锹,防止要需要挖掘。虽然十分闷热,沈云峰和田虎还是从头到脚都包裹住,露出的皮肤都涂上了清凉油。疟疾、登革热、黄热病这些疾病通常由蚊子等昆虫传播,探险者在丛林中活动时容易被叮咬而感染,必须做好防护措施。 这里是纯粹的原始森林,毫无人类活动的痕迹,生态保护的极好。有高大的树木直插云霄,树冠层上栖息着各种色彩斑斓的鸟类。 在茂密的丛林深处,两个人小心翼翼地穿梭于错综复杂的藤蔓与灌木之间,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谨慎。 突然,沈云峰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手本能地向前一抓,却意外地触碰到了某样冰冷而滑腻的东西。 他猛地收回手,定睛一看,只见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正盘踞在他不远处的树根上,三角形的蛇头高高昂起,双眼闪烁着阴冷的光芒,吐着鲜红的信子,显然已被惊扰。 气氛瞬间凝固,两个人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幕。这种色彩斑斓的毒蛇毒性猛烈,一旦被咬,后果不堪设想。 田虎沉着冷静,他半举手中的砍刀,目视毒蛇,心中计算着角度。 毒蛇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入侵者。它缓缓向前爬行,身体随着地面的起伏而波动,每一次移动都让人心惊胆战。田虎眼睛紧盯着毒蛇的动向,寻找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就在这时,毒蛇突然发起了攻击,它闪电般地扑向了沈云峰,沈云峰正准备挥出工兵锹,只见,田虎眼疾手快,砍刀一挥,准确地砍到毒蛇的七寸之处。毒蛇的身体瞬间僵硬,蛇头飞了出去,随后无力地落在了地上,失去了攻击能力。 两人松了一口气,但紧绷的神经并未完全放松。他们小心翼翼地接近毒蛇,确认其已经彻底死亡后,田虎把毒蛇的头和身体捡起来,用塑料袋装好,放在了背包里。 沈云峰和田虎两个人迅速离开了刚才与毒蛇战斗的地点,因为不知道是否毒蛇还有同伴。 另外砍断毒蛇洒落的血液有可能会吸引食肉动物的前来,山里的孩子都知道这些事,必须要立刻离开。 到了安全距离,两个人找了一块高处的岩石,开始补充能量。沈云彤给他们准备了面包、牛肉干还有能量饮料。两个人取出来一边吃一边喝,一边聊天。 因为这样的环境里,也许勾起了他的回忆,不大说话的田虎稍稍说了他在部队里的事情。 第7章 发现古代小山村 田虎当兵后不久就被选到部队的侦察连,因为军事技术优秀,又能吃苦,又被选到军区的特种大队。 虽然是隶属野战军,但是特种大队要时常练兵,有时候他们就被运到西南丛林里配合边防对付武装缉毒分子,有时候又会派到西北对付越境的恐怖分子,开枪的任务是常事,死在他手里的犯罪分子至少有十几个。 田虎本来想在部队里好好干,上个军校当个军官,但是部队里直接招本科大学生当军官,士兵上军校提拔的路子越走越窄,田虎自己考试又不行,就彻底断了这个念想。 本来军官当不成,就当个士官吧,他在一次行动中和他本来就看不起的,军校毕业的分队长因为作战方案产生分歧。然后因为这次行动中战友受重伤,他一怒之下,将分队长狠揍了一顿,最后被部队强制复员。 他原本以为自己在部队练就的一身好身手,回到地方,给老板当个保镖什么的还不是妥妥的,哪知道,也没那么多人要保镖,再说当保镖也用不上他在部队里那些杀人的本领。 高不成低不就的还在闲着,正好沈云峰做他工作,、就先来做做保安,其实他心里还在等着外地战友的消息,要是有工资高的保镖岗位,他还是准备去干保镖,真不行,出国去干雇佣兵也行。 当了这么几年的兵,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除了在军队里能找到自己的价值,还能干什么。 至于沈云彤,他觉得自己根本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知道沈云彤对他有意思,但沈云彤是好朋友沈云峰的堂妹,也是自己从小看她长大的,他不愿意误了她。 ”那现在我们都穿越了,你也当不成保镖,小彤也没法当医生,这是老天爷让你们在一块啊。“沈云峰说。 ”唉,再说吧,现在还不知道啥情况,困在这大山里头,也许等咱们走出去,就回到现实了,也许,还走不出去了。“田虎喝完最后一口水,把瓶子再塞回包里,这是在部队丛林战养成的习惯,所有东西带走,不留下痕迹。 两个人再向前探索了一段路,看看手机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于是按照原路开始返回。来的路上,田虎都做了记号,而且路上都用砍刀砍出了一条小路,回去是不会迷路的。 因为已经砍出了路,回去的时候就快多了,上午用了4个多小时的路,回去一个多小时就到了。沈云彤下午一直在物流园二楼平台那里看着,看到两个人出现在视野里,高兴的跳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沈云峰和田虎继续出发了,沿着昨天开辟的小路,顺着野河的一侧继续向前探索。因为熟悉了周围的环境,两个人走起来就快许多,花了一个多小时就走到昨天的位置。 两个人向前继续探索,又走了一个小时,地势变得平缓起来,但野河的水声却变得激烈起来,循声向前,平缓的地面突然变成了十来米高的坎坡,野河就是在这里水花激烈,一泻而下,就像瀑布一样,所以发出了激烈的声音。 两个人四周看了看,如果继续向前走,要么从侧面走远路绕过去,要么用绳子垂下坎坡,缘绳而下。 但两个人并没有带绳子,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发生,所以要继续探索的话,就只能从侧面绕。 这时候,田虎从脖子上取下望远镜,对坎坡下面望去,因为坎坡比较的高,从树冠之间的缝隙能看到远方,看了半天,田虎把望远镜取下来,递给沈云峰,说:”你看,有个小村子。“ 沈云峰接过望远镜,顺着田虎指着的方向,在树冠之间的缝隙里,看到了一个小村庄,村中的房屋多以木材和土坯构建,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看上去很落后,因为在缝隙里看不到村庄的全貌,估摸有几十间房屋。 沈云峰不断换着观看的位置,寻找树冠间新的缝隙,突然,他低声说了一句:”卧槽,这是古代人!“ 他把望远镜递给田虎,指着方向让他看。田虎顺着沈云峰指着的方向看去,一个穿着青色长袍,头上缠着布,披着长发的老人正在和两个穿着黑色袍子的女人在说话,两个女人正在摇着纺车一样的东西。 ”尼玛,我们真的是穿越了,是古代!“沈云峰喘着气说着。虽然穿越到古代是他们猜想的一个选项,但答案摆在面前了,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两个人稳定下情绪,打量着四周,寻找到一棵树,两个人爬上去,在更高的位置观察。 在树干的丫杈位置,这时候望远镜可以看到小村的全貌了,几十户房屋的样子,村里不时有人走动,大部分穿的都是黑色的长袍或者短襟加裙子或者裤子。 村子中间,有女的在纺车,地上晒着粮食。男人大部分头上都缠着布,有两个走过的男人留着清朝人的辫子似的。 但如果说清朝吧,大部分男人都缠着头,有的又披发,又不像清朝。村口有木头做的大门,两个男人始终守在那里,身边有些器械,远远的看上去像砍刀。因为离得远,根本听不清说什么。 田虎一边拿着望远镜一边看,一边从背包里拿出纸和笔对着村子画出简图,这是在部队的习惯,观察目标时候,要么拍照片要么画简图。 沈云峰则直接掏出手机,拉近到最远距离拍了段有些模糊的视频做了记录。 很显然,这个小村子是有一定战斗力的村子,就像老家一样,能够在大山里生存下来的村子,哪个村子都会准备防身的武器。更何况有些村子一贯有打猎的历史,连土枪都有的。 看来这个小村子不是那么容易接触的,一旦接触,就要做好相应的计划,否则,一旦发生冲突,自己八个人也难免会有伤亡。 两个人观察的差不多,也到了回程的时间了,两个人于是从树上爬下来,静悄悄的从原路向物流园返回。 沈云峰边走边想下一步该怎么办,接触还是不接触?田虎则是在想,要是发生冲突,怎么样能够取得胜利,怎么样能做到全部歼灭对方。 回程,田虎记录了一下时间,回程是上山的路,一共大概用了2小时50分钟,如果路好的话,这个时间还会大幅缩短。 “今天我们发现了一个村子,我们多半是穿越到了古代”。晚餐坐在一起的时候,沈云峰向大家抛出了这个重磅消息。 晚餐似乎被捏下了时间静止器,有的人伸出的筷子在半途停住,有的人正在咀嚼的牙齿张开忘记合上了,所有目光都集中到沈云峰脸上。 “卧槽,穿越到了古代,我们拿着枪杀出去,突突突突突突,大杀四方,沈总你来当皇帝啊,虎哥你当大将军,哈哈哈哈!”平时懵逼懵逼的沈俊浩突然极度兴奋起来,大叫着站了起来,手里比划着做出冲锋枪扫射的模样。 “得得得,还当皇帝,就我们几个人几条枪,出了山别给人家抓住了当作大熊猫研究吧。”沈云峰一下被沈俊浩当皇帝的想法搞的哭笑不得。 沈俊浩一脸不解的问:“沈总,这到了古代,我们有现代的武器,出去肯定所向无敌啊,穿越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的吗。” 沈云峰说:“你看的都啥渣渣穿越小说,我看你是打枪战游戏打的吧,几杆枪能干什么,几百发子弹能打中人家多少,又不是枪枪打中要害,我们八个人一起开枪才八枪,人家几百人一轮射箭就是几百过来,你经得住几轮被射,估计你子弹还没打完就被射死了,这可不是游戏,我们都只有一条命。” “还有,我告诉你们,现在的朝代不是明就是清,你们要知道,北宋年间就有火器了,这都明清了,人家就是落后,十杆火枪对付你一杆枪,还干不过你啊!” 沈涛涛本来心里也还突然狂热了一下,准备接着沈俊浩后面发表一下狂想,但被沈云峰这么一说,话卡住了。 沈云彤也是穿越小说的读者,她心想,这到了古代,凭自己本科医学,那还不是旷世神医,悬壶济世史上留名啊! 到时候一批帅哥在面前排队求着被我收下当徒弟,不行就换下一批,一个帅哥徒弟捏脚,一个帅哥徒弟捏肩,还有一个帅哥徒弟斟茶。 正在意淫的时候,可被沈云峰这么一说,沈云彤心里顿时也就凉了半截。 沈云峰将发现的小村子情况详细向大家介绍了一遍,他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目前,手里有一点现代化武器,要是和这个小村发生冲突,完全有可能干赢。 但是一旦发生冲突,我们在这里的情况就难免能保证不泄露,万一村子有人跑出去,到别的村子或者官府一说,说不定官府就会组织军队来。 没有路,我们车开不出去,全靠两腿跑,那跑都跑不掉。反正暂时我们也不缺啥,先积攒力量,想好策略,有了万全之策,再和人家接触。 沈云峰举了个例子:要是我们原来那个世界,发现了外星人,而且又能打得过的话,那我们最想的是什么,肯定要把他的飞行器弄来,你怎么能够飞到地球来的,我们也要这个技术啊。 还有,能不能把你的身体让我们解剖解剖,我们很好奇啊!还有,你们家在哪里,有什么矿产资源宝贝啊! 大家想一想,要是古代大官来我们这里一看,卧槽,这么多新鲜玩意,肯定抢都要抢走,即使本地的官府抢不走,他报告给皇帝也是大功一件,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富而不贵,犹如小儿持金过市招摇,别到时候命都没了,我赞成云峰的想法,与外界接触的事还是要从长计议。”管老师点点头,也许受了穿越到古代的刺激,说话也之乎者也起来。 听到两人这样一说,大家也都表示赞同。想到自己要是被抓去当大熊猫解剖,沈俊浩和沈云彤连连点头,感觉外面世界好危险。 沈云彤看看一言不发扮冷酷的田虎,算了,帅气的男徒弟不想了,本宫还是专心恩宠你这个保镖吧。 沈云峰继续说:“我回来路上一直想,要认清这个现实,已经到了古代,先生存下去还是第一位。当务之急还是粮食,手中有粮,心中不慌,管老师要带着我们把种植搞起来,即使不出大山,我们能有饭吃。” “其次,所有穿越带过来的东西现在都是宝贝了。古代连塑料袋都没有一个,我们所有的东西都不能乱扔,包括垃圾,包装袋什么的,谁知道以后能派上什么用,都留着。另外,所有的物品都省着用,因为用完了,都买不到了,大家还要集思广益,看看能不能找到替代品。” “还有很重要一点,就是要掩盖我们的身份,万一不得不与外人接触,我想了一下啊,我们就说我们是从英国来的,大家都能说几句英语吧,就拿这个糊弄,千万不能说我们是从未来穿越来的。” “我们现代化的东西都要掩藏起来,除非被人打进来,任何人不让进我们这里,看到我们的东西,在古代人眼里,我们觉得不起眼的东西说不定他们都认为是宝贝。隔壁的钢材,大家觉得没啥吧,但古代是炼不出这样的钢材来的,还有汽车,那要是被他们看见了,那还得了。” “还有步枪手枪,那要是被官府看到了,估计拼了命也要抢回去研究,我们看看怎么把这些遮蔽起来,本来,也要想办法给这些物资防雨的。”沈云峰继续提醒大家。 第8章 古代人找上门来了 “还有啊,你们还得抽时间训练啊,说保命,要训练出保命的本领!”话不多的田虎急了,提醒大家不仅仅是隐蔽自己,更重要是有杀敌保命的能力。 “对,训练,我也要训练,这次跟田虎出去,我算知道我们差距有多大了。”沈云峰表示赞成。” 一直以来,大家心头的疑问算是解开了一些,自己是穿越到了古代,大约是明清的时候,从身边发现的动植物来看,99.99%可能还是在地球上。 所以,大家虽然被沈云峰说的感觉这个古代的世界对自己几个时空偷渡客不会友好,但总体来说笼罩在面前的迷雾算是清朗了许多,思维也就活跃起来,讨论的也热烈一些。 管老师让沈云彤把快递里拆出的所有带字的书要集中起来,就连娃儿的学习辅导资料,譬如“三年高考五年模拟”啥的,最好能有中学历史书。 想到这里,管老师不由的骂了几句:“你们不好好学习,穿越来的一个学霸都没有,估计连常用的化学方程式都记不得了,涉及到化学的书全部要保管好。” 沈云峰和沈云彤呵呵的陪笑。另外一个学生沈涛涛则和沈俊浩在热烈讨论假如穿越到唐朝或者以前能不能用这些武器当皇帝,装作听不到管老师的话。 张大强接着提出一个建议,让沈云彤把所有物品的包装和说明书都集中起来,那些包装和说明书上都有配料表,万一以后有条件,可以按照配料表调配东西。 比如牙膏、肥皂啥的,所有生活物资都有用完的一天,这些配料表等于制造路径,以后还能有点希望造出来。 听着大家的议论,沈云峰挠挠头说:“是得找找资料,我现在才知道为啥一遇上紧急事情,比如在疫情的时候看电视上说老外喜欢屯卫生纸,现在才明白,卫生纸确实重要,我们得想办法造纸,不然再过几个月,大家得使树叶擦屁股了。” 擦屁股纸这事情虽然小,但这关系到以后生活质量,不能退回到原始社会吧! 大家顿时都觉得话题沉重起来,看穿越小说大家都觉得穿越轻松,但是真正让你回到古代你会有各种不适应,就连擦屁股纸你都没有。 张大强接着话说:“我舅舅家造那种土纸,就是上坟烧的那种黄表纸,整个工序我大概记得,要是能找到石灰,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搞出来。不管怎么样,只要搞出来纸来,肯定比使树叶强。” 沈云峰说:“那好那好,这造纸的事情也列为急需完成的事情,我们好好计划计划。现在除了我们的安全问题,就是要保障吃喝拉撒睡的事了。” 得到自己是穿越到古代的消息,让原本一直生活在迷迷糊糊状态下的八个人清醒许多。 八个人热烈的讨论未来在古代生存下去的计划,一直讨论到半夜才散去。 沈云峰虽然白天探索走路走的辛苦,但回到房间还有点意犹未尽,他拿出叫沈云彤晚上找出来的高中化学三年高考五年模拟的辅导书翻看着。 他想找一找火药的制造还有煤的深加工,但是高中化学从来不及格的他看着看着就靠着床头睡着了。 睡梦中,沈云峰梦到他开着他那辆捷途“旅行者”越野车在古代的一个都城里,两边无数的古装的居民在夹道欢迎他,惊讶的看着他驾驶的“怪兽”,有的跪下磕头喊着上仙上仙,而在道路的尽头,有个凤冠霞帔的公主在等着他…… 然后,公主的父亲,一个冷酷的君主在皇宫对他怒目而视,然后一群拿着大刀长矛弓箭的士兵就冲出来要杀了他.... 然后,沈云峰就醒了,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第二天,在遥远的深山腹地,这几位现代人为了达到能吃上米饭,开始了开荒种田的伟大农耕事业。 第三天,他们根本没想到,今天的播种会给穿越过来的古代世界造成的巨大影响,但这时候,对他们而言,仅仅是果腹的需要而已。 穿越过来的圆形土地除了靠武装部那边紧挨着悬崖外,其他三方都是长满杂草和灌木的土地,土壤虽然不是成熟的田地土,但历年来腐烂的树叶腐化成了落叶土,保证几年的肥力还是足够的。 管老师选择的是靠近土坎的位置,因为这里可以就近把引过来的河水流过来,当前重要的是营造水稻田。 其他人也过来看了选址,沈云峰比划了一下,留下未来修路的位置,让水渠能够顺着路基跑,这样稻田的水渠和路的排水沟可以合二为一。 为了赶时间和省力,大家商议了一下,还是要动用机械。打开云峰物流园的铁门,沈涛涛把物流园二期工地上施工单位遗留下的挖掘机开出来了。 现在土坎边缘把本来留出的下坡修整修整,就形成了能开下去的坡道,然后挖掘机就顺着坡道开到了土坎下面。 在沈云峰的指挥下,沈涛涛拉起控制杆,挖掘机的抓斗下去,将土地挖出一个土坑。 挖掘机的速度很快,一个多小时,两百米长的水渠就成型了,目前也只需要这么多。沈云峰让沈涛涛用挖掘机修整一下路面然后就开回去。 在管老师的指挥下,大家拿起锹开始修整水渠,将挖出的土整理成田埂。管老师一边指挥一边检查,田埂培土要培紧踩实,防止漏水。 花了两天的时间,几个人培出8块紧挨的方形田地的田埂,总面积大约10亩地。 物流园里有一家商户是专门跑送农业方面机械的,他的仓库里有几台崭新的单缸手扶拖拉机。 这玩意在农村是个宝,装配啥附属件,就能干啥活,连抽水都行。 田虎弄了一台开出来,然后把旋耕的附件装在后面,开进已经放满水的田里,三下五除二,没半天,10亩地都深耕了一遍。 耕种的时候将火烧的灌木灰都翻到土地里,土里的植物的根也给耙上来了,两天时间,10亩水稻田就初步成型了。 管老师又组织大家蹚进水里,把土里耙出灌木的根都清理一遍,将田埂检查一遍,漏水的地方再填土踩实了堵上。 在最靠近土坎的那块田,管老师又在田里培了几道田埂,分成小块,他要把这里当作育秧田和育种田。 完成稻田改造后,管老师拄着锹站在土坎上看着,满意的很,等水泡几天,他就准备育秧了。 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个气温足够稻种发芽、水稻生长了,再说,也等不及了,稻种变成稻谷还得几个月。 先让田泡几天水,管老师歇不下来,开始去堆农家肥了,他已经让张大强帮忙把物流园的化粪池给刨开了,利用人粪尿沤肥。 虽然物流园有家商户专门配送农资的,还有一些化肥,但他舍不得用,准备还是先使用农家肥。 在这每天固定的周而复始的生活中,几只小鸡的啼叫声带来了生活的一丝亮色,管老师用热水作为热源孵的蛋终于有了结果,十几只蛋孵出了五只小鸡。 管老师兴奋的说,幸亏食堂买的都是本鸡蛋,要是洋鸡蛋,说不定一只也孵不出来。 捧着小鸡玩的沈云彤不知其理,好奇的问了十万个为什么。 管老师说洋鸡蛋都是在笼子里养的,没有公鸡,哪里会受精,只有农家散养的本鸡才有公鸡那啥。沈云彤问的脸上绯红起来,默默的把小鸡放进沈松早就编好的竹鸡笼里面,然后就溜了。 这段时间,田虎又分别带着张大强和沈涛涛边去背煤炭,边去了一趟发现小山村的地方,让他们看看小山村的地形和方位,心里有个数,万一有啥事情,要知道怎么形成战斗站位。 每天傍晚时分,当夕阳的余晖洒满山谷,他们围坐在二楼平台上,分享着一天的收获与喜悦。 曾经手机、电脑、汽车的现代生活已经离他们远去了,要过上有质量有安全保障的生活,需要靠自己的双手来努力。 对他们而言,他们需要一段时间,一段不被本地原住民发现的时间,静静发展自己的实力,能够保护好自己,能够在这个古代的世界好好的活下去。 但未来的发展大多数时候都不是按照自己想要的轨迹发展,就像他们突然从现代世界突然被动的穿越到古代来一样。一段时间的有规律的生活后,有人打破了这份宁静。 毫无由来,一天上午,四个古人出现在物流园的外面。 “救命啊,大人,救命啊,求求大人们了,救我孙子一命!”沈云峰听到大叫声从办公室走出来到了二楼平台上。 张大强正持着土枪对着门外,耸耸肩膀说,是下面那个村子的,那个像村长的老头,我们以为人家不知道我们在这,看来是人家装作不知道。 只见门外土坎下面的空地上,跪了三个人。地上有块木板,木板上还躺着一个少年,少年显然是病重不能起身。 跪着的三个人中,跪在最前面正在喊救命的是下面那个村子看起来像村长的青衣长袍老年男人,一边喊着救命一边磕头。 物流园里正在各处忙的人都上到二楼平台上来看,男人都自动的拿起了武器。 目前,他们的道德观还是现代社会的道德观,尤其是沈云彤这个女生,又是学医的,救死扶伤作为天职的她,看着躺在地上的少年,她更是显现出焦急的神色。 看到大家的表情,沈云峰叹了一口气,说:“田虎、张大强你们两个警戒,涛涛,小彤你们两个跟我开门出去。 ”哎,好,等我一下,我下去先拿个出诊箱。“沈云彤立刻冲了下去,从楼里面进到一楼门面房的诊所里,找到了出诊箱,然后抓了几个口罩就跑了出去。 沈涛涛把土坎那里遮挡上来路的车厢板拉起来,沈云峰和沈云彤下去之后,沈涛涛拿着工兵锹在手里跟在沈云峰后面。 田虎则拿着裹着布的95式自动步枪站在土坎上盯着几个人。张大强还在原来的位置,在二楼平台上居高临下拿着土枪,他身边还放着一把裹着布的95式自动步枪在边上备用。 “老丈,你起来,别急别急!”沈云峰别扭的扶起跪在眼前的古装老男人,他也不知道怎么称呼,于是喊了一声老丈。 正在跪着的青衣古装老年男人于是起身,改成作揖。 沈云彤蹲在少年的身边,只见少年呼吸窘迫,胸腔膨大,便从出诊箱里拿出听诊器放在少年胸口听了听,然后再捏开嘴,用电筒看了看嗓子。 检查完毕后,沈云彤抬头对沈云峰说:“好像是气胸,很厉害,用药来不及,要穿刺排气,不然要死的。” 沈云峰也不大懂,问到:“什么穿刺排气?” 沈云彤指着少年的胸口说:“就是在这里插管进去,把胸腔里的气体或者积液从管道里排出来,不然压迫了肺部,无法呼吸。” 沈云峰一听,这得算的上手术了吧:“你这个赤脚医生级别的别弄死人了!那你会穿刺吗?做过吗?” 沈云彤脸一红,说:“没做过,实习的时候看老师做过,但,不做的话这小孩要死的。” 第9章 清朝的十万大山 沈云峰一听叹了口气,转眼看着老人说:“这小孩很危险,要马上抢救,不过我们没有十足把握,老师傅可愿意试一试,要是人有个三长两短,你可不要怪我们。” 沈云峰和沈云彤说话都说的老家话,也不怕几个古代人听懂。但对着古代人尽可能说的慢一点,让老人能够听懂。 老人大概听懂了他们的话,转眼看着躺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的孙子,狠一狠心,扑通跪在了地上,又磕起了头:“老朽愿意一试,求大人了,求仙女了!救救我孙儿” 老人说话也一字一顿,虽然口音很重,沈云峰和沈云彤他们也听懂了。 被喊成仙女,沈云彤脸上一红,但心里还是蛮舒坦的,心里说,这古代人比现代人还会讲话,本仙女一定把你孙子救回来,让你看看本仙女的本事! 沈云彤站了起来,走到沈云峰身边小声说:“得把人抬到诊所里去手术,这种操作在外面容易感染发炎。” 沈云峰转身看看办公楼,想了一下说:“那把你诊所的卷帘门打开,从外面进诊所,只能让他们呆在诊所里,办公楼里不能让他们进去。” 沈云彤说:“穿刺后还要继续治疗的,穿刺管要留在身上几天,我怕穿刺后抬回去容易感染。” 沈云峰摇摇头说:“那也不行,我们的物品不能让他们看到,事关我们的身家性命,你不能滥好人。” 沈云彤撅起嘴说:“好吧,听你的。”然后嘟哝着说:“我这是医者仁心,什么滥好人!” 没让古代人进物流园,田虎和沈涛涛用木板把少年抬进诊所里,而且是从对外面开的卷帘门进去。 村子里的三个古代人就让他们待在外面的土坎下面,沈云峰陪着他们。 既然已经接触了古代人,沈云峰自然要解开心中的疑问,他学着电视剧里一样朝老人拱拱手:“请问老丈,现在是什么朝代,哪一年?”。 老人听懂了沈云峰的话,躬身说:“回大人话,现如今是大清朝,道光十八年。 “哦,清朝,道光十八年。“沈云峰喃喃的重复了一下,他大专是机电专业的,对历史不算熟悉,道光是清朝第几代皇帝他也记不得,他只知道康熙,雍正、光绪这些知名的皇帝。 但他还是知道自己想知道的,自己八个人是穿越到大清朝了。 “吾等本中国人,上几代漂洋过海到了英吉利,后乘船拟回乡归宗,在海上突遇大风,被卷到这山上。” “此等神奇之事说出去只怕官府不信,要将我等作为奸细或者妖人,所以,我们暂时还只能在此藏身,还请老师傅及贵村保密。”沈云峰半文半白的用着普通话努力的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大人请放心,此地甚是偏僻,除我家知道大人们在此,应无他人知晓,大人们救治我孙,老朽自当约束家人为大人们保密。”老人一边躬身回答,一边翘首看着土坎上面,心里甚是担心自己的孙儿。 沈云峰说:“老师傅不必担心,吾妹定当全力救治你的孙子。我还想请问老师傅,此处属于何地?” “大人,此地属防城县,此山名为十万大山。”老人躬身说道。 “十万大山!防城县?“沈云峰听的云里雾里,十万大山他也想不起来是在哪儿,只知道在西南地区。 沈云峰偶尔看玄幻小说,里面经常会说到十万大山,但是现实中他真想不起来在那里。”(文末附有位置图) “那防城县上面是哪?”沈云峰继续问。 “上面?大人可是问防城县所属?防城县属钦州府。”老人说。 “再上面,再上面!”沈云峰还是一头雾水,钦州他也不知道在哪。” “大人,钦州归广东省。此山朝北去为广西的上思县,朝西北是广西的南宁府,此山为东西向,西边则是安南国。”老人于是详细解说。 沈云峰仔细想了想,南宁,广西,安南国是不是就是越南,那防城县不就是防城港嘛! 沈云峰这时候大概有点方向感了,于是问:“那南边不远是不是就是大海?” “回大人,正是,此去南边百余里地便是千里石塘,正是大海。”老人回话。 原来我们在广西北部湾这儿,沈云峰终于弄清楚穿越地的方位了,还好,还在中国,至少大家对中国的历史还知道一些,不至于穿越到东南亚某个小国,对历史和风土人情一无所知。 此时在诊所里面,沈云彤心里极度紧张,她是第一次做胸口穿刺手术。虽然作为一个医科生,她不怕血,也在医院混了几年,但是管培生轮不到她动手做手术。 没想到穿越后真正有动手术的这一天,而且身边还没老医生指导,她在给少年胸口用酒精消毒的时候就开始发抖了。 撕开穿刺管的外包装,拿出穿刺管在手里,沈云彤那手明显的发抖。 田虎在一旁看着,关切的问:“要不,让我来吧,我在电影上看过。” 沈云彤摇摇头说:“不行,还是我来,你力气大,我怕你一下穿透他的肺,扎过去了,那就完了”。 沈云彤在少年瘦弱的右边胸膛上摸索着,很容易找到两根胸骨之间的地方,用酒精棉球仔细给周边消了毒。 她戴着塑胶手套,一手握住穿刺管,对田虎说:“你弄两个口罩叠起来,放他嘴里,防止他疼的咬了自己。” 等田虎把口罩弄好塞进少年的口中,然后用手把少年的嘴和整个上身控制住。沈云彤狠下心,将穿刺管插入进去,用力但缓慢,一边观察着穿刺管一头的导流管,一直看到导流管冒出带气泡的液体,长长的松了口气。 沈云彤松开手将穿刺的伤口溢出的血处用棉球处理一下,将导流管流出的液体倒入到痰盂里,然后再检查了一下少年的状态。 穿刺的疼痛后,少年从快要窒息缺氧的状态下恢复过来。田虎从他口中取出咬着的叠起的口罩。 少年大口的吸着气,用感激的眼神看着沈云彤,口罩下面露出的美丽的大眼睛将是少年一生对女性美最崇高的理解。 摇起检查床,让少年靠着,沈云彤扶着他,让他靠左边侧躺着,便于导流出胸腔里的气体。“小孩,现在好点吗,我喂你吃点药,你能吃的下去吗?” 沈云彤拿起一粒消炎药,示意吃下去的动作。 少年点点头,虽然不知道吃药是啥意思,但沈云彤做的动作很明显,他相信美丽温柔的女郎中救了他,不会害他,点头表示可以吃下去。 喂了药,少年斜躺在检查床上,好奇的打量诊所里的一切,电灯,医疗器械架,还有墙上贴的。 墙上那些个字绝大部分都不认识,只有很少的可以猜一点,不知道这是什么文字,爹爹和大大从来没有教过自己。 还有这墙好白,比堂哥结婚前用石灰抹的还要白,还有许多许多从没见过的东西,要不是自己胸口的疼痛,他真的以为自己是死了,而眼前的这个女郎中肯定是仙女郎中。 沈云彤观察着导流管也观察着少年,少年穿着黑色褂子,裤子也是黑色的,头发长长的,很瘦,但眼睛很亮,脸上有些白斑,体内可能有寄生虫,脚底有老茧,还有泥巴,可能经常打赤脚行走。 “外面的老人家是你什么人啊?”沈云彤柔声问道。 少年眼眨巴眨巴,听懂了沈云彤的普通话,回答道:“他是宗长,也是我爹爹。”“哦,是你的父亲啊!怪不得那么着急呢。”沈云彤点点头。 “不是父亲,是爹爹,是父亲的父亲。”少年纠正着。 “那不叫爷爷吗?”沈云彤嘟哝了一下,随即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下意识拿起病历准备书写病历,然后想想又放下了,这在古代,又没谁检查病历的书写了,写病历有啥意思,以后就在记事本上记一下。 小孩说:“我叫柏宁,我还小,还没字。” 沈云彤记下了柏宁这个名字,记得沈云峰的叮嘱,不能留这小孩在诊所里观察,于是就用药品塑料袋包装了几粒消炎药。然后让田虎和沈松把少年抬上木板,再抬出诊所。 看到自己孙子能够正常说话,喊自己爹爹,老人喜不自胜,连忙过来给沈云彤作揖,:“郎中圣手啊,此恩我柏家永记。” 然后再向田虎和沈松作揖:“谢谢二位大人。” 沈云彤把手中的药递给老人说:“药每天三粒,早中晚各一粒,用水送服。”然后弯腰指着少年胸口插着的穿刺针和导流管说:”这个不可以拔出来,还要将胸腔里的气体和积液慢慢导出,回去之后,要注意卫生,不可以洗澡,要侧躺着,让管道里的积液可以随时流出来。” 沈云峰先前和老人有些交流,知道他对自己这边说话听起来一知半解,于是又复述了沈云彤的叮嘱,一直让老人听懂点头为止。 老人又连忙作揖感谢,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和一块玉佩双手捧着给沈云峰。“大人,族里寒酸,无以为谢,仅有点银两和一块玉佩愿做药石之资。待粮食收割,柏家自当再送粮食以表感谢之心。” 沈云峰心想,我要你银子和玉干嘛用。于是强行按着老人的手塞回怀里,让他们赶紧回去。 沈云彤又想起来叮嘱,要老人让小孩多补充营养,要在透气通风的房子里养歇。老人一行这才千恩万谢的离去,一路走一路回头作揖。 “哎,老师傅,你们怎么抬着他上来的,不是要爬的吗?”田虎突然喊住了他们问了一句。 老人转身向田虎做了个揖说:“回告大人,土坡那里,河边水下有大石,可以蹚水走过来的,注意防滑即可。” 沈云彤看了一眼沈云峰,似乎犹豫了一下,但又迅速下定决心,说:“老师傅,明天我去你们村给他检查检查。” 老人大喜,连忙朝着沈云彤深深的抱拳鞠躬:“万分感谢仙女郎中,柏家上下定当欢迎,请大人们放心,老朽保证柏家一定将各位当作贵客。” 当四个人消失在视线之后,沈云峰狠狠瞪了沈云彤一眼:“你看你能的!都不商量一下,就说话,你去啊,小心人家把你当人质!” 沈云彤哼了一声:“别看人家千恩万谢,要是过两天感染了,人要是死了,你说人家记恨不记恨咱们。这种事我在医院里看多了,人治好了,千恩万谢都是医生医术高明,一旦死了,那都是庸医误人,要拉出来打一顿。不去能行吗,我就知道跟你商量,你肯定又不答应。” “我陪小彤去。”田虎在边上说着。 看田虎帮衬,沈云彤得意的开心的笑了。 “我也去。”沈云峰说。“我要去好好了解一下信息,刚刚这一会儿了解的信息不够,好多事情没来得及问清楚。” 突然出现的古代人引起了八个人的热议,大家都把手头的工作停了下来,聚在了一起。 大家伙儿把刚才的情况复盘了一下,觉得无论是沈云峰还是沈云彤,今天处理应对的都不错。既没有因为拒绝人家而得罪了人家,也没有过分暴露己方的情况。 现在大家一起担心的就是沈云彤的医术,别把人家孙子给治死了!沈云彤气的站起来点着大家的鼻子:“好啊,你们都不相信我,以后有种别找我看病!” “信你信你,明天我陪你去复诊,好吧,去翻翻有没有历史方面的书还有地理方面的书。”沈云峰打开沈云彤指着鼻子的手,说到:“看看能不能找到张地图,我们看看我们现在的位置”。 沈云彤翘着嘴出去了找了。 沈云峰说:“大家都知道了,现在是道光十八年,我们的位置应该是在广西,靠近越南,靠近北部湾的地方。广西我只去桂林玩过,你们呢,有没有来过这边的。” 大家都摇了摇头,管老师和沈俊浩都说广西只来过桂林,北部湾这边都没有来过。 管老师说:“怪不得这边白天这么热,亚热带地区了,这地方说是水稻能一年三熟,不过这高山上面肯定不行。” 老管这几天心思全在水稻上,仅有的稻种撒下去一大半,他一天能去看三回,又怕晒了又怕晚上冻了,更怕被风吹倒了,就差睡在田边了。 沈俊浩问:“道光十八年,那该是公元多少年啊?” 大家面面相觑,谁也答不上来,现代人谁记得这个,除非是历史老师,于是大家都看着管老师。管老师说:“你们看我干嘛,我带过历史课吗?” 第10章 后悔没学好历史和化学 大家继续讨论着,沈云彤进来了,她居然拿了一张全国交通地图和一张全国行政地图、一张世界地图来了。 “你上哪找到这个来了!”沈云峰激动的接过地图摊开。 “上哪找的,在你办公室,扔在沙发后面的。你们让我把所有带字的都保存起来,我就拿起来放在一起了。” “哦,这地图我本来准备挂在我办公室的,后来,他们非说办公室挂字画才有档次,地图就没挂了,顺手就插在沙发后面的空档里了,太好了,太好了!”沈云峰欣喜极了,低头迅速找到了广西,找到了防城港,找到了十万大山。 地图铺开了,大家都认真的看着,看着地图上东西走向的一片标记成绿色的山脉,以前,在地图上从来也不会看这里一眼,如今他们的命运就和这里联系在一起了。 看着这里,大家再看看远在安徽南部的家乡,再也回不去了,回去了,也不是自己熟悉的家乡了。 还是“三年高考,五年模拟”这个神器,管老师拿在手里很快翻到了有关清朝的篇目,找到相关的资料了。 第一次鸦片战争发生在1840年(道光二十年)。管老师喃喃的说:“后年,后年就是鸦片战争,第一次鸦片战争。卧槽,老子要见证历史了!”一贯在学生面前文雅的管老师也爆出了粗口。 沈云峰也摸了摸额头,这太tm的刺激了,难道老天爷安排我们穿越到鸦片战争前,来打赢鸦片战争的? 翻遍《三年高考,五年模拟》高中历史复习资料也找不到有关十万大山的历史,十万大山只在玄幻小说里令人瞩目,在历史书上还没有留下一笔的资格。 防城港也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只有1885年的中国抗击法国的镇南关大捷发生地,与此处稍近。 还有就是极为笼统的明清时期在西南地区的“改土归流”和土司制度这些背景资料,大约也涉及到广西的山区。当初不好好学习历史,现在都欲哭无泪了。 第二天上午,沈云彤在沈云峰和田虎的陪同下,去往下面的村子。这是沈云彤穿越到古代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诊,所以她准备穿上白大褂,搞点仪式感,但被田虎无情的镇压了。 田虎说,虽然开辟了路,但是你以为路上就没蛇和毒虫啊,甚至还有野兽,别顺着你腿爬到时候哭都来不及,去换长衣长裤戴帽子。 沈云彤虽然是女生,但毕竟是山里长大的女生,走山路也是常走的,虽然害怕一些,但是跟着田虎和沈云峰,她还是有着满满的安全感。 到了小村前的土坎,他们按照老人说的向小河的方向走去,果然看到了他们昨天踩过的痕迹,从上面看下去,水面下果然有大石头,从大石头走过去就能绕过这高高的土坎了。 进了村子,村子里的人立刻喊来了青衣老人,那老人掩饰不住的高兴,连连作揖,欢迎沈云彤三个人。 走进村子里,才感觉到这个小山村的破旧与落后,除了几间像样的砖头砌的屋子以外,房屋大多由泥土和木头简单搭建,屋顶覆盖着干草,似乎在岁月的侵蚀下摇摇欲坠。 村中道路狭窄,石头铺的也坑洼不平。好奇的村民们穿着朴素,不是黑色便是蓝色的袍子或者短襟搭配裤子或者裙子,几乎没有亮色的衣服。 村民大多都很瘦,脸上带着菜色或白斑。总体来说,村民的身上显得还是比较干净,相貌上也是汉族人的模样。 不仅仅这样,从仅有几间较好的房屋看,依稀能看到马头墙的设置,不过极为简陋,以前曾经用颜料描过的飞檐已经破败。 村子中央是一块平地,是整个村子用来晒粮食的地方,看上去很平整,村子最前面是有一道木头做的门,应该是出村的门户,始终是有人看守着。 村子越朝后房子就越差,有些就像吊脚楼的样子了,都是木头搭建配以泥巴糊上去,已经很少见到砖块了。 沿着河流是开垦的田地,平的地方就大一点,有坡的地方就小小的一块,算的上梯田,听得到鸡叫和狗叫,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这都是一个典型的穷山村模样。 老人把三人带到正面中间最好的屋子里,像是祠堂,但又没有供奉什么先人,沈云峰心想这大概就是村里接待来客的地方了。 一位老妇人带着两个妇人来了,送了一碟花生和几样野果。老人客气的请三人吃,一边催促妇人们快点烧水,好泡茶待客。 沈云彤觉得干坐着着急,就说还是先看病人吧。老人见客人既然愿意先看病人,他自然愿意,带着沈云彤他们到了隔壁的房子里。 看来这个少年在村子里的地位还是蛮高的,住的房子在村里也算是最好的几间之一了。 虽然已经是好房子了,但按照现代人来看,也是简陋不堪,昏暗,一股霉味。 沈云彤戴上口罩,坐到了床边,看见侧躺的少年精神很不错,胸前穿刺的伤口也只是微红,没有发炎,但导管还有点滴液,滴液也很干净,大约是胸腔的液体因为有了创口而流出的,但沈云彤不敢现在就取出穿刺针,去除导管。 她摸摸少年的头,有些低烧,再拿起听筒,听了听肺部的声音和心脏的声音,感觉都很好。 这恢复的太好了,大概和少年一贯的体质有关,山里的孩子经常运动,也经常受伤,自愈能力很强。 另外,大概和消炎药有关了,从未吃过消炎药的古人,没有抗药性,估计药效特别好。 沈云彤叮嘱了一下卫生的问题,让家人注意额头的温度,留下了一粒退烧药,叮嘱如果发烧说胡话,就把这个药丸服下,然后派人来叫她。 回到先前做客的屋子,茶水已经泡好,茶叶一看非常粗鄙,但还算是茶叶。三个人也都喝了一口。 沈云峰和老人还有老人的兄弟聊着天,因为口音的问题,相互也都边听边猜着,但大致的意思也能明了。 沈云彤听着猜着也觉得无趣,就出去逛逛,田虎自然跟在后面做保镖。因为是女人,村里的妇人们也不惧怕,沈云彤觉得什么有趣,就去看看问问。 逛着逛着,沈云彤心里觉得堵的慌,因为从她的角度来看,这里的女人活得太苦了,太可怜了。 沈云峰其实在来之前的晚上,也和几个人碰了一下,要问哪些问题,所以也是很有目的的聊天。 柏家村,姑且叫它柏家村,柏家人在好几代之前躲避战乱来到这里生存。山上的原住民基本都是瑶人、壮人,也就是蛮夷。 因为是外来人的缘故,他们落脚的地方也是最偏僻的地方,山高路远的地方,这里离西面的垭口都远,蛮夷都嫌这里远,因为只有垭口的地方有上下山的路。 垭口北面是广西的南宁府和上思府,南面则是钦州府、廉州府,属于广东。两地来往要抄近路的话,只有翻越十万大山走垭口。 此地的位置属于钦州府,具体属于钦州下面的防城县,但因为十万大山北坡缓南坡陡,防城县到这里来要绕道垭口,再钻林爬坡,基本没有人来这里。 就这一块,北坡是高山,上思府的山民也不愿翻山来这边,所以极为偏僻。如果要下山,要朝着西边走,走到垭口再下山,既可以到南边下面的集市,也可以到北边去。 但没有路引,到北边不宜进大的集镇。小的集市无论是防城还是上思,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互通有无,也有讨生活走私的人,把南边的海盐弄到北边去,北边的粮食或者铁器这些不好弄的东西换回来,所以,有的时候,在山路上就成交了。 山上有不少的土匪,都靠着垭口过日子,劫道。他们不敢侵扰瑶寨和壮寨,只敢偷他们一些地里的粮食,平时没得吃的时候,也四处打猎。 土匪他们一般也不伤人绑票,偶尔去集市偷点抢点,所以县府也没认真剿过,毕竟县府的人大多防着海盗。 柏家村每天看守村子门也是防止这些土匪来侵扰,真要是来个十个八个的土匪,他们也不惧怕,毕竟一百来人的大村子在山上也算有点实力的了,也可以和那些瑶寨、壮寨相安。 柏家村基本靠自给自足,但打到好猎物也送下山去换生活用品。 临近中午了,老人热情的邀请三人吃饭,沈云彤再三摇头。沈云峰看沈云彤如此执着,便婉谢了,临走前,他按照管老师的吩咐,找老人要点稻种。 老人欣然答应,叫人取来一些稻种,用个布袋装着,大约十斤的样子。老人有些自豪的说:“我家的稻种是从老家带出来的,一亩地能收将近三石稻谷,在这山上种,要少一些,一般也能收到2石稻多些。 看着老人自豪的神色,沈云峰眨巴眨巴眼睛,一亩地三石(担)稻就这么值得炫耀啊,换算到现在也就三百斤稻谷,要知道,沈云峰自己老家村里随便哪家,就是游手好闲的人家一亩地随便种种也能收七八百斤的稻。 沈云峰没有接话,这毕竟是古代,杂交稻是肯定没有的,算了,有点稻种总比没有好,管老师的意思也是弄点稻种回去种种看,以后看看能不能杂交。 背着十斤稻种,三个人在柏家村的人目送下蹚过河边大石然后上了土坎,此时沈云峰回头看去,这个深山避世的小山村,此刻燃起中午的炊烟,宛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卷,隐匿于崇山峻岭之间。 自己这些突如其来的穿越者不知道会给他们带来什么,当穿越到此地的时候,也许他们的命运变换的齿轮也开始了转动。 沈云彤看着村子,却哭了起来。”哥,她们好苦啊,我都看不下去了,他还舍得给我们这么多稻,你看她们吃的,就是稀饭加红薯,那里面米都没几粒。 还有,女的一天只给吃两餐,只有那些出去打猎的男的才能吃三餐。你知道吗,她们为了准备留我们吃饭,边找食材边哭,估计是舍不得杀鸡。“ “唉,你也别替人家伤心了,我们父母小时候其实也过得不比人家好多少,穷山村都差不多,等我们有粮食了,再帮帮他们吧,现在,我们还没有这个实力。” “别哭了,我们都是外来者,必须谨慎行事。不能因为好心给这个小山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或危险。也不能因为善心给我们自己带来危险”。沈云峰劝慰开导着沈云彤,三个人走上返程的路。 回到物流园里,管老师看了沈云峰带回的稻种,看了确实和现在的稻种不一样,十斤稻种勉强能够抛秧种三亩田,于是便拿去浸泡了。 知道这里是在广西后,他的胆子大多了,全年高温,都能种植,人家种三季,我种两季还不行啊。 柏家村算是他们穿越以来唯一接触的古代人,因为救人的原因,算是友好的接触了穿越后的世界。这让他们对未知的恐惧要减轻不少。 但对穿越的世界是清朝道光时期的广西,这个概念的明确让八个人有了小小的紧迫感,一是彻头彻尾的翻历史书,努力把八个人脑袋里最边角的角落里的那点关于历史的知识抠抠搜搜的抠出来,要试图把《三年高考五年模拟》的近代史部分竭尽全力的补充一点。 第11章 遭遇土匪侵袭 沈云峰作为实际意义上的领导人,按照轻重缓急的顺序以及和八个人目前的能力来实施生存下去的措施。 粮食、纸张、安全防御的工具,比如火药的补充。当前凭着自己八个人的本事,子弹是造不出来的,只能靠火药了。 至于土枪,左有钢材市场上的无缝钢管,右有汽车修理厂的机床,山里猎户都能造出来的土枪自己这些大专机电生有啥难度。 难就难在底火,这玩意现代社会有的卖,一般人也不会做那东西。机电生,遇到化学头就疼。 这段时间,沈云彤又去了两次柏家村出诊,都是田虎和沈云峰陪伴,一个是金牌保镖,一个是带着问题去的,要通过柏有志了解更多的信息。 那少年大概是因为没有抗药性,抗生素的效果非常的好,第二次去沈云彤就大着胆子将穿刺针给拔了。第三次去的时候,伤口已经自愈了,基本没事了。 沈云彤感觉很好,这算是自己在古代世界治疗好的第一个病人,也是实施的第一例手术。 救死扶伤的成果和被称呼为“仙女郎中”的双重精神享受,在现代社会里可轮不到她,她的诊所最多来打个针吊个水啥的,搞点医疗基层服务。 在人们心目中,她这个正规大学出来的医学生只要是在诊所上班那就是个赤脚医生水平。穿越到古代,沈云彤第一次享受到被人视为大夫的感觉。 对沈云峰来说,除了打探一点消息,他暂时觉得柏家村对物流园的发展也没啥助力,和现代社会相比,落后的要死。 他见柏家村有土枪,也借到手看了看,很原始,是那种点火引的土枪,发射速度极其慢,毫无参考价值。 至于火药,柏家小伙说是从山下集市买的,那也只能以后委托柏家人去采购的时候捎带了。 田虎倒是觉得柏家村位置挺好,正好卡在饿狼坪的下方,去饿狼坪如果不从柏家村这边爬上去,就得翻山头了,等于是物流园的天生屏障,很利于目前的隐蔽。 能和柏家搞好关系,给物流园打个掩护,很利于物流园争取时间发展壮大自己的实力。 田虎还是有点收获,他看柏家村人使的弓箭上用动物的筋鞣制后做的弓弦,于是就讨要了一根,他的反曲弓做好后就差适合的弓弦了,这下可以使了。 少年治疗好之后,柏有志自然千恩万谢,沈云彤每次来还带了烧好的肉给少年增加营养,让柏家人十分感动。 柏有志作为族长,眼光自然高于常人,再三表示,请大人们放心,自当约束族人不打扰大人们。若大人有事要差遣,请吩咐。 总体意思就是柏家人承了这个人情,有事您就开口。 物流园的生活陷入新的平静,学习的气氛依然高涨,但少了一开始的豪情壮志,越学习大家越知道难度,啥都不好生产,就连土纸也需要石灰才行。 这古代石灰上哪买去,得自己烧制。张大强在柏家村看到了类似石灰的东西,也问了柏家村的人,人家也没隐瞒,说是上几代在山上开石头烧制的,但是因为太耗费劳力,近年都没烧制过了,意思这玩意我们村也没有。 所以张大强这几天闲暇的时候就在转悠看看哪里山崖的石灰石容易弄下来,他打算动手烧制石灰。 管老师是最忙的,水稻已经成为秧苗了,尤其是要作为种子的那几百株,格外金贵,他要细心呵护。 另外知道这是广西后,他知道眼前这干季即将过去,将是雨季,以后所有种植物除了水稻以外都要起高垄,防止被淹死,于是开始用煤灰和林间腐败的树叶土开始掺杂着造土。 看着老爷子这么忙活,沈松已经在画图了,准备在直线距离最近的河边造一个利用水力可以搅拌的器具,因为张大强说了,这个一举两得,以后造纸也可以用上。 每个人整天都在忙碌着,既然没有退路,何不向前,生活总是充满希望。 最起码,自己也是穿越中的佼佼者,有电用,有铁有油,还有枪,比那些个小说里的穿越者强多了。呸,什么公主小王爷,你有电吗,你还能玩单机游戏吗,咱们电脑上可是还能挖挖地雷的。 充满希望又忙碌的生活,重回体力劳动的他们身体也开始强健起来,被手机和电脑侵蚀的身体又慢慢开始复原,大家都感觉到身体素质的提高了。 原本因为退休感觉生活了无趣味的管老师现在又找回精神头,每个过来帮忙的人都会挨几句骂,幸亏手里现在拿的是锄头和锹,他克制着没当成教鞭向他们这些教不会的兔崽子头上挥去。 危险总在悄无声息的中潜伏,很多时候都看不到征兆,更不会堂而皇之相告。 这天上午十点来钟,沈涛涛带着沈俊浩他们在砍毛竹、运毛竹,沈云峰则跟着沈松在将毛竹剖成对开,这样对开的毛竹一正一反扣起来做顶棚,可以防雨。 张大强被管老师抓差,正在粪窖里挑粪水到田里去埋底肥。轮到值班的田虎因为太阳有点晒便躲进办公室里从窗户里观察。 突然,田虎发现有几个人鬼鬼祟祟从武装部那边翻墙头,田虎立刻背起步枪,拿起做好的反曲弓,弓腰跑到二楼平台。 在矮墙的遮掩下,他朝围墙内外观察了一下,看到张大强,立刻做了几个手势。 这是他教给他们的手语:某某方向有敌人进攻。 张大强立刻将背着的步枪拿在手中,让管老师去隔壁叫沈云峰他们支援。 田虎在二楼平台,张大强在大门处,沈云峰和沈松从钢材市场那边翻围墙过来,正好对侵入者形成了个半包围,一旦侵入者靠近物流园广场,沈云峰和沈松从后面拦截,那就是整个包围了。 五个入侵的人穿着黑色的短襟,破破烂烂,辫子盘在头上。其中有两个人手里拿着土枪,另外三个人手里拿着砍刀,小心翼翼的前进,一边又好奇的看着物流园里这种从未见过的房屋,还有停在广场上的汽车。 突然,一只箭矢从天而降,射在五个人面前,扎在地上尾羽嗡嗡作响。 “跪下,饶你们不死!”一声断喝随即而来。 领头的土匪抬头一看,前面二楼屋顶上一个人拿着弓箭正搭弓对着他们。正面从方盒子一样的怪东西后面转出一个人,手里拿着火器对着自己。 “不想死就跪下!”后面又传来声音,他扭头一看,墙头也站着两人,手里拿着火器对着他们。 匪首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立刻把手里的土枪一扔,跪在了地上。他带头这么一做,后面的四个人也把手里的土枪和砍刀扔掉了。 田虎、张大强和沈云峰、沈松从三个方向迅速地靠近了那群土匪。土匪们面面相觑,面对三支黑洞洞的枪口和弓箭,他们很快意识到抵抗和逃跑都是是徒劳的。 最终,五个土匪被完全控制在枪口之下,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慌张。 田虎、张大强和沈云峰他们则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确保这些不速之客无法再有任何反抗的机会,一边等待着管老师拿绳子来捆住他们。 突然,食堂里传来了沈云彤一声尖叫:“救命!”,田虎、沈云峰大惊失色,田虎喝了一声:“我去,你们看着他们,谁乱动就开枪打头。” 田虎立刻飞奔向食堂,沈云峰则还得看守匪徒,心中也焦急的问匪首:“你们还有几个人?” 匪首说还有一人,沈云峰这才稍稍心定,一个人,田虎应该没问题。 匪首和身边人交换了一下绝望的眼神,怎么想起来把“老虎”带来了,他要是伤了人,这里的人看起来都不是善茬,那大家都死定了。 匪首是在清军绿营呆过的,军队里的制式弓箭都没有那人射出的威力,让他根本都不敢用生命为代价做反抗去试他们手里火器的威力。 那么短的火器肯定和外面流传的红毛鬼子的火器一样,比大清朝的火器威力大好几倍。 因为要做午饭,沈云彤上午就在食堂里忙活。 一身现代人简单的装扮,短至膝盖上方的牛仔短裤勾勒出她修长的双腿,搭配着宽松的白色t恤。 内里的胸衣因为汗湿的t恤隐约可见,现代人看上去会觉得司空见惯,沈云彤这种穿着肯定属于正经小姑娘一类,但在古代人眼里,那简直是离经叛道,那是无法抵御的性感与诱惑。 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不经意间垂落在额前,为沈云彤平添了几分慵懒与柔美。 沈云彤的双手在灶台与砧板间灵活穿梭,时而翻炒着锅中的菜肴,火焰跳跃间映照出她专注而认真的侧脸。时而拿起刀具,利落地切着食材。 沈云彤万万没想到,一直安全的物流园,此时会有外人进入。一名身材高大强壮的土匪,因为被食堂里肉食的香味所吸引而来,如同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猛兽,双眼闪烁着贪婪与暴戾的光芒,死死地盯着正在专心烹饪的沈云彤。 沈云彤穿着那件因汗水而略显透明的t恤和短裤,正背对着土匪切着蔬菜,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土匪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他悄无声息地靠近,每一步都充满了威胁。就在他的大手即将触碰到沈云彤的那一刻,她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异样,猛地转过身来,却正对上土匪那张狰狞的面孔。 沈云彤的眼中瞬间充满了惊恐与绝望,她大声尖叫,想要逃跑,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一般动弹不得。 身材高大的土匪见状,更加得意,他一步步逼近,将沈云彤逼到了厨房的角落。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厨房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那是田虎及时赶到,冲了进来。 土匪见状,脸色骤变,他没想到自己的行踪会这么快就被发现。但他转身看见只有田虎一个人,他并没有放弃,而是转身与田虎对峙起来。 食堂内,气氛骤然紧张到了极点。特种兵出身的田虎,面对手持砍刀、身材高大的土匪,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冷静与决绝。他迅速评估了形势,决定省下子弹,采取徒手制服。 身形高大的土匪嚣张地挥舞着手中的砍刀,企图用这凶器震慑住对方。 田虎身形一动,如同猎豹般敏捷,瞬间拉近了与土匪的距离。 土匪见状,猛地挥刀砍下,意图先发制人。然而,田虎的反应速度超乎常人,他侧身一闪,轻松避开了这一击。同时,他左手迅速探出,精准地抓住了土匪持刀的手臂,让土匪的砍刀在空中停滞了片刻。 紧接着,田虎利用身体的力量和特种兵训练有素的格斗技巧,一个巧妙的转身加扭臂动作,将土匪的砍刀夺了下来,并顺势将其手臂反扭在背后。 土匪疼得哇哇大叫,但田虎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动摇,他紧紧扣住土匪的手腕,防止其逃脱或反击。 第12章 枪毙土匪立威 看到田虎如此迅速制服了高大凶猛的匪徒,沈云彤都惊呆了。 沈云彤激动得几乎要热泪盈眶,要不是田虎正在制服着土匪,她要冲上去抱着田虎亲吻。 田虎没有给土匪任何喘息的机会,他迅速将土匪的关节卸了,确保其无法再构成威胁。 整个过程中,田虎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展现了他作为特种兵所具备的高超格斗技能。 制服土匪后,田虎转过身来,对沈云彤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仿佛在说:“别怕,有我在。” 沈云彤顺势跑过来,抱住了田虎,紧紧抱住,厚着脸皮亲了上去。 “别别,外面还有土匪呢!”田虎没有回吻,有些温柔的把沈云彤推开,一把拉住土匪的胳膊,将土匪带了出去。 广场上,土匪已经被捆住手跪成了一排。 沈云峰也来到食堂门外,见田虎已经擒住土匪,又看沈云彤只是被土匪拉拽的时候胳臂上青紫了几块,就安心不少,于是和田虎将这个高大的土匪拉着和那几个土匪一起跪下。 原来这群土匪的窝点距离柏家村十来里地,土匪那边一共八个人,除了今天来的六个,就是家里一个跛脚残疾的和一个捡来的小孩儿。 他们来的起因就是土匪那边的小孩儿和柏家村那个少年有时候在山里会玩耍到一起,这也是大人看不住的,只要到了十岁左右的年纪,那是没有办法约束住。 遇到一起,柏家的小孩儿就吹起来吃了几餐肉食,还把胸口的伤口扒出来显摆,最后怕小伙伴不相信,说是饿狼坪的大人给的肉食,还有女的就像仙女一样,是郎中。 小孩儿哪里能保密,回去就跟土匪们说了。 土匪们一听,这是什么人家,肉食不当数的就给人家吃,这好处不能给柏家村的人占了,怎么的也去讨点肉食来吃吃,当然,要是能抢到其他东西也不错。 比如小孩儿说的那可以医治伤口的白色药丸,那可是能救命的。 当然,他们也不敢借道柏家村,只有翻山岭,用砍刀开路来饿狼坪,花了几天功夫,才找出翻山的路线,没想到进来刚看个新奇就全军覆没了。 这让沈云峰感觉到又好笑又警醒,好笑的是这些个土匪为了点肉食,就翻山越岭开路来,当然目的肯定不仅仅肉食这么单纯,要是实力能碾压自己,没准就会演变成将物流园化成新的土匪窝。 自己们小心谨慎,生怕被这个世界上的人发现,最后被一个熊孩子的吹嘘出卖了。 警醒的是,为柏家村人治病,带了几块肉食,就会产生如此的波澜。 要是物流园堂而皇之出现在这个世界,那分分钟会被清朝的官方力量盯上,自己几个好一点的结局就在宅子里软禁当一辈子大熊猫,差一点的结局就在反抗和逃跑中被杀。 下一步怎么办,这几个土匪怎么弄? 沈云峰脑子飞快的思考,几乎宕机,在穿越之前,他所遇到的各种难以处理的境况都是生意场上尔虞我诈或者学生之间的争强斗胜,再大不了就是拉拢有权的,安抚地痞流氓,没有哪一件能涉及生死的。 怎么办,这活生生的六个人杀了灭口! 这么一想,沈云峰身体一抖,那柏家村一百多口呢,也杀了灭口? 那要是柏家村都杀了,山上还有瑶族、壮族那么多村寨,能一点都不知情,再继续杀过去?天啊,能吗,就那点子弹! 冷静下来,沈云峰开始询问几个土匪的出身。 匪首是逃兵,他本是湖北绿营里的一个战兵,地位低下的小头目。 因为母亲生病,他要告假。但他上头的外委,也就是队长,跟他不对付,迟迟不准假。 后来家里传来母亲过世的噩耗,他半夜将外委打伤,然后一路逃到十万大山来了。 另外的几个各有各的原因,有的是抗租不交,有的是被欺压的走投无路,浓缩起来就是书本里说的旧社会的缩影。 但想想也是可以理解,封建社会的底层人就是一个特质,能忍受,只要能活下去,就不会反抗。 唯一特殊的是那个壮硕的土匪,他等于是被乡里乡亲流放的。 他属于脑子有点问题的那种,在老家经常打人,乡里乡亲的实在忍受不了,在一次他打死一个孤寡之后,将他绑了,扔在十万大山,让他自生自灭了。 匪首见他身体强壮,出去劫道的时候唬人还是很有卖相,就捡了回来。但也是个定时炸弹,除了匪首谁也压制不了他。 这次把他带出来,也是怕他在家里作怪,家里一个残疾一个小孩压制不了他,更何况,家里那个小孩儿还是个女孩儿,虽然还没成人,但匪首还是担心。 家里那个残疾是匪首上山之前的老土匪,在被官府清剿的时候摔断了腿骨。 那个小孩儿也是捡来的,就在垭口山路那里,当时捡来浑身长了不少水泡,奄奄一息,估计是家里人怕传染,扔在那里的。 匪首见着可怜,就带了回来给口饭吃,后来居然好了,也不知道怎么送回去,就留在土匪窝里养着了。 审讯结束了,沈云峰让沈涛涛他们看押着。 他和田虎还有管老师、张大强商量下一步怎么办,这是眼前必须要处理的事情了。 中午时分,沈云峰他们将匪首和壮硕的那个土匪带往柏家村,他们将匪首和壮硕土匪按跪在村子中间的空地上。 柏家村的人也都围了上来,族长柏有志当然也来了。 沈云峰看着匪首说:“你把事情经过向柏家族长说一遍。 精瘦的匪首于是将如何得知饿狼坪来了几个富有的外来人,能够三五天就吃肉,他们就想过来抢点财物的事情说了大致。 柏有志一听就明白了,人家这是上门兴师问罪的。 于是连忙转身向沈云峰作揖,连连称对不起,但他也舍不得把自己嫡孙交出来,他脑海里在飞速的转动,自己家能够有啥能够让这些人看的上的财物,揭过此事,来换个平安。 正在柏有志一边赔罪一边脑海里飞转的时候,沈云峰对田虎说:“动手。” 田虎抠下手中95式自动步枪的扳机,近距离的击中,壮硕土匪的脑袋立刻开花了,鲜血和脑浆散开着在空中抛洒,洒到地上和身边匪首的身上。 整个村子的人都惊呆了,柏有志也惊呆了,他没想到眼前的这个男人说杀人就杀人,更让他惊呆的是那只火器的威力,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沈云峰稍稍低头凑近柏有志耳边:“你如何能让我相信你的族人能保守秘密,你信不信我能灭了你们所有人!” 柏有志浑身一颤,他看看四周,已经有两人站在了村口的位置,手里都拿着布裹着的火器。 还有一个人站在村尾,这是要斩尽杀绝的架势啊! 柏有志还看到自己家的几个年轻人正想有所动作,他立刻大声喝了一声:“柏家子孙,都别妄动,听老夫的!” 然后躬身做个手势,邀请沈云峰进祠堂一样的屋子:“大人,里面请,老朽有事相告。” 沈云峰手插在上衣口袋里,抓着92式的手枪。 他也不怕柏有志有什么花样,他是个聪明人,应该看的出自己敢说这样的话就有这么做的能力。于是跟在柏有志后面进了屋子。 进了屋子,柏有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人,此事都怪老朽,老朽办事不周,全家上下都叮嘱过,唯一忘记特地叮嘱吾孙,老朽认为他自然知道轻重,没想到一时疏漏,竟然被他泄露出去,老朽定当严惩并警示族人,还请大人放过族人,老朽定当全力补偿大人们的损失。” “今天原谅一个孩子,明天再原谅一个没见识的女人,对他们只是一时口快,对我们可是性命攸关,你怎么能让我安心!”沈云峰并没有扶他起来,而是凌厉的目光盯着他。 柏有志看丝毫没有退路,想了一会,下定决心,站起来了,拱手对沈云峰说:”大人,既然如此,那老朽便以诚相告,让大人放心。我柏家本姓白,系前朝移民,大人们不愿为人所知,我白家也不愿为人所知,今日老朽以全族安危为信,告知大人,可互为制肘,让大人们安心。” “前朝遗民,明朝的?现如今已是道光年间,还说啥前朝遗民。莫不成,清朝皇帝没事干,江山都打下来这么多年,还至于追着你们这些成不了气候的遗民。” 沈云峰听了,并没有什么惊奇,按照他之前的分析,这些人肯定是有些难言的背景,才会躲在这山上。 “大人,白家与其他家不同,祖上在前朝工部军器局任职,管理的是火器制造,白家是上了必诛杀的名单。 柏有志心想说都说了,也不在乎瞒什么了,对方手中的火器威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咱们这算什么。 “工部军器局,火器,那难怪皇帝要追杀你们家。” 沈云峰听了柏有志的话,这才理解了这家人为啥躲在深山了,感情朝廷是不会放过这些懂火器制造技术的人,这要是流出去到了邻国,那就是资敌,留在国内,也怕被造反的人掌握啊,只有杀了才干净省事。 “那你白家这么些年就这样躲着,那也是苟延馋喘啊,我看你家中残疾甚多,估计是近亲婚配,这样下去,也管不了多少代了。” 沈云峰感叹着说,此时,他已经放下了敌意,同是天涯沦落人,虽然原因不一样,但彼此都是一群不容于世间的人。 听到沈云峰说的如此直白,柏有志不由得眼泛泪花,说:”大人有所不知,这大清朝户籍管理制度甚严,推行的是保甲制,没有路引,出不的门,族里无法与外人通婚。就算交易点物品所需,也是假借瑶族朋友之手,不敢到集市。” “老朽不才,接手族长后,白家愈加衰败,愧对列祖列宗。老朽今年四十有五,余年已不多,吾生已无能让白家振作,但亦不敢让白家在我手中葬送,请大人宽容,老朽必严加管束上下老少,如再有差池,老朽愿以命相偿。”柏有志面色严肃的说。 “四十五,就余年不多了?你这什么话。算了,这样吧,只要你听我的,你白家未免没有机会振兴起来,有些事情你不必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们比你白家想象的要强大的多,强大到你无法想象。你可愿意一试?” 沈云峰起了收服白家的心,要是有了这一百多人口,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大人,你那火器什么来路?”柏有志试探着问? “那火器,呵,我可以告诉你,是这世界上最先进的火器,胜你祖上造的数十倍威力。”沈云峰有些炫耀也是为了展示实力。 柏有志思索了一会,今天这个局面,若不和眼前人结盟,必然流血,虽然不会像对方所说必然被斩尽杀绝,但白家也是彻底亡了。 看他们火器如此先进,好多物件都未听闻过,或许有他们说的英吉利的技术,未免也是白家的转机。 “以大人们为主,也无不可,但大人要承诺,不可尽使我白家人为前卒,伤我白家人。” 柏有志也怕结盟之后,这些人使用白家人当炮灰。 “谋定而后动,厚积而薄发,柏兄放心,我们目前加起来实力都甚微,谈不上前卒。我要你活到七八十岁,好好看你白家子孙的幸福生活。” 沈云峰半文半白的说着,抛出让柏有志心动的一句话,活到七八十岁。 既然说好,两人就从屋子里出来,见两人带着笑出来,村里紧张的气氛顿时一松。 柏有志点了三名年轻力壮的白家人出来。沈云峰让田虎、张大强带着这三名白家人押着匪首去他们藏身的地方把匪洞里还剩下的一残一小带过来。 让沈涛涛回物流园去,将其余四人一起押解到柏家村来。 他已经和柏有志商量过了,将这几名土匪先押在柏家村地牢里。 柏家村一路逃难避世近百年,保持苗裔未灭,也不都是靠诗书传家,该有的手段其实都有。 第13章 改造柏家村 沈涛涛和沈俊浩他们将四名土匪押送过来后,柏有志就安排人接手,先关押起来再说。 怎么处置,沈云峰还得和大家商量后再办。 沈涛涛将人交接之后,和沈俊浩返回物流园,按照沈云峰的吩咐,从物流园的冷库里取了半片猪和一袋米扛到了柏家村。 柏家村人看到这么一大片猪肉,不由得个个流口水。 待柏有志发话之后,柏家村的妇女们立刻动起来,洗洗刷刷,起火做饭。 在这十万大山里,柏家村村民难得吃一回猪肉,也就是年节才能分到一点解解馋。 别看经常打猎,猎获其实都送到山下换油盐布匹,轮到吃的都是卖不掉即将要腐坏的肉。 山上没啥值钱,只能靠猎获和药材,但酱醋布匹一应生活用品必须在山下拿银两买。 粮食本来就不够,肯定不能卖,猎获首先不是满足吃,必须换钱换生活用品。 四个小时后,傍晚时分,田虎他们回来了,把土匪窝里留下的一老一小带了回来,一并关押到地牢里去了。 晚上,柏家村点起了篝火,洋溢着过节一般的气氛,在丰盛的食物面前,都似乎忘了中午发生的血腥。 开饭前,柏有志叫人将孙子带来,在众人面前,屁股上揍了几棒,象征性的进行了惩罚。 宣布今后,柏家与”丰南号“为一体,大家都要听沈云峰沈总的号令。 然后再次向全村人强调纪律,一切行动听指挥,不得泄露任何丰南号和柏家村的事情,一切对外事务由柏有志和沈云峰沈总商议。 另外,饿狼坪划为禁区,柏家村人没有柏有志的安排不要擅自去饿狼坪。 “丰南号”?“沈总” 听的物流园的其他人都一愣一愣的,“沈总”还好理解,这“丰南号”几个意思。大家都带着疑惑,但是也没人现场发问。 中午,沈云峰下令,田虎一枪毙了壮匪的事情不仅仅震慑了柏家村的人,也将物流园的其他人深深震慑,无形的更加树立了沈云峰威信。 除了沈涛涛和沈俊浩回物流园去值守外,其他物流园的人员都参加了柏家村的盛大晚宴,他们也见识了柏家村的风俗习惯和一些古代家族的礼节和底蕴。 家族式的管理在特殊环境的压迫下,家族的权威愈盛,即使条件极其困苦,柏有志的管理依然有效。 即使是在肉食的诱惑下,无论老幼妇孺都待令而动。 衣着褴褛,但礼节依然不缺。 沈云峰看着既感觉到与柏家村的联合肯定有好处,但也有显而易见的隐患,那就是如何破除家族的威信,为我所用。 村里像样的桌子没有几张,作为客人,物流园来人都被恭请到上桌就坐。其他村里人要么就着竹床吃饭,要么就是席地而坐围在一起。 沈云峰和管老师被安排坐在首席,当柏有志知道管老师已经六十有一,而看上去也不比柏有志苍苍老,柏有志大为惊喜。 他这才感觉到沈云峰说的让自己活到七十岁的说法不虚。 在清朝,中国人的平均寿命有限,五十几岁就走了很正常,能活到六十岁那就是高寿,至于七十那就是十分稀少。 像柏家村这样高山上湿气大的地方,寿命更是比平原地带要短。 柏有志为什么特别重视自己的嫡孙也是因为自己年龄的缘故,他儿子老实敦厚,并不适合做家族的族长。 他的希望就寄托在有些灵气的孙子身上,但他要等孙子长大接班,他自己就必须坚持活更久。 肉被柏家村妇人烧的乏善可陈,没有什么调料,就是水煮白肉,沈云峰他们觉得难以下口。 柏家村里也把过年才舍得喝的一点酒拿出来,也是一股红薯味道,淡的怕人。 就这样,对柏家村里的人来说,确是少有丰盛的一餐。 半片整猪有一百多斤,村里留了一点,每个人也几乎摊上小半斤肉食。 要知道过年也不过吃上几块肉的他们,今天比过年还丰盛,还可以吃饱饭。平时都是搭配红薯、野菜才勉强一天吃一餐干饭的他们,今天晚上都放开肚子吃。 这种盛宴,一定程度上消除了中午枪毙土匪的那一瞬间的震慑,同时给柏家年轻人带来的压抑和仇视。 沈云峰他们大部分本身就来自乡村,即使上了学之后,因为是大专生也是在社会地位不高的工作中谋生。 他们并不会产生对乡村人的鄙视,在这种环境中反而很适应,所以大家也能打成一片。 唯一造成阻碍的就是那种古代之乎者也的交流方式让他们头疼,只能像学习方言一样慢慢学习和融入。 管老师看着这么一群人,他突然感觉到压力巨大,本来这么些天他心里想的只是八个人吃饱饭,现在得谋划让这一群人吃饱饭了。 所以,急的他在饭桌上就和柏有志说,明天早上他就过来,让柏有志安排负责农业种植的人陪他看看。 柏有志被管老师说愣了,这还有什么负责的,不就是种田吗,都是村里老人妇人按摸索来的农时播种收割啊。 管老师一听,就知道是鸡同鸭讲,就说那就叫种田的人陪我看看。 沈云彤还是有她的职业素养的,这饭菜对她来说难以下咽,她稍微动了动筷子就走动起来逗弄孩子然后检查观察孩子。 再不就和村里妇女聊聊,她发现村里的卫生状况实在太差,必须改善。 否则孩子的夭折率肯定很高,妇女的生育水平也低。 她于是到了沈云峰身边,小声说自己明天要来这里。 据她观察,柏家村的人大多都有寄生虫斑,诊所里还有一大堆防疫站发的驱虫药堆在那里,正好可以给柏家村的人驱虫。 另外她要给妇女们上课,讲解一些知识,要她们搞好个人卫生护理。 沈云峰想了想同意了,药不用也是会过期的,柏家村既然结盟了,那么柏家村的人也就是自己所倚靠的重要力量,他们质量提升了,也是提升自己的力量。 于是,他把沈云彤的意思转述给了柏有志。 柏有志顿时站了起来,拿着浊酒要敬仙女郎中,沈云彤听到被喊仙女就乐不可支,于是就以茶代酒喝了。 关押的土匪也是要给饭吃的,田虎让人送了饭和肉食到地牢里。 本来垂头丧气的几个土匪看到了吃的,就像饿狼一样。虽然说是土匪,但其实过的比山民还差,见到米饭和肉食,一个个狼吞虎咽。 匪首甚至腆着脸,要求再给点肉食。 田虎见他是把肉食给小孩和其他人分了,于是回转又盛了一碗米饭加了几块肉给他,然后丢了一句话给匪首。 如果想吃饱饭的话,你想一想怎么忠诚于我。 山村的“盛宴”结束之后,物流园的八个人都回到物流园,按照沈云峰的话,赌一把柏家村的人能够认清现实,要么结下自己这方盟友,要么撕破脸皮打一场。 柏有志既然把自己家是前朝遗民的秘密告知,想必还是愿意相互牵制。 只要这样想,他也不怕他们会放跑土匪。无论是他们,还是柏家村,甚至土匪,都是不愿意见官的。 这晚,物流园和柏家村都在开会,物流园开会的核心内容就是怎么吸收柏家村的人力为我所用。 柏家村开会的核心内容就是怎么和这些神秘的大人们相处,打又不一定打得过,打一场一定是两败俱伤,把家族传承都搭上去的那种。 那结盟的话怎么能保持自身的独立性,为白家争取到好处。 大家有点好奇“丰南号”这个称谓的由来,沈云峰挠挠头说,自己临时想起来的,不然怎么介绍自己这边呢,再说以后要走出大山,以生意人的面目进入现实社会更加容易一点。 清末已经有海外来的商人了,自己临时想出来的,既然在西南,就南吧,丰收代表富裕,干脆就想了个“丰南号”。 大家对“丰南号”这个称呼也不置可否,反正都没想那么远,既然你是领导,你爱叫啥叫啥。 只是以后大家编的故事里,他们从英吉利回中国,被飓风腾空卷起刮到饿狼坪的就是一艘叫“丰南号”的大船了。 物流园和柏家村的融合其实就是现代文明和近代文明的融合。 在现代文明无声的碾压下,柏家村只能被动接受,融合进去。 首先是沈云彤的出手干净利落,一下赢得了柏家村的满堂彩,有的妇女就差跪下来叫沈云彤活神仙了。 沈云彤把穿越前,县防疫站发放的本以为永远也用不掉,就等着过期倒掉的打虫药人手一份发了。 柏有志还留了个心眼,让大家别全部一起吃,先看看啥药丸,别让人一把药就一网打尽了。 等到第一批吃药的人出恭之后,看到恭桶里那恶心的长长的虫子,便互相打听,原来大部分人多少都有蛔虫这种过去常见的寄生虫。 第三批也不等柏有志的安排了,和第二批一起吃了药,全村人彻底开展了一次寄生虫清除卫生运动。 此事之后,沈云彤在柏家村走到哪里,无论妇孺大人,无不躬身行礼,道一声:仙女郎中。 于是乎,沈云彤提倡,柏有志监督执行。“饭前便后要洗手”的卫生口号在柏家村妇孺皆知,毕竟谁也不想肚子长出那么长长的虫子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娃儿肚子里没了蛔虫,长肉明显的快多了,女孩儿们脸上没了虫斑,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 柏有志看着心里欣喜,柏家和他们结盟还是享受到好处了。 其次出手的是老管,那些种田的妇人和老人们跟在老管后面走了一圈田地和菜地。 老管一番教训,手把手的教,有果实的怎么疏枝疏果,怎么施肥,水稻怎么施肥怎么用水,红薯怎么翻藤。 由于眼下不能见效,大家还有些不以为然,当人们看到水稻开始抽穗后明显的比往年多的多的时候,连叫老管活神仙。 这下老管吩咐的怎么种怎么养,那都当作圣人教训,一边心里记下,一边就开始落实。 讲一千道一万,吃饱饭才是王道,圣人也是要吃饭的。 田虎则把那些个平时负责打猎的柏家子弟组织起来训练,一套军体拳和格斗术教下来,柏家子弟个个都喊师傅。 按照沈云峰的想法,企业化运作,田虎让他们喊自己部长,大家以后就组成安保部,负责打猎和守卫。 现有的十来个人分为一班和二班,组成一排,自己兼任排长。 反正这些部队的组织架构古代人也不知道,也不怕流传出去这是在组织军队要造反。 清人体弱还是吃不饱导致的,八旗子弟为什么战斗力强,不就是因为吃肉喝奶,膳食结构不一样。 再说,普通百姓连吃饱都成问题,身体素质哪里好的起来。 沈云峰和大家商量了一下,每周分十斤猪肉给柏家村,让伙食结构调整好一点。这个举措更加得到柏家人的拥护,谁不愿自己孩子的碗里能有点油水,孩子多长点肉。 几番下来,要不是积年累月的家族洗脑教育,要是现在重新选族长的话,柏有志估计选不过沈云峰。 几个土匪几餐饱饭一吃,也要投诚,本来当土匪就是为了能吃口饭,活下去。现在跟在后面混能吃饱饭跟谁混不是混。 都已经是土匪了,还有啥门庭可选,啥门庭差能比土匪差? 沈云峰和柏有志一商量,在柏家村角落里匀了一间土房子,让六个土匪住在那里,每天负责干些力活。 那个女娃子就让白家有女孩儿的放在一起养,不能放在土匪窝里。 沈云峰和老管给柏有志好好的洗脑,不能为了保持那士大夫的一点精神,让肚子受饿。当前要集中力量搞农业,要在雨季来临之前集中力量大干农业基础建设,保证这一年柏家的子孙吃饱饭。 第14章 火药管够 看着老管扔在桌上的红薯个头,明明已经是能收获的个头了,但老管说不是,这至少还得半个月才到收获期,那时候红薯一个至少能有半斤。 跟在边上的负责种植的柏家妇女说,要是自己柏家村种的红薯能像老管种的这么大,就红薯的收获能让村里人吃上半年饱的。 柏有志挺不住了,拍了桌子表态,以后柏家要耕读传家,吃饱了才能读书。 对,老管说,我是当先生出身的,你没看到吗,我都拿起锄头下田,这不说明吃饭比读书要重要? 柏有志点头,这很有说服力! 于是,在老管亲自主持部署指挥下,柏有志族长亲自抓落实推动,柏家村声势浩大的农业基础大会战开始了。 其实也就那几件事,挖粪窖堆肥,旱田起高垄下底肥,整排水沟,上林间收集腐叶土和鸟屎。 还有就是要开荒扩大种植面积,田地少了不行。 出力气的活组织男人干,田间细活还是女人干。 有物流园的,不,“丰南号”的支援,农业基础大会战期间还是能吃饱饭的,碗里是能看到肉星,碗底也是有点油水,那干活的人力气自然也有了。 雨季来了,这之前,所有旱田都起了高垄,挖好了排水沟。 今年不用担心红薯烂在地里了,往年,雨季红薯种了等于没种,大部分都烂在田里,收的份量和种下去的种薯差不多。 雨季前,稻子也收割了,收上来用斗一量,我的个乖乖,去年一亩田收两石多稻,今年收了快四石稻,这还是老管在抽穗前才介入的,要是从插秧的时候就开始按照他说的弄,那得收多少。 老管现在待遇比沈云峰还好,柏有志安排了两个柏家的妇女跟在老管后面伺候,端茶倒水,传令指挥。 柏有志也有他的小心思,他选的都是心思伶俐的女人,要把老管那些栽种技术都要学到手,这样才能长久有饭吃。 稻谷收成好,眼看着红薯又要收了,算是丰收了。 有了粮食,柏有志的心思就活了起来,他找到沈云峰商量,他想搞点粮食下山换换东西。 沈云峰说你想换啥。柏有志说换点铁器啊,种田也要铁器,刀箭也要铁器啊。 沈云峰说,有志兄,铁器就不用换了,我那里有,保证够用。 要换就换点火药,火药这玩意种不出来。 柏有志呵呵一笑:“沈总,别的要换,火药这个不用,你信我的,我家的出身你是不是忘了?” “你有存货?”沈云峰大喜。“多吗?” “多,白家从来就没断过,家祖有训:火器可御敌,也要保家。” 柏有志小声说:“我说换铁器就是想多造几只火铳,没铁器可不行。” “铁器你不用管,我有,你要造,可以。那山下还有啥要换的,盐!对了,你们柏家不是不能下山吗?”沈云峰突然想起来这个事。 “盐不用下山,垭口那里常有走私海盐的,常有人来这里走私海盐换粮食,我们去那里换比集市买官盐划来。” 柏有志接着说:“我们下不了山,这里下去十来里,有个瑶寨,那里的瑶人不是土生的,是湖南那边迁徙过来的,外来户,也不受本地瑶族待见。平时他们帮我,我们帮他们,互相照应,一应物事,他们帮我们换,有时候我们也有人穿着瑶族的衣服跟着去。” “哦,是这样啊,那平时山上下去换粮食的多吗?”沈云峰问。 “都是换粮食上山的多,山上粮食不如山下产的多,不够吃,山上都是猎获和药材送下山去换粮食和生活用品。”柏有志解释说。 “那不要换了,好好的,你把粮食送下去换东西,人家都会好奇的,没什么特别紧急的东西要换的话,千万别干。”沈云峰一听柏有志这么说,赶紧否决。 “那好,那就暂时不换。”柏有志听沈云峰说的有道理,立刻从善如流。 “粮食的事情你别管了,让管先生弄去,饿狼坪那里我们又开辟了二十来亩地,等种上了,粮食肯定够吃了。再多,咱们也没那个人力种了。” 沈云峰抛出一个重磅消息,他按照老管的吩咐,这些天在饿狼坪把一些平地用拖拉机和挖掘机都开辟过了,就等完成后让柏家村的人去修整就好了。 “二十来亩!那得种多少稻谷!”柏有志一下被这个重磅消息砸晕了。 “二十来亩是水田,还有旱田还没开始弄。”沈云峰又给出狠狠一记补了一拳。 “那,那种那么多,那么多粮食,不卖,要是坏了多可惜。”柏有志直接跳跃到粮食储存上了,他现在无比相信老管,只要有地,老管就能弄出粮食。 “想那么多干嘛,你家那么多人一天就吃两餐,到时候吃三餐,都能活到六七十。”沈云峰手一挥,豪气的说。 “对对对,粮食不嫌多。”柏有志连连点头。 “你考虑的对,我们有粮食了,日子好过了,得防止别人来抢,火铳火药都是得要的,这样,你先别制,你家用的火铳用火引太慢了,我有两杆火铳,不用火引,用的是底火,但这底火只有英吉利才有,我手里量也不多,明天拿过来,让守门的用用,你也研究研究,看看有没有借鉴的可能。” 沈云峰准备把土枪扔给柏有志折腾去,反正那玩意底火用完了就是烧火棍。 “唉!要是能造两门炮摆在你们村口就好了,谁敢来轰谁!”沈云峰想到这里,随口说了一句。 “炮不敢想,不敢想,那铸造功夫不是说说就行,一般的铁是不能铸炮的”柏有志干笑着。 他没听懂沈云峰是随口一说,还真以为沈云峰让他造炮,心里一抖,心想这哪里能造出来。 “有志兄,那个以后再说,先让大家吃饱,健健康康的。我也有事和你商量,吃的事情解决了,咱们来把拉的事情解决一下,造纸。”沈云峰把自己一直牵挂的事情说了出来。 “拉的事情,造纸?你意思那个……”柏有志问。 “是的,就是那个,用树叶擦屁股我想都不敢想,咱们得造纸。现在雨季了,管先生的农业基础建设大会战也结束了,给十个劳力,造纸。”沈云峰说道。 就在村子的后面,去饿狼坪的土坎之下,造纸作坊开始了运作。 第一件事就是烧制石灰,土坎下面就是石头,青色的石灰石,按照沈云峰的规划,以后要打通这道高坎,用路把饿狼坪和柏家村连起来。 这时候取走这里的石灰石,也是为了下一步修路。原本没有劳力做的事情,现在有了劳力,也就可以做了。 有煤有石灰石,烧制石灰不是太难的事情。几次一试验,小批量的生石灰就烧制出来了。 张大强,现在俨然是土法造纸技术复刻的技术带头人,清晨,张大强就带了一批人踏上了采集原料的路途。 他穿梭林间,指导大家挑选着那些生长良好、纤维丰富的树皮作为造纸的主要原料。 回到简陋的工坊,张大强首先将树皮和稻草放入挖好的地池中,加入清水和生石灰,开始浸泡。 这个过程叫做“沤料”,目的是让树皮和稻草的纤维变得柔软,便于后续的处理。 为了试验,张大强组织人挖了几个地池,按照各种配方“沤料”,包括竹子其他植物原料,看哪一种能造纸成功。 待“沤料”成功后,树皮稻草或者竹枝充分软化,有机质被析出后,张大强会将其捞出,放入水力石臼中反复捣碎,直至成为细腻的纸浆。 在前期试验烧制生石灰的时候,沈松他们已经过来复制饿狼坪给老管制造的水力搅拌机,在这里建了一个水力冲击装置,就和水力舂谷一样,没太大难度。 接下来,便是造纸的核心环节——抄纸。张大强取出一个在沈松那里特别定制的极为细密的竹帘,轻轻浸入盛满纸浆的大水槽中,然后迅速提起。随着竹帘的提起,一层薄薄的纸浆便均匀地附着在上面。 抄好的纸张被一张张叠放在木板上,然后张大强让人抬起石块压紧,排出多余的水分。随后,这些湿漉漉的纸张被转移到阳光下晾晒。 擦杂了稻草的纸是黄色的,比较软一些,竹料多一些的纸要白一些,但更脆一些。 随着一次又一次的试验,书写的纸和擦屁股用的纸的配方各自都定下来了,下面就是技术的不断熟练了。 因为自己能造纸,不用拿铜钱买了,用纸的范围对柏家村人来说已经可以用“奢靡”来形容。 不但擦屁股用上了纸张,在沈云彤的推广和据理力争下,连妇女月事也用上了纸张。每个月几个人忙上十天,造的纸张就可以满足一村人的用度还有结余。 “有志兄,底火研制的如何啊?” “惭愧,毫无进展。” “有志兄,可有进展?” “惭愧,惭愧。” “有志兄,大强兄的纸张已经可以用了,你进展如何?” “啊,还没……” “有志兄,可有……” “没有。” “有志兄,红薯干制备好了,你可要看看,你那底火可有进展?” “滚。” “有志兄,我想烧砖,要二十个劳力,你那底火?” “滚,你自己去找人,别烦老夫!” 诗书教人礼仪,科学让人信奉力量,诗书传家的柏有志变成耕读传家已经是蜕变,一旦被科学蛊惑,一杆现代世界的土枪就让他堕入力量的地狱,已经毫无礼仪。 柏有志两个月毫无进展之后,于是出来在村里转悠,发现村民在村子后面正在垒地基的时候,他惊奇的问这是干啥。 “族长,沈总说,等砖烧制好了,给我们砌房子,让我们先垒高地基,垒高一点,防潮。” “啥,砌房子!沈云峰不当人子,此种大事竟然不与我商量!我且找他说理去!”族长拉着他不让去。 “老爷,你去说甚,给你柏家人盖房子,你还去问罪。” “这,那此等大事,他不与说道,置我于何地!”柏有志其实是为了地位。 “老爷你一心钻研,这村里哪件事情你现在管过,我告诉你,不但有的吃,多的粮食都已经在试验酿酒了,你管能有人家管的好?我不许你去,你也不看看现在白家儿郎个个吃饱了都有新气象。别惹恼了人家,散手不管,你能怎地。” 族长夫人拉着他说:“沈总找老爷几次,不都讨冲走了,又不是没人知道,你就说说理,没人说公道话吗?” “哼,沈云峰不当人子,拿底火误我,待我研制出来,看他嘴脸。” 柏有志恨恨的说着,然后问:“真的酿酒啊,粮食真的够吃?你可别糊弄我。” “我可没糊弄你,红薯收的堆积如山,管先生说雨季多雨潮湿,红薯不好保存,要么制成红薯干要么酿酒,所以大家就弄了一些酿酒,一些做了薯干,还有剩余的就喂猪了。”族长夫人说。 “对了,他那烧制的砖头,先砌的是猪圈,管老师说了,要科学养猪,猪必须和人隔离,以后喂猪的专门喂猪,其他人不能去,所以就在偏僻地方先砌了猪圈。” “这,人还没住上砖房,先让猪住上,不当人子啊,不当人子!”柏有志听了痛心疾首。 “老爷,近一个月,村里已经有三人怀上了。”夫人转了话题。 “这么多?”柏有志惊讶的说。 “是啊,伙食好了,五谷养人,妇人受孕肯定容易多了。”夫人心里还有半句没说出来,男人肉食多了不也龙精虎猛。 “唉,怀上是好,同宗同姓,又怕累赘多了。” 家丁兴旺,自然高兴,可是想到近亲婚配这害处,柏有志还是忧心。 “谁不说是呢,要不是汉蛮不婚,白家娶了几个瑶女,也不至于此。”夫人叹了口气。 “你以为呢,瑶女也不嫁汉,就算我开通,人家瑶老也不会点头。” 柏有志叹了口气说:“要是那几位大人看上我白家女就好了。 第15章 改善柏家村生活 夫人没接柏有志这没志气的话,说。“对了,老爷,你还记得土匪窝里的那个小妮子吗?” “记得啊。”柏有志等着夫人说下一句。 “那小妮子容貌端正,要是教习教习,也是不错的,天佑与她自由玩耍,情投意合,老爷你看……?” 夫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等着柏有志做主表态了。 “既然夫人看中,依夫人意思,娶外姓女,好过在本村找。”柏有志是知道近亲结合的危害的,他一直为此烦恼。 “那等过年,央管先生做媒,给他们把亲事定下,待那妮子长成再成婚,现如今,也不愁办事寒酸了。”族长夫人开始边说边谋划了。 “全赖夫人辛苦了,吾想到一事,先走一步。”柏有志突然想到配置底火的事,赶忙又匆匆去地下室画图去了。 他要改造扳机,需要画图交给沈松,沈松自然会按照他画的图和尺寸为他打造,而且又快又好。 这种研制条件,是他过去根本达不到的,所以一旦沉迷其中,他根本无法自拔。 烧砖盖房的事情沈云峰没有和柏有志说,也是因为烧砖进展太慢。看似不起眼的砖头,烧制成功也是十分麻烦的。 首先,需要寻找那最适宜制砖的黏土。这些黏土需富含一定的粘性与可塑性,以保证砖块成型后的强度。 采集回来的黏土,经过反复筛选,去除杂质,再与适量的水混合,工人用双脚和双手反复搅拌,直至泥土变得柔软而均匀。 搅拌的事情有水力搅拌也不大难,难就难在泥土和煤粉的含量,配合好,烧制的砖块通体通红,有气孔但又坚固。 土调和好之后,要将黏土放入木框内,用木板拍打、挤压,确保砖块内部紧实无气孔,外表平整光滑。 成型后的砖块要摆放在空旷的场地上,开始接受阳光的洗礼。这一阶段,天气成了最不可控的因素。 烈日炎炎下,要不时翻动砖块,确保每一面都能均匀干燥,避免因湿度不均而开裂。砖厂设计制作了活动竹棚,有太阳的时候,就可以把竹棚卷起来,要下雨了,就赶紧把竹棚再摊开,这才解决了雨季晒制砖胚的问题。 终于,当砖块晾晒至足够干燥,便迎来了最为关键的烧制阶段。 简陋的砖窑,由泥土堆砌而成,内部空间狭小,小心翼翼地将砖块码放在窑内,层层叠加。随后,点燃窑内的煤炭,将窑内的一切吞噬在熊熊烈火之中。 这一过程中,温度的控制至关重要,过高会导致砖块融化变形,过低则无法达到理想的烧结效果。 张大强只能凭着直觉,调整火势,做下记录,不断试验,找出恰好的温度,确保每一块砖都能经受住火焰的考验,蜕变成坚硬的建筑材料。 经过数日的烧制,砖块终于迎来了出窑的时刻。 张大强用铁锹小心翼翼地撬开窑门,一股热气伴随着刺鼻的烟味扑面而来。待热气散去,一块块歪瓜裂枣的砖块映入眼帘。 张大强一看,火又大了,算了,还是送去猪圈用吧,三炉才有一炉能盖房的合格砖。 饿狼坪新开辟的土地全部种上粮食后,人力就达到了瓶颈,要再进一步扩大生产已经不可能了,只能缓缓图之。 这时候,老管又给沈云峰带来一个好消息,就是他在物流园稻草包装物上找的稻粒居然有一部分是多年生水稻的稻粒。 等这部分稻粒全部变为稻种,估计明年就可以大部分的水田种上多年生水稻,要节省很多劳力和肥料。 老管用在稻草上培育的稻粒已经覆盖了五分之一的水田,这些水田的产量将超过柏家村的稻种种的田地的产量足足有一倍,这些水稻毕竟是科学家们多少年不断杂交的成果,虽然有退化的情况,但也比清朝时期的稻种产量要高的多。 作为曾经的农技工作者,老管自然不会甘心看着稻种退化,他把那一块实验田始终保留,不断试验杂交成果和保持原种的种植,要保持稻种的先进性。 人力已经用到了极致,柏家村轰轰烈烈的发展已经到了瓶颈,沈云峰一些想法也只能暂时作罢。 只可惜柏有志的底火研究毫无进展,如果底火研究有进展,沈云峰肯定要开设一间军火车间。男人要人手一只火铳,再造上几门大炮,那就可以安心睡觉或者安心在电脑上玩找地雷和连连看了。 人才啊人才,十九世纪中国最缺的是什么,不是枪炮,不是舰船,而是人才啊! 沈云峰心里这么想着,不行,培养一些人才吧,这些白家的子弟读那些个书有个鸟用,你还能去考清朝的状元吗,不如考个大专,学个理科。 “有志兄,尝尝这杯,再尝尝这杯,再尝尝这杯,这都是不同粮食配比酿出的酒,你觉得哪个好些。” 沈云峰拿了几个坛子分别倒出一小杯酒给柏有志品尝。 品完了三杯酒,“这个好。”柏有志指着一个坛子称好。 然后指着另外一个坛子说:“这个太淡,还有一股红薯味道。” “这个啊,这个大米放的多一点,还加了点玉米发酵的。”沈云峰说。 “你这猪狗一样,简直不当人子,这精贵的大米岂能拿来酿酒!”柏有志一听拿大米酿酒,气得拍桌子骂人起来。 “不酿酒?难道大米吃不掉喂猪去!”沈云峰白了他一眼。 “你说的当真,大米都吃不掉了?还有这等好事。”柏有志大惊。 “快了,人也不能都吃大米,这山上湿气大,要搭配红薯才行。反正到明年,大米肯定是吃不掉的,不酿酒能干嘛。对了,你那底火?” 沈云峰看柏有志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不吝刺激他一下。 “匹夫,休要羞辱老夫,老夫已经想到新的法子了,暂时不与你分说,等老夫研制成功,定叫你好看!”柏有志一听到底火,气就不打一处来。 “莫要发火,有志兄,商量事,商量事。你看这酒可卖的出去?”沈云峰按下柏有志的火气。 “你要卖酒,这个嘛,粮食产量不高,有余粮造酒仅大户也,此次等酒若价格合适,寻常人家会购之,拿将出去,这瑶族壮寨自然喜欢。” “这上等酒,价格自然要高,非寻常人家用起,反倒不易售之。”柏有志摇头晃脑说出自己的看法。 “我卖与瑶寨、壮寨那些个穷鬼干嘛,换个野猪头来吃?”沈云峰说道。 “倒也是,沈总言之有理,以物易物,瑶寨之物柏家现实不缺啊,卖至山下又恐引来祸端。”柏有志点点头。 “对,去垭口,看看白龙尾的人要不要。”柏有志脑海灵光一现。 “可,明日就安排。”沈云峰说。 “明日就可,你这小贼,倒是偷偷糟蹋了多少粮食!”柏有志一听沈云峰明日就能安排人出去交易,自然知道沈云峰酿了不少酒。 “关你鸟事,连个底火都搞不出来,又不从事农业,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白吃了这么多米。”沈云峰丝毫不给柏有志脸面。 “粗鄙,粗鄙,气死老夫了,老夫明日要三根三尺长的两分的钢管,要极为坚硬但表面毛糙可转动的铁环三个。”柏有志气急反倒有条理的要起东西来。 “你画图找沈松帮你打制就好,我不必知道。”沈云峰答道,说着他突然抬起头看着柏有志:“你是不是搞出了新花样?” “你不必知道,我去找沈松即可。”柏有志抬起下巴,带着点傲气轻笑着说。 沈云峰懒的理他,反正底火这玩意研究个十年八年都有可能,随他弄去吧。他转身就要离开。 “哎,留步,留步,老朽有一事相求,那砖房何时分配,我那夫人外侄媳妇明春待产,可否照顾一二?”柏有志突然想起夫人所托之事,顿时低下难得高傲一回的头颅。 “那砖房啊,留一间给那几个土匪。其他的都归你,你爱给谁给谁,关我鸟事。”沈云峰潇洒的推门而去。 我分配,这夫人所托,那就没事了。柏有志顿时高兴起来,然后突然想起来骂道:“这小贼,祸水东流,伤脑筋的事情让我来做!” 第二天,沈云峰就安排张大强、田虎还有白家两名负责外出子弟带了一袋大米和一坛酒去垭口,要和白龙尾的人交易。 临行前,沈云峰吩咐,交易之事,全凭张大强做主,田虎主要负责安全。这样安排,防止两个人产生分歧,为了小事闹不和。 沈云峰为了方便,就在柏家村弄了间竹屋做办公室,省的物流园到柏家村来回跑。 他每天就像上班一样,上午过来,中午就在柏家村的食堂凑合一顿,晚上再回物流园去睡觉。要是轮值到在物流园守望任务的那天,就不下到柏家村来。 刚刚,柏家给沈云彤打下手的妇女送来了新制的牙刷,沈云峰看了看,做工虽然粗鄙,但是比一开始的要好得多了。 只不过是用竹子捶碎后竹纤维做的,有些容易在使用中扎了牙花。 也尝试过用猪毛做的,虽然不易掉落,但确实太硬,猪毛刷子还是洗刷用为好。 人头发做的算是适中,但也得选头发细软之人,这产量不行,不能逮着一个人的头发死薅。 还是组织推广竹制的比较好,谁扎牙花谁倒霉吧,反正柏家村也不设立质监局。 这不还推广牙签、漱口,不愿意刷牙的,也得先养成清洁口腔的习惯,沈云彤没学牙医,这方面是没指望的。 沈云彤现在是柏家村妇女们的精神领袖,她不是从物流园的仓库里带些廉价的塑料花头饰给小姑娘们,就是带件廉价的大妈买的那种艳丽的化纤裙子,然后裁出长条给柏家村妇女当作衣服的花边。 这些花边缝在衣服的边角,也把那些蓝色黑色的麻布、土布衣裳也弄点亮色出来。 本来就用医术塑造了高大上的“仙女郎中”人设,又接地气照顾村里妇女爱美的天性,沈云彤现在几乎可以在她们之中予取予求。 烦恼的是要照顾她们情绪,尽可能多说话,生怕哪个没说话,第二天懊恼是不是讨了“仙女郎中”的厌。 沈云彤如此受欢迎,顺带把制作牙刷这些手工活儿,让大家在雨季农活少的时候试手的事情就顺理成章。 其实沈云彤教做的事情妇女们都是受欢迎的,比如月事期间用纸垫,专门制作个月事期间的亵裤。 雨季期间,沈云彤让她们把衣裤和被褥拿到砖厂的窑边烘烤,让全家人可以穿上干燥的衣服,人舒服了也防止生病。 总之,有了沈云彤,柏家村的妇女们才知道,生活也可以在简陋的条件下变的更好,女人的日子也可以过的精细一点。 定了“牙刷”之事后,沈云峰便从地洞里把正在埋头苦干的柏有志拉出来,一起视察砖屋那边“自来水”工程进展如何。 “自来水”的创意来自于“丰南号”“技术总监沈松的想法。 柏家村坐落在小河边,因为上面坎坡的原因,上游小河地势要高于柏家村十来米,那就不需要用水泵,直接用毛竹伸到河里接水,然后一直用毛竹一根接着一根引流下来。 到了砖房那边,将三根毛竹接到的水汇到一根毛竹里,那水量就足以和水龙头相比了。 输送水的毛竹在每一户前钻个洞,不用水的话就用布塞塞上,毛竹下面挖了地沟,漏的水到地沟里,顺着地沟流到村子前面低矮一些的田地。 田地那里原本有个水坑,扩大一些,可以储存水,流去的水便做菜地灌溉所用。 毛竹做管道,跑冒滴漏自然不少,但又没有供水公司来收水费,滴了漏了也是返与自然,和谐共生。 洗濯之后污水也倒入地沟,一并流走。此时代没有含磷洗衣粉,生活污水也算不得污染。 看着拔出布塞,清水就流出,塞进去又堵住,然后水流入地沟沿着村边流到菜地供灌溉。 柏有志不由的捻絮冒出四个字:奇淫技巧。沈云峰瞪了他一眼。柏有志连忙改口:奇思妙想。 沈云峰说到:“奇淫技巧如何,你柏家子弟读了诗书,能当米吃,还是能当柴烧,就算你家出个经世之才,还能给清朝皇帝做官去。连个底火都弄不成,工部还有你家的位置?” 柏有志立马动怒:“竖子,你唤我来,便是为了羞辱于我!” 沈云峰:“羞辱你作甚,我也弄不出来,你我弄不出来,难道你敢说你柏家子孙弄不出来?” 柏有志听出沈云峰话中有话,于是问:“竖子,你又要作甚,照直说来。” “我要办学,教孩子算数物理化学。”沈云峰说出了自己目的。 第16章 老管犯了作风错误 现实的教育是有巨大力量的,以往看不起的农桑手工,让柏家村的生活发生了巨大变化。 沈云峰说办学,他还是赞成的。 “办学可以,但有个条件。”柏有志说。 “什么条件,说来听听。”沈云峰见柏有志答应了,心想无非你要求教点诗文和封建礼教,反正都是要教识字的,一并教了也无妨,只要办了学,还怕孩子不开智吗? “你这砖屋,你拿回去分配,弄的荏好,吵死个人。”柏有志参观了“自来水”工程后,愈发能想象砖屋的抢手,他要扔掉这个包袱。 “不成,砖屋我来分配,不怕人说我接了柏家的族长之位?” “这有何难,除去我要的给土匪住的,家有孕妇优先,烧砖的优先,有何吵闹,此后若有好事,论贡献,自然有个标准。” 沈云峰才不接这个活,但还是给柏有志指了条路,你别搞长幼有序,别搞亲亲疏疏,按劳分配才是正道。 沈云峰拍拍柏有志肩膀说:“若还有吵闹,便告诉大家,砖房还有二期,要想先入,先去砖厂烧砖。 办学之事,我和管老拟个章程与你,你再在柏家议议。” 掌灯时分,张大强等人回来了。 在柏家祠堂屋里,一起去的白家子弟将肩上布袋放下打开,一看是粗盐。张大强从口袋里掏出几钱纹银和几串铜钱,看来就是这次交易所得。 张大强说:“幸不辱命,找到白龙尾走私私盐的人了,米和酒他们都要,米和酒他们说按市价一两纹银多些,二两纹银不到,但他们盐与钱财加起来都不够,我做主把米和酒都给他们,下次再给就行。” “他们下次要到初十六再来,每月跑两次,这次定下次时间,防止被官兵掌握规律。米和酒他们都吃不起,他们买回去也是和海上商船上的人交易,从中赚取差价,下次也可卖点红薯干给他们。”张大强继续说。 “只要有利可图,商人不会赖账,没事,下次再去交易,只要他们吃得下,我们就多带点。”沈云峰是现代做生意的,不在乎那些小钱,关键的是要打开市场,一些少许的推广费算什么。 沈云峰转身对柏有志说:“还请族长安排村里管账之人将这些银钱造册,纳为收入,此款虽少,意义重大,乃是我“丰南号”与“柏家村”工农产出第一笔收入。 见沈云峰把银钱让与柏家人管,张大强先是愣了一下,但旋即还是觉得沈云峰格局大,是做大生意的,于是配合的把银钱递给了柏有志。 田虎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扔给柏有志说:“白龙尾的人也有火铳,我与他们换了点火药,带回来给你研究。” 柏有志大喜,抓着火药布包问:“他们可有底火。” 张大强说:“问了,他们也没有,但见过海上红毛鬼和金发鬼用过,我已经说了,要是能换到,米和酒任选,价由他们作。” 柏有志高兴的说:“太好了,他山之石可攻玉,辛苦二位大人了。”除开与沈云峰对骂互怼之外,柏有志对其他物流园的人都是十分尊敬有礼貌的。 原本以为生活的惊喜在下次和白龙尾私盐贩子的交易后出现,没想到提前来了一个巨大的“惊喜”。 这天,临近中午,沈涛涛匆匆忙忙从云峰物流园赶到柏家村,到了沈云峰的“总经理办公室”,悄悄凑到沈云峰耳边:“老大,不得了了,出大事了,小彤叫你赶紧回去。” “啥大事,这么急,谁生病了?”沈云峰一开始朝这上面想。 沈涛涛一脸慌张,看看四周确实没人,凑在沈云峰耳边说出了个惊天霹雳:“老管把人家肚子搞大了。” “啊!柏家的女人,哪个,人家可结婚了。”沈云峰一下顿时慌了,心里骂道老管这个禽兽,千万别搞了人家老婆,这就不好收拾了。 “好像不是,那女的是个寡妇,只有个儿子,就是那个给老管当助手跟他后面学种田的,三十来岁。”沈涛涛边走边凑在沈云峰耳边耳语。 卧槽,是个寡妇还好,要是人家有丈夫的,难不成逼着我把老管和那女的一起毁尸灭迹来维护和柏家村的团结。 沈云峰不无恶意的想着,这死老头,这么多小青年没犯生活作风错误,你这个退休的老家伙倒是先犯了,你那么丰富的经验,办事也不知道挑个安全期。 急急忙忙离开柏家村,疾步顺着早已被踏成林间小道的路快步走回物流园,远远的就能看到管老师毫无风度的在物流园门口转来转去,朝着这边翘首看着。 沈云峰狠狠瞪了老管一眼,丝毫不理老管的谄笑,骂了一句:“老禽兽。” 老管:“你怎么骂我。” “老流氓。”沈云峰继续骂。 “你,我,给我留点面子。”老管心虚的说。 “师德败坏,你就这么手把手教,把学生肚子搞大?”沈云峰更是一句话彻底把老管的嘴堵死,让他准备拿老师身份抵挡一下,都无法说出口了。 沈云峰看了一眼诊所的卷帘门拉开着,知道那柏家妇人肯定在诊所里,沈云彤也在。 一步跨进去了,沈云彤看沈云峰来了,她没结婚,也不好意思和堂哥讨论生养的事情,于是就把验孕棒放在桌上让沈云峰看。 沈云峰看了一眼之后,知道这事已无希望是误报,于是问:“可有打胎的药?” “没有,诊所不让开设这类服务,流产之类的必须去医院。”沈云彤知道沈云峰的意思,想把胎打掉,然后悄悄的把这事情暗消过去。 那柏姓少妇大约听懂“打胎”两个字,顿时哭泣起来。 沈云峰转头一看,这女子身材丰腴,皮肤白皙,虽然哭的梨花带雨的,但容貌看上去还是蛮端正,心想老管这个禽兽,会挑着下手啊。 沈云彤便哄着那女的,洁姨,别哭,别听他的,这娃娃要不要留,都是我们女的做主,他做不得主的。 老管腆着脸凑了过来:“云峰啊,你看这事,能把孩子留着就留着,我养,我养!” “老禽兽,滚开,你养你养,人家柏家诗书传家,你不怕丑,你要人家怎么活,你也不想想,你都有外孙的人了,你对得起你老婆吗?”沈云峰听到老管说话,气不打一处来。 “云峰,你师娘,都过世十几年了。”老管低声下气的提醒。 “哦,过世了啊,过世你就能乱搞?你都六十的人了,你不能就“手谈手谈”,唉!害死个人,我脑子乱的很,你让我想想。” 听的那女人狺狺哭的烦人,沈云峰于是走了出去,很没老总形象的蹲了下来。 老管也腆着脸蹲在了他身边。“云峰,她是个寡妇,你出面跟族长说说,要不,就让她跟我算了。” 这也是唯一的一个办法了,而且不能等着这女的显怀,这不是现代社会啊,这是清朝啊,这等于赤裸裸的打人家家族的脸面啊。甭管人家是不是在深山沟里逃难,人家礼教那一套可没丢掉啊。 “试试看吧,我想想怎么跟柏有志提这桩子事。” 沈云峰只能认命,这个屁股只有他去擦,他都能想象出柏有志要怎么唾弃他,估计要在他脸上唾。 “对了,你知道柏家其实姓白吧,那女的不就是叫白洁,你不是因为这个?”沈云峰突然想起了这个。 “你这个兔崽子,我要是娶了她,她就是你师母,你可不能在亲戚们间瞎扯,我是人民教师,你别把我想的那样!”老管厉声低低的说,避着沈涛涛。 沈云峰哼了一声,这个人面兽心的老头,这个表现,肯定看过那个小说,是不是因为白洁这个名字,只能呵呵了。 尼玛,啥都没有,黄金银两都没,拿啥给老管去提亲。 “恭喜族长,贺喜族长。”沈云峰又把柏有志从秘洞里提溜出来。 柏有志正在秘洞里研究田虎从白龙尾私盐贩子手里弄来的火药,还没静心下来进入状态,就被沈云峰打断。 “喜从何来,你快点说,别拿老夫消遣。”柏有志从秘洞上来抬头一看沈云彤也来了:“哦,仙女郎中也来了啊,坐坐。沈总你说说何喜事。” “这个喜事嘛,管先生看上了你家的柏洁,我们商量了,准备让管先生入赘柏家。” 没有能出手的彩礼,也是为了恶一下老管,来之前,沈云峰硬是逼着老管答应去柏家村入赘,对现代人来说,入赘其实也就是个词,大家也都不太当回事了。 入赘,老管心里还有点膈应,但一提手里没彩礼,二是白洁听到入赘这个主意,心想真的把管先生弄到柏家入赘,那长辈们谁也不会提怀孕这桩子事了,不然一顿棍棒跑不了,这肚子里的孩子也打没了,所以举双手赞成。 老管在少妻面前,不说言听计从,也差不多了。 三是沈云峰太坏,不答应他就不去说亲事。 “什么,管先生,入赘,你且慢点,老夫有点晕。”柏有志扶着桌沿,让自己站稳,他被这个消息雷的不轻。 “这,什么时间的事,老夫在下面是不是呆久了有些恍惚。”柏有志扶着桌沿喃喃的自言自语。 “族长要是答应,后天便是好日子,我们为管先生就把事情办了如何?”沈云峰想趁热打铁。 “后天,为何如此着急?”柏有志一听,似乎有些回过神来。 “这,管先生年纪大了,早办不是早好嘛。”沈云峰觉得自己的解释都力不从心。 柏有志一把抓住沈云峰的胳膊:“竖子,你与老夫来。” 柏有志抓着沈云峰的胳膊将他拉到屋外,低声问:“竖子,其中可有隐情?” 沈云峰心里尴尬的多少个草泥马飞过,什么隐情,你咋不直接问是不是搞大肚子,这古人真的含蓄。 他对着柏有志点了点头,那脸上的表情尴尬又无奈,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柏洁现在何处?”柏有志问。 “在我们那边。”沈云峰实话实说。 “贱人,打不死她。我问你,她可愿意。”柏有志认真的问。 “愿意。”沈云峰答道。 “此事真的等不得?”想了一会儿,柏有志慢悠悠的问道。 “等不得,怕时间长了,你我都没退路。”沈云峰点出了关键。 “你且在此等着,我去寻夫人商量,柏洁父母已过世,我与夫人能做的了主。”柏有志知道沈云峰的意思,也不拖泥带水,赶紧去找自己老婆商量去了。 “当真?怎的会有此事,那管先生那可六十有一了。”族长夫人一听吓了一跳。 “肯定真的,你没见到沈云峰那竖子的嘴脸,平时都嚣张模样,今天难得好好说话,要不是理亏,他能这样?”柏有志说。 “这管老先生可真端的厉害,老爷,你说他怎滴如此厉害。” 族长夫人还在感叹老管的能力问题,不但活得久,生殖能力还特别强。 “竖子说让管老先生入赘,肯定又打什么鬼主意,夫人你看看,他是否此中有所问道。” 柏有志现在防备的紧,他发现自己已经上了沈云峰不少的当了。 “六十老翁入赘,妾身闻所未闻,惶不论管先生农桑的本领,这个柏家岂能担当。管先生已经六十有一,已属高寿,若撒手而去,孤儿寡母,但又是管先生骨血,柏家怎能轻慢。妾身认为,管先生入赘一事不可。” 族长夫人的意思很明了,老管太能了,咱们接不了,老管太老了,要是万一走了,这娃娃得柏家来养,还不能慢待。 老管入赘没啥好处,不能干。 “竖子,吾就知其不安好心,夫人分析的极是,柏洁这妮子守不住,还是嫁过去为好,让沈云峰这竖子备聘礼。” 柏有志点点头,觉得夫人说的很有道理,但他也不想便宜了沈云峰。 “沈大人他们初来乍到,又无金银通宝,哪里能有聘礼,柏洁本是守寡,聘礼就不计较。我且寻柏洁来,商量商量,日后过去好好做人,也记得维护我白家。” 族长夫人就没考虑聘礼,她想的更为深远,柏洁过去了,能说上话,以后在“丰南号”那边也能维护白家的利益,所以还是嫁过去的好。 “为夫岂不知丰南号无金银财帛,但偏不好生与他,总不成让他家白得人丁,定叫他欠下再说。” 柏有志眼看要捏着鼻子吃这个闷亏,心里哪能不懊恼,肯定是要找回场子。 第17章 开设学堂 “足金一百两;足银五百两;上好绸缎二十匹;马两匹……” 为了老管,沈云峰一脸黑线在柏有志出具的聘礼欠条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这老匹夫,明知我上面列的东西一应俱无,偏偏搞这个东西有何意思。 得知柏有志夫妇答应了婚事,柏洁喜不自胜,就要给沈云峰下跪,被老管一把拉住。 “夫人,婚后,他得叫你一声师娘,你怎能跪他。” 沈云峰一边赶忙扶起孕妇,一边白眼老管:“以后你休提老师二字,不耻与你讲师德。” 沈云彤陪着柏洁下去柏家村,商量婚礼事宜,沈云峰让张大强陪着,多个谈判的帮手。 等柏洁他们走了,沈云峰正色的把老管和田虎都喊到自己办公室,眼下将面对一个新的问题。 柏家村人不要老管入赘,那柏洁就要住到物流园来,柏洁还有个十一岁的儿子,怎么办。 那物流园里的秘密无法对柏洁和她儿子设防。 老管也沉默了,他原本以为沈云峰提出入赘只是简单的膈应他,没想到还有这深层的意思。 想了半天,老管说不行在物流园和柏家村之间找个地方盖个房子,他和柏洁去那里住。 沈云峰想了想说:“不妥,这样离心离德,还是让柏洁来住,在一楼找个房间做新房,也让小彤好帮助照料,老师难得老来得子,不能有闪失。” “至于柏洁那边,老师还是要守口如瓶,穿越而来太过于惊世骇俗,不能说,还是坚持原来的说法。” “古代出嫁从夫,柏家诗书传家,这点道理女子应当懂,老师要说清楚,搬到这里来,就是你管家的人了,以后要与柏家心里要分个清楚,物流园的事情,一概不与白家说。” “那小孩儿也算是老师继子,想必也要跟着母亲上来,那先丢在沈松那里学习,先框住他,等他眼界开了,自然也就好教育了。” 老管听了,感叹到:“老师我一时糊涂,没控制住自我,给你们添了麻烦,真是该死。” 沈云峰说:“算了,已经既成事实,就积极面对,我们这些秘密,迟早也是要被亲近的人知道,无非想妥善一点,慢慢暴露。” “但不能暴露穿越而来,这是个底线。待小彤回来,该上锁的地方还要锁起来,柏洁也识的几个字,仓库有些东西都有标识年代,保不准被她看到,尤其收集的书本资料,更不要看到为好。” “待孩子生了,与我们亲近,她自然也就把这边当家了,到时候也就安心了。” 很快,喜讯就传遍了柏家村,村民都十分惊讶,但有族长夫人发话,也没人说道啥.毕竟在大部分人只能活五十来岁的年代,三十多岁的女人也就是老女人了,只是管老师六十岁尚能续弦,还是很厉害的。 至于柏洁被搞大肚子这种事情,柏家村的其他人是想都没有朝这方面想的. 一是不敢想,柏家有人敢如此败坏门风。二还是不敢想,管先生都六十有一了,还能播种。 物流园这边就赶紧给老管布置新房,这边差人送肉送鱼下去柏家村。 条件简陋,但粮食富余,好吃好喝才有气氛。 柏家村也条件有限,喜服也是传了多少年,沈云彤嫌弃破旧,就在库房里找了件大红的裙子照着柏洁的身材改了,反正明清的衣服也不大讲究腰身,随便改改,再找点红色的头饰让柏洁戴上,也是喜气盎然。 老管也换了一套新衣服,戴上柏家村传下的新郎的喜帽,也算有了喜气,再当一次新郎官。 柏洁的儿子柏林在母亲告诫之后,便被沈云峰领着拜了沈松为师傅。 他还想着婚宴的肉食,沈云峰敲了他一下,上去了,还愁没肉食吃?于是柏林高高兴兴的跟着沈松走了。 沈云峰不吝啬,反正试验酿造的档次高一点的酒现时也不好销,就安排柏家村的人取出来让大家饮用。 肉食大米管吃管饱,简单又热闹的办了婚事。 六十岁的管老师出人意料的第一个结婚了,沈云彤喝了几杯酒,一个劲的暗示田虎。 田虎则闷不作声,气得沈云彤狠狠踢了田虎几脚。 沈云彤的科普,柏洁不让老管近身。 老管也是有文化的人,也知道让柏洁养胎,带着“戴罪立功”的心理,一门心思开始编撰学堂的教材。 以前当老师,是拿着课本照本宣科,他现在是编撰教材,这个档次提升的不是一丁半点,能不能青史留名不说,但自己心理是极大的满足。 学堂的章程已经拟过,柏家村5岁以上15岁以下没有先天痴呆的均要进学堂学习。 学堂开设《通识》、《算术》、《理化》、《农桑与手工》四门课程,辅之《体格》一门由田虎专门负责。《通识》一课涵盖识字、诗文和礼仪。 导师由“丰南号”人员及柏家村原本担任教习人员出任,管先生任学堂的主任。 这主任也就是校长,穿越前老管最大的理想就是当个校长,一直没实现,现在实现了。 学堂每日开设早课,早课上午教授; 下午为午课,午课10岁以上孩童则按兴趣到工场、田地跟班学习; 晚上为晚课,柏家村所有人都可参加,主要讲《通识》,也是为了提高识字率和科普。 在柏家村一片空地上,连赶慢赶用毛竹搭建了一间教室。 不是沈云峰舍不得砖头,而是教室跨度大,他怕建筑技术不过关,不安全,反正广西这地方也不虞寒冷,只要挡雨就好。 黑板是在物流园里寻的绿色防锈漆刷在木板上,粉笔则是直接拿石灰用,反正都不是教授太复杂的东西,学生也就那几个,凑合着用。 柏有志已经悄悄的将祖训从诗书传家改成耕读传家,对学堂课程设置也不置可否,家族的教育传承不仅仅是学堂,而是家族事宜的潜移默化。 白家家族的教育传承这么多年在大山里只能让家族愈加衰败,不如让沈云峰去折腾一番。 至少他们来了之后,现在粮食富余,居住上了更好的房屋。 学堂里除了柏家子弟也就加上土匪窝里的那个小姑娘,一共适龄的也就十九个人。年幼的坐在后面,上课当故事听,一天习得一两个字就可以了。 稍大一点的布置一两题算术,或者物理的简单观察题。人不多,每天也检查的过来。将将就就,一锅烩。 沈云峰第一课授的是地理,他画了个圆球,再画了两个圆球。让大家知道地球的概念,然后再两个圆球上画出五大洲大概的样子,中国的样子,还有广西的样子。 然后再画了一横,告诉大家,这里就是十万大山,就是大家生活的地方。 小孩儿个个都听的津津有味,天圆地方他们已经接受这不是事实,但地球的概念还是模糊的,更无法想象出那么大洲和海洋,也无法想象大山在地球上只是粉笔轻轻的一横。 沈云峰在孩儿们心目中播下了种子,他写下:世界那么大 我想去看看。要求每个孩儿们都要会读会写这句话。 教室的墙壁上也会贴这句话作为标语,时刻提醒大家,世界那么大,要走出去,学会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引用这句话作为学堂的“座右铭”,沈云峰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忠君爱国的肯定不适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好像也没什么号召力。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读书最大的动力就是走出大山,去北京,去上海看一看,现如今,柏家村这些孩儿们,难道不也是困于大山吗,要让他们知道世界之大,世界之美,要有一股源源不断的动力支撑他们走出去。 沈云峰动情的指着南方,你们知道吗,一百里地之外,那就是大海,你们没见过,你们的父亲没见过,你们的祖父也没见过,难道你们就不想去看看大海吗? 我也没见过,我想去,我要让自己强大起来,不怕土匪,不怕官兵,去看大海,再去海的那边,更远的地方。 朴素而单纯的柏家孩子们,被沈云峰的话冲击和蛊惑了,一个个看着南方,那被大山遮挡住的海,随着沈云峰,捏紧手里的拳头在空中飞舞。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这句话,每个孩儿的念叨很快就传递到每个家庭,带来一阵恐慌和些许思考。 于是,柏有志不得不从秘洞里钻出来,在祠堂召见沈云峰。 “你这是要作甚,学堂刚开,你就要鼓动白家子弟出去?”柏有志问。 “不是鼓动他们出去,而是早迟要出去,难道你就想你的子孙一辈子在十万大山里面苟延残喘。”沈云峰反问。 “那也得有个经营,也不是讲出去就出去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白家的情况。”柏有志说。 “就是你白家这种情况,你看看,不敢下山,不敢出去,你能强大起来?” “你白家都好几代了,你连先祖的画像都不敢挂,孩儿不到成婚都不知自己姓白。不是我们,连饭都吃不饱,你怎么出去?” “还有什么章程,我跟你说,柏有志,要是磨到我死了,你们都出不去,你白家也就在大山里坐吃等死吧。”沈云峰对着柏有志一番怼。 一番话,说的柏有志不吭声了。 “我跟你说,今天放句话在这里,按照我说的干。20年,在你柏有志有生之年,让你冠冕堂皇的把先祖的画像挂出来,让你白家子弟一出生就知道自己姓白,是杭州府人氏,让你挺起脊梁骨去见你白家列祖列宗。”沈云峰盯着柏有志一字一顿的说着。 “我信你,可你又为何要如此行事,你们有什么好处。” 柏有志也盯着沈云峰的眼睛,说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疑问,你tm折腾到今天,我没看到你有啥好处。 “我也想去看看这大清朝的世界,我也要走在大路上没人敢查我路引,其实,我们一样。”沈云峰叹了口气有些落寞的说。 旋即他又有力的说:“我不像你,我不认命。” “罢了,那我白家陪你做过这一场,我这辈子最大遗憾,我也没下过山。”柏有志认命了。 谈拢归谈拢,还是给孩儿们浇了点凉水,想去世界看看,要学会数理化,要想看大海,先要强身体。 谁敢擅自出寨门下山,打断腿,一年不让吃肉。 学堂就这么开下去了,沈云彤来讲一些卫生常识和急救知识。 沈松、沈涛涛他们都讲一些物理化学的知识。 管老则讲一下农事方面,包含着简单的生物知识。 算术则由张大强和沈俊浩教授。 师资力量摆在现代那叫渣渣,但在晚清,这样的师资力量已经算可以叫的上学堂了。 学堂也在沈云峰的预想的路线在发展,孩子们心中种下了自由与平等的种子。 王权非天命,而在于强权。个人的力量与集体的力量息息相关。技术是第一生产力,人最终是可以飞天的。这些概念不断影响着他们。 而孩子也在教育中不断认识自己,有的喜欢农桑的生命力,有的喜欢工业生产的创造力,有的喜欢手工制作的成就感,有的不愿意学习却喜欢舞枪弄棒。 不断的归类,因材施教,为未来的劳动分工也打下了基础。 和白龙尾私盐贩子的交易不断的进行,由于海上航运的越加发达,船只也越来越多, 白龙尾这样两不管的地带就成了天然的补给站,海盗也来,想逃税的商船也来。对粮食和酒的需求也越来越大。种类需求也越来越多,比如想采购麻绳、燃料。 沈云峰便打制了两只煤炉和一些蜂窝煤作为新产品进行尝试,受到了极大的欢迎。海上行船风大,用柴火容易走火,用煤炉又干净又安全,十分受到商船的欢迎。 而且,还机缘巧合用一个煤炉换来了一批雷汞底火,这既给了柏有志研制有了参照物,也可以再改装两只火绳火铳为击发火铳,提高了战斗力。 很快,两边的交易额就达到了二十多辆纹银。 白龙尾那边是一直欠钱的,沈云峰让张大强不要着急,要让白龙尾有利可图,而且让他们壮大,越壮大越对我们有利,甚至,连火药火铳都可以提供。 第18章 赤腰瑶寨想沾光 柏家村的建设也是日新月异,第二批砖房已经开始起建。 烧砖的熟练度不断提高,烧砖的成功率也越来越高,已经开始尝试用砖窑代替土窑,扩大容量和掌控温度的能力。 在养殖的生猪已经有三十多头,鸡也有两三百只了,稻糠和红薯加上红薯叶一些饲料能够满足饲养。 老管在山上找到了野高粱,在未开垦的地方简单开垦随意种植一些,也作为酿酒的原料之一。 这样,除了山上没有小麦,五粮中集齐四粮,酒的口味调整也有了更多可能。高档酒还是要酿的,先调制,以后卖不掉就自己喝。 由于麻绳的自身建设需求大,白龙尾那边也有市场,村里又开辟了一些山地扩大苎麻的种植,这使得人手也越来越紧张了。 幸亏老管的多年生稻种种植的面积越来越大,在水稻种植中解放了一些生产力。 人力的缺乏还因为柏家村出现了怀孕高峰,饮食和卫生的改善直接体现在怀孕的妇女增加上,这一年已经有十几个妇女怀孕,包括族长夫人。 柏有志宣布喜讯后连声说:“管先生误人。” 诚然,婚后月余,柏洁就有意识的放出怀孕的消息,这让村里男人压力倍增,六十一岁的老男人尚能生人,后辈只能愈加努力。 任何事物发展到一定程度都会有溢出效应,即使柏家村的发展是小心翼翼的隐藏着,但外溢还是有端倪的。 临近的赤腰瑶寨派人来了送来了口信,说瑶老黄兴发明日上午来拜访,柏有志接到报告顿时愣了,于是赶紧找到沈云峰商量。 沈云峰一听柏有志说黄兴发几年前来过一次,一般都是柏有志去拜访他,就知道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事出反常必有妖。 邻里之间,柏家村又赖人家下山代换物品,要是不让人家来,那反而撕破脸。 先看看人家来说什么话再说,等明天来,大家注意点就是,沈云峰明天就在学堂里,要是有啥事柏有志要商量,就找个机会单独说吧。 见沈云峰并不慌张,柏有志便叫人去村口答复了送信来的瑶人,说明日上午柏有志在村里恭候黄瑶老光临。 其实通过白龙尾私盐贩子的渠道,沈云峰对外界的形势有了一些了解。 大清朝已经积弱,西方列强已经在各种手段压迫,鸦片只是其中合法掠夺银两的手段。 大清朝的政府已经开始宣传禁烟,与列强的冲突越来越甚,廉州、钦州本来有两汛兵力驻扎海防,已调一汛到珠江口一带驻扎,也是防城一带海盗出没增多的原因。 防城县改土归流较早,仅设置一个巡检司,但因为要协助负责内海海防,饷银一直不足,人力也无暇顾及山匪。 因为法国人在安南活动增多,清兵以南宁府一带驻军为主,主要防范安南国方向。 上思府有一部分驻军但以协防南宁府为主,且因为南宁一带土匪作乱较多,改土归流不彻底,土着暴动也多,附近清军根本无暇顾及十万大山这一带。 沈云峰得出一个判断,目前,官兵根本无暇顾忌十万大山这个地方。 大型武器和大规模军队不容易上山的实际情况,沈云峰心里基本有了点底。 只要自己不蹦出来,谁也不会管,就这山上,想管的也管不住自己。 谁要是真的敢上门试试,沈云峰也不介意露出牙齿让他看看,谁耽误自己发展的时间,谁就是敌人。 只要平安度过这几年,鸦片战争一爆发,洪秀全在广西金田起义,就算是清朝皇帝也无暇顾及十万大山这一小块了。 第二天上午大概9点多钟的样子,赤腰瑶寨瑶老黄兴发来了,是个四十来岁的瑶族汉子,当然,也过的像六十岁一样,只不过要比柏有志精干一些。 他还带了两个瑶族的小伙儿,肩上扛了一个坛子,另外一个手里拿了一匹土布,算是带了礼物来拜访。 进了柏家村的寨门,黄兴发隐约的就觉得不对。 几个柏家村的小伙手里拿的竟然都是火铳,而且边上撂在地上的弓箭也有好几把,箭筒不少挂在那里,料想箭矢也不在少。 竹子削制的抛掷用竹枪成百成百的靠在一边。 黄兴发看的心中一凛,这种防备,山上最大的壮寨也不一定有这么强,柏家村这是在防备谁。 原本一直不太看得起柏家村的瑶族小伙子,也心里隐隐有些改变,这几个龙精虎猛的小伙子还是柏家村的吗? 因为守寨子和打猎的基本都是山上寨子的同一批年轻人,他们互相有时候也能碰到,也互相都脸熟,人还是柏家村的人,可感觉这精神气就不一样了。 黄兴发被柏有志引领着朝里面走,那两排新造的砖房因为地基高的原因无法不被人看到。 黄兴发一边看一边朝柏有志拱手:“柏族长,贵村有新气象啊,看来新添了不少人丁,这又盖了房屋。 柏有志说:“哪里新添了人丁,好久没添丁了。”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黄兴发看见村中间的稻场上几个孕妇在散步,眼睛顿时惊呆了,说:“柏村长莫非在诳我,这荏多孕妇!” 柏有志陪着笑说:“不敢不敢,这不还没生产,算不得添丁,来来来,这边请。” 这边又路过了学堂的那间大竹屋,黄兴发从窗户看进去,惊讶的说:“这莫非是学堂,你竟然办学堂!” “哪里是学堂,是培训学徒,教孩儿们农桑,烧砖些下等活,瑶老莫要乱说。”柏有志义正言辞的说道。 黄兴发看着竹屋里先生在黑板上写的字,画的图,再听听说的话。 心里想,教的虽然不是圣贤书,但不都是识字,你小老儿太不地道了,幸亏我今天来看一下,不然都不知道你这门里荏多变化! 进了祠堂,因为是瑶老亲自来,族长夫人于是也就亲自奉茶。 黄兴发看着族长夫人挺着已经显怀的肚子,吓了一跳,没想到柏有志这小老儿荏大岁数,居然也能种下。 太气人了,这个柏有志居然也能,凭啥! 当着族长夫人的面,黄兴发不好说粗话,只能见礼,然后从腰里掏出一朵珠花,算是给族长夫人的礼物。 然后让跟来的瑶人青年把坛子和一匹土布放在桌上,对着柏有志拱手说:“冒昧而来,一点礼物,柏村长莫要见笑。” 柏有志打开坛子,一股土酒味道飘出来,看这坛子至少五斤酒,倒是舍得,于是把坛子盖上,让人拿下去,算是收了礼。 两人分宾主坐下,其他人在身后而立,一股大佬谈判的气氛立刻营造出来。 黄兴发拱拱手说:“柏村长,老夫今日前来是因为好奇,还请村长给予解惑。近日,我看了寨子里流水账目,贵村代购的老醋、酱油比平时要多两倍,盐却少了不少,至今还未采购过粮食,便觉得蹊跷。 又听村里阿妮说,见过你村里的稻田,那稻穗比我们大的多,莫不是柏村长有了好方法,收了不少粮食?” 柏有志也拱了拱手说:“哪里,盐是先前采购多了,老醋、酱油倒是多采购些备着,粮食倒是不敢瞒着瑶老,是多收了三五石,稻种也就是寻常稻种,下肥多而已。” 黄兴发一脸不高兴的看着柏有志:“自你我曾祖起,两家曰相互扶持,相互帮助,今日进贵村开眼,你柏家村竟如此发展,你柏有志何曾帮助扶持我赤腰寨!” 柏有志一听,这直接逼宫啊,拿先祖说事。 正想着如何回答,族长夫人带着人把肉菜和酒端了上来,于是岔开话题,招呼客人入座,说边吃边谈。 喝了一碗酒,黄兴发顿时觉得自己脸有点发烧,自己带来的酒算是猫尿了。 再吃了几口按照沈云彤教授的手法烹制的肉食,黄兴发把筷子朝桌上一摔。 指着柏有志说:“你这老汉,坏的淌水,吃这般好的伙食,你可知我瑶寨阿贵阿妮都吃不饱,我赤腰寨帮你们打掩护打了几十年,你这老匹夫今天要不给我个交代!我......” 想起在寨子门口看到的架势,黄兴发嘴又硬不起来了,于是说:“我今天就不走了!” 虽说不走了,但没说不吃,黄兴发拿起筷子招呼自己带来两个瑶族青年,说:“吃吃,继续大吃起来。” 柏有志一看,一向以勇猛严厉示人的瑶老居然耍起赖来了,他也不知道咋办,于是借着屎遁来找沈云峰了。 沈云峰一听柏有志说的情况,心想这是打秋风来了,要好处来了,但人家说的也有道理,人家帮了你这么多年,你怎么也得回报一下吧。 沈云峰想了想,他觉得这也是一个机会。于是便对柏有志说如此这般。 柏有志谎称出恭回来,见桌上已经吃的见底了,黄兴发则哼哼的看着他,一副老子赖在你这里吃穷你的横样。 柏有志说:“欠你的,没见过你这样的,也不给我留块肉食,当我村里天天吃肉啊。” 黄兴发说:“我堂堂瑶老,一寨之尊,到柏家村来,想必晚上也有肉食吃吧。” “算你狠,这水稻之事你们一时间无法用度,提高产量,需将田土三蒸九煮,杀虫去毒,肥料制作非一年以上沤制不可,代价奇高,你瑶族负担不起。” 柏有志拿沈云峰说的假话脸不红心不跳的糊弄黄兴发。 然后附耳告诉黄兴发:“肥料中需要添加大量硝铵。” 黄兴发大惊。若当肥料中大量添加硝,那只有柏家村搞得起。 这火药之术也是当初曾祖答应帮助柏家村的原因,柏家村供应赤腰瑶寨火药,赤腰瑶族帮助柏家村采购换物,隐瞒存在。 每一任瑶老都清楚,火药之术是要不来的,玉石俱焚也搞不来。 黄兴发一脸郁闷,一言不发。柏有志看了他一眼,又慢条斯理的说:“不过,可以换粮食。” 黄兴发一听,知道人家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了,但他也感兴趣,到底啥甜枣。于是看着柏有志,示意他继续说。 “贵寨可种植苎麻,用苎麻换粮食。也可制砖,用砖块换粮食。”柏有志说。 “苎麻,这么个物事,可换?”黄兴发有点不信,苎麻只是初级农产品,种起来又不挑地儿,不值钱,只有做成麻纺成布染浆之后才值钱。 “可换。”柏有志点点头。 “那制砖之术,我们瑶寨也不懂。”黄兴发说。 “可派人来习。”包教包会,如果不会,下次免费来学。 “这……”黄兴发有些发愣了,这不按套路出牌啊,按理说,学习制砖之术,不得拿出好处来换吗? “瑶老不愿意?”柏有志问。 “不是、不是”黄兴发连忙否认。 等黄兴发确定自己清醒之后,柏有志和黄兴发详细讨论的交换的细则和价格。黄兴发这才在复杂的计算中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这时候,柏有志让人拿上回礼,十斤上等酒,二十斤猪肉,还有新研制的红薯粉丝二十斤。 另外柏有志还悄悄塞给黄兴发一个小布包,黄兴发一捏就知道是火药,这个是很少人知道的交易,他没有吱声,悄悄放进怀里好好收起来。 黄兴发怀着吃大户的心理,心安理得的出了祠堂,根本没有那种自己好处拿的太多的羞愧。 但是他没走十几步,他突然感觉到自己深深的羞愧,感觉自己鼠目寸光,感觉自己丢人现眼,感觉自己简直无颜做这个瑶老。 第19章 成立丰南号 黄兴发对柏有志脱口而出:“我瑶寨阿贵、沙腰妹也要上这学堂。” 柏有志大惊:“你这老货,荏多好处,你还敢说话。”上前就要夺走猪肉。 黄兴发一脸无赖的对跟来的瑶族青年说:“把猪肉还他,不让瑶寨阿贵、沙腰妹上学堂,我就上,就睡在这学堂里,你们先回去。” “你这老货,怎地如此无赖。”柏有志看他又使出耍赖一招,气得没办法。 “你们汉人称我们蛮夷,我一个蛮夷无赖一次又能怎样。”黄兴发反正看出柏有志就吃这一招,干脆无赖到底。 “你,你这老货,小点声,莫要打扰孩儿们上课,这个老夫做不得主,你且等下课,老夫问问先生可否。” 柏有志不得不让步,但未得到沈云峰的允许,他又怎么能答应黄兴发。 他也知道,学堂讲的好多都是工农之术,为的是柏家子弟,自私点来说,他也不愿好了瑶寨。 两人的吵闹,沈云峰其实隔在教室后面听到,他也没想到黄兴发又来了这出,让他有点费脑子,他揉着太阳穴开始想啊想,分析利弊,然后还是做了决断。 他装作路过出现,柏有志一看就知道沈云峰现身就是为了他解围来了。 于是小步跑过去喊:“沈先生,留步留步。” 沈云峰于是停了下来,装作偶遇一样看着柏有志。 柏有志于是煞有介事的把黄兴发介绍了一番,然后说出了黄兴发的请求。 沈云峰于是装作吃惊的样子思索起来,吊了一会儿黄兴发的胃口,才伸出四根手指:四个。 黄兴发一脸懵逼,啥:“就四个,凭啥柏家村这么多。” 沈云峰眼一瞪,袖子一摔,转身就走,给你脸不要,四个名额还嫌少。 柏有志也狠狠用袖子一甩黄兴发:“你这老货,凭啥,这是柏家村。你得罪了先生,你那制砖术要不要学?” 黄兴发一下醒悟,这是柏家村,人家当然是招自己人,自己胡搅蛮缠能要几个名额就算不错了。 于是一把拉住柏有志的袖子说:“快快与我去与先生解释。” 摆足了架子,沈云峰才搭理了黄兴发这个蛮夷。 看着他诚惶诚恐的样子心想真是不打不落泪。 于是把条件列清楚了:一是无论男女,需在15岁以下;二是需要在柏家村住读,每半月可回去两日,每人都要缴纳自己吃的粮食,瑶寨派劳力给学生盖房,房屋所用砖块在后续交易中扣除;三是若有不服管教及先生认为不适合学习的,即可单方面退学。 黄兴发本来担心先生生气之后在束修上大开口,待条件开好之后,居然没提束修一事,这让他顿时心落了地。 待黄兴发这个蛮夷高兴的离开后,沈云峰才和柏有志交流了自己的想法,目前制砖和麻绳制作极其耗费劳力,不如给瑶寨的人去弄,把自己的人力省下来,干点别的。 现在的发展仅靠柏家村的人手显然不够了。 柏有志倒是有些舍不得把制砖技术给了瑶寨。沈云峰分析给他听,制砖只不过为了改善居住,又不能换来银两,更不可能把这不值钱的重货搬到山下去卖。 等砖够了,也不会再烧制了,既然能节省人力,何不让瑶寨人干这苦活。 柏有志又问为何答应瑶寨孩儿们来学堂。 沈云峰解释说这瑶寨与你们相互牵连不少年,算是友善的近邻,既然不要得罪,那不如拉拢。 你说这黄兴发的四个名额,肯定有他的儿孙或者近亲。你说瑶寨的孩儿在柏家村过上吃肉刷牙沐浴的生活,他们还回得去吗?瑶寨又能舍得他们? 柏有志这才明白沈云峰的用意,更是佩服沈云峰的急智,黄兴发的到来还是突然提出的请求,都几乎没什么准备的余地,但沈云峰居然想的如此深远。 对比沈云峰,柏有志有一种感觉,自己还是回地洞研究底火去为好。 山下学堂和私塾并不收山上蛮夷孩童,只有以前大土司和小土司家才有人教授,或者入学堂学习。 土司沿袭的并不是开化教育,而是愚民教育,不读书少见识,山夷才好管理。 清朝虽然已经倾向平民开化启蒙,但也是汉族和有一定资财家庭才能享受到教育一定程度上还是稀缺资源。 赤腰寨先祖原居于两湖境内,与楚地相交,开化较早,与汉人打打杀杀多年,自然知道识字与武力之重要,也因此以交换火药的条件帮助柏家村生存. 但柏家自我封闭,从未办私塾,识字一事从未提起,且之乎者也也并非赤腰瑶人所需,赤腰瑶人的理念属于实用型,学能所用。此次见到沈云峰办的学堂,正中下怀。 黄兴发回去之后就集中了寨里几名头头脑脑商量事。别看黄兴发看上去是个莽夫,又在柏家村里耍赖,其实心里鬼精鬼精,领导将近两百人的大寨子,他从小就在父亲手里学习如何治理。 这也是赤腰瑶寨与十万大山土着瑶寨不一样的地方,本地土着瑶寨瑶老都是推举,而赤腰瑶寨却是近乎世袭。 黄兴发为何老脸不要,他见柏家村的变化突如其来,前去以拜访名义查看,断定必然与学堂有关。 听过黄兴发的考察报告之后,首脑们没谁提议商议苎麻种植和制砖,都开始讨论四个名额,都盼自己子孙能占其一。 黄兴发自然给自己九岁的长孙霸占一个名额,那是未来的瑶老,必须培养,这个理由冠冕堂皇无可反驳,也不接受反驳。 到了月亮升起的时间,三个名额的人选才定了下来,捞到名额的人也付出一些代价,这才进入讨论下一个议题的环节。 第二天,黄兴发领队将三名瑶族阿贵和一名沙腰妹送到柏家村。 连带着四个人的粮食和被褥,还有四名成年的瑶族阿贵来当劳力给他们修筑宿舍。 族长夫人挺着大肚子把几名新学生安排在空出的旧房子里先住下,然后安排一应事宜,每人发下牙刷和竹炭,教给使用之法,然后发下草纸说明用处。 沙腰妹自然有妇女教授草纸的使用。最后一人来一颗驱虫药,等着出恭。 四名瑶寨劳力就被领去干活了,白捡的劳力不用白不用,沈云峰给柏家村负责建筑的人画了草图。 宿舍按照男女分区来建设的,四人一间宿舍,有竹子做的回廊,水用毛竹引入院中小隔间做淋浴,有公共厕所,学生沐浴和上厕所都不需要离开宿舍区,十分安全。 吃的是干饭,菜里有肉丝肉片,上厕所有草纸,这样的生活让这些身为赤腰瑶寨大佬子孙的阿贵们和沙腰妹惊叹不已。 每天都可以把被褥送到砖窑烘烤,在雨季能够睡在干燥的被褥里,那梦都是香的。 四名瑶族劳力早出晚归,虽然任务量比预想的要大的多,但每天中午的干饭和肉食让他们少了抱怨。 回到寨子里,再把阿贵们以后要住的宿舍和家里人描绘一下,看着她们惊呆的眼神,心里说也算是自己见识了一回世面。 第一次放假,四个瑶族孩儿每人领了十张草纸和一块猪肉,让放假带回去,说是怕家中没有草纸不卫生,不吃肉食这两天影响个头生长。 回到瑶寨,四个孩儿不知道引起了多少艳羡。 但第三天早早的都相约着回了柏家村,虽然短短的半个月,他们已经不习惯瑶寨的生活,生怕又感染了寄生虫,在湿答答黏糊糊的被褥里又睡不着。 那柏家村的晚上,学堂里都是点了好几盏油灯听先生讲世界上各个地方趣味的故事。 黄兴发这时候还没有醒悟,他觉得自己占了柏家村好大的便宜,他没想到自己在人家碗里拣了块肉,人家其实已经把他的锅灶都给端了。 这边柏有志和黄兴发分别安排人对接苎麻种植和制砖的事宜,很快柏家村人就组织一支产业扶贫队伍每天往返柏家村和瑶寨,点对点帮扶,指导赤腰瑶寨产业脱贫。 沈云峰并没有继续管这些具体事务,面对即将腾出的人力,他此时静下心来开始筹划“丰南号”的组织架构以及下一步工作重点。 一个星期后,他在柏家村的会议上宣布了“丰南号”的组织架构。 沈云峰,即他自己任“丰南号”大掌柜,也就是总经理。 柏有志,任“丰南号”二掌柜,也就是副总经理。 管大成,任“丰南号”农业部部长 柏有年(柏有志堂弟)任副部长。 柏云(族长夫人),任生活部部长 总管财物。 沈云彤任医疗卫生部部长。 田虎任安保部部长,柏志高(柏有志堂侄)任副部长。 柏有志兼任工业生产部部长,沈松、沈涛涛、柏茵茵(柏有志堂妹)任副部长。 沈云峰兼任商务部部长,张大强任副部长。 管大成兼任丰南小学校长,柏有德(柏有志堂弟)任副校长。 沈俊浩任总经理秘书。 一应人等除兼任小学先生外,均需服从工业生产部临时调配。 此番调配,虽然是以沈云峰为正,柏有志为副,但柏家人多有任职,而且财务总管又在族长夫人柏云手中,大家自然也就没多大意见。 明眼人早就能看出柏有志其实早就开始放手,一应事务其实都是沈云峰做主。 此次无非一是明确沈云峰地位,二是给大家明确职责而已。 宣布职务之后,对一些人事的归纳又商量了一下,比如原来村里负责接生的妇人就划归医疗卫生部; 有经验的劳力就划归工业生产部; 原本就从事农桑的妇人就划归农业部; 农闲时候妇女的手工业制作就由柏茵茵居中协调等等 两三个月下来,学堂起到了筛选作用,十四五岁的几个孩儿已经显现出偏向性了,对学习毫无悟性的但又喜欢舞枪弄棒的就主要归安保部调教了。 对学习和生产有兴趣的孩儿便由工业生产部接手重点调教,两样都不行的,就学习农桑。 虽然有个形制,但终因人少,也只能形成个大概。 大抵事来了还是要各自抽人,例如要和白龙尾交易了,还得从工业生产部和农业部抽人。 农业部需要收割了,其他部门也都停下来先收割粮食为主。但就此下去,各部也多少培育了几个相对专业的人才。 这其中,工业生产部说起来是柏有志为部长,其实也是个不管不问的部长,他的重心还是在研制底火上,不过他已经放弃了底火的研究。 他已经在研究利用火石来引发火药,但离实用还有一段距离。 但实用的可能性已经让他沉迷其中,孜孜不倦,不断绘制扳机草图,交给沈松打造,再试验。 农业部的多年生水稻已经推广到了尾声,组织生产事宜自然交给柏家人去组织,老管只要看好几块实验田就行了。 沈云峰把工业生产部的事情作为未来的主要规划。 他首先要求尝试的是煤油的制造,能够代替一部分柴油。因此他要沈松、老管在一起试验,干馏煤炭,能不能搞出煤油。 然后让沈松他们把先前烧制砖块的一批有经验的柏家村民和几个学生分成小组,各自试验烧制,要烧制出能耐高温的坩埚,达到可以熔铁的温度。 间隙穿插野外作业,去寻找矿石,只要是矿石都带回来烧制,看看能在十万大山能否找到一些可能被利用矿石。 石油他是想都没敢想,八个人都回忆过学过的知识里,广西陆地好像是没有石油的。 如果有的话就在南海里,但从海里采石油,估计他们忙活几十年才有这个可能,还不知道有没有命活到那个时候。 第20章 京族三岛 沈云彤每天都在研究如何接生的事情上,因为柏家村即将有孕妇分娩,接着后面又有一个分娩的高峰,那是柏家村改善伙食后的结果。 虽然她在医院打工的时候也参与过接生,乡村医生培训教材上也有专门的接生一章。但她还是有点心虚,尤其是怕要是遇上特殊情况剖腹产怎么办。 简单手术的器械虽然诊所有两套,但要她真下手的话,她还是心虚,所以,她有些焦虑。 焦虑归焦虑,她还是把一些准备工作做好,在她的坚持下,柏云找了一间屋子专门作为接生的场所,而不是像以前就在家中生产。 让人按照她记忆中的模样打造了一张生产椅子,然后将木盆等一应物事配备好,而且房前屋后都用石灰做了消毒。 将一套手术器械和可能需要的药物也带到柏家村放置好。 这一切让村里原来负责接生的妇人瞪大了眼睛,关于接生,她可从来没见过要这么多物件。 从祖辈口口相传下来的接生活计,就是柏家以前家业繁荣时候也没有这么隆重过。 当沈云彤要她在生产前给孕妇备皮的时候她几乎惊吓的晕了过去。 沈云彤仔细讲清楚道理之后,她觉得沈云彤真的是女人,女人把女人才当女人,而不仅仅是生育的女人。 要缓解焦虑,最好的办法是养个宠物。 沈云彤的宠物绝对是赶上了二十一世纪的最新潮流,养污水,不,是养霉菌,为了解压,她养起了霉菌,希望能复刻弗莱明在1928年的伟大发现——青霉素。 毕竟她的药橱里,抗生素是有限的,而她也没那个能力生产抗生素,只能希望找到最原始的方法。 至于疟疾,那是青蒿素的事,十万大山野外青蒿满地,捣出汁水服用不敢说治疗,至少预防还是有点用。 再说,除虫菊的种植,已经制成了蚊香,都发到各家各户,蚊虫的叮咬也预防起来。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柏家村的孕妇要生产了,大早上,沈云彤就被喊到了村里。 孕妇已经被村里人送到预先设置好的产房里,竹子制作的分娩椅已经铺设了干净的棉布,接生婆点燃了艾草让孕妇养息等待分娩。 柏云挺着大肚子指挥着村里妇人烧热水。接生婆则安抚着孕妇的情绪,告诉她分娩的过程,减轻其紧张和恐惧感。 添丁进口是家族的大事,柏有志收到消息后也就没有钻地洞了,端坐在祠堂等着。 香已经备好,当万事顺遂,母婴平安时候,即使没挂先祖画像,也要率添丁之家男人敬香告知先祖。 沈云彤到了之后,换上了护衣,密切观察孕妇的产程进展,包括宫缩的频率、强度以及胎儿的胎动情况等。 虽然她一直很怕,但一旦真的到了现场,她也迅速进入状态,根据自己的经验判断分娩的时机和可能遇到的问题。 村里大部分人都在等待,等待柏家添丁进口的大喜事,沈云峰也来了,这是他们穿越以来,遇到的第一个生命的降临。 沈云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也会激动,明明这个孩子与自己毫无关系,但自己也充满着喜悦和盼望。 在焦急的等待后,产房里产妇的喊叫声中夹杂着出现了孩子哭声。接生婆用布裹着孩子出来报喜,生了生了,是个男孩儿。 柏有志也从祠堂跑来了,也不端着架子等孩子的父亲过来报喜,毕竟,他夫人也怀孕了,对生命的期待让他有点心血沸腾。 啼哭的孩子从接生婆的手上传给孩子的父亲,再传给孩子的奶奶,再传给柏云,再传给柏有志,柏有志看看沈云峰,递给了沈云峰。 已经忘了怎么抱孩子的沈云峰,笑容满面的笨拙的接过孩子,正准备逗一下眼睛还没睁开的婴儿。 突然,他看见婴儿在空中划动的左手,只有三根手指,中指和小拇指缺失,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取代的是怒火。 他把孩子小心的送回给接生婆,转身朝着柏有志一声怒吼:“你tm干的好事!” 转身就朝自己那间竹子搭的办公室里去了,不一会儿,村民们听到摔门的声音,摔杯子的声音,摔桌子的声音,然后,竹子的办公室就这么塌了。 无论是物流园的几个人,还是柏家村的村民,从未见过沈总发过这么大火,就连那次毙了土匪那次,他也只是镇静的下令,但这次,他居然发火了。 沈云峰从倒塌的竹屋里走了出来,抖去身上的稻草,朝着柏有志招手,然后走进柏家村的祠堂。 柏有志已经知道沈云峰为何发怒,是因为婴儿残疾的手,他也知道这是近亲婚配难以避免的结果,但他又有何办法。 关了门的祠堂里发出剧烈的争吵声、叫骂声,最终沉寂下去。 柏有志最终还是认了沈云峰的说法,他无力争辩。 别拿先祖说事,从你当族长那一天起,这个责任就担在你身上,你无可推脱,你就是罪人,至少这个孩子的父母是在你当族长的时候结合的。 沈云峰发泄了心中的怒火,推开祠堂门,向广场上的村民拱拱手说:“今日,沈某告知大家,今后,柏家不再内部婚配,十年为期,必将让大家下山,自由婚配,让柏家后代不再受近亲婚配之苦。 今日以天为誓,如若十年不成,柏族长无颜见列祖列宗,不得好死。 说完之后,沈云峰拂袖而去。 柏云扶着祠堂的门挺着大肚子哀怨的说:“老爷,你好端端的发这个誓作甚。” 柏有志以手捶地说:“我何曾发誓,竖子,冒充我言。” 柏云叹了口气,她也知道自己家老爷口舌上争不过沈云峰,她抚着自己的肚子说:“唉,但愿我孩儿正常就好。” 柏有志走过来说:“夫人,当初父亲挑选的时候,你我已经是族里血缘最远的血亲了,夫人放心,没事的没事的。” 柏云问:“他这般说了,难道真有把握?” 柏有志说:“十年下山有无把握不知,但他言之改革,破除异族不通婚之俗。” 柏云听了,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说话了,夫妇俩都很清楚这有多大的阻力。 白龙尾的私盐贩子其实是来自巫头岛、万尾岛、山心岛京族三岛的京族人。 但因为三岛属于安南,他们并不便在防城县里活动,便托称为白龙尾岛人。 白龙尾其实一直在大清朝和安南国手中转来转去,白龙尾的居民也就进入大清时称为大清的国民,进入安南国便成为安南国民,两国都不会外推白龙尾的人,妥妥的“多国籍”。 钦州海防的绿旗军也无可奈何,要是因为自己将白龙尾的居民拒之门外,导致白龙尾偏向安南国,那可是外交上的大事,会惊动朝廷。 因此,对他们的往来,海防标营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连三岛也是采取怀柔政策。 不少大臣都上书过要把这块飞地拿下,自然不可恶了当地居民,即使不怀柔,既不能越境打杀。 这样一来,又不能天天防贼,即使有事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些事儿,当官的连广东提督府也不上报的。 刘永陆用手从布包里抄起大米看了看,然后扔回包里,拍拍手说:“这山夷,种的这好大米!” 来往十万大山的私盐贩子刘永浩说:“我看不是山夷,就是汉族,那相貌还是可以看的出来的,虽然也套了件瑶族的装。” 刘永陆手一挥说:“管他山夷还是汉族,有买卖做就是好事,山下的汉族和平地瑶也不敢卖粮食给我们,再说,即使敢,他们也没得那多粮食。” “现时防城海防人手紧张,来往三岛的船只愈发的多,山上货物来多少都不够卖,我们要抓紧时间挣上一笔,这生意来钱比海上打杀要好的多。” “这山上人也是妙人,敢先给货后收钱,也不怕我们赖账。” 刘永陆迎着海风掩起衣服,看看远远的海边说:“那个煤炉也不知道山上怎么造出来的,在船上荏是好用,上次那个红毛鬼和黄毛鬼抢着要,居然连炉子和煤给了五两银子。” “你下次去和山上人说说,多弄点炉子和煤,我就是奇怪,这山上,他们从哪里弄的铁来舍得用在炉子上,要是能买上几把横刀就好了。” 刘永浩说:“好,我下次去说说。粮食出海,睁一眼闭一眼,这铁器出海要是被抓到,就怕那山上敢做不敢做。” 刘永陆说:“既然敢卖粮食给白龙尾,就是求财,求财就得胆子大,只要价格合适,就没敢做的。” “我就担心,现在生意越来越好,海上会有人盯上,安南那边迟早有人眼红,有刀子才能守得住银子守得住粮食。这边,也得和黄毛鬼商量商量,看看哪个愿意换把火铳给我们。” 刘永浩说:“运力是个问题,从垭口到岛上,一百多里,每次去三人最多只能负重三五百斤,要想办法再弄点马匹,就是这边需要银两,那边需要银两,哪里跟得上。” 刘永陆说:“此次大米全部要卖与海上,换的银两,大米上次已都尝鲜,给家人们发点红薯干。当务之急是要银两来发展,否则一旦安南那边来人,我们就落得个竹篮打水。” 迎着带着腥味的海风,刘永陆的心中不是像族人眼中那样镇定自若,他深知,没有足够的力量在这里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他这一支族人,由于在岛上几乎没有田地,全靠海里谋生。 他带着一些男丁,驾着渔船半渔半盗,贩卖私盐,深知安南海防那边海盗的习性,不因三岛均是京族就饶过三岛,一旦得知三岛有利可谋,必将合谋图三岛。 安南海盗进攻三岛,清朝海防肯定坐视不见,只怕是三岛又被劫掠一遍,妇女被虏。 此时买卖发展甚好,阮姓不少族人也参加进来,若再发展一段时间,有银两购置火铳、刀箭,阮刘两姓齐心,自保足以。 刘永陆不求功名不求发财,只求三岛父老能吃的饱饭,安稳度日,儿孙不必拿命在海上拼搏。 如果让刘永陆选,他宁愿选做一个安分守己的渔家,凭着他能吃苦的性格,养活一家也不成问题,但随着刘家这支所有的田地的退化,他只能险中谋生。 当他挑头带着刘家子弟出海,他就知道,刘家长辈已经将这一支刘家的身家性命交与他手上。 时不由己,身不由己,自己想安稳,安稳不起来。他有时候在想,山上莫非也有人与他一样,想安稳,也不得安稳,不折腾不活。 三岛的祖先大约在公元16世纪初由越南吉婆、涂山沿海一带,以打鱼为生,也就是明正德年间,刘、阮二姓祖先在北海湾追捕鱼群时无意来到现在的京族三岛之一的巫头岛,见这里风景优美,鱼群众多,是天然的优良渔场。 他们见岛上无人居住,也没有官方管辖,便在这里定居下来。 刘姓、阮姓在这里居住后,觉得鱼肥草美,又没有苛捐杂税,犹如世外桃源一样。他们就又派人回到家乡,将黎、李等几大姓的人也叫来此岛生活。 长期以来,京族人都是以下海打鱼为生,在农业方面非常落后。 一方面是农业生产技术水平落后。 另一方面,海岛土质因为是沙土,也不利于水稻这类农作物的生长,只能种植一些红薯、芋头等少量作物,根本满足不了一家人的粮食需求,只能用海产品和内地居民交换粮食。 刘永陆家族住在万尾岛,离海洋最近,土地也最少,以前勉强维持生计。 但后来随着台风增多,一些地块被海水侵袭过,盐分极大,能种植的地方越来越少,为了家族的延续,刘永陆家族只能在海上闯荡。 曾经到涠洲岛开荒,但清朝海禁,涠洲岛开荒的百姓一律强行返回岸上,刘家也只能回到万尾岛。 不能坐以待毙只能在海上求生,近几代,刘家刘永陆这一支就时常出海化身海贼抢劫商船,但船小武器差,所获也不多。 到了刘永陆手中,他胆子奇大,带着家里的渔船到安南海防一带与当地的海贼合作,日子才稍微好过一点。 近两年,由于航线上西方人的商船增多,万尾岛渐渐形成了一个没政府管理的野码头泊地。 刘永陆就回来靠商船补给和服务来谋生,私盐贩卖也是他胆大的结果,就差翻过山卖到上思府、南宁府了。 刘永陆在岛上威信也日渐增强,已然是刘姓家族族长继任者的人选。 近段时间,刘永陆从外面换来大米、红薯这些粮食,在大伙儿面前又是狠狠秀了一把,要知道,从外面换米来的艰难,不亚于出海打劫。 大清朝可是只欢迎粮食进入,不许粮食出海。 作为领导人,智力和手腕是一个重要的素质,但眼光有时候比这两项更重要,刘永陆敏锐的看出,留给万尾岛自己发展的时间不多了。 万尾岛的码头这样发展下去,肯定有人要过来摘桃子,尤其是那些海盗。 所以,刘永陆要抓住当前的时间,发展壮大,壮大到有人敢伸手来,就打疼他为止。 第21章 瑶寨的“蓝凤凰” 赤腰瑶寨黄兴发现在头疼不已,送去柏家村的三个阿贵和一个沙腰妹都不愿意回来。 而且,自己弟弟家的最小的沙腰妹黄巧巧,也是寨子上最漂亮最手巧的沙腰妹吵着要去柏家村学堂上学。 自己弟弟和侄女黄巧巧在自己家已经呆了快一天了,央求自己去找柏家村,再讨要一个名额。 瑶族和汉族不同,男女平等意识比汉族强的多,黄巧巧这样伶俐的沙腰妹在家里话语权很高,硬是逼着自己家阿爸来找阿伯想办法。 “阿伯,我就要去学堂看看,凭什么汉族女人能过那样的日子,我要去学回来,让阿妈她们都能过得上,让寨子的沙腰妹都能过得上。” “阿伯,你是瑶老,你去柏家村,他们岂能不给你面子。” “就是一个上学的名额,我自家带粮食去,不吃他们的粮,没有座位,我就在门口听。” “阿伯,你要是不去,我就自己去,我就背着被褥站在他们寨子门口,说你让我这样做的。” 黄巧巧不断在黄兴发耳边轰炸,轰炸的他头晕。 要是换哪个侄子,敢和他这样,他早就一巴掌朝头上去了。 可是对黄巧巧,他下不去这手,这个沙腰妹可是寨子里的星星、寨子里的月亮。 “巧巧唉,你是寨子里最漂亮的沙腰妹,你都17岁了,都是抱娃娃的年纪了,人家只收15岁以下的。”黄兴发耐心的解释着。 “呦呦,这是哪里的规矩,17岁就不能向学了啊,汉人不是说活到老学到老吗?” “我不进学堂,我去学手工,他们不是晚上可以上课嘛,我就晚上在那里上课,白天给他们做工。”黄巧巧认准了的事情,一定要干成。 “巧巧,你饶了阿伯啊,月亮都那么高了,你让阿伯睡觉吧,你和阿爸回去,阿伯答应你,明天去柏家村走一遭。”黄兴发只能讨饶。 第二天,黄兴发只能硬着头皮来到柏家村,去求柏有志帮忙。 柏有志看到低声下气的黄兴发的模样,心想沈云峰说的真不错,好生活对年轻人的吸引力太大了,前面来的已经舍不得走了,这不又要送人来。 拿过腔作过式,表态做不了主之后,心中有数的柏有志显得很勉为其难的样子,去找沈云峰求情。 和沈云峰演过一场不答应,求情,劝说,答应,下不为例的情景剧之后。 柏有志从沈云峰的办公室走出来,告诉黄兴发,先生看在是瑶老亲侄女的面子上,把这个超龄学生收下了。 但相应的,赤腰瑶寨要专门派一个劳力,在黄巧巧上学期间,在柏家村出力做工。 黄兴发想想也就答应了,这里上学不要束修,放假回家还发物品,山上除了打猎,劳力也不值钱。 既然是巧巧上学,那就叫巧巧的阿爸安排劳力来,他若不答应,巧巧也怪不得我了,不用来烦我了。 恰好此时学堂下课,孩儿们跳着蹦着出来了,瑶寨阿贵们看到黄兴发,立刻围上来见礼。 黄兴发看到自家瑶寨的阿贵们现在长的白生生的圆润润的脸,原本有些怨气这些孩儿的,心里突然也好多了。 虽然孩儿们不愿意回去,但柏家村的肉和粮还是吃到赤腰寨阿贵们的肚子里了。 其中一个是黄兴发的孙子,他冲回宿舍又跑出来,拿了一叠草纸,递给黄兴发说:“阿爷,我省下来的,带回去用。” 看他这样,另外一个阿贵也冲回宿舍,然后快速跑来,把一个纸包放到黄兴发手里:“瑶老,带回去给我阿妈种,辣椒种子,先生说能结许多辣椒。” 黄兴发一愣,沉声问:“先生可许带回寨子里。” 阿贵说:“先生说随便种哪里,但要按照先生教授的技术来侍弄,看谁一株种的最多,谁的成绩就最高。瑶老帮我带回去,让我阿妈先种下,我放假回去教我阿妈侍弄。” 几个阿贵你一言我一语的,弄的黄兴发差点老泪纵横起来。 瑶家的阿贵就是瑶家的,心里还是想着瑶家,老夫低声下气耍无赖求人还是值得的。 等阿贵都去上课去了,黄兴发一转身,他又追上柏有志,说今日肉食就不吃了,酒你还得给我,就是上次那酒。 柏有志一甩袖子,骂道:“你这无耻的老货,我帮你要了个名额,你没好处给我,还找我要酒,门都没有。” 赤腰瑶寨的月亮,最美的沙腰妹就在柏家村闪亮登场了,柏家村的妇女们看到黄巧巧也都纷纷赞叹一声。 除了皮肤没有柏家村的女孩儿白外,从脸型儿到身材无一不是让人称赞,更何况瑶族女人喜欢热闹的色彩,衣服红色的镶边,红色的裹头,在素净蓝黑为主的柏家村里是那么的耀眼。 今天上午在学堂里教授的是沈涛涛,看到了站在学堂外的黄巧巧,大惊,喊出了“蓝凤凰”几个字,弄得学堂里的学生面面相觑,不解其意。 跟在她后面是她十五岁的弟弟,挑着被褥,也就是陪着她来的劳力。柏有志看着差点掉了下巴,指着小孩儿说:“这就是说的劳力?” 黄巧巧低头鞠了一躬,回话说:“回族长大人的话,我们瑶家男儿十六岁就可结婚,十五岁早就算成人了,岂不是劳力,昨日族长大人和瑶老约定中也无年龄限制。瑶老和阿爸说了,来了就是劳力,任由族长安排。” 柏有志心里想,你们好意思派个孩儿来充劳力,一甩袖子说:“沙腰妹,等你放假回去,告诉黄瑶老,柏家村的酒没有了。” 黄巧巧低头一躬身,说:“知道了,巧巧回去一定把族长的话带给阿伯。” 听了柏有志这般说,沈云峰也觉得好笑。 黄兴发这个人看上去粗壮凶猛,没想到竟然这样小鸡肚肠,一肚子弯弯绕。 其实他们也误会了黄兴发,这个其实是黄巧巧自己的主意,也被她料中了,柏家村没有赶她弟弟回去。 沈云峰说:“那就收下吧,十五岁也干不了活,还是放在学堂吧。” 自然,黄巧巧和弟弟住下之后,柏云就安排人发放生活用品和安排驱虫,这些黄巧巧都听说过的,自然也没多惊讶。 她心想,到了这里,我就要把这些都学会去,让阿妈阿姐们都能像柏家村的女人们那般红润,让阿爸也有好酒喝。 老管设想的用煤炭制造出煤油的计划没有实现,经过多次改进干馏的设备和干馏的温度,最终只弄出一些黑糊糊粘稠的东西来,倒是副产品还有点用处,那就是炼出了焦炭。 但目前焦炭也没啥用处,焦炭是炼铁的,现在也没铁炼,但后面难说,所以也不是一无所得。 老管今天又重新在试验,把那些黑糊糊的东西准备再干馏一次,看看能不能弄点什么出来。 在工坊里,老管和沈涛涛戴着口罩围着一个锅炉样的大铁罐子,大铁罐子下面用煤正在烧,罐子都烧红了,要是温度再提高,只能用坩埚了,但目前烧制的坩埚也烧制不出这么大的罐子,也很难封闭起来。 不过,前几天听说,有个孩子用粘土和几样矿物和在一起烧制的坩埚材料可以经得住焦炭加鼓风的温度不变形,这就可以继续试验了,这样的配方要是成功了,以后就可以有坩埚熔铁了。 大铁罐子的顶部焊接了一根长长的钢管,干馏产生的气体就从这里排出来。 老管不断的用冷水浇着钢管降温,这样气体遇冷就会凝结,从管子端口滴出来。管子端口下面放了一个陶盆,接着滴出来的液体,已经有一点儿了,盖住了盆底,看上去也蛮清澈的。 见沈云峰来了,老管摘下口罩说,弄出来点东西,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煤油。沈云峰说,赶紧戴上,这个气味伤人,你老先生可是要有后的人了,要保重。 老管也听劝戴上了口罩,然后弯腰端起陶盆,再换了一个陶盆放在钢管的端口给它继续接着滴下的液体。 把陶盆里的液体倒入一个玻璃杯,发现液体还是十分浑浊,褐色的。 老管把杯子端到鼻子下面闻了闻,摇了摇头说,不像煤油,看来煤真的炼不出煤油,还得靠石油来炼。 沈涛涛说:“看看能不能点着,不行的话,可以做汽油弹那样的东西啊。” 他说着,端起杯子,倒了一些在边上的石头上,然后用木柴引了火。那液体遇到了火,果然被点着了,但是烟气有点大。 沈云峰笑着说:“这肯定不是煤油,但能烧着,那也是好东西,再看看。 这烟这么大,估计杂质还是多,不行等沉淀了再试试,再不行,再干馏一次试试。要是真的好烧,做火把啥的也行啊。” 不少天的忙碌,还投入了钢材和宝贵的焊条,虽然没炼出煤油,但也不算毫无所获,大家也还高兴。 这时候,老管说:“对了,你们看啊,这黑糊糊的又黏糊糊的东西,有没有像一种东西,你们想想看?” 沈云峰伸手在另外一个陶缸里伸手捻了一点黑糊糊的东西出来,在两个手指之间拉出长长的一条然后裂开,他把手指凑近鼻子又闻了闻,然后问老管:“是不是像沥青?” 沈涛涛也用手捏了一小团闻了闻,说:“味儿好像没铺路的沥青味道大,但这么一说确实像。” 沈云峰说:“沥青不是石油的副产品吗?我记得书上都这么说的啊。” 老管说:“我又不教化学,我哪里知道,我就是觉得像,也不敢确认。” “那要真的是沥青,那我们不就能铺路了吗?”沈云峰高兴的说。“试试呗,用这玩意加热了拌点石子试试,不成的话再调调比例啥的。” “唉!我心里着急啊,我就担心哪天睡醒了,就被清朝狗皇帝的兵包围了,几尊大炮对着柏家村,对着我们物流园,我们拿枪突突突,都近不了人家的身。” 沈云峰叹口气说。“什么时候我们能把铁熔了,哪怕找不到铁矿,我们也要用钢板熔铁,搞几门大炮出来,才扛得住啊。” 老管和沈涛涛都是一起穿越过来,沈云峰的心思也是他们的心思,尤其现在老管娶了老婆,还怀上了孩子,心里有了牵挂,更是着急。 “我想暂时大炮弄不出来,我们弄个火箭试试.就是咱们小时候不是放炮仗吗,有那种前面是炮竹,后面是竹签,点了之后就飞上天然后啪的一炸的那种。” “我们可以搞根钢管,再用细一点的钢管做一个炮竹一样的东西放进去,然后里面放上火药,不是没点火药吗,就用引线,然后点着了,炮竹一样的炮弹尾巴就是火药燃烧的推力,就飞出去,到了对面不飞了,然后就炸了。” “那玩意不是飞起来乱窜吗,就用钢管在飞出去的时候可以约束一下,多少有点准头。还有就是做炸弹的那根钢管,做的要标准,离心力比较稳,就减少乱窜了。” “还有,用火药多少来控制射程,可以试验然后标记下来。”沈云峰有些兴奋的说着,一边拿着竹枝在地上画着。 三个人一起商量着,觉得可以试试。 “你们都觉得行,那我就让柏有志来试试,反正火石击发枪他也弄的差不多了,再让他弄弄这个,他会玩火药,这个对火药调试要求也高。”沈云峰说。 “其实这不就是个火药抛射的榴弹吗?那我们也能试试能不能搞个手榴弹试试。”沈涛涛也被调动了思绪。 他也用竹枝在地下画着,他的想法是在铁球上留下孔隙,把引线穿过孔隙,点燃后,引线在孔隙里燃烧,就不怕扔出去后散掉或者被风吹灭。 就算是下雨天,只要能想办法点燃引线,扔出去引线在孔隙里也不会被雨水弄灭. 他这个想法目前难度就是在铁球的铸造上,目前还没有铸造条件。 也可以考虑考虑,不过拿我们现有的钢材来做手榴弹太浪费了,手榴弹的钢材要用一般的铸铁就行了,炸起来才容易碎裂。我们那都是现代的钢铁,都比较有韧劲,就那火药还不一定能炸开。沈云峰也谈了自己的看法。 “还有你说的引线问题不大,火折子,他们用的火折子就是用磷来点燃的,说明磷可以买的到。”沈云峰说 三个人敞开了思路,畅想着怎么制造出能够保护自己让自己安心的武器,然后发现重点还是在铸造上. 不过,沈云峰也下定主意了,即使找不到铁矿,就是把手里的铁全部熔了,也要弄出大炮来。 至于迫击炮和高射机枪,他们也没那本事复制,更没本事造出现代的炮弹和子弹,那点装备只能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 三个人聊了好半天,这时候一看,杯子里的液体沉淀了不少,上面颜色浅,下面颜色深,于是把上面的倒了一点出来,用木柴一点着,烟少了不少。 看来还是因为杂质多的原因,物理干馏就是没有化学萃取的纯净,看来做柴油的替代品不行,但是做照明燃料也还凑合,或者像沈涛涛说的做汽油弹也未尝不可以试试。 管老师这时候拿出一块绿色半透明的东西递给沈云峰说:“你看看,这啥东西。” 沈云峰接在手里仔细看了看,有些惊讶的说:“玻璃?在哪儿捡来的啊,这里还有天然玻璃?” 管老师说:“哪有天然的,有个小组烧制出来的,让我看,我看来看去觉得就是玻璃,虽然不纯,但至少是玻璃了。” 沈云峰笑了:“那不错啊,真的是人多力量大,让那个小组继续试验,看看能不能烧出更纯的玻璃,那个砖房就可以有玻璃窗户了,还有,玻璃做出来咱们可以换银子,像白磷这些东西还是得下山花钱买。” 经过一段时间的迷惘,唯一的00后沈俊浩也开始面对现实了,再也回不去原来的世界,游戏、外卖、小红书都已经远去。 他明白自己从小就是穷人富养的孩子,动手能力尤其在机械方面就是个菜鸡,他也放弃了跟沈松、沈涛涛后面去弄机械了,还是靠电、电子这方面。 他现在好怀念大专教材,那上面可是有成篇的电机教材,可惜自己忘记的差不多了。 第22章 林则徐赴广东 1838年的冬天,亚热带的干季来临,十万大山深处,几个穿越而来的大专生正怀着满腔热情捣鼓着烧制、干馏各种矿石,制作各种器械。 他们无力关心这个世界,他们只想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力量发现到他们之前,他们能造出几门土炮,保住自己生命安全,保住自己不会成为大清帝国权贵眼里的大熊猫。 他们也从未想过用穿越过来的资源和大专生学的那些三脚猫的知识提前让中国进入工业革命时代。 此时世界的发展还没有被这几个穿越而来,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所干扰,依然按照历史轨迹在前进。 中英两国几乎同时在15、16世纪出现了资本主义萌芽。 明朝中后期,苏州,松江等地有许多以纺织为业的机户,拥有大量资金和几台至几十台织机,开设机房,雇佣几个至几十个工人,进行生产,称之为“机户出资,机工出力”。 而在英国,从15世纪中期,英国毛纺织业出现了分散的手工工场,到16世纪中期,英国毛纺织品已经占商品出口总量的90%左右。 为什么英国的资本主义发展成功了,中国却失败了呢? 其实不难发现,两国的资产阶级力量在这一时期都是比较孱弱的,但是英国的资产阶级得到了君主的直接支持。 而明朝就不同了,封建地主势力和儒家传统思想,恰恰符合君主专制的需要,这就悲催了,明朝的资产阶级力量还没发展,就平白地比英国的资产阶级多了两个强敌。 这也就注定了资本主义萌芽在中国的夭折,也导致近代中国的落后。 18世纪60年代起英国开始了工业革命,到19世纪三四十年代,大机器工业逐渐代替了工场手工业。 英国工业的发展,工业产量急剧上升,不断扩大产品销路的需要,驱使资产阶级奔走于全球各地,努力寻找新的资源及产品生存空间,加紧了征服殖民地的活动。 中国作为一个幅员辽阔具有巨大扩张价值,但工业体系与国防体系相当落后的国家,自然成为殖民主义者侵略扩张选择的最佳对象。 中国出产的茶叶、丝绸、瓷器等奢侈品在欧洲市场十分受欢迎,英国人希望中国能开放贸易。 英国出口的羊毛、呢绒等工业制品在中国却不受青睐,清政府拒绝与英国进行贸易,这使中英贸易为英国带来庞大的贸易逆差。 英国在18世纪开始实行金本位货币政策,而清廷则以银作为货币,由于与中国的所有贸易需以银两折算,令英国需要从欧洲大陆购入白银作贸易用途,金银一买一卖,令英国人利润受损。 税率方面,中国对英国的进口货需要抽百分之二十的高税率,也使英国大为不满。 19世纪二三十年代,中国对英贸易每年仍保持顺差二三百万两白银的地位。 为了改变这种不利的贸易局面,英国资产阶级采取外交途径强力交涉,未能达到目的,就采取了卑劣的手段,靠“毁灭人种”的方法,向中国大量走私特殊商品——鸦片,以满足他们追逐利润的无限欲望。 鸦片贸易给英国资产阶级、英国政府、东印度公司和鸦片贩子带来了惊人的暴利。打破了中国对外贸易的长期优势,使中国由二百多年来的顺差国变成逆差国。 “鸦烟流毒,为中国三千年未有之祸”。鸦片大量输入,使中国每年白银外流达600万两,中国国内发生严重的银荒,造成银贵钱贱,财政枯竭,国库空虚。 烟毒泛滥不仅给中国人在精神上、肉体上带来损害,同时也破坏了社会生产力,尤其造成东南沿海地区的工商业萧条和衰落。 在朝野的呼吁下,清政府从自身利益出发,1821-1834年颁布禁令八次;统治阶级中一部分人目睹社会危机,也要求改革弊政,在中国严禁鸦片。 1838年12月,道光皇帝命林则徐为钦差大臣,派往广东禁烟。 此时的广东作为中国的南大门,是西方从海上乘船而来的殖民主义者争夺贸易市场的前沿阵地,因为十三行制度,广州经济相对繁荣,尤其是对外贸易方面。 此时的广东已经成为全国人口最多的省份之一,但这种人口增长也是在珠江口流域和广东东部,而位于广东西部的廉州府、钦州府却因为“迁海”令的实施尚未恢复元气。 顺治十六年(1659年),廉州府“诏捕赋,诏民开垦,再申洋禁”。并且立界设防,海船尽行烧毁,寸板不许下海。 据清《经世文编》记载,凡私自出海者,一律处斩,船货没收。凡不执行海禁命令的军政官员,革职严办;保甲人员处以斩刑。 康熙元年(1662年),盘踞“台湾”的荷兰总督签了投降书,郑成功全面收复台湾,“聚岛欢庆”。消息传来,清廷再次颁布“迁海”的命令强迫沿海百姓,“徙内地五十里,设排栅,严出入,以杜接济台湾之患”。 所谓“迁海”,就是强迫当地沿海居民一律内迁。廉州、钦州官府把沿海的村庄、城郭、庐舍,一律拆毁,制造沿海五十里内无人区。 所谓“设排栅”,就是设集中营式的营寨,将沿海居民赶入其中居住,不准自由出入。圣旨还谕令出界者“立斩不赦”。 而迁界时限仅有3天,必须“尽夷其地,空其人”,不愿迁者,一律砍掉脑袋。钦廉大地顷刻亡者载道,哀鸿遍野,一片凄风苦雨。 迁海造成“八郡之民,死者又以数十万计。民既尽迁,于是毁屋庐以作长城,掘坟茔而为深壑。五里一墩,十里一台。东起大虎门,西迄防城,地方二千余里以为大界。民有阑出咫尺者,执而诛戮,而民之以误出墙外死者,有不知几万矣”。 清廷在廉州设“北海镇标”驻之,加强对百姓的镇压。据史记载,在“迁海”过程中,“老弱转死沟壑,少壮流离四方”。 商人无法买卖,渔民无法出海营生,大批居民流离失所。“迁海”造成“地方凋零”、“四乡无墟市”的悲惨情景,严重妨碍了廉州沿海经济的发展。 康熙三年(1664年)五月,清廷又称“时以迁居窃出鱼盐,恐其仍通海舶”,下令再次内迁30里,又上演一轮家破人亡的拆迁悲剧,钦廉沿海居民首当其冲。 接着,殃及到涠洲、斜阳等海岛谋生的渔人和商贾。岛上百姓顿失生计,不得放弃家园内迁,或远逃海外谋生。 康熙十一年(1672年),廉州府人口下降为“男妇共三万零四百九十七人”,其中,合浦县男丁只剩下3076人,妇女为5468人,人口生产力遭到极大损害。 此时的防城县亦在复苏中,此期间一些壮瑶从山林落地耕种,补充了一些人口,但依然经济困苦。 清统治者不许商船私往南洋贸易,凡偷往外洋,“令解回正法”。对早已出洋的商贾,“俱不准回籍”。 严厉的“洋禁”令,只换回部分海外流民。更多的商贾、渔民被迫选择了用脚投票,无奈地飘零海外,如同一部海洋版的“逼上梁山”。 雍正六年(1728年),清廷又重申洋禁,先后颁布了禁止五谷、金银铜铁出洋的种种禁令。当时限制海船载大米不超过5石,船桨不超过两支,只准带腰刀、弓之类的武器,而对火炮、鸟枪、火药严加限制,并发牌照规定航海范围和天数。 这些规定,特别是武器的限制,给西方海盗和安南海寇提供洗劫商船的方便。“闭关锁国”的海禁政策,虽处于防“寇”、防“盗”,实含有拒绝“通夷”的意向。 雍正九年(1731年),清廷不许民居涠洲岛,开垦田地。 嘉庆十二年,“洋匪通踞涠洲为巢”,“逐勒碑永远封禁”。 1789年,清廷廉州官府制订严厉的“海禁”章程,“将涠洲、斜阳二岛居住之无籍贫民逐回原籍,所居草寮概行烧毁”。 1792年,清廷撤销岛上官兵驻防,改由乾体水师巡查今北海港一带海面,禁止“中国商人偷往外国贸易”。 然而,“海禁”却造成官逼民反,白龙尾一带成为各路海盗、商船来往航线,但此时的绿营广东水师已无力清剿,盖因水师主力已经移至珠江口一带防范和巡检英法商船。 负责钦廉一带外海的龙门协仅有千余人兵力散落在漫长的海岸线上,白龙尾一带仅有五十余人,船四艘,一名千总负责。防城县岸上除炮台守卫外,也就守备一人,兵八十余人。 十万大山更是偏僻所在,清雍正六年(1728年)二月,清朝户部才议准广东总督孔毓奏请:广东廉州府钦州西北地名“三不要地”,即不属钦州、上思州管辖,也不属安南地界,由钦州就近抚绥,设汛派兵驻守。 乾隆四年(1739年),防城县境为如昔、防城两巡检司分治之地,隶属钦州。十万大山中段至西端自北向南至京族三岛实际上在防城巡检司治下的一个的穷地方。 这防城巡检司妥妥的就是现代边防派出所,巡检一名,弓兵满编时有五十。但近年常常空编仅仅三十余人,其中主要也就是饷银不足的原因。 为了防止安南人从陆地上私自入境,清廷令沿边界30里以内广种簕竹为隔离,安南人现如今也难进入,西边防范任务不重,那巡检司的任务也就是防止海贼上岸抢劫。 至于山上蛮夷,穷的要死,也无力去管,山上瞒报人口之事也无法查实。无论差役或弓兵前脚尚未入寨门,黑户人已跑到山上藏起,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且山上蛮夷好勇斗狠,一言不合,容易发生冲突,所以官府也避免去山上。 防城巡检司巡检周玉岫驻地东兴,并不在防城县县城,每月会巡逻至防城县,领饷银、领军粮,顺便弄点吃的,买点用的。 从东兴到防城县,官道并不好走,需跨江平江和竹排江,遇上雨季,巡逻也稀少,主要精力还在东兴和京族三岛之间的海边,防范海贼上岸。 李九章和周玉岫两人年岁相近都是三十出头,在防城县这个苦歪歪的地方,两个人算同为天涯沦落官,自然相互亲近,并未因为品级之差别而生疏。 周玉岫每次回到防城县城,都要找李九章喝个小酒,聊聊天。 第23章 提升安保力量 周玉岫来了,知县李九章让仆妇准备了一个肉菜,咸猪尾炖黄豆,两人弄了点酒,在书房吃将起来。 清朝七品知县一级的官员俸禄45两,禄米45斛,后又增加养廉银,李九章一年的收入也不过200两纹银左右。 但李九章还要发放师爷、长随、仆妇的工资。即使想方设法塞了几个人进了县衙的编制里,也还有七八个人的工资要付,在这个穷县,火耗也不多,日子也将就着过。 周玉岫因为是地方文官里的武职,补贴多,收入虽然高过李九章,但他也要养家中佣人和仆妇。 因他是武将,无需养军师长随,日子也只是稍微好过点。 两个人要是落个好县,外快多一点,日子肯定好过,但这防城县实在太穷。 李九章家本为绍兴大户世家,但其非嫡系子弟。盖因满腹才华,慑于名声,家中也无法压制,也出力为其进仕,也就是花钱找路子。 但因非嫡系,同宗之人则往富庶的江南出缺,他则给随便塞到了这过去的瘴疠之地来当知县。 前两年,其父过世,其母其妹不谙治家之术,家中田地资财无人管理,只得托管家族中人经营,但难免被侵吞一二。 距离千里,李九章虽为朝廷命官,家族中事也有心无力,只能省着用点。 “周巡检可知,京城遣了林则徐林大人为钦差大臣来广东。”李九章说。 “哦,所为何事?”周玉岫问到, “听说为禁绝鸦片一事,林则徐大人在湖广总督任上禁烟成果斐然,京里几位大臣极为推崇,故有此出任。”李九章说。 “好事,这鸦片害人不浅,幸亏防城之地穷且闭塞,否则也难逃其害,听闻广州、厦门等地,受害之家庭颇广。”周玉岫虽然在边关值守,但也听闻鸦片之害。 “鸦片一事西洋人获利颇丰,断然不会轻易退却,广州等地英国荷兰等国商船进出,船上皆有军火,只怕不会容易就范。” 李九章作为知县,也是有一些见识的,在州上也曾与上官议论过。 “你我看守防城,务必防范,怕西洋人从广州退却,将鸦片等货物从防城上岸,贻害防城。” 周玉岫职责中也有打击海上匪患,也知海上行情,听李九章这么说,故做此提醒。 “老家已有鸦片流害,族中子弟有染恶习,九章自然恨之入骨,恨不能赴广州至林大人麾下参与此事。身为一县之令,九章自当与大家携手,拒鸦片于县门之外。” 李九章也痛恨鸦片流毒,防城县城在他的治理下,尚无烟馆。 “不知知县大人现如今人手如何?可堪一用。”周玉岫问道。 “唉!莫提了,你也在此当差,哪里不知,本县税收无几,焉有帮闲驱使,差役加上各色人等不过可百余人也。”李九章叹道,没钱就没人啊。 周玉岫小声说:“听闻林大人在湖广组织乡勇禁烟,湖南亦有类似,保甲出人,乡绅出钱,可效仿之。” 李九章摇了摇头:“此地蛮夷甚多,虽改土归流,朝廷依然忌讳,若擅自动员,只怕省里府上怪罪,日后再议罢。” 两人继续饮酒,又议论到林则徐到广东禁烟的事,酒至半酣,青年心性,拍手叫好,谈到高兴之处,仿佛置身其中,排兵布策,一腔豪情。 李九章其实有些事情不愿对周玉岫吐露,他对鸦片深恶痛绝。 以前,李九章父亲身染疾病,但不至于早死,听闻“阿芙蓉”能缓解疼痛,于是便买来尝试,谁知一下上瘾,身体日渐虚弱,加之疾病,才英年早逝。 因其父吸食鸦片两三年,家财也侵蚀许多,积蓄几乎全无,只剩下一些田地,导致现在境地。 故听闻林则徐到广州行禁烟之事,李九章觉得十分快意,也为朝廷叫好。 此时的他们,大清朝最年轻的一批官员,出仕不久,本想能有一番作为,但他们此时根本想不到,半年之后,就是大清的衰落之路开始。 不仅仅是大清国门被西方侵略者用火炮撕开,而且是近代中国的百年屈辱。 此时的这些年轻的官员还天真的以为,一旦朝廷重视,有林则徐这样中坚有为的大臣们,鸦片之祸害,定能在中国绝除。 毕竟圣朝天威,浩浩荡荡,只要皇帝重视了,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别看沈云峰一帮子穿越人目前在柏家村风生水起,但始终有一种无形的桎梏压迫在穿越而来的八个人身上,那就是毫无安全感。 所以说在壮大自身实力的建设上,八个人利益一致,方向一致,都以每个人最大的能力和智慧投入到建设上来。 柏有志研制了火石击发之后,沈涛涛、沈松、田虎还有沈俊浩组成了技术攻关,制出了火石击发的火铳枪,击发成功率能够达到十有八响。 虽然这种水平已经不错了,但他们并不满意,认为击发速度还是慢了。 造了几支配备安保队伍后,沈松决定采纳田虎的建议,仿照后世散弹枪的后填发方式对枪进行改造。 沈涛涛则把制造新的火药弹的想法和柏有志对接,要改造出符合后填发方式的火药弹,提升击发效率。 自从研制出火石击发方式后,柏有志心情大好,人自信多了。 再也不惧沈云峰这个竖子提“底火”二字,研发热情高涨。也破了祖宗规矩,将火药制作原本柏家子弟每代只传五人的规矩破了,又选了两名有天赋的子弟加入行列。 其实他不破也得破,“丰南号”的学堂里根本就没把火药制作的法子和药物比例当作禁忌,上课的时候随口就讲出来,甚至鼓励学生自己去配备做烟花、火药。 柏有志心想,幸亏白家的“种硝”之法还算知之不多,不然,他都怀疑自己还能不能留在丰南号当工业部的这个“摆烂”的工业部部长了。 为了显示自己的存在价值,在摆弄过丰南号最新火石击发火铳产品燃起自己无比自信心后,他决心还是得投入“底火”这个坑,不然自己就要面对事业空白期。 就在柏有志即将要面对事业空窗期,沈云峰先是给他带来一项新的研究事业。 在沈云峰画了图又费了口水讲解半天之后,柏有志终于明白,就是弄个大号的“钻天猴”。 但这个“钻天猴”要保证不能乱窜。 想要“钻天猴”不乱窜,除了器械辅助之外,必须喷射气流要稳定,稳定的气流才能保证不乱窜。 稳定的气流那就要火药能够均匀燃烧,这就对火药各种药物的细致性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就在柏有志还在消化沈云峰带来的这项事业的初步构想时候,沈涛涛又带来了一项事业构想,制造可以装填的成型火药弹。 沈涛涛也画了一张草图,并且用草纸卷了一些火药成圆筒状,然后把铁珠卡在纸筒的一头,意思就这个样子,然后放在柏有志的面前,拍拍屁股走人了。 柏有志气的大骂竖子,火药的事情能这么简单,就这样这样演示一下,就能成功,用什么纸,火药怎么成型不散落,铁珠怎么卡住...... 骂着骂着,柏有志开始深思进去,也就没兴趣骂沈涛涛这第二个竖子了,心想这个搞法也不是可以试试看。 柏家村此时的保安装备等级除了没有许多马匹外,武器装备已然超过当地的防城巡检司。 13个安保队员分成两个班,人手一只火铳,现在连火绳引发的火铳都被人嫌弃了,只作为备用。 制作精度比较高的反曲弓也被田虎他们捣鼓出四支,也配备起来。 用来抛掷的竹枪削了两千多根,能让八个人抛掷两个时辰的量。 田虎还在物流园找到一辆儿童自行车,将两个轮子卸下来后,造了一台大反曲弓,固定在寨子门口砖石上,用于守护寨门。 他们试了试威力,一个人使全力拉开,儿臂粗的箭矢穿透十公分的木板后还能扎进树干上。 这大型的反曲弓威力抵得上重弩,但一个人就可以拉开,可以说是守寨门的重器了。 只可惜反曲弓的精度要求太高,目前手工打造的带凹槽的圆轮都不够规整,而用钢材造的话重量又不适用,暂时只能造出这一台。 虽然安保的装备提高了不少,但沈云峰和田虎还是不太满意当前的安保,毕竟没有重武器。 火炮一来,还是难以守得住,即使把物流园的暗藏装备搬出来,也只能抵得上一波冲击。一旦侵犯者来上两波冲击,就难以抵挡了。 也就是说,在清廷这样的国家力量面前,这样的安保力量就是渣渣,人家就是用人堆也能把你全部堆死。 其二就是人力的问题,按照田虎的设计,对抗一般性的袭击,专职安保队员十三个可以抵御。 如果对方进攻升级的话,安保队员加上柏家村成年男子中有一定战斗力的三十几个人可以作为第二梯队。 如果对方人数再多的话,那只有全面发动,所有有战斗力的人员,包括一些受训过的女子,也只有一百来人,那也就是准备玉石俱焚了。 按照沈云峰和田虎的估计,针对防城县现在的兵力部署,如果常规安保力量能有五十人,战备力量第一批次能够动员到一百八十人,可以利用地形和火力优势自保一段时间。 如果动用隐藏的现代武器装备强行突破后向安南或者海上转移,能保住一些生命。 至于向安南的通道或者海上的通道,那都是沈云峰已经在考虑的事情。只要能够给足够的时间,沈云峰相信凡事都有可能。 穿越前在上海打拼的经历告诉他,只要敢想敢干,总能找到出路,怕只怕连想法都没有的咸鱼,那只能一辈子打螺丝。 工业生产没有太大的进步,煤油的制作是暂时没戏了。 煤的干馏还在继续,毕竟焦炭这玩意还是得炼制一些出来,未来即使找不到铁矿石,也要把穿越过来的那些铁板铁管之类的熔了制成大炮,那都必须用焦炭才行。 坩埚的烧制也稍稍有了进步,烧制出更大一点的坩埚。也拿一些铁的边角料试熔了,新制成的坩埚可以承受钢铁熔化的温度。 现在重点就是要烧制出更大的坩埚,能够一次冶炼和容纳大量钢水,满足一次铸造成型的要求。 学生小组误打误撞烧制出来的玻璃有些进步。 学生都按照课堂上讲的把每次烧制的材料及来源还有烧制时间,大概的加温措施记录下来,用对比法和观察法来甄别有效性。 他们根据烧制玻璃的材料记录在野河上游找到了云母矿,规模不算大,但仔细一看,断断续续,野河的砂砾里有不少含有云母的砂砾,如果需要的话,可以从沙里面筛选云母砂。 再说,含硅的沙子也是玻璃的材料之一,也是要添加的。 玻璃的烧制已经成为工业生产“立项”的正规计划了,已经分了两个小组尝试不同配比的烧制,争取找出透明度高一点的玻璃。 同时也开始安排人练习玻璃的吹制成型,至于浮法玻璃制法,沈云峰想都没想,等以后再说吧。 玻璃这东西暂时既对安保没直接作用,也换不了银两,顶多是说可以改善生活质量。 将砖块烧制和苎麻种植及粗加工外包给赤腰瑶寨后,大龄的学生也有几个半工半读形式参与到工业生产中后,人手相对要充裕一点。 针对白龙尾那边要增购煤炉的要求,人手多了就多制几个煤炉和蜂窝煤饼用于交易。麻绳的需求还是一般,主要这东西山下也有的生产,而且,质量还不一定有山下的好,只是落个便宜和需求量稳定。 第24章 跟在后面喝汤 张大强上次交易回来,说白龙尾那边意思想买火铳和横刀。 他答复说手上没有,但可以帮他们找找渠道问问,既没有回绝,也没有答应。 沈云峰正在考虑这个事,这不比私盐和卖米,清廷规定粮食和火器、金银铜铁都不准出海、也不准售予安南。 但火器、铁与粮食不一样,就是在后世,那火器也属于军火,都是各个国家管制的。 铁在清朝,那是能打造兵器的,要是卖这两样东西给白龙尾,那就等于走私军火。 这要是被清廷发现了,这可是上纲上线的事情了,难保不为此事派人调查。 对于国家力量来说,真的要调查,岂能是这座大山这漫山树木可以遮蔽住的。 但打通白龙尾的海上通道,作为退路,这一直也是沈云峰考虑的事,自然也想和白龙尾那帮人捆绑起来,形成更加紧密的合作关系,从而能够把海上作为退路。 张大强说没有,人家肯定知道是托词。因为上次就拜托人家在西洋人的商船手里买底火。每次张大强去交易,所带的护卫也是带了火铳。 既然人家开口,自然也是觉得可以图之,这种请求也是考验着合作关系能不能进一步。 所以,沈云峰自然要考虑周详才能决断。 赤腰瑶寨自从和柏家村合作之后,粮食供应好多了,整个寨子里吃干饭的日子多起来了。 粮食够吃了之后,对生活质量的改善也受到大家重视了,比如有时候宁愿少换点大米,也要多换点草纸回来。毕竟,几个上了学堂的阿贵和沙腰妹都习惯用了,其他少年人也开始学着用了。 想去柏家村学堂的阿贵和沙腰妹越来越多,黄兴发家的门槛都快要被踩塌了。 黄兴发也大致从自己孙子和黄巧巧口中了解了一些情况,知道柏家村学堂里的先生大多不是柏家村的人,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他们口中讲的东西都是好远好远地方发生的事情,还有那些试验和物事,都不是山下能够有的。 所以,黄兴发也断了指望,本以为还能够在自己寨子里办个学堂。 总体来说,他还是满意目前的发展,粮食多了,人就有精气神,就能多怀孕。 寨子的实力就是看人多不多,壮不壮。 而且几个上了学堂的阿贵和沙腰妹见识长了,本领也会大起来。 不说别的,他的孙子和巧巧上次回来一起来找他,要把寨子里的牲畜都单独建个圈养起来。 不能像以前养在自家的下面,不卫生,既对人的身体不好,家里又臭,对牲畜也不好,容易传染病。 寨子里既然自己能够制砖,不如留一些下来造一些猪圈,像柏家村一样,单独养着。 黄兴发并不明白这里面到底是什么道理,但就目前而言,凡是跟柏家村学来的,都是好事。 就是赤腰寨的条件还跟不上,比如造猪圈的事情,那势必会挤占换粮食的份额。如果柏家村能够帮助赤腰寨粮食增产的话,再把造纸的技术教一教,那就好了。 可是柏家村给的好处已经不少了,自己也不能太贪婪,万一搞翻了脸,那就不好了。整个柏家村都是隐户,自然怕官府,但是把官府弄来了,自己寨子又能得什么好处呢,也许官府还没来,自己寨子就和柏家村对上,能不能干过柏家村,黄兴发实在没有一点把握。 虽说射箭打猎这方面柏家村的人肯定不如瑶人,但人家那火器,让自己看到的,估计只是一小部分。隐藏的还不知道有多少,真要打起来,那是要死不少人的。 既然不能来硬的,那只有软的,或者接点跑冒滴漏的好处。 比如,上次带回的辣椒种子长大了,种子也留下来了。 巧巧学会怎么扎牙刷,也教会了村里的沙腰妹。 还有上次学堂放假他们发的桃子,比寨里最好吃的桃子都要大都要甜,已经把核儿留下来,种在土里了。 就这样等着柏家村跑冒滴漏,瑶寨跟在后面接着,好处也是不少的。 现在黄兴发就想啊,要是能把稻子的种子给一点,要是能把驱虫的药给一些,再给几个学堂的名额给赤腰寨,那就好了。 他情愿弯下腰身,请柏有志喝酒。 还有那酿酒的方子,那酒可真的好啊,一想到那酒的味道,黄兴发就不禁有点流口水。 但黄兴发是清醒的,他知道任何事情都是有利益交换的,就如赤腰瑶寨和柏家村这么多年的关系,也是建立在利益交换上的。 如果赤腰瑶寨足够强大,看不上柏家村能提供的火药,那也不会帮柏家村打掩护打这么多年,这都是冒着一定的风险, 可以说,交换就是各取所需,那么柏家村现在需要赤腰瑶寨能做什么呢?赤腰瑶寨又能拿出什么和柏家村做交换。 黄兴发感觉自己这边好像很被动,猜不到他们要什么,那就没法待价而沽了。 总体而言,赤腰瑶寨和柏家村的关系,就如这亚热带地区的干季一样,干燥又凉爽许多,很舒服很和谐,彼此的往来增多,让柏家村到赤腰瑶寨之间被踏出了一条路来。 曾经的匪首,如今的安保部二班长范有财在柏家村也过的有滋有味。虽然不是土匪窝老大了,但吃的好啊。 不像以前虽然算是个土匪洞的老大,每天不但吃不饱还得想办法给几个人弄点吃的,那叫什么日子。 现在安保部队员每天都能吃上干饭,隔三差五菜里面就有肉,要不就有鸡子或者鱼,原本精瘦的身体也长了些肉。 身上也添了一身土布衣裳,可以洗换了,每天想冲凉就冲凉,就在宿舍的院子里就可以了冲凉了,不像以前在土匪洞就等着下雨洗澡,衣服靠体温捂干。 现在的日子,简直比当年在绿营里当差还要舒服。 田虎看范有财在清军绿营里干过小头目,有点带队伍的经验,也就没嫌弃他年纪大了一点,把他从力工那边弄到了安保部。 老兵油子就是老兵油子,到了安保部,训练值守都还有模有样。 范有财因为这些年在山上吃苦,身体亏的厉害,还需要养息才能有战斗力。 他管理上的经验还在,带几个人还是板板眼眼的,和白家的年轻人关系处的也和谐,田虎就让他当了二班的班长。 看人品还不错,就让他也搬到给瑶家子弟盖的学生宿舍里,晚上住在那边,也顺便给瑶家子弟值班守夜。 对范有财这个只能逃亡的逃兵来说,现在的境况已经是十分好的境况, 就算在柏家村这样终老,他也是觉得是老母在天上保佑他了。 所以,他对分派给他的任务很是上心,他真心的希望柏家村能这样的好下去,他在此终老也好。 还有那个捡来的丫头,她过得好,他也觉得开心。虽然不是自己的孩子,但对于他来说,养了几年,终究是个牵挂。 他也看得出,族长夫人柏云对她的关照,看的出,想把这丫头当成孙媳妇来养着。 范有财坐在寨门后想着,以后啊,老了,就还在这寨门口给这丫头看看门,带着她的孩儿玩耍,这一生能这么安稳就好了。 干季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脸上,范有财希望时间能凝固下来,他不知道有岁月静好这个词,但他感觉挺好。 “范班长,沈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直到有个声音出现在耳边。 沈总!找我干嘛!沈云峰平时并不和他们多话,沈云峰一般都是遇到了就微笑的点点头。平时都是田虎管理安保部这边,像沈总这样直接找他的事没有出现过。 范有财顿时一激灵,赶紧安排人顶他的岗,急忙的朝沈云峰的办公室走去。 “坐坐。”看见范有财进来,沈云峰便让他坐。 范有财知道沈总和田部长他们都不喜欢多礼,于是便欠了欠腰,然后坐在沈云峰对面竹椅上。 虽说是个老兵油子,但见到上司的上司,他还是有些紧张,尤其是沈云峰是那种他根本看不懂的那种人。 沈云峰看着范有财说:“范班长,本来这种事情不适合我做,但是呢,这事情好像也挺难的,好像也只能我说。但首先声明,这不是命令,更不是强迫你。”范有财也就是普通人出身,沈云峰也不跟他半文半白了,就直接说了。 “我想给你保个媒,就是柏家村那个腿有点瘸的那个女的。”沈云峰很直接。 “啊。”范有财一下愣住了,这是啥跟啥啊,沈总怎么会说这事,他脑海里在飞转,想沈总说的是哪个。 想了一会儿后,范有财说:“沈总,这,我都这年龄了,现在又算是土匪出身,这柏家怎么会答应把他们家的女儿嫁给我了。” 沈云峰把手一挥:“什么土匪出身,你现在是丰南号安保部的班长,把那以前的破事都忘了,我就问你,你可想娶个老婆?” 范有财欠身说:“不敢瞒沈总,我今年三十有五,早就过了娶亲的年纪,实在不敢想了,后来到了山上,就更不敢想。” 沈云峰说:“我就问你,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是个孝义之人,我现在给了路子给你,你现在可以想。虽然人家有残疾,但又不呆又不傻,人长的清秀,也是有家教的。三十有五又怎样,你没看到管老六十一了,都还能播种,你就不想有个儿子,继承你范家的香火?” 范有财想想也是,管老都那个年纪都娶了柏家的寡妇。现在是沈云峰保媒,成不成自己也没损失,再说,自己也没啥能损失的。 于是站了起来朝沈云峰鞠了个躬说:“但凭沈总做主,我愿意。” 沈云峰说:“那好,柏家那边我去说,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人家虽然残疾,也是个寡妇,但既然娶了做老婆,你就要一心一意待,更不能打老婆,要是你违反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范有财躬身回话:“沈总亲自保媒,小的肯定不敢。” 其实沈云峰找范有财来,事先也和柏有志、柏云夫妻俩商量过这件事。 柏有志一开始不答应,身为官宦人家之后代,他还是有点嫌弃范有财的土匪身份。范有财毕竟不能和管老相比,虽然管老年纪大,但管老那是用农桑技术征服了柏家的人,而且还是个教书先生。 族长夫人柏云在一边,沈云峰给柏有志留了面子,没骂柏有志,还是苦口婆心的说理。 你说人家土匪,你家好,你家是前朝的官宦,又不是本朝的,你家现在还是逆贼了。这逆贼地位就比土匪高在哪里呢? 你想想你柏家,躲在山上,上哪找适合的人婚配。近亲繁衍,你看看,好几个残疾。 再说,你家的妇女,二十几岁的年纪,就这么守寡下去,岂不可怜。你这个有夫人的男人,也不想想女人的苦。 这个女人就这样孤单单的在柏家村里一直老下去,一直到死,你有儿有孙,家中欢乐。她晚上孤单一人,白天一人孤单,你又怎么忍心。 沈云峰现代人男女平等的理念,比清代男人更能从女性角度考虑问题,关心女性。这一点,让正在孕期的柏云深受感动,于是一起和沈云峰做柏有志的工作,最后,柏有志还是答应了。 说好做媒这事之后,沈云峰又提醒柏有志,上次让他物色个柏家子弟去勾搭学堂里来的沙腰妹的事。 柏有志摇头,说瑶汉不通婚,你别光在我这里叨叨,有本事你去把黄兴发那老货说好,他敢通婚我就敢。 沈云峰一番话说的让柏有志感觉到惊世骇俗,让柏云搞的脸红耳赤。“沙腰妹有了柏家的骨血,何愁黄兴发不答应?” 柏有志对着沈云峰走开的背影大骂:“竖子,伤风败俗之事,你竟撮弄我柏家子弟,你,你,你也敢站在学堂上授课!” 沈云峰一扭头:“为你柏家未来,你不敢,我敢,信不信我在课上教你柏家子弟些许男女之事。” “滚!竖子尔敢!”柏有志拿起桌上的陶杯就朝着沈云峰砸去。杯子没砸到人,砸在了门板上,门外留下一串沈云峰的冷笑。 第25章 土匪的婚事 消息传开之后,范有财与跛脚柏家女柏殷殷的婚事便成为柏家村头条新闻。 同时归顺的几个土匪,在调笑范有财老来艳福的同时也不免羡慕的角色,拿范有财开点荤玩笑。渐渐的,让原本从没考虑过婚配之事的范有财一颗心有些蠢蠢欲动。 柏家村的女人天生皮肤白皙,柏殷殷虽然是个跛子,也算不得漂亮,但屁股大。 范有财看到柏殷殷因为害羞躲着他的背影,晚上不由的就想起她的大屁股。 半夜梦里也就燥热起来,那大屁股头子就在眼前晃啊晃的,许久没吃过女人味的范有财半夜醒来就无比期待成婚的日子。 凡事要成宜快不宜慢,沈云峰保媒之后,柏云就寻了一家已经搬去砖房的人家留下的旧房,安排几个力工修葺了一下。 然后让妇女们打扫,找了一张旧床,又拨付了一床新被褥,几个陶盆陶杯,油灯,牙刷,洗脸巾,把两人的新房布置好。 吃饭的家私两个人只要把原来的碗筷带上就好,反正柏家村现在还是大食堂时代,也不用开火做饭。 黄历上选的好日子,柏家村就办了喜事,参照老管办事的规格,就是大吃大喝一顿。再把老管开发种的水果吃一吃,加上新炼的高粱饴糖给孩儿们甜甜嘴,就算是热热闹闹的婚礼。 范有财带着柏殷殷向柏殷殷的亲生爹妈和亡夫的爹妈叩头敬酒,再敬了族长和媒人的酒,就算是把婚事流程走了。 酒是精贵的粮食酿的,而且是要换银子的,即使是婚事,也不会铺张的让大家喝醉,也就是个意思。 范有财的新婚之夜也没条件把自己喝醉,但进了自己的家,看着羞涩的正在铺床的柏殷殷,这个表面油腻内心倔强的男人哭了。 他早已经没有家的概念,也放弃了娶妻生子的妄想,今天,竟然有了老婆。他不得不感谢沈云峰,今天敬酒的时候他是要真心实意的给沈云峰叩头,但沈云峰还是拉起他没有受礼。 他坐在床沿,拉着柏殷殷的手说:“夫人,沈总是我们的恩人啊!你我能有今日,全赖沈总,我们夫妻要永远记得他的恩情。” 柏殷殷也感同身受,若无沈云峰,她也是孤身在柏家村老去。 虽然家人在身边,但哪个女人不希望夜里有人在身边能说上话,打雷下雨的时候有个人护着,老了有子女送终。 充满感激之情的柏殷殷点头说:“夫君,那你要好好做事,听沈总的话。” 范有财点点头,把柏殷殷按倒在床上,说:“夫人,按沈总说的,第一个男丁姓柏,余后都姓范,你我任务很重,时间紧迫啊。”说着,就开始解柏殷殷的短襟。 柏殷殷满脸绯红,说:“妾身省的,爹娘也说过,夫君请先把灯熄了可好。” 第二天,学堂下课,几个昨晚偷偷去听房的少年聚在一起研究,范有财房里那清脆的啪啪声到底是怎么发出来的,百思不得其解。 喜事办过了,热闹了几天,柏家村又回到原来忙碌的节奏,工业部的研究依然没有大的突破,只有两件事情的进展让柳云峰开始有了新的想法。 一是煤炭干馏的副产品就是那黑不溜秋黏糊糊的东西确实物理性能和沥青差不多,加热融化后,加入石子和砂砾搅拌再压实,和后世的沥青路面确实很像。 这山上亚热带的温度也能经受的住,试验品扔在雨里也能经受的住,看来,可以铺沥青路面了。 铺上沥青路面对扩大生产还是益处很大,运输的效率高了,可以省去很多人工搬运煤炭、粘土。 在安保上也有好处,如果铺出一条路从物流园直接连通到柏家村,一旦有极端情况,物流园的人员和装备可以迅速用车辆拉到柏家村,形成战斗力。 但也有弊端,要是想铺路,不动用物流园的机械力量,仅仅凭着柏家村的人力,那将是一个浩大的工程,不知道要不要弄一年才行,这个想法,沈云峰还得和大家好好商议。 另外就是玻璃的烧制有了一些进步,已经有些经验的技工和学生们已经用烧制的玻璃吹出了一些瓶瓶罐罐,有的加个木塞就可以装酒了。 玻璃进一步试产也不算浪费生产部的资源,毕竟,玻璃这玩意以后还是很多地方可以用的,能提高大家的生活质量。 沈云峰还是希望能给柏家村都装上玻璃窗,能达到平板玻璃的技术阶段,那时候商业价值是肯定有的。 所以,沈云峰给生产部门的指令是继续玻璃的生产和技术研发。 和白龙尾的交易又进行了数次,在对武器极端渴望的催动下,负责交易的刘永浩将万尾岛的真实情况基本告知了张大强。 张大强也将情况带回给了沈云峰,让沈云峰做个决断。 走私武器如此重大的事宜,沈云峰也没有一个人做主,而是在物流园主持了会议,听取大家的意见和建议。 对生存的紧迫感和压力始终压迫在物流园的八个人身上,打通海上逃跑通道是势在必行。 在山上,不发展绝对危险,发展,迟早也会暴露引发危险。 谁也不会奢望在山上能安稳发展几十年,所以大家最后议定,要和白龙尾,不,和万尾岛的刘家要形成战略合作关系,这出售武器之事拖延下去就不行了。 可以先卖少量的刀和箭矢的箭簇,火铳可以放在下一步。 既然议定了,沈松、沈涛涛他们就集中了十来天,仿照清朝的武器制式打造了几把横刀和一批箭簇。 其实他们这时候并不知道,现代的普通钢材远胜清朝炼钢,他们随手找钢板打造的横刀和箭簇到了万尾岛刘家,让他们欣喜若狂,连呼十两银子一把的横刀太值得了。 眼看着要过年了,这是物流园八个人穿越后第一次在清朝过年,也不知道怎么过。 几个人商议一下,中国人就算是穿越到外星球,这春节还是得过,虽然从简,大家还是要吃个年夜饭。 物流园以前仓库里是有着过年过节装点气氛的灯笼可以点起来,柏家村也是要到山下买点红纸写春联的,到时候拿一幅上来贴在办公楼的门上,其他就从简算了。 今年因为手中有粮也有钱了,年前早早的就分批托赤腰瑶寨购置物品,怕一次性购置多了,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族长夫人柏云第一次感觉准备春节如此之累,以前没钱少粮,操心多也没用。大致也就把祭祖的事情准备准备,杀头猪让大家有点肉食,再把粮食计划一下,年夜饭吃顿干的就算可以了。 至于过年添置新衣,那基本只能添置两三件。按照轻重缓急来排,全村的人只能轮着来。 今年手中有银子了,柏家村在赤腰瑶寨已经买了一些土布,但土布产量不高,赤腰瑶寨还要自己留用,不能多卖给柏家村。剩下的就需要到山下买布,分了几次采买了。 今年过年全村至少几十件新衣是要有了,尤其是长个的小孩能穿上新衣服了。 新衣服是多了,但还没有达到人人都有。给谁家换新衣,让谁家轮换,都是要计划的事,还要一家家的解释。 有钱也不能任性去山下买布,沈总再三说了,不能露富让人盯上了。 还有肉食多了,调料的需求量也大。山上不一定都有产的,还是要去山下买,但又不敢买多。 总之而言,往年,柏云烦的是没钱,今年,柏云烦的是有钱不敢用。 管老先前种植的很多新作物也量产了,比如葵花籽,还有一些瓜果,用野高粱熬制的高粱饴,再加上产量提高的花生和红薯干。 这些物产,丰南号领导们开了个会,按照各家人口定了一个额度,就发放给大家做春节福利了。 瑶寨过来的几个学生也都相应给了福利开始放了春节的假,几个阿贵和沙腰妹不想回寨子也得回去了。 过年无非吃吃喝喝,但从现代穿越而来的现代人却第一次见识到古代中国人对礼仪的重视。 虽然贫乏,但柏家春节的仪式感还是很强,尤其是以祭祖为核心。 看了柏家村的祭祖,几个现代人算是叹为观止。 现代春节的礼仪真的是简化太多了,这种以祭祖为核心的礼仪应该是维持这么多年柏家家族文化的重要原因之一,家族感在繁杂的仪式中一次次的被强化。 到了吃吃喝喝的环节,大家又从庄严的礼仪感中走出来,对柏家人和投诚过来的土匪来说,这个春节是很多年来,过得最富足的一个春节。 在柏家村吃过年夜饭之后,田虎把安保的值班再检查和叮嘱了一遍,然后八个人就回到物流园,在物流园的食堂里,八个人加上柏洁和柏林一起又吃了一餐年夜饭。 因为有柏洁和柏林的在场,大家也就是吃饭喝酒,也没多话。 待到吃完之后,八个人不约而同的都到了办公楼的二楼平台上呆着聊天。 沈云峰对田虎说:“年后,我想见一见万尾岛刘家的人,既然已经回不去,在这里不能坐以待毙。” “按照历史记载,明年就是鸦片战争,大清朝更无暇顾及广西这地方,我们要赶在太平天国起义,清朝把视线投向广西之前做好布局,海上的退路是必须要的。” 田虎点点头,其他人也没有提反对意见。大家知道这也是势在必行之事,但也意味着将面对着风险。 沈涛涛拿起手中的酒,倒了一杯递给沈云峰,沈云峰面对东边偏北方向跪了下来,举杯以敬。 “爸妈,孩儿不孝,今后不能陪你们过年,只能遥祝你们身体健康,和大哥家都幸福一生,儿子会想办法好好活下去,每年都为你们祝福。”说罢,沈云峰举起手中酒杯,喝了下去。 其他人也依次面对家乡的方向,向未来的家人敬酒,送上祝福,又是一片低声啜泣。尤其是沈云彤,想起家中的父母,哭的是梨花带雨,肩头乱颤。 一阵唏嘘之后,老管说:“我没管住自己,现在有了牵绊,也给大家添了麻烦,要是真的有什么状况,大家也不必管我。我势必是要护着柏洁母子安全,尽了责任。” “如果能跟上你们,自然一路,如果跟不上,过了年,我也六十二了,也不怕有什么了。你们都还年轻,面对这个现实,你们要跟着云峰,拧成一股绳,努力活下去。” 沈云峰说:“管老师不要多想,我们现在也是深度捆绑柏家村,就是要走,也会带上柏家村的人,退一万步说,也会把柏洁母子带上,你既然娶了人家,那就是我们的人,有些事情分个内外,在进退上面我们不会再分内外。” “涛涛,我看你对那个“蓝凤凰”有意思,不要怕,该干嘛干嘛。”沈云峰转移了话题。 大家被沈云峰的话都弄笑了,沈涛涛也被笑的面红耳赤,扭捏的说:“哎呀,没啥了,黄巧巧她,怎么说呢,她不好搞定。” 沈云彤笑着说:“不好搞定,那你看来还是真的有意思,你多跟管老师学习学习,你现在也是学堂的先生咯,向管老师学,搞点“师生恋”应该有优势的。” 老管伸手做了一个手势要打沈云彤的样子。 沈云彤作势躲过,咯咯的笑了起来,于是天台的气氛也欢快了起来。 大家愉快的聊了会天,然后老管先下去陪大肚子柏洁了。 张大强和沈涛涛、沈松还有沈俊浩去打麻将了。沈云彤则不断的踢着田虎的脚,扯田虎的袖子。 于是沈云峰说:“田虎,你去陪小彤说说话吧,今晚,我来值守。” 将这两人打发走,沈云峰在天台上倒上一杯酒,看着夜色,慢慢品着,既是在想后世的亲人,也在想着明年的事情。 不管怎么样,活下去才是硬道理,就当自己再闯一次社会,人死鸟朝上,不死翻过来。 第26章 谈合作结盟 过年,孩童的嬉闹,大人之间互相拜年的礼节,在深山里,柏家村依然有着浓浓的春节气氛。 大年初三,赤腰瑶寨的瑶老黄兴发来拜访了。 过年期间谈大事,谋今年,这种习惯自古有之,黄兴发也是带了目的来拜访。 如何利用赤腰瑶寨,沈云峰其实心里想了无数个方案。 赤腰瑶寨毕竟和柏家村不同,柏家村是前朝遗民,黑户,也是不容于山下官府的。自己本身就没啥退路问题,只要能生存,能变通的基本也能变通。 赤腰瑶寨不同,他是有户口的,能光明正大行走的。如果深度捆绑柏家村,万一事发,官府定个谋逆大罪,一并灭了寨子,也是可能的。 所以,要是沈云峰站在赤腰瑶寨的立场,那肯定既要谋得好处,也要在关键时候能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出去。 黄兴发说明来意之后,柏有志便让人请沈云峰过来了。 有几个在学堂上学的“小探子”,黄兴发对沈云峰在柏家村的地位也早已知道一二。 所以,今天既然来谈正事,柏有志把沈云峰推出来见面,那也是好事,既然愿意出来谈,那就是说人家也愿意谈。 柏有志介绍沈云峰是“丰南号”的沈总,“丰南号”就是捣鼓出高产粮食和砖块制作、纸张制作的商号。 沈总一般人是海外归来的华裔,因为没有大清国的身份,所以平时不便出面。 黄兴发说:“既然柏族长坦然相待,老夫也就直话直说,柏家的发展,老夫甚是羡慕,沈总等先生真乃高人,但老夫不解,沈总及众先生有此神技,屈居这山野,不如报效朝廷,惠及众生。” 沈云峰呵呵一笑:“黄瑶老,莫要说那些高来高去的论调,我若愿去,哪轮到你与我相谈。” “瑶老且把心放在肚里,我不造反,也不是外国奸细,连累不到你赤腰瑶寨。既然是商号,当然是求财为先。若问为何不下山开设?” “我且问你,我柏家村若不如你,你可会打将上门,强取豪夺,何来谈判。” “我若下山,便无可自保,任人索取,也轮不到你赤腰瑶寨沾上一星半点,如今境况,你我才能相谈一二,正时也运也,合该你我相互借力。” 沈云峰一番话把底牌都掀了。 “沈总爽快,既然话说开,便说清楚,你若要谋逆造反,我便告官,赤腰瑶寨不趟浑水。”黄兴发要把底线守住。 “这个自然,我向你保证,但若有其他势力觊觎,我们需同气连枝。我丰南号发展实力自保,瑶寨也不得横加干涉。”沈云峰说。 黄兴发想了一会说:“可。我要粮食增长之技和造纸术。” “一万两纹银。”沈云峰说。 黄兴发将桌子一拍:“你怎敢如此叫价。” 沈云峰也站了起来,针锋相对的看着他:“瑶老,你也怎敢开口,你可想好拿什么来换?好处你得,灾祸不沾,你也好意思。” 黄兴发自然知道自己要付出代价,但一万两纹银远远超出他的想象,把瑶寨卖了,他都不知道能不能换来一万两。于是悻悻的坐下,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如何作价。 “粮食增产之术,何止万金,更何况还有造纸之术,凭你瑶寨财力,买卖一事休得再提,但亦有合作之法。”沈云峰说。 “什么合作之法,说来听听。”黄兴发说。 “以我丰南号农业部名义与你瑶寨合作农桑,粮食增产之术作股四成,丰南号即柏家村田地及人力作股,赤腰瑶寨田地及人力作股,以田地及人力实际占股六成。农桑收益按股分成,可保你瑶寨顿顿干饭。” 沈云峰抛出了一个黄兴发、柏有志都从未想过的方案,和前所未闻的技术入股方案,一下让两人震得头晕。 “如此合作,我亦不虞粮食增产之技术被你瑶寨外传,你若外传,也误了瑶寨收益,如此,我才放心。瑶寨也无需拿出银两,即可获粮食增产之收益。”沈云峰解释到。 黄兴发微微点头,不用拿现银就能搭上柏家村的粮食增产的车,倒也不错,可就是这粮食增产之术占了四成,那瑶寨还能分到多少,能吃干饭? 他的神情自然都落在沈云峰眼里,于是说:“瑶老可是担心合作后的产量?只要田地和人力足够,我可保证你瑶寨不但粮食够吃,还可卖出,你自卖亦可,卖与丰南号亦可。” “当真?”黄兴发心意已动。 “当真,只要瑶寨有足够田地和人力,若粮食分成不够,丰南号贴补与你瑶寨。”沈云峰给出了定心丸。 “那造纸之术?”黄兴发没花一个通宝就解决了粮食增产的合作,于是就乘胜追击造纸术的事,这可是黄巧巧代表瑶寨广大妇女再三叮嘱的事情。 “造纸之术,可交于你瑶寨,但柏家村及丰南号用纸由瑶寨一应承担,你可愿意答应?” 反正造纸也卖不了钱,山下有造纸供应,质量也与山上相当,只不过山下因纸张要钱,舍不得像柏家村此般用度而已。 对丰南号来说,目前还没有这个市场,也不能开辟这个市场,一旦现在开辟,所有人的目光就会发现山上居然有造纸大户,那就遮掩不住。 就如造砖术是个鸡肋,不如甩给瑶寨,让瑶寨出人力。 “答应。”黄兴发。 “纸张尚未到外售之机,不可发售。”沈云峰说道。 “不发售,老夫保证。”黄兴发自然也明白其中厉害。 此时,他似乎有点明白,这个“丰南号”为何如此小心翼翼,若无相应实力,纵使手捧金山,亦不敢变现。 谈判事毕,一番酒肉,让黄兴发尽兴而归。 春节一过,瑶寨人便上门来,自然有管老和柏云与他们计较,沈云峰便不管此事,他要做准备去见万尾岛刘家之人。此事风险甚大,需要精心准备。 春节后的第一次交易,刘永浩回去之后就把山上人想约见刘家话事人的意思报告给了刘永陆。 意思很简洁明了,如果想合作进一步加强,双方话事人可见一面相谈,会面时间地点放在垭口的交易处。 作为邀请的诚意,这次刘永浩带回了一只火铳,而且是柏家村最新研发的火石引发的新产品。 刘永陆看着手里的新式火铳,心里想这就是诱惑,如果想要更多的火器,只怕这一趟非走不可。 考虑了两天,刘永陆又和核心的几个刘家人商量了,决定还是要去一趟,现在看来,也唯有争取山上这支神秘力量的支持,才有可能把万尾岛的防御提高到抵御安南海盗的水平。 此次见面,田虎增加了力量,他让沈涛涛代替他陪同沈云峰和张大强,而他则先前一步,提前带了两个精干的白家子弟潜伏在垭口的见面现场。 田虎第一次将狙击步枪带出来了,寻了一个林间的高地,将全身用树叶伪装起来,把狙击步枪架设好。两个白家子弟也带上了反曲弓,藏在树上。 沈涛涛则带了95式自动步枪和手枪,当然,步枪也是用布条裹起来无法看清模样,手枪则藏在怀里。 两个白家子弟则公开的背着一把火铳,插着钢刀一副保镖的模样。 作为东道主,沈云峰还是很有风度的先到了垭口交易的位置等待。 等了小半个时辰后,山道下面传来人声,张大强一看,是刘永浩几个人,于是从林中站出来让刘永浩看到自己。 刘永陆一副农人的打扮,戴了个斗笠,身材相对刘永浩他们几个要高大一些,在山间行走也是健步如飞,一看就是身体不错,正是血气旺盛的年纪。 见到对方话事人到了场,沈云峰也从林间走到路边,朝着刘永陆拱了拱手,朝林间一邀,邀刘永陆到林间说话。 刘永陆抬头一看,这个人个子高大,穿着瑶族的衣服,裹着头巾。 但看身材,极有可能不是瑶族人,但管他呢,只要能够得到火器,哪怕是清朝的官兵,他也敢一谈。 进入林间,刘永浩和张大强分别跟在刘永陆和沈云峰的身后,其他人则隐在路边树林里警戒。 因为第一次出柏家村,沈云峰也不愿意过多停留,他将前期了解的情况分析后,将自己想要了解的情况,悉数向刘永陆提出。 刘永陆也不拖泥带水,思考之后一一作答。张大强和刘永浩交易多次,彼此口音已经熟悉,沈云峰和刘永陆交流时若是有些理解上有问题的,他们就当作翻译,相互解释。 一番问答之后,沈云峰对万尾岛情况也基本了解了。 “刘兄,我俩单独谈谈可好?”沈云峰说。 “可。”沈云峰既然说单独谈,刘永陆既然都来到这里,也不必示弱了。 张大强和刘永浩于是便退出去了,两人离得稍远开始谈这次的交易。 “刘兄若以手中之人抵御安南海盗,恐怕力有所不逮,刘兄有无考虑独占万尾岛,扩大人力来补充火器不足。”沈云峰开始探探刘永陆的野心。 “沈兄,并非不敢,只是不能,三岛粮食产量甚低,若无粮食供应,人多也是累赘。”刘永陆说出了现实情况。 “若我助你一臂之力,粮食不成问题,你可敢?” 沈云峰要确定刘永陆有资格成为合作的伙伴,否则,不敢把后路交付与刘永陆这边。 “不知沈兄助我,有何条件,又需为沈兄做下何事。”刘永陆既然能当万尾岛一部分人的领导,那也是有一定心数。 沈云峰笑了笑说:“我有粮食,也有火器,你可眼红?” “这个自然,谁不想多些粮食和火器。”刘永陆说。 “若眼红之人实力远胜于我,我当如何处之?”沈云峰问。 “战之不胜,逃之。”刘永陆笑着回答道,他在海上为匪的日子,不就这个情况,打得过就抢,打不过就跑。 “我助你,便是留一条生路,若有人逼迫于我,我便从万尾岛出海。”沈云峰也丝毫不瞒着刘永陆,知道既然说合作,人家若不信你,那合作也就没基础了。 “但若要我助你,我需你的实力能够让我相信,即使现在你实力不够,但我需要你能够努力实现。”沈云峰继续说。 刘永陆听懂了,人家要的回报并不是银两,而是一条逃生路,能从万尾岛逃到海上去。 这个对刘永陆来说并不难,只要人能到京族三岛,他把人送出海是没有问题的。 但就这,需要自己成为万尾岛之主吗? 于是便问:“沈兄,当真有那一天,需多少人出海?” “两百来人。”沈云峰回答道。 “嘶!”刘永陆倒吸一口凉气,两百多人,难怪呢,这么多人要从万尾岛走,不是桩小事。 看来,眼前这位,想的都是大手笔的事。 “刘兄,我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若万尾岛蒸蒸日上,即便安南海盗不来,京族三岛就无觊觎之人?与其被人觊觎,不如断人指望,不然,万一你外御海盗,背后中枪。”沈云峰冷笑的说道。 沈云峰继续道:“到时候万尾岛换了人做主,我再从头来,前面的扶持岂不是白白的打了水漂。” 这番话,让刘永陆十分警醒。人家算计的都清清楚楚,你没有实力就达不成人家的目的,想让人家帮助你,人家也是要算账的。 而且,这何尝也不是刘永陆纠结的事情,一旦万尾岛生活改善,另外两岛如何相处? “沈兄,这万尾岛岛主我坐定了,你尽可放心。”刘永陆也不多想,今日见面一次,就是要定下以后大计,犹犹豫豫,人家看轻了自己,也就没有合作了。 “半年之内,我将恭贺刘兄成为岛主,届时必将有大礼奉上。粮食之事,我自当全力供应,银两你若有用,你先留用,支付不低于粮食总价三成即可。” “铁器你可稍作统计,我亦全力打造支持。火器因来路遥远,事涉敏感,我尽力为之,但绝对保你在三岛火力最强。”沈云峰也不啰嗦,除了火器打了埋伏,其他一应支持。 听沈云峰这么一说,刘永陆信心百倍,于是笑着说:“要不到半年,我期待沈兄大礼。” “我也许刘兄一事,若长期合作,万一刘兄需要退路,刘兄及家人兄弟可在我处容身。”为了让刘永陆要上心保住山上这条渠道,沈云峰也给刘永陆留了一道菜。 刘永陆拱拱手,觉得眼前此人真的心思缜密,虽然明知道是阳谋,但他依然拒绝不了。 他倒不在乎在争斗中身亡,海上讨生活就是每天面对生死,但海上拼搏不还是为了陆上的家人,能为家人留条后路,这样的阳谋实在无法拒绝。 谈判之后,两人出了密林,张大强和刘永浩的交易也结束了。 双方各自回返。心中各有所获,也都一路上思考下一步种种布置。 第27章 泡瑶寨的“蓝凤凰” 赤腰瑶寨与柏家村同在十万大山中麓,但因地形偏僻缘故。 中麓这块谷地,因最南之处是悬崖,不能通行,朝东又有野河成为天热屏障,朝北有饿狼坪这样凶兽出没之地,饿狼坪之北链接十万大山北麓又有一座大山阻隔。 此地除作为险地可守之外,交通极为不便,离最近的垭口又远,本地蛮夷自古都嫌弃进出不便。 唯有后来赤腰瑶寨从湖南迁入此地后,方开辟一些田地生存,后又有柏家村来此,只有选择海拔更高之处开垦,两家在此呈一南一北之势。 赤腰瑶寨和柏家村之间相距约6、7里路,西边从两座山峰之间的一条细窄的山涧外出一路向西可以到达最近的一个垭口。 到了垭口山道,折向南可以顺着山道下山,向北翻过垭口可以到达上思府和南宁府交界的地带。 两家占据的山地就像一个长腰子形状,东南北边被野河、大山、悬崖包裹,西边外出的小路就是肾脏的动脉。 赤腰瑶寨的地势要比柏家村的平坦,这也是先来者得之,水田也比柏家村要多一些,所以人口也相对柏家村多,有两百多人口。 但目前粮食产量和人口达到了一个平衡,虽然粮食不够吃,但是再开垦田地也无力种植,粮食产量低下,也限制了人口的增长。 “丰南号”和赤腰瑶寨达成初步协议后,黄兴发就指定了妹婿赵五伢专门负责与“丰南号”对接。 管老便在此人的陪同下对赤腰瑶寨的田地进行了踏勘,大致测算了水田和旱地的面积,适合种植的品种,以及需要改造的工程量,一一记录下来。 田地改造的工程要求及方法一一写下,先交给赤腰瑶寨集中全寨人力先行进行改造。 对管老,黄兴发十分尊重,年长为尊,瑶人亦如此。 在清朝,普通人家六十二岁的老人已是稀少,管老这样的人去哪里都受人尊重。 更何况,瑶人也被告知,此老是粮食增产之关键,那更是言听计从。 黄兴发每日遣两人清晨便在柏家村门口等候管老,将其接到赤腰瑶寨,一路上保证安全,防止野兽侵扰。 曾经在柏家村开展的轰轰烈烈的农业基础大建设活动又在赤腰瑶寨开展起来。 老管指导瑶民们采用科学的耕作方法,修建水渠,改良土壤结构,提高土壤的保水保肥能力。 整个工程在瑶寨瑶民高度的热情下,两个月就完成了。 这其中,管老还组织抢种了一批水田,旱田原则上是改造好一批就种植一批红薯或者马铃薯。因为沈云峰告诉他,要加紧粮食生产,他需要大量的粮食去供应万尾岛刘家。 于是第一批水稻,管老没有采用产量稍低但耗人力少的多季稻,而是产量高的单季杂交稻。 造纸需要一个过程,尤其是沤掉树皮、竹枝等原材料上的有机质,要用石灰腌制一段时间,暂时还不能见到生产成果。 但一段时间之后,田里的秧苗,红薯的茎叶都能看出与往常的不同,要茁壮许多,这让黄兴发和参加劳动的瑶人们都十分欣喜,似乎已经要看到丰收的未来了。 不仅仅如此,管老已经在调教几名心灵手巧的瑶族妇女开始学习嫁接技术了,准备从柏家村嫁接几样现代品种的水果过来。 还有瑶寨附近的野生栗子树、无花果树、八角树、桂皮以及油桐树也一一造册登记。 现在和瑶人说“大食物观”不亚于对牛弹琴,这时候大家只认粮食和肉是食物。老管权威在此,直接发命令去做即可。 最开始,黄巧巧感兴趣沈涛涛为啥叫她“蓝凤凰”。 在沈涛涛口中,就把金庸的《笑傲江湖》说成了改编的故事,把苗女“蓝凤凰”说成女主角,与大侠令狐冲相爱相杀,最终成为江湖伴侣,从此笑傲江湖。 任盈盈则成了想抢令狐冲的汉女女配角,东方不败只字不提,怕不好向黄巧巧解释“欲练神功,挥刀自宫”这一句。 故事中描绘“蓝凤凰”千娇百媚,风韵甚佳,声音娇柔宛转,荡人心魄,这让黄巧巧理解了沈涛涛为啥惊呼她“蓝凤凰”。 想到自己如“蓝凤凰”一般美艳,心里顿时美滋滋滴,对沈涛涛的印象顿时大好。 讲到“蓝凤凰”和令狐冲冲破族规,两人笑傲江湖,这简直用爱情这根箭,不,是一根矛,生生的插中正在青春期瑶女的心灵,让她心驰神往,挣也挣不脱。 尤其沈涛涛那句“狗屁族规,规定就是用来被打破的!”简直把黄巧巧震的几乎晕倒。 在教室里,沈先生怎敢如此说话。那族规可是瑶族石牌上写着的,祖祖辈辈都这么遵守的,要是违背了族规可是天大的事情。 可沈先生说的也对,正是因为有人违反规定才会写上,那就是终究有人违反过的。那得是什么样的人物啊,难道我瑶家女儿也有“蓝凤凰”这样的人物。 西方的罗密欧和朱丽叶的爱情悲剧故事也被沈涛涛卖弄出来。 其实作为理科大专生,沈涛涛哪里记得许多情节,但故事梗概他是知道的。 沈涛涛一边回忆一边加上自己的演绎,一张现代渣男的嘴,把这个爱情故事演绎的缠绵悱恻,惊心动魄。 小姑娘最喜欢爱情故事,罗密欧和朱丽叶的故事让黄巧巧和另外一个沙腰妹听的如痴如醉,沉湎其中。仿佛看到了在山那边,海那边异国的风情浪漫,让芳心激荡不已。 不知不觉中,在沈涛涛三番五次居心叵测的引导下,黄巧巧就踢开了一起上学的沙腰妹,习惯性单独听沈先生讲故事。 瑶女不像汉女那么重礼防,白天敢跟着沈先生去钓鱼,晚上敢出来散步听故事。 一来二去,春心萌动的瑶寨最美的沙腰妹就被来自现代的理科废柴大专生暧昧上了。 寨子里最亮的星星居然被汉人纠缠到了,阿贵们放假回家立刻都密报家里大人。 黄巧巧被父亲和大伯招来拷问,在长辈面前,黄巧巧自然不承认有啥暧昧。直说学堂里唯有沈先生最老实憨厚,最容易接近,可以为瑶寨讨来好处。 为了证实自己所说,过了几日,沈涛涛亲临赤腰瑶寨,走进黄兴发的家中,摹出水力搅拌机草图,并让黄兴发组织人、准备材料,他来指导制作。 黄兴发一看大喜,立刻出门叫人准备相应木料备用,顺便赶走了几个围在家门口虎视眈眈的阿贵。 就这样,黄巧巧顺理成章的成为瑶寨单独联系沈涛涛的联络员,今后就可以假公济私的和沈涛涛混在一起了。 沈涛涛偷偷来瑶寨干活,其实是受到沈云峰的首肯的。 沈云峰的计策是慢慢的从指缝漏点好处给瑶寨。好处要是一下给的那么容易,黄兴发肯定有所怀疑,只有他们想方设法争取到的才珍惜。 这种由沈涛涛被动出现带来的好处,黄兴发肯定因为占了便宜沾沾自喜。从而温水煮青蛙,深陷其中而不自知。 有了黄兴发等一帮子瑶寨上层的支持,黄巧巧更大鸣大放的跟在沈涛涛左右,有恃无恐的大肆刺探柏家村情报。 那些不让瑶人靠近的地方,沈涛涛也带着黄巧巧去。 沈涛涛晚上悄悄带她去玻璃作坊,偷偷打开炉子,为她烧制了一副绿色中带着黄色丝线的玻璃发簪。 当烧制成功后,沈涛涛亲手给黄巧巧插在了秀发中,闻着少女身上散发的清香,顿时脑袋一热,师道尊严抛开,禽兽一般的将女学生拥抱在怀里,喊了一声我的“蓝凤凰”。 又过了数日,见到沈云彤下到柏家村为几个孕妇做检查,沈涛涛带着黄巧巧将沈云彤堵在回去的路上,沈涛涛有点扭捏的说黄巧巧有事找你。 沈云彤眼中有深意的笑着看黄巧巧:“巧巧姑娘有什么事,居然能指使涛涛来堵我。” 黄巧巧红了脸,知道沈云彤话里的打趣,行了一个礼后说:“都说彤姑娘不但仙女儿的模样,还是仙女儿的心肠,巧巧想求彤姑娘一件事情,那打虫药数量可富余,能让我瑶寨也沾沾光。” 沈云彤一听,说:“嘴真甜,我这涛涛大侄子才能被你指使来,打虫药嘛,数量倒是不多了。不过,巧巧既然开口了,我总得想想办法。” 黄巧巧红着脸说:“谢谢彤姑娘,彤姑娘才是天仙一般的人物,巧巧不敢跟彤姑娘比。下次还要求彤姑娘教我点医术,比上课说的要深一点的医术。” 沈云彤笑着说:“下次不能叫彤姑娘,我可是涛涛的堂姑,你可以叫彤姑姑,等你叫了姑姑,我或许教你。” 沈云彤最后内涵了一下黄巧巧,然后咯咯笑着捂着嘴走了。 黄巧巧被内涵的脸更红了,又不敢和沈云彤顶嘴,气呼呼的踩了沈涛涛一脚转身逃离了。 没几日,沈云彤下课时候交了一包打虫药给了黄巧巧,详细说了用法和注意事项。 黄巧巧下午于是请了假,喊了一个阿贵陪着送回了瑶寨。黄兴发十分高兴,他早就盼着这打虫药了。 黄兴发通过黄巧巧做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沈云峰装作都不知道。 他最近的注意力集中在新发生的一件好事上,有个小组在外面采回来的各种各样的石头中炼制出了像铁一样的东西。 因为大部分消耗人力的工业生产已经转移给了赤腰瑶寨,“丰南号”工场主要就是熔炼寻回来的矿石。 几个技工和学堂里有这方面天赋的年长孩子分配了几个组,每天就是寻找矿石,然后熔炼,看看能熔炼出啥玩意。 每一种矿石都蕴含着不同的矿物成分,它们都有可能是熔炼出优质铁材的关键。 有一天,有个小组开始熔炼近几日找回的矿石,有一组红色间杂黑色的矿石难以熔炼。 他们便央求沈松和沈涛涛用耐高温的坩埚来试验,于是就引起了沈松和沈涛涛的注意。 第二天,沈松和沈涛涛动用了焦炭来熔炼,矿石才有点熔化的迹象。 又在木炭和石灰石的加持下,矿物慢慢的熔化,变成了液体。 沈松带着技工们小心翼翼的抬起坩埚,将液体的上半部分比较纯净的部分倒入地上挖好的沙坑里面。 等液体慢慢凝固,温度降低,沈松拿起一根铁条将这物质从沙坑里撬起来,一块黑黝黝的铁旮瘩缓缓浮现在众人眼前。 技工和学生们围拢过来,用工具轻轻敲打着铁疙瘩,发出阵阵清脆的声响。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难以言喻的喜悦与自豪,因为这是“丰南号”工业历史上的一次重要突破。 晚上,沈松和沈涛涛将这个宝贝铁疙瘩带回了物流园,沈云峰拿在手里嘿嘿的傻笑,这终于看到一点曙光了。 现在下一步就是怎么提高熔炼的水平,炼出更好的钢铁,这还要不断的试炼才行。 另外就是铁矿石的来源问题,足不足够支撑大批量的熔炼。还有就是现在就要预热铸造技术,不能等着炼铁的水平到了,才开始试验铸造技术,这个也要赶在前面。 铸造技术可以不等炼铁水平的提高,可以拿物流园这边的边角料开始试验。 沈涛涛说:“我问了,那个小组的组长说矿石应该量不少,就是柏家村西边那座山过去,再爬上去一点,再靠西北的那座山过去的山涧里。” 只不过有个土匪洞,要是去大规模开采的话,肯定会被他们发现。 沈云峰说:“我们暂时也不大规模开采,顶多也就采一点回来试炼,土匪的事情以后再解决。” “这个小组和上次那个炼制出玻璃的小组都要奖励,都做出了贡献,我想想看怎么奖励一下,让大家知道,做出贡献的有奖,树立出一个导向。” 奖励,大家都同意,具体细节再推敲推敲。 当前,务必要提高武器装备,眼看着鸦片战争就要来临,必须要趁着乱世加强自己的力量。 第28章 一统万尾岛 万尾岛老少五百余人,在京族三岛之中位置最近南海,土地砂质居多。且因海水侵蚀,盐分大,粮食产量极低。 要保证万尾岛粮食供应,“丰南号”所有余粮均需供应至万尾岛,酿酒等业务需要停止。 生存远比眼前利益重要,沈云峰决定全力支持刘永陆,就贯彻到底。 各种粮食在保证柏家村供给的前提下,悉数分批运到垭口,交由万尾岛刘家悄悄运回,甚至,还夹杂一些冻肉。 横刀又供应了三十把,火铳供应十支以及相应火药,除了箭簇以外,还供应了山上才能出产的兽筋以作弓弦,田虎还特意设计了矛尖三十个作为长兵器,用于船战。 山上运下来的货物,刘永陆均安排刘家心腹之人将粮食和装备悄悄用小船运入,秘密存放备用。 京族三岛中,山心岛离万尾岛较远,彼此间利益冲突不显,但巫头岛夹在万尾岛和大陆之间,万尾岛与大陆之间物资交流若不从海上绕行,势必经过巫头岛。 巫头岛至海上捕鱼,若从万尾岛出发,可减少行程。 故巫头岛对万尾岛掌控欲望强烈,尤其是巫头岛几家地主大户,均有势力延伸。一旦万尾岛有绝户出现,田地都被巫头岛实力相对较强的地主抢购,以便插手万尾岛名正言顺。 刘永陆一统万尾岛这是阻力之一,但最大的阻力还是来自万尾岛内部。 虽然刘家这一族在万尾岛人口最多,实力最强,万尾岛各姓均以刘家为尊。但为尊与一统还是有差别的,一旦刘永陆要动手,最大的阻力便来自其他姓的人。 刘永陆先是统一了刘家人的思想,他将刘家几位尊长和这一辈的几位骨干兄弟邀请到一块儿,让他们看了储存的粮食和武器。顿时把其中尚不知情的几人看的目瞪口呆,都没想到刘永陆搞到这么多物资。 用物资镇住了刘家的这些人,刘永陆这才说出刘家要一统万尾岛的想法,也言陈了这样做是为了抵御极有可能侵犯的安南海盗。 这些人中,如刘永浩属于早就知情的内幕人员,自然应和。在这样的气氛带动下,家族利益与发展的思想占了会议的绝对上风。 刘家算是在会议上做出决定,支持刘永陆一统万尾岛,刘家以刘永陆号令为尊,拼此一役,争得刘家一条出路,以免子孙后代在海上朝不保夕,陆上还饥寒交迫。 在做好精心准备后,选择了一个晚上,刘永陆突然发动,通知万尾岛所有居民集中到岛上沙滩开会。 沙滩上火把烈烈,灯火通明,远处是老人妇女看护着小孩,其他成人聚在一起开会。 此时,刘永陆将武力全部亮了出来,二十多个刘家青壮年拿着长矛、火铳,腰上挂着横刀,站立在会场两侧。 这种做派一下子就让大家惊呆了,刘家实力什么时候如此壮大了,难道在海上买到了如此多的火铳。 刘永陆站在台上开始说话。 “乡亲们,今天把大家集中到这里,是要说一件事,关系到大家身家性命的事情。” “大家都知道,万尾岛现在船只来往多,西洋人把这里当作港口停靠补给,这是老天爷看我们万尾岛苦命这么多年,赐给我们的财源,但有人想夺走我们的好处,我们答应不答应?。 台下以刘家人为主,呼喊起来:“我们不答应的。” 待到大家呼喊过之后,刘永陆又继续说话:“有海盗盯上我们了,要抢我们万尾岛,我们要保卫我们的万尾岛,要齐心协力!”台下刘家人又是一番呼喊。 “为了抵御海盗,我与众乡亲商量,今后岛上护卫统一调配,海上行船停靠均在岛南边港口,任何人不得用渔船私自接引。巫头岛来往需定点停靠渔船,不得任意停靠入岛。防止奸细带路抄我们后路。”刘永陆继续大声说着。 这一番话说出来,有的人家就品味出来了,这是刘家妥妥的要把持万尾岛的节奏。 有的人坐不住了,一个男人站了起来大喊:“我不同意,从巫头过来,要是定点,绕道太远,巫头岛的人也不会答应。” 这个人是巫头岛沈家的佃户,一直在万尾岛替沈家看守着十几亩田地,租赁给万尾岛的穷人耕种。 既然能被派出来管理,也是脑袋瓜比较机灵的人,当然看出了刘家的用意,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刘家这次下手就没想过留后路。 刘永陆大声疾呼:“此人就是海盗的奸细。把他拿了。” 此时几个刘家的人就冲向会场,要抓住他。 因为此人是巫头的人,在此也无直系的亲眷,拦阻帮忙的人也没有。 此人看情况不妙,转身就跑,朝着大海的方向跑去,只要入了海,黑漆漆的,他潜在哪里都容易脱身,对海岛居民来说,只要不游的远,死不掉。 刘永浩追将过去,眼看差个十来米,也不追了,从肩上把火铳取了下来。 火石引发的火铳也不要点火折子,直接扣下扳机,砰的一声,那人就倒在了沙滩上,后脑喷出的血染红了沙滩。 杀人了!会场的人反而冷静了下来,聪明的人知道这是杀人树威,笨一点还是以为真的是奸细,但血淋淋的杀戮让每个人都心惊胆颤。 大家目瞪口呆的看着刘家人将此人像死狗一样扔进夜晚黑漆漆的大海里。 虽然说京族三岛远离安南,安南也没有在这块飞地设置官方机构,但即使天高皇帝远,也是有规则的地方。 人命关天是最大的规则,就这样安个罪名就把人杀了,还是众目睽睽之下,这个震撼着实让岛上各家深思。 还没等大家从震撼中走出,刘永陆手一挥,身后一众人将一袋袋大米和红薯干抬了上来。看到这么多粮食,大家眼前一亮。 刘永陆说:“不瞒各位乡亲,近期和海上交易,刘家也攒了一些粮食,为了共度此难关,刘家愿意将所得实惠与大家分享,若当万尾岛遭遇海盗围岛,粮食短缺,这些粮食便供给大家果腹。” 刘永陆歇了一口气继续说到:“岛上潮湿,粮食不易保存,今晚先按照每人一斤白米,两斤红薯发放给大家自行保管,后续再视情发放。” 我操,这不讲道理,屁事都没有就先发粮,这让我们怎么说,其他几家人口稍多的家族顿时泄了气。但缺粮的家庭多啊,会场顿时欢呼起来,这年头,有粮才是娘。 然后,刘永陆宣布成立万尾岛治安维持委员会,他出任会长,然后岛上人数较多的阮家,黄家,吴家均有一人出任委员。 这条一宣布,阮家、黄家、吴家也不吱声了,大家都在里面能说句话。于是大家也就鼓掌过了,等着发粮食。 万尾岛上,刘家这边发粮食,那边治安维持委员会就接着开会,把巡逻守护的章程就定了下来。 连夜就开始布置,这下,阮家、黄家、吴家也按人力多少出了几个人,连带着都参合到了护岛工作中来。 散了会后,刘永陆单独将阮家、黄家、吴家参会之人留下,丢了一句话:“日后海上有进账,刘家与诸位共享,但请诸君同心,防范巫头岛人来抢好处。 阮家、黄家、吴家之人均警醒,海盗哪天来说不定,这巫头岛倒是天天在身边,既然刘家愿意分享好处,那好处不能任巫头岛人得去。 于是众人纷纷发言:”这个自然,但凭永陆会长号令,出人出力,共守万尾岛。“ 一夜之间,恩威并施,万尾岛就被刘永陆一统,天亮之后,已经有一队队人马持着长矛,挎着钢刀沿着岛边巡逻,让往来渔船按要求停靠。 等到巫头岛得到确切消息后,已经无法插手,几家地主只能气的在家摔杯子,发誓若万尾岛从巫头进出必然拦截,让刘永陆前来解释。 至于巫头岛家那个当晚死去的佃户,一句海盗奸细,跳海逃跑身亡便打发了,反正死无对证。 巫头岛阮家扬言要到安南报到官府,刘永陆给了一句话:“山高水远,海匪众多。” 朝坏里猜,这妥妥的是威胁,死了个佃户不算啥,但到安南去告状,那必然得阮家嫡系方可,万一路上折了,还是得掂量掂量。 忍是忍了,但仇肯定结了。 万尾岛物资进出肯定受巫头岛钳制,那只能绕道海上。 万尾岛目前粮食具备,海上还能交换一些物资,倒也不急,与巫头岛几家地主就这么僵持着。 普通渔民还是依旧进出万尾岛,从万尾岛出海。 只要遵从万尾岛那个什么会的命令,在固定地点进入万尾岛,从万尾岛出海,不得滋扰近海停泊的商船,不得私自接引商船上的人员即可。 普通渔民也没物资和商船交换,自然还是打他的鱼,也没觉得多少不便,但看到万尾岛人精神抖擞,扛着火铳,横刀蹭亮,反倒觉得有安全感。 为了支援万尾岛刘家,“丰南号”最近的日子过的磕磕巴巴的,主要就是粮食支援过去了,影响了自己。 终于等到了夏粮收获的时候了,柏家村的粮食继续保持着稳定的收获。而经过农业改造的赤腰瑶寨粮食收获翻了三番,这让赤腰瑶寨沸腾起来。 赤腰瑶寨的瑶人从未收获过如此之多的粮食,大家都被老管的农桑神技折服了。 粮食的突然增长带来了许多问题,首先就是储存的问题。 原来寨子粮食收获少,家里的坛坛罐罐足够用了,现在突然这么多粮食多出来,怎么个储存法。 雨季里雨水多,不好好储存粮食容易上霉腐烂,尤其是红薯更容易腐烂。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卖掉一部分。 “丰南号”于是兑现了当初的承诺,收购瑶寨的粮食。 只不过,没有用现银收购粮食,而是推出了“代银券”,一种代替银两的纸质券。 一开始,瑶人有点不接受。老管他们出来用自己的信誉担保,大家伙儿这才收下了所谓的“代银券”。 为了能让瑶人觉得“代银券”有使用的价值,“丰南号”于是举办了一个商店。 商店里销售一些山下代购来的生活必需品,包括走私的盐,还有“丰南号”用炼废的铁打造的农具。赤腰瑶寨公司生产的纸张也在商店里出售。 瑶人见“代银券”确实有用,也就渐渐接受了这个新生事物。 同时,“丰南号”在瑶寨招收的工人,每月结账的工资也是用“代银券”发放,这就奠定了“代银券”在山上的主流通地位。 “代银券”的设计,一定程度上让“丰南号”在支援万尾岛刘家的过程中缓了一口气。 这时候,“丰南号”工场又有了新的产品,形成了新的财源,渐渐让“丰南号”在“代银券”的加持下做到了收支平衡。 沈涛涛在修理水力风机的时候,发现绑扎的麻绳在水里腐烂的速度太快,换的频率有点高。 于是他就捣鼓着,把沥青涂在了麻绳上,经过一段时间发现,涂了沥青的麻绳抗腐蚀的能力有了显着的提高。 有了这个发现之后,大家就生产了一批沥青麻绳备用。 张大强听沈涛涛说起之后,就拿了一卷儿沥青麻绳在交易的时候带给了万尾岛刘永浩。 万尾岛传回的消息,这玩意太好了,海上等着要。 沥青麻绳脏归脏了一点,但是耐海水腐蚀,节省备用品的船上空间,也节省更换的人力。海上商船和渔船都大量的要,有多少要多少。 于是,本来利润和销量一直不太行的麻绳因为加了沥青成了热销品,瑶寨一些妇女和力工又被招聘了,有了新的工作岗位可以挣到“代银券”。 麻绳的主要原材料——苎麻这东西不需要占用田地就可以栽种,连老弱小孩都可以参与进来。 整个瑶寨除了失去劳动能力的人就剩下一个闲人——瑶寨公司经理黄兴发。 第29章 研制出土手榴弹 就在赤腰瑶寨和万尾岛在“丰南号”的影响下发生悄悄蜕变的时候,大清朝发生了一件震惊中外的大事件。 道光十九年正月廿五(1839年3月10日),被道光皇帝任命为钦差大臣关防的林则徐抵粤。 到任之后,林则徐限定所有烟商三日内交出全数鸦片,并签切结书,声明以后不贩鸦片。 外国烟商认为交少量鸦片给林则徐交差便了事,于是采取施延手法,三日之后,烟商决定象征性交出一千零三十七箱鸦片。 按照林则徐的指示,两广总督邓廷桢下令封锁广州海岸,围困西洋商人聚集的十三行。 林则徐下令十三行内所有华人迁出,断绝通信,断水断粮。3月28日,西洋人被迫同意缴出全部鸦片。 道光十九年四月廿二(1839年6月3日),林则徐下令在虎门海滩当众销毁鸦片,至6月25日结束,共历时23天,销毁鸦片箱和2119袋,总重量斤。 在现场观看的中国人,无不拍手称快,但谁也没有想到,这将成为一场战争的导火索,拉开了后世中国充满屈辱的近代史。 即使没有虎门销烟,资本主义对利益的攫取是一种本能,他们势必携带着枪炮撕开东方人口大国的屏障,饿狼一样扑向这个巨大的市场。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热血男儿,会心系国家和民族。 此时在防城县的衙署内,知县李九章手捧一封来自广州的加急密函,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自豪。 这封密函中,详细记载了林则徐大人在虎门海滩上,如何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堆积如山的鸦片付之一炬,彰显了大清朝坚决抵制外来毒害的决心与勇气。 李九章放下密函,站起身来,在堂内缓缓踱步,激情澎湃。 他抬头望向窗外,看向东方,仿佛能看见那片被火光照亮的海岸,以及那从未谋面过却神往的林则徐大人挺立的脊梁。 “来人!”李九章沉声呼唤。 不多时,一名衙役匆匆步入堂中,躬身待命。 “速传本县所有官员及乡绅、士子,午时三刻于县衙前广场集合,本官有要事宣布!”李九章的声音响彻大堂。 午时三刻,防城县衙前广场上人声鼎沸,却又不失秩序。李九章身着官服,步伐稳健地走上高台,环视四周,只见众人脸上皆洋溢着期待与敬仰之情。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诸位乡亲,诸位同仁,今日,本官接到广州通报,钦差林则徐大人在虎门成功销毁了大量鸦片,此等壮举,震古烁今,实乃我大清之威,国家之福!” 话音刚落,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李九章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激昂的说道: “林大人此举,不仅彰显了大清国禁绝鸦片的态度,更彰显了国威。我们作为地方官员,更应以此为榜样,勤勉政务,保境安民,禁绝一切鸦片,防止涂害百姓!” “本官宣布,凡民间不得以任何理由存储、出售鸦片,凡在3日内上缴县衙的,可免于处罚,超过3日,鸦片收缴,持有人杖责30,罚银5至100两不等。” 虎门销烟引发了全国范围内的禁烟热潮,有背景的人物也悄悄关停了鸦片生意,等待下一步看看风向。 此时,清廷绝大多数人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他们还没认识到英国人的军事实力。 大部分官员包括道光皇帝,都认为英国人会坐下来谈判,接受禁烟的事实,在商贸上服从清廷的规矩。 只有穿越者知道之后会发生鸦片战争,但此时他们正在忙着炼铁。 他们知道,唯有枪炮才能对抗侵略者。 在“丰南号”的工场里,正在小炉多烧,以铁矿石、石灰石、木炭以及其他各种矿石不断以各种配方试验,冶炼出的铁品质越来越好。 此时的产品虽然达不到现代人眼中钢铁的质量,但现在熔炼的铁经过敲打淬炼已经能够打制比较好的铁器,比如箭簇、犁一些需要硬度的铁器。 铸造技术也在不断的提高,但是要铸造铁炮还没能达到那样的铸造水平。 铸造铁炮如果有气泡,炸膛就是很容易发生的事故。 铸造质量不过关,怕炸膛只有用料堆,造成古代大炮其重无比。重量巨大的大炮在战场上几乎无法转移,一旦运送安置到位,就很难调整。 虽然大炮还铸造不起来,但每一丝进步都有好处,现在熔炼的铁质已经勉强做手榴弹了。 这种生铁比较脆硬,火药爆炸很容易使它崩裂,这就比较像后世的手榴弹和带战斗部的炮弹,依靠弹片来杀伤有生力量。 沈云峰就组织技工铸造了几个不同大小稍微有些差距的中空圆柱体,再用木头做了手柄,做成了现代木柄手榴弹的样子,扔给了柏有志研发适合的火药填充。 “火箭弹”的铸造要求就很高了,因为要保证火箭弹飞出去能有准头,最重要的就是铸造的精度。 要想提高精度保证离心力稳定,只有在目前铸造水平上对火箭弹进行二次加工。 按照田虎描述的模样,工场铸造出了几个大小不一的内部中空的火箭弹,再由沈松上车床进行精细加工,再用砂纸打磨,尽可能的精细,让火箭弹在飞行中不产生肉眼可见的震动。 手榴弹相对简单一点,这种土到极致的手榴弹就是一个大炮仗。把火药装填进去,然后堵上再插入导火索,扔的时候点上,然后就扔出去,等着爆炸。 看着刚铸造出来的火药装具,在沈云峰和田虎不断比划的解释下,柏有志伸出手,这样的装具再铸造五十个出来用作试验。 五十个手榴弹火药装具试验完后,又铸造了二十个,终于达到了十个可以有八个达到预期的效果。 按照一般人臂力扔出的远近调整了引线的长度,做到了扔到预先计量过的位置,可以在1至2秒里爆炸。 土手榴弹爆炸的威力肯定远远比不上现代手榴弹的威力,毕竟只是黑火药。但已经比火铳的威力可大的太多,看的柏有志都惊心动魄。 相比手榴弹,火箭弹在饿狼坪伴随着一次又一次失败的试验。 火箭弹的引线点燃后,从无缝钢管钻出的小洞里钻了进去,引燃了里面的火药。 火药在火箭弹狭小的空间里开始燃烧,燃烧产生大量的气体只有向后排出,将火箭弹朝前推动。 由于气体产生的极度迅速,火箭弹被推动的动能极大,就顺着无缝钢管推出去,推出去之后,火箭弹开始向前飞。 火药仍然在火箭弹里燃烧,气体喷出,延续着向前的动力,但此时火箭弹的弹道失去了原来的抛物线,开始扭曲起来,扭曲着向前飞行。 火箭弹一直飞到一公里开外的崖壁上撞击后掉落下来,落点与原先设定的靶点相差达到惊人的二十来米误差。 从掩体后站起来,柏有志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对沈云峰说:“飞行期间,火箭弹喷射的火焰还是不错的,没有突然的爆燃,很平稳,这次落点相差如此之巨,应该还是火箭弹制作的精度导致。 沈云峰点点头说:“那还是在铸造上想办法,只有解决精度问题,才能探索在火箭头部安装战斗部,否则派不上用场。族长妙手啊,火药被你调理的恰恰好,燃烧的进度十分平稳。” 受到了夸奖,柏有志自然有些得意。这时候,他趁机问:“沈总,这赤腰瑶寨弄的那公司,柏家村可否需试行?” 沈云峰摆了摆手:“试行那玩意作甚,你白家又不是瑶寨,丰南白家为一体,生死与共,苟富贵无相忘。” 柏有志“哦”了一声,把心放在肚子里踏实多了。 现代文明的生活方式的进入,让赤腰瑶寨迎来了崭新的变化。 新一季水稻种植后,瑶人静下心开始盘算,发现等到了收割期,自己家将拥有更多的粮食,而且还有红薯、马铃薯,将彻底改变几天才能吃一次干饭的局面。 更为振奋人心的是,如果能种植更多的田地,那粮食也就会更多。多余的粮食甚至可以存下来一定的量,那就是说可以换“代银券”,可以买肉食、买酒。也可以通过商店委托到山下买生活必需品。 草纸的广泛使用,极大地改善了瑶族妇女的卫生条件,减少了因使用不洁物品而引发的健康问题。她们的生活因此变得更加干净、舒适,身体健康也得到了显着的提升。 瑶寨妇女的怀孕率显而易见的提高了,在这个时代,人丁兴旺是一切美好的象征,也是部落实力强大的体现。 赤腰瑶寨的瑶人现在可以接受更多的改变,甚至期望“丰南号”给他们带来更多的改变,但是绝不接受倒退。 在“丰南号”给瑶寨带来的变化中,他们也懂得了,知识的的重要。 知识不仅仅是过去说的识字,还包括学习的技术。只要有一项技术,那在“丰南号” 的招工中就能先进去拿工资。 于是,他们开始谋求让自己的孩子进入学堂学习,即使要收学费,那也是可以接受的。 学堂学习的孩儿们,未来都是技工,甚至工程师,也许是合格的安保人员,沈云峰心底是欢迎的。 “丰南号”的发展必须要有人力资源,但在这山上,识字的人少,只能作为力工和简单手工业的人力。 沈云峰现在需要大量的可以从事铸造、冶炼包括能够制造一些简单机械的技工。自己穿越来的几个人能力是有限的,几个人的敲敲打打是改变不了现状。 打铁也是技术工种,但是打铁匠不识字是没有可能成为技师的。所以,为了未来的发展,最好的途径就是从学堂里培训技工出来,以后可以看的懂图纸,认得标注。 这样一来,学堂就成为两方面都关注的焦点。 学堂要是敞开门,谁都可以进去学习,有好处也有弊端。 沈云峰知道,人的心态是不断变化的,你不能一开始就满足他所有的期许,只能渐渐满足。 于是学堂有了新规定,凡是在“丰南号”做工的瑶人适龄小孩,学堂都可以招收,每学期象征性的收取20文“代银券”学费,但纸张和笔不再免费发放,要在商店里自己购买。 这样一来,在“丰南号”工作,含金量无形的提高了,可以说只要“丰南号”招工,瑶人肯定第一时间就会来报名。 这种办法,有效防止了有些瑶人粮食够吃了之后,就开始躺平的心理。 刘永陆一统万尾岛的消息已经通过交易的途径传给了沈云峰,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一统万尾岛,刘永陆看来是个枭雄人物,值得大力支持和合作。 只要保住这条线,万一十万大山待不下去,还是可以转移到海上寻找生路。 刘永陆带来的口信说煤炉和沥青麻绳的销路很好,银两不愁。但要对抗安南海贼,武器依然不够,仍然需要支持。 粮食依旧需要支持,海上粮食来源还是太少,大部分商船来都是补充粮食的,愿意卖粮的几乎没有。 考虑了一段时间后,沈云峰决定:让田虎去一趟万尾岛,传来的消息总不如亲眼看到的真实。 于是,田虎带了两名自己培养出来的白家子弟,在下一次交易中跟着刘永浩前去万尾岛。 第30章 推进万尾岛发展 田虎这是第一次下山,他和白家子弟都是一副瑶族男子的打扮,刘永浩他们京族人也是穿着瑶族的服装,一路沿着山路潜行。 田虎走了这一趟,才知道刘永浩他们走私有多艰难。 快到了山下,有几人没入林中,等了几个时辰,牵回来几匹马,这是他们花钱寄养在当地农户家中。 将货物由马驮着潜行在灌木丛中,灌木丛中有无数的路线,他们每次都会变换。一旦发现风吹草动,他们就会改变行程,留下一人将马匹送回,其他人改走水路。 沿河很多地方他们都在隐秘处备了竹筏,推到河中继续前行,此时会留一人在岸上观察,一旦发现巡检司人马,就立刻躲进河边芦苇中隐藏,待到安全后再起航。 由于现在每次交易货物量和携带银两数量大,而且有铁、粮食、甚至火器等违禁品,出来交易更加谨慎。 上岸的时候,就会有两人沿着巡检司的线路潜伏在巡检司出动的路口。一旦发现巡检司出巡,即会立刻出发,在下山的路线上放置各种暗号示警。 到达海边,刘永浩学了一段海鸟叫,从海边树林里便出现几只渔船靠近,然后合力将货物移到船上,绕过巫头岛,直接用船运到万尾岛。 上了万尾岛,刘永陆已经在等候,不过也是悄悄的把田虎带到僻静之处,参加见面的人都是刘永陆的心腹。 田虎打开沥青麻绳裹着一个木箱,里面整齐的码着二十枚土手榴弹。 刘永陆看了又看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但千辛万苦带着这么多铁疙瘩上岛,肯定是有大用的。 为了演示手榴弹威力,田虎在海边找了一个高点的岩石作为掩护,让大家都躲在岩石后观看。 在低处的海边,让万尾岛的人捡拾了一些石块、破木板、树根放在那里,然后点燃了土手榴弹的引线,扔了出去。 手榴弹落在石块、破木板中间,一声巨响,铁皮炸裂的横飞起来,将木板都击破,石块被气浪和铁块冲击的滚动起来,有的直接就碎裂了。 刘永陆看的目瞪口呆,这铁疙瘩,简直就和火炮一样凶狠,这太有用了。 安南的小股海贼都买不起火炮,海贼的战法就是两船靠近到火铳的距离,就开始用火铳、弓箭互射,然后再靠近用长兵器互扎,再然后就是使用横刀登船互砍。 要是有这样的火器,在两船靠近的时候,扔上几个过去,炸的对方没有战斗力,就可以直接登船了。 太凶残了,这种火器,简直太适合跟海贼作战了,在没有火炮的前提下,那简直是无敌了。 刘永陆兴奋的伸出手抚摸着铁旮瘩,真想一把抱住这些铁旮瘩。他拿起一枚,掂量着,也不算太重,他也可以扔出几丈远,这简直太美妙了。 这山上人简直就是凶兽,居然弄出这么残暴的东西。 田虎从中取出一枚,将尾部给刘永陆看,示意没有引线,是训练弹。岛上人可以用这个训练弹进行训练。 这时候,田虎拿起训练弹做了一个教学,将训练弹以标准投弹姿势投在沙滩上。 对这些近似原始人的古代渔民,田虎根本不会再去说什么分解动作,反正点着了,扔到对方船上去就好。 如果说分解动作,会越学越糊涂,反而让他们看几下,自己摸索,反而学的快。 刘永陆的几个人兴奋的开始轮流的在沙滩上练习扔手榴弹,田虎则开始按照沈云峰的要求,询问岛上的情况。 万尾岛现在岛上一共大船三条,所谓大船也就是可以跑远一点,风浪不算太大的时候,可以航行到安南,也可以去远一点的海域打鱼。 其中一条大船就是刘永陆当海贼时候,刘家集全族之力打造的帆船。这三条船和海上一般海贼用的船都是差不多大小,一次能载二十来个人出海打鱼。 其他的都是小渔船,只能在近海打鱼,有个二十来条。岛上都是渔民出身,操船的人不缺,然后年轻力壮的就是能够打斗的,海上战斗必须有操船的还有打斗的,都不能缺。 还有一种战法就是火攻,一般就是弄两条破旧的小渔船,点着了,推到大船边上,用小船引着大船烧了,这是海战中常用的方法。 在海贼这边,多是恐吓商船,让商船交出一些物资后,也就把小船拉回来,要是都烧了,商船也化成灰,啥都抢不到,海贼是亏本的。 商船也怕海贼使出这一招,遇到了,即使打得过,也多半给点钱物消灾。 刘永陆引着田虎到了码头,远远的看了一下码头远处停靠在海上的商船,那些商船有一些和万尾岛的大船差不多大,或者更大一些,都是近海航行的,沿着陆地不远。 此时正好停靠了一艘西洋人的商船,那相对来说就是巨大无比了,一艘商船要抵得上十几艘大船的运量,来往陆地物资都靠小渔船运送。 刘永陆说还有那种蒸汽机船,更为高大,但那种基本不会到万尾岛停靠,都是到大港口停靠。 万尾岛自己也造不出大船,一是木料少,岛上树木不如山上多,能用来做船的树木这么些年全部都伐了。 虽然大清朝不限木头卖给京族三岛,但从十万大山买木头下山价格也承受不起。再之,技术也不行,从未造过更大的船,也不知道该怎么造,再大的船就没办法弄下海了。 看过船,回到先前的偏僻处,几个人还在练习手榴弹。 田虎看了一下距离,对初次练习者来说,已经很不错了,看来这些海上操船的,臂力都很不错。 他让刘永陆叫停他们,要试试他们身手。几个人一听说要试试身手,都来劲了,都跃跃欲试。 先上了一人,田虎让一名柏家子弟上前,两人没几下,柏家子弟就用擒拿手将他制服。其他人不服,田虎下了场子,让两个人一起上来。 两个人一起逼近田虎,田虎一脚踢中一人膝盖,瞬间让他失去战斗力,然后借势用身体将另外一人撞倒在沙滩上,然后将其手腕一别,制服在地上。 没有章法的打斗和现代军事体术没法比,现代军事体术讲究的一招制敌,利用人体解剖学的知识,每一招都奔着致命或者致残去的,或者就是控制,不讲究花哨,只求实用。 虽然一招制敌,但田虎也发现这万尾岛上的渔民在海上争斗,以鱼为食,充满野性的同时,身体素质也比柏家子弟好多了。 只是打斗没有章法,效率不高。于是他便对刘永陆说,在岛上这两天,安排几个领悟力强的,他来教一教。刘永陆自然高兴,立刻让人去安排了。 两日中,田虎挑选了一些简单易学的招数教给他们,还教了几招用匕首搏杀的招数,在船上贴身战斗的时候非常实用。 然后讲解了一些特种兵水中出击的一些要领让他们领悟,至于管不管用,就看他们悟性了。 另外,田虎还提出了一些体能训练的土方法,让他们坚持训练体能。田虎觉得甚是可惜,这万尾岛要是好好挖掘,可以挖掘一些优秀士兵的苗子,好好训练的话,能当用。 期间,刘永陆带着田虎在岛上转了转,看看巫头岛的位置,和两岛之间现在定下来的渡口。 田虎在没人注意的时候,也用手机拍了一些照片,带回去给沈云峰看。 虽然田虎话不多,但刘永陆对田虎的感觉很不错。总之,这些山上人并不像以前接触到的大清国人一样,看着京人总是有一种天朝上国的自我优越感。 田虎也好,沈总也好,都好像是平等的说话。虽然,有时候感觉他们有点强势,但面对面说话的时候,让人感觉很舒服。 刘永陆多陪着田虎,聊了许多。他平时也不大聊天,特别是担起刘家前途命运之后,他要树立起自己刚强的形象,就很少和人谈心了。 有些话在岛上不说的,现在说出来心里也挺舒服。 最后,刘永陆还是忍不住问了:“我看的出来,你们不是瑶人,是汉人,那你们怎么不跟那些汉人一样,看轻我们京人?” 田虎嘿嘿笑了:“京人汉人瑶人,不都两个眼睛一个鼻子,有什么不一样的吗?我们山上办了个学堂,你知道学堂里写了什么字?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田虎站了起来,找到了西边的方向,朝着西南指着说:“你知道吗,那边是非洲,有许多许多黑人,长的黑漆麻乌,又不是只有一个大清国,大清国又算个球!” 刘永陆被田虎的话带笑起来了:“对,大清国算个球,兄弟,等有一天,我操个大船,带你去那边看那黑漆麻乌的人去,世界那么大,我也想去看看。” 两个人的笑声在沙滩回荡着,沙滩上几个赤着上身的刘家子弟正在坐着下蹲运动,练习腿步力量,嘴里喊着“一、二、三、四!” 田虎从万尾岛回来之后,物流园八个人又在天台召开了一次“座谈会”,田虎把万尾岛的所见所闻和大家通报了。 让大家感觉到震撼和压力的是,蒸汽机居然已经实用在海船上了,这也意味着眼前的这个世界已经进入了蒸汽机时代。 那么对于穿越而来的他们,面对这个世界的优势又在降低,压力增大许多。 历史书上的诠释是段落的,不是专门从事历史学的,是不可能细致研究每一个年代科学技术的具体应用。而现在,这种深入其中的历史代入,才让人们感受到时代感。 虽然有领先时代的柴油机和汽油机实物,但是没有同步的铸造加工技术,是不可能新造出适用的发动机来。 更何况,就是把十万大山钻个洞,也找不到石油。北部湾大海里的石油也没有那个技术来开采,还有相应的炼化技术,也不是自己这些大专生能够一时半会弄出来的。 大家一探讨,只能把蒸汽机和电动机作为下一步研发的路线。 这两样东西,相对来说在铸造上要简单一些。 相比电动机,由于铜料的缺乏,蒸汽机的路线更为现实一点。 于是,蒸汽机的研发和制造就摆在了大炮铸造之后,成为新的重点项目。 而且,一切的一切,都要赶时间,世界并没有一开始想象的那么落后。遥远的西方已经有一批在科技世界浸淫的科学家了。 西方的成果也会随着航海到达东方,只要走出大山,那就要面对。不能沉迷在相对于柏家村,瑶寨还有万尾岛的先进性上而沾沾自喜了。 蒸汽机已经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现实让沈云峰压力感觉颇大。 此时的他已经不能用穿越前一个小企业的领导者的目光看问题了,现实逼着他要从地缘、人口、经济、科技等多重因素条件考虑未来。 此时的世界正是资本主义的初期,在殖民主义和海盗规则下,世界上并无太多安全的国家,法律是不完备的。 此时无论到哪个国家生存,都容易被权贵或者资本吞下吃干抹净。 只有自己有实力对话,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所以,沈云峰刚刚冒出来的一个新想法就被自己掐灭了。 这个新想法就是放弃穿越来的一切,放弃柏家村,用现在丰南号手里的纹银搭载西洋商船去欧洲生活。 如果不能逃避,那就只能抓紧时间发展自己的实力,而且要比原来的目标更高,以前认为搞出大炮来就能自保了。 现在看看远远不行,进入蒸汽机时代,会带动工业整体的进步,冶炼、化工等一切将会在这一段时间大爆发。 想领先一步,过上安稳的日子,那就必须要赶在前面。 沈云峰不断的思考,写下了几条,准备让张大强下次交易的时候告知万尾岛。 一是切不可只把安南海贼作为防范的终极目标,要做好防范西洋人占领京族三岛,把三岛当作跳板入侵大清的准备。 二是要有兼并巫头岛的计划,万尾岛太小,没有纵深,且从海上运送物资上岛太耗费时间。 三、尽快脱离与海贼的交易,适当的时候,可以以护航驱海贼的名义举旗,争得名义,以防安南官府和大清国官府打压。必要时可吸收穷苦出身老实本分的海贼上岸,壮大实力。 四、船,越多越好,越大越好,不拘手段,此时不能抢商船,但可以抢海盗的船。造船工匠越多越好,眼光放长远,要以能载炮的船为目标,现在造不了不代表以后不会造。 五、除货物交易供给之外,山上将尽全力保障粮食及武器供给,支持刘家发展。 这五条,刘永陆能领会多少,能做到哪一步,沈云峰也不敢预判。但就前期接触的情况看,刘永陆虽然受到眼界的局限,但总体来说还是有能力,有手腕,也有勇气的一方豪强式的人物。 至于野心,那不好说,当你只能看到村寨,你的野心是村寨,当你看到城镇,你的野心是城镇,当你看到都市,看到世界,还有什么不能容纳你的野心? 所以,沈云峰不怕刘永陆野心大,而是怕他不够大。 冶炼水平是推进路上的拦路虎,但真正缺乏的基础还是人口,无论安保力量还是技工、甚至培育工程师都需要一定的人口作为基数,才能涌现合格的人才。 单单靠柏家村和瑶寨自己生那要生到猴年马月,再等个十六年成年,说不定“丰南号”已经亡了。 想到这里,沈云峰下定了决心,不再保守,给万尾岛的口信又增加了第六条:山上有学堂,可送十名八至十五岁孩童来入学,即使岛上发生任何意外,山上可为刘家保存火种。 这条加进去,等于将“丰南号”存在的一些秘密彻底暴露于万尾岛的面前,但时势所迫,也容不得沈云峰保守下去,为了速度必须冒一些风险。 第31章 管越的出生 广州。 此时,林则徐同样对欧洲人的实力开始有点焦虑。 西洋商人在虎门销烟后退却到海上和澳门,林则徐也不是没有考虑过战争的可能。 他的认为是:西洋人路途遥远,补给困难,很难发起大规模战争。但西洋人商船高大,却不得不防少数西洋人铤而走险,也要做好战争准备。 显而易见,可能即将到来的战争,一定会是以海战为主。 在清军这边,海战的主角是广东绿营水师。 广东绿营水师最早成军于康熙3年,算是一支历史悠久的部队。 水师的舰船数量虽然比较多,但大多数规模很小,均为旧式木质帆船。其中最大的战舰水师督船,排水量也只有数百吨,能够装载12门前膛铁炮。 这样的武器装备,用来缉拿海盗勉强够用,真正要靠广东水师来打仗,也只能在近岸,林则徐自然很快就意识到这一点。 停泊在海上的英国商船仍有海上渔民偷偷供给食物淡水,与陆上也有联系渠道。林则徐也安排人收集相关消息,也能得知西洋商人的动向。 在商人口中,英国军队的舰船实力强大,若是来犯,肯定能够打破广东水师的封锁。 林则徐分析情报后和广东水师关天培商量,认为,即使英国军船如商人们说的强大,但也不容易近海,也难攻入珠江口。此时要抓住有利时机,在沿海增设炮台,整修扩大广东水师的船只。 军费投入不是小数目,朝廷也拿不出银两来,道光帝也是因为鸦片贸易导致银两外流才派林则徐到广东来禁烟。 促使道光下定决心禁烟的是之后发生的两件事:一是庄亲王奕赉和镇国公溥喜吸食鸦片,二是11月8日,天津查获鸦片13万两,这是清政府自稽查鸦片以来最大的的一起烟案。这说明,清帝国的鸦片灾害已经侵入到了京畿地区并且污染了皇室成员! 道光这次终于忍耐不住,11月9日,他下了一道谕旨:林则徐进京陛见。2个月后,道光任命林则徐为钦差大臣到广州查禁鸦片。 为什么道光没有把禁烟的重任交给广东的官员,而是交给林则徐呢? 以大清官场现状而言,鸦片贸易和禁烟问题牵涉多方利益,要想处理好此事,官员必须为官清廉,刚正不阿,并且有一定威望。同时还要具备与“外夷”沟通的能力,万一爆发军事冲突,还得具备军事统帅的决断力。 林则徐历官翰林编修、浙江杭嘉湖道、江苏按察使、东河总督、江苏巡抚、湖广总督等职。 在江苏整顿吏治、平反冤狱、兴修水利、救灾办赈;任江苏巡抚时曾奉命驱逐窜泊羊山洋的英国胡夏米船。 在湖广任职时候大力开展禁烟运动,成果斐然。 此时的林则徐当然是道光皇帝眼中的不二人选,为了支持林则徐,林则徐同时还兼任了兵部尚书的虚衔,真正称得上是皇恩浩荡,一时无两。 皇恩浩荡归皇恩浩荡,拿不出钱也是实际,道光给不了钱。 林则徐50岁生日,道光帝亲笔书写“福”“寿”二字的大楷横匾,差人送往广州,以示嘉奖,但纹银没有。 上面不拨款,林则徐和两广总督邓廷桢、广东水师提督关天培商量从民间筹款,加强军备,扩建虎门炮台。 此时,林则徐声誉正隆,又得圣眷,广州之地,响应者众。 林则徐一直未曾在两广为官,现在声誉正隆,又是皇上面前的当红炸子鸡。 官场之中善于投机者重,两广之内,广州之外,亦有道、州、县官效仿民间筹款,派人送往广州,以求的在林则徐眼中有个熟悉的印象。 此时,李九章正因虎门销烟壮举被引动的热血未冷,又想在筹款中被林则徐看上一眼,自然把筹款目标定的要高于其他县,于是便定了5000两纹银的目标。 但事与愿违,防城县人口因迁海导致人口凋零,还在恢复之中,没有人口基础,加之对安南及海上出口严控,关卡难过,县城商业也无起色。 能拿得出多少闲钱的商户和士绅也不多,再说,又不是给本地增添炮台防匪,捐款的动力也不足,李九章在县衙不停见客,举办茶会,最终也只筹银三千余两。 防城巡检司巡检周玉岫闻之赶来,也为李九章站台,但因资源有限,又筹得几百两纹银,达到三千八百两。 李九章和周玉岫看法相同,如果筹银少于5000两,不能崭露头角的话,不如不筹,再三权衡,李九章只有自掏腰包一千二百两纹银,凑齐了5000两之数,安排人送至广州。 这一次,李九章在爱国热情及官场投机的双重刺激下,成为了一位贫困知县。 李九章只得感慨县与县的不同,唐朝将县分为几等是有道理的,在这个穷县当知县,真的很难出头,更难有作为。 防城县并不是没有优势,若当与海上、安南贸易,有地理上的天然优势,必然商贾云集,税收众多。 但京城对外政策未变,他不敢啊,再说,还有巡检司、水师各司其职,他即使敢,也无力撑开这个局面。 只能盼望此次一搏,被林则徐大人慧眼看中,调去广州麾下任用,能在这时代大潮中一试身手。 看来只能让夫人把生活操持的清苦一点,几位师爷的薪金暂时拖欠一些,要是能去广州,这些以后都不成问题,要是去不了,估计就要把脸皮拉下来写信回老家借点银两度过难关。 虎门销烟后,英国商船飘零驻扎在外海,并拦截其他试图进入内海交易的外国商船。 因广东绿营水师不具备远距离海战的能力,林则徐、关天培等人还是以据守为策略,双方一直僵持着。 道光十九年(1839年)五月二十七日,尖沙嘴村民林维喜被英船水手酗酒棍毙。林则徐闻讯,派员查办,责令住在澳门的英国商务代表乔治.义律交凶。 义律抗不交凶,私行开庭“审理”。林则徐、邓廷桢为维护中国司法主权,运用新学到的西方国际法知识,于七月初八日(8月16日)下令禁绝澳门英人柴米、食物接济,撤退买办,佣工,驱逐义律等出澳门。 林则徐又巡视澳门,争取澳门葡萄牙当局在中英冲突中保持中立。 因为断绝了粮食供应,英国船只遇到了窘迫局面,七月二十七日,义律率兵船在九龙山海面挑衅,挑起九龙炮战。 林则徐、邓廷桢遂前往虎门驻扎,调集兵船操练,筹划战守。 九月,林则徐派遣广州知府余保纯赴澳门与义律谈判恢复通商条件。义律拒不接受林则徐提出的具结、交凶、驱逐烟贩趸船三原则,又单方面宣布将林维喜案有关罪犯送回英国,致使澳门谈判破裂。 九月二十八日,义律诉之武力,挑起穿鼻洋海战。接着,又六攻官涌山,一一为广东守军击退。 九龙炮战以后,道光帝因广东连获小胜而盲目虚骄,下旨停止英国贸易。 十月二十一日,林则徐遵旨宣布自十一月初一日停止英国贸易。 十二月初一日,清廷实授林则徐两广总督,原两广总督邓廷桢调两江总督。 在那些英国商人和鸦片贩子们极力煽动下,1839年10月1日,英国内阁做出了“派遣舰队去中国海”的决定。 但宣战时为冬季,没有西南风,所以舰队1840年3月在英国出航,1840年6月,取道印度洋和新加坡而来的英国舰船40余艘及士兵4000人才到达广州海面。 此时的清廷和林则徐并不知道远在地球另一端的英国已经做出了开战的决定。道光在为北方的沙俄犯愁,林则徐则继续以逸待劳,以守为战,坚垒固军,静以待之的战略。 林则徐为了备战,筹款增设沿海战备,购西方洋炮加强虎门等陆上炮台火力。从沿海渔民,蛋户、盐贩中招募水勇,协同水师兵勇操练。 对中国来说,1839年的秋冬是划时代前最后的平静,1840年被视为近代中国进入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开端。 这时候,十万大山的柏家村工场里,老管正在为了即将出世的孩子用玻璃烧制玩具。 因为集中精力冶炼钢铁,玻璃的制作已经基本叫停,因为玻璃毕竟与安保无关,暂时在商业上也没有什么用,但为了锻炼技工的技艺,还是保留了两名技工继续练习吹制。 因为金银的珍贵,老管不可能给自己孩子弄个金锁银项圈之类,这样容易激起民愤。 老来得子的欣喜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总想给孩子礼物,于是便想起来亲手吹制一串漂亮的玻璃珠子做手镯给未来的孩子。 铸造他也插不上手,那毕竟是力气活。农桑也不是天天有事,这段时间,老管除了在学堂,就在工场吹制玻璃。 技工的技术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吹制的玻璃瓶已经像模像样。通过模具的辅助,玻璃瓶大小也能掌控的统一了。 通过加入不同的矿石试验,可以炼制出各种颜色的玻璃,但颜色深浅还不容易掌握。 已经可以调制出绿色相对浅一点的玻璃,但是与后世的透明玻璃还稍微差一点。 这也是探索加入的矿物也都含有别的杂质,不像后世的玻璃厂加入的都是化工工业生产的纯净的添加物,出来的色泽才非常稳定。 老管当然要各种色彩的玻璃来串手镯,这时候,他又灵机一动,让技工教他吹瓶子,他要吹一个花瓶送给老婆柏洁。 这老师与生俱来的浪漫主义用的真是时候,技工吹来吹去都吹不出他描述的模样,甚至吹出中间大肚子的玻璃瓶子,非常伤害老管的审美。 就在老管准备亲自画出来的时候,他发现技工吹的大肚子瓶子非常眼熟。 捧在手里左看右看,他终于想起来了,这特么的不是煤油灯玻璃罩嘛,小时候念书全靠它了。 煤油,不,那些火油,炼焦炭炼沥青的副产品。一个缸一个缸装着了,不能作为煤油去替代柴油,但可以替代煤油照明啊。 于是他拿着这玩意回到物流园开始凭着记忆里的印象开始画图,画出煤油灯灯罩、灯身和灯头三部分。 要是把煤油灯弄出来,这要节省多少灯油,灯油就是粮食啊。 还没等老管把煤油灯弄出来,他儿子要先出来了,没有任何预兆,柏洁要提前生产了,赶紧把送到了已经用了几次的简易版产房里。 沈云峰他们都陪着老管焦急的等待着,尤其老管,老来得子,那心里焦急的,走来走去。 此时屋内,柏洁经历了十月怀胎的艰辛与期待,此刻正躺在简陋却温馨的产床上,汗水浸湿了额前的发丝,。 随着沈云彤的指挥不断努力着。随着一声清脆而有力的啼哭,整个房间瞬间被一股新生的喜悦所充满——柏洁成功地诞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孩。 门外,等候已久的老管和沈云峰他们,以及柏家村的人听到这生命的第一声啼哭,脸上都绽放出难以言喻的喜悦与激动。 老管,此刻眼眶泛红,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双手哆嗦着,接过沈云彤抱着送来的婴儿,看着自己的儿子,心里无比的幸福。 看了一会儿,老管把孩子交给在一旁迫不及待的沈云峰,然后走进屋内,握住柏洁的手,眼中满是柔情与感激。 门前人越来越多,他们或站或坐,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谈论着新生儿的降生带来的喜悦。 对他们而言,他们都由衷的感谢老管在农事上的指导,因为老管,他们才能这样顿顿饱饭这么奢侈的生活,所以爱屋及乌,每个人都充满了对这个孩子的喜爱。 他们纷纷上前,轮流轻轻抱起婴儿,一边逗弄着,一边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这个新来的小生命眼中闪烁着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与向往。他并不知道,他的父亲和母亲本来并不生活在一个时间维度,他的降临在宇宙中都是一个奇迹。 夜晚,除了在照顾柏洁的沈云彤,物流园的人聚在一起,呆在天台上,感慨万千,没想到会穿越到清朝,更没想到老管老而弥坚,居然第一个在大清朝开枝散叶。 大家问老管给孩子起了什么名字,老管骄傲的说叫“管越”,以纪念我们穿越而来。 大家听了都暗自“呸”了一声,感觉又被老管抢跑了一回。 第32章 又收编一窝土匪 随着时间的推移,“丰南号”钢铁冶炼和铸造的技术在不断的提高。 坩埚也烧制出更大的,已经不能完全靠人力来操作了,需要几个人动用滑轮组来移动和倾斜,但一次性熔炼的矿石就增加许多。 一次性熔炼产生的铁液成分相同,浇铸同一件物品质量更好,要浇铸出大炮,用一锅出来的铁水质量会更高,整体性更好。 冶炼和铸造技术的提高并没有推动火箭弹的进步,因为火箭弹的关键在于空气动力学。 按照田虎的回忆,火箭筒用的弹药是有尾翼来稳定飞行方向的,但这种膛内发射的火箭弹是无法安装尾翼的。 真正在后世,像这种推进方式的弹药基本是没有的,只有真正的火箭和导弹才会采用,但后世的火箭和导弹都有控制单元来控制尾翼,不断修正飞行方向。 搁在现在,这无望,这里没有微电子专业的博士,也没有制造芯片的高端机器。 沈云峰和田虎对火箭弹的精度是有极高的容忍度的,哪怕误差在两三米,都可以接受。 毕竟要是乱战的时候,只要敌人足够多,误差到哪里都能发挥作用,也就是只要飞入人堆里,炸谁都是战果。 只要能在射距上取得优势,能在大炮问世前,火箭弹还是值得投入研发。 随着冶炼和铸造的升级,铁矿石的需求也更加大,以前三天才招聘一次瑶寨壮劳力采一天矿石,现在每天都需要采矿供应。 采矿活动的增加必然引起曝光的可能性增大,这一天回来,就有沿途护送的安保人员报告说,今天遇到附近的土匪了,他们很好奇,以为瑶人挖到宝贝了,后来让他们看了是黑石头,他们才走开。 这个报告当然引起了田虎的重视,他于是就找到沈云峰说了这件事。他的意见是将这些土匪一锅端算了,永绝后患。 沈云峰想了又想,让田虎把范有财叫来。 范班长此时已经将跛脚老婆的肚子搞大了,心情不知道多美妙,即使第一个孩子姓柏,那也是他的孩子,他有后了。 再说,有女人的日子,比单身土匪的日子好的太多,女人那绵绵软软的肉,怎么都摸不够。现在他无比感谢沈云峰,简直视沈云峰为自己的再生父母。 沈云峰把情况告诉了范有财,问范有财有没有可能把这窝土匪收服,弄成自己人还怕什么暴露呢? 范有财觉得毫无问题,他的亲身经历前后对比告诉他,这土匪的日子跟现在比简直是暗无天日,苦不堪言,哪个土匪到了柏家村有吃有喝的还想回去当土匪。 叛变去山下?别天真了,哪个躲到山上入伙,身上不背着事情。即使现在官府不问你罪,等到老家的人找来,账都是要算的。 所以,上山入伙的人从没下山的,宁愿剿匪的时候在山里躲藏跟野兽搏斗,跌进山崖,都不会跟着下山去见官。 再说,大清朝还有充军流放之刑,一旦被流放两千里,不但害了自己,还害了家人。 充军流放之刑可是祸及家族的刑罚,充军之人在边疆军营死了之后,儿子要顶上,没有儿子,就拿兄弟、堂弟,甚至族长、甲长来顶。 要是被充军,很多人会想不如死了,充军之后即使死了也没用了。 沈云峰问过范有财之后,让田虎带着范有财再去问问其他几个土匪是什么看法。 田虎带着范有财又去找其他几个土匪问了问,大家的意见基本一致,能进“丰南号”,谁还会去干土匪这个没有前途的职业,只怕他们哭着喊着要来。 沈云峰又去找了柏有志和柏云夫妇商讨此事。说实话,柏家村人并不喜欢有外人入驻。 当然,“丰南号”的人不属于外人,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们原本看轻土匪带着敌意的习惯也淡了许多。 有了接触就有交流,有了交流就有了解,知道他们也都是穷苦出身,也不算大奸大恶。 尤其是范有财和柏茵茵的婚事之后,就根本生不出什么敌意来。 但其他土匪毕竟是外人,柏家村老少妇女都在,也怕出什么事。 冶炼铸铁的重要性柏有志夫妇自然知道,不容暴露也是必然的。 在之前任何朝代,手中有铁就是武器,有铁就是金钱财富,一旦暴露出去,官府肯定要上门抢夺的。 所以他们也不能不顾大局,尤其对柏有志来说,一旦停止冶炼,他研制的土手榴弹和正在研制的火箭弹都会停下,这对他的事业也是重大打击,他也不愿意。 沈云峰自然了解他们的顾虑,但目前这些土匪确实没法安置,放在饿狼坪也不适合,太容易暴露物流园的秘密了。 放在柏家村外,又怕管束不住,出现外逃情况。暂时还只有放在柏家村里,等驯服了再说。沈云峰于是说,他会尽快想办法找一个地方安置招录来的土匪。 取得各方共识之后,招降行动开始了,柏云作为后勤大总管负责在柏家村旧房屋中安排安置的地点。 原来招降的几个土匪作为看护的核心人员负责引导看护新来的土匪,也就是同住同吃同出工。 安保部近期的工作重点除了守住寨子门,就是盯着土匪。范有财带两个人作为招降人员,田虎组织安保部包围土匪窝,一旦招降失败,就动用武力。 土匪窝有九个土匪,上山的原因各式各样,反正都是不容于山下,存不住身了。 来源也是四面八方,大部分都是从北边来的,跑到这里再跑就没地方跑了,再跑去安南国了,看这座大山能够容身就留下来了。 匪首叫朱十八,是个四十岁的男人,正躺在洞里养精蓄锐。 吃都吃不饱,平时多躺着,省点力气,要是能睡着更好,这时间就混过去了。 朱十八现在睡不着,洞里粮快见底了,当个劳什子老大,还要烦别人吃饭,真烦,谁让老不死的死之前非要指定他当老大。 朱十八想想就生气,骂起来死去十几年的老匪首。 反正上了十万大山当土匪,三天饿九顿是常态,人多打不过,人少抢不到啥东西,万万不能弄死人,这是行规。 抢东西不要紧,山下人会自怨倒霉,伤了人就会报官,死伤多了,官府也没办法,就组织人上山剿匪,抓不到土匪也会把土匪窝给烧了,让你没得吃没得住。 要是伤到了大户人家的人或者大村大姓氏的人,那不用官府,他们就会拎着刀叉上来来寻仇。 一般都是土匪站出来,人家就会分一点粮食,或者包里有两块饼,就放一块在石头上,再给你看看包袱,然后各走各路。 遇到大队人马,土匪也很自觉的不挡人家路,说白了,就是暴力乞讨。 垭口也不是天天能遇到能暴力乞讨的人,有时候他们也做点苦力,经常过垭口的需要人帮手的,就会在路边喊几嗓子,他们就出去帮人家抬东西,也能挣点粮食。 他们自己也种了点红薯,豆子啥滴,附近的果树啥的也去摘,有时候去山涧捉点鱼,反正有啥吃啥,吃不饱也饿不死。 最近比较倒霉,每次到垭口去,都下不了手。红薯还在长个头,舍不得扒出来充饥,只好漫山去找野果,现在快秋天了,野栗子也快熟了,能充饥了。 唉,垭口生意这么差,一点点粮食都攒不下来,怎么办。所以,为了节省精力,他们决定全部躺尸,到了下午再去一趟垭口。 范有财进了土匪洞,闻到了一股臭味,那种熟悉的臭味,以前他能习惯泰然处之,现在已经是很难驻足,他打量了一眼,得,和我们原来那个土匪洞差不多,一样的破。 “你干嘛?”没有睡着的朱十八腾地坐了起来,拿起身边的横刀指着范有财,其他土匪也揉着眼睛起来了,看只有三个人,但也把刀拿在手上,火铳端了起来。 “我是那个山头的,你们哪个是老大啊?”范有财一指自己原来土匪洞的方向说。 “那个山头的?那个山头的人好久没看见了,是你?不像啊!”匪首看范有财丝毫不慌不忙的样子,说话也像同道中人,也就没马上挥着刀冲下来了。 “你说说,你今天来我们山头作甚,看你吃的油光水亮的,有甚好事。”朱十八刀点了点范有财问。 “肯定有好事,我们掌柜的说了,看你们可怜,让你们过来,给你们一口饱饭吃。”范有财得意洋洋的说。“每天都吃干饭,隔几天还有肉食,逢年过节还能有酒喝。” “有这种好事,你说的那掌柜的是哪个山头的?”朱十八听的纳闷了,哪个山头能这么富裕,天天吃干饭,这就是山下的寨子也不一定吧,呸,隔几天就吃肉食,吹。 “不是哪个山头,那边你知道吧,有个村子,就那,叫丰南号,丰南号的掌柜,我现在就在那边。”范有财指着柏家村的方向说。 “不信,那个村子我知道,也穷的要死。”朱十八摇摇头说。 “给他们看看。”范有财鄙夷的看着朱十八,对身边一起来的以前的手下说。 身边的那人,把手中的袋子打开,白花花的大米,大米中间还插着一个玻璃瓶,伸手把玻璃瓶拿出来,取掉木塞,倒在地上一点出来,洞里立刻散发出酒香,他喝了一口,发出啧啧的声音,然后递给朱十八。 “喝,估计你十几年没喝过酒了吧!”范有财笑着说。 人家都喝过了,自己不喝不显得没胆量,朱十八接过瓶子,喝了一口,真的是酒,真的多少年没喝过了。朱十八感受着白酒热辣辣进肚子的感觉,眼泪差一点都要掉出来了。 他赶紧又喝了一口,把瓶子递给边上的土匪,让他们轮流尝尝。 “那有干饭吃,有酒喝也行,那我们谈谈。”朱十八说。 “谈什么谈,走就是了,没得谈。”范有财说 朱十八见范有财这么倨傲,也不高兴了,抱了抱拳说:“那请便,你吃你的干饭,我跑我的山。” 范有财哼了一声说:“既然来了,你还想跑山,你出去看看,今天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朱十八见范有财这么狂妄,本着不吃眼前亏的原则,下巴示意靠门口近一点的一个土匪出去看一看。 那个土匪走了几步,伸了头看了看,立刻缩回来了说:“老大,十几条火铳。” 朱十八看着范有财说:“敢问怎么称呼?” “范有财。”范有财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范有财,你给我听着,你要是把我们交给官府,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朱十八一字一顿的说着,扔下了手中的钢刀,好汉不吃眼前亏,十几把火铳,干不过。但范有财的名字记下来了,要是带来的是官府,做鬼也要咒他。 出了山洞,果然,十几把火铳对着洞口,腰上还插着横刀或者匕首,干不过,肯定干不过,朱十八心想,幸亏没翻脸。 “走吧走吧,你们这破洞跟我以前一样,没啥值得带的,要是家里带上山要带上留着做个念想的,就拿上,其他的都扔了,省的带了细菌过去。”范有财喊着话,被“丰南号”熏陶久了,也知道“细菌”这个词了。 真有几个土匪回到洞里,翻了点东西揣在怀里,看来大家都还有些舍不得丢弃的物品。 田虎于是带着人就把九个土匪押回了山洞,至于他们的武器,现在柏家村的人都没眼看,回去也是扔到炉子里重新炼铁。 柏家村早就准备好了,找的是偏僻地方的几间房。进了柏家村,几个土匪看着柏家村的模样就惊呆了,村口寨门那么多武器,整齐的砖房,村子里的人的脸色都红润润的像那些老爷地主家的人一样。 “哥,我不是做梦吧,这么多竹枪,这是要打仗啊。”一个土匪小声和身边说着。 “别乱说话,脑子放活络点,我们是被抓过来的。”年龄大一些的土匪小声回道,生怕被他乱说话连累。 第33章 迎来了丰收 学堂还在上课,田虎把九个土匪赶到学生宿舍的院子里,让他们赶紧把衣服脱了,洗澡。 洗过了,取了土布衣服让他们换了,原来乞丐一样的衣服让他们中一个人到角落里去烧了。 带到屋子里,一个人一个竹床,洗脸布,陶盆和饭盆。还有个人该有的都配上,让他们和原来那批土匪搭开住,教他们怎么使用,怎么融入柏家村的生活。 安排的差不多了,也到了午饭的时候,范有财领着他们到了食堂,用陶盆一人打了一盆干饭和菜。范有财指着菜里的肉丝说:“你们看看,有肉不?” 真的是很久没吃过干饭,可以这么吃,还有肉,虽然只是肉丝,但菜里那么多油水,太香了。 午饭后,沈云峰过来给他们训话。 “各位,欢迎你们加入丰南号,我是丰南号的掌柜,你们以后叫我沈总。有饭吃,有衣穿,这是基本的。今晚给你们加餐吃肉,可以喝点酒,算是入伙酒了。” “当然,饭不是白吃的,每个人都要劳动,和范有财他们一样。” “这两天,你们不用干活,吃饱饭,把身体调理一下,然后再给你们驱虫。以后要养成卫生习惯,范有财他们都会教你的。” “我相信,你们来了也不会离开,但我丑话说清楚,要是谁想离开,没有经过我的允许,要么死在山上,要么把你绑了扔在山下官府的门口。” 训了话,沈云峰也就走了,扔给田虎、范有财驯化他们了。这两天还要一个个的问话,问清楚来路和经历特长,再下一步考虑怎么分配干活。 吃饱了,暂时不用干活,没人允许和带路,他们也不敢出去转。好在都有安排,自然有人陪他们说话,教他们使用配发的东西,说话的过程也就是把来历弄清的过程。 不打不骂,还给吃的,晚上还有大肉吃,那肉烧的,从没吃过的美味,还捞着酒喝了。 朱十八带头表态,不走了,打我我也不走,快告诉我,干啥活,我要求干活,不然我吃的不踏实。 等到晚上,他们发现范有财居然不在这里睡,一问才知道,范有财在这里居然讨老婆了,都搞大肚子了,有后了。 朱十八气得拿头在竹床上撞着,嘴里骂着:“我日他个先人,狗日的,小鬼掉茅坑,走屎运了。沈总啊,咋没先看到我们山哩。这狗日的范有财,多吃了我们一年干饭,还有了女人。” 躺在竹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朱十八想到范有财那副小人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爬了起来,推着陪他睡在一屋的人。 “兄弟,别套我话了,我以前是水师的,我照实说了,我愿意在这干活,这日子过几年,我死了也不怕了。” 那人睡梦中被摇醒,嗯嗯了几下说:“好了好了,睡吧,水师的啊,那肯定会用你的,睡吧,我困死了。” 听到这句话,朱十八安心了,回到自己竹床上,慢慢的也睡着了。 腐朽的生活最能让人堕落,几碗干饭也就收拾了一帮子三天饿九顿的土匪,安心留下不成问题。 融入还是一个慢慢的过程,毕竟不是谁都有那个福气让沈总亲自保媒娶上了柏家的女人做老婆的。 这几天,万尾岛的孩儿来了,八男两女,刘永陆和刘永浩的孩子也在其中,这一下就把学生宿舍安排的满满当当的了。 第一批娃儿满了十六岁眼看要毕业了,几个人都被相应的组收进去了,但都还是学习为主,劳动为辅,他们以后还是要担大用的。 现如今已经把学堂分成了两批,十岁以下的一批以识字、通识和玩一些物理启蒙玩具、手工、画图为主,要毕业的孩子们就兼这边的小老师,解决一部分师资力量的问题。 十岁以上的就要教一些深一点的知识了,但考虑到时间的紧迫,基本只要知其然不用知其所以然,要是个人有兴趣有天赋,个别的就引导深一点,让其自己去自由想象和发挥。 比如重力的问题,知道有重力就行,怎么利用重力就是课程。至于重力怎么来的,对不起,这个不教,太深了。毕竟这些孩子也就相当于后世小学三年级左右的文化水平。 秋季到了,赤腰瑶寨迎来了前所未有的丰收。 前所未有的产量带来一系列问题,首先是农具,打稻谷的农具不够用,都在赶制。 然后是晒稻谷和红薯的场地,也都在争抢,黄兴发每天都在解决这样那样的矛盾,真是甜蜜的烦恼。 商店预定肉食的生意多了好多笔,收割时节要出体力,有的瑶人家庭也舍得了,吃顿好的,让家里人有力气收割晒稻。 “丰南号”这几天也把工场稍微缓了节奏,瑶寨的工人也都放假回去收割,柏家村的工人也去参加农业部组织的收割。 这时候,柏家村和赤腰瑶寨还是有区别的,柏家村的打稻机都是水力打稻机,舂谷也是依靠水力舂谷,效率比赤腰瑶寨高多了。 柏家村是集体生产模式,流水线作业,每个环节都是熟练工。而赤腰瑶寨则是手工打稻谷和舂谷,又以各家各户为单位,效率自然低了许多。 对于沈涛涛、沈松这些机械专业的大专生来说,利用水力不就是个风车加上传动轴加上齿轮的水力传导装置而已。 打稻谷就是把水力传动轴上套一个小一点的齿轮,然后在打稻机的传动轴上装个齿轮,带动个木制的圆筒,桶上镶嵌一些铁丝做的疙瘩,旋转起来,把一把稻谷放进去,转动的铁丝疙瘩就把稻谷从稻草上扯下来了。 赤腰瑶寨还十分原始,就是人抓着一把稻谷,在木头上摔打,把成熟的稻谷摔打下来。 黄巧巧回家甩了半天稻谷就溜回来了,把沈涛涛和他的小徒弟给勾到赤腰瑶寨。 沈涛涛让学堂里的阿贵打下手,用了两个半天时间把造纸搅拌用的水车改造成了打稻谷的水力机械,顺便,还把舂谷的配件也指导如何制作如何连接手把手教会了学堂里的阿贵。 有了沈涛涛的出现,黄巧巧就从打稻谷的劳役里解放出来,而且整个瑶寨都受益。 黄兴发说巧巧能干,帮了大家,还在帮公司记账,不能浪费巧巧来干这种粗活。 于是巧巧又乐颠颠的跑回柏家村,白天研究记账,晚上听沈涛涛讲故事顺便再研究其他一点比如人体生理构造的知识。 临近收获季节的尾声,黄兴发慌了,没有记账的人,怎么收稻谷,于是让黄巧巧带着学堂里的几个瑶人子弟帮忙。 因为家里从来没有那么多存粮食的物件,瑶人都急着把该缴纳的粮食缴纳给瑶寨公司,都跑来找黄兴发这个光杆经理。 几笔账一算,黄兴发脑壳就疼了,算这个账还不如拿镰刀下地去。 黄巧巧自然要请假回去,现在具体瑶寨公司具体事务黄兴发都指着她来拿主意。 但她还是有点心眼,回去之前她先去找了张大强,让张大强一起安排人去,把瑶人家庭上缴的粮食一并收购。 瑶寨公司不经手粮食,只记账,瑶寨公司的分成直接折成“代银券”。 要是经手粮食,瑶寨公司也没那么多储存粮食的地方,所谓公司办公地,也就是黄兴发的家里,总不成让他在稻谷堆里睡觉吧。 张大强带着人带着“代银券”到了瑶寨里,在寨子门前摆起了斗开始量。这时候大家都是淳朴的,也没人故意压低自己家稻谷产量,要是收少了,都觉得没有面子,说明自己家不够勤劳。 收了一家多余粮,就马上按比例兑付“代银券”,然后再来下一家,等瑶寨全部粮食都收购好,再按“丰南号”和瑶寨公司所占的比例再计算给多少“代银券”给瑶寨公司。 这样热热闹闹的弄了两天,拿到“代银券”的瑶人都十分开心。 他们没有计较缴纳这部分粮食公不公平,他们非常朴素的把以前的生活和现在的生活做了对比,以前粮食不够吃,现在粮食够吃了,还可以有“代银券”买酒买肉食,还可以买点其他的物品,对他们来说,已经很幸福了。 至于拿走一部分收获的“丰南号”,他们也觉得理所应当,没有“丰南号”,也就没有吃饱饭的生活。 再说,人家提供种子,提供技术,分点粮食也是应该的。瑶寨的女人们心里都心向着“丰南号”,自从“丰南号” 的出现,女人们的生活改变太大了。 听说柏家村是那个仙女郎中接生,她们都热切盼望能和“丰南号”搞好关系,在这个时代,女人生孩子就是闯鬼门关,全靠命大。 收获的季节,到手的粮食和“代银券”让瑶寨的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有的到手的粮食或许少一点,但也足够吃了。 现在想的也是在下次播种之前要开垦新的田地,争取下一次多收些粮食。有的则希望“丰南号”快快恢复开工,好拿工资。 有的妇女则在盘算要在山下买点啥,瑶族女人不像汉族女人,天生喜爱打扮的花枝招展,喜欢五颜六色的东西,以前没钱,也没选择权,现在有钱了,也有选择权了。 在大家兴高采烈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不和谐的小插曲,几个别的寨子的瑶人出现在赤腰瑶寨的门口,正看着赤腰瑶寨门口在兴高采烈的的用斗量粮食。 赤腰瑶寨的阿贵们立刻围了上去,拦住了他们。 赤腰瑶寨跟在“丰南号”后面混,“丰南号”不要的装备多少也当垃圾扔给小弟,但到了小弟身上那也是鸟枪换炮了。 今非昔比的赤腰瑶寨可不像以前遇到人家就让路了,直接把那几个瑶人用人墙顶着送回了来的路上。 那边几个人也见势不妙就低头,也没敢说啥大话,就是说族里长辈让过来看看,联络联络感情。 得到消息的黄兴发赶了过来,说了些回头拜访的场面话,把别寨的瑶人送走了。 张大强回来的时候,也把这个插曲告诉了沈云峰。 沈云峰听的皱起了眉头,要是那些瑶人当时向北走上坡,估计就到了柏家村门口了,但这以后也很难避免不出现啊,这山上没道理不让人走路吧。这个事情得想想办法解决。 粮食全部收购完,最后结算,瑶寨公司能够拿到多文“代银券”。 黄巧巧考虑到过年的时候,瑶人们肯定要添置东西,就让张大强去申请一半用纹银支付给瑶寨公司。 银钱都是柏云在管理,张大强于是就找柏云申请了70两的纹银带过来。通过和万尾岛的交易,柏云手中的银两已经有好几千两之巨,拿出70两纹银当然毫无压力。 黄兴发拿到70两纹银和“代银券”,心里不知道有多美滋滋的,从没一次见过这么多银子。 上期收获的时候,瑶寨公司的收入这块大部分都贴补给了瑶人,为了好平稳度过改革期。 现在这一期的收益稳稳都进了公司的账了,这公司的钱还不是听黄兴发的安排。 黄兴发将各房长老都喊来开会,让黄巧巧也旁听,把账目报给长老们都听听。而且寨子里瑶人现在来问开垦新田的人也多,也要商量一下怎么办。 长老们听说分到这么多钱也十分高兴,也都七嘴八舌说起自己管的那块需要一些投入,大家也就把各样的事情议了议。 黄巧巧就负责记下来,那些事情得干,要添置什么,要出多少人工。一边算,一边报给瑶老和长老们,心里好有个数。 至于开垦新田,大家也形成了个章程,要比照柏家村,沿河的地要空出来,很多事情要依靠水力,新开垦田地要靠寨子南边,那边距离悬崖有几里地,足够开垦的。 至于远近,那就谁先开垦归谁家用,水渠由寨子统一出人工挖。今年干季就按照南北方向挖两条水渠,应该也够用了。 黄巧巧就把工钱大致的算了,总体上是够用的,于是也作为可行的事项记录下来。然后就是采买的事情,还是沿袭以前的采买方式,也是要化整为零,财不露富。 不能让山下的发现寨子有钱了,山下的平地瑶就喜欢宰山瑶。汉人又不大喜欢和山瑶做生意,嫌弃山上的蛮夷都穷,只是山货必须依靠山上的蛮夷,也多半都是托平地瑶做中间商。 其他瑶人的闯入也让黄兴发和长老们有了一些警惕,有粮了还要能够守的住。 会议结束了,长老们都感谢了一下黄巧巧,黄巧巧给寨子里做的事,他们也看在眼里,记在心上,都允诺,等巧巧在学堂那边毕业,公司的记账他们都会推举巧巧来做。 这两天,各房长老们把议定的事情也都说了出去,瑶人们也都没啥意见,那就基本把一些事情定了下来,黄兴发也感觉轻松不少。 晚上,黄兴发放肆的喝了点小酒,把玩着银锭,心情不知道多好。 突然,外面喊叫起来:“瑶老,瑶老,快去救人啊,巧巧被绑起来了。” 第34章 逐出瑶寨 黄兴发顿时吓了一大跳,一点点酒意顿时挥发了,一下就窜出来。 只见是学堂里的一个阿贵,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在喊。 “阿贵,别急别急,把说清楚点,什么巧巧被绑起来了?” 黄兴发连忙问,一边让老婆去叫自己的弟弟,也就是巧巧的父亲。 “瑶老,大事不好了,沈总说巧巧用美人计,沈先生把许多秘密泄露给我们赤腰瑶寨,所以绑了他们,要沉河。” 阿贵着急的说。“瑶老,你快去求情,救救他们吧。巧巧姐也是为了我们寨子。” 这时候,巧巧的父母和弟妹们都来了,一听到沉河,都吓的六神无主,抓住黄兴发就求着黄兴发马上出发。 黄兴发的弟弟则一直埋怨就是黄兴发要巧巧去打探这个打探那个,害了巧巧。 黄兴发原本还想再等等多喊几个人带着,但又一想到柏家村村口那骇人的装备,心想还是算了,打肯定也是打不过的,别把寨子里阿贵给害了,只能去求情讨饶。 一路紧走,到了柏家村,守门的安保看见是黄兴发,带的人也不算多,就开门让他们进来了。 进门一看,黄兴发心中猛地一紧,只见在村子中间,祠堂的门口,周围点燃着火把,黄巧巧和沈涛涛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周边有几个人拿着火铳看护着,沈云峰和柏有志各坐一把椅子在祠堂的门前高坎上。 黄巧巧抬头一看,凄厉的叫着:“大伯,救我,阿妈,救我,救救我啊,我不想死啊!” “不许叫。”看押的人喝了一声。 黄巧巧不敢叫了,哭泣着,渴望的眼神看着黄兴发。 沈云峰转过脸来看着黄兴发,严肃的说:“黄瑶老,你来的正好,我正准备要人请你来。” “看在赤腰瑶寨与柏家村友好互助的份上,在你再三请托下,我破格同意黄巧巧超过议定的名额加入学堂。没想到,黄巧巧居然诱惑沈涛涛,泄露“丰南号”诸多机密给你瑶寨。” “这些工艺都是千金不换的机密,就这样被泄露出去,沈涛涛黄巧巧都该死。瑶老你来了正好,等你来说与你分晓,不要等人沉河了,说我沈云峰事先没告知你” 黄兴发赶紧上前拱手:“沈总息怒,巧巧年纪尚小,一时糊涂,还请沈总手下留情,黄家及赤腰瑶寨上下必感沈总大恩。” “我今日立誓于此,我马上回去将打稻机拆毁,搅拌机拆除,所有人等一律不得外传,求沈总饶黄巧巧一条小命。”事到如今,黄兴发还能说自己没吃肉,都满嘴油了,只能硬着头皮求饶。 沈云峰看着黄兴发说:“不是我不够仁慈,黄巧巧是你侄女,沈涛涛也是我的堂侄,但技术这种机密,外泄就是外泄,那齿轮之术,不看不懂,一看就会,就算拆除了,我还能把你赤腰瑶寨的人都杀了不成!”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两人身为师生有染,又泄露机密,今日定将二人处决,以儆效尤。” “万万不可啊,沈总,求你饶过巧巧,只要放过巧巧,沈总看上瑶寨什么,瑶寨都舍得换巧巧一命。”黄兴发深深的把腰弯下。 “今日我不杀他们,你教我如何处置他们,两人有染,柏家村与瑶寨如此之近,我难道要看押他们数十年!沈涛涛知悉“丰南号”诸多机密,我亦不可能让他离开,只有死了妥当,也给大家一个教训。沈云峰说。 黄兴发见沈云峰说不动,于是紧走几步,上前抓住柏有志的手:“族长啊,你可不要不说话啊,这巧巧,不能啊。” 柏有志尴尬的笑了笑,拉着黄兴发的衣袖,拉着他到边上说:“瑶老,不是我不说,你来之前,我就求情了,他都没允。” “这如何是好,唉!都怪我,当初要不把巧巧送来上学就好了,这要是沉河了,我怎么见她阿爸阿妈。瑶寨也对不起她啊。族长,你与沈总相熟,你想想办法。” 黄兴发急的直跺脚,要不是真打不过,他真的想喊人开战,把黄巧巧抢回去。 柏有志拍拍黄兴发说:“你别急躁,再想想有啥好办法,我看沈总也舍不得下手,毕竟沈先生也是他的侄子。估计他也没想到好法子。咱们去那边。” 柏有志把黄兴发拉着到瑶寨这边人这边,朝黄巧巧的父母也拱了拱手见礼,然后说:“沈总也是担心机密外泄,我看啊,你们要不把巧巧就留在这边,和沈涛涛一起看押。这边回去拆了机器,也算是个交代。” “巧巧留在这边,巧巧是个沙腰妹,族长,沈总说他俩?黄巧巧阿妈是女人,更关注女人关注的事情。 “这,老夫也不知道,但刚刚我也问了几个学堂的柏家孩儿,说巧巧常常晚上听沈先生说故事,至于其他,我也不方便问啊。”柏有志说。 黄兴发转脸盯着叫他来的阿贵,阿贵心虚的看了黄兴发一眼,点了点头,然后把头低下了。 见此模样,黄兴发叹了口气。黄巧巧阿妈也叹了口气,然后转脸盯着黄巧巧,想看看黄巧巧的肚子,但是晚上跪在那里,也看不出肚子鼓不鼓啊。 黄兴发拱拱手:“多谢族长指点,我们商议商议。” 黄兴发于是跟弟弟弟媳开始商议,瑶族人倒并不像汉人那么僵化,未婚先孕的事情在瑶族也有,也就是跟着婚配就行了。 可是瑶汉不通婚,这要是真有什么,黄巧巧回瑶寨那就没法做人了。要是这样,还不如不回去。三个人商量商量,心想,总是黄家的女儿,留在柏家村总比被沉河好。 黄巧巧阿妈也试图过去问黄巧巧,但刚去就被拿着火铳的人挡住了,问又问不得,总不能见女儿去死吧,只能让黄兴发拿出这个方案去和沈云峰交涉。 这次,黄兴发学乖了,成不成留个余地,他走过去,悄声在沈云峰边上把这个法子说了,柏有志也在一边劝着。 沈云峰表情有些松动,说:“瑶老,汉与瑶不通婚,这万一肚子里已经有了,又不能婚配,未婚生子,汉人也都是拉去沉河啊,这留在我这里又如何是好,不是我心狠想一了百了啊,这着实棘手啊,上上下下都看着我们,不能不处理啊。” 柏有志拱了拱手说:“我倒有个主意,汉瑶不通婚也不是不能变通,宋唐还有前朝也都有和蛮夷婚配的典故,也不算违礼。” “瑶汉不通婚倒是祖制,《过山榜》里提过,瑶老不妨把巧巧驱出瑶寨,不算你瑶寨人,那就不算违反祖制了。沈总这样也可放心,巧巧若是你沈家的人了,这泄密一事那你也交代的过去了。” 沈云峰点点头,似乎觉得这个法子有点可行,于是看看黄兴发,黄兴发见沈云峰点头了,那就说明可以保住黄巧巧不死。于是他也点了点头。 此时,柏家村寨门外已经火把闪闪,瑶寨好多人听说,也赶了过来。黄兴发意思自己过去镇压一下,沈云峰于是点点头。 黄兴发先到门口镇压了一下瑶人的情绪,说事情正在商量。然后回到弟弟和弟媳身边,把这个法子说了。 女儿眼见都已经跟人家在一起了,肚子有没有货也不知道,算了,保住命算了,而且也要为女儿未来着想,结了婚,那外孙也是堂堂正正做人。黄巧巧阿爸于是点头同意了这个处理方法。 黄巧巧阿爸叹了口气,看着跪着的女儿,以后就是想揍她,出了这口气,也没法揍了。 见弟弟弟媳答应了,黄兴发走到寨门那里,再次镇压了瑶人的情绪,把各房长老叫了进来,把情况向他们说了。意思也很明显,黄巧巧落到这步田地,也是为了瑶寨,不能不管,不管怎么样,要保住巧巧一条命。 各房长老都是看好巧巧,巧巧帮寨子干的事情他们也都知道,都是好了寨子的瑶人。只是原来都期望巧巧能毕业回来当公司记账,现在只能先求着保住她一条命了,于是都点头同意了。 黄兴发于是走到沈云峰这里,点了点头说已经议定了,把黄巧巧逐出赤腰瑶寨。沈云峰于是点了点头,示意让黄兴发宣布一下。 黄兴发转身,面对大家严肃的说:“黄巧巧,盗取“丰南号”机密,有损瑶寨声誉,破坏瑶寨与“丰南号”合作大计,现经瑶老和各房长老商议,将黄巧巧逐出赤腰瑶寨,今后一切与瑶寨无关。” 沈云峰接着站起来宣布:“沈涛涛与黄巧巧泄漏丰南号机密,兹事体大,本应严惩,但因柏家族长和黄瑶老求情,二人也有悔改之意,现决定沈涛涛和黄巧巧十年之内不得领取工资,禁足柏家村,着今日黄巧巧嫁与沈家,今后望黄巧巧以沈家之人身份,维护沈家之利益,不得再犯。” 说完之后,沈云峰手一挥,说:“事不宜迟,一切从简,今晚成婚。” 大家都愣住了,这,这就变喜事了啊。 只见柏云挺着大肚子,指挥人把沈涛涛和黄巧巧身上的绳子给松开拿走。 沈云峰坐在椅子上,代表男方家长,让两人鞠躬行礼。然后就有人把还在稀里糊涂的黄巧巧父母拉到椅子上坐下,沈涛涛和黄巧巧磕了头,就算结了婚了。 磕完头,这时候有人就把沈云峰和黄巧巧拉着带走了,黄兴发和弟弟弟媳还在发懵,这婚就结好了。沈云峰看着发懵的黄兴发说:“怎地,你还不走,还想我请你喝喜酒?” “喔。”黄兴发还没回过神来,愣愣的转身就走了,他弟弟弟媳也就跟在后面走了。出了柏家村的寨门。 那些个瑶人已经听了长老们说过事情的经过,大家都享了黄巧巧的好处,自然不希望黄巧巧被沉河,现在黄巧巧不用沉河,他们也不用和柏家村拼命,那,这结局不也挺好。 于是大家也都回去了,一路上只有黄巧巧的阿妈在不断哭泣,为女儿不值,弄的像样的婚事都没的办。 黄巧巧的阿爸一路上还在埋怨当初不应该让黄巧巧去柏家村学堂上学,全然已经忘了当初是他带着女儿去求大哥黄兴发的。 黄兴发只有装作听不见弟弟的小声嘀咕。这时候,有个长老问黄兴发:“瑶老,今晚已经夜深了,这机器拆的事情明天再做吧,让大家回去都睡觉吧。” “拆机器?拆机器,后来好像沈云峰没提这事了。”黄兴发隐隐觉得今晚的事情有些像做梦一样,太快了,他总是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明天也暂时不拆,先看看。”他决定先看看沈云峰的反应,如果沈云峰不来交涉,这其中肯定有些问题,但他也说了,这机器被人看了也就学走了,拆了也没用。 想来想去,黄兴发总是觉得不对劲,但也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劲。 此时,在物流园里一楼一间房子里,黄巧巧正在狠狠的踢沈涛涛,沈涛涛被踢的小腿都青了好几块,但一句话不敢说。 “都是你,都是你叔叔出的鬼主意,害我阿妈伤心死了,我看她一直在哭。”黄巧巧一边踢一边骂。 直到门被敲响,沈云彤拿了一件她缝制的婚纱裙进来,黄巧巧被吸引住了,这才放过沈涛涛,沈涛涛这才溜了。 穿着婚纱裙,梳好头发,戴上一片带着蕾丝的婚纱,看着镜子里美丽的自己,黄巧巧羞涩的笑了。 身后的沈云彤说:“我们那的女人,结婚都穿这个,我本来给我自己缝的,可是你先结婚了,就给你吧,好看不好看?” “好看,真好看,彤姐姐不但是仙女郎中,还是巧手仙女,可是,我穿了你的,你怎么办呢。”听说婚纱裙是沈云彤给自己准备的,黄巧巧有些不好意思了。 沈云彤敲了一下黄巧巧的头,说:“都结婚了,该叫我姑姑了。我没事,我还有点料子,反正你田虎叔也不急,我就这么耗着呗,有的是时间缝。好了,不耽误你洞房花烛夜了。” 黄巧巧站了起来,转身喊住推门要走的沈云彤:“姑姑,麻烦你叫一下涛涛哥进来。” 沈云彤笑着看黄巧巧跑过去坐在床边,用一块红布盖住了自己的头,眼里闪现了一丝羡慕。 沈涛涛进了房间,走过去,揭了红盖头。 黄巧巧满脸羞涩看着沈涛涛,无论今晚如何简单,但都算结婚了,今后这个男人就是自己丈夫了,这也是自己的洞房之夜,黄巧巧想到这里,难免不羞涩。 为了能嫁给沈涛涛,她同意他们在两人之间关系上含糊不清,其实她一直紧守着最后一道关。现在她要全部属于这个男人,羞涩又紧张,又带着一丝期待。 沈涛涛也有些紧张,他放松自己,坐在了黄巧巧身边,搂住黄巧巧说:“巧巧,我吟一首诗给你听啊,好不好。” 黄巧巧靠在沈涛涛的臂膀上,说:“好。” 沈涛涛于是张口就来:“萝莉有三好,轻音、柔体、易推倒。”说着就把黄巧巧推倒在大床上,压在身下亲起嘴来。 黄巧巧回味着沈涛涛吟的诗,这和先生教的诗不一样啊,格式不对啊! 再然后,黄巧巧就没空再想诗歌的事情了。 第35章 “丰南号”基地 一天 两天 等到第三天,沈云峰觉得自己有点高估了黄兴发的智商。 虽然黄兴发也不知道智商这个词为何物,也不妨碍他第三天来找沈云峰了。 沈云峰感觉,黄兴发智商没有彻底下线,还有点挽救余地。 “那晚老夫即使不来,你也不会把黄巧巧沉河?”黄兴发坐在沈云峰对面发问。 “你意思我骗了你?”沈云峰反问。 “我就这个意思。”黄兴发不适应这种反问来反问去的说法方式。 “你意思要让我说出来,你这个瑶老被我骗了,骗的你召集长老商议把黄巧巧逐出瑶寨,让瑶人都知道他们的瑶老是个没脑子的货?” 沈云峰不屑的看着他,真蠢的无可救药,被骗就被骗,还想核实一下啊! “这......”黄兴发张大嘴,感觉比吃了屎还难受。 “老夫不管,反正老夫得要点好处。”黄兴发一看这兴师问罪是讨不了好,干脆就还是耍赖吧 “好处给你还少了?你们粮食少了?还是我把你们的机器给拆了?给你们驱虫的药还能吐的出来?”沈云峰问。 “这......那......反正你总得给点好处,不然我总觉的亏了。”黄兴发说不过沈云峰,干脆把无赖的精神发挥到底。 “那你想要点什么好处,说出来。”沈云峰靠在椅背上,大方的说。 想了半天,黄兴发也不知道要什么,总不成要银子,那不是等于把黄巧巧给卖了。 可要点别的什么,他也不知道,他感觉对面这人手里肯定有许多好东西,但关键的是自己不知道该要什么。 最后,他还是放弃思考了,说:“沈总,你看着给吧,瑶寨适用的,能过瑶人上好日子的。” “过上好日子不难,关键要看你们守不守得住,前几天听说有外人来了,你倒与我说说该如何处置?”沈云峰话锋一转,把话题带到自己想要聊的话题上。 “隔壁十家瑶寨遣了几个阿贵来,算是什么,寨子与寨子之间,理应瑶老互访。若几日后瑶老不来,我欲前去拜访,问个究竟,好叫他知道,赤腰瑶寨也非从前。” 谈到这事,黄兴发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寨子与寨子之间相互打探也是常情,多半躲起来观察窥视,随便遣派几个年轻阿贵直接上门,就是面子问题了,显然是赤腰瑶寨被人家一直看不起所致。 以前,黄兴发也许就忍了这一口气,但现在寨子富裕了,他有点忍不下去了。 “他家寨子有多少人口?坐落何处”沈云峰问。 “十家瑶寨大约300多人口,从这里出去,还没过垭口,向山下走几里路,就是他们寨子,算是离我们最近的寨子了。 十万大山上瑶寨、壮寨多座落比我们瑶寨低一些,山势平缓,田地也好一些。赤腰瑶寨是外来户,占不到好地方。”黄兴发一一道来。 “山势低,田地好,人口多,也是情理之中,但如今有我丰南号,这个情理恐怕要改写,你赤腰瑶寨现如今怀孕的妇女较之往年必然多上不少,拿柏家村类比,妇女难产,婴儿夭折率也会下降许多。” “现如今粮食充足,两代三代后必然赶上他们。只不过,人家未必现在不来抢你粮食,给你两代三代的时间。”沈云峰为黄兴发分析。 这番话也是戳中了黄兴发的软肋,也是发展的时间问题,他也不由得叹了口气,现如今,他也不想和其他瑶寨壮寨发生冲突,打一场是要死不少青壮的。 沈云峰从桌下拿出一张手绘的图,放到桌上让黄兴发看。 这是一张柏家村到赤腰瑶寨的手绘地形图,地块是一个长长的腰子形状。 沈云峰手指指向肾门位置的一条线说:“在这里设下寨门,就可以把外来人挡在这里。我们集合柏家村和赤腰瑶寨的守卫力量,可以说,这山上,哪个寨子也进不来。 指着规划中的寨子门后,沈云峰手一指说:“这儿,以后修条路,北面连接柏家村,南面连着你赤腰瑶寨,若有人来犯,瞬间增援,三五百青壮也进不来。” 沈云峰继续说:“这后面,沿河可借用水力规划工场,住房,皆为柏家村和赤腰瑶寨所用,你还愁没有粮食和银钱?” “这自然是好,可这么大的盘算......咦,柏家族长呢,他怎不在?”黄兴发突然发现,商议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见柏家族长柏有志。 沈云峰咳咳两声说:“柏族长料你气恨与他,已经出去云游了,凡事交于我一人做主。” 原来,柏有志配合沈云峰演戏骗了黄兴发,现在怕黄兴发要寻仇。他不是沈云峰,压不住黄兴发,干脆躲起来不见。 “兀个老匹夫,云游个屁,连个山都不敢下。算他聪明,敢见老子,老子非要打断他的狗腿,居然诓我。那,沈总,能不能把巧巧叫来听听。” 黄兴发一听就明白了,柏有志怕自己,躲起来了。心里顿时舒服了一些,好歹自己还是让人怕的。 但说到具体事情,他还是听的云里雾里,生怕又让沈云峰给诓骗,想来想去还是黄巧巧能帮忙,虽然女生向外,但好歹关系全寨人的福利,不怕她就一屁股坐在沈家那边。 沈云峰于是叫人把黄巧巧从学堂里叫来。虽然新婚成了妇人,但黄巧巧还是坚持上课学习。 黄巧巧见到前几日被骗的大伯,脸上几多不好意思,扭扭捏捏的过来站着。 黄兴发装作啥也没发生,也不理不说话。黄巧巧更是红着脸看着自己脚尖,时而求助的看着沈云峰。 沈云峰赶紧化解尴尬,说:“你大伯来了,让我把未来的规划讲给你听听,有哪些不明白的,你再解释给你大伯听听,好叫你大伯做主。” 黄巧巧点点头,站在桌边,也不敢坐下。 沈云峰大致将规划对黄巧巧讲了一下,也把这里面涉及到赤腰瑶寨面上的好处解释了一通。 一是集中柏家村和赤腰瑶寨的安保,用上柏家村强力的守卫装备,既节约了瑶寨的人力,也提高了守卫的能力; 二是大规模的开展基础建设,瑶寨的青壮也都有了工作,砖厂也能开工,瑶人都能领到“代银券”,能够改善生活; 三是把柏家村到瑶寨这片土地全部框进来了,也不怕别的寨子人来觊觎了。 当然,投资和收益的账还是要算的,目前赤腰瑶寨没啥钱,建设中赤腰瑶寨要承担的一份“丰南号”可以先垫着,以后再算。 在黄巧巧的解释下,黄兴发对着图也看懂了。作为瑶老,他也不是智商真低,只是作为清代的蛮夷,视野和经历都太少了。 黄巧巧聪颖归聪颖,以前也不能说强过黄兴发,只是经历了一年的开蒙教育还有沈涛涛的课外补习班,这才算是懂的多了,能够理解和接受一些现代的思路。 了解了未来规划后,黄兴发也问了两个关键性的问题。一是以后安保的指挥权怎么定?二是这片土地瑶寨有什么好处? 安保的指挥权没得商量,既不归柏家村也不归赤腰瑶寨,归“丰南号”安保部。 说到这里,沈云峰鄙夷的看着黄兴发说:“就你那几只火铳,还都是我们用剩下的垃圾。让你指挥,你能配备人手一只火铳吗?” 黄兴发自卑的低下头,好吧,你有钱,指挥权你拿去。 “至于好处吗,那就是银钱,等工场都建好,你就等着数钱,那时候你就知道,种田只是为了自保,赚钱还得靠工商业,说多了,你也不懂,反正你等着吃肉喝酒就行了。” 说到这里,沈云峰更是一脸鄙夷,老子说了你也不懂,为什么要浪费口水。 “你看,工场建起来,用工可都是你瑶寨的人,他们都能拿上工资,这可是好处。要是新开田地,种植可算你们一份?好处不胜枚举。” 沈云峰还是耐心解释了一二,然后从桌下拿出一捆玻璃瓶装的白酒,放在桌上说:“以后玻璃厂的产品之一,可以装酒装油,你把这捆酒拿回去和长老们分了。” 又取出一瓶,当着黄兴发的面拔掉塞子,给他倒了一杯。问他:“可比用酒坛方便?” 黄兴发端起酒杯一口干了,连忙说:”方便,方便。老朽服了,丰南号真乃神技,此等物事也能在山上造出来。” 酒杯一端,政策放宽,黄兴发要是搁在后世,也是个昏官,就点头答应了,说回去就召集长老们开会商议。 黄巧巧从怀里掏出一叠“代银券”,足足有5000文,说是沈涛涛孝敬的,让大伯带给自己阿妈。 黄兴发心想,还是女儿好,记挂家里,刚想说你自己回去给,但又一想,这要是马上就让黄巧巧回去,不是打了自己的脸。于是接了过来,拎着麻绳捆的十瓶酒溜达回去了。 黄兴发走了之后,柏有志才从地洞里钻出来,转悠到沈云峰的办公室问:“那货走了?真够愚笨,今天才想起来上当了。” 沈云峰笑着说:“找你了,说要找你算账。” 柏有志不以为意的摇摇头:“我反正不见他,对了,他答应那规划了吗?” 沈云峰说:“答应了,说回去和长老们开会。” 过了两日,黄兴发又过来商量细节,说长老们开会了,都答应了。一边四处张望,找柏有志,柏有志知道他来,哪会出来相见。 由于黄兴发信任黄巧巧,于是沈云峰就把黄巧巧叫来,把张大强和田虎也叫来,开始商量细节。 大家先商量一下新的寨门的基本结构,主要是防御用,田虎操主导意见,张大强和黄巧巧则计算工时材料一些花费上的事情。 山上做事用不到现银,但现在瑶寨改革后,用工要付工资,所以都要算一下,最后还要到柏云那里汇总拿“代银券”。 本着边建设边使用边完善,商议个差不多,就写了用工告示贴在了瑶寨门口,开始招工了。 黄兴发也回去开始安排砖厂开始生产,也要招工。 柏家村还是派工制度,这边由柏有志安排人来抽人,算是拉开了“丰南号”大本营建设的序幕。 大门采用大碗口粗细的树木制作,后期配以铁拒马,能耐冲撞,平时留小门进出。 然后围墙按照田虎的建议不再用砖块,直接用草包加以藤条装填沙土堆积,仿造工事,能耐得住火炮攻击,也防止铁弹轰击溅射伤人。围墙一路垒到两边山崖,借着地势整体封闭。 门内两侧门柱旁边建起值班室,值班室房顶采用平顶,一旦有敌人来犯,可以在值班室房顶上对外射击。 值班室左右续建安保宿舍区,同样可以在房顶射击。按照田虎的意思,整个保安队伍按照军队管理制度,最后将在大门附近建设一个军营集中居住训练,做到召之即来来之能战。 正对大门留下一片空地,以后作为练兵操场,也防止正面来敌用火炮攻击时落点伤人,空地也就没人可伤。 按照田虎和沈云峰的推算,即使官府要攻打,寨子外山涧小路也难一次性涌入太多士兵,重炮基本没有上山的可能,那么只要寨子足够坚固,火器充足,建设到后期,即使有三千士兵来犯,也能守住。 周围虽然有山峰高地,火铳和弓箭的射距毫无威胁,更不用说,这个时代没有飞机,空中基本没有隐患。 等防御建设好,可以说在十万大山那是无敌般的存在。 山下除非官府层层上报,组织正规军队用尸山血海来填,否则像州县一级组织个千把散兵游勇来,根本就不虞。 当然,沈云峰不会大神上身,跳下山去,在县衙门口下个战书。建设归建设,准备归准备,还是要默默发展。 毕竟,现在已经是蒸汽机时代了,谁能想到清朝官员什么时候来洋务运动,造出了汉阳造,优势此消彼长。 整块腹地自北向南海拔渐渐降低,大多数是山坡,需要逐步平整,是个极大的工程。 目前沈云峰还不想暴露现代机械,还是用人工逐步建设,先要建设一批宿舍,把收服的土匪们从柏家村转出来。 同时把安保营也建好,这样安保人员也能监控着这批土匪出身的新村民。 有了岗位,能拿工资,又是农闲的冬季,瑶寨的壮工们自然积极肯干。 柏家村的壮工虽然不拿工资,但是经过口口相传,知道柏家村的人地位不一样,建设好这里就是为了柏家村的未来,干起活来也没有偷懒的人。 一边建设基地,一边工场的生产和研发也没有停下。 通过万尾岛换成银两的麻绳、煤炉煤饼这些的制作也不能停下,沈云峰的想法还是要积累银两,万一有大的动作,必须能拿出钱来。 工场的核心人员还是留下来,继续试炼钢铁和改进铸造工艺。 田虎的偶尔的想法,让大家一下打开了思路,就是迫击炮是滑膛的,但有精准度是怎么实现的? 于是大家就把从武装部里弄出的迫击炮训练弹拆开了看,这样一拆,大家就脑洞大开了,原来迫击炮的尾翼是藏在弹壳里的,打出去之后弹壳会自动脱落。 走了太多的弯路,都不知道考察现有的东西,大家简直都骂自己笨蛋,尤其是田虎自己。 这样就重新改了模具,将火箭弹原来的尾巴改成带尾翼的形状,而且后面喷气口由于变小,气流方向更加整齐,这样铸造的难度和后期打磨校准的工时增多了,但只要能用,有的总比没有好 经过精心的打造,两枚实验弹终于问世了,发射之后,命中精度终于进了2米的要求,沈云峰看了狂喜,终于有了重武器了,这下自保的水平有了大大的提高。 就在“丰南号”悄无声息的在十万大山的角落里热火朝天的大建设时,时间进入了1840年,庚子年春节也即将来临。 第36章 筹建防城团练 春节前夕,防城知县李九章终于迎来了翘首盼望已久的书信,是已经被实授两广总督林则徐的来信。 林则徐在信里表扬了李九章忠君爱国,热心筹款的行为,表示他十分赞赏,但因初任两广总督,又因抵御英国人操心军事,所以这封信来迟了。 如今正在加强军备建设,操练水师,行政事宜暂时也无力过问,待英国人退却,南海靖安,势必会向吏部推举有功之人。 又谈到当前形势,要李九章在属地速速组织团练、乡勇队伍,勤加操练,廉州、钦州、防城一线务必要做好海边防范。 林则徐最后又勉励了李九章几句,算是褒奖了一下。 李九章读过信后,将两位心腹师爷叫到书房,将信给他们看。 两位师爷看过书信,齐齐拱手恭喜老爷,能得林则徐大人青睐,升迁指日可待。 李九章脸上甚有得色,说:“两月前,广州就传来消息,林则徐在一次会议上曾亲口提及防城县,称防城虽远,亦有忠君爱国之官员,驰援虎门军备,其行可嘉。” “我以为上月就能得到些消息,但没想到今日提督大人会亲笔来信,也难怪,当前局势紧张,提督大人重任在肩,考虑不到我等,也属应当。” 两位师爷连声夸赞李知县当初决策果断,能得提督大人高看一眼,绝非偶然,乃是有决断之智慧。 享受了两位师爷的马屁之后,李九章进入了正题,说:“二位师爷,提督大人要求兴建团练,你们怎么看?” 沉吟了一会,一位稍稍年长的师爷说:“听闻提督大人在湖广任职之时便重视乡勇,近期听廉州来人称提督大人在广州广泛招录渔人和闲散,助力水师,可见提督大人对此有独到之处。” “林大人来信提及,防城自当落实。可防城此地偏僻,人口自迁海令后凋零。至今仍在养息中,江平江以西多有抛荒之地,人烟稀少。” “我朝禁止海外通商,西边严防安南人入境,北面又有十万大山阻隔,水陆交通受阻,工商凋零,商贾士绅无甚家底,老爷上次筹款可见一二。这团练乡勇若在老家自然不算难事,在此,难!难!难!除非.....。” 李九章接话问:“除非什么,师爷道来,都是讨论,不行也不会怪罪。” 师爷接着说:“除非用山上蛮夷。” 此话一出,三人都沉默了,自唐宋以来,蛮夷造反此起彼伏,中原一直是对蛮夷存在戒心。 前朝开始从羁縻变为改土归流也是想彻底解决这一隐患,早将廉州、钦州、防城一带改土归流完毕。 十万大山北边上思府境内仍有土官,朝廷也费尽心思想彻底改造。 虽然朝廷没有明文规定蛮夷不可成立团练、乡勇甚至参军,但绿营用兵,基本都是汉人,罕见蛮夷僚人。 沉默了一会儿,师爷继续说:“本县在籍人口少,但山上蛮夷隐人众多,前任、前前任都未曾上山清理人口,一寨一保制度,十余年来,仅靠寨里申报,不知增长为几。” “按蛮夷习性,警惕官府,必然大量瞒报,其存量也众多,一寨如出十人,团练人数不难也。蛮夷生活艰难,刀耕火种,一口饱饭就可,费用也低于汉人,乡绅自然愿意。” 另外一位师爷接着说:“团练乡勇之事势在必行,更不可落后。蛮夷充之,我等不说,广州也不知晓。待后期,各地团练之数明了,我县人口在籍少,再行削减部分蛮夷团练,待老爷升迁,便留于后人化解。” 李九章考虑了一下说:“兹事体大,日后再议,且与县丞大人相商方可。” 师爷起身告退并提醒李九章:“县丞大人告假去广州看病,假期延至明年三月,老爷莫忘了。” 李九章看着退出去的两位师爷,叹了一口气,这个穷地方,连县丞都呆不住,看情况又借着生病看病去广州找人调动去了。 人家县丞争权争利,自家这个县丞倒好,啥也不争了,一门心思要走。 但这用蛮夷充当团练一事,真的要找人好好商议。 因为临近过年,李九章就让下面人把每年年前与士绅的会议提前召开了,在这个会上,李九章就把组织团练的事情抛了出来。 没有士绅主动站出来,话逼到份上了,就开始哭穷。团练这种事不但要出人还得出钱,衣服武器样样都是士绅置办,官府是不给钱的。 团练也得吃饭啊,平时训练,官府征调啥的,那伙食都按举办团练的士绅负责,除非打仗,那时候由军队负责。 再说团练都是人家一个青壮年,家里还有事啊,那务工的费用又是一笔支出。 在富裕地方,一般都是大户人家领头,人家本来看家护院就养了一批人,刀箭啥都有的,从中间调一批出来用,再弄点佃户充进去,费用也小一些。 防城县这里没有这样的大户啊,所谓士绅,也不过家里几十口人,田亩多一些而已。在族里是个族长什么的,但家族的人口他也不能完全调动的了,这和李九章老家浙东那里没法比啊。 苦口婆心说了半天,也不过凑了三十来个名额,这与目标两百人差的甚远啊。 李九章心里不禁冷了半截,看来非走用蛮夷充当团练这一步了。 他无趣的把过年要交代的事情都说了说,便把士绅的会散了。 等几日,巡检司周玉岫年前肯定要回县城一趟,再与他商量一回。 县城里的知县焦头烂额,丝毫不影响到山上,自古皇权不下乡,知县一般只管到士绅。 至于山上蛮夷,瑶族的《过山榜》都说了,山林是瑶家的,平地才是你汉人的。瑶家只要不要你平地的田,那就不纳税不服徭役。 当然,当朝廷组织大批人马闯进瑶寨,把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那时候也会改了祖宗规矩,没到那一步,嘿嘿,你过你的年,我过我的年。 大规模的建设愈发显得“丰南号”人力的紧张,紧赶慢赶,大门的雏形在腊月十八的时候完工。 围墙还在继续加高,门卫室已经砌好。但保安宿舍还没有,砖块烧制跟不上速度,只能先开始其他房屋的地面平整和挖地基,备木竹料。 大门的雏形的落成给大家都带来了浓浓的安全感。田虎已经把安保的重心转移到新的大门处。 柏家村和赤腰瑶寨原来的寨门都由各自安排失去劳动能力的老弱之人看护,反正都挂一个铃铛,有事就敲铃铛。 人力啊,人力!沈云峰心一横,让田虎带着范有财和朱十八这两个互相看不对眼的带人出去,又用武力“接”了两伙子土匪回来过年。 反正明年就能把新的宿舍造好,就全部放在柏家村下面去住了,也不会影响柏家村。 和前面两批土匪一样,吃了几顿干饭,再换上干净的新衣,看着威风凛凛的大门,土匪们赶都赶不走了,非常诚恳的表示,要当“丰南号”的新村民。 年前最后一次交易,张大强把刘永浩十岁的儿子带着一起去和刘永浩见个面。 因为孩童安全问题,沈云峰已经告知刘永陆,孩儿们就留在山上过年,防止路途上的风险。刘永陆也同意了,于是这十个万尾岛的孩儿就在柏家村过年了,柏云也做了安排。 考虑到刘永浩来交易,张大强就把他的儿子刘成刚带上了,让刘永浩看看。 因为过年,这次其他货物带的少了,特意给万尾岛带了半片整猪和一些酒,让万尾岛改善改善。 看到儿子,刘永浩十分高兴,抱着儿子刘成刚在林间说话。 刘成刚口袋里装了炭笔,蹲了下来,在石头上写了三个字,然后指着念给刘永浩听:刘-成-刚。然后又用手把后面两个字擦了去,重写了永浩两个字,再一字一顿的读给阿爸听:刘-永-浩。 刘永浩听着,眼角有点湿润了起来,连声说好好好。 从安南到京族三岛谋生,祖上迁移过来的不管是刘姓还是阮姓,都是穷人。贵族哪里有愿意飘扬过海就为了找几亩薄田种的。 安南相比中国更加落后,但也是儒家的传统:礼不下庶人,平民哪有读书的条件和资格。 整个京族三岛没有几个识字的人,还都在巫头岛上。万尾岛上岛民家里添了丁,想取个正儿八经的名字,还得备上礼去巫头岛求人,给先人写个牌位也是要去巫头岛请人写。 如今看到儿子居然写出了自己的名字,刘永浩的心里五味杂陈,心里想家里终于出了个写字的人了。 得到阿爸的表扬,刘成刚更加乐于表现,擦掉阿爸的名字,写了学堂里每个孩子都会写的“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十个字。 然后一句一字读给阿爸听,告诉阿爸,这是学堂里的字,这世界那么大。 刘永浩终于忍不住眼泪了,他听刘永陆说过,说田虎说给他听的,世界是多么大,刘永陆看着大海说,我也想去看看,在我死之前,我要看看这些红毛鬼黄毛鬼是从那个地方来的。 他记得,刘永陆那时候眼里放着光,就像当初他带着人要去当海贼的时候,充满着希望。 刘永浩抱起儿子边哭边说:“小子,阿爸就是抢条大船也要让你去看看这个世界,你好好念书,认识更多的字。 那大船不好开,听说都要看懂海图才能开的远,你要学会看海图,开着大船,带阿爸阿妈去看看。” 临近过年,巡检司周玉岫终于回到了防城县城,李九章便通知他来县衙议事。 虽然知县调度不了巡检司人员,但是行政管理上还是知县管着巡检司,所以李九章一通知周玉岫,周玉岫刚到家就来了县衙。 虽然除了招录山上蛮夷做团练亦无他法,但如何招录还是得商量商量。 县丞不在家,防城县是个小县又不设置主簿,典史又不管治安,只有找巡检司来商量,也算是集体决策。 蛮夷一向是戒备汉人和官府的,你想直接去下个通知,人家蛮夷就跪舔把人送下山给你撸,那是万万不可能。 壮人因为隋唐时期就与汉族相通,且住在山脚山腰居多,相互之间还算和谐。但山瑶只有通过平地瑶来想办法去沟通。 由于阶级矛盾和民族矛盾尖锐、激烈,封建社会时期,地方上的起义战争不断,新旧战争,创伤未复,瑶族人民生活更加艰难困苦。 瑶人被迫起义反抗,起义被镇压,部分瑶民为了生存被迫受招抚,接受封建王朝编籍入户册管理,迁下山定居平地而谓之平地瑶。 一部分瑶民,择居仁里,定居平地,创基立业,逐步加入封建政府户籍,封建王朝认为这部分瑶民安分厚道,称之为“良瑶”、“粮瑶”、“抚瑶”、“平地瑶”。 山瑶虽然与汉人不和睦,但毕竟有些买卖要下山,都是平地瑶打交道。同为瑶人,彼此沟通也顺畅。 西南地区改土归流之后,为防止反复,一般本地土司都被迁走他地任官职。管理瑶人便由官府接手,但因蛮夷难管,汉人不愿意和山瑶打交道,官府的官员也不通瑶人习俗,很多纠纷也无法审理。 正好大清朝廷又要在改土归流地区推行保甲制度,官府一般由平地瑶中推选产生保长,来管理沟通山瑶。 山瑶不论人数多寡,按照一寨一甲设定。下山交易聚集区的平地瑶就为保长,则名义上管辖这片山瑶。 虽然这种应付式的管理,都在糊弄朝廷。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习惯这种管理方法,反正蛮夷不纳税,不服徭役,只要蛮夷不造反,就是当地县官的政绩。 但若官府上山撸蛮夷人头来服徭役,难免一语不睦就拔刀相向,演绎成官逼民反的桥段,那即使朝廷派兵镇压后,当地县官的官帽子多半是保不住了。 虽然大清自康熙帝宣布“滋生人丁,永不加赋”政策,雍正帝推行“摊丁入亩”税赋制度以来,赋税与人口也就没关系了。但蛮夷自古一向戒备汉人和朝廷,瞒报人口已成习惯。 蛮夷到底多少人,没有个统计,只有改土归流时候有个底册,然后隔几年让平地瑶保长大致报个数据。 防城县要是想让蛮夷躬身配合撸人头下山充当团练,约摸没个八九百的兵力上山也无法做到。 师爷崔永禄说:“为今之计,只有压迫平地瑶保长,让其去交涉山瑶,引山瑶人头下山。若平地瑶办不成,便详细丈量其开辟的田地,让其补上历年税赋,总不成平地瑶还能再上十万大山化为山瑶来逃避。” “平地瑶虽下山已久,但开辟耕地都系梯田,产量不高,生活困苦,团练钱粮负担估计支撑不起。” “山瑶刀耕火种,打猎为生,手中自有武器,也不宜加强其武装,武器一项则由山瑶自带,任其横刀或者弓箭,还是竹矛,因陋就简。汉人士绅不出人头的,可勒令出银两,团练需统一服装,山瑶和壮人至少每人一件印字短襟标记身份。” 清朝的师爷负责办理司法诉讼事务,包括命案、奸情、斗殴、偷盗等各类刑事案件的查勘、集审、听讼、拟刑等,“非官而操官之权,笔墨之间,动关生死,为善易,为恶亦易”。 所以说别看没有品级的师爷,大多数都是人才、人精。 李九章从老家带来的师爷、长随个个都有绍兴人的精明。要论出起主意来,有时候李九章根本不如他们老道奸猾。 师爷崔永禄这一发言,把前前后后,平地瑶、山瑶,包括汉人乡绅都算计进去了。 既然被李九章叫来议事,加之私下关系极好,周玉岫也不能打花枪,想脱掉责任让李九章一个人扛。所以,他考虑考虑,也出了主意。 周玉岫说:“山瑶向来是看不起平地瑶也离不了平地瑶,也不能让平地瑶空手上山,不然,平地瑶也制约不了山瑶。” “山瑶隐瞒人口说明还是怕被官府登记人口,他怕什么我们弄什么。让平地瑶上山登记人口,让他们去和山瑶讨价还价,只要把人带下山就好。” 李九章思考了一下说:“这个登记蛮夷人口的数量还要控制,要是一下登记多了,户部那边问下来,总不成解释前任、前前任没有登记,岂不是恶了他们。” “回过头来,他们再拿蛮夷组织团练的事再来恶了我们,就不好了。” 周玉岫又出主意说:“等团练成立,汉人的团练放在县东巡逻操练,县东都是汉人居住区域,山瑶巡逻操练容易和汉人发生矛盾。” “山瑶团练放在江平江以西没人的地方巡逻,这样,即使上面下来查看,西边的团练来不及召集,他们也看不到山瑶。” “壮人就放在最西边,沿着北仑河一带到东兴配合巡检司巡逻。若上面来人执意要看,也能召集,都有带字的短襟统一穿着,也不算是作假。” “江平江以西都是撂荒的坡地居多,只有一些平地瑶,让山瑶在那边折腾也不怕出什么事,县府也落个眼不见心不烦。” 周玉岫这个主意把前前后后都想到了,也是蛮周全的,顺便也给自己巡检司谋了个私,让未来的壮族团练给巡检司打下手。 “周大人此计甚妙。”李九章哈哈大笑,集众人智慧,难题也有了化解思路。 “好好过个年,年一过,崔师爷就召集瑶人和壮人保长开会,争取二月二团练能成,我也好复信给提督大人。” 大家伙儿商议一番,便把在蛮夷中抽人筹建团练的事情给定了下来。 第37章 简单结婚吧 庚子年除夕这就到了,柏家村和赤腰瑶寨也热闹起来了,解决了温饱,人的心思也就多样了,对过年的事情也更加重视了。 按照少买多跑的策略,过年前,在山下采购了不少东西,尤其是女人们看中的东西和布匹。 瑶人虽然会纺布,但颜色单调,基本都是蓝或者黑,即使蜡染出来也是蓝花,要配其他颜色必须下山去买。 再说瑶人纺布的供应量也跟不上,必须买一些才能满足柏家村和瑶寨。 纺织机这个东西,几个理工科的大专生暂时没本事弄出来,也没安排在研发计划上。 布匹能买到就行,男人毕竟对衣物的欲望不那么强烈,再说,快递里拆出来的文化衫、t恤衫之类还能凑活不少年,广西又不冷,不急不急,还是先弄大炮出来再说。 男人不急女人急,买了花布攒着办喜事,眼见的生活好了,有些人家就开始琢磨婚配的事情了。 尤其管越的出生,让大家都羡慕不已,也让柏家村和瑶寨的已婚男人晚上多加了多少班,你看看人家六十一了都生了儿子,男人听到这句话,瞬间就在夜里忙碌起来。 “丰南号”给每户发了一瓶酒,那种玻璃瓶装的红薯酒,算作过年的福利。 柏家村依然是共产主义的分配制度,不过柏云已经无精力操办了,她也开始待产了。 本来她想把柏洁培养成自己的副手来接着这一块的后勤总管事务,但被柏洁拒绝了。 柏洁说自己嫁给老管了,算是外人了,就不适合管理柏家的后勤了。 即使说是“丰南号”的后勤,那也要防止人家说三道四,但还是请主母放心,柏洁虽然嫁出来,心里始终向着柏家村,若当接手后勤事务,反倒有些话不好说。 柏洁说的也有道理,柏云还是把自己儿媳当作助手。 土匪窝过来的那个丫头很是伶俐,丫头又在学堂学习,以后可当一用,柏云已经把这丫头当作了自己长孙媳妇来看了。 这要在以前,万万不会找个来历不明的丫头。 现在看看沈云峰他们的做派和说法,也没觉得白家有啥值得嫌弃人家的地方,按照沈云峰的话说,都是不容于这个世界的人,都是天涯沦落人,他都让侄儿娶了蛮夷,白家又有啥了不起的。 柏云躺在床上养胎指挥媳妇操持,该准备的准备,该发放的发放。 反正也就是指挥的事情,具体事情也有对应的妇女来做,历年的习惯了,大家都能自动对应起来,无非这里做个决断。儿媳要是做不得主便来请示柏云,事情料理的也算是井井有条。 过年了,还是祭祖和吃吃喝喝那些事,新加入的土匪们也都过了一个有酒有肉的年,田虎陪着他们吃年夜饭。 也分别发些纸钱啥的让他们各自祭祖,这让土匪们感概万千,到这山上来,既是不连累家族,也不曾想到过祭祖,但东家连这个都考虑到了。 沈涛涛自然弄了些肉食当年礼,让小舅子拿了去,这逐出瑶寨的戏还没演多久,黄巧巧也不适合回寨子。 柏洁把管越抱着到了柏家村看了看祭祖,站在远处拜了拜,她算是嫁出柏家了,所以祭祖也不便参加了,但多年来的习惯总是有些使然。 管越倒是觉得热闹,听着看着精神十足,婴儿虽然看不清什么,但还是喜欢人气多的地方。 各路人马到齐了,物流园的年夜饭也开始了,今年又多了黄巧巧和管越两个人,越来越有大家庭的气氛了,热闹许多。 因为今年又有结婚又有生子的,话题当然都与家庭有关,很快,柏洁就开始主攻,老管开始策应,把田虎和沈云彤的事情又拉到桌面上来了。 作为沈云彤的堂哥,也是唯一的兄长,沈云峰也是把这件事情一直挂在心上。 现在的情况是,老管有了老婆儿子,沈涛涛有了老婆,八个人已经不再是仅仅八个人的事情了,也谈不上田虎和沈云彤结婚万一生子会拖累大家。 至于意外,谁都没法避免意外的发生,即使没有穿越,在原来的后世,也难保意外的事情发生。 沈云彤也心系田虎,田虎原本担心两人般配的问题穿越后也不存在了,不如也早点把两个人的事情办了,算是少一件事情挂在心头。 只不过,其他人怎么办,张大强、沈松、沈俊浩怎么办,是不是也都要结婚,或者说是鼓励他们结婚。 想到这里,他心里又怕他们马上都结婚,这外来人的融合最好还是要分开时间,慢一点稳妥为好。 想到这里,沈云峰表态说个人事情我不干涉,你情我愿就好,你俩自己商量好,再告诉我,小彤怎么决定我都支持。 田虎没有说话,只是闷头吃饭陪着憨笑点头,他自己倒是有过计划,也私下和沈云彤前几月说过,到明年等新场地建设好,寨子的基本防卫安排好,就考虑把婚事办了。 沈云彤也默许了田虎的安排,只是没有说与众人知晓。 柏洁在饭桌上说出来,纯粹是从女性的角度助攻,倒不是沈云彤的授意。 这时候,管越突然哭了起来,就把这事打岔了,大家继续吃吃喝喝,算是把年过了。今年过年大家也没去年那么想家了,时间久了也习惯了这个世界了。 饭后,沈云峰把田虎和沈云彤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把自己的考虑向两个人说了。 然后拿起一瓶酒,倒了三杯,说:“我这样说,你们要是同意,就按我说的办,不同意就当我没说。” “小彤也老大不小了,我们基地的建设也还是有漫长的过程,等下去也没啥意思,你们两都是穿越过来的,结婚也不影响大局。” “只不过我怕他们几个看你们一个个结婚了,也等不及了,要是都挤在一年结婚,确实不好安排融合的事情。” “所以我是这么想的,我们都是现代人,也没必要守这个清朝的礼制,小彤就委屈一点,婚礼暂时就不办了,反正现在这条件也办不起来啥玩意,既拍不了婚纱照,也安排不了婚车。” “今天也是过年的好日子,你两要是愿意,端起杯子敬我,我代表一下家长,你们就算把婚结了,就悄悄住一起算了。” 沈云彤咬咬嘴唇,虽然心里有点不乐意,这样结婚也太草草了事了,虽然是穿越了,但好歹也有点仪式吧,想着想着,眼圈就红了。 难过归难过,但是沈云彤还是想早点和田虎在一起。想了想还是端起了酒杯。 田虎看沈云彤端了酒杯,于是也端了起来,一起向沈云峰敬酒。 沈云峰喝了这杯酒,然后又倒了三杯酒,他领头面对东南的方向说:“叔叔、婶婶,今天我代你们做主,把小彤嫁出去了,请你们放心,田虎是个好男人,会照顾好小彤。” 他然后把酒摆好,让开位置,让田虎和沈云彤向东南方向敬酒。 想到自己出嫁这么简单潦草,要是爸妈知道肯定会心疼自己。沈云彤流下眼泪,仰着脖子把酒喝了下去,就这么简单把自己嫁人了。 沈云峰又坐了下来对二人说:“我和涛涛打过招呼,让他暂时不要要孩子,因为我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会暴露在这个世界,稍微迟一点,对孩子更安全一点。” “我想你们也要这样考虑,毕竟我们要对自己的孩子负责。” 沈云彤含着眼泪用力的点点头,她也知道,堂哥和田虎其实心理负担都很重。八个人都在指望他们两个,一个领头人,一个是军人出身,其他人也就是负责技术。 真正在出路上操心的是他们两个,这也是田虎一直不说结婚的原因,作为她是他们最亲的人,不能因为满足自己的心愿,让他们担子更重。 沈云峰叹了口气说:“小彤你放心,我们肯定能想到法子的,一定能让我们过上我们能感觉到安全的日子。” “好了,你们回房去吧,也算是你们新婚之夜。对了,田虎你别仗着力气大,动静小一点,别震楼。”沈云峰为了化解严肃的气氛,故意打趣了一下。 沈云彤白了沈云峰一眼,拉着田虎赶紧出去了,生怕堂哥再讲一些不正经的话。 沈云峰端起酒杯,想着明年,心想不行明年就开始试制大炮吧,不能怕失败,有时候失败是难免的,但失败总是成功的他母亲。 有了大炮,大家的安全感就肯定好多了。 但沈云峰也没想到,计划从未有变化大,过了年,一些从未想到过的变化接二连三的出现了。 第38章 十家瑶寨的来访 大年初一,来了不速之客。 来客是十家瑶寨的村老胡金高,他来拜访赤腰瑶寨。 本地瑶寨的领头人和赤腰瑶寨的叫法不同,叫村老,是选举出来的。 黄兴发得到消息,愣了一会,向来都是赤腰瑶寨去拜会人家,哪有本地瑶寨的村老来赤腰瑶寨拜会。 先不论什么,大年初一,礼节要做到,轻视了人家瑶寨的村老,那就是打了人家的脸面。 黄兴发一边派人去柏家村告知一下,一边就叫上几个长老连忙去新的寨子门迎接去。 打开寨子大门,十家瑶寨的村老也到了,一位长老赶紧点燃一挂鞭炮以示迎接。 按瑶寨规矩,该放火铳迎接的。但火药价格贵,这十来年,大多演变成鞭炮迎贵客。 黄兴发现在财大气粗,本来不在乎这点火药,但是他记得沈云峰的交待,财不露白,肉要埋在碗底,所以还只是放了鞭炮迎接。 对方也十分隆重来访,村老走在前面,后面跟了好几个人,手里还捧着礼,看来是善意来访。 黄兴发赶忙把对方引入大门,然后朝南边走,一路寒暄一路带着他们走到赤腰瑶寨。 不像后世,村委会还能搞个村部办公,接待乡民接待来人。在瑶寨,瑶老的家里就是赤腰瑶寨接待贵客的地方。 十家瑶寨来的是村老,那自然是瑶老黄兴发要引导到自己家坐下。 在黄兴发家的堂屋里,家里女人们端上瓜子、花生,倒上酒,然后就让男人们说话了。 村老胡金高看着绿色的玻璃瓶倒出酒水,也十分好奇,但克制住没有去拿过来看。互相说了过年的吉祥话之后,胡金高开始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赤腰瑶寨的瑶老啊,今天是过年的拜访,也是赔罪,上次十家瑶寨的阿贵不懂规矩,瑶老、长老们不要往心里去,我这个村老今天带他们赔礼来了。” 村老胡金高端起酒碗敬了一圈然后喝了一口。 这酒,一股热流下肚,村老胡金高心里想,这酒真够劲。 人家话说的这么漂亮,黄兴发端起酒碗喝了起来,算是接受十家村老的道歉。 “尊贵的十家瑶寨村老啊,年轻的阿贵还在长大,他们的事情都可以原谅,村老的到来是赤腰瑶寨的脸面,我用美酒欢迎你的到来。” 黄兴发端起酒碗举杯向着客人转圈敬酒,然后一口干了。 十家瑶寨的来人也端起酒喝了下去,也都说好酒。 过年的吉祥话说了,致歉的场面话也说了,就轮到正题了。 十家瑶寨的村老胡金高说:“瑶老啊,听阿贵说,看见你们收了好多的粮食,今天又喝到你们的美酒,让我们都眼热。” “赤腰瑶寨在瑶老的领导下,粮食充足,人员精壮,是瑶老和长老的领导有方。” “我们瑶人都是光明磊落的人,我也不隐瞒我的来意,瑶人都是盘王的子孙,赤腰瑶寨要帮助十家瑶寨兄弟姐妹啊,我们也想像赤腰瑶寨的兄弟姐妹们一样过上好日子。” 黄兴发心里打鼓,果然是被你家阿贵们看到了粮食,眼馋了。 沈总说的对,财不露白,一露就有人惦记。 现如今,要怎么不扫颜面的把这村老拒绝了才是关键。 黄兴发现在没有黄巧巧相助,也来不及去讨教沈云峰,只能靠自己发挥了。 想了一会,黄兴发脱口而出:“尊贵的村老,兴许阿贵们看迷了眼,我们瑶寨的粮食也就那点,瑶人们也是饱一餐饿一顿的哦。” 想不出好主意,抵赖呗。黄兴发也只有这招了。 “尊敬的瑶老,本来我对阿贵的话也将信将疑,觉得兴许就是阿贵们看错了。但今天来,看了你们那高的快到天的寨门,有那么多刀枪,还有这么好喝的酒,我就知道,赤腰瑶寨肯定得了盘王的眷顾,有了吉运。” “远亲不如近邻,要给点光让我们沾沾。瑶老可不要遮掩,阿贵们还说,赤腰瑶寨是不是发财了,下山也勤利了,买了不少东西,着实让阿贵们羡慕。 十家瑶寨的村老可不是轻易当的,那是要能说会道,有计有策,办事公道还有力的人才会被选为村老。 “瑶老,十家瑶寨攒了些纹银,我看赤腰瑶寨这么多火铳,我还想能不能均一把给我们,我们愿意用纹银来买。” 这句话一下把黄兴发雷的不轻,什么,买火铳,你tm的开玩笑吧,我像是能造出火铳的人。 “呵呵,村老说笑了,赤腰瑶寨造不出火铳,村老看到的都是外购的,拿的出纹银,上思府那边还是能买到的。” 黄兴发开始睁着眼睛瞎扯起来,心想还是早点打发你走吧,在呆在这里,要是再看到砖厂、纸厂,还不知道怎么狮子大开口。 于是说:“村老啊,瑶人都是盘王的子孙,十家瑶寨要是粮食周转不来,赤腰瑶寨就是扎紧腰带也会凑点粮食送过去,请村老放心,你是赤腰瑶寨尊贵的客人,你亲自拜访的情义我们会记下的。” 十家瑶寨的村老自然知道,这第一次来就想把好处拿到手肯定不可能。瑶家虽然分很多支系,但瑶家各支系从来都不是独裁,每个寨子的大事都要商讨的。 当面肯定不会给任何答复,一次不成,下次再来。 胡金高手一挥,让手下的人把两匹布和一坛油放在了地板上,然后说:“瑶老、长老,十家瑶寨是赤腰瑶寨最近的邻居,帮助了我们,我们会知道如何回报的。” 说完之后,也不再废话,起身告辞。 送到寨子大门的地方,胡金高若有深意的看了看朝着北边柏家村方向的路,然后转身看了看。 笑着说:“瑶老好大的手笔啊,寨子门建在这里,这一片,可都是赤腰瑶寨的了,以后瑶寨的阿贵们打猎可不能乱走了。” 黄兴发听出话里的意思,陪着笑说:”这地方偏僻,村老们都看不上,寨子门建在这边,就图借个地形,省料省料。” “省料,建了这么厚实的大门,还有屋子,还好意思跟我说省料,胡金高听得差点气的开骂,但还是忍住了,笑着跨出大门,拱手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黄兴发看着十家瑶寨的人走远,转身进了寨子门,阴沉下来脸,对长老们说:“我去丰南号一趟。”。 众长老当然知道轻重,言称:“在寨子等候。” 黄兴发于是郁闷的朝柏家村走去,这什么事,大年初一的,真扫兴。 之前,黄兴发已经遣人去报告,沈云峰和柏有志都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见到黄兴发,拱手说了些过年的吉祥话,就进入了主题。 黄兴发把十家瑶寨村老说的话重新复述了一遍给两人听。 沈云峰一听就知道,这是发展外溢了,没办法阻止的事情,只不过来的有点早。说是阿贵无意中发现的,其实就是发现了一些端倪,遣阿贵来打探的。 他们肯定发现赤腰瑶寨的实力大增已经不是以前那样可以拿捏的,所以才带礼上门。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这是真理。来赤腰瑶寨无非想谋得好处,既然是为了好处,那自然可以谈。 怎么谈呢,让黄兴发去?站在后面,不暴露“丰南号”,可是又怕黄兴发玩不转。 直接上场,沈云峰现在也不想,还是站在后面稳妥一点。 只有等十家瑶寨得了好处,就像赤腰瑶寨这样离不开“丰南号”这样,那时候再出现方为妥当。 想定了主意,沈云峰便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黄兴发、柏有志两个人并无什么商务外交的经验,自然提不出异议,但大家都想守住现在的美好生活。 这个年看样子都闲不下来,正好学堂放了假空着的,就来一次谈判培训吧。 沈云峰于是将张大强、老管、沈涛涛、黄巧巧叫来,让黄兴发回去将几名长老叫来,让柏有志自己选几个人,张大强也叫上两个有商务潜质的学生,就在学堂里路演一次谈判,让大家学习揣摩。 清朝人哪里玩过这个,尤其黄兴发和柏有志他们,都在高山上几乎与世隔绝,很少能遇到与人谈判的场合。 几个人一次两次都进入不了状态,还有时候畏畏缩缩的,生怕讲错了被沈云峰笑话。 沈云峰于是便让食堂里值班的妇女送些酒肉来,就在学堂里吃喝。 喝了些酒后,黄兴发开始进入状态了,酒让他开始兴奋。 张大强扮作十家瑶寨的村老,跟黄兴发论来论去,沈云峰则当黄兴发的军师,教他如何拆招,如何闭口,如何休战,如何进攻。 极其简单的谈判路演教学,让在场的人都获益匪浅,至少比原来的见识要提高了许多,自信心也增强了许多。 沈云峰随性而发的一次谈判路演,让黄兴发和长老们,包括柏有志的心里都有了震撼。这种震撼层次高于先进技术带来的震撼,而是智慧的震撼。 沈云峰在后世普通人当中也算出类拔萃之人,更何况到了清朝这十万大山里,与一帮子几乎与世隔绝的古人打交道,他的见识他的才智,可以说显现的耀眼了一点。 十瓶酒,100斤大米,放在村老胡金高家的地板上,这种阔绰已经足以让十家瑶寨的人惊掉了下巴。 更让十家瑶寨的人惊叹的是,黄兴发居然又掏出一个布包放在了桌上,卷开布包,赫然是半斤火药。 要知道,自从虎门禁烟后,林则徐就在广州备战和组织操演,广东境内大大小小的火药作坊的火药都被广州承包了。 现如今弄半斤一斤火药,那是有多阔绰。 火药可是山上寨子的硬通货,哪个寨子现如今都有个三五条火铳,多的有七八条。 而且寨子与寨子之间,实力的对比往往有一定程度上就是看火铳的多少。 这时候,愿意把火药当做礼物送来送去的,莫不是寨子村老头已经昏了。 黄兴发指着大米说:“你们好生看看,这大米种的,和你们一样吗?” 十家瑶寨的几人从袋子里捧出大米,仔细的看,然后拿村老家的大米作比较,很明显,人家赤腰瑶寨带来的大米饱满多了,色泽也白一些。 然后,黄兴发拨弄着桌上装着火药的布包,说:“村老,这火药的事情就不要让下面人知道了,赤腰瑶寨可不想别的寨子再到我那里去拜访。” 此时,十家瑶寨的村老胡金高残存的一点点傲气彻底被打消了,连连点头。 “这个自然,尊贵的赤腰瑶寨的瑶老,你给我们的好处,我们自然不愿意别的寨子也能得到,我们才是最亲近的邻居。” 胡金高的话意思也很明了,火药这种好处,不能让别的寨子得到。 黄兴发此时正色说:“村老的拜访,我赤腰瑶寨感激村老给的脸面,所以我们寨子也议了村老的请求,现在来答复村老。” “丑话说在前头,成与不成都不要紧,但要是把话传出去,可别到时候好邻居做不得来怨人。” 被赤腰瑶寨的阔绰砸的晕乎乎的十家瑶寨村老胡金高醒悟过来,这是讲正事了,赶紧说:“尊贵的瑶老,你放心,以盘王子孙的名义发誓,你讲的话除了这个屋子里的人,不会再有一个人知道。” 黄兴发说:“不瞒各位,赤腰瑶寨是有了好处,但好处不是平白无故就能来的,十家瑶寨要是想沾光,看在邻居的份上不是不行,但凡事要有个规程。” “村老啊,你要是想寨子的阿贵都吃上干饭,你带着全寨人的手印过来。纸上要写上向盘王保证今后十家瑶寨和赤腰瑶寨的事情概不与外人说,违反的人就要驱出瑶寨。” 黄兴发的话让大家都沉默下来,黄兴发的话确实有些不客气,这全寨子人都按下手印的事情也是前所未闻的事。 瑶人从不敢拿盘王来做消遣,向盘王保证,那就是向先祖保证。 但人家有人家的道理,好处分与你,人家不也要个凭仗,你到处去说,难道人家还要再分与第三家。 村老胡金高思考了一会儿说:“尊贵的瑶老,感激你的好意。此事情重大,我们寨子需要商量一下再给你答复。” 黄兴发说:“那好,还在过年,我也不打扰了,等你们商量好,给个回信给我就行。买卖不成仁义在,我已尽力帮忙,即使不成,各位也不能怪罪我赤腰瑶寨了。” 送别时,黄兴发和胡金高走在最前面,黄兴发小声说:“若是做得成,卖与一支火铳与你也不算事。” 这是赤裸裸的利诱,胡金高哪里听不出来,诱惑足够大,口气也足够大。 还暗示可以卖火铳,那就是火铳也是足够的多,这时候再想制服赤腰瑶寨,从他们手上把好处抢过来,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瑶老说的好,买卖不成仁义在,都是盘王的子孙,我们肯定讲仁义。瑶老们如此诚意,今天就了我们答复,我们会马上议这件事情,也会尽快给瑶老答复。”胡金高连忙说。 第39章 逼迫壮瑶出人 送走黄兴发,十家瑶寨的主事人就在村老胡金高家直接开会议这件事了。 原先的策略是用都是盘王子孙的大义裹挟和原本以为的优势来威吓让赤腰瑶寨就范,多少要分润一些好处出来。 现如今的策略就是要么做出全寨子的保证送过去,要么就是联合其他寨子到赤腰瑶寨来硬的了。 两种意见都有人发表,也在争论,最后一直没说话的胡金高说话了。 “算了,想让寨子过上好日子,还是按人家的要求来吧!”胡金高缓缓的说道。 然后把黄兴发单独和他说的话告诉了众长老,大家面面相觑。话里的意思很明白,我现在强大了,不怕你打。 村老胡金高接着补了一句:“谁要是还有想法的,去远远的看一下人家的寨门,能不能打的进去。” “我估计,赤腰瑶寨以后肯定是山上最强的瑶寨,我们十家瑶寨不能拿赤腰瑶寨比咯,但我们先跟着赤腰瑶寨,至少以后比其他瑶寨要强。” 胡金高在十家瑶寨寨子里的威信还是很高的,他一说话也就统一了大家的意见。 黄兴发回到“丰南号”,还是先去了柏家村。 沈云峰一直在办公室等待黄兴发回访十家瑶寨的结果。 在办公室里,黄兴发将刚刚在十家瑶寨谈判的情况向沈云峰复述了一遍。沈云峰细心的听着,一边分析着。 听完之后,沈云峰夸奖了黄兴发,他认为黄兴发引导了谈判的节奏,路演还是很有效的。 沈云峰认为后面的走向应该是7:2:1,七成十家瑶寨会来继续谈,两成继续观望,一成会联络其他瑶寨整合力量找赤腰瑶寨下手。 目前而言,沈云峰丝毫不惧怕其他瑶寨联手跟“丰南号”作战,“丰南号”的战力打他们一点问题都没有。 只是就怕打了之后引起官府的注意,闷声搞发展才是当前的主基调,即使要打,也要拖,拖到鸦片战争开始,那时候即使闹点动静,你不公开打反旗,官府也都会装作看不见。 所以,沈云峰的意思还是继续谈,能不打就不打,不想打但也不能露怂。 真的要走那一步,他也不介意让田虎把安保部带着先下手来个斩首行动。 但沈云峰和黄兴发都小看了十家瑶寨村老的决心。 大年初四,十家瑶寨的村老胡金高就带着两位长老过来了,拿出了几百个红手印按下的保证书,以不留退路的气概要坚决搭上赤腰瑶寨的这班车。 黄兴发拿着保证书看了又看,他是瑶人,当然知道对盘王发誓作保证的意义。 开诚布公的说赤腰瑶寨的发展全靠柏家村的扶持(但按照预案还是隐瞒了丰南号的存在),农事的种子和技术也都来自柏家村,十家瑶寨要加入,必须要紧守柏家村的秘密。 柏家村目前仅仅松口答应帮助十家瑶寨,那么十家瑶寨就不能把任何情况告知其他瑶寨,即使有联姻的瑶寨。 因为现在的能力也仅仅能够帮助十家瑶寨一家,如果被更多寨子知道,或者被山下知道,那十家瑶寨即使不出局也利益被瓜分。 柏家村的存在,十家瑶寨自然知道。但因为势小活动范围小,柏家村又从不与其他瑶寨接触,大家也就默认这个外来户的存在。 就如山上那些土匪洞,你不犯我,我也不烦你,这是山上的潜规则。 赤腰瑶寨突然的发迹,村老胡金高隐隐约约感觉或许与柏家村有关。 现在证实了这种关系,倒让胡金高觉得整个事情顺理成章了。 两家外来户相互扶持,自然有亲近关系,人家互相帮助,天经地义。 自己要不是发现一些端倪,硬生生的闯入进来,只怕这个好处是一点都沾不到。 人家保密为什么,不就是防着其他寨子。自己寨子加入进来,同样也是,好处分走了,自己的就少了。 所以,对黄兴发的这个说法,胡金高表示完全在理,自己也这么想。 黄兴发按照原先定下的对策,允诺赤腰瑶寨这边将派出“技术员”到十家瑶寨去帮助他们改造水田和旱田,提供高产的红薯秧子和土豆种球。 因为考虑到水稻增产容易被其他瑶寨发现,暂时不提供稻种。 为了考虑这一块的补偿,十家瑶寨可以利用山地种植苎麻,赤腰瑶寨用白米交换半成品苎麻。 黄兴发给十家瑶寨村老胡金高算了一笔账,水田改造后,原有稻种种植的水稻会从原来100多斤增产到200斤将近300左右,这就可以翻番了。 红薯和土豆也会有将近三倍的增长,田地里的增产就能够满足瑶寨60%-70%的需求。 苎麻只要产量跟得上,换来的粮食可以补的上30%,这样,十家瑶寨让大部分人吃上干饭毫无问题。 村老胡金高稍嫌不足,但黄兴发一句话就打消了他再要价的念头。 黄兴发说:“你一文钱不出,换的这些好处还嫌不够?再说,你与柏家村什么情谊,我与柏家村什么情谊,要让柏家村信任你们十家瑶寨,你先把这一年做下来才有个脸面和人家谈。” 胡金高顿时无言以对,是啊,一文钱不出,你还好意思?不说了。 黄兴发说:“其他事情,我也不能擅自一个人做主,但凡你想要,那就要让人家信任你。要是再来个阿猫阿狗,柏家村还能给你其他好处?” 胡金高点点头,回去要和寨子里再严厉一些,切不可传出去,坏了全寨子人的好事,丢下悬崖喂狼也不为过。 说罢,黄兴发引着胡金高和两位长老在寨子里逛了逛,特意让他们看了看制砖厂和造纸厂,让他们好生羡慕一番,胡金高连连指着北边,意思询问是不是柏家村扶持的。 黄兴发点点头,说:“是那边扶持的,你要的好处,要靠人家,人家信任你了,才会给你。” 这大腿必须抱住了,胡金高和长老都是这般想法了。 黄兴发让人取来三份纸,送给三人,说了用处,把三人惊呆了,这擦屎擦尿的事情还要用写字的纸,日子也不能过的如此阔绰。 黄兴发摇摇头告诉他们,别舍不得,这个事情关乎卫生,妇女们用上,对身体好,身体好就能生娃,关系到生娃的事情能是小事?还舍不得作甚。 以后村老、长老家要用,自当比山下便宜几倍供应。 这么一番讲解,胡金高和长老连连点头,添丁入口是天大的事情,等有钱了,我们也要这样阔绰起来。 送到寨子门口,胡金高再仔细看看砖头砌的安保室,看看值班安保的阿贵手里拿的新火铳。不禁都看着北边那条路,心里想这赤腰瑶寨好运道啊,搭上了柏家村。 我十家瑶寨不能落后,也要过上好日子,先让柏家村看重我十家瑶寨,赤腰瑶寨能做的我们也能做。 就在黄兴发完成这一件重要的谈判的同时,防城县衙里也在开一个重要的会议。 那就是全县乡绅和保长的会,内容就是一个——筹建团练。 乡绅们其实这之前就开过会了,也都知道要筹建团练的事情,和李九章也有过讨价还价。 乡绅是不会得罪知县这样的官府,但铁打的府衙流水的知县。 乡绅们也不会跟着某个知县“梭哈”,没有足够的利益,你一次性将本钱投下去,换个知县等于你白投了,所以讨价还价是个常态。 知县和士绅彼此心里也都清楚,知县也不能逼的太紧,乡绅也不能不上路子。有了这样的经验,乡绅们还是很好的配合了县衙的工作,把能承担的团练人数报了上去。 所以不论古今,吃亏的还是最穷的老百姓,按照人口来说,汉人是不止出这点人数。 因为人口还是汉人多,但汉人毕竟有钱些。但汉人的钱对知县老爷来说还得细水长流,下次有啥事还指望他们出钱,不能杀鸡取卵。 愁眉苦脸的都是保长,大部分的保长都第一次知道这个事情,尤其这次叫来的都是瑶族和壮族的保长。 因为汉族居住区的团练筹备基本都交给乡绅了,乡绅回去也会找保长,大体是保长出面出力,乡绅负责筹主要的经费。 壮族的人数是要比瑶族人数多的,但是壮族和汉族杂居的比较多,有些就已经划到乡绅负责的区域。 壮族在山上的比较少,也就两个寨子,其他都在山脚下,总共四个保长。 平地瑶一共有五个保长,三大两小。最小的保长就是赤腰瑶寨这边的黄有亮保长,一共名义上管了山上三个瑶寨,加上自己平地瑶村子一块。 上次李九章给乡绅们开会探探口风,乡绅们也就凑了三十来个人数。 这次,算是乡绅们给了县衙面子,也是退了一步,大家都加了一点,凑了五十个人。然后出钱置办短襟的的事也应承了。 剩下的一百五十人的名额就靠壮瑶这两族蛮夷来完成了。一听这个人数,壮瑶的保长们顿时唉声叹气,喧哗一片。 李九章让乡绅们先退场,把九个保长留了下来。保长们平时也来不了县衙,知县也不会接见他们。 知县的官威还是有的,乡绅们一离开,会场人就少了,李九章眼神一扫,九个保长顿时气势就没了,惴惴不安的看着知县。 李九章惊堂木一拍:“尔等莫要吵闹,团练乃于国于民有利的大事,你等莫要百般推脱,今日之事势必完成。” “若是完不成,便去普查你们田亩,即便瑶家有《过山榜》,你在山脚开垦的田地也是要纳税的,你们逃了多少年的税赋,心里不要一点数没有,完不成任务,本县让你们补税补到倾家荡产,滚回山上去。” 壮瑶下山,看似是生活更好了。但没了山林的保护,下了山受到官府的约束也就更多了,这也是任何事情的一体两面。 李九章这一招算是掐到他们命门了,山脚开垦田地,多半能瞒就瞒,不入账册。 但要是和你秋后算账,补起历年的税赋,那是哪家也承受不了,现场的保长无不欲哭无泪。 发了官威,威吓之后,李九章这才缓了面色,把补录人口逼迫山上壮瑶之法说了出来,这才让这些保长在一片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亮。 即便如此,心里也没有底,会不会上山一说就被山瑶打了下来。 没底归没底,但补税那就是死路,谁知道县衙的账本把你的几亩田地算成哪一年开垦的,补上十年二十年,只怕连裤子都没得穿了。 高山之上壮人少,相对摊派少点,壮人负责筹措60人,瑶人负责筹措90人。 负责赤腰瑶寨这边的保长黄有亮属于小保长,负责15人。 数字分派之后,这些保长才哭丧着脸出了县衙,各自回家想办法。 黄有点也不知道咋骑着自己的那匹老马回到家的,彷佛就如做梦一般,十五个团练,让他去找山上瑶寨,这不是上山找刀砍嘛。 他自己是瑶人,瑶人向来敌视汉人,还要给汉人当兵,那就是服徭役,瑶人自古不服汉人徭役的。 自己平地瑶,到了山下生活,已经被山上瑶寨鄙夷了,现在要是再和汉人闹翻,那真的是两头不是人了。 这个知县不是个好东西,拿纳税逼人,当真走到那一步,舍了这些家产上山,可孩子们还能习惯山上的生活吗? 黄有亮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最后安慰自己,还有几个保长,我弄不起来的话,他们也弄不起来,最后不能逼着我们这些瑶家一起上山吧。 黄有亮当晚就把这片平地瑶的两个甲头请到自己家里吃饭,两个甲头一听,也连连摇头,直接称呼这事不好办。 商量来商量去,两个甲头应承他们这两甲各出两个名额,那十一个名额还是要去找山上三家瑶寨去要。 甲头是知道利害关系的,这查田亩肯定不会只查黄有亮一家的,罚税估计都要挨上,要么出人,要么倾家荡产。 他们也安慰黄有亮不要着急,大不了山上想不到办法,那就山下承担,总不能真收拾包袱躲到山上去。 第二天一早,黄有亮便遣派人上了山,通知三家瑶寨村老或者瑶老开会。 会议定在第三天,定在了离山下最近的十家瑶寨。 送信的人也是为了赶路,到了十家瑶寨就把消息告诉了十家瑶寨的村老。丢下了三张盖了保长印鉴的纸片,请十家瑶寨代为通知其他两家瑶寨。 十家瑶寨自然是答应了代为通知,准备第三天开会。 第40章 团练名额全要了 第三天天蒙蒙亮,黄有亮就出发了,为了怕有误解起什么纷争,他一个人上山去了。 十家瑶寨、龙岗瑶寨和赤腰瑶寨三家瑶寨的瑶老或者村老已经在等候了。 不管他们认不认这个保甲,但下山捎个货物啥的还要在黄有亮那里,自然还是以礼相待。 黄有亮也不搞啥埋伏,毛竹筒倒黄豆,全盘托出。 浅显易懂,省的山上这些瑶家兄弟费劲去猜,猜的不好就会把事情全部怪在黄有亮身上。 县里要搞团练出人,要瑶家出人出武器出粮食,县里就张罗一人一件印字短襟。 山下的瑶寨要是不出人就查田亩,山上的瑶寨要是不出人就查补人口,查补多少全看你出多少团练,出的多就少查一点人口。 三家村老和瑶老都齐声喊汉人奸诈,一顿怒骂,但骂归骂,眼下哭丧着脸的黄有亮也是做不得主的人,几家瑶寨也不至于拎起刀枪和火铳杀到县衙宰了那个狗知县李九章去。 瑶人虽然是化外之民,但也是民啊,民不到那一步是不与官斗。 但大家也都存了心,要是那几家瑶寨、壮寨也抵制,那大家就一起抵制。 于是大家都表示,先看看风声再说,真的要是出人,也不会让保长黄有亮难做。 毕竟一家出几个劳力,虽然很心疼,但还不至于伤筋动骨。可但凡给汉人白干活的事情,瑶人心不甘情不愿。 黄兴发回到瑶寨,想了想,这事还是和沈云峰说一声吧,虽然只是瑶寨的事情,但牵涉到人的进出,说一声为好,沈云峰见识高,说不定能帮忙拿个主意。 于是,黄兴发进了寨子门就向北上柏家村去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沈云峰听到这个消息还很高兴。 更没想到的是,沈云峰还想把这十五个名额全部要来,还同意补录人口,这一下就把黄兴发搞懵了。 其实沈云峰早就安排张大强和沈俊浩利用闲暇时间试试能否伪造清朝的户籍纸,但这个确实很难,因为没有官府发放的户籍纸的纸张。 纸张的制作配方不一样,纸的面相就千差万别,没有配方,想配制出来一样的纸张,难上难。后世,每个国家钞票的纸张配方那都是严格保密的,不会流出来的。 在这个大清朝,想行走在光天化日之下,没有个身份是不行的。 总不成去官府自首,说咱是从英国偷渡来的,要求入籍。大概率是,官府要么送你搭英国商船回英国,要么就是打入大牢。英国路途遥远,官府不会给你花钱买船票,基本是让你下大牢省事。 黄兴发今天这么一说补录人口的事情,这对黄兴发来说大大的不愿,但对沈云峰来说,倒是个浑水摸鱼的好机会,要是将八个人补录到赤腰瑶寨的户籍中,到外面行走好歹算有个身份。 对于蛮夷这一说,呸,现代人还在乎这个,后世连农业户口最后都成了香饽饽,能混个宅基地。 更何况少数民族,那优待更是有点多,高考加分,那是多么的实惠,就凭着这一项,后世多少人愿意把自己民族改为少数民族。 至于团练一事,沈云峰也是有点上心,为什么呢。 黄兴发一说团练的事情,他就有点敏感,山下本来就巡检司那几十个人,就算不消极怠工撒在全县看都看不见,所以万尾岛才能来去自如贩卖私盐。 但要是一下增加了200人得团练到处转悠,说不定哪天就和万尾岛的人弄个遭遇战出来。 沈云峰想起后世的谍战片,分配过来的十五个名额要是占了,等于打入到敌人内部去了,这以后多少有点帮助,十五个人的投资值得! 沈云峰考虑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法子既能够把这两项的指标全部弄来,也能有说得过去的理由,让防城县的官府不起什么疑心,做的不起波澜。 这其中操作之人是关键,就像后世,若是想骗一点政府补贴啥的,谁最关键,那就是办事人员或者是经办的科室。 你造假报假,他心知肚明但两眼一闭就签字盖章给你报上去,上面哪有那么多精力来复核,事情就成了。 但你若是找了上面,想瞒着下面,那是万万不能的,必须上下贯通。这个黄有亮就是关键的经办人,打通他这个环节,事情也就成了大半。 拿银子去砸是不可能的,办事是这样的,人家能看清风险的事情才会参与,因为知道风险才知道如何躲避和控制。 未知的风险最可怕,你这么积极筹人做团练,莫不是要造反,只怕银子刚一送去,估计转手就到了县衙,接下来便是官府来人盘问。 这时间虽然紧迫了点,但毕竟还有点时间,要好好思量一番。 沈云峰于是便在黄兴发这里把黄有亮的情况问了个清楚。 晚上,云峰物流园的天台会议的主要议题就是怎么拿到团练和补录户籍的名额。 沈云峰相信人多力量大的道理,胡扯八道也算所谓的头脑风暴,散发思维后的馊点子会更多,也许哪个馊点子就管用呢。 哲学是世界观,也是方法论,诚然不假。社会问题指望这些工科大专生来想,多半想的就是要么拿银子去砸,要么就是拿新研发的火箭弹去砸。 这还得在社会历练过的人用社会哲学来分析问题,解决问题。 天下熙熙皆为一个利字,赤腰瑶寨想要人家不要的名额,这其中必然有看不见的好处。要是把这好处说出来,只怕对保长黄有亮说不出口。 老管说,校长想让老师干点不愿意干的事情,一般都是要搞点好处来交换。 比如给大家多做点课时费,要反向思考一下,那就是老师想要点课时费,才会干点不愿意干的事。 那现在赤腰瑶寨就是那个想要点课时费,愿意干点别人都不愿意的事情。 这样就能推导出,我们不是要给银子给黄有亮,而是要从他身上搞点好处,这样黄有亮才能认为合理。 沈云峰拍手称好,不愧老奸巨猾,一下指明了方向。 老管抱着管越白了沈云峰一眼,说你这个逆徒,这叫生姜还是老的辣。 有了老管用社会哲学科学指明了大的方向,大家头脑风暴的思路明显集中了。 但那几个工科狗已经放弃了希望,连瞎扯也不愿意扯了,开始摆烂了。 最后,还是有些社会经验的张大强想了个好主意。 张大强说既然黄有亮是做买卖的,咱们就求他帮忙做买卖,他若是答应,我们就顺理成章帮他解决这个难题。 比如我们现在拿出去也惊动不了别人的产品,像次一点的红薯酒,红薯干央求他帮我们去卖。这些产品无非是产量高的表现,没有和赤腰瑶寨不相符的技术在里面。 有了张大强的主意,大家思路越来越清晰,想法也越来越集中。 一番推敲后,最后形成了大家都认为可行的方法:赤腰瑶寨请黄有亮帮助销售红薯酒和红薯干。 黄有亮若是答应,赤腰瑶寨便一力承当这十五个团练的名额和补录人口的名额,其他两个瑶寨也要保证以后买酒只在黄有亮那里买。 在黄有亮那里私下的解释就是赤腰瑶寨的红薯丰收酿的酒有点多,用这十五个团练和补录的人口,准备把酒销售到别的保长区域去,甚至是翻过垭口偷偷卖到上思府和南宁府去。 寨子里有些能说会道能做点买卖的青壮年不在户籍上,出门不方便,所以要把这些人补录上去。 这样一来,让黄有亮感觉到赤腰瑶寨在里面得了好处,那承当这些名额的事情也就合情合理。 至于让另外两个瑶寨买酒,那也是为了让人家感觉合理一点,能卖多少酒给他们,按照张大强的说,那都是穷逼,也就过节喝点酒,不指望他们买多少,就是个由头而已。 连黄有亮向县衙那边的说辞都想好了。 一、赤腰瑶寨是外来户,人家欺负他们让他们补录人口; 二、还是欺负他们,还带了心眼,为了方便也免得各寨子派人在一起容易起纷争。每个瑶寨每三年轮一下,一次性派出15个人,但赤腰瑶寨好欺负,逼着他们第一批出人。 总而言之,物流园的几个人总结了一个观点:学堂还得继续办,好好办,这年代必须要知识启蒙,不然啥都替他们想好,太累了。 黄兴发这里比黄有亮难蒙骗,毕竟这些名额都是黄兴发代表赤腰瑶寨去谈,说服他心甘情愿这才是解决问题的前提。 对付黄兴发,沈云峰一力承当,无需大家商量了,毕竟大专毕业生单兵对战不识字的文盲,如果再搞个多打一,那就太欺负人了。 果然,黄兴发很不理解,他只能理解到卖酒换钱是好事,沈云峰他们弄个户籍也是好事,毕竟算是落户瑶寨了,以后怎么着也不能偏爱柏家村一家,最起码要一视同仁。 谈到这一点,黄兴发心里还是有些不平衡的,虽然老管娶了个柏洁还生了个儿子,但好歹沈涛涛也是娶了黄巧巧,你们也要对瑶寨好点。 沈云峰眼睛一翻,黄巧巧跟你瑶寨毛线关系都没了,你tm都把人家逐出瑶寨了。这一句差点把黄兴发气背过去,狗日的奸诈汉人,不都是被你下套的,现在拿着个还当理由说。 “好,那就当沈总说的这些理由,卖酒的那些好处也不值当我们出十五个人,最多出个八个。”黄兴发还是舍不得十五个劳力白白去山下给汉人当差。 “你莫不是以为丰南号的银子从天上掉下来的,那都是从海上来的。要是这十五个人名额不全部拿下,以后这条路线怎么走。”沈云峰瞪大眼睛惊讶的说。 “你原来在走私,这是犯法的事情,我赤腰瑶寨不跟你干了。”黄兴发惊诧的说。 虽然他对汉人的法度也不当回事,但要是拿自己家十五个人去山下干犯法的事情,他还是担心了。 “不干也行,我事先说嘛,没银子上山,你们手里那些代银券可都是废纸了,你回去可以撕了算了。”沈云峰不屑一顾的说。 “这......你这坑人。”黄兴发一想到好不容易攒的“代银券”要变成废纸,不禁气的咬牙切齿。 “老匹夫,你莫装纯,这垭口的私盐你哪年不买,买了私盐也是走私。当真你怕了汉人的法令就有便宜不占。”沈云峰冷笑一声。 沈云峰然后接着说:“你怕作甚,十五个人不用你全出,丰南号和柏家村也出人,手中不拿货物,也不就是暗中放风的事情而已,怕什么怕,大不了事后抵赖就是。” “我告诉你,县里为何要搞团练,就是广东那边和西洋人要开战,根本顾不到我们这穷乡僻壤,以后这些事情官府不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有心无力管了,这时候不抓紧机会搞钱,更待何时。” 在沈云峰的威逼利诱之下,黄兴发溃不成军。 这时候,沈云峰开始教他如何找黄有亮怎么个说法。说完之后,黄兴发连声大呼汉人奸诈,但脸上也轻松不少,毕竟有奸诈的沈总谋事,赚钱的事就是有可能实现的。 事不宜迟,当天,黄兴发就带着两个人背着两坛子红薯酒下山去找黄有亮去了。 红薯酿酒方法简便,不用主粮,南方大部分是用红薯酿酒,但红薯酒有个天生的缺陷就是度数低,口感一股红薯味,所以也都是穷人的酒。 瑶人节日多,虽然舍不得用多少酒,但毕竟一逢节日或者婚丧嫁娶,酒钱还是省不下来,黄有亮的生意就包括卖酒这一项。 黄兴发带下山的红薯酒虽然已经是丰南号最次的一档,但是现在“丰南号”产出粮食多,就算最次的红薯酒,酿制的时候也掺了一点大米和高粱,用以改善红薯味。 而且酿成基酒后还再次蒸馏提纯,度数比赤腰瑶寨老方法酿的酒要高上十几度,能有将近40度了,掺了米和高粱,口味也改善不少。 黄有亮喝了黄兴发带下山的红薯酒,赞不绝口,感觉和县里卖的高档酒快接近了。但一问价格,黄兴发出的价格居然只比原来低质的红薯酒只高一点点,完全能让穷人们接受。 要是自己稍微加点价,再掺点水,这生意做下来,一年怕不是要多挣下十来两银子。 要是弄到县里去卖,估计还能挣的更多,那县里的好酒价格可是翻了几番,这红薯酒哪怕只翻上一番,也是一年多挣几十两的买卖。 这买卖能做,真没想到这山上的瑶家外来户,酿酒居然有这一套。也不知道这哪里来的这么多红薯酿酒,只怕赤腰瑶寨有专门的红薯种植技术。 听到黄兴发提出的条件,黄有亮几乎要笑出来了,这也算条件,这简直给我雪中送炭来了。 第41章 入籍蛮夷 赤腰瑶寨要十五个团练名额,二十个补录人口名额。 黄有亮狠狠在桌下掐了一下大腿,确定不是自己喝酒喝糊涂了。 听到黄兴发解释准备把红薯酒卖到北边上思府去,黄有亮这才恍然大悟,这是人家生意要做大怕人手不够。 身为瑶人黄有亮知道,山寨里的瑶人一般不与外界打交道,又不识字,跟汉人打交道多半吃亏就拔刀相向。 有一些能说会道的不容易,要把这些能说会道的搞出来做事,得有户籍。 再听黄兴发说已经和十家瑶寨谈好供应红薯,他这才相信,人家真的是要把红薯酒当做大买卖来做。 有了团练这个身份在山下跑,这酒渗透到别的瑶寨,妥妥的好方法。 这一代赤腰瑶寨算是出了个厉害的瑶老了,黄有亮不禁对黄兴发另眼相看,真是人不可貌相,这粗犷的外表下,心思细致啊。 他哪里知道,黄兴发只是个大胡子的工具人,后面一窝子来自几百年以后的人。 那些人的智力和见识足够把他黄有亮卖个几十回还帮人家数道光通宝的那种。 如果说黄有亮还有顾虑,那黄兴发下来的讨价还价则让这个小商人深信不疑,出十五个人赤腰瑶寨一手承担,但平地瑶这边这两甲也不能独占便宜,要拿点粮食出来。 这粮食赤腰瑶寨也不带上山,就搁在黄有亮这里卖了换布。这一来二去,黄有亮等于又有了生意,中间多少有些利差。 说实在话,平地瑶本来要承担四人的,现在出点粮食,人家要价也不高,黄有亮便一口答应了,回头他去跟两个甲头说,想必两个甲头也是同意的。 酒喝罢了,事情谈妥了,黄有亮便张罗床铺留宿黄兴发。 黄兴发一看条件,没得澡洗,没得草纸用,还没牙刷,算了,条件还不如寨子里,连声道谢,要乘着下午太阳还没落山,赶路回家。 既然和黄有亮谈妥,那就是安排补录入籍的人员和参加团练的人员,第二天上午,沈云峰便召集了黄兴发和柏有志还有一干人等开会。 补录户籍的当然首先是物流园的八个人,然后柏家村选择了三名经常和田虎、张大强出门的,有点见识的柏家子弟,再加上管越这个关系户。 然后是范有财、朱十八这两个有点见识又投靠较久一点的土匪头子,再就是赤腰瑶寨的六个人,一共二十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也算考虑的周周详详。 黄兴发有点觉得瑶寨人补录多了,沈云峰给了他一个白眼,说不要鼠目寸光,迟早还是要去山下混,瑶人也要去看看世界多么大。 又梳理了一下,凡是姓氏不像是瑶人的,都改了姓来补录。 沈姓是瑶族原本八姓之一,倒不用改了。反正是沈云峰他们无所谓,现代人的心理。 柏有志和黄兴发都觉得别扭,古人嘛,对这个宗族姓氏还是特别的重视。 沈云峰再三劝慰,这叫化名,本名还是你自己的名字,只不过领一张户籍纸而已,家里还是该叫啥叫啥。 两人见老管连儿子改姓了黄都无所谓了,也就应允了。 总共十五个团练人选,小队的队长当然是田虎。反正田虎的名字也补录进瑶寨人口里去了,顶着瑶族的户籍,就能光明正大的出现了。 柏家三名补录入户籍改姓为黄的子弟自然也是为了加入到团练小队的,他们都是田虎训练出来的人。加上土匪朱十八,然后就是赤腰瑶寨的十个人了。 赤腰瑶寨人出的有点多,沈云峰向黄兴发保证,先把名字顶上去,后面会安排人顶替瑶寨的人回来。 毕竟怕一开始团练有啥训练啥的,接触多了,被官府看出不是瑶人,惹出麻烦。 后面顶替上也容易,这年头也没有个照相技术,登记全靠名字和按手印,就手印现在的甄别技术,估计防城县没有,到了钦州府也不一定有人会。 只要顶替的人年龄差不多就行,谁来甄别谁是谁,把名字记住就好了。 现在黄兴发知道的也多了,借力赤腰瑶寨的事情也多,所以,在沈云峰心里,黄兴发的地位也提高了不少。 现在很多事情都要耐心的向黄兴发解释,也要考虑到赤腰瑶寨的利益。这不,沈云峰给黄兴发打个定心丸,不要怕回去工作不好做,凡是参加团练的都发工资,工资由“丰南号”发。 听到发工资这句话,黄兴发心里顿时高兴了。只要有工资拿,估计寨子里的瑶人抢着去,他就好做工作了。 只不过这么一安排,十五个青壮下山去了,人力又紧张了,沈云峰决定下一步要打打十家瑶寨的主意,损失的劳力要从那边补回来。 要是土匪能多点就好了,只是附近的土匪都收编了,再远,就是其他瑶寨的活动范围,去那边抓土匪容易发生冲突,暂时还不是一个好选项。 两天后,保长黄有亮和三家瑶寨村老在十家瑶寨的会议开的异常顺利。赤腰瑶寨一力承当补录人口名额和团练名额,这计划让十家瑶寨和龙岗瑶寨的村老惊呆了。 黄兴发然后一解释卖酒的事情,十家瑶寨的村老胡金高虽然不知道赤腰瑶寨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但是两家已经合作,自然先点头同意,龙岗瑶寨的村老自然跟着也就同意了。 至于说三年后再轮到哪家瑶寨,那就三年后再说,三年后这个李知县还在不在防城县也不知道了,团练搞不搞也不知道。 两家瑶寨村老算是捡了大便宜,心里乐开花了,尤其以前也看不起赤腰瑶寨的龙岗瑶寨村老看着黄兴发,也觉得现在的黄兴发顺眼多了。 黄有亮做小买卖的,心思还是有点的,这边事情解决好了,他说也不急着上报,等那几家看看再说。 三家瑶寨的村老和瑶老也纷纷点头,自家把问题解决好了,坐看人家笑话吧。 散会了,十家瑶寨的村老胡金高使着眼色让黄兴发留步,等其他人走了,胡金高便问黄兴发到底为啥,要一力承当。 黄兴发小声说:“方便去上思府和南宁府卖酒。” 一句话让十家瑶寨的村老胡金高恍然大悟,连忙问了一声:“红薯能收那么多?” 黄兴发嘿嘿一笑没解释就拱手道别。 看着黄兴发的背影,胡金高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除了黄有亮保长这边有奇葩的因素影响,筹措团练的工作开展的异常顺利外,其他地方推动都很困难。 防城县衙也派师爷带了人下来督导,假模假样的统计平地瑶的田亩逼迫一番。陆陆续续,防城县团练的筹措工作一直弄到正月的下旬才告一段落。 “丰南号”早就进入了新的一年的工作时间,山上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正月初八,族长夫人柏云产下一女,老来又得一女,母女身体健康。 柏有志十分高兴,把幺女当做宝贝一样。柏家村也欢庆一番,喝酒吃肉,庆祝族长老而弥坚,喜获爱女。 黄兴发和田虎这边开始忙活团练和入籍的准备工作。 对于入籍瑶族,对后世穿越而来的沈云峰他们毫无心理压力,不像现世汉人鄙视蛮夷,要是让人知道汉人入籍瑶族,估计被天下笑话。 后世少数民族能够中考、高考加分,当年的沈云峰如果能够以少数民族身份加上分,估计考上的就不是大专而是本科。 虽然三本大部分最后结局都是毕业到电子厂打螺丝,但有些招聘就是赫然写着限全日制本科毕业生报名。 后世想而不得的事情,现在就这么轻松上了少数民族户口,也许以后还能为儿孙弄点福利遗传下去,几个现代人心里不无这么想着。 白家几个被安排来入籍的子弟则是像死了爹娘一样,堂堂汉人竟然沦落到入籍蛮夷。 虽然是家族的安排,但这个惨无人道的差事咋就沦落到自己身上。 即使有着能够有身份下山的福利,但他们情愿蜗居在十万大山,也不愿入籍蛮夷。 沈云峰把这几个白家子弟揪到自己办公室,一顿破口大骂。 “啊呸,死了爹还是死了娘啊,一个个哭丧着脸,汉人了不起吗?看不起蛮夷?东夷、南蛮、西戎、北狄都是贱族,你们睁开眼看看,现在的大清朝,坐在龙椅上的不是北狄吗?不把自我感觉了不起的汉人踩在脚下!” “你再看看山东、淮河的莱夷和淮夷呢,现在不都摇身一变是汉人了?” “不要觉得汉人多了不起,血统本来就没高低贵贱之分,今日你委屈了入籍蛮夷,明日等你权势在手,你想入红毛鬼子籍都行,什么血脉无所谓,没用才是真的下贱。” 一番臭骂,几个柏家子弟才老实了,乖乖的配合入籍蛮夷的事情。 拿到黄有亮送来的户籍纸,沈云峰拿在手里看着,心想这样终于在大清朝混上个户口了,咱也是有户口的人了。 可惜,这户籍纸上没有学历这一栏,不然,填上个大专,等到几百年以后,考古的人翻出来,那就搞笑了。 说不定,到时候的报纸上就有这样一条新闻:据专家考证,清朝蛮夷就有了大专生。 派到十家瑶寨的是一名刚从学堂毕业的阿贵和一名妇女,这让十家瑶寨感觉到有些惊讶,但是小阿贵说起来头头是道,妇女教授的也是十分利落,不由得让大家十分佩服。 起高垄,深施底肥,疏松土质,改造田地是大工作。十家瑶寨利用年后农业生产还没全部开始,将全寨子的人力都投入了旱田改造。 以前因为红薯不易储存,山上无论哪家寨子都不多种,种多了搞不好雨季也会烂在地里。 但现在不同了,有了赤腰瑶寨来指导,红薯多了可以送到赤腰瑶寨去换其他粮食,这样,可以放心大胆的种植了。 红薯的种植不妨碍水稻种植,因为红薯总体上也就在播种和收获需要大量劳力,加上新技术的翻藤需要大量劳力,只要安排妥当,完全可以和水稻种植错开时间。 按照管老的指导,红薯只要和土豆轮植,对土壤的肥力的消耗就可以恢复,这其中重要的就是施肥的管理。 对十家瑶寨来说,农业面临的是系统性的改造,包括农家肥的归集制作等等。 一整套的指导下来,十家瑶寨不得不服,对小阿贵和妇女的指挥开始服服帖帖。 苎麻的种植就比较简单了,关键是开辟山地,要把灌木砍掉,遮蔽的树木砍倒,有阳光照耀就好。 苎麻对土地不挑,只要平时记得锄去争抢阳光的杂树就好,关键在于后期的粗加工,到时候赤腰瑶寨自然会派人指导。 落后的人群喜欢看得见的好处,这一点沈云峰深知其脾性,这一点讲不得理想。 “丰南号”以赤腰瑶寨的名义先送来500斤大米作为收购红薯和苎麻的定金,一下子就让十家瑶寨的瑶人热情爆棚。 接着下来,从“丰南号”拉回来改造旱田的煤炭灰、十家瑶寨缺的已经发酵好的农家肥,十家瑶寨村老也心甘情愿写下了欠条。 这样,随着合作的不断深入,十家瑶寨的瑶人对赤腰瑶寨的印象有了明显的改观,从以前的鄙视已经变成了平视,甚至有些羡慕。 因为陆续从赤腰瑶寨去指导的瑶人都明显有着不一样的气质,那毕竟是在文明发展提前跨了一步的群体。 刷牙、用厕纸、洗手等一系列新生活方式尤其是让妇女们羡慕不已,男人们则更羡慕赤腰瑶寨的武器、酒,还有那许多怀孕的妇女,代表着族裔的欣欣向荣。 总体上,沈云峰还是像当初对待赤腰瑶寨一样,让文明和富裕润物无声,绝不主动迎合,等待渐渐渗透后,十家瑶寨主动的投怀送抱。 但没有给十家瑶寨提供驱虫药,因为驱虫药已经不多了。 老管给沈云彤出了个点子,有一种叫苦楝树的,树皮汁液可以驱虫,老家流传的土方,可以试试。 于是沈云彤也就开始试验用苦楝树来制作驱虫药。 第42章 潦草的成立仪式 虽然过程疙疙瘩瘩的,但是在二月二龙抬头之前,防城县的两百名团练算是筹集成功了。 至于这后面县衙和乡绅、保长,甲长和村老之间的极限拉扯就不足为提了,毕竟官员看的是最后的结果。 结果是有了,李九章还是十分振奋的,在师爷陪同下去看了乡绅们凑钱制作的短襟。 短襟前面印了一个勇字,后面是防城两字,都是蓝色土布制成。 李九章让差役换上看看效果,大家都竖起大拇指称赞,在一片马屁声中李九章哈哈大笑,仿佛看见了提督大人即将而来的褒奖。 计划是二月初一,团练在县城集中,县衙一干官员及巡检司和附近驻扎的广东绿营水师的官员一起出席成立仪式,来个列队检阅。 然后集中一两天,周玉岫派巡检司的人给防城团练来训练训练。 县衙前的空地上已经插起了旗帜,空间也清理出来了,一干官员的座椅也安排好,有个仪式的样子了。 整个仪式的规程,李九章也审定好了,各路官员和乡绅讲话的讲话,表态的表态,最后李九章训话。 训话之后,让两百人团练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在县城走一圈,搞个气势出来。 但是从二月初一下午团练陆续进城,李九章就拉下了脸。 怎么回事呢?这山上的瑶人壮人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进入县城这么热闹的地方,哪里约束的住,腰上插着刀,手里拿着长矛到处钻。 差役要是一管,言语上又不大听懂,说不好,就把刀拔出来了。 要是找带队的头,也不知道上哪去找,找到了,说不定在哪里看热闹,还有一位瑶人老哥更厉害,顺便带了野味正在当街卖。 山瑶穿的服装又怪异,小孩妇女都喜欢追着看,山瑶弄烦了,做个鬼脸吓一吓,又搞得哭喊一片。整个防城县城被150名瑶族和壮族的团练闹腾的不可开交。 晚上这么多人也没地方去住,防城县是个偏僻地带,客来客往极少,也就两三家客栈,住也住不下。 再说,人家客店也不收山上的蛮夷,那一身味儿要是收进来住了,不是把其他客人都赶走了。晚上只有安排在县衙外面空地上睡觉。 县衙的差役和长随们去街上搜罗了竹席,让他们在地上睡,亚热带地区,虽然是农历二月,凑合凑合也能睡了。 再说,清朝的时候,县府的官员又何尝把蛮夷当做人看待。这不是为了把团练人数凑起来,摆在以前,在街上看见落单的蛮夷稍微闹点事,不管有理无理,说不定就从县城打将出去。 可是这一百多人住在这空地上,白天还好,还知道避着人大小便。晚上天一黑,到了边上就蹲了下来随地来一坨。 晚饭是县衙管的,不要钱的饭菜自然一顿猛吃,这些人一晚上就把县衙前的空地搞得骚气哄哄中带着臭气弥漫。 一早就醒来的李九章到了县衙门口,一下就捏住鼻子,破口大骂,发动全县衙的人员出来清理。 他怕了这些蛮夷,都不敢让这些蛮夷去清理,只怕让他们清理,也不过是从东北角搬到西北角。 李九章一发火,县衙的人紧急动员,急赶慢赶,终于在仪式前把场地清理好。 虽然空气中还有些气味,但已无大碍。这时候各路官员骑马的骑马,坐轿的坐轿,步行的步行,都来到会场了,看着一帮子乌合之众。 这时候,这印字的短襟还真起了整齐划一的作用,让队伍多少有点那么回事。 周玉岫带了七八个弓兵,这七八个兵不像差役他们那么畏惧蛮夷,一边骂一边踢算是把队伍整好了。 李九章在仪式开始前,将周玉岫拉到一边说后面训练取消算了。 周玉岫一愣,便问怎么回事。 李九章把昨天的情况说了一遍,周玉岫嗅了嗅鼻子,仿佛闻到了异样的气息,不禁苦笑起来。 训练倒是没多大问题,可是这县城没地方安置倒是大问题,就在这片空地训练,后勤依然是问题。 周玉岫点点头说:“那就不训练了,实在上不得台面,反正成立仪式搞了,也就可以上报广州了,这些人还是按先前议的,搞到偏僻地方去,下一步再想办法吧。” 仪式进行的也不太顺利,那么多官员都要讲话,乡绅们还要发表一些马屁,还有团练代表要发言表态。 山上下来的这些瑶人壮人哪里受得了这么长时间规规矩矩站着,就开始站的东倒西歪,溜出去撒尿的都有了。 李九章于是催促大家尽量快一点,轮到他训话的时候,他把原来的稿子打了对折。 讲完后示意下面的差役把大旗一挥,领着这班子散兵游勇去县城游街去,一直游到大门那里,千万不要回来了。 看着浩浩荡荡的游行队伍,各位官员连声称赞防城县办了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 在李知县的领导下,防城县人民安全感和满意度会得到显着的提高,这在两广大地都是创举,值得很多地方学习,必将受到提督大人的褒奖。 一顿吹嘘,李九章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他拱手送别各位官员和乡绅之后,握住周玉岫的手重重的一顿。 “玉岫兄,还是你深谋远虑啊,这群蛮夷还是别来县城,在偏僻地带转转吧。有劳你代为查看一番,只要有人在转悠,就当团练正在巡逻吧。” 周玉岫说:“不管如何,能成立两百人的团练队伍,对防城县来说,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足以上报林则徐大人。” “团练新建,生疏也是情理之中,只要县衙把小队长抓好,几月下来,能巡逻起来,自然就有了规矩,不操之过急就好。 知县大人放心,巡检司巡逻时也加强查看和指导。此情上报广东,知县大人估计离开防城县的时间就指日可待了,到时候记得玉岫就好。” 李九章拱手,正色说:“玉岫兄为人清正,忠心报国,若有机会,定将报告提督大人。你我情谊深厚,若我有新的去处,我亦希望能与玉岫兄相互呼应,相互扶持。” 两人经过此次筹办团练,算是在政治上彻底走到一起,形成了紧固的政治联盟。 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在政治上站错了队,几个月后的鸦片战争改写了林则徐本来注定耀眼无比的仕途。 在乱糟糟蛮夷团练队伍里,田虎穿着一套破烂的瑶族服装混在里面。 山瑶不蓄辫子,用布裹头,瑶人和汉人面相并无大的差别,差别只在服装上。田虎混入其中只要不说话,根本没人识别出来,包括别的瑶寨的瑶人,也识别不出来。 但若是开口说话,汉人不容易分,瑶人还是可以分辨出一二。 田虎以前在特种大队,也干过潜伏的任务,对这种脏兮兮的穿着是能够有忍受能力的。 赤腰瑶寨的其他人都是货真价实的瑶人,只不过是顶了名字。 主要这次来县城,不知道有哪些安排,怕有过多接触,把柏家子弟放进去容易露馅。 反正县衙那边也就登记名字,回去巡逻啥的再替换掉就行。 按照成立仪式上的分配,赤腰瑶寨因为垭口下面就是江平江,分配就是沿着江平江西侧三十里范围巡逻,这简直就是为万尾岛走私量身定制的路线。 这让田虎十分高兴,以后他就是万尾岛走私的“保护伞”了。 出了县城,各路人马就分道扬镳了,各自回各自分配的巡逻区域。这里面估计能正常一点的也就是汉人居住的区域,因为都在县城附近及防城县东边区域。 中西区域都是蛮夷负责巡逻,能按规程巡逻就难说了。 最西边的由于巡检司驻扎在东兴附近,最西边的壮族一支队伍比较倒霉,估计是不能怠工了。 巡检司势必带着他们沿着界河和东兴附近巡逻,防范安南人的潜入。 东兴附近偶尔也有安南的海贼偷偷上岸,也时常要去走一番,所以,团练中东边和最西线的巡逻是要正规的。 中部和西部大片基本上也就是凑个人数,当然这不算上田虎带的这支奇特的队伍。 到了山脚下,渡过江平江,从此上垭口的山道大约要走五六个小时才能到十家瑶寨,再走两三个小时才能到赤腰瑶寨。 如果巡逻队每天往返寨子,那基本就是下山就得回寨子,根本谈不上巡逻。 所以,田虎观察了地形后,划定了一块区域准备作为营地。 江平江这儿的东边是泥沙冲击的一小块平地,已经早就被下山的平地瑶占了,开枝散叶。 西边因为要渡船,而且大多是山坡和沼泽间杂,所以没人看的上,再往西边更是看不到人,一直到下一个垭口才会有平地瑶和壮族间隔居住。 但平地瑶和壮族他们也嫌弃从这边往东,而是朝南走快到海边十里地左右,防城县与东兴之间的官道进出。 所谓官道也是很窄,但能骑马和行独轮车。 这儿去大海边,便是京族三岛的巫头岛,这种近邻根本防无可防,京族人进出常有,但不会滞留。 而且此处等于屏障,海贼不会穿过两座岛屿进来,所以巡检司的重点并不在此,而是东兴附近的海岸线和防城县县城南边的海岸线。 如果在柏家村,兴建起几间房屋倒不是难事,但在这野外还真的是个大工程,田虎大致选了一下靠河,靠渡口的山坡作为营地,既方便观察,也利于防守,也防涝。 万尾岛寄养的马以后等营地建设起来完全可以养在这里,可以省下一笔开支,也更安全。 如果胆子大一点,把垭口的交易摆在这里,也更能减少人的注意。 第一天,估计也没有哪一支团练队伍会巡逻。田虎把营地地址选好后,就赶紧上山,要赶回柏家村。 第二天,十五个人倒不惧夜间有野兽,但是山上人肯定都等着他们平安归来的消息,昨天出门的时候,沈云彤就差点哭了出来,生怕他被发现不是瑶人,会被官府抓起来。 果然,晚上到了柏家村,许多人在那里等着的,看到十五个人一个人不少,大家都把心放了下来。 听了田虎的介绍,沈云峰是大喜,防城县这样的安排简直就是给“丰南号”量身定做的,以后,“丰南号”就能以合法的外衣掩护对万尾岛的走私业务。 沈云峰坚决赞成田虎在山下设立营地的想法,这既是为了巡逻有个落脚点的需要,也是日后在山下发展的根据地。 田虎休息去之后,沈云峰连夜开始在纸上规划,计算投入,要打造一个赤腰瑶寨团练小队的山下基地。 第二天一早,沈云峰便和田虎他们团练小队一起下山。 这次下山的人,已经是正规的巡逻队伍,一半人都是从山上安保队伍里抽出来的,还有一半是赤腰瑶寨的青壮年。 这次下山可是连煤炉、大米、肉食和被褥都带上了,是要每天在山下驻扎三分之一的队员。 这是沈云峰第一次下山,一身瑶人的打扮。现在他可不是黑户了,是有户籍的蛮夷了,走起山路来,都觉得格外的轻松。 队伍里的柏家子弟还有匪首范有财也都是有了瑶人的身份,也能光天化日之下行走山下了,只不过都穿了瑶人的服装。 看了田虎选择的营地地址,沈云峰点头不已,这部队可真锻炼人,别看田虎平时话不多,有些方面还是有突出才能得,估计也都是在部队里的实操学到的。 沈云峰观察了一下土质,是可以烧砖的,但现在不行,因为现在就在山下用上砖块,投资这么大,会引起关注,还是用木头和竹子搭建好一点。 再说烧制砖块也是要有时间,赶不上建设的时间。 山上的基地还在建设中,这边再开辟新的建设,人力现在是捉襟见肘,沈云峰决定回去让黄兴发和十家瑶寨谈一谈,用工资的方式请十家瑶寨出力工,帮助建设营地。 团练巡逻队也不急着巡逻,先把营地建设起来,吃好睡好再说。 团练小队十五个人至少也有十个能当做力工来用,这样就不用再从基地抽青壮年支持这边了。 站在山坡上,沈云峰不禁感叹,人,还是缺人,摊子铺的越大越缺人,马克思说的好啊,人是生产关系里最活跃的因素,离开人,再先进的生产工具都没用。 现在柏家村的妇女们进入生育高峰,六七个妇女都在哺乳期。 到了下半年,赤腰瑶寨的妇女估计又有几个进入孕晚期,也会减少一些农业和手工业方面的劳力。 沈云峰看看南方,心里想是不是在万尾岛想想办法,增加一些劳力。 再回头看看山上,看来要加快十家瑶寨的融入速度了。虽然诱饵不宜下的太急,但有赤腰瑶寨在中间做催化剂,十家瑶寨融入速度应该要比赤腰瑶寨快一些。 四处看看,这里的位置,除了距离龙岗瑶寨靠的比较近这个不利因素外,对“丰南号”来说,真的是绝佳的山下据点。所以,不管现在再艰难,也要把这根钉子扎下来。 以后这里进可攻,退可守,即使退一万步,“丰南号”覆灭,这也是逃跑路线上的一个重要据点。 沈云峰指着南方,问田虎:“那边就是京族三岛的方向?” 田虎回答到:“是的,自此向南去,大概40来公里的路程。” 沈云峰嘿嘿一笑:“哪天去看看,我现在也是有户口的人了。” 第43章 俘获海贼的大船 黄兴发奉命到十家瑶寨谈力工的事情。 瑶寨的男人,除了打猎,还有农忙季节帮帮女人的忙,基本上就是无事吹牛逼,哪有挣钱的机会。 十家瑶寨的村老胡金高惊呆了,赤腰瑶寨居然拿银子雇人,这是阔绰到了什么地步。 人家阔绰跟着沾光呗,十家瑶寨村老立马找了十几个青壮,屁颠屁颠的扛着树下山去营地报到了。 田虎让巡逻队采取三班两运转的模式,一班次可以回来休息,下去的时候顺便就背一些物资下去。 上班的那十个人也是以营地建设为主,兼顾巡逻一下。就这样营地的建设不说轰轰烈烈,也是以看得见的速度推进。 万尾岛来人进行节后的交易了,一看,简直乐坏了,这是什么情况,以后这还叫走私吗,这简直就是送货上门的服务,那是满心的欢喜的等着营地建设好。 以前,万尾岛都是走江平江东侧,东侧有平地瑶的熟人可以养马,有时候也能卖点私盐。现在开始规划西侧的路线了,也不在乎卖那一点私盐了。 刘永浩带来消息,自从渐渐和海贼淡了交易,一些面生的海贼开始来试探万尾岛了,看来,既然不想做海贼的生意,海贼对万尾岛动手的欲望开始越来越强烈了。 收到万尾岛的消息,沈云峰算了算时间,大概农历五月英国军队就要来了,那时候将是一片混乱,要是海贼想打劫万尾岛,将是最好的时机。 英国舰船肯定是从马六甲海峡穿过来,在中国附近整编,估计没到五月,越南和马来西亚附近海域就会有动向了,海贼的消息可能比广州那边的消息还早一点。看来要辛苦田虎了跑一趟万尾岛,做一些准备工作了。 于是,沈云峰将张大强调整到营地建设那边去,让范有财负责巡逻和训练,让田虎带了几个人携带了五根火箭弹发射管和十几枚枚初期制造质量不高火箭弹去万尾岛,去万尾岛开展强化训练。 现在田虎去万尾岛不用像上次一样遮遮掩掩的潜行过去,而是光天化日之下带着巡逻队过去。然后,回来的巡逻队,少了几人,悄无声息的。 田虎上了岛,刘永陆已经在岛上等候了。 这次,他已经做好准备,在村子之外的海边搭建了棚子,田虎几个人来了之后,就可以住在村外了。 这几间棚子也是以训练的名义搭建的,平时刘永浩手下刘姓的一些青壮也就是以此为据点。 田虎检查了一下上次教授的训练内容练习的怎么样了,一看,呀,真不错。 别看这岛上居民,天天在海里搏命,身体基本素质都挺好的,和瑶寨的青壮可以说各有千秋。 总体来说,还是柏家子弟从小读诗书的要差一些。随着伙食结构的改善,应该说万尾岛和瑶寨的青少年体质也有了一定的提高。 火箭弹这玩意舍不得试射,只是教授如何点火,如何判断距离和如何瞄准,只有战时才能用。 刘永陆一看这像小炮一样的东西,嘴里乐滋了,有了这玩意加上上次带来的手榴弹,没有大炮的海贼还能有啥玩的。 赶紧藏好,海上自有海上的办法,浸泡过桐油的布裹起这些火器足够防潮。 既然万尾岛的这些瘦猴子身体素质可以,田虎也就不客气了,接下来的训练科目快接近他们部队里面特种兵训练的强度了。 一顿猛操,操的这些瘦猴子看到田虎都乖的像只小兔子。 不由他们不服气,凡是让他们做到的,田虎都亲身示范,成绩都超过他们,就连近距离武装泅渡,也让他们这些水猴子们心服口服。 六七天后,就在田虎准备离开万尾岛的时候,有两只海贼船来了。 两只海贼船都是大船,大概知道万尾岛只有一只大船,所以也是嚣张的很,在洋面泊着,有时候就开过来冲击一下给商船补给的小船,戏弄一下,也并不撞翻。 商船好几艘在一起,他们不敢去惹的,船上的红毛鬼子身强力壮,都有火枪,他们这种海贼根本不是对手。 他们就是针对万尾岛挑衅的,让你跟商船的贸易没法顺利进行。他们就是逼着万尾岛低头,拿钱消灾让他们走。 刘永陆和田虎商量商量,准备打一场。不把海贼的气焰打下去,这两艘船拿到了好处,其他海贼就会像闻到腥味的苍蝇都来围着转悠。 两人制定了打的战术,安排开始朝大船上搬运装备,安排人手。 第二天一早,万尾岛的大船就出发了,三只小船跟在后面。 两只海贼船也观察到万尾岛大船的出动,但他们也不以为事,毕竟一艘船想干过两只那基本没戏。 他们就拿起火铳、弓箭和长矛站在了船面上,船头也对着万尾岛的大船,只要万尾岛的大船敢靠近任何一艘大船,另外一艘大船就会夹击过去。 两船对一船,人员优势就决定了胜负,至于万尾岛的那些小船,人员想上大船很难,帮不了手。只要腾出手来,弓箭向下,小船上的人非死即伤。 刘永陆指挥着舵手将船头对准了其中一只大船,从侧面靠过去。那只船上的海贼嚣张的叫了起来,把弓箭都拉开,等着船进入射程。 很快他们发现,对方大船上靠着这一侧的水手都拿出了黑乎乎的盾牌,头上戴着藤制作的帽子,仅仅露出一张脸。 有一个海贼自持箭术不错,射了一箭过去。箭从船上飞过去,不错,是射中了,射在黑色的盾牌上,扎在上面,但射不透,人家根本没事。 眼看着要靠近自己船了,海贼们急了,开始把弓箭扔在一边,拿起了长矛。 这种海上的长矛,尖头可以扎人,尖头后面有个钩子,可以勾住对方的船舷。 是海上海贼们的标配船与船的近战武器,紧张的等待着对方船靠过来的那一刻。 一边,船上海贼大声的朝着另外一只船喊叫,挥舞旗子,让对方船快点救援,此时他们已经知道有些不妙了。 船与船之间还有十来米的样子,一名刘家训练过的子弟在盾牌后面点着了手榴弹。 让引线稍微燃烧一段,估摸着距离差不多了,就朝对方船上扔过去。 土手榴弹在对方船甲板上滚了一会儿,海贼们还没反应过来,一声巨响,爆炸了,弹片飞溅,海贼们惊叫的丢下手中长矛向船舱方向躲去。 巨响和腾起的烟雾也惊呆了另一只准备夹击过来的海贼船,他们呆呆的看着这边,根本没想到万尾岛居然有这么强大的火器。 这时候,船的另一侧船舷,田虎扛起一根火箭筒管,点燃了火箭弹的引线,对着大概三百米左右开外的那条大船主帆发射过去。 火箭弹燃烧起来,后坐力让田虎的肩膀受到重重的推击,差点把田虎推倒,田虎兴奋的大叫“爽”。 火箭弹在空中划出直线,这么短的距离还没开始乱飞,火箭弹撞到了主帆,掉落在甲板上,甲板上海贼们都吓得乱窜,喊着“炮、炮,他们有炮,快走快走。” 歇了有一会儿,船板上发出轰响,此时火箭弹的战斗部才爆炸。显然,试验品就是不靠谱。 但这一声爆炸,就让海贼们魂飞魄散,赶紧转向逃跑。 这边这只船就没法跑了,手榴弹爆炸后,船就贴靠上去。水手们扔过缆绳,伸出长矛,将两艘船固定到一起,然后一个个跳过去。 已经魂飞魄散的海贼哪有勇气反抗,一个个跪在甲板上,任由万尾岛的水手捆绑起来。 将二十来人的海贼捆住后,将被手榴弹炸伤的海贼包扎好,万尾岛的水手控制了海贼的大船,两只船开始返航。 船上万尾岛的水手们都欢天喜地,第一次这么顺利的海战,一个人都没受伤,还捕获了对方另外一只大船,简直是大获全胜,扬眉吐气。 火器这么厉害和实用,让刘永陆心中十分震撼,若不是有这样的火器,万尾岛只能受海贼欺凌。若是再多一些海贼,估计他们就敢上岛抢夺了。 现在,只要有足够的火器,就再也不怕海贼了。 刘永陆此时不禁对“丰南号”充满了想象,有了这样的倚靠,万尾岛的日子何愁不能继续好下去。 靠了岸,刘永陆安排人把海贼押下去关押起来,把他们的船上的物品开始搬下来,把船泊好,看管好。 海上停泊的那些商船也远远的看着这次海战,都为万尾岛叫好,毕竟,他们需要万尾岛,也不希望万尾岛被那些海贼们干扰,导致他们失去这个便宜又好的小港口来补给。 安顿好之后,刘永陆问田虎怎么处置这些海贼。 田虎说先审问审问再做打算,他个人觉得要不是有伤天害理的血债在身上,都是讨饭吃的穷苦人的话,不轻易杀人。 刘永陆说那好,先提出两个来审一审。 审了几人,原来这两船海贼是一伙人,是隔壁安南国也就是越南先安州人,姓邓,是一个大家族的两支,都是海边渔民。 他们基本上和万尾岛以前一样,打鱼兼职海贼,干的是敲诈勒索,强拿硬要带耍无赖的事,谈不上伤天害理。但要说善良,那也说不上。 刘永陆听完之后朝田虎一笑,说其实这片海面上的海贼都差不多,要说杀人越货的也有,前十年在白龙海上有一批,闹的不像话,被清朝和安南联手歼灭了。 现在要说,那就是安南海防一带的海贼,那是打家劫舍,不仅仅在海上作案,还会上岸,在安南也是被查缉的对象。 他们大本营常常变动,有时候在安南下龙湾一带的海岛上,他们不是以家族姓氏为单位,岸上没根,所以不怕安南的官府查缉。 听完了审讯,田虎说那条船吓跑了,一时半会估计也不敢再来。 就是再有海贼船来,有手榴弹和火箭筒在,也能抵御住,他要赶回去向沈总报告情况,看看下一步如何做。 要是真有海贼再来,他得了消息就会赶回来,和大家并肩作战。 刘永陆于是立刻安排船将田虎和其他几人送上岸,这边开始安置关押的俘虏,还有一些被炸伤面皮和腿的要包扎,还要清点船上缴获的物品和武器。 听田虎的意思这二十来个人是不会杀的,刘永陆也不愿意,在战斗中杀了也就杀了,也不是没杀过人。但一下杀二十来个俘虏,到对着束手就擒的人挥下去,他也下不了手。 田虎回去路过营地,看见营地已经有点样子了,用泥巴和树木搭的营房已经封顶了,几张竹床也打好了,晚上可以在里面睡觉了。 现在正在不断地砍树扛下山做营地的围栏,日后还是要养马作为交通工具。 洗澡目前就在江平江里洗,以后看怎么弄个淋浴出来。 便坑现在还是临时的旱厕,以后要仿造山上做一个深坑形的,可以积攒粪便作为肥料。 既然是营地,那么蔬菜还是要种上的,不能什么都靠山上供给。 煤炉和煤饼都已经背下山了,已经可以开火做饭。田虎在这里吃了一餐,休息了一会,然后再继续上山。 沈云峰等人听了田虎描述的海战情形,都觉得心驰神往。 柏有志更是心痒的如猫抓一样,反复问田虎手榴弹和火箭弹发射和爆炸的情况,恨不得亲眼见一下自己制作的产品在实际应用中的效果。 沈俊浩和沈涛涛则关注厮杀的情况,听他们说起盾牌的好处,哈哈大笑。盾牌和头盔这两个玩意其实就是他俩想出来的主意,来源于网络游戏。 沈云峰则细问了船只的大小情况还有审讯的情况,他的意思是反正都哄骗来了几伙子土匪,也不怕多一窝海贼,二十来个青壮而且会操船,难得的人力啊。 套路也都熟了,这苦歪歪的清朝,偌大的汉子,几口饱饭,一点小酒,再来点肉食,都乖巧的拐回来了。 这恩格尔系数估计超过了80%,无论是在地里刨食还是拿着刀在海上抢劫,忙来忙去都只是为了一口吃的而已。 整个生活主要脉络就是吃和繁衍,精神生活就是祖先和家族的荣耀和传承。 至于怎么让这群海贼能安心留在万尾岛,田虎以前都知道,怎么把土匪弄的,告诉刘永陆照葫芦画瓢就行了。 另外,他让田虎带信给刘永陆,万尾岛土地太少,人口承载量不宜过大,可以少量的把没有战斗力的家庭逐步转移到山上。 这样可以减少粮食运输,增加货物运输,继续把海上供给的生意做大。但这部分家庭要筛选,首先要值得刘永陆本人的信任,其次为人要温驯。 另外,要考虑收服巫头岛的事情,具体怎么收复,由刘永陆定方法,需要武器和人力支持,提前让刘永浩来说。 这次缴获的大船坚决不能还给对方,以后遇到了海贼,还要继续想办法缴获。 田虎在山上休息了一晚,其实也算不得休息,一个多星期没回来,等于新婚的沈云彤哪里会放过他,自然折腾了半宿。 第二天,田虎稍微起的晚点,还是出发了,万尾岛刘永陆还等着他的消息。 第44章 推进基地建设 打败海贼,缴获一艘大船,还俘虏了海贼,让刘永陆在万尾岛的威信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其他几姓也真心诚服了。 在这海外的飞地,爹不亲娘不爱的地方,实力为王啊,弱者都必须依附强者才能生存。 消息也传到巫头岛了,巫头岛以阮姓为首的三家地主心里有些慌了,刘永陆居然能打败两艘海船还缴获了一艘,这武力强大到了这个地步。 他统一了万尾岛,那下一步会不会是巫头岛呢? 三家地主坐在一起商量,认为不能坐以待毙,要么去安南告黑状请安南官府来收拾刘永陆,要么就是想办法把刘永陆给杀了。 京族三岛当初都是流民,凭啥这几家能成为地主,占了三岛最好的地方,那不是善男信女就能做到的事情。 安南官府也不一定对京族三岛感兴趣,十几年都不会来个正经官员,除非就是塞钱,但就三岛这个经济实力,能塞的官员愿意从海上过来,那也把家底搞得差不多了。 三家地主想来想去,还是想办法下手,直接打过去不可能的。 三家地主并没有统一巫头岛,没有那个号召力,只有找人去刺杀这一招。 屁大的地方上哪找刺客去,只有找各家的佃户了,三家地主开过会,于是各自去物色人选去了。 田虎回到万尾岛之后,将沈云峰的话带给了刘永陆。 刘永陆听了之后陷入了沉思,其他的他都能理解,就是要留下这二十来个海贼的事他有点不理解。 田虎看着刘永陆的神情就知道肯定有想不通的地方,于是就把山上前后收复了四批土匪的事情告诉了他。 田虎指着海里的那两艘大船说,现在岛上的人可以操两艘船,四艘也可以,甚至八艘也可以,但是要是更大的船呢,更多的船呢?人力从哪里来?没有足够的人力,人家用人也能堆死你。 刘永陆笑了笑,拍拍田虎的肩膀说:“你意思我听得懂,你这么一说,我也知道怎么去做,但是我就是不知道沈总的心到底有多大。” 田虎也笑了,说:“你别怕,沈总的心没那么大,他不造反,他就是想强大一点,让这世界没人欺负他,没人欺负这帮子兄弟而已。哦,还有,有好的吃,过上好日子。” 刘永陆点点头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没沈总想的那么大,反正跟在后面干吧。” “说的也是,万尾岛就这点人,东边大清钦州廉州要是看上了,也是想推倒就推,西边安南海防看上了,也是想推倒就推。” “我就试试,能不能在我活着的时候,东边也不敢动万尾岛,西边也不敢动万尾岛。” “你回去对沈总说,他心意我领了,弄些人上山是减轻万尾岛的负担,但故土难离,这些人也不愿意当自己废物被人养着。”刘永陆说。 田虎笑了,说:“怎么是废物了,只要不是痴呆,山上都能找到事情让他做,自己养活自己都是可以的,有小孩的,还可以读书,终归是可以安排的。” “你不知道山上,可不像岛上,除了下海就是种田,田又没什么田。等巫头岛收拢了,山上会派人下来教你们种田,你就知道了,有许多事让人干的。” “还有那些小孩子,总不成以后长大了还就是这两条路走,总的让他们多一点路走吧。反正你自己看吧,这也不是啥大事情,我估计沈总也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有时候别把沈总想的太复杂。” 隔了月余,李九章终于盼来了两广提督林则徐大人的褒奖,而且是发到各州的通报褒奖。 褒奖意思是对近期工作表现比较突出的地方予以书面表扬,防城县由于地理偏僻,人口少,但以朝廷基业为重,筹措团练,不忘海防,给予褒奖,让其他州县要认真向防城县学习。 也就是林则徐拿防城县点了个炮,推进筹措团练乡勇之事,人家那么穷都筹措了两百人的团练,你们还强调什么困难。 这一下,李九章成了广东省官场的当红炸子鸡,去钦州听知州传达通报嘉奖后,同僚们都纷纷道贺,李知县此次得到提督大人的青睐,高升指日可待。 林则徐大人可是通天人物,保举李知县到州府任职不是小菜一碟。 一片道贺声中,钦州知州大人是个老油条,会后把李九章留下告诫了几句,调走了才算调走了,到任了才能算高升了,现在务必要低调,回去切勿出现乱子。 李九章连忙起身作揖,感谢知州大人提点。 回到防城县,李九章把自己到任后的工作认真梳理,看看有无漏洞。经手的账目让师爷带着人反复查看,确保无误。乡绅也好言相待,没事走访夸奖,一切都做好离开防城县的准备。 当然,他根本不知道,还有一个多月,英国人的军舰将集结在广州,林则徐已经没有精力来顾及他这样的后备干部的培养了。 此时的柏家村,春种已经基本结束,已经全力投入了基地建设和工业生产。 柏家村有经验的技工全部都集中在工场里,概不外放了。工场集中力量生产“火箭弹”和“手榴弹”,一点点的消耗着白家秘藏的近百年的火药储存。 经过这段时间的生产,技工们对“火箭弹”和“手榴弹”生产已经非常熟稔,改进计划暂时也不做多大改进,先管用上再说。 沈松、沈涛涛的工作重点已经放在研制大炮的工作上了。 有了制造火箭弹的前车之鉴,他们回头认真研究了迫击炮,现代的迫击炮没有膛线,也轻巧,是因为现代的铸造技术远远好于清朝这个年代。 凭借他们现在的知识水平,那么再在铸造上下功夫,没有几年可能都没有大的进步,不如换个思路。 这个新思路就是用大口径无缝钢管来直接做大炮。但无缝钢管显然是不能作为专业炮管的。 那么就土洋结合,就是内膛用无缝钢管,在外面用铁再铸一层,增加无缝钢管的强度。 只要能够使再铸一层的钢铁和无缝钢管严丝密封契合在一起,就完全有可能造出大炮来。 当然,这种思路要是放在现代,完全不可取,因为现代炮弹的爆炸当量远远大于火药作为发射药的当量。 过去大炮铸造那么厚重,主要还是因为铸造工艺问题,铸造时候克服不了空气形成的气泡,炮管在火药爆炸时容易在气泡处爆开。 现代工业铸造的无缝钢管基本没有这个问题,不达标是出不了厂的,尤其是这种厚管壁的无缝钢管,往往都是用在压力设备上,更是要经过x光抽测的。 后世民用水平的无缝钢管出口到某些国家,那就是大部分加工成各类大炮使用的,极受欢迎。 方向虽然明确了,但工作依然是艰巨的,无缝钢管外加一层土钢铁铸造要严丝合缝还是要反复磨合,甚至要加入一些现代钢铁的料子进去提升品质。 没办法,没有现代工业体系做支撑,只有自己不断地调试。 沈云峰工作的主要中心也在研制大炮上,对于他来说,所有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就是安全自保能力。能够研发出实战中使用的大炮,那是重中之重。 发展经济,其实就是为了推进安保能力,装备的提升需要人力,人力又需要粮食和金钱来维持,最终都是围绕着自保能力的提升而推动。 玻璃厂仍然少量生产,因为从万尾岛卖到商船的酒还都是玻璃包装,这个很受欢迎。 因为一瓶酒可以揣在怀里到处喝,酒坛子就不大方便了。 不是每个人都能弄个精致的银酒壶揣在怀里的,那都是船长、大副或者商户才弄得起。 另外就是生产煤油灯,老管一时好玩弄出来的煤油灯罩子和底座。 这玩意沈云峰认为可以改善生活质量,也能拿煤炭里面干馏出来的火油代替食用油,起到节约作用,所以同意生产一批。 此时,沈云峰还没意识到这是未来一项重要的财路。 根据田虎介绍的上次海战的情况,还制作了几把短火铳,就是像手枪一样,采取底火击发。 由于枪管短,根本没有任何准头,弹丸被火药推出枪管后,就是天女散花。 但是短距离杀伤作用很显着,尤其是在船上,水手上到对方的船上,先开一枪,打乱别人的防御,再用刀来攻击,效果会非常显着。 即使不事先攻击,遇到多人时候,来一枪也能解困救命。 前段时间柏有志曾经研制过纸包弹,效果虽然不算很好,纸张残留比较多,影响第二次装弹发射,但这种设计只是开一枪的话,还是管用的。 开战之前先把弹装好,插在腰间就行了,需要时候拔出来开一枪救命。 由于底火的存量少,算是精贵物品,所以,这种枪也没制造很多,按照田虎的想法,就是给突击队使用的。 上次海战中盾牌和头盔的作用还是比较显着,村里的妇女们除了加工麻绳之外,多了一项任务,就是加工盾牌和头盔。 盾牌采用山上最密实的细竹子整根编制,然后用桐油油一遍防腐,再涂上煤沥青,一般火铳的弹丸和箭矢是穿不透的,甚至横刀一刀下去,也无法斩透。 头盔是用山间的藤条编制的,可以遮挡弓箭和弹丸,效果不一定多好,但有防护总比没有防护好。 这两件防护装备最大的弱点就是怕火攻。用多了,敌人有准备了,那就不太好使了。 这个年代没有有机玻璃,用钢板来做盾牌,又不够轻便,还是先用这种竹子和藤条做的实用一些。 基地那边的建设没有停止,都是让赤腰瑶寨的瑶人和收编的土匪们来干。 土匪们要迁出柏家村到基地去住,学堂也要迁到基地去。 因为现在融合的更加紧密,赤腰瑶寨的适龄儿童和少年都要到学堂上课,原先的学堂已经无法容纳了。 也不再提供学生宿舍给赤腰瑶寨的学生了,基地大门修整好了,晚上放学也不怕安全问题了。学生宿舍已经是提供给万尾岛的孩子集中居住了。 由于团练巡逻队抽走一批精干,安保部又分别从赤腰瑶寨、柏家村和收编来的土匪里面择优增加了进去,每天除了放哨站岗,就是集中训练。 朱十八已经被任命为新的三班班长了,赤腰瑶寨一个阿贵也被任命为班长,总共现在六个班,正在向两个排的编制发展。 范有财已经是副排长了,主要在巡逻队那边工作。 朱十八表示非常的不服气,但是想到狗日的范有财在山下巡逻,晚上睡不到老婆,他又表示很公道。 因为人力缺乏,已经从十家瑶寨招工了,招了二十名青壮到制砖厂当力工和基地盖房子。 这些人力都是要拿银子来发工资的,所以当初搞了个“代银券”还是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建设的资金压力。毕竟,赤腰瑶寨的瑶人手上用的都是“代银券”而不是银两。 粮食由于要供应万尾岛那么多人,而且大建设期间,力工都能吃,所以粮食也是刚刚够,要等今年第一期收获才能稍微缓解。 老管也在开拓思路,组织种植一些不用太多人力的作物,比如黄豆,只要不太在乎产量,基本撒下去施了肥,就可以不太管了。 加大一些蔬菜的供应,来抵消粮食的摄入量。从物流园快递里拆出来的种子都是现代经过多少培育才出现的品种,蔬菜的鲜嫩程度是清朝的品种无法媲美的。 就像现在的西瓜能做到皮薄籽少,在清朝是不可能的,这时代的西瓜皮比冬瓜皮不薄些,籽贼多。 老管则大力推广种植冬瓜、南瓜、瓠瓜、韭菜这些产量特别大的蔬菜,食堂的妇女照看着就行了,只要一旦能吃,就能连续吃上两三个月。 沈云峰、老管他们又率先垂范,多吃蔬菜,在课堂上也讲授蔬菜里含着人生长必须得元素。 沈云彤也多次到食堂教妇女们蔬菜的做法,用现代的口味来征服清朝人的口味。渐渐的,大家也开始接受,一定程度上,也代替了粮食的一些用量。 第45章 刘永陆遭遇刺杀 万尾岛打击海贼之战后,先安州邓姓曾经带了三十两纹银和二石米过来赎人。 但没有把人赎走,因为船的问题。 被擒获的这帮人说没船怎么回家,全村人最大资产就是这艘船,就是把我们赎回去,我们也没脸见家里人,就当我们死在这里吧。 放船,那是万万不可能的,这样一艘大船,打造起来没两千两银子根本打不起来。 别说沈云峰有过吩咐,就是没有吩咐,刘永陆也不会放船的。 所以,先安州邓姓无论怎么加价,也加不到这么多。 再说,他们那艘船虽然都是姓邓,也是一个祖宗,但毕竟是另外一支。 能够凑银子来赎人,也是讲了恩义,但要他们拿出几千两银子,那是万万不可能。 最后被俘的这支邓姓悄悄把赎人的那人叫到边上耳语,情义记下了,你们也别赎我们了。 我们在这里天天都能吃到一餐干饭,有时候还有肉食,等我们把万尾岛吃穷了,他们自然也就放我们走了。 赎人的一听惊呆了,还能这么操作,你们被俘了,还吃的这么好,靠,要不是家里有老婆孩子,干脆我也在这里不走了吧。 这样养着下去也不是办法,刘永陆开始把这群俘虏打散,开始派工,反正现在赶他们走也不走,不如还是用起来。 万尾岛打败海贼,俘获一只大船的消息被那天停泊的商船在附近海上传播开,这让商船们都对万尾岛产生了好感。 以前一些小的商船为了躲避海贼的敲诈或者抢夺,一般都是快速经过白龙尾一带的洋面到钦州或者合浦补给,现在觉得万尾岛海域安全,有的小商船也尝试在万尾岛补给。 钦州港补给手续复杂,官员和水师处处都要好处,补给价格也高。 不如万尾岛这种地方。比如补给淡水,只要水钱,什么停泊费之类的一概没有。 万尾岛生意越好,刘永陆心里越是焦急和警惕,焦急的是万尾岛物资有限。 尤其是粮食的供给,现在为了笼络人心,整个岛屿粮食的缺口基本都是刘永陆一力承担。根本没有余粮卖给商船。 商船的补给很重要一项就是粮食,总不能为了买点煤炉和麻绳,特意在你这里停泊吧,总要该补充的都补充上。 警惕的是越红火就越容易招人眼红,虽然这次打败了安南国先安州邓姓的两条船,能够震慑一部分海贼。 但是不好的是,下次再有海贼来,那就不是两条船三条船的阵容了。 经过上次的海战,刘永陆深知他对战斗的理解根本无法和田虎相比。他一边督促手下的人按照田虎教授的训练方法,一边满心期盼田虎再次来到万尾岛。 他要和田虎商量,假如下次有更多的海贼船来到万尾岛,该用什么战术来自保。 田虎等来了,让刘永陆没想到的是沈云峰也来了,这让他分外惊喜。 沈云峰能亲自来,他认为是沈总对万尾岛的重视。 其实对沈云峰来说,我tm也是有身份的人了,我要去看看大海。穿越前没来过南海,穿越后离南海这么近,都不需要买机票飞了,再不去看看实在不像话。 而且,沈云峰也很久没吃海鲜了。 作为主人,刘永陆自然先陪着沈云峰在岛上转了一转,看看大海,看看码头,看看村庄,远眺了一下巫头岛和山心岛。 沈云峰算是大概了解了京族三岛的方位,也了解了京族三岛的贫穷。 贫穷的本质原因就是适合耕种的土地太少。即使人再勤劳,也无法从有限的土地里种出超出承载的人口所需要的粮食。 再加上大清对外贸易的限制,海产品与陆地交换粮食物资也是悄悄的进行,根本无法大量交易。 没有冷链运输之前的世界,海产品其实大部分只能供应作为果腹的粮食,并不能作为大宗商品远距离交换。 所谓万尾岛的码头,也就是私下交易的便利,没有税务,没有繁杂的手续,供应量也小的可怜。 从后世物流业看,简直就是路边摊。但这样的交易量对没有外来贸易的万尾岛和“丰南号”来说,那是弥足珍贵,务必要保持和扩大。 关心万尾岛的发展就是立足“丰南号”的发展,必须要支持刘永陆把万尾岛做大做强。 刘永陆以为沈云峰亲自过来是要谈什么事情,但沈云峰真的没有啥新想法,上次让田虎带来的几条发展意见他并没有想做什么更改。 在现实条件没有更大变化的基础上,修改调整目标是不可取的。 至于迁移一些人口上山的建议,刘永陆没有积极响应,他必然有他的考虑,没有必要再拿出来讨论。 沈云峰这时候对万尾岛毫无掌控力,现在就某件事来树立权威只会将对方越推越远。 他唯一提出了一个建议,就是让刘永浩下次带点蔬菜种子来,改良万尾岛的蔬菜种植,因为这里沙土多,适合种植蔬菜,而不是水稻。 沈云峰虽然不是农业专家,但这点常识他是知道的。 大上海的菜篮子就是崇明岛,也是因为同样的道理,崇明岛是冲积形成的岛屿,土壤是砂质土壤,适合种菜。 要发挥万尾岛的优势,种植一些蔬菜,既可以抵消一些粮食的用量,也可以试试卖给商船。 田虎因为来过两次万尾岛了,也就不去四处看了。沈云峰去四处转的时候,他便检查刘家子弟训练的情况,再调整一下训练计划。 然后就和刘永陆、刘永浩一起研究,如何应对可能到来的,更多的海贼入侵抵御方案。 沈云峰并不感兴趣具体的战斗方案,他对军事不内行。留在这里,与其被迫发言,不如干脆躲开,一个人在夜色下漫步海边的沙滩。 海风习习吹来,站在沙滩上看着夜色里的大海,脚趾下柔软的细沙非常让人舒服。 这如果还在穿越前,这次无疑是一次感觉良好的海边旅行。 但现在,对沈云峰来说,只是稍微寻到一些宁静而已。 今时已不同往日,他已经不再是一个只要对手下十来个员工和数十个商户负责的物流园老板。而是要对“丰南号”加上万尾岛近千人负责的人,肩膀上的担子越来越沉重。 来自现代人强烈的自我意识和自尊心,也不容他后退苟且偷生在这个清朝世界。 如今,穿越的第二代人管越已经出生,堂侄子沈涛涛又和瑶女黄巧巧婚配,以后也会生子,他们已经和清朝的这个世界融合了,很难抽身。未来即使大难来临,需要逃走的也不再是仅仅八个人。 柏家村的那些人善良隐忍,可以说毫无保留的把未来交给了“丰南号”,那么这份责任怎么不扛在肩上。 还有这身后的万尾岛,那居民穷困的生活,长期以来的合作,也不仅仅当做合作伙伴来对待,更有一种共荣共辱的责任。 沈云峰赤脚走进海水里,大海的微澜轻轻拍打脚面,远处的月亮已经升到空中,将清辉洒向四方,大海无边无际的感觉悠然而生。 沈云峰漫步着,看着远方的黑暗,既然今生已经如此,便奋斗吧,犹如当年,义无反顾的从电子厂辞职。 在后世,当高等专科学校的理工科学生们毕业时义无反顾的奔向沿海地区的时候,那些敢于闯荡的先贤们总是有那么一句激励人心的话:人死鸟朝上,不死翻过来! 田虎和刘永陆他们的战术方案弄了大半夜,毕竟手头船只和人员的力量有限,制定出一个很好的方案很难。 弄了大半夜,方案也只算有个草稿,方便万尾岛开始人员分组和操练。 沈云峰散步回来,大致问了一下方案设计如何,然后听他们说了一下,也没细问了。 只说真到那时候,山上可以派人参加,全力确保不让海贼上岛,确保万尾岛人员的安全。 这句话让在场的刘姓家族的人都十分感动,资助和支持是一回事,参战又是另外一回事。 刘永陆嘴巴张张合合想讲些什么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激,可是没等话说出口,沈云峰手一挥说要睡了,具体事情和田虎说就好,他会安排的。 见沈云峰要睡觉了,刘永陆于是就告辞了,他让刘永浩在训练基地陪着,一干兄弟守卫好客人。 然后他就带着一个手下回村了,准备明天上午来送沈云峰和田虎一行离开。 田虎坐下来,再推敲了一下方案,然后准备弄点水清洗一下脸和脚。这时候突然响起一声枪响,有人开了火铳。 田虎立刻一把拿起95式步枪,推开门,指挥人护住训练基地,然后看看枪声的方向,心想不好:刘永陆! 田虎于是一边向村子方向跑去,一边喊几个人跟上。 此时的月光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人影,跑了三百多米之后,看见地上伏着两个人。 田虎做了个手势,让身后跟来的人蹲下设防,然后辨别了一下,两个人是刘永陆和他的手下。 对方躲藏在夜色里,看不到几个人,也看不到躲在哪里。 田虎回身做了几个手势,后面一个人于是匍匐的顺着地面爬了过来。 田虎和他耳语了一下,这名柏家子弟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朝一边扔去。黑暗中,于是响起一声弓弦声。 田虎看清了方位,于是在那人趴下之前,开了一枪,之间黑暗中一声惨叫,一个身影向后倒去,头部抛洒出液体的影子。 过了一会儿,对面传来窸窸窣窣的爬行声,然后有两人从地上弓着身子向后退,瞬间转身跑起来。 田虎手一举,后面的几个人站了起来举起了弓,田虎没动,拿着枪继续警戒着,防止还有人隐藏。 经过“丰南号”改造过的弓箭,射程和力量都远高于以前瑶人用的弓箭,黑暗中,只听到两声惨叫,两个人都倒在了地上。 田虎拿着枪一边警戒一边向刘永陆他们靠近,只见刘永陆半身是血,连忙问什么情况。 刘永陆说没事,他就是被火铳的散弹擦到了胳膊。他的手下被弓箭射到了腿,幸亏你们听到枪声及时赶过来。 此时正说着话,刘永陆身边的那名手下突然就倒了下去。于是旁边人赶忙点起火把查看,只见他面色赤黑,已经没有了呼吸。 用刀割开裤子一看,箭矢射中的地方已经是漆黑的一大片,看来是中了毒箭,人已经无法挽回了。 刘永陆怒气冲天捂着胳膊,火光下面色狰狞。 尸体和人带回了训练基地,稍加审问,就知道了,是巫头岛三家地主所为,目的就是暗杀刘永陆,箭头加了毒液,就是为了一击必杀。 毒液价格极高,即使山上瑶人也不轻易用,巫头岛的人是下了代价的。 三人中两人是巫头岛地主的的佃户,属于无家无业的那种,在地主的重利的许诺下而来。 死的那人是从岸上找来的壮人,是属于那种在外流浪的壮人,从十万大山北面而来,只要有钱就啥事都干的人。 壮人杀手是地主在防城县找来的,看他跨刀带弓的样子,试探了两回,再考察了箭术才请回来,事成之后答应给三十两银子。 刘永陆已经把胳膊上的擦伤包扎好,人已经恢复冷静,但忧伤的心情无法一下挥之而去。 沈云峰说:“别想了,人家都杀过来,除了杀回去,还有什么好想的。” 刘永陆点点头,表示自己也是这个意思。 抓住的两个佃户都把伤包扎好,先留下来看押着。 刘永陆开始思考怎么发动力量攻打巫头岛,攻打巫头岛毕竟和打海贼不一样,等于内战。 这里面牵涉到一些微妙的关系,安排人员都要注意避免。包括打过了怎么办,都是一整套的要设计。 以前虽然有了一些腹稿,但一直没正式提上日程,也就没那么细致,现在要把这些计划细致的谋划出来。 田虎拿起刀,割开那人被射中的位置,不断扩大伤口,寻找弹头,大家看的都觉得渗人。 田虎看看大家,叹了一口气,挑出弹头收好之后,拿匕首把死尸的衣服割开,赤裸的放在地上。 他站起来,把刀交给身边的那位柏家子弟说,从你开始,用刀把他开膛破肚。 柏家子弟愣了,抓着刀看着死尸发傻。 田虎一把把他按着蹲下,手握住他的手,带着他把匕首插入胸腔,从上向下拉,硬生生的用锋利的军用匕首将尸体开膛破肚子。 柏家子弟等田虎放开手,赶忙扔掉匕首,惊恐的看着尸体,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来。”田虎指着一个刘家子弟说,刘家子弟无奈的走上前。 田虎说:“你把他的胸骨弄断,把他的心取出来。” 刘家子弟虽然也是经历过海上的一些战斗,但这样解剖同类的场面哪里见过,双手颤抖起来。 田虎站了起来,用沾满鲜血的手指着这些青壮说:“这就怕了,战斗不是你生就是你死,你们连这个都怕,怎么去战斗?” “真正的海战,很可能你身边的兄弟被炸弹炸成这个样子,你还要从他手里拿过炮弹,塞进自己的炮筒里面。那时候,你就需要这样的冷静。” “你们再看看你们的兄弟,一支箭矢就送他走了,这就是战斗。你们不提高自己,就容易牺牲。 今天这样的训练是难得的,来,是男人的,就把自己的胆量练起来。” 一个个的,被田虎点着名,从尸体上取下一个器官,或者切割一段肢体。 一场极其血腥和残忍的训练,一场活生生的人体解剖课,让一个个青壮,跪在沙滩上呕吐,或者失神。 大家此时才真正的意识到,田虎就是一名杀神。 第46章 攻克巫头岛 天亮,刘永陆让人把死去的刘家子弟的尸体抬到祠堂。 抓获的两名巫头岛佃户也带到了祠堂。 然后把万尾岛各家的家长和刘家大部分子弟都被喊到祠堂来,把巫头岛三名地主策划的暗杀事件说了一遍。 然后让两名抓获的佃户在大伙儿面前把知道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下。 刘家子弟自然是群情激愤,死了自家兄弟,还要对刘永陆下黑手,简直无法容忍。 其他几姓的家长看这样的情况,知道矛盾无法调和了,都在想自己这边怎么办。 这么多年迁徙至此,不仅仅同姓之间在老祖宗的时候有血缘关系。近几代多少也有些姻亲在两岛之间,要是和巫头岛开战,这有点难搞。 刘永陆此时说:“巫头岛也都是我京族一族,想杀我的也只是那三家,他们现在就是见不得我们万尾岛好,这三家留不得了。” 说完,刘永陆手一挥,身边的刘家子弟抡起刀来,跪在地上的两名佃户的脖子就被刀拉开,鲜血流了一地。 真的动手杀人了,几姓的家长感觉到身上一阵阵发冷。 此时刘永陆对着他们说:“几位,他们冲着刘家来,也是冲着万尾岛来,但我也不逼你们,你们几家的人跟着我们刘家,不要你们动手。巫头岛要是有其他村民掺和,你们挡上一挡,刘家就领你们情了。” 万尾岛其他几姓家长商量了一下,也就同意了。 集会一结束,防止风声走漏,万尾岛的子弟们就开始乘船,人员分了三路分别到巫头岛三家地主家去。 无论是万尾岛这几家还是巫头岛上的三家地主,都小觑了现在刘家的战斗力。 当然,那也是因为他们根本想不到在刘家身后有着“丰南号”这种穿越而来的怪物。 巫头岛三家地主在刘家渡海的时候就接到消息,已经准备迎战了,家里的子弟和佃户们都武装起来了。 地主家都有一些火铳和弓箭,真的要拼起狠来,在海上讨生活的人也都不怕谁。 但是随着手榴弹的爆炸,还有火箭弹的呼啸,几家的防御顿时瓦解了。佃户们扔下弓箭和竹矛就逃,家中的子弟负隅顽抗的,就被当场格杀,投降的就被捆了起来。 三家的家主被抓到之后,刘永陆问也不问,谈也不谈,直接就割了喉。 省的留下来这个亲戚来说情,那个亲戚来说情,到时候反而不好杀。你留我不得,我也留你不得,做事就得杀伐决断。 这一战打的是迅速一边倒,也把万尾岛和巫头岛两岛上的人打清醒了。 现在刘家就是两岛上最大的势力,以后在岛上的日子,就是刘家说了算,就是刘永陆说的算。 三家地主的钱财和田产,都被胜利者刘家接收,这其中包括三家的船舶,三家地主各有一艘大船,也就被刘永陆充到自己船队里去了。一些小渔船,也都打上了刘家的标记。 三家地主余下的妇孺和一些成年男人有二十多人,刘永陆决定先把关押起来再说。这些人留下来是比较麻烦的事,但事后不可多杀人,否则为人太残忍,也不得人心。 然后,刘永陆就在现场把三家地主的家主派人暗杀刘永陆,并杀死一名刘家子弟的事情公布,万尾岛其余几姓家长也作了证。 巫头岛的一般百姓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万尾岛刘家突然就杀了过来,把这三家最大的地主给横推了。 既然事出有因,也是冤冤相报,只能说这三家倒霉了,巫头岛的老百姓们也都退去了。 等到晚上,刘永陆忙好战后的事情回到训练基地,这才向沈云峰和田虎一行人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刘永陆带着大部分人马去攻打巫头岛时候,仅仅留下少许可以战斗的人员看家。 沈云峰和田虎带着山上的人留下来,就是为刘永陆看好家,防止万尾岛上有人作乱,更防止先安州的那二十来个海贼趁机抢夺船只。 沈云峰的方法极其简单粗暴,把二十来个先安州的海贼集中来聊天。 当然,是用枪指着聊天,不由他们不尬聊。基本都是沈云峰在问,他们回答。 沈云峰对安南的情况还是十分感兴趣的,包括附近海域海岛的情况。 他始终缺乏一定的安全感,万一在发展起来之前被清廷盯上,只有走海上遁走这条路。大不了去阿迈瑞肯去创业,提前在那边把资本弄出来。 甚至也不排除,就在东南亚,找到马六甲海峡,提前将新加坡建国。 此时,安南国正值阮朝,也是越南历史上最后的朝代。 1802年至1839年使用国号越南,1839年,明命帝阮福晈改国号为大南。其前身为阮氏广南国(1558年—1777年),统一越南后的时期为1802年至1945年。 此时的阮氏王朝对越南有着绝对的统治权,而且是在东南亚属于强大的国家,占领了高棉国(现柬埔寨),甚至仿效大清,在高棉国实行改土归流进行吞并。 阮氏王朝吞高棉后,高棉昔日宗主国暹罗国(现印度)主动出击,利用高棉国王安匿螉禛死后无子,支持亲暹高棉贵族在阮朝灭高棉五年后进行反叛,此时的安南正在与高棉国打仗。 安南先安州是个临海的山区,安南国虽然对全国绝对控制,但也和大清一样,皇权做不到下乡。 先安州土地少,沿海渔民土地更少,只要人口稍微增长,便难以供养,所以上岸为农,下海为贼也是常态。 先安州陆上与大清不毗邻,也无军队驻扎,行政管理上总体还是松散的,也就是下海为贼也没人管。 什么安南国,什么狗屁阮朝,就算高棉这个词还耳熟,不是有个红色高棉的概念嘛。 对沈云峰这个理工科的大专生来说,历史课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了。现在和先安州的海贼聊一聊,算是现学了。 也不能说现学,只是突然知道了历史课里那些看不见读不到的芸芸众生了。 刘永陆回来之后,沈云峰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便询问之后刘永陆对巫头岛有何打算。 巫头岛之前算是松散的农村社会,既无官府任命的低级官员,也没有强权的乡绅恶霸。 三家势力比较大的地主既通过自己的实力,也通过经济和血缘、乡情多种模式综合的潜在的实施管理。 例如岛民家里遇到灾荒,向谁借粮食,只有这三家在灾年能有余粮,借下了,便欠下了。 若是渔民在海上遇难,家中人口没人供养,也只有这三家能承受佃户,也只能卖身与他们。 无声无息,渐进式的乡村土地兼并进程,三家所有的土地要占去巫头岛能耕种的土地40%,同时在礼教的掩护下,渐渐形成乡村地主在一方的势力,联手含而不露的掌控乡村。 刘永陆并没有很成熟的想法,适用万尾岛的方法并不适用巫头岛,巫头岛人口大约有八百多人,要像万尾岛一样由刘家实行差额的粮食供给制的话,是不可能的。 但要是强制实行管理,又会分出一部分力量,到海贼打来的时候,恐怕又镇不住后方。 统治比占领难,占领比侵略难,打仗的不一定能理政,现在刘永陆就遇到这种情况,他虽然有一定的管理才能,但从未管理过这多人,更没当过管一方政务的官员。 沈云峰思考了良久,他凭借自己一些政治经济学的底子,还有经商时的经验和阅历,以及穿越后创办“丰南号”获得的一些具体管理经验,整出了一套至少能比刘永陆成型的应急用的方案。 一是将人身依附属性比较强,三家的佃户中精壮之人调到万尾岛,打散加入安保队伍。这部分人集中供养,让他们生活好于从前,自然就稳定下来; 二是将三家中一部分土地给与出租岛上村民,地租要低于从前,让村民有利可图,用土地的租赁让他们依附过来; 三是腾挪一部分人去巫头岛种地,包括二十来个海贼,这样也可以减少一部分粮食负担; 四是控制巫头岛的物资渠道,将外购物资渠道掌握在手中,以保本的方式供应巫头岛和万尾岛。这样一来,无论是村民还是小姓家族,不会冒着风险去防城县采购,那么时间一长也会产生依附。 五是将海上业务股份制继续稀释,将巫头岛的小地主和小姓家族拉进来,让他们出人出力,形成利益共同体。 刘永陆听了之后,反复再询问理解,几番下来,明白了其中意思,不禁对沈云峰大为佩服:“沈总高人,今日有沈总在此,刘某人算是遇到福星了。” 沈云峰一笑:“哪里高人,术业有专攻,我其他不行,有田虎他们,轮不到我上,我就动点脑筋罢了。” “此外,有一事提醒与你,今日我与先安州海贼聊天,此处有吃有喝,他们多半已安心,甚至想把家小接来在此种田或者打鱼。” “后期,你可考虑,将那三家的剩下的人交换到先安州安顿。这仇人子女不好养啊,杀也不能杀,是个难题,我这是刚刚萌发的想法,有没有操作性,你再看看。” “是啊,这三家的妇孺让我也感觉头疼,就是关押也是耗费人力,沈总所言,我定当认真考虑,此方法着实开拓思路。”刘永陆说完便拱手道别。 巫头岛新攻克,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做,尤其和家老们,与其他地主家的商讨,需要他在场主持。 此时,他便不陪沈云峰和田虎了,尤其是沈云峰说的几条,他要转化为自己的语言,回去尽快和家老们商量。 在万尾岛意外呆的第二晚,沈云峰再也不如前一晚的上半夜惬意。 昨晚后半夜有两条人命,今天巫头岛又有十来条人命,还有田虎即兴教授的血腥的人体解剖课,让沈云峰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此前在山上的种种推进,也不过就当时一怒之下让田虎崩了一个土匪。而如今一夜一日,就活生生夺去这么多人命。 但世间往往如此,没有有效管理的地方,为了利益,不是你要我命,就是我要你的命。 典型的丛林法则,适者生存,要么用力量征服别人保存自己,要么跪舔强者,依附强者。 沈云峰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走出新手村的人,被人手里塞上一把斩马刀,他就要开始厮杀了。 一夜未眠,当东方的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一缕晨光沐浴了万尾岛和沈云峰。 沈云峰叹了一口气,无论昨日如何血腥和厮杀,新的一天依旧来临,无论如何,要让自己和一起穿越来的亲人们都安然无恙。 包括还要考虑管越、柏洁、黄巧巧还有柏有志他们,努力吧,还是那句话,人死鸟朝上,不死翻过来。 在没有现代法治保障人身生命财产安全的时代,那就不能拿现代文明社会的道德来约束自己,手上沾了血又如何,死道友不死贫道! 巫头岛的收拢,沈云峰现在还不适宜直接插手,只能让刘永陆在前台。 临行前,他和刘永陆又见了一面,他说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他放下现代道德观后做的决定,听先安州海贼说的,海贼们有时候还做人口偷渡生意。 如果可能,走私一些安南甚至高棉国的妇女过来,带上山,让那些个土匪能安身立命。 第二件事让刘永陆速速选出两人送上山,学习农桑之术,提高两岛的粮食和蔬菜产量。 在刘家直接掌控的土地上推广,提高自给自足的能力,但不可外流,把控制粮食就是把控岛上的命脉。 从万尾岛回来,沈云峰一心一意投入了大炮的研制工作中,不要看眼前的“丰南号”的富足,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尤其是官府的力量面前,不值一看。 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获得绝对的安全。 在这个西方刚刚踏入蒸汽时代,清廷尚未觉醒的时候,能弄出大炮来,算是能够有一丢丢自保之力。 至于以后,再说吧,总不成咱们工科的大专生还能败给了古人。 第47章 定海失守 世界的大势并不因为几只穿越而来的小虫子一样的人物而有所改变。 资本主义发展初期的经济殖民需求刺激着资本主义新兴国家迫不及待的要向外扩张。 林则徐虽然被后世称为中国“睁眼看世界第一人”,但他没有读过《资本论》,封建社会的局限性导致他只能从表象上分析问题,而不能从阶级性质上看问题。 林则徐在虎门销烟取得成功之后,对形势发展判断为:远在万里之外,没有后勤的支持,英国不敢在中国家门口挑起事端,只不过弄几艘船虚张声势罢了。 这种判断一直持续到1840年6月,英军的部队已经抵达广东沿海,他还在给道光帝奏折里写道这些英国船只不过是走私鸦片的船。 诚然,林则徐作为两广提督,在特殊时期还被道光帝下旨兼任了兵部尚书虚衔,作为行政和军事的双重领导,他是重视情报工作的。 但当时的情报来源极少,鸦片商人对林则徐是恨之入骨。但有些不从事鸦片生意的西洋商人并不痛恨林则徐,相反为了打击生意竞争对手,他们向林则徐传递了一些导致林则徐判断错误的信息。 那就是:义律等人的行径是违反英国国令的,英国国王必定不会支持,因此林则徐还要给英国国王写信要求其管束臣民。 资本是以利益为终极追求的,要获取极大的利益,就必须影响政治。资本主义革命的驱动力就是要掌握政治体制,让政治体制为资本服务。 此时的林则徐并不懂政治经济学,作为封建官员的一员,前途命运都在皇帝一念之中,也就是简在帝心,他只能是“愿与宣温万年树,年年岁岁奉君王。” 重仕轻商的观念教育,他根本想不到这世界政治会有被经济左右的一天。 诚然,虚伪的英国人是像情报里一样,并没有觉得鸦片贸易有多光彩。 但是由于鸦片商人的游说和背后资本的力量推动,1840年4月,英国国会对此进行激烈辩论,在维多利亚女王的影响下,最终以271票对262票通过军事行动 。 英政府还是觉得道义上有问题,始终未正式宣战,认为军事行动只是一种报复,而非战争。 1840年6月,英国驻华商务总监查理·义律的表兄英国海军少将乔治·懿律率领的英国舰船40余艘及士兵4000人。包括第18皇家爱尔兰联队、第26苏格兰来福枪联队、第49孟加拉联队、孟加拉工兵团和马德拉斯工兵团等的机动舰队从英国海外殖民地印度出发到达中国海面,后世称之为第一次鸦片战争正式开始。 该远征舰队有战舰16艘(其中3艘为装备有74门大炮的大型军舰),蒸汽军舰4艘,运输舰船28艘,作战能力远远超过所谓的广东绿营水师。 此时,查理.懿律为英国海军统帅及全权代表,而乔治.义律本人则被任命为副代表。 战争爆发之初,中方只视英军为蛮夷,认为不具威胁。 1840年6月,英军统帅兼全权代表懿律领兵到达广州海面,并根据英国外相巴麦尊的指示,远征军封锁广州、厦门(今属福建)等处的海口,截断中国的海外贸易。 此时在震惊之余,英军只封锁不战的举动让大家朝了反方向解读,认为前期分析英国人只会海战,不能陆战是对的。 而且在去年底至今年初,林则徐筹款加强了岸线的军备策略是对的。民间的爱国热情顿时高涨起来,认为只要林则徐在广州,英国人就不敢开战。 林则徐也认为长期坚持下去,英国没有后勤的支援,这个仗他们也没办法打下去。 林则徐分析是对了一部分的,缺乏后勤的舰队是无法长期作战的,虽然一直以来都有小船向停泊港口之外的英国船只供应。 在白花花的银两面前总是有人铤而走险,无法禁绝,但舰队的后勤是庞大的数字,靠小船的走私是无法满足的。 见震慑和封锁无用,英国远征舰队于是遵从英国外相巴麦尊的指示:“在广东不必进行任何陆上的军事行动”,“有效的打击应当打到接近首都的地方去”。英国舰队于是离开广州北上。 1840年7月3日,英军“布朗底”号靠近厦门清军营地,派翻译驾小艇登陆,意图再一次递交《巴麦尊致中国宰相书》,清军拒收,并以武力驱逐。 “布朗底”号遂向清军炮台开炮,引发双方一场小规模炮战。 此战是英军奔赴舟山路过厦门为递交“国书”而顺道驶入厦门港,并无计划攻占厦门,只是因清军拒收国书,一时兴起,开炮泄愤,随后即脱离接触。 1840年7月5日下午2时,侵华英军在广东留下少量舰船和兵力后,其余约3600人开赴舟山,陆军部队计有18团、26团、49团、两个炮兵连、海军陆战队、工兵部队等,英军首先向定海(现舟山市)道头发动炮击。 定海总兵张朝发率水师2000余人迎战失利,壮烈牺牲。 知县姚怀祥率领军民在城内继续顽强抵抗。终因寡不敌众,次日凌晨定海东门被装备精良的英军攻陷,姚怀祥退到北门,满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一腔悲愤,在定海城北投梵宫池殉国。 典史全福持刀与英兵肉搏,砍死英兵一人后血洒海疆,壮烈牺牲。 攻占定海后,英国舰队将定海作为前进据点占据,补充后勤给养。 定海失陷几天后,紫禁城内乾清宫里。 道光皇帝,这位清朝颇有争议也极具个人勤俭这一特色的君主,正坐在紫禁城深处那金碧辉煌却又略显沉闷的宫殿之中。 此时,大殿之内静得鸦雀无声,道光帝正低头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 突然,一阵脚步声,一份来自浙江巡抚乌尔恭额的急件被小心翼翼地呈送到他的面前,封面上“定海失守”四个大字,如同利刃般刺入他的心扉。 道光帝猛地抬起头,双眼圆睁,手中的朱笔不由自主地掉落。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角紧抿,透露出内心的愤怒。 “定海……竟失守了!”他低声自语,声音虽轻,却带着难以压抑的颤抖。 大清立朝以来,列位先帝均以开疆拓土为荣耀,岂有失去国土的。随即,一股怒气在他胸中汹涌澎湃,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震得桌上的笔墨纸砚都微微颤动。 愤怒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乌尔恭额,你是如何守土的?!大清的江山,怎容得你这般轻易丢失!” 周围的侍从们见状,无不战战兢兢,大气也不敢出,生怕一不小心触怒了这位盛怒中的天子。 道光帝站起身,他的目光时而望向远方,时而又狠狠地盯着手中的奏折。 前几日闽浙总督邓廷桢奏折里称在厦门打走了英国的舰队吗,怎么镇海就受不住呢?乌尔恭额,朕要你何用。 道光帝于是立即下令召集吏部和兵部等大员,商讨之后,当即把乌尔恭额革职,调浙闽总督邓廷桢兼浙江巡抚。 降旨褒扬恤典,对姚怀祥子弟“恩予世袭绅民”,为“云骑尉三代”“恩骑尉世袭”。怀祥与全福褒称为“定海双忠”。 几天后,邓廷桢上奏折表示,福建海防依然重要,英军在广东、福建仍有军舰,他需要在福建坐镇。 道光帝于是遣派两江总督伊里布为钦差大臣,赴浙江收复定海。 第48章 大炮研制成功 世界的大势无关穿越而来的小人物,小人物暂时也不想关心世界的大势,沈云峰一心就铺在大炮的铸造上。 第一次,用无缝钢管做内芯的大炮终于算是浇铸成功,无缝钢管作为炮的内膛,外部是钢铁铸造的炮衣将无缝钢管牢牢包住。 底部是整个连体的铸造,进行了加厚,因为底部没有无缝钢管。 为了防止炮声惊动山下,赶制了用铁板焊制的实验隔音罩子,以控制声音。 然后出动挖掘机,将柏家村后与饿狼坪之间已经被烧制石灰挖的差不多的土坎,用破碎锤彻底进行一次操作,然后利用人工进行修整,成为可以走动上下的缓坡。 做好这些准备工作后,数人将大炮抬起放置到板车上,推送到饿狼坪后方的试验靶场,放置在隔音罩之下,而且钢板焊制的隔音罩在进行强力固定后,也成为防止爆膛伤人的屏障。 有过绿营炮手经历的朱十八被选入了项目组,当他得知是弄大炮的时候,他几乎惊呆了,他加入“丰南号”之后,隐隐约约感觉“丰南号”玩的大,就看安保部的那些装备就能感觉到,但是他没想到会玩的这么大,居然要造炮。 不过,对他这样的逃兵,又当过土匪,造反不是问题,没有能力造反才是问题。 没有能力去造反,那叫送死,不如龟缩在山里当土匪,苟活一天是一天。 要是能造出炮来,朱十八也不知道是不是叫有能力造反。但眼下的日子过的惬意,也不是立即扯旗造反,朱十八感觉自己也没必要想那么多。 沈云峰似乎看出了朱十八眼里的疑惑,很真诚的告诉他:“丰南号不想造反。” 朱十八看的出沈云峰说这话的真诚,但是tm的谁能告诉我,哪家商号要大炮自卫,还tm的自己研制大炮! 想归想,做归做。朱十八站在大炮旁边,手抚着炮身,顿时有一种往日当炮手的感觉涌上心头,不禁感慨万千,只是他有些不相信,这炮身这么小,这么轻能遭得住吗? 柏有志小心翼翼的在一边称量火药,按照实验事先的方案,火药的加量由少到多一步步的加,实验炮身的承受量。 炮弹都是按照无缝钢管内径铸造的大小,火药量就决定了炮弹射击的距离。 所以,每一次的射击之后,炮弹射出的距离,炮管冷却的时间都要和火药多少记录下来,作为实验的数据。 朱十八用漏斗将火药从炮口倒入炮管,然后在引火孔将引线插好,用木头制作的推杆插入炮口,慢慢的把火药压实,再把炮弹从炮口放置进去。 将这些做好之后,朱十八从钢板制作的隔音罩里面走出来,向附近的沈云峰、沈松、田虎以及柏有志等人点头示意:已经准备好。 沈云峰于是下令点火。身边的人都和沈云峰一样,感到一阵阵的激动,为了这一炮,他们已经忙活了快两年的准备工作,就看这一炮能不能打响了。 朱十八点燃火折子,从隔音罩旁边留下的点火孔伸进去,将引线点燃,然后迅速到了侧后方用泥沙堆积的掩体后面。 引线的长度做了延长,为了有时间让炮手躲到安全距离。 几十秒时间很短,但对参与实验的人来说,其实是十分漫长,多少时间,多少力量投入的准备,成,则未来可期,不成,则又要重新设计,又不知道要上几年。 “嘭”一声巨响,侧面观察哨可以看见炮管口喷出火焰,炮弹虚影从炮口飞出去,隔音罩似乎都抖动了一下,远处山崖上跟着就响起一声,肉眼可见炮弹击打在山崖上,岩石飞溅起来。 参与实验的人都欢呼的从掩体后面冲出来,沈云峰喃喃的说:“成功了,成功了,我们有炮了。” 柏有志则来不及欢呼,他拿起一张纸走向炮口,将纸张塞进膛壁,看看能不能被膛壁的温度点燃,因为没有好的测试温度的方法,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测试。 然后,戴着手套用铁条伸进炮管,按压膛壁,看看发射后膛壁的硬度如何。 反复的试验并记录,观察炮管温度的下降趋势。 沈松则观察后坐力情况,固定方式是否要改进。 沈涛涛则观察铸管和内芯无缝钢管有没有因为发射时的震动造成分离产生缝隙,尾部铸造处有没有破裂等。 朱十八则和人一起丈量炮弹的射击距离、射击精度以及对山崖的破坏程度。 经过一番仔细的检查,炮管丝毫无损,经受了第一射,但支架要有改进,后坐力还是挺大的,原先用两块钢板打造夹住后用螺丝紧固还不行。 沈松重新对支架进行了加固,今天先实验着,后期要重新改造炮架结构。 一切都检测好,数据记录好,开始第二次测试。第二次测试比第一次增加了三两火药,依然是朱十八负责点火。 第二次点火,朱十八心情沉稳了许多,很镇静的点燃导火索,然后不紧不慢的进入了掩体。 又是“嘭”的一声巨响,炮弹从炮口以极快的速度发射出去,然后远处的山崖又响起了撞击声和山石掉落的声音。 这两次是以固定角度发射炮弹,因为发射药的量不同,其中落点有一定的差距。 这次是朱十八观察记录的重点,作为唯一曾经有过粗浅培训和打过这种火药炮的人,他有一定的经验。 其他人继续开始检验和记录数据,有条不紊。 两次发射,炮身没有出现问题,大家的信心都十足,干劲也十足。 柏有志抚摸着炮身,心想沈总这边拿出的炮管真是个好东西,这么轻就可以打出这么重的炮弹,和祖上传下来的2000斤、3000斤、5000斤、7000斤的分类大相径庭,看来是铸炮还是要好钢,才能减轻炮身重量。 作为一名技术宅,柏有志此时也根本没想沈云峰是不是为了造反。 技术宅从来不问造物的目的,只沉醉于造物的成功,管他杀孽滔天,只要我造物成功,就像后世的很多科学家成为科学狂人一样,也衍生出科学伦理这一学说。 两次发射成功,没有进行第三次了,因为还有一项数据需要等待反馈,那就是声响。 如果声响能传到防城县城,那一个星期实验下来,估计防城县官府就来人了。 所以,今天适可而止。靠南边已经安排人在赤腰瑶寨最南边靠近悬崖的地方听响声,西边已经安排人到垭口听响声,山下已经和巡逻队说好,让他们注意听响声。 这些数据都要等到晚上才能汇总过来,现在暂时不再实验。 这次实验坚定了沈云峰和沈松对现代无缝钢管充当炮管的信心。沈云峰已经在规划,如果能够承受的话,可以牺牲射程和杀伤力,直接用无缝钢管充当炮管。 这种小炮可以作为攻击地方队伍的武器,类似于迫击炮,可以快速移动。 当然,大炮研制的路还要走下去,毕竟按照朱十八所述,攻城大炮和炮台的防御大炮威力和射程都相当厉害,至于具体表述他不大会用科学一点的语言去表述。 综合朱十八和柏有志的表述,大概射程有两公里之远,但准头就很难说了。滑膛炮的准头一直都靠运气和个人信仰,就像朱十八说他打炮特别准,所以遭人嫉恨。 晚上传来的消息,赤腰瑶寨都能听到炮声,垭口也能听到。 山下,要是事先知道山上放炮,那注意听,是能听到的,要是不注意,那有可能一恍惚就没听见。 那按照巡逻队的位置,平地瑶的直线距离还要稍微近一些,那么那边也是可以听到声响的。 沈云峰于是决定再加一层隔音罩,建设好后再实验,因为后期逐步加大火药用量,声响可能会更大一些。 另外,这段时间大家都一心扑在大炮的铸造上,也该让大家休息一下了。 不管后面技术进步如何,至少这样的大炮来个十门,守住“丰南号”基地大门那是妥妥的了。 此时至少占了一个便利条件,柏有志他们口中说的5000斤大炮暂时官府是没法弄上山来的。你人多了不起,我就守着这一块,也能守几年。 沈云峰倒也不是瞧不起大清帝国,但从“三年高考五年模拟”上温故而知新的历史知识中知道,打鸦片战争开始,这段时间大清朝就没消停过。 再过八九年,洪秀全就在广西金田要干大事业了。十几年后又有第二次鸦片战争,大清朝将会忙的不亦乐乎。 只要沈云峰不扯出反旗,估计都不会派出大队人马用人命来填这个山涧就为了抓一批山匪。 当然,要是道光帝知道这群人来自于一百多年以后,手里还有更先进的武器和技术,也许会倾举国之力把十万大山给挖平了也要找这八个人出来。 所以,这现在是八个人的核心机密,即使是柏洁和黄巧巧,也是现在糊弄着,绝不可能让人知道。 此时,正值收获的七月,先是水稻的丰收。这是赤腰瑶寨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以来的第二次收获季,以家庭为单元的农业生产取得更大的丰收。 产量比上一季节增产近三成,当然也包括了一些新开的水田产量,但总体增长了三成,这有效缓解了当前粮食稍微有些紧张的局面。 十家瑶寨的水田虽然没有让他们使用新的稻种,但在赤腰瑶寨派去的学堂毕业生和妇女技师的指导下,对水田进行了改良,对用肥用水也进行了指导,十家瑶寨的水田产量也增长了将近四成。 由于产量基数小,这增长的四成并不足以让十家瑶寨吃上干饭。但是加上红薯那惊人的产量就差不多可半干饭拌着红薯吃了。 红薯产量如何惊人,比去年翻了三番。 往年因为种植技术和田地修整不到位,进入雨季,红薯一半都能霉烂在田里。 今年不但霉烂的损失几乎没有,新品种,新管理技术增加的产量,让十家瑶寨的人惊掉了下巴。 此时,十家瑶寨的管理层都觉得当初向赤腰瑶寨靠拢的决策是对的,而十家瑶寨的瑶人在不断地进入“丰南号”做工接触下,对赤腰瑶寨和柏家村的人充满了羡慕。 尤其得知赤腰瑶寨和柏家村居然还有一个学堂后,简直羡慕的要命。 前来指导的赤腰瑶寨的阿贵那么小居然能写字记账,还会指导种植,就是学堂里学来的。这一现实榜样让十家瑶寨的人切实感受到知识的力量。 面对能吃饱饭的新局面,难免一部分人生出强烈的愿望,让孩儿能识几个字。 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催促村老出面去和赤腰瑶寨谈一谈,要把十家瑶寨的孩子也送去读书。 “丰南号”将赤腰瑶寨增产的粮食全部予以用“代银券”收购,其中一半的大米用于支付十家瑶寨的苎麻半成品的费用,结余的粮食又从十家瑶寨手中换了一些红薯。 剩下的大米和一部分红薯就送到万尾岛支持万尾岛去了。 剩余的一些红薯就作为酿酒的原料,酒还继续酿制。 因为红薯确实很难保存,有足够的其他粮食,也没必要保存过多的红薯,除了喂猪就只有酿酒或者做红薯粉丝实现价值。 山下平地瑶的保长黄有亮那里的红薯酒已经开卖了,每个月能回款三十几两银子,但也基本都在他那里购物用掉了。 这一来一去,黄有亮从中获利不少,所以现在对赤腰瑶寨那热情的不说有求必应,但凡赤腰瑶寨想买点什么,他到县城里都要想办法腾挪弄来。 沈云峰对这点小钱暂时无感,但处理好这一条对外通道还是必要的。 有些信息现在已经可以从黄有亮这里弄到,虽然都是一些传闻和旧闻,但对判断大势来说还是有点用的。 比如英军开战的事情自然海上比较关心,从万尾岛肯定先期得到一些消息。 但岸上官府,尤其是防城县的官府如何应对还是黄有亮这边能得到一点消息。 第49章 输入安南女 据黄有亮那边传来的消息,防城县已经加大了海防的力度,境内的两个炮台水师的官兵都很少到县城来喝酒了。 由于京族三岛这块飞地挡在海边,这一块防城县要求各条巡逻的团练加强巡逻守望,也不指望蛮夷这一片能顶什么用,只要发现情况报信就好。 汉人那边的团练已经被官府差人带着沿着防城县城那边守望。巡检司的人也很少来县城了,据说也是在加强东兴那边的守望巡逻。 自从定海失守,防城县最焦急的人算是李九章了,他的老家绍兴离定海很近,老家的母亲、妹妹是他最担心的人。 父亲死后,他们这一支算是在家族中失势,他出任防城县知县后就想将母亲和妹妹接过来,但考虑到防城县地方穷乡僻壤她们不习惯,家中多少有些田产需要人守着,就没有实施。 此次定海失守消息传来,他就下定了决心,派了几个人前去绍兴将母亲和妹妹接来,也不管她们能不能习惯这边。 老家的田亩就委托族人打理,只要地籍还在,收益多少就任他们记账算了。 英人北上,但广东压力不减,仍有战船在封锁珠江的出海口以及厦门。 因为英人在广东一直没有进攻,在福建厦门也只是开了几炮后就脱离,林则徐和邓廷桢此时英名远传,无论朝野都认为他们在广州厦门一带积极备战海防,取得了效果。 但他们也深知,依靠水师也打不开英军的封锁,只有固守,但舰船游弋,漫长海岸线,难保英军进攻其他地方。 其他地方军备并不像广州那样严密,所以林则徐下令广东全线海防均要提高警惕,尤其是廉州、钦州、雷州一带。 李九章此时也兢兢业业,把有限的力量全部扑上,尤其是防城江入海口一带,让手下差人带领汉人团练开始守望,补上炮台守望的空缺。 自己也亲自到水师在防城县境内的炮台联络,失地之责,他担当不起,可以说是人在城在,城失人亡。 接母亲和妹妹来,其实他也有另外一层想法,若是自己有个三长两短,母亲和妹妹在身边,他也好连同妻子儿女做一些安排,省的人在绍兴,自己无暇顾及。 运筹之间,他对林则徐大人感到深深的佩服,去年禁烟后的未雨绸缪,让广东至今未失守一地,真的是有远见,有计谋,以后在林则徐大人的麾下,真的要虚心学习。 他此时隐隐觉得,仅凭广东守卫之功,林则徐大人可以再进一步,位列中枢。 自己要是能跟着林大人后面进京,那在同年之中,算是彻底扬眉吐气了,到时候看老家那帮人是什么嘴脸。 刘永陆不知不觉已经对沈云峰开始盲目崇拜和相信,在根本没弄懂后世“公司”这个名词内涵时,就按照沈云峰的企划,将万尾岛码头实施了公司化。 他拿出了40%的股份按照田亩和人口的标准分给了岛上村民,那些家族人口较多的姓氏则推选出了代表他们的董事。 刘永陆当仁不让的当了董事长兼任安保部部长,这样一来,以经济利益的手段完成了万尾岛和巫头岛的一体化。 这样就减轻了用武力手段统治两岛的带来的人手压力,也成功通过岗位设置引入一批他姓的青壮替换了一批刘家的青壮出来从事军事训练。 与安南先安州邓姓海贼们的谈判还在进行。因为这批被俘的海贼加上家庭的人数占了村庄的一半左右,按照大船是这一支邓姓共有财产来计算,那还有大船另一半的价值属于没有被俘人口的家庭所有。 如果被俘的邓姓人员把家庭成员从先安州接过来,他们也同意,这些人的田亩则会被分掉,就算抵掉大船的钱。 但若要把巫头岛三家地主的人口送过去还要接受他们的田亩,那他们自然不干。 要是愿意把另一半大船的钱给了,他们那边乐意帮助安置,反正都是安南人,再说,安南没有搞田亩税代替人丁税,为了少缴税,哪里不瞒一点人口。说到底,就是银子的事情。 花点银子,解决一个隐患,按照现代人的观念,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沈云峰的意见是赞成。 刘永陆也只好掏钱,毕竟前期贸易也攒了一些钱,他也不好哭穷。于是第一期给了500两银子,安置了十口人。 三家地主家的存活的人口一听刘永陆愿意放他们走,自然谢天谢地,至于哪里落脚,总比在这里朝不保夕的好。 她们天天担惊受怕,生怕哪一天夜里就被拉出去沉到海里去了,现在能够脱身,已经谈不上恨不恨刘永陆了,早走早好。 居间谈判的另外一支的邓姓算是对这一支有了交代,也非常感谢刘永陆,再说,他们也听被俘的人说了,这里有的吃,吃的还是干饭。 于是,他们借机感谢一下刘永陆,在运送这些被俘的海贼家属时候,还带来了五个年轻未婚的安南女子。 他们表示,这不是买卖来的,算是介绍过来的,她们家庭困难,愿意到万尾岛来生活、嫁人。只要给个二十两银子的聘礼就行,他们不居间收媒人钱,都会交给她们家里。 沈云峰所托之事,刘永陆只是跟邓姓他们随口一提,没想到就有了回应,他也很高兴,正愁没法回报沈云峰一次又一次的帮助。 刘永陆爽快的给了一百两纹银,随后,就把这五个安南女人送到山上去了。 五个安南女上山之后,沈云峰便让张大强下次交易的时候把100两纹银带去万尾岛,万尾岛最近交易缺钱,不能让他们出这个钱。 安南女上山之后,柏云就安排人安顿下来,服了苦楝皮驱虫丸,然后教她们一些个人护理方面的知识,安顿下来,然后教她们编织麻绳算是能自食其力。 安南女既然自愿离开家,就是赌一个未来,是不是在万尾岛并不是很在意,到了山上能吃的这么好,还能过上干净舒服的生活,她们已经很满意了。 安南女性地位不高,都是很能吃苦,做起事情来也卖力,除了语言有点听的不太明白,大家其他都很满意。 柏云以为沈云峰要安排五个安南女婚配,便来打听,女人都喜欢这些事儿,她也顺便看看,是不是给柏家安排一个。 搁在以前她肯定是看不上安南女的,但现在在沈云峰他们的影响下,也觉得无所谓了,要是安排一个,也能缓解下柏家近亲婚配的现状。 “嫂嫂,这婚配之事我可不愿再管,你也不要去管为好,五个安南女就这么安置,谁追求上谁成亲,到时候我们再出面做个便宜媒人,省的以后都找你我要老婆,那就惹祸上身了。” 沈云峰看了看眼前正在哺乳期的丰腴妇人,哈哈笑道。 “沈总说的也是,僧多粥少,确实也安排不过来。” 柏云转念一想,说:“那我透点风声给我柏家子弟不算违规吧。” “那是自然,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谁有本事谁娶老婆,看各自本事吧。”沈云峰说。 “对了,嫂嫂,有些话正想找你一说,这山下现在大势已乱,我也想趁机给丰南号,也给柏家博一个未来,此前也和族长多次谈及,今日正好和嫂嫂说。柏家困于山上多年,子弟不谈出头,就连正常行走山下都难,若不抓住机会,下次就难了。” “但任何事体都不会随手而得,要拼个未来,柏家子弟难免流血,嫂嫂要有个心理准备。“沈云峰正色说。 柏云躬身行了一礼,神情肃然回到:“妾身虽一女流,自小在山上未曾下山,但亦懂粗浅道理,我柏家数代困于大山之上,苟且偷生,若非先生来此,还不得温饱” “先生大义,为我柏家所谋,柏家子弟应有所付出,也是为子弟谋,为后世谋,理所当然,先生不必为此困扰。先生大恩,柏家铭记。我家老爷也多次言之,柏家以丰南号为号令,两者为一体。” 沈云峰站了起来,躬身回了一礼,说:“谢谢嫂嫂,云峰必然全力以赴,丰南号财政后勤还劳烦嫂嫂了。” “这个自然,先生信任妾身,妾身自当勉力为之。”柏云说。 “十家瑶寨想入学学堂一事,我已应允,拟将学堂搬出柏家村,建设学堂一事,十家瑶寨应当出力,入学学堂,也应当给付学费,给出去的银子也应该回流。” “此中种种事情,还烦请嫂嫂谋划,学费应在承担的起,又不肉疼之限。”沈云峰说。 “妾身自当拿个章程,请先生过目。自幼在山上长大,虽协助老爷管理一些事务,但眼界尚浅,遇事不多,还请先生届时指点一二,多多少少,还是请先生定夺。” “后勤事务一块儿,先生还请多留意,学堂若有适合人选,也给后勤增添个算账记账的人儿。”柏云心想这么来找沈总一次,总不能空手而归。 “那是自然,后勤乃命脉,我自然留意,费嫂嫂操心了。”沈云峰躬身道。 见沈云峰答应了,柏云也回礼后离开。 五个安南女,虽然长得精瘦、黝黑,但勤恳简朴,让那些本来在成家的路上已经绝望,在山洞里躺着摆烂的土匪燃了起来。 往南看,瑶汉不通婚,朝北看,柏家子弟白生生的,怎会看上这些晒得黑黝黝的安南女,这眼瞅的就是沈总为咱们谋的福利。 土匪们乐不可支,连称沈总是转世菩萨,来度化咱们的。 为了防止出啥事,沈云峰让人传了话,恋爱自由,但不得强迫,不得滋扰,如有人告状到了他那里,滋扰之人杖责。 这话传到土匪们那里,大家心里也就放下了。 这话里意思,安南女无主,谁能哄的开心愿意跟谁就跟谁,各凭本事。但是谁敢动歪心思,估计沈总饶不了。 没过多久,万尾岛拿货来的时候,又送来八名安南女,这就让大伙儿更加高兴了。 女人有的是,现在就看表现了,看看谁能先斩获安南女的芳心。 在热热闹闹的收获季结束后,轰轰烈烈的基地建设继续进行中。 十家瑶寨派出不少劳力来参加建设学堂,安南女的女生宿舍也开始建设,基地成型的面积慢慢在扩大。 炮的研发还在不断深入,原本铸造的炮经过数次试验,发现射程已经基本够用,大约在3公里范围内仍然有杀伤作用,但射击精准度因为先天缺陷还不是很精准,毕竟只是滑膛炮。 研发的核心人员反复求证,定下了改进意见。 一是炮管再加长一些,因为重量还在允许范围内,用长一些炮管来提高精准度; 二是炮管底部先用铁板焊接再铸造,这样对发射时候的冲击力耐受程度会提高一些; 三是改进炮架,研发缓冲后座力的方式,这是沈松提出来的,他想按照前世缓震器的原理来制造,难度就在于怎么弄出密封件和高质量的弹簧。 准备新研发的小炮难度就在怎么封住无缝钢管的一头,这种封闭必须能够承受火药点燃瞬间的压力,焊接是肯定不行的,只有铆接或者铸造一体成型。 最后大家提出的试验方向是既然不是大威力的炮,那就尝试用铆接,就像后世的后装炮一样,用坚固的铰链锁的形式将后堵牢牢铆接住,利用光滑的铣面贴合,减少漏气。 不仅仅研发工作,第一门大炮试验成功后,将牵动整体布局。 有过炮手经验的朱十八当仁不让成为炮火班的班长,已经开始着手人员的选拔和培训。 由于大炮对火药的消耗量巨大,柏有志也增加了柏家村家传手艺,制火药人员的增加和培训。 虽然柏家村存量的火药极其惊人,是按照保卫柏家村生死存亡,甚至付之一炬的规模留存的。 但这样存量的火药还是禁不住大炮的消耗,这么大的用量的火药也不可能外购到。 这种数量的火药只会专供清廷的军队,也只有清廷的军队消费的起。 柏家村有一整套制药的工艺,资源也在山上开发到手,附近有硫磺矿这也是柏家村当年选址的原因之一。 无论是成立炮手队伍,还是火药的扩大生产,又吞噬了丰南号一部分人力。 此时幸亏有了十家瑶寨精壮和安南女的人力补充,不然沈云峰就要从农业生产上调一些妇女来参加工业生产了。 人力一直算是困扰“丰南号”发展的一项短板,由于新生儿的增多,沈云峰已经考虑要将原来的学堂改做幼儿园或者托儿所了。 集约化抚养幼儿,这样就可以解放一部分妇女的劳动力。 第50章 桅灯问世 十万大山上热热闹闹的正在大搞建设,但距此十万八千里以外的东海却牵动着大清朝核心的心。 占领定海补充了后勤之后,英国舰队一路北上直奔大沽口,天津开始告急。 道光皇帝一开始态度强硬,传谕给当时的直隶总督琦善:“不准通商,断不能据情转奏,以杜其觊觎之私。倘有桀骜情形,即统率弁兵,相机剿办。” 要求琦善不准和谈、率兵”剿办“。 然而仅仅6天后,道光帝在收到琦善大沽口“炮位陈旧、兵力不足”的回奏后,马上改变了态度,谕令琦善:“督饬所属严密防范,临时仍相机办理,如该夷船驶至海口,果无桀骜情形,不必遽行开枪开炮。倘有投递廪帖情事,无论夷字汉字,即将原禀进呈。” 此时的道光帝意识到有可能打不过英军,于是开始接受和谈。 1840年8月9日,英国舰队驶进大沽口,将大炮对着大沽口炮台进行威慑,大沽口炮台危如累卵。 数日后,琦善在道光皇帝的授意下派人与英军接触,英军向清政府递交了《巴麦尊子爵致中国皇帝钦命宰相书》,指责清朝政府,指责林则徐粗暴对待英国商人,要求清政府割地赔款并惩戒林则徐。 琦善派人将英军书信送往京师,并在附折中详细汇报了英军舰队的情况。 道光皇帝看完奏折,认为英国舰队如“海中鲸鳄,来去无定”,开战不仅劳民伤财,而且胜负难料,而与英军和谈则“片言片纸,连胜十万之师”。 此时,道光帝以为,只要惩处了林则徐,英军自然就会撤退。 于是直隶总督琦善奉命与英军代表义律在大沽口举行会谈,但琦善哪里敢割地,只能含糊其辞。 双方你来我往僵持了一个月,会谈没有任何进展。 琦善含糊其辞地表示“定能代申冤抑”,但是有一个前提条件,英军必须“返棹南还,听候办理”。 双方展开了谈判拉锯战。 最终英军由于水土不服,士兵中爆发了疫病。英军迫不得已同意从大沽口撤军,同意将谈判地点改成广州。 大沽口危机解除,京师暂时安全了。 能够让英军从天津退去,琦善在道光帝心目中顿时成为了有用之人,话语权极大提高。 为了能够给谈判创造有利条件,琦善伙同主张议和的军机大臣穆彰阿、浙江钦差大臣伊里布等朝臣向道光帝夸大英军军力,诬指林则徐允许烟片贩卖后又反悔禁烟,激起英国发动战争,将所有战争责任归咎林则徐身上,主张“罢战言和”,要求进行谈判。 八月下旬,道光帝任命琦善为钦差大臣赴广东与英人谈判,九月初又革林则徐、邓廷桢职,任琦善署两广总督兼海关监督。 由于林则徐禁烟举措深得人心,在广东又提前筹措防务,恰好英军也未曾准备进攻广州,老百姓心目中自然把林则徐看成英明神武英雄般人物。 林则徐被革职时,当地群众感到非常不满。他们不管皇帝怎样说,怎样做,纷纷到林则徐的住处慰问,人数之众,阻塞了街巷。 他们为林则徐送伞、送靴、送香炉,还送来了52面颂牌,深切地表达着自己对英雄的敬仰和对朝廷的抗议。 时隔两天,消息传到最偏远的的防城县,防城县县衙书房里,知县李九章第一次破口大骂出狗皇帝,把师爷吓的连忙上去要捂住李九章的嘴。 李九章推开师爷气的将桌上砚台抓起,狠狠的摔在地上,断成几片。 此时的李九章既为林则徐大人惋惜,也为自己命运而不忿,本想跟着林则徐大人后面建功立业,现在却成为一个笑话。 新任的钦差大人琦善本就禁烟一事与林则徐政见不同,自然林则徐的旧吏门生一概都要靠边。 个人命运或许不言之,但若琦善主政广东,势必与英人和谈,此后,鸦片将在大清长驱直入,祸国殃民,难道皇上就不知道此危害吗。 李九章一想到鸦片的危害,浑身气的发抖,但又觉得毫无力气,整个人嘭地一声坐向了太师椅,眼神涣散。 师爷唤了几声,李九章才回过神来,挥挥手示意师爷自去,他要好好静静。 确实,他此刻要静下来思考,国之策,他无资格参与,但一家老小的未来系于他身上。 琦善主政广东,稍一询问,自然就会有人告知有哪些官员追随林则徐,他必然列为其中之一。 嗣后,能安稳呆在防城县当直线,就算琦善高抬贵手了,说不定就找个理由摘去顶上花翎了。 唯今之计,只能相机而动,越低调越好,暂时估计琦善忙于谈判,也无精力动官员。 李九章于是摊开信纸,开始寻思写几封信,寻求同年的帮助,看看能不能从京师或者其他地方入手,从防城县调走。 哪怕是更差的地方,也比留在防城县被人下一步捉弄要好。 但提起笔来,又无法落下,同年中,又谁能有这个本事,有这个本事的岂不为自己打算。 写信回家族之中,若家族知道自己已经在官场上走了弯路,估计自己也就是家族的弃子,怎么还会在他身上下赌注,有那个钱不如给族中其他子弟铺路。 无奈之下,李九章只能写几封信到广州几名官场和地方上的旧识,让他们帮忙打听形势,自己好提前做些安排。 国家大势的变幻影响不到十万大山上的“丰南号”,“丰南号”依旧以自己的节奏在狂奔,在历史中赶时间。 沈云峰把握的不是一个月两个月的变化,未来十几年的变化他都心中有数,都是“丰南号”秘密的疯狂生长期。 最终,小炮采取了一端热熔后手工锻打封闭,然后采取熔化同材质的无缝钢管的铁料自内部浇灌加固,基本满足了小炮的发射强度。 经过初步试验,可以在五六百米内保持杀伤力,这种小炮守寨子门应该是够用了。 而且由于体积小,也可以用于船战,沈云峰和田虎都觉得挺适合目前万尾岛大船,船甲板可以参差安装左右各一台。 这样,两艘船靠近时候,就可以开炮攻击,可以取得先机,若是靠近一些,则可以轰开木船。 于是,沈云峰便让田虎联系万尾岛,伺机将两门小炮和弹药送到万尾岛,在那边安装和试验。 由于制炮这种事情极为敏感,刘永陆也是悄悄接收并告知手下其他人,系从海上西洋人手中购得。 刘永陆选择了最好的大船,将两门炮安装好,平时用桐油布盖住,偶尔开到外洋无人的时候找个礁石或者海岛试射。 万尾岛上也留了两名柏家识字的子弟,记录试验数据,送回山上。 与小炮同期送到万尾岛的还有一样新产品,老管见自己设计弄出来的煤油灯并没有得到沈云峰的重视,参与不到大炮制造业务中的他除了农桑以外,就钻在还没停产的玻璃工场里面带着两名技工捣鼓,最后捣鼓出了煤油桅灯。 当然,玻璃是他弄出来的,其他铁的部件都是他央求沈松在业余时间带着柏林捣鼓的。 当成品展现在沈云峰面前,沈云峰感觉眼前一亮,这玩意好啊,这玩意不怕风,可以卖到海上去。 当然,陆上也可以用,比如晚上出门,拎一个这样的灯,就不怕被风吹灭。 只不过估计岸上消费起这样灯的家庭不多,但海上有啊,海上跑商船的都有钱,还在乎这点银子。 当即决定调剂了几个人给老管,制作桅灯。当然不能耗费好铁,拿些冶炼出来的边角料铸造一些盛油的油壶底座。 然后铁丝什么的,现在还没有能力拉制,就铁匠用手工打造,反正丑不要紧,能护住玻璃罩就好。 简易就简易一点,反正暂时不用核算成本,即使灯的成本高一点,但能把炼制沥青产生的副产品火油能搭着卖出去换银子就是好产品。 沈云峰并不能确定现在这个时间节点,煤油灯有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但是他推测,即使出现了,价格也是十分昂贵,自己只要卖的便宜,肯定销路非常好。 桅灯出现在万尾岛上的时候,让万尾岛渔民感觉到十分的惊奇,居然有这样的东西,在船上太实用了,哪怕十两银子都行啊。 海上风大,根本点不起灯,也不敢起火,船都是木头的,风一吹很容易失火。 而且万一黑暗中或者雾中航行,这个灯举起来,人家就可以看见,可以避免撞船。 起雾的早晨为了捕鱼出港的时候,船的碰撞经常发生,搞不好就要修船。 再仔细一打听,万尾岛的人在来往的商船上也没看见过这种东西,恰好港口不远的停泊了一艘商船,于是便拿了两个加上一壶火油用小船过去试卖。 没想到洋鬼子居然给了二十两银子一个的价格,还问有没有,他们还想要买几个。 消息传回“丰南号”,让沈云峰和老管都十分兴奋,于是又增调一些赤腰瑶寨的人加入生产。 柏家村的人实在不够用了,也不避讳赤腰瑶寨的人了,反正打铁呗,又不接触制炮。 此时已至十月初,正处在农闲时节。 沈云峰于是下了狠心,在柏家村和赤腰瑶寨之间,新建设的基地沿着河边建设新的工场,把玻璃工场、炼煤厂、酿酒厂和麻绳制作厂搬到基地,在基地重新建设炼铁厂。 制砖厂和造纸厂已经在前期搬迁到赤腰瑶寨,不需要再新建。 这样,柏家村村后沿河地带就成为研发中心和武器制造厂,主要研发一些暂时需要保密的东西,只有柏家村的技工和其他例如朱十八等列入可进入名单的人进入。 由于未来桅灯的收入有很好的预期,所以趁着农闲的时间,沈云峰让柏云拿出“代银券”和银两雇佣了赤腰瑶寨和十家瑶寨大部分精壮进行建设。 将原计划在明年建设的这一部分提前到今年来建设。几百人一起在基地开始劳作,成为“丰南号”建立以来最宏大的建设场面。 为了建设的速度,建设标准不高,因地制宜,厂与厂之间、与外界之间也不用隔断,围墙啥的附属设施等到明年再说,简单粗暴的能用就行,务必以最短的时间让工厂运行。 比如炼煤厂,直接就把柏家村原本的设备弄下来,煤弄过来,鼓风的水车安装好,再预留地方堆焦炭,地上挖个大坑存放沥青,放置陶罐收集火油就算炼煤厂弄好了。 所以看似工程浩大,但集中大量人力后,几个工厂的主体都完成建设,露天就能干活了。一边干一边再搭盖竹棚遮雨,只要竹棚在雨季前弄好就行。 真正耗费时间的,反倒是宿舍、学堂这些住人的地方。还有武器库,都有一些细活要做,务必让人能住的舒服。 现在需要住在基地的人也不少了,前期已经造好的宿舍已经将三十来名土匪安置进去,十三名安南女来了之后临时安置在柏家村的学生宿舍和无人居住的旧房子里,这时候要造女生宿舍让她们住过来。 另外随着学堂一起建设的还有学生宿舍,下一步十家瑶寨的孩儿们来学堂上学,就可以住在学生宿舍里。 另外还有保安营,建好之后,安保部就要开始集中居住和训练了。 同时还有武器库,譬如炮就要放置在武器库里,用的时候再推出来。 谁家正经寨子在门口没事放大炮,那不是等于招手喊官府来围剿吗。 因为寨子大门对外是属于赤腰瑶寨的。如果真的弄两门炮放在这里,黄兴发估计第一个会被吓趴下。然后就会赖在沈云峰办公室门口,不挪走不起来。 建设的序幕拉开后,“丰南号”的领导人沈云峰倒溜了,他就是因为讨厌打螺丝所以去当快递员,享受那种不受管束的生活。 这两年其实在山上他也憋坏了,要不是山上有很多工作要做,估计他早就待不下去了。 现在有了户口,成为一名堂堂正正的大清朝公民,他开始忍不住了,于是把工作甩给老管、张大强和沈涛涛他们,跟着田虎下山巡逻去了。 第51章 改造万尾岛计划 沈云峰的再次到来,受到了刘永陆热情的接待。 能弄到炮的人,不能不热情啊,这在偏远甚至可以说的上是蛮荒之地,简直就是超级势力的象征。 哪个海贼还能弄几门炮上船,那简直不要称霸白龙尾这一带,可以占个岛屿称王称霸了。 刘永陆很真诚的提起,这万尾岛码头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丰南号”怎么也得占上一大部分啊。 这炮,这火箭弹,这手榴弹,这火铳,还有横刀,基本都是“丰南号”把刘家武装起来的,这不拿走三分之一股份,不,一半股份,都对不起这些武器。 刘永陆很真心很真心的说出这件事。 沈云峰手一挥,说不要了,你好好经营就行了,我还是当初的要求,无论以后怎么发展,你认账,我认你。 这些支持也不是给你们公司的,是给你刘家的。好好经营,真要有那么一天,我们从这里出海,到处转转就行了。 沈云峰丝毫不在意万尾岛的这些股份,但在意万尾岛的发展,那种不安全感是他的心病。 大炮造好了,但不是永久解决之道,这个世界已经进入了蒸汽时代,不是有那种古旧大炮就能一劳永逸的。 要了解这个世界,利用已知的优势发展自己,只有靠万尾岛这个窗口。 如果穿越的时间再朝前一两百年,沈云峰或许还可以没那么焦急。 已经进入蒸汽工业时代,假若自己一班人还在十万大山里做世外桃源的梦,那再过二、三十年,或许就有一批拿着连发步枪、带着迫击炮的人闯入大山,把自己这班人干掉,或者当作大熊猫拉去圈养研究。 很悲哀的是,那个时间,自己或许还没有老死,也许还会在这个世界添上子孙。 也许老天爷不慎将自己这八个人穿越到清朝,作为补偿,总体上到现在,运气还属实算好,。 不但至今没被代表皇权的官府这样的超级势力发现,还因为购买私盐勾搭上万尾岛,居然还因为团练的举办,打通了和万尾岛的交通走廊。 有老天爷这样的眷顾,让自己能够从大山里走出来看到大海,就像给了一扇窗户给你,你怎么能不用现代人的思维去看看世界。 所以这扇窗户不惜代价都要保留好,甚至要把窗户变成门户,可以从这里进出。 只有沟通了世界,有了领先世界的知识才有用处,就像大树,把根须扎入更深的地方,才能吸收更多的营养,才能发展壮大。 那么有了更远大的目标,万尾岛码头股份公司的那点股份又算什么呢。所以,沈云峰毫不在意。 再说,这世界上都是为了各方的利益,唯有利益一致时候,大家才会劲朝一处使,要是争夺利益,势必变成敌人。 如果在后世,当然直接利益最重要,作为沈云峰这样的商人,无需考虑员工的吃穿用住和生老病死,只需要付出工资就行,其他的,社会都有一整套的体系。 而现在的“丰南号”不但要考虑工资,还要考虑吃穿住用甚至各方的发展。那么利益不仅仅是纹银,还有其他更多的利益,所以眼界要放开,格局要变大。 万尾岛是要成为“丰南号”力量的一部分,而非“丰南号”在万尾岛挣点小钱。 虽然是出来玩耍散心,但沈云峰还是有正事要做的。一边沿着万尾岛转悠,看看万尾岛的风光,一边和刘永陆畅谈目前万尾岛和巫头岛融合的现状。 之前,他便带信让刘永陆统计了一些数据,包括两岛的人口、田亩、船只、手工艺人员的数据。 经过测算,完成农业基础改造后,采取新的稻种和种植技术,巫头岛加上万尾岛的水田应该可以完成粮食的自给自足。 加上蔬菜和红薯的种植可以替代一些主粮,丰南号对万尾岛的粮食支持的压力就要小的多。 所以,他再三叮嘱刘永陆要安排专人盯着农业生产,务必在明年夏季收获的时候能够达到粮食的基本自给自足。 由于万尾岛的开放性,他还叮嘱刘永陆所有农业的种子不要外流,岛外人出高价也不卖,在岛上要和村民说清楚,谁敢私卖谁死。 种业的领先现在是在这个世界上的优势之一,要尽量延缓这个优势的领先时间。 因为清朝普通人人并不懂种业的重要性,那么死刑他懂。 这个要求让刘永陆也为之一震,没想到这小小的种子如此重要,以后要对此上心,也心里更加感激沈云峰。 俩人骑马到了万尾岛与巫头岛之间狭窄的海水通道,一眼看去,万尾岛和巫头岛之间隔着狭窄的海水水道,水道大约一百来米宽,东西走向,西边深东边浅。 东边大部分是巫头岛渔船停泊的地方,从那里可以向东南出去到洋上捕鱼。 沈云峰询问了一下水深,看着这段,心想以后也许可以作为天然船坞,但这个以后,他也不知道会有多久。 毕竟,造船还是一项大工业,没有足够的熟练工,很难实现。 再说,就是焊条的事情,他一直有点纳闷,难道这个时间点,焊条就已经被发明了吗? 不然蒸汽机和蒸汽机船上的铁是如何焊接的呢,这个他现在也不清楚,必须看到实物他才能知道。 自西向东,到了万尾岛的东北端,就可以看到京族三岛的另外一岛山心岛。 山心岛距离巫头岛稍远,在江平江的入海口处,比巫头岛稍微大一点。 由于地理上靠防城县较近,与巫头岛和万尾岛来往相比没那么密切,但毕竟属于安南,山心岛想和防城县物资交流多一点也是很难,有些交流还是要和万尾岛巫头岛成为一体。 沈云峰笑着用马鞭指着山心岛对刘永陆说,这个岛迟早也是你的,等他们看着你们吃肉吃米,自然会找你,到时候你啊,下手要狠。 刘永陆也哈哈大笑,其实他也存着这个心,只不过暂时要消化巫头岛,也没那个胃口吃下。 从此向南看,与万尾岛东南端之间是一大片滩涂,按照后世的眼光,非常容易填海造田,只要用机械推土将岛两端形成堤坝,将滩涂的水抽出去,然后填土就可以造田了。 但现在人工精贵,又无机械,此地岛上又没有土,沈云峰一算账觉得划不来。 要是改造成海水养殖呢,可是三岛打鱼绝大部分都是为了果腹,清朝禁绝与外国贸易,只有一小部分比较珍贵的渔获才偷偷上岸卖掉。 养殖了海产品卖给谁,最多卖给“丰南号”,当前也毫无经济价值,还浪费人力,这些念头在沈云峰脑海里只是转了转就放弃了。 虽然后世在北海旅游有吃海鲜被宰的新闻,但是北海的海鲜质量还是不错的。 按照刘永陆的说法,沈总是万尾岛第一贵客,那么海鲜自然是捡着好的上。 清朝的海洋资源不像现在近海几乎枯竭需要人工养殖,那时候十分丰富,但人力和捕鱼技术不行,所以,渔民捕获到好的海鲜虽然少,但珍惜品种是不绝。 大龙虾、石斑鱼都有,海鲜简单烹饪,鲜味十足,吃的沈云峰和田虎都大快朵颐。 沈云峰此次出来溜达,到万尾岛其实也有此意,在海边吃点新鲜的海鲜。刘永陆陪着两人在训练基地吃着海鲜,喝着沈云峰带来的好酒,吹着海风,一边畅谈后续的打算。 一边吃,一边沈云峰帮助刘永陆梳理了一下管理上的事情。 现时来说,村民无非还在求着温饱的时期,管理上还是相对容易的,从粮食、物资交换上让村民产生依赖性,再不断通过公司的角度改善村民生活,是能够获得民心的。 粮食是硬通货,在提高粮食产量后要保证粮食公司始终可以收购变现,但海产品目前还做不到这一点,多余的可以鼓励向商船出售。 蔬菜的种植也是一样,不能长期储存,只能参照海产品,多余的鼓励向商船出售。 至于是统购统销还是村民自行兜售,刘永陆可以视情而定,因为各有利弊。 但是粮食必须统购统销,这个要牢牢抓在手里。 争取其他股东支持,在两岛发行“代银券”,理由就是纹银要购武器,先用“代银券”给村民。 “代银券”可以在岛上流通,这样就可以将两岛的采购渠道牢牢掌控在手里,让村民对公司有依赖感。 如果“代银券”的议题通过,可以用“代银券”发一次股份分红,这样以分红的形式把“代银券”发到村民和其他各姓手中,大家会乐于接受,也肯定会使用。 一旦他们发现“代银券”使用起来方便,而不是需要想法设法偷渡去防城县采购,冒着银子被讹的风险,以后自然村民就会习惯使用“代银券”在公司购物。 刘永陆要打通到防城县采购的渠道,这边也可以通过田虎的巡逻队代为采购,尽可能保证常用物品的供应。 关于武器采购的问题,可以告诉其他股东都是刘家在海上有特定的渠道采购,海上渠道的人也只认刘家,所以武器算是刘家采购后再平价纳入公司的账目。 鉴于公司目前的盈利不足支付武器的货款,所以刘家代垫,但账目还是记着欠账。 刘家不急着从公司要这笔钱,就这么先欠着下去,不影响公司目前的分红。 至于海上人,可以私下放风出去,那些海上人经常装扮成瑶人来岛上,这样也为“丰南号”的人未来在岛上活动做个铺垫。 先安州的海贼要安顿好,少分一些田地给他们,让他们的家小可以捆绑在土地上,海贼中一部分精壮还是可以用到船上来,在他们和其他姓村民之间,可靠程度也许不相伯仲。 他们在海上闯荡,就像刘家那些闯荡过的子弟一样,无论对战经验和胆识也都强多了,可以快速使用。既然实行公司制,安保部就可以发工资,这样人有所获,就能安心训练。 安南女还是需要更多的,沈云峰交代刘永陆让先安州邓姓继续帮助介绍安南女过来。 安南女吃苦肯干,也能算人力,而且能够解决山上男多女少的问题,可谓一举两得。 但他还是婉转的提醒刘永陆,尽量让先安州邓姓介绍一些长的周整一点的。 等到年底,沈云峰想给安南女每月发一点零花钱,等安南女凑了一些钱寄回去的时候,那时候估计就会有更多的安南女会主动来。 另外他交代刘永陆,岛上的造船手艺人队伍要保持好,还要扩大,以后有可能会考虑造船。 山上的学堂扩大了,可以再选一些孩儿去学习,选的孩儿以刘家为主,但别的姓氏中有聪明伶俐的也已送去,但都要交学费。 到明年,第一批毕业的孩儿,可能就回来帮助公司记账写字了。越往后,学习时间越长的孩儿毕业,那作用就更大了,至少可以写个章程,甚至可以和西洋鬼子对话几句。 要找西洋鬼子采购物品,尤其重要的是采购底火。底火没研究出来,对“丰南号”武器发展的限制太大了,那目前就只能依靠采购解决。 沈云峰想采购的东西太多,蒸汽机想买一台来看看,船也想买,最主要的是现在的技术更想买。 这些目前估计都实现不了,只能买一些实际的。对,还有铜,要买铜。物流园穿越来,钢铁因为隔壁钢材市场的原因,暂时还可以说富裕.但铜确实很少,以后造子弹或者电机都少不了铜。 如果能买到钨这种金属的话,除了加入到炼钢里,沈云峰不介意先把电灯弄起来。 还有一项重要的东西,就是地图,看看能不能弄到附近海域的地图,尤其航线和岛屿的分布,对未来的战略还是很重要。 可怜的刘永陆,目前整个刘家找不到能写字的,几个人只能靠脑子记,不成就拿田虎带的签字笔在纸上画个图案,比如画个船的图案,他一看就能记得沈云峰说过造船的事情。 他现在知道知识的重要性,所以,对送孩子上山学习,他是举着双脚赞成,必须学,必须要有一批会写字的娃娃。 沈云峰也叹了口气,他随口说说的一些措施,搁在刘永陆那里,理解进去估计要多少天。 没办法,穿越到古代,刘永陆这样的都算人中精英了,只能靠抓教育来提高员工素质了,从娃娃抓起哪有后世直接招大专生好用。 沈云峰现在想的是,尼玛,这个老天爷,非要晚上让我们穿越,白天多好,白天物流园人多,多来些人,我哪里要这么多事亲力亲为。 要忙到什么时候才能开着车在沙滩上撒会野,或者开船去下龙湾、西贡转转。 一番感叹,差点让沈云峰把重要的事情忘了说。 那就是以后“丰南号”的商品从万尾岛出售,一般性的商品比如粮食、酒类,万尾岛按照售价提两成,桅灯、煤炉以及沥青麻绳这些特有的商品按照售价提三成,两月一结账。 这样方便双方记账,也省的“丰南号”定价。 这个分成,刘永陆还是满意的,毕竟如果没有“丰南号”供应物资,除了淡水和凑出来的粮食蔬菜,万尾岛其实也没啥卖的。 这一晚,海鲜吃着,小酒喝着,然后顺便把“丰南号”和万尾岛合作关系理顺了。 沈云峰也不算出来浪,也算是公干了。 夜深了,沈云峰睡在训练基地,听着外面的海涛,心想着,以后自己是不是也得在万尾岛弄个海边别墅,没事过来度度假、吃吃小海鲜什么的。 想着想着,在大海的波涛声中睡了一个好觉,梦到自己在上海,第一次看到大海时的模样。 第52章 救了知县的妹妹 第二天早晨,沈云峰有点依依不舍的带了一些海鲜离开了万尾岛,但是此时他还不想回山上,于是又拉着田虎,沿着海边继续溜达。 反正现在有身份了,冒充团练到处巡逻也无不可,现在沈云峰胆子大多了。 此时,因为英国人舰队在海上的原因,江平江以东的团练,大部分都被遣到海边山上去守望有无英人舰船靠近了。 还有一部分在县城周边巡逻,其实乡野里已经无人巡逻,这时候,京族三岛偷偷跑上岸买卖东西那已经不算事了,也没精力管。 乡野间违反海禁偷偷下海捕鱼做一些买卖也没什么人管,大家盯着海洋,就是不要有英军的船只靠近。 另外要仔细分辨英军的舰船和其他国家的商船,海上观察到西洋人的活动要作为情报报到钦州再逐层上报到广州。 防城县县城其实是靠着防城江建成的,离大海还有一些距离,尤其是防城县出来向南是个小型的半岛。 这里的海边距离防城县城大概有十来里路,所以,沈云峰和田虎也放心大胆的在海边溜达。 再说,两人带了望远镜,没事望望,一无遮挡的海边,远远来人就可以看到,真的要发现巡逻队,掉头回去就好。 海边官道两侧都是沙土,因为迁海令的缘故,都抛荒多年,现在人口少,也没人来开垦。 因为这些撂荒的土地再培育熟,按照现在的农业技术没个十来年也种不了水稻。现在长的都是齐腰的杂草,荒凉至极。 偶有一些棚户,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海边都是沙滩,几乎寸草不生。 这种情况一直快到防城县城才有所改观,陆陆续续可以远远的看见民房,这也是因为,按照迁海令的要求,这里拿半岛的海边作为距离,所以留下了一部分人的房屋和田地。 其实认真算起来,也达不到迁海令的要求,当然,政策执行不到位的情况,清朝远比后世更加严重。 皇权不下乡不是不想下乡,那是因为成本太高,京师出来巡查一趟,来回估计去了半年。哪有时间给你查的那么细致,多半是逮个一两个倒霉蛋,回去交交差。 那时候没有卫星地图,也没有无人机拍摄,无图无真相,怎么落实的全靠嘴说。 已经远远的看到半岛的南段,沈云峰也不想靠近了,再朝前面,已经可以用望远镜看到半岛对面的海岸是山,那山上应该有炮台,也就是有驻军。 再朝前走,对方要是也有望远镜的话就容易被发现了。 沈云峰拿着望远镜观察着,看着四周的地形地貌,也算心里有个数,下次来知道怎么走。 突然,沈云峰“咦”了一声,发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自言自语的说:“我靠,这,难道是十三姨。” 原来,望远镜里发现一辆马车,马车附近有两个女人,其中一个居然是现代长裙的打扮。 那女郎戴着个帽子,那种裙子的款式一看就是欧式的那种,和电影《黄飞鸿》里的十三姨的装扮还真差不多,所以沈云峰一看才脱口而出。 没想到居然发现这么有趣的事情,沈云峰将望远镜递给了田虎,田虎看了之后也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女人明明是中国人,怎么穿着洋人的裙子,难道西方文化已经对大清朝渗透如此了,在防城县这样的穷乡僻壤也能看到这种装扮。 两人饶有兴趣的窥视着,讨论这女人估计是防城县大户人家的小姐,或者是广州来防城县走亲戚的。 两个现代穿越而来的人,两年多了,才第一次看到有些现代的场景,不由得感觉亲切好多,不知不觉就一直窥视着,观察着。 突然,望远镜里的两个女人转身惊慌的奔跑起来,远远的车夫和一个保镖一样的男人拿出了刀迎上去。 我靠,怎么回事,沈云峰转动望远镜一看,海边跑过来六七个拿着刀的人,他赶紧递给田虎望远镜,田虎看了看说:“海贼。” 此时沈云峰已经将挂在马上的用破布包裹的九五式自动步枪拿在手里。 田虎放下望远镜,看看沈云峰,知道沈云峰想救人,于是就说:“那就救人吧。” 田虎翻身上马将反曲弓拿在了手里,从箭囊里把箭矢取了出来,既然沈云峰用枪,那就节约点子弹,自己用弓箭吧。 两人策马奔了过去,也算是横空出世,在那六七个海贼距离两男两女十来米的紧急时候,赶到了。 奔跑中,田虎就拉开了反曲弓,瞄准了其中一人,一箭射出,射中一人,那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 反曲弓弹力远超传统弓,一箭射中,这么近的距离,那必然深入躯体,要是射中头部险要位置,那往往不是重伤就是毙命。 沈云峰将马横在海贼和那两男两女之间,一个海贼还不知死活的挥着刀冲向沈云峰,沈云峰拿起九五式自动步枪,对着他的头部就扣下扳机. 十米左右的距离,无需瞄准,“嘭”的一声,那名海贼整个头部就炸裂开来,鲜血四溅。 这一声枪响,惊了所有人,追来的海贼顿时停住脚,愣了,这么厉害的火器。 沈云峰将九五式自动步枪顶到肩膀上,对着海贼们作势要开枪。 海贼吓的转身就逃窜,丢下一具尸体和一个中箭倒在地上不知道伤的轻重的海贼。 田虎搭起反曲弓,远远的瞄准又射出一支箭,中了一名海贼的背部,那海贼连头也不回,带着箭矢和同伴急速逃窜。 沈云峰转身看看那四人没事,这时看清楚了“十三姨”的脸,是个大约二十出头的姑娘,长的很漂亮,这身装扮真的有些像电影里民国里上海滩的小姐。 那车夫和保镖连忙致谢,另外一个年长的女人也躬身感谢沈云峰。 沈云峰摇摇头,示意不用客气。转身一看,田虎已经下马用匕首在那个死去的海贼村老挑出弹头。 田虎走过来,对那个像保镖的人说:“那个中箭的人还没死,是杀是留你们看吧。” 保镖一样的人抱拳说:“感谢恩公,留着吧,我来审讯一二。” 见人家要留着审讯,田虎也就不拔箭矢了,怕拔了之后失血过快。 看田虎上了马,沈云峰看着那洋装姑娘,挥挥手说:“十三姨,有缘再见。” “什么十三姨,我叫爱丽丝,防城知县是我哥哥,你要是来县城,就来找我。”那姑娘喊道。 沈云峰和田虎一听,相视一愣,什么鬼,居然遇到知县的妹妹,赶紧走吧,于是立即策马朝着返回的路奔去。 那个洋装的“爱丽丝”还在后面大叫:“你们怎么就走了,记得来找我。” 找你个鬼,吓的沈云峰差点从马上掉了下来。 骑着马奔跑了大概几里路,沈云峰手直摆动:“不行了,不行了,停一下。” 田虎于是勒着马,让马停下来,看着沈云峰。 沈云峰一咕噜下了马,蹲在路边立刻就呕吐起来,哇哇哇的吐了个稀里哗啦。 田虎问:‘怎么了,骑马颠的?” 沈云峰擦擦嘴说:“什么颠的,你不知道啊,我刚刚杀了个人,你这个冷血动物,我可是第一次杀人啊。” “谁叫你装逼,我看你开枪干净利落,潇洒的狠,没想到你会怕,那时候就是想在十三姨面前装逼吧,现在装怂了啊。”田虎笑道。 “什么装逼,那时候那么多人,我能不上吗,唉!下次不来了,君子远庖厨,这种动手的事情,还是你们来干吧。”沈云峰摇摇头说。 虽然已经想通了,在这个穿越后的世界,没有完备的法律保护,再说,像自己这样的穿越者,即使有法律保护,也没用,哪个势力发现都会抓去圈养。 要保护好自己和亲人,只能强硬起来,该动手的时候必须要习惯动手。 但此次真的动手杀人,沈云峰感觉还是不太好,也许还需要习惯,也许只是个开始。 稍事休息之后,怕防城县有人追来,两个人又骑上马回巡逻基地,再也没玩的心思了。 几个时辰后,在防城县衙里。李九章再三询问母亲和妹妹身体有无受伤,见两人确实没有伤势,只是有点惊吓而已,这才放下心来。 于是拿出兄长的威严,严令妹妹李琳玫不得外出。但他这个兄长的威严丝毫吓不到妹妹李琳玫,从小宠溺到大,已经是无法无天了。 李九章算是绍兴李家聪颖过人的年轻一代,但是到了妹妹李琳玫面前那就是个学渣。 但清朝女子不能致仕,学堂又教不了李琳玫,李琳玫自己对那些四书五经也不感兴趣。十来岁恰好绍兴来了一些传教士,李琳玫的父亲信了教,就把李琳玫带到教堂里学习。 有个德国神父接触了李琳玫,惊为天人。再三求李琳玫父亲让李琳玫跟在他后面学习,李琳玫又喜欢格物,外国人这里能教上这些东西,于是便一直跟着神父学习。 长久以往,李琳玫不但学习了西方的格物,也受了西方开放风气的感染,她聪颖异于常人,眼光跟在西洋人学习后也已经和现实中国普通人不一样了。 遍寻周边,无一人可入眼,便一直不婚。 清朝普通人家16岁基本都已经结婚,即使没有,也都订婚了,她到20岁也不结婚,看遍四周,自称无人可志同道合,不如独身。 李父因其聪慧,自小宠溺,只叹当初不应带其去教堂,受西人影响,但事已至此,也不愿女儿明珠蒙尘,下嫁于一般人,去世之前嘱咐李九章,一切随缘,不得逼妹妹嫁人。 李九章不但宠溺妹妹,还十分敬佩妹妹,认为其非常人也,无论算术还是格物,其思考迥异常人。 自小就能在学堂将老师问住,至后来,学无可学。只是叹妹妹不是男儿身,若是男儿身,李家定当要全力以赴培养。 李琳玫一直想西去至西洋学习,但李父一直不肯,舍不得女儿一人远赴异国他乡。病榻之上,以不逼李琳玫嫁人为交换,换得李琳玫答应不远行异乡。 因英国人舰队北上,占了定海,怕殃及老家,李九章便差人将母亲和妹妹接到身边照应。 防城县哪有绍兴繁华热闹,更谈不上风气开通,李琳玫呆的憋闷,于是今日李九章便安排马车和差役陪着母亲和李琳玫出城逛逛,本以为安排人陪护,不会有事,哪知道居然有海贼上岸,险些出了大事。 让妹妹陪着母亲去歇息,李九章便将差役和车夫叫到书房再次详细询问当时情况,所说两个蛮夷救了自己母亲和妹妹,理应要感谢。 但人家已经离去,看看能否在差役和车夫这里问点线索。 “张武、李三儿,你们坐着回话,这里没有外人,你二人今天护我母亲及妹妹安全,本官也应感谢二位。”李九章说着,躬身一礼。 “使不得、使不得,老爷。”两人连忙让开,忙不迭的回礼。 “你二人且坐下,我来问问详细。”李九章回到书桌之后,示意二人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张武,把当时情况详细说说。”李九章说。 “是,老爷。今日早晨,李三儿驾车,我坐车辕,从南门出城,老爷嘱咐要低调不要扰民,所以路上行走也慢,顺着官道朝海边去。” “一路上停停走走,小姐喜欢捡拾石头玩,经常停下来。一路走走停停,此时已快至巳时,便想带小姐到石角那个地方看看海便返回。” “谁知道小姐下车玩耍时候,从海边冲来六七个持刀海贼,我与李三儿赶紧上去迎小姐和老夫人上车,那海贼跟在后面追,当时情况十分凶险。” “那两个骑马的蛮夷挡住了他们,其中一人用箭射倒一个海贼,还有一个蛮夷用火铳击毙一名海贼,其他海贼看到有火铳,立即逃散。我与李三儿两人要护着老夫人和小姐返回,故也没追击。” “那两个蛮夷见海贼逃走,也没追去,从来路返回走了,走的方向是沿海那条官道向西而去。”差役张武详详细细把上午遇到海贼的情况一一说完。 第53章 寻找救命的蛮夷 听完张武和李三儿的叙述,李九章沉思了一会儿,问。 “那你从何判断那二人是山上的瑶人蛮夷呢?” “回大人,小人在县衙当差已有十二年余,家中也有亲戚与壮人婚配,壮瑶是分的清的。” “平地瑶因为下山已久,服饰已渐渐倾向汉人,变得素淡。此二人衣服配色艳俗,大概是山上蛮夷。” “但有一点我心存疑惑,也报告老爷知晓。当差十来年,也处理过一些山上蛮夷下山采购时与汉人之间纠纷,但蛮夷多半细节不修,气味重,此二人不似此样,虽着蛮夷服装,但十分讲究整洁。” 张武一板一眼说出自己的分析,倒是一个有经验见识的差役。也正因此,李九章差他做母亲和妹妹外出的陪护。 “山上蛮夷,又能骑马,这个范围不大,应该打听打听能找出来。”李九章曲着手指在桌上推敲着。 “张武、李三儿,老夫人和小姐遇险一事不要外传,不但会搞得人心惶惶,传到州里又差人过来询问。” “打听这两个蛮夷跟脚的事情,张武你就负责打听。海边那一块还是要加强巡逻,不行从县衙里分一些人,再从街上团练那里抽点人把这边也巡起来。” ”是,小的知晓怎么做。“张武站了起来,躬身应承。 问的差不多了,突然听到热热闹闹的,人都在朝后院走,于是李九章也站了起来,去后院看看出了啥事。 进了后院一看,李九章把脸一捂,一阵晕眩。 稍稍清醒之后,赶紧让张武赶紧把看热闹的都赶出去。 这后院,这画风,简直不忍直视。 穿着白色洋装裙的李琳玫正拿着一支火铳,瞄准地上一具头部已经稀巴烂的尸体,一边叫人点燃火引,正准备发射。 另外墙上还挂着另外一具尸体,上面射了好几只箭。 地上鲜血流在青石板上,血腥的场面和修葺的秀美安静的后院以及白色洋装美女形成诡异的对比。 “住手!”李九章跨出一步,大声一喝。没把李琳玫吓住手,把帮着点火引的差役吓了一大跳。 李九章狠狠瞪了差役一眼,把他推开,然后一转脸,对着李琳玫说。 “妹妹,你怎么这么,你,你,要是想研究啥,你让他们做,你来研究,你看看,别把裙子弄脏了。” 边上几个差役都忍住不笑,别看知县大人平时这样那样的一脸严肃,自从小姐来了之后,他的权威好像小了不少。 李琳玫听他这么一说:“哦,对哦,这裙子白色的,沾了血洗不干净。”赶紧把火铳放了递给边上人。 然后一把拉住李九章,说:“哥,你来了正好。” 你看啊,说着,李琳玫很淑女的把裙子拢起来侧蹲下去,指着刚才用火铳打的伤口。 “这是我刚才用府里的火铳打的,已经很近了啊,伤口是这么深。”她顺手在边上花坛里折了一根草,插入伤口,量着伤口的深度给李九章看。 “然后呢,你看这个。”她又折了一根草,插入沈云峰用九五式步枪射击出来的伤口,量了一下,给李九章看。 拔出来,那草前端还戳了点白的,显然是脑浆,看的李九章都有点发怵。 “这么深,而且还是隔着头盖骨,你看这个蛮夷的火铳怎么这么厉害。”李琳玫一点都不害怕,还认真的分析给李九章听。 “还有啊,火铳的弹丸都是圆的,想钻进头骨里面还是很难的,他的弹丸能钻进头骨里面,我在想会不会是尖头的,可是尖头的怎么能飞的起来,始终保证尖头在前面呢!”李琳玫有些纳闷的说。 “真气人,那人把弹丸从脑子里挖走了,不然我一看就明白了。”李琳玫气的把手里沾着脑浆的草扔掉,站了起来。 她拎着裙摆走到挂着靠墙的尸体边,招手示意李九章过去。李九章于是站起来过去看,他在研究这方面很相信妹妹的聪慧,既然妹妹折腾到现在了,肯定也有啥发现,不妨听听。 “哥,你看啊,这是从尸体上取下来,那人射的箭,我做了记号,射入这个身体这么深。而我让差役射的这几根,都没那人射的深” “就算他骑着马射,有些冲劲要计算进去,但是我把射箭的距离靠近很多,足以抵消了,但还是没有他射入的深。” “你看他的箭矢并不算很精致,和府里差役们用的也差不多,只不过这里刻了个槽子,估计是引血用的。这些并不足以支持他能射的这么深,看来,门道在他的弓上,肯定是一种劲弓。” “但劲弓一般都粗大,怎么能在马上用呢?”李琳玫确实聪慧过人,在李九章叫人弄回来的尸体上就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李九章抓抓头,心想,幸亏自己留了心眼,把尸体放在后院,没有放在前厅。 妹妹这么折腾,被前厅来来往往的人看见,估计现在按都按不住,几天说不定就传到钦州去了。 “等会到我书房说。”李九章让妹妹打住。 转身交代张武,按照规程把事情记录一下,某年某月某日,在海边发现两名海贼,被乡民合力打死,择地埋葬,以免瘟疫。让张武做经办人,然后故意疏漏没有上报钦州知州衙门。 李九章再叫过闻声赶来的师爷,让他料理一下,让府上人封嘴,等尸体让张武处理掉后,把后院清洗干净。 火铳响了的事,找个走火的理由让差役说出去,把所有事情都压下去。师爷知道轻重,立即就去办了,一个个的问清楚,还有哪些人知道,都分别打招呼,掩盖起来。 李九章将李琳玫带到书房,把书房门关上。“小妹,你可别害了哥哥。哥哥现在已经是灶台上的蚂蚁了,你就别添乱了。” 李琳玫有些不解。于是李九章就把他现在所处的处境详详细细告诉了李琳玫。 这时候千万不能让人知道,防城县这里有海贼上岸,否则有心人拿这个说事,说防城县在提督府下令加强海防,应对英人的时候,疏于海防,居然让海贼上岸行凶,那可就不好了。 李琳玫并非不食人间烟火,只是醉心于研究古怪事物,不屑于俗务。 是是非非的事情她冰雪聪明一点就透,她也知道家里父亲去世之后,也就靠哥哥维持,若哥哥出了啥岔子,家庭难免要受苦。 于是便点头应了,也认了错,说不该在院子里用尸体搞研究的。但她还是要求李九章想办法把那两个蛮夷找出来。 她到防城县一直无趣,好不容易遇见一个感兴趣的事情,不能错过。 李九章说你放心,人家救了你和娘,我怎么也得找到人家感谢人家。你也是,只记得要研究,要玩,人家救了你,你就没点感激之意? 李琳玫连连点头说对对对,确实该谢谢人家,她到现在才想起来这个理。 李九章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让她回去清洗沐浴,去去晦气。 真是的,拿人尸体下手研究,也不怕这世上有魂灵,你这样弄,嫁给谁去!李九章实在是无奈了。 李琳玫走了之后,李九章回味妹妹说的话,觉得很有道理,这山上的蛮夷怎么武器这么厉害,这不合情理啊,莫非不是山上的蛮夷,是人装扮的? 难道是从海上来的人,那也不是啊,那从哪里弄的马呢?人也并非金发红发之西洋人啊! 难道是上思府那边过来的,还是这大山上隐藏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呢? 先看看张武能不能打探什么出来,或者下次等周玉岫回来,让他巡检司打探看看。 当前还是要防住海边,不能再让海贼上岸,否则闹到广州,授人以柄就不好了。 沈云峰并不知道自己今天救的那个洋装女人是个天才,已经将他和田虎留下的痕迹分析的丝丝入扣,而不是他所认为的清朝的那些不识字的小脚女人。 他若知道,是不是还会上去救人就不得而知了。 出去转了两天,回到物流园里,让他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不知不觉,穿越来了两年多,他们已经将十万大山当做了自己的家,不断在为守护自己的家而努力。 时间转瞬到了十一月,新任两广总督琦善到达广州,此时的他还信心满满,通过谈判和英军议和。 因为按照英军在天津所投的《巴麦尊致中国宰相书》,道光皇帝阅后,已经有所授意,林则徐肯定是作为弃子要处置,平息英人怒气,其他都可以谈判,无非是银子的事情。 虽然道光帝对银子很看重,但要是打仗花的更多,最后道光帝肯定还会答应拿出银子来平息此事。 割让沿海岛屿一事经他与英军接触后,分析,对方并没有强烈的愿望达到这一条。所以琦善还是有信心在广州谈判。 此时,他并不知道,英国政府在得到英国舰队在实战中证明中国的军队毫无一战之力后,已经开始给英国远征军司令乔治·义律有新的训令,对谈判条件进行了加码。 战场得不到的,在谈判桌上也得不到,那么反过来就是战场上打赢了,谈判桌上就可以加码条件,得到更多了。 十一月十九日,琦善到了广州,立即开始与英军接触,这一接触,琦善知道自己掉入坑里了,割让香港,开放通商口岸,这都是他无权答应也不敢答应的事情。他此时已经不敢报喜不报忧了。 十一月二十一日,琦善奏报广东会谈,义律提出另行划给英军一处才能退还定海,此举引起道光帝的不满,认为英人的要求过分,下令琦善在广州备战。 道光帝着在浙江负责的钦差大臣伊里布一定要通加围剿占领定海的英军。期望在战场上取得进展,在谈判桌上争取主动。 十二月七日,道光帝又谕伊里布将英军剿灭,并令所撤防兵,留浙备防。但伊里布知道打不过英军,便拖延观望,畏敌拒绝进兵,竟然向道光帝奏称“制夷之策,在严守不在力战。 此时,新任两广提督琦善一边在谈判中不断拖延,一边增铸火炮,并从广东各地调兵至虎门,在社会上招纳乡勇,此时虎门兵力达到人。 此时的琦善一心要解决这个天大麻烦,根本烦不到其他的事情。打仗还要上下同心,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所以他并没有去折腾两广官场,培植自己的势力,而是不断强调团结一致,共御外敌。 从广州传来的消息,让李九章暂时放下了心,但此时的气氛,也不宜做更多的动作。 他小心翼翼吸取上次的教训,加强了海防的巡逻,甚至把县衙的人都顶上去,千万不能出漏子。 至于团练的事情,能不提就不提,暂时随他去吧。听人说,琦善也在招录乡勇,那么这个团练暂时也不能裁撤。 此时的李九章也希望接替林则徐的琦善能够打一场胜战,狠狠教训英军。 胜利之后,龙颜大悦,或许,林则徐大人可以有一线生机,自己是不管继续跟随还是留在防城县,也算多一条后路。 张武已经在防城县县衙当差役多年,伺候过好几任知县老爷,总体来说,他还是觉得李九章这个知县老爷是蛮好的,没那么贪墨,也比较公道。 李九章交代他寻人的事情他也比较上心,再说,那两个蛮夷也是救了他一命。 当天六七个海贼,自己要么丢了老夫人和小姐逃走,回来后被李九章砍了,要么在那里抵死保护老夫人和小姐,被海贼砍死。那天若非那两个蛮夷,自己真的死路一条。 张武虽然是差役,穿的是官服,但他也不敢轻易上十万大山。 蛮夷,尤其是瑶人认死理,持个不知道那一朝皇帝答应的文书,非说山林属于瑶人的,人手少去那里找事等于找死。 瑶人靠打猎交换生活用品,火铳和弓箭、刀每个寨子都有,也是不好相与的。 不过,既然是瑶人,肯定是要下山的,既然下山交易,就有平地瑶知道。 山上不敢去,山下还是可以行走的。 于是张武便从平地瑶那里去打听。政府下乡,自然找村长,官府下乡,首选的自然是保长。 张武利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把平地瑶的几个保长那里都转了一遍,都问一问。 不巧的是,这边的保长黄有亮是送上门来的。黄有亮现在生意好,经常到防城县来,就恰巧被张武碰上了。 张武于是将黄有亮拉到边上,询问他那边几个瑶寨穿着衣服的式样。 瑶人有的寨子服装很特别,很好描述,但张武描述的是一般瑶人穿的服装,蓝色定染的土布衣服,腰间和缠头有些花色,这和很多瑶寨都符合。 黄有亮一方面不是很能肯定,一方面也怕与赤腰瑶寨有关。 这快一年了,赤腰瑶寨不但化解了他在筹措团练上的难事,而且还给他做红薯酒的生意,还经常大笔购置物品,让他赚了不少。 寻思之下,他还是决定遮掩遮掩再说,反正张武描述的也含含糊糊。 黄有亮说张武老爷你这说的大部分瑶人都符合,可看清了刺绣啥的,或者缠头腰带颜色有哪几种,怎么排列的。 张武心想,当时逃命要紧,哪里记得看这么仔细,等想起仔细看的时候,人家都走远了。于是说不能确定也不要紧,回去帮忙打听,这两个瑶人个子特别高,比寻常瑶人都高。 黄有亮故意思索一下说:“莫不是山那边过来的瑶人,他们有时候也过来。” 这一句话有些影响了张武,张武的思绪被带向了山那边的上思府,心想怎么去那边查访,于是就嘱托黄有亮回去再打听打听。 黄有亮回到家里,便差了人去河对面的赤腰瑶寨的巡逻基地传了个口信,他约瑶老黄兴发要见个面。 第54章 寻找蛮夷不了了之 收到口信后,黄兴发第二天便带了些礼物下了山去找黄有亮,顺便带了两个采买的瑶人带上银子采买一些物品。 到了黄有亮家,那边讨价还价,这边在房间里,黄有亮就把县衙差役张武说的事情说了一遍。 黄兴发在沈云峰那里已经捶打近两年,心智早已比以前提高甚多。 他一边感谢黄有亮,一边拍着胸脯保证赤腰瑶寨绝对没这两个人,请黄有亮放心。 两个瑶族的老狐狸心心相印,一个是做到了应差役张武的要求向村老打听,一个是保证没有这两个人。 无论怎么看,黄有亮绝无通风报信之心以及行为。 为了掩饰,黄兴发没急着走,反而聊了聊酒的生意。 谈到这个,黄有亮来劲了,说要黄兴发增加酒的数量,他快和县城的一家商户谈好了,在他那里寄卖一些。 如果最后谈妥了,酒的数量就要增加许多。 黄兴发算了一下,估计等这次收获,可能酿酒的数量就能上来了,便口头答应了,但还是要等红薯收获之后才能知道能不能增产。 这样一聊生意,也缓解了黄有亮的注意力,减轻了心里对赤腰瑶寨的怀疑。 回到瑶寨,黄兴发就直接去找沈云峰了,将黄有亮说的事情告诉了他。 沈云峰听了之后,默不作声,心里想怎么这么倒霉,救人居然救了知县的妹妹。 这显然人家是来找恩人感谢的,可他这个恩人可不想与官府的人见面啊。 见沈云峰默不作声,黄兴发心想坏了,感情就是找眼前这个大个子“瑶人”。 于是便直接问“:可是找你?” “应该是。”沈云峰也不想瞒黄兴发,毕竟自己用的是瑶人身份,这个瑶人身份又是“挂户”在赤腰瑶寨的。 “你可是赤腰瑶寨的人,你做事要想着赤腰瑶寨啊,瑶人们好日子才没过几天了。” 黄兴发很认真的说,他当然也清楚,沈云峰这个“瑶人”真做了什么事情,赤腰瑶寨是得背的。 “这个我知道,放心吧,我只是救了人而已,他们想把我找出来感谢一下。只不过我不想见官府的人。”沈云峰淡淡的说。 “那就好,以后还是注意点,官府的人不太能信。” 黄兴发依然是瑶人的思维,对汉人的官府还是没有任何的信任感。 “瑶老,放心吧,我不出现,他们过段时间也没有精力找我们了,我们还是安心收获吧,收获完成把基地建设在年前收个尾,不管山下他们怎么搞,我们好好过个年。” 沈云峰胸有成竹的说着,因为他知道快要打仗了。 看沈云峰这么胸有成竹,黄兴发心里也就安定了许多。 打发走黄兴发之后,沈云峰回想起那个穿着白色洋装的女子,居然叫爱丽丝,怎么起了个洋名,沈云峰不禁笑了笑。 虽然黄兴发带来了官府寻他的消息,但过年前,英军就要在广州开打了,地方官员还有心情做这些事吗。 估计找来找去找不到,也就算了。 对了,要提醒一下田虎,让他最近也少下山,别被人盯上了。 现在的沈云峰还是后悔了,不过他并不后悔救人,后悔没想到应该制作几个面具带在身上。 明天还要记得让沈云彤给缝制几个面具,快递里拆出来的东西肯定有适合做面具的,至少长筒丝袜有几双吧。 果然,正如沈云峰所猜测的一样,李九章并没有精力紧盯寻找两个蛮夷的事情。 琦善收到道光帝备战的指示后就开始筹措人员和经费,上哪筹措,自然是摊派了。 正规军从各个地方抽调,包括广东水师的西部兵力,但招录乡勇是要钱的。 广州附近的州县则出人带口粮,远一点的愿意出人也可以,但也可以选择折钱,由水师在广州附近招录,防城县自然也收到了要求。 李九章一算账,这么远的路途,派人去实在划不来。 再说人要是有折损,广州那边自然不管,都是县衙善后,不如给钱省事。 但由于前期筹款筹团练已经把乡绅们搞了一笔,现在再筹款等于是雪上加霜了,筹款的难度相当的大。 李九章只有亲力亲为,一家一家的谈,说明派人和出钱的利害关系。 此时的他哪有精力烦找两个蛮夷的事。 就算是李琳玫催他,每天也不大容易找到他,即使在府中,也是在接待乡绅。 虽说防城县人口底数不多,筹款基数就低,但几千两银子确实难倒了李九章。 前期林则徐当总督时候,李九章筹款有点用力过猛,现在琦善当总督了,筹的银子数目总不能比以前少吧。 可以说,李九章这段时间为了筹款是忙的焦头烂额。 道光帝执行祖宗的规定倒是执行的很坚决,“滋生人丁永不加赋”,税收是不能加的。 那筹款几乎就是靠地方官去筹了,地方富裕的还好些,穷地方的地方官可就惨了。 山下因为筹款乱成一片,“丰南号”在山上则是在享受丰收的喜悦,晚稻已经都收获上来。 因为晚稻比早稻产量高,所以总体比上一季稻谷的收获要高了两成。 加之万尾岛和巫头岛都试种了部分新的稻种,岛上的粮食总产量也提高许多。 这样一来此涨彼消,”丰南号“向万尾岛输送的粮食就少多了,至少要到明年五六月份青黄不接的时候再调拨粮食过去就行了。 十家瑶寨的粮食产量也比上一季要高一些,另外,因为瑶人到”丰南号“基地做工,有一部分银子又流通到十家瑶寨,整体上提高了十家瑶寨的收入。 所以大家在这个丰收的季节里都是开心的。收获工作一结束,基地建设工作就赶紧开展,想赶在过年前把一些工程结束掉。 工厂的搬迁基本都已经结束,因为主要工作就是整修地平和搬迁设备,安装水车。 有的已经开工了,譬如烧制玻璃的炉子弄下去,再搭起竹棚基本就能开工。 现在就要开始集中精力把各类宿舍和学校造好,这样就能赶在过年前入住,年后就能开学。 沈云峰现在也不敢下山去乱跑了,主要精力就盯着基地建设和武器的研发改进。 小炮的生产相对工序比较简单,这段时间又造了六门,留了四门,运了两门到万尾岛。 大炮的改进型又铸造成功一门,比上次的威力要稍大一些。 暂时也不急着铸造了,等到冶炼技术再进步一些再造。 火药的制造则是紧盯不放,炮的列装,预示着未来对火药的用量将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沈松从大炮研制的工作中释放出来,开始着手研制蒸汽机。 其实蒸汽机的原理都已经知道,所谓研制就是如何使用蒸汽机的动力,能够让蒸汽机的动力通过各种传动发挥作用。 作为穿越而来的人,都使用过柴油、汽油发动机的人,如果在蒸汽机的制造上还比不过一百多年前的古人,那真要一头撞死了。 不过,相对也有短处,就是人家有一定的工业生产体系,有相当多的生产劳动者。 人力,有一定知识的人力,始终是”丰南号“的短板。 沈俊浩依然孜孜不倦的在研究电动机的制造。 物流园里很容易就能找到电动机,拆开一个对照很容易,关键是要把里面的原件利用此时的技术制造出来。 譬如漆包线、铜芯电线、整流器等等,在后世都很简单,某宝网上就可以买到。 但在当前,连一根粗细均匀的铜线都还制造不出来,所以,研制的难度大多都是材料的制造上。 两件产品的研发还是有先后顺序的,由于这个时代电的来源还是很少的,蒸汽机算是更适合时代的产物。 研发出适用的蒸汽机,那么工厂的设置就不再受到水力发电的制约,只要有煤,就可以将工厂设在任何位置。 所以,沈云峰将蒸汽机的研发作为优先级。现在的工厂几乎都需要动力,那么如果能研发适合大小的蒸汽机就可以代替了水力,算是非常实用的产品。 万尾岛收到的四门小炮,已经被刘永陆安装到三艘大船上去了。 其中一艘大船算作旗舰,左右各安装了一门小炮,另外两艘则各安装了一门。 期间,柏有志、朱十八还有沈松也通过巡逻队的护送来了一次万尾岛,刘永陆带着他们把那艘旗舰航行到海上,找了个没船的小岛,对小炮进行了试验。 试验结果让他们非常满意,认为在海上同等级的近战中完全可以碾压对方。 试验的数据也被记录下来,带回”丰南号“继续改进。 沈松还认真研究了大船,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用手机拍了不少照片,他要这些资料回去匹配蒸汽机。 最终的目的,除了工业上用蒸汽机,还得用上船,才是发挥最大的用处。 柏有志和沈松都是第一次下山,朱十八自从逃到山上去后就没有下过山,此次下山都是兴奋异常。 更何况乘船到了海上,还美美的吃了几餐海鲜。 他们同时也对沈云峰更加崇拜,居然在海边也有势力,难怪有时候口气挺大的。 这时候他们觉得跟着沈云峰他们走,应该是个不坏的选择。 柏有志更是打算,回去后自己专心致志做好火药的事情,把柏家的命运就交给沈云峰,让沈云峰带领柏家走出大山,让柏家的子孙也能看看大海。 万尾岛和巫头岛今年也获得了丰收,这让刘永陆十分惊喜。 因为粮食如果能自给自足的话,那么能节省不少人力,因为从山上转运粮食过来,是要耗费大量的人力。 以后这些人力就可以放在运送值钱的商品上,或者像炮这样至关重要的物品上。 而且有了粮食,万尾岛和巫头岛的村民就更加稳定,对刘永浩也更加信任,他的领导力也加强了。 几个月以来,刘永陆按照沈云峰的建议,渐渐理顺了岛上的管理,也赢得了村民的支持。 此时刘永陆依然把防御海盗作为两岛村民的共同利益,随着生活的改善,大家也很认同这一说法。 五艘大船的船员也征召完毕,小船也有相应的人员操作,平时出海既是打鱼也是练兵。 一部分人已经开始相应的训练,比如扔手榴弹、施放火箭炮,使用盾牌等等,自然关键的火器目前还掌握在刘姓子弟手中。 由于万尾岛有煤炉、煤饼还有桅灯、沥青麻绳这样独家的产品,还有价格便宜的酒和蔬菜,商船停靠的越来越多,万尾岛的生意越来越好。 有些产品是供不应求,比如桅灯,那是常常缺货,这玩意对船来说太适用了。 在别的海港,大家口口相传,甚至有的商船一开口就是要二十个,说是帮别人带的。 只是”丰南号“的产量跟不上,毕竟手工制作的效率太低了。 而且铁的质量也跟不上,韧性不够,用水力冲压的根本不能用,制作一些零件全靠人工后期锻打。 但就这样,已经让万尾岛赚的手软了,忙的不亦乐乎。 按照沈云峰的建议,在收获季节之后,万尾岛码头股份公司召开股东会,研究了一次分红。 丰南号的”代银券“开始出现在万尾岛和巫头岛上,当然,是以万尾岛公司作为信誉担保的。 因为是分红,其他姓和村民并不抵触,就当作凭证用。 两个岛上,万尾岛公司开的供销店均可以使用”代银券“购买商品,所以非常具有实用性。 久而久之的使用,“代银券”就具有了流通性。 万尾岛公司从防城县直接采购,或者通过巡逻队在平地瑶那里代为采购的生活必需品也都在供销店里出售。 布匹、调料,还有“丰南号”生产的纸张、蚊香、火油灯,瑶人的茶叶,绝大部分人家已经不需要自己想方设法偷渡到防城县去购买了。 巫头岛和万尾岛的村民在不知不觉中接受了新的生活方式。 毕竟这时候的人们,除了吃穿,偶尔也就是酒肉的需求,还有婚丧、节日期间一些火烛纸张之类的东西,只要这些能购买到,基本生活所需也就满足了。 恩格尔系数决定了他们根本再也没有其他收入可以用于更高层次的物质享受,所以,即使有高档的商品也是没有销路的。 刘永陆在巫头岛和万尾岛之间的海沟那里划定了一段,作为船舶修理的地方。 将一些原始的起重装置建设起来,对岸边进行修整,免费提供给巫头岛和万尾岛村民使用,也作为岛上专门造木船的几个匠人的工场。 万尾岛公司所属的船只的维修也交给这几个匠人进行,付给他们”代银券“。 甚至,修船匠人需要的一些工具,刘永浩也委托“丰南号”为他们打造,让他们用熟练。 这样,暂时可以不用付工资,也可以将造船匠人的队伍固定甚至扩大,为未来建设船厂做一些人力上的准备。 第55章 先生大义 其实,万尾岛附近海域是有清朝绿营水师巡逻的。 但是自从西洋人开始在广州贸易之后,广东绿营水师的防范重点一直在朝广东、厦门一带转移。 他们重心一转移,安南的海贼过来活动就多。 道光十二年(1832年),廉州府海防区内的白龙尾洋面上经常有海盗船三十余只集结在一起,海盗人数多至四五百。 这些海盗船以涠洲岛为据点,以白龙尾岛一带洋面为抢劫地点。 由于白龙尾岛距越南很近,廉州府水师一出动,这些海盗便退入邻近的安南国红河口一带躲避,致使围剿无功。 道光帝于是年十一月专门御批,谕当时两广总督卢坤“该处既与越南相连。可咨该国合力会剿”。 卢坤遵照道光帝的喻示,与越南有关方面联系,联合采取会剿行动。 1833年3月,把这伙海盗逼至廉州湾海域,不但将经常在廉州冠头岭一带游弋作案的海盗头目林致云抓获,还生擒了安南国的头号巨盗阮保及随从70余名。 自从那次清理之后,大清就没在对这块注意过了,精力全部放在了广州这边。 最近的水师驻地在钦州,距离此地甚远。 白龙尾驻有都司一名,千总一名,兵五十名,师船四艘,力量薄弱。 白龙尾至万尾岛再西至安南海防一带,又利用双方官兵不能越境之规则,海贼出没还是难以禁绝。 经过数年的修身养息,当年被两国联合围剿的海贼已经开始复苏。 此时,海上的形势又发生了重大变化,西洋人的商船日益增多,清朝违反海禁的小船也络绎不绝。 安南境内阮朝政局安定,沿海已无战火,船只下海日益增多。安南国,尤其海防一带的海贼也复苏起来。 甚至,因为造船业的进步,安南有的胆大的海贼借助小岛接力,甚至能到达婆罗洲和吕宋岛附近抢劫。 安南其中有一支力量比较大的海贼队伍,匪首是安南海防人,叫阮文安,手下有五十多人,三条大船。 他把家安置在海防附近的岛上,也不怕海防的官府来剿他。 一旦海防的官府出动,他就将家属也带上船,开到白龙尾一带找个小岛暂居。 万尾岛码头的兴起,是无法隐瞒的,阮文安早就看的眼红了。 甚至,还装作成商船去过一次,远远的观察。 上次万尾岛和先安州邓姓的那一仗在海面上都是传开的,都知道万尾岛火力猛,一条大船把先安州邓姓的两条大船都干趴了,还缴获了一条大船。 越是这样,阮文安心里越惦记,说明万尾岛现在有钱,才能配的上那么强大的火器。 要是抢了万尾岛一票,那不是连钱带火器都有了。 甚至,他还起了占了万尾岛的心。毕竟海上跑,家属带着也是风险,万一遇难,连家小都没了。 万尾岛这个飞地,官府想管也管不了,来回太远。 据说中国也不管那块地,任由自生自灭。 要是真的能占下来,以后家小就不怕官府围剿了,即使官府真的来万尾岛,大不了跑去中国躲几天。 现在据他所知,万尾岛没有把船还给先安州邓姓,那万尾岛就有两只大船。 要是打万尾岛的话,那就要联合其他海贼一起,才保险。 再说,万尾岛后面还有巫头岛,几路海贼一起分都够了。 阮文安对万尾岛念念不忘,已经开始联合了几家海贼,正在做着准备工作。 先安州邓姓和万尾岛一战之后,海贼圈都去打探过,彼时邓姓还没和万尾岛谈和,所以知道的事情也都告诉了那些前来打探的海贼。 人少的海贼听了介绍后,就断了这个念头,有实力的海贼则把当做情报留下了。 阮文安知道万尾岛在海战中使用了竹制的盾牌,他现在正在海防的一个村子铁匠那里,定了一些铁制的箭矢,准备带上用火攻万尾岛的盾牌。 火器这一块,他也在想办法,他相信,万尾岛即使有火器,也不会有多少数量。 只要船多抗过去,万尾岛就没办法抵抗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联合力量,以绝对优势去攻打万尾岛。 此时的广州,最头疼的人莫过琦善。 道光帝让他打败英人,但他到了广州之后,见到了英人的舰队,知道根本打不过。 他只能使出他的拖字诀,期望能像天津一样,拖到最后,英人不了了之。 所以,琦善在按照道光帝旨意一面备战的同时,一面不断地和英人谈判,在谈判中,琦善态度特别好,英国人说什么,他都笑容可掬地点头。 但是他的点头,绝对不意味着同意。 英国人按照外相巴麦尊指令草拟了所谓的穿鼻草约,要求中国赔偿600万两烟价,进一步开放通商和割让香港。 琦善对着英国人也不说“不”,也不摇头,但是就是拖着不签字。 一来二去,英国人急了,于是就开始动手,威慑琦善。 1月7日清晨,英国远征军总司令乔治.懿律下令英军往虎门进攻,用武力震慑中国官员。 英军由英国当时最先进的蒸汽机铁壳战船“复仇女神号”打头阵,进攻虎门海防的第一道防线,沙角炮台与大角炮台。 “复仇女神号”与其它两艘轻型战船接近虎门的第一道防线:沙角炮台。 英国战舰不与炮台多作纠缠,直接将地面部队放到沙角炮台火力不及的南边。 很快,英军的五个步兵团和皇家海军陆战队就完成了登陆作战,由第26步兵团少校普拉特指挥。 陆战队打头阵,五个步兵团与炮兵连跟随其后。 在行走一个多英里之后,普拉特率军登上了炮台南边的高地,并在制高点上建起野战火炮阵地,中国清朝军队发现英国人地面部队后立刻开炮。 然而,这时的皇家海军陆战队穿过了山的右肩,从东边袭击中国阵地。 中国军队开始向后撤,英军占领第一座炮台。 同时37步兵团的两个连也赶到炮台东侧,大清军队损失惨重。 普拉特下令山丘上的部分英军向前推进。 水上方面,不依赖风向的蒸汽机动力“复仇女神号”像幽灵一样在沿岸炮击,炸毁水师战船与冲散中国守军。 陆面与海面的交叉火力网之下,中国守军阵型彻底被破坏,海军陆战队的两支连率先抢进炮台,挂上英国军旗,至此,沙角炮台失守。 另一方面, 4艘英国战舰逼近西边的大角炮台。 接近正午时,一支英军从南端登陆,一支从北端登陆,在海面上还有英国战舰炮击。 三面夹攻之下,大角炮台也失守,至此,虎门海防第一道防线彻底崩溃。 此战,英军0人死亡,38人受伤,清军则150人被俘,伤亡744人,11艘战船被毁,损失了82位炮台。 此战,让中国清朝的官员知道了火器与舰船与英国人之间的差距,也知道了英国人不仅仅是舰船厉害,陆战同样在行。 隔天,1月8日,琦善要求重开谈判,广东水师提督关天培派人请求停战。 达到了武力震慑的目的,英军同意暂时停战重开谈判。 将虎门之战情况呈报道光帝后,琦善还是建议道光帝同意议和。 害怕战事扩大的琦善于11日答允代为奏请清廷给英人“外洋寄居一所”,双方就此又开始谈判。 英人攻打虎门一事也迅速传到了防城县,知县李九章此时才明白英人舰队居然如此厉害,方知眼界所限,甚是哀叹。 想到前不久刚刚把好不容易筹集来的三千两纹银送至广州,如今却获知这样的差消息,不禁感觉身心俱疲,第二天便伤风卧床。 又过几日,虎门战役的消息从万尾岛传至“丰南号”。 沈云峰拿起“三年高考五年模拟”一看,时间一点不差,看来他们的穿越至少到现在还没有影响这个世界的大势,他感觉很安心。 在鸦片战争这样的背景下,判断防城县知县李九章也没心思再查找他和田虎这两个蛮夷,可以安心过年了。 除了校舍和学生宿舍还没全面完工外,所有工厂及男工女工宿舍都已经完工。 以土匪为主的男工和以安南女为主的女工都在收拾新居,要在新居里面过年。 新居用砖和土砖竹木筑成,四人一间,一人一个竹柜,有公共的淋浴间和厕所,都用毛竹引入河水用以生活。 因为暂时还没研制出浮法玻璃制法,还只能用竹子编的推窗。 这样的条件对男工女工来说都已经比以前的生活好的太多。 年后,沈云峰准备开始建造家庭用房,万一这些山匪和哪个安南女相中了,那就没法住宿舍了,就得安家了。 安家也只能安在基地,不能放在柏家村里,除了像范有财那个柏家村的上门女婿可以。 其实朱十八这里,沈云峰也想给他安排个老婆。 但是想想还是算了,这种事不能沾手,否则后患无穷,以后个个都指望自己来安排老婆就完了,还是让朱十八自己努力去吧。 工厂建好之后,就已经开始生产了,尤其现在供不应求的桅灯,可是妥妥的又一个“现银牛”,那必须保持旺盛的生产。 等到明年,沈云峰准备把一些工序安排到万尾岛去,利用万尾岛的人力来完成打铁等一些工序,最后在万尾岛安装,然后就可以直接销售了。 山上的人力宝贵,要研制制造的东西太多,必须要向有人力的地方转移产能。 炼煤工厂搬到了基地,煤的运送又增加了人力的耗费。 沈云峰正在考虑是不是明年把路给铺起来,碎石子和沥青攒的也差不多了。 他想先把物流园到柏家村然后到基地大门的路给修起来,然后以此为主干道,向东延伸,直接修到工厂区。 在煤矿的附近也修一条便道,这样就可以拉煤出来,节约不少人力。 要是真的把路修起来了,他夜里也可以把车开出来偷偷遛一遛了,实在是有点手痒痒了。 从工厂溜达回来,又从男工宿舍门口经过,忙碌着的土匪们见到沈云峰,于是个个停下来跑到小路边鞠躬行礼。 有的喊沈总,有的喊沈先生。因为夜校的时候,沈云峰有时候也去讲课,有的人就喜欢叫他沈先生。 沈云峰一一点头回礼,想了想,就走到宿舍里看了一下,然后找了个竹凳坐了下来。 看看四周围过来的土匪们,说:“你们也坐下,我有件事情想问问你们。” 土匪们依言就围着坐了下来,找不到竹凳的就蹲在一边,听沈云峰有啥问题说。 沈云峰看看这些人,“咳”了一声,清了下嗓子说:“诸位,我有个想法想了很久,一直有点纠结,今天正好到这里来,心想还是问问你们的意见。” “你们加入丰南号也有段时间了,我也看的出大家也都安心在这里,也把这里当成了家。” “你们的过往我也不问了,过去无论什么事到了丰南号就算是个新的开始,只要遵守规矩,我不会为难你们,我做到了,你们也做到了,这很好。” “理该如此。” “先生对我等不薄,有饭吃,有肉吃,我等绝不违反丰南号规矩。” “没有先生,我们在山上那鸟罪受的,多亏先生了。”众人纷纷说道。 沈云峰把手一挥说:“这些不说了,你们因为各种原因,只能在山上生活,我看你们也都愿意长久留下来,那么这个问题迟早要解决,所以还是问问你们。” “你们也都每天干活,但丰南号一直没给你们发工资,长久下去,必定要有报酬的。虽然你们无处可去,但也不能着你们吃亏。” “我想发工资给你们,但发了工资,一应用品包括饭菜都应当你们自己付账,这也是常态。我又怕发了工资,你们舍不得吃喝。” “你们窝在山上多年,身体已经亏空很久,若当舍不得吃喝,这是补不回来的。你们说说,是发工资好,还是像现在这样包着吃喝用好?” 土匪们面面相觑,这怎么回事,是真的要过年了,还谈到工资了。 这么供吃供穿的,还要发钱啊。 有的土匪当即表示不满,说沈总把他们看轻了。 有的也犹豫,毕竟都在一起干活,瑶寨的人也都有工资,这个他们是知道的,可是拿了工资又怎么样呢? 瑶人有家庭可以花钱,自己这些人要钱何用,但总是觉得身边有点钱还是好的。 有的窃窃私语,不愿意要工资,要了工资就是外人了,柏家村的人就不拿工资。 沈云峰看看他们七嘴八舌,意见也没得统一,于是伸伸手,示意大家不要说了。 他说:“这样吧,折中一下,人身边总得有点钱,不管用不用,万一你们在山上成家呢。” “我回去让他们测算一下,把工资里的伙食费给减掉,剩下的部分呢发给你们,你们留在身边。万一你们哪个和对面安南女成家了,两个人就要攒点钱给孩子了。” 这一说,把大家说开心了,嘘声一片。 甚至有的吹起口哨来,是啊,有了钱,至少能买个头花去哄哄安南女。 “人我是给你们找来了,但想娶到手,要凭着你们本事,谁要是敢动粗,干了混事,我把你裤裆那二两肉给割了,让你当太监。” 沈云峰半笑半认真的说。又引起大家一阵哄笑,有几个也连忙说先生放心,绝对守规矩。 沈云峰看看有几个年龄大一点的似乎有点感伤。于是对着其中一个说:“你们也不必灰心,看看管老,六十岁娶妻生子,就看你们本事了。” “今天我向你们保证,你们好好工作,在山上娶妻生子了,我就不管了,你们子女替你们办身后事。” “没有娶妻的,丰南号替你们办身后事,按照你们意愿,你们生无法归乡,骨灰安南号替你们送回去,你们攒的钱也替你们送给家人。” “你们要相信,丰南号一定会发展到有这个能力的。” 中国人自古以来安土重迁,流离在外并非本人所愿。 沈云峰此话一出,顿时让大家安静下来。 有个年长的土匪挤进人群,噗地跪在了地上,喊了一声:“先生大义,受我一拜。” 此人抬起头来,已经是两行清泪。 沈云峰在他拜下来的时候,就忽地起身。 “丰南号不要跪拜,我沈云峰说到做到,你们好好生活,开开心心过年吧”说完,也不管那人起来没起来,迈步就走。 此时,身后,躬身一片。 第56章 富裕的过年 此时的大清帝国在英国人攻击下已经乱了。 躲在十万大山上的“丰南号”还是过了一个热闹的、富足的、欢庆的新年。 有了粮食有肉有酒,还有一些闲钱,无论是柏家村还是赤腰瑶寨,包括十家瑶寨,都在准备欢庆年这个节日。 年对中国来说,那是越有钱越重视,花的越多,甚至一年挣的一半钱都花在过年的时候。 这也是与中国农耕社会所相适应的,这个时候,收获的季节过了,粮食充裕,又是农闲时节。 农耕社会最闲的时候,那么很适合节日,按照后世的话说,这个时候叫有钱有闲。 平时一些事情放在这时候做是最适宜了,比如添置衣服,打扫卫生,走亲访友。 原来懒的去做或者没钱去做的事情,这时候都以节日所需的名义做了。 然后收获的粮食换来的金钱消耗完,又激励着人们第二年的种植,农耕社会也确实需要这样的节日。 无论是柏家村还是赤腰瑶寨,粮食结构改善后带来的身体结构改善已经显现出结果,那就是小娃儿满地飞奔,嚎啕声到处都是。 人丁兴旺,所以,让沈云峰都生出搞个幼儿园的想法。 这到了过年,有了许多孩儿们的“丰南号”那节日的气氛就更加浓厚。 有老管和沈云彤的指导,“丰南号”糖食的花色种类更多了,还有茶叶蛋也弄出来了,吃食的花样越多,节日的气氛也更浓厚。 平时在山下化整为零买的布匹缝制的新衣,也开始洗浆晾晒。 以前几年一户才一件两件新衣,现在至少一人一年一件是可以满足的。 这还是因为怕采购量太大,引起人关注才控制的。 真的要按现在有钱的程度,一人一年两件新衣服还是可以的。 至于肉食,无论柏家村和赤腰瑶寨,现在都不缺肉食。 一是因为粮食够,尤其红薯和土豆这些杂粮,包括米糠,能够养更多的猪。 二是有了老管指导,按照后世的经验,将猪隔绝养殖,鸡集中圈养,免了疫病的传染,成活率也高了许多。 三是有冷库的储存调控,不断把穿越带来的肉食调换成新鲜的肉食储存,就保证了不浪费。 不像以前杀了一头猪就必须赶紧吃完,别让猪肉臭了,现在可能杀了一头猪,用掉三分之一,就放入冷库存储。 过年了,沈云峰还让人去万尾岛弄了一大批海鲜,有高档的龙虾、梭子蟹、鲍鱼,也有常见的鱼类,来改善山上人的伙食结构。 这也是双赢的好方法,万尾岛的海鲜卖不掉不值钱,这下有了客户,也非常高兴。 山上也能抵消一些肉食的消耗,特别是大鱼,营养足够好,也让这个年的食谱更加丰富。 过年前,柏家村每个人都领到了族长夫人发的红包,有史以来第一次有了零花钱,大家虽然觉得没啥用,但是也高兴。 土匪男和安南女们领到了计算后扣除伙食的工资,那是兴高采烈。 尤其安南女,她们来自山区,家里都是极穷的,甚至都没摸过银两,现在居然手中有了钱,那是特别的兴奋。 整个“丰南号”,加上还没加入“丰南号”的十家瑶寨,都在欢欢喜喜的气氛中迎来了除夕。 基地新落成,沈云峰、柏有志、黄兴发还有丰南号的各位中高层先到基地陪土匪男和安南女们吃了团圆饭。 因为现在有巡逻队的安全路线,万尾岛的孩儿都送回去过年了。 这些孩儿都识得一些字儿了,回去也能帮帮忙,至少能写个福字贴在自己家门楣上了。 团圆饭那是十分丰富,有肉有鸡鸭有海鲜,还有红薯酒,尤其男男女女在一起吃,土匪男们挤眉弄眼,暗送秋波的比比皆是。 安南女上山后,白米饭一吃,都是在隐蔽地方做事不用挨晒,那皮肤水色也好了,身体也丰盈了,人就中看了许多。 都是进入育龄期的女子,对土匪们的勾搭也不是完全不动情。 有的胆子大的,也端着杯子走到角落里和土匪哥哥比划着手势交流着。 沈云峰也不去管他们,反正只要土匪男遵守规则,男女之间不用强,那就随他们去 。都是男男女女的事情,不要管太多,添丁进口的准备做好就行了,嫌的就是人少。 他端着酒杯看看,然后和柏有志开玩笑说,看来一开年咱们就得把夫妻宿舍开建了,省的到时候措手不及啊。 柏有志哈哈大笑,连连点头说是,一边心中暗想,还是夫人想的周到。 原来,柏云早就不声不响把两个长的漂亮一点的安南女利用职权平时调到柏家村那边工作去了,创造柏家子弟接触的机会。 热热闹闹的吃了一会儿,沈云峰、柏有志、黄兴发和其他中层就退场了,留给他们自己乐呵去了。 但对他们中间的负责人提了要求,要控制场面,不能酒后失德。 黄兴发和柏有志都要回各自那边主持祭祖,沈云峰则回到了物流园,等着吃年夜饭。 管越已经一岁多了,能够满地跑着玩玩具了,所以,今年的年夜饭更加热闹。 有了万尾岛运来的海鲜,今年的年夜饭十分丰盛,大家也吃的不亦乐乎。 吃喝一会儿之后,沈云峰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了。 意思就是张大强、沈松、沈俊浩要是想结婚就说,要是看上了柏家的哪个女子,就让老管出面去保媒,沈云彤和黄巧巧也可以添孩子了。 沈云峰大致说了山下的情形,穿越来的八个人能听得懂,知道沈云峰意思是说过了年,鸦片战争会越打越激烈,“丰南号”这边也就越安全. “丰南号”也是进入了发展期了,安全肯定是有保证了。 沈云峰说过之后,想到来年怎么生活,大家也都自己想自己的心事,桌上也安静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倒是沈云彤一句话让大家把注意力集中到沈云峰身上。 “哥,你把大家都安排了,那你自己呢,你也30岁了啊。”沈云彤说。 沈云峰有些尴尬的回答:“我还没想过呢,这两年估计我烦的神够多,明年估计还要烦不少事,再说吧。” 田虎来了一句:”我看那个十三姨不错哎。” 田虎这一句一下引起了男男女女的好奇心,都来询问十三姨是谁。 田虎就把上次救了知县李九章妹妹的事情重新说了一遍,说那女的挺漂亮的。 沈云峰笑着说:”看你老实,你还不老实,我都记不得长啥样了,你还记得,小彤,你要管管田虎,居然记挂着漂亮顾念,你要知道,大清朝不是英国,是可是可以纳妾的啊!” “他敢,他可不不算清朝人,我也不是,想纳妾,没门。”沈云彤狠狠瞪了田虎一眼。 “夫君,你这般年龄,还是保重身体吧,纳妾的事情就算了吧。”柏洁听到这个话题,也对老管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嗯,我们瑶人也没纳妾的习惯,涛涛可是入籍我们瑶寨的人。”黄巧巧也接了话。 沈云峰一句话成功把三个已婚男送入旋涡中,不由得得意的哈哈大笑。 年夜饭后,八个人集中到了二楼的天台上,遥遥的向着东南方敬酒,算是敬了不在同一时间维度的远方亲人。 大家聊了一会儿天,说说明年的事儿,三个有家庭的人就陆续回去,剩下了四个光棍儿。 这时候,老实内向的“丰南号”首席工程师沈松说话了,不好意思的说:“沈总,你吃饭时候说的那事,就是,我想结婚了。” 其他三个人都表示诧异了一下,然后惊讶的“哦”了一声。 沈云峰兴奋的说:“刚才不好意思说,现在说了啊,快说说,是哪个姑娘。” “没说哪个姑娘啊,我天天弄机床,也不接触他们。” “我意思就是我年龄也该结婚了,我妈的念想也是让我早结婚,所以让你给我介绍一个。”沈松说。 “这样啊,那我叫柏洁给你物色一个,然后告诉你,看看你可满意。” “不过,沈松,你老实,但底线要守住啊。大家也一样,无论和谁恋爱,结婚,都不能告诉她我们来自后世,这既是保护我们,也是保护她们。”沈云峰说。 “那,大强呢?你有没有中意的人,要不要一并帮你说说。”沈云峰转向张大强问。 “我啊,我有老婆孩子的。”张大强脸上露出一股思念的神色。“我暂时还不想。” “哦”,三个人都有点同情的看了看张大强,他们都是光棍汉来的,这方面没有什么挂念。 此时三人也不知道怎么劝慰张大强,只有以沉默代替。 “那俊浩呢,你有没有看上眼的姑娘?”沈云峰于是转换话题,问沈俊浩。 “我还小了,我想再等等,这和古代人谈恋爱,我都不知道谈些什么。” “瑶人还好,那柏家的姑娘,说话文绉绉的,张口闭口妾身,我还真有点不习惯了。” “我现在天天要给电动机这玩意搞疯了,老大,能不能让我搞别的,这实在搞不出来啊,轴承这玩意虽然精度不够,但至少还能想想法子,这漆包线,我的天,我们连油漆都搞不好,哪里搞到能耐高温的漆呢!”沈俊浩抱怨着说。 “电机迟早要搞的,你先研究嘛,也不是这一两年要你出成果,先弄着弄着。” “不想搞的时候,就帮沈松弄弄蒸汽机,有些传动方面,都是相通的,轴承弄出来,也是成果嘛,可以搞个轻便的板车拉矿石。”沈云峰说。 然后四个人就开始讨论起电机和蒸汽机的制造来,电机和蒸汽机这些东西道理都懂,就是需要怎么用眼下能够得着的材料做最适合的制造方法。 理论和设计后世都非常成熟了,现在就看这些理工科的大专生怎么把这些理论变成实物了。 讨论来讨论去,大家都长叹一声,都说生化环材是天坑,但那是天上的坑,创造才是真正的本事。 土木机械是两大护法,也只是地上的护法。 早知道会穿越,首先先得学好化学,化学能制药,能制火药,能炼铁能配漆。 四个人不免带着恶意的想,是不是把老管塞回去,换个化学老师来使使。 沈云峰在回到老家投资物流园之前,其实也快要进入谈婚论嫁的阶段。 对象是上海那个物流园里的一个商户,她是浙江丽水人,但知道沈云峰要回老家发展,而不留在上海的时候,她直接和沈云峰分了手。 沈云峰在男女方面经历其实很多,因为个子高,人长的又帅,在高中就开始早恋,大专也换了好几个女友。 到了上海创业成功后,和客户应酬也长期出入歌厅酒吧桑拿,花钱买服务也属于正常情况,有时候也遇到愿意倒贴他的。 之所以后来想要结婚了,一是对男女之事感觉有些厌倦,该玩的也都玩了,也不是青春少年时候荷尔蒙一驱动就上头的时候了,该将男女关系和未来发展结合起来了。 二是家里催的实在厉害,农村结婚都早,像他这样二十七八还没结婚的都是家里实在没钱娶老婆的,像沈云峰这样在外面能挣钱的,家里自然是要催婚。 穿越之后,沈云峰大多数精力还是放在了以发展谋安全的思考上,再说,男女之事经历的多,他正处于一个倦怠期。 像他这样在外见识多了,就目前而言,能入他眼的女人,他还没碰到。 所以,沈云峰根本没想过自己在这个清末时代的婚姻问题,他始终处于一种不安全的状态下,更不可能去考虑这时候建立一个家庭。 新年喜气洋洋,但沈云峰还是按照后世开风气之先,大年初八复工、复课。 真实原因,他太无聊了,以前过年还能找几个同学打打麻将,走亲访友,聚会喝酒,唱唱KtV,可是在这十万大山,实在没啥事情做。 目前正值创业阶段,他可不想把打麻将、掼蛋这些玩意带到“丰南号”来,消磨大家的意志。 第57章 虎门之战 新年伊始,研发中心的重头戏就是研制蒸汽机模型了。 只有制造一个适合的模型才能大致测算,按照他们现在工艺水平制造出来的蒸汽机实现多大的功率。这样以后根据用途就可以造不同大小功率的蒸汽机了。 蒸汽机的关键也在设计和铸造,缸体、曲轴、活塞、齿轮等一应重要的零件都需要铸造。 这里面就是材料的强度和加工的精度。搁在后世难倒是不难,后世的材料都有,铸造也简单,就是要把做出来。 但在大清朝,冶炼铸造技术落后,凭着现在的工具还是有着很大的困难。 但对这群工科的大专生来说,制造机械都在工科范围内,这种困难无非就是时间问题,总比用试管火焰灯去玩氧化还原反应简单。 学堂也要开课,毕竟这些孩儿底子太差,除了柏家子弟识字外,其他瑶寨和万尾岛进来的孩儿都不识字,从零开始。 那些个年龄大的,学要致用,一两年就要毕业,更是时间一点都耽误不得。 万尾岛又送了十名新的学生来了,刘永陆还是存了私心,送来的依然是刘家子弟。 从沈云峰、田虎身上他深深体会到,知识就是力量,这好处超过银子。这送来的好处还是先好了自己刘家吧。 沈云峰想想也是无奈,只有随他去吧,以后再说。 这理化天才是要人口基础的,也不知道现在选材范围内能不能出上一个,还是看老天爷赏不赏吧。 就在“丰南号”正月里就热火朝天的开展新一年建设的时候,正月还没出,广州那边又响起了炮火。 1月8日时候,琦善要求重开谈判,广东水师提督关天培派人请求停战。 重开谈判只不过是琦善的虚与委蛇之计,道光帝的旨意未改,他怎敢在协议上签字。 和谈重启后,清军趁和谈间隙正在虎门要塞第二道防线横档和三门水道大兴土木,在三门水道附近新修一座大型的隐蔽式暗炮台,炮位共计80门已部署20门。 同时,三门水道处的小艇密密麻麻的,民夫在向水道打桩下排,企图堵塞住航道,防止英军舰艇沿着水道进入珠江。 1月21日,英方公布了《穿鼻草约》,要求割让香港岛、赔款600万银元。 由于涉及土地割让,琦善未签字(此条约传至伦敦,英国政府认为得到利益太少,也未签字)。 草约已经公布,英国人决定先占有再说,于是派兵于1月26日,强行占领香港。并要求清军从香港撤兵。 琦善却没有想到英国人竟如此决绝,他们在没有得到签字画押的条约文书的情况下竟突然攻下香港,并将琦善答应的条约公布于众。 2月19日,虎门外口的英国舰队得到从香港开来的援军加强。 2月23日,一队英国小艇前往三门水道侦察那里的通航情况。正在那里干活的清朝战船和民夫一炮不发就丢下工具和材料逃走了。 英军还未来得及嘲笑中国人的懦弱,他们就突然遭到该处的隐蔽炮台射击。这让英国人十分生气,大骂“中国人是狡猾的骗子。” 小股英军划着艇靠岸登陆,占领了清军隐蔽炮台,然后把用清军的火药把炮台和20尊大炮炸得稀巴烂。 三门水道的堵塞物也被英国人轻松地用缴获的火药炸掉了。 2月23日,由皇家海军上校赫伯特率领“复仇女神号”与四艘轻艇从晏臣湾北上三门口,驱走清军水师战船和兵勇,并破坏尚未完成的炮台。 武山军营的清军发炮攻击,但不是因为距离过远无法打穿英舰船壳,就是因为射技不精全掉落到水里呢。 “复仇女神号”伴随着清军的炮声在三门水道转了一圈后,返回主力舰队的泊点。 2月24日,英军司令向坐镇靖远炮台的关天培发出了最后通牒,要求他交出剩余的炮台退出虎门要塞,英军保证撤退的清军安全。 已经见识过英国船坚炮利的关天培保持了沉默,以这种态度向英军司令表达了他将会战斗到底的决心。 2月25日中午,“复仇女神号”战舰护送炮兵和130名英军步兵在下横档岛南侧登陆。 这次,清军布置在海滩上的斥候及时将消息传达到附近的横档炮台和永安炮台,两炮台立即发炮,不过一如既往地这些炮火对于登陆英军而言只是礼炮和烟花。 晚上,英军已经在横档岛的制高点建成了一个拥有3门重炮的野战炮兵阵地。 26日清晨,下横档岛上的英军炮兵阵地开火了。上横档岛上的清军炮台、军营接连被命中,被动挨打的清军根本无从反击,大角、沙角炮台的混乱重现。 上午10点,英舰出动。“伯兰汉号”、“威尔威厘号”、轮船“皇后”号以及三艘小型船只共6艘战舰沿晏臣湾海岸航行,躲避威远炮台和横档炮台的正面火力。 “伯兰汉号”和“威尔威厘号”安全地绕道到威远炮台和靖远炮台的侧面几百米处,清军炮台根本没有应对侧面来敌的准备。 单方面的大屠杀开始了,威远炮台和靖远炮台的围墙被英舰的精确点射打得千疮百孔,炮台内的清兵无从还击就纷纷毙命倒地,柱柱黑烟从两炮台内部升起几要遮蔽天空。 关天培竭力维持靖远炮台守军的士气,但大规模崩溃已经近在眼前。 6艘英舰经过长时间的炮击后,才派出了300名士兵登陆轮流占领了靖远和威远炮台,抡着大关刀向登陆英军猛扑过去的关天培被英军用火枪打死了。 威远、靖远炮台沦陷后,虎门各处炮台处境更为艰难。他们失去了自己的指挥官,只是茫然地试图逃窜或者继续以大无畏的精神固守岗位,直到英国用炮弹和刺刀消灭他们为止。 战斗战至下午5时结束,虎门要塞除了两座不在英军进攻目标内的炮台其余11座炮台尽数被摧毁殆尽,战死受伤被俘的清军接近2000人。 此时,顺着珠江,通向广州大门向英军敞开,英军所付出的代价不过是轻伤5人。 2月26日,广东巡抚瓜尔佳·怡良上疏参劾,揭发琦善对英妥协,私订《穿鼻草约》的卖国罪行。 3天后,道光帝遂下旨将琦善革职,“锁拿进京,查抄家产”。 同时补授原刑部尚书祁贡为两广总督,未到任前由广东巡抚怡良署理。 道光帝亦加派他的侄子、御前大臣奕山为靖逆将军,任命户部尚书隆文和湖南提督杨芳为参赞大臣,继续向广东增兵,并且否认《穿鼻草约》。 3月2日,皇军海军的赫伯特上校,再次率舰深入珠江。 赫伯特的舰队在黄埔岛遇到中国炮台炮击,赫伯特令海军陆战队从后方登陆,包抄中国炮台,这次行动造成中国守军20人死亡,英军1人战死。 1841年3月3日,知道自己已经要被免职的琦善派广州知府余保纯前往英舰,要求老熟人义律停战,理由是“琦爵即将罢黜”。 义律开出休战条件,包括赔款增至1200万两、割地增加尖沙咀(即九龙)、片面最惠国待遇等。 明确要求广东将军阿精阿、广东巡抚怡良、前两广总督林则徐和邓廷桢在3天内共同当面盖印。 3天期限届满的前一天,3月5日,参赞大臣杨芳抵达广东,由于奕山、隆文尚未到任,杨芳暂领广东军务。 3月6日,停战期满,英军再度开战,攻陷猎德、二沙尾炮台,清军大溃,该处距离广州城只有三公里。同日,义律表示愿意停战。 3月10日,杨芳向美国商船准许入港贸易的红牌,以离间英、美两国,意图“以夷制夷”。义律闻讯,于当日宣布封锁广州。 这时候的义律,还想着停战谈判,派人坐小船去给琦善送信。 此时3月13日,琦善已被押送进京。 清军根本没人知道这挂着小白旗的英国小船到底是来弄啥的,于是给了几炮—这和谈自然是没成。 义律见这大清根本没有和谈意愿嘛,那就继续开打吧。 3月18日,南边的河南岛上的海珠炮台遭英军攻破。 蒸汽机船“复仇女神号”在此役中如入无人之境,该战舰由于吃水浅,能够在河域航行,全面摧毁中国炮台,至此,广州城的防御设施完全遭到瘫痪。 英军登陆广州南岸,重新回到英国商馆,升起英国国旗。 3月18日,义律再次跟广州当局说要和谈。3月19日的谈判中,义律提出只要发告示:优待英国人、恢复通商,英军将会撤退休战。 杨芳、怡良、林则徐三人共同商量后,答应了义律的要求,达成临时休战协议。 在这次协议中,中英和平共处,广州恢复贸易,各国商人均可入港贸易。 此时的义律很清楚杨芳、怡良他们没有实权。 对义律来说,他知道唯一向北京施压的方式,就是北上作战。 但是,英国远征军的兵力在1841年的当口,已经被分散了,一部分在广州,一部分在舟山的定海,另外一部分士兵因为各种疾病被送回了印度。 换句话说,英国需要更多陆面支持,新任陆军指挥官郭富建议先控制住广州局势,并同时派人到印度求援,等到能投入地面作战的部队集结完毕,再北上进攻。 于是,广州的一众官僚等待奕山到来主持大局,英军则等待后援暂时按兵不动,双方形成了短暂的和平。 广州的海战刚刚结束,万尾岛则迎来了一场海战。 安南海防的海贼阮文安终于找到了另外两家也对万尾岛感兴趣的海贼。 一家头目叫阮文海,也是海防人,他们团伙有四十多人,三条大船。 另外一家是安南荣市州人,头目叫黎月风,团伙二十多人,两条大船。 三家在过年前达成协议,一起进攻万尾岛,收益三家按照大船数分成。 到万尾岛至白龙尾作案,他们最怕的是大清的广东水师集体出动,如果水师集体出动围剿,他们肯定会受到重大损失。 但是阮文安还是说服他们,说西洋人正在广州,只要一打广州,水师哪有精力烦到这角落的事情。 只要广东水师烦不到这边,钦州水师营那点人即使发现安南有诸多大船过来,也会装死看不到。 海贼们都在海上讨生活,大部分都是天天盯着商船,在商船上薅点羊毛。 商船们知道的事情,他们也都能知道,所以,广州的事情,安南这些海贼大部分都知道。 他们也都认为阮文安说的有理,富贵险中求,哪有没有风险的事情,海上讨生活不说当海贼,就是打渔也是早上出去,晚上不知道能不能回来的铤而走险。 生死不说看淡,但海边上人的生活就是这样。 三家海贼约定好后,都在各自准备和筹措,尤其是火器这玩意,干票大的,都怕火器不够用,都各自找有关系的其他海贼借用。 当然,都是要拿银子或者其他东西来抵押,附上租金,这也是海上的规矩。 海贼没有几家富裕的,都指望着薅羊毛过日子,那是不够的,所以,上岸为民下海为贼才是主流线路。 像阮文安这样彻底离开岸上的海贼并不多,所以,阮文安属于那种心狠手辣的海贼,也是上岸抢劫的那种海贼,不然根本养不活一帮子人。 即使这样,也富裕不起来,岸上渔民也没多富裕,有钱的都住在城镇里,他们也不敢进城镇,所以抢来抢去也只弄个温饱。 阮文安这一伙是因为在安南也上岸抢劫,所以在官府里挂了号,没办法才把家小弄到岛上东躲西藏,不然也不过这种生活。 要知道,家小留在岸上种田打渔,至少能减少一些支出,这都带上了,岛上哪有多少田地给你种植。 阮文安看着万尾岛眼红捉急,也是因为口袋里没钱没粮,要搏一把。 装备借来借去,风声也出去了,先安州邓姓那家也知道了,于是就悄悄派了只小船划到万尾岛,卖了个人情给万尾岛。 毕竟,现在先安州邓姓等于有一支在万尾岛住下了,这种关系处好了,就是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这个人情不做何时做。 第58章 海战前的准备 那时候海上的事情,不是说做就做。 三家海贼要是决定动手,得先联系上,定个日期,定个汇合的地点,再把船只开到汇合的地点去。 说动手,到真出发,没有十天半个月那是不可能的。 2月23日,英军开始动手进攻,商船把这个消息带到了安南的时候,已经是2月底了。 阮文安知道这个消息后,就立即派人联系那两家,定了3月15日在先安州附近一个海贼经常在那里停靠的白鸟岛汇合。 刘永陆收到先安州邓姓送过来的情报,盘算了一下,既然对方有八条船,这不邀请“丰南号”助阵估计有点吃力。 于是就派人把口信送到了巡逻队,巡逻队立刻安排人将信息送到了“丰南号”基地。 沈云峰收到信息后,立即把田虎、张大强、沈涛涛还有柏有志召集起来开会。 沈云峰答应过刘永陆的,一旦海贼来犯,会施以援手,所以派人援助是应有之义。 而且,现在在沈云峰看来,海贼来袭,都是找死送船来的,大炮和火箭筒在手,还怕你们海贼。 柏有志上次去过万尾岛之后,也就明白了沈云峰的心思,是要给“丰南号”在海上留下一条通道,也等于是留下一条活路。 当年柏家先祖带领家族从北方逃到这里,目的地也是投奔南明。 但等到柏家辗转来此,南明已经被打败流到海外。 柏家先祖也想跟着去海外,但大清战败了南明之后,特别加强了这边的海防和重新建立与安南的边防。 柏家根本没有机会出海,所以最后是迫不得已留在了十万大山,遥遥望海兴叹。 再往后,海禁政策让柏家再也无法能够搞到船,最后只能继续停留。 随着时间推移,人丁衰落,也没钱没精力折腾了,只能苟延残喘。 但柏家一代给一代的方向还是出海,毕竟海外流离那么多前朝的家族,能互相帮助,即使复国无望,也不怕被清廷斩草除根,血脉断绝。 从这点来说,柏有志是赞成帮助万尾岛的,同时他亲眼亲身到万尾岛试炮,也相信对付海贼是没有问题的,他是赞成的。 至于出动柏家子弟,他也是赞成的,如果不经历一番,不见鲜血和生死,指望这些柏家子弟守卫家族那也不可能。 既然已经和“丰南号”生死一体,也就是想在这一代博个未来,不拿命搏,难道靠诗文? 田虎把人员拿了个初步意见,以安保部和巡逻队人员为主体,加上以前排过的预备战斗人员,一共去五十人。 其中柏家子弟占一半,还有15人是土匪,7人是赤腰瑶寨前期加入到安保部的人员,加上田虎、沈涛涛和张大强。 这次准备留下沈云峰在家坐镇,防止后院有啥问题。 装备上,人手一支火铳,一把横刀,会射箭的带上弓箭,每个人都配上防护藤甲或者皮甲,和防护藤盔。 带上小炮两门用于建立沙滩阵地,防止海贼上岸。 张大强和沈涛涛各带一支九五式自动步枪在沙滩阵地,一旦出现紧急情况,使用九五式自动步枪,让海贼无法上岸。 再带上40枚手榴弹以及小炮用的炮弹和火药,用于加强火力。 柏有志坚持要去,理由是要现场看火器的使用,比看数据更直观。 而且柏家子弟第一次参战,他在那里,肯定会有士气。他认为此战必胜,他顺便去吃一次海鲜。 沈云峰对他简直无语了,但其实他自己也想去,自从能下山溜达,不能说人不心有点野了。 但他也清楚田虎心里的打算,田虎心里还是对外人有点防备,所以要自己留在山上,他也就不争执去了。 柏有志说的一点他还是同意的,柏家子弟算是成规模的第一次出战,柏有志在现场那意义确实不一样,所以,他还是同意柏有志去。 赤腰瑶寨那边还是要打一声招呼的,毕竟带了赤腰瑶寨的阿贵们出战。 他们不比柏家村,他们可是本地有户籍的瑶人。 虽说是蛮夷,但只要不造反,官府一般是不会找他们麻烦的,他们从目前来说,是没有必要铤而走险的。 但上了贼船哪有不跟着走,黄兴发被找来后,知道了沈云峰找他的意思。 他心里还是不情愿的,虽说在山上打猎啥的也有风险,但是什么万尾岛跟瑶寨一分钱关系都没有的事,干嘛要瑶寨出人呢。黄兴发犹豫着,总是不松口。 “你这老货,你真以为无关,要是哪一天丰南号撒手不管,你以为你赤腰瑶寨守得住当前的局面,这山上山下能不吃你家的好处?难不成还想过回去那苦日子。” “你让你们阿贵跟着去练练胆子,以后这些人就是你瑶寨的栋梁,再有风吹雨打也不怕了,我都去看看,你还怕个什么。”柏有志在一旁不屑的说。 “啊,你去,你去干嘛。”黄兴发抬头看着柏有志,一下愣了,这带着年轻人去打海贼,你这个族长跑去干嘛。 “我去啊,我带着我柏家子弟,给他们助威,等过个几年,你看看,我柏家子弟怎么欺负你们家阿贵们。”柏有志说完,“哼哼”两声表示不屑。 “就你们柏家长的白生生的娃儿,还欺负我们家阿贵,柏族长别说笑吧。去就去,怕什么,我也去。”黄兴发被激发起性子。 “算了算了,瑶老你就别去了,那个,去几个阿贵,开开眼,你要是怕,我就让他们在后面看看。” 沈云峰赶紧制止,悄悄的去几个阿贵,瑶寨大部分人会以为下山巡逻的,要是黄兴发去了,那瑶寨岂不是轰动了。 暂时,沈云峰还不想瑶寨太多的人知道万尾岛的事情。 沈云峰特意交代了黄兴发,说不要在瑶寨说,就让大家以为去巡逻的,黄兴发也答应了。 此时,他反倒有点羡慕柏有志了,这么一说,应该是安全的,那出去转悠转悠也不错。 虽然他是瑶老,但下山也没去过啥地方,最远也就防城县城,也去过海边,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于是,“丰南号”开始分批安排人下山,带上武器,跟着巡逻队的路线,坐船进入万尾岛。 刘永陆看见田虎领着第一批人带着武器上岛,大喜过望,立刻安排人把来支援的人住宿都安置好。 因为事先有过通气,训练基地已经扩大了很多,虽然简单,但住宿足以,备的食物和淡水也管够。 海贼来袭的消息,刘永陆已经告知了公司担任董事的几家。 万尾岛公司运行到现在,他们已经见到了实利. 在不断知悉刘永陆弄来的武器装备后,他们知道,现在就是几家联合起来都不是刘家的对手了,只能跟在后面干了. 指望着公司好,就大家好,争取多生娃,多加入公司人手,多拿些钱。 现在海贼要来抢万尾岛,那就是来抢自家的好处,好不容易过上都能吃饱饭的日子,能让别人断送。 都是在海上讨口饭吃的海上人家,谁怕死啊,家家都把能打能操船青壮的名字送到了公司,由刘永陆统一安排。 田虎他们一边等着“丰南号”的人持续上岛,一边研究战法。 先安州邓姓给的情报已经很详细了。 阮文安一伙、阮文海一伙、黎月风一伙,一共八条大船,一百多人手,借了不少火铳。 人手上,万尾岛不差,现在加上巫头岛,加上搬迁来的先安州邓姓海贼,再加上“丰南号”的支援人手,足足三百有余。 对方的优势在于有八条大船,万尾岛现在目前加起来只有五条大船,而且无论操船水平还是战斗的勇猛,估计都比不过海贼。 毕竟,万尾岛只有刘永陆带过一批在海上干过海贼的买卖,邓姓的目前也只敢给他们每艘船上配几个,不敢放多,要是趁乱把船弄走了,那就祸害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虽然他们有的家属来了,但有的年轻人耍起性子来,也掌握不住。 反正人也不缺,两人一商量,一艘船就放两个邓姓的,操帆不操舵。 “丰南号”的人主要建立沙滩阵地,防止海贼抢滩上岸。 “丰南号”过来能操炮的,每艘船上去两个,再上两个使火箭筒,要趁着这些海战,大家都试试手,这些人也以“丰南号”安保队的为主。 小船是万尾岛的优势,海贼跨外洋过来,小船肯定没法带。 但小船不能用火攻,这些海贼的大船都是俘获的目标,要是烧了就可惜了,所以小船的利用方法还的想一想。 小船在海面上总有用处,海贼敢跳海逃窜,那是自投罗网。 这次“丰南号”来万尾岛50人,是无论如何也隐藏不住的. 所以,这次来的人都不穿瑶人的服装了,也不穿常见汉人的服装。 有些是仿制迷彩服用土布缝制的夹克,有的就是劳动时候设计的工作服,肘部和膝关节都打上补丁,方便解开擦汗的,也是仿制后世服装的设计。让万尾岛人包括海贼看到也说不清是像是哪里的人。 前后三天,“丰南号”的人和武器都陆陆续续上了岛,都猫在训练基地里面。 无论大战还是小战都是打消耗,这五十人等了几天,每天按照命令分组,熟悉岗位,然后就是吃和睡。 幸亏他们都对吃海鲜比较觉得新鲜,再加上“丰南号”倡导的多吃蔬菜,不然这五十人每天消耗的大米都让万尾岛的人心疼。 毕竟,海鲜就在海边,万尾岛的人多去捕鱼就是,大路货的鱼和贝类还是很多。 对万尾岛的人来说,这些都吃的厌了,但对山上下来的这些人来说,都是美味。 尤其柏有志,每天都吃的不亦乐乎,他又是族长,弄点小酒喝喝,谁也不敢说这说那。 3月15日,阮文安一伙、阮文海一伙、黎月风一伙在先安州附近的白鸟岛汇合了。 八艘大船聚在一起显得威风凛凛,让阮文安看的心情荡漾. 心想这么多人和船,肯定能把万尾岛干翻,这笔做了,最起码今年不用愁了。 要是能把万尾岛打下来,彻底作为根据地,那就好了,不用躲躲藏藏了。 在万尾岛,不怕安南来人围剿,安南也不会轻易劳师动众过来,只要不得罪大清朝,在那里算是世外桃源。 阮文安心里想的美美的,再看看脚下准备的那些物事,他心里更是平添了几分信心。 阮文海和黎月风带着人上岛了,阮文安大笑着迎上前去,拱手致礼。 待到他们一群人到了面前,阮文安说:“二位当家的,我这里有些物事请你们过目,为我们这次能够助力。” 阮文海和黎月风一听都十分好奇,看着堆在地上的物事。 阮文安指着几个桶里黑乎乎的东西. “这东西叫火油,是我从婆罗洲人那边弄来的,点燃之后,风吹不灭。上次不是打听到万尾岛的人都穿藤甲吗,这玩意射过去,烧死他们。” 然后阮文安指着地上分的好好的五捆箭矢说:“这是我事先准备好的,铁箭矢,这裹上火油,不怕火烧,用这个射。” “这里一捆二十根,每艘船上配一捆,你们选射的好的,今天就在岛上练习一下,到时候肯定一击见效。” 阮文海和黎月风眼睛一亮,没想到阮文安准备的如此周到,看来他真的是觊觎已久了。 这火油和铁箭确实准备的好,不禁两人同声喝彩。 阮文安大笑说:“别急,这里还有。” 他指着一堆藤制作的盾牌说:“你们看,他们有盾牌,我们也有,不过我们不是用来挡箭矢的,这玩意不耐烧,我们也防备他们。” 黎月风问:“那要来何用?” 阮文安说:“黎当家别急,你听我细说。上次先安州邓家与万尾岛一战,万尾岛有种火器可以扔到对方船上爆炸伤人。” “但我细细打听了,这种火器扔过来并不是立即就炸开,有段时间才爆炸。只要在爆炸前扔到海里,就不用怕了。” 阮文安蹲下,右手拿起地上一个皮制作的手套戴在手上,另外一只手拿起盾牌挡在前面,用右手拿起地上一块石头扔开,示意给两人看。 “二位当家,你们看,这盾牌挡着,用手套拿起那火器,一扔到海里,这不就破解了吗?” 两人看的大眼瞪小眼,他们真的没想到阮文安心思如此细致,连火器的方法都破解了。 按照他们想到,火器那么贵重的东西,万尾岛能有多少,只要人多船多,拼过去,肯定压制的住,但还是没想到阮文安居然把破解的方法都想了。 于是两人哈哈大笑,感觉万尾岛这次在劫难逃了。 第59章 万尾岛海战(一) 阮文海笑着说:“黎当家,看来我们这次要跟着文安兄弟吃个饱饭了。感谢文安兄弟啊,真的是足智多谋。这次干了万尾岛,下次希望文安兄弟继续合作啊。” 阮文安笑着说:“那是最好,联手就能做大买卖,二位当家的,事不宜迟,你们把人叫上来,我安排人演练一下,熟悉了操作,我们就出发。” 阮文海和黎月风点头称是。大家都心里有数,不可能在这里待上几日演练,伙食耗不起。 一百多号人,按照习惯,做买卖前都要吃饱,那每天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啊,速战速决,这是当家的心照不宣。 于是两人便差人回船上,叫来一些射手和其他人来观看阮文安这边人的演练,再把分配的装备带回船上去。 等人的这档口,三个当家的就在一起分工了。 阮文安起的头,自然责任要多当点,也算是指挥。 阮文安的三条船加上阮文海那边一只,黎月风一只,一共五只船正面硬刚万尾岛的两只大船。 这是要扛着火器的差事,那自然阮文安不能靠后,他的三条船居中,阮文海和黎月风的船夹击。 阮文海的两只船和黎月风的一只船负责靠近海岸,用绳梯下水或者用小船,负责攻占岛上。 战争的情报非常重要,万尾岛都已经知道他们有八艘大船,整体战术都是按照八艘来制定的。 他们只认为万尾岛只有两艘大船,不知道万尾岛已经拿下巫头岛,已经有五艘大船了。 这是情报的不对称,中英之战也是,官员们的报喜不报忧,道光皇帝并不清楚双方实力的对比,那自然在决策上就摇摆不定,导致战战和和,军备不足,节节败退。 看到裹着火油的箭矢射出去在风中都不灭,射中了岛上的枯木然后燃烧起来,海贼们叫嚣起来,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的兴奋。 两日之后的下午,万尾岛西边出现了船帆,八艘大船列队向万尾岛驶来。 刘永陆放下望远镜,手一挥,下了登船的命令。 五艘大船上的装备都早已放置好,只要人上船就能出发。 于是,事先分配好各船的船长带着操船的、炮手和战斗员鱼贯而上,上了船,披甲的披甲,戴防护的戴防护。 刘永陆登上有两门小炮的旗舰,朱十八则也上了这艘船。 田虎则登上旗舰左边的一艘船,有一门小炮,这艘船的炮手一个是柏家子弟,叫柏才高,另一个是万尾岛的叫刘小六,两个年轻人既紧张又兴奋。 柏才高是朱十八培训过的,对抛物线弹道之类的已经有一些了解。 刘小六只会填弹放炮,这次安排在一起,也是让他向柏才高学习。 与阮文安他们海贼不同,万尾岛每艘船还有一个旗手,这是田虎的设计,弄了一套旗语应急,能够让其他船听从旗舰的指挥。 岸上也用木料搭了一个人字梯,上面也站了一个旗手,可以与船上互动,把观察的情况传递给旗舰。 岸上,在海贼可能上岸的方向,已经用草包装沙子垒起了工事,一门小炮对着海滩岸线,张大强和沈涛涛背着用破布裹着看不出形状的九五式的自动步枪站在工事后面。 没有上船的柏家子弟和赤腰瑶寨的瑶人还有土匪们在工事后面排成两排,按照一排射,一排准备,然后射过的一排装弹,准备的那排再射,第二排射完,由第三排,岛上青壮组成的投掷手,一捆捆竹制的标枪将投掷过去。然后第一排的也准备好可以发射了。 当然,还有几人是负责投掷手榴弹的,一旦敌人冲近了,火器跟不上,那就手榴弹伺候,确保不让敌人冲击到工事前。 再后面,就是万尾岛那些参不了战的人,他们负责搬运物资,一旦敌人不是从这里上岸,即刻帮助搬运物资到新的阵地。 此时战斗员们只需要携带自己的武器就可以了,这样无论敌人如何变化,阵地都能很快搭建。 再往后面,则是很多村民,手里都拿着锄头,钢叉之类的农具,里面也掺杂几个射手,那是最后一道防线,岛上这次发动起来算是全民皆兵。 老弱妇幼都已经疏散到巫头岛,即使退一万步说,海贼占领了万尾岛,巫头岛还有一道天然的屏障来抵抗。 柏有志则在海滩上选好位置,拿了个望远镜观测,身边安排了一个柏家子弟和两个刘家子弟负责保护他的安全。 海贼的八条大船向前驶来,阮文安已经看到了万尾岛的五条大船,但此时已经无法回头。 若是回头,被万尾岛追着打,有可能损失更大,只有硬扛过去,击败万尾岛才有生路。 所以,阮文安没有让助手敲锣,反而是重重的击鼓鼓舞士气按照既定的方案冲上去。 阮文海和黎月风也没埋怨阮文安,也来不及埋怨。 他们常年在海上讨生活,自然也知道利害关系,这时候不是露怯的时候,一乱就更糟糕,都指挥着自己的船向前,按照既定的方案战斗。 万尾岛的五艘船其中四艘由旗舰带领着向海贼的船迎上去,一艘船没有一起上去,而是缓缓的留在后面压阵,刘永浩就在这艘船上指挥。 这时候,双方气氛异常压抑,都等着战斗即将打响。 海贼的八艘船开始变换航向,左边三艘船突然斜插出来,意图绕过万尾岛迎上来的四艘大船。 刘永陆于是指挥旗手,向岸上示警。旗手向岸上示警后,岸上的旗手一边答复收到,一边向身边负责通讯的人示警,然后开始观察那三艘船的方向。 张大强、沈涛涛他们也在看着那三艘船,判断他们靠近海岸的位置,好提前移动阵地。 见对方剩下五条船迎战,刘永陆向旗手下达命令,自己这方四条船向五条船之间穿插。 朱十八开始观察船与船的距离,按照方案,一旦对方船只进入火箭弹射程,先行进行火箭弹射击。 此时,他身后的火箭弹射手一左一右已经开始瞄准对方左右两只船,助手也开始准备火引。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船上只能听到操帆手走动和拉动风帆的声音,所有人都高度紧张着。 此时,朱十八一示意,旗手举起红旗前后急速挥动,四艘船上的火箭弹射手都做好发射的准备,迎接即将而来的后坐力。 此时,助手点燃起火引,只见八道火焰从船上喷射出去,对着对方的船飞去。 阮文安已经安排排弹手戴上手套,拿起盾牌做好准备。 不得不说,阮文安是非常聪明的一个人,这方法确实管了用,他自己这艘船上从桅杆撞落下的火箭弹就被排弹手抓住了扔到海里。 这一轮火箭弹的射击并没有取得很好的效果,只有一颗在对方的船上爆炸了,形成了一圈伤害。 还有的火箭弹准头根本不准,从船边上飞过去。有的射中了船,但造成的损害不大,没有影响船只的行进。 船只更近了,朱十八向两个炮手下达了命令,然后指导他们调整角度,两门左右的小炮点燃了,向左前方和右前方射出了铁弹丸。 不得不说,朱十八还是有两把刷子,左边的这发炮弹,射在了左边这艘船的右舷上,打烂了右舷,炸开的木料和还在飞行的炮弹让甲板上乱成一片,鲜血开始飞溅。 右边的这发炮弹击中了阮文安的船,恰好把阮文安船上架着的大鼓给击中了。 炮弹射进鼓里带着大鼓飞向海里,鼓架被撕裂开,一根木屑射中了阮文安的肩头。 阮文安捂着肩头,脸上已经变色,没想到万尾岛居然能有火炮,今天这一战凶多吉少。 柏才高和刘小六也放了一炮,但是没有测算好,炮弹飞出去撞在了船侧面,把木板打了一个坑,但没形成伤害效果,但这也足以让他们兴高采烈了。 没等阮文安做出反应,第二轮的火箭弹射击又来了,这次由于船只靠的更近了,火箭弹的准头也就提高很多。 好几颗火箭弹都命中了甲板,大多都是对着桅杆去的,一下就有两艘船的桅杆被急速飞行的火箭弹撞歪了,船瞬间失去了一部分动力,缓了下来。 海贼们高呼着,企图扶住桅杆,修葺桅杆。但帆招风,歪了的桅杆只会慢慢的倒下来。 其中有一颗设计了开花弹的火箭弹起到了效果,在船甲板上炸开了,又是一片鲜血淋漓。 阮文安已经彻底失去了信心,眼看着船只的再度靠近,他只有大呼:“开火,射箭” 看到对方船舷之上燃起了火箭,刘永陆冷笑了一下,心想果然不出所料,于是大喊一声,起盾牌,准备射击。 只见左舷的两人弯腰拿起两块盾牌遮挡起来,妥妥的是藤盾牌上面覆了一层铁皮,两块大盾牌就遮挡了左舷前半段的大半,后面被遮蔽住的人就开始用火铳对射起来。 用黑色火油裹着的火箭射在了铁皮盾牌上,毫无建树,一下就反弹到海里。 倒是没射中的有些麻烦,射到了船舷、甲板上,那火就一直燃着,扑灭起来还是费些功夫。 射扎在船舷上的,够的着的需要人伸出身子用竹竿捣掉,要是够不着的就很麻烦。 就那么一直燃烧,得用海水浇灭。幸亏提前备了唧筒,可以从海中吸海水来冲击灭火。 阮文安这一招确实管了用,只可惜每船只有20支箭矢,射完了不奏效也就没有办法了。 万尾岛这方火铳一阵射击,将海贼船的气焰压制下去。 万尾岛火铳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要高于海贼手中的火铳。火铳弓箭这一轮较量之后,海贼还剩下能正常行驶的两艘船已经和万尾岛的船平行了。 刘永陆下令,扔手榴弹,于是刚刚的火铳手放下火铳,开始拿起手榴弹点燃,奋力向对方船上扔去。 说实话,阮文安也确实对策很管用,手榴弹扔到船上,引线还要有一段时间才能引爆火药。 他手下的负责排弹的已经做好准备,看到了一枚冒着烟的手榴弹在甲板上滚动,他用盾牌护着,一步向前蹲下去,用戴着手套的右手抓住,得意的笑着扔出船舷外。 可是还没笑出声,背后轰的一声,另外一颗手榴弹爆炸了,他背后传来一股钻心的疼,一股气浪冲击的他向前趴下去,然后就人事不省了。 阮文安算来算去,也没算到万尾岛能够不要钱的这样把火器扔过来,捉到一个,捉不到另一个啊。 手榴弹一扔,顿时彻底打击了海贼的信心,看着平行靠过来的万尾岛大船上已经又举起火铳,他们根本不敢迎上去短兵相接。 人家压根不跟你拿刀互砍,直接是要拿火器炸你啊。 舵一转,船侧过去,要躲开万尾岛的船。 海贼剩下的两只船心有灵犀的都避开了,斜着向前方突破。 但是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刘永浩指挥的船一直在后面压阵,看到两艘船冲出来了。 刘永浩手一挥,船头的小炮饥不可耐的点燃引线,弹丸腾滴从炮管飞出去,这次,打的特别准,一下把其中一艘船的右舷撞击出一个大洞,幸好位置靠上方,还没漏水。 然后刘永浩又是手一挥,几发火箭弹飞了出去,有的飞中了,有的没有,甲板上又是一阵狼藉,鲜血飞溅。 两艘海贼的船虽然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但还没有丧失机动力,但此时也无法转向,只能继续向前冲,冲过刘永浩这只船的射击范围,到达它尾部之后,才能躲掉。 甲板上海贼无论受伤还是没受伤的都趴在甲板上不敢抬头,只留下操帆手冒着危险弯腰拉着帆。 刘永陆的旗舰并没有转向,因为海上转向太浪费时间了,他用旗语命令另外两艘大船去追击阮文安的那两艘。 那两艘大船早就在与那三艘失去动力在海上打转对峙时候,已经转了向,此时正好追过去。 交换对手后,刘永陆将炮对准了其中一艘,放了一炮,这一次射击妥妥的击中了船舷,把船舷打的稀里哗啦,船上人都躲在甲板上蹲趴着,再也不敢起身。 刘永陆也不急着靠上去,指挥另外并肩作战的船一起用手榴弹再炸一轮,要彻底把海贼的信心炸没了。 第60章 万尾岛海战(二) 海贼分出去三艘登陆的大船已经靠到岸边,由于没有通信设施,他们只能听到轰轰炸响的火器声音,远远的看去,并不能看清战斗真正的情况。 此时正在犹豫是上岸还是回头增援,这时候,阮文安的两艘船远远的朝这个方向冲过来。 这三艘船的匪首大喜,以为阮文安那边大局已定,来增援他们,于是手一挥,海贼们纷纷用绳梯和绳索从船舷降落到海水里,趟水开始上岸。 他们的动作,早就在岸上人的眼中,大批村民搬起草包,帮助战斗员们移动阵地,抢在海贼上岸前将阵地建好,小炮架设好,等着他们上岸。 四十多名海贼们在海里站定,简单的集结了一下,就挥舞着横刀、长矛、斧头向岸上冲来。 按照他们经验,岸上无非有些锄头刀叉的村民,只要一冲过去,村民有一大半都会怂,砍倒几个,然后就会势如破竹。 可是,等到他们冲上海岸线,轰的一声,一个黑色的铁蛋呼啸着冲击过来,瞬间就把队伍中几个人撞击倒地,口吐鲜血,惨叫闷哼。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一轮铁弹丸又迎面而来,又是几个人倒了下去。接着又是一排箭矢,带来一阵惨叫。 这时候海贼他们才反应过来,人家不是待宰的羔羊,是等着自己送上去了。 他们立刻停住脚,查看倒下还能活动的同伴,扶起来就转身要跑回海里,没想到转身的一瞬间,头顶呜呜呜的一阵呼啸。 有的人回头一看,“妈呀,快跑。”十几根碧绿的竹枪正从空中呼啸而来。 没一瞬间,上岸的海贼能够逃到海里的只剩下一半,都不要命的向海里扑腾,要游到大船上攀缘上去。 此时,周围万尾岛的小船已经过来了,几艘小船上人拿着长矛对着海里的他们,再动,就戳你个透心凉。 岸上的人也在张大强和沈涛涛他们的带领下追了过来,一部分看着那些岸边在血泊里受伤的海贼,一部分人就拿着火铳和弓箭对着海里的那些海贼。 前后受敌,他们只好举起手投降。 三艘大船上在船上观望的海贼一看,彻底完了,奔跑喊叫着要把大船开走,可是他们发现,怎么转舵,都没有效果。 原来,万尾岛的小船趁着刚才那一瞬间,已经在船后方,将船舵给破坏了。 张大强指挥着,先把站在海里投降的海贼们缴械,然后一个个的捆绑起来,拉到沙滩上仿照后世电影里看的那样,蹲在地上,手伏在头顶。 然后再清理岸上的那些海贼,死了的就把尸体拖到一边放着。 受伤的就简单处理一下,那些受伤严重的也没办法了,只有任他哀嚎了。 三艘大船上还有一些人既不愿意下来,也跑不掉,就这么先对峙着。 但大船已经被用铁钩给勾上固定住了,怎么也跑不掉,也吹不跑了。 阮文安和另外一条船冲过来之后,已经没有任何斗志了,已经一门心思想想逃。 但是后面已经有两艘大船追过来了,最终,阮文安没有跑掉,被万尾岛追过来的两艘大船夹住逼着搁浅了。 在稍作僵持之后,阮文安看看四周的形势,下令投降了。 那三条失去动力的大船被刘永陆围着,时而来一箭,时而拿起火箭筒比划一下。 船上的海贼见逃跑无望,打又打不过,只有也投降了。 于是刘永陆靠过去,将船上的海贼绑了,送到岸上,然后再将三艘大船一艘一艘的拖到岸边。 此役,至此结束,万尾岛全胜,海贼一方除了阮文海那边逃掉一艘大船外,缴获大船七艘。 经过清点,海贼方战死18人,重伤10人,轻伤30余人,还有20余人属于挂彩的,没有受伤的60余人,总共145人。 万尾岛战死1人,重伤1人,轻伤10人。 即使是实力上的碾压,海上的双方交战都无法确保没有伤亡。 尤其是对射的时候,万尾岛一刘家子弟被火铳的铁弹丸击中要害死了。 重伤一人是被箭矢射到眼睛,估计一只眼睛保不住了。 在一片胜利的欢呼中,刘家也难免有一丝悲哀,但如果实力不如人家,不是束手任其宰割,就是死更多人,甚至妇女被欺凌。 家属该安慰的安慰,该抚恤的抚恤,这个结果对刘永陆等一帮家族话事人来说,完全可以接受。 海贼的船上和万尾岛上都有一些伤药,管用不管用不好说,但一直都这么用着,取了出来,给重伤轻伤的内服外敷了一遍,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命硬不硬了。 三家海贼当家的都没死,都只受了一点轻伤。 刘永陆于是把阮文安、阮文海、黎月风三人找了出来,商量了一下,按照海贼的规矩,海上讨生海上死,18名死了的海贼就地焚化,骨灰入海。 重伤的海贼万尾岛也不管,三家当家的推选六个轻伤的和三个没受伤的海贼负责照料。 万尾岛给三条小船给些粮食和伤药,他们自己划回去,是生是死,各有天命。 选出的几个没受伤和轻伤的海贼,在自己当家那里知道情况后,也向当家的行了礼,算是当家给的恩情。 然后给万尾岛几个领头的也行了礼,算是感谢人家给一条路。 把死了的海贼和受重伤的海贼的事情处理完结,战利品收拢收拢,80几名海贼关押看管起来,也是第二天早上了。 “丰南号”的人开始陆续离开,刘永陆前去送别并感谢。 没啥好东西可以送的,柏有志带的第一批走的人,每个人都带了一些海鲜走。 目送他们上了船离开,刘永陆对田虎说:“这批海贼怎么办?他们不比邓姓那些人,有家小在这里牵挂着。” “那些个海贼都是海边上长大,海里讨生活,稍微不注意,他们溜出来,找块木板都能逃掉的。” 田虎点点头,然后说:“我有点事情问问他们,他们现在关在哪里。” 刘永陆便让人领着田虎和张大强去看管海贼的地方。 他还要去慰问战死的那家刘姓子弟,安排后事。 田虎和张大强到了看押海贼的地方,看守的刘姓子弟大部分都被田虎调教过的,见到田虎都毕恭毕敬。 田虎对着海贼们问了一声那黑油的事情,阮文安便站了起来,意思他知道。 田虎便把他提了出来,问他这黑油从哪里弄来的? 阮文安回答说:“回老爷的话,这些黑油是从婆罗洲人手里买来的,听他说,他们那里有个地方产这个,就用这个烧火,经烧的很,防风,就是烟有点大。” 田虎掏出刘永陆买来的海图,让阮文安指出婆罗洲的位置。 阮文安哪里见过精细的海图,海上都是自己画的图,都是相互之间指点才能看得懂。 但这种画好的图,看看猜猜,阮文安还是确定的指着南边的一座大岛说应该就是这里。 田虎看阮文安的表情,不像搞什么假,心想反正有了地名,别的人也会知道在哪里的,于是就让阮文安回去。 阮文安没有跟着看守回去,突然朝着田虎一跪:“老爷,我愿意投诚,只求老爷能将我等家小接来,我阮文安一干人等,愿意为老爷、为万尾岛卖命。” 田虎盯着他说:“你且起来细说。” 阮文安起身说:“我等家小五十余人暂居海防外洋的一个小岛,全靠我们在外带粮食回去,我们如今全部陷落于此,长期不归,她们必死无疑。求老爷发发慈悲。” 田虎说:“你回去吧,此事我一个人做不得主,等下再说。你要知道,你既然出来做海贼,敢打万尾岛的主意,就要做好接受各种后果的准备。” 阮文安见田虎没答应,转回头朝人群里喊了一声:“黎月风,你也出来,此时不说,你更待何时。” 被阮文安这么一喊,黎月风非常生气,哪有这样的,但他不得不站起来。 阮文安这么一喊,等于出卖了他,即使他不出来,不说,等下也逃不掉一顿拷打。 或者自己没说,被手下的人说了,自己到时候什么讲价的条件都没了。 田虎看黎月风站了起来,这感情有啥猫腻在里面啊,于是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见田虎招手,守卫就放黎月风过来了。 黎月风行了一个礼,说:“老爷,我有一艘大船的消息,想换几个人的自由身,不知道老爷可愿意。” 张大金冷笑了一下:“什么样的大船,想换自由身,真是好想法,你说明白点再说,讨价还价还得看见东西再说呢。” 黎月风又朝着张大金行了一礼,说:“老爷,来这里之前,我的船遇到一艘西洋人的船,是那种机器的船,带着烟囱的,坏了,在海上漂流。” “我们就用我们的船把它推到一个可以栓缆绳的海礁边上,留了几个人在那边看守着,想等这边事情结束了,再过去看看怎么办。” “现在我两条船在你们手里,也没法过去了,他们也不在航道上,要是不管他们,估计一船人都撑不下去。” “现在把这个消息告诉老爷,看看能不能换我们几个人的自由身。老爷要是愿意,我就带老爷们去。” “烟囱”、“大船”、“西洋人”几个词让张大金和田虎频繁交换眼色。 黎月风讲完后,两个人又交换了一下眼色,觉得黎月风说的应该是真的。 于是田虎说:“这事我们两个也做不了主,你且说说,此去大船行程几日,那船上淡水粮食还能撑上几天?” 黎月风想了想,还是说吧,即使交换不了自由,那船上几个人也是几条命。 于是说:“大约行程两日多,淡水粮食算一下也莫不过再坚持三日。” 田虎让黎月风和阮文安都回去,然后和张大金出了关押海贼的地方。 田虎说:“难道黎月风说的是蒸汽机船?” 张大金点点头说:“应该是,蒸汽机的时代不会有柴油机的,而且蒸汽机才会有烟囱。这要是弄来了,我们就知道现在的工业水平到底到了什么程度,而且蒸汽机船肯定不小,我们不就是缺大船吗?” “沈云峰要是知道,肯定会想弄过来的。” 田虎点点头说:“那这样,麻烦大强哥你先回去,赶紧告诉云峰,看他是啥意见。” “涛涛和我留在这里,涛涛最近一直在和沈松研究怎么搞蒸汽机,万一要去,得带着涛涛。事不宜迟,你这就回去,我叫岛上给你单独安排一条船,你带几个人先走。” 事不宜迟,张大强带了几个人上了一艘小船就先回去了,告诉沈云峰这个消息。 田虎和沈涛涛则和剩下的人继续等着,他要等刘永陆把事情办完,也要和刘永陆说说阮文安和黎月风俩个人说的事情。 时至午后,刘永陆才过来了。 他上午过去,安慰了战死的刘姓子弟的父母,把公司的抚恤金给了家里,并宣布每年公司还补贴粮食给他父母,留下的儿子,他收为义子。 安慰好家人,他然后安排人办理后事,并在那里主持了一段时间。 这边安顿好,刘永陆再去看望了那名眼睛中箭失去一目的那人,也送去了慰问金。忙到现在,这才转身回到训练基地。 听了田虎一说,刘永陆也感觉事情重要又不好办。 这么多海贼再加上五六十口家小,两个岛倒不是容纳不下来,如果是普通村民,安排种地和打渔,都可以塞下来。 但这群海贼,哪里放心他们打渔,船交到他们手里,那铁定出去回不来了。 说不定把岛上情况摸清楚了,下回还会纠结更多的海贼来救人和抢劫。 大船的事情更是难办,刘永陆可不敢动大船的心思,黎月风也没敢动,都是怕西洋人势大。 一旦走漏风声,下次就不是一条两条船来报复,而且西洋人要是找到官府,那官府必然会过问此事。 西洋人的大船,像这种机器船本来就少,就是抢下来,也没法出手。 两人商量商量,决定还是等沈云峰的消息再说。 反正黎月风说那边的粮食还能顶上三天,那就等等吧。 第61章 寻找到蒸汽船 田虎拿出一个纸包,递给刘永陆,说:“这是刚研制出来的药物,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 “要是受伤的人伤口红肿过脓,用这个冲水里让他喝下试试,死马当作活马医。” 原来这是沈云彤实验出来的青霉素,她也没啥把握,毕竟提纯的方法也不对。 她知道田虎来万尾岛的事情,于是就把一段时间积攒的都用纸包包好让田虎带着来。 万一有人受了外伤可以试试看效果,有的总比没得好吧,也当做药物试验。 刘永陆道谢收下了,两个人叹了一口气,此时都感觉到大战后的疲惫。 田虎于是就去睡了。 刘永陆还不能睡,但他也实在受不了了。 于是向身边人交代了一些事情,通知晚上公司再开会,也一头钻进训练基地的宿舍里呼呼大睡起来。 此次与海贼的战役让刘永陆充分展示了他的领导指挥才能,也展现了他身后那神秘莫测的庞大力量,一举奠定了他在公司和岛上无可争论的领导者地位。 公司股东也就是那些其他姓氏的话事人在会议上全部以刘永陆马首是瞻,再也没有一丝异心。 毕竟在这块海外飞地上只有强大的靠山才能图个安居乐业,现在刘永陆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具备了。 会议研究的一些事项都全部通过,唯有海贼的处置问题让大家都头疼。 最后,刘永陆表示再等几天考虑考虑,也不缺这一点粮食,大家这才散会,等着刘永陆做最后的决定。 第二天一早没等来沈云峰的消息,但等来了他的人。 沈云峰知道有可能得到一艘蒸汽机船哪里坐得住,当天就带着沈俊浩下了山,晚上就住在了巡逻基地,天还没亮就让人把他和沈俊浩送到了海边。 万尾岛常年安排一艘小船在海边值班,见到巡逻队送人来,赶紧就送到万尾岛上。 上了万尾岛和刘永陆见了面之后,沈云峰表示,海贼这个烫手山芋“丰南号”来接,全部送山上去。 海贼口中说的大船也要,哪怕真的吃不下,也要弄来研究研究。 一定要把目前的工业生产最精华的东西看清楚,这个机会一定不能错过。 刘永陆经过这段时间和沈云峰的接触,不说对沈云峰盲目崇拜吧,也算是膜拜了。 既然沈云峰说要,那就立即准备。 到了下午,三艘大船就准备好了,武器和粮食也都装到船上。 在田虎竭力阻止下,沈云峰没有上船。 田虎、刘永浩带着沈涛涛和沈俊浩上了船,黎月风和另外一个船长也被押到船上,让他们做向导。 黎月风还想谈判,沈云峰手一挥,田虎就把火铳顶在他的头上。 沈云峰说:“你不说,就崩了你,我会找你手下的人,一个个崩过去,总有人怕死会说的。” “你现在是俘虏,没有讲条件的资格,怎么对待你,是我考虑的事。” 黎月风一口气叹了,放弃了讲条件。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好汉不吃眼前亏。 三艘大船慢慢的消失在海面上,万尾岛上的村民并不知道三艘船去干嘛,刘永陆也不会解释。 就像刘永陆不会解释海战中那些来帮忙的人来自何方一样,万尾岛的人也都习惯了。 也有不习惯的,万尾岛一家阮姓的一个青年在远处沙滩上看到三艘船离开的一幕,于是就跑回家里。 进了门就喊:“族长族长,刘家又不知道干嘛去了,出去了三条船,还带了海贼,莫不是要起海贼抢的财宝。” 阮姓族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听了孙儿的喊叫,出了门看看四周,把门关了起来。 然后拿起院子里一根竹竿,狠狠的打在孙儿的背上,然后举起又是一竹竿下去。 “叫你叫,叫你看,以后你不要管这些事,刘家是抢了我家的粮食还是抢了我家的地,刘家打理后,你多吃的干饭都吃到哪里去了?” “吃出你这个猪脑子来,你去管他作甚,好好的闷声发财不会,非要管闲事。你不要害家里。今天老子好好教你做人。” 海边的渔民大多天生的航海人,没有海图,仅有指南针加上一些海上的岛礁便能知道航线,在家门口怎么转悠都不会迷路。 他们敬畏的是海上变幻莫测的气候,即使最有经验的渔民,也只能看出个大概,那些突然的变化就只有靠上天救命了。 黎月风拿着自己画的,但谁也看不懂的海图,指挥着行船。 大家也都放心,三艘船有炮有火箭筒有火铳,只要不跟官府不跟西洋人开战,这一块又会怕谁呢。 黎月风真要敢玩心眼子,遇上事先把他头给崩了再说。 至于回来的路,万尾岛的刘永浩一路上也把海图做了标记,肯定不会迷路。 两天的时间,远远的海面上看到了一艘巨大的铁皮船,制式一看就是西洋人海船的制式。 说它巨大,足足有万尾岛大船的三倍有余,按照后世的制式,有三十来米长。 中间原本是主桅杆的地方竖立了一个大烟囱,一看就知道这是最新式的海船。 田虎他们看到了都兴奋不已,虽然在后世这种蒸汽机船和火车都早已被淘汰。 穿越之后一直没看到过机械的物件,这次看到这么一艘船,突然感觉到一种亲切感。 靠近之后,甲板上出来几个人,一看就是亚洲人的面孔,肯定就是黎月风的手下。 几个人拿着火铳对着大船,但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惊慌,毕竟几个人对付三条船那是一种可笑的对抗。 黎月风站到甲板上,对着大船喊了几句,那四个人于是就把火铳放下了。 三艘船靠了上去,先是上去几个持着火铳横刀的,把那四个人控制住之后,示意安全,刘永浩和田虎他们后续人员才过去。 船舱里关了不少原本的船员,大概有二十来人,有金发碧眼的,也有阿三哥,也有亚洲人的面孔。 一个个都已经蔫了吧唧了,嘴唇都干焦干焦的,看来船上的水已经开始缺了。 刘永浩于是让人从自己大船上弄点水过来,让他们先喝点水,这时候仔细一看,这些人的手被绳子反扣着,看来也担心他们暴起伤人。 沈俊浩于是用英语问了一下:“who is the captain?”谁是船长。 听到有人说英文,金发碧眼的外国人顿时眼睛亮了,莫不是来人救援了。 一个三十几岁的老外高声喊着:”me、me、me。\" 将这个洋人弄出船舱之后,才发现这个洋人的英语也是磕磕巴巴的。 仔细一问,原来他并不是英国人,而是普鲁士王国的商人,会说英语,这下等于两个蹩脚的英语在交流。 经过比较长的时间交流,大致弄清楚了这艘船的来龙去脉。 商人叫路易斯,是普鲁士王国的贵族,经常在这一片从事海上贸易。 这艘船是他新买的,从美国人那里订购的,才跑了印度到澳门两趟。 这次突然出故障,而且随船配的维修技师在印度因为疟疾生病了,没有跟船,所以没有维修的人。 另外这艘船设计的比较前卫,因为蒸汽机体积大,为了节省空间,所以把船帆全部省略了。 这就导致蒸汽机一出问题,彻底失去了动力。加之洋流的原因,飘离了航线。 黎月风这群海贼发现后,他们也没有和他们发生冲突,因为只要不伤害船上的人,海贼反倒是他们回到岸上的唯一指望。 所以,船长让船员们都积极配合海贼,等着海贼把他们弄回航线上去,他们愿意出钱。 “问问故障是啥情况。”沈涛涛在一旁已经跃跃欲试了。 作为一名理工科的大专生,天生就是维修设备的命,已经很久没维修真正的机械,都在弄那些原始铸造和水车玩意。 沈涛涛此时的热血已经难耐了,恨不得现在就挥舞扳手了。 经过一番交流,船长知道的故障是这样的,锅炉能够正常使用,设备没问题,但是就是没有动力。 具体什么原因,他们也不知道。 要是想知道具体点,可能要把二副和操作工找来,刚刚进入机械时代,还没有轮机长这个概念。 从船舱里把二副和操作工放了出来,然后他们引着下了机舱。 操作工前面叽里呱啦的一边讲一边指引,船长则把普鲁士语翻译成英语,沈俊浩则竭尽全力的理解。 总体来说,蒸汽机的结构并不复杂。 在看惯了汽油机和柴油机,还有会看电路的现代技工眼里,那就是一堆铁疙瘩而已,毫无技术含量。 看了一圈,结构差不多了解了,沈涛涛叫船长让操作工把蒸汽机启动起来。 船长十分惊讶,黄种人居然能懂这个,这已经打破他的认知。 死马当作活马医,再说看来这群人也不是善客,到现在也没把船员都释放,有可能是海贼黑吃黑啊。 这种形势下,听他们的话再说,不能让人受伤。 于是船长就让操作工开始操作。蒸汽机的启动比汽油机、柴油机都简单,没有复杂的点火系统,烧煤就是。 幸亏来的及时,他们还没喝锅炉里的水,那是最后的救命水了,味道再差也得喝。 点燃了炉膛,操作工用锹将煤扔进去,等了二十来分钟,锅炉里的水开始沸腾。 操作工拉动锅炉的出气口与汽缸连接起来,并用巨大的铁构件锁死,死死紧闭起来。 锅炉里的蒸汽进入汽缸开始推动活塞带动曲轴,船舱里充满了巨大的噪声,但怎么操作,船还是没有动力。 沈涛涛于是沿着传动系统四处寻找,一直下到底层船舱,一路寻找。 最后发现有一个齿轮发生了偏移,动力无法传至螺旋桨。 沈涛涛于是爬上来,让操作工把锅炉停掉。 然后他在船上找了铁钎和锤子,再爬下去,把齿轮慢慢敲击回原位。 用铁钎插入原来限制齿轮作为限位的临时装置,让齿轮与上一级齿轮联接上,动力能传递到螺旋桨。 修理好之后,沈涛涛于是再爬上来,让操作工再次启动锅炉。 等了十来分钟后,蒸汽带动了船舱里的钢铁怪兽,船后方响起来螺旋桨转动的声音。 操作工脸上露出了喜色,一把按下手闸,断开动力传动,朝着船长哇啦哇啦的喊叫,兴奋异常。 船长也高兴的拍着沈涛涛的肩膀,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他然后看看田虎,再看看沈俊浩,问,现在船可以启动了,是不是可以走了,无论你们到哪里去,不要呆在这个鬼地方了。 沈俊浩对田虎说了船长的意思,田虎告诉沈俊浩,让他先等会,他去和刘永浩商量商量。 商量了之后,决定立即启程。 沈涛涛带着人在船舱里守着操作工。刘永浩和田虎带着人在驾驶室也就是舰桥负责方向。 虽然是方向盘式样的,刘永浩看西洋人操作了几下,也就清楚了,然后就很快学会了。 驾驶室和机舱之间用铃铛联系,调整速度或者启动、停止都用几声铃声表示。 蒸汽机船的速度远远超过万尾岛的帆船,低速行驶一段时间后,刘永浩觉得有点把握了,告诉另外三条船,他们先行一步,不要在海上节外生枝了。 两天的行程,蒸汽机船一天就到达了,快靠近万尾岛的时候已经快天亮了。 这时候能见度不高,正好不让人观察到。 刘永浩大着胆子一鼓作气,横穿过航道,按照事先约定好的,将蒸汽机船开到万尾岛和巫头岛之间海沟那里停泊下来。 蒸汽机船进入万尾岛西面海域的时候,万尾岛上的哨卡就观察到了,立即去报告了沈云峰和刘永陆。 刘永陆立刻组织心腹人员用小船接驳,沈云峰也赶到了万尾岛西北端在那里等候。 看着巨大的蒸汽机船,刘永陆和沈云峰都十分激动。 想不到真的搞了一条这么大的船来,而且还是机械动力的,都跃跃欲试要上去。 小船来了,刘永陆和沈云峰都头一批上了船过去。 到了大船边,刘永浩他们在上面放下舷梯,让他们上去,然后开始组织船员下到小船上去。 船员们把各自的个人物品都收拾好,在万尾岛的人看护下,一批批的向巫头岛登陆。 上了巫头岛,立刻被带到那三家被清除的地主的房子里安置下来,看押人员也安排到位了。 刘永陆和沈云峰高兴又好奇的在大船上走来走去看着,一边听田虎、刘永浩、沈涛涛和沈俊浩介绍已知的情况。 沈云峰看着宽大的甲板区域,对刘永陆说,这么大,可以放大炮了,有了这艘船,就算官府来,你也不惧了。 刘永陆点点头说:“是的,西洋人居然能把船造这么大,可是我们哪里有大炮?” 沈云峰哈哈一笑说:“等我变出来就有了。” 说完,沈云峰哈哈大笑叫着沈涛涛带着他去船舱看看。 刘永陆转身看着沈云峰的背影,心想难道他手里真的有大炮? 第62章 研究洋人的蒸汽船 会看的看门道,不会看的看热闹。 沈云峰和沈涛涛详细的看着蒸汽机船的结构,笨重硕大这是给他们的感觉。 无论是锅炉还是汽缸,都是巨大,应该也是冶炼技术的原因,不得不造这么厚重,防止经受不住爆掉。 设计上也不咋样,冗余的结构比较多,不够精炼。 但布局很适合船只的设计,如果冶炼和铸造技术能再提高一些的话,完全可以减少三分之一的体积。 沈云峰再仔细查看,发现这个时候还是没有电焊技术的,所有连接处都是靠结构来联接或者是整体铸造,有的地方像是热熔联接在一起。 铁皮的连接都是靠铆钉铆起来的,但铆接技术很不错。 龙骨还是木头拼接的,这么大的船只已经很难找到一根足够大的树木做龙骨了,还没有钢铁龙骨,这大概是没有电焊技术造成的。 手工相当的好,横向龙骨都有支撑,估计是因为海船而加强的。 如果说汽车制造技术是工业时代技术的体现,那么这个时代舰船应该就是工业技术的集中体现。 在理工科大专生里,这一艘船就像一本过去的教科书,值得细细研究。 当然,这么浅显的一看,肯定是看不透的,必须细嚼慢咽。 船舱里确实烦闷,沈云峰现在非常同情这个时代的水手,要在这样的环境里工作那么多天。 上了甲板,沈云峰认真查看了烟囱,烟囱是铁制的,采取铆钉技术铆接的,里面是用了铁棒作为支撑,非常结实,能够防御强风。 沈云峰对沈涛涛说:“从山上带些工具下来,把烟囱拆掉,或者想个什么办法,能隐蔽烟囱。” “烟囱太醒目了,从很远的地方就可以看到。” 沈涛涛点点头,眉头皱着,似乎在想什么方法。 原本船上的船员 此时已经都安排下船了,刘永陆在甲板上看着小船向岸边驶去,心里还是不断挣扎。 这些西洋人和印度人,可不是安南的海贼,是真正的烫手山芋啊,但是想留下这条船,这些人不好放啊,放走了,估计过两个月,就会有西洋人的战船来讨要了。 他扭头看看沈云峰,正在查看烟囱的沈云峰那眼神已经把这艘船作为了囊中之物了。 看着沈云峰走过来,刘永陆问:“沈总,船上的货可要卸下来?” 沈云峰摇摇头说:“不用卸了,有货物在船上,吃水深一点,整个船体隐蔽一些,这个船很重要,务必好好研究。” 沈云峰然后转头看向田虎问:“驾驶舱里面的文件全部拿来了吧。” 田虎点点头。 沈云峰转向刘永陆说:“安排人把船头和船舷的标志给铲除了,你不要怕西洋人,我自有主张。” 刘永陆笑了笑没说话。沈云峰说:”上岸吧,我们上岸说。“ 一下子万尾岛弄了两笔大买卖,无论是刘永陆还是沈云峰都觉得不轻松,要消化好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 回到训练基地里,便商量起来,这时候刘永陆感觉自己也驾驭不了这个局面,也不做主了。 既然沈云峰来了,还是让他做主,省的自己头疼。 沈云峰让田虎和张大强先带几个海贼上山,送上去之后,就安排在基地建临时宿舍,关押在临时宿舍里。 田虎负责安保和运送海贼,张大强负责管理和安排他们工作。 他自己要在万尾岛呆上一段时间,让沈松带一些工具和尺子来,要沈松他们好好研究一下蒸汽机船,把数据采集好。 一下子增添这么多人口,对万尾岛来说,粮食是一个负担,而且这些海贼们在海边确实容易出事,上了山反倒有些技艺没有用武之地。 蒸汽船上的人只能放在岛上,这些人不可能永久圈养着,带上山容易暴露自己的秘密。 沈云峰这时候拿起一张纸在纸上大概画了一个万尾岛的轮廓,在岛上沿着外围的海岸线处画了几条线,递给了刘永陆。 让刘永陆在这几个地方用草包装沙土建立工事,工事位置用沥青和细石子整平,作为大炮移动的地面。 地基增高,方便大炮射击,也防止海潮突然增大浸泡。 沈云峰经过恶补历史,和几个人努力回忆一些相关记忆,然后也做了一些分析,认为鸦片战争中清军的炮台虽然居高临下,可以射的远也易于观察,但是固定在那里就是个活靶子。 所以,沈云峰要把炮的阵地移动起来,或者说尽可能的移动。现在已经研制出轴承了,可以做一些轮子,短距离移动大炮足矣。 刘永陆感觉就像做梦一样,这说着说着就要配上大炮了,我就是想吃饱饭而已,可不是要独立建国啊。 但事已至此,又能怎样,当真走出训练基地,让刘家子弟集结,将这些山上人砍了! 砍了这些山上人,就能一了百了? 万尾岛的名声已经在外,就能不让人惦记了? 刘永陆用有些发抖的手接过这张纸,张开已经因为紧张干渴的嘴唇,说:”行,我来安排。“ 沈云峰这边又让人把黎月风叫来了。 “不会放你走的,你死了这条心吧。你们既然来抢劫,应该做好这个心理准备,对不对。”沈云峰很直截了当的说。 黎月风点点头,在海上讨生活,不把生死看淡也不行,渔民都这样,更何况当海贼。 “不过也不是可以谈点别的,没有你,也找不到这条大船,这条大船对我们有些价值。所以,我准备给你一点回报,你可以选一个人让我放走。”沈云峰看着黎月风说。 黎月风看看沈云峰,知道话没说完。继续等着沈云峰说下去。 ”你们船上当初放走了几个伤员,他们知道有这艘大船,这很有隐患。” “我让你挑个你能信任的人,也能够珍惜你生命的人,回去,告诉那几个人,把这个秘密守住。否则,我不介意把你这边的人全部干掉。”沈云峰带着冷笑说。 “老爷,你也不要威胁我,在海上吃这碗饭,我当然早就想过自己的结局。” “当然,我也不愿意用我一时之气害我的兄弟们赔上性命。我答应你的条件。”黎月风也不拖泥带水,点头答应了。 “很好,你很爽快,我很欣赏,你们这叫啥呢......?” 沈云峰想了一会儿,想起后世的一个词:“你们这叫劳动改造,等到了期限,到时候会考虑放不放你们的。” 听沈云峰这么一说,黎月风脸上露出一点喜色,于是弯腰行了个礼。 黎月风送出去关押后,沈云峰转向刘永陆说:“刘总,我们商量商量,阮文安说的那五十来个家小怎么办?” 沈云峰揉了揉太阳穴说:“这可是个头疼的事情。” 刘永陆点点头,表示同意沈云峰的说法。 五十多名家小,又不像海贼们都身强力壮,能当力工用。 家小都是妇幼,吃的多,产出的少,从经济利益上是亏本的。 但是如果不接这五十多名家小来,要是真的没有活路,导致死了,良心上还是有亏欠的。 毕竟,沈云峰和刘永陆还没把心肠练得铁石一般。 如果死了,阮文安这一伙海贼那是没法用了,也没法养着,早迟要造反的。 不接家小,也就是要把这一群人全部宰了才能心安。 但这刀砍下去,可是人头滚滚,不是一颗两颗,要是能砍的下手,刘永陆上次就把先安州邓姓的那一伙砍掉了。 从前下不了手,现在也是下不了手啊。 这和打仗不一样,打的时候死了就死了,杀俘虏那是要有心理承受能力的。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田虎,再看看沈涛涛,大家都不做声。 沈云峰叹了口气说:“算了算了,接来吧,我都带到山上去。” 听到沈云峰说出这句话,大家表情都轻松下来,尤其是刘永陆。 沈云峰按按太阳穴,感觉自己就像在物流园的办公室里,外面一大堆客户、职员等着他处理事情,一个接着一个的难题,都要等着他决定。 没办法,穿越之后,还是这样的劳碌命,什么时候,能把车开下山,在这沙滩上撒把野就好了。 沈云峰想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说:”速战速决,去接人吧,尽快转移到山上去。” “金毛鬼子那边,就这么关着,不要去见他们,先晾几天再说。我去海滩上走走,把思绪理一下。“ 漫步在海滩之上,迎着海风,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和偶尔驶过的船只,沈云峰心情其实是不能平静的,甚至有些慌张。 但他并不能表现出来,所以要出来走一走,在无人的地方缓解缓解。 打掉海贼的进攻,截获普鲁士人的大船应该说是好事,但也一下把万尾岛包括“丰南号”推到一个更为复杂的局面。 风险与收益并存,这个规则在任何领域都差不多。 壮大自身的机会并不是时时都有,就当做生意,赚大钱就得接受风险。 再说,只要安南国没有注意到这块飞地的变化,大清是肯定无暇顾及。 安南国现在主要精力还是在西边扩张,侵吞真腊国。那只要国家势力没有针对万尾岛,沈云峰觉得风险还是可控。 但要是吞了普鲁士人的船只,就要面对海上势力了。 这些商船说起来是商,但背后都是国家贵族和资本的利益。 一旦触碰到了他们的底线,出动军队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要妥善处置好这艘船和那群普鲁士人。 如果真的不好吃下,那就把数据采集,再找普鲁士人敲诈一些技术来。 金银并不紧缺,缺的就是当前世界可以实用的技术,实用可用才是关键。 这批海贼加上阮文安这边的家小一百多人,对粮食的需求大了不少,但是运用的好的话,能解决人力的紧缺,生产力也能提的上来,当务之急是赶紧的安置好。 沈云峰一边走一边理着自己的思路,渐渐的也平复了心情。 “丰南号”在发展,他也在不断被推动着,从一个后世的小企业老总,完成变成19世纪的一方豪强的转变。 此时,在巫头岛原来地主的宅院里,路易斯.阿尔布雷希特有些焦躁,他发现被这些人带到房子里后突然失去了自由。 虽然,水和粮食都有供应,出于对船长的尊重,他还被分配到了一个单间。 但与他在路上想象的,登陆后的讨价还价的场景不一样,他甚至在路上都已经想好要为自己和船员支付多少银两,用什么作为抵押都想好了。 可是,这些海盗们毫无谈判的迹象,周围只能看到守卫,那几个能说上几句英语的人也看不到了。 无论路易斯说什么,万尾岛派来的守卫那是不懂的。 仅有的几个能会些当地话的船员也被隔开了,每个人都仅限在自己的房间走动,隔着房间都无法见面。 路易斯想跟海盗的头目见面,提出赎买自己的请求也无法实现,只能烦闷的躺在船上诅咒那个卖给自己蒸汽机船的美国人。 一百多人的海贼要转移到山上“丰南号”的基地也是一个大工程。 每次也只能转移十个人以内,否则目标太大,又是活人,还得防止他们逃跑和反抗。 田虎所以每次都亲自跟随着转移的巡逻队,亲力亲为。 张大强也是异常小心,送上山的海贼也是不安全的因素,要安排人看押。 住的地方暂时没有,反正雨季还没来临,只要给点铺盖就行了。 一百多人的铺盖,一下子也难以弄出来,有的只能弄点旧衣服穿着抵御夜间的凉气。 受伤的海贼算是给了些优待,住进了土匪们空下来的宿舍,平时就由土匪排班看押。 沈云彤也下来带着助手检查了一遍,清理伤口,该给消炎药的就把自制的青霉素让他们用用,也算做个实验。 实在是炎症严重的,就给片消炎药吃。 总体上这批伤员的伤势都还好,重伤的都在战后送给小船到海上自求多福去了。 张大强安排人看押没有受伤的海贼开始干活,第一件事就是砍竹子搭竹棚,先搭一片竹棚和竹床把他们住宿安置起来。 “丰南号”基地里能停下来的工作,也都停下来,先把这批海贼安顿好再说。 两天,竹棚搭好了,再又两天,竹床也陆续做好了几十个,后续还在做等着后续的海贼上山。 原先食堂的规模已经无法满足了,于是又垒了两个个土灶,调配了几个安南女来食堂做饭。 菜现在也没法讲究,反正红薯加大米,弄点蔬菜,偶尔给点肉片,就这么先养着。 但就这样在“丰南号”算很不讲究的伙食,海贼们吃的大快朵颐。 天天在海上吃鱼吃贝,哪里能有多少粮食吃,现在打了败仗当了俘虏居然还能吃到粮食,虽然掺杂不少红薯土豆,但毕竟每天都是干饭啊。 要不是周围有拿着弓箭和火铳的人看押着他们,这tm的日子不要太好啊。 第63章 改名叫“秋浦号” 万尾岛派出了三艘大船去接阮文安一伙的家小。 为了安全,去的三艘都是火器充足的大船。 从万尾岛驶到海防一路上都是主航线,海贼出没的也多,万尾岛也怕有海贼纠集起来报复。 万尾岛此次海战,连八艘大船联袂而去只逃出一只大船的消息已经震惊了海贼的圈子。 哪里还有人敢惹万尾岛的船,所以一路上都只有渔船远远观望,敢靠近观察的都没有一只。 自京族三岛向西一直到安南海防,路上海岛众多,大多数都是不知名的小岛,也是海贼的易于藏身之所。 有些小岛便是海贼集散之处,看上去是渔船停泊避风交易鱼获的地方,有时候便是海贼们交换信息补充给养的地方。 船队寻了一个,将黎月风选出来的一个本家侄子放下去,让他去打听从万尾岛战后放逐的那些伤员的行踪,给了他一些银两和粮食,也不去管他了。 船上带了阮文安的人指路,在下龙湾一处海岛上找到了阮文安一伙人的家小。 船靠岸之后,阮文安的人上了岛,没过一段时间,岛上就陆续有女人带着老人小孩前来登船。 她们跟在阮文安他们后面,也经常转移,所以也没啥固定的值钱的东西。 无非还有些粮食和衣服被褥之类。万尾岛也没多富裕,自然耐心的让她们都搬上来,能带走的都带走。 安南女人向来地位低下,既然男人派船来接,那就去,也没啥吵闹。 于是,很顺利的开始返航。 “秋浦号”,对,蒸汽机船已经被沈云峰起了一个家乡河流名称命名的新名字,就叫“秋浦号”。 烟囱最终还是没有按照沈云峰的意见拆掉,沈松来了之后,坚持要保留,因为他要试试蒸汽机,那就不能没有烟囱。 最后采取的办法是去砍了很多的树枝,插在了烟囱上,冒充一大树。 把万尾岛和巫头岛所有的破渔网都找来了,砍了许多小树枝插在渔网上,盖在船上,有点后世迷彩的味道。 沈云峰看着不伦不类的“秋浦号”的伪装,心想,就这样吧,掩耳盗铃就掩耳盗铃吧。 反正岛外主航道是看不到这里的,岸上不在意也看不到,除非就待在海边上才能观察到。 迁海令之后,离海岸线三十里不让住人,也不让下海,基本也没人过来。 偷偷下海的也都在防城县县城附近或者东兴附近,太远了,对那些偷偷下海捕鱼或者经商的人来说,也不经济。 沈云峰看看巫头岛和万尾岛之间的海沟,叹了口气。 海沟宽度是足够了,但深度还是不够,等以后有手段了,还是要把这里挖深一点,弄个隐蔽的停靠点,也为未来造船做船坞做准备。 这之前,必须把蒸汽机弄出来,只有蒸汽机才能把这海沟的水给抽干。 那几台手扶拖拉机上的柴油机可不敢弄出来在这里用,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科技。 被有心人知道了,那就是等于财露了白,就像寡妇把门开着睡觉,等着人来弄了。 田虎每天带着人转移着海贼,刘永浩去接阮文安那边的家小,沈松和沈涛涛则每天研究“秋浦号”和蒸汽机。 沈云峰也没回“丰南号”,毕竟还有那么一批普鲁士人关押在巫头岛,还要看下一步怎么处置。 沈云峰也没闲着,他感兴趣的很多,普鲁士人的船上也有防身的火器,只不过当初因为船只失去动力后,与海贼作战毫无意义,只会死人,所以没做反抗。 黎月风的人也因为用不顺手,那几把普鲁士人的火铳也就在船上放着。现在放在沈云峰面前。 普鲁士人的火铳要比“丰南号”的先进一些,很明显都是依赖了底火。 可以燧隧发的火器,火药的配方也不一定相同,这些都要带回“丰南号”让柏有志去研究。 沈云峰更感兴趣的是阮文安买来的“火油”,他几乎能确定这就是原油。 如果婆罗洲真的产原油,能够大量弄来,那就可以生产煤油了,这可是好东西。 如果在世界还没认识到石油的作用前,能够掌握到石油的资源,那么未来就光明了许多。 只要能把石油弄到手,能分解出柴油,制造出最简单的四冲程单缸柴油机,那简直就是超越时代几十年了。 婆罗洲虽然远隔着大海,但总比穿越大清大半的国土去大庆或者陕北去开采石油和天然气方便。 凭他们几个大专生,也没那开采技术。 婆罗洲既然能发现这种火油,说明原油埋藏的肯定很浅,凭着现有手段就可以开采到。 所以,一定要有船,有大船,去婆罗洲。 沈云峰有点疯狂的想着,但,这也只是想着,实力目前还不允许。 刘永陆按照沈云峰的勾画,在海滩上准备建设炮台,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计划,万尾岛基本都是沙土,沙滩上没法生根,除非用铁签打地基下去,把炮台建在地基上。 建地基,也是没有材料,片石这玩意在京族三岛也很少见,只有海边偶尔可见的卵石,这玩意用石灰糯米浆粘着砌墙凑合,但当地基是不行的。 后来,还是晚上散步的时候,沈松想了个点子,既然建造不起来地基,那就不用地基,把炮放在木板上。 木板就在沙滩上拉,利用沙子的摩擦力拉动放置在木板上的大炮,据说古埃及造金字塔的时候,运送重物就是这种方法,壁画上都有画的。 沈云峰看看沈松,问,你咋知道的? 沈松说:“老师上课讲过的,好玩,我就记得了。” 沈云峰叹了口气,我也是上了大专的人,咋就想不起来呢! 这个点子一出,第二天,刘永陆就开始试验,还真行,把重物放在底面磨光滑的木板上,几个人拉着,能拉动。 沈松再让人在木板行进方向上,稍稍弄湿沙子,再拉,又轻松不少。 沈云峰看着这一幕,不想问了,问了怕自己心灵又受到伤害。 这下,刘永陆开心了,工作量巨减,只要用草包垒沙土做掩体就行了。 然后就看看沈云峰什么时候弄大炮来。 沈云峰白了刘永陆一眼,说:“你以为变出来啊,等着吧,那东西这么沉,马又驮不动,我得想想办法。” 他然后看看海滩,在掩体的位置说:“你别以为没工作了,这里要建屋子。” “真弄来了,要有遮风挡雨的地方,再说了,就光天化日之下摆着大炮啊,你真以为你是官府了。” 在沈松那里受到莫名伤害的沈云峰大大咧咧的在刘永陆那里悄悄找回一点自尊,然后,甩手去钓鱼了。 在这里等着善后,有点无聊,沈云峰看到有孩儿钓鱼玩,于是就想钓鱼了。 在快递里拆开的物资里倒是有海竿,他还是忍住没让田虎从山上带下来,那玩意也不能暴露,那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产品,于是就拿了岛上人用竹竿做的钓杆去钓鱼了。 在沈云峰钓鱼为乐的时候,路易斯.阿尔布雷希特开始要崩溃了。 这不是后世,后世弄个电脑或者手机,只要有网络,很多宅男可以宅在家里一周不出门。 路易斯船长除了从行李带的几本书,啥消遣都没有,整天就在房间里,除了大小便有人陪着去以外,基本出不了门。 第一天、第二天他保持着贵族的风度在等待,第三天他开始暴怒,大骂,第四天还是暴怒、大骂,但关押的人丝毫听不懂他的咒骂。 第五天,他开始冷静了,他用英语写了个纸条,意思是愿意用200两纹银一个人赎身。 当纸条被沈俊浩翻译后,拿着纸条的沈云峰笑了。 以前学的商业谈判技巧还是管用的,利用压力和时间上的优势以静制动,对方沉不住气了。 但是沈云峰根本没有回信的想法,还得继续熬他。 没有等到回信,路易斯.阿尔布雷希特第六天又写了一个纸条,将每个人赎身的费用提高到400两纹银一个人。 但是他还没等到回音,他有点沮丧了,8000多两纹银已经是一笔巨款了,都抵得上船上的货物一半的价值了,他们为什么还不动心? 难道他们想连船带货全部吞下,可是这船,他们也卖不出去啊,卖出去就会有人追问原来船上船长和船员的下落。 这是个简单的道理,要不然那群海贼早就下手杀人抢船了。 不对,他们不会卖船,他们会自己留着用,他们会开蒸汽机船,还是他们修好了开过来的。 路易斯觉得自己找到问题关键了,可是,这船,价值足足十八万两白银,这群王八蛋海盗也真敢想啊。 路易斯觉得有些慌了,他似乎感觉自己永远走不出去了。 海盗真有这么大胆子敢昧下这艘船,估计也不会放过知情的人,即使不杀掉,也估计永远囚禁起来。 如果是终身囚禁,对热爱冒险的路易斯.阿尔布雷希特那还不如死了。 他就是不愿意在城堡里过着贵族们呆板奢侈的生活,才会到海上经商冒险,怎么能够被囚禁在一个连地名都不知道的海岛上老死呢? 不、不、这绝对不能接受。 觉得自己想通了的路易斯痛苦的用头撞着墙,跪在墙边,用手在胸前画着十字,眼泪流了出来。 痛苦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路易斯写下:尊敬的先生,我以阿尔布雷希特姓氏的荣誉起誓,为了感谢先生们在海上的救命之恩,我愿意将属于我个人财产的“路易斯”号蒸汽机船赠送给你们,此次的赠送没有任何的附加条件,请仁慈的先生们接受。 拿到路易斯船长的这张纸条,沈云峰终于乐了,心想这还是个聪明人,总算想到问题关键了。 沈云峰站了起来,挥舞着手中的纸条,对沈俊浩说:“走,俊浩,我们去会会这个路易斯去。” 终于被放出屋子了,自由的空气真好,路易斯.阿尔布雷希特呼吸着屋外的空气,看着远处的村庄和近处的树木。 然后看到不远的地方站着两个黄种人,两个个子很高的亚洲人,不像自己见到过的那么矮。 其中一个是在船上见过,可以和自己用英语交流的年轻人,另外一个年龄稍大一些,看来是一个地位比较高的人。 那个年轻人看来是给他做翻译的,也应该是这个人有权力把自己从屋子里放出来。 于是,路易斯向着那两个人的方向走去,后面的看守并没有阻止他,他知道自己判断对了。 沈云峰让路易斯和他并肩走着,他并没有谈到船的事情,而是了解路易斯的情况,了解他用以发誓的姓氏在普鲁士的地位。 随着沈云峰时而的提问,沈俊浩的翻译,大致了解了阿尔布雷希特这一姓氏祖上曾是欧洲的诸侯之一,是一个古老而又有权力和财富的家族。 了解之后,沈云峰向路易斯表达了他的敬意,这让路易斯感觉很不错。 在他的认知中,黄种人,尤其是那种拥有权力的贵族是对欧洲的贵族嗤之以鼻的,认为除了他们都是所谓的蛮夷之国,很少有这么尊重欧洲人的家族荣誉的。 随后的交谈中,沈云峰得知,路易斯经商已经有十来个年头了。 近几年主要是从中国购置茶叶、瓷器一些中国特产运回欧洲,或者运送一些香料到红海沿岸,再从欧洲运送布匹到中国和印度、越南销售。 其实海上大部分贸易都是如此,要么就是运送鸦片到中国出售。 有时候也会销售一些利润大的火器给沿途的贵族。有时候也在沿海收购一些矿产到需要的地方,比如铜矿石等等。 总之是什么能赚到钱就做什么,路易斯甚至还去过非洲做过以货易货的贸易。 他的家族与亲戚产业众多,遍布欧洲很多港口城市,基本上只要运回货物都能出售掉。 路易斯是一个喜欢拥抱新生事物喜欢冒险的人,所以他才会花了大约换算成银两是十八万两银两的价格在美国人手里购买了一只蒸汽机船,并以自己的名字命名。 由于蒸汽机的体积庞大,只有更大的船只才适合安装蒸汽机船,例如军队用的远洋舰船,那种价格高昂,并不是商人能拥有的。 美国人将蒸汽机小型化了一些,开始装置在小一点的商船上,让商人可以买的起。 路易斯号这艘船其实更加前卫一些,将船帆彻底的省去了,扩大了装货的空间,也降低了成本。 路易斯见到这样的新产品,于是便凑足了现金买了下来。 但是没有想到,因为随船技师染了疫病,船只出现问题后竟然失去了动力,这让他后悔极了,应该当初买带帆的蒸汽机船。 第64章 继续软禁普鲁士人 一路走一路聊,走到了海边,被奇怪的树木伪装的“秋浦号”,也就是路易斯的“路易斯”号出现在眼前。 沈云峰停了下来,终于提到了船。 “尊敬的阿尔布雷希特阁下,您的这艘船实在故障十分严重,在破损的情况下强行行驶,已经十分难以修复,我们还在努力。”沈云峰叹着气说。 “十分严重?船行驶过来的时候没有感觉啊?”路易斯愣了。 “十分严重,你感觉不出来,其实蒸汽机有了很严重的故障,气缸已经有了裂缝,传动系统也有严重的问题。 蒸汽机报废了,那这艘船的价值已经不足您说的五分之一了。”沈云峰煞有介事的说着。 “但即便这样,阁下要将这艘船送给我们作为救命之恩的感谢之物,还是稍显贵重了,我们感觉到心里很不安。” “这种不对称的酬谢很容易让人误解我们是趁人之危,或者更严重的指控我们是抢夺阁下的船。”沈云峰很严肃的说。 “不不不,请沈先生放心,我是很真诚的用这艘船作为感谢地礼物,我以我姓氏的荣誉发誓。”路易斯品出了沈云峰话里的意思,想要,又不敢要。 “我相信阁下的真诚,但是阁下的真诚并不能让我消除我的疑虑,能让我放心收下这条已经损毁严重的旧船。我还要仔细考虑考虑,能够用什么方式建立我们彼此之间的信心。” 沈云峰已经非常无耻的把仅仅跑了两次亚欧航线的“路易斯”定性为了旧船。 “请允许我再考虑一段时间。请阁下放心,在我们岛上做客,我们一定会保证您和您的船员安全。” 沈云峰微笑的点点头,将手伸出,示意看守将路易斯带回去。 路易斯被弄的一头雾水,我都这么诚心把船赠送给你,你tm的还说不能要,你玩我啊。 太坏了,太坏了,这个黄种人,是我见过的最狡猾的黄种人,又想要我的船,还要一点风险也不担。 路易斯回去的路上简直郁闷到了极点,这难道,船送都送不出去,就这么扣着船还扣着人。 回到屋子里,又被软禁起来,路易斯从气愤中回复过来,还得想办法让这个狡猾的中国人觉得拿了这艘船还没有后续的隐患。 看来仅仅靠家族的名义起誓他并不相信,路易斯开始动起脑筋来。 事情到了现在发生了滑稽的转变,明明是沈云峰要昧下人家的蒸汽船,现在变成了路易斯要想办法让沈云峰收下。 此时,刘永浩带队去接阮文安家小的船也安全返航了,海贼的转移也完成的差不多了。 既然路易斯的态度转变向着完美的方向靠近,沈云峰于是就回了一趟“丰南号”。 临行前特意打招呼,给路易斯他们伙食再改善一点,每天让路易斯放放风,在岛上溜达一会儿。 看到伙食账单,沈云峰也不由得一阵肉疼,这些个饿死鬼投胎的海贼,怎滴这么能吃。 不行,得抓紧让他们干活,不能白吃饭。 刚回到“丰南号”办公室里的沈云峰立刻召开会议,研究下这一百多的人员怎么分配干活。 这一百多人,肯定是不能进安保队伍,也不能放出去运送矿石,只能在基地里工作。 那就主要放在基地的几个工厂,替换原来的的力工,另外就是桅灯和麻绳的制作也需要人手。 一部分人主要开始建房屋,这么多人要住,家小可不能就和一大堆男人住在竹棚子里,先造一些家庭宿舍,把有家小的先安置好,再造集体宿舍。 有些替换下来的人手再分给别的地方,譬如柏云那边和沈云彤那边也都要增加一些人手。 农业部也要增加一些人手,粮食种植也要开拓一些新的田亩。 一下增加小两百个人,粮食供应的压力算是陡增,幸好,万尾岛那边开始渐渐的粮食可以自给自足了。 小学的毕业生已经提前预定分完了,大多数的流向是工业部。 十家瑶寨和万尾岛的毕业生去向还没定,有的毕业生想留在“丰南号”工作,这还得和两边协调再说。 人才啊,现如今,只要识字和小学算术基本都能算人才,都抢着要啊。 分人会议结束了。 沈云峰将蒸汽机船上拿来的遂发机火枪和底火还有火药给了柏有志进行研究,柏有志十分有兴趣。 虽然火铳的基本原理相同,但后来的发展基本是各自发展各自的,还没有相互借鉴。 真正后期基本都是沿袭西方的思路,利用西方的发明。沈云峰这也只是稍稍提前了一点点而已。 万尾岛一战,”丰南号“支援的人一个都没死,只有几个轻伤,但经历了真正的战争场面,对大家都深受影响,算是经历了一次血与火。 柏有志也心有所感,如果没有强大的力量,你过上好日子是不可能的,会有人惦记你的,只有打回去,打疼了,才行。 他也感觉到,柏家子弟要多历练历练,在这种场面面前,柏家子弟与万尾岛的那些渔民还是相差一些。 火器是战争制胜的利器,他自己感觉到了压力,所以这次他也多要了几个人,要加大火药的生产。 自己也要进一步加强开花弹的研究,从他现场观察看,开花弹的杀伤力还是巨大的。 稍微聊了一会儿,沈云峰将几个人留下,开了一个技术性的会议,就是如何把大炮弄到万尾岛去。 万尾岛此次海战之后,实力是得到了充分的显示,海贼是不敢轻易打万尾岛的主意了。 按照形势的分析,大清的广东水师也不会关注这一块,即使关注到了,也不会在和英国远征军打仗的时候去到安南境内找事。 那么接下来,有可能安南的官府会注意到这块飞地。 另外就是因为路易斯的原因,西洋人要针对万尾岛。 无论哪一方势力,实力都远超万尾岛。 有了蒸汽机船之后,万尾岛是万万不能放弃了,蒸汽机船已经是当前海上最高级的运输工具。 有了它,万尾岛真正算是”丰南号“最后的逃生通道了,万一陆上待不住了,转移到海上还能活下去。 所以,投资万尾岛是必须得,即使大炮,现在也值得投资到万尾岛了。 对继续加大投资万尾岛,大家都能达成共识。 但这大炮确实很难运送出去,首先山上的路和下山的路无法行车,独轮车都不行。 其次人挑肩扛难以实现,如此笨重的家伙,路上遇到巡检司的话,那除了杀人灭口没有第二个选择,但现在还没到和官府对抗的时候。 极有可能的方式就是水运,从野河到江平江,顺流到海上,再从海上弄上万尾岛。 这里面的难度是,野河流到南边赤腰瑶寨后,就是一个瀑布激流而下大约二十米左右,炮如何放下去还不损坏。 悬崖平时是天堑,是天生的屏障,但要是出行也是障碍。 这个难题看看理工科的大专生们怎么克服吧,沈云峰丢下这个课题。 因为这个课题非常有用,如果大炮通过这边送下去,以后这里也将是逃生的路线。 如果寨子大门被官府堵住,那这里就是去万尾岛逃跑的路线,值得攻关这个课题。 回到物流园,沈云峰吃上沈云彤和柏洁她们做的饭菜,再美美的睡了一觉,感觉还是家里舒服,就像穿越前出差回来一样,睡在自己的床上就是爽。 可惜,他还得去万尾岛,路易斯那边还没处置好,还得去慢慢磨他。 下山之前,他去基地给海贼们开了个会。 在基地外面的空地上,海贼们坐的一排排的在地上,田虎对队列有着部队里的强迫症,不整齐不行。 没有弄讲台和桌子,当然,这个时代也没有扩音器,沈云峰就站着开了一个会。 ”各位,来了几天,你们也看到了,这是大山,你们就绝了逃跑的指望吧。” “你们既然敢抢劫万尾岛,就是十恶不赦的海贼,所以,我宣布,你们所有人要在这里劳动改造五年,五年期满后再决定你们的去留。“ 听到这里,海贼们窃窃私语起来,甚至有些喜色,在他们想来,不是处死就是当一辈子奴隶,还没听说有劳改五年这一说。 也难怪,沈云峰现在还不知道大清朝的法律名词,只好盗用后世的名词了。 沈云峰做了个手势,示意一下大家安静,然后继续说:”这五年,你们要用劳动来赎罪,规矩很简单,想逃跑的,死路一条。” “违反规矩的,打架、起哄等等,鞭刑或者禁闭。具体的规则还在制定,制定好了会告诉你们。” “有家小的,待家小上山了,会给你们安排单独的住处,住处在哪里,就在这里。你们马上就要建房,用你们的劳动给自己先安一个家。” “等会,张部长会给你们分工,干什么活,都要听安排,挑肥拣瘦的,鞭子伺候。“ 简简单单,沈云峰几分钟把话说完,就和田虎扬长而去,下山到万尾岛去了。 张大强于是按照登记的名单开始分配人员,由基地的老员工门带着去干活。 “你真能恶搞,还劳改了,真给人家判刑了你。” 田虎想到这群海贼就这么简单被判有期徒刑五年,想想他这个一贯扮深沉的人都忍不住乐了。 沈云峰手一摊,说:“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再说,也没哪个上诉啊,也没人找我说情开后门,让我也有个受贿的机会哎,真没劲。” 沈云峰一转眼看着田虎的表情,然后忍不住乐,两个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到了万尾岛上,沈云峰让沈俊浩拿了一批苦楝树皮做的驱虫药丸送到巫头岛给路易斯他们服用。 路易斯看到拿着药丸给他们服用,非常害怕,沈俊浩左解释右解释都不行。 最后答应五人一组服用,路易斯坚决要看到这个药丸安全他才会服用。 第一批五人一组服过药丸后,当天就有两人排出了蛔虫,人也没事,大家都十分惊奇。 于是又五人进行服用,又有三人排出了蛔虫。 路易斯这才相信,啧啧称奇,拿着药丸不停地闻着,看着,他觉得,这简直太神奇了。 直到沈俊浩临走前告诉他说:“路易斯阁下,沈总想问问你,如果这种药你要是带到欧洲能卖多少金币一粒呢?” 路易斯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是那个极坏的黄种人让他看这种药的效果。 是啊,要是这种药丸带到欧洲,那就是独门的生意啊,那可是赚大钱的。 不知道成本多少,如果定价一个金币,这么小的药丸,那要是装满船,那就是一船的金币,我的天,那要买多少艘“路易斯”号! 路易斯兴奋的半夜都睡不着,期盼着那个坏极了的沈总来谈谈这个生意。 沈云峰可不愿意等着路易斯他们服药拉屎找虫子,他在训练基地和沈松、沈涛涛在聊对“秋浦号”研究的结果。 总体上,“秋浦号”的蒸汽机还是比较成熟的,但限于铸造技术和设计水平,体积有点过大,如果改进一下的话,可以缩减体积。 动力方面,也可以提升一些,如果大胆一点,将蒸汽利用率提高一些,带动双活塞,动力可以提高三分之一。 沈松说还要回物流园找一找,他记得有个物流仓库是有一些船舶配件的,后世的螺旋桨的曲线肯定更加适合水流。 还有快递里拆过几本舰船知识,不知道那里面有没有一些现代船只的结构图,以后也可以作为参考。 现在难度有两个地方,一个是活塞环,现在的铸造技术很难有适合的金属制造出合用的活塞环,物流园的储备中也许有可用的。 回去要做一些实验,活塞环用铁量少,只要物流园的储备中有适用的,那现在不是大问题。 第二就是耐腐蚀的问题,这个也要回去实验一下。 沈松和沈涛涛观察海水对铸铁的腐蚀极大,看来这个时代并没有电镀技术或者防腐漆,如果要耐用的话,这方面还要实验一下。 第65章 独家代理权 沈云峰大致了解了一下,他也是机械工程毕业,这些一说就懂。 看来现在造一台蒸汽机出来,完全没有问题,问题是性能能够做到多好。 所以,他还是敲定了一下,现在有了实物对照,可以铸造一个蒸汽机试试了。 先制造一个小型的,可以抽水用的蒸汽机,先把海沟的水抽掉。 他感觉,在万尾岛造一个船坞是很有必要的基建项目,即使造不了大船,维修和改造还是需要使用船坞的。 于是沈松和沈涛涛就带着收集的资料和“秋浦号”原本附带的一些文件回“丰南号”去进行下一步研究了。 沈云峰于是又找到刘永陆,将利用江平江运输大炮的事情说了一下,让他也思考思考如何在江平江运输大炮。 刘永陆一下愣住了,感情来真的,看来确实有大炮,就是运输的问题了。 他看着沈云峰的眼神已经不对了,他怀疑这是哪个皇帝的儿子,感情是要造反的节奏。只是,你怎么找到我这样的无名之辈。 刘永陆有一种冲动,要跪下来喊一声:草民不玩了。 喊还是没喊出口,只要沈云峰现在还没把那群西洋人拉出去砍头,那就算没到绝境。 真要弄来大炮就弄吧,反正,只要沈云峰有魄力把他刘家的家小保住,他不介意再做一次海贼,去海上走朝不保夕的天涯。 这时,沈俊浩回来了,把路易斯那边的情况说了一下。 沈云峰点了点头说知道了,明天再去和他聊聊,然后把“秋浦号”上的海图扔给沈俊浩,让他继续补全万尾岛的海图。 沈俊浩把海图摊在桌上,沈云峰就在边上看他填补万尾岛的海图,一边指点给刘永陆看。 这里是婆罗洲,这里是吕宋岛,这里是真腊国,这里是印度,这里是红海,这里是波斯湾,这里是非洲。 一路用手点到千里之外的地中海,然后朝上一滑动,说,大概这个位置,就是那些西洋人的故乡,叫普鲁士王国。 “你想一想,有他们那样的大船,我们就可以航行这么远,可以去那边看看,你不想吗?”沈云峰狡黠一笑看着刘永陆。 航行到远方,对每个航海的人来说都充满着诱惑,西洋人的海图如此之广大,让刘永陆已经心驰神往。 而且这并不是不可期望,西洋人能航行到这里,那么自然也可以航行去他们那里。 而且现在有了那么一艘大船,可以乘风破浪。 所以,刘永陆明明知道沈云峰在吊他的胃口,他也还是点点头。 沈云峰先在地图上点了一下十万大山的地点,说:“如果万尾岛有什么危险,万尾岛的人可以撤到十万大山。” “如果十万大山有什么情况,等江平江的线路打通,将从江平江的线路顺水而下转移到万尾岛。” 然后,沈云峰再朝婆罗洲点了一下说:“如果我们两处都待不下去,我们就去婆罗洲,那里有足够的地方让我们生活。” “这里,叫广州,英国人正在这里和大清打仗,估计你也知道,所以,广东水师根本顾不上我们。” 然后,沈云峰手一指真腊位置说:“你们安南正在这里打仗,也顾不上我们这边。所以,我们只要守住海上,不管是海贼还是西洋人,我们一两年内都应该没有大的风险。” “只要让我们再发展一两年,我们的实力会有大的进步,谁来咬我们,都会磕了他的牙齿。” 沈云峰收回手,转向刘永陆说:“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发展壮大,只要我们发展到没人敢轻易对我们下手,我们就可以享福了,我可以没事过来岛上钓钓鱼,吃吃海鲜。” 然后沈云峰笑了笑,拍拍刘永陆的肩膀说:“你不要怕。” 沈云峰这句话说的刘永陆有点脸红,强撑着说:“我怕什么!” 沈云峰笑笑说:“我看你这些天有些怕的样子,所以才告诉你这些。” “其实我比你还怕。如果我只是我们几个人,我估计就想着把那条船开着走了。但是我身后还有那么多人,还有你们万尾岛的人,这就不容易走了。” “我怕,我一直怕,那怎么办,我只有让我们强大起来,强大到不需要怕的时候。” “你知道,英国人是欺到大清朝的家门口,为什么,因为他们的舰队足够强大,所以,以一支舰队的实力与一个帝国抗衡。” “如果我们达到那样的实力,我们把船队开到海防,海防的官府都会装作没有看见。” 沈云峰继续说:“到那个时候,我们就不需要考虑逃跑的路线了,而是考虑怎么去欧洲、非洲去玩一玩了。” 沈云峰的开诚布公,渐渐打消了刘永陆心中的害怕和疑惑。 诚然,他也是一样,他不是怕自己的命运,而是身后刘家,身后的万尾岛,现在还有巫头岛。 “沈总,总而言之,我是信你的。但有个条件,万尾岛的孩儿要让他们学你们的本事,有了你们的本事,他们以后就不怕了。”刘永陆拱拱手说。 “那是自然,还准备和你说这个事情,你们有两个孩儿毕业了想留在山上继续学习,我想让他们跟在后面学习一些技术,不知道你们答应不答应。”沈云峰说。 “都是我刘家的孩儿,我能做主,就留在山上多学点。” 刘永陆此时拿出了万尾岛岛主的霸气,手一挥,就把主做了。 “弄点海鲜来,我们边吃边聊。”沈云峰说着。 他拉着刘永陆坐下,继续说起想在巫头岛和万尾岛之间海沟那里造修船厂的事情,准备以后让万尾岛的孩子毕业后就在那里工作,提升技术。 刘永陆叫人安排去准备海鲜和酒,又叫来了刘永浩,加上沈俊浩,四个人在训练基地边吃边聊,把一些事情都聊了一些眉目出来。 刘永陆和刘永浩也都清楚了下一步怎么走,越来越越觉得豁朗。 第二天一早,沈云峰带着沈俊浩来见路易斯,路易斯欣喜若狂。 “亲爱的沈,我想好了,我要这个药,带去欧洲卖。那个路易斯号,给你给你。”路易斯兴奋的说。 沈云峰看着路易斯,觉得这个德国佬还是很可爱的,并不像前世里传闻的德国人那么古板。 他笑着邀请路易斯到外面走走,到了屋子外面,沈云峰指着屋外桌子上放的桅灯说:“那这个呢,阁下是否有兴趣销售呢?” 路易斯拿到手里看了看,说:“我知道这个,我见过,在中国一个海岛上可以买到。” 说到这里,路易斯突然瞪大眼睛看着沈云峰和沈俊浩说:“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在这个海岛上。哈哈哈,我知道我的位置了。” 沈云峰没接他的话说:“你愿意拥有它的独家销售权吗?” 路易斯看看灯,再看看沈云峰,说:“独家,你肯定?” 沈云峰点点头说:“当然肯定,这就是我生产的货物,我说给谁独家就独家销售。” 路易斯拿起桅灯仔细的看着说:“想法很巧妙,也很实用,但是很容易仿制,而且你们的做工,非常的粗糙。” “作为一名普鲁士人,我几乎都有一种想要把它扔出去的冲动。请原谅我实话实说,这个利润并不会很大。” “八两银子一个。”沈云峰打断的他的话。 “你说什么?八两银子一个,据我所知,在你们岛上要卖二十两银子一个。” “你怎么可以卖这么便宜给我。”路易斯疑惑的看着沈云峰。 沈云峰伸出手示意路易斯边走边谈:“路易斯阁下,正如你所知,我对外销售是二十两银子一个,但既然要作为商业合作伙伴,尤其是长期的合作伙伴,我希望你能赚钱。” “我也知道,这个仿制很容易,火油这个东西迟早你们欧洲人也会弄出来的,但是他们不会做到这么低价。” “他们卖二十两,你就卖十八两,他们卖十八两,你就卖十五两,我给你这么低价,就是让你有价格空间,这样他们即使仿制出来,也没有市场。” “但你会一直赚钱,真的卖到八两的时候,我可以再降一些空间给你,直到都没有利润了,我们就不做了。请你相信,这个商品,你是可以赚很多钱的。” 听沈云峰这么一说,路易斯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如果真的价格这么低,确实可以做的,至少可以做个七八年,七八年的话那可以赚很多金币。 这个东西虽然做的丑陋,但确实很实用,尤其是海上和海边码头。 “那请问沈先生,那我取得独家销售的权利,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呢?”路易斯小心翼翼的问。 “不需要额外的代价,我信任你,你能够慷慨的把路易斯号送给我,你就把这个当做你应有的回报吧。”沈云峰朝路易斯微笑的点点头。 “当然,你的独家销售权利也是有保留的。海岛上还会出售桅灯,但数量很少,每艘船只准买两盏,价格依旧会保持在二十两,确保他们不会当做商品销售。” “路易斯阁下,请您理解,这是保持我们海岛吸引力的方法之一,所以,我必须保留。另外,你的独家销售只限于海岛以西的国家,中国不可以销售。”沈云峰补充说。 路易斯考虑了一下,点点头表示可以接受。从航海路线来说从这里的货物应该是向西,地中海和印度洋沿岸的市场足够广大了。 “驱虫药的独家销售也依照这样,你看行不行?”沈云峰侧身问路易斯。 路易斯高兴的点点头,弯腰握住沈云峰的手,亲吻了一下。 “亲爱的沈,谢谢你的慷慨,我已经想好了,我在路易斯号的转让上会写上我获得了两种商品的独家销售权,那么这将是一种合理的买卖,没有任何人可以对此说三道四,即使拿到普鲁士王国商业代表那里仲裁也是合理的,我的家族也会接受的。” “No、No、No,我不和你的家族做生意,我只和你做生意,你也不要告诉家族,路易斯号的事情,你可以说路易斯号沉没在茫茫大海里。” “我们的转让协议只有我们知道就行了,我是个低调的商人,不想有其他人知道我的存在。”沈云峰说道。 路易斯有点纳闷的看着沈云峰。 沈云峰继续解释到:“如果别人知道,你是在我这里拿到了独家销售权,比如英国人要是带着军队来到这里,那我还能保得住给你的销售权吗,或者是普鲁士王国的人、葡萄牙王国的人呢?” 听到沈云峰这么一说,路易斯理解了,连连点头。他知道,如果有人知道利润这么大,肯定有人为之疯狂。 “尊敬的沈,那您想要些什么呢,只要您说的出来,我回去之后肯定想办法为你找到。” 路易斯拿到这么大的好处,觉得心里有点不好意思,总想付出一点什么。 “路易斯阁下,我要的东西待会再说。刚才其实谈的都是小生意,有个大生意不知道阁下感不感兴趣。” 沈云峰驻足下来,看着路易斯,眼里充满挑衅。 路易斯被沈云峰挑衅的目光激将的有些微怒:“阁下可以说出来,你恐怕不知道阿尔布雷希特这个姓氏在欧洲代表的含义吧。” 沈云峰手一指海上那被隐蔽的极其怪诞的蒸汽机船。 “我的技术员在修理蒸汽机,经过计算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我们可以造出体积只有这三分之二大小,动力能提高三分之一。如果我们能造出这样的蒸汽机来,这样的生意才算是真正的生意。” 路易斯倒吸了一口凉气,蒸汽机的技术在美国人手里,这样的蒸汽机船已经是最先进的了。 英国人还造不出来这样的蒸汽机,英国人的蒸汽机更加庞大,只能在舰船上使用。 如果造出更小的蒸汽机,那么意味着商船都能使用蒸汽机了,那将是一个巨大的市场。 那带来的财富,路易斯几乎看到了一座金山,怪不得沈要说这才是大生意。 第66章 形成合作关系 路易斯冷静了一下,问:“尊敬的沈,我该如何相信你有这样的技术呢?值得我去投资这样的大生意。” 沈云峰说:“你不用相信,我并不需要你的投资。你要知道,这是个庞大的投资,如果没有把握,我会投资这个生意吗?” 这就让路易斯觉得纳闷了,既然对我说出这样的大生意,又不用我投资,那是为何,这已经违背了商业逻辑。 所以,他问沈云峰:“如果我不投资,那这个生意就与我无关,那你为什么又需要我的合作。” 沈云峰解释了一下说:“建造更好的蒸汽机,我需要你的帮助,我知道,普鲁士人的冶炼和铸造技术非常好,我需要你帮助我们提高冶炼和铸造技术。” 此时路易斯认真思考起来,看来沈并不是玩笑话,是真正的在考虑这笔大生意,他要的投资不是金钱上的,而是技术上的。 但是冶炼和铸造技术都是非常保密的,涉及到这些生意的家族都不会公布自己的技术。 看到路易斯沉默的在思考,沈云峰知道这个条件看来有点困难,但是,如果不是为了冶炼和铸造技术,我又何必和你合作。 沈云峰做了一个朝回走的手势,转身说:“路易斯阁下,您可以慢慢考虑,我知道肯定有难处,但是你可以想象到这其中利润空间有多么巨大。” “而且,掌握了这个,你即使不出售,你将是从欧洲运货到印度和中国最快的船队!这将是运输业的垄断。” 沈云峰给路易斯画了一个巨大的饼,让路易斯彻底失眠了。 路易斯拟好了转让路易斯号的文书,包括取得驱虫药和桅灯的独家销售代理也都写进去了,路易斯反复斟酌字眼,不留下任何引起歧义的可能。 即使蒸汽机的合作无法实现,但是就驱虫药和桅灯的生意也够他赚的了。 但路易斯不缺钱,他要的是更加精彩的生活,想一想要是有着最先进的蒸汽机船船队,那么他在欧洲商界将是什么样的地位。 这将是阿尔布雷希特家族子弟谁也没有在商业上达到最新高度。 冶炼和铸造技术确实很难搞,这关系到人家生意的根基。 但是也不是没有可能,这些从事冶炼的家族之间也互相打探技术,甚至挖对方的技术员。要是许以足够的诱惑,也许能够挖到人呢。 路易斯想,既然不要直接投入资金,未尝不可以试试。 可以和沈签订一个没有约束力的协议,就没有压力了。也就是我能挖到技术员,我们就合作,挖不到技术员,那就不合作这个项目,也没有损失。 就是不知道这样的协议,沈满意不满意。 谈判是一项互相煎熬的事情,后世中沈云峰经常有各种商业谈判,有大有小,为此,他一个理工科大专毕业的,还买了不少商业谈判的书学习,甚至还花钱报了班,可以说还是有点用的。 至少在这个时代,商业谈判上还没有人去总结到理论高度来指导实践。 沈云峰并不急,他自己也是商人,知道只要有利润,商人就像狗熊扑向蜂蜜,不会在意蜜蜂。 就像资本论里写的那样,只要有足够的利润,资本甚至会铤而走险。 所以,沈云峰并不着急这样的谈判,而且已经给了路易斯独家销售驱虫药和桅灯的好处,他也不会心急,会认真考虑。 自从这次谈判之后,对普鲁士人们的看押也就松散了,基本每天都可以放放风。 时而沈云峰就带着沈俊浩去找路易斯聊聊天。从路易斯口中能获得很多如今这个世界的信息,尤其是科技的发展,这对沈云峰非常重要。 譬如,沈云峰从路易斯口中得知,这时候,现代火药还没问世,用的还是黑火药,只不过欧洲人用的火药制作更为精细一些。 火器和中国人的差别或者可以说领先,主要还是底火的运用,在射击速度上要领先很多,所以英国人在虎门争夺炮台的陆战中轻易击败了清军。 而大炮使用的技术上,英国人因为无论铸造技术和使用炮的技术都远超清军,所以,在炮击上,清军也无法战胜英国人。 英军的舰船都是橡木制造,而清军船只大多以松木杉木制造,清军的炮弹经过长距离飞行,碰到坚硬又有弹性的橡木往往就被弹开。 英军的炮弹击中清军的船只却很容易造成伤害。 这些分析并不是秘密,英国人经常停靠澳门获得给养,其他国家的商船也密切关注英国人和清军的交战。 因为交战,导致广州无法进入,很多国家的商船就很头疼,无法把货物送到广州,只能卸载在澳门,再通过各种小船装运的方法偷偷进入中国。 路易斯的船上还剩下一部分布匹没有卖掉,准备回程的时候去印度卖掉。 但印度是已经早就被殖民的国家,布匹市场已经趋于饱和,只能向周边购买力不强的小国扩散。 所以,印度市场价格对路易斯来说毫无吸引力,甚至要加上运费算的话只能是亏本清货。 两天之后,路易斯又愉快的和沈云峰开始了谈判,鉴于获得技术的不确定性,双方对这种不受约束的协议都表示接受。 沈云峰又加上了购买大量底火以及底火配方的要求,还有购买铜、钨、锰、钼等金属的要求。 虽然路易斯不明白这些金属有没有,做什么用的,反正回到欧洲去寻找,找到了再带回来说价格。 关于这些金属,沈云峰的意思是有多少要多少。 路易斯一盘算,底火和铜一些小金属占体积很小,下一趟自己还是能够带货,这笔生意绝对亏不了。 沈云峰又告诉路易斯一个好消息,他把路易斯没卖掉的布匹全部买了,但是路易斯必须给成本价。 路易斯当然答应,他现在船都没了,这些布简直就是累赘了,扔了又亏本,不扔还得下次来运走,能够收回本钱当然是欢天喜地的一笔买卖。 但是其他茶叶陶瓷这些货物,沈云峰就不感兴趣了,不过,沈云峰出于供应链从业人员的本能给了个提议。 这些货物可以卸在万尾岛,万尾岛负责保管,下次路易斯来的时候拿走。 这次仓储费用全免,下次再收。价格按照澳门岛的一半收取。 路易斯给沈云峰竖了一个大拇指,说你这个主意非常的好。 来往商船确实有剩余一些暂时卖不出去的货物,如果将货物放在澳门的仓库非常的贵,如果万尾岛能够存放,确实是个好选择,他建议价格降到澳门的三分之一则更有吸引力。 沈云峰说可以啊,反正这地闲着也是闲着,都是万尾岛的地方,不像澳门岛的仓库经营者,仓库占地都是买来的,成本高。 路易斯很郑重的签署了“路易斯”号的赠送协议,大意是感谢中国”丰南号“商号在海上的救助,让他们得以保存生命。 因此”路易斯“号所有人路易斯决定将”路易斯号“赠送给”丰南号“商号,”丰南号“商号接受馈赠后,秉承公平的原则,授予了路易斯驱虫药和桅灯的独家销售权等等 协议上,路易斯盖上了自己的私章,而且让大副和一名印度人在上面签字证明。 沈云峰这边也请刘永陆签字盖章,完成了”路易斯“号正式的转让。 刘永陆见沈云峰与西洋人友善的解决了蒸汽机船的问题,他也非常高兴。 至于船在”丰南号“的名下,他是无所谓的,”丰南号“也不操船,这船还是在万尾岛。 不过,他也不敢轻易把这船开出去招摇,所以,十有八九,这船可能就是备而不用。 因为还在赶制驱虫药和桅灯,所以沈云峰邀请路易斯在岛上在待上几天。 路易斯因为要到万尾岛码头去询问有无过往商船可以搭乘,以及价格如何,这估计也要好几天时间。 因为他们二十多人,一般的商船回去多少都会带上中国的货物,不会留下这么大的空间能够承载。 路易斯也是考虑分几艘搭乘,只要到了印度就可以,那边船只更多,更方便。 和路易斯达成口头协议的时候,沈云峰就传信回山上,加快两样物品的赶制。 驱虫药受制于苦楝树树皮中驱虫物质的浸出提纯时间,桅灯受制于生产能力,但现在有了销路,可以调整人力加班了。 路易斯将所有人召集,将他为了报答海上救助之恩以及获取了一些独家销售权而把”路易斯号”转让给“丰南号”的事情告诉大家,并要求大家要守口如瓶。 回去统一说就是船只沉没了,他们被路过的渔船救助才活下来。 这船的船员大部分都是跟着路易斯雇佣了好几年,当然都听路易斯的,而且知道有了更好的生意,大家也十分振奋,所以都表态坚决听船长的。 双方的角色已经变成了合作伙伴,自然也不用看押了,伙食当然也提高标准了。 只不过万尾岛和丰南号都没种植面粉,提供不了他们面包,只能凑合着吃了,不过海鲜和大米管够。 沈云峰也一直留在岛上陪着路易斯,他是非常喜欢和这些洋人聊天,从他们话里可以获得很多的信息,以后对他的思考和决策都会有帮助。 路易斯看到万尾岛正在海边构筑工事,于是愣了,疑惑的看着沈云峰。 沈云峰指着工事说,那里准备放大炮的。路易斯更是觉得震惊,觉得不可思议,居然能有大炮,居然会用上大炮。 沈云峰说,以后你们这些商船如果把货物储存在这里的话,我们要为你们负责,有了炮,那些海贼甚至不怀好意的商户,他们就不敢动心思了。再说,炮,我可以造。 路易斯连连点头,认为说的非常在理,这样才是个安全的货物中转地。他不禁对未来的合作更有了信心。 “丰南号”能有造炮的能力,那么说明更有合作的实力。 当看到万尾岛的武器库里真有几门小炮和其他琳琅满目的火器的时候,他承认自己原先小看了沈先生,小看了这座岛。 刘永陆已经在选址造仓库了,路易斯也很热情的提供了不少意见。 他现在深切把自己当作合作者了,希望万尾岛做强,那么合作的利益就更有保证。 路易斯的意见非常有建设性,他常年跑这条航线,对货物种类,包装的规格以及存储的要求都十分清楚,所以非常适用。 沈云峰是物流专家,但是他不能拿后世的经验简单搬过来,不过心里对未来万尾岛的仓储也是一些盘算的。不过,他要等路易斯走了之后再详细和刘永陆说。 驱虫药最后定价2两银子一粒,6000粒,一共一万两千两白银; 桅灯定价8两银子一盏,300盏,一共两千四百两白银,火油因为这次路易斯没有自己的船只能带很少一些,就算奉送了。 算下来一共一万四千四百两白银,给万尾岛分成四千三百二十两。 虽然这次生意是沈云峰自己直接谈的,但他还是按照原来的约定,特殊商品的三成分润给万尾岛,毕竟刘永陆向公司要有个交代,有了钱,下一步才有人心。 路易斯布匹折抵了两千两白银,沈云峰全部由他这边支付。 山上一下多了一百多人口,无论被褥和衣服都很缺,山上也不能大量产棉,纺织机他们也不会弄,所以,布匹这一块都是外购。 路易斯这里的价格折抵下来比从山下买还是要便宜一些的,所以干脆都买回去,无论被褥还是衣服都可以用。 驱虫药的成本很低,这里面主要是靠技术挣钱。 桅灯的成本主要是人工,物料的成本沈云峰一直没算过,也没法计算。 山上人工成本主要还是和粮食挂钩,成本也低,肯定低于外界的人工成本。 这种闭合运行的情况下,无法对比,所以暂时来说,也不要精确计算,所以说来还是赚钱的。 在目前来说,银子对沈云峰来说,要购买到需要的东西才算有用,否则就是一堆金属,甚至不如铁有用。 要是能在路易斯那里买到实用的技术和需要的金属,银子才算实现价值。 以后,等到“丰南号”有这个实力能对外交易了,那时候银子才能算钱。 第67章 调整发展思路 路易斯有一部分银子,是这趟从澳门交易时候换来的,欧洲并不流通白银,而是流通黄金,带回去换成黄金还要折价不少。 所以,路易斯很积极的就把这笔账付了,说下次来如果有交易,随便沈云峰用货物抵还是付白银。 他还随口开了个玩笑,说如果沈云峰愿意的话,他下次来交易,如果要付款的话,他想用金币交易,这样他省的去换白银。 沈云峰想了一想说完全可以,以后你我之间的交易就用黄金。 沈云峰在这一瞬间想到了未来的银行业的外汇买卖,他可以挣手续费啊,只要手里有足够的黄金,完全可以在万尾岛开展这样一项业务。 从中国过来的商船挣来的都是白银,到了印度后,都是用金币,那么在万尾岛兑换的话,从中收取一点手续费,大家都有利。 “丰南号”目前还驻在十万大山,白银肯定会有方法回流到大清换成需要的实物。 要开展这项业务,前提就是手中有一定数量的黄金,那就等到适合的时机再干吧。 路易斯的人前后几天分乘几艘路过的商船去往印度孟买港,他们约定在那里汇合。 驱虫药体积小,路易斯这一批就随身携带,三百盏桅灯就是用竹子编制的箱子分给了所有人分开带走。 路易斯临走前,兴奋的与沈云峰、刘永陆还有沈俊浩拥抱告别,说回去之后就想办法搜集沈云峰需要的东西,然后就赶过来。 他让沈云峰加油生产驱虫药和桅灯,包括油灯,等他的船来,就可以装下很多的货物了。 路易斯还说,如果沈先生能够收集到茶叶,他也要购买。 按照沈云峰的眼光,广西的茶叶并不太好。 路易斯笑着摇头说:“沈,没关系,好茶叶有好茶叶的价格,差一点有差一点的价格,只要是茶叶,我都要。” 沈云峰点点头,心想要是有精力可以做点茶叶生意。 路易斯走后,沈云峰并没急着走,他留下来和刘永陆商量在万尾岛建立仓储的事情。 从他穿越前从事物流园老总的经历来说,他看中这个商机很正常,所以才会向路易斯提出。 没想到路易斯也很感兴趣,看来很契合当前这种海运贸易。 尤其澳门的垄断肯定是推高战争期间的价格,那么,如果有个便宜的选择,一些实力较小的商船和公司未必就不考虑考虑。对万尾岛来说,目前,地是不值钱,只是要投入建房。 但作为仓库,必须防雨防水,那么万尾岛传统的竹木的房屋可就不行,那必须砖房。 万尾岛不缺地皮,但是缺物资,无论树木还是石头,泥土都缺,这就必须要打通江平江这一通道,这些大宗商品靠马和人来驼那是跟不上的。 路易斯留下储存的货物可以暂时放在“秋浦号”上,但以后要做这门生意,那必须要建好仓库。 石头、木头还有砖块从江平江用船运过来。 他和刘永陆商量,要用小船把江平江的走一遍,把航道开拓出来,看看能不能实现。 如果航道可行,那么,不仅仅运一次大炮和作为逃跑线路,以后就是长期使用,极具经济价值。 越来越复杂的发展,刘永陆已经脑筋跟不上了,现在干脆全听沈云峰的,你叫干啥就干啥,反正跟着你后面有银子拿,还有大炮有船。 这一次一次性交易分成了四千多两白银,已经把他的头给砸的晕乎乎的了,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银子,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公司开会,宣布这个消息了。 要知道,以前万尾岛一个家族一年也就能攒个一两百两银子,买些必需品。因为实在没来源啊,卖鱼都没地方去卖,哪里来的银两。 现在居然有了这么多现银,该买啥呢。刘永陆只觉的头疼,他觉得怎么花也得问沈云峰。 想了又想,他还是赶紧趁着沈云峰没走问一问这银子怎么办,是不是又要分一次红。 沈云峰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说:“分什么红,这才多少银子,你马上建房不花钱啊,你当山上这些东西下来不算账的啊。” 刘永陆这才反应过来,对,山上的东西只是暂时不算账,都欠着了,这银子还都得攒着。于是呵呵笑了,抓抓头,掩饰自己的尴尬。 在万尾岛前前后后待了十几天,总算完成了和普鲁士人的谈判,无风险的把蒸汽机船弄到手里,还谈成了合作伙伴。 沈云峰感觉到特别轻松,也想山上那个家了,于是就准备回去了。 山上现在应该乱糟糟的,那么多海贼要安顿,得回去看看,沈云峰叹气,自己就是一个劳碌命。 有件事,到了嘴边,沈云峰还是放下了,他想问问刘永陆,岛上刘家有没有漂亮的女孩儿,他想给沈松找一个老婆。 可是万尾岛的女孩儿是肯定不识字,这一点不如柏家的,柏家的女孩儿多少都识点字。 尼玛,穿越到古代,劳资居然也想到和亲这一套了,沈云峰暗自鄙视了一下自己。 带上海鲜,沈云峰又回山上去了。 到了山上,第一件事就去看看基地怎么样了。 总体来说还好,张大强把安排的井井有条的,算是一个乱中有序的大工地。 不过确实工期也挺紧,这几天,阮文安那帮海贼的家小都弄上来了,女的不能和男海贼住在大棚子里,只能勉强先安置在原先建好的女子宿舍里先挤一挤。 虽然乱糟糟,粮食又增大消耗,但是不得不说,一下子补充这么多劳力,真的是缓解不少。 不然这些天,桅灯的产量是无法赶上的,现在还要继续赶产量,等路易斯下次过来,肯定就不能只是300盏了。 棉布也陆陆续续在运上山,妇女们都开心死了,哪有见过这么大手笔买布的,一匹匹的朝寨子里搬来。 柏云已经在组织妇女们开始缝制了,沈云峰交代过,要保证山上人每人一套被褥,海贼们每人要添置一套衣服,可供换洗。 多下来的布匹,就柏家村和赤腰瑶寨给分了。 如果后面还有布匹的需要,让柏云测算一下,下次继续在路易斯那里买。 在路易斯那里买,就不用抠抠搜搜的在山下买,一次性还不敢买多了。 和路易斯交易来的银子带了一部分上山,一部分丢在万尾岛那里,省的下次交易万一要付钱给路易斯的话,还得再弄下去麻烦。 把银子交给柏云时,让柏云准备一下,凡是去万尾岛参战的人,每个人发二两银子的“代银券”作为加班费。 把自己带上来的海鲜分了一些给柏云,再分了一些出来给黄兴发,让柏云安排个人再单独带上一匹布连着海鲜送给黄兴发去。 然后沈云峰就和沈俊浩拎着海鲜回物流园去了,要好好吃一餐,然后好好睡一觉。 晚饭的时候,特意奖励沈云彤一只梭子蟹,说你的驱虫药卖了一大笔钱,奖励给你。 沈云彤笑的合不拢嘴,说哪里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还不幸亏有管老师知道苦楝树可以驱虫。 沈云峰连连说对,又夹了一只大虾给管越抓住,说那就奖励管越吧。 一岁多的管越抓着大虾,兴奋的直挥手,把大家都弄笑了起来。 沈云峰一边啃着梭子蟹一边说:“小彤,交给你一个任务,对了,你和柏洁一起,看看柏家村的姑娘,有没有适合的,给咱们沈松找一个老婆。要是柏家村没适合的,下次我去万尾岛看看。” 沈云峰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沈松,然后故意问了一下沈松:“你也说说话,万尾岛你也去了,柏家村你也经常下去,有没有看到喜欢的啊。” 首席工程师沈松遇到这个话题就容易脸红,说:“我,我觉得都还好吧,反正我也没仔细看,你们说哪个好就哪个好,先处处看吧。” 沈云峰把额头一捂,心想大意了,这古代和现代人的思路是不在一条线上。 谈恋爱古代都没有这个环节啊,你看上了哪家姑娘,哪有机会跟你相处啊,只能直接说媒娶回家啊。 老管那是利用工作之便,沈涛涛也算是利用工作之便,就你沈松这老实劲,会利用工作之便吗? 沈云峰挥挥手说:“我不管了,反正交给小彤和柏洁了。” 柏洁当然希望沈松做柏家村的女婿,立刻说:“沈总,这事包在我身上我来找,我最清楚。” 黄巧巧有些着急,说:“沈松,你也去瑶寨看看呀,瑶寨也有漂亮的沙腰妹。我可以带你去啊,你看上谁,我替你约出来。” 沈涛涛咳咳一声说:“你别凑热闹了吧,再来一次逐出瑶寨的戏啊。” 黄巧巧在桌下狠狠踩了沈涛涛一脚,说:“呸,那还不是怨你。”然后不说话了。 她心想自己是个特例,这瑶汉不通婚的规矩好像还在啊。 自己现在随便回瑶寨看阿爸阿妈,帮瑶寨公司去记账,都忘了自己是被逐出瑶寨的这回事了。 沈涛涛被踩了一脚,疼的叫了出来,惹的一桌子人大笑起来。 现在的物流园就像一个大家庭一样,聚在一起吃饭,其乐融融。 受到这种欢乐气氛的影响,沈云峰不由得涌起一种家长的保护欲,在一片欢笑说:“吃过饭,去我办公室开个会。”把原本准备明天的会提前到晚上开了。 晚饭散了,八个人聚在沈云峰的办公室那张会议桌旁,沈云峰将万尾岛谈判的事情前后介绍了一下,因为除了沈俊浩,其他人也都只了解一部分。 沈云峰然后分析了当前的形势,再把自己的想法讲了出来,让大家议一议。 沈云峰说和路易斯.阿尔布雷希特的合作非常重要,不仅仅是可以卖点东西换成银两,而且将是“丰南号”了解世界的渠道,也是从欧洲这个相对于大清要发达的地方采购物品的渠道。 即使路易斯弄不到我们想要的技术,也要保持与他长期的合作,让他能够赚钱。 技术这东西,现在弄不到不代表以后弄不到,欧洲正处在工业化的前期,已经有了大量的科技人员的积累,工业文明初期的科技发明处在一个爆发期,要秉持拿来主义,拿来就能用。 毕竟自己只有八个人,而且发明并不是强项,修修补补和按图施工才是打螺丝的优势,改进才是理工大专生的高光所在。 万尾岛这个基地必须要加强,这既是为了“丰南号”发展,也是保证逃生线路的可靠性。 所以该给万尾岛的物资一定要想法送过去,加强万尾岛实力,就是加强自身实力。 一百多名海贼是暂时增加了粮食和管理的负担,但解决了当前人力紧缺的矛盾,要盘活用好这批廉价劳动力。 这几项判断大家都很认同,于是沈云峰就把下一步工作分配了一下。 首先是结构上的调整,张大强统一负责工业生产和商业,按照后世产销一体化的思路以销定产。 至于柏有志这个工业部部长,还是继续挂名,他实际上的重心还是在研究火器。 工业生产要把桅灯生产作为重点,提高产量,争取尽快把一些后期生产流程放到万尾岛去,利用那边的人力,装配包装好后就可以直接在那边销售。 沈松、沈涛涛和沈俊浩的重心是在研发上,当务之急是制造蒸汽机的试验机,有了“秋浦号”蒸汽机的实体,就大胆开始铸造试验机。 关于钢材性能的问题,不行就掺杂一些少量的现代钢进去加强强度。 最好能在路易斯下次来的时候,让他看到试验机,来加强他的信心,只要他有信心了,看到了未来财路,那么他回普鲁士估计抢也会把冶炼铸造技术弄来。 老管这边要组织开拓新的田地,一下增加这么多人,粮食就有点捉襟见肘了。 阮文安那股海贼的家小中的中青年妇女可以调剂一些人到农业部,增加农耕的人手。 同时,养殖业要扩大规模,尤其是鸡鸭的养殖,按照分散,圈养的原则,防止瘟病的大规模损失。 海贼中的一些老弱可以调到养殖的岗位,人尽其用。 虽然万尾岛海鱼的价格低廉,但肉食也不可少,鸡鸭出栏比养猪快,可以补充肉食。 增加一百多人,弄不到那么多棉花,可以用羽绒代替,先不管质量如何,能保暖就好。身下铺稻草,身上盖层薄羽毛被,这样夜晚保暖就不成问题了。 第68章 打通南部通道 沈云彤这边要继续生产驱虫药,保证下次能够有一万粒给路易斯。 另外继续结合中医药研发新的药物,尤其是治疗流感的药物,以后会在欧洲很有市场。 青霉素这次在伤员身上试用还是取得了一些效果,要想办法提高提纯水平,在古代,这是宝贝。 医药这一块,沈云彤只要发现了有天赋的,就只管弄来跟在身边学习,培养一个是一个。 沈云峰自己统筹基地的建设,张大金和田虎协助,张大金负责日程建设,田虎则负责安保。 现在有了一百多海贼补充力工,安保队伍可以适当扩大一些,在土匪中和赤腰瑶寨中吸收一些人。 沈云峰还带着沈涛涛负责南边悬崖那里通道打通的工作,无论能不能通过江平江运输大宗物资,但这个逃生通道必须要打通。 学堂毕业的一些孩儿要抓紧带起来,尤其是研发那一块儿,他们岁数大一些,在学堂学习时间短,那就在实践中继续学起来,手把手教。 这几年毕业的孩子将是未来的研发人员和教员,是未来发展的根基。 科技向来是要有大批研发人员,无数次的无用功的积累才会达到质变。 “丰南号”必须有明确的导向,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银两,这些孩子待遇要好,工资要高,要以他们的例子教育其他孩子好好学习数理化。 让十家瑶寨出面去各个瑶寨甚至去山的北面去收购茶叶,这些茶叶可以卖给路易斯,种茶叶这个事就不要浪费“丰南号”的人力了。 沈云峰一股脑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也得到了大家的赞同。 老管说出来他最近研究的东西,让大家都很振奋,他在山上发现了杜仲树,他记得以前曾经推广过种植杜仲树,杜仲不但可以入药,还可以提取杜仲胶,就是类似于橡胶的胶质。 他也是发现了这种树才想起来这事,后来他就刻意去找,原来这杜仲都在山腰偏下,零零散散的,没有成林,估计适合山腰以下的气候。 他试了试,确实可以弄出胶来,但是要达到用的程度,还要慢慢想办法试验。 这个消息让沈云峰特别兴奋,橡胶是重要的物资。 他从路易斯那里打听来的消息,这时候,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橡胶普遍利用的例子,东南亚这一带他也没听说过有人种植可以提取胶质的树木。 这时候如果能弄出类似于橡胶的东西,那是太好了,很多物品就可以制造了。 跟着,老管给他一棍子,杜仲树长得慢,七八年以后才勉强能用,二十年才能成大树。 沈云峰兴奋的眼神一耷拉,难怪后世都用橡胶树,而不是杜仲树,这玩意肯定经济价值不如橡胶树。 那不管,他让老管慢慢弄,哪怕折腾出两条自行车车胎,tm的也能堂而皇之的搞个自行车骑一骑。 要是搞个二三十辆出来,就可以搞一支机动小分队了,就像铁道游击队的那样,一边骑车一边拿着盒子炮啪啪啪的打小鬼子。 沈松说这边也有点进展,可以用松树树脂给铁弄一个涂层,多少可以起到一些防水防腐蚀作用,就是要给铁件打磨好,涂上去严丝合缝才管用。 现在弄不到锌,不然还可以试试电镀防锈。 “唉!咱们八个人中咋就没一个学地质找矿的!老天爷你搞团队穿越,也要搭配好啊。”沈云峰叹了口气。 沈云彤瞄了他一眼说:“得了吧,学地质的最差的估计都是一本院校,大部分都是211、985的,怎么会跟我们窝在一起。” 沈云峰眼睛一翻,说:“就你一个本科生,咋滴,还看不起我们大专生,田虎,好好管教管教她。” 顿时,这会瞬间开不下去了,自动结束了。 沈云峰问问大家对自己的布置有没有意见,大家都说没意见,你是老大你说了算,然后就做了猢狲散。 这会开完了,沈云峰这晚睡的特别香,梦到自己在江平江里一边漂流一边喝着可乐。 第二天一早,沈云峰带着沈涛涛就去了赤腰瑶寨,这算是沈总第一次亲临赤腰瑶寨。 黄兴发一看大驾光临,昨晚吃的人家送来的海鲜味道还在嘴里,这不得陪着。 走在寨子里,瑶人们都争先观看,有些去做过力工的瑶人自然见过沈云峰,路边上就行礼了。 沈云峰也点头致意,心里感觉也是挺好的,有点后世领导下基层的感觉啊。 从赤腰瑶寨步行到悬崖处足足有好几里地,要步行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这时候沈云峰就深深怀念自己的车,要是有路多好,直接从物流园开来,多省事。 赤腰瑶寨到悬崖边的地势还是比较平坦的,开路的话其实工作量要比物流园到柏家村的小的多,以后也不是不能考虑。 这一大片地以后估计都要开垦成田地,基地那边是要作为工业用地了。 想到这里,沈云峰也就和黄兴发边走边比划,让他们开垦田地的时候要把路的位置留下来,因为以后要是从这里出去大宗货物,还是得有路的。 随着这两年的融合,赤腰瑶寨和“丰南号”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黄巧巧的事情后,大家其实都揣着明白当糊涂。 越来越多的瑶人在“丰南号”拿工资,上次还有几个跟着“丰南号”去万尾岛打仗。 学堂里毕业的瑶人孩儿也有的在柏家村后面的研发基地上班,相互之间的关系也已经理不清了。 山上已经形成了羡慕链,一般的柏家子弟羡慕嫁到物流园的柏洁,瑶人羡慕柏家村和“丰南号”的关系,土匪们也羡慕柏家村和“丰南号”的关系。 海贼们则羡慕土匪们,海贼的家小则羡慕那些安南女,万尾岛的孩儿们除了被劳改的海贼,他们都羡慕。 十家瑶寨的瑶人则羡慕赤腰瑶寨的瑶人。 反正,就是谁靠的“丰南号”最近,谁就更受人羡慕。 所以,沈云峰对习惯上已经将这片土地视为瑶寨土地的地方指手画脚的行为,黄兴发和陪同的其他一位长老丝毫没有觉得不妥,而是有一种庆幸,沈总终于看上我们这里了。 黄兴发自从上次同意派阿贵们去万尾岛,又听说居然还夺取那么多船,他心里已经是破罐子破摔的心理了。 反正跟着后面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狗日的柏有志难怪要报名去万尾岛,知道肯定赢,汉人奸猾,去表现了,还天天吃海鲜。 这海鲜味道真的不错,嫩,比野河里的鱼刺少,下次还得搞点吃吃。 看看后面的人没跟上来,黄兴发压低声音说:“沈总,听说沈松沈先生想讨老婆,瑶寨还有几个漂亮的沙腰妹,年纪正好。” 沈云峰一听笑了,心里想,劳资幸亏没揽这活。也小声说:“不是瑶汉不通婚吗。” 黄兴发眨眨眼睛说:“逐出瑶寨嘛,有何不可。” “你听黄巧巧说的吧。”沈云峰小声笑着说。 “是的是的。”黄兴发憨厚的笑了,这个不承认不行啊。 沈云峰小声说:“这事你别找我,你就找黄巧巧,让她去做我堂妹的工作,这事情她全权负责,沈松肯定听她的。” 沈云峰非常无耻的把这事推给了自己堂妹。 黄兴发点点头,心里开始计划了,心想既然你不管这事,真要是沈松看上了,你就不能反对,等回去就想办法叫黄巧巧邀请沈云彤到寨子里转转。 一路走一路聊,走了一个多小时到了悬崖边。 沈云峰一看,卧槽,天天在家想,不如现场看一看,这条件也太好了吧,山崖是石头的底子,够坚硬。 偏偏靠山崖不远的地方,好几棵大树,看树的直径,估计至少一两百年,好几根粗大的枝干伸出悬崖之外,天生的悬挂点啊。 如果再用几根钢管伸出去搭个支架,再用钢索斜拉固定,妥妥的支撑个两三吨没问题啊。 而且有着树干和树冠的遮蔽,远处也不容易看见这里有啥机械。 发明设备不是机械专业大专生的强项,但设备安装是啊。 沈云峰看了看,觉得可以弄个滑轮组,两定两动,下面挂个坚固的框子,用作上下的容器。 这边绳索从定滑轮穿过在悬崖上固定一个绞盘,绞盘再利用杠杆原理,两三个人就可以操作了。 如果怕容器框荡漾,可以做几个固定杆,将盛了重物的容器框慢慢用绳索和固定杆一起慢慢放出去,等容器框稳住了,再收回固定杆。 绳索可以就随着容器框上下,下面的人也可以先抓住绳索引导容器框降落到适合的地点,甚至可以像龙门吊一样直接上船。 二、三十多米高,从下面爬上来很难,但传递声音还可以听见的,上下配合没问题。 沈涛涛看了也是一样,表示毫无压力,后面就是制作了,用现代钢制作的话,应该可以承受几吨的重量,绞盘用钢钎打到岩石里固定,受力也没问题。 两个人的看法都比较接近,沈涛涛就现场画了一个草图,把绞盘的位置确定。 然后让一个胆大的瑶人爬到树干上拉着线绳量了一下尺寸,都标记在草图上,回去就可以制造这些设备了。 此时的广州局势又有了新的变化,因在湖南提督任上离广东路程近,先行赶到广州主持大局的是参赞杨芳。 杨芳在给道光上报奏折,完全不提战败的事实,也没提跟英国人谈判的事,仅仅是委婉的提到英国人希望恢复通商来试探道光的态度。 英国人让行商帮忙提出请求恢复正常贸易,只要恢复正常贸易后绝不带违禁品,如果查出携带违禁品,就同意清朝没收他们的商船。 他还委婉的说出广州守备不足,防守有些困难,能不能将计就计,恢复通商,让英军放松警惕,剿办起来更有把握。 道光回复是想办法拖住英军,不能让他们跑了。 3月31号,杨芳又和广东巡抚怡良上报第五道奏折,称自从英军要求恢复通商后就再没有发起任何的攻击。 杨芳很聪明,想通过驯服英国的姿态引诱道光通商。 对奏折里反复提到要通商,道光勃然大怒,回复是坚决不准通商,如果恢复通商朕又何必调兵遣将。 一怒之下,道光将杨芳革职留任,以观后效。 在广州通商好几天之后,杨芳与怡良怕事败露,连续两份奏折提出恢复通商惹得道光大怒,被革职留任。 相比于琦善和林则徐,杨芳的处罚已经很轻了,是因为道光的处罚不公平吗?而是从始到终都没有让道光知道广州内河失败的事实,也没让道光知道广州已经恢复通商。 正月十九日(1841年2月10日)道光帝又派刑部尚书祁贡前赴广东办理粮台事务。 当他动身赴粤尚未抵达广州即又接到补授他接替琦善为两广总督的命令。他于三月二十三日(1841年4月14日)抵达广州两广总督任上。 4月14号,被道光帝任命为“靖逆将军”的御前大臣奕山终于到了广州上任。 了解情况后,奕山也默认参赞杨芳之前的所有措施。查理.义律给杨芳发出照会,询问之前的停战协定是否有效。 奕山很是矛盾,毕竟从北京出发时道光帝的命令是坚决剿灭英夷。 各地抽调一万七千人大军陆续抵达广州,再加上广州驻防八千人,总兵力达到两万五千人。 但奕山还是听从杨芳所谓“不可浪战”之策,“诸事不问,先买洋货”。 此时广东军民要求抗战,奕山则“每言粤民皆汉奸,粤兵皆贼党” ,向道光帝奏称广东“患不在外而在内”,提出“防民甚于防寇”的方针 ,拒绝采用林则徐提出的发动军民御敌、剿敌的战守方案。 广州官场大佬们来了又去,轮流的粉墨登场,但英军的舰队依然在虎门之外据守。 大佬们的心思只在如何应付道光帝的旨意上,然后就是以战备的名义筹款,至于筹款有多少用到战备上,那都是一本糊涂账。 像防城县这样偏僻地方,只有筹款的时候,才想起还在名单上。 第69章 走私大炮 李九章原来担心要作为林则徐的一党被打压,可现在好像根本就没人把他当根葱,根本眼里都没有他。 只有筹款的事情还记得这里有个防城县,那么,以前人家当权你积极筹款,不能这一次没有吧。 已经穷的叮当响的李九章没办法,奕山当政了,还得硬着头皮再去找乡绅们筹一次。 这一次筹款,李九章的脸简直就没有放的地方了,知县的脸也不要了,就差舔着脸去求那些乡绅才弄到了两千多两银子。 把这笔银子送到广州去后,李九章彻底摆烂了,他也知道广州那边根本没谁搭理这个穷乡僻壤的防城县。 只要你不出事,不在这个时候惹麻烦,除了送钱,你别来烦我。 广州好友来的消息,无论是杨芳,还是奕山到了广州,地方官吏前去拜访的络绎不绝,自然都是送礼的。 李九章看了之后熙然一笑,扔在一边,他没钱,有钱也不送了。 这些王八蛋,你倒是有本事把英国人打跑啊。 巡检司周玉岫也是个热血的人,两个人只能偶尔凑到一起喝点闷酒,发发牢骚,想到广州的局势,也只能多喝几杯,让自己一醉。 李九章要养一大家子人,手下的师爷什么还得给他们发工资,囊中已经极其羞涩了,只能偷偷弄点红薯酒喝。 最近县城有了一家红薯酒味道还不错,价格也不高,李九章就让人去买这个酒回来喝。 只能偷偷买偷偷喝,要是传出去知县就喝这个酒,他这脸也不要了。 其实这个酒就是平地瑶黄有亮弄到县城来卖的,也就是“丰南号”酿的红薯酒。 当官的都没有啥信心了,下面当差的也都开始糊弄,反正都领会了精神:别出事。 海上的事情不关我们的事,那是水师的事,即使洋人来犯,那也是朝廷的事,及时报告就行了。 妈的,广州都守不住,还指望我们这小地方。 与山下官府暮气沉沉的气象相反,山上的“丰南号”正处在轰轰烈烈的大建设之中。 这几天研发中心正在赶制滑轮,麻绳厂也在专门编制特粗的麻绳,而且里面还编制进去几根钢丝。这钢丝当然都是穿越过来的资产,这算是用在刀刃上。 蒸汽机的气缸、曲轴正在制作模具,现在学生和技工只要沈松这边能出图,他们也基本可以单独制作模具了。 基地更是轰轰烈烈的在建设,海贼们给自己家小建房子,那是日以继夜,再说,又有的吃,浑身都是干劲。 “日娘的,这山上咋就这么有钱,造个房子都用砖头,老子从没住过砖头的房子。”一个海贼一边砌着砖一边骂着。 “人家让你住砖头房子,你还有啥叫唤滴,难不成,你还想念你老家那土坯房子。”另外一个递着砖块的海贼说。 “唉,不就是像做梦一样吗,哪知道是这样子的,早知道也不打了,直接爬上岸跟人家跪下,不值当啊,那阮小三都白死了。”想到死的同伴,那海贼不禁叹气。 “算了,别想了,各人各命,早点把房子建好,你老婆孩子早点住进去,多好。对了,好像说,有家小的可以住在一起,你真好命啊。我们没家小还得住在棚子里。”递砖头的海贼羡慕的说。 “嘿嘿,我就等着了,憋了好久了。你小子就羡慕吧”砌砖头的海贼有些得意的淫笑。 “靠,不干了,尼玛,这是给你盖房让你快活了。”递砖头的海贼气的把手里砖头放下,拍拍手手里的灰。 砌砖的海贼把手里的砖头和粉刀也放下,招手让那个海贼附耳过来。 “我老婆那天偷偷告诉我的,她们那个宿舍里住的那些女人都是我们安南的,都是没结婚的,山上说,她们愿意嫁给谁,就嫁给谁,你小子长得俊俏,你赶紧下手。你可别告诉别人啊,不然轮不到你了。” “真的啊,这,这,我们都在劳改,轮得到我们吗。”年轻的海贼高兴了一会儿,又沮丧了起来。 “你傻啊,她们那话意思也没排除我们,再说,她们都是安南的,怎么说我们都近一些,话都能听懂,她们要是找了那些山上的土匪,说话都半天才懂一句。” “你年轻,你只要把女人的心勾动了,她就跟你跑。”砌砖的海贼鼓励着年轻海贼。 “那要是真成了,那五年之后就留在这里?不走了啊!”年轻的海贼说。 “走,老子走个屁,这里吃的饱,吃的好,我还回去受罪啊。呸,我才不走,我儿子还在这里上学堂,回去搞个求啊。” 砌砖的海贼不屑的看着年轻的海贼说:“你这个呆货,赶我走我也不走。” 现在赤腰瑶寨的砖厂里面已经有二十多个海贼在制砖坯了,这种简单的活计非常容易上手,就是耗人工而已。 因为砖厂以前存的砖都用完了,现在要赶紧制砖跟上基地建设的节奏,必须要加班加点了。 瑶人们现在主要是外出采矿的任务,最近要制造蒸汽机,对采铁矿的需求也大了。 制作砖块,对煤的需求也大了,这些需要东奔西跑的活儿不能给海贼干,不好看管。 赤腰瑶寨的瑶人现在也没得空了,几乎家家户户都能在“丰南号”挣到工资。 这时候只要挣到钱,那是一点意见都没有,吃苦,那没钱才叫吃苦,有钱了,这叫工作。 万尾岛的人已经把水路走了一遍,从江平江过来,再从一个湖渡渡过,顺着进水能到防城江的上游。 逆流走一段再过一个湖,就是另外一条河,这条河顺着上来,再行一阵子船就能到瑶寨南面的悬崖下,船能停住。 无论是直接货物上船,还是放在岸边,都行。 路上有不少坎坡,但都没瑶寨悬崖下的那个落差。最多也就半米的落差,几个青壮下水就能把船拖上来。 路上能修整的水道,万尾岛的人都顺便修整好,尽量减少需要推拉船只上下的地方,因为装货后,船只很重,即使是向下游推,也不容易。 整个逆行上来的路程还是很复杂,大概要走个两天多的时间,比走陆路还慢,但顺流而下就快了,半天的时间就能到江平江入海口。 得到万尾岛反馈水路可以通行的消息,沈云峰很高兴,催促着加快起吊机的制作。 悬崖上三根钢管都已经连接好,形成一个探出悬崖的三角形,然后用铁索拉起支撑着树干,防止树干承重不够。 在树干和铁管托起的地方将悬挂双层定滑轮,装货框上方将装上双层动滑轮,这样组合起来,将减轻四分之三的力。 定滑轮、动滑轮也好,制作起来也不是难事,心里虽然想着是承重几吨,但实际上能承重一吨就够用了,放点余量就好了。 这边加紧赶制,但水路既然摸清楚,就不闲着,沈云峰让赤腰瑶寨把历年积攒的一些砍下来的树木,登记一下,算个价钱,然后就一棵棵的顺着野河滑下去。 二三十米的高度,顺着河滑下去,摔碎的都不算正经木料。 还有碗口粗的大毛竹也砍了下来,去稍去枝,也让着顺水下去。 万尾岛是沙土岛,上面啥都缺,大树是没有,毛竹也长的不大,所以山上的这些司空见惯的东西到了万尾岛都是可以用的物资。 海禁这么多年,偷偷摸摸卖到岛上的物资哪里够用,这下遇到“丰南号”这种根本视大清律令如无物的怪胎,可着劲的输出。 赤腰瑶寨开荒砍伐的树木也用不完,都堆在那里,正好变了银子,正好弄个双赢。 至于毛竹,那就算了,不值钱的东西,就算奉送了。 万尾岛上的青壮都是闯大海的,这河对他们来说,不就像玩耍一样。 在悬崖下面的小河等着流下来的竹木,然后用藤编成筏子,就昼伏夜出,顺着水路朝江平江跑,然后到海里那边再搞个船接引到万尾岛。 几次一跑,整个路线也都顺溜了,白天防着点人,晚上只要有月亮光,就一点不碍事。 沈云峰和沈涛涛天天带着技师赶制,十来天后,滑轮都制作好了,都是现代钢融了重新铸造再装配的,关键零件,质量必须得好。 定制的麻绳也做好了,不但有钢丝内芯,麻丝都涂抹了沥青防腐烂。滑轮组安装花了足足两天时间,包括专门定制的货物框。 山崖下面几乎隔两天就有万尾岛的人在,安装的时候,下面就在翘首企盼了,等正式装配好,便开始吊装。 这时候,先吊装的是砖块。砖块这东西在万尾岛都是稀罕物,都是沙土,没法烧制砖块,不然沈云峰都指望在万尾岛建窑烧制了,可以节约一些山上的人力。 第一框装了100块红砖,大约500斤重,非常容易就起吊,放下去也顺利的直接到船上。 第二框加了一倍,有1000斤,起吊啥的都很容易,毕竟通过动滑轮和杠杆原理,重量已经减轻到八分之一了,两个人就能转动绞盘,再多一点人,可以承受更多。 货物框有点承受不住,继续吊送红砖,这边再重新制作货物框,承受力再强大一点。 虽然利用无缝钢管做内芯的大炮已经极其轻便,但是也有1千多斤重,还是要稳妥一点,不然要是在半空断了,把下面人砸死,那就是妥妥的安全责任事故了。 再经过几天的调试和改进,已经可以吊装400块红砖了,也算快达到极限了,就开始考虑运送大炮了。 大炮属于官府极端控制的火器,而且重量体积都不小,运送起来要极为小心。 沈云峰亲自带着田虎到了万尾岛,和刘永陆一起定下方案。 第一,炮身要包裹,用布涂上沥青包裹捆扎留下绳索头,即使翻到水里,也没大问题,浅水也容易弄上来。 第二,同时包裹的大炮万一被人看到,也不容易猜出是什么东西。 第三,白天吊装,晚上运输,万尾岛提前在入海口处准备接应。 第四,适合的天气,要有一定的夜间能见度。 第五,沿岸警戒,巡逻队隐蔽布防,保安队再弄三十人接应。 田虎问:“万一遇到人怎么办,动不动手。” 沈云峰说:“控制住,不到万一,不动手杀人。只要看不到是大炮,事后随便哄吓诈骗都行。” 田虎:“遇到巡检司怎么办?” 沈云峰想了想,说:“官道与江平江交接处两侧十里外开始放哨,三里各一人,不能让巡检司靠近。若是被发现,巡检司人少,即用人鸣枪示警引开巡检司人。” “他们若不放手,杀之,事后赖于安南海贼身上。若巡检司人多,以火器压制对方形成对峙,确保大炮运走。” “只要大炮不落于他们之手,此事都是小事,无非蛮夷和巡检司冲突。若是大炮落于他们之手,那肯定上报朝廷,后面难逃谋反二字。” 田虎笑着说:“不怕了啊。” 沈云峰也笑了:“怕也没用,要怕,那还是呆在山上养老。” 几个人推算了日期,大概估摸了下天气,决定在月圆后一日运送。 刘永浩亲自带人带船到悬崖处接炮。 刘永陆带船到江平江入海口接应。田虎负责沿路线开始前期布防,火器能带的全部带上,包括手榴弹和火箭筒。 “丰南号”和万尾岛小心谨慎,然而...... 老大都郁郁寡欢,时常喝闷酒,巡检司的人根本无心巡逻,得过且过,谁没事干半夜去巡逻啊。 所以,运送大炮的事情根本就没有任何意外,就这样两门大炮在天亮之前运到万尾岛的沙滩上,然后用竹木掩护好,放置起来,待炮台设置好之后,放在炮台附近的炮房里。 陆续的砖块石头和木料运往万尾岛,万尾岛的物流仓库和炮房也开始进入建造的环节,一切都如方案上顺利进行着。 蒸汽机的铸造也在紧密进行中,沈松没有参加滑轮组的铸造,就是带着他这一组的技师和学生开干。 有现代钢材和机床的加持,制造进度还是可以的,四月底已经进入了装配的阶段。 沈云峰和沈涛涛在完成滑轮组的制造,完成大炮运送之后,也加入了蒸汽机制造的行列。 所有技师和学生也进入这个大项目的的制造中,在实践中学到了蒸汽机的基础知识以及动力传送的设计等等。 第70章 英军换帅 此时,远在京师的道光帝已经着急了。 一万多士兵调集到广州,数千名士兵调集到浙江,已经开始陆续要钱要粮了。 英国人的事情老是不解决让他辗转难眠,于是,道光帝命林则徐以四品卿衔,赴浙听候谕旨。 5月4日,下旨给奕山,下达围剿的旨意,并指示从前方和后方合并围剿。奕山只能发兵进攻英人。 杨芳听到后说了一句话:“事且败而局难收”。 5月21号开始交战,结果毫无悬念,清军大败。 5月24号,查理.义律进行报复,向广州进军, 5月25号清晨就已经攻陷广州城外的所有制高点。 5月26号广州城就升起了白旗,奕山败阵。 派出使者求和,义律提出停战条件:赔偿600万两赎城费,奕山和杨芳领兵退出到广州城外200里的地方驻扎。 奕山丝毫没有还价,当即签订停战协定。 5月27日签订当天,就支付了100万的赎城费,另外给了500万两的期票。 6月1日,英军履行协定,退出广州地区,并且交回虎门炮台。 通商恢复之后,广州事宜解决了,剩下就是如何向道光交代了。 和杨芳相比,作为皇亲的奕山胆子更大,抗旨更为严重,不仅同意通商,还赔了600万两,不过都是瞒着道光。 奕山跟杨芳一样撒谎。 5月26日给道光上了一道奏折,广州的实际情况是已经升起白旗投降了。 但是奕山汇报的内容是清军在23号到25号打了多场胜仗,击沉英军轮船一艘,焚毁三桅兵船一艘。 道光批示:“甚好”。 奕山给自己留了退路,说有汉奸助纣为虐。 6月4号又给道光上了一道奏折,内容是有汉奸从陆路攻击我军后方,导致英军占领了城北的炮台 。还编了个故事,英军派使者到城外求和,请求皇帝开恩,准许通商和追寻商业欠款,只要同意这两样,他们立即退出虎门。 6月18号道光收到奏折,他发现好像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完全剿灭英军。 如果短时间内没法剿灭,就要花大价钱打一场持久战,本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道光批准了奕山的奏折后,奕山立刻向英国人宣布皇帝已经批准通商的圣恩。 之后又给道光上奏,说是广州战事平息,请求撤回广州各省抽调的士兵,此奏又深中道光内心需要,打仗钱粮耗费太多。 道光一向节俭,既然战事已经平息,于是下令撤回沿海抽调士兵。 在那个通信只能依靠驿马的年代,遥远的物理距离使得信息获取的难度又被放大了,奕山成功了欺骗了皇帝。 身处京师的道光帝,在用人方面,特别是危难关头,偏爱皇亲国戚、贵族子弟。 他以为,这批人世受国恩,遗传的血液中具有多量的“天良”和“忠诚”,绝不会放任国运衰落。所以他选择相信了奕山为他编造的梦境世界。 奕山此时没有因为败仗而获罪,反而获得交部优叙、白玉翎管等赏赉。 不仅仅如此,就是此次广州之败,奕山还保举了“出力”文武员弁兵勇共计554人优叙、升官、补缺、换顶戴! 战败后的广州,并没有像通常那样死气沉沉,而是上上下下都喜气洋洋地互贺升迁。 此情传到防城县,李九章和周玉岫又是一顿红薯酒,打败仗了,还有这么多人升官,醉后大骂奸臣误国,也骂道光帝忠奸不分。 其实,李九章后来才知道,奕山战败还大着胆子保举这么多官员,一是因为唱戏要唱全套,不能战胜了不请封赏。 二是那六百万赎城费的亏空,不让人拿钱怎么填补,筹款多的官员自然要保举。说到底,还是防城县穷了。 沈云峰在万尾岛得知这些海上传来的消息,一笑置之,历史他早已经知道,趁乱壮大自己才是正事。 蒸汽机的试验机已经制造完成,在基地装配成功后,传动装置接到鼓风机上完全可以代替水力。 又连接了新制作的抽水系统,也成功抽水了。柏家村、赤腰瑶寨以及基地的人都叹为观止,对于他们来说,是人生第一次看到机械的力量。 沈云峰代表“丰南号”宣布,对参与研制蒸汽机试验机的技工和学生每人发放二十两“代银券”作为加班费。 鲜明的宣告,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金钱。 试验机开始拆卸,以零件的方式将运到万尾岛。 第二台蒸汽机将开始试制,功率将加大,这台蒸汽机,沈云峰计划将作为破碎机的动力。 破碎的不是煤,而是石灰石和铁矿石,功率将加大几倍,体积也随之加大。 破碎石灰石是为了研制水泥做准备,铁矿石破碎会提高冶炼的质量,提高出铁率。 蒸汽机运到万尾岛后,沈松他们带着技工到了万尾岛,将这个钢铁巨物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安装在了巫头岛和万尾岛之间海沟旁,准备做未来造船厂的位置。 蒸汽机安装好之后,先可以用来抽水,挖深海沟造船坞。 《和约》签署后,义律始率英兵撤离广州。 英军从广州撤回到香港之后,由于水土不服,瘟疫流行,生病士兵超过1100人,病死几百人,使得英军几乎丧失了战斗能力,北上进攻厦门英军只能推迟。 这次疫病导致的死亡人数远远超过了战损。 1841年7月21号和26号剧烈的台风两次袭击了香港,英军损失巨大。 6艘船沉没,5艘被毁,22艘船收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义律的坐船路易莎号也沉没了。两场台风再次推迟了英军北上。 与此同时,查理.义律却突然被伦敦政府以“未有坚持英国政府的全部诉求”和“未有依从训令”的理由罢免,并召他回国。 原来,义律早前与琦善拟订《川鼻草约》后,《草约》被送到伦敦,时任外务大臣巴麦尊勋爵看过《草约》后,认为条款过于宽松,英方得益太小,根本没有达到全面开放商埠的目标。 而《草约》中割让予英方的香港岛更被他批评为“鸟不生蛋之地,一间房屋也建不成”,因此义律被他愤斥办事不力。 据称,维多利亚女皇更曾指义律是“一位完全不遵指令而努力争取最短任期的人”。 结果义律被召回后,英国政府改派璞鼎查爵士接替他为香港的行政官、驻华商务总监及英方全权代表,已经在路上。 虽然奕山给道光的奏折是一环套一环的谎话,但是广州战败的消息以各种方式传到临近省份的官员耳朵里边。 闽浙总督颜伯焘弹查明广州战败的真相,弹劾奕山。 道光没有立刻查办,而是派出江苏巡抚梁章矩查明真相。 梁章矩到达广州后知道了所有真相,但是又不愿意开罪广东的各个大员,这个不是奕山一个人的问题,等于是广东所有的官员联合在一起欺骗皇帝。 梁章矩在给道光的汇报中也是含糊其辞。 道光此时也清楚了广东战败的结局,但他并没有马上追究奕山的责任,他盲信了奕山,自己脸上也无光。 此时,道光帝有些把亏咽下去的意思,他以为广东英人的事情已经和平结束了,暂时先这样放下吧。 这两场台风不仅袭击了香港,也转头袭击了北部湾,防城县和京族三岛也都受到了海风的侵袭。 第71章 视察灾情 京族三岛遭受台风灾情之后,刘永陆因祸得福。 山心岛因为在收获季节受到两次台风袭击,粮食一下短缺,房屋倒塌甚多,只能找同为飞地的万尾岛接济。 刘永陆在“丰南号”的支持下趁机势力进入山心岛,一举将三岛都控制在一起了。 纳入了山心岛,也就紧挨着江平江的入海口,这一下,运送物资更加方便了。 台风对山上也有一些影响,但山峰和树木挡去一些风力,树木折断不少,但田地还损失不大。 台风过后,山上就开始了收获季,恰好解决了粮食眼看着青黄不接的局面。 海贼们家小的宿舍已经建好,有家小的海贼进去入住了。 现在开始着手建造海贼的单身宿舍,基地的建设一刻也停不下来。 对万尾岛建筑材料的运送也继续在不断运输,尤其是砖块和木料,都是万尾岛灾后重建的急需物品。 台风灾情之后,摆烂的李九章也没法摆烂了,毕竟是一县的知县。 长期病假的县丞也不知道走了什么门路,长期被广东巡抚衙门借调去弄啥子善后工作去了,那现在只有李九章亲自上了阵了。 台风对农业伤害挺大的,尤其是收获季,作物刮倒伏,再给雨水一泡,就没法弄了。 只能收割,但收上来的也不饱满,产量严重降低,要是不及时收割,泡了烂掉那就颗粒无收。 清朝也没收割机,只能一把镰刀一把镰刀的收割,这时候家里人多点,还能抢收,人手少了,就抢不到啥了。 李九章也顾不上水稻的收获,就县城及周边的房屋倒塌的也就够他忙的了。 虽然都是平房,压死人的没有,但受伤了,无家可归了总要号召乡绅和保长们想办法安置,安置了还要帮助修理房屋,好让人回去。 县衙挤出点钱救灾,剩下的就靠乡里乡亲,有大家族的还好,家族会安排好帮扶。 那些小家小户的,就要靠县衙出面游说或者指派了。 手下的师爷、差役都全部遣出去也不够用,李九章也到处巡视看看有没有疏漏,巡检司那边也帮不了防城县那边,只能顾得上东兴那一块。 李九章的胞妹在家实在无聊,看李九章天天出门查看灾情,就要跟在后面去看看,说要帮帮忙。 李九章知道妹妹的脑袋瓜儿灵光,县衙能拨弄的玩意都拨弄过,想弄点啥研究又没工具,在这里已经待的厌倦了,就答应带她出来转转。 转了两天,不高兴了,因为看到了瑶人,就想起救她的那两个瑶人。 怎么哥哥一县之主官,找两个人都找不到,关键,找到那两个瑶人,才能有他们的火铳来研究啊。 李九章虽说没忘了这个事,但根本就没上心,最近浑浑噩噩的,公事都懒的管,哪里记得这个事。 没想到带妹妹出来转了两天,居然被她把这个事情翻了出来,一向宠爱妹妹的李九章只好虚与委蛇,答应尽快去找,把李琳玫哄了回去。 李九章晚上回到县衙,李琳玫不放心,怕他忘了,还过来提醒他,于是,他把第二天的行程改到了平地瑶那边 第二天一早,李九章骑着马,带了两个差役,就去了防城县治下一平地瑶的聚集区。 搁在清朝,县太爷到乡下去,那是不得了的大事,那是微服私访的典范啊。 可是搁在这灾后的穷乡僻壤,画风也就一般般的,乡民无论老少都在田里抢着救命粮,瑶人也没那如花似玉的姑娘在官道边与知县大人邂逅。 一身官服保长还是得认识的,保长黄有亮听说了,于是一路从自己家的小店狂奔,远远看到了三匹马的身影,便躬身在路边迎候着。 “小的平地瑶保长黄有亮恭迎知县老爷!”见得马近了,黄有亮大声一喊,一个躬身。 三匹马于是一下就停住了!一个差役在前面喝道:“前面何人挡路。” 黄有亮走到路中间,恭恭敬敬的躬身回话 “回差役大人,小的黄有亮,系本地保长,听闻县太爷微服来此,特地前来迎接。” 差役回身小声请示了李九章一下,然后转身对黄有亮说:“且去你家坐坐,老爷要问问你此处受灾情况。” 黄有良于是在前面带路,将李九章三人引导到自己家门前。 李九章下了马,看看四周,房屋明显要比汉人聚集区要破旧一些,有的还保留着上面住人,下面养畜生的习惯。 这个保长家的房屋倒还凑合,已经是砖坯房了,前面还作为了店面。 整个房屋占地也比较大,还有个院子在边上。 黄有亮在前面躬身引着李九章进了堂屋,让他上座,然后喊老婆奉茶。 那边,他儿子引着两个差役去院子里拴马了。 李九章打量了一下,还算整洁的堂屋,虽然物品摆的有些杂乱,但家里气味还好。 整个布局有点模仿汉人的房屋,但估计是为了生意,堂屋前面开了一半,人在堂屋里就可以看见外面。 地面的泥地也还平整,不像有的农家坑坑洼洼的不讲究。 李九章骑了半天的马,也有些口干,于是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吹了吹,喝了一口。 水不是很热,茶叶也没出汁,他看了看,说:“黄保长,这茶叶是这山上产的吧。” 第72章 咦,这酒哪里的 黄有亮站着回话说:“回老爷话,是这山上的,都是山上瑶人采的茶叶,在他们手里淘换过来的。” “那黄保长在这山上管了几个瑶寨啊?”李九章又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的问。 “回老爷的话,一共三个,分别是十家瑶寨、龙岗瑶寨和赤腰瑶寨。” “其实也谈不上管,就是这几个瑶寨在这边,和我这里近一些,他们常下山来这里采购,熟稔一些,推举我这边当个保长。” “不瞒老爷说,山上的瑶寨不大听我们的,不仅仅是我这边,其他地方情况也都一样,他们自己在山上也斗来斗去。” “说句不怕老爷见笑的话,我们这些平地瑶都是早年在山上斗不过的才下山的。” 黄有亮认认真真的解说,生怕知县大人误解了他这个保长能有多大权力似得。 当保长好处是有些,但权力那是万万不敢说。 李九章听了哈哈一笑:“黄保长说的也实在,那你这边可有乡绅地主?” “回老爷话,这边都是平地瑶,没有称得上乡绅地主的,汉人也看不上这山脚下的丘陵地块。”黄有亮依旧站着回答。 “哦,没有乡绅地主啊,那你说说,这片受灾如何?”李九章见这里没有乡绅,也只能找这个瑶人保长问问了。 此时,还有一个差役把马匹安置好也进来了。 黄有亮连忙招呼这位差役坐下,然后躬身问:“老爷,此时已经午时,要不在小的家里吃个午饭。边吃小的边回话。” 李九章看看四周,要在瑶人家里吃饭,他还是头一次。 这里没有乡绅,看来是找不到地方吃饭了,但是要真的在黄有亮家吃饭,他还真的吃不下口。 看看两个差役的神色,估计还是饿了,毕竟骑了一上午马。 于是他说:“有没有现成熟食,弄点。我们随便对付几口就行了。” “要是等你家再生火烧饭,那要弄到何时,稍后我们还要赶回县城。”李九章说。 黄有亮脑子转了转说:“家里有些腌制的野味,弄起来快的很,还有些新收上来的红薯,老爷们要不嫌弃,一会就能弄好。” 李九章点点头,表示同意了。 黄有亮于是就到后面去跟老婆交代了,让她麻利的弄快点。这就又回到堂屋陪李九章说话。 “回禀老爷,我们这里,山坡稍微挡点风,水稻倒伏的情况还好些,倒伏倒掉的这些天也抢收了,稻谷今年肯定是要减产的。” “红薯受灾情况要厉害一点,雨水多了,好多都泡在里面,又是红土,水不容易沥下去,估计烂了不少。” “总体估摸着,汤汤水水的吃是有的吃,但缺口肯定是有的。不过我们这里在山脚下,有时候也山上弄点野菜野鸟啥的凑合着。”黄有亮继续陪着李九章说话。 “那你家的生意估计要差了。”李九章显得平易近人,倒是关心了一句。 “那是自然,乡亲都是有点余粮换钱才会买东西,要是没了余粮也就没有钱买了,那自然生意也就差了。我家也是靠种田吃饭,这点生意也就是帮村帮衬。”黄有亮回话。 “黄保长谦虚了,我看你家这情况,也抵得上县城里的富户了,看来这生意还是不错的。”李九章哈哈大笑。 然后问问风土人情,乡里治安啥的。这黄有亮的老婆就把大火蒸好的咸野味和红薯端了上来。 黄有亮可不敢上去陪着县太爷吃喝,两个差役陪着坐着,让他们三个人吃。 黄有亮打了一些红薯酒倒在酒碗里,端了上来。 “这下午还要骑马,酒就算了。”李九章说。 “回老爷,这野货咸的很,用酒过过嘴,这就是红薯酒,清淡的很,只喝一碗不碍事的。” 黄有亮热情的劝着,这辈子估计县太爷也就来家里一次,这酒不上来,太不好意思了。 “好好,看黄保长这么热情,一个人就这一碗。” 李九章也不矫情了,他也知道,自己到普通人家吃顿饭,那人家肯定是把当大事,自己也不能冷了人家。 这味道,好熟悉,这不是县城卖的红薯酒嘛,怎么也卖到这里了?李九章喝了一口,一下就喝出了熟悉的味道。 但他不能说啊,这堂堂的知县老爷,不能让人家知道自己就喝得起红薯酒啊。 “黄保长,这红薯酒喝起来还挺不错的,没那么寡淡,这你酿的还是从哪里进货的呀,要卖上多少钱一斤。” 李九章一副关注民生的态度,随便问着,其实他想看看价格,自己在家里时候有没有被糊弄。 “回老爷话,我哪里酿的出酒啊,这酒是山上的瑶人酿的,也不贵,50文一竹筒,一斤大概100文不到。” 黄有亮老老实实的回话,他也不敢骗知县老爷。 县城里卖的红薯酒是他倒腾去的,万一知县老爷回县城也问问,到时候不治他一个欺骗命官的罪嘛。 “哦,山上瑶人酿的啊,这山上的蛮夷居然也能酿出这样的酒?” 李九章有点纳闷了,想不到这酒的出处居然在山上。 当然他不好意思问县城红薯酒的事情,他倒是想起那两个救人的蛮夷的事。 “哦,对了,你既然和山上来往多,我且问你一件事,这山上有没有哪家瑶寨有两个个子特别高的青年瑶人,长的嘛,白白净净,不像一般山上蛮夷都蓬头垢面的模样。” “回禀老爷,前些日子,县衙里当差的张武老爷也问过我,我确实不知。” “这山瑶的瑶寨,我都没去过几回,都是他们下山才见到,印象中是没有这样的人。”黄有亮回道。 “哦,这样啊,我知道了,对了,酿这个酒的瑶寨是哪家瑶寨?”李九章问。 “是赤腰瑶寨,他家是外来户,好多代之前,好像还是前朝的时候就从湖南那边过来的,我估摸着是他们祖传的酿酒手艺。”黄有亮说。 李九章没有继续问了,他知道,再问也问不上啥。 这所谓的保长,根本管不了山上的瑶寨,也就是联络联络而已,保长的身份也就是好做点生意。 吃完,李九章掏出半两碎银扔在桌上说:“我也不能白吃你家的,这点银子算是饭钱。” 第73章 路易斯回来了 县太爷吃饭居然还要给银子! 黄有亮哪里肯收,你县太爷视察灾情,心怀子民,吃点东西还能收钱? 好说歹说,就差点跪下求了,才让李九章把银子收回去了。 这县太爷能上家里吃顿饭,那简直就是坟头上冒青烟了,哪里能收钱。 要当真收了钱,黄有亮只怕自己多少晚上睡不着了。 看着三匹马慢慢远去,黄有亮这才松口气。 这县太爷开会的时候威风八面,真正到了家里倒也温和。 还好今天没提田亩多少的事情,这收税的事情可是吓死人的事了,今年受灾,估计想收也收不上来了吧。 慢慢回到屋里,他突然想起县太爷怎么也会问两个瑶人的事情,这难道真的是赤腰瑶寨的人弄出了啥惊天动地的事情吗。 自己是给赤腰瑶寨透个气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呢,黄有亮感觉有点头疼,想了又想,决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此次下去访问灾情,倒让李九章找到一些父母官的感觉,于是他便决定几处平地瑶族和壮族的聚居地也都跑一跑,既看看灾情,也看看实情。 其实李九章到任之后,这些地方从未去过。 皇权不下乡,这也是实情,一般的知县也是很难到乡下去一次,除非那都是有天大的事情。 只不过现在李九章对广东官场现在这种情况已经哀莫大于心死了,已经开始摆烂,倒是把走出县衙当做散心,才会有这样的举动。 当然,巡访那两个山瑶也是顺带的事情,今天看黄有亮并不熟悉所谓他管理的三个瑶寨,再看看别的地方是不是也是这么回事。 如果都是这样,难道还真的去山上转一圈?那是显然不可能的。 就在李九章四处访问灾情的时候,路易斯.阿尔布雷希特从欧洲回到了万尾岛。 刘永陆立刻派人通知了沈云峰,沈云峰于是立马从山上赶下来接待路易斯。 看到了沈云峰,路易斯兴奋的给了沈云峰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次回去,驱虫药和桅灯销售一空,还接受了不少预订。 虽说赚的钱与“路易斯”号的价值相去甚远,但是未来的“钱”景可见。 所以家族对他口中所说的“路易斯”号的沉没没有指责,只是狠狠地和路易斯一起咒骂了美国人造船的质量太粗糙,根本没法和普鲁士人相比。 沈云峰也热切的欢迎路易斯的到来,先啥也不说,将路易斯带到了未来船厂的位置。 让跟着他来的沈涛涛他们把蒸汽机的炉膛烧热,让路易斯看着蒸汽机开始运作,从海沟里抽出水龙一样的水扬起多高。 路易斯的表情从惊讶到疑惑,然后再到兴奋。 他相信沈云峰,但是他心底还是疑虑的,毕竟蒸汽机这玩意要有工业基础,沈云峰这里怎么造的出来。 但是现在亲眼看见这不起眼的小岛上居然能造出蒸汽机,而且体型这么小就有这么大的动能。 那么,研制出先进的蒸汽机不是沈随便说说而已,那么蒸汽机船的生意不是梦想,而是很有可能实现的梦想。 路易斯兴奋的拥抱了沈云峰和沈涛涛他们,高兴的竖起大拇指,然后仔细的查看蒸汽机的运作。 他不是个科学家,但作为一个商人,他可以从外型观察一些质量。 据他的观察,蒸汽机运行的非常平稳,设计也很紧凑,铸造技术按照普鲁士人的标准来看还是差了。 待兴奋的路易斯看完了之后,沈云峰说:“路易斯阁下,您现在对我们未来的合作有信心吗?” 路易斯高兴的说:“请原谅我的直率,原本我是有怀疑的,毕竟蒸汽机是当前工业最顶尖的产品,让我相信这个小岛能够制造出来,确实很难。” “但是今天,亲爱的沈,你们是魔术师,你给我看到了一个奇迹,你们的蒸汽机有些设计甚至比美国人更精妙,我相信你们能够改进美国人的蒸汽机,对这个合作,我充满期望。” “但请您原谅我,冶炼和铸造技术实在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很难弄到手。” “现在你给了我足够的信心,我一定会发动我所有的资源去找到冶炼和铸造技术,带给你,让你给我更大的奇迹。” “不过,我还是带来了一些你想要的东西,走,跟我去看看。”路易斯兴奋的手一挥。 沈云峰和刘永陆一干人等跟着路易斯乘着小船上了路易斯又购置的一艘二手商船。 在船上,路易斯给沈云峰看了他购买来的大量的底火和汞,说:“底火的配方我也弄来了,等会给你们一份英文版本的,会和那位小沈先生一起翻译,确保不出错。”。 然后又带他看了一些铜,还有一些矿石。 路易斯说:“我买到了一些铜,纯度算是不错的。你说的其它金属别人都没有听说过,只有叫锰的矿石,我买了一些,你可以试试看,是不是你想要的东西,如果是的话,我下次过来再多购置一些。” “还有,我知道你非常想知道欧洲的事情,我带了一些报纸你可以看看,我特意找的都是英文的报纸。” 沈云峰十分高兴,他并没有期望路易斯能把他想要的东西都带来,有一部分算是一部分。 他兴奋的拥抱了路易斯说:“感谢阁下,我也告诉你,我加足马力生产,你这次将会带走粒驱虫药和1000盏桅灯。另外还有一些茶叶,大概有三百多斤。” 路易斯笑着说:“很好的消息,只要源源不断有货物供应,我并不想一次性投放市场那么多。” “物以稀为贵,这次回去的路上,我会分到几个港口出售,把货物分开,这样,每个市场都会对路易斯充满期盼。” 沈云峰眨巴眨巴眼睛,我靠,真是无奸不商啊,连19世纪的商人都懂的饥饿营销啊。 回到岛上,沈云峰让路易斯看了一眼大炮,路易斯竖起大拇指。 这也是路易斯想要看到的,如果合作未来可期,他是希望岛屿有自保的能力,否则一旦被人知道,那么会有人虎视眈眈的。 路易斯也直言不讳的说出自己的看法,说两门大炮还是太少了,英国人一艘船都有几十门炮。 沈云峰耸耸肩说,我又不想打仗,我只是防止海贼而已。 再说,英国人不正在广州吗?怎么会看上我们这样的小地方。 第74章 新式火箭弹 路易斯说:“现在是在广州,但是很快就又会开打了吧。” “我在印度停靠的时候听说,英军的主帅已经换了人。英女皇对查理.义律非常不满意,已经召回了,英国政府改派璞鼎查爵士接替他为香港的行政官、驻华商务总监及英方全权代表。” “义律先生还是一个很讲究风度的商人,璞鼎查爵士完全就是一个军人,英国人换他来,肯定就是打仗的。” 沈云峰说:“他们打他们的吧,阁下要对我们的交易保密,我可不想被英国人或者其他的普鲁士人盯上。” “否则,在他们的大炮威逼下,我们的协议就很难进行下去了。” “亲爱的沈,请您放心,我绝对不会泄露我们的交易,我的家族只知道我在东方运来了货物,我并没有告诉他们具体的地方。” “其他人我根本没有任何解释的义务,请你相信,我也会帮助你们提高自卫的水平。” “这次来,我船上的火药的也全部送给你,你们的大炮肯定非常消耗火药。”路易斯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沈云峰从历史辅导教材上当然知道英军即将北上的事情,所以路易斯此次去广州,货物能否卖掉还是两回事。 一旦开打,才开放的广州通商必然要停下,货物也只能通过香港和澳门少量走私。 所以他还是提醒了一下路易斯:“路易斯阁下,此次去广州若是遇上双方开战,与其在那盘桓,不如将货物返回存放在万尾岛,及时返回,成本要小些。” 路易斯点点头,也没多话了,这英国佬吃相实在难看,葡萄牙人在澳门也是坐地起价,这里有个备用的地方倒确实好。 双方该看的都看了,路易斯就开始和刘永陆商量上下货的事情。 上次存放的货物要帮运上商船带去广州,带给沈云峰的货物要卸下来,驱虫药、桅灯、茶叶这些货物路易斯准备从广州回来货仓空了再来上货。 万尾岛公司也算有个新进项,那就是搬运费了,这就是物流产业的衍生收入。 上货下货需要一段时间,因为万尾岛没有码头,只有泊地,必须要小船进出。 暂时沈云峰也不想弄码头,一是投资巨大,人力财力都跟不上,在这个无法光明正大使用机械的时候,成本和时间的投入都不具备性价比。 二是如果建了码头,有些太招摇了,大清这边估计只是关注度提高,安南估计那是会来下手的。 所以,沈云峰先想把船厂那边修造起来,偶尔也能当当码头用,那边不对外海,即使修了码头来来去去的商船也看不见。 上货下货期间,路易斯带着大副二副愉快的在万尾岛吃了一餐饭。 沈云峰带着沈涛涛、沈俊浩陪同着,一边吃一边聊聊,通过路易斯的口,不断了解着外面的世界。 当然,也只是了解,现在的沈云峰对外界毫无非分之想,虽然有着穿越的优势,但现在要是跳将出去,估计随便哪个国家势力就把自己打成渣渣。 目前是借助外界势力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实务。 第二天,路易斯载货东去广州,沈云峰则带着路易斯带来的货物回到“丰南号”。 大量的底火将给战斗能力有显着的支撑,现在就是要把转化为直接的战斗力,那就是改造火铳。 路易斯送的最新式的火铳还是前装式的,沈云峰并不满意,他要后装式的,只有后转式的才能在这个世界算的上稍稍领先一步。 不过,有了这些底火,在研发之前是可以支撑装备更新。 另外就是要吸收底火制作的技术,只有自己掌握了技术才能源源不断的提供弹药,不受别人的限制。 这样一来,“丰南号”的研发中心又开始了满负荷的运转,缺乏成熟的工程师和技术工人是现实的困难,但是也无法解决。 技术工人可以适当的从基地和赤腰瑶寨调剂几个进来,但工程师,现在是不可能出现一个的。 最多也就称得上技师,这样的技师也弥足珍贵了。 比如冶炼,技师就可以带着技术工人按照既定的配比完成日常的冶炼。 比如铸造,技师他可以按照沈松给的图带着人建造出模具。 现在,除了张大强负责基地的日常建设,田虎负责安保以外,连着沈云峰都一起进研发中心工作。 不仅仅是负责项目,而且是要工作中言传身教,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教授,扩大技师和技工的队伍。 不识字不要紧,会量距离会看尺寸,会掌握冶炼时间,能听懂技师要求配合的话语,比如竖直的扶着,凿成45度角等等。 总体来说,“丰南号”的研发在这个时代还是作弊了,比如现代钢参杂进去的铸造,关键部位电焊,螺栓的使用等等,都远超这个时代的技术。 不过,为了赶进度,沈松还是应用上去,至于以后如何使用这个时代的技术还是下一步的事情。 比如锰的使用,就是为下一步的使用做准备,用锰钢的强度制作一些刀具,可使用在基本的机床功能上。 用这个时代的产物制造刀具,再铣出零件,那就可以对外使用了。 沈云峰是协助沈松进行蒸汽机的制造,而沈涛涛则单独尝试后装枪的研制。 去年的时候,柏有志就在沈涛涛的启发下开始用纸壳研发定装弹,但是因为底火无法自行生产,所以并不具备实用价值。 现在有了大量的底火,又有了底火的配方,定装弹就具备了实用价值。 对沈涛涛来说,可以作弊的是有后世的土枪、猎枪和军用枪的枪机作为借鉴。 他就是要找出现在的工艺和材料来做出一个适合这个时代的简版枪机,而且借鉴后世的工艺,解决后装枪的气密度问题。 有了底火,柏有志正在改造研发新的火箭弹,新的火箭弹将在弹头前部安装底火。 火箭弹就可以起到弹头射中目标后,底火在弹头前部碰撞时候起火引发弹头内的战斗部,这样爆炸的效率就提高很多。 譬如对着船舷发射,以前是撞上去就掉在海里了还没爆炸,现在撞上去直接爆炸。 第75章 后装式火铳 底火的研制也同时进行,现实的需要,柏有志已经违背了祖训。 他的研发团队已经扩大到几倍,达到了十几人了,甚至有了三名女性。 “丰南号”的影响下,柏家村家族的理念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十几天之后,路易斯从广州返回了,带回一个消息,英国人和中国又开战了,通商又停止了。 接任查理.义律的璞鼎查是个职业军人,1804年就在印度参加侵略和殖民。 他接任香港的行政官、驻华商务总监及英方全权代表后,在1841年8月抵华,刚刚抵达香港,他就严格执行英国来的命令,随即出兵。 而大清这边,英军退出虎门后,清廷误认为战争已经结束,乃于7月28日通谕沿海将军督抚,酌量裁撤各省调防官兵。 8月上旬,专办浙江军务的钦差大臣裕谦接奕山、祁祁贡等咨文,获悉英军即将再犯闽浙,乃要求清廷暂缓撤退江、浙两省防兵。 道光帝竟于8月19日作了如下批复:“如果逆夷别有思逞,断无先行传播透漏之理。着裕谦仍遵前旨,会同刘韵珂、余步云体察情形,于镇海、定海紧要处所,酌量暂留弁兵外,其余调防官兵,即着奏明裁撤归伍。……不必为浮言所惑,以致糜饷劳师。” 可是,时隔数日,英国军舰的大炮就在厦门开火了。 8月25日晚,英舰队自广东驶抵厦门南之青屿附近碇泊集结,随即给福建水师提督窦振彪发出限期献出厦门城的最后通牒 。这时,窦振彪正率水师出巡外洋,闽浙总督颜伯焘便督同道员刘耀椿,传令清军据守各要隘,准备抗击敌人。 26日晨,英军先以火轮数艘对鼓浪屿和厦门实施火力侦察,接着,大队兵船闯入。 白石头、鼓浪屿、屿仔尾等炮台守军,以猛烈炮火三面环击。英军采取镑个击破办法,集中七八艘舰船的二三百门火炮对各炮台逐一猛轰。 下午1时,英舰三艘对鼓浪屿和厦门沿岸各炮台继续进行炮击之后,英军一部乘舢板首先在鼓浪屿登陆。 由于敌人“势甚猖獗”,守军稍事抵抗,即行溃散,鼓浪屿遂于下午3时落入敌手。 与此同时,另几艘英舰进攻厦门以东各炮台,守军坚决抵抗,有的击退敌登陆兵达三五次之多,副将凌志、总兵江继芸等牺牲,守兵伤亡数百名。 下午4时左右,白石头及其以西各炮台被英舰炮火击毁,英军便由此登陆。 此后,英舰延伸火力,轰击厦门城,守城清军向虎山退却。傍晚,厦门被英军占领,颜伯焘、刘耀椿等退守同安。 道光帝接到厦门失守的奏报后,急调江西兵二千援闽,并严令颜伯焘收复厦门。 此时,道光帝才意识到战事并未了结,英军既占厦门,“难保不乘风北驶,扰及沿海各时,同时,也感到英军并非只习水战,因而“陆路亦不可不加严备”,于是下令浙江、江苏、山东、直隶、奉天各省将军督抚停止撤兵,“悉心筹画,以固疆圉”。 战事一起,英国人原来谈判好的通商条件自然作废,英国人的货船肯定是进不了广州。 其他国家的商船也只能私下勾兑,即使进入也是夜间偷偷小船将货物倒腾进去。 所有商船都停在香港或者澳门慢慢排队,寻找内线来接洽,好将货物送进广州。 路易斯呆了几天,看这样排队下去也不知道哪一日,干脆就回转了万尾岛。 将货物卸载在万尾岛,把“丰南号”的货物装回去出售,这样还节约时间。 听闻路易斯又来了,沈云峰于是下山来见面。 路易斯将自己从欧洲原本运输到中国广州的货物,主要是布匹卸载在了万尾岛。 按照原来的谈判,支付低廉的储存费以及搬运费,算账后要比存储在澳门或者香港的仓库便宜多了。 “丰南号”这边的驱虫药、桅灯、茶叶已经运送到万尾岛的仓库。 路易斯看到货物非常高兴,大清这时候在打仗,通商又停止了,茶叶估计这一趟回去是要涨价的。 他特意叮嘱沈云峰能不能再收购一些茶叶,不论好坏,下次来的时候再装回去。 这次的交易,双方把货款啥的一算,除掉路易斯带过来的底火、汞、铜材还有底火配方的折价,“丰南号”这次收入也就6000多两白银。 按照上次的约定,路易斯折成金币支付了这一次的货款,他又可以在这里省掉一些开支,总体来说他还是满意的。 送走了路易斯,万尾岛算是有了第一笔仓库存储业务,于是继续开始建设新的仓库。 现在建筑材料源源不断的从江平江运到山心岛再运过来,有了建材,人工上万尾岛暂时还是不缺的。 沈云峰也回到了“丰南号”基地,继续在研发中心里埋头苦干。 由于这次的蒸汽机锅炉和缸径都要比试验机大很多,比“秋浦号”上的蒸汽机还要大,铸造的难度也是很大的。 但如果要能够作为碾碎石头的机器,没有那么大也不行,所以,在尺寸上,沈松是不让步的,只有反复制作更大的模具,一次性同时烧制更多的钢水来浇铸。 这其中对他们来说准备的工作量巨大,但大的项目带来的好处也很多,技术的进步是一部分,新的实践会大幅提高技师和技工的水平。 相对来说,沈涛涛主持的后装弹火铳的项目要简单的多。 他最后还是参照现代猎枪的枪机和闭锁装置来设计,因为现代双管猎枪也有是采用纸质弹壳的散弹枪。 主要就是闭锁装置的设计和加工工艺,过去做不出来,现在有机床就可以做出来,这就是时代的进步。 柏洁带过来的孩子柏林跟在沈松后面,机床现在玩的很溜了,虽然不懂电的原理,但是纯粹的车铣都会了。 这也算是捡了一个技师,而且因为他的特殊,所以才能让他碰机床这种现在已经列为“丰南号”核心的机密。 第76章 产生了怀疑 为了加强“丰南号”的人才建设,沈云峰开始审视“丰南号”的架构问题。 原来的架构有些粗放了,随着人员越来越多,基层的架构要把稳固起来。 于是他就安排柏云、张大强和田虎分别就技师、技工薪酬和级别挂钩做一个方案。 而且每个生产厂以后都要按照企业一样安排技师当厂长,要体现出知识就是金钱和地位。 安保部也是一样,基层架构要一层层的建起来,薪酬待遇也要对应起来,这样真的有战事,那么随时能像部队一样拉的出去。 柏云现在也是大忙人,山上增加了这么多人口,整个后勤工作量变的大多了,而且也复杂的多。 上山的安南女已经有三人准备成婚了,其中有一个就是和柏家的男孩子,另外两个都是土匪追到手的。 都是过了收获季节准备成婚,这些事情也都要操持,尤其土匪和安南女都没有家人,那只能由柏云代表“丰南号”替他们操持。 柏云俨然已经是“丰南号”基地女性事务的领导人了,即使她还有个孩儿要哺乳,但每天也是忙的热火朝天。 黄兴发的任务则是游荡在十万大山的各个瑶寨壮寨中收购茶叶了。 在和“丰南号”的不断切磋中,他在山上的蛮夷中也算是能说会道,心眼多多的人了。 再说,有红薯酒和银两开道,没有哪个寨子他进不去的。 只要寨子进去了,多少都能收购一些茶叶,有的还能定下来年收购的协议。 自从贴靠了“丰南号”之后,十家瑶寨的瑶人生活越来越好,不但吃的上干饭,还能见得到银两,于是那就越贴越近,要争取和赤腰瑶寨一样的地位。 村老主动来基地几次,终于见到了沈云峰。然后,十家瑶寨就有人加入了安保部,更多的孩儿入学了,水稻的良种也在这一季在十家瑶寨种植上了。 沈云峰这边其实也在期待着十家瑶寨的融入,无论是十家瑶寨的人力还是人口增加后需要粮食的问题都迫切用发展壮大来解决问题。但主动投靠的肯定要比强行征服的要好用的多。 “丰南号”悄无声息的在十万大山之中孕育着,生长着,现在已经开始小有规模了。 浑身迸发着发展的力量,就像人类的第一个快速生长期,已经开始可以落地行走的阶段。 但是当你伸展开,挥动你的手脚,引起空气的流动,这世界就有了你的蛛丝马迹,更何况“丰南号”的手脚已经伸到了山下,外溢的风险是越来越大。 李九章把下乡当作了乐趣,他真的成为了防城县历史上跑到乡下最多的知县了。 甚至还去了一趟东兴——防城县的最西端,在巡检司的营房和周玉岫喝了一顿酒住了一晚然后再顺着北仑河向北到了壮族在山下的聚居地转了一圈。 这边壮族的保长有生以来第一次在这偏僻地方接待了本县最高长官和最高的军事长官。 因为这边的团练是直接归周玉岫他们巡检司带着的,顺着北仑河巡逻,所以,周玉岫倒是熟悉的,于是就一同陪着来了。 循例,李九章问了问灾情,然后就开始问问风土人情以及收成之类。 李九章已经跑了不少地方,见了不少蛮夷和村民,身上的那股官气也少了,说话也随便了,让壮人看的也平易近人。 聊了聊,又转悠了一会儿,李九章就走了。 因为李九章第一次来,周玉岫也来了,几个巡检的士兵带了些团练站在村口。 李九章笑着对保长说:“不错啊,保长你们这边的团练是我见到最有士气的一组。” 县太爷的表扬是种客气,既是说给保长听,也是说给周玉岫听的,可是保长这个土鳖哪里懂回一句:“都是周巡检领导有方。” 他倒是说:“回禀老爷,我们这个不行,都是山上几家凑出来的,听说那前面有一组,山上有家叫啥赤腰瑶寨的一家把名额都包了,那才整齐了。” “老爷你看,这山上的寨子都舍不得让他们带火铳下山,听隔壁的瑶人说,他们有人过去偷偷看了,好多的火铳,那才威风了。” 壮人保长毫无心数说出的话让李九章心里一动,也让周玉岫眉头一皱。但两人很快就恢复了平常,笑着挥手离去。 路上,两人并排骑着马在前面,李九章就问:“此保长说的那家,玉岫兄可有耳闻?” 周玉岫摇了摇头说:“没有,这下我倒要去看看,这山上的蛮夷还能有这般阔绰!” 李九章没有说话了,这个壮人保长说出赤腰瑶寨这个名字后,他想起了那家能酿酒的瑶寨也叫赤腰瑶寨。 看来这个瑶寨不简单,难道是酿酒卖的钱抖起来了,买了不少火铳? 回去的中午,还是先回到东兴巡检司的驻地吃午饭,下午再顺着东兴到防城县城的官道回去。 “玉岫兄,你可记得家母和舍妹上次被两个蛮夷从海贼那里得救之事。”李九章说。 “记得,不是听你说过,这两人一直寻而不得。”周玉岫经常和李九章喝酒,当然听李九章说过这事。 “我现在有种感觉,这两人很有可能落在这赤腰瑶寨身上。” “你还记得在县衙里我们喝的那个红薯酒。我这次下乡走访才知道,这红薯酒原来就是今天提到的赤腰瑶寨酿出来的。这卖酒赚了钱,估计多买几把火铳才是。”李九章说。 “九章兄,此事可要慎重,这山上蛮夷桀骜不驯,手中又有火器,可要好好沟通才是。”周玉岫提醒说。 “那是自然,人家是救命恩人,我自然以礼相待,更不会唐突上山,这十万大山可不是好上的,我心里有数的。” 李九章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轻重。 第77章 暗中查访 两人又谈到现在的战争局势。 “唉!听说厦门又被英人攻占了,英人肯定是要北上的,就像去年到天津一样。” “这圣上行事真有点看不懂,原本让林大人到浙江协助防务,可林大人去了没多长时日又把他发配到新疆。” “现如今又不知道派何人去浙江经营防务,难不成定海就比厦门强了?” “这次,奕山这个狗官估计纸包不住火了,厦门这次陷落,京师那边肯定是有人参他了。” 周玉岫是武职,难免聊着 就到了军事话题之上。 “谁说不是,若是当初不免了林大人,不敢说林大人能够打败英人,至少广州不会失守啊。” “唉!圣上啊,心里还是相信自己家的亲戚,这奕山也真敢忽悠圣上。” 谈到这个话题,李九章也是一肚子腹诽,对这个远在京师的道光帝也谈不上了尊重了。 不过,他和周玉岫两个人说起来,互相都不禁忌的。 “我们啊,还是守好这穷乡僻壤,这时候,啥事都别出。” “京师里估计正愁没人出气,这档口,谁出事谁挨刀,圣上舍不得拿亲戚下水,我们这些汉人他是舍得的。” 周玉岫想到了林则徐,不禁悻悻然说着。 “出事,出什么事,谁会上报出事了,你没看琦善和奕山,哪个如实上报了广州的事情!傻子才上报了。” “上次海贼上岸的事情,我都让人直接埋了尸体,根本都不和钦州说。他也巴不得你不报。” 李九章哼了一声,就这两年,他目睹广东官场这风气,心里早就有了数。 两人躲在房间里吐了会儿槽,李九章也准备动身赶路了,要在日落前赶到防城县城,天黑了行路还是不安全。 临行前,周玉岫拿了一坛子酒送给了李九章。李九章一乐,你这里物资都要从防城那里供应,哪里弄来酒,不自己喝还送给我。 周玉岫呵呵一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酒安南过来的。” 李九章笑了,也不深问,便把酒坛子接过来拿了出了门,将坛子递给差役拿着,自己上了马,拱手告别。 回到县衙,李九章依然不时在想赤腰瑶寨的事情,到了县衙已是晚饭时间了,也就不再想了。 上了饭桌,将周玉岫给的安南酒倒了一些出来,品尝了一下,淡,涩,不如红薯酒,。 想来也是,安南那么穷,能酿出什么好酒,除非是安南那些贵族官宦弄到的酒,凑合着喝吧,至少不要钱的。 东兴那鬼地方,紧挨着安南,无论是从北仑河还是从海里直接过来都容易,幸亏都是巡检司在那边管着,不然也是个头疼的地方。 当今的形势,正如周玉岫所说,自保第一,千万不能有事,有事也不能传出去,否则,拿出去祭刀也不是不可能。 唉!怎么就这么穷呢,这段时间转过来,李九章对防城县的穷有了更深的直观印象。 一个犄角旮旯地方,北边是十万大山,来往不便,西边和安南交界但不通商,也不通路,关卡也不在境内,就是死路。 海禁基本上断了海上贸易的路,连走私也都是小鱼小虾,你这里购买力不行啊。 朝东,离着广州这个首府路途遥远。 再看看乡下,丘陵地占了一半,又没啥出产,难怪穷。 人家一年清知州,十万雪花银,这里干十年,也不知道还能贪墨到一万。 现在倒不希望奕山倒台了,他在这里,至少不会再筹款了。 他敢瞒下这惊天的败仗,估计也不会和广东上上下下为难了,他若是跟谁翻脸,估计也怕别人不要命去告他一状。 和英国人的仗估计还有的打,要是再打定海,去天津,京师也乱了,户部还有精力来管自己这些小虾米啊。 幸亏把母亲妹妹都接来了,也没啥牵挂了,还是在这里修身养息吧。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一坛子酒喝去了三分之一,也就醉醺醺的洗洗睡了。 第二天上班,李九章让师爷把团练登记的花名册寻来。 花名册拿到手,李九章翻阅了一下,果然是这样,唯独是赤腰瑶寨出了十五个人,有点古怪。 李九章想了又想,那两个蛮夷带着火铳和弓箭,莫非就是这团练名单里的人? 有意思啊,有意思,人家瑶寨都巴不得少出点人,这赤腰瑶寨居然要多出人。 这里面到底有啥隐情,凡事没好处,这蛮夷肯干?那是把自己的头取下来也不会相信的。 “师爷,把张武叫来。”李九章想到这里,朝外面喊了一声。 “老爷,小的张武。”差役张武到了书房外面,叫了一声。 “进来吧。”李九章说。 张武进了书房,候在那里,看看知县老爷有啥吩咐。 ”张武,你可记得我上次交代给你寻找那两个蛮夷的事情。“李九章说。 ”回禀老爷,记得,小的办事不力,至今尚未查找到。“张武一听,坏了,原来是这件事。 ”我不是问罪于你,我这些天下去访问灾情,自然知道你去了各处打探,这两人也算你的恩人,你自然会出力寻找。” “唤你来,是因为我发现了点线索,让你继续去查一下。“李九章说。 ”啊呀,老爷就是老爷,一出马就能找到线索,小的佩服啊。“张武赶紧一躬身,一记马屁拍了过去。 ”也是因缘巧合,你可知道有个叫赤腰瑶寨的。“李九章不动声色受了这记马屁,问道。 ”知道,应该在十万大山中段,偏高的位置,那里偏僻,离垭口较远,小的从未去过。” “按地形,那里的保长是在山下,叫黄有亮,家里开个小店。” 作为在县衙干了十几年的差役,张武基本的情况还是比较掌握的。 “看来你情况还是蛮清楚的,我也不要你去上山,你几个人上山万一说不清话,别人没找着,打了起来不好。” “我有个省力的法子,我怀疑这两个蛮夷就在赤腰瑶寨的团练里面,你带着人悄悄的去,观察几日,必定会露面。” “我查了当初团练的分派,赤腰瑶寨那支团练就在江平江以西的地方巡逻。你就在河东远远先观察,你见过那两人,估计能认的出来,等认出来了,我们再去。“李九章说。 “老爷考虑的周详,我这就去安排,请老爷给我几日,我必弄个清楚。”张武躬身说道。 “对了,此事还是不要声张,有人问,就说我差你办事去了,去吧。”李九章补了一句。 第78章 走私被发现了 张武出了书房,到了差役房说了一下老爷差遣出去办事,要离开几天,然后就出了县衙。 在回家的路上,他就开始想着怎么去办这件事情。 山上的蛮夷不好沟通,尤其忌讳官府,差役的制服是不大好穿着去。 到家之后,他换了平常的衣服,横刀也留在家里,真遇到几个蛮夷,带着横刀也没用,还不如赤手空拳服个软。 出了家门,他去寻了两个帮闲。 这两个帮闲平日里都是跟在他后面的,都是没个正经事儿的人。游手好闲,要是出了点事儿,张武也给他们出个面。 衙门里要是办点大事情缺个人手,也把他们招去帮忙,工资是没有一分,就落个面熟。 打家里带了个葫芦当水壶,张武在街上花了点钱买了几张大饼和红薯当作几天的伙食,然后出了县城。 在县城外找了户家里有羊的人家,借了五六只羊,赶着就朝着江平江那边走过去。 那边偶尔有放羊放牛的,算是最好的掩饰了。 只不过三个人放五六只羊有点少了,但张武也不敢借那么多羊,弄丢了赔不起啊。 往西走,渐渐的田地就少了。现在防城县人口少,田地多了也种不过来,再说不是熟地,产量不高,乡民也没那个兴趣种。 到了江平江再朝北去,渐渐都是丘陵地了,田地更加少了,几乎都是荒野,要说放羊的,也就他们三人了。 张武也不知道赤腰瑶寨团练在哪里巡逻,只有顺着江平江一路游荡,游荡到黄昏的时候,才游荡到了赤腰瑶寨巡逻队基地的对面。 好家伙,把张武看的一呆,这还弄了房子出来了,正是黄昏的时候,竹棚里还有炊烟升起来,感情还生火做饭。 晚饭后,看到了有几个蛮夷出来,到了河边,个个手里都拿着火铳。 有个人把风,剩下的都脱个精光,到河里洗澡。 张武躲在草丛里心里想,乖乖隆个咚,幸亏自己没大摇大摆过来,这个个都有火铳,要是一句话不对付,不被轰一家伙。 山下张武不敢说横着走,但至少只要他不缺理,没人敢动他手啊。 这山上的蛮夷就说不清了,以前也不是没人吃过亏,打了也白打,你去寨子里寻人,人家让你寻,寻到了你带走。 但你寻不到啊,说不定就躲在哪块石头后面躲着朝你笑。 所以,不论县衙或者是差役们自己,都有个潜在的规矩,没特别重要的事别上山,上山至少得二三十个人,家伙带齐了自保。 听差役里的老人说过,二十多年前就发生过。 不知道是啥公务,县丞带着人上山,跟蛮夷对上了,打了县丞,还弄死了两个差役。 县丞是命官,又死了人,这事瞒不住,报到广州去了,最后钦州派了兵来。 可是钦州的人上了山后一看,说不行,这打起来要死更多的人,还不一定能镇压,除非提督府让总兵派兵来。 最后从别的地方把改流出去土王的后裔叫来从中谈判,后来瑶寨里给了几个年老的山瑶抵命,算是把这事平了。 县丞心里还有些不平,据说后来被叫到广州被提督府臭骂了一顿,就不说这事了。 以后县衙就掌握了一个原则,只要山上蛮夷不扯旗造反,就没法动兵。不动兵,有些事情就将就着弄。 虽然这过了二十来年,山瑶比以前要平静安顺一些,但不代表老虎不吃肉啊。 你逼着他出点人,有十足的理由,他顺着你一点。但你要带着刀去寨子,那就不一定依着你了。 所以这也是上次要山上瑶寨出人的事,是逼着平地瑶的保长去做,而不是县衙派人上山的缘故。 夜晚,三个人就和羊在草丛里做了个窝对付了一晚上,这种辛苦,对于他们来说,不算常有,偶尔也会遇到。 第二天早上,张武安排两个人去放羊,他继续趴在草丛里观察。 他发现这个赤腰瑶寨还真是个奇葩,居然早上还列队跑步,然后还正儿八经的去巡逻,还看见了两匹马儿,简直有些颠覆了他对蛮夷的认知。 不过也对啊,他一想,那天那两个蛮夷不就是骑着马的吗。 这时,他的精神反而振奋了一些,对,就是,极有可能。 这样待着一天也够无聊,看着对面的人进进出出的,始终没有看到见过的两个蛮夷。 但是张武预感肯定这两个蛮夷肯定与赤腰瑶寨的巡逻队有关,他侧过脸看看十万大山,还是没勇气上去。 这么趴在草窝里又是一天,晚上食物也不够了,张武狠了狠心,晚上还在这里窝一晚上,明天早上看看情况再走。 晚上于是又和羊在草窝里住下了。没想到,晚上却出了动静。 张武晚上没吃一点点,食物都让给两个帮闲去吃了,所以,夜里就饿的睡不着。 睡不着就容易听到响动,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做梦,听到了河里有人的声音。 但仔细一想,自己没睡着啊,肯定是河里有人,于是从草窝里爬出来,爬到可以看到河里的地方,从草丛中偷偷看去。 月亮亮的很,能见度挺高。月光下,河里只见有人站在木筏上,顺着水漂流,还有一个木筏,也有人蹲在上面。 更为诡异的是,那个站起来的人好像是在和那边岸上的蛮夷团练在打招呼。 我操,这是什么鬼事,这大半夜里划木筏。 张武躺在草里,看着天上月亮,静静的不敢出声。 难道,是,走私!我操,山上蛮夷在走私木头,这河里漂下去就是大海啊,这不是木头出海了嘛。 真是胆大包天啊,我tm看到这个干嘛!回去说还是不说! 走私的,发现了必须拿人了,那上山能拿到人吗?都是蛮夷。 呆了十几年的县衙,张武这个差役也算个半个官场中人,至少在防城县,那是算的,思维已经开始有做官的思维了。 第79章 发现了田虎 有些事情不是跳将出去,喊一声“我是官府”就行的,跳出去,摆不平,镇不住,还不如装死。 敢这么嚣张行事,那眼里就是根本没有大清律啊。 人家敢这样,我去捅开这个事,让人知道了,半夜问到我家,不把我给做了啊。 再说,告诉知县老爷,知县老爷怎么办,把我们差役纠集了,一起来抓。 要是打死几个一起当差的兄弟,那归根结底还不在我看了这一眼。 张武看着月亮,慢慢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自己在做梦,然后慢慢等到天亮。 天亮的时候,他看到了田虎,看到了田虎正在给队伍训话。 这时候的田虎,在张武眼里,就像将军在给士兵训话。 那一天在海边,他还没觉得,今天看着田虎训话的背影,他感觉到了一股杀气。 他爬着慢慢退到草丛低处,然后弯腰离开河边,走到两个帮闲放羊的地方,悄悄招招手,带着他们离开。 见到了正主,他也没必要再留下来观察,别观察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回去的路上,他旁敲侧击了几下,知道了两个帮闲昨晚都睡的挺好,并不知道夜里的事情,他心里便有了决定。 走到县城,已经是快近黄昏了,还了羊,对两个帮闲要求守口如瓶后遣走了。 张武也回到自己家里,洗了个澡,吃过饭,也没连晚去衙门找知县老爷去报告了。 一肚子心思在家里,连婆娘故意在他身上蹭几下也没一点心思,想着这事该怎么告诉知县老爷,说多少。 唉,他不禁在心里叹气,说实在的,无论是知县老爷还是自己,寻人莫不过是想报答个恩情,但这要是后面演变成仇人,这还不如不寻了。 但要是说没寻到,估计知县老爷不满意,肯定还是要去寻的,万一搞对立起来,就那十几人的巡逻队,也不是县衙里这帮兄弟好对付的。 第二天早上,按着往常的上班时间,张武去了县衙,在差役听差的地方和同事聊了一会儿,然后就去找知县老爷报告了。 李九章和往常一样,若是没有啥事情要升堂的,基本都在书房里办公,听到师爷的传禀,便让张武进了书房。 “张武,这么快就有消息了啊,不错不错,说来让本官听听。”李九章高兴的说。 “回禀老爷,按照老爷给的线索,小的带了两个帮手就去了那边,装作放羊的人,在江平江那边找到了赤腰瑶寨的团练。” “他们在那里建了好几间竹棚,好像就住在那里了。他们,,他们有火铳有马,不但巡逻还在训练。小的们不敢出声过去,就在河这边呆了三天。” “果不出老爷所料,昨天上午,我看到那天救我们的两个人当中的一个,那个好像还是他们的首领。” “然后我和两个帮手就悄悄回来了。昨晚回到县城已经是夜里了,所以今早一早来向老爷禀告。” 张武说着,但把夜里看到走私木头的事情就这么放在肚子里没说了。 “哦,真找到了啊。”听到找到了下落,李九章十分高兴,自己分析的还是对的,这两个人必然和赤腰瑶寨有关。 “老爷,小的提醒一句,他们这支团练有些不一样。”张武接了一句。 “哦,什么不一样?”李九章问。 “他们装备的好精良,出来巡逻的人人手一只火铳,都有横刀。”张武说,他的意思是老爷你千万别大老爷作派,派我带个两三个人就去请人。 “人手一只火铳!”李九章一下失控了,一巴掌拍在桌上:“难道想造反!” “老爷慎言,没有人要造反,那是防城县的团练。”张武小声上前提醒了一句。 张武的这一句提醒,让李九章心头飘过一万个卧槽。 是啊,这是自己成立的团练,自己决定从山上蛮夷里面招人的,自带武器的。要错也是我的错啊。 “哦,你提醒的对,老爷我也是随口说说,你来回除了两个帮手可有其他人知道?”李九章掩饰了心里的情绪说。 “回老爷话,没有和任何人说起,两个帮闲我也让他们什么人都不要告诉,这两个人跟着我后面也好些年了,我的话他们都是听的。”张武回话道。 “好,你且先回去,老爷我看看下步怎么办,再叫你。毕竟是有恩之人,有机会还是要表达一下谢意的。”李九章挥挥手,让张武退下。 张武退下之后,李九章越来越对赤腰瑶寨好奇。 能酿酒挣钱,还武装自己,弄那么多火铳,蛮夷尚武力这很好理解,自古以来,都想在山上当狠人头。但下山还这么搞是为啥,难道真的有异心! 张武提醒的也对,这团练还是自己弄出来的,本来让蛮夷搞团练就是走了一步险棋,要是这上面搞出了事情,最后的责任还是自己的。 所以造反这个话千万不能说的,大不了蛮夷想在山上做个狠人而已,不但自己不要这么想,也要杜绝下面这么想,不然这话要是传出去,实在不好。 现时现地,就是要安稳,当前的局势,防城县这种穷乡僻壤就不要有一点出头,最好是一点声音都没,让人忘了,等诸事平静了再说。 还是悄悄的,让张武送个信去,把意思表明了,先和两个蛮夷见个面,表达个谢意,最好建立个良好的关系。 这段时间下乡的访问灾情,也让李九章的心性起了一些变化。 感觉没事出去逛逛倒不错,转转,然后有空把防城县的资料编撰更新,也许在防城县历史上留个名声,算是对防城县风物最了解的一任知县,那字里行间就是亲民爱民的知县。 要是真的能和赤腰瑶寨通过这件事情搞好关系,自己没准还能上山转转,而不是依靠带着大批差役去山上。 想到这里,李九章于是铺开信纸,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感谢信给两位不知名的蛮夷,最后诚挚的邀请二位恩人到县衙做客。 等纸墨干了之后,便叫来张武,让张武送到黄有亮那里,让黄有亮送到山上去。 第80章 知县的来信 沈云峰接到这封信时候,还正在亲自研磨蒸汽机的活塞,一脸黑灰。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脸上已经不是黑灰,而是铁青着脸。 居然被狗知县能找到自己和田虎是赤腰瑶寨的,天知道狗东西在背后找了多久,“丰南号”有多少东西被他知道了。 “丰南号”正生机勃勃的进入大发展的阶段,没想到和官府惹上了这点麻烦。 这实在让沈云峰懊恼,十分后悔那天救人的举动。 信封上写着“赤腰瑶寨村老亲启”,落款是“防城县知县李九章”。 沈云峰擦干手上的水打开信封,把信纸拿出来。 古人的毛笔字是没法说,好就是好,虽然沈云峰不懂书法,但李九章的字确实写的好看。 文言文,虽然理工科大专生不是强项,但普高三年读下来,不能全篇都懂,但上下文结合,那肯定意思猜的不差。 大意就是贵寨两名有为青年,上次在海贼手中救了家母和舍妹,没有留下姓名,但大恩不能忘。 一直没找到恩人,现在听闻恩人是赤腰瑶寨之人,故差人送信表示感谢,另外邀请二位恩人及贵寨村老来县衙做客,要当面感谢。 字里行间是毫无敌意,放在普通人身上,那绝对是好事,但对沈云峰来说这就是天大的坏事。 千不想,万不想,最不想的就是和官府惹上关系。这所谓的“赤腰瑶寨”的假蛮夷见不得人啊。 叹了口气,心想还是老人教育的对:好事不能做。 但现在做了没有办法,大家伙商量商量怎么应对吧。 于是便召集人开了个会,首先是黄兴发,那必须在,那是赤腰瑶寨的法人代表,cEo啊。 然后当事人田虎,还有就是柏有志和张大强几个。 其他人还是暂时不说这事,免得大家心慌。 黄兴发上次就知道这事,黄有亮托人带过话,他以为这事这么长时间也没啥后续了,也就过去了。 现在没想到还有下文,信是他接来的。黄有亮接到县衙差役张武送来的信,知道抵不过去了,只能送上山来。 张武知道黄有亮并不能控制山上蛮夷,所以也没埋怨黄有亮,而且上次黄有亮在李九章那里也提了他来查找过,李九章也没怪罪与他。 这次,张武送信来,叮嘱黄有亮要亲自送上山去,还怕山上蛮夷不识字,口述告诉黄有亮信的意思,让他送过去再给赤腰瑶寨的村老口述一遍。 黄有亮并不知晓有“丰南号”的存在,以前他也去过赤腰瑶寨,大致知道方位,于是就上了山。 到了赤腰瑶寨门口,差点吓呆了,那高的寨子门,还是以前的寨子吗。 门口喊了几声,出来的阿贵们背着火铳,凶神恶煞的,他赶紧自报家门说出了来意。 几个阿贵没让他进去,他也没那个好奇心,就在寨子门外面等着黄兴发出来。 黄兴发出来后,听黄有亮一说,心神也不定了,表面客气邀请黄有亮进去坐坐。 黄有亮连连摆手,不愿意趟这浑水,说赶着天亮前下山,信给了就走了。 黄兴发把接信的过程叙述了一遍,然后沈云峰把信给大家传阅了一遍,除了黄兴发不识字,大家都识字。 柏有志夸了一句好文好字,他是懂古文的,所以能夸的出来。 张大强和田虎基本上也就和沈云峰差不多,上下文结合能看懂。 田虎抓抓头:“这怎么让他给找到得呢?” 沈云峰说:“找到了并不是问题,问题是怎么找到的。” “如果真的是因为我们穿的服装找到的,那早就找来了,过了这么长时间才找来,那肯定是因为其他的线索,说明我们有什么暴露了。” 黄兴发倒是一下就点出了关键:“让你们经常下山吃海鲜呗,不是巡逻队,就是万尾岛。” 沈云峰一听就反应过来,说:“肯定是巡逻队,不是万尾岛,要是万尾岛传过去的消息,就没这么简单了。” “田虎,你现在差人去通知巡逻队注意收拢,尤其装备上要寒酸一些。去个人到万尾岛,说水路运输暂停。” 田虎一听,立马转身出去安排去了。 沈云峰看看其他几个人说:“大家发表下意见,我和田虎是去县衙还是不去呢?” 几个人都思考了一下,感觉还是不去为好,沈云峰和田虎远观还好,要是近处一看,再一说话,很难说像山上的蛮夷。 但是不去,怎么解决问题,大家也说不好,就怕这个知县会孜孜以求。 黄兴发说按常理官府是不轻易上山,山上蛮夷也是不轻易进城,互相都不信任。 以前都是土官管事,按照各族的规矩处理事情。 改土归流后,没了土官,官府看似都管了,其实很多管不起来,干脆不管。 只要山上蛮夷自己不去报官,基本上是不问的,偶尔登记个户籍,也没有官府的人来,都在山下差保长上山应付个差事。 要么就是有的地方是蛮夷闹事造反,那就是朝廷派兵,大队人马一下子彻底抄家,杀人毁寨,但这都是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当年赤腰瑶寨从湖南跑到这里来,也是那边被明朝大军剿了,才全寨跑到这边来。 但要发动这样的围剿,那不是一州一府能做的事,更别说一个县。 别说蛮夷不懂事,但祖上也都代代相传,尤其是靠近汉人的地方,基本都是这样,守着自己的利益,但也不会明着对抗官府。 沈云峰恶补了历史,自然知道这里面的博弈,如果蛮夷好弄掉,自从汉唐就下手了,何至于到明清还在改土归流,慢慢推进。 围剿蛮夷那也是看国家的财力军力如何,有了钱再考虑围剿有啥利益,不然那都是浪费钱,不如让蛮夷自生自灭。 就像诸葛亮七擒孟获,最后还是放,留着还得给饭吃。 按照当前大清的形势,沈云峰推断,只要十万大山上的蛮夷不举旗造反,大清也没精力在抗英和处理新疆叛乱的同时再让西南点把火。不管火大火小,都不适应。 如果不去,官府会不会上山? 第81章 不去县衙相见 官府如果上山,进了“丰南号”基地,看到“丰南号”的规模,那就不得不做出最后的决定了。 所以不能让官府上山,不让官府上山,那就只能沈云峰和田虎下山。 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张大强出了个点子:我不去,但我说不敢去。 因为田虎和张大强坚决反对沈云峰去县衙。 田虎说我去你都不能去,“丰南号”不能一日无你。 沈云峰肯定也不让田虎去,要是让田虎一个人去,沈云彤那里没法交代。 张大强的主意最后大家都觉得可行,也算缓兵之计。 就是说我不是不去,是不敢到县衙,无他,胆小而已。 作为最有发言权的蛮夷,黄兴发想想看也适合山上瑶寨的性格,一两个人是不敢去县城的,别说县衙了。 于是便去学堂寻了一个孩儿来,沈云峰口述,让他歪歪斜斜的写下:谢谢知县老爷,救人乃分内之事,山野小民,不敢见官老爷,还请原谅。 当前商量,也就算这样,按理说,让黄兴发跑一趟县衙那是最好。 但他们也不放心,黄兴发毕竟也没见过知县这样的官员,如何应对都不是嘴上说说就是的,要是黄兴发出了点啥意外,反而不好。 沈云峰,虽然很懊恼这样的局面出现,但人生不是一直这样有惊喜,让你才觉得意外,如果事事都算无遗策,那还是算啥人生。 因为沈云峰和田虎救人的事,把赤腰瑶寨裹进去了,黄兴发上次知道时候有些微微的不高兴。 但后来都派人跟着“丰南号”去万尾岛干战了,这也就不算啥了,赤腰瑶寨和“丰南号”基本上也是捆绑在一起了。 黄兴发虽然不识几个字,但有些道理还是懂的,黄巧巧也私底下告诉过他,沈总也不是瞎闹,他是知道山下形势的,他们自己心中有底。 所以,黄兴发与其为了苟且断了“丰南号”带来的好处,还不如跟着“丰南号”走一走,看看到底能怎么样。 黄兴发看看寨子的形势,大多的瑶人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丰南号”的一分子了,而且还因此在十家瑶寨的瑶人面前感到自豪。 现在要将自家瑶人跟“丰南号”剥离估计也剥离不开了。 第二天,黄兴发亲自下山,将这封信给了黄有亮,特意带了些好酒感谢黄有亮,也是安抚他一下。 自从上山看了赤腰瑶寨的寨门,黄有亮哪里敢小觑黄兴发,自然连连答应,这来回送信的事情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再说,县衙那边也等着回话。 黄有亮连忙骑马去了县城,到了县城也是黄昏了,他在县衙没找到张武。 按照张武的交代,他问了张武家的地址,去了张武家。 他把信给了张武,当然信的意思也告诉了张武,张武接了信便带着黄有亮去了县衙,他怕李九章要召见黄有亮,所以就没让他走。 但是再三告诫黄有亮,见了知县老爷别乱说话。 黄有亮点头连忙说是,跟着张武后面到了县衙后门。 敲开县衙的后门,张武去把所谓的那封信,其实也就是张折叠的草纸上写了几个字送去给李九章。 “张武,你怎么看,这蛮夷还不愿意来一趟。”李九章打开纸翻看了一下,问张武。 “回禀大人,蛮夷多防备汉人,这都是多少年的习惯了,小的觉得不意外。”张武说。 “哦,原来如此,但又何至于此呢?我原本一片好意,既然不愿意来就算了,只是舍妹估计不答应。” “要不这样,我取二十两纹银给你,你差那个黄有亮送上去,算是报个恩情。也留个话儿,既然恩人不愿意,我李九章也不强求,但凡哪天到了县城,务必来县衙一趟。” 李九章虽说是知县,但这个恩情两字在面前,也由不得他说啥狠话,敢不来见我就横推过去。 礼不下庶人,儒家的礼仪在面子上,对读过书的人那始终要有约束的。 “大人如此安排甚好,二十两纹银在山上蛮夷那里也是一笔不小的钱财了,必然欢喜。”见李九章这样处理,张武心里暗暗叫好。 李九章低头在柜子里翻出二十两纹银递给张武,说:“去吧,送信的人若在,让他带回去,此事就不要再提了。” 其实李九章心里在想,什么一笔不小的钱财,人家都能酿酒卖了,买了那么多火铳,还在乎二十两纹银,要不是实在手紧,至少要拿出个一百两才行。 张武出去之后,将二十两纹银交给了黄有亮,把李九章的话告诉了黄有亮,让他带话过去。 两人离开县衙,张武便问黄有亮可有去处,黄有亮说县城有家店铺与他有些业务,有时候进货就在那里投宿。 张武也就没客气了,他也没那个条件招待黄有亮。 两人走着,黄有亮从怀里抠搜出来一两银子塞给了张武,张武客气了一会,也就收下了。 黄有亮这才牵着马与张武分手,他此时心情也挺好,这件事能这么了结,省的他山上山下跑。 万一哪边不高兴,他在中间反而吃亏。所以他有了好心情才舍得掏出这一两纹银给张武。 黄有亮将消息传到山上,掂量着二十两纹银在手里,沈云峰不由得失笑,这场危机也算暂时过去了。 沈云峰将二十两纹银交到柏云的账上,然后一头又钻到研发中心去参加蒸汽机制造项目组了。 田虎那边也得到消息,解除了警报,继续开始向万尾岛发送物资,一切又回到了原来的轨迹。 在这次风波中,隐隐觉得赤腰瑶寨有些不对的张武和黄有亮因为各自的小心思自然丝毫不提。 蒸汽机的铸件都已经成功,现在已经悉数运到基地进行安装,由于体积巨大,安装也是个大活,所以不仅仅研发中心的人全部上手,力工也增加了几十。 原本“丰南号”基地的人还好,新上山的安南海贼对着铁制作的庞然大物目瞪口呆,能用铁造出如此庞大的造物,海贼们对“丰南号”平添了许多畏惧和崇拜。 就在“丰南号”铆足劲“干大活”的时候,英军已经北上到了定海。 第82章 宁波失陷 早在1841年2月10日,道光帝以定海未能及时收复,命伊里布回任两江总督,以江苏巡抚裕谦接替伊里布为钦差大臣,驰赴镇海,办理浙江军务。 裕谦主持浙江军务之后,亲赴定海,勘察地形,督饬该处守军采取措施,加强防务。 裕谦督令守军于东岳山顶筑炮城一座,又在青垒山、晓峰岭等山择要安设炮位。 至英军再次进犯前,定海城周各山及土城上共有铜铁大炮二十二门,城垣周围有大小炮四十门,另拨给兵船铁炮十门。 守军总数增至五千六百余人,由三个总兵分段负责防御。此外,在镇海、定海等地招募水勇一千二百名,并造买各种船只百余艘。 裕谦获知厦门失守及英军继续北犯后,下令浙江各地于炮台四周挖壕,以备守兵防炮之用,并增设铁蒺藜、木栅等障碍物,以加强防御。 裕谦是旗人中少有的主张坚决抗英的大员,且具有一定的政治军事眼光。 他在向道光帝奏陈敌己情况时指出:英兵船、货船四十余艘北犯,人员逾万,而定海、镇海两处防兵总计不及万人。敌军飘忽不定,随时可集中兵力进攻一地,我则必须扼要分守,时刻防备。 这就形成了“彼众我寡,彼聚我散,彼逸我劳之势”,且“我兵本皆未历战阵,又各存一炮火难御之见”。 因此,对浙省防御,不无忧虑之处。但他坚决表示:“城存俱存,以尽臣职,断不肯以退守为词,离却镇海县城一步,尤不肯以保全民命为词,接受逆夷片纸。” 并说明这样做,并非匹夫之勇,孤注一掷,“盖因镇海地方稍有疏虞,则逆胆愈张,兵心愈怯,沿海一带,必将全行震动”。 9月23日,璞鼎查、巴加和卧乌古等率领英舰七艘、轮船四艘、运输船十九只,装载陆军二千一百余人,到达舟山附近海面,接着于舟山、镇海一带探测航道,勘察地形,侦察清军设防情况,选择登陆地段。 27日,英军火轮船、军舰各二艘,乘潮进入竹山门水道。葛云飞督军发炮,断其大桅一根。英舰当即由吉祥门窜出,后又绕入大渠门,复被守军击退。 28日,英舰炮击晓峰岭,发炮数百发,并派兵乘舢板登陆,被王锡朋率兵击退。 29日,英军携带臼炮三门,登上距道头最近的大小五奎山,并构筑了炮兵阵地。 10月1日上午,英舰队驶入定海城南海域,用舷炮向定海前沿阵地轰击,大小五奎山上的英军炮兵也发炮配合。随后,英陆军在炮火掩护下,分左右两纵队登陆。 左纵队由英军第55团和第18团共一千五百人组成,在道头港以西至竹山一带登陆,进攻竹山和晓峰岭。 清军在王锡朋、郑国鸿指挥下,进行了顽强抵抗,连续击退敌人数次进攻。但清军的抗击终未能阻止敌人的前进,不久,竹山、晓峰岭即为英军占领,王锡朋、郑国鸿先后阵亡。 右纵队由英军第49团和水兵、海员组成,在道头以东至东岳山附近登陆。 这一带的清军,同样表现得很英勇。总兵葛云飞身先士卒,不幸牺牲,清军的左翼阵地也被英军突破。 由于守军连日苦战,伤亡甚众,虽击沉英军舢板数只,并击伤英舰“布朗底”号,终因风大浪险和英舰的封锁,镇海清军难以支援,定海城于10月1日下午2时陷入英军的包围。 接着,英军登云梯入城,知县和守军撤离县城,定海再次被英军侵占。 军需库中的大量物资落入敌手,其中有三十六门新造的铜炮,被敌人搬上运输船,后用以轰击清军。 英军攻占定海后,供应困难,急谋进窥镇海、宁波,为其冬季驻军夺取营地。 10月8日,英军在镇海外海黄牛礁附近集结,9日完成了临战准备。 其进攻计划和部署是:以舰炮摧毁金鸡、招宝两山的炮台和工事,并阻止镇海县城清军增援,掩护陆军登岸,攻占上述两山;尔后水陆并进,夺取镇海。 登陆部队由陆军、水兵和海员等二千四百余人组成,分为左、中、右三个纵队。 左纵队由英军第55团、第18团以及炮兵、工兵等一千一百七十三人组成,携山炮四门、臼炮两门,由卧乌古指挥,担任攻占金鸡山的任务。 中央纵队由英军第49团以及炮兵、工兵等五百零五人组成,携榴炮、野战炮各二门,由马利斯中校指挥,协助左纵队夺占金鸡山。 右纵队由水兵、海员以及炮兵、工兵等七百九十七人组成,携臼炮两门,由荷伯特舰长指挥,负责攻占招宝山。 10日晨,英军左、中两纵队在三艘军舰的掩护下开始攻击。 中央纵队在金鸡山东北的突出部登岸,占领竺山,随即向金鸡山前进。 左纵队乘舢板驶入小浃江登陆,绕攻金鸡山侧后。 守军在腹背受敌,并不断遭到英军舰炮和野战炮猛烈轰击的情况下,顽强抵抗,多次同进攻之敌展开肉搏战。终因伤亡甚众,总兵谢朝恩也受伤落海阵亡,金鸡山遂为英军所占。 与此同时,英军“威里土厘”号等大型军舰四艘,以二百余门舰炮的优势火力,对招宝山实施猛烈炮击。 浙江提督余步云贪生怕死,率先弃台逃跑。 裕谦指挥镇海城守兵发炮拦阻,余步云仍率部绕山逃往宁波。 上午11时许,英军右纵队在招宝山西北麓登岸,不久即占领了招宝山炮台,居高临下,俯击县城。 守军登城抗击,英军以排炮猛轰,掩护其步兵缘梯登城。 裕谦见金鸡山、招宝山相继失守,镇海城危,为实践其与城共存亡的誓言,投水自杀。守军伤亡惨重,余部弃城逃走,镇海遂于当天下午落入敌手。 英军攻占镇海后,其海军司令巴加于12日乘轮船溯甬江而上,进行测量和侦察。 他发觉宁波甚为空虚,即于次日晨率“摩底士底”号等军舰四艘和轮船四只,载兵七百余名,直犯宁波。 当时,提督余步云和知州邓廷彩所率清军尚有两千多人,但他们不作任何抵抗,即率部逃往上虞。 英军不费一枪一弹,占领了浙东重镇宁波。 第83章 小姐去寻恩人 远在防城县的李九章得到镇海、宁波失陷的消息后,暗自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将绍兴老家的母亲和妹妹接到防城,否则此时要时刻担心记挂。 绍兴与宁波、镇海毗邻,风物相通,李九章此时也感觉到一丝悲凉,对大清军备落后真的是怒其不争,尤其是奕山在广州的作为,让他看透了官场的腐烂。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把镇海、宁波失陷的事情告诉了母亲、妻子和妹妹李琳玫,桌上一片哀叹,尤其是母亲,娘家在宁波还有不少亲戚,不禁落泪不止。 李琳玫把筷子朝桌上一拍:“哼,都是你们这些读四书五经的,打仗没用,当官一套套的,要是都学学格物,火器比欧洲人强大,何至于此。” 李九章摸摸鼻子,说:“小妹,这干我们何事,朝廷科举自古都是这样。” 李琳玫说:“就是啊,都是读四书五经的,没人去搞格物,自然落后于人家。” “欧洲人火炮和火器都比我们强,当然打不过人家,皇帝不知道,当官的不知道吗,为什么学堂不开课讲授格物,科举里面不增加这一项呢?” “对了,你看看那天那个蛮夷的火枪,要是都有那样的火枪,何至于此啊。” “是哦,哥哥说去寻这两人,怎地寻到今日都没个说法,你好歹也是知县老爷,在这里连个人都找不到,算个什么嘛。” 李九章说:“找是找到了,是山上赤腰瑶寨的瑶人,但这山上的蛮夷,不敢到县城来,我让人送了点银子去山上,算是谢礼了。他们救了母亲和你,我自然不敢忘的。” “为什么不敢来啊,你这个县太爷难道是老虎啊,肯定你平时欺压良善多了,人家才不敢来。我要跟人家当面致谢,再说,我就想看看那人用的火枪。” 李琳玫一脸不高兴。说:“他们不敢来,我就上山找他们去!” 李九章脸一沉,把手中筷子放下了。 李九章老婆一看兄妹两人闹不开心了,赶紧劝小姑子:“琳玫,你不知道,这山上蛮夷不讲理的,别说你一个姑娘家不能上去,就是差役们一般也不敢上去的。” “这里不是绍兴,西南这个地方,蛮夷多不开化,不能以常理视之。哥哥心中自会有计较的,你不要乱跑啊。” 嫂子说话,李琳玫还是要买账的,嘟个嘴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李九章也拿起筷子给李琳玫夹个菜哄了哄她。然后也不管她了,开始陪母亲说话,疏导一下母亲的情绪。 晚上到了房里,李九章还是闷闷不乐。 老婆问他是不是还在想着定海、宁波的事情,那地方那么远,即使家里亲戚有事我们也管不了,别想了。 李九章说:“我不是担心那边,各家有各家的运道,我又不是封疆大吏能拜托那边关照,也就是个七品的芝麻官,我把母亲妹妹接到身边照顾也就是我的能力所在了。” “我就是担心琳玫,她智商不同一般人,性情也不同一般人,来防城这么长时间,已经憋屈的烦躁了。我真怕哪天一不注意,她真跑到山上去找那两个蛮夷了。” “父亲的安排不知道是对是错,当年若是让她跟着教堂的人去了西洋或许才是对的,只可惜老天爷弄错了,给了她一个女儿身。” 老婆贴在李九章身边叹了口气:“也是,这么大人了,也不成婚,以后也没个子嗣,你这个做兄长的,也一直要照顾下去,平添了担子。” “唉,这仗早点结束,你要是能换个好地方,杰出的人物多了,也许有琳玫能看的入眼的人。” 李九章摇摇头说:“她这个年龄,已做不得正妻,凭她的心高气傲,还会做妾,算了,我不指望了,只要她能安稳,不拆了咱们县衙,我就谢天谢地了。” 老婆惊恐的坐了起来说:“夫君,你别说,她那天跑到灶头弄火,说要烧制点玻璃,要做个试管,可吓死人了。” 李九章拉着她躺下说:“这算啥,在老家,她真弄烧过房子的,后来父亲在田间给她盖了一间房子作甚么实验室,安排下人跟在后面盯着,才安稳。” “只是,这穷乡僻壤的,哪里能买到她需要的那些瓶瓶罐罐。再说,手头又这么窘迫,也没钱让她折腾。” “改天我再跟她说说,安稳点,等两年有钱了,再给她置办这些东西。” 知妹莫若兄,果然没几天,没法安稳的李琳玫就开始想办法要去上山。 她找到张武,让张武带她去,给了张武五两银子,让张武再寻个向导。 张武吓的屁滚尿流,这边说好好,在李琳玫目光里走出县衙,没一会儿就转回县衙,到书房把银子呈给了李九章 。于是兄妹又吵了一通,最后,还是李九章让步,让李琳玫再安心等上几日,他来安排。 将李琳玫安抚好,李九章就把张武和师爷叫来,商量这事怎么办。 师爷跟着李九章家也不少年,知道李琳玫的性格,说这事不好弄,若是不安排好,说不定她真敢一个人跑到山上去。 张武听了师爷的话,知道了这小姐是个胆大包天的人物,于是出了个主意:不去山上,让黄有亮引着,去赤腰瑶寨的团练的那个基地等着。 小姐都上门感谢了,总不成一直避而不见吧,而且黄有亮引着,不会有啥危险的。 差役和下人嘛,就带个丫鬟和张武,人多了,怕蛮夷看了有什么误会。 师爷给张武竖了个大拇指,李九章也同意这么干,不然他也没法天天禁足李琳玫,就是禁足了,也会在县衙闹的鸡飞狗跳。 第二天,张武跑了一趟平地瑶的聚居地,找了黄有亮,和黄有亮商量了一回。 第三天,黄有亮压根没想到这事情还有后续,但和张武的意见一致,这事早点摆平早点好,于是便答应了。 第84章 讹了油灯 在李九章的允许下,李琳玫带着一个老妈子,带着张武,就去了平地瑶的聚居地。 县城过去的路算不上官道,马车一路颠簸,到了快到中午才到黄有亮家。 他们在黄有亮家吃了个午饭,然后再骑马到江平江边。 江边有渡船,平时都泊在那里,谁要是过渡,就自己撑船过去。 于是黄有亮就乘着船带着李琳玫和张武过去。老妈子不会骑马,只好留在黄有亮家里候着。 李琳玫还是一副西洋淑女的做派,一套洋装的裙子,站在小船上。 裙裾飘飘的一下把对岸赤腰瑶寨的阿贵和柏家子弟看呆了,他们啥时候见过这样的女子。 李琳玫戴着个宽檐的白色帽子,后面有两根飘带,白色蕾丝的裙子,上身是对襟的小衣,收出了身腰,裙子在风里飘荡着。 在这般蛮夷的眼里,这恐怕是天仙一般的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要不是有个熟悉的黄有亮在撑船,他们也就把这个当做梦了。 梦稍稍醒了,有机灵的就去了河滩帮着把小船控住,系上缆绳。 站在船边张望的柏家子弟一下子就傻了眼,这仙子居然伸出雪白的小手让他搀扶着下船。 子曰非礼勿视,柏家子弟的手在颤抖,但还是伸出去了手,温温热的手,肯定是活人。 等他回过神来,那仙子已经轻盈的从船头跳上岸来,后面那个中年人则是怒目看着他。这个柏家子弟赶紧尴尬一笑,把手缩了回来。 黄有亮大家都认识,他上了岸便寻了个领头的把来意说了一下,然后...... 看热闹的阿贵和柏家子弟们旋即就散了,巡逻巡逻的去了,干活干活的去了,谁也不敢看那个穿白裙子的仙子了。 前几日田虎派人打过招呼,让小心的就是这县衙的人。 没成想来的不是差役也不是巡检,来的倒是女人。 但不管来的就是天仙,防范着就是防范着。 虽然山上也猜不到县衙会来个女人,也没给应对之策,领头的反正参考来男人一样的对策,就是扯,就是装傻。 反正你说两个人,我也不知道哪两个人,你自己找吧,整的就是一个“非暴力不合作”。 李琳玫转转兜兜,里里外外的看了个遍,没看到自己要找的人。 巡逻队团练手上拿的家伙事儿都换成以前淘汰下来的劣质货,也没啥看头。 李琳玫是来找恩人的,当然不会撒泼,她在家里受了教育,这里的蛮夷既没有文化也没啥畏惧,她撒泼也没用。 张武前后也转了转,那次是在河对面偷偷观察的,只有到了这里才知道震撼。 没想到蛮夷居然在这里建设了一个偌大的基地,宿舍、食堂、马房一应俱全。 关键这卫生,不像蛮夷啊,便溺的地方都是单独挖的,那床上的被褥都整整齐齐一个颜色,标上了号码,这哪是团练,这简直就是军营啊。 这是能看到的地方,那看不到的地方呢。今天看好几个没有拿火铳,那天自己明明看的是人人手上有火铳。 这前后一联系,人家早有准备,该藏的都藏起来了。 张武想了之后不敢再想了,啥也不说,啥也不问。 没找到那两个人,李琳玫也不着急,这里没来过,她就四处转转看着。 她看的和张武的不同,她看的都是细节,尤其注意那些没见过的物质。 比如煤油灯这玩意,她就点亮试试看,然后把火油倒出来闻一闻。一闻之后大为新奇,这不是香油,这是什么油,便来询问。 当然大家都装怂,说不知道,在山北边游商那里买的。 还有地上铺地的煤沥青,她蹲了下来,左看看右看看。 但是问起大家,大家也说不知道啥,就说山上挖的东西,不知道叫啥,反正就是糊弄李琳玫呗。 李琳玫也不着急,在墙上找了把剪刀,居然硬生生的把沥青翘起来一块儿,找了根草茎,拴好了,带回去研究。 玩耍了半天,张武看看时间不早了,还得赶回县城,于是便提醒小姐该走了。 李琳玫哼了一声,站在门口高声说:“那两个人不要躲着我,本小姐非要见到人不可,我明天还来!” 然后一副气冲冲的样子跑进基地,出来手上拿着一盏煤油灯,怒气冲冲的朝小船走去。 张武一看,这小姐怎么还拿人家东西,赶紧在后面拱手赔罪。 黄有亮也急着比划着让大家不要去找李琳玫索要,他负责赔钱。 负责的班长心里想,拿就拿吧,都是自家产的。你这个姑奶奶快点走吧,不然大家不得安宁。 在返回的船上,李琳玫背对着基地,嘴角忍不住得意的笑。 她其实早就瞄准了这盏煤油灯,那气冲冲的样子是故意做出来的,果然不错,被自己得手了。 此时张武才明白小姐的这幅做派完全是为了讹人家东西,不禁悠悠的说:“小姐,我身上带了银子。” “你带了银子!你知道人家卖不卖,这里面的油我就没见过,这灯盏你见过吗,这是玻璃的,想不到他们居然能有玻璃。”李琳玫说。 一路赶着回去,到了县衙也是晚上了。 李琳玫进了县衙那是满面春风,一手拿个煤油灯,一手用草茎拎了块沥青到了自己房间去,稍微洗了灰尘到了后院去吃饭,几个晚归的人就在厨房外面简单弄点吃的。 这时候李九章听说妹妹回来了,也寻到后院来看看,看她满面喜色,还以为找着人了。 一问没有,就是得到了两件新鲜玩意儿,李九章也没当回事,城里的丫头到了乡下,啥不新鲜,也许捡了个鸟蛋啥的。 张武吃饭吃的快,就使了个眼色给了李九章,李九章于是就转身带着张武去了书房。 张武把今天的情况向李九章报告了一遍。 李九章一听原来是李琳玫讹了人家的油灯,不禁苦笑起来,你这哪是寻恩人去了,你是去恩人家讹东西去了。 张武说:“小姐说她明天在家研究那两个物件,让我后天再陪她去一次,要大清早走,不带老妈子了,要骑马去,不然在那里呆不到一会儿。” 李九章想了一下问:“你觉得那些蛮夷可会伤害小姐的?” 张武想了想说:“应该不会,一个女的,再说还有黄有亮带着。不过,打不能打,骂不能骂,他们挺烦小姐的。” 李九章笑了:“呵呵,蛮夷吃软不吃硬,遇到琳玫,谁不头疼。既然安全,那就辛苦你了再陪她去一趟。那油灯多少钱你给垫上,回来再给我说。” 第85章 沈总被逼下山 没等到蛮夷头疼,李九章先头疼了,李琳玫第二天在屋里用油灯把煤沥青点燃了,弄的大家以为县衙走火了。 大家找了一会儿这黑烟的来处,才看到李琳玫一脸黑灰从自己房间里伴着一团黑烟跑了出来。 李九章恰好这时候跑来看到这一幕,哭笑不得的把李琳玫骂了一顿,然后赶紧让大家开窗开门让穿堂风把黑烟散了。 但李琳玫身上这种事在绍兴老家也不知道发生过多少回了,李九章的骂对她来说根本就是无所谓。 李琳玫懊恼的是手里根本没有实验的器具,反而怼李九章说你这个破地方,买个烧杯都买不到。 我就给这东西加个热,没想到给点燃了。 李九章说:“你就消停点吧,现在和英人打仗了,都不通商了,广州也买不到,防城县哪里会有人做玻璃这种东西。” “没有?你等着。”李琳玫转身进了还满是烟味的闺房,把昨天讹来的煤油灯拿出来给李九章看。 “你看看,你这个知县还不如蛮夷,你看我昨天带回来的油灯,这不是玻璃是啥。” “咦,真的是玻璃,你昨天从蛮夷那里带回来的油灯就是这个?” 李九章以为妹妹昨天讹来的油灯不过是做的样子好看才起意的,没想到竟然是带着玻璃的油灯。 “这、这,哥哥还真没见过,他们可说是从哪里来的?”李九章倒吸一口气问。 “人家才不说了,说是从山北面游商手里买的,我信个鬼,我明天去,非要搞清楚哪里做的玻璃,找到了非要让他们给我弄一套来。”李琳玫恨恨的说。 “好好,你去问问,要是有,花钱买上一套。还有,你别在县衙里弄这些东西了,别把我们一家人都给毒死了。” 李九章摇摇头说。“对了,你把这灯点起来给哥哥看看。” 李琳玫把煤油灯点燃了,然后示意给李九章看。 李九章哦了一声说:“真还不错,能防风了,要是多,你再讹两个回来。哦,是买两个回来。” “讹吧,你现在也没啥银子。我昨天讹的时候,看他们好像也不太在乎。”李琳玫小声说。 “那就讹吧,你怎么知道我没银子的。”李九章也小声问。 “嫂子说的,说你都喝红薯酒了。”李琳玫小声说。 “哦,是的,所以,你别把县衙烧了。真要是烧了,你哥哥估计是第一个在窝棚里办公的知县了。”李九章说。 “哦,知道了。”李琳玫不好意思的说:“下回,我上外面弄去。” 今天,知县的妹妹到巡逻基地来了,把团练手中的火铳要去研究了半天。临走又拿走一盏煤油灯,挖了一块沥青走了,说那两个救她的人还不见面,她后面还要来。 今天,知县妹妹今天没来。 消息一天一天送到山上去,把沈云峰看的一愣一愣地。 还没等他分析好这事,李琳玫又到了巡逻基地。 这次是有备而来,早早的和张武从县城骑马出发,直接到了江平江过渡,然后就开始在基地转悠。 更为恐怖的是,过了一会儿,黄有亮一脸尴尬的来了,还送来了一张竹躺椅。 李琳玫把自带的干粮吃过了,盖上自带的衣服,搁在基地院子里,在竹躺椅上还美美的睡了一个午觉。 张武干脆在边上土坡上砍了一根竹竿,把口袋里的钓鱼线缠上,搁在江平江里钓鱼。 到了未时,看看天,张武收了鱼竿,拎着钓来的几条鱼,叫李琳玫走吧。 李琳玫把衣服收好,又去基地院子里挖了一块沥青,然后宣布本小姐明天还来。 这一套骚操作,把基地的阿贵和柏家子弟都看呆了,这就是知县老爷的妹妹,大户人家的小姐,沙腰妹也没这么这么个作风。 柏家子弟心想这要摆在以前的柏家村,这样的女子估计都没长大就被家长给打死了。现在嘛,按照沈总那个作风,估计能活下来。 可现在问题不是人家的豪放作风,问题是人家明天还要来! 这还怎么巡逻,这万尾岛的人白天就不要活动了。 赶紧报告沈总、田部长,你们下山来处理吧,我们遭不住了。 第二天,李琳玫带着张武又来了,不过这次来,带了一些县城的零食来,算是请大家吃。 有些瑶人不好意思接零食的,李琳玫就直接就塞进嘴里让他吃。 反正男女之防在李琳玫那里顶多也就做给长辈看看,在这里,呵呵,那就由着性子来吧。 第三天,熬不住了、熬不住了,山下团练营地是熬不住了,山上“丰南号”也觉得不能这么下去,这样很影响走私的,不,影响“商业活动”。 那谁去呢,沈云峰看看田虎,田虎看看沈云峰。 沈云峰叹了口气说,我去。 第四天,沈云峰把瑶人的服装穿穿好,大清早就下了山,他也是认真回忆了一通那天的情况,知道那洋装女子表现的对火铳十分感兴趣。 沈云峰特意找了一把新款后装弹的火铳缠上布带,大致的样子从外型上看,和自己那天裹着布的九五式自动步枪的模样差不多。 按着从县城过来路程的时间,沈云峰先到了山下的团练的营地,便在河边拉了把竹椅坐下等着知县那个烦人的妹妹,果然,快到午时的时候,人来了。 远远看去,穿着一套洋装的女子在马上奔过来,在这山野里煞是醒目。 看着她翻身下马,站在那里亭亭玉立的样子,沈云峰又有了那种错觉,自己穿越回去了,那种对现代服饰的亲切感油然而生。 按理说,这个女子这么干扰“丰南号”的生产生活,沈云峰在路上是痛恨这个官小姐的。 但是现在一看见这妙人儿,他又生不了气了。 第86章 会炼汞吗? 沈云峰站了起来,整理整理了服装,站在河边等着。 行到河中间的船上,李琳玫也站在船头看着河边身材高大的男子,是他,是那个那天拿火铳的男人,那个蛮夷,他终于来了。 两人隔着河水互视着,虽然李琳玫算是清朝末期接受了外来思想的新女性,但哪里及得上后世在KtV和桑拿洗脚屋出入过的商人那种经历。 李琳玫在视线对垒中还是有点羞涩的落了下风,幸好,此时正好船靠岸了。 沈云峰很绅士的伸出一只手,向着船头的李琳玫,扶着李琳玫的手让她下船。 李琳玫上了岸之后,也很淑女,道了一个万福礼,然后说:‘小女子李琳玫见过恩人,拜谢救命之恩’。 沈云峰虽然穿越后没和山下的汉人打过交道,但看过电视剧,在山上也接触过柏家的女性,于是就伸出双手回了一个拱手礼。 “见过李小姐,那天也是碰巧,随手之举,李小姐莫要客气。” 画风本来很好的,虽然两个人都不是汉人的服饰,但礼节很晚清。 但下一刻,李琳玫两手拉着裙摆,快速的走到沈云峰身边说:“恩人恩人,你叫什么名字啊,叫恩人好别扭啊。” 沈云峰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说:‘小人叫沈云峰。’ “那我就叫你沈大叔了,大叔,你那天的火铳呢,给我看看,好奇怪的火铳。”李琳玫伸手就朝着沈云峰直招。 大叔,沈云峰顿时额头起了黑线,自己这么老了吗?才31岁就是大叔了?早上下山明明刮了胡子啊。 幸亏自己有准备了,他缓缓从背后取下布条包裹的火铳递给了李琳玫。 李琳玫兴奋的把布条解开,看着火铳,摸索了一下,无师自通的就从后面打开了。 然后又合上,再打开,再合上,没等沈云峰和张武反应过来,“嘭”滴一声,李琳玫居然对着地上开了一枪。 一听到枪响,吓得基地里的人全部冲了出来,以为干仗了。 沈云峰挥了挥手,示意没事,然后就看着李琳玫究竟要干啥。 李琳玫转身说:“大叔,你骗我,这火铳的声音和那天不一样。不是那天你用的火铳。” 沈云峰一下脑子差点短路,你这是小姐姐吗?没事捣鼓火铳来了,居然还能听出声音不一样。 “就是那天用的火铳,这火铳每次装药都不精准,每次开火的声音都不一样。” 沈云峰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那九五式的自动步枪,打死他他也不会拿出来,那是“丰南号”核心机密,不到生死关头也不会暴露的, 李琳玫拿着枪点了点头,想了想说:“大叔说的有点道理,火药装填不一样肯定声音不一样。不过你这火铳好先进,比县衙里他们的火铳厉害多了。” “给你,大叔”。李琳玫把火铳递给沈云峰。 沈云峰接过火铳,正准备把布条缠起来,李琳玫又说话了,又让他虎躯一震。 “大叔,给我一颗你那火药弹看看,我看看有啥不一样。”李琳玫说。 要火药弹干啥,难道你这个女的还能研究子弹,这要求让沈云峰雷的不轻。 但本着好奇的想法,沈云峰还是掏出了一颗新研制的纸壳弹递给李琳玫。 李琳玫拿在手里仔细的看着,然后径直走向基地里。 沈云峰只好跟着后面,一边转身向张武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张武拱拱手算是打个招呼,他可不进去,他现在知道自己家小姐搞事的水平了,还是留在外面安全。 李琳玫进了基地,熟门熟路的找了块石板,从自己怀里的口袋掏出一个纸包,打开纸包,里面是一撮黑色的火药,她把火药倒在石板上。 接着,她拿起沈云峰刚刚给她的火药弹,找沈云峰要刀,沈云峰也想看看她到底干什么,于是要了一把刀给她。 李琳玫用刀尖小心的把火药弹拆开,把火药也倒在了石板上,两撮火药在石头上比邻。 李琳玫弯腰捡起一根草茎,轻轻拨弄着火药,凑在两撮火药上面闻着。 “配料差不多,但是你们的火药碾的细一些,拌的均匀一些,氧化反应肯定剧烈一些,声响和威力都会大不少。” 沈云峰听到氧化反应几个字,一下被冲击的几乎要站不住了,怎么能从清朝女子口中听到氧化反应几个字,难道这也是个穿越过来的奇葩。 他嘴里喃喃的说着:“氧化反应?” “对啊,火药爆炸就是剧烈的氧化反应啊,你看看,这是硝,这就是提供氧的配料。”李琳玫头也不抬,用草茎点着火药里硝的碎粒说。 “小姐如此博学,小人还第一次听说氧化反应,不知道小姐从哪里学堂里学的。”沈云峰小心翼翼的套话。 “学堂里怎么会教这些呢,我都是在约瑟神父那里学的。” “对了,你这里怎么会有玻璃呢,我想要一套玻璃做的器具,研究研究你们铺地的那黑乎乎的物质。” 李琳玫毫无顾忌的说,世道人情她是懂得,但是不屑,直接要最省事。 沈云峰这时心里才稍稍平静,原来是西洋传来的学术,不是穿越来的人,否则有些话说起来真的要小心,否则肯定露馅。 现在到底是敌是友也说不清,谨慎点好谨慎点好。 “你要什么样的玻璃器具呢,干什么用呢?” 沈云峰不说有没有,先问问用途,看看眼前这女子到底学了些什么。 “约瑟神父留给我一套做实验的器具,因为损坏了不少,路上怕颠簸,就留在老家了。” “本以为这里离广州近可以买到,没想到哥哥说广州那边打仗不能通商,所以一直买不到,到这里实验也做不起来,好无聊。” 李琳玫翘着嘴说,想起了不高兴的事情。 “你会做哪些实验啊?”沈云峰问。 “随便啊,实验本来就是造物,各种不同的物质通过反应生成新的物质,这说不一定的。” “不过,约瑟神父有过一些实验,结果都很固定,可以生成一些新的物质,有没有用处不知道,但很好玩。” 李琳玫想到实验的好玩,又露出了笑容。 尼玛,居然清朝还有喜欢化学实验的女人,这一下刷新了沈云峰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然后,沈云峰随口就问了一句:“那你会炼汞吗?” 第87章 化学的好苗子 “炼汞啊,那个好简单了,古时候就有炼金术上,中国就有,不过,汞有毒,我炼过几次就没炼了。”李琳玫说。 沈云峰这下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恶作剧心态,要是我把元素周期表教给这个小姐姐,那是不是要颠覆这个世界的科学进程呢。 门捷列夫会不会发明别的玩意,说不定以后也没诺贝尔的啥事了。 嗯,元素周期表还是算了,那也是核心机密,不行先给她弄套化学实验的设备练练手。 以后万一弄来橡胶树、石油啥的,这不现成的化学研究人员嘛。 穿越的人中没有搞化学的,就在这里培养一个,这不现成的好苗子。 “玻璃其实我也烧制过,可是现在没有石英矿石,也没有炉子,我也不会把玻璃弄成容器,要不然我都自己做一套了。”李琳玫自言自语的说着。 卧槽,玻璃都造出来过!沈云峰一听,这妥妥的有基础的化学人员啊。 “小姐,既然您这么说,小人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给你制作一套器具。你可有图样给我呢?” 沈云峰立刻下定主意,要把这个化学人才培养出来,能不能为自己所用再说,至少是中国人。 “大叔太好了,你这里可有纸笔,我来画出来。”李琳玫听沈云峰这么一说,兴奋死了。 沈云峰可不敢把自己的签字笔给她用,就在基地里找了纸和毛笔,让她画出来。 其实沈云峰知道实验室有哪些器具,但是他不能显示知道啊,必须得李琳玫画出来才行。再说,不是一个时代,有些器皿不一定一样。 在李琳玫画图的时候,沈云峰溜达出去,去看张武钓鱼,一边探底。 张武见沈云峰出来了,赶紧见礼。因为那天沈云峰他们既是救了李琳玫母女,也等于救了他。 沈云峰也回了礼,谨守自己是个山上瑶人的身份,对张武十分恭敬。 沈云峰告诉张武李琳玫在基地里面画图,然后顺便好奇的问李琳玫为什么对这些造物的事情感兴趣。 张武也不疑有他,一般人都会好奇自己家小姐,于是把自己知道的大概告诉了沈云峰,沈云峰算是对李琳玫这样在清朝晚期可以算作怪胎的人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作为地主,沈云峰安排巡逻队中午做了点饭菜,他这个恩人既然出来了,中午再不招待就不像话了。 招待归招待,海鲜那是不能上的,也就是弄点炒菜,加了一个肉食。 他们到来三年了,已经极大提高了“丰南号”的烹饪水平,毕竟不管是柏家村的食堂还是基地的食堂,以及这个巡逻基地的食堂,他们都要偶尔吃几顿。 那原来的白水加盐煮菜对现代人来说就是猪食啊。所以铁锅必须优先铸造,菜必须要吃炒菜,炖菜必须要讲究味道。 李琳玫来自绍兴这样的富裕之地,吃喝自然一贯讲究,县衙里做饭的老妈子也是一手调教出来的。 所以李琳玫吃了基地食堂的菜,对菜是评价不错,说有点偏辣偏咸。 张武那是赞不绝口,普通人家做个菜哪有这样的细功夫,而且沈云峰还拿了点红薯酒给张武喝。 不过叮嘱了不能喝多,回去还得骑马,喝不完可以把这坛子酒带回去,但不能喝多。 吃过饭,李琳玫继续画她的实验室器皿图样,张武见气氛如此和谐,也就不紧张了,就趁着有点酒意在河边的草地上睡了一觉。 沈云峰也找了张竹床睡了一个午觉,现代人的生活习惯还是保留着。 沈云峰一觉中被人喊了醒来,原来李琳玫已经画好了实验室的器皿图案,但见着沈云峰在睡觉,她堂而皇之就进入宿舍把沈云峰从床上叫起来。 沈云峰摇摇头,遇到这种女子,根本不把女儿家的礼防放在心上,他能说啥,只能暗暗拉过被褥把自己因为尿意而昂扬的下身挡住,说马上去。 去过厕所,沈云峰洗个手再洗了个脸,到了桌边,拿起李琳玫画的实验室器皿图看了看。 一看,沈云峰不禁叹为观止,居然是西方的三维构图,线条工整,小楷工正,标记的比例非常清楚。 画的图形囊括了试管、烧杯一系列实验室的器皿,虽然有的造型和现代的不一样,但是大致还可以猜的出来。 现代人初中高中化学不是白上的,虽然大专没上化学专业,但是作为理科生那中高考的复习内容是不知不觉渗透到脑海深处的,只要有个应激条件,就会自动浮现。 就冲着李琳玫手绘的这套图样,沈云峰都觉得要给她造一套出来,这套图样正好可以在学堂里用作教材。 于是沈云峰伸出手掌轻轻一拍桌子,说:“好,我给你试试。” 李琳玫顿时喜笑颜开,本来就漂亮的脸蛋看上去更加明媚动人。 然后只见她突然凑近沈云峰耳朵小声说:“大叔,我没银子唉,我哥哥现在穷的很,这套东西价格不菲,我不好意思找他要,能不能先赊欠啊。” 沈云峰原本就没打算要钱,反正就是制造这些东西也是玻璃工厂的试验品,但李琳玫这么一说,他倒是有了探听消息的想法。 于是问:“你哥哥是知县老爷,怎么会没钱了。” 李琳玫叹了一口气说:“防城县穷呗,他又不是贪官,哪里弄来钱,我们在家族地位也不高,田亩也少,所以......” “你哥哥是知县,他有俸禄啊?”沈云峰并不是很了解清朝官吏的收入和支出,所以也感到纳闷。 “就那点俸禄,连手下人的月钱都不够发。他现在都不敢喝好一点的酒,就喝点红薯酒了。” “偌,就你桌上这样的坛子装的酒。我告诉你,你可不要在外面说,他还好面子。”李琳玫小声说。 手下人的月钱是知县发啊!难怪,要养一大家子人。这不贪是不够啊。看来这个李九章还算是个好官呢。 沈云峰指着桌上的酒坛子说:“真的就喝这个酒?” 李琳玫点点头。 第1章 无法理解的穿越 引子: 硅星人那米尔从舷窗看出去,漫天的机械巨人已经不断降落,母星已经沦陷。他按下那个自己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按钮,维持生命系统立刻将他包裹,飞船随即撕裂太空消失在黑洞中 在那米尔的飞船意外降临至一个未知星球——地球的过程中,由于坐标的不准确性和飞行参数的设定错误,一系列连锁反应被触发,使得这次着陆变得异常复杂而离奇。飞船的主控电脑,作为智能的守护者,本能地试图修正这些错误。 两股力量——一股是错误导致的自然轨迹偏移,另一股是主控电脑的修正努力,在时空中交织拉扯,创造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现象:飞船及其周围的一小片土地,在时空的缝隙中发生了漂移。 此刻,地球上中国某个县城的开发区里,私营企业主沈云锋在专注地为云峰物流园的监控系统接线时,突然被一片突如其来的白光所震撼,他的第一反应是电路短路或是罕见的雷电。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白光竟将他和整个云峰物流园带回了19世纪的中国,并且由于地球自转、公转等复杂的天文因素,物流园从原本的长江中下游地区,不可思议地出现在了广西的十万大山之中。 正文: 苏醒的沈云峰走出物流园的办公楼,抬眼四望,四周是一片郁郁葱葱、层峦叠嶂的景象,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他揉揉眼睛,却发现身体似乎经过了一场长途跋涉般的疲惫,肌肉酸痛不已。 沈云峰环顾四周,物流园的熟悉景象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的大山,这大山与家乡的山形明显不一样,充满了未知。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鸣和兽吼,更添了几分原始森林的神秘与野性。 沈云峰努力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情,但脑海中只有一片模糊,仿佛被厚重的雾气笼罩,怎么也看不清来龙去脉。 这时候,昨晚在云峰物流园工作的人都不约而同走到大门的位置。 保安队长田虎是沈云峰的好兄弟,大专毕业后就去参军,退伍后在物流园当保安队长。 门卫老管是沈云峰初中时候中学的生物老师,刚刚退休,就来物流园当门卫。 沈涛涛,是沈云峰同宗侄子辈的,大专机械和自动化专业毕业的大专生,原本在沈云峰在上海开的机械修理铺子里上班。 昨晚,他和沈云峰正在给物流园办公楼监控布线,正是二次创业的时候,再小的钱,自己动手能省则省。 从物流仓库那边又跑来两个人,大概是物流园加班没离开的经营户。沈云峰一下想不起来叫啥。但对方显然肯定认识沈云峰。 “沈总,怎么回事,这天怎么亮了,怎么周围都是山啊!”那个人希翼的看着沈云峰,希望能得到回答。 沈云峰无法回答,大家也同样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彼此间的面面相觑,除了惊讶就是慌张。 “我们……这是在哪里?”女人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这是沈云峰的堂妹沈云彤。她是双非医科大学的临床毕业,毕业后在民营医院混了2年。 沈云峰回老家后,就给沈云彤做了主,用物流园办公楼一楼对外的门面房开一家诊所。他觉得自己开诊所至少比在民营医院打工强。 沈云彤晚上一般不在诊所的,但今晚却没走,她准备等田虎一起走,而田虎要到十点钟等接班的保安来才下班,所以沈云彤也因为等着田虎而没有离开。 看着慌里慌张的堂妹,沈云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环视了一圈,试图寻找任何可能解释这一现象的线索,但除了自然的风光和同样迷茫的人群,什么也没有。 “大家先别急,我们得保持冷静。先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沈云峰是物流园的老板,说话这时候还是管点作用的。 众人闻言,纷纷开始检查自己。除了心理冲击外,大家身体上都无异样,既没有外伤,也没感觉到内部有啥变化。 这时候,沈云峰还有一点期望,就是还在地球上。只不过因为特殊的原因,比如地震、海啸,甚至天体撞击。人还在地球上,只不过被位移了位置! 他掏出手机,准备点开高德地图,却发现手机一点网络信号都没有,点开高德地图,无法定位。 “怎么可能……”沈云峰喃喃自语,他再次尝试打开手机,希望能找到网络的痕迹,但屏幕上的“无服务”字样如同冰冷的现实,狠狠地击碎了他的希望。 周围的几个人也纷纷掏出自己的手机,结果无一例外,都是同样的结果。 他们开始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穿越了时空,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时代。恐慌、不安、迷茫……各种情绪蔓延开来。 “大家别怕。”沈云峰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坚定而有力,“无论这是哪里,无论现在是什么年代,我们都要活下去,找到回去的路。” 沈云峰打开物流园的大铁门,原本大门外一百米远左右的省道荡然无存,只剩下人行道的大部分。 围墙外的人行道上停着几辆破面包车,这都是物流园一些商户的车,他们习惯停在门口,骑电动车回家。 沈云峰环顾四周,慢慢走出去,大家跟随在他的身后,一直走,走到七八十米的样子,只看见原本省道的位置断裂成了低坎,低坎下面则是一片山地。 顺着断裂的地坎走了半圈,沈云峰他们大致有了一个印象。 有一种强大无比的力量,将物流园这块土地从原本的位置拔了出来,就像一块月饼放置在这大山的山谷里。这山谷就是盛着这块“大饼”的盘子! 人们也纷纷围拢过来,他们或惊叹于眼前的奇景,或低头沉思,试图从科学的角度解释这一不可思议的现象。 “我们……我们好像真的被‘传送’到了另一个世界。”有人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在沈云峰的带领下,大家开始沿着断裂的地坎仔细查看,试图找到更多关于这次“传送”的线索。 “这里的地形地貌,与我们之前所在的地方完全不同。”沈云峰指着远处的山峦说道,“看来,我们真的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感受到大家的不安,沈云峰的心中涌起了一股责任感。他知道,尽管自己也同样迷茫和不安,但作为云峰物流园的老板,他要承担起带领大家走出困境的责任。 沈云峰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确保自己的话被每个人都听到:“首先,我们要做的是保持冷静和理智,不要被恐惧冲昏了头脑。其次,我们要尽快了解这个新环境,要找到食物来源,要有自卫的准备和能力。” 沈云峰的话给迷茫的大家找到了一点方向感。 从物流园仓库那边跑来的两个人,一位叫张大强,是租用物流园门面库房的业主,开了一家快递站,专门承接一些模具和非标准件的快递业务。 另一位叫沈俊浩,是县城人,刚刚大专毕业,还没找工作,先干着快递小哥挣点零花钱。 看大家情绪有所稳定,沈云峰开始布置起来:“田虎,你带着管老师、沈俊浩去找一些防身的东西。张大强,你跟我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把大门加固加固,看看四周有没有漏洞,防止有野兽能钻进来。小彤,你去食堂看看,还有哪些吃的。” 田虎立刻拉起了管老师和沈俊浩,他们三人迅速朝着可能藏有防身工具的地方搜寻。 与此同时,张大强跟在沈云峰身边,两人一起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他们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大门的坚固程度,并寻找可以用来加固的材料。 另一边,沈云彤则迅速跑向食堂,沈涛涛便也跟在她后面去了。 沈云峰将那辆运送物流的轻卡开到大门背后堵住,为大门增添了额外的重量和稳定性。这样一来,即便是有人试图从外部暴力破坏大门,也会因为轻卡的阻挡而难以得逞。 接着,沈云峰又找来了一些铁丝,将双开大门之间的缝隙用铁丝紧紧加固住,确保没有任何可以轻易撬开的漏洞。 为了进一步增强防御能力,沈云峰还找来了几根木棍作为顶栓加固了小门。通过加固处理,确保了小门在关键时刻能够抵御住外部的冲击,同时也为进出提供了安全保障。 加固大门之后,沈云峰大致观察了周围,物流园这块土地似乎是整体被切割出来,被切割出来的地基大约十几米深,所以,像块饼一样的土地,周围与原本的地面形成了十几米高的低坎。 这样的落差,形成了一个天然的保护系统,也就是下面的人或者野兽并不容易上来。 然而,沈云峰也意识到,这个保护系统并非完美无缺。如果真的有强大的野兽或者人类敌人,他们可能会找到方法绕过这个障碍,或者利用工具攀爬上来。 因此,他们不能单纯依赖这个地形优势,还需要做好其他的防御准备。 穿越的整块土地大致是椭圆形,以云峰物流园为主,西边卖车的院子也连着物流园的土地带了一小块,但前面与物流园办公楼并排的门面房从那里切割开了,没有一起穿越过来。 东边是卖钢材的园区,也是一样的情况,办公楼没有过来,后面物料堆场则带了一片。 物流园的南面是县里的政府办公区,紧挨着物流园后围墙的是县里的武装部,想要绕过去看看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天已经快黑了。 庆幸的是,物流园是整体的,围墙都是完整的,为他们提供了一个相对安全的避难所。 就在沈云峰边巡视边思考的时候。一个有些颤抖的声音从西边的围墙外面传过来:“还有没有人啊!还有没有人啊! 突然听到声音,沈云峰顿时脸色一变,立刻蹲下抄起一块石头,示意张大强回去喊人。 张大强迅速向物流园的大门跑去,推开小门,田虎正拿着一把短锹,沈俊浩拿着一根球棒向大门跑过来。 四个人组成队,顺着物流园的围墙向西边悄悄摸过去,围墙外大概还有十来米的土地是穿越过来的,然后以弧线的角度向隔壁卖车的院子里切入。 拐过围墙,不用刻意去找。一个人正站在一部皮卡的车顶上,向东眺望着物流园里,还在继续喊。 “好像是隔壁修车的”。田虎说。 靠,他也被穿越过来了啊!沈云峰感叹了一下,把手里的石头扔在地上!然后走过去,对着车顶上的人说:“喂,你下来!” 那人听到声音转过来,看到沈云峰和田虎,顿时松懈下来,一下跪在了车顶,放声大哭了起来! 他叫沈松,也是本地姓沈的,只不过和沈云峰他们这个沈大概是多少年前的一家了,彼此根本不认识。 沈松在这家汽车贸易公司修车,他晚上就住在修车的地方,就是靠着物流园围墙这边,汽贸公司院子里后面的位置。 他昨晚出去和小伙伴们喝了点酒,回来就睡了,一直没醒。等醒来,看到大半个院子和前面的门面房都没了,他吓坏了,只能寄希望围墙那边物流园还有没有人。 沈松压根不敢留在只剩下大半拉子的修理厂里,跟着沈云峰他们到了物流园,现在这群倒霉蛋一共是八个人。 在这突如其来的困境中,电灯的亮起无疑成为了物流园内最耀眼的光芒,也是沈云峰心中最大的惊喜。他忍不住爆出了粗口,但这一刻的激动与庆幸却是难以言喻的。 在物流园的建设初期,沈云峰选择了不并网的光伏发电系统。 如今,当整个物流园被意外地切割并带到了一个未知的世界时,这个曾经被质疑多花了钱的决策却成为了他们生存的关键。 电灯的亮起不仅为他们提供了光明和温暖,更重要的是,它意味着他们拥有了一个稳定的能源供应系统。 一楼大厅里,地上放着菜刀、剔骨刀、铁锤,球棒,还有野营锹等各色各样的物品,这是田虎他们在物流园里一些快递点里快递中找来的防身物品。 田虎挥动着野营锹,这种高锰钢野营锹是仿制工兵锹制作的,当兵出身的田虎挥动起来感觉的特别的顺手。 工兵锹在实际中作用很多,包括在林中开道、挖战壕,甚至是部队打架的必备品。 几个人也纷纷拿起各自的武器,有的握紧菜刀,有的挥动球棒。虽然这些工具看起来并不那么专业,但在这一刻,它们都是他们保护自己的重要依靠。 天已经黑了,沈云峰开始给大家分配房间,云峰物流园像大部分园区一样,都是前面一栋办公楼,后面是园区的钢结构。 为了安全,沈云峰让大家都住在二楼的办公室,一个人一间,目前晚上也没法弄了,想睡得就在办公桌上睡一会,睡不着的就整理整理房间。 沈云峰自己的办公室有休息间,但是他先让堂妹沈云彤睡在这里了,毕竟还是要照顾唯一的女性。 第2章 寻找武器防身 抽着烟,靠在二楼走廊的窗户口,沈云峰感觉就像做梦一般。 如果自己当初要不是禁不住忽悠,非要从大上海回老家投资发展,自己现在也许在上海娶妻生子。 也不会因为待在云峰物流园,随着物流园一起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 沈云峰当初从大专毕业后,稀里糊涂就被学校“卖”到上海郊区一家机械厂打螺丝。打了半年螺蛳,他感觉这不是他要的生活。 打了半年螺丝,职位没升,工资没涨,睡得是八个人一间的宿舍,比学校的宿舍都差,这种生活不是他这样有野心的大专生要的。于是他辞职了,当起了快递小哥。 沈云峰跑了一年快递,看到张江新区那边开发的如火如荼,他卖掉了所有能卖的东西,借了所有能借到的钱,在一片工地附近,开了一家快递站。硬是守了几个月,把周围工地工友的快递业务都揽了过来! 这段经历,对沈云峰来说,是一次个人成长的飞跃。 在快递站步入正轨之后,他并没有满足于现状,而是凭借自己敏锐的商业嗅觉,再次抓住了新的机遇。 在观察到周围工地虽然拥有先进的设备,但小包工头和三包四包的承包商们往往因为成本考虑而选择非官方维修服务后,沈云峰果断地在附近租下了一小块地,开设了一家机械维修铺子。 他带了两个徒弟,传授技艺,确保维修服务的质量。开业后,凭借着专业的技术和合理的价格,他们的铺子迅速赢得了客户的信赖,生意源源不断。 沈云峰随着工地迁移,在附近租赁土地和集装箱,搭建起简易的维修车间。 经过两年的不懈努力和艰苦奋斗,沈云峰终于在上海郊区买下了属于自己的房子,也拥有了私家车。机械修理铺子也买了一间项目经理抵债来的门面房,有了根脚。 能干的人总是有人赞赏的,快递站上级的物流公司几个股东闹的不开心,分家了。 有个分到钱的浙江人拿了钱要自己开个物流公司,就拉了沈云峰入股,其实就是要他坐镇新的物流公司。 让他出了10%的钱占了20%的股份,沈云峰就成了物流公司的总经理。而机械修理铺子就丢给了沈涛涛去管理日常,沈云峰偶尔去看看。 也算在大上海混出了头,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以前回老家不好意思参加同学聚会的沈云峰也频频出现在春节期间的同学会上。大家都认为沈云峰在上海拥有一个物流园,是个大老板了。 沈云峰有个大专的同学在县里发改委混了个副科长,眼看着同学在上海发财了,他这不就领着副县长来沈云峰这里考察,招商引资来了。 副县长和同学反复来做工作,把招商引资条件说的全中国难找!最后还是把沈云峰说动了心。 县里在新区给了一块地,土地钱先欠着。税啥滴,等有营收再说。转手再出面用土地证在当地农商行贷款2000万。 唯一的条件就是当年建设当年运营,要为县里的固定资产投资、招商引资考核做贡献。 沈云峰把上海的修理厂铺面和房子给卖了,快递站转让了,凑了一千多万。浙江人挺够意思,来了一趟,看了看土地不错,就掏了五百万给沈云峰,算是他在这边入股。 轰轰烈烈的物流园建设一拉开,沈云峰眼见着钱就如流水一般投进去,还有2000万的贷款每月要结息,沈云峰这压力,后悔当初好面子,摊子铺大了,钱够不上了! 上个月,沈云峰把物流园的二期建设给停了下来,只能等着一期能有一些利润才行,但目前的利润只够发员工工资和还银行利息,就差这一口气,要是能有个几百万,就能活过来,要是碰上个啥事,经不住这口气就接不过去了! 这穿越,唯一的好处,就是,那2000万贷款,见鬼去吧!老子再也不用每个月为利息头疼了! 月亮升上去了,物流园周围一览无遗,周围的山峰和树林在夜里显得阴森森的! 沈云峰很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未知的危险! 等到田虎来换班,他看见田虎已经把保安制服换成了他在部队里带回来的迷彩服,一手拿着电筒,一手拿着野营锹。 沈云峰心里想,咱们穿越的这些人中,估计就田虎还能高兴起来,他估计随时准备在战斗! 第二天一早醒来,沈云彤给大家弄了点早饭。 沈云峰边吃早饭边给大家开了个会,今天除了做好防御工作外,就是清点物资,生活物资也要摸个底,能支撑多少天,心里要有个数。所有的登记工作由沈云彤负责。 冷冻库里还有不少食品,因为光伏能够供电,这些肉食和海鱼能够保存一阵子。食堂里的大米还有二十来袋,大约一千多斤,食用油也还有十几桶,调味品啥的也还能支撑一阵子。 唯一麻烦就是自来水没有了,整块地拔地而起,水管、光缆和输电线都断了! 西边卖车的4S店,后半拉院子的土地上停放的七八辆皮卡,还有大半拉子汽修车间的东西,看着也没啥马上能用的上的。 东边钢材市场小半拉子院子里,堆得一些线材、板材、蚂蝗钢、钢管啥的,也不能当作吃的。 物流园后面二期,房子还没盖起来,地上就只有一些建筑材料和施工单位还没拉走的一些工程机械。还有几个作为休息和库房的租来的集装箱。 翻过围墙,进了连带着一起穿越过来的武装部的一间房子,房子边停着两辆摩托车,那种军绿色的带挂斗的三轮,一辆都歪在坎子边上,差点就没穿越过来。 房子倒很特别,没窗户,只有透气孔,门是铁的,有明锁,还有暗锁。 眼见这一时半会弄不开,但沈云峰心里突然有了希翼,这里面,或许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沈云峰立刻又翻回物流园里去找田虎。 田虎也在找沈云峰,没等沈云峰说话,他招手带着沈云峰到了一间仓库门口,门已经被撬开。 “派出所的仓库?”沈云峰一边问,一边突然想起来了。镇里派出所所长找过他,说查的烟花爆竹放在所里不安全,找他借了一间仓库。 反正开业不久仓库也租不掉多少,沈云峰就在危险品库区给了一间给派出所,当然是没钱收的那种借用。 大约三十个平方的房子里,堆了一大堆爆竹还有半成品黑火药之类的。但沈云峰的一眼看到田虎指着的角落,顿时亮了起来!这,土枪! 角落里一个蛇皮袋套着的,但露出长长的枪管,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山里人常常使用打野货的土枪,肯定是派出所收缴来的,放在这里保管的。 一把双管猎枪和几十发子弹,其他都是土枪,三把好的,还有两把没枪托,估计拆下来藏家里被派出所发现的。 田虎拿起一把土枪,检查着,沈云峰也兴奋的拿起一把摆弄起来。两个人确认,三把好的枪还是可以使用的。 弯腰拿起边上的蛇皮袋,里面是土枪用的火药、底火和散弹。田虎兴奋的摇了摇蛇皮袋,说出去试试。 “嘭!”一声枪响,土枪冒出了火药的烟气,对面的围墙上出现了不规则的小坑,显然是有杀伤力的。 枪声将物流园各个库房里清点物资的其他人都吸引过来了,看到沈云峰和田虎手里拿的土枪,都露出了笑容。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有了枪就是有了满满的安全感啊! 遇到这样的惊喜,沈云峰也忘了提人武部那间房子的事情了,和田虎两个人把猎枪、土枪和火药之类的带回了办公楼。 沈云峰的物流园大部分门面是租用给运送大宗商品物流的,也有一小部分门面是租给了快递公司,不过大都是做乡镇甚至村级分流的小快递公司,也有大一点的快递公司图这里租金便宜,临时租的中转用。 大宗商品大多与工农业生产有关,先清点的都是快递的小包裹,因为这里面啥都有,都是与生活相关的,也是当前大家需要的东西。 吃的,从面包糕点、话梅蜜饯、米面味精酱油啥都有,牛奶饮料矿泉水也不少,能摆放的就摆放到食堂,容易变质的但可以冷冻的就送到冷库里保存。 穿的,从大人到小孩的都有,当然女装居多,大家各着了合身的几件,然后剩下的专门找了一个小仓库堆放起来。那些床上针织用品啥的也都放在一起。 还有各式各样的用的,分门别类,大致做个登记,分开几个仓库放了起来。现在流行露营,居然又找到两把野营锹,一把真正的工兵锹,当然附带的帐篷,烧烤箱,木炭啥的也不少。 姨妈巾、洗发水、护肤品啥的,自然全归了沈云彤。姨妈巾这种消耗品,沈云彤大致算了一下,这里的姨妈巾,够她一个人用一辈子了,她心里感觉到一些小小的心安,当然,那些纸巾、卫生纸沈云彤也当仁不让的自己负责直接保管。 “把红薯和土豆留下,还有那些蔬菜种子都给我!”我来种,万一食物吃完了,得搞饱肚子。门卫管老师伸出手说道。 沈云彤诧异的说:“管老师,这些你都会种啊!” 老管说:“你不知道,你哥或许还记得,我到中学当老师前,是在乡农技站上了几年班的,物流园后面的那些辣椒、青菜,还有食堂门口爬的丝瓜、冬瓜不都是我种的吗? “对了,那些水果吃完了,核儿都留着,虽然都是嫁接货,说不定核儿还能发芽了!”管老师似乎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显然,他六十岁的人了,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看大门的职责他是无法承担了。 “好,那辛苦管老师了!”管老师的话让沈云峰也深深有了危机感,万一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没有可以提供食物的地方,那现在找到的食物能支撑多久,必须有个计划! 沈云峰看着大家说:“各位,现在情况都不清楚,任何东西都不能浪费,小彤,吃饭的事情你来把准量,要有计划。” 一天的时间,把快递清理了十之八九,大家既兴奋也累了。 吃了饭之后,田虎拿起土枪,给所有人演示了怎么装火药和铁丸,怎么瞄准和激发。让管老师和小彤也学习了一番,但为了节省火药,没有开枪试试。 然后,沈云峰把值班守望的班次安排了一下。每班次两个人,就在二楼楼梯的位置,既可以从窗户观察四周,也可以据守一楼上二楼的楼梯。 每个班次四个小时,两个人携带两杆土枪,两把锹,匕首各一把。还有手持的喇叭可以及时喊话报警。 还有一把土枪由田虎负责使用,沈云峰留了一把野营锹,给堂妹沈云彤一把匕首防身,其他人都各自有一样防身的器具。 管老师则在地上铺开了从快递里拆出来的一些蔬菜作物的种子,戴着老花镜,仔细辨认着包装上细小的说明,然后转誊到纸上记下关键。 他回忆着以前各种蔬菜的种植方法,和说明书对应,区别品种不同和种植方法的不同。 第3章 寻找水源和种植粮食 沈云峰吸着烟,在纸上划来划去,最终圈出了三个重点,第一个是找水;第二个是弄清现在所处的地点和时间。他走出房间,敲开田虎的门,他知道,田虎肯定也没睡觉。 田虎接过沈云峰画的纸条看了看,说:“还要加上武器装备这一条,武器装备还不够!要是有二十个人带着刀来,我们保不住命!” 沈云峰叹了一口气。然后猛然想起武装部的那间房子的事情。 田虎一听,也有点兴奋,说,那好,那我们明天去看看,怎么也得弄开看看,武装部有没有枪不知道,但民兵都是武装部负责组织训练的,多少有点家伙吧。 此时,沈云峰看了看田虎在纸上画的东西:“这啥,弓还是弩?”田虎说:“复合弓,我准备找找有没有能够当配件组装起来一把。我要是能用,就可以省下一把土枪给别人防身。” 沈云峰捏了捏太阳穴,叹了口气说:“你都在部队学了些啥,以前你说不能说,等我们活下来,你好好说说你在部队那几年的事。 田虎言简意赅的说了两个字:“杀人”。 沈云峰没有觉得意外,他努了努嘴,那是隔壁沈云彤房间的方向,说:是不是这个原因,你一直没和她”。 田虎继续画着图,说:“她是大学生,该找个比我好的。” 还是以前的说项,沈云峰也无力吐槽他们两个谁错谁对,转身离开了。未知的东西太多了,先活下来再说,感情现在是个奢侈品。 第二天一早,沈云峰和田虎就翻过后围墙去看武装部的那间房子。 田虎一看就说:这房子十有八九是存放枪械的,这房子外面应该是值班室,但整块地穿越的时候,把值班室给拉掉了。你再看看这个门,整块钢板造的,不容易弄开。” 田虎拿着手里的铁锹柄,敲了几下水泥墙说:“很厚,而且是高标号水泥浇筑的,砸都砸不通的!” 沈云峰挠挠头,说:“先回去,找找能有啥工具,不行就每天手工砸一点,肯定是要弄开的,万一里面有那啥,咱们,心里可就定多了! 翻回物流园里,沈云峰和田虎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东边的钢材市场,于是又翻过东边的围墙到了钢材市场的院子里。 大致一看,这边也穿越过来四分之一左右的院子,也是呈弧形的形状。 和西边卖汽车的一样,前面的房子和中间的门面房都没有穿越带过来,只有挨着物流园和武装部这边角落里搭的棚子和中间货场一部分给带过来。 这个棚子显然是防雨用的,因为这四分之一院子堆放的大都是钢材,有钢板有钢筋有钢管,有的可以露天堆放,有的还是要遮雨的。 就像有神助的一样,棚子靠院墙边居然有一排切割钢板的乙炔钢瓶,氧气和割枪也一应俱全。 看到这个神器,沈云峰和田虎相视会心的一笑,这下妥了。 顺着钢材市场这边形成的土坎边缘,沈云峰和田虎巡视了一下,发现东边土坎下面,远远的似乎一块反光的地方,于是他站在了一垛钢丝绳上面,惊喜的发现,那是一条河。看来,水的问题也马上可以解决了! 沈云峰把人叫来迅速分了工,让沈涛涛和沈松想办法把割枪和气瓶弄到武装部那边去,想办法把那间房子的门弄开。 使用割枪这种事,对沈涛涛和沈松来说,用个割枪不简直是小菜一碟。再说,两个人一听是要弄开武装部的房子,里面可能有家伙,兴奋的不得了,马上就观察怎么开工。 出去到小河取水,算是第一次远距离离开物流园这个安全基地。所以,这第一次的出行要很小心,沈云峰选择了年龄稍微长一点的张大强加入取水的队伍。 作为特种兵,田虎有穿越森林的经验。他让沈云峰和张大强换上从快递里翻出的长衣裤,戴上帽子,扎紧裤脚,这样可以防止蚊虫和灌木的毛刺,太阳帽的帽沿也有一些遮挡保护眼睛的作用。 田虎背了一把土枪,没有砍刀,手里拿着一把工兵锹在前面开道。 张大强走在中间,拿了一把野营锹,裤带上别了一把大号水果刀,当作匕首用。 沈云峰也背了一把土枪,手里拿了一把菜刀,走在最后面殿后。 没有路,用桶去挑水,显然不合适。沈云彤去找了一些大号的矿泉水、可乐瓶子,再找出几个在物流里翻出的背包让他们背着,这样,三个人还是可以取一些水回来。 第一次去,主要是探路,能取多少水回来,那倒是次要的事了。 一切准备好,也已经上午十点多钟了,于是三个人组成的取水队伍上路了。走出云峰物流园的铁门,从先前休整过的简易的路下了土坎,他们绕过土坎到了东边的方向,开始向东边进发。 土坎外面就是原始的灌木丛和树木。炎热潮湿的天气,稍高一点的灌木丛里就没有风,三个人很快就汗湿了。 披荆斩棘,上高下低,全靠开出一条路走。路上还经常要赶走蛇虫,走到了河边,三个人就花了一个多小时。 山间的河,顺着山势由高向低。落差比较大,水流湍急。野河的河面大概有七八米宽,算是比较大的山间河流了。 河边有几块大石头可以落脚。田虎站在石头上仔细观察了水里的环境,伸手从树上抓了虫子扔在水里,很快就有鱼上来吃掉了虫子。 有鱼表示水没有毒,没有野兽、鳄鱼过来,不会受到意外的袭击。 田虎让沈云峰和张大强就在河边的石头上弄湿自己简单清洗一下,不让他们下去。沈云峰和张大强清洗的时候,田虎就持着土枪警戒。 将带来的矿泉水瓶全部装满,塞进背包里面装严实,三个人也没有力气再继续探索了,于是背着水按着田虎留下的记号顺着原路返回。 但就这样短短的路程,除了田虎,沈云峰和张大强都感觉到十分疲惫。 坐在物流园的大门口,两人看着正在忙着卸下背包的田虎,不约而同的说要锻炼身体,提高身体素质,不然在这里没法生存。 食堂里砌了两个水池存水,防止自来水偶尔会停水,现在也派上用场了。 三个人辛辛苦苦背回来的水,倒在里面也没多少,只有浅浅的一层。水虽然少,但至少有了来源,大家心里也安定许多。 尤其是沈云彤,作为唯一的女性,没有水洗澡,她是难以接受的,这几天,虽然作为唯一的女性,她被特许可以用矿泉水清洗身体,但她也是省着用,基本也是用毛巾沾水擦身洗脸。现在有了水源了,她迫不及待的想要放肆的洗个澡。 忙活一天,沈涛涛和沈松把乙炔瓶和氧气瓶翻过两道围墙弄到武装部那边去了,临近傍晚的时候试了试,割枪可以用,但那铁门贼厚,得慢慢弄,估计明天一天不见得能弄开。 因为今天取来的水也不够洗澡的,但是有了水源,这个就成了晚饭后的话题。 挑水,不存在的,这种体力活,工科的大专生表示能够让机械干的活,人类永远不干。不就是两百来米的距离嘛,想办法。 面对县域农村的物流园,里面的货物怎么能少了和农村相关的物件,水泵肯定有。 沈涛涛举手表示,在一间仓库里看到过水泵,而且还不止一个。 电,从云峰物流园拉两百米的线过去就是,山上多的是竹子和树木,砍下来,架上几根作为电线杆。 可水管,这个真的找不到那么长的水管。活人还能被尿憋死吗,张大强说,砍一批竹子,粗细差不多,然后用钢筋把里面捅通,再在修理厂里找些旧汽车内胎,用内胎套住做毛竹与毛竹之间的接头,就可以弄出简易的水管。 第二天一早,沈云峰就先带着沈涛涛和沈松还有张大强去了昨晚说的有水泵的仓库。 进去一找,还真有,再翻翻那一堆,沈云峰突然就感觉这次穿越是不是老天爷安排好的,让他们过来完成啥使命任务的。 水泵边上,居然有好几套小型水力发电机,我靠!这不配套上了嘛。 以前,山里很多村子不通电,为了照明,就会自制或者买这种小型水力发电机。也不用拦坝,就是让高处的水通过管道冲击叶片,带动发动机转子转动,然后就可以发电了,功率大的可以保住一个小村子的照明用电。 后来村村通电了,但有的人家觉得自己利用溪流发电,不用交电费,家里又有人会维护发电机,又靠溪流近,还是以自己发电用为主。 有些野外作业或者搞养殖、特种种植的,专门向电管站申请用电成本太高,不如自己买个发电机组方便,所以,这玩意,对山区人民来说,还是常见的。 这种发电机发出的电一般都有变压和稳压的输出装置,直接和水泵接好,水泵就能工作了,然后把水管接上去,水泵都是有扬程的水压,自然就会源源不断的把水输送到物流园来。 一天的时间,毛竹也就准备好了,修理厂的破汽车内胎有不少,剪了一截一截的就可以连接两根毛竹,要是有松动,就在外面扎一根绳子加固一下。 大家就测量准了位置,按照两点之间直线距离最短的原则,他们原本想砍掉灌木开辟一条小路出来,田虎制止了,说水管就建在灌木丛里,隐蔽痕迹,不易被人发现,防止被人破坏,被人投毒。 第二天,田虎就带着张大强还有沈俊浩出发了。沈涛涛和沈松继续去武装部那边对付那道铁门,沈云峰则在物流园里负责安全警戒。 年轻人们正在为水源奋斗,管老师则默默的在物流园的边边角角开荒起来。 这个天气足够温暖,可以试试种植土豆。管老师找出三个快要发芽的土豆,将土豆切割成大小相当的块状物,每个块状物上都留了一到二个芽眼。 然后,管老师到物流园的后面用纸盒装了一些沙土,将马铃薯块放在沙土里面催芽,一般来说,大约10天左右即可萌芽。 同时,管老师也找出几个红薯来试种,因为红薯和土豆食堂存货还比较多,试种也不怕浪费材料,不及时试种等腐烂了就没法种植了。 土豆与红薯一样,都要起垄种植。因为堆起的土壤能充分接收阳光热量,保肥保水,各种养分充足,利于薯块的膨大与生长。这就要求有适宜垄宽和垄高,为根系生长创造一个良好的土壤环境。 起垄种植比平地种植的可提高产量20%左右,而且薯块大小匀称,圆润光滑。也可以说,起垄种植是土豆和红薯种植的一项高产措施。 管老师就在物流园后面又开了一小块地开始起垄。以前管老师在物流园当门卫闲暇时候种蔬菜做的农家肥还没有用完,起垄的时候,管老师也把肥料拌进去作为底肥。 对土豆和红薯下手之后,管老师就停不下来了。厨房里的蒜头和生姜自然都搜刮了一点,就连沈云彤做菜剩下的大白菜根茎、洋葱根都留了一些开始育苗。大蒜根、香葱根就直接种下去。 作为团队里唯一的女性,沈云彤自然负责每天做饭,虽然非她所愿,但就目前而言,大家都有活干,她又不能出去到山里干活,只能选择做饭了。 食材每天都在减少,沈云彤热切期望着管老师在种植上有所收获。 第4章 取出武装部的枪 沈云峰这几天哪里都没去,他把警戒的任务担下来了。 快递里还发现了几个望远镜,也许是哪个观鸟爱好者买来的,管点用。 沈云峰一边用望远镜不停的观察,发现了一些动物的踪迹,但始终没有发现人类,有点失望,但更多的是心安。 沈云峰感觉到,在团队没有做好准备之前,接触这里的人类,风险是巨大的。田虎那晚面无表情的一句话始终在他脑海里反复出现:要是来了二十个带武器的人,我们全都会死! 这是对未知的焦虑,其次就是对已知的焦虑,随着对云峰物流园所有物资的盘点进度,一起穿越而来的生活物资,也是支撑他们维持生活的财富,将全部呈现。 那么,如果没有新的生活物资补充,他们还能支撑多久,这个账必须要算,而且还得赶紧算。生产性的物资一时半会还用不上,不是燃眉之急。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譬如,水的问题正在解决。现在浮现出来是做饭燃料的问题。食堂用的是液化气灶来做菜的。做饭是电饭煲,目前有太阳能发电,问题还不大。 早上,沈云彤已经说,这一瓶液化气已经快用完了,要换燃气钢瓶了。食堂平时一共只有两个液化气钢瓶,存多了不安全。也就是说下一瓶液化气用完,液化气灶就没用了。 快递里拆出了几个电饭煲和电焐煲,甚至还有两个空气炸锅,但是没有电炒锅,做菜还得用炒锅,必须得寻找燃料解决炒菜的问题。 沈云峰已经转悠了一圈,可以把园里发现的一个废油桶改成柴火灶。柴火倒是不缺,这山上漫天的树和灌木,砍下来晒干就好用的很。 还有蚊虫的问题,这山里蚊虫比老家的山里蚊虫多的去了,从快递里翻出的花露水、风油精、清凉油这些驱蚊虫的东西消耗非常大。 取水小组每天都要带上一定的量,否则在灌木里和河边很难呆的住。沈涛涛和沈松两个在后面武装部那边也每天都要驱蚊,他们用的是蚊香,也都是过去的存货和快递里翻出来的,量也有限。 大家晚上开灯一点光都不敢漏,办公楼的纱窗已经粘上一层蚊虫的尸体了。大家也习惯没事都拉上窗帘,这也是田虎的要求,要求一丝光都不要漏出来,这样以防在夜间被人从很远的地方观察到。 目前解决方法也有了一些,管老师说等水的问题解决好,就发动大家采集艾草,做一些艾草液和艾草香,他已经在附近看到了艾草。还有就是快递里翻出的种子里有好几包除虫菊的种子,也可以种一些除虫菊来驱蚊。 还有,就连卫生纸也都成了问题,粮食都坐吃山空,也保不住卫生纸蹲擦山空啊!得tm的开个会,大家要节约用纸,不行的话,就号召男同志们使树叶! 离开成熟的社会供应体系,想维持正常的生活水平是万难啊,平日里显而易见的物品供应背后都是有现代的工业体系做支撑,一旦失去这种全面的工业体系支撑,真的是要回到原始社会了,一切都靠手作。 沈云峰不敢想,越想越头大!这tm穿越,人家都是重新换个身体穿越到锦衣玉食之家,下人仆妇伺候着。自己倒好,穿越到深山老林,一切要靠自己。 沈涛涛这边割开武装部屋子铁门的任务完成了。 推开门的那一刹那,沈云峰感觉自己似乎又被安排自己穿越过来的上帝暴击了一次。 两挺巨大的高射机枪就摆在房间的中间,紧挨着它居然是几架迫击炮。尼玛,是让我穿越过来打仗的吗?一种不真实感让他突然晕眩起来,直到田虎的声音让他清醒过来。 “这不是85式高射机枪吗,武装部居然有这个型号!87式迫击炮,都是老家伙啊!没弹药!田虎抚摸着高射机枪枪身,就如抚摸着情人肌肤一般。 听到没弹药几个字,沈云峰才从晕眩中清醒过来,那估计就是摆设,再说民兵训练咋会给真家伙呢!哦,错,真家伙倒是真家伙,但不会实弹。 “咦,这边有炮弹!”田虎的声音又让沈云峰心跳! 只见田虎一手拿着手机,用手机电筒照着地上一枚迫击炮弹正在观察。“哦,是空弹,训练用的。”沈云峰的心瞬间从高处跌下来。 沈云峰镇定下来,拿着手机,用手机电筒的光照射整个房子,房子一边的角落里摆着一排铁皮柜,都是上了锁的,紧挨着还有两个大保险柜,还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惊喜。 房间门口的桌子上有个本子,沈云峰拿起来一看,是个武器弹药出库本。 某年某月,县一中开展国防教育,高射机枪、迫击炮各2出库、无弹;81式2 95式2 无弹,92式2 无弹。某年某月某日,国防教育展览,县政府广场 高射机枪、迫击炮各1出库、无弹。81式1、 95式1出库,均无弹;某年某月末日,组织民兵训练,高射机枪2出库,训练弹一箱...... 某年某月某日,部机关人员打靶训练,武装部靶场,95式2,92式2,子弹300发。看到这里,沈云峰指着本子说:”田虎,这里应该有真枪“。 田虎走过来,接过本子翻看了一下说:“那边的柜子里应该就是枪,保险柜里应该有弹药,等弄开了就知道了,就是不知道数量有多少。” 听说有真家伙,沈涛涛和沈松更是一身劲,也不摆弄高射机枪嘟嘟嘟了,赶紧出去把乙炔钢瓶和氧气钢瓶抬进来,要对枪柜下手。 在高温的蓝色火焰下,两个铁皮柜的锁一会儿就掉落在地上。 大家屏住呼吸,看着田虎拉开柜门,在电筒光的照射下,几支步枪闪着幽蓝的钢铁光泽整齐摆放在枪架上。 安静的房子里响起了几个男人粗重的呼吸,对于男人来说,看到枪的兴奋不亚于裸女对男人的刺激。 田虎伸出手拿出一把步枪,熟练的检查了一下:“这是81式自动步枪,老家伙了。” 他又拿起另外一把:“这是95式,现在部队里用的。”“咦,这是88式!武装部居然还有这家伙!这可是狙击步枪,我们过去行动经常带,这玩意打不远,但是带着方便。” “这个柜子,92式的。”田虎从另外一个柜子里伸手拿起一把乌黑的手枪,熟练的拉起枪管,里面并没有子弹。三只枪,田虎逐一检查了,都没有子弹。 你们玩吧,都没子弹。田虎再检查完枪,这才发话让大家碰枪。还剩下一个保险柜,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里面就是子弹了。 沈涛涛放下手中玩的手枪,蹲下拿起割枪,啪的一声点起火。 沈云峰吓了一条,啪的一巴掌甩在沈涛涛头顶:“作死啊,里面是子弹,你烧炸了咋办!” 沈涛涛也吓了一跳,赶紧把手中的割枪关掉:“靠,吓死我了,幸亏老大你提醒!” “再想想啥办法把保险柜弄开吧,割枪还是不安全”。田虎也不赞成用割枪来弄保险柜。 沈云峰说:”那先这样,把步枪和手枪弄回去,高射机枪先放在这里,反正也没子弹。保险柜慢慢弄,总有办法的,这几天,涛涛和沈松,你们就主要做这个事情。” 野河的河水终于接来了,水泵打过来的水还有一些压力,干脆一下就把河水接到原来入户的自来水主管道里。这样,无论是在居住的办公楼里还是在食堂,甚至在物流园的院子里,打开原来的自来水龙头,水就可以流出来了。 对接成功后,打开水龙头,流出了清澈的河水,大家都是欢声一片,给张大强他们竖起了大拇指,这算是生存在这里的重要一步。 水接好了,重要的事情就是幸福的都洗上一次澡。能够沐浴一次,让穿越过来一直灰头土脸的八个人感到了十分的愉悦。 沐浴过后,然后聚在一起美美的吃个饭。沈云彤下厨烧了几个菜,然后在存量不多的白酒里取了一瓶打开了,让大家都喝上了一杯。 沈云峰便边吃边开会,把自己这些天的想法的和大家商量。 大家一致同意沈云峰关于节约的想法,眼下的日子看不到头,所有的物资每天用一些就少一些,这是必须要面对的现实。 水已经引来了,算是解决一个大问题,然后就得赶紧解决吃的问题,大家后面要全部集中人力,在管老师的统一调配下,开荒种植。 目前能最快成熟的是马铃薯,大约要三个月,红薯要四个月,也就是说现在努力,至少也得到三个月后才有食物可以补充。 管老师说,食堂里还有些鸡蛋,我想试试能不能孵出小鸡来,就是要是孵不出来的话,鸡蛋可能就浪费了。 沈云峰说:“试试,必须试试,当真孵出小鸡,以后就有长期的蛋吃了。” 张大强也出了主意,说快递里拆出来不少鱼竿,还有饵料,可以去小河钓鱼。这也是个好主意,大家都表示可以参加,这种野生小河,平时不会有人钓鱼,这时候去钓,收获肯定满满。 议论中,管老师端起酒杯抿了一大口,开腔了:“各位,我年长一些,在坐的也有几个是我的学生,我就托大一点,说几句。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我们凡事得有个主心骨。云涛是物流园的老总,我们之前都是在他手下,现在自然也都以他为主。就是你们三个不是物流园的人可愿意,愿意的话,今天也表个态,以后不仅仅是互相帮助,而且是一切行动听指挥。” 说罢,管老师看向张大强,这外面的三个人属张大强年纪大一点,人也活络,就怕心思多。 张大强端坐起来:“各位,发生意外以来,我们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管老说的对,队伍必须有个主心骨。这几天,我也看出来,沈总是我们几个当中最能干的,大家都服他,我也服他,管老放心,我肯定听指挥。” 张大强表态了,沈松只是老实,但不是孬子,也接着后面表态服从沈云峰的统一领导。 只有沈俊浩这个年纪最小的有些傻乎乎的正吃着菜,发现大家都静默的看着他,在沈松的提醒下,他才知道自己要表态。 沈俊浩的傻乎乎引发了大家的笑声,在笑声中,也让这次严肃的议程变的不是那么严肃紧张,气氛和谐快乐起来。 管老师抛出这句话,正中沈云峰的意下。眼前这样的局面,是看不到一点回原来世界的希望,物流园本来的5个人自然是以自己为首,这一点,沈云峰不担心。 但是那三个人原来不属于物流园,但现在一起穿越了,必须得抱成一团,千万不能在团结上出幺蛾子。 沈云峰年轻,但不代表他稚嫩。从大专毕业后创业,他最终成长为企业的领导人,跟他的性格更有关系,他的性格有着冒险的精神,也有圆滑的一面,最重要的是他目标感很强,行动力也很强。 当他明白要回到原来的世界看不到希望,他的目标就是能够让自己和其他人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围绕这一目标,他必须要领导其他人,从而步调一致的让目标实现。 于是,沈云峰说:“我们八个人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非我们所愿,但命运把我们捆绑在一起,我们必须团结一致,才能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活下去。承蒙大家信任,我当这个领头的,那我就当仁不让的规划大家的事情,希望大家都能配合,如果我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或者安排的不妥的,大家可以当面提出来。” 沈云峰说完,沈涛涛自然表了个态,他一直跟着沈云峰干,当然要把自己老大顶起来,田虎也自然表态了。这样一来,其他人也都鼓掌起来,算是第一次正式明确了沈云峰对全部人员的领导地位。 第5章 居然发现了煤 沈云峰朝田虎使了个眼色,田虎叫上沈涛涛和沈松,去他的房间将武装部枪库里带回来的步枪和手枪拿了过来,放在了地上。 几个人顿时惊呆了,看着地上一排武器面面相觑。 沈云峰把武装部仓库里的情况介绍了一下,大家这才明白过来,没想到在武装部那边捣鼓这么多天有这么大的收获,不由得顿时都兴奋起来,看着一把把武器,每个人都感觉到浑身胆气壮了很多。 这是81式自动步枪,是以前装备部队的一种制式步枪,精度好、动作可靠、操作维护简便。 因为设计定型1981年,所以叫81式,我们喜欢叫它81杠,使用7.62毫米口径的子弹,能装30发子弹,射速每分钟650发,有效射程400米,可进行单发或连发射击。 这是95式自动步枪,现在是装备部队的主力武器,也是接替81式自动步枪的配置,因为是95年设计定型的,所以叫95式。使用5.8mm口径子弹,它和81式外形上的区别主要是采用了无托式结构,所以枪身较短,携带方便,且平衡性优良,发射速率650发\/分,有效射程400米。能点发也能连发。 我在部队里主要出任务就带这款武器,总体说没有81杠威力大,但好在携带方便。 这是92式半自动手枪,是我们中国自行开发研制的一款手枪,具有威力大、精度好的特点。 这款手枪为了替代知名的54式手枪而研制的。92年设计定型,分为9毫米口径和5.8毫米口径两种。这里几把枪都是5.8毫米口径的,我在部队里也是携带这款手枪出任务的。 田虎挨个拿起枪向大家介绍枪支的类型,大家都听的津津有味。 沈云彤也睁着大眼睛看着,不过别人是在看枪,她则是看着拿着枪的田虎。拿着枪的田虎眼里放着光,这时候简直帅呆了! “目前还没有子弹,大家先摸摸枪熟悉一下,让田虎教你们基本的操作。”看出大家的兴奋,沈云峰手一挥,满足了大家的愿望。 几个人都兴奋的在地上拿起枪,试着瞄准,或者拆下弹匣,或者研究保险,反正,男人对枪的兴趣几乎是与生俱来的。 “大家都玩好了吧!都放下吧,没有子弹,也就是烧火棍,等有了子弹我们再分配。”沈云峰适时打断了大家的玩耍。 “现在我把明天的事务安排一下,张大强带沈松去钓鱼,田虎陪着他们去警戒。沈涛涛你带着俊浩去武装部那边,看看能有啥办法弄开保险柜。俊浩的动手能力还差一点,你跟着涛涛多学学。小彤你继续负责做饭,顺便帮管老师种种菜,我在二楼平台负责警戒。” 顺理成章,沈云峰现在正儿八经的开始安排事务,行使领导人的职权。 有了刚才的饭桌会议的表态,和亮出枪支的震撼,大家已经从心理上彻底服从沈云峰的调配了。 沈云峰和管老师走到二楼的平台上,沈云峰:“谢谢管老师了。” “谢我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们这些人必须得有个头,我虽然61了,但我还想活下去。即使是在这个鬼地方。我想活着看看,我到底来到了哪里!”管老师说。 “对了,你把张大强和沈俊浩分开是对的,沈俊浩太小了,跟在张大强后面会对他依赖的。”管老师接着说,不知道别人有没有看出来沈云峰的用心,他这个老家伙是看出来了。 沈云峰在黑暗中笑了笑说:“也有这点意思,但俊浩太小,才出校门,啥都不会,不锻炼锻炼,怕以后顶不上用场。唉!也不知道在这个鬼地方要呆多久,说出来,老师你也别笑话我,我怕啊,我好怕,比我当年初到上海打工还要怕!” 管老师拍拍沈云峰的胳膊:”强大自己,就无所畏惧!“ 两个人静默的看着黑暗中的大山,沈云峰心中默默念了几句:”强大自己!“ 第二天早上,大家都按照各自分配的任务开始了工作。在门口警戒的沈云峰临时告诉正要出门去捕鱼的田虎,让他在安全的情况下,顺着河流向下探索探索。 田虎懂的他的意思,举了举挂在脖子上的玩具望远镜。 从来没人钓鱼的野河鱼情十分暴躁,野生鱼的力量也十分强大,张大强和沈松刚刚下杆就感觉到了。也幸亏他们上的都是大钩粗线,没有被拉断。 没一会儿,就钓上来一条十来斤重的鲤鱼,四斤多重的鳜鱼,还有两三斤重的翘嘴鲌。还有一条巨物,都没看清楚是什么鱼,在张大强手里跑掉了。 又钓了几条鲫鱼,也是有半斤多重。 三个人面面相觑,得出一个结论,这河里的鱼和地球上的鱼长的一模一样。只不过是纯野生的,鱼的体型要瘦削一点。 他们心里不仅仅有钓鱼收获的快乐,还有一些似乎可以确认的证据,自己还在地球上。 看了一会钓鱼,田虎于是开始四处走动走动,观察周边的地形。河边很多地方都是杂木重生,行走的难度很大,田虎也只能稍微探索探索,毕竟他还要为张大强和沈松警戒。 走了三十来米远,河边出现了一个更高的坎坡。田虎拿起工兵锹,对着坎坡的斜面开挖,准备挖两个可以搭脚的地方,然后爬上去。 几锹下去,表面的植被和浮土掉落之后,露出了黑色的土壤,而且带着一些反光。田虎愣了,然后惊喜的猛力铲进去,一锹两锹,黑色的矿物哗哗掉落下来。田虎捧起一堆仔细看了,这tm的不是煤吗? 田虎把背包取下,用铁锹挖了几个点位的黑煤装进背包里,开心的返程了。 回到张大强和沈松钓鱼的地方,田虎把背包打开,让他们看自己采集来的煤。张大强和沈松看过这黑色的东西说,肯定是煤。 张大强和沈松把鱼护拉起来,两个人抬着几十斤重的鱼和田虎一起赶紧回物流园,要把这个惊喜告诉大家。 可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惊喜,煤肯定比柴火好。看着田虎从背包里倒在地上黑灿灿的一堆煤,沈云峰笑了。管老师蹲在地上,抓起一撮在手里捻着、看着,然后说:”这煤好,谁有打火机?“ 沈云峰把打火机递给管老师,管老师点燃一根木棍,然后把木棍放在煤粉边上慢慢点燃煤粉,用鼻子凑在上面闻着。闻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沈云峰说:”好煤,含硫量低,能用。” 沈云峰挠挠头,尼玛,难道穿越这档子事就像游戏设定,出现隐藏福利了,这边液化气快没了,居然就被田虎发现煤了。 张大强他们钓回来最大的鲤鱼给烧了,烧了满满一大锅,其余的小鱼扔进了荷花池里养着防止荷花池里蚊虫滋生,剩下的大鱼放进了冻库作为食物储备。 一边吃一边说话,沈云峰说要造一个煤炉,烧蜂窝煤。沈云彤举双手赞成,但是要求煤炉不能像小时候用的那么矮,她要站着烧菜。 打造一个蜂窝煤煤炉,自然要制作蜂窝煤,这些对在青年时期长期用过蜂窝煤的管老师来说,他觉得没啥难度。其他人虽然没怎么用过煤炉,但小时候也都见过,知道长啥样。 整个工作卡壳就卡在炉膛了,因为现代社会用的煤炉炉膛是工业化生产的专用耐火材料。现在穿越到了不知道时代的大山里,哪里能下单买到耐火材料,只有自己烧制。 其实这个是他们知识的盲区,都知道可以烧制,但怎么配土大家都不知道,再说,各地的土质也不一样,以前农村打土灶的完全都是凭借经验来烧制的。 不停的试验,每次烧制,都做好配方的备注,这样就可以积累经验了。 到了第三天,终于成型了一个炉膛,沈松把炉膛放入铁皮做的炉子里,然后将前期试验品敲成的细小的碎块放入炉膛和铁皮的炉体之间作为隔热填充层。 再将最后成型的配方的泥浆涂抹压实在上方,铁皮做的出风口也放进去,最后将沈涛涛他们做好的圆形的铁板盖在上面封闭中间的隔热填充层,再将铁板和铁皮的箱体点焊固定住。 钢筋做的三角锅架放上去,点燃一些柴火引燃了一个蜂窝煤,放进去之后,再放上一个蜂窝煤,在下面进风口扇风助燃,很快,煤炉的炉火就热烈起来。 把炉子抬到食堂里,让最终的使用者沈云彤试用了一下。沈云彤表示满意,虽然火没有液化气灶来的大,也没有液化气灶好调整火的大小,但至少比用柴火做饭干净方便。 见沈云彤首肯了他们的成果,大家都十分高兴,毕竟这是大家合作完成的成果。 “哎呀,还是多亏了虎哥,要不是虎哥找到煤,我以后做饭可就被柴火熏死了!“沈云彤眉眼含情的看着田虎。 “嘘!”大家嘘了一声散去。大家伙的功劳一下就被沈云彤归到田虎一个人的身上。大家都观察出沈云彤对田虎的意思,谁也不会和唯一的女生来计较。 但这一下,把田虎闹个满面通红。 武装部的保险柜最终还是在暴力下被拆解了,沈涛涛从沈松那边的汽车修理厂里找了一个液压千斤顶,用千斤顶顶撬棍,将门缝扩大。 然后在缝隙里插入一根撬棍,然后继续扩缝。好几天的功夫才顶开一点,但四周的铁拴依然难以扩开,于是就用钢锯来锯断,总之是下了苦功夫才打开。 保险柜打开之后,沈涛涛第一时间通知了沈云峰,沈云峰和田虎赶过来开始清点。 5.8毫米口径的子弹比较多,有二十几盒,因为92式手枪和95式自动步枪都用5.8毫米口径的子弹,但是长度不一样,加起来有1000多颗。 7.62口径的子弹比较少,只有一百多颗。 还有二十来枚手榴弹,但有弹药的只有两颗,其他的都是训练用的,里面的引线和弹药都拆除掉了。 85式高射机枪的子弹是铁盒子装的成条的,一共两盒真弹药,也不过200发左右,里面还有两组训练用的无弹药的训练弹。 柜子底部的弹药木箱里扔了一些弹壳、拆下的枪支撞针、弹匣等零件。田虎还找到了拆下来的迫击炮的几枚引线,还有一些拆卸工具。 找出这么多子弹,大家都十分高兴。没有子弹,这些枪都是烧火棍,还不如土枪管用。 保险柜的角落里还发现了两把军用匕首和两把81杠配套的军刺,也都是好东西。 然后,田虎又在房子里彻底搜索了一下,找到了几套迷彩服和军绿色的老头衫,都是旧的,估计是放在库房里擦拭高射机枪用的。还有几双穿过的靴子,他一点也不拉下,都用编织袋装好了带走。 几个人把这些弹药都运回了物流园的办公楼,统一由田虎保管。 沈云峰也没瞒着大家,让大家都来见识了一下真子弹。然后对大家说,每天除了分派的工作之外,都由田虎带着大家训练一小时枪械,都要学会怎么用枪。但是有一点,不能用实弹,子弹太宝贵了。 田虎说:“除了管老师和小彤,大家每天都要来训练。不仅仅要学如何瞄准开枪,而且我还要教大家军队的搏击,枪不是万能的,关键时刻那一招两式是能保命的。” 沈云彤跳着举着手:“我也要学,我也要保命!”田虎白了她一眼,说:“学就好好学,到时候别说苦!” 接下来八个人的生活进入了另外一段平稳期,毕竟感觉手头有了枪支弹药,目前安全有了一定的保障,至少是心理上的。 第6章 离开基地去探险 食物目前还没有到短缺期,管老师栽种的土豆和红薯都成活了,红薯都已经可以压藤了。 物流园边边角角里,老管种的蔬菜基本都种植成活了。当然,供给餐桌是其中目的之一,收集蔬菜种子才是延续食物供给的关键。 小鸡的孵化还在进行中,沈松已经闲不住找了些材料编制了鸡笼。在山里养鸡,必须得有鸡笼防护,不然不是被野兽吃了就是被天上的猛禽叼走了。 温暖的气候对植物是非常的友好,除虫菊的种子撒下去也发芽了。等除虫菊开花了,把花收集起来晒干碾粉制作蚊香,管用不管用再看吧。 茎叶也收集起来晒干制作,然后再比较哪一个驱蚊效果好一点。 除了每天田虎组织的军事训练,大家每天在管老师的指挥下开荒、起垄、挖水渠,为种植更多的食物做准备。 偶尔几个人去钓鱼改善伙食,安静无人打扰的时光,整个一幅岁月静好的田园生活画卷。 沈云彤这段时间彻底把物资登记的详细了,只是那些批量物品的仓库,堆积起来的货物也没法翻,只能挨个收集他们的货单来登记。 这些货物五花八门,有电机,有手扶拖拉机,有塑料薄膜,有塑料绳,连化肥农药都有。 但管老师不让用化肥农药,说先省着这些化肥农药,先用从灌木林和树林里收集的落叶腐土和鸟粪做底肥。 最让人惊喜的是隔壁卖车的在地下居然埋了一个油罐,里面分了仓装满了柴油和汽油。 沈云峰物流园二期工地上也有施工方留下的一桶柴油,是给挖掘机用的,沈云峰自己也藏了一些柴油,因为物流园叉车常用。 汽油也藏了一些,因为汽油燃点低,他不敢藏多,满足自己开车用用就行了。 清点了物资之后,沈云峰觉得自己这帮人很富有啊,如果是穿越的这个世界,只有自己八个人,没有外来的危险,这样闲适的生活过下去也不错啊! 只是,只有一个女的,便宜田虎这头货了! 清晨,沈云峰和管老师两个人在二楼平台上喝着茶。 管老师说:“你们看看能不能用机器把水稻田开辟出来。” 沈云峰愣了一下,问:“前段时间不是听你说没有水稻种子吗?现在农村不都是直接买稻秧了,也没人在网上买水稻种子啊。” 管老师说:“我在物流园里到处找啊,有些货物包装是用稻草做防震缓冲的,就把稻草扒开慢慢找,上面多少有漏下的稻谷。大概搞了一小塑料袋的稻谷。我们不能一直吃土豆和红薯吧,必须把水稻种植起来。” 沈云峰有些感动,感叹的说:“家有一老,胜似一宝,古人诚不欺我啊,老管,上学的时候,学校那么多老师,我就看好你啊!” 管老师呸了一口:“你看好我,没大没小的。当初,我倒是看好你能考个重点,你就知道谈恋爱,连个本科都没考上,废物东西!” 沈云峰尴尬的一笑,说:“谁叫我长得帅呢,人家找我谈恋爱,我也不好意思拒绝啊。再说啊,我现在也不差啊,开着这么大的物流园,和县里领导称兄道弟的,老管你可别看不起我们这些大专生,我们学校出去的几个本科生还不一定在哪里打工呢。” 老管说:“对了,我们试试能不能用煤炼一点煤油出来,柴油里面兑一点煤油是可以发动拖拉机的,这个我年轻的时候听人说过。”见多识广的管老师又抛出一个诱人的想法。 “煤还能炼出煤油来啊,那必须得试试!”沈云峰高兴的说。 想法纷纷踏至而来,沈云峰兴奋之后不禁陷入了沉思,虽然有一些机械助力,但总共只有八个人,无论实现哪一样设想,都是庞大的工作量。 这确实得好好商量。这一切还是得摸清楚外部环境才能决定内部发展方向,就像做生意得先市场调研。 沈云峰转身看着田虎说:“我们得再摸远一点,真的要是危险的世界,恐怕我们得先修你说的工事,保命是第一要务。 “可以啊,我早就准备好了,现在有子弹了,我们出去摸情况就更有保障了。”田虎自然十分赞成,作为一名前特种兵战士,他非常讨厌这种在战场上一无所知的感觉。 沈云峰指着煤矿的方向说:“你上次探索到那个地方,找到煤后就停了,我们还是向那个方向,向低处找,沿着河水找,要是有人居住,肯定离水源不远。” “对了,张大强枪械使用练习的怎么样,我们两出去,他在家负责警戒能行不?”沈云峰想起来问道。 “行吧,他年龄大点,学的也认真点,几个小的就嘻嘻哈哈,就想开一枪。你放心他?”田虎看上去老实,但也不是没心机的人。 “都捆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他也是聪明人。”沈云峰说着,也看看管老师,让管老师明白自己的意思。 晚饭的时候,沈云峰宣布了第二天他和田虎要去探索的计划,让张大强在家里负责,叫沈涛涛他们几个小的听张大强指挥,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不要一盘散沙。 面相沉稳的张大强听到沈云峰的决定,还是露出了一丝诧异和喜悦,这说明,沈云峰并不排斥他,所以,他也立刻表态肯定会尽职尽责。 听说要出去探险,沈涛涛则叫着要跟着去,他的性格还是有些跳脱的,喜欢热闹。沈松倒是没说啥,他相对喜欢宅着干机械活。 沈俊浩则是典型的90后,除了睡觉和网络游戏,反正啥也不感兴趣。现在穿越没网络了,对他而言,现在是属于戒断期,整天晕乎乎的。除了跟着军事训练的时候,把自己幻想在cS游戏里,才有些精神头。 沈云峰没有答应沈涛涛,因为沈涛涛是跟着他好几年的本家侄子,他不在,沈涛涛还是会坚决维护他们几个人的利益的,再说他也年轻,关键时刻能制约张大强。 但明面上是不能这么说的,沈云峰说家里帮助管老师种植也要人手,警戒也要人手,让沈涛涛在家安心帮忙。 晚上,沈云彤敲开沈云峰的房间门,眼眶有些红。她关系最近的堂哥沈云峰和她喜欢的田虎要去探索丛林,她既为他们担心,又有一种失去保护的不安全感。 “怎么了,哭了,想家了啊!”沈云峰摸了摸沈云彤的头。 沈云彤一把抓住沈云峰的胳膊脸贴在上面放声的哭了起来,“呜呜呜,我想家,我害怕。” 哭着哭着,沈云彤慢慢止住哭泣:“哥,你和田虎要安全回来,我一个人好怕。” 沈云峰安慰说:“没事的,我们就是看看,再说,田虎是当过特种兵的,对他来说,出去转转不就是小菜一碟,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他吗?” “他,死木头一根。”沈云彤恨恨的说:“刚刚递把手枪给我让我防身,都不知道说几句安慰话,就跑了。” “他啊,不是一直觉得配不上你嘛,他觉得你是本科生毕业,又是医生,他就是个大专毕业的退伍军人,现在又在当保安。”沈云峰替田虎解释着。 “那现在呢,都穿越了,还说学历这些有意思吗?难不成,他还想在古代找一个丫鬟当老婆!”沈云彤一脸不高兴的说着。 “那这两天,我好好跟他说说,正好就我们两个人,不过,我不用问他都知道他会怎么说。肯定是现在情况不明,谈这个事情不是时候。”沈云峰说。 “不说了,越说心里越气。你晚上早点休息,路上一定要小心,你们俩记住,你们要是不回来,我肯定在这个鬼地方活不下去的。”说完,沈云彤哼了一声出去了,重重的关上房门。 第二天一早,在众人的目送中,沈云峰和田虎全副武装的踏上了丛林探险的征途。他们小心翼翼地穿梭在错综复杂的藤蔓和灌木之间,脚步踩在有几厘米深的枯叶中。 沈云峰和田虎一人背了一把95式自动步枪,腰上枪套里插着一把92式手枪。小腿上绑了一把军用匕首。田虎手里拿了一把沈松赶制的砍刀,在前面开路,因为砍刀砍灌木要比工兵锹省力一些。 沈云峰则是手里拿着工兵锹,防止要需要挖掘。虽然十分闷热,沈云峰和田虎还是从头到脚都包裹住,露出的皮肤都涂上了清凉油。疟疾、登革热、黄热病这些疾病通常由蚊子等昆虫传播,探险者在丛林中活动时容易被叮咬而感染,必须做好防护措施。 这里是纯粹的原始森林,毫无人类活动的痕迹,生态保护的极好。有高大的树木直插云霄,树冠层上栖息着各种色彩斑斓的鸟类。 在茂密的丛林深处,两个人小心翼翼地穿梭于错综复杂的藤蔓与灌木之间,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谨慎。 突然,沈云峰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手本能地向前一抓,却意外地触碰到了某样冰冷而滑腻的东西。 他猛地收回手,定睛一看,只见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正盘踞在他不远处的树根上,三角形的蛇头高高昂起,双眼闪烁着阴冷的光芒,吐着鲜红的信子,显然已被惊扰。 气氛瞬间凝固,两个人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幕。这种色彩斑斓的毒蛇毒性猛烈,一旦被咬,后果不堪设想。 田虎沉着冷静,他半举手中的砍刀,目视毒蛇,心中计算着角度。 毒蛇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入侵者。它缓缓向前爬行,身体随着地面的起伏而波动,每一次移动都让人心惊胆战。田虎眼睛紧盯着毒蛇的动向,寻找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就在这时,毒蛇突然发起了攻击,它闪电般地扑向了沈云峰,沈云峰正准备挥出工兵锹,只见,田虎眼疾手快,砍刀一挥,准确地砍到毒蛇的七寸之处。毒蛇的身体瞬间僵硬,蛇头飞了出去,随后无力地落在了地上,失去了攻击能力。 两人松了一口气,但紧绷的神经并未完全放松。他们小心翼翼地接近毒蛇,确认其已经彻底死亡后,田虎把毒蛇的头和身体捡起来,用塑料袋装好,放在了背包里。 沈云峰和田虎两个人迅速离开了刚才与毒蛇战斗的地点,因为不知道是否毒蛇还有同伴。 另外砍断毒蛇洒落的血液有可能会吸引食肉动物的前来,山里的孩子都知道这些事,必须要立刻离开。 到了安全距离,两个人找了一块高处的岩石,开始补充能量。沈云彤给他们准备了面包、牛肉干还有能量饮料。两个人取出来一边吃一边喝,一边聊天。 因为这样的环境里,也许勾起了他的回忆,不大说话的田虎稍稍说了他在部队里的事情。 第7章 发现古代小山村 田虎当兵后不久就被选到部队的侦察连,因为军事技术优秀,又能吃苦,又被选到军区的特种大队。 虽然是隶属野战军,但是特种大队要时常练兵,有时候他们就被运到西南丛林里配合边防对付武装缉毒分子,有时候又会派到西北对付越境的恐怖分子,开枪的任务是常事,死在他手里的犯罪分子至少有十几个。 田虎本来想在部队里好好干,上个军校当个军官,但是部队里直接招本科大学生当军官,士兵上军校提拔的路子越走越窄,田虎自己考试又不行,就彻底断了这个念想。 本来军官当不成,就当个士官吧,他在一次行动中和他本来就看不起的,军校毕业的分队长因为作战方案产生分歧。然后因为这次行动中战友受重伤,他一怒之下,将分队长狠揍了一顿,最后被部队强制复员。 他原本以为自己在部队练就的一身好身手,回到地方,给老板当个保镖什么的还不是妥妥的,哪知道,也没那么多人要保镖,再说当保镖也用不上他在部队里那些杀人的本领。 高不成低不就的还在闲着,正好沈云峰做他工作,、就先来做做保安,其实他心里还在等着外地战友的消息,要是有工资高的保镖岗位,他还是准备去干保镖,真不行,出国去干雇佣兵也行。 当了这么几年的兵,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除了在军队里能找到自己的价值,还能干什么。 至于沈云彤,他觉得自己根本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知道沈云彤对他有意思,但沈云彤是好朋友沈云峰的堂妹,也是自己从小看她长大的,他不愿意误了她。 ”那现在我们都穿越了,你也当不成保镖,小彤也没法当医生,这是老天爷让你们在一块啊。“沈云峰说。 ”唉,再说吧,现在还不知道啥情况,困在这大山里头,也许等咱们走出去,就回到现实了,也许,还走不出去了。“田虎喝完最后一口水,把瓶子再塞回包里,这是在部队丛林战养成的习惯,所有东西带走,不留下痕迹。 两个人再向前探索了一段路,看看手机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于是按照原路开始返回。来的路上,田虎都做了记号,而且路上都用砍刀砍出了一条小路,回去是不会迷路的。 因为已经砍出了路,回去的时候就快多了,上午用了4个多小时的路,回去一个多小时就到了。沈云彤下午一直在物流园二楼平台那里看着,看到两个人出现在视野里,高兴的跳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沈云峰和田虎继续出发了,沿着昨天开辟的小路,顺着野河的一侧继续向前探索。因为熟悉了周围的环境,两个人走起来就快许多,花了一个多小时就走到昨天的位置。 两个人向前继续探索,又走了一个小时,地势变得平缓起来,但野河的水声却变得激烈起来,循声向前,平缓的地面突然变成了十来米高的坎坡,野河就是在这里水花激烈,一泻而下,就像瀑布一样,所以发出了激烈的声音。 两个人四周看了看,如果继续向前走,要么从侧面走远路绕过去,要么用绳子垂下坎坡,缘绳而下。 但两个人并没有带绳子,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发生,所以要继续探索的话,就只能从侧面绕。 这时候,田虎从脖子上取下望远镜,对坎坡下面望去,因为坎坡比较的高,从树冠之间的缝隙能看到远方,看了半天,田虎把望远镜取下来,递给沈云峰,说:”你看,有个小村子。“ 沈云峰接过望远镜,顺着田虎指着的方向,在树冠之间的缝隙里,看到了一个小村庄,村中的房屋多以木材和土坯构建,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看上去很落后,因为在缝隙里看不到村庄的全貌,估摸有几十间房屋。 沈云峰不断换着观看的位置,寻找树冠间新的缝隙,突然,他低声说了一句:”卧槽,这是古代人!“ 他把望远镜递给田虎,指着方向让他看。田虎顺着沈云峰指着的方向看去,一个穿着青色长袍,头上缠着布,披着长发的老人正在和两个穿着黑色袍子的女人在说话,两个女人正在摇着纺车一样的东西。 ”尼玛,我们真的是穿越了,是古代!“沈云峰喘着气说着。虽然穿越到古代是他们猜想的一个选项,但答案摆在面前了,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两个人稳定下情绪,打量着四周,寻找到一棵树,两个人爬上去,在更高的位置观察。 在树干的丫杈位置,这时候望远镜可以看到小村的全貌了,几十户房屋的样子,村里不时有人走动,大部分穿的都是黑色的长袍或者短襟加裙子或者裤子。 村子中间,有女的在纺车,地上晒着粮食。男人大部分头上都缠着布,有两个走过的男人留着清朝人的辫子似的。 但如果说清朝吧,大部分男人都缠着头,有的又披发,又不像清朝。村口有木头做的大门,两个男人始终守在那里,身边有些器械,远远的看上去像砍刀。因为离得远,根本听不清说什么。 田虎一边拿着望远镜一边看,一边从背包里拿出纸和笔对着村子画出简图,这是在部队的习惯,观察目标时候,要么拍照片要么画简图。 沈云峰则直接掏出手机,拉近到最远距离拍了段有些模糊的视频做了记录。 很显然,这个小村子是有一定战斗力的村子,就像老家一样,能够在大山里生存下来的村子,哪个村子都会准备防身的武器。更何况有些村子一贯有打猎的历史,连土枪都有的。 看来这个小村子不是那么容易接触的,一旦接触,就要做好相应的计划,否则,一旦发生冲突,自己八个人也难免会有伤亡。 两个人观察的差不多,也到了回程的时间了,两个人于是从树上爬下来,静悄悄的从原路向物流园返回。 沈云峰边走边想下一步该怎么办,接触还是不接触?田虎则是在想,要是发生冲突,怎么样能够取得胜利,怎么样能做到全部歼灭对方。 回程,田虎记录了一下时间,回程是上山的路,一共大概用了2小时50分钟,如果路好的话,这个时间还会大幅缩短。 “今天我们发现了一个村子,我们多半是穿越到了古代”。晚餐坐在一起的时候,沈云峰向大家抛出了这个重磅消息。 晚餐似乎被捏下了时间静止器,有的人伸出的筷子在半途停住,有的人正在咀嚼的牙齿张开忘记合上了,所有目光都集中到沈云峰脸上。 “卧槽,穿越到了古代,我们拿着枪杀出去,突突突突突突,大杀四方,沈总你来当皇帝啊,虎哥你当大将军,哈哈哈哈!”平时懵逼懵逼的沈俊浩突然极度兴奋起来,大叫着站了起来,手里比划着做出冲锋枪扫射的模样。 “得得得,还当皇帝,就我们几个人几条枪,出了山别给人家抓住了当作大熊猫研究吧。”沈云峰一下被沈俊浩当皇帝的想法搞的哭笑不得。 沈俊浩一脸不解的问:“沈总,这到了古代,我们有现代的武器,出去肯定所向无敌啊,穿越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的吗。” 沈云峰说:“你看的都啥渣渣穿越小说,我看你是打枪战游戏打的吧,几杆枪能干什么,几百发子弹能打中人家多少,又不是枪枪打中要害,我们八个人一起开枪才八枪,人家几百人一轮射箭就是几百过来,你经得住几轮被射,估计你子弹还没打完就被射死了,这可不是游戏,我们都只有一条命。” “还有,我告诉你们,现在的朝代不是明就是清,你们要知道,北宋年间就有火器了,这都明清了,人家就是落后,十杆火枪对付你一杆枪,还干不过你啊!” 沈涛涛本来心里也还突然狂热了一下,准备接着沈俊浩后面发表一下狂想,但被沈云峰这么一说,话卡住了。 沈云彤也是穿越小说的读者,她心想,这到了古代,凭自己本科医学,那还不是旷世神医,悬壶济世史上留名啊! 到时候一批帅哥在面前排队求着被我收下当徒弟,不行就换下一批,一个帅哥徒弟捏脚,一个帅哥徒弟捏肩,还有一个帅哥徒弟斟茶。 正在意淫的时候,可被沈云峰这么一说,沈云彤心里顿时也就凉了半截。 沈云峰将发现的小村子情况详细向大家介绍了一遍,他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目前,手里有一点现代化武器,要是和这个小村发生冲突,完全有可能干赢。 但是一旦发生冲突,我们在这里的情况就难免能保证不泄露,万一村子有人跑出去,到别的村子或者官府一说,说不定官府就会组织军队来。 没有路,我们车开不出去,全靠两腿跑,那跑都跑不掉。反正暂时我们也不缺啥,先积攒力量,想好策略,有了万全之策,再和人家接触。 沈云峰举了个例子:要是我们原来那个世界,发现了外星人,而且又能打得过的话,那我们最想的是什么,肯定要把他的飞行器弄来,你怎么能够飞到地球来的,我们也要这个技术啊。 还有,能不能把你的身体让我们解剖解剖,我们很好奇啊!还有,你们家在哪里,有什么矿产资源宝贝啊! 大家想一想,要是古代大官来我们这里一看,卧槽,这么多新鲜玩意,肯定抢都要抢走,即使本地的官府抢不走,他报告给皇帝也是大功一件,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富而不贵,犹如小儿持金过市招摇,别到时候命都没了,我赞成云峰的想法,与外界接触的事还是要从长计议。”管老师点点头,也许受了穿越到古代的刺激,说话也之乎者也起来。 听到两人这样一说,大家也都表示赞同。想到自己要是被抓去当大熊猫解剖,沈俊浩和沈云彤连连点头,感觉外面世界好危险。 沈云彤看看一言不发扮冷酷的田虎,算了,帅气的男徒弟不想了,本宫还是专心恩宠你这个保镖吧。 沈云峰继续说:“我回来路上一直想,要认清这个现实,已经到了古代,先生存下去还是第一位。当务之急还是粮食,手中有粮,心中不慌,管老师要带着我们把种植搞起来,即使不出大山,我们能有饭吃。” “其次,所有穿越带过来的东西现在都是宝贝了。古代连塑料袋都没有一个,我们所有的东西都不能乱扔,包括垃圾,包装袋什么的,谁知道以后能派上什么用,都留着。另外,所有的物品都省着用,因为用完了,都买不到了,大家还要集思广益,看看能不能找到替代品。” “还有很重要一点,就是要掩盖我们的身份,万一不得不与外人接触,我想了一下啊,我们就说我们是从英国来的,大家都能说几句英语吧,就拿这个糊弄,千万不能说我们是从未来穿越来的。” “我们现代化的东西都要掩藏起来,除非被人打进来,任何人不让进我们这里,看到我们的东西,在古代人眼里,我们觉得不起眼的东西说不定他们都认为是宝贝。隔壁的钢材,大家觉得没啥吧,但古代是炼不出这样的钢材来的,还有汽车,那要是被他们看见了,那还得了。” “还有步枪手枪,那要是被官府看到了,估计拼了命也要抢回去研究,我们看看怎么把这些遮蔽起来,本来,也要想办法给这些物资防雨的。”沈云峰继续提醒大家。 第8章 古代人找上门来了 “还有啊,你们还得抽时间训练啊,说保命,要训练出保命的本领!”话不多的田虎急了,提醒大家不仅仅是隐蔽自己,更重要是有杀敌保命的能力。 “对,训练,我也要训练,这次跟田虎出去,我算知道我们差距有多大了。”沈云峰表示赞成。” 一直以来,大家心头的疑问算是解开了一些,自己是穿越到了古代,大约是明清的时候,从身边发现的动植物来看,99.99%可能还是在地球上。 所以,大家虽然被沈云峰说的感觉这个古代的世界对自己几个时空偷渡客不会友好,但总体来说笼罩在面前的迷雾算是清朗了许多,思维也就活跃起来,讨论的也热烈一些。 管老师让沈云彤把快递里拆出的所有带字的书要集中起来,就连娃儿的学习辅导资料,譬如“三年高考五年模拟”啥的,最好能有中学历史书。 想到这里,管老师不由的骂了几句:“你们不好好学习,穿越来的一个学霸都没有,估计连常用的化学方程式都记不得了,涉及到化学的书全部要保管好。” 沈云峰和沈云彤呵呵的陪笑。另外一个学生沈涛涛则和沈俊浩在热烈讨论假如穿越到唐朝或者以前能不能用这些武器当皇帝,装作听不到管老师的话。 张大强接着提出一个建议,让沈云彤把所有物品的包装和说明书都集中起来,那些包装和说明书上都有配料表,万一以后有条件,可以按照配料表调配东西。 比如牙膏、肥皂啥的,所有生活物资都有用完的一天,这些配料表等于制造路径,以后还能有点希望造出来。 听着大家的议论,沈云峰挠挠头说:“是得找找资料,我现在才知道为啥一遇上紧急事情,比如在疫情的时候看电视上说老外喜欢屯卫生纸,现在才明白,卫生纸确实重要,我们得想办法造纸,不然再过几个月,大家得使树叶擦屁股了。” 擦屁股纸这事情虽然小,但这关系到以后生活质量,不能退回到原始社会吧! 大家顿时都觉得话题沉重起来,看穿越小说大家都觉得穿越轻松,但是真正让你回到古代你会有各种不适应,就连擦屁股纸你都没有。 张大强接着话说:“我舅舅家造那种土纸,就是上坟烧的那种黄表纸,整个工序我大概记得,要是能找到石灰,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搞出来。不管怎么样,只要搞出来纸来,肯定比使树叶强。” 沈云峰说:“那好那好,这造纸的事情也列为急需完成的事情,我们好好计划计划。现在除了我们的安全问题,就是要保障吃喝拉撒睡的事了。” 得到自己是穿越到古代的消息,让原本一直生活在迷迷糊糊状态下的八个人清醒许多。 八个人热烈的讨论未来在古代生存下去的计划,一直讨论到半夜才散去。 沈云峰虽然白天探索走路走的辛苦,但回到房间还有点意犹未尽,他拿出叫沈云彤晚上找出来的高中化学三年高考五年模拟的辅导书翻看着。 他想找一找火药的制造还有煤的深加工,但是高中化学从来不及格的他看着看着就靠着床头睡着了。 睡梦中,沈云峰梦到他开着他那辆捷途“旅行者”越野车在古代的一个都城里,两边无数的古装的居民在夹道欢迎他,惊讶的看着他驾驶的“怪兽”,有的跪下磕头喊着上仙上仙,而在道路的尽头,有个凤冠霞帔的公主在等着他…… 然后,公主的父亲,一个冷酷的君主在皇宫对他怒目而视,然后一群拿着大刀长矛弓箭的士兵就冲出来要杀了他.... 然后,沈云峰就醒了,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第二天,在遥远的深山腹地,这几位现代人为了达到能吃上米饭,开始了开荒种田的伟大农耕事业。 第三天,他们根本没想到,今天的播种会给穿越过来的古代世界造成的巨大影响,但这时候,对他们而言,仅仅是果腹的需要而已。 穿越过来的圆形土地除了靠武装部那边紧挨着悬崖外,其他三方都是长满杂草和灌木的土地,土壤虽然不是成熟的田地土,但历年来腐烂的树叶腐化成了落叶土,保证几年的肥力还是足够的。 管老师选择的是靠近土坎的位置,因为这里可以就近把引过来的河水流过来,当前重要的是营造水稻田。 其他人也过来看了选址,沈云峰比划了一下,留下未来修路的位置,让水渠能够顺着路基跑,这样稻田的水渠和路的排水沟可以合二为一。 为了赶时间和省力,大家商议了一下,还是要动用机械。打开云峰物流园的铁门,沈涛涛把物流园二期工地上施工单位遗留下的挖掘机开出来了。 现在土坎边缘把本来留出的下坡修整修整,就形成了能开下去的坡道,然后挖掘机就顺着坡道开到了土坎下面。 在沈云峰的指挥下,沈涛涛拉起控制杆,挖掘机的抓斗下去,将土地挖出一个土坑。 挖掘机的速度很快,一个多小时,两百米长的水渠就成型了,目前也只需要这么多。沈云峰让沈涛涛用挖掘机修整一下路面然后就开回去。 在管老师的指挥下,大家拿起锹开始修整水渠,将挖出的土整理成田埂。管老师一边指挥一边检查,田埂培土要培紧踩实,防止漏水。 花了两天的时间,几个人培出8块紧挨的方形田地的田埂,总面积大约10亩地。 物流园里有一家商户是专门跑送农业方面机械的,他的仓库里有几台崭新的单缸手扶拖拉机。 这玩意在农村是个宝,装配啥附属件,就能干啥活,连抽水都行。 田虎弄了一台开出来,然后把旋耕的附件装在后面,开进已经放满水的田里,三下五除二,没半天,10亩地都深耕了一遍。 耕种的时候将火烧的灌木灰都翻到土地里,土里的植物的根也给耙上来了,两天时间,10亩水稻田就初步成型了。 管老师又组织大家蹚进水里,把土里耙出灌木的根都清理一遍,将田埂检查一遍,漏水的地方再填土踩实了堵上。 在最靠近土坎的那块田,管老师又在田里培了几道田埂,分成小块,他要把这里当作育秧田和育种田。 完成稻田改造后,管老师拄着锹站在土坎上看着,满意的很,等水泡几天,他就准备育秧了。 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个气温足够稻种发芽、水稻生长了,再说,也等不及了,稻种变成稻谷还得几个月。 先让田泡几天水,管老师歇不下来,开始去堆农家肥了,他已经让张大强帮忙把物流园的化粪池给刨开了,利用人粪尿沤肥。 虽然物流园有家商户专门配送农资的,还有一些化肥,但他舍不得用,准备还是先使用农家肥。 在这每天固定的周而复始的生活中,几只小鸡的啼叫声带来了生活的一丝亮色,管老师用热水作为热源孵的蛋终于有了结果,十几只蛋孵出了五只小鸡。 管老师兴奋的说,幸亏食堂买的都是本鸡蛋,要是洋鸡蛋,说不定一只也孵不出来。 捧着小鸡玩的沈云彤不知其理,好奇的问了十万个为什么。 管老师说洋鸡蛋都是在笼子里养的,没有公鸡,哪里会受精,只有农家散养的本鸡才有公鸡那啥。沈云彤问的脸上绯红起来,默默的把小鸡放进沈松早就编好的竹鸡笼里面,然后就溜了。 这段时间,田虎又分别带着张大强和沈涛涛边去背煤炭,边去了一趟发现小山村的地方,让他们看看小山村的地形和方位,心里有个数,万一有啥事情,要知道怎么形成战斗站位。 每天傍晚时分,当夕阳的余晖洒满山谷,他们围坐在二楼平台上,分享着一天的收获与喜悦。 曾经手机、电脑、汽车的现代生活已经离他们远去了,要过上有质量有安全保障的生活,需要靠自己的双手来努力。 对他们而言,他们需要一段时间,一段不被本地原住民发现的时间,静静发展自己的实力,能够保护好自己,能够在这个古代的世界好好的活下去。 但未来的发展大多数时候都不是按照自己想要的轨迹发展,就像他们突然从现代世界突然被动的穿越到古代来一样。一段时间的有规律的生活后,有人打破了这份宁静。 毫无由来,一天上午,四个古人出现在物流园的外面。 “救命啊,大人,救命啊,求求大人们了,救我孙子一命!”沈云峰听到大叫声从办公室走出来到了二楼平台上。 张大强正持着土枪对着门外,耸耸肩膀说,是下面那个村子的,那个像村长的老头,我们以为人家不知道我们在这,看来是人家装作不知道。 只见门外土坎下面的空地上,跪了三个人。地上有块木板,木板上还躺着一个少年,少年显然是病重不能起身。 跪着的三个人中,跪在最前面正在喊救命的是下面那个村子看起来像村长的青衣长袍老年男人,一边喊着救命一边磕头。 物流园里正在各处忙的人都上到二楼平台上来看,男人都自动的拿起了武器。 目前,他们的道德观还是现代社会的道德观,尤其是沈云彤这个女生,又是学医的,救死扶伤作为天职的她,看着躺在地上的少年,她更是显现出焦急的神色。 看到大家的表情,沈云峰叹了一口气,说:“田虎、张大强你们两个警戒,涛涛,小彤你们两个跟我开门出去。 ”哎,好,等我一下,我下去先拿个出诊箱。“沈云彤立刻冲了下去,从楼里面进到一楼门面房的诊所里,找到了出诊箱,然后抓了几个口罩就跑了出去。 沈涛涛把土坎那里遮挡上来路的车厢板拉起来,沈云峰和沈云彤下去之后,沈涛涛拿着工兵锹在手里跟在沈云峰后面。 田虎则拿着裹着布的95式自动步枪站在土坎上盯着几个人。张大强还在原来的位置,在二楼平台上居高临下拿着土枪,他身边还放着一把裹着布的95式自动步枪在边上备用。 “老丈,你起来,别急别急!”沈云峰别扭的扶起跪在眼前的古装老男人,他也不知道怎么称呼,于是喊了一声老丈。 正在跪着的青衣古装老年男人于是起身,改成作揖。 沈云彤蹲在少年的身边,只见少年呼吸窘迫,胸腔膨大,便从出诊箱里拿出听诊器放在少年胸口听了听,然后再捏开嘴,用电筒看了看嗓子。 检查完毕后,沈云彤抬头对沈云峰说:“好像是气胸,很厉害,用药来不及,要穿刺排气,不然要死的。” 沈云峰也不大懂,问到:“什么穿刺排气?” 沈云彤指着少年的胸口说:“就是在这里插管进去,把胸腔里的气体或者积液从管道里排出来,不然压迫了肺部,无法呼吸。” 沈云峰一听,这得算的上手术了吧:“你这个赤脚医生级别的别弄死人了!那你会穿刺吗?做过吗?” 沈云彤脸一红,说:“没做过,实习的时候看老师做过,但,不做的话这小孩要死的。” 第9章 清朝的十万大山 沈云峰一听叹了口气,转眼看着老人说:“这小孩很危险,要马上抢救,不过我们没有十足把握,老师傅可愿意试一试,要是人有个三长两短,你可不要怪我们。” 沈云峰和沈云彤说话都说的老家话,也不怕几个古代人听懂。但对着古代人尽可能说的慢一点,让老人能够听懂。 老人大概听懂了他们的话,转眼看着躺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的孙子,狠一狠心,扑通跪在了地上,又磕起了头:“老朽愿意一试,求大人了,求仙女了!救救我孙儿” 老人说话也一字一顿,虽然口音很重,沈云峰和沈云彤他们也听懂了。 被喊成仙女,沈云彤脸上一红,但心里还是蛮舒坦的,心里说,这古代人比现代人还会讲话,本仙女一定把你孙子救回来,让你看看本仙女的本事! 沈云彤站了起来,走到沈云峰身边小声说:“得把人抬到诊所里去手术,这种操作在外面容易感染发炎。” 沈云峰转身看看办公楼,想了一下说:“那把你诊所的卷帘门打开,从外面进诊所,只能让他们呆在诊所里,办公楼里不能让他们进去。” 沈云彤说:“穿刺后还要继续治疗的,穿刺管要留在身上几天,我怕穿刺后抬回去容易感染。” 沈云峰摇摇头说:“那也不行,我们的物品不能让他们看到,事关我们的身家性命,你不能滥好人。” 沈云彤撅起嘴说:“好吧,听你的。”然后嘟哝着说:“我这是医者仁心,什么滥好人!” 没让古代人进物流园,田虎和沈涛涛用木板把少年抬进诊所里,而且是从对外面开的卷帘门进去。 村子里的三个古代人就让他们待在外面的土坎下面,沈云峰陪着他们。 既然已经接触了古代人,沈云峰自然要解开心中的疑问,他学着电视剧里一样朝老人拱拱手:“请问老丈,现在是什么朝代,哪一年?”。 老人听懂了沈云峰的话,躬身说:“回大人话,现如今是大清朝,道光十八年。 “哦,清朝,道光十八年。“沈云峰喃喃的重复了一下,他大专是机电专业的,对历史不算熟悉,道光是清朝第几代皇帝他也记不得,他只知道康熙,雍正、光绪这些知名的皇帝。 但他还是知道自己想知道的,自己八个人是穿越到大清朝了。 “吾等本中国人,上几代漂洋过海到了英吉利,后乘船拟回乡归宗,在海上突遇大风,被卷到这山上。” “此等神奇之事说出去只怕官府不信,要将我等作为奸细或者妖人,所以,我们暂时还只能在此藏身,还请老师傅及贵村保密。”沈云峰半文半白的用着普通话努力的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大人请放心,此地甚是偏僻,除我家知道大人们在此,应无他人知晓,大人们救治我孙,老朽自当约束家人为大人们保密。”老人一边躬身回答,一边翘首看着土坎上面,心里甚是担心自己的孙儿。 沈云峰说:“老师傅不必担心,吾妹定当全力救治你的孙子。我还想请问老师傅,此处属于何地?” “大人,此地属防城县,此山名为十万大山。”老人躬身说道。 “十万大山!防城县?“沈云峰听的云里雾里,十万大山他也想不起来是在哪儿,只知道在西南地区。 沈云峰偶尔看玄幻小说,里面经常会说到十万大山,但是现实中他真想不起来在那里。”(文末附有位置图) “那防城县上面是哪?”沈云峰继续问。 “上面?大人可是问防城县所属?防城县属钦州府。”老人说。 “再上面,再上面!”沈云峰还是一头雾水,钦州他也不知道在哪。” “大人,钦州归广东省。此山朝北去为广西的上思县,朝西北是广西的南宁府,此山为东西向,西边则是安南国。”老人于是详细解说。 沈云峰仔细想了想,南宁,广西,安南国是不是就是越南,那防城县不就是防城港嘛! 沈云峰这时候大概有点方向感了,于是问:“那南边不远是不是就是大海?” “回大人,正是,此去南边百余里地便是千里石塘,正是大海。”老人回话。 原来我们在广西北部湾这儿,沈云峰终于弄清楚穿越地的方位了,还好,还在中国,至少大家对中国的历史还知道一些,不至于穿越到东南亚某个小国,对历史和风土人情一无所知。 此时在诊所里面,沈云彤心里极度紧张,她是第一次做胸口穿刺手术。虽然作为一个医科生,她不怕血,也在医院混了几年,但是管培生轮不到她动手做手术。 没想到穿越后真正有动手术的这一天,而且身边还没老医生指导,她在给少年胸口用酒精消毒的时候就开始发抖了。 撕开穿刺管的外包装,拿出穿刺管在手里,沈云彤那手明显的发抖。 田虎在一旁看着,关切的问:“要不,让我来吧,我在电影上看过。” 沈云彤摇摇头说:“不行,还是我来,你力气大,我怕你一下穿透他的肺,扎过去了,那就完了”。 沈云彤在少年瘦弱的右边胸膛上摸索着,很容易找到两根胸骨之间的地方,用酒精棉球仔细给周边消了毒。 她戴着塑胶手套,一手握住穿刺管,对田虎说:“你弄两个口罩叠起来,放他嘴里,防止他疼的咬了自己。” 等田虎把口罩弄好塞进少年的口中,然后用手把少年的嘴和整个上身控制住。沈云彤狠下心,将穿刺管插入进去,用力但缓慢,一边观察着穿刺管一头的导流管,一直看到导流管冒出带气泡的液体,长长的松了口气。 沈云彤松开手将穿刺的伤口溢出的血处用棉球处理一下,将导流管流出的液体倒入到痰盂里,然后再检查了一下少年的状态。 穿刺的疼痛后,少年从快要窒息缺氧的状态下恢复过来。田虎从他口中取出咬着的叠起的口罩。 少年大口的吸着气,用感激的眼神看着沈云彤,口罩下面露出的美丽的大眼睛将是少年一生对女性美最崇高的理解。 摇起检查床,让少年靠着,沈云彤扶着他,让他靠左边侧躺着,便于导流出胸腔里的气体。“小孩,现在好点吗,我喂你吃点药,你能吃的下去吗?” 沈云彤拿起一粒消炎药,示意吃下去的动作。 少年点点头,虽然不知道吃药是啥意思,但沈云彤做的动作很明显,他相信美丽温柔的女郎中救了他,不会害他,点头表示可以吃下去。 喂了药,少年斜躺在检查床上,好奇的打量诊所里的一切,电灯,医疗器械架,还有墙上贴的。 墙上那些个字绝大部分都不认识,只有很少的可以猜一点,不知道这是什么文字,爹爹和大大从来没有教过自己。 还有这墙好白,比堂哥结婚前用石灰抹的还要白,还有许多许多从没见过的东西,要不是自己胸口的疼痛,他真的以为自己是死了,而眼前的这个女郎中肯定是仙女郎中。 沈云彤观察着导流管也观察着少年,少年穿着黑色褂子,裤子也是黑色的,头发长长的,很瘦,但眼睛很亮,脸上有些白斑,体内可能有寄生虫,脚底有老茧,还有泥巴,可能经常打赤脚行走。 “外面的老人家是你什么人啊?”沈云彤柔声问道。 少年眼眨巴眨巴,听懂了沈云彤的普通话,回答道:“他是宗长,也是我爹爹。”“哦,是你的父亲啊!怪不得那么着急呢。”沈云彤点点头。 “不是父亲,是爹爹,是父亲的父亲。”少年纠正着。 “那不叫爷爷吗?”沈云彤嘟哝了一下,随即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下意识拿起病历准备书写病历,然后想想又放下了,这在古代,又没谁检查病历的书写了,写病历有啥意思,以后就在记事本上记一下。 小孩说:“我叫柏宁,我还小,还没字。” 沈云彤记下了柏宁这个名字,记得沈云峰的叮嘱,不能留这小孩在诊所里观察,于是就用药品塑料袋包装了几粒消炎药。然后让田虎和沈松把少年抬上木板,再抬出诊所。 看到自己孙子能够正常说话,喊自己爹爹,老人喜不自胜,连忙过来给沈云彤作揖,:“郎中圣手啊,此恩我柏家永记。” 然后再向田虎和沈松作揖:“谢谢二位大人。” 沈云彤把手中的药递给老人说:“药每天三粒,早中晚各一粒,用水送服。”然后弯腰指着少年胸口插着的穿刺针和导流管说:”这个不可以拔出来,还要将胸腔里的气体和积液慢慢导出,回去之后,要注意卫生,不可以洗澡,要侧躺着,让管道里的积液可以随时流出来。” 沈云峰先前和老人有些交流,知道他对自己这边说话听起来一知半解,于是又复述了沈云彤的叮嘱,一直让老人听懂点头为止。 老人又连忙作揖感谢,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和一块玉佩双手捧着给沈云峰。“大人,族里寒酸,无以为谢,仅有点银两和一块玉佩愿做药石之资。待粮食收割,柏家自当再送粮食以表感谢之心。” 沈云峰心想,我要你银子和玉干嘛用。于是强行按着老人的手塞回怀里,让他们赶紧回去。 沈云彤又想起来叮嘱,要老人让小孩多补充营养,要在透气通风的房子里养歇。老人一行这才千恩万谢的离去,一路走一路回头作揖。 “哎,老师傅,你们怎么抬着他上来的,不是要爬的吗?”田虎突然喊住了他们问了一句。 老人转身向田虎做了个揖说:“回告大人,土坡那里,河边水下有大石,可以蹚水走过来的,注意防滑即可。” 沈云彤看了一眼沈云峰,似乎犹豫了一下,但又迅速下定决心,说:“老师傅,明天我去你们村给他检查检查。” 老人大喜,连忙朝着沈云彤深深的抱拳鞠躬:“万分感谢仙女郎中,柏家上下定当欢迎,请大人们放心,老朽保证柏家一定将各位当作贵客。” 当四个人消失在视线之后,沈云峰狠狠瞪了沈云彤一眼:“你看你能的!都不商量一下,就说话,你去啊,小心人家把你当人质!” 沈云彤哼了一声:“别看人家千恩万谢,要是过两天感染了,人要是死了,你说人家记恨不记恨咱们。这种事我在医院里看多了,人治好了,千恩万谢都是医生医术高明,一旦死了,那都是庸医误人,要拉出来打一顿。不去能行吗,我就知道跟你商量,你肯定又不答应。” “我陪小彤去。”田虎在边上说着。 看田虎帮衬,沈云彤得意的开心的笑了。 “我也去。”沈云峰说。“我要去好好了解一下信息,刚刚这一会儿了解的信息不够,好多事情没来得及问清楚。” 突然出现的古代人引起了八个人的热议,大家都把手头的工作停了下来,聚在了一起。 大家伙儿把刚才的情况复盘了一下,觉得无论是沈云峰还是沈云彤,今天处理应对的都不错。既没有因为拒绝人家而得罪了人家,也没有过分暴露己方的情况。 现在大家一起担心的就是沈云彤的医术,别把人家孙子给治死了!沈云彤气的站起来点着大家的鼻子:“好啊,你们都不相信我,以后有种别找我看病!” “信你信你,明天我陪你去复诊,好吧,去翻翻有没有历史方面的书还有地理方面的书。”沈云峰打开沈云彤指着鼻子的手,说到:“看看能不能找到张地图,我们看看我们现在的位置”。 沈云彤翘着嘴出去了找了。 沈云峰说:“大家都知道了,现在是道光十八年,我们的位置应该是在广西,靠近越南,靠近北部湾的地方。广西我只去桂林玩过,你们呢,有没有来过这边的。” 大家都摇了摇头,管老师和沈俊浩都说广西只来过桂林,北部湾这边都没有来过。 管老师说:“怪不得这边白天这么热,亚热带地区了,这地方说是水稻能一年三熟,不过这高山上面肯定不行。” 老管这几天心思全在水稻上,仅有的稻种撒下去一大半,他一天能去看三回,又怕晒了又怕晚上冻了,更怕被风吹倒了,就差睡在田边了。 沈俊浩问:“道光十八年,那该是公元多少年啊?” 大家面面相觑,谁也答不上来,现代人谁记得这个,除非是历史老师,于是大家都看着管老师。管老师说:“你们看我干嘛,我带过历史课吗?” 第10章 后悔没学好历史和化学 大家继续讨论着,沈云彤进来了,她居然拿了一张全国交通地图和一张全国行政地图、一张世界地图来了。 “你上哪找到这个来了!”沈云峰激动的接过地图摊开。 “上哪找的,在你办公室,扔在沙发后面的。你们让我把所有带字的都保存起来,我就拿起来放在一起了。” “哦,这地图我本来准备挂在我办公室的,后来,他们非说办公室挂字画才有档次,地图就没挂了,顺手就插在沙发后面的空档里了,太好了,太好了!”沈云峰欣喜极了,低头迅速找到了广西,找到了防城港,找到了十万大山。 地图铺开了,大家都认真的看着,看着地图上东西走向的一片标记成绿色的山脉,以前,在地图上从来也不会看这里一眼,如今他们的命运就和这里联系在一起了。 看着这里,大家再看看远在安徽南部的家乡,再也回不去了,回去了,也不是自己熟悉的家乡了。 还是“三年高考,五年模拟”这个神器,管老师拿在手里很快翻到了有关清朝的篇目,找到相关的资料了。 第一次鸦片战争发生在1840年(道光二十年)。管老师喃喃的说:“后年,后年就是鸦片战争,第一次鸦片战争。卧槽,老子要见证历史了!”一贯在学生面前文雅的管老师也爆出了粗口。 沈云峰也摸了摸额头,这太tm的刺激了,难道老天爷安排我们穿越到鸦片战争前,来打赢鸦片战争的? 翻遍《三年高考,五年模拟》高中历史复习资料也找不到有关十万大山的历史,十万大山只在玄幻小说里令人瞩目,在历史书上还没有留下一笔的资格。 防城港也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只有1885年的中国抗击法国的镇南关大捷发生地,与此处稍近。 还有就是极为笼统的明清时期在西南地区的“改土归流”和土司制度这些背景资料,大约也涉及到广西的山区。当初不好好学习历史,现在都欲哭无泪了。 第二天上午,沈云彤在沈云峰和田虎的陪同下,去往下面的村子。这是沈云彤穿越到古代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诊,所以她准备穿上白大褂,搞点仪式感,但被田虎无情的镇压了。 田虎说,虽然开辟了路,但是你以为路上就没蛇和毒虫啊,甚至还有野兽,别顺着你腿爬到时候哭都来不及,去换长衣长裤戴帽子。 沈云彤虽然是女生,但毕竟是山里长大的女生,走山路也是常走的,虽然害怕一些,但是跟着田虎和沈云峰,她还是有着满满的安全感。 到了小村前的土坎,他们按照老人说的向小河的方向走去,果然看到了他们昨天踩过的痕迹,从上面看下去,水面下果然有大石头,从大石头走过去就能绕过这高高的土坎了。 进了村子,村子里的人立刻喊来了青衣老人,那老人掩饰不住的高兴,连连作揖,欢迎沈云彤三个人。 走进村子里,才感觉到这个小山村的破旧与落后,除了几间像样的砖头砌的屋子以外,房屋大多由泥土和木头简单搭建,屋顶覆盖着干草,似乎在岁月的侵蚀下摇摇欲坠。 村中道路狭窄,石头铺的也坑洼不平。好奇的村民们穿着朴素,不是黑色便是蓝色的袍子或者短襟搭配裤子或者裙子,几乎没有亮色的衣服。 村民大多都很瘦,脸上带着菜色或白斑。总体来说,村民的身上显得还是比较干净,相貌上也是汉族人的模样。 不仅仅这样,从仅有几间较好的房屋看,依稀能看到马头墙的设置,不过极为简陋,以前曾经用颜料描过的飞檐已经破败。 村子中央是一块平地,是整个村子用来晒粮食的地方,看上去很平整,村子最前面是有一道木头做的门,应该是出村的门户,始终是有人看守着。 村子越朝后房子就越差,有些就像吊脚楼的样子了,都是木头搭建配以泥巴糊上去,已经很少见到砖块了。 沿着河流是开垦的田地,平的地方就大一点,有坡的地方就小小的一块,算的上梯田,听得到鸡叫和狗叫,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这都是一个典型的穷山村模样。 老人把三人带到正面中间最好的屋子里,像是祠堂,但又没有供奉什么先人,沈云峰心想这大概就是村里接待来客的地方了。 一位老妇人带着两个妇人来了,送了一碟花生和几样野果。老人客气的请三人吃,一边催促妇人们快点烧水,好泡茶待客。 沈云彤觉得干坐着着急,就说还是先看病人吧。老人见客人既然愿意先看病人,他自然愿意,带着沈云彤他们到了隔壁的房子里。 看来这个少年在村子里的地位还是蛮高的,住的房子在村里也算是最好的几间之一了。 虽然已经是好房子了,但按照现代人来看,也是简陋不堪,昏暗,一股霉味。 沈云彤戴上口罩,坐到了床边,看见侧躺的少年精神很不错,胸前穿刺的伤口也只是微红,没有发炎,但导管还有点滴液,滴液也很干净,大约是胸腔的液体因为有了创口而流出的,但沈云彤不敢现在就取出穿刺针,去除导管。 她摸摸少年的头,有些低烧,再拿起听筒,听了听肺部的声音和心脏的声音,感觉都很好。 这恢复的太好了,大概和少年一贯的体质有关,山里的孩子经常运动,也经常受伤,自愈能力很强。 另外,大概和消炎药有关了,从未吃过消炎药的古人,没有抗药性,估计药效特别好。 沈云彤叮嘱了一下卫生的问题,让家人注意额头的温度,留下了一粒退烧药,叮嘱如果发烧说胡话,就把这个药丸服下,然后派人来叫她。 回到先前做客的屋子,茶水已经泡好,茶叶一看非常粗鄙,但还算是茶叶。三个人也都喝了一口。 沈云峰和老人还有老人的兄弟聊着天,因为口音的问题,相互也都边听边猜着,但大致的意思也能明了。 沈云彤听着猜着也觉得无趣,就出去逛逛,田虎自然跟在后面做保镖。因为是女人,村里的妇人们也不惧怕,沈云彤觉得什么有趣,就去看看问问。 逛着逛着,沈云彤心里觉得堵的慌,因为从她的角度来看,这里的女人活得太苦了,太可怜了。 沈云峰其实在来之前的晚上,也和几个人碰了一下,要问哪些问题,所以也是很有目的的聊天。 柏家村,姑且叫它柏家村,柏家人在好几代之前躲避战乱来到这里生存。山上的原住民基本都是瑶人、壮人,也就是蛮夷。 因为是外来人的缘故,他们落脚的地方也是最偏僻的地方,山高路远的地方,这里离西面的垭口都远,蛮夷都嫌这里远,因为只有垭口的地方有上下山的路。 垭口北面是广西的南宁府和上思府,南面则是钦州府、廉州府,属于广东。两地来往要抄近路的话,只有翻越十万大山走垭口。 此地的位置属于钦州府,具体属于钦州下面的防城县,但因为十万大山北坡缓南坡陡,防城县到这里来要绕道垭口,再钻林爬坡,基本没有人来这里。 就这一块,北坡是高山,上思府的山民也不愿翻山来这边,所以极为偏僻。如果要下山,要朝着西边走,走到垭口再下山,既可以到南边下面的集市,也可以到北边去。 但没有路引,到北边不宜进大的集镇。小的集市无论是防城还是上思,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互通有无,也有讨生活走私的人,把南边的海盐弄到北边去,北边的粮食或者铁器这些不好弄的东西换回来,所以,有的时候,在山路上就成交了。 山上有不少的土匪,都靠着垭口过日子,劫道。他们不敢侵扰瑶寨和壮寨,只敢偷他们一些地里的粮食,平时没得吃的时候,也四处打猎。 土匪他们一般也不伤人绑票,偶尔去集市偷点抢点,所以县府也没认真剿过,毕竟县府的人大多防着海盗。 柏家村每天看守村子门也是防止这些土匪来侵扰,真要是来个十个八个的土匪,他们也不惧怕,毕竟一百来人的大村子在山上也算有点实力的了,也可以和那些瑶寨、壮寨相安。 柏家村基本靠自给自足,但打到好猎物也送下山去换生活用品。 临近中午了,老人热情的邀请三人吃饭,沈云彤再三摇头。沈云峰看沈云彤如此执着,便婉谢了,临走前,他按照管老师的吩咐,找老人要点稻种。 老人欣然答应,叫人取来一些稻种,用个布袋装着,大约十斤的样子。老人有些自豪的说:“我家的稻种是从老家带出来的,一亩地能收将近三石稻谷,在这山上种,要少一些,一般也能收到2石稻多些。 看着老人自豪的神色,沈云峰眨巴眨巴眼睛,一亩地三石(担)稻就这么值得炫耀啊,换算到现在也就三百斤稻谷,要知道,沈云峰自己老家村里随便哪家,就是游手好闲的人家一亩地随便种种也能收七八百斤的稻。 沈云峰没有接话,这毕竟是古代,杂交稻是肯定没有的,算了,有点稻种总比没有好,管老师的意思也是弄点稻种回去种种看,以后看看能不能杂交。 背着十斤稻种,三个人在柏家村的人目送下蹚过河边大石然后上了土坎,此时沈云峰回头看去,这个深山避世的小山村,此刻燃起中午的炊烟,宛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卷,隐匿于崇山峻岭之间。 自己这些突如其来的穿越者不知道会给他们带来什么,当穿越到此地的时候,也许他们的命运变换的齿轮也开始了转动。 沈云彤看着村子,却哭了起来。”哥,她们好苦啊,我都看不下去了,他还舍得给我们这么多稻,你看她们吃的,就是稀饭加红薯,那里面米都没几粒。 还有,女的一天只给吃两餐,只有那些出去打猎的男的才能吃三餐。你知道吗,她们为了准备留我们吃饭,边找食材边哭,估计是舍不得杀鸡。“ “唉,你也别替人家伤心了,我们父母小时候其实也过得不比人家好多少,穷山村都差不多,等我们有粮食了,再帮帮他们吧,现在,我们还没有这个实力。” “别哭了,我们都是外来者,必须谨慎行事。不能因为好心给这个小山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或危险。也不能因为善心给我们自己带来危险”。沈云峰劝慰开导着沈云彤,三个人走上返程的路。 回到物流园里,管老师看了沈云峰带回的稻种,看了确实和现在的稻种不一样,十斤稻种勉强能够抛秧种三亩田,于是便拿去浸泡了。 知道这里是在广西后,他的胆子大多了,全年高温,都能种植,人家种三季,我种两季还不行啊。 柏家村算是他们穿越以来唯一接触的古代人,因为救人的原因,算是友好的接触了穿越后的世界。这让他们对未知的恐惧要减轻不少。 但对穿越的世界是清朝道光时期的广西,这个概念的明确让八个人有了小小的紧迫感,一是彻头彻尾的翻历史书,努力把八个人脑袋里最边角的角落里的那点关于历史的知识抠抠搜搜的抠出来,要试图把《三年高考五年模拟》的近代史部分竭尽全力的补充一点。 第11章 遭遇土匪侵袭 沈云峰作为实际意义上的领导人,按照轻重缓急的顺序以及和八个人目前的能力来实施生存下去的措施。 粮食、纸张、安全防御的工具,比如火药的补充。当前凭着自己八个人的本事,子弹是造不出来的,只能靠火药了。 至于土枪,左有钢材市场上的无缝钢管,右有汽车修理厂的机床,山里猎户都能造出来的土枪自己这些大专机电生有啥难度。 难就难在底火,这玩意现代社会有的卖,一般人也不会做那东西。机电生,遇到化学头就疼。 这段时间,沈云彤又去了两次柏家村出诊,都是田虎和沈云峰陪伴,一个是金牌保镖,一个是带着问题去的,要通过柏有志了解更多的信息。 那少年大概是因为没有抗药性,抗生素的效果非常的好,第二次去沈云彤就大着胆子将穿刺针给拔了。第三次去的时候,伤口已经自愈了,基本没事了。 沈云彤感觉很好,这算是自己在古代世界治疗好的第一个病人,也是实施的第一例手术。 救死扶伤的成果和被称呼为“仙女郎中”的双重精神享受,在现代社会里可轮不到她,她的诊所最多来打个针吊个水啥的,搞点医疗基层服务。 在人们心目中,她这个正规大学出来的医学生只要是在诊所上班那就是个赤脚医生水平。穿越到古代,沈云彤第一次享受到被人视为大夫的感觉。 对沈云峰来说,除了打探一点消息,他暂时觉得柏家村对物流园的发展也没啥助力,和现代社会相比,落后的要死。 他见柏家村有土枪,也借到手看了看,很原始,是那种点火引的土枪,发射速度极其慢,毫无参考价值。 至于火药,柏家小伙说是从山下集市买的,那也只能以后委托柏家人去采购的时候捎带了。 田虎倒是觉得柏家村位置挺好,正好卡在饿狼坪的下方,去饿狼坪如果不从柏家村这边爬上去,就得翻山头了,等于是物流园的天生屏障,很利于目前的隐蔽。 能和柏家搞好关系,给物流园打个掩护,很利于物流园争取时间发展壮大自己的实力。 田虎还是有点收获,他看柏家村人使的弓箭上用动物的筋鞣制后做的弓弦,于是就讨要了一根,他的反曲弓做好后就差适合的弓弦了,这下可以使了。 少年治疗好之后,柏有志自然千恩万谢,沈云彤每次来还带了烧好的肉给少年增加营养,让柏家人十分感动。 柏有志作为族长,眼光自然高于常人,再三表示,请大人们放心,自当约束族人不打扰大人们。若大人有事要差遣,请吩咐。 总体意思就是柏家人承了这个人情,有事您就开口。 物流园的生活陷入新的平静,学习的气氛依然高涨,但少了一开始的豪情壮志,越学习大家越知道难度,啥都不好生产,就连土纸也需要石灰才行。 这古代石灰上哪买去,得自己烧制。张大强在柏家村看到了类似石灰的东西,也问了柏家村的人,人家也没隐瞒,说是上几代在山上开石头烧制的,但是因为太耗费劳力,近年都没烧制过了,意思这玩意我们村也没有。 所以张大强这几天闲暇的时候就在转悠看看哪里山崖的石灰石容易弄下来,他打算动手烧制石灰。 管老师是最忙的,水稻已经成为秧苗了,尤其是要作为种子的那几百株,格外金贵,他要细心呵护。 另外知道这是广西后,他知道眼前这干季即将过去,将是雨季,以后所有种植物除了水稻以外都要起高垄,防止被淹死,于是开始用煤灰和林间腐败的树叶土开始掺杂着造土。 看着老爷子这么忙活,沈松已经在画图了,准备在直线距离最近的河边造一个利用水力可以搅拌的器具,因为张大强说了,这个一举两得,以后造纸也可以用上。 每个人整天都在忙碌着,既然没有退路,何不向前,生活总是充满希望。 最起码,自己也是穿越中的佼佼者,有电用,有铁有油,还有枪,比那些个小说里的穿越者强多了。呸,什么公主小王爷,你有电吗,你还能玩单机游戏吗,咱们电脑上可是还能挖挖地雷的。 充满希望又忙碌的生活,重回体力劳动的他们身体也开始强健起来,被手机和电脑侵蚀的身体又慢慢开始复原,大家都感觉到身体素质的提高了。 原本因为退休感觉生活了无趣味的管老师现在又找回精神头,每个过来帮忙的人都会挨几句骂,幸亏手里现在拿的是锄头和锹,他克制着没当成教鞭向他们这些教不会的兔崽子头上挥去。 危险总在悄无声息的中潜伏,很多时候都看不到征兆,更不会堂而皇之相告。 这天上午十点来钟,沈涛涛带着沈俊浩他们在砍毛竹、运毛竹,沈云峰则跟着沈松在将毛竹剖成对开,这样对开的毛竹一正一反扣起来做顶棚,可以防雨。 张大强被管老师抓差,正在粪窖里挑粪水到田里去埋底肥。轮到值班的田虎因为太阳有点晒便躲进办公室里从窗户里观察。 突然,田虎发现有几个人鬼鬼祟祟从武装部那边翻墙头,田虎立刻背起步枪,拿起做好的反曲弓,弓腰跑到二楼平台。 在矮墙的遮掩下,他朝围墙内外观察了一下,看到张大强,立刻做了几个手势。 这是他教给他们的手语:某某方向有敌人进攻。 张大强立刻将背着的步枪拿在手中,让管老师去隔壁叫沈云峰他们支援。 田虎在二楼平台,张大强在大门处,沈云峰和沈松从钢材市场那边翻围墙过来,正好对侵入者形成了个半包围,一旦侵入者靠近物流园广场,沈云峰和沈松从后面拦截,那就是整个包围了。 五个入侵的人穿着黑色的短襟,破破烂烂,辫子盘在头上。其中有两个人手里拿着土枪,另外三个人手里拿着砍刀,小心翼翼的前进,一边又好奇的看着物流园里这种从未见过的房屋,还有停在广场上的汽车。 突然,一只箭矢从天而降,射在五个人面前,扎在地上尾羽嗡嗡作响。 “跪下,饶你们不死!”一声断喝随即而来。 领头的土匪抬头一看,前面二楼屋顶上一个人拿着弓箭正搭弓对着他们。正面从方盒子一样的怪东西后面转出一个人,手里拿着火器对着自己。 “不想死就跪下!”后面又传来声音,他扭头一看,墙头也站着两人,手里拿着火器对着他们。 匪首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立刻把手里的土枪一扔,跪在了地上。他带头这么一做,后面的四个人也把手里的土枪和砍刀扔掉了。 田虎、张大强和沈云峰、沈松从三个方向迅速地靠近了那群土匪。土匪们面面相觑,面对三支黑洞洞的枪口和弓箭,他们很快意识到抵抗和逃跑都是是徒劳的。 最终,五个土匪被完全控制在枪口之下,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慌张。 田虎、张大强和沈云峰他们则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确保这些不速之客无法再有任何反抗的机会,一边等待着管老师拿绳子来捆住他们。 突然,食堂里传来了沈云彤一声尖叫:“救命!”,田虎、沈云峰大惊失色,田虎喝了一声:“我去,你们看着他们,谁乱动就开枪打头。” 田虎立刻飞奔向食堂,沈云峰则还得看守匪徒,心中也焦急的问匪首:“你们还有几个人?” 匪首说还有一人,沈云峰这才稍稍心定,一个人,田虎应该没问题。 匪首和身边人交换了一下绝望的眼神,怎么想起来把“老虎”带来了,他要是伤了人,这里的人看起来都不是善茬,那大家都死定了。 匪首是在清军绿营呆过的,军队里的制式弓箭都没有那人射出的威力,让他根本都不敢用生命为代价做反抗去试他们手里火器的威力。 那么短的火器肯定和外面流传的红毛鬼子的火器一样,比大清朝的火器威力大好几倍。 因为要做午饭,沈云彤上午就在食堂里忙活。 一身现代人简单的装扮,短至膝盖上方的牛仔短裤勾勒出她修长的双腿,搭配着宽松的白色t恤。 内里的胸衣因为汗湿的t恤隐约可见,现代人看上去会觉得司空见惯,沈云彤这种穿着肯定属于正经小姑娘一类,但在古代人眼里,那简直是离经叛道,那是无法抵御的性感与诱惑。 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不经意间垂落在额前,为沈云彤平添了几分慵懒与柔美。 沈云彤的双手在灶台与砧板间灵活穿梭,时而翻炒着锅中的菜肴,火焰跳跃间映照出她专注而认真的侧脸。时而拿起刀具,利落地切着食材。 沈云彤万万没想到,一直安全的物流园,此时会有外人进入。一名身材高大强壮的土匪,因为被食堂里肉食的香味所吸引而来,如同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猛兽,双眼闪烁着贪婪与暴戾的光芒,死死地盯着正在专心烹饪的沈云彤。 沈云彤穿着那件因汗水而略显透明的t恤和短裤,正背对着土匪切着蔬菜,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土匪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他悄无声息地靠近,每一步都充满了威胁。就在他的大手即将触碰到沈云彤的那一刻,她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异样,猛地转过身来,却正对上土匪那张狰狞的面孔。 沈云彤的眼中瞬间充满了惊恐与绝望,她大声尖叫,想要逃跑,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一般动弹不得。 身材高大的土匪见状,更加得意,他一步步逼近,将沈云彤逼到了厨房的角落。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厨房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那是田虎及时赶到,冲了进来。 土匪见状,脸色骤变,他没想到自己的行踪会这么快就被发现。但他转身看见只有田虎一个人,他并没有放弃,而是转身与田虎对峙起来。 食堂内,气氛骤然紧张到了极点。特种兵出身的田虎,面对手持砍刀、身材高大的土匪,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冷静与决绝。他迅速评估了形势,决定省下子弹,采取徒手制服。 身形高大的土匪嚣张地挥舞着手中的砍刀,企图用这凶器震慑住对方。 田虎身形一动,如同猎豹般敏捷,瞬间拉近了与土匪的距离。 土匪见状,猛地挥刀砍下,意图先发制人。然而,田虎的反应速度超乎常人,他侧身一闪,轻松避开了这一击。同时,他左手迅速探出,精准地抓住了土匪持刀的手臂,让土匪的砍刀在空中停滞了片刻。 紧接着,田虎利用身体的力量和特种兵训练有素的格斗技巧,一个巧妙的转身加扭臂动作,将土匪的砍刀夺了下来,并顺势将其手臂反扭在背后。 土匪疼得哇哇大叫,但田虎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动摇,他紧紧扣住土匪的手腕,防止其逃脱或反击。 第12章 枪毙土匪立威 看到田虎如此迅速制服了高大凶猛的匪徒,沈云彤都惊呆了。 沈云彤激动得几乎要热泪盈眶,要不是田虎正在制服着土匪,她要冲上去抱着田虎亲吻。 田虎没有给土匪任何喘息的机会,他迅速将土匪的关节卸了,确保其无法再构成威胁。 整个过程中,田虎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展现了他作为特种兵所具备的高超格斗技能。 制服土匪后,田虎转过身来,对沈云彤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仿佛在说:“别怕,有我在。” 沈云彤顺势跑过来,抱住了田虎,紧紧抱住,厚着脸皮亲了上去。 “别别,外面还有土匪呢!”田虎没有回吻,有些温柔的把沈云彤推开,一把拉住土匪的胳膊,将土匪带了出去。 广场上,土匪已经被捆住手跪成了一排。 沈云峰也来到食堂门外,见田虎已经擒住土匪,又看沈云彤只是被土匪拉拽的时候胳臂上青紫了几块,就安心不少,于是和田虎将这个高大的土匪拉着和那几个土匪一起跪下。 原来这群土匪的窝点距离柏家村十来里地,土匪那边一共八个人,除了今天来的六个,就是家里一个跛脚残疾的和一个捡来的小孩儿。 他们来的起因就是土匪那边的小孩儿和柏家村那个少年有时候在山里会玩耍到一起,这也是大人看不住的,只要到了十岁左右的年纪,那是没有办法约束住。 遇到一起,柏家的小孩儿就吹起来吃了几餐肉食,还把胸口的伤口扒出来显摆,最后怕小伙伴不相信,说是饿狼坪的大人给的肉食,还有女的就像仙女一样,是郎中。 小孩儿哪里能保密,回去就跟土匪们说了。 土匪们一听,这是什么人家,肉食不当数的就给人家吃,这好处不能给柏家村的人占了,怎么的也去讨点肉食来吃吃,当然,要是能抢到其他东西也不错。 比如小孩儿说的那可以医治伤口的白色药丸,那可是能救命的。 当然,他们也不敢借道柏家村,只有翻山岭,用砍刀开路来饿狼坪,花了几天功夫,才找出翻山的路线,没想到进来刚看个新奇就全军覆没了。 这让沈云峰感觉到又好笑又警醒,好笑的是这些个土匪为了点肉食,就翻山越岭开路来,当然目的肯定不仅仅肉食这么单纯,要是实力能碾压自己,没准就会演变成将物流园化成新的土匪窝。 自己们小心谨慎,生怕被这个世界上的人发现,最后被一个熊孩子的吹嘘出卖了。 警醒的是,为柏家村人治病,带了几块肉食,就会产生如此的波澜。 要是物流园堂而皇之出现在这个世界,那分分钟会被清朝的官方力量盯上,自己几个好一点的结局就在宅子里软禁当一辈子大熊猫,差一点的结局就在反抗和逃跑中被杀。 下一步怎么办,这几个土匪怎么弄? 沈云峰脑子飞快的思考,几乎宕机,在穿越之前,他所遇到的各种难以处理的境况都是生意场上尔虞我诈或者学生之间的争强斗胜,再大不了就是拉拢有权的,安抚地痞流氓,没有哪一件能涉及生死的。 怎么办,这活生生的六个人杀了灭口! 这么一想,沈云峰身体一抖,那柏家村一百多口呢,也杀了灭口? 那要是柏家村都杀了,山上还有瑶族、壮族那么多村寨,能一点都不知情,再继续杀过去?天啊,能吗,就那点子弹! 冷静下来,沈云峰开始询问几个土匪的出身。 匪首是逃兵,他本是湖北绿营里的一个战兵,地位低下的小头目。 因为母亲生病,他要告假。但他上头的外委,也就是队长,跟他不对付,迟迟不准假。 后来家里传来母亲过世的噩耗,他半夜将外委打伤,然后一路逃到十万大山来了。 另外的几个各有各的原因,有的是抗租不交,有的是被欺压的走投无路,浓缩起来就是书本里说的旧社会的缩影。 但想想也是可以理解,封建社会的底层人就是一个特质,能忍受,只要能活下去,就不会反抗。 唯一特殊的是那个壮硕的土匪,他等于是被乡里乡亲流放的。 他属于脑子有点问题的那种,在老家经常打人,乡里乡亲的实在忍受不了,在一次他打死一个孤寡之后,将他绑了,扔在十万大山,让他自生自灭了。 匪首见他身体强壮,出去劫道的时候唬人还是很有卖相,就捡了回来。但也是个定时炸弹,除了匪首谁也压制不了他。 这次把他带出来,也是怕他在家里作怪,家里一个残疾一个小孩压制不了他,更何况,家里那个小孩儿还是个女孩儿,虽然还没成人,但匪首还是担心。 家里那个残疾是匪首上山之前的老土匪,在被官府清剿的时候摔断了腿骨。 那个小孩儿也是捡来的,就在垭口山路那里,当时捡来浑身长了不少水泡,奄奄一息,估计是家里人怕传染,扔在那里的。 匪首见着可怜,就带了回来给口饭吃,后来居然好了,也不知道怎么送回去,就留在土匪窝里养着了。 审讯结束了,沈云峰让沈涛涛他们看押着。 他和田虎还有管老师、张大强商量下一步怎么办,这是眼前必须要处理的事情了。 中午时分,沈云峰他们将匪首和壮硕的那个土匪带往柏家村,他们将匪首和壮硕土匪按跪在村子中间的空地上。 柏家村的人也都围了上来,族长柏有志当然也来了。 沈云峰看着匪首说:“你把事情经过向柏家族长说一遍。 精瘦的匪首于是将如何得知饿狼坪来了几个富有的外来人,能够三五天就吃肉,他们就想过来抢点财物的事情说了大致。 柏有志一听就明白了,人家这是上门兴师问罪的。 于是连忙转身向沈云峰作揖,连连称对不起,但他也舍不得把自己嫡孙交出来,他脑海里在飞速的转动,自己家能够有啥能够让这些人看的上的财物,揭过此事,来换个平安。 正在柏有志一边赔罪一边脑海里飞转的时候,沈云峰对田虎说:“动手。” 田虎抠下手中95式自动步枪的扳机,近距离的击中,壮硕土匪的脑袋立刻开花了,鲜血和脑浆散开着在空中抛洒,洒到地上和身边匪首的身上。 整个村子的人都惊呆了,柏有志也惊呆了,他没想到眼前的这个男人说杀人就杀人,更让他惊呆的是那只火器的威力,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沈云峰稍稍低头凑近柏有志耳边:“你如何能让我相信你的族人能保守秘密,你信不信我能灭了你们所有人!” 柏有志浑身一颤,他看看四周,已经有两人站在了村口的位置,手里都拿着布裹着的火器。 还有一个人站在村尾,这是要斩尽杀绝的架势啊! 柏有志还看到自己家的几个年轻人正想有所动作,他立刻大声喝了一声:“柏家子孙,都别妄动,听老夫的!” 然后躬身做个手势,邀请沈云峰进祠堂一样的屋子:“大人,里面请,老朽有事相告。” 沈云峰手插在上衣口袋里,抓着92式的手枪。 他也不怕柏有志有什么花样,他是个聪明人,应该看的出自己敢说这样的话就有这么做的能力。于是跟在柏有志后面进了屋子。 进了屋子,柏有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人,此事都怪老朽,老朽办事不周,全家上下都叮嘱过,唯一忘记特地叮嘱吾孙,老朽认为他自然知道轻重,没想到一时疏漏,竟然被他泄露出去,老朽定当严惩并警示族人,还请大人放过族人,老朽定当全力补偿大人们的损失。” “今天原谅一个孩子,明天再原谅一个没见识的女人,对他们只是一时口快,对我们可是性命攸关,你怎么能让我安心!”沈云峰并没有扶他起来,而是凌厉的目光盯着他。 柏有志看丝毫没有退路,想了一会,下定决心,站起来了,拱手对沈云峰说:”大人,既然如此,那老朽便以诚相告,让大人放心。我柏家本姓白,系前朝移民,大人们不愿为人所知,我白家也不愿为人所知,今日老朽以全族安危为信,告知大人,可互为制肘,让大人们安心。” “前朝遗民,明朝的?现如今已是道光年间,还说啥前朝遗民。莫不成,清朝皇帝没事干,江山都打下来这么多年,还至于追着你们这些成不了气候的遗民。” 沈云峰听了,并没有什么惊奇,按照他之前的分析,这些人肯定是有些难言的背景,才会躲在这山上。 “大人,白家与其他家不同,祖上在前朝工部军器局任职,管理的是火器制造,白家是上了必诛杀的名单。 柏有志心想说都说了,也不在乎瞒什么了,对方手中的火器威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咱们这算什么。 “工部军器局,火器,那难怪皇帝要追杀你们家。” 沈云峰听了柏有志的话,这才理解了这家人为啥躲在深山了,感情朝廷是不会放过这些懂火器制造技术的人,这要是流出去到了邻国,那就是资敌,留在国内,也怕被造反的人掌握啊,只有杀了才干净省事。 “那你白家这么些年就这样躲着,那也是苟延馋喘啊,我看你家中残疾甚多,估计是近亲婚配,这样下去,也管不了多少代了。” 沈云峰感叹着说,此时,他已经放下了敌意,同是天涯沦落人,虽然原因不一样,但彼此都是一群不容于世间的人。 听到沈云峰说的如此直白,柏有志不由得眼泛泪花,说:”大人有所不知,这大清朝户籍管理制度甚严,推行的是保甲制,没有路引,出不的门,族里无法与外人通婚。就算交易点物品所需,也是假借瑶族朋友之手,不敢到集市。” “老朽不才,接手族长后,白家愈加衰败,愧对列祖列宗。老朽今年四十有五,余年已不多,吾生已无能让白家振作,但亦不敢让白家在我手中葬送,请大人宽容,老朽必严加管束上下老少,如再有差池,老朽愿以命相偿。”柏有志面色严肃的说。 “四十五,就余年不多了?你这什么话。算了,这样吧,只要你听我的,你白家未免没有机会振兴起来,有些事情你不必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们比你白家想象的要强大的多,强大到你无法想象。你可愿意一试?” 沈云峰起了收服白家的心,要是有了这一百多人口,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大人,你那火器什么来路?”柏有志试探着问? “那火器,呵,我可以告诉你,是这世界上最先进的火器,胜你祖上造的数十倍威力。”沈云峰有些炫耀也是为了展示实力。 柏有志思索了一会,今天这个局面,若不和眼前人结盟,必然流血,虽然不会像对方所说必然被斩尽杀绝,但白家也是彻底亡了。 看他们火器如此先进,好多物件都未听闻过,或许有他们说的英吉利的技术,未免也是白家的转机。 “以大人们为主,也无不可,但大人要承诺,不可尽使我白家人为前卒,伤我白家人。” 柏有志也怕结盟之后,这些人使用白家人当炮灰。 “谋定而后动,厚积而薄发,柏兄放心,我们目前加起来实力都甚微,谈不上前卒。我要你活到七八十岁,好好看你白家子孙的幸福生活。” 沈云峰半文半白的说着,抛出让柏有志心动的一句话,活到七八十岁。 既然说好,两人就从屋子里出来,见两人带着笑出来,村里紧张的气氛顿时一松。 柏有志点了三名年轻力壮的白家人出来。沈云峰让田虎、张大强带着这三名白家人押着匪首去他们藏身的地方把匪洞里还剩下的一残一小带过来。 让沈涛涛回物流园去,将其余四人一起押解到柏家村来。 他已经和柏有志商量过了,将这几名土匪先押在柏家村地牢里。 柏家村一路逃难避世近百年,保持苗裔未灭,也不都是靠诗书传家,该有的手段其实都有。 第13章 改造柏家村 沈涛涛和沈俊浩他们将四名土匪押送过来后,柏有志就安排人接手,先关押起来再说。 怎么处置,沈云峰还得和大家商量后再办。 沈涛涛将人交接之后,和沈俊浩返回物流园,按照沈云峰的吩咐,从物流园的冷库里取了半片猪和一袋米扛到了柏家村。 柏家村人看到这么一大片猪肉,不由得个个流口水。 待柏有志发话之后,柏家村的妇女们立刻动起来,洗洗刷刷,起火做饭。 在这十万大山里,柏家村村民难得吃一回猪肉,也就是年节才能分到一点解解馋。 别看经常打猎,猎获其实都送到山下换油盐布匹,轮到吃的都是卖不掉即将要腐坏的肉。 山上没啥值钱,只能靠猎获和药材,但酱醋布匹一应生活用品必须在山下拿银两买。 粮食本来就不够,肯定不能卖,猎获首先不是满足吃,必须换钱换生活用品。 四个小时后,傍晚时分,田虎他们回来了,把土匪窝里留下的一老一小带了回来,一并关押到地牢里去了。 晚上,柏家村点起了篝火,洋溢着过节一般的气氛,在丰盛的食物面前,都似乎忘了中午发生的血腥。 开饭前,柏有志叫人将孙子带来,在众人面前,屁股上揍了几棒,象征性的进行了惩罚。 宣布今后,柏家与”丰南号“为一体,大家都要听沈云峰沈总的号令。 然后再次向全村人强调纪律,一切行动听指挥,不得泄露任何丰南号和柏家村的事情,一切对外事务由柏有志和沈云峰沈总商议。 另外,饿狼坪划为禁区,柏家村人没有柏有志的安排不要擅自去饿狼坪。 “丰南号”?“沈总” 听的物流园的其他人都一愣一愣的,“沈总”还好理解,这“丰南号”几个意思。大家都带着疑惑,但是也没人现场发问。 中午,沈云峰下令,田虎一枪毙了壮匪的事情不仅仅震慑了柏家村的人,也将物流园的其他人深深震慑,无形的更加树立了沈云峰威信。 除了沈涛涛和沈俊浩回物流园去值守外,其他物流园的人员都参加了柏家村的盛大晚宴,他们也见识了柏家村的风俗习惯和一些古代家族的礼节和底蕴。 家族式的管理在特殊环境的压迫下,家族的权威愈盛,即使条件极其困苦,柏有志的管理依然有效。 即使是在肉食的诱惑下,无论老幼妇孺都待令而动。 衣着褴褛,但礼节依然不缺。 沈云峰看着既感觉到与柏家村的联合肯定有好处,但也有显而易见的隐患,那就是如何破除家族的威信,为我所用。 村里像样的桌子没有几张,作为客人,物流园来人都被恭请到上桌就坐。其他村里人要么就着竹床吃饭,要么就是席地而坐围在一起。 沈云峰和管老师被安排坐在首席,当柏有志知道管老师已经六十有一,而看上去也不比柏有志苍苍老,柏有志大为惊喜。 他这才感觉到沈云峰说的让自己活到七十岁的说法不虚。 在清朝,中国人的平均寿命有限,五十几岁就走了很正常,能活到六十岁那就是高寿,至于七十那就是十分稀少。 像柏家村这样高山上湿气大的地方,寿命更是比平原地带要短。 柏有志为什么特别重视自己的嫡孙也是因为自己年龄的缘故,他儿子老实敦厚,并不适合做家族的族长。 他的希望就寄托在有些灵气的孙子身上,但他要等孙子长大接班,他自己就必须坚持活更久。 肉被柏家村妇人烧的乏善可陈,没有什么调料,就是水煮白肉,沈云峰他们觉得难以下口。 柏家村里也把过年才舍得喝的一点酒拿出来,也是一股红薯味道,淡的怕人。 就这样,对柏家村里的人来说,确是少有丰盛的一餐。 半片整猪有一百多斤,村里留了一点,每个人也几乎摊上小半斤肉食。 要知道过年也不过吃上几块肉的他们,今天比过年还丰盛,还可以吃饱饭。平时都是搭配红薯、野菜才勉强一天吃一餐干饭的他们,今天晚上都放开肚子吃。 这种盛宴,一定程度上消除了中午枪毙土匪的那一瞬间的震慑,同时给柏家年轻人带来的压抑和仇视。 沈云峰他们大部分本身就来自乡村,即使上了学之后,因为是大专生也是在社会地位不高的工作中谋生。 他们并不会产生对乡村人的鄙视,在这种环境中反而很适应,所以大家也能打成一片。 唯一造成阻碍的就是那种古代之乎者也的交流方式让他们头疼,只能像学习方言一样慢慢学习和融入。 管老师看着这么一群人,他突然感觉到压力巨大,本来这么些天他心里想的只是八个人吃饱饭,现在得谋划让这一群人吃饱饭了。 所以,急的他在饭桌上就和柏有志说,明天早上他就过来,让柏有志安排负责农业种植的人陪他看看。 柏有志被管老师说愣了,这还有什么负责的,不就是种田吗,都是村里老人妇人按摸索来的农时播种收割啊。 管老师一听,就知道是鸡同鸭讲,就说那就叫种田的人陪我看看。 沈云彤还是有她的职业素养的,这饭菜对她来说难以下咽,她稍微动了动筷子就走动起来逗弄孩子然后检查观察孩子。 再不就和村里妇女聊聊,她发现村里的卫生状况实在太差,必须改善。 否则孩子的夭折率肯定很高,妇女的生育水平也低。 她于是到了沈云峰身边,小声说自己明天要来这里。 据她观察,柏家村的人大多都有寄生虫斑,诊所里还有一大堆防疫站发的驱虫药堆在那里,正好可以给柏家村的人驱虫。 另外她要给妇女们上课,讲解一些知识,要她们搞好个人卫生护理。 沈云峰想了想同意了,药不用也是会过期的,柏家村既然结盟了,那么柏家村的人也就是自己所倚靠的重要力量,他们质量提升了,也是提升自己的力量。 于是,他把沈云彤的意思转述给了柏有志。 柏有志顿时站了起来,拿着浊酒要敬仙女郎中,沈云彤听到被喊仙女就乐不可支,于是就以茶代酒喝了。 关押的土匪也是要给饭吃的,田虎让人送了饭和肉食到地牢里。 本来垂头丧气的几个土匪看到了吃的,就像饿狼一样。虽然说是土匪,但其实过的比山民还差,见到米饭和肉食,一个个狼吞虎咽。 匪首甚至腆着脸,要求再给点肉食。 田虎见他是把肉食给小孩和其他人分了,于是回转又盛了一碗米饭加了几块肉给他,然后丢了一句话给匪首。 如果想吃饱饭的话,你想一想怎么忠诚于我。 山村的“盛宴”结束之后,物流园的八个人都回到物流园,按照沈云峰的话,赌一把柏家村的人能够认清现实,要么结下自己这方盟友,要么撕破脸皮打一场。 柏有志既然把自己家是前朝遗民的秘密告知,想必还是愿意相互牵制。 只要这样想,他也不怕他们会放跑土匪。无论是他们,还是柏家村,甚至土匪,都是不愿意见官的。 这晚,物流园和柏家村都在开会,物流园开会的核心内容就是怎么吸收柏家村的人力为我所用。 柏家村开会的核心内容就是怎么和这些神秘的大人们相处,打又不一定打得过,打一场一定是两败俱伤,把家族传承都搭上去的那种。 那结盟的话怎么能保持自身的独立性,为白家争取到好处。 大家有点好奇“丰南号”这个称谓的由来,沈云峰挠挠头说,自己临时想起来的,不然怎么介绍自己这边呢,再说以后要走出大山,以生意人的面目进入现实社会更加容易一点。 清末已经有海外来的商人了,自己临时想出来的,既然在西南,就南吧,丰收代表富裕,干脆就想了个“丰南号”。 大家对“丰南号”这个称呼也不置可否,反正都没想那么远,既然你是领导,你爱叫啥叫啥。 只是以后大家编的故事里,他们从英吉利回中国,被飓风腾空卷起刮到饿狼坪的就是一艘叫“丰南号”的大船了。 物流园和柏家村的融合其实就是现代文明和近代文明的融合。 在现代文明无声的碾压下,柏家村只能被动接受,融合进去。 首先是沈云彤的出手干净利落,一下赢得了柏家村的满堂彩,有的妇女就差跪下来叫沈云彤活神仙了。 沈云彤把穿越前,县防疫站发放的本以为永远也用不掉,就等着过期倒掉的打虫药人手一份发了。 柏有志还留了个心眼,让大家别全部一起吃,先看看啥药丸,别让人一把药就一网打尽了。 等到第一批吃药的人出恭之后,看到恭桶里那恶心的长长的虫子,便互相打听,原来大部分人多少都有蛔虫这种过去常见的寄生虫。 第三批也不等柏有志的安排了,和第二批一起吃了药,全村人彻底开展了一次寄生虫清除卫生运动。 此事之后,沈云彤在柏家村走到哪里,无论妇孺大人,无不躬身行礼,道一声:仙女郎中。 于是乎,沈云彤提倡,柏有志监督执行。“饭前便后要洗手”的卫生口号在柏家村妇孺皆知,毕竟谁也不想肚子长出那么长长的虫子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娃儿肚子里没了蛔虫,长肉明显的快多了,女孩儿们脸上没了虫斑,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 柏有志看着心里欣喜,柏家和他们结盟还是享受到好处了。 其次出手的是老管,那些种田的妇人和老人们跟在老管后面走了一圈田地和菜地。 老管一番教训,手把手的教,有果实的怎么疏枝疏果,怎么施肥,水稻怎么施肥怎么用水,红薯怎么翻藤。 由于眼下不能见效,大家还有些不以为然,当人们看到水稻开始抽穗后明显的比往年多的多的时候,连叫老管活神仙。 这下老管吩咐的怎么种怎么养,那都当作圣人教训,一边心里记下,一边就开始落实。 讲一千道一万,吃饱饭才是王道,圣人也是要吃饭的。 田虎则把那些个平时负责打猎的柏家子弟组织起来训练,一套军体拳和格斗术教下来,柏家子弟个个都喊师傅。 按照沈云峰的想法,企业化运作,田虎让他们喊自己部长,大家以后就组成安保部,负责打猎和守卫。 现有的十来个人分为一班和二班,组成一排,自己兼任排长。 反正这些部队的组织架构古代人也不知道,也不怕流传出去这是在组织军队要造反。 清人体弱还是吃不饱导致的,八旗子弟为什么战斗力强,不就是因为吃肉喝奶,膳食结构不一样。 再说,普通百姓连吃饱都成问题,身体素质哪里好的起来。 沈云峰和大家商量了一下,每周分十斤猪肉给柏家村,让伙食结构调整好一点。这个举措更加得到柏家人的拥护,谁不愿自己孩子的碗里能有点油水,孩子多长点肉。 几番下来,要不是积年累月的家族洗脑教育,要是现在重新选族长的话,柏有志估计选不过沈云峰。 几个土匪几餐饱饭一吃,也要投诚,本来当土匪就是为了能吃口饭,活下去。现在跟在后面混能吃饱饭跟谁混不是混。 都已经是土匪了,还有啥门庭可选,啥门庭差能比土匪差? 沈云峰和柏有志一商量,在柏家村角落里匀了一间土房子,让六个土匪住在那里,每天负责干些力活。 那个女娃子就让白家有女孩儿的放在一起养,不能放在土匪窝里。 沈云峰和老管给柏有志好好的洗脑,不能为了保持那士大夫的一点精神,让肚子受饿。当前要集中力量搞农业,要在雨季来临之前集中力量大干农业基础建设,保证这一年柏家的子孙吃饱饭。 第14章 火药管够 看着老管扔在桌上的红薯个头,明明已经是能收获的个头了,但老管说不是,这至少还得半个月才到收获期,那时候红薯一个至少能有半斤。 跟在边上的负责种植的柏家妇女说,要是自己柏家村种的红薯能像老管种的这么大,就红薯的收获能让村里人吃上半年饱的。 柏有志挺不住了,拍了桌子表态,以后柏家要耕读传家,吃饱了才能读书。 对,老管说,我是当先生出身的,你没看到吗,我都拿起锄头下田,这不说明吃饭比读书要重要? 柏有志点头,这很有说服力! 于是,在老管亲自主持部署指挥下,柏有志族长亲自抓落实推动,柏家村声势浩大的农业基础大会战开始了。 其实也就那几件事,挖粪窖堆肥,旱田起高垄下底肥,整排水沟,上林间收集腐叶土和鸟屎。 还有就是要开荒扩大种植面积,田地少了不行。 出力气的活组织男人干,田间细活还是女人干。 有物流园的,不,“丰南号”的支援,农业基础大会战期间还是能吃饱饭的,碗里是能看到肉星,碗底也是有点油水,那干活的人力气自然也有了。 雨季来了,这之前,所有旱田都起了高垄,挖好了排水沟。 今年不用担心红薯烂在地里了,往年,雨季红薯种了等于没种,大部分都烂在田里,收的份量和种下去的种薯差不多。 雨季前,稻子也收割了,收上来用斗一量,我的个乖乖,去年一亩田收两石多稻,今年收了快四石稻,这还是老管在抽穗前才介入的,要是从插秧的时候就开始按照他说的弄,那得收多少。 老管现在待遇比沈云峰还好,柏有志安排了两个柏家的妇女跟在老管后面伺候,端茶倒水,传令指挥。 柏有志也有他的小心思,他选的都是心思伶俐的女人,要把老管那些栽种技术都要学到手,这样才能长久有饭吃。 稻谷收成好,眼看着红薯又要收了,算是丰收了。 有了粮食,柏有志的心思就活了起来,他找到沈云峰商量,他想搞点粮食下山换换东西。 沈云峰说你想换啥。柏有志说换点铁器啊,种田也要铁器,刀箭也要铁器啊。 沈云峰说,有志兄,铁器就不用换了,我那里有,保证够用。 要换就换点火药,火药这玩意种不出来。 柏有志呵呵一笑:“沈总,别的要换,火药这个不用,你信我的,我家的出身你是不是忘了?” “你有存货?”沈云峰大喜。“多吗?” “多,白家从来就没断过,家祖有训:火器可御敌,也要保家。” 柏有志小声说:“我说换铁器就是想多造几只火铳,没铁器可不行。” “铁器你不用管,我有,你要造,可以。那山下还有啥要换的,盐!对了,你们柏家不是不能下山吗?”沈云峰突然想起来这个事。 “盐不用下山,垭口那里常有走私海盐的,常有人来这里走私海盐换粮食,我们去那里换比集市买官盐划来。” 柏有志接着说:“我们下不了山,这里下去十来里,有个瑶寨,那里的瑶人不是土生的,是湖南那边迁徙过来的,外来户,也不受本地瑶族待见。平时他们帮我,我们帮他们,互相照应,一应物事,他们帮我们换,有时候我们也有人穿着瑶族的衣服跟着去。” “哦,是这样啊,那平时山上下去换粮食的多吗?”沈云峰问。 “都是换粮食上山的多,山上粮食不如山下产的多,不够吃,山上都是猎获和药材送下山去换粮食和生活用品。”柏有志解释说。 “那不要换了,好好的,你把粮食送下去换东西,人家都会好奇的,没什么特别紧急的东西要换的话,千万别干。”沈云峰一听柏有志这么说,赶紧否决。 “那好,那就暂时不换。”柏有志听沈云峰说的有道理,立刻从善如流。 “粮食的事情你别管了,让管先生弄去,饿狼坪那里我们又开辟了二十来亩地,等种上了,粮食肯定够吃了。再多,咱们也没那个人力种了。” 沈云峰抛出一个重磅消息,他按照老管的吩咐,这些天在饿狼坪把一些平地用拖拉机和挖掘机都开辟过了,就等完成后让柏家村的人去修整就好了。 “二十来亩!那得种多少稻谷!”柏有志一下被这个重磅消息砸晕了。 “二十来亩是水田,还有旱田还没开始弄。”沈云峰又给出狠狠一记补了一拳。 “那,那种那么多,那么多粮食,不卖,要是坏了多可惜。”柏有志直接跳跃到粮食储存上了,他现在无比相信老管,只要有地,老管就能弄出粮食。 “想那么多干嘛,你家那么多人一天就吃两餐,到时候吃三餐,都能活到六七十。”沈云峰手一挥,豪气的说。 “对对对,粮食不嫌多。”柏有志连连点头。 “你考虑的对,我们有粮食了,日子好过了,得防止别人来抢,火铳火药都是得要的,这样,你先别制,你家用的火铳用火引太慢了,我有两杆火铳,不用火引,用的是底火,但这底火只有英吉利才有,我手里量也不多,明天拿过来,让守门的用用,你也研究研究,看看有没有借鉴的可能。” 沈云峰准备把土枪扔给柏有志折腾去,反正那玩意底火用完了就是烧火棍。 “唉!要是能造两门炮摆在你们村口就好了,谁敢来轰谁!”沈云峰想到这里,随口说了一句。 “炮不敢想,不敢想,那铸造功夫不是说说就行,一般的铁是不能铸炮的”柏有志干笑着。 他没听懂沈云峰是随口一说,还真以为沈云峰让他造炮,心里一抖,心想这哪里能造出来。 “有志兄,那个以后再说,先让大家吃饱,健健康康的。我也有事和你商量,吃的事情解决了,咱们来把拉的事情解决一下,造纸。”沈云峰把自己一直牵挂的事情说了出来。 “拉的事情,造纸?你意思那个……”柏有志问。 “是的,就是那个,用树叶擦屁股我想都不敢想,咱们得造纸。现在雨季了,管先生的农业基础建设大会战也结束了,给十个劳力,造纸。”沈云峰说道。 就在村子的后面,去饿狼坪的土坎之下,造纸作坊开始了运作。 第一件事就是烧制石灰,土坎下面就是石头,青色的石灰石,按照沈云峰的规划,以后要打通这道高坎,用路把饿狼坪和柏家村连起来。 这时候取走这里的石灰石,也是为了下一步修路。原本没有劳力做的事情,现在有了劳力,也就可以做了。 有煤有石灰石,烧制石灰不是太难的事情。几次一试验,小批量的生石灰就烧制出来了。 张大强,现在俨然是土法造纸技术复刻的技术带头人,清晨,张大强就带了一批人踏上了采集原料的路途。 他穿梭林间,指导大家挑选着那些生长良好、纤维丰富的树皮作为造纸的主要原料。 回到简陋的工坊,张大强首先将树皮和稻草放入挖好的地池中,加入清水和生石灰,开始浸泡。 这个过程叫做“沤料”,目的是让树皮和稻草的纤维变得柔软,便于后续的处理。 为了试验,张大强组织人挖了几个地池,按照各种配方“沤料”,包括竹子其他植物原料,看哪一种能造纸成功。 待“沤料”成功后,树皮稻草或者竹枝充分软化,有机质被析出后,张大强会将其捞出,放入水力石臼中反复捣碎,直至成为细腻的纸浆。 在前期试验烧制生石灰的时候,沈松他们已经过来复制饿狼坪给老管制造的水力搅拌机,在这里建了一个水力冲击装置,就和水力舂谷一样,没太大难度。 接下来,便是造纸的核心环节——抄纸。张大强取出一个在沈松那里特别定制的极为细密的竹帘,轻轻浸入盛满纸浆的大水槽中,然后迅速提起。随着竹帘的提起,一层薄薄的纸浆便均匀地附着在上面。 抄好的纸张被一张张叠放在木板上,然后张大强让人抬起石块压紧,排出多余的水分。随后,这些湿漉漉的纸张被转移到阳光下晾晒。 擦杂了稻草的纸是黄色的,比较软一些,竹料多一些的纸要白一些,但更脆一些。 随着一次又一次的试验,书写的纸和擦屁股用的纸的配方各自都定下来了,下面就是技术的不断熟练了。 因为自己能造纸,不用拿铜钱买了,用纸的范围对柏家村人来说已经可以用“奢靡”来形容。 不但擦屁股用上了纸张,在沈云彤的推广和据理力争下,连妇女月事也用上了纸张。每个月几个人忙上十天,造的纸张就可以满足一村人的用度还有结余。 “有志兄,底火研制的如何啊?” “惭愧,毫无进展。” “有志兄,可有进展?” “惭愧,惭愧。” “有志兄,大强兄的纸张已经可以用了,你进展如何?” “啊,还没……” “有志兄,可有……” “没有。” “有志兄,红薯干制备好了,你可要看看,你那底火可有进展?” “滚。” “有志兄,我想烧砖,要二十个劳力,你那底火?” “滚,你自己去找人,别烦老夫!” 诗书教人礼仪,科学让人信奉力量,诗书传家的柏有志变成耕读传家已经是蜕变,一旦被科学蛊惑,一杆现代世界的土枪就让他堕入力量的地狱,已经毫无礼仪。 柏有志两个月毫无进展之后,于是出来在村里转悠,发现村民在村子后面正在垒地基的时候,他惊奇的问这是干啥。 “族长,沈总说,等砖烧制好了,给我们砌房子,让我们先垒高地基,垒高一点,防潮。” “啥,砌房子!沈云峰不当人子,此种大事竟然不与我商量!我且找他说理去!”族长拉着他不让去。 “老爷,你去说甚,给你柏家人盖房子,你还去问罪。” “这,那此等大事,他不与说道,置我于何地!”柏有志其实是为了地位。 “老爷你一心钻研,这村里哪件事情你现在管过,我告诉你,不但有的吃,多的粮食都已经在试验酿酒了,你管能有人家管的好?我不许你去,你也不看看现在白家儿郎个个吃饱了都有新气象。别惹恼了人家,散手不管,你能怎地。” 族长夫人拉着他说:“沈总找老爷几次,不都讨冲走了,又不是没人知道,你就说说理,没人说公道话吗?” “哼,沈云峰不当人子,拿底火误我,待我研制出来,看他嘴脸。” 柏有志恨恨的说着,然后问:“真的酿酒啊,粮食真的够吃?你可别糊弄我。” “我可没糊弄你,红薯收的堆积如山,管先生说雨季多雨潮湿,红薯不好保存,要么制成红薯干要么酿酒,所以大家就弄了一些酿酒,一些做了薯干,还有剩余的就喂猪了。”族长夫人说。 “对了,他那烧制的砖头,先砌的是猪圈,管老师说了,要科学养猪,猪必须和人隔离,以后喂猪的专门喂猪,其他人不能去,所以就在偏僻地方先砌了猪圈。” “这,人还没住上砖房,先让猪住上,不当人子啊,不当人子!”柏有志听了痛心疾首。 “老爷,近一个月,村里已经有三人怀上了。”夫人转了话题。 “这么多?”柏有志惊讶的说。 “是啊,伙食好了,五谷养人,妇人受孕肯定容易多了。”夫人心里还有半句没说出来,男人肉食多了不也龙精虎猛。 “唉,怀上是好,同宗同姓,又怕累赘多了。” 家丁兴旺,自然高兴,可是想到近亲婚配这害处,柏有志还是忧心。 “谁不说是呢,要不是汉蛮不婚,白家娶了几个瑶女,也不至于此。”夫人叹了口气。 “你以为呢,瑶女也不嫁汉,就算我开通,人家瑶老也不会点头。” 柏有志叹了口气说:“要是那几位大人看上我白家女就好了。 第15章 改善柏家村生活 夫人没接柏有志这没志气的话,说。“对了,老爷,你还记得土匪窝里的那个小妮子吗?” “记得啊。”柏有志等着夫人说下一句。 “那小妮子容貌端正,要是教习教习,也是不错的,天佑与她自由玩耍,情投意合,老爷你看……?” 夫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等着柏有志做主表态了。 “既然夫人看中,依夫人意思,娶外姓女,好过在本村找。”柏有志是知道近亲结合的危害的,他一直为此烦恼。 “那等过年,央管先生做媒,给他们把亲事定下,待那妮子长成再成婚,现如今,也不愁办事寒酸了。”族长夫人开始边说边谋划了。 “全赖夫人辛苦了,吾想到一事,先走一步。”柏有志突然想到配置底火的事,赶忙又匆匆去地下室画图去了。 他要改造扳机,需要画图交给沈松,沈松自然会按照他画的图和尺寸为他打造,而且又快又好。 这种研制条件,是他过去根本达不到的,所以一旦沉迷其中,他根本无法自拔。 烧砖盖房的事情沈云峰没有和柏有志说,也是因为烧砖进展太慢。看似不起眼的砖头,烧制成功也是十分麻烦的。 首先,需要寻找那最适宜制砖的黏土。这些黏土需富含一定的粘性与可塑性,以保证砖块成型后的强度。 采集回来的黏土,经过反复筛选,去除杂质,再与适量的水混合,工人用双脚和双手反复搅拌,直至泥土变得柔软而均匀。 搅拌的事情有水力搅拌也不大难,难就难在泥土和煤粉的含量,配合好,烧制的砖块通体通红,有气孔但又坚固。 土调和好之后,要将黏土放入木框内,用木板拍打、挤压,确保砖块内部紧实无气孔,外表平整光滑。 成型后的砖块要摆放在空旷的场地上,开始接受阳光的洗礼。这一阶段,天气成了最不可控的因素。 烈日炎炎下,要不时翻动砖块,确保每一面都能均匀干燥,避免因湿度不均而开裂。砖厂设计制作了活动竹棚,有太阳的时候,就可以把竹棚卷起来,要下雨了,就赶紧把竹棚再摊开,这才解决了雨季晒制砖胚的问题。 终于,当砖块晾晒至足够干燥,便迎来了最为关键的烧制阶段。 简陋的砖窑,由泥土堆砌而成,内部空间狭小,小心翼翼地将砖块码放在窑内,层层叠加。随后,点燃窑内的煤炭,将窑内的一切吞噬在熊熊烈火之中。 这一过程中,温度的控制至关重要,过高会导致砖块融化变形,过低则无法达到理想的烧结效果。 张大强只能凭着直觉,调整火势,做下记录,不断试验,找出恰好的温度,确保每一块砖都能经受住火焰的考验,蜕变成坚硬的建筑材料。 经过数日的烧制,砖块终于迎来了出窑的时刻。 张大强用铁锹小心翼翼地撬开窑门,一股热气伴随着刺鼻的烟味扑面而来。待热气散去,一块块歪瓜裂枣的砖块映入眼帘。 张大强一看,火又大了,算了,还是送去猪圈用吧,三炉才有一炉能盖房的合格砖。 饿狼坪新开辟的土地全部种上粮食后,人力就达到了瓶颈,要再进一步扩大生产已经不可能了,只能缓缓图之。 这时候,老管又给沈云峰带来一个好消息,就是他在物流园稻草包装物上找的稻粒居然有一部分是多年生水稻的稻粒。 等这部分稻粒全部变为稻种,估计明年就可以大部分的水田种上多年生水稻,要节省很多劳力和肥料。 老管用在稻草上培育的稻粒已经覆盖了五分之一的水田,这些水田的产量将超过柏家村的稻种种的田地的产量足足有一倍,这些水稻毕竟是科学家们多少年不断杂交的成果,虽然有退化的情况,但也比清朝时期的稻种产量要高的多。 作为曾经的农技工作者,老管自然不会甘心看着稻种退化,他把那一块实验田始终保留,不断试验杂交成果和保持原种的种植,要保持稻种的先进性。 人力已经用到了极致,柏家村轰轰烈烈的发展已经到了瓶颈,沈云峰一些想法也只能暂时作罢。 只可惜柏有志的底火研究毫无进展,如果底火研究有进展,沈云峰肯定要开设一间军火车间。男人要人手一只火铳,再造上几门大炮,那就可以安心睡觉或者安心在电脑上玩找地雷和连连看了。 人才啊人才,十九世纪中国最缺的是什么,不是枪炮,不是舰船,而是人才啊! 沈云峰心里这么想着,不行,培养一些人才吧,这些白家的子弟读那些个书有个鸟用,你还能去考清朝的状元吗,不如考个大专,学个理科。 “有志兄,尝尝这杯,再尝尝这杯,再尝尝这杯,这都是不同粮食配比酿出的酒,你觉得哪个好些。” 沈云峰拿了几个坛子分别倒出一小杯酒给柏有志品尝。 品完了三杯酒,“这个好。”柏有志指着一个坛子称好。 然后指着另外一个坛子说:“这个太淡,还有一股红薯味道。” “这个啊,这个大米放的多一点,还加了点玉米发酵的。”沈云峰说。 “你这猪狗一样,简直不当人子,这精贵的大米岂能拿来酿酒!”柏有志一听拿大米酿酒,气得拍桌子骂人起来。 “不酿酒?难道大米吃不掉喂猪去!”沈云峰白了他一眼。 “你说的当真,大米都吃不掉了?还有这等好事。”柏有志大惊。 “快了,人也不能都吃大米,这山上湿气大,要搭配红薯才行。反正到明年,大米肯定是吃不掉的,不酿酒能干嘛。对了,你那底火?” 沈云峰看柏有志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不吝刺激他一下。 “匹夫,休要羞辱老夫,老夫已经想到新的法子了,暂时不与你分说,等老夫研制成功,定叫你好看!”柏有志一听到底火,气就不打一处来。 “莫要发火,有志兄,商量事,商量事。你看这酒可卖的出去?”沈云峰按下柏有志的火气。 “你要卖酒,这个嘛,粮食产量不高,有余粮造酒仅大户也,此次等酒若价格合适,寻常人家会购之,拿将出去,这瑶族壮寨自然喜欢。” “这上等酒,价格自然要高,非寻常人家用起,反倒不易售之。”柏有志摇头晃脑说出自己的看法。 “我卖与瑶寨、壮寨那些个穷鬼干嘛,换个野猪头来吃?”沈云峰说道。 “倒也是,沈总言之有理,以物易物,瑶寨之物柏家现实不缺啊,卖至山下又恐引来祸端。”柏有志点点头。 “对,去垭口,看看白龙尾的人要不要。”柏有志脑海灵光一现。 “可,明日就安排。”沈云峰说。 “明日就可,你这小贼,倒是偷偷糟蹋了多少粮食!”柏有志一听沈云峰明日就能安排人出去交易,自然知道沈云峰酿了不少酒。 “关你鸟事,连个底火都搞不出来,又不从事农业,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白吃了这么多米。”沈云峰丝毫不给柏有志脸面。 “粗鄙,粗鄙,气死老夫了,老夫明日要三根三尺长的两分的钢管,要极为坚硬但表面毛糙可转动的铁环三个。”柏有志气急反倒有条理的要起东西来。 “你画图找沈松帮你打制就好,我不必知道。”沈云峰答道,说着他突然抬起头看着柏有志:“你是不是搞出了新花样?” “你不必知道,我去找沈松即可。”柏有志抬起下巴,带着点傲气轻笑着说。 沈云峰懒的理他,反正底火这玩意研究个十年八年都有可能,随他弄去吧。他转身就要离开。 “哎,留步,留步,老朽有一事相求,那砖房何时分配,我那夫人外侄媳妇明春待产,可否照顾一二?”柏有志突然想起夫人所托之事,顿时低下难得高傲一回的头颅。 “那砖房啊,留一间给那几个土匪。其他的都归你,你爱给谁给谁,关我鸟事。”沈云峰潇洒的推门而去。 我分配,这夫人所托,那就没事了。柏有志顿时高兴起来,然后突然想起来骂道:“这小贼,祸水东流,伤脑筋的事情让我来做!” 第二天,沈云峰就安排张大强、田虎还有白家两名负责外出子弟带了一袋大米和一坛酒去垭口,要和白龙尾的人交易。 临行前,沈云峰吩咐,交易之事,全凭张大强做主,田虎主要负责安全。这样安排,防止两个人产生分歧,为了小事闹不和。 沈云峰为了方便,就在柏家村弄了间竹屋做办公室,省的物流园到柏家村来回跑。 他每天就像上班一样,上午过来,中午就在柏家村的食堂凑合一顿,晚上再回物流园去睡觉。要是轮值到在物流园守望任务的那天,就不下到柏家村来。 刚刚,柏家给沈云彤打下手的妇女送来了新制的牙刷,沈云峰看了看,做工虽然粗鄙,但是比一开始的要好得多了。 只不过是用竹子捶碎后竹纤维做的,有些容易在使用中扎了牙花。 也尝试过用猪毛做的,虽然不易掉落,但确实太硬,猪毛刷子还是洗刷用为好。 人头发做的算是适中,但也得选头发细软之人,这产量不行,不能逮着一个人的头发死薅。 还是组织推广竹制的比较好,谁扎牙花谁倒霉吧,反正柏家村也不设立质监局。 这不还推广牙签、漱口,不愿意刷牙的,也得先养成清洁口腔的习惯,沈云彤没学牙医,这方面是没指望的。 沈云彤现在是柏家村妇女们的精神领袖,她不是从物流园的仓库里带些廉价的塑料花头饰给小姑娘们,就是带件廉价的大妈买的那种艳丽的化纤裙子,然后裁出长条给柏家村妇女当作衣服的花边。 这些花边缝在衣服的边角,也把那些蓝色黑色的麻布、土布衣裳也弄点亮色出来。 本来就用医术塑造了高大上的“仙女郎中”人设,又接地气照顾村里妇女爱美的天性,沈云彤现在几乎可以在她们之中予取予求。 烦恼的是要照顾她们情绪,尽可能多说话,生怕哪个没说话,第二天懊恼是不是讨了“仙女郎中”的厌。 沈云彤如此受欢迎,顺带把制作牙刷这些手工活儿,让大家在雨季农活少的时候试手的事情就顺理成章。 其实沈云彤教做的事情妇女们都是受欢迎的,比如月事期间用纸垫,专门制作个月事期间的亵裤。 雨季期间,沈云彤让她们把衣裤和被褥拿到砖厂的窑边烘烤,让全家人可以穿上干燥的衣服,人舒服了也防止生病。 总之,有了沈云彤,柏家村的妇女们才知道,生活也可以在简陋的条件下变的更好,女人的日子也可以过的精细一点。 定了“牙刷”之事后,沈云峰便从地洞里把正在埋头苦干的柏有志拉出来,一起视察砖屋那边“自来水”工程进展如何。 “自来水”的创意来自于“丰南号”“技术总监沈松的想法。 柏家村坐落在小河边,因为上面坎坡的原因,上游小河地势要高于柏家村十来米,那就不需要用水泵,直接用毛竹伸到河里接水,然后一直用毛竹一根接着一根引流下来。 到了砖房那边,将三根毛竹接到的水汇到一根毛竹里,那水量就足以和水龙头相比了。 输送水的毛竹在每一户前钻个洞,不用水的话就用布塞塞上,毛竹下面挖了地沟,漏的水到地沟里,顺着地沟流到村子前面低矮一些的田地。 田地那里原本有个水坑,扩大一些,可以储存水,流去的水便做菜地灌溉所用。 毛竹做管道,跑冒滴漏自然不少,但又没有供水公司来收水费,滴了漏了也是返与自然,和谐共生。 洗濯之后污水也倒入地沟,一并流走。此时代没有含磷洗衣粉,生活污水也算不得污染。 看着拔出布塞,清水就流出,塞进去又堵住,然后水流入地沟沿着村边流到菜地供灌溉。 柏有志不由的捻絮冒出四个字:奇淫技巧。沈云峰瞪了他一眼。柏有志连忙改口:奇思妙想。 沈云峰说到:“奇淫技巧如何,你柏家子弟读了诗书,能当米吃,还是能当柴烧,就算你家出个经世之才,还能给清朝皇帝做官去。连个底火都弄不成,工部还有你家的位置?” 柏有志立马动怒:“竖子,你唤我来,便是为了羞辱于我!” 沈云峰:“羞辱你作甚,我也弄不出来,你我弄不出来,难道你敢说你柏家子孙弄不出来?” 柏有志听出沈云峰话中有话,于是问:“竖子,你又要作甚,照直说来。” “我要办学,教孩子算数物理化学。”沈云峰说出了自己目的。 第16章 老管犯了作风错误 现实的教育是有巨大力量的,以往看不起的农桑手工,让柏家村的生活发生了巨大变化。 沈云峰说办学,他还是赞成的。 “办学可以,但有个条件。”柏有志说。 “什么条件,说来听听。”沈云峰见柏有志答应了,心想无非你要求教点诗文和封建礼教,反正都是要教识字的,一并教了也无妨,只要办了学,还怕孩子不开智吗? “你这砖屋,你拿回去分配,弄的荏好,吵死个人。”柏有志参观了“自来水”工程后,愈发能想象砖屋的抢手,他要扔掉这个包袱。 “不成,砖屋我来分配,不怕人说我接了柏家的族长之位?” “这有何难,除去我要的给土匪住的,家有孕妇优先,烧砖的优先,有何吵闹,此后若有好事,论贡献,自然有个标准。” 沈云峰才不接这个活,但还是给柏有志指了条路,你别搞长幼有序,别搞亲亲疏疏,按劳分配才是正道。 沈云峰拍拍柏有志肩膀说:“若还有吵闹,便告诉大家,砖房还有二期,要想先入,先去砖厂烧砖。 办学之事,我和管老拟个章程与你,你再在柏家议议。” 掌灯时分,张大强等人回来了。 在柏家祠堂屋里,一起去的白家子弟将肩上布袋放下打开,一看是粗盐。张大强从口袋里掏出几钱纹银和几串铜钱,看来就是这次交易所得。 张大强说:“幸不辱命,找到白龙尾走私私盐的人了,米和酒他们都要,米和酒他们说按市价一两纹银多些,二两纹银不到,但他们盐与钱财加起来都不够,我做主把米和酒都给他们,下次再给就行。” “他们下次要到初十六再来,每月跑两次,这次定下次时间,防止被官兵掌握规律。米和酒他们都吃不起,他们买回去也是和海上商船上的人交易,从中赚取差价,下次也可卖点红薯干给他们。”张大强继续说。 “只要有利可图,商人不会赖账,没事,下次再去交易,只要他们吃得下,我们就多带点。”沈云峰是现代做生意的,不在乎那些小钱,关键的是要打开市场,一些少许的推广费算什么。 沈云峰转身对柏有志说:“还请族长安排村里管账之人将这些银钱造册,纳为收入,此款虽少,意义重大,乃是我“丰南号”与“柏家村”工农产出第一笔收入。 见沈云峰把银钱让与柏家人管,张大强先是愣了一下,但旋即还是觉得沈云峰格局大,是做大生意的,于是配合的把银钱递给了柏有志。 田虎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扔给柏有志说:“白龙尾的人也有火铳,我与他们换了点火药,带回来给你研究。” 柏有志大喜,抓着火药布包问:“他们可有底火。” 张大强说:“问了,他们也没有,但见过海上红毛鬼和金发鬼用过,我已经说了,要是能换到,米和酒任选,价由他们作。” 柏有志高兴的说:“太好了,他山之石可攻玉,辛苦二位大人了。”除开与沈云峰对骂互怼之外,柏有志对其他物流园的人都是十分尊敬有礼貌的。 原本以为生活的惊喜在下次和白龙尾私盐贩子的交易后出现,没想到提前来了一个巨大的“惊喜”。 这天,临近中午,沈涛涛匆匆忙忙从云峰物流园赶到柏家村,到了沈云峰的“总经理办公室”,悄悄凑到沈云峰耳边:“老大,不得了了,出大事了,小彤叫你赶紧回去。” “啥大事,这么急,谁生病了?”沈云峰一开始朝这上面想。 沈涛涛一脸慌张,看看四周确实没人,凑在沈云峰耳边说出了个惊天霹雳:“老管把人家肚子搞大了。” “啊!柏家的女人,哪个,人家可结婚了。”沈云峰一下顿时慌了,心里骂道老管这个禽兽,千万别搞了人家老婆,这就不好收拾了。 “好像不是,那女的是个寡妇,只有个儿子,就是那个给老管当助手跟他后面学种田的,三十来岁。”沈涛涛边走边凑在沈云峰耳边耳语。 卧槽,是个寡妇还好,要是人家有丈夫的,难不成逼着我把老管和那女的一起毁尸灭迹来维护和柏家村的团结。 沈云峰不无恶意的想着,这死老头,这么多小青年没犯生活作风错误,你这个退休的老家伙倒是先犯了,你那么丰富的经验,办事也不知道挑个安全期。 急急忙忙离开柏家村,疾步顺着早已被踏成林间小道的路快步走回物流园,远远的就能看到管老师毫无风度的在物流园门口转来转去,朝着这边翘首看着。 沈云峰狠狠瞪了老管一眼,丝毫不理老管的谄笑,骂了一句:“老禽兽。” 老管:“你怎么骂我。” “老流氓。”沈云峰继续骂。 “你,我,给我留点面子。”老管心虚的说。 “师德败坏,你就这么手把手教,把学生肚子搞大?”沈云峰更是一句话彻底把老管的嘴堵死,让他准备拿老师身份抵挡一下,都无法说出口了。 沈云峰看了一眼诊所的卷帘门拉开着,知道那柏家妇人肯定在诊所里,沈云彤也在。 一步跨进去了,沈云彤看沈云峰来了,她没结婚,也不好意思和堂哥讨论生养的事情,于是就把验孕棒放在桌上让沈云峰看。 沈云峰看了一眼之后,知道这事已无希望是误报,于是问:“可有打胎的药?” “没有,诊所不让开设这类服务,流产之类的必须去医院。”沈云彤知道沈云峰的意思,想把胎打掉,然后悄悄的把这事情暗消过去。 那柏姓少妇大约听懂“打胎”两个字,顿时哭泣起来。 沈云峰转头一看,这女子身材丰腴,皮肤白皙,虽然哭的梨花带雨的,但容貌看上去还是蛮端正,心想老管这个禽兽,会挑着下手啊。 沈云彤便哄着那女的,洁姨,别哭,别听他的,这娃娃要不要留,都是我们女的做主,他做不得主的。 老管腆着脸凑了过来:“云峰啊,你看这事,能把孩子留着就留着,我养,我养!” “老禽兽,滚开,你养你养,人家柏家诗书传家,你不怕丑,你要人家怎么活,你也不想想,你都有外孙的人了,你对得起你老婆吗?”沈云峰听到老管说话,气不打一处来。 “云峰,你师娘,都过世十几年了。”老管低声下气的提醒。 “哦,过世了啊,过世你就能乱搞?你都六十的人了,你不能就“手谈手谈”,唉!害死个人,我脑子乱的很,你让我想想。” 听的那女人狺狺哭的烦人,沈云峰于是走了出去,很没老总形象的蹲了下来。 老管也腆着脸蹲在了他身边。“云峰,她是个寡妇,你出面跟族长说说,要不,就让她跟我算了。” 这也是唯一的一个办法了,而且不能等着这女的显怀,这不是现代社会啊,这是清朝啊,这等于赤裸裸的打人家家族的脸面啊。甭管人家是不是在深山沟里逃难,人家礼教那一套可没丢掉啊。 “试试看吧,我想想怎么跟柏有志提这桩子事。” 沈云峰只能认命,这个屁股只有他去擦,他都能想象出柏有志要怎么唾弃他,估计要在他脸上唾。 “对了,你知道柏家其实姓白吧,那女的不就是叫白洁,你不是因为这个?”沈云峰突然想起了这个。 “你这个兔崽子,我要是娶了她,她就是你师母,你可不能在亲戚们间瞎扯,我是人民教师,你别把我想的那样!”老管厉声低低的说,避着沈涛涛。 沈云峰哼了一声,这个人面兽心的老头,这个表现,肯定看过那个小说,是不是因为白洁这个名字,只能呵呵了。 尼玛,啥都没有,黄金银两都没,拿啥给老管去提亲。 “恭喜族长,贺喜族长。”沈云峰又把柏有志从秘洞里提溜出来。 柏有志正在秘洞里研究田虎从白龙尾私盐贩子手里弄来的火药,还没静心下来进入状态,就被沈云峰打断。 “喜从何来,你快点说,别拿老夫消遣。”柏有志从秘洞上来抬头一看沈云彤也来了:“哦,仙女郎中也来了啊,坐坐。沈总你说说何喜事。” “这个喜事嘛,管先生看上了你家的柏洁,我们商量了,准备让管先生入赘柏家。” 没有能出手的彩礼,也是为了恶一下老管,来之前,沈云峰硬是逼着老管答应去柏家村入赘,对现代人来说,入赘其实也就是个词,大家也都不太当回事了。 入赘,老管心里还有点膈应,但一提手里没彩礼,二是白洁听到入赘这个主意,心想真的把管先生弄到柏家入赘,那长辈们谁也不会提怀孕这桩子事了,不然一顿棍棒跑不了,这肚子里的孩子也打没了,所以举双手赞成。 老管在少妻面前,不说言听计从,也差不多了。 三是沈云峰太坏,不答应他就不去说亲事。 “什么,管先生,入赘,你且慢点,老夫有点晕。”柏有志扶着桌沿,让自己站稳,他被这个消息雷的不轻。 “这,什么时间的事,老夫在下面是不是呆久了有些恍惚。”柏有志扶着桌沿喃喃的自言自语。 “族长要是答应,后天便是好日子,我们为管先生就把事情办了如何?”沈云峰想趁热打铁。 “后天,为何如此着急?”柏有志一听,似乎有些回过神来。 “这,管先生年纪大了,早办不是早好嘛。”沈云峰觉得自己的解释都力不从心。 柏有志一把抓住沈云峰的胳膊:“竖子,你与老夫来。” 柏有志抓着沈云峰的胳膊将他拉到屋外,低声问:“竖子,其中可有隐情?” 沈云峰心里尴尬的多少个草泥马飞过,什么隐情,你咋不直接问是不是搞大肚子,这古人真的含蓄。 他对着柏有志点了点头,那脸上的表情尴尬又无奈,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柏洁现在何处?”柏有志问。 “在我们那边。”沈云峰实话实说。 “贱人,打不死她。我问你,她可愿意。”柏有志认真的问。 “愿意。”沈云峰答道。 “此事真的等不得?”想了一会儿,柏有志慢悠悠的问道。 “等不得,怕时间长了,你我都没退路。”沈云峰点出了关键。 “你且在此等着,我去寻夫人商量,柏洁父母已过世,我与夫人能做的了主。”柏有志知道沈云峰的意思,也不拖泥带水,赶紧去找自己老婆商量去了。 “当真?怎的会有此事,那管先生那可六十有一了。”族长夫人一听吓了一跳。 “肯定真的,你没见到沈云峰那竖子的嘴脸,平时都嚣张模样,今天难得好好说话,要不是理亏,他能这样?”柏有志说。 “这管老先生可真端的厉害,老爷,你说他怎滴如此厉害。” 族长夫人还在感叹老管的能力问题,不但活得久,生殖能力还特别强。 “竖子说让管老先生入赘,肯定又打什么鬼主意,夫人你看看,他是否此中有所问道。” 柏有志现在防备的紧,他发现自己已经上了沈云峰不少的当了。 “六十老翁入赘,妾身闻所未闻,惶不论管先生农桑的本领,这个柏家岂能担当。管先生已经六十有一,已属高寿,若撒手而去,孤儿寡母,但又是管先生骨血,柏家怎能轻慢。妾身认为,管先生入赘一事不可。” 族长夫人的意思很明了,老管太能了,咱们接不了,老管太老了,要是万一走了,这娃娃得柏家来养,还不能慢待。 老管入赘没啥好处,不能干。 “竖子,吾就知其不安好心,夫人分析的极是,柏洁这妮子守不住,还是嫁过去为好,让沈云峰这竖子备聘礼。” 柏有志点点头,觉得夫人说的很有道理,但他也不想便宜了沈云峰。 “沈大人他们初来乍到,又无金银通宝,哪里能有聘礼,柏洁本是守寡,聘礼就不计较。我且寻柏洁来,商量商量,日后过去好好做人,也记得维护我白家。” 族长夫人就没考虑聘礼,她想的更为深远,柏洁过去了,能说上话,以后在“丰南号”那边也能维护白家的利益,所以还是嫁过去的好。 “为夫岂不知丰南号无金银财帛,但偏不好生与他,总不成让他家白得人丁,定叫他欠下再说。” 柏有志眼看要捏着鼻子吃这个闷亏,心里哪能不懊恼,肯定是要找回场子。 第17章 开设学堂 “足金一百两;足银五百两;上好绸缎二十匹;马两匹……” 为了老管,沈云峰一脸黑线在柏有志出具的聘礼欠条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这老匹夫,明知我上面列的东西一应俱无,偏偏搞这个东西有何意思。 得知柏有志夫妇答应了婚事,柏洁喜不自胜,就要给沈云峰下跪,被老管一把拉住。 “夫人,婚后,他得叫你一声师娘,你怎能跪他。” 沈云峰一边赶忙扶起孕妇,一边白眼老管:“以后你休提老师二字,不耻与你讲师德。” 沈云彤陪着柏洁下去柏家村,商量婚礼事宜,沈云峰让张大强陪着,多个谈判的帮手。 等柏洁他们走了,沈云峰正色的把老管和田虎都喊到自己办公室,眼下将面对一个新的问题。 柏家村人不要老管入赘,那柏洁就要住到物流园来,柏洁还有个十一岁的儿子,怎么办。 那物流园里的秘密无法对柏洁和她儿子设防。 老管也沉默了,他原本以为沈云峰提出入赘只是简单的膈应他,没想到还有这深层的意思。 想了半天,老管说不行在物流园和柏家村之间找个地方盖个房子,他和柏洁去那里住。 沈云峰想了想说:“不妥,这样离心离德,还是让柏洁来住,在一楼找个房间做新房,也让小彤好帮助照料,老师难得老来得子,不能有闪失。” “至于柏洁那边,老师还是要守口如瓶,穿越而来太过于惊世骇俗,不能说,还是坚持原来的说法。” “古代出嫁从夫,柏家诗书传家,这点道理女子应当懂,老师要说清楚,搬到这里来,就是你管家的人了,以后要与柏家心里要分个清楚,物流园的事情,一概不与白家说。” “那小孩儿也算是老师继子,想必也要跟着母亲上来,那先丢在沈松那里学习,先框住他,等他眼界开了,自然也就好教育了。” 老管听了,感叹到:“老师我一时糊涂,没控制住自我,给你们添了麻烦,真是该死。” 沈云峰说:“算了,已经既成事实,就积极面对,我们这些秘密,迟早也是要被亲近的人知道,无非想妥善一点,慢慢暴露。” “但不能暴露穿越而来,这是个底线。待小彤回来,该上锁的地方还要锁起来,柏洁也识的几个字,仓库有些东西都有标识年代,保不准被她看到,尤其收集的书本资料,更不要看到为好。” “待孩子生了,与我们亲近,她自然也就把这边当家了,到时候也就安心了。” 很快,喜讯就传遍了柏家村,村民都十分惊讶,但有族长夫人发话,也没人说道啥.毕竟在大部分人只能活五十来岁的年代,三十多岁的女人也就是老女人了,只是管老师六十岁尚能续弦,还是很厉害的。 至于柏洁被搞大肚子这种事情,柏家村的其他人是想都没有朝这方面想的. 一是不敢想,柏家有人敢如此败坏门风。二还是不敢想,管先生都六十有一了,还能播种。 物流园这边就赶紧给老管布置新房,这边差人送肉送鱼下去柏家村。 条件简陋,但粮食富余,好吃好喝才有气氛。 柏家村也条件有限,喜服也是传了多少年,沈云彤嫌弃破旧,就在库房里找了件大红的裙子照着柏洁的身材改了,反正明清的衣服也不大讲究腰身,随便改改,再找点红色的头饰让柏洁戴上,也是喜气盎然。 老管也换了一套新衣服,戴上柏家村传下的新郎的喜帽,也算有了喜气,再当一次新郎官。 柏洁的儿子柏林在母亲告诫之后,便被沈云峰领着拜了沈松为师傅。 他还想着婚宴的肉食,沈云峰敲了他一下,上去了,还愁没肉食吃?于是柏林高高兴兴的跟着沈松走了。 沈云峰不吝啬,反正试验酿造的档次高一点的酒现时也不好销,就安排柏家村的人取出来让大家饮用。 肉食大米管吃管饱,简单又热闹的办了婚事。 六十岁的管老师出人意料的第一个结婚了,沈云彤喝了几杯酒,一个劲的暗示田虎。 田虎则闷不作声,气得沈云彤狠狠踢了田虎几脚。 沈云彤的科普,柏洁不让老管近身。 老管也是有文化的人,也知道让柏洁养胎,带着“戴罪立功”的心理,一门心思开始编撰学堂的教材。 以前当老师,是拿着课本照本宣科,他现在是编撰教材,这个档次提升的不是一丁半点,能不能青史留名不说,但自己心理是极大的满足。 学堂的章程已经拟过,柏家村5岁以上15岁以下没有先天痴呆的均要进学堂学习。 学堂开设《通识》、《算术》、《理化》、《农桑与手工》四门课程,辅之《体格》一门由田虎专门负责。《通识》一课涵盖识字、诗文和礼仪。 导师由“丰南号”人员及柏家村原本担任教习人员出任,管先生任学堂的主任。 这主任也就是校长,穿越前老管最大的理想就是当个校长,一直没实现,现在实现了。 学堂每日开设早课,早课上午教授; 下午为午课,午课10岁以上孩童则按兴趣到工场、田地跟班学习; 晚上为晚课,柏家村所有人都可参加,主要讲《通识》,也是为了提高识字率和科普。 在柏家村一片空地上,连赶慢赶用毛竹搭建了一间教室。 不是沈云峰舍不得砖头,而是教室跨度大,他怕建筑技术不过关,不安全,反正广西这地方也不虞寒冷,只要挡雨就好。 黑板是在物流园里寻的绿色防锈漆刷在木板上,粉笔则是直接拿石灰用,反正都不是教授太复杂的东西,学生也就那几个,凑合着用。 柏有志已经悄悄的将祖训从诗书传家改成耕读传家,对学堂课程设置也不置可否,家族的教育传承不仅仅是学堂,而是家族事宜的潜移默化。 白家家族的教育传承这么多年在大山里只能让家族愈加衰败,不如让沈云峰去折腾一番。 至少他们来了之后,现在粮食富余,居住上了更好的房屋。 学堂里除了柏家子弟也就加上土匪窝里的那个小姑娘,一共适龄的也就十九个人。年幼的坐在后面,上课当故事听,一天习得一两个字就可以了。 稍大一点的布置一两题算术,或者物理的简单观察题。人不多,每天也检查的过来。将将就就,一锅烩。 沈云峰第一课授的是地理,他画了个圆球,再画了两个圆球。让大家知道地球的概念,然后再两个圆球上画出五大洲大概的样子,中国的样子,还有广西的样子。 然后再画了一横,告诉大家,这里就是十万大山,就是大家生活的地方。 小孩儿个个都听的津津有味,天圆地方他们已经接受这不是事实,但地球的概念还是模糊的,更无法想象出那么大洲和海洋,也无法想象大山在地球上只是粉笔轻轻的一横。 沈云峰在孩儿们心目中播下了种子,他写下:世界那么大 我想去看看。要求每个孩儿们都要会读会写这句话。 教室的墙壁上也会贴这句话作为标语,时刻提醒大家,世界那么大,要走出去,学会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引用这句话作为学堂的“座右铭”,沈云峰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忠君爱国的肯定不适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好像也没什么号召力。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读书最大的动力就是走出大山,去北京,去上海看一看,现如今,柏家村这些孩儿们,难道不也是困于大山吗,要让他们知道世界之大,世界之美,要有一股源源不断的动力支撑他们走出去。 沈云峰动情的指着南方,你们知道吗,一百里地之外,那就是大海,你们没见过,你们的父亲没见过,你们的祖父也没见过,难道你们就不想去看看大海吗? 我也没见过,我想去,我要让自己强大起来,不怕土匪,不怕官兵,去看大海,再去海的那边,更远的地方。 朴素而单纯的柏家孩子们,被沈云峰的话冲击和蛊惑了,一个个看着南方,那被大山遮挡住的海,随着沈云峰,捏紧手里的拳头在空中飞舞。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这句话,每个孩儿的念叨很快就传递到每个家庭,带来一阵恐慌和些许思考。 于是,柏有志不得不从秘洞里钻出来,在祠堂召见沈云峰。 “你这是要作甚,学堂刚开,你就要鼓动白家子弟出去?”柏有志问。 “不是鼓动他们出去,而是早迟要出去,难道你就想你的子孙一辈子在十万大山里面苟延残喘。”沈云峰反问。 “那也得有个经营,也不是讲出去就出去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白家的情况。”柏有志说。 “就是你白家这种情况,你看看,不敢下山,不敢出去,你能强大起来?” “你白家都好几代了,你连先祖的画像都不敢挂,孩儿不到成婚都不知自己姓白。不是我们,连饭都吃不饱,你怎么出去?” “还有什么章程,我跟你说,柏有志,要是磨到我死了,你们都出不去,你白家也就在大山里坐吃等死吧。”沈云峰对着柏有志一番怼。 一番话,说的柏有志不吭声了。 “我跟你说,今天放句话在这里,按照我说的干。20年,在你柏有志有生之年,让你冠冕堂皇的把先祖的画像挂出来,让你白家子弟一出生就知道自己姓白,是杭州府人氏,让你挺起脊梁骨去见你白家列祖列宗。”沈云峰盯着柏有志一字一顿的说着。 “我信你,可你又为何要如此行事,你们有什么好处。” 柏有志也盯着沈云峰的眼睛,说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疑问,你tm折腾到今天,我没看到你有啥好处。 “我也想去看看这大清朝的世界,我也要走在大路上没人敢查我路引,其实,我们一样。”沈云峰叹了口气有些落寞的说。 旋即他又有力的说:“我不像你,我不认命。” “罢了,那我白家陪你做过这一场,我这辈子最大遗憾,我也没下过山。”柏有志认命了。 谈拢归谈拢,还是给孩儿们浇了点凉水,想去世界看看,要学会数理化,要想看大海,先要强身体。 谁敢擅自出寨门下山,打断腿,一年不让吃肉。 学堂就这么开下去了,沈云彤来讲一些卫生常识和急救知识。 沈松、沈涛涛他们都讲一些物理化学的知识。 管老则讲一下农事方面,包含着简单的生物知识。 算术则由张大强和沈俊浩教授。 师资力量摆在现代那叫渣渣,但在晚清,这样的师资力量已经算可以叫的上学堂了。 学堂也在沈云峰的预想的路线在发展,孩子们心中种下了自由与平等的种子。 王权非天命,而在于强权。个人的力量与集体的力量息息相关。技术是第一生产力,人最终是可以飞天的。这些概念不断影响着他们。 而孩子也在教育中不断认识自己,有的喜欢农桑的生命力,有的喜欢工业生产的创造力,有的喜欢手工制作的成就感,有的不愿意学习却喜欢舞枪弄棒。 不断的归类,因材施教,为未来的劳动分工也打下了基础。 和白龙尾私盐贩子的交易不断的进行,由于海上航运的越加发达,船只也越来越多, 白龙尾这样两不管的地带就成了天然的补给站,海盗也来,想逃税的商船也来。对粮食和酒的需求也越来越大。种类需求也越来越多,比如想采购麻绳、燃料。 沈云峰便打制了两只煤炉和一些蜂窝煤作为新产品进行尝试,受到了极大的欢迎。海上行船风大,用柴火容易走火,用煤炉又干净又安全,十分受到商船的欢迎。 而且,还机缘巧合用一个煤炉换来了一批雷汞底火,这既给了柏有志研制有了参照物,也可以再改装两只火绳火铳为击发火铳,提高了战斗力。 很快,两边的交易额就达到了二十多辆纹银。 白龙尾那边是一直欠钱的,沈云峰让张大强不要着急,要让白龙尾有利可图,而且让他们壮大,越壮大越对我们有利,甚至,连火药火铳都可以提供。 第18章 赤腰瑶寨想沾光 柏家村的建设也是日新月异,第二批砖房已经开始起建。 烧砖的熟练度不断提高,烧砖的成功率也越来越高,已经开始尝试用砖窑代替土窑,扩大容量和掌控温度的能力。 在养殖的生猪已经有三十多头,鸡也有两三百只了,稻糠和红薯加上红薯叶一些饲料能够满足饲养。 老管在山上找到了野高粱,在未开垦的地方简单开垦随意种植一些,也作为酿酒的原料之一。 这样,除了山上没有小麦,五粮中集齐四粮,酒的口味调整也有了更多可能。高档酒还是要酿的,先调制,以后卖不掉就自己喝。 由于麻绳的自身建设需求大,白龙尾那边也有市场,村里又开辟了一些山地扩大苎麻的种植,这使得人手也越来越紧张了。 幸亏老管的多年生稻种种植的面积越来越大,在水稻种植中解放了一些生产力。 人力的缺乏还因为柏家村出现了怀孕高峰,饮食和卫生的改善直接体现在怀孕的妇女增加上,这一年已经有十几个妇女怀孕,包括族长夫人。 柏有志宣布喜讯后连声说:“管先生误人。” 诚然,婚后月余,柏洁就有意识的放出怀孕的消息,这让村里男人压力倍增,六十一岁的老男人尚能生人,后辈只能愈加努力。 任何事物发展到一定程度都会有溢出效应,即使柏家村的发展是小心翼翼的隐藏着,但外溢还是有端倪的。 临近的赤腰瑶寨派人来了送来了口信,说瑶老黄兴发明日上午来拜访,柏有志接到报告顿时愣了,于是赶紧找到沈云峰商量。 沈云峰一听柏有志说黄兴发几年前来过一次,一般都是柏有志去拜访他,就知道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事出反常必有妖。 邻里之间,柏家村又赖人家下山代换物品,要是不让人家来,那反而撕破脸。 先看看人家来说什么话再说,等明天来,大家注意点就是,沈云峰明天就在学堂里,要是有啥事柏有志要商量,就找个机会单独说吧。 见沈云峰并不慌张,柏有志便叫人去村口答复了送信来的瑶人,说明日上午柏有志在村里恭候黄瑶老光临。 其实通过白龙尾私盐贩子的渠道,沈云峰对外界的形势有了一些了解。 大清朝已经积弱,西方列强已经在各种手段压迫,鸦片只是其中合法掠夺银两的手段。 大清朝的政府已经开始宣传禁烟,与列强的冲突越来越甚,廉州、钦州本来有两汛兵力驻扎海防,已调一汛到珠江口一带驻扎,也是防城一带海盗出没增多的原因。 防城县改土归流较早,仅设置一个巡检司,但因为要协助负责内海海防,饷银一直不足,人力也无暇顾及山匪。 因为法国人在安南活动增多,清兵以南宁府一带驻军为主,主要防范安南国方向。 上思府有一部分驻军但以协防南宁府为主,且因为南宁一带土匪作乱较多,改土归流不彻底,土着暴动也多,附近清军根本无暇顾及十万大山这一带。 沈云峰得出一个判断,目前,官兵根本无暇顾忌十万大山这个地方。 大型武器和大规模军队不容易上山的实际情况,沈云峰心里基本有了点底。 只要自己不蹦出来,谁也不会管,就这山上,想管的也管不住自己。 谁要是真的敢上门试试,沈云峰也不介意露出牙齿让他看看,谁耽误自己发展的时间,谁就是敌人。 只要平安度过这几年,鸦片战争一爆发,洪秀全在广西金田起义,就算是清朝皇帝也无暇顾及十万大山这一小块了。 第二天上午大概9点多钟的样子,赤腰瑶寨瑶老黄兴发来了,是个四十来岁的瑶族汉子,当然,也过的像六十岁一样,只不过要比柏有志精干一些。 他还带了两个瑶族的小伙儿,肩上扛了一个坛子,另外一个手里拿了一匹土布,算是带了礼物来拜访。 进了柏家村的寨门,黄兴发隐约的就觉得不对。 几个柏家村的小伙手里拿的竟然都是火铳,而且边上撂在地上的弓箭也有好几把,箭筒不少挂在那里,料想箭矢也不在少。 竹子削制的抛掷用竹枪成百成百的靠在一边。 黄兴发看的心中一凛,这种防备,山上最大的壮寨也不一定有这么强,柏家村这是在防备谁。 原本一直不太看得起柏家村的瑶族小伙子,也心里隐隐有些改变,这几个龙精虎猛的小伙子还是柏家村的吗? 因为守寨子和打猎的基本都是山上寨子的同一批年轻人,他们互相有时候也能碰到,也互相都脸熟,人还是柏家村的人,可感觉这精神气就不一样了。 黄兴发被柏有志引领着朝里面走,那两排新造的砖房因为地基高的原因无法不被人看到。 黄兴发一边看一边朝柏有志拱手:“柏族长,贵村有新气象啊,看来新添了不少人丁,这又盖了房屋。 柏有志说:“哪里新添了人丁,好久没添丁了。”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黄兴发看见村中间的稻场上几个孕妇在散步,眼睛顿时惊呆了,说:“柏村长莫非在诳我,这荏多孕妇!” 柏有志陪着笑说:“不敢不敢,这不还没生产,算不得添丁,来来来,这边请。” 这边又路过了学堂的那间大竹屋,黄兴发从窗户看进去,惊讶的说:“这莫非是学堂,你竟然办学堂!” “哪里是学堂,是培训学徒,教孩儿们农桑,烧砖些下等活,瑶老莫要乱说。”柏有志义正言辞的说道。 黄兴发看着竹屋里先生在黑板上写的字,画的图,再听听说的话。 心里想,教的虽然不是圣贤书,但不都是识字,你小老儿太不地道了,幸亏我今天来看一下,不然都不知道你这门里荏多变化! 进了祠堂,因为是瑶老亲自来,族长夫人于是也就亲自奉茶。 黄兴发看着族长夫人挺着已经显怀的肚子,吓了一跳,没想到柏有志这小老儿荏大岁数,居然也能种下。 太气人了,这个柏有志居然也能,凭啥! 当着族长夫人的面,黄兴发不好说粗话,只能见礼,然后从腰里掏出一朵珠花,算是给族长夫人的礼物。 然后让跟来的瑶人青年把坛子和一匹土布放在桌上,对着柏有志拱手说:“冒昧而来,一点礼物,柏村长莫要见笑。” 柏有志打开坛子,一股土酒味道飘出来,看这坛子至少五斤酒,倒是舍得,于是把坛子盖上,让人拿下去,算是收了礼。 两人分宾主坐下,其他人在身后而立,一股大佬谈判的气氛立刻营造出来。 黄兴发拱拱手说:“柏村长,老夫今日前来是因为好奇,还请村长给予解惑。近日,我看了寨子里流水账目,贵村代购的老醋、酱油比平时要多两倍,盐却少了不少,至今还未采购过粮食,便觉得蹊跷。 又听村里阿妮说,见过你村里的稻田,那稻穗比我们大的多,莫不是柏村长有了好方法,收了不少粮食?” 柏有志也拱了拱手说:“哪里,盐是先前采购多了,老醋、酱油倒是多采购些备着,粮食倒是不敢瞒着瑶老,是多收了三五石,稻种也就是寻常稻种,下肥多而已。” 黄兴发一脸不高兴的看着柏有志:“自你我曾祖起,两家曰相互扶持,相互帮助,今日进贵村开眼,你柏家村竟如此发展,你柏有志何曾帮助扶持我赤腰寨!” 柏有志一听,这直接逼宫啊,拿先祖说事。 正想着如何回答,族长夫人带着人把肉菜和酒端了上来,于是岔开话题,招呼客人入座,说边吃边谈。 喝了一碗酒,黄兴发顿时觉得自己脸有点发烧,自己带来的酒算是猫尿了。 再吃了几口按照沈云彤教授的手法烹制的肉食,黄兴发把筷子朝桌上一摔。 指着柏有志说:“你这老汉,坏的淌水,吃这般好的伙食,你可知我瑶寨阿贵阿妮都吃不饱,我赤腰寨帮你们打掩护打了几十年,你这老匹夫今天要不给我个交代!我......” 想起在寨子门口看到的架势,黄兴发嘴又硬不起来了,于是说:“我今天就不走了!” 虽说不走了,但没说不吃,黄兴发拿起筷子招呼自己带来两个瑶族青年,说:“吃吃,继续大吃起来。” 柏有志一看,一向以勇猛严厉示人的瑶老居然耍起赖来了,他也不知道咋办,于是借着屎遁来找沈云峰了。 沈云峰一听柏有志说的情况,心想这是打秋风来了,要好处来了,但人家说的也有道理,人家帮了你这么多年,你怎么也得回报一下吧。 沈云峰想了想,他觉得这也是一个机会。于是便对柏有志说如此这般。 柏有志谎称出恭回来,见桌上已经吃的见底了,黄兴发则哼哼的看着他,一副老子赖在你这里吃穷你的横样。 柏有志说:“欠你的,没见过你这样的,也不给我留块肉食,当我村里天天吃肉啊。” 黄兴发说:“我堂堂瑶老,一寨之尊,到柏家村来,想必晚上也有肉食吃吧。” “算你狠,这水稻之事你们一时间无法用度,提高产量,需将田土三蒸九煮,杀虫去毒,肥料制作非一年以上沤制不可,代价奇高,你瑶族负担不起。” 柏有志拿沈云峰说的假话脸不红心不跳的糊弄黄兴发。 然后附耳告诉黄兴发:“肥料中需要添加大量硝铵。” 黄兴发大惊。若当肥料中大量添加硝,那只有柏家村搞得起。 这火药之术也是当初曾祖答应帮助柏家村的原因,柏家村供应赤腰瑶寨火药,赤腰瑶族帮助柏家村采购换物,隐瞒存在。 每一任瑶老都清楚,火药之术是要不来的,玉石俱焚也搞不来。 黄兴发一脸郁闷,一言不发。柏有志看了他一眼,又慢条斯理的说:“不过,可以换粮食。” 黄兴发一听,知道人家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了,但他也感兴趣,到底啥甜枣。于是看着柏有志,示意他继续说。 “贵寨可种植苎麻,用苎麻换粮食。也可制砖,用砖块换粮食。”柏有志说。 “苎麻,这么个物事,可换?”黄兴发有点不信,苎麻只是初级农产品,种起来又不挑地儿,不值钱,只有做成麻纺成布染浆之后才值钱。 “可换。”柏有志点点头。 “那制砖之术,我们瑶寨也不懂。”黄兴发说。 “可派人来习。”包教包会,如果不会,下次免费来学。 “这……”黄兴发有些发愣了,这不按套路出牌啊,按理说,学习制砖之术,不得拿出好处来换吗? “瑶老不愿意?”柏有志问。 “不是、不是”黄兴发连忙否认。 等黄兴发确定自己清醒之后,柏有志和黄兴发详细讨论的交换的细则和价格。黄兴发这才在复杂的计算中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这时候,柏有志让人拿上回礼,十斤上等酒,二十斤猪肉,还有新研制的红薯粉丝二十斤。 另外柏有志还悄悄塞给黄兴发一个小布包,黄兴发一捏就知道是火药,这个是很少人知道的交易,他没有吱声,悄悄放进怀里好好收起来。 黄兴发怀着吃大户的心理,心安理得的出了祠堂,根本没有那种自己好处拿的太多的羞愧。 但是他没走十几步,他突然感觉到自己深深的羞愧,感觉自己鼠目寸光,感觉自己丢人现眼,感觉自己简直无颜做这个瑶老。 第19章 成立丰南号 黄兴发对柏有志脱口而出:“我瑶寨阿贵、沙腰妹也要上这学堂。” 柏有志大惊:“你这老货,荏多好处,你还敢说话。”上前就要夺走猪肉。 黄兴发一脸无赖的对跟来的瑶族青年说:“把猪肉还他,不让瑶寨阿贵、沙腰妹上学堂,我就上,就睡在这学堂里,你们先回去。” “你这老货,怎地如此无赖。”柏有志看他又使出耍赖一招,气得没办法。 “你们汉人称我们蛮夷,我一个蛮夷无赖一次又能怎样。”黄兴发反正看出柏有志就吃这一招,干脆无赖到底。 “你,你这老货,小点声,莫要打扰孩儿们上课,这个老夫做不得主,你且等下课,老夫问问先生可否。” 柏有志不得不让步,但未得到沈云峰的允许,他又怎么能答应黄兴发。 他也知道,学堂讲的好多都是工农之术,为的是柏家子弟,自私点来说,他也不愿好了瑶寨。 两人的吵闹,沈云峰其实隔在教室后面听到,他也没想到黄兴发又来了这出,让他有点费脑子,他揉着太阳穴开始想啊想,分析利弊,然后还是做了决断。 他装作路过出现,柏有志一看就知道沈云峰现身就是为了他解围来了。 于是小步跑过去喊:“沈先生,留步留步。” 沈云峰于是停了下来,装作偶遇一样看着柏有志。 柏有志于是煞有介事的把黄兴发介绍了一番,然后说出了黄兴发的请求。 沈云峰于是装作吃惊的样子思索起来,吊了一会儿黄兴发的胃口,才伸出四根手指:四个。 黄兴发一脸懵逼,啥:“就四个,凭啥柏家村这么多。” 沈云峰眼一瞪,袖子一摔,转身就走,给你脸不要,四个名额还嫌少。 柏有志也狠狠用袖子一甩黄兴发:“你这老货,凭啥,这是柏家村。你得罪了先生,你那制砖术要不要学?” 黄兴发一下醒悟,这是柏家村,人家当然是招自己人,自己胡搅蛮缠能要几个名额就算不错了。 于是一把拉住柏有志的袖子说:“快快与我去与先生解释。” 摆足了架子,沈云峰才搭理了黄兴发这个蛮夷。 看着他诚惶诚恐的样子心想真是不打不落泪。 于是把条件列清楚了:一是无论男女,需在15岁以下;二是需要在柏家村住读,每半月可回去两日,每人都要缴纳自己吃的粮食,瑶寨派劳力给学生盖房,房屋所用砖块在后续交易中扣除;三是若有不服管教及先生认为不适合学习的,即可单方面退学。 黄兴发本来担心先生生气之后在束修上大开口,待条件开好之后,居然没提束修一事,这让他顿时心落了地。 待黄兴发这个蛮夷高兴的离开后,沈云峰才和柏有志交流了自己的想法,目前制砖和麻绳制作极其耗费劳力,不如给瑶寨的人去弄,把自己的人力省下来,干点别的。 现在的发展仅靠柏家村的人手显然不够了。 柏有志倒是有些舍不得把制砖技术给了瑶寨。沈云峰分析给他听,制砖只不过为了改善居住,又不能换来银两,更不可能把这不值钱的重货搬到山下去卖。 等砖够了,也不会再烧制了,既然能节省人力,何不让瑶寨人干这苦活。 柏有志又问为何答应瑶寨孩儿们来学堂。 沈云峰解释说这瑶寨与你们相互牵连不少年,算是友善的近邻,既然不要得罪,那不如拉拢。 你说这黄兴发的四个名额,肯定有他的儿孙或者近亲。你说瑶寨的孩儿在柏家村过上吃肉刷牙沐浴的生活,他们还回得去吗?瑶寨又能舍得他们? 柏有志这才明白沈云峰的用意,更是佩服沈云峰的急智,黄兴发的到来还是突然提出的请求,都几乎没什么准备的余地,但沈云峰居然想的如此深远。 对比沈云峰,柏有志有一种感觉,自己还是回地洞研究底火去为好。 山下学堂和私塾并不收山上蛮夷孩童,只有以前大土司和小土司家才有人教授,或者入学堂学习。 土司沿袭的并不是开化教育,而是愚民教育,不读书少见识,山夷才好管理。 清朝虽然已经倾向平民开化启蒙,但也是汉族和有一定资财家庭才能享受到教育一定程度上还是稀缺资源。 赤腰寨先祖原居于两湖境内,与楚地相交,开化较早,与汉人打打杀杀多年,自然知道识字与武力之重要,也因此以交换火药的条件帮助柏家村生存. 但柏家自我封闭,从未办私塾,识字一事从未提起,且之乎者也也并非赤腰瑶人所需,赤腰瑶人的理念属于实用型,学能所用。此次见到沈云峰办的学堂,正中下怀。 黄兴发回去之后就集中了寨里几名头头脑脑商量事。别看黄兴发看上去是个莽夫,又在柏家村里耍赖,其实心里鬼精鬼精,领导将近两百人的大寨子,他从小就在父亲手里学习如何治理。 这也是赤腰瑶寨与十万大山土着瑶寨不一样的地方,本地土着瑶寨瑶老都是推举,而赤腰瑶寨却是近乎世袭。 黄兴发为何老脸不要,他见柏家村的变化突如其来,前去以拜访名义查看,断定必然与学堂有关。 听过黄兴发的考察报告之后,首脑们没谁提议商议苎麻种植和制砖,都开始讨论四个名额,都盼自己子孙能占其一。 黄兴发自然给自己九岁的长孙霸占一个名额,那是未来的瑶老,必须培养,这个理由冠冕堂皇无可反驳,也不接受反驳。 到了月亮升起的时间,三个名额的人选才定了下来,捞到名额的人也付出一些代价,这才进入讨论下一个议题的环节。 第二天,黄兴发领队将三名瑶族阿贵和一名沙腰妹送到柏家村。 连带着四个人的粮食和被褥,还有四名成年的瑶族阿贵来当劳力给他们修筑宿舍。 族长夫人挺着大肚子把几名新学生安排在空出的旧房子里先住下,然后安排一应事宜,每人发下牙刷和竹炭,教给使用之法,然后发下草纸说明用处。 沙腰妹自然有妇女教授草纸的使用。最后一人来一颗驱虫药,等着出恭。 四名瑶寨劳力就被领去干活了,白捡的劳力不用白不用,沈云峰给柏家村负责建筑的人画了草图。 宿舍按照男女分区来建设的,四人一间宿舍,有竹子做的回廊,水用毛竹引入院中小隔间做淋浴,有公共厕所,学生沐浴和上厕所都不需要离开宿舍区,十分安全。 吃的是干饭,菜里有肉丝肉片,上厕所有草纸,这样的生活让这些身为赤腰瑶寨大佬子孙的阿贵们和沙腰妹惊叹不已。 每天都可以把被褥送到砖窑烘烤,在雨季能够睡在干燥的被褥里,那梦都是香的。 四名瑶族劳力早出晚归,虽然任务量比预想的要大的多,但每天中午的干饭和肉食让他们少了抱怨。 回到寨子里,再把阿贵们以后要住的宿舍和家里人描绘一下,看着她们惊呆的眼神,心里说也算是自己见识了一回世面。 第一次放假,四个瑶族孩儿每人领了十张草纸和一块猪肉,让放假带回去,说是怕家中没有草纸不卫生,不吃肉食这两天影响个头生长。 回到瑶寨,四个孩儿不知道引起了多少艳羡。 但第三天早早的都相约着回了柏家村,虽然短短的半个月,他们已经不习惯瑶寨的生活,生怕又感染了寄生虫,在湿答答黏糊糊的被褥里又睡不着。 那柏家村的晚上,学堂里都是点了好几盏油灯听先生讲世界上各个地方趣味的故事。 黄兴发这时候还没有醒悟,他觉得自己占了柏家村好大的便宜,他没想到自己在人家碗里拣了块肉,人家其实已经把他的锅灶都给端了。 这边柏有志和黄兴发分别安排人对接苎麻种植和制砖的事宜,很快柏家村人就组织一支产业扶贫队伍每天往返柏家村和瑶寨,点对点帮扶,指导赤腰瑶寨产业脱贫。 沈云峰并没有继续管这些具体事务,面对即将腾出的人力,他此时静下心来开始筹划“丰南号”的组织架构以及下一步工作重点。 一个星期后,他在柏家村的会议上宣布了“丰南号”的组织架构。 沈云峰,即他自己任“丰南号”大掌柜,也就是总经理。 柏有志,任“丰南号”二掌柜,也就是副总经理。 管大成,任“丰南号”农业部部长 柏有年(柏有志堂弟)任副部长。 柏云(族长夫人),任生活部部长 总管财物。 沈云彤任医疗卫生部部长。 田虎任安保部部长,柏志高(柏有志堂侄)任副部长。 柏有志兼任工业生产部部长,沈松、沈涛涛、柏茵茵(柏有志堂妹)任副部长。 沈云峰兼任商务部部长,张大强任副部长。 管大成兼任丰南小学校长,柏有德(柏有志堂弟)任副校长。 沈俊浩任总经理秘书。 一应人等除兼任小学先生外,均需服从工业生产部临时调配。 此番调配,虽然是以沈云峰为正,柏有志为副,但柏家人多有任职,而且财务总管又在族长夫人柏云手中,大家自然也就没多大意见。 明眼人早就能看出柏有志其实早就开始放手,一应事务其实都是沈云峰做主。 此次无非一是明确沈云峰地位,二是给大家明确职责而已。 宣布职务之后,对一些人事的归纳又商量了一下,比如原来村里负责接生的妇人就划归医疗卫生部; 有经验的劳力就划归工业生产部; 原本就从事农桑的妇人就划归农业部; 农闲时候妇女的手工业制作就由柏茵茵居中协调等等 两三个月下来,学堂起到了筛选作用,十四五岁的几个孩儿已经显现出偏向性了,对学习毫无悟性的但又喜欢舞枪弄棒的就主要归安保部调教了。 对学习和生产有兴趣的孩儿便由工业生产部接手重点调教,两样都不行的,就学习农桑。 虽然有个形制,但终因人少,也只能形成个大概。 大抵事来了还是要各自抽人,例如要和白龙尾交易了,还得从工业生产部和农业部抽人。 农业部需要收割了,其他部门也都停下来先收割粮食为主。但就此下去,各部也多少培育了几个相对专业的人才。 这其中,工业生产部说起来是柏有志为部长,其实也是个不管不问的部长,他的重心还是在研制底火上,不过他已经放弃了底火的研究。 他已经在研究利用火石来引发火药,但离实用还有一段距离。 但实用的可能性已经让他沉迷其中,孜孜不倦,不断绘制扳机草图,交给沈松打造,再试验。 农业部的多年生水稻已经推广到了尾声,组织生产事宜自然交给柏家人去组织,老管只要看好几块实验田就行了。 沈云峰把工业生产部的事情作为未来的主要规划。 他首先要求尝试的是煤油的制造,能够代替一部分柴油。因此他要沈松、老管在一起试验,干馏煤炭,能不能搞出煤油。 然后让沈松他们把先前烧制砖块的一批有经验的柏家村民和几个学生分成小组,各自试验烧制,要烧制出能耐高温的坩埚,达到可以熔铁的温度。 间隙穿插野外作业,去寻找矿石,只要是矿石都带回来烧制,看看能在十万大山能否找到一些可能被利用矿石。 石油他是想都没敢想,八个人都回忆过学过的知识里,广西陆地好像是没有石油的。 如果有的话就在南海里,但从海里采石油,估计他们忙活几十年才有这个可能,还不知道有没有命活到那个时候。 第20章 京族三岛 沈云彤每天都在研究如何接生的事情上,因为柏家村即将有孕妇分娩,接着后面又有一个分娩的高峰,那是柏家村改善伙食后的结果。 虽然她在医院打工的时候也参与过接生,乡村医生培训教材上也有专门的接生一章。但她还是有点心虚,尤其是怕要是遇上特殊情况剖腹产怎么办。 简单手术的器械虽然诊所有两套,但要她真下手的话,她还是心虚,所以,她有些焦虑。 焦虑归焦虑,她还是把一些准备工作做好,在她的坚持下,柏云找了一间屋子专门作为接生的场所,而不是像以前就在家中生产。 让人按照她记忆中的模样打造了一张生产椅子,然后将木盆等一应物事配备好,而且房前屋后都用石灰做了消毒。 将一套手术器械和可能需要的药物也带到柏家村放置好。 这一切让村里原来负责接生的妇人瞪大了眼睛,关于接生,她可从来没见过要这么多物件。 从祖辈口口相传下来的接生活计,就是柏家以前家业繁荣时候也没有这么隆重过。 当沈云彤要她在生产前给孕妇备皮的时候她几乎惊吓的晕了过去。 沈云彤仔细讲清楚道理之后,她觉得沈云彤真的是女人,女人把女人才当女人,而不仅仅是生育的女人。 要缓解焦虑,最好的办法是养个宠物。 沈云彤的宠物绝对是赶上了二十一世纪的最新潮流,养污水,不,是养霉菌,为了解压,她养起了霉菌,希望能复刻弗莱明在1928年的伟大发现——青霉素。 毕竟她的药橱里,抗生素是有限的,而她也没那个能力生产抗生素,只能希望找到最原始的方法。 至于疟疾,那是青蒿素的事,十万大山野外青蒿满地,捣出汁水服用不敢说治疗,至少预防还是有点用。 再说,除虫菊的种植,已经制成了蚊香,都发到各家各户,蚊虫的叮咬也预防起来。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柏家村的孕妇要生产了,大早上,沈云彤就被喊到了村里。 孕妇已经被村里人送到预先设置好的产房里,竹子制作的分娩椅已经铺设了干净的棉布,接生婆点燃了艾草让孕妇养息等待分娩。 柏云挺着大肚子指挥着村里妇人烧热水。接生婆则安抚着孕妇的情绪,告诉她分娩的过程,减轻其紧张和恐惧感。 添丁进口是家族的大事,柏有志收到消息后也就没有钻地洞了,端坐在祠堂等着。 香已经备好,当万事顺遂,母婴平安时候,即使没挂先祖画像,也要率添丁之家男人敬香告知先祖。 沈云彤到了之后,换上了护衣,密切观察孕妇的产程进展,包括宫缩的频率、强度以及胎儿的胎动情况等。 虽然她一直很怕,但一旦真的到了现场,她也迅速进入状态,根据自己的经验判断分娩的时机和可能遇到的问题。 村里大部分人都在等待,等待柏家添丁进口的大喜事,沈云峰也来了,这是他们穿越以来,遇到的第一个生命的降临。 沈云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也会激动,明明这个孩子与自己毫无关系,但自己也充满着喜悦和盼望。 在焦急的等待后,产房里产妇的喊叫声中夹杂着出现了孩子哭声。接生婆用布裹着孩子出来报喜,生了生了,是个男孩儿。 柏有志也从祠堂跑来了,也不端着架子等孩子的父亲过来报喜,毕竟,他夫人也怀孕了,对生命的期待让他有点心血沸腾。 啼哭的孩子从接生婆的手上传给孩子的父亲,再传给孩子的奶奶,再传给柏云,再传给柏有志,柏有志看看沈云峰,递给了沈云峰。 已经忘了怎么抱孩子的沈云峰,笑容满面的笨拙的接过孩子,正准备逗一下眼睛还没睁开的婴儿。 突然,他看见婴儿在空中划动的左手,只有三根手指,中指和小拇指缺失,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取代的是怒火。 他把孩子小心的送回给接生婆,转身朝着柏有志一声怒吼:“你tm干的好事!” 转身就朝自己那间竹子搭的办公室里去了,不一会儿,村民们听到摔门的声音,摔杯子的声音,摔桌子的声音,然后,竹子的办公室就这么塌了。 无论是物流园的几个人,还是柏家村的村民,从未见过沈总发过这么大火,就连那次毙了土匪那次,他也只是镇静的下令,但这次,他居然发火了。 沈云峰从倒塌的竹屋里走了出来,抖去身上的稻草,朝着柏有志招手,然后走进柏家村的祠堂。 柏有志已经知道沈云峰为何发怒,是因为婴儿残疾的手,他也知道这是近亲婚配难以避免的结果,但他又有何办法。 关了门的祠堂里发出剧烈的争吵声、叫骂声,最终沉寂下去。 柏有志最终还是认了沈云峰的说法,他无力争辩。 别拿先祖说事,从你当族长那一天起,这个责任就担在你身上,你无可推脱,你就是罪人,至少这个孩子的父母是在你当族长的时候结合的。 沈云峰发泄了心中的怒火,推开祠堂门,向广场上的村民拱拱手说:“今日,沈某告知大家,今后,柏家不再内部婚配,十年为期,必将让大家下山,自由婚配,让柏家后代不再受近亲婚配之苦。 今日以天为誓,如若十年不成,柏族长无颜见列祖列宗,不得好死。 说完之后,沈云峰拂袖而去。 柏云扶着祠堂的门挺着大肚子哀怨的说:“老爷,你好端端的发这个誓作甚。” 柏有志以手捶地说:“我何曾发誓,竖子,冒充我言。” 柏云叹了口气,她也知道自己家老爷口舌上争不过沈云峰,她抚着自己的肚子说:“唉,但愿我孩儿正常就好。” 柏有志走过来说:“夫人,当初父亲挑选的时候,你我已经是族里血缘最远的血亲了,夫人放心,没事的没事的。” 柏云问:“他这般说了,难道真有把握?” 柏有志说:“十年下山有无把握不知,但他言之改革,破除异族不通婚之俗。” 柏云听了,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说话了,夫妇俩都很清楚这有多大的阻力。 白龙尾的私盐贩子其实是来自巫头岛、万尾岛、山心岛京族三岛的京族人。 但因为三岛属于安南,他们并不便在防城县里活动,便托称为白龙尾岛人。 白龙尾其实一直在大清朝和安南国手中转来转去,白龙尾的居民也就进入大清时称为大清的国民,进入安南国便成为安南国民,两国都不会外推白龙尾的人,妥妥的“多国籍”。 钦州海防的绿旗军也无可奈何,要是因为自己将白龙尾的居民拒之门外,导致白龙尾偏向安南国,那可是外交上的大事,会惊动朝廷。 因此,对他们的往来,海防标营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连三岛也是采取怀柔政策。 不少大臣都上书过要把这块飞地拿下,自然不可恶了当地居民,即使不怀柔,既不能越境打杀。 这样一来,又不能天天防贼,即使有事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些事儿,当官的连广东提督府也不上报的。 刘永陆用手从布包里抄起大米看了看,然后扔回包里,拍拍手说:“这山夷,种的这好大米!” 来往十万大山的私盐贩子刘永浩说:“我看不是山夷,就是汉族,那相貌还是可以看的出来的,虽然也套了件瑶族的装。” 刘永陆手一挥说:“管他山夷还是汉族,有买卖做就是好事,山下的汉族和平地瑶也不敢卖粮食给我们,再说,即使敢,他们也没得那多粮食。” “现时防城海防人手紧张,来往三岛的船只愈发的多,山上货物来多少都不够卖,我们要抓紧时间挣上一笔,这生意来钱比海上打杀要好的多。” “这山上人也是妙人,敢先给货后收钱,也不怕我们赖账。” 刘永陆迎着海风掩起衣服,看看远远的海边说:“那个煤炉也不知道山上怎么造出来的,在船上荏是好用,上次那个红毛鬼和黄毛鬼抢着要,居然连炉子和煤给了五两银子。” “你下次去和山上人说说,多弄点炉子和煤,我就是奇怪,这山上,他们从哪里弄的铁来舍得用在炉子上,要是能买上几把横刀就好了。” 刘永浩说:“好,我下次去说说。粮食出海,睁一眼闭一眼,这铁器出海要是被抓到,就怕那山上敢做不敢做。” 刘永陆说:“既然敢卖粮食给白龙尾,就是求财,求财就得胆子大,只要价格合适,就没敢做的。” “我就担心,现在生意越来越好,海上会有人盯上,安南那边迟早有人眼红,有刀子才能守得住银子守得住粮食。这边,也得和黄毛鬼商量商量,看看哪个愿意换把火铳给我们。” 刘永浩说:“运力是个问题,从垭口到岛上,一百多里,每次去三人最多只能负重三五百斤,要想办法再弄点马匹,就是这边需要银两,那边需要银两,哪里跟得上。” 刘永陆说:“此次大米全部要卖与海上,换的银两,大米上次已都尝鲜,给家人们发点红薯干。当务之急是要银两来发展,否则一旦安南那边来人,我们就落得个竹篮打水。” 迎着带着腥味的海风,刘永陆的心中不是像族人眼中那样镇定自若,他深知,没有足够的力量在这里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他这一支族人,由于在岛上几乎没有田地,全靠海里谋生。 他带着一些男丁,驾着渔船半渔半盗,贩卖私盐,深知安南海防那边海盗的习性,不因三岛均是京族就饶过三岛,一旦得知三岛有利可谋,必将合谋图三岛。 安南海盗进攻三岛,清朝海防肯定坐视不见,只怕是三岛又被劫掠一遍,妇女被虏。 此时买卖发展甚好,阮姓不少族人也参加进来,若再发展一段时间,有银两购置火铳、刀箭,阮刘两姓齐心,自保足以。 刘永陆不求功名不求发财,只求三岛父老能吃的饱饭,安稳度日,儿孙不必拿命在海上拼搏。 如果让刘永陆选,他宁愿选做一个安分守己的渔家,凭着他能吃苦的性格,养活一家也不成问题,但随着刘家这支所有的田地的退化,他只能险中谋生。 当他挑头带着刘家子弟出海,他就知道,刘家长辈已经将这一支刘家的身家性命交与他手上。 时不由己,身不由己,自己想安稳,安稳不起来。他有时候在想,山上莫非也有人与他一样,想安稳,也不得安稳,不折腾不活。 三岛的祖先大约在公元16世纪初由越南吉婆、涂山沿海一带,以打鱼为生,也就是明正德年间,刘、阮二姓祖先在北海湾追捕鱼群时无意来到现在的京族三岛之一的巫头岛,见这里风景优美,鱼群众多,是天然的优良渔场。 他们见岛上无人居住,也没有官方管辖,便在这里定居下来。 刘姓、阮姓在这里居住后,觉得鱼肥草美,又没有苛捐杂税,犹如世外桃源一样。他们就又派人回到家乡,将黎、李等几大姓的人也叫来此岛生活。 长期以来,京族人都是以下海打鱼为生,在农业方面非常落后。 一方面是农业生产技术水平落后。 另一方面,海岛土质因为是沙土,也不利于水稻这类农作物的生长,只能种植一些红薯、芋头等少量作物,根本满足不了一家人的粮食需求,只能用海产品和内地居民交换粮食。 刘永陆家族住在万尾岛,离海洋最近,土地也最少,以前勉强维持生计。 但后来随着台风增多,一些地块被海水侵袭过,盐分极大,能种植的地方越来越少,为了家族的延续,刘永陆家族只能在海上闯荡。 曾经到涠洲岛开荒,但清朝海禁,涠洲岛开荒的百姓一律强行返回岸上,刘家也只能回到万尾岛。 不能坐以待毙只能在海上求生,近几代,刘家刘永陆这一支就时常出海化身海贼抢劫商船,但船小武器差,所获也不多。 到了刘永陆手中,他胆子奇大,带着家里的渔船到安南海防一带与当地的海贼合作,日子才稍微好过一点。 近两年,由于航线上西方人的商船增多,万尾岛渐渐形成了一个没政府管理的野码头泊地。 刘永陆就回来靠商船补给和服务来谋生,私盐贩卖也是他胆大的结果,就差翻过山卖到上思府、南宁府了。 刘永陆在岛上威信也日渐增强,已然是刘姓家族族长继任者的人选。 近段时间,刘永陆从外面换来大米、红薯这些粮食,在大伙儿面前又是狠狠秀了一把,要知道,从外面换米来的艰难,不亚于出海打劫。 大清朝可是只欢迎粮食进入,不许粮食出海。 作为领导人,智力和手腕是一个重要的素质,但眼光有时候比这两项更重要,刘永陆敏锐的看出,留给万尾岛自己发展的时间不多了。 万尾岛的码头这样发展下去,肯定有人要过来摘桃子,尤其是那些海盗。 所以,刘永陆要抓住当前的时间,发展壮大,壮大到有人敢伸手来,就打疼他为止。 第21章 瑶寨的“蓝凤凰” 赤腰瑶寨黄兴发现在头疼不已,送去柏家村的三个阿贵和一个沙腰妹都不愿意回来。 而且,自己弟弟家的最小的沙腰妹黄巧巧,也是寨子上最漂亮最手巧的沙腰妹吵着要去柏家村学堂上学。 自己弟弟和侄女黄巧巧在自己家已经呆了快一天了,央求自己去找柏家村,再讨要一个名额。 瑶族和汉族不同,男女平等意识比汉族强的多,黄巧巧这样伶俐的沙腰妹在家里话语权很高,硬是逼着自己家阿爸来找阿伯想办法。 “阿伯,我就要去学堂看看,凭什么汉族女人能过那样的日子,我要去学回来,让阿妈她们都能过得上,让寨子的沙腰妹都能过得上。” “阿伯,你是瑶老,你去柏家村,他们岂能不给你面子。” “就是一个上学的名额,我自家带粮食去,不吃他们的粮,没有座位,我就在门口听。” “阿伯,你要是不去,我就自己去,我就背着被褥站在他们寨子门口,说你让我这样做的。” 黄巧巧不断在黄兴发耳边轰炸,轰炸的他头晕。 要是换哪个侄子,敢和他这样,他早就一巴掌朝头上去了。 可是对黄巧巧,他下不去这手,这个沙腰妹可是寨子里的星星、寨子里的月亮。 “巧巧唉,你是寨子里最漂亮的沙腰妹,你都17岁了,都是抱娃娃的年纪了,人家只收15岁以下的。”黄兴发耐心的解释着。 “呦呦,这是哪里的规矩,17岁就不能向学了啊,汉人不是说活到老学到老吗?” “我不进学堂,我去学手工,他们不是晚上可以上课嘛,我就晚上在那里上课,白天给他们做工。”黄巧巧认准了的事情,一定要干成。 “巧巧,你饶了阿伯啊,月亮都那么高了,你让阿伯睡觉吧,你和阿爸回去,阿伯答应你,明天去柏家村走一遭。”黄兴发只能讨饶。 第二天,黄兴发只能硬着头皮来到柏家村,去求柏有志帮忙。 柏有志看到低声下气的黄兴发的模样,心想沈云峰说的真不错,好生活对年轻人的吸引力太大了,前面来的已经舍不得走了,这不又要送人来。 拿过腔作过式,表态做不了主之后,心中有数的柏有志显得很勉为其难的样子,去找沈云峰求情。 和沈云峰演过一场不答应,求情,劝说,答应,下不为例的情景剧之后。 柏有志从沈云峰的办公室走出来,告诉黄兴发,先生看在是瑶老亲侄女的面子上,把这个超龄学生收下了。 但相应的,赤腰瑶寨要专门派一个劳力,在黄巧巧上学期间,在柏家村出力做工。 黄兴发想想也就答应了,这里上学不要束修,放假回家还发物品,山上除了打猎,劳力也不值钱。 既然是巧巧上学,那就叫巧巧的阿爸安排劳力来,他若不答应,巧巧也怪不得我了,不用来烦我了。 恰好此时学堂下课,孩儿们跳着蹦着出来了,瑶寨阿贵们看到黄兴发,立刻围上来见礼。 黄兴发看到自家瑶寨的阿贵们现在长的白生生的圆润润的脸,原本有些怨气这些孩儿的,心里突然也好多了。 虽然孩儿们不愿意回去,但柏家村的肉和粮还是吃到赤腰寨阿贵们的肚子里了。 其中一个是黄兴发的孙子,他冲回宿舍又跑出来,拿了一叠草纸,递给黄兴发说:“阿爷,我省下来的,带回去用。” 看他这样,另外一个阿贵也冲回宿舍,然后快速跑来,把一个纸包放到黄兴发手里:“瑶老,带回去给我阿妈种,辣椒种子,先生说能结许多辣椒。” 黄兴发一愣,沉声问:“先生可许带回寨子里。” 阿贵说:“先生说随便种哪里,但要按照先生教授的技术来侍弄,看谁一株种的最多,谁的成绩就最高。瑶老帮我带回去,让我阿妈先种下,我放假回去教我阿妈侍弄。” 几个阿贵你一言我一语的,弄的黄兴发差点老泪纵横起来。 瑶家的阿贵就是瑶家的,心里还是想着瑶家,老夫低声下气耍无赖求人还是值得的。 等阿贵都去上课去了,黄兴发一转身,他又追上柏有志,说今日肉食就不吃了,酒你还得给我,就是上次那酒。 柏有志一甩袖子,骂道:“你这无耻的老货,我帮你要了个名额,你没好处给我,还找我要酒,门都没有。” 赤腰瑶寨的月亮,最美的沙腰妹就在柏家村闪亮登场了,柏家村的妇女们看到黄巧巧也都纷纷赞叹一声。 除了皮肤没有柏家村的女孩儿白外,从脸型儿到身材无一不是让人称赞,更何况瑶族女人喜欢热闹的色彩,衣服红色的镶边,红色的裹头,在素净蓝黑为主的柏家村里是那么的耀眼。 今天上午在学堂里教授的是沈涛涛,看到了站在学堂外的黄巧巧,大惊,喊出了“蓝凤凰”几个字,弄得学堂里的学生面面相觑,不解其意。 跟在她后面是她十五岁的弟弟,挑着被褥,也就是陪着她来的劳力。柏有志看着差点掉了下巴,指着小孩儿说:“这就是说的劳力?” 黄巧巧低头鞠了一躬,回话说:“回族长大人的话,我们瑶家男儿十六岁就可结婚,十五岁早就算成人了,岂不是劳力,昨日族长大人和瑶老约定中也无年龄限制。瑶老和阿爸说了,来了就是劳力,任由族长安排。” 柏有志心里想,你们好意思派个孩儿来充劳力,一甩袖子说:“沙腰妹,等你放假回去,告诉黄瑶老,柏家村的酒没有了。” 黄巧巧低头一躬身,说:“知道了,巧巧回去一定把族长的话带给阿伯。” 听了柏有志这般说,沈云峰也觉得好笑。 黄兴发这个人看上去粗壮凶猛,没想到竟然这样小鸡肚肠,一肚子弯弯绕。 其实他们也误会了黄兴发,这个其实是黄巧巧自己的主意,也被她料中了,柏家村没有赶她弟弟回去。 沈云峰说:“那就收下吧,十五岁也干不了活,还是放在学堂吧。” 自然,黄巧巧和弟弟住下之后,柏云就安排人发放生活用品和安排驱虫,这些黄巧巧都听说过的,自然也没多惊讶。 她心想,到了这里,我就要把这些都学会去,让阿妈阿姐们都能像柏家村的女人们那般红润,让阿爸也有好酒喝。 老管设想的用煤炭制造出煤油的计划没有实现,经过多次改进干馏的设备和干馏的温度,最终只弄出一些黑糊糊粘稠的东西来,倒是副产品还有点用处,那就是炼出了焦炭。 但目前焦炭也没啥用处,焦炭是炼铁的,现在也没铁炼,但后面难说,所以也不是一无所得。 老管今天又重新在试验,把那些黑糊糊的东西准备再干馏一次,看看能不能弄点什么出来。 在工坊里,老管和沈涛涛戴着口罩围着一个锅炉样的大铁罐子,大铁罐子下面用煤正在烧,罐子都烧红了,要是温度再提高,只能用坩埚了,但目前烧制的坩埚也烧制不出这么大的罐子,也很难封闭起来。 不过,前几天听说,有个孩子用粘土和几样矿物和在一起烧制的坩埚材料可以经得住焦炭加鼓风的温度不变形,这就可以继续试验了,这样的配方要是成功了,以后就可以有坩埚熔铁了。 大铁罐子的顶部焊接了一根长长的钢管,干馏产生的气体就从这里排出来。 老管不断的用冷水浇着钢管降温,这样气体遇冷就会凝结,从管子端口滴出来。管子端口下面放了一个陶盆,接着滴出来的液体,已经有一点儿了,盖住了盆底,看上去也蛮清澈的。 见沈云峰来了,老管摘下口罩说,弄出来点东西,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煤油。沈云峰说,赶紧戴上,这个气味伤人,你老先生可是要有后的人了,要保重。 老管也听劝戴上了口罩,然后弯腰端起陶盆,再换了一个陶盆放在钢管的端口给它继续接着滴下的液体。 把陶盆里的液体倒入一个玻璃杯,发现液体还是十分浑浊,褐色的。 老管把杯子端到鼻子下面闻了闻,摇了摇头说,不像煤油,看来煤真的炼不出煤油,还得靠石油来炼。 沈涛涛说:“看看能不能点着,不行的话,可以做汽油弹那样的东西啊。” 他说着,端起杯子,倒了一些在边上的石头上,然后用木柴引了火。那液体遇到了火,果然被点着了,但是烟气有点大。 沈云峰笑着说:“这肯定不是煤油,但能烧着,那也是好东西,再看看。 这烟这么大,估计杂质还是多,不行等沉淀了再试试,再不行,再干馏一次试试。要是真的好烧,做火把啥的也行啊。” 不少天的忙碌,还投入了钢材和宝贵的焊条,虽然没炼出煤油,但也不算毫无所获,大家也还高兴。 这时候,老管说:“对了,你们看啊,这黑糊糊的又黏糊糊的东西,有没有像一种东西,你们想想看?” 沈云峰伸手在另外一个陶缸里伸手捻了一点黑糊糊的东西出来,在两个手指之间拉出长长的一条然后裂开,他把手指凑近鼻子又闻了闻,然后问老管:“是不是像沥青?” 沈涛涛也用手捏了一小团闻了闻,说:“味儿好像没铺路的沥青味道大,但这么一说确实像。” 沈云峰说:“沥青不是石油的副产品吗?我记得书上都这么说的啊。” 老管说:“我又不教化学,我哪里知道,我就是觉得像,也不敢确认。” “那要真的是沥青,那我们不就能铺路了吗?”沈云峰高兴的说。“试试呗,用这玩意加热了拌点石子试试,不成的话再调调比例啥的。” “唉!我心里着急啊,我就担心哪天睡醒了,就被清朝狗皇帝的兵包围了,几尊大炮对着柏家村,对着我们物流园,我们拿枪突突突,都近不了人家的身。” 沈云峰叹口气说。“什么时候我们能把铁熔了,哪怕找不到铁矿,我们也要用钢板熔铁,搞几门大炮出来,才扛得住啊。” 老管和沈涛涛都是一起穿越过来,沈云峰的心思也是他们的心思,尤其现在老管娶了老婆,还怀上了孩子,心里有了牵挂,更是着急。 “我想暂时大炮弄不出来,我们弄个火箭试试.就是咱们小时候不是放炮仗吗,有那种前面是炮竹,后面是竹签,点了之后就飞上天然后啪的一炸的那种。” “我们可以搞根钢管,再用细一点的钢管做一个炮竹一样的东西放进去,然后里面放上火药,不是没点火药吗,就用引线,然后点着了,炮竹一样的炮弹尾巴就是火药燃烧的推力,就飞出去,到了对面不飞了,然后就炸了。” “那玩意不是飞起来乱窜吗,就用钢管在飞出去的时候可以约束一下,多少有点准头。还有就是做炸弹的那根钢管,做的要标准,离心力比较稳,就减少乱窜了。” “还有,用火药多少来控制射程,可以试验然后标记下来。”沈云峰有些兴奋的说着,一边拿着竹枝在地上画着。 三个人一起商量着,觉得可以试试。 “你们都觉得行,那我就让柏有志来试试,反正火石击发枪他也弄的差不多了,再让他弄弄这个,他会玩火药,这个对火药调试要求也高。”沈云峰说。 “其实这不就是个火药抛射的榴弹吗?那我们也能试试能不能搞个手榴弹试试。”沈涛涛也被调动了思绪。 他也用竹枝在地下画着,他的想法是在铁球上留下孔隙,把引线穿过孔隙,点燃后,引线在孔隙里燃烧,就不怕扔出去后散掉或者被风吹灭。 就算是下雨天,只要能想办法点燃引线,扔出去引线在孔隙里也不会被雨水弄灭. 他这个想法目前难度就是在铁球的铸造上,目前还没有铸造条件。 也可以考虑考虑,不过拿我们现有的钢材来做手榴弹太浪费了,手榴弹的钢材要用一般的铸铁就行了,炸起来才容易碎裂。我们那都是现代的钢铁,都比较有韧劲,就那火药还不一定能炸开。沈云峰也谈了自己的看法。 “还有你说的引线问题不大,火折子,他们用的火折子就是用磷来点燃的,说明磷可以买的到。”沈云峰说 三个人敞开了思路,畅想着怎么制造出能够保护自己让自己安心的武器,然后发现重点还是在铸造上. 不过,沈云峰也下定主意了,即使找不到铁矿,就是把手里的铁全部熔了,也要弄出大炮来。 至于迫击炮和高射机枪,他们也没那本事复制,更没本事造出现代的炮弹和子弹,那点装备只能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 三个人聊了好半天,这时候一看,杯子里的液体沉淀了不少,上面颜色浅,下面颜色深,于是把上面的倒了一点出来,用木柴一点着,烟少了不少。 看来还是因为杂质多的原因,物理干馏就是没有化学萃取的纯净,看来做柴油的替代品不行,但是做照明燃料也还凑合,或者像沈涛涛说的做汽油弹也未尝不可以试试。 管老师这时候拿出一块绿色半透明的东西递给沈云峰说:“你看看,这啥东西。” 沈云峰接在手里仔细看了看,有些惊讶的说:“玻璃?在哪儿捡来的啊,这里还有天然玻璃?” 管老师说:“哪有天然的,有个小组烧制出来的,让我看,我看来看去觉得就是玻璃,虽然不纯,但至少是玻璃了。” 沈云峰笑了:“那不错啊,真的是人多力量大,让那个小组继续试验,看看能不能烧出更纯的玻璃,那个砖房就可以有玻璃窗户了,还有,玻璃做出来咱们可以换银子,像白磷这些东西还是得下山花钱买。” 经过一段时间的迷惘,唯一的00后沈俊浩也开始面对现实了,再也回不去原来的世界,游戏、外卖、小红书都已经远去。 他明白自己从小就是穷人富养的孩子,动手能力尤其在机械方面就是个菜鸡,他也放弃了跟沈松、沈涛涛后面去弄机械了,还是靠电、电子这方面。 他现在好怀念大专教材,那上面可是有成篇的电机教材,可惜自己忘记的差不多了。 第22章 林则徐赴广东 1838年的冬天,亚热带的干季来临,十万大山深处,几个穿越而来的大专生正怀着满腔热情捣鼓着烧制、干馏各种矿石,制作各种器械。 他们无力关心这个世界,他们只想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力量发现到他们之前,他们能造出几门土炮,保住自己生命安全,保住自己不会成为大清帝国权贵眼里的大熊猫。 他们也从未想过用穿越过来的资源和大专生学的那些三脚猫的知识提前让中国进入工业革命时代。 此时世界的发展还没有被这几个穿越而来,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所干扰,依然按照历史轨迹在前进。 中英两国几乎同时在15、16世纪出现了资本主义萌芽。 明朝中后期,苏州,松江等地有许多以纺织为业的机户,拥有大量资金和几台至几十台织机,开设机房,雇佣几个至几十个工人,进行生产,称之为“机户出资,机工出力”。 而在英国,从15世纪中期,英国毛纺织业出现了分散的手工工场,到16世纪中期,英国毛纺织品已经占商品出口总量的90%左右。 为什么英国的资本主义发展成功了,中国却失败了呢? 其实不难发现,两国的资产阶级力量在这一时期都是比较孱弱的,但是英国的资产阶级得到了君主的直接支持。 而明朝就不同了,封建地主势力和儒家传统思想,恰恰符合君主专制的需要,这就悲催了,明朝的资产阶级力量还没发展,就平白地比英国的资产阶级多了两个强敌。 这也就注定了资本主义萌芽在中国的夭折,也导致近代中国的落后。 18世纪60年代起英国开始了工业革命,到19世纪三四十年代,大机器工业逐渐代替了工场手工业。 英国工业的发展,工业产量急剧上升,不断扩大产品销路的需要,驱使资产阶级奔走于全球各地,努力寻找新的资源及产品生存空间,加紧了征服殖民地的活动。 中国作为一个幅员辽阔具有巨大扩张价值,但工业体系与国防体系相当落后的国家,自然成为殖民主义者侵略扩张选择的最佳对象。 中国出产的茶叶、丝绸、瓷器等奢侈品在欧洲市场十分受欢迎,英国人希望中国能开放贸易。 英国出口的羊毛、呢绒等工业制品在中国却不受青睐,清政府拒绝与英国进行贸易,这使中英贸易为英国带来庞大的贸易逆差。 英国在18世纪开始实行金本位货币政策,而清廷则以银作为货币,由于与中国的所有贸易需以银两折算,令英国需要从欧洲大陆购入白银作贸易用途,金银一买一卖,令英国人利润受损。 税率方面,中国对英国的进口货需要抽百分之二十的高税率,也使英国大为不满。 19世纪二三十年代,中国对英贸易每年仍保持顺差二三百万两白银的地位。 为了改变这种不利的贸易局面,英国资产阶级采取外交途径强力交涉,未能达到目的,就采取了卑劣的手段,靠“毁灭人种”的方法,向中国大量走私特殊商品——鸦片,以满足他们追逐利润的无限欲望。 鸦片贸易给英国资产阶级、英国政府、东印度公司和鸦片贩子带来了惊人的暴利。打破了中国对外贸易的长期优势,使中国由二百多年来的顺差国变成逆差国。 “鸦烟流毒,为中国三千年未有之祸”。鸦片大量输入,使中国每年白银外流达600万两,中国国内发生严重的银荒,造成银贵钱贱,财政枯竭,国库空虚。 烟毒泛滥不仅给中国人在精神上、肉体上带来损害,同时也破坏了社会生产力,尤其造成东南沿海地区的工商业萧条和衰落。 在朝野的呼吁下,清政府从自身利益出发,1821-1834年颁布禁令八次;统治阶级中一部分人目睹社会危机,也要求改革弊政,在中国严禁鸦片。 1838年12月,道光皇帝命林则徐为钦差大臣,派往广东禁烟。 此时的广东作为中国的南大门,是西方从海上乘船而来的殖民主义者争夺贸易市场的前沿阵地,因为十三行制度,广州经济相对繁荣,尤其是对外贸易方面。 此时的广东已经成为全国人口最多的省份之一,但这种人口增长也是在珠江口流域和广东东部,而位于广东西部的廉州府、钦州府却因为“迁海”令的实施尚未恢复元气。 顺治十六年(1659年),廉州府“诏捕赋,诏民开垦,再申洋禁”。并且立界设防,海船尽行烧毁,寸板不许下海。 据清《经世文编》记载,凡私自出海者,一律处斩,船货没收。凡不执行海禁命令的军政官员,革职严办;保甲人员处以斩刑。 康熙元年(1662年),盘踞“台湾”的荷兰总督签了投降书,郑成功全面收复台湾,“聚岛欢庆”。消息传来,清廷再次颁布“迁海”的命令强迫沿海百姓,“徙内地五十里,设排栅,严出入,以杜接济台湾之患”。 所谓“迁海”,就是强迫当地沿海居民一律内迁。廉州、钦州官府把沿海的村庄、城郭、庐舍,一律拆毁,制造沿海五十里内无人区。 所谓“设排栅”,就是设集中营式的营寨,将沿海居民赶入其中居住,不准自由出入。圣旨还谕令出界者“立斩不赦”。 而迁界时限仅有3天,必须“尽夷其地,空其人”,不愿迁者,一律砍掉脑袋。钦廉大地顷刻亡者载道,哀鸿遍野,一片凄风苦雨。 迁海造成“八郡之民,死者又以数十万计。民既尽迁,于是毁屋庐以作长城,掘坟茔而为深壑。五里一墩,十里一台。东起大虎门,西迄防城,地方二千余里以为大界。民有阑出咫尺者,执而诛戮,而民之以误出墙外死者,有不知几万矣”。 清廷在廉州设“北海镇标”驻之,加强对百姓的镇压。据史记载,在“迁海”过程中,“老弱转死沟壑,少壮流离四方”。 商人无法买卖,渔民无法出海营生,大批居民流离失所。“迁海”造成“地方凋零”、“四乡无墟市”的悲惨情景,严重妨碍了廉州沿海经济的发展。 康熙三年(1664年)五月,清廷又称“时以迁居窃出鱼盐,恐其仍通海舶”,下令再次内迁30里,又上演一轮家破人亡的拆迁悲剧,钦廉沿海居民首当其冲。 接着,殃及到涠洲、斜阳等海岛谋生的渔人和商贾。岛上百姓顿失生计,不得放弃家园内迁,或远逃海外谋生。 康熙十一年(1672年),廉州府人口下降为“男妇共三万零四百九十七人”,其中,合浦县男丁只剩下3076人,妇女为5468人,人口生产力遭到极大损害。 此时的防城县亦在复苏中,此期间一些壮瑶从山林落地耕种,补充了一些人口,但依然经济困苦。 清统治者不许商船私往南洋贸易,凡偷往外洋,“令解回正法”。对早已出洋的商贾,“俱不准回籍”。 严厉的“洋禁”令,只换回部分海外流民。更多的商贾、渔民被迫选择了用脚投票,无奈地飘零海外,如同一部海洋版的“逼上梁山”。 雍正六年(1728年),清廷又重申洋禁,先后颁布了禁止五谷、金银铜铁出洋的种种禁令。当时限制海船载大米不超过5石,船桨不超过两支,只准带腰刀、弓之类的武器,而对火炮、鸟枪、火药严加限制,并发牌照规定航海范围和天数。 这些规定,特别是武器的限制,给西方海盗和安南海寇提供洗劫商船的方便。“闭关锁国”的海禁政策,虽处于防“寇”、防“盗”,实含有拒绝“通夷”的意向。 雍正九年(1731年),清廷不许民居涠洲岛,开垦田地。 嘉庆十二年,“洋匪通踞涠洲为巢”,“逐勒碑永远封禁”。 1789年,清廷廉州官府制订严厉的“海禁”章程,“将涠洲、斜阳二岛居住之无籍贫民逐回原籍,所居草寮概行烧毁”。 1792年,清廷撤销岛上官兵驻防,改由乾体水师巡查今北海港一带海面,禁止“中国商人偷往外国贸易”。 然而,“海禁”却造成官逼民反,白龙尾一带成为各路海盗、商船来往航线,但此时的绿营广东水师已无力清剿,盖因水师主力已经移至珠江口一带防范和巡检英法商船。 负责钦廉一带外海的龙门协仅有千余人兵力散落在漫长的海岸线上,白龙尾一带仅有五十余人,船四艘,一名千总负责。防城县岸上除炮台守卫外,也就守备一人,兵八十余人。 十万大山更是偏僻所在,清雍正六年(1728年)二月,清朝户部才议准广东总督孔毓奏请:广东廉州府钦州西北地名“三不要地”,即不属钦州、上思州管辖,也不属安南地界,由钦州就近抚绥,设汛派兵驻守。 乾隆四年(1739年),防城县境为如昔、防城两巡检司分治之地,隶属钦州。十万大山中段至西端自北向南至京族三岛实际上在防城巡检司治下的一个的穷地方。 这防城巡检司妥妥的就是现代边防派出所,巡检一名,弓兵满编时有五十。但近年常常空编仅仅三十余人,其中主要也就是饷银不足的原因。 为了防止安南人从陆地上私自入境,清廷令沿边界30里以内广种簕竹为隔离,安南人现如今也难进入,西边防范任务不重,那巡检司的任务也就是防止海贼上岸抢劫。 至于山上蛮夷,穷的要死,也无力去管,山上瞒报人口之事也无法查实。无论差役或弓兵前脚尚未入寨门,黑户人已跑到山上藏起,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且山上蛮夷好勇斗狠,一言不合,容易发生冲突,所以官府也避免去山上。 防城巡检司巡检周玉岫驻地东兴,并不在防城县县城,每月会巡逻至防城县,领饷银、领军粮,顺便弄点吃的,买点用的。 从东兴到防城县,官道并不好走,需跨江平江和竹排江,遇上雨季,巡逻也稀少,主要精力还在东兴和京族三岛之间的海边,防范海贼上岸。 李九章和周玉岫两人年岁相近都是三十出头,在防城县这个苦歪歪的地方,两个人算同为天涯沦落官,自然相互亲近,并未因为品级之差别而生疏。 周玉岫每次回到防城县城,都要找李九章喝个小酒,聊聊天。 第23章 提升安保力量 周玉岫来了,知县李九章让仆妇准备了一个肉菜,咸猪尾炖黄豆,两人弄了点酒,在书房吃将起来。 清朝七品知县一级的官员俸禄45两,禄米45斛,后又增加养廉银,李九章一年的收入也不过200两纹银左右。 但李九章还要发放师爷、长随、仆妇的工资。即使想方设法塞了几个人进了县衙的编制里,也还有七八个人的工资要付,在这个穷县,火耗也不多,日子也将就着过。 周玉岫因为是地方文官里的武职,补贴多,收入虽然高过李九章,但他也要养家中佣人和仆妇。 因他是武将,无需养军师长随,日子也只是稍微好过点。 两个人要是落个好县,外快多一点,日子肯定好过,但这防城县实在太穷。 李九章家本为绍兴大户世家,但其非嫡系子弟。盖因满腹才华,慑于名声,家中也无法压制,也出力为其进仕,也就是花钱找路子。 但因非嫡系,同宗之人则往富庶的江南出缺,他则给随便塞到了这过去的瘴疠之地来当知县。 前两年,其父过世,其母其妹不谙治家之术,家中田地资财无人管理,只得托管家族中人经营,但难免被侵吞一二。 距离千里,李九章虽为朝廷命官,家族中事也有心无力,只能省着用点。 “周巡检可知,京城遣了林则徐林大人为钦差大臣来广东。”李九章说。 “哦,所为何事?”周玉岫问到, “听说为禁绝鸦片一事,林则徐大人在湖广总督任上禁烟成果斐然,京里几位大臣极为推崇,故有此出任。”李九章说。 “好事,这鸦片害人不浅,幸亏防城之地穷且闭塞,否则也难逃其害,听闻广州、厦门等地,受害之家庭颇广。”周玉岫虽然在边关值守,但也听闻鸦片之害。 “鸦片一事西洋人获利颇丰,断然不会轻易退却,广州等地英国荷兰等国商船进出,船上皆有军火,只怕不会容易就范。” 李九章作为知县,也是有一些见识的,在州上也曾与上官议论过。 “你我看守防城,务必防范,怕西洋人从广州退却,将鸦片等货物从防城上岸,贻害防城。” 周玉岫职责中也有打击海上匪患,也知海上行情,听李九章这么说,故做此提醒。 “老家已有鸦片流害,族中子弟有染恶习,九章自然恨之入骨,恨不能赴广州至林大人麾下参与此事。身为一县之令,九章自当与大家携手,拒鸦片于县门之外。” 李九章也痛恨鸦片流毒,防城县城在他的治理下,尚无烟馆。 “不知知县大人现如今人手如何?可堪一用。”周玉岫问道。 “唉!莫提了,你也在此当差,哪里不知,本县税收无几,焉有帮闲驱使,差役加上各色人等不过可百余人也。”李九章叹道,没钱就没人啊。 周玉岫小声说:“听闻林大人在湖广组织乡勇禁烟,湖南亦有类似,保甲出人,乡绅出钱,可效仿之。” 李九章摇了摇头:“此地蛮夷甚多,虽改土归流,朝廷依然忌讳,若擅自动员,只怕省里府上怪罪,日后再议罢。” 两人继续饮酒,又议论到林则徐到广东禁烟的事,酒至半酣,青年心性,拍手叫好,谈到高兴之处,仿佛置身其中,排兵布策,一腔豪情。 李九章其实有些事情不愿对周玉岫吐露,他对鸦片深恶痛绝。 以前,李九章父亲身染疾病,但不至于早死,听闻“阿芙蓉”能缓解疼痛,于是便买来尝试,谁知一下上瘾,身体日渐虚弱,加之疾病,才英年早逝。 因其父吸食鸦片两三年,家财也侵蚀许多,积蓄几乎全无,只剩下一些田地,导致现在境地。 故听闻林则徐到广州行禁烟之事,李九章觉得十分快意,也为朝廷叫好。 此时的他们,大清朝最年轻的一批官员,出仕不久,本想能有一番作为,但他们此时根本想不到,半年之后,就是大清的衰落之路开始。 不仅仅是大清国门被西方侵略者用火炮撕开,而且是近代中国的百年屈辱。 此时的这些年轻的官员还天真的以为,一旦朝廷重视,有林则徐这样中坚有为的大臣们,鸦片之祸害,定能在中国绝除。 毕竟圣朝天威,浩浩荡荡,只要皇帝重视了,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别看沈云峰一帮子穿越人目前在柏家村风生水起,但始终有一种无形的桎梏压迫在穿越而来的八个人身上,那就是毫无安全感。 所以说在壮大自身实力的建设上,八个人利益一致,方向一致,都以每个人最大的能力和智慧投入到建设上来。 柏有志研制了火石击发之后,沈涛涛、沈松、田虎还有沈俊浩组成了技术攻关,制出了火石击发的火铳枪,击发成功率能够达到十有八响。 虽然这种水平已经不错了,但他们并不满意,认为击发速度还是慢了。 造了几支配备安保队伍后,沈松决定采纳田虎的建议,仿照后世散弹枪的后填发方式对枪进行改造。 沈涛涛则把制造新的火药弹的想法和柏有志对接,要改造出符合后填发方式的火药弹,提升击发效率。 自从研制出火石击发方式后,柏有志心情大好,人自信多了。 再也不惧沈云峰这个竖子提“底火”二字,研发热情高涨。也破了祖宗规矩,将火药制作原本柏家子弟每代只传五人的规矩破了,又选了两名有天赋的子弟加入行列。 其实他不破也得破,“丰南号”的学堂里根本就没把火药制作的法子和药物比例当作禁忌,上课的时候随口就讲出来,甚至鼓励学生自己去配备做烟花、火药。 柏有志心想,幸亏白家的“种硝”之法还算知之不多,不然,他都怀疑自己还能不能留在丰南号当工业部的这个“摆烂”的工业部部长了。 为了显示自己的存在价值,在摆弄过丰南号最新火石击发火铳产品燃起自己无比自信心后,他决心还是得投入“底火”这个坑,不然自己就要面对事业空白期。 就在柏有志即将要面对事业空窗期,沈云峰先是给他带来一项新的研究事业。 在沈云峰画了图又费了口水讲解半天之后,柏有志终于明白,就是弄个大号的“钻天猴”。 但这个“钻天猴”要保证不能乱窜。 想要“钻天猴”不乱窜,除了器械辅助之外,必须喷射气流要稳定,稳定的气流才能保证不乱窜。 稳定的气流那就要火药能够均匀燃烧,这就对火药各种药物的细致性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就在柏有志还在消化沈云峰带来的这项事业的初步构想时候,沈涛涛又带来了一项事业构想,制造可以装填的成型火药弹。 沈涛涛也画了一张草图,并且用草纸卷了一些火药成圆筒状,然后把铁珠卡在纸筒的一头,意思就这个样子,然后放在柏有志的面前,拍拍屁股走人了。 柏有志气的大骂竖子,火药的事情能这么简单,就这样这样演示一下,就能成功,用什么纸,火药怎么成型不散落,铁珠怎么卡住...... 骂着骂着,柏有志开始深思进去,也就没兴趣骂沈涛涛这第二个竖子了,心想这个搞法也不是可以试试看。 柏家村此时的保安装备等级除了没有许多马匹外,武器装备已然超过当地的防城巡检司。 13个安保队员分成两个班,人手一只火铳,现在连火绳引发的火铳都被人嫌弃了,只作为备用。 制作精度比较高的反曲弓也被田虎他们捣鼓出四支,也配备起来。 用来抛掷的竹枪削了两千多根,能让八个人抛掷两个时辰的量。 田虎还在物流园找到一辆儿童自行车,将两个轮子卸下来后,造了一台大反曲弓,固定在寨子门口砖石上,用于守护寨门。 他们试了试威力,一个人使全力拉开,儿臂粗的箭矢穿透十公分的木板后还能扎进树干上。 这大型的反曲弓威力抵得上重弩,但一个人就可以拉开,可以说是守寨门的重器了。 只可惜反曲弓的精度要求太高,目前手工打造的带凹槽的圆轮都不够规整,而用钢材造的话重量又不适用,暂时只能造出这一台。 虽然安保的装备提高了不少,但沈云峰和田虎还是不太满意当前的安保,毕竟没有重武器。 火炮一来,还是难以守得住,即使把物流园的暗藏装备搬出来,也只能抵得上一波冲击。一旦侵犯者来上两波冲击,就难以抵挡了。 也就是说,在清廷这样的国家力量面前,这样的安保力量就是渣渣,人家就是用人堆也能把你全部堆死。 其二就是人力的问题,按照田虎的设计,对抗一般性的袭击,专职安保队员十三个可以抵御。 如果对方进攻升级的话,安保队员加上柏家村成年男子中有一定战斗力的三十几个人可以作为第二梯队。 如果对方人数再多的话,那只有全面发动,所有有战斗力的人员,包括一些受训过的女子,也只有一百来人,那也就是准备玉石俱焚了。 按照沈云峰和田虎的估计,针对防城县现在的兵力部署,如果常规安保力量能有五十人,战备力量第一批次能够动员到一百八十人,可以利用地形和火力优势自保一段时间。 如果动用隐藏的现代武器装备强行突破后向安南或者海上转移,能保住一些生命。 至于向安南的通道或者海上的通道,那都是沈云峰已经在考虑的事情。只要能够给足够的时间,沈云峰相信凡事都有可能。 穿越前在上海打拼的经历告诉他,只要敢想敢干,总能找到出路,怕只怕连想法都没有的咸鱼,那只能一辈子打螺丝。 工业生产没有太大的进步,煤油的制作是暂时没戏了。 煤的干馏还在继续,毕竟焦炭这玩意还是得炼制一些出来,未来即使找不到铁矿石,也要把穿越过来的那些铁板铁管之类的熔了制成大炮,那都必须用焦炭才行。 坩埚的烧制也稍稍有了进步,烧制出更大一点的坩埚。也拿一些铁的边角料试熔了,新制成的坩埚可以承受钢铁熔化的温度。 现在重点就是要烧制出更大的坩埚,能够一次冶炼和容纳大量钢水,满足一次铸造成型的要求。 学生小组误打误撞烧制出来的玻璃有些进步。 学生都按照课堂上讲的把每次烧制的材料及来源还有烧制时间,大概的加温措施记录下来,用对比法和观察法来甄别有效性。 他们根据烧制玻璃的材料记录在野河上游找到了云母矿,规模不算大,但仔细一看,断断续续,野河的砂砾里有不少含有云母的砂砾,如果需要的话,可以从沙里面筛选云母砂。 再说,含硅的沙子也是玻璃的材料之一,也是要添加的。 玻璃的烧制已经成为工业生产“立项”的正规计划了,已经分了两个小组尝试不同配比的烧制,争取找出透明度高一点的玻璃。 同时也开始安排人练习玻璃的吹制成型,至于浮法玻璃制法,沈云峰想都没想,等以后再说吧。 玻璃这东西暂时既对安保没直接作用,也换不了银两,顶多是说可以改善生活质量。 将砖块烧制和苎麻种植及粗加工外包给赤腰瑶寨后,大龄的学生也有几个半工半读形式参与到工业生产中后,人手相对要充裕一点。 针对白龙尾那边要增购煤炉的要求,人手多了就多制几个煤炉和蜂窝煤饼用于交易。麻绳的需求还是一般,主要这东西山下也有的生产,而且,质量还不一定有山下的好,只是落个便宜和需求量稳定。 第24章 跟在后面喝汤 张大强上次交易回来,说白龙尾那边意思想买火铳和横刀。 他答复说手上没有,但可以帮他们找找渠道问问,既没有回绝,也没有答应。 沈云峰正在考虑这个事,这不比私盐和卖米,清廷规定粮食和火器、金银铜铁都不准出海、也不准售予安南。 但火器、铁与粮食不一样,就是在后世,那火器也属于军火,都是各个国家管制的。 铁在清朝,那是能打造兵器的,要是卖这两样东西给白龙尾,那就等于走私军火。 这要是被清廷发现了,这可是上纲上线的事情了,难保不为此事派人调查。 对于国家力量来说,真的要调查,岂能是这座大山这漫山树木可以遮蔽住的。 但打通白龙尾的海上通道,作为退路,这一直也是沈云峰考虑的事,自然也想和白龙尾那帮人捆绑起来,形成更加紧密的合作关系,从而能够把海上作为退路。 张大强说没有,人家肯定知道是托词。因为上次就拜托人家在西洋人的商船手里买底火。每次张大强去交易,所带的护卫也是带了火铳。 既然人家开口,自然也是觉得可以图之,这种请求也是考验着合作关系能不能进一步。 所以,沈云峰自然要考虑周详才能决断。 赤腰瑶寨自从和柏家村合作之后,粮食供应好多了,整个寨子里吃干饭的日子多起来了。 粮食够吃了之后,对生活质量的改善也受到大家重视了,比如有时候宁愿少换点大米,也要多换点草纸回来。毕竟,几个上了学堂的阿贵和沙腰妹都习惯用了,其他少年人也开始学着用了。 想去柏家村学堂的阿贵和沙腰妹越来越多,黄兴发家的门槛都快要被踩塌了。 黄兴发也大致从自己孙子和黄巧巧口中了解了一些情况,知道柏家村学堂里的先生大多不是柏家村的人,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他们口中讲的东西都是好远好远地方发生的事情,还有那些试验和物事,都不是山下能够有的。 所以,黄兴发也断了指望,本以为还能够在自己寨子里办个学堂。 总体来说,他还是满意目前的发展,粮食多了,人就有精气神,就能多怀孕。 寨子的实力就是看人多不多,壮不壮。 而且几个上了学堂的阿贵和沙腰妹见识长了,本领也会大起来。 不说别的,他的孙子和巧巧上次回来一起来找他,要把寨子里的牲畜都单独建个圈养起来。 不能像以前养在自家的下面,不卫生,既对人的身体不好,家里又臭,对牲畜也不好,容易传染病。 寨子里既然自己能够制砖,不如留一些下来造一些猪圈,像柏家村一样,单独养着。 黄兴发并不明白这里面到底是什么道理,但就目前而言,凡是跟柏家村学来的,都是好事。 就是赤腰寨的条件还跟不上,比如造猪圈的事情,那势必会挤占换粮食的份额。如果柏家村能够帮助赤腰寨粮食增产的话,再把造纸的技术教一教,那就好了。 可是柏家村给的好处已经不少了,自己也不能太贪婪,万一搞翻了脸,那就不好了。整个柏家村都是隐户,自然怕官府,但是把官府弄来了,自己寨子又能得什么好处呢,也许官府还没来,自己寨子就和柏家村对上,能不能干过柏家村,黄兴发实在没有一点把握。 虽说射箭打猎这方面柏家村的人肯定不如瑶人,但人家那火器,让自己看到的,估计只是一小部分。隐藏的还不知道有多少,真要打起来,那是要死不少人的。 既然不能来硬的,那只有软的,或者接点跑冒滴漏的好处。 比如,上次带回的辣椒种子长大了,种子也留下来了。 巧巧学会怎么扎牙刷,也教会了村里的沙腰妹。 还有上次学堂放假他们发的桃子,比寨里最好吃的桃子都要大都要甜,已经把核儿留下来,种在土里了。 就这样等着柏家村跑冒滴漏,瑶寨跟在后面接着,好处也是不少的。 现在黄兴发就想啊,要是能把稻子的种子给一点,要是能把驱虫的药给一些,再给几个学堂的名额给赤腰寨,那就好了。 他情愿弯下腰身,请柏有志喝酒。 还有那酿酒的方子,那酒可真的好啊,一想到那酒的味道,黄兴发就不禁有点流口水。 但黄兴发是清醒的,他知道任何事情都是有利益交换的,就如赤腰瑶寨和柏家村这么多年的关系,也是建立在利益交换上的。 如果赤腰瑶寨足够强大,看不上柏家村能提供的火药,那也不会帮柏家村打掩护打这么多年,这都是冒着一定的风险, 可以说,交换就是各取所需,那么柏家村现在需要赤腰瑶寨能做什么呢?赤腰瑶寨又能拿出什么和柏家村做交换。 黄兴发感觉自己这边好像很被动,猜不到他们要什么,那就没法待价而沽了。 总体而言,赤腰瑶寨和柏家村的关系,就如这亚热带地区的干季一样,干燥又凉爽许多,很舒服很和谐,彼此的往来增多,让柏家村到赤腰瑶寨之间被踏出了一条路来。 曾经的匪首,如今的安保部二班长范有财在柏家村也过的有滋有味。虽然不是土匪窝老大了,但吃的好啊。 不像以前虽然算是个土匪洞的老大,每天不但吃不饱还得想办法给几个人弄点吃的,那叫什么日子。 现在安保部队员每天都能吃上干饭,隔三差五菜里面就有肉,要不就有鸡子或者鱼,原本精瘦的身体也长了些肉。 身上也添了一身土布衣裳,可以洗换了,每天想冲凉就冲凉,就在宿舍的院子里就可以了冲凉了,不像以前在土匪洞就等着下雨洗澡,衣服靠体温捂干。 现在的日子,简直比当年在绿营里当差还要舒服。 田虎看范有财在清军绿营里干过小头目,有点带队伍的经验,也就没嫌弃他年纪大了一点,把他从力工那边弄到了安保部。 老兵油子就是老兵油子,到了安保部,训练值守都还有模有样。 范有财因为这些年在山上吃苦,身体亏的厉害,还需要养息才能有战斗力。 他管理上的经验还在,带几个人还是板板眼眼的,和白家的年轻人关系处的也和谐,田虎就让他当了二班的班长。 看人品还不错,就让他也搬到给瑶家子弟盖的学生宿舍里,晚上住在那边,也顺便给瑶家子弟值班守夜。 对范有财这个只能逃亡的逃兵来说,现在的境况已经是十分好的境况, 就算在柏家村这样终老,他也是觉得是老母在天上保佑他了。 所以,他对分派给他的任务很是上心,他真心的希望柏家村能这样的好下去,他在此终老也好。 还有那个捡来的丫头,她过得好,他也觉得开心。虽然不是自己的孩子,但对于他来说,养了几年,终究是个牵挂。 他也看得出,族长夫人柏云对她的关照,看的出,想把这丫头当成孙媳妇来养着。 范有财坐在寨门后想着,以后啊,老了,就还在这寨门口给这丫头看看门,带着她的孩儿玩耍,这一生能这么安稳就好了。 干季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脸上,范有财希望时间能凝固下来,他不知道有岁月静好这个词,但他感觉挺好。 “范班长,沈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直到有个声音出现在耳边。 沈总!找我干嘛!沈云峰平时并不和他们多话,沈云峰一般都是遇到了就微笑的点点头。平时都是田虎管理安保部这边,像沈总这样直接找他的事没有出现过。 范有财顿时一激灵,赶紧安排人顶他的岗,急忙的朝沈云峰的办公室走去。 “坐坐。”看见范有财进来,沈云峰便让他坐。 范有财知道沈总和田部长他们都不喜欢多礼,于是便欠了欠腰,然后坐在沈云峰对面竹椅上。 虽说是个老兵油子,但见到上司的上司,他还是有些紧张,尤其是沈云峰是那种他根本看不懂的那种人。 沈云峰看着范有财说:“范班长,本来这种事情不适合我做,但是呢,这事情好像也挺难的,好像也只能我说。但首先声明,这不是命令,更不是强迫你。”范有财也就是普通人出身,沈云峰也不跟他半文半白了,就直接说了。 “我想给你保个媒,就是柏家村那个腿有点瘸的那个女的。”沈云峰很直接。 “啊。”范有财一下愣住了,这是啥跟啥啊,沈总怎么会说这事,他脑海里在飞转,想沈总说的是哪个。 想了一会儿后,范有财说:“沈总,这,我都这年龄了,现在又算是土匪出身,这柏家怎么会答应把他们家的女儿嫁给我了。” 沈云峰把手一挥:“什么土匪出身,你现在是丰南号安保部的班长,把那以前的破事都忘了,我就问你,你可想娶个老婆?” 范有财欠身说:“不敢瞒沈总,我今年三十有五,早就过了娶亲的年纪,实在不敢想了,后来到了山上,就更不敢想。” 沈云峰说:“我就问你,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是个孝义之人,我现在给了路子给你,你现在可以想。虽然人家有残疾,但又不呆又不傻,人长的清秀,也是有家教的。三十有五又怎样,你没看到管老六十一了,都还能播种,你就不想有个儿子,继承你范家的香火?” 范有财想想也是,管老都那个年纪都娶了柏家的寡妇。现在是沈云峰保媒,成不成自己也没损失,再说,自己也没啥能损失的。 于是站了起来朝沈云峰鞠了个躬说:“但凭沈总做主,我愿意。” 沈云峰说:“那好,柏家那边我去说,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人家虽然残疾,也是个寡妇,但既然娶了做老婆,你就要一心一意待,更不能打老婆,要是你违反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范有财躬身回话:“沈总亲自保媒,小的肯定不敢。” 其实沈云峰找范有财来,事先也和柏有志、柏云夫妻俩商量过这件事。 柏有志一开始不答应,身为官宦人家之后代,他还是有点嫌弃范有财的土匪身份。范有财毕竟不能和管老相比,虽然管老年纪大,但管老那是用农桑技术征服了柏家的人,而且还是个教书先生。 族长夫人柏云在一边,沈云峰给柏有志留了面子,没骂柏有志,还是苦口婆心的说理。 你说人家土匪,你家好,你家是前朝的官宦,又不是本朝的,你家现在还是逆贼了。这逆贼地位就比土匪高在哪里呢? 你想想你柏家,躲在山上,上哪找适合的人婚配。近亲繁衍,你看看,好几个残疾。 再说,你家的妇女,二十几岁的年纪,就这么守寡下去,岂不可怜。你这个有夫人的男人,也不想想女人的苦。 这个女人就这样孤单单的在柏家村里一直老下去,一直到死,你有儿有孙,家中欢乐。她晚上孤单一人,白天一人孤单,你又怎么忍心。 沈云峰现代人男女平等的理念,比清代男人更能从女性角度考虑问题,关心女性。这一点,让正在孕期的柏云深受感动,于是一起和沈云峰做柏有志的工作,最后,柏有志还是答应了。 说好做媒这事之后,沈云峰又提醒柏有志,上次让他物色个柏家子弟去勾搭学堂里来的沙腰妹的事。 柏有志摇头,说瑶汉不通婚,你别光在我这里叨叨,有本事你去把黄兴发那老货说好,他敢通婚我就敢。 沈云峰一番话说的让柏有志感觉到惊世骇俗,让柏云搞的脸红耳赤。“沙腰妹有了柏家的骨血,何愁黄兴发不答应?” 柏有志对着沈云峰走开的背影大骂:“竖子,伤风败俗之事,你竟撮弄我柏家子弟,你,你,你也敢站在学堂上授课!” 沈云峰一扭头:“为你柏家未来,你不敢,我敢,信不信我在课上教你柏家子弟些许男女之事。” “滚!竖子尔敢!”柏有志拿起桌上的陶杯就朝着沈云峰砸去。杯子没砸到人,砸在了门板上,门外留下一串沈云峰的冷笑。 第25章 土匪的婚事 消息传开之后,范有财与跛脚柏家女柏殷殷的婚事便成为柏家村头条新闻。 同时归顺的几个土匪,在调笑范有财老来艳福的同时也不免羡慕的角色,拿范有财开点荤玩笑。渐渐的,让原本从没考虑过婚配之事的范有财一颗心有些蠢蠢欲动。 柏家村的女人天生皮肤白皙,柏殷殷虽然是个跛子,也算不得漂亮,但屁股大。 范有财看到柏殷殷因为害羞躲着他的背影,晚上不由的就想起她的大屁股。 半夜梦里也就燥热起来,那大屁股头子就在眼前晃啊晃的,许久没吃过女人味的范有财半夜醒来就无比期待成婚的日子。 凡事要成宜快不宜慢,沈云峰保媒之后,柏云就寻了一家已经搬去砖房的人家留下的旧房,安排几个力工修葺了一下。 然后让妇女们打扫,找了一张旧床,又拨付了一床新被褥,几个陶盆陶杯,油灯,牙刷,洗脸巾,把两人的新房布置好。 吃饭的家私两个人只要把原来的碗筷带上就好,反正柏家村现在还是大食堂时代,也不用开火做饭。 黄历上选的好日子,柏家村就办了喜事,参照老管办事的规格,就是大吃大喝一顿。再把老管开发种的水果吃一吃,加上新炼的高粱饴糖给孩儿们甜甜嘴,就算是热热闹闹的婚礼。 范有财带着柏殷殷向柏殷殷的亲生爹妈和亡夫的爹妈叩头敬酒,再敬了族长和媒人的酒,就算是把婚事流程走了。 酒是精贵的粮食酿的,而且是要换银子的,即使是婚事,也不会铺张的让大家喝醉,也就是个意思。 范有财的新婚之夜也没条件把自己喝醉,但进了自己的家,看着羞涩的正在铺床的柏殷殷,这个表面油腻内心倔强的男人哭了。 他早已经没有家的概念,也放弃了娶妻生子的妄想,今天,竟然有了老婆。他不得不感谢沈云峰,今天敬酒的时候他是要真心实意的给沈云峰叩头,但沈云峰还是拉起他没有受礼。 他坐在床沿,拉着柏殷殷的手说:“夫人,沈总是我们的恩人啊!你我能有今日,全赖沈总,我们夫妻要永远记得他的恩情。” 柏殷殷也感同身受,若无沈云峰,她也是孤身在柏家村老去。 虽然家人在身边,但哪个女人不希望夜里有人在身边能说上话,打雷下雨的时候有个人护着,老了有子女送终。 充满感激之情的柏殷殷点头说:“夫君,那你要好好做事,听沈总的话。” 范有财点点头,把柏殷殷按倒在床上,说:“夫人,按沈总说的,第一个男丁姓柏,余后都姓范,你我任务很重,时间紧迫啊。”说着,就开始解柏殷殷的短襟。 柏殷殷满脸绯红,说:“妾身省的,爹娘也说过,夫君请先把灯熄了可好。” 第二天,学堂下课,几个昨晚偷偷去听房的少年聚在一起研究,范有财房里那清脆的啪啪声到底是怎么发出来的,百思不得其解。 喜事办过了,热闹了几天,柏家村又回到原来忙碌的节奏,工业部的研究依然没有大的突破,只有两件事情的进展让柳云峰开始有了新的想法。 一是煤炭干馏的副产品就是那黑不溜秋黏糊糊的东西确实物理性能和沥青差不多,加热融化后,加入石子和砂砾搅拌再压实,和后世的沥青路面确实很像。 这山上亚热带的温度也能经受的住,试验品扔在雨里也能经受的住,看来,可以铺沥青路面了。 铺上沥青路面对扩大生产还是益处很大,运输的效率高了,可以省去很多人工搬运煤炭、粘土。 在安保上也有好处,如果铺出一条路从物流园直接连通到柏家村,一旦有极端情况,物流园的人员和装备可以迅速用车辆拉到柏家村,形成战斗力。 但也有弊端,要是想铺路,不动用物流园的机械力量,仅仅凭着柏家村的人力,那将是一个浩大的工程,不知道要不要弄一年才行,这个想法,沈云峰还得和大家好好商议。 另外就是玻璃的烧制有了一些进步,已经有些经验的技工和学生们已经用烧制的玻璃吹出了一些瓶瓶罐罐,有的加个木塞就可以装酒了。 玻璃进一步试产也不算浪费生产部的资源,毕竟,玻璃这玩意以后还是很多地方可以用的,能提高大家的生活质量。 沈云峰还是希望能给柏家村都装上玻璃窗,能达到平板玻璃的技术阶段,那时候商业价值是肯定有的。 所以,沈云峰给生产部门的指令是继续玻璃的生产和技术研发。 和白龙尾的交易又进行了数次,在对武器极端渴望的催动下,负责交易的刘永浩将万尾岛的真实情况基本告知了张大强。 张大强也将情况带回给了沈云峰,让沈云峰做个决断。 走私武器如此重大的事宜,沈云峰也没有一个人做主,而是在物流园主持了会议,听取大家的意见和建议。 对生存的紧迫感和压力始终压迫在物流园的八个人身上,打通海上逃跑通道是势在必行。 在山上,不发展绝对危险,发展,迟早也会暴露引发危险。 谁也不会奢望在山上能安稳发展几十年,所以大家最后议定,要和白龙尾,不,和万尾岛的刘家要形成战略合作关系,这出售武器之事拖延下去就不行了。 可以先卖少量的刀和箭矢的箭簇,火铳可以放在下一步。 既然议定了,沈松、沈涛涛他们就集中了十来天,仿照清朝的武器制式打造了几把横刀和一批箭簇。 其实他们这时候并不知道,现代的普通钢材远胜清朝炼钢,他们随手找钢板打造的横刀和箭簇到了万尾岛刘家,让他们欣喜若狂,连呼十两银子一把的横刀太值得了。 眼看着要过年了,这是物流园八个人穿越后第一次在清朝过年,也不知道怎么过。 几个人商议一下,中国人就算是穿越到外星球,这春节还是得过,虽然从简,大家还是要吃个年夜饭。 物流园以前仓库里是有着过年过节装点气氛的灯笼可以点起来,柏家村也是要到山下买点红纸写春联的,到时候拿一幅上来贴在办公楼的门上,其他就从简算了。 今年因为手中有粮也有钱了,年前早早的就分批托赤腰瑶寨购置物品,怕一次性购置多了,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族长夫人柏云第一次感觉准备春节如此之累,以前没钱少粮,操心多也没用。大致也就把祭祖的事情准备准备,杀头猪让大家有点肉食,再把粮食计划一下,年夜饭吃顿干的就算可以了。 至于过年添置新衣,那基本只能添置两三件。按照轻重缓急来排,全村的人只能轮着来。 今年手中有银子了,柏家村在赤腰瑶寨已经买了一些土布,但土布产量不高,赤腰瑶寨还要自己留用,不能多卖给柏家村。剩下的就需要到山下买布,分了几次采买了。 今年过年全村至少几十件新衣是要有了,尤其是长个的小孩能穿上新衣服了。 新衣服是多了,但还没有达到人人都有。给谁家换新衣,让谁家轮换,都是要计划的事,还要一家家的解释。 有钱也不能任性去山下买布,沈总再三说了,不能露富让人盯上了。 还有肉食多了,调料的需求量也大。山上不一定都有产的,还是要去山下买,但又不敢买多。 总之而言,往年,柏云烦的是没钱,今年,柏云烦的是有钱不敢用。 管老先前种植的很多新作物也量产了,比如葵花籽,还有一些瓜果,用野高粱熬制的高粱饴,再加上产量提高的花生和红薯干。 这些物产,丰南号领导们开了个会,按照各家人口定了一个额度,就发放给大家做春节福利了。 瑶寨过来的几个学生也都相应给了福利开始放了春节的假,几个阿贵和沙腰妹不想回寨子也得回去了。 过年无非吃吃喝喝,但从现代穿越而来的现代人却第一次见识到古代中国人对礼仪的重视。 虽然贫乏,但柏家春节的仪式感还是很强,尤其是以祭祖为核心。 看了柏家村的祭祖,几个现代人算是叹为观止。 现代春节的礼仪真的是简化太多了,这种以祭祖为核心的礼仪应该是维持这么多年柏家家族文化的重要原因之一,家族感在繁杂的仪式中一次次的被强化。 到了吃吃喝喝的环节,大家又从庄严的礼仪感中走出来,对柏家人和投诚过来的土匪来说,这个春节是很多年来,过得最富足的一个春节。 在柏家村吃过年夜饭之后,田虎把安保的值班再检查和叮嘱了一遍,然后八个人就回到物流园,在物流园的食堂里,八个人加上柏洁和柏林一起又吃了一餐年夜饭。 因为有柏洁和柏林的在场,大家也就是吃饭喝酒,也没多话。 待到吃完之后,八个人不约而同的都到了办公楼的二楼平台上呆着聊天。 沈云峰对田虎说:“年后,我想见一见万尾岛刘家的人,既然已经回不去,在这里不能坐以待毙。” “按照历史记载,明年就是鸦片战争,大清朝更无暇顾及广西这地方,我们要赶在太平天国起义,清朝把视线投向广西之前做好布局,海上的退路是必须要的。” 田虎点点头,其他人也没有提反对意见。大家知道这也是势在必行之事,但也意味着将面对着风险。 沈涛涛拿起手中的酒,倒了一杯递给沈云峰,沈云峰面对东边偏北方向跪了下来,举杯以敬。 “爸妈,孩儿不孝,今后不能陪你们过年,只能遥祝你们身体健康,和大哥家都幸福一生,儿子会想办法好好活下去,每年都为你们祝福。”说罢,沈云峰举起手中酒杯,喝了下去。 其他人也依次面对家乡的方向,向未来的家人敬酒,送上祝福,又是一片低声啜泣。尤其是沈云彤,想起家中的父母,哭的是梨花带雨,肩头乱颤。 一阵唏嘘之后,老管说:“我没管住自己,现在有了牵绊,也给大家添了麻烦,要是真的有什么状况,大家也不必管我。我势必是要护着柏洁母子安全,尽了责任。” “如果能跟上你们,自然一路,如果跟不上,过了年,我也六十二了,也不怕有什么了。你们都还年轻,面对这个现实,你们要跟着云峰,拧成一股绳,努力活下去。” 沈云峰说:“管老师不要多想,我们现在也是深度捆绑柏家村,就是要走,也会带上柏家村的人,退一万步说,也会把柏洁母子带上,你既然娶了人家,那就是我们的人,有些事情分个内外,在进退上面我们不会再分内外。” “涛涛,我看你对那个“蓝凤凰”有意思,不要怕,该干嘛干嘛。”沈云峰转移了话题。 大家被沈云峰的话都弄笑了,沈涛涛也被笑的面红耳赤,扭捏的说:“哎呀,没啥了,黄巧巧她,怎么说呢,她不好搞定。” 沈云彤笑着说:“不好搞定,那你看来还是真的有意思,你多跟管老师学习学习,你现在也是学堂的先生咯,向管老师学,搞点“师生恋”应该有优势的。” 老管伸手做了一个手势要打沈云彤的样子。 沈云彤作势躲过,咯咯的笑了起来,于是天台的气氛也欢快了起来。 大家愉快的聊了会天,然后老管先下去陪大肚子柏洁了。 张大强和沈涛涛、沈松还有沈俊浩去打麻将了。沈云彤则不断的踢着田虎的脚,扯田虎的袖子。 于是沈云峰说:“田虎,你去陪小彤说说话吧,今晚,我来值守。” 将这两人打发走,沈云峰在天台上倒上一杯酒,看着夜色,慢慢品着,既是在想后世的亲人,也在想着明年的事情。 不管怎么样,活下去才是硬道理,就当自己再闯一次社会,人死鸟朝上,不死翻过来。 第26章 谈合作结盟 过年,孩童的嬉闹,大人之间互相拜年的礼节,在深山里,柏家村依然有着浓浓的春节气氛。 大年初三,赤腰瑶寨的瑶老黄兴发来拜访了。 过年期间谈大事,谋今年,这种习惯自古有之,黄兴发也是带了目的来拜访。 如何利用赤腰瑶寨,沈云峰其实心里想了无数个方案。 赤腰瑶寨毕竟和柏家村不同,柏家村是前朝遗民,黑户,也是不容于山下官府的。自己本身就没啥退路问题,只要能生存,能变通的基本也能变通。 赤腰瑶寨不同,他是有户口的,能光明正大行走的。如果深度捆绑柏家村,万一事发,官府定个谋逆大罪,一并灭了寨子,也是可能的。 所以,要是沈云峰站在赤腰瑶寨的立场,那肯定既要谋得好处,也要在关键时候能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出去。 黄兴发说明来意之后,柏有志便让人请沈云峰过来了。 有几个在学堂上学的“小探子”,黄兴发对沈云峰在柏家村的地位也早已知道一二。 所以,今天既然来谈正事,柏有志把沈云峰推出来见面,那也是好事,既然愿意出来谈,那就是说人家也愿意谈。 柏有志介绍沈云峰是“丰南号”的沈总,“丰南号”就是捣鼓出高产粮食和砖块制作、纸张制作的商号。 沈总一般人是海外归来的华裔,因为没有大清国的身份,所以平时不便出面。 黄兴发说:“既然柏族长坦然相待,老夫也就直话直说,柏家的发展,老夫甚是羡慕,沈总等先生真乃高人,但老夫不解,沈总及众先生有此神技,屈居这山野,不如报效朝廷,惠及众生。” 沈云峰呵呵一笑:“黄瑶老,莫要说那些高来高去的论调,我若愿去,哪轮到你与我相谈。” “瑶老且把心放在肚里,我不造反,也不是外国奸细,连累不到你赤腰瑶寨。既然是商号,当然是求财为先。若问为何不下山开设?” “我且问你,我柏家村若不如你,你可会打将上门,强取豪夺,何来谈判。” “我若下山,便无可自保,任人索取,也轮不到你赤腰瑶寨沾上一星半点,如今境况,你我才能相谈一二,正时也运也,合该你我相互借力。” 沈云峰一番话把底牌都掀了。 “沈总爽快,既然话说开,便说清楚,你若要谋逆造反,我便告官,赤腰瑶寨不趟浑水。”黄兴发要把底线守住。 “这个自然,我向你保证,但若有其他势力觊觎,我们需同气连枝。我丰南号发展实力自保,瑶寨也不得横加干涉。”沈云峰说。 黄兴发想了一会说:“可。我要粮食增长之技和造纸术。” “一万两纹银。”沈云峰说。 黄兴发将桌子一拍:“你怎敢如此叫价。” 沈云峰也站了起来,针锋相对的看着他:“瑶老,你也怎敢开口,你可想好拿什么来换?好处你得,灾祸不沾,你也好意思。” 黄兴发自然知道自己要付出代价,但一万两纹银远远超出他的想象,把瑶寨卖了,他都不知道能不能换来一万两。于是悻悻的坐下,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如何作价。 “粮食增产之术,何止万金,更何况还有造纸之术,凭你瑶寨财力,买卖一事休得再提,但亦有合作之法。”沈云峰说。 “什么合作之法,说来听听。”黄兴发说。 “以我丰南号农业部名义与你瑶寨合作农桑,粮食增产之术作股四成,丰南号即柏家村田地及人力作股,赤腰瑶寨田地及人力作股,以田地及人力实际占股六成。农桑收益按股分成,可保你瑶寨顿顿干饭。” 沈云峰抛出了一个黄兴发、柏有志都从未想过的方案,和前所未闻的技术入股方案,一下让两人震得头晕。 “如此合作,我亦不虞粮食增产之技术被你瑶寨外传,你若外传,也误了瑶寨收益,如此,我才放心。瑶寨也无需拿出银两,即可获粮食增产之收益。”沈云峰解释到。 黄兴发微微点头,不用拿现银就能搭上柏家村的粮食增产的车,倒也不错,可就是这粮食增产之术占了四成,那瑶寨还能分到多少,能吃干饭? 他的神情自然都落在沈云峰眼里,于是说:“瑶老可是担心合作后的产量?只要田地和人力足够,我可保证你瑶寨不但粮食够吃,还可卖出,你自卖亦可,卖与丰南号亦可。” “当真?”黄兴发心意已动。 “当真,只要瑶寨有足够田地和人力,若粮食分成不够,丰南号贴补与你瑶寨。”沈云峰给出了定心丸。 “那造纸之术?”黄兴发没花一个通宝就解决了粮食增产的合作,于是就乘胜追击造纸术的事,这可是黄巧巧代表瑶寨广大妇女再三叮嘱的事情。 “造纸之术,可交于你瑶寨,但柏家村及丰南号用纸由瑶寨一应承担,你可愿意答应?” 反正造纸也卖不了钱,山下有造纸供应,质量也与山上相当,只不过山下因纸张要钱,舍不得像柏家村此般用度而已。 对丰南号来说,目前还没有这个市场,也不能开辟这个市场,一旦现在开辟,所有人的目光就会发现山上居然有造纸大户,那就遮掩不住。 就如造砖术是个鸡肋,不如甩给瑶寨,让瑶寨出人力。 “答应。”黄兴发。 “纸张尚未到外售之机,不可发售。”沈云峰说道。 “不发售,老夫保证。”黄兴发自然也明白其中厉害。 此时,他似乎有点明白,这个“丰南号”为何如此小心翼翼,若无相应实力,纵使手捧金山,亦不敢变现。 谈判事毕,一番酒肉,让黄兴发尽兴而归。 春节一过,瑶寨人便上门来,自然有管老和柏云与他们计较,沈云峰便不管此事,他要做准备去见万尾岛刘家之人。此事风险甚大,需要精心准备。 春节后的第一次交易,刘永浩回去之后就把山上人想约见刘家话事人的意思报告给了刘永陆。 意思很简洁明了,如果想合作进一步加强,双方话事人可见一面相谈,会面时间地点放在垭口的交易处。 作为邀请的诚意,这次刘永浩带回了一只火铳,而且是柏家村最新研发的火石引发的新产品。 刘永陆看着手里的新式火铳,心里想这就是诱惑,如果想要更多的火器,只怕这一趟非走不可。 考虑了两天,刘永陆又和核心的几个刘家人商量了,决定还是要去一趟,现在看来,也唯有争取山上这支神秘力量的支持,才有可能把万尾岛的防御提高到抵御安南海盗的水平。 此次见面,田虎增加了力量,他让沈涛涛代替他陪同沈云峰和张大强,而他则先前一步,提前带了两个精干的白家子弟潜伏在垭口的见面现场。 田虎第一次将狙击步枪带出来了,寻了一个林间的高地,将全身用树叶伪装起来,把狙击步枪架设好。两个白家子弟也带上了反曲弓,藏在树上。 沈涛涛则带了95式自动步枪和手枪,当然,步枪也是用布条裹起来无法看清模样,手枪则藏在怀里。 两个白家子弟则公开的背着一把火铳,插着钢刀一副保镖的模样。 作为东道主,沈云峰还是很有风度的先到了垭口交易的位置等待。 等了小半个时辰后,山道下面传来人声,张大强一看,是刘永浩几个人,于是从林中站出来让刘永浩看到自己。 刘永陆一副农人的打扮,戴了个斗笠,身材相对刘永浩他们几个要高大一些,在山间行走也是健步如飞,一看就是身体不错,正是血气旺盛的年纪。 见到对方话事人到了场,沈云峰也从林间走到路边,朝着刘永陆拱了拱手,朝林间一邀,邀刘永陆到林间说话。 刘永陆抬头一看,这个人个子高大,穿着瑶族的衣服,裹着头巾。 但看身材,极有可能不是瑶族人,但管他呢,只要能够得到火器,哪怕是清朝的官兵,他也敢一谈。 进入林间,刘永浩和张大强分别跟在刘永陆和沈云峰的身后,其他人则隐在路边树林里警戒。 因为第一次出柏家村,沈云峰也不愿意过多停留,他将前期了解的情况分析后,将自己想要了解的情况,悉数向刘永陆提出。 刘永陆也不拖泥带水,思考之后一一作答。张大强和刘永浩交易多次,彼此口音已经熟悉,沈云峰和刘永陆交流时若是有些理解上有问题的,他们就当作翻译,相互解释。 一番问答之后,沈云峰对万尾岛情况也基本了解了。 “刘兄,我俩单独谈谈可好?”沈云峰说。 “可。”沈云峰既然说单独谈,刘永陆既然都来到这里,也不必示弱了。 张大强和刘永浩于是便退出去了,两人离得稍远开始谈这次的交易。 “刘兄若以手中之人抵御安南海盗,恐怕力有所不逮,刘兄有无考虑独占万尾岛,扩大人力来补充火器不足。”沈云峰开始探探刘永陆的野心。 “沈兄,并非不敢,只是不能,三岛粮食产量甚低,若无粮食供应,人多也是累赘。”刘永陆说出了现实情况。 “若我助你一臂之力,粮食不成问题,你可敢?” 沈云峰要确定刘永陆有资格成为合作的伙伴,否则,不敢把后路交付与刘永陆这边。 “不知沈兄助我,有何条件,又需为沈兄做下何事。”刘永陆既然能当万尾岛一部分人的领导,那也是有一定心数。 沈云峰笑了笑说:“我有粮食,也有火器,你可眼红?” “这个自然,谁不想多些粮食和火器。”刘永陆说。 “若眼红之人实力远胜于我,我当如何处之?”沈云峰问。 “战之不胜,逃之。”刘永陆笑着回答道,他在海上为匪的日子,不就这个情况,打得过就抢,打不过就跑。 “我助你,便是留一条生路,若有人逼迫于我,我便从万尾岛出海。”沈云峰也丝毫不瞒着刘永陆,知道既然说合作,人家若不信你,那合作也就没基础了。 “但若要我助你,我需你的实力能够让我相信,即使现在你实力不够,但我需要你能够努力实现。”沈云峰继续说。 刘永陆听懂了,人家要的回报并不是银两,而是一条逃生路,能从万尾岛逃到海上去。 这个对刘永陆来说并不难,只要人能到京族三岛,他把人送出海是没有问题的。 但就这,需要自己成为万尾岛之主吗? 于是便问:“沈兄,当真有那一天,需多少人出海?” “两百来人。”沈云峰回答道。 “嘶!”刘永陆倒吸一口凉气,两百多人,难怪呢,这么多人要从万尾岛走,不是桩小事。 看来,眼前这位,想的都是大手笔的事。 “刘兄,我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若万尾岛蒸蒸日上,即便安南海盗不来,京族三岛就无觊觎之人?与其被人觊觎,不如断人指望,不然,万一你外御海盗,背后中枪。”沈云峰冷笑的说道。 沈云峰继续道:“到时候万尾岛换了人做主,我再从头来,前面的扶持岂不是白白的打了水漂。” 这番话,让刘永陆十分警醒。人家算计的都清清楚楚,你没有实力就达不成人家的目的,想让人家帮助你,人家也是要算账的。 而且,这何尝也不是刘永陆纠结的事情,一旦万尾岛生活改善,另外两岛如何相处? “沈兄,这万尾岛岛主我坐定了,你尽可放心。”刘永陆也不多想,今日见面一次,就是要定下以后大计,犹犹豫豫,人家看轻了自己,也就没有合作了。 “半年之内,我将恭贺刘兄成为岛主,届时必将有大礼奉上。粮食之事,我自当全力供应,银两你若有用,你先留用,支付不低于粮食总价三成即可。” “铁器你可稍作统计,我亦全力打造支持。火器因来路遥远,事涉敏感,我尽力为之,但绝对保你在三岛火力最强。”沈云峰也不啰嗦,除了火器打了埋伏,其他一应支持。 听沈云峰这么一说,刘永陆信心百倍,于是笑着说:“要不到半年,我期待沈兄大礼。” “我也许刘兄一事,若长期合作,万一刘兄需要退路,刘兄及家人兄弟可在我处容身。”为了让刘永陆要上心保住山上这条渠道,沈云峰也给刘永陆留了一道菜。 刘永陆拱拱手,觉得眼前此人真的心思缜密,虽然明知道是阳谋,但他依然拒绝不了。 他倒不在乎在争斗中身亡,海上讨生活就是每天面对生死,但海上拼搏不还是为了陆上的家人,能为家人留条后路,这样的阳谋实在无法拒绝。 谈判之后,两人出了密林,张大强和刘永浩的交易也结束了。 双方各自回返。心中各有所获,也都一路上思考下一步种种布置。 第27章 泡瑶寨的“蓝凤凰” 赤腰瑶寨与柏家村同在十万大山中麓,但因地形偏僻缘故。 中麓这块谷地,因最南之处是悬崖,不能通行,朝东又有野河成为天热屏障,朝北有饿狼坪这样凶兽出没之地,饿狼坪之北链接十万大山北麓又有一座大山阻隔。 此地除作为险地可守之外,交通极为不便,离最近的垭口又远,本地蛮夷自古都嫌弃进出不便。 唯有后来赤腰瑶寨从湖南迁入此地后,方开辟一些田地生存,后又有柏家村来此,只有选择海拔更高之处开垦,两家在此呈一南一北之势。 赤腰瑶寨和柏家村之间相距约6、7里路,西边从两座山峰之间的一条细窄的山涧外出一路向西可以到达最近的一个垭口。 到了垭口山道,折向南可以顺着山道下山,向北翻过垭口可以到达上思府和南宁府交界的地带。 两家占据的山地就像一个长腰子形状,东南北边被野河、大山、悬崖包裹,西边外出的小路就是肾脏的动脉。 赤腰瑶寨的地势要比柏家村的平坦,这也是先来者得之,水田也比柏家村要多一些,所以人口也相对柏家村多,有两百多人口。 但目前粮食产量和人口达到了一个平衡,虽然粮食不够吃,但是再开垦田地也无力种植,粮食产量低下,也限制了人口的增长。 “丰南号”和赤腰瑶寨达成初步协议后,黄兴发就指定了妹婿赵五伢专门负责与“丰南号”对接。 管老便在此人的陪同下对赤腰瑶寨的田地进行了踏勘,大致测算了水田和旱地的面积,适合种植的品种,以及需要改造的工程量,一一记录下来。 田地改造的工程要求及方法一一写下,先交给赤腰瑶寨集中全寨人力先行进行改造。 对管老,黄兴发十分尊重,年长为尊,瑶人亦如此。 在清朝,普通人家六十二岁的老人已是稀少,管老这样的人去哪里都受人尊重。 更何况,瑶人也被告知,此老是粮食增产之关键,那更是言听计从。 黄兴发每日遣两人清晨便在柏家村门口等候管老,将其接到赤腰瑶寨,一路上保证安全,防止野兽侵扰。 曾经在柏家村开展的轰轰烈烈的农业基础大建设活动又在赤腰瑶寨开展起来。 老管指导瑶民们采用科学的耕作方法,修建水渠,改良土壤结构,提高土壤的保水保肥能力。 整个工程在瑶寨瑶民高度的热情下,两个月就完成了。 这其中,管老还组织抢种了一批水田,旱田原则上是改造好一批就种植一批红薯或者马铃薯。因为沈云峰告诉他,要加紧粮食生产,他需要大量的粮食去供应万尾岛刘家。 于是第一批水稻,管老没有采用产量稍低但耗人力少的多季稻,而是产量高的单季杂交稻。 造纸需要一个过程,尤其是沤掉树皮、竹枝等原材料上的有机质,要用石灰腌制一段时间,暂时还不能见到生产成果。 但一段时间之后,田里的秧苗,红薯的茎叶都能看出与往常的不同,要茁壮许多,这让黄兴发和参加劳动的瑶人们都十分欣喜,似乎已经要看到丰收的未来了。 不仅仅如此,管老已经在调教几名心灵手巧的瑶族妇女开始学习嫁接技术了,准备从柏家村嫁接几样现代品种的水果过来。 还有瑶寨附近的野生栗子树、无花果树、八角树、桂皮以及油桐树也一一造册登记。 现在和瑶人说“大食物观”不亚于对牛弹琴,这时候大家只认粮食和肉是食物。老管权威在此,直接发命令去做即可。 最开始,黄巧巧感兴趣沈涛涛为啥叫她“蓝凤凰”。 在沈涛涛口中,就把金庸的《笑傲江湖》说成了改编的故事,把苗女“蓝凤凰”说成女主角,与大侠令狐冲相爱相杀,最终成为江湖伴侣,从此笑傲江湖。 任盈盈则成了想抢令狐冲的汉女女配角,东方不败只字不提,怕不好向黄巧巧解释“欲练神功,挥刀自宫”这一句。 故事中描绘“蓝凤凰”千娇百媚,风韵甚佳,声音娇柔宛转,荡人心魄,这让黄巧巧理解了沈涛涛为啥惊呼她“蓝凤凰”。 想到自己如“蓝凤凰”一般美艳,心里顿时美滋滋滴,对沈涛涛的印象顿时大好。 讲到“蓝凤凰”和令狐冲冲破族规,两人笑傲江湖,这简直用爱情这根箭,不,是一根矛,生生的插中正在青春期瑶女的心灵,让她心驰神往,挣也挣不脱。 尤其沈涛涛那句“狗屁族规,规定就是用来被打破的!”简直把黄巧巧震的几乎晕倒。 在教室里,沈先生怎敢如此说话。那族规可是瑶族石牌上写着的,祖祖辈辈都这么遵守的,要是违背了族规可是天大的事情。 可沈先生说的也对,正是因为有人违反规定才会写上,那就是终究有人违反过的。那得是什么样的人物啊,难道我瑶家女儿也有“蓝凤凰”这样的人物。 西方的罗密欧和朱丽叶的爱情悲剧故事也被沈涛涛卖弄出来。 其实作为理科大专生,沈涛涛哪里记得许多情节,但故事梗概他是知道的。 沈涛涛一边回忆一边加上自己的演绎,一张现代渣男的嘴,把这个爱情故事演绎的缠绵悱恻,惊心动魄。 小姑娘最喜欢爱情故事,罗密欧和朱丽叶的故事让黄巧巧和另外一个沙腰妹听的如痴如醉,沉湎其中。仿佛看到了在山那边,海那边异国的风情浪漫,让芳心激荡不已。 不知不觉中,在沈涛涛三番五次居心叵测的引导下,黄巧巧就踢开了一起上学的沙腰妹,习惯性单独听沈先生讲故事。 瑶女不像汉女那么重礼防,白天敢跟着沈先生去钓鱼,晚上敢出来散步听故事。 一来二去,春心萌动的瑶寨最美的沙腰妹就被来自现代的理科废柴大专生暧昧上了。 寨子里最亮的星星居然被汉人纠缠到了,阿贵们放假回家立刻都密报家里大人。 黄巧巧被父亲和大伯招来拷问,在长辈面前,黄巧巧自然不承认有啥暧昧。直说学堂里唯有沈先生最老实憨厚,最容易接近,可以为瑶寨讨来好处。 为了证实自己所说,过了几日,沈涛涛亲临赤腰瑶寨,走进黄兴发的家中,摹出水力搅拌机草图,并让黄兴发组织人、准备材料,他来指导制作。 黄兴发一看大喜,立刻出门叫人准备相应木料备用,顺便赶走了几个围在家门口虎视眈眈的阿贵。 就这样,黄巧巧顺理成章的成为瑶寨单独联系沈涛涛的联络员,今后就可以假公济私的和沈涛涛混在一起了。 沈涛涛偷偷来瑶寨干活,其实是受到沈云峰的首肯的。 沈云峰的计策是慢慢的从指缝漏点好处给瑶寨。好处要是一下给的那么容易,黄兴发肯定有所怀疑,只有他们想方设法争取到的才珍惜。 这种由沈涛涛被动出现带来的好处,黄兴发肯定因为占了便宜沾沾自喜。从而温水煮青蛙,深陷其中而不自知。 有了黄兴发等一帮子瑶寨上层的支持,黄巧巧更大鸣大放的跟在沈涛涛左右,有恃无恐的大肆刺探柏家村情报。 那些不让瑶人靠近的地方,沈涛涛也带着黄巧巧去。 沈涛涛晚上悄悄带她去玻璃作坊,偷偷打开炉子,为她烧制了一副绿色中带着黄色丝线的玻璃发簪。 当烧制成功后,沈涛涛亲手给黄巧巧插在了秀发中,闻着少女身上散发的清香,顿时脑袋一热,师道尊严抛开,禽兽一般的将女学生拥抱在怀里,喊了一声我的“蓝凤凰”。 又过了数日,见到沈云彤下到柏家村为几个孕妇做检查,沈涛涛带着黄巧巧将沈云彤堵在回去的路上,沈涛涛有点扭捏的说黄巧巧有事找你。 沈云彤眼中有深意的笑着看黄巧巧:“巧巧姑娘有什么事,居然能指使涛涛来堵我。” 黄巧巧红了脸,知道沈云彤话里的打趣,行了一个礼后说:“都说彤姑娘不但仙女儿的模样,还是仙女儿的心肠,巧巧想求彤姑娘一件事情,那打虫药数量可富余,能让我瑶寨也沾沾光。” 沈云彤一听,说:“嘴真甜,我这涛涛大侄子才能被你指使来,打虫药嘛,数量倒是不多了。不过,巧巧既然开口了,我总得想想办法。” 黄巧巧红着脸说:“谢谢彤姑娘,彤姑娘才是天仙一般的人物,巧巧不敢跟彤姑娘比。下次还要求彤姑娘教我点医术,比上课说的要深一点的医术。” 沈云彤笑着说:“下次不能叫彤姑娘,我可是涛涛的堂姑,你可以叫彤姑姑,等你叫了姑姑,我或许教你。” 沈云彤最后内涵了一下黄巧巧,然后咯咯笑着捂着嘴走了。 黄巧巧被内涵的脸更红了,又不敢和沈云彤顶嘴,气呼呼的踩了沈涛涛一脚转身逃离了。 没几日,沈云彤下课时候交了一包打虫药给了黄巧巧,详细说了用法和注意事项。 黄巧巧下午于是请了假,喊了一个阿贵陪着送回了瑶寨。黄兴发十分高兴,他早就盼着这打虫药了。 黄兴发通过黄巧巧做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沈云峰装作都不知道。 他最近的注意力集中在新发生的一件好事上,有个小组在外面采回来的各种各样的石头中炼制出了像铁一样的东西。 因为大部分消耗人力的工业生产已经转移给了赤腰瑶寨,“丰南号”工场主要就是熔炼寻回来的矿石。 几个技工和学堂里有这方面天赋的年长孩子分配了几个组,每天就是寻找矿石,然后熔炼,看看能熔炼出啥玩意。 每一种矿石都蕴含着不同的矿物成分,它们都有可能是熔炼出优质铁材的关键。 有一天,有个小组开始熔炼近几日找回的矿石,有一组红色间杂黑色的矿石难以熔炼。 他们便央求沈松和沈涛涛用耐高温的坩埚来试验,于是就引起了沈松和沈涛涛的注意。 第二天,沈松和沈涛涛动用了焦炭来熔炼,矿石才有点熔化的迹象。 又在木炭和石灰石的加持下,矿物慢慢的熔化,变成了液体。 沈松带着技工们小心翼翼的抬起坩埚,将液体的上半部分比较纯净的部分倒入地上挖好的沙坑里面。 等液体慢慢凝固,温度降低,沈松拿起一根铁条将这物质从沙坑里撬起来,一块黑黝黝的铁旮瘩缓缓浮现在众人眼前。 技工和学生们围拢过来,用工具轻轻敲打着铁疙瘩,发出阵阵清脆的声响。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难以言喻的喜悦与自豪,因为这是“丰南号”工业历史上的一次重要突破。 晚上,沈松和沈涛涛将这个宝贝铁疙瘩带回了物流园,沈云峰拿在手里嘿嘿的傻笑,这终于看到一点曙光了。 现在下一步就是怎么提高熔炼的水平,炼出更好的钢铁,这还要不断的试炼才行。 另外就是铁矿石的来源问题,足不足够支撑大批量的熔炼。还有就是现在就要预热铸造技术,不能等着炼铁的水平到了,才开始试验铸造技术,这个也要赶在前面。 铸造技术可以不等炼铁水平的提高,可以拿物流园这边的边角料开始试验。 沈涛涛说:“我问了,那个小组的组长说矿石应该量不少,就是柏家村西边那座山过去,再爬上去一点,再靠西北的那座山过去的山涧里。” 只不过有个土匪洞,要是去大规模开采的话,肯定会被他们发现。 沈云峰说:“我们暂时也不大规模开采,顶多也就采一点回来试炼,土匪的事情以后再解决。” “这个小组和上次那个炼制出玻璃的小组都要奖励,都做出了贡献,我想想看怎么奖励一下,让大家知道,做出贡献的有奖,树立出一个导向。” 奖励,大家都同意,具体细节再推敲推敲。 当前,务必要提高武器装备,眼看着鸦片战争就要来临,必须要趁着乱世加强自己的力量。 第28章 一统万尾岛 万尾岛老少五百余人,在京族三岛之中位置最近南海,土地砂质居多。且因海水侵蚀,盐分大,粮食产量极低。 要保证万尾岛粮食供应,“丰南号”所有余粮均需供应至万尾岛,酿酒等业务需要停止。 生存远比眼前利益重要,沈云峰决定全力支持刘永陆,就贯彻到底。 各种粮食在保证柏家村供给的前提下,悉数分批运到垭口,交由万尾岛刘家悄悄运回,甚至,还夹杂一些冻肉。 横刀又供应了三十把,火铳供应十支以及相应火药,除了箭簇以外,还供应了山上才能出产的兽筋以作弓弦,田虎还特意设计了矛尖三十个作为长兵器,用于船战。 山上运下来的货物,刘永陆均安排刘家心腹之人将粮食和装备悄悄用小船运入,秘密存放备用。 京族三岛中,山心岛离万尾岛较远,彼此间利益冲突不显,但巫头岛夹在万尾岛和大陆之间,万尾岛与大陆之间物资交流若不从海上绕行,势必经过巫头岛。 巫头岛至海上捕鱼,若从万尾岛出发,可减少行程。 故巫头岛对万尾岛掌控欲望强烈,尤其是巫头岛几家地主大户,均有势力延伸。一旦万尾岛有绝户出现,田地都被巫头岛实力相对较强的地主抢购,以便插手万尾岛名正言顺。 刘永陆一统万尾岛这是阻力之一,但最大的阻力还是来自万尾岛内部。 虽然刘家这一族在万尾岛人口最多,实力最强,万尾岛各姓均以刘家为尊。但为尊与一统还是有差别的,一旦刘永陆要动手,最大的阻力便来自其他姓的人。 刘永陆先是统一了刘家人的思想,他将刘家几位尊长和这一辈的几位骨干兄弟邀请到一块儿,让他们看了储存的粮食和武器。顿时把其中尚不知情的几人看的目瞪口呆,都没想到刘永陆搞到这么多物资。 用物资镇住了刘家的这些人,刘永陆这才说出刘家要一统万尾岛的想法,也言陈了这样做是为了抵御极有可能侵犯的安南海盗。 这些人中,如刘永浩属于早就知情的内幕人员,自然应和。在这样的气氛带动下,家族利益与发展的思想占了会议的绝对上风。 刘家算是在会议上做出决定,支持刘永陆一统万尾岛,刘家以刘永陆号令为尊,拼此一役,争得刘家一条出路,以免子孙后代在海上朝不保夕,陆上还饥寒交迫。 在做好精心准备后,选择了一个晚上,刘永陆突然发动,通知万尾岛所有居民集中到岛上沙滩开会。 沙滩上火把烈烈,灯火通明,远处是老人妇女看护着小孩,其他成人聚在一起开会。 此时,刘永陆将武力全部亮了出来,二十多个刘家青壮年拿着长矛、火铳,腰上挂着横刀,站立在会场两侧。 这种做派一下子就让大家惊呆了,刘家实力什么时候如此壮大了,难道在海上买到了如此多的火铳。 刘永陆站在台上开始说话。 “乡亲们,今天把大家集中到这里,是要说一件事,关系到大家身家性命的事情。” “大家都知道,万尾岛现在船只来往多,西洋人把这里当作港口停靠补给,这是老天爷看我们万尾岛苦命这么多年,赐给我们的财源,但有人想夺走我们的好处,我们答应不答应?。 台下以刘家人为主,呼喊起来:“我们不答应的。” 待到大家呼喊过之后,刘永陆又继续说话:“有海盗盯上我们了,要抢我们万尾岛,我们要保卫我们的万尾岛,要齐心协力!”台下刘家人又是一番呼喊。 “为了抵御海盗,我与众乡亲商量,今后岛上护卫统一调配,海上行船停靠均在岛南边港口,任何人不得用渔船私自接引。巫头岛来往需定点停靠渔船,不得任意停靠入岛。防止奸细带路抄我们后路。”刘永陆继续大声说着。 这一番话说出来,有的人家就品味出来了,这是刘家妥妥的要把持万尾岛的节奏。 有的人坐不住了,一个男人站了起来大喊:“我不同意,从巫头过来,要是定点,绕道太远,巫头岛的人也不会答应。” 这个人是巫头岛沈家的佃户,一直在万尾岛替沈家看守着十几亩田地,租赁给万尾岛的穷人耕种。 既然能被派出来管理,也是脑袋瓜比较机灵的人,当然看出了刘家的用意,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刘家这次下手就没想过留后路。 刘永陆大声疾呼:“此人就是海盗的奸细。把他拿了。” 此时几个刘家的人就冲向会场,要抓住他。 因为此人是巫头的人,在此也无直系的亲眷,拦阻帮忙的人也没有。 此人看情况不妙,转身就跑,朝着大海的方向跑去,只要入了海,黑漆漆的,他潜在哪里都容易脱身,对海岛居民来说,只要不游的远,死不掉。 刘永浩追将过去,眼看差个十来米,也不追了,从肩上把火铳取了下来。 火石引发的火铳也不要点火折子,直接扣下扳机,砰的一声,那人就倒在了沙滩上,后脑喷出的血染红了沙滩。 杀人了!会场的人反而冷静了下来,聪明的人知道这是杀人树威,笨一点还是以为真的是奸细,但血淋淋的杀戮让每个人都心惊胆颤。 大家目瞪口呆的看着刘家人将此人像死狗一样扔进夜晚黑漆漆的大海里。 虽然说京族三岛远离安南,安南也没有在这块飞地设置官方机构,但即使天高皇帝远,也是有规则的地方。 人命关天是最大的规则,就这样安个罪名就把人杀了,还是众目睽睽之下,这个震撼着实让岛上各家深思。 还没等大家从震撼中走出,刘永陆手一挥,身后一众人将一袋袋大米和红薯干抬了上来。看到这么多粮食,大家眼前一亮。 刘永陆说:“不瞒各位乡亲,近期和海上交易,刘家也攒了一些粮食,为了共度此难关,刘家愿意将所得实惠与大家分享,若当万尾岛遭遇海盗围岛,粮食短缺,这些粮食便供给大家果腹。” 刘永陆歇了一口气继续说到:“岛上潮湿,粮食不易保存,今晚先按照每人一斤白米,两斤红薯发放给大家自行保管,后续再视情发放。” 我操,这不讲道理,屁事都没有就先发粮,这让我们怎么说,其他几家人口稍多的家族顿时泄了气。但缺粮的家庭多啊,会场顿时欢呼起来,这年头,有粮才是娘。 然后,刘永陆宣布成立万尾岛治安维持委员会,他出任会长,然后岛上人数较多的阮家,黄家,吴家均有一人出任委员。 这条一宣布,阮家、黄家、吴家也不吱声了,大家都在里面能说句话。于是大家也就鼓掌过了,等着发粮食。 万尾岛上,刘家这边发粮食,那边治安维持委员会就接着开会,把巡逻守护的章程就定了下来。 连夜就开始布置,这下,阮家、黄家、吴家也按人力多少出了几个人,连带着都参合到了护岛工作中来。 散了会后,刘永陆单独将阮家、黄家、吴家参会之人留下,丢了一句话:“日后海上有进账,刘家与诸位共享,但请诸君同心,防范巫头岛人来抢好处。 阮家、黄家、吴家之人均警醒,海盗哪天来说不定,这巫头岛倒是天天在身边,既然刘家愿意分享好处,那好处不能任巫头岛人得去。 于是众人纷纷发言:”这个自然,但凭永陆会长号令,出人出力,共守万尾岛。“ 一夜之间,恩威并施,万尾岛就被刘永陆一统,天亮之后,已经有一队队人马持着长矛,挎着钢刀沿着岛边巡逻,让往来渔船按要求停靠。 等到巫头岛得到确切消息后,已经无法插手,几家地主只能气的在家摔杯子,发誓若万尾岛从巫头进出必然拦截,让刘永陆前来解释。 至于巫头岛家那个当晚死去的佃户,一句海盗奸细,跳海逃跑身亡便打发了,反正死无对证。 巫头岛阮家扬言要到安南报到官府,刘永陆给了一句话:“山高水远,海匪众多。” 朝坏里猜,这妥妥的是威胁,死了个佃户不算啥,但到安南去告状,那必然得阮家嫡系方可,万一路上折了,还是得掂量掂量。 忍是忍了,但仇肯定结了。 万尾岛物资进出肯定受巫头岛钳制,那只能绕道海上。 万尾岛目前粮食具备,海上还能交换一些物资,倒也不急,与巫头岛几家地主就这么僵持着。 普通渔民还是依旧进出万尾岛,从万尾岛出海。 只要遵从万尾岛那个什么会的命令,在固定地点进入万尾岛,从万尾岛出海,不得滋扰近海停泊的商船,不得私自接引商船上的人员即可。 普通渔民也没物资和商船交换,自然还是打他的鱼,也没觉得多少不便,但看到万尾岛人精神抖擞,扛着火铳,横刀蹭亮,反倒觉得有安全感。 为了支援万尾岛刘家,“丰南号”最近的日子过的磕磕巴巴的,主要就是粮食支援过去了,影响了自己。 终于等到了夏粮收获的时候了,柏家村的粮食继续保持着稳定的收获。而经过农业改造的赤腰瑶寨粮食收获翻了三番,这让赤腰瑶寨沸腾起来。 赤腰瑶寨的瑶人从未收获过如此之多的粮食,大家都被老管的农桑神技折服了。 粮食的突然增长带来了许多问题,首先就是储存的问题。 原来寨子粮食收获少,家里的坛坛罐罐足够用了,现在突然这么多粮食多出来,怎么个储存法。 雨季里雨水多,不好好储存粮食容易上霉腐烂,尤其是红薯更容易腐烂。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卖掉一部分。 “丰南号”于是兑现了当初的承诺,收购瑶寨的粮食。 只不过,没有用现银收购粮食,而是推出了“代银券”,一种代替银两的纸质券。 一开始,瑶人有点不接受。老管他们出来用自己的信誉担保,大家伙儿这才收下了所谓的“代银券”。 为了能让瑶人觉得“代银券”有使用的价值,“丰南号”于是举办了一个商店。 商店里销售一些山下代购来的生活必需品,包括走私的盐,还有“丰南号”用炼废的铁打造的农具。赤腰瑶寨公司生产的纸张也在商店里出售。 瑶人见“代银券”确实有用,也就渐渐接受了这个新生事物。 同时,“丰南号”在瑶寨招收的工人,每月结账的工资也是用“代银券”发放,这就奠定了“代银券”在山上的主流通地位。 “代银券”的设计,一定程度上让“丰南号”在支援万尾岛刘家的过程中缓了一口气。 这时候,“丰南号”工场又有了新的产品,形成了新的财源,渐渐让“丰南号”在“代银券”的加持下做到了收支平衡。 沈涛涛在修理水力风机的时候,发现绑扎的麻绳在水里腐烂的速度太快,换的频率有点高。 于是他就捣鼓着,把沥青涂在了麻绳上,经过一段时间发现,涂了沥青的麻绳抗腐蚀的能力有了显着的提高。 有了这个发现之后,大家就生产了一批沥青麻绳备用。 张大强听沈涛涛说起之后,就拿了一卷儿沥青麻绳在交易的时候带给了万尾岛刘永浩。 万尾岛传回的消息,这玩意太好了,海上等着要。 沥青麻绳脏归脏了一点,但是耐海水腐蚀,节省备用品的船上空间,也节省更换的人力。海上商船和渔船都大量的要,有多少要多少。 于是,本来利润和销量一直不太行的麻绳因为加了沥青成了热销品,瑶寨一些妇女和力工又被招聘了,有了新的工作岗位可以挣到“代银券”。 麻绳的主要原材料——苎麻这东西不需要占用田地就可以栽种,连老弱小孩都可以参与进来。 整个瑶寨除了失去劳动能力的人就剩下一个闲人——瑶寨公司经理黄兴发。 第29章 研制出土手榴弹 就在赤腰瑶寨和万尾岛在“丰南号”的影响下发生悄悄蜕变的时候,大清朝发生了一件震惊中外的大事件。 道光十九年正月廿五(1839年3月10日),被道光皇帝任命为钦差大臣关防的林则徐抵粤。 到任之后,林则徐限定所有烟商三日内交出全数鸦片,并签切结书,声明以后不贩鸦片。 外国烟商认为交少量鸦片给林则徐交差便了事,于是采取施延手法,三日之后,烟商决定象征性交出一千零三十七箱鸦片。 按照林则徐的指示,两广总督邓廷桢下令封锁广州海岸,围困西洋商人聚集的十三行。 林则徐下令十三行内所有华人迁出,断绝通信,断水断粮。3月28日,西洋人被迫同意缴出全部鸦片。 道光十九年四月廿二(1839年6月3日),林则徐下令在虎门海滩当众销毁鸦片,至6月25日结束,共历时23天,销毁鸦片箱和2119袋,总重量斤。 在现场观看的中国人,无不拍手称快,但谁也没有想到,这将成为一场战争的导火索,拉开了后世中国充满屈辱的近代史。 即使没有虎门销烟,资本主义对利益的攫取是一种本能,他们势必携带着枪炮撕开东方人口大国的屏障,饿狼一样扑向这个巨大的市场。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热血男儿,会心系国家和民族。 此时在防城县的衙署内,知县李九章手捧一封来自广州的加急密函,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自豪。 这封密函中,详细记载了林则徐大人在虎门海滩上,如何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堆积如山的鸦片付之一炬,彰显了大清朝坚决抵制外来毒害的决心与勇气。 李九章放下密函,站起身来,在堂内缓缓踱步,激情澎湃。 他抬头望向窗外,看向东方,仿佛能看见那片被火光照亮的海岸,以及那从未谋面过却神往的林则徐大人挺立的脊梁。 “来人!”李九章沉声呼唤。 不多时,一名衙役匆匆步入堂中,躬身待命。 “速传本县所有官员及乡绅、士子,午时三刻于县衙前广场集合,本官有要事宣布!”李九章的声音响彻大堂。 午时三刻,防城县衙前广场上人声鼎沸,却又不失秩序。李九章身着官服,步伐稳健地走上高台,环视四周,只见众人脸上皆洋溢着期待与敬仰之情。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诸位乡亲,诸位同仁,今日,本官接到广州通报,钦差林则徐大人在虎门成功销毁了大量鸦片,此等壮举,震古烁今,实乃我大清之威,国家之福!” 话音刚落,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李九章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激昂的说道: “林大人此举,不仅彰显了大清国禁绝鸦片的态度,更彰显了国威。我们作为地方官员,更应以此为榜样,勤勉政务,保境安民,禁绝一切鸦片,防止涂害百姓!” “本官宣布,凡民间不得以任何理由存储、出售鸦片,凡在3日内上缴县衙的,可免于处罚,超过3日,鸦片收缴,持有人杖责30,罚银5至100两不等。” 虎门销烟引发了全国范围内的禁烟热潮,有背景的人物也悄悄关停了鸦片生意,等待下一步看看风向。 此时,清廷绝大多数人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他们还没认识到英国人的军事实力。 大部分官员包括道光皇帝,都认为英国人会坐下来谈判,接受禁烟的事实,在商贸上服从清廷的规矩。 只有穿越者知道之后会发生鸦片战争,但此时他们正在忙着炼铁。 他们知道,唯有枪炮才能对抗侵略者。 在“丰南号”的工场里,正在小炉多烧,以铁矿石、石灰石、木炭以及其他各种矿石不断以各种配方试验,冶炼出的铁品质越来越好。 此时的产品虽然达不到现代人眼中钢铁的质量,但现在熔炼的铁经过敲打淬炼已经能够打制比较好的铁器,比如箭簇、犁一些需要硬度的铁器。 铸造技术也在不断的提高,但是要铸造铁炮还没能达到那样的铸造水平。 铸造铁炮如果有气泡,炸膛就是很容易发生的事故。 铸造质量不过关,怕炸膛只有用料堆,造成古代大炮其重无比。重量巨大的大炮在战场上几乎无法转移,一旦运送安置到位,就很难调整。 虽然大炮还铸造不起来,但每一丝进步都有好处,现在熔炼的铁质已经勉强做手榴弹了。 这种生铁比较脆硬,火药爆炸很容易使它崩裂,这就比较像后世的手榴弹和带战斗部的炮弹,依靠弹片来杀伤有生力量。 沈云峰就组织技工铸造了几个不同大小稍微有些差距的中空圆柱体,再用木头做了手柄,做成了现代木柄手榴弹的样子,扔给了柏有志研发适合的火药填充。 “火箭弹”的铸造要求就很高了,因为要保证火箭弹飞出去能有准头,最重要的就是铸造的精度。 要想提高精度保证离心力稳定,只有在目前铸造水平上对火箭弹进行二次加工。 按照田虎描述的模样,工场铸造出了几个大小不一的内部中空的火箭弹,再由沈松上车床进行精细加工,再用砂纸打磨,尽可能的精细,让火箭弹在飞行中不产生肉眼可见的震动。 手榴弹相对简单一点,这种土到极致的手榴弹就是一个大炮仗。把火药装填进去,然后堵上再插入导火索,扔的时候点上,然后就扔出去,等着爆炸。 看着刚铸造出来的火药装具,在沈云峰和田虎不断比划的解释下,柏有志伸出手,这样的装具再铸造五十个出来用作试验。 五十个手榴弹火药装具试验完后,又铸造了二十个,终于达到了十个可以有八个达到预期的效果。 按照一般人臂力扔出的远近调整了引线的长度,做到了扔到预先计量过的位置,可以在1至2秒里爆炸。 土手榴弹爆炸的威力肯定远远比不上现代手榴弹的威力,毕竟只是黑火药。但已经比火铳的威力可大的太多,看的柏有志都惊心动魄。 相比手榴弹,火箭弹在饿狼坪伴随着一次又一次失败的试验。 火箭弹的引线点燃后,从无缝钢管钻出的小洞里钻了进去,引燃了里面的火药。 火药在火箭弹狭小的空间里开始燃烧,燃烧产生大量的气体只有向后排出,将火箭弹朝前推动。 由于气体产生的极度迅速,火箭弹被推动的动能极大,就顺着无缝钢管推出去,推出去之后,火箭弹开始向前飞。 火药仍然在火箭弹里燃烧,气体喷出,延续着向前的动力,但此时火箭弹的弹道失去了原来的抛物线,开始扭曲起来,扭曲着向前飞行。 火箭弹一直飞到一公里开外的崖壁上撞击后掉落下来,落点与原先设定的靶点相差达到惊人的二十来米误差。 从掩体后站起来,柏有志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对沈云峰说:“飞行期间,火箭弹喷射的火焰还是不错的,没有突然的爆燃,很平稳,这次落点相差如此之巨,应该还是火箭弹制作的精度导致。 沈云峰点点头说:“那还是在铸造上想办法,只有解决精度问题,才能探索在火箭头部安装战斗部,否则派不上用场。族长妙手啊,火药被你调理的恰恰好,燃烧的进度十分平稳。” 受到了夸奖,柏有志自然有些得意。这时候,他趁机问:“沈总,这赤腰瑶寨弄的那公司,柏家村可否需试行?” 沈云峰摆了摆手:“试行那玩意作甚,你白家又不是瑶寨,丰南白家为一体,生死与共,苟富贵无相忘。” 柏有志“哦”了一声,把心放在肚子里踏实多了。 现代文明的生活方式的进入,让赤腰瑶寨迎来了崭新的变化。 新一季水稻种植后,瑶人静下心开始盘算,发现等到了收割期,自己家将拥有更多的粮食,而且还有红薯、马铃薯,将彻底改变几天才能吃一次干饭的局面。 更为振奋人心的是,如果能种植更多的田地,那粮食也就会更多。多余的粮食甚至可以存下来一定的量,那就是说可以换“代银券”,可以买肉食、买酒。也可以通过商店委托到山下买生活必需品。 草纸的广泛使用,极大地改善了瑶族妇女的卫生条件,减少了因使用不洁物品而引发的健康问题。她们的生活因此变得更加干净、舒适,身体健康也得到了显着的提升。 瑶寨妇女的怀孕率显而易见的提高了,在这个时代,人丁兴旺是一切美好的象征,也是部落实力强大的体现。 赤腰瑶寨的瑶人现在可以接受更多的改变,甚至期望“丰南号”给他们带来更多的改变,但是绝不接受倒退。 在“丰南号”给瑶寨带来的变化中,他们也懂得了,知识的的重要。 知识不仅仅是过去说的识字,还包括学习的技术。只要有一项技术,那在“丰南号” 的招工中就能先进去拿工资。 于是,他们开始谋求让自己的孩子进入学堂学习,即使要收学费,那也是可以接受的。 学堂学习的孩儿们,未来都是技工,甚至工程师,也许是合格的安保人员,沈云峰心底是欢迎的。 “丰南号”的发展必须要有人力资源,但在这山上,识字的人少,只能作为力工和简单手工业的人力。 沈云峰现在需要大量的可以从事铸造、冶炼包括能够制造一些简单机械的技工。自己穿越来的几个人能力是有限的,几个人的敲敲打打是改变不了现状。 打铁也是技术工种,但是打铁匠不识字是没有可能成为技师的。所以,为了未来的发展,最好的途径就是从学堂里培训技工出来,以后可以看的懂图纸,认得标注。 这样一来,学堂就成为两方面都关注的焦点。 学堂要是敞开门,谁都可以进去学习,有好处也有弊端。 沈云峰知道,人的心态是不断变化的,你不能一开始就满足他所有的期许,只能渐渐满足。 于是学堂有了新规定,凡是在“丰南号”做工的瑶人适龄小孩,学堂都可以招收,每学期象征性的收取20文“代银券”学费,但纸张和笔不再免费发放,要在商店里自己购买。 这样一来,在“丰南号”工作,含金量无形的提高了,可以说只要“丰南号”招工,瑶人肯定第一时间就会来报名。 这种办法,有效防止了有些瑶人粮食够吃了之后,就开始躺平的心理。 刘永陆一统万尾岛的消息已经通过交易的途径传给了沈云峰,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一统万尾岛,刘永陆看来是个枭雄人物,值得大力支持和合作。 只要保住这条线,万一十万大山待不下去,还是可以转移到海上寻找生路。 刘永陆带来的口信说煤炉和沥青麻绳的销路很好,银两不愁。但要对抗安南海贼,武器依然不够,仍然需要支持。 粮食依旧需要支持,海上粮食来源还是太少,大部分商船来都是补充粮食的,愿意卖粮的几乎没有。 考虑了一段时间后,沈云峰决定:让田虎去一趟万尾岛,传来的消息总不如亲眼看到的真实。 于是,田虎带了两名自己培养出来的白家子弟,在下一次交易中跟着刘永浩前去万尾岛。 第30章 推进万尾岛发展 田虎这是第一次下山,他和白家子弟都是一副瑶族男子的打扮,刘永浩他们京族人也是穿着瑶族的服装,一路沿着山路潜行。 田虎走了这一趟,才知道刘永浩他们走私有多艰难。 快到了山下,有几人没入林中,等了几个时辰,牵回来几匹马,这是他们花钱寄养在当地农户家中。 将货物由马驮着潜行在灌木丛中,灌木丛中有无数的路线,他们每次都会变换。一旦发现风吹草动,他们就会改变行程,留下一人将马匹送回,其他人改走水路。 沿河很多地方他们都在隐秘处备了竹筏,推到河中继续前行,此时会留一人在岸上观察,一旦发现巡检司人马,就立刻躲进河边芦苇中隐藏,待到安全后再起航。 由于现在每次交易货物量和携带银两数量大,而且有铁、粮食、甚至火器等违禁品,出来交易更加谨慎。 上岸的时候,就会有两人沿着巡检司的线路潜伏在巡检司出动的路口。一旦发现巡检司出巡,即会立刻出发,在下山的路线上放置各种暗号示警。 到达海边,刘永浩学了一段海鸟叫,从海边树林里便出现几只渔船靠近,然后合力将货物移到船上,绕过巫头岛,直接用船运到万尾岛。 上了万尾岛,刘永陆已经在等候,不过也是悄悄的把田虎带到僻静之处,参加见面的人都是刘永陆的心腹。 田虎打开沥青麻绳裹着一个木箱,里面整齐的码着二十枚土手榴弹。 刘永陆看了又看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但千辛万苦带着这么多铁疙瘩上岛,肯定是有大用的。 为了演示手榴弹威力,田虎在海边找了一个高点的岩石作为掩护,让大家都躲在岩石后观看。 在低处的海边,让万尾岛的人捡拾了一些石块、破木板、树根放在那里,然后点燃了土手榴弹的引线,扔了出去。 手榴弹落在石块、破木板中间,一声巨响,铁皮炸裂的横飞起来,将木板都击破,石块被气浪和铁块冲击的滚动起来,有的直接就碎裂了。 刘永陆看的目瞪口呆,这铁疙瘩,简直就和火炮一样凶狠,这太有用了。 安南的小股海贼都买不起火炮,海贼的战法就是两船靠近到火铳的距离,就开始用火铳、弓箭互射,然后再靠近用长兵器互扎,再然后就是使用横刀登船互砍。 要是有这样的火器,在两船靠近的时候,扔上几个过去,炸的对方没有战斗力,就可以直接登船了。 太凶残了,这种火器,简直太适合跟海贼作战了,在没有火炮的前提下,那简直是无敌了。 刘永陆兴奋的伸出手抚摸着铁旮瘩,真想一把抱住这些铁旮瘩。他拿起一枚,掂量着,也不算太重,他也可以扔出几丈远,这简直太美妙了。 这山上人简直就是凶兽,居然弄出这么残暴的东西。 田虎从中取出一枚,将尾部给刘永陆看,示意没有引线,是训练弹。岛上人可以用这个训练弹进行训练。 这时候,田虎拿起训练弹做了一个教学,将训练弹以标准投弹姿势投在沙滩上。 对这些近似原始人的古代渔民,田虎根本不会再去说什么分解动作,反正点着了,扔到对方船上去就好。 如果说分解动作,会越学越糊涂,反而让他们看几下,自己摸索,反而学的快。 刘永陆的几个人兴奋的开始轮流的在沙滩上练习扔手榴弹,田虎则开始按照沈云峰的要求,询问岛上的情况。 万尾岛现在岛上一共大船三条,所谓大船也就是可以跑远一点,风浪不算太大的时候,可以航行到安南,也可以去远一点的海域打鱼。 其中一条大船就是刘永陆当海贼时候,刘家集全族之力打造的帆船。这三条船和海上一般海贼用的船都是差不多大小,一次能载二十来个人出海打鱼。 其他的都是小渔船,只能在近海打鱼,有个二十来条。岛上都是渔民出身,操船的人不缺,然后年轻力壮的就是能够打斗的,海上战斗必须有操船的还有打斗的,都不能缺。 还有一种战法就是火攻,一般就是弄两条破旧的小渔船,点着了,推到大船边上,用小船引着大船烧了,这是海战中常用的方法。 在海贼这边,多是恐吓商船,让商船交出一些物资后,也就把小船拉回来,要是都烧了,商船也化成灰,啥都抢不到,海贼是亏本的。 商船也怕海贼使出这一招,遇到了,即使打得过,也多半给点钱物消灾。 刘永陆引着田虎到了码头,远远的看了一下码头远处停靠在海上的商船,那些商船有一些和万尾岛的大船差不多大,或者更大一些,都是近海航行的,沿着陆地不远。 此时正好停靠了一艘西洋人的商船,那相对来说就是巨大无比了,一艘商船要抵得上十几艘大船的运量,来往陆地物资都靠小渔船运送。 刘永陆说还有那种蒸汽机船,更为高大,但那种基本不会到万尾岛停靠,都是到大港口停靠。 万尾岛自己也造不出大船,一是木料少,岛上树木不如山上多,能用来做船的树木这么些年全部都伐了。 虽然大清朝不限木头卖给京族三岛,但从十万大山买木头下山价格也承受不起。再之,技术也不行,从未造过更大的船,也不知道该怎么造,再大的船就没办法弄下海了。 看过船,回到先前的偏僻处,几个人还在练习手榴弹。 田虎看了一下距离,对初次练习者来说,已经很不错了,看来这些海上操船的,臂力都很不错。 他让刘永陆叫停他们,要试试他们身手。几个人一听说要试试身手,都来劲了,都跃跃欲试。 先上了一人,田虎让一名柏家子弟上前,两人没几下,柏家子弟就用擒拿手将他制服。其他人不服,田虎下了场子,让两个人一起上来。 两个人一起逼近田虎,田虎一脚踢中一人膝盖,瞬间让他失去战斗力,然后借势用身体将另外一人撞倒在沙滩上,然后将其手腕一别,制服在地上。 没有章法的打斗和现代军事体术没法比,现代军事体术讲究的一招制敌,利用人体解剖学的知识,每一招都奔着致命或者致残去的,或者就是控制,不讲究花哨,只求实用。 虽然一招制敌,但田虎也发现这万尾岛上的渔民在海上争斗,以鱼为食,充满野性的同时,身体素质也比柏家子弟好多了。 只是打斗没有章法,效率不高。于是他便对刘永陆说,在岛上这两天,安排几个领悟力强的,他来教一教。刘永陆自然高兴,立刻让人去安排了。 两日中,田虎挑选了一些简单易学的招数教给他们,还教了几招用匕首搏杀的招数,在船上贴身战斗的时候非常实用。 然后讲解了一些特种兵水中出击的一些要领让他们领悟,至于管不管用,就看他们悟性了。 另外,田虎还提出了一些体能训练的土方法,让他们坚持训练体能。田虎觉得甚是可惜,这万尾岛要是好好挖掘,可以挖掘一些优秀士兵的苗子,好好训练的话,能当用。 期间,刘永陆带着田虎在岛上转了转,看看巫头岛的位置,和两岛之间现在定下来的渡口。 田虎在没人注意的时候,也用手机拍了一些照片,带回去给沈云峰看。 虽然田虎话不多,但刘永陆对田虎的感觉很不错。总之,这些山上人并不像以前接触到的大清国人一样,看着京人总是有一种天朝上国的自我优越感。 田虎也好,沈总也好,都好像是平等的说话。虽然,有时候感觉他们有点强势,但面对面说话的时候,让人感觉很舒服。 刘永陆多陪着田虎,聊了许多。他平时也不大聊天,特别是担起刘家前途命运之后,他要树立起自己刚强的形象,就很少和人谈心了。 有些话在岛上不说的,现在说出来心里也挺舒服。 最后,刘永陆还是忍不住问了:“我看的出来,你们不是瑶人,是汉人,那你们怎么不跟那些汉人一样,看轻我们京人?” 田虎嘿嘿笑了:“京人汉人瑶人,不都两个眼睛一个鼻子,有什么不一样的吗?我们山上办了个学堂,你知道学堂里写了什么字?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田虎站了起来,找到了西边的方向,朝着西南指着说:“你知道吗,那边是非洲,有许多许多黑人,长的黑漆麻乌,又不是只有一个大清国,大清国又算个球!” 刘永陆被田虎的话带笑起来了:“对,大清国算个球,兄弟,等有一天,我操个大船,带你去那边看那黑漆麻乌的人去,世界那么大,我也想去看看。” 两个人的笑声在沙滩回荡着,沙滩上几个赤着上身的刘家子弟正在坐着下蹲运动,练习腿步力量,嘴里喊着“一、二、三、四!” 田虎从万尾岛回来之后,物流园八个人又在天台召开了一次“座谈会”,田虎把万尾岛的所见所闻和大家通报了。 让大家感觉到震撼和压力的是,蒸汽机居然已经实用在海船上了,这也意味着眼前的这个世界已经进入了蒸汽机时代。 那么对于穿越而来的他们,面对这个世界的优势又在降低,压力增大许多。 历史书上的诠释是段落的,不是专门从事历史学的,是不可能细致研究每一个年代科学技术的具体应用。而现在,这种深入其中的历史代入,才让人们感受到时代感。 虽然有领先时代的柴油机和汽油机实物,但是没有同步的铸造加工技术,是不可能新造出适用的发动机来。 更何况,就是把十万大山钻个洞,也找不到石油。北部湾大海里的石油也没有那个技术来开采,还有相应的炼化技术,也不是自己这些大专生能够一时半会弄出来的。 大家一探讨,只能把蒸汽机和电动机作为下一步研发的路线。 这两样东西,相对来说在铸造上要简单一些。 相比电动机,由于铜料的缺乏,蒸汽机的路线更为现实一点。 于是,蒸汽机的研发和制造就摆在了大炮铸造之后,成为新的重点项目。 而且,一切的一切,都要赶时间,世界并没有一开始想象的那么落后。遥远的西方已经有一批在科技世界浸淫的科学家了。 西方的成果也会随着航海到达东方,只要走出大山,那就要面对。不能沉迷在相对于柏家村,瑶寨还有万尾岛的先进性上而沾沾自喜了。 蒸汽机已经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现实让沈云峰压力感觉颇大。 此时的他已经不能用穿越前一个小企业的领导者的目光看问题了,现实逼着他要从地缘、人口、经济、科技等多重因素条件考虑未来。 此时的世界正是资本主义的初期,在殖民主义和海盗规则下,世界上并无太多安全的国家,法律是不完备的。 此时无论到哪个国家生存,都容易被权贵或者资本吞下吃干抹净。 只有自己有实力对话,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所以,沈云峰刚刚冒出来的一个新想法就被自己掐灭了。 这个新想法就是放弃穿越来的一切,放弃柏家村,用现在丰南号手里的纹银搭载西洋商船去欧洲生活。 如果不能逃避,那就只能抓紧时间发展自己的实力,而且要比原来的目标更高,以前认为搞出大炮来就能自保了。 现在看看远远不行,进入蒸汽机时代,会带动工业整体的进步,冶炼、化工等一切将会在这一段时间大爆发。 想领先一步,过上安稳的日子,那就必须要赶在前面。 沈云峰不断的思考,写下了几条,准备让张大强下次交易的时候告知万尾岛。 一是切不可只把安南海贼作为防范的终极目标,要做好防范西洋人占领京族三岛,把三岛当作跳板入侵大清的准备。 二是要有兼并巫头岛的计划,万尾岛太小,没有纵深,且从海上运送物资上岛太耗费时间。 三、尽快脱离与海贼的交易,适当的时候,可以以护航驱海贼的名义举旗,争得名义,以防安南官府和大清国官府打压。必要时可吸收穷苦出身老实本分的海贼上岸,壮大实力。 四、船,越多越好,越大越好,不拘手段,此时不能抢商船,但可以抢海盗的船。造船工匠越多越好,眼光放长远,要以能载炮的船为目标,现在造不了不代表以后不会造。 五、除货物交易供给之外,山上将尽全力保障粮食及武器供给,支持刘家发展。 这五条,刘永陆能领会多少,能做到哪一步,沈云峰也不敢预判。但就前期接触的情况看,刘永陆虽然受到眼界的局限,但总体来说还是有能力,有手腕,也有勇气的一方豪强式的人物。 至于野心,那不好说,当你只能看到村寨,你的野心是村寨,当你看到城镇,你的野心是城镇,当你看到都市,看到世界,还有什么不能容纳你的野心? 所以,沈云峰不怕刘永陆野心大,而是怕他不够大。 冶炼水平是推进路上的拦路虎,但真正缺乏的基础还是人口,无论安保力量还是技工、甚至培育工程师都需要一定的人口作为基数,才能涌现合格的人才。 单单靠柏家村和瑶寨自己生那要生到猴年马月,再等个十六年成年,说不定“丰南号”已经亡了。 想到这里,沈云峰下定了决心,不再保守,给万尾岛的口信又增加了第六条:山上有学堂,可送十名八至十五岁孩童来入学,即使岛上发生任何意外,山上可为刘家保存火种。 这条加进去,等于将“丰南号”存在的一些秘密彻底暴露于万尾岛的面前,但时势所迫,也容不得沈云峰保守下去,为了速度必须冒一些风险。 第31章 管越的出生 广州。 此时,林则徐同样对欧洲人的实力开始有点焦虑。 西洋商人在虎门销烟后退却到海上和澳门,林则徐也不是没有考虑过战争的可能。 他的认为是:西洋人路途遥远,补给困难,很难发起大规模战争。但西洋人商船高大,却不得不防少数西洋人铤而走险,也要做好战争准备。 显而易见,可能即将到来的战争,一定会是以海战为主。 在清军这边,海战的主角是广东绿营水师。 广东绿营水师最早成军于康熙3年,算是一支历史悠久的部队。 水师的舰船数量虽然比较多,但大多数规模很小,均为旧式木质帆船。其中最大的战舰水师督船,排水量也只有数百吨,能够装载12门前膛铁炮。 这样的武器装备,用来缉拿海盗勉强够用,真正要靠广东水师来打仗,也只能在近岸,林则徐自然很快就意识到这一点。 停泊在海上的英国商船仍有海上渔民偷偷供给食物淡水,与陆上也有联系渠道。林则徐也安排人收集相关消息,也能得知西洋商人的动向。 在商人口中,英国军队的舰船实力强大,若是来犯,肯定能够打破广东水师的封锁。 林则徐分析情报后和广东水师关天培商量,认为,即使英国军船如商人们说的强大,但也不容易近海,也难攻入珠江口。此时要抓住有利时机,在沿海增设炮台,整修扩大广东水师的船只。 军费投入不是小数目,朝廷也拿不出银两来,道光帝也是因为鸦片贸易导致银两外流才派林则徐到广东来禁烟。 促使道光下定决心禁烟的是之后发生的两件事:一是庄亲王奕赉和镇国公溥喜吸食鸦片,二是11月8日,天津查获鸦片13万两,这是清政府自稽查鸦片以来最大的的一起烟案。这说明,清帝国的鸦片灾害已经侵入到了京畿地区并且污染了皇室成员! 道光这次终于忍耐不住,11月9日,他下了一道谕旨:林则徐进京陛见。2个月后,道光任命林则徐为钦差大臣到广州查禁鸦片。 为什么道光没有把禁烟的重任交给广东的官员,而是交给林则徐呢? 以大清官场现状而言,鸦片贸易和禁烟问题牵涉多方利益,要想处理好此事,官员必须为官清廉,刚正不阿,并且有一定威望。同时还要具备与“外夷”沟通的能力,万一爆发军事冲突,还得具备军事统帅的决断力。 林则徐历官翰林编修、浙江杭嘉湖道、江苏按察使、东河总督、江苏巡抚、湖广总督等职。 在江苏整顿吏治、平反冤狱、兴修水利、救灾办赈;任江苏巡抚时曾奉命驱逐窜泊羊山洋的英国胡夏米船。 在湖广任职时候大力开展禁烟运动,成果斐然。 此时的林则徐当然是道光皇帝眼中的不二人选,为了支持林则徐,林则徐同时还兼任了兵部尚书的虚衔,真正称得上是皇恩浩荡,一时无两。 皇恩浩荡归皇恩浩荡,拿不出钱也是实际,道光给不了钱。 林则徐50岁生日,道光帝亲笔书写“福”“寿”二字的大楷横匾,差人送往广州,以示嘉奖,但纹银没有。 上面不拨款,林则徐和两广总督邓廷桢、广东水师提督关天培商量从民间筹款,加强军备,扩建虎门炮台。 此时,林则徐声誉正隆,又得圣眷,广州之地,响应者众。 林则徐一直未曾在两广为官,现在声誉正隆,又是皇上面前的当红炸子鸡。 官场之中善于投机者重,两广之内,广州之外,亦有道、州、县官效仿民间筹款,派人送往广州,以求的在林则徐眼中有个熟悉的印象。 此时,李九章正因虎门销烟壮举被引动的热血未冷,又想在筹款中被林则徐看上一眼,自然把筹款目标定的要高于其他县,于是便定了5000两纹银的目标。 但事与愿违,防城县人口因迁海导致人口凋零,还在恢复之中,没有人口基础,加之对安南及海上出口严控,关卡难过,县城商业也无起色。 能拿得出多少闲钱的商户和士绅也不多,再说,又不是给本地增添炮台防匪,捐款的动力也不足,李九章在县衙不停见客,举办茶会,最终也只筹银三千余两。 防城巡检司巡检周玉岫闻之赶来,也为李九章站台,但因资源有限,又筹得几百两纹银,达到三千八百两。 李九章和周玉岫看法相同,如果筹银少于5000两,不能崭露头角的话,不如不筹,再三权衡,李九章只有自掏腰包一千二百两纹银,凑齐了5000两之数,安排人送至广州。 这一次,李九章在爱国热情及官场投机的双重刺激下,成为了一位贫困知县。 李九章只得感慨县与县的不同,唐朝将县分为几等是有道理的,在这个穷县当知县,真的很难出头,更难有作为。 防城县并不是没有优势,若当与海上、安南贸易,有地理上的天然优势,必然商贾云集,税收众多。 但京城对外政策未变,他不敢啊,再说,还有巡检司、水师各司其职,他即使敢,也无力撑开这个局面。 只能盼望此次一搏,被林则徐大人慧眼看中,调去广州麾下任用,能在这时代大潮中一试身手。 看来只能让夫人把生活操持的清苦一点,几位师爷的薪金暂时拖欠一些,要是能去广州,这些以后都不成问题,要是去不了,估计就要把脸皮拉下来写信回老家借点银两度过难关。 虎门销烟后,英国商船飘零驻扎在外海,并拦截其他试图进入内海交易的外国商船。 因广东绿营水师不具备远距离海战的能力,林则徐、关天培等人还是以据守为策略,双方一直僵持着。 道光十九年(1839年)五月二十七日,尖沙嘴村民林维喜被英船水手酗酒棍毙。林则徐闻讯,派员查办,责令住在澳门的英国商务代表乔治.义律交凶。 义律抗不交凶,私行开庭“审理”。林则徐、邓廷桢为维护中国司法主权,运用新学到的西方国际法知识,于七月初八日(8月16日)下令禁绝澳门英人柴米、食物接济,撤退买办,佣工,驱逐义律等出澳门。 林则徐又巡视澳门,争取澳门葡萄牙当局在中英冲突中保持中立。 因为断绝了粮食供应,英国船只遇到了窘迫局面,七月二十七日,义律率兵船在九龙山海面挑衅,挑起九龙炮战。 林则徐、邓廷桢遂前往虎门驻扎,调集兵船操练,筹划战守。 九月,林则徐派遣广州知府余保纯赴澳门与义律谈判恢复通商条件。义律拒不接受林则徐提出的具结、交凶、驱逐烟贩趸船三原则,又单方面宣布将林维喜案有关罪犯送回英国,致使澳门谈判破裂。 九月二十八日,义律诉之武力,挑起穿鼻洋海战。接着,又六攻官涌山,一一为广东守军击退。 九龙炮战以后,道光帝因广东连获小胜而盲目虚骄,下旨停止英国贸易。 十月二十一日,林则徐遵旨宣布自十一月初一日停止英国贸易。 十二月初一日,清廷实授林则徐两广总督,原两广总督邓廷桢调两江总督。 在那些英国商人和鸦片贩子们极力煽动下,1839年10月1日,英国内阁做出了“派遣舰队去中国海”的决定。 但宣战时为冬季,没有西南风,所以舰队1840年3月在英国出航,1840年6月,取道印度洋和新加坡而来的英国舰船40余艘及士兵4000人才到达广州海面。 此时的清廷和林则徐并不知道远在地球另一端的英国已经做出了开战的决定。道光在为北方的沙俄犯愁,林则徐则继续以逸待劳,以守为战,坚垒固军,静以待之的战略。 林则徐为了备战,筹款增设沿海战备,购西方洋炮加强虎门等陆上炮台火力。从沿海渔民,蛋户、盐贩中招募水勇,协同水师兵勇操练。 对中国来说,1839年的秋冬是划时代前最后的平静,1840年被视为近代中国进入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开端。 这时候,十万大山的柏家村工场里,老管正在为了即将出世的孩子用玻璃烧制玩具。 因为集中精力冶炼钢铁,玻璃的制作已经基本叫停,因为玻璃毕竟与安保无关,暂时在商业上也没有什么用,但为了锻炼技工的技艺,还是保留了两名技工继续练习吹制。 因为金银的珍贵,老管不可能给自己孩子弄个金锁银项圈之类,这样容易激起民愤。 老来得子的欣喜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总想给孩子礼物,于是便想起来亲手吹制一串漂亮的玻璃珠子做手镯给未来的孩子。 铸造他也插不上手,那毕竟是力气活。农桑也不是天天有事,这段时间,老管除了在学堂,就在工场吹制玻璃。 技工的技术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吹制的玻璃瓶已经像模像样。通过模具的辅助,玻璃瓶大小也能掌控的统一了。 通过加入不同的矿石试验,可以炼制出各种颜色的玻璃,但颜色深浅还不容易掌握。 已经可以调制出绿色相对浅一点的玻璃,但是与后世的透明玻璃还稍微差一点。 这也是探索加入的矿物也都含有别的杂质,不像后世的玻璃厂加入的都是化工工业生产的纯净的添加物,出来的色泽才非常稳定。 老管当然要各种色彩的玻璃来串手镯,这时候,他又灵机一动,让技工教他吹瓶子,他要吹一个花瓶送给老婆柏洁。 这老师与生俱来的浪漫主义用的真是时候,技工吹来吹去都吹不出他描述的模样,甚至吹出中间大肚子的玻璃瓶子,非常伤害老管的审美。 就在老管准备亲自画出来的时候,他发现技工吹的大肚子瓶子非常眼熟。 捧在手里左看右看,他终于想起来了,这特么的不是煤油灯玻璃罩嘛,小时候念书全靠它了。 煤油,不,那些火油,炼焦炭炼沥青的副产品。一个缸一个缸装着了,不能作为煤油去替代柴油,但可以替代煤油照明啊。 于是他拿着这玩意回到物流园开始凭着记忆里的印象开始画图,画出煤油灯灯罩、灯身和灯头三部分。 要是把煤油灯弄出来,这要节省多少灯油,灯油就是粮食啊。 还没等老管把煤油灯弄出来,他儿子要先出来了,没有任何预兆,柏洁要提前生产了,赶紧把送到了已经用了几次的简易版产房里。 沈云峰他们都陪着老管焦急的等待着,尤其老管,老来得子,那心里焦急的,走来走去。 此时屋内,柏洁经历了十月怀胎的艰辛与期待,此刻正躺在简陋却温馨的产床上,汗水浸湿了额前的发丝,。 随着沈云彤的指挥不断努力着。随着一声清脆而有力的啼哭,整个房间瞬间被一股新生的喜悦所充满——柏洁成功地诞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孩。 门外,等候已久的老管和沈云峰他们,以及柏家村的人听到这生命的第一声啼哭,脸上都绽放出难以言喻的喜悦与激动。 老管,此刻眼眶泛红,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双手哆嗦着,接过沈云彤抱着送来的婴儿,看着自己的儿子,心里无比的幸福。 看了一会儿,老管把孩子交给在一旁迫不及待的沈云峰,然后走进屋内,握住柏洁的手,眼中满是柔情与感激。 门前人越来越多,他们或站或坐,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谈论着新生儿的降生带来的喜悦。 对他们而言,他们都由衷的感谢老管在农事上的指导,因为老管,他们才能这样顿顿饱饭这么奢侈的生活,所以爱屋及乌,每个人都充满了对这个孩子的喜爱。 他们纷纷上前,轮流轻轻抱起婴儿,一边逗弄着,一边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这个新来的小生命眼中闪烁着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与向往。他并不知道,他的父亲和母亲本来并不生活在一个时间维度,他的降临在宇宙中都是一个奇迹。 夜晚,除了在照顾柏洁的沈云彤,物流园的人聚在一起,呆在天台上,感慨万千,没想到会穿越到清朝,更没想到老管老而弥坚,居然第一个在大清朝开枝散叶。 大家问老管给孩子起了什么名字,老管骄傲的说叫“管越”,以纪念我们穿越而来。 大家听了都暗自“呸”了一声,感觉又被老管抢跑了一回。 第32章 又收编一窝土匪 随着时间的推移,“丰南号”钢铁冶炼和铸造的技术在不断的提高。 坩埚也烧制出更大的,已经不能完全靠人力来操作了,需要几个人动用滑轮组来移动和倾斜,但一次性熔炼的矿石就增加许多。 一次性熔炼产生的铁液成分相同,浇铸同一件物品质量更好,要浇铸出大炮,用一锅出来的铁水质量会更高,整体性更好。 冶炼和铸造技术的提高并没有推动火箭弹的进步,因为火箭弹的关键在于空气动力学。 按照田虎的回忆,火箭筒用的弹药是有尾翼来稳定飞行方向的,但这种膛内发射的火箭弹是无法安装尾翼的。 真正在后世,像这种推进方式的弹药基本是没有的,只有真正的火箭和导弹才会采用,但后世的火箭和导弹都有控制单元来控制尾翼,不断修正飞行方向。 搁在现在,这无望,这里没有微电子专业的博士,也没有制造芯片的高端机器。 沈云峰和田虎对火箭弹的精度是有极高的容忍度的,哪怕误差在两三米,都可以接受。 毕竟要是乱战的时候,只要敌人足够多,误差到哪里都能发挥作用,也就是只要飞入人堆里,炸谁都是战果。 只要能在射距上取得优势,能在大炮问世前,火箭弹还是值得投入研发。 随着冶炼和铸造的升级,铁矿石的需求也更加大,以前三天才招聘一次瑶寨壮劳力采一天矿石,现在每天都需要采矿供应。 采矿活动的增加必然引起曝光的可能性增大,这一天回来,就有沿途护送的安保人员报告说,今天遇到附近的土匪了,他们很好奇,以为瑶人挖到宝贝了,后来让他们看了是黑石头,他们才走开。 这个报告当然引起了田虎的重视,他于是就找到沈云峰说了这件事。他的意见是将这些土匪一锅端算了,永绝后患。 沈云峰想了又想,让田虎把范有财叫来。 范班长此时已经将跛脚老婆的肚子搞大了,心情不知道多美妙,即使第一个孩子姓柏,那也是他的孩子,他有后了。 再说,有女人的日子,比单身土匪的日子好的太多,女人那绵绵软软的肉,怎么都摸不够。现在他无比感谢沈云峰,简直视沈云峰为自己的再生父母。 沈云峰把情况告诉了范有财,问范有财有没有可能把这窝土匪收服,弄成自己人还怕什么暴露呢? 范有财觉得毫无问题,他的亲身经历前后对比告诉他,这土匪的日子跟现在比简直是暗无天日,苦不堪言,哪个土匪到了柏家村有吃有喝的还想回去当土匪。 叛变去山下?别天真了,哪个躲到山上入伙,身上不背着事情。即使现在官府不问你罪,等到老家的人找来,账都是要算的。 所以,上山入伙的人从没下山的,宁愿剿匪的时候在山里躲藏跟野兽搏斗,跌进山崖,都不会跟着下山去见官。 再说,大清朝还有充军流放之刑,一旦被流放两千里,不但害了自己,还害了家人。 充军流放之刑可是祸及家族的刑罚,充军之人在边疆军营死了之后,儿子要顶上,没有儿子,就拿兄弟、堂弟,甚至族长、甲长来顶。 要是被充军,很多人会想不如死了,充军之后即使死了也没用了。 沈云峰问过范有财之后,让田虎带着范有财再去问问其他几个土匪是什么看法。 田虎带着范有财又去找其他几个土匪问了问,大家的意见基本一致,能进“丰南号”,谁还会去干土匪这个没有前途的职业,只怕他们哭着喊着要来。 沈云峰又去找了柏有志和柏云夫妇商讨此事。说实话,柏家村人并不喜欢有外人入驻。 当然,“丰南号”的人不属于外人,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们原本看轻土匪带着敌意的习惯也淡了许多。 有了接触就有交流,有了交流就有了解,知道他们也都是穷苦出身,也不算大奸大恶。 尤其是范有财和柏茵茵的婚事之后,就根本生不出什么敌意来。 但其他土匪毕竟是外人,柏家村老少妇女都在,也怕出什么事。 冶炼铸铁的重要性柏有志夫妇自然知道,不容暴露也是必然的。 在之前任何朝代,手中有铁就是武器,有铁就是金钱财富,一旦暴露出去,官府肯定要上门抢夺的。 所以他们也不能不顾大局,尤其对柏有志来说,一旦停止冶炼,他研制的土手榴弹和正在研制的火箭弹都会停下,这对他的事业也是重大打击,他也不愿意。 沈云峰自然了解他们的顾虑,但目前这些土匪确实没法安置,放在饿狼坪也不适合,太容易暴露物流园的秘密了。 放在柏家村外,又怕管束不住,出现外逃情况。暂时还只有放在柏家村里,等驯服了再说。沈云峰于是说,他会尽快想办法找一个地方安置招录来的土匪。 取得各方共识之后,招降行动开始了,柏云作为后勤大总管负责在柏家村旧房屋中安排安置的地点。 原来招降的几个土匪作为看护的核心人员负责引导看护新来的土匪,也就是同住同吃同出工。 安保部近期的工作重点除了守住寨子门,就是盯着土匪。范有财带两个人作为招降人员,田虎组织安保部包围土匪窝,一旦招降失败,就动用武力。 土匪窝有九个土匪,上山的原因各式各样,反正都是不容于山下,存不住身了。 来源也是四面八方,大部分都是从北边来的,跑到这里再跑就没地方跑了,再跑去安南国了,看这座大山能够容身就留下来了。 匪首叫朱十八,是个四十岁的男人,正躺在洞里养精蓄锐。 吃都吃不饱,平时多躺着,省点力气,要是能睡着更好,这时间就混过去了。 朱十八现在睡不着,洞里粮快见底了,当个劳什子老大,还要烦别人吃饭,真烦,谁让老不死的死之前非要指定他当老大。 朱十八想想就生气,骂起来死去十几年的老匪首。 反正上了十万大山当土匪,三天饿九顿是常态,人多打不过,人少抢不到啥东西,万万不能弄死人,这是行规。 抢东西不要紧,山下人会自怨倒霉,伤了人就会报官,死伤多了,官府也没办法,就组织人上山剿匪,抓不到土匪也会把土匪窝给烧了,让你没得吃没得住。 要是伤到了大户人家的人或者大村大姓氏的人,那不用官府,他们就会拎着刀叉上来来寻仇。 一般都是土匪站出来,人家就会分一点粮食,或者包里有两块饼,就放一块在石头上,再给你看看包袱,然后各走各路。 遇到大队人马,土匪也很自觉的不挡人家路,说白了,就是暴力乞讨。 垭口也不是天天能遇到能暴力乞讨的人,有时候他们也做点苦力,经常过垭口的需要人帮手的,就会在路边喊几嗓子,他们就出去帮人家抬东西,也能挣点粮食。 他们自己也种了点红薯,豆子啥滴,附近的果树啥的也去摘,有时候去山涧捉点鱼,反正有啥吃啥,吃不饱也饿不死。 最近比较倒霉,每次到垭口去,都下不了手。红薯还在长个头,舍不得扒出来充饥,只好漫山去找野果,现在快秋天了,野栗子也快熟了,能充饥了。 唉,垭口生意这么差,一点点粮食都攒不下来,怎么办。所以,为了节省精力,他们决定全部躺尸,到了下午再去一趟垭口。 范有财进了土匪洞,闻到了一股臭味,那种熟悉的臭味,以前他能习惯泰然处之,现在已经是很难驻足,他打量了一眼,得,和我们原来那个土匪洞差不多,一样的破。 “你干嘛?”没有睡着的朱十八腾地坐了起来,拿起身边的横刀指着范有财,其他土匪也揉着眼睛起来了,看只有三个人,但也把刀拿在手上,火铳端了起来。 “我是那个山头的,你们哪个是老大啊?”范有财一指自己原来土匪洞的方向说。 “那个山头的?那个山头的人好久没看见了,是你?不像啊!”匪首看范有财丝毫不慌不忙的样子,说话也像同道中人,也就没马上挥着刀冲下来了。 “你说说,你今天来我们山头作甚,看你吃的油光水亮的,有甚好事。”朱十八刀点了点范有财问。 “肯定有好事,我们掌柜的说了,看你们可怜,让你们过来,给你们一口饱饭吃。”范有财得意洋洋的说。“每天都吃干饭,隔几天还有肉食,逢年过节还能有酒喝。” “有这种好事,你说的那掌柜的是哪个山头的?”朱十八听的纳闷了,哪个山头能这么富裕,天天吃干饭,这就是山下的寨子也不一定吧,呸,隔几天就吃肉食,吹。 “不是哪个山头,那边你知道吧,有个村子,就那,叫丰南号,丰南号的掌柜,我现在就在那边。”范有财指着柏家村的方向说。 “不信,那个村子我知道,也穷的要死。”朱十八摇摇头说。 “给他们看看。”范有财鄙夷的看着朱十八,对身边一起来的以前的手下说。 身边的那人,把手中的袋子打开,白花花的大米,大米中间还插着一个玻璃瓶,伸手把玻璃瓶拿出来,取掉木塞,倒在地上一点出来,洞里立刻散发出酒香,他喝了一口,发出啧啧的声音,然后递给朱十八。 “喝,估计你十几年没喝过酒了吧!”范有财笑着说。 人家都喝过了,自己不喝不显得没胆量,朱十八接过瓶子,喝了一口,真的是酒,真的多少年没喝过了。朱十八感受着白酒热辣辣进肚子的感觉,眼泪差一点都要掉出来了。 他赶紧又喝了一口,把瓶子递给边上的土匪,让他们轮流尝尝。 “那有干饭吃,有酒喝也行,那我们谈谈。”朱十八说。 “谈什么谈,走就是了,没得谈。”范有财说 朱十八见范有财这么倨傲,也不高兴了,抱了抱拳说:“那请便,你吃你的干饭,我跑我的山。” 范有财哼了一声说:“既然来了,你还想跑山,你出去看看,今天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朱十八见范有财这么狂妄,本着不吃眼前亏的原则,下巴示意靠门口近一点的一个土匪出去看一看。 那个土匪走了几步,伸了头看了看,立刻缩回来了说:“老大,十几条火铳。” 朱十八看着范有财说:“敢问怎么称呼?” “范有财。”范有财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范有财,你给我听着,你要是把我们交给官府,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朱十八一字一顿的说着,扔下了手中的钢刀,好汉不吃眼前亏,十几把火铳,干不过。但范有财的名字记下来了,要是带来的是官府,做鬼也要咒他。 出了山洞,果然,十几把火铳对着洞口,腰上还插着横刀或者匕首,干不过,肯定干不过,朱十八心想,幸亏没翻脸。 “走吧走吧,你们这破洞跟我以前一样,没啥值得带的,要是家里带上山要带上留着做个念想的,就拿上,其他的都扔了,省的带了细菌过去。”范有财喊着话,被“丰南号”熏陶久了,也知道“细菌”这个词了。 真有几个土匪回到洞里,翻了点东西揣在怀里,看来大家都还有些舍不得丢弃的物品。 田虎于是带着人就把九个土匪押回了山洞,至于他们的武器,现在柏家村的人都没眼看,回去也是扔到炉子里重新炼铁。 柏家村早就准备好了,找的是偏僻地方的几间房。进了柏家村,几个土匪看着柏家村的模样就惊呆了,村口寨门那么多武器,整齐的砖房,村子里的人的脸色都红润润的像那些老爷地主家的人一样。 “哥,我不是做梦吧,这么多竹枪,这是要打仗啊。”一个土匪小声和身边说着。 “别乱说话,脑子放活络点,我们是被抓过来的。”年龄大一些的土匪小声回道,生怕被他乱说话连累。 第33章 迎来了丰收 学堂还在上课,田虎把九个土匪赶到学生宿舍的院子里,让他们赶紧把衣服脱了,洗澡。 洗过了,取了土布衣服让他们换了,原来乞丐一样的衣服让他们中一个人到角落里去烧了。 带到屋子里,一个人一个竹床,洗脸布,陶盆和饭盆。还有个人该有的都配上,让他们和原来那批土匪搭开住,教他们怎么使用,怎么融入柏家村的生活。 安排的差不多了,也到了午饭的时候,范有财领着他们到了食堂,用陶盆一人打了一盆干饭和菜。范有财指着菜里的肉丝说:“你们看看,有肉不?” 真的是很久没吃过干饭,可以这么吃,还有肉,虽然只是肉丝,但菜里那么多油水,太香了。 午饭后,沈云峰过来给他们训话。 “各位,欢迎你们加入丰南号,我是丰南号的掌柜,你们以后叫我沈总。有饭吃,有衣穿,这是基本的。今晚给你们加餐吃肉,可以喝点酒,算是入伙酒了。” “当然,饭不是白吃的,每个人都要劳动,和范有财他们一样。” “这两天,你们不用干活,吃饱饭,把身体调理一下,然后再给你们驱虫。以后要养成卫生习惯,范有财他们都会教你的。” “我相信,你们来了也不会离开,但我丑话说清楚,要是谁想离开,没有经过我的允许,要么死在山上,要么把你绑了扔在山下官府的门口。” 训了话,沈云峰也就走了,扔给田虎、范有财驯化他们了。这两天还要一个个的问话,问清楚来路和经历特长,再下一步考虑怎么分配干活。 吃饱了,暂时不用干活,没人允许和带路,他们也不敢出去转。好在都有安排,自然有人陪他们说话,教他们使用配发的东西,说话的过程也就是把来历弄清的过程。 不打不骂,还给吃的,晚上还有大肉吃,那肉烧的,从没吃过的美味,还捞着酒喝了。 朱十八带头表态,不走了,打我我也不走,快告诉我,干啥活,我要求干活,不然我吃的不踏实。 等到晚上,他们发现范有财居然不在这里睡,一问才知道,范有财在这里居然讨老婆了,都搞大肚子了,有后了。 朱十八气得拿头在竹床上撞着,嘴里骂着:“我日他个先人,狗日的,小鬼掉茅坑,走屎运了。沈总啊,咋没先看到我们山哩。这狗日的范有财,多吃了我们一年干饭,还有了女人。” 躺在竹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朱十八想到范有财那副小人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爬了起来,推着陪他睡在一屋的人。 “兄弟,别套我话了,我以前是水师的,我照实说了,我愿意在这干活,这日子过几年,我死了也不怕了。” 那人睡梦中被摇醒,嗯嗯了几下说:“好了好了,睡吧,水师的啊,那肯定会用你的,睡吧,我困死了。” 听到这句话,朱十八安心了,回到自己竹床上,慢慢的也睡着了。 腐朽的生活最能让人堕落,几碗干饭也就收拾了一帮子三天饿九顿的土匪,安心留下不成问题。 融入还是一个慢慢的过程,毕竟不是谁都有那个福气让沈总亲自保媒娶上了柏家的女人做老婆的。 这几天,万尾岛的孩儿来了,八男两女,刘永陆和刘永浩的孩子也在其中,这一下就把学生宿舍安排的满满当当的了。 第一批娃儿满了十六岁眼看要毕业了,几个人都被相应的组收进去了,但都还是学习为主,劳动为辅,他们以后还是要担大用的。 现如今已经把学堂分成了两批,十岁以下的一批以识字、通识和玩一些物理启蒙玩具、手工、画图为主,要毕业的孩子们就兼这边的小老师,解决一部分师资力量的问题。 十岁以上的就要教一些深一点的知识了,但考虑到时间的紧迫,基本只要知其然不用知其所以然,要是个人有兴趣有天赋,个别的就引导深一点,让其自己去自由想象和发挥。 比如重力的问题,知道有重力就行,怎么利用重力就是课程。至于重力怎么来的,对不起,这个不教,太深了。毕竟这些孩子也就相当于后世小学三年级左右的文化水平。 秋季到了,赤腰瑶寨迎来了前所未有的丰收。 前所未有的产量带来一系列问题,首先是农具,打稻谷的农具不够用,都在赶制。 然后是晒稻谷和红薯的场地,也都在争抢,黄兴发每天都在解决这样那样的矛盾,真是甜蜜的烦恼。 商店预定肉食的生意多了好多笔,收割时节要出体力,有的瑶人家庭也舍得了,吃顿好的,让家里人有力气收割晒稻。 “丰南号”这几天也把工场稍微缓了节奏,瑶寨的工人也都放假回去收割,柏家村的工人也去参加农业部组织的收割。 这时候,柏家村和赤腰瑶寨还是有区别的,柏家村的打稻机都是水力打稻机,舂谷也是依靠水力舂谷,效率比赤腰瑶寨高多了。 柏家村是集体生产模式,流水线作业,每个环节都是熟练工。而赤腰瑶寨则是手工打稻谷和舂谷,又以各家各户为单位,效率自然低了许多。 对于沈涛涛、沈松这些机械专业的大专生来说,利用水力不就是个风车加上传动轴加上齿轮的水力传导装置而已。 打稻谷就是把水力传动轴上套一个小一点的齿轮,然后在打稻机的传动轴上装个齿轮,带动个木制的圆筒,桶上镶嵌一些铁丝做的疙瘩,旋转起来,把一把稻谷放进去,转动的铁丝疙瘩就把稻谷从稻草上扯下来了。 赤腰瑶寨还十分原始,就是人抓着一把稻谷,在木头上摔打,把成熟的稻谷摔打下来。 黄巧巧回家甩了半天稻谷就溜回来了,把沈涛涛和他的小徒弟给勾到赤腰瑶寨。 沈涛涛让学堂里的阿贵打下手,用了两个半天时间把造纸搅拌用的水车改造成了打稻谷的水力机械,顺便,还把舂谷的配件也指导如何制作如何连接手把手教会了学堂里的阿贵。 有了沈涛涛的出现,黄巧巧就从打稻谷的劳役里解放出来,而且整个瑶寨都受益。 黄兴发说巧巧能干,帮了大家,还在帮公司记账,不能浪费巧巧来干这种粗活。 于是巧巧又乐颠颠的跑回柏家村,白天研究记账,晚上听沈涛涛讲故事顺便再研究其他一点比如人体生理构造的知识。 临近收获季节的尾声,黄兴发慌了,没有记账的人,怎么收稻谷,于是让黄巧巧带着学堂里的几个瑶人子弟帮忙。 因为家里从来没有那么多存粮食的物件,瑶人都急着把该缴纳的粮食缴纳给瑶寨公司,都跑来找黄兴发这个光杆经理。 几笔账一算,黄兴发脑壳就疼了,算这个账还不如拿镰刀下地去。 黄巧巧自然要请假回去,现在具体瑶寨公司具体事务黄兴发都指着她来拿主意。 但她还是有点心眼,回去之前她先去找了张大强,让张大强一起安排人去,把瑶人家庭上缴的粮食一并收购。 瑶寨公司不经手粮食,只记账,瑶寨公司的分成直接折成“代银券”。 要是经手粮食,瑶寨公司也没那么多储存粮食的地方,所谓公司办公地,也就是黄兴发的家里,总不成让他在稻谷堆里睡觉吧。 张大强带着人带着“代银券”到了瑶寨里,在寨子门前摆起了斗开始量。这时候大家都是淳朴的,也没人故意压低自己家稻谷产量,要是收少了,都觉得没有面子,说明自己家不够勤劳。 收了一家多余粮,就马上按比例兑付“代银券”,然后再来下一家,等瑶寨全部粮食都收购好,再按“丰南号”和瑶寨公司所占的比例再计算给多少“代银券”给瑶寨公司。 这样热热闹闹的弄了两天,拿到“代银券”的瑶人都十分开心。 他们没有计较缴纳这部分粮食公不公平,他们非常朴素的把以前的生活和现在的生活做了对比,以前粮食不够吃,现在粮食够吃了,还可以有“代银券”买酒买肉食,还可以买点其他的物品,对他们来说,已经很幸福了。 至于拿走一部分收获的“丰南号”,他们也觉得理所应当,没有“丰南号”,也就没有吃饱饭的生活。 再说,人家提供种子,提供技术,分点粮食也是应该的。瑶寨的女人们心里都心向着“丰南号”,自从“丰南号” 的出现,女人们的生活改变太大了。 听说柏家村是那个仙女郎中接生,她们都热切盼望能和“丰南号”搞好关系,在这个时代,女人生孩子就是闯鬼门关,全靠命大。 收获的季节,到手的粮食和“代银券”让瑶寨的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有的到手的粮食或许少一点,但也足够吃了。 现在想的也是在下次播种之前要开垦新的田地,争取下一次多收些粮食。有的则希望“丰南号”快快恢复开工,好拿工资。 有的妇女则在盘算要在山下买点啥,瑶族女人不像汉族女人,天生喜爱打扮的花枝招展,喜欢五颜六色的东西,以前没钱,也没选择权,现在有钱了,也有选择权了。 在大家兴高采烈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不和谐的小插曲,几个别的寨子的瑶人出现在赤腰瑶寨的门口,正看着赤腰瑶寨门口在兴高采烈的的用斗量粮食。 赤腰瑶寨的阿贵们立刻围了上去,拦住了他们。 赤腰瑶寨跟在“丰南号”后面混,“丰南号”不要的装备多少也当垃圾扔给小弟,但到了小弟身上那也是鸟枪换炮了。 今非昔比的赤腰瑶寨可不像以前遇到人家就让路了,直接把那几个瑶人用人墙顶着送回了来的路上。 那边几个人也见势不妙就低头,也没敢说啥大话,就是说族里长辈让过来看看,联络联络感情。 得到消息的黄兴发赶了过来,说了些回头拜访的场面话,把别寨的瑶人送走了。 张大强回来的时候,也把这个插曲告诉了沈云峰。 沈云峰听的皱起了眉头,要是那些瑶人当时向北走上坡,估计就到了柏家村门口了,但这以后也很难避免不出现啊,这山上没道理不让人走路吧。这个事情得想想办法解决。 粮食全部收购完,最后结算,瑶寨公司能够拿到多文“代银券”。 黄巧巧考虑到过年的时候,瑶人们肯定要添置东西,就让张大强去申请一半用纹银支付给瑶寨公司。 银钱都是柏云在管理,张大强于是就找柏云申请了70两的纹银带过来。通过和万尾岛的交易,柏云手中的银两已经有好几千两之巨,拿出70两纹银当然毫无压力。 黄兴发拿到70两纹银和“代银券”,心里不知道有多美滋滋的,从没一次见过这么多银子。 上期收获的时候,瑶寨公司的收入这块大部分都贴补给了瑶人,为了好平稳度过改革期。 现在这一期的收益稳稳都进了公司的账了,这公司的钱还不是听黄兴发的安排。 黄兴发将各房长老都喊来开会,让黄巧巧也旁听,把账目报给长老们都听听。而且寨子里瑶人现在来问开垦新田的人也多,也要商量一下怎么办。 长老们听说分到这么多钱也十分高兴,也都七嘴八舌说起自己管的那块需要一些投入,大家也就把各样的事情议了议。 黄巧巧就负责记下来,那些事情得干,要添置什么,要出多少人工。一边算,一边报给瑶老和长老们,心里好有个数。 至于开垦新田,大家也形成了个章程,要比照柏家村,沿河的地要空出来,很多事情要依靠水力,新开垦田地要靠寨子南边,那边距离悬崖有几里地,足够开垦的。 至于远近,那就谁先开垦归谁家用,水渠由寨子统一出人工挖。今年干季就按照南北方向挖两条水渠,应该也够用了。 黄巧巧就把工钱大致的算了,总体上是够用的,于是也作为可行的事项记录下来。然后就是采买的事情,还是沿袭以前的采买方式,也是要化整为零,财不露富。 不能让山下的发现寨子有钱了,山下的平地瑶就喜欢宰山瑶。汉人又不大喜欢和山瑶做生意,嫌弃山上的蛮夷都穷,只是山货必须依靠山上的蛮夷,也多半都是托平地瑶做中间商。 其他瑶人的闯入也让黄兴发和长老们有了一些警惕,有粮了还要能够守的住。 会议结束了,长老们都感谢了一下黄巧巧,黄巧巧给寨子里做的事,他们也看在眼里,记在心上,都允诺,等巧巧在学堂那边毕业,公司的记账他们都会推举巧巧来做。 这两天,各房长老们把议定的事情也都说了出去,瑶人们也都没啥意见,那就基本把一些事情定了下来,黄兴发也感觉轻松不少。 晚上,黄兴发放肆的喝了点小酒,把玩着银锭,心情不知道多好。 突然,外面喊叫起来:“瑶老,瑶老,快去救人啊,巧巧被绑起来了。” 第34章 逐出瑶寨 黄兴发顿时吓了一大跳,一点点酒意顿时挥发了,一下就窜出来。 只见是学堂里的一个阿贵,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在喊。 “阿贵,别急别急,把说清楚点,什么巧巧被绑起来了?” 黄兴发连忙问,一边让老婆去叫自己的弟弟,也就是巧巧的父亲。 “瑶老,大事不好了,沈总说巧巧用美人计,沈先生把许多秘密泄露给我们赤腰瑶寨,所以绑了他们,要沉河。” 阿贵着急的说。“瑶老,你快去求情,救救他们吧。巧巧姐也是为了我们寨子。” 这时候,巧巧的父母和弟妹们都来了,一听到沉河,都吓的六神无主,抓住黄兴发就求着黄兴发马上出发。 黄兴发的弟弟则一直埋怨就是黄兴发要巧巧去打探这个打探那个,害了巧巧。 黄兴发原本还想再等等多喊几个人带着,但又一想到柏家村村口那骇人的装备,心想还是算了,打肯定也是打不过的,别把寨子里阿贵给害了,只能去求情讨饶。 一路紧走,到了柏家村,守门的安保看见是黄兴发,带的人也不算多,就开门让他们进来了。 进门一看,黄兴发心中猛地一紧,只见在村子中间,祠堂的门口,周围点燃着火把,黄巧巧和沈涛涛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周边有几个人拿着火铳看护着,沈云峰和柏有志各坐一把椅子在祠堂的门前高坎上。 黄巧巧抬头一看,凄厉的叫着:“大伯,救我,阿妈,救我,救救我啊,我不想死啊!” “不许叫。”看押的人喝了一声。 黄巧巧不敢叫了,哭泣着,渴望的眼神看着黄兴发。 沈云峰转过脸来看着黄兴发,严肃的说:“黄瑶老,你来的正好,我正准备要人请你来。” “看在赤腰瑶寨与柏家村友好互助的份上,在你再三请托下,我破格同意黄巧巧超过议定的名额加入学堂。没想到,黄巧巧居然诱惑沈涛涛,泄露“丰南号”诸多机密给你瑶寨。” “这些工艺都是千金不换的机密,就这样被泄露出去,沈涛涛黄巧巧都该死。瑶老你来了正好,等你来说与你分晓,不要等人沉河了,说我沈云峰事先没告知你” 黄兴发赶紧上前拱手:“沈总息怒,巧巧年纪尚小,一时糊涂,还请沈总手下留情,黄家及赤腰瑶寨上下必感沈总大恩。” “我今日立誓于此,我马上回去将打稻机拆毁,搅拌机拆除,所有人等一律不得外传,求沈总饶黄巧巧一条小命。”事到如今,黄兴发还能说自己没吃肉,都满嘴油了,只能硬着头皮求饶。 沈云峰看着黄兴发说:“不是我不够仁慈,黄巧巧是你侄女,沈涛涛也是我的堂侄,但技术这种机密,外泄就是外泄,那齿轮之术,不看不懂,一看就会,就算拆除了,我还能把你赤腰瑶寨的人都杀了不成!”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两人身为师生有染,又泄露机密,今日定将二人处决,以儆效尤。” “万万不可啊,沈总,求你饶过巧巧,只要放过巧巧,沈总看上瑶寨什么,瑶寨都舍得换巧巧一命。”黄兴发深深的把腰弯下。 “今日我不杀他们,你教我如何处置他们,两人有染,柏家村与瑶寨如此之近,我难道要看押他们数十年!沈涛涛知悉“丰南号”诸多机密,我亦不可能让他离开,只有死了妥当,也给大家一个教训。沈云峰说。 黄兴发见沈云峰说不动,于是紧走几步,上前抓住柏有志的手:“族长啊,你可不要不说话啊,这巧巧,不能啊。” 柏有志尴尬的笑了笑,拉着黄兴发的衣袖,拉着他到边上说:“瑶老,不是我不说,你来之前,我就求情了,他都没允。” “这如何是好,唉!都怪我,当初要不把巧巧送来上学就好了,这要是沉河了,我怎么见她阿爸阿妈。瑶寨也对不起她啊。族长,你与沈总相熟,你想想办法。” 黄兴发急的直跺脚,要不是真打不过,他真的想喊人开战,把黄巧巧抢回去。 柏有志拍拍黄兴发说:“你别急躁,再想想有啥好办法,我看沈总也舍不得下手,毕竟沈先生也是他的侄子。估计他也没想到好法子。咱们去那边。” 柏有志把黄兴发拉着到瑶寨这边人这边,朝黄巧巧的父母也拱了拱手见礼,然后说:“沈总也是担心机密外泄,我看啊,你们要不把巧巧就留在这边,和沈涛涛一起看押。这边回去拆了机器,也算是个交代。” “巧巧留在这边,巧巧是个沙腰妹,族长,沈总说他俩?黄巧巧阿妈是女人,更关注女人关注的事情。 “这,老夫也不知道,但刚刚我也问了几个学堂的柏家孩儿,说巧巧常常晚上听沈先生说故事,至于其他,我也不方便问啊。”柏有志说。 黄兴发转脸盯着叫他来的阿贵,阿贵心虚的看了黄兴发一眼,点了点头,然后把头低下了。 见此模样,黄兴发叹了口气。黄巧巧阿妈也叹了口气,然后转脸盯着黄巧巧,想看看黄巧巧的肚子,但是晚上跪在那里,也看不出肚子鼓不鼓啊。 黄兴发拱拱手:“多谢族长指点,我们商议商议。” 黄兴发于是跟弟弟弟媳开始商议,瑶族人倒并不像汉人那么僵化,未婚先孕的事情在瑶族也有,也就是跟着婚配就行了。 可是瑶汉不通婚,这要是真有什么,黄巧巧回瑶寨那就没法做人了。要是这样,还不如不回去。三个人商量商量,心想,总是黄家的女儿,留在柏家村总比被沉河好。 黄巧巧阿妈也试图过去问黄巧巧,但刚去就被拿着火铳的人挡住了,问又问不得,总不能见女儿去死吧,只能让黄兴发拿出这个方案去和沈云峰交涉。 这次,黄兴发学乖了,成不成留个余地,他走过去,悄声在沈云峰边上把这个法子说了,柏有志也在一边劝着。 沈云峰表情有些松动,说:“瑶老,汉与瑶不通婚,这万一肚子里已经有了,又不能婚配,未婚生子,汉人也都是拉去沉河啊,这留在我这里又如何是好,不是我心狠想一了百了啊,这着实棘手啊,上上下下都看着我们,不能不处理啊。” 柏有志拱了拱手说:“我倒有个主意,汉瑶不通婚也不是不能变通,宋唐还有前朝也都有和蛮夷婚配的典故,也不算违礼。” “瑶汉不通婚倒是祖制,《过山榜》里提过,瑶老不妨把巧巧驱出瑶寨,不算你瑶寨人,那就不算违反祖制了。沈总这样也可放心,巧巧若是你沈家的人了,这泄密一事那你也交代的过去了。” 沈云峰点点头,似乎觉得这个法子有点可行,于是看看黄兴发,黄兴发见沈云峰点头了,那就说明可以保住黄巧巧不死。于是他也点了点头。 此时,柏家村寨门外已经火把闪闪,瑶寨好多人听说,也赶了过来。黄兴发意思自己过去镇压一下,沈云峰于是点点头。 黄兴发先到门口镇压了一下瑶人的情绪,说事情正在商量。然后回到弟弟和弟媳身边,把这个法子说了。 女儿眼见都已经跟人家在一起了,肚子有没有货也不知道,算了,保住命算了,而且也要为女儿未来着想,结了婚,那外孙也是堂堂正正做人。黄巧巧阿爸于是点头同意了这个处理方法。 黄巧巧阿爸叹了口气,看着跪着的女儿,以后就是想揍她,出了这口气,也没法揍了。 见弟弟弟媳答应了,黄兴发走到寨门那里,再次镇压了瑶人的情绪,把各房长老叫了进来,把情况向他们说了。意思也很明显,黄巧巧落到这步田地,也是为了瑶寨,不能不管,不管怎么样,要保住巧巧一条命。 各房长老都是看好巧巧,巧巧帮寨子干的事情他们也都知道,都是好了寨子的瑶人。只是原来都期望巧巧能毕业回来当公司记账,现在只能先求着保住她一条命了,于是都点头同意了。 黄兴发于是走到沈云峰这里,点了点头说已经议定了,把黄巧巧逐出赤腰瑶寨。沈云峰于是点了点头,示意让黄兴发宣布一下。 黄兴发转身,面对大家严肃的说:“黄巧巧,盗取“丰南号”机密,有损瑶寨声誉,破坏瑶寨与“丰南号”合作大计,现经瑶老和各房长老商议,将黄巧巧逐出赤腰瑶寨,今后一切与瑶寨无关。” 沈云峰接着站起来宣布:“沈涛涛与黄巧巧泄漏丰南号机密,兹事体大,本应严惩,但因柏家族长和黄瑶老求情,二人也有悔改之意,现决定沈涛涛和黄巧巧十年之内不得领取工资,禁足柏家村,着今日黄巧巧嫁与沈家,今后望黄巧巧以沈家之人身份,维护沈家之利益,不得再犯。” 说完之后,沈云峰手一挥,说:“事不宜迟,一切从简,今晚成婚。” 大家都愣住了,这,这就变喜事了啊。 只见柏云挺着大肚子,指挥人把沈涛涛和黄巧巧身上的绳子给松开拿走。 沈云峰坐在椅子上,代表男方家长,让两人鞠躬行礼。然后就有人把还在稀里糊涂的黄巧巧父母拉到椅子上坐下,沈涛涛和黄巧巧磕了头,就算结了婚了。 磕完头,这时候有人就把沈云峰和黄巧巧拉着带走了,黄兴发和弟弟弟媳还在发懵,这婚就结好了。沈云峰看着发懵的黄兴发说:“怎地,你还不走,还想我请你喝喜酒?” “喔。”黄兴发还没回过神来,愣愣的转身就走了,他弟弟弟媳也就跟在后面走了。出了柏家村的寨门。 那些个瑶人已经听了长老们说过事情的经过,大家都享了黄巧巧的好处,自然不希望黄巧巧被沉河,现在黄巧巧不用沉河,他们也不用和柏家村拼命,那,这结局不也挺好。 于是大家也都回去了,一路上只有黄巧巧的阿妈在不断哭泣,为女儿不值,弄的像样的婚事都没的办。 黄巧巧的阿爸一路上还在埋怨当初不应该让黄巧巧去柏家村学堂上学,全然已经忘了当初是他带着女儿去求大哥黄兴发的。 黄兴发只有装作听不见弟弟的小声嘀咕。这时候,有个长老问黄兴发:“瑶老,今晚已经夜深了,这机器拆的事情明天再做吧,让大家回去都睡觉吧。” “拆机器?拆机器,后来好像沈云峰没提这事了。”黄兴发隐隐觉得今晚的事情有些像做梦一样,太快了,他总是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明天也暂时不拆,先看看。”他决定先看看沈云峰的反应,如果沈云峰不来交涉,这其中肯定有些问题,但他也说了,这机器被人看了也就学走了,拆了也没用。 想来想去,黄兴发总是觉得不对劲,但也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劲。 此时,在物流园里一楼一间房子里,黄巧巧正在狠狠的踢沈涛涛,沈涛涛被踢的小腿都青了好几块,但一句话不敢说。 “都是你,都是你叔叔出的鬼主意,害我阿妈伤心死了,我看她一直在哭。”黄巧巧一边踢一边骂。 直到门被敲响,沈云彤拿了一件她缝制的婚纱裙进来,黄巧巧被吸引住了,这才放过沈涛涛,沈涛涛这才溜了。 穿着婚纱裙,梳好头发,戴上一片带着蕾丝的婚纱,看着镜子里美丽的自己,黄巧巧羞涩的笑了。 身后的沈云彤说:“我们那的女人,结婚都穿这个,我本来给我自己缝的,可是你先结婚了,就给你吧,好看不好看?” “好看,真好看,彤姐姐不但是仙女郎中,还是巧手仙女,可是,我穿了你的,你怎么办呢。”听说婚纱裙是沈云彤给自己准备的,黄巧巧有些不好意思了。 沈云彤敲了一下黄巧巧的头,说:“都结婚了,该叫我姑姑了。我没事,我还有点料子,反正你田虎叔也不急,我就这么耗着呗,有的是时间缝。好了,不耽误你洞房花烛夜了。” 黄巧巧站了起来,转身喊住推门要走的沈云彤:“姑姑,麻烦你叫一下涛涛哥进来。” 沈云彤笑着看黄巧巧跑过去坐在床边,用一块红布盖住了自己的头,眼里闪现了一丝羡慕。 沈涛涛进了房间,走过去,揭了红盖头。 黄巧巧满脸羞涩看着沈涛涛,无论今晚如何简单,但都算结婚了,今后这个男人就是自己丈夫了,这也是自己的洞房之夜,黄巧巧想到这里,难免不羞涩。 为了能嫁给沈涛涛,她同意他们在两人之间关系上含糊不清,其实她一直紧守着最后一道关。现在她要全部属于这个男人,羞涩又紧张,又带着一丝期待。 沈涛涛也有些紧张,他放松自己,坐在了黄巧巧身边,搂住黄巧巧说:“巧巧,我吟一首诗给你听啊,好不好。” 黄巧巧靠在沈涛涛的臂膀上,说:“好。” 沈涛涛于是张口就来:“萝莉有三好,轻音、柔体、易推倒。”说着就把黄巧巧推倒在大床上,压在身下亲起嘴来。 黄巧巧回味着沈涛涛吟的诗,这和先生教的诗不一样啊,格式不对啊! 再然后,黄巧巧就没空再想诗歌的事情了。 第35章 “丰南号”基地 一天 两天 等到第三天,沈云峰觉得自己有点高估了黄兴发的智商。 虽然黄兴发也不知道智商这个词为何物,也不妨碍他第三天来找沈云峰了。 沈云峰感觉,黄兴发智商没有彻底下线,还有点挽救余地。 “那晚老夫即使不来,你也不会把黄巧巧沉河?”黄兴发坐在沈云峰对面发问。 “你意思我骗了你?”沈云峰反问。 “我就这个意思。”黄兴发不适应这种反问来反问去的说法方式。 “你意思要让我说出来,你这个瑶老被我骗了,骗的你召集长老商议把黄巧巧逐出瑶寨,让瑶人都知道他们的瑶老是个没脑子的货?” 沈云峰不屑的看着他,真蠢的无可救药,被骗就被骗,还想核实一下啊! “这......”黄兴发张大嘴,感觉比吃了屎还难受。 “老夫不管,反正老夫得要点好处。”黄兴发一看这兴师问罪是讨不了好,干脆就还是耍赖吧 “好处给你还少了?你们粮食少了?还是我把你们的机器给拆了?给你们驱虫的药还能吐的出来?”沈云峰问。 “这......那......反正你总得给点好处,不然我总觉的亏了。”黄兴发说不过沈云峰,干脆把无赖的精神发挥到底。 “那你想要点什么好处,说出来。”沈云峰靠在椅背上,大方的说。 想了半天,黄兴发也不知道要什么,总不成要银子,那不是等于把黄巧巧给卖了。 可要点别的什么,他也不知道,他感觉对面这人手里肯定有许多好东西,但关键的是自己不知道该要什么。 最后,他还是放弃思考了,说:“沈总,你看着给吧,瑶寨适用的,能过瑶人上好日子的。” “过上好日子不难,关键要看你们守不守得住,前几天听说有外人来了,你倒与我说说该如何处置?”沈云峰话锋一转,把话题带到自己想要聊的话题上。 “隔壁十家瑶寨遣了几个阿贵来,算是什么,寨子与寨子之间,理应瑶老互访。若几日后瑶老不来,我欲前去拜访,问个究竟,好叫他知道,赤腰瑶寨也非从前。” 谈到这事,黄兴发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寨子与寨子之间相互打探也是常情,多半躲起来观察窥视,随便遣派几个年轻阿贵直接上门,就是面子问题了,显然是赤腰瑶寨被人家一直看不起所致。 以前,黄兴发也许就忍了这一口气,但现在寨子富裕了,他有点忍不下去了。 “他家寨子有多少人口?坐落何处”沈云峰问。 “十家瑶寨大约300多人口,从这里出去,还没过垭口,向山下走几里路,就是他们寨子,算是离我们最近的寨子了。 十万大山上瑶寨、壮寨多座落比我们瑶寨低一些,山势平缓,田地也好一些。赤腰瑶寨是外来户,占不到好地方。”黄兴发一一道来。 “山势低,田地好,人口多,也是情理之中,但如今有我丰南号,这个情理恐怕要改写,你赤腰瑶寨现如今怀孕的妇女较之往年必然多上不少,拿柏家村类比,妇女难产,婴儿夭折率也会下降许多。” “现如今粮食充足,两代三代后必然赶上他们。只不过,人家未必现在不来抢你粮食,给你两代三代的时间。”沈云峰为黄兴发分析。 这番话也是戳中了黄兴发的软肋,也是发展的时间问题,他也不由得叹了口气,现如今,他也不想和其他瑶寨壮寨发生冲突,打一场是要死不少青壮的。 沈云峰从桌下拿出一张手绘的图,放到桌上让黄兴发看。 这是一张柏家村到赤腰瑶寨的手绘地形图,地块是一个长长的腰子形状。 沈云峰手指指向肾门位置的一条线说:“在这里设下寨门,就可以把外来人挡在这里。我们集合柏家村和赤腰瑶寨的守卫力量,可以说,这山上,哪个寨子也进不来。 指着规划中的寨子门后,沈云峰手一指说:“这儿,以后修条路,北面连接柏家村,南面连着你赤腰瑶寨,若有人来犯,瞬间增援,三五百青壮也进不来。” 沈云峰继续说:“这后面,沿河可借用水力规划工场,住房,皆为柏家村和赤腰瑶寨所用,你还愁没有粮食和银钱?” “这自然是好,可这么大的盘算......咦,柏家族长呢,他怎不在?”黄兴发突然发现,商议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见柏家族长柏有志。 沈云峰咳咳两声说:“柏族长料你气恨与他,已经出去云游了,凡事交于我一人做主。” 原来,柏有志配合沈云峰演戏骗了黄兴发,现在怕黄兴发要寻仇。他不是沈云峰,压不住黄兴发,干脆躲起来不见。 “兀个老匹夫,云游个屁,连个山都不敢下。算他聪明,敢见老子,老子非要打断他的狗腿,居然诓我。那,沈总,能不能把巧巧叫来听听。” 黄兴发一听就明白了,柏有志怕自己,躲起来了。心里顿时舒服了一些,好歹自己还是让人怕的。 但说到具体事情,他还是听的云里雾里,生怕又让沈云峰给诓骗,想来想去还是黄巧巧能帮忙,虽然女生向外,但好歹关系全寨人的福利,不怕她就一屁股坐在沈家那边。 沈云峰于是叫人把黄巧巧从学堂里叫来。虽然新婚成了妇人,但黄巧巧还是坚持上课学习。 黄巧巧见到前几日被骗的大伯,脸上几多不好意思,扭扭捏捏的过来站着。 黄兴发装作啥也没发生,也不理不说话。黄巧巧更是红着脸看着自己脚尖,时而求助的看着沈云峰。 沈云峰赶紧化解尴尬,说:“你大伯来了,让我把未来的规划讲给你听听,有哪些不明白的,你再解释给你大伯听听,好叫你大伯做主。” 黄巧巧点点头,站在桌边,也不敢坐下。 沈云峰大致将规划对黄巧巧讲了一下,也把这里面涉及到赤腰瑶寨面上的好处解释了一通。 一是集中柏家村和赤腰瑶寨的安保,用上柏家村强力的守卫装备,既节约了瑶寨的人力,也提高了守卫的能力; 二是大规模的开展基础建设,瑶寨的青壮也都有了工作,砖厂也能开工,瑶人都能领到“代银券”,能够改善生活; 三是把柏家村到瑶寨这片土地全部框进来了,也不怕别的寨子人来觊觎了。 当然,投资和收益的账还是要算的,目前赤腰瑶寨没啥钱,建设中赤腰瑶寨要承担的一份“丰南号”可以先垫着,以后再算。 在黄巧巧的解释下,黄兴发对着图也看懂了。作为瑶老,他也不是智商真低,只是作为清代的蛮夷,视野和经历都太少了。 黄巧巧聪颖归聪颖,以前也不能说强过黄兴发,只是经历了一年的开蒙教育还有沈涛涛的课外补习班,这才算是懂的多了,能够理解和接受一些现代的思路。 了解了未来规划后,黄兴发也问了两个关键性的问题。一是以后安保的指挥权怎么定?二是这片土地瑶寨有什么好处? 安保的指挥权没得商量,既不归柏家村也不归赤腰瑶寨,归“丰南号”安保部。 说到这里,沈云峰鄙夷的看着黄兴发说:“就你那几只火铳,还都是我们用剩下的垃圾。让你指挥,你能配备人手一只火铳吗?” 黄兴发自卑的低下头,好吧,你有钱,指挥权你拿去。 “至于好处吗,那就是银钱,等工场都建好,你就等着数钱,那时候你就知道,种田只是为了自保,赚钱还得靠工商业,说多了,你也不懂,反正你等着吃肉喝酒就行了。” 说到这里,沈云峰更是一脸鄙夷,老子说了你也不懂,为什么要浪费口水。 “你看,工场建起来,用工可都是你瑶寨的人,他们都能拿上工资,这可是好处。要是新开田地,种植可算你们一份?好处不胜枚举。” 沈云峰还是耐心解释了一二,然后从桌下拿出一捆玻璃瓶装的白酒,放在桌上说:“以后玻璃厂的产品之一,可以装酒装油,你把这捆酒拿回去和长老们分了。” 又取出一瓶,当着黄兴发的面拔掉塞子,给他倒了一杯。问他:“可比用酒坛方便?” 黄兴发端起酒杯一口干了,连忙说:”方便,方便。老朽服了,丰南号真乃神技,此等物事也能在山上造出来。” 酒杯一端,政策放宽,黄兴发要是搁在后世,也是个昏官,就点头答应了,说回去就召集长老们开会商议。 黄巧巧从怀里掏出一叠“代银券”,足足有5000文,说是沈涛涛孝敬的,让大伯带给自己阿妈。 黄兴发心想,还是女儿好,记挂家里,刚想说你自己回去给,但又一想,这要是马上就让黄巧巧回去,不是打了自己的脸。于是接了过来,拎着麻绳捆的十瓶酒溜达回去了。 黄兴发走了之后,柏有志才从地洞里钻出来,转悠到沈云峰的办公室问:“那货走了?真够愚笨,今天才想起来上当了。” 沈云峰笑着说:“找你了,说要找你算账。” 柏有志不以为意的摇摇头:“我反正不见他,对了,他答应那规划了吗?” 沈云峰说:“答应了,说回去和长老们开会。” 过了两日,黄兴发又过来商量细节,说长老们开会了,都答应了。一边四处张望,找柏有志,柏有志知道他来,哪会出来相见。 由于黄兴发信任黄巧巧,于是沈云峰就把黄巧巧叫来,把张大强和田虎也叫来,开始商量细节。 大家先商量一下新的寨门的基本结构,主要是防御用,田虎操主导意见,张大强和黄巧巧则计算工时材料一些花费上的事情。 山上做事用不到现银,但现在瑶寨改革后,用工要付工资,所以都要算一下,最后还要到柏云那里汇总拿“代银券”。 本着边建设边使用边完善,商议个差不多,就写了用工告示贴在了瑶寨门口,开始招工了。 黄兴发也回去开始安排砖厂开始生产,也要招工。 柏家村还是派工制度,这边由柏有志安排人来抽人,算是拉开了“丰南号”大本营建设的序幕。 大门采用大碗口粗细的树木制作,后期配以铁拒马,能耐冲撞,平时留小门进出。 然后围墙按照田虎的建议不再用砖块,直接用草包加以藤条装填沙土堆积,仿造工事,能耐得住火炮攻击,也防止铁弹轰击溅射伤人。围墙一路垒到两边山崖,借着地势整体封闭。 门内两侧门柱旁边建起值班室,值班室房顶采用平顶,一旦有敌人来犯,可以在值班室房顶上对外射击。 值班室左右续建安保宿舍区,同样可以在房顶射击。按照田虎的意思,整个保安队伍按照军队管理制度,最后将在大门附近建设一个军营集中居住训练,做到召之即来来之能战。 正对大门留下一片空地,以后作为练兵操场,也防止正面来敌用火炮攻击时落点伤人,空地也就没人可伤。 按照田虎和沈云峰的推算,即使官府要攻打,寨子外山涧小路也难一次性涌入太多士兵,重炮基本没有上山的可能,那么只要寨子足够坚固,火器充足,建设到后期,即使有三千士兵来犯,也能守住。 周围虽然有山峰高地,火铳和弓箭的射距毫无威胁,更不用说,这个时代没有飞机,空中基本没有隐患。 等防御建设好,可以说在十万大山那是无敌般的存在。 山下除非官府层层上报,组织正规军队用尸山血海来填,否则像州县一级组织个千把散兵游勇来,根本就不虞。 当然,沈云峰不会大神上身,跳下山去,在县衙门口下个战书。建设归建设,准备归准备,还是要默默发展。 毕竟,现在已经是蒸汽机时代了,谁能想到清朝官员什么时候来洋务运动,造出了汉阳造,优势此消彼长。 整块腹地自北向南海拔渐渐降低,大多数是山坡,需要逐步平整,是个极大的工程。 目前沈云峰还不想暴露现代机械,还是用人工逐步建设,先要建设一批宿舍,把收服的土匪们从柏家村转出来。 同时把安保营也建好,这样安保人员也能监控着这批土匪出身的新村民。 有了岗位,能拿工资,又是农闲的冬季,瑶寨的壮工们自然积极肯干。 柏家村的壮工虽然不拿工资,但是经过口口相传,知道柏家村的人地位不一样,建设好这里就是为了柏家村的未来,干起活来也没有偷懒的人。 一边建设基地,一边工场的生产和研发也没有停下。 通过万尾岛换成银两的麻绳、煤炉煤饼这些的制作也不能停下,沈云峰的想法还是要积累银两,万一有大的动作,必须能拿出钱来。 工场的核心人员还是留下来,继续试炼钢铁和改进铸造工艺。 田虎的偶尔的想法,让大家一下打开了思路,就是迫击炮是滑膛的,但有精准度是怎么实现的? 于是大家就把从武装部里弄出的迫击炮训练弹拆开了看,这样一拆,大家就脑洞大开了,原来迫击炮的尾翼是藏在弹壳里的,打出去之后弹壳会自动脱落。 走了太多的弯路,都不知道考察现有的东西,大家简直都骂自己笨蛋,尤其是田虎自己。 这样就重新改了模具,将火箭弹原来的尾巴改成带尾翼的形状,而且后面喷气口由于变小,气流方向更加整齐,这样铸造的难度和后期打磨校准的工时增多了,但只要能用,有的总比没有好 经过精心的打造,两枚实验弹终于问世了,发射之后,命中精度终于进了2米的要求,沈云峰看了狂喜,终于有了重武器了,这下自保的水平有了大大的提高。 就在“丰南号”悄无声息的在十万大山的角落里热火朝天的大建设时,时间进入了1840年,庚子年春节也即将来临。 第36章 筹建防城团练 春节前夕,防城知县李九章终于迎来了翘首盼望已久的书信,是已经被实授两广总督林则徐的来信。 林则徐在信里表扬了李九章忠君爱国,热心筹款的行为,表示他十分赞赏,但因初任两广总督,又因抵御英国人操心军事,所以这封信来迟了。 如今正在加强军备建设,操练水师,行政事宜暂时也无力过问,待英国人退却,南海靖安,势必会向吏部推举有功之人。 又谈到当前形势,要李九章在属地速速组织团练、乡勇队伍,勤加操练,廉州、钦州、防城一线务必要做好海边防范。 林则徐最后又勉励了李九章几句,算是褒奖了一下。 李九章读过信后,将两位心腹师爷叫到书房,将信给他们看。 两位师爷看过书信,齐齐拱手恭喜老爷,能得林则徐大人青睐,升迁指日可待。 李九章脸上甚有得色,说:“两月前,广州就传来消息,林则徐在一次会议上曾亲口提及防城县,称防城虽远,亦有忠君爱国之官员,驰援虎门军备,其行可嘉。” “我以为上月就能得到些消息,但没想到今日提督大人会亲笔来信,也难怪,当前局势紧张,提督大人重任在肩,考虑不到我等,也属应当。” 两位师爷连声夸赞李知县当初决策果断,能得提督大人高看一眼,绝非偶然,乃是有决断之智慧。 享受了两位师爷的马屁之后,李九章进入了正题,说:“二位师爷,提督大人要求兴建团练,你们怎么看?” 沉吟了一会,一位稍稍年长的师爷说:“听闻提督大人在湖广任职之时便重视乡勇,近期听廉州来人称提督大人在广州广泛招录渔人和闲散,助力水师,可见提督大人对此有独到之处。” “林大人来信提及,防城自当落实。可防城此地偏僻,人口自迁海令后凋零。至今仍在养息中,江平江以西多有抛荒之地,人烟稀少。” “我朝禁止海外通商,西边严防安南人入境,北面又有十万大山阻隔,水陆交通受阻,工商凋零,商贾士绅无甚家底,老爷上次筹款可见一二。这团练乡勇若在老家自然不算难事,在此,难!难!难!除非.....。” 李九章接话问:“除非什么,师爷道来,都是讨论,不行也不会怪罪。” 师爷接着说:“除非用山上蛮夷。” 此话一出,三人都沉默了,自唐宋以来,蛮夷造反此起彼伏,中原一直是对蛮夷存在戒心。 前朝开始从羁縻变为改土归流也是想彻底解决这一隐患,早将廉州、钦州、防城一带改土归流完毕。 十万大山北边上思府境内仍有土官,朝廷也费尽心思想彻底改造。 虽然朝廷没有明文规定蛮夷不可成立团练、乡勇甚至参军,但绿营用兵,基本都是汉人,罕见蛮夷僚人。 沉默了一会儿,师爷继续说:“本县在籍人口少,但山上蛮夷隐人众多,前任、前前任都未曾上山清理人口,一寨一保制度,十余年来,仅靠寨里申报,不知增长为几。” “按蛮夷习性,警惕官府,必然大量瞒报,其存量也众多,一寨如出十人,团练人数不难也。蛮夷生活艰难,刀耕火种,一口饱饭就可,费用也低于汉人,乡绅自然愿意。” 另外一位师爷接着说:“团练乡勇之事势在必行,更不可落后。蛮夷充之,我等不说,广州也不知晓。待后期,各地团练之数明了,我县人口在籍少,再行削减部分蛮夷团练,待老爷升迁,便留于后人化解。” 李九章考虑了一下说:“兹事体大,日后再议,且与县丞大人相商方可。” 师爷起身告退并提醒李九章:“县丞大人告假去广州看病,假期延至明年三月,老爷莫忘了。” 李九章看着退出去的两位师爷,叹了一口气,这个穷地方,连县丞都呆不住,看情况又借着生病看病去广州找人调动去了。 人家县丞争权争利,自家这个县丞倒好,啥也不争了,一门心思要走。 但这用蛮夷充当团练一事,真的要找人好好商议。 因为临近过年,李九章就让下面人把每年年前与士绅的会议提前召开了,在这个会上,李九章就把组织团练的事情抛了出来。 没有士绅主动站出来,话逼到份上了,就开始哭穷。团练这种事不但要出人还得出钱,衣服武器样样都是士绅置办,官府是不给钱的。 团练也得吃饭啊,平时训练,官府征调啥的,那伙食都按举办团练的士绅负责,除非打仗,那时候由军队负责。 再说团练都是人家一个青壮年,家里还有事啊,那务工的费用又是一笔支出。 在富裕地方,一般都是大户人家领头,人家本来看家护院就养了一批人,刀箭啥都有的,从中间调一批出来用,再弄点佃户充进去,费用也小一些。 防城县这里没有这样的大户啊,所谓士绅,也不过家里几十口人,田亩多一些而已。在族里是个族长什么的,但家族的人口他也不能完全调动的了,这和李九章老家浙东那里没法比啊。 苦口婆心说了半天,也不过凑了三十来个名额,这与目标两百人差的甚远啊。 李九章心里不禁冷了半截,看来非走用蛮夷充当团练这一步了。 他无趣的把过年要交代的事情都说了说,便把士绅的会散了。 等几日,巡检司周玉岫年前肯定要回县城一趟,再与他商量一回。 县城里的知县焦头烂额,丝毫不影响到山上,自古皇权不下乡,知县一般只管到士绅。 至于山上蛮夷,瑶族的《过山榜》都说了,山林是瑶家的,平地才是你汉人的。瑶家只要不要你平地的田,那就不纳税不服徭役。 当然,当朝廷组织大批人马闯进瑶寨,把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那时候也会改了祖宗规矩,没到那一步,嘿嘿,你过你的年,我过我的年。 大规模的建设愈发显得“丰南号”人力的紧张,紧赶慢赶,大门的雏形在腊月十八的时候完工。 围墙还在继续加高,门卫室已经砌好。但保安宿舍还没有,砖块烧制跟不上速度,只能先开始其他房屋的地面平整和挖地基,备木竹料。 大门的雏形的落成给大家都带来了浓浓的安全感。田虎已经把安保的重心转移到新的大门处。 柏家村和赤腰瑶寨原来的寨门都由各自安排失去劳动能力的老弱之人看护,反正都挂一个铃铛,有事就敲铃铛。 人力啊,人力!沈云峰心一横,让田虎带着范有财和朱十八这两个互相看不对眼的带人出去,又用武力“接”了两伙子土匪回来过年。 反正明年就能把新的宿舍造好,就全部放在柏家村下面去住了,也不会影响柏家村。 和前面两批土匪一样,吃了几顿干饭,再换上干净的新衣,看着威风凛凛的大门,土匪们赶都赶不走了,非常诚恳的表示,要当“丰南号”的新村民。 年前最后一次交易,张大强把刘永浩十岁的儿子带着一起去和刘永浩见个面。 因为孩童安全问题,沈云峰已经告知刘永陆,孩儿们就留在山上过年,防止路途上的风险。刘永陆也同意了,于是这十个万尾岛的孩儿就在柏家村过年了,柏云也做了安排。 考虑到刘永浩来交易,张大强就把他的儿子刘成刚带上了,让刘永浩看看。 因为过年,这次其他货物带的少了,特意给万尾岛带了半片整猪和一些酒,让万尾岛改善改善。 看到儿子,刘永浩十分高兴,抱着儿子刘成刚在林间说话。 刘成刚口袋里装了炭笔,蹲了下来,在石头上写了三个字,然后指着念给刘永浩听:刘-成-刚。然后又用手把后面两个字擦了去,重写了永浩两个字,再一字一顿的读给阿爸听:刘-永-浩。 刘永浩听着,眼角有点湿润了起来,连声说好好好。 从安南到京族三岛谋生,祖上迁移过来的不管是刘姓还是阮姓,都是穷人。贵族哪里有愿意飘扬过海就为了找几亩薄田种的。 安南相比中国更加落后,但也是儒家的传统:礼不下庶人,平民哪有读书的条件和资格。 整个京族三岛没有几个识字的人,还都在巫头岛上。万尾岛上岛民家里添了丁,想取个正儿八经的名字,还得备上礼去巫头岛求人,给先人写个牌位也是要去巫头岛请人写。 如今看到儿子居然写出了自己的名字,刘永浩的心里五味杂陈,心里想家里终于出了个写字的人了。 得到阿爸的表扬,刘成刚更加乐于表现,擦掉阿爸的名字,写了学堂里每个孩子都会写的“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十个字。 然后一句一字读给阿爸听,告诉阿爸,这是学堂里的字,这世界那么大。 刘永浩终于忍不住眼泪了,他听刘永陆说过,说田虎说给他听的,世界是多么大,刘永陆看着大海说,我也想去看看,在我死之前,我要看看这些红毛鬼黄毛鬼是从那个地方来的。 他记得,刘永陆那时候眼里放着光,就像当初他带着人要去当海贼的时候,充满着希望。 刘永浩抱起儿子边哭边说:“小子,阿爸就是抢条大船也要让你去看看这个世界,你好好念书,认识更多的字。 那大船不好开,听说都要看懂海图才能开的远,你要学会看海图,开着大船,带阿爸阿妈去看看。” 临近过年,巡检司周玉岫终于回到了防城县城,李九章便通知他来县衙议事。 虽然知县调度不了巡检司人员,但是行政管理上还是知县管着巡检司,所以李九章一通知周玉岫,周玉岫刚到家就来了县衙。 虽然除了招录山上蛮夷做团练亦无他法,但如何招录还是得商量商量。 县丞不在家,防城县是个小县又不设置主簿,典史又不管治安,只有找巡检司来商量,也算是集体决策。 蛮夷一向是戒备汉人和官府的,你想直接去下个通知,人家蛮夷就跪舔把人送下山给你撸,那是万万不可能。 壮人因为隋唐时期就与汉族相通,且住在山脚山腰居多,相互之间还算和谐。但山瑶只有通过平地瑶来想办法去沟通。 由于阶级矛盾和民族矛盾尖锐、激烈,封建社会时期,地方上的起义战争不断,新旧战争,创伤未复,瑶族人民生活更加艰难困苦。 瑶人被迫起义反抗,起义被镇压,部分瑶民为了生存被迫受招抚,接受封建王朝编籍入户册管理,迁下山定居平地而谓之平地瑶。 一部分瑶民,择居仁里,定居平地,创基立业,逐步加入封建政府户籍,封建王朝认为这部分瑶民安分厚道,称之为“良瑶”、“粮瑶”、“抚瑶”、“平地瑶”。 山瑶虽然与汉人不和睦,但毕竟有些买卖要下山,都是平地瑶打交道。同为瑶人,彼此沟通也顺畅。 西南地区改土归流之后,为防止反复,一般本地土司都被迁走他地任官职。管理瑶人便由官府接手,但因蛮夷难管,汉人不愿意和山瑶打交道,官府的官员也不通瑶人习俗,很多纠纷也无法审理。 正好大清朝廷又要在改土归流地区推行保甲制度,官府一般由平地瑶中推选产生保长,来管理沟通山瑶。 山瑶不论人数多寡,按照一寨一甲设定。下山交易聚集区的平地瑶就为保长,则名义上管辖这片山瑶。 虽然这种应付式的管理,都在糊弄朝廷。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习惯这种管理方法,反正蛮夷不纳税,不服徭役,只要蛮夷不造反,就是当地县官的政绩。 但若官府上山撸蛮夷人头来服徭役,难免一语不睦就拔刀相向,演绎成官逼民反的桥段,那即使朝廷派兵镇压后,当地县官的官帽子多半是保不住了。 虽然大清自康熙帝宣布“滋生人丁,永不加赋”政策,雍正帝推行“摊丁入亩”税赋制度以来,赋税与人口也就没关系了。但蛮夷自古一向戒备汉人和朝廷,瞒报人口已成习惯。 蛮夷到底多少人,没有个统计,只有改土归流时候有个底册,然后隔几年让平地瑶保长大致报个数据。 防城县要是想让蛮夷躬身配合撸人头下山充当团练,约摸没个八九百的兵力上山也无法做到。 师爷崔永禄说:“为今之计,只有压迫平地瑶保长,让其去交涉山瑶,引山瑶人头下山。若平地瑶办不成,便详细丈量其开辟的田地,让其补上历年税赋,总不成平地瑶还能再上十万大山化为山瑶来逃避。” “平地瑶虽下山已久,但开辟耕地都系梯田,产量不高,生活困苦,团练钱粮负担估计支撑不起。” “山瑶刀耕火种,打猎为生,手中自有武器,也不宜加强其武装,武器一项则由山瑶自带,任其横刀或者弓箭,还是竹矛,因陋就简。汉人士绅不出人头的,可勒令出银两,团练需统一服装,山瑶和壮人至少每人一件印字短襟标记身份。” 清朝的师爷负责办理司法诉讼事务,包括命案、奸情、斗殴、偷盗等各类刑事案件的查勘、集审、听讼、拟刑等,“非官而操官之权,笔墨之间,动关生死,为善易,为恶亦易”。 所以说别看没有品级的师爷,大多数都是人才、人精。 李九章从老家带来的师爷、长随个个都有绍兴人的精明。要论出起主意来,有时候李九章根本不如他们老道奸猾。 师爷崔永禄这一发言,把前前后后,平地瑶、山瑶,包括汉人乡绅都算计进去了。 既然被李九章叫来议事,加之私下关系极好,周玉岫也不能打花枪,想脱掉责任让李九章一个人扛。所以,他考虑考虑,也出了主意。 周玉岫说:“山瑶向来是看不起平地瑶也离不了平地瑶,也不能让平地瑶空手上山,不然,平地瑶也制约不了山瑶。” “山瑶隐瞒人口说明还是怕被官府登记人口,他怕什么我们弄什么。让平地瑶上山登记人口,让他们去和山瑶讨价还价,只要把人带下山就好。” 李九章思考了一下说:“这个登记蛮夷人口的数量还要控制,要是一下登记多了,户部那边问下来,总不成解释前任、前前任没有登记,岂不是恶了他们。” “回过头来,他们再拿蛮夷组织团练的事再来恶了我们,就不好了。” 周玉岫又出主意说:“等团练成立,汉人的团练放在县东巡逻操练,县东都是汉人居住区域,山瑶巡逻操练容易和汉人发生矛盾。” “山瑶团练放在江平江以西没人的地方巡逻,这样,即使上面下来查看,西边的团练来不及召集,他们也看不到山瑶。” “壮人就放在最西边,沿着北仑河一带到东兴配合巡检司巡逻。若上面来人执意要看,也能召集,都有带字的短襟统一穿着,也不算是作假。” “江平江以西都是撂荒的坡地居多,只有一些平地瑶,让山瑶在那边折腾也不怕出什么事,县府也落个眼不见心不烦。” 周玉岫这个主意把前前后后都想到了,也是蛮周全的,顺便也给自己巡检司谋了个私,让未来的壮族团练给巡检司打下手。 “周大人此计甚妙。”李九章哈哈大笑,集众人智慧,难题也有了化解思路。 “好好过个年,年一过,崔师爷就召集瑶人和壮人保长开会,争取二月二团练能成,我也好复信给提督大人。” 大家伙儿商议一番,便把在蛮夷中抽人筹建团练的事情给定了下来。 第37章 简单结婚吧 庚子年除夕这就到了,柏家村和赤腰瑶寨也热闹起来了,解决了温饱,人的心思也就多样了,对过年的事情也更加重视了。 按照少买多跑的策略,过年前,在山下采购了不少东西,尤其是女人们看中的东西和布匹。 瑶人虽然会纺布,但颜色单调,基本都是蓝或者黑,即使蜡染出来也是蓝花,要配其他颜色必须下山去买。 再说瑶人纺布的供应量也跟不上,必须买一些才能满足柏家村和瑶寨。 纺织机这个东西,几个理工科的大专生暂时没本事弄出来,也没安排在研发计划上。 布匹能买到就行,男人毕竟对衣物的欲望不那么强烈,再说,快递里拆出来的文化衫、t恤衫之类还能凑活不少年,广西又不冷,不急不急,还是先弄大炮出来再说。 男人不急女人急,买了花布攒着办喜事,眼见的生活好了,有些人家就开始琢磨婚配的事情了。 尤其管越的出生,让大家都羡慕不已,也让柏家村和瑶寨的已婚男人晚上多加了多少班,你看看人家六十一了都生了儿子,男人听到这句话,瞬间就在夜里忙碌起来。 “丰南号”给每户发了一瓶酒,那种玻璃瓶装的红薯酒,算作过年的福利。 柏家村依然是共产主义的分配制度,不过柏云已经无精力操办了,她也开始待产了。 本来她想把柏洁培养成自己的副手来接着这一块的后勤总管事务,但被柏洁拒绝了。 柏洁说自己嫁给老管了,算是外人了,就不适合管理柏家的后勤了。 即使说是“丰南号”的后勤,那也要防止人家说三道四,但还是请主母放心,柏洁虽然嫁出来,心里始终向着柏家村,若当接手后勤事务,反倒有些话不好说。 柏洁说的也有道理,柏云还是把自己儿媳当作助手。 土匪窝过来的那个丫头很是伶俐,丫头又在学堂学习,以后可当一用,柏云已经把这丫头当作了自己长孙媳妇来看了。 这要在以前,万万不会找个来历不明的丫头。 现在看看沈云峰他们的做派和说法,也没觉得白家有啥值得嫌弃人家的地方,按照沈云峰的话说,都是不容于这个世界的人,都是天涯沦落人,他都让侄儿娶了蛮夷,白家又有啥了不起的。 柏云躺在床上养胎指挥媳妇操持,该准备的准备,该发放的发放。 反正也就是指挥的事情,具体事情也有对应的妇女来做,历年的习惯了,大家都能自动对应起来,无非这里做个决断。儿媳要是做不得主便来请示柏云,事情料理的也算是井井有条。 过年了,还是祭祖和吃吃喝喝那些事,新加入的土匪们也都过了一个有酒有肉的年,田虎陪着他们吃年夜饭。 也分别发些纸钱啥的让他们各自祭祖,这让土匪们感概万千,到这山上来,既是不连累家族,也不曾想到过祭祖,但东家连这个都考虑到了。 沈涛涛自然弄了些肉食当年礼,让小舅子拿了去,这逐出瑶寨的戏还没演多久,黄巧巧也不适合回寨子。 柏洁把管越抱着到了柏家村看了看祭祖,站在远处拜了拜,她算是嫁出柏家了,所以祭祖也不便参加了,但多年来的习惯总是有些使然。 管越倒是觉得热闹,听着看着精神十足,婴儿虽然看不清什么,但还是喜欢人气多的地方。 各路人马到齐了,物流园的年夜饭也开始了,今年又多了黄巧巧和管越两个人,越来越有大家庭的气氛了,热闹许多。 因为今年又有结婚又有生子的,话题当然都与家庭有关,很快,柏洁就开始主攻,老管开始策应,把田虎和沈云彤的事情又拉到桌面上来了。 作为沈云彤的堂哥,也是唯一的兄长,沈云峰也是把这件事情一直挂在心上。 现在的情况是,老管有了老婆儿子,沈涛涛有了老婆,八个人已经不再是仅仅八个人的事情了,也谈不上田虎和沈云彤结婚万一生子会拖累大家。 至于意外,谁都没法避免意外的发生,即使没有穿越,在原来的后世,也难保意外的事情发生。 沈云彤也心系田虎,田虎原本担心两人般配的问题穿越后也不存在了,不如也早点把两个人的事情办了,算是少一件事情挂在心头。 只不过,其他人怎么办,张大强、沈松、沈俊浩怎么办,是不是也都要结婚,或者说是鼓励他们结婚。 想到这里,他心里又怕他们马上都结婚,这外来人的融合最好还是要分开时间,慢一点稳妥为好。 想到这里,沈云峰表态说个人事情我不干涉,你情我愿就好,你俩自己商量好,再告诉我,小彤怎么决定我都支持。 田虎没有说话,只是闷头吃饭陪着憨笑点头,他自己倒是有过计划,也私下和沈云彤前几月说过,到明年等新场地建设好,寨子的基本防卫安排好,就考虑把婚事办了。 沈云彤也默许了田虎的安排,只是没有说与众人知晓。 柏洁在饭桌上说出来,纯粹是从女性的角度助攻,倒不是沈云彤的授意。 这时候,管越突然哭了起来,就把这事打岔了,大家继续吃吃喝喝,算是把年过了。今年过年大家也没去年那么想家了,时间久了也习惯了这个世界了。 饭后,沈云峰把田虎和沈云彤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把自己的考虑向两个人说了。 然后拿起一瓶酒,倒了三杯,说:“我这样说,你们要是同意,就按我说的办,不同意就当我没说。” “小彤也老大不小了,我们基地的建设也还是有漫长的过程,等下去也没啥意思,你们两都是穿越过来的,结婚也不影响大局。” “只不过我怕他们几个看你们一个个结婚了,也等不及了,要是都挤在一年结婚,确实不好安排融合的事情。” “所以我是这么想的,我们都是现代人,也没必要守这个清朝的礼制,小彤就委屈一点,婚礼暂时就不办了,反正现在这条件也办不起来啥玩意,既拍不了婚纱照,也安排不了婚车。” “今天也是过年的好日子,你两要是愿意,端起杯子敬我,我代表一下家长,你们就算把婚结了,就悄悄住一起算了。” 沈云彤咬咬嘴唇,虽然心里有点不乐意,这样结婚也太草草了事了,虽然是穿越了,但好歹也有点仪式吧,想着想着,眼圈就红了。 难过归难过,但是沈云彤还是想早点和田虎在一起。想了想还是端起了酒杯。 田虎看沈云彤端了酒杯,于是也端了起来,一起向沈云峰敬酒。 沈云峰喝了这杯酒,然后又倒了三杯酒,他领头面对东南的方向说:“叔叔、婶婶,今天我代你们做主,把小彤嫁出去了,请你们放心,田虎是个好男人,会照顾好小彤。” 他然后把酒摆好,让开位置,让田虎和沈云彤向东南方向敬酒。 想到自己出嫁这么简单潦草,要是爸妈知道肯定会心疼自己。沈云彤流下眼泪,仰着脖子把酒喝了下去,就这么简单把自己嫁人了。 沈云峰又坐了下来对二人说:“我和涛涛打过招呼,让他暂时不要要孩子,因为我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会暴露在这个世界,稍微迟一点,对孩子更安全一点。” “我想你们也要这样考虑,毕竟我们要对自己的孩子负责。” 沈云彤含着眼泪用力的点点头,她也知道,堂哥和田虎其实心理负担都很重。八个人都在指望他们两个,一个领头人,一个是军人出身,其他人也就是负责技术。 真正在出路上操心的是他们两个,这也是田虎一直不说结婚的原因,作为她是他们最亲的人,不能因为满足自己的心愿,让他们担子更重。 沈云峰叹了口气说:“小彤你放心,我们肯定能想到法子的,一定能让我们过上我们能感觉到安全的日子。” “好了,你们回房去吧,也算是你们新婚之夜。对了,田虎你别仗着力气大,动静小一点,别震楼。”沈云峰为了化解严肃的气氛,故意打趣了一下。 沈云彤白了沈云峰一眼,拉着田虎赶紧出去了,生怕堂哥再讲一些不正经的话。 沈云峰端起酒杯,想着明年,心想不行明年就开始试制大炮吧,不能怕失败,有时候失败是难免的,但失败总是成功的他母亲。 有了大炮,大家的安全感就肯定好多了。 但沈云峰也没想到,计划从未有变化大,过了年,一些从未想到过的变化接二连三的出现了。 第38章 十家瑶寨的来访 大年初一,来了不速之客。 来客是十家瑶寨的村老胡金高,他来拜访赤腰瑶寨。 本地瑶寨的领头人和赤腰瑶寨的叫法不同,叫村老,是选举出来的。 黄兴发得到消息,愣了一会,向来都是赤腰瑶寨去拜会人家,哪有本地瑶寨的村老来赤腰瑶寨拜会。 先不论什么,大年初一,礼节要做到,轻视了人家瑶寨的村老,那就是打了人家的脸面。 黄兴发一边派人去柏家村告知一下,一边就叫上几个长老连忙去新的寨子门迎接去。 打开寨子大门,十家瑶寨的村老也到了,一位长老赶紧点燃一挂鞭炮以示迎接。 按瑶寨规矩,该放火铳迎接的。但火药价格贵,这十来年,大多演变成鞭炮迎贵客。 黄兴发现在财大气粗,本来不在乎这点火药,但是他记得沈云峰的交待,财不露白,肉要埋在碗底,所以还只是放了鞭炮迎接。 对方也十分隆重来访,村老走在前面,后面跟了好几个人,手里还捧着礼,看来是善意来访。 黄兴发赶忙把对方引入大门,然后朝南边走,一路寒暄一路带着他们走到赤腰瑶寨。 不像后世,村委会还能搞个村部办公,接待乡民接待来人。在瑶寨,瑶老的家里就是赤腰瑶寨接待贵客的地方。 十家瑶寨来的是村老,那自然是瑶老黄兴发要引导到自己家坐下。 在黄兴发家的堂屋里,家里女人们端上瓜子、花生,倒上酒,然后就让男人们说话了。 村老胡金高看着绿色的玻璃瓶倒出酒水,也十分好奇,但克制住没有去拿过来看。互相说了过年的吉祥话之后,胡金高开始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赤腰瑶寨的瑶老啊,今天是过年的拜访,也是赔罪,上次十家瑶寨的阿贵不懂规矩,瑶老、长老们不要往心里去,我这个村老今天带他们赔礼来了。” 村老胡金高端起酒碗敬了一圈然后喝了一口。 这酒,一股热流下肚,村老胡金高心里想,这酒真够劲。 人家话说的这么漂亮,黄兴发端起酒碗喝了起来,算是接受十家村老的道歉。 “尊贵的十家瑶寨村老啊,年轻的阿贵还在长大,他们的事情都可以原谅,村老的到来是赤腰瑶寨的脸面,我用美酒欢迎你的到来。” 黄兴发端起酒碗举杯向着客人转圈敬酒,然后一口干了。 十家瑶寨的来人也端起酒喝了下去,也都说好酒。 过年的吉祥话说了,致歉的场面话也说了,就轮到正题了。 十家瑶寨的村老胡金高说:“瑶老啊,听阿贵说,看见你们收了好多的粮食,今天又喝到你们的美酒,让我们都眼热。” “赤腰瑶寨在瑶老的领导下,粮食充足,人员精壮,是瑶老和长老的领导有方。” “我们瑶人都是光明磊落的人,我也不隐瞒我的来意,瑶人都是盘王的子孙,赤腰瑶寨要帮助十家瑶寨兄弟姐妹啊,我们也想像赤腰瑶寨的兄弟姐妹们一样过上好日子。” 黄兴发心里打鼓,果然是被你家阿贵们看到了粮食,眼馋了。 沈总说的对,财不露白,一露就有人惦记。 现如今,要怎么不扫颜面的把这村老拒绝了才是关键。 黄兴发现在没有黄巧巧相助,也来不及去讨教沈云峰,只能靠自己发挥了。 想了一会,黄兴发脱口而出:“尊贵的村老,兴许阿贵们看迷了眼,我们瑶寨的粮食也就那点,瑶人们也是饱一餐饿一顿的哦。” 想不出好主意,抵赖呗。黄兴发也只有这招了。 “尊敬的瑶老,本来我对阿贵的话也将信将疑,觉得兴许就是阿贵们看错了。但今天来,看了你们那高的快到天的寨门,有那么多刀枪,还有这么好喝的酒,我就知道,赤腰瑶寨肯定得了盘王的眷顾,有了吉运。” “远亲不如近邻,要给点光让我们沾沾。瑶老可不要遮掩,阿贵们还说,赤腰瑶寨是不是发财了,下山也勤利了,买了不少东西,着实让阿贵们羡慕。 十家瑶寨的村老可不是轻易当的,那是要能说会道,有计有策,办事公道还有力的人才会被选为村老。 “瑶老,十家瑶寨攒了些纹银,我看赤腰瑶寨这么多火铳,我还想能不能均一把给我们,我们愿意用纹银来买。” 这句话一下把黄兴发雷的不轻,什么,买火铳,你tm的开玩笑吧,我像是能造出火铳的人。 “呵呵,村老说笑了,赤腰瑶寨造不出火铳,村老看到的都是外购的,拿的出纹银,上思府那边还是能买到的。” 黄兴发开始睁着眼睛瞎扯起来,心想还是早点打发你走吧,在呆在这里,要是再看到砖厂、纸厂,还不知道怎么狮子大开口。 于是说:“村老啊,瑶人都是盘王的子孙,十家瑶寨要是粮食周转不来,赤腰瑶寨就是扎紧腰带也会凑点粮食送过去,请村老放心,你是赤腰瑶寨尊贵的客人,你亲自拜访的情义我们会记下的。” 十家瑶寨的村老自然知道,这第一次来就想把好处拿到手肯定不可能。瑶家虽然分很多支系,但瑶家各支系从来都不是独裁,每个寨子的大事都要商讨的。 当面肯定不会给任何答复,一次不成,下次再来。 胡金高手一挥,让手下的人把两匹布和一坛油放在了地板上,然后说:“瑶老、长老,十家瑶寨是赤腰瑶寨最近的邻居,帮助了我们,我们会知道如何回报的。” 说完之后,也不再废话,起身告辞。 送到寨子大门的地方,胡金高若有深意的看了看朝着北边柏家村方向的路,然后转身看了看。 笑着说:“瑶老好大的手笔啊,寨子门建在这里,这一片,可都是赤腰瑶寨的了,以后瑶寨的阿贵们打猎可不能乱走了。” 黄兴发听出话里的意思,陪着笑说:”这地方偏僻,村老们都看不上,寨子门建在这边,就图借个地形,省料省料。” “省料,建了这么厚实的大门,还有屋子,还好意思跟我说省料,胡金高听得差点气的开骂,但还是忍住了,笑着跨出大门,拱手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黄兴发看着十家瑶寨的人走远,转身进了寨子门,阴沉下来脸,对长老们说:“我去丰南号一趟。”。 众长老当然知道轻重,言称:“在寨子等候。” 黄兴发于是郁闷的朝柏家村走去,这什么事,大年初一的,真扫兴。 之前,黄兴发已经遣人去报告,沈云峰和柏有志都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见到黄兴发,拱手说了些过年的吉祥话,就进入了主题。 黄兴发把十家瑶寨村老说的话重新复述了一遍给两人听。 沈云峰一听就知道,这是发展外溢了,没办法阻止的事情,只不过来的有点早。说是阿贵无意中发现的,其实就是发现了一些端倪,遣阿贵来打探的。 他们肯定发现赤腰瑶寨的实力大增已经不是以前那样可以拿捏的,所以才带礼上门。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这是真理。来赤腰瑶寨无非想谋得好处,既然是为了好处,那自然可以谈。 怎么谈呢,让黄兴发去?站在后面,不暴露“丰南号”,可是又怕黄兴发玩不转。 直接上场,沈云峰现在也不想,还是站在后面稳妥一点。 只有等十家瑶寨得了好处,就像赤腰瑶寨这样离不开“丰南号”这样,那时候再出现方为妥当。 想定了主意,沈云峰便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黄兴发、柏有志两个人并无什么商务外交的经验,自然提不出异议,但大家都想守住现在的美好生活。 这个年看样子都闲不下来,正好学堂放了假空着的,就来一次谈判培训吧。 沈云峰于是将张大强、老管、沈涛涛、黄巧巧叫来,让黄兴发回去将几名长老叫来,让柏有志自己选几个人,张大强也叫上两个有商务潜质的学生,就在学堂里路演一次谈判,让大家学习揣摩。 清朝人哪里玩过这个,尤其黄兴发和柏有志他们,都在高山上几乎与世隔绝,很少能遇到与人谈判的场合。 几个人一次两次都进入不了状态,还有时候畏畏缩缩的,生怕讲错了被沈云峰笑话。 沈云峰于是便让食堂里值班的妇女送些酒肉来,就在学堂里吃喝。 喝了些酒后,黄兴发开始进入状态了,酒让他开始兴奋。 张大强扮作十家瑶寨的村老,跟黄兴发论来论去,沈云峰则当黄兴发的军师,教他如何拆招,如何闭口,如何休战,如何进攻。 极其简单的谈判路演教学,让在场的人都获益匪浅,至少比原来的见识要提高了许多,自信心也增强了许多。 沈云峰随性而发的一次谈判路演,让黄兴发和长老们,包括柏有志的心里都有了震撼。这种震撼层次高于先进技术带来的震撼,而是智慧的震撼。 沈云峰在后世普通人当中也算出类拔萃之人,更何况到了清朝这十万大山里,与一帮子几乎与世隔绝的古人打交道,他的见识他的才智,可以说显现的耀眼了一点。 十瓶酒,100斤大米,放在村老胡金高家的地板上,这种阔绰已经足以让十家瑶寨的人惊掉了下巴。 更让十家瑶寨的人惊叹的是,黄兴发居然又掏出一个布包放在了桌上,卷开布包,赫然是半斤火药。 要知道,自从虎门禁烟后,林则徐就在广州备战和组织操演,广东境内大大小小的火药作坊的火药都被广州承包了。 现如今弄半斤一斤火药,那是有多阔绰。 火药可是山上寨子的硬通货,哪个寨子现如今都有个三五条火铳,多的有七八条。 而且寨子与寨子之间,实力的对比往往有一定程度上就是看火铳的多少。 这时候,愿意把火药当做礼物送来送去的,莫不是寨子村老头已经昏了。 黄兴发指着大米说:“你们好生看看,这大米种的,和你们一样吗?” 十家瑶寨的几人从袋子里捧出大米,仔细的看,然后拿村老家的大米作比较,很明显,人家赤腰瑶寨带来的大米饱满多了,色泽也白一些。 然后,黄兴发拨弄着桌上装着火药的布包,说:“村老,这火药的事情就不要让下面人知道了,赤腰瑶寨可不想别的寨子再到我那里去拜访。” 此时,十家瑶寨的村老胡金高残存的一点点傲气彻底被打消了,连连点头。 “这个自然,尊贵的赤腰瑶寨的瑶老,你给我们的好处,我们自然不愿意别的寨子也能得到,我们才是最亲近的邻居。” 胡金高的话意思也很明了,火药这种好处,不能让别的寨子得到。 黄兴发此时正色说:“村老的拜访,我赤腰瑶寨感激村老给的脸面,所以我们寨子也议了村老的请求,现在来答复村老。” “丑话说在前头,成与不成都不要紧,但要是把话传出去,可别到时候好邻居做不得来怨人。” 被赤腰瑶寨的阔绰砸的晕乎乎的十家瑶寨村老胡金高醒悟过来,这是讲正事了,赶紧说:“尊贵的瑶老,你放心,以盘王子孙的名义发誓,你讲的话除了这个屋子里的人,不会再有一个人知道。” 黄兴发说:“不瞒各位,赤腰瑶寨是有了好处,但好处不是平白无故就能来的,十家瑶寨要是想沾光,看在邻居的份上不是不行,但凡事要有个规程。” “村老啊,你要是想寨子的阿贵都吃上干饭,你带着全寨人的手印过来。纸上要写上向盘王保证今后十家瑶寨和赤腰瑶寨的事情概不与外人说,违反的人就要驱出瑶寨。” 黄兴发的话让大家都沉默下来,黄兴发的话确实有些不客气,这全寨子人都按下手印的事情也是前所未闻的事。 瑶人从不敢拿盘王来做消遣,向盘王保证,那就是向先祖保证。 但人家有人家的道理,好处分与你,人家不也要个凭仗,你到处去说,难道人家还要再分与第三家。 村老胡金高思考了一会儿说:“尊贵的瑶老,感激你的好意。此事情重大,我们寨子需要商量一下再给你答复。” 黄兴发说:“那好,还在过年,我也不打扰了,等你们商量好,给个回信给我就行。买卖不成仁义在,我已尽力帮忙,即使不成,各位也不能怪罪我赤腰瑶寨了。” 送别时,黄兴发和胡金高走在最前面,黄兴发小声说:“若是做得成,卖与一支火铳与你也不算事。” 这是赤裸裸的利诱,胡金高哪里听不出来,诱惑足够大,口气也足够大。 还暗示可以卖火铳,那就是火铳也是足够的多,这时候再想制服赤腰瑶寨,从他们手上把好处抢过来,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瑶老说的好,买卖不成仁义在,都是盘王的子孙,我们肯定讲仁义。瑶老们如此诚意,今天就了我们答复,我们会马上议这件事情,也会尽快给瑶老答复。”胡金高连忙说。 第39章 逼迫壮瑶出人 送走黄兴发,十家瑶寨的主事人就在村老胡金高家直接开会议这件事了。 原先的策略是用都是盘王子孙的大义裹挟和原本以为的优势来威吓让赤腰瑶寨就范,多少要分润一些好处出来。 现如今的策略就是要么做出全寨子的保证送过去,要么就是联合其他寨子到赤腰瑶寨来硬的了。 两种意见都有人发表,也在争论,最后一直没说话的胡金高说话了。 “算了,想让寨子过上好日子,还是按人家的要求来吧!”胡金高缓缓的说道。 然后把黄兴发单独和他说的话告诉了众长老,大家面面相觑。话里的意思很明白,我现在强大了,不怕你打。 村老胡金高接着补了一句:“谁要是还有想法的,去远远的看一下人家的寨门,能不能打的进去。” “我估计,赤腰瑶寨以后肯定是山上最强的瑶寨,我们十家瑶寨不能拿赤腰瑶寨比咯,但我们先跟着赤腰瑶寨,至少以后比其他瑶寨要强。” 胡金高在十家瑶寨寨子里的威信还是很高的,他一说话也就统一了大家的意见。 黄兴发回到“丰南号”,还是先去了柏家村。 沈云峰一直在办公室等待黄兴发回访十家瑶寨的结果。 在办公室里,黄兴发将刚刚在十家瑶寨谈判的情况向沈云峰复述了一遍。沈云峰细心的听着,一边分析着。 听完之后,沈云峰夸奖了黄兴发,他认为黄兴发引导了谈判的节奏,路演还是很有效的。 沈云峰认为后面的走向应该是7:2:1,七成十家瑶寨会来继续谈,两成继续观望,一成会联络其他瑶寨整合力量找赤腰瑶寨下手。 目前而言,沈云峰丝毫不惧怕其他瑶寨联手跟“丰南号”作战,“丰南号”的战力打他们一点问题都没有。 只是就怕打了之后引起官府的注意,闷声搞发展才是当前的主基调,即使要打,也要拖,拖到鸦片战争开始,那时候即使闹点动静,你不公开打反旗,官府也都会装作看不见。 所以,沈云峰的意思还是继续谈,能不打就不打,不想打但也不能露怂。 真的要走那一步,他也不介意让田虎把安保部带着先下手来个斩首行动。 但沈云峰和黄兴发都小看了十家瑶寨村老的决心。 大年初四,十家瑶寨的村老胡金高就带着两位长老过来了,拿出了几百个红手印按下的保证书,以不留退路的气概要坚决搭上赤腰瑶寨的这班车。 黄兴发拿着保证书看了又看,他是瑶人,当然知道对盘王发誓作保证的意义。 开诚布公的说赤腰瑶寨的发展全靠柏家村的扶持(但按照预案还是隐瞒了丰南号的存在),农事的种子和技术也都来自柏家村,十家瑶寨要加入,必须要紧守柏家村的秘密。 柏家村目前仅仅松口答应帮助十家瑶寨,那么十家瑶寨就不能把任何情况告知其他瑶寨,即使有联姻的瑶寨。 因为现在的能力也仅仅能够帮助十家瑶寨一家,如果被更多寨子知道,或者被山下知道,那十家瑶寨即使不出局也利益被瓜分。 柏家村的存在,十家瑶寨自然知道。但因为势小活动范围小,柏家村又从不与其他瑶寨接触,大家也就默认这个外来户的存在。 就如山上那些土匪洞,你不犯我,我也不烦你,这是山上的潜规则。 赤腰瑶寨突然的发迹,村老胡金高隐隐约约感觉或许与柏家村有关。 现在证实了这种关系,倒让胡金高觉得整个事情顺理成章了。 两家外来户相互扶持,自然有亲近关系,人家互相帮助,天经地义。 自己要不是发现一些端倪,硬生生的闯入进来,只怕这个好处是一点都沾不到。 人家保密为什么,不就是防着其他寨子。自己寨子加入进来,同样也是,好处分走了,自己的就少了。 所以,对黄兴发的这个说法,胡金高表示完全在理,自己也这么想。 黄兴发按照原先定下的对策,允诺赤腰瑶寨这边将派出“技术员”到十家瑶寨去帮助他们改造水田和旱田,提供高产的红薯秧子和土豆种球。 因为考虑到水稻增产容易被其他瑶寨发现,暂时不提供稻种。 为了考虑这一块的补偿,十家瑶寨可以利用山地种植苎麻,赤腰瑶寨用白米交换半成品苎麻。 黄兴发给十家瑶寨村老胡金高算了一笔账,水田改造后,原有稻种种植的水稻会从原来100多斤增产到200斤将近300左右,这就可以翻番了。 红薯和土豆也会有将近三倍的增长,田地里的增产就能够满足瑶寨60%-70%的需求。 苎麻只要产量跟得上,换来的粮食可以补的上30%,这样,十家瑶寨让大部分人吃上干饭毫无问题。 村老胡金高稍嫌不足,但黄兴发一句话就打消了他再要价的念头。 黄兴发说:“你一文钱不出,换的这些好处还嫌不够?再说,你与柏家村什么情谊,我与柏家村什么情谊,要让柏家村信任你们十家瑶寨,你先把这一年做下来才有个脸面和人家谈。” 胡金高顿时无言以对,是啊,一文钱不出,你还好意思?不说了。 黄兴发说:“其他事情,我也不能擅自一个人做主,但凡你想要,那就要让人家信任你。要是再来个阿猫阿狗,柏家村还能给你其他好处?” 胡金高点点头,回去要和寨子里再严厉一些,切不可传出去,坏了全寨子人的好事,丢下悬崖喂狼也不为过。 说罢,黄兴发引着胡金高和两位长老在寨子里逛了逛,特意让他们看了看制砖厂和造纸厂,让他们好生羡慕一番,胡金高连连指着北边,意思询问是不是柏家村扶持的。 黄兴发点点头,说:“是那边扶持的,你要的好处,要靠人家,人家信任你了,才会给你。” 这大腿必须抱住了,胡金高和长老都是这般想法了。 黄兴发让人取来三份纸,送给三人,说了用处,把三人惊呆了,这擦屎擦尿的事情还要用写字的纸,日子也不能过的如此阔绰。 黄兴发摇摇头告诉他们,别舍不得,这个事情关乎卫生,妇女们用上,对身体好,身体好就能生娃,关系到生娃的事情能是小事?还舍不得作甚。 以后村老、长老家要用,自当比山下便宜几倍供应。 这么一番讲解,胡金高和长老连连点头,添丁入口是天大的事情,等有钱了,我们也要这样阔绰起来。 送到寨子门口,胡金高再仔细看看砖头砌的安保室,看看值班安保的阿贵手里拿的新火铳。不禁都看着北边那条路,心里想这赤腰瑶寨好运道啊,搭上了柏家村。 我十家瑶寨不能落后,也要过上好日子,先让柏家村看重我十家瑶寨,赤腰瑶寨能做的我们也能做。 就在黄兴发完成这一件重要的谈判的同时,防城县衙里也在开一个重要的会议。 那就是全县乡绅和保长的会,内容就是一个——筹建团练。 乡绅们其实这之前就开过会了,也都知道要筹建团练的事情,和李九章也有过讨价还价。 乡绅是不会得罪知县这样的官府,但铁打的府衙流水的知县。 乡绅们也不会跟着某个知县“梭哈”,没有足够的利益,你一次性将本钱投下去,换个知县等于你白投了,所以讨价还价是个常态。 知县和士绅彼此心里也都清楚,知县也不能逼的太紧,乡绅也不能不上路子。有了这样的经验,乡绅们还是很好的配合了县衙的工作,把能承担的团练人数报了上去。 所以不论古今,吃亏的还是最穷的老百姓,按照人口来说,汉人是不止出这点人数。 因为人口还是汉人多,但汉人毕竟有钱些。但汉人的钱对知县老爷来说还得细水长流,下次有啥事还指望他们出钱,不能杀鸡取卵。 愁眉苦脸的都是保长,大部分的保长都第一次知道这个事情,尤其这次叫来的都是瑶族和壮族的保长。 因为汉族居住区的团练筹备基本都交给乡绅了,乡绅回去也会找保长,大体是保长出面出力,乡绅负责筹主要的经费。 壮族的人数是要比瑶族人数多的,但是壮族和汉族杂居的比较多,有些就已经划到乡绅负责的区域。 壮族在山上的比较少,也就两个寨子,其他都在山脚下,总共四个保长。 平地瑶一共有五个保长,三大两小。最小的保长就是赤腰瑶寨这边的黄有亮保长,一共名义上管了山上三个瑶寨,加上自己平地瑶村子一块。 上次李九章给乡绅们开会探探口风,乡绅们也就凑了三十来个人数。 这次,算是乡绅们给了县衙面子,也是退了一步,大家都加了一点,凑了五十个人。然后出钱置办短襟的的事也应承了。 剩下的一百五十人的名额就靠壮瑶这两族蛮夷来完成了。一听这个人数,壮瑶的保长们顿时唉声叹气,喧哗一片。 李九章让乡绅们先退场,把九个保长留了下来。保长们平时也来不了县衙,知县也不会接见他们。 知县的官威还是有的,乡绅们一离开,会场人就少了,李九章眼神一扫,九个保长顿时气势就没了,惴惴不安的看着知县。 李九章惊堂木一拍:“尔等莫要吵闹,团练乃于国于民有利的大事,你等莫要百般推脱,今日之事势必完成。” “若是完不成,便去普查你们田亩,即便瑶家有《过山榜》,你在山脚开垦的田地也是要纳税的,你们逃了多少年的税赋,心里不要一点数没有,完不成任务,本县让你们补税补到倾家荡产,滚回山上去。” 壮瑶下山,看似是生活更好了。但没了山林的保护,下了山受到官府的约束也就更多了,这也是任何事情的一体两面。 李九章这一招算是掐到他们命门了,山脚开垦田地,多半能瞒就瞒,不入账册。 但要是和你秋后算账,补起历年的税赋,那是哪家也承受不了,现场的保长无不欲哭无泪。 发了官威,威吓之后,李九章这才缓了面色,把补录人口逼迫山上壮瑶之法说了出来,这才让这些保长在一片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亮。 即便如此,心里也没有底,会不会上山一说就被山瑶打了下来。 没底归没底,但补税那就是死路,谁知道县衙的账本把你的几亩田地算成哪一年开垦的,补上十年二十年,只怕连裤子都没得穿了。 高山之上壮人少,相对摊派少点,壮人负责筹措60人,瑶人负责筹措90人。 负责赤腰瑶寨这边的保长黄有亮属于小保长,负责15人。 数字分派之后,这些保长才哭丧着脸出了县衙,各自回家想办法。 黄有点也不知道咋骑着自己的那匹老马回到家的,彷佛就如做梦一般,十五个团练,让他去找山上瑶寨,这不是上山找刀砍嘛。 他自己是瑶人,瑶人向来敌视汉人,还要给汉人当兵,那就是服徭役,瑶人自古不服汉人徭役的。 自己平地瑶,到了山下生活,已经被山上瑶寨鄙夷了,现在要是再和汉人闹翻,那真的是两头不是人了。 这个知县不是个好东西,拿纳税逼人,当真走到那一步,舍了这些家产上山,可孩子们还能习惯山上的生活吗? 黄有亮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最后安慰自己,还有几个保长,我弄不起来的话,他们也弄不起来,最后不能逼着我们这些瑶家一起上山吧。 黄有亮当晚就把这片平地瑶的两个甲头请到自己家里吃饭,两个甲头一听,也连连摇头,直接称呼这事不好办。 商量来商量去,两个甲头应承他们这两甲各出两个名额,那十一个名额还是要去找山上三家瑶寨去要。 甲头是知道利害关系的,这查田亩肯定不会只查黄有亮一家的,罚税估计都要挨上,要么出人,要么倾家荡产。 他们也安慰黄有亮不要着急,大不了山上想不到办法,那就山下承担,总不能真收拾包袱躲到山上去。 第二天一早,黄有亮便遣派人上了山,通知三家瑶寨村老或者瑶老开会。 会议定在第三天,定在了离山下最近的十家瑶寨。 送信的人也是为了赶路,到了十家瑶寨就把消息告诉了十家瑶寨的村老。丢下了三张盖了保长印鉴的纸片,请十家瑶寨代为通知其他两家瑶寨。 十家瑶寨自然是答应了代为通知,准备第三天开会。 第40章 团练名额全要了 第三天天蒙蒙亮,黄有亮就出发了,为了怕有误解起什么纷争,他一个人上山去了。 十家瑶寨、龙岗瑶寨和赤腰瑶寨三家瑶寨的瑶老或者村老已经在等候了。 不管他们认不认这个保甲,但下山捎个货物啥的还要在黄有亮那里,自然还是以礼相待。 黄有亮也不搞啥埋伏,毛竹筒倒黄豆,全盘托出。 浅显易懂,省的山上这些瑶家兄弟费劲去猜,猜的不好就会把事情全部怪在黄有亮身上。 县里要搞团练出人,要瑶家出人出武器出粮食,县里就张罗一人一件印字短襟。 山下的瑶寨要是不出人就查田亩,山上的瑶寨要是不出人就查补人口,查补多少全看你出多少团练,出的多就少查一点人口。 三家村老和瑶老都齐声喊汉人奸诈,一顿怒骂,但骂归骂,眼下哭丧着脸的黄有亮也是做不得主的人,几家瑶寨也不至于拎起刀枪和火铳杀到县衙宰了那个狗知县李九章去。 瑶人虽然是化外之民,但也是民啊,民不到那一步是不与官斗。 但大家也都存了心,要是那几家瑶寨、壮寨也抵制,那大家就一起抵制。 于是大家都表示,先看看风声再说,真的要是出人,也不会让保长黄有亮难做。 毕竟一家出几个劳力,虽然很心疼,但还不至于伤筋动骨。可但凡给汉人白干活的事情,瑶人心不甘情不愿。 黄兴发回到瑶寨,想了想,这事还是和沈云峰说一声吧,虽然只是瑶寨的事情,但牵涉到人的进出,说一声为好,沈云峰见识高,说不定能帮忙拿个主意。 于是,黄兴发进了寨子门就向北上柏家村去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沈云峰听到这个消息还很高兴。 更没想到的是,沈云峰还想把这十五个名额全部要来,还同意补录人口,这一下就把黄兴发搞懵了。 其实沈云峰早就安排张大强和沈俊浩利用闲暇时间试试能否伪造清朝的户籍纸,但这个确实很难,因为没有官府发放的户籍纸的纸张。 纸张的制作配方不一样,纸的面相就千差万别,没有配方,想配制出来一样的纸张,难上难。后世,每个国家钞票的纸张配方那都是严格保密的,不会流出来的。 在这个大清朝,想行走在光天化日之下,没有个身份是不行的。 总不成去官府自首,说咱是从英国偷渡来的,要求入籍。大概率是,官府要么送你搭英国商船回英国,要么就是打入大牢。英国路途遥远,官府不会给你花钱买船票,基本是让你下大牢省事。 黄兴发今天这么一说补录人口的事情,这对黄兴发来说大大的不愿,但对沈云峰来说,倒是个浑水摸鱼的好机会,要是将八个人补录到赤腰瑶寨的户籍中,到外面行走好歹算有个身份。 对于蛮夷这一说,呸,现代人还在乎这个,后世连农业户口最后都成了香饽饽,能混个宅基地。 更何况少数民族,那优待更是有点多,高考加分,那是多么的实惠,就凭着这一项,后世多少人愿意把自己民族改为少数民族。 至于团练一事,沈云峰也是有点上心,为什么呢。 黄兴发一说团练的事情,他就有点敏感,山下本来就巡检司那几十个人,就算不消极怠工撒在全县看都看不见,所以万尾岛才能来去自如贩卖私盐。 但要是一下增加了200人得团练到处转悠,说不定哪天就和万尾岛的人弄个遭遇战出来。 沈云峰想起后世的谍战片,分配过来的十五个名额要是占了,等于打入到敌人内部去了,这以后多少有点帮助,十五个人的投资值得! 沈云峰考虑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法子既能够把这两项的指标全部弄来,也能有说得过去的理由,让防城县的官府不起什么疑心,做的不起波澜。 这其中操作之人是关键,就像后世,若是想骗一点政府补贴啥的,谁最关键,那就是办事人员或者是经办的科室。 你造假报假,他心知肚明但两眼一闭就签字盖章给你报上去,上面哪有那么多精力来复核,事情就成了。 但你若是找了上面,想瞒着下面,那是万万不能的,必须上下贯通。这个黄有亮就是关键的经办人,打通他这个环节,事情也就成了大半。 拿银子去砸是不可能的,办事是这样的,人家能看清风险的事情才会参与,因为知道风险才知道如何躲避和控制。 未知的风险最可怕,你这么积极筹人做团练,莫不是要造反,只怕银子刚一送去,估计转手就到了县衙,接下来便是官府来人盘问。 这时间虽然紧迫了点,但毕竟还有点时间,要好好思量一番。 沈云峰于是便在黄兴发这里把黄有亮的情况问了个清楚。 晚上,云峰物流园的天台会议的主要议题就是怎么拿到团练和补录户籍的名额。 沈云峰相信人多力量大的道理,胡扯八道也算所谓的头脑风暴,散发思维后的馊点子会更多,也许哪个馊点子就管用呢。 哲学是世界观,也是方法论,诚然不假。社会问题指望这些工科大专生来想,多半想的就是要么拿银子去砸,要么就是拿新研发的火箭弹去砸。 这还得在社会历练过的人用社会哲学来分析问题,解决问题。 天下熙熙皆为一个利字,赤腰瑶寨想要人家不要的名额,这其中必然有看不见的好处。要是把这好处说出来,只怕对保长黄有亮说不出口。 老管说,校长想让老师干点不愿意干的事情,一般都是要搞点好处来交换。 比如给大家多做点课时费,要反向思考一下,那就是老师想要点课时费,才会干点不愿意干的事。 那现在赤腰瑶寨就是那个想要点课时费,愿意干点别人都不愿意的事情。 这样就能推导出,我们不是要给银子给黄有亮,而是要从他身上搞点好处,这样黄有亮才能认为合理。 沈云峰拍手称好,不愧老奸巨猾,一下指明了方向。 老管抱着管越白了沈云峰一眼,说你这个逆徒,这叫生姜还是老的辣。 有了老管用社会哲学科学指明了大的方向,大家头脑风暴的思路明显集中了。 但那几个工科狗已经放弃了希望,连瞎扯也不愿意扯了,开始摆烂了。 最后,还是有些社会经验的张大强想了个好主意。 张大强说既然黄有亮是做买卖的,咱们就求他帮忙做买卖,他若是答应,我们就顺理成章帮他解决这个难题。 比如我们现在拿出去也惊动不了别人的产品,像次一点的红薯酒,红薯干央求他帮我们去卖。这些产品无非是产量高的表现,没有和赤腰瑶寨不相符的技术在里面。 有了张大强的主意,大家思路越来越清晰,想法也越来越集中。 一番推敲后,最后形成了大家都认为可行的方法:赤腰瑶寨请黄有亮帮助销售红薯酒和红薯干。 黄有亮若是答应,赤腰瑶寨便一力承当这十五个团练的名额和补录人口的名额,其他两个瑶寨也要保证以后买酒只在黄有亮那里买。 在黄有亮那里私下的解释就是赤腰瑶寨的红薯丰收酿的酒有点多,用这十五个团练和补录的人口,准备把酒销售到别的保长区域去,甚至是翻过垭口偷偷卖到上思府和南宁府去。 寨子里有些能说会道能做点买卖的青壮年不在户籍上,出门不方便,所以要把这些人补录上去。 这样一来,让黄有亮感觉到赤腰瑶寨在里面得了好处,那承当这些名额的事情也就合情合理。 至于让另外两个瑶寨买酒,那也是为了让人家感觉合理一点,能卖多少酒给他们,按照张大强的说,那都是穷逼,也就过节喝点酒,不指望他们买多少,就是个由头而已。 连黄有亮向县衙那边的说辞都想好了。 一、赤腰瑶寨是外来户,人家欺负他们让他们补录人口; 二、还是欺负他们,还带了心眼,为了方便也免得各寨子派人在一起容易起纷争。每个瑶寨每三年轮一下,一次性派出15个人,但赤腰瑶寨好欺负,逼着他们第一批出人。 总而言之,物流园的几个人总结了一个观点:学堂还得继续办,好好办,这年代必须要知识启蒙,不然啥都替他们想好,太累了。 黄兴发这里比黄有亮难蒙骗,毕竟这些名额都是黄兴发代表赤腰瑶寨去谈,说服他心甘情愿这才是解决问题的前提。 对付黄兴发,沈云峰一力承当,无需大家商量了,毕竟大专毕业生单兵对战不识字的文盲,如果再搞个多打一,那就太欺负人了。 果然,黄兴发很不理解,他只能理解到卖酒换钱是好事,沈云峰他们弄个户籍也是好事,毕竟算是落户瑶寨了,以后怎么着也不能偏爱柏家村一家,最起码要一视同仁。 谈到这一点,黄兴发心里还是有些不平衡的,虽然老管娶了个柏洁还生了个儿子,但好歹沈涛涛也是娶了黄巧巧,你们也要对瑶寨好点。 沈云峰眼睛一翻,黄巧巧跟你瑶寨毛线关系都没了,你tm都把人家逐出瑶寨了。这一句差点把黄兴发气背过去,狗日的奸诈汉人,不都是被你下套的,现在拿着个还当理由说。 “好,那就当沈总说的这些理由,卖酒的那些好处也不值当我们出十五个人,最多出个八个。”黄兴发还是舍不得十五个劳力白白去山下给汉人当差。 “你莫不是以为丰南号的银子从天上掉下来的,那都是从海上来的。要是这十五个人名额不全部拿下,以后这条路线怎么走。”沈云峰瞪大眼睛惊讶的说。 “你原来在走私,这是犯法的事情,我赤腰瑶寨不跟你干了。”黄兴发惊诧的说。 虽然他对汉人的法度也不当回事,但要是拿自己家十五个人去山下干犯法的事情,他还是担心了。 “不干也行,我事先说嘛,没银子上山,你们手里那些代银券可都是废纸了,你回去可以撕了算了。”沈云峰不屑一顾的说。 “这......你这坑人。”黄兴发一想到好不容易攒的“代银券”要变成废纸,不禁气的咬牙切齿。 “老匹夫,你莫装纯,这垭口的私盐你哪年不买,买了私盐也是走私。当真你怕了汉人的法令就有便宜不占。”沈云峰冷笑一声。 沈云峰然后接着说:“你怕作甚,十五个人不用你全出,丰南号和柏家村也出人,手中不拿货物,也不就是暗中放风的事情而已,怕什么怕,大不了事后抵赖就是。” “我告诉你,县里为何要搞团练,就是广东那边和西洋人要开战,根本顾不到我们这穷乡僻壤,以后这些事情官府不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有心无力管了,这时候不抓紧机会搞钱,更待何时。” 在沈云峰的威逼利诱之下,黄兴发溃不成军。 这时候,沈云峰开始教他如何找黄有亮怎么个说法。说完之后,黄兴发连声大呼汉人奸诈,但脸上也轻松不少,毕竟有奸诈的沈总谋事,赚钱的事就是有可能实现的。 事不宜迟,当天,黄兴发就带着两个人背着两坛子红薯酒下山去找黄有亮去了。 红薯酿酒方法简便,不用主粮,南方大部分是用红薯酿酒,但红薯酒有个天生的缺陷就是度数低,口感一股红薯味,所以也都是穷人的酒。 瑶人节日多,虽然舍不得用多少酒,但毕竟一逢节日或者婚丧嫁娶,酒钱还是省不下来,黄有亮的生意就包括卖酒这一项。 黄兴发带下山的红薯酒虽然已经是丰南号最次的一档,但是现在“丰南号”产出粮食多,就算最次的红薯酒,酿制的时候也掺了一点大米和高粱,用以改善红薯味。 而且酿成基酒后还再次蒸馏提纯,度数比赤腰瑶寨老方法酿的酒要高上十几度,能有将近40度了,掺了米和高粱,口味也改善不少。 黄有亮喝了黄兴发带下山的红薯酒,赞不绝口,感觉和县里卖的高档酒快接近了。但一问价格,黄兴发出的价格居然只比原来低质的红薯酒只高一点点,完全能让穷人们接受。 要是自己稍微加点价,再掺点水,这生意做下来,一年怕不是要多挣下十来两银子。 要是弄到县里去卖,估计还能挣的更多,那县里的好酒价格可是翻了几番,这红薯酒哪怕只翻上一番,也是一年多挣几十两的买卖。 这买卖能做,真没想到这山上的瑶家外来户,酿酒居然有这一套。也不知道这哪里来的这么多红薯酿酒,只怕赤腰瑶寨有专门的红薯种植技术。 听到黄兴发提出的条件,黄有亮几乎要笑出来了,这也算条件,这简直给我雪中送炭来了。 第41章 入籍蛮夷 赤腰瑶寨要十五个团练名额,二十个补录人口名额。 黄有亮狠狠在桌下掐了一下大腿,确定不是自己喝酒喝糊涂了。 听到黄兴发解释准备把红薯酒卖到北边上思府去,黄有亮这才恍然大悟,这是人家生意要做大怕人手不够。 身为瑶人黄有亮知道,山寨里的瑶人一般不与外界打交道,又不识字,跟汉人打交道多半吃亏就拔刀相向。 有一些能说会道的不容易,要把这些能说会道的搞出来做事,得有户籍。 再听黄兴发说已经和十家瑶寨谈好供应红薯,他这才相信,人家真的是要把红薯酒当做大买卖来做。 有了团练这个身份在山下跑,这酒渗透到别的瑶寨,妥妥的好方法。 这一代赤腰瑶寨算是出了个厉害的瑶老了,黄有亮不禁对黄兴发另眼相看,真是人不可貌相,这粗犷的外表下,心思细致啊。 他哪里知道,黄兴发只是个大胡子的工具人,后面一窝子来自几百年以后的人。 那些人的智力和见识足够把他黄有亮卖个几十回还帮人家数道光通宝的那种。 如果说黄有亮还有顾虑,那黄兴发下来的讨价还价则让这个小商人深信不疑,出十五个人赤腰瑶寨一手承担,但平地瑶这边这两甲也不能独占便宜,要拿点粮食出来。 这粮食赤腰瑶寨也不带上山,就搁在黄有亮这里卖了换布。这一来二去,黄有亮等于又有了生意,中间多少有些利差。 说实在话,平地瑶本来要承担四人的,现在出点粮食,人家要价也不高,黄有亮便一口答应了,回头他去跟两个甲头说,想必两个甲头也是同意的。 酒喝罢了,事情谈妥了,黄有亮便张罗床铺留宿黄兴发。 黄兴发一看条件,没得澡洗,没得草纸用,还没牙刷,算了,条件还不如寨子里,连声道谢,要乘着下午太阳还没落山,赶路回家。 既然和黄有亮谈妥,那就是安排补录入籍的人员和参加团练的人员,第二天上午,沈云峰便召集了黄兴发和柏有志还有一干人等开会。 补录户籍的当然首先是物流园的八个人,然后柏家村选择了三名经常和田虎、张大强出门的,有点见识的柏家子弟,再加上管越这个关系户。 然后是范有财、朱十八这两个有点见识又投靠较久一点的土匪头子,再就是赤腰瑶寨的六个人,一共二十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也算考虑的周周详详。 黄兴发有点觉得瑶寨人补录多了,沈云峰给了他一个白眼,说不要鼠目寸光,迟早还是要去山下混,瑶人也要去看看世界多么大。 又梳理了一下,凡是姓氏不像是瑶人的,都改了姓来补录。 沈姓是瑶族原本八姓之一,倒不用改了。反正是沈云峰他们无所谓,现代人的心理。 柏有志和黄兴发都觉得别扭,古人嘛,对这个宗族姓氏还是特别的重视。 沈云峰再三劝慰,这叫化名,本名还是你自己的名字,只不过领一张户籍纸而已,家里还是该叫啥叫啥。 两人见老管连儿子改姓了黄都无所谓了,也就应允了。 总共十五个团练人选,小队的队长当然是田虎。反正田虎的名字也补录进瑶寨人口里去了,顶着瑶族的户籍,就能光明正大的出现了。 柏家三名补录入户籍改姓为黄的子弟自然也是为了加入到团练小队的,他们都是田虎训练出来的人。加上土匪朱十八,然后就是赤腰瑶寨的十个人了。 赤腰瑶寨人出的有点多,沈云峰向黄兴发保证,先把名字顶上去,后面会安排人顶替瑶寨的人回来。 毕竟怕一开始团练有啥训练啥的,接触多了,被官府看出不是瑶人,惹出麻烦。 后面顶替上也容易,这年头也没有个照相技术,登记全靠名字和按手印,就手印现在的甄别技术,估计防城县没有,到了钦州府也不一定有人会。 只要顶替的人年龄差不多就行,谁来甄别谁是谁,把名字记住就好了。 现在黄兴发知道的也多了,借力赤腰瑶寨的事情也多,所以,在沈云峰心里,黄兴发的地位也提高了不少。 现在很多事情都要耐心的向黄兴发解释,也要考虑到赤腰瑶寨的利益。这不,沈云峰给黄兴发打个定心丸,不要怕回去工作不好做,凡是参加团练的都发工资,工资由“丰南号”发。 听到发工资这句话,黄兴发心里顿时高兴了。只要有工资拿,估计寨子里的瑶人抢着去,他就好做工作了。 只不过这么一安排,十五个青壮下山去了,人力又紧张了,沈云峰决定下一步要打打十家瑶寨的主意,损失的劳力要从那边补回来。 要是土匪能多点就好了,只是附近的土匪都收编了,再远,就是其他瑶寨的活动范围,去那边抓土匪容易发生冲突,暂时还不是一个好选项。 两天后,保长黄有亮和三家瑶寨村老在十家瑶寨的会议开的异常顺利。赤腰瑶寨一力承当补录人口名额和团练名额,这计划让十家瑶寨和龙岗瑶寨的村老惊呆了。 黄兴发然后一解释卖酒的事情,十家瑶寨的村老胡金高虽然不知道赤腰瑶寨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但是两家已经合作,自然先点头同意,龙岗瑶寨的村老自然跟着也就同意了。 至于说三年后再轮到哪家瑶寨,那就三年后再说,三年后这个李知县还在不在防城县也不知道了,团练搞不搞也不知道。 两家瑶寨村老算是捡了大便宜,心里乐开花了,尤其以前也看不起赤腰瑶寨的龙岗瑶寨村老看着黄兴发,也觉得现在的黄兴发顺眼多了。 黄有亮做小买卖的,心思还是有点的,这边事情解决好了,他说也不急着上报,等那几家看看再说。 三家瑶寨的村老和瑶老也纷纷点头,自家把问题解决好了,坐看人家笑话吧。 散会了,十家瑶寨的村老胡金高使着眼色让黄兴发留步,等其他人走了,胡金高便问黄兴发到底为啥,要一力承当。 黄兴发小声说:“方便去上思府和南宁府卖酒。” 一句话让十家瑶寨的村老胡金高恍然大悟,连忙问了一声:“红薯能收那么多?” 黄兴发嘿嘿一笑没解释就拱手道别。 看着黄兴发的背影,胡金高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除了黄有亮保长这边有奇葩的因素影响,筹措团练的工作开展的异常顺利外,其他地方推动都很困难。 防城县衙也派师爷带了人下来督导,假模假样的统计平地瑶的田亩逼迫一番。陆陆续续,防城县团练的筹措工作一直弄到正月的下旬才告一段落。 “丰南号”早就进入了新的一年的工作时间,山上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正月初八,族长夫人柏云产下一女,老来又得一女,母女身体健康。 柏有志十分高兴,把幺女当做宝贝一样。柏家村也欢庆一番,喝酒吃肉,庆祝族长老而弥坚,喜获爱女。 黄兴发和田虎这边开始忙活团练和入籍的准备工作。 对于入籍瑶族,对后世穿越而来的沈云峰他们毫无心理压力,不像现世汉人鄙视蛮夷,要是让人知道汉人入籍瑶族,估计被天下笑话。 后世少数民族能够中考、高考加分,当年的沈云峰如果能够以少数民族身份加上分,估计考上的就不是大专而是本科。 虽然三本大部分最后结局都是毕业到电子厂打螺丝,但有些招聘就是赫然写着限全日制本科毕业生报名。 后世想而不得的事情,现在就这么轻松上了少数民族户口,也许以后还能为儿孙弄点福利遗传下去,几个现代人心里不无这么想着。 白家几个被安排来入籍的子弟则是像死了爹娘一样,堂堂汉人竟然沦落到入籍蛮夷。 虽然是家族的安排,但这个惨无人道的差事咋就沦落到自己身上。 即使有着能够有身份下山的福利,但他们情愿蜗居在十万大山,也不愿入籍蛮夷。 沈云峰把这几个白家子弟揪到自己办公室,一顿破口大骂。 “啊呸,死了爹还是死了娘啊,一个个哭丧着脸,汉人了不起吗?看不起蛮夷?东夷、南蛮、西戎、北狄都是贱族,你们睁开眼看看,现在的大清朝,坐在龙椅上的不是北狄吗?不把自我感觉了不起的汉人踩在脚下!” “你再看看山东、淮河的莱夷和淮夷呢,现在不都摇身一变是汉人了?” “不要觉得汉人多了不起,血统本来就没高低贵贱之分,今日你委屈了入籍蛮夷,明日等你权势在手,你想入红毛鬼子籍都行,什么血脉无所谓,没用才是真的下贱。” 一番臭骂,几个柏家子弟才老实了,乖乖的配合入籍蛮夷的事情。 拿到黄有亮送来的户籍纸,沈云峰拿在手里看着,心想这样终于在大清朝混上个户口了,咱也是有户口的人了。 可惜,这户籍纸上没有学历这一栏,不然,填上个大专,等到几百年以后,考古的人翻出来,那就搞笑了。 说不定,到时候的报纸上就有这样一条新闻:据专家考证,清朝蛮夷就有了大专生。 派到十家瑶寨的是一名刚从学堂毕业的阿贵和一名妇女,这让十家瑶寨感觉到有些惊讶,但是小阿贵说起来头头是道,妇女教授的也是十分利落,不由得让大家十分佩服。 起高垄,深施底肥,疏松土质,改造田地是大工作。十家瑶寨利用年后农业生产还没全部开始,将全寨子的人力都投入了旱田改造。 以前因为红薯不易储存,山上无论哪家寨子都不多种,种多了搞不好雨季也会烂在地里。 但现在不同了,有了赤腰瑶寨来指导,红薯多了可以送到赤腰瑶寨去换其他粮食,这样,可以放心大胆的种植了。 红薯的种植不妨碍水稻种植,因为红薯总体上也就在播种和收获需要大量劳力,加上新技术的翻藤需要大量劳力,只要安排妥当,完全可以和水稻种植错开时间。 按照管老的指导,红薯只要和土豆轮植,对土壤的肥力的消耗就可以恢复,这其中重要的就是施肥的管理。 对十家瑶寨来说,农业面临的是系统性的改造,包括农家肥的归集制作等等。 一整套的指导下来,十家瑶寨不得不服,对小阿贵和妇女的指挥开始服服帖帖。 苎麻的种植就比较简单了,关键是开辟山地,要把灌木砍掉,遮蔽的树木砍倒,有阳光照耀就好。 苎麻对土地不挑,只要平时记得锄去争抢阳光的杂树就好,关键在于后期的粗加工,到时候赤腰瑶寨自然会派人指导。 落后的人群喜欢看得见的好处,这一点沈云峰深知其脾性,这一点讲不得理想。 “丰南号”以赤腰瑶寨的名义先送来500斤大米作为收购红薯和苎麻的定金,一下子就让十家瑶寨的瑶人热情爆棚。 接着下来,从“丰南号”拉回来改造旱田的煤炭灰、十家瑶寨缺的已经发酵好的农家肥,十家瑶寨村老也心甘情愿写下了欠条。 这样,随着合作的不断深入,十家瑶寨的瑶人对赤腰瑶寨的印象有了明显的改观,从以前的鄙视已经变成了平视,甚至有些羡慕。 因为陆续从赤腰瑶寨去指导的瑶人都明显有着不一样的气质,那毕竟是在文明发展提前跨了一步的群体。 刷牙、用厕纸、洗手等一系列新生活方式尤其是让妇女们羡慕不已,男人们则更羡慕赤腰瑶寨的武器、酒,还有那许多怀孕的妇女,代表着族裔的欣欣向荣。 总体上,沈云峰还是像当初对待赤腰瑶寨一样,让文明和富裕润物无声,绝不主动迎合,等待渐渐渗透后,十家瑶寨主动的投怀送抱。 但没有给十家瑶寨提供驱虫药,因为驱虫药已经不多了。 老管给沈云彤出了个点子,有一种叫苦楝树的,树皮汁液可以驱虫,老家流传的土方,可以试试。 于是沈云彤也就开始试验用苦楝树来制作驱虫药。 第42章 潦草的成立仪式 虽然过程疙疙瘩瘩的,但是在二月二龙抬头之前,防城县的两百名团练算是筹集成功了。 至于这后面县衙和乡绅、保长,甲长和村老之间的极限拉扯就不足为提了,毕竟官员看的是最后的结果。 结果是有了,李九章还是十分振奋的,在师爷陪同下去看了乡绅们凑钱制作的短襟。 短襟前面印了一个勇字,后面是防城两字,都是蓝色土布制成。 李九章让差役换上看看效果,大家都竖起大拇指称赞,在一片马屁声中李九章哈哈大笑,仿佛看见了提督大人即将而来的褒奖。 计划是二月初一,团练在县城集中,县衙一干官员及巡检司和附近驻扎的广东绿营水师的官员一起出席成立仪式,来个列队检阅。 然后集中一两天,周玉岫派巡检司的人给防城团练来训练训练。 县衙前的空地上已经插起了旗帜,空间也清理出来了,一干官员的座椅也安排好,有个仪式的样子了。 整个仪式的规程,李九章也审定好了,各路官员和乡绅讲话的讲话,表态的表态,最后李九章训话。 训话之后,让两百人团练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在县城走一圈,搞个气势出来。 但是从二月初一下午团练陆续进城,李九章就拉下了脸。 怎么回事呢?这山上的瑶人壮人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进入县城这么热闹的地方,哪里约束的住,腰上插着刀,手里拿着长矛到处钻。 差役要是一管,言语上又不大听懂,说不好,就把刀拔出来了。 要是找带队的头,也不知道上哪去找,找到了,说不定在哪里看热闹,还有一位瑶人老哥更厉害,顺便带了野味正在当街卖。 山瑶穿的服装又怪异,小孩妇女都喜欢追着看,山瑶弄烦了,做个鬼脸吓一吓,又搞得哭喊一片。整个防城县城被150名瑶族和壮族的团练闹腾的不可开交。 晚上这么多人也没地方去住,防城县是个偏僻地带,客来客往极少,也就两三家客栈,住也住不下。 再说,人家客店也不收山上的蛮夷,那一身味儿要是收进来住了,不是把其他客人都赶走了。晚上只有安排在县衙外面空地上睡觉。 县衙的差役和长随们去街上搜罗了竹席,让他们在地上睡,亚热带地区,虽然是农历二月,凑合凑合也能睡了。 再说,清朝的时候,县府的官员又何尝把蛮夷当做人看待。这不是为了把团练人数凑起来,摆在以前,在街上看见落单的蛮夷稍微闹点事,不管有理无理,说不定就从县城打将出去。 可是这一百多人住在这空地上,白天还好,还知道避着人大小便。晚上天一黑,到了边上就蹲了下来随地来一坨。 晚饭是县衙管的,不要钱的饭菜自然一顿猛吃,这些人一晚上就把县衙前的空地搞得骚气哄哄中带着臭气弥漫。 一早就醒来的李九章到了县衙门口,一下就捏住鼻子,破口大骂,发动全县衙的人员出来清理。 他怕了这些蛮夷,都不敢让这些蛮夷去清理,只怕让他们清理,也不过是从东北角搬到西北角。 李九章一发火,县衙的人紧急动员,急赶慢赶,终于在仪式前把场地清理好。 虽然空气中还有些气味,但已无大碍。这时候各路官员骑马的骑马,坐轿的坐轿,步行的步行,都来到会场了,看着一帮子乌合之众。 这时候,这印字的短襟还真起了整齐划一的作用,让队伍多少有点那么回事。 周玉岫带了七八个弓兵,这七八个兵不像差役他们那么畏惧蛮夷,一边骂一边踢算是把队伍整好了。 李九章在仪式开始前,将周玉岫拉到一边说后面训练取消算了。 周玉岫一愣,便问怎么回事。 李九章把昨天的情况说了一遍,周玉岫嗅了嗅鼻子,仿佛闻到了异样的气息,不禁苦笑起来。 训练倒是没多大问题,可是这县城没地方安置倒是大问题,就在这片空地训练,后勤依然是问题。 周玉岫点点头说:“那就不训练了,实在上不得台面,反正成立仪式搞了,也就可以上报广州了,这些人还是按先前议的,搞到偏僻地方去,下一步再想办法吧。” 仪式进行的也不太顺利,那么多官员都要讲话,乡绅们还要发表一些马屁,还有团练代表要发言表态。 山上下来的这些瑶人壮人哪里受得了这么长时间规规矩矩站着,就开始站的东倒西歪,溜出去撒尿的都有了。 李九章于是催促大家尽量快一点,轮到他训话的时候,他把原来的稿子打了对折。 讲完后示意下面的差役把大旗一挥,领着这班子散兵游勇去县城游街去,一直游到大门那里,千万不要回来了。 看着浩浩荡荡的游行队伍,各位官员连声称赞防城县办了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 在李知县的领导下,防城县人民安全感和满意度会得到显着的提高,这在两广大地都是创举,值得很多地方学习,必将受到提督大人的褒奖。 一顿吹嘘,李九章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他拱手送别各位官员和乡绅之后,握住周玉岫的手重重的一顿。 “玉岫兄,还是你深谋远虑啊,这群蛮夷还是别来县城,在偏僻地带转转吧。有劳你代为查看一番,只要有人在转悠,就当团练正在巡逻吧。” 周玉岫说:“不管如何,能成立两百人的团练队伍,对防城县来说,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足以上报林则徐大人。” “团练新建,生疏也是情理之中,只要县衙把小队长抓好,几月下来,能巡逻起来,自然就有了规矩,不操之过急就好。 知县大人放心,巡检司巡逻时也加强查看和指导。此情上报广东,知县大人估计离开防城县的时间就指日可待了,到时候记得玉岫就好。” 李九章拱手,正色说:“玉岫兄为人清正,忠心报国,若有机会,定将报告提督大人。你我情谊深厚,若我有新的去处,我亦希望能与玉岫兄相互呼应,相互扶持。” 两人经过此次筹办团练,算是在政治上彻底走到一起,形成了紧固的政治联盟。 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在政治上站错了队,几个月后的鸦片战争改写了林则徐本来注定耀眼无比的仕途。 在乱糟糟蛮夷团练队伍里,田虎穿着一套破烂的瑶族服装混在里面。 山瑶不蓄辫子,用布裹头,瑶人和汉人面相并无大的差别,差别只在服装上。田虎混入其中只要不说话,根本没人识别出来,包括别的瑶寨的瑶人,也识别不出来。 但若是开口说话,汉人不容易分,瑶人还是可以分辨出一二。 田虎以前在特种大队,也干过潜伏的任务,对这种脏兮兮的穿着是能够有忍受能力的。 赤腰瑶寨的其他人都是货真价实的瑶人,只不过是顶了名字。 主要这次来县城,不知道有哪些安排,怕有过多接触,把柏家子弟放进去容易露馅。 反正县衙那边也就登记名字,回去巡逻啥的再替换掉就行。 按照成立仪式上的分配,赤腰瑶寨因为垭口下面就是江平江,分配就是沿着江平江西侧三十里范围巡逻,这简直就是为万尾岛走私量身定制的路线。 这让田虎十分高兴,以后他就是万尾岛走私的“保护伞”了。 出了县城,各路人马就分道扬镳了,各自回各自分配的巡逻区域。这里面估计能正常一点的也就是汉人居住的区域,因为都在县城附近及防城县东边区域。 中西区域都是蛮夷负责巡逻,能按规程巡逻就难说了。 最西边的由于巡检司驻扎在东兴附近,最西边的壮族一支队伍比较倒霉,估计是不能怠工了。 巡检司势必带着他们沿着界河和东兴附近巡逻,防范安南人的潜入。 东兴附近偶尔也有安南的海贼偷偷上岸,也时常要去走一番,所以,团练中东边和最西线的巡逻是要正规的。 中部和西部大片基本上也就是凑个人数,当然这不算上田虎带的这支奇特的队伍。 到了山脚下,渡过江平江,从此上垭口的山道大约要走五六个小时才能到十家瑶寨,再走两三个小时才能到赤腰瑶寨。 如果巡逻队每天往返寨子,那基本就是下山就得回寨子,根本谈不上巡逻。 所以,田虎观察了地形后,划定了一块区域准备作为营地。 江平江这儿的东边是泥沙冲击的一小块平地,已经早就被下山的平地瑶占了,开枝散叶。 西边因为要渡船,而且大多是山坡和沼泽间杂,所以没人看的上,再往西边更是看不到人,一直到下一个垭口才会有平地瑶和壮族间隔居住。 但平地瑶和壮族他们也嫌弃从这边往东,而是朝南走快到海边十里地左右,防城县与东兴之间的官道进出。 所谓官道也是很窄,但能骑马和行独轮车。 这儿去大海边,便是京族三岛的巫头岛,这种近邻根本防无可防,京族人进出常有,但不会滞留。 而且此处等于屏障,海贼不会穿过两座岛屿进来,所以巡检司的重点并不在此,而是东兴附近的海岸线和防城县县城南边的海岸线。 如果在柏家村,兴建起几间房屋倒不是难事,但在这野外还真的是个大工程,田虎大致选了一下靠河,靠渡口的山坡作为营地,既方便观察,也利于防守,也防涝。 万尾岛寄养的马以后等营地建设起来完全可以养在这里,可以省下一笔开支,也更安全。 如果胆子大一点,把垭口的交易摆在这里,也更能减少人的注意。 第一天,估计也没有哪一支团练队伍会巡逻。田虎把营地地址选好后,就赶紧上山,要赶回柏家村。 第二天,十五个人倒不惧夜间有野兽,但是山上人肯定都等着他们平安归来的消息,昨天出门的时候,沈云彤就差点哭了出来,生怕他被发现不是瑶人,会被官府抓起来。 果然,晚上到了柏家村,许多人在那里等着的,看到十五个人一个人不少,大家都把心放了下来。 听了田虎的介绍,沈云峰是大喜,防城县这样的安排简直就是给“丰南号”量身定做的,以后,“丰南号”就能以合法的外衣掩护对万尾岛的走私业务。 沈云峰坚决赞成田虎在山下设立营地的想法,这既是为了巡逻有个落脚点的需要,也是日后在山下发展的根据地。 田虎休息去之后,沈云峰连夜开始在纸上规划,计算投入,要打造一个赤腰瑶寨团练小队的山下基地。 第二天一早,沈云峰便和田虎他们团练小队一起下山。 这次下山的人,已经是正规的巡逻队伍,一半人都是从山上安保队伍里抽出来的,还有一半是赤腰瑶寨的青壮年。 这次下山可是连煤炉、大米、肉食和被褥都带上了,是要每天在山下驻扎三分之一的队员。 这是沈云峰第一次下山,一身瑶人的打扮。现在他可不是黑户了,是有户籍的蛮夷了,走起山路来,都觉得格外的轻松。 队伍里的柏家子弟还有匪首范有财也都是有了瑶人的身份,也能光天化日之下行走山下了,只不过都穿了瑶人的服装。 看了田虎选择的营地地址,沈云峰点头不已,这部队可真锻炼人,别看田虎平时话不多,有些方面还是有突出才能得,估计也都是在部队里的实操学到的。 沈云峰观察了一下土质,是可以烧砖的,但现在不行,因为现在就在山下用上砖块,投资这么大,会引起关注,还是用木头和竹子搭建好一点。 再说烧制砖块也是要有时间,赶不上建设的时间。 山上的基地还在建设中,这边再开辟新的建设,人力现在是捉襟见肘,沈云峰决定回去让黄兴发和十家瑶寨谈一谈,用工资的方式请十家瑶寨出力工,帮助建设营地。 团练巡逻队也不急着巡逻,先把营地建设起来,吃好睡好再说。 团练小队十五个人至少也有十个能当做力工来用,这样就不用再从基地抽青壮年支持这边了。 站在山坡上,沈云峰不禁感叹,人,还是缺人,摊子铺的越大越缺人,马克思说的好啊,人是生产关系里最活跃的因素,离开人,再先进的生产工具都没用。 现在柏家村的妇女们进入生育高峰,六七个妇女都在哺乳期。 到了下半年,赤腰瑶寨的妇女估计又有几个进入孕晚期,也会减少一些农业和手工业方面的劳力。 沈云峰看看南方,心里想是不是在万尾岛想想办法,增加一些劳力。 再回头看看山上,看来要加快十家瑶寨的融入速度了。虽然诱饵不宜下的太急,但有赤腰瑶寨在中间做催化剂,十家瑶寨融入速度应该要比赤腰瑶寨快一些。 四处看看,这里的位置,除了距离龙岗瑶寨靠的比较近这个不利因素外,对“丰南号”来说,真的是绝佳的山下据点。所以,不管现在再艰难,也要把这根钉子扎下来。 以后这里进可攻,退可守,即使退一万步,“丰南号”覆灭,这也是逃跑路线上的一个重要据点。 沈云峰指着南方,问田虎:“那边就是京族三岛的方向?” 田虎回答到:“是的,自此向南去,大概40来公里的路程。” 沈云峰嘿嘿一笑:“哪天去看看,我现在也是有户口的人了。” 第43章 俘获海贼的大船 黄兴发奉命到十家瑶寨谈力工的事情。 瑶寨的男人,除了打猎,还有农忙季节帮帮女人的忙,基本上就是无事吹牛逼,哪有挣钱的机会。 十家瑶寨的村老胡金高惊呆了,赤腰瑶寨居然拿银子雇人,这是阔绰到了什么地步。 人家阔绰跟着沾光呗,十家瑶寨村老立马找了十几个青壮,屁颠屁颠的扛着树下山去营地报到了。 田虎让巡逻队采取三班两运转的模式,一班次可以回来休息,下去的时候顺便就背一些物资下去。 上班的那十个人也是以营地建设为主,兼顾巡逻一下。就这样营地的建设不说轰轰烈烈,也是以看得见的速度推进。 万尾岛来人进行节后的交易了,一看,简直乐坏了,这是什么情况,以后这还叫走私吗,这简直就是送货上门的服务,那是满心的欢喜的等着营地建设好。 以前,万尾岛都是走江平江东侧,东侧有平地瑶的熟人可以养马,有时候也能卖点私盐。现在开始规划西侧的路线了,也不在乎卖那一点私盐了。 刘永浩带来消息,自从渐渐和海贼淡了交易,一些面生的海贼开始来试探万尾岛了,看来,既然不想做海贼的生意,海贼对万尾岛动手的欲望开始越来越强烈了。 收到万尾岛的消息,沈云峰算了算时间,大概农历五月英国军队就要来了,那时候将是一片混乱,要是海贼想打劫万尾岛,将是最好的时机。 英国舰船肯定是从马六甲海峡穿过来,在中国附近整编,估计没到五月,越南和马来西亚附近海域就会有动向了,海贼的消息可能比广州那边的消息还早一点。看来要辛苦田虎了跑一趟万尾岛,做一些准备工作了。 于是,沈云峰将张大强调整到营地建设那边去,让范有财负责巡逻和训练,让田虎带了几个人携带了五根火箭弹发射管和十几枚枚初期制造质量不高火箭弹去万尾岛,去万尾岛开展强化训练。 现在田虎去万尾岛不用像上次一样遮遮掩掩的潜行过去,而是光天化日之下带着巡逻队过去。然后,回来的巡逻队,少了几人,悄无声息的。 田虎上了岛,刘永陆已经在岛上等候了。 这次,他已经做好准备,在村子之外的海边搭建了棚子,田虎几个人来了之后,就可以住在村外了。 这几间棚子也是以训练的名义搭建的,平时刘永浩手下刘姓的一些青壮也就是以此为据点。 田虎检查了一下上次教授的训练内容练习的怎么样了,一看,呀,真不错。 别看这岛上居民,天天在海里搏命,身体基本素质都挺好的,和瑶寨的青壮可以说各有千秋。 总体来说,还是柏家子弟从小读诗书的要差一些。随着伙食结构的改善,应该说万尾岛和瑶寨的青少年体质也有了一定的提高。 火箭弹这玩意舍不得试射,只是教授如何点火,如何判断距离和如何瞄准,只有战时才能用。 刘永陆一看这像小炮一样的东西,嘴里乐滋了,有了这玩意加上上次带来的手榴弹,没有大炮的海贼还能有啥玩的。 赶紧藏好,海上自有海上的办法,浸泡过桐油的布裹起这些火器足够防潮。 既然万尾岛的这些瘦猴子身体素质可以,田虎也就不客气了,接下来的训练科目快接近他们部队里面特种兵训练的强度了。 一顿猛操,操的这些瘦猴子看到田虎都乖的像只小兔子。 不由他们不服气,凡是让他们做到的,田虎都亲身示范,成绩都超过他们,就连近距离武装泅渡,也让他们这些水猴子们心服口服。 六七天后,就在田虎准备离开万尾岛的时候,有两只海贼船来了。 两只海贼船都是大船,大概知道万尾岛只有一只大船,所以也是嚣张的很,在洋面泊着,有时候就开过来冲击一下给商船补给的小船,戏弄一下,也并不撞翻。 商船好几艘在一起,他们不敢去惹的,船上的红毛鬼子身强力壮,都有火枪,他们这种海贼根本不是对手。 他们就是针对万尾岛挑衅的,让你跟商船的贸易没法顺利进行。他们就是逼着万尾岛低头,拿钱消灾让他们走。 刘永陆和田虎商量商量,准备打一场。不把海贼的气焰打下去,这两艘船拿到了好处,其他海贼就会像闻到腥味的苍蝇都来围着转悠。 两人制定了打的战术,安排开始朝大船上搬运装备,安排人手。 第二天一早,万尾岛的大船就出发了,三只小船跟在后面。 两只海贼船也观察到万尾岛大船的出动,但他们也不以为事,毕竟一艘船想干过两只那基本没戏。 他们就拿起火铳、弓箭和长矛站在了船面上,船头也对着万尾岛的大船,只要万尾岛的大船敢靠近任何一艘大船,另外一艘大船就会夹击过去。 两船对一船,人员优势就决定了胜负,至于万尾岛的那些小船,人员想上大船很难,帮不了手。只要腾出手来,弓箭向下,小船上的人非死即伤。 刘永陆指挥着舵手将船头对准了其中一只大船,从侧面靠过去。那只船上的海贼嚣张的叫了起来,把弓箭都拉开,等着船进入射程。 很快他们发现,对方大船上靠着这一侧的水手都拿出了黑乎乎的盾牌,头上戴着藤制作的帽子,仅仅露出一张脸。 有一个海贼自持箭术不错,射了一箭过去。箭从船上飞过去,不错,是射中了,射在黑色的盾牌上,扎在上面,但射不透,人家根本没事。 眼看着要靠近自己船了,海贼们急了,开始把弓箭扔在一边,拿起了长矛。 这种海上的长矛,尖头可以扎人,尖头后面有个钩子,可以勾住对方的船舷。 是海上海贼们的标配船与船的近战武器,紧张的等待着对方船靠过来的那一刻。 一边,船上海贼大声的朝着另外一只船喊叫,挥舞旗子,让对方船快点救援,此时他们已经知道有些不妙了。 船与船之间还有十来米的样子,一名刘家训练过的子弟在盾牌后面点着了手榴弹。 让引线稍微燃烧一段,估摸着距离差不多了,就朝对方船上扔过去。 土手榴弹在对方船甲板上滚了一会儿,海贼们还没反应过来,一声巨响,爆炸了,弹片飞溅,海贼们惊叫的丢下手中长矛向船舱方向躲去。 巨响和腾起的烟雾也惊呆了另一只准备夹击过来的海贼船,他们呆呆的看着这边,根本没想到万尾岛居然有这么强大的火器。 这时候,船的另一侧船舷,田虎扛起一根火箭筒管,点燃了火箭弹的引线,对着大概三百米左右开外的那条大船主帆发射过去。 火箭弹燃烧起来,后坐力让田虎的肩膀受到重重的推击,差点把田虎推倒,田虎兴奋的大叫“爽”。 火箭弹在空中划出直线,这么短的距离还没开始乱飞,火箭弹撞到了主帆,掉落在甲板上,甲板上海贼们都吓得乱窜,喊着“炮、炮,他们有炮,快走快走。” 歇了有一会儿,船板上发出轰响,此时火箭弹的战斗部才爆炸。显然,试验品就是不靠谱。 但这一声爆炸,就让海贼们魂飞魄散,赶紧转向逃跑。 这边这只船就没法跑了,手榴弹爆炸后,船就贴靠上去。水手们扔过缆绳,伸出长矛,将两艘船固定到一起,然后一个个跳过去。 已经魂飞魄散的海贼哪有勇气反抗,一个个跪在甲板上,任由万尾岛的水手捆绑起来。 将二十来人的海贼捆住后,将被手榴弹炸伤的海贼包扎好,万尾岛的水手控制了海贼的大船,两只船开始返航。 船上万尾岛的水手们都欢天喜地,第一次这么顺利的海战,一个人都没受伤,还捕获了对方另外一只大船,简直是大获全胜,扬眉吐气。 火器这么厉害和实用,让刘永陆心中十分震撼,若不是有这样的火器,万尾岛只能受海贼欺凌。若是再多一些海贼,估计他们就敢上岛抢夺了。 现在,只要有足够的火器,就再也不怕海贼了。 刘永陆此时不禁对“丰南号”充满了想象,有了这样的倚靠,万尾岛的日子何愁不能继续好下去。 靠了岸,刘永陆安排人把海贼押下去关押起来,把他们的船上的物品开始搬下来,把船泊好,看管好。 海上停泊的那些商船也远远的看着这次海战,都为万尾岛叫好,毕竟,他们需要万尾岛,也不希望万尾岛被那些海贼们干扰,导致他们失去这个便宜又好的小港口来补给。 安顿好之后,刘永陆问田虎怎么处置这些海贼。 田虎说先审问审问再做打算,他个人觉得要不是有伤天害理的血债在身上,都是讨饭吃的穷苦人的话,不轻易杀人。 刘永陆说那好,先提出两个来审一审。 审了几人,原来这两船海贼是一伙人,是隔壁安南国也就是越南先安州人,姓邓,是一个大家族的两支,都是海边渔民。 他们基本上和万尾岛以前一样,打鱼兼职海贼,干的是敲诈勒索,强拿硬要带耍无赖的事,谈不上伤天害理。但要说善良,那也说不上。 刘永陆听完之后朝田虎一笑,说其实这片海面上的海贼都差不多,要说杀人越货的也有,前十年在白龙海上有一批,闹的不像话,被清朝和安南联手歼灭了。 现在要说,那就是安南海防一带的海贼,那是打家劫舍,不仅仅在海上作案,还会上岸,在安南也是被查缉的对象。 他们大本营常常变动,有时候在安南下龙湾一带的海岛上,他们不是以家族姓氏为单位,岸上没根,所以不怕安南的官府查缉。 听完了审讯,田虎说那条船吓跑了,一时半会估计也不敢再来。 就是再有海贼船来,有手榴弹和火箭筒在,也能抵御住,他要赶回去向沈总报告情况,看看下一步如何做。 要是真有海贼再来,他得了消息就会赶回来,和大家并肩作战。 刘永陆于是立刻安排船将田虎和其他几人送上岸,这边开始安置关押的俘虏,还有一些被炸伤面皮和腿的要包扎,还要清点船上缴获的物品和武器。 听田虎的意思这二十来个人是不会杀的,刘永陆也不愿意,在战斗中杀了也就杀了,也不是没杀过人。但一下杀二十来个俘虏,到对着束手就擒的人挥下去,他也下不了手。 田虎回去路过营地,看见营地已经有点样子了,用泥巴和树木搭的营房已经封顶了,几张竹床也打好了,晚上可以在里面睡觉了。 现在正在不断地砍树扛下山做营地的围栏,日后还是要养马作为交通工具。 洗澡目前就在江平江里洗,以后看怎么弄个淋浴出来。 便坑现在还是临时的旱厕,以后要仿造山上做一个深坑形的,可以积攒粪便作为肥料。 既然是营地,那么蔬菜还是要种上的,不能什么都靠山上供给。 煤炉和煤饼都已经背下山了,已经可以开火做饭。田虎在这里吃了一餐,休息了一会,然后再继续上山。 沈云峰等人听了田虎描述的海战情形,都觉得心驰神往。 柏有志更是心痒的如猫抓一样,反复问田虎手榴弹和火箭弹发射和爆炸的情况,恨不得亲眼见一下自己制作的产品在实际应用中的效果。 沈俊浩和沈涛涛则关注厮杀的情况,听他们说起盾牌的好处,哈哈大笑。盾牌和头盔这两个玩意其实就是他俩想出来的主意,来源于网络游戏。 沈云峰则细问了船只的大小情况还有审讯的情况,他的意思是反正都哄骗来了几伙子土匪,也不怕多一窝海贼,二十来个青壮而且会操船,难得的人力啊。 套路也都熟了,这苦歪歪的清朝,偌大的汉子,几口饱饭,一点小酒,再来点肉食,都乖巧的拐回来了。 这恩格尔系数估计超过了80%,无论是在地里刨食还是拿着刀在海上抢劫,忙来忙去都只是为了一口吃的而已。 整个生活主要脉络就是吃和繁衍,精神生活就是祖先和家族的荣耀和传承。 至于怎么让这群海贼能安心留在万尾岛,田虎以前都知道,怎么把土匪弄的,告诉刘永陆照葫芦画瓢就行了。 另外,他让田虎带信给刘永陆,万尾岛土地太少,人口承载量不宜过大,可以少量的把没有战斗力的家庭逐步转移到山上。 这样可以减少粮食运输,增加货物运输,继续把海上供给的生意做大。但这部分家庭要筛选,首先要值得刘永陆本人的信任,其次为人要温驯。 另外,要考虑收服巫头岛的事情,具体怎么收复,由刘永陆定方法,需要武器和人力支持,提前让刘永浩来说。 这次缴获的大船坚决不能还给对方,以后遇到了海贼,还要继续想办法缴获。 田虎在山上休息了一晚,其实也算不得休息,一个多星期没回来,等于新婚的沈云彤哪里会放过他,自然折腾了半宿。 第二天,田虎稍微起的晚点,还是出发了,万尾岛刘永陆还等着他的消息。 第44章 推进基地建设 打败海贼,缴获一艘大船,还俘虏了海贼,让刘永陆在万尾岛的威信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其他几姓也真心诚服了。 在这海外的飞地,爹不亲娘不爱的地方,实力为王啊,弱者都必须依附强者才能生存。 消息也传到巫头岛了,巫头岛以阮姓为首的三家地主心里有些慌了,刘永陆居然能打败两艘海船还缴获了一艘,这武力强大到了这个地步。 他统一了万尾岛,那下一步会不会是巫头岛呢? 三家地主坐在一起商量,认为不能坐以待毙,要么去安南告黑状请安南官府来收拾刘永陆,要么就是想办法把刘永陆给杀了。 京族三岛当初都是流民,凭啥这几家能成为地主,占了三岛最好的地方,那不是善男信女就能做到的事情。 安南官府也不一定对京族三岛感兴趣,十几年都不会来个正经官员,除非就是塞钱,但就三岛这个经济实力,能塞的官员愿意从海上过来,那也把家底搞得差不多了。 三家地主想来想去,还是想办法下手,直接打过去不可能的。 三家地主并没有统一巫头岛,没有那个号召力,只有找人去刺杀这一招。 屁大的地方上哪找刺客去,只有找各家的佃户了,三家地主开过会,于是各自去物色人选去了。 田虎回到万尾岛之后,将沈云峰的话带给了刘永陆。 刘永陆听了之后陷入了沉思,其他的他都能理解,就是要留下这二十来个海贼的事他有点不理解。 田虎看着刘永陆的神情就知道肯定有想不通的地方,于是就把山上前后收复了四批土匪的事情告诉了他。 田虎指着海里的那两艘大船说,现在岛上的人可以操两艘船,四艘也可以,甚至八艘也可以,但是要是更大的船呢,更多的船呢?人力从哪里来?没有足够的人力,人家用人也能堆死你。 刘永陆笑了笑,拍拍田虎的肩膀说:“你意思我听得懂,你这么一说,我也知道怎么去做,但是我就是不知道沈总的心到底有多大。” 田虎也笑了,说:“你别怕,沈总的心没那么大,他不造反,他就是想强大一点,让这世界没人欺负他,没人欺负这帮子兄弟而已。哦,还有,有好的吃,过上好日子。” 刘永陆点点头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没沈总想的那么大,反正跟在后面干吧。” “说的也是,万尾岛就这点人,东边大清钦州廉州要是看上了,也是想推倒就推,西边安南海防看上了,也是想推倒就推。” “我就试试,能不能在我活着的时候,东边也不敢动万尾岛,西边也不敢动万尾岛。” “你回去对沈总说,他心意我领了,弄些人上山是减轻万尾岛的负担,但故土难离,这些人也不愿意当自己废物被人养着。”刘永陆说。 田虎笑了,说:“怎么是废物了,只要不是痴呆,山上都能找到事情让他做,自己养活自己都是可以的,有小孩的,还可以读书,终归是可以安排的。” “你不知道山上,可不像岛上,除了下海就是种田,田又没什么田。等巫头岛收拢了,山上会派人下来教你们种田,你就知道了,有许多事让人干的。” “还有那些小孩子,总不成以后长大了还就是这两条路走,总的让他们多一点路走吧。反正你自己看吧,这也不是啥大事情,我估计沈总也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有时候别把沈总想的太复杂。” 隔了月余,李九章终于盼来了两广提督林则徐大人的褒奖,而且是发到各州的通报褒奖。 褒奖意思是对近期工作表现比较突出的地方予以书面表扬,防城县由于地理偏僻,人口少,但以朝廷基业为重,筹措团练,不忘海防,给予褒奖,让其他州县要认真向防城县学习。 也就是林则徐拿防城县点了个炮,推进筹措团练乡勇之事,人家那么穷都筹措了两百人的团练,你们还强调什么困难。 这一下,李九章成了广东省官场的当红炸子鸡,去钦州听知州传达通报嘉奖后,同僚们都纷纷道贺,李知县此次得到提督大人的青睐,高升指日可待。 林则徐大人可是通天人物,保举李知县到州府任职不是小菜一碟。 一片道贺声中,钦州知州大人是个老油条,会后把李九章留下告诫了几句,调走了才算调走了,到任了才能算高升了,现在务必要低调,回去切勿出现乱子。 李九章连忙起身作揖,感谢知州大人提点。 回到防城县,李九章把自己到任后的工作认真梳理,看看有无漏洞。经手的账目让师爷带着人反复查看,确保无误。乡绅也好言相待,没事走访夸奖,一切都做好离开防城县的准备。 当然,他根本不知道,还有一个多月,英国人的军舰将集结在广州,林则徐已经没有精力来顾及他这样的后备干部的培养了。 此时的柏家村,春种已经基本结束,已经全力投入了基地建设和工业生产。 柏家村有经验的技工全部都集中在工场里,概不外放了。工场集中力量生产“火箭弹”和“手榴弹”,一点点的消耗着白家秘藏的近百年的火药储存。 经过这段时间的生产,技工们对“火箭弹”和“手榴弹”生产已经非常熟稔,改进计划暂时也不做多大改进,先管用上再说。 沈松、沈涛涛的工作重点已经放在研制大炮的工作上了。 有了制造火箭弹的前车之鉴,他们回头认真研究了迫击炮,现代的迫击炮没有膛线,也轻巧,是因为现代的铸造技术远远好于清朝这个年代。 凭借他们现在的知识水平,那么再在铸造上下功夫,没有几年可能都没有大的进步,不如换个思路。 这个新思路就是用大口径无缝钢管来直接做大炮。但无缝钢管显然是不能作为专业炮管的。 那么就土洋结合,就是内膛用无缝钢管,在外面用铁再铸一层,增加无缝钢管的强度。 只要能够使再铸一层的钢铁和无缝钢管严丝密封契合在一起,就完全有可能造出大炮来。 当然,这种思路要是放在现代,完全不可取,因为现代炮弹的爆炸当量远远大于火药作为发射药的当量。 过去大炮铸造那么厚重,主要还是因为铸造工艺问题,铸造时候克服不了空气形成的气泡,炮管在火药爆炸时容易在气泡处爆开。 现代工业铸造的无缝钢管基本没有这个问题,不达标是出不了厂的,尤其是这种厚管壁的无缝钢管,往往都是用在压力设备上,更是要经过x光抽测的。 后世民用水平的无缝钢管出口到某些国家,那就是大部分加工成各类大炮使用的,极受欢迎。 方向虽然明确了,但工作依然是艰巨的,无缝钢管外加一层土钢铁铸造要严丝合缝还是要反复磨合,甚至要加入一些现代钢铁的料子进去提升品质。 没办法,没有现代工业体系做支撑,只有自己不断地调试。 沈云峰工作的主要中心也在研制大炮上,对于他来说,所有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就是安全自保能力。能够研发出实战中使用的大炮,那是重中之重。 发展经济,其实就是为了推进安保能力,装备的提升需要人力,人力又需要粮食和金钱来维持,最终都是围绕着自保能力的提升而推动。 玻璃厂仍然少量生产,因为从万尾岛卖到商船的酒还都是玻璃包装,这个很受欢迎。 因为一瓶酒可以揣在怀里到处喝,酒坛子就不大方便了。 不是每个人都能弄个精致的银酒壶揣在怀里的,那都是船长、大副或者商户才弄得起。 另外就是生产煤油灯,老管一时好玩弄出来的煤油灯罩子和底座。 这玩意沈云峰认为可以改善生活质量,也能拿煤炭里面干馏出来的火油代替食用油,起到节约作用,所以同意生产一批。 此时,沈云峰还没意识到这是未来一项重要的财路。 根据田虎介绍的上次海战的情况,还制作了几把短火铳,就是像手枪一样,采取底火击发。 由于枪管短,根本没有任何准头,弹丸被火药推出枪管后,就是天女散花。 但是短距离杀伤作用很显着,尤其是在船上,水手上到对方的船上,先开一枪,打乱别人的防御,再用刀来攻击,效果会非常显着。 即使不事先攻击,遇到多人时候,来一枪也能解困救命。 前段时间柏有志曾经研制过纸包弹,效果虽然不算很好,纸张残留比较多,影响第二次装弹发射,但这种设计只是开一枪的话,还是管用的。 开战之前先把弹装好,插在腰间就行了,需要时候拔出来开一枪救命。 由于底火的存量少,算是精贵物品,所以,这种枪也没制造很多,按照田虎的想法,就是给突击队使用的。 上次海战中盾牌和头盔的作用还是比较显着,村里的妇女们除了加工麻绳之外,多了一项任务,就是加工盾牌和头盔。 盾牌采用山上最密实的细竹子整根编制,然后用桐油油一遍防腐,再涂上煤沥青,一般火铳的弹丸和箭矢是穿不透的,甚至横刀一刀下去,也无法斩透。 头盔是用山间的藤条编制的,可以遮挡弓箭和弹丸,效果不一定多好,但有防护总比没有防护好。 这两件防护装备最大的弱点就是怕火攻。用多了,敌人有准备了,那就不太好使了。 这个年代没有有机玻璃,用钢板来做盾牌,又不够轻便,还是先用这种竹子和藤条做的实用一些。 基地那边的建设没有停止,都是让赤腰瑶寨的瑶人和收编的土匪们来干。 土匪们要迁出柏家村到基地去住,学堂也要迁到基地去。 因为现在融合的更加紧密,赤腰瑶寨的适龄儿童和少年都要到学堂上课,原先的学堂已经无法容纳了。 也不再提供学生宿舍给赤腰瑶寨的学生了,基地大门修整好了,晚上放学也不怕安全问题了。学生宿舍已经是提供给万尾岛的孩子集中居住了。 由于团练巡逻队抽走一批精干,安保部又分别从赤腰瑶寨、柏家村和收编来的土匪里面择优增加了进去,每天除了放哨站岗,就是集中训练。 朱十八已经被任命为新的三班班长了,赤腰瑶寨一个阿贵也被任命为班长,总共现在六个班,正在向两个排的编制发展。 范有财已经是副排长了,主要在巡逻队那边工作。 朱十八表示非常的不服气,但是想到狗日的范有财在山下巡逻,晚上睡不到老婆,他又表示很公道。 因为人力缺乏,已经从十家瑶寨招工了,招了二十名青壮到制砖厂当力工和基地盖房子。 这些人力都是要拿银子来发工资的,所以当初搞了个“代银券”还是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建设的资金压力。毕竟,赤腰瑶寨的瑶人手上用的都是“代银券”而不是银两。 粮食由于要供应万尾岛那么多人,而且大建设期间,力工都能吃,所以粮食也是刚刚够,要等今年第一期收获才能稍微缓解。 老管也在开拓思路,组织种植一些不用太多人力的作物,比如黄豆,只要不太在乎产量,基本撒下去施了肥,就可以不太管了。 加大一些蔬菜的供应,来抵消粮食的摄入量。从物流园快递里拆出来的种子都是现代经过多少培育才出现的品种,蔬菜的鲜嫩程度是清朝的品种无法媲美的。 就像现在的西瓜能做到皮薄籽少,在清朝是不可能的,这时代的西瓜皮比冬瓜皮不薄些,籽贼多。 老管则大力推广种植冬瓜、南瓜、瓠瓜、韭菜这些产量特别大的蔬菜,食堂的妇女照看着就行了,只要一旦能吃,就能连续吃上两三个月。 沈云峰、老管他们又率先垂范,多吃蔬菜,在课堂上也讲授蔬菜里含着人生长必须得元素。 沈云彤也多次到食堂教妇女们蔬菜的做法,用现代的口味来征服清朝人的口味。渐渐的,大家也开始接受,一定程度上,也代替了粮食的一些用量。 第45章 刘永陆遭遇刺杀 万尾岛打击海贼之战后,先安州邓姓曾经带了三十两纹银和二石米过来赎人。 但没有把人赎走,因为船的问题。 被擒获的这帮人说没船怎么回家,全村人最大资产就是这艘船,就是把我们赎回去,我们也没脸见家里人,就当我们死在这里吧。 放船,那是万万不可能的,这样一艘大船,打造起来没两千两银子根本打不起来。 别说沈云峰有过吩咐,就是没有吩咐,刘永陆也不会放船的。 所以,先安州邓姓无论怎么加价,也加不到这么多。 再说,他们那艘船虽然都是姓邓,也是一个祖宗,但毕竟是另外一支。 能够凑银子来赎人,也是讲了恩义,但要他们拿出几千两银子,那是万万不可能。 最后被俘的这支邓姓悄悄把赎人的那人叫到边上耳语,情义记下了,你们也别赎我们了。 我们在这里天天都能吃到一餐干饭,有时候还有肉食,等我们把万尾岛吃穷了,他们自然也就放我们走了。 赎人的一听惊呆了,还能这么操作,你们被俘了,还吃的这么好,靠,要不是家里有老婆孩子,干脆我也在这里不走了吧。 这样养着下去也不是办法,刘永陆开始把这群俘虏打散,开始派工,反正现在赶他们走也不走,不如还是用起来。 万尾岛打败海贼,俘获一只大船的消息被那天停泊的商船在附近海上传播开,这让商船们都对万尾岛产生了好感。 以前一些小的商船为了躲避海贼的敲诈或者抢夺,一般都是快速经过白龙尾一带的洋面到钦州或者合浦补给,现在觉得万尾岛海域安全,有的小商船也尝试在万尾岛补给。 钦州港补给手续复杂,官员和水师处处都要好处,补给价格也高。 不如万尾岛这种地方。比如补给淡水,只要水钱,什么停泊费之类的一概没有。 万尾岛生意越好,刘永陆心里越是焦急和警惕,焦急的是万尾岛物资有限。 尤其是粮食的供给,现在为了笼络人心,整个岛屿粮食的缺口基本都是刘永陆一力承担。根本没有余粮卖给商船。 商船的补给很重要一项就是粮食,总不能为了买点煤炉和麻绳,特意在你这里停泊吧,总要该补充的都补充上。 警惕的是越红火就越容易招人眼红,虽然这次打败了安南国先安州邓姓的两条船,能够震慑一部分海贼。 但是不好的是,下次再有海贼来,那就不是两条船三条船的阵容了。 经过上次的海战,刘永陆深知他对战斗的理解根本无法和田虎相比。他一边督促手下的人按照田虎教授的训练方法,一边满心期盼田虎再次来到万尾岛。 他要和田虎商量,假如下次有更多的海贼船来到万尾岛,该用什么战术来自保。 田虎等来了,让刘永陆没想到的是沈云峰也来了,这让他分外惊喜。 沈云峰能亲自来,他认为是沈总对万尾岛的重视。 其实对沈云峰来说,我tm也是有身份的人了,我要去看看大海。穿越前没来过南海,穿越后离南海这么近,都不需要买机票飞了,再不去看看实在不像话。 而且,沈云峰也很久没吃海鲜了。 作为主人,刘永陆自然先陪着沈云峰在岛上转了一转,看看大海,看看码头,看看村庄,远眺了一下巫头岛和山心岛。 沈云峰算是大概了解了京族三岛的方位,也了解了京族三岛的贫穷。 贫穷的本质原因就是适合耕种的土地太少。即使人再勤劳,也无法从有限的土地里种出超出承载的人口所需要的粮食。 再加上大清对外贸易的限制,海产品与陆地交换粮食物资也是悄悄的进行,根本无法大量交易。 没有冷链运输之前的世界,海产品其实大部分只能供应作为果腹的粮食,并不能作为大宗商品远距离交换。 所谓万尾岛的码头,也就是私下交易的便利,没有税务,没有繁杂的手续,供应量也小的可怜。 从后世物流业看,简直就是路边摊。但这样的交易量对没有外来贸易的万尾岛和“丰南号”来说,那是弥足珍贵,务必要保持和扩大。 关心万尾岛的发展就是立足“丰南号”的发展,必须要支持刘永陆把万尾岛做大做强。 刘永陆以为沈云峰亲自过来是要谈什么事情,但沈云峰真的没有啥新想法,上次让田虎带来的几条发展意见他并没有想做什么更改。 在现实条件没有更大变化的基础上,修改调整目标是不可取的。 至于迁移一些人口上山的建议,刘永陆没有积极响应,他必然有他的考虑,没有必要再拿出来讨论。 沈云峰这时候对万尾岛毫无掌控力,现在就某件事来树立权威只会将对方越推越远。 他唯一提出了一个建议,就是让刘永浩下次带点蔬菜种子来,改良万尾岛的蔬菜种植,因为这里沙土多,适合种植蔬菜,而不是水稻。 沈云峰虽然不是农业专家,但这点常识他是知道的。 大上海的菜篮子就是崇明岛,也是因为同样的道理,崇明岛是冲积形成的岛屿,土壤是砂质土壤,适合种菜。 要发挥万尾岛的优势,种植一些蔬菜,既可以抵消一些粮食的用量,也可以试试卖给商船。 田虎因为来过两次万尾岛了,也就不去四处看了。沈云峰去四处转的时候,他便检查刘家子弟训练的情况,再调整一下训练计划。 然后就和刘永陆、刘永浩一起研究,如何应对可能到来的,更多的海贼入侵抵御方案。 沈云峰并不感兴趣具体的战斗方案,他对军事不内行。留在这里,与其被迫发言,不如干脆躲开,一个人在夜色下漫步海边的沙滩。 海风习习吹来,站在沙滩上看着夜色里的大海,脚趾下柔软的细沙非常让人舒服。 这如果还在穿越前,这次无疑是一次感觉良好的海边旅行。 但现在,对沈云峰来说,只是稍微寻到一些宁静而已。 今时已不同往日,他已经不再是一个只要对手下十来个员工和数十个商户负责的物流园老板。而是要对“丰南号”加上万尾岛近千人负责的人,肩膀上的担子越来越沉重。 来自现代人强烈的自我意识和自尊心,也不容他后退苟且偷生在这个清朝世界。 如今,穿越的第二代人管越已经出生,堂侄子沈涛涛又和瑶女黄巧巧婚配,以后也会生子,他们已经和清朝的这个世界融合了,很难抽身。未来即使大难来临,需要逃走的也不再是仅仅八个人。 柏家村的那些人善良隐忍,可以说毫无保留的把未来交给了“丰南号”,那么这份责任怎么不扛在肩上。 还有这身后的万尾岛,那居民穷困的生活,长期以来的合作,也不仅仅当做合作伙伴来对待,更有一种共荣共辱的责任。 沈云峰赤脚走进海水里,大海的微澜轻轻拍打脚面,远处的月亮已经升到空中,将清辉洒向四方,大海无边无际的感觉悠然而生。 沈云峰漫步着,看着远方的黑暗,既然今生已经如此,便奋斗吧,犹如当年,义无反顾的从电子厂辞职。 在后世,当高等专科学校的理工科学生们毕业时义无反顾的奔向沿海地区的时候,那些敢于闯荡的先贤们总是有那么一句激励人心的话:人死鸟朝上,不死翻过来! 田虎和刘永陆他们的战术方案弄了大半夜,毕竟手头船只和人员的力量有限,制定出一个很好的方案很难。 弄了大半夜,方案也只算有个草稿,方便万尾岛开始人员分组和操练。 沈云峰散步回来,大致问了一下方案设计如何,然后听他们说了一下,也没细问了。 只说真到那时候,山上可以派人参加,全力确保不让海贼上岛,确保万尾岛人员的安全。 这句话让在场的刘姓家族的人都十分感动,资助和支持是一回事,参战又是另外一回事。 刘永陆嘴巴张张合合想讲些什么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激,可是没等话说出口,沈云峰手一挥说要睡了,具体事情和田虎说就好,他会安排的。 见沈云峰要睡觉了,刘永陆于是就告辞了,他让刘永浩在训练基地陪着,一干兄弟守卫好客人。 然后他就带着一个手下回村了,准备明天上午来送沈云峰和田虎一行离开。 田虎坐下来,再推敲了一下方案,然后准备弄点水清洗一下脸和脚。这时候突然响起一声枪响,有人开了火铳。 田虎立刻一把拿起95式步枪,推开门,指挥人护住训练基地,然后看看枪声的方向,心想不好:刘永陆! 田虎于是一边向村子方向跑去,一边喊几个人跟上。 此时的月光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人影,跑了三百多米之后,看见地上伏着两个人。 田虎做了个手势,让身后跟来的人蹲下设防,然后辨别了一下,两个人是刘永陆和他的手下。 对方躲藏在夜色里,看不到几个人,也看不到躲在哪里。 田虎回身做了几个手势,后面一个人于是匍匐的顺着地面爬了过来。 田虎和他耳语了一下,这名柏家子弟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朝一边扔去。黑暗中,于是响起一声弓弦声。 田虎看清了方位,于是在那人趴下之前,开了一枪,之间黑暗中一声惨叫,一个身影向后倒去,头部抛洒出液体的影子。 过了一会儿,对面传来窸窸窣窣的爬行声,然后有两人从地上弓着身子向后退,瞬间转身跑起来。 田虎手一举,后面的几个人站了起来举起了弓,田虎没动,拿着枪继续警戒着,防止还有人隐藏。 经过“丰南号”改造过的弓箭,射程和力量都远高于以前瑶人用的弓箭,黑暗中,只听到两声惨叫,两个人都倒在了地上。 田虎拿着枪一边警戒一边向刘永陆他们靠近,只见刘永陆半身是血,连忙问什么情况。 刘永陆说没事,他就是被火铳的散弹擦到了胳膊。他的手下被弓箭射到了腿,幸亏你们听到枪声及时赶过来。 此时正说着话,刘永陆身边的那名手下突然就倒了下去。于是旁边人赶忙点起火把查看,只见他面色赤黑,已经没有了呼吸。 用刀割开裤子一看,箭矢射中的地方已经是漆黑的一大片,看来是中了毒箭,人已经无法挽回了。 刘永陆怒气冲天捂着胳膊,火光下面色狰狞。 尸体和人带回了训练基地,稍加审问,就知道了,是巫头岛三家地主所为,目的就是暗杀刘永陆,箭头加了毒液,就是为了一击必杀。 毒液价格极高,即使山上瑶人也不轻易用,巫头岛的人是下了代价的。 三人中两人是巫头岛地主的的佃户,属于无家无业的那种,在地主的重利的许诺下而来。 死的那人是从岸上找来的壮人,是属于那种在外流浪的壮人,从十万大山北面而来,只要有钱就啥事都干的人。 壮人杀手是地主在防城县找来的,看他跨刀带弓的样子,试探了两回,再考察了箭术才请回来,事成之后答应给三十两银子。 刘永陆已经把胳膊上的擦伤包扎好,人已经恢复冷静,但忧伤的心情无法一下挥之而去。 沈云峰说:“别想了,人家都杀过来,除了杀回去,还有什么好想的。” 刘永陆点点头,表示自己也是这个意思。 抓住的两个佃户都把伤包扎好,先留下来看押着。 刘永陆开始思考怎么发动力量攻打巫头岛,攻打巫头岛毕竟和打海贼不一样,等于内战。 这里面牵涉到一些微妙的关系,安排人员都要注意避免。包括打过了怎么办,都是一整套的要设计。 以前虽然有了一些腹稿,但一直没正式提上日程,也就没那么细致,现在要把这些计划细致的谋划出来。 田虎拿起刀,割开那人被射中的位置,不断扩大伤口,寻找弹头,大家看的都觉得渗人。 田虎看看大家,叹了一口气,挑出弹头收好之后,拿匕首把死尸的衣服割开,赤裸的放在地上。 他站起来,把刀交给身边的那位柏家子弟说,从你开始,用刀把他开膛破肚。 柏家子弟愣了,抓着刀看着死尸发傻。 田虎一把把他按着蹲下,手握住他的手,带着他把匕首插入胸腔,从上向下拉,硬生生的用锋利的军用匕首将尸体开膛破肚子。 柏家子弟等田虎放开手,赶忙扔掉匕首,惊恐的看着尸体,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来。”田虎指着一个刘家子弟说,刘家子弟无奈的走上前。 田虎说:“你把他的胸骨弄断,把他的心取出来。” 刘家子弟虽然也是经历过海上的一些战斗,但这样解剖同类的场面哪里见过,双手颤抖起来。 田虎站了起来,用沾满鲜血的手指着这些青壮说:“这就怕了,战斗不是你生就是你死,你们连这个都怕,怎么去战斗?” “真正的海战,很可能你身边的兄弟被炸弹炸成这个样子,你还要从他手里拿过炮弹,塞进自己的炮筒里面。那时候,你就需要这样的冷静。” “你们再看看你们的兄弟,一支箭矢就送他走了,这就是战斗。你们不提高自己,就容易牺牲。 今天这样的训练是难得的,来,是男人的,就把自己的胆量练起来。” 一个个的,被田虎点着名,从尸体上取下一个器官,或者切割一段肢体。 一场极其血腥和残忍的训练,一场活生生的人体解剖课,让一个个青壮,跪在沙滩上呕吐,或者失神。 大家此时才真正的意识到,田虎就是一名杀神。 第46章 攻克巫头岛 天亮,刘永陆让人把死去的刘家子弟的尸体抬到祠堂。 抓获的两名巫头岛佃户也带到了祠堂。 然后把万尾岛各家的家长和刘家大部分子弟都被喊到祠堂来,把巫头岛三名地主策划的暗杀事件说了一遍。 然后让两名抓获的佃户在大伙儿面前把知道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下。 刘家子弟自然是群情激愤,死了自家兄弟,还要对刘永陆下黑手,简直无法容忍。 其他几姓的家长看这样的情况,知道矛盾无法调和了,都在想自己这边怎么办。 这么多年迁徙至此,不仅仅同姓之间在老祖宗的时候有血缘关系。近几代多少也有些姻亲在两岛之间,要是和巫头岛开战,这有点难搞。 刘永陆此时说:“巫头岛也都是我京族一族,想杀我的也只是那三家,他们现在就是见不得我们万尾岛好,这三家留不得了。” 说完,刘永陆手一挥,身边的刘家子弟抡起刀来,跪在地上的两名佃户的脖子就被刀拉开,鲜血流了一地。 真的动手杀人了,几姓的家长感觉到身上一阵阵发冷。 此时刘永陆对着他们说:“几位,他们冲着刘家来,也是冲着万尾岛来,但我也不逼你们,你们几家的人跟着我们刘家,不要你们动手。巫头岛要是有其他村民掺和,你们挡上一挡,刘家就领你们情了。” 万尾岛其他几姓家长商量了一下,也就同意了。 集会一结束,防止风声走漏,万尾岛的子弟们就开始乘船,人员分了三路分别到巫头岛三家地主家去。 无论是万尾岛这几家还是巫头岛上的三家地主,都小觑了现在刘家的战斗力。 当然,那也是因为他们根本想不到在刘家身后有着“丰南号”这种穿越而来的怪物。 巫头岛三家地主在刘家渡海的时候就接到消息,已经准备迎战了,家里的子弟和佃户们都武装起来了。 地主家都有一些火铳和弓箭,真的要拼起狠来,在海上讨生活的人也都不怕谁。 但是随着手榴弹的爆炸,还有火箭弹的呼啸,几家的防御顿时瓦解了。佃户们扔下弓箭和竹矛就逃,家中的子弟负隅顽抗的,就被当场格杀,投降的就被捆了起来。 三家的家主被抓到之后,刘永陆问也不问,谈也不谈,直接就割了喉。 省的留下来这个亲戚来说情,那个亲戚来说情,到时候反而不好杀。你留我不得,我也留你不得,做事就得杀伐决断。 这一战打的是迅速一边倒,也把万尾岛和巫头岛两岛上的人打清醒了。 现在刘家就是两岛上最大的势力,以后在岛上的日子,就是刘家说了算,就是刘永陆说的算。 三家地主的钱财和田产,都被胜利者刘家接收,这其中包括三家的船舶,三家地主各有一艘大船,也就被刘永陆充到自己船队里去了。一些小渔船,也都打上了刘家的标记。 三家地主余下的妇孺和一些成年男人有二十多人,刘永陆决定先把关押起来再说。这些人留下来是比较麻烦的事,但事后不可多杀人,否则为人太残忍,也不得人心。 然后,刘永陆就在现场把三家地主的家主派人暗杀刘永陆,并杀死一名刘家子弟的事情公布,万尾岛其余几姓家长也作了证。 巫头岛的一般百姓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万尾岛刘家突然就杀了过来,把这三家最大的地主给横推了。 既然事出有因,也是冤冤相报,只能说这三家倒霉了,巫头岛的老百姓们也都退去了。 等到晚上,刘永陆忙好战后的事情回到训练基地,这才向沈云峰和田虎一行人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刘永陆带着大部分人马去攻打巫头岛时候,仅仅留下少许可以战斗的人员看家。 沈云峰和田虎带着山上的人留下来,就是为刘永陆看好家,防止万尾岛上有人作乱,更防止先安州的那二十来个海贼趁机抢夺船只。 沈云峰的方法极其简单粗暴,把二十来个先安州的海贼集中来聊天。 当然,是用枪指着聊天,不由他们不尬聊。基本都是沈云峰在问,他们回答。 沈云峰对安南的情况还是十分感兴趣的,包括附近海域海岛的情况。 他始终缺乏一定的安全感,万一在发展起来之前被清廷盯上,只有走海上遁走这条路。大不了去阿迈瑞肯去创业,提前在那边把资本弄出来。 甚至也不排除,就在东南亚,找到马六甲海峡,提前将新加坡建国。 此时,安南国正值阮朝,也是越南历史上最后的朝代。 1802年至1839年使用国号越南,1839年,明命帝阮福晈改国号为大南。其前身为阮氏广南国(1558年—1777年),统一越南后的时期为1802年至1945年。 此时的阮氏王朝对越南有着绝对的统治权,而且是在东南亚属于强大的国家,占领了高棉国(现柬埔寨),甚至仿效大清,在高棉国实行改土归流进行吞并。 阮氏王朝吞高棉后,高棉昔日宗主国暹罗国(现印度)主动出击,利用高棉国王安匿螉禛死后无子,支持亲暹高棉贵族在阮朝灭高棉五年后进行反叛,此时的安南正在与高棉国打仗。 安南先安州是个临海的山区,安南国虽然对全国绝对控制,但也和大清一样,皇权做不到下乡。 先安州土地少,沿海渔民土地更少,只要人口稍微增长,便难以供养,所以上岸为农,下海为贼也是常态。 先安州陆上与大清不毗邻,也无军队驻扎,行政管理上总体还是松散的,也就是下海为贼也没人管。 什么安南国,什么狗屁阮朝,就算高棉这个词还耳熟,不是有个红色高棉的概念嘛。 对沈云峰这个理工科的大专生来说,历史课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了。现在和先安州的海贼聊一聊,算是现学了。 也不能说现学,只是突然知道了历史课里那些看不见读不到的芸芸众生了。 刘永陆回来之后,沈云峰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便询问之后刘永陆对巫头岛有何打算。 巫头岛之前算是松散的农村社会,既无官府任命的低级官员,也没有强权的乡绅恶霸。 三家势力比较大的地主既通过自己的实力,也通过经济和血缘、乡情多种模式综合的潜在的实施管理。 例如岛民家里遇到灾荒,向谁借粮食,只有这三家在灾年能有余粮,借下了,便欠下了。 若是渔民在海上遇难,家中人口没人供养,也只有这三家能承受佃户,也只能卖身与他们。 无声无息,渐进式的乡村土地兼并进程,三家所有的土地要占去巫头岛能耕种的土地40%,同时在礼教的掩护下,渐渐形成乡村地主在一方的势力,联手含而不露的掌控乡村。 刘永陆并没有很成熟的想法,适用万尾岛的方法并不适用巫头岛,巫头岛人口大约有八百多人,要像万尾岛一样由刘家实行差额的粮食供给制的话,是不可能的。 但要是强制实行管理,又会分出一部分力量,到海贼打来的时候,恐怕又镇不住后方。 统治比占领难,占领比侵略难,打仗的不一定能理政,现在刘永陆就遇到这种情况,他虽然有一定的管理才能,但从未管理过这多人,更没当过管一方政务的官员。 沈云峰思考了良久,他凭借自己一些政治经济学的底子,还有经商时的经验和阅历,以及穿越后创办“丰南号”获得的一些具体管理经验,整出了一套至少能比刘永陆成型的应急用的方案。 一是将人身依附属性比较强,三家的佃户中精壮之人调到万尾岛,打散加入安保队伍。这部分人集中供养,让他们生活好于从前,自然就稳定下来; 二是将三家中一部分土地给与出租岛上村民,地租要低于从前,让村民有利可图,用土地的租赁让他们依附过来; 三是腾挪一部分人去巫头岛种地,包括二十来个海贼,这样也可以减少一部分粮食负担; 四是控制巫头岛的物资渠道,将外购物资渠道掌握在手中,以保本的方式供应巫头岛和万尾岛。这样一来,无论是村民还是小姓家族,不会冒着风险去防城县采购,那么时间一长也会产生依附。 五是将海上业务股份制继续稀释,将巫头岛的小地主和小姓家族拉进来,让他们出人出力,形成利益共同体。 刘永陆听了之后,反复再询问理解,几番下来,明白了其中意思,不禁对沈云峰大为佩服:“沈总高人,今日有沈总在此,刘某人算是遇到福星了。” 沈云峰一笑:“哪里高人,术业有专攻,我其他不行,有田虎他们,轮不到我上,我就动点脑筋罢了。” “此外,有一事提醒与你,今日我与先安州海贼聊天,此处有吃有喝,他们多半已安心,甚至想把家小接来在此种田或者打鱼。” “后期,你可考虑,将那三家的剩下的人交换到先安州安顿。这仇人子女不好养啊,杀也不能杀,是个难题,我这是刚刚萌发的想法,有没有操作性,你再看看。” “是啊,这三家的妇孺让我也感觉头疼,就是关押也是耗费人力,沈总所言,我定当认真考虑,此方法着实开拓思路。”刘永陆说完便拱手道别。 巫头岛新攻克,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做,尤其和家老们,与其他地主家的商讨,需要他在场主持。 此时,他便不陪沈云峰和田虎了,尤其是沈云峰说的几条,他要转化为自己的语言,回去尽快和家老们商量。 在万尾岛意外呆的第二晚,沈云峰再也不如前一晚的上半夜惬意。 昨晚后半夜有两条人命,今天巫头岛又有十来条人命,还有田虎即兴教授的血腥的人体解剖课,让沈云峰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此前在山上的种种推进,也不过就当时一怒之下让田虎崩了一个土匪。而如今一夜一日,就活生生夺去这么多人命。 但世间往往如此,没有有效管理的地方,为了利益,不是你要我命,就是我要你的命。 典型的丛林法则,适者生存,要么用力量征服别人保存自己,要么跪舔强者,依附强者。 沈云峰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走出新手村的人,被人手里塞上一把斩马刀,他就要开始厮杀了。 一夜未眠,当东方的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一缕晨光沐浴了万尾岛和沈云峰。 沈云峰叹了一口气,无论昨日如何血腥和厮杀,新的一天依旧来临,无论如何,要让自己和一起穿越来的亲人们都安然无恙。 包括还要考虑管越、柏洁、黄巧巧还有柏有志他们,努力吧,还是那句话,人死鸟朝上,不死翻过来。 在没有现代法治保障人身生命财产安全的时代,那就不能拿现代文明社会的道德来约束自己,手上沾了血又如何,死道友不死贫道! 巫头岛的收拢,沈云峰现在还不适宜直接插手,只能让刘永陆在前台。 临行前,他和刘永陆又见了一面,他说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他放下现代道德观后做的决定,听先安州海贼说的,海贼们有时候还做人口偷渡生意。 如果可能,走私一些安南甚至高棉国的妇女过来,带上山,让那些个土匪能安身立命。 第二件事让刘永陆速速选出两人送上山,学习农桑之术,提高两岛的粮食和蔬菜产量。 在刘家直接掌控的土地上推广,提高自给自足的能力,但不可外流,把控制粮食就是把控岛上的命脉。 从万尾岛回来,沈云峰一心一意投入了大炮的研制工作中,不要看眼前的“丰南号”的富足,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尤其是官府的力量面前,不值一看。 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获得绝对的安全。 在这个西方刚刚踏入蒸汽时代,清廷尚未觉醒的时候,能弄出大炮来,算是能够有一丢丢自保之力。 至于以后,再说吧,总不成咱们工科的大专生还能败给了古人。 第47章 定海失守 世界的大势并不因为几只穿越而来的小虫子一样的人物而有所改变。 资本主义发展初期的经济殖民需求刺激着资本主义新兴国家迫不及待的要向外扩张。 林则徐虽然被后世称为中国“睁眼看世界第一人”,但他没有读过《资本论》,封建社会的局限性导致他只能从表象上分析问题,而不能从阶级性质上看问题。 林则徐在虎门销烟取得成功之后,对形势发展判断为:远在万里之外,没有后勤的支持,英国不敢在中国家门口挑起事端,只不过弄几艘船虚张声势罢了。 这种判断一直持续到1840年6月,英军的部队已经抵达广东沿海,他还在给道光帝奏折里写道这些英国船只不过是走私鸦片的船。 诚然,林则徐作为两广提督,在特殊时期还被道光帝下旨兼任了兵部尚书虚衔,作为行政和军事的双重领导,他是重视情报工作的。 但当时的情报来源极少,鸦片商人对林则徐是恨之入骨。但有些不从事鸦片生意的西洋商人并不痛恨林则徐,相反为了打击生意竞争对手,他们向林则徐传递了一些导致林则徐判断错误的信息。 那就是:义律等人的行径是违反英国国令的,英国国王必定不会支持,因此林则徐还要给英国国王写信要求其管束臣民。 资本是以利益为终极追求的,要获取极大的利益,就必须影响政治。资本主义革命的驱动力就是要掌握政治体制,让政治体制为资本服务。 此时的林则徐并不懂政治经济学,作为封建官员的一员,前途命运都在皇帝一念之中,也就是简在帝心,他只能是“愿与宣温万年树,年年岁岁奉君王。” 重仕轻商的观念教育,他根本想不到这世界政治会有被经济左右的一天。 诚然,虚伪的英国人是像情报里一样,并没有觉得鸦片贸易有多光彩。 但是由于鸦片商人的游说和背后资本的力量推动,1840年4月,英国国会对此进行激烈辩论,在维多利亚女王的影响下,最终以271票对262票通过军事行动 。 英政府还是觉得道义上有问题,始终未正式宣战,认为军事行动只是一种报复,而非战争。 1840年6月,英国驻华商务总监查理·义律的表兄英国海军少将乔治·懿律率领的英国舰船40余艘及士兵4000人。包括第18皇家爱尔兰联队、第26苏格兰来福枪联队、第49孟加拉联队、孟加拉工兵团和马德拉斯工兵团等的机动舰队从英国海外殖民地印度出发到达中国海面,后世称之为第一次鸦片战争正式开始。 该远征舰队有战舰16艘(其中3艘为装备有74门大炮的大型军舰),蒸汽军舰4艘,运输舰船28艘,作战能力远远超过所谓的广东绿营水师。 此时,查理.懿律为英国海军统帅及全权代表,而乔治.义律本人则被任命为副代表。 战争爆发之初,中方只视英军为蛮夷,认为不具威胁。 1840年6月,英军统帅兼全权代表懿律领兵到达广州海面,并根据英国外相巴麦尊的指示,远征军封锁广州、厦门(今属福建)等处的海口,截断中国的海外贸易。 此时在震惊之余,英军只封锁不战的举动让大家朝了反方向解读,认为前期分析英国人只会海战,不能陆战是对的。 而且在去年底至今年初,林则徐筹款加强了岸线的军备策略是对的。民间的爱国热情顿时高涨起来,认为只要林则徐在广州,英国人就不敢开战。 林则徐也认为长期坚持下去,英国没有后勤的支援,这个仗他们也没办法打下去。 林则徐分析是对了一部分的,缺乏后勤的舰队是无法长期作战的,虽然一直以来都有小船向停泊港口之外的英国船只供应。 在白花花的银两面前总是有人铤而走险,无法禁绝,但舰队的后勤是庞大的数字,靠小船的走私是无法满足的。 见震慑和封锁无用,英国远征舰队于是遵从英国外相巴麦尊的指示:“在广东不必进行任何陆上的军事行动”,“有效的打击应当打到接近首都的地方去”。英国舰队于是离开广州北上。 1840年7月3日,英军“布朗底”号靠近厦门清军营地,派翻译驾小艇登陆,意图再一次递交《巴麦尊致中国宰相书》,清军拒收,并以武力驱逐。 “布朗底”号遂向清军炮台开炮,引发双方一场小规模炮战。 此战是英军奔赴舟山路过厦门为递交“国书”而顺道驶入厦门港,并无计划攻占厦门,只是因清军拒收国书,一时兴起,开炮泄愤,随后即脱离接触。 1840年7月5日下午2时,侵华英军在广东留下少量舰船和兵力后,其余约3600人开赴舟山,陆军部队计有18团、26团、49团、两个炮兵连、海军陆战队、工兵部队等,英军首先向定海(现舟山市)道头发动炮击。 定海总兵张朝发率水师2000余人迎战失利,壮烈牺牲。 知县姚怀祥率领军民在城内继续顽强抵抗。终因寡不敌众,次日凌晨定海东门被装备精良的英军攻陷,姚怀祥退到北门,满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一腔悲愤,在定海城北投梵宫池殉国。 典史全福持刀与英兵肉搏,砍死英兵一人后血洒海疆,壮烈牺牲。 攻占定海后,英国舰队将定海作为前进据点占据,补充后勤给养。 定海失陷几天后,紫禁城内乾清宫里。 道光皇帝,这位清朝颇有争议也极具个人勤俭这一特色的君主,正坐在紫禁城深处那金碧辉煌却又略显沉闷的宫殿之中。 此时,大殿之内静得鸦雀无声,道光帝正低头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 突然,一阵脚步声,一份来自浙江巡抚乌尔恭额的急件被小心翼翼地呈送到他的面前,封面上“定海失守”四个大字,如同利刃般刺入他的心扉。 道光帝猛地抬起头,双眼圆睁,手中的朱笔不由自主地掉落。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角紧抿,透露出内心的愤怒。 “定海……竟失守了!”他低声自语,声音虽轻,却带着难以压抑的颤抖。 大清立朝以来,列位先帝均以开疆拓土为荣耀,岂有失去国土的。随即,一股怒气在他胸中汹涌澎湃,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震得桌上的笔墨纸砚都微微颤动。 愤怒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乌尔恭额,你是如何守土的?!大清的江山,怎容得你这般轻易丢失!” 周围的侍从们见状,无不战战兢兢,大气也不敢出,生怕一不小心触怒了这位盛怒中的天子。 道光帝站起身,他的目光时而望向远方,时而又狠狠地盯着手中的奏折。 前几日闽浙总督邓廷桢奏折里称在厦门打走了英国的舰队吗,怎么镇海就受不住呢?乌尔恭额,朕要你何用。 道光帝于是立即下令召集吏部和兵部等大员,商讨之后,当即把乌尔恭额革职,调浙闽总督邓廷桢兼浙江巡抚。 降旨褒扬恤典,对姚怀祥子弟“恩予世袭绅民”,为“云骑尉三代”“恩骑尉世袭”。怀祥与全福褒称为“定海双忠”。 几天后,邓廷桢上奏折表示,福建海防依然重要,英军在广东、福建仍有军舰,他需要在福建坐镇。 道光帝于是遣派两江总督伊里布为钦差大臣,赴浙江收复定海。 第48章 大炮研制成功 世界的大势无关穿越而来的小人物,小人物暂时也不想关心世界的大势,沈云峰一心就铺在大炮的铸造上。 第一次,用无缝钢管做内芯的大炮终于算是浇铸成功,无缝钢管作为炮的内膛,外部是钢铁铸造的炮衣将无缝钢管牢牢包住。 底部是整个连体的铸造,进行了加厚,因为底部没有无缝钢管。 为了防止炮声惊动山下,赶制了用铁板焊制的实验隔音罩子,以控制声音。 然后出动挖掘机,将柏家村后与饿狼坪之间已经被烧制石灰挖的差不多的土坎,用破碎锤彻底进行一次操作,然后利用人工进行修整,成为可以走动上下的缓坡。 做好这些准备工作后,数人将大炮抬起放置到板车上,推送到饿狼坪后方的试验靶场,放置在隔音罩之下,而且钢板焊制的隔音罩在进行强力固定后,也成为防止爆膛伤人的屏障。 有过绿营炮手经历的朱十八被选入了项目组,当他得知是弄大炮的时候,他几乎惊呆了,他加入“丰南号”之后,隐隐约约感觉“丰南号”玩的大,就看安保部的那些装备就能感觉到,但是他没想到会玩的这么大,居然要造炮。 不过,对他这样的逃兵,又当过土匪,造反不是问题,没有能力造反才是问题。 没有能力去造反,那叫送死,不如龟缩在山里当土匪,苟活一天是一天。 要是能造出炮来,朱十八也不知道是不是叫有能力造反。但眼下的日子过的惬意,也不是立即扯旗造反,朱十八感觉自己也没必要想那么多。 沈云峰似乎看出了朱十八眼里的疑惑,很真诚的告诉他:“丰南号不想造反。” 朱十八看的出沈云峰说这话的真诚,但是tm的谁能告诉我,哪家商号要大炮自卫,还tm的自己研制大炮! 想归想,做归做。朱十八站在大炮旁边,手抚着炮身,顿时有一种往日当炮手的感觉涌上心头,不禁感慨万千,只是他有些不相信,这炮身这么小,这么轻能遭得住吗? 柏有志小心翼翼的在一边称量火药,按照实验事先的方案,火药的加量由少到多一步步的加,实验炮身的承受量。 炮弹都是按照无缝钢管内径铸造的大小,火药量就决定了炮弹射击的距离。 所以,每一次的射击之后,炮弹射出的距离,炮管冷却的时间都要和火药多少记录下来,作为实验的数据。 朱十八用漏斗将火药从炮口倒入炮管,然后在引火孔将引线插好,用木头制作的推杆插入炮口,慢慢的把火药压实,再把炮弹从炮口放置进去。 将这些做好之后,朱十八从钢板制作的隔音罩里面走出来,向附近的沈云峰、沈松、田虎以及柏有志等人点头示意:已经准备好。 沈云峰于是下令点火。身边的人都和沈云峰一样,感到一阵阵的激动,为了这一炮,他们已经忙活了快两年的准备工作,就看这一炮能不能打响了。 朱十八点燃火折子,从隔音罩旁边留下的点火孔伸进去,将引线点燃,然后迅速到了侧后方用泥沙堆积的掩体后面。 引线的长度做了延长,为了有时间让炮手躲到安全距离。 几十秒时间很短,但对参与实验的人来说,其实是十分漫长,多少时间,多少力量投入的准备,成,则未来可期,不成,则又要重新设计,又不知道要上几年。 “嘭”一声巨响,侧面观察哨可以看见炮管口喷出火焰,炮弹虚影从炮口飞出去,隔音罩似乎都抖动了一下,远处山崖上跟着就响起一声,肉眼可见炮弹击打在山崖上,岩石飞溅起来。 参与实验的人都欢呼的从掩体后面冲出来,沈云峰喃喃的说:“成功了,成功了,我们有炮了。” 柏有志则来不及欢呼,他拿起一张纸走向炮口,将纸张塞进膛壁,看看能不能被膛壁的温度点燃,因为没有好的测试温度的方法,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测试。 然后,戴着手套用铁条伸进炮管,按压膛壁,看看发射后膛壁的硬度如何。 反复的试验并记录,观察炮管温度的下降趋势。 沈松则观察后坐力情况,固定方式是否要改进。 沈涛涛则观察铸管和内芯无缝钢管有没有因为发射时的震动造成分离产生缝隙,尾部铸造处有没有破裂等。 朱十八则和人一起丈量炮弹的射击距离、射击精度以及对山崖的破坏程度。 经过一番仔细的检查,炮管丝毫无损,经受了第一射,但支架要有改进,后坐力还是挺大的,原先用两块钢板打造夹住后用螺丝紧固还不行。 沈松重新对支架进行了加固,今天先实验着,后期要重新改造炮架结构。 一切都检测好,数据记录好,开始第二次测试。第二次测试比第一次增加了三两火药,依然是朱十八负责点火。 第二次点火,朱十八心情沉稳了许多,很镇静的点燃导火索,然后不紧不慢的进入了掩体。 又是“嘭”的一声巨响,炮弹从炮口以极快的速度发射出去,然后远处的山崖又响起了撞击声和山石掉落的声音。 这两次是以固定角度发射炮弹,因为发射药的量不同,其中落点有一定的差距。 这次是朱十八观察记录的重点,作为唯一曾经有过粗浅培训和打过这种火药炮的人,他有一定的经验。 其他人继续开始检验和记录数据,有条不紊。 两次发射,炮身没有出现问题,大家的信心都十足,干劲也十足。 柏有志抚摸着炮身,心想沈总这边拿出的炮管真是个好东西,这么轻就可以打出这么重的炮弹,和祖上传下来的2000斤、3000斤、5000斤、7000斤的分类大相径庭,看来是铸炮还是要好钢,才能减轻炮身重量。 作为一名技术宅,柏有志此时也根本没想沈云峰是不是为了造反。 技术宅从来不问造物的目的,只沉醉于造物的成功,管他杀孽滔天,只要我造物成功,就像后世的很多科学家成为科学狂人一样,也衍生出科学伦理这一学说。 两次发射成功,没有进行第三次了,因为还有一项数据需要等待反馈,那就是声响。 如果声响能传到防城县城,那一个星期实验下来,估计防城县官府就来人了。 所以,今天适可而止。靠南边已经安排人在赤腰瑶寨最南边靠近悬崖的地方听响声,西边已经安排人到垭口听响声,山下已经和巡逻队说好,让他们注意听响声。 这些数据都要等到晚上才能汇总过来,现在暂时不再实验。 这次实验坚定了沈云峰和沈松对现代无缝钢管充当炮管的信心。沈云峰已经在规划,如果能够承受的话,可以牺牲射程和杀伤力,直接用无缝钢管充当炮管。 这种小炮可以作为攻击地方队伍的武器,类似于迫击炮,可以快速移动。 当然,大炮研制的路还要走下去,毕竟按照朱十八所述,攻城大炮和炮台的防御大炮威力和射程都相当厉害,至于具体表述他不大会用科学一点的语言去表述。 综合朱十八和柏有志的表述,大概射程有两公里之远,但准头就很难说了。滑膛炮的准头一直都靠运气和个人信仰,就像朱十八说他打炮特别准,所以遭人嫉恨。 晚上传来的消息,赤腰瑶寨都能听到炮声,垭口也能听到。 山下,要是事先知道山上放炮,那注意听,是能听到的,要是不注意,那有可能一恍惚就没听见。 那按照巡逻队的位置,平地瑶的直线距离还要稍微近一些,那么那边也是可以听到声响的。 沈云峰于是决定再加一层隔音罩,建设好后再实验,因为后期逐步加大火药用量,声响可能会更大一些。 另外,这段时间大家都一心扑在大炮的铸造上,也该让大家休息一下了。 不管后面技术进步如何,至少这样的大炮来个十门,守住“丰南号”基地大门那是妥妥的了。 此时至少占了一个便利条件,柏有志他们口中说的5000斤大炮暂时官府是没法弄上山来的。你人多了不起,我就守着这一块,也能守几年。 沈云峰倒也不是瞧不起大清帝国,但从“三年高考五年模拟”上温故而知新的历史知识中知道,打鸦片战争开始,这段时间大清朝就没消停过。 再过八九年,洪秀全就在广西金田要干大事业了。十几年后又有第二次鸦片战争,大清朝将会忙的不亦乐乎。 只要沈云峰不扯出反旗,估计都不会派出大队人马用人命来填这个山涧就为了抓一批山匪。 当然,要是道光帝知道这群人来自于一百多年以后,手里还有更先进的武器和技术,也许会倾举国之力把十万大山给挖平了也要找这八个人出来。 所以,这现在是八个人的核心机密,即使是柏洁和黄巧巧,也是现在糊弄着,绝不可能让人知道。 此时,正值收获的七月,先是水稻的丰收。这是赤腰瑶寨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以来的第二次收获季,以家庭为单元的农业生产取得更大的丰收。 产量比上一季节增产近三成,当然也包括了一些新开的水田产量,但总体增长了三成,这有效缓解了当前粮食稍微有些紧张的局面。 十家瑶寨的水田虽然没有让他们使用新的稻种,但在赤腰瑶寨派去的学堂毕业生和妇女技师的指导下,对水田进行了改良,对用肥用水也进行了指导,十家瑶寨的水田产量也增长了将近四成。 由于产量基数小,这增长的四成并不足以让十家瑶寨吃上干饭。但是加上红薯那惊人的产量就差不多可半干饭拌着红薯吃了。 红薯产量如何惊人,比去年翻了三番。 往年因为种植技术和田地修整不到位,进入雨季,红薯一半都能霉烂在田里。 今年不但霉烂的损失几乎没有,新品种,新管理技术增加的产量,让十家瑶寨的人惊掉了下巴。 此时,十家瑶寨的管理层都觉得当初向赤腰瑶寨靠拢的决策是对的,而十家瑶寨的瑶人在不断地进入“丰南号”做工接触下,对赤腰瑶寨和柏家村的人充满了羡慕。 尤其得知赤腰瑶寨和柏家村居然还有一个学堂后,简直羡慕的要命。 前来指导的赤腰瑶寨的阿贵那么小居然能写字记账,还会指导种植,就是学堂里学来的。这一现实榜样让十家瑶寨的人切实感受到知识的力量。 面对能吃饱饭的新局面,难免一部分人生出强烈的愿望,让孩儿能识几个字。 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催促村老出面去和赤腰瑶寨谈一谈,要把十家瑶寨的孩子也送去读书。 “丰南号”将赤腰瑶寨增产的粮食全部予以用“代银券”收购,其中一半的大米用于支付十家瑶寨的苎麻半成品的费用,结余的粮食又从十家瑶寨手中换了一些红薯。 剩下的大米和一部分红薯就送到万尾岛支持万尾岛去了。 剩余的一些红薯就作为酿酒的原料,酒还继续酿制。 因为红薯确实很难保存,有足够的其他粮食,也没必要保存过多的红薯,除了喂猪就只有酿酒或者做红薯粉丝实现价值。 山下平地瑶的保长黄有亮那里的红薯酒已经开卖了,每个月能回款三十几两银子,但也基本都在他那里购物用掉了。 这一来一去,黄有亮从中获利不少,所以现在对赤腰瑶寨那热情的不说有求必应,但凡赤腰瑶寨想买点什么,他到县城里都要想办法腾挪弄来。 沈云峰对这点小钱暂时无感,但处理好这一条对外通道还是必要的。 有些信息现在已经可以从黄有亮这里弄到,虽然都是一些传闻和旧闻,但对判断大势来说还是有点用的。 比如英军开战的事情自然海上比较关心,从万尾岛肯定先期得到一些消息。 但岸上官府,尤其是防城县的官府如何应对还是黄有亮这边能得到一点消息。 第49章 输入安南女 据黄有亮那边传来的消息,防城县已经加大了海防的力度,境内的两个炮台水师的官兵都很少到县城来喝酒了。 由于京族三岛这块飞地挡在海边,这一块防城县要求各条巡逻的团练加强巡逻守望,也不指望蛮夷这一片能顶什么用,只要发现情况报信就好。 汉人那边的团练已经被官府差人带着沿着防城县城那边守望。巡检司的人也很少来县城了,据说也是在加强东兴那边的守望巡逻。 自从定海失守,防城县最焦急的人算是李九章了,他的老家绍兴离定海很近,老家的母亲、妹妹是他最担心的人。 父亲死后,他们这一支算是在家族中失势,他出任防城县知县后就想将母亲和妹妹接过来,但考虑到防城县地方穷乡僻壤她们不习惯,家中多少有些田产需要人守着,就没有实施。 此次定海失守消息传来,他就下定了决心,派了几个人前去绍兴将母亲和妹妹接来,也不管她们能不能习惯这边。 老家的田亩就委托族人打理,只要地籍还在,收益多少就任他们记账算了。 英人北上,但广东压力不减,仍有战船在封锁珠江的出海口以及厦门。 因为英人在广东一直没有进攻,在福建厦门也只是开了几炮后就脱离,林则徐和邓廷桢此时英名远传,无论朝野都认为他们在广州厦门一带积极备战海防,取得了效果。 但他们也深知,依靠水师也打不开英军的封锁,只有固守,但舰船游弋,漫长海岸线,难保英军进攻其他地方。 其他地方军备并不像广州那样严密,所以林则徐下令广东全线海防均要提高警惕,尤其是廉州、钦州、雷州一带。 李九章此时也兢兢业业,把有限的力量全部扑上,尤其是防城江入海口一带,让手下差人带领汉人团练开始守望,补上炮台守望的空缺。 自己也亲自到水师在防城县境内的炮台联络,失地之责,他担当不起,可以说是人在城在,城失人亡。 接母亲和妹妹来,其实他也有另外一层想法,若是自己有个三长两短,母亲和妹妹在身边,他也好连同妻子儿女做一些安排,省的人在绍兴,自己无暇顾及。 运筹之间,他对林则徐大人感到深深的佩服,去年禁烟后的未雨绸缪,让广东至今未失守一地,真的是有远见,有计谋,以后在林则徐大人的麾下,真的要虚心学习。 他此时隐隐觉得,仅凭广东守卫之功,林则徐大人可以再进一步,位列中枢。 自己要是能跟着林大人后面进京,那在同年之中,算是彻底扬眉吐气了,到时候看老家那帮人是什么嘴脸。 刘永陆不知不觉已经对沈云峰开始盲目崇拜和相信,在根本没弄懂后世“公司”这个名词内涵时,就按照沈云峰的企划,将万尾岛码头实施了公司化。 他拿出了40%的股份按照田亩和人口的标准分给了岛上村民,那些家族人口较多的姓氏则推选出了代表他们的董事。 刘永陆当仁不让的当了董事长兼任安保部部长,这样一来,以经济利益的手段完成了万尾岛和巫头岛的一体化。 这样就减轻了用武力手段统治两岛的带来的人手压力,也成功通过岗位设置引入一批他姓的青壮替换了一批刘家的青壮出来从事军事训练。 与安南先安州邓姓海贼们的谈判还在进行。因为这批被俘的海贼加上家庭的人数占了村庄的一半左右,按照大船是这一支邓姓共有财产来计算,那还有大船另一半的价值属于没有被俘人口的家庭所有。 如果被俘的邓姓人员把家庭成员从先安州接过来,他们也同意,这些人的田亩则会被分掉,就算抵掉大船的钱。 但若要把巫头岛三家地主的人口送过去还要接受他们的田亩,那他们自然不干。 要是愿意把另一半大船的钱给了,他们那边乐意帮助安置,反正都是安南人,再说,安南没有搞田亩税代替人丁税,为了少缴税,哪里不瞒一点人口。说到底,就是银子的事情。 花点银子,解决一个隐患,按照现代人的观念,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沈云峰的意见是赞成。 刘永陆也只好掏钱,毕竟前期贸易也攒了一些钱,他也不好哭穷。于是第一期给了500两银子,安置了十口人。 三家地主家的存活的人口一听刘永陆愿意放他们走,自然谢天谢地,至于哪里落脚,总比在这里朝不保夕的好。 她们天天担惊受怕,生怕哪一天夜里就被拉出去沉到海里去了,现在能够脱身,已经谈不上恨不恨刘永陆了,早走早好。 居间谈判的另外一支的邓姓算是对这一支有了交代,也非常感谢刘永陆,再说,他们也听被俘的人说了,这里有的吃,吃的还是干饭。 于是,他们借机感谢一下刘永陆,在运送这些被俘的海贼家属时候,还带来了五个年轻未婚的安南女子。 他们表示,这不是买卖来的,算是介绍过来的,她们家庭困难,愿意到万尾岛来生活、嫁人。只要给个二十两银子的聘礼就行,他们不居间收媒人钱,都会交给她们家里。 沈云峰所托之事,刘永陆只是跟邓姓他们随口一提,没想到就有了回应,他也很高兴,正愁没法回报沈云峰一次又一次的帮助。 刘永陆爽快的给了一百两纹银,随后,就把这五个安南女人送到山上去了。 五个安南女上山之后,沈云峰便让张大强下次交易的时候把100两纹银带去万尾岛,万尾岛最近交易缺钱,不能让他们出这个钱。 安南女上山之后,柏云就安排人安顿下来,服了苦楝皮驱虫丸,然后教她们一些个人护理方面的知识,安顿下来,然后教她们编织麻绳算是能自食其力。 安南女既然自愿离开家,就是赌一个未来,是不是在万尾岛并不是很在意,到了山上能吃的这么好,还能过上干净舒服的生活,她们已经很满意了。 安南女性地位不高,都是很能吃苦,做起事情来也卖力,除了语言有点听的不太明白,大家其他都很满意。 柏云以为沈云峰要安排五个安南女婚配,便来打听,女人都喜欢这些事儿,她也顺便看看,是不是给柏家安排一个。 搁在以前她肯定是看不上安南女的,但现在在沈云峰他们的影响下,也觉得无所谓了,要是安排一个,也能缓解下柏家近亲婚配的现状。 “嫂嫂,这婚配之事我可不愿再管,你也不要去管为好,五个安南女就这么安置,谁追求上谁成亲,到时候我们再出面做个便宜媒人,省的以后都找你我要老婆,那就惹祸上身了。” 沈云峰看了看眼前正在哺乳期的丰腴妇人,哈哈笑道。 “沈总说的也是,僧多粥少,确实也安排不过来。” 柏云转念一想,说:“那我透点风声给我柏家子弟不算违规吧。” “那是自然,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谁有本事谁娶老婆,看各自本事吧。”沈云峰说。 “对了,嫂嫂,有些话正想找你一说,这山下现在大势已乱,我也想趁机给丰南号,也给柏家博一个未来,此前也和族长多次谈及,今日正好和嫂嫂说。柏家困于山上多年,子弟不谈出头,就连正常行走山下都难,若不抓住机会,下次就难了。” “但任何事体都不会随手而得,要拼个未来,柏家子弟难免流血,嫂嫂要有个心理准备。“沈云峰正色说。 柏云躬身行了一礼,神情肃然回到:“妾身虽一女流,自小在山上未曾下山,但亦懂粗浅道理,我柏家数代困于大山之上,苟且偷生,若非先生来此,还不得温饱” “先生大义,为我柏家所谋,柏家子弟应有所付出,也是为子弟谋,为后世谋,理所当然,先生不必为此困扰。先生大恩,柏家铭记。我家老爷也多次言之,柏家以丰南号为号令,两者为一体。” 沈云峰站了起来,躬身回了一礼,说:“谢谢嫂嫂,云峰必然全力以赴,丰南号财政后勤还劳烦嫂嫂了。” “这个自然,先生信任妾身,妾身自当勉力为之。”柏云说。 “十家瑶寨想入学学堂一事,我已应允,拟将学堂搬出柏家村,建设学堂一事,十家瑶寨应当出力,入学学堂,也应当给付学费,给出去的银子也应该回流。” “此中种种事情,还烦请嫂嫂谋划,学费应在承担的起,又不肉疼之限。”沈云峰说。 “妾身自当拿个章程,请先生过目。自幼在山上长大,虽协助老爷管理一些事务,但眼界尚浅,遇事不多,还请先生届时指点一二,多多少少,还是请先生定夺。” “后勤事务一块儿,先生还请多留意,学堂若有适合人选,也给后勤增添个算账记账的人儿。”柏云心想这么来找沈总一次,总不能空手而归。 “那是自然,后勤乃命脉,我自然留意,费嫂嫂操心了。”沈云峰躬身道。 见沈云峰答应了,柏云也回礼后离开。 五个安南女,虽然长得精瘦、黝黑,但勤恳简朴,让那些本来在成家的路上已经绝望,在山洞里躺着摆烂的土匪燃了起来。 往南看,瑶汉不通婚,朝北看,柏家子弟白生生的,怎会看上这些晒得黑黝黝的安南女,这眼瞅的就是沈总为咱们谋的福利。 土匪们乐不可支,连称沈总是转世菩萨,来度化咱们的。 为了防止出啥事,沈云峰让人传了话,恋爱自由,但不得强迫,不得滋扰,如有人告状到了他那里,滋扰之人杖责。 这话传到土匪们那里,大家心里也就放下了。 这话里意思,安南女无主,谁能哄的开心愿意跟谁就跟谁,各凭本事。但是谁敢动歪心思,估计沈总饶不了。 没过多久,万尾岛拿货来的时候,又送来八名安南女,这就让大伙儿更加高兴了。 女人有的是,现在就看表现了,看看谁能先斩获安南女的芳心。 在热热闹闹的收获季结束后,轰轰烈烈的基地建设继续进行中。 十家瑶寨派出不少劳力来参加建设学堂,安南女的女生宿舍也开始建设,基地成型的面积慢慢在扩大。 炮的研发还在不断深入,原本铸造的炮经过数次试验,发现射程已经基本够用,大约在3公里范围内仍然有杀伤作用,但射击精准度因为先天缺陷还不是很精准,毕竟只是滑膛炮。 研发的核心人员反复求证,定下了改进意见。 一是炮管再加长一些,因为重量还在允许范围内,用长一些炮管来提高精准度; 二是炮管底部先用铁板焊接再铸造,这样对发射时候的冲击力耐受程度会提高一些; 三是改进炮架,研发缓冲后座力的方式,这是沈松提出来的,他想按照前世缓震器的原理来制造,难度就在于怎么弄出密封件和高质量的弹簧。 准备新研发的小炮难度就在怎么封住无缝钢管的一头,这种封闭必须能够承受火药点燃瞬间的压力,焊接是肯定不行的,只有铆接或者铸造一体成型。 最后大家提出的试验方向是既然不是大威力的炮,那就尝试用铆接,就像后世的后装炮一样,用坚固的铰链锁的形式将后堵牢牢铆接住,利用光滑的铣面贴合,减少漏气。 不仅仅研发工作,第一门大炮试验成功后,将牵动整体布局。 有过炮手经验的朱十八当仁不让成为炮火班的班长,已经开始着手人员的选拔和培训。 由于大炮对火药的消耗量巨大,柏有志也增加了柏家村家传手艺,制火药人员的增加和培训。 虽然柏家村存量的火药极其惊人,是按照保卫柏家村生死存亡,甚至付之一炬的规模留存的。 但这样存量的火药还是禁不住大炮的消耗,这么大的用量的火药也不可能外购到。 这种数量的火药只会专供清廷的军队,也只有清廷的军队消费的起。 柏家村有一整套制药的工艺,资源也在山上开发到手,附近有硫磺矿这也是柏家村当年选址的原因之一。 无论是成立炮手队伍,还是火药的扩大生产,又吞噬了丰南号一部分人力。 此时幸亏有了十家瑶寨精壮和安南女的人力补充,不然沈云峰就要从农业生产上调一些妇女来参加工业生产了。 人力一直算是困扰“丰南号”发展的一项短板,由于新生儿的增多,沈云峰已经考虑要将原来的学堂改做幼儿园或者托儿所了。 集约化抚养幼儿,这样就可以解放一部分妇女的劳动力。 第50章 桅灯问世 十万大山上热热闹闹的正在大搞建设,但距此十万八千里以外的东海却牵动着大清朝核心的心。 占领定海补充了后勤之后,英国舰队一路北上直奔大沽口,天津开始告急。 道光皇帝一开始态度强硬,传谕给当时的直隶总督琦善:“不准通商,断不能据情转奏,以杜其觊觎之私。倘有桀骜情形,即统率弁兵,相机剿办。” 要求琦善不准和谈、率兵”剿办“。 然而仅仅6天后,道光帝在收到琦善大沽口“炮位陈旧、兵力不足”的回奏后,马上改变了态度,谕令琦善:“督饬所属严密防范,临时仍相机办理,如该夷船驶至海口,果无桀骜情形,不必遽行开枪开炮。倘有投递廪帖情事,无论夷字汉字,即将原禀进呈。” 此时的道光帝意识到有可能打不过英军,于是开始接受和谈。 1840年8月9日,英国舰队驶进大沽口,将大炮对着大沽口炮台进行威慑,大沽口炮台危如累卵。 数日后,琦善在道光皇帝的授意下派人与英军接触,英军向清政府递交了《巴麦尊子爵致中国皇帝钦命宰相书》,指责清朝政府,指责林则徐粗暴对待英国商人,要求清政府割地赔款并惩戒林则徐。 琦善派人将英军书信送往京师,并在附折中详细汇报了英军舰队的情况。 道光皇帝看完奏折,认为英国舰队如“海中鲸鳄,来去无定”,开战不仅劳民伤财,而且胜负难料,而与英军和谈则“片言片纸,连胜十万之师”。 此时,道光帝以为,只要惩处了林则徐,英军自然就会撤退。 于是直隶总督琦善奉命与英军代表义律在大沽口举行会谈,但琦善哪里敢割地,只能含糊其辞。 双方你来我往僵持了一个月,会谈没有任何进展。 琦善含糊其辞地表示“定能代申冤抑”,但是有一个前提条件,英军必须“返棹南还,听候办理”。 双方展开了谈判拉锯战。 最终英军由于水土不服,士兵中爆发了疫病。英军迫不得已同意从大沽口撤军,同意将谈判地点改成广州。 大沽口危机解除,京师暂时安全了。 能够让英军从天津退去,琦善在道光帝心目中顿时成为了有用之人,话语权极大提高。 为了能够给谈判创造有利条件,琦善伙同主张议和的军机大臣穆彰阿、浙江钦差大臣伊里布等朝臣向道光帝夸大英军军力,诬指林则徐允许烟片贩卖后又反悔禁烟,激起英国发动战争,将所有战争责任归咎林则徐身上,主张“罢战言和”,要求进行谈判。 八月下旬,道光帝任命琦善为钦差大臣赴广东与英人谈判,九月初又革林则徐、邓廷桢职,任琦善署两广总督兼海关监督。 由于林则徐禁烟举措深得人心,在广东又提前筹措防务,恰好英军也未曾准备进攻广州,老百姓心目中自然把林则徐看成英明神武英雄般人物。 林则徐被革职时,当地群众感到非常不满。他们不管皇帝怎样说,怎样做,纷纷到林则徐的住处慰问,人数之众,阻塞了街巷。 他们为林则徐送伞、送靴、送香炉,还送来了52面颂牌,深切地表达着自己对英雄的敬仰和对朝廷的抗议。 时隔两天,消息传到最偏远的的防城县,防城县县衙书房里,知县李九章第一次破口大骂出狗皇帝,把师爷吓的连忙上去要捂住李九章的嘴。 李九章推开师爷气的将桌上砚台抓起,狠狠的摔在地上,断成几片。 此时的李九章既为林则徐大人惋惜,也为自己命运而不忿,本想跟着林则徐大人后面建功立业,现在却成为一个笑话。 新任的钦差大人琦善本就禁烟一事与林则徐政见不同,自然林则徐的旧吏门生一概都要靠边。 个人命运或许不言之,但若琦善主政广东,势必与英人和谈,此后,鸦片将在大清长驱直入,祸国殃民,难道皇上就不知道此危害吗。 李九章一想到鸦片的危害,浑身气的发抖,但又觉得毫无力气,整个人嘭地一声坐向了太师椅,眼神涣散。 师爷唤了几声,李九章才回过神来,挥挥手示意师爷自去,他要好好静静。 确实,他此刻要静下来思考,国之策,他无资格参与,但一家老小的未来系于他身上。 琦善主政广东,稍一询问,自然就会有人告知有哪些官员追随林则徐,他必然列为其中之一。 嗣后,能安稳呆在防城县当直线,就算琦善高抬贵手了,说不定就找个理由摘去顶上花翎了。 唯今之计,只能相机而动,越低调越好,暂时估计琦善忙于谈判,也无精力动官员。 李九章于是摊开信纸,开始寻思写几封信,寻求同年的帮助,看看能不能从京师或者其他地方入手,从防城县调走。 哪怕是更差的地方,也比留在防城县被人下一步捉弄要好。 但提起笔来,又无法落下,同年中,又谁能有这个本事,有这个本事的岂不为自己打算。 写信回家族之中,若家族知道自己已经在官场上走了弯路,估计自己也就是家族的弃子,怎么还会在他身上下赌注,有那个钱不如给族中其他子弟铺路。 无奈之下,李九章只能写几封信到广州几名官场和地方上的旧识,让他们帮忙打听形势,自己好提前做些安排。 国家大势的变幻影响不到十万大山上的“丰南号”,“丰南号”依旧以自己的节奏在狂奔,在历史中赶时间。 沈云峰把握的不是一个月两个月的变化,未来十几年的变化他都心中有数,都是“丰南号”秘密的疯狂生长期。 最终,小炮采取了一端热熔后手工锻打封闭,然后采取熔化同材质的无缝钢管的铁料自内部浇灌加固,基本满足了小炮的发射强度。 经过初步试验,可以在五六百米内保持杀伤力,这种小炮守寨子门应该是够用了。 而且由于体积小,也可以用于船战,沈云峰和田虎都觉得挺适合目前万尾岛大船,船甲板可以参差安装左右各一台。 这样,两艘船靠近时候,就可以开炮攻击,可以取得先机,若是靠近一些,则可以轰开木船。 于是,沈云峰便让田虎联系万尾岛,伺机将两门小炮和弹药送到万尾岛,在那边安装和试验。 由于制炮这种事情极为敏感,刘永陆也是悄悄接收并告知手下其他人,系从海上西洋人手中购得。 刘永陆选择了最好的大船,将两门炮安装好,平时用桐油布盖住,偶尔开到外洋无人的时候找个礁石或者海岛试射。 万尾岛上也留了两名柏家识字的子弟,记录试验数据,送回山上。 与小炮同期送到万尾岛的还有一样新产品,老管见自己设计弄出来的煤油灯并没有得到沈云峰的重视,参与不到大炮制造业务中的他除了农桑以外,就钻在还没停产的玻璃工场里面带着两名技工捣鼓,最后捣鼓出了煤油桅灯。 当然,玻璃是他弄出来的,其他铁的部件都是他央求沈松在业余时间带着柏林捣鼓的。 当成品展现在沈云峰面前,沈云峰感觉眼前一亮,这玩意好啊,这玩意不怕风,可以卖到海上去。 当然,陆上也可以用,比如晚上出门,拎一个这样的灯,就不怕被风吹灭。 只不过估计岸上消费起这样灯的家庭不多,但海上有啊,海上跑商船的都有钱,还在乎这点银子。 当即决定调剂了几个人给老管,制作桅灯。当然不能耗费好铁,拿些冶炼出来的边角料铸造一些盛油的油壶底座。 然后铁丝什么的,现在还没有能力拉制,就铁匠用手工打造,反正丑不要紧,能护住玻璃罩就好。 简易就简易一点,反正暂时不用核算成本,即使灯的成本高一点,但能把炼制沥青产生的副产品火油能搭着卖出去换银子就是好产品。 沈云峰并不能确定现在这个时间节点,煤油灯有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但是他推测,即使出现了,价格也是十分昂贵,自己只要卖的便宜,肯定销路非常好。 桅灯出现在万尾岛上的时候,让万尾岛渔民感觉到十分的惊奇,居然有这样的东西,在船上太实用了,哪怕十两银子都行啊。 海上风大,根本点不起灯,也不敢起火,船都是木头的,风一吹很容易失火。 而且万一黑暗中或者雾中航行,这个灯举起来,人家就可以看见,可以避免撞船。 起雾的早晨为了捕鱼出港的时候,船的碰撞经常发生,搞不好就要修船。 再仔细一打听,万尾岛的人在来往的商船上也没看见过这种东西,恰好港口不远的停泊了一艘商船,于是便拿了两个加上一壶火油用小船过去试卖。 没想到洋鬼子居然给了二十两银子一个的价格,还问有没有,他们还想要买几个。 消息传回“丰南号”,让沈云峰和老管都十分兴奋,于是又增调一些赤腰瑶寨的人加入生产。 柏家村的人实在不够用了,也不避讳赤腰瑶寨的人了,反正打铁呗,又不接触制炮。 此时已至十月初,正处在农闲时节。 沈云峰于是下了狠心,在柏家村和赤腰瑶寨之间,新建设的基地沿着河边建设新的工场,把玻璃工场、炼煤厂、酿酒厂和麻绳制作厂搬到基地,在基地重新建设炼铁厂。 制砖厂和造纸厂已经在前期搬迁到赤腰瑶寨,不需要再新建。 这样,柏家村村后沿河地带就成为研发中心和武器制造厂,主要研发一些暂时需要保密的东西,只有柏家村的技工和其他例如朱十八等列入可进入名单的人进入。 由于未来桅灯的收入有很好的预期,所以趁着农闲的时间,沈云峰让柏云拿出“代银券”和银两雇佣了赤腰瑶寨和十家瑶寨大部分精壮进行建设。 将原计划在明年建设的这一部分提前到今年来建设。几百人一起在基地开始劳作,成为“丰南号”建立以来最宏大的建设场面。 为了建设的速度,建设标准不高,因地制宜,厂与厂之间、与外界之间也不用隔断,围墙啥的附属设施等到明年再说,简单粗暴的能用就行,务必以最短的时间让工厂运行。 比如炼煤厂,直接就把柏家村原本的设备弄下来,煤弄过来,鼓风的水车安装好,再预留地方堆焦炭,地上挖个大坑存放沥青,放置陶罐收集火油就算炼煤厂弄好了。 所以看似工程浩大,但集中大量人力后,几个工厂的主体都完成建设,露天就能干活了。一边干一边再搭盖竹棚遮雨,只要竹棚在雨季前弄好就行。 真正耗费时间的,反倒是宿舍、学堂这些住人的地方。还有武器库,都有一些细活要做,务必让人能住的舒服。 现在需要住在基地的人也不少了,前期已经造好的宿舍已经将三十来名土匪安置进去,十三名安南女来了之后临时安置在柏家村的学生宿舍和无人居住的旧房子里,这时候要造女生宿舍让她们住过来。 另外随着学堂一起建设的还有学生宿舍,下一步十家瑶寨的孩儿们来学堂上学,就可以住在学生宿舍里。 另外还有保安营,建好之后,安保部就要开始集中居住和训练了。 同时还有武器库,譬如炮就要放置在武器库里,用的时候再推出来。 谁家正经寨子在门口没事放大炮,那不是等于招手喊官府来围剿吗。 因为寨子大门对外是属于赤腰瑶寨的。如果真的弄两门炮放在这里,黄兴发估计第一个会被吓趴下。然后就会赖在沈云峰办公室门口,不挪走不起来。 建设的序幕拉开后,“丰南号”的领导人沈云峰倒溜了,他就是因为讨厌打螺丝所以去当快递员,享受那种不受管束的生活。 这两年其实在山上他也憋坏了,要不是山上有很多工作要做,估计他早就待不下去了。 现在有了户口,成为一名堂堂正正的大清朝公民,他开始忍不住了,于是把工作甩给老管、张大强和沈涛涛他们,跟着田虎下山巡逻去了。 第51章 改造万尾岛计划 沈云峰的再次到来,受到了刘永陆热情的接待。 能弄到炮的人,不能不热情啊,这在偏远甚至可以说的上是蛮荒之地,简直就是超级势力的象征。 哪个海贼还能弄几门炮上船,那简直不要称霸白龙尾这一带,可以占个岛屿称王称霸了。 刘永陆很真诚的提起,这万尾岛码头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丰南号”怎么也得占上一大部分啊。 这炮,这火箭弹,这手榴弹,这火铳,还有横刀,基本都是“丰南号”把刘家武装起来的,这不拿走三分之一股份,不,一半股份,都对不起这些武器。 刘永陆很真心很真心的说出这件事。 沈云峰手一挥,说不要了,你好好经营就行了,我还是当初的要求,无论以后怎么发展,你认账,我认你。 这些支持也不是给你们公司的,是给你刘家的。好好经营,真要有那么一天,我们从这里出海,到处转转就行了。 沈云峰丝毫不在意万尾岛的这些股份,但在意万尾岛的发展,那种不安全感是他的心病。 大炮造好了,但不是永久解决之道,这个世界已经进入了蒸汽时代,不是有那种古旧大炮就能一劳永逸的。 要了解这个世界,利用已知的优势发展自己,只有靠万尾岛这个窗口。 如果穿越的时间再朝前一两百年,沈云峰或许还可以没那么焦急。 已经进入蒸汽工业时代,假若自己一班人还在十万大山里做世外桃源的梦,那再过二、三十年,或许就有一批拿着连发步枪、带着迫击炮的人闯入大山,把自己这班人干掉,或者当作大熊猫拉去圈养研究。 很悲哀的是,那个时间,自己或许还没有老死,也许还会在这个世界添上子孙。 也许老天爷不慎将自己这八个人穿越到清朝,作为补偿,总体上到现在,运气还属实算好,。 不但至今没被代表皇权的官府这样的超级势力发现,还因为购买私盐勾搭上万尾岛,居然还因为团练的举办,打通了和万尾岛的交通走廊。 有老天爷这样的眷顾,让自己能够从大山里走出来看到大海,就像给了一扇窗户给你,你怎么能不用现代人的思维去看看世界。 所以这扇窗户不惜代价都要保留好,甚至要把窗户变成门户,可以从这里进出。 只有沟通了世界,有了领先世界的知识才有用处,就像大树,把根须扎入更深的地方,才能吸收更多的营养,才能发展壮大。 那么有了更远大的目标,万尾岛码头股份公司的那点股份又算什么呢。所以,沈云峰毫不在意。 再说,这世界上都是为了各方的利益,唯有利益一致时候,大家才会劲朝一处使,要是争夺利益,势必变成敌人。 如果在后世,当然直接利益最重要,作为沈云峰这样的商人,无需考虑员工的吃穿用住和生老病死,只需要付出工资就行,其他的,社会都有一整套的体系。 而现在的“丰南号”不但要考虑工资,还要考虑吃穿住用甚至各方的发展。那么利益不仅仅是纹银,还有其他更多的利益,所以眼界要放开,格局要变大。 万尾岛是要成为“丰南号”力量的一部分,而非“丰南号”在万尾岛挣点小钱。 虽然是出来玩耍散心,但沈云峰还是有正事要做的。一边沿着万尾岛转悠,看看万尾岛的风光,一边和刘永陆畅谈目前万尾岛和巫头岛融合的现状。 之前,他便带信让刘永陆统计了一些数据,包括两岛的人口、田亩、船只、手工艺人员的数据。 经过测算,完成农业基础改造后,采取新的稻种和种植技术,巫头岛加上万尾岛的水田应该可以完成粮食的自给自足。 加上蔬菜和红薯的种植可以替代一些主粮,丰南号对万尾岛的粮食支持的压力就要小的多。 所以,他再三叮嘱刘永陆要安排专人盯着农业生产,务必在明年夏季收获的时候能够达到粮食的基本自给自足。 由于万尾岛的开放性,他还叮嘱刘永陆所有农业的种子不要外流,岛外人出高价也不卖,在岛上要和村民说清楚,谁敢私卖谁死。 种业的领先现在是在这个世界上的优势之一,要尽量延缓这个优势的领先时间。 因为清朝普通人人并不懂种业的重要性,那么死刑他懂。 这个要求让刘永陆也为之一震,没想到这小小的种子如此重要,以后要对此上心,也心里更加感激沈云峰。 俩人骑马到了万尾岛与巫头岛之间狭窄的海水通道,一眼看去,万尾岛和巫头岛之间隔着狭窄的海水水道,水道大约一百来米宽,东西走向,西边深东边浅。 东边大部分是巫头岛渔船停泊的地方,从那里可以向东南出去到洋上捕鱼。 沈云峰询问了一下水深,看着这段,心想以后也许可以作为天然船坞,但这个以后,他也不知道会有多久。 毕竟,造船还是一项大工业,没有足够的熟练工,很难实现。 再说,就是焊条的事情,他一直有点纳闷,难道这个时间点,焊条就已经被发明了吗? 不然蒸汽机和蒸汽机船上的铁是如何焊接的呢,这个他现在也不清楚,必须看到实物他才能知道。 自西向东,到了万尾岛的东北端,就可以看到京族三岛的另外一岛山心岛。 山心岛距离巫头岛稍远,在江平江的入海口处,比巫头岛稍微大一点。 由于地理上靠防城县较近,与巫头岛和万尾岛来往相比没那么密切,但毕竟属于安南,山心岛想和防城县物资交流多一点也是很难,有些交流还是要和万尾岛巫头岛成为一体。 沈云峰笑着用马鞭指着山心岛对刘永陆说,这个岛迟早也是你的,等他们看着你们吃肉吃米,自然会找你,到时候你啊,下手要狠。 刘永陆也哈哈大笑,其实他也存着这个心,只不过暂时要消化巫头岛,也没那个胃口吃下。 从此向南看,与万尾岛东南端之间是一大片滩涂,按照后世的眼光,非常容易填海造田,只要用机械推土将岛两端形成堤坝,将滩涂的水抽出去,然后填土就可以造田了。 但现在人工精贵,又无机械,此地岛上又没有土,沈云峰一算账觉得划不来。 要是改造成海水养殖呢,可是三岛打鱼绝大部分都是为了果腹,清朝禁绝与外国贸易,只有一小部分比较珍贵的渔获才偷偷上岸卖掉。 养殖了海产品卖给谁,最多卖给“丰南号”,当前也毫无经济价值,还浪费人力,这些念头在沈云峰脑海里只是转了转就放弃了。 虽然后世在北海旅游有吃海鲜被宰的新闻,但是北海的海鲜质量还是不错的。 按照刘永陆的说法,沈总是万尾岛第一贵客,那么海鲜自然是捡着好的上。 清朝的海洋资源不像现在近海几乎枯竭需要人工养殖,那时候十分丰富,但人力和捕鱼技术不行,所以,渔民捕获到好的海鲜虽然少,但珍惜品种是不绝。 大龙虾、石斑鱼都有,海鲜简单烹饪,鲜味十足,吃的沈云峰和田虎都大快朵颐。 沈云峰此次出来溜达,到万尾岛其实也有此意,在海边吃点新鲜的海鲜。刘永陆陪着两人在训练基地吃着海鲜,喝着沈云峰带来的好酒,吹着海风,一边畅谈后续的打算。 一边吃,一边沈云峰帮助刘永陆梳理了一下管理上的事情。 现时来说,村民无非还在求着温饱的时期,管理上还是相对容易的,从粮食、物资交换上让村民产生依赖性,再不断通过公司的角度改善村民生活,是能够获得民心的。 粮食是硬通货,在提高粮食产量后要保证粮食公司始终可以收购变现,但海产品目前还做不到这一点,多余的可以鼓励向商船出售。 蔬菜的种植也是一样,不能长期储存,只能参照海产品,多余的鼓励向商船出售。 至于是统购统销还是村民自行兜售,刘永陆可以视情而定,因为各有利弊。 但是粮食必须统购统销,这个要牢牢抓在手里。 争取其他股东支持,在两岛发行“代银券”,理由就是纹银要购武器,先用“代银券”给村民。 “代银券”可以在岛上流通,这样就可以将两岛的采购渠道牢牢掌控在手里,让村民对公司有依赖感。 如果“代银券”的议题通过,可以用“代银券”发一次股份分红,这样以分红的形式把“代银券”发到村民和其他各姓手中,大家会乐于接受,也肯定会使用。 一旦他们发现“代银券”使用起来方便,而不是需要想法设法偷渡去防城县采购,冒着银子被讹的风险,以后自然村民就会习惯使用“代银券”在公司购物。 刘永陆要打通到防城县采购的渠道,这边也可以通过田虎的巡逻队代为采购,尽可能保证常用物品的供应。 关于武器采购的问题,可以告诉其他股东都是刘家在海上有特定的渠道采购,海上渠道的人也只认刘家,所以武器算是刘家采购后再平价纳入公司的账目。 鉴于公司目前的盈利不足支付武器的货款,所以刘家代垫,但账目还是记着欠账。 刘家不急着从公司要这笔钱,就这么先欠着下去,不影响公司目前的分红。 至于海上人,可以私下放风出去,那些海上人经常装扮成瑶人来岛上,这样也为“丰南号”的人未来在岛上活动做个铺垫。 先安州的海贼要安顿好,少分一些田地给他们,让他们的家小可以捆绑在土地上,海贼中一部分精壮还是可以用到船上来,在他们和其他姓村民之间,可靠程度也许不相伯仲。 他们在海上闯荡,就像刘家那些闯荡过的子弟一样,无论对战经验和胆识也都强多了,可以快速使用。既然实行公司制,安保部就可以发工资,这样人有所获,就能安心训练。 安南女还是需要更多的,沈云峰交代刘永陆让先安州邓姓继续帮助介绍安南女过来。 安南女吃苦肯干,也能算人力,而且能够解决山上男多女少的问题,可谓一举两得。 但他还是婉转的提醒刘永陆,尽量让先安州邓姓介绍一些长的周整一点的。 等到年底,沈云峰想给安南女每月发一点零花钱,等安南女凑了一些钱寄回去的时候,那时候估计就会有更多的安南女会主动来。 另外他交代刘永陆,岛上的造船手艺人队伍要保持好,还要扩大,以后有可能会考虑造船。 山上的学堂扩大了,可以再选一些孩儿去学习,选的孩儿以刘家为主,但别的姓氏中有聪明伶俐的也已送去,但都要交学费。 到明年,第一批毕业的孩儿,可能就回来帮助公司记账写字了。越往后,学习时间越长的孩儿毕业,那作用就更大了,至少可以写个章程,甚至可以和西洋鬼子对话几句。 要找西洋鬼子采购物品,尤其重要的是采购底火。底火没研究出来,对“丰南号”武器发展的限制太大了,那目前就只能依靠采购解决。 沈云峰想采购的东西太多,蒸汽机想买一台来看看,船也想买,最主要的是现在的技术更想买。 这些目前估计都实现不了,只能买一些实际的。对,还有铜,要买铜。物流园穿越来,钢铁因为隔壁钢材市场的原因,暂时还可以说富裕.但铜确实很少,以后造子弹或者电机都少不了铜。 如果能买到钨这种金属的话,除了加入到炼钢里,沈云峰不介意先把电灯弄起来。 还有一项重要的东西,就是地图,看看能不能弄到附近海域的地图,尤其航线和岛屿的分布,对未来的战略还是很重要。 可怜的刘永陆,目前整个刘家找不到能写字的,几个人只能靠脑子记,不成就拿田虎带的签字笔在纸上画个图案,比如画个船的图案,他一看就能记得沈云峰说过造船的事情。 他现在知道知识的重要性,所以,对送孩子上山学习,他是举着双脚赞成,必须学,必须要有一批会写字的娃娃。 沈云峰也叹了口气,他随口说说的一些措施,搁在刘永陆那里,理解进去估计要多少天。 没办法,穿越到古代,刘永陆这样的都算人中精英了,只能靠抓教育来提高员工素质了,从娃娃抓起哪有后世直接招大专生好用。 沈云峰现在想的是,尼玛,这个老天爷,非要晚上让我们穿越,白天多好,白天物流园人多,多来些人,我哪里要这么多事亲力亲为。 要忙到什么时候才能开着车在沙滩上撒会野,或者开船去下龙湾、西贡转转。 一番感叹,差点让沈云峰把重要的事情忘了说。 那就是以后“丰南号”的商品从万尾岛出售,一般性的商品比如粮食、酒类,万尾岛按照售价提两成,桅灯、煤炉以及沥青麻绳这些特有的商品按照售价提三成,两月一结账。 这样方便双方记账,也省的“丰南号”定价。 这个分成,刘永陆还是满意的,毕竟如果没有“丰南号”供应物资,除了淡水和凑出来的粮食蔬菜,万尾岛其实也没啥卖的。 这一晚,海鲜吃着,小酒喝着,然后顺便把“丰南号”和万尾岛合作关系理顺了。 沈云峰也不算出来浪,也算是公干了。 夜深了,沈云峰睡在训练基地,听着外面的海涛,心想着,以后自己是不是也得在万尾岛弄个海边别墅,没事过来度度假、吃吃小海鲜什么的。 想着想着,在大海的波涛声中睡了一个好觉,梦到自己在上海,第一次看到大海时的模样。 第52章 救了知县的妹妹 第二天早晨,沈云峰有点依依不舍的带了一些海鲜离开了万尾岛,但是此时他还不想回山上,于是又拉着田虎,沿着海边继续溜达。 反正现在有身份了,冒充团练到处巡逻也无不可,现在沈云峰胆子大多了。 此时,因为英国人舰队在海上的原因,江平江以东的团练,大部分都被遣到海边山上去守望有无英人舰船靠近了。 还有一部分在县城周边巡逻,其实乡野里已经无人巡逻,这时候,京族三岛偷偷跑上岸买卖东西那已经不算事了,也没精力管。 乡野间违反海禁偷偷下海捕鱼做一些买卖也没什么人管,大家盯着海洋,就是不要有英军的船只靠近。 另外要仔细分辨英军的舰船和其他国家的商船,海上观察到西洋人的活动要作为情报报到钦州再逐层上报到广州。 防城县县城其实是靠着防城江建成的,离大海还有一些距离,尤其是防城县出来向南是个小型的半岛。 这里的海边距离防城县城大概有十来里路,所以,沈云峰和田虎也放心大胆的在海边溜达。 再说,两人带了望远镜,没事望望,一无遮挡的海边,远远来人就可以看到,真的要发现巡逻队,掉头回去就好。 海边官道两侧都是沙土,因为迁海令的缘故,都抛荒多年,现在人口少,也没人来开垦。 因为这些撂荒的土地再培育熟,按照现在的农业技术没个十来年也种不了水稻。现在长的都是齐腰的杂草,荒凉至极。 偶有一些棚户,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海边都是沙滩,几乎寸草不生。 这种情况一直快到防城县城才有所改观,陆陆续续可以远远的看见民房,这也是因为,按照迁海令的要求,这里拿半岛的海边作为距离,所以留下了一部分人的房屋和田地。 其实认真算起来,也达不到迁海令的要求,当然,政策执行不到位的情况,清朝远比后世更加严重。 皇权不下乡不是不想下乡,那是因为成本太高,京师出来巡查一趟,来回估计去了半年。哪有时间给你查的那么细致,多半是逮个一两个倒霉蛋,回去交交差。 那时候没有卫星地图,也没有无人机拍摄,无图无真相,怎么落实的全靠嘴说。 已经远远的看到半岛的南段,沈云峰也不想靠近了,再朝前面,已经可以用望远镜看到半岛对面的海岸是山,那山上应该有炮台,也就是有驻军。 再朝前走,对方要是也有望远镜的话就容易被发现了。 沈云峰拿着望远镜观察着,看着四周的地形地貌,也算心里有个数,下次来知道怎么走。 突然,沈云峰“咦”了一声,发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自言自语的说:“我靠,这,难道是十三姨。” 原来,望远镜里发现一辆马车,马车附近有两个女人,其中一个居然是现代长裙的打扮。 那女郎戴着个帽子,那种裙子的款式一看就是欧式的那种,和电影《黄飞鸿》里的十三姨的装扮还真差不多,所以沈云峰一看才脱口而出。 没想到居然发现这么有趣的事情,沈云峰将望远镜递给了田虎,田虎看了之后也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女人明明是中国人,怎么穿着洋人的裙子,难道西方文化已经对大清朝渗透如此了,在防城县这样的穷乡僻壤也能看到这种装扮。 两人饶有兴趣的窥视着,讨论这女人估计是防城县大户人家的小姐,或者是广州来防城县走亲戚的。 两个现代穿越而来的人,两年多了,才第一次看到有些现代的场景,不由得感觉亲切好多,不知不觉就一直窥视着,观察着。 突然,望远镜里的两个女人转身惊慌的奔跑起来,远远的车夫和一个保镖一样的男人拿出了刀迎上去。 我靠,怎么回事,沈云峰转动望远镜一看,海边跑过来六七个拿着刀的人,他赶紧递给田虎望远镜,田虎看了看说:“海贼。” 此时沈云峰已经将挂在马上的用破布包裹的九五式自动步枪拿在手里。 田虎放下望远镜,看看沈云峰,知道沈云峰想救人,于是就说:“那就救人吧。” 田虎翻身上马将反曲弓拿在了手里,从箭囊里把箭矢取了出来,既然沈云峰用枪,那就节约点子弹,自己用弓箭吧。 两人策马奔了过去,也算是横空出世,在那六七个海贼距离两男两女十来米的紧急时候,赶到了。 奔跑中,田虎就拉开了反曲弓,瞄准了其中一人,一箭射出,射中一人,那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 反曲弓弹力远超传统弓,一箭射中,这么近的距离,那必然深入躯体,要是射中头部险要位置,那往往不是重伤就是毙命。 沈云峰将马横在海贼和那两男两女之间,一个海贼还不知死活的挥着刀冲向沈云峰,沈云峰拿起九五式自动步枪,对着他的头部就扣下扳机. 十米左右的距离,无需瞄准,“嘭”的一声,那名海贼整个头部就炸裂开来,鲜血四溅。 这一声枪响,惊了所有人,追来的海贼顿时停住脚,愣了,这么厉害的火器。 沈云峰将九五式自动步枪顶到肩膀上,对着海贼们作势要开枪。 海贼吓的转身就逃窜,丢下一具尸体和一个中箭倒在地上不知道伤的轻重的海贼。 田虎搭起反曲弓,远远的瞄准又射出一支箭,中了一名海贼的背部,那海贼连头也不回,带着箭矢和同伴急速逃窜。 沈云峰转身看看那四人没事,这时看清楚了“十三姨”的脸,是个大约二十出头的姑娘,长的很漂亮,这身装扮真的有些像电影里民国里上海滩的小姐。 那车夫和保镖连忙致谢,另外一个年长的女人也躬身感谢沈云峰。 沈云峰摇摇头,示意不用客气。转身一看,田虎已经下马用匕首在那个死去的海贼村老挑出弹头。 田虎走过来,对那个像保镖的人说:“那个中箭的人还没死,是杀是留你们看吧。” 保镖一样的人抱拳说:“感谢恩公,留着吧,我来审讯一二。” 见人家要留着审讯,田虎也就不拔箭矢了,怕拔了之后失血过快。 看田虎上了马,沈云峰看着那洋装姑娘,挥挥手说:“十三姨,有缘再见。” “什么十三姨,我叫爱丽丝,防城知县是我哥哥,你要是来县城,就来找我。”那姑娘喊道。 沈云峰和田虎一听,相视一愣,什么鬼,居然遇到知县的妹妹,赶紧走吧,于是立即策马朝着返回的路奔去。 那个洋装的“爱丽丝”还在后面大叫:“你们怎么就走了,记得来找我。” 找你个鬼,吓的沈云峰差点从马上掉了下来。 骑着马奔跑了大概几里路,沈云峰手直摆动:“不行了,不行了,停一下。” 田虎于是勒着马,让马停下来,看着沈云峰。 沈云峰一咕噜下了马,蹲在路边立刻就呕吐起来,哇哇哇的吐了个稀里哗啦。 田虎问:‘怎么了,骑马颠的?” 沈云峰擦擦嘴说:“什么颠的,你不知道啊,我刚刚杀了个人,你这个冷血动物,我可是第一次杀人啊。” “谁叫你装逼,我看你开枪干净利落,潇洒的狠,没想到你会怕,那时候就是想在十三姨面前装逼吧,现在装怂了啊。”田虎笑道。 “什么装逼,那时候那么多人,我能不上吗,唉!下次不来了,君子远庖厨,这种动手的事情,还是你们来干吧。”沈云峰摇摇头说。 虽然已经想通了,在这个穿越后的世界,没有完备的法律保护,再说,像自己这样的穿越者,即使有法律保护,也没用,哪个势力发现都会抓去圈养。 要保护好自己和亲人,只能强硬起来,该动手的时候必须要习惯动手。 但此次真的动手杀人,沈云峰感觉还是不太好,也许还需要习惯,也许只是个开始。 稍事休息之后,怕防城县有人追来,两个人又骑上马回巡逻基地,再也没玩的心思了。 几个时辰后,在防城县衙里。李九章再三询问母亲和妹妹身体有无受伤,见两人确实没有伤势,只是有点惊吓而已,这才放下心来。 于是拿出兄长的威严,严令妹妹李琳玫不得外出。但他这个兄长的威严丝毫吓不到妹妹李琳玫,从小宠溺到大,已经是无法无天了。 李九章算是绍兴李家聪颖过人的年轻一代,但是到了妹妹李琳玫面前那就是个学渣。 但清朝女子不能致仕,学堂又教不了李琳玫,李琳玫自己对那些四书五经也不感兴趣。十来岁恰好绍兴来了一些传教士,李琳玫的父亲信了教,就把李琳玫带到教堂里学习。 有个德国神父接触了李琳玫,惊为天人。再三求李琳玫父亲让李琳玫跟在他后面学习,李琳玫又喜欢格物,外国人这里能教上这些东西,于是便一直跟着神父学习。 长久以往,李琳玫不但学习了西方的格物,也受了西方开放风气的感染,她聪颖异于常人,眼光跟在西洋人学习后也已经和现实中国普通人不一样了。 遍寻周边,无一人可入眼,便一直不婚。 清朝普通人家16岁基本都已经结婚,即使没有,也都订婚了,她到20岁也不结婚,看遍四周,自称无人可志同道合,不如独身。 李父因其聪慧,自小宠溺,只叹当初不应带其去教堂,受西人影响,但事已至此,也不愿女儿明珠蒙尘,下嫁于一般人,去世之前嘱咐李九章,一切随缘,不得逼妹妹嫁人。 李九章不但宠溺妹妹,还十分敬佩妹妹,认为其非常人也,无论算术还是格物,其思考迥异常人。 自小就能在学堂将老师问住,至后来,学无可学。只是叹妹妹不是男儿身,若是男儿身,李家定当要全力以赴培养。 李琳玫一直想西去至西洋学习,但李父一直不肯,舍不得女儿一人远赴异国他乡。病榻之上,以不逼李琳玫嫁人为交换,换得李琳玫答应不远行异乡。 因英国人舰队北上,占了定海,怕殃及老家,李九章便差人将母亲和妹妹接到身边照应。 防城县哪有绍兴繁华热闹,更谈不上风气开通,李琳玫呆的憋闷,于是今日李九章便安排马车和差役陪着母亲和李琳玫出城逛逛,本以为安排人陪护,不会有事,哪知道居然有海贼上岸,险些出了大事。 让妹妹陪着母亲去歇息,李九章便将差役和车夫叫到书房再次详细询问当时情况,所说两个蛮夷救了自己母亲和妹妹,理应要感谢。 但人家已经离去,看看能否在差役和车夫这里问点线索。 “张武、李三儿,你们坐着回话,这里没有外人,你二人今天护我母亲及妹妹安全,本官也应感谢二位。”李九章说着,躬身一礼。 “使不得、使不得,老爷。”两人连忙让开,忙不迭的回礼。 “你二人且坐下,我来问问详细。”李九章回到书桌之后,示意二人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张武,把当时情况详细说说。”李九章说。 “是,老爷。今日早晨,李三儿驾车,我坐车辕,从南门出城,老爷嘱咐要低调不要扰民,所以路上行走也慢,顺着官道朝海边去。” “一路上停停走走,小姐喜欢捡拾石头玩,经常停下来。一路走走停停,此时已快至巳时,便想带小姐到石角那个地方看看海便返回。” “谁知道小姐下车玩耍时候,从海边冲来六七个持刀海贼,我与李三儿赶紧上去迎小姐和老夫人上车,那海贼跟在后面追,当时情况十分凶险。” “那两个骑马的蛮夷挡住了他们,其中一人用箭射倒一个海贼,还有一个蛮夷用火铳击毙一名海贼,其他海贼看到有火铳,立即逃散。我与李三儿两人要护着老夫人和小姐返回,故也没追击。” “那两个蛮夷见海贼逃走,也没追去,从来路返回走了,走的方向是沿海那条官道向西而去。”差役张武详详细细把上午遇到海贼的情况一一说完。 第53章 寻找救命的蛮夷 听完张武和李三儿的叙述,李九章沉思了一会儿,问。 “那你从何判断那二人是山上的瑶人蛮夷呢?” “回大人,小人在县衙当差已有十二年余,家中也有亲戚与壮人婚配,壮瑶是分的清的。” “平地瑶因为下山已久,服饰已渐渐倾向汉人,变得素淡。此二人衣服配色艳俗,大概是山上蛮夷。” “但有一点我心存疑惑,也报告老爷知晓。当差十来年,也处理过一些山上蛮夷下山采购时与汉人之间纠纷,但蛮夷多半细节不修,气味重,此二人不似此样,虽着蛮夷服装,但十分讲究整洁。” 张武一板一眼说出自己的分析,倒是一个有经验见识的差役。也正因此,李九章差他做母亲和妹妹外出的陪护。 “山上蛮夷,又能骑马,这个范围不大,应该打听打听能找出来。”李九章曲着手指在桌上推敲着。 “张武、李三儿,老夫人和小姐遇险一事不要外传,不但会搞得人心惶惶,传到州里又差人过来询问。” “打听这两个蛮夷跟脚的事情,张武你就负责打听。海边那一块还是要加强巡逻,不行从县衙里分一些人,再从街上团练那里抽点人把这边也巡起来。” ”是,小的知晓怎么做。“张武站了起来,躬身应承。 问的差不多了,突然听到热热闹闹的,人都在朝后院走,于是李九章也站了起来,去后院看看出了啥事。 进了后院一看,李九章把脸一捂,一阵晕眩。 稍稍清醒之后,赶紧让张武赶紧把看热闹的都赶出去。 这后院,这画风,简直不忍直视。 穿着白色洋装裙的李琳玫正拿着一支火铳,瞄准地上一具头部已经稀巴烂的尸体,一边叫人点燃火引,正准备发射。 另外墙上还挂着另外一具尸体,上面射了好几只箭。 地上鲜血流在青石板上,血腥的场面和修葺的秀美安静的后院以及白色洋装美女形成诡异的对比。 “住手!”李九章跨出一步,大声一喝。没把李琳玫吓住手,把帮着点火引的差役吓了一大跳。 李九章狠狠瞪了差役一眼,把他推开,然后一转脸,对着李琳玫说。 “妹妹,你怎么这么,你,你,要是想研究啥,你让他们做,你来研究,你看看,别把裙子弄脏了。” 边上几个差役都忍住不笑,别看知县大人平时这样那样的一脸严肃,自从小姐来了之后,他的权威好像小了不少。 李琳玫听他这么一说:“哦,对哦,这裙子白色的,沾了血洗不干净。”赶紧把火铳放了递给边上人。 然后一把拉住李九章,说:“哥,你来了正好。” 你看啊,说着,李琳玫很淑女的把裙子拢起来侧蹲下去,指着刚才用火铳打的伤口。 “这是我刚才用府里的火铳打的,已经很近了啊,伤口是这么深。”她顺手在边上花坛里折了一根草,插入伤口,量着伤口的深度给李九章看。 “然后呢,你看这个。”她又折了一根草,插入沈云峰用九五式步枪射击出来的伤口,量了一下,给李九章看。 拔出来,那草前端还戳了点白的,显然是脑浆,看的李九章都有点发怵。 “这么深,而且还是隔着头盖骨,你看这个蛮夷的火铳怎么这么厉害。”李琳玫一点都不害怕,还认真的分析给李九章听。 “还有啊,火铳的弹丸都是圆的,想钻进头骨里面还是很难的,他的弹丸能钻进头骨里面,我在想会不会是尖头的,可是尖头的怎么能飞的起来,始终保证尖头在前面呢!”李琳玫有些纳闷的说。 “真气人,那人把弹丸从脑子里挖走了,不然我一看就明白了。”李琳玫气的把手里沾着脑浆的草扔掉,站了起来。 她拎着裙摆走到挂着靠墙的尸体边,招手示意李九章过去。李九章于是站起来过去看,他在研究这方面很相信妹妹的聪慧,既然妹妹折腾到现在了,肯定也有啥发现,不妨听听。 “哥,你看啊,这是从尸体上取下来,那人射的箭,我做了记号,射入这个身体这么深。而我让差役射的这几根,都没那人射的深” “就算他骑着马射,有些冲劲要计算进去,但是我把射箭的距离靠近很多,足以抵消了,但还是没有他射入的深。” “你看他的箭矢并不算很精致,和府里差役们用的也差不多,只不过这里刻了个槽子,估计是引血用的。这些并不足以支持他能射的这么深,看来,门道在他的弓上,肯定是一种劲弓。” “但劲弓一般都粗大,怎么能在马上用呢?”李琳玫确实聪慧过人,在李九章叫人弄回来的尸体上就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李九章抓抓头,心想,幸亏自己留了心眼,把尸体放在后院,没有放在前厅。 妹妹这么折腾,被前厅来来往往的人看见,估计现在按都按不住,几天说不定就传到钦州去了。 “等会到我书房说。”李九章让妹妹打住。 转身交代张武,按照规程把事情记录一下,某年某月某日,在海边发现两名海贼,被乡民合力打死,择地埋葬,以免瘟疫。让张武做经办人,然后故意疏漏没有上报钦州知州衙门。 李九章再叫过闻声赶来的师爷,让他料理一下,让府上人封嘴,等尸体让张武处理掉后,把后院清洗干净。 火铳响了的事,找个走火的理由让差役说出去,把所有事情都压下去。师爷知道轻重,立即就去办了,一个个的问清楚,还有哪些人知道,都分别打招呼,掩盖起来。 李九章将李琳玫带到书房,把书房门关上。“小妹,你可别害了哥哥。哥哥现在已经是灶台上的蚂蚁了,你就别添乱了。” 李琳玫有些不解。于是李九章就把他现在所处的处境详详细细告诉了李琳玫。 这时候千万不能让人知道,防城县这里有海贼上岸,否则有心人拿这个说事,说防城县在提督府下令加强海防,应对英人的时候,疏于海防,居然让海贼上岸行凶,那可就不好了。 李琳玫并非不食人间烟火,只是醉心于研究古怪事物,不屑于俗务。 是是非非的事情她冰雪聪明一点就透,她也知道家里父亲去世之后,也就靠哥哥维持,若哥哥出了啥岔子,家庭难免要受苦。 于是便点头应了,也认了错,说不该在院子里用尸体搞研究的。但她还是要求李九章想办法把那两个蛮夷找出来。 她到防城县一直无趣,好不容易遇见一个感兴趣的事情,不能错过。 李九章说你放心,人家救了你和娘,我怎么也得找到人家感谢人家。你也是,只记得要研究,要玩,人家救了你,你就没点感激之意? 李琳玫连连点头说对对对,确实该谢谢人家,她到现在才想起来这个理。 李九章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让她回去清洗沐浴,去去晦气。 真是的,拿人尸体下手研究,也不怕这世上有魂灵,你这样弄,嫁给谁去!李九章实在是无奈了。 李琳玫走了之后,李九章回味妹妹说的话,觉得很有道理,这山上的蛮夷怎么武器这么厉害,这不合情理啊,莫非不是山上的蛮夷,是人装扮的? 难道是从海上来的人,那也不是啊,那从哪里弄的马呢?人也并非金发红发之西洋人啊! 难道是上思府那边过来的,还是这大山上隐藏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呢? 先看看张武能不能打探什么出来,或者下次等周玉岫回来,让他巡检司打探看看。 当前还是要防住海边,不能再让海贼上岸,否则闹到广州,授人以柄就不好了。 沈云峰并不知道自己今天救的那个洋装女人是个天才,已经将他和田虎留下的痕迹分析的丝丝入扣,而不是他所认为的清朝的那些不识字的小脚女人。 他若知道,是不是还会上去救人就不得而知了。 出去转了两天,回到物流园里,让他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不知不觉,穿越来了两年多,他们已经将十万大山当做了自己的家,不断在为守护自己的家而努力。 时间转瞬到了十一月,新任两广总督琦善到达广州,此时的他还信心满满,通过谈判和英军议和。 因为按照英军在天津所投的《巴麦尊致中国宰相书》,道光皇帝阅后,已经有所授意,林则徐肯定是作为弃子要处置,平息英人怒气,其他都可以谈判,无非是银子的事情。 虽然道光帝对银子很看重,但要是打仗花的更多,最后道光帝肯定还会答应拿出银子来平息此事。 割让沿海岛屿一事经他与英军接触后,分析,对方并没有强烈的愿望达到这一条。所以琦善还是有信心在广州谈判。 此时,他并不知道,英国政府在得到英国舰队在实战中证明中国的军队毫无一战之力后,已经开始给英国远征军司令乔治·义律有新的训令,对谈判条件进行了加码。 战场得不到的,在谈判桌上也得不到,那么反过来就是战场上打赢了,谈判桌上就可以加码条件,得到更多了。 十一月十九日,琦善到了广州,立即开始与英军接触,这一接触,琦善知道自己掉入坑里了,割让香港,开放通商口岸,这都是他无权答应也不敢答应的事情。他此时已经不敢报喜不报忧了。 十一月二十一日,琦善奏报广东会谈,义律提出另行划给英军一处才能退还定海,此举引起道光帝的不满,认为英人的要求过分,下令琦善在广州备战。 道光帝着在浙江负责的钦差大臣伊里布一定要通加围剿占领定海的英军。期望在战场上取得进展,在谈判桌上争取主动。 十二月七日,道光帝又谕伊里布将英军剿灭,并令所撤防兵,留浙备防。但伊里布知道打不过英军,便拖延观望,畏敌拒绝进兵,竟然向道光帝奏称“制夷之策,在严守不在力战。 此时,新任两广提督琦善一边在谈判中不断拖延,一边增铸火炮,并从广东各地调兵至虎门,在社会上招纳乡勇,此时虎门兵力达到人。 此时的琦善一心要解决这个天大麻烦,根本烦不到其他的事情。打仗还要上下同心,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所以他并没有去折腾两广官场,培植自己的势力,而是不断强调团结一致,共御外敌。 从广州传来的消息,让李九章暂时放下了心,但此时的气氛,也不宜做更多的动作。 他小心翼翼吸取上次的教训,加强了海防的巡逻,甚至把县衙的人都顶上去,千万不能出漏子。 至于团练的事情,能不提就不提,暂时随他去吧。听人说,琦善也在招录乡勇,那么这个团练暂时也不能裁撤。 此时的李九章也希望接替林则徐的琦善能够打一场胜战,狠狠教训英军。 胜利之后,龙颜大悦,或许,林则徐大人可以有一线生机,自己是不管继续跟随还是留在防城县,也算多一条后路。 张武已经在防城县县衙当差役多年,伺候过好几任知县老爷,总体来说,他还是觉得李九章这个知县老爷是蛮好的,没那么贪墨,也比较公道。 李九章交代他寻人的事情他也比较上心,再说,那两个蛮夷也是救了他一命。 当天六七个海贼,自己要么丢了老夫人和小姐逃走,回来后被李九章砍了,要么在那里抵死保护老夫人和小姐,被海贼砍死。那天若非那两个蛮夷,自己真的死路一条。 张武虽然是差役,穿的是官服,但他也不敢轻易上十万大山。 蛮夷,尤其是瑶人认死理,持个不知道那一朝皇帝答应的文书,非说山林属于瑶人的,人手少去那里找事等于找死。 瑶人靠打猎交换生活用品,火铳和弓箭、刀每个寨子都有,也是不好相与的。 不过,既然是瑶人,肯定是要下山的,既然下山交易,就有平地瑶知道。 山上不敢去,山下还是可以行走的。 于是张武便从平地瑶那里去打听。政府下乡,自然找村长,官府下乡,首选的自然是保长。 张武利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把平地瑶的几个保长那里都转了一遍,都问一问。 不巧的是,这边的保长黄有亮是送上门来的。黄有亮现在生意好,经常到防城县来,就恰巧被张武碰上了。 张武于是将黄有亮拉到边上,询问他那边几个瑶寨穿着衣服的式样。 瑶人有的寨子服装很特别,很好描述,但张武描述的是一般瑶人穿的服装,蓝色定染的土布衣服,腰间和缠头有些花色,这和很多瑶寨都符合。 黄有亮一方面不是很能肯定,一方面也怕与赤腰瑶寨有关。 这快一年了,赤腰瑶寨不但化解了他在筹措团练上的难事,而且还给他做红薯酒的生意,还经常大笔购置物品,让他赚了不少。 寻思之下,他还是决定遮掩遮掩再说,反正张武描述的也含含糊糊。 黄有亮说张武老爷你这说的大部分瑶人都符合,可看清了刺绣啥的,或者缠头腰带颜色有哪几种,怎么排列的。 张武心想,当时逃命要紧,哪里记得看这么仔细,等想起仔细看的时候,人家都走远了。于是说不能确定也不要紧,回去帮忙打听,这两个瑶人个子特别高,比寻常瑶人都高。 黄有亮故意思索一下说:“莫不是山那边过来的瑶人,他们有时候也过来。” 这一句话有些影响了张武,张武的思绪被带向了山那边的上思府,心想怎么去那边查访,于是就嘱托黄有亮回去再打听打听。 黄有亮回到家里,便差了人去河对面的赤腰瑶寨的巡逻基地传了个口信,他约瑶老黄兴发要见个面。 第54章 寻找蛮夷不了了之 收到口信后,黄兴发第二天便带了些礼物下了山去找黄有亮,顺便带了两个采买的瑶人带上银子采买一些物品。 到了黄有亮家,那边讨价还价,这边在房间里,黄有亮就把县衙差役张武说的事情说了一遍。 黄兴发在沈云峰那里已经捶打近两年,心智早已比以前提高甚多。 他一边感谢黄有亮,一边拍着胸脯保证赤腰瑶寨绝对没这两个人,请黄有亮放心。 两个瑶族的老狐狸心心相印,一个是做到了应差役张武的要求向村老打听,一个是保证没有这两个人。 无论怎么看,黄有亮绝无通风报信之心以及行为。 为了掩饰,黄兴发没急着走,反而聊了聊酒的生意。 谈到这个,黄有亮来劲了,说要黄兴发增加酒的数量,他快和县城的一家商户谈好了,在他那里寄卖一些。 如果最后谈妥了,酒的数量就要增加许多。 黄兴发算了一下,估计等这次收获,可能酿酒的数量就能上来了,便口头答应了,但还是要等红薯收获之后才能知道能不能增产。 这样一聊生意,也缓解了黄有亮的注意力,减轻了心里对赤腰瑶寨的怀疑。 回到瑶寨,黄兴发就直接去找沈云峰了,将黄有亮说的事情告诉了他。 沈云峰听了之后,默不作声,心里想怎么这么倒霉,救人居然救了知县的妹妹。 这显然人家是来找恩人感谢的,可他这个恩人可不想与官府的人见面啊。 见沈云峰默不作声,黄兴发心想坏了,感情就是找眼前这个大个子“瑶人”。 于是便直接问“:可是找你?” “应该是。”沈云峰也不想瞒黄兴发,毕竟自己用的是瑶人身份,这个瑶人身份又是“挂户”在赤腰瑶寨的。 “你可是赤腰瑶寨的人,你做事要想着赤腰瑶寨啊,瑶人们好日子才没过几天了。” 黄兴发很认真的说,他当然也清楚,沈云峰这个“瑶人”真做了什么事情,赤腰瑶寨是得背的。 “这个我知道,放心吧,我只是救了人而已,他们想把我找出来感谢一下。只不过我不想见官府的人。”沈云峰淡淡的说。 “那就好,以后还是注意点,官府的人不太能信。” 黄兴发依然是瑶人的思维,对汉人的官府还是没有任何的信任感。 “瑶老,放心吧,我不出现,他们过段时间也没有精力找我们了,我们还是安心收获吧,收获完成把基地建设在年前收个尾,不管山下他们怎么搞,我们好好过个年。” 沈云峰胸有成竹的说着,因为他知道快要打仗了。 看沈云峰这么胸有成竹,黄兴发心里也就安定了许多。 打发走黄兴发之后,沈云峰回想起那个穿着白色洋装的女子,居然叫爱丽丝,怎么起了个洋名,沈云峰不禁笑了笑。 虽然黄兴发带来了官府寻他的消息,但过年前,英军就要在广州开打了,地方官员还有心情做这些事吗。 估计找来找去找不到,也就算了。 对了,要提醒一下田虎,让他最近也少下山,别被人盯上了。 现在的沈云峰还是后悔了,不过他并不后悔救人,后悔没想到应该制作几个面具带在身上。 明天还要记得让沈云彤给缝制几个面具,快递里拆出来的东西肯定有适合做面具的,至少长筒丝袜有几双吧。 果然,正如沈云峰所猜测的一样,李九章并没有精力紧盯寻找两个蛮夷的事情。 琦善收到道光帝备战的指示后就开始筹措人员和经费,上哪筹措,自然是摊派了。 正规军从各个地方抽调,包括广东水师的西部兵力,但招录乡勇是要钱的。 广州附近的州县则出人带口粮,远一点的愿意出人也可以,但也可以选择折钱,由水师在广州附近招录,防城县自然也收到了要求。 李九章一算账,这么远的路途,派人去实在划不来。 再说人要是有折损,广州那边自然不管,都是县衙善后,不如给钱省事。 但由于前期筹款筹团练已经把乡绅们搞了一笔,现在再筹款等于是雪上加霜了,筹款的难度相当的大。 李九章只有亲力亲为,一家一家的谈,说明派人和出钱的利害关系。 此时的他哪有精力烦找两个蛮夷的事。 就算是李琳玫催他,每天也不大容易找到他,即使在府中,也是在接待乡绅。 虽说防城县人口底数不多,筹款基数就低,但几千两银子确实难倒了李九章。 前期林则徐当总督时候,李九章筹款有点用力过猛,现在琦善当总督了,筹的银子数目总不能比以前少吧。 可以说,李九章这段时间为了筹款是忙的焦头烂额。 道光帝执行祖宗的规定倒是执行的很坚决,“滋生人丁永不加赋”,税收是不能加的。 那筹款几乎就是靠地方官去筹了,地方富裕的还好些,穷地方的地方官可就惨了。 山下因为筹款乱成一片,“丰南号”在山上则是在享受丰收的喜悦,晚稻已经都收获上来。 因为晚稻比早稻产量高,所以总体比上一季稻谷的收获要高了两成。 加之万尾岛和巫头岛都试种了部分新的稻种,岛上的粮食总产量也提高许多。 这样一来此涨彼消,”丰南号“向万尾岛输送的粮食就少多了,至少要到明年五六月份青黄不接的时候再调拨粮食过去就行了。 十家瑶寨的粮食产量也比上一季要高一些,另外,因为瑶人到”丰南号“基地做工,有一部分银子又流通到十家瑶寨,整体上提高了十家瑶寨的收入。 所以大家在这个丰收的季节里都是开心的。收获工作一结束,基地建设工作就赶紧开展,想赶在过年前把一些工程结束掉。 工厂的搬迁基本都已经结束,因为主要工作就是整修地平和搬迁设备,安装水车。 有的已经开工了,譬如烧制玻璃的炉子弄下去,再搭起竹棚基本就能开工。 现在就要开始集中精力把各类宿舍和学校造好,这样就能赶在过年前入住,年后就能开学。 沈云峰现在也不敢下山去乱跑了,主要精力就盯着基地建设和武器的研发改进。 小炮的生产相对工序比较简单,这段时间又造了六门,留了四门,运了两门到万尾岛。 大炮的改进型又铸造成功一门,比上次的威力要稍大一些。 暂时也不急着铸造了,等到冶炼技术再进步一些再造。 火药的制造则是紧盯不放,炮的列装,预示着未来对火药的用量将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沈松从大炮研制的工作中释放出来,开始着手研制蒸汽机。 其实蒸汽机的原理都已经知道,所谓研制就是如何使用蒸汽机的动力,能够让蒸汽机的动力通过各种传动发挥作用。 作为穿越而来的人,都使用过柴油、汽油发动机的人,如果在蒸汽机的制造上还比不过一百多年前的古人,那真要一头撞死了。 不过,相对也有短处,就是人家有一定的工业生产体系,有相当多的生产劳动者。 人力,有一定知识的人力,始终是”丰南号“的短板。 沈俊浩依然孜孜不倦的在研究电动机的制造。 物流园里很容易就能找到电动机,拆开一个对照很容易,关键是要把里面的原件利用此时的技术制造出来。 譬如漆包线、铜芯电线、整流器等等,在后世都很简单,某宝网上就可以买到。 但在当前,连一根粗细均匀的铜线都还制造不出来,所以,研制的难度大多都是材料的制造上。 两件产品的研发还是有先后顺序的,由于这个时代电的来源还是很少的,蒸汽机算是更适合时代的产物。 研发出适用的蒸汽机,那么工厂的设置就不再受到水力发电的制约,只要有煤,就可以将工厂设在任何位置。 所以,沈云峰将蒸汽机的研发作为优先级。现在的工厂几乎都需要动力,那么如果能研发适合大小的蒸汽机就可以代替了水力,算是非常实用的产品。 万尾岛收到的四门小炮,已经被刘永陆安装到三艘大船上去了。 其中一艘大船算作旗舰,左右各安装了一门小炮,另外两艘则各安装了一门。 期间,柏有志、朱十八还有沈松也通过巡逻队的护送来了一次万尾岛,刘永陆带着他们把那艘旗舰航行到海上,找了个没船的小岛,对小炮进行了试验。 试验结果让他们非常满意,认为在海上同等级的近战中完全可以碾压对方。 试验的数据也被记录下来,带回”丰南号“继续改进。 沈松还认真研究了大船,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用手机拍了不少照片,他要这些资料回去匹配蒸汽机。 最终的目的,除了工业上用蒸汽机,还得用上船,才是发挥最大的用处。 柏有志和沈松都是第一次下山,朱十八自从逃到山上去后就没有下过山,此次下山都是兴奋异常。 更何况乘船到了海上,还美美的吃了几餐海鲜。 他们同时也对沈云峰更加崇拜,居然在海边也有势力,难怪有时候口气挺大的。 这时候他们觉得跟着沈云峰他们走,应该是个不坏的选择。 柏有志更是打算,回去后自己专心致志做好火药的事情,把柏家的命运就交给沈云峰,让沈云峰带领柏家走出大山,让柏家的子孙也能看看大海。 万尾岛和巫头岛今年也获得了丰收,这让刘永陆十分惊喜。 因为粮食如果能自给自足的话,那么能节省不少人力,因为从山上转运粮食过来,是要耗费大量的人力。 以后这些人力就可以放在运送值钱的商品上,或者像炮这样至关重要的物品上。 而且有了粮食,万尾岛和巫头岛的村民就更加稳定,对刘永浩也更加信任,他的领导力也加强了。 几个月以来,刘永陆按照沈云峰的建议,渐渐理顺了岛上的管理,也赢得了村民的支持。 此时刘永陆依然把防御海盗作为两岛村民的共同利益,随着生活的改善,大家也很认同这一说法。 五艘大船的船员也征召完毕,小船也有相应的人员操作,平时出海既是打鱼也是练兵。 一部分人已经开始相应的训练,比如扔手榴弹、施放火箭炮,使用盾牌等等,自然关键的火器目前还掌握在刘姓子弟手中。 由于万尾岛有煤炉、煤饼还有桅灯、沥青麻绳这样独家的产品,还有价格便宜的酒和蔬菜,商船停靠的越来越多,万尾岛的生意越来越好。 有些产品是供不应求,比如桅灯,那是常常缺货,这玩意对船来说太适用了。 在别的海港,大家口口相传,甚至有的商船一开口就是要二十个,说是帮别人带的。 只是”丰南号“的产量跟不上,毕竟手工制作的效率太低了。 而且铁的质量也跟不上,韧性不够,用水力冲压的根本不能用,制作一些零件全靠人工后期锻打。 但就这样,已经让万尾岛赚的手软了,忙的不亦乐乎。 按照沈云峰的建议,在收获季节之后,万尾岛码头股份公司召开股东会,研究了一次分红。 丰南号的”代银券“开始出现在万尾岛和巫头岛上,当然,是以万尾岛公司作为信誉担保的。 因为是分红,其他姓和村民并不抵触,就当作凭证用。 两个岛上,万尾岛公司开的供销店均可以使用”代银券“购买商品,所以非常具有实用性。 久而久之的使用,“代银券”就具有了流通性。 万尾岛公司从防城县直接采购,或者通过巡逻队在平地瑶那里代为采购的生活必需品也都在供销店里出售。 布匹、调料,还有“丰南号”生产的纸张、蚊香、火油灯,瑶人的茶叶,绝大部分人家已经不需要自己想方设法偷渡到防城县去购买了。 巫头岛和万尾岛的村民在不知不觉中接受了新的生活方式。 毕竟这时候的人们,除了吃穿,偶尔也就是酒肉的需求,还有婚丧、节日期间一些火烛纸张之类的东西,只要这些能购买到,基本生活所需也就满足了。 恩格尔系数决定了他们根本再也没有其他收入可以用于更高层次的物质享受,所以,即使有高档的商品也是没有销路的。 刘永陆在巫头岛和万尾岛之间的海沟那里划定了一段,作为船舶修理的地方。 将一些原始的起重装置建设起来,对岸边进行修整,免费提供给巫头岛和万尾岛村民使用,也作为岛上专门造木船的几个匠人的工场。 万尾岛公司所属的船只的维修也交给这几个匠人进行,付给他们”代银券“。 甚至,修船匠人需要的一些工具,刘永浩也委托“丰南号”为他们打造,让他们用熟练。 这样,暂时可以不用付工资,也可以将造船匠人的队伍固定甚至扩大,为未来建设船厂做一些人力上的准备。 第55章 先生大义 其实,万尾岛附近海域是有清朝绿营水师巡逻的。 但是自从西洋人开始在广州贸易之后,广东绿营水师的防范重点一直在朝广东、厦门一带转移。 他们重心一转移,安南的海贼过来活动就多。 道光十二年(1832年),廉州府海防区内的白龙尾洋面上经常有海盗船三十余只集结在一起,海盗人数多至四五百。 这些海盗船以涠洲岛为据点,以白龙尾岛一带洋面为抢劫地点。 由于白龙尾岛距越南很近,廉州府水师一出动,这些海盗便退入邻近的安南国红河口一带躲避,致使围剿无功。 道光帝于是年十一月专门御批,谕当时两广总督卢坤“该处既与越南相连。可咨该国合力会剿”。 卢坤遵照道光帝的喻示,与越南有关方面联系,联合采取会剿行动。 1833年3月,把这伙海盗逼至廉州湾海域,不但将经常在廉州冠头岭一带游弋作案的海盗头目林致云抓获,还生擒了安南国的头号巨盗阮保及随从70余名。 自从那次清理之后,大清就没在对这块注意过了,精力全部放在了广州这边。 最近的水师驻地在钦州,距离此地甚远。 白龙尾驻有都司一名,千总一名,兵五十名,师船四艘,力量薄弱。 白龙尾至万尾岛再西至安南海防一带,又利用双方官兵不能越境之规则,海贼出没还是难以禁绝。 经过数年的修身养息,当年被两国联合围剿的海贼已经开始复苏。 此时,海上的形势又发生了重大变化,西洋人的商船日益增多,清朝违反海禁的小船也络绎不绝。 安南境内阮朝政局安定,沿海已无战火,船只下海日益增多。安南国,尤其海防一带的海贼也复苏起来。 甚至,因为造船业的进步,安南有的胆大的海贼借助小岛接力,甚至能到达婆罗洲和吕宋岛附近抢劫。 安南其中有一支力量比较大的海贼队伍,匪首是安南海防人,叫阮文安,手下有五十多人,三条大船。 他把家安置在海防附近的岛上,也不怕海防的官府来剿他。 一旦海防的官府出动,他就将家属也带上船,开到白龙尾一带找个小岛暂居。 万尾岛码头的兴起,是无法隐瞒的,阮文安早就看的眼红了。 甚至,还装作成商船去过一次,远远的观察。 上次万尾岛和先安州邓姓的那一仗在海面上都是传开的,都知道万尾岛火力猛,一条大船把先安州邓姓的两条大船都干趴了,还缴获了一条大船。 越是这样,阮文安心里越惦记,说明万尾岛现在有钱,才能配的上那么强大的火器。 要是抢了万尾岛一票,那不是连钱带火器都有了。 甚至,他还起了占了万尾岛的心。毕竟海上跑,家属带着也是风险,万一遇难,连家小都没了。 万尾岛这个飞地,官府想管也管不了,来回太远。 据说中国也不管那块地,任由自生自灭。 要是真的能占下来,以后家小就不怕官府围剿了,即使官府真的来万尾岛,大不了跑去中国躲几天。 现在据他所知,万尾岛没有把船还给先安州邓姓,那万尾岛就有两只大船。 要是打万尾岛的话,那就要联合其他海贼一起,才保险。 再说,万尾岛后面还有巫头岛,几路海贼一起分都够了。 阮文安对万尾岛念念不忘,已经开始联合了几家海贼,正在做着准备工作。 先安州邓姓和万尾岛一战之后,海贼圈都去打探过,彼时邓姓还没和万尾岛谈和,所以知道的事情也都告诉了那些前来打探的海贼。 人少的海贼听了介绍后,就断了这个念头,有实力的海贼则把当做情报留下了。 阮文安知道万尾岛在海战中使用了竹制的盾牌,他现在正在海防的一个村子铁匠那里,定了一些铁制的箭矢,准备带上用火攻万尾岛的盾牌。 火器这一块,他也在想办法,他相信,万尾岛即使有火器,也不会有多少数量。 只要船多抗过去,万尾岛就没办法抵抗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联合力量,以绝对优势去攻打万尾岛。 此时的广州,最头疼的人莫过琦善。 道光帝让他打败英人,但他到了广州之后,见到了英人的舰队,知道根本打不过。 他只能使出他的拖字诀,期望能像天津一样,拖到最后,英人不了了之。 所以,琦善在按照道光帝旨意一面备战的同时,一面不断地和英人谈判,在谈判中,琦善态度特别好,英国人说什么,他都笑容可掬地点头。 但是他的点头,绝对不意味着同意。 英国人按照外相巴麦尊指令草拟了所谓的穿鼻草约,要求中国赔偿600万两烟价,进一步开放通商和割让香港。 琦善对着英国人也不说“不”,也不摇头,但是就是拖着不签字。 一来二去,英国人急了,于是就开始动手,威慑琦善。 1月7日清晨,英国远征军总司令乔治.懿律下令英军往虎门进攻,用武力震慑中国官员。 英军由英国当时最先进的蒸汽机铁壳战船“复仇女神号”打头阵,进攻虎门海防的第一道防线,沙角炮台与大角炮台。 “复仇女神号”与其它两艘轻型战船接近虎门的第一道防线:沙角炮台。 英国战舰不与炮台多作纠缠,直接将地面部队放到沙角炮台火力不及的南边。 很快,英军的五个步兵团和皇家海军陆战队就完成了登陆作战,由第26步兵团少校普拉特指挥。 陆战队打头阵,五个步兵团与炮兵连跟随其后。 在行走一个多英里之后,普拉特率军登上了炮台南边的高地,并在制高点上建起野战火炮阵地,中国清朝军队发现英国人地面部队后立刻开炮。 然而,这时的皇家海军陆战队穿过了山的右肩,从东边袭击中国阵地。 中国军队开始向后撤,英军占领第一座炮台。 同时37步兵团的两个连也赶到炮台东侧,大清军队损失惨重。 普拉特下令山丘上的部分英军向前推进。 水上方面,不依赖风向的蒸汽机动力“复仇女神号”像幽灵一样在沿岸炮击,炸毁水师战船与冲散中国守军。 陆面与海面的交叉火力网之下,中国守军阵型彻底被破坏,海军陆战队的两支连率先抢进炮台,挂上英国军旗,至此,沙角炮台失守。 另一方面, 4艘英国战舰逼近西边的大角炮台。 接近正午时,一支英军从南端登陆,一支从北端登陆,在海面上还有英国战舰炮击。 三面夹攻之下,大角炮台也失守,至此,虎门海防第一道防线彻底崩溃。 此战,英军0人死亡,38人受伤,清军则150人被俘,伤亡744人,11艘战船被毁,损失了82位炮台。 此战,让中国清朝的官员知道了火器与舰船与英国人之间的差距,也知道了英国人不仅仅是舰船厉害,陆战同样在行。 隔天,1月8日,琦善要求重开谈判,广东水师提督关天培派人请求停战。 达到了武力震慑的目的,英军同意暂时停战重开谈判。 将虎门之战情况呈报道光帝后,琦善还是建议道光帝同意议和。 害怕战事扩大的琦善于11日答允代为奏请清廷给英人“外洋寄居一所”,双方就此又开始谈判。 英人攻打虎门一事也迅速传到了防城县,知县李九章此时才明白英人舰队居然如此厉害,方知眼界所限,甚是哀叹。 想到前不久刚刚把好不容易筹集来的三千两纹银送至广州,如今却获知这样的差消息,不禁感觉身心俱疲,第二天便伤风卧床。 又过几日,虎门战役的消息从万尾岛传至“丰南号”。 沈云峰拿起“三年高考五年模拟”一看,时间一点不差,看来他们的穿越至少到现在还没有影响这个世界的大势,他感觉很安心。 在鸦片战争这样的背景下,判断防城县知县李九章也没心思再查找他和田虎这两个蛮夷,可以安心过年了。 除了校舍和学生宿舍还没全面完工外,所有工厂及男工女工宿舍都已经完工。 以土匪为主的男工和以安南女为主的女工都在收拾新居,要在新居里面过年。 新居用砖和土砖竹木筑成,四人一间,一人一个竹柜,有公共的淋浴间和厕所,都用毛竹引入河水用以生活。 因为暂时还没研制出浮法玻璃制法,还只能用竹子编的推窗。 这样的条件对男工女工来说都已经比以前的生活好的太多。 年后,沈云峰准备开始建造家庭用房,万一这些山匪和哪个安南女相中了,那就没法住宿舍了,就得安家了。 安家也只能安在基地,不能放在柏家村里,除了像范有财那个柏家村的上门女婿可以。 其实朱十八这里,沈云峰也想给他安排个老婆。 但是想想还是算了,这种事不能沾手,否则后患无穷,以后个个都指望自己来安排老婆就完了,还是让朱十八自己努力去吧。 工厂建好之后,就已经开始生产了,尤其现在供不应求的桅灯,可是妥妥的又一个“现银牛”,那必须保持旺盛的生产。 等到明年,沈云峰准备把一些工序安排到万尾岛去,利用万尾岛的人力来完成打铁等一些工序,最后在万尾岛安装,然后就可以直接销售了。 山上的人力宝贵,要研制制造的东西太多,必须要向有人力的地方转移产能。 炼煤工厂搬到了基地,煤的运送又增加了人力的耗费。 沈云峰正在考虑是不是明年把路给铺起来,碎石子和沥青攒的也差不多了。 他想先把物流园到柏家村然后到基地大门的路给修起来,然后以此为主干道,向东延伸,直接修到工厂区。 在煤矿的附近也修一条便道,这样就可以拉煤出来,节约不少人力。 要是真的把路修起来了,他夜里也可以把车开出来偷偷遛一遛了,实在是有点手痒痒了。 从工厂溜达回来,又从男工宿舍门口经过,忙碌着的土匪们见到沈云峰,于是个个停下来跑到小路边鞠躬行礼。 有的喊沈总,有的喊沈先生。因为夜校的时候,沈云峰有时候也去讲课,有的人就喜欢叫他沈先生。 沈云峰一一点头回礼,想了想,就走到宿舍里看了一下,然后找了个竹凳坐了下来。 看看四周围过来的土匪们,说:“你们也坐下,我有件事情想问问你们。” 土匪们依言就围着坐了下来,找不到竹凳的就蹲在一边,听沈云峰有啥问题说。 沈云峰看看这些人,“咳”了一声,清了下嗓子说:“诸位,我有个想法想了很久,一直有点纠结,今天正好到这里来,心想还是问问你们的意见。” “你们加入丰南号也有段时间了,我也看的出大家也都安心在这里,也把这里当成了家。” “你们的过往我也不问了,过去无论什么事到了丰南号就算是个新的开始,只要遵守规矩,我不会为难你们,我做到了,你们也做到了,这很好。” “理该如此。” “先生对我等不薄,有饭吃,有肉吃,我等绝不违反丰南号规矩。” “没有先生,我们在山上那鸟罪受的,多亏先生了。”众人纷纷说道。 沈云峰把手一挥说:“这些不说了,你们因为各种原因,只能在山上生活,我看你们也都愿意长久留下来,那么这个问题迟早要解决,所以还是问问你们。” “你们也都每天干活,但丰南号一直没给你们发工资,长久下去,必定要有报酬的。虽然你们无处可去,但也不能着你们吃亏。” “我想发工资给你们,但发了工资,一应用品包括饭菜都应当你们自己付账,这也是常态。我又怕发了工资,你们舍不得吃喝。” “你们窝在山上多年,身体已经亏空很久,若当舍不得吃喝,这是补不回来的。你们说说,是发工资好,还是像现在这样包着吃喝用好?” 土匪们面面相觑,这怎么回事,是真的要过年了,还谈到工资了。 这么供吃供穿的,还要发钱啊。 有的土匪当即表示不满,说沈总把他们看轻了。 有的也犹豫,毕竟都在一起干活,瑶寨的人也都有工资,这个他们是知道的,可是拿了工资又怎么样呢? 瑶人有家庭可以花钱,自己这些人要钱何用,但总是觉得身边有点钱还是好的。 有的窃窃私语,不愿意要工资,要了工资就是外人了,柏家村的人就不拿工资。 沈云峰看看他们七嘴八舌,意见也没得统一,于是伸伸手,示意大家不要说了。 他说:“这样吧,折中一下,人身边总得有点钱,不管用不用,万一你们在山上成家呢。” “我回去让他们测算一下,把工资里的伙食费给减掉,剩下的部分呢发给你们,你们留在身边。万一你们哪个和对面安南女成家了,两个人就要攒点钱给孩子了。” 这一说,把大家说开心了,嘘声一片。 甚至有的吹起口哨来,是啊,有了钱,至少能买个头花去哄哄安南女。 “人我是给你们找来了,但想娶到手,要凭着你们本事,谁要是敢动粗,干了混事,我把你裤裆那二两肉给割了,让你当太监。” 沈云峰半笑半认真的说。又引起大家一阵哄笑,有几个也连忙说先生放心,绝对守规矩。 沈云峰看看有几个年龄大一点的似乎有点感伤。于是对着其中一个说:“你们也不必灰心,看看管老,六十岁娶妻生子,就看你们本事了。” “今天我向你们保证,你们好好工作,在山上娶妻生子了,我就不管了,你们子女替你们办身后事。” “没有娶妻的,丰南号替你们办身后事,按照你们意愿,你们生无法归乡,骨灰安南号替你们送回去,你们攒的钱也替你们送给家人。” “你们要相信,丰南号一定会发展到有这个能力的。” 中国人自古以来安土重迁,流离在外并非本人所愿。 沈云峰此话一出,顿时让大家安静下来。 有个年长的土匪挤进人群,噗地跪在了地上,喊了一声:“先生大义,受我一拜。” 此人抬起头来,已经是两行清泪。 沈云峰在他拜下来的时候,就忽地起身。 “丰南号不要跪拜,我沈云峰说到做到,你们好好生活,开开心心过年吧”说完,也不管那人起来没起来,迈步就走。 此时,身后,躬身一片。 第56章 富裕的过年 此时的大清帝国在英国人攻击下已经乱了。 躲在十万大山上的“丰南号”还是过了一个热闹的、富足的、欢庆的新年。 有了粮食有肉有酒,还有一些闲钱,无论是柏家村还是赤腰瑶寨,包括十家瑶寨,都在准备欢庆年这个节日。 年对中国来说,那是越有钱越重视,花的越多,甚至一年挣的一半钱都花在过年的时候。 这也是与中国农耕社会所相适应的,这个时候,收获的季节过了,粮食充裕,又是农闲时节。 农耕社会最闲的时候,那么很适合节日,按照后世的话说,这个时候叫有钱有闲。 平时一些事情放在这时候做是最适宜了,比如添置衣服,打扫卫生,走亲访友。 原来懒的去做或者没钱去做的事情,这时候都以节日所需的名义做了。 然后收获的粮食换来的金钱消耗完,又激励着人们第二年的种植,农耕社会也确实需要这样的节日。 无论是柏家村还是赤腰瑶寨,粮食结构改善后带来的身体结构改善已经显现出结果,那就是小娃儿满地飞奔,嚎啕声到处都是。 人丁兴旺,所以,让沈云峰都生出搞个幼儿园的想法。 这到了过年,有了许多孩儿们的“丰南号”那节日的气氛就更加浓厚。 有老管和沈云彤的指导,“丰南号”糖食的花色种类更多了,还有茶叶蛋也弄出来了,吃食的花样越多,节日的气氛也更浓厚。 平时在山下化整为零买的布匹缝制的新衣,也开始洗浆晾晒。 以前几年一户才一件两件新衣,现在至少一人一年一件是可以满足的。 这还是因为怕采购量太大,引起人关注才控制的。 真的要按现在有钱的程度,一人一年两件新衣服还是可以的。 至于肉食,无论柏家村和赤腰瑶寨,现在都不缺肉食。 一是因为粮食够,尤其红薯和土豆这些杂粮,包括米糠,能够养更多的猪。 二是有了老管指导,按照后世的经验,将猪隔绝养殖,鸡集中圈养,免了疫病的传染,成活率也高了许多。 三是有冷库的储存调控,不断把穿越带来的肉食调换成新鲜的肉食储存,就保证了不浪费。 不像以前杀了一头猪就必须赶紧吃完,别让猪肉臭了,现在可能杀了一头猪,用掉三分之一,就放入冷库存储。 过年了,沈云峰还让人去万尾岛弄了一大批海鲜,有高档的龙虾、梭子蟹、鲍鱼,也有常见的鱼类,来改善山上人的伙食结构。 这也是双赢的好方法,万尾岛的海鲜卖不掉不值钱,这下有了客户,也非常高兴。 山上也能抵消一些肉食的消耗,特别是大鱼,营养足够好,也让这个年的食谱更加丰富。 过年前,柏家村每个人都领到了族长夫人发的红包,有史以来第一次有了零花钱,大家虽然觉得没啥用,但是也高兴。 土匪男和安南女们领到了计算后扣除伙食的工资,那是兴高采烈。 尤其安南女,她们来自山区,家里都是极穷的,甚至都没摸过银两,现在居然手中有了钱,那是特别的兴奋。 整个“丰南号”,加上还没加入“丰南号”的十家瑶寨,都在欢欢喜喜的气氛中迎来了除夕。 基地新落成,沈云峰、柏有志、黄兴发还有丰南号的各位中高层先到基地陪土匪男和安南女们吃了团圆饭。 因为现在有巡逻队的安全路线,万尾岛的孩儿都送回去过年了。 这些孩儿都识得一些字儿了,回去也能帮帮忙,至少能写个福字贴在自己家门楣上了。 团圆饭那是十分丰富,有肉有鸡鸭有海鲜,还有红薯酒,尤其男男女女在一起吃,土匪男们挤眉弄眼,暗送秋波的比比皆是。 安南女上山后,白米饭一吃,都是在隐蔽地方做事不用挨晒,那皮肤水色也好了,身体也丰盈了,人就中看了许多。 都是进入育龄期的女子,对土匪们的勾搭也不是完全不动情。 有的胆子大的,也端着杯子走到角落里和土匪哥哥比划着手势交流着。 沈云峰也不去管他们,反正只要土匪男遵守规则,男女之间不用强,那就随他们去 。都是男男女女的事情,不要管太多,添丁进口的准备做好就行了,嫌的就是人少。 他端着酒杯看看,然后和柏有志开玩笑说,看来一开年咱们就得把夫妻宿舍开建了,省的到时候措手不及啊。 柏有志哈哈大笑,连连点头说是,一边心中暗想,还是夫人想的周到。 原来,柏云早就不声不响把两个长的漂亮一点的安南女利用职权平时调到柏家村那边工作去了,创造柏家子弟接触的机会。 热热闹闹的吃了一会儿,沈云峰、柏有志、黄兴发和其他中层就退场了,留给他们自己乐呵去了。 但对他们中间的负责人提了要求,要控制场面,不能酒后失德。 黄兴发和柏有志都要回各自那边主持祭祖,沈云峰则回到了物流园,等着吃年夜饭。 管越已经一岁多了,能够满地跑着玩玩具了,所以,今年的年夜饭更加热闹。 有了万尾岛运来的海鲜,今年的年夜饭十分丰盛,大家也吃的不亦乐乎。 吃喝一会儿之后,沈云峰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了。 意思就是张大强、沈松、沈俊浩要是想结婚就说,要是看上了柏家的哪个女子,就让老管出面去保媒,沈云彤和黄巧巧也可以添孩子了。 沈云峰大致说了山下的情形,穿越来的八个人能听得懂,知道沈云峰意思是说过了年,鸦片战争会越打越激烈,“丰南号”这边也就越安全. “丰南号”也是进入了发展期了,安全肯定是有保证了。 沈云峰说过之后,想到来年怎么生活,大家也都自己想自己的心事,桌上也安静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倒是沈云彤一句话让大家把注意力集中到沈云峰身上。 “哥,你把大家都安排了,那你自己呢,你也30岁了啊。”沈云彤说。 沈云峰有些尴尬的回答:“我还没想过呢,这两年估计我烦的神够多,明年估计还要烦不少事,再说吧。” 田虎来了一句:”我看那个十三姨不错哎。” 田虎这一句一下引起了男男女女的好奇心,都来询问十三姨是谁。 田虎就把上次救了知县李九章妹妹的事情重新说了一遍,说那女的挺漂亮的。 沈云峰笑着说:”看你老实,你还不老实,我都记不得长啥样了,你还记得,小彤,你要管管田虎,居然记挂着漂亮顾念,你要知道,大清朝不是英国,是可是可以纳妾的啊!” “他敢,他可不不算清朝人,我也不是,想纳妾,没门。”沈云彤狠狠瞪了田虎一眼。 “夫君,你这般年龄,还是保重身体吧,纳妾的事情就算了吧。”柏洁听到这个话题,也对老管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嗯,我们瑶人也没纳妾的习惯,涛涛可是入籍我们瑶寨的人。”黄巧巧也接了话。 沈云峰一句话成功把三个已婚男送入旋涡中,不由得得意的哈哈大笑。 年夜饭后,八个人集中到了二楼的天台上,遥遥的向着东南方敬酒,算是敬了不在同一时间维度的远方亲人。 大家聊了一会儿天,说说明年的事儿,三个有家庭的人就陆续回去,剩下了四个光棍儿。 这时候,老实内向的“丰南号”首席工程师沈松说话了,不好意思的说:“沈总,你吃饭时候说的那事,就是,我想结婚了。” 其他三个人都表示诧异了一下,然后惊讶的“哦”了一声。 沈云峰兴奋的说:“刚才不好意思说,现在说了啊,快说说,是哪个姑娘。” “没说哪个姑娘啊,我天天弄机床,也不接触他们。” “我意思就是我年龄也该结婚了,我妈的念想也是让我早结婚,所以让你给我介绍一个。”沈松说。 “这样啊,那我叫柏洁给你物色一个,然后告诉你,看看你可满意。” “不过,沈松,你老实,但底线要守住啊。大家也一样,无论和谁恋爱,结婚,都不能告诉她我们来自后世,这既是保护我们,也是保护她们。”沈云峰说。 “那,大强呢?你有没有中意的人,要不要一并帮你说说。”沈云峰转向张大强问。 “我啊,我有老婆孩子的。”张大强脸上露出一股思念的神色。“我暂时还不想。” “哦”,三个人都有点同情的看了看张大强,他们都是光棍汉来的,这方面没有什么挂念。 此时三人也不知道怎么劝慰张大强,只有以沉默代替。 “那俊浩呢,你有没有看上眼的姑娘?”沈云峰于是转换话题,问沈俊浩。 “我还小了,我想再等等,这和古代人谈恋爱,我都不知道谈些什么。” “瑶人还好,那柏家的姑娘,说话文绉绉的,张口闭口妾身,我还真有点不习惯了。” “我现在天天要给电动机这玩意搞疯了,老大,能不能让我搞别的,这实在搞不出来啊,轴承这玩意虽然精度不够,但至少还能想想法子,这漆包线,我的天,我们连油漆都搞不好,哪里搞到能耐高温的漆呢!”沈俊浩抱怨着说。 “电机迟早要搞的,你先研究嘛,也不是这一两年要你出成果,先弄着弄着。” “不想搞的时候,就帮沈松弄弄蒸汽机,有些传动方面,都是相通的,轴承弄出来,也是成果嘛,可以搞个轻便的板车拉矿石。”沈云峰说。 然后四个人就开始讨论起电机和蒸汽机的制造来,电机和蒸汽机这些东西道理都懂,就是需要怎么用眼下能够得着的材料做最适合的制造方法。 理论和设计后世都非常成熟了,现在就看这些理工科的大专生怎么把这些理论变成实物了。 讨论来讨论去,大家都长叹一声,都说生化环材是天坑,但那是天上的坑,创造才是真正的本事。 土木机械是两大护法,也只是地上的护法。 早知道会穿越,首先先得学好化学,化学能制药,能制火药,能炼铁能配漆。 四个人不免带着恶意的想,是不是把老管塞回去,换个化学老师来使使。 沈云峰在回到老家投资物流园之前,其实也快要进入谈婚论嫁的阶段。 对象是上海那个物流园里的一个商户,她是浙江丽水人,但知道沈云峰要回老家发展,而不留在上海的时候,她直接和沈云峰分了手。 沈云峰在男女方面经历其实很多,因为个子高,人长的又帅,在高中就开始早恋,大专也换了好几个女友。 到了上海创业成功后,和客户应酬也长期出入歌厅酒吧桑拿,花钱买服务也属于正常情况,有时候也遇到愿意倒贴他的。 之所以后来想要结婚了,一是对男女之事感觉有些厌倦,该玩的也都玩了,也不是青春少年时候荷尔蒙一驱动就上头的时候了,该将男女关系和未来发展结合起来了。 二是家里催的实在厉害,农村结婚都早,像他这样二十七八还没结婚的都是家里实在没钱娶老婆的,像沈云峰这样在外面能挣钱的,家里自然是要催婚。 穿越之后,沈云峰大多数精力还是放在了以发展谋安全的思考上,再说,男女之事经历的多,他正处于一个倦怠期。 像他这样在外见识多了,就目前而言,能入他眼的女人,他还没碰到。 所以,沈云峰根本没想过自己在这个清末时代的婚姻问题,他始终处于一种不安全的状态下,更不可能去考虑这时候建立一个家庭。 新年喜气洋洋,但沈云峰还是按照后世开风气之先,大年初八复工、复课。 真实原因,他太无聊了,以前过年还能找几个同学打打麻将,走亲访友,聚会喝酒,唱唱KtV,可是在这十万大山,实在没啥事情做。 目前正值创业阶段,他可不想把打麻将、掼蛋这些玩意带到“丰南号”来,消磨大家的意志。 第57章 虎门之战 新年伊始,研发中心的重头戏就是研制蒸汽机模型了。 只有制造一个适合的模型才能大致测算,按照他们现在工艺水平制造出来的蒸汽机实现多大的功率。这样以后根据用途就可以造不同大小功率的蒸汽机了。 蒸汽机的关键也在设计和铸造,缸体、曲轴、活塞、齿轮等一应重要的零件都需要铸造。 这里面就是材料的强度和加工的精度。搁在后世难倒是不难,后世的材料都有,铸造也简单,就是要把做出来。 但在大清朝,冶炼铸造技术落后,凭着现在的工具还是有着很大的困难。 但对这群工科的大专生来说,制造机械都在工科范围内,这种困难无非就是时间问题,总比用试管火焰灯去玩氧化还原反应简单。 学堂也要开课,毕竟这些孩儿底子太差,除了柏家子弟识字外,其他瑶寨和万尾岛进来的孩儿都不识字,从零开始。 那些个年龄大的,学要致用,一两年就要毕业,更是时间一点都耽误不得。 万尾岛又送了十名新的学生来了,刘永陆还是存了私心,送来的依然是刘家子弟。 从沈云峰、田虎身上他深深体会到,知识就是力量,这好处超过银子。这送来的好处还是先好了自己刘家吧。 沈云峰想想也是无奈,只有随他去吧,以后再说。 这理化天才是要人口基础的,也不知道现在选材范围内能不能出上一个,还是看老天爷赏不赏吧。 就在“丰南号”正月里就热火朝天的开展新一年建设的时候,正月还没出,广州那边又响起了炮火。 1月8日时候,琦善要求重开谈判,广东水师提督关天培派人请求停战。 重开谈判只不过是琦善的虚与委蛇之计,道光帝的旨意未改,他怎敢在协议上签字。 和谈重启后,清军趁和谈间隙正在虎门要塞第二道防线横档和三门水道大兴土木,在三门水道附近新修一座大型的隐蔽式暗炮台,炮位共计80门已部署20门。 同时,三门水道处的小艇密密麻麻的,民夫在向水道打桩下排,企图堵塞住航道,防止英军舰艇沿着水道进入珠江。 1月21日,英方公布了《穿鼻草约》,要求割让香港岛、赔款600万银元。 由于涉及土地割让,琦善未签字(此条约传至伦敦,英国政府认为得到利益太少,也未签字)。 草约已经公布,英国人决定先占有再说,于是派兵于1月26日,强行占领香港。并要求清军从香港撤兵。 琦善却没有想到英国人竟如此决绝,他们在没有得到签字画押的条约文书的情况下竟突然攻下香港,并将琦善答应的条约公布于众。 2月19日,虎门外口的英国舰队得到从香港开来的援军加强。 2月23日,一队英国小艇前往三门水道侦察那里的通航情况。正在那里干活的清朝战船和民夫一炮不发就丢下工具和材料逃走了。 英军还未来得及嘲笑中国人的懦弱,他们就突然遭到该处的隐蔽炮台射击。这让英国人十分生气,大骂“中国人是狡猾的骗子。” 小股英军划着艇靠岸登陆,占领了清军隐蔽炮台,然后把用清军的火药把炮台和20尊大炮炸得稀巴烂。 三门水道的堵塞物也被英国人轻松地用缴获的火药炸掉了。 2月23日,由皇家海军上校赫伯特率领“复仇女神号”与四艘轻艇从晏臣湾北上三门口,驱走清军水师战船和兵勇,并破坏尚未完成的炮台。 武山军营的清军发炮攻击,但不是因为距离过远无法打穿英舰船壳,就是因为射技不精全掉落到水里呢。 “复仇女神号”伴随着清军的炮声在三门水道转了一圈后,返回主力舰队的泊点。 2月24日,英军司令向坐镇靖远炮台的关天培发出了最后通牒,要求他交出剩余的炮台退出虎门要塞,英军保证撤退的清军安全。 已经见识过英国船坚炮利的关天培保持了沉默,以这种态度向英军司令表达了他将会战斗到底的决心。 2月25日中午,“复仇女神号”战舰护送炮兵和130名英军步兵在下横档岛南侧登陆。 这次,清军布置在海滩上的斥候及时将消息传达到附近的横档炮台和永安炮台,两炮台立即发炮,不过一如既往地这些炮火对于登陆英军而言只是礼炮和烟花。 晚上,英军已经在横档岛的制高点建成了一个拥有3门重炮的野战炮兵阵地。 26日清晨,下横档岛上的英军炮兵阵地开火了。上横档岛上的清军炮台、军营接连被命中,被动挨打的清军根本无从反击,大角、沙角炮台的混乱重现。 上午10点,英舰出动。“伯兰汉号”、“威尔威厘号”、轮船“皇后”号以及三艘小型船只共6艘战舰沿晏臣湾海岸航行,躲避威远炮台和横档炮台的正面火力。 “伯兰汉号”和“威尔威厘号”安全地绕道到威远炮台和靖远炮台的侧面几百米处,清军炮台根本没有应对侧面来敌的准备。 单方面的大屠杀开始了,威远炮台和靖远炮台的围墙被英舰的精确点射打得千疮百孔,炮台内的清兵无从还击就纷纷毙命倒地,柱柱黑烟从两炮台内部升起几要遮蔽天空。 关天培竭力维持靖远炮台守军的士气,但大规模崩溃已经近在眼前。 6艘英舰经过长时间的炮击后,才派出了300名士兵登陆轮流占领了靖远和威远炮台,抡着大关刀向登陆英军猛扑过去的关天培被英军用火枪打死了。 威远、靖远炮台沦陷后,虎门各处炮台处境更为艰难。他们失去了自己的指挥官,只是茫然地试图逃窜或者继续以大无畏的精神固守岗位,直到英国用炮弹和刺刀消灭他们为止。 战斗战至下午5时结束,虎门要塞除了两座不在英军进攻目标内的炮台其余11座炮台尽数被摧毁殆尽,战死受伤被俘的清军接近2000人。 此时,顺着珠江,通向广州大门向英军敞开,英军所付出的代价不过是轻伤5人。 2月26日,广东巡抚瓜尔佳·怡良上疏参劾,揭发琦善对英妥协,私订《穿鼻草约》的卖国罪行。 3天后,道光帝遂下旨将琦善革职,“锁拿进京,查抄家产”。 同时补授原刑部尚书祁贡为两广总督,未到任前由广东巡抚怡良署理。 道光帝亦加派他的侄子、御前大臣奕山为靖逆将军,任命户部尚书隆文和湖南提督杨芳为参赞大臣,继续向广东增兵,并且否认《穿鼻草约》。 3月2日,皇军海军的赫伯特上校,再次率舰深入珠江。 赫伯特的舰队在黄埔岛遇到中国炮台炮击,赫伯特令海军陆战队从后方登陆,包抄中国炮台,这次行动造成中国守军20人死亡,英军1人战死。 1841年3月3日,知道自己已经要被免职的琦善派广州知府余保纯前往英舰,要求老熟人义律停战,理由是“琦爵即将罢黜”。 义律开出休战条件,包括赔款增至1200万两、割地增加尖沙咀(即九龙)、片面最惠国待遇等。 明确要求广东将军阿精阿、广东巡抚怡良、前两广总督林则徐和邓廷桢在3天内共同当面盖印。 3天期限届满的前一天,3月5日,参赞大臣杨芳抵达广东,由于奕山、隆文尚未到任,杨芳暂领广东军务。 3月6日,停战期满,英军再度开战,攻陷猎德、二沙尾炮台,清军大溃,该处距离广州城只有三公里。同日,义律表示愿意停战。 3月10日,杨芳向美国商船准许入港贸易的红牌,以离间英、美两国,意图“以夷制夷”。义律闻讯,于当日宣布封锁广州。 这时候的义律,还想着停战谈判,派人坐小船去给琦善送信。 此时3月13日,琦善已被押送进京。 清军根本没人知道这挂着小白旗的英国小船到底是来弄啥的,于是给了几炮—这和谈自然是没成。 义律见这大清根本没有和谈意愿嘛,那就继续开打吧。 3月18日,南边的河南岛上的海珠炮台遭英军攻破。 蒸汽机船“复仇女神号”在此役中如入无人之境,该战舰由于吃水浅,能够在河域航行,全面摧毁中国炮台,至此,广州城的防御设施完全遭到瘫痪。 英军登陆广州南岸,重新回到英国商馆,升起英国国旗。 3月18日,义律再次跟广州当局说要和谈。3月19日的谈判中,义律提出只要发告示:优待英国人、恢复通商,英军将会撤退休战。 杨芳、怡良、林则徐三人共同商量后,答应了义律的要求,达成临时休战协议。 在这次协议中,中英和平共处,广州恢复贸易,各国商人均可入港贸易。 此时的义律很清楚杨芳、怡良他们没有实权。 对义律来说,他知道唯一向北京施压的方式,就是北上作战。 但是,英国远征军的兵力在1841年的当口,已经被分散了,一部分在广州,一部分在舟山的定海,另外一部分士兵因为各种疾病被送回了印度。 换句话说,英国需要更多陆面支持,新任陆军指挥官郭富建议先控制住广州局势,并同时派人到印度求援,等到能投入地面作战的部队集结完毕,再北上进攻。 于是,广州的一众官僚等待奕山到来主持大局,英军则等待后援暂时按兵不动,双方形成了短暂的和平。 广州的海战刚刚结束,万尾岛则迎来了一场海战。 安南海防的海贼阮文安终于找到了另外两家也对万尾岛感兴趣的海贼。 一家头目叫阮文海,也是海防人,他们团伙有四十多人,三条大船。 另外一家是安南荣市州人,头目叫黎月风,团伙二十多人,两条大船。 三家在过年前达成协议,一起进攻万尾岛,收益三家按照大船数分成。 到万尾岛至白龙尾作案,他们最怕的是大清的广东水师集体出动,如果水师集体出动围剿,他们肯定会受到重大损失。 但是阮文安还是说服他们,说西洋人正在广州,只要一打广州,水师哪有精力烦到这角落的事情。 只要广东水师烦不到这边,钦州水师营那点人即使发现安南有诸多大船过来,也会装死看不到。 海贼们都在海上讨生活,大部分都是天天盯着商船,在商船上薅点羊毛。 商船们知道的事情,他们也都能知道,所以,广州的事情,安南这些海贼大部分都知道。 他们也都认为阮文安说的有理,富贵险中求,哪有没有风险的事情,海上讨生活不说当海贼,就是打渔也是早上出去,晚上不知道能不能回来的铤而走险。 生死不说看淡,但海边上人的生活就是这样。 三家海贼约定好后,都在各自准备和筹措,尤其是火器这玩意,干票大的,都怕火器不够用,都各自找有关系的其他海贼借用。 当然,都是要拿银子或者其他东西来抵押,附上租金,这也是海上的规矩。 海贼没有几家富裕的,都指望着薅羊毛过日子,那是不够的,所以,上岸为民下海为贼才是主流线路。 像阮文安这样彻底离开岸上的海贼并不多,所以,阮文安属于那种心狠手辣的海贼,也是上岸抢劫的那种海贼,不然根本养不活一帮子人。 即使这样,也富裕不起来,岸上渔民也没多富裕,有钱的都住在城镇里,他们也不敢进城镇,所以抢来抢去也只弄个温饱。 阮文安这一伙是因为在安南也上岸抢劫,所以在官府里挂了号,没办法才把家小弄到岛上东躲西藏,不然也不过这种生活。 要知道,家小留在岸上种田打渔,至少能减少一些支出,这都带上了,岛上哪有多少田地给你种植。 阮文安看着万尾岛眼红捉急,也是因为口袋里没钱没粮,要搏一把。 装备借来借去,风声也出去了,先安州邓姓那家也知道了,于是就悄悄派了只小船划到万尾岛,卖了个人情给万尾岛。 毕竟,现在先安州邓姓等于有一支在万尾岛住下了,这种关系处好了,就是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这个人情不做何时做。 第58章 海战前的准备 那时候海上的事情,不是说做就做。 三家海贼要是决定动手,得先联系上,定个日期,定个汇合的地点,再把船只开到汇合的地点去。 说动手,到真出发,没有十天半个月那是不可能的。 2月23日,英军开始动手进攻,商船把这个消息带到了安南的时候,已经是2月底了。 阮文安知道这个消息后,就立即派人联系那两家,定了3月15日在先安州附近一个海贼经常在那里停靠的白鸟岛汇合。 刘永陆收到先安州邓姓送过来的情报,盘算了一下,既然对方有八条船,这不邀请“丰南号”助阵估计有点吃力。 于是就派人把口信送到了巡逻队,巡逻队立刻安排人将信息送到了“丰南号”基地。 沈云峰收到信息后,立即把田虎、张大强、沈涛涛还有柏有志召集起来开会。 沈云峰答应过刘永陆的,一旦海贼来犯,会施以援手,所以派人援助是应有之义。 而且,现在在沈云峰看来,海贼来袭,都是找死送船来的,大炮和火箭筒在手,还怕你们海贼。 柏有志上次去过万尾岛之后,也就明白了沈云峰的心思,是要给“丰南号”在海上留下一条通道,也等于是留下一条活路。 当年柏家先祖带领家族从北方逃到这里,目的地也是投奔南明。 但等到柏家辗转来此,南明已经被打败流到海外。 柏家先祖也想跟着去海外,但大清战败了南明之后,特别加强了这边的海防和重新建立与安南的边防。 柏家根本没有机会出海,所以最后是迫不得已留在了十万大山,遥遥望海兴叹。 再往后,海禁政策让柏家再也无法能够搞到船,最后只能继续停留。 随着时间推移,人丁衰落,也没钱没精力折腾了,只能苟延残喘。 但柏家一代给一代的方向还是出海,毕竟海外流离那么多前朝的家族,能互相帮助,即使复国无望,也不怕被清廷斩草除根,血脉断绝。 从这点来说,柏有志是赞成帮助万尾岛的,同时他亲眼亲身到万尾岛试炮,也相信对付海贼是没有问题的,他是赞成的。 至于出动柏家子弟,他也是赞成的,如果不经历一番,不见鲜血和生死,指望这些柏家子弟守卫家族那也不可能。 既然已经和“丰南号”生死一体,也就是想在这一代博个未来,不拿命搏,难道靠诗文? 田虎把人员拿了个初步意见,以安保部和巡逻队人员为主体,加上以前排过的预备战斗人员,一共去五十人。 其中柏家子弟占一半,还有15人是土匪,7人是赤腰瑶寨前期加入到安保部的人员,加上田虎、沈涛涛和张大强。 这次准备留下沈云峰在家坐镇,防止后院有啥问题。 装备上,人手一支火铳,一把横刀,会射箭的带上弓箭,每个人都配上防护藤甲或者皮甲,和防护藤盔。 带上小炮两门用于建立沙滩阵地,防止海贼上岸。 张大强和沈涛涛各带一支九五式自动步枪在沙滩阵地,一旦出现紧急情况,使用九五式自动步枪,让海贼无法上岸。 再带上40枚手榴弹以及小炮用的炮弹和火药,用于加强火力。 柏有志坚持要去,理由是要现场看火器的使用,比看数据更直观。 而且柏家子弟第一次参战,他在那里,肯定会有士气。他认为此战必胜,他顺便去吃一次海鲜。 沈云峰对他简直无语了,但其实他自己也想去,自从能下山溜达,不能说人不心有点野了。 但他也清楚田虎心里的打算,田虎心里还是对外人有点防备,所以要自己留在山上,他也就不争执去了。 柏有志说的一点他还是同意的,柏家子弟算是成规模的第一次出战,柏有志在现场那意义确实不一样,所以,他还是同意柏有志去。 赤腰瑶寨那边还是要打一声招呼的,毕竟带了赤腰瑶寨的阿贵们出战。 他们不比柏家村,他们可是本地有户籍的瑶人。 虽说是蛮夷,但只要不造反,官府一般是不会找他们麻烦的,他们从目前来说,是没有必要铤而走险的。 但上了贼船哪有不跟着走,黄兴发被找来后,知道了沈云峰找他的意思。 他心里还是不情愿的,虽说在山上打猎啥的也有风险,但是什么万尾岛跟瑶寨一分钱关系都没有的事,干嘛要瑶寨出人呢。黄兴发犹豫着,总是不松口。 “你这老货,你真以为无关,要是哪一天丰南号撒手不管,你以为你赤腰瑶寨守得住当前的局面,这山上山下能不吃你家的好处?难不成还想过回去那苦日子。” “你让你们阿贵跟着去练练胆子,以后这些人就是你瑶寨的栋梁,再有风吹雨打也不怕了,我都去看看,你还怕个什么。”柏有志在一旁不屑的说。 “啊,你去,你去干嘛。”黄兴发抬头看着柏有志,一下愣了,这带着年轻人去打海贼,你这个族长跑去干嘛。 “我去啊,我带着我柏家子弟,给他们助威,等过个几年,你看看,我柏家子弟怎么欺负你们家阿贵们。”柏有志说完,“哼哼”两声表示不屑。 “就你们柏家长的白生生的娃儿,还欺负我们家阿贵,柏族长别说笑吧。去就去,怕什么,我也去。”黄兴发被激发起性子。 “算了算了,瑶老你就别去了,那个,去几个阿贵,开开眼,你要是怕,我就让他们在后面看看。” 沈云峰赶紧制止,悄悄的去几个阿贵,瑶寨大部分人会以为下山巡逻的,要是黄兴发去了,那瑶寨岂不是轰动了。 暂时,沈云峰还不想瑶寨太多的人知道万尾岛的事情。 沈云峰特意交代了黄兴发,说不要在瑶寨说,就让大家以为去巡逻的,黄兴发也答应了。 此时,他反倒有点羡慕柏有志了,这么一说,应该是安全的,那出去转悠转悠也不错。 虽然他是瑶老,但下山也没去过啥地方,最远也就防城县城,也去过海边,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于是,“丰南号”开始分批安排人下山,带上武器,跟着巡逻队的路线,坐船进入万尾岛。 刘永陆看见田虎领着第一批人带着武器上岛,大喜过望,立刻安排人把来支援的人住宿都安置好。 因为事先有过通气,训练基地已经扩大了很多,虽然简单,但住宿足以,备的食物和淡水也管够。 海贼来袭的消息,刘永陆已经告知了公司担任董事的几家。 万尾岛公司运行到现在,他们已经见到了实利. 在不断知悉刘永陆弄来的武器装备后,他们知道,现在就是几家联合起来都不是刘家的对手了,只能跟在后面干了. 指望着公司好,就大家好,争取多生娃,多加入公司人手,多拿些钱。 现在海贼要来抢万尾岛,那就是来抢自家的好处,好不容易过上都能吃饱饭的日子,能让别人断送。 都是在海上讨口饭吃的海上人家,谁怕死啊,家家都把能打能操船青壮的名字送到了公司,由刘永陆统一安排。 田虎他们一边等着“丰南号”的人持续上岛,一边研究战法。 先安州邓姓给的情报已经很详细了。 阮文安一伙、阮文海一伙、黎月风一伙,一共八条大船,一百多人手,借了不少火铳。 人手上,万尾岛不差,现在加上巫头岛,加上搬迁来的先安州邓姓海贼,再加上“丰南号”的支援人手,足足三百有余。 对方的优势在于有八条大船,万尾岛现在目前加起来只有五条大船,而且无论操船水平还是战斗的勇猛,估计都比不过海贼。 毕竟,万尾岛只有刘永陆带过一批在海上干过海贼的买卖,邓姓的目前也只敢给他们每艘船上配几个,不敢放多,要是趁乱把船弄走了,那就祸害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虽然他们有的家属来了,但有的年轻人耍起性子来,也掌握不住。 反正人也不缺,两人一商量,一艘船就放两个邓姓的,操帆不操舵。 “丰南号”的人主要建立沙滩阵地,防止海贼抢滩上岸。 “丰南号”过来能操炮的,每艘船上去两个,再上两个使火箭筒,要趁着这些海战,大家都试试手,这些人也以“丰南号”安保队的为主。 小船是万尾岛的优势,海贼跨外洋过来,小船肯定没法带。 但小船不能用火攻,这些海贼的大船都是俘获的目标,要是烧了就可惜了,所以小船的利用方法还的想一想。 小船在海面上总有用处,海贼敢跳海逃窜,那是自投罗网。 这次“丰南号”来万尾岛50人,是无论如何也隐藏不住的. 所以,这次来的人都不穿瑶人的服装了,也不穿常见汉人的服装。 有些是仿制迷彩服用土布缝制的夹克,有的就是劳动时候设计的工作服,肘部和膝关节都打上补丁,方便解开擦汗的,也是仿制后世服装的设计。让万尾岛人包括海贼看到也说不清是像是哪里的人。 前后三天,“丰南号”的人和武器都陆陆续续上了岛,都猫在训练基地里面。 无论大战还是小战都是打消耗,这五十人等了几天,每天按照命令分组,熟悉岗位,然后就是吃和睡。 幸亏他们都对吃海鲜比较觉得新鲜,再加上“丰南号”倡导的多吃蔬菜,不然这五十人每天消耗的大米都让万尾岛的人心疼。 毕竟,海鲜就在海边,万尾岛的人多去捕鱼就是,大路货的鱼和贝类还是很多。 对万尾岛的人来说,这些都吃的厌了,但对山上下来的这些人来说,都是美味。 尤其柏有志,每天都吃的不亦乐乎,他又是族长,弄点小酒喝喝,谁也不敢说这说那。 3月15日,阮文安一伙、阮文海一伙、黎月风一伙在先安州附近的白鸟岛汇合了。 八艘大船聚在一起显得威风凛凛,让阮文安看的心情荡漾. 心想这么多人和船,肯定能把万尾岛干翻,这笔做了,最起码今年不用愁了。 要是能把万尾岛打下来,彻底作为根据地,那就好了,不用躲躲藏藏了。 在万尾岛,不怕安南来人围剿,安南也不会轻易劳师动众过来,只要不得罪大清朝,在那里算是世外桃源。 阮文安心里想的美美的,再看看脚下准备的那些物事,他心里更是平添了几分信心。 阮文海和黎月风带着人上岛了,阮文安大笑着迎上前去,拱手致礼。 待到他们一群人到了面前,阮文安说:“二位当家的,我这里有些物事请你们过目,为我们这次能够助力。” 阮文海和黎月风一听都十分好奇,看着堆在地上的物事。 阮文安指着几个桶里黑乎乎的东西. “这东西叫火油,是我从婆罗洲人那边弄来的,点燃之后,风吹不灭。上次不是打听到万尾岛的人都穿藤甲吗,这玩意射过去,烧死他们。” 然后阮文安指着地上分的好好的五捆箭矢说:“这是我事先准备好的,铁箭矢,这裹上火油,不怕火烧,用这个射。” “这里一捆二十根,每艘船上配一捆,你们选射的好的,今天就在岛上练习一下,到时候肯定一击见效。” 阮文海和黎月风眼睛一亮,没想到阮文安准备的如此周到,看来他真的是觊觎已久了。 这火油和铁箭确实准备的好,不禁两人同声喝彩。 阮文安大笑说:“别急,这里还有。” 他指着一堆藤制作的盾牌说:“你们看,他们有盾牌,我们也有,不过我们不是用来挡箭矢的,这玩意不耐烧,我们也防备他们。” 黎月风问:“那要来何用?” 阮文安说:“黎当家别急,你听我细说。上次先安州邓家与万尾岛一战,万尾岛有种火器可以扔到对方船上爆炸伤人。” “但我细细打听了,这种火器扔过来并不是立即就炸开,有段时间才爆炸。只要在爆炸前扔到海里,就不用怕了。” 阮文安蹲下,右手拿起地上一个皮制作的手套戴在手上,另外一只手拿起盾牌挡在前面,用右手拿起地上一块石头扔开,示意给两人看。 “二位当家,你们看,这盾牌挡着,用手套拿起那火器,一扔到海里,这不就破解了吗?” 两人看的大眼瞪小眼,他们真的没想到阮文安心思如此细致,连火器的方法都破解了。 按照他们想到,火器那么贵重的东西,万尾岛能有多少,只要人多船多,拼过去,肯定压制的住,但还是没想到阮文安居然把破解的方法都想了。 于是两人哈哈大笑,感觉万尾岛这次在劫难逃了。 第59章 万尾岛海战(一) 阮文海笑着说:“黎当家,看来我们这次要跟着文安兄弟吃个饱饭了。感谢文安兄弟啊,真的是足智多谋。这次干了万尾岛,下次希望文安兄弟继续合作啊。” 阮文安笑着说:“那是最好,联手就能做大买卖,二位当家的,事不宜迟,你们把人叫上来,我安排人演练一下,熟悉了操作,我们就出发。” 阮文海和黎月风点头称是。大家都心里有数,不可能在这里待上几日演练,伙食耗不起。 一百多号人,按照习惯,做买卖前都要吃饱,那每天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啊,速战速决,这是当家的心照不宣。 于是两人便差人回船上,叫来一些射手和其他人来观看阮文安这边人的演练,再把分配的装备带回船上去。 等人的这档口,三个当家的就在一起分工了。 阮文安起的头,自然责任要多当点,也算是指挥。 阮文安的三条船加上阮文海那边一只,黎月风一只,一共五只船正面硬刚万尾岛的两只大船。 这是要扛着火器的差事,那自然阮文安不能靠后,他的三条船居中,阮文海和黎月风的船夹击。 阮文海的两只船和黎月风的一只船负责靠近海岸,用绳梯下水或者用小船,负责攻占岛上。 战争的情报非常重要,万尾岛都已经知道他们有八艘大船,整体战术都是按照八艘来制定的。 他们只认为万尾岛只有两艘大船,不知道万尾岛已经拿下巫头岛,已经有五艘大船了。 这是情报的不对称,中英之战也是,官员们的报喜不报忧,道光皇帝并不清楚双方实力的对比,那自然在决策上就摇摆不定,导致战战和和,军备不足,节节败退。 看到裹着火油的箭矢射出去在风中都不灭,射中了岛上的枯木然后燃烧起来,海贼们叫嚣起来,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的兴奋。 两日之后的下午,万尾岛西边出现了船帆,八艘大船列队向万尾岛驶来。 刘永陆放下望远镜,手一挥,下了登船的命令。 五艘大船上的装备都早已放置好,只要人上船就能出发。 于是,事先分配好各船的船长带着操船的、炮手和战斗员鱼贯而上,上了船,披甲的披甲,戴防护的戴防护。 刘永陆登上有两门小炮的旗舰,朱十八则也上了这艘船。 田虎则登上旗舰左边的一艘船,有一门小炮,这艘船的炮手一个是柏家子弟,叫柏才高,另一个是万尾岛的叫刘小六,两个年轻人既紧张又兴奋。 柏才高是朱十八培训过的,对抛物线弹道之类的已经有一些了解。 刘小六只会填弹放炮,这次安排在一起,也是让他向柏才高学习。 与阮文安他们海贼不同,万尾岛每艘船还有一个旗手,这是田虎的设计,弄了一套旗语应急,能够让其他船听从旗舰的指挥。 岸上也用木料搭了一个人字梯,上面也站了一个旗手,可以与船上互动,把观察的情况传递给旗舰。 岸上,在海贼可能上岸的方向,已经用草包装沙子垒起了工事,一门小炮对着海滩岸线,张大强和沈涛涛背着用破布裹着看不出形状的九五式的自动步枪站在工事后面。 没有上船的柏家子弟和赤腰瑶寨的瑶人还有土匪们在工事后面排成两排,按照一排射,一排准备,然后射过的一排装弹,准备的那排再射,第二排射完,由第三排,岛上青壮组成的投掷手,一捆捆竹制的标枪将投掷过去。然后第一排的也准备好可以发射了。 当然,还有几人是负责投掷手榴弹的,一旦敌人冲近了,火器跟不上,那就手榴弹伺候,确保不让敌人冲击到工事前。 再后面,就是万尾岛那些参不了战的人,他们负责搬运物资,一旦敌人不是从这里上岸,即刻帮助搬运物资到新的阵地。 此时战斗员们只需要携带自己的武器就可以了,这样无论敌人如何变化,阵地都能很快搭建。 再往后面,则是很多村民,手里都拿着锄头,钢叉之类的农具,里面也掺杂几个射手,那是最后一道防线,岛上这次发动起来算是全民皆兵。 老弱妇幼都已经疏散到巫头岛,即使退一万步说,海贼占领了万尾岛,巫头岛还有一道天然的屏障来抵抗。 柏有志则在海滩上选好位置,拿了个望远镜观测,身边安排了一个柏家子弟和两个刘家子弟负责保护他的安全。 海贼的八条大船向前驶来,阮文安已经看到了万尾岛的五条大船,但此时已经无法回头。 若是回头,被万尾岛追着打,有可能损失更大,只有硬扛过去,击败万尾岛才有生路。 所以,阮文安没有让助手敲锣,反而是重重的击鼓鼓舞士气按照既定的方案冲上去。 阮文海和黎月风也没埋怨阮文安,也来不及埋怨。 他们常年在海上讨生活,自然也知道利害关系,这时候不是露怯的时候,一乱就更糟糕,都指挥着自己的船向前,按照既定的方案战斗。 万尾岛的五艘船其中四艘由旗舰带领着向海贼的船迎上去,一艘船没有一起上去,而是缓缓的留在后面压阵,刘永浩就在这艘船上指挥。 这时候,双方气氛异常压抑,都等着战斗即将打响。 海贼的八艘船开始变换航向,左边三艘船突然斜插出来,意图绕过万尾岛迎上来的四艘大船。 刘永陆于是指挥旗手,向岸上示警。旗手向岸上示警后,岸上的旗手一边答复收到,一边向身边负责通讯的人示警,然后开始观察那三艘船的方向。 张大强、沈涛涛他们也在看着那三艘船,判断他们靠近海岸的位置,好提前移动阵地。 见对方剩下五条船迎战,刘永陆向旗手下达命令,自己这方四条船向五条船之间穿插。 朱十八开始观察船与船的距离,按照方案,一旦对方船只进入火箭弹射程,先行进行火箭弹射击。 此时,他身后的火箭弹射手一左一右已经开始瞄准对方左右两只船,助手也开始准备火引。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船上只能听到操帆手走动和拉动风帆的声音,所有人都高度紧张着。 此时,朱十八一示意,旗手举起红旗前后急速挥动,四艘船上的火箭弹射手都做好发射的准备,迎接即将而来的后坐力。 此时,助手点燃起火引,只见八道火焰从船上喷射出去,对着对方的船飞去。 阮文安已经安排排弹手戴上手套,拿起盾牌做好准备。 不得不说,阮文安是非常聪明的一个人,这方法确实管了用,他自己这艘船上从桅杆撞落下的火箭弹就被排弹手抓住了扔到海里。 这一轮火箭弹的射击并没有取得很好的效果,只有一颗在对方的船上爆炸了,形成了一圈伤害。 还有的火箭弹准头根本不准,从船边上飞过去。有的射中了船,但造成的损害不大,没有影响船只的行进。 船只更近了,朱十八向两个炮手下达了命令,然后指导他们调整角度,两门左右的小炮点燃了,向左前方和右前方射出了铁弹丸。 不得不说,朱十八还是有两把刷子,左边的这发炮弹,射在了左边这艘船的右舷上,打烂了右舷,炸开的木料和还在飞行的炮弹让甲板上乱成一片,鲜血开始飞溅。 右边的这发炮弹击中了阮文安的船,恰好把阮文安船上架着的大鼓给击中了。 炮弹射进鼓里带着大鼓飞向海里,鼓架被撕裂开,一根木屑射中了阮文安的肩头。 阮文安捂着肩头,脸上已经变色,没想到万尾岛居然能有火炮,今天这一战凶多吉少。 柏才高和刘小六也放了一炮,但是没有测算好,炮弹飞出去撞在了船侧面,把木板打了一个坑,但没形成伤害效果,但这也足以让他们兴高采烈了。 没等阮文安做出反应,第二轮的火箭弹射击又来了,这次由于船只靠的更近了,火箭弹的准头也就提高很多。 好几颗火箭弹都命中了甲板,大多都是对着桅杆去的,一下就有两艘船的桅杆被急速飞行的火箭弹撞歪了,船瞬间失去了一部分动力,缓了下来。 海贼们高呼着,企图扶住桅杆,修葺桅杆。但帆招风,歪了的桅杆只会慢慢的倒下来。 其中有一颗设计了开花弹的火箭弹起到了效果,在船甲板上炸开了,又是一片鲜血淋漓。 阮文安已经彻底失去了信心,眼看着船只的再度靠近,他只有大呼:“开火,射箭” 看到对方船舷之上燃起了火箭,刘永陆冷笑了一下,心想果然不出所料,于是大喊一声,起盾牌,准备射击。 只见左舷的两人弯腰拿起两块盾牌遮挡起来,妥妥的是藤盾牌上面覆了一层铁皮,两块大盾牌就遮挡了左舷前半段的大半,后面被遮蔽住的人就开始用火铳对射起来。 用黑色火油裹着的火箭射在了铁皮盾牌上,毫无建树,一下就反弹到海里。 倒是没射中的有些麻烦,射到了船舷、甲板上,那火就一直燃着,扑灭起来还是费些功夫。 射扎在船舷上的,够的着的需要人伸出身子用竹竿捣掉,要是够不着的就很麻烦。 就那么一直燃烧,得用海水浇灭。幸亏提前备了唧筒,可以从海中吸海水来冲击灭火。 阮文安这一招确实管了用,只可惜每船只有20支箭矢,射完了不奏效也就没有办法了。 万尾岛这方火铳一阵射击,将海贼船的气焰压制下去。 万尾岛火铳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要高于海贼手中的火铳。火铳弓箭这一轮较量之后,海贼还剩下能正常行驶的两艘船已经和万尾岛的船平行了。 刘永陆下令,扔手榴弹,于是刚刚的火铳手放下火铳,开始拿起手榴弹点燃,奋力向对方船上扔去。 说实话,阮文安也确实对策很管用,手榴弹扔到船上,引线还要有一段时间才能引爆火药。 他手下的负责排弹的已经做好准备,看到了一枚冒着烟的手榴弹在甲板上滚动,他用盾牌护着,一步向前蹲下去,用戴着手套的右手抓住,得意的笑着扔出船舷外。 可是还没笑出声,背后轰的一声,另外一颗手榴弹爆炸了,他背后传来一股钻心的疼,一股气浪冲击的他向前趴下去,然后就人事不省了。 阮文安算来算去,也没算到万尾岛能够不要钱的这样把火器扔过来,捉到一个,捉不到另一个啊。 手榴弹一扔,顿时彻底打击了海贼的信心,看着平行靠过来的万尾岛大船上已经又举起火铳,他们根本不敢迎上去短兵相接。 人家压根不跟你拿刀互砍,直接是要拿火器炸你啊。 舵一转,船侧过去,要躲开万尾岛的船。 海贼剩下的两只船心有灵犀的都避开了,斜着向前方突破。 但是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刘永浩指挥的船一直在后面压阵,看到两艘船冲出来了。 刘永浩手一挥,船头的小炮饥不可耐的点燃引线,弹丸腾滴从炮管飞出去,这次,打的特别准,一下把其中一艘船的右舷撞击出一个大洞,幸好位置靠上方,还没漏水。 然后刘永浩又是手一挥,几发火箭弹飞了出去,有的飞中了,有的没有,甲板上又是一阵狼藉,鲜血飞溅。 两艘海贼的船虽然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但还没有丧失机动力,但此时也无法转向,只能继续向前冲,冲过刘永浩这只船的射击范围,到达它尾部之后,才能躲掉。 甲板上海贼无论受伤还是没受伤的都趴在甲板上不敢抬头,只留下操帆手冒着危险弯腰拉着帆。 刘永陆的旗舰并没有转向,因为海上转向太浪费时间了,他用旗语命令另外两艘大船去追击阮文安的那两艘。 那两艘大船早就在与那三艘失去动力在海上打转对峙时候,已经转了向,此时正好追过去。 交换对手后,刘永陆将炮对准了其中一艘,放了一炮,这一次射击妥妥的击中了船舷,把船舷打的稀里哗啦,船上人都躲在甲板上蹲趴着,再也不敢起身。 刘永陆也不急着靠上去,指挥另外并肩作战的船一起用手榴弹再炸一轮,要彻底把海贼的信心炸没了。 第60章 万尾岛海战(二) 海贼分出去三艘登陆的大船已经靠到岸边,由于没有通信设施,他们只能听到轰轰炸响的火器声音,远远的看去,并不能看清战斗真正的情况。 此时正在犹豫是上岸还是回头增援,这时候,阮文安的两艘船远远的朝这个方向冲过来。 这三艘船的匪首大喜,以为阮文安那边大局已定,来增援他们,于是手一挥,海贼们纷纷用绳梯和绳索从船舷降落到海水里,趟水开始上岸。 他们的动作,早就在岸上人的眼中,大批村民搬起草包,帮助战斗员们移动阵地,抢在海贼上岸前将阵地建好,小炮架设好,等着他们上岸。 四十多名海贼们在海里站定,简单的集结了一下,就挥舞着横刀、长矛、斧头向岸上冲来。 按照他们经验,岸上无非有些锄头刀叉的村民,只要一冲过去,村民有一大半都会怂,砍倒几个,然后就会势如破竹。 可是,等到他们冲上海岸线,轰的一声,一个黑色的铁蛋呼啸着冲击过来,瞬间就把队伍中几个人撞击倒地,口吐鲜血,惨叫闷哼。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一轮铁弹丸又迎面而来,又是几个人倒了下去。接着又是一排箭矢,带来一阵惨叫。 这时候海贼他们才反应过来,人家不是待宰的羔羊,是等着自己送上去了。 他们立刻停住脚,查看倒下还能活动的同伴,扶起来就转身要跑回海里,没想到转身的一瞬间,头顶呜呜呜的一阵呼啸。 有的人回头一看,“妈呀,快跑。”十几根碧绿的竹枪正从空中呼啸而来。 没一瞬间,上岸的海贼能够逃到海里的只剩下一半,都不要命的向海里扑腾,要游到大船上攀缘上去。 此时,周围万尾岛的小船已经过来了,几艘小船上人拿着长矛对着海里的他们,再动,就戳你个透心凉。 岸上的人也在张大强和沈涛涛他们的带领下追了过来,一部分看着那些岸边在血泊里受伤的海贼,一部分人就拿着火铳和弓箭对着海里的那些海贼。 前后受敌,他们只好举起手投降。 三艘大船上在船上观望的海贼一看,彻底完了,奔跑喊叫着要把大船开走,可是他们发现,怎么转舵,都没有效果。 原来,万尾岛的小船趁着刚才那一瞬间,已经在船后方,将船舵给破坏了。 张大强指挥着,先把站在海里投降的海贼们缴械,然后一个个的捆绑起来,拉到沙滩上仿照后世电影里看的那样,蹲在地上,手伏在头顶。 然后再清理岸上的那些海贼,死了的就把尸体拖到一边放着。 受伤的就简单处理一下,那些受伤严重的也没办法了,只有任他哀嚎了。 三艘大船上还有一些人既不愿意下来,也跑不掉,就这么先对峙着。 但大船已经被用铁钩给勾上固定住了,怎么也跑不掉,也吹不跑了。 阮文安和另外一条船冲过来之后,已经没有任何斗志了,已经一门心思想想逃。 但是后面已经有两艘大船追过来了,最终,阮文安没有跑掉,被万尾岛追过来的两艘大船夹住逼着搁浅了。 在稍作僵持之后,阮文安看看四周的形势,下令投降了。 那三条失去动力的大船被刘永陆围着,时而来一箭,时而拿起火箭筒比划一下。 船上的海贼见逃跑无望,打又打不过,只有也投降了。 于是刘永陆靠过去,将船上的海贼绑了,送到岸上,然后再将三艘大船一艘一艘的拖到岸边。 此役,至此结束,万尾岛全胜,海贼一方除了阮文海那边逃掉一艘大船外,缴获大船七艘。 经过清点,海贼方战死18人,重伤10人,轻伤30余人,还有20余人属于挂彩的,没有受伤的60余人,总共145人。 万尾岛战死1人,重伤1人,轻伤10人。 即使是实力上的碾压,海上的双方交战都无法确保没有伤亡。 尤其是对射的时候,万尾岛一刘家子弟被火铳的铁弹丸击中要害死了。 重伤一人是被箭矢射到眼睛,估计一只眼睛保不住了。 在一片胜利的欢呼中,刘家也难免有一丝悲哀,但如果实力不如人家,不是束手任其宰割,就是死更多人,甚至妇女被欺凌。 家属该安慰的安慰,该抚恤的抚恤,这个结果对刘永陆等一帮家族话事人来说,完全可以接受。 海贼的船上和万尾岛上都有一些伤药,管用不管用不好说,但一直都这么用着,取了出来,给重伤轻伤的内服外敷了一遍,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命硬不硬了。 三家海贼当家的都没死,都只受了一点轻伤。 刘永陆于是把阮文安、阮文海、黎月风三人找了出来,商量了一下,按照海贼的规矩,海上讨生海上死,18名死了的海贼就地焚化,骨灰入海。 重伤的海贼万尾岛也不管,三家当家的推选六个轻伤的和三个没受伤的海贼负责照料。 万尾岛给三条小船给些粮食和伤药,他们自己划回去,是生是死,各有天命。 选出的几个没受伤和轻伤的海贼,在自己当家那里知道情况后,也向当家的行了礼,算是当家给的恩情。 然后给万尾岛几个领头的也行了礼,算是感谢人家给一条路。 把死了的海贼和受重伤的海贼的事情处理完结,战利品收拢收拢,80几名海贼关押看管起来,也是第二天早上了。 “丰南号”的人开始陆续离开,刘永陆前去送别并感谢。 没啥好东西可以送的,柏有志带的第一批走的人,每个人都带了一些海鲜走。 目送他们上了船离开,刘永陆对田虎说:“这批海贼怎么办?他们不比邓姓那些人,有家小在这里牵挂着。” “那些个海贼都是海边上长大,海里讨生活,稍微不注意,他们溜出来,找块木板都能逃掉的。” 田虎点点头,然后说:“我有点事情问问他们,他们现在关在哪里。” 刘永陆便让人领着田虎和张大强去看管海贼的地方。 他还要去慰问战死的那家刘姓子弟,安排后事。 田虎和张大强到了看押海贼的地方,看守的刘姓子弟大部分都被田虎调教过的,见到田虎都毕恭毕敬。 田虎对着海贼们问了一声那黑油的事情,阮文安便站了起来,意思他知道。 田虎便把他提了出来,问他这黑油从哪里弄来的? 阮文安回答说:“回老爷的话,这些黑油是从婆罗洲人手里买来的,听他说,他们那里有个地方产这个,就用这个烧火,经烧的很,防风,就是烟有点大。” 田虎掏出刘永陆买来的海图,让阮文安指出婆罗洲的位置。 阮文安哪里见过精细的海图,海上都是自己画的图,都是相互之间指点才能看得懂。 但这种画好的图,看看猜猜,阮文安还是确定的指着南边的一座大岛说应该就是这里。 田虎看阮文安的表情,不像搞什么假,心想反正有了地名,别的人也会知道在哪里的,于是就让阮文安回去。 阮文安没有跟着看守回去,突然朝着田虎一跪:“老爷,我愿意投诚,只求老爷能将我等家小接来,我阮文安一干人等,愿意为老爷、为万尾岛卖命。” 田虎盯着他说:“你且起来细说。” 阮文安起身说:“我等家小五十余人暂居海防外洋的一个小岛,全靠我们在外带粮食回去,我们如今全部陷落于此,长期不归,她们必死无疑。求老爷发发慈悲。” 田虎说:“你回去吧,此事我一个人做不得主,等下再说。你要知道,你既然出来做海贼,敢打万尾岛的主意,就要做好接受各种后果的准备。” 阮文安见田虎没答应,转回头朝人群里喊了一声:“黎月风,你也出来,此时不说,你更待何时。” 被阮文安这么一喊,黎月风非常生气,哪有这样的,但他不得不站起来。 阮文安这么一喊,等于出卖了他,即使他不出来,不说,等下也逃不掉一顿拷打。 或者自己没说,被手下的人说了,自己到时候什么讲价的条件都没了。 田虎看黎月风站了起来,这感情有啥猫腻在里面啊,于是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见田虎招手,守卫就放黎月风过来了。 黎月风行了一个礼,说:“老爷,我有一艘大船的消息,想换几个人的自由身,不知道老爷可愿意。” 张大金冷笑了一下:“什么样的大船,想换自由身,真是好想法,你说明白点再说,讨价还价还得看见东西再说呢。” 黎月风又朝着张大金行了一礼,说:“老爷,来这里之前,我的船遇到一艘西洋人的船,是那种机器的船,带着烟囱的,坏了,在海上漂流。” “我们就用我们的船把它推到一个可以栓缆绳的海礁边上,留了几个人在那边看守着,想等这边事情结束了,再过去看看怎么办。” “现在我两条船在你们手里,也没法过去了,他们也不在航道上,要是不管他们,估计一船人都撑不下去。” “现在把这个消息告诉老爷,看看能不能换我们几个人的自由身。老爷要是愿意,我就带老爷们去。” “烟囱”、“大船”、“西洋人”几个词让张大金和田虎频繁交换眼色。 黎月风讲完后,两个人又交换了一下眼色,觉得黎月风说的应该是真的。 于是田虎说:“这事我们两个也做不了主,你且说说,此去大船行程几日,那船上淡水粮食还能撑上几天?” 黎月风想了想,还是说吧,即使交换不了自由,那船上几个人也是几条命。 于是说:“大约行程两日多,淡水粮食算一下也莫不过再坚持三日。” 田虎让黎月风和阮文安都回去,然后和张大金出了关押海贼的地方。 田虎说:“难道黎月风说的是蒸汽机船?” 张大金点点头说:“应该是,蒸汽机的时代不会有柴油机的,而且蒸汽机才会有烟囱。这要是弄来了,我们就知道现在的工业水平到底到了什么程度,而且蒸汽机船肯定不小,我们不就是缺大船吗?” “沈云峰要是知道,肯定会想弄过来的。” 田虎点点头说:“那这样,麻烦大强哥你先回去,赶紧告诉云峰,看他是啥意见。” “涛涛和我留在这里,涛涛最近一直在和沈松研究怎么搞蒸汽机,万一要去,得带着涛涛。事不宜迟,你这就回去,我叫岛上给你单独安排一条船,你带几个人先走。” 事不宜迟,张大强带了几个人上了一艘小船就先回去了,告诉沈云峰这个消息。 田虎和沈涛涛则和剩下的人继续等着,他要等刘永陆把事情办完,也要和刘永陆说说阮文安和黎月风俩个人说的事情。 时至午后,刘永陆才过来了。 他上午过去,安慰了战死的刘姓子弟的父母,把公司的抚恤金给了家里,并宣布每年公司还补贴粮食给他父母,留下的儿子,他收为义子。 安慰好家人,他然后安排人办理后事,并在那里主持了一段时间。 这边安顿好,刘永陆再去看望了那名眼睛中箭失去一目的那人,也送去了慰问金。忙到现在,这才转身回到训练基地。 听了田虎一说,刘永陆也感觉事情重要又不好办。 这么多海贼再加上五六十口家小,两个岛倒不是容纳不下来,如果是普通村民,安排种地和打渔,都可以塞下来。 但这群海贼,哪里放心他们打渔,船交到他们手里,那铁定出去回不来了。 说不定把岛上情况摸清楚了,下回还会纠结更多的海贼来救人和抢劫。 大船的事情更是难办,刘永陆可不敢动大船的心思,黎月风也没敢动,都是怕西洋人势大。 一旦走漏风声,下次就不是一条两条船来报复,而且西洋人要是找到官府,那官府必然会过问此事。 西洋人的大船,像这种机器船本来就少,就是抢下来,也没法出手。 两人商量商量,决定还是等沈云峰的消息再说。 反正黎月风说那边的粮食还能顶上三天,那就等等吧。 第61章 寻找到蒸汽船 田虎拿出一个纸包,递给刘永陆,说:“这是刚研制出来的药物,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 “要是受伤的人伤口红肿过脓,用这个冲水里让他喝下试试,死马当作活马医。” 原来这是沈云彤实验出来的青霉素,她也没啥把握,毕竟提纯的方法也不对。 她知道田虎来万尾岛的事情,于是就把一段时间积攒的都用纸包包好让田虎带着来。 万一有人受了外伤可以试试看效果,有的总比没得好吧,也当做药物试验。 刘永陆道谢收下了,两个人叹了一口气,此时都感觉到大战后的疲惫。 田虎于是就去睡了。 刘永陆还不能睡,但他也实在受不了了。 于是向身边人交代了一些事情,通知晚上公司再开会,也一头钻进训练基地的宿舍里呼呼大睡起来。 此次与海贼的战役让刘永陆充分展示了他的领导指挥才能,也展现了他身后那神秘莫测的庞大力量,一举奠定了他在公司和岛上无可争论的领导者地位。 公司股东也就是那些其他姓氏的话事人在会议上全部以刘永陆马首是瞻,再也没有一丝异心。 毕竟在这块海外飞地上只有强大的靠山才能图个安居乐业,现在刘永陆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具备了。 会议研究的一些事项都全部通过,唯有海贼的处置问题让大家都头疼。 最后,刘永陆表示再等几天考虑考虑,也不缺这一点粮食,大家这才散会,等着刘永陆做最后的决定。 第二天一早没等来沈云峰的消息,但等来了他的人。 沈云峰知道有可能得到一艘蒸汽机船哪里坐得住,当天就带着沈俊浩下了山,晚上就住在了巡逻基地,天还没亮就让人把他和沈俊浩送到了海边。 万尾岛常年安排一艘小船在海边值班,见到巡逻队送人来,赶紧就送到万尾岛上。 上了万尾岛和刘永陆见了面之后,沈云峰表示,海贼这个烫手山芋“丰南号”来接,全部送山上去。 海贼口中说的大船也要,哪怕真的吃不下,也要弄来研究研究。 一定要把目前的工业生产最精华的东西看清楚,这个机会一定不能错过。 刘永陆经过这段时间和沈云峰的接触,不说对沈云峰盲目崇拜吧,也算是膜拜了。 既然沈云峰说要,那就立即准备。 到了下午,三艘大船就准备好了,武器和粮食也都装到船上。 在田虎竭力阻止下,沈云峰没有上船。 田虎、刘永浩带着沈涛涛和沈俊浩上了船,黎月风和另外一个船长也被押到船上,让他们做向导。 黎月风还想谈判,沈云峰手一挥,田虎就把火铳顶在他的头上。 沈云峰说:“你不说,就崩了你,我会找你手下的人,一个个崩过去,总有人怕死会说的。” “你现在是俘虏,没有讲条件的资格,怎么对待你,是我考虑的事。” 黎月风一口气叹了,放弃了讲条件。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好汉不吃眼前亏。 三艘大船慢慢的消失在海面上,万尾岛上的村民并不知道三艘船去干嘛,刘永陆也不会解释。 就像刘永陆不会解释海战中那些来帮忙的人来自何方一样,万尾岛的人也都习惯了。 也有不习惯的,万尾岛一家阮姓的一个青年在远处沙滩上看到三艘船离开的一幕,于是就跑回家里。 进了门就喊:“族长族长,刘家又不知道干嘛去了,出去了三条船,还带了海贼,莫不是要起海贼抢的财宝。” 阮姓族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听了孙儿的喊叫,出了门看看四周,把门关了起来。 然后拿起院子里一根竹竿,狠狠的打在孙儿的背上,然后举起又是一竹竿下去。 “叫你叫,叫你看,以后你不要管这些事,刘家是抢了我家的粮食还是抢了我家的地,刘家打理后,你多吃的干饭都吃到哪里去了?” “吃出你这个猪脑子来,你去管他作甚,好好的闷声发财不会,非要管闲事。你不要害家里。今天老子好好教你做人。” 海边的渔民大多天生的航海人,没有海图,仅有指南针加上一些海上的岛礁便能知道航线,在家门口怎么转悠都不会迷路。 他们敬畏的是海上变幻莫测的气候,即使最有经验的渔民,也只能看出个大概,那些突然的变化就只有靠上天救命了。 黎月风拿着自己画的,但谁也看不懂的海图,指挥着行船。 大家也都放心,三艘船有炮有火箭筒有火铳,只要不跟官府不跟西洋人开战,这一块又会怕谁呢。 黎月风真要敢玩心眼子,遇上事先把他头给崩了再说。 至于回来的路,万尾岛的刘永浩一路上也把海图做了标记,肯定不会迷路。 两天的时间,远远的海面上看到了一艘巨大的铁皮船,制式一看就是西洋人海船的制式。 说它巨大,足足有万尾岛大船的三倍有余,按照后世的制式,有三十来米长。 中间原本是主桅杆的地方竖立了一个大烟囱,一看就知道这是最新式的海船。 田虎他们看到了都兴奋不已,虽然在后世这种蒸汽机船和火车都早已被淘汰。 穿越之后一直没看到过机械的物件,这次看到这么一艘船,突然感觉到一种亲切感。 靠近之后,甲板上出来几个人,一看就是亚洲人的面孔,肯定就是黎月风的手下。 几个人拿着火铳对着大船,但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惊慌,毕竟几个人对付三条船那是一种可笑的对抗。 黎月风站到甲板上,对着大船喊了几句,那四个人于是就把火铳放下了。 三艘船靠了上去,先是上去几个持着火铳横刀的,把那四个人控制住之后,示意安全,刘永浩和田虎他们后续人员才过去。 船舱里关了不少原本的船员,大概有二十来人,有金发碧眼的,也有阿三哥,也有亚洲人的面孔。 一个个都已经蔫了吧唧了,嘴唇都干焦干焦的,看来船上的水已经开始缺了。 刘永浩于是让人从自己大船上弄点水过来,让他们先喝点水,这时候仔细一看,这些人的手被绳子反扣着,看来也担心他们暴起伤人。 沈俊浩于是用英语问了一下:“who is the captain?”谁是船长。 听到有人说英文,金发碧眼的外国人顿时眼睛亮了,莫不是来人救援了。 一个三十几岁的老外高声喊着:”me、me、me。\" 将这个洋人弄出船舱之后,才发现这个洋人的英语也是磕磕巴巴的。 仔细一问,原来他并不是英国人,而是普鲁士王国的商人,会说英语,这下等于两个蹩脚的英语在交流。 经过比较长的时间交流,大致弄清楚了这艘船的来龙去脉。 商人叫路易斯,是普鲁士王国的贵族,经常在这一片从事海上贸易。 这艘船是他新买的,从美国人那里订购的,才跑了印度到澳门两趟。 这次突然出故障,而且随船配的维修技师在印度因为疟疾生病了,没有跟船,所以没有维修的人。 另外这艘船设计的比较前卫,因为蒸汽机体积大,为了节省空间,所以把船帆全部省略了。 这就导致蒸汽机一出问题,彻底失去了动力。加之洋流的原因,飘离了航线。 黎月风这群海贼发现后,他们也没有和他们发生冲突,因为只要不伤害船上的人,海贼反倒是他们回到岸上的唯一指望。 所以,船长让船员们都积极配合海贼,等着海贼把他们弄回航线上去,他们愿意出钱。 “问问故障是啥情况。”沈涛涛在一旁已经跃跃欲试了。 作为一名理工科的大专生,天生就是维修设备的命,已经很久没维修真正的机械,都在弄那些原始铸造和水车玩意。 沈涛涛此时的热血已经难耐了,恨不得现在就挥舞扳手了。 经过一番交流,船长知道的故障是这样的,锅炉能够正常使用,设备没问题,但是就是没有动力。 具体什么原因,他们也不知道。 要是想知道具体点,可能要把二副和操作工找来,刚刚进入机械时代,还没有轮机长这个概念。 从船舱里把二副和操作工放了出来,然后他们引着下了机舱。 操作工前面叽里呱啦的一边讲一边指引,船长则把普鲁士语翻译成英语,沈俊浩则竭尽全力的理解。 总体来说,蒸汽机的结构并不复杂。 在看惯了汽油机和柴油机,还有会看电路的现代技工眼里,那就是一堆铁疙瘩而已,毫无技术含量。 看了一圈,结构差不多了解了,沈涛涛叫船长让操作工把蒸汽机启动起来。 船长十分惊讶,黄种人居然能懂这个,这已经打破他的认知。 死马当作活马医,再说看来这群人也不是善客,到现在也没把船员都释放,有可能是海贼黑吃黑啊。 这种形势下,听他们的话再说,不能让人受伤。 于是船长就让操作工开始操作。蒸汽机的启动比汽油机、柴油机都简单,没有复杂的点火系统,烧煤就是。 幸亏来的及时,他们还没喝锅炉里的水,那是最后的救命水了,味道再差也得喝。 点燃了炉膛,操作工用锹将煤扔进去,等了二十来分钟,锅炉里的水开始沸腾。 操作工拉动锅炉的出气口与汽缸连接起来,并用巨大的铁构件锁死,死死紧闭起来。 锅炉里的蒸汽进入汽缸开始推动活塞带动曲轴,船舱里充满了巨大的噪声,但怎么操作,船还是没有动力。 沈涛涛于是沿着传动系统四处寻找,一直下到底层船舱,一路寻找。 最后发现有一个齿轮发生了偏移,动力无法传至螺旋桨。 沈涛涛于是爬上来,让操作工把锅炉停掉。 然后他在船上找了铁钎和锤子,再爬下去,把齿轮慢慢敲击回原位。 用铁钎插入原来限制齿轮作为限位的临时装置,让齿轮与上一级齿轮联接上,动力能传递到螺旋桨。 修理好之后,沈涛涛于是再爬上来,让操作工再次启动锅炉。 等了十来分钟后,蒸汽带动了船舱里的钢铁怪兽,船后方响起来螺旋桨转动的声音。 操作工脸上露出了喜色,一把按下手闸,断开动力传动,朝着船长哇啦哇啦的喊叫,兴奋异常。 船长也高兴的拍着沈涛涛的肩膀,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他然后看看田虎,再看看沈俊浩,问,现在船可以启动了,是不是可以走了,无论你们到哪里去,不要呆在这个鬼地方了。 沈俊浩对田虎说了船长的意思,田虎告诉沈俊浩,让他先等会,他去和刘永浩商量商量。 商量了之后,决定立即启程。 沈涛涛带着人在船舱里守着操作工。刘永浩和田虎带着人在驾驶室也就是舰桥负责方向。 虽然是方向盘式样的,刘永浩看西洋人操作了几下,也就清楚了,然后就很快学会了。 驾驶室和机舱之间用铃铛联系,调整速度或者启动、停止都用几声铃声表示。 蒸汽机船的速度远远超过万尾岛的帆船,低速行驶一段时间后,刘永浩觉得有点把握了,告诉另外三条船,他们先行一步,不要在海上节外生枝了。 两天的行程,蒸汽机船一天就到达了,快靠近万尾岛的时候已经快天亮了。 这时候能见度不高,正好不让人观察到。 刘永浩大着胆子一鼓作气,横穿过航道,按照事先约定好的,将蒸汽机船开到万尾岛和巫头岛之间海沟那里停泊下来。 蒸汽机船进入万尾岛西面海域的时候,万尾岛上的哨卡就观察到了,立即去报告了沈云峰和刘永陆。 刘永陆立刻组织心腹人员用小船接驳,沈云峰也赶到了万尾岛西北端在那里等候。 看着巨大的蒸汽机船,刘永陆和沈云峰都十分激动。 想不到真的搞了一条这么大的船来,而且还是机械动力的,都跃跃欲试要上去。 小船来了,刘永陆和沈云峰都头一批上了船过去。 到了大船边,刘永浩他们在上面放下舷梯,让他们上去,然后开始组织船员下到小船上去。 船员们把各自的个人物品都收拾好,在万尾岛的人看护下,一批批的向巫头岛登陆。 上了巫头岛,立刻被带到那三家被清除的地主的房子里安置下来,看押人员也安排到位了。 刘永陆和沈云峰高兴又好奇的在大船上走来走去看着,一边听田虎、刘永浩、沈涛涛和沈俊浩介绍已知的情况。 沈云峰看着宽大的甲板区域,对刘永陆说,这么大,可以放大炮了,有了这艘船,就算官府来,你也不惧了。 刘永陆点点头说:“是的,西洋人居然能把船造这么大,可是我们哪里有大炮?” 沈云峰哈哈一笑说:“等我变出来就有了。” 说完,沈云峰哈哈大笑叫着沈涛涛带着他去船舱看看。 刘永陆转身看着沈云峰的背影,心想难道他手里真的有大炮? 第62章 研究洋人的蒸汽船 会看的看门道,不会看的看热闹。 沈云峰和沈涛涛详细的看着蒸汽机船的结构,笨重硕大这是给他们的感觉。 无论是锅炉还是汽缸,都是巨大,应该也是冶炼技术的原因,不得不造这么厚重,防止经受不住爆掉。 设计上也不咋样,冗余的结构比较多,不够精炼。 但布局很适合船只的设计,如果冶炼和铸造技术能再提高一些的话,完全可以减少三分之一的体积。 沈云峰再仔细查看,发现这个时候还是没有电焊技术的,所有连接处都是靠结构来联接或者是整体铸造,有的地方像是热熔联接在一起。 铁皮的连接都是靠铆钉铆起来的,但铆接技术很不错。 龙骨还是木头拼接的,这么大的船只已经很难找到一根足够大的树木做龙骨了,还没有钢铁龙骨,这大概是没有电焊技术造成的。 手工相当的好,横向龙骨都有支撑,估计是因为海船而加强的。 如果说汽车制造技术是工业时代技术的体现,那么这个时代舰船应该就是工业技术的集中体现。 在理工科大专生里,这一艘船就像一本过去的教科书,值得细细研究。 当然,这么浅显的一看,肯定是看不透的,必须细嚼慢咽。 船舱里确实烦闷,沈云峰现在非常同情这个时代的水手,要在这样的环境里工作那么多天。 上了甲板,沈云峰认真查看了烟囱,烟囱是铁制的,采取铆钉技术铆接的,里面是用了铁棒作为支撑,非常结实,能够防御强风。 沈云峰对沈涛涛说:“从山上带些工具下来,把烟囱拆掉,或者想个什么办法,能隐蔽烟囱。” “烟囱太醒目了,从很远的地方就可以看到。” 沈涛涛点点头,眉头皱着,似乎在想什么方法。 原本船上的船员 此时已经都安排下船了,刘永陆在甲板上看着小船向岸边驶去,心里还是不断挣扎。 这些西洋人和印度人,可不是安南的海贼,是真正的烫手山芋啊,但是想留下这条船,这些人不好放啊,放走了,估计过两个月,就会有西洋人的战船来讨要了。 他扭头看看沈云峰,正在查看烟囱的沈云峰那眼神已经把这艘船作为了囊中之物了。 看着沈云峰走过来,刘永陆问:“沈总,船上的货可要卸下来?” 沈云峰摇摇头说:“不用卸了,有货物在船上,吃水深一点,整个船体隐蔽一些,这个船很重要,务必好好研究。” 沈云峰然后转头看向田虎问:“驾驶舱里面的文件全部拿来了吧。” 田虎点点头。 沈云峰转向刘永陆说:“安排人把船头和船舷的标志给铲除了,你不要怕西洋人,我自有主张。” 刘永陆笑了笑没说话。沈云峰说:”上岸吧,我们上岸说。“ 一下子万尾岛弄了两笔大买卖,无论是刘永陆还是沈云峰都觉得不轻松,要消化好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 回到训练基地里,便商量起来,这时候刘永陆感觉自己也驾驭不了这个局面,也不做主了。 既然沈云峰来了,还是让他做主,省的自己头疼。 沈云峰让田虎和张大强先带几个海贼上山,送上去之后,就安排在基地建临时宿舍,关押在临时宿舍里。 田虎负责安保和运送海贼,张大强负责管理和安排他们工作。 他自己要在万尾岛呆上一段时间,让沈松带一些工具和尺子来,要沈松他们好好研究一下蒸汽机船,把数据采集好。 一下子增添这么多人口,对万尾岛来说,粮食是一个负担,而且这些海贼们在海边确实容易出事,上了山反倒有些技艺没有用武之地。 蒸汽船上的人只能放在岛上,这些人不可能永久圈养着,带上山容易暴露自己的秘密。 沈云峰这时候拿起一张纸在纸上大概画了一个万尾岛的轮廓,在岛上沿着外围的海岸线处画了几条线,递给了刘永陆。 让刘永陆在这几个地方用草包装沙土建立工事,工事位置用沥青和细石子整平,作为大炮移动的地面。 地基增高,方便大炮射击,也防止海潮突然增大浸泡。 沈云峰经过恶补历史,和几个人努力回忆一些相关记忆,然后也做了一些分析,认为鸦片战争中清军的炮台虽然居高临下,可以射的远也易于观察,但是固定在那里就是个活靶子。 所以,沈云峰要把炮的阵地移动起来,或者说尽可能的移动。现在已经研制出轴承了,可以做一些轮子,短距离移动大炮足矣。 刘永陆感觉就像做梦一样,这说着说着就要配上大炮了,我就是想吃饱饭而已,可不是要独立建国啊。 但事已至此,又能怎样,当真走出训练基地,让刘家子弟集结,将这些山上人砍了! 砍了这些山上人,就能一了百了? 万尾岛的名声已经在外,就能不让人惦记了? 刘永陆用有些发抖的手接过这张纸,张开已经因为紧张干渴的嘴唇,说:”行,我来安排。“ 沈云峰这边又让人把黎月风叫来了。 “不会放你走的,你死了这条心吧。你们既然来抢劫,应该做好这个心理准备,对不对。”沈云峰很直截了当的说。 黎月风点点头,在海上讨生活,不把生死看淡也不行,渔民都这样,更何况当海贼。 “不过也不是可以谈点别的,没有你,也找不到这条大船,这条大船对我们有些价值。所以,我准备给你一点回报,你可以选一个人让我放走。”沈云峰看着黎月风说。 黎月风看看沈云峰,知道话没说完。继续等着沈云峰说下去。 ”你们船上当初放走了几个伤员,他们知道有这艘大船,这很有隐患。” “我让你挑个你能信任的人,也能够珍惜你生命的人,回去,告诉那几个人,把这个秘密守住。否则,我不介意把你这边的人全部干掉。”沈云峰带着冷笑说。 “老爷,你也不要威胁我,在海上吃这碗饭,我当然早就想过自己的结局。” “当然,我也不愿意用我一时之气害我的兄弟们赔上性命。我答应你的条件。”黎月风也不拖泥带水,点头答应了。 “很好,你很爽快,我很欣赏,你们这叫啥呢......?” 沈云峰想了一会儿,想起后世的一个词:“你们这叫劳动改造,等到了期限,到时候会考虑放不放你们的。” 听沈云峰这么一说,黎月风脸上露出一点喜色,于是弯腰行了个礼。 黎月风送出去关押后,沈云峰转向刘永陆说:“刘总,我们商量商量,阮文安说的那五十来个家小怎么办?” 沈云峰揉了揉太阳穴说:“这可是个头疼的事情。” 刘永陆点点头,表示同意沈云峰的说法。 五十多名家小,又不像海贼们都身强力壮,能当力工用。 家小都是妇幼,吃的多,产出的少,从经济利益上是亏本的。 但是如果不接这五十多名家小来,要是真的没有活路,导致死了,良心上还是有亏欠的。 毕竟,沈云峰和刘永陆还没把心肠练得铁石一般。 如果死了,阮文安这一伙海贼那是没法用了,也没法养着,早迟要造反的。 不接家小,也就是要把这一群人全部宰了才能心安。 但这刀砍下去,可是人头滚滚,不是一颗两颗,要是能砍的下手,刘永陆上次就把先安州邓姓的那一伙砍掉了。 从前下不了手,现在也是下不了手啊。 这和打仗不一样,打的时候死了就死了,杀俘虏那是要有心理承受能力的。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田虎,再看看沈涛涛,大家都不做声。 沈云峰叹了口气说:“算了算了,接来吧,我都带到山上去。” 听到沈云峰说出这句话,大家表情都轻松下来,尤其是刘永陆。 沈云峰按按太阳穴,感觉自己就像在物流园的办公室里,外面一大堆客户、职员等着他处理事情,一个接着一个的难题,都要等着他决定。 没办法,穿越之后,还是这样的劳碌命,什么时候,能把车开下山,在这沙滩上撒把野就好了。 沈云峰想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说:”速战速决,去接人吧,尽快转移到山上去。” “金毛鬼子那边,就这么关着,不要去见他们,先晾几天再说。我去海滩上走走,把思绪理一下。“ 漫步在海滩之上,迎着海风,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和偶尔驶过的船只,沈云峰心情其实是不能平静的,甚至有些慌张。 但他并不能表现出来,所以要出来走一走,在无人的地方缓解缓解。 打掉海贼的进攻,截获普鲁士人的大船应该说是好事,但也一下把万尾岛包括“丰南号”推到一个更为复杂的局面。 风险与收益并存,这个规则在任何领域都差不多。 壮大自身的机会并不是时时都有,就当做生意,赚大钱就得接受风险。 再说,只要安南国没有注意到这块飞地的变化,大清是肯定无暇顾及。 安南国现在主要精力还是在西边扩张,侵吞真腊国。那只要国家势力没有针对万尾岛,沈云峰觉得风险还是可控。 但要是吞了普鲁士人的船只,就要面对海上势力了。 这些商船说起来是商,但背后都是国家贵族和资本的利益。 一旦触碰到了他们的底线,出动军队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要妥善处置好这艘船和那群普鲁士人。 如果真的不好吃下,那就把数据采集,再找普鲁士人敲诈一些技术来。 金银并不紧缺,缺的就是当前世界可以实用的技术,实用可用才是关键。 这批海贼加上阮文安这边的家小一百多人,对粮食的需求大了不少,但是运用的好的话,能解决人力的紧缺,生产力也能提的上来,当务之急是赶紧的安置好。 沈云峰一边走一边理着自己的思路,渐渐的也平复了心情。 “丰南号”在发展,他也在不断被推动着,从一个后世的小企业老总,完成变成19世纪的一方豪强的转变。 此时,在巫头岛原来地主的宅院里,路易斯.阿尔布雷希特有些焦躁,他发现被这些人带到房子里后突然失去了自由。 虽然,水和粮食都有供应,出于对船长的尊重,他还被分配到了一个单间。 但与他在路上想象的,登陆后的讨价还价的场景不一样,他甚至在路上都已经想好要为自己和船员支付多少银两,用什么作为抵押都想好了。 可是,这些海盗们毫无谈判的迹象,周围只能看到守卫,那几个能说上几句英语的人也看不到了。 无论路易斯说什么,万尾岛派来的守卫那是不懂的。 仅有的几个能会些当地话的船员也被隔开了,每个人都仅限在自己的房间走动,隔着房间都无法见面。 路易斯想跟海盗的头目见面,提出赎买自己的请求也无法实现,只能烦闷的躺在船上诅咒那个卖给自己蒸汽机船的美国人。 一百多人的海贼要转移到山上“丰南号”的基地也是一个大工程。 每次也只能转移十个人以内,否则目标太大,又是活人,还得防止他们逃跑和反抗。 田虎所以每次都亲自跟随着转移的巡逻队,亲力亲为。 张大强也是异常小心,送上山的海贼也是不安全的因素,要安排人看押。 住的地方暂时没有,反正雨季还没来临,只要给点铺盖就行了。 一百多人的铺盖,一下子也难以弄出来,有的只能弄点旧衣服穿着抵御夜间的凉气。 受伤的海贼算是给了些优待,住进了土匪们空下来的宿舍,平时就由土匪排班看押。 沈云彤也下来带着助手检查了一遍,清理伤口,该给消炎药的就把自制的青霉素让他们用用,也算做个实验。 实在是炎症严重的,就给片消炎药吃。 总体上这批伤员的伤势都还好,重伤的都在战后送给小船到海上自求多福去了。 张大强安排人看押没有受伤的海贼开始干活,第一件事就是砍竹子搭竹棚,先搭一片竹棚和竹床把他们住宿安置起来。 “丰南号”基地里能停下来的工作,也都停下来,先把这批海贼安顿好再说。 两天,竹棚搭好了,再又两天,竹床也陆续做好了几十个,后续还在做等着后续的海贼上山。 原先食堂的规模已经无法满足了,于是又垒了两个个土灶,调配了几个安南女来食堂做饭。 菜现在也没法讲究,反正红薯加大米,弄点蔬菜,偶尔给点肉片,就这么先养着。 但就这样在“丰南号”算很不讲究的伙食,海贼们吃的大快朵颐。 天天在海上吃鱼吃贝,哪里能有多少粮食吃,现在打了败仗当了俘虏居然还能吃到粮食,虽然掺杂不少红薯土豆,但毕竟每天都是干饭啊。 要不是周围有拿着弓箭和火铳的人看押着他们,这tm的日子不要太好啊。 第63章 改名叫“秋浦号” 万尾岛派出了三艘大船去接阮文安一伙的家小。 为了安全,去的三艘都是火器充足的大船。 从万尾岛驶到海防一路上都是主航线,海贼出没的也多,万尾岛也怕有海贼纠集起来报复。 万尾岛此次海战,连八艘大船联袂而去只逃出一只大船的消息已经震惊了海贼的圈子。 哪里还有人敢惹万尾岛的船,所以一路上都只有渔船远远观望,敢靠近观察的都没有一只。 自京族三岛向西一直到安南海防,路上海岛众多,大多数都是不知名的小岛,也是海贼的易于藏身之所。 有些小岛便是海贼集散之处,看上去是渔船停泊避风交易鱼获的地方,有时候便是海贼们交换信息补充给养的地方。 船队寻了一个,将黎月风选出来的一个本家侄子放下去,让他去打听从万尾岛战后放逐的那些伤员的行踪,给了他一些银两和粮食,也不去管他了。 船上带了阮文安的人指路,在下龙湾一处海岛上找到了阮文安一伙人的家小。 船靠岸之后,阮文安的人上了岛,没过一段时间,岛上就陆续有女人带着老人小孩前来登船。 她们跟在阮文安他们后面,也经常转移,所以也没啥固定的值钱的东西。 无非还有些粮食和衣服被褥之类。万尾岛也没多富裕,自然耐心的让她们都搬上来,能带走的都带走。 安南女人向来地位低下,既然男人派船来接,那就去,也没啥吵闹。 于是,很顺利的开始返航。 “秋浦号”,对,蒸汽机船已经被沈云峰起了一个家乡河流名称命名的新名字,就叫“秋浦号”。 烟囱最终还是没有按照沈云峰的意见拆掉,沈松来了之后,坚持要保留,因为他要试试蒸汽机,那就不能没有烟囱。 最后采取的办法是去砍了很多的树枝,插在了烟囱上,冒充一大树。 把万尾岛和巫头岛所有的破渔网都找来了,砍了许多小树枝插在渔网上,盖在船上,有点后世迷彩的味道。 沈云峰看着不伦不类的“秋浦号”的伪装,心想,就这样吧,掩耳盗铃就掩耳盗铃吧。 反正岛外主航道是看不到这里的,岸上不在意也看不到,除非就待在海边上才能观察到。 迁海令之后,离海岸线三十里不让住人,也不让下海,基本也没人过来。 偷偷下海的也都在防城县县城附近或者东兴附近,太远了,对那些偷偷下海捕鱼或者经商的人来说,也不经济。 沈云峰看看巫头岛和万尾岛之间的海沟,叹了口气。 海沟宽度是足够了,但深度还是不够,等以后有手段了,还是要把这里挖深一点,弄个隐蔽的停靠点,也为未来造船做船坞做准备。 这之前,必须把蒸汽机弄出来,只有蒸汽机才能把这海沟的水给抽干。 那几台手扶拖拉机上的柴油机可不敢弄出来在这里用,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科技。 被有心人知道了,那就是等于财露了白,就像寡妇把门开着睡觉,等着人来弄了。 田虎每天带着人转移着海贼,刘永浩去接阮文安那边的家小,沈松和沈涛涛则每天研究“秋浦号”和蒸汽机。 沈云峰也没回“丰南号”,毕竟还有那么一批普鲁士人关押在巫头岛,还要看下一步怎么处置。 沈云峰也没闲着,他感兴趣的很多,普鲁士人的船上也有防身的火器,只不过当初因为船只失去动力后,与海贼作战毫无意义,只会死人,所以没做反抗。 黎月风的人也因为用不顺手,那几把普鲁士人的火铳也就在船上放着。现在放在沈云峰面前。 普鲁士人的火铳要比“丰南号”的先进一些,很明显都是依赖了底火。 可以燧隧发的火器,火药的配方也不一定相同,这些都要带回“丰南号”让柏有志去研究。 沈云峰更感兴趣的是阮文安买来的“火油”,他几乎能确定这就是原油。 如果婆罗洲真的产原油,能够大量弄来,那就可以生产煤油了,这可是好东西。 如果在世界还没认识到石油的作用前,能够掌握到石油的资源,那么未来就光明了许多。 只要能把石油弄到手,能分解出柴油,制造出最简单的四冲程单缸柴油机,那简直就是超越时代几十年了。 婆罗洲虽然远隔着大海,但总比穿越大清大半的国土去大庆或者陕北去开采石油和天然气方便。 凭他们几个大专生,也没那开采技术。 婆罗洲既然能发现这种火油,说明原油埋藏的肯定很浅,凭着现有手段就可以开采到。 所以,一定要有船,有大船,去婆罗洲。 沈云峰有点疯狂的想着,但,这也只是想着,实力目前还不允许。 刘永陆按照沈云峰的勾画,在海滩上准备建设炮台,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计划,万尾岛基本都是沙土,沙滩上没法生根,除非用铁签打地基下去,把炮台建在地基上。 建地基,也是没有材料,片石这玩意在京族三岛也很少见,只有海边偶尔可见的卵石,这玩意用石灰糯米浆粘着砌墙凑合,但当地基是不行的。 后来,还是晚上散步的时候,沈松想了个点子,既然建造不起来地基,那就不用地基,把炮放在木板上。 木板就在沙滩上拉,利用沙子的摩擦力拉动放置在木板上的大炮,据说古埃及造金字塔的时候,运送重物就是这种方法,壁画上都有画的。 沈云峰看看沈松,问,你咋知道的? 沈松说:“老师上课讲过的,好玩,我就记得了。” 沈云峰叹了口气,我也是上了大专的人,咋就想不起来呢! 这个点子一出,第二天,刘永陆就开始试验,还真行,把重物放在底面磨光滑的木板上,几个人拉着,能拉动。 沈松再让人在木板行进方向上,稍稍弄湿沙子,再拉,又轻松不少。 沈云峰看着这一幕,不想问了,问了怕自己心灵又受到伤害。 这下,刘永陆开心了,工作量巨减,只要用草包垒沙土做掩体就行了。 然后就看看沈云峰什么时候弄大炮来。 沈云峰白了刘永陆一眼,说:“你以为变出来啊,等着吧,那东西这么沉,马又驮不动,我得想想办法。” 他然后看看海滩,在掩体的位置说:“你别以为没工作了,这里要建屋子。” “真弄来了,要有遮风挡雨的地方,再说了,就光天化日之下摆着大炮啊,你真以为你是官府了。” 在沈松那里受到莫名伤害的沈云峰大大咧咧的在刘永陆那里悄悄找回一点自尊,然后,甩手去钓鱼了。 在这里等着善后,有点无聊,沈云峰看到有孩儿钓鱼玩,于是就想钓鱼了。 在快递里拆开的物资里倒是有海竿,他还是忍住没让田虎从山上带下来,那玩意也不能暴露,那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产品,于是就拿了岛上人用竹竿做的钓杆去钓鱼了。 在沈云峰钓鱼为乐的时候,路易斯.阿尔布雷希特开始要崩溃了。 这不是后世,后世弄个电脑或者手机,只要有网络,很多宅男可以宅在家里一周不出门。 路易斯船长除了从行李带的几本书,啥消遣都没有,整天就在房间里,除了大小便有人陪着去以外,基本出不了门。 第一天、第二天他保持着贵族的风度在等待,第三天他开始暴怒,大骂,第四天还是暴怒、大骂,但关押的人丝毫听不懂他的咒骂。 第五天,他开始冷静了,他用英语写了个纸条,意思是愿意用200两纹银一个人赎身。 当纸条被沈俊浩翻译后,拿着纸条的沈云峰笑了。 以前学的商业谈判技巧还是管用的,利用压力和时间上的优势以静制动,对方沉不住气了。 但是沈云峰根本没有回信的想法,还得继续熬他。 没有等到回信,路易斯.阿尔布雷希特第六天又写了一个纸条,将每个人赎身的费用提高到400两纹银一个人。 但是他还没等到回音,他有点沮丧了,8000多两纹银已经是一笔巨款了,都抵得上船上的货物一半的价值了,他们为什么还不动心? 难道他们想连船带货全部吞下,可是这船,他们也卖不出去啊,卖出去就会有人追问原来船上船长和船员的下落。 这是个简单的道理,要不然那群海贼早就下手杀人抢船了。 不对,他们不会卖船,他们会自己留着用,他们会开蒸汽机船,还是他们修好了开过来的。 路易斯觉得自己找到问题关键了,可是,这船,价值足足十八万两白银,这群王八蛋海盗也真敢想啊。 路易斯觉得有些慌了,他似乎感觉自己永远走不出去了。 海盗真有这么大胆子敢昧下这艘船,估计也不会放过知情的人,即使不杀掉,也估计永远囚禁起来。 如果是终身囚禁,对热爱冒险的路易斯.阿尔布雷希特那还不如死了。 他就是不愿意在城堡里过着贵族们呆板奢侈的生活,才会到海上经商冒险,怎么能够被囚禁在一个连地名都不知道的海岛上老死呢? 不、不、这绝对不能接受。 觉得自己想通了的路易斯痛苦的用头撞着墙,跪在墙边,用手在胸前画着十字,眼泪流了出来。 痛苦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路易斯写下:尊敬的先生,我以阿尔布雷希特姓氏的荣誉起誓,为了感谢先生们在海上的救命之恩,我愿意将属于我个人财产的“路易斯”号蒸汽机船赠送给你们,此次的赠送没有任何的附加条件,请仁慈的先生们接受。 拿到路易斯船长的这张纸条,沈云峰终于乐了,心想这还是个聪明人,总算想到问题关键了。 沈云峰站了起来,挥舞着手中的纸条,对沈俊浩说:“走,俊浩,我们去会会这个路易斯去。” 终于被放出屋子了,自由的空气真好,路易斯.阿尔布雷希特呼吸着屋外的空气,看着远处的村庄和近处的树木。 然后看到不远的地方站着两个黄种人,两个个子很高的亚洲人,不像自己见到过的那么矮。 其中一个是在船上见过,可以和自己用英语交流的年轻人,另外一个年龄稍大一些,看来是一个地位比较高的人。 那个年轻人看来是给他做翻译的,也应该是这个人有权力把自己从屋子里放出来。 于是,路易斯向着那两个人的方向走去,后面的看守并没有阻止他,他知道自己判断对了。 沈云峰让路易斯和他并肩走着,他并没有谈到船的事情,而是了解路易斯的情况,了解他用以发誓的姓氏在普鲁士的地位。 随着沈云峰时而的提问,沈俊浩的翻译,大致了解了阿尔布雷希特这一姓氏祖上曾是欧洲的诸侯之一,是一个古老而又有权力和财富的家族。 了解之后,沈云峰向路易斯表达了他的敬意,这让路易斯感觉很不错。 在他的认知中,黄种人,尤其是那种拥有权力的贵族是对欧洲的贵族嗤之以鼻的,认为除了他们都是所谓的蛮夷之国,很少有这么尊重欧洲人的家族荣誉的。 随后的交谈中,沈云峰得知,路易斯经商已经有十来个年头了。 近几年主要是从中国购置茶叶、瓷器一些中国特产运回欧洲,或者运送一些香料到红海沿岸,再从欧洲运送布匹到中国和印度、越南销售。 其实海上大部分贸易都是如此,要么就是运送鸦片到中国出售。 有时候也会销售一些利润大的火器给沿途的贵族。有时候也在沿海收购一些矿产到需要的地方,比如铜矿石等等。 总之是什么能赚到钱就做什么,路易斯甚至还去过非洲做过以货易货的贸易。 他的家族与亲戚产业众多,遍布欧洲很多港口城市,基本上只要运回货物都能出售掉。 路易斯是一个喜欢拥抱新生事物喜欢冒险的人,所以他才会花了大约换算成银两是十八万两银两的价格在美国人手里购买了一只蒸汽机船,并以自己的名字命名。 由于蒸汽机的体积庞大,只有更大的船只才适合安装蒸汽机船,例如军队用的远洋舰船,那种价格高昂,并不是商人能拥有的。 美国人将蒸汽机小型化了一些,开始装置在小一点的商船上,让商人可以买的起。 路易斯号这艘船其实更加前卫一些,将船帆彻底的省去了,扩大了装货的空间,也降低了成本。 路易斯见到这样的新产品,于是便凑足了现金买了下来。 但是没有想到,因为随船技师染了疫病,船只出现问题后竟然失去了动力,这让他后悔极了,应该当初买带帆的蒸汽机船。 第64章 继续软禁普鲁士人 一路走一路聊,走到了海边,被奇怪的树木伪装的“秋浦号”,也就是路易斯的“路易斯”号出现在眼前。 沈云峰停了下来,终于提到了船。 “尊敬的阿尔布雷希特阁下,您的这艘船实在故障十分严重,在破损的情况下强行行驶,已经十分难以修复,我们还在努力。”沈云峰叹着气说。 “十分严重?船行驶过来的时候没有感觉啊?”路易斯愣了。 “十分严重,你感觉不出来,其实蒸汽机有了很严重的故障,气缸已经有了裂缝,传动系统也有严重的问题。 蒸汽机报废了,那这艘船的价值已经不足您说的五分之一了。”沈云峰煞有介事的说着。 “但即便这样,阁下要将这艘船送给我们作为救命之恩的感谢之物,还是稍显贵重了,我们感觉到心里很不安。” “这种不对称的酬谢很容易让人误解我们是趁人之危,或者更严重的指控我们是抢夺阁下的船。”沈云峰很严肃的说。 “不不不,请沈先生放心,我是很真诚的用这艘船作为感谢地礼物,我以我姓氏的荣誉发誓。”路易斯品出了沈云峰话里的意思,想要,又不敢要。 “我相信阁下的真诚,但是阁下的真诚并不能让我消除我的疑虑,能让我放心收下这条已经损毁严重的旧船。我还要仔细考虑考虑,能够用什么方式建立我们彼此之间的信心。” 沈云峰已经非常无耻的把仅仅跑了两次亚欧航线的“路易斯”定性为了旧船。 “请允许我再考虑一段时间。请阁下放心,在我们岛上做客,我们一定会保证您和您的船员安全。” 沈云峰微笑的点点头,将手伸出,示意看守将路易斯带回去。 路易斯被弄的一头雾水,我都这么诚心把船赠送给你,你tm的还说不能要,你玩我啊。 太坏了,太坏了,这个黄种人,是我见过的最狡猾的黄种人,又想要我的船,还要一点风险也不担。 路易斯回去的路上简直郁闷到了极点,这难道,船送都送不出去,就这么扣着船还扣着人。 回到屋子里,又被软禁起来,路易斯从气愤中回复过来,还得想办法让这个狡猾的中国人觉得拿了这艘船还没有后续的隐患。 看来仅仅靠家族的名义起誓他并不相信,路易斯开始动起脑筋来。 事情到了现在发生了滑稽的转变,明明是沈云峰要昧下人家的蒸汽船,现在变成了路易斯要想办法让沈云峰收下。 此时,刘永浩带队去接阮文安家小的船也安全返航了,海贼的转移也完成的差不多了。 既然路易斯的态度转变向着完美的方向靠近,沈云峰于是就回了一趟“丰南号”。 临行前特意打招呼,给路易斯他们伙食再改善一点,每天让路易斯放放风,在岛上溜达一会儿。 看到伙食账单,沈云峰也不由得一阵肉疼,这些个饿死鬼投胎的海贼,怎滴这么能吃。 不行,得抓紧让他们干活,不能白吃饭。 刚回到“丰南号”办公室里的沈云峰立刻召开会议,研究下这一百多的人员怎么分配干活。 这一百多人,肯定是不能进安保队伍,也不能放出去运送矿石,只能在基地里工作。 那就主要放在基地的几个工厂,替换原来的的力工,另外就是桅灯和麻绳的制作也需要人手。 一部分人主要开始建房屋,这么多人要住,家小可不能就和一大堆男人住在竹棚子里,先造一些家庭宿舍,把有家小的先安置好,再造集体宿舍。 有些替换下来的人手再分给别的地方,譬如柏云那边和沈云彤那边也都要增加一些人手。 农业部也要增加一些人手,粮食种植也要开拓一些新的田亩。 一下增加小两百个人,粮食供应的压力算是陡增,幸好,万尾岛那边开始渐渐的粮食可以自给自足了。 小学的毕业生已经提前预定分完了,大多数的流向是工业部。 十家瑶寨和万尾岛的毕业生去向还没定,有的毕业生想留在“丰南号”工作,这还得和两边协调再说。 人才啊,现如今,只要识字和小学算术基本都能算人才,都抢着要啊。 分人会议结束了。 沈云峰将蒸汽机船上拿来的遂发机火枪和底火还有火药给了柏有志进行研究,柏有志十分有兴趣。 虽然火铳的基本原理相同,但后来的发展基本是各自发展各自的,还没有相互借鉴。 真正后期基本都是沿袭西方的思路,利用西方的发明。沈云峰这也只是稍稍提前了一点点而已。 万尾岛一战,”丰南号“支援的人一个都没死,只有几个轻伤,但经历了真正的战争场面,对大家都深受影响,算是经历了一次血与火。 柏有志也心有所感,如果没有强大的力量,你过上好日子是不可能的,会有人惦记你的,只有打回去,打疼了,才行。 他也感觉到,柏家子弟要多历练历练,在这种场面面前,柏家子弟与万尾岛的那些渔民还是相差一些。 火器是战争制胜的利器,他自己感觉到了压力,所以这次他也多要了几个人,要加大火药的生产。 自己也要进一步加强开花弹的研究,从他现场观察看,开花弹的杀伤力还是巨大的。 稍微聊了一会儿,沈云峰将几个人留下,开了一个技术性的会议,就是如何把大炮弄到万尾岛去。 万尾岛此次海战之后,实力是得到了充分的显示,海贼是不敢轻易打万尾岛的主意了。 按照形势的分析,大清的广东水师也不会关注这一块,即使关注到了,也不会在和英国远征军打仗的时候去到安南境内找事。 那么接下来,有可能安南的官府会注意到这块飞地。 另外就是因为路易斯的原因,西洋人要针对万尾岛。 无论哪一方势力,实力都远超万尾岛。 有了蒸汽机船之后,万尾岛是万万不能放弃了,蒸汽机船已经是当前海上最高级的运输工具。 有了它,万尾岛真正算是”丰南号“最后的逃生通道了,万一陆上待不住了,转移到海上还能活下去。 所以,投资万尾岛是必须得,即使大炮,现在也值得投资到万尾岛了。 对继续加大投资万尾岛,大家都能达成共识。 但这大炮确实很难运送出去,首先山上的路和下山的路无法行车,独轮车都不行。 其次人挑肩扛难以实现,如此笨重的家伙,路上遇到巡检司的话,那除了杀人灭口没有第二个选择,但现在还没到和官府对抗的时候。 极有可能的方式就是水运,从野河到江平江,顺流到海上,再从海上弄上万尾岛。 这里面的难度是,野河流到南边赤腰瑶寨后,就是一个瀑布激流而下大约二十米左右,炮如何放下去还不损坏。 悬崖平时是天堑,是天生的屏障,但要是出行也是障碍。 这个难题看看理工科的大专生们怎么克服吧,沈云峰丢下这个课题。 因为这个课题非常有用,如果大炮通过这边送下去,以后这里也将是逃生的路线。 如果寨子大门被官府堵住,那这里就是去万尾岛逃跑的路线,值得攻关这个课题。 回到物流园,沈云峰吃上沈云彤和柏洁她们做的饭菜,再美美的睡了一觉,感觉还是家里舒服,就像穿越前出差回来一样,睡在自己的床上就是爽。 可惜,他还得去万尾岛,路易斯那边还没处置好,还得去慢慢磨他。 下山之前,他去基地给海贼们开了个会。 在基地外面的空地上,海贼们坐的一排排的在地上,田虎对队列有着部队里的强迫症,不整齐不行。 没有弄讲台和桌子,当然,这个时代也没有扩音器,沈云峰就站着开了一个会。 ”各位,来了几天,你们也看到了,这是大山,你们就绝了逃跑的指望吧。” “你们既然敢抢劫万尾岛,就是十恶不赦的海贼,所以,我宣布,你们所有人要在这里劳动改造五年,五年期满后再决定你们的去留。“ 听到这里,海贼们窃窃私语起来,甚至有些喜色,在他们想来,不是处死就是当一辈子奴隶,还没听说有劳改五年这一说。 也难怪,沈云峰现在还不知道大清朝的法律名词,只好盗用后世的名词了。 沈云峰做了个手势,示意一下大家安静,然后继续说:”这五年,你们要用劳动来赎罪,规矩很简单,想逃跑的,死路一条。” “违反规矩的,打架、起哄等等,鞭刑或者禁闭。具体的规则还在制定,制定好了会告诉你们。” “有家小的,待家小上山了,会给你们安排单独的住处,住处在哪里,就在这里。你们马上就要建房,用你们的劳动给自己先安一个家。” “等会,张部长会给你们分工,干什么活,都要听安排,挑肥拣瘦的,鞭子伺候。“ 简简单单,沈云峰几分钟把话说完,就和田虎扬长而去,下山到万尾岛去了。 张大强于是按照登记的名单开始分配人员,由基地的老员工门带着去干活。 “你真能恶搞,还劳改了,真给人家判刑了你。” 田虎想到这群海贼就这么简单被判有期徒刑五年,想想他这个一贯扮深沉的人都忍不住乐了。 沈云峰手一摊,说:“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再说,也没哪个上诉啊,也没人找我说情开后门,让我也有个受贿的机会哎,真没劲。” 沈云峰一转眼看着田虎的表情,然后忍不住乐,两个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到了万尾岛上,沈云峰让沈俊浩拿了一批苦楝树皮做的驱虫药丸送到巫头岛给路易斯他们服用。 路易斯看到拿着药丸给他们服用,非常害怕,沈俊浩左解释右解释都不行。 最后答应五人一组服用,路易斯坚决要看到这个药丸安全他才会服用。 第一批五人一组服过药丸后,当天就有两人排出了蛔虫,人也没事,大家都十分惊奇。 于是又五人进行服用,又有三人排出了蛔虫。 路易斯这才相信,啧啧称奇,拿着药丸不停地闻着,看着,他觉得,这简直太神奇了。 直到沈俊浩临走前告诉他说:“路易斯阁下,沈总想问问你,如果这种药你要是带到欧洲能卖多少金币一粒呢?” 路易斯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是那个极坏的黄种人让他看这种药的效果。 是啊,要是这种药丸带到欧洲,那就是独门的生意啊,那可是赚大钱的。 不知道成本多少,如果定价一个金币,这么小的药丸,那要是装满船,那就是一船的金币,我的天,那要买多少艘“路易斯”号! 路易斯兴奋的半夜都睡不着,期盼着那个坏极了的沈总来谈谈这个生意。 沈云峰可不愿意等着路易斯他们服药拉屎找虫子,他在训练基地和沈松、沈涛涛在聊对“秋浦号”研究的结果。 总体上,“秋浦号”的蒸汽机还是比较成熟的,但限于铸造技术和设计水平,体积有点过大,如果改进一下的话,可以缩减体积。 动力方面,也可以提升一些,如果大胆一点,将蒸汽利用率提高一些,带动双活塞,动力可以提高三分之一。 沈松说还要回物流园找一找,他记得有个物流仓库是有一些船舶配件的,后世的螺旋桨的曲线肯定更加适合水流。 还有快递里拆过几本舰船知识,不知道那里面有没有一些现代船只的结构图,以后也可以作为参考。 现在难度有两个地方,一个是活塞环,现在的铸造技术很难有适合的金属制造出合用的活塞环,物流园的储备中也许有可用的。 回去要做一些实验,活塞环用铁量少,只要物流园的储备中有适用的,那现在不是大问题。 第二就是耐腐蚀的问题,这个也要回去实验一下。 沈松和沈涛涛观察海水对铸铁的腐蚀极大,看来这个时代并没有电镀技术或者防腐漆,如果要耐用的话,这方面还要实验一下。 第65章 独家代理权 沈云峰大致了解了一下,他也是机械工程毕业,这些一说就懂。 看来现在造一台蒸汽机出来,完全没有问题,问题是性能能够做到多好。 所以,他还是敲定了一下,现在有了实物对照,可以铸造一个蒸汽机试试了。 先制造一个小型的,可以抽水用的蒸汽机,先把海沟的水抽掉。 他感觉,在万尾岛造一个船坞是很有必要的基建项目,即使造不了大船,维修和改造还是需要使用船坞的。 于是沈松和沈涛涛就带着收集的资料和“秋浦号”原本附带的一些文件回“丰南号”去进行下一步研究了。 沈云峰于是又找到刘永陆,将利用江平江运输大炮的事情说了一下,让他也思考思考如何在江平江运输大炮。 刘永陆一下愣住了,感情来真的,看来确实有大炮,就是运输的问题了。 他看着沈云峰的眼神已经不对了,他怀疑这是哪个皇帝的儿子,感情是要造反的节奏。只是,你怎么找到我这样的无名之辈。 刘永陆有一种冲动,要跪下来喊一声:草民不玩了。 喊还是没喊出口,只要沈云峰现在还没把那群西洋人拉出去砍头,那就算没到绝境。 真要弄来大炮就弄吧,反正,只要沈云峰有魄力把他刘家的家小保住,他不介意再做一次海贼,去海上走朝不保夕的天涯。 这时,沈俊浩回来了,把路易斯那边的情况说了一下。 沈云峰点了点头说知道了,明天再去和他聊聊,然后把“秋浦号”上的海图扔给沈俊浩,让他继续补全万尾岛的海图。 沈俊浩把海图摊在桌上,沈云峰就在边上看他填补万尾岛的海图,一边指点给刘永陆看。 这里是婆罗洲,这里是吕宋岛,这里是真腊国,这里是印度,这里是红海,这里是波斯湾,这里是非洲。 一路用手点到千里之外的地中海,然后朝上一滑动,说,大概这个位置,就是那些西洋人的故乡,叫普鲁士王国。 “你想一想,有他们那样的大船,我们就可以航行这么远,可以去那边看看,你不想吗?”沈云峰狡黠一笑看着刘永陆。 航行到远方,对每个航海的人来说都充满着诱惑,西洋人的海图如此之广大,让刘永陆已经心驰神往。 而且这并不是不可期望,西洋人能航行到这里,那么自然也可以航行去他们那里。 而且现在有了那么一艘大船,可以乘风破浪。 所以,刘永陆明明知道沈云峰在吊他的胃口,他也还是点点头。 沈云峰先在地图上点了一下十万大山的地点,说:“如果万尾岛有什么危险,万尾岛的人可以撤到十万大山。” “如果十万大山有什么情况,等江平江的线路打通,将从江平江的线路顺水而下转移到万尾岛。” 然后,沈云峰再朝婆罗洲点了一下说:“如果我们两处都待不下去,我们就去婆罗洲,那里有足够的地方让我们生活。” “这里,叫广州,英国人正在这里和大清打仗,估计你也知道,所以,广东水师根本顾不上我们。” 然后,沈云峰手一指真腊位置说:“你们安南正在这里打仗,也顾不上我们这边。所以,我们只要守住海上,不管是海贼还是西洋人,我们一两年内都应该没有大的风险。” “只要让我们再发展一两年,我们的实力会有大的进步,谁来咬我们,都会磕了他的牙齿。” 沈云峰收回手,转向刘永陆说:“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发展壮大,只要我们发展到没人敢轻易对我们下手,我们就可以享福了,我可以没事过来岛上钓钓鱼,吃吃海鲜。” 然后沈云峰笑了笑,拍拍刘永陆的肩膀说:“你不要怕。” 沈云峰这句话说的刘永陆有点脸红,强撑着说:“我怕什么!” 沈云峰笑笑说:“我看你这些天有些怕的样子,所以才告诉你这些。” “其实我比你还怕。如果我只是我们几个人,我估计就想着把那条船开着走了。但是我身后还有那么多人,还有你们万尾岛的人,这就不容易走了。” “我怕,我一直怕,那怎么办,我只有让我们强大起来,强大到不需要怕的时候。” “你知道,英国人是欺到大清朝的家门口,为什么,因为他们的舰队足够强大,所以,以一支舰队的实力与一个帝国抗衡。” “如果我们达到那样的实力,我们把船队开到海防,海防的官府都会装作没有看见。” 沈云峰继续说:“到那个时候,我们就不需要考虑逃跑的路线了,而是考虑怎么去欧洲、非洲去玩一玩了。” 沈云峰的开诚布公,渐渐打消了刘永陆心中的害怕和疑惑。 诚然,他也是一样,他不是怕自己的命运,而是身后刘家,身后的万尾岛,现在还有巫头岛。 “沈总,总而言之,我是信你的。但有个条件,万尾岛的孩儿要让他们学你们的本事,有了你们的本事,他们以后就不怕了。”刘永陆拱拱手说。 “那是自然,还准备和你说这个事情,你们有两个孩儿毕业了想留在山上继续学习,我想让他们跟在后面学习一些技术,不知道你们答应不答应。”沈云峰说。 “都是我刘家的孩儿,我能做主,就留在山上多学点。” 刘永陆此时拿出了万尾岛岛主的霸气,手一挥,就把主做了。 “弄点海鲜来,我们边吃边聊。”沈云峰说着。 他拉着刘永陆坐下,继续说起想在巫头岛和万尾岛之间海沟那里造修船厂的事情,准备以后让万尾岛的孩子毕业后就在那里工作,提升技术。 刘永陆叫人安排去准备海鲜和酒,又叫来了刘永浩,加上沈俊浩,四个人在训练基地边吃边聊,把一些事情都聊了一些眉目出来。 刘永陆和刘永浩也都清楚了下一步怎么走,越来越越觉得豁朗。 第二天一早,沈云峰带着沈俊浩来见路易斯,路易斯欣喜若狂。 “亲爱的沈,我想好了,我要这个药,带去欧洲卖。那个路易斯号,给你给你。”路易斯兴奋的说。 沈云峰看着路易斯,觉得这个德国佬还是很可爱的,并不像前世里传闻的德国人那么古板。 他笑着邀请路易斯到外面走走,到了屋子外面,沈云峰指着屋外桌子上放的桅灯说:“那这个呢,阁下是否有兴趣销售呢?” 路易斯拿到手里看了看,说:“我知道这个,我见过,在中国一个海岛上可以买到。” 说到这里,路易斯突然瞪大眼睛看着沈云峰和沈俊浩说:“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在这个海岛上。哈哈哈,我知道我的位置了。” 沈云峰没接他的话说:“你愿意拥有它的独家销售权吗?” 路易斯看看灯,再看看沈云峰,说:“独家,你肯定?” 沈云峰点点头说:“当然肯定,这就是我生产的货物,我说给谁独家就独家销售。” 路易斯拿起桅灯仔细的看着说:“想法很巧妙,也很实用,但是很容易仿制,而且你们的做工,非常的粗糙。” “作为一名普鲁士人,我几乎都有一种想要把它扔出去的冲动。请原谅我实话实说,这个利润并不会很大。” “八两银子一个。”沈云峰打断的他的话。 “你说什么?八两银子一个,据我所知,在你们岛上要卖二十两银子一个。” “你怎么可以卖这么便宜给我。”路易斯疑惑的看着沈云峰。 沈云峰伸出手示意路易斯边走边谈:“路易斯阁下,正如你所知,我对外销售是二十两银子一个,但既然要作为商业合作伙伴,尤其是长期的合作伙伴,我希望你能赚钱。” “我也知道,这个仿制很容易,火油这个东西迟早你们欧洲人也会弄出来的,但是他们不会做到这么低价。” “他们卖二十两,你就卖十八两,他们卖十八两,你就卖十五两,我给你这么低价,就是让你有价格空间,这样他们即使仿制出来,也没有市场。” “但你会一直赚钱,真的卖到八两的时候,我可以再降一些空间给你,直到都没有利润了,我们就不做了。请你相信,这个商品,你是可以赚很多钱的。” 听沈云峰这么一说,路易斯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如果真的价格这么低,确实可以做的,至少可以做个七八年,七八年的话那可以赚很多金币。 这个东西虽然做的丑陋,但确实很实用,尤其是海上和海边码头。 “那请问沈先生,那我取得独家销售的权利,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呢?”路易斯小心翼翼的问。 “不需要额外的代价,我信任你,你能够慷慨的把路易斯号送给我,你就把这个当做你应有的回报吧。”沈云峰朝路易斯微笑的点点头。 “当然,你的独家销售权利也是有保留的。海岛上还会出售桅灯,但数量很少,每艘船只准买两盏,价格依旧会保持在二十两,确保他们不会当做商品销售。” “路易斯阁下,请您理解,这是保持我们海岛吸引力的方法之一,所以,我必须保留。另外,你的独家销售只限于海岛以西的国家,中国不可以销售。”沈云峰补充说。 路易斯考虑了一下,点点头表示可以接受。从航海路线来说从这里的货物应该是向西,地中海和印度洋沿岸的市场足够广大了。 “驱虫药的独家销售也依照这样,你看行不行?”沈云峰侧身问路易斯。 路易斯高兴的点点头,弯腰握住沈云峰的手,亲吻了一下。 “亲爱的沈,谢谢你的慷慨,我已经想好了,我在路易斯号的转让上会写上我获得了两种商品的独家销售权,那么这将是一种合理的买卖,没有任何人可以对此说三道四,即使拿到普鲁士王国商业代表那里仲裁也是合理的,我的家族也会接受的。” “No、No、No,我不和你的家族做生意,我只和你做生意,你也不要告诉家族,路易斯号的事情,你可以说路易斯号沉没在茫茫大海里。” “我们的转让协议只有我们知道就行了,我是个低调的商人,不想有其他人知道我的存在。”沈云峰说道。 路易斯有点纳闷的看着沈云峰。 沈云峰继续解释到:“如果别人知道,你是在我这里拿到了独家销售权,比如英国人要是带着军队来到这里,那我还能保得住给你的销售权吗,或者是普鲁士王国的人、葡萄牙王国的人呢?” 听到沈云峰这么一说,路易斯理解了,连连点头。他知道,如果有人知道利润这么大,肯定有人为之疯狂。 “尊敬的沈,那您想要些什么呢,只要您说的出来,我回去之后肯定想办法为你找到。” 路易斯拿到这么大的好处,觉得心里有点不好意思,总想付出一点什么。 “路易斯阁下,我要的东西待会再说。刚才其实谈的都是小生意,有个大生意不知道阁下感不感兴趣。” 沈云峰驻足下来,看着路易斯,眼里充满挑衅。 路易斯被沈云峰挑衅的目光激将的有些微怒:“阁下可以说出来,你恐怕不知道阿尔布雷希特这个姓氏在欧洲代表的含义吧。” 沈云峰手一指海上那被隐蔽的极其怪诞的蒸汽机船。 “我的技术员在修理蒸汽机,经过计算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我们可以造出体积只有这三分之二大小,动力能提高三分之一。如果我们能造出这样的蒸汽机来,这样的生意才算是真正的生意。” 路易斯倒吸了一口凉气,蒸汽机的技术在美国人手里,这样的蒸汽机船已经是最先进的了。 英国人还造不出来这样的蒸汽机,英国人的蒸汽机更加庞大,只能在舰船上使用。 如果造出更小的蒸汽机,那么意味着商船都能使用蒸汽机了,那将是一个巨大的市场。 那带来的财富,路易斯几乎看到了一座金山,怪不得沈要说这才是大生意。 第66章 形成合作关系 路易斯冷静了一下,问:“尊敬的沈,我该如何相信你有这样的技术呢?值得我去投资这样的大生意。” 沈云峰说:“你不用相信,我并不需要你的投资。你要知道,这是个庞大的投资,如果没有把握,我会投资这个生意吗?” 这就让路易斯觉得纳闷了,既然对我说出这样的大生意,又不用我投资,那是为何,这已经违背了商业逻辑。 所以,他问沈云峰:“如果我不投资,那这个生意就与我无关,那你为什么又需要我的合作。” 沈云峰解释了一下说:“建造更好的蒸汽机,我需要你的帮助,我知道,普鲁士人的冶炼和铸造技术非常好,我需要你帮助我们提高冶炼和铸造技术。” 此时路易斯认真思考起来,看来沈并不是玩笑话,是真正的在考虑这笔大生意,他要的投资不是金钱上的,而是技术上的。 但是冶炼和铸造技术都是非常保密的,涉及到这些生意的家族都不会公布自己的技术。 看到路易斯沉默的在思考,沈云峰知道这个条件看来有点困难,但是,如果不是为了冶炼和铸造技术,我又何必和你合作。 沈云峰做了一个朝回走的手势,转身说:“路易斯阁下,您可以慢慢考虑,我知道肯定有难处,但是你可以想象到这其中利润空间有多么巨大。” “而且,掌握了这个,你即使不出售,你将是从欧洲运货到印度和中国最快的船队!这将是运输业的垄断。” 沈云峰给路易斯画了一个巨大的饼,让路易斯彻底失眠了。 路易斯拟好了转让路易斯号的文书,包括取得驱虫药和桅灯的独家销售代理也都写进去了,路易斯反复斟酌字眼,不留下任何引起歧义的可能。 即使蒸汽机的合作无法实现,但是就驱虫药和桅灯的生意也够他赚的了。 但路易斯不缺钱,他要的是更加精彩的生活,想一想要是有着最先进的蒸汽机船船队,那么他在欧洲商界将是什么样的地位。 这将是阿尔布雷希特家族子弟谁也没有在商业上达到最新高度。 冶炼和铸造技术确实很难搞,这关系到人家生意的根基。 但是也不是没有可能,这些从事冶炼的家族之间也互相打探技术,甚至挖对方的技术员。要是许以足够的诱惑,也许能够挖到人呢。 路易斯想,既然不要直接投入资金,未尝不可以试试。 可以和沈签订一个没有约束力的协议,就没有压力了。也就是我能挖到技术员,我们就合作,挖不到技术员,那就不合作这个项目,也没有损失。 就是不知道这样的协议,沈满意不满意。 谈判是一项互相煎熬的事情,后世中沈云峰经常有各种商业谈判,有大有小,为此,他一个理工科大专毕业的,还买了不少商业谈判的书学习,甚至还花钱报了班,可以说还是有点用的。 至少在这个时代,商业谈判上还没有人去总结到理论高度来指导实践。 沈云峰并不急,他自己也是商人,知道只要有利润,商人就像狗熊扑向蜂蜜,不会在意蜜蜂。 就像资本论里写的那样,只要有足够的利润,资本甚至会铤而走险。 所以,沈云峰并不着急这样的谈判,而且已经给了路易斯独家销售驱虫药和桅灯的好处,他也不会心急,会认真考虑。 自从这次谈判之后,对普鲁士人们的看押也就松散了,基本每天都可以放放风。 时而沈云峰就带着沈俊浩去找路易斯聊聊天。从路易斯口中能获得很多如今这个世界的信息,尤其是科技的发展,这对沈云峰非常重要。 譬如,沈云峰从路易斯口中得知,这时候,现代火药还没问世,用的还是黑火药,只不过欧洲人用的火药制作更为精细一些。 火器和中国人的差别或者可以说领先,主要还是底火的运用,在射击速度上要领先很多,所以英国人在虎门争夺炮台的陆战中轻易击败了清军。 而大炮使用的技术上,英国人因为无论铸造技术和使用炮的技术都远超清军,所以,在炮击上,清军也无法战胜英国人。 英军的舰船都是橡木制造,而清军船只大多以松木杉木制造,清军的炮弹经过长距离飞行,碰到坚硬又有弹性的橡木往往就被弹开。 英军的炮弹击中清军的船只却很容易造成伤害。 这些分析并不是秘密,英国人经常停靠澳门获得给养,其他国家的商船也密切关注英国人和清军的交战。 因为交战,导致广州无法进入,很多国家的商船就很头疼,无法把货物送到广州,只能卸载在澳门,再通过各种小船装运的方法偷偷进入中国。 路易斯的船上还剩下一部分布匹没有卖掉,准备回程的时候去印度卖掉。 但印度是已经早就被殖民的国家,布匹市场已经趋于饱和,只能向周边购买力不强的小国扩散。 所以,印度市场价格对路易斯来说毫无吸引力,甚至要加上运费算的话只能是亏本清货。 两天之后,路易斯又愉快的和沈云峰开始了谈判,鉴于获得技术的不确定性,双方对这种不受约束的协议都表示接受。 沈云峰又加上了购买大量底火以及底火配方的要求,还有购买铜、钨、锰、钼等金属的要求。 虽然路易斯不明白这些金属有没有,做什么用的,反正回到欧洲去寻找,找到了再带回来说价格。 关于这些金属,沈云峰的意思是有多少要多少。 路易斯一盘算,底火和铜一些小金属占体积很小,下一趟自己还是能够带货,这笔生意绝对亏不了。 沈云峰又告诉路易斯一个好消息,他把路易斯没卖掉的布匹全部买了,但是路易斯必须给成本价。 路易斯当然答应,他现在船都没了,这些布简直就是累赘了,扔了又亏本,不扔还得下次来运走,能够收回本钱当然是欢天喜地的一笔买卖。 但是其他茶叶陶瓷这些货物,沈云峰就不感兴趣了,不过,沈云峰出于供应链从业人员的本能给了个提议。 这些货物可以卸在万尾岛,万尾岛负责保管,下次路易斯来的时候拿走。 这次仓储费用全免,下次再收。价格按照澳门岛的一半收取。 路易斯给沈云峰竖了一个大拇指,说你这个主意非常的好。 来往商船确实有剩余一些暂时卖不出去的货物,如果将货物放在澳门的仓库非常的贵,如果万尾岛能够存放,确实是个好选择,他建议价格降到澳门的三分之一则更有吸引力。 沈云峰说可以啊,反正这地闲着也是闲着,都是万尾岛的地方,不像澳门岛的仓库经营者,仓库占地都是买来的,成本高。 路易斯很郑重的签署了“路易斯”号的赠送协议,大意是感谢中国”丰南号“商号在海上的救助,让他们得以保存生命。 因此”路易斯“号所有人路易斯决定将”路易斯号“赠送给”丰南号“商号,”丰南号“商号接受馈赠后,秉承公平的原则,授予了路易斯驱虫药和桅灯的独家销售权等等 协议上,路易斯盖上了自己的私章,而且让大副和一名印度人在上面签字证明。 沈云峰这边也请刘永陆签字盖章,完成了”路易斯“号正式的转让。 刘永陆见沈云峰与西洋人友善的解决了蒸汽机船的问题,他也非常高兴。 至于船在”丰南号“的名下,他是无所谓的,”丰南号“也不操船,这船还是在万尾岛。 不过,他也不敢轻易把这船开出去招摇,所以,十有八九,这船可能就是备而不用。 因为还在赶制驱虫药和桅灯,所以沈云峰邀请路易斯在岛上在待上几天。 路易斯因为要到万尾岛码头去询问有无过往商船可以搭乘,以及价格如何,这估计也要好几天时间。 因为他们二十多人,一般的商船回去多少都会带上中国的货物,不会留下这么大的空间能够承载。 路易斯也是考虑分几艘搭乘,只要到了印度就可以,那边船只更多,更方便。 和路易斯达成口头协议的时候,沈云峰就传信回山上,加快两样物品的赶制。 驱虫药受制于苦楝树树皮中驱虫物质的浸出提纯时间,桅灯受制于生产能力,但现在有了销路,可以调整人力加班了。 路易斯将所有人召集,将他为了报答海上救助之恩以及获取了一些独家销售权而把”路易斯号”转让给“丰南号”的事情告诉大家,并要求大家要守口如瓶。 回去统一说就是船只沉没了,他们被路过的渔船救助才活下来。 这船的船员大部分都是跟着路易斯雇佣了好几年,当然都听路易斯的,而且知道有了更好的生意,大家也十分振奋,所以都表态坚决听船长的。 双方的角色已经变成了合作伙伴,自然也不用看押了,伙食当然也提高标准了。 只不过万尾岛和丰南号都没种植面粉,提供不了他们面包,只能凑合着吃了,不过海鲜和大米管够。 沈云峰也一直留在岛上陪着路易斯,他是非常喜欢和这些洋人聊天,从他们话里可以获得很多的信息,以后对他的思考和决策都会有帮助。 路易斯看到万尾岛正在海边构筑工事,于是愣了,疑惑的看着沈云峰。 沈云峰指着工事说,那里准备放大炮的。路易斯更是觉得震惊,觉得不可思议,居然能有大炮,居然会用上大炮。 沈云峰说,以后你们这些商船如果把货物储存在这里的话,我们要为你们负责,有了炮,那些海贼甚至不怀好意的商户,他们就不敢动心思了。再说,炮,我可以造。 路易斯连连点头,认为说的非常在理,这样才是个安全的货物中转地。他不禁对未来的合作更有了信心。 “丰南号”能有造炮的能力,那么说明更有合作的实力。 当看到万尾岛的武器库里真有几门小炮和其他琳琅满目的火器的时候,他承认自己原先小看了沈先生,小看了这座岛。 刘永陆已经在选址造仓库了,路易斯也很热情的提供了不少意见。 他现在深切把自己当作合作者了,希望万尾岛做强,那么合作的利益就更有保证。 路易斯的意见非常有建设性,他常年跑这条航线,对货物种类,包装的规格以及存储的要求都十分清楚,所以非常适用。 沈云峰是物流专家,但是他不能拿后世的经验简单搬过来,不过心里对未来万尾岛的仓储也是一些盘算的。不过,他要等路易斯走了之后再详细和刘永陆说。 驱虫药最后定价2两银子一粒,6000粒,一共一万两千两白银; 桅灯定价8两银子一盏,300盏,一共两千四百两白银,火油因为这次路易斯没有自己的船只能带很少一些,就算奉送了。 算下来一共一万四千四百两白银,给万尾岛分成四千三百二十两。 虽然这次生意是沈云峰自己直接谈的,但他还是按照原来的约定,特殊商品的三成分润给万尾岛,毕竟刘永陆向公司要有个交代,有了钱,下一步才有人心。 路易斯布匹折抵了两千两白银,沈云峰全部由他这边支付。 山上一下多了一百多人口,无论被褥和衣服都很缺,山上也不能大量产棉,纺织机他们也不会弄,所以,布匹这一块都是外购。 路易斯这里的价格折抵下来比从山下买还是要便宜一些的,所以干脆都买回去,无论被褥还是衣服都可以用。 驱虫药的成本很低,这里面主要是靠技术挣钱。 桅灯的成本主要是人工,物料的成本沈云峰一直没算过,也没法计算。 山上人工成本主要还是和粮食挂钩,成本也低,肯定低于外界的人工成本。 这种闭合运行的情况下,无法对比,所以暂时来说,也不要精确计算,所以说来还是赚钱的。 在目前来说,银子对沈云峰来说,要购买到需要的东西才算有用,否则就是一堆金属,甚至不如铁有用。 要是能在路易斯那里买到实用的技术和需要的金属,银子才算实现价值。 以后,等到“丰南号”有这个实力能对外交易了,那时候银子才能算钱。 第67章 调整发展思路 路易斯有一部分银子,是这趟从澳门交易时候换来的,欧洲并不流通白银,而是流通黄金,带回去换成黄金还要折价不少。 所以,路易斯很积极的就把这笔账付了,说下次来如果有交易,随便沈云峰用货物抵还是付白银。 他还随口开了个玩笑,说如果沈云峰愿意的话,他下次来交易,如果要付款的话,他想用金币交易,这样他省的去换白银。 沈云峰想了一想说完全可以,以后你我之间的交易就用黄金。 沈云峰在这一瞬间想到了未来的银行业的外汇买卖,他可以挣手续费啊,只要手里有足够的黄金,完全可以在万尾岛开展这样一项业务。 从中国过来的商船挣来的都是白银,到了印度后,都是用金币,那么在万尾岛兑换的话,从中收取一点手续费,大家都有利。 “丰南号”目前还驻在十万大山,白银肯定会有方法回流到大清换成需要的实物。 要开展这项业务,前提就是手中有一定数量的黄金,那就等到适合的时机再干吧。 路易斯的人前后几天分乘几艘路过的商船去往印度孟买港,他们约定在那里汇合。 驱虫药体积小,路易斯这一批就随身携带,三百盏桅灯就是用竹子编制的箱子分给了所有人分开带走。 路易斯临走前,兴奋的与沈云峰、刘永陆还有沈俊浩拥抱告别,说回去之后就想办法搜集沈云峰需要的东西,然后就赶过来。 他让沈云峰加油生产驱虫药和桅灯,包括油灯,等他的船来,就可以装下很多的货物了。 路易斯还说,如果沈先生能够收集到茶叶,他也要购买。 按照沈云峰的眼光,广西的茶叶并不太好。 路易斯笑着摇头说:“沈,没关系,好茶叶有好茶叶的价格,差一点有差一点的价格,只要是茶叶,我都要。” 沈云峰点点头,心想要是有精力可以做点茶叶生意。 路易斯走后,沈云峰并没急着走,他留下来和刘永陆商量在万尾岛建立仓储的事情。 从他穿越前从事物流园老总的经历来说,他看中这个商机很正常,所以才会向路易斯提出。 没想到路易斯也很感兴趣,看来很契合当前这种海运贸易。 尤其澳门的垄断肯定是推高战争期间的价格,那么,如果有个便宜的选择,一些实力较小的商船和公司未必就不考虑考虑。对万尾岛来说,目前,地是不值钱,只是要投入建房。 但作为仓库,必须防雨防水,那么万尾岛传统的竹木的房屋可就不行,那必须砖房。 万尾岛不缺地皮,但是缺物资,无论树木还是石头,泥土都缺,这就必须要打通江平江这一通道,这些大宗商品靠马和人来驼那是跟不上的。 路易斯留下储存的货物可以暂时放在“秋浦号”上,但以后要做这门生意,那必须要建好仓库。 石头、木头还有砖块从江平江用船运过来。 他和刘永陆商量,要用小船把江平江的走一遍,把航道开拓出来,看看能不能实现。 如果航道可行,那么,不仅仅运一次大炮和作为逃跑线路,以后就是长期使用,极具经济价值。 越来越复杂的发展,刘永陆已经脑筋跟不上了,现在干脆全听沈云峰的,你叫干啥就干啥,反正跟着你后面有银子拿,还有大炮有船。 这一次一次性交易分成了四千多两白银,已经把他的头给砸的晕乎乎的了,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银子,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公司开会,宣布这个消息了。 要知道,以前万尾岛一个家族一年也就能攒个一两百两银子,买些必需品。因为实在没来源啊,卖鱼都没地方去卖,哪里来的银两。 现在居然有了这么多现银,该买啥呢。刘永陆只觉的头疼,他觉得怎么花也得问沈云峰。 想了又想,他还是赶紧趁着沈云峰没走问一问这银子怎么办,是不是又要分一次红。 沈云峰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说:“分什么红,这才多少银子,你马上建房不花钱啊,你当山上这些东西下来不算账的啊。” 刘永陆这才反应过来,对,山上的东西只是暂时不算账,都欠着了,这银子还都得攒着。于是呵呵笑了,抓抓头,掩饰自己的尴尬。 在万尾岛前前后后待了十几天,总算完成了和普鲁士人的谈判,无风险的把蒸汽机船弄到手里,还谈成了合作伙伴。 沈云峰感觉到特别轻松,也想山上那个家了,于是就准备回去了。 山上现在应该乱糟糟的,那么多海贼要安顿,得回去看看,沈云峰叹气,自己就是一个劳碌命。 有件事,到了嘴边,沈云峰还是放下了,他想问问刘永陆,岛上刘家有没有漂亮的女孩儿,他想给沈松找一个老婆。 可是万尾岛的女孩儿是肯定不识字,这一点不如柏家的,柏家的女孩儿多少都识点字。 尼玛,穿越到古代,劳资居然也想到和亲这一套了,沈云峰暗自鄙视了一下自己。 带上海鲜,沈云峰又回山上去了。 到了山上,第一件事就去看看基地怎么样了。 总体来说还好,张大强把安排的井井有条的,算是一个乱中有序的大工地。 不过确实工期也挺紧,这几天,阮文安那帮海贼的家小都弄上来了,女的不能和男海贼住在大棚子里,只能勉强先安置在原先建好的女子宿舍里先挤一挤。 虽然乱糟糟,粮食又增大消耗,但是不得不说,一下子补充这么多劳力,真的是缓解不少。 不然这些天,桅灯的产量是无法赶上的,现在还要继续赶产量,等路易斯下次过来,肯定就不能只是300盏了。 棉布也陆陆续续在运上山,妇女们都开心死了,哪有见过这么大手笔买布的,一匹匹的朝寨子里搬来。 柏云已经在组织妇女们开始缝制了,沈云峰交代过,要保证山上人每人一套被褥,海贼们每人要添置一套衣服,可供换洗。 多下来的布匹,就柏家村和赤腰瑶寨给分了。 如果后面还有布匹的需要,让柏云测算一下,下次继续在路易斯那里买。 在路易斯那里买,就不用抠抠搜搜的在山下买,一次性还不敢买多了。 和路易斯交易来的银子带了一部分上山,一部分丢在万尾岛那里,省的下次交易万一要付钱给路易斯的话,还得再弄下去麻烦。 把银子交给柏云时,让柏云准备一下,凡是去万尾岛参战的人,每个人发二两银子的“代银券”作为加班费。 把自己带上来的海鲜分了一些给柏云,再分了一些出来给黄兴发,让柏云安排个人再单独带上一匹布连着海鲜送给黄兴发去。 然后沈云峰就和沈俊浩拎着海鲜回物流园去了,要好好吃一餐,然后好好睡一觉。 晚饭的时候,特意奖励沈云彤一只梭子蟹,说你的驱虫药卖了一大笔钱,奖励给你。 沈云彤笑的合不拢嘴,说哪里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还不幸亏有管老师知道苦楝树可以驱虫。 沈云峰连连说对,又夹了一只大虾给管越抓住,说那就奖励管越吧。 一岁多的管越抓着大虾,兴奋的直挥手,把大家都弄笑了起来。 沈云峰一边啃着梭子蟹一边说:“小彤,交给你一个任务,对了,你和柏洁一起,看看柏家村的姑娘,有没有适合的,给咱们沈松找一个老婆。要是柏家村没适合的,下次我去万尾岛看看。” 沈云峰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沈松,然后故意问了一下沈松:“你也说说话,万尾岛你也去了,柏家村你也经常下去,有没有看到喜欢的啊。” 首席工程师沈松遇到这个话题就容易脸红,说:“我,我觉得都还好吧,反正我也没仔细看,你们说哪个好就哪个好,先处处看吧。” 沈云峰把额头一捂,心想大意了,这古代和现代人的思路是不在一条线上。 谈恋爱古代都没有这个环节啊,你看上了哪家姑娘,哪有机会跟你相处啊,只能直接说媒娶回家啊。 老管那是利用工作之便,沈涛涛也算是利用工作之便,就你沈松这老实劲,会利用工作之便吗? 沈云峰挥挥手说:“我不管了,反正交给小彤和柏洁了。” 柏洁当然希望沈松做柏家村的女婿,立刻说:“沈总,这事包在我身上我来找,我最清楚。” 黄巧巧有些着急,说:“沈松,你也去瑶寨看看呀,瑶寨也有漂亮的沙腰妹。我可以带你去啊,你看上谁,我替你约出来。” 沈涛涛咳咳一声说:“你别凑热闹了吧,再来一次逐出瑶寨的戏啊。” 黄巧巧在桌下狠狠踩了沈涛涛一脚,说:“呸,那还不是怨你。”然后不说话了。 她心想自己是个特例,这瑶汉不通婚的规矩好像还在啊。 自己现在随便回瑶寨看阿爸阿妈,帮瑶寨公司去记账,都忘了自己是被逐出瑶寨的这回事了。 沈涛涛被踩了一脚,疼的叫了出来,惹的一桌子人大笑起来。 现在的物流园就像一个大家庭一样,聚在一起吃饭,其乐融融。 受到这种欢乐气氛的影响,沈云峰不由得涌起一种家长的保护欲,在一片欢笑说:“吃过饭,去我办公室开个会。”把原本准备明天的会提前到晚上开了。 晚饭散了,八个人聚在沈云峰的办公室那张会议桌旁,沈云峰将万尾岛谈判的事情前后介绍了一下,因为除了沈俊浩,其他人也都只了解一部分。 沈云峰然后分析了当前的形势,再把自己的想法讲了出来,让大家议一议。 沈云峰说和路易斯.阿尔布雷希特的合作非常重要,不仅仅是可以卖点东西换成银两,而且将是“丰南号”了解世界的渠道,也是从欧洲这个相对于大清要发达的地方采购物品的渠道。 即使路易斯弄不到我们想要的技术,也要保持与他长期的合作,让他能够赚钱。 技术这东西,现在弄不到不代表以后弄不到,欧洲正处在工业化的前期,已经有了大量的科技人员的积累,工业文明初期的科技发明处在一个爆发期,要秉持拿来主义,拿来就能用。 毕竟自己只有八个人,而且发明并不是强项,修修补补和按图施工才是打螺丝的优势,改进才是理工大专生的高光所在。 万尾岛这个基地必须要加强,这既是为了“丰南号”发展,也是保证逃生线路的可靠性。 所以该给万尾岛的物资一定要想法送过去,加强万尾岛实力,就是加强自身实力。 一百多名海贼是暂时增加了粮食和管理的负担,但解决了当前人力紧缺的矛盾,要盘活用好这批廉价劳动力。 这几项判断大家都很认同,于是沈云峰就把下一步工作分配了一下。 首先是结构上的调整,张大强统一负责工业生产和商业,按照后世产销一体化的思路以销定产。 至于柏有志这个工业部部长,还是继续挂名,他实际上的重心还是在研究火器。 工业生产要把桅灯生产作为重点,提高产量,争取尽快把一些后期生产流程放到万尾岛去,利用那边的人力,装配包装好后就可以直接在那边销售。 沈松、沈涛涛和沈俊浩的重心是在研发上,当务之急是制造蒸汽机的试验机,有了“秋浦号”蒸汽机的实体,就大胆开始铸造试验机。 关于钢材性能的问题,不行就掺杂一些少量的现代钢进去加强强度。 最好能在路易斯下次来的时候,让他看到试验机,来加强他的信心,只要他有信心了,看到了未来财路,那么他回普鲁士估计抢也会把冶炼铸造技术弄来。 老管这边要组织开拓新的田地,一下增加这么多人,粮食就有点捉襟见肘了。 阮文安那股海贼的家小中的中青年妇女可以调剂一些人到农业部,增加农耕的人手。 同时,养殖业要扩大规模,尤其是鸡鸭的养殖,按照分散,圈养的原则,防止瘟病的大规模损失。 海贼中的一些老弱可以调到养殖的岗位,人尽其用。 虽然万尾岛海鱼的价格低廉,但肉食也不可少,鸡鸭出栏比养猪快,可以补充肉食。 增加一百多人,弄不到那么多棉花,可以用羽绒代替,先不管质量如何,能保暖就好。身下铺稻草,身上盖层薄羽毛被,这样夜晚保暖就不成问题了。 第68章 打通南部通道 沈云彤这边要继续生产驱虫药,保证下次能够有一万粒给路易斯。 另外继续结合中医药研发新的药物,尤其是治疗流感的药物,以后会在欧洲很有市场。 青霉素这次在伤员身上试用还是取得了一些效果,要想办法提高提纯水平,在古代,这是宝贝。 医药这一块,沈云彤只要发现了有天赋的,就只管弄来跟在身边学习,培养一个是一个。 沈云峰自己统筹基地的建设,张大金和田虎协助,张大金负责日程建设,田虎则负责安保。 现在有了一百多海贼补充力工,安保队伍可以适当扩大一些,在土匪中和赤腰瑶寨中吸收一些人。 沈云峰还带着沈涛涛负责南边悬崖那里通道打通的工作,无论能不能通过江平江运输大宗物资,但这个逃生通道必须要打通。 学堂毕业的一些孩儿要抓紧带起来,尤其是研发那一块儿,他们岁数大一些,在学堂学习时间短,那就在实践中继续学起来,手把手教。 这几年毕业的孩子将是未来的研发人员和教员,是未来发展的根基。 科技向来是要有大批研发人员,无数次的无用功的积累才会达到质变。 “丰南号”必须有明确的导向,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银两,这些孩子待遇要好,工资要高,要以他们的例子教育其他孩子好好学习数理化。 让十家瑶寨出面去各个瑶寨甚至去山的北面去收购茶叶,这些茶叶可以卖给路易斯,种茶叶这个事就不要浪费“丰南号”的人力了。 沈云峰一股脑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也得到了大家的赞同。 老管说出来他最近研究的东西,让大家都很振奋,他在山上发现了杜仲树,他记得以前曾经推广过种植杜仲树,杜仲不但可以入药,还可以提取杜仲胶,就是类似于橡胶的胶质。 他也是发现了这种树才想起来这事,后来他就刻意去找,原来这杜仲都在山腰偏下,零零散散的,没有成林,估计适合山腰以下的气候。 他试了试,确实可以弄出胶来,但是要达到用的程度,还要慢慢想办法试验。 这个消息让沈云峰特别兴奋,橡胶是重要的物资。 他从路易斯那里打听来的消息,这时候,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橡胶普遍利用的例子,东南亚这一带他也没听说过有人种植可以提取胶质的树木。 这时候如果能弄出类似于橡胶的东西,那是太好了,很多物品就可以制造了。 跟着,老管给他一棍子,杜仲树长得慢,七八年以后才勉强能用,二十年才能成大树。 沈云峰兴奋的眼神一耷拉,难怪后世都用橡胶树,而不是杜仲树,这玩意肯定经济价值不如橡胶树。 那不管,他让老管慢慢弄,哪怕折腾出两条自行车车胎,tm的也能堂而皇之的搞个自行车骑一骑。 要是搞个二三十辆出来,就可以搞一支机动小分队了,就像铁道游击队的那样,一边骑车一边拿着盒子炮啪啪啪的打小鬼子。 沈松说这边也有点进展,可以用松树树脂给铁弄一个涂层,多少可以起到一些防水防腐蚀作用,就是要给铁件打磨好,涂上去严丝合缝才管用。 现在弄不到锌,不然还可以试试电镀防锈。 “唉!咱们八个人中咋就没一个学地质找矿的!老天爷你搞团队穿越,也要搭配好啊。”沈云峰叹了口气。 沈云彤瞄了他一眼说:“得了吧,学地质的最差的估计都是一本院校,大部分都是211、985的,怎么会跟我们窝在一起。” 沈云峰眼睛一翻,说:“就你一个本科生,咋滴,还看不起我们大专生,田虎,好好管教管教她。” 顿时,这会瞬间开不下去了,自动结束了。 沈云峰问问大家对自己的布置有没有意见,大家都说没意见,你是老大你说了算,然后就做了猢狲散。 这会开完了,沈云峰这晚睡的特别香,梦到自己在江平江里一边漂流一边喝着可乐。 第二天一早,沈云峰带着沈涛涛就去了赤腰瑶寨,这算是沈总第一次亲临赤腰瑶寨。 黄兴发一看大驾光临,昨晚吃的人家送来的海鲜味道还在嘴里,这不得陪着。 走在寨子里,瑶人们都争先观看,有些去做过力工的瑶人自然见过沈云峰,路边上就行礼了。 沈云峰也点头致意,心里感觉也是挺好的,有点后世领导下基层的感觉啊。 从赤腰瑶寨步行到悬崖处足足有好几里地,要步行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这时候沈云峰就深深怀念自己的车,要是有路多好,直接从物流园开来,多省事。 赤腰瑶寨到悬崖边的地势还是比较平坦的,开路的话其实工作量要比物流园到柏家村的小的多,以后也不是不能考虑。 这一大片地以后估计都要开垦成田地,基地那边是要作为工业用地了。 想到这里,沈云峰也就和黄兴发边走边比划,让他们开垦田地的时候要把路的位置留下来,因为以后要是从这里出去大宗货物,还是得有路的。 随着这两年的融合,赤腰瑶寨和“丰南号”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黄巧巧的事情后,大家其实都揣着明白当糊涂。 越来越多的瑶人在“丰南号”拿工资,上次还有几个跟着“丰南号”去万尾岛打仗。 学堂里毕业的瑶人孩儿也有的在柏家村后面的研发基地上班,相互之间的关系也已经理不清了。 山上已经形成了羡慕链,一般的柏家子弟羡慕嫁到物流园的柏洁,瑶人羡慕柏家村和“丰南号”的关系,土匪们也羡慕柏家村和“丰南号”的关系。 海贼们则羡慕土匪们,海贼的家小则羡慕那些安南女,万尾岛的孩儿们除了被劳改的海贼,他们都羡慕。 十家瑶寨的瑶人则羡慕赤腰瑶寨的瑶人。 反正,就是谁靠的“丰南号”最近,谁就更受人羡慕。 所以,沈云峰对习惯上已经将这片土地视为瑶寨土地的地方指手画脚的行为,黄兴发和陪同的其他一位长老丝毫没有觉得不妥,而是有一种庆幸,沈总终于看上我们这里了。 黄兴发自从上次同意派阿贵们去万尾岛,又听说居然还夺取那么多船,他心里已经是破罐子破摔的心理了。 反正跟着后面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狗日的柏有志难怪要报名去万尾岛,知道肯定赢,汉人奸猾,去表现了,还天天吃海鲜。 这海鲜味道真的不错,嫩,比野河里的鱼刺少,下次还得搞点吃吃。 看看后面的人没跟上来,黄兴发压低声音说:“沈总,听说沈松沈先生想讨老婆,瑶寨还有几个漂亮的沙腰妹,年纪正好。” 沈云峰一听笑了,心里想,劳资幸亏没揽这活。也小声说:“不是瑶汉不通婚吗。” 黄兴发眨眨眼睛说:“逐出瑶寨嘛,有何不可。” “你听黄巧巧说的吧。”沈云峰小声笑着说。 “是的是的。”黄兴发憨厚的笑了,这个不承认不行啊。 沈云峰小声说:“这事你别找我,你就找黄巧巧,让她去做我堂妹的工作,这事情她全权负责,沈松肯定听她的。” 沈云峰非常无耻的把这事推给了自己堂妹。 黄兴发点点头,心里开始计划了,心想既然你不管这事,真要是沈松看上了,你就不能反对,等回去就想办法叫黄巧巧邀请沈云彤到寨子里转转。 一路走一路聊,走了一个多小时到了悬崖边。 沈云峰一看,卧槽,天天在家想,不如现场看一看,这条件也太好了吧,山崖是石头的底子,够坚硬。 偏偏靠山崖不远的地方,好几棵大树,看树的直径,估计至少一两百年,好几根粗大的枝干伸出悬崖之外,天生的悬挂点啊。 如果再用几根钢管伸出去搭个支架,再用钢索斜拉固定,妥妥的支撑个两三吨没问题啊。 而且有着树干和树冠的遮蔽,远处也不容易看见这里有啥机械。 发明设备不是机械专业大专生的强项,但设备安装是啊。 沈云峰看了看,觉得可以弄个滑轮组,两定两动,下面挂个坚固的框子,用作上下的容器。 这边绳索从定滑轮穿过在悬崖上固定一个绞盘,绞盘再利用杠杆原理,两三个人就可以操作了。 如果怕容器框荡漾,可以做几个固定杆,将盛了重物的容器框慢慢用绳索和固定杆一起慢慢放出去,等容器框稳住了,再收回固定杆。 绳索可以就随着容器框上下,下面的人也可以先抓住绳索引导容器框降落到适合的地点,甚至可以像龙门吊一样直接上船。 二、三十多米高,从下面爬上来很难,但传递声音还可以听见的,上下配合没问题。 沈涛涛看了也是一样,表示毫无压力,后面就是制作了,用现代钢制作的话,应该可以承受几吨的重量,绞盘用钢钎打到岩石里固定,受力也没问题。 两个人的看法都比较接近,沈涛涛就现场画了一个草图,把绞盘的位置确定。 然后让一个胆大的瑶人爬到树干上拉着线绳量了一下尺寸,都标记在草图上,回去就可以制造这些设备了。 此时的广州局势又有了新的变化,因在湖南提督任上离广东路程近,先行赶到广州主持大局的是参赞杨芳。 杨芳在给道光上报奏折,完全不提战败的事实,也没提跟英国人谈判的事,仅仅是委婉的提到英国人希望恢复通商来试探道光的态度。 英国人让行商帮忙提出请求恢复正常贸易,只要恢复正常贸易后绝不带违禁品,如果查出携带违禁品,就同意清朝没收他们的商船。 他还委婉的说出广州守备不足,防守有些困难,能不能将计就计,恢复通商,让英军放松警惕,剿办起来更有把握。 道光回复是想办法拖住英军,不能让他们跑了。 3月31号,杨芳又和广东巡抚怡良上报第五道奏折,称自从英军要求恢复通商后就再没有发起任何的攻击。 杨芳很聪明,想通过驯服英国的姿态引诱道光通商。 对奏折里反复提到要通商,道光勃然大怒,回复是坚决不准通商,如果恢复通商朕又何必调兵遣将。 一怒之下,道光将杨芳革职留任,以观后效。 在广州通商好几天之后,杨芳与怡良怕事败露,连续两份奏折提出恢复通商惹得道光大怒,被革职留任。 相比于琦善和林则徐,杨芳的处罚已经很轻了,是因为道光的处罚不公平吗?而是从始到终都没有让道光知道广州内河失败的事实,也没让道光知道广州已经恢复通商。 正月十九日(1841年2月10日)道光帝又派刑部尚书祁贡前赴广东办理粮台事务。 当他动身赴粤尚未抵达广州即又接到补授他接替琦善为两广总督的命令。他于三月二十三日(1841年4月14日)抵达广州两广总督任上。 4月14号,被道光帝任命为“靖逆将军”的御前大臣奕山终于到了广州上任。 了解情况后,奕山也默认参赞杨芳之前的所有措施。查理.义律给杨芳发出照会,询问之前的停战协定是否有效。 奕山很是矛盾,毕竟从北京出发时道光帝的命令是坚决剿灭英夷。 各地抽调一万七千人大军陆续抵达广州,再加上广州驻防八千人,总兵力达到两万五千人。 但奕山还是听从杨芳所谓“不可浪战”之策,“诸事不问,先买洋货”。 此时广东军民要求抗战,奕山则“每言粤民皆汉奸,粤兵皆贼党” ,向道光帝奏称广东“患不在外而在内”,提出“防民甚于防寇”的方针 ,拒绝采用林则徐提出的发动军民御敌、剿敌的战守方案。 广州官场大佬们来了又去,轮流的粉墨登场,但英军的舰队依然在虎门之外据守。 大佬们的心思只在如何应付道光帝的旨意上,然后就是以战备的名义筹款,至于筹款有多少用到战备上,那都是一本糊涂账。 像防城县这样偏僻地方,只有筹款的时候,才想起还在名单上。 第69章 走私大炮 李九章原来担心要作为林则徐的一党被打压,可现在好像根本就没人把他当根葱,根本眼里都没有他。 只有筹款的事情还记得这里有个防城县,那么,以前人家当权你积极筹款,不能这一次没有吧。 已经穷的叮当响的李九章没办法,奕山当政了,还得硬着头皮再去找乡绅们筹一次。 这一次筹款,李九章的脸简直就没有放的地方了,知县的脸也不要了,就差舔着脸去求那些乡绅才弄到了两千多两银子。 把这笔银子送到广州去后,李九章彻底摆烂了,他也知道广州那边根本没谁搭理这个穷乡僻壤的防城县。 只要你不出事,不在这个时候惹麻烦,除了送钱,你别来烦我。 广州好友来的消息,无论是杨芳,还是奕山到了广州,地方官吏前去拜访的络绎不绝,自然都是送礼的。 李九章看了之后熙然一笑,扔在一边,他没钱,有钱也不送了。 这些王八蛋,你倒是有本事把英国人打跑啊。 巡检司周玉岫也是个热血的人,两个人只能偶尔凑到一起喝点闷酒,发发牢骚,想到广州的局势,也只能多喝几杯,让自己一醉。 李九章要养一大家子人,手下的师爷什么还得给他们发工资,囊中已经极其羞涩了,只能偷偷弄点红薯酒喝。 最近县城有了一家红薯酒味道还不错,价格也不高,李九章就让人去买这个酒回来喝。 只能偷偷买偷偷喝,要是传出去知县就喝这个酒,他这脸也不要了。 其实这个酒就是平地瑶黄有亮弄到县城来卖的,也就是“丰南号”酿的红薯酒。 当官的都没有啥信心了,下面当差的也都开始糊弄,反正都领会了精神:别出事。 海上的事情不关我们的事,那是水师的事,即使洋人来犯,那也是朝廷的事,及时报告就行了。 妈的,广州都守不住,还指望我们这小地方。 与山下官府暮气沉沉的气象相反,山上的“丰南号”正处在轰轰烈烈的大建设之中。 这几天研发中心正在赶制滑轮,麻绳厂也在专门编制特粗的麻绳,而且里面还编制进去几根钢丝。这钢丝当然都是穿越过来的资产,这算是用在刀刃上。 蒸汽机的气缸、曲轴正在制作模具,现在学生和技工只要沈松这边能出图,他们也基本可以单独制作模具了。 基地更是轰轰烈烈的在建设,海贼们给自己家小建房子,那是日以继夜,再说,又有的吃,浑身都是干劲。 “日娘的,这山上咋就这么有钱,造个房子都用砖头,老子从没住过砖头的房子。”一个海贼一边砌着砖一边骂着。 “人家让你住砖头房子,你还有啥叫唤滴,难不成,你还想念你老家那土坯房子。”另外一个递着砖块的海贼说。 “唉,不就是像做梦一样吗,哪知道是这样子的,早知道也不打了,直接爬上岸跟人家跪下,不值当啊,那阮小三都白死了。”想到死的同伴,那海贼不禁叹气。 “算了,别想了,各人各命,早点把房子建好,你老婆孩子早点住进去,多好。对了,好像说,有家小的可以住在一起,你真好命啊。我们没家小还得住在棚子里。”递砖头的海贼羡慕的说。 “嘿嘿,我就等着了,憋了好久了。你小子就羡慕吧”砌砖头的海贼有些得意的淫笑。 “靠,不干了,尼玛,这是给你盖房让你快活了。”递砖头的海贼气的把手里砖头放下,拍拍手手里的灰。 砌砖的海贼把手里的砖头和粉刀也放下,招手让那个海贼附耳过来。 “我老婆那天偷偷告诉我的,她们那个宿舍里住的那些女人都是我们安南的,都是没结婚的,山上说,她们愿意嫁给谁,就嫁给谁,你小子长得俊俏,你赶紧下手。你可别告诉别人啊,不然轮不到你了。” “真的啊,这,这,我们都在劳改,轮得到我们吗。”年轻的海贼高兴了一会儿,又沮丧了起来。 “你傻啊,她们那话意思也没排除我们,再说,她们都是安南的,怎么说我们都近一些,话都能听懂,她们要是找了那些山上的土匪,说话都半天才懂一句。” “你年轻,你只要把女人的心勾动了,她就跟你跑。”砌砖的海贼鼓励着年轻海贼。 “那要是真成了,那五年之后就留在这里?不走了啊!”年轻的海贼说。 “走,老子走个屁,这里吃的饱,吃的好,我还回去受罪啊。呸,我才不走,我儿子还在这里上学堂,回去搞个求啊。” 砌砖的海贼不屑的看着年轻的海贼说:“你这个呆货,赶我走我也不走。” 现在赤腰瑶寨的砖厂里面已经有二十多个海贼在制砖坯了,这种简单的活计非常容易上手,就是耗人工而已。 因为砖厂以前存的砖都用完了,现在要赶紧制砖跟上基地建设的节奏,必须要加班加点了。 瑶人们现在主要是外出采矿的任务,最近要制造蒸汽机,对采铁矿的需求也大了。 制作砖块,对煤的需求也大了,这些需要东奔西跑的活儿不能给海贼干,不好看管。 赤腰瑶寨的瑶人现在也没得空了,几乎家家户户都能在“丰南号”挣到工资。 这时候只要挣到钱,那是一点意见都没有,吃苦,那没钱才叫吃苦,有钱了,这叫工作。 万尾岛的人已经把水路走了一遍,从江平江过来,再从一个湖渡渡过,顺着进水能到防城江的上游。 逆流走一段再过一个湖,就是另外一条河,这条河顺着上来,再行一阵子船就能到瑶寨南面的悬崖下,船能停住。 无论是直接货物上船,还是放在岸边,都行。 路上有不少坎坡,但都没瑶寨悬崖下的那个落差。最多也就半米的落差,几个青壮下水就能把船拖上来。 路上能修整的水道,万尾岛的人都顺便修整好,尽量减少需要推拉船只上下的地方,因为装货后,船只很重,即使是向下游推,也不容易。 整个逆行上来的路程还是很复杂,大概要走个两天多的时间,比走陆路还慢,但顺流而下就快了,半天的时间就能到江平江入海口。 得到万尾岛反馈水路可以通行的消息,沈云峰很高兴,催促着加快起吊机的制作。 悬崖上三根钢管都已经连接好,形成一个探出悬崖的三角形,然后用铁索拉起支撑着树干,防止树干承重不够。 在树干和铁管托起的地方将悬挂双层定滑轮,装货框上方将装上双层动滑轮,这样组合起来,将减轻四分之三的力。 定滑轮、动滑轮也好,制作起来也不是难事,心里虽然想着是承重几吨,但实际上能承重一吨就够用了,放点余量就好了。 这边加紧赶制,但水路既然摸清楚,就不闲着,沈云峰让赤腰瑶寨把历年积攒的一些砍下来的树木,登记一下,算个价钱,然后就一棵棵的顺着野河滑下去。 二三十米的高度,顺着河滑下去,摔碎的都不算正经木料。 还有碗口粗的大毛竹也砍了下来,去稍去枝,也让着顺水下去。 万尾岛是沙土岛,上面啥都缺,大树是没有,毛竹也长的不大,所以山上的这些司空见惯的东西到了万尾岛都是可以用的物资。 海禁这么多年,偷偷摸摸卖到岛上的物资哪里够用,这下遇到“丰南号”这种根本视大清律令如无物的怪胎,可着劲的输出。 赤腰瑶寨开荒砍伐的树木也用不完,都堆在那里,正好变了银子,正好弄个双赢。 至于毛竹,那就算了,不值钱的东西,就算奉送了。 万尾岛上的青壮都是闯大海的,这河对他们来说,不就像玩耍一样。 在悬崖下面的小河等着流下来的竹木,然后用藤编成筏子,就昼伏夜出,顺着水路朝江平江跑,然后到海里那边再搞个船接引到万尾岛。 几次一跑,整个路线也都顺溜了,白天防着点人,晚上只要有月亮光,就一点不碍事。 沈云峰和沈涛涛天天带着技师赶制,十来天后,滑轮都制作好了,都是现代钢融了重新铸造再装配的,关键零件,质量必须得好。 定制的麻绳也做好了,不但有钢丝内芯,麻丝都涂抹了沥青防腐烂。滑轮组安装花了足足两天时间,包括专门定制的货物框。 山崖下面几乎隔两天就有万尾岛的人在,安装的时候,下面就在翘首企盼了,等正式装配好,便开始吊装。 这时候,先吊装的是砖块。砖块这东西在万尾岛都是稀罕物,都是沙土,没法烧制砖块,不然沈云峰都指望在万尾岛建窑烧制了,可以节约一些山上的人力。 第一框装了100块红砖,大约500斤重,非常容易就起吊,放下去也顺利的直接到船上。 第二框加了一倍,有1000斤,起吊啥的都很容易,毕竟通过动滑轮和杠杆原理,重量已经减轻到八分之一了,两个人就能转动绞盘,再多一点人,可以承受更多。 货物框有点承受不住,继续吊送红砖,这边再重新制作货物框,承受力再强大一点。 虽然利用无缝钢管做内芯的大炮已经极其轻便,但是也有1千多斤重,还是要稳妥一点,不然要是在半空断了,把下面人砸死,那就是妥妥的安全责任事故了。 再经过几天的调试和改进,已经可以吊装400块红砖了,也算快达到极限了,就开始考虑运送大炮了。 大炮属于官府极端控制的火器,而且重量体积都不小,运送起来要极为小心。 沈云峰亲自带着田虎到了万尾岛,和刘永陆一起定下方案。 第一,炮身要包裹,用布涂上沥青包裹捆扎留下绳索头,即使翻到水里,也没大问题,浅水也容易弄上来。 第二,同时包裹的大炮万一被人看到,也不容易猜出是什么东西。 第三,白天吊装,晚上运输,万尾岛提前在入海口处准备接应。 第四,适合的天气,要有一定的夜间能见度。 第五,沿岸警戒,巡逻队隐蔽布防,保安队再弄三十人接应。 田虎问:“万一遇到人怎么办,动不动手。” 沈云峰说:“控制住,不到万一,不动手杀人。只要看不到是大炮,事后随便哄吓诈骗都行。” 田虎:“遇到巡检司怎么办?” 沈云峰想了想,说:“官道与江平江交接处两侧十里外开始放哨,三里各一人,不能让巡检司靠近。若是被发现,巡检司人少,即用人鸣枪示警引开巡检司人。” “他们若不放手,杀之,事后赖于安南海贼身上。若巡检司人多,以火器压制对方形成对峙,确保大炮运走。” “只要大炮不落于他们之手,此事都是小事,无非蛮夷和巡检司冲突。若是大炮落于他们之手,那肯定上报朝廷,后面难逃谋反二字。” 田虎笑着说:“不怕了啊。” 沈云峰也笑了:“怕也没用,要怕,那还是呆在山上养老。” 几个人推算了日期,大概估摸了下天气,决定在月圆后一日运送。 刘永浩亲自带人带船到悬崖处接炮。 刘永陆带船到江平江入海口接应。田虎负责沿路线开始前期布防,火器能带的全部带上,包括手榴弹和火箭筒。 “丰南号”和万尾岛小心谨慎,然而...... 老大都郁郁寡欢,时常喝闷酒,巡检司的人根本无心巡逻,得过且过,谁没事干半夜去巡逻啊。 所以,运送大炮的事情根本就没有任何意外,就这样两门大炮在天亮之前运到万尾岛的沙滩上,然后用竹木掩护好,放置起来,待炮台设置好之后,放在炮台附近的炮房里。 陆续的砖块石头和木料运往万尾岛,万尾岛的物流仓库和炮房也开始进入建造的环节,一切都如方案上顺利进行着。 蒸汽机的铸造也在紧密进行中,沈松没有参加滑轮组的铸造,就是带着他这一组的技师和学生开干。 有现代钢材和机床的加持,制造进度还是可以的,四月底已经进入了装配的阶段。 沈云峰和沈涛涛在完成滑轮组的制造,完成大炮运送之后,也加入了蒸汽机制造的行列。 所有技师和学生也进入这个大项目的的制造中,在实践中学到了蒸汽机的基础知识以及动力传送的设计等等。 第70章 英军换帅 此时,远在京师的道光帝已经着急了。 一万多士兵调集到广州,数千名士兵调集到浙江,已经开始陆续要钱要粮了。 英国人的事情老是不解决让他辗转难眠,于是,道光帝命林则徐以四品卿衔,赴浙听候谕旨。 5月4日,下旨给奕山,下达围剿的旨意,并指示从前方和后方合并围剿。奕山只能发兵进攻英人。 杨芳听到后说了一句话:“事且败而局难收”。 5月21号开始交战,结果毫无悬念,清军大败。 5月24号,查理.义律进行报复,向广州进军, 5月25号清晨就已经攻陷广州城外的所有制高点。 5月26号广州城就升起了白旗,奕山败阵。 派出使者求和,义律提出停战条件:赔偿600万两赎城费,奕山和杨芳领兵退出到广州城外200里的地方驻扎。 奕山丝毫没有还价,当即签订停战协定。 5月27日签订当天,就支付了100万的赎城费,另外给了500万两的期票。 6月1日,英军履行协定,退出广州地区,并且交回虎门炮台。 通商恢复之后,广州事宜解决了,剩下就是如何向道光交代了。 和杨芳相比,作为皇亲的奕山胆子更大,抗旨更为严重,不仅同意通商,还赔了600万两,不过都是瞒着道光。 奕山跟杨芳一样撒谎。 5月26日给道光上了一道奏折,广州的实际情况是已经升起白旗投降了。 但是奕山汇报的内容是清军在23号到25号打了多场胜仗,击沉英军轮船一艘,焚毁三桅兵船一艘。 道光批示:“甚好”。 奕山给自己留了退路,说有汉奸助纣为虐。 6月4号又给道光上了一道奏折,内容是有汉奸从陆路攻击我军后方,导致英军占领了城北的炮台 。还编了个故事,英军派使者到城外求和,请求皇帝开恩,准许通商和追寻商业欠款,只要同意这两样,他们立即退出虎门。 6月18号道光收到奏折,他发现好像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完全剿灭英军。 如果短时间内没法剿灭,就要花大价钱打一场持久战,本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道光批准了奕山的奏折后,奕山立刻向英国人宣布皇帝已经批准通商的圣恩。 之后又给道光上奏,说是广州战事平息,请求撤回广州各省抽调的士兵,此奏又深中道光内心需要,打仗钱粮耗费太多。 道光一向节俭,既然战事已经平息,于是下令撤回沿海抽调士兵。 在那个通信只能依靠驿马的年代,遥远的物理距离使得信息获取的难度又被放大了,奕山成功了欺骗了皇帝。 身处京师的道光帝,在用人方面,特别是危难关头,偏爱皇亲国戚、贵族子弟。 他以为,这批人世受国恩,遗传的血液中具有多量的“天良”和“忠诚”,绝不会放任国运衰落。所以他选择相信了奕山为他编造的梦境世界。 奕山此时没有因为败仗而获罪,反而获得交部优叙、白玉翎管等赏赉。 不仅仅如此,就是此次广州之败,奕山还保举了“出力”文武员弁兵勇共计554人优叙、升官、补缺、换顶戴! 战败后的广州,并没有像通常那样死气沉沉,而是上上下下都喜气洋洋地互贺升迁。 此情传到防城县,李九章和周玉岫又是一顿红薯酒,打败仗了,还有这么多人升官,醉后大骂奸臣误国,也骂道光帝忠奸不分。 其实,李九章后来才知道,奕山战败还大着胆子保举这么多官员,一是因为唱戏要唱全套,不能战胜了不请封赏。 二是那六百万赎城费的亏空,不让人拿钱怎么填补,筹款多的官员自然要保举。说到底,还是防城县穷了。 沈云峰在万尾岛得知这些海上传来的消息,一笑置之,历史他早已经知道,趁乱壮大自己才是正事。 蒸汽机的试验机已经制造完成,在基地装配成功后,传动装置接到鼓风机上完全可以代替水力。 又连接了新制作的抽水系统,也成功抽水了。柏家村、赤腰瑶寨以及基地的人都叹为观止,对于他们来说,是人生第一次看到机械的力量。 沈云峰代表“丰南号”宣布,对参与研制蒸汽机试验机的技工和学生每人发放二十两“代银券”作为加班费。 鲜明的宣告,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金钱。 试验机开始拆卸,以零件的方式将运到万尾岛。 第二台蒸汽机将开始试制,功率将加大,这台蒸汽机,沈云峰计划将作为破碎机的动力。 破碎的不是煤,而是石灰石和铁矿石,功率将加大几倍,体积也随之加大。 破碎石灰石是为了研制水泥做准备,铁矿石破碎会提高冶炼的质量,提高出铁率。 蒸汽机运到万尾岛后,沈松他们带着技工到了万尾岛,将这个钢铁巨物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安装在了巫头岛和万尾岛之间海沟旁,准备做未来造船厂的位置。 蒸汽机安装好之后,先可以用来抽水,挖深海沟造船坞。 《和约》签署后,义律始率英兵撤离广州。 英军从广州撤回到香港之后,由于水土不服,瘟疫流行,生病士兵超过1100人,病死几百人,使得英军几乎丧失了战斗能力,北上进攻厦门英军只能推迟。 这次疫病导致的死亡人数远远超过了战损。 1841年7月21号和26号剧烈的台风两次袭击了香港,英军损失巨大。 6艘船沉没,5艘被毁,22艘船收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义律的坐船路易莎号也沉没了。两场台风再次推迟了英军北上。 与此同时,查理.义律却突然被伦敦政府以“未有坚持英国政府的全部诉求”和“未有依从训令”的理由罢免,并召他回国。 原来,义律早前与琦善拟订《川鼻草约》后,《草约》被送到伦敦,时任外务大臣巴麦尊勋爵看过《草约》后,认为条款过于宽松,英方得益太小,根本没有达到全面开放商埠的目标。 而《草约》中割让予英方的香港岛更被他批评为“鸟不生蛋之地,一间房屋也建不成”,因此义律被他愤斥办事不力。 据称,维多利亚女皇更曾指义律是“一位完全不遵指令而努力争取最短任期的人”。 结果义律被召回后,英国政府改派璞鼎查爵士接替他为香港的行政官、驻华商务总监及英方全权代表,已经在路上。 虽然奕山给道光的奏折是一环套一环的谎话,但是广州战败的消息以各种方式传到临近省份的官员耳朵里边。 闽浙总督颜伯焘弹查明广州战败的真相,弹劾奕山。 道光没有立刻查办,而是派出江苏巡抚梁章矩查明真相。 梁章矩到达广州后知道了所有真相,但是又不愿意开罪广东的各个大员,这个不是奕山一个人的问题,等于是广东所有的官员联合在一起欺骗皇帝。 梁章矩在给道光的汇报中也是含糊其辞。 道光此时也清楚了广东战败的结局,但他并没有马上追究奕山的责任,他盲信了奕山,自己脸上也无光。 此时,道光帝有些把亏咽下去的意思,他以为广东英人的事情已经和平结束了,暂时先这样放下吧。 这两场台风不仅袭击了香港,也转头袭击了北部湾,防城县和京族三岛也都受到了海风的侵袭。 第71章 视察灾情 京族三岛遭受台风灾情之后,刘永陆因祸得福。 山心岛因为在收获季节受到两次台风袭击,粮食一下短缺,房屋倒塌甚多,只能找同为飞地的万尾岛接济。 刘永陆在“丰南号”的支持下趁机势力进入山心岛,一举将三岛都控制在一起了。 纳入了山心岛,也就紧挨着江平江的入海口,这一下,运送物资更加方便了。 台风对山上也有一些影响,但山峰和树木挡去一些风力,树木折断不少,但田地还损失不大。 台风过后,山上就开始了收获季,恰好解决了粮食眼看着青黄不接的局面。 海贼们家小的宿舍已经建好,有家小的海贼进去入住了。 现在开始着手建造海贼的单身宿舍,基地的建设一刻也停不下来。 对万尾岛建筑材料的运送也继续在不断运输,尤其是砖块和木料,都是万尾岛灾后重建的急需物品。 台风灾情之后,摆烂的李九章也没法摆烂了,毕竟是一县的知县。 长期病假的县丞也不知道走了什么门路,长期被广东巡抚衙门借调去弄啥子善后工作去了,那现在只有李九章亲自上了阵了。 台风对农业伤害挺大的,尤其是收获季,作物刮倒伏,再给雨水一泡,就没法弄了。 只能收割,但收上来的也不饱满,产量严重降低,要是不及时收割,泡了烂掉那就颗粒无收。 清朝也没收割机,只能一把镰刀一把镰刀的收割,这时候家里人多点,还能抢收,人手少了,就抢不到啥了。 李九章也顾不上水稻的收获,就县城及周边的房屋倒塌的也就够他忙的了。 虽然都是平房,压死人的没有,但受伤了,无家可归了总要号召乡绅和保长们想办法安置,安置了还要帮助修理房屋,好让人回去。 县衙挤出点钱救灾,剩下的就靠乡里乡亲,有大家族的还好,家族会安排好帮扶。 那些小家小户的,就要靠县衙出面游说或者指派了。 手下的师爷、差役都全部遣出去也不够用,李九章也到处巡视看看有没有疏漏,巡检司那边也帮不了防城县那边,只能顾得上东兴那一块。 李九章的胞妹在家实在无聊,看李九章天天出门查看灾情,就要跟在后面去看看,说要帮帮忙。 李九章知道妹妹的脑袋瓜儿灵光,县衙能拨弄的玩意都拨弄过,想弄点啥研究又没工具,在这里已经待的厌倦了,就答应带她出来转转。 转了两天,不高兴了,因为看到了瑶人,就想起救她的那两个瑶人。 怎么哥哥一县之主官,找两个人都找不到,关键,找到那两个瑶人,才能有他们的火铳来研究啊。 李九章虽说没忘了这个事,但根本就没上心,最近浑浑噩噩的,公事都懒的管,哪里记得这个事。 没想到带妹妹出来转了两天,居然被她把这个事情翻了出来,一向宠爱妹妹的李九章只好虚与委蛇,答应尽快去找,把李琳玫哄了回去。 李九章晚上回到县衙,李琳玫不放心,怕他忘了,还过来提醒他,于是,他把第二天的行程改到了平地瑶那边 第二天一早,李九章骑着马,带了两个差役,就去了防城县治下一平地瑶的聚集区。 搁在清朝,县太爷到乡下去,那是不得了的大事,那是微服私访的典范啊。 可是搁在这灾后的穷乡僻壤,画风也就一般般的,乡民无论老少都在田里抢着救命粮,瑶人也没那如花似玉的姑娘在官道边与知县大人邂逅。 一身官服保长还是得认识的,保长黄有亮听说了,于是一路从自己家的小店狂奔,远远看到了三匹马的身影,便躬身在路边迎候着。 “小的平地瑶保长黄有亮恭迎知县老爷!”见得马近了,黄有亮大声一喊,一个躬身。 三匹马于是一下就停住了!一个差役在前面喝道:“前面何人挡路。” 黄有亮走到路中间,恭恭敬敬的躬身回话 “回差役大人,小的黄有亮,系本地保长,听闻县太爷微服来此,特地前来迎接。” 差役回身小声请示了李九章一下,然后转身对黄有亮说:“且去你家坐坐,老爷要问问你此处受灾情况。” 黄有良于是在前面带路,将李九章三人引导到自己家门前。 李九章下了马,看看四周,房屋明显要比汉人聚集区要破旧一些,有的还保留着上面住人,下面养畜生的习惯。 这个保长家的房屋倒还凑合,已经是砖坯房了,前面还作为了店面。 整个房屋占地也比较大,还有个院子在边上。 黄有亮在前面躬身引着李九章进了堂屋,让他上座,然后喊老婆奉茶。 那边,他儿子引着两个差役去院子里拴马了。 李九章打量了一下,还算整洁的堂屋,虽然物品摆的有些杂乱,但家里气味还好。 整个布局有点模仿汉人的房屋,但估计是为了生意,堂屋前面开了一半,人在堂屋里就可以看见外面。 地面的泥地也还平整,不像有的农家坑坑洼洼的不讲究。 李九章骑了半天的马,也有些口干,于是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吹了吹,喝了一口。 水不是很热,茶叶也没出汁,他看了看,说:“黄保长,这茶叶是这山上产的吧。” 第72章 咦,这酒哪里的 黄有亮站着回话说:“回老爷话,是这山上的,都是山上瑶人采的茶叶,在他们手里淘换过来的。” “那黄保长在这山上管了几个瑶寨啊?”李九章又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的问。 “回老爷的话,一共三个,分别是十家瑶寨、龙岗瑶寨和赤腰瑶寨。” “其实也谈不上管,就是这几个瑶寨在这边,和我这里近一些,他们常下山来这里采购,熟稔一些,推举我这边当个保长。” “不瞒老爷说,山上的瑶寨不大听我们的,不仅仅是我这边,其他地方情况也都一样,他们自己在山上也斗来斗去。” “说句不怕老爷见笑的话,我们这些平地瑶都是早年在山上斗不过的才下山的。” 黄有亮认认真真的解说,生怕知县大人误解了他这个保长能有多大权力似得。 当保长好处是有些,但权力那是万万不敢说。 李九章听了哈哈一笑:“黄保长说的也实在,那你这边可有乡绅地主?” “回老爷话,这边都是平地瑶,没有称得上乡绅地主的,汉人也看不上这山脚下的丘陵地块。”黄有亮依旧站着回答。 “哦,没有乡绅地主啊,那你说说,这片受灾如何?”李九章见这里没有乡绅,也只能找这个瑶人保长问问了。 此时,还有一个差役把马匹安置好也进来了。 黄有亮连忙招呼这位差役坐下,然后躬身问:“老爷,此时已经午时,要不在小的家里吃个午饭。边吃小的边回话。” 李九章看看四周,要在瑶人家里吃饭,他还是头一次。 这里没有乡绅,看来是找不到地方吃饭了,但是要真的在黄有亮家吃饭,他还真的吃不下口。 看看两个差役的神色,估计还是饿了,毕竟骑了一上午马。 于是他说:“有没有现成熟食,弄点。我们随便对付几口就行了。” “要是等你家再生火烧饭,那要弄到何时,稍后我们还要赶回县城。”李九章说。 黄有亮脑子转了转说:“家里有些腌制的野味,弄起来快的很,还有些新收上来的红薯,老爷们要不嫌弃,一会就能弄好。” 李九章点点头,表示同意了。 黄有亮于是就到后面去跟老婆交代了,让她麻利的弄快点。这就又回到堂屋陪李九章说话。 “回禀老爷,我们这里,山坡稍微挡点风,水稻倒伏的情况还好些,倒伏倒掉的这些天也抢收了,稻谷今年肯定是要减产的。” “红薯受灾情况要厉害一点,雨水多了,好多都泡在里面,又是红土,水不容易沥下去,估计烂了不少。” “总体估摸着,汤汤水水的吃是有的吃,但缺口肯定是有的。不过我们这里在山脚下,有时候也山上弄点野菜野鸟啥的凑合着。”黄有亮继续陪着李九章说话。 “那你家的生意估计要差了。”李九章显得平易近人,倒是关心了一句。 “那是自然,乡亲都是有点余粮换钱才会买东西,要是没了余粮也就没有钱买了,那自然生意也就差了。我家也是靠种田吃饭,这点生意也就是帮村帮衬。”黄有亮回话。 “黄保长谦虚了,我看你家这情况,也抵得上县城里的富户了,看来这生意还是不错的。”李九章哈哈大笑。 然后问问风土人情,乡里治安啥的。这黄有亮的老婆就把大火蒸好的咸野味和红薯端了上来。 黄有亮可不敢上去陪着县太爷吃喝,两个差役陪着坐着,让他们三个人吃。 黄有亮打了一些红薯酒倒在酒碗里,端了上来。 “这下午还要骑马,酒就算了。”李九章说。 “回老爷,这野货咸的很,用酒过过嘴,这就是红薯酒,清淡的很,只喝一碗不碍事的。” 黄有亮热情的劝着,这辈子估计县太爷也就来家里一次,这酒不上来,太不好意思了。 “好好,看黄保长这么热情,一个人就这一碗。” 李九章也不矫情了,他也知道,自己到普通人家吃顿饭,那人家肯定是把当大事,自己也不能冷了人家。 这味道,好熟悉,这不是县城卖的红薯酒嘛,怎么也卖到这里了?李九章喝了一口,一下就喝出了熟悉的味道。 但他不能说啊,这堂堂的知县老爷,不能让人家知道自己就喝得起红薯酒啊。 “黄保长,这红薯酒喝起来还挺不错的,没那么寡淡,这你酿的还是从哪里进货的呀,要卖上多少钱一斤。” 李九章一副关注民生的态度,随便问着,其实他想看看价格,自己在家里时候有没有被糊弄。 “回老爷话,我哪里酿的出酒啊,这酒是山上的瑶人酿的,也不贵,50文一竹筒,一斤大概100文不到。” 黄有亮老老实实的回话,他也不敢骗知县老爷。 县城里卖的红薯酒是他倒腾去的,万一知县老爷回县城也问问,到时候不治他一个欺骗命官的罪嘛。 “哦,山上瑶人酿的啊,这山上的蛮夷居然也能酿出这样的酒?” 李九章有点纳闷了,想不到这酒的出处居然在山上。 当然他不好意思问县城红薯酒的事情,他倒是想起那两个救人的蛮夷的事。 “哦,对了,你既然和山上来往多,我且问你一件事,这山上有没有哪家瑶寨有两个个子特别高的青年瑶人,长的嘛,白白净净,不像一般山上蛮夷都蓬头垢面的模样。” “回禀老爷,前些日子,县衙里当差的张武老爷也问过我,我确实不知。” “这山瑶的瑶寨,我都没去过几回,都是他们下山才见到,印象中是没有这样的人。”黄有亮回道。 “哦,这样啊,我知道了,对了,酿这个酒的瑶寨是哪家瑶寨?”李九章问。 “是赤腰瑶寨,他家是外来户,好多代之前,好像还是前朝的时候就从湖南那边过来的,我估摸着是他们祖传的酿酒手艺。”黄有亮说。 李九章没有继续问了,他知道,再问也问不上啥。 这所谓的保长,根本管不了山上的瑶寨,也就是联络联络而已,保长的身份也就是好做点生意。 吃完,李九章掏出半两碎银扔在桌上说:“我也不能白吃你家的,这点银子算是饭钱。” 第73章 路易斯回来了 县太爷吃饭居然还要给银子! 黄有亮哪里肯收,你县太爷视察灾情,心怀子民,吃点东西还能收钱? 好说歹说,就差点跪下求了,才让李九章把银子收回去了。 这县太爷能上家里吃顿饭,那简直就是坟头上冒青烟了,哪里能收钱。 要当真收了钱,黄有亮只怕自己多少晚上睡不着了。 看着三匹马慢慢远去,黄有亮这才松口气。 这县太爷开会的时候威风八面,真正到了家里倒也温和。 还好今天没提田亩多少的事情,这收税的事情可是吓死人的事了,今年受灾,估计想收也收不上来了吧。 慢慢回到屋里,他突然想起县太爷怎么也会问两个瑶人的事情,这难道真的是赤腰瑶寨的人弄出了啥惊天动地的事情吗。 自己是给赤腰瑶寨透个气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呢,黄有亮感觉有点头疼,想了又想,决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此次下去访问灾情,倒让李九章找到一些父母官的感觉,于是他便决定几处平地瑶族和壮族的聚居地也都跑一跑,既看看灾情,也看看实情。 其实李九章到任之后,这些地方从未去过。 皇权不下乡,这也是实情,一般的知县也是很难到乡下去一次,除非那都是有天大的事情。 只不过现在李九章对广东官场现在这种情况已经哀莫大于心死了,已经开始摆烂,倒是把走出县衙当做散心,才会有这样的举动。 当然,巡访那两个山瑶也是顺带的事情,今天看黄有亮并不熟悉所谓他管理的三个瑶寨,再看看别的地方是不是也是这么回事。 如果都是这样,难道还真的去山上转一圈?那是显然不可能的。 就在李九章四处访问灾情的时候,路易斯.阿尔布雷希特从欧洲回到了万尾岛。 刘永陆立刻派人通知了沈云峰,沈云峰于是立马从山上赶下来接待路易斯。 看到了沈云峰,路易斯兴奋的给了沈云峰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次回去,驱虫药和桅灯销售一空,还接受了不少预订。 虽说赚的钱与“路易斯”号的价值相去甚远,但是未来的“钱”景可见。 所以家族对他口中所说的“路易斯”号的沉没没有指责,只是狠狠地和路易斯一起咒骂了美国人造船的质量太粗糙,根本没法和普鲁士人相比。 沈云峰也热切的欢迎路易斯的到来,先啥也不说,将路易斯带到了未来船厂的位置。 让跟着他来的沈涛涛他们把蒸汽机的炉膛烧热,让路易斯看着蒸汽机开始运作,从海沟里抽出水龙一样的水扬起多高。 路易斯的表情从惊讶到疑惑,然后再到兴奋。 他相信沈云峰,但是他心底还是疑虑的,毕竟蒸汽机这玩意要有工业基础,沈云峰这里怎么造的出来。 但是现在亲眼看见这不起眼的小岛上居然能造出蒸汽机,而且体型这么小就有这么大的动能。 那么,研制出先进的蒸汽机不是沈随便说说而已,那么蒸汽机船的生意不是梦想,而是很有可能实现的梦想。 路易斯兴奋的拥抱了沈云峰和沈涛涛他们,高兴的竖起大拇指,然后仔细的查看蒸汽机的运作。 他不是个科学家,但作为一个商人,他可以从外型观察一些质量。 据他的观察,蒸汽机运行的非常平稳,设计也很紧凑,铸造技术按照普鲁士人的标准来看还是差了。 待兴奋的路易斯看完了之后,沈云峰说:“路易斯阁下,您现在对我们未来的合作有信心吗?” 路易斯高兴的说:“请原谅我的直率,原本我是有怀疑的,毕竟蒸汽机是当前工业最顶尖的产品,让我相信这个小岛能够制造出来,确实很难。” “但是今天,亲爱的沈,你们是魔术师,你给我看到了一个奇迹,你们的蒸汽机有些设计甚至比美国人更精妙,我相信你们能够改进美国人的蒸汽机,对这个合作,我充满期望。” “但请您原谅我,冶炼和铸造技术实在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很难弄到手。” “现在你给了我足够的信心,我一定会发动我所有的资源去找到冶炼和铸造技术,带给你,让你给我更大的奇迹。” “不过,我还是带来了一些你想要的东西,走,跟我去看看。”路易斯兴奋的手一挥。 沈云峰和刘永陆一干人等跟着路易斯乘着小船上了路易斯又购置的一艘二手商船。 在船上,路易斯给沈云峰看了他购买来的大量的底火和汞,说:“底火的配方我也弄来了,等会给你们一份英文版本的,会和那位小沈先生一起翻译,确保不出错。”。 然后又带他看了一些铜,还有一些矿石。 路易斯说:“我买到了一些铜,纯度算是不错的。你说的其它金属别人都没有听说过,只有叫锰的矿石,我买了一些,你可以试试看,是不是你想要的东西,如果是的话,我下次过来再多购置一些。” “还有,我知道你非常想知道欧洲的事情,我带了一些报纸你可以看看,我特意找的都是英文的报纸。” 沈云峰十分高兴,他并没有期望路易斯能把他想要的东西都带来,有一部分算是一部分。 他兴奋的拥抱了路易斯说:“感谢阁下,我也告诉你,我加足马力生产,你这次将会带走粒驱虫药和1000盏桅灯。另外还有一些茶叶,大概有三百多斤。” 路易斯笑着说:“很好的消息,只要源源不断有货物供应,我并不想一次性投放市场那么多。” “物以稀为贵,这次回去的路上,我会分到几个港口出售,把货物分开,这样,每个市场都会对路易斯充满期盼。” 沈云峰眨巴眨巴眼睛,我靠,真是无奸不商啊,连19世纪的商人都懂的饥饿营销啊。 回到岛上,沈云峰让路易斯看了一眼大炮,路易斯竖起大拇指。 这也是路易斯想要看到的,如果合作未来可期,他是希望岛屿有自保的能力,否则一旦被人知道,那么会有人虎视眈眈的。 路易斯也直言不讳的说出自己的看法,说两门大炮还是太少了,英国人一艘船都有几十门炮。 沈云峰耸耸肩说,我又不想打仗,我只是防止海贼而已。 再说,英国人不正在广州吗?怎么会看上我们这样的小地方。 第74章 新式火箭弹 路易斯说:“现在是在广州,但是很快就又会开打了吧。” “我在印度停靠的时候听说,英军的主帅已经换了人。英女皇对查理.义律非常不满意,已经召回了,英国政府改派璞鼎查爵士接替他为香港的行政官、驻华商务总监及英方全权代表。” “义律先生还是一个很讲究风度的商人,璞鼎查爵士完全就是一个军人,英国人换他来,肯定就是打仗的。” 沈云峰说:“他们打他们的吧,阁下要对我们的交易保密,我可不想被英国人或者其他的普鲁士人盯上。” “否则,在他们的大炮威逼下,我们的协议就很难进行下去了。” “亲爱的沈,请您放心,我绝对不会泄露我们的交易,我的家族只知道我在东方运来了货物,我并没有告诉他们具体的地方。” “其他人我根本没有任何解释的义务,请你相信,我也会帮助你们提高自卫的水平。” “这次来,我船上的火药的也全部送给你,你们的大炮肯定非常消耗火药。”路易斯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沈云峰从历史辅导教材上当然知道英军即将北上的事情,所以路易斯此次去广州,货物能否卖掉还是两回事。 一旦开打,才开放的广州通商必然要停下,货物也只能通过香港和澳门少量走私。 所以他还是提醒了一下路易斯:“路易斯阁下,此次去广州若是遇上双方开战,与其在那盘桓,不如将货物返回存放在万尾岛,及时返回,成本要小些。” 路易斯点点头,也没多话了,这英国佬吃相实在难看,葡萄牙人在澳门也是坐地起价,这里有个备用的地方倒确实好。 双方该看的都看了,路易斯就开始和刘永陆商量上下货的事情。 上次存放的货物要帮运上商船带去广州,带给沈云峰的货物要卸下来,驱虫药、桅灯、茶叶这些货物路易斯准备从广州回来货仓空了再来上货。 万尾岛公司也算有个新进项,那就是搬运费了,这就是物流产业的衍生收入。 上货下货需要一段时间,因为万尾岛没有码头,只有泊地,必须要小船进出。 暂时沈云峰也不想弄码头,一是投资巨大,人力财力都跟不上,在这个无法光明正大使用机械的时候,成本和时间的投入都不具备性价比。 二是如果建了码头,有些太招摇了,大清这边估计只是关注度提高,安南估计那是会来下手的。 所以,沈云峰先想把船厂那边修造起来,偶尔也能当当码头用,那边不对外海,即使修了码头来来去去的商船也看不见。 上货下货期间,路易斯带着大副二副愉快的在万尾岛吃了一餐饭。 沈云峰带着沈涛涛、沈俊浩陪同着,一边吃一边聊聊,通过路易斯的口,不断了解着外面的世界。 当然,也只是了解,现在的沈云峰对外界毫无非分之想,虽然有着穿越的优势,但现在要是跳将出去,估计随便哪个国家势力就把自己打成渣渣。 目前是借助外界势力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实务。 第二天,路易斯载货东去广州,沈云峰则带着路易斯带来的货物回到“丰南号”。 大量的底火将给战斗能力有显着的支撑,现在就是要把转化为直接的战斗力,那就是改造火铳。 路易斯送的最新式的火铳还是前装式的,沈云峰并不满意,他要后装式的,只有后转式的才能在这个世界算的上稍稍领先一步。 不过,有了这些底火,在研发之前是可以支撑装备更新。 另外就是要吸收底火制作的技术,只有自己掌握了技术才能源源不断的提供弹药,不受别人的限制。 这样一来,“丰南号”的研发中心又开始了满负荷的运转,缺乏成熟的工程师和技术工人是现实的困难,但是也无法解决。 技术工人可以适当的从基地和赤腰瑶寨调剂几个进来,但工程师,现在是不可能出现一个的。 最多也就称得上技师,这样的技师也弥足珍贵了。 比如冶炼,技师就可以带着技术工人按照既定的配比完成日常的冶炼。 比如铸造,技师他可以按照沈松给的图带着人建造出模具。 现在,除了张大强负责基地的日常建设,田虎负责安保以外,连着沈云峰都一起进研发中心工作。 不仅仅是负责项目,而且是要工作中言传身教,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教授,扩大技师和技工的队伍。 不识字不要紧,会量距离会看尺寸,会掌握冶炼时间,能听懂技师要求配合的话语,比如竖直的扶着,凿成45度角等等。 总体来说,“丰南号”的研发在这个时代还是作弊了,比如现代钢参杂进去的铸造,关键部位电焊,螺栓的使用等等,都远超这个时代的技术。 不过,为了赶进度,沈松还是应用上去,至于以后如何使用这个时代的技术还是下一步的事情。 比如锰的使用,就是为下一步的使用做准备,用锰钢的强度制作一些刀具,可使用在基本的机床功能上。 用这个时代的产物制造刀具,再铣出零件,那就可以对外使用了。 沈云峰是协助沈松进行蒸汽机的制造,而沈涛涛则单独尝试后装枪的研制。 去年的时候,柏有志就在沈涛涛的启发下开始用纸壳研发定装弹,但是因为底火无法自行生产,所以并不具备实用价值。 现在有了大量的底火,又有了底火的配方,定装弹就具备了实用价值。 对沈涛涛来说,可以作弊的是有后世的土枪、猎枪和军用枪的枪机作为借鉴。 他就是要找出现在的工艺和材料来做出一个适合这个时代的简版枪机,而且借鉴后世的工艺,解决后装枪的气密度问题。 有了底火,柏有志正在改造研发新的火箭弹,新的火箭弹将在弹头前部安装底火。 火箭弹就可以起到弹头射中目标后,底火在弹头前部碰撞时候起火引发弹头内的战斗部,这样爆炸的效率就提高很多。 譬如对着船舷发射,以前是撞上去就掉在海里了还没爆炸,现在撞上去直接爆炸。 第75章 后装式火铳 底火的研制也同时进行,现实的需要,柏有志已经违背了祖训。 他的研发团队已经扩大到几倍,达到了十几人了,甚至有了三名女性。 “丰南号”的影响下,柏家村家族的理念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十几天之后,路易斯从广州返回了,带回一个消息,英国人和中国又开战了,通商又停止了。 接任查理.义律的璞鼎查是个职业军人,1804年就在印度参加侵略和殖民。 他接任香港的行政官、驻华商务总监及英方全权代表后,在1841年8月抵华,刚刚抵达香港,他就严格执行英国来的命令,随即出兵。 而大清这边,英军退出虎门后,清廷误认为战争已经结束,乃于7月28日通谕沿海将军督抚,酌量裁撤各省调防官兵。 8月上旬,专办浙江军务的钦差大臣裕谦接奕山、祁祁贡等咨文,获悉英军即将再犯闽浙,乃要求清廷暂缓撤退江、浙两省防兵。 道光帝竟于8月19日作了如下批复:“如果逆夷别有思逞,断无先行传播透漏之理。着裕谦仍遵前旨,会同刘韵珂、余步云体察情形,于镇海、定海紧要处所,酌量暂留弁兵外,其余调防官兵,即着奏明裁撤归伍。……不必为浮言所惑,以致糜饷劳师。” 可是,时隔数日,英国军舰的大炮就在厦门开火了。 8月25日晚,英舰队自广东驶抵厦门南之青屿附近碇泊集结,随即给福建水师提督窦振彪发出限期献出厦门城的最后通牒 。这时,窦振彪正率水师出巡外洋,闽浙总督颜伯焘便督同道员刘耀椿,传令清军据守各要隘,准备抗击敌人。 26日晨,英军先以火轮数艘对鼓浪屿和厦门实施火力侦察,接着,大队兵船闯入。 白石头、鼓浪屿、屿仔尾等炮台守军,以猛烈炮火三面环击。英军采取镑个击破办法,集中七八艘舰船的二三百门火炮对各炮台逐一猛轰。 下午1时,英舰三艘对鼓浪屿和厦门沿岸各炮台继续进行炮击之后,英军一部乘舢板首先在鼓浪屿登陆。 由于敌人“势甚猖獗”,守军稍事抵抗,即行溃散,鼓浪屿遂于下午3时落入敌手。 与此同时,另几艘英舰进攻厦门以东各炮台,守军坚决抵抗,有的击退敌登陆兵达三五次之多,副将凌志、总兵江继芸等牺牲,守兵伤亡数百名。 下午4时左右,白石头及其以西各炮台被英舰炮火击毁,英军便由此登陆。 此后,英舰延伸火力,轰击厦门城,守城清军向虎山退却。傍晚,厦门被英军占领,颜伯焘、刘耀椿等退守同安。 道光帝接到厦门失守的奏报后,急调江西兵二千援闽,并严令颜伯焘收复厦门。 此时,道光帝才意识到战事并未了结,英军既占厦门,“难保不乘风北驶,扰及沿海各时,同时,也感到英军并非只习水战,因而“陆路亦不可不加严备”,于是下令浙江、江苏、山东、直隶、奉天各省将军督抚停止撤兵,“悉心筹画,以固疆圉”。 战事一起,英国人原来谈判好的通商条件自然作废,英国人的货船肯定是进不了广州。 其他国家的商船也只能私下勾兑,即使进入也是夜间偷偷小船将货物倒腾进去。 所有商船都停在香港或者澳门慢慢排队,寻找内线来接洽,好将货物送进广州。 路易斯呆了几天,看这样排队下去也不知道哪一日,干脆就回转了万尾岛。 将货物卸载在万尾岛,把“丰南号”的货物装回去出售,这样还节约时间。 听闻路易斯又来了,沈云峰于是下山来见面。 路易斯将自己从欧洲原本运输到中国广州的货物,主要是布匹卸载在了万尾岛。 按照原来的谈判,支付低廉的储存费以及搬运费,算账后要比存储在澳门或者香港的仓库便宜多了。 “丰南号”这边的驱虫药、桅灯、茶叶已经运送到万尾岛的仓库。 路易斯看到货物非常高兴,大清这时候在打仗,通商又停止了,茶叶估计这一趟回去是要涨价的。 他特意叮嘱沈云峰能不能再收购一些茶叶,不论好坏,下次来的时候再装回去。 这次的交易,双方把货款啥的一算,除掉路易斯带过来的底火、汞、铜材还有底火配方的折价,“丰南号”这次收入也就6000多两白银。 按照上次的约定,路易斯折成金币支付了这一次的货款,他又可以在这里省掉一些开支,总体来说他还是满意的。 送走了路易斯,万尾岛算是有了第一笔仓库存储业务,于是继续开始建设新的仓库。 现在建筑材料源源不断的从江平江运到山心岛再运过来,有了建材,人工上万尾岛暂时还是不缺的。 沈云峰也回到了“丰南号”基地,继续在研发中心里埋头苦干。 由于这次的蒸汽机锅炉和缸径都要比试验机大很多,比“秋浦号”上的蒸汽机还要大,铸造的难度也是很大的。 但如果要能够作为碾碎石头的机器,没有那么大也不行,所以,在尺寸上,沈松是不让步的,只有反复制作更大的模具,一次性同时烧制更多的钢水来浇铸。 这其中对他们来说准备的工作量巨大,但大的项目带来的好处也很多,技术的进步是一部分,新的实践会大幅提高技师和技工的水平。 相对来说,沈涛涛主持的后装弹火铳的项目要简单的多。 他最后还是参照现代猎枪的枪机和闭锁装置来设计,因为现代双管猎枪也有是采用纸质弹壳的散弹枪。 主要就是闭锁装置的设计和加工工艺,过去做不出来,现在有机床就可以做出来,这就是时代的进步。 柏洁带过来的孩子柏林跟在沈松后面,机床现在玩的很溜了,虽然不懂电的原理,但是纯粹的车铣都会了。 这也算是捡了一个技师,而且因为他的特殊,所以才能让他碰机床这种现在已经列为“丰南号”核心的机密。 第76章 产生了怀疑 为了加强“丰南号”的人才建设,沈云峰开始审视“丰南号”的架构问题。 原来的架构有些粗放了,随着人员越来越多,基层的架构要把稳固起来。 于是他就安排柏云、张大强和田虎分别就技师、技工薪酬和级别挂钩做一个方案。 而且每个生产厂以后都要按照企业一样安排技师当厂长,要体现出知识就是金钱和地位。 安保部也是一样,基层架构要一层层的建起来,薪酬待遇也要对应起来,这样真的有战事,那么随时能像部队一样拉的出去。 柏云现在也是大忙人,山上增加了这么多人口,整个后勤工作量变的大多了,而且也复杂的多。 上山的安南女已经有三人准备成婚了,其中有一个就是和柏家的男孩子,另外两个都是土匪追到手的。 都是过了收获季节准备成婚,这些事情也都要操持,尤其土匪和安南女都没有家人,那只能由柏云代表“丰南号”替他们操持。 柏云俨然已经是“丰南号”基地女性事务的领导人了,即使她还有个孩儿要哺乳,但每天也是忙的热火朝天。 黄兴发的任务则是游荡在十万大山的各个瑶寨壮寨中收购茶叶了。 在和“丰南号”的不断切磋中,他在山上的蛮夷中也算是能说会道,心眼多多的人了。 再说,有红薯酒和银两开道,没有哪个寨子他进不去的。 只要寨子进去了,多少都能收购一些茶叶,有的还能定下来年收购的协议。 自从贴靠了“丰南号”之后,十家瑶寨的瑶人生活越来越好,不但吃的上干饭,还能见得到银两,于是那就越贴越近,要争取和赤腰瑶寨一样的地位。 村老主动来基地几次,终于见到了沈云峰。然后,十家瑶寨就有人加入了安保部,更多的孩儿入学了,水稻的良种也在这一季在十家瑶寨种植上了。 沈云峰这边其实也在期待着十家瑶寨的融入,无论是十家瑶寨的人力还是人口增加后需要粮食的问题都迫切用发展壮大来解决问题。但主动投靠的肯定要比强行征服的要好用的多。 “丰南号”悄无声息的在十万大山之中孕育着,生长着,现在已经开始小有规模了。 浑身迸发着发展的力量,就像人类的第一个快速生长期,已经开始可以落地行走的阶段。 但是当你伸展开,挥动你的手脚,引起空气的流动,这世界就有了你的蛛丝马迹,更何况“丰南号”的手脚已经伸到了山下,外溢的风险是越来越大。 李九章把下乡当作了乐趣,他真的成为了防城县历史上跑到乡下最多的知县了。 甚至还去了一趟东兴——防城县的最西端,在巡检司的营房和周玉岫喝了一顿酒住了一晚然后再顺着北仑河向北到了壮族在山下的聚居地转了一圈。 这边壮族的保长有生以来第一次在这偏僻地方接待了本县最高长官和最高的军事长官。 因为这边的团练是直接归周玉岫他们巡检司带着的,顺着北仑河巡逻,所以,周玉岫倒是熟悉的,于是就一同陪着来了。 循例,李九章问了问灾情,然后就开始问问风土人情以及收成之类。 李九章已经跑了不少地方,见了不少蛮夷和村民,身上的那股官气也少了,说话也随便了,让壮人看的也平易近人。 聊了聊,又转悠了一会儿,李九章就走了。 因为李九章第一次来,周玉岫也来了,几个巡检的士兵带了些团练站在村口。 李九章笑着对保长说:“不错啊,保长你们这边的团练是我见到最有士气的一组。” 县太爷的表扬是种客气,既是说给保长听,也是说给周玉岫听的,可是保长这个土鳖哪里懂回一句:“都是周巡检领导有方。” 他倒是说:“回禀老爷,我们这个不行,都是山上几家凑出来的,听说那前面有一组,山上有家叫啥赤腰瑶寨的一家把名额都包了,那才整齐了。” “老爷你看,这山上的寨子都舍不得让他们带火铳下山,听隔壁的瑶人说,他们有人过去偷偷看了,好多的火铳,那才威风了。” 壮人保长毫无心数说出的话让李九章心里一动,也让周玉岫眉头一皱。但两人很快就恢复了平常,笑着挥手离去。 路上,两人并排骑着马在前面,李九章就问:“此保长说的那家,玉岫兄可有耳闻?” 周玉岫摇了摇头说:“没有,这下我倒要去看看,这山上的蛮夷还能有这般阔绰!” 李九章没有说话了,这个壮人保长说出赤腰瑶寨这个名字后,他想起了那家能酿酒的瑶寨也叫赤腰瑶寨。 看来这个瑶寨不简单,难道是酿酒卖的钱抖起来了,买了不少火铳? 回去的中午,还是先回到东兴巡检司的驻地吃午饭,下午再顺着东兴到防城县城的官道回去。 “玉岫兄,你可记得家母和舍妹上次被两个蛮夷从海贼那里得救之事。”李九章说。 “记得,不是听你说过,这两人一直寻而不得。”周玉岫经常和李九章喝酒,当然听李九章说过这事。 “我现在有种感觉,这两人很有可能落在这赤腰瑶寨身上。” “你还记得在县衙里我们喝的那个红薯酒。我这次下乡走访才知道,这红薯酒原来就是今天提到的赤腰瑶寨酿出来的。这卖酒赚了钱,估计多买几把火铳才是。”李九章说。 “九章兄,此事可要慎重,这山上蛮夷桀骜不驯,手中又有火器,可要好好沟通才是。”周玉岫提醒说。 “那是自然,人家是救命恩人,我自然以礼相待,更不会唐突上山,这十万大山可不是好上的,我心里有数的。” 李九章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轻重。 第77章 暗中查访 两人又谈到现在的战争局势。 “唉!听说厦门又被英人攻占了,英人肯定是要北上的,就像去年到天津一样。” “这圣上行事真有点看不懂,原本让林大人到浙江协助防务,可林大人去了没多长时日又把他发配到新疆。” “现如今又不知道派何人去浙江经营防务,难不成定海就比厦门强了?” “这次,奕山这个狗官估计纸包不住火了,厦门这次陷落,京师那边肯定是有人参他了。” 周玉岫是武职,难免聊着 就到了军事话题之上。 “谁说不是,若是当初不免了林大人,不敢说林大人能够打败英人,至少广州不会失守啊。” “唉!圣上啊,心里还是相信自己家的亲戚,这奕山也真敢忽悠圣上。” 谈到这个话题,李九章也是一肚子腹诽,对这个远在京师的道光帝也谈不上了尊重了。 不过,他和周玉岫两个人说起来,互相都不禁忌的。 “我们啊,还是守好这穷乡僻壤,这时候,啥事都别出。” “京师里估计正愁没人出气,这档口,谁出事谁挨刀,圣上舍不得拿亲戚下水,我们这些汉人他是舍得的。” 周玉岫想到了林则徐,不禁悻悻然说着。 “出事,出什么事,谁会上报出事了,你没看琦善和奕山,哪个如实上报了广州的事情!傻子才上报了。” “上次海贼上岸的事情,我都让人直接埋了尸体,根本都不和钦州说。他也巴不得你不报。” 李九章哼了一声,就这两年,他目睹广东官场这风气,心里早就有了数。 两人躲在房间里吐了会儿槽,李九章也准备动身赶路了,要在日落前赶到防城县城,天黑了行路还是不安全。 临行前,周玉岫拿了一坛子酒送给了李九章。李九章一乐,你这里物资都要从防城那里供应,哪里弄来酒,不自己喝还送给我。 周玉岫呵呵一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酒安南过来的。” 李九章笑了,也不深问,便把酒坛子接过来拿了出了门,将坛子递给差役拿着,自己上了马,拱手告别。 回到县衙,李九章依然不时在想赤腰瑶寨的事情,到了县衙已是晚饭时间了,也就不再想了。 上了饭桌,将周玉岫给的安南酒倒了一些出来,品尝了一下,淡,涩,不如红薯酒,。 想来也是,安南那么穷,能酿出什么好酒,除非是安南那些贵族官宦弄到的酒,凑合着喝吧,至少不要钱的。 东兴那鬼地方,紧挨着安南,无论是从北仑河还是从海里直接过来都容易,幸亏都是巡检司在那边管着,不然也是个头疼的地方。 当今的形势,正如周玉岫所说,自保第一,千万不能有事,有事也不能传出去,否则,拿出去祭刀也不是不可能。 唉!怎么就这么穷呢,这段时间转过来,李九章对防城县的穷有了更深的直观印象。 一个犄角旮旯地方,北边是十万大山,来往不便,西边和安南交界但不通商,也不通路,关卡也不在境内,就是死路。 海禁基本上断了海上贸易的路,连走私也都是小鱼小虾,你这里购买力不行啊。 朝东,离着广州这个首府路途遥远。 再看看乡下,丘陵地占了一半,又没啥出产,难怪穷。 人家一年清知州,十万雪花银,这里干十年,也不知道还能贪墨到一万。 现在倒不希望奕山倒台了,他在这里,至少不会再筹款了。 他敢瞒下这惊天的败仗,估计也不会和广东上上下下为难了,他若是跟谁翻脸,估计也怕别人不要命去告他一状。 和英国人的仗估计还有的打,要是再打定海,去天津,京师也乱了,户部还有精力来管自己这些小虾米啊。 幸亏把母亲妹妹都接来了,也没啥牵挂了,还是在这里修身养息吧。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一坛子酒喝去了三分之一,也就醉醺醺的洗洗睡了。 第二天上班,李九章让师爷把团练登记的花名册寻来。 花名册拿到手,李九章翻阅了一下,果然是这样,唯独是赤腰瑶寨出了十五个人,有点古怪。 李九章想了又想,那两个蛮夷带着火铳和弓箭,莫非就是这团练名单里的人? 有意思啊,有意思,人家瑶寨都巴不得少出点人,这赤腰瑶寨居然要多出人。 这里面到底有啥隐情,凡事没好处,这蛮夷肯干?那是把自己的头取下来也不会相信的。 “师爷,把张武叫来。”李九章想到这里,朝外面喊了一声。 “老爷,小的张武。”差役张武到了书房外面,叫了一声。 “进来吧。”李九章说。 张武进了书房,候在那里,看看知县老爷有啥吩咐。 ”张武,你可记得我上次交代给你寻找那两个蛮夷的事情。“李九章说。 ”回禀老爷,记得,小的办事不力,至今尚未查找到。“张武一听,坏了,原来是这件事。 ”我不是问罪于你,我这些天下去访问灾情,自然知道你去了各处打探,这两人也算你的恩人,你自然会出力寻找。” “唤你来,是因为我发现了点线索,让你继续去查一下。“李九章说。 ”啊呀,老爷就是老爷,一出马就能找到线索,小的佩服啊。“张武赶紧一躬身,一记马屁拍了过去。 ”也是因缘巧合,你可知道有个叫赤腰瑶寨的。“李九章不动声色受了这记马屁,问道。 ”知道,应该在十万大山中段,偏高的位置,那里偏僻,离垭口较远,小的从未去过。” “按地形,那里的保长是在山下,叫黄有亮,家里开个小店。” 作为在县衙干了十几年的差役,张武基本的情况还是比较掌握的。 “看来你情况还是蛮清楚的,我也不要你去上山,你几个人上山万一说不清话,别人没找着,打了起来不好。” “我有个省力的法子,我怀疑这两个蛮夷就在赤腰瑶寨的团练里面,你带着人悄悄的去,观察几日,必定会露面。” “我查了当初团练的分派,赤腰瑶寨那支团练就在江平江以西的地方巡逻。你就在河东远远先观察,你见过那两人,估计能认的出来,等认出来了,我们再去。“李九章说。 “老爷考虑的周详,我这就去安排,请老爷给我几日,我必弄个清楚。”张武躬身说道。 “对了,此事还是不要声张,有人问,就说我差你办事去了,去吧。”李九章补了一句。 第78章 走私被发现了 张武出了书房,到了差役房说了一下老爷差遣出去办事,要离开几天,然后就出了县衙。 在回家的路上,他就开始想着怎么去办这件事情。 山上的蛮夷不好沟通,尤其忌讳官府,差役的制服是不大好穿着去。 到家之后,他换了平常的衣服,横刀也留在家里,真遇到几个蛮夷,带着横刀也没用,还不如赤手空拳服个软。 出了家门,他去寻了两个帮闲。 这两个帮闲平日里都是跟在他后面的,都是没个正经事儿的人。游手好闲,要是出了点事儿,张武也给他们出个面。 衙门里要是办点大事情缺个人手,也把他们招去帮忙,工资是没有一分,就落个面熟。 打家里带了个葫芦当水壶,张武在街上花了点钱买了几张大饼和红薯当作几天的伙食,然后出了县城。 在县城外找了户家里有羊的人家,借了五六只羊,赶着就朝着江平江那边走过去。 那边偶尔有放羊放牛的,算是最好的掩饰了。 只不过三个人放五六只羊有点少了,但张武也不敢借那么多羊,弄丢了赔不起啊。 往西走,渐渐的田地就少了。现在防城县人口少,田地多了也种不过来,再说不是熟地,产量不高,乡民也没那个兴趣种。 到了江平江再朝北去,渐渐都是丘陵地了,田地更加少了,几乎都是荒野,要说放羊的,也就他们三人了。 张武也不知道赤腰瑶寨团练在哪里巡逻,只有顺着江平江一路游荡,游荡到黄昏的时候,才游荡到了赤腰瑶寨巡逻队基地的对面。 好家伙,把张武看的一呆,这还弄了房子出来了,正是黄昏的时候,竹棚里还有炊烟升起来,感情还生火做饭。 晚饭后,看到了有几个蛮夷出来,到了河边,个个手里都拿着火铳。 有个人把风,剩下的都脱个精光,到河里洗澡。 张武躲在草丛里心里想,乖乖隆个咚,幸亏自己没大摇大摆过来,这个个都有火铳,要是一句话不对付,不被轰一家伙。 山下张武不敢说横着走,但至少只要他不缺理,没人敢动他手啊。 这山上的蛮夷就说不清了,以前也不是没人吃过亏,打了也白打,你去寨子里寻人,人家让你寻,寻到了你带走。 但你寻不到啊,说不定就躲在哪块石头后面躲着朝你笑。 所以,不论县衙或者是差役们自己,都有个潜在的规矩,没特别重要的事别上山,上山至少得二三十个人,家伙带齐了自保。 听差役里的老人说过,二十多年前就发生过。 不知道是啥公务,县丞带着人上山,跟蛮夷对上了,打了县丞,还弄死了两个差役。 县丞是命官,又死了人,这事瞒不住,报到广州去了,最后钦州派了兵来。 可是钦州的人上了山后一看,说不行,这打起来要死更多的人,还不一定能镇压,除非提督府让总兵派兵来。 最后从别的地方把改流出去土王的后裔叫来从中谈判,后来瑶寨里给了几个年老的山瑶抵命,算是把这事平了。 县丞心里还有些不平,据说后来被叫到广州被提督府臭骂了一顿,就不说这事了。 以后县衙就掌握了一个原则,只要山上蛮夷不扯旗造反,就没法动兵。不动兵,有些事情就将就着弄。 虽然这过了二十来年,山瑶比以前要平静安顺一些,但不代表老虎不吃肉啊。 你逼着他出点人,有十足的理由,他顺着你一点。但你要带着刀去寨子,那就不一定依着你了。 所以这也是上次要山上瑶寨出人的事,是逼着平地瑶的保长去做,而不是县衙派人上山的缘故。 夜晚,三个人就和羊在草丛里做了个窝对付了一晚上,这种辛苦,对于他们来说,不算常有,偶尔也会遇到。 第二天早上,张武安排两个人去放羊,他继续趴在草丛里观察。 他发现这个赤腰瑶寨还真是个奇葩,居然早上还列队跑步,然后还正儿八经的去巡逻,还看见了两匹马儿,简直有些颠覆了他对蛮夷的认知。 不过也对啊,他一想,那天那两个蛮夷不就是骑着马的吗。 这时,他的精神反而振奋了一些,对,就是,极有可能。 这样待着一天也够无聊,看着对面的人进进出出的,始终没有看到见过的两个蛮夷。 但是张武预感肯定这两个蛮夷肯定与赤腰瑶寨的巡逻队有关,他侧过脸看看十万大山,还是没勇气上去。 这么趴在草窝里又是一天,晚上食物也不够了,张武狠了狠心,晚上还在这里窝一晚上,明天早上看看情况再走。 晚上于是又和羊在草窝里住下了。没想到,晚上却出了动静。 张武晚上没吃一点点,食物都让给两个帮闲去吃了,所以,夜里就饿的睡不着。 睡不着就容易听到响动,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做梦,听到了河里有人的声音。 但仔细一想,自己没睡着啊,肯定是河里有人,于是从草窝里爬出来,爬到可以看到河里的地方,从草丛中偷偷看去。 月亮亮的很,能见度挺高。月光下,河里只见有人站在木筏上,顺着水漂流,还有一个木筏,也有人蹲在上面。 更为诡异的是,那个站起来的人好像是在和那边岸上的蛮夷团练在打招呼。 我操,这是什么鬼事,这大半夜里划木筏。 张武躺在草里,看着天上月亮,静静的不敢出声。 难道,是,走私!我操,山上蛮夷在走私木头,这河里漂下去就是大海啊,这不是木头出海了嘛。 真是胆大包天啊,我tm看到这个干嘛!回去说还是不说! 走私的,发现了必须拿人了,那上山能拿到人吗?都是蛮夷。 呆了十几年的县衙,张武这个差役也算个半个官场中人,至少在防城县,那是算的,思维已经开始有做官的思维了。 第79章 发现了田虎 有些事情不是跳将出去,喊一声“我是官府”就行的,跳出去,摆不平,镇不住,还不如装死。 敢这么嚣张行事,那眼里就是根本没有大清律啊。 人家敢这样,我去捅开这个事,让人知道了,半夜问到我家,不把我给做了啊。 再说,告诉知县老爷,知县老爷怎么办,把我们差役纠集了,一起来抓。 要是打死几个一起当差的兄弟,那归根结底还不在我看了这一眼。 张武看着月亮,慢慢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自己在做梦,然后慢慢等到天亮。 天亮的时候,他看到了田虎,看到了田虎正在给队伍训话。 这时候的田虎,在张武眼里,就像将军在给士兵训话。 那一天在海边,他还没觉得,今天看着田虎训话的背影,他感觉到了一股杀气。 他爬着慢慢退到草丛低处,然后弯腰离开河边,走到两个帮闲放羊的地方,悄悄招招手,带着他们离开。 见到了正主,他也没必要再留下来观察,别观察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回去的路上,他旁敲侧击了几下,知道了两个帮闲昨晚都睡的挺好,并不知道夜里的事情,他心里便有了决定。 走到县城,已经是快近黄昏了,还了羊,对两个帮闲要求守口如瓶后遣走了。 张武也回到自己家里,洗了个澡,吃过饭,也没连晚去衙门找知县老爷去报告了。 一肚子心思在家里,连婆娘故意在他身上蹭几下也没一点心思,想着这事该怎么告诉知县老爷,说多少。 唉,他不禁在心里叹气,说实在的,无论是知县老爷还是自己,寻人莫不过是想报答个恩情,但这要是后面演变成仇人,这还不如不寻了。 但要是说没寻到,估计知县老爷不满意,肯定还是要去寻的,万一搞对立起来,就那十几人的巡逻队,也不是县衙里这帮兄弟好对付的。 第二天早上,按着往常的上班时间,张武去了县衙,在差役听差的地方和同事聊了一会儿,然后就去找知县老爷报告了。 李九章和往常一样,若是没有啥事情要升堂的,基本都在书房里办公,听到师爷的传禀,便让张武进了书房。 “张武,这么快就有消息了啊,不错不错,说来让本官听听。”李九章高兴的说。 “回禀老爷,按照老爷给的线索,小的带了两个帮手就去了那边,装作放羊的人,在江平江那边找到了赤腰瑶寨的团练。” “他们在那里建了好几间竹棚,好像就住在那里了。他们,,他们有火铳有马,不但巡逻还在训练。小的们不敢出声过去,就在河这边呆了三天。” “果不出老爷所料,昨天上午,我看到那天救我们的两个人当中的一个,那个好像还是他们的首领。” “然后我和两个帮手就悄悄回来了。昨晚回到县城已经是夜里了,所以今早一早来向老爷禀告。” 张武说着,但把夜里看到走私木头的事情就这么放在肚子里没说了。 “哦,真找到了啊。”听到找到了下落,李九章十分高兴,自己分析的还是对的,这两个人必然和赤腰瑶寨有关。 “老爷,小的提醒一句,他们这支团练有些不一样。”张武接了一句。 “哦,什么不一样?”李九章问。 “他们装备的好精良,出来巡逻的人人手一只火铳,都有横刀。”张武说,他的意思是老爷你千万别大老爷作派,派我带个两三个人就去请人。 “人手一只火铳!”李九章一下失控了,一巴掌拍在桌上:“难道想造反!” “老爷慎言,没有人要造反,那是防城县的团练。”张武小声上前提醒了一句。 张武的这一句提醒,让李九章心头飘过一万个卧槽。 是啊,这是自己成立的团练,自己决定从山上蛮夷里面招人的,自带武器的。要错也是我的错啊。 “哦,你提醒的对,老爷我也是随口说说,你来回除了两个帮手可有其他人知道?”李九章掩饰了心里的情绪说。 “回老爷话,没有和任何人说起,两个帮闲我也让他们什么人都不要告诉,这两个人跟着我后面也好些年了,我的话他们都是听的。”张武回话道。 “好,你且先回去,老爷我看看下步怎么办,再叫你。毕竟是有恩之人,有机会还是要表达一下谢意的。”李九章挥挥手,让张武退下。 张武退下之后,李九章越来越对赤腰瑶寨好奇。 能酿酒挣钱,还武装自己,弄那么多火铳,蛮夷尚武力这很好理解,自古以来,都想在山上当狠人头。但下山还这么搞是为啥,难道真的有异心! 张武提醒的也对,这团练还是自己弄出来的,本来让蛮夷搞团练就是走了一步险棋,要是这上面搞出了事情,最后的责任还是自己的。 所以造反这个话千万不能说的,大不了蛮夷想在山上做个狠人而已,不但自己不要这么想,也要杜绝下面这么想,不然这话要是传出去,实在不好。 现时现地,就是要安稳,当前的局势,防城县这种穷乡僻壤就不要有一点出头,最好是一点声音都没,让人忘了,等诸事平静了再说。 还是悄悄的,让张武送个信去,把意思表明了,先和两个蛮夷见个面,表达个谢意,最好建立个良好的关系。 这段时间下乡的访问灾情,也让李九章的心性起了一些变化。 感觉没事出去逛逛倒不错,转转,然后有空把防城县的资料编撰更新,也许在防城县历史上留个名声,算是对防城县风物最了解的一任知县,那字里行间就是亲民爱民的知县。 要是真的能和赤腰瑶寨通过这件事情搞好关系,自己没准还能上山转转,而不是依靠带着大批差役去山上。 想到这里,李九章于是铺开信纸,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感谢信给两位不知名的蛮夷,最后诚挚的邀请二位恩人到县衙做客。 等纸墨干了之后,便叫来张武,让张武送到黄有亮那里,让黄有亮送到山上去。 第80章 知县的来信 沈云峰接到这封信时候,还正在亲自研磨蒸汽机的活塞,一脸黑灰。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脸上已经不是黑灰,而是铁青着脸。 居然被狗知县能找到自己和田虎是赤腰瑶寨的,天知道狗东西在背后找了多久,“丰南号”有多少东西被他知道了。 “丰南号”正生机勃勃的进入大发展的阶段,没想到和官府惹上了这点麻烦。 这实在让沈云峰懊恼,十分后悔那天救人的举动。 信封上写着“赤腰瑶寨村老亲启”,落款是“防城县知县李九章”。 沈云峰擦干手上的水打开信封,把信纸拿出来。 古人的毛笔字是没法说,好就是好,虽然沈云峰不懂书法,但李九章的字确实写的好看。 文言文,虽然理工科大专生不是强项,但普高三年读下来,不能全篇都懂,但上下文结合,那肯定意思猜的不差。 大意就是贵寨两名有为青年,上次在海贼手中救了家母和舍妹,没有留下姓名,但大恩不能忘。 一直没找到恩人,现在听闻恩人是赤腰瑶寨之人,故差人送信表示感谢,另外邀请二位恩人及贵寨村老来县衙做客,要当面感谢。 字里行间是毫无敌意,放在普通人身上,那绝对是好事,但对沈云峰来说这就是天大的坏事。 千不想,万不想,最不想的就是和官府惹上关系。这所谓的“赤腰瑶寨”的假蛮夷见不得人啊。 叹了口气,心想还是老人教育的对:好事不能做。 但现在做了没有办法,大家伙商量商量怎么应对吧。 于是便召集人开了个会,首先是黄兴发,那必须在,那是赤腰瑶寨的法人代表,cEo啊。 然后当事人田虎,还有就是柏有志和张大强几个。 其他人还是暂时不说这事,免得大家心慌。 黄兴发上次就知道这事,黄有亮托人带过话,他以为这事这么长时间也没啥后续了,也就过去了。 现在没想到还有下文,信是他接来的。黄有亮接到县衙差役张武送来的信,知道抵不过去了,只能送上山来。 张武知道黄有亮并不能控制山上蛮夷,所以也没埋怨黄有亮,而且上次黄有亮在李九章那里也提了他来查找过,李九章也没怪罪与他。 这次,张武送信来,叮嘱黄有亮要亲自送上山去,还怕山上蛮夷不识字,口述告诉黄有亮信的意思,让他送过去再给赤腰瑶寨的村老口述一遍。 黄有亮并不知晓有“丰南号”的存在,以前他也去过赤腰瑶寨,大致知道方位,于是就上了山。 到了赤腰瑶寨门口,差点吓呆了,那高的寨子门,还是以前的寨子吗。 门口喊了几声,出来的阿贵们背着火铳,凶神恶煞的,他赶紧自报家门说出了来意。 几个阿贵没让他进去,他也没那个好奇心,就在寨子门外面等着黄兴发出来。 黄兴发出来后,听黄有亮一说,心神也不定了,表面客气邀请黄有亮进去坐坐。 黄有亮连连摆手,不愿意趟这浑水,说赶着天亮前下山,信给了就走了。 黄兴发把接信的过程叙述了一遍,然后沈云峰把信给大家传阅了一遍,除了黄兴发不识字,大家都识字。 柏有志夸了一句好文好字,他是懂古文的,所以能夸的出来。 张大强和田虎基本上也就和沈云峰差不多,上下文结合能看懂。 田虎抓抓头:“这怎么让他给找到得呢?” 沈云峰说:“找到了并不是问题,问题是怎么找到的。” “如果真的是因为我们穿的服装找到的,那早就找来了,过了这么长时间才找来,那肯定是因为其他的线索,说明我们有什么暴露了。” 黄兴发倒是一下就点出了关键:“让你们经常下山吃海鲜呗,不是巡逻队,就是万尾岛。” 沈云峰一听就反应过来,说:“肯定是巡逻队,不是万尾岛,要是万尾岛传过去的消息,就没这么简单了。” “田虎,你现在差人去通知巡逻队注意收拢,尤其装备上要寒酸一些。去个人到万尾岛,说水路运输暂停。” 田虎一听,立马转身出去安排去了。 沈云峰看看其他几个人说:“大家发表下意见,我和田虎是去县衙还是不去呢?” 几个人都思考了一下,感觉还是不去为好,沈云峰和田虎远观还好,要是近处一看,再一说话,很难说像山上的蛮夷。 但是不去,怎么解决问题,大家也说不好,就怕这个知县会孜孜以求。 黄兴发说按常理官府是不轻易上山,山上蛮夷也是不轻易进城,互相都不信任。 以前都是土官管事,按照各族的规矩处理事情。 改土归流后,没了土官,官府看似都管了,其实很多管不起来,干脆不管。 只要山上蛮夷自己不去报官,基本上是不问的,偶尔登记个户籍,也没有官府的人来,都在山下差保长上山应付个差事。 要么就是有的地方是蛮夷闹事造反,那就是朝廷派兵,大队人马一下子彻底抄家,杀人毁寨,但这都是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当年赤腰瑶寨从湖南跑到这里来,也是那边被明朝大军剿了,才全寨跑到这边来。 但要发动这样的围剿,那不是一州一府能做的事,更别说一个县。 别说蛮夷不懂事,但祖上也都代代相传,尤其是靠近汉人的地方,基本都是这样,守着自己的利益,但也不会明着对抗官府。 沈云峰恶补了历史,自然知道这里面的博弈,如果蛮夷好弄掉,自从汉唐就下手了,何至于到明清还在改土归流,慢慢推进。 围剿蛮夷那也是看国家的财力军力如何,有了钱再考虑围剿有啥利益,不然那都是浪费钱,不如让蛮夷自生自灭。 就像诸葛亮七擒孟获,最后还是放,留着还得给饭吃。 按照当前大清的形势,沈云峰推断,只要十万大山上的蛮夷不举旗造反,大清也没精力在抗英和处理新疆叛乱的同时再让西南点把火。不管火大火小,都不适应。 如果不去,官府会不会上山? 第81章 不去县衙相见 官府如果上山,进了“丰南号”基地,看到“丰南号”的规模,那就不得不做出最后的决定了。 所以不能让官府上山,不让官府上山,那就只能沈云峰和田虎下山。 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张大强出了个点子:我不去,但我说不敢去。 因为田虎和张大强坚决反对沈云峰去县衙。 田虎说我去你都不能去,“丰南号”不能一日无你。 沈云峰肯定也不让田虎去,要是让田虎一个人去,沈云彤那里没法交代。 张大强的主意最后大家都觉得可行,也算缓兵之计。 就是说我不是不去,是不敢到县衙,无他,胆小而已。 作为最有发言权的蛮夷,黄兴发想想看也适合山上瑶寨的性格,一两个人是不敢去县城的,别说县衙了。 于是便去学堂寻了一个孩儿来,沈云峰口述,让他歪歪斜斜的写下:谢谢知县老爷,救人乃分内之事,山野小民,不敢见官老爷,还请原谅。 当前商量,也就算这样,按理说,让黄兴发跑一趟县衙那是最好。 但他们也不放心,黄兴发毕竟也没见过知县这样的官员,如何应对都不是嘴上说说就是的,要是黄兴发出了点啥意外,反而不好。 沈云峰,虽然很懊恼这样的局面出现,但人生不是一直这样有惊喜,让你才觉得意外,如果事事都算无遗策,那还是算啥人生。 因为沈云峰和田虎救人的事,把赤腰瑶寨裹进去了,黄兴发上次知道时候有些微微的不高兴。 但后来都派人跟着“丰南号”去万尾岛干战了,这也就不算啥了,赤腰瑶寨和“丰南号”基本上也是捆绑在一起了。 黄兴发虽然不识几个字,但有些道理还是懂的,黄巧巧也私底下告诉过他,沈总也不是瞎闹,他是知道山下形势的,他们自己心中有底。 所以,黄兴发与其为了苟且断了“丰南号”带来的好处,还不如跟着“丰南号”走一走,看看到底能怎么样。 黄兴发看看寨子的形势,大多的瑶人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丰南号”的一分子了,而且还因此在十家瑶寨的瑶人面前感到自豪。 现在要将自家瑶人跟“丰南号”剥离估计也剥离不开了。 第二天,黄兴发亲自下山,将这封信给了黄有亮,特意带了些好酒感谢黄有亮,也是安抚他一下。 自从上山看了赤腰瑶寨的寨门,黄有亮哪里敢小觑黄兴发,自然连连答应,这来回送信的事情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再说,县衙那边也等着回话。 黄有亮连忙骑马去了县城,到了县城也是黄昏了,他在县衙没找到张武。 按照张武的交代,他问了张武家的地址,去了张武家。 他把信给了张武,当然信的意思也告诉了张武,张武接了信便带着黄有亮去了县衙,他怕李九章要召见黄有亮,所以就没让他走。 但是再三告诫黄有亮,见了知县老爷别乱说话。 黄有亮点头连忙说是,跟着张武后面到了县衙后门。 敲开县衙的后门,张武去把所谓的那封信,其实也就是张折叠的草纸上写了几个字送去给李九章。 “张武,你怎么看,这蛮夷还不愿意来一趟。”李九章打开纸翻看了一下,问张武。 “回禀大人,蛮夷多防备汉人,这都是多少年的习惯了,小的觉得不意外。”张武说。 “哦,原来如此,但又何至于此呢?我原本一片好意,既然不愿意来就算了,只是舍妹估计不答应。” “要不这样,我取二十两纹银给你,你差那个黄有亮送上去,算是报个恩情。也留个话儿,既然恩人不愿意,我李九章也不强求,但凡哪天到了县城,务必来县衙一趟。” 李九章虽说是知县,但这个恩情两字在面前,也由不得他说啥狠话,敢不来见我就横推过去。 礼不下庶人,儒家的礼仪在面子上,对读过书的人那始终要有约束的。 “大人如此安排甚好,二十两纹银在山上蛮夷那里也是一笔不小的钱财了,必然欢喜。”见李九章这样处理,张武心里暗暗叫好。 李九章低头在柜子里翻出二十两纹银递给张武,说:“去吧,送信的人若在,让他带回去,此事就不要再提了。” 其实李九章心里在想,什么一笔不小的钱财,人家都能酿酒卖了,买了那么多火铳,还在乎二十两纹银,要不是实在手紧,至少要拿出个一百两才行。 张武出去之后,将二十两纹银交给了黄有亮,把李九章的话告诉了黄有亮,让他带话过去。 两人离开县衙,张武便问黄有亮可有去处,黄有亮说县城有家店铺与他有些业务,有时候进货就在那里投宿。 张武也就没客气了,他也没那个条件招待黄有亮。 两人走着,黄有亮从怀里抠搜出来一两银子塞给了张武,张武客气了一会,也就收下了。 黄有亮这才牵着马与张武分手,他此时心情也挺好,这件事能这么了结,省的他山上山下跑。 万一哪边不高兴,他在中间反而吃亏。所以他有了好心情才舍得掏出这一两纹银给张武。 黄有亮将消息传到山上,掂量着二十两纹银在手里,沈云峰不由得失笑,这场危机也算暂时过去了。 沈云峰将二十两纹银交到柏云的账上,然后一头又钻到研发中心去参加蒸汽机制造项目组了。 田虎那边也得到消息,解除了警报,继续开始向万尾岛发送物资,一切又回到了原来的轨迹。 在这次风波中,隐隐觉得赤腰瑶寨有些不对的张武和黄有亮因为各自的小心思自然丝毫不提。 蒸汽机的铸件都已经成功,现在已经悉数运到基地进行安装,由于体积巨大,安装也是个大活,所以不仅仅研发中心的人全部上手,力工也增加了几十。 原本“丰南号”基地的人还好,新上山的安南海贼对着铁制作的庞然大物目瞪口呆,能用铁造出如此庞大的造物,海贼们对“丰南号”平添了许多畏惧和崇拜。 就在“丰南号”铆足劲“干大活”的时候,英军已经北上到了定海。 第82章 宁波失陷 早在1841年2月10日,道光帝以定海未能及时收复,命伊里布回任两江总督,以江苏巡抚裕谦接替伊里布为钦差大臣,驰赴镇海,办理浙江军务。 裕谦主持浙江军务之后,亲赴定海,勘察地形,督饬该处守军采取措施,加强防务。 裕谦督令守军于东岳山顶筑炮城一座,又在青垒山、晓峰岭等山择要安设炮位。 至英军再次进犯前,定海城周各山及土城上共有铜铁大炮二十二门,城垣周围有大小炮四十门,另拨给兵船铁炮十门。 守军总数增至五千六百余人,由三个总兵分段负责防御。此外,在镇海、定海等地招募水勇一千二百名,并造买各种船只百余艘。 裕谦获知厦门失守及英军继续北犯后,下令浙江各地于炮台四周挖壕,以备守兵防炮之用,并增设铁蒺藜、木栅等障碍物,以加强防御。 裕谦是旗人中少有的主张坚决抗英的大员,且具有一定的政治军事眼光。 他在向道光帝奏陈敌己情况时指出:英兵船、货船四十余艘北犯,人员逾万,而定海、镇海两处防兵总计不及万人。敌军飘忽不定,随时可集中兵力进攻一地,我则必须扼要分守,时刻防备。 这就形成了“彼众我寡,彼聚我散,彼逸我劳之势”,且“我兵本皆未历战阵,又各存一炮火难御之见”。 因此,对浙省防御,不无忧虑之处。但他坚决表示:“城存俱存,以尽臣职,断不肯以退守为词,离却镇海县城一步,尤不肯以保全民命为词,接受逆夷片纸。” 并说明这样做,并非匹夫之勇,孤注一掷,“盖因镇海地方稍有疏虞,则逆胆愈张,兵心愈怯,沿海一带,必将全行震动”。 9月23日,璞鼎查、巴加和卧乌古等率领英舰七艘、轮船四艘、运输船十九只,装载陆军二千一百余人,到达舟山附近海面,接着于舟山、镇海一带探测航道,勘察地形,侦察清军设防情况,选择登陆地段。 27日,英军火轮船、军舰各二艘,乘潮进入竹山门水道。葛云飞督军发炮,断其大桅一根。英舰当即由吉祥门窜出,后又绕入大渠门,复被守军击退。 28日,英舰炮击晓峰岭,发炮数百发,并派兵乘舢板登陆,被王锡朋率兵击退。 29日,英军携带臼炮三门,登上距道头最近的大小五奎山,并构筑了炮兵阵地。 10月1日上午,英舰队驶入定海城南海域,用舷炮向定海前沿阵地轰击,大小五奎山上的英军炮兵也发炮配合。随后,英陆军在炮火掩护下,分左右两纵队登陆。 左纵队由英军第55团和第18团共一千五百人组成,在道头港以西至竹山一带登陆,进攻竹山和晓峰岭。 清军在王锡朋、郑国鸿指挥下,进行了顽强抵抗,连续击退敌人数次进攻。但清军的抗击终未能阻止敌人的前进,不久,竹山、晓峰岭即为英军占领,王锡朋、郑国鸿先后阵亡。 右纵队由英军第49团和水兵、海员组成,在道头以东至东岳山附近登陆。 这一带的清军,同样表现得很英勇。总兵葛云飞身先士卒,不幸牺牲,清军的左翼阵地也被英军突破。 由于守军连日苦战,伤亡甚众,虽击沉英军舢板数只,并击伤英舰“布朗底”号,终因风大浪险和英舰的封锁,镇海清军难以支援,定海城于10月1日下午2时陷入英军的包围。 接着,英军登云梯入城,知县和守军撤离县城,定海再次被英军侵占。 军需库中的大量物资落入敌手,其中有三十六门新造的铜炮,被敌人搬上运输船,后用以轰击清军。 英军攻占定海后,供应困难,急谋进窥镇海、宁波,为其冬季驻军夺取营地。 10月8日,英军在镇海外海黄牛礁附近集结,9日完成了临战准备。 其进攻计划和部署是:以舰炮摧毁金鸡、招宝两山的炮台和工事,并阻止镇海县城清军增援,掩护陆军登岸,攻占上述两山;尔后水陆并进,夺取镇海。 登陆部队由陆军、水兵和海员等二千四百余人组成,分为左、中、右三个纵队。 左纵队由英军第55团、第18团以及炮兵、工兵等一千一百七十三人组成,携山炮四门、臼炮两门,由卧乌古指挥,担任攻占金鸡山的任务。 中央纵队由英军第49团以及炮兵、工兵等五百零五人组成,携榴炮、野战炮各二门,由马利斯中校指挥,协助左纵队夺占金鸡山。 右纵队由水兵、海员以及炮兵、工兵等七百九十七人组成,携臼炮两门,由荷伯特舰长指挥,负责攻占招宝山。 10日晨,英军左、中两纵队在三艘军舰的掩护下开始攻击。 中央纵队在金鸡山东北的突出部登岸,占领竺山,随即向金鸡山前进。 左纵队乘舢板驶入小浃江登陆,绕攻金鸡山侧后。 守军在腹背受敌,并不断遭到英军舰炮和野战炮猛烈轰击的情况下,顽强抵抗,多次同进攻之敌展开肉搏战。终因伤亡甚众,总兵谢朝恩也受伤落海阵亡,金鸡山遂为英军所占。 与此同时,英军“威里土厘”号等大型军舰四艘,以二百余门舰炮的优势火力,对招宝山实施猛烈炮击。 浙江提督余步云贪生怕死,率先弃台逃跑。 裕谦指挥镇海城守兵发炮拦阻,余步云仍率部绕山逃往宁波。 上午11时许,英军右纵队在招宝山西北麓登岸,不久即占领了招宝山炮台,居高临下,俯击县城。 守军登城抗击,英军以排炮猛轰,掩护其步兵缘梯登城。 裕谦见金鸡山、招宝山相继失守,镇海城危,为实践其与城共存亡的誓言,投水自杀。守军伤亡惨重,余部弃城逃走,镇海遂于当天下午落入敌手。 英军攻占镇海后,其海军司令巴加于12日乘轮船溯甬江而上,进行测量和侦察。 他发觉宁波甚为空虚,即于次日晨率“摩底士底”号等军舰四艘和轮船四只,载兵七百余名,直犯宁波。 当时,提督余步云和知州邓廷彩所率清军尚有两千多人,但他们不作任何抵抗,即率部逃往上虞。 英军不费一枪一弹,占领了浙东重镇宁波。 第83章 小姐去寻恩人 远在防城县的李九章得到镇海、宁波失陷的消息后,暗自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将绍兴老家的母亲和妹妹接到防城,否则此时要时刻担心记挂。 绍兴与宁波、镇海毗邻,风物相通,李九章此时也感觉到一丝悲凉,对大清军备落后真的是怒其不争,尤其是奕山在广州的作为,让他看透了官场的腐烂。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把镇海、宁波失陷的事情告诉了母亲、妻子和妹妹李琳玫,桌上一片哀叹,尤其是母亲,娘家在宁波还有不少亲戚,不禁落泪不止。 李琳玫把筷子朝桌上一拍:“哼,都是你们这些读四书五经的,打仗没用,当官一套套的,要是都学学格物,火器比欧洲人强大,何至于此。” 李九章摸摸鼻子,说:“小妹,这干我们何事,朝廷科举自古都是这样。” 李琳玫说:“就是啊,都是读四书五经的,没人去搞格物,自然落后于人家。” “欧洲人火炮和火器都比我们强,当然打不过人家,皇帝不知道,当官的不知道吗,为什么学堂不开课讲授格物,科举里面不增加这一项呢?” “对了,你看看那天那个蛮夷的火枪,要是都有那样的火枪,何至于此啊。” “是哦,哥哥说去寻这两人,怎地寻到今日都没个说法,你好歹也是知县老爷,在这里连个人都找不到,算个什么嘛。” 李九章说:“找是找到了,是山上赤腰瑶寨的瑶人,但这山上的蛮夷,不敢到县城来,我让人送了点银子去山上,算是谢礼了。他们救了母亲和你,我自然不敢忘的。” “为什么不敢来啊,你这个县太爷难道是老虎啊,肯定你平时欺压良善多了,人家才不敢来。我要跟人家当面致谢,再说,我就想看看那人用的火枪。” 李琳玫一脸不高兴。说:“他们不敢来,我就上山找他们去!” 李九章脸一沉,把手中筷子放下了。 李九章老婆一看兄妹两人闹不开心了,赶紧劝小姑子:“琳玫,你不知道,这山上蛮夷不讲理的,别说你一个姑娘家不能上去,就是差役们一般也不敢上去的。” “这里不是绍兴,西南这个地方,蛮夷多不开化,不能以常理视之。哥哥心中自会有计较的,你不要乱跑啊。” 嫂子说话,李琳玫还是要买账的,嘟个嘴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李九章也拿起筷子给李琳玫夹个菜哄了哄她。然后也不管她了,开始陪母亲说话,疏导一下母亲的情绪。 晚上到了房里,李九章还是闷闷不乐。 老婆问他是不是还在想着定海、宁波的事情,那地方那么远,即使家里亲戚有事我们也管不了,别想了。 李九章说:“我不是担心那边,各家有各家的运道,我又不是封疆大吏能拜托那边关照,也就是个七品的芝麻官,我把母亲妹妹接到身边照顾也就是我的能力所在了。” “我就是担心琳玫,她智商不同一般人,性情也不同一般人,来防城这么长时间,已经憋屈的烦躁了。我真怕哪天一不注意,她真跑到山上去找那两个蛮夷了。” “父亲的安排不知道是对是错,当年若是让她跟着教堂的人去了西洋或许才是对的,只可惜老天爷弄错了,给了她一个女儿身。” 老婆贴在李九章身边叹了口气:“也是,这么大人了,也不成婚,以后也没个子嗣,你这个做兄长的,也一直要照顾下去,平添了担子。” “唉,这仗早点结束,你要是能换个好地方,杰出的人物多了,也许有琳玫能看的入眼的人。” 李九章摇摇头说:“她这个年龄,已做不得正妻,凭她的心高气傲,还会做妾,算了,我不指望了,只要她能安稳,不拆了咱们县衙,我就谢天谢地了。” 老婆惊恐的坐了起来说:“夫君,你别说,她那天跑到灶头弄火,说要烧制点玻璃,要做个试管,可吓死人了。” 李九章拉着她躺下说:“这算啥,在老家,她真弄烧过房子的,后来父亲在田间给她盖了一间房子作甚么实验室,安排下人跟在后面盯着,才安稳。” “只是,这穷乡僻壤的,哪里能买到她需要的那些瓶瓶罐罐。再说,手头又这么窘迫,也没钱让她折腾。” “改天我再跟她说说,安稳点,等两年有钱了,再给她置办这些东西。” 知妹莫若兄,果然没几天,没法安稳的李琳玫就开始想办法要去上山。 她找到张武,让张武带她去,给了张武五两银子,让张武再寻个向导。 张武吓的屁滚尿流,这边说好好,在李琳玫目光里走出县衙,没一会儿就转回县衙,到书房把银子呈给了李九章 。于是兄妹又吵了一通,最后,还是李九章让步,让李琳玫再安心等上几日,他来安排。 将李琳玫安抚好,李九章就把张武和师爷叫来,商量这事怎么办。 师爷跟着李九章家也不少年,知道李琳玫的性格,说这事不好弄,若是不安排好,说不定她真敢一个人跑到山上去。 张武听了师爷的话,知道了这小姐是个胆大包天的人物,于是出了个主意:不去山上,让黄有亮引着,去赤腰瑶寨的团练的那个基地等着。 小姐都上门感谢了,总不成一直避而不见吧,而且黄有亮引着,不会有啥危险的。 差役和下人嘛,就带个丫鬟和张武,人多了,怕蛮夷看了有什么误会。 师爷给张武竖了个大拇指,李九章也同意这么干,不然他也没法天天禁足李琳玫,就是禁足了,也会在县衙闹的鸡飞狗跳。 第二天,张武跑了一趟平地瑶的聚居地,找了黄有亮,和黄有亮商量了一回。 第三天,黄有亮压根没想到这事情还有后续,但和张武的意见一致,这事早点摆平早点好,于是便答应了。 第84章 讹了油灯 在李九章的允许下,李琳玫带着一个老妈子,带着张武,就去了平地瑶的聚居地。 县城过去的路算不上官道,马车一路颠簸,到了快到中午才到黄有亮家。 他们在黄有亮家吃了个午饭,然后再骑马到江平江边。 江边有渡船,平时都泊在那里,谁要是过渡,就自己撑船过去。 于是黄有亮就乘着船带着李琳玫和张武过去。老妈子不会骑马,只好留在黄有亮家里候着。 李琳玫还是一副西洋淑女的做派,一套洋装的裙子,站在小船上。 裙裾飘飘的一下把对岸赤腰瑶寨的阿贵和柏家子弟看呆了,他们啥时候见过这样的女子。 李琳玫戴着个宽檐的白色帽子,后面有两根飘带,白色蕾丝的裙子,上身是对襟的小衣,收出了身腰,裙子在风里飘荡着。 在这般蛮夷的眼里,这恐怕是天仙一般的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要不是有个熟悉的黄有亮在撑船,他们也就把这个当做梦了。 梦稍稍醒了,有机灵的就去了河滩帮着把小船控住,系上缆绳。 站在船边张望的柏家子弟一下子就傻了眼,这仙子居然伸出雪白的小手让他搀扶着下船。 子曰非礼勿视,柏家子弟的手在颤抖,但还是伸出去了手,温温热的手,肯定是活人。 等他回过神来,那仙子已经轻盈的从船头跳上岸来,后面那个中年人则是怒目看着他。这个柏家子弟赶紧尴尬一笑,把手缩了回来。 黄有亮大家都认识,他上了岸便寻了个领头的把来意说了一下,然后...... 看热闹的阿贵和柏家子弟们旋即就散了,巡逻巡逻的去了,干活干活的去了,谁也不敢看那个穿白裙子的仙子了。 前几日田虎派人打过招呼,让小心的就是这县衙的人。 没成想来的不是差役也不是巡检,来的倒是女人。 但不管来的就是天仙,防范着就是防范着。 虽然山上也猜不到县衙会来个女人,也没给应对之策,领头的反正参考来男人一样的对策,就是扯,就是装傻。 反正你说两个人,我也不知道哪两个人,你自己找吧,整的就是一个“非暴力不合作”。 李琳玫转转兜兜,里里外外的看了个遍,没看到自己要找的人。 巡逻队团练手上拿的家伙事儿都换成以前淘汰下来的劣质货,也没啥看头。 李琳玫是来找恩人的,当然不会撒泼,她在家里受了教育,这里的蛮夷既没有文化也没啥畏惧,她撒泼也没用。 张武前后也转了转,那次是在河对面偷偷观察的,只有到了这里才知道震撼。 没想到蛮夷居然在这里建设了一个偌大的基地,宿舍、食堂、马房一应俱全。 关键这卫生,不像蛮夷啊,便溺的地方都是单独挖的,那床上的被褥都整整齐齐一个颜色,标上了号码,这哪是团练,这简直就是军营啊。 这是能看到的地方,那看不到的地方呢。今天看好几个没有拿火铳,那天自己明明看的是人人手上有火铳。 这前后一联系,人家早有准备,该藏的都藏起来了。 张武想了之后不敢再想了,啥也不说,啥也不问。 没找到那两个人,李琳玫也不着急,这里没来过,她就四处转转看着。 她看的和张武的不同,她看的都是细节,尤其注意那些没见过的物质。 比如煤油灯这玩意,她就点亮试试看,然后把火油倒出来闻一闻。一闻之后大为新奇,这不是香油,这是什么油,便来询问。 当然大家都装怂,说不知道,在山北边游商那里买的。 还有地上铺地的煤沥青,她蹲了下来,左看看右看看。 但是问起大家,大家也说不知道啥,就说山上挖的东西,不知道叫啥,反正就是糊弄李琳玫呗。 李琳玫也不着急,在墙上找了把剪刀,居然硬生生的把沥青翘起来一块儿,找了根草茎,拴好了,带回去研究。 玩耍了半天,张武看看时间不早了,还得赶回县城,于是便提醒小姐该走了。 李琳玫哼了一声,站在门口高声说:“那两个人不要躲着我,本小姐非要见到人不可,我明天还来!” 然后一副气冲冲的样子跑进基地,出来手上拿着一盏煤油灯,怒气冲冲的朝小船走去。 张武一看,这小姐怎么还拿人家东西,赶紧在后面拱手赔罪。 黄有亮也急着比划着让大家不要去找李琳玫索要,他负责赔钱。 负责的班长心里想,拿就拿吧,都是自家产的。你这个姑奶奶快点走吧,不然大家不得安宁。 在返回的船上,李琳玫背对着基地,嘴角忍不住得意的笑。 她其实早就瞄准了这盏煤油灯,那气冲冲的样子是故意做出来的,果然不错,被自己得手了。 此时张武才明白小姐的这幅做派完全是为了讹人家东西,不禁悠悠的说:“小姐,我身上带了银子。” “你带了银子!你知道人家卖不卖,这里面的油我就没见过,这灯盏你见过吗,这是玻璃的,想不到他们居然能有玻璃。”李琳玫说。 一路赶着回去,到了县衙也是晚上了。 李琳玫进了县衙那是满面春风,一手拿个煤油灯,一手用草茎拎了块沥青到了自己房间去,稍微洗了灰尘到了后院去吃饭,几个晚归的人就在厨房外面简单弄点吃的。 这时候李九章听说妹妹回来了,也寻到后院来看看,看她满面喜色,还以为找着人了。 一问没有,就是得到了两件新鲜玩意儿,李九章也没当回事,城里的丫头到了乡下,啥不新鲜,也许捡了个鸟蛋啥的。 张武吃饭吃的快,就使了个眼色给了李九章,李九章于是就转身带着张武去了书房。 张武把今天的情况向李九章报告了一遍。 李九章一听原来是李琳玫讹了人家的油灯,不禁苦笑起来,你这哪是寻恩人去了,你是去恩人家讹东西去了。 张武说:“小姐说她明天在家研究那两个物件,让我后天再陪她去一次,要大清早走,不带老妈子了,要骑马去,不然在那里呆不到一会儿。” 李九章想了一下问:“你觉得那些蛮夷可会伤害小姐的?” 张武想了想说:“应该不会,一个女的,再说还有黄有亮带着。不过,打不能打,骂不能骂,他们挺烦小姐的。” 李九章笑了:“呵呵,蛮夷吃软不吃硬,遇到琳玫,谁不头疼。既然安全,那就辛苦你了再陪她去一趟。那油灯多少钱你给垫上,回来再给我说。” 第85章 沈总被逼下山 没等到蛮夷头疼,李九章先头疼了,李琳玫第二天在屋里用油灯把煤沥青点燃了,弄的大家以为县衙走火了。 大家找了一会儿这黑烟的来处,才看到李琳玫一脸黑灰从自己房间里伴着一团黑烟跑了出来。 李九章恰好这时候跑来看到这一幕,哭笑不得的把李琳玫骂了一顿,然后赶紧让大家开窗开门让穿堂风把黑烟散了。 但李琳玫身上这种事在绍兴老家也不知道发生过多少回了,李九章的骂对她来说根本就是无所谓。 李琳玫懊恼的是手里根本没有实验的器具,反而怼李九章说你这个破地方,买个烧杯都买不到。 我就给这东西加个热,没想到给点燃了。 李九章说:“你就消停点吧,现在和英人打仗了,都不通商了,广州也买不到,防城县哪里会有人做玻璃这种东西。” “没有?你等着。”李琳玫转身进了还满是烟味的闺房,把昨天讹来的煤油灯拿出来给李九章看。 “你看看,你这个知县还不如蛮夷,你看我昨天带回来的油灯,这不是玻璃是啥。” “咦,真的是玻璃,你昨天从蛮夷那里带回来的油灯就是这个?” 李九章以为妹妹昨天讹来的油灯不过是做的样子好看才起意的,没想到竟然是带着玻璃的油灯。 “这、这,哥哥还真没见过,他们可说是从哪里来的?”李九章倒吸一口气问。 “人家才不说了,说是从山北面游商手里买的,我信个鬼,我明天去,非要搞清楚哪里做的玻璃,找到了非要让他们给我弄一套来。”李琳玫恨恨的说。 “好好,你去问问,要是有,花钱买上一套。还有,你别在县衙里弄这些东西了,别把我们一家人都给毒死了。” 李九章摇摇头说。“对了,你把这灯点起来给哥哥看看。” 李琳玫把煤油灯点燃了,然后示意给李九章看。 李九章哦了一声说:“真还不错,能防风了,要是多,你再讹两个回来。哦,是买两个回来。” “讹吧,你现在也没啥银子。我昨天讹的时候,看他们好像也不太在乎。”李琳玫小声说。 “那就讹吧,你怎么知道我没银子的。”李九章也小声问。 “嫂子说的,说你都喝红薯酒了。”李琳玫小声说。 “哦,是的,所以,你别把县衙烧了。真要是烧了,你哥哥估计是第一个在窝棚里办公的知县了。”李九章说。 “哦,知道了。”李琳玫不好意思的说:“下回,我上外面弄去。” 今天,知县的妹妹到巡逻基地来了,把团练手中的火铳要去研究了半天。临走又拿走一盏煤油灯,挖了一块沥青走了,说那两个救她的人还不见面,她后面还要来。 今天,知县妹妹今天没来。 消息一天一天送到山上去,把沈云峰看的一愣一愣地。 还没等他分析好这事,李琳玫又到了巡逻基地。 这次是有备而来,早早的和张武从县城骑马出发,直接到了江平江过渡,然后就开始在基地转悠。 更为恐怖的是,过了一会儿,黄有亮一脸尴尬的来了,还送来了一张竹躺椅。 李琳玫把自带的干粮吃过了,盖上自带的衣服,搁在基地院子里,在竹躺椅上还美美的睡了一个午觉。 张武干脆在边上土坡上砍了一根竹竿,把口袋里的钓鱼线缠上,搁在江平江里钓鱼。 到了未时,看看天,张武收了鱼竿,拎着钓来的几条鱼,叫李琳玫走吧。 李琳玫把衣服收好,又去基地院子里挖了一块沥青,然后宣布本小姐明天还来。 这一套骚操作,把基地的阿贵和柏家子弟都看呆了,这就是知县老爷的妹妹,大户人家的小姐,沙腰妹也没这么这么个作风。 柏家子弟心想这要摆在以前的柏家村,这样的女子估计都没长大就被家长给打死了。现在嘛,按照沈总那个作风,估计能活下来。 可现在问题不是人家的豪放作风,问题是人家明天还要来! 这还怎么巡逻,这万尾岛的人白天就不要活动了。 赶紧报告沈总、田部长,你们下山来处理吧,我们遭不住了。 第二天,李琳玫带着张武又来了,不过这次来,带了一些县城的零食来,算是请大家吃。 有些瑶人不好意思接零食的,李琳玫就直接就塞进嘴里让他吃。 反正男女之防在李琳玫那里顶多也就做给长辈看看,在这里,呵呵,那就由着性子来吧。 第三天,熬不住了、熬不住了,山下团练营地是熬不住了,山上“丰南号”也觉得不能这么下去,这样很影响走私的,不,影响“商业活动”。 那谁去呢,沈云峰看看田虎,田虎看看沈云峰。 沈云峰叹了口气说,我去。 第四天,沈云峰把瑶人的服装穿穿好,大清早就下了山,他也是认真回忆了一通那天的情况,知道那洋装女子表现的对火铳十分感兴趣。 沈云峰特意找了一把新款后装弹的火铳缠上布带,大致的样子从外型上看,和自己那天裹着布的九五式自动步枪的模样差不多。 按着从县城过来路程的时间,沈云峰先到了山下的团练的营地,便在河边拉了把竹椅坐下等着知县那个烦人的妹妹,果然,快到午时的时候,人来了。 远远看去,穿着一套洋装的女子在马上奔过来,在这山野里煞是醒目。 看着她翻身下马,站在那里亭亭玉立的样子,沈云峰又有了那种错觉,自己穿越回去了,那种对现代服饰的亲切感油然而生。 按理说,这个女子这么干扰“丰南号”的生产生活,沈云峰在路上是痛恨这个官小姐的。 但是现在一看见这妙人儿,他又生不了气了。 第86章 会炼汞吗? 沈云峰站了起来,整理整理了服装,站在河边等着。 行到河中间的船上,李琳玫也站在船头看着河边身材高大的男子,是他,是那个那天拿火铳的男人,那个蛮夷,他终于来了。 两人隔着河水互视着,虽然李琳玫算是清朝末期接受了外来思想的新女性,但哪里及得上后世在KtV和桑拿洗脚屋出入过的商人那种经历。 李琳玫在视线对垒中还是有点羞涩的落了下风,幸好,此时正好船靠岸了。 沈云峰很绅士的伸出一只手,向着船头的李琳玫,扶着李琳玫的手让她下船。 李琳玫上了岸之后,也很淑女,道了一个万福礼,然后说:‘小女子李琳玫见过恩人,拜谢救命之恩’。 沈云峰虽然穿越后没和山下的汉人打过交道,但看过电视剧,在山上也接触过柏家的女性,于是就伸出双手回了一个拱手礼。 “见过李小姐,那天也是碰巧,随手之举,李小姐莫要客气。” 画风本来很好的,虽然两个人都不是汉人的服饰,但礼节很晚清。 但下一刻,李琳玫两手拉着裙摆,快速的走到沈云峰身边说:“恩人恩人,你叫什么名字啊,叫恩人好别扭啊。” 沈云峰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说:‘小人叫沈云峰。’ “那我就叫你沈大叔了,大叔,你那天的火铳呢,给我看看,好奇怪的火铳。”李琳玫伸手就朝着沈云峰直招。 大叔,沈云峰顿时额头起了黑线,自己这么老了吗?才31岁就是大叔了?早上下山明明刮了胡子啊。 幸亏自己有准备了,他缓缓从背后取下布条包裹的火铳递给了李琳玫。 李琳玫兴奋的把布条解开,看着火铳,摸索了一下,无师自通的就从后面打开了。 然后又合上,再打开,再合上,没等沈云峰和张武反应过来,“嘭”滴一声,李琳玫居然对着地上开了一枪。 一听到枪响,吓得基地里的人全部冲了出来,以为干仗了。 沈云峰挥了挥手,示意没事,然后就看着李琳玫究竟要干啥。 李琳玫转身说:“大叔,你骗我,这火铳的声音和那天不一样。不是那天你用的火铳。” 沈云峰一下脑子差点短路,你这是小姐姐吗?没事捣鼓火铳来了,居然还能听出声音不一样。 “就是那天用的火铳,这火铳每次装药都不精准,每次开火的声音都不一样。” 沈云峰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那九五式的自动步枪,打死他他也不会拿出来,那是“丰南号”核心机密,不到生死关头也不会暴露的, 李琳玫拿着枪点了点头,想了想说:“大叔说的有点道理,火药装填不一样肯定声音不一样。不过你这火铳好先进,比县衙里他们的火铳厉害多了。” “给你,大叔”。李琳玫把火铳递给沈云峰。 沈云峰接过火铳,正准备把布条缠起来,李琳玫又说话了,又让他虎躯一震。 “大叔,给我一颗你那火药弹看看,我看看有啥不一样。”李琳玫说。 要火药弹干啥,难道你这个女的还能研究子弹,这要求让沈云峰雷的不轻。 但本着好奇的想法,沈云峰还是掏出了一颗新研制的纸壳弹递给李琳玫。 李琳玫拿在手里仔细的看着,然后径直走向基地里。 沈云峰只好跟着后面,一边转身向张武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张武拱拱手算是打个招呼,他可不进去,他现在知道自己家小姐搞事的水平了,还是留在外面安全。 李琳玫进了基地,熟门熟路的找了块石板,从自己怀里的口袋掏出一个纸包,打开纸包,里面是一撮黑色的火药,她把火药倒在石板上。 接着,她拿起沈云峰刚刚给她的火药弹,找沈云峰要刀,沈云峰也想看看她到底干什么,于是要了一把刀给她。 李琳玫用刀尖小心的把火药弹拆开,把火药也倒在了石板上,两撮火药在石头上比邻。 李琳玫弯腰捡起一根草茎,轻轻拨弄着火药,凑在两撮火药上面闻着。 “配料差不多,但是你们的火药碾的细一些,拌的均匀一些,氧化反应肯定剧烈一些,声响和威力都会大不少。” 沈云峰听到氧化反应几个字,一下被冲击的几乎要站不住了,怎么能从清朝女子口中听到氧化反应几个字,难道这也是个穿越过来的奇葩。 他嘴里喃喃的说着:“氧化反应?” “对啊,火药爆炸就是剧烈的氧化反应啊,你看看,这是硝,这就是提供氧的配料。”李琳玫头也不抬,用草茎点着火药里硝的碎粒说。 “小姐如此博学,小人还第一次听说氧化反应,不知道小姐从哪里学堂里学的。”沈云峰小心翼翼的套话。 “学堂里怎么会教这些呢,我都是在约瑟神父那里学的。” “对了,你这里怎么会有玻璃呢,我想要一套玻璃做的器具,研究研究你们铺地的那黑乎乎的物质。” 李琳玫毫无顾忌的说,世道人情她是懂得,但是不屑,直接要最省事。 沈云峰这时心里才稍稍平静,原来是西洋传来的学术,不是穿越来的人,否则有些话说起来真的要小心,否则肯定露馅。 现在到底是敌是友也说不清,谨慎点好谨慎点好。 “你要什么样的玻璃器具呢,干什么用呢?” 沈云峰不说有没有,先问问用途,看看眼前这女子到底学了些什么。 “约瑟神父留给我一套做实验的器具,因为损坏了不少,路上怕颠簸,就留在老家了。” “本以为这里离广州近可以买到,没想到哥哥说广州那边打仗不能通商,所以一直买不到,到这里实验也做不起来,好无聊。” 李琳玫翘着嘴说,想起了不高兴的事情。 “你会做哪些实验啊?”沈云峰问。 “随便啊,实验本来就是造物,各种不同的物质通过反应生成新的物质,这说不一定的。” “不过,约瑟神父有过一些实验,结果都很固定,可以生成一些新的物质,有没有用处不知道,但很好玩。” 李琳玫想到实验的好玩,又露出了笑容。 尼玛,居然清朝还有喜欢化学实验的女人,这一下刷新了沈云峰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然后,沈云峰随口就问了一句:“那你会炼汞吗?” 第87章 化学的好苗子 “炼汞啊,那个好简单了,古时候就有炼金术上,中国就有,不过,汞有毒,我炼过几次就没炼了。”李琳玫说。 沈云峰这下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恶作剧心态,要是我把元素周期表教给这个小姐姐,那是不是要颠覆这个世界的科学进程呢。 门捷列夫会不会发明别的玩意,说不定以后也没诺贝尔的啥事了。 嗯,元素周期表还是算了,那也是核心机密,不行先给她弄套化学实验的设备练练手。 以后万一弄来橡胶树、石油啥的,这不现成的化学研究人员嘛。 穿越的人中没有搞化学的,就在这里培养一个,这不现成的好苗子。 “玻璃其实我也烧制过,可是现在没有石英矿石,也没有炉子,我也不会把玻璃弄成容器,要不然我都自己做一套了。”李琳玫自言自语的说着。 卧槽,玻璃都造出来过!沈云峰一听,这妥妥的有基础的化学人员啊。 “小姐,既然您这么说,小人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给你制作一套器具。你可有图样给我呢?” 沈云峰立刻下定主意,要把这个化学人才培养出来,能不能为自己所用再说,至少是中国人。 “大叔太好了,你这里可有纸笔,我来画出来。”李琳玫听沈云峰这么一说,兴奋死了。 沈云峰可不敢把自己的签字笔给她用,就在基地里找了纸和毛笔,让她画出来。 其实沈云峰知道实验室有哪些器具,但是他不能显示知道啊,必须得李琳玫画出来才行。再说,不是一个时代,有些器皿不一定一样。 在李琳玫画图的时候,沈云峰溜达出去,去看张武钓鱼,一边探底。 张武见沈云峰出来了,赶紧见礼。因为那天沈云峰他们既是救了李琳玫母女,也等于救了他。 沈云峰也回了礼,谨守自己是个山上瑶人的身份,对张武十分恭敬。 沈云峰告诉张武李琳玫在基地里面画图,然后顺便好奇的问李琳玫为什么对这些造物的事情感兴趣。 张武也不疑有他,一般人都会好奇自己家小姐,于是把自己知道的大概告诉了沈云峰,沈云峰算是对李琳玫这样在清朝晚期可以算作怪胎的人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作为地主,沈云峰安排巡逻队中午做了点饭菜,他这个恩人既然出来了,中午再不招待就不像话了。 招待归招待,海鲜那是不能上的,也就是弄点炒菜,加了一个肉食。 他们到来三年了,已经极大提高了“丰南号”的烹饪水平,毕竟不管是柏家村的食堂还是基地的食堂,以及这个巡逻基地的食堂,他们都要偶尔吃几顿。 那原来的白水加盐煮菜对现代人来说就是猪食啊。所以铁锅必须优先铸造,菜必须要吃炒菜,炖菜必须要讲究味道。 李琳玫来自绍兴这样的富裕之地,吃喝自然一贯讲究,县衙里做饭的老妈子也是一手调教出来的。 所以李琳玫吃了基地食堂的菜,对菜是评价不错,说有点偏辣偏咸。 张武那是赞不绝口,普通人家做个菜哪有这样的细功夫,而且沈云峰还拿了点红薯酒给张武喝。 不过叮嘱了不能喝多,回去还得骑马,喝不完可以把这坛子酒带回去,但不能喝多。 吃过饭,李琳玫继续画她的实验室器皿图样,张武见气氛如此和谐,也就不紧张了,就趁着有点酒意在河边的草地上睡了一觉。 沈云峰也找了张竹床睡了一个午觉,现代人的生活习惯还是保留着。 沈云峰一觉中被人喊了醒来,原来李琳玫已经画好了实验室的器皿图案,但见着沈云峰在睡觉,她堂而皇之就进入宿舍把沈云峰从床上叫起来。 沈云峰摇摇头,遇到这种女子,根本不把女儿家的礼防放在心上,他能说啥,只能暗暗拉过被褥把自己因为尿意而昂扬的下身挡住,说马上去。 去过厕所,沈云峰洗个手再洗了个脸,到了桌边,拿起李琳玫画的实验室器皿图看了看。 一看,沈云峰不禁叹为观止,居然是西方的三维构图,线条工整,小楷工正,标记的比例非常清楚。 画的图形囊括了试管、烧杯一系列实验室的器皿,虽然有的造型和现代的不一样,但是大致还可以猜的出来。 现代人初中高中化学不是白上的,虽然大专没上化学专业,但是作为理科生那中高考的复习内容是不知不觉渗透到脑海深处的,只要有个应激条件,就会自动浮现。 就冲着李琳玫手绘的这套图样,沈云峰都觉得要给她造一套出来,这套图样正好可以在学堂里用作教材。 于是沈云峰伸出手掌轻轻一拍桌子,说:“好,我给你试试。” 李琳玫顿时喜笑颜开,本来就漂亮的脸蛋看上去更加明媚动人。 然后只见她突然凑近沈云峰耳朵小声说:“大叔,我没银子唉,我哥哥现在穷的很,这套东西价格不菲,我不好意思找他要,能不能先赊欠啊。” 沈云峰原本就没打算要钱,反正就是制造这些东西也是玻璃工厂的试验品,但李琳玫这么一说,他倒是有了探听消息的想法。 于是问:“你哥哥是知县老爷,怎么会没钱了。” 李琳玫叹了一口气说:“防城县穷呗,他又不是贪官,哪里弄来钱,我们在家族地位也不高,田亩也少,所以......” “你哥哥是知县,他有俸禄啊?”沈云峰并不是很了解清朝官吏的收入和支出,所以也感到纳闷。 “就那点俸禄,连手下人的月钱都不够发。他现在都不敢喝好一点的酒,就喝点红薯酒了。” “偌,就你桌上这样的坛子装的酒。我告诉你,你可不要在外面说,他还好面子。”李琳玫小声说。 手下人的月钱是知县发啊!难怪,要养一大家子人。这不贪是不够啊。看来这个李九章还算是个好官呢。 沈云峰指着桌上的酒坛子说:“真的就喝这个酒?” 李琳玫点点头。 第88章 钢铁怪兽 “那好吧,你先赊欠着吧,不行到时候我让你研究点啥抵这个账。”沈云峰说。 “那行那行。”听到让自己研究东西抵账,李琳玫高兴死了,她也希望自己能缓解一下哥哥金钱方面的压力。 更重要的是如果自己能研究东西变成钱,那还有人说自己就是瞎玩儿吗。 “时候也不早了,小姐是不是该回去了。”沈云峰开始送客了。 这个时间,他也要返回山上去了,迟了,天黑了怕遇到野兽,山上嘛,没事少走夜路。 “那大叔,啥时间能做好呢,我啥时候来取。”李琳玫问。 “这个嘛,我们也没做过,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做好,你呢,也别跑了,这么远。做好了,我请黄保长送过去。” 沈云峰心想,小姐姐你每天朝这里跑,我生意还做不做啊! “啊,不来了啊。”李琳玫脸上显得有些失望,她觉得到这里挺好玩的,比呆在县衙里好啊。 “那、那,那个灯能再给我两盏吗?我带回去研究研究,那个......我弄碎了。” 想起哥哥说要灯的事情,她突然撒了个谎,脸红到脖子里了,低着头不敢看沈云峰。 沈云峰倒是没想到她是为了两盏灯撒谎,以为她没银子白要而不好意思,算了算了,破财挡灾,小姐姐只要你别来,两盏灯算啥。 沈云峰于是叫人用个竹篮里面多放些草,把煤油灯放在草里面包裹着给李琳玫带上。 赶快送瘟神走吧,走到训练基地外面,张武接过竹篮,沈云峰让他把剩下的红薯酒拿上,张武就把东西拿到船上。 李琳玫准备上船,突然又转身,问沈云峰:”大叔,哥哥嫂嫂他们说山上蛮夷都不识字,你怎么会做玻璃呢,还看得懂我画的东西?” 卧槽,失算了,应该装作看不懂她画的图例的,应该多问问的,大意了! 沈云峰脑子里飞速的转着,然后和蔼的看着李琳玫说:“小姐,大叔给你讲一个故事,二十多年前.......” 晚上,回到“丰南号”基地,沈云峰第一件事就把范有财和黄兴发叫来,让黄兴发派一个人跟着范有财在山上找个死了几年的人骨骺去,管他什么来路,弄回基地来修个墓。 然后,沈云峰给黄兴发讲了一个故事。 故事是二十几年前,山上有个落单的汉人土匪要饿死在路边,瑶寨的几个小孩儿给了他一点吃的,他活了下来。 后来,他就住在了瑶寨里,教会了几个小孩儿识字,还教会了烧制玻璃,酿酒...... 黄兴发听的目瞪口呆,然后连连点头,问:“那小姐走了?” “走了,临走前,我给她说了这个故事。”沈云峰苦笑着说:“知县老爷恐怕也在喝我们酿的酒。” 黄兴发点头说:“我懂了懂了,我这就回寨子讲故事去,对了,那老人叫什么名字呢?” 沈云峰一本正经的说:“那老人自称周伯通。” 李琳玫回到县衙,把今天的所见所得告诉了哥哥李九章。 李九章看着桌上摆着的两盏油灯不禁感叹:“原来这个瑶寨竟有如此奇遇,有奇人启蒙,难怪与众不同。” “也好,你算是见到了恩人,也算了了一个心思,若是人家做不出你要的器皿,也就算了,不要再缠着人家。” “那器皿虽说是玻璃烧制,但也不是轻易做的出来的,否则也不至于只有西洋人售卖。” 李九章既算是为妹妹找到了救命恩人了结一事,也为搞清楚了这个赤腰瑶寨奇特之处的由来,算是感觉了了一桩心思。 他现在重点是怎么解决自己的财务问题,他和家人的生活可以节省,但手下的这帮人的月钱不能不发。 他这两天正要拉下脸问问广州那边的熟人,可有啥门路可以挣点钱的。 虽然清朝禁止官员从商,但白手套这个东西自古有之,李九章想缓解一下财务也只能从这方面入手。 知县妹妹寻恩人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丰南号”迎来了蒸汽机启动的大事件。 这一天,在“丰南号”基地沿河生产线上的一块地块上,庞大的蒸汽机固定在硬化后的地面上。 边上一个大锅炉,有将近两人高,锅炉的炉膛里已经堆上一堆引火的木柴,锅炉的边上一个大型的煤池子已经装满了煤。 沈云峰并没有刻意去组织启动仪式,只是通知参加研发的技师和技工来参观并记录数据。 但基地几乎所有的人都去看热闹,这么一个庞大的钢铁怪物,怎么不稀奇,都想看看点火后的样子。 近千人的场面热闹异常,沈云峰于是赶紧让田虎组织安保队将人群赶到几百米开外,他怕万一哪里出现故障,锅炉爆炸不得了。 沈松进行了最后一次检查,完毕时候对沈云峰点点头。 沈云峰点燃了手中的一根木柴,扔进炉膛里,周边的技师和技工们纷纷鼓掌起来,庆祝点火。 炉膛里的木柴燃烧起来,这时候,炉工用锹铲起煤送入炉膛里。 一群人就这么等着,等了四十多分钟,锅炉里的水开始沸腾,蒸汽顺着管道进入蒸汽机,推动活塞开始运动。 钢铁怪兽发出轰鸣声,曲轴运动越来越快,带动传动轴拉动破碎机。 沈松一挥手,破碎机上方的力工推着石灰石进入破碎机,咯吱咯吱,破碎机发出难听的声音,下方开始不断的有碎石掉了下来。 现场又是一片沸腾,技师和技工们都欢呼起来,几个月的研发制造,今天看到了成果。 这巨大的钢铁怪兽他们也参与了建造,有的技师甚至热泪盈眶起来。 沈松示意大家不要激动,按照事先的计划开始记录数据,观察运行状态。 沈云峰见锅炉运行正常,于是让田虎收缩隔离区,让大家靠近看一看。 基地的人们靠近看着,感受着机器的威力,不由自主的发出惊叹声。 硕大的山石就这样被机器瞬间碾成碎石,这多么可怕。 运行了半个小时,在沈松的指挥下,蒸汽机怪兽停止了运行。 第89章 婚配热潮 蒸汽机怪兽的问世也是一个契机。 此时沈云峰宣布了一系列的人事安排,对所有生产厂任命了厂长和工程师。 厂长负责生产安排和人员调配以及安全管理,工程师负责机械维修维护和技术改进。 然后宣布了第一批被“丰南号”任命的五级技师和四级技师名单,最后宣布了他们的工资额。 工资额让他们大喜过望,也引发起围观人群中的一片艳羡。 沈云峰通告了未来的选拔之路径,技师将从技工中选拔,而技工优先从学堂毕业生中选配,熟练工中优秀者经过厂长和工程师的推荐,测试能力后也可以选配。 在选拔上,人人平等,包括正在劳动改造的海贼们都可以参加,而且不限男女。 沈云峰的通告引发了大家的议论,人群中有人蹦跳起来,大声询问十家瑶寨的人可不可以参加技师的选配。 沈云峰想了一想,回答可以。人群中十家瑶寨的工人也兴奋的哦吼的跳跃起来。 接着,田虎又宣布了安保部排长及班长人员的任命,排长和班长的工资也引发了一阵轰动。 田虎通告副排长将在班长中选配,副班长在队员中选配。 安保队员的选配学堂毕业生优先,暂时不面向劳动改造期的人员。 此时十家瑶寨的人开始议论起来,然后也有人跳起来问十家瑶寨的人可不可以参加。 沈云峰在边上点点头,大声说:“可以。”人群中又是一阵欢呼。 然后,柏云站了出来,宣布对参加研发蒸汽机项目的技师每人奖励八十两“代银券”,技工每人奖励四十两“代银券”,力工奖励十两“代银券”。 这个现场发放的奖励顿时将现场的气氛推向高潮,做技工、技师一下成为热门的话题,也有那些不喜欢上课的孩儿则议论着要去参加安保队。 此次宣布的职级待遇和蒸汽机的运行在“丰南号”乃至十家瑶寨都引发了热议。 被任命为厂长、工程师、技师、技工还有排长、班长的家庭都迎来了亲友的祝贺,也引发了一番羡慕。 娃儿们这几天被说的最多的就是,好好在学堂里读书,出来做个技师,至于娃儿自己,那则是对未来充满了想象。 最为纠结的就是十家瑶寨的阿贵,能够去当上技工那是自然好。 但能够有技术当上技工的阿贵很少,毕竟十家瑶寨靠拢到“丰南号”时间尚短。 进入安保部倒是有可能的,可是那就是给人家站岗了,所以都是纠结的很,不但本人纠结,而且家庭也纠结。 有些人还在议论,有些人还在观望,但有些人已经在行动,赤腰瑶寨仅有的几名未婚的技师、技工、班长家里开始说客盈门。 以前还在犹豫的沙腰妹此时一点也不犹豫了,你再矜持,人立马就会被别的沙腰妹家上门说亲。 土匪那一摊子出的两名技工已经直接申请和安南女结婚了,安南女来山上大半年了,也不是没见过世面了。技师我攀不上,先赶紧找技工,以后说不定就是技师了。 安保队里的柏家村的班长、副班长们这几天也经常被沙腰妹和安南女围观,要不是还有瑶汉不通婚的规矩,估计沙腰妹就敢直接去拉手了。 有的胆子大的,回家和阿爸阿妈商量是不是能被逐出瑶寨,说的阿爸阿妈眼睛瞪的多大。 但是又说起黄巧巧,一家人心里也不免想你瑶老家里做得我们咋不能做得。 这突然被引发的求偶风潮让人措手不及,几天之后,柏家村族长夫人柏云迅速做出了反应。 她把几个适龄的柏家子弟召集到了一起,包括家长,一个个的拷问他们到底有什么意向。 她当场拍板,无论是赤腰瑶寨还是安南女,她都支持,要先下手选漂亮的。 人家沈涛涛都能娶瑶女,柏家人也能娶。 于是现场就把柏云原来就看准了带回柏家村上工的两个长得漂亮一点的安南女给分配了,还有一个看上沙腰妹的也定了方向,其他的几个也表态争取最近找准方向。 柏云出手迅速,这边把自己家人搞定后,立即出马找了两个安南女说亲。 安南女被送出来,自然早就心里有数,出来做婢做奴只要吃个饱饭就是目的,做正妻那是没想过的。 在这山上,柏家男子那算是上上之选了,现在能做正妻,自然柏云一说那就答应了。 至于看上沙腰妹的那个,柏云倒是没有办法去说,她只能说,你向沈先生学习,至于能不能把人家肚子搞大,那是你自己的本事了。 轰轰烈烈的一阵求偶骚操作,反正都是一夫一妻,没人多占资源,沈云峰一点意见都没。 说等大家都说定了,收获季之后搞个集体婚礼,省的耽误建设。 另外也放话出去,后面还有安南女上山,没找到到也别猴急伤心。 等到这一波稍稍平息,大家回首一看,还有伤心人。怎么呢,原来柏家村要改变近亲婚配的局面,男子找安南女和瑶女婚配这是解决了路子,但柏家村女子怎么办。 这眼看着有两三个适龄婚配的女子都发呆了,以往都是柏家村自产自销,现在男子都外娶了,那女的怎么办呢? 柏云逼着柏有志去找沈云峰,不行,沈云峰你自己帮助解决一个。 沈云峰给了柏有志一个白眼,你家那几个女子才十六七岁,急啥。 这清朝人和现代人的观念就不一样,沈云峰认为十六七岁结婚简直有些伤天害理,说到底还是个孩子。 可对柏家村人来说,十六七岁正是谈婚论嫁之时,到了十八九岁那就是老姑娘了。 看着柏有志回家无法交代的狗模样,沈云峰转手把沈松给卖了,说沈松可以,沈松愿意娶老婆。 柏有志说这不早就听说给沈松说亲,说到现在也没见他有啥意思啊。 沈云峰说你们真是的,沈松那个老闷,你问他,他知道娶谁。 你让你老婆去找沈云彤,把三个女子给他选,必须选,选好就送他被窝里去,这事就成了。 第90章 准备修沥青路 柏有志想了想,说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自己意见有没有也没关系。 他想了想又说,沈总要不你也选一个,不行不做正妻,先做个妾。 沈云峰眼睛一翻,拿起桌上的砚台就准备砸过去,柏有志撩起袍子,一步就跳出沈云峰的办公室,溜之大吉。 这次的重大调整极高的推动了工业生产,但暂时影响不到农桑,因为毕竟还有那么多不识字无法成为技工的人群,还必须从事农桑。 长久以往,工业人群收入的极大提高势必影响人们对土地的附着。 但此时,知道世界已经进入蒸汽机时代的沈云峰已经无法去考虑太多,他急切需要大量的有一定技能的工人,推动工业生产。 同时需要通过实践教育,培养一些可以研发能力的技师,自己几个人不可能完成工业基础的研发。 再说等这一批识字的人老了之后,真正影响农桑的时间到来,沈云峰心想,自己这些人要么早死了,要么也快死了,还管以后干嘛。 另外,这个调整将动摇赤腰瑶寨和十家瑶寨的基本面。 在高薪的引导下,一些个人和家庭将本能的向“丰南号”靠拢,寨子里原始的权威将越来越弱。 这样有利于打破传统的体制,形成以“丰南号”为中心的形态,那么“丰南号”将更有领导力,而不是在一切决策时要征求瑶寨领导人的同意。 这也是沈云峰处心积虑想破解的,不然一旦出现“丰南号”和官府对抗的局面,十家瑶寨肯定会抽身,赤腰瑶寨能不能站在一起都不一定。 这是利益使然,也怪不得人家,作为瑶寨的领导人肯定要把瑶寨的存续放在心头。 一旦瑶人的个体依附到“丰南号”,那么就像黄巧巧那样,必然与“丰南号”共进退。 等到一批又一批瑶人娃儿从学堂毕业,在“丰南号”工作,成家,那么这些瑶人便已经成为“丰南号”的一份子,怎么也剥离不开了。 这个演变需要时间,沈云峰希望与官府的对抗不要在最近几年出现。 蒸汽机这个大的项目完成后,新的蒸汽机项目暂时还不准备上。 因为用穿越过来的现代钢材来建设蒸汽机太浪费了,还是要等冶炼铸造技术提高,用现代的钢材再来制造。 大炮的研制还要进行,毕竟几门大炮的量太少了。 有了底火的技术后,沈云峰有了新的计划,那就是要铸造现代大炮,用铁球轰来轰去,哪里有现代开花弹厉害。 不过,这都要先在火箭弹上试用,然后想办法移植到迫击炮上,如果迫击炮能够使用,那么在大炮上使用的日子就不远了。 研发中心是注定永远有干不完的活,也是沈松没有时间去谈恋爱的原因。 基地的房屋建设要近尾声了,下一个用工集中的项目就是铺路。 蒸汽机带动了破碎机,铺路的主材碎石和沥青都有了,就可以开始了。 路是必须要铺的,无论是运输石灰石还是煤炭到工业区,又或者把产品运输到悬崖起落机那边,铺起路来,那将大大提高效率,节省人工。 虽然沈云峰他们都不是土木出身,但筑造这种一般通行的沥青路面,在老家也就是村里人自己干。 大不了路面平整度差一些而已,反正只要不通行载重汽车就好,至于水渠护坡啥的,凑合着弄就行了。 过路的涵洞也不过几个而已,也不准备修建那么多,暂时也没那个能力考虑生态环境问题。 没有夯土机,就用大石头来夯土,没有压路机,就铸造一个大铁柱,放在路面上用人工拉着滚动。 小时候在农村修路也是因陋就简,没有机械也干起来了,现在没理由干不起来。 沈云峰把路分成几个阶段开工,第一阶段,由东向西从工业区修到基地大门再北上到到柏家村,穿过柏家村一直到原来和饿狼坪分隔的高坎,这条路修好了,煤和石灰石的运送就能减少很多人工。 第二阶段修筑柏家村到研发基地,这样笨重的铸件就好进出了。 第三阶段修筑基地大门一直穿过赤腰瑶寨向南一直到悬崖边。 第四阶段修筑物流园到高坎的的道路,这样,从物流园到柏家村就非常方便,而且一旦遇到极端的局面,物流园的支援能够最短时间抵达基地大门。 钢铁的冶炼也复制到了基地的工业区,有些铸件的冶炼和铸造将在这里进行。 研发中心的冶炼和铸造将主要用于武器和一些特殊物件的铸造。 分开成两个厂,也便于师带徒,能有更多的工作平台在短时间带出更多的技工。 安南女将发的零花钱攒着,前段时间柏云帮她们统一造册,将“代银券”兑换成银两,从万尾岛托先安州邓姓带回去了。 虽然时间短钱不多,但是将女儿送出去,不但都吃饱吃好,居然还能有点银两回来。这让安南那边家庭特别兴奋。 短短时间,又有一些家庭要将女儿托邓姓送到万尾岛来。 所以,近期还有一批安南女要送到万尾岛来,女工也越来越富足了。尤其安南女能吃苦,有些男工的活计也能承接。 考虑好这些事情,沈云峰又召集了高层开了一个会,将筑路的任务延续基地的建设分派给张大强和沈涛涛。 张大强负责人力组织和相应的工业生产,沈涛涛则负责技术。 柏云则统筹安置即将上山的新一批安南女,以及入住夫妻宿舍配给的物资,另外还要安排好新年前的集体婚礼。 黄兴发还继续负责在山上收购茶叶,此时的他已经从以前的小心翼翼变成在赚钱的路上浪到飞起。 尤其是万尾岛一战毫无损失,官府那边寻找沈云峰和田虎后又屁事没有,他胆子也大了,浪起来浪。 尤其是每天能弄点酒,搞点肉食的时候,真心觉得以前的日子过到狗身上去了。 但最近几天,他有点糟心,寨子里不少事情他开始头疼,等开完会,他要好好找沈云峰说说。 第91章 实验器具完工 柏有志和沈松的任务向来是单独讨论,不会在会上说的。 田虎那边没有啥新的任务,就是继续扩大安保专业队伍,确保有足够的力量保卫“丰南号”的利益。 开完会,黄兴发直接就说了几件事情,一是“丰南号”都安排了厂长和工程师,都有了高收入,现在瑶寨的砖厂和造纸厂也都在吵闹,要黄兴发依照“丰南号”这样。 二是瑶汉通婚的事情,已经有几家上他的门说话了,反正那意思就是你家侄女黄巧巧就是你放的水。你家能嫁给汉人,我们家咋就不行。 黄兴发说这事都是你沈总闹得,你得想办法解决,不要让我脑壳疼。 沈云峰给黄兴发搞笑出声来,说这两个厂子都是你们公司的厂子,你总不能让我来任命厂长和工程师吧,我来开月钱吧。 再说,黄巧巧的事情不是你决定驱逐出瑶寨的,然后你让她回去帮你记账,还能赖在我头上啊。 这样,你把厂子还给“丰南号”,我就来干。 黄兴发跟沈云峰斗智已经几年了,虽然大多数时候吃亏,但脑筋也锻炼出来了。 张口“呸”了一声:“你又想骗我,这厂子是我们公司的,每月现在都有进账,凭啥给你。” 沈云峰说:“那你别找我了。” 柏云则找上了黄兴发,窃窃私语了一番,两人貌似达成了什么协议,沈云峰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婚姻之事。 黄兴发也没讨到啥好办法,心想讹是讹不到,回去和几个长老商量商量去吧,于是就气呼呼的跑走了。 看着黄兴发气呼呼的跑走,大家都哄堂大笑起来。 尤其几个穿越过来的人,当然知道管理的难度,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弄的,老黄真的是勉为其难了。 李琳玫要的实验室器材正在制作,沈云峰已经去看过几次了。 玻璃的耐热度是可以的,因为原来制作桅灯和油灯都是需要耐热度的,现在主要是在吹制工艺上,要厚薄均匀,防止器材因为受热不均匀而破裂。 对“丰南号”来说,玻璃不算值钱东西,帮李琳玫炼制实验室器材也是通过这个过程提高技工的水平。 除了李琳玫绘制的那些器皿,沈云峰还增加了酒精灯,一些铁制的架具,当然,沈云峰不会突兀的加个很现代的试管架进去,都是一看能理所当然想到的东西。 今天,沈云峰又到玻璃厂检验了一下最新成果,感觉还能凑合用了,便打招呼一样烧制个七八件,总共弄个七八套给这个小姐姐去败家去。 给她的任务,沈云峰也想好了,一是提升玻璃的透明度。二是杜仲胶怎么转化成实用的橡胶。 火药方面的研制他可不敢交给李琳玫,不要把这小姐姐给炸断了手,明天他哥哥就带着一百来人上山来了。 英军第二次北上以来,相继攻陷厦门、定海、镇海、宁波等地。 不但东南沿海形势紧张,江苏、山东、直隶(今河北)、奉天(今辽宁)等省大员们也吓坏了,不知道英军下一步会打到哪里,于是纷纷告急,上报朝廷要求增加兵力、枪炮和经费。 此时,道光帝的朝廷内外交章奏议,群臣纷纷就中英之战提出自己的建议。 有的评论失败的原因,有的陈述今后“剿夷战法”。 有的名为奏报战防情况,实则认为一切防御皆无能为力,唯有妥协求和。 京口副都统海龄认为南方各省军队锐气已失,应另调吉林、黑龙江、直隶、山东等省兵勇,才能“一以当百,足敷堵剿”。 御史黎光曙则认为,“前定海、镇海之所以失利者,由于兵阵单薄,未能层层设伏故也”。 他主张海防炮位应分三层布置,“第二层务使坚于第一层,第三层务更坚于第二层”。 浙江巡抚刘韵珂则奏称:“伏查自古制驭外夷之法,惟战守抚三端,今战守不利,抚又不可,……实属束手无策。”言外之意,惟有妥协乞和一途了。 虽然前线处处失败,朝臣众说纷纭,浙江大吏束手无策,道光帝为维护天朝颜面,仍决定再实行一次“大张挞伐,聚而歼旃”的大反攻,以挽回败局,显示“天朝兵威”。 1841年10月,道光帝即已任命吏部尚书奕经为扬威将军,副都统特依顺、侍郎文蔚为参赞大臣,并下令从江苏、安徽、江西、河南、湖北、四川、山西、甘肃、陕西等省调兵遣将,驰赴浙东。 道光帝下令后,全国上下都拭目以待,看“组织部长”怎么带兵打败英军,夺回宁波、镇海、定海等地。但等各地兵员到达浙江,又得等上一两个月。 黄有亮小心翼翼的请了两个平地瑶瑶人,既不敢骑马,也不敢推车,整整走了一天,将山上运下来的玻璃器皿送到了县衙。 李琳玫拨开竹篮里作为缓冲物的干草,露出了叠放整整齐齐的玻璃器皿,兴奋死了。 黄有亮将自己身上背的竹篓里的物件也拿了出来,都是一些架子,可以置放器皿的,虽说不精致,但是可用。 还取出一个酒精灯和两瓶酒精,示范给李琳玫看,李琳玫顿时有些呆滞,居然还能有这个东西。 最后,黄有亮取出一大块玻璃料,说山上带话说看看小姐有没有什么方法,加入什么矿物能让玻璃更加清晰,去掉玻璃的杂色。 然后取出一大堆各色各样的矿物,放在了李琳玫的面前。 李琳玫看着这些东西,脸上潮红起来,她太兴奋了,太爱这些东西了,太爱这个大叔布置的任务了。 她双手握在胸前强烈的克制自己的兴奋,不让自己蹦起来。 她实在没银子了,不然她要掏出来好好打赏一下黄有亮和两个挑东西来的人,在兴奋之后,赶紧让老妈子带着几个人去后面的厨房弄点吃的。 东西搬到自己的闺房,她开始忧愁了,地方太小了,都没法摆器具。 这地方没法弄啊,得让哥哥给自己找间单独的屋子来做实验。 第92章 穷则思变 李九章带着老婆也来看送来的物件了,都感觉到神奇。 这山上的蛮夷居然真的把这一套东西做出来了,这下妹妹有的玩了,不至于天天发呆了。 只不过妹妹的要求又让李九章犯愁了,县衙没有多的房间了。 防城县底子薄,县衙本来造的就不宽敞,大多数都是公用的房间,比如差役办公的,师爷办公的,库房啥的。 李九章说,明天看看附近有没有闲置的民房,能不能租一间给你用。 李九章老婆脸色微微一变,但没说什么话。 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李九章老婆忍不住了:“夫君,下月用度都已一一安排,哪里还有银钱再租房啊。” “唉,我且是不知,我只是说说,明日看看哪家士绅有空余房屋,借一间用用,怎会给钱。”李九章说。 “难为夫君了,夫君本是清名,奈何为银钱所累,出此下策。上次夫君称与广州联系,不知可有下文。”李九章老婆问。 “广州那边倒是回信了,说广州虽然是打仗,但也不愁生意可做,但如果只是农桑之物,只怕加上路费,还得赔钱。这防城地界,也没啥好东西值得运去的。”李九章深深叹了口气。 “夫君,此物难道不是稀奇之物,要是到广州,肯定能卖个好价钱。”李九章老婆用下巴孥了一下桌上的煤油灯。 李九章一笑,说:“这个倒确实是稀奇物,只怕这山上蛮夷也没做多少,要是十件八件,运去了也没甚意思,说不定都当礼物送人打点了。睡吧,夫人。” 第二日,李九章便让师爷去寻了一间房屋,乡绅见是知县老爷借用,哪里会要租金,稍微客气了几下,李九章也就却之不恭了。 李九章本意还是愿意做清流的,但经过生活的拷打,他现在觉得,做清流好像没那么重要了,关键得在这世道把自己稳住,把家人照顾好。 李琳玫有了单独的试验场所,又有了沈云峰布置的课题,于是玩的不亦乐乎,李九章也就不用烦她了。 只是母亲又唉声叹气,就是见不得女儿弄这些炼金术,嫁人又遥遥无期的事了。 李九章倒不觉得有啥,因为他早就觉着自己这个妹妹估计不会嫁人了,一般人她也看不上,一般人也看不上她。 而且这个年龄,一般人家孩子都估计在外面疯跑了。 他现在自己考虑的主要就是财务的问题。 自己的俸禄加上养廉金不够家庭和雇请的师爷、长随还有老妈子的的支出,以前依靠老家田亩的收租勉强平衡。 现在老家那边委托人家管理,又遇上打仗,这收租更少了。 以前李九章看不上那些虚报人头费用的收入,现在也不得不让手下玩点花头。 但道光帝一向吝啬,户部对人头费一向控制的紧,人头费也少,上下经手人再一分润,落到李九章口袋的也没多少。 不过防城县穷,上面也不来人,这一块吃点人头费倒是风险不大。 前任玩的花头主要在赋税上,防城县人口在籍人口少,但实际人口要稍稍高于在户籍人口,那么收是按实际人口收,上缴按户籍人口上缴,这中间的差额就留在了县衙。 但这些钱也不是知县一个人能落下的,整个县衙的人都要有点,否则下面人也不干。 基本上按照户部定的经费,从知县到差役,都是养不起家的,所以大家也都习惯了这种灰色收入补贴一点的形式。 清朝雍正时期其实意识到这一问题,下旨推行“火耗归公”,将灰色收入公开化、平均化,以缓解地方财政压力,但效果属实一般。 火耗上即使在做的恶一点,分润到自己的也不多,反而吃相难看。 那么想弄点银钱,只有经商一途,但本地实在没啥特产,就像广州的朋友说的一样,你把粮食弄到广州来卖,价格虽然高了一点,但是加上路费也就差不多了。 要是路上再有损失,那就是亏。 私盐那是不能伸手的,那就是动了人家利益,盐商那一块不把你咬到京师,也要把你咬到广州去。 盐商背后哪一个不是大员在分润,你敢伸手,不是打你手,直接给你剁了。 私盐都是那些不要命的人去做,你敢剁我手,我也敢半夜去你家放火。小官小吏委实不敢碰私盐。 那靠海吃海,要么就是走私。但这船下海就不是知县管的,那就到了水师的管辖了。 更何况,哪里有钱买船。京族三岛倒是不用船的,但那三岛算了,跟蛮夷一个鸟样,穷的叮当响,也就差役们偶尔敲诈一下三岛偷偷来陆上买东西的穷哈哈。 等周玉岫回来,问问东兴那边如何,或者是渡过北仑河有啥好路子。 19世纪的化学家其实和炼金师也差不多,就是通过不断的试验来造物。 东方外儒内法这么多年的传统,大多数聪明人都在读诗书走仕途,士农工商,手艺人连这个都排不上,发明创造叫奇淫技巧,哪里有人愿意去造物。 明朝出现的资本主义萌芽生生被内乱和战争打断,西方的资本主义革命却给发明创造市场化的机遇,所以西方的物理化学研究整整早了东方一个世纪。 在化学没有成为体系之前,炼金术式的化学实验需要庞大的实验基础才能产生可用的新物质。 比如火药,可能有几十个人在不同的国家都在探索,终归有一个人会有成果,而此时的中国并不可能出现这样的试验基础。 就像李琳玫一样,她的试验并没有理论支持,更没有其他人的试验借鉴,就只能不断地重复试验,说白了,就是乱碰,碰巧会产生好的结果。 现在的李琳玫不知道,沈云峰是来自未来的人,这种支持的作用将慢慢体现。 比如李琳玫的玻璃实验,如果没有沈云峰提出的要求,她可能只是盲目的用玻璃和各种物质反应,会出现各种的结果。 她并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也许她并不在追求玻璃透明度的方向上继续走下去,而是把玻璃做成五彩斑斓的首饰。 而沈云峰指出了实验的方向,那就非常有意义,实验就具有方向性的追求,这将大大减少实验的盲目性。 再比如,沈云峰下一步可能会提出玻璃的硬度问题,那么有可能以前实验就取得了这样的成果,那么实验的有效性将得到提高。 虽然都是黑夜里行走,但远方有一个微弱的光亮,终归是很有作用的。 第93章 打桅灯的主意 只是此时沈云峰并不能暴露自己是穿越而来的未来人,只能用各种方式来推波助澜李琳玫的实验。 比如给李琳玫的矿石,都是筛选过的,凡是在山上试验生产中没有取得效果的矿石都已经筛选掉了,给的矿石都是需要实验的。 有了沈云峰提供的实验器材,又有了新的实验场地,一切整理就绪之后,李琳玫就开始了她的造物。 其实她的本性是想研究火药的,但是沈云峰给出了课题,她只好先弄弄玻璃。 毕竟人家给的实验器材没要钱,得先满足人家的要求。 这种孤僻的,没有支持的化学实验室是非常辛苦的,并没有后世那样买的现成的试剂,矿石需要手工敲开,用石臼捣成粉。 也没有理论或者案例告诉你,会生成可能有害的物质,只能凭着直觉去躲避那些有气味的气体。 所以,汞这种有毒的物质实验,沈云峰根本不敢交给她弄,因为柏有志在弄,他还可以帮助事先设计一些防护措施来做好实验防护。 玻璃实验算是他能想到目前需要的实验中最安全的一项了。 至于目的,他想提高玻璃的纯度,以后可以做眼镜或者望远镜,都具有一些商业价值。 从中也可以看出,沈云峰此时还没有把李琳玫的价值看的过高,只是应付李琳玫不要总是去巡逻基地的需要。 另一方面,也能有个人能够分担走一些实验的任务。 真正重要的实验,他还是要放在手边,自己关注并推动。 底火这玩意对提高“丰南号”战斗力产生的巨大的飞跃,首先火箭弹的改造,就已经初步实现。 在弹头上安装了底火,弹头触及试验场的崖壁就会产生爆炸,而不是摔落在地上等内部引线燃烧引发。 在海战中这就有了战斗力显着的提高,火箭弹本来射击精度就很低,你瞄准了甲板,他可能直接射在船的侧面然后落入海中,一点作用不起。 但有了底火的撞击引发,火箭弹会在船体侧面爆炸,对木质船会有极大的伤害。 手榴弹也改造成拉发点火的形式,这样在下雨天,不需要点燃火折子,手榴弹依然可以发挥出杀伤作用。 后装式火铳也在逐步改进,一旦改进后定型,那作战能力也有显着的提高,换弹的速度将大大提高射击的频率,而且也能够在下雨天击发。 柏有志那边雷汞的制作也有了突破,良品率不断提高,虽然之中也发生过两次小事故,但总体还安全。 一旦雷汞底火能够实现量产,那么整个火器的装备水平将得到一个飞跃。 唯一受到阻碍的是铜材的问题,目前还没有发现铜矿,现有的一些铜是路易斯上次卖过来的,还需要制作成铜皮才能做炮弹。 沈云峰并没有一口吃成一个胖子的打算,放在清单上等条件成熟再干,先把火器研制定型再说。 至于已经投入生产的那些工业品,研发的任务则甩给了各个工厂任命的工程师,采取拔苗助长的方式推动。 譬如玻璃厂,除了那边派给李琳玫的实验任务外,玻璃厂要研发硬度高的钢化玻璃,要制造平整度高的平板玻璃; 冶炼厂则要求工程师不断试验新的矿石加入到铁的冶炼中,寻找新品质的钢材; 铸造车间则要实验多种多样的模具铸造,包括复杂件的铸造。另外,还继续安排技师加学生的小组出去寻找矿石做实验。 总体来说,有了一定的技术人员的基础,铺开的摊子虽然大了,研发的任务也有人接手。 至于能不能有突破,这不好说,但总比就几个人忙活要好。 随着极具导向性的职位薪酬安排出台,越来越多的人愿意进入到技术的行列,这就是沈云峰想要的结果:知识才是生产力。 周玉岫回来了,在李九章的书房里,刘九章弄了点红薯酒,搞了点小菜,两个人喝喝酒聊聊天。 “玉岫兄,你可知道,救了家母和舍妹的那两个蛮夷找到了。”李九章说。 “哦,哪里的蛮夷,终于被你找到了啊,看来九章兄此次下乡访问还是有成果的啊。”周玉岫也十分好奇。 “是啊,人走出去,不但心情好多了,而且这人也耳聪目明了,几方面的消息一拢在一起啊,就分析出来了。”李九章不无得色的说。:而且啊,这蛮夷还真与寻常的蛮夷不一样,说出来,你肯定大吃一惊。“ “哦,什么不一样,说来听听,有啥趣味的事。”周玉岫来了兴趣。 “你看看这灯,如何!”李九章指着书桌上的灯。 “这灯,咦,好啊,这可以防风啊。好东西。”周玉岫拿起煤油灯把玩了一下,一下看出了优点。 “这是那蛮夷造的。”李九章一笑,看着周玉岫。 果然不出李九章所料,周玉岫惊讶的嘴可以塞进去一个鸡蛋。 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压压惊,周玉岫看着李九章说:“九章兄,你不是开玩笑吧,这玩意,蛮夷能弄的出来,我看整个防城县也没人造的出来吧。” “何止啊,你刚刚喝的那个红薯酒,也是他们酿的。”李九章摇着头笑着说:“这下,你更想不到吧。” “这酒也是?莫不是这蛮夷是山上鬼怪变的。”周玉岫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舍妹问了,说是这赤腰瑶寨在许多年前在山上救了一个汉人,也不知道哪里跑来避难的,这汉人教了他们许多东西。可能算是因缘际会,有高人给他们启蒙了。” “所以,这汉人和蛮夷,其实也就是开化之别,若是蛮夷开化的早,也就和咱们一样。”李九章也喝了一口酒,感叹道。 “他们不仅仅会造这些,还给舍妹造了一批器皿,舍妹又拾起造物的爱好了,让我少了一大烦恼。”李九章有些高兴的说。 “对了,我早就盼你回转县城,想问问你,你那东兴与安南可有私下的贸易”李九章转到正题上。 “与安南,自然私下的是屡禁不绝有些贸易。巡检司就这点人,哪里查禁的了。”周玉岫与李九章互为知己,也不瞒李九章。 “那要是为兄想掺和一手呢,为兄现在手头紧啊,只怕再不寻些进账,连这红薯酒都喝不起了。”李九章见周玉岫也不躲闪,就直话直说了。 “九章兄,你!算了吧,安南那么穷,东兴也就那点人口,往来其实也就一点粮食、酒、土布啥 的。量太少了,九章兄何必污了自己名声。” “玉岫着实不建议兄台走这一步。”周玉岫举起酒杯说。 “你看,就这红薯酒吧,从东兴运到安南那边,100斤酒估计够卖半年才卖的出去,安南那穷地方哪里喝得起这样的酒,你还记得我上次给你的酒嘛,淡的像水一样,就那破东西,在安南那边都是好酒了。着实划不来啊。” “对啊,你可以把这酒这灯弄出去卖啊,去广州,肯定行。”周玉岫看着灯说:“这灯,我看了都想弄几盏。” “这灯,唉,我也想啊,只怕蛮夷弄不出那么多来,广州那地方,没百个以上,莫去。” 李九章见周玉岫也提这灯,想想还是自我先否了。在他的认知中,这灯估计蛮夷一年也顶多能弄出个十来盏吧。 周玉岫的认知和李九章也差不多,点头认同李九章的说法。 “那你不行把蛮夷弄下山来酿酒,然后把酒卖到钦州、廉州去。这红薯酒价廉物美,肯定是有市场的。”周玉岫又出了个主意,甚至他都想入股了。 “哪里那么容易,蛮夷不愿下山,还是舍妹去他们那个团练小队寻的,逼着出来见面的。她一个女人家去还好,要是我来逼,恐怕就是要动刀枪了。” “你可知,这蛮夷的火铳可厉害了,我听舍妹说,他手里的那只火铳,还是从后面装弹的,就和西洋人手中最先进的火铳差不多。”李九章说。 “哦?是吗,蛮夷手中居然有这样的宝贝,我哪天去看看。”周玉岫一说到兵器,顿时来劲了。“他们那团练小队在哪?” “赤腰瑶寨,就是保长叫黄有亮的那个保,你当初分配的你不清楚啊。那个瑶寨把那支十五人的团练小队都包下来了。” “就在江平江西边,山下丘陵那块儿。听舍妹说,他们还盖了几间竹棚在那,还养了几匹马。”李九章说。 “啊,居然还有马,真当自己是啥了,难不成想造反。”周玉岫说。 “造反,造个屁反,这穷县,他们要是造反,我都主动让他们来当县太爷。”李九章发着牢骚说。 “哈哈,那也行,我把巡检司让给他们,然后军饷留着我花。哪天我去探一探,看看是不是你说的那么神奇。”周玉岫笑着说。 “你探探归你探探,可别跟人家杠上啊,这时候,要是闹个啥事出来,再有人说一句“逼反蛮夷”,怕不是要发配的。” “京师那位,估计一肚子火还没发出来了。”李九章提醒着说。 “是啊,真的,丢了镇海和宁波,他脸上难看啊,也就是他的性子,要是搁在前几位手上,那现在估计是人头滚滚了。”周玉岫深以为然。 东兴那边,没指望了。 但周玉岫也提到这灯可以卖到广州去,他也开始上心了。 准备哪天通过妹妹李琳玫问问那些蛮夷,能不能多做一点,要是真的能弄个百十个,一盏挣个一二两银子,还是值得跑的。 第94章 十家瑶寨的投附 路易斯.阿尔布雷希特又来了一趟,这次是专程到万尾岛来的。 英国人再次进攻大清,占据了厦门、宁波等地,大清朝已经停止了通商,再去广州也没啥意义。 布匹由于失去了大清这个销售渠道,欧洲的现货价钱跌的很厉害,路易斯干脆买了不少拉着送到万尾岛先存储着,因为空船过来不划来。 主要,他还是来万尾岛拉货到印度和中东还有地中海去销售,桅灯和驱虫药还是供不应求。 说起来货物数量可观,只要多了几个港口出售,那很快就销售一空,甚至有的商人都下了订单期待下一次能拿到货。 路易斯到了万尾岛,沈云峰自然下山来见面。货物早就准备好了,这次还增加了煤炉、沥青麻绳。这些随便路易斯是带过去试销售还是直接进货。 驱虫药和桅灯毕竟体积小,回去船空着不如装一些货。 茶叶虽然体积大一些,但十万大山的茶叶总量还是小的,以前也不是卖的,所以没有大面积种植,所以也没有多少货。 茶叶货不多,让路易斯感到很遗憾,因为广州通商受阻,引起欧洲茶叶的价格上扬,什么档次的茶叶都会上浮百分之三十左右的价格,正是好赚一把的机会。 沈云峰倒是无所谓,因为他并不想把万尾岛打造成贸易港,一旦万尾岛成为贸易港,就会引发大清朝和安南阮氏王朝的关注,很容易成为热点。 再说,朝南的通道并没有打通,也不具备做贸易港的条件。 他也不准备满足路易斯对茶叶的渴望,这种常见货物的利润相比桅灯和驱虫药来说还是太小了。 路易斯此次来依然没有搞到冶炼铸造的技术,所以对沈云峰一副抱歉的模样. 但是他还是找了一些矿石,尤其有一种矿石是他听说钢铁厂在收购的矿石,所以,他搞了一些带了过来,看看沈云峰这边有没有用。 铜还是带了一些,但也不多,铜在欧洲虽然不作为货币,但是也很紧俏。 这次路易斯还按着沈云峰的要求,带了一些英文的报纸和带有科学研究方面的书籍来。 双方货物进行交接,沈云峰还给了路易斯一点小惊喜. 他和万尾岛都分别买了一些布匹,毕竟这都是常用物资,正好价格又低。这让路易斯很高兴,算是额外的惊喜。 而且沈云峰依然依照承诺,收金币作为货款,这又省下按照往常到广州贸易要付出白银的兑换费用。 总体来说,不算回去货物的利润,路易斯这趟也保本了。 万尾岛由于有了从江平江运来的物资,人力又不缺,建设的进展很快,变化很大。 存储仓库已经建好了二十来间,都是按照沈云峰他们帮助的设计,考虑到防雨防潮防风以及通风的功能。 也筑好了几个移动式的炮台,以及藏炮的房屋。 计划中的船厂也开始围堰和排水,下一步就是深挖,然后在两岸用山上运下来的大木料来建起重设备。 路易斯看了非常高兴,万尾岛建设的越有实力,他的利润就越有保证. 作为欧洲的唯一代理人,这种利润将独家享有,这次来,就充分显示了在广州无法通商下,他依然能够获得可观的利润。 所以,路易斯觉得,当初把“路易斯”号送出去完全是正确的。 又看到那台在抽水的蒸汽机的运转,路易斯又想起沈给他的构想,新式的船用蒸汽机,他心里顿时又充满了渴望,刺激他要想方设法寻找到冶炼铸造技术。 送走路易斯,沈云峰回到山上,将路易斯特意说明的褐色矿石带到研发中心,让技师用褐色矿石加入铁矿石的冶炼中去。 没有想到,这一坩埚冶炼出来的钢铁品质特别的好,比以往的钢铁无论从强度还是韧性都提高了不少。 沈云峰敏感的想到,这个矿石很可能就是锰矿石,只有加了锰,钢铁的性质会改变很多. 锰钢就是一种高强度钢,早期的机床刀具有锰钢的,后期才有了钨钼合金等更多选择的刀具。 于是,沈云峰把剩下的矿石分发出去,让大家对照着重点寻找这种矿石。 矿石的寻找的面积还没有扩大许多,因为毕竟“丰南号”对外还没有扩张。 只是增加到十家瑶寨平时活动的山地,垭口以西也是试探性的走一走,所以矿石的种类还是不够多,也没有什么值得惊喜的发现。 向东因为野河形成的天堑,暂时也没能扩大多少,只是沿着河水上溯。沈云峰并不是地矿专业,穿越前并不知道十万大山这边能有什么矿产,只能靠大家运气了。 随着交流的日益增加,十家瑶寨对赤腰瑶寨的人越来越羡慕。 赤腰瑶寨因为有砖厂和造纸厂,还有近期向万尾岛出售木材的收益,加之投入“丰南号”怀抱较早,所以整体生活水平自然要比十家瑶寨高的多。 至于油灯这样的东西,残次品在赤腰瑶寨那算是福利发放,十家瑶寨是不可能的。 这次“丰南号”调整了组织架构,提升了技术人员和安保队员的工资,引发了十家瑶寨的又一次的内部争论,争论最后的结果是向赤腰瑶寨学习,全面投附“丰南号”。 而且要像赤腰瑶寨一样,进行公司化改造。因为得到温饱的十家瑶寨也遇到了当初赤腰瑶寨的分配问题,给管理层带来了极大的困扰,所以,几次和黄兴发取经和交流之后,做出了这个重大的决定。 对于十家瑶寨的全面投附,沈云峰是十分欢迎的,原本的策略就是等着他主动低头,现在低头了,自然要有所表示,让他们感受到大家庭的好处。 于是给十家瑶寨每家发了一盏油灯和十尺布,油灯自然都是有瑕疵的产品,而布匹都是路易斯那里以成本价买的。 连海贼都能发两套衣服加一床被褥,十家瑶寨成了自己人,自然也要沾点好处。 “丰南号”的大手笔自然引起了十家瑶寨瑶人的欢呼,好处显而易见,那么加入的决定自然无人反对了。 第95章 产业转移 产业自然也要有所转移,十家瑶寨用水是边上的山涧,生活和农业用水是足够的,但是用作水力还是差了一点。 于是沈云峰便决定将沥青麻绳的制造转移到十家瑶寨,这是个不需要利用水力的产业,耗费人力较多,正好把十家瑶寨女性的劳力释放到手工业生产中来。 十家瑶寨和基地有一段路程,“丰南号”也不可能将十家瑶寨圈入基地中来。 便安排十家瑶寨在垭口山道半山腰安排了岗哨,在山道朝基地的路口也安排岗哨,人员是十家瑶寨的人员,但是编入安保队管理,拿工资。 简单的纳入是完成了,但是真正的融合还需要一段时间。 在“丰南号”新的组织结构体系下,原始的村寨管理制度必将会被现代工业生产模式摧毁,形成新的以家庭为单位的社会组成形式。 在那之后,是公司化,还是基层组织化,这些沈云峰暂时还没考虑,因为本来社会管理就是个大课题。 沈云峰他们都是些理工科的大专生,既没有理论功底,也没有实践经验,只能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看一步。 经济活动到了一定的体量,溢出效应是难免的,同在一保的龙岗瑶寨不可能对变化一无所知。 在渐渐接触之后,十家瑶寨和龙岗瑶寨达成了收购苎麻的协议,赤腰瑶寨和龙岗瑶寨达成了收购茶叶的协议。 当然,都是以粮食加银两作为兑换,龙岗瑶寨还处在恩格尔系数极高的状态,只是比以前的赤腰瑶寨稍微好一点而已,粮食的缺口还有一部分。 由于赤腰瑶寨和十家瑶寨粮食的增产,万尾岛渐渐走向粮食自给自足,“丰南号”整体上粮食供应还是可以的。 沈云峰暂时不愿意为了粮食去急促纳入龙岗瑶寨,还是采取了渐进的方式,在没有龙岗瑶寨刻意的恳求下,“丰南号”暂时不去帮助龙岗瑶寨进行农业改造。 十家瑶寨的彻底投附,安保队的力量明显增强。 出于安全的需要,沈云峰对安保队的建设是格外的重视,在人口比重中那是绝对畸形,人口不到两千的情况下,安保队的规模已经达到了150人。 十家瑶寨很多已经成年的男性是明显不可能再去学习识字和数理化的,那么只有加入安保队才是最好的选择,加入不了安保队才去当力工,争取学习些技术当技工。 田虎手下的排长、班长已经被他调教的有一定的现代军人的素质了,操练起来也是有模有样。 营房和训练场的建设也在海贼们的赶工下完成了,安保队队员实质上已经开始集中居住,已婚的每周两天假期,未婚的每周一天假期,开始有点军队的模样了。 绝大部分的安保队员天然就会使用火铳和射箭,但新式的武器上手之后仍然要进行训练,这种训练不仅仅是射击准度的训练,还有阵型的训练,模仿实战的训练。 田虎对手下这支队伍的期望值还是很高的,但很想打造出一支清末的特种兵战队,看看假如面对这时候的军队,这支特种兵将会展现出多大的威力。 朱十八由于他在操炮上的天赋,成为了唯一的炮排的排长,带了十来个手下长期在试验场试验改进的炮型。 重型火器现在还都没能定型,不管是送到万尾岛的大炮、小炮,还是基地的大炮小炮,都属于可用的试验品,可以实战可以射击,但是射击精度还是属于差强人意的范畴。 只有等定型之后,才能用现代数学的函数来测算,对炮兵来说,知其然就可以,现在也没法让他们知其所以然。 总工程师沈松的结婚对象也确定了,在柏云和沈云彤以及柏洁三人切磋下,一位跟着沈云彤当助手的柏家女子柏莺莺被她们定为沈松的结婚对象。 十几代的官宦人家,血统是不断的优化的,所以柏家无论男女只要没有因为近期遗传导致的残疾和弱智,那无论长相和肤色都是拿得出手的。 沈松这个醉心于机械的理工男在三位大姐姐的忽悠下,再加上嫩生生的小妹妹的几次一接触,他还要啥自行车,自然点头同意了。 黄巧巧的推销败下阵来,她没有对三名对手的强大服输,只是抱怨这个狗屁瑶汉不通婚制度的阻碍。 沈松的婚事也没有特殊化,也是参加收获季节后的集体婚礼。 对于沈松来说,他也无所谓,即使现在办的再隆重,自己的父母也看不到,再说,就凭这清朝的条件,你怎么也没法和后世比较,既然没法比较,那就越简单越好。 修路的速度还是挺快的,只要前期的准备弄好了,主要的工作就是整地。 毕竟是山上,崎岖不平是常态,整好地用沥青拌碎石铺地是很快的,只要人工足够,熟练后一天能铺几十米。 现在已经铺了将近一百米,劳改中的海贼们渐渐熟悉了夯土、打框架,搅拌、铺填、碾平等操作,速度越来越快。 这种看得见的成果也让大家的工作热情高涨,路要是建好了,所有人都受益,下雨天不会再是一脚泥土了。 每天都在忙碌中,突然收到黄有亮送来的消息,李琳玫要见一面,说是玻璃弄好了,要让大叔看一看,约好明天在老地方见。 沈云彤打趣哥哥你就牺牲一下色相把这个知县的妹妹弄到手算了,好歹咱们在这地方有个当官亲戚,我也好有个嫂子。 沈云峰给了沈云彤一个“栗子“,说,我要是娶她,她家人要上山来看,看啥,让他们看空调还是看电脑啊! 那不是娶老婆,那是投案自首。 第96章 摸知县妹妹的小手 第二天,在江平江畔的巡逻队基地,李琳玫打开布包,取出一块玻璃。 这块玻璃已经明显要比原本的玻璃材料清晰度高多了,偏绿的情况也改善不少。 沈云峰拿着这块不规则的玻璃对着远处看,透明度还是不错的。 沈云峰感到很不错。于是要问李琳玫怎么做到的,低头一看,李琳玫骄傲的拿着一块石头在手里转着给他看。 沈云峰接过那块石头,拿在手里看着。 石头是常见的石头,白色里面有些泛红,只是太常见了,沈云峰也不知道叫什么石头,只知道小时候常常拿这种白色的石头做游戏玩。 算了,他也没那个本事辨析出石头的成分,反正能用就行了。 “不错,小姐真的有本事啊,那这个成果可以抵消一些器皿的价值。”沈云峰笑着表扬李琳玫。 “那当然,神父都说我是学习造物的天才,对了,我回去还要试验,玻璃里面的材料还是有杂质的,我觉得还可以再清晰一点。” “你要再给我一些玻璃,这个白石头就算了,是我捡来的,路边比较多。” 李琳玫接着说:“我还想要一些东西,大叔,我可以画给你吗?” “可以啊,你画出来,我试试看能不能做的出来。”沈云峰说。既然这小姐姐这么好用,不用白不用,管他知县不知县。 于是,李琳玫又去基地里画她想要的东西了。 沈云峰就去看张武去钓鱼,顺便和张武聊聊,套套话。 当然,话也不是白套的,他知道肯定是张武陪着李琳玫,自然给张武带了一坛子红薯酒。 到了午饭的时间,李琳玫也就画好了,这次画的东西不多。 沈云峰吸取上次的教训,装作不大懂的样子,一边看,一边让李琳玫解释。 其实几样东西,一个是坩埚,一个是用来夹坩埚的钳子,一个是铁质的带把手的滤网。 沈云峰看了,心里不禁感叹古代科学家们简陋的研究条件,但他也不好自作聪明做一些李琳玫没有提出要求的设备,只能你提出要什么,我来试试,这个试试必然是能试的出来的。 李琳玫突然小声问沈云峰:“大叔,我哥哥想问问,那种油灯你们一年能做多少啊?” 听李琳玫这么一说,牵涉到她当知县的哥哥,沈云峰顿时警觉起来。 “你哥哥问这个干嘛啊,难道还要啊,你都弄了几个走了。” 李琳玫红着脸说:“不是想白拿的意思,大叔,我哥哥意思是你们要是能生产的多,他想弄到广州帮你们卖,你们可以挣些银两啊。” 沈云峰这才明白意思了,看情况,知县看上了这灯,穷疯了,想做生意了。 沈云峰并不想做这个生意,尤其是和知县合作。 量少了,没意思,量大了,那就暴露了山上的生产能力,进而铁的来路,油的来路,将会引起一系列的猜想。 “这东西,我们一年也就能做出十来个左右,被你拿走几个,他们都心疼死了。”沈云峰说。 “哦,那算了。”李琳玫低头应了一声。 “吃饭吧,说你要来,还准备了点菜。”沈云峰转变话题。 “好,吃饭。”李琳玫瞬间心情又好了,她还是蛮喜欢基地烧菜的味道。 吃过饭,沈云峰就送别李琳玫,告诉李琳玫,工具东西做好了,会和玻璃一起送给她,另外还会给她一个新的研究。 提到新的研究,李琳玫顿时眼睛放起了光,连忙问是什么研究。 沈云峰想还是亲口告诉她比较好,总比写字表达要好,为了不暴露,写字还要把自己表达能力从大学生降低到小学生的水平。 “有一种树木产的汁液很粘稠,想实验加入些什么能够让汁液凝固起来,而且有弹性,像什么呢?” 沈云峰绞尽脑汁想着这个时代能有啥触感像橡胶或者有弹性的塑料。 “咦,对了,就像捏你手的感觉。”沈云峰突然看到李琳玫窝在一起摆在胸前的手,突然来了灵感。 抓住李琳玫的手捏了捏。“对,就这样,有弹性的感觉。” “是吗?这种感觉啊。”李琳玫也没意识有啥礼防,反手抓住沈云峰的手捏着。 “不是,我的手硬一些,应该像小姐的手,要软一些。”沈云峰说着。 站在船上等着小姐上船的张武已经把头扭过去不忍直视了。 这在清朝汉人眼中,这简直就是毫无礼义廉耻的狗男女了,没结婚就在公开场合互相摸小手。 基地门里,那些个巡逻队员则一个劲的偷看,吃着大瓜。 啊呀,不行了不行了,小姐这么干,要是被知县老爷知道,他肯定怪我。 张武于是重重的“咳”了几声。 沈云峰一看张武,看着他的目光,顿时反应过来。 赶紧把手缩了回来,说:”小姐,你上船吧,我只知道可以加入硫磺试试,还要加入其他的,你做实验再看吧。” 在众人目光下,沈云峰老脸一红,挥手和张武、李琳玫道别。 李琳玫则在想着加硫磺的事情,对刚才双方互相摸手引起大家注意的事反而浑然不觉,站在船上一边向沈云峰挥手,一边神游物外想着。 “你们不许乱说,我那是和李小姐讨论研究化学。”沈云峰回到基地,一本正经的说。 “是,沈总,我们绝对不会泄露出去的,你放心吧。”巡逻队员飞速的回答到,然后快速跑开。 这还了得,一直未婚的沈总个人大事是“丰南号”一直津津乐道的茶余饭后的话题,都在讨论沈总会看上哪家的女子,是柏家村还是瑶寨,还是万尾岛的女子。 这次居然没想到,沈总真是厉害,居然能这么快搭上知县的妹妹。 第97章 集体婚礼 回到山上,沈云峰去了玻璃厂,将那常见的白石头丢给玻璃厂的工程师,让他找些这样的白石头继续试验炼制。 然后去了桅灯厂,这里有铁匠的技工,将李琳玫画出的图样交给他,让他打制钳子,用细铁丝编制滤网。 有了实践基础的铁匠,只要有图样和尺寸,打造这些并不难。 再去了冶炼厂,让技工烧制几个小坩埚,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虽然沈云峰给巡逻队员们打了招呼,但是没几天,他和知县的妹妹在渡口款款深情握手告别的事情就传遍了山上。 先是在巡逻队员里传播,然后田虎就知道了,田虎知道就等于沈云彤知道了。 然后沈云彤就提醒沈云峰,你自己说的啊,不能勾搭知县的妹妹,我可是提醒你啊,要注意啊,哥,不行你还是在柏家村找一个吧。 沈云峰还是给了堂妹一个白眼,心里想自己下次还是要注意点吧,毕竟大清朝,礼防还得注意点,不能指望他们用现代人眼光看待事情。 道路的建设每天都在推进,海贼工人们的技术也越来越熟练了,已经从工业区修到了居住区,如果不是土方量工作较大,估计早就能修到大门了。 沈云峰他们晚上没事就把挖掘机开出来,将物流园到柏家村后那高坎位置的路基平整好,既能减少工人的土方量,也当做玩耍玩耍。 同时也将去射击试验场的路基也开始平整,饿狼坪,还是让工人少呆着这里为好,等建好后,还准备在坎坡那里筑造一道门,平时依然保持隔绝。 路基整理好之后,沈云峰他们还把汽车在夜里开出来,就在路基上走一走,解解馋,顺便压一压路基。 哪怕开不到海边去兜风,至少还能感觉到机器的丝滑,有点现代人的感觉。 十天之后,沈云峰将打造好的器物包括硫磺,还有杜仲树割下来的新鲜的树胶,送到山下,请黄有亮送去县衙给李琳玫。 当然,肯定是要给些好处给黄有亮,不能着人家吃亏。 进入秋季,又到了第二个收获季节,水稻和红薯、马铃薯这些主粮包括高粱这些杂粮也都陆续收获。 山上的板栗核桃一些野生资源也可以收集,整个“丰南号”每天都在收获的喜悦之中。收粮、晒粮、储粮忙的不亦乐乎。 赤腰瑶寨和十家瑶寨的瑶人们也通过卖出多余的粮食换一些“代银券”购买过年的用品。 人口越多,社会分工就越来越精细,“丰南号”的供销社现在出售的商品也挺多了,布匹也有了,酒肉也有。 还有各色的小吃,包括彩色玻璃做的珠花,贝壳做的纽扣,偶尔还有万尾岛来的海鲜。 桅灯厂的铁匠还兼打农具,各样的铁器农具也都能买到。 盐和调味料也有,酱油也有,“丰南号”自给自足能力越来越强,人们需要下山买的东西越来越少了。 当然还有一些物品需要下山买来补充,“丰南号”现在按照订单的模式,由村民到供销社登记要什么。 “丰南号”和十家瑶寨的供销社半个月一汇总,直接将单子列给黄有亮,黄有亮去县城采购后直接送到山上来,省去了不少事。 因为收获季节之后有好几对新人要举行集体婚礼,虽然是集体婚礼,不分开操办,但是涉及到的家庭还是要为新人有所准备。 人手头又有了一些钱,所以大家购买欲望还是比较强烈,采购的量还是比较的大,黄有亮变身快递小哥喜逐颜开。 喜庆的日子终于来了,从收获季节中忙好的人们都聚集到安保部的训练大操场上,沈云峰让人仿照后世的模样,在操场上搭了一个高台。 燃放起鞭炮,散发各种吃食。 各家都把各家的桌子板凳搬到操场上,桌子不够就用竹床当桌子。 十家瑶寨也有许多人来凑热闹,很多人都是带着羡慕的目光来的,阿贵们眼睛就瞟着安南女还有赤腰瑶寨的沙腰妹。 十家瑶寨的沙腰妹就喜欢盯着赤腰瑶寨的阿贵,尤其是那些安保队的阿贵,穿着统一的服装神气的很。 更聪明的沙腰妹则去找学堂里的阿贵们说话,男子小一点不是问题,学堂的阿贵出来就是优先当技工,那是多好的事情。 沈云峰原本是主婚人的人选,但是后来被否了,说他没结婚,没资格当主婚人,这道理,不允许辩驳。 最后是柏有志主婚,黄兴发证婚,柏有志写了一篇很有格调的发言,上台讲了一通,黄兴发也跟着说了几句。 七对新人包括沈松都上台亮了相,就算是结婚了。 为了安抚沈云峰,沈云峰代表“丰南号”上台表示了祝贺,也算讲了几句。 然后整个集体婚礼就进入了高潮:喝酒吃肉。 操场上就是宴会厅,收获季节可以吃的很多,但刚刚改善膳食结构的人们还是中意喝酒吃肉。 由于有了万尾岛这个盟友,桌上一半是海里的鱼蟹虾和贝类,成为肉食的主要品种,给“丰南号”节约了不少猪肉。 万尾岛渔民从小吃的吃到想吐的鱼到了山上那是好东西,山上的人还是喜欢吃的,海贼们则逮着肉食死吃。 酒没有敢给敞开喝,因为平时酒要供应销售,并没有那么多,再说,也怕喝多了出事。 红薯酒还是按人头来,男人每人只给三两左右。女人一般不给,要喝的就给个二两。 有吃有喝,年轻人则欢快的跳起了瑶族舞蹈,安南女也跳了他们先安州那边的舞蹈。 热热闹闹,一直到点燃篝火,大家还意犹未尽,新人先入洞房,带走一批闹洞房的亲友。 然后老人、已婚的带着孩儿回去了,还有一些年轻的和少年少女们,有的筹谋着去听房,有的不知道钻到那里甜言蜜语去了。 大门还是有值班的安保队员守着的,海贼们是趁乱跑不掉的,但是也根本没人想去跑。 他们或许在海里是蛟龙,在山上也就是普通的男人,到了山上也怕被野兽扑掉了。 再说,跑干嘛,这里能吃饱饭,还有肉吃,还发衣服,上哪找去。 唯有一些有家小的,有点想家小,这些人特别羡慕阮文安他们那一伙,把家小都带来了。 尤其那个学堂,谁看了不红眼,在安南他们住的穷哈哈的地方,哪有条件给孩子识字,居然就这山上,还有学堂,简直是吊炸天的地方。 他们想的是自己怎么卖命能够让沈云峰答应把他们的家弄上山来。 那些个没结婚的海贼看着那两个弄到安南女当老婆的土匪,羡慕的都眼红,凭什么山上的土匪能找到安南女,我们安南的海贼都弄不上。 一定要找沈总问问,我们这些人啥时候能找安南女当老婆,当然瑶女也行,皮肤白的柏家村的女人更好。 第98章 算计瑶人 由于土地条件相对好一点的巫头岛和山心岛的先后收服,以及农业技术的改良,京族三岛的粮食已经自给自足。 除了提供一些猪肉和茶叶之类的山上出产的物品外,没有天灾的情况下,已经不需要再给与多少扶持了。 所以“丰南号”多余的粮食除了当做交换物提供一些给龙岗瑶寨外,就可以酿酒和养殖更多的畜禽了。 龙岗瑶寨的靠拢,带来的好处就是寻矿的队伍可以向西边多延伸一段,可以抵达下一个瑶寨的势力边缘。 当然,寻矿的队伍还是以赤腰瑶寨的瑶人为主体,避免产生其他事宜。 向西发展还产生了一个另外的小好处,范有财和朱十八这对冤家居然联袂出马,劝服了两小窝土匪的归顺,又增加了四十多的人口。 在这山上,即使有日子稍微好过一点的土匪,到了“丰南号”基地过上几天,那也基本和前面几批一样,赶不走了,就认定你这里了。 有吃,有喝,还有衣服穿,再说你混的好还能弄个老婆,对土匪来说,简直就是奇迹般的存在。 走是不可能走的,不就是干活,谁上山之前没干过活,要是不干活的人家也沦落不到上山。 但蓬勃的发展总是会伴随着隐患和危险,老天爷从来安排事情都是祸福相依。 这不,周玉岫找到李九章,说出一个让李九章吓了一跳的消息:赤腰瑶寨那伙团练在走私。 原来上次李九章说了赤腰瑶寨的一些事情,周玉岫就对赤腰瑶寨感兴趣了。 尤其是火器的事情,偶尔巡逻的时候就悄悄去转一转,他也像张武那样,潜伏在河对岸观察。 他也怕和蛮夷发生冲突,这瑶人蛮夷不像壮人蛮夷那么好沟通。 毕竟壮人下山的多,山上的壮人也受到影响,对汉人的排斥不像瑶人那么强烈。所以能潜伏观察不发生冲突自然好。 因为受到李琳玫和张武偶尔来的影响,巡逻队的火器配备也开始下调,大部分都藏在基地里。 平时巡逻也都带弓箭和老式的火铳和横刀,而且不是那么炫富的又有火铳又有刀,一般也只看到一人只带一样。 表面上看不出来啥特别,与李九章口中说的神乎其神的相去甚远。 但周玉岫自从留了心,顺着官道巡逻的时候就不免想着这边一点,这人一惦记上啥,那没事都能多看几眼,更别说上了心,走来走去就想到了。 有天清晨,他从防城县出来,想早点赶到东兴。 没成想在过江平江的时候,看到了有人在江中,还有木排。 他没惊动江中人,从桥上直接过去,装作没有看到躲在芦苇从中的人和竹排。 有了这一次后,他特意又来了两次,两次都是带着亲信晚上来的,终于发现江平江里有人走私竹木。 而且这些人和赤腰瑶寨的团练们熟识,可以断定,团练们巡逻其实就是为江中的走私放风。 巡检司就是后世的边防派出所,对走私这套太熟悉了,稍微一跟踪就知道,这些竹木是去了山心岛,属于安南的京族三岛。 进了山心岛,那就是妥妥的走私,那块地属于安南,不是大清。 李九章一听大惊,想不到这蛮夷胆子如此之大,禁海令未取消,中英之战之前仅有广州可以通商。 虽说只是竹木,而且也是到安南的飞地,但也是走私啊,真的是胆大包天。 可这胆大包天的是他李九章家的恩人,李九章这时候才猛然醒悟,那天两个蛮夷怎么会到了海边救了母亲和妹妹,肯定是在和京族三岛的人交易后乱转才碰到的。 “玉岫兄,坐下来说话,此事知道的人多吗?”李九章镇定下来,邀请周玉岫坐下来说话。 “不多,只有我两个亲信知道,此事暂时不宜外传。“ ”九章兄也别把当做多大事情,这走私在海边常有,巡检司系统常常见着,小打小闹,抓也抓不完。“ ”别说我们这里,就连广州,你以为商船在港外停泊都是香港供给的淡水和粮食吗?“ ”不都是广州附近渔民倒腾过去的,不都是走私嘛,还有走私去香港的粮食,那边富裕了一批人。”周玉岫说。 “那倒也是,我也有所耳闻,奕山在广州说广州贱民都是奸细,此话虽然有点过了,但多少也是愤恨之词,若无这些人提供粮草,英国人的后勤肯定不济。”李九章说。 “走私一点竹木,倒也没多大事体,这赤腰瑶寨对九章兄一家算是有点恩情,我特意来告知。“ ”意思也是要敲打敲打,防止蛮夷胆大,事情越做越大,知晓的人越来越多,最后不可收拾,到时候九章兄就为难了。”周玉岫说。 “感谢玉岫兄啊,确实,这是得敲打敲打,要是被人告到广州,确实麻烦。“ ”毕竟,你能发现,水师那一块也不一定就发现不了。水师那边可是直通广州的。”李九章说。 “我实在不明白,这京族三岛穷之又穷,饭都吃不饱,哪里有钱买山上的竹木,难道蛮夷将这竹木三文不当二文卖?”李九章摇着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发现这事之后,我也打听了一下,这两年,有西洋人商船喜欢停泊在万尾岛附近,万尾岛有时候就去卖点淡水和蔬菜啥的,估计攒了点钱。”周玉岫说。 “那也能挣许多钱?这偏偏我们啥也没得挣,这知县还不如个蛮夷。”李九章笑着说。 周玉岫也笑了,说:“也不知道能挣多少,要是挣的多,我在东兴海边也来卖水去,那地方水师可从不来的。” “卖水?除非卖酒差不多。对,别不是,你说说这蛮夷会不会也把酒卖到海上去,那可能挣钱了。”李九章眼睛突然一亮。 “别说,还真有可能,要是走私酒去了,那真的有可能,商船不可能要竹木,但酒还是有可能的。”周玉岫也觉得可能。 “这要是把酒弄出来,咱两.....”李九章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第99章 知县约见 “竹木体积大,不好,这酒,弄个几坛子,神不知鬼不觉啊。”周玉岫心领神会。 “这蛮夷还是很硬气的,上次我去信请他们到县衙来,他们都不来。还是舍妹前去找他的。这不一定好谈。”李九章说。 “呵呵,要是说打上山去,我周玉岫不吹这个牛,但是我弄几个人堵在江平江,我能让他一根木头都走不了。“ ”他们那个基地,我巡检司出动三分之二的人马,也能压服他们。既然都会做生意了,这蛮夷也算开化了,不怕他们不谈。”周玉岫倒是觉得有点把握。 “那玉岫兄缓两天回东兴,我们同去那江平江看一看?”李九章意味深长的说。 周玉岫明白李九章话里的意思,这买卖咱俩做,赚钱一起赚,倒霉一起倒。 他想了想说:“同去。巡检司本来就查缉走私之责,岂能放手不管,必须要协助知县大人镇压他们几个蛮夷。” 两人相视大笑,然后小声开始定下计划,无非先礼后兵,再用断掉江平江走私通道逼迫。 只不过他们万万没想到,他们以为的小虾米,却已经是他们无法掌控的大型野兽了。 他们若是知道这江平江还运送过几尊大炮,估计这点腥气他们沾也不敢沾一点了。 送信去的人选自然是张武,他听闻李九章和周玉岫一起要到赤腰瑶寨巡逻队的基地去见沈云峰,而且不让他告诉李琳玫,他旋即就明白。 李九章和周玉岫肯定发现了沈云峰他们干的啥事,十有八九就是走私木头的事情。 而且说的很清楚,一共就去五人,那肯定不是要去抓人,那是为何,或许知县老爷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要放他们一条生路。 张武骑着马,直接去了江平江,没有去找黄有亮,这也是李九章的要求。 张武去过几次巡逻队,面熟的很了,所以,他渡船过河的时候,巡逻队也只是在岸上看着他,甚至是笑脸相迎。 张武渡过河,到了基地,便问今日谁在这里领头。团练队员于是便进去叫了范有财出来。 范有财见是张武,也见过,于是拱手问好:“原来是张差爷,今日怎么一个人来的,李小姐没来?” 张武也拱手见礼,说:“今日小姐没来,敢问队长贵姓。” “小姓范。差爷有何吩咐。”范有财说。 “范队长,借一步说话。”张武手朝边上一邀,意思单独说话。 范有财于是跟着张武走到没人的地方,等着张武说话。 “明日,知县李九章大人和巡检司周玉岫大人将来此地,让我先行告知,一共五人。“ ”请告知沈云峰,前来相见,知县大人有话要找他说。”张武小声说。 范有财也是精明人,一听知县和巡检司要来,看来出事了,于是沉声问:“真的就五人?“ ”敢问差爷,知县大人来此为何事,若告知,赤腰瑶寨必有厚报。” 张武笑了笑说:“知县大人没说什么事,我也不知道啊。” 然后,突然转身看着江平江,说:‘这江里鱼不少,也许来钓鱼呢?“ 范有财见张武做如此状,心中有了点数,于是拱手感谢,也不再问。 “知县老爷明日大概什么时辰到此,我们好提前迎接。” 张武说:“大概和小姐到的时间差不多吧,也许早一点,因为都是男人,骑马骑的要快些。” 范有财抱拳说:“谢了差爷,心中有数了。” 张武于是转身下了河堤上了船,渡过去,骑了马就赶回县衙去复命。 范有财看着张武的背影想了一小会,叫来一人立刻去万尾岛联系,将运输停下来。 然后指定一人负责巡逻,让大家收缩战线,务必做好防卫。 安排好后,他连忙赶上山,要把消息告知沈云峰。 “一共五人?”沈云峰确认的问。 “是的,清楚的说是五人,事关重大,小人一个字也不会听错。而且张差役说没有女的,就是李小姐不在。”范有财说。 “张武说江平江里的鱼......?”沈云峰问。 “是的,小人看出他这话的意思在提醒我们,所以,小人自作主张去通知万尾岛那边先暂停走江平江的路线运输。 ”你做的很好,我知道了,去将田虎田部长叫来。“沈云峰说,然后习惯性的抓了抓头发。 田虎闻讯立即赶来了,进来第一句就是说:”看来,他们发现了江平江的事情了。“ ”是的,但他们并不想和我们来硬的,走私点木头算不得多大事情,但是把巡检司也带来了,这不知道里面有啥意思,吓唬我们?“沈云峰说。 ”巡检司倒是不怕,他们也就50人的编制,人员不一定满编,不是我们的对手,但是要打起来,把他们打残掉,估计打了小的就来了大的了。“田虎说。 ”打,肯定尽量不打,不能走到那一步,我觉得还是来谈判的,但到底谈什么?“ ”仅仅是为了劝我们不要走私,那也不需要知县和巡检司一起出动,只要让张武来说一声就能达到目的了。“沈云峰说。 ”再说,他们很明白的说就来五个人,肯定不是来打的。“ ”明明白白传递这个信息给我们,就是告诉我们,怕起误会,说明肯定是没准备来硬的。“沈云峰继续分析着说。 ”极有可能来敲打我们,而且是来弄点好处,这知县很穷。“沈云峰笑着说。 只要愿意谈,总是好事。但该做的防备还是要做好。 要增加一些人埋伏起来,防止他们有埋伏,现在就安排下山潜伏到附近。 这时候岗哨就要布置起来,看看巡检司的动静,如果巡检司和县城有调动的迹象,那就是调虎离山,把我们诓到山下去打。 如果没有人员调动的迹象,那就是谈,还是我来负责谈。 你现在就安排吧,安排好埋伏的人员,和范有财带着他们先下山准备。 一有异动,就随时派人告诉我,我好做第二手准备。 你们同时就退回山上,不跟他们打。 “我现在做一些明天谈的准备,明天一早我就下山,迎接他们,我又不是没见过七品官。“沈云峰冷笑了一下。 田虎到了安保队,立即挑选了50名安保队员,每个人都配上上火铳和横刀,还有弓箭。 他带上15人,先赶到山下团练的巡逻基地。 剩下的35人明天一早出发,埋伏到山脚,一旦发生战斗,就立刻增援基地。 田虎连夜带着15人赶到基地,到了基地后,就开始把侦查小队派出去。 一组三人,一组向西,侦查官道西边,盯着有无巡检司士兵从东兴出发。 一组向东,盯着县城有无成队官府人员出城向着江平江方向。 一组绕到基地后方,防止后方被巡检司顺着山脚绕过来突袭。 还有一个班七人隐藏到江平江东边,必要时在战斗中抄对方后方。 防城县和巡检司此时在“丰南号”的眼中,虽然实力不能和自己的比,但是他们代表的是官府,代表的是大清,身后有着无比庞大的势力。 也是沈云峰现在不想沾染上的势力,所以面对他们,必须谨慎。 而在李九章和周玉岫的眼里,蛮夷虽然不好惹,也只是山上的坐地户。 并不怕他敢跟官府对抗,根本也不会想到赤腰瑶寨背后的“丰南号”已经布置下一个包围圈,随时可以绞杀他们。 他们毫无深入虎穴的觉悟,还是依照五个人的队伍从现场出发。 周玉岫带了两个巡检司的亲信士兵,李九章则带了差役张武,五人五马,张武做向导一路而来。 骑行到江平江渡口附近,远远的就看到三个瑶人站在河的东岸。 沈云峰带着沈涛涛还有一名瑶人子弟已经等候多时了,看到一列人马过来,便装出恭敬的样子的站在一边等候。 其实沈云峰和沈涛涛怀里都揣着手枪,万一有啥情况,两个人撂倒五个人不成问题。 更何况,东岸还远远地还埋伏着一个班七个人。 瑶人安保队员背了一杆火铳,腰上跨了一把横刀,沈涛涛也是同样的配置,两个人站在沈云峰的后面,有点保镖的意味。 五匹马在他们面前停下,张武跳下马,介绍这是知县李大人,巡检司周大人。 沈云峰于是挨个鞠躬见礼。张武也指着沈云峰向李九章和周玉岫说,这位便是那天从海贼手中救了老太太和小姐的沈云峰沈壮士。 李九章和周玉岫纷纷下马,李九章走上前去,拱手向沈云峰见礼。 “本官先感谢沈壮士那天搭救家母和舍妹,一直想亲自见面感谢,奈何壮士不愿到县城,今日终于得见,果然高大威武,好人才啊。” “大人过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瑶人本分,那天也是正好碰上。”沈云峰说。 李九章手一指对面搭建的巡逻基地,问:“这就是你们瑶人团练的巡逻地,经营的不错啊,为何不带本官看看?” “瑶人没见过官,不懂礼节,怕冲撞了上官,还请大人不要怪罪。”沈云峰又是一抱拳躬身回答。 李九章心想这瑶人心思还真灵巧,知道我们就来五个人,就三个人在河东迎接我们,气氛倒是和谐了,于是也不继续追着这个事情说了。 便把马鞭朝着东边一指,说:“沈壮士,那你陪我们走走,我且有话问你。” 第100章 利诱知县 李九章向前顺着河边走着,周玉岫也跟上了,但张武和两名士兵就没有跟着了。 沈云峰示意沈涛涛和另外一个瑶人不要跟着,他躬身跟在李九章和周玉岫后面,垂手低头做出一副很乖的样子。 “沈云峰,你可知罪?”约莫走了一段路,说话不虞他人听见,李九章沉下脸来,转身面对沈云峰说。 沈云峰连忙一躬身,说:“小人不知。” 李九章眼睛一瞪,说:“还在装,要不是看在你救了家母和舍妹的份上,你走私竹木朝大了治你一个死罪。” 沈云峰抬起头,一副猪哥样子,说:“原来大人知道这事了,那小人下回保证不干了,反正也挣不到几个钱。” 李九章心想,这家伙不按套路出牌啊,当真是个蛮夷不懂事。 于是更加严厉的说:”你都干了,事情已经犯下了,还能逃掉干系?” “你如实道来,除了竹木,还走私了些什么,都卖给了何人。“ 沈云峰心想,看了非要套进去,不是打个招呼的套路啊。 “大人,瑶人清苦,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望大人体恤一二。山上无非就有些竹木,还能有什么?” 李九章哼了一声,:“一点都不老实,你们瑶寨会酿酒,你以为我不知道?” 沈云峰很配合的表现出诧异的眼神:“啊,原来这个也被大人发现了啊,确实,卖过一点点酒。” “那岛上也穷,买不起多少酒,小人都几乎忘了这一茬,不是真心欺骗大人,还请大人原谅。” “既然你们有酿酒的手艺,要改善生活何必走私,卖到山下不就行了,可以到县城来卖嘛。” “既然救了家母和舍妹,也算有缘,本官可以相助一二,何必犯法呢。” 李九章心里也在想,这头货终于说到酒了,不然老子绕来绕去都不知道怎么绕了,不能把脸面不要了直接说吧,说到酒了,李九章也就把话说的柔和了。 “我们蛮夷怕汉人欺负,不敢直接去县城叫卖,所以都委托黄保长去卖,也没卖多少钱,要是大人能帮助我们,那是最好,我们就委托大人来卖。” “不过,只怕这县城也吃不下我们的酒。”沈云峰也开始丢出诱饵。 “吃不下?”李九章和周玉岫相视一惊,眼里露出喜色,齐声问:“你有多少酒,居然说县城吃不下!” 沈云峰看到两人的表情,知道诱饵成功了。于是拱手说:“二位大人稍候。” 沈云峰回到原来的待的地方,在草丛里取出一个竹篮,拎了过来。竹篮里有几瓶玻璃瓶装的酒,还有玻璃杯。 在两人诧异的目光里,沈云峰取出一瓶酒,拔掉软木塞,给两个玻璃杯倒上酒,然后递给李九章和周玉岫每人一杯。 “本来是准备送给大人的酒,既然大人认为县城可以吃得下,二位大人且尝尝再说。” 说完,沈云峰又取了一杯酒,当着二人的面喝了下去,意思这酒没毒,二位大人不要怕。 李九章和周玉岫于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再品一口,两人顿时明白沈云峰说县城吃不下的意思了。 这酒太好了,县城人没多少人可以买的起这酒。 李九章和周玉岫都是吃酒的人,这酒是他们喝过的白酒中最好的酒啊。 没办法,后世的白酒精酿技术都是不断的进步,十年抵得上过去百年甚至几百年的创新,选择出来的口味那自然是相当的好。 “你们瑶寨居然能酿的如此好酒?”李九章从沈云峰手中接过玻璃瓶,看着居然玻璃瓶身上还贴着纸张,黄色的纸张上用红色颜料印了“丰南液”三个字! 于是说了一声:“好一个丰南液。”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周玉岫满上。 “敢问二位大人,此酒可卖多少银两?县城又有多少人喝得起。”沈云峰躬身抱拳问。 李九章意犹未尽的品着酒,然后再思索着回答说:“至少得三两银子一斤。” 周玉岫则摇头说:“我看至少五两银子,这酒不是一般人能喝得起的。” 沈云峰弯腰从篮子里又取出一瓶酒,掂着手里的玻璃杯,说:“那若配上这玻璃酒瓶和两个玻璃杯呢?又能作价几何?” 李九章一看,这tm是人才啊,要是拿着这几瓶酒,配上玻璃杯,提督府我也敢送去当礼物啊。 这卖的不是酒了,卖的是礼品啊。那价值肯定要更加上涨。 但若让他开价,他也不知道开多少价格,毕竟,他只是县官,而不是商人。 沈云峰然后说的话,让两人心里顿时感觉到沈云峰这个太贴心了。 “二位大人若是愿意帮助瑶寨扶贫,那这酒便让二位大人定价。 无论多少价钱,二位大人取四成,瑶寨取五成,另外一成交给二位大人做税费之类的开支。 毕竟我们瑶人没出过门,要是卖到钦州廉州,也是靠大人们去做。”沈云峰说。 太贴心了,按售价分成,不用先拿钱买酒,这生意白手就能做啊。 李九章和周玉岫立刻把什么走私全丢在一边了。周玉岫准备了一大堆恐吓的话也不说了,就怕沈云峰此刻反悔,钻进山里不出来了。 而且,沈云峰的话启发了他们的思路,县城卖不了多少,可以卖到钦州廉州去啊,甚至广州啊! “这、这......”李九章也说不出什么不行的话了。“好,本官就答应你,为你们瑶寨扶贫。” “本官也参与知县大人的扶贫,做点好事。”周玉岫一脸正气的说。 “小人替赤腰瑶寨上上下下谢二位大人!”沈云峰以前和领导们打交道很多,自然知道这时候该要捧几句。 “本官是防城县父母官,自然要为乡民谋些福利,分内之事分内之事。”李九章哈哈大笑,把沈云峰肩头直拍。 “二位大人,此酒和委托黄保长卖的红薯酒之间,还有一种酒,比红薯酒好一些,也可以出售。” “小人有个建议,二位大人可以建一个商号,这三种酒一起卖,高中低档都有,这样卖出了名声,等我们油灯产量高了,还可以卖油灯。”沈云峰说。 卧槽,还有油灯,对,油灯,那玩意也是好东西,李九章和周玉岫互相看了一眼,眼里也燃起了火焰,熊熊烈火啊。 第101章 立下契约 “好、好,你且放心,有本官二人,此事做得!”李九章就差点想写保证书给眼前这个蛮夷了,这就是财源来了,这油灯生意要是真的拿下,当个知州又算啥。 就当李九章和周玉岫被沈云峰拿出的好处已经砸晕了的时候,沈云峰给了两人最后致命一击。 “二位大人请等等,我们最近又捣鼓了一样东西,在万尾岛试卖给了那些西洋人,二十两一个。”沈云峰说。 什么,二十两一个,瑶寨能做出什么东西卖二十两一个!李九章和周玉岫面面相觑,有些不相信了。 沈云峰转身又回去在草丛里拿出一个桅灯,走到两人面前,点亮了给两人看。 一边说:“这灯,可以在海上用,风吹不灭,雨淋不灭,不易走火,所以才卖这么贵。” “值当,值当二十两,必须得二十两,这是好东西啊。”周玉岫一看,脱口而出,这东西好,这晚上出来巡逻就不需要火把,下雨天都能照路。 “那也给大人们四成。”沈云峰一棍子敲下去,把两个人敲的几乎站不住了,兴奋的几乎要跑回家找自己娘子庆贺了。 “沈兄,你务必放心,本官必然把此事做好,做得妥妥帖帖。”李九章握住沈云峰的手说。 沈壮士已经变成了沈兄了,去他娘的什么蛮夷,这简直是财神。要不是远处有手下人看着,李九章恨不得拥抱眼前这个财神。 “那竹木的事情?”沈云峰弱弱的问。 “什么竹木的事情,本官说过吗?”李九章义正言辞的说,然后看看周玉岫。 “山上山洪冲下竹木乃常事,不用管他。”周玉岫也贴心的说。 “以后,这边的巡逻还仰仗沈兄,有你们在,我们就不用过来了。” “不过,那岛上毕竟是安南地界,瑶寨巡逻队要是万一迷路了,莫要让人看见被人误解。”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两人如此不要节操,沈云峰自然也要有所表示。 他小声对李九章说:“听小姐说,大人前期因为广州筹款,手头不宽裕,我这里前期卖货有一千两银子,先给大人筹建商号用,待后面有进账了,再给我即可。” “今日人多,不便取出来,明日大人可安排张武来取。” 这能拒绝吗?这简直睡觉送枕头,寒冬送棉袄啊,李九章几乎要热泪盈眶了。 他刚刚还寻思回家动员娘子卖掉陪嫁的首饰凑钱开张,这把开张的钱都准备好了。连声说了几个“好”字。 “要不要做个契约呢?”周玉岫问。 “做啥契约,我就认二位大人这张脸,张武来了就行。” “待大人商号准备好了,差人送个信,我就把东西送下山。只是二位大人要保密一点,山上瑶人不止我们一家。” “他们若是知道,定说我们攀结官府,找我们麻烦。”沈云峰说。 “那是自然,绝不让你难做,县城里也不让人知道,自当为你掩蔽。”李九章立刻表态。然后拿起酒瓶,给沈云峰和周玉岫倒上一杯酒。 “此酒就算契约,我三人喝了,谁若违背契约,不得好死。”李九章说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但玻璃酒杯没舍得扔地上,甩甩干净,揣在怀里了。 李九章和周玉岫二人是满意而归,在沈云峰的目送中,五个人骑着马扬长而去。 沈云峰叹了一口气,古来今往,都是名利,哪有不谋的,只是利大利小而已。 转身过了渡船,到了基地,告诉了田虎大概情况,让田虎收拢队伍,进入正常的状态,也安排人到万尾岛,告知警报解除。 但这次也提醒了沈云峰,他告诉田虎,今后,万尾岛运输的夜晚,提前要在河东面放几个观察哨。 带着队伍上了山,沈云峰到柏云那里支取了一千两银子,包装好,让范有财带上,待明日张武来取。 柏云虽然有些不舍,但是也没说啥,毕竟沈云峰也是为了“丰南号”。 账上这时候也只剩下几百两白银了,因为路易斯那里的进账都是黄金,其实也幸亏当初沈云峰想起来“代银券”这玩意,不然银两早就不够用了。 沈云峰也是彻底想把李九章他们拉下水,既解决危机,同时打开内地市场,所以这次也是豁出去下了狠手。 李九章和周玉岫回到县衙,还是十分兴奋,给手下三个人分别赏了一些银钱让他们出去吃点。 李九章让娘子叫厨房厨娘弄了两个菜送到他的书房,和周玉岫边吃边谈。 他俩并不知道沈云峰在山上和京族三岛隐藏了多大的实力,这并不是他们的浅薄,而是穿越而来的沈云峰这帮人的能力已经超越了他们的认知。 在防城县,他们已经是顶尖的存在了,即使沈云峰再妖孽,也不过是山上因缘际会有了巧遇而开化的蛮夷,人多也多不过一个寨子。 武器再多也不过二三十来条火铳,在山上算是个坐地户,但官府要是认真起来,又是哪个山寨拔不掉的呢? 只不过是因为性价比的问题,不愿为之而已。 这个沈云峰就算再妖孽,还能翻出他们的手掌心。 在防城县说他们是天,那是一点不为过,破家县令,灭门府尹可不是说着玩玩的。 沈云峰再闯祸也不过走点私到京族三岛,卖点酒啥的,哪怕打杀一两个人,没人告官也就没事了。 他们两个人哪里会朝深处多想,多想一点都是对自己官职的不尊重,对权力的不尊重。 而沈云峰的巧舌如簧更让他们找到自己的价值,蛮夷不敢出远门,也不善于和汉人沟通。 那么借助他们来销售是两头都好的事情,这比抢夺来的好处更让他们自信,他们是拿自身权力的价值获取利益,这就是当官的价值所在。 第102章 “兴城号”商号 李九章和周玉岫两人喝着沈云峰赠送的好酒一边开始商量如何开设商号。 毕竟两人都有官职,直接去做生意那是万万不能的,被人参一本都吃不了兜着走。 白手套这种事情,太多了,向来轻商的儒家时代,那些个生意是谁做的,当真没官员插手?那就是糊弄小孩的。 两人商定,李九章出一个心腹,也就是他老家带来的师爷去钦州开商号,周玉岫从老家寻一个有生意头脑的亲戚来在防城县城开个商号。 两家商号为一家,以钦州商号为首,账做在一起。 商号名取防城和东兴各一字为“兴成号”,利润李九章六,周玉岫四。 既体现李九章的品级高一些,也因为李九章坐镇县城暗中管理通融方便的原因。 两人不但可以免费进货,连启动的本钱都不要筹措,这时候两人也不在意啥了,简直就是白捡来的好处。 就他们现在喝的酒,李九章心想以后再也不会轻易喝了,这酒值钱,得变成银子。 第二天,当傍晚张武用马驮回来两大布袋子银两,李九章和周玉岫这才彻底打消是不是在做梦的念头。 把银两搬到房间后,两人又躲在书房开始商议更多的细节,包括请人的薪金、房屋的租赁,包括要拿走黄有亮红薯酒在本地的经营权,都一一设计好。 两个人的目标一定要赶在腊月里把商号开张,过年就能见到利润。 为了自己的赚钱项目,那效率是奇高,一周后,张武就送来消息,让瑶寨准备送货。 这就是官员经商的好处,本地父母官出面,只要不是太抢手的铺面,一般都好转让过来。 经营的商户大多也不止一家两家店面,大不了让给你,我重新寻一个,其中多靡费的钱就当送了一回礼。 黄有亮那边,张武去说了说,说周巡检家的亲戚想做这门生意。 黄有亮虽然有些不舍,但张武说周巡检亲戚愿意给点银子买过去,平地瑶和山上你还卖你的,这样两方也就说好了。 李九章本来这边就两个师爷,一主一辅,以前政务就不多,现在腾出来一个正好,这都是绍兴带过来的师爷,虽然不算顶尖,但好在见过世面,也忠心。 李九章安排了一个到钦州去,他也去寻了钦州的通判。 都是官场中人,又在一处谋事,李知县为手下师爷谋出路,通判自然出面帮忙。 所以钦州寻铺面也容易方便,而且通判出面,本地人也不敢欺负,坐地起价。 两间铺面寻好,再找好伙计,也是飞快的速度,这边收拾整理铺面,制作字号招牌,那边便要瑶寨送货了。 他们准备如此之快,倒是出乎了沈云峰的意料,但他也希望他们弄的快点,好回流银子。 虽然暂时“代银券”没有被挤兑的风险,但银两还是要备着,防止信用上出现危机。 沈云峰也做好准备,万一哪儿急着用现银,就去万尾岛调一点来借用一下。 红薯酒准备了四百斤,粮食酒准备了二百斤,至于好酒,只准备了十二斤。 沈云峰让妇女编制了竹盒,然后用桐油油了一遍,再给盒子装上把手可以拎着。 里面用瑶族染过色的土布包了两瓶玻璃瓶装的酒,每盒配了两个透明度高的玻璃酒杯,酒瓶和酒杯晶莹剔透。 这样一包装,这高档的“丰南液”妥妥的就是后世的礼盒装。 沈云峰给的建议价格是五十两银子一盒两瓶,至于卖的掉卖不掉不要紧,放在店里就是镇店的玩意。 主打高档,绝不自降身价,而且都要放在钦州的店里去卖,防城县没人喝得起,干脆不卖。 油灯这玩意以前做的都是山上自用的多,少量卖给了万尾岛。 所以存货还是蛮多,一下给发了100盏油灯。 桅灯因为要供货给路易斯,所以货物不多,只发了四十盏,这边再赶制。 沈云峰提出的要求是桅灯不得低于二十两银子,因为他和路易斯有过协议,如果中国这边低于二十两银子,就会导致有人从中国买了倒腾到安南印度那边去,会影响了路易斯的生意。 油灯,自然随便“兴城号”参照桅灯定价了。 因为交易并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张大强和师爷崔永禄商量了,就让赤腰瑶寨的团练负责送货。 沈云峰和田虎也都同意,让他们出去看看,也是好事,再说有李九章保驾护航,又有户籍路引,怕个球,大清律令又没禁止瑶人外出。 田虎精心挑选了人选,他也亲自去一次,他也想看看附近的地形风貌,交通状况,城市布局等等,这些以后都是军事上要掌握的情报。 人选都是机灵的,尤其是在赤腰瑶寨中选了个班长,以后作为送货队队长的人选,要培养起来。 一共二十来个人,货物从江平江一直用船运到江平江和官道交接的石桥,然后从那附近上岸,张武在那里接应,并一同护卫到钦州。 钦州古称古越、安州。先秦时期,两广地区为百越民族所居住。 秦始皇最早在全国范围内推行郡县制,统一岭南地区(今两广)后设立象郡,并将现在的钦州一带划归象郡管辖。 汉朝时期开始设立“州”的建制,两广一带归交州管辖,今钦州一带归交州合浦郡管辖。 三国时期,交州是吴国辖地,一直到晋朝,今钦州都属于合浦郡管辖。 隋开皇十八年(598年)将安州改为钦州,取“钦顺”之义,亦为“取钦江为名”,这是钦州的最早得名,治所为钦江县。大业初又改置为宁越郡。 唐时推行道的建制,今两广地区设立岭南道。武德四年(621年)撤宁越郡改置钦州。 宋朝统一中国后推行路的建制,今广西、海南等地归广南西路管辖,同时今钦州一带仍设置钦州。 元朝时始设行省,钦州一带归湖广行省管辖,同时将钦州改为钦州路。 明朝时钦州划归广东布政使司管辖,洪武二年(1369年)为钦州府,洪武七年(1374年)降为钦州,废安远县并入州;洪武十四年(1381年)属廉州府。 清初时钦州继续归广东管辖。 第103章 走出防城县 赤腰瑶寨和柏家村的青年哪里下过山,到了防城县城就开始兴奋的不得了。 然后到了钦州府城门外,看着在他们眼里已经足够巍峨的城墙和大门,简直是开了大眼界。 他们如今才明白,沈总在学堂里到处贴的“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的涵义。 人在这世界上不能白活,这世界太大了,要走出去看一看。 柏家村的几个子弟现在才明白当初入籍赤腰瑶寨的好处。 他们几个因为有了户籍才能混迹于瑶人的队伍之中,才能行走于山下,才能见到这以前只有在长辈授课时才知道的城池。 防城县与钦州并不远,两天一个来回足矣,这么一队蛮夷进城送货也只引起一点好奇,但毕竟这西南之地,少数民族众多,也属正常。 尤其贱业,汉化的少数民族还真有不少从事的人,搬运工自然属于出体力活的贱业,外地来的,士兵或者差役也就看看路引就放行。 本地的要么是商行的,要么就是本地人,外地人都有本地人作保,收不上来税,那根本没人管这些贱业。 田虎一路看一路观察,这清末也着实可怜,说起来是个州府所在地,钦州城还不如后世一个城关镇大。 钦州有着北部湾,面靠良港,又有钦江,那是远比防城县繁华。 城墙也算可以,能经得住大炮的炮击,但城墙高度还是不高,手榴弹靠近了都可以扔上去,更不用说迫击炮了。 但据守城池之利,田虎估摸着,如果攻城战,至少得给他五百人,但傻逼才会攻城战,那是下下之策,现代人肯定优选特种作战。 钦州与防城县不一样,城内是有驻军的,能看到士兵在街上走动,也有军事衙门的指示牌。 田虎他们是从西边的镇远门进入钦州城,城门上和城门口都有士兵,而不是防城县只有差役和帮闲。 虽然都是形式,但这士兵与差役的区别还是有的,装备也不一样。 看路牌指示,钦州城南面还有观海门,一看就知道大海在南边,东边还有一个朝阳门,朝阳门出去就是钦江的码头。 钦州湾属于内海,打渔和航运并不严禁,相反十分发达,因为西边的龙门等地要到东边,在钦州湾内行船要比走陆上要省掉四分之三路程,可见船舶之利。 货送到之后,师爷崔永禄,不,现在已经是掌柜的崔永禄请张武和田虎吃个饭。 田虎没参加,让崔永禄安排个伙计带着他们到苦力吃饭的地方去吃饭,他也趁机会转转看看。 苦力吃饭都在钦江码头,那里需要苦力上下货物多。 自防城来的货物并不多,那边穷苦,就连苦力都知道。 田虎这班子瑶人并不驻在钦州,也不存在抢人家饭碗之事,只是送个货就走,那穷人们之间也能说话,并没有敌意。 瑶人们也亲眼见到,这山下的汉人瑶人壮人吃的并不如他们在山上的伙食,心里还有点优越感。 小时候瑶人都吃的差,现在这偶尔当苦力吃点差的也能吃的下去。 古代水路运输是大头,钦州码头附近可以说是船只云集,盛况是后世无法想象的。 脏乱差也是显而易见的,有的苦力就在河边搭了窝棚居住,一看家就不是钦州的,是出来讨生活的。 码头上人来人往,但田虎观察着还是乱中有序,苦力这一行的也是有着规则的,自然有本地人把控。 哪些货物轻巧,容易搬运自然有熟悉的人指引安排,那些讨生活的都靠不上边,三教九流,都是有着潜规则。 田虎边观察边告诉选定的搬运队的队长,以后出来要注意哪些,既要灵活,也要拿出瑶人的狠劲。 横刀不能带,但棒子不能少,打起架来也能当做武器用。 该怎么讨好巡逻的差役,怎么形成眼力价,看出官员和有钱有势的人,怎么躲开追踪,怎么制造混乱后脱逃。 田虎不断言传身教,毕竟这些瑶人都是头一次下山,真的要好好的教。 按照沈云峰和田虎的想法,要好好利用搬运送货的机会,不断培养安保队员下山经历,这才是全面提升。 吃饱饭之后,张武和田虎就带着大家返回防城县。 出了钦州城,大家也就热闹起来,毕竟这群没出过门的年轻人在城里还是有点胆怯,心里还是压抑的,出了城门到了官道上,那就开始活泼起来。 第一次下山对他们来说,啥都是新鲜的,反正钦州至防城的官道人也不多,田虎也就任由他们撒野去。 半天的时间也赶不到防城县,需要在野外住一宿。 瑶人们在山林露宿也不是没有过,但田虎也是认真的按照部队野外宿营的要求,把这次经历当做教学,让他们按照以前教过的一些准备工作以及安排站岗放哨。 张武看了也默不吱声,他并不以为这是军中要求,只是以为山上蛮夷常常野外打猎,对露宿要求格外高一点。 第二天中午赶到防城县,在城外,队伍与张武分道扬镳,张武去向李九章复命,田虎带着他们回到基地。 “兴城号”在钦州选的店面算是中等,崔永禄住在店里,还在当地请了一个伙计。 此时已经快至腊月,钦州城已经热闹起来,各地交粮卖粮的也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临近腊月,到了钦州城的人自然也要采购回去。 酒这东西,一般人家平时是舍不得喝的,但是过年,那都是要准备的,无论人来客往,还是祭祖喜事都是要用到酒的。 分别无非是宽裕人家多买点,买好点,手头紧张的人家买少点,差一点,大多都是要买的。 “兴城号”酒的定价是随行就市,红薯酒就是大众的价格,粮食酒就高一些。 至于“丰南液”那是摆在柜台上,让人看看,五十两一盒的酒一般人基本是买不起的。 也不是这个时代的所有人都买不起,就看资产多少和消费的理念了。 这时候,人的贫富差距之大难以想象,防城县的农民平时干饭都吃不周全,广州十三行的伍秉鉴资产在1834年约有2600万两白银,被当时的西方人称为“天下第一富翁”。 有一群富翁和官员还是喝的起好酒的,就是看“丰南液”能不能进这个消费圈子。 后世,茅台再贵都有人喝,不但有人喝,还有人只喝茅台20年的。 那么沈云峰给“丰南液”的定位就是这个时候最高档的酒水。 第104章 山下开荒 普通酒水是不愁卖的,尤其是卖了一些出去后,口碑就来了。 同样的定价,“兴城号”的红薯酒要烈一些,而且由于红薯酒里掺杂了其他粮食,口味也好不少,自然就有了口碑。 就当“兴城号”快要引起其他酒坊的嫉妒的时候,酒就卖完了,也缓解了一些矛盾。 至于桅灯,自从卖出去第一个的时候,桅灯两日内就被行船的抢购一空。 桅灯虽然贵,但对行船的来说,实在太实用了,尤其是行海船的,海上风大,不好掌灯。 用火把又怕走火,那时候船上构件大多都是桐油刷过的,极易引燃,一旦走火,救都来不及。 所以,第一盏卖出去之后,大家虽然一边骂“兴城号”心黑,这玩意卖这么贵,一边还是抢着来买了。 油灯定价十两银子一盏,有些贵,但因为桅灯引发的抢购后,也陆续有人来买。 尤其是钦州城一些富裕人家,见到这实用的新鲜玩意,倒是舍得花十两银子来买一盏。 防城通判那里,崔永禄自然去送了一盏油灯和一些白酒。 人来人往,“兴城号”出名的一是桅灯和油灯,二就是那五十两一盒两瓶的“丰南液”,短短十来天,就成了钦州人口中热议的话题。 货物卖完之前,崔永禄早就提前几日遣人去防城县送信给李九章并把货款送过去。 收到信和货款的李九章是心中大喜啊,生意这么好,于是将张武叫来,先送五百两纹银去给赤腰瑶寨,让他们再发货,货越多越好。 沈云峰收到信息后也十分高兴,想不到钦州的生意这么好,于是就又准备了几百斤酒,还有油灯。 但桅灯的产量还是上不去,只能送十盏。但沈云峰不着急,因为后世还有一个叫饥饿营销的手段,独门的生意跑不掉。 为了丰富货物的种类,这次增加了煤炉和煤饼,还有一些沥青麻绳,桅灯既然卖的好,那沥青麻绳这种东西,船上肯定需要。 综合上次大家出去的表现,田虎这次还是带了一次队送货。 这次还和崔永禄商量了,丢了一个机灵的瑶人阿贵在那里帮忙打下手,留在钦州。 也是防止以后要在钦州开拓,先打个耳目进去再说。 自然该交代的都交代,啥能说啥不能说,都交代清楚,没别的任务,就是当伙计,然后熟悉熟悉钦州城,学会如何和外面的人相处。 生意这么好,崔永禄也十分高兴,如果能这样的话,比在县衙当师爷以后肯定收入更高。 师爷这个年龄再从科举进仕显然是不可能了,那就是挣钱养家,哪里能挣钱就去哪里,崔永禄积极性也高。 作为李九章的心腹,他是李九章父亲就选好了辅佐儿子的,那自然是忠心的。 李九章一些事情也是不瞒他的,所以,他也知道这些蛮夷其实是货主那边的,自然也客客气气,不会颐指气使。 张武因为这些事跑来跑去,已经成为了李九章的心腹,在县衙的地位也是日益看涨。 再说每次出差,李九章也会单独给银两给他,所以他也高兴。 自然也一路上照顾这些瑶人,若是出了差池,影响了生意,那他自己也受影响。 总体都很满意,但任何时候都有矛盾,现在主要矛盾是销路大了,生产跟不上了。 现在“丰南号”的酒留了一些过年用的,全部给“兴城号”卖的话,也只能支撑到正月里。 粮食要是全部拿来酿酒的话,那必然导致粮食不够吃了。 山上毕竟能够开辟成水田的土地还是不多,粮食要大量增产的话,那必然就要增加水田。 这摆在以前肯定是难事,但摆在现在不是难事了,有了知县老爷掺和进来了,这种权力不用白不用,于是沈云峰就约了李九章见面。 沈云峰的想法是,江平江团练巡逻基地这边都是丘陵和沼泽荒地,赤腰瑶寨要把这里圈下来,改造成田地,种植粮食,好酿酒。 为了种粮食酿酒,李九章一百二十个支持啊,于是手一挥,这块地都是赤腰瑶寨的了。 你愿意开垦多少就开垦多少,要是开垦一百亩,县衙那边就记上三十亩,来年按照三十亩赋税。 这手一挥,这块土地就属于赤腰瑶寨了,让沈云峰惊呆了。 这么随便,在后世,要征地,跑断腿,说干嘴事小,有的地方还打架的都有。 原来,清朝大部分地方不缺土地,雍正以后按田亩收税不按人丁收税之后,人口大幅增长,才让一些地方土地有些紧缺。 像防城县这样因为迁海令导致人口下降的地方,土地根本不紧缺。 人们口粮短缺不是因为土地的原因,而是人力耕种技术、种子还有工具跟不上。 对大部分穷苦的佃农来说,情愿耕种地主的土地。 对他们来说,没农具、没牲畜、没种子,开的荒地种出来的粮食根本不够吃,还不如佃地主的熟地来种植。所以人们根本没有开垦土地的积极性。 清朝开国初期,为了恢复明末遭受严重破坏的农业生产,清政府采取鼓励垦荒的土地政策,承认垦荒者的土地所有权,并在一定年限内免于升科,这种鼓励垦荒的政策一直延续到乾隆时期。 雍正五年,清朝还发布命令同意关外开垦:“将见在寄居民人与种地民人,查明姓名、籍贯,造册咨查各本籍,仍令各省州县官,将所有出口种地民人记档,以备日后查对。嗣后再有出口种地之人,俱着该同知一面安插,一面移咨本籍,查无过犯逃遁等情,准其居住,耕种年终,造册报部”。 但人口与土地要有适合的比例,还有生产工具相配套,而土地产出又影响人口的增减。 最终,单位土地产出能力最终决定了人口,人口又反过来影响土地的开垦。 所以,李九章这么豪气,既是有政策支持,而且田亩增加就是意味着赋税可以增加,那就是政绩。 又有政绩又能谋私利,李九章何乐而不为。这么容易,让沈云峰准备的许多说辞都不用说了。 第105章 “丰南号”农场 事不宜迟,正好又是农闲季节。 沈云峰于是就上山组织人手,从赤腰瑶寨和十家瑶寨调动大量的劳力,对基地后的一片土地进行开荒。 高地整成红薯地,低地整成水田,这地方从十万大山流下的溪流也多,水渠便依势而建,灌溉也很方便。 田地自然算在“丰南号”的资产里面,但在县衙登记的名义都是在自然人的名下。 为了以后不发生不必要的纠纷,土地大多登记在物流园几个人和黄兴发名下。 整体这边建成以后,沈云峰将之冠名为“丰南号”农场。 十家瑶寨和赤腰瑶寨的瑶人都有参加农业基础改造大会战的经历,所以上手很快,对田地如何改造也有了一定的心得。 至于重活需要力工的,有知县老爷罩着,沈云峰也不怕啥,也调了一部分海贼和土匪中的力工下山来干活。 足够的人手,改造起来也快,要成为熟地,那自然要好几年,但不追求单位面积产量。 第二年先解决酿酒粮食来源紧张的问题,开垦个两三百亩就先可以凑合了。 同时,开始在赤腰瑶寨和十家瑶寨开始征集报名到“丰南号”农场工作的人员。 要摆在以前,山瑶肯定不愿意下山,但由于“丰南号”的扩张,赤腰瑶寨和十家瑶寨一部分年轻人已经领教了山下的精彩,自然蠢蠢欲动。 “丰南号”也公布了相应的条件,一是建房,去农场的都有房屋居住,是家庭的按照家庭分房。 二是凡是能有劳动力的参与农业生产的,都可以发工资。 三是未来在农场建学堂,孩儿们就近在农场上学。 这样一来,许多人就开始考虑了,尤其是那些儿子长期在团练巡逻基地的瑶人家庭,不如去农场,一家人也近一些。 陆陆续续的,就开始有人报名了。 于是,农场就开始建房了,现在有了升降机,从水路,砖块的运输也方便了。 但山上的土还是紧缺的,大家一商议,运土改为运煤,直接在农场开始烧砖,就地建设。 砖块一旦有富余的,还可以发卖到京族三岛,而且运输的距离也近了不少。 扩张带来的矛盾就是人力和生产扩大化的矛盾,熟练的技工需要更多,学堂的毕业生也需要更多,但这不是李九章一挥手就能弄来的资源,还是需要一步步的培养。 技工制度由于政策的扶持,力工都渴望转为技工,在岗位上的能动性也越来越大。 比如原本负责烧炉子、拉风箱的力工,在不断有机会锻铁的时候就会认真学习技术,一旦有了一定的进步,在锻铁的岗位上能够合格,就能转为技工。 例如桅灯的产量,很大程度就是制约在技工数量上,因为没有焊条,铁构件就需要熟悉的技工来手工打造,一旦技工的数量上升了,产量就会上升很快。 技工的数量在明年将会有很大的提升,这一块沈云峰并不担心。 学堂的学生是他最关心的,因为大部分学生还是要走向技工和安保的岗位。 能够成为新的老师和研究人员的毕竟是少数,这就需要扩大学生基数来实现。 将学堂开到山下,其实也是为了未来的发展。 沈云峰瞄准的是山下平地瑶的孩子们,将他们加入到学生的基数中,未来产生研发人员的数量也就会更多。 时间进入腊月,眼看着就要过年,但“丰南号”的工业生产依然保持着节奏,筑路的工程也在不断地推进。 农场的土地基础改造大会战依然热火朝天的在开展,砖窑也开始建设,相应的建房规划也规划好,竹木材料也源源不断的运下山。 美中不足的是“兴城号”不断缺货的告急,白酒提前卖完了,原本预计能卖到正月的白酒腊月就卖完了。 桅灯是只能在“兴城号”登记定货,拿货要排到明年正月了。 油灯还算好,能断断续续供上,沥青麻绳也是断断续续的供货,因为,沥青麻绳还要控制着留货给路易斯。 没有货卖,没有办法,“兴城号”两家店只能提前关张过年。 李九章和周玉岫算了一下,短短的一个月,两家店把开业投入的钱全部弄回来了,还挣了一点。 两人一个月的时间,去除人员的工资,两人能得一千两左右。 这还是在货物供应断断续续的情况下,若是货物能源源不断,一个月两个人至少一千五百两,这还了得。 这要是在廉州府再开一家店铺,那岂不是又是一个一千两,只可惜,瑶寨的产量让李九章这个想法胎死腹中。 现在两个人全心全意希望瑶寨能扩大产量,他们并不想插手生产这个环节。 因为他们的职位在身,没有这个精力去烦更多的事情。 另外,古代对技术的封锁比现代还严密,虽然没有知识产权这一说,但古代手艺人深受“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观念影响,技术壁垒十分严重。 这种背景下,想要别人的技术,那就是家破人亡的事情。 两个人虽说一个是知县,一个是巡检司长官,他们也生不出这个心思,让瑶寨交出酿酒配方或者交出桅灯的制作方法。 李九章和周玉岫一商量,再还给沈云峰五百两银子,等于把开办借的一千两银子全部还上了。 剩下的货款按五成给沈云峰,四成李九章和周玉岫分了,剩下一成作为上税和打点的先留在账上。 两个人都感觉,今年可以过个宽裕年了。 李九章要把前面欠下的那些雇来的人的工资缺额要补上一部分。 周玉岫也要置办一些年货补贴给手下的士兵。 说起来做官,两个人手下都有要补贴的一批人,若是在富裕地方自然不用多费心,穷地方那就可怜了,有的官员把自己薪水补贴进去都不够。 但出来当官的,家世好的还是居多,家族里补贴着,等升迁到好地方再赚回来就是。 第106章 高档酒“丰南液” “兴城号”回来一千多两的银子,沈云峰也就交到账上过了一下又拿出来了,趁着收获季节,让黄有亮出面收购了一批红薯。 再让李九章想办法,从钦州买了一些米回来。 因为目前农场还没耕种,到明年收获季还有半年,这半年酿酒的粮食不够啊,也不能动用口粮,那只能外购了。 购米这事,让李九章心中产生了小小的愧疚,自己和周玉岫拿四成,也就铺面和几个人工资支出的成本,瑶寨可是真金白银的拿粮食酿酒,说到底自己还是占了人家的大便宜。 所以,李九章尽心尽力的安排崔永禄去钦州购米,自己也买了礼物到钦州去,知州、同知、通判几个上司挨个跑了一遍。 然后在钦州最好的酒楼,将几位上司请来吃饭。 大家都知道李九章是为自己师爷的“兴城号”出面,大家也都好奇“兴城号”那最贵的“丰南液”,于是李九章就让崔永禄去店里取了一盒来,让大家开开眼。 打开精致的竹盒,里面是蓝色的绣花的瑶家土布,就这瑶家土布也类似于壮锦的绣法,搁在家里不说是工艺品,就搭在哪里也算是个不错的物件。 揭开蓝色的裹布,两瓶透明玻璃装的白酒呈现出来,上面贴着标签,印着红色的字样“丰南液”. 清朝有玻璃,有的叫琉璃,这时候的玻璃烧出各种颜色容易,当然都各有各的配方,但是要烧制成透明的玻璃,而且能做成器物,还是非常少见的. 几位官员看了都赞不绝口,说虽然酒贵了,但就这瓶子和酒杯,放在外面都要值个十来两银子,或许还不止。 打开软木塞,给每人倒上一杯,喝过之后,就没有人说这酒不值五十两银子了. 大家非常愉快的把两瓶酒给喝完了,表示钦州地界能产出这样的酒那是知州大人领导有方。 喝了这么好的酒,大家自然要问来处和产量。 关于酒的来路,沈云峰和李九章早就想好了话术,就是十万大山一个瑶寨,以前救过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逃来的汉人,汉人在世的时候教瑶人酿酒. 这“丰南液”就是出自那汉人之手,但产量极其有限,尤其是汉人都死了不少年了,瑶人还没完全复刻出那汉人的手艺,还在不断调试,想提高产量。 反正话术的意思就是,这酒产量极低,虽然单体价格高,但整体价值低,不值得哪位大佬惦记。 另外是山上蛮夷的东西,也不是好相与的,抢也不是那么好抢的,逼反蛮夷,对做官的来说,那是个不能碰的红线。 至于产量,能不能提高,也是铺垫,等销量好了,想提高就提高,要是不想提高,继续搞饥饿营销也行。 李九章这么一说,钦州府的几位大佬也就死了心,没啥搞头,弄点喝喝就算满足个口福。 酒杯一端,政策放宽,采购粮食的事情也好办了. 清朝粮食产量跟不上人口增长的总量,钦州廉州总体自产是缺粮的。 但实际上又不缺粮,因为清朝虽然禁海,但有个特例,鼓励东南亚向中国运送粮食出售。 乾隆八年(1743年)下谕:“朕畛念民艰,以米粮为民食根本。是以各关米税,概行蠲免,其余货物,照例征收。至于外洋商人,有航海运米至内地者,尤当加恩,方副朕怀远之意。 按朝廷的定制,洋船若带米一万石以上者,可免其船货物十分之五,带米五千石以上者,可免十分之三。 这是一项十分优惠的政策,外商贩米进口,不仅可以减免船货税银,而且如果米粮滞销,还由官府出面收购。 乾隆十六年(1751年),朝廷批准内地商民,自备资本,购米回国者数量在二千石以内者,由地方督抚分别奖励; 如运二千石以上者,按数分别给与监生,并可奏请赏给职衔顶戴。这一措施极大地鼓舞了商民携资出洋的积极性。 此后,经常有运米较多的商人获得八品或九品顶戴,东南亚的大米也源源不断流入广东、福建等省,解决了粮食危机。 所以只要钦州的官员搭个线,从商船那里直接购买一些粮食不成问题。 这时候正好是收获后粮食贩卖的时间,钦州官员抬抬手,不出幺蛾子,崔永禄有现银就能收到粮食。 酒席散了,知州大人上轿后,招手李九章附耳交代了一番。 李九章于是便安排崔永禄明日将两盒“丰南液”送至府衙。知州大人过年前去广州的礼单上又增加了两盒“丰南液”。 李琳玫对杜仲胶的研究有一些进展,但是还没有达到可以应用的要求。 由于杜仲胶很容易变质,所以,几天就要派人跑一次现场,送去新鲜采集的杜仲胶。 由于只有李琳玫一个人从事化学实验,进度其实是很慢很慢的。 所以,沈云峰并不着急给她布置下一个研究任务,而是想着是不是给她找两个助手。 李琳玫倒是很喜欢杜仲胶的实验,以前在老家,神父教她的一些实验多半是用矿物来反应制成新物质,比较脏。 虽然李琳玫对生活上大大咧咧的,但毕竟还是女人,总是喜欢干净的。 调试杜仲胶,是生物制剂的实验,还是比较干净。 少了一些剧烈氧化反应的刺激感,但也是一种调剂,不能每天都在燃烧和爆炸中玩实验。 眼见着过年了,母亲叮嘱李琳玫不要每天都去搞那不着调的实验,也要帮嫂子准备一些过年的事务,既然在哥哥家住,就要承担一些劳动。 所以,临近过年了,李琳玫也就老实一点了,帮着嫂子处理一些过年的事务。 李九章挣来了银两,这个年也就过的好一些了。 把这一年欠的师爷和长随们的月钱都补了上来,李九章老婆也在过年给下人们准备了一些红包。 采买起来也不像去年过年一样抠抠搜搜的了,这让李九章老婆十分高兴,毕竟,谁不想有个县官夫人的样子。 一高兴,对丈夫也就愈加温柔。这就让李九章感觉到人是英雄财是胆,有了钱,家里家外才一片和谐欢乐。 这边准备过年,那边却在准备打仗。 第107章 缺“防老剂” 道光帝在1841年10月中旬先后任命礼部尚书奕经为扬威将军,副都统特依顺、侍郎文蔚为参赞大臣,前往浙江,督办军务。 同时从江苏、安徽、河南、湖北、四川、江西、山西、陕西、甘肃等九省抽调军队,开赴浙江,听候调遣。 奕经根红苗正,是乾隆帝的曾孙,道光帝的堂侄兼连襟,道光帝把“扬我国威”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奕经被任命为“扬威将军”。 一再表示“朕惟卿等是望,亦惟卿等是赖也”“朕拭目以待捷音之至也”。 奕经知道英国人厉害,别人打不过自己也打不过,他就故作腐朽之态,一路流连,看似玩耍,其实是期望其到浙江的时候,英军已经退去。 “出都时,或战或抚,游移两可”。途经苏州,既“闻夷信凶猛,枪炮迅利”,又迷恋此“金粉繁华地”,遂借口奏称“须在苏州暂驻数日”,而足足逗留了50天之久。 此时,英军在浙肆掠余姚、慈溪、奉化,奕经却在苏州寻欢作乐,“围炉拥酒,侑以管弦”。有人劝其出兵,他就“启帷探望日:‘寒哉气也!’” 随其南下的一帮纨绔子弟“借其名以招摇”,他亦纵而不问,以致丑闻远传,“怨讟四起”。 入浙后,赴杭州度了春节和元宵节,才到绍兴扎营。 当时,浙江各处防御兵丁,已有四万余人,另有义勇乡勇九万余人。 奕经、文蔚等表示,一俟各省援兵到齐,即克期进剿,“以正兵明攻其前,以奇兵暗袭其后”。 沈云峰对鸦片战争的进展不太关注,只要没有奇迹出现,鸦片战争的进程将会和历史书上记载的一样,他还是要抓紧这个时间来发展自己。 因为第一次鸦片战争今年8月就会结束,太平天国起义则在1851年才开始。 这之间将近十年的时间,清朝政府是有足够精力关注内政的,那时候如何发展还要看情况。 提供足够的产品不仅仅是维持收入的需要,而且是维持盟友的需要。京族三岛需要在贸易中获得好处,刘永陆的统治才能持续实施。 李九章和周玉岫这两尊防城地界的大神需要从贸易中获得足够的好处,才能渐渐绑上战车。 所以,虽然快过年了,“丰南号”依旧是加班加点的组织生产。 不仅仅“丰南号”,万尾岛上也在组织生产桅灯,十家瑶寨也在加班生产麻绳。 研发中心当然也停不下来,新的武器装备依然加班加点的在研制,试验成功的拉发型手榴弹和开花火箭弹都在试生产定型中,迫击炮炮弹的仿制也在进行中。 兵力不够的掣肘只能依靠武器装备的先进来弥补。 沈松最近新婚,到研发中心来的少一些,他开始在家里绘制蒸汽机的图纸,新款的蒸汽机是“秋浦号”的改进型。 吸收了前两台一大一小蒸汽机研发中的经验,沈松要研制一台更小型,但输出功率要高于“秋浦号”上美国人制造的蒸汽机。 这种蒸汽机的目标是可以改装到通用木质商船上使用的那一种。 因为大家分析过,按照目前的生产技术水平和技术工人的人数,造船业暂时是搞不起来的。 大型的船只定制既需要好几年的时间也要大量的金钱,无论时间还是财力,都达不到。 唯一适合的路线就是改装,可以购买通用的木质商船进行改造。所以,研发的方向是定在这个方向。 想领先当前世界,仅仅靠工科生折腾机械是不行的,化学和材料必须有同步的支撑,才能建立起初级的工业体系。 沈云峰每晚的节目就是恶补化学,将快递里所有拆出来的化学方面的补课材料都细致学习,而且将沈云彤收集的各类说明书都要来看看。 不得不说,学习还是必要的,在一个橡胶手套的说明书里,他发现了“防老剂”这个名词。 然后在现有的资料中查到了一点线索,“防老剂”主要是胺、酚之类的化合物。但到了这里,他就懵逼了,怎么制造胺或者酚,对他来说,是一个难以破解的难题。 也就是说,想将杜仲胶制造出后不老化变脆,就必须加入“防老剂”,然后才是炭黑、硫化等工序。 那么胺、酚之类的化合物显然是在天然矿物中不存在的,那么李琳玫前面的研究有了方向性错误,必须从无机化学转向有机化学方向。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沈云峰并不能直接告诉李琳玫什么叫胺,什么叫酚。 凭他的化学水平即使在现代也讲不清楚,那么还要含糊其辞的讲给清代人听,那不如不说。 沈云峰最后让人送信过去:杜仲胶变脆,应是产生了氧化反应,加入物质需阻断发生氧化反应。如矿物不行,可从植物入手尝试。 信送过去了,对李琳玫这个十九世纪的炼金术士能弄出啥样,沈云峰并不抱什么希望。 过了年,他准备把炼制石油的任务再交给李琳玫,如果李琳玫能够在石油中裂解出柴油或者汽油,那就能够有新的发展了。 大家都在忙的时候,沈云彤也在忙,沈松的结婚让她觉得,既然大家都开始婚配了,自己也应该考虑生个孩子了。 于是这两天她开始收拾自己的百宝仓库,她要把有关婴儿的东西都找出来看看,谁知道一看,让她发现一个相当悲剧的事情。 这个事情,她一直刻意在忽视,就是化妆品和洗护用品的有效期问题 。原本她是知道这个问题,但她知道,这些东西在清朝是不可能再有,有效期就只能忽视,平时小心一点放在冰箱的冷藏里保管。 但现在翻出婴儿用品的时候,她无法忽视,也不能任由自己将超过有效期的婴儿油、爽身粉这些东西用在自己未来的孩子身上。 这也让她正视起化妆品的有效期问题,化妆品、洗护用品放在冰箱里就还能用十年二十年吗? 那么,该怎么办!这让沈云彤开始焦虑起来。 第108章 日度假 圣诞节后,路易斯就离开欧洲,要赶往中国运货。 因为无论是驱虫药还是桅灯,在欧洲都是供不应求。 因为英国和中国的战争原因,“丰南号”的茶叶虽然质量不如从广州十三行采购的,但因为货源紧缺的原因,不但好销售而且价格也上扬许多。 因此,路易斯就急着要去中国,在“丰南号”赶紧采购下一批货物,要采取轻装快跑的方式在当下赚一笔钱。 无论棉布还是毛呢现在运到中国很难进入市场,路易斯干脆只带了少量的各种规格的棉布准备出售给“丰南号”,其他的货物也是为“丰南号”准备的。 这样就干脆不去广州等候销售的机会,直接在万尾岛拉货返回,效益更好一点。 虽然“丰南号”已经开始供货给李九章的“兴城号”,但是驱虫药目前只供给了路易斯,万尾岛生产的桅灯是专门供给路易斯的。 收购来的茶叶也是直接卖给路易斯,所以,准备给路易斯的货源还是足的。 说起来货物种类有几样,但也只能装满路易斯货仓的十分之一。 高利润加上路程减少,路易斯这一趟仍然有的赚。顺带加上一些煤炉和煤饼、沥青麻绳之类,在路途中销售也能少赚一些。 路易斯现在就是嫌“丰南号”的产能太低,桅灯这玩意必须要尽快销售,不然仿制品一旦出现,就会压低价格。 路易斯到了之后,沈云峰从山上过来见了一面,将沈松画的船用蒸汽机图纸给路易斯看了,意思让他尽快找到钢铁冶炼和铸造技术,这样就可以生产了。 路易斯看了图纸,仿佛就是看到了金币。 “亲爱的沈,请您放心,我已经派了好几个人在英国、在普鲁士寻找,重金购买,只要一到手,就会马上送来。” 货物贸易来钱太慢,也不促进工业的进步,只有工业的进步才能提升“丰南号”的经济和军事双重实力,所以,沈云峰更加关注的是技术。 另外,沈云峰还告诉路易斯,欧洲如果有新的化工产品和新金属问世,就可以买一些带过来,不论有什么作用,先买了再说。 当然,沈云峰告知的理由就是以后造蒸汽机船都有可能用到。 “丰南号”现在在路易斯眼里就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路易斯对沈云峰的要求是不会拒绝。 再说,沈云峰在金钱上很讲信誉,所有带的货物,不但足额付钱,而且会给路易斯加上运费和少量的利润。 在中国的“年”这个节日到来之前,路易斯踏上了返程之路,这一次,他依然使用金币支付了货款,省下了一笔兑换白银的费用。 总体来说,货仓虽然空置了一点,但还是赚的比去广州多了不少。 这一年过年,沈云峰就有点不安分了,年初二,就带上田虎、沈云彤夫妇,老管夫妇到了万尾岛旅游,让她们也来看看大海。 刘永陆自然是热情接待了他们,沈云彤和柏洁还有柏林和弟弟管越这个小孩儿,看到了湛蓝色的大海,不知道有多兴奋。 还有新鲜的海鲜可以尽情的吃,沈云彤还好,毕竟穿越前是看过大海的,此事只不过多了一些感慨。 而柏洁已经四十岁的妇人自出生过就一直在柏家村,别说见海,就连山都没出,看到这传说中的大海,不禁泪流满面。 老管看少妻如此感伤,连忙安慰,说以后,柏林和管越再也不会一辈子呆在山上像一只笼中鸟,只要“丰南号”发展的好,这大海以后会任他们遨游。 柏洁听着老管的话,看着正在海滩上捡拾贝壳的两个儿子,心里别样滋味。 她既不想两个儿子和自己一样困在山上一辈子,但又怕这外面世界危险重重。 玩到年初五,他们返回了山上,让沈涛涛夫妻、沈松夫妇带着岳父岳母还有黄兴发夫妇去万尾岛玩了几天。算是把“节日旅游”这个后世的习惯带到了大清朝。 黄兴发第一次来万尾岛,这算是他听闻了很多次但第一次踏足的地方,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短短几年时间,“丰南号”居然能够在海边有了势力,一个区区的瑶寨,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但既然跟着“丰南号”走上了这条路,瑶寨的阿贵们也不能再把心捆在了山上。 不管自己做的是对还是错,不管未来如何,能看海出海,这一批阿贵也算没白活了。 年一过,“丰南号”还是沿袭习惯,初八就开始上班。 不仅仅是各家工厂要生产赶货,基地道路建设还要加紧建设,还有山下的“丰南号”农场的田地基础建设以及房屋建设也要加快。 要赶在春耕的时候,让第一批下山的家庭居住进去。 这么繁忙的工作,当然一刻也不能歇下来。 李九章已经让张武来传话了,年十五之前,就想让钦州“兴城号”开门,但是开门不能没有货卖啊。 所以,正月十二,赤腰瑶寨的搬运队就开始向钦州运送货物了。 而且,过年的时候,李九章已经在和周玉岫商量,只要赤腰瑶寨供货能供上,想要在廉州府也要开一家“兴城号”。 当李九章两人对官场失去了渴望的时候,金钱能够填补他们现在心灵的空虚,更何况两个人都有经济上改善刚需。 他们迫切的想在赤腰瑶寨这颗摇钱树上摇下更多的银两。 不管是路易斯对货物的需求,还是李九章对货物的需求,沈云峰都希望能够满足他们。 因为,第一次鸦片战争今年即将结束,无论是对海外,还是对中国内陆,沈云峰都希望在鸦片战争结束之前,建立好稳定的销售网络,以合理的形式将产品变成白银。 因为沈云峰恶补历史知道,鸦片战争一结束,中国将由贸易顺差变为逆差。 白银将净流出,市场硬通货减少,手中白银越多越有利,那就需要更多的产品。 第109章 情报班班长 黄二牛是田虎选出来在钦州“兴城号”崔永禄手下当伙计的人。 为什么选他,因为他够机灵,也够隐忍。 蛮夷给汉人的印象就是性格火爆,忌讳多,稍微有些犯忌就容易拔刀相向。 也确实这样,民族之间因为风俗习惯不同,也容易产生矛盾。 在前期选择人选中,黄二牛对汉族的风俗习惯理解的比较透,他自己本人也有一定的好奇心。 虽然他只在学堂里读了一年,但在先生讲授的故事里对山下世界的精彩非常惊叹,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这句口号,深入他的心。 所以,他对这方面特别在意,涉及到人与人之间为人处事方面,也刻意去学。 上次去万尾岛海战,他也参加了,那也是他第一次参加打仗,也是第一次看见大海。 看见那么多各色各样的人,第一次吃上了海鲜。唯一遗憾的是只能远远的看到那停泊在远处的黄毛鬼子的海船,而没有看到一个黄毛或者红毛的西洋人。 过年前,在钦州“兴城号”当了二十来天的伙计,他回来前给阿爸阿妈还有哥哥嫂子和侄子侄女都买了一点小礼物。 看到全家拿到礼物后的欢欣,让他感到十分的自豪。 年夜饭的时候,他将在钦州城里看到的,听到的,还有那些从没见过的物事说给家里人听。 就连左邻右舍的阿贵和沙腰妹们也听得舍不得离开,还纷纷的询问一些稚嫩的问题,这让他的虚荣心也得到了爆棚。 听说他年后,田部长还让他去钦州,那些阿贵们眼里都充满了羡慕,沙腰妹知道女的肯定去不了,但不阻碍她们希望黄二牛能给她们带些漂亮的饰品回来。 等到人都散去,黄二牛的阿爸阿妈将黄二牛留在堂屋里和他说话。 阿爸说:“二牛,你是寨子里第一个出去到钦州那么远的地方还能回来的阿贵。寨子以前也不是没有人下过山,出过防城,但从来没有回来过。“ “阿爸希望你不但能去,还要能回来,你还年轻,还没有结婚,阿爸阿妈还要等着你添娃儿哦。” 阿妈说:“我的娃娃,过了年,你还要出去,阿妈也不阻止你,阿妈看出你说山下故事时候那眼里的光,那是你的快乐。” “但娃儿你要记住,要跟着丰南号,丰南号带着你出去,也能带你回来。瑶寨在山下没有人,你只能依靠丰南号,他们有回家的路。” 黄二牛点头说:“阿爸阿妈放心,我肯定听丰南号的话,他们说哪里能去,我就就去,他们让我去的地方,才能找到我带我回来,我知道这个道理。” “田虎部长可厉害了,他教给我很多东西。山下也是丛林,遇到了老虎和狼,怎么躲起来,怎么找吃的,怎么讨好当官的,他都教我了。” 阿妈说:“那就好,在山下,千万不要有脾气。还有,下次不要买许多东西回来,你的钱阿妈攒着今年给你说亲事.” “现在生活好了,寨子里的沙腰妹眼界也高了,说结婚要盖砖头房子才行,钱可不要乱花。” 二牛说:“阿妈,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田部长说了,丰南号给安保部的人,只要结婚了,可以申请在基地里面或者下面农场里面要砖房,不用自己建的。” “还有啊,我去钦州,这边的工资一样拿。那边兴城号的月钱也归我自己,等于我一个人拿两份钱。” 阿爸和阿妈一听,脸上充满了惊讶的喜色。阿爸说:“啊,你们结婚还可以申请砖房啊,安保部的待遇这么好啊!” 二牛得意的说:“部长说了,安保部的干的都是危险的事儿,待遇和技师一个样。其实有啥危险,我觉得还没我们以前打猎危险。” 阿妈关注的不是这个,她急切的问:“那娃娃,你要是要砖房,是在山上还是山下呢,要是到山下,谁给你带娃娃呢?” 二牛单膝下跪在阿妈面前,握住阿妈的手说:“阿妈,我想要山下的砖房,山下到海边,到防城都近,我想带你去看看海,你要知道,那大海是无边无际啊。” 阿妈有些失望的说:“我就知道你想去山下,那要等你哥哥家的娃儿大了,我才能给你去山下带娃娃。” “那时候,还有家里的田地就没人种了,你哥哥要去上班,你嫂子一个人也弄不过来。” 二牛说:“阿妈,没关系的,山下会分田地给我们的,只要家里有人没上班,愿意种粮食的,都分田地,你想要多少,丰南号就给你多少。” “而且啊,那山下的田地都是平整的,不用爬高上低的,稻子收割了,用独轮车就可以推回来。” 阿妈看出二儿子眼里的闪耀的光,她知道他的心意已定,也不再说别的话了,捧着儿子的脸说:“只要你高兴,阿妈随便你在山上上下,阿妈就是要你今年成亲。” 黄二牛站起来,有些得意的说:“阿妈,这个你不用担心,你把聘礼准备好,安保队的阿贵不愁沙腰妹看不上,你儿子在挑漂亮的沙腰妹做你的儿媳妇。” 阿妈看着得意的二儿子,自己脸上也露出了笑意,眼里也有了光。 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了,黄二牛依然没有睡着,躺在床上,想着田部长交代的事情. 自己这次去要和码头上管事的处好关系,要讨好他们,亲近他们,让他们允许,十万大山的蛮夷能够去几个到码头上当搬运工挣点小钱。 “丰南号”不能仅仅依靠“兴城号”,在这些地方,“丰南号”要悄悄扎根下去。 扎根的这些人,就是要选出来去当苦力的人,要沉得住,嘴要甜,能吃苦。 黄二牛躺在那里想着,安保队有哪些适合的阿贵,或者还有不是安保队的阿贵也可以,只要表面上老实,心里精明,不是火爆脾气的也都可以。 田部长说了,以后要成立一个情报排,一个城市就是一个班。 要是钦州这里建立起来了,自己就是班长了。 第110章 浙东反攻 技师、技工制度极大的调动了“丰南号”工业生产的创新能力。 短短几个月,在几个现代人给他们研制指出方向后,创新的动力增强了,产出的成果也百花齐放。 在老管说要制造平板玻璃并向他们描述了平板玻璃的用途后,玻璃厂技师和技工在没有浮法生产玻璃的的工艺情况下,采取平面浇铸玻璃料,然后用平面一次性压片的方法生产出半米见方的平板玻璃。 生产出来的平板玻璃,虽然粗糙了一点,有的地方还有气泡,也有薄厚不均匀的缺点,但是作为窗户玻璃使用已经勉强了。 一个技工按照老管的讲的思路,找来透明度最好的玻璃磨制出来了老花镜片。 虽然没有现代的方法去检测人眼睛的老花度数,但是只要有精密一点的厚度测量工具,那么可以采用镜片测试的方法,相对能量出某个人适合的镜片厚薄。 这大清的时候,近视眼少,但老花眼还是有一些,大家觉得以后可以制造一些老花镜作为商品。 当然,也可以尝试制造简单的望远镜作为商品。 最为积极的是生产任务压力最大的桅灯厂,把压力转化为动力了,联合冶炼厂研发了人工抽丝技术。 将锻打后的铁块再次熔炼成红色铁块后从铁质的细小圆孔中用人工拉出,形成了类似现代的铁丝。 然后稍微锻打就可以作为桅灯的金属外框架用,这样就节省了大量的铁匠劳力。 还有就是研发了利用水力锻打铁皮,这样也节约了大量的铁匠劳力。 在沈涛涛的指点和帮助下,又研发了水力冲压机,将锻打好的铁皮进行冲压成型,又节约了一部分劳力。 综合三项技术改进,大量的成熟铁匠技工从前期锻打的岗位转到后期铆接的岗位上,桅灯的生产效率得到了极大的提高。 在沈俊浩前期的试验下,将简易的水力发电设施用在了电解氯化钠容易上,产生了少量的氯气,然后将氯气导入石灰水里,制成了次氯酸钠,也就是漂白粉。 漂白粉一旦应用到造纸业上,那造出的纸张就不再那么黄不拉几,而且也起到了消毒作用,很显然,“丰南号”即将用上更为卫生的卫生纸了。 几项研发创新的的工程师和技师、技工都得到了“丰南号”的奖励,尤其是桅灯厂的工程师,得到了有些令人眼红的奖励。 沈云峰不但为他们举行了颁奖仪式,还将奖励的情况贴在了人来人往的地方,让大家都能看到,即使不识字,也会朝识字的打听发生了什么事。 就是要创造一种舆论,知识才是改变生活质量最直接的捷径,物质奖励将不断调动人们研究生产技术的主观能动性。 就在“丰南号”轰轰烈烈的大生产的时候,大清帝国在浙东的轰轰烈烈的反攻拉开的帷幕。 奕经也和奕山一样,身为八旗的皇亲,不相信汉人,也不信任当地人民群众。 幕僚臧纡青曾建议:从山东、河南等地招募勇士万人,于沿海及本地招募渔、蛋、盐民二万人,分伏宁波、镇海、定海,“人自为战,战不择地”,袭扰敌人,使其“步步疑忌惊惶,所在皆风声鹤唳,俟其魂飞气馁,然后蹙以大军,伏舟港口,内处交逼而尽歼之”;同时,派当地绅士各率兵勇分伏于定海、镇海、宁波三城,“预为内应”。 对这样一个颇有见地的“散攻之法”,奕经虽奏报道光帝批准执行,但他还是不敢依靠人民力量抗敌,因而只采纳了臧纡青关于里应外合的主张,而对于散战疲敌、先疲后打的方案,则摒弃不用。 2月10日,奕经等移驻浙江省城杭州。3月上旬,各省援兵到齐,共计一万一千余人,另有水勇、乡勇二万余人,陆续开赴浙东前线。 奕经等认为兵力已厚,决定采取明攻暗袭,同时并举”的方针,一举收复宁波、镇海和定海。 其具体部署是:水路(即东路)以乍浦为基地,陆续渡海,潜赴舟山各岛及定海城内外,预为埋伏,候期举动。 陆路(即南路)分为两支:一支以二千四百人在慈谿(今慈溪县慈城镇)西南三十里之大隐山集结,准备进攻宁波;另一支以一千九百余人在慈谿西门外的大宝山集结,准备进攻镇海。 此外,还在宁波、镇海之间的梅圩预伏勇壮三千余人,准备中途截击英船。 另由余步云率兵二千驻奉化防堵,文蔚率兵二千进驻长溪岭(慈谿西北)督战,奕经率兵一千三百余人驻于绍兴以东的东关居中调度,特依顺率兵一千二百余人驻万松岭(杭州南),作为后路应援,兼顾省城和乍浦等地。 奕经等计划虽较周密,但英军已有所察觉,“无日不水陆四出,远近搜掠,拆坏民房,捉拿乡民,追究屯兵处所”。 3月6、7日,英军又分头搜索。奕经等鉴于“兵勇距敌较近,惟恐稍迟,致有漏泄”,便决定于3月10日夜发起反攻。 从大隐山出发进攻宁波的一路,由总兵段永福负责指挥。 10日夜,都司李燕标带领前锋义勇四百余人,潜赴宁波南门,在内应配合下,杀死守门英兵,冲入城内,直奔府署。 途中遭到英军阻击,不支后退。这时,段永福率领的大队赶到西门,由于英军已有戒备,城门紧闭,只得爬城而入,沿街进攻。 英军从楼房上面抛掷火球、火箭,使清军进攻受阻。不久,天色已明,清军不得不陆续撤出战斗,反攻宁波遂告失败。 从大宝山出发进攻镇海的一路,由副将朱贵负责指挥。 10日夜,都司刘天保率前锋数百人进抵镇海西门外,见城楼起火,知是内应,即冲门而入。 由于守门英军拚死抵抗,清军三次冲锋,均未能攻入城内。时天色已明,而朱贵所率大队尚未赶到,刘天保恐英军断其归路,即撤出战斗,于是反攻镇海的战斗也告失败。 第111章 反攻失败 奕经在进行陆地反击同时还特命张应云特备火攻船去烧夷船,“每船用桐油二百斤,硝磺四十斤,草柴三十担,联五船为一排,期于潮退时连樯并进,一船火起,五船并发,围绕夷船,付之一炬。 并命城内伏勇、城外正兵,均以船上火起为号,奋力开仗。”但在宁波之战中,黄泰攻南门时因迟迟未见船上火起,坐失战机。“ 县丞李维镛等帅火攻船225只从李碶渡结队出江,时将二鼓,东南风陡作,夜潮方涨,船不能顺流而下,船勇又畏慎夷炮,不敢驶近夷船,相距十余里火已先发。 时同知舒恭受帅火攻船280只,甫行至樟(庄)市小港,了见火起,遂亦举发。 夷人惊起,驾船来扑,两路乡勇,逃窜一空。故火攻船用不及十之三四,其余均被英夷劫去”。夜晚英军发起反击,反以缴获的火船将清军沿江营寨纵火烧毁。 清军反攻失败后,主力集结在慈谿大宝山和长溪岭一带。英军决定乘胜发动新的进攻。 3月15日晨,卧乌古和巴加率领三艘轮船和数十只舢板,载兵一千二百余人,携带四门小炮,溯姚江而上。 中午,行抵慈谿以南的大西坝,留下一艘轮船和少量兵力,以防清军断其退路,另两艘轮船载部分兵力继续上驶至余姚东面的丈亭一带,威胁清军后路。 大队英军则由大西坝登岸,直扑慈谿南门。城内守军不战而逃,英军遂穿城而过,出北门,分路进攻大宝山清军营地。 刘天保率兵五百余人,防守大宝山左侧,由于进攻镇海时火器大部丢失,稍事抵抗即行溃散。 朱贵率兵四百余名防守大宝山右侧,与敌英勇激战多时,伤亡过半,请求驻长溪岭的文蔚派兵支援。 文蔚畏敌犹豫,未及时派兵前往,待到傍晚才派出三百人,而此时英军已进至大宝山之西,切断了守军后路。最后朱贵父子阵亡,部队溃散,大宝山营地于当晚8时落入敌手。 次日中午,英军开始向长溪岭清军大营进发,下午3时许抵达长溪岭。 文蔚拥兵数千,在长溪岭“阻险而阵”,竟不敢与敌交锋,于15日夜即丢弃营地和大批军械给养,仓皇率部退往曹娥江以西的绍兴。 英军将工事和火药库全行毁坏之后,撤回慈谿,17日又全部撤回宁波。 英军长于海战,定海地处海岛,清军欲一举驱逐该处敌军,确有困难。 而镇海毗连大陆,宁波更属内陆,清军如果指挥得当,同心协力,是有可能将其收复的。 可是,清军浙东反攻的结果,不仅未能攻克定海、镇海和宁波,就连大军云集的慈谿营地也没有守住,其所以如此,主要是统兵将领指挥无能。 宁波、镇海都是比较大的城镇,各驻英军千余人(当时英军已从印度新调来两个团的兵力),并控制着招宝山、金鸡山等炮台。 浙东清军可用于反攻作战的正规部队仅一万余人,且大部从外省调来,人地生疏,装备和战斗力均差。 而这万余兵力,又未集中使用,大部留在数十里之外,仅以少数兵力采取轻装奔袭的战法,企图同时攻克浙东三城,实属轻率鲁莽之举。如此指挥反攻作战,焉能取胜? 宁波、镇海反攻失利之后,清军主力损失不大,战事仍有可为。当英军以千余人冒险深入慈谿时,清军在数量、地势和社会条件诸方面都比英军有利,如能利用这些有利条件,集中使用兵力,各个击破敌人,不难将侵略军赶出浙东地区。 但文蔚畏敌如虎,当英军进攻大宝山之际,他非但不派兵增援,反而闻风丧胆,未战先逃,致使清军又一次遭到失败,伤亡溃散千余人。 耗银164万两、耗时五个月的浙东攻剿行动以彻底失败告终。 奕经比奕山老实,虽然奏折里极力缩小失败损失,极力推卸责任,但不得不承认浙东三城无一收复,自己的人马已经一股脑跑回了曹娥江。 这样的奏折看多了,道光帝除了绝望已极,除了“逆夷深堪发指”,除了“愤恨之怀!难以言喻”外,还能说什么呢? 奕经还装模作样要求道光帝再从各省调兵实施新一轮攻剿,若是过去看到这主动请缨,道光帝自是欣喜不已,而如今却是气不打一处来:事已如此,添调何难! 前番布置似乎确有把握,一经动作受亏退步,又欲俟数千里之外续调之兵到齐,再图进剿。无论旷日持久,必能保其成功乎?啊,一败再败,希望何在? 此时,浙江巡抚刘韵珂发声了,他上陈道光帝:现在奕经赴海宁查看海口,文蔚留驻绍兴调置前路防守,究竟此后作何筹办,奕经等亦无定见。臣若不直陈,后日倘省垣不守,粉身碎骨,难盖前愆 。刘韵珂狠狠参了奕经一本,又向道光帝提出了被后世称为“投降论”的“十可虑”。 刘韵珂对战争前景深度忧虑的十个方面,把一个极其暗淡的战争前景条分缕析地展现在了道光帝眼前。 他既讲了敌人如何强大凶猛、诡计多端、无可抵御,也讲了清军如何不堪一战、锐气全消、万难抵抗,而最终归结为继续抵抗毫无意义; 他既讲了外患之重,也讲了内忧之深,大兵屡败,敌骄我馁,人情震动,士气不扬,风鹤皆惊,社会不稳,人心涣散,封建统治有些压不住阵脚了,有动摇国本之虞; 他既讲了逆夷占领日久,正以各种方式收买人心,与封建统治争夺人心,也讲了无赖之徒皆充汉奸,事不关己者置身事外,敢于抵抗者横遭摧残,民间已鲜同仇敌忾之心,不愿抵抗、与逆夷合作的趋势正在加强; 他既讲了沿海七省警备已将两载,防费甚巨,糜饷劳师,大亏国体,也讲了逆氛不靖,天灾接踵,经济不振,漕粮征收多未完竣,征收催纳面临困境,王朝的经济根基有崩溃之虞; 他既讲了匪徒聚众抢掠,势甚鸱张,藐法逞凶,官府多方弹压,威惠兼施,暂稳局面,也讲了当此人心震扰,小民度日维艰之时,奸民难保不潜相煽惑,散而复聚,乘机而起。 刘韵珂的声音也非空穴来风,危言耸听,这是站在投降妥协立场上对现实的反映。 开战近二载,屡战屡败,侵略者蹂躏国土,残害百姓,腐败军队作战无能,祸害百姓却与侵略者一般无二,战争日久,愈加沉重的经济负担转嫁到了百姓身上。 人民痛恨侵略者,对自家王朝同样不满日甚:“红鬼白鬼黑鬼,俱由内鬼;将军制军抚军,总是逃军”“见者魄丧,闻者心酸,沧海沉冤,黄天变色”“军装、钱漕、力役三政并行,追呼日迫,卖儿鬻女,枵腹当差,道殣相望”。 抗官、抗捐、抗粮,民变不断,骚动不已,反清势力暗流涌动,不时掀起起义浪潮。 道光帝端坐在皇宫里,每天看着全国的海量奏折,他比刘韵珂更深地感受着王朝的衰弱不堪,感受着自己的无能为力。 第112章 部署“钉子” 一切水到渠成,刘韵珂再次向皇帝发出呼恳,请伊里布出山,主持夷务大局。 “惟念该革员之获罪究属因公,且其按兵不战,较之偾事误国者亦有区别……若令其来浙,或该逆闻知,不复内犯,亦未可定。可否仰乞天恩,将伊里布发至浙江军营效力赎罪……” 道光帝不但答应了刘韵珂的要求,“着将伊里布改发浙江军营效力”,而且决定再派一个人来,他就是耆英。 此人也是满族大贵族一枚,此人在盛京将军任上就禁烟不积极,在沿海诸省中战绩最差。 道光帝原打算要把他派到广州将军任上,突然却让他改道浙江,署理杭州将军,并把伊里布带上,随后又给他颁发了钦差大臣关防,这样一个以投降妥协为基调的班子组成了。 当然,也不意味着道光帝马上就要从抵抗政策全面转向投降政策,以后就要一心一意干投降的事了。 浙东攻剿失败后,道光帝的政策实际上是两条腿走路,一条腿是决定搞投降妥协了,另一条腿则是并不打算放弃抵抗政策,还在尽力维持抵抗政策。 道光帝继续让奕经挂着攻剿牌子,保持攻剿态势,谋划收复失地,同时满足他的新要求,继续从各省调兵赴浙,而不管这样做效果如何。 浙东反攻如何,李九章并不看好八旗子弟的皇亲国戚,绍兴是他的老家,消息自然来的快一些也真实一些。 朝廷大员的无能和宁波绍兴本地人的抵抗运动形成鲜明的对比,作为一名基层官员,李九章已经是潜意识里已经认识到大清朝的无能和渐渐腐朽,从一名曾经热血沸腾的理想主义者已经转变成现实主义者。 相比之下,“兴城号”的发展才是他现在考虑的优先事项,能够不做一个贪官,又能挣到银子,让家庭过上更好的生活,这种机会实在难得。不趁着这个时候把“兴城号”做大还趁何时。 在得到瑶寨生产能力有了显着提高的消息后,李九章毫不犹豫的带着师爷崔永禄到了廉州府。 廉州府的历史可以追溯至唐朝贞观八年,即公元634年,当时岭南道的越州被改称为廉州,因东北部有座大廉山而得名,这是廉州名字的起源。 明朝洪武元年(1368年),朝廷改元廉州路为廉州府,开始了这一地区新的行政管理阶段。然而,到了洪武七年(1374年)十一月,廉州府的地位有所下降,被降格为州。 紧接着在洪武九年(1376年)四月,廉州被划归雷州府的管辖之下,这一时期其行政权力发生了显着变化。 到了洪武十四年(1381年)五月,廉州府的命运再次反转,它再次被提升为府级行政区。 清朝时期初沿袭明朝,后期并入雷州府的涠洲岛、斜阳岛,辖钦州、合浦、灵山等地。 廉州要比钦州繁华许多,水运交通也更加发达,在这里开设“兴城号”,尤其是桅灯和沥青麻绳这两样东西,销路不愁。 知县虽然是最低的七品官员,但是到哪里也不会受到轻视,毕竟算是一方父母官,是有实权的人物。 官场上只要不是要坚决做清流,那么人抬人高,互相是要给面子的。 李九章一出面,挂名在崔永禄的名下的“兴城号”很快就落实了铺面,也能迅速开张。 这时候,李九章就感觉到人手的紧张,他手下还有一个师爷,但县衙那边是不能缺师爷的,长随们当掌柜还差了些,毕竟大字不识几个。 他只有先把崔永禄先弄到廉州来把“兴城号”的张开了,这边他已经写信回老家调人过来了。 过去的读书人不是每个都能考上秀才举人的,即使考上秀才,也没人发俸禄给你,家道中落的还是要出来谋事的。 李九章自然有一批同学,这些人中也有混的不如意的,有同学伸手,自然愿意投奔。 现在与绍兴紧挨着的宁波失陷在英人手中,九省援军基本都在绍兴一带驻扎,镇海宁波等地的人又投奔绍兴等周边地区,推高了绍兴一带的粮价,百姓生活愈发艰难。 此时李九章的邀请,自然很有效果,已经有几个人在路上了。 黄二牛在钦州的“兴城号”表现很好,除了识字不多以外,勤劳肯干,能吃苦,还能住在店里看店,这让崔永禄十分满意。 现在在廉州府新开“兴城号”店铺,他便托张武带信,希望瑶寨能再派个伶俐点的伙计来。 瑶寨与“兴城号”利益相同,“兴城号”做的好,带给瑶寨的利润就多,李九章当然同意崔永禄的想法。 收到张武的传信,“兴城号”要派人,这事不归商业部的张大强管,而是给了安保部的田虎。 田虎自然精心挑选人选派到廉州府,这个人以后就属于安保部下面的情报排的人员了。此时只需要这人了解所在地方的情况,并不需要开展什么具体工作。 再说,有“兴城号”作为掩护,根本没有人多想什么。 “兴城号”是防城县的商号,那么从老家带个伙计来,这都是商号通行的做法。 只要带了路引和户籍,谁也不会故意刁难,如果有一天开始刁难了,不是伙计的问题,那是有人针对商号了。 黄二牛在钦州已经立下脚来,他头脑灵活,时常拿些酒去讨好码头的管事人,码头上的人也想通过他给自己朋友的船早点买到桅灯,几来几去,黄二牛也跟他们混熟了。 混熟了之后,黄二牛提了个要求,山上太穷,寨子里有兄弟想来码头上当个搬运苦力。 哪里人来干活不是干活,只要身家清白,瑶人也是可以干活的。 码头上管事的人本身就是知州衙门派来的,他答应了,等于知州衙门那边也没问题了,于是黄二牛把他这个情报班的人都弄到了钦州码头上讨生活了。 随着“兴城号”商业版图的扩张,田虎的情报排也在不断地扩张,这些人眼下还没有什么作用,但未来,也许就是钉子和眼睛。 第113章 发现锰矿 在沈云峰紧锣密鼓的督促和大量人力的投入下,春耕之前,“丰南号”农场已经初具规模。 房屋已经建起一片,十几户村民已经移居到山下,赤腰瑶寨和十家瑶寨的都有。有了这些人,春耕就可以开展了。 山下和山上有些温差,等于可以错时开展春耕,这样劳力的使用也可以调剂一些,不耽误大面积的种植。 农场基本具备运行能力的时候,在江平江东岸,也就是基地和农场的对面,一座建筑也开始建造。 这将是“丰南号”在山下的第一所学堂,以后既满足在农场居住的“丰南号”职工家庭子弟的就学,也将面对平地瑶村落的孩儿们。 为了不挑动官府及有些人的神经,沈云峰准备将山下的学堂叫做育儿堂,意思就是带孩子的地方。 教育是政务领域的大事,无论官府还是乡绅都盯着这一块,人与人的差别从这里就开始了,上层社会垄断了教育,也就是垄断了未来的上层。 贵族的子女可以通过继承继续当贵族,世家和乡绅们通过科举能够入仕,那寻常百姓人家即使有参加科举的资格,没地方受教育依然是空。 清朝规定五种人不能参加科举,分别是冷籍,就是说三代以上没有中举的不能参加。 府衙杂役子孙,这些人的子孙要避嫌,就是在衙门当差却无功名之人的子孙。 从事乐艺人的子孙,简单说就是戏子的后代。 丐户、疍户的子孙,这些人就是常年生活在陆地和海上小商贩的后代。 还有奴隶子孙也不能参加科举。 寻常百姓人家既然限定了无法参加科举,那又何必去受教育,即使有些眼光的乡绅和富农,也只是让孩子读书认字,期待几代后能有所突破。 像师爷这样的职业,多半都是读书有成但不得科举的人物。 当“丰南号”农场开始春耕的时候,李九章的“兴城号”已经返回了几笔货款,又拉走源源不断的货物。 桅灯和沥青麻绳的供不应求让李九章已经快忽略了白酒的利润。 南方最大的港口现在在广州,李九章现在已经将心思放在了广州。 一旦进入广州,那销量将有一个惊人的升高,李九章现在担心的就是瑶寨的生产能力能不能跟得上去广州经营的步伐。 为此,李九章特意找了一次沈云峰,谈了这个问题。 沈云峰估摸了一下,当山上筑路建设告一段落,农场建设也基本成型,将有相当一部分劳力转到生产上来。 然后他再大致算了一下鸦片战争将要结束的时间,在此时之前进入广州,经商成本比较低,打入市场阻力也比较小。 于是便给了李九章一个五月底的时间,他很谦逊的建议知县大人现在就可以去广州提前做一些准备了,毕竟广州那地方大官多,利益格局错综复杂,很多地方需要银钱开路。 有了沈云峰的许诺,李九章于是立即安排老家来的帮手前往广州开始准备工作,当然,也写了几封信给广州官场上的朋友,随着礼物一并带了去。 李琳玫的杜仲胶实验从用无机矿物调和转到有机物进行调和后,有了一些突破,但实验品要么还是太软,要么还是太硬,但已经不像最初的那种硬脆的老化了。 这说明,用有机物调和杜仲胶的方向还是对的,但要是能达到实用生产的性状,各种物质的调和实验是一个海量的实验次数,只有不断地去做。 沈云峰希望加快这个速度,于是和李琳玫商量,安排两个助手给她。 为了早日骑上自行车,他忍痛从学堂里找了两个有一点点这方面天赋的瑶族女孩儿给了李琳玫,送到了县城,并给两个女孩在附近租了个房子。 李琳玫自然非常高兴,李九章并没有给她安排专门仆妇,也是因为前期没钱,现在虽然有些钱了,他也顾不上关心这些,忙着把生意做大。 对李琳玫,他要求其实很简单,别把自己借的房子给弄烧着了,人身能安全就行。 这两个女孩儿等于今后也将走上化学的这条道路,李琳玫也变相成为了化学的导师。 虽然这个导师连化学元素表都不知道,但不妨碍她未来成为这个时代的化学宗师级的人物,毕竟,“丰南号”是有化学元素表这个东西的。 龙岗瑶寨的靠拢,让“丰南号”在山上的活动范围向西扩大了距离,找矿队伍活动的范围也不断扩大。 不得不说,十万大山是一个宝库,石灰岩矿石是比比皆是,铁矿也有一个,石英矿也有两个,但铁矿品相不如先期发现的好,距离也远,暂时也不具备开采的条件。 最终,还是让找矿小组找到了锰矿石。矿石这玩意就是这样,也许你在那里扒拉多深,但啥玩意找不到,但也许一转身,就是一大片浮在表面。 找矿小组找到的锰矿就是这样,就是在一个缓坡看到了一大片深棕色的碎石,一看就是雨水多年来冲刷的结果,因为矿石铺在山体表面,并没有多少植被,一眼就看到了。 找矿小组并不能确定这就是沈云峰说的作为重点寻找的矿石,因为路易斯运来的锰矿石的颜色并不完全一致。 这种深棕色或者褐色的石头也是属于常见的石头,但看到了这样一大片,出于找矿的习惯,他们还是带了一些样品回去。 矿石拿到生产地基的冶炼厂,技师们在小型坩埚里掺杂了一些铁矿石进行冶炼后,技师观察出铁的性状,感觉就是沈云峰说的那种锰矿石。 报告到沈云峰那里之后,沈云峰立刻带着沈松和沈涛涛赶到冶炼厂,经过对冶炼出的铁块反复实验,大家一致认为这就是锰矿石,不由得都欢呼起来。 沈云峰当即宣布,给于找矿小组予以重奖。 对能提高装备能力的发现和发明,沈云峰都是非常乐于见到的,因为,这一切都与安全相关。 安全与否,就是在于武器装备的先进性和人力的多寡,这两样的基础,建立在知识人口和财力的基础上。 贸易,在沈云峰眼里,那只是为了获得财力的手段,并不能带来安全感。 第114章 找到冶炼师 路易斯终于能够对沈云峰有所交代了。 他感觉是上天对他的眷顾,让他因为一位船员生病而在希腊比雷埃夫斯港停留了几天,让他遇到了醉醺醺的查理.怀特。 本来他在酒吧并不在意这个醉醺醺的英国人,但是没想到查理.怀特因为酒喝多了在那里打碎了酒吧的两瓶酒,因为没有带钱赔偿,被酒吧的人扣在那里。 查理.怀特看路易斯的打扮像外国人,于是就找路易斯借钱。 攀谈起来,才知道查理.怀特是英国利物浦一个钢铁厂的工程师,因为妻子逝世后觉得人生暗淡,要去世界旅行,想将生命消耗在旅途中。 于是路易斯就取出钱替查理.怀特付了酒吧的酒钱,并告诉怀特,他将去神秘的东方,问怀特愿意不愿意和他一起去。 查理.怀特并没有具体的旅行规划,当听路易斯说神秘的东方有美酒美食之后,他很乐意去看一看,然后听路易斯说可以免费搭载他的船来回后,他更加乐意了。 第三天的一早,守信的英国人便拿着少的可怜的行李在港口等着路易斯。 路易斯高兴的将怀特带到了自己的商船上,给他安排了住处。 在旅程中,路易斯便与怀特谈了指导钢铁冶炼和铸造的事情,并许诺将怀特到东方以及未来到非洲旅行需要的金币。 怀特在品尝了路易斯取出的中国白酒之后,欣然答应了路易斯的提议,他感觉这种烈性的白酒非常治愈他的悲伤。 得到路易斯的消息,沈云峰非常的高兴,带着沈俊浩从山上就赶到了万尾岛来迎接尊贵的客人。 到了神秘的东方,看到不一样的矮小精干的黄种人,怀特十分的好奇和惊喜。 当沈俊浩用一种无法形容口音的英语向他介绍蒸汽机的时候,怀特便喜欢上这个地方。 太惊喜了,在这样落后的东方海岛,居然能看见现代的蒸汽机,他充满了探险的兴奋。 沈云峰和沈俊浩将怀特立刻就接上山,将路易斯丢给了张大强接待,反正与路易斯的交易相互都是充分信任的,只要双方把账目和货物数量算清楚就行。 在“丰南号”基地,查理.怀特成为了最尊贵的客人,沈云峰亲自在基地给查理.怀特安排了住处,沈俊浩成为怀特的专门翻译和助手,陪着查理.怀特住在基地。 沈俊浩虽然有些不满,因为基地没有电,但为了发展大局他只能服从沈云峰的安排。 沈云峰、张大强则成为怀特的专职厨师,除了自酿的白酒以外,路易斯带来的红酒和威士忌也全部供给给路易斯专用。 当然,考虑到欧洲人的饮食习惯,万尾岛的海鲜形成了长期供应的制度,每隔两天,都会有人专门从万尾岛送海鲜到山上。 沈云峰还特意安排从廉州、钦州买面粉回来,用于制作面包给怀特作为主食,除了牛排这玩意在当前中国很难弄到新鲜的以外,能满足的条件,沈云峰都尽可能的满足。 参观了“丰南号”的工厂之后,怀特感觉到这里的冶炼和铸造技术还是比较落后的,但是铁矿和锰矿的品质还不错。 他很纳闷,这样的深山里面,怎么会有工业存在。 当他和沈云峰、沈俊浩他们渐渐的交流之后,他才明白,是身边的这些东方人的智慧引发了这大山里的工业诞生。 在英国,他只是普通的工程师,虽然待遇也很不错,但在这里,他感受到了极大的尊重。 尤其得知沈云峰是这一大片产业的最高领导者之后,居然每天都花时间为他弄食物,这让他十分的感动。 沈云峰在上海待了不少年,对西餐也多少了解一些,所以他才会亲自下厨来给怀特做饭。 当然,他的做法只能算中西餐简单的结合。幸好,怀特很快就迷上了中国的饮食,当然,并不是柏家村或者瑶寨的饮食,而是沈云峰他们来自后世的饮食。 后世的饮食讲究佐料、香料的丰富,这一点很符合西方人的饮食习惯。 尤其当怀特习惯了辣椒之后,各种辣椒与香料形成的丰富层次让他着迷,尤其蒜蓉配海鲜这种东西,让他毫无抵抗力。 作为一名工程师,怀特还是很有水平的,在他看到原始的坩埚之后,就主持了坩埚的改造,将“丰南号”冶炼厂的坩埚容量提升了一倍多。 在看到巨大的蒸汽机之后,怀特非常高兴,这让他帮助提升冶炼水平相对容易的多了。 原来“丰南号”的冶炼是直接投入小块的矿石进入坩埚。 怀特来之后,将铁矿石用蒸汽机进行破碎,形成大小差不多的碎块,然后和焦炭碎块进行混合后冶炼,显着提高了出铁的数量和质量。 而且利用蒸汽机,制作了吹风管,形成了原始的吹氧助燃的技术,让铁矿石的燃烧更加充分。 还有冶炼过程中的搅拌技术,怀特也传授给技工,这也提高了冶炼的效果。 作为19世纪的工程师,怀特非常惊讶,只要他提出的改进措施,沈云峰他们理解速度非常惊人,而且在机械的制造上让他感觉到匪夷所思。 在英国,工程师如果提出一项机械方面的改进,需要匠人长时间的理解和尝试。 在这里,他只要稍微说一下,画了一个大致的草图,这些中国人居然能够很快就把施工的草图画好让他确认。 他哪里知道,这些人来自于一百多年之后,他们本身就是机械专业的技师,只不过因为不是冶炼和铸造的专业只能求助于他。 但要说到机械,他们让怀特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而且是尽可能的转化为19世纪可以接受的水平。 怀特是冶炼方面的工程师,在铸造方面只能说懂的一些,但知识水平比目前“丰南号”掌握的要高不少。 毕竟,没有吃过猪肉看过猪走路,在钢铁厂,冶炼这个环节有时候也要和铸造的环节对接。 在铸造上,怀特也提出了不少改进的建议,让“丰南号”受益良多。 第115章 准备进犯长江 对于沈云峰来说,怀特的到来不仅仅是钢铁冶炼和铸造技术提升。 在和怀特的接触中,也通过钢铁在各方面的应用了解了英国工业发展的具体情况,这让他对现在西方世界的发展有了更为清晰的印象,这是另外一个巨大的收获。 怀特到来的半年多时间里,让柏家村和赤腰瑶寨、十家瑶寨的人近距离接触到了传说中的“黄毛鬼”。 让他们也开拓了眼界,尤其是学堂的孩儿们,对课堂上说的世界有了更加直观的印象。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这句沈云峰临时起意的口号有了更为具体化的表现。 当“丰南号”开始铸造船用蒸汽机汽缸缸体时,怀特离开了十万大山,带着沈云峰给的金币,跟着路易斯的商船去了印度,继续他的世界之旅。 有了查理.怀特的指导,“丰南号”的冶炼和铸造技术有了显着的跃升,钢铁的质量和产量有了相当大的提高。 再加上锰矿的加入,钢铁成品无论强度和韧性都加强了。这时候,沈云峰让沈松领衔开始铸造船用蒸汽机。 就在查理.怀特帮助“丰南号”提升钢铁冶炼技术的时候,5月中旬,耆英带着伊里布来到浙江。 奕经提出与耆英共同行动,“会同筹办,彼此互相参酌,布置一切”。 这遭到道光帝的明确拒绝:“所奏与朕意大不相符,卿断不准稍有瞻顾。朕惟责卿以剿贼复地,卿无恤其他。若能速奏肤功,朕立颁懋赏。至耆英原因另有委用之处,果否施行,俟朕随时裁夺,无非备其一端而已也。如能勿用,朕所深愿,止须卿成功后,不待辨而俱明晰矣。” 道光帝战略意图是,依然想把投降妥协作为最后的选择,现在是能剿则剿,该守必守,尽量避免滑向投降妥协这条路。 但是道光帝没想到的是,定海、镇海和宁波并不是英军的最终目标。 早在1841年9月英军从厦门北犯舟山时,英国政府即决定再次增加兵力,进一步扩大侵华战争,以迫使清政府尽快签订一项满足其侵略要求的条约。 清军在浙江的节节失败,更加助长了英国的侵略气焰。 同年11月4日,英国新任外相阿伯丁在给侵华总司令璞鼎查的信中要求璞鼎查向清政府勒索一大笔赔款,但是不能因此而使谈判破裂,或使战争无限延长。 信中还指出,英国政府拟改变原训令中关于长期占领舟山或其它沿海岛屿的打算,之所以如此,主要是考虑到“把这些占有地永久保留在英国国主领域之内,却会使庞大而固定的开支随之而来”。 而且会使英国人“在政治上同中国人发生更多全无必要的接触”。 它吞不下中国这块大肥肉,特别是害怕占领中国领土后,引起中国人民长期的反侵略斗争,正是其侵略野心不得不稍加节制的根本原因。 基于上述各点,英国政府决定从英国、印度增派陆、海军来华,以期通过“决定性的战役”,尽早结束战争。 由于这些军队是陆续抽调增运来的,需要时间,所以,从1841年10月起,侵华英军有半年多时间停留于浙东地区,没有大的军事行动。 在此期间,英国侵略者为寻求尽快实现其侵略目的之途径,对中国的政治、经济、地理等情况,作了进一步的调查分析,认为: 北京虽为京师要地,但比较贫瘠,清政府的物资银财主要靠南方各省供给,并经由运河输送。 如进攻北京,清政府必迁都于更远的内陆,届时难以找到谈判的对象,势必迁延时日,达不到迅速结束战争的目的。同时,清政府正全力加强北京一带防务,对长江的防御则未予重视。 只要沿着长江攻入江苏、安徽,占领南京,控制大运河,并占领乍浦和上海,扼住主要的航道,清政府就无法拒绝英国的各种要求,这样,“不但所有作战的实际目标可以迅速达到,而且可以产生同等深刻的精神效果”。 英国政府根据以上的分析,确定英军在增加兵力后,沿长江西进,封锁运河口,夺取南京。进攻发起时间选在春夏之交,因为那时正是粮食等物资北运的季节。 1841年9月底,英国政府训令其驻印度的殖民当局,在1842年4月间,集中一切可能调动的海陆军于新加坡,以便随时行动。 这批奉调来华的海陆军,计有军舰七艘和陆军约七个团,从而使侵华英军共“拥有军舰二十五艘,载炮六百六十八门,轮船十四艘,载炮五十六门,医院船、测量船及其他船舰共九艘,运输舰还没计算在内。地面部队,除了炮兵以外,有步兵一万余人”。 为集中兵力从长江口入侵,英军于1842年5月上旬主动撤出宁波,并将镇海守军减至二百人,主要控制招宝山。 当然走也不能白走,得勒索点什么才行。英军就向宁波士绅富户们暗示,只要花点钱,就能免灾。于是士绅富户们费力凑了一大批银两,终于把英国侵略者这尊大神送走了。 1842年5月7日,侵略军悉数登船,撤离宁波,随后撤离镇海城,除了招宝山、定海外,浙江全境已无敌踪。 也就是,耆英带着伊里布来到浙江时,英军其实已经准备进犯长江,要截断大运河的运输逼迫大清帝国谈判,在谈判桌上取得利益。 显而易见,此时的耆英和伊里布的议和,英国人并不需要,英国人希望在战场上取得更大的胜利然后再谈判桌上索取更多。 其实,道光帝也曾接到奏报,英军可能进犯上海,曾谕令新任两江总督牛鉴加以防备。 但牛鉴却认为,“下游之堵御既严,瓜洲之防护又密”,英舰“断不敢飞越数百里重兵驻守之地,冒险入江,阻我漕运”。 牛鉴的轻敌,严重影响了长江下游的设防。 第116章 进军广州市场 就在浙江反攻之时,李九章去了广州,为在广州开设“兴城号”铺路。 他首先拜访的是广东巡抚衙门户房的书吏李孝儒,李孝儒也是绍兴人,是李九章家远房的亲戚。 李孝儒小时候在绍兴读书曾与李九章一个私塾开蒙,后随做生意的父母到了广州。 李九章到了广州境内的防城县任职后,便与李孝儒联系上了,一直以来便靠李孝儒通报广州的情况。 清代“书吏”一职,不是官职,用现在的话讲,也就算是政府里面的普通工作人员。 这个职位不但不在朝廷的编制里。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表面看似不入流而且白干活的职位,却让许多士绅土豪跟科举落榜的知识分子争着抢着应聘。 书吏和衙役一样,他们的报酬被称为“工时银”,与官员的俸禄完全不是一回事。 从康熙朝开始,地方绝大多数衙门书吏每年大约六两左右的银子收入。 那么书吏们真的是这样热爱劳动,不思报酬吗? 当然不是,都要养家糊口,虽然名义上没有薪水可拿,但是实际收入却并不低,由于出入衙门在百姓眼里是“官家”,所以被人高看几眼。 “一为官府之人,一为田野之民,既非同类,自不相顾。”因此他们不但近水楼台先得月,而且还能享受减免赋税的权益。 干的好的还能利用好这种“官家”身份,直接牟取暴利。 书吏不但能索要陋规,还能当官员的家。 比如督抚衙门的书吏更是神气,里面的本房、稿房、掌案、书办这些职务,所有文武官员的升降甚至刑名钱谷的事情 都是书吏这些人定例呈稿,缮写承发,督抚官员只是简单看一看,多数都是按照书吏拟定的签发。 因此,书吏所掌握的权力是相当大的,甚至影响着整个地方的行政走向。 所以,李九章虽为七品知县,但见李孝儒也不敢托大,也是备好了丰厚的礼物来见李孝儒。 李孝儒在巡抚衙门做个书吏,自然也是八面玲珑的人物。 自己虽然在巡抚衙门做事,但毕竟是临时工,而李九章是真正的朝廷命官。 即使现在在那偏远的防城县任职,说不定哪一天就转到广州来做父母官,自然还是要巴结的,所以一直和李九章保持着联系。 李孝儒中午从衙门回家吃饭,一看妻子递过来的礼单,吓了一大跳:“这九章怎的出手如此阔绰,这晚上我要找家好点的酒楼来给他接风啊。” 价值一百多两的礼物,李孝儒妻子已经嘴巴笑的合不拢了,哪里管丈夫要去酒楼花钱接待同乡,再好的酒楼也不过吃个几两银子,划得来划得来。 李孝儒扒拉扒拉了几口饭,就出了门,去寻人晚上来陪酒。 李孝儒找的是番禺县衙的师爷周韵施,他也是绍兴人,算是同乡,是陪酒的好搭档。 师爷都是跟着知县、知州后面混的人,这个圈子需要不断的推荐,一旦你跟的知县调任或者返乡了,那就需要圈子里的人推荐,没有跟脚,一般人家也不敢要你。 所以,周韵诗听说是同乡,而且是正儿八经的七品知县,那自然应承下来,晚上要陪好。 李孝儒和周韵诗说好之后,便来到李九章歇息的客栈,寻到了李九章。 见礼之后,便说起晚上接风之事。李九章赶忙道谢。 “孝儒兄,我们都系本家,不必客气,如嫂子方便的话,要么就在你家吃饭就行。兄弟此次悄悄来广州,未曾向上官请假,不宜抛头露面。” 李孝儒一听,立刻理解了,于是一口应承,说:“方便、方便,我这就回去安排,晚上恭候。” 正要转身离开,突然想起邀了周韵诗,便道:“九章兄,晚上我邀了同乡周韵诗,此人在番禺县衙当师爷,妥否?” 李九章一听,正好啊,点头连忙答应。 于是,李孝儒便匆匆回家告知老婆,并又去告知了周韵诗。 广州城一共两县,一是番禺、一是南海。 虽然广州衙门多,广州将军府、两广提督府、巡抚衙门、知州衙门、布政司、按察使,但县衙却是地头蛇,所有一应事项都是县衙来处理。 想在广州地界找人照应,李孝儒不如周韵诗吃的开。于是,李九章立刻让崔永禄再备一份礼物,晚上带着给周韵诗。 晚上,李九章和崔永禄如约到了李孝儒家中赴宴,也见到了周韵诗。 李九章四人都是绍兴人,见了面后,乡音一起,分外亲热,加上李九章的礼物又格外的厚重,自然,周韵诗也十分高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自然就谈起李九章为何要来广州的话题。 李九章一指崔永禄说:“崔兄因家中负担重,这师爷月入不够家庭支出,所以要出来经商。” “崔兄既跟我到防城,唉!因防城穷乡僻壤,我也无法支持崔兄,只能在崔兄经商一事上为他出面。” 李孝儒和周韵诗连称知县大人仁义,尤其是周韵诗,同为师爷,自然也怕青黄不接,遇到个好东家才是师爷的好命。 李九章然后便请周韵诗在码头附近寻一间店铺给崔永禄开店。周韵诗立刻满口答应。 李九章于是站立起来敬酒,周韵诗连称“不敢”,也站立起来回敬。 租用店铺的事情既然说好,那其他事情就不用再说了。 师爷出面租的店铺,那自然各路神仙都要给面子了。 官场上有些事情说透了,反而不美,只要以后崔永禄一年三节的孝敬及时送到周韵诗那里,自然周韵诗会做好这些事。 这事说过之后,几个绍兴人便谈起浙东局势,不禁大骂几个无能的官员,又骂起广东的几个投降派官员。 毕竟,被英国人欺负,凡是中国人胸中有热血的,在酒精的刺激下,都会沸腾起来。 见四人酒喝的有点多了,李孝儒的老婆出来打断他们的酒话:“在家里说说就算了,不要给隔壁听到了害了你们害了家人。” “不要说大话,要么有本事当大官,要么有本事挣大钱,这国家大事你们才能插得上嘴。” 李孝儒哈哈大笑:“夫人息怒,我们知道了,不说了不说了,我们举杯,祝崔掌柜财源广进。” 众人站了起来,一饮而尽,散了这场同乡酒。 第117章 安装蒸汽机 第二天一早,李九章就返回了防城县,正如他所说,未告假而外出,心中惴惴不安。 李九章并非孟浪之人,但“兴城号”的生意让他无法镇定。过年之后的每个月,月入白银2000余两,这让他情何以堪。 按照周玉岫所说,就算做个贪婪的知州,一年也挣不到这么多银两。 而广州之繁华,一地利润估计要抵得上廉州、钦州两地的数倍,迟开张一日就是要少挣百两纹银,李九章就算被上级训斥,也是值得。 更何况,旧时既无即时通信,全赖快马送信,除了送文件的信使,一个月还不知道来一次人,即使来人,称去东兴巡查,也能抵挡一日。 广州他托付给李孝儒和周韵诗,他也放心,绍兴同乡,都重信义,承诺了一般都能做到。 更何况他也深知师爷手中的权力,莫看这些不是官员,经营起来,手中权力不逊典史这样的正经官员。 尤其三教九流,官员不适合插手的地方,他们出面更是如鱼得水。 李九章不遗余力的铺设商业网络,但能赚多少,还看“丰南号”的生产能力。 此时,“丰南号”基地的内部道路已经建造完毕,煤炭和铁矿的运输能力得到了极大的加强,腾挪出大量的力工。 山下的“丰南号”农场的基本建设已经完成,剩下的拓展工作就交给农闲时候的进驻农场的家庭。山下学堂的建设已经过半,需要的人力也不多了。 所以,“丰南号”基地的生产能力在技术更新后,又有了相当的劳动力,产能在节节提高。 桅灯的产量已经是之前的五倍,沥青麻绳的产量也是之前的两倍,由于苎麻原料需要种植,还达不到太大的提升。 供应商业的生产已经进入正轨,沈云峰一股脑儿就甩给了张大强,继续关注工业研发工作中去了,主要还是船用蒸汽机的制造。 已经制造两台蒸汽机后,制造蒸汽机的难度并不大,现在主要是攻关缩小体积和优化设计。 路易斯已经购置了一艘七成新的普通三桅帆船式海上商船,送到了万尾岛修建的简易船坞。 由于万尾岛并不具备造船能力,沈云峰也不可能将整只制造蒸汽机的人马拉到海外去,唯一的办法,就是改造现有的标准型商船。 而且从销路上来说,这种大小的商船一旦蒸汽化,销路最广,再大了,一般商人根本买不起,最后只有卖给国家装备军队。 无论路易斯还是沈云峰,都不愿意和国家打交道,没有实力的对等,这种买卖,纯粹羊入虎口。 在万尾岛和巫头岛西边之间的海沟,经过抽水深挖后,巨大的三桅帆船可以驶入到海沟中。 帆船进入海沟中,万尾岛的修船技师们就开始上船拆掉巨大的三根桅杆。然后在两岸用山上运下来的巨木制作一排排的悬挂支撑的三角架,将巨大的帆船通过数以千计的绳索将重量转移到三角架上。 固定好帆船之后,蒸汽机开始进行抽水,将海沟里的海水抽掉,然后在帆船下方将打造好的承重木架送入,再缓缓将帆船降至承重架上。 缓上几日,帆船自身重量不断压实承重木架,然后就稳稳的停在上面,可以施工了。 山上铸造的蒸汽机配件通过起吊装置从最南边的山崖吊下来,然后通过小船从江平江运到海上,再一路航行到修船厂处。 因为蒸汽机设计就是按照改造这种普通三桅帆船来的,所以,大的设计上是没有问题的,关键就是一些小的结构上的固定安装,以及尽可能的考虑方便其他功能。 整个安装过程中,沈云峰、沈松、沈涛涛都吃住在万尾岛上,足足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 万尾岛的修船师傅也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因为木帆船的改造涉及到木结构的改造和加固,前期供应他们的工具和材料让他们也提升了工艺水平,此时也发挥了作用。 全部安装好之后,进行了空转试机,蒸汽机运转正常,推进器也运行正常,只待下水检验动力能否符合预期。 随后,修船的木工师傅开始对改造的地方进行油泥封闭,上漆。“丰南号”的技工则进行铁条加固船身,涂抹防锈树脂,增加润滑油脂。 沈云峰计算了一下时间,如果熟练以后,可以将改造的时间从两个月提升到一个半月。 当然这不包括蒸汽机铸造的时间,不过,这两个生产相互不干扰,可以同时进行。 经过计量测算,蒸汽机改造后的运载量比改造前少了三分之一。但如果速度提上去,不需要借助风力的话,那对商业航海是相当有利可图的。 全部改造完毕后,帆船整体进行油漆出新,一艘新攒攒的蒸汽机船出现在偏僻落后的小岛上。 选择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拉起拦住海水的档板,海水大量涌入海沟中,慢慢淹没了海沟,帆船在海沟中慢慢浮起,工人们拆去吊装的绳索,船只稳稳的漂泊在海沟里面。 浸泡到第二天早上,船工上船进行检查,没有一丝漏水的痕迹。技师挥手示意可以上船试机了。 参与改造的人都兴奋不已,纷纷上了船,沈涛涛和刘永陆掌舵,沈松则带着技工开始点燃蒸汽机。 随着蒸汽机的轰鸣响起,烟囱冒出了黑色的烟气,随着水温的升高,蒸汽机的活塞开始运转起来,一切都正常。 沈涛涛指导刘永陆将控制杆挂入倒档,巨大的船身慢慢的从海沟里退出,一直退到内海之中,然后沈涛涛旋转方向舵,船头渐渐转向了外海。 固定好方向,沈涛涛再指导刘永陆将控制杆挂入前进挡,慢慢的提高速度。 沈涛涛渐渐的提高速度,由于并没有可靠的测量仪器,只能凭着刘永陆等人的经验去判断。 从刘永陆他们兴奋的吼叫声中,可以看出,蒸汽机船的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他们使用帆船的速度。 行驶到快接近万尾岛外海的时候,刘永陆开始转向,让船掉头,再驶回船厂,这时候,不便被万尾岛停泊点的商船看见这种新式蒸汽船。 在路易斯和沈云峰还有刘永陆的规划里,万尾岛能够生产蒸汽机的能力是需要一直保密的。 第118章 蒸汽机船试航 试航几次,沈松和沈涛涛开始对整体运行情况进行评估,感觉还是达到预期了。 于是就将蒸汽船交给刘永陆,组织他的手下开始培训蒸汽机船的驾驶。 按照沈云峰的对未来的规划,“丰南号”是要建立一支蒸汽机船船队的,那就必须培训出一批合格的船长和船员。 刘永陆感觉自己的思路已经跟不上未来的节奏了,他并不明白从帆船到蒸汽机之间的这种质的跨越,但他知道,沈云峰所看到的是他无法看到的远方。 在驾驶蒸汽机船带来的兴奋后,他深深的陷入痛苦之中,他身上的野性和热血告诉他,要去远方,看看远方的世界。 但他又害怕,这样的发展已经超出他的认知,这不是原来想象中万尾岛的乡亲能吃饱穿暖的目标。 是否继续跟着沈云峰走下去,这种思考让他痛苦,从统一了京族三岛之后,他已经明白,自己不仅仅是刘家的族长,而是整个京族三岛的领导者。 他的选择,就代表着京族三岛的选择。 如果关上面向“丰南号”的大门,现在的京族三岛用不了几年就会回到原来的模样,或许比以前好一点点。 但是刘姓没了“丰南号”经济上和武器上的支持,是驾驭不了京族三岛的。 过一点苦日子也许并不是太难,总不会比以前苦,但是看到在船上欢呼雀跃的万尾岛年轻人,他们会拒绝外面的世界吗? 他不敢想,也许自己把对“丰南号”的大门关上,会有更年轻的人干掉自己,再打开这扇门,迎接沈云峰。 刘永陆已经不想做这个京族三岛的领导人了,他更希望做一个船长,像路易斯那样,在海上航行,去许多国度,看那些从没见过的世界。 这样要单纯许多,只需要背负一艘船船员的责任,而不是三岛几千人的责任。 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让沈云峰来承担这个责任?在痛苦的思索中,刘永陆想到了这么一条出路。 这种想法一旦出现,就在他心里发芽了,但是他不能说出来,岛上人,包括刘家现在还不可能答应。 但,岛上又有谁能带领全岛的人迈向新的时代呢? 沈云峰并不知道刘永陆的想法,他还沉浸在蒸汽机改装船的成功之中。 和沈松、沈涛涛探讨一些改进的地方,都是机械方面的大专生,干起涉及到机械设备的活来还都是挺认真的。 另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沈云峰去做,那就是:发钱。 “丰南号”的优秀传统,重大的新项目成功后,会发钱奖励,参与的人早就等着了,等着沈总宣布。 这次的奖励不仅仅包括船用蒸汽机研发项目的人员,还包括万尾岛参与施工的人员,这对他们来说,也是第一步的跨越,从原始的手艺人开始接触现代工业。 再经历几次这样的大型安装,万尾岛也将产生新的技术工人。 所以,对万尾岛在这次安装过程中的人进行奖励,将吸引更多的三岛村民参与到其中,这样将培育更多的技术工人。 对他们,沈云峰并没有太高的期望,会使用新的工具、会看图施工,就可以了。万尾岛真正的工程师,应当伴随着造船业一起成长。 万尾岛的年轻人对蒸汽机船的驾驶充满了兴趣,刘永陆一边在痛苦的思索,一边按照未来驾驶蒸汽机船的人员配备安排着他们上船实习。 即使未来再无法掌控,但刘永陆知道,这种机械船是必将代替帆船,早一天掌握都是好的方向,这是“丰南号”带来的,无法拒绝的好处。 当路易斯再次来到万尾岛,看到正在海里航行的蒸汽机船,他在胸前画起了十字感谢上帝,上帝再次展示了他对路易斯的偏爱,他的投资成功了。 当蒸汽机船停靠到岸边,路易斯无比兴奋的带着他的船员上了船,在甲板船舱到处看着,然后就开始安排船员在各个岗位学习。 当他的船员纷纷到达岗位后,他兴奋的发出指令:开船。 沈涛涛推动动力控制闸,蒸汽机船开始航行起来,由慢到快,航行在海面上。 路易斯兴奋的下到船舱,观察锅炉房,然后又站在甲板上,感受着又快又平稳的航行。 一边热烈的和自己的大副讨论,然后再回到驾驶舱观看沈涛涛和其他船员的操作,兴奋地一刻都不能停。 当船只返航,路易斯下了船,面对沈云峰和刘永陆,他分别给了两人一个热情的拥抱,当然也没忘记给翻译沈俊浩一个大大的拥抱。 “太惊喜了,亲爱的沈,请原谅我的激动,你创造了一个奇迹。” “这艘船太好了,我估摸了一下,这艘船的速度大约有20节,真的比路易斯号又快了不少,我太喜欢这种感觉了。”路易斯带着夸张的肢体语言说着。 “我说过会实现,就一定会实现的,当然,也要感谢您请来的怀特先生,他让我们提高了钢铁的质量,才实现了蒸汽机的小型化。”沈云峰当然也要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亲爱的沈,我决定这艘船属于我,我要驾驶它让大家看看。” “只有我驾驶它航行在大海上几个来回,那些人才会相信这不是做梦这是事实,他们才会把金币从银行里取出来交给我。”路易斯似乎看到了满是金币的未来。 “尊敬的路易斯阁下,这已经是属于您的船了,如你所愿。”沈云峰把手指向船头,对路易斯说:“您看,我们没有取船名,就是等着你来取船名的。” “亲爱的沈,您真是太贴心了,这艘船将是新的路易斯号。”路易斯高兴的又拥抱了一下沈云峰。 “我想,它的处女航将很快实现,我的船员们将很快熟悉它的操作,将载着丰南号的货物到达印度,到达地中海。”路易斯兴奋的幻想着未来的航程。 就在“丰南号”第一艘蒸汽机船制造的过程中,英国人的蒸汽机船已经驶入长江水道,入侵了大清朝的腹地。 用现代工业的成果应用在军事上,对落后的大清帝国进行碾压式的侵略。 第119章 攻陷吴淞口 1842年5月13日,英军舰队离开甬江口外黄牛礁海域,开始向长江口进犯,并决定于北上途中顺便摧毁乍浦港。 5月17日,英舰驶抵乍浦海域,随即派出轮船侦察乍浦设防情况。 次日,即派军舰七艘,载陆军二千二百余人,对乍浦发起进攻。 英军以三艘大型军舰对西山咀等炮台实施炮击,登陆兵在四艘小型军舰的掩护下分三个纵队登陆。 右纵队九百余人首先在陈山西面的唐家湾上岸,遭清军抗击;左纵队八百余人由西山咀登陆,向清军阵地进攻;中央纵队三百余人由灯光山一带登岸,沿着山麓迅速推进,企图切断守军与乍浦城之间的联系,并协同左纵队夺占乍浦城。 唐家湾等处清军抗击约二小时,发现乍浦城方向起火,以为城已失守,即向平湖方向撤退。 驻守乍浦东南天尊庙的三百名旗兵,在退路已被敌左纵队切断的情况下,仍进行顽强的抵抗,连续击退英军数次冲锋,给敌人以重大杀伤,并毙敌中校军官一名。 英军炮击无效,最后使用火箭进攻乍浦的英军在搬运同伙的尸体和火药包才将该庙攻下。守军苦战三小时,大部阵亡。 英军占领天尊庙后,各纵队会合,直抵乍浦城下,由东门缘梯而入,占领了乍浦城。 英军在乍浦休整十天后,将该城焚掠一空,于5月28日全部登船北驶。 6月8日抵达长江口外的鸡骨礁一带集结,并派出轮船探测航道,侦察吴淞口设防情况。 清廷虽一再谕令加强长江口的防御,但在朝廷上下一意求和及两江提督牛鉴轻敌思想影响下,并未认真落实。 吴淞位于宝山县境黄浦江与长江汇合处,是长江的第一道门户。 自吴淞镇至宝山县城六七里长的江岸上,“筑有土塘,高约两丈,顶宽一丈七八尺,……缺口处安设大小炮位,既能御敌,亦可藏身,自外视之,俨如长城一道”。 土塘上共安炮一百五十四门,统称西炮台。在吴淞口东岸,筑有一略呈圆形的炮台,安炮二十七门,称为东炮台。 整个吴淞口,由江南提督陈化成和徐州镇总兵王志元等率兵二千四百名驻守。 其中五百名由总兵周世荣率领驻守东炮台,其余则防守吴淞镇至宝山一线。 战前,牛鉴也率兵千余驻于宝山,以为后援;宝山知县则带乡勇二千在东炮台后面接应。 另在吴淞与上海间的东沟两岸添设了数十尊大炮,驻兵四五百名,防止英军进窥上海。 6月13、14两日,侵华英军陆海军司令率舰船六艘、运输船十二艘至吴淞口外进行临战侦察。 6月16日晨,英军开始向吴淞发起进攻。 针对清军设防情况,英军确定以“皋华丽”号等三艘重型军舰从正面进攻西炮台,以“摩底士底”号等四艘轻型军舰突入黄浦江,进攻吴淞镇炮台和东炮台,威胁清军的侧后,并掩护登陆部队于吴淞镇附近登陆。 当两艘重型英舰进入西炮台附近作战水域时,陈化成下令开炮。守军以猛烈的炮火阻击英舰,激烈的炮战进行了两个半小时,英旗舰“皋华丽”号及其它各舰被击中多次,死伤二十余人。 英国一军官后来追述说:“我方舰队自与中国军队作战以来,中国人的炮火以这次为最厉害。” 陈化成虽年已七旬,在近两年的战备中始终坚守职责,威望较高。在此次炮战中,他奋不顾身地亲自操炮轰击敌舰,与士卒一起战斗。 牛鉴三次派人持令箭要陈化成退避宝山,都遭拒绝,不得已从宝山率兵增援吴淞,但一见敌弹落于身旁,即返身后退,继而率兵西逃嘉定。王志元也跟着弃阵而逃。 当西炮台正面激烈炮战时,四艘轻型英舰驶入黄浦江,逼近吴淞镇南面的蕴藻浜,以猛烈炮火压制吴淞镇炮台的火力,掩护登陆兵占领了该炮台。 不久,吴淞镇清军实施反击,迫使英军退回堤岸。正当吴淞镇激战之际,西炮台正面被英军突破,大队英军随即登陆。 接着,从吴淞镇登陆之敌也从侧后袭击西炮台。陈化成在敌军前后夹击下,仍率兵百余名坚守炮台,最后全部阵亡。 英军占领西炮台后,随即占领了宝山县城。吴淞东岸的东炮台也被英军两艘轮船上的海员和陆战队占领。 6月16日晚,英舰“戴窦”号护送运输船队载着从印度来援的英军二千五百人到达吴淞口外,使英军兵力又有增加。 于是,英军派出第18团和第49团以及炮兵、工兵分队共约千人,于19日由吴淞南下,另以八九艘舰船溯黄浦江而上,水陆两路向上海进犯。 由于守军事先即已撤离,英军未遇抵抗就侵占了上海。 上海制炮局新铸的铜、铁炮一百七十一门及大批存粮,均落入敌手。 21日,英军一部乘火轮船二艘、舢板四五只进犯松江,在距城八里处遭到总兵尤渤率领的二千陕甘兵的阻击。 英军发炮轰击,守军隐蔽不动。待敌接近时,枪炮齐发,予敌军以杀伤。激战半日,英军被迫撤退。 22日,英军再次进犯,仍未得逞。英军在大肆抢掠之后,于23日退出上海,集中于吴淞口外,扬言北上京津,实则准备溯江西犯。 英军攻陷吴淞口后,清廷一面催促耆英、伊里布等由浙江驰赴江苏,会同牛鉴“办理夷务”,加紧议和。 一面继续从华北、东北调兵遣将,并命工部尚书赛尚阿为钦差大臣,驰赴天津,会同直隶总督纳尔经额加强天津地区的防备,防止英军北犯。 而对于长江下游的防务,仍未予以足够重视,只是同意由浙江调兵二千,协助江苏驻军防守沿江要隘及江宁府。 耆英、牛鉴等一意求和,对防务只是虚应故事而已。 7月6日,英军十一艘军舰、九艘轮船、四艘运兵船和四十八艘运输船,装载陆军一万余人,驶离吴淞口,溯长江而上。 另外,英军在吴淞口留有军舰两艘,用以封锁长江口,保证后路安全。 第120章 耻辱条约 7月14日下午,英军摧毁镇江东面五十里的圌山关炮台。之后,因风小暂停西进,只派测量船继续上驶,进行侦察。 17日,大队英舰进入镇江江面,随即封锁瓜洲运河北口,阻断漕运。 镇江位于长江和运河的交汇处,是运河的咽喉,江宁的屏障。 镇江城雄峙长江南岸,西北有金山,东北有北固山、焦山、象山。战前,由副都统海龄率旗兵一千六百名、绿营兵四百名驻守。 城内大炮因已大多调运吴淞,仅留下数门。 英军侵占吴淞后,四川提督齐慎带江西兵千余名、湖北提督刘允孝带湖北兵千余名仓卒赶到,驻扎城外,协助防守。 英军进攻吴淞时,主要由海军担任,这次进攻镇江,则主要由六千余名陆军负责。 7月21日晨,英军开始进攻。右翼的第一、第三旅和炮兵旅在镇江西北的金山附近未遭抵抗即顺利登陆。 第一旅上岸后,为分割城内外清军,直指西南山坡上的清军兵营。经过数小时激战,清军不支,齐慎、刘允孝率部退往新丰镇(今江苏丹阳北)。 英军第三旅登岸后,则沿着西城根,直指西门。 与此同时,英军第二旅在北固山一带登岸,直扑城下,冒着清军的炮火,蜂拥爬梯登城。 守城旗兵誓死抵抗,有的把敌人推下城去,有的扭住敌人一起跳下城墙。上午10时许,北门被打开,大队英军冲入城内,向西门方向进攻。 进攻西门的英军第三旅遭到清军的顽强抗击,城门久攻不下。 中午,英军一个爆破小队在炮火掩护下,用三个火药包(火药一百六十磅)将瓮城门炸开。此时,由北门冲向西门的英军已将内城门打开,于是大队英军由西门蜂拥而入。 守城清军节节抵抗,与敌人展开巷战和肉搏战。许多旗兵宁死不屈,有的杀死自己的妻儿,然后与敌人拚死搏斗,直至牺牲 。海龄督战到最后时刻,也自杀身亡。英军破城后,大肆奸婬烧杀,全城大火弥漫数日,繁华的镇江城遭到了极其严重的破坏。 镇江保卫战是鸦片战争中清军以劣势的兵力,落后的武器,打得最为英勇悲壮的一战。 英军在这次战斗中投入的兵力,是鸦片战争开始以来最多的一次,所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死三十七名,伤一百二十七名。 事实再一次表明,只要清军将领决心抵抗,有敢于牺牲的精神,部队还是有一定战斗力的。 早在7月16日,道光帝就密谕耆英,只要英国息战退兵,便同意割让香港,并增开通商口岸。 镇江失守后,道光帝决心专意“议抚”,授权耆英、伊里布“便宜行事,务须妥速办理,不可稍涉游移”,并令奕经所率援军暂缓由浙赴苏,“以免该逆疑虑”。 然而,英军仍然不理睬清政府的“羁縻”,他们决心打到江宁,逼签城下之盟。 8月3日,英军留兵一部于镇江,舰队开始向江宁开进,9日抵达江宁江面。 11日,英军在观音门附近登岸,军舰摆开了轰城的架势。 当天,耆英自无锡赶到江宁,在英军大炮的威胁下,派人与英方开始了可耻的“和谈”,14日即全部接受了英方提出的苛刻条件。 接着,道光帝先后发出了“不得不勉允所请,借作一劳永逸之计”和“各条均准照议办理”的谕旨。 29日,耆英、伊里布、牛鉴等在侵略军旗舰“皋华丽”号上与英方全权代表璞鼎查签订了外国侵略者强加于中国的第一个不平等条约——《江宁条约》,即《南京条约》。 条约规定清政府割让香港,开放广州、厦门、福州、宁波、上海等五处为通商口岸,赔款二千一百万元(等于当时大清王朝全年财政收入总数的36%)。 签约后,英军舰船陆续撤往定海一带,第一次鸦片战争遂告结束。 战争结束了,条约也签了,但大清帝国的面子丢得一干二净。 为了安抚民众,道光皇帝对这件事情处理得极为低调,几乎讳莫如深,老百姓更是对事情一无所知,很多士绅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时信息传播缓慢,除了东南沿海被打过的地方,整个大清上下还以为一切都风平浪静。 但这些瞒不过官员,签订之后的一个多月,远在防城县的李九章也获悉了合约的内容,当天,李九章喝了个酩酊大醉,在书房里砸了个稀里哗啦。 不仅仅瞒不过官员,合约赔款二千一百万银元,大清在鸦片战争中军费开支两千五百万两白银,大清国库也实在没钱了,合约签订后,道光帝强令参战各省对赔款进行分摊。 广东本就遭西方商品冲击导致民不聊生,同时战争破坏严重,却还分摊到了一千零三十万两白银。 而其余省份,如江苏分二十八万五千两,浙江九十七万五千两,安徽也有六十一万两的分摊。 各省也没那么多银两,只有层层向下摊派,这样的分摊下来,合约的内容你怎么也瞒不过各级官员。 等到防城县分到分摊银两任务后,李九章又将自己锁在书房里一顿咆哮,甚至起了辞官的想法。 但这个念头也是转瞬即逝,虽说“兴城号”生意如火如荼,银两源源不断的进来。 自己若是一旦不当这个防城县知县,那么瑶寨还会不会给自己供货,这就两说了。 要维持这样的收入,还必须得在防城县知县的任上,即使是做了钦州知州,也不一定拿的住山上的蛮夷。 这个大清的朝廷也是烂透了,就算是以后能升到四品、五品又能怎样。 还不如在防城县经营好,等到“兴城号”赚够了银两,做个富家翁也比做个没有骨头的官好。 但此时,李九章还没想到,随后,作为一县的长官,即使《南京条约》里面没有写鸦片贸易,他这个地方官以后还要直面鸦片弛禁的问题。 第121章 上海的兴起 中英谈判之时,侵华英军总司令璞鼎查曾经要求开放鸦片贸易,主张鸦片贸易同其他商品一样纳税后公开经营销售。也就是说,英国希望鸦片贸易合法化。 这是英国早就有的希望,在议定《南京条约》之前,巴麦尊训令璞鼎查,要他基于中英两国间维持永久谅解的观点上,使中国政府把鸦片贸易置于正常化、合法化的地位。 并期望他利用适当机会,促使耆英奏请道光帝改变禁烟政策,使鸦片以正常税饷、正规贸易从而合法化。 但道光帝对鸦片贸易不松口,谈判代表耆英也不敢擅作主张。因而,对鸦片问题只字不提,所以条约上也没有显示。 况且鸦片贸易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在两个国家的正式条约文本上大谈鸦片,当然也会给英国抹黑。 在鸦片贸易上的绝口不提不代表清朝达到了禁绝鸦片的目的,反而是进入了一种不可言的境地。 鸦片贸易反而形成了一种公开的走私,清朝的官员都知道明哲保身,不会因为制止鸦片走私而引发新的一次中英冲突,良心上过不去的只能用视而不见,而还有更多的人一直在鸦片走私上牟利。 当然,这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南京条约》并未公开,无论是鸦片商人还是官员,都在摸着石头过河。 此时,李九章还没有烦到鸦片这件事情上来,但十三行衰落让他对沈云峰又有了新的认识。 他没想到沈云峰对局势把握的如此精准,一个蛮夷能有如此眼光,给他开蒙的那个人肯定很厉害。 当然,李九章根本想不到所谓开蒙的流浪人是个虚构的人物,谁也想不到一个活生生当下的人是来自后世的。 签订《南京条约》后,由于“广东之富扬名于天下”,又是鸦片战争的主要战场,首当其冲成为清政府的榨取对象。 道光帝决定让十三行商人就地筹款作战争赔款,此举令不少行商纷纷破产。 广东官府传令行商伍绍荣等人,要求追索300万银元,限全体行商六日内全数交清。 这次赔款,十三行中的巨富怡和行伍绍荣被勒缴100万银元,行商公所认缴134万元,其他行商摊派66万银元。 此外,《南京条约》中规定,广州行商不得垄断贸易,开放五口对外通商,这个条约最终为十三行的特权画上了句号。 广州不再是唯一开放的口岸,行商已也无法管理对外贸易。 十三行的落幕是历史的进程,广州作为对外贸易的城市的衰落不仅仅因为十三行,主要原因而是广东人对英国人的抵制。 在《南京条约》签订后三个多月,1842年12月初发生了广东民众包围“夷楼”并火烧夷楼的事件。 有一批登岸的英国水手行为蛮横,惹动公愤,群众自动集合起来造成了这场事件。 在这次事件发生前几天,城里的明伦堂贴出了一个《全粤义士义民公檄》,檄文认为跟英国侵略者议和是靠不住的,号召民众根据皇帝关于要求“团练自卫”的谕令组织起来准备进行反英斗争。 几个知识分子和绅士起草了这檄文并且把它印刷散发。曾有上千的人聚集在明伦堂议论这事情。这对于激发群众中的反英情绪显然起了很大的作用。 这个檄文所依据的是在战争期间的上谕。两广总督祁贡和广东巡抚梁宝常立即在明伦堂贴出布告,禁止“聚众滋扰”,表示要严惩敢于破坏和局的暴乱行为。 他们认为:“皇上已准英夷就抚,照旧通商,我官绅士民当钦仰圣衷怀柔之至意,中外一体,方为孝子忠臣。”所以官方态度是很明确的。 在火烧夷楼事件发生后,他们杀了十个被认为祸首的人,不久后,又经过朝廷批准,严惩了起草和散发明伦堂檄文的监生钱江等数人。 在允许英国人进城自由居住一事上,由于中英文条约文本各自表述不同,广东官员和英国人各解释一套,在法理上也开始扯皮。 鸦片战争虽从广州开始,广东人生性彪悍,开放较早,并不惧怕洋人,相反对英国人有着仇恨情绪。 不但对抗,而且抵制洋货。让英国人不得不渐渐放弃广州作为主要通商口岸,向北转移。 福建人相比广东人更为彪悍,厦门抵制洋人的情绪也高涨,最后,英国人选择了上海作为了主要的通商口岸。 这就造成鸦片战争后,中国的外向型商业中心从广州转移到上海,促进了上海和香港这个中转地的繁荣。 “兴城号”在广州的生意并没有收到这种经济转移的影响,因为商品的独有性和稀缺,市场远远不得饱和。 货物虽然貌不惊人,但是日进斗金,这让李九章和周玉岫狂喜。 但他们也深深清楚,这一切都是建立在瑶寨的生产能力之上。所以,沈云峰虽然顶了一个蛮夷的身份,但在李九章和周玉岫的心目中的地位已经很高了。 一年的时间还不到,沈云峰已经成为防城县衙的贵客,虽然穿着一身瑶人的服装,但进出时,没人敢轻视他,都知道李九章对这个蛮夷十分看重。 沈云峰进出防城县城没有选择穿汉人的服装,因为穿汉人的服装就意味着要蓄辫子,作为一个后世的现代人,这无法接受。 他宁愿偶尔缠头穿瑶人的服装,也不愿穿长衫短襟蓄辫子。 与李九章和周玉岫、崔永禄等人见面的增多,获悉外面的消息也增多了,也可以堂而皇之的发表一些意见了。 在李九章和崔永禄谈到广州现在的情况时候,沈云峰就建议“兴城号”要北上,要去上海开拓商业版图。 他估摸着到明年,“丰南号”的生产能力还能提升,就可以支撑“兴城号”北上。 这其中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随着通商口岸对货物种类的不限制,迟早西方工业会发现这一商品的高利润。 产品仿制非常容易,几年之后肯定会销售到中国,甚至在中国建立工厂,桅灯独霸市场的窗口期会越来越短,必须要提前占领市场。 第122章 收到订单 在巨额利润的冲击下,李九章已经开始从传统的官员向官商结合体转变,已经开始学会用商业眼光看待问题。 他也同意沈云峰的建议,但是”兴城号“作为新的商号,人才和网络的底蕴几乎近无,再有新的发展,无法支撑。 沈云峰则是建议李九章要学会借势和合作,与其苦心培养不知道哪一年才成熟的商业网络,不如借用人家现有的商业网络。 同时,沈云峰毫不留情的指出,“兴城号”如果还想再做大,凭借李九章一个知县的身份是无法提供支撑的,当今唯一之计,就是拉有背景的入伙共同做大。 沈云峰的建议都点到了李九章的要害,李九章一方面放弃不了防城县知县的这个官职,一方面即使升迁之后,也做不到知州,只能做个八品的官员。 那么并不能给“兴城号”多大支撑,那么,唯有霸住防城知县这个官职,然后再寻个大腿抱住。 几次的商议,“兴城号”北上发展的基调就定下来了,但合作伙伴一定要找有背景的合作伙伴。 沈云峰是不会烦这个事情的,他根本暂时不会走出防城县,也无意建立“丰南号”自己的商业网络,根本没有这个人力资源,不如让出巨额利润去让别人去干。 这一点,从后世来的他是懂得取舍的。 只要具有独有性的产品攥在自己手中,他不怕没有商业网络,就像后世的茅台酒一样,一直都是厂家指挥销售商。 不过,他需要“兴城号”给他带来资金,随着“丰南号”的日益增长,就需要人力,人力就需要资金,没有大量的资金是支撑不了长远的发展。 另外,几人还商量一个重要的事情,就是要为周玉岫谋取防城县县丞之位,防止李九章突然升迁或者调动,没有一个人坐镇防城县为瑶寨生产保驾护航是不行的。 这件事情自然落在李九章身上,从九品到正八品,要摆在以前,李九章自然无计可施,但是现在手中有了银两,在现时的官场,就有了可能。 来来去去防城县城,沈云峰总要去李琳玫的“实验室”去看看。 然后装作一些异想天开或者道听途说,或者假借死去的那个流浪人教授的理由,把一些自己煞费苦心从现代中学化学课里的知识转化为现在的语言传授给李琳玫。 渐渐的,李琳玫也接受了沈云峰这个蛮夷突如其来又有作用的一些想法,每次沈云峰来,她也习惯会和沈云峰说一些实验中遇到的现象,让沈云峰帮助分析分析。 沈云峰对李琳玫这个所谓的“实验室”环境有些深恶痛绝,就是普通的民房,毫无一些该有的防护设施。 给她配的两个小助手也都住在里面,对身体健康十分不好,他已经在酝酿要给李琳玫建一个稍微现代的“实验室”。 在李琳玫用杜仲胶调试出可以制作为眼镜鼻托和镜框的杜仲橡胶后,沈云峰终于下定决心和李九章谈这件事情。他要在江平江学堂的边上给李琳玫建一个实验室。 他根本没想到,他和李九章谈这件事情的时候,李九章根本没有一丝推辞,而是满口答应。 只是在江平江那么远的地方,他有点担心安全。 其实,他进出李琳玫的“实验室”,李九章都知晓,这让李九章有了一个想法,是不是妹妹可以托付给沈云峰。 虽然沈云峰是个蛮夷,但长的高高大大,又是一表人才,见识谈吐不逊于汉人,又有钱。 对西南人来说,汉族和蛮夷通婚还是个禁忌,但李九章老家在绍兴,周围都是汉人,一时间还真没把汉族和少数民族通婚当做个大事情来考虑过。 萌生这个想法之后,他也和母亲讨论过这件事情。 已经对李琳玫成婚不抱有希望的母亲倒是看的很开了,并不在乎沈云峰蛮夷的身份。 她认为,即使嫁给一个蛮夷,也比她不嫁或者嫁给西洋蛮夷好。当然,沈云峰这个人要像李九章说的那么好。 李琳玫倒是不在乎远近的问题,当她听着沈云峰给她的描绘未来的实验室那么好,她很心动,自然愿意去。 沈云峰于是带着李琳玫一起去找李九章,李九章最后还是同意了,于是沈云峰就回去着手规划和建设李琳玫的实验室了。 现在建设一个实验室,对沈云峰来说,无论是在人力还是在金钱上,都不是事儿。 近几年的建设,“丰南号”已经形成了一支比较专业的建筑队伍。 至于金钱,“兴城号”已带来了源源不断的金钱来源,而且,眼看着,船用蒸汽机的业务就开始进账了。 路易斯已经驾驶着新的“路易斯”号蒸汽机船来往了一趟印度,和一趟地中海。 有了“路易斯”号这个现实的样本,他轻而易举接到了三艘订单,其中已经有一位葡萄牙商人将他的帆船交给了路易斯。 为了保密,路易斯所接手的订单都是只收船不收人,决不暴露船的改装地点。 这在19世纪,让人都非常理解,谁的商路都会互相保密,除非他自己需要合作伙伴。 路易斯的阿尔布雷希特家族在欧洲有着绝对的信誉,所以大家并不担心船交给他会跑路。 给他订单的也都是一些家族名下的商船,也是实验性的,如果路易斯的蒸汽船价廉物美,他们后面不介意开展大面积的改造。 大家都知道,英国打败了中国,中国已经打开了国门,欧洲的商人都在摩拳擦掌组织货源向东方最大的市场进行运送。 眼前这个时期,海上航运市场有着充分的想象空间。 经过测算,改装一艘帆船,利润约在四万多两纹银,经过商谈,利润,路易斯占四成、万尾岛占一成、“丰南号”占五成,但“丰南号”要负责工人的工资。 本来沈云峰的意思是让万尾岛占两成,他们来支付万尾岛工人的工资。 但刘永陆拒绝了,万尾岛根本没人有能力能把这批工人的工资计算好,这种越来越复杂的管理,他倾向以后都交给“丰南号”。 第123章 “兴城号”北上 现在,路易斯的船上,已经有“丰南号”的技师和万尾岛的船员跟船了,他们成为了看世界的第一批人。 因为随着以后蒸汽机船的交付,必须有技工随船,这些技工将会在售出的商品船上呆上半年至一年,现在就需要适应环境。 对于年轻人来说,不缺有冒险精神的,尤其是跟着路易斯船回来之后,讲述了外面世界的精彩,报名的人就很多了。当然,高薪也是另外吸引人的一个方面。 航行,对万尾岛的人来说,吸引力更大,毕竟他们都是在海上讨生活,谁不渴望驾驶大船能到更远的地方去。 就连刘永陆也动了心,他最远也就在安南海防一带航行过。 沈云峰暂时也不想出海,但他不反对刘永陆他们都出去看看,作为一名后世的人,他也出国几次了,见过的世面也多。 他希望刘永陆他们出去看看,知道这个世界的广阔,然后才会激发起他们奋斗的心。 随着“丰南号”的发展,他越来越发现,吃饱穿暖之后,似乎有些人就开始停滞了。 也许在这个时代,这也就是他们最大的人生目标,但对沈云峰来说,这还不够。现在的发展,他仍然没有安全感。 第一次鸦片战争已经结束,按照历史的发展,这时候的大清帝国将进入自我发展的阶段。 当然,在第二次鸦片战争之前,这种发展动能还不足,要等到李鸿章掌权之后。 西方已经进入工业时代,发展是一刻不停歇的。 从怀特讲述的英国的情况,他们的工业能力远超自己的“丰南号”,而且整个国家和贵族在航海时代积累的财富将有力推动工业发展和科技进步。 “丰南号”想安居乐业,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现在,不能有太多安居乐业的人,还是要激发他们的活力。 坐落在江平江东岸靠近平地瑶居住区的学堂已经开学,不仅仅是搬到农场家庭的子女,还有平地瑶的子女。 极少的学费能够让孩子识字,这对穷苦的平地瑶来说,上哪里能找的好事。当初,沈云峰把学堂放在江平江东岸也是为了要接纳他们。 李琳玫的实验室就盖在学堂的边上,连成一体,这样不至于李琳玫的孤单。因为沈云峰设计的比较复杂,预计过年之后,二月里大致就能完工。 11月份的收获季节之后,龙岗瑶寨在十家瑶寨取经后,也正式投附了“丰南号”。 对于他们的投附,沈云峰抱着来之则欢迎的态度,人力资源再多也不嫌多,而且,并没有大的投入,产出相反会大许多。 在管理上,沈云峰已经做了深入的思考,他并不想成为一方的土皇帝,什么都管。 发展还是以“丰南号”为主体,民政上的管理除了基地的那一批没有归属的土匪、海贼和安南女归柏家村代管之外,还是归各个瑶寨。 作为企业的发展,用企业的壮大,吸附人力,不为民政事务而去耗费太多的精力。 当然,原有瑶寨的那种一统性还是要打破,让青壮年跟着工商业走,让孩儿跟着学堂走,将农桑留给瑶寨。 当然,安保才是维护这一切的坚强保障,否则,财富创造的再多,也禁不住一次劫掠。 由于龙岗瑶寨的加入,“丰南号”在十万大山上的绝对势力范围又更大了一些,垭道的东边自然已经属于“丰南号”。 ,这样一来,垭道的西边原本属于龙岗瑶寨的地块也属于“丰南号”。 明年就可以进行沈云峰心中的下一步,就是将瑶寨的大门向西移动,将更多的山地纳入到“基地”之中,以应对下一步的扩张之需。 同时也将铁矿的位置纳入其中,要整修便道,至少可以让手推车通行,这样就提升铁矿的运输效率。 也考虑将目前污染较大的造纸厂搬迁到山下,让排水离海边近一些。 还有桅灯的后期安装、包装转移到山下,在山下再开一个麻绳的分厂,将平地瑶的劳力用起来。 以后的建筑将和学堂、实验室连成一排,形成未来的街道雏形。 工艺上无需保密的工业生产都将转移到山下,未来都要利用山下的劳力来完成。 而山上基地,则是冶炼、军工、玻璃制造、煤炼化等一些工业上需要保密的工业。 基地中已经将蒸汽机厂单独分了出来,船用蒸汽机已经是边铸造边改进。 第二台船用蒸汽机零件已经运到万尾岛修船厂,开始安装进程中。 报名参加随船技师的青年都已经全程参与蒸汽机的安装调试。 对他们来说,即使不识多少字,但只要有技工的机械基础,操作和维护蒸汽机并不难。 当然,这些人也受到了保密教育,任何时候都不能让别人知道蒸汽机是在万尾岛安装的。 他们随船出海,要回来,只有等路易斯号去接他们。这都和路易斯商量好,路易斯也要最大程度保护他的财源。 龙岗瑶寨的加入,以及山上道路建设减少下来的力工,安保队伍又进行了一次扩张,形成了三个连和两个炮兵排和两个特种排。 可以说,他们的开支是“丰南号”最大的一项开支,而且毫无产出,但沈云峰他们一致决定,必须要建立起一支强大的安保队伍。 本来是要过个平安祥和的新年,但世事变化多,快过年的时候,沈云峰去了一趟防城县。在和李九章见面的时候听到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兴城号”北上的计划有了落实。 原来李孝儒的家族的生意是工部大佬一系参与的生意,李孝儒对这种新式东西有极高的关注度。 “兴城号”在广州开业后,他为了履行照顾“兴城号”的承诺,便去了几次商铺,发现了商铺商品的供不应求。 于是商业之家的李孝儒便感觉到了其中孕育的商机,在崔永禄那里讨了一个桅灯送到自己父母那里去。 第124章 商量应对鸦片 工部一系周围围绕的商人无数,李孝儒家族也只是其中之一。 要冲出重围,获得大佬的青睐,必须自身有一定的价值。商人的价值就在于有钱,有钱才能孝敬各房大佬。 家族定了调子之后,李孝儒便向崔永禄传递消息,大家心里都是明白人,面上的掌柜是不能做主的,等着后面的李九章来做主。 李九章得到崔永禄传来的消息,分析之后,也觉得可行。 凭他现在的身份,想攀附更高档次的商业伙伴或者京中高官的白手套,也是不可能,相反,反而是有一些实力但名声不显的商人是最好的选择。 李孝儒也暗示,如果合作的好,他家就有机会去京城觐见上官一趟,周玉岫升任县丞的事情,他们出面可以有些话语。 沈云峰来了,李九章正好把这事拿出来商量一下。 沈云峰听了李九章的分析,他也不大清楚清朝目前官商勾结的情况,总体他觉得挺好,是同意的。 至于利润的分成,他让李九章自己去谈,反正,销售渠道分出的利润,从沈云峰的角度,已经是前无古人的高了。 他也建议李九章目光不要短浅,多分点利润出去,把合作做长久。 这件事情定了之后,李九章便说了坏消息,那就是鸦片走私开始向钦州这边蔓延。 《南京条约》签订之后,没有在条约里面写鸦片贸易,但大家都知道道光帝还是反对鸦片贸易的。 所以,通商口岸是不可能大鸣大放的进口鸦片,烟馆也是因各地而异,有些地方禁绝,有些地方态度暧昧。 鸦片商人本来是第一次鸦片战争的推手,如果战争胜利了,鸦片贸易还是打不开,那不是白花了游说的金钱了。 不能正大光明的进入中国,那便走私进来。 清朝的官员吸取了林则徐的教训,不和洋人发生正面对抗,对洋人组织的走私活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防止在自己辖区发生冲突。 中国本来在第一次鸦片战争之前,就有了一大批依靠鸦片贸易生活的商人,后面也有一批官员在从中获利,这种情况下,内外勾结,鸦片走私开始泛滥起来。 鸦片商人将大批的鸦片卸货在香港,通过各种手段向内地走私。上海那边则是停泊在海上,当地的中国商人则雇佣小船悄悄运入。 按照清朝官场报喜不报忧的惯例,没人去把这事用奏折上报道光帝的,即使是主战和主禁派,在鸦片战争失利后,也都鸦雀无声。 走私鸦片流入多了,自然就要找市场,虽然钦州比较偏僻,但也不断有人试探。钦州知州孟一昳将李九章叫去商量了一次,意思要府县政策一致,是禁绝还是不禁。 李九章父亲死在鸦片上,当然对鸦片深恶痛绝,当时就从危害上陈词,坚决要禁绝鸦片。 孟一昳见李九章态度坚决,也没当时表态,说要从长计议,看看廉州、雷州那边,因为据他所知,有的地方想从鸦片上把分摊的鸦片战争赔款搞回来。 李九章总体上感觉孟一昳对鸦片的态度是有点暧昧的,倾向于禁绝,但要是能从中获利补充税赋,他也是未尝不能通融的,毕竟,钦州在广东一省也是穷乡僻壤。 所以,李九章有些敏感的感觉到,最后,孟一昳有可能会抬一手。 但他内心也很坚决,虽然知州级别高于他,但作为一县的正印官,他和知州相互之间的制约有限,知州能参他,他也能参知州。 只是三年考核中,知州的话语权要大一些。 沈云峰也是坚决反对鸦片的,作为后世的人,从小就接受过教育,中国近代的衰落就是因为鸦片的流入,有了东亚病夫这种充满欺辱的代号。 如果防城县任由鸦片流入,侵蚀了民众,这些民众在沈云峰眼里,相当一部分都是未来“丰南号”的工人,怎么能让他们受到荼害。 “大人,这鸦片若是进来,自然要开馆,县衙不许开就是了。”沈云峰说。 “那是自然,若是没有人在后面支持,当然可以。但只怕上面仗势压下来,你不知道官场的规则,有的办法拆台。” “我一时半会也不想和这些人闹翻,兴城号再有个三五年,这个知县不做也罢。”李九章说。 “大人也莫心烦,要是没人后面支持,大人手下的差役拿下就是。要是明面上大人不好下手,我来做就是。” “鸦片这个东西是不能进防城的,兴城号已经要去上海,这个产量要提上来,我都准备下山要招人了,都去抽鸦片了,还有力气干活吗?” 沈云峰淡淡的将鸦片的事情与生产挂上勾。 “那是自然,鸦片绝不能流入防城县。你说要将生产转移到山下,这是什么个打算,快与我说说。”说到生产的事情,李九章顿时来了兴趣。 沈云峰于是便把桅灯安装工序和部分麻绳制作要转移到山下的想法和李九章说了。 李九章完全赞成,说着他就想办法把土地权属的问题搞好,花点小钱转移到沈云峰他们名下来。 沈云峰客气了一下,意思不行就转移到李琳玫名下。 李九章摆摆手,说自己和李琳玫名下都不行,以后都容易受人攻击,还是摆在你们瑶人名下,一般人还真不敢动心思。 在转移产能到山下的问题上两个人达成了一致。 让沈云峰只有一个感觉,经商的还是要靠当官的权力,在这个封建社会更是这样。 两人又合计了一下,如何应对鸦片的流入问题。 如果没有上级官员在后面撑腰的话,鸦片走私流入无非是小股的。 李九章绝不会让鸦片馆能出现在防城县城里,即使走私进来卖的话,那也没地方卖。 一旦有点风头,李九章就让差役和汉人团练巡逻,见到走私鸦片的就拿下,销毁。 如果真的有人打招呼,甚至,钦州也放开的话,那么恶人就由沈云峰来做,在鸦片进防城县之前就把抢走,反正十万大山、六万大山这一带土匪众多。 去年还有一大批海贼要攻占廉州下面的合浦县,哪里都有盗匪出没,不能因为在防城县被劫,就找李九章的麻烦。 第125章 新实验室 说来说去,李九章还是上面没人,没抱到大腿,如果李九章要是抱上了一二品有实权的大员的粗腿,别说钦州知州,就是广东巡抚也不一定轻易打压李九章。 所以沈云峰建议李九章利用过年的时间,和李孝儒家族把合作谈下来,形成利益的共同进退,把工部这条线搭上去。 两人于是约好了过了年之后,李九章去平地瑶那里视察一次,沈云峰于是就从县衙告辞了。 回去的路上,沈云峰照例去李琳玫那里待了一会,看看最近的研究有啥进展,然后就赶回去,争取早点回基地。 沈云峰进了李琳玫的实验室那间民房不久,张武就回县衙报告给了李九章,李九章脸上露出了笑容,挥挥手让张武保密。 在母亲的首肯下,李九章乐见其成,所以,现在看到沈云峰,他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过年是越来越热闹了,物质的富足让人们更加舍得在过年这个最大的节日里花费。在以往吃不饱时期能省则省的规矩有些又开始讲究了。 今年因为已经涉足到山下,沈云峰让柏云和黄兴发他们对过年的花费控制也没那么紧了。 因此,在收获季节之后,平地瑶的保长黄有亮小店在替山上采购物资上大大的赚了一笔。 隔三岔五,黄有亮进防城县城进货,也享受到县城里那些商户的礼遇。虽然不明白山上蛮夷会有若多的银子买物资,但真金白银的,谁也不会拒绝生意。 云峰物流园今年也热闹许多,沈云彤和黄巧巧都已经生产,又增加了两名“穿二代”。 田虎和沈云彤生了个女儿,取名叫田语妍。沈涛涛和黄巧巧生了个男孩,叫沈正徽。 沈松的老婆柏莺莺肚子里也有了孩子,除了沈云峰、张大强和沈俊浩之外,个个在这个穿越过来的清末世界都有了牵挂。 正因为如此,对沈云峰的人生大事自然又成了年夜饭上的话题,但沈云峰依然淡笑处之,他头脑里塞满了计划,对女人,他自己也没觉得着急。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自己已经成为物流园这个穿越而来的大家庭的大家长,看着奔跑的管越,看着沈云彤怀里的田语妍,自己突然有一种儿孙满堂的感觉。 办公楼作为这么多人的家庭居住地,已经显得有些狭窄了,所以,沈云峰用了另外一个话题转移了大家对自己的关注。 他准备在饿狼坪修建几套住宅给已婚的几个人,这样大家住的也宽松一些,相对也私密一点。这个话题也迅速引起了已婚家庭的热议,也就放过了沈云峰。 这个话题最后的结果就是大家都赞成,因为选在饿狼坪非常方便从物流园接电过去。 而且搬出物流园之后,柏洁、黄巧巧他们娘家也方便过来走亲戚了,等到孩子大了,也方便设置单间了。 从现代穿越而来,对物质的要求说起来并不是很强烈,因为毕竟这个时代的物质基本都没法达到后世的要求。 穿越后又是落脚在深山老林里,并没有暴富后的地主习气,大家对房屋的要求也不高,唯一的要求就是卫生间的问题。 这对他们来说也不算多大问题,抽水马桶暂时是搞不起来,十万大山还没发现瓷土。 但弄个可以冲水的蹲便器,挖几个化粪池还是能做到的。 空调可以拆卸过去安装,电可以拉线过去,以前物流园二期工地上剩下的电缆线和电线都可以用上。 物流园经过几年的特意安排,外围已经是高大的毛竹林掩蔽住了,即使在坎下,也看不到物流园的办公楼和围墙,只有穿过弯曲的一段沥青路,才能看到物流园的大门。 这样,即使有柏家村或者瑶寨的人,也不容易发现这里。 自然,路口还是要挡住,标记为禁区,不让人进。同样,使用基地的工人也不再担心被发现物流园的问题了。 几年的时间,大家已经不再谈起可能穿越回去的可能性,那么,就要在这里好好生活下去,这里,将是他们在清朝这个时代的原乡。 所以,大家一致同意,将“饿狼坪”这个地名改为“丰南坪”。 过了年,依然正月初八开工,“丰南号”都已经熟悉了这个从后世而来的规矩。 到了正月底的时候,为李琳玫建造的实验室和桅灯安装车间、麻绳编制车间基础都已经封顶,沈云峰便邀请李九章过来看看。 李九章悄悄的带着母亲和妻子还有李琳玫过来了,算是一家人为李琳玫审视一番。 李九章母亲和夫人的来的目的不仅仅是看李琳玫的实验室,而是要仔细看看沈云峰,有种丈母娘看女婿的意味在里面。 只不过两个当事人根本一无所知,也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李琳玫的实验室紧挨在学堂的边上,占地两亩多地,不仅仅有室内的实验室,还有库房,室外还有露天的可以放置蒸馏炉具的棚子。 整个实验室的院落里,建造了好几间住房,都按照沈云峰的设计来建造的,把后世的一些舒适性的要求在现在材料和建造技术基础上做了融合。 卫生间的概念让几个女人叹为观止,比她们房里在床边拉个帘子放个恭桶那是干净整洁多了,而且没有气味。 地板砖这时代是没有的,只能直接上全实木地板,打磨的光滑的油光可鉴。 最让人羡慕的是,沈云峰将玻璃用上了,直接上了玻璃窗户,采光性比清朝的纸糊的窗户那是好多了,让李九章也羡慕不已。 即使李琳玫这样执着于研究造物不太在意生活质量的女人,心里也不免欢喜的很,急切的问沈云峰这个实验室什么时候可以竣工,她就要搬来住。 李琳玫的母亲不仅仅对实验室很满意,对沈云峰这个她臆想中的女婿也十分满意。 虽然说是个瑶族,但身形高大健壮,举止有礼,谈吐不俗,而且能造出这样的房屋,自然是有才之人。 和女儿李琳玫相配,倒不需要他熟读四书五经,本来女儿就不是寻常人,沈云峰能懂女儿知道的这些,可以说是提着灯笼都难找的良配。 只是,女儿未曾出嫁,便单独出来居住,这礼法上有点那啥! 第126章 鸦片的渗透 李九章不仅仅对实验室感兴趣,而且对工厂更加感兴趣,这事关未来“兴城号”挣钱的大事。 况且,他过年期间去了两次广州,已经李孝儒家族的“长福号”商号的合作谈好了。合作桅灯、油灯还有沥青麻绳的销售。 这合作的基础就是要供货供的上,广州是个大市场,上海也即将成为大市场,货物不愁销路,那货源就是决定利润。 沈云峰介绍给李九章看了场地布置,说了这边已经开始吹风在平地瑶村落里招工,因为都是简单的工序,估计新招的工人上手很快。 至于学堂,沈云峰暂时还是打了埋伏,他不知道清朝对教育控制的是不是很严,暂时不想以学堂的名义出现。 向李九章介绍说,这里就是培训工人,帮工人带小孩的地方。 “哦,你这想法挺好,这妇女上工,确实没地方带小孩,你这里弄个这样的地方,招工反倒好招了。”李九章不由得拍手称妙。 “我们给的工钱好,不愁她们不来,只要一家来一个人工厂上班,家里人不多的话吃个饱饭不成问题。”沈云峰说。 李九章倒吸一口气,想了一会儿说:“那粮食够用吗?我可知道防城县每年的粮食都不够用,赋税每年都难收缴。” “粮食不成问题的,大人,你看我山上瑶寨,粮食都能富余用作酿酒,还是耕作方法问题。若无方法,我何必把河西边那一片荒地要了,浪费劳力。” 沈云峰手一指着江平江西边说。 “那感情是好,沈兄,你真是走运啊,遇到了一个好老师,教会你这么多。”李九章感叹着说。 “沈兄,见你年纪与我相仿,家中几个孩儿?不如搬下山来,和我儿一起进私塾读书,有你这样的父亲教导,以后未免不可图个前程。”李九章不在意的试探沈云峰。 “这个啊,不瞒大人,我尚未婚配了,暂时也不想搬下山。前程这个东西,还是算了,这大清,连洋人都打不过,就是当官又如何!不如多挣点银两,不愁吃穿。”沈云峰笑着说。 “唉!朝廷的事,一言难尽,不说不说。”李九章摆摆手。 他是自然不想在沈云峰面前暴露心声,但沈云峰的话也是戳中了他的心里,与其去想办法当官,不如做个富家翁。 想了又想,虽然得知沈云峰未曾婚配,但还是不好拉低面子,主动将愿意将妹妹许配的事情说出来。 既然都将妹妹送入到虎口,他相信终究有机会两个人看对眼。 一家人看过了,也就准备回去了。 沈云峰向李琳玫保证,再有一个月,她就可以入驻实验室,一应试验器具全部给她准备好。 李琳玫兴奋的拉着裙摆直蹦直跳,和沈云峰说个不停她的想法。 李九章悄悄告诉母亲,刚刚打探了沈云峰尚未婚配,李九章母亲顿时露出了慈祥的微笑,朝李九章点点头,示意她同意李琳玫来这里居住。 李九章一家离开之后,沈云峰也开始着手推进实验室的建设。 他也急切的希望李琳玫的实验室搬得近一些,他可以引导李琳玫的实验,用适合的方式将现代化学知识输送出来,早点将李琳玫的化学研究引上轨道。 杜仲橡胶的研究要是早日出成果就好了,这样就可以制造自行车了。 建立一支骑兵太麻烦了,还要建立马场,再说,骑兵也很快消亡在火器时代,没那个必要。 在没有石油资源支撑的情况下,想有一支机械化部队也是不可能的。 再说,没有成体系的道路基础,机动车其实没啥用。目前最实用的可能就是自行车了,能显着提升安保队的机动性。 就像小时候看的《铁道游击队》那样,一边骑着自行车一边还可以射击。有了这样一支安保队,沈云峰那少的可怜的安全感会稍稍增加一些。 不停的推进建设和生产,是“丰南号”的主旋律,像一只正在生长的幼兽不断伸展的身体,将身边的各类资源和人口吸附过来。 很快,年前李九章担心的事情便出现了,防城县城查到了第一起走私鸦片的案件。 县衙接到有人举报,有家商户在一间宅子里面偷偷开设了烟馆。 李九章便差了几个差役去堵了门将人抓了来,仔细一审问,是外面人勾结本地的商户,从广州那边一路过来,带了五斤鸦片。 本地这一商户,贪了鸦片利润巨大,便在自己一间隐蔽的宅子里弄了个烟馆,刚刚开张几日便被人举报了。 李九章审问之后,知道抓走私鸦片的人无望,便在县衙门口,公开惩戒开设烟馆的本地商户,重责五十杖,罚银一百两。 几日里去吸食过鸦片的,全部拘到县衙,具结悔过,然后杖责二十。鸦片收缴后,在行刑的现场悉数烧毁。 借此契机,李九章在现场痛陈鸦片危害,声明防城县依然禁绝鸦片,号召全县父老抵制鸦片,如有人沾染,严惩不贷。 现场围观的老百姓一边看热闹一边叫好,懂事明理的自然知道鸦片害人,不懂事的看有人挨板子也是图个热闹,总体上效果还是蛮好的。 因为行刑前,也通告了各乡,沈云峰也顺便来看了看。 只不过在人群里叹了口气,这只是个开头,只要鸦片的利润够高,打板子算什么,杀头的事情照样有人干。 李九章这么一搞声势,明面上暂时肯定没了,但暗地里难免,就像后世贩卖毒品一样,都会在地下渠道流通的。 散场之后,沈云峰便悄悄进了县衙,找了李九章。 建议李九章如此这般,安排差役手下的帮闲,或者从周玉岫那边调几个闲人来,有事没事盯着那几个吸食鸦片的富裕家庭的子弟。 防城县穷乡僻壤,开拓市场的时候肯定还是这些有点闲钱家的子弟,才会蔓延到普通家庭,只要盯着他们,一旦鸦片流入,肯定是他们买货。 第127章 设卡拦截 紧赶慢赶,李琳玫的实验室终于完工了。 一间普通的实验室,试验的器具沈云峰让山上技师们重新制作了一套,这些东西也是易耗品。 一间可以防毒化的实验室,沈云峰绞尽脑汁按照自己对后世的印象设计的。 用才研发出来的有点防爆效果的厚玻璃做了个封闭的围挡,人可以在玻璃外面伸手进去试验,在围挡里面安装了烟囱,可以将毒害气体排出去,这也算是他能为李琳玫做到的。 院子里制作了一个干馏炉,准备让李琳玫研究石油的裂化的,还有蒸馏的设备,总之,在书上能找到的,沈云峰能想到的,都让技师做一个出来,管用不管用先不说,先弄上。 缺什么要补什么,这算是唯一找到个有点化学实验基础的人,那得当做宝啊。总不能走在山上几个人瞎烧瞎炼的路子。 李琳玫见到在这个时代已经可以说是高大上的实验室简直兴奋极了,拿着试验器具左看又看,再看看自己那别具一格的房间,然后说立刻就要搬过来。 李九章母亲还是有点不放心,李琳玫搬来的时候,她也陪着来了。沈云峰没有啥特殊的想法,自然欣然同意。 隔壁的工厂已经招工开始生产了,人来来往往的也是十分热闹,一点也不冷清了。 既然搬得近了,李九章给李琳玫配了四个助手,两男两女,都是学堂的毕业生,都稍微有些知识底子了。 为了避嫌,男生就在隔壁的学堂里,也修了几间宿舍,不过就没李琳玫他们的精致了。 至于饭菜,李琳玫母女带了个仆妇来,烧菜烧饭不成问题,每天巡逻队那边食堂负责送菜来。 母亲和妹妹过来,李九章自然要来相送,看到工厂已经生产了,对沈云峰也是褒奖有加。 沈云峰表面上当然表示受宠若惊的样子,心里想,这也是清代的效率,摆在后世,这效率早就要挨老板骂了。 视察过工厂之后,李琳玫她们女人们在整理房间,李九章和沈云峰于是便在院子里喝茶。 李九章向沈云峰说起这一桩事。 按照沈云峰说的方法,前几日,盯梢的帮闲真的有所发现,有两个士绅家的子弟去了同一家店铺,出来都有点鬼鬼祟祟。 然后盯着那家店铺,果然有鬼。一查抄,那家店铺把后面租给了外来人,就是卖鸦片的。 “看来这鸦片的渗透很难避免啊。”沈云峰不由的说。“但,大人,这鸦片可千万不能进来啊!” 李九章点点头说:“这是肯定,鸦片这玩意太害人了,我准备在防城县官道设卡,严查。” 沈云峰是坚决反对鸦片的,对李九章这个态度很满意。 防城县从东边来,只有官道在防城江有桥,来往人员必须要过这座桥,设卡还是能起到一些作用的,但是要用船运过来,这还真的做不到全部挡住。但李九章目前也只有这个办法。 至少目前,以李九章这个态度,防城县城是不可能有烟馆的,不会有大的贻害。 地下烟馆只要开设了,也容易查抄,毕竟总是要做生意,就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零星的流入那就没办法了,不过这样零星流入,也只能害了极少数人。 林则徐虎门销烟之前,大清朝也是禁止鸦片的。 雍正皇帝于1729年颁布世界上第一条禁烟法令。但是这一时期,人们对于鸦片的认识尚未清楚,而烟贩往往狡辩其贩卖的烟膏是作为药用的,因此雍正时期的禁烟令并未得到坚决的执行。 作为毒品的鸦片便一直借助药用的外衣大肆流毒,直到嘉庆元年(1796年)清廷才彻底禁止鸦片的输入。 随着清政府对于鸦片的重视以及严禁,鸦片贸易自此从公开交易转向走私和地下交易。 自鸦片吸食方法改变以来,在福建、广东沿海以及内地一些仕宦子弟当中逐渐扩大吸食规模,但由于价格的原因,鸦片的流传在中国还不是很普遍。 鸦片的使用方法经历了从吞服到吸食的转变。最初,鸦片主要通过吞服的方式使用,这种方法虽然有一定的药用价值,但由于味道苦涩,成瘾性较低。 然而,当鸦片被吸食时,其成瘾性和危害性显着增加。吸食鸦片的方法类似于吸烟草,将鸦片塞入烟斗中燃烧,释放出的烟雾通过烟斗吸入体内。 这种新的吸食方法使得鸦片的味道变得香甜,从而极大地增加了其吸引力,导致成瘾性和社会危害性显着提升? 在英国东印度公司的支持之下,输入中国鸦片的数量逐渐增长,到道光年间呈现出爆发趋势。 在雍正及其之前,输华鸦片每年不超过两百箱,从1796嘉庆帝再次实行禁烟令后,到嘉庆末年输华的鸦片已经达到了近五千箱,而鸦片战争爆发前夕,已经达到了4万余箱。 禁烟令的三令五申,使得鸦片贸易走向地下。成为禁品的鸦片成为海关腐败官员“收入”重要来源。 他们与非法商人沆瀣一气,进行猖獗的鸦片走私,甚至用官方的船舶帮助鸦片贩走私,对其进行暗中保护。大小官吏欺上瞒下,只有皇帝不知情。 1838年10月份道光帝收到消息:庄亲王奕赉、镇国公溥喜吸食鸦片,烟毒已经浸染到皇室。 直隶总督琦善在天津海关查获鸦片达13万两,数额巨大的烟土出现在京畿地区,这对于道光皇帝的冲击非常大。 道光十八年十一月十五日,道光皇帝遣林则徐赴广东查办,后来发生了虎门销烟,导致了第一次鸦片战争。 鸦片战争结束后,《南京条约》上没有提到鸦片贸易,于是鸦片贸易又回到了鸦片战争前的状态,走私,而且愈演愈烈,因为官员们不敢因为阻拦鸦片走私而得罪洋人。 进入内陆后,官员虽然敢管,但是走私向来是有后台的,这种后台支撑的走私使得鸦片战争后的走私格局没有变化,对走私人员来说还是各有各的地盘。 但供货量增大了,走私犯势必要开拓新的市场,那就是向内陆开辟。 上海已经成为代替广州的新口岸集中地,沿江向内陆渗透是英国商人和走私犯的主要方向。 但沿海地带向纵深扩张也是一个选择,以前不被广东走私犯看中的钦州、廉州一带也是成为将要开拓的新市场。 第128章 巡逻盘查 很快,李九章就发现,在防城江官道上设卡并不能阻拦鸦片流入防城县。 走私犯将鸦片运到防城江东岸,然后在偏僻处用小船运到西岸,从丘陵地带的小路渗透到防城县。 而且更为可怕的是,一些海贼也参与到走私鸦片的业务上来,沿海的方向也有一些走私的人员上岸。 防城县衙的人手应对起来显然不够,撒出去就像筛子一样,到处漏风。 而且社会面上鸦片多了,查禁起来又需要人手,这让李九章很有点头疼。 李九章和周玉岫还有沈云峰聚在一起谈供货的事情时候,李九章说起了当前的局面,眉头直皱。 沈云峰从后世来的,知道在毒品的利润驱动下,常规手段是无法遏制的,而且走私集团有钱有人,没有雷霆手段是镇不住的。 出于对毒品的极度反感,还有后世中国人一直受到教育,就是鸦片战争给中国人带来的屈辱史。 沈云峰觉得,既然老天爷让自己穿越,自己没能力改变鸦片战争的局势,但立足在防城县,至少要保眼下的清净。 “李大人,要不,这拦截走私的事情,交给团练来做?”沈云峰说。 “沈兄这主意不错,团练其实建立起来,也就在县内转转,倒不如拉来拦截走私。”周玉岫拍掌称好。 “这团练,要是用起来,倒也是一个方法,不过这费用,县衙负担不起啊。”李九章说。虽然“兴城号”挣了些钱,但那是私人的钱,不是公款。 “费用我来出,就是我们瑶寨这边人数少了,要增加人数,要是二位大人同意,我们瑶寨自己再增加个二十人。”沈云峰说。 “那你吃亏太多了。”李九章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二位大人只要发展的好,这点钱不算什么,万万不可因为鸦片流入,导致无工可招,可就损坏了根本。”沈云峰说。 “哦,你那山下的工厂现在用工几何?”说到生产,李九章顿时又来劲了,只要生产跟得上,那就是财源滚滚。 “山下招了六十余人,勉勉强强能运转吧,要是产量还不够,估计还得再建一个车间。”沈云峰说。 “建,一定要建,这些人去工厂做工,有了月钱,年底收赋税就好收了,不像往年收赋税都收不上来。”李九章作为知县,还要考虑到年底的赋税任务。 “这样,你增加二十人到团练,我再从别的瑶寨团练调十人给你,你把人调到防城江和沿海一带巡逻,鸦片还是不能流入进来害人。”李九章当场拍板说。 周玉岫说:“这以赤腰瑶寨为主的话,那要有个名义才好指挥,我觉着得弄个名号给赤腰瑶寨这边的负责人。” 李九章想了一下,说:“玉岫兄说的也是,这样吧,反正团练乡勇各地叫法也不尽相同,暂且就叫团练副使吧。” 沈云峰说:“也好,就让我们瑶寨田虎来做这个团练副使。” “不过,二位大人,有些话我可是先说清楚,这鸦片走私不是打两下板子就算了,这样是镇不住的,要用雷霆手段。反正既然是团练来弄的话,下手狠了,二位大人就装作不知道,我瑶人自然镇得住他们。”沈云峰说。 李九章看看周玉岫,周玉岫点点头。 李九章于是说:“你做你的,只要没有把柄,谁也不好说什么。” 于是,田虎便从防城县团练的一个小队长变身成为防城县团练副使,没有团练使,那他就是名义上团练的一把手,只是暂时李九章还没有把别的团练交给他指挥,只有十个人给他。 沈云峰要的也不是其他瑶寨壮寨的人,只是要个名义而已,方便其他安保队员下山训练。 云峰物流园的八个人一听是查禁鸦片,自然是十分支持。 大家小时候都受过那段耻辱历史的教育,这种刻在骨子里对鸦片的痛恨,和对中国那段屈辱历史的痛恨是刻在骨子里的。 虽然穿越到大清朝,对清朝没有什么认同感,对中国、对华夏的认同感还是存在的,一致支持沈云峰做出的决定。 副团练使田虎大人已经开始跃跃欲试了,当年在部队里,他也是参加过缉捕武装贩毒团伙行动的人,现在有了机会打击清朝的鸦片毒贩,那自然踊跃。 他在安保队点了四十个人,戴上装备。然后下到山下,在巡逻队点了十个人。 一共五十个人,在防城县县城之外,又接收了其他瑶寨拉来的十个人。 田虎安排了两个自己的人,带着外来的十个瑶人分了一段负责巡逻,主要的地方还是摆在自己手里。 田虎的战略目的和差役们在防城江设卡不一样,差役们是防,田虎则是要抓获。千日防贼,不如主动抓贼。 剩下的四十八个人,田虎分成四组,防城江这边放两组,海边放两组。 田虎按照打仗的要求来进行安排,每一组除了能找到隐蔽的地方外,都必须挖工事进行隐蔽,而且设置观察哨。 每个人都按照行军模式,带上了军粮。没有现代化的军粮,就用锅巴、肉脯作为随身军粮,每个人一个葫芦装饮用水。 安保队一直缺乏实战,这一直是田虎的心病,这一次终于可以拉到山下拉练,田虎肯定好好操练他们一次。 防城江一带背靠的都是丘陵地区,这里比较好隐蔽,有树木有小山丘,在那里一猫,总是可以躲起来,有两个人找个制高点做观察哨就可以了。 沿海一带就比较麻烦了,有些地方有植被,有的地方没有,就必须挖坑,躲在坑里。对田虎来说,以前在特种大队里面,这是必训项目,而且实战里经常需要。 安保队虽然在山上也有这个训练项目,但是从来没有实战过,开始一两天,就有点受不住了,亚热带的天气,很难熬。 田虎就盯着,不断压榨他们的体能,要借这个机会好好锻炼一次。 后勤也在实战,训练基地留下的五个人,加上后勤的人员,每天要来送一次水和食物,也是一种后勤的实战练兵。 第129章 两人的失踪 傍晚,看到贺进财带着微笑回来,陈二牛就知道明早自己就要出发了,贺进财一般都是谈妥了下家回来的时候,回来的时候都是带着微笑的。 果然,老大吴飞晚上的时候就把陈二牛和张小嘎叫到屋子里交代行程了。 贺进财在防城县谈妥了一家商户,愿意分销鸦片,现在就是要去送货和带回一半货款。 陈二牛就是专门负责送货和拿货款的人,张小嘎身强力壮等于是带个打手。 陈二牛知道吴飞上面还有人,但他没资格见过。吴飞原本负责广州那边的,这次被发配到廉州这边,负责要打开廉州、钦州的市场。据说,要是把这边的市场打开了,吴飞回去就能重用。 陈二牛不是廉州人,是南海县人,这几年一直跟在吴飞后面倒腾鸦片走私,所以,送货取款这一块,吴飞信任他。 张小嘎纯粹就是打手,这样的打手院子里有十几个,每次看运货看多少,来安排护送的人数。 “二牛,你明天出发,和张小嘎一人一匹马,可以直接骑到防城江。钦州没事,钦州那边虽然也说禁烟,但是根本没人查。但防城江你过不去,防城县在那里设了卡。贺进财会跟你说那边的情况。”吴飞说。 “二牛,防城县设卡查的严,你这样的外地人,肯定带不进去。我已经和防城县那边说好了,你们去,靠桥的北边走十里路,两天后的早上,有船接你们过去交货。”贺进财说。 “贺先生,在河这边交货不好吗?”陈二牛说。 “谁说不是呢,但人家第一次跟我们做交易,怕我们黑了他们的银子,必须要过江,他们找个安全的地方交易。所以还是要辛苦你。”贺进财说。 “二牛,这边开拓市场,吃点苦是难免的,你放心,我不会亏待老兄弟的。”吴飞说。 “那好,带多少货?带回多少钱?我这就去准备准备。”陈二牛也不多说了,干的就是偏门,怕也没用。 吴飞说话你看上去是很客气,但不客气的时候,陈二牛也见过几次,每次都会有人失踪。 贺进财抓着桌上一捆纸包递给陈二牛,说:“十斤,带一半货款回来。对方姓李,在当地开妓院。接头暗号是:牛儿喝的什么酒。你就说:羊儿喝的是马尿。” 陈二年接过鸦片,朝二人点了头就回到自己房里将鸦片烟锁好,然后去找张小嘎,让张小嘎去把马准备准备,明天出发。 廉州到钦州,马儿要跑将近一天,身上带着十斤鸦片,不适合赶夜路。第二天晚上,陈二牛就和张小嘎在钦州找了一家客栈投宿。 两人要了一些吃食到了房间,吃完后,吹吹牛也就睡了,赶路一天还是很累的。 第二天钦州到防城县要不到一天,顺着官道跑,午后也就看到了防城县的桥。远远的看到之后,两人便下了官道,找小路抄着到河边,约莫走了十里地,看到了贺进财说的一颗歪脖子槐树,于是便在附近找个地方歇了下来。 夜里也就在这里将就一夜,反正准备了吃食,也不怕饿着。 陈二牛和张小嘎都是干苦活的人,住在荒郊野外也不是一次两次,两个人怀里都带着短刀,真要是碰上一两个人,也不怕。 两个人轮流睡觉等着天亮,只要把货一交钱一收就能回廉州舒服几天了。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河对面早就有人发现他们了。他们下了官道不久,这边的观察哨就用望远镜发现了,一路在河对面观察着他们到了这里。 静悄悄的,就等着他们过河,发现他们在这里睡觉,也不急,真的要是走私鸦片的,肯定是要等船过河的。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从上游划来一艘小船,停到了歪脖子槐树下面,船夫朝岸边喊了一声暗号,陈二牛就把暗号对上,两个人于是把马拴好,就上了小船。 过了河,船夫在河里等着他们,岸上已经有人接应。 岸上接应的人带着他们走了一段路,然后有人等着他们。防城县的人也怕这些走私犯黑吃黑,所以要在自己地盘上交易。 双方验过货之后,将银子交付了。对方说也不请他们到县城去休息了,防城县巡逻的紧密,看到外地人肯定要查,省的麻烦。 于是陈二牛和张小嘎便带着银钱朝来的路走,快走到河边的时候,陈二牛听到响动,四周一看,坏了。他按住张小嘎要掏刀的手,拉着他一起跪了下来。 四杆火铳对着他们,能不跪吗?陈二牛以为对方埋伏的黑吃黑,很光棍的将装着银钱的包袱扔了出去。心想只要留条命,以后吴飞肯定会来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但是没想到的是,人家把钱拿了,然后将陈二牛和张小嘎双手捆扎在背后,嘴里勒上绳索,脚也扎了起来,然后用麻袋套了起来。 陈二牛随后就感觉到自己被放在了马背上了,等放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大山之中,一个满是人的地方,然后被关进一间房子里。 河里的船夫等了很久,也没等到这两个人过河,心里有点害怕,于是便撑船离开了。 安保队的人,早已从防城江上官道的桥绕过去,将对岸的两匹马骑了回巡逻基地。 跟踪买货的人到了县城,见是妓院里买的鸦片,也没继续跟进了,按照田虎的交代,跟到地点后,他会告诉县衙去查抄。 陈二牛和张小嘎两人就这样消失了,好几天没有消息的吴飞于是就将贺进财派到防城县打探消息。 贺进财带着两名保镖到了防城县之后,住进妓院,一问,妓院的鸦片已经被查抄,老板被打了五十大板,罚了五百两银子,人半死趴在家里。 妓院老板把那天交接的情况说了一遍,向天发誓,他不知道陈二牛和张小嘎的下落。贺进财也没多问了,让妓院老板把另外一半货款给了。 妓院老板说我都被罚了五百两银子,已经倾家荡产了,哪有钱给。 贺进财也没多话了,问了船夫家的住址就离开了。 第130章 审问鸦片贩子 贺进财回到廉州,便与吴飞汇报防城县的情况。 “从妓院出来后,我们便分头去了,我在县城花了些银钱,县衙并没有抓二牛和张小嘎。” “去船夫家打听的人,回来说船夫那天等了一个多时辰,见无人返回,心中害怕,就走了,他也没见到什么异常之事。”贺进财简要的说。 吴飞皱着眉头说:“张小嘎孤家寡人一个,但陈二牛有家小,是万万不敢携款逃跑的,再说,他经手的款项有比这大的多的,何必为了这点钱了,肯定是出事情了。” “官府没抓,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呢,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贺进财叹了口气说。 “这防城县地处偏僻,我以前从未到过,也没什么熟人,偏偏上面要开辟这边,这不见了两个人,还无从查找。” “那剩下的一半货款,他既然收到了,卖儿卖女也要交出来。”吴飞看着贺进财说。 “那是自然,这笔生意是我谈的,我来负责。”贺进财说。 “防城暂时不去了,先专心经营钦州,我抽空回一趟广州,把事情说一下,你这边还要去打听,两个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吴飞说。 “是的,我去处理那笔账的时候,再花钱打听打听,唉!这要是在广州周边,什么事情能逃过我们眼睛。”贺进财说。 “算了,不说这个不开心的话了,上面也是看中我们的办事能力,才让我们来这边开拓的,尽心把事情做好吧。你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吴飞挥了挥手,让贺有财先回去。 贺有财出去之后,吴飞叹了口气,死了两个人不算什么,但这防城县的市场没打开,跟上面不好交代啊。 看来,还是要把防城县衙门要打通才行,不然,连人都不见了,也不知道从哪里发力。 出于对清朝鸦片战争的特殊认识,沈云峰亲自审问了陈二牛和张小嘎,然后他感到十分的悲观。 原来在这个清末的世界,人们并不像后世民众一样,深谙毒品的危害。 陈二牛知道走私鸦片是捞偏门,但是却没感觉这是祸国殃民、害人倾家荡产、妻离子散的事。 他认为,那些人是自己愿意吸食鸦片,都是有钱人自己折腾,穷人才不会吸鸦片。 沈云峰无力的看着陈二牛,他总不成告诉陈二牛,就在不久的将来,鸦片在中国到处种植,不仅仅是富人,连穷人也都吸食,整个国家衰落,国民虚弱。 难不成对陈二牛说,你们这些人就是民族的罪人,就是祸国殃民,但他们认吗? 沈云峰本来是气势汹汹想给这些鸦片贩子一个审判,用子弹撕裂他们的头颅,承担历史的罪责,但此时有些丧气的感觉。 枪毙了这两个人,还有那么多从事鸦片走私的人,自己有那个能力全部杀光吗? 还有那些保护走私活动从中渔利的官员、士兵。 无力改变这个历史,这个中国近代的屈辱史,衰败腐朽的国家必然要受到掳掠。 回到自己办公室,沈云峰的情绪都十分低落。 整个下午,这种低落的情绪都伴随着沈云峰,直到晚上回物流园食堂吃饭。 看到沈云彤抱着孩子,他想到田虎还在山下,在堵截鸦片的流入,他才振作起来。 为了这些“穿二代”,总要为他们做些什么,有些事情还是让自己这些“穿一代”来做吧。 接过沈云彤手里的孩子,抱在手里,那肉肉的感觉,让沈云峰有一种生命的存在感,也许就是穿越后坚强的要活下去的理由吧。 孩子在沈云峰手里,眼珠儿直转,盯着沈云峰,然后呵呵笑了起来,沈云峰也笑了起来。 贺进财再次来到防城县城,从住下的第一天起,沈云峰就知道他这个人了。 装作商贩,贺进财四处活动,想打听陈二牛和张小嘎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嘛。 捞偏门的,被官府抓了,有被官府抓的处理方法;携款潜逃,有携款潜逃处理的方法;被人黑吃黑了,自然也有道上处理的方法。 当然,要回另外一半的欠款也是贺进财的主要目的。贺进财看上去像个斯文的师爷模样,但其实心狠手辣。去了几次妓院,威逼恐吓,硬生生的逼着妓院老板把房产给了他。 在这偏僻的防城县要这点房产也没什么用,贺进财便低价出手。 沈云峰没有干涉他,反而让人跟贺进财接触,以低价把这家妓院的房产买了下来。来来往往,也该在防城县城有个落脚的地方了。 等贺进财离开防城县城之后,在沈云峰的授意下,防城县立刻传播妓院老板被走私鸦片逼的贱卖房产的事情。 传来传去,贺进财的模样都描绘的活灵活现,这让防城县县城的那些蠢蠢欲动的商户心里都产生了警觉,对走私鸦片的那伙人有了恶魔般的印象。 沈云峰预计,下次贺进财再来防城县联系下家,估计很难了。 这样,比宰了贺进财效果更好。 处理好之后,沈云峰去了一趟县衙,把整个后续处理的情况告诉了李九章。 李九章思索半天,也觉得这样处理最好。真的把人交给县衙,按照规定,也就是打板子罚钱,对鸦片走私毫无震慑力。 就是关在县衙,这些人总有办法找到更高的官员过来说情,最后落个不得不放人的地步。 沈云峰将贺进财在防城县城几天花钱找县衙的人打听的情况也和李九章说了。 李九章叹了口气,县衙肯定不是铁板一块,流水的县官铁打的差役,衙门这里面的人本来就不是和知县一条心的。 利诱之下,哪里能堵住他们的嘴,沈云峰绕过县衙处置,倒不失为是一个对的选择。 两人于是形成了一个默契,团练在这件事情上,身份灵活运用。 需要使用身份的就使用,不需要使用的就不用,有些事情沈云峰只管去做,李九章不仅仅当做不知,就是根本不需要知道。 只要不见尸体,李九章能堂堂正正接受上级的质询。 第131章 鸦片贩子游说 此次鸦片走私之事处理之后,一段时间也没什么异动。 田虎继续坚持着,轮换着将山上的安保队都拉下来训练一番。 毕竟还有很多安保队员从未下过山,在山上丛林里或许能够成为战士,但到了山下的地形就不一定那么优秀了。 无论是瑶人还是收编的土匪,也非常乐意下山,走出大山总是很乐意的,尤其是冠冕堂皇的走出来。 上次参加万尾岛海战的那些老队员讲述的故事,一直是他们新队员热议的话题,都想遇上这样一次真正的战斗试一试身手,同时,也想看看大海,放肆的吃一回海鲜。 田虎这么做,沈云峰完全支持,投入那么多粮食和银两,养这么一支队伍,就是要来之能战。 面对鸦片未来的巨大市场,各方势力都在绞尽脑汁,连海贼也成为其中一股。 过了一段时间,没在海岸线的防线上抓到人,而是巡逻队的留守人在江平江抓到了两个海贼。 两个海贼不是安南人,而是大清的人,是那种时而为渔民、时而为海贼的渔民。 两人形迹可疑,走了本地人根本不会走的路,抓到之后,两人谎称是贩卖私盐的人。但一顿拷问之后,其中一人抵不住,如实说了真实的来意。 原来,鸦片战争之后,鸦片市场属于一种地下开放的状态,大的商人当然还是用原来在澳门、香港走私的渠道。 有的则在上海开拓新的渠道走私,但前期开设走私渠道需要花费大量的金钱来疏通,还要寻找到适合的人选,这都不是小商人能做到的。 有少数英国商人只能想一些其他办法建立渠道,比如,通过海贼,尤其是这些表面是渔民,实则海贼的人。 本地渔民自然知道防城县很穷,不是一个好市场,但却知道,翻过十万大山,就能到广西。 那里离广西的南宁府很近,如果打通这条走私路线,将会是暴利。 英国商人看了地图,觉得非常好,这条路线如果打通,进入广西境内,那利润相当的高,于是便给钱给海贼,让他们探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鸦片商人出手阔绰,自然有人连命都不要,于是这两人就自告奋勇的来了。 此人本来说出的时候,还想借机拉拢瑶人团练,若是能买通团练,这条线路那就太好了。但他们根本没想到,他们眼中的蛮夷,现在生活比他们富裕的多了。 两人带到山上后,沈云峰依旧将两人关押起来。 同时,增加了山下靠近几条垭口道路的巡逻,果然没过几天,又抓获了两名探路的海贼,同样也是无声无息的关押起来。 再往后,再也没抓到了。 在这批海贼眼里,十万大山俨然就是一头能够无声无息吞没人的怪兽,再也没那个勇气将人送过来。 小商人和海贼算是异想天开的想法,并没有实战经验,稍稍受损自然偃旗息鼓。但对庞大的走私团伙来说,那是各种套路都会有。 鸦片贩子头目吴飞回到广州汇报钦州、廉州一带开拓情况后不久,钦州知州衙门就来了说客。 此人相当有分量,知州孟一昳不得不亲自接待。 来人邓思源原来是广东的一位知县,后来提拔到广东布政司衙门的理问,官居从六品。 此人手中掌控审判之权利,在广州人缘极广,后因久久不得提升,便辞官经商,依然长袖善舞。 孟一昳与此人相识,知道此人在广州能量极大,很多官员都是座上客,七品之下的官员走他的路子,也有成过的,可谓能量相当大。 此人不好得罪,在广州官场要是使点坏,下面的官员真还有点吃不消。你虽然是知州,平时也很少跑去广州拉关系,此人天天在广州混迹官场,给你上眼药那是轻而易举。 邓思源倒也洒脱,礼物倒不贵重,不让人诟病。三言两语之后,便说要屏退下人,有要事和孟一昳详谈。 孟一昳便将邓思源引到书房,待奉茶之后,便关门与邓思源相谈。 邓思源也开门见山,便是为鸦片来做说客的。 此人混迹官场,口上功夫了得,现将广州和福建西部走私鸦片贸易的现状说了一遍。 此中官府扮演的角色,广东绿营水师的角色,包括一些商号在里面的作用,甚至暗示了一些六品、七品官员在里面的作用。 至于更高级的官员,他用手指指向上,也就没有再说,暗示了上面还有官员插手鸦片的走私或者售卖。 邓思源说,也不需要孟一昳表明态度,和有些州县一样,依然高举禁烟的大旗,但只是在口头上。 下面的人,自然有人去疏通,只要孟一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每年,还可以安排两到三次查抄烟馆,查抄的好处可以充公,变相补州府衙门赋税的缺额,同时面上也能给朝廷一个积极禁烟的交代。 至于孟一昳个人的好处,邓思源没具体说,但孟一昳知道,肯定会有专门的安排,也会让自己满意的。 能坐上知州的位子,孟一昳也不是个傻子,能让邓思源前来做说客,要么本来就是邓思源的生意,要么后面还是有后台,后台肯定已经到了不方便出面的地位。 今天要是一口回绝了邓思源,肯定会得罪这一批人,他们肯定还会想别的办法。 其实,战争结束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关于鸦片的事情,他也从各个地方打探过,也正如邓思源所说,各地也都是喊着禁烟的口号,但地下依然泛滥开。 这其中肯定是有苟且,全部说下面人被拉拢,正印官没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孟一昳是不信的。 官场制度森严,在钦州,孟一昳若是下令严查,下面人肯定是不敢违背的,就算是水师的那些东西敢放上岸,也进不了钦州。 孟一昳知道这个大势自己是挡不住的,也做不了清流,但要是让他授以口实给邓思源,也不会那么幼稚。 邓思源笑而不语看着孟一昳,他官员出身,对这些官员的想法自然是摸的透透的。 第132章 钦州知州 孟一昳思忖了一会说:“邓公亲自前来,孟某人自当同意,但鸦片一事事关国策,孟某一小小知州不敢妄议,就此打住。” 然后孟一昳缓缓接上说:“孟某才疏学浅,别的州县如何治理,想必自有道理,我也学之。邓公长居广州,自然了然全局,今日赐教,不胜感谢啊。” 邓思源一笑,孟一昳的话看似没答应,其实也算是答应了,只是不落口实而已。于是说:“孟兄言重了,我早已不在仕途,哪里看的清全局,但若孟兄有啥想知道的,自管提,我不知道的,有人会知道的。” 孟一昳哈哈大笑:“那以后肯定会有事情叨扰。” 两人默默的达成了一致,喝了会茶,邓思源说:“还有一事想劳烦孟兄。” “但说无妨。”孟一昳举杯示意。 “约二十来天之前,兄弟一个生意伙伴,有两人到防城县送货,就此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孟兄可否让手下帮忙查访一二?” “哦,还有此事。既然邓公说了,我来问问。是否带了大量钱款?”孟一昳问。 “带了一些钱款,但也不算多。”邓思源说。 “防城之地偏僻,南临千里石塘,北倚十万大山,海贼土匪众多,要是携带钱财的话,遇上了,倒不是好事。”孟一昳说。 “难道防城这边如此难治理啊,那知县是何人,居然如此。”邓思源说。 “唉!谁去都一样,穷乡僻壤,养不活许多人,再说那山上蛮夷,不受教化,土匪往山里一藏,哪里找得到。别说防城,钦廉一带常有海贼上岸,如今,水师一言难尽啊。”孟一昳说。不管怎么样,他是不会承认自己治下是治理不力。 “那十万大山的匪患严重吗?”邓思源问。 “严重不严重,都只能说不严重,此次战争因广东而起,朝廷已经对广东不满了,广东还能有事?”孟一昳一笑。 “孟兄说的在理。”邓思源点点头。是啊,现在广东真的不能再出什么幺蛾子,再也承受不了道光帝的怒火了。 两人于是闲聊了一阵,孟一昳也打听了一些广州的事宜,感觉邓思源真的是八面玲珑,什么消息都知道一些,看来以后关系处好了,倒是一个不错的消息源。 云里雾里,看上去啥都没答应,其实邓思源也达到自己目的了,官场讲究一个点到为止,他在钦州住了一夜,便返回广州了。 一应事情,自然有人去办。比如,孟一昳想查抄鸦片了做点政绩,自然要和属下说。被买通属下自然会放消息出去。走私鸦片的就会安排好,到时候一查抄,自然有鸦片,有银两也有人顶罪。 所以,看似到处禁烟,其实早就被走私鸦片集团用金钱腐蚀的千疮百孔了。 过了几日,孟一昳遣人到了防城县衙,说后日过来。他也很少去防城县,去一次肯定是要见到李九章,所以先打个招呼,防止李九章不在。 后日早上,孟一昳便带了两个随从,一路骑马奔着防城县而去,大半天的路程,到了下午就远远的看到了防城县。 防城县外的防城江上官道的木桥一侧,六七个差役正在设卡检查。孟一昳穿着官服,差役一看自然行礼。 孟一昳在马上问设卡所为何事? 差役答道回告知州大人,正在设卡查禁鸦片。 孟一昳哦了一声,也没说什么,此时,远远看到李九章已经迎了过来。 此处距离防城县已经不远,孟一昳于是翻身下马,等着李九章迎来,两人并肩步行。 寒暄一番之后,孟一昳指着身后的卡点说:“这里可查禁到过鸦片?” 李九章摇摇头说:“没有,卡点设在这里,主要还是震慑。” 孟一昳说:“那也要注意风评,给别人看了,还以为我们防城县鸦片泛滥了,都开始设卡了,别的州县可没听说有设卡的。” 李九章一听,这话音不对啊,于是说:“注意、注意。”先虚与委蛇一下。 进了城门,孟一昳一路看看风貌,便到了县衙。 防城县衙也小,没有知客的地方,接待上官也只能在李九章的书房里。 孟一昳看看书房,摇摇头,说:“防城地处偏僻,建县又晚,条件是差了点啊。” 李九章于是便陪着说话。 然后孟一昳就转到主题上来,问:“前不久,广州来了一个故旧,称他朋友商号有两个送货的人大概在二十来天前在防城失踪了?你可知道此事?” 李九章一听,孟一昳看来为鸦片的事情而来,幸亏有了准备。说:“并未听说此事,衙门也没接到苦主的报案。” 孟一昳一听,思忖了一会,就知道了,卖鸦片的肯定没有敢报案,那李九章说不知道自然也情有可原。 于是,孟一昳就:“哦,没有接到报案啊,那难怪你不知道。那最近县里可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呢?” 李九章道:“禀告知州大人,没什么异常之事,只是前不久,我们这里有个妓院开设地下烟馆被我们查抄了。” “后来,妓院老板将房子低价出售,事后我们听闻是被鸦片贩子逼着卖的。等我们知道了,那鸦片贩子已经离开防城,我们也查找不到了。” 孟一昳一听,心里打起了嘀咕,看来,这邓思源口中所说的失踪两人肯定和这事有关。 这话题也不好继续,于是孟一昳便问起海贼和土匪的情况。 看孟一昳问起海贼和土匪,李九章自然顺着叙事:“禀告知州大人,土匪和海贼都很猖獗,经常有上岸下山之事发生,我正头疼,已经组织差役和巡检,还有团练四处巡逻防范,就怕出事,给知州大人添麻烦。” 李九章欠身说:“知州大人今日亲来,不瞒知州大人,去年,还打死两名海贼,怕引起上方怒火,偷偷扔进海里了,就没上报了。” 孟一昳点点头说:“难为你用心良苦,确实如此,自浙东兵败以来,朝廷心急如焚,一点风吹草动都要不得,你我在这边陲之地,最重要的就是安稳。” 第133章 撤掉关卡 在图安稳一事上,孟一昳是与李九章的看法保持一致,至于瞒着上面,那是自然。广州打的败仗都能在道光帝面前说成胜仗,还连带一批人保荐升官,已经成为广东官场的笑谈。 清朝官场至此,大家都明白一条潜规则:报喜不报忧。 既然李九章都说了打死海贼的事情,话题也就打开,孟一昳也就跟着上了。 “九章,我说的那两个失踪的,可能是走私鸦片的人。前来跟我说这件事的人,就是后面的推手。”孟一昳说。 “大人的意思,是与那妓院卖鸦片的有关?”李九章倒吸一口凉气。 “可能,但此事既然他们不报官,你也不知道,就此算了,把账就算在土匪头上,这些人不好沾染。”孟一昳说。 “还有就是鸦片的事情,这些人看来对钦州这个穷地方还挺上心,你我估计拦也拦不住。你后期有什么想法?”孟一昳继续说。 李九章笑了一笑,有点苦涩的说:“拦一时是一时吧。” “既然这样,不如无为而治吧,钦州、防城也没几个有钱人。那些人不进来看看,总是心不甘情不愿,你这样拦着,最终他们会使用手段让你离开这里的,换一个不拦的人来。”孟一昳这番话既是威胁,也是点醒。 他知道那些人的能力,弄他这个从五品估计弄不动,但是弄李九章这个七品的官员,还是能想到办法的。 李九章苦笑着说:“我倒是想无为而治,我这设卡拦着,也不仅仅是拦着外面,也拦着里面,这里的蛮夷对鸦片深恶痛绝,鸦片不进来还好,相安无事,要是进来了,我只怕要闹出事情来。” “哦,还有此等事情啊?”孟一昳一惊。“怎的说来?” “那妓院售卖鸦片一事便是蛮夷报官的,蛮夷也扬言,若是官府不查抄,他们便一把火烧将去了。真要让他们烧了,那可就出事了。”李九章半真半假的说着。 “这确实不好,蛮夷怎么会管这鸦片的事情呢?”孟一昳皱着眉头,无法理解。 “我也不知,反正他们就是对鸦片深恶痛绝,不知是不是以前吃过鸦片的亏。”李九章也装作一筹莫展的样子。 “那看来,那两个失踪的,约莫与蛮夷有关联咯?”孟一昳带着猜测的说。 “今日知州大人说起有两人失踪之事,我才知道,或许有关,或许无关,但这事,下官不想理。”李九章说。 “不理,既然没有报官,那就不理,山上只要安稳就好。我听说湖南那边蛮夷不太安稳,朝廷震怒,虽然已经发兵围剿,但当地官员都收到斥责,可千万不要我们这边出什么事。”孟一昳说。 “下官这边就安排撤掉关卡,随他们去吧,但愿不要和蛮夷发生什么冲突。”李九章说。 孟一昳点点头说:“撤吧,做个姿态,但愿这穷乡僻壤没啥搞头,他们就收心了。” 钦州防城之间需要大半天的时间,此时回去就要赶一半的夜路,在李九章的盛邀之下,孟一昳晚上留宿防城县。 县衙也无客房可用,便去了县城里最好的客栈,李九章送到客栈后,请孟一昳稍事休息,晚上他来宴请孟一昳。 回到县衙后,沈云峰已经在等着他。昨日孟一昳差人来通知后,李九章便传信给沈云峰,沈云峰一早就来到县城和李九章商议了对策。 “果然不出所料,孟一昳这个家伙已经被鸦片走私的那伙人说服了,不但要求撤掉卡哨,还在打听失踪的两个鸦片贩子的下落。”李九章说。 李九章发了一通牢骚之后,将孟一昳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沈云峰。 沈云峰也同意李九章的判断,这个孟一昳已经被鸦片走私贩子买通了。 看来以后不能明面上抵制,只能依靠沈云峰在暗地里开始使绊子了。 “孟一昳走了?”沈云峰问。 “没走,这时候他不会走,晚上要走夜路,我说的海贼土匪泛滥,他估计不敢走了,现在住在防城客栈,晚上我还要去宴请他一下。”李九章愤愤的说。 “那好,大人你忙你的,我去和田虎商量商量,让他们由明转暗。”沈云峰于是便告辞了。 沈云峰走后,李九章便传令,让人去通知把桥头的关卡撤掉了。 沈云峰从县衙离开,没有急着回十万大山,而是去了海边,找到了田虎,把孟一昳来的情况告诉了他,商量怎么由明转暗来弄这些鸦片贩子。 在抵制鸦片的问题上,田虎也是极端坚决的,听到这清朝的官员如此腐败,对鸦片走私都能放水,恨不得马上去客栈把孟一昳给干掉。 沈云峰按住他,这从五品的官员在清朝也算不小的官了,相当于后世的市长,干掉了就麻烦大了,朝廷肯定要追个究竟,不能莽撞。 两人商量商量,撤掉一部分团练,留下一部分人,不穿团练的背心,暗地里行事。 晚上,就在防城客栈,李九章宴请了孟一昳几个人。 现在李九章也算是有钱人了,招待上官自然不能寒酸,自己带了个师爷,叫上衙门里的几个人。 用的酒自然是最好的“丰南液”,这“丰南液”在钦州不大好卖,但是在广州现在卖的很不错。 广州这些天作为通商口岸,富庶一方,有钱人多,基本上上了架就卖了。沈云峰那边还是用的饥饿营销的方法,始终供货量不大。 这一餐晚宴,孟一昳是绝对的贵宾,李九章虽然心里不齿孟一昳,但表面上是一丝不露,捧着孟一昳。 酒是好酒,菜是好菜,县衙的人谁不想巴结一下钦州衙门的人,自然不用李九章发话,满脸欢笑,轮流敬酒。 孟一昳今天算是很顺利的说服了李九章,达到了此行的目的,也很开心,再加上“丰南液”这样的好酒,自然放开怀喝了起来。 最后几个人都喝了个尽兴才散,李九章也喝了不少,跟着师爷慢慢溜达回县衙睡觉去了,客栈自然把孟一昳他们伺候好,送入房间。 清朝时候还没路灯这么一说,晚上日落后,像防城县这样的小县城很快就寂静了,除了更夫基本上就没人了,只有客栈、妓院这样的地方还有些灯火,但也就到个九点多钟也就歇了。 沈云峰和田虎站在街角的阴影里,看着无人的街道。 田虎说:“你可想好了?” 沈云峰看着对面的客栈,点点头说:“想好了,干吧。” 第134章 逼写反书 孟一昳是被凉水浇醒来的,他睁开迷蒙的眼睛看着灯光下几个人,还没醒过神来,眼皮朝下一看,看到自己的肚皮,脱光了,再一动,自己是被捆在了椅子上。 瞬间,孟一昳就清醒了,自己被人绑了。立刻说:“你们何人,可知我是朝廷命官,你们不要命了!” “别扯什么朝廷命官,就是皇帝又怎么样。你清醒了,绑了你来自然就没把你这个朝廷命官当回事。”灯光后的沈云峰说。 孟一昳毕竟是个从五品的官员,也是见过世面的,于是说:“你们绑我来自然有目的,你们说吧,本官能办到的自然会办。要钱也直说。” “别本官本官的,我们压根就没把你这个官当回事,绑你来,是因为你被鸦片走私商人收买了。所以,绑你来。”沈云峰说。 “你们怎么知道,你们是李九章的人?他吃了熊心豹子胆!”孟一昳一惊。 “他算老几,你这个知州大人一来,我们就看到防城县的卡点就撤了,这还用说?你这个官当长了,是不是把老百姓都当成傻子了啊。”沈云峰说。 “那你们想怎么样?”孟一昳也不好判断这些人到底干什么的,只能继续谈。 “也不要你做什么,让你写几个字。”沈云峰说。 说完,把几张纸放在桌上给孟一昳看。 孟一昳低头仔细一看,大惊失色,说:“我不会写,你这是害我灭九族!你们到底什么,居然如此妄为。” 原来,那纸上写着骂道光帝和清朝的话,还有一封写给海外明朝遗民的反信。这孟一昳要是写了,就算是被迫写的,那也是满门抄斩的罪。 “我跟你说了,我不把你这个命官放在眼里,自然也没把个破清朝当回事。”沈云峰说。 “不啰嗦了,现在给你思考半个时辰,你抄写了,我们就送你回去,当做这件事情没发生,算你痛改前非。”沈云峰说。 沈云峰这时候挥挥手,田虎拿出一套精巧的刑具出来,是他捣鼓出来逼供的刑具,放在桌上。 “半个时辰之后,就给你用刑,什么时候愿意写了,什么时候停止。”沈云峰指指刑具。 “用刑也就半个时辰,之后你不愿意写就不写了,也不用回去了。”沈云峰说。 “你们不敢动我,你们要杀我,早就杀了,也不会跟我说这么多。”孟一昳从五品官员,自然不会一下被沈云峰吓住。 “不是不敢杀你,凡事总要利益最大化,你说对吧,不杀你比杀你有利,那就不杀你。但是你要是就这样死扛,对我没有价值了,那就杀了呗。”沈云峰慢条斯理的说。 “你也不想想,灭九族的事情我都敢干,还在乎杀你个从五品的官。”沈云峰不屑的说着。 孟一昳听了这话,不禁浑身冰冷,是啊,自己怎么没想到,他们敢写下这灭九族的话语让我抄,还在乎杀个人吗?还在乎杀个朝廷命官吗?自己今天看来在劫难逃了。 沉默了一会后,孟一昳说:“那两个人是你们杀的。是不是?” 沈云峰知道孟一昳说的是那两个鸦片走私团伙的陈二牛和张小嘎,没必要跟孟一昳说死没死,沈云峰就点点头。 孟一昳哽咽的说:“各位英雄,我为官以来,也没做过十恶不赦的事情,你们为何要找我,求你们放过我。” “你觉得没事,你答应了与鸦片走私方便,你就是丧尽天良。你答应了,还做了,就不仅仅不配做官,也不配做人。”沈云峰说。 孟一昳听明白了,这些人就是跟鸦片走私过不去,这就完了,他当过知县,审过案子,处理过各种事情,怕就怕这种执拗的人,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可以收买的,今天想走出去,估计不写不行了。 “那我真要不写,你真的杀我,我知道你们敢作敢为,但是从五品的官员死了,朝廷可不会善罢甘休的。”孟一昳不死心的说。 “你不写,我也不打算弄死你,我会把你弄疯掉,然后在你身上放一封明朝遗族写给你的谋反信,再把你丢在路边,让人发现。然后你的朝廷会抄你的家,会不会弄死你一家,你自己猜。”沈云峰说。 “你怎么如此歹毒,就因为我今天来防城为那些卖鸦片的说辞了一番?”孟一昳悲愤的说。 “你也许不觉的这事有多坏,我告诉你,鸦片会祸国殃民,害的人妻离子散,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人。当然,你也许看不到这个后果了,我提前告诉你。”沈云峰说。 “这样干的官员也不是我一个,我只是不想那些人针对我,为什么你不放过我。”孟一昳还是觉得太不可接受了。 “在我力所能及之内,我会一个一个的让他们下地狱。”沈云峰冷冷的说。 “那我要是写了,你会拿着个胁迫我做什么?”孟一昳现在已经清楚,自己要脱身,和这些对鸦片有着刻骨仇恨的人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 “这个嘛,还没想好,从五品的官员应该有点用处吧。”沈云峰挠挠头,确实,他确实没想好,今天也就真的是一时冲动。 “对了,你收了他们多少银子?”沈云峰突然想起来问。 “银两啊,没收,这,但他们可能会给的。就是答应可以查抄几次,补充税赋到库里。”孟一昳说。 “哦,那你还算不是十恶不赦,那写吧,半个时辰也快到了。写好了,我们再谈谈。”沈云峰说。 孟一昳脑袋里飞速的转动:写,或者受刑后写,不如不受刑就写;或者不写,他们会按照他说的那个办法,自己很可能全家不保。 写了,他们要拿出去,那就是诛九族的罪。但他们既然想胁迫自己,肯定就不会拿出去,还有一丝生机。 到了这个地步,想要在这群连灭九族的人手中活下去只能按照他们要求来了,自己还是选择眼下最有利的吧。 孟一昳叹了口气说:“把我手松开,我写。” 第135章 我让你发财 孟一昳拿着毛笔,心里在不断的挣扎,不写,得死。他不敢赌这些人,这些人看上去对朝廷毫无敬畏,自然也不会怕弄死个命官。 他唯一就是想不明白的,这些人为了鸦片,咋就这么折腾呢?又不是就一个地方有鸦片卖。 最终他还是不敢赌这些人敢不敢弄死他,他还是写了,按照给的文字抄写了一遍,并且署了自己的名字。 沈云峰第一次在清朝人面前使用了手机,当然,这些清朝人也根本不知道这个是啥,也不大注意。 他用手机拍了几张孟一昳赤身裸体写字的照片。 看着孟一昳把字写完,田虎将孟一昳手稿拿去晾干收拾起来,沈云峰就让人给孟一昳彻底松绑。 孟一昳松绑后赶紧穿衣服,赶紧遮住身体,从长大后就没在外人面前裸露过身体,这让他着实羞辱。 沈云峰挥挥手,让其他人都出去。然后给孟一昳各自倒了一杯茶,自己也坐到了孟一昳的对面。 “孟大人,你刚才写字很别扭啊。”沈云峰不咸不淡的说着。 “没,没什么别扭啊。”孟一昳赶紧解释说,心想自己故意写的有点不像自己的字看来被看出来了。 “你这点心思我还看不出来,我告诉你啊,每个人写字都是有自己的风格,这你是知道的。” “但还有你不知道的,无论你怎么伪装,你写字的细节是一时半会改不掉的。在你不知道的远方,断案就有一种科学,就是鉴定字迹的真伪。”沈云峰娓娓而谈。 “不过,说了你也不一定相信,毕竟没有见过的,大抵会认为我是虚言而已。”沈云峰继续说着。 孟一昳也不说话,静静的听沈云峰说,他不知道这话怎么接,在人屋檐下,还是先听着,看他到底说什么。 沈云峰拿出手机,调出刚才拍的孟一昳赤身写着辱骂道光帝字样的画面,让孟一昳看了一眼,然后就把手机收到口袋里。 孟一昳一看,一下大惊失色,手指着沈云峰:“这、你这是什么妖法,你到底是什么人!” 看到自己如此清晰的画面,这已经超越了孟一昳的认知,在他的认知里,只有沈云峰是妖人这一个解释才合理。 沈云峰按下孟一昳的手指,说:“我不是什么妖人,只不过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是你还没看到的,也不能理解的,你就不要在这个上面纠结了。你只要知道,无论你耍什么小聪明,都没有用。” 孟一昳低下头,深深的叹了口气,他现在真正明白,眼前这个人是个妖孽,自己别想挣扎了。 “孟大人,还有点时间,我们聊聊。”沈云峰说。 孟一昳如同行尸走肉一样的点点头。 “依孟大人之见,如何不显山不露水,在钦州之地让鸦片贸易无法生存。”沈云峰说。 孟一昳抬头看看沈云峰,又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说:“鸦片目前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事情,只不过官府态度暧昧,又有获利的商家在暗地里操作而已。” “若真要禁绝鸦片,还是需要官府出手,但任何一地官府一出手就会得罪人。像我这样的从五品官员,若是得罪人家,人家并不要弄你下台,让你换个地方就是。” “林则徐林大人不就是主张禁烟,虽然是道光帝下旨意免职的,但谁又知道,朝堂之上,又有多少人是收了钱说了什么话呢?”孟一昳叹了口气说。 “当然,我的意思就是问你如何不公开对抗这些人,怎么让他们在钦州收手?你有没有好的意见。” 沈云峰倒是诚心在问,因为这清朝中高层的官场规矩,还是眼前这孟一昳要熟悉的多。 孟一昳看看沈云峰,心想这些妖孽真的是和鸦片杠上了。 “可用的只有民意,若当民意都反对鸦片,官员自然不敢硬来。” “大家都知道皇上还是要求禁烟的,谁也不敢因为百姓因为要求禁烟而公开打压。更不敢因为这事闹出官逼民反的事情来。”孟一昳说。 “那要是鸦片贩子出手打压百姓呢?”沈云峰说。 “他们也不敢,他们后面也有做官的,懂这个道理,一旦到了要惹出民怨的那个时候,当地官员会果断出手针对鸦片贩子的,宁可得罪他们不得罪百姓。”孟一昳说。 “官员有官员的核心利益,就是保自己的官位,然后再图财图晋升,若是要伤了根本,那宁愿舍财而固本。”孟一昳道出他代表的大部分官员的想法。 “那你又是为何答应他们的委托了?”沈云峰说。 “大概一是为了图仕途吧,他们这些人是有些能力的,答应了他们,他们能做一些事情帮你,若是不答应,他们也有本事在后面害你。” “二还是钦州太穷,想通过他们弄点钱到库里,补贴点赋税。”孟一昳和盘托出自己当时的想法。 “钦州很穷?”沈云峰说。 “钦州以前就是边境,后来才有防城划入,大清立朝以来,南明一直在此地海上活动,钦州就是主要战场,自然人口凋零,百业荒废。” “后来又有禁海令,迁海令,伤了根本,元气不复。”孟一昳说。 “哦,我以为大部分地方都和钦州差不多。”沈云峰说。 “也有富庶之地,也有穷乡僻壤,但钦州,一直是穷的。”孟一昳说。 沈云峰“哦”了一声,手指在桌上叩着手指,脑海里在不断的转着。 “我若是让你能发财,你可愿意真心实意去禁烟?当然,我也不是让你明着干,要真心实意的使阴招。”沈云峰说。 孟一昳苦笑着说:“我一家生死现在都在你手上,还谈什么虚情假意、真心实意!您有什么吩咐,只要不是超出我的能力,我都去做就是了。” “那怎么可能,我之所以费了功夫今夜和你说到现在,就是不想你死,哪里会让你跟人家真刀真枪的去干,我现在思路还有点乱,等我捋清楚了,我再找你吧。”沈云峰说。 最后,沈云峰问孟一昳,“你手里可有商号可以经营。” 孟一昳说:“没有。” “那你去建一个,我先让你有钱,有钱到你看不起那些卖鸦片给你的那点小钱。”沈云峰站起来说。 第136章 玻璃生意 第二天一早,随从就去伺候孟一昳,只见孟一昳早已起床,站在客栈的院子里发呆,于是便上前问安。 孟一昳看看他,恨不得一脚跺死他,但还是忍住了,淡淡的说:“整理整理,我们回钦州。” 李九章一早也过来了,要陪孟一昳用早饭。 孟一昳为了不让别人看出异样,还是忍住想即刻回钦州的心,还是用了早饭。 只不过在李九章陪同早饭的期间,孟一昳稍稍旁敲侧击了一下,看看李九章是否参与了昨夜之事。 李九章神色如常,他没有隐瞒是因为他对昨夜之事一无所知。 出了防城县,与李九章告别之后,孟一昳看看远远的防城县城,转身用马鞭狠狠抽了一记马屁股,丢下师爷和随从面面相觑,扬长而去。 那心中的悲愤,迎着风,化成两行泪水,终于屈辱的流了下来! 半个月之后,孟一昳心中隐藏的屈辱还没散去,那些人又找上门来了。 这日,他正在书房发呆,差役送来一封拜帖,上面书写着“丰南号”三个字。 孟一昳心中一惊,叹了一口气,这才半个月,就找上门了,不知道要我做何事。 拿在手里,挥了挥手,让差役关门。 他打开拜帖,里面很简单的一行字:请孟大人从后门悄悄上轿。 他叹了一口气,看看自己,今日下午没有升堂办公,穿的正是便服,于是谁也没叫,自己一个人悄悄出了后门。 后门果然有一顶轿子在那里等着他,他看看四周没人注意,就快速上了轿子。 小轿穿街过巷也没多远,就在一间民房门口停了下来。 轿夫说:“老爷,就是这里。” 这轿子就是钦州城里轿子行的轿子,并不是那些人的。 孟一昳掀开轿帘一看,看看四周,趁着没人注意,就下了轿子,进了房门。 张大强穿着瑶人不像瑶人,汉人不像汉人的服装,反正就是缠着头不留辫子,这一点,几个穿越来的人都是很执着,无论去哪,辫子绝不蓄。 张大强拱一拱手说:“孟大人,请你来看看货,这是沈总让我们送来的。” 孟一昳一看,几乎惊呆了,这里面堆满了玻璃,而且是罕见的透明的玻璃,平板的玻璃,他只在广州见过,都是洋人运过来,用在窗户上的,极其贵重。 还有各色各样的花瓶,储物的玻璃瓶。 最让他诧异的,就是那所谓的眼镜的东西,听张大强介绍,老年人要是看不清东西,可以戴上,就可以看清楚东西了。 张大强朝着孟一昳拱拱手说:“这里的货物,全部供应给孟大人,价格多少,孟大人可以自定,其中四成作为孟大人的利润。货款卖完了再给。” 孟一昳还没回过神来,这什么事啊! 张大强说:“沈总说了,这生意,孟大人做一年,就看不上那鸦片那点钱了。” “哦”,孟一昳才回过神来,原来,那天夜里,那个妖孽不是随便说说。 “沈总说了,玻璃生意让孟大人独家经营,只要孟大人经营得当就行。孟大人不要管本钱,人家同样的货卖三两银子,你就卖二两银子,你还是得四成,这生意好做的很。”张大强笑了笑说。 “但要是孟大人经营不善,那也有可能收回独家经营。”张大强补充了一下。 孟一昳还是在呆滞状态中,看看张大强,再看看满屋子的玻璃,不知道说啥好。 “孟大人,这生意,只要你做的好,一年挣个万两白银。”张大强看着呆滞的孟一昳笑着说。 “这是这间屋子的钥匙,孟大人收好。”张大强指着桌子上的的钥匙和锁,拱了拱手,便出去了。 钦州城,他也第一次来,他要去逛逛,让孟一昳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发呆吧。 孟一昳掐了一把自己大腿,疼痛让他清醒过来,他心里不断的叫着:发财了、发财了、发财了。 他转身迅速关上门,拿起这个看看,拿起那个看看,心里不禁暗暗的骂自己,那个妖人让自己弄个商号,自己回来咋就啥都没做了! 不成,赶紧回去,今天就要谋划起来。随便卖什么价钱,我都能得四成,这生意,傻子也能做起来。 孟一昳赶紧把门锁上,钥匙踹在怀里放好,再抬头看看四周,把这件房子认清楚,然后等不及喊轿子,一路低着头带着小跑就回衙门去了。 回到衙门里,孟一昳询问衙门没啥事情要处理了,就从前门出去下班回家了。 孟一昳在钦州买了一间宅子,一家老小都在这里。 进了门,孟一昳便去了自己母亲那里,老母已经六十多岁,还健在,一直是他高兴的事情。 老母正在廊下闲坐着,看到儿子过来,顿时笑开了花,招手让儿子过来。 孟一昳从怀里掏出一副老花镜,给老母亲戴上。 “啊呀,我儿,这是什么物件啊,娘看的好清楚啊。”老母亲戴上之后,立刻惊呼起来。 “娘,这是我托人从广州带来的,说是老人戴了可以看清楚东西。你试试如何。”孟一昳心里暗自高兴,这东西果然不错。 “太好了,太好了,还是我儿孝顺,娘戴上这个,又可以做点女红了,看点字了,不然每天在这里干着急啊。”孟一昳老母亲高兴的直拍孟一昳的手,然后拉着孟一昳蹲下来,仔细看着孟一昳的脸。 “哎呀,久未看清楚我儿了,我儿也有皱纹了啊,要注意,不要操劳过甚。”老母亲心疼的拍着儿子的脸。 “还好还好,娘身体好就好,儿子不用操心,儿子自会照顾好自己。阿娘,这个镜子你收好啊,我还有几封公文要复,我先回书房去了啊。”孟一昳站起身,行了个礼,就回书房去了。 进了书房,关上门,孟一昳开始思考商号的事情。 既然已经被妖人挟持,无法挣脱,有发财的机会又何必不用呢?孟一昳能做到从五品的官员,不敢说杀伐决断,但当机立断的魄力还是有的。 第137章 痛下杀手 1843年(道光二十三年)11月28日夜,廉州府发生一起惊天大案,一处民宅半夜失火,烧死吴飞、贺进财等人一共十七人。 附近遍撒传单,上面刻印:贩卖鸦片伤天害理 守护乡民替天行道。 廉州知府冯广生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组织救火,在火场内发现死尸十七具,仵作现场检验尸体,十七人有十人身体带伤,还有七人因尸体烧毁不成型,无法辨别。 冯广生手捏传单,看着传单左下角一朵莲花刻印,不禁眉头紧皱。 当即下令,封锁火场,封锁消息,转移尸体,收缴所有传单。 当晚,冯广生连夜带着护卫赶往广州,进了广州之后,进了广东巡抚衙门。 四日后,冯广生回到廉州城,宣布该案系两伙贼人因分赃火并,然后放火,县城检出死尸四具,身份不明,列为悬案追查。 与冯广生一起到廉州府的还有广东巡抚衙门的刑名幕公差、广东按察使衙门的捕快、仵作。 三方人马追查一个月,除了查出凶手是打开下水道的铁栅栏进出廉州府城的以外,一无所获。 廉州府衙门、广东巡抚衙门异口同声为普通案件,列为追查,不上报朝廷。 因为需要钦州协查,孟一昳在按察使衙门的捕快口中获得此案的真实情况,心中不由得暗暗震动,这伙妖人,真下得了手,十七条人命。 自己当初幸亏没有试着抵触他们,不然自己早已在黄泉路上奔走多时了。 传单上一枚小小的莲花刻印,便让广东巡抚府和廉州府衙门头疼不已,无论定为杀死十七个鸦片走私犯的案件还是牵涉到教派案件,只要报到了刑部,那必然直达天听。 无论涉鸦片,还是涉教派,后果都是龙颜震怒的后果,只有瞒,瞒下来查,但查不出来,只能默不吱声。 广东的官员现在都有一个心思,别引起朝廷的注意,广东真的折腾不起了。 一次性死了十七个人,吴飞身后的鸦片走私集团也开始犹豫,一方面在通过各种渠道打听查访,一方面暂时停止了鸦片买卖向粤西扩张的步伐。 防城县也被探访过,李九章根本对此事一无所知,在他的认知里,沈云峰做不来这样的惊天大案。 无论鸦片走私集团的人,还是官差,面对横亘在广东和广西之间的十万大山,也都望而止步。在他们看来,蛮夷怎么会干这种事,他们都是山上的虎狼,也只限于山上。 眼看着要过年了,各路人马也查不出什么,也都只能撤回去,这卷宗便扔进了档案里。 只有孟一昳猜到了这件惊天大案可能是沈云峰做的,但他并不想去验证,也轮不到他验证。他觉得很好,这件惊天大案之后,鸦片商人也不来钦州了,他可以把心思放在商号上了。 作为从五品的官员,他手中的资源和人情网络自然远胜于李九章,当玻璃生意在广州开张,他发现这不是做生意,这就是一件弯腰捡钱的事情。 于是,他很聪明,商号的股东里面增加了广东的一位三品大员家的亲戚,还有京城里一位商人,这世道,有时候你遇上弯腰捡钱的事情,后面得有人看护你的屁股。 这一年,沈云峰记得广州签订了《虎门条约》,将《南京条约》具体化了,清朝已经危险了。 大清亡不亡,跟自己一毛钱关系没有,但自己目光所及,能力所至,鸦片是不可容忍的,这是后世中国人骨子里受到的教育。 这一年,“丰南号”的收入已经可以说相当丰厚,账上已经有了二十多万两白银,粮食已经开始结余的可以建立战备粮仓了,就目前而言,经济上,已经不用沈云峰去烦太多的神了。 “丰南号”整体的规模又上了一个规模,如果说以前“丰南号”的成立只是个骨架,现在已经开始丰满了,有了血肉了。 过年前,沈云峰召开了一次会议,要求各部按照各自规模提拔一批干部,加强各部的组织领导。按照基层先配备,留下成长空间的思路进行配备。 于是,在腊月里,一批柏家村子弟和瑶人,甚至土匪走上了“丰南号”的领导岗位,工资得到了提升,权力和责任也得到了明确的划分。 提拔的人只论知识水平,能力大小,不论年龄、出身和性别。 车间主任可能只是一个大字不识的瑶人妇女,但她能够组织起一批人从事生产,哪个妇女若是偷懒耍滑,她眼睛一扫就能扣掉她的几文“代银券”。 工程师可能只是毕业才两年还没到二十岁的娃儿,但是他能够在他的厂子里组织技师们不断改进产品。 目前的规模,沈云峰尽可能的把中层干部的岗位都空着,让各部部长直接领导基层干部,给未来的发展留下空间。 后世的大公司病和官僚主义,沈云峰知道难以避免,但他希望尽可能晚一些再出现。 一批人的升职既引发了新的一轮创业的热情,也引起了一些小的矛盾。这也是一个必然的结果。 无论矛盾大小,在过年前,都能处理稳妥。这其中,既有“丰南号”还没有裙带之风气,也因为民智未开化的原因。在原始社会和封建社会混杂的十万大山,大部分人对于权力还是处于服从的习惯。 无论是去商务部还是工业部,大家都发现了显而易见的捷径,那就是要去学堂读书,能认识字,学会了技术,就有可能走进升职的通道里。 但若年龄超过了进学堂的要求,那么,最好的捷径就是进入安保部,凭个好身手去搏一个升职。 倘若这两条路都没法走,那就好好做工,把娃儿送入学堂里学习,自己不行,就培养娃娃。 此时的“丰南号”就像刚刚展开身腰的小树,在春天里,一天一个模样,不断长出枝丫和树叶。 随着研发新产品的进程,从研发中心的一个个项目研发小组开始,一间一间新的工厂从无到有,又从小到大。 缺乏有技术的工人和技师还仍然是“丰南号”的发展的主要问题,但,这只有学堂和生产岗位联合培养,急不得也快不了。 第138章 研制卷烟 虽然物质得到了进一步丰富,但这一年过年不如往年,连绵罕见的冻雨出现在粤西之地,十万大山更是遭灾。 “丰南号”动用了仓库里库存的布匹,发放下去,让从不备冬衣的瑶人赶制冬衣穿上,工厂库存的煤炭也开始发放,让大家都有火烤。 但天寒湿滑,出门就减少了,只在基地和寨子里。这时候柏油路的优势就体现了,联通了柏家村和赤腰瑶寨的柏油路让大家依然能够开工和上学。 用火的工厂现在都是受欢迎的,炼钢厂、砖厂、玻璃厂都被妇女们尽可能的挂满了需要烘干的衣物。以至于厂长每天都在炉子附近将那些碍事的衣物扔到角落去,一边咒骂着。 沈云峰他们算是体会到这亚热带罕见冬天的难受了,说是冬天,其实温度也在七、八度左右,但是相对于平常的二十度以上的冬天温度,这种突变实在让人有些难受,更不消说冻雨这个东西,着实拉低了体感。 年还是要过的,就是不如往年的热闹。特殊的天气,能省事的就省事。 沈云峰他们八个人和已经成亲的家庭将是最后一次在物流园的食堂里吃年夜饭了。 物流园外的饿狼坪上已经有四座小楼已经快竣工了,他们属于老管和柏洁一家、田虎和沈云彤一家、沈涛涛一家还有沈松一家。 沈云峰和张大强还有沈俊浩暂时还住在物流园,单身汉一个,没有必要盖楼。 小楼占地大约200平米,居住面积100平米,二层就是200平米,然后有100平米的院子。 这是沈云峰定的标准,无论以后“丰南号”发展如何,一户人家都不要超过这个标准。奢靡之风是不可以从他们开始,否则按照古代人的德性,深宅大院、三妻四妾,只要有钱了,那是难免的。 不敢说以后“丰南号”有没有腐败问题,但只要控制了住宅这一块,腐败来的钱没有奢靡的载体,沈云峰心想多少要好一些。 其他人对沈云峰的这个要求没有反对意见,在后世,他们也没有这样的居住条件。按照现代普通人的认识,200平米的房子足够一家人住了。 吃过了年夜饭,女人们带着孩子们打牌,玩耍,男人们则在一起聊明年的计划。 “丰南号”发展到现在的体量之后,男人们之间的话题已经绝大部分都是工作、研发还有人事。后世的世界已经越来越遥远了,当下才是现实的。 几年来的锻炼,几个人都在成长,即使是最憨厚老实的沈松,也有一种权威人物的气质了。更不用说沈云峰、张大强还有田虎,在经历万尾岛海战、廉州府歼灭鸦片团伙一战的洗礼后,已经出现了一丝上位者的霸气。 沈涛涛也褪去了青涩,工业部这一块,除了研发中心以沈松为主,其他厂子都在以他为主。 沈俊浩也要好一些了,虽然还有点没心没肺,但依照沈云峰指定他研究电气的方向也有了一些进步,人也稍微稳重了一些。 只有老管,精力要差了些,但相对来说,农业的事情他只要动动嘴就行,手下已经有一批骨干了,他现在相对是把精力放在了学堂的管理上更多一些。 大家都不后悔在抵制鸦片进入防城县,所做的事情,这一点是达成一致。即使因此使“丰南号”有暴露的危险,大家认为也是值得做的。 因此,在“丰南号”财政目前比较丰盈的情况下,明年的发展重点依然还是武器装备研发和安保队伍建设。 枪炮的重点已经转向研制膛线枪和膛线炮,唯有这样,才能以绝对的优势面对火器已经普遍装备的大清军队或者洋人的军队。 沈松已经开始试制膛线枪管,柏有志也在配合研制适合铜壳子弹的火药。虽然没有现代火药,但只要能从膛线枪管射出,那就足以领先当下。 船用蒸汽机的改进已经告一段落,在没准备造进行更大吨位蒸汽机船之前,技术上已经进入了瓶颈期。 工业用蒸汽机制造已经不是难事,按照改进的图纸,已经培养出两名可以负责指挥全流程制造安装的工程师了。 沈松给自己的目标是要仿制出柴油机,这东西弄出来才是领先这个时代的先进动力。 当然,目标并不遥不可及,在他规划中,仿制方向是最简单的手扶拖拉机的柴油机。 受到人口基数的限制,预计明年的安保队伍并没有多大扩充的机会,田虎的想法还是加强训练,建精兵的思路。 所以他是极其期待沈松的线膛枪早日能够装备,这样,就可以训练安保队员的枪法了。 由于不需要建设销售网络,对于张大强来说,商业部现在就是产品的运输大队和资金结算。 有了李九章、孟一昳他们去建设销售网络,还有路易斯的海外销售网络,真的省了很多事。 张大强新年的计划是准备推销果蔬,后世的农业科技孕育出来的果蔬要比这个时代先进多少倍,如果不转化为现金流,张大强觉得太可惜了。 没有现代运输的快捷,果蔬自然不能销售的很远,但至少钦州是可以的,万尾岛向海上销售也是可以的。 张大强的想法是,暂时不考虑挣钱多少,要先铺一个销售网络雏形起来,逐渐东进。 他还有一个考虑,现在很明显工商业从业人员和安保队员的收入相对高一点,要想办法让农业从业人员的收入提高,否则会有不平衡发展的隐忧,毕竟这个时代农业还需要大量的有劳力人员。 张大强的这一点考虑,沈云峰觉得非常有理,还特意记了下来。 至于老管,老管则是愁学堂的老师,总是不够用,也成长不够快,但这谁也没有办法。 指望几个本来就不是学霸的大专生能教出多高层次的学生,那也是别指望。还是指望有了大量的学生,中间能够出几个研究型的天才吧。 但至少目前,前几期毕业生边工作边授课还能应付,先着力培养一批相当于后世中小学水平的学生吧。 沈云峰想来想去,犹豫半天,还是交了一个任务给老管,研制卷烟。 第139章 丰南客栈 烟草是个害人的东西,沈云峰本来不想让卷烟这玩意提前来到这个世界,但未来鸦片的危害始终还是高于烟草的,两害相权取其轻,用烟草来稍微抵制一下鸦片吧。 烟草是自美洲经菲律宾传入中国的。烟草由菲入闽这条传播路线最重要,提到的人也较多。如清代张向安《亥白集,竹枝词》中就说:“淡芭私好解愁能,由怨传来吕宋曾。” 第二条路线是由朝鲜传入辽东。朝鲜称烟草为“南灵草”或“南草”,是在我国明代万历年间由日本传入的。朝鲜《李朝仁宗实录》说,南灵草虽然号称治痰消食,但实际上损害健康,“久服者知其有害无利,欲罢而终不能焉,世称妖草。” 当朝鲜商人将烟草输入沈阳时,清太祖皇太极因为这不是本地土产,下令禁止。不过皇太极禁烟是“禁众人,不禁诸贝勒”。当时大贵族多尔衮、代善等人都有烟意。 由于禁下不禁上,禁令没有什么效果。这样,东北一些地方开始种植烟草,这就是后来所谓“关东烟”的起源。 清人入关后,吸烟的习惯在华北一带传播开来。董潮<东皋杂钞》说当时吸烟已习以为常,“大庭广众中以此为待客之具”,甚至妇女都有吸烟的。 嘉庆时,陈琮编的《烟草谱》叙述更详,书中说:“衡烟出湖南,带城烟出陕西,油丝烟出北京,青烟出山西,兰花烟出云南.烟出甘肃酒泉,又名西尖。” 可见清朝此时种烟已较普遍,品种也很多。但这时的烟叶还都是用日光曝晒的晒烟。 广西烟草种植和制作最早就在廉州府的合浦县,传很快向广西境内传开,首先向毗邻的博白等县传布,然后扩展到玉林、北流等县。 据最早见于清康熙年间的《博白县志》,把金丝草(即烟草)列为该县固有的特产。 防城县也有种植烟草和吸食烟草的,在瑶寨中就有。穿越后,沈云峰的卷烟抽完了之后,也用过瑶寨的烟草对付过烟瘾,但土烟呛口太重,他只能偶尔用烟锅抽几口解解瘾头。 老管对烟草不感兴趣,因为种植烟草就会挤占粮食生产,而且烤烟也耗费劳力。他也不能为沈云峰一个人把精力花在研究烟草的发酵上,去把土烟研制成符合沈云峰的现代口味。 但此时沈云峰提出来,想用现代卷烟作为替代品抵制鸦片,老管觉得自己的道德观还是能接受,于是便答应了这个任务。 现在山下待开发的丘陵地也多,种植烟草也不会妨碍粮食的生产。 更何况,再过十来二十年,洋人也会将卷烟卖到中国来,与其让他们占领市场,不如自己先占领。甚至可以赶时间,卖到欧洲去。 “张总,你那丰南客栈啥时候能开张呢?”田虎关心这个事。 上次被鸦片走私集团的贺进财逼着卖掉的妓院房产被“丰南号”买了下来,沈云峰就说要改成“丰南客栈”,作为“丰南号”在防城县城的落脚点。这事情,划给了商业部在操办。 上次将孟一昳绑架,就是搁在那里逼着他写反书的,当然,进出都有头套,孟一昳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也是上次田虎去了之后,想起了自己的情报机构要安插耳目进去,客栈人来人往,也是打听消息的好地方。 “快了,准备农历二月二开张,现在就是厨娘的问题。柏家村的人都没户籍,只怕下山去容易露馅。”张大强说。 “没事没事,只要李九章在防城县就没事,大不了穿个瑶人妇女的衣服,我们就主打一个瑶家菜,反正下面人也都没吃过啥叫瑶家菜。就老管和小彤培养出来的厨娘,搁在这个时候,抵得上米其林餐厅的档次了。”沈云峰哈哈大笑说。 他确实很有信心,再说还有各种清朝人没见过的现代蔬菜,不说靠这个赚多少钱,亏本肯定不会亏本。 大家也都表示赞同,确实,穿越过来之后,这口腹之欲,还得靠自己来满足,未来的发展不仅仅是科技,生活质量也是远高于这个时代。 “哦,对了,大强,过了年,你要通知李九章和孟一昳那边,货款最好兑换成金子运回来。”沈云峰说。 “万尾岛的金子兑换银两也停止吧,我们的银两储备暂时是够用了,还是多储备金子吧。”沈云峰说。 “这里面有啥玄机啊,老大。”沈涛涛凑过来问。 “别老大老大,搞的像黑社会,跟你说多少次了,在家叫叔,在外面叫沈总。”沈云峰朝沈涛涛翻了翻眼睛。 “很快,大清和欧洲这些列强的贸易就是逆差了,银两会大量流向欧洲,欧洲银价会大跌,大清的银子会很紧张。到时候,一两白银估计要换一千三四百文铜钱。我们到时候拿储备的金子去欧洲买银子回来。比我们卖玻璃要赚钱。”沈云峰解释说。 “大强,这事就交给你了。”沈云峰说。 张大强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大家也给沈云峰点了个赞,都表示光搞工业还是苦哈哈,还是得搞金融,来钱快。 “不仅仅是为了挣钱,到时候,可以用白银换铜钱,拿铜钱炼铜。造子弹需要铜,山上也找不到铜矿。”沈云峰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大家这才醒悟过来,线膛枪要是研制好了,批量造子弹的事情是要提上议事日程了。 “对了,小彤,你天天捣鼓那些护肤品和化妆品,还捣鼓出成果了,你本职可是医生啊,你要多捣鼓捣鼓药品,西药暂时咱们弄不出来,你得搞点中成药啊。” “行了,行了,大过年的,就知道给这个派任务,那个派任务,等过了年,我下山去,请嫂子帮忙研制。”沈云彤朝沈云峰翻了一个白眼说。 “什么嫂子!我跟她没事,好吧!”沈云峰一拍椅扶手说。 大家哄堂大笑,谁也没把沈云峰的话当真。 沈云峰只得摇头,解释也解释不通。 第140章 冻雨之灾 牙旺瑶寨的村老冯阿龙看着屋顶稻草上滴下的雨滴,叹了口气问:“龙岗瑶寨真的不肯借粮食了?” 甲头冯阿俊点点头说:“龙岗瑶寨的村老说,已经看在盘王子孙的情分上借了一次粮食了,不能再借了,他们家的日子也不好过。” 冯阿龙痛苦的闭上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说:“你告诉他们牙旺瑶寨快要饿死人了吗。” “说了,他们还是不借。”冯阿俊说。 冯阿龙重重的叹了口气说:“这天灾啊,是要瑶家死人的天灾啊!横竖都是要死人啊!” “那我去请过湾寨子的村老来?”冯阿俊试探的说。 “去吧,把去龙岗寨子的情况告诉他,说没路走了。”冯阿龙说。 “那我去了,村老你别心急。”冯阿俊戴上斗笠就走进小雨里面。 连绵的冻雨让十万大山的瑶人受尽了苦头,低温让从来没有准备冬服的他们冻的够呛。 按照往年,这时候正是吃红薯为主的时节,但低温和潮湿让大部分红薯都腐烂了,只能吃为数不多的米,低温导致食物量摄入更多,粮食这哪里够吃。 过年的礼数也不能少,年一过,就进入了饥荒。 往年罕见的低温让动物也都猫了起来,泥泞的丛林里猎手也无法远行,打猎也没什么收获。 牙旺瑶寨朝东边走,就是龙岗瑶寨,两家寨子有人通婚,知道龙岗瑶寨今年收了不少粮食。 冯阿俊上次借了五百斤红薯和一百斤大米,龙岗瑶寨的村老也很仗义。 这些粮食在大寨子也不抵事,省着吃了几天也就快没了,眼看也就能支撑三天的日子了,冯阿龙心急如焚。 本来指望去龙岗瑶寨再借点粮食,撑着到天气晴了,就可以打猎了,但人家一口回绝了,这让冯阿龙只剩下一条路可以选择,那就是去抢粮了。 虽然人口比龙岗瑶寨人不少,但要抢粮靠自己一个寨子出手不敢说稳赢,只有拉上一个瑶寨,二对一。 过湾瑶寨的情况和牙旺瑶寨的情况差不多,前天,村老冯阿龙和过湾瑶寨的村老陆老黑就碰了,真的要这两天老天爷还不晴,借不来粮食,就只能动手抢了。 左右都是要死人,总要试试少死人吧。 下午的时候,冯阿俊回来了,带回过湾瑶寨村老陆老黑的话:明天早上在牙旺瑶寨门口碰面,他们出100人。 听了冯阿俊的回话,冯阿龙沉默的流下两行老泪,转身走到堂屋里祖宗牌位前,跪了下来,重重的磕着头,祈祷祖宗保佑,能少死几个阿贵。 磕了头之后,冯阿龙起身,浑浊的眼睛里闪出决绝的眼神。 “去吧,让阿贵们把弓箭和火铳准备好,今天晚上给他们吃个饱饭,明天带上装粮食的口袋,不让我们活,我们就把他们的粮仓搬空。” 冯阿俊点头,走出了村老冯阿龙的堂屋,开始一家家的去通知。 夜晚降临,牙旺瑶寨不时传出女人的抽泣声音,但女人也无法阻止这一场厮杀。家里的娃儿都饿的要死了,这时候只有靠男人去抢才能活下去。 村老冯阿龙的堂屋里全是人,洋溢着米饭的香味,冯阿龙就像泥塑一样坐在那里,偶尔抽一口土烟,看着阿贵们捧着陶碗吃着一半野菜一半粮食的粥。 村里的鸡只留下几只做种鸡,其他的十来只今晚也杀了,每个阿贵也能摊上两块鸡肉。 这已经是牙旺瑶寨能给明天战斗的阿贵们最高的礼遇了。 连绵的雨,连干柴都没有了,为了节约干柴,这晚的饭都在村老和甲头的家里做的。 剩下的人,只能等明天参加战斗的阿贵们吃完,再在锅里加些水加些野菜熬点粥充饥。 冯小牛端着自己的一碗粥,冒着雨回到自己的屋里,倒了一些粥给生病的儿子,把鸡肉给了儿子,然后要再倒一些粥给自己的老婆。 冯小牛老婆摇摇头,捂住自己的碗,哭着说不要。 让冯小牛吃,吃饱,明天要是打不赢,就跑,吃的饱才能跑的动。回来,一家人在一起死。 冯小牛叹了口气,埋头把粥吃完,然后就开始磨自己的瑶刀。他老婆擦干眼泪,把冯小牛的藤甲背心有松动的地方再挨个绑紧。 甲头冯阿俊蹲在自己家的门口,拔着烟锅,自己的老婆也坐在边上。 屋里女儿的低声哭泣着,正在和隔壁家相好的阿贵在说话。 过了一会儿后,似乎平静了。然后响起了女儿压抑的声音,还有竹床晃动的声音。 老婆要起来进屋,冯阿俊一把拉住她,不让她去,低声说:“让他留个种吧。” 老婆叹了一口气,就坐在那里陪着冯阿俊。 一锅烟接着一锅烟抽。女儿的门开了,阿贵出来了,走到冯阿俊身边,阿贵跪在他们面前。 冯阿俊摸着阿贵的头说:“回去吧,陪陪你阿爸阿妈,把你阿爸的刀再磨磨,明天要机灵点,万一有了孩子,你可别想我给你养孩子。” 冰冷的雨夜里,牙旺瑶寨许多的家庭里上演着各种各样的悲情告别。 瑶寨之间每一次的战斗都是要死人的,大家心里都清楚,只要明天出了寨子,就不知道有哪些人能回来了。 但无论老人还是妇女,无力阻止,也不能阻止,在饥荒面前,只有靠命去搏。 这就是大山里的规则,强者才能生存下去。 第二天的清晨,还是在下着细雨,过湾瑶寨的人沿着山路已经到了牙旺瑶寨的寨子路口。 甲头冯阿俊看了一眼寨子,毅然转身带着一百个青壮阿贵们出了寨子门,去与过湾瑶寨的阿贵们汇合。 已经老迈的村老冯阿龙站在寨子口,看着阿贵们的背影,拿起了一把腰刀,站在了寨子门口。 陆续有几个老迈的瑶人拿着竹枪也走到寨子门口,阿贵们都去战斗了,寨子就靠他们这些老人来守卫了。 当阿贵们的身影消失在山路的拐弯处,寨子里的女人们再也压抑不住了眼泪,整个寨子在细雨里嚎啕大哭起来。 第141章 强抢粮食 龙岗瑶寨的村老洪阿七听到寨子门口大呼小叫的时候,就从家里堂屋跑下来,远远的看到寨子门外乌压压的一片人,心想不好了。 洪阿七赶紧招手叫自己孙子洪小牛赶紧从寨子后面钻出去,快去十家瑶寨报信,说牙旺瑶寨来寨子打架了。 洪小牛转身就从寨子后面钻出去,从树林里向十家瑶寨的方向奔跑。 见孙子跑去报信了,洪阿七这才装作刚刚知道一样,走到寨子门口。 透过寨子的门,他看到寨子外面的人数,再看到过湾瑶寨的甲头,他知道今天不好办了,不服软不行了。 “村老,对不住了,我们寨子实在活不下去了,今天还是来借粮,你就高抬贵手吧。”冯阿俊隔着寨子门向洪阿七行礼。 “冯甲头,我们寨子就是邻居,远亲不如近邻,非要走到这一步吗?”洪阿七沉声说。 “洪村老,我们实在是不想这样,但寨子的娃儿都饿的吐清水了,再没粮食,是要死人的。”冯阿俊说。 “你们寨子冯村老呢,人呢,去年的时候,我们还在一起喝米酒,今年怎么就让你们这些阿贵上门了?”洪阿七还是想跟冯阿龙对话。 “村老岁数大了,拿不动腰刀了,今天就让我们来借粮食了。”冯阿俊又行了个礼,然后说:“还请洪村老借点粮食救人。” 洪阿七看今天是没法说理了,再看看外面黑压压的拿着刀和弓箭的人,心想,还是服软吧,这一打,肯定死人,而且,两个寨子联合过来的,肯定也打不过。 “那你等会,我去商量一下。”洪阿七说。 “谢谢洪村老,我就在这里等着。”冯阿俊拱拱手说,他也是这个心思,能用威慑把粮食弄来,他也不愿意打死人。 洪阿七走回寨子里,和寨子的两个甲头商量了一会,决定先拖一会儿,等十家瑶寨的援兵和“丰南号”的援兵。 过了十来分钟,洪阿七带着几个阿贵抬了一些粮食出来。 稻米大概百来斤,红薯干大概三四百斤,还有土豆百来斤。放在了寨子门后面。 冯阿俊伸头隔着寨子门看了看,摇摇头说:“不够,村老,我们可是两个寨子的人。” 洪阿七说:“冯甲头,你们可不要贪得无厌,你们寨子要吃粮食,我们也要吃粮食,我上次都已经借了不少粮食给你们寨子了。” 冯阿俊说:“洪村老,不是我们不要脸面,确实是要饿死人了,只要寨子里的娃儿们能活过饥荒,我拿我这条命到龙岗寨子赔礼。” 洪阿七脸色铁青的说:“我要你这条命干什么,这就是开春了,你们把种子种下去,收获还有几个月,你们就这么一直借粮食下去,我们寨子就是把米缸底刮干净了也养不活你们。” “等天晴了,就可以打猎了,加点野菜,再有点粮食,总会有办法熬下去的。”冯阿俊说。 洪阿七装作无可奈何,又回寨子商量,磨蹭磨蹭又让人抬出一点粮食,大约有先前抬出来的一半多。 冯阿俊还是摇头。 两人又隔着寨子门说了半天,洪阿七像被逼迫到了最后一样,在寨子里搬出一个猪头和一条咸猪腿。 冯阿俊看出了洪阿七想扮可怜,他盘算这么大的寨子,听说又前所未有的丰收,就是存粮要吃到下个收获季节,肯定不止这点粮食。 于是提出要洪阿七开门,他们看一眼寨子的存粮,他们只借走一半。 洪阿七顿时脸色沉了下来,开寨子门让别的寨子人进来看存粮,要拿走一半,这是多大的羞辱。 于是再也忍不下去了,破口大骂起来。 冯阿俊于是手一挥,身后早就按捺不住的阿贵们拥了上来,开始一二一二推搡寨子的大门。 寨子里面的阿贵们也忍的够辛苦了,要不是洪阿七压制着,早就要豁出命来干一场了。 瑶族男子以勇敢、矫健、善战着称,平时和外人一言不合都能拼命,今天被人欺到寨子门了,哪里再忍的住。 不知道谁拉开弓箭射了第一箭,引发了一声惨叫,战斗就隔着寨子门开始了。 寨子里的阿贵拿着竹枪通过寨子门的缝隙朝外面捅推寨门的阿贵们。里外的射手们都开始找高点开始用弓箭射杀对方。 龙岗瑶寨手里的火铳大部分还是火引的,这个天气用不起来。“丰南号”前期淘汰的几杆火石击发的火铳这时候派上了用场。在人少的情况下挽回了一点劣势。 寨子里面开始朝外面抛投竹枪,这是他们主场作战的优势,寨子外面牙旺瑶寨和过湾瑶寨的只能用石头进行还击。 看战况隔着寨子门有些僵持,冯阿俊开始指挥阿贵们从侧翼开始进攻。 人多优势就大,从侧翼的丛林里攻击寨子,就没有寨子门做挡箭盾牌了,双方都只能找遮蔽物然后互相射箭。 有的地方战线拉长了,龙岗瑶寨的人手显然就不足防守了,已经开始有人挺进寨子里面来了,双方开始短兵相接了。 瑶寨的藤甲可以挡住弓箭,也可以挡一些刀砍,但是真的短兵相接起来,藤甲不可能护住所有部位。 于是开始有人就倒在血泊里了,受伤的哀嚎声音开始在寨子里响起来。 由于攀附“丰南号”之后,龙岗瑶寨的武器装备质量得到了提升,无论腰刀的锋利还是箭头的尖锐,都不是那两个瑶寨可比的。 而且数量也多了不少,十几岁的阿贵也能捞到一把腰刀上去砍杀。一时间,占着主场便利的龙岗瑶寨还能抵抗。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人数占优势的牙旺瑶寨和过湾瑶寨从侧翼推进的距离越来越深入。 守卫寨子门的阿贵们因为一些人转移到侧翼去防守,寨子门的守护也岌岌可危。 冯阿俊已经组织一批敢死队冲到寨子门前,开始用木头撞击寨子门,意图要把寨子门撞开,一举攻入龙岗瑶寨。 此时,双方都有不少人倒在血泊之中,已经杀红了眼了。 看寨子眼看就要陷落,龙岗瑶寨的妇女们也开始拿起竹枪开始守卫家园,此时,只有死人死的数量足够多,这场战斗才有可能停止。 第142章 镇压殴斗 此时,十家瑶寨支援的人来了。 十家瑶寨因为投附“丰南号”比较早一些,安保部早就对十家瑶寨的人开放了,所以在安保部当队员的人就多。接到洪小牛的求助,十家瑶寨一边派人去“丰南号”报信,一边在家休息的安保队员就组织人员来龙岗瑶寨支援。 三十多人的第一批支援赶过来的时候,看到双方正打的如火如荼,于是就加入进去,挽回了龙岗瑶寨的劣势。 十家瑶寨的装备肯定要比龙岗瑶寨又强一个档次,底火击发的火铳也有,火石击发的火铳也有,在这个阴雨天里依然可以射击。 弓箭的数量也足够,所以十家瑶寨的支援人员是以远程作战为主,等待后面的第二批支援。 由于十家瑶寨的远程打击,牙旺瑶寨和过湾瑶寨在寨子门的攻势被阻止了,进攻寨子门的阿贵们丢下撞门的木头,寻找隐蔽物和制高点开始和十家瑶寨开始对抗。 侧翼进攻的一些人也回转过来,加入和十家瑶寨的对抗。 过了十来分钟,十家瑶寨第二批的增援人员在洪小牛的带领下,从丛林里穿过进了龙岗瑶寨,开始加入对从侧翼进入龙岗瑶寨的侵入者进行对抗。 看到十家瑶寨的人得到增援,进入十家瑶寨的侵入者开始后退,双方脱离了肉搏战,又开始了远程的弓箭互射。 双方用弓箭守着阵地,一边互相叫骂,一边开始谈判。 但谁也不会先撤退,这时候一旦撤退,肯定是成为挨打的对象,只有僵持到双方都失去战斗的能力。 冯阿俊此时开始把要求降低,只要洪阿七将先前答应借的粮食给他们,他们就撤退。 但此时洪阿七有了十家瑶寨的援助,而且,他猜测“丰南号”的援助肯定在路上,此时怎么会同意再给粮食。 只能答应冯阿俊无条件撤退,双方死伤各自负责。 带不回去粮食,冯阿俊肯定是不会回的,双方就这么边谈判边僵持着。 此时,从十家瑶寨的阵地后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田虎带着安保队的两个排赶过来支援了。 安保队员迅速找好隐蔽位置,全部将火铳的子弹上膛。 田虎叫过一个十家瑶寨的安保队员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然后观察了一下战场上的双方情况,心中大概有了个数。 在田虎的指挥下,一个安保队员开始喊话,要求对方投降。 冯阿俊看到对方又来了一些支援,心中更是焦急,听到对方喊话投降,冯阿俊想都没想投降的事,但他知道今天是攻不下龙岗瑶寨了。 于是便转移到过湾瑶寨带队的甲头身边,商量是不是撤退。 田虎看给出的投降时间到了,对方没有投降的表示,于是手一挥。 随着田虎的手一挥,两颗手榴弹冒着白烟落在了阵地前靠近对方的位置,然后轰轰的炸开了。 巨响顿时惊呆了牙旺瑶寨和过湾瑶寨的人,他们哪里见过这么爆裂的火器。 就在他们惊呆的时候,田虎这边的火铳第一批齐射发射了,这一批火铳都是对着占领了制高点和藏身树上的弓箭手。 虽然藤甲能够有一些防弹的功能,但是胳膊腿这些地方,会被弹丸撕开,顿时几声哀嚎在枪声后响起,几个弓箭手从制高点滚落下来,捂住受伤的地方,眼里全是惶恐。 解决了制高点之后,安保队员开始了冲锋,瞬间就冲到对方阵地前,一排排枪口指着那些手里拿着腰刀的阿贵们。 冯阿俊只有示意大家把刀和弓箭扔掉。 牙旺瑶寨和过湾瑶寨的阿贵们一个个被解除武装,手抱着头蹲在那里。 然后,田虎示意一个班的安保队员取出手榴弹,然后将看上去是头目的冯阿俊出来喊话。 “让他们出来投降,不出来投降,我就用手榴弹把他们炸出来!”田虎居高临下看着冯阿俊说。 虽然才知道叫做手榴弹,冯阿俊刚才已经看到那铁嘎达的威力了,那是丛林也无法挡住的火器,于是立刻很配合的喊话,让侧翼进入丛林的阿贵们出来投降。 喊话之后,丛林里陆续出来一些阿贵们投降,都被收缴了武装,一排排抱着头跪在那里。 死伤的人也被抬了出来,都集中在寨子门口。 龙岗瑶寨死了一个人,受重伤的两个人。牙旺瑶寨死了三个人,受重伤的五个人,过湾瑶寨死了一个人,受重伤的两个人。 田虎一边弹压着龙岗瑶寨瑶人的情绪,一边了解着情况。 此时,沈云峰在几个安保队员的护卫下,带着卫生部的医疗组的人来了。 看到这血淋淋的场面,沈云峰先让医疗组的去救治伤员,然后找田虎和洪阿七、冯阿俊了解情况。 知道是因为灾情引发饥荒造成抢粮导致的,沈云峰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让冯阿俊起来,他要去牙旺瑶寨看看。 田虎于是把安保队的人手调整了一下,留下一个排的安保队员看押俘虏,他带着另外一个排还有十家瑶寨的一部分队员护卫着沈云峰前去牙旺瑶寨。 沈云峰招招手,让洪阿七也跟着一起去,洪阿七想了想,也不敢违逆沈云峰,也就跟着去了。 冯阿俊指出了过湾瑶寨的甲头,于是田虎把他拉出俘虏群,也押着一起去牙旺瑶寨。 到了牙旺瑶寨的门口,冯阿俊隔着寨子门向村老冯阿龙把情况说了,直说挡不住这些人的,冯阿龙只能将寨子门打开让这群荷枪实弹的人进来。 沈云峰进了寨子,看了看,然后钻进几家瑶人的家里看了看,看着空空的米缸,看着因为饿躺在家里眼中无光的孩子,还有因为潮湿生病的老人。他就不想再看下去了。 “你是村老?”沈云峰转身问冯阿龙。 冯阿龙点点头。 沈云峰举起手,准备扇冯阿龙一个耳光,但还是把手放下了,说:“看你年纪大,不打你了,你看看你,能把一个寨子管成这样!” 冯阿龙不知道沈云峰是什么人,但这气势肯定是这批人的头领,说到管理寨子成这样,冯阿龙不由的老脸上露出羞愧的神色。 “算了,去你家坐下谈。”沈云峰说。 第143章 救助过湾瑶寨 进了冯阿龙的堂屋,安保队员把家里武器都收缴了,然后持枪在里外守卫着。 沈云峰问了牙旺瑶寨和过湾瑶寨的人数,存粮还有生病人员的情况。 他这时候才明白,这场冬季连绵不绝的冻雨给山上瑶寨造成的灾情如此之大,如果没有外援,这些瑶寨估计有一半人撑不到收获季节。 走出堂屋,沈云峰和田虎简单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要出手,不然,这山上死人不说,最后还是会相互厮杀,抢夺粮食,死更多的人。 山上抢不到还会下山抢,然后官府加入进来,到时候肯定是杀的乱成一片。 沈云峰让田虎将洪阿七叫了出来,让洪阿七放下这桩事情,换个平安,不然将与这两个寨子仇恨延续下去,永不得安宁。 洪阿七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今天不是依靠“丰南号”,寨子肯定要死很多人,而且粮食也会被抢走,现在只能听从“丰南号”来解决残局,求得平安。 沈云峰又进了堂屋,开始处理这个残局。 首先,牙旺瑶寨和过湾瑶寨是上门抢粮食,战斗中死伤人就是活该。龙岗瑶寨是出于自卫,不需要负任何责任。这是一个基本点,不容反驳。 牙旺瑶寨的村老冯阿龙点点头,认这个理。过湾瑶寨的村老也被叫过来了,也承认这个理。抢粮食本来就是没理,再说输了也是输了,瑶人这点骨气还是有的。 另外,牙旺瑶寨和过湾瑶寨要负责龙岗瑶寨死伤人员的赔偿,暂时赔偿不了,可以先商量,以后再兑现。 具体多少,沈云峰暂时不想管,他也不知道十万大山里瑶寨之间这种赔偿的数额是多少,他也不好说具体。 洪阿七应承下来,牙旺瑶寨和过湾瑶寨也应承了。 剩下的处理,就开始让三家瑶寨的村老们开始眼花缭乱了。 沈云峰要龙岗瑶寨和十家瑶寨马上按照牙旺瑶寨和过湾瑶寨的人口,每人一斤大米、两斤红薯干或者土豆,立刻差人送过来。 这些粮食由赤腰瑶寨认账,明天会送到两个寨子。 在陌生的瑶寨面前,沈云峰觉得自己还是先隐瞒一下“丰南号”。 暂时解除牙旺瑶寨和过湾瑶寨的武装,所有刀具、火铳还有弓箭暂扣。 鉴于今天战斗的情况,有必要加强龙岗瑶寨的武器装备,再配备几杆火铳。具体数量由洪阿七根据寨子财力来决定,暂时出不起钱,可以赊账。 洪阿七大喜,连声称谢。 另外,沈云峰安排人回“丰南号”送信,在基地和柏家村还有赤腰瑶寨收集旧衣服,送到牙旺瑶寨和过湾瑶寨让他们御寒。 同时要沈云彤的卫生部下面的医务组全员赶来救治伤员和两个寨子的病患。 另外,送一批煤炭过来,晚上给两个寨子当燃料,做饭和取暖。 田虎安排几个手下去了,劳力就是那些被俘虏的阿贵们,没受伤的就当做劳力来运输物资。 只看沈云峰在那里一边说一边布置,三家瑶寨的村老脑细胞已经不够用了,这赤腰瑶寨多大的口气,居然这么弄,尤其是牙旺瑶寨和过湾瑶寨的两个村老,已经是痴呆状态了。 这种痴呆状态一直延续到粮食送到寨子里来的时候,他们才回过神来,原来,眼前这个赤腰瑶寨的“沈总”说的是真的,不是做梦。 沈云峰挥挥手让过湾瑶寨的村老带着几个人把粮食带回去先发放,他说等会物资来了,他再过去看看。 过湾瑶寨的村老连连鞠躬,退出去,赶忙领着人扛着粮食回寨子去。 沈云峰把椅子拿到屋外,在屋檐下看着冯阿龙组织发放粮食,看着那些满脸菜色,在寒气中颤抖的妇女、老人不禁叹了口气。 田虎说了一声:“救急不救穷啊!” 沈云峰点点头说:“是啊,救急不救穷,得想个办法,不然这是个不稳定因素。会影响我们发展的。” 沈云峰抬头看看拿着枪靠着门板的田虎说:“其实,不和我们以前穷的时候一样,你还记得老人说那时候,会因为水,村子和村子打架,都是要死人的。不都是为生存而战嘛。” 田虎呵呵一笑:“我们现在不也是为生存而战吗。” 沈云峰点点头,道:“是的,我们其实也是为了生存而战,尤其你们都有了孩子,我们还要为他们而战。” 然后,沈云峰悠悠的说:“帮助他们把难关撑过去,把这些瑶寨也吃下来,这样,你的安保队也能做大了。” 田虎点点头,两人达成了默契。 粮食分配好,沈云彤带着医疗组也赶来了,因为堂哥沈云峰和老公田虎都在这里,她不知道战斗啥情况,所以也着急带队来了。 一看两个人正在屋檐下聊天,不禁狠狠地给了两个人一个白眼。 田虎赶紧迎上去,把情况向沈云彤介绍了一下。 沈云彤赶紧去检查伤员的包扎情况,看看重伤的人员有没有什么挽救措施,虽然没有做大手术的能力,但是缝合、止血和科学包扎还是可以做到。 处理完伤员,还有不少因为低温天气出现的病患。 不可能将药物浪费在这上面,沈云彤安排人赶回寨子里取生姜和红糖,先熬一些分开喝掉。 陆陆续续,牙旺瑶寨的阿贵们都陆续的回来了,有的是直接放回来的,有的是去“丰南号”搬运物资的。 失去武器的他们面对荷枪实弹的安保队员已经没有战斗的勇气了,尤其是手榴弹那玩意给了他们巨大的阴影。看着沈云峰和田虎的目光,好奇多于仇恨。 各家都按照人口分到了粮食,见到自己家男人回来了,都赶紧迎着赶出来,相互问着情况,那边就在想办法烧火做饭,孩子都饿了,看到粮食都是眼巴巴的。 只有几家在战斗中死伤了人的,在不断传来哭声。 冯阿龙组织发放好粮食,就开始组织一些老人去那些死伤家的去安慰,按照沈云峰的吩咐,不要办什么丧事了,尽快入土为安。 这些事情,沈云峰在上海当物流园的老总时候,和老板们基层领导们交流中也学到一些。后来回老家创办自己的云峰“物流园”征地拆迁处理一些矛盾的时候也有一些经验。 有些事情的处理,宜快不宜慢。 随后,在“丰南号”收集的旧衣服也送来了,交给了冯阿龙分配给那些家里实在没法御寒又生病的家庭,先把这几天顶过去。 看看这边差不多稳定了,沈云峰带着几个安保队员,在牙旺瑶寨派的人陪同下,去过湾瑶寨去看看。 第144章 是否全面救灾 过湾瑶寨和牙旺瑶寨的情况类似,也是处在饥荒的情况之中,幸好粮食刚刚发放下去。煤炭正在发放之中,医疗组也在挨家挨户的检查治疗中,总体情绪比较稳定。 过湾瑶寨的村老也是一个岁数偏大的瑶人,叫冯三公,此时他已经知道整体的情况,见到沈云峰也是客气异常。 死人归死人,活着的人有粮食吃才是寨子的大事,能被推选当村老的人脑袋也是一个寨子最灵活的人,自然能看的清趋势。 更何况,寨子里的武器也都被收缴了,那些拿着火铳,身上挂着铁嘎瘩,腰上挎着横刀,背上背着弓箭的阿贵们显然是不好惹的。 转了一圈看看,沈云峰便让冯三公跟着自己去牙旺瑶寨,他要在那里开个会。 冯三公便让一个甲头在寨子里负责维持秩序,组织发放东西,带着另外一个甲头就跟着沈云峰去了牙旺瑶寨。 在冯阿龙家的堂屋里,火盆里燃的已经不是木炭,而是煤炭了,四处漏风的木板屋子也不怕一氧化碳中毒,只要能有暖和干燥一点就好。 “二位村老,现在看在同是瑶人的份上,支援你们一些粮食和物资,但这也支撑不到明年六七月的收获季,你们有何打算。”沈云峰位居上位,看着围着火盆坐着的二位村老问。 冯阿龙因为和沈云峰说过一会话,于是便先接话了。 “沈总大人,等天气晴了,我们就出去打猎,采些野果和野菜,多少有些来源。”冯阿龙说。 沈云峰把目光看向冯三公。 冯三公看沈云峰看着他,于是也回话道:“我们寨子也是这么打算的。” 沈云峰冷笑了一下说:“打猎的猎获能有多少,我又不是不清楚,这样熬不到两个月,你们寨子就要开始死人了,年轻力壮的要吃了有力气打猎,妇女要留着生娃,娃儿要留着,估计你们准备让四十岁以上的人听天由命了吧!” 沉默了半天,冯阿龙说:“沈总大人,遭灾乐,只能这么办,我们年纪大的要让年轻的活下去。从祖宗那时候就这么做的,不是我们不想活啊。” 沈云峰心想估计原始部落也就是这样延续下去的吧,我阻了他们抢劫的路,他们只能认命了。 “这样吧,我给条路给你们,让你们活下去吧!”沈云峰看看眼前的两个村老和两个甲头道。 冯阿龙看看冯三公,再看看冯阿俊,然后站了起来,深深的朝沈云峰鞠了一躬,道:“但凭沈总大人做主,只要寨子人能活下来,冯阿龙愿意给大人做牛做马做奴。” 沈云峰挥挥手,示意冯阿龙坐下,说:“要你做什么牛马,都老家伙了。” 冯阿龙不好意思的一笑,坐了下来,听沈云峰说话。 沈云峰道:“救急不救穷,今天给你们支援的粮食也就限于这么多了,我们赤腰瑶寨也不可能支持你们到六七月。这样,你们把年轻力壮的阿贵们组织组织,去我们那里做工,然后挣粮食回来。” 冯阿龙惊讶的张大了嘴,然后问:“沈总大人,我们瑶寨就三百多张嘴,你们赤腰瑶寨能有那么多粮食。” 沈云峰叹了口气说:“肯定没有那么多粮食,不行,我们下山买。但你们也要搭着野菜吃,也要留些青壮等天晴了去打猎。不然,也支撑不过去。” 冯阿龙看看冯三公,两个老人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朝沈云峰和田虎拜了下去,两个甲头也跟在后面拜了下去。 “谢沈总大人活人之恩!”四个人一起叩拜说着。 沈云峰拉起冯阿龙说:“有个规矩记着,不许给我磕头,快起来。” 总体上商定之后,再谈了一些细节,算是把这件事情敲定了,两个寨子的村老都是千恩万谢。 此时也快天黑了,等着医疗组收工,沈云峰也准备回去了,在这里看着也没啥用处。反正两个寨子武器都收缴了,也不能兴风作浪了,但还是很严厉的告诉两个村老,要是再闹事,不但做工的事情取消,闹事的人都会受到处罚。 两个村老自然连连说是,表态肯定安抚好自己寨子的人。 回去的路上,沈云峰去了龙岗瑶寨一趟,严令洪阿七镇压寨子的人,不许生事。说这话时候,特意当着许多寨子人在场的时候说的。 沈云峰看看四周,没有桀骜不驯的目光,算是定了。 其实,随着龙岗瑶寨攀附“丰南号”之后,大部分瑶人都知道沈云峰和田虎的地位,他发话了,大家自然也不敢有什么反对意见。 而且,大家心里也清楚,沈云峰处理事情,不会亏待哪一方人的。 回到“丰南号”基地,沈云峰便召集人开会,讨论一下如何救助这些受灾瑶寨的事情。 尽管沈云峰现在在“丰南号”有足够高的威信,但是这种大规模的救助,一些人还是表示了担忧。 毕竟长达数月的救助时间,这对“丰南号”也是一个极大的考验,尤其是粮食这一块,虽然有相当多的存粮,但在人数面前,一摊薄就不见的宽裕,酿酒和养殖肯定是要受到影响的。 沈云峰并没有从人道主义的角度来诠释问题,而是从利益角度剥开给大家诠释,毕竟,这么大的举动,还是要依靠大家支持才行。或者说,沈云峰是希望得到大家支持,而不是自己一人决断。 “丰南号”的发展还是制约在人手上,随着贸易量的提升,没有人手就没有产量,这是会影响“丰南号”的收入。 安保队现在的人数还不足以维护“丰南号”的既有利益,但没有新的寨子加入,安保队的人数不能扩充,因为扩充就会挤占生产线的人口。 这些寨子如果不救助,最少在这几个月是个不稳定的因素,瑶人向来勇猛,在遭遇灭顶之灾之时肯定会要求生,求生的手段就是抢劫别的寨子。一旦抢劫铺开了,“丰南号”虽然肯定赢,但少许伤亡还是会有的。 第145章 以工代赈 如果通过这次救助,能够将“丰南号”的触手向十万大山西麓发展,将这些寨子纳入进来,人力肯定得到增长。 同样,只要新的瑶寨加入,他们在山上的势力范围也就纳入“丰南号”的势力范围,就扩大了新的找矿路线。 沈云峰最终还是说服了所有成员,确定了借助救灾收服山上瑶人的行动。 首先是要停止酿酒,停止扩大养殖的规模,将粮食尽可能的用于救助行动。 其次是规划以工代赈的项目,主要是将基地道路向垭口延伸的项目,还有铁矿石的开采,这两项都可以用到大量劳力。 延伸道路,可以提高基地向山下行进的机动性,这次支援龙岗瑶寨,从基地到达龙岗瑶寨的时间比较长,以后修好路,能够骑马的话,就可以快很多。 铁矿石开采一向耗费劳力,冶炼钢铁永远是个无底洞,可以利用这些劳力多开采一些铁矿石、锰矿石运回基地。 田虎提出一个建议,趁着这次受灾,向西推进,将那边山上的土匪一起收编了。 这里面的好处,因为柏有志、柏云还有黄兴发在会议桌上,田虎没说出来:这些无路可走的土匪养熟了,是最死心塌地的人。 第二天,牙旺瑶寨和过湾瑶寨的青壮就来了小两百人,黑压压的一片在寨子门外等着。 牙旺瑶寨带队的甲头冯阿俊看着赤腰瑶寨的寨子门就傻了眼了,这山上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寨子,这么高这么厚实的寨子门,赤腰瑶寨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寨子门一打开,守门的安保队员的装备也让他们看傻了眼,他们很快意识到,这是个强大到他们已经无法战胜的瑶寨。 因为昨晚已经会议研究过,立刻就有人开始安排他们干活,一部分人被带领去铁矿,用竹篓向基地背运矿石,一部分人从基地运送粉碎好的矿渣和碎石到基地门口堆放用作修路的材料,一部分人领到工具后开始拓宽道路路基。 一下增加增加小两百人吃饭,基地的食堂开始超负荷运转起来,第一天的午餐按照柏云的吩咐,米饭加上土豆,适当加了些肉菜,让这些人可以补充一些营养。 这对两个瑶寨的瑶人来说,便是极好的伙食了。 说起来是青壮,这些天有的将粮食省下来给娃儿吃,一部分其实饿的受不了,再加上上午又出了体力,逮到饭要吃个饱,害的基地负责管理的人在他们中间大喊,不能吃多了,小心把肚子涨破了。 到了下午,基地的人就开始把今天作为工钱的粮食抬了出来,出工一人一斤粮食,大米和杂粮掺半。 这时候,沈云峰也出了办公室过来巡视了一番,看了一会儿将两个瑶寨的甲头招了过来。 沈云峰让他们留下一三分之一的人在基地过夜,省的来回跑,这些人可以在基地的食堂吃晚餐和早餐,晚上就睡在工厂的车间里,那里有炉子的余温,可以保暖。 能节约三分之一人的伙食,两个甲头自然高兴,连忙答应了。 留下的三分之一人也算是开眼了,这哪里是瑶寨,这基地里面是他们根本看不懂的世界,什么都稀奇。 但最重要的是,晚上又能吃个饱饭,这才是最实际的事情。 到了晚上,出去寻找土匪的回来了,带回来几个土匪,已经不成人样了,这场灾情,对土匪打击更大,这窝子土匪,已经冻死了几个,剩下的几个也饥寒交迫的不行了。 回牙旺瑶寨和过湾瑶寨的瑶人将粮食带回了寨子,两个寨子的人看到了粮食都高兴异常,看来赤腰瑶寨的沈总是说话算话的人。 有了这些粮食,再加一些野菜,瑶寨的人也算是可以吃上一天饱饭了。 村老和甲头们晚上都开了会,一再说,阿贵们在那里做工要听沈总的话,这不是做工挣粮食,这是人家给寨子的人活命的机会。 增加了这么多粮食支出,对目前的“丰南号”来说,还是可以支撑的,因为只要将酿酒停下来,就有一部分粮食可以支出了。再说,还有不少存粮可以用。 但事情的变化太快,由于牙旺瑶寨和过湾瑶寨都是本土的瑶寨,十万大山西麓瑶寨之间离的都比较近,消息一不小心就蔓延过去。 第三天,就有别的瑶寨跑到赤腰瑶寨大门口来了,要求来做工。 既然扩充的大方向定了下来,多一户也是多,多两户也是多,沈云峰考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这些加入做工的瑶寨,沈云峰让他们的村老过来谈,然后都必须画押保证不泄密才行。但这种保密只针对山下和汉人。 由于“丰南号”的故意或者纵容吧,一路向西,山上西麓所有的一共十七家瑶寨,还有三家壮寨都找上门来了。 不仅仅是这些山上的蛮夷,因为他们的加入,“丰南号”的搜索一直到了十万大山的最西边,带回来七十多人的土匪。 结果就是,“丰南号”必须要把山下农场的存粮调到山上来,然后过了半个月,将赤腰瑶寨、十家瑶寨、龙岗瑶寨的余粮全部征用。 基地食堂则开始加野菜、加杂粮、加冷冻肉食来保证量的供应。 这么多劳力,基地也腾挪不开,“丰南号”也不能白给粮食,于是,垭口以西也开始筑路,第一期的路基先从龙岗瑶寨修到过湾瑶寨,用路的开通彻底将两个瑶寨纳入势力范围。 这边,道路的修筑扩展到铁矿到基地的主路上来。 然后在离垭口一里多路的地方修建一道寨子门和相应的房屋,等于利用这次的劳力将寨子门推到垭口附近,新寨子门没有原来的寨子门那么夸张的高大坚固,但作为第一道防线还是可以用。 寨子门后面就直接成为“丰南号”的武力控制区了,包括铁矿也等于被囊括到基地新的区域之内了。 由于离垭口一里多路,从垭口翻山经过的人如果不从小路进入是不会发现里面的乾坤。 今后,如果骑马从基地到垭口的话就很快了,马匹可以留在新大门后面的房屋里,留给驻扎的安保队员看护。 第146章 去欧洲旅行 大量的劳力让“丰南号”的基建大大推进了一步,但带来的依然是粮食的巨大消耗。 “丰南号”的手伸到京族三岛,将三岛的存粮都调到山上来,包括三岛捕捞来的海鱼,只要量够不求质优。 自然,京族三岛的存粮也是不够的,“丰南号”只有拿出银子从山下买粮食来供应。 眼见的,留在基地吃饭过夜的瑶人就发现饭里面也开始搭野菜了,杂粮也是越来越多。 人与人之间是交流的,他们了解到基地原来的伙食标准,现在是为了救助他们是硬生生的被拉到了搭着吃野菜的地步,这心里也别提那种感恩的滋味了。 此时已经也是开春了,为了解决好吃饭问题。“丰南号”让每个寨子出20个人到山下农场进行培训,正好农场春耕春种也需要劳力。 山下的春耕春种要比山上早半个月左右,这些人在农场跟着后面学习之后,回到山上就能够把一些粗浅的技术带回去应用。 在此基础上,在山上开始春耕春种的时候,“丰南号”每个寨子派出了两个农业技师去指导。虽然时间仓促一点,但整体也是提高了各个寨子的耕种水平。 春天来了之后,各个寨子打猎的猎获也多了,各种各样的野菜也丰富了,虽然粮食还没有的收获,但至少能补充一些。 在有的寨子带头之下,他们主动减少了一些上工的劳力,即使去上工,也自觉的提出将一个人的日工钱从一斤粮食减到八两,要为“丰南号”节约一些粮食。 融入是一个渐进的过程,救助是一个契机,在感恩的前提下,这种主动的交流让瑶人减少了那种在山林生活中的不信任感,一个为了救助其他瑶人宁愿自己也吃野菜的瑶寨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更何况,这是在山上,只要在丛林里,哪怕这个瑶寨是别人的,瑶人的戒备心理也不像对待山下汉人那种戒备。他们现在对赤腰瑶寨充满着好奇,好奇是那些工厂,还有那学堂。 很多瑶人,为了看一眼赤腰瑶寨,赤足从大山的最西边走来,就是为了进去看一看,看一看那些好心的赤腰瑶寨的瑶人,还有那些稀奇古怪的工厂,还有那个学堂。 “丰南号”基地,也是山上瑶人口中的赤腰瑶寨,已经成为山上瑶人心中的圣地。 就在“丰南号”用心收拢山上人口的时候,万尾岛的刘永陆跨出了人生中的重大一步,乘上“路易斯”号,跟着货船去了欧洲,进行一次看世界之旅。 京族三岛收拢到手里之后,管理事务让刘永陆头疼不已,他本心还是渴望在大海中航行,劈波斩浪,带领兄弟们去远方探索。 但原来的航行条件限制,所谓的大船只能到达安南,在下龙湾一带的海岛中穿行。 现在有了蒸汽机船,他的心早就痒了起来,但是京族三岛现在以他为首,他要管理这三岛的村民。 这种职责就像绳索捆住了他,当手下的一些年轻人分批跟着蒸汽机船去当售后技师去了之后,他那颗心就再也抑制不住了。 他把京族三岛的管理委托给了刘永浩,也告知了沈云峰,让刘永浩遇到难题的时候就请教沈云峰。 沈云峰满口答应,还鼓励他出去看看,看看远方的世界。 从万尾岛出发,撇开下龙湾的那些小岛,沿着安南东岸南下,然后越过暹罗湾。接着船只顺马来半岛东岸继续南下,航行至苏门答腊岛东南部。然后,船只驶抵爪哇岛?。接下来,船只通过马六甲海峡,进入印度洋?。船只横越印度洋,先抵达斯里兰卡,再到达印度次大陆的西海岸?。 东印度公司的主要港口就在印度次大陆的孟买,在这里,刘永陆看到了西洋人无数的巨船和军舰。 在这些体积庞大的巨物前,刘永陆终于明白了沈云峰那种永远不能消除的不安全感。 今天的京族三岛发展的已经是刘永陆以前不能想象的强大,但若在这些巨物面前,那依然是毫无抵抗之力。 从斯里兰卡开始,刘永陆所见的人种就开始偏向白种人,而白种人之间的不同,他也稍微开始分辨起来。 他看出,印度人也是偏向白种人的人种,但因为是被英国人殖民的国家,显然地位是卑贱的。 这其中,又属英国人最为高傲,路易斯告诉他,这个时代,英国人是海上的霸主,昔日的霸主葡萄牙人、荷兰人、西班牙人已经不再海上占优势了。 一路上的讲解,让刘永陆见识了这个世界,原来有那么多的国家。 在阿拉伯半岛东海岸的阿曼,看到了那些穿着长袍的阿拉伯人。 在非洲东海岸,绕过好望角,在非洲西海岸,刘永陆看到无数的,沈云峰曾经说过的那些黑漆麻乌的人。 乘坐“路易斯”号是最合适见识这个世界的交通工具,路易斯要在沿途的很多港口停泊,售出货物,购买货物,一直到地中海马赛港或者威尼斯港,或者是英国的伦敦港。 路易斯不想回普鲁士,他的家族有些人已经开始红眼他的生意,他一直在躲避。 但欧洲的大港口就那么多,很容易遇上家族的信使或者委托人。 暂时,路易斯还需要阿尔布雷希特家族在他的身后,不然,会有其他势力向他的生意伸手。 受到家族的保护,自然就要向家族付出。路易斯只能用躲猫猫的手段暂时逃避着,他需要时间,让自己强大。 他非常清楚,蒸汽机生意一旦开始,就会有人盯上,但这些人会忌惮自己身后的阿尔布雷希特家族。 路易斯已经做好准备,拖到不能拖的时候,他会拿出一部分利润交给家族,换取自己家族的保护。 同时,他要让自己壮大,这种壮大,可能还要依附在万尾岛,因为他相信沈云峰这个东方人。 只要让他发展起来,他肯定有办法保护好自己与他合作的生意。 刘永陆他并不看好,他的眼界决定了,他远远不如沈云峰那个男人。但带刘永陆出来看一看,他也觉得是一件好事,要让他看到万尾岛那个偏僻之地与世界的差距。 第147章 身后的背景 这次跟随“路易斯”号的旅行,对刘永陆来说是人生一次重要的阅历,三十六岁的男人第一次用游历三大洲的眼光看待这个世界。 在这次旅行的终点,西班牙的巴塞罗那港,刘永陆见识到了黑人奴隶的悲惨生活。而同时,刘永陆也体会到,自己一身与白人不同的外表,让自己也成为被鄙视的人种。 从印度的被殖民,到非洲看到的奴隶贸易,再到自己在巴塞罗那的感同身受,刘永陆已经产生了对白人的仇恨,同时也有一种深深的恐惧。 虽然海上霸主地位已经让位于英国,但19世纪西班牙的巴塞罗那港依然是地中海最繁忙的港口,它的繁华程度已经超越了刘永陆的想象。 尤其是船只的密集程度和军舰的高大威武,让刘永陆此时明白,京族三岛只是这个世界上可以忽略的一个小点,没有西方人盯上这里,是因为京族三岛的落后。 一旦京族三岛足够富裕,就像西方人在广州做的那样,军舰就会开来,侵略那里。 对安南人来说,中国一直都是压在头上的天朝上国,连中国都不堪他们一击,安南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要么,京族三岛就这么穷下去,让谁也看不上。 要么,京族三岛强大起来,让谁也打不赢。 也就只有这两条路走了,就像在港口看到的非洲那些黑人,他们也没有惹到任何人,但也逃不过被人奴隶的命运。 坐在巴塞罗那的一个小酒馆里,刘永陆品着实在不好喝的洋酒,脸色阴沉。 刚刚,刘永陆被一个身材高大的黄头发男人吼了一通,虽然他听不懂他在吼什么,但是语气的狂妄和轻蔑他是可以感受到的。 路易斯则是神采飞扬的穿梭在酒吧里,和人在谈着生意,也没在意刘永陆。 又咽了一口酒,在这里感受到格格不入的刘永陆想回到船上去了。 于是,他和路易斯说了一下,带着跟班刘昌达就从酒吧离开了。 19世纪的巴塞罗那港船只众多,即使在夜里,路上也偶尔有着水手经过。 大部分都是醉醺醺的水手,要么是从酒吧出来,要么就是从妓院回来。 刘永陆看看方向,找到回船的路,于是和刘昌达顺着码头开始溜达。 “chinese pig”、“pig” 两个人正在溜达的时候,一个身材高大的洋人醉醺醺的看着他们两个叫着。 一边向他们伸出中指,做出鄙夷的手势。 刘永陆本来心情就十分不好,在酒吧就被人鄙视,出来了,还有这样的人。 刘永陆于是就加快脚步,躲开这个醉汉。 谁知道,他们越是躲闪,那个醉汉却越人来疯,跟着刘永陆两个人叫骂。 实在忍无可忍了,刘永陆看看路上没有人注意到这里,于是就向码头边上的货物堆里走去。 那个醉汉也跟着来了,走进货物堆里,追着前面的背影一个劲的嘟哝,骂着。 这时候,醉汉身后的货物堆上,刘昌达一跃而起,跳到醉汉的背上。 左手捂住醉汉的嘴,右手匕首对着醉汉的咽喉就一刀割下去。 下手又狠又快,醉汉刚准备喊叫,咽喉就漏气了,咕噜噜的喷溅着鲜血倒在了地下。 刘永陆转身看着在地上抽搐的醉汉,一脚踩在他的脸上碾压了几脚。 “我操你x,死洋人!”恨恨的骂了一句。 看四周无人,两个人迅速跳入大海,游了一段路,在海里把身上的血迹浸泡掉,然后再上岸。 这时候,他们回到“路易斯”号上,就没有足迹和血迹可追踪了。 第二天一早,“路易斯”号就按计划离开了巴塞罗那,开始返程了。 驶出港口的时候,刘永陆站在甲板上,扫了一眼昨天晚上杀人的地方,然后朝船舷外吐了一口唾沫。 这时候,吹着迎面而来的海风,刘永陆这时候感觉心情好了许多。 路易斯走过来,站在了刘永陆的身边说:“没事了,我们出港了。” “你知道?”刘永陆问。 “当然知道,我是船长”路易斯说。 “你说,他们为什么看不起中国人?”刘永陆说。 “英国人打败了你们啊,那么在他们心目中,你们就是弱者。”路易斯耸耸肩说。 “在以前,欧洲人一直以为中国是个强大的帝国。但现在,他们知道中国很弱” 刘永陆点点头,表示自己懂了这个道理。 “但是,他不该惹你,他不知道,你是个强大的岛主。”路易斯笑着说。 刘永陆回头看看码头上一艘艘高大的军舰,摇摇头说:“我不强大。” 路易斯顺着刘永陆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那一艘艘军舰,于是拍着刘永陆的肩膀说:“相信沈,他会让你们强大起来的。” “你也一样,沈也会让你强大”刘永陆说。 “不,我不需要,我只要发财,然后我就可以继续航行到世界的各个角落,发现更多的货物。”路易斯说。 “我和你不一样,我身后有个强大的家族。无论我航行到哪个国家,我的家族都可以保护我。”路易斯说。 “你看到那面旗帜了吗?那就是我们家族的标志。”路易斯指着船上飘扬的一面旗帜说。 “欧洲国家的船只,看到这面旗帜,就会知道这艘船属于阿尔布雷希特家族,都会保护的。”路易斯自豪的说。 刘永陆看着那面上面有着狮子标志的旗帜,心里想,那就这样吧,总有一天,我就让京族的旗帜插在船上,行驶在全世界。 路易斯然后自我嘲弄了一句说:“当然,很多国家的人不认识阿尔布雷希特家族,比如沈,他就敢俘虏我。” 刘永陆听了,哈哈大笑起来,心情好了许多。 路易斯这时候并不知道,不仅仅沈云峰没有卖面子给阿尔布雷希特家族,在财富的吸引下,有玩命的欧洲人也并不畏惧阿尔布雷希特家族。 第148章 海盗的谋划 托马斯是荷兰人,谢尔伯格是挪威人,两个北欧人一直游荡在印度洋和东南亚沿海一带。 为了钱,两个人带着一批手下什么都做,表面上是经商,私下贩运黑奴,走私。 他们最喜欢的还是抢劫,在东南亚海岛或者非洲的东海岸,寻找一些落后的部落,抢劫一些金银宝石之类。 但随着近年来,殖民地区域划分的越来越清晰,殖民区域的建设也越来越完善。 他们通过原始劫掠获得财富的区域也越来越少,于是他们就开始了彻底的转型,成为海盗。 托马斯和谢尔伯格干的海盗和安南国那些小打小闹的海盗不一样,他们干的是真正大买卖。 他们常常在非洲东海岸到红海,红海到印度的航线上劫掠商船。 他们手中的船只经过改造,有八门大炮,已经快接近小型军舰的标准了。 收罗的手下,要么是罪犯,要么就是身材强壮的黑奴。 托马斯坚持是做大生意,一年干个两三票就足矣,剩下的大部分时间要留着享受金钱带来的快乐。 武装后的船只一般都在海岛藏身,他们明面上的还有商船。 商船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入港口,探听货船的消息,也可以为海盗船运送给养。 蒸汽船的问世让他们感受到了压力,帆船的速度无法跟得上蒸汽机船。 要是能拥有蒸汽机船,在印度洋他们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托马斯和谢尔伯格现在就是想拥有两艘蒸汽机船,这样在任何港口出发,都能追的上想要抢劫的那艘商船。 路易斯改装蒸汽机船的生意既然要做,肯定不能掩人耳目。 托马斯甚至和路易斯见过一面,打听过价钱。 但是四万两一艘的改装费他负担不起,毕竟他们抢劫来的钱花的也如流水一般。 既然买不起,那就抢吧,这就是海盗的逻辑。 托马斯是个耐心的海盗,他起了抢劫的心,于是就开始跟踪路易斯号。 经过半年的跟踪,他发现了万尾岛的存在。 他的商船于是经常停到万尾岛的泊地,就像普通的商船一样,会在万尾岛买一些给养,然后停泊几天观察一下。 也打听清楚了,这个地方是属于安南的飞地,没有军队驻扎,也没有官方机构。 英国人殖民了印度,又打败了中国,这让欧洲人有了一个印象,那就是东方的国家都是孱弱的。 正因为这种印象,托马斯和谢尔伯格商量之后。 在海上抢劫船只和上岸抢劫船只的选择中,选择了上岸抢劫。 因为蒸汽机的运行,是需要技工的,上岸抢劫可以将技工一起抢劫走。 谢尔伯格觉得,如果将整个船厂的工人都抢劫走的话,就可以找个地方,自己开设一个船厂,从此就不需要当海盗了。 两个人并没有着急,甚至派出了小船,进入了万尾岛西边的内海进行观察,确定了确实有船厂这才准备动手。 正经商人或许惧怕阿尔布雷希特家族。 官方也会给阿尔布雷希特家族面子,但海盗不怕。并不是因为路易斯是阿尔布雷希特家族就不敢染指。 但因为是阿尔布雷希特家族的生意,让托马斯和谢尔伯格更加重视,准备将所有的力量全部压了上去。 在这之前,还特意又招募了一些亡命之徒,使得他们的兵力达到了将近200人。 这200人的战斗力远远超过安南海盗相同的兵力。 首先,两艘海盗船都装备了大炮,其次,海盗的火枪配备达到了将近100支,已经可以说是一支小规模的军队。 明面上的商船已经停泊在万尾岛的泊地,开始了每天24小时的侦查。 从印度传来的消息,“路易斯”号将在两三天后到达万尾岛。 托马斯这次全力压上,就是要将“路易斯”号也劫走,无论是“路易斯”号本身,还是“路易斯”号上面的货物,都是此次抢劫预定的战利品。 一个在他们眼中比非洲东海岸稍微先进的海岛,托马斯认为除了阿尔布雷希特家族在这里偷偷隐藏的造船厂还能有什么物资值得抢劫,也许是少量的货物和金银吧。 但这些不足以值得发动一次这么大规模的抢劫。 重点目标是“路易斯”号,还有船厂正在生产的蒸汽机船,还有船厂的工人。 托马斯和谢尔伯格的计划是,等到“路易斯”号进入万尾岛东侧的内海,就是袭击发动的时间。 两艘海盗船将从远处行驶过来,进入内海,用炮封锁“路易斯”号的退路。 商船则从万尾岛南面进行登陆,靠近后派出小船将海盗们送上岛。 南路和东路进行合击,向内部突破,抢劫了船只和船厂就撤退。 从侦查的情况看,安南国即使知道了这次抢劫,十天半个月也派不出海军来解救。 而这个地方属于安南,中国也不会派出海军。 真正要顾忌的反而是这些商船,他们若是去澳门、印度告密这里有海盗抢劫欧洲商船,英国的海军舰队难免会过来看看。 所以,托马斯的计划是抢劫的时间最多五天,就撤退到吕宋岛附近的一个隐秘海岛消化战利品。 在那里将所有船只再进行变装,改头换面。 至于阿尔布雷希特家族的人,全部灭口就是了。 万尾岛内海的情况,托马斯已经派小船进去侦查过了。 有望远镜的加持,装作渔船,小船无需行驶到容易被发现的距离就行了。 现在的情况是,万尾岛和后面小岛之间是船厂,船厂有一艘蒸汽机船正在调试。 另外还有一艘蒸汽机船在附近停泊的,但是船名是中国的方块字,不认识。 警卫的情况应该说是松松垮垮,这在哪里都差不多,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托马斯估计,万尾岛的火枪至少有20杆以上。 但托马斯并不担心,东方的火枪都是很落后的,即使阿尔布雷希特家族会带来一些火器,也不会很多。 而且,几次观察,都没发现有炮。 这方面,托马斯的信息还不是很灵敏,因为安南海贼圈和他们这些欧洲海盗圈基本是没有交集的。 所以分享不了情况,自然对万尾岛的评估就不够完全了。 第149章 海盗的袭击 蒸汽机船的航速非常稳定,三天后,“路易斯”号便出现在南海西方的海平面上。 刘永陆看到熟悉的下龙湾海面的群岛,此时,他心早就飞到了万尾岛。 出去欧洲溜一圈将近两个月,他的胃已经在思念东方的伙食了。 更何况,他是京族三岛的领导人,不仅仅想念家人,更要牵挂岛上的所有情况。 托马斯观察到“路易斯”号,他非常肯定。并不需要看到因为距离还很模糊的船名,因为只有“路易斯”号没有桅杆,这个特征非常醒目。 放下单管望远镜,托马斯命令开始启航,他要去会合在外洋停泊的两只海盗船,然后一起出击。 两艘海盗船已经在外洋等候了快一周了,海盗们暴躁的情绪已经快爆发了。 对于他们来说,赶紧做了两位船长口中说的大买卖,回到陆地上享受美酒和女人才是人生的意义。 袭击的方案早就分别向海盗们说过了,都已经分了小组,现在只需要下令出发即可。 托马斯负责南面的进攻,乘坐平时掩护的商船,带领70名海盗从码头附近进攻。 谢尔伯格负责指挥西面的进攻。带领120多名海盗,乘坐两艘海盗船,大炮都在海盗船上,必要时候可以炮击。 托马斯指挥着商船向万尾岛驻地进发,到达之后,商船停泊在泊地上静静的等候着。 两艘海盗船相隔了半个小时左右,从泊地西边直接穿过去,驶向万尾岛西边的内海。 正如托马斯所料,海盗船一出现,立刻吸引了码头上的异动。 码头上的人开始奔跑起来,许多人向岛屿西边奔跑。 码头上那些送货的小船也紧急向岛屿西边划去,码头的南面,出现了防卫的虚弱。 又过了二十分钟,托马斯估摸着海盗船快要到达位置了,他下令商船开始向万尾岛码头靠近。 商船的外观立刻伪装起来,鼓起了风帆全力前进,迅速抵达了万尾岛的附近。 海盗们开始用绳索从船上放下登陆的小船,一共准备了四艘登陆的小船,每艘可以乘坐十来个人。 当商船开始放下小船的时候,万尾岛码头上留守的人发现了异状,开始奔跑起来。 托马斯上了小船,举起手中的军刀,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指挥冲锋。 他最喜欢看着这种猎物在被劫掠之前的挣扎,就像在非洲一样。 这种不对称的挣扎很快变成自己单方面的屠杀。 南面的码头不涉及船厂,也就是没有值钱的技师,他的命令就是格杀勿论。 刘永陆发现有海盗袭击的时候,他和路易斯已经登陆。 “路易斯”号的大部分船员也已经下了船,只有少部分的船员在卸货。 “秋浦号”平时也只有两个值班人员,并不能组织起启航和防卫。 船厂这边只有两门小炮,显然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刘永陆用望远镜观察着两艘海盗船,海盗船此时已经撕去了伪装,船舷上的炮口清晰可见。 看见好几门阴森森的炮口,刘永陆知道遇到了硬茬子了,炮火上肯定不占优势,只能让对方上岸再进行打击。 此时,岛南面过来支援的人手也陆续到达了。 刘永陆开始安排防御阵型,一边安排人立刻去“丰南号”基地求援。 田虎曾经做过一套船厂可能受到袭击的防御预案,防御阵地的规划和反击的策略都有,这时候正好拿出来执行。 谢尔伯格看到对方并没有炮火的抵抗,为了防止炮火损坏战利品,所以也没安排开炮。 留下一些炮手,他开始指挥海盗们放下小船,准备上岸。 “路易斯”号的船员也加入了防御阵地,但是他们的武器都留在了船上,形成不了战斗力。 此时,整个巫头岛和万尾岛的兵力开始向船厂方向集中,防御阵线已经初步形成。 但此时码头有人过来报信,码头方向也发现有人攻击,人数大概有六七十人,一艘商船。 于是刘永陆安排一部分兵力支援码头方向,码头方向有刘永浩坐镇指挥。 在海盗的小船抵达岸边时候,岛上的防御阵地已经形成了,两方形成对垒。 因为这个时代的火器射程有限,要开枪还要更靠近对方,所以,海盗上岸后并没有立即冲锋,而是开始组织队形。 在海岛的西南方向,也就是海岛安保队的训练基地,已经有一部分人开始将火箭弹、手榴弹和火油装备开始搬运到小船上,然后分头开始驶向南面码头和船厂。 最先发生交火的反而是南面的码头,托马斯看出码头守卫因为大量转移到船厂方向的空虚,所以靠岸后根本不整理队伍,直接冲锋。 虽然人数和火枪都少于海盗,但码头建设有一些工事,防御起来相对有点优势。 但由于海盗火枪多,很快就有不少人被射中,有的已经开始短兵相接了。 欧洲人的长弯刀,阿拉伯人的星月弯刀和中国的横刀交接在一起,冷兵器的厮杀是血肉横飞。 但转眼间,万尾岛的防御又在几颗手榴弹的投掷下扳回一点优势,几个海盗被手榴弹炸伤,失去战斗力。 但安保队员的阵地还是在节节败退,原来的防御工事已经成为海盗们的掩体。 但顽强的抵抗还是出乎了托马斯的预计,伤亡也惊人,托马斯也不敢冒进了,指挥海盗们凭借掩体慢慢推进。 火枪虽然没有优势,但竹枪和弓箭还能起到一定的作用,凭借靠近码头的房屋,刘永浩组织起新的防线。 此时,从船厂那边支援的安保人员和青壮也陆续过来,双方形成了僵持。 但是有一支海盗大约十余人插到了阵地的西面,挡住了西面训练基地装备向这边的运送,这让刘永浩有些措手不及。 训练基地的安保队员第一时间都已经出击,剩下的都是工人在运送,并不会使用手榴弹和火箭弹。 刘永浩心一横,组织了十来个人准备短兵交接突破西线拿到武器装备。 第150章 血腥的厮杀 刘永浩不断招手示意,组织了十来个人到了身边。 他简单的说了一下,然后拿着横刀就带着人从掩身的房屋向西边冲杀。 身后的几个人轮流用火铳射击开道,其他的人拿着横刀和火铳都跟着向前冲杀。 托马斯虽然不是军人出身,但当海盗多年,战场上的临机应变能力极强。 看对方冲出一批人要向西边冲杀,自然要阻止,于是手一挥,增派了几个人去支援西边突进的那支队伍。 火铳互射之后,两帮人冲在一起,就开始短兵相接。 这时候,短兵相接就是你死我活。 刘永浩对面来了一个高大的黑鬼,看着对方披头一刀,他体型小,灵活的闪开,横刀一刀砍在对方的大腿上。 黑鬼“熬”的一声叫了起来,大腿上血溅了出来,他又是一刀挥了过来,刘永浩已经冲了过去,但刀尖还是划过了他的胳膊。 刘永浩的胳膊流出一股鲜血,他忍着疼冲出防线,黑鬼因为大腿受伤严重,已经无力追上来。 双方瞬间的冲杀,已经有几个人倒在了血泊之中,还有受伤的躺在地上哀嚎。 这时候不是照顾其他人的时候,刘永浩几个人冲过了这条封锁线头也不回的向训练基地跑去。 海盗也跟在后面追,战场乱成一片。 刘永浩这队人,冲过来也就剩下八九个人了,快速的向训练基地奔跑,要把手榴弹拿到。 码头上打的乱成一片,船厂那边也开战了。 船厂因为那边有两艘海盗船,所以,岛上的防御也相对人多。 双方还是在阵地战,以火枪、弓箭互射为主,暂时伤亡不大。 但是谢尔伯格感觉到压力很大,因为他看到岛上不时有人补充到对方的阵地上。 他和托马斯当初的预想中根本没有想到会遇到这么顽强的抵抗,现在是骑虎难下的局面。 现在托马斯那边的情况如何,自己如果撤退的话,他那边如果没撤退,就陷进去了。 想到这里,谢尔伯格心一横,朝着海盗船一挥旗帜。 看到谢尔伯格挥动旗帜,海盗船上留守的8名炮手开始装填大炮,瞄准万尾岛防御阵线准备开炮。 这个时代的火炮,准头是不大精准的,这么近的对垒距离,轰击对方的阵地,很容易就把炸弹落在自己一方阵地上。 但是谢尔伯格既然已经下令,他们就得执行,于是大炮开始发射。 轰轰四炮,两发炮弹落在万尾岛的防御阵地,铁炮弹一下将人砸的血肉横飞。 海贼的阵地也挨了一炮,两个海贼被炮弹砸了出来。 还有一炮射到后面的空地上,险些轰到后面正在陆续赶来的支援的巫头岛的青壮。 趁着万尾岛阵地的慌乱,谢尔伯格下令冲锋,一百来名海盗冒着万尾岛的枪火和弓箭开始冲锋。 这些海盗都是过得刀头舔血的日子,打起仗来也凶悍无比,虽然身边人倒下了,自己还猛冲。 一阵凶悍的冲锋,海盗冲破了万尾岛的防御阵线。 现在整个形势就变成了海盗压着万尾岛在打,有的海盗找到地形掩护,就一边射击一边推进。 有的海盗则开始短兵相接,用冷兵器开始搏杀。 毫无准备面对有备而来,万尾岛此时是有些招架不住。 路易斯在忠心的手下护卫着,向后面退去。 刘永陆则指挥着一排安保队员利用房屋进行远射据守。 架设在船厂的万尾岛的小炮也开始发射,但是因为炮是坐落在巫头岛那端,距离较远,炮弹打在海盗船上,形成不了伤害力。 此时,从训练基地下海的小船逐渐抵达了位置,这时候,他们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田虎早期就策划过小船的作用,这些小船主要就是攻击大船的死角。 海盗船的大炮都在两侧,小船从海盗船的尾部接近。 然后,炮手就站在小船上开始发射火箭弹,七八艘小船一阵发射,很快火箭弹就轰炸在船尾部,硬生生的将两艘海盗船的船舵给炸坏了。 船只失去船舵就失去转向功能,就无法行驶。 完成这一攻击之后,小船上的安保队员继续保持着船尾的位置,开始向上发射火箭弹。 虽然这种发射方式准头不大好,但是总有一些落在了甲板上爆炸,让海盗在甲板上不敢露头。 有的小船此时火箭弹已经用完,于是就贴靠上去,努力的将手榴弹扔上去轰炸。 将船上剩余的海盗炮手逼迫到船头躲闪,万尾岛的安保队员开始扔飞虎爪开始攀爬海盗船。 万尾岛都是海边的渔民,攀爬大船那是拿手的绝技,只要甲板上的海盗被压制住,他们很快就爬了上去。 上去之后,他们就开始进攻,他们从训练基地过来,装备都是带上船的。 有着田虎他们为船上作战的短管火铳,还有横刀,又有陆续爬上来的人数优势,很快就占领了两艘海盗船。 占领了海盗船之后,他们将海盗船的旗帜给砍掉,招手向岸上示意,他们占领了海盗船。 岸上的万尾岛安保队员和参战的青壮,看到了两艘海盗船被拿下,顿时精神振奋。 谢尔伯格回头一看,自己两艘船都失守了,知道这次完了。 他擦擦脸上的血,刀一挥,发出了死战的命令,只有彻底杀掉岛上这些抵抗的黄皮猴子才有活路了。 海盗们大部分都经历过多场厮杀,看见自己船只被夺,稍微缓乱一下之后,反而镇静下来。 大家都知道只有拼杀的一条路可以走了,相互之间的配合更加有效,稳住了战斗的节奏,慢慢向前推进。 总体上,万尾岛的个人素质和军事指挥都比这支职业化海盗要差上不少,但守卫家园的执念让他们在大量伤亡的情况下依然顽强抵抗。 而且,从巫头岛,陆续有一些青壮过来参战,他们没有火铳,但有一些弓箭,也有锄头和鱼叉。 他们在安保队员身后,形成了第二道防线。 但即使这样,也是节节后退,阵地已经开始进入村落边缘。 幸好,此时妇女老弱已经陆续撤离到巫头岛。 刘永陆现在急切的希望“丰南号”支援快点到达。虽然,他看出海盗已经是强弩之末,但是这样厮杀下去,万尾岛要死太多的人。 第151章 海盗的颓势 训练基地。 刘永浩终于带着人厮杀出一条血路到了训练基地。 他们几个进了训练基地,赶紧打开存储手榴弹的柜子。大部分手榴弹和火箭弹都被小船突击队带走了,还剩下一枚火箭弹和十来枚手榴弹。 他们赶紧先拿了一颗手榴弹,拉开导火线,转身冲出去,对着尾随冲过来的一股海盗扔了出去。 手榴弹在训练基地的院子爆炸开来,追来的几个海盗有两个被炸的趴在地上,还有四个人掉头就跑。 阻隔了一下追击,刘永浩几个人迅速分了手榴弹和火箭弹,然后补充了一些火枪的子弹,掉头就开始朝码头上回击。 从院子里经过的时候,刘永浩看着还在地上血泊里哼哼唧唧的两个海盗,和手下拿起刀对着海盗的脖子就戳下去,看着鲜血如注一样涌出这才离开。 剩下的四个海盗还躲在院子外面准备袭击,刚出院子门就听到一声火铳的声音。 刘永浩顿时缩了回来,示意手下从后面绕过去,他和另外一个队员在门口吸引对方。 没一会儿,几个队员从训练基地的后门绕了过去,用火枪消灭了一个,然后冲杀过去,剩下的三个海盗见势掉头就朝码头上自己的大部队跑去。 刘永浩他们跟在后面就追了过去。 到了码头附近,万尾岛的防线已经又被压迫了。 刘永浩于是立刻将身边人拿着的火箭筒扛在了肩膀,瞄准了海盗的阵地。 然后用火折子点燃了引线,引线快速燃烧着,然后轰的一声,后座力几乎把刘永浩推倒。 看着火箭弹射入海盗的阵地,成功的爆炸,刘永浩露出狰狞的笑容,把火箭筒扔在沙滩上。 一手抓着横刀一手抓着一颗手榴弹带领着身边的几个手下冲过去。 此时,托马斯的阵地上,正被刚刚射过来的火箭弹炸的乱成一团,几颗土手榴弹又扔在海盗身边。 海盗们还没回过神来,手榴弹又在身边炸响了,铁皮横飞,海盗们一阵惨叫。 这几下轰炸,将海盗的气焰打了下去,开始乖乖的躲在掩体后面,包扎伤员,偶尔露出头射一枪。 稳住了阵地,刘永浩这才发现,海边海盗驶过来的商船上旗帜已经变了,知道小船的突击队已经拿下了商船,他心里定了下来。 现在手里的火器已经不多了,现在就是坚持阵地,等待“丰南号”的来援。 他示意还有战斗力的安保队员和巫头岛前来支援的青壮们不要擅动,这时候,海盗还有一定的战斗力,不能硬拼。 已经死伤不少人了,这时候硬拼划不来。 托马斯现在已经很绝望了,他根本没有想到万尾岛居然有这么多火器,抵抗力这么强大。 他也注意到自己商船的沦陷,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本来还占有一些优势,现在被火器一阵轰炸,手下已经死伤十几个了。 但是后悔解决不了问题,逃是没法逃了,除非谢尔伯格那边得手了,从海岛那边打穿过来。 但到现在还没有打穿过来话,很有可能在船厂那边也受到了顽强的抵抗。 时间越久对自己这一方越没利,但是手下受伤的人还需要包扎。 对方暂时也没发动进攻,说明对方的力量也有限。 想了一会儿,托马斯还是先稳定了情绪,让大家尽快包扎伤势,重伤的海盗就不要管了。 然后将受伤和重伤的弹药进行重新分配。 等大家准备好,然后再进行冲锋,现在只有一条路,就是向前,拿下这个岛,大家才有活路。 无论是码头,还是船厂那边,两边都在僵持着。 船厂那边已经突入到村子边缘的海盗们推进的也很困难,不知道哪个墙角会有人埋伏在那里,甚至有的渔民已经爬到房屋顶上放冷箭。 刘永陆也不想组织那些只有鱼叉和弓箭的青壮们进攻,虽然他们也有一定的战斗力,但是死伤会很严重。 毕竟,渔民的战斗力和厮杀时候的冷静是无法和职业海盗相比。 天平在“丰南号”团练的支援下开始倾斜,因为有几个团练正巡逻到海边附近,看到万尾岛骑马过来报信的人,他们几个迅速冲到巫头岛过海沟来支援。 基地接到骑马来报信的人信息后,立刻组织所有安保队员前来支援,第一批五个人是骑马赶过来。 这七八个先期赶到的安保队员,火铳都是比较先进的火铳,战斗力都比较强。 他们加入了刘永陆的阵地,还支援了一些火药。 另外后期赶来的也带了一些手榴弹。 看到他们赶来,刘永陆顿时心安了不少,于是开始布置进攻。 有火器的安保队员在前面,只有冷兵器的安保队员和青壮在后面,开始推进,清剿海盗。 这是京族三岛第一次死伤这么多人,让刘永陆也心惊,所以,他要求大家务必以自身安全第一为要,慢慢推进。 海盗船已经掌控,现在不怕这些海盗会跑掉,即使他们退回海里,也能用小船一个个抓回来。 谢尔伯格已经意识到有些不妙了,不能在这么僵持下去,他们有岛民补充,自己这边死一个人手就少一个。 他不断招手示意,集中分散的土匪,召集了二十多人,开始组织进攻。 但他根本没有想到对方补充的人手不仅仅是普通的岛民,还有全副武装的“丰南号”安保队员。 一阵轰轰烈烈的进攻,被突如其来的两颗手榴弹的爆炸迅速瓦解了。 进攻的海盗队伍在巷道里留下一具尸体和两个哀嚎的重伤员溃退了。 逃回隐蔽的房子后,谢尔伯格愣住了,对方手里怎么会有这样的火器,自己和托马斯一点都不清楚。 从巷道看过去,正在血泊里哀嚎的海盗,谢尔伯格脑子里突然闪过投降的念头。 第152章 两路海盗汇合 只愣了一会,谢尔伯格顿时把投降的念头按灭,海盗除非向海盗投降,还可以换个团队。 向其他人投降,投降都会杀死,只有拼命一条路。 但是对方手里有那种扔出来就炸的火器,拼命也没法拼命啊。 又坚持了一会儿,谢尔伯格感觉快要被对方阵线压的要退出村落了,一旦退出村落,找掩体就很难找了。 在没有掩体的海滩上,很容易被射。 为今之计,只有报希望托马斯那边商船撤退了,谢尔伯格辨别了一下方向,指挥海盗残余的人员向南边撤退。 谢尔伯格这边一撤退,刘永陆就感觉出来了,他于是组织一些人从村子东边插过去,要赶在这批海盗的撤退的路线上阻截。 否则这些海盗撤退到码头,会对刘永浩形成前后夹击。 一支小队人马立刻按照刘永陆的吩咐绕道拦截。 因为谢尔伯格这帮人一边撤退一边还要回击刘永陆他们的追击,所以撤退的速度肯定跟不上绕道拦截的队伍。 绕道拦截的队伍在路上一边埋伏,一边派人去通知刘永浩,让刘永浩注意。 一旦海盗撤退到刘永浩那边,刘永浩要让开路线,让这些海盗回到海滩上,然后再歼灭。 谢尔伯格边打边退,从南边撤退出村子,撤退出村子不远,就遭到了伏击。 伏击人员并没有硬扛,而是扔了几颗手榴弹,炸的海盗们仓皇而逃。 面对如此凌厉的火器,凶悍的海盗们也生不起抵抗的心理。 丢下六七个被手榴弹炸伤没法撤退的海盗,剩下的五十多人一路不停的逃向码头。 刘永浩得到通知后,已经将人员向两翼撤退,留出海盗奔向海滩的路线。 在刻意的放开拦截的情况下,谢尔伯格一帮子海盗最终顺利抵达码头方向的海滩,与托马斯那边残余的人员汇合。 两边的海盗现在只剩下六十多人,躲在他们占领的码头掩体之后。 谢尔伯格已经从托马斯口中得知商船也被偷袭占领之后,知道今天彻底完了。 刘永陆带着人一路接着撵着海盗们到了码头和刘永浩汇合了。 两边人马合在一起有一百多人,其中安保队员有四五十人,青壮有七十多人,形成了半包围圈。 慑于岛民手中手榴弹这种火器的威力,托马斯和谢尔伯格根本不敢组织冲锋。 如果没有火器,他们相信,凭借自己这支海盗的战斗能力肯定能够战胜对方。 但现在对方手中有这样的火器,现在考虑输的局面了。 托马斯和谢尔伯格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投降,看看能否保住一条命。 在边上死尸上用刀割开一块白布,然后用刀尖插着,从掩体后举了出来。 刘永陆看到对方举起白布表示投降,他转身看看刘永浩,在看看周围的人,这些眼神里没有一个有愿意接受投降的意思。 这次岛上人死伤太多了,必须报仇,刘永浩也看看四周,然后朝刘永陆摇了摇头。 刘永陆看看身后,陆陆续续赶来的青壮村民,还有远处还在不断跑来支援的人们,中间还散杂着陆续赶到带着火铳的“丰南号”团练。 看着这一幕,刘永陆有了信心,对身边一个拿着火铳的安保队员说:“瞄准,把白旗打下来,我们不接受投降。” 拿着火铳的安保队员,瞄准着白布,十来米的距离,他很有把握击中。 扣下扳机,撞击撞击,子弹飞出枪膛,射中了白布。 白布本来就是裹在刀尖上,被子弹射中,就带飞开去。 托马斯和谢尔伯格的心也随着白布飞去,彻底没了指望了,对方不接受投降。 托马斯看看海边,即使撤退到海边,抢夺小船,也跑不远,他们追上来,肯定都要死在海里。 那现在唯有死战了。 对方现在围而不攻,肯定是因为人手还不够,等他们人够了,就是死路一条。 但是朝哪里冲呢,托马斯和谢尔伯格商量了一下,只有一个办法,冲过他们的防线,抓一些人质,逼他们给一条船,带着人质走。 于是,托马斯和谢尔伯格分两边把这个意图传递,让每个还有战斗力的海盗都清楚下一步怎么办。 海盗们也都知道船只已经被人家夺取,现在也唯有这条路。 干了海盗这个行当,迟早是横死的结局,大家都有这样的觉悟。 于是,海盗们都打起精神,检查火铳和其他武器,包扎好伤口,等着首领下令。 海盗那边暂时的沉寂,刘永陆知道,对方肯定因为投降被拒,要准备死战了。 他于是下令让大家做好准备,迎接海盗的冲锋。 火箭弹已经用完了,现在的利器就是手榴弹。 刘永陆让有手榴弹的人员散开,和持有火铳的人员作为第一线。 第二线是持有弓箭的和旧式火铳的人员。 第三线是青壮,每人除了抛掷一根竹枪之后,就退后持着鱼叉、砍刀守着最后的防线。务必不能让海盗进入村子。 大战一触即发,双方都在掩体后面做着准备工作。 优势肯定现在属于万尾岛,但打赢的目标是少死人。 托马斯和谢尔伯格相视凄厉一笑,北欧人的性格注定他们不怕厮杀,只是这么多兄弟陷在这里,实属无奈。 两个人带头站了出来,持着火铳,对着万尾岛的阵地开火。 海盗们受到头领的鼓舞,也都冲了出来,持着火铳开始冲锋,海盗的野性在这时候彻底释放开。 刘永陆的手一挥动,几颗手榴弹就投掷出去,在海盗人群中炸响。 但这次,并没有起到以前的效果,悍不畏死的海盗们,在爆炸中继续向前冲刺,一个投弹手被射中倒在了阵地上。 竹枪!刘永陆手一挥,身后青壮们对着海盗冲击的阵型就把手中的竹枪,带着对敌人的愤恨抛出去。 锋利的竹枪,投掷在海盗群中,海盗们又倒下去好几人。 开枪!火铳齐发,冲在最前面的海盗遭到了火铳的打击,又倒下去几个人,但是还有中枪的海盗向前冲。 放箭!刘永陆举起横刀,最后一轮箭矢射了出去,还夹杂几杆老式的火铳喷射出去,将怒火泄在对面。 这时候,除了几个手快的安保队员还能重新发射一次火铳以外,大部分人已经来不及了,都拿起横刀和长矛面对冲击到面前的海盗。 第153章 彻底击败海盗 北欧人的体型在冷兵器对抗中占了上风,但刚刚一阵冲锋,海盗已经剩下不足三十人有战斗力了,人数上有着明显的劣势。 厮杀中,往往一个海盗周围有三个人包围着。 谢尔伯格金色的头发已经被鲜血沾染黏在头上,他挥舞着战刀就像一个杀神,一样,但是围着他的三个矮小的黄种人却都拿着长矛。 你戳一下,他戳一下,根本不和谢尔伯格直接对抗,很快谢尔伯格身上伤口累累。 “卑鄙的黄皮猴子!”谢尔伯格唾骂着,用刀拄着自己快要倒下去的身体,看着周围的三个人,他渴望能一对一的决斗! 但人家根本不理会他,还是拿着长矛冲上去。 谢尔伯格无力的躲闪着,这时候身后的长矛又刺了过来,这次,他再也无力挥动战刀格挡,长矛的矛尖直接插入他的后背。 “死金毛”,持着长矛的安保队员恨恨的骂了一声,又一发力,长矛彻底插入谢尔伯格那强壮的后背中,插入他的肺里。 谢尔伯格嘴里吐着带着泡沫的鲜血跪了下来,又一根长矛插入他的前胸,送他去见他的北欧诸神了。 一边倒的厮杀,人数多的一方占了绝对的优势。 一个高大的黑奴一手盾牌一手砍斧,人很难近身,但是一把沙子撒过去,迷住他的眼睛,背后就被人一刀砍在背上。 黑色的皮肤崩裂开来,安保队员看到,那皮肤下面和自己一样都是血肉,一股鲜血迸发出来,于是他更有信心,又砍了一刀,然后退后,躲过黑人乱舞的砍斧。 随后,一根长矛戳到了黑人的小腿,轰的一声,黑人倒在了沙滩上,接着就被乱刀砍的死的不能再死了。 一个一个的包围,一个一个的消灭,托马斯也倒在了血泊里。 剩下的几个海盗看看周围,已经没有太多同伴了,也放下了武器,跪了下来,刚才的冲杀已经用去他们最后的力气了。 战斗终于结束,刘永陆拿着染血的横刀四顾着,沙滩上一片死尸,大多数是海盗的,也有不少是岛民的。 刘永陆拼杀时候的锐气这时候已经消失了,走在染血的沙滩上,弯腰看看那些死去的岛民,不禁流下泪来。 才过上好日子,这狗日的海贼海盗们就不停来袭击,这一次真的是伤亡惨重。 从死亡人数对比来说,万尾岛其实是大胜了,但是真正看到那些死亡的岛民,刘永陆并不认为这是一场胜利。 如果不是“丰南号”的安保队员前来支援,死的岛民会更多,这一次的守卫战要认真检讨。 战场正在打扫,被炸坏船舵的一艘商船和两艘海盗船正在安排“路易斯”号和“秋浦号”拖曳到船厂附近停泊。 三艘船已经搜查完毕,确保没有海盗藏在船上。 至于船上的战利品包括大炮,暂时先留在船上再说。 岸上也开始打扫战场,除了俘虏的十四名海盗以外,战场上重伤的海盗一律不救治,直接在打扫战场的时候补刀。 补刀的安保队员毫无心理上的压力,这次死了这么多人,补刀下去都是带着仇恨。 经过清点,岛民一共死了三十六人,重伤十五人,轻伤就无法统计了,只要参加冷兵器肉搏的,基本都带了伤。 因为岛上安保队员一半都是刘家的子弟,所以死亡和重伤的刘家子弟要占了三分之一。 这一战可以说伤了刘永陆这支刘家的元气,那么多熟悉的年轻的面孔再也无法说话,让刘永陆伤心不已。 海盗的尸体都开始集中,将身上有用的装备扒下来,然后将尸体抬到田地中,准备焚烧,让他们的尸骨化成灰烬,为万尾岛肥田。 岛民的遗体也开始集中,让家属来认领,清理遗体,然后准备集中办理后事。 伤员也开始救治,包扎的包扎,止血的止血。 岛上此时是哭声一片,死了的岛民不是谁家的孩子,就是谁家的丈夫、父亲,亲人的离世怎么不让人心碎。 刘永陆此时已经不流泪了,他现在是三岛的主心骨,已经没有资格哭泣了,他要指挥善后的大量工作。 战斗结束两个时辰后,沈云峰、田虎带着支援的安保队员和医疗组赶到了万尾岛。 看着堆积如山的尸体,和一路来的哭泣声,沈云峰、田虎就知道,万尾岛经历的是一场恶战。 看到沈云峰和田虎赶来了,刘永陆点头示意,忍住了眼中的泪水,他此时迫切需要沈云峰帮他扛起这善后的局面。 看到他们,刘永陆故作坚强的心,闪过一丝软弱,但很快他就克制住自己,迎了上去。 沈云峰安排医疗组赶快去救治伤员,然后就开始了解情况。 刘永陆带着他们进了训练基地,路易斯也在训练基地。 因为路易斯他们在,俘虏的十几个海盗能够语言勉强相通,大致问出来了,这批海盗已经准备几个月了,就是为了万尾岛的蒸汽机船,还有万尾岛的金银。 如果说是去欧洲之前的刘永陆,他或许像岛上一部分人认为的那样,是因为船厂导致的灾难。 把船厂设在万尾岛的人才是罪魁祸首。 但去了欧洲之后,一路上的见闻,让刘永陆知道一个道理,落后就会挨打,落后才是原罪。 万尾岛发展了,有钱了,会让海盗眼红,会来抢。 但在非洲看到的,让他明白,即使不发展,人家也会来,会抢劫,会把人当做奴隶买卖。 所以,问题不在船厂,在于万尾岛不够强大。 如果足够的强大,就没有人敢来抢劫了。 沈云峰听到路易斯说海盗来抢劫的原因,心里也担心刘永陆会有怪罪船厂的想法,但刘永陆一开口说话,他就心安了许多。 “知道这次海盗抢劫原因的人就我们几个人,对外说,就说是海盗来抢劫岛上金银的。”刘永陆说。 第154章 接管京族三岛 沈云峰点点头,同意刘永陆的看法。 刘永陆转向田虎,说:“田部长,麻烦你帮我们分析一下,我们有哪些错误,以后我们好补救。” 然后刘永陆对沈云峰说:“沈总,路易斯就交给你了,这几天,我要善后,估计顾不过来了。” 沈云峰点点头,说:“你先去忙,等我们分析好情况后再说。路易斯先生交给我来接待。” 刘永陆出去之后,路易斯看着沈云峰耸了耸肩膀,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由于当时“路易斯”号船员下船时候并没有带武器,所以这些船员都没有直接参战,所以只有两个人受了轻伤。 路易斯这边损失不大,他向沈云峰表态说:“抚恤金我可以出一些。” 沈云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田虎这时候已经出去,询问今天战事的情况,要掌握一手资料来分析。 沈云峰也不想出去看岛上战后的凄惨模样,于是就和路易斯聊天,了解一下欧洲海盗方面的情况。 一直到了凌晨,刘永陆才稍稍忙好,回到了训练基地。 田虎也了解大致的情况,对战事有了一个大概的分析。 于是一班子人就在训练基地开始听田虎对此战的分析。 田虎对此战的总体评价还是不错的,在被突袭的情况下,能够以较少的牺牲战胜对方,全部歼灭或者俘获,这是一场胜战。 但其中有不少值得反省的地方。 一是没有保持常规警戒,导致在大炮没有发射的情况下就让对方直接登陆,说明岸线警戒形同虚设。 二是火器装备大部分都存储在训练基地,导致一旦海滩失陷,武器装备运送跟不上。 三是队形训练不够,没能形成有效的射击队形,导致肉搏战较多,而此次欧洲海盗身形高大,肉搏战是劣势。 当然,也是因为安保队员数量不够多,一旦两线开战,很难形成有效的队形。 有好的地方,就是小船突击队在此战中起到了重要作用,运用火箭弹让对方船只失去了航行功能,截断了对方退路。 改进方面,田虎提了两点: 一是要增加武器装备,大炮要增加,消耗的火箭弹和手榴弹不但要补充,而且经过此战检验,原来储备的火器数量还远远不够。 武器装备要多点存放,防止像此次战事中海滩失守,就无法供应武器装备。 二是安保队员要专职化。此次第一时间没有形成战斗力就是因为岛上安保队员平时都以其他工作为主,不能专司军事,导致警戒力量少,第一时间不能到达预设岗位。 整体看,安保队员的数量还是偏少。 对田虎的分析,刘永陆和刘永浩他们都表示认可。 但是,增加武器装备,这必须依靠“丰南号”,以前的武器装备还都是欠账,至今没算。 增加安保队员,也是从生产性岗位上挪人,势必会影响其他方面。 三岛总人口2000多人,青壮只有500多人,而且,出海打渔也都是主要靠青壮年,所以人员上也是捉襟见肘。 这次战事还有一个很不好后果,那就是刘家死的青壮占比多,导致刘家在岛上青壮人数比例下降。 而且因为死伤这么多人,岛民已经人心浮动,对刘永陆的管理形成了危机。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刘永陆下定了决心要做一个巨大的改变,不但要化解当前的危机,还要解决以后的问题。 “沈总,我想把三岛交给你来管。”刘永陆看着沈云峰说。 沈云峰看看刘永陆,没有说话,脑子在不断的思索。 “你带了多少人过来,我想今晚就让你接管,防止后面会发生什么变化。”刘永陆看沈云峰没有说话,又接上一句。 沈云峰想了想,他明白刘永陆话里的意思,接盘三岛,后面压力肯定很大,但是三岛对“丰南号”来说实在重要。 三岛现在就是“丰南号”绕过清廷与世界链接的枢纽,不容有失。 “田虎,你组织安保队立即布防,安排人去山上调人过来,基地那边从几个瑶寨调些人过去补充一下,先守着。”沈云峰也知道事不宜迟,看着田虎说。 刘永陆也吩咐刘永浩,让刘永浩和田虎一起,将忠心的岛上安保队员会同一起配合田虎布防。 刘永浩没有任何质疑,站了起来,看着田虎。 田虎朝刘永浩点点头,转身就出去了,刘永浩也跟着出去,一起去安排人员了。 沈云峰靠在竹椅上思考着,怎么个接盘方法。 其实,关于怎么管理“丰南号”控制的地盘,沈云峰一直在思索,今天算是要他提前实践了。 “永陆,我是这样想的,我说出来,你看看可行?”想了一会儿,沈云峰开口了。 管理上,军事、工商业、民政三分开,军事和工商业由“丰南号”主理,民政由岛上推选岛民进行管理。 工商业负责挣钱养军事,交税给民政这边用于公共事务开销。 目前三岛的收入还支撑不了未来的军事支出,所以得有“丰南号”这边投入,但一旦“丰南号”投入,军事指挥权就属于“丰南号”。 “岛上所有的工商业也都属于“丰南号”,民政只拿钱,不触碰工商业和军事。” “这样改革管理模式,也就意味着家族的话语权会大大缩小,永陆你可愿意?”沈云峰着重的提醒刘永陆。 刘永陆露出一丝苦笑,说:“这样的事情再来几次,还有什么家族,再说,三岛又有哪家能称得上家族。干了。” 沈云峰特意点醒关于家族的利弊,也是防止刘永陆看不清这种改革,以后后悔,现在刘永陆既然愿意干,那就好实施。 “那好,永陆,我的意见是你负责军事,田虎是丰南号安保部部长,你是副部长。你归田虎领导。” “我们对内对外都不称军队,只称为安保部,但是实际上就是军队。你就是驻扎三岛军队的司令,也是海军司令。” “丰南号会先补充五十个安保队员到三岛安保部,然后根据田虎和你的意见再做调配。这些安保队员全面脱离工商业生产,集中居住和训练。所有装备和伙食由丰南号供给,工资由丰南号发放。” “三岛安保部下面分设连、排、班的建制,具体需要多少建制,以及干部任命由田虎和你商量。” 第155章 成立管理委员会 随着沈云峰每一句话的说出,刘永陆一边点头一边思考。 作为田虎的副手,他心服口服,这一块他没有意见,而且人员和装备经费的投入都是丰南号来拿,自然要听人家的。 所以,等沈云峰停顿下来,看着他征询意见时,刘永陆很爽快的说:“行”。 “好,我再说工商业。”沈云峰点点头。 “工商业由丰南号全部收回,原来的公司核销。为了防止那些家族有意见,公司拿一部分钱来按股份分给他们。” “其实要把以前的装备费用扣除,公司账上只有欠账,这笔钱等于送给他们的。” “除了船厂直接归丰南号以外,其他岛上的工商业都归为分号,分号由张大强部长负责,下面所有业务单位都会设管理人员,也就是干部,这些人员由你和张大强部长商量。” “这些干部既需要能力,也需要适当兼顾各家族人员的分配。以后发现确实能力不行的,再调整。” “民政上,我的意思是成立一个三岛管理委员会,召集这些家族和岛民代表推选,人数不能臃肿,支出要合理。” “凡是与工商业无关的,与军事无关的,都归管委会管,具体的等运行了再明确。” “管委会的经费来自工商业缴纳的税费和农业税。税费的比例由丰南号制定,以能确保管委会的运行为基准。” “第一次选举我们来主导,以后的选举要详细定一个章程,把有能力,愿意为大家办事的人选出来。” 越说,刘永陆越眨巴眼睛了,他的思路已经有点跟不上了。 但是既然把三岛交给沈云峰,他已经打定主意,相信沈云峰。 他有个基本的判断,沈云峰并不在乎三岛能给他挣钱,他最大的目的就是三岛是他一个退路。 沈云峰要保证三岛这个退路,就会把三岛管理好。 所以,沈云峰所说的,他暂时理解不了的,也不去刻意理解,既然把权力交出去,那就让沈云峰去烦吧。 所以,等沈云峰说完工商业和民政之后,他就点头同意。 “既然你感觉有危机,我相信你的感觉,那事情就宜快不宜迟,明天就办牺牲人员的后事,然后就宣布这个方案,现场就把人事安排定下来,然后就执行。”沈云峰说。 “那就明天办。”刘永陆前期经历过一统万尾岛和统一三岛,知道,这些事情必须在强权下快刀斩乱麻。 “成立一个抚恤机构,战死的人每个人要有一笔抚恤金,然后他需要供养的人每年都要发一笔钱,孩儿要到16岁,失去劳动能力的和年龄到60周岁的一直要抚恤到死。” “这笔一次性抚恤金明天在后事上就发放,抚恤的事情在发放时候说一下,等具体政策制定好就施行。” “受重伤失去劳动能力的也一并抚恤,也分为一次性抚恤和年度抚恤。” “这笔钱,三岛拿不出来,由丰南号拿。” “那十几个俘虏,加紧审问,精明一点的留下来,用于帮助补充海图,另外看看海盗是否还有财物能不能弄来。” “笨的,啥也不知道的,明天在后事仪式上砍了,给大家出出气。” 就这样,在海边的竹棚里,沈云峰和刘永陆之间简单的谈话,决定了未来京族三岛的命运。 也基本定下来未来“丰南号”势力范围内的管理模式。 两个人的谈话结束之后,刘永陆去组织人手安排明天的后事仪式。 很快,岛上就开始忙碌起来,在村子边上空旷的沙滩上,开始搭建灵堂。 田虎和刘永浩已经将安保队员分配好,在三岛开始布防,确保掌控局面。 去“丰南号”基地传递安保人员调动命令的人正在连夜赶路,按照田虎的要求,务必明天上午十点前要赶到三岛。 刘永陆把手中的事情安排好后,回到训练基地,与田虎、刘永浩开始商量干部人选。 当然,忠于刘永陆的人那是要安排到干部岗位里面,军事上要绝对的忠诚。 至于其他家族的人,在他们当中选择一些能力比较强的安置进工商部门,这也是一种妥协和拉拢。 管委会,除了刘家先天占一个名额不用参加选举,其他六人将从各个岛的家族推选的人中进行选举。 选举进入管委会之后,再分配主任委员、副主任委员和委员职务,然后再由他们自己议定分工。 第一次成立的三个部门的人选非常重要,田虎只能帮助设置安保部的机构,但是人选还是刘永陆和刘永浩他们熟悉。 人选只能由刘永陆和刘永浩来商量,沈云峰并不想管的这么细致。 不过,他提出一个建议,刘永浩要作为三岛工商部门的负责人,以后走工商的路线。 刘永陆和刘永浩商量之后,答应了,他们也觉得不能让刘家子弟都在军事部门,万一打起仗来,刘家消耗太大。 应该说,即使“丰南号”补充五十个安保队员过来,安保部人员还是捉襟见肘的。 这次俘获了海盗的三条大船,如果都配备人员的话,这些人连水上部队都填不满。 沈云峰看看田虎有点失望的眼神说:“先暂时这样吧,先把陆上安稳下来,现在我们瑶寨多了,下一步要发掘他们的人加入安保部。” “从土匪那边收编过来的也可以分一些过来,那些有家小在山上的海贼,也可以分配一些过来。” “这些都有一个筛选的过程,你们预留一些干部的岗位就好。”沈云峰也盘算了一下。 如果发展海军,确实人手是不够,但海军还是必须发展的。 十九世纪,还是海洋霸权的年代,没有海军,“丰南号”这条退路是不安全的。 第156章 改组三岛的会议 上午十时左右,80名“丰南号”安保队员全副武装赶到了京族三岛。 田虎立刻将人员分配到各个岗位,这下能确保万无一失。 十二时整,在搭建好的灵堂前,刘永陆开始主持安葬仪式。 沈云峰撰写的悼词极其简单,大部分靠不识字的刘永陆自己发挥。 死了那么多手足,刘永陆情绪都不需要酝酿,一边流泪一边读着悼词,赞颂着为了京族三岛牺牲的儿郎。 悼词致完之后,刘永陆下令,将五名海盗带上来,押着跪在灵前。 五花大绑的海盗再蠢也知道死到临头,不断地挣扎。 五花大绑,怎么挣扎也没有用,安保队员从后面拉起海盗的头颅,锃亮的钢刀在脖子上一抹,鲜血就喷射在沙滩上,染红了砂子。 喉咙里不断喷溅着鲜血,五花大绑的海盗抽搐着,渐渐失去动静,将生命留在了异国的海岛。 家属们看到处决海盗,都欢呼起来,但更多还是在流泪。 处决海盗之后,开始拜祭,岛上的人轮流上香,每个家族都派来了人。 拜祭结束后,刘永陆宣布了抚恤方案。 沈云峰紧急的撰写了抚恤方案的提纲,在战事中死去的每个人的家庭将得到五十两“代银券”的抚恤。 有孩子的,抚恤金归其妻子领走,没有孩子的,抚恤金归其父母领走。 带孩子改嫁的,抚恤金依然归其妻子,不带孩子改嫁的,抚恤金交还给抚育孩子的家人。 死者未成年子女16周岁前每年均能领到基本生活的抚恤金,父母则按照供养人数60周岁后可领到相应的生活抚恤金。 按照沈云峰对后世一些抚恤制度的理解,他尽可能的将抚恤制度弄完善一些。 然后,刘永陆宣布了对重伤者的抚恤安排。 一系列抚恤制度宣布之后,立刻受到了大家的欢迎,沈云峰这边就安排“丰南号”识字的人开始登记造册。 要求今明两天各个家庭将死者入土为安。抚恤登记将一直延续到所有人家都登记好。 不过,抚恤金将发放“丰南号”的“代银券”,万尾岛公司的“代银券”将逐步替换为“丰南号”的代银券。 抚恤制度宣布之后,刘永陆通知三岛的那些家族的族长们单独开会。 刘永陆首先通报了这次战事的损失情况,以及对战事的分析。 安保人员和火器装备的短缺的客观困难,让这些家族族长们都感觉到三岛的命运和前途渺茫。 就在大家都唉声叹气的时候,刘永陆看着大家说出了自己的决定:将三岛交给“丰南号”管理。 大家伙儿一愣,这是怎么回事。 你刘永陆领导大家,大家承认你,你是万尾岛的人,你肯定是为三岛的人着想,但交给外人管理?外人会为京族三岛着想。 于是大家议论起来,然后纷纷质疑刘永陆的决定。 刘永陆看看这一帮人,摇了摇头,于是手一挥,成队的安保队员进了会场,关上门。 大家回头看看,都是不认识的人,顿时傻了眼。 刘永陆看看这些族长,鼻子里哼了一下,表示自己的不屑,然后邀请沈云峰登场。 沈云峰从后面出来,刘永陆很自然的站在了沈云峰的身后,表明自己的立场和沈云峰之间的地位。 “请大家安静,我叫沈云峰,是丰南号的总经理,也就是掌柜的。京族三岛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也很心痛,也向大家表示慰问。” “今天我告诉大家一个事实,凭京族三岛自己,现在是保护不了自己,所以,我和刘永陆商量,京族三岛以后由丰南号管理和建设。” 下面顿时有些嗡嗡的声音,以各种眼神、叹气表达不满。 沈云峰笑了笑说:“这是通知大家,并不是征求大家的意见。” 然后凌厉的看着一众族长,说:“如果有谁不同意,可以站出来。” 话音还没落地,就有几个人要站起来。 沈云峰接着说:“站出来的家族,将在三岛除名,我不会留下反对我的家族任何一个人。” 几个要站起来的人顿时吓的坐了下去。 “我宣布,今后京族三岛分为安保部、工商部和民政部三个部分来管理。” “刘永陆任丰南号安保部副部长兼三岛安保部部长。” 然后公布了部分连长和排长的人事安排。 有几个家族族长脸上有点吃惊的表情,这里面有的任命的是他们家族的人,但很明显,都是平时和刘家比较靠近的家族。 “刘永浩任三岛工商部副部长,部长暂时由丰南号工商部部长张大强兼任。” 然后又公布了码头、仓库、桅灯工场、船厂等一系列的人事安排。 这又有一些家族的人员进入了工商部的人事安排,又有一些家族族长脸上开始放松了一点。 “民政部机构的形式为管理委员会的形式,一共设置七名委员,三年一选举产生。鉴于管理上的顺利承接,第一届委员会中刘家占一个委员名额,其他六名委员稍后由各家族推选一个人选后进行选举。” 还有六名委员,虽然现在这些族长不知道这委员是干啥,有多大权力,但是刘家直接占一个名额,那自然是有权的,于是开始思考的思考,议论的议论,拉票的拉票了。 沈云峰咳嗽了一声说:“大家等会议论,等选举的时候再说,现在宣布原万尾岛公司的事情。” “原万尾岛公司现在予以撤销,经过盘点,万尾岛公司的资产实际为负。为什么为负,因为万尾岛公司的武器装备全部从丰南号赊欠,如果付了货款,账面就是为负数了。” 族长们开始有些小小的议论,但这也是实情,万尾岛账上并没有多少钱,真要是像沈云峰说的,付掉武器的钱的话,真的是负数了。 “但丰南号接手了三岛,那就是自家人,钱上面不让大家亏了,所以,下一步,还按目前万尾岛账面上的钱,按照股份分给大家。” 族长们脸上又露出了喜色,多少能分点钱,那还是好事。 反正今天现实已经摆在这里,这位沈云峰说什么就是什么,一点好处不给,他们现在也不敢闹事。 第157章 顺利接管 沈云峰扫了一眼,继续说下去。 “以后,无论是安保部还是工商部,包括民政部的管委会,工作的人员都是工资制,目前安保部需要人员,各家有适合的青壮,可以去报名参加。” “工商部根据生产需要进行招工,目前在职的工人全部予以保留,今后需要招工,以三岛的人优先。” “民政部所需经费和人员工资由工商部交纳税收和收取适量的农业税来保障,丰南号先期拨付500两代银券作为开办费用。除了安保、工商业发展以后的事务都归民政部管理。” “民政部要无条件服从安保部的需要,以确保安保部能承担保护三岛的职责。” “民政部要积极配合工商部的发展,道理很简单,工商部发展的越好,缴纳的税收就越多,就越能造福全体岛民。” “安保部所需经费目前全部由丰南号一力承担,丰南号并派安保队员入驻,保护三岛。” “下一步,丰南号将在三岛开设学堂,经费目前也由丰南号承担。”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族长脸上都露出了喜色,开设学堂是好事啊。 “各位,我希望大家服从丰南号的领导,心朝一处想,把三岛建设好,保护好三岛。马上,三岛就会迎来大建设,希望各家积极参加,将会有很多的工作岗位等着你们。” “不管是三岛,还是丰南号,都需要大量的人才。只有有才能,愿意为三岛岛民服务,还有一些干部的空缺,早日在工作中显示出才能,就能早日被选拔当干部。” 听到现在,这些族长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刘永陆要把三岛交给“丰南号”,人家是真有钱,这就是大撒钱啊。 好事,绝对是好事,现在这些族长们唯一心理上有些不舒服的就是,以前是商量着来,现在是被安排。 商量就可以讨价还价,可以多要几个职位,现在是人家说了算。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以后再想办法搞好关系。 还没等他们脑子里想清楚下一步该干嘛,沈云峰宣布管委会开始选举。 大家伙儿顿时急了,立刻开始相互拉票。 沈云峰看着乱成一团的族长们,不由得摇了摇头,都是利益使然。也难怪,人性。 给了十五分钟的时间让他们拉票,选举就开始了。 一番折腾,三岛第一届管委会的七名委员就出炉了,入选的家族脸上自然露出了喜色,落选的不免有些失落。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安保部和工商部就宣布招人,这些落选家族的族长们还没来得及相互抱团,就一哄而上。 工资待遇、人员要求,都开始盘算自己家族有哪些符合条件的,孩子性格是适合去安保部还是去工商部。 有的就开始和安保部和工商部的熟人开始拉扯关系了,希望自己家能够多被招录几个进去。 一连串的组合拳,让这些族长们根本没有一丝机会去考虑,就像一群羊直接被赶到巷道里,只有一个劲的跟着头羊朝前走。 原来巫头岛三家地主的房子被万尾岛公司收缴了,现在直接分给三个部作为办公用房。 首先就是民政部的管委会要去上班,沈云峰要求他们马上就开始工作,要协助每一个家庭做好牺牲人员的后事,落实战事中岛民被损坏的房屋修葺工作。 于是,本来今天出门是参加追悼仪式的几个当选为委员的族长,就这样开完会之后直接被刘家指定的刘永成主任委员带着去研究工作了。 安保部和工商部也分别去接收办公地点,然后召集干部开会,部署下一步工作。 其他啥也没捞着的组长们也快步赶着回家,要第一时间把最新的消息告诉家人,然后针对招录人员的条件,推选自己家的人赶快去报名。 这么一忙活,三岛上悲伤的气氛也冲淡了一些。 但现在最忙活的人变成了沈云峰。 这么紧急接收三岛,出台的一些机制只是暂时的,很多亟待具体化。 首先是要从“丰南号”调一批“代银券”来三岛发放支出款项,丰南号的“代银券”已经有了专用纸张,不能随便乱盖个章就能制作了。 优抚工作,沈云峰考虑要形成“丰南号”的凝聚力,不能交给管委会。 从三岛开始,军队的优抚工作归军队,工商部门的归工商部门,这样,这些家庭拿钱的时候记得是从“丰南号”拿钱,以后会潜移默化将自己当作“丰南号”的人。 所以,自上而下,安保部和工商部都要成立优抚部门,负责这一块工作。 抚恤金要尽快发放下去,安抚那些失去亲人的家庭。 马上要开设学堂,人才是最缺乏的,一刻都不能缓。 工商部的人员基本都要在工场上班,管理上人员极少,可以用工商部的办公用房先开设学堂。 田虎和刘永陆要赶紧拿出安保队伍的部署方案,这样才能决定安保人员的规模。 还有下一步安保设施的建设规模,营地、炮台、武器仓库等等,都需要大量的人员和资金来建设,必须要有个相对成熟的方案。 战事中手榴弹和火箭弹都用的一干二净,要从山上基地先调一部分过来,而且山上也要开足马力生产。 这次万尾岛的战事,让沈云峰对战争消耗有了直观的印象,原先的装备数量远远不够,火药的储备也远远不够,必须要开足马力生产。 还要让管委会弄一份详细的人口资料,这样才能合理分配安保部和工商部人员,毕竟还要留下农业和渔业方面的劳动力。 劳力一向是“丰南号”发展的肠梗阻,刚刚因为山上瑶寨们的投附,让基地的劳力富裕起来,现在一接手三岛,眼看着又缺人手了。 不但缺人手,三岛建设还需要大量的钱。 沈云峰点燃一根手中用烟叶卷制的烟,吸了几口提提神。 心想,该把卷烟这玩意提前带到这个世界上来了。 第158章 拉路易斯入股 缺钱,对路易斯就不客气了。 既然你已经表态要支持点银子,那就拿点吧。 沈云峰想了8000两银子这个数字,大概让路易斯有点肉疼,但是又不至于难受。 将三个部的头头脑脑们打发去自己商议事情后。 沈云峰陪着路易斯吃晚饭,顺便把这个数字告诉了路易斯。 路易斯正如沈云峰所说的一样,稍微感叹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两个人将这次货物的情况谈了一下,具体的账目自然下一步交给张大强的商务部去对接,沈云峰也没这个心思烦了。 两个人谈的未来的商业版图。 沈云峰建议路易斯要把蒸汽机船的船队做大,最好能从两只到三只。 他的理由是中国的贸易中心将从广州转移到上海,欧洲的商船航程更远了,这样蒸汽机船的优势就更加明显。 几年之后,蒸汽机船的普及会加快,这几年要趁着机会多拉快跑。 其次,路易斯要在上海租界想办法占地,在地价低的时候多占地,以后,地价肯定会高涨。 占地先盖成本低的仓库,等到高价的时候再盖房子。 仓库可以直接出租,产生利润。 路易斯觉得沈云峰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他的资金周转不过来,再说,上海的租界是英租界,德国人买地英国人不一定能同意。 沈云峰说这次在海盗那里一共缴获三条船,这条商船可以改造成蒸汽机船加入路易斯的船队,然后原来的“路易斯”号,就是现在的“秋浦号”可以改装回商船,也加入船队。 路易斯作为商人十分敏感,直接问沈云峰是不是想入股。 沈云峰点点头,表示是这个意思。 路易斯还有点犹豫,毕竟,他以前习惯自己在家族之下做生意,家族即使和别人合作,也是和别的大家族合作,很少有家族的人和别人合股做生意的。 沈云峰看出他的犹豫,于是指着海图。 欧洲至中国的航线,德国人没有很好的基地,都是依靠别人的基地。 你和“丰南号”合股的话,将拥有自己的基地,目前,在这条航线上能够拥有自己基地的公司只有东印度公司,其他都是国家。 东印度公司其实背后就是英国,其实也属于国家范畴。 如果有一个私人公司能够有基地,那么好处自然显而易见。从欧洲出发,补给品就可以少补充,可以在万尾岛以低廉价格补充再到上海。 而且,现在“丰南号”的商业版图已经扩展到上海,有些货物可以考虑从海运运到上海。 路易斯还是有点犹豫,因为和中国人合股,这对他这样家族出身的人有些颠覆思维。 沈云峰于是抛出一个重磅的消息告诉了路易斯,让路易斯大吃一惊。 中国最挣钱的茶叶生意做不长了,英国人已经在动手垄断了。垄断的方式是走私种子和技术人员到印度种植,茶叶价格将有很大的降幅。 东印度公司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通过这种方式来垄断欧洲的茶叶生意。 这对路易斯来说,这个消息是极其震撼的,因为欧洲商船来往中国,主要就依靠丝绸和茶叶这两样货物回欧洲挣钱。 另外一项就是纺织品卖到中国,确保来回货物都有利润。 如果茶叶生意被英国人垄断,对欧洲来往中国的其他商船将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路易斯有些呆滞了,既然茶叶生意没得做了,那沈云峰为什么要合股进入呢? 他肯定知道些什么,肯定有更大的计划,有挣钱的机会! 路易斯顿时想通了,这个沈有时候就是那么可恶,就和所有中国人一样,说话喜欢留一半。 “沈,你是不是有后面的计划,告诉我。”想通了的路易斯顿时眼里露出了精光。 “不不,现在不需要告诉你,发大财的门路多得是,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赶紧挣钱,为发大财做准备。”沈云峰当然不会把后面的机会告诉路易斯。 “你太坏了,你要成为我的商业伙伴,居然不告诉我计划,你让我怎么信任你!”路易斯有些不高兴,激动的手直比划着。 “我们现在不是还没有合股吗?我怎么能够告诉你!”沈云峰笑着说。 “这.....”路易斯发觉自己无法反驳这个狡猾的家伙。 “我知道你们这些家族,如果在家族的管理下做生意,会有很多人指手画脚,你一旦生意做大了,就会有人来染指你。” “但是你要是脱离了家族,没有家族的支持,你的生意永远无法做大,没有保护的生意,那是危险的。” “所以,你要和我一样,不要把任何人当作依靠,我们要依靠自己,除了你要应付家族那边,不妨碍你有自己的生意。”沈云峰说。 多公司经营,公司套公司,公司控制公司,这一套,后世玩的很溜。但在十九世纪,大家还不一定理解。 沈云峰于是解剖开来和路易斯说了一遍。 路易斯听的目瞪口呆。 总体意思他明白了,新公司找个殖民地注册,然后路易斯可以雇佣新公司的船只,这样到中国交易,以路易斯原本公司的名义。 或者在路上,路易斯以原来的价格收购新公司的货物,洗白一遍。 在欧洲,新公司的船只还是新公司的船只,并不需要告诉阿尔布雷希特家族。 至于账本,做一套应付家族就好了。 沈云峰并不管路易斯理解多少,他和路易斯接触这么长时间,知道路易斯充满商人的冒险精神,按部就班做生意是吸引不了他的。 你把大饼画的越玄乎,他越有兴趣。 总之,沈云峰一番描述,路易斯开始动摇,答应考虑几天。 反正卸货上货,路易斯在万尾岛还要停留几天,他还是要思考思考的。 草草在训练基地睡了一觉,就要开始办公了,沈云峰一时半会是回不去“丰南号”基地了。 新体制创立初期,很多权责都有待明晰,作为领导人,由不得沈云峰偷懒。 第159章 加强三岛的安保 商务部还好点,因为目前除了管理体制以外没有大的改变,张大强带着刘永浩把一些账目问题处理好,然后按照需求配备一些干部。 有“丰南号”基地作为模板,这一块,张大强处理是没有问题的。 民政部的管委会就比较头疼,因为是新成立的机构,无论职责和权限都没有参照。 沈云峰心目中的管委会就是后世的村委会或者社居委,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什么都要干的那种。 但清朝的这些偏远地区的岛民哪里知道这样的机构,皇权不下乡,基本上都没啥管理。全靠家族的制约和乡风民俗来调节。 沈云峰只好耐心的给他们开了个会,必须给他们一个方向,再发挥他们的主观能动性。 后世的东西不能简单的套到这里来用,毕竟后世管理的太细太多,以后会导致财政负担重,影响“丰南号”的发展。 一是要组织农业和渔业生产,协助工商部开展粮食收购,收缴农业税。 二是要搞好卫生保健,在三岛开设医疗所,引导岛民养成卫生习惯,搞好防疫。 三是要维护治安,吵嘴打架的事情要管,纠纷矛盾要调解。 四是做好民政事务,孤寡鳏独残要照料。 五是做好规划建设,例如农田水利,房屋建设要规划好,引导岛民按照规划建设家园。修桥铺路等公共事务根据财力和规划需要进行。 整个三岛目前人口也就在二千多人,和后世一个行政村差不多,按照村委会的配备,沈云峰认为七个委员也就够了。 从一开始就要杜绝官僚主义,防止人员臃肿,要省下钱来搞建设。 当然,工资是全额保障,即使工商税和农业税不够,“丰南号”也是给予补贴,这一点,沈云峰让七个委员吃了个定心丸。 但是,沈云峰还是慎重告诫了七名委员,切切不可贪污受贿。 然后交给他们第一项具体任务,尽快把人口统计造册,这是分配三个部门劳动力的基础。 最后,沈云峰又是一番鼓励,给七个人戴了点高帽子,打发他们回去发挥主观能动性去了。 重头戏其实还在安保部,田虎和刘永陆拿出的规划让沈云峰实在头疼。 安保部需要三百人,这还是田虎口中说的最低需求。 首先海军就要120人,两艘海盗船改造成蒸汽机船后,船上人员和炮手还有战斗人员,每艘船至少40人。 然后建立小船突击队,至少要20人,还有两艘大船,也至少要20人。 确实,海军120人是很少了,至少沈云峰知道,这样的人员配备还有船空闲着。 江心岛要驻扎50人,这些人一方面是守卫,另一方面还要兼顾从江平江的走私线路。 巫头岛驻扎20人,负责巡逻守卫以及船厂的安保。 万尾岛由于位置最靠外海,守卫任务重,剩下的110人全部守护万尾岛,这其中,先划分60人作为炮兵,50人作为陆战队员。 确实,300人说起来不少,这样一撒开,每一处也都紧紧巴巴。 但沈云峰还是发愁,上哪里弄这么多人来。工商业生产和农业生产都需要人。 安全始终是排在“丰南号”第一紧要位置,咬了咬牙,沈云峰还是答应了田虎和刘永陆的要求。 下一步,就必须加快对山上瑶寨人员的吸收,这些瑶人青壮不识字,能够产生技师的可能性很小,主要还是劳力和安保。 但纳入到安保队伍中来,要有个过程,要养成服从性和归属感。否则反而是不安全的隐患。 海军要从俘获的安南海贼中挖掘一些,那些已经家小过来的,归属感强的,可以到万尾岛当海军。 这些海贼在船上有天生的优势,比在山上从事劳力更适合发挥他们的长处。 然后就是基础建设,需要在三岛各设置营地和武器仓库。 目前需要紧急补充手榴弹和火箭弹,岛上已经消耗一空。 远一点的计划大炮还要增加,要增加建设炮台,不能像以前那样因陋就简。 万尾岛没有制高点,只有靠搭建炮台,这就需要从山上走私大量的建材才能实现。 所以,建设炮台是一个远期目标,但从现在就要进行物资准备。 一件件的规划,一个个的要求,听的沈云峰头皮都发麻。 好不容易,“丰南号”有了点钱,现在看来又存不住了。 幸好,还有“代银券”。不过“代银券”也存在超发和挤兑危机,沈云峰还得补上金融这一课。 关于安保队机构的设置,田虎也提出了设想。 整个三岛安保部以团为单位设置,为了避免营这个层级与清廷军队中的营相似,让人联想到军队,团以下就是连级设置。 海上安保部门按照一船一连的设置,设置三个连,两艘海盗船加上附属的小船突击队各设置一个连。 另外的大船设置一个连。 陆地安保队伍设置两个连,万尾岛的驻扎安保为一个连,巫头岛和江心岛为一个连。 陆地安保队伍下面设置排级单位,排级下面设班级单位。 海上安保队伍按照工作安排职位,相应待遇按照职位比照排级和班级。 鉴于江心岛驻扎的安保队员要长期从事走私工作,发展方向将为培养未来的海上陆战队员,也就是特种兵。 万尾岛驻扎的安保队员按照主力部队方式进行训练,培养方向就是打阵地战,攻城战,歼灭战。 说起军队建设,田虎浑身是劲,虽然穿越前他只是个特战队员,没当过军官,但不代表他不想当军官,毕竟他当初还是奔着考军校去的。 现在穿越后,他终于有了舞台,自然要好好擘画一番,好大展抱负。 沈云峰对军队并不了解,也就是后世普通人看军队的眼光。 他不懂也不装懂,充分信任田虎。 但是他提出一个要求,干部的配备要从简,要留空位,能以副代正的,先任命副职主持工作,留下发展空间。 现在的安保队员大多数不成熟,防止拔苗助长,同时,也是为了节约开支。 至于最为敏感的人事任命权,沈云峰还没想好,自己管到哪一级。 后世的权谋小说也读了不少,这军队人事权自己真的要好好考虑。 虽然,目前田虎是绝对值得信任,但随着摊子越来越大,有些事情不能简单的建立在信任基础上。 第160章 接管后的改造 先暂时管到连长一级吧,至少任命谁当船长要知道。 至于这以下的,能不能干,还是刘永陆清楚一些,让刘永陆提名,任命权在田虎,这样可以有些制约。 现在安保队伍规模小,主要的一些领导都熟悉,也有精力过问,但以后规模大了,还是要有个详细的规则。 事急从权,现在沈云峰实在没有精力再这上面盘算了。 安保部和民政部的事情商量了一天,工商部那边还有很多工作要布置,需要张大强回基地去组织。 沈云峰派人将张大强叫来,问了一下他这一块的进展情况。 张大强一一作答,他带了一批人已经在分工负责了。 有人在结算万尾岛公司账目,包括最后分红的事情。 有人在对接路易斯那边,收货和上货,包括结算的事务。 刘永浩在负责检查两艘海盗船和商船的物资,看看有多少物资收获。 张大强上船简单的看了一下,物资不多,金币也不多,海盗这行业还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居多。 船上的火炮,和战后收缴的火枪都集中在一起,等待下一步分拣看看有哪些适用的,再由安保部去分配。 沈云峰还是很相信张大强的能力,他安排的有条有理,可以先回基地去准备一些工作。 一是要告诉沈云彤,考虑一下在三岛开设医疗所,拿出一个人员配备出来。 二是要告诉老管,准备在三岛建设一个学堂,要派几个可以充当老师的人来,先解决识字的问题,如果在数理化方面发现有天资的小孩,可以带回基地学堂里教育。 三是要告诉沈松,武器装备的生产还要继续,库存的要先给一批给三岛,这一块让他和田虎对接。 四是要告诉柏有志,火药的生产还要扩大,这次战事让沈云峰对战争有了直接的印象,火药不够用,越多越好。 五是工商部要筹措建设的物资,三岛有许多项目要加快建设,主要是建设营房和武器仓库的竹木砖头玻璃,还有炮台的建设,都需要基础物资。 六是要沈松他们加快水泥的研制,三岛物资缺乏,能有水泥这玩意,很多建设就会方便许多。 七是让张大强回来带一批“代银券”回来,不仅仅各方面需要给付,还要把岛民手中以前万尾岛公司发行的“代银券”置换回来。 张大强一样样的记住,然后笑着看着疲惫的沈云峰。 “唉,想不到现在这么累,比tm的搞物流园累多了。”沈云峰感叹道。 “我看沈总还是游刃有余,三岛现在接管了,我们心就安定许多了,这里可以走出去了。”张大强说。 “能不走就不走,建设太累了,换个地方,又是要搞一次建设,能扎下根来就在这里吧。”沈云峰说道。 “大强,我看三岛的建设上了轨道后,你也考虑娶个老婆吧,他们都生了,反正都是要扎根的。” “你也别光说我,你也考虑考虑吧,现在他们都巴不得你娶老婆,柏有志和黄兴发他们都希望你在他们那里选妃子啊。”张大强笑了起来。 “屁,选什么妃子,还把我当皇帝啊,我才不当,多累。”沈云峰也笑了起来。 两个人开了开玩笑,沈云峰也感觉疲惫减轻了一些。 送走张大强,沈云峰到沙滩上转了转,这一天也就过去了,已经是漫天夕阳了。 稍微散散步,在海滩上走了一圈回来。 吃饭的时刻也不得闲,田虎回来了,还要一边吃一边商量这些事。 不是说人员安排的事情,就是说装备的事情,就属他最兴奋。 沈云峰一边吃饭一边打着哈哈,突然问了一句:“海盗的窝点还审问出来了?” 田虎这才止住了话头,说:“问出来了,有点远,一个在非洲,一个在婆罗洲,大概就是现在的马来西亚境内,都是偏僻地方,至于有多少物资,活着的海盗都不太清楚,因为头目们都死了。” “那就先带到山上和鸦片贩子关在一起吧,非洲等路易斯回去的时候看看,婆罗洲还是要去的,那里有石油。”沈云峰听到婆罗洲,想起了石油这件事。 刘永陆没有过来陪沈云峰吃晚饭。 刘家现在上上下下心情都不好,此次战事,刘家死的青壮最多,一下子整体实力就下降了许多。 刘永陆没有和家族商量,直接就做主将三岛交给了“丰南号”管理,也让有些人心里不舒服。 刘家打下的江山,怎么让人摘了桃子。 所以,刘永陆要回去将家族理顺了,才能轻装上阵。 祠堂里面,刘家能说的上话的都来了,大概七八个人,刘永陆把自己前前后后的考虑和大家解释了一通。 尤其是在当前这样的情况下,刘家实力急剧下降,已经守不住三岛的统治地位了,与其交给别人,不如交给更有实力能够保护好三岛的“丰南号”。 要是将三岛交给别的家族,别的家族肯定要防着刘家,不遗余力的打压。 而交给“丰南号”,作为刘家,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这次人事的安排也就看出来了,刘家占的职位最多,而且,三个部的领导都有刘家的。 有些事情摊开了说,不遮遮掩掩的,大家也就不说啥了,只是有点唉声叹气。 然后家族的人就开始讨论后面事情安排的事,最主要,死了这么多人,涉及到老人孩子的养育问题,还有田地种植劳力的问题。 也是“丰南号”出台了抚恤制度,让家族的压力小了许多,不然死了这么多青壮,供养的人会让家族背上至少十年的包袱。 当然,也要具体议一议,比如抚恤金具体到哪一家归老人还是归妻子,比如绝户的抚恤金怎么处理,这些家族都要是事先议一下,以后矛盾好化解。 此次战事,让刘家也怕了,大家也不再坚持让刘永陆多安排人进安保队当个排长、班长的,而是大部分都要刘永浩在工商部安排一些子弟,以保证家族始终有一些青壮能平安。 第161章 扩大安保队的压力 刘永陆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人心就是这样,没遇到挫折的时候,大家都可劲上,遇到了挫折,就容易生出畏惧之心。 幸亏自己没有坚持继续掌控三岛,否则,家族的心气都倒了一片,怎么掌控? 反正操心吃喝拉撒的事情都交出去了,刘永陆并不在意家族对他未来如何,他现在在意的只有两件事。 一是要把死去的弟兄们抚恤安排好。二是把这支安保队建设好,要像自己在印度和地中海看到的那些黄毛鬼子的海军一样,以后不怕安南,也不怕大清了。 等张大强从山上回来,就有“代银券”发放抚恤金了,刘永陆要自己亲自抓这件事情。 他觉得安保队牺牲的人由安保队负责抚恤这种制度很好,能防止别的部门的人从中挪用。 沈云峰接手之后的一套套制度,让他感觉到眼花缭乱,但不得不承认他的想法确实新颖好用,更关键的是他财大气粗。 自己再也不用管那些粮食供给、卖东西的破事了,自己可以专心的去建设安保队,尤其是改装那两艘海盗船。 这一次跟着路易斯去了地中海,让刘永陆的心变大了,眼光也开拓了,他想的不再是和安南海贼交手,而是要瞄准了西方的海军。 路易斯这一天有些煎熬,今天一整天都没去找沈云峰。 沈云峰合股的提议对他太具有冲击力了,他到现在还没消化好。 从家族的角度,这种合股除非是对等的老牌家族之间,否则是不会被允许的。 但路易斯本人在家族中就是比较叛逆的,他的生意一直是游离在家族之外,都是自己一手创建的生意。 他也不喜欢自己的生意被家族那些长辈们指手画脚,但毕竟还有一些方面要依靠家族。 比如在欧洲,家族的信用比他路易斯的名字管用多了。 沈云峰说的那些瞒过家族的手法确实让他感觉到眼花缭乱,他今天深入思考,觉得也十分可行。 现在的就是,代价和利益能否匹配,如果利益足够大,路易斯也愿意。 沈云峰的能力,他并不怀疑,他弄出来的东西都带来了很大的利润。 但这与他所描述的未来的利益,看他的口气与眼神,应该远远高于现在这些东西的利润,包括利润最大的蒸汽机。 那会是什么利润呢? 可恶的沈,想到这里,路易斯不禁在心里咒骂这个家伙,吊起了自己的胃口,然后不告诉自己具体的内容。 可恨的东方式的小聪明,但自己偏偏被吊住了胃口。 想来想去,他睡不着,于是走到甲板上散步。 这次因为战事后的凄惨环境,他没有住到岛上,选择了住在船上。 他看看夜色中的三岛,突然想起来,沈云峰已经从刘永陆手中接过三岛,他已经是三岛之王。 还有远方那神秘莫测的大山里,沈云峰还有一个势力范围,能生产钢铁的势力。 这样一看,沈云峰等于拥有一个王国,他其实就是一个实权的国王,只不过这个王国的势力小了一点而已。 如果自己和他合股,等于和一个王国在合股,想到这里,路易斯顿时兴奋起来,这是一件多么刺激的事情。 成为一个王国的生意伙伴,那未来的生意有多宽广。 干吧,这时候,他的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叫嚣。 干吧,即使干不成,也算是疯狂一回,干成了,去他的狗屁家族,家族能比得上一个王国在后面作为支撑吗? 沈云峰此时也没有睡觉,许多事情还在脑海里盘算。 按照田虎的构想,安保队总规模势必会达到1000人,而且要建立一支像样的海军,至少还要再增加500人。 这1500人不从事工农业生产,全部靠其他人口供养,这是一笔庞大的日常开支。 而且相应的武器装备也是一个巨大的支出,西方工业化刚刚起步,这二十年,武器装备的变化日新月异,要跟的上时代,就要不断的研发和投入。 农业方面可以再扩大生产,保障这一批人的粮食问题应该是可行的,毕竟这个年代还有那么多土地可以开荒。 重点就是怎么赚钱,“代银券”这玩意如果没有相应的白银作为兑付实物的话,很容易被挤兑。一旦出现挤兑,那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目前的产品线利润已经可以预测见顶,除非商业版图再有扩大,生产规模随之扩大,才会支撑的住。 但现在无论是李九章还是孟一昳在商业版图的扩张上还是乏力的,毕竟他们的品级就那么高,需要一段时间让他们积蓄能量。 就目前身边的资源来说,路易斯是最好的商业伙伴,他的商业版图可以扩张到海外市场。 但是他就这么一条船来来去去,资金来的太慢了。 最好是他能够答应合股,一起做大。 只要路易斯这边愿意合股做大,沈云峰准备将万尾岛向商船出售补给品的买卖给停掉,小打小敲挣不到多少钱不说,还惹来不少眼热的人。 再说,为了这点贸易额,搭进去的人力还很多。 在解决最初的温饱时候,值得做,但现在,温饱已经不再是三岛的问题了,那么就要考虑人力的效益了。 沈云峰早就给万尾岛做过定位,一定不能成为进出口贸易的码头。 一旦贸易起来了,就势必会引起安南国或者大清的注意力。 因为贸易会带来税赋的问题,安南国一旦发现这里居然成为贸易港,势必要掌控这里。 虽然安南国也就相当于中国的一个省,但是,现在沈云峰知道,自己绝对不是安南国举国之力的对手。 对于中国来说,一旦三岛成为贸易港,那显而易见,这里就是一个走私的通道,不然贸易来的货物卖到哪里去。 挣不到多少钱,还搞的沸沸扬扬,不如只做一家,把这一家做大。 沈云峰在纸上写下:茶叶、桐油、卷烟几个商品名。 这将是未来几年,“丰南号”资金的主要来源。 第162章 新东方公司 想通了之后,第二天上午,路易斯便来了训练基地找沈云峰。 两个人聊了合股的比例和出资形式。 路易斯以“路易斯”号加上60%的资金出股,“丰南号”用“秋浦号”和“弋江号”加上40%的资金出股,路易斯占股份51%。 新合资公司名称为“新东方股份有限公司”,至于注册到哪里,以后再说。 所谓“弋江号”,就是俘获海盗的那艘商船,是沈云峰用家乡附近一条河流的名字所取。 原来的独家代理权和销售商品的分成就由新东方股份有限公司继承,至于“丰南号”,因为还有大量的采购,这必须和新公司要分清楚。 否则,路易斯就要面对一个无法计算的无底洞。 合股公司就是两个人相谈确定了一个形式,等真正运行还需要一段时间,“弋江号”还需要进行蒸汽机改造,“秋浦号”的船员配备也是一个问题。 所以,路易斯接下来还是按照原计划去上海这个新口岸去将这一次的货物卖出去,再从那边运一些货物到印度和欧洲去。 为了尽快磨合,沈云峰让路易斯从万尾岛带一部分水手去“路易斯”号上实习,从“路易斯”号上分出一部分熟练的水手留在万尾岛。 这部分水手将也带一部分实习水手在“秋浦号”上磨合,尽快使“秋浦号”也能投入运营。 沈云峰准备让“秋浦号”试航一次去婆罗洲看看,能不能买一些火油回来,将火油的产地要查探清楚。 另外,要将去婆罗洲的海图绘制详细,将南边这一块各种势力的实力做一些初步的侦查。 有“路易斯”号上的水手这些西方人面孔,很多事情就容易做了,毕竟,殖民地的欧洲人对欧洲人相对警惕性要小一些。 路易斯同意沈云峰的想法,确实,如果三条船都投入航线的话,对水手需求就大了。 而且,路易斯同沈云峰合作,船上的水手必须忠心,要招募忠心的水手是需要时间的,能够用三岛的水手代替,那是最快的方法。 既然已经合作了,沈云峰就告诉路易斯一些未来的打算。 茶叶贸易估计还能做五到八年,这期间,十万大山的茶叶全部由新东方股份有限公司出货。 现在十万大山所有的瑶寨都感谢“丰南号”,收购茶叶那是小事一桩。 所以,这次路易斯去上海,沈云峰让他就不要买许多茶叶了,回来在万尾岛上货。 利用这五到八年的期间,沈云峰将组织在十万大山种植桐树,桐油将是未来中国贸易的主要货物,等到茶叶价格下来了,桐树的产量也上来了。 丝绸未来依然是中国贸易的主要货物之一,但是丝绸太耗熟练工,钦州这个地方没有丝绸产业,从头培养划不来。 货物贸易的利润虽然有,而且有蒸汽机船的优势,肯定赚不少,但是这不是未来的主要利润点。 未来买卖白银才是主要的利润点,很快,中国的海外贸易将从顺差变为逆差,白银将反方向流动,以前大量涌入中国的白银将随着贸易回到欧美。 欧美的白银价格因为大量回流,价格会下跌,而中国会出现白银荒,这样从欧洲倒腾白银到中国,利润空间将惊人。 路易斯看着沈云峰,这个东方人脑袋里装了什么,眼光居然看到了五年十年之后。 有这样的眼光和智慧,怎么能不赚钱。 其实还有更大的规划,沈云峰这时候还不能对路易斯说,毕竟,有些事要等路易斯上了贼船舍不得下来的时候,才能说。 现在说了,怕是路易斯去了上海,就再也不回万尾岛了。 说实在的,沈云峰现在心里挺美滋滋的,用未来人所掌控的信息,撩拨一个19世纪的欧洲商人,那种掌控感觉不要太好。 沈云峰这时候告诉路易斯为什么要赶紧合作,就是要在中国出现白银荒之前,要通过贸易赚到足够的钱,有钱了才能倒腾白银。 这么一说,路易斯就彻底明白了,对沈云峰画的大饼已经感觉到了香味。 手下实在没有顶用的人,所以这个新东方股份有限公司的规划,只能让路易斯自己去做了,然后再改进。 人才啊!人才!沈云峰心里在呼喊。 张大强从山上基地回来,带过来一大笔金额的“代银券”,一部分交给刘永陆的安保部发放抚恤金,一部分作为分红,作为解散万尾岛公司的兑现条件。 山上的物资已经有一些准备好了,怎么运输,就交给田虎和刘永陆去组织了,走私这一块已经定下来由安保部驻扎在江心岛的人负责。 张大强还带来几个学堂的毕业生,将他们交给管委会的刘永成之后,就开始组建万尾岛的学堂了。 这几个毕业生可以临时教识字,也可以简单的教一些算术和格物,他们的任务就是提高三岛孩儿的识字率,从其中发现聪明的,及时输送到山上去接受更好一些的教育。 医疗人员,上次沈云峰就已经带了几个来,现在还在三岛治疗伤员。 她们这几年在沈云彤手把手的教授和实践下,已经可以操作一些简单的外科手术,给一些常见病开药诊治。 沈云彤根据她们家庭情况,对驻扎在三岛的医疗人员做了一些调整,将未婚的留在三岛,已婚的还是要照顾家庭要回山上。 三岛本来有两个土中医,沈云峰就让刘永成做工作,让他们也并入到医疗所里一起工作。 没有现代医疗设备和西药,现代医疗体系肯定无法建立起来,沈云彤走的也是中西医结合的路子,所以,相互吸收是“丰南号”发展医疗水平的必由之路。 无论是开学堂还是办医疗,都是受到岛民的欢迎举措。 再加上兑现了宣布的抚恤金,岛民对“丰南号”接手管理三岛还是很拥护的。 再加上,马上就要开始的运送物资,安保队的整编,岛上大部分人都进入了忙碌的阶段,也没有多少闲人来质疑“丰南号”了,基本上做到了平稳的权力交接。 第163章 统一思想建设三岛 因为劳力缺乏,安保部的营地和仓库建设不能再抽劳力,安保队大部分人要参加劳动,而且以安保队自身为主,训练还是要朝后面排一排。 沈云峰赌刚刚结束一场战事,自己没那么倒霉会迎来新的一场战事。 将学堂、医疗所和走私的事情安排好之后,沈云峰和田虎一起回了基地一趟。 这一趟,沈云峰必须回来,因为牵涉到大量的人员调配,田虎做不了这么多人的主。 接手京族三岛这么大的事,沈云峰其实是临时决断,并没有和大伙儿商量。所以,一回到山上,他就召集会议,将详细的情况向大家通报。 他们八个人,加上柏有志夫妇,再加上黄兴发,这已经是会议的长期配置了。也是未来“丰南号”组织形式的雏形。 获取三岛的控制权,穿越来的八个人是感觉到欣喜的,这也是八个人一直以来的计划,就是要打通海上的通道。 借助别人和自己掌控不是一回事,合作永远都会有破裂,甚至还有被叛,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是可靠的。 柏有志夫妇出于近似的心理,也赞成控制三岛,有了出海口,柏家也有了后路。 只有黄兴发,对于瑶寨来说,并没有迫切的需要,而且他人到中年,好奇的心理也是偶尔有之,更多的时候是求稳。 但是大家都觉得好,他提不出不同意见。 他现在更享受的是山上其他瑶寨对他的巴结,从一个没人理的外来户成为瑶寨之中的香饽饽,这种感觉,只有他自己才能体会到有多好。 但他知道,这是“丰南号”带来的,所以,跟着“丰南号”就必须支持他们的决定。 现在加入这么多瑶寨了,赤腰瑶寨的地位已经不如以前重要了,能让他参加会议,就说明,“丰南号”对赤腰瑶寨还是高看一眼的。 要保住在“丰南号”的地位,眼色还是要有的。 再说,眼看着沈云峰玩的这么大,也没出啥事,连知县老爷都跟在后面掺和,自己还怕个啥。 关于投入,物流园八个人和柏有志夫妇既然觉得三岛重要,那么再多的投入也是值得的。 金钱,对穿越来的八个人来说现在根本没啥用处,再多的金钱也买不到后世的电视、网络、游戏、热水器,还有抖音、微信。 目前来说,金钱除了扩大生产的作用之外,他们真没觉得有啥。 柏有志夫妇反正感觉钱都你沈云峰想点子挣来的,该咋花咋花,只要能维持“丰南号”运转就好。 人才是核心的问题。 柏家村抽人,没有问题,柏有志希望出去一些子弟,既然那边是退路,肯定要有自己家的人才把稳。 但柏家村的人也不能抽太多,毕竟,这是“丰南号”最忠心的一批人,也是最早培养的安保队员,基地也需要他们带新人。 因为安保队员并不需要太多文化素质,现在力工也多了,柏家村就加了几个力工转到安保岗位上,派到三岛去。 瑶寨肯定也是要派人的,这个黄兴发也阻止不了,因为很多瑶寨阿贵也急吼吼的要下山看看外面的世界。 但赤腰瑶寨也是仅次于柏家村的忠诚度,所以,也不能全派出去,也要搭配着来。 那么,就只能从十家瑶寨和龙岗瑶寨派人了,这里面要搭配一些,而且,山下的团练也要加一些十家瑶寨和龙岗瑶寨的人去。 土匪谈不上忠心不忠心,他们基本已经是彻底的人身依附关系了。派到三岛去也没什么问题,从土匪里面抽一批出来。 海贼那边肯定是要抽一批出来的,他们都是海上出身,补充到船上去是最好的人选。 但他们需要甄别,必须是有家小的人才能去,不然,到了海上出航的时候,有机会就跑掉了。 现在这些海贼是不能轻易放跑掉,他们在山上已经生活这么长时间,知道了“丰南号”很多事情,跑掉不如杀掉。 这次,不仅仅要甄别挑选人去三岛,还要普遍来一次摸底,有哪些海贼愿意接家小的来“丰南号”的,也要准备去接来。 家小接来了,人心就安定下来了。 虽然要费点事,但总是一个心病,要把这群人安定下来。 人的问题商量好,后面就好办了。等这批人下了山,再朝其他瑶寨招募人进入安保队,补充到原来的数量。 沈云峰顺便向柏云提了个建议,柏家村还有几个年龄到了18的女孩。 因为沈云峰严格禁止近亲结婚,但又没法和瑶族通婚,耽搁婚事的女孩。他让柏云考虑一下,是不是去京族三岛婚配,他们的习俗和汉人近似,应该能习惯。 如果柏家愿意,本人也愿意,他就让三岛那边挑选条件好的男孩,也算是解决一个问题。 柏云点点头说可行,但她还要征询她们自己的意见。 物资方面也是建设三岛的重头戏,将人员情况讨论过之后,便是物资的安排了。 沈松还得继续领衔蒸汽机的铸造,要改装三艘船,船的大小不一样,蒸汽机的大小和设计都需要微调。 沈涛涛则要负责武器的制造,这次的战事让沈云峰对武器的消耗有了很直观的印象,原本的储备根本无法应对大的战事,所以,铸造武器是一项长期的生产任务。 幸好,各种武器的铸造也都培养了相应的技师,能够分头负责了。 火药也是,在战事中消耗量也是巨大,所以,柏有志这边还要继续扩大生产。火药生产可以由女性来生产,对劳动力占用相对要小一点。 为了安全生产,要新开设火药作坊,不能还在地洞里那一处生产。库存的火药大部分要调配到三岛去,减少风险。 调配建设物资的事情就交给黄兴发了,毛竹和木料山上多的是,砖头厂也在赤腰瑶寨,直接将货物拉到南边升降机的地方去储存,只要三岛来人就直接送下去就好。 收购茶叶的事情也不需要黄兴发的瑶人身份了,山上所有瑶寨现在都知道“丰南号”,直接由工商部收购。 这一番分派,总体上大家都没啥意见。 沈松倒是提出一个想法,可以考虑在巫头岛船厂建设一个铸造车间,未来,那边肯定会需要很多铸造件。运送完整的铸造件去三岛,运送成本太高,不如运送铁锭和焦炭下去,在那边铸造。 尤其是大炮,直接在三岛铸造的话,可以铸造更大型的大炮,提高守岛重炮的射程。 第164章 启用安南海贼 将大炮的铸造转移到三岛去? 沈云峰觉得沈松说的很有道理,但必须等到三岛的安保措施和力量全部到位之后,否则,一旦三岛失守,损失会巨大。 沈云峰赶回来召开这次会议算是统一了“丰南号”高层的想法,也明确了支撑三岛建设的战略,未来将是十万大山和京族三岛的相互呼应的格局。 散会之后,沈云峰让田虎把海贼头目阮文安找来,阮文安这伙海贼的家小全部都已经在山上,他们是派到三岛上船的最适合人选。 听说可以回到海上,阮文安眼里露出了喜色。虽然山上的生活他很满意,妻子也有活干,全家不但能吃饱,一儿一女还能读书,但是从小就在海边长大,稍大一点就在海上讨生活,海已经和他血脉相连。 沈云峰看着阮文安说:“想让你回到海上行船去,你可愿意?” 阮文安考虑都没考虑,脱口而出:";愿意。“ 沈云峰说:”那你的家小要留在山上,你要忠诚于我,忠诚于丰南号。“ 阮文安说:”我愿意,我可以发誓。” “这种忠诚,你知道是什么吗?你和你的家人以后不属于安南,也不属于大清,只属于丰南号。你未来的命运将和丰南号捆绑在一起。”沈云峰说。 阮文安想了一下说:“我就是一个渔民,做了海贼也是为了一口吃的,为了能吃饱。在丰南号能吃饱,孩子还能识字。无论是安南还是大清,都给不了我。当海贼的时候,就已经把这条命交给老天了,只要老婆孩子能照顾好,我的命就给了丰南号。” “那好,我喜欢说话爽快,你这次跟田部长下去,会安排你到船上,那是新式的船,你要从底层坐起,和以前你的手下一样,你要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你就好好表现,在他们前面先被提拔。”沈云峰说。 阮文安点点头,表示认可。 然后,坐在边上的田虎,开始报名单,让阮文安确认一下,他手下那批海贼哪些家小在山上,人又可靠的。 阮文安来建议一个名单,比田虎自己一个一个的甄别效率要高多了。 阮文安听着田虎报名单,听到不适合安排去的,就提出来,很快就把他原本手下的人筛了一遍。这些人,只要田虎去征求一下意见愿不愿意去就行了。 调拨人是件麻烦的事情,沈云峰只过问了海贼这边,其他的就让田虎去一一对接,反正都是安保选人,让他说了算。 对于火药的事情,沈云峰还是很重视,单独找柏有志商量在哪里建设新址的事情,另外,火药作坊始终要抓在柏家村人的手中,只有柏家的人或者柏家娶进门的女人才能学习火药技术。 另外就是安全生产的事,这个必须要把柏家传下来的规矩制度化,火药生产不能出事,一出就是大事。前面柏家一直没有出过事,那是因为产量小,现在要提高产量了,就必须要提高安全性。 新址的选点要离柏家村远一些,不能像以前就在村里打地洞,要有安全距离,放在柏家村和丰南坪之间那道土坎下,保密性也好一些。 柏有志也是有同感,火药生产确实是要安全第一,这个是有祖训的。特别是丰南号改良之后,火药的烈度增加更多,特别要小心。 此时,只有沈云峰和柏有志两个人在一起,柏有志还是忍不住问了。 “沈总,三岛稳固住了之后,你还有什么计划吗?”柏有志看着沈云峰问。 “暂时没有了,我又不想造反当皇帝!”沈云峰知道柏有志话里的意思。 “那万一要是时势逼着你要造反呢?”柏有志又追问着。 沈云峰叹了口气,知道一旦盘子铺大了,自己没想法,人家也会怀疑。于是解释说:“柏族长,你也算我兄长,我说点真心话,皇帝这种职业对我毫无吸引力。” “我就是想能够保住我们自己,过上不用担惊受怕的生活。” “十万大山确实是一个天然的屏障,我们现在也有了一定的势力,但是一旦被清廷知道,肯定会来围剿的。” “他们打英国人不行,在国内打仗还是有优势的。实在不行他们拿人堆,也会把十万大山啃下来。” “三岛是必须要的,一旦十万大山我们呆不下去了,你们柏家村和我们都要转移到三岛,然后从那里出海,换个地方去生活。” “赤腰瑶寨看他们自己了,他们愿意走的,就带上,不愿意的,也不强求。” “那些土匪们自然也是要带走的,不带走,他们在这里没有活路。” “假如我们真走到那一步,要出海重新找地方的话,那就要有相当的实力才行。” “大清看似很强大吧,其实在世界上已经开始落后,但他还有广大的国土和人口,可以坚持。” “我们一旦出海,后面什么支撑都没有,所以,我们需要一支足够强大的舰队,才能出海。” “大清看似衰落了,但他依然是一只雄狮,我们不是他的对手。但我们要做一只狼,即使不是对手,我们也能逃之夭夭。” “但是要为了不被清廷发现,在这十万大山里面苟延残喘,我是绝对不会过那种生活的。” 沈云峰叹了口气,说:“时间,我现在感觉就是缺时间,缺建设的时间。现在哪怕在十万大山里再没自由,我也不会站出来去盲目挑战大清的。” 柏有志听了,半天没吭声,然后缓缓的说:“我懂了,你放心,火药的事情交给我。” 然后又接了一句:“你们走,我们柏家也跟着你们走。” 沈云峰欣慰的拍了拍柏有志的肩膀。 在山上休息了一晚,沈云峰又赶回万尾岛上,那边百废俱兴。 虽然三个部的架构已经打好了,但是万事开头难,很多事情还是要他定夺,他坐镇岛上,能够及时拍板,不耽误时间。 第165章 去婆罗洲购火油 京族三岛的人也在适应新的体制,他们也渴望过上更好的生活。 管委会几个委员能力还是有一些的,学堂的小老师和医疗所的医护人员的食宿都安排好了。 学堂里也正在加紧制作桌椅,新入学的孩童都自己先带桌椅到学堂里上课。识字这种事情,每个家庭都积极。 岛上的孩子本来是放养,野性一时难驯,家长就拿着棍子在学堂外面院子里呆着,敢翘课出来玩的,逮到就是一顿打。 有的家族族长有事没事就去学堂转一转,看到自己家族的孩子上课不专心,晚上就会找孩子算账。 沈云峰也去看了一看,不禁叹了口气,从古至今,都是望子成龙的心。 有些孩子确实天生不是读书的料,识点字也就行了,走安保或者技工的路子其实也是有用的人,再说,种田打渔不都要人吗。 沈云峰是想要人才,但他知道人才始终只是一小部分,这个虽然很急,但也急不出来。 管委会给医疗所专门找了几间房子,受伤的人还有一部分在这里接受护理。 有的截了肢,有的动了手术取出弹丸、箭矢,这些都要留在这里观察,防止出现炎症。 受伤人员的抚恤金也拿到手了,多少有些安慰吧。 沈云峰扫了一眼,发现柏云这个女人还是有点办法的,她把柏家几个大龄女都发配到这里当护士来了。 沈云峰想了想,这事得和刘永浩说一说,给柏家的女孩找对象,不能委屈了她们。得让刘永浩筛选一下有发展前途,为人不错的男孩。 从父母之命过渡到自由恋爱还是需要长辈们的引导的。 人员调度还有一个过程,现在主要先把“秋浦号”的人员要配齐,很快,路易斯就要北上去上海,一些水手就要跟着船去实习了。 如今的上海肯定不能与后世相比那般繁华,至少现在连广州还不如,但未来,那里是商业的中心,此时的沈云峰既然穿越来了,怎么可能不去插一腿。 白天有时候转转看看,晚上就呆在训练中心,几个部的人就会来汇报一些事情,沈云峰就会做一些决定,或者画一个范围让他们自己考虑。 就这样又呆了一周,送了路易斯北上之后,他又检查了一下“秋浦号”的准备情况。 因为路易斯走了之后,“秋浦号”就也要出发婆罗洲了,路易斯手下的一小半人都在“秋浦号”上,等路易斯从上海回来,人员还要调配,所以,“秋浦号”的处女航也要启航了。 除了“路易斯”号的船员,剩下的船员包括阮文安那边的几个海贼,三岛的安保队员,还有基地的安保队员,还有路上负责保障的技师。 阮文安也在“秋浦号”上,他对这块海域的情况还是比较熟悉的,久在这块闯荡,他和婆罗洲的土着语言上也勉强可以交流。 这些人以后就是海上安保队的班底了,也有的是商船船队的未来水手,对“丰南号”来说,十分重要。 对他们此行,沈云峰只有一个要求:安全,尽可能的安全。 刘永陆也想去婆罗洲去看一看,但是他现在无法离开三岛,他必须要把安保队的基础建设搞好,才能离开三岛。 这次“秋浦”号的处女航,是“路易斯”号上的大副作为代理船长,万尾岛两个安保队员分别为大副和二副,一位技师作为轮机长。 随船的文件还是用的以前“路易斯”号的文件,只要把秋浦号的名字换回“路易斯”号就行了,这样,即使要入港,文件也经得起查验。 在没有网络信息系统的19世纪,只要文件伪造的足够真实,根本没法去查验。 这次的处女航十分重要,一是检验改装后该船蒸汽机的远航能力,二是培养一批水手,三是要熟悉到婆罗洲的线路。所以,船上留了足够的空间带上武器装备,防止出现意外。 也准备了一笔金币和白银,在婆罗洲有机会采购火油的话,要采购一批回来。 当然,如果有其他矿产,也是可以采购回来的,在沈云峰的印象中,马来西亚是个矿产丰富的国家,如果矿产丰富,以后也是可以作为采购的重要来源。 在沈云峰的检查过程中,本地的船员们都兴奋异常,对即将开始的远航都充满着憧憬。他们从来没有过远航的经历,这次能够驾驶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蒸汽机船来一次远航,那将是他们人生中重要的时刻。 沈云峰并没有打乱他们的兴致,检查结束后将大副二副还有轮机长叫了单独进行交代。 安全始终是摆在第一位,其次就是学习,要非常谦虚的向“路易斯”号上的水手学习。 作为长期远航的船员,他们熟悉海上驾驶的许多规程,还有丰富的经验,这些都是靠时间积累的,要把这些学到手。 还有要学会制定制度,要通过这次远航,在借鉴他们经验的基础上,要把自己的制度建立起来。 比如安全制度,指挥制度,船员需要遵守的规定等等。三岛的渔民从来就不是正规航海,没有制度只有习惯,要通过这次远航把习惯转变成制度。 这些制度,回来之后还要分析,完善,也就是未来军规的一部分。 沈云峰单独的交代,让这三个人心里顿时感觉到了自己的责任重大,也立即向沈云峰和刘永陆保证,坚决完成任务。 沈云峰点点头,让他们回到船上去,不要光顾着兴奋,起航前的检查立刻形成制度。这一点,他刚刚在船上发现了,但没有当场说出来,而是将三个人叫过来单独说。 刘永陆也有点不好意思,他也没这个概念,也没做这方面的要求。 所以,三个人出去之后,刘永陆说自己也去,全程参与进去,要完善好。 刘永陆走后,沈云峰摇了摇头,草台班子要成为一支合格的海军,还有漫长的路要走,不过这时候不能泼冷水,只能多操心,不断灌输现代的管理理念。 第二天,“秋浦号”开始第一次远航,水手们的一些亲属和岛民在岸上目送着,蒸汽机开始燃烧,烟囱里冒出黑烟,船只渐渐远去。 沈云峰在远远的看了一会儿,然后上了小船,要回“丰南号”去了。 因为山上派来送信的人,告诉他,李琳玫找他有事。 第166章 杜仲橡胶研制成功 在实验室的小院里,看着李琳玫白皙的小手在黑色的柱状物上捏揉着,沈云峰突然想到后世某种淘宝热销的物件,感觉有些画面错乱的邪恶。 “大叔,你看这种弹性行不行了,如果不行,换一根看看。”李琳玫看着沈云峰有些走神的眼神疑问的说。 沈云峰回过神来,接过李琳玫手上那根黑色的杜仲胶实验品,用力一捏,脸上顿时出现了喜色,连声叫道:“好,好,行了。” 这次杜仲胶的成品已经和后世轮胎橡胶那种弹性差不多了,沈云峰仿佛看到了自行车。 李琳玫得到沈云峰的肯定,也大喜过望,终于可以交差了,能换个项目玩玩了。 她得意的拉着沈云峰看,在试验台上摆着一根、两根、三根的黑色柱状物,说:“大叔,你看,这儿还有几根,硬度都不一样,你摸摸,你喜欢哪种硬度。” 沈云峰腹诽的在心里说,以后你就知道越硬越好了。 但还是一个个的捏着,感受着硬度和弹性,最终还是选择了第一根,说:“就是这根。” 李琳玫兴奋的说:“好”,然后快速的把记录本翻起来,找到这根标号为“1”的黑棒子的配料工艺流程递给了沈云峰。 沈云峰翻开看了看,说实在话,清朝人会写字的都是一手好字。 李琳玫将每个标号的的配料和工艺流程都记载的清清楚楚,而且誊写的工工整整,一看就清清楚楚怎么制造。 “好,太好了,爱丽丝,你要什么奖励?”沈云峰心情大好。 “奖励嘛,再让他们给我做点试验用具吧,我都画好了,我来拿给你啊。”李琳玫一蹦一跳的去拿图纸去了。 沈云峰用力扳着手里的杜仲胶棒子,强度也挺好。 这下好了,可以制造自行车了,板车也可以装上车胎了,大炮也可以装上轮子移动了。 老管已经组织瑶人在山上种植了大批的杜仲树,种了有两年了,这下终于见到可以使用的曙光了。 沈云峰一直想制造一批自行车来,复刻小时候电影里看到的铁道游击队那种骑着自行车战斗的场面。 自行车这玩意在清朝用于战争简直太实用了,大部分的小路都可以骑行。虽然速度比不上马匹,但是这玩意不生病不吃草料,后勤难度系数低的太多了。 所以,李琳玫要什么奖励都是值得给的,这丫头简直太管用了。 李琳玫拿来一叠图纸,沈云峰翻看了一下,实验用具的复杂程度也越来越高了。 冷凝,挥发收集好多功能都出现了,说明,这丫头对化学实验的认识也更深入了,这,非常好。 沈云峰挥挥手上的图纸,说:“好,作为你的奖励,我回去就让他们打造。对了,下一个项目你准备做什么?” “小彤姐正在和我做一些化妆品的实验了。不过,我想把你让他们送来的火油开始实验了,这个你说过是个很重要的项目,所以还是要做火油的项目为主。”李琳玫说。 “好,需要什么支持就告诉我,我全力支持你。”沈云峰说。 “对了,下次能不能别叫我大叔,你都叫小彤姐,我怎么能是大叔呢?”沈云峰说。 “喊顺口了,你看看,你是不是大叔的样子。”李琳玫看着刚从万尾岛过来胡子拉碴的沈云峰笑着说。 “哦!”沈云峰摸了摸自己下巴,也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外观确实有点问题。 “对了,你也该结婚了。你别跟你哥说啊,你要是喜欢黄毛金毛的欧洲人,我能给你找到,我有办法的。”沈云峰心情大好,于是想做一回好人。 李琳玫刷的一下就把脸给挂了下来,一把推着沈云峰,让沈云峰出去。 “烦死了,你也这么说,我母亲每次来都催我,女的就非要嫁人啊!”李琳玫一把将沈云峰推出实验室的门,然后一下把门关上。 沈云峰愣了,看着紧闭的门,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唉,好人不能做。” 心里腹诽着:不管古代现代,这女人心都难捉摸。 但看着手里的杜仲胶棒还有流程工艺说明,沈云峰的心思顿时就到了这个上面,兴奋的走出院子,朝渡口走去,急着回山上,召集大家来研究杜仲橡胶,看看如何量产。 “丰南号”现在的生产工艺要造出自行车来应该还是有希望的,不过自行车质量肯定不如后世,而且会比较笨重。 但沈云峰相信,随着工艺进步,整体肯定会越来越好,一定能有量产的希望。 回到山上,大家看到沈云峰手中的杜仲胶棒子,都喜出望外,太需要这个东西了。 清朝的人力板车都是木轮,木轮不但制作麻烦,还承受不了过高的重量,容易开裂。有了杜仲胶轮子,就可以用铁轮毂,这样板车的承重就上来了。 而且,杜仲胶轮胎摩擦系数也好于木轮,拉动也会轻松许多,可以减轻力工的负担,提高工作效率。 板车没有传动系,相对于机动车来说比较简单。轴承早就研制出来了,可以直接用在板车上,工艺没有那么复杂。 钢丝的质量目前还达不到,可以直接用铁铸件的轮毂,虽然重了一点,好歹坚固。 杜仲橡胶的量产还有一个过程,实验室和工业化还是有区别的,所以,先捣鼓几条轮胎出来用在板车上也是一个技术的积累过程。 总体而言,综合几个人的看法,只要杜仲橡胶的问题解决了,自行车不是大问题。 稍微复杂一点的链条也可以制作,只不过现在的钢铁质量可能不一定跟的上要求。 也可以双线研发,不行就像某拜共享单车,采取传动轴的方式传动。 沈云峰估摸着,杜仲橡胶要达到量产,工艺和原料的准备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这段时间完全可以来得及机械部分的技术攻关。 既然大家都达成了共识,杜仲橡胶的量产和自行车的研发都正式立项,着手实施了。 第167章 卷烟开始铺货 “丰南号”此时进入了成立以来前所未有的繁忙,桅灯、玻璃、煤炉、沥青麻绳、驱虫药和新研发的感冒药都要保持生产,甚至产量还在争取翻番,这些要保证挣钱。 钢铁、砖块、竹木、碎石这些用于基建的材料也不能停,三岛的建设急需这些材料。 枪炮火药等武器装备的制造也不能停,不但要补充三岛,还要加强装备的提升,因为新增了不少炮台,还有两艘海盗船的改造升级。 杜仲橡胶、自行车、水泥、卷烟这些研发项目也不能停,都是未来急需的项目。 人员只能加紧腾挪,柏家村的人手全部进入需要保密的生产和研发项目,他们原来的工作全部都转移到赤腰瑶寨的人手中,连粮食的耕种也全部交给安南女和老弱的海盗海贼们。 腾挪出来需要力工的岗位全部由十家瑶寨和龙岗瑶寨的接手,让他们也进入到一些技术含量高一点的岗位,比如桅灯、冶炼、铸造、玻璃厂的岗位。 外围的力工则大量从其他瑶寨招录,采矿、运送的这些岗位他们可以做。 山上的修路大工程就暂时停下来,交给老管组织开始经济林木种植。 经济林木主要就是杜仲树、油桐树、茶叶、烟叶和中草药,砍伐下来的树木就运送到山下,想办法运到农场,一部分流向三岛。 在十万大山的隐蔽下,“丰南号”已经成为一个全速运转的工农业基地。 从半温饱走向温饱的廉价劳力在建设中产生了巨大的劳动热情,沈云峰偶尔也会因此产生愧疚,但在初期积累阶段,还承担不起过高的人力成本。 更何况,还要建立一支近千人的安保队伍,这是一笔回不了本的巨大消耗。 近期,要产生较大利润的新产品沈云峰列出两项,一项是卷烟,一项是抗病毒感冒颗粒、治疗普通感冒的颗粒。 从上海返回到万尾岛,路易斯对上海感叹不已。 此时的上海,并没有广州十分之一的繁华,但是因为广州福建等地的排外,英美和欧洲各国的商船都云集在上海口岸,海港是异常的繁荣。 因为有长江的黄金水道,出口的商品也远远丰盛于广州,苏杭等蚕桑产地紧邻上海,运输极其方便,景德镇的瓷器从水运也非常容易抵达上海。 江西、安徽的茶叶也顺流而下从上海出关,上海以一种蓬勃的势头正在发展。 路易斯认为沈云峰对上海的判断是极其准确的,所以,他观察了几天之后,果断的留下一名精明的水手和一名瑶人在上海。 让他们在上海居住下来,一边负责将卸载在上海的货物出手,一边负责观察和融入,要想方设法在上海立下脚。 去之前,沈云峰将李九章在上海的“兴城号”联系方式也给了路易斯,有些方面可以让“兴城号”帮忙。 在上海的“兴城号”,也有瑶人伙计在那里工作,这也是路易斯丢了一名瑶人在那里的缘故。 上海码头的建设此时远远跟不上纷沓而至的海外商船,路易斯就没有浪费时间在上海等货,简单收购的一些货物就返回了万尾岛。 他可比别的商船有优势,无需花上一两个月在上海等货。 随着生产能力的提高,“丰南号”已经在万尾岛为路易斯准备了大量的货物。 茶叶,春天在十万大山收购的茶叶已经制作好,都已经装箱等着上船。虽然十万大山的茶叶比较低档,但是有货就有利润,低档茶叶有低档茶叶的市场。 桅灯、油灯、沥青麻绳、煤炉这些老产品也有了一定的数量,加上茶叶,基本上可以让“路易斯”号可以满载回欧洲了。 “驱虫药”自然也是重要货物之一,除此之外,沈云峰此次还准备了卷烟和感冒药这两样东西。 卷烟让路易斯带回欧洲主要是作为礼品沿途来赠送,初期的销售策略就是赔本销售。 要让老外们接受卷烟,必须有一个过程,利润巨大的市场依赖于他们习惯的养成才能培育。 欧洲人极其害怕流行感冒,所以,在沈云彤按照后世中成药说明书的成分研制出分别针对病毒性感冒和普通感冒的冲剂之后,沈云峰果断让沈云彤加了生产量。 让路易斯带回欧洲,想方设法跟着驱虫药进入欧洲的药房,打开销路。 这一旦打开销路,那就是黄金万两的买卖。 冲剂非常适合欧洲,不需要像中药一样煎熬,直接冲泡,会打消欧洲人对中医巫术的抗拒。 而且冲剂也不像中药,处方容易流失,一般人也分辨不出成分。 看到“丰南号”准备的充裕的商品和新产品,路易斯喜不自胜,连连道:亲爱的沈,你太伟大了。 他还亲自试了一下卷烟,发现自己还承受不了这个玩意,但是手下的水手还是有几个人比较喜欢的。 因为让他作为礼品沿途赠送,又不需要他出货款,他欣然接受了这批货物。 至于感冒药,他有点将信将疑,但是有前面神奇的驱虫药打底,他还是下定决心要把感冒药在欧洲销售出去,培养出下一个现金奶牛。 他也和沈云峰说了在上海的感受,此次回欧洲他要想方设法招录一个英国籍的人,通过这个人来在英国租界活动,开设公司购置地产。 沈云峰完全同意路易斯的想法,养活几个傀儡,对他们来说,这种支出可以忽略不计。 至于怎么控制,沈云峰相信路易斯有他的手腕,自己不必烦那么多。 等了几日,去婆罗洲的“秋浦号”也回来了。 “秋浦号”在婆罗洲买到不少火油,价格十分廉价。因为这玩意在婆罗洲只有土着当燃料,但是由于烟大,只是没有木柴的情况下才使用。 “秋浦号”按照沈云峰的要求,不仅仅对航行记载了详细的记录,对婆罗洲的情况也打探了并做了详细的记载。 产火油的地方叫美里,是个渔村。那一片地方叫沙捞越洲,属于文莱帝国。南面,是一个叫詹姆斯的英国人在那里建了一个砂拉越国。 再朝婆罗洲的南边,还有一个中国人建立的兰芳共和国。在整个婆罗洲,有不少中国人在那里抱团开矿,大部分都是地方势力,属于国中之国。 沈云峰一听,心里暗暗的想,真tm好地方,无法无天的好地方,随随便便都有外国人建国,自己要是不去插一手都不好意思。 第168章 烟酒礼盒套装 沈云峰倒不是想去南洋当几天土着的土皇帝,而是要在这个世界没有为石油疯狂之前要占据石油资源。 他就怕婆罗洲是一个整体的强大的势力,或者是英国人、荷兰人成熟的殖民地,就像印度那种,他就没有实力去掺和了。 但是乱象纷呈的话,那未尝不可试试,因为他相信只要“丰南号”再发展工业,在军事装备上铁定比这些土着和个人武装有优势。 凡事预而则立不预则废,沈云峰下意识开始盘算起来,要把手伸到婆罗洲,不仅仅要占据石油资源,还要正式在海外谋一个退路。 路易斯并不知道火油这玩意在未来的重要性,他只是以为沈云峰在海战中需要这种物资。 沈云峰暂时也不会让路易斯知道的,这个秘密还属于他们这些穿越来的人。 在内燃机出现之前,石油这玩意并不能带来商业利润,但对“丰南号”来说,那就是军事上的优势和未来巨大的商业利润。 这么重要的东西,自然只能留一点在万尾岛用在军事防御上,然后全部运回到基地去存储。 在山下留了一桶,让人送到李琳玫那里去,各地的火油成分有些不一样,所以,多一种样本也便于李琳玫研究。 因为路易斯要回欧洲想办法解决“秋浦号”名分问题,还有公司注册问题,所以,“秋浦号”暂时并不能到欧洲去活动。 加之婆罗洲的发现,沈云峰还需要“秋浦号”,于是他和路易斯商量,依然交换了一些船员。 在路易斯回欧洲的这段时间里,“秋浦号”将再次去婆罗洲开拓。 按照沈云峰的初步想法,先要去一部分人在美里那个地方驻足,名义就是收购火油和当地的一些物资。 以德国公司的名义出现。有路易斯手下的洋人当面目,然后伪造一些公司文件,再用委托的方式交给“丰南号”的人管理。 有了驻足的理由之后,就可以渐渐地派人去,顺理成章的建立武装守护力量,形成一个小势力。 未来,有了足够船只横渡之时,就可以拿下这块土地了。当然,那是未来的构想。 有充足的货源和新产品,路易斯并没有精力再去管沈云峰为啥对婆罗洲那个穷地方为啥这么感兴趣。 按照原来的计划,他要加紧挣钱,赶在未来倒腾白银之前攒够资本。 这种需要长期投资见不到盈利的事情,并不适合他。 只是应沈云峰的请求,留下一部分水手供他驱使。再说,船上也要留下相当的空位培养这些东方水手,为未来的航运做准备。 在京族三岛轰轰烈烈的大建设和丰南号紧锣密鼓的生产的过程中,时间转瞬就到了夏季收获的季节。 山上的瑶寨在“丰南号”的指导和帮助下,终于迎来了受灾后的第一个收获季。 虽然粮食增产量在十家瑶寨和龙岗瑶寨他们的眼里不值得一提,但对其他瑶寨来说,已经是万分的惊喜了,从来没有收获过这么多粮食。 而且可以预见的是秋季的收获肯定也是增产,山上这些壮寨瑶寨都能吃上饱饭了。 按照约定,这些壮寨瑶寨在收获之后,将属于“丰南号”分成的粮食不断的运送到基地。 基地的粮仓终于又开始充足了,原本因为粮食紧缺停下来的酿酒工场也开始继续酿酒了。 一部分粮食分流到京族三岛,那边因为安保队员的增加,三岛的粮食又开始入不敷出了,需要从山上调剂过去。 生产性人员大腾挪带来的好处在几个月后也出现了,在新调配的岗位中,涌现出不少新的技工,技工队伍扩大了,生产能力也提了上来。 这段时间,沈云峰下山去了两次防城县城,和知县李九章商量了一件事情。 沈云峰新的计划是将酒类从原本和桅灯、沥青麻绳这些船上用品同店销售的渠道里拿出来,和卷烟重新一起开店销售。 也就是像后世一样,糖烟酒这些生活享受的用品放在一个序列。 这种做法,初期可能生意不会多大,但是一旦后期形成流行模式,必然也是一项规模极大的市场。 李九章的“兴城号”开设了这么长时间,也赚了不少钱,眼光也开阔了一点。 但毕竟与后世来的沈云峰知识不能相比,根本不懂什么叫做广告、什么叫做营销,赔本赚吆喝的事情让他理解起来还是十分费力的。 沈云峰的做法就是先把店开在广州,走礼品的定位,然后在广州大肆送礼,把品牌打出去。 沈云峰估摸了一下,按照货款的规模五千两到一万两白银的营销费用都可以接受。 这差点让李九章惊掉了下巴,这个山上的蛮夷怎么能有这么大的手笔,怎敢这么赔钱赚吆喝。 所以,要说服李九章极其费力,但沈云峰也不能和李九章说其实成本价没有那么多,这个还不能和李九章说太透。 第二次,沈云峰将丰南液和卷烟的礼品装带来了给李九章过目。 丰南液的酒瓶比以往的更加精致,因为玻璃烧制的水平有了进一步的提高。而卷烟则是木盒装,精心制造的木盒里面一打开,是银箔,打开银箔才是卷烟。 这时候,“丰南号”还没研制出锡箔纸,用的是真正的银子打的银箔。 这种大手笔看的李九章目瞪口呆。 牛皮纸制作的手拎袋,外面印着商标和极简的山水,妥妥的逼格。 一个拎袋里面,两瓶丰南玉液,四木盒卷烟,礼品装。 这种商品的造型,在清朝是绝对是独家的思路。 这种逼格的商品包装征服了李九章,他也认为,这样的礼品,绝对送的出手。 当然,定价也高的离谱。 关于定价,沈云峰向李九章做了一个解释,价格要高,才能配的上礼品。然后,再搞会员价,打一些折扣给送礼的商人。 这样就能满足送礼人的取巧心理,也能满足收礼人的虚荣心,所以,价格要朝高标,卖货可以采取各种噱头打一些折扣。 几番解释,李九章才茅塞顿开,连连点头,想不到沈云峰做生意居然这么奸诈。 第169章 入驻美里 而且,一旦销路打开,就要和广州本地有背景的商人合作,他们的朋友圈才是高档物品的销路。 商人是送礼的主力,这在任何时候都是一样的。低级官员送给高级官员,也是转手从商人那里收的礼。 只要在高官那里把这种高档享受用品流行起来,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就不愁销路了。 所以,初期,要大量的把礼品装以各种方式送出去,就必须依靠广州商人的渠道。 解释来解释去,李九章大致弄懂了里面的弯弯绕,于是就开始考虑如何做了。 既然李九章愿意做,沈云峰就达到目的了,他目前是没有精力亲自去广州开拓市场的,再说,他本来就没有任何计划去做渠道商。 赚钱从来不是目的,只是手段,养活安保队的手段,支撑工业体系的手段。 卷烟的流行其实是欧洲人带到中国的,但是沈云峰这个穿越者改变这个历史细节。 历史是穿越者可以改变细节的,但是规律是无法改变的。 卷烟流行的规律是渐进的,必须要有一个过程,沈云峰虽然是穿越者的优势,也必须要服从这个规律。 所以,在卷烟的推出方式上,他走了高档路线,这种生活方式的创新必须从高到低,因为人们总是在模仿高官贵族的生活方式,当有一定的高官贵族开始接受卷烟,流行后才能影响大众。 所以,在国内这条线,从广州入手,国外的那条线,路易斯在每个港口送出去的卷烟会有一部分回流到上海,当这些洋人开始叼着卷烟出现时候,也会被中国人模仿。 现在,沈云峰所做的就是静静的等待,不断地送出免费的卷烟,等待收获。 而且这个时候,“丰南号”也没有能力大批量生产卷烟,烟叶的种植、烤制、醇化以及熟练工的培养还有一个过程。 按照沈云峰的设计,卷烟市场的培育成熟应该和卷烟生产能力同时到达一个契合的程度,而那个时候,也是急需金钱回笼的时候。 这些都是设计上美好的想法,具体能否美妙的在时间线上完成,还要靠天时地利人和。 到了下半年,“丰南号”不断实现着计划上的每一步。 首先是海盗那边缴获的商船已经改装成蒸汽机船,试航已经成功。因为原本这艘商船就是注册过的正式商船,只要伪造好所有权的转移文件完全可以出现在各大海港。 “秋浦号”的身份问题也解决了,因为“秋浦号”原本就是原来的“路易斯”号,就是换个名字再出现吧。 那么,“秋浦号”将正式跟着路易斯进入海上贸易的旅程。 被叫做“弋江号”的海盗商船继续定着原来的船名开始穿梭于三岛和婆罗洲之间,既是适应远航也是培养水手。 “丰南号”已经在美里这个地方立足,一个偏远的渔村来了一群人,还不足以得到文莱帝国和所谓的沙捞越国的关注。 沙捞越国此时正在想方设法侵蚀文莱帝国的土地,而文莱帝国也发现了沙捞越国的狼子野心,正在竭力抵抗。 乱局之中,一个偏远渔村出现的近百人的冒险者,他们也没那个精力关注。 他们关注的是那些原本经营了许多年的华人公司集团和海盗集团,那些才是沙捞越国不断侵蚀文莱领土战略的阻碍。 为了确保这批先遣者的安全,“丰南号”给他们几乎武装到了牙齿的装备。然后就是安排“弋江号”不停的往返,运去粮食和消耗品,运回原油。 派驻在美里的负责人是土匪出身的范有财,他在安保部已经是连长的职务了,经过田虎的传帮带,本来就是绿营士兵的他已经成为一个合格的将领。 “兴城号”的烟酒店在广州已经开张,正在大肆的宣传和派送,通过前期合作的关系向商圈和官员圈中渗透。 钱在官场是可以通神的,最终还是把周玉岫的事情运作好了,周玉岫被转任到合浦县当县丞,从九品提拔到八品。 按照常理,周玉岫未经过科举,是很难出任县丞的,但是和吏部沟通就是合浦县海贼多,需要有这方面经验的人才。 吏部哪里管这么多县里的需要,但看在银子的面子上,还是同意了。 那么多八品、九品官员,皇帝哪里顾得过来,这些偏远小县人事的安排,基本都是吏部报上来一批,扫一眼,没啥大问题,就点头用印了。 李九章的升迁也不是不能谋取,但是李九章现在赚钱赚的开心,怎么会离开防城县,离开了防城县,这些好处就不是他的了。 杜仲橡胶轮胎已经应用在板车上,小批量的试制出三辆板车的轮胎,在基地受到极大的欢迎,因为比木质轮胎的板车拉起来轻松多了,而且承重也大了。 自行车的雏形也研制出来第一版,但十分笨重,还有很多改进的地方。主要就是现在的钢铁质量不够高,要保证可靠性就要牺牲零件的尺寸。 李琳玫的实验室正在不断的实验用原油制备柴油,应该说制备的难度不大,但是柴油的质量还不稳定,正在不断的调试。 三岛的建设还在继续之中,安保人员的营地和武器弹药仓库都已经建设完毕,人员都能入住和开展训练。 火箭弹和手榴弹的储备也直线上升,新的后装式火枪也陆续装备到三岛的安保队员手中。 沈松又抓紧铸造了五门大炮运送到万尾岛,尤其在进入内海的位置形成了炮火交叉。 但是水泥的性能还不行,浇筑炮台的强度还不够,只有等水泥研发水平提高之后才能用于炮台这种高强度的混凝土。 “丰南号”已经收缩了一些福利范围,尤其是住房这一块,福利供房仅限于土匪、海贼这些彻底的无产者,还有一直到现在实现家族公有制的柏家村。 其他一些先富裕起来有建房需求的都要自己花钱建房,这样有利于回收“代银券”,也能保持这些家庭的可持续发展。 否则按照山瑶和农民的尿性,小富即安的心态是很普遍的一种心态。 挣到手里的钱必须花掉,才能更安心的在“丰南号”工作。 第170章 推举总头人 在十大大山的西段,沈云峰选了一个居中的位置,找了一个地势相对好的瑶寨为依托,在那里开设了一个学堂和商店。 这样,西段的壮寨和瑶寨的孩儿们就能就近入学识字,方法也是一样,到了高年级,成绩好的就再升级到基地的学堂里学习。 商店也是为了“代银券”能够在这些壮寨瑶寨手中流通,形成一体化的循环。 随着“丰南号”人员因为三岛引发的大腾挪,已经有很多西段的壮瑶们在“丰南号”工作,他们拿到的工资也是“代银券”,所以必须要开设商店,让他们能够把“代银券”换成需要的生产生活物资。 就像赤腰瑶寨、十家瑶寨他们一样,在“丰南号”介入他们的生活后,这些壮寨瑶寨的生活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吃饱穿好,有学上能识字,有班上能拿钱,这是他们最直观的感觉。 牙旺瑶寨的村老冯阿龙在秋季收获的时候,他发起了一个会议,邀请了西段十几家瑶寨的村老们到牙旺瑶寨开了一个会。 这个会议的核心议题就是如何感谢赤腰瑶寨的沈总,也就是丰南号的沈总。 瑶人的会议,就是围着火塘边喝酒,边喝边聊。 这些村老们都承“丰南号”的情,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是“丰南号”的横空出世挽救了这些寨子,少死了不少人。 大家也都清晰的记得,在冻雨灾害那段时间,为了能让这些瑶寨们挺过去,“丰南号”到最后也是和他们一样吃杂粮和稀饭。 还拿出大把的银子去山下买粮食,就是为了大家能挺过去。 这种恩情,即使冯阿龙不召集这个会议,大家也不会忘。 现在挺过去了,而且日子越过越好,怎么能把我们这些瑶寨感恩的心情表达出来,大家各种说法和建议都有。 而且,他们自从接触了“丰南号”,他们也发现,十家瑶寨、龙岗瑶寨因为跟着“丰南号”最早,他们寨子现在日子是过的最好。 如果自己这些寨子早些投奔“丰南号”,这次冻雨的灾害根本就不会受到这么大的伤害。 无论是为了感恩,还是为了未来过上更好的日子,大家都觉得必须要跟着“丰南号”。 这时候在议论纷纷之中,有个村老说了一句:“要不这样,让沈总当我们的总头人。” 这个提议一下让交头接耳的场面静了下来,总头人就是多个瑶寨共同推举的村老,以前十万大山也有过,但也就是三五个瑶寨在一起推举出来的。 但是瑶人之间好勇斗狠的事情多,有时候个人之间的争斗就会引发寨子之间的械斗,总村老也镇压不住,最后这样的总头人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么多寨子共同推选一个总头人,这在十万大山历史上都没有过,与之类似的只有官府指定的土司王。 这要是推选出来,等于是新的土司王,所不同的就是没有官府的册封而已。 所以,有人说了句:“那不就是土司王嘛!” “不能是土司王,汉人现在不许有土司王,这是瑶王,是我们瑶寨推选的瑶王,和官府的土司王不一样。”冯阿龙站起来说。 “对,是我们瑶寨的瑶王,只管我们瑶寨的事。”大家很赞成冯阿龙的提法。 推举沈总为十万大山瑶寨总头人也就是瑶王的事情大家都议定了,现在就是怎么让沈总接受。 有人提议,在即将到来的农历十月十六的盘王节推举沈总为总头人,大家觉得这个时间正好,而且能显示大家对沈总的尊重。 在古时候,评王和高王打仗,评王下了令:谁能取得高王首级,给予重赏,并将第三公主许与他为妻。 当下群臣议论,无人敢应,瑶族始祖“盘瓠”应召出征,渡海取回高王首级,盘王因此得配评王第三公并受封在“南京会稽山十宝殿”当王。 盘王与公主相亲相爱,生下6男6女,传下家12姓,即:盘、李、邓、赵、蒋、郑、包、周、冯、胡、雷、蒲。 后来有一天,盘王上山打猎,不幸被羚羊触下山崖身死。 儿女们找到父亲遗体,为了替父报仇,他们猎获羚羊剥下皮,砍倒梓树做鼓身,制成长鼓。 以后瑶人每到一定时间都要敲响鼓,跳起舞,唱起歌,纪念始祖盘王。这个日子就是盘王节 又有传说,在远古年代,瑶人乘船飘洋过海,遇上狂风巨浪,船在海中飘了四十九天不能靠岸,眼看船毁人亡。 这时有人在船头祈求始祖盘王保佑平安。许愿后,风平浪静,船很快就靠了岸,瑶人得救了。 这天是农历十月十六日,恰好又是盘王的生日。从这以后,瑶民就把这一天定为“盘王节”。 在盘王节里,瑶族男女老少都要穿上节日盛装聚会在一起唱盘王歌、跳长鼓舞,庆祝瑶人的新生和盘王的生日。 瑶族盘王节有固定的程序,首先就是敬奉盘王。 过节时要设置祭坛,悬挂诸神像,正中最大的一张就是盘王像,左右是真武、功曹、田公、地母等的神像。 祭祀开始,鸣火枪三响,接着鞭炮齐鸣。在鞭炮声中,族老寨老在神像前供奉猪头、糯米粑、鸡肉、酒等祭品,人们面对神像,低头默祷,表示敬仰、怀念。 祭毕,众人唱盘王歌,跳盘王舞。《盘王歌》是在会歌堂中形成的史诗,亦是一部脍炙人口的瑶族诗歌总集。 《盘王歌》抄本有二十四路、三十二段和三十六段三种,每种的诗句都在三千多行以上,唱一部《盘王歌》,须七天七夜方能唱完。 还要跳“盘王舞”,“盘王舞“”以鼓锣伴奏,舞步动作动作健美、威武,再现了瑶族先民耕种狩猎、出征杀敌的一幅幅模拟画面,时而有男女伴唱。 盘王节除祭盘王、唱盘王、跳盘王外,有的地方还跳花棍、放花炮、唱情歌。 在跳盘王的过程中,青年男女常常间插对歌,未婚的可以通过对歌物色对象,双方情投意合,即互赠信物,以定终身,老年人则利用这个机会交流生产经验,互相预祝来年丰收。 盘王节可以一家一户进行,也可以联户或者同宗同族人集聚进行,但不管以哪种形式举办,都要杀牲祭祀,设宴款待亲友,节日一般为3天两夜,也有的长达7天7夜的。 第171章 准备仪式 这些村老们准备在盘王节的第二日,也就是祭盘王之后,集体去赤腰瑶寨推举沈总为十万大山瑶族总村老。 这种事情,总要有个商量,不能搞突然袭击。大家现在都知道,黄兴发是赤腰瑶寨的瑶老,相当于十万大山之己这些瑶寨的村老。 虽然不知道沈总在赤腰瑶寨是什么地位,但是看龙岗瑶寨对沈总的那个服从,肯定是沈总的地位最高。 从那些去赤腰瑶寨里面做工的阿贵们传来的消息,黄兴发这个人在这几个瑶寨当中是与沈总走的最近的瑶人。 于是,大家便推选了冯阿龙和另外一个瑶寨的村老去联系黄兴发。 “盘王节”快要到了,等田里的收获差不多了,就是过节的日子。所以,联系的事情宜早不宜迟。 第二天,冯阿龙便和另外一个瑶寨的村老去了赤腰瑶寨。 黄兴发听到报信,便把两位村老迎接进来了。 听到冯阿龙一说来意,黄兴发心里飘过多少个mmp,这些十万大山的瑶寨,拍马屁的功夫一流啊。 赤腰瑶寨当前迁到这里,没少受你们白眼,你们现在遇到大腿粗的,搂上去就抱住啊。 老子能不干吗?还能阻拦这个事,让沈云峰那小子要是知道了,没准怎么给我弄小鞋穿。 再说,你们都拥护了,老子还能不拥护!好人都让你们这些家伙做了。 不成,老子要想个办法。 黄兴发脸色一沉,说:“沈总是我们赤腰瑶寨的人,你们跟我说是对的,但是你们把十家瑶寨和龙岗瑶寨放在什么位置?难道你们推选沈总是总村老,他们不愿意吗?” 冯阿龙一惊,怎么把这一茬搞误会了,他们商量的时候,已经从认识上将十家瑶寨和龙岗瑶寨列为沈总管的。 但现在看来明显不是,人家也没确认这个名义。 于是,黄兴发立马带着冯阿龙和另外一个村老到了十家瑶寨,找到十家瑶寨的村老胡金高。 胡金高一听,这还得了,幸亏黄兴发精明,赶紧叫人去叫龙岗瑶寨的村老洪阿七。 等到洪阿七来了,这五个村老等于重新开了个会,就把事情变成所有瑶寨,包含赤腰瑶寨、十家瑶寨和龙岗瑶寨一起推选沈云峰为十万大山瑶寨总头人。 挽回了主动,黄兴发心情才好了一点,于是就答应去和沈云峰沟通这个事,让冯阿龙回去等消息。 既然黄兴发答应了,冯阿龙他们来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所以也就回去了。 他们一走,胡金高和洪阿七赶紧感谢黄兴发,这要是让他们直接去找了沈云峰,自己以后怎么见沈总。 黄兴发于是便屁颠屁颠的去找沈云峰。 沈云峰正在研发基地,看着他们捣鼓未来的自行车,不时出点主意。 听说黄兴发这货来了,于是便洗洗手,回到办公室里接待黄兴发。 黄兴发此时一本正经,站着拱手对沈云峰说:“十万大山二十家瑶寨一致推选沈总为十万大山瑶寨总头人,我黄兴发,赤腰瑶寨的瑶老代表他们请沈总接受。” 沈云峰看着一本正经的黄兴发,有些不习惯,抓了抓头说:“你说啥,总头人,这是啥玩意。” “这不是个玩意,呸呸,这是个玩意,呸。”黄兴发一时口误,连呸了几下。 “十万大山瑶寨的村老又叫石牌头人,几个寨子要是联合起来,就会选一个总石牌头人。俗称瑶王。”黄兴发简洁的解释了一下。 “总头人,那你意思就是我要是当了这个总头人,这山上瑶寨都听我的了。”沈云峰来了兴趣。 “不会是要我管他们穿衣吃饭吧!”沈云峰接着弱弱的问了一句。 “那倒不是,石牌头人就是管调解纠纷,组织对外打仗之类,穿衣吃饭肯定还是各个寨子自己管自己。” “总头人,那就是这些寨子之间的纠纷听你调解,要是侵犯到十万大山瑶寨利益,需要打仗的,就是你召集大家打仗。”黄兴发接着解释。 “这个不错,看来这个总头人可以当当。”沈云峰点点头。 “当然可以当了,以前你要瑶人到安保队,他们是为了钱跟着你打仗,你要是总头人,只要你说服了那些寨子的村老,你就可以命令他们出人跟着你打仗。”黄兴发喜滋滋的说。 在他看来,沈云峰是接受当这个总头人了,自己这个从龙之功跑不掉了。 “哦,那以后我就可以命令你赤腰瑶寨出人打仗了,那要是你不听我的,我能不能把你这个瑶老给撤了啊?”沈云峰问。 “这,这好像没有什么先例......我也不太清楚。”黄兴发从刚才的兴奋变成了刚刚吃了一口苍蝇到了肚子里。 沈云峰哈哈大笑说:“那我就当这个总头人吧。这事情就交给你办吧,所有仪式从简,到那天,在基地开上几桌,让各家村老来吃个饭。” “另外,瑶人的风俗习惯我也不算很清楚,既然我当这个总头人,总得有助手吧。我想想啊!”沈云峰点燃一根卷烟,也扔给黄兴发一根,然后沉思起来。 想了一会儿,沈云峰说道:“你,胡金高、洪阿七,然后在西边那些瑶寨里选两个村老,你们平时就负责瑶寨一些事务,你们需要什么,你们五个先商量一下,再告诉我。” “我要是有啥要求,就告诉你,你去通知他们。”沈云峰手指指黄兴发说。 “调解寨子与寨子之间纠纷的事情,也都交给你们了,那些事情我也不是很懂。” 这样一来,黄兴发等于成了瑶寨事务实际上的负责人,这地位提高的不是一点半点。 黄兴发听着连连点头,喜不自胜。 “那要是他们不听我的怎么办,我们赤腰瑶寨是外来户。”面对这破天的富贵,黄兴发还是有点清醒的。 “不听你的?要是招工啥的都在你手上通知,谁不听你的,有权还不会用,看你笨的,白跟着我好几年了。”沈云峰鄙夷的说。 “好,那好,我这就去告诉他们,沈总答应当总头人了。”黄兴发高兴的转身要走。 “你别跑,我告诉你,仪式从简,不然我找你算账。”沈云峰追了一句。 第172章 成为瑶王 总头人推选的仪式没有先例,但瑶人习惯性热闹,尤其是在盘王节这样的节日里。 所以,这些头人想出来的花样还都是繁琐复杂的。 但此时大家都知道,掌握话语权的是黄兴发,这个得黄兴发定夺。 黄兴发很享受这种被那么多头人注视期盼的感觉,曾几何时,赤腰瑶寨作为外来户多么落魄,自己的父亲爷爷肯定想不到赤腰瑶寨在十万大山居然有着这么一天。 享受了一会儿这种感觉后,黄兴发还是很清醒的记得沈云峰的叮嘱:从简。 他记得上次沈云峰宣布一系列任命的情景,就是搭个台子,然后宣布那些任命,就借鉴这个。 他于是语重心长把沈云峰爱惜粮食,要省下办仪式的钱用来给瑶人修路的伟大情怀先鼓吹了一下。 然后他举出以前那桩例子,胡金高和洪阿七也点头表示确实是这样,沈总不太爱花哨的仪式。 台子还是要搭一个起来,再简单也得有个仪式的样子。 既然是总石牌头人,总得立一个石牌,但是黄兴发心里清楚,沈云峰根本就不是瑶人,立个石牌管屁用。 他想了个点子,各个瑶寨在自己寨子选一块石头,集中之后,将石头黏在一起做个信物,到时候敬献给总头人。 仪式由黄兴发来主持,冯阿龙作为瑶寨的代表,将推选沈云峰作为总头人的决定宣读一下。 然后邀请沈云峰登台,接受二十个瑶寨敬献信物,也就是20块石头垒起来的石柱。 敬献信物之后,邀请沈云峰发表讲话。 然后就宴请各个瑶寨的来人。 各个瑶寨来人限定为三人以下,否则宴请的花费太多了,也不符合沈总关于节俭的指示。 当然,鸣火铳这个仪式还是需要的,毕竟是这么重要的场合,再说,“丰南号”也不缺这玩意。 众位村老都觉得这样的仪式还是太简单了,配不上十万大山的总头人,但是只有黄兴发知道沈云峰的意思,所以,也只能以黄兴发说的为准。 穿越过来的八人团知道这事以后,觉得挺好玩的,咋混的就混成瑶人的瑶王了。 最感兴趣的就是田虎,觉得沈云峰成为“瑶王”了,以后征召安保队员就更方便了。 各族的节日其实都是差不多,都是在收获季节之后,这时候有粮食人又闲了,最适合弄点节日啥的。 收获季来了,去年的冻雨虽然造成了灾害,但是冻死了不少害虫,所以今年是个丰收年。 加上“丰南号”不遗余力的帮助瑶寨壮寨改良农业,十万大山迎来了大丰收。 山上瑶寨因为使用种子和农业技术分成给“丰南号”粮食络绎不绝的向“丰南号”送去。 山下基地收获的粮食则络绎不绝的向三岛送去,那边还要向海外的美里基地运送,所以,粮食这玩意还是不嫌多的。 大致的粮食产量出来之后,沈云峰感觉还是要在山下拓荒,再增加几百亩水田,粮食结余不够,必须像后世那样,要有战备粮。 粮食收上来,也就到了农历十月十六日盘王节了,以往沈云峰倒没在意这个节日,但今年他要在这个盘王节上成为总头人,也就特意去看了看。 果然,不管是十家瑶寨还是赤腰瑶寨,都是热闹非凡,而且因为赤腰瑶寨是外来户,两家的内容还有所不同。 这要是摆在后世,妥妥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啊。 看了热闹回来,沈云峰看见基地的台子已经搭建好了,他也不过去看。随着摊子越铺越大,很多事情他也逐渐当甩手掌柜了。 回到办公室,他要熟悉一下明天的发言,怎么着,也得讲上几句,不熟悉一下不行。 这都是形式,关键还是内容,沈云峰现在考虑的是如何把瑶人抓在手里,来解决人力资源紧张的问题。 只有像赤腰瑶寨这样,用现代的工资制度瓦解传统的寨子领导结构才能将瑶人以个人脱离出来。 “丰南号”的工作岗位是足够的,尤其是安保队伍需要大量的青壮。 但是瑶人自由散漫惯了,喜欢在山上,而且小富即安,安保队没有进厂上班有吸引力。 所以,还是要增加内需,刺激消费,让瑶人有一轮又一轮的挣钱欲望,才能被金钱驱使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 小孩儿倒是可以塑造,经历过教育,自然眼界会高一点,期望走出去。 现在这些青壮靠教育肯定是不行的,只有靠他们对金钱的渴望才能激发他们改变目前的生活方式。 有了这个总头人的身份,改变他们生活就有了更好的介入途径。 第二日上午,十万大山的瑶寨头人们都来到了“丰南号”基地,热热闹闹,沸沸扬扬。 很多头人们都是第一次来“丰南号”基地,一个个都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到处看。 以前都是在来这边打工的阿贵们口中知道一些,现在亲眼看到了,才知道赤腰瑶寨也就是”丰南号“的强大和先进。 看到一排排的砖头房和规划有序的下水道、沥青路面,一个个都咂舌不己,这赤腰瑶寨得多有钱啊。 还有玻璃的窗户,那么亮堂,简直让他们感觉到匪夷所思。 这些头人也不是丝毫没见过世面,活了这么久,大部分也都下过山,也看到过那些汉人的生活,但这比山下的汉人过得还要好啊。 仪式按照沈云峰的要求,非常简洁,也很快,重点是沈云峰的讲话。 沈云峰的讲话当然是大白话,说文雅了也没多少人能听懂。 第一是感谢大家的推举,他愿意出任这个总头人。 第二是他将致力于改善瑶人的生活,让瑶人们吃饱穿暖。 第三是瑶人要勤劳致富,他会想法为大家创造能挣钱的工作岗位。 第四是创造财富难,要守住财富更难,十万大山的瑶人要成为一个整体,保护好即将到来的幸福生活。 然后,沈云峰宣布,为了感谢瑶寨对他的支持,下一步将在十万大山西段,就在学堂和商店的位置,增设一家医疗所,为大家服务。 另外,今天来的每个瑶寨,都会获得两卷布匹的回赠。 听到好处,瑶寨们的瑶人欢呼起来,连声喊好,有的人就喊着“瑶王、瑶王。”此时的声音虽然微弱,但是已经有人就是这么认为了。 第173章 征召安保队员 讲话结束,总头人沈云峰手一挥,大家喝酒。 基地就在安保队的训练场上,摆上了十来桌,让来参加总头人推举仪式的瑶人和工作人员开怀畅饮。 这种聚会,自古以来在十万大山就没有举行过。如果有的话,那就是很久很久以前,土司王在山下曾经举办过。 农耕社会,饮酒是最好的交际方式。黄兴发、胡金高他们穿梭人群之中,介绍各个寨子的村老让沈云峰认识。 沈云峰也一个个的相互敬酒,后来的十七个寨子,他得费力一个一个记住,免得到时候人家说自己不重视。 幸好沈云峰酒量大,这么一桌一桌的敬酒下来,还能谈笑风生。 不过,酒量大也是这个时代个人魅力的一部分,这让沈云峰又得到了加分。 吃喝之间,沈云峰不断强调茶叶、油桐树、杜仲树、烟叶这些种植物,要求瑶寨要跟着“丰南号”的节奏,开拓林地种植,保证大家能到时候换成钱。 不是所有村老都能凑到沈云峰身边,有的就开始围着黄兴发转悠了。 今天到实地看到实景,想把本瑶寨人送来上班的村老很多,这事他们不认识主事的人,只有找黄兴发。 黄兴发感觉不要太好,这么多人围着他转悠,敬酒,一杯又一杯,就干多了。 不过,喝多归喝多,他还记得正事,让胡金高通知另外几个头人,过两天开会,要讨论一下具体的事务。 好把“丰南号”的部署贯彻下去,然后把瑶寨的一些需求收集上来。 喝完吃完之后,各个瑶寨的人扛着布匹开开心心的走了,回头都羡慕的看着丰南号基地,也想哪天把自己的瑶寨建成这个样子。 瑶寨们敬献来的石柱就立在了原来的寨子门外,因为新的寨子门又推向垭口那边了,所以这里已经变成了二道门了,里面的山地也是属于丰南号了。 沈云峰感觉放在这里挺适合的,来来往往的人也都看的到,比立在自己办公室门口适合。 欣赏完这象征自己十万大山瑶寨总头人的石柱后,沈云峰摇摇晃晃的回物流园睡觉去了。 过了两天,黄兴发召集胡金高、洪阿七还有西边瑶寨选出的两个头人一起开会,把一些事情讨论了一下。 西边瑶寨目前整理的需求一个是想再开设一个学堂,那么多寨子,只有一个学堂是不够的。 另外就是都想送一些人来“丰南号”上班。 黄兴发把学堂开设的难度也说了一下,毕竟现在“丰南号”的读书识字的人还是太金贵,这需要统一调配。但如果要是沈总答应的话,那么瑶寨自己要负责搭建学堂。 至于来“丰南号”上班,那要看工商部有没有招人的动向,目前可以肯定的是,沈总准备在山下扩大开荒规模,防止下次有灾情。 那么开荒就需要人手,就看瑶寨有没有人愿意去。 关于去丰南号农场的待遇,黄兴发也做了一个宣传,那就是分配房屋,夫妻老小可以一起去,男的可以在安保队上班,女的和老人可以种田,小孩可以在山下的学堂上学。 十家瑶寨和龙岗瑶寨也有人去了农场,所以胡金高和洪阿七也都举了例子。说比较远的寨子比较适合,可以不用来回跑。 西边的两个头人表示回去挨个寨子宣传宣传。 黄兴发说安保队现在需要人,但是要青壮,身手好的。 说到安保队,大家也都自然愿意派人去,本来瑶寨就有猎人,要是粮食够了,少一部分猎人也可以。 只是大家刚刚推选沈云峰当作总头人,各家瑶寨心里还没有底,要是把人都交给了安保队,自己寨子安全怎么维护。 这倒是一个现实的问题,黄兴发说会把这个情况报告给沈云峰,看看怎么让大家又感觉到安心,又能实现在安保队上班挣钱。 可以说,瑶人与瑶人之间沟通还是有成效的,毕竟能够站在一个立场想问题,提出来的想法也能感同身受。 还有就是要继续改进农业生产,会议是在龙岗瑶寨召开的,图个两头近。黄兴发就让洪阿七带着大家看了看龙岗瑶寨的种植。 龙岗瑶寨已经加入“丰南号”两年了,农业种植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包括经济作物的种植也都已经开始了,所以在西边瑶寨来看,已经很值得学习了。 黄兴发说想吃饱饭就不能懒,以前瑶寨收获后,都是在寨子里吹牛喝酒,现在要抓紧农闲的时候改造田地,来年才能多种植多丰收。 管老已经有了计划,从赤腰、十家、龙岗三个瑶寨抽人到西边的瑶寨壮寨去,每个寨子去两个人,教授如何改造水田和旱田。 还会带去经济作物的树苗,要伐树种植杜仲树和油桐树。这些事情都要在农闲的时候干,这样就能错开需要劳力的时间。 西边瑶寨的头人连连点头,瑶寨的生活确实是这样,只要收获后不缺吃的,就窝在家里准备过年了。 这次被灾情搞怕了,大家有了忧患意识,所以肯定是要把大家发动起来,不能休息。 他们回去就一路通知,然后就等着“丰南号”来人指导这些工作。 另外,还提出了个要求,就是修路。 到了“丰南号”,看到了那么好的沥青路,他们都馋死了。 黄兴发说:“你们也真敢提,修路要多少材料多少钱啊,那时候说修路是为了找个理由给你们救济粮食,沈总才说修路的。” 两个头人脸上一红,说那算了,不提了。 黄兴发说:“也不是不能提,你们各自要组织人把自己家那一块的基础打理好,等过段时间,丰南号缓过劲来,也未免不会不修路,你们不能全靠着人家。再说,丰南号也是因为这一年救济你们,才一直没缓过劲来。” 两个头人连连点头称是,说肯定把这个恩情记在心里。 第174章 张武升任巡检司 听了黄兴发的汇报,沈云峰表扬了黄兴发,说他沟通的不错。 尤其是很多事情站位很高,已经站到了“丰南号”的角度去考虑各方利益。 学堂的事情可以考虑,让他们自己建设学堂的房屋也是好事,不能什么都是“丰南号”包办,这样来的太容易,反而会不珍惜。 修路的事情可以缓一缓,暂时确实没有这个资源和精力来搞这个,那边让他们先修路基也是好事。 这两件事情,沈云峰都说黄兴发答复的不错。 至于瑶寨出于自身安全的考虑,有些担心青壮人员参加安保队离开的想法,确实值得考虑。 沈云峰想了想,有了个大概的想法,不过还是要等田虎商量之后再定。 可以在十大大山西段设置两个保安排的营地,负责瑶寨的安全,这些保安队员从十家瑶寨和龙岗瑶寨调过去,然后把西边瑶寨参加保安队员调到基地来或者山下,打乱他们。 离自己瑶寨越远,归属于安保队的感觉就应该越强烈,用这种方式逐渐剥离这些安保队员对瑶寨的依附。 当然,这种算计也包括赤腰瑶寨,所以也没必要对黄兴发解释透彻。 至于农业方面的事情,老管都有了安排,沈云峰也不过问了,按照计划落实就是。 经过被推选为总头人这个插曲后,“丰南号”又进入了正常的生产生活。 归纳起来主要还是五大版块。 一是工业的生产,依然不断的生产供给国内外两条商业销售渠道。没多少技术含量的工业生产已经逐渐转移到瑶寨和山下,还有一些转移到三岛,算是变相提升了工业生产能力。 二是大范围在山上开展农业改造,推广经济作物的种植。 山下农场继续扩大垦荒,虽然搬迁到山下的瑶人不多,但是陆陆续续也有愿意去的,尤其西段有些聪明的瑶人为了孩子能进入山下的学堂,干脆一家搬去。 三市三岛的建设,正在陆续推进,三部分而治之的管理也走上正轨了。只是耗费物资多,安保人员刚刚补充就被充实到婆罗洲的美里基地了。 四是婆罗洲美里基地的不断扩大和巩固,需要不断的增加人员补充物资。因为去的战斗人员为主,目前还做不到粮食的自给自足。 五是研发基地的运行,各式各样的新产品和武器升级的研发都在不断进行中,虽然培养出一批技师,但是依然很缺乏。 体量越来越大,这段时间,沈云峰和大家商量,又提拔了一批干部充实到各个岗位,感觉是人才还是很缺乏。 只能说很多人都是将就用用,有的甚至不识字,只能靠经验管理,但目前也只能这样应付。 很多学堂的毕业生还必须留在研发技术岗位以及新设立的学堂当老师,能填充到管理岗位的毕竟是少数。 田虎也是很头疼,这几年培育出来的未来特战队员也必须分散到各个地方担任基层指挥员,先充实管理岗位。 于是,沈云峰便安排利用这段时间,让刘永陆派了大船去了几趟安南,将那些有意愿又能联系上的,海贼的家小接过来。 这些海贼家小接过来,就可以考虑派到三岛去作为海上安保的安保队员了。 当然,他们的亲戚要是愿意举家过来,“丰南号”也很欢迎,反正黑户已经这么多了,也不差再多个百把人。 山上只要来人都不会吃闲饭,都会安排事情做,小孩儿也要安排去读书。 有钱有人就是好办事,这段时间,知县李九章也没闲着,不但要关注广州那边店铺的生意,尤其是烟酒店的开拓,还要为未来防城县的布局谋划。 前期已经被提拔为差役班头的张武,硬是用钱开路,让张武违背任用规律当了巡检司巡检。 清朝为了防止巡检贪墨,改革了以前巡检都是本地世袭或者保举的制度,开始异地任职。但此次还是因为要熟悉本地情况,给防城县开了绿灯。 巡检司必须掌握在自己人手里,不然来个愣头青就会影响挣钱大业,所以,花钱安置个心腹还是必要的。 然后,张武就兼任了防城团练使,田虎就是防城团练副使。这样除了东兴那块十几个团练归张武管理,县城二十来个汉人团练归县衙差役们使唤外,其他瑶族壮族的团练都归田虎管了。 李九章现在才明白当官的真正涵义,没钱你就别当官。有钱的官和没钱的官那就是不一样,现在他去一次广州,以前根本不搭理他的那些人,现在一喊吃饭就来,为啥,不就是礼物送的勤,钱送的勤快。 以前想谋个事情,那是千难万难,现在只要路子顺通,送公文的时候附个口信就行了。 现在在防城县挣钱又不靠贪墨,心理上毫无愧疚,何必要去好县去贪墨挣钱呢? 有沈云峰的折腾,现在防城县收税赋一点难度都没,只要控制着不要增长太快就好。这么好做的县官去哪里找。 而且,现在“兴城号”生意还在扩张,他更关注自己的生意版图如何。 眼光高了,眼界大了,七品六品的品级他现在还真不在乎,等到他的商业版图足够大了,到时候真想当官再靠钱开路就是。 现在最紧要的就是坐稳防城知县这个位置,把一切影响赚钱的因素挡在防城县之外。 扩张会改变大大小小的格局,张大强直接把黄有亮的小店给收购了。 因为要考虑到“代银券”在平地瑶村落的流通,势必要开设商店,那就要影响黄有亮小店的生意。 干脆,张大强给黄有亮算了一笔账,一年小店能挣多少钱,然后按照十年的利润一次性给黄有亮。黄有亮再来“丰南号”工商部上班,负责“丰南号”在防城县的客栈,老婆负责“丰南号”在平地瑶村落商店。 这样,两个人拿工资了,加上一次性收购给的钱,黄有亮一算账还是蛮划来的。 有了“丰南号”的商店,还有学堂,“代银券”在平地瑶的村落也就开始流通顺利了。 第175章 建设示范村 虽然都没搞过金融,但是货币不能超发的基本原理大家都懂,这么多“代银券”发出去了,还要回收到商品流通领域,靠几个商店是远远不够的。 这个事情,沈云峰早就盘算了,现如今,就拿黄兴发这个先富起来的人做示范了。 怎么让黄兴发把手中的“代银券”花出去,沈云峰决定让黄兴发盖房子。 瑶寨的房子都是土木结构的吊脚楼,下面是养家畜,上面住人,虽然能防潮,但居住条件是极差。 水泥问世之后,沈云峰去了赤腰瑶寨,亲自用现代人的眼光,按照后世新农村建设的规划,大致的对赤腰瑶寨进行了改造的规划。 首先是建设污水管道和粪便管道的隐蔽工程,然后进行地基加高,保证新居住区排污系统完善,不需要采用吊脚楼形式防潮。 新产品水泥虽然筑炮台不行,砌砖胚房还是可以的,按照120平米的标准,三间砖房,后面带一间厨房和卫生间,前面一个院子加农具房的设计。 屋顶用烧制的大瓦,窗户都采用玻璃窗,墙面用石灰抹墙,地面用水泥地。 这种房子就是后世农村里常见的房子,不建楼房,十分简单,只要有熟练的瓦工木工就可以建筑。 老管年轻的时候经常还去这种自建房的场合帮忙,现在有了一支比较熟练的施工队伍,只要图纸大致画出来,再指导指导就可以造了。 被沈云峰连逼着带哄着,黄兴发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将这几年攒的所有“代银券”花了,然后在“丰南号”财务部还贷了一笔款,开始新房建设。 除了木料不需要花钱,还有就是他自己喊的人工不花钱,其余的都要花钱。 水泥、砖块、瓦、玻璃、石灰这些都需要从工场买,建筑队的工钱他也要付。 黄兴发成了”丰南号“这些建筑物资的第一个私人顾客,沈云峰答应的条件就是给他打折,但不许不花钱就拿货。 沈云峰拿的设计,老管负责现场指导,又因为是样板房的缘故,算是一个小小的重点工程。 调拨了足够的人力,三下五除二,过年前就把两套住宅给建好了。 黄兴发一套,大儿子一套。两套房子石灰一抹上去,水泥地坪一做,玻璃窗擦的蹭亮,就让整个瑶寨羡慕起来了。 黄兴发自己搬进去之后,感觉这钱花的不亏。 而且这自来水和下水道的设计,简直不要太方便。 生活污水自西向东建设水渠,流到最西边的污水坑进行沉淀,然后引流到田地里用作灌溉用水。 粪便自东向西建设地下水渠引流到最东边的化粪池,定期转运去发酵作为肥料。 牲畜都集中在另外的地方养殖,不许在家养殖,防止传染疫病。 黄兴发家两套样板房一问世,参观的人络绎不绝。那些当上厂长、技师的,手里有点”代银券“的就开始动心思了。 与其在旧房子上修修补补,不如建新房,大家就开始盘算起来,有的家庭就开始列入明年的计划了。 就连柏有志、柏云夫妻两个来参观,也是有点羡慕。他们不太明白,为啥这个试点不摆在柏家村。 沈云峰说你们自己盘算,柏家村还是公有制,以后到底是集体盖了房分配,还是分家后实行工资制度他们自己盖。 柏有志和柏云两个这才明白,有些基本的东西,柏家村和瑶寨不同。分家后,家族的管控肯定会弱化,这得认真思考其中利弊。 沈云峰也不打算去帮助他们解决这个问题,让他们自己面对吧,总体上,沈云峰认为,柏家村这种公有制是搞不长的,但要瓦解,自己一个外人最好不要出声。 无论柏家村未来怎么样,沈云峰最后还是会兜底的。毕竟,对柏家村的感情他还是不一样的,柏家村毕竟是穿越来到这个世界后,是最忠实的助力。 大量的资金撒出去,广州的烟酒店终于将“丰南液”和“丰南”卷烟炒热了,到了腊月送礼的季节,不断地出货,资金开始回笼。 沈云峰是做好这个准备的,早已经将这两样奢侈品烟酒的货物备好送到广州了,来应对腊月和正月的送礼高峰期。 李九章笑的是合不拢嘴,前期大量的免费送礼,损失的其实是“丰南号”的货款,他的“兴城号”只是负担了房租和人员的工资,只能占小头。 现在烟酒大卖,货款还是四六分成,对李九章来说是占了便宜。 粮食转化为酒,再这样一营销,就能卖这么高价,李九章对沈云峰提出来要扩大开荒的要求自然全力支持。 现在过年,李九章就不像以前那么寒酸了,家里这一块,他把衙门里上下人等的过年红包定个数目,就交给师爷去办了。 后宅这一块,全部交给夫人操办,花钱多少全由她高兴,他只告诉她现在钱很多,该摆的排场就摆起来。 过年前这段时间,他的主要精力还是摆在送礼上,钦州、廉州、广州和上海,该打点的一律打点,该亲自上门的自己就亲自上门。 至于京师那一块,已经也慢慢拓展开,他是跑不了那么远,就靠广州的生意伙伴按规矩来。 他在沈云峰身上学到一样,送礼就要大方,不要怕花钱,将来总是有用的。 广州今年烟酒店生意这么好,他过了年要准备和沈云峰谈一谈,也要把这烟酒店开到上海和京城去。 当然,前提是沈云峰能够供的上货。现如今,“兴城号”的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能够保证供货。 年终于要到来了,“丰南号”这个巨大的生产机器也停止转动了,年假10天。 “丰南号”所有部门都放假,也包括把实验室当家的李琳玫。 首席化学家没人做饭,没人伺候,也只能回到了防城县城哥哥的家里过年。 只是没有想到人家都开心过年,她倒是没有开心过年。 第176章 翘家的小姐 又过年了,眼瞅着又大了一岁,老母亲可没有她父亲那样的心胸,看着李琳玫怎么看怎么堵得慌。 原本去年的时候,李九章说起沈云峰的事情,老母亲还有点指望,谁知道这丫头在那里呆了一年多,一点情况都没。 李家本来就是绍兴的大家族,虽然李九章这一支不是嫡系,但家里规矩还是很多。 前些年因为经济上紧张,一些规矩和礼仪就从简了,现如今家中有钱了,这些规矩自然也就又讲究起来了。 李琳玫在家也无聊,看家里忙这忙那,就这里伸手帮忙,那里也凑过去热闹。 很多礼仪上的事情是男女有别,儿媳和女儿又是有区别的,很多礼仪性的事情是必须李九章老婆亲自动手做的,其他人碰不得。 这些事情在大家族很讲究,但李琳玫偏偏是接受了许多西方教育没那么多禁忌,于是经常就挨骂。当然,能骂她只有她老母亲。 几天挨了几次骂,李琳玫心里气鼓鼓的,到了正月初二,终于爆发了。 初二是嫁出去女儿回门的日子,想到这档子事情,李琳玫老母亲心里又发堵。 老人家大早上找了一个理由,又把李琳玫狠狠说了几句,说的李琳玫缩回自己房间呆了一整天没出来。 李九章和老婆分别去哄她,晚上才把李琳玫哄出来吃饭。 在家度日如年,李琳玫无比渴望快到正月初八,那些助手都回来上班,自己也能回到自己实验室去。 谁知道,年初四,老母亲见她躲在房间不出门,于是又进了她房间一顿训。 李琳玫再也忍不住了,拔腿就跑,自己一个人骑马回实验室了。 等李九章知道了,李琳玫已经在半路了,这是家事,李九章也不好兴师动众,只好自己骑马去追。 一直追到实验室,李九章怎么劝,李琳玫也不回来。 李九章也不能训斥自己母亲,所以也是两面为难,可这大过年的,实验室的助手和仆妇都放假回家了,这里连吃的都没有。 自己家妹子自己知道,折腾那些奇奇怪怪的玩意有一套,人也聪明无比,但是做饭家务活这些都一样不成。 李九章这时候也来不及回去安排车送仆妇过来照顾李琳玫了,只好就近去找黄有亮。 知县来了,黄有亮就是过年那也得迎接啊,听知县这么一说,黄有亮连忙请知县大人放心。 他马上安排他老婆去陪李琳玫,去做饭给李琳玫吃。这边说着,当着李九章的面,黄有亮就让老婆准备菜肴啥的带到实验室去。 他让李九章放心,即使过年了,河对面的团练还在那里。实验室隔壁的几家工场也都有人值班,安全一点问题都没有。 临走前,李九章抬头看看十万大山,对黄有亮说:“黄保长,你派个人告诉沈云峰去,我妹子一个人在这里,让他安排好。” 有了黄有亮照料,再让他去通知沈云峰,李九章就放心了。他回到实验室,对李琳玫说一会儿黄有亮老婆来陪你。 听到哥哥去找人来陪自己,李琳玫心情稍微好些了。 但听到哥哥说明天从家里再送个仆妇来,她就不答应了,说:“不要送来了,我在这里有人照顾,过两天就上班了。母亲她要是知道这么折腾,肯定又说我了。” 李九章只得作罢,让李琳玫照顾好自己,母亲年纪大了,过两天就消气了。 看着哥哥骑着马远去,李琳玫不禁叹了口气,自己不嫁人,家里男的倒没讲啥,可母亲和嫂子偏偏在意的不得了。 过了一会儿,黄有亮的老婆来了,带了不少菜肴。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可又没啥共同话题,于是一个人去做饭,一个人就去实验室摆弄去了。 晚上,黄有亮老婆住在女助手的屋里,在这里陪着李琳玫。 李九章的口信,晚上就送到了沈云峰那里。 现在山上垭口到基地的路都修成沥青的,卡口那里值班的有马匹,就是为了通行快。 知县大人给沈总的口信,那自然是紧急的。送信的人到了卡口,把来意一说,安保队员立刻安排了一匹马,让送信的人直接去基地。 沈云峰接到口信,心里想李九章这点家事都处理不好,倒扔到我这里来了。 但是李琳玫在沈云峰心目中那是很重要的,目前是“丰南号”的首席化学家,那自然要照顾好。 沈云峰从送信的人那里知道,黄有亮老婆在照顾她,这也行了啊。 但是李九章送了信来,自己肯定是要去看看李琳玫的,于是,晚上他就让沈云彤准备一些吃食和肉菜之类的,他明天带下山,去看望李琳玫。 现在沈云峰出门,田虎要求必须带两个警卫员。 此时正逢过年,沈云峰不想带,但是田虎还是叫来一个,大清早就在等着。 两个人骑马带着食品到了垭口,然后再走下山,到了实验室也快到中午了。 看到沈云峰来了,李琳玫喜出望外,一问才知道是自己哥哥带信去的。 沈云峰也没多问,这些家里事情,他可没多少兴趣问,先将带来的一些干果和糖果拿出来让李琳玫吃。 然后沈云峰就去了厨房,让黄有亮老婆先回去,下午再来。他要做个饭给李琳玫尝尝。 大专毕业后,沈云峰就在外面闯荡,自然会烧菜。 老家是徽菜的底子,到了上海后就稍微改清淡一点,甜一点。 绍兴这地方和宁波、苏州都不远,上海菜一定程度上都是周边迁移到上海的人带去的饮食习惯,所以,沈云峰烧的菜很适合李琳玫的口味。 清蒸了两样海鲜,然后炒了两个菜,烧了一个糖醋排骨,在李琳玫房间外间的客厅里的桌子摆了一桌。 沈云峰、李琳玫加上警卫员柏远山一起吃起了午饭。 两个人对沈云峰做菜的手艺都赞不绝口,李琳玫更是吃的大快朵颐,心情好了许多,一口一个大叔真厉害。 沈云峰和知县妹妹的暧昧在基地其实早就传了很久,柏远山当警卫员已经很久了,眼色肯定是有的,三下五除二吃饱饭,就出门到院子里晒太阳执行警卫任务了。 第177章 沈云峰被迷翻 沈云峰是现代人,李琳玫是西方教育的清朝人,两个人对礼防啥的也不在意,边吃边聊,聊的又是李琳玫感兴趣的化学方面的事情,越聊越兴奋。 李琳玫眼波流转看着沈云峰,越来越感觉沈云峰深不可测,很多知识在他口中好像就是早就了解一样。 吃完了,擦擦嘴,李琳玫心中决定了一件事。 “大叔,我最近在火油中提取了一些液体,加了一些催化剂之后,变成了香水,我拿给你看看。”李琳玫说。 香水,火油,沈云峰心里一想,确实,石油的副产品太多,很多现代化妆品里面的添加物都是石油里裂化出来的,芳香烃这些玩意。 这李琳玫真厉害,怎么提前就把这些东西给弄出来了!沈云飞不禁感叹,天才就是天才。 李琳玫去了实验室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了一个试管。 李琳玫坐下后,把试管的木塞拔了下来,递给沈云峰说:“大叔,你闻闻。” 沈云峰接过试管,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咦,不香啊。” “你再闻闻,很淡的香味,要用力闻。”李琳玫说。 沈云峰又凑到鼻子下用力嗅了嗅,突然就眼前一黑,脑袋晃悠晃悠一下就趴在了桌上。 等到沈云峰感觉到头疼醒来,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不对劲,自己正被李琳玫骑在身上,那种感觉..... 卧槽,我被李琳玫..... “啊,你醒了,你怎么醒的这么快,我...丑死了我....”李琳玫说着,要起身。 沈云峰忍着头疼,一把抓住李琳玫,反身就把李琳玫按在身下..... 沈云峰穿越后这几年都没碰过女人,这一下被李琳玫把封印打开,哪还控制的住! “你给我闻的是什么?”沈云峰揽着怀里的李琳玫问。 “乙醚,小彤和田虎都要,他们让我配的,说可以麻醉做手术用。”李琳玫小声的说。 “你也不怕我闻过量死掉啊!”沈云峰说。 “我自己试过,这个量没事的,不过没想到你那么快醒,可能是男女体质不一样,下次我再实验看看。”李琳玫小声的说。 “你这个疯丫头,下次要做实验,别拿你我做,山上还有几个海盗,用他们。”沈云峰气的伸手抓住一块柔软狠狠捏了一下。 “不要,知道了。”李琳玫哀求了一声。 “你现在怎么办?”沈云峰有点头疼了,这大清可不比后世,自己下了床就能闪人。 “没怎么办,我又不要你娶我,我就要个孩子。”李琳玫小声说。 “不娶你?”沈云峰诧异的问。 “是啊,我可不想像我嫂子那样,结婚当个主母,要管那么多事。那我就没时间做实验了。” “那你要给我下药干嘛?”沈云峰不理解。 “我想要个孩子,我嫂子说女人不生个孩子容易生病。还有,黄有亮老婆说,养狗都要让母狗抱一窝才行。”李琳玫声音越说越小,估计她自己都觉得荒唐了。 “我生了孩子,我娘也许就不骂我了,就当我嫁了人了,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李琳玫可怜巴巴的说。 “唉,你哥不会放过我的,你真会闯祸。”沈云峰叹了口气。 “我哥不会管的,对了,你骗骗他们,就说娶了我了。”李琳玫脑瓜一转,突然又神气起来。 “你怎么找上我生孩子!”沈云峰不由得觉得搞笑,自己成了配种的了。 李琳玫摸着沈云峰的下巴说:“其实大叔你刮了胡子挺好看,还有,你又懂那么多,现在都是瑶王了,我当然要给孩子找个厉害一点的父亲。” “这防城县,除了我哥就是你厉害了,你说我不找你找谁?”李琳玫有些小得意的说。 “你真不要我娶你?”沈云峰捏了捏手里的绵软,好像还有点料。 “不要,我才不当什么主母。我只要孩子。”李琳玫扭动着身体。 “想要孩子,那一次可不行。”沈云峰说。 “啊,不要,大叔,会疼的。”李琳玫挣扎着要逃。 “不会,大叔技术很好的,不会疼的。”沈云峰一把将李琳玫压住。 ...... “对了,你要给我发工资,我到现在都没工资,以后我要养孩子了。” “发,给你发工资,前面的都补上。”沈云峰一边温柔的进击一边说。 “还有,你以后每个月都要来找我。”李琳玫抱着沈云峰的腰肢说。 “你不就是要个孩子吗?还每个月。”沈云峰坏笑的说。 “就要,每个月都要下山来这里。”李琳玫掐了一把沈云峰的腰。 ...... 柏远山此时已经从院子里转移到外面去守着了。 下午的时候,黄有亮老婆来,也被柏远山挡了回去,说沈总已经安排助手来陪李琳玫了,不用她来了。 黄有亮老婆有点将信将疑,但是女人的心都在自己家里,尤其过年时间,很多走亲戚的事情,她乐的回家管自己的事了。 一个初尝人事,一个老树新花,沈云峰于是在实验室呆到了初八上班才离开。 女人对这些事情都异常敏感和关注,沈云彤见沈云峰下山几天后才回来,她是知道沈云峰下山去看李琳玫的。 沈云峰回山上之后,沈云彤实在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没人的时候跑去沈云峰那里去问。 “你管好你的事!”沈云峰自然不好意思说自己被李琳玫推倒了,一句话就把满是好奇心的沈云彤给冲走了。 沈云峰这样的表现,让沈云彤心里更是像猫抓的一样的难受。 于是乎,她偷偷的跑下山,去找了李琳玫。 沈云彤现在算是大姑姐了,李琳玫有些害羞的把用乙醚的事情说了。 让沈云彤笑的前仰后合的,连连给李琳玫竖大拇指,“彪悍啊,彪悍,当初我要有你这么彪悍,我也不用等田虎那么长时间了。” 作为现代人,沈云彤倒不觉得有啥大不了,但要是李琳玫真的怀孕,那可是哥哥的孩子。 所以,沈云彤再三给李琳玫辅导优育的重要性,让她这段时间要远离实验,有啥事情让助手去实验,她看数据就好。 李琳玫是相信科学的,沈云彤是医生,她自然相信她说的话,连连点头。 沈云彤于是呆了整整一天,给李琳玫上了一天的课,然后才兴高采烈的离开。 晚上回到家里,在卧室里,沈云彤将李琳玫用乙醚麻翻沈云峰的事情告诉了田虎,平时一本正经的田虎也被雷的不轻,拍打着床板笑的嗷嗷的。 夫妻两笑累了,相约着要守口如瓶,田虎说明天要单独对警卫员下禁口令,沈总的行踪和私人事务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 第178章 建房贷款 沈云峰记得李琳玫说的工资的事情,虽然是啪啪的时候说出来的,但还记得一清二楚。 相对于李琳玫所做的贡献,他将李琳玫的月工资定为三十两白银,每年就是三百六十两。 这个数目比她当知县的哥哥薪俸还要高不少,应该算是不错的了。 然后每月拨付实验室100两白银作为经费,由李琳玫负责管理使用。 当然,沈云峰并没有滥用职权,也是在会议上提出来了,经过大家同意。毕竟前期在玻璃研制和杜仲胶研制上的成就,大家对李琳玫都是高度认可的。 只不过,参加会议的成员中,只有田虎和沈云彤知道其中的隐情。 其实,只要沈云峰在会议上提出的,基本都能通过,至少从目前来看,沈云峰的决定绝大部分都是对的。 沈云峰在会议上提出的也是出于公心,这也好在会议成员大部分是穿越来的八个人,这八个人的心态是前所未有的超脱。 钱再多鸟用,建不起来互联网,玩不起游戏,连个短视频也刷不了。 权再大有啥用,都没法享受现代生活,要权干嘛。 黄兴发的新房子起到了很好的示范效果,特别是经过过年这个走亲戚的特殊阶段,都赞不绝口。 就连过年期间来拜访的十家瑶寨和龙岗瑶寨的头头脑脑们也都眼热。 因为地基整平,隐蔽工程加上门前道路的修葺现在都是由集体投资,个人只要负担建房的材料和工钱,这时候建房还是很划算的。 黄兴发家作为示范,占了新规划的地基第一排西边的第一户和第二户。 第一排的地基和隐蔽工程包括门前的道路都已经完善,所以,过年之后,第一排一共剩下的十八户宅基地已经被预定了八户。 这八户里面,大多是在丰南号当厂长、技师的。还有一户,就是最早去钦州当伙计的黄二牛家。 黄二牛拿两份工资,平时在钦州又吃着“兴城号”的,所以大部分钱都攒起来了。他倒不是想回山上瑶寨,但是在山下眼界开阔了,心也大了,见能在山上住上好房子,就也报名建一个。 他不管自己回来不回来,房子建了,父母可以住,哥哥也可以住,总不会浪费的。再说,他属于安保部,也有在“丰南号”贷款的资格。所以,过年回来几天,他就去申请了。 “丰南号”的政策也宽松,就像后世农民建房一样,丰敛由人。 你愿意弄好点我也支持,你暂时想省钱,不用石灰涂抹外墙,我也不强制你。你暂时不想用玻璃窗,用纸张糊起来也行。 这一点,沈云峰着实放心,前世农村里建房那个攀比是无法制止的,谁家都恨不得比别家盖的高一点。 等到建房子成了风气,有没有好房子成为娶老婆的条件之一时,自然大家就会讲究起来。 有了这八户的带动,更多人的心都在蠢蠢欲动,将家里的“代银券”数了又数,本来想偷懒的心思顿时没了,还要好好挣钱。 人生不仅仅是吃上干饭,穿上新衣裳,还要住的好一点。 十家瑶寨和龙岗瑶寨来看了之后,回去也在谋划,但是迟迟没动手,毕竟他们寨子集体经济要薄一点,基础工程的投入还有点舍不得。 这就导致,有几户看到这样的情况,干脆报名去山下农场,山下农场目前的砖房是免费分的,而且那里也拿工资,这就算走了捷径。 尤其是家里兄弟几个建房压力大的,有一个去农场更是一个好的选择。 建房这一招算是点到了穴位上,让过上吃饱穿暖的这三家瑶寨的人又有了新奔头,也让其他瑶寨的人有了追赶的目标。 就连住宿舍的土匪、海贼们也羡慕起来,因为有的也是有家庭的,也希望能建房搬出宿舍。 但是这群人,都没户籍,只能在山上等着给他们这些人规划出宅基地才有希望。 有的海贼现在就想回到海上,去参加安保队或者去美里基地,这些岗位因为风险高,工资要高上50%。 没有家小的海贼是不会被选中的,所以,报名要把家小接来的海贼越来越多,甚至有的写信让去安南接人的,甚至要把弟弟妹妹带过来。 充满希望的个体会凝聚成集体发展的势能,这种势能将支持着“丰南号”的继续发展壮大。 各种手段的推动,让愿意进安保队的瑶人越来越多了。想挣钱,但又不识字没技术,只能当打手,这是现实。 沈云峰也按照和黄兴发商量的,在十万大山的西段设了两个保安营地,负责维护瑶寨的安全。 两个营地建制各为一个排,其中一个排和原来设在那里的学堂、商店驻扎在一起。还有一个就和新设的学堂驻扎在一起。 这样一来,就打消了瑶寨在安全上的顾虑。 当然,偷鸡摸狗,吵嘴打架的事情还是寨子自己管,沈云峰的思路非常清晰,军事归军事,民政归民政。 这两个排的安保人员全部由赤腰、十家和龙岗三个瑶寨加上部分海贼的人调过来。 这样不让其他瑶寨的人在家门口当安保队员,既要让安保人员归心到安保队,也防止在家门口没心思训练。 年初又接了一些海贼的家小过来,海贼队伍中间也可以多调动一些人下山了。 这样,不仅仅补充了三岛的安保,也补充了婆罗洲美里基地的人员,那边已经有三百多人了。 婆罗洲这个时期的政局其实是混乱不堪的,可以说是乱到极致了,所以,美里基地在这里暂时还没有大的势力有精力直接针对上。 东婆罗洲此时的主体国家是文莱,这时候,马来西亚这个国家还没有出现。 文莱的历史可以追溯到6-7世纪,其前身是渤泥国(浡泥国),与中国有着密切的联系。 在隋唐时期,渤泥国派遣使者前往中国进贡,确立了与中国的宗藩关系。 14世纪中叶,伊斯兰教传入文莱,建立了苏丹国。 在16世纪初,文莱的国力达到鼎盛,疆域包括几乎整个加里曼丹岛并拓展到菲律宾的吕宋岛,被称为“文莱帝国”。 第179章 东婆罗洲局势 文莱采用封建领主制度,苏丹的直属领地主要在加里曼丹岛北部。其他区域则由地方领主掌握实权。 这些地方领主大多拥有自己的武装,只需向文莱苏丹表示效忠,交纳一定的贡品即可。 在殖民浪潮下,婆罗洲也是欧洲列强殖民的目标之一。 在欧洲殖民者的威逼利诱下,一些地方领主出卖贸易特权,并要求欧洲殖民者提供军事“保护”,一步步脱离了文莱苏丹的控制,使文莱的疆域逐步缩小。 17-18世纪,荷兰人从爪哇岛(菲律宾)逐步向东推进,瓦解了文莱对加里曼丹岛(东婆罗洲)西部和南部的统治。 英国东印度公司在1773年垄断了文莱的对外贸易。 西班牙人向菲律宾群岛南部推进,不断打击文莱属国苏禄苏丹国。 在英荷西殖民者的夹攻下,文莱苏丹19世纪初的实际统治范围,被压缩到加里曼丹岛北部,大约相当于鼎盛期疆域的四分之一。 岛的西部和南部被荷兰人占据,成为荷属印尼殖民地的一部分,苏禄苏丹国名义上仍然属于文莱。 为了加强管理,文莱苏丹将剩余疆土进行了划分,中间是直属领地,东部是沙巴省,西部是砂捞越省,直属领地的面积比另外两省加起来还要大。 美里这个地方属于直属领地,又紧挨着沙捞越省,面临大海背靠山区。 相比之下,马来群岛其他地方都已沦为殖民地,只有文莱保持着独立,但这种独立也只是暂时的。 从十九世纪早期开始,沙捞越地区的马来部族和达亚克人就开始激烈抵制文莱苏丹的统治。 到了1839年,由于总督马库陀的暴虐激起了当地人的大规模起义,已经让这个地区实际上脱离了文莱控制,苏丹不得不派遣自己的叔父摩达.哈希姆来这里的救火。 哈希姆和此时在岛上活动的英国冒险家詹姆斯.布鲁克结识并交好。 布鲁克有一定军事经验,更关键的是他背后有活跃在附近海域的英国皇家海军的支持,所以哈希姆向苏丹推荐他来当沙捞越的总督。 后来的事实证明布鲁克的确手腕过人,不仅顺利的安抚住了当地的各大部族,而且多次击退了附近的海盗集团的侵袭。 这一时期主要由马来人组成的海盗集团在南洋十分活跃,不仅劫掠各国商船,还经常上岸袭击港口和城镇,甚至一度攻陷了文莱苏丹国的国都,苏丹本人不得不逃亡内陆。 后来在英国海军的介入下,经过多场苦战,才击溃了这帮海盗集团。 此后充当文莱苏丹治下总督的布鲁克,开始巩固自己在当地的统治,他和他的后裔积极拓展势力范围,取得了事实上的独立地位,也引起了附近荷兰殖民者的不安。 1840年,布鲁克与文莱苏丹达成协议,帮助镇压砂捞越的起义,条件是任命他为砂捞越省督。 此举是典型的驱狼迎虎,布鲁克依仗英国军队很快镇压起义,得到了省督职位后,在1842年宣布砂捞越脱离文莱成为独立国家,外界称其为沙捞越王国或布鲁克王朝。 文莱苏丹这才认识到英国人的真面目,不承认沙捞越独立,断绝与英国人的来往,并出兵打算收复失地。然而,文莱军队屡战屡败,最终在1846年被迫将沙捞越完全割让给布鲁克。 在布鲁克的沙捞越国的南边,还有一个以华人为主的兰芳共和国。 1776年,来自广东梅县的罗芳伯在东南亚西婆罗洲(现称西加里曼丹)坤甸成立了“兰芳公司”,是个类似于东印度公司的含有政治色彩的团体组织。 1777年,“公司”改为“共和国”,以东万律为首都的“兰芳大统制共和国”建立。这一年定为兰芳元年。罗芳伯担任首任国家元首“大唐总长”,并被当地人尊称为“坤甸王”。 “兰芳共和国”全称“兰芳大统制共和国”,是华人所创立的第一个共和国。 兰芳共和国最初并非政治组织,而是一家贸易公司。清朝乾隆年间,广东嘉应人吴元盛因为谋划起义事泄,因而逃亡到婆罗洲,在当地创建了很有影响力的“聚胜公司”,成为该公司首领。 后来其下属罗芳伯的声望逐渐超过吴元盛,反而成为吴元盛的上司,罗芳伯遂成立“兰芳公司”。 后来不少当地的土着酋长都要求兰芳公司保护他们,罗芳伯就于1777年在坤甸成立“兰芳大统制共和国”,并担任国家元首,总揽国家保安及各部族之间的协调工作。 而各部族的内部事务,仍然由酋长负责。早期未加入的部族看到兰芳共和国的成功,亦纷纷表示愿意加入成为成员部族。 刚刚建国,罗芳伯就派人回清朝觐见乾隆皇帝请求称藩,但清廷以海盗匪巢视之,并未接受这个南洋华人在海外建立的国家。 为此,罗芳伯郁郁而终,临终前他还交代国民,无论今后谁为国家领导,归顺大清之心决不可变。 当时罗芳伯等人想要归顺清朝的另外一个原因是想找到一个强大的靠山。 当时的东南亚并不平静。荷兰殖民者在1596年就侵入印尼,1602年成立了具有政府职权的“东印度公司”,不断在印尼诸岛进行侵略扩张。 荷兰殖民者一直对兰芳共和国虎视眈眈,并不断派兵侵扰。罗芳伯等国家领导人认为,如果仅仅依靠兰芳小国的力量,很难抵抗荷兰殖民者,只有借助清朝的力量,才可以镇住荷兰人。 兰芳的这一举措起到了一定效果。罗芳伯向清朝称藩的愿望虽然未能实现,但清政府最终同意与兰芳共和国开展贸易。 兰芳也借助此点,向外制造假象,宣称兰芳已经是清朝的藩国。此举果然唬住了荷兰人,当时的清朝正处于康乾盛世,荷兰人担心对兰芳的入侵引起清朝的反对,所以暂时还只是虎视眈眈。 由于婆罗洲等地矿产资源丰富,特别是锡和黄金,是华人下南洋的主要去处。不仅仅兰芳公司,还有很多华人公司,就像国中之国一样。 第180章 社团形式的公司 天地会是清初兴起的一个秘密会党组织,带有浓厚的反清复明色彩。天地会的传说中,以“反清复明”为核心口号, 在清朝政府的高压政策下,天地会的许多成员南渡到东南亚,开始在新加坡、马六甲、槟榔屿等地扎根,并逐渐形成了更具本地特色的组织,义兴公司正是在这一历史背景下诞生的。 18世纪末至19世纪初,东南亚地区的经济迅速发展,大量华人涌入马来半岛从事矿业、农业与商业贸易。然而,这一时期华人移民所面临的生存压力与社会排斥较大,缺乏有效的自我管理与保护机制。 在这样的背景下,义兴公司在东南亚逐渐发展壮大,成为华人社会的支柱。 义兴公司在与当地土着王权的互动中逐步确立合法地位,特别是在柔佛州,义兴公司与柔佛苏丹王室合作,成为唯一被认可的华人组织。 在这一背景下,义兴公司获得了准军事化管理的权力,参与社会治安、纠纷调解等事务。在华人社会中,义兴公司承担了重要的社会福利角色。义兴公司的发展与经济活动密不可分。 早期,华人主要在锡矿、胡椒、甘蜜等经济领域劳作,义兴公司充当了劳工调配和权益维护的角色。 像义兴公司这样的华人公司能够获得这样的地位与当地统治者的允许也密不可分。 19世纪初,柔佛的统治者天猛公依布拉欣(temenggong Ibrahim)面临着政治和经济上的双重挑战。 一方面,柔佛王室需要有效的劳动力来开发土地、扩大经济产出,特别是胡椒和甘蜜的种植业。 另一方面,柔佛内部需要稳定的秩序,以应对日益增多的华人移民以及可能带来的社会纷争。 1833年,天猛公开始逐步授权华人领袖管理港口与劳工事务,这一制度后来被称为港主制度。 港主,即“港口之主”,负责开辟土地、招募劳工,并按协议向柔佛苏丹王室上缴税收。这一制度让天猛公从中获利,也使得华人领袖通过劳工管理与经济活动获得权力和财富。 义兴公司的组织结构深受天地会传统体系的影响,分为大哥、二哥、先生、白扇、红棍、马仔等等,形成了一个等级森严、分工明确的体系。 这种结构不仅确保了公司内部的纪律性与秩序,也在移民社会中有效地管理了庞大的成员群体。 类似兰芳公司、义兴公司这样的华人公司大大小小有许多,大多数都和当地的领主形成利益共同体。 之间有利益,也有冲突,当然都是围绕矿产的利益而发展。此时他们眼中的矿产主要是黄金和锡,还有铜。 像美里这里的火油,他们根本无视,暂时并没有人来关注这里新来的外来户。 范有财送回的情报十分详细,不仅仅介绍了婆罗洲的政治现状,周边势力的大致军事实力也都说的很清楚。 周边势力中只有沙捞越国的战斗力强一点,其他势力的武器装备都比较落后,充其量就是人多。 华人公司的特点就是全民皆兵,战争或者械斗的时候全部都上阵,平时就是工人和农民。 文莱国士兵说起来不少,但武器装备和战斗力也孱弱,而且很多领主都是以自己利益为先,他们出兵也都是应付。 兰芳共和国与美里基地之间隔着沙捞越国,目前还没有什么威胁,他们主要承受荷兰人的侵扰。 真正具备威胁的还是沙捞越国,他们的武器装备来自英国的东印度公司,英国的舰队也会支援他们,所以,这才是真正的危险。 但沙捞越国有战力的士兵也不是很多,大多数都是本地土着被招录的士兵,而不是正规的英军。 范有财估计,要是对上沙捞越国,300人可以抵挡住他们600人,要是对上文莱国,300人可以抵得上1200人,要是对上华人公司的话,300人可以抵得上800人左右。 假如要和沙捞越国开战,范有财估计了一下,只要躲到山里面,是可以坚持比较长一段时间的。所以,他让沈云峰放心,暂时不会有风险。 锡这种矿物,沈云峰暂时还不怎么感兴趣。 黄金虽然是好东西,但饿狼环伺,想火中取栗肯定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但火油这个资源必须要占据住,很快石油资源就要成为全球的香饽饽了。再说,“丰南号”自己也在实验提取柴油和柴油机,一旦成功,那在这个年代,就是最强科技。 所以,即使乱,也要在美里站住脚,换个思路,如果不乱,像清朝这样的大一统,还真站不住脚。 关于石油的重要性,穿越来的人都知道,不需要说服他们。至于柏有志和黄兴发,说了也白说。所以,不用征求他们意见,这个美里基地的建设哪怕再烧钱,也要挺住。 所以,这一次去美丽基地送给养,又给美里基地增加30名安保人员,都是训练了几个月的瑶人,那里山地正适合瑶人发挥作用。 而且又运送去大量的新制造出来的武器装备,包含几门小炮。 在战术上,沈云峰和田虎给范有财的原则是,坚决不和英军硬碰硬,一旦英军来,绝不据守海岸,朝山里退。事先就在山里要选好位置,藏一些物资。 如果可以的话,可以仿效华人公司,与当地领主合作,甚至可以和文莱皇帝合作,寻找一个名义在婆罗洲站住脚,光明正大介入开矿。 锡这玩意不重要,但是铜和铁都很重要,真的能在那里找到矿石,即使隔着海,也要采矿回来。 整个十万大山的西段现在都收归了麾下,沈云峰现在派了好几个小组满山找矿。 十万大山既然有铁矿,肯定还有一些,但铜这玩意,在前世的印象中,广西这地方好像并不产铜。 所以,沈云峰并不抱希望能在十万大山找到铜矿。但下一步,子弹和炮弹都需要大量的铜,所以试试能不能在婆罗洲找到铜矿。 第181章 开辟南美航线 红薯、土豆以及一些蔬菜种子早就送到美里去了,这些安保人员平时除了训练、守卫也不用干什么活,顺带着种点,减少运送给养的压力。 土着可以收编,但慎用到安保队伍中,以后可以用于开矿,甚至可以运送回来当力工。 当地的华人公司可以接触一点小型的,买一些急需的铜矿石和铁矿石,但一定要注意警惕,道不同不相为谋。 再说,人家都是以地域血缘为纽带,不可能将那些人融合到自己这边。 田虎给的要求就是要保持训练,山地战、游击战、阵地战,包括侦察小队的训练一样不要落下。要抓紧在没有别的事务之前练兵,做到练为战,战必胜。 已经体量庞大的“丰南号”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的事情要考虑,这不,路易斯的烦恼来了。 现在路易斯带着两条船去欧洲的商品非常容易卖出,茶叶在目前依然是中国独有的商品,供不应求。 “丰南号”出产的商品也是供不应求,除了卷烟还在不断的赠送和试销售之中。 但是从欧洲回来,除了运一些布匹回来,没啥商品能带回来。 鸦片战争之后,中国的购买力显着下降,大部分商船目前还靠走私鸦片来获利,但鸦片就像是吸血的机器,输入越多,中国的购买力越差。 但此时距离他们能够从事白银买卖的时间点还是稍远,资金也不够。 卷烟的市场还没培育好,目前还是投入大于收入,再说,烟叶种植规模还不够,烟叶的醇化时间也不够。 面对路易斯的问题,沈云峰也是头疼,如果商品输出不挣钱,他还有不少办法想,可以再上马新产品,目前还可以考虑白糖生产。 新的中成药也有好几种,可以推向市场了,当然,青蒿素、藿香正气水、三七粉这些属于战略药品的,暂时是不会推向市场的。 这些药物在热带亚热带丛林中是妥妥的战略物资,不可能轻易推向市场。 准备推向市场的是黄连上清片这种适合欧洲人长期吃肉食火气上升便秘的药品,还有反过来可以治疗急性腹泻的思密达,其实也就是观音土。 欧洲放空回来确实影响资金积累,单纯依靠布匹贸易,竞争太强了。 看来有些计划还是要调整,幸亏做了一些准备工作,开始吸收“代银券”的回笼,让“丰南号”的货币体系开始恢复抵抗力。 外循环出现问题,那就靠内循环支持,“丰南号”的布匹库存已经足够,不可能再多收购布匹。只有换一种商品,那就是矿物或者金属,然后“丰南号“将资金支付给“新东方”公司。 未来随着洋务运动兴起,中国将需要大量的钢铁,但是中国钢铁产量很低,需要大量进口铁矿石和钢铁。 这其中有十几年的时间差,如何对接上,还是很头疼的事。 那么只有进口和出口同时开展,确保资金不能沉淀。 沈云峰受到的教育,总体上还是正宗的爱国主义教育,对资本主义国家,尤其是英美,那是属于痛恨的。 所以,他干脆给他们增添一些乱子。 沈云峰于是向路易斯提出这样的思路:开辟南美航线。 将“丰南号”的商品向南美大陆销售,然后在南美大陆收购铁、铜矿石和白银成品。 白银将在“丰南号”铸成大洋,提前储存到白银在中国紧缺时推向市场。 铁矿和铜矿由“丰南号”向和路易斯合资的“新东方”公司收储,给付现银或者金币。 为了保持“丰南号”的现金流,“丰南号”将生产火枪由“新东方”公司走私销售到南美。 这一套计划,除了走私火枪到南美有风险以外,对路易斯来说,都是稳赚不赔的。 但是要保证“丰南号”有足够资金收储矿物,那必须得使“丰南号”能大量回收资金,这是计划里相辅相成的。 风险与利益都是相伴的,路易斯骨子里本来就有冒险的欲望,稍微一考虑,还是答应了,去南美探险。 增加南美土着势力的军事力量,等于是给美国佬增添一些小麻烦,沈云峰心想何乐而不为,再说,远在南美,也影响不到自己这一块。 军火这玩意的利润在任何时代都是巨额利润,既然开了头,沈云峰也开始想象这新的空间。 能不能利用军火买卖给婆罗洲的政治格局增加一些因素,让那些欧洲殖民者多一些麻烦。比如给兰芳共和国供货,让他的势力变强一些,从南边制约沙捞越国。 当然,在婆罗洲的小动作,暂时不让路易斯知道,虽然德国在这里并没有什么利益,但是还是要瞒着为好。 火箭弹和手榴弹是不能出口的,这两玩意一定程度上在战略上还是领先的。但是火枪和炮欧洲列强都已经装备,甚至也开始出售,“丰南号”的迭代产品是可以当做商品的。 至于身份嘛,既然婆罗洲海盗猖獗,等海盗船改装成蒸汽机船,就以安南海盗的身份出现。 目前,在海上,蒸汽机船不说打仗是无敌的,但是机动性那肯定是领先的,不愁被人围困住。只要在海上交易,不怕被黑了货。 想来想去,沈云峰觉得可行,准备回基地去和大家开会讨论一下。 路易斯和沈云峰定了未来方向后,就去了上海,他从欧洲带来的布匹还要运到上海。 “新东方”公司在上海租界的商行和仓库都已经置办好,货物朝上海一扔就管了,那边慢慢卖就是。 同时,还在万尾岛装了不少货物到上海,有给“兴城号”货物,还有给孟一昳玻璃店的货物。相对于陆运,海运的运费便宜多了。 尤其是玻璃这玩意,按照清朝的陆路运输条件,先别说路途需要多少时间。从防城县颠簸到上海,玻璃这玩意估计全部碎的差不多了。 路易斯走了之后,沈云峰也离开万尾岛,回去路上肯定要顺便去一趟李琳玫那里。 话说起来,男女这事,几年不开荤,这一下开了荤,沈云峰还真有点馋。 第182章 八人会议 自从过年后,沈云峰到实验室已经来了两次了,都在这里过夜。 于是那些助理心中也就有数了,但是都被下了禁口令,知道也不许对外说。 当晚,两个人癫狂之后,李琳玫悠悠的说:“怪不得老师说男女情爱最耽误科学,这事真让人上瘾。” 沈云峰心想:不是哪个清朝女人都能享受到二十一世纪的花样的,就你那小样,调教不了你啊。 心里这样想,嘴上却说:“那干脆我们结婚吧,我总觉得这样,对你不太好。” 李琳玫摇摇头说:“这样挺好,我才不当你家的主母,要管那么多,烦死了。” “对了,你说的柴油现在提炼的比较稳定了,和你送来的样本看上去差不多,你回山上的时候,带一桶回去试试。” “还有,小彤姐要的香皂和护肤乳也都调配出来几种,你也带回去让她看看,是不是合她的意。” “就是你说的能从火油里能提炼出塑料,我还没啥头绪,估计添加剂找的不对。这个有点难。” 欢愉的高潮褪去之后,李琳玫开始谈起实验室的事情。 她喜欢讲这些给沈云峰听,因为她觉得沈云峰听得懂,有时候说着说着,沈云峰偶尔插上几句,让她就有了新的灵感。 沈云峰让李琳玫靠在怀里,听着她说着实验室的事情,心想世界真的奇妙。居然会在清朝,啪啪之后,听怀里的女人讲化学。 不过,现在李琳玫已经是自己的女人了,自己是不是要把高中化学资料上一些有机化学的分子式教教她,要找一个可以自圆其说的借口来说。 在实验室住了一晚,沈云峰第二天让警卫员将李琳玫说的实验品带上,就回山上去了。 李琳玫没有依依不舍,她觉得这样挺好,每月沈云峰来个一两次,也不耽误她搞实验。 不过,有了沈云彤的教导,她现在很少亲自沾染实验品,都是指挥助理们去做。 回到了基地,第一件事情就是实验新炼制的柴油。 实验的方法很简单,就是加入到手扶拖拉机的柴油机里,看看工作状态如何。 这次的柴油果然像李琳玫说的那样,质量要好不少,柴油机的运作总体是稳定的。 但这也只是表象,真的要实验柴油合格不合格,那还需要大量的工作时间,才能看出来这种柴油对发动机的伤害有多大。 但无论沈云峰或者沈松,都没准备这样实验,太耗费时间了,边使用边验证吧。 沈松的研发中心已经将这种单缸柴油机复制的七七八八了,等到全部完成,就直接用这种柴油来发动,到时候也不心疼发动机。 目标就是要制造那种能吃粗粮耐操的柴油机,至于油耗、震动等等后世那种种性能的优化,暂时不予追求。 只要能比蒸汽机这种动力源小型化就好,哪怕一两年就要返修都可以接受。如果机器都不用修理,那还要机电生干嘛! 拿到李琳玫试制的香皂和护肤乳,沈云彤高兴的不得了,感觉这个未来的堂嫂还是很厉害的。 要不是李琳玫坚持在山下,她真心想把李琳玫弄到山上来。 沈云峰暂时也不同意,他怕李琳玫上了山,万一李九章他家人要来看李琳玫咋办,这山上的基业不就都曝光在这个知县眼里了。 实验过柴油之后,沈云峰就安排人通知,明天召开八人会议,讨论一些事项。 第二天,八人会议在物流园的会议室里召开,后来,有些人回忆这次重要的会议,可以称为“丰南号”历史上极为重要会议中的一次。 此次会议,沈云峰提请的议题主要有两个,一个是婆罗洲美里基地未来发展的方向;一个是开展下一步的军火海外贸易,重点是在婆罗洲的军火贸易。 沈云峰认为,让路易斯去南美顺带的军火贸易从性质上来说只是回笼资金的需求,不牵涉政治层面,并不像婆罗洲这边会牵涉到政治格局。 看似是“丰南号”在婆罗洲发展的问题,其实却是八个人一直在考虑的核心问题。 这个核心问题就是,“丰南号”发展的边界在哪里,什么时候能够达到八个人心目中的“安全需求”。 沈云峰首先将婆罗洲目前的情况向大家介绍了一下,介绍的非常详细,因为婆罗洲的情况,目前只有他和田虎还有张大强相对知道的多一些,其他五个人并不知道的很详细。 然后沈云峰从两个层面来让大家讨论,第一个层面,有没有必要在海外建设一个能够有军事实力保障自身安全的基地,以备在清廷围剿十万大山后进行战略转移。 在这个层面上,大家的意见一致,必须要有这样的一个基地。 统一了第一个层面上的意见之后,沈云峰指着地图开始分析给大家听。 向西,越南,肯定不行,越南现在是统一国家,而且很快会被法国殖民,很难在越南建立十万大山的这样一个基地。 再向西,印度,已经被英国殖民,包括斯里兰卡,这样都不适合。 柬埔寨和泰国目前的情况不清楚,但是柬埔寨现在正在被越南殖民,双方正在打仗,泰国是支持柬埔寨一方的国家。 按理说,打仗的国家更适合开发驻足,但是目前对这两个国家的信息一点都不掌握,很难找到切入点。 那么,南洋就剩下三个可选地,一个是菲律宾也就是现在吕宋岛,一个就是婆罗洲,未来的马来西亚,还有一个就是未来的西马来西亚包括新加坡以及印度尼西亚一带。 吕宋岛早就被西班牙殖民了一百多年了,目前掌握的情况,西班牙已经把这里打造成了统一的殖民地国家。 而未来西马和新加坡一带主要靠马六甲海峡,这地方无论是商船和军舰都会从这里经过,战略和商业位置极其重要,任何一个新势力都很难在这里立足。 因为,英国人的东印度公司会很快瞄上这个新势力。 第183章 暂不建国 婆罗洲夹在菲律宾和西马之间,位置更靠南一些,相对来说,要偏僻一些。 如果再往南,那就是巴布亚新几内亚、所罗门群岛这些岛国。小岛国虽然好占领,但沈云峰提出两点,一是太热,二是小的海岛矿产资源比较单一,很难发展科技。 那么再远一点,就是澳大利亚,这个地方目前不太清楚发展如何,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时候澳大利亚已经是英国的殖民地了。去了那里,肯定是要面对英国这个19世纪的庞然大物。 再远一些,那就是非洲,非洲目前尚未开发,虽然很多地方都被殖民,但是地大物博,会找到地方存身。 选择非洲的缺点就是太远,建立基地运送物资耗费时间,建设速度要很多年才行。 听着沈云峰的分析,其余七个人都陷入沉思。 沈云峰的分析,是客观的,是思考比较久的。 从地理位置来说,大家都倾向能近一些,毕竟,人离乡贱,虽然清朝不是未来的中国,但毕竟还是称为祖国的土地,即使要流落到海外,也要离中国近一点。 大家虽然历史和地理不算好,但是马六甲海峡的重要性,大家都知道,在那附近立足,肯定很难。 除非用普通人的身份融入当地,但这个选择,大家都不喜欢。因为以前大家都讨论,这种融入,在法治不健全的社会,是不安全的。 如果用这个选择,那还不如在大清朝,留个猪油鞭子,谋取个身份。 吕宋岛和婆罗洲,这其中要二选一的话,那肯定选婆罗洲,毕竟后世的中国人,对马来西亚的观感要比对菲律宾的观感好的多。 但婆罗洲落后又复杂的政治形式下,要在这里建立一个有军事自保能力的基地,那将意味着军事斗争和政治博弈。 这需要大量的人力和资金的投入,才能实现。这个计划远比建设京族三岛宏大,而且极负有风险。 毕竟婆罗洲周围有西班牙、荷兰的殖民势力虎视眈眈,还有英国人也盯着这里。 八个人现在都有点痛恨老天爷,既然让我们穿越,为什么不让时光机再穿越个几百年,那时候的冷兵器时代,现在“丰南号”的实力,可以不用努力了。 现在好吧,硬生生的逼着我们这些普通人在这里研究国际形势。 前世就是打工做牛马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烧脑。 老管毕竟是当老师的人,也是最年长的,提出的问题也都是深刻的。 他提出一个问题:我们千辛万苦把美里基地打下来,是准备干啥?建国吗?如果不建国,那是一个什么形式的组织? 这个问题着实深刻,大家也都曾经在脑海里想过瞬间,但都没往深处想,也都没去面对。 现在老管提出来了,又是在会议上,大家也确实回避不了。 田虎和沈云彤不吱声,沈云峰不表态之前,他们也不会表态。沈松反正我是搞技术的,这些事跟我无关。 沈涛涛和沈俊浩年轻,倒是有点小激动,建国,建国,当皇帝,老大来当皇帝。 沈云峰白了他们一眼,两个人这才安静下来。 张大强说:“建国也好,不建国也好,总得有个方向,管老说的对,现在摊子已经很大了。如果真的要把美里基地建大了,真的要有个方向。” 沈云峰说:“这个我也考虑过,但也没考虑成熟,所以也没提出来让大家讨论。” “这次从婆罗洲收集的情况看,我看也不需要建国,那边不是有很多华人公司的组织嘛,我看就按照公司的形式,我们本来丰南号就是公司制。” 老管摇摇头说:“存在即合理,那么不存在的肯定不合理,我们那个年代,已经没有听说过公司制的这种政权形式,说明这些公司都灭亡讹,走不下去的。” 这句话,让大家不由得不点头称是。 张大强说:“如果不建国,没有个名义,我们的商业其实一直都是靠人家的网络在运行,一旦有人针对我们,这些商业网络我们都无法控制。到时候资金就很难回收。” 沈云峰叹了口气说:“建国肯定有建国的好处,但是,凭借我们现在的知识储备,人力资源,哪里有那个本事来治理国家,哪里有那么多人才。” “再说,我们建国,用什么政体?一旦定错了,很容易被人利用制度把我们掀翻,这个路目前没有把握,不能走的太快。” 沈云峰这么一说,大家也都叹了口气。穿越前,大家干什么的心里都有数,说撑起这个“丰南号”,大家已经是依靠天时地利人和,但要是真的建国,谁也不敢说能行。 虽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但是作为现代人,脑子里掌握的历史和现实的信息那么多,知道建国不易,治理国家那更难。越是离科技社会越近,一个国家的政权的倾覆往往就在瞬间。 大家现在这么拼命努力,不是为了像太平天国那样昙花一现的,而是想求得自己这一辈子平安,延续到下一代平安的。 “老管说的有道理,但我觉得还是那一句话,就是存在即合理。我们反过来看,既然这些公司制能够在当地政权之下形成另类的组织并运行,说明在这个时候在婆罗洲这个地方,还是可行的。” “当然,到了以后,也许真的这种公司制并不适合我们想要的,我们再改。”沈云峰说道。 沈云峰的这种说法其实也就是把问题搁置,并没有解决问题的本身。 大家还是议论纷纷,因为不建立政权,始终解决不了名义的问题,就很难走的出去。 这不仅仅牵涉到他们自己八个人,还牵涉到后代的问题,毕竟已经有几个“穿二代”了,都要为孩子着想。 讨论来,讨论去,大家最后还是达成一个共识,那就是想办法在当前这种局面下,解决名义和身份的问题。 在山上,还是用瑶人的身份,目前都有了清朝的户籍,只要不去远处,没有猪油辫子也问题不大。 在京族三岛那个地方,反正就没啥安南的官府管理,给大家再造一套身份备用。 等婆罗洲美里基地稳固之后,在婆罗洲再造一套身份,然后就可以用这套身份作为外国人进入中国广州、上海这些口岸城市。 这也是权宜之策,大家也都同意了。 这时候,已经到了中午,沈云峰说:“下午继续开吧,但我提醒大家一个原则,无论以后建国不建国,肯定不能有皇帝。” 第184章 推选张大强 午休之后,八人会议继续,由于原本的2项议题被“丰南号”未来的定位和发展这个议题所延伸,反而并不重要了。 沈云峰将大家的讨论又拉回到这两项议题上来,找回会议的方向。 经过上午的分析和讨论,大家还是觉得目前来看,海外基地的选择项中还是婆罗洲比较适合。 既然大家都选择了婆罗洲,也同意做大美里基地,作为未来的海外后路,那么加大投资是势在必行,不需要讨论。 至于卖军火给兰芳共和国,也是为了做大美里基地,那自然是同意的。 至于美里基地怎么做大,需要投入多少,大家讨论来讨论去觉得这些都不是战略层面的,没必要通过八人会议来研究详细。 如果到具体问题的时候,沈云峰觉得需要讨论,再提出来,不需要讨论的话,就可以先做。 因为八个人当中大部分人还是关心战略性的问题,讨论又转到在美里未来公司形式上的话题来。 沈云峰总结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一是十万大山这块,目前其实实行的是“丰南号”负责工商业,指导农业,军事一把抓的形式。除了土匪海贼这一块的人,民政等事务实际上是归各寨子自己管理。 二是在山下,丰南号仍然管的是工商业和农业,军事仍然握在自己手中。而民政这一块其实是属于大清的官员体制在管。 三是在京族三岛,“丰南号”负责工商业,指导农业,军事一把抓的形式。而民政因为安南国在三岛官员体制的真空,等于是岛民的自治体系在管,但需要丰南号给予资金支持,这一块和瑶寨有点类似。 未来在婆罗洲,肯定和现在的这三种情况都不一样。 这个基地,肯定是要参考“丰南号”现在在三地的管理形式的,工商业和农业都要抓在手里,军事那是不用说的。 就是民政这一块,最好还是归属于当地政权。这个政权不能过于强大,像大清这样,随时能碾压你。 也不能过于孱弱,因为会被欧州列强殖民,一旦被殖民,“丰南号”就会暴露在欧洲列强面前。 文莱国现在算是一个好的选项,当然,婆罗洲也不止文莱一个类似于国家的势力,也可以选择其他的势力来合作。 但是需要翻越婆罗洲的中央巨大的伊班山脉,才能到达婆罗洲东部的国家。而美里与文莱国都城比较近,是最方便的。 而英国人布鲁克的沙捞越国则不断在南方沿着海岸线侵蚀文莱帝国的领土,美里就在沙捞越国侵蚀文莱帝国的路线上。 如果不选择文莱帝国,那就会直接面对布鲁克的沙捞越国,在依托文莱还是沙捞越国之间选择,八个人还是会选择文莱国的。 美里基地的形式肯定是作为“丰南号”的分公司来设置,但是“丰南号”作为未来一段时间的实施管理形式,肯定要与时俱进。 首先,美里基地的人员现在肯定是以安保队为主,但是农业部这一块要积极协助,使基地粮食供应能够自给自足。 然后卫生部这一块要积极供应药品,热带海岛丛林疫病容易多发,也要培训一些懂医疗知识的男安保队员。 工商部要统筹物资调配,基地建设需要的物资在岛上没法筹集的,要及时运过去。 军火销售这一块,因为极为危险,所以由安保部负责。 至于分公司的负责人,肯定不能由现在的范有财来担任,他只能是那边安保队的负责人,现在临时负责。 今天这个会议既然定下来美里基地将是未来海外基地的目标后,很显然,这个基地的负责人,也就是分公司的负责人需要确定下来了。 没有别的选择,这个分公司的负责人只能在八个人中产生,去掉年纪大的老管,女性的沈云彤,负责技术的沈松,还比较稚嫩的沈俊浩,也就剩下四个人可以选择了。 其实也没得选,田虎作为安保部负责人,十万大山和京族三岛的防御他肯定是重点,目前这边还是根本。他可以去指挥那边的军事行动,但不能把重心放在那边。 沈云峰是大家都不同意去的,因为这边有很多事情需要他来协调和决策,尤其瑶人现在奉他为总头人,有些事情只有他来指挥才行。 那就是张大强和沈涛涛两个人中间选择一个了。 应该说张大强的管理才能还是有的,目前工商部是仅次于安保部的部门,无论工场和商业都安排的井井有条。 沈涛涛目前还没有负责过一个部的全面工作,能力上还欠缺一些。 问题就是,假如张大强去,沈涛涛能否接手好张大强这一块。 另外还有一个隐忧,就是相对张大强,沈涛涛更值得沈云峰的信任。 讨论中,张大强和沈涛涛都没表现出强烈要去的意愿,因为目前来说,八个人之中还没有出现争夺权力的苗头。 很显然,现在去婆罗洲主持那边分公司是个苦差事,更谈不上权力一说。 最后,沈云峰还是觉得民主一点好,自己不要独断。于是八个人开始投票,最终还是张大强的选票多于沈涛涛。 见自己的选票多于沈涛涛,张大强苦笑了一下,拱拱手感谢大家的信任,但也直白的说自己感觉压力很大。 这时候,大家才发现,虽然从公心出发,被推选的人或许不是那么太乐意,也是一个问题。 于是,沈云峰开始安慰张大强,说自己也会经常过去,大家一起努力。 会议并未就此结束,沈云峰看大家已经将关注的重点放在了未来的战略上,于是就“丰南号”的架构改革把自己一直酝酿的想法说了出来。 未来的一段时间,“丰南号”将采取董事会体制,八个人成为董事会成员,然后柏家村、赤腰瑶寨、京族三岛各一名董事会成员。 八个人的董事会成员资格将世袭,这其中田虎和沈云彤两个席位世袭后只能保留一个。 第185章 准备成立董事会 “丰南号”采取共有制形式,八个人不分配具体股份,目前八个人的生活一切所需采取供给制。 八个人的后代则取消供给制,需要自力更生。但“丰南号”将设立一个基金,由八人的后代管理,凡是八人后裔生活困难的均可以申请。 柏家村、赤腰瑶寨、京族三岛的董事会成员则采取工资制,董事会成员资格也是世袭。 八人会议制度依然保留,一是要确保董事长的位置留在八人及后裔之间,除非八名董事一致认为八人及后裔之间已经没有能够承担董事长一职的人才了,必须另选他人。 二是重大事项可以在八人会议上先取得一致,然后确保在董事会上能以优势通过。 这些大致的设想,八个人也都表示赞成,作为现代人,都能从历史的角度来看未来。再强大的家族也不能保住千秋万代,与其留钱给他们,不如他们自己强大自己。 当然,能有一个基金托底,他们也不反对,人还是有点私心。 董事会行使权力的方法还是会议,重大事项和重大人事调整采取票决制。 董事长和董事在分管范围内有一定的临事决断权力,也可以由董事会预先授权临时决断。 董事会成员以后行使日常职权将按照分管来设定,董事会之下设各部,各部部长可以由董事兼任。 增设教育文化部,部长由老管兼任,副部长由沈云彤兼任,谁让一个原来是教师,一个是八个人当中学历是最高的。 虽然不建国,但是以公司形态来成为一个实体,意识形态是要有的,所以将教育文化合在一起,就是要通过教育来灌输新一代的价值观。 再说,这么多学堂建立起来,也有必要专门有一个机构来规划和发展。 农业部部长依然是老管兼任,柏洁任副部长。 这样,老管这个董事就分管教育文化和农业这两摊子工作。 增设人力资源部,沈云峰兼任部长,黄兴发任副部长。沈云峰主要管干部的任命和人才的调配,黄兴发主要负责人力的调配。 张大强兼任工商部部长和美里基地总经理,沈涛涛兼任工商部副部长。 田虎兼任安保部部长,刘永陆兼任安保部副部长主要负责海上安保队的工作。 沈云彤依旧兼任卫生部部长。 沈松兼任科技研发部部长,柏有志和沈俊浩兼任副部长。 柏云任财政部部长,黄巧巧任副部长。 考虑到人口基数较少,而安保队人数占比过大的问题,农业部、卫生部、工商部、科技研发部分别建立一支后备役的队伍,负责安保队的粮食、医疗、生活资料和武器装备的供应。 考虑到专业性的问题,药品制造由卫生部负责,武器装备制造由科技研发部负责,不归工商部管理。 暂时不设置外交部,外事工作由沈云峰负责,美里基地的外事工作授权张大强临事决断。 土匪和海贼两块,条件成熟后在山上选择区域各设置一个村落,由“丰南号“提供资金,参照瑶寨模式自行管理民政事务。 今后民政这一块原则上都参照瑶寨、柏家村和京族三岛,自我管理。美里基地以后视情而定。 未来,采取适当的方式建立监察机构,防止干部队伍庞大起来之后,会产生腐化问题。 这一块人事分工和职位安排,大家也都基本同意。现在就是要讨论董事长人选的问题。 虽然大家对沈云峰担任董事长没有意见,但是董事长这个职位不仅仅是谁担任的问题,还关系到很多制度性的安排,沈云峰还是拿出来讨论。 第一是董事长的任期和罢免问题,防止出现董事长擅权过度,对大家造成伤害,如何来罢免董事长。 第二是紧急情况下,谁来接任董事长。目前总体来说,安全上并不能得到完全的保证,包括出海都有安全问题的考量,那么一旦董事长出事,谁来担任代理董事长。 这个问题非常的尖锐,但是沈云峰觉得还是讨论清楚比较好,防止后期在这上面出乱子。 七个人谁也不愿意开口发言,沈云峰只好自己来拿意见。 董事长的任免由董事会决定,无论罢免还是任命都需要三分之二以上票数。三分之一董事形成一致意见就可以提请召开董事会。 如果沈云峰出现意外,紧急情况下由老管临时代理,待张大强从美里基地回来后,由张大强负责代理。然后根据董事长任免程序召开董事会推选正式的董事长。 这个议题大家都不愿意发言,所以也只能按照沈云峰的意见执行。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田虎也提出一条建议,建议以后作为规定。沈云峰外出必须配备两名安保人员,张大强在美里也必须配备两名安保人员。 董事会成员外出必须配备至少一名安保人员,当然,在基地这样安全的内部环境中可以不配备。 安保部将在丰南坪设置一个警卫排,专门负责警卫工作。 事关安全,大家也同意田虎的提议。 会议讨论的事情越来越多,已经严重超出了原本的议题范围,但是事关未来发展大计,既然讨论了,干脆就一并讨论好。 会议于是一直开到夜里。 关于未来干部的问题也拿出来讨论了,因为各个部都面对这样的问题,每多开设一个工厂,就要面对干部配备的问题。 最后大家讨论一个原则,按照与安保部对应关系,按照班、排、连、团、旅、师、军七个级别正副职务设置七个级别。军职就相当于部长级。 干部任免上还是就低不就高,高级干部的职位先空缺,留下逐步成长的空间,比如各部下面可能设置一个司,但这个司的干部可能只是二级的干部,而不是相当于师的六级干部。 这样的干部以后再按照业务量的扩充和能力以及贡献晋级,这样给大部分干部留下足够多的成长空间。 未来,“丰南号“的干部队伍将是一个庞大的体系,包括薪金待遇等等,规划起来都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但八个人的意见都十分一致,不借鉴封建王朝的那一套。也不用资本主义国家三权分立的那一套。 至于未来后代想怎么办,留给他们去讨论。 第186章 分配各人分工 八人会议讨论了许多重大事项之后,“丰南号”第一次董事会随即举行了。 黄兴发坐在会议室里左顾右盼,看看柏有志,得意的摇摆了一下身体,那意思,我和你平起平坐了。 柏有志倒是没理黄兴发这个老货,倒是热情和刘永陆寒暄。 他去过几次万尾岛,吃过不少海鲜,和刘永陆也算是熟悉。现在董事会在柏家村召开,自然他算是主人,自然要热情招呼。 刘永陆的心情此时十分复杂,接到开会的通知,他并不知道董事会到底是啥会,为什么要他上山来开。 按理说,京族三岛他已经将管理权力交给了沈云峰,他只是京族三岛安保部的副部长,怎么也轮不到他代表京族三岛来开会。 他是第一次来到“丰南号”基地,一路上已经看的眼花缭乱了,尤其是进入基地之后,看到了那么多人和各样的工厂,还有沥青铺就的道路。 原来大山里面隐藏了这么庞大的一个势力,这已经超出他从学堂孩儿们口中说的所理解的那样。 毕竟,这种场面让清朝这个时代的人去描绘,是无法让受众按照他的阅历去理解出来的。 开会的人员陆续到齐了,大家其实也都见过面。 三个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迅速明白了自身的地位,他们和沈云峰、田虎他们都是一样坐在桌旁的人。 只不过,沈云峰是坐在会议桌的中间而已。 这与他们想象中,沈云峰不一定像皇帝一样高高在上,至少像县官一样要突出位置,这样场景大相径庭。 沈云峰主持会议,宣布成立“丰南号”董事会,并把董事会的权力解释了一遍。 其实解释就是解释给这三个清朝人听的,不解释怕他们真的不懂。 他们只知道皇权,哪里听说过议会制。 经过解释,三个人终于似懂非懂了,他们是“丰南号”掌权的那几个人了。 尤其是董事席位能够世袭,这下三个人动容了,也就是说柏家村、赤腰瑶寨和京族三岛始终有人会在这个高位。 然后的程序就是选举董事长,这他们比较好懂,就是在他们之间选一个权力最大的领头人。 这也不用事先做工作的,三个人也知道肯定选沈云峰。 董事长选举过后,沈云峰就将已经议定的职务议题提交董事会研究。 三个人对自己的职务是副部长并没有异议,因为“丰南号”眼花缭乱的出招,他们只能跟在后面做事。 尤其是刘永陆心里倒是很开心,职务里明确了自己负责海上安保部,以后其实就是海军就归他管,这真的很适合他。 原本还以为,田虎会插手海上,现在看来,沈云峰对他还是十分信任,专门把海上安保列出来。 只是黄兴发有点懵逼,这个人力资源部副部长到底干啥?他还是忍不住提出来问了问。 其实沈云峰也知道黄兴发干不了,但作为黄兴发这样最先投附的瑶寨首领的地位,总不成除了董事会成员外,啥职务也不担任。 再说,黄兴发作为董事会成员也是代表瑶人,也是一种象征意义,必须给予足够的重视。 至于人力资源部的职责,太复杂的干部等级待遇,和职工工资待遇啥的,也指望不了他,他只能统筹一下,从瑶寨调配人员出来,也就是负责给工商部和安保部招人。 说的直白一点了,黄兴发知道就是负责招工,这个工作他喜欢,尤其瑶人都喜欢来找他,正好满足他的虚荣心。 大家都对职务安排都没有异议,这一项也就通过了。 至于各部需要的干部安排,按照八人会议的提议,有现成人选的就提出来在会议上讨论,没有人选的就先放下。 虽然各部都争抢人才,但是读书识字懂技术的就那么些,最后还得沈云峰来决断,根据轻重缓急来分配。 黄兴发这才感觉到人力资源部原来这么吃香,不过,这一块人才的事,还轮不到他管。但他总还是觉得与有荣焉啊。 这些事情都研究过之后,重点就是建设婆罗洲美里基地的事情了。 柏有志的态度很明显,柏家村是与“丰南号”共进退的,建设一个海外基地作为退路,他是坚决赞成。 黄兴发本来心态有些摇摆的,但是一个世袭的董事席位让他摆正了位置,想要赤腰瑶寨跟着“丰南号”的红利继续吃下去,就必须跟着“丰南号走”。 刘永陆也赞成,他的考虑是京族三岛太小,一旦安南国或者大清朝对京族三岛纳入视线,京族三岛除了退到十万大山没有更好的选择。 但十万大山的容量也有限,既然“丰南号”也都要去海外找一个退路作为后手棋,那他也赞成。 经历过欧洲之行和海盗入侵之后,刘永陆的心态有了很大的变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不能只是做一个只注重防守的老实人。也理解了沈云峰他们为什么孜孜以求的发展实力。 大家既然对建设美里基地统一看法,剩下的就是具体的操作,因为牵涉到各个部门的具体工作,所以董事会接着开。 至于财政部未参会,那就到时候由分管财政部的董事沈云峰负责传达。 沈云峰首先向大家介绍了婆罗洲的局势,因为后来的三位董事尚不清楚,还是需要把形势简单介绍一下。 后面的工作第一步就是基地增加力量,从300人增加到500人。 这后面增加的200人,要兼顾各个方面,比如工商部要派员,牵涉到基地建设,要从砖瓦厂、建筑队这些地方抽青壮; 科技研发部也要抽人,武器弹药的维修保养不能远隔大海送回来,要抽技师去,与工商部抽的技工配合,在那边要有一定的维修甚至简单的制造能力。 卫生部也要加强培训,对常见疫病的防治和伤口处理等急救技术要进行培训。 当前医疗部的女子肯定暂时不适合送到美里,男的虽然少,也要割爱先支援美里,安保队要有一部分人掌握这些医疗知识。 这里面具体的需求由张大强负责拟定,然后由人力资源部和各个部协调,分批跟船送去美里基地。 这里面的200人的来源,要从山上各个瑶寨补充到“丰南号”基地和京族三岛,这样,“丰南号”基地和京族三岛才能筹出这200人去美里。 从山上瑶寨招录200名青壮的事情,那自然交给了黄兴发去游说了。 第187章 人力又开始缺乏 其次就是武器装备事宜。 目前来说,笨重的大炮并不适合在美里部署,假如遇上英国海军,并不进行阵地战,而是山地战,游击战,带着大炮等于资敌。 但是迫击炮这种灵活的小炮是要多带上十几门,适合在游击战中使用。 火箭弹和手榴弹要多带,在目前战争中,这是丰南号火力的优势,方便携带又可以形成打击优势。 火枪要配备最新的后装式纸壳弹的火枪,要统一制式,方便运送弹药。 今后,除了团练这一块留一些老式的火铳应付场面以外,老式的火线引燃式和隧发式等等各种老式火铳看看能否交易出去。 后装式纸壳弹火枪将作为目前列装安保队的定型武器,科技研发部目前火枪和弹药的生产要定型,保证弹药通用,零件通用。 科技研发部下一步关于火枪的研发也要明确了,就是铜壳弹的后装式长枪,争取一步到位研发来复枪。 现在机械条件已经足够,有蒸汽机的动力足以压延出铜片,车床也可以用足够动力和刀具来车出膛线。 一旦铜壳弹问世那将彻底解决纸壳弹不防水的问题,那么在热带地区,优势将十分明显。 另外,冷兵器也要制式,新列装的火枪一律安装军刺,用于肉搏战。 每个人都配备匕首,个人习惯使用砍刀的可以配备砍刀,习惯使用弓箭的可以配备弓箭。 个人护具可以准备一些藤甲和藤盔,但要灵活运用,防止对方使用火攻。 现在的冶炼水平还跟不上,头盔这玩意还没能造出既轻便又防护的成品。 工商部要尽快定标准,每一个安保队员配备一个水壶和一个布包。确保行军时候能喝上干净水,防止疫病。布包可以带上单兵军粮,可以临时解决伙食问题。 农业部也要尽快制定单兵军粮的标准,以红薯干、肉脯和鱼干这些脱水食物为主,定期供应美里基地。 其次就是海上军事支援的事。 刘永陆两艘缴获的海盗船已经改装蒸汽机动力,一旦可以出航,要分批前去美里试航。一旦需要形成海上力量支援的话,水文情况熟悉,方便作战。 而且,与兰芳共和国一旦对接上,军火买卖可以实行的话,以海盗船的身份在海上交接是最好的方式。 刘永陆那边要提供几条小船给美里基地,便于美里基地在美里河进出,以及在海岸线运送物资。 在外交上,首选和文莱国联系,像婆罗洲已经存在的那些华人公司一样,租借土地建设势力。 其次是和当地领主联系,在领主那里租借土地建设。 再次,前两条不能实现的话,就自己设立势力范围,打出一片地皮来。 原则上是不与布鲁克的沙捞越国联系,在英国人的背景下,未来发展会很受制约。 这些都是原则性,具体的由张大强在美里见机行事。 财政部要拿出一万两白银让张大强带到美里用于买通贵族。 张大强要尽快与沈涛涛交接工商部的工作,沈涛涛接手后,要每两月去一次美里,一方面熟悉美里的建设情况,一方面向张大强汇报工商部的工作,听取张大强的意见。 美里基地的大致安排基本讨论结束,会议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沈云峰随后谈了自己的一些想法,就是大家还是要集中精力要解决人力的问题。 一是足够信任的人不够多。武器装备的生产和科技的研发都需要忠诚可靠的人,目前只有柏家村和赤腰瑶寨的人可以用,扩大生产还需要大量的人力。 这一块需要刘永陆从京族三岛想办法带一些忠诚可靠的刘家人来。 另外还要从土匪、海贼和安南女这一块发掘人才,他们一定程度上和“丰南号”前途命运捆绑在一起。 二是要加快山上瑶寨壮寨人员的融入,大部分不涉密的工作需要他们替代,他们也是安保部人员增加的主力军。 平心而论,瑶人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尤其是山地战,只要经过正规训练,会涌现出许多合格的士兵。 三是山下要尽快融入平地瑶和平地壮族,向西边推进,招录他们进入山下的工场和农场。 四是要加快教育的建设,必须通过教育提高识字率,从中发现人才,以后这些学堂就是小学,基地的学堂就是初中,以后还将建设中专。 五是美里基地也可以在当地招募人力,但要异地使用,将那边的人力运送到京族三岛来。如果能在那边华人中收拢到识字的和有技术的,只要带家小的,都可以输送到基地来。 六是加快海贼们家小的运送力度,尽快将有愿望在这里生活的海贼他们家小接过来,使他们彻底融入“丰南号”。 说了这些,沈云峰不由得叹了口气,大清朝的户籍制度太严格了,恰好在十万大山这个上去,要不是有蛮夷这个空子,真的很难不显山不露水的发展。 大家也都是同感,虽然现在在防城县可以说是有李九章支持着,但是要出了防城县,想弄些人口来,那是难上难。就算是乞丐、流民,按照大清户籍制度,也很难跨县域流通。 刘永陆也是感叹,京族三岛现在一改造,安保队和工商部的人员弄走了相当一部分青壮,现在打渔的青壮都很难保证了。 打渔不像农业,女的可以干,都是需要青壮劳力去出海。 沈云峰摇摇头,纠正他说:“那是你们的风俗习惯而已,女的怎么不能出海?” 不过,刘永陆提出的问题也需要考虑,京族三岛的渔业还是粮食供应中的蛋白质重要来源,比养猪来的快。 所以,沈云峰提出自己以前曾经想过的想法,搞海产品养殖解决当前三岛也出现人力紧张的问题。 刘永陆一愣,啥,海上养殖?没听说过啊。 第188章 李琳玫怀孕了 沈云峰记得万尾岛东边是一片浅水滩涂,改造成稻田的话要改善土质不知道需要多少年,还不如改造成海水养殖。 东边用土填成堤坝,然后留下一段用栅栏拦住,利用潮水更新养殖区的水质。不期望能有后世那种养殖场的高产,但粗放养殖起来,产量肯定还是可以的。 还有江心岛和巫头岛之间的海沟,也可以用土填一道堤坝起来,既可以隔断与内海相连作为养殖水域,堤坝也能作为桥梁联通巫头岛和江心岛。 沈云峰随口一说的构想,让刘永陆听得只咂舌,这得多大的工程!谁不想把三岛用桥连接起来,三岛人的梦想啊! 沈云峰笑了笑,看看沈松。其实如果能暴露柴油机和挖掘机,这点土方量算个啥,再说就是堆土运土,毫无技术含量的工程。 只要沈松那边复刻的柴油机能应用了,这点土方工程在沈云峰眼里那算啥。 沈云峰的考虑并不在工程的难度上,而是在未来的管理模式上,这个养殖场是直接给京族三岛管委会,还是给工商部或者农业部。 沈云峰是知道中国农民对土地的执着和痴迷,所以,在他的整体规划中,农业这一块,最终还是给当地的农民自主生产去。农业部的存在主要是农业科学的研发和农业技术的推广。 但包括刘永陆在内,大部分人都是反对他的想法的。 因为不能过高估计农民对“丰南号”的感情,“丰南号”必须要抓住一些粮食的基地在手中,保证基本的军粮供应。 防止出现灾年,到那时候靠收购粮食来保证军粮是很难的。老百姓自己都不够吃了,还会卖给你! 京族三岛的养殖基地和山下的农场以及基地内部的农田应当是“丰南号”粮食的底线。 可以从农民中雇佣工人,但不可把所有权交给他们。 集体的智慧还是强于个人的智慧,沈云峰连连点头,认为各位董事说的有理。 此次会议,在“丰南号”历史上有着重要的意义,不仅仅成立了董事会这个架构,确定了公司式发展的体制,而且就许多重大的,方向性的问题形成了初步的解决方案。 很多年以后,大家回忆起这次会议,都记忆犹新,第一次董事会议虽然开的很简单,准备的也不那么充分,但是在当时起了很大的作用。 散会后,沈云峰将田虎、张大强和沈松留了下来,布置了一件小事。 让田虎给张大强一把92式手枪带上,关键时刻防身。 沈松要立刻改装一条小船,可以用柴油机驱动。让张大强带一台手扶拖拉机上的柴油机去,关键时刻,张大强可以驾驶这艘船顺着美里河躲到河的上游去,等待救援。 目前,柴油机驱动7米长小船的速度在水里是可以躲开一切追兵的。 这艘柴油机小船只有张大强和他的警卫员可以知晓和运作。 这件小事的布置,让张大强十分感动。 一周之后,张大强就要启程前去婆罗洲美里基地,董事会召开之后,上上下下都围绕这个重点工作在忙活。 可就是这个当口,沈云彤带来个消息,让沈云峰忙不迭的从基地跑下山。 李琳玫怀孕了。卧槽,正是忙大事的时候。不,现在对沈云峰来说,这才是大事。 怎么给李九章一个交代,搞大了知县老爷妹妹的肚子。 威风八面的沈董事长心里现在有点慌,毕竟,前世也没这个经验。前世虽然女人有过不少,但没搞大过哪个肚子啊。 火速赶到山下实验室,慌的一批的沈云峰发现另外一个当事人李琳玫却高兴的哼着小曲,看到沈云峰那是一脸的得瑟劲。 “你真的怀孕了啊?”沈云峰将李琳玫拉到房间里,盯着她的肚子看,还在幻想这只是误会。 “是啊,小彤姐说的啊,我那个没来,她就拿了个说叫试纸的东西帮我试了。”李琳玫说。 “对了,那个东西还没扔,小彤说你来了给你看看。”李琳玫转身去卫生间把验孕棒拿来了。 看着两条清晰的红线,沈云峰放弃了幻想,这来自现代的验孕棒准确率还是相当高的。 扶着一点都没怀孕迹象的李琳玫坐下。沈云峰郑重其事的说:“既然你都怀上了,那你嫁给我吧。” 李琳玫摇摇头,拍拍沈云峰的脸说:“大叔,你想多了吧,我早就说过,就是找你借种而已,我才不和你结婚了。” “那你家那边怎么办,你哥哥,你妈妈那里怎么交代啊?”沈云峰说着,心想,好像那边过不了关吧,这可是清代,那都是很重视名节的,未婚生育那可不是小事。 “不告诉他们,等生下来,他们也没办法了。”李琳玫毫不在乎,反而因为怀孕了心情大好。 卧槽,居然还能在大清朝遇到这样奇葩的女人,沈云峰心想,这就是在后世,也是难遇到的极品女人啊。 沈云峰坐了下来,一脸苦相还在想着咋办。 李琳玫却一脸正经的指着他说:“第一,你不许告诉我哥哥!第二,小彤说了,前三后三,你不许碰我!” 沈云峰连连点头先应承下来,坐在那里看着屋顶想想自己怎么承受李九章的怒火。 还有,怎么安排这个怀孕的女人,不管成婚不成婚,这都是自己的女人,怀的是自己的孩子。 想了半天,沈云峰回过神来,发现李琳玫在看一叠资料,他伸手拿过来,翻看了一下,我靠,这女人,居然在研究硝酸的制备。 真的是化学狂人,自己男人难得来一次,不多说说话,还在这里研究化学,沈云峰无语了。 于是沈云峰赶紧和她约法三章,怀孕期间决不允许参加实验,就是指挥实验也要离实验现场远远的。 李琳玫点点头,貌似都答应了。但是那个表情,沈云峰委实不放心,这个得靠沈云彤来说,现在好像李琳玫倒是蛮听她的话。 于是立刻写了两封信,一封信给沈云彤,让她马上在柏家村物色一个有经验会照顾人的妇女送到实验室来,专门照顾沈云彤起居。同时特意叮嘱沈云彤要告诫李琳玫远离试验和试剂。 另外一封信写给沈涛涛,让他马上调集建筑队下山,离实验室远一点的地方盖房子。将所有的实验全部迁出。 信写好后,立即安排一名警卫员送上山给二人落实。 第189章 初到美里 晚上,沈云峰留在这里亲自做饭给李琳玫吃,然后陪她散散步,晚上搂着她入眠。 躺在沈云峰怀里,李琳玫笑嘻嘻的说:“蛮不错的,要不,你来实验室吧,给我当助手。” 沈云峰叹了口气说:“我倒想啊,这么多人指着我吃饭,再说,没有这么多人,哪里有这个地方给你安安静静的做实验啊!” 李琳玫在沈云峰胸口用手指画着说:“你看看啊,大叔,这就是我为什么不嫁给你的原因啊。” “你要是天天做饭给我吃,陪我做实验,外面的事情都不管了,我就嫁给你了。”李琳玫抬头看着他说。 沈云峰笑着说:“你不嫁我就别找理由,小心我打你屁股。” 李琳玫转身,把背部对着他说:“那你打啊!” 沈云峰轻轻拍了一下李琳玫的屁股说:“等你生了孩子,再打。” 李琳玫哼了一声说:“敢!抱着我,睡觉!” 躺在沈云峰的怀里,李琳玫慢慢的睡了,留下沈云峰靠在床头杂乱的想着,然后一直到支撑不住了,才睡去。 第二天早上起来,沈云峰站在李琳玫房间的门口,看着李琳玫正乐呵呵的听着助手的报数,记载着试验资料。 此时,清晨阳光从树梢洒在李琳玫的头发上,形成金色的光晕,煞是好看。 大概是沈云彤给李琳玫带着文化衫和甩裤,古代人的发型,现代人的装束,有一种奇幻美妙的感觉。 沈云峰突然顿悟,都已经穿越了,等于两世为人,李琳玫都不计较名分,自己计较什么呢? 只要她快乐不就不行了吗?自己作为男人,负起该负的责任不就行了。 如果这世道非要用礼教给她压力,自己便改了这世道便是了。 至于李九章,等他知道了再说吧。 想到这里,沈云峰乐呵呵的去了厨房,走之前,他要给李琳玫再做几道菜,孕妇嘛,要吃点好的。 此时,张大强正乘坐着“弋江号”已经到了外洋之中,第一次出海的他既有些惶恐,也十分兴奋,早早的就醒了。 站在甲板上看着大海,看着朝阳,看着伴随着轮船飞翔的海鸥,还有远处的岛屿。 已经不能用奇妙形容自己的人生了。本来就是一个打工人,想搞个快递站改善自己的生活,给女儿一个好一点的教育条件,没想到一次穿越改变了所有。 刚穿越过来,他无时无刻不思恋着自己的女儿。 而且,虽然是八个人,其实他和沈俊浩、沈松相对来说是外来的,没人理解他的心情,他也没法倾诉。 他只有用工作把思恋之情和孤独隐藏,这也是许多底层男人的习惯。 渐渐的,从一个没人管的快递站小业主,变成了管理许多人的部长,现在自己居然还要带着许多人去马来西亚开拓。 张大强自己都觉得搞笑,自己什么时候成为这样能干的人了。 但现在毕竟已经是上位者了,自己还得撑着,无论什么情况,也都不能露出怯色,毕竟还有那么多人等着自己指挥。 就像这次被大家推选到美里基地,他心里其实十分不愿意。可是大家都选择推选他,也是实在就这八个人中无法选择的选择,他只能服从大家的推选。 真当踏上行程,他却有一种兴奋感,穿越前自己从未出过国,现在却出国了,在大海上航行,真的是一种奇妙的兴奋。 危险,自然是不消说的。自从穿越到这个时代,张大强和其他人一样,那种不安全感始终如芒刺在背。 只不过相对现在建设的不错的十万大山,美里这个海外之地,更加危险一些。 成年人的认知其实水平都差不了许多,十万大山看起来山高林密,但其实是个死地,毫无退路。 美里虽然初创,但是个活地,按照沈云峰和田虎介绍的情况,婆罗洲各个势力的武装水平,美里的500人不能说通杀别的势力,但至少哪个势力想歼灭美里基地的500人都很难。 唯一感觉有些不适应的就是,以前有啥事,自己拿不定主意的,可以请沈云峰定夺。现在远隔重洋,全部要靠自己决断了。 真的想手机能用起来,有事大家打个电话商量商量。可是要等自己几个人把通信卫星弄上天,那估计没指望了。 几天的航行,终于看到了陆地,张大强两次人生的第一次远航终于到了目的地。 目前,美里这个地方在海边还没探索到深水港,船只只能远远的在海上停泊,然后靠小船接驳人与货物。 张大强站在船头,远眺美里,美里就是一个小渔村,小的可怜,连万尾岛都比不上。 海边的平原也没有多少纵深,远远的望去,平原后面就是连绵的高山,无论是高度还是连绵,那气势比十万大山宏伟多了。 热,明显的感觉热,虽然十万大山处在亚热带,但这里更加的热,按照物流园里那张世界地图的标注,这里属于赤道附近。 这次张大强带了两艘小船,基地本来就有两艘小船,四条小船接驳起来,将货物和人员全部弄上岸,也要一天的功夫。 如此可见,深水港的重要性,海船必须直接停靠到岸边,货物才能快速运输。 见接驳时间太久,张大强于是便带着两个警卫员先上岸见范有财了。 接驳的小船是从美里河河口进出,这里有简陋的码头。 小船靠上岸的时候,范有财已经带着几个人在那里等候。 这是个没有电话的时代,此时范有财并不知道张大强被董事会推举为美里分公司的总经理。 不过,范有财是在十万大山上收编的,长期呆在基地中,自然知道张大强的地位,在“丰南号”是属于核心的领导之一。 既然张大强来了,范有财肯定是要亲自来接。虽然一直以来,他都属于保安部,归田虎管理。 抬眼望去,范有财带着人站在岸上等着自己,张大强脸上露出了微笑。 今后一段时间,这个范有财可就是自己的左膀右臂,来美里基地第一次见面,肯定要好好交流交流。 想到这里,张大强主动的举起手,挥手向范有财示意。 第190章 了解情况 第190章 了解情况 “丰南号”算起来没人当过官僚,一直以来,风格也简单直接。张大强上了岸与范有财见面之后,就简单把“丰南号”的决定告诉了范有财。 从土匪窝到丰南号,在柏家村娶了老婆,范有财早就把自己的命运和“丰南号”联系在一起,所以,他的忠诚大家都认可。 “丰南号”的决定,范有财自然服从,于是便开始将基地的情况向张大强汇报。 目前,基地人员大约300左右,绝大部分都是安保人员,人员从基地、三岛以及瑶人中抽调过来。 根据前期“丰南号”的指示,在美里河畔的山区选择了一块稍微平坦的地域建了基地。 为了确保有战略纵深和地势优势,离海边比较远,有十来里路,从海上并看不到这个基地。 山上不缺大树,基地防御围墙和房屋都是用大树制成,好处是就地取材,缺点就是不耐火攻。 粮食这一块,已经开荒种植红薯和土豆,还有少量的水稻梯田。安保人员大部分都参加过本地的农业基础改造运动,干这个都没啥问题。 但目前,粮食还不能自给自足,一大半需要“丰南号”越洋供给。 美里本地人口不多,也就百来人,大部分是别的地方顺着海岸线移民到此定居,大约其中十来个华人,以木材生意为生。 本地的土人类似于瑶人,居住在山间,刀耕火种,对外人比较防范。整体生活水平比十万大山瑶人更加落后,也不开化。 但是只要不侵入他们部落范围,基本也相安无事。 这一块没有明显的领地性质,至少到现在没有人出来声明主权。而美里渔村本地人信奉丛林法则,基地人多,他们就服从,做木材生意的华人甚至提出来交税。 此处向东去就是文莱帝国,东去大约二十来里路有大片平原,那边就有人管理了,属于文莱的贵族。 西去多是山地,几百里之外一个叫尼亚的地方才会有大片平原,一直朝西,依然是山地,一直到沙捞越国的地界,地形才从山地丘陵变为平原和湿地为主。 所以,向西,交通极为不便,大部分要从海上行船。 文莱国对西边沙捞越的控制力极差,以前是海盗土匪丛生,后来为了平叛引入英国人,反被英国人布鲁克占了沙捞越的平原地区成立了沙捞越国,彻底失去掌控。 沙捞越国一直在试图蚕食文莱国的领土,但是由于沙捞越向东推进,大部分是丘陵山地。境内土人部落极多,丛林山地战斗也无法剿灭土人,所以进展也不快。 这也说明,沙捞越国的海上战斗力并不强大,否则会从海岸沿线海域绕过这片山地地形直接进攻文莱国。 沙捞越国的国都定在一个叫古晋的地方,那里以前就是一个比较繁华的城市,定为国都之后,自然就更热闹一些。 沙捞越国再往南就是兰芳共和国和三发苏丹国,再往南就是班加尔苏丹国,那里其实是荷兰人的势力范围了。 美里背后的整座大山叫伊兰山脉,从美里朝东翻越几乎很难,山那边还有几个苏丹国,情况不详,但据说那里都是荷兰人的势力范围。 这就是目前范有财所了解的婆罗洲的形势,他已经派了几只小组分别向南到沙捞越国和兰芳共和国去查探,一只向北到文莱帝国去查探。 目前因为交通不便,暂时都还没有返回。 至于山上,也曾经查探过几次,山地的部落主要是叫达雅克人,低海拔的部落有时候会下山交换一些物品,但是高海拔和无法通行的部落很难与外人交流。 为了不起冲突,暂时,范有财还是控制着探索的深度,目前以基地周围扩展,不断伐木,争取多探索一些可以开垦的土地。 一路走一路聊,到了范有财所说的基地。 确实,和“丰南号”基地来说,着实是寒酸了一些。 基地的选址还不错,离河岸不远的一块高地,地势比较险要,易守难攻。 丛林里大树不值钱,都是用木头垒起了围墙和大门。大门是专门做了防卫的设计,有安保队员在看守。 走进大门里面,是循着地势造的一排排木屋和竹屋,还有菜地,耕地。 因为刚刚知道张大强要入驻美里基地,所以还没有安排他和随员的住房。范有财先把张大强带到了自己的住房兼办公室里先坐下来。 这边就叫人开始给张大强和他的警卫员腾挪住处,至于这次跟着张大强来的安保队员和其他人员,则需要临时挤一挤,然后建新的竹屋木屋。 热带地区有一样好,就是只要房子不漏雨就行,保暖性能差一点没事,所以虽然看起来房子简陋一点,但是实用就好。 房子也都是高脚屋,可以防止蛇、爬虫的滋扰,也能防潮气。 张大强趁着范有财去张罗的时间,打量了一下房间和室外。条件是简陋,但比自己想象中要好,算是有了个好底子。 如果是在这里生存,有“丰南号”在后面挺着,倒不是多难的事情,但自己来,不仅仅是为基地在这个地方生存,而是要打开局面,那么还是有一定的难度。 军事实力的建设是一方面,另外估计就要靠贸易了,有贸易才有利益和交流。 下一步看来还是要摸清情况才行,可以买卖什么物资,和哪些人买卖,这就需要一批外向型人才,能迅速融洽的和本地人沟通的人。 其实,这类人才是“丰南号”缺乏的,因为“丰南号”特殊的原因,整个销售网络其实都是建立在外人手中,也就是后世的经销商模式。 工商部的商业这一块真正算是自己在做的,其实只有防城县的客栈。其他的所谓商店都是自产自销,包括和京族三岛的结算,瑶人收购茶叶,都不是开拓性的。 想来想去,张大强突然想起了一支队伍,就是田虎手中的那支情报人员队伍。这些人已经派出去跟随李九章的商号布局了好几年,应该有一些这方面的人才。 张大强顿时自个自笑了起来,看来,需要田虎出点血来支持一下了。 第191章 福建木材商 第191章 福建木材商 很快有人送饭来了,第一餐饭就在范有财的办公室里吃的,两个素菜,一个咸肉加上海鱼,主食是米饭。 范有财还准备弄点酒,但是张大强没允许,才来第一餐就喝酒,在属下面前不是个好印象。 警卫员很自觉,端起碗就出去了,让两位领导继续交流。 张大强吃着菜,问伙食能天天这么保证吗? 范有财说可以保证,蔬菜都是自己种的,这里天气温暖,菜种植不成问题,只要做好病虫害防治就好。 稻米种植不多,因为开垦的田地不多,种的都是带来的多年稻稻种。稻米这一块还靠海运过来,咸肉也是,因为目前也没有余粮养殖,偶尔会有土人用野味来换物品,充作肉食。 海鲜不成问题,这里海产富饶,用作肉食补充是绰绰有余的。 张大强点点头,看来只要主粮能够得到“丰南号”的补充,粮食这一块看来是不用多操心。以后要多开辟一些稻田就好了。 武器装备这一块,张大强也不用操心,既然“丰南号”董事会定下来了原则,肯定会优先供应,只是需要一段时间生产而已。 说白了,还是缺人,缺人才。于是便询问几路人马打探的事情。 其中两路人马都是跟着美里渔村那里做木材生意的华人出去的,他们在这里采伐或者收购木材,然后想办法沿着海岸线运输到文莱国首都渤泥城或者兰芳共和国。 然后这些木材会出售给当地的船厂,一些名贵的木材会被一些公司收购后运回中国出售。 两路人马跟着他们出去,不显眼,但是缺点就是慢,因为顺着海岸线运送木材是耽误时间的。 还有一路人马扮做商人从陆路到北方的平原地方看看,带了一些布匹和红薯酒看看情况。 张大强点点头说:“扮做木材商的工人,确实是个好办法。” 范有财说:“张总,你看什么时候开个会,把你到来的事情和大家说一下?” 张大强考虑了一下说:“那明天开吧,你把这次跟船回去轮休的人名单定一下,明天在会上一并宣布。” 范有财点点头记下了这件事,两个人也把饭用完了。 这时候,张大强的房屋还没整理好,范有财于是便引着张大强去基地里面细致的转转,包括仓库、食堂、军械库一些重要的部位。 再到基地后山林附近看了一下地势,然后回转到美里渔村再看了一圈。 美里渔村这里放了一个排的安保队,盖了几间和当地渔民一样的木屋,从远处看不显山不露水,但是可以观察海上的情况。 几个月下来,渔村的渔民和这些安保队员也都熟识了,再说,渔民的鱼获有时候也能在安保队这里换到粮食啥的,双方都有获益。 火油的产地就在附近的山坡上,渔民打井打出来的,没打出淡水,反倒打出这些黑乎乎的火油。 因为背靠大山,渔民其实并不缺乏木柴作为燃料,油烟多的火油并不适合做饭,但火油耐海风吹,在风大的时候还是管用的。 附近的渔民为了在大风天能够照明和用火,知道这里有火油也会来这里讨要一些,有的也会买一些,所以才会流传出去。 一些势力也会存储一点火油,用作战争物资,这玩意守城的时候很好用,点燃了从城头泼下来,会黏在对方士兵身上一直燃烧。 不过火油这玩意没其他用处,只要有个几桶也就够用了,所以销路不广,更没有哪个势力因为这个东西到这里来驻扎。 在婆罗洲让人最眼红的就是金矿,其次就是锡矿,反正轮不到这玩意。 范有财来了之后,把对这口井有所有权的这些渔民叫来了,一次性花了100两白银买断了这口井。 然后允许这些渔民自己有需要的时候去采,也可以采一些卖给其他地方的渔民,不切断本地那微不足道的供应链,从面子上掩盖他们来这里的情况。 那些渔民看他们荷枪实弹的这么多人,本以为是来霸占的,没想到还会给银子,自然十分配合,相安无事。 张大强一路看,一路听着介绍,心里给范有财的评价是中上。 一个绿营的小兵,然后当了土匪,在“丰南号”锻炼了几年,能够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再去华人木材商那里看看,张大强对这里很重视,一是语言通,二是同为华人,感情上就觉得近乎。 木材商人其实也就两家,加起来也就二十来人,都姓林,是福建人。 福建山多地少,出来下南洋闯荡的特别多,就算在后世,出海做生意的人也多,能吃苦能抱团是福建人的特点。 所以人戏称福建人出国不问有没有护照而是问妈祖。 林家人见范有财陪着一个人来,一看就知道这个人来头比范有财要大,于是很客气的接待。 接待他们的林家这户主事人叫林树贤,也是和老乡和亲戚一起来婆罗洲的,原来就在兰芳共和国那里做生意。 但是兰芳共和国广东人居多,福建人并不得势,再说林家这些人也不愿意介入政治争斗,于是就迁移到沙捞越这块福建人多的聚集地。 然后又准备迁移到文莱渤泥城那边,在迁移的过程中,发现美里这个地方还有条美里河,很适合依靠河流伐木下山,而且这里没有华人驻足,没有竞争,于是就留在了这里。 林树贤见张大强的口音虽然不是福建人,有些北方人官话的样子,但是说话起来很清晰,很容易听懂,所以谈性也浓。 其实张大强说的是普通话,虽然在清朝,听起来就像改良了的官话,让别的地方人能容易听懂。 张大强在穿越前也接触过一些福建人,所以听林树贤的福建话也不算太困难。 在林树贤这里,张大强得到一个惊人的讯息,婆罗洲华人估计有十多万人。 第192章 华人境况 第192章 华人境况 十多万人,在清朝这个时候什么概念,那等于一个中县的人口,像防城县这样的小县,也就三四万人口而已。 原来,在清朝,华人在南洋的势力如此之大,难怪会出现兰芳共和国这样的情况。 这对张大强来说,这并不是一个欣喜的讯息,国人向来内战内行,和土人、当地人打交道容易,和自己国人打交道并不一定容易。 有这么多人华人,这内里的关系肯定错综复杂,一旦要是进入这样的环境,肯定要周全考虑。 于是便十分感兴趣的向林树贤打听华人的情况。 范有财送回“丰南号”关于婆罗洲形势的情报大部分也来自于林家这些人,但张大强这算是第一手了,很多方面的讯息就更清楚和细致一些。 至于自己这方,“丰南号”早就做过背景的设计了。是来自广东廉州的“新南号”商号,商号因为发展所需来到南洋发展。 至于背景的细节,那就随意编撰了,反正既然到南洋来,都是为了发财,尤其商号这样背景的,肯定是要来赚钱的。理由嘛,就是找矿,发掘矿产,贩卖商品。 这个背景也是做了一些工作,也打听了,廉州这一带的人很少下南洋,即使下南洋,也基本去了安南一带南部。 林树贤还是蛮健谈的,将他的家族来到婆罗洲之后所见所闻都告诉了张大强。 华人很早就在婆罗洲与本地土着进行贸易往来,同时大批华人华侨移民婆罗洲,带来了中国的农耕技术,带来了胡椒种植技术,发展了商业和农业。 中国儒家的中庸之道在商业上体现为细水长流、和气生财,在接人待物上并不是很强硬,所以很受土着欢迎。 而早期的荷兰及英国的东印度公司是带着枪炮进入婆罗洲的,本地土着只认与他们和平贸易数百年的中国人,无论欧洲殖民者如何努力,白人在和平的贸易竞争中是无论如何干不过中国人的。 后来,英国、荷兰殖民者加强了武力殖民政策,多次击败土着统治者,强行用武力垄断市场低价倾销,这才勉强能和华人竞争。 随着工业革命的开始,欧洲列强加紧了殖民地统治和剥削,靠着武力迫使华人放弃了手工业和商业竞争上的优势,转入了种植业。 19世纪,随着婆罗洲采矿业的兴起,华人移民们又开始在矿业开采中与荷兰人、英国人展开竞争。 由于华人能吃苦,比土着又聪明勤劳,无论在采矿业还是种植业上,华人是最好的工人,所以凭借这些特质,华人始终在婆罗洲有着不可或缺的重要地位。 华人移民九成是广东客家人和福建人,在血缘关系和天地会这种社团组织的形势下,他们组织起各种公司,有计划有组织地加入采矿业。 三发苏丹国的土着统治者苏丹首先和华人公司签约出让土地,然后华人公司扩展到了西婆罗洲各地。 在西婆罗洲大港公司联合蒙特拉度的十四家公司组成和顺公司,选出总厅管理一切。 罗芳伯在东婆罗洲东万律联合其他公司成立了兰芳公司。 还有一个大的公司叫三条沟公司,与和顺公司、兰芳公司并列为婆罗洲三大华人自治机构。 这些公司都拥有常备武装力量,公司所有的矿工、农户、工匠在紧急状态下都必须投入战斗。 其中兰芳公司变身成为了兰芳共和国。 而沙捞越的詹姆斯·布鲁克原先是一位英国白人冒险家,父亲是英属印度的法官。 布鲁克用继承的3万英镑遗产武装了一艘炮舰“保皇党人”号,在南洋游历冒险。他在1838年8月抵达位于加里曼丹岛西北的古晋港,港口当时属于日益衰落的文莱帝国。 由于帮助文莱平定内乱、平息当地土着的暴动和剿灭海盗有功,所以被文莱苏丹奥马尔·阿里·赛福鼎封为沙捞越白人拉者。 1841年9月,38岁的詹姆斯·布鲁克正式成为沙捞越总督。1842年8月18日,他宣布沙捞越脱离文莱苏丹的宗主权,成为独立的沙捞越王国。 随后,布鲁克用西式武器打败了文莱军队,抢到了沙捞越河至三东河的一大片领土。 由于沙捞越很多地方都是湿地和雨林,华人在开拓上非常吃苦耐劳,农田在华人耕作下不断扩展,采矿业兴旺发达,布鲁克一世也十分欢迎华人在他的地盘上开拓,能有税收和商品。 华人虽然来婆罗洲一般是同乡或者宗族血缘关系为纽带,大部分华人还是从事着苦力般的矿工,或者是农民,真正赚到大钱的还是少部分家族中的少部分人。 这样一来,有的华人也就会几个家庭组织在一起,重新找地方开拓。也有的与本来宗族和同乡产生矛盾产生单飞心理,所以华人的行踪已不是当初刚刚开拓的时候,已经遍布婆罗洲。 比如林树贤自己,当初登岸的时候是在兰芳共和国那边,但是那边福建人的地位不如罗芳伯他们老家的广东客家人,所以,福建人在自足后,有的就会另寻他处发展。 婆罗洲没有户籍的牵制,迁徙是自由的,但是去无人区开拓必须好几个家庭联合,甚至是一个家族的支系才行,这样才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所以,在婆罗洲除了那些华人大公司之外,遇到许多华人小公司以及华人村落都很正常。 像林树贤他们家这样,也很常见,只要能够挣到钱,活下去,大家都会努力生存。 林树贤的介绍虽然有些是道听途说,但总体上婆罗洲的情况还是有了更加直观的印象。 张大强问了问林树贤他们贩卖木材的收入,林树贤也没隐瞒,直接告诉了张大强。 张大强大致算了算,这收入,如果按照人均下去,还不如安保队员的工资收入。 不过想一想也是,在这个时代,运力有限,即使木材值钱,但每年只能靠帆船依靠季风来往,运力决定了贸易额,也就决定了利润。 眼看天色渐晚,张大强告别了林树贤,和范有财回到山上的基地里。 第193章 第一次会议 第193章 第一次会议 到了基地,张大强看见自己的木屋已经整理好,一间木屋分为里外,里面是睡觉的地方,外面是办公的地方。 床铺上的被褥都是“丰南号”从路易斯那里购置的布匹然后缝制的统一的安保队用的被褥,清洗过的全新被褥。 蚊帐也挂好了,在这里,没有蚊帐,那要有足够好的心理和皮糙肉厚的身体才能入睡。 外面是一张粗糙的木桌,可以用来吃饭,也可以用来办公。 张大强的行李已经从船上运了过来,都已经放在了房间里了。 蚊香都已经放置好,晚上必须要点蚊香才可以活动。 煤油灯是“丰南号”的特长,自然那都是配备好的,还有其他一应生活用品,该安置的都安置在房子里。 张大强看了,觉得还行,在这个地方,能有这样的条件不错了。 两个警卫的住宿就在张大强隔壁的木屋,相应生活用品也都准备好了,以后张大强的安全和生活都由这两个警卫负责。 晚餐和中餐的菜品差不多,看来这就是美里基地的日常,对一直在温饱线挣扎的普通农民和瑶人来说,应该算是不错了。 范有财把这批回去轮换的名单给张大强送来过目,他虽然不识多少字,但安保队里也配了一两个识字的,充作秘书的职责。 将名单送给张大强过目,其实也就意味着权力的移交。 交给张大强之后,范有财也告辞了,他还要去看看今天船上带过来的物品搬运和分类存储情况。 还有新来的安保队员的住宿安置情况,这些都需要检查一下。 权力也意味着责任,范有财这段时间在美里基地,事无巨细都要过问。 范有财走后,张大强出去洗了个澡,发现这里也是借鉴在柏家村的做法,从河里引来水源然后用毛竹做的淋浴循环系统,还是很方便。 躺在闷热的蚊帐里,张大强开始消化今天的到达基地后的讯息。 应该说,在范有财手里,基地整体建设还是不错的,虽然扩张的不大,但是基础还是打下来了。 从范有财这个知识文化程度来说,算是不错的了。但既然被推举到这里来,自己肯定不能仅限于这个不错,是要开疆扩土的。 要开疆扩土,无非两个手段,要么用钱,要么用枪。 从张大强的经历来说,他倾向用钱,就是开展贸易来稳固基地在婆罗洲的价值。但是,做什么贸易呢? 身下制作被褥的布匹,虽然肯定有市场,但肯定是搞不过英国人的,毕竟纺织品现在是工业革命后的欧洲强项。 这里土人比瑶人还落后,也没钱买消费品,估计还是要围绕吃这个字来,对他们的生活状态,应该是吃饱才是第一位。所以婆罗洲的华人相当一部分是从事农业生产,反推就是这里缺粮食。 但靠“丰南号”的粮食产量,只能自给加上酿酒和储备,要想有多余的粮食来贸易,既没有这个产量,隔海运来也划不来,粮食方面只能靠美里基地渐渐自给自足。 但粮食贸易是必须的,这是拉拢土人的唯一办法。 至于酒、桅灯、玻璃、纸张等其他的消费品,估计只能指望华人和当地的贵族了,这个销路如何打开,还要看未来怎么建设一个商业网络。 另外就是北边的文莱国和南边的兰芳共和国如何搭上线,将这两颗棋子布局好。 湿热的夜里,张大强想着想着,感觉到真的有太多的事情要去考虑,一直想到实在累的撑不住了,终于睡去。 第二天,范有财召集了班一级以上干部开会,宣布张大强的到任。 张大强到任的命令宣布没有引起任何波澜,昨天张大强在基地里出现,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了。 这里的安保队员,尤其是班以上的干部,都是跟着“丰南号”有几年的人,没有不认识他们八个人的。 范有财介绍之后,很自觉的去和那些排长们坐一块去了,领导的位置只留下了张大强一人。 张大强自然而然接着主持了会议,初来乍到,他并没有多说,宣布了一下这轮轮换回基地的人员名单。 有两个班长在名单之内,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能回家自然高兴。 “丰南号”定的策略也是这样,让安保队员多轮换,可以破除他们对离开家乡外出心理上的抗拒,能有更多人适应新的环境。 另外,他宣布了一名排长以后专司后勤装备事务,范有财以后将主要负责军事训练和行动。 人事变动宣布之后,张大强就将“丰南号”对美里基地未来的构想说了说,当然,对底层干部不能不说,也不能全说,总之要让大家明白,在美里将是一项长期的驻扎任务。 另外,要让大家知道,美里基地对“丰南号”未来的重要性。 这些情况是必须要让干部们知道的,这是方向性的,大家知道了,在具体事务上就会有长期的意识。 然后,张大强部署了下一步的工作。 主要就是开拓基地,基地要向山上延伸开拓,将树木砍伐后继续建设基地房屋,后续人员还要增加。 开拓出来的地皮不仅仅是基地建筑房屋用,还要大量开垦农田,能够接近水源的,就开垦成能种植水稻的梯田。水源无法实现的,就开垦种植红薯和土豆。 基地开拓的面积越大,蚊虫的侵扰就越小,大家居住的环境也会好很多。 除了基地的开拓,就是训练,范有财要专司训练,要按照田虎的要求,训练丛林战、游击战和登陆战。 总体来说,基地的绝大部分人就是军垦,情报工作将由张大强自己来安排,他已经想好了,情报工作以后将和商业工作混在一起拓展。 会议十分简短,“丰南号”向来的作风就是避免形成官僚主义,即使无法避免,也要压制和延迟这种现象。 散会时,张大强看了看范有财,观察他有没有因为权力的调整有所不悦。 但范有财表现出来的是很轻松,已经按照会议的要求去和那位排长去做一些交接了。 第194章 谋划美里发展 第194章 谋划美里发展 “弋江号”上运送来的货物都已经搬运到基地,现在开始将火油运上船只。 因为运力的问题,火油暂时还没有大量开采,每次开采个三四天,就够船只回程装满了。 柴油还没大规模生产和利用,火油运回去也是先储存起来。 轮换回去的安保队员已经都开始整理行装了,等到货物都装好,“弋江号”就会启程。因为,这里并不适合“弋江号”这样的柴油机船长期停靠,会被人发现。 随着火油运送回去的,还有各种在附近可能属于有用处的矿石,当然,这方面也有过要求,必须是有一定量开采价值的成片矿石,才有带回去研究的价值。 张大强则在办公室里奋笔疾书,将到来后了解的情况写下来告知沈云峰,另外提出了一些具体的要求。 一是要求下一次“弋江号”来要带一些商品来,要尝试开展贸易,列出了桅灯、玻璃、铁制农具、麻绳和沥青麻绳等等。 二是要沈云峰出面从田虎的情报部门调至少两到三名有外派经验善于沟通的情报人员来协助开展贸易和情报工作。 三是要加快新型武器装备的生产,尽快装备美里基地。婆罗洲华人人数众多,各个势力都有人数不少的武装力量,美里基地必须依靠先进的武器装备立足。 四是可以招募一些女性过来从事农业,现在基地的条件已经建设不错,女性的生活条件可以满足。 五是先进的生产工具比如轮胎平板车这些都需要,要提高基地的建设速度。 六是要增加火药的供应,要用于开山石。 张大强将信纸塞进信封,他能猜到沈云峰看过信会头疼的皱眉头,人力始终都是紧张。但既然劳资被你们推举过来,你们想不烦神,呵呵! 目前,张大强需要有足够的耐心来把美里基地的基础再打牢一些。 将信交给警卫员去送给“弋江号”的船长,张大强就开始在基地里巡视起来。 作为后世现代人的眼光,肯定是要高于范有财的。 现在的基地虽然在守卫上很有优势,但是在发展上还是有点缺陷,距离美里河有点远。 张大强向着北边看着,以后基地的拓展方向还是要向北,尽可能接近美里河,以后发展还是暂时要利用水力。 河边可以开辟水稻田地,但是如果田地离基地太远,容易被破坏。 这边地势低了一些,范有财考虑的是怕人家容易攻陷基地。 张大强的地位不一样,能动用的资源也不一样,他的考虑也不一样,他准备动用火药开山,用山石垒高城墙,这样就把地势低的缺陷解决了。 当然,工程肯定是浩大的,是有个相当长的过程和巨大的工程量。 不过,张大强心里清楚,为了这里石油资源,就是建筑一座真正的城市都是值得的。在范有财眼里,火油这个东西是不值得这样巨大投入的,这就是后世人和当世人之间眼光的差别。 一路走到河边,美里河这个位置还是平坦宽阔的,一般的大船航行至此是不成问题的,以后这里要寻址建立码头。 他看看上游,以后还要顺着河流上溯,看看上面一直能航行到什么位置,只要航行能到的地方,都应该去开拓。 顺着河流,肯定有土人的聚集区和行走路线,要沿着河流来开辟贸易。这种贸易不是挣钱,是要拉拢同化当地的土人,让他们能聚集过来。 下一步要接触土人,看看他们需要什么样的商品,可以迎合他们的需求。 从林树贤谈话中可以看出,华人在婆罗洲对国家的人身依附性并不像清朝那么严格,也许可以招徕有些技能的华人。 这些华人只要以利益为纽带,还是能发挥一些替代作用,只要薪金足够好,给谁干不是干,冒着生命危险远渡南洋,不就是求财嘛。 可惜没有地图,这里要摸清楚地形情况还得靠腿走,基地后方也要考察一下,也要找到适合的位置设定基地后方。 河的北岸也要进行探索,那边是到北方平原的必经之路,要想农业有大发展,必须要占据一些平原。 转了一大圈,张大强回到基地,把今天视察的情况记载下来,下午,他要准备点礼品再去林树贤那里聊聊天,再打探一些情况。 这里,毕竟不和大清朝那边一样,历史多少了解一些,婆罗洲的历史那是一抹黑,能多了解一些是一些。 张大强带去了两瓶酒和半斤茶叶作为礼物,在物资匮乏的婆罗洲,这算是很可以的礼物了。 林树贤十分高兴,两个人在木屋里泡茶喝着继续聊天。 林树贤兄弟两家,一起出来到南洋有20多年,早年是兄弟两个一起出来。后来,林树贤的弟弟回了福建老家娶了老婆。 这是下南洋的福建人多半的选择,就是到南洋挣了钱,还是要回去娶老婆。真的要是在南洋娶了当地的土人女子,那也要带回福建祠堂里拜了祖宗才算是进门。 两兄弟奋斗了几年,见这样长久下去也不是事,后来就回到福建将老婆孩子都带来了。20多年的繁衍,两家也十来口人,勉强抱团可以在岛上迁移了。 原来两兄弟一直在兰芳共和国一家华人造船公司里面做工,后来一直没有发展,但衣食还算无忧,只是两兄弟生育能力比较强,生的儿子多,这就让他们招架不住了。 这么多儿子要娶亲,那可是一笔大数目,就不说别的,来来回回的船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如果是以前一个人打拼,闭着眼娶了个土人老婆也就娶了,但是两家的女人都带来了,那对土人的女子是看不入眼的,那只能想办法多挣钱,还是要回福建娶老婆。 兄弟两个人在船厂做工,有点手艺,然后福建人在文莱城那边也有开船厂的,他们就动了心思,想是不是去那边开个小船厂。 在兰芳共和国,福建人势力弱,发财的少,想在同乡中借钱开船厂那是没指望的。 为了家族的繁衍,两兄弟就带着家小沿着海岸线迁徙,想到文莱城去。 第195章 招揽林家兄弟 第195章 招揽林家兄弟 林家兄弟在美里这里停下的时候,发现这里没有华人,而且有美里河这条河,于是就停下来看看。 他们在船厂工作,对木材识别很有一套,在附近山上转了转,发现丛林里适合造船的铁力木不少,于是心想到文莱城还是要找同乡借钱,不如在这里开采木材,攒够开小船厂的钱。 木材这玩意倒是不花本钱,但是开采也颇费力气,两家十来个男人需要全部上阵。另外就是要售出也麻烦,需要顺着海岸线将木头扎成木筏顺着洋流送到沙捞越或者文莱城那边。 这种运送靠洋流和人工划桨,耗费时间长,所以,每年算下来,也将将比船厂工作好一点而已。 他们这才明白为啥那些华人公司不到这里伐木了,无论沙捞越还是文莱城,附近都不缺雨林和河流,而且那里工人多,更适合公司操作。 本想继续去文莱城,但是这里的木屋都建好了,家私也置办了,又有点舍不得,渐渐也就想在这里算了,这里离城市远,攒钱也好攒钱。 所以,这准备今年就让两家大儿子返回福建娶亲,然后将媳妇就带过来,直接就在这里立足算了。 张大强就问林树贤怎么回福建? 林树贤有些迷惑,心想你们商号跨洋做生意,这常识还不知道吗?心想人家或许问的是福建的航路。 原来南洋的船只想回中国,一般都在夏季成行,这时候刮偏南风,帆船才能从南洋到中国。要是下南洋,一般都是在冬季,从中国出发,然后到南洋各个国家。 所以,林树贤的儿子要回福建要等到夏季的时候。那时候,会有很多船回广东和福建,尤其是红头船船队,会从文莱国或者兰芳共和国或者西婆罗洲出发,成群结队的回中国。 这些船队不仅仅运回当地特产回中国,其中就包括名贵木料,也会带客回中国。 在这个蒸汽机刚刚应用的时代,海运的主力——帆船还是要看天吃饭。 张大强虽然懂季风这个道理,但对南洋与中国之间的航运联系并不太清楚,从路易斯那里得到的知识,也仅限于欧洲商船来往于中国的航线。 张大强粗略的给林树贤算了算账,如果按照林树贤家12个人口在“丰南号”工作,月薪加起来要超过他们木料生意的收入。 因为在“丰南号”工作的话,每个月都有薪金,而伐木销售的话,受制于运输和市场的季节性,大半年其实是没有收入的。 对有技术的人来说,“丰南号”向来是有需求的,毕竟隐秘的发展到现在,在清朝的环境下,不敢明着招徕技工。 到了婆罗洲这里,反倒没有这个担心了。 张大强想了想,决定试一试。“林兄,你们兄弟两家靠伐木挣的有点少啊,还不如我们新南号的人挣得多。” 林树贤一楞:“哦,张兄弟,你们新南号难道工钱很高?” 张大强点点头说:“按照你们家人来算,大概可以都算是技工,收入肯定超过你们贩卖木材的收入。” “你们这么辛苦的贩运木材,还不如来我们新南号,我算了一下,你们全家都来的话,收入应该可以达到你们现在收入的1.5倍。”张大强说。 林树贤倒吸了一口气,这样的工钱在婆罗洲也好,在老家也好,都拿不到这样的钱,除非是当水手,而且是那种可以操帆的熟练工才差不多。 “敢问那贵商号是主要经营什么?”林树贤心想,这样的商号得经营什么来钱的营生才能发出这样的工钱来。 张大强指指带来的酒和茶叶说:“这酒、这茶叶,都是我们商号经营的,但这都是小生意。我们商号经营的生意很多的。需要各式各样的技工。” “林兄等你家人回来可以商量商量,如果愿意的话,你家两个孩子不需要等到夏天的红头船,下个月就可以跟我们的船回中国去。”张大强笑着说。 “只要是商号的员工,我们都是免费的运送。” “下个月?那西南风没来,难道你们用的是......”林树贤张大了口。 张大强点点头,笑着说:“是的,是蒸汽机船,那个帆,只是个摆设。” “那假如我们加入贵商号,会让我们干什么呢?”林树贤此时有些心动了。 “干什么啊,我还没想好。反正我们缺人的地方多,伐木也行,造船或许以后也行,搞销售也行。这一点林兄放心,保证每个人都有工作岗位。”张大强摆摆手,意思这都不是问题。 看张大强这个气魄,林树贤明白了,人家商号不在乎多十来个人发月钱,看来是个很大的商号。 这对林树贤家来说,确实是个很大的诱惑,自己两兄弟家做木材生意,虽然落个自由,但是这钱确实不好挣,尤其是孩子们都要在海上划木筏送木头,风险也很大。 真的要是进了商号安安生生的做工能拿到那么多钱,也未免不是一条路子。 不过,还要等兄弟他们送木头回来再商量商量。 张大强把话题转到了造船这方面来。 说到造船,林树贤话匣子就更加打开了,造船厂干了十几年,他已经算是船厂的大工了。 福建的造船业也十分发达,但是福建造海船的木料都是来自海外,主要是南洋,因为适合造海船的铁力木福建附近已经很少了。 与其将铁力木运回福建,不如在南洋造船这已经是行业内通行的规则。 所以,华人在南洋就地取材造船已经是一个非常成熟的行业。 在南洋造好船然后再驶回中国,这已经是最符合商业逻辑的市场规则了。 原来如此,张大强这才明白,为什么廉州、钦州一带造船业并不发达,原来是原材料的问题。 京族三岛也就能造一造大一点的渔船,并不适合远洋航行,最多也就在外洋打渔,或者沿着下龙湾这些靠近岸线的地方去安南。 看来,在婆罗洲立足之后,造船也是一个比较好的选项,安保队的船还是太少了。 第196章 造船厂的构想 第196章 造船厂的构想 “也许,你以后可以当船厂的厂长!”张大强看着林树贤笑着说。 林树贤有点愣住,不知道张大强说这话啥意思。 张大强笑笑说:“我说以后,我们新南号要是准备搞个船厂,你这样有技术的,或许可以请你当厂长。” “哦,以后啊!”林树贤有些理解话里意思后的心思通达,但却莫名其妙的感觉有点失落。 作为在船厂工作了二十多年的技师,要说人生能有多大的理想,莫不过当一名船厂的大工,指挥一艘船的建造。 要是当船厂厂长,那更是理想中的顶尖奢想。 稳住了自己心底微妙的心思,林树贤保持着冷静。可是没想到张大强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他感觉张大强不是随便说说。 “林兄,你说说,要是真的搞个船厂,要多少技工,力工,还有哪些设备?”张大强一边说,一边拿出一个本子,一支硬笔。 林树贤稳住自己又有点浮动的心情,想了想,回忆已经离开几年的船厂,然后大致算着建造一只船的人力需求,还有哪些设备。 干了二十多年,现在回想起来历历在目,林树贤于是娓娓道来,张大强也认真的在本子上记载着。 记录完了之后,张大强看看数据,问:“假如要建设船厂,找人手可好找?” 林树贤想了想说:“要是您说的这个工钱,应该好找。”林树贤此时已经不自觉的对张大强用上了尊称。 “林兄来美里几年了,附近有没有适合做船厂的地方?”张大强问。 “有的,有的,就是河口过去,那儿有一片水深够深,造红头船这样的海船足以。”林树贤来了几年,对附近沿岸海域情况当然一清二楚。 了解到自己想要的讯息,张大强也十分高兴。 笑着对林树贤说:“林兄,等你弟弟回来,好好商量商量,我们新南号不亏待人,也不分福建人广东人。” “孩子要跟我们船回去,但必须加入我们才行,不是我们不对邻居待之以宽,只是涉及到商业秘密,这个请理解。” 张大强笑着起身告辞,说等有空再来找林树贤聊天,然林树贤家里有啥缺的生活物资就来找他。 回到基地,张大强翻看记录,仔细一分析,看来搞个造船厂也不是太难的事情,林树贤说的设备基本都能造的出来。 人工方面,可以把京族三岛船厂那些人调一些过来,也是学习技术。 当然要是能从沙捞越那边招徕到技工,那是更好,技工是再多也不嫌多。 不过,至于造船,还得重新设计,因为以前都是用帆船改造成蒸汽船,其实并不适用,现在自己造的话,就必须要按照蒸汽机船来设计,吃水就不要那么深了。 这个事情,要把调研搞再详细一些,下次再去信和沈云峰说一说。张大强相信,只要资金和人力跟的上,有婆罗洲这样隐秘的地方,沈云峰肯定是要造船的。 土人手中除了野味实在没有可以值得交换的物资,但土人对外来物资的需求倒是很大,无论是精盐、布料或者铁器都想要,包括粮食。 所以贸易最后就变成了劳动力买卖,土人虽然没啥值得卖的,但还有身体,于是张大强就用物资和他们交换劳力。 开垦、伐木这些体力活,他们都是可以干的,渐渐的,就招徕了一批土人来基地干活,然后按照干活的量来兑换他们想要的物品。 除了铁器、火药这些涉及到军事物资之外,大多数都可以满足土人。 土人也是从这个部落传到那个部落,也就越来越多的部落前来交换物资。 正是美里基地搞基建的时候,张大强也不怕人多,物资这玩意在婆罗洲是值钱的,半匹布能让一个部落派出十名力工干上十来天。 有强大的武力做威慑,土人即使垂涎美里基地的物资,但谁也不敢来偷或者抢,只能按照美里基地的规则来交换。 丛林里沉积的落叶土非常肥沃,用来种植肥效非常高,有了十万大山中农业改造的底子,田地很快就一块块开辟出来,随即就种上粮食。 伐下来的树木枝干就作为燃料,树木主干就是作为木料来不断拓展基地的围墙和用于制造木屋。 但现在由于力工较多,就用火药炸出山石,再把山石当做围墙的地基,一层一层的垒,上面才用木料,这样可以防潮,也可以抵御火攻。 期间,张大强也邀请了林树贤来指导,凡是能做为造船的木料也都单独堆放,留作后用。 往北部平原打探情报的安保队员也回来了,虽然语言不通,但用银两和物资作为交换,也多少打探了一些消息。 北边紧邻山区的平原属于文莱帝国的一个贵族,叫达旗雅领主,那些田地都属于他私人所有,种田的都是土着,就像大清的佃农一样。 主要种植的是水稻,说明文莱国这里也是把大米当做主食的一种。 至于武力情况,虽然打探情报的安保队员没有直接接触达旗雅领主的私兵,但是从佃农口中,估计也都是冷兵器为主,火枪很少。 从美里河过去到达旗雅领主的领地大概路程在200多里路,但都是山区丛林,很难走。山上的部落应该有路,但不是从美里河这边过去。 判断应该从更高的山上还有溪流流向北边,按照规律,部落应该从那边下山去北边的平原地带。 言语不通,能打探这些情况已经不错了,张大强下次准备安排安保队员带着本地这些已经熟悉的土着去一次,有他们翻译,可能获得信息要更多一点。 半个月之后,林树贤的弟弟林树仁从文莱城那边回来了,当然同时回来的还有他们家几个子弟,还有三个去帮忙其实是打探消息的安保队员。 林树仁一见哥哥就苦笑着摇头,林树贤就知道这批木料肯定又没拿到全款,都是这样,船厂和木材商人为了保证自己的货源,都是会扣一两成货款下次结清。 第197章 文莱国的情况 第197章 文莱国的情况 林氏兄弟为了准备两家大儿子回福建云霄老家娶亲,想要把扣的货款要回来,好让两人多带些钱回去,但看来还是未果,不过那些钱也是锦上添花的数额,有没有不影响回去。 待大家休息好,晚饭后,林树贤就把弟弟林树仁叫来单独说话。 也就是把张大强说的话和弟弟说了一遍。 这一次去文莱卖木头的路上,林树仁其实也经常和几个安保队员聊天,摸了摸他们的底。 三个安保队员去之前也都受过保密教育,知道哪些不能说。但是话里话外,对“新南号”其实也就是“丰南号”充满了自豪。 想想也是,直接间接管着两万多人的“丰南号”其实已经是个庞然大物了,还有那么多买卖。 “丰南号”员工的收入是高于目前大清朝的普通收入的,而且由于“丰南号”的特殊性,员工生活质量其实是很高的。至少在吃和穿以及医疗教育上,那是一般人不可以比的。 所以,林树仁对“新南号”的富足是有所感受的。 听到哥哥林树贤的话,他不免也深思起来。其他不说,就算算小账,哥哥家五个儿子一个女儿,自己六个儿子一个女儿,就是回乡娶亲的路费都是一大笔。 而且这些孩子回去还不能一起回去,一边是这边木材生意需要人,另外,也凑不够那么多娶亲的钱。 再说,虽然木材生意要比全家人在船厂干活要多挣一点,但这行车走马三分险,顺着海边走,虽然安全,但是靠身体吃饭,年老了都会得病。 要是遇到海盗,有时候说不定要舍钱保命。 如果这个“新南号”真如张大强说的那样,工钱那么高,又可以升职,真的还是一个好的选择。 两个人想了又想,也没有做决定,就把林树仁的大儿子也叫来了,问问他的看法。 林树仁的大儿子林觉新倒是倾向加入“新南号”,年轻人总是喜欢新奇,那些安保队员的神气也是他所羡慕的。 林树贤的大儿子林觉章去沙捞越还没回来,所以也只有三个人商量了结果。 反正现在到第二批出货也还有段时间,干脆先加入一半人到“新南号”,看看那边的待遇是不是真的那样,还有工作是不是也是说的那样再说。 这样一来,至少林觉新和林觉章两个人回中国的路费可以省了下来。 三个安保队员回来了,张大强又多了解了一些文莱国的情况。文莱国的苏丹叫奥马尔·阿里·赛夫汀二世,苏丹就是国王,是世袭的国王。 但文莱国掌权施政的是首相哈新,此人向来于沙捞越国的布鲁克交好,所以,文莱国在第一次去沙捞越征讨布鲁克失败后,就没有再次兴兵。 文莱国贵族众多,周边一块平原地区还是比较团结,贵族们都有共同的利益,文莱苏丹有绝对的统治权。 但离文莱城较远的地区,比如沙捞越,沙巴这些地方,文莱的管控力就很差,部落人员因为贵族的横征暴敛,起义此起彼伏,而且沿海湿地众多,地形复杂,海盗土匪也众多。 在文莱城看到的士兵,武器配备也多以冷兵器为主,看来实际战斗力不强。 三个安保队员其实也就是转了一圈,得到的讯息并不比从林树贤那里打听到的多多少,只是有了一些直观的印象。 文莱城很热闹,华人也多,但不算大,内城有城墙,外城则是后来发展起来的,没有什么防御力。 海边船厂有好几个,航运应该是很发达,这里很多岛屿,都要依靠船只来通行,文莱城也是附近的贸易中心,那些小岛的物产要售出,都要运到文莱城卖给华人或者欧洲人。 而文莱城依靠附近平原出产的粮食,又对附近的岛屿形成了一定的控制力。 张大强在零散的信息中整理出一个印象,文莱国是受中国儒家文化的影响的一个封建制国家,皇权不下乡的体制下,其实对偏远地区山区掌控力其实很差的。 欧洲殖民者无意让文莱国强大,肯定是不会将先进的火器销售到文莱国手中。而且附近的势力也相对单纯,西班牙在吕宋岛殖民,但是作为一个小国无力再向婆罗洲伸手,还有荷兰人和英国人,正在想分食婆罗洲。 虽然对婆罗洲未来的发展,“丰南号”并没有这方面的历史知识,但毕竟从后世穿越来的人,会用历史的眼光看待事物的发展。 无论远在南海彼岸的沈云峰,还是身临其境的张大强都得出一个结论,在婆罗洲发展美里基地的空窗期并不太长了。 这时候,张大强有一个初步的判断,但是需要等待去沙捞越国的安保队员们回来的讯息作为佐证,来完善自己的判断。 对于林家的加入,张大强表示十分欢迎,至于是部分加入,张大强也不以为意。 从生意人的角度考虑,只要符合利益,都合理。双赢才是最好的局面,林家加入部分人来了解情况说明林家人十分理智。 现代人更适合和理智的人打交道,并不喜欢和坚持古板的原则的人打交道。 首先,林家的五个人工钱按照海外驻扎的安保队员的工资水平实行,只不过,他们拿到手的是白银,不是“代银券”。 然后,这五个人可以在基地的食堂用餐,该给的福利都给。 五个入职的林家人,两个人安排去指导伐木,分拣造船的木料。 一个加入到与土人沟通的后勤队伍里,毕竟,他们生活在婆罗洲这么多年,和土人沟通起来相对要顺畅许多。 林树贤和侄儿林觉新则负责继续勘探地形,选择造船厂的位置。虽然林树贤指出在海边有一块深水区,但是张大强还是希望能将船厂尽可能开设在美里河岸边。 因为沿海岸的航运密度很大,将船厂设在岸边不具备隐蔽性,张大强还是期望能够悄悄的建设,防止在还没成型前就被人注意到。 水深是船厂选址的重点,所以,勘探工作还是需要极其细致的,不仅仅船坞还有船只的进出通道,都很重要。 这个任务就交给林树贤和林觉新了,他们要不断撑船在美里河上勘探深度进行标记。 第198章 三八大盖问世 第198章 三八大盖问世 又过了十来天,林家去沙捞越卖木材的队伍回来了,通过一起去的安保队员带回的讯息,验证了张大强的判断。 无论是英国人还是荷兰人、西班牙人,在殖民地都无法投入太多的本国国民,都是依靠本地人统治本地人。 也就是沙捞越国的都城古晋并没有多少英国士兵,甚至只是一些雇佣军。 欧洲殖民者是利用火器在军事上的绝对优势来统治,一旦失去这个优势,他们也就失去了基础。 英国海军对沙捞越国的支持有限,并不能驻扎在沙捞越国或者文莱,即使需要支持,也是在冬季季风来时,才能从印度过来 蒸汽机军舰目前英国海军装备的也很少,没有传统军舰的后勤供给,英国人并不敢单独的将蒸汽机军舰派来作战。 所以,在婆罗洲北岸海域还有南部,很长一段时间,是英国海军,也就是东印度公司军事影响力的空白期。 他们所依仗的就是事后报复,一旦有本地势力侵占了他们的利益,他们会在冬季季风的到来时,再通过杀戮和征服夺回来。 船只的机动性在这个时代有着极强的优势,所以,造船势在必行,即使领先不了多长时间,但十几年也足够了。 张大强对军事并不精通,但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会对沈云峰和田虎在军事上的决策起到参考作用,所以,他综合了这些讯息把自己的判断和建议都写进信里在下一次“弋江号”到来时带回去。 情报依然十分重要,在索要的田虎的情报人员没有到来之前,张大强还是想了新的办法,依然是贸易。 他和林树贤谈了一次,让林树贤带几个人一边进行贸易一边去为未来的船厂招揽技工。 张大强并不需要特意给林树贤布置收集情报的任务,但是只要有贸易,自然会掌握一些讯息,而且要是招徕了人,这些人也会带来一些本地的讯息。 为了船厂做准备,也就是为林树贤自己谋取这个厂长的位置做准备,而且自从加入了“新南号”之后,林树贤隐隐觉得这个厂长的地位未来不会低,所谓的工资肯定是会有大的增加。 林树贤肯定是要搏一搏,招徕不了人,那船厂建立就是个泡影,所以,自己要为此努力一把。 两条小船,一些大米、红薯干,酒还有布匹,都是不太显眼又容易出手的物资,两位林家人出面销售,八名安保队员携带武器保护。 八名安保队员携带的火器这些先进的装备,应该说,在这段沿海区域,只要不和那些大势力对上,应该说自保无虞。 林树贤的大儿子林觉章回来之后,了解家里现在的情况了,也欣然加入了“新南号”。 外出商贸的人就由叔叔林树仁负责,虽然他还没加入,但不妨碍他可以给“新南号”打工。 因为张大强同意,林觉章和林觉新这一次就可以跟船回去,娶老婆这事也是要快,先回去的可以先下手挑,多一些选择余地,不然再迟了,到了夏季季风时期,回去的人多了,聘礼价格也抬高了。 而且,张大强还让林觉章和林觉新不用带银子漂洋过海,这边把银子交给“丰南号”,那边上岸凭张大强的信去取相应的银子。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在这封建时代,结婚生子是天大的事情,即使漂洋过海有风险,这些下南洋的福建人、广东人仍然朝圣一般回老家娶亲。 多少年来,也不知道多少人因为海南带着银子沉没在大海里。 不用带银子,等于少了财产损失的风险。 张大强的信写的很明白,交付多少银子,并安排两匹马给林家兄弟从陆路回福建。 这么细心的安排,让林家十分感动,自然也归心不少。 张大强只提出一个要求,如果老家有人愿意下南洋的,可以带回上岸的京族三岛那里,直接带到美里基地来。 但是有一点,所有关于“新南号”的都要保密。 不久,“弋江号”又如期而至到了美里基地。 张大强去信的要求都被如愿满足,“弋江号”带来了三个田虎手下情报队的人,而且还带来了五名陆战队的安保队员。 情报队为首的是最早派到钦州的赤腰瑶寨的黄二牛,现在已经是副排级的干部了,可以说是精兵强将。 这让张大强十分高兴,这样的支持力度,说明沈云峰对美里基地建设的全力支持。 五名陆战队员稍后让张大强有了更大的惊喜,那就是武器。 在张大强的办公室里,陆战队员向张大强展示了他们最新的单兵武器,后装式来复枪,也就是膛线枪。 看着黄橙橙的已经完全与现代子弹相似的一颗颗子弹,张大强兴奋极了,终于研制出来了,他一下就伸手把陆战队员手里的步枪拿了过来。 这就是三八大盖啊,将整整领先这个时代小半个世纪。 整个枪身已经有着浓浓的工业生产的韵味,军刺也配好在枪筒上,钢铁的触感这时候显得如此迷人。“好、好、好,太好了!”张大强连连说了好几声好。“报告张总,我们五人向你报到,我们将在这里驻扎,负责训练安保队员特种作战!”其中一名陆战队员敬了一个礼说道。 张大强点点头,让警卫员马上安排他们的住处,先让他们休息。 安排人员对接好“弋江号”来之后的各项事务,张大强打开了沈云峰的来信。 “大强兄,你提出的要求除女性一条之外,悉数都能满足。女性动员不易,待条件成熟后再做。” “陆战队员带去的新式枪支已经试用过,基本可靠,先配备美里十支,待下次补给时候再运一批,但铜材缺乏,制作效率也不高,故子弹数量跟不上。婆罗洲如果能收购到铜材,悉数收购。” 其他总总,寒暄也好,介绍也好,要求也好,张大强全部看完之后对近期“丰南号”的情况也有所了解了。 第199章 柴油机问世 第199章 柴油机问世 沈云峰信里也说了,下次沈涛涛将跟着“弋江号”过来,向他报告一下工商部的工作。 收好沈云峰的信,张大强巡视了一下与“弋江号”的对接工作,把一些事情部署了,然后回到办公室开始完善自己给沈云峰的信。 他的信要比沈云峰的信会详细很多,毕竟要包括近期的基地建设进展情况,还有情报方面,内容很多。 远在大海北边的沈云峰其实现在头挺疼的,因为李琳玫的肚皮是一天比一天大了,已经好几个月没回县城了,真的不知道怎么交代。 李琳玫原来的实验室已经彻底改造为住房了,所有与实验有关的都转移到新建的实验室里去了。这里南边都是李琳玫的住处和办公地方,北边是助手和仆妇们住的。 自从李琳玫怀孕了,沈云峰下山陪李琳玫的时间已经明显多了起来。 来了主要就是陪伴,然后做菜给李琳玫吃。 李琳玫自幼就是半放养,身子骨并不娇弱,怀孕安稳之后,也没啥不适,胃口很好。 关键还相信科学,这不,一出前三月,非要与沈云峰试一试。沈云峰也是拿她没辙,不过试了好像也没啥事,看来清朝人不像后世怀孕就那么精贵。 如果不论李琳玫嫁与不嫁的问题,生活是舒适而又开心的。 但是丑媳妇总得见公婆。沈云峰这不,乐极生悲,昨晚小心翼翼的干了快乐的事后,做梦居然梦到了李九章,李九章举着一把横刀追着他满地砍。 这不,上午,李九章一边择菜一边不由得看看平地瑶村落那边过来的路,生怕李九章突然来了就被撞上了。 他现在都不敢去县城和李九章谈生意上的事情了,就像做了贼理亏了一样。 这不像其他事情瞒着李九章,他都觉的理所当然,立场不同,肯定利益不同。 但搞大人家妹子肚子这种事,不负责任,无论穿越前还是穿越后,李九章的道德观念都不容许他不给个交代。 而事情的另外一个主角,李琳玫则是没心没肺,胃口十分的好,吃着山上送来的零食一边翻看着实验数据。 也不操心孩子生下来要准备什么,在她看来,这都是沈云峰的事儿。她打小就是这么长大的,除了自己学啥玩啥,都是家里操办的。 摆在现在那就是学术上的精英,生活上的巨婴。 沈云峰端着洗干净的菜走向厨房,看看自己这个女人除了怀孕其他啥也不考虑,不禁叹了口气。 算了,看在长得漂亮的份上,认了吧,再说,在大清朝,上哪找这样能有点类似现代人的女人。 再说,这个时代,哪个女人还能孜孜不倦的给你调配机油和工业润滑油呢? 想到这里,沈云峰将手中的鸡块倒入大锅里的油里开始炒起来,这样的女人,得把她的胃拴住。 “大叔,你下午是不是要去岛上,我想吃梭子蟹了,你回来的时候带一些回来啊,要大的。”凉棚下看实验数据的李琳玫闻到了炒菜的香味突然想到了梭子蟹,就对着厨房喊了起来。 “好好好,大的,肯定大的。”“丰南号”董事长、十万大山的瑶王肩膀上搭个毛巾,满头是汗的从厨房里伸出头来,忙不迭的点头回应着。 “还有啊,我列了张单子,这些材料实验室都没有,你在山上找找,有的话,让人给我送来。”大肚婆躺在那里优雅的扔出一个桃核,又说出一句指示。 “还有啊,让你妹妹叫人给我再做几件那啥文化衫和大裤衩,穿着好舒服,我再也不穿洋服了。”想着想着又来了一句。 沈云峰一会儿从厨房里伸出个头回应着,一会儿在那里颠勺,要发挥出自己的厨技。 去京族三岛是因为算了日子,大概“弋江号”要回来了,也顺便去看看京族三岛的情况,下一步准备在京族三岛配备新研制的柴油机,土方工程要搞起来。 下午到达京族三岛的时候,“弋江号”已经到了,现在蒸汽机船航程是可控的,基本上没遇到恶劣天气的话,都能误差在一天之内。 沈云峰最重视的是拿到张大强的信,信就是情报,有助于他们的下一步决策。 拿到张大强的信,沈云峰在码头上就翻看起来。 造船是一件好事,如果能够在婆罗洲造出新式的蒸汽机船,整个制造过程控制在自己手中,现代设计就可以毫不担心的放进去了。 这一块的设计,那几本从物流里拆出来的舰船知识杂志就有很多现代舰船的结构图可以吸收改进。这一块的知识,沈云峰毫不担心。 下一步就看林家能不能招徕到足够的技工,至于设备,不太难的,“丰南号”都可以制造的出来,无非就是看在这边制造方便还是在美里基地制造方便。 京族三岛所谓的船厂只能造一些渔船,而且几年还造不了一艘,这些工人也有必要送过去跟在后面学习造船知识。 稍后就让刘永浩去开始做思想工作,选几个年轻的,提前做好去的准备。 林家堂兄弟的事情,这就不用沈云峰去烦了,让刘永浩去安排就行了。 婆罗洲局势的情报,以及张大强对局势的判断和建议这要带回去让田虎好好吃透了,再拿出来研究。争取在下次沈涛涛去美里基地的时候把已经确定的信息带过去。 看过信之后,沈云峰将信交给警卫员保管好,然后叫上刘永浩去岛上的东边去看看那块湿地。 等柴油机可以试用的时候,就可以在这块湿地上试用拉土方了,根据上次大家的意见,将这块湿地最东边用土方围起来,形成“丰南号”的水产养殖基地。 一方面解决京族三岛精壮人口从渔业中转移到安保和航运上,导致渔业缺乏劳力的问题;另一方面还要有个能长期保证动物蛋白质来源的基地。 沈云峰站在高处观察着这块湿地,想想要是在后世,有着基建狂魔之称的中国,来个十来台工程机械,这个小鱼塘的土方估计两三天就呼啦啦的搞定了。 现在搁在这大清朝,算的上是大工程了,要是没有柴油机,沈云峰还真不敢启动。 第200章 军事空窗期 第200章 军事空窗期 科技部已经研发了两个规格的柴油机,一个是手扶拖拉机的复刻版本,准备未来用于生产手扶拖拉机用,还有就是用在小船上作为动力。 在田虎的构想中,这种能够快速行进的小船将是未来海战中重要的一项武器,灵活,速度快,这个时代的火炮难以击中。而且在登陆战中有着非常好的适应性。 另外一个版本的柴油机就是放大版的了,是要用来作为工程建设用的,拉动土方和吊运土方都需要强大的动力。 目前还生产不了大型拖拉机,更生产不了履带,否则,陆战之王坦克就要划时代出现了。 一口吃不成胖子,再说,经过几年的积累,科技部的技师和技工也就那几十位,研发任务那么多,实在是搞不过来。 幸好把膛线枪弄出来了,这让沈云峰他们安全感一下提升不少。 但子弹的制造大部分工序还是依靠手工,而且铜料也不足,子弹的数量还上不去,只能慢慢生产积累。 金属资源还是很缺乏,现在最缺的就是铜,最想找到的就是铝,无论是子弹还是未来发展电机,都大量需要铜。 而铝合金,将降低铁的需求,而且抗腐蚀,又轻便,很多地方可以用到铝合金。 路易斯已经去了南美洲有一段时间了,不知道能不能带回一些铜材回来,解决燃眉之急。 至于铝土,目前还没有眉目,而且电解铝首先还要发展电力。 这两样东西,在十万大山都没有寻到矿产,估计是找不到,只能放眼南美或者婆罗洲了。 钨矿已经有些眉目,这东西十万大山没有,但中国比较多,想想办法总能买到。 倒不是沈云峰急着要制造出电灯来,而是想作为合金的材料添加到铁中研制,提高钢铁的质量。 黑火药子弹的威力还不够大,但是目前够用。新式火药的研制,沈云峰还在犹豫之中。 新式火药的研制,显然是不能依靠柏有志了,他只能在祖传手艺上更进一步,新式火药还得依靠化学。 沈云峰一直犹豫着让不让李琳玫研发这危险的玩意儿,毕竟,她还是个孕妇。即便不是孕妇,那也是自己的女人。 科技只能是一点点的进步,理工科虽然是强项,但还是会受制于材料科学和矿产资源,急也急不来。 膛线枪有了,再有了柴油机,沈云峰要的安全感感觉已经有了五六成了。 现在缺的是造船和人口,这两样再补齐,沈云峰便有了七八成的安全感。 这该死的清朝户籍制度,让“丰南号”很难收拢人口,只有不断同化蛮夷。但即使这样,由于基础人口的限制,技术人口的数量也得不到大的增长。 从思绪中回过来,看看眼前的湿地,如果改造成养殖,一年就只需要投入精壮劳力几次即可,平时老弱、妇女就可以做工喂养了。 再回头看看巫头岛和江心岛之间的海沟,那里可以用土填一座桥,中间留几个涵洞换水即可,里面也可以作为海产养殖,另外,巫头岛和江心岛之间的交通也就方便了。 视察完这边之后,沈云峰约见了刘永陆,了解了一下海上安保队训练的情况。 两艘海盗船的蒸汽机改造都已经完毕,也出海进行了适应性训练,目前两艘船的人员配备都已经齐整,具备了一定的战斗力。 刘永陆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么多人不从事生产就是训练,只怕负担太大。 沈云峰让他不用担心,挣钱就是为了养这些人的,目前能维持过来,不能让他们兼顾生产。 一旦兼顾生产,那就容易松懈,不能让海盗袭击的事情重演。 拿到信,主要目的就达到了,其余对接的事情自然有下属去对接。 从刘永浩手中取走一大堆海鲜,沈云峰就乘船上岸了,他要在天黑之前赶回李琳玫那里,给她做清蒸梭子蟹。 温柔乡始终是英雄冢,沈云峰经常下山去李琳玫那里,大家心中都有数。 所以,他们并不担心沈云峰的安全,真的有急事要商量的话,再去派人下山找他就是。 穿越到清朝,八个人已经开始习惯没有即时通讯的日子,也就没有现代生活的那种快节奏了。 另外,没有车辆代步,大部分都靠骑马和走路,身体也锻炼好了。 这些都能算一些穿越后好的方面吧。 回到基地,沈云峰便找来了田虎,将张大强的信给田虎看了一遍,等田虎看完,沈云峰再问问他的看法。 田虎看完了信,稍微思索了一会儿,说:“我支持建船厂。” 沈云峰点点头,说:“我也支持建船厂,我主要想看看你对张大强说的岛上形势的分析。” 田虎笑了笑说:“张大强说他不懂军事,但我看,他还是想打的。不过,他分析的确实有些道理。” “军事上,我们武器要占绝对的优势,但人数可能少了一些。无论打文莱或者沙捞越,打下来没办法立足又有什么用?占领是需要大量兵力的。” 沈云峰摇摇头说:“我倒不是从军事上看待这个问题,我看出张大强的一些想法,估计他想的并不成熟,他只是能看到一个军事行动的空窗期,但他也不知道这个军事空窗期之后该怎么办。” 田虎也没听懂沈云峰说的意思,有些茫然。 “婆罗洲看似很乱,其实势力范围目前已经比较固定,处于一个慢慢演化的阶段。有英国人的支持,沙捞越国肯定会在文莱国境内壮大。” “但英国不一定乐见沙捞越国吞并文莱。因为按照英国人的尿性,殖民文莱理所应当,但殖民一个英国人建立的国家,就不太合规矩,会打击所有在海外发展的英国人中的这个群体。” “对我们来说,我们需要文莱,并不需要沙捞越国,这也是我们前期计划里准备卖军火给兰芳共和国来遏制沙捞越国的原因。” “如果有这样一个将近一年的空窗期,我们能够用我们的军事优势,将沙捞越陷入混乱,让文莱和兰芳共和国去争夺利益的话,那么就会拖慢英国人殖民文莱的脚步。” 第201章 卷烟扩产 第201章 卷烟扩产 沈云峰继续分析:“一旦沙捞越陷入混乱,英国人在婆罗洲的踏脚石就没有了,肯定会想找出谁下的手,也会想夺回沙捞越,那么他们就没有精力去殖民整个文莱了。”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片面判断,也许,我们要是动了沙捞越,或许会引发英国对文莱殖民行动。” “可惜,我们穿越带过来的资料里面没有文莱的历史,所以我们并不能提前预测,这让我们少了很多的情报优势。” 田虎听了沈云峰这一番阐述,这才明白,自己考虑的是军事,沈云峰考虑的是政治,角度不同,自然也就导致看法不同。 沈云峰皱着眉头,思考着,然后继续分析。 “按照英国人的习惯,要对文莱这样一个国家发动殖民战争的话,肯定东印度公司要报告给英国本土,由本土做决定。” “这个期间也足够长,最少来回需要准备半年以上,才能在第二年的冬天发动殖民战争。” “我更倾向于,英国人看到沙捞越国陷入混乱,会扶持一个布鲁克的亲戚来接手沙捞越国,然后通过这个亲戚控制沙捞越国,这才符合他们的利益。” “这是因为——沙捞越国这里对英国人来说还有一个作用,防止荷兰人侵蚀婆罗洲的桥头堡。” “无论荷兰还是英国,都有一个天然的缺陷,没有足够的兵力驻扎在殖民地,他们都是靠东印度公司这样的据点屯兵来辐射这些地区,通过代理人来控制。” “所以,我认为,只要沙捞越不是文莱进攻的,英国人并不会先攻打文莱,而是要考虑先稳固沙捞越,但这个期间,会很混乱,周边的势力都会想法在沙捞越咬上一口。” 沈云峰穿越前只是一个物流园的企业家,但现在他已经不可遏制的开始向政治家、军事家的思维进行转变。 “算了,暂时先不想这么多,还需要等更多的情报来支撑我们的分析,包括我们那些跟着蒸汽机出去的技师带回的讯息,以后他们收集也要有指向性了。” “你现在开始根据掌握的讯息做一个初步的,针对沙捞越国的军事方案,然后慢慢根据情报进行修正。我要抓紧时间和沈松他们把新式蒸汽机船的设计图弄出来。” 沈云峰没有继续在婆罗洲的形势分析上再纠结,需要更多的情报才能做出最接近正确的决策。 而船厂则是比较现实的决策,有需要,能实现,他先抓这头。 发展的事情千头万绪,现在“丰南号”这么大的规模还是得按照分工来管理。 沈涛涛目前正在忙着与老管交接卷烟厂的事情,高档烟酒的市场已经打开了销路,老管要把卷烟厂从农业部交接给工商部,这样便于按照销售来调度生产以及统一渠道出货。 老管下一步是要调制中档卷烟,因为一旦高档市场打开销路,将很快会示范到中级市场。 卷烟这玩意并没有太多的技术含量,主要就是和白酒一样,口味的养成,一旦市场口味养成了,那就要看调制的水平了。 要保证客户的口感统一性,那就要配料的标准和生产工艺的标准,不能一批卷烟一个味道,这样就很难保证客户群。 一旦有人仿制卷烟,只要你占领了客户的口味,那么客户的口味就会让他继续选择你的卷烟。 就像中国人偏喜欢烤烟型一样,老外喜欢混合型,都是口味养成。 高档烟酒回流的银两十分可观,所以,不得不重视,再说,这个市场是很容易被效仿的,想要占有市场,就必须下功夫。 李九章已经开始在上海铺货,包括已经到了京师寻找铺面和合作人,所以,李九章最近也很忙,没顾得上关心自己的妹妹。 已经有了大量的瑶人被引入工厂做工了,尤其是女工,低技术含量的岗位,比如麻绳的制作已经开始向西边的瑶寨转移。 近一些的瑶寨女工已经被新开发的烟厂这些新的工厂吸收进来。 如果说山上除了沈云峰沈松几个人以外,现在就是黄兴发最忙。 因为发动山上瑶寨和壮寨的蛮夷进厂和当安保,都是需要大量的细致的工作。而且最近一段时间,安南那些海贼不断的将家小接过来,安置工作也是一项重要的事情。 因为只有把他们稳固下来,才能放心的使用,这些都是比较成熟的水手,海上安保和航运都需要他们。 不仅仅家小接来,有的甚至连自己整个小家族的哥哥兄弟都接来了,毕竟这里的日子好过,还可以上班拿到工资。不仅仅男人可以上班,女人也能上班挣钱。 这对经济上比防城县更落后的安南来说,极具有吸引力。 这样一来,安南那边带来的新增青壮又有一百多人,虽然对目前体量已经庞大的“丰南号”来说不是个惊人的数字,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所以,安置好海贼的事情也是一件重要的事情,这件事沈云峰也委托给黄兴发和柏云在打理。 本来,沈云峰是准备在十万大山西段找一块山地安置他们,让安南海贼中有家庭的形成一个村落,然后民政上参照三岛成立管委会,由他们自治。 但是,海贼们在基地住了几年,有了感情或者说对基地有了归属感,不愿意到西段去。 最后,他们决定在野河对岸建自己的村落,野河对面虽然山地复杂,但也有一些小块的田地,再说,他们也不准备以农业为生,所以还是选择了那边。 于是,在野河上建起了一座木桥,一座木桥对现在的“丰南号”建造能力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以后,安南人从木桥过来,就能直接在基地上班,这就是他们要的归属感。 为了“代银券”的流通,现在的“丰南号”已经不再分配住房,只负责投资基础设施,安南人想要建房就只有靠工资收入。 一旦投入全部收入而且负债建房,安南人将牢牢的捆绑在“丰南号”之中。 第202章 设计蒸汽机船 第202章 设计蒸汽机船 基地里的土匪和海贼的搬迁是个渐进的过程,沈云峰并不着急,只要趋势形成了,就好了。 土匪们的村落选择在铁矿的附近,那边有个山涧,取水也方便,只是地势稍高一些,但他们也是想要离基地近一些。 至于那些从先安州来的安南女,嫁给哪一块的人,就跟着走,没嫁的就继续住在基地里。 还没等沈云峰安心画新式蒸汽机船的设计图,路易斯从南美洲回来的消息到了山上,他就把画图的事甩给沈松,下山去见路易斯。 路易斯见到沈云峰的表情是十分兴奋,沈云峰就知道他这次肯定满载而归了。 是的,路易斯这次收获满满,带回来大量的铜,十分便宜的铜,还有一些其他金属。 这次的航行既远又艰险,但又十分成功,路易斯成功绕过了官方力量强大的利马,到了秘鲁的伊洛。这其中还遇到了两次海盗,但是都被路易斯号上的火枪击退。 在伊洛这个比较偏远的地方,和地方势力开展了交易,都是以货易货的交易。 南美洲是刚刚独立的殖民地,除了农产品和矿产丰富外,工业品基本是空白。所以,带去的工业品货物,尤其是火枪、火药极其受到地方势力的欢迎。 他们手中的矿物任由路易斯选择交换,路易斯主要选择铜、还有一些稀有金属,但是铁却很少。最后路易斯还用货物换了一些银子,美洲的货币是银元,但美洲银供应充足,不像大清。 沈云峰让沈涛涛按照大清的价格计算了货值,然后以“丰南号”收购“新东方公司”货物的形式,将路易斯的货物全部吃下。 不仅仅是铜,只要是矿物和金属,沈云峰觉得都会用到,哪怕现在收购着先储存着。 路易斯准备再去一次欧洲,虽然布匹这玩意殖民者也在南美销售,但是路易斯只需要微利即可,价格上还是有优势的。路易斯去南美主要利润是回程的货物销售给“丰南号”,去欧洲主要是运回一些布匹和销售“丰南号”的物资。 “丰南号”现在每年的销售额已经突破百万白银,尤其是今年,收支已经逐渐平衡,沈云峰也开始将资金向“新东方公司”输送,下一步还有大用。 只要“代银券”在内部依然坚挺的流通,现金流上不会因为资金流出一部分到“新东方公司”而告急。 “新东方公司”以路易斯为领头人,船员有各色人种,是适合当前世界形势下抛头露面,如果一个华人公司驰骋在海洋上,就太引人注目了。 和路易斯见面商讨后面一些计划后,大量的黄铜就运到了山上,进入蒸汽机带动的压延设备进行压延成铜皮,再进行冲压成零件,然后开始手工制作子弹。 子弹产量虽然不高,但胜在日积月累,这上面沈云峰是绝对不会算小账。 柴油机已经开始组装了,因为是完全复刻,只要铸造过程没问题,就没什么大碍。 沈松和沈云峰几乎天天就呆在研发中心,沈涛涛偶尔也会过来,遇到的小问题大家集思广益就很容易解决。 到了六月份,一大一小两台柴油机都成功组装,然后也打火成功。试运行了十来天,没有出现大问题,于是开始第二批制造。 这玩意有原型机,又复刻成功,模具和零件都到位的话,生产起来就很快了。当然,钢铁这一块还是掺了一些现代钢进去重新冶炼的,这就是穿越带来物资的优势。 柴油机制造成功后,大型柴油机就运到京族三岛开始用在土方工程上了,用柴油机的强扭矩,带动轱辘,然后卷动抓耙,就可以挖土,然后也可以拉土。 这样利用柴油机的办法,效率肯定不如后世的挖掘机和推土机,但是比纯靠人工那是快多了。 在京族三岛的工地上使用成熟后,将用于土方的配件也改进后,“弋江号”便送了两大两小柴油机和柴油到美里基地用于船厂建设。 沈云峰和沈松按照现代舰船比例重新设计的海船吃水深度要比帆船减少很多。帆船吃水深是因为帆船的风帆受力,必须重心要低,吃水要深,否则,风吹过来,就会把船带翻。 但蒸汽机船虽然吃水浅,但是要经受住海上风浪,吃水也必须有一定的深度,所以,海船的设计是非常专业的。但有了现代舰船的设计借鉴,这些就不成为问题了。 林树贤和林树仁兄弟俩是做帆船的技师,看到沈云峰他们绘制的图纸,虽然能看懂,但是也不知道合理不合理。 但既然东家决定了,要试制一艘,不管失败不失败,那他们也不介意尝试一回。 在林树仁在兰芳共和国和文莱国招徕回十几个造船华人技工之后,张大强就任命林树贤为造船厂的代理厂长。 因为蒸汽机船的吃水浅,完全可以在美里河溯河上行一段,船厂的选址最终如张大强所愿,选在了美里的北岸一个大水湾。 这样一来就开始了紧张的准备工作,一批人做土方工程的规划,一批人开始分解造船的图纸,一批人开始选材,还有一批人开始准备相应的生产工具。 张大强从安保队里分了少量安保队员和用物资换来了土人力工给了造船厂的筹备组。 运送柴油机和附件来的时候,“丰南号”也送来一批技术人员和力工。 相对来说,土方工程最简单,但也是工程量最大,所以最先动工。 需要将河湾再挖深,河岸要平整,场地也需要平整,这就是一直要等柴油机运过来才开工,否则靠人工,那不知道要几年才行。 造船的辅助机械,只要林树贤他们能提供样式和参数,“丰南号”的技工都可以打造,甚至可以改进的比他们以往用的更先进。 沈云峰和沈松画的图纸是粗线条的,也是主要轮廓,要造船,还必须把图纸细化到局部,根据木材的特性进行一些调整。 林树贤几个技师就专门要做这个事情,因为重新设计一只船是个相当大的工程,分几个组就是为了节约时间。 张大强带了两个新过来的技师也参与到其中,这两个技师都是在数学方面要强一点的,能够算一些基本的几何公式,所以安排他们参与。 张大强等于是工程师般的存在了,有些设计上的问题,他一看就知道怎么用更快的方法解决。他参与了,既能加快进度,也等于在实践中带学生。 第203章 潜入沙捞越 第203章 潜入沙捞越 林树仁依旧带着人沿着海岸边做贸易边招徕人,主要是招徕各种有技术的技工,在前面把一些熟悉的招徕之后,后面也就不容易招了。 招来的技工入职之时,张大强设计了如同后世的保密协议让他们签订,然后才能参与到工作中来。 虽然是在婆罗洲,但是华人普遍都重视家族,根都在中国,即使是在婆罗洲成家的,华人之间的约定都有约束力,因为人家可以拿着你的合约去你老家去找你。 就像林树贤如果在婆罗洲背信弃义,这种情况传到老家,他的儿子回到老家就很难娶亲。 正因为这种约束力,华人之间以同乡和血缘所建立的关系,在海外这种飘摇的地方,成为了人与人之间相互羁绊也是相互支撑的基础。 “新南号”与林树贤这些人并没有这些羁绊,那就只能采用保密协议这种文书来制约了。 基地的基建热火朝天的推进,但是从海岸上是看不出来的,无论基地还是船厂都选址在隐蔽地带。 如果从海上经过,看到美里的情况依然是个小渔村,依然只有几个华人家庭在此地伐木。 陆战队员组织的强化训练每天都在进行,丛林越野,木头搬运,武装泅渡,夜间突击各种各样的科目训练,以及基本军事和身体训练项目。 黄二牛几个人已经分别潜入文莱国和沙捞越国以及兰芳共和国,各以各的理由和背景潜入进去。 反正都是收集面上的情报信息,危险性也不大,但是对于初来乍到的“新南号”来说,这些面上的情况也十分重要。 这里面的重点是黄二牛负责的沙捞越国,他编造的背景是被海盗抢劫,在船上落水,与东家失散的苦力。 黄二牛上岸后自然也就在沙捞越国干起了苦力,对于瑶人出身的他来说,这些苦都算不得多苦,只是没有在钦州、廉州过的滋润。 经过几年的培养,他也养成了安保队令行禁止的作风,潜伏是任务不是挑肥拣瘦,他也相信日后必会有回报。 古晋城,沙捞越国的国都,其实也就是一个小城,因为布鲁克最先征服的小城就是古晋,所以一直以此为大本营,当他决定建国的时候,也就在在古晋造了所谓的皇宫。 黄二牛并不需要了解沙捞越的机密,他只需要了解兵力大概有多少,武器装备如何,巡逻路线,城防力量等等。 这些只需要眼睛和脑子就可以了,至于布鲁克后宫有几个女人,宝库在哪里,这些都不需要黄二牛去了解。 布鲁克常设的军队并没有多少人,也就400来人,有几十人是白人,有一百多人是印度、非洲等地的人,还有一些土人。 火器基本都集中在白人和一些印度人的手中,城防有五门炮,还有一艘蒸汽机船停在沙捞越河码头,还有两艘木质的小型军舰和一些木船。 要打仗的时候,布鲁克就会在沙捞越的部落里临时征召战士,这也是婆罗洲的传统,一旦国王宣示主权又被部落承认后,国王发动战争,部落就需要提供战士。 沙捞越国境内的华人公司也必须在打仗的时候提供战士,这也是在沙捞越国开垦的条件之一。 但华人很少会主动去参加沙捞越国的军队,出来下南洋的华人除了在自己投靠的以血缘和地域关系组成的公司里会参加战斗外,很少为其他人打仗。毕竟,下南洋是来挣钱不是来送命的。 布鲁克军队的火器基本都是燧发枪,和英国人军队的差不多,但对于婆罗洲文莱国以及土人部落的冷兵器来说,已经足够先进。 古晋晚上都会关城门,禁止人员在夜里进出,有专门的城防人员,也有巡逻人员,布鲁克对古晋城的防卫还是比较认真的。 黄二牛会记住巡逻的人数、路线,还有城防人员的人数等等,这些都是可以肉眼可见的情报,只要用心去观察。 每次林树仁的商船来到古晋附近,黄二牛都会去当苦力搬货,或者就在码头上待着。 随林树仁船出来的安保队员就会接近黄二牛,黄二牛就会把情报传递给安保队员带回去。 黄二牛不会写字,只认识简单的数字,简单的计数,情报靠口口相传,没有任何文字,所以很安全。 沙捞越国的国王詹姆斯·布鲁克自幼在印度长大,深受东方文化的影响。 他的父亲托马斯·布鲁克是东印度公司的一名文官,官至贝拿勒斯高等法院法官。 母亲安娜·玛丽亚·斯图亚特来自苏格兰,与托马斯·布鲁克结婚后育有六个孩子,詹姆斯是其中之一。 1815年,他随父母返回英国接受教育,但并未在学校找到真正的快乐。 1819年,长大成人的詹姆斯.布鲁克被任命为孟加拉军队的少尉,开始了他的军事生涯。在随后的几年里,他参与了多次战斗,并因勇敢和出色的表现而多次获得晋升。 然而,詹姆斯.布鲁克并不满足于军队的生活,渴望寻求新的冒险与挑战。 退役后,他用继承的3万英镑遗产武装了一艘炮舰“保皇党人”号,前往亚洲游历冒险。他在1838年8月抵达位于加里曼丹岛西北的古晋港,港口当时属于日益衰落的文莱帝国。 如果说“东印度公司”是由众多资本通力合作搭建而成的“有限公司”平台的话,那么布鲁克和他的炮舰就纯粹是一个“个体户”了。 但是这种个体户在英国对外殖民时代与那些殖民公司的地位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利益代表不一样,所以,布鲁克在母国英国的支援要小的多。 此时的婆罗洲砂拉越地区原属于文莱王朝的统治之下,从十九世纪早期开始,沙捞越地区的马来部族和达亚克人就开始激烈抵制文莱苏丹的统治。 到了1839年由于总督马库陀的暴虐激起了当地人的大规模起义,已经让这个地区实际上脱离了文莱控制。 执政的文莱苏丹奥马尔·阿里·赛福鼎二世不得不派遣自己的叔父摩达.哈希姆来这里的救火。 哈希姆和此时在岛上活动的冒险家詹姆斯.布鲁克结识并交好。 第204章 布鲁克的发家史 第204章 布鲁克的发家史 布鲁克有一定军事经验,他还向哈希姆吹嘘自己背后有活跃在附近海域的英国皇家海军的支持,所以哈希姆邀请布鲁克帮助他平叛并向苏丹推荐他来当沙捞越的总督。 此后,布鲁克又凭借着英国人的身份以及对国际局势的了解,巧妙斡旋于婆罗洲各方势力之间。 他利用欧洲列强对东南亚资源的觊觎,引为外交筹码,让苏丹意识到与他合作能为婆罗洲带来外部支持与稳定保障。 由于帮助文莱平定内乱、平息当地土着的暴动和剿灭海盗有功,所以被文莱苏丹奥马尔·阿里·赛福鼎二世封为沙捞越白人拉惹,也就是总督。 1841年9月,38岁的詹姆斯·布鲁克正式成为沙捞越总督,他的冒险势力在沙捞越正式立足。 詹姆斯?布鲁克在砂拉越站稳脚跟后,面对残余海盗势力的负隅顽抗,他展现出了毫不手软的铁腕一面。 他组建起海上巡逻队,配备先进火器,沿着婆罗洲海岸线展开拉网式搜捕,对海盗巢穴予以精准打击,并占据了那些原本属于海盗的地盘,进一步扩大了实力。 随即在1842年8月18日,他宣布沙捞越脱离文莱苏丹的宗主权,成为独立的沙捞越王国。 苏丹奥马尔·阿里·赛福鼎二世大怒,立刻组织军队到沙捞越平叛,但布鲁克用西式武器打败了文莱军队,还抢到了沙捞越河至三东河的一大片领土。 詹姆斯.布鲁克在成为总督之前,去过三条沟公司在沙捞越的辖区及其他华人移民区,他非常赞赏华人的能力,认为开发婆罗洲必须靠华人,控制了这些华人就能使沙捞越繁荣。 在詹姆斯成为总督后,最迫切的事务还是平息土着叛乱和打击海盗,因此与华人公司双方立约分治。 华人公司获得砂劳越河上游,从巴都吉当地区以上的左手港流域,直至石隆门到砂拉越与兰芳共和国一带的控制权。 布鲁克没有强行植入英国的全套殖民模式,而是因地制宜,从解决海盗、调和部落矛盾这些紧迫问题入手,慢慢奠定统治根基,这种刚柔并济的策略,为布鲁克王朝的争取了民心。 婆罗洲当地部落众多,习俗各异,布鲁克没有强行推行英国律法,而是设立“部落法庭”,选拔部落中有威望的长老依据传统习俗裁决纠纷。 只在涉及跨部落或重大刑事案件时,才由他主导的中央法庭依据英式法律介入,如此一来,既尊重了部落文化的多样性,又保障了公平正义的普适性。 为改善民生,布鲁克指导农民改良种植技术,推广高产作物,还兴修水利设施,让农民粮食有了增产,所以,土着对这位外来统治者的认同感也与日俱增。 布鲁克这个个体户一定意义上不受英国本国贵族的待见,因为这些贵族和新兴资本家并不能在布鲁克所谓的沙捞越国捞到什么好处,支持的人并不多。 但是在国家层面,英国政府又需要布鲁克的沙捞越国作为在婆罗洲的势力前沿。而布鲁克也需要英国在背后作为靠山,应该说是各取所需。 在成立王国之后,布鲁克的冒险得到了收益,他也开始用金钱游说英国那些掌权的人,最后沙捞越国还是获得了英国的承认。 布鲁克曾询问了英国政府是否接受其本人将文莱占为己有,却被英国方面告知,尽管文莱存在管理不善之处,其仍旧有着意义鲜明的国家认同,故不能就此被布鲁克吞并之。 其实,文莱国是英国殖民的对象之一,但如果文莱国被布鲁克吞并,法理上英国无法去殖民自己国民开辟的国家。 所以,沙捞越国与英国之间的关系极为微妙。布鲁克是不会邀请英国的那些人入股他的王国,也不会邀请英国军队入驻他的王国。 但是,他要用金钱与英国的海军保持良好的互动关系,也会为英国海军和英国商船在婆罗洲这一块海域活动提供给养。 在这种微妙的情况下,詹姆斯.布鲁克手下最为忠心的就是他的家族人员,主要是他的几个外甥和侄子,然后就是他招募的英国退伍军人,这些都是他的军官和文臣的主要构成。 还有许多士兵则是从印度带来探险的士兵和水手,也有招募来的士兵,这些人构成了他军队中可以信任的骨干力量。 其他的士兵就是在本地招募的土着了,这时候初创国家的詹姆斯.布鲁克养不起庞大的军队,但是有着大量火器的几百人军队在婆罗洲已经算是高级战力了。 更何况,他还拥有在英国海军那里买来的退役炮舰,这在婆罗洲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在站稳脚跟后,布鲁克心里其实最怕的还是自己的母国英国一些人用权谋来侵吞自己的王国。 在这样的一个形势下,华人和土着来来去去并不会引起沙捞越国官员和士兵的警觉,他们更为关注的是偶尔出现的英国人的船只。 每次海岸线上出现英国人的炮舰,都是沙捞越国高层心中最紧张的时刻。 美里基地的位置靠近文莱国核心地带,与沙捞越国的位置相去甚远,更因为基地远离海边,所以布鲁克并不知道在婆罗洲又出现了一股新的势力。 既然将“美里基地”作为战略方向,“丰南号”的支持是不遗余力,随着船厂的建设开始,技术人员也开始向美里基地开始输送。 穿越来的八个人虽然不是教授、工程师级别的,但后世的知识毕竟超越了这个时代,尤其他们大部分都是理工科,对船厂的建设推进以林树贤他们目瞪口呆的速度前进着。 美里基地也在山上秘密的壮大,成为城镇一样的军事堡垒。一支完全按照田虎设计的训练方案来培育的陆战队员正在热带雨林之中训练成长。 时间转瞬到了秋季,一年一度的中秋节快要到了。 看着李琳玫的大肚子,沈云峰发愁了,中秋节是个团圆的节日,李琳玫再不回县城团聚就不像话了。 第205章 大舅哥打上门来 第205章 大舅哥打上门来 李琳玫这时候也有点愁了,其实哥哥已经派人来过两次送信,让她中秋节回去过节。 她都避而不见,让助手或者仆妇将信收下,也没回信。 虽说接受了西方教育,思想比较跳脱,但在这个氛围里,李琳玫还是要面对现实一点,她也唉声叹气,要是现在生了多好,肚子小了,回去她们就发现不了。 两个人互相看着发愁,丝毫不知道,李九章已经怒火冲天的骑着马奔着这里而来。李九章的老婆也坐着马车一路赶来。 李九章第一次派人送信来没见到李琳玫,他就留了一个心眼,怕妹妹有啥意外,第二次送信,他就让送信的人送过信之后,就在远处藏着。 可是带回来的消息,让他勃然大怒,李琳玫居然有了身孕。 虽然他是希望自己妹妹和沈云峰能成,但是那也是按规矩来,哪有私相授受的。 李九章是儒家教育出来的,礼法那是在骨子里,就算开通一点,也接受不了妹妹未婚先孕这种事,这简直就是丑闻。 得知消息后,李九章一夜没睡,但没敢和母亲说,只和自己夫人说了。 天一亮,他就单身骑着马赶来了,要问个明白,是不是沈云峰污了自己妹妹清白,不把这个事解决了,他都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的母亲。 家丑不可外扬,他什么随从都没带,自己一个人骑马来了。 李九章老婆生怕他盛怒之下要出什么事,但这丑事又不能托他人去办,只好随即坐了马车赶过来。 李九章推开院门,正好看到沈云峰在给大肚子的李琳玫捏着腿,顿时怒从心头起。 扫了一眼院子里,对仆妇和沈云峰的警卫说:“都滚出去”。 沈云峰一看李九章进来了,于是站了起来,朝警卫点点头,示意他们出去。 警卫这才出了院门,并把院门关上。他们都认识李九章,知道这妹夫和大舅子见面肯定是要闹一场的,至于危险,呵呵,他们倒是有点担心知县大人。 见下人们都出去了,李九章将马鞭指着李琳玫,喝道:“李琳玫,没有父母兄长之命,没有成婚,你怎么敢做出这样丑事。” 李琳玫见了盛怒的哥哥,也不敢嘴硬了:“哥,我.....” “别叫我哥!我没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妹妹。”李九章看着李琳玫那么大的肚子,就知道至少七个月了,这得瞒着家里多长时间。 “你这个畜生。”李九章不由得对沈云峰恨不能分尸,说“我把妹妹托付给你,你居然这样对我,你还是人吗?” 一边骂着,一边走上来,抡起手中的马鞭就来抽沈云峰。 沈云峰自然不能让他抽到自己脸上,手伸出去在半空接着马鞭,争夺起来。 李九章此时也不顾官员身份礼仪,见自己力气争夺不过沈云峰,放了手中的皮鞭,一下就朝沈云峰扑过来。 沈云峰也没想到李九章居然这样,被他扑倒在地上,两个在地上扭打起来。 沈云峰比李九章年轻,穿越后不但锻炼还经常东奔西走,经常端坐办公的李九章哪里打的过沈云峰。 可是这事沈云峰理亏啊,他哪里敢下狠手打大舅子,只能抵抗和防守,不让自己吃亏。 两人在地上扭打了一番,沈云峰瞅准个机会爬了起来,躲在一边。 李九章也爬了起来,见自己没赢,气的瞅着边上有个木杠,一把抄了起来,对着沈云峰就冲过去,抡着木杠就拍下去。 沈云峰于是跑动起来,躲闪着,在跑动中顺手摸了一把锹,举在手中格挡起来。 李琳玫挺着大肚子,根本不敢上前阻拦,只能叫着劝说两人别打了。 追打了一会儿,李九章感觉有些乏力,于是又站在那里指着沈云峰开骂。 沈云峰说啥也没用,只能挨骂,只要不让李九章打到自己,骂就骂吧。 毕竟,自己搞大了人家妹妹的肚子。这在清朝,不说是十恶不赦,也是令人发指。 李九章休息了一会,攒了些力气,又拿起木杠开始追打沈云峰。 幸亏这个院子当初考虑到实验的需要,足够大,沈云峰还是躲闪的开,但身上也是挨了一木杠。 两人力竭之后,又休息了一会,李九章又冲上去追打,沈云峰不能坐以待毙,瞅准个机会,抓住了木杠的另一头,扔掉手中的锹,开始争夺木杠。 争夺的两人,一下又倒在地上,纠打在一起,互相抡着拳头,要么就在地上乱踢。 这时候,两人都开始挂彩了,身上衣服也全是泥土,发辫也散开了。哪里是防城县一明一暗两位权势最大的上位者,就是俩个打架的泼皮。 这时候,院子门“吱呀”一声推开了,地上的两个人一起扭头,异口同声的说:“出去!” 一看,竟然是李九章老婆。 李九章老婆扫了一眼,反身就把院子门关上了。 走到地上两个人那,瞪了一眼沈云峰:“放手!” 李琳玫嫂子发话,沈云峰也只能放手了。哪知道李九章根本不讲武德,趁着这机会,一拳就打在沈云峰的右眼上。 得手之后,李九章迅速从地上爬起来,站到老婆身后,对着沈云峰“哼”了一声,开始拍打自己身上的土。 沈云峰捂着眼睛,也不好再李琳玫嫂子面前再扑过去报复,只能捂着眼睛吃个闷亏。 “别打了,成何体统,外面那么多下人。”见自己夫君占了便宜,李九章老婆脸不红心不跳的拉起了偏架。 “你们别打了。”李九章老婆再叮嘱了一句,转身走向李琳玫,严肃的说:“你进来,我问你话。” “哦。”李琳玫应了一声,乖乖的挺着大肚子,跟着自己嫂子后面进了屋子里。 院子里,李九章跟沈云峰隔着七八米远站着,相互防备着。 该骂的也骂了,李九章也不知道再骂些啥了,只能恨恨的说一句:“这事,你要负责!” 沈云峰这才捞到一句解释的机会:“是你妹妹说不结婚的。” 李九章又是大怒:“她说不结婚,那你就别碰她啊!你这个畜生,蛮夷,一点都不懂礼法。” 沈云峰也不好接这个话了,总不成解释说我是被你妹妹迷晕了吧!只能不做声了。 第206章 孩子答应姓李 第206章 孩子答应姓李 听完李琳玫说完前后经过,李琳玫嫂子已经几乎站不住了,她没想到自己的小姑子作风竟然如此豪放,居然是她把沈云峰迷倒的。 已然超出了她所能想到的种种情况,已经不是她所能理解的。 本来威严的站立的她,扶着椅子把手缓缓坐下,掐了自己一把人中,说:“琳玫,你可不要跟嫂子开玩笑,这种事哪里是我们女人做得的!” 李琳玫有些害羞的点点头,再次确认了是自己主动。 李琳玫嫂子叹了口气,缓缓道:“做了就做了,他又愿意娶你,你嫁了他,这事也就圆满了。” 李琳玫倔强的说:“不嫁,我才不要像你做个主妇,要管那么事。” 李琳玫嫂子着急的说:“你不要任性,婆婆要是知道了,如何受的了,还有,这孩子生下来,没有名分,如何是好。” 李琳玫看看嫂子,缓缓的说:“我想好了,他也同意了,这孩子要是个男孩,就叫李青阳。” 李琳玫嫂子一怔:“什么,姓李!他能同意?” 李琳玫点点头。 坐在椅子上的嫂子一下沉默了,思考起来。 李家这一支人丁不旺,已经三辈单传,李琳玫嫂子过门之后,就一直再生,还是只有一个男孩,生了两个女儿,就再也没怀孕了,上上下下都盼望能再添男丁。 过了良久,李琳玫嫂子从房间里出来,走到李九章身边耳语起来。 李九章一听到是自己妹妹下的手,脸色都变了,自己打了半天,竟然是妹妹做下这种无法说出口的事。 听到如果说是男孩姓李,李九章狐疑的看了沈云峰一眼,但心下不免思考起来。 小声问自己老婆:“她可说他愿意入赘。” “入什么赘!她都不愿意嫁人。要是男孩,在绍兴老家族谱上就说是我所出。”李九章老婆说。 “孩子谁养?”李九章小声问。 “谁养?你妹妹养,你妹妹折腾不就是为了要个孩子,肯定不会给姓沈的带上山” “那就好,总不成就姓个李,把人带走了。”李九章恨恨的说,放在妹妹这里养,这才算是李家的人。 总体上,哪怕李琳玫做得再过火,那也是他自己妹妹,错都是男人的,都是沈云峰的错。 “你过来。”李九章朝沈云峰招招手,摆出了大舅哥的架子。 沈云峰捂着被打肿的右眼,想了想走了过来。 “你可是答应了要是男孩便姓李?”李九章看着沈云峰问。 “我答应过啊!”沈云峰点点头。 “一言为定?孩子还归李琳玫养育。”李九章追问。 “那当然,孩子肯定是妈妈养育,该花的银子我都负责。”沈云峰说。 要你个屁银子,老子还缺钱!李九章本来想说这一句。但瞬间一想,眼前这位,肯定比自己有钱。 于是点点头说:“算你有良心。这事不算完,关键是家母那边。你等着,我回去看看如何跟家母说这事。” 说完,趁着沈云峰不备,又是一拳,打在沈云峰左眼上。 沈云峰准备报复,看到李九章老婆瞪着他,讪讪的收回拳头,揉着自己眼睛,退回原来的位置,再也不过来了。 李九章老婆看看李九章的样子,帮李九章把辫子梳理了一下,然后把衣服再整理了一下,看着他脸上的淤青,柔声说:“和我一起坐马车回去吧,别让人看见。” 李九章点点头,然后转身说:“找个人把我马送回去!” 沈云峰“哼”了一声,当做没听到。 李九章老婆再去和小姑子李琳玫说了会话,意思回去要禀告婆婆,你哥那里问题不大了,要李琳玫好好养胎。 送走哥哥和嫂子,李琳玫回头看看两只熊猫眼的沈云峰,不由得笑出声来。 “还笑,要不看他是你哥哥,我打的他满地找牙。”沈云峰有些不甘心的说。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大叔,你厉害,你是瑶王。”李琳玫靠在沈云峰怀里,手指透过沈云峰被撕裂的衣服扣着他的胸膛。 沈云峰被小手指扣的痒痒的,低声说:“你要补偿我。” 李琳玫“呸”了一声,说:“都七个月了,你做梦!” 沈云峰手指摸上李琳玫的小嘴,正准备说话。 李琳玫白了他一眼,趴在他胸膛上哀伤的说:“我好怕我娘不要我,我是不是做的太过火了。” 看李琳玫哀伤起来,沈云峰也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的事了,轻轻拍着李琳玫的肩膀说:“不会的,不是按你说的,男孩跟你姓李嘛。” 李琳玫低声说:“希望可以吧。” 沈云峰说:“孩子姓李就这么重要?” 李琳玫说:“你不知道,我们这一支在老家就是因为男丁少,所以一直受排挤。他们对这个事耿耿于怀,就想多出男丁。希望我生个男孩吧。” 沈云峰拍着李琳玫的肩膀安慰她:“管他男孩女孩,管他姓李姓沈,都是我的孩子,要真的是女孩,我把她宠上天,让李家都看不惯的那种宠。” 李九章和老婆在回去的马车上算计着此事的得失,妹妹肚子那么大了,显然什么也挽回不了,即使她同意结婚,这时候也不可能办出正经婚事。 若当真的沈云峰答应这个男孩要姓李,母亲未免不能接受,只是李九章怎么也想不通,沈云峰怎么会同意让自己的嫡长子能跟人家姓。 李九章想破了头也想不出,自己这个便宜妹夫是来自几百年之后,而且偏偏在后世也算是开通的那种人。 再加上穿越了,沈云峰也不知道自己生了娃算是自己姓沈的这家的祖宗还是后代,更没那在这时候建立家族,开枝散叶的想法了。 只要是自己的儿子,管他姓啥。若要是女儿,沈云峰倒有些舍不得了。 李九章老婆小声的说:“都怪妾身生的少,早知道让老爷纳妾就好,明年,我要是怀不上,老爷你就纳个妾吧。” “此事以后再说吧,就怕告知母亲,她年纪大经受不住惊吓啊。”李九章说。 第207章 丈母娘杀到 第207章 丈母娘杀到 眼看近了防城县,李九章和老婆两人齐声叹了口气,然后又商量了一会儿。 马车到了县衙,从后门停了,李九章进门之后,先回房把脏了的衣服换了,怕被外人看见衣冠不整。 这才和老婆一起,去了母亲的房间。 清朝人普遍结婚早,生子早,李九章四十不到,说起来老母亲,其实也就五十多岁,搁在后世,说不定还没退休拿养老金。 但在清朝,有了孙子了,那确实是老夫人了,李九章先让母亲坐好,然后跪在了母亲面前。 李九章老母亲一愣,这是怎么回事,但肯定知道儿子有什么大事情要告诉自己,下意识就扶住了椅子扶手。 “孩儿不孝,有件坏事要禀告母亲。”李九章低头说着。 李九章老婆也在边上跪了下来,说:“媳妇也有事禀告母亲,这、这也算的上好事吧。” “孩儿不孝,未能教育好妹妹,琳玫现已有身孕七个月,男方是沈云峰,就是上次说的那个蛮夷。”李九章简单的说着,一边观察着母亲,生怕有啥意外。 老夫人听罢,气的浑身颤抖,直拍椅子扶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贱人不回来,就是有事,怎么能做下这么伤风败俗之事。” “母亲息怒,都是孩儿管教无方,请母亲责罚。”李九章低头说着。 “不怪我儿,都怪你父亲骄纵她,他倒好,安生了,把这个累赘丢给你。媳妇你说,什么算的上好事。”老夫人还是控制住了自己,媳妇是一家主妇,既然也跪下说,肯定也是大事,还是听了再说。 “禀告母亲,姓沈的答应,那肚子里的孩儿,若是男孩,便姓李,交给琳玫抚养。我和夫君商量了,若是男孩,便认作我生下的,以后回绍兴老家登在族谱之上,算我李家男丁。母亲可允许?”李九章老婆说道。 “姓李?那姓沈的莫不是已经有老婆!”老夫人一听,愣住了。 “据孩儿所知,沈云峰未曾婚配,此子若是男丁,应是他沈家嫡长子。”李九章解释。 “嫡长子,也能跟他人姓,真的是蛮夷!”老夫人感慨的说:“这贱人真的是胆大。” 李九章老婆用胳膊肘撞撞李九章,意思让他先出去。有些话她要单独跟婆婆说。 李九章于是请罪,得了母亲允许后出了房间,在外面等候。 李九章老婆于是详详细细将李琳玫口中说的情况,以及她自己的分析都告诉了婆婆。 老夫人听说自己女儿如此胆大,简直惊掉了下巴,已经不知道骂什么好了,此事万万不可与外说啊。 事已至此,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总不成逼着儿子去把女儿沉海吧。老夫人觉得儿媳妇的处理还是很周到的,夸奖了几句。 听到李九章把沈云峰揍的两眼肿了,连声说揍的好!该杀! 然后挥挥手,让媳妇出去,她要静一下。 李九章老婆出门后,隔着门听了一会儿,只听到婆婆在里面不断咒骂已经过世的公公。于是在心里暗笑了一下,不会怪到自己夫君头上了。 晚餐,老夫人没有出房间门吃饭,两夫妻也味如嚼蜡,草草吃了饭便回房呆着。 没过一会儿,老夫人便敲门进了李九章夫妻卧室,掩上门,说:“今晚便收拾,明日我要去那贱人那里。县衙里人若要问起,就说我带她回绍兴老家去了。” “谁要是敢传是非,你们该打的打,该杀的杀!这事要传到老家,我们脸就丢光了,估计李家都要把我们这一支踢出祠堂。”老夫人脸上一脸严肃。 “母亲,这明天就去,是否有些急,儿媳要把你的东西收拾收拾。”李九章老婆说。 “不行,明天就去,我一刻也等不及了。我要去看着这贱人,不让她出门一步。” “还有那姓沈的,他要是敢带那孩子走,我就跟他拼命。”老夫人一脸决绝,看来独自在房里一个多时辰,想了很多事。 李九章见母亲心意已决,知道她心里定是焦急,便同意了。挥手让老婆去帮母亲收拾东西。 第二天上午,县衙上下都知道了,老夫人要带着女儿回绍兴老家,消息传开之时,马车早已离开县衙。有些想准备些礼物巴结的,也只能作罢。 老夫人去过李琳玫那里,人到了之后,自己一个人推开门,正好看到两只熊猫眼的沈云峰,骂了一句:“打得好!”。 沈云峰只能讪讪的陪笑。 李琳玫闻声出来,一见母亲走过来,顿时发慌了,一下扶住廊下的柱子。 老夫人本来准备见面就是劈头一顿大骂的,看着女儿挺着个大肚子扶着柱子娇弱的样子,没骂出口,眼泪掉了下来。 扶了李琳玫进了屋,两母女抱头哭了一会儿,原本路上想的一肚子骂的话都忘了。问的都是怀孕的事情。 沈云峰走也不是,进也不是,只能待在院子里。 等了一会儿,李琳玫出来,让他去把母亲的行李弄进来,说不许车夫搬东西。然后小声告诉他,让他赶紧做饭。 有事干,沈云峰反而没那么拘谨难受了,将行李搬了进来,然后就进厨房使出浑身解数,要讨好丈母娘。 李琳玫知道母亲要在这里住下,心里顿时放心了。在母亲的严格要求下,只准一个仆妇一个女助手进院子帮忙给母亲收拾住处。 今后,李琳玫被禁足在这个院子里,不许出去。只要这关过去,李琳玫这时候什么条件都答应。 饭菜上了桌子,沈云峰要坐下,李琳玫母亲眼睛一瞪,沈云峰于是只好到院子角落里端着碗吃饭。 丈母娘来了,沈云峰又不敢走,待在这里又受冷言冷语,这日子着实难受。 但这难不住沈总,穿越前做生意干的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情多了去了,就拍马屁的那一套,后世不知道比这个时候先进多少倍。 第208章 李青阳出生 第208章 李青阳出生 沈云峰使出三招。 首先是每天做饭,这就是第一个加分项,大清朝有点身份的人家,哪有男人下厨的。再说,也没有男人做饭比女人做的更好吃的。 其二就是物质腐蚀。老夫人走的急,很多东西都没带上,沈云峰这几天就差没把十万大山和京族三岛派人翻过来了,只要是老夫人用的上的,都把最好的弄来。至于黄金珠宝,从海盗船上搜罗来的,捡好看的送来让老夫人挑。 布匹绸缎,洋货仓库里多得是,丝绸派人骑马去钦州买,至于那些鲜艳的花色,沈云彤自然从她的小仓库里找些出来送来。 其三就是迂回作战。沈云彤奉命下山,以检查孕妇的名义来接待老夫人。给李琳玫检查身体,然后顺便给老夫人检查身体。 老夫人听说是沈云峰堂妹妹,于是彻底打听了一下,确定了沈云峰没婚配,家里没有大妇,这个孩子若是男孩,肯定是嫡长子。这才放心了,终究是自己问出的消息才安心。 沈云彤也表示沈家就他们兄妹两个,她对孩子姓李没意见。 再加上,沈云彤伯母前伯母后,按照给老夫人检查的情况,指导她饮食怎么调理自己,让老夫人放心,放话只要沈云彤这个郎中在,肯定让她活到四世同堂甚至五世同堂。 还说了,要帮助亲家大嫂调理,教她,帮助她能受孕。 这些话儿简直就是精准打击,把老夫人弄的眼巴巴的,也就放过了沈云峰。但李琳玫想让沈云峰睡到她房里,那是没门。 终于抚慰好丈母娘,沈云峰这才敢告退。 老夫人也从女儿口中了解到,沈云峰现在是山上的瑶王,天天守在这里是不可能的,也就让沈云峰自己忙自己了。 沈云峰这才抱头鼠窜,回到山上去。但心里长久压着的一块石头落地了,反而轻松了。 美里基地的造船工程正式启动了,林树贤觉得有点仓促,但是张大强等不及了。 张大强不好明说,对于他们来说,理工男们就善于在实践中解决具体问题,而不是画图纸。 沈云峰的意见也一致,即使第一条船成为失败的实验品,“丰南号”也能承受的起。 既然东家都不在乎船会造废掉,林树贤也不争论了,按照新的图纸开始打造龙骨。当他看到新送来的铁质螺栓螺母,应用在龙骨上时候,他开始不紧张了,反而觉得未来会有更多的惊喜。 造船在岸上搭台造,码头也在同时进行深挖,两个大工程并行不悖。 由于第一次造这种新式蒸汽机动力船只,沈云峰最后审定图纸的时候,将船定在船长40米-42米左右,与潮汕流行建造的红头船相差不大。 而且是实验性的第一艘船,定位也很清晰是作为商船,而不是军舰,所以相对来说又要节省很多工序。 林觉章和林觉新两个堂兄弟也从福建老家回来了,不仅带了新娶来的媳妇,还带来十几个老家的亲戚。 虽然陆上从福建到京族三岛比较远,但是能省掉船费,那是一大笔开支啊,大家都情愿在陆上赶路。 只是一路上生怕盘查路引,都分开出发,然后一直到防城县才汇合。 这带来的十几个亲戚全部也都安排进了船厂,现在正需要人的时候,“新南号”的工资比其他华人公司的工资又高,何必再去四处投靠。 对于张大强来说,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多少人都愿意收下,大不了等以后再调配,不让他们在船厂形成同乡的势力。 目前来说,无论和文莱国还是兰芳共和国的接触都没有太大进展,因为想和高层联络,要么你这个势力有一定的实力,要么你有相应的人员引荐。 但“新南号”的策略还是要隐蔽发展一段时间,此时也不宜暴露实力,于是就继续慢慢渗透,不着急了。 但是针对岛上几个势力的军事情报刺探倒是一直进行着,因为田虎需要这些情报对未来的行动不断修正。 正式造船启动后,沈松和沈涛涛都来过县城观看,都觉得这古代造船速度太慢了。于是回去之后,隔月就送来了柴油机为动力的带锯,还有钻孔的车床。 虽然这些新式的生产工具应用中需要不断调试和改造,但还是大大提高了生产效率。 沥青作为新式的防腐剂也使用到造船木材上,因为对大家来说,都是常识,后世的枕木大部分都是用沥青来防腐。 沈云峰早就在十万大山组织山瑶种植油桐树,未来准备生产桐油出售,现在产量自家正好用上。 在这婆罗洲的丛林之中,相比在十万大山和京族三岛,张大强他们感觉身上的束缚少了许多。 毕竟文莱国,在他们的感觉中,是无法和大清朝相比的,心中已经不惧,于是就能甩开膀子干起来。 为了加强物资运送速度,万尾岛海上安保队的两艘海盗船改装之后的主要训练航线也改成了婆罗洲美里基地。 分开协助“弋江号”运送物资,同时也是作为海上航行的训练。 这样疯狂的开足马力的运送,美里基地囤积了大量的物资,以保证发展的连续性。 一直到了冬季季风期,向西南的帆船多了起来的时候,物资的运送开始偃旗息鼓,保持一定的静默。 初冬,沈云峰和李琳玫的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叫李青阳,按照沈云峰对李琳玫的说法是“氢+氧”的谐音,因为他的妈妈是个化学家。 这个说法哄的李琳玫乐滋滋的,其实,沈云峰是以自己老家的地名取的名字,让自己记住自己的来处。 “堂嫂”分娩,沈云彤自然是全身心的投入,在预产期前一个月就开始在李琳玫的住处开始忙活接生的事情。 她现在已经是接生的老手了,而且已经带出了好几个学生当助手。 一声啼哭,随即有人出来报信是个男孩。李琳玫母亲喜极而泣,沈云峰则有些束手无措,面对第一个孩子,他居然有些心慌。 当孩子抱出来的时候,沈云峰抱在手里,看着孩子的脸庞,这孩子,是他的血脉。 这一刻,沈云峰才有了那一种感觉,脚下的土地与他有了联系,自己的孩子在这里出生,这里是孩子的故乡,他这个异乡的时光旅人,终于有了牵绊。 第209章 准备军事行动 第209章 准备军事行动 分娩后的事情已经轮不到沈云峰去操心了,女人们从他手中接走孩子,自然就开始忙活起来,沈云峰只能去陪着分娩后的李琳玫说说话。 随后,沈云峰便被差去防城县城向李九章夫妇报信,这是老夫人的吩咐,不可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妹夫和大舅子自从上次互殴之后就没见过面,但在添丁之喜时,也没那么尴尬了。 第二天,李九章老婆乘坐马车悄悄来看望,然后李家三个女人一起嘀咕嘀咕,要重新按辈分取个正式的名字以后好上族谱。 沈云峰和沈云彤反正不太在意取名这件事情,反正各叫各的,这孩子也不会回绍兴那边的。 山上的人也都预先打了招呼,不要到山下来恭贺,省的和李九章家人见面。沈云峰也不打算办酒宴,就这么悄悄的添一个儿子。 李家老夫人也是这个意思,一切都要悄悄的,不许让人知道。 两边的意见一致之后,小院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只是偶尔会有婴儿的啼哭。 沈云峰住在山下的时间也就更多了,只不过,他在团练的基地那里弄了一间作为办公室处理事务。 隔了不久,田虎下山来看了孩子,他毕竟算是孩子的堂姑父,前来看望孩子和李琳玫也是应有之义,至于礼物,沈云彤早就送过了,也不需要他烦神。 田虎来找沈云峰,是将最新的军事方案送来给沈云峰过目,然后他提出,他要去一趟婆罗洲。 沈云峰虽说是个军事外行,但这是“丰南号”第一次军事行动,这个方案他必须要硬着头皮看。 仗怎么打赢是田虎的事情,但打过了怎么办,这还是沈云峰谋划的事情。 因为打仗谋的是大势,如果军事上胜利了,大势上没有达到预期,反而不如不打。 军事行动的最佳时期就是在东北季风结束后,这样,在下一个东北季风来临前,有将近一年的时间可以避开东印度公司大规模英军的报复。 一年之后,英军即使南下,也要先要想办法重新占据沙捞越,没有精力去对付文莱。 越乱的形势对“新南号”基地发展越有利,这是大家的共识。张大强临时编撰的“新南号”的称呼也固定下来了,和“丰南号”做个保护性的切割。 沈云峰同意田虎去婆罗洲实地查看一下,这对最后的决策很有必要。 见沈云峰同意了,田虎十分高兴,他十分期待去婆罗洲看安保队的陆战队训练进行的如何,也想去看看那所谓的沙捞越国是个啥玩意。 路易斯又跑了一趟南美,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和合作,货物出售和金属矿物的购置都十分顺利,又带回来大量的铜还有各种矿物,还买回不少硝石。 开辟南美的航线后,货物有“新南号”全部收购,让“新东方公司”的利润得到了保证,路易斯也见识了新的大陆,心情十分的好。 “丰南号”基地的工业已经基本饱和,已经在十万大山西段选择了一块濒河的山地开辟了第二个工业基地。 有些工业需要开始转移,也利于利用西段的瑶人和壮人中妇女的劳力。 新增加了柴油炼制厂,卷烟产能也在扩大,枪支弹药的产能也在扩大,原有的产品产能也不能下调,有银子的回流,才能保证“新南号”的运营,还有支付“新东方公司”金属矿物的货款。 西段的瑶人已经渐渐融入到“丰南号”的节奏之中,在文明舒适的生活面前,进步是必须得选项。 尤其学堂的孩子们见识长了,更不会安心在瑶寨里做个猎人或者种田的山民,都期望进入“新南号”工作。 他们主动加入安保队的青壮也越来越多,毕竟没有生产的专业技能,当安保队员是最容易的选择。 十万大山东段的瑶人也听说这边出了一个瑶王,瑶人的生活富裕起来了,他们也偷偷过来看看真实情况。 在了解情况后,已经有几个瑶寨在联系黄兴发了,想要以某种形式加入其中。 十万大山东段与这边的分割主要就在基地东边野河那儿,虽然搭建了木桥,供安南海贼们在那边建设村落,但是再朝东并没有路,需要开发路,才能连起来,否则,东段的瑶人过来需要翻山岭过山涧。 如果从山下绕,路远不说,每天大量的人口来回,很难不引起人注意。 所以,沈云峰给黄兴发的指示是山涧上的桥丰南号来造,但是路他们自己开辟,只要能过人就行了。 他们愿意开辟道路,可以代表他们的诚意,这样,将他们纳入也是不错的。 虽然事情千头万绪,穿越后的这些年几个人已经积累了大量的管理经验,而且也形成了架构比较清晰的组织体系,所以虽然体量一天天的庞大,但运转很正常。 沈云峰也开始渐渐放手一些具体的事务,管理的更加宏观一些,更多的精力是在研发和对外事务上。 过年前,田虎从婆罗洲回来了。告诉沈云峰,他和张大强的意见都是支持发起军事行动。 沈云峰回答也干净利落,说:“按你的方案,过了年就准备吧”。 今年过年,沈云峰没有回山上过,而是陪着李琳玫母子还有老太太一起在山下过的年。 初三才回到山上,先是在基地拜年,然后再一路跑了一些瑶寨都拜个年,亮个相。在各瑶寨享受一回礼遇,算是把瑶王的架势也摆足了。 再跑到海贼村和土匪村也都拜个年,顺便看看新村建设的情况。 初六,董事会邀请各瑶寨、壮寨还有一些干部们在基地聚餐,算是把过年的气氛拉满,让大家吃喝一回。 初七,召开了一个董事会,在开工前讨论了一下工作。最重要的就是即将要在婆罗洲开始的军事行动。 黄兴发现在作为“丰南号”的高层,也不再是以前的小鸡肚肠,知道“丰南号”在婆罗洲如此巨大的投入,肯定是要有所回报,不能因为顾惜有没有牺牲而退缩。 其他董事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这件事情就在董事会上通过了。 第210章 奇袭古晋城 第210章 奇袭古晋城 董事会然后就是根据田虎的方案开始讨论各部门的支持。这其中包括武器弹药,军粮,服装还有医护人员,都需要各部门的配合。 接纳十万大山东段瑶人的议案也正式通过,但田虎意见要在东段过来的道路那里要设关卡。本来东边一直是天堑,这样打通之后,防务上要考虑。 董事会确定之后,初八,生产就开始了,这其中一些生产任务就是为了军事行动,比如这次行动的服装开始制作。一些武器装备也在赶制。 其中重要的一项就是军粮,制作标准化的单兵军粮,以红薯、鱼干、肉脯等不易腐坏的食品为主。 现在没有真空包装,所以也只能提前一些天准备,不能太久。 人员也开始调配,配合行动的医护人员开始准备出发婆罗洲。山上的安保人员要抽调50人到京族三岛,补充三岛的力量,防止海上安保队出击之后岛上防卫暂时的空虚。 所有的动作也只限高层知道,因为第一次军事行动,防止有的安保队员家庭心理脆弱接受不了。 2月份,东南季风逐渐停止,军事行动的时间定在了三月一日。 傍晚,沙捞越国古晋城附近的洋面上,两艘海盗船远远的停在岛上的视线之外,田虎拿着唯一的专业望远镜静静观察着那边的海滩。 海滩上时而有人,因为这里是沙捞越河的出海口,船只和人都比较多,还没完全静止下来。 此时已经有几只小船装扮成渔船靠近了沙捞越河口,他们要在天黑前进入沙捞越河,然后再溯流而上,到达古晋的码头,夺下古晋码头的控制权。 天色渐渐黑了,田虎看着时间,等到预先设定的时间,开始下令前进。 黑暗中,改造成蒸汽机驱动的海盗船低速靠近着海岸。到达预定位置,放下了四艘小船,将陆战队员送上海滩。 从沙捞越河溯流而上一共100名陆战队员,从海滩登陆的一共两百名陆战队员,分为两路进入。 此时已是深夜,在没有电的时代,绝大部分人都已熟睡。在靠近码头还有一里路的时候,范有财指挥小船靠岸,然后人员悄悄上岸,隐蔽在岸边的树丛中。 派出一个侦察班,潜行靠近码头,观察码头上值守的兵力。 溯流而上的小船速度要慢于陆上潜行的陆战队,他们靠岸不久,田虎带领的陆战队已经靠近了古晋城。 黑暗中,传来三声鸟叫,范有财这边也回应两声鸟叫,双方都知道到达了预定位置。 田虎看着黑夜中的古晋城,按照计划派出四个班,从古晋城两边包抄,找到田二牛他们从城墙上垂下的绳索。 四个班,二十个人,在黑夜的掩护下,爬着绳索进了古晋城,在田二牛的带领下,靠近了古晋城的城门。 城门十来个看守大部分都在睡觉,只有两个值班的在那里发呆。一个在城门之上,一个在城门下。 一名陆战队员取下身后背的反曲弓,对着城门上的那个士兵瞄准,随即,一根箭矢在黑暗中射出。 瑶人箭术名不虚传,直接射入了那名士兵的心脏位置,反曲弓巨大的冲击让箭矢一下插入士兵的心脏。 士兵发出哦哦的声音缓缓倒下,城门下的士兵听到响动,走出来朝上抬头看着,一名陆战队员一下猫过去,拿着匕首在喉咙上一割,士兵缓缓的倒下。 然后陆战队员瞬间就进了城门边的兵营,用匕首将睡梦中的士兵全部弄死。 得手之后,陆战队员打开厚重的城门,对着城外发出四声鸟叫。田虎知道城门处已经得手了。 此时已经有十名陆战队员上了城门,占领了制高点。 楼下的十名陆战队员也建立了工事掩体,对着城内,形成上下呼应的阵地。 田虎学了两声鸟叫,大队人马开始进入城内。 不远处的码头上,范有财那一路听到四声鸟叫的时候,也开始行动。先用弓箭清除了巡逻的士兵。然后将几个正在熟睡的士兵和水手干掉,控制了码头。 田虎带着大队人马进入古晋城之后,按照田二牛他们前期收集的信息,悄悄前进。 田二牛此时带着一个排的人先行向古晋的王宫方向潜行。 此时就算再隐蔽也难了,毕竟城内人多,田虎的大部队这么多人,难免会被城内居民发现。 随着一声有强盗的呼喊,城内开始乱了起来。 田虎手一挥,示意大家就地掩蔽,坐以待敌,这时候不能乱冲,否则伤亡会大。 古晋城的巡逻队开始赶过来,几个白人带着印度士兵气势汹汹的杀了过来,在他们认为,这些海盗在火器面前还不是土鸡瓦狗。 但他们哪里想到,他们面对的是装备了先进膛线枪的死神。 以静制动,用大量子弹训练出来的陆战队员在掩体后瞄准着第一批过来的巡逻队一轮点射,七八个人便倒在血泊里。 干掉这一批来的巡逻队,田虎指挥着大家向前压进。 田虎要稳扎稳打,尽可能减少伤亡,树立陆战队无敌的信心。 很快,更多的士兵从睡梦中惊醒,被白人长官组织形成队形沿着街道逼了过来。 陆战队员以房屋还有其他东西为掩体,三个人一组,相互掩护,进行点射,杀伤力远远超过对方手中的火铳。 如果对方稍微有一些组织进攻的迹象,一两颗手榴弹扔过去,立刻瓦解对方的冲锋势头。 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大本营,增援的人源源不断的过来。即使不断的有士兵倒下,也有人会补充。 田虎耐心的等着对方人员的集中,形成沿着街道排射的队形。他示意手下发射了两枚火箭弹,一下就把对方好不容易整出的三连射火枪队形给打散。 在对方被火箭弹炸的懵逼的时候,陆战队员依然三人一组进行点射射杀。这一轮下来,对方的兵力已然消耗了近一半。 这时候,对方开始收缩,小心翼翼,知道了自己的火力远远不如对方强大,开始防守了。 这时候就比较胶着了,因为天还没亮,视线比较差,对方一旦隐蔽,贸然前进就容易成为靶子。 虽然火器的射击精度不高,但街道狭窄,难免会有流弹击中。 第211章 灭掉布鲁克王朝 第211章 灭掉布鲁克王朝 田虎没有指挥大家突破,依然耐心的相持着。利用枪支的先进消灭对方的力量。 枪响和手榴弹的爆炸声,早就惊动了整个古晋城。沙捞越国所谓的国王詹姆斯.布鲁克惊醒之后,已经开始指挥王宫里的士兵。 他一开始以为,自己的军队会很快镇压这批胆大包天的海盗,但是前线的消息传来,士兵损失十分严重。 他看看王宫里的士兵,于是指挥他们关紧王宫的大门,开始固守。 到现在他还没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一批强势的海盗,因为前期他已经几乎将周边的海盗窝点都剿灭了。 但现在根本不容许他去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他寄希望王宫里护卫的士兵都是最好的火枪装备。 士兵们搬来梯子等各种工具,让自己能站立在上面,头伸出围墙观察外面。 田二牛带路的陆战队一个排,已经在王宫大门处隐蔽好。看到围墙上有人探头,于是便瞄准了,一抠扳机,那个士兵就惨叫一声摔了下去。 这名士兵的死亡让詹姆斯.布鲁克知道,自己的王宫已经被包围,外面那些士兵估计凶多吉少了。 这支陆战队排也是固守,并不着急进攻,因为田虎的要求就是要守住这里,不让詹姆斯.布鲁克出逃就行,不必冒着伤亡去强攻。 古晋城已经号召不了更多的士兵,在发现对方火力强大的时候,甚至有的士兵已经开始逃跑。 城中的居民并不会参战,他们没有火器,再说,谁来当国王跟他们有多大关系,他们不过是在这里经商、生活。等你们打完,谁是老大我就交税给谁。 詹姆斯.布鲁克和他的手下实权人物都被围困或者拖住,也不可能这时候去部落征召士兵。 天渐渐的亮了,街道上的隐蔽能力开始下降。田虎指挥着陆战队按照三人一组的小队模式,联合着渐次推进。 膛线枪和铜制尖头子弹的威力更加显示出来,对方士兵有时候躲在木板之后,也会被子弹穿透木板击中。 布鲁克的士兵开始节节败退,有的士兵开始举起火枪投降,但是田虎在事先的方案中就已经定好,不接受投降。 这些投降的士兵迎接的就是一颗子弹。抵抗抵抗不住,投降也是被杀,布鲁克的士兵心态彻底毁了,开始四处逃窜。 等田虎他们推进到王宫门口的时候,还在抵抗的士兵已经不足二十余人。 王宫的门闭锁着,他们只能朝其他地方逃跑。田虎分派两个排跟在他们后面继续追杀,剩下的人集中到了王宫周围。 这战已经没有任何悬念,田虎也没有喊话缴枪不杀,直接指挥扔了一轮手榴弹进去轰炸,然后用火箭筒轰开王宫大门。 再对王宫大门扔进去几颗手榴弹之后,陆战队员们就突破进入王宫。 荷枪实弹的陆战队员进入王宫之后,无论抵抗的还是不抵抗的一律就地枪杀,除了妇孺。 翻墙跑出去的士兵也没有跑掉,外围还有一批陆战队员在外面堵截。 此时,天已经大亮。古晋城的居民听到枪炮声渐渐停息,胆子大的就从家里朝外面偷看。只见街道上穿着各式各样衣服,蒙着面的海盗在巡逻。 这次行动,为了造成是海盗报复詹姆斯.布鲁克的假象,陆战队员穿的都是各式各样的衣物,蒙着面,新式的膛线枪都找上破布裹起来。 所以,看上去,就像是一支组合起来的海盗团队。 洗劫开始,王宫的宝库里的钱财和珠宝开始运到码头,战场上缴获的枪支和武器也都被收集起来。 在码头集中用小船运到海上,接驳到海盗船上。这一幕能够确保让沙捞越河口的渔船们都看到。 詹姆斯.布鲁克用以发家的“保皇党人号”炮艇,田虎根本看不入眼,将炮和火药悉数卷走之后,直接凿沉到河底。 因为这艘炮艇此时也无法带回去,弄到美里基地容易暴露,这么老旧了,不如不要。 但是火炮都是铁啊,都是需要的金属,那必须要带走,带回去当原材料也是好的。 王宫里的文书资料也一应整理带走,这些资料和书籍也是一种财富,可以通过这些资料加强对这个世界的了解。 一天多的时间,将属于詹姆斯.布鲁克和沙捞越国的财产全部洗劫一空,居民和商人的资产一家没碰,所以与居民也毫无冲突。 至于土人部落,谁也不会派人来为詹姆斯.布鲁克报仇,他们向来是服从最强者,既然詹姆斯.布鲁克倒台了,他就不是最强者。 那些尸体,田虎也不一具具的处理,挖出身上的弹头。直接抬到河边,扔进沙捞越河,流进大海喂鱼去。 当这支可怕的海盗离开时候,古晋的居民都傻了,冲进来这么一顿杀戮抢劫,然后就把古晋城丢下了,而不是留下来当王。 当从海滩上看到那两艘海盗船确实离开,驶向大海深处的时候,有聪明的人醒悟过来,顿时冲向王宫。 海盗不可能将所有东西洗劫走,肯定还有剩下的东西。 暴民冲向王宫和码头还有军营,那些剩下的家具、甚至锅碗瓢盆都是他们洗劫的对象。 王宫里侥幸没死的十来个妇孺洋人,看着这些暴民,痛苦的闭上眼睛,昔日高高在上的她们,现如今只求能够保住性命。 两艘海盗船大摇大摆的在海上常见的航线上招摇过市,然后消失在一片海岛之中。 这里是临时找的一个窝点,让人有错觉海盗就是在这里出入。 田虎在这里让刘永陆把船停靠,开始清点战利品。 黄金白银加上珠宝,价值很难准确的算,但田虎估摸了一下,大概要值十几万白银。看来这个白人小朝廷挣的也不多。估计有不少送到英国本土花费去了。 物资有不少,但也是捡着值钱的带走,至于家具、粗粮那是不要了。农作物种子田虎倒是让人收罗了,要带给老管做礼物。 武器那些现在在田虎眼里就是垃圾,主要那些炮要带上,都是铁,能算的上重要物资。 文书有不少,信件、地图包括英文书籍等等,那都带上,回去能够好好研究。 第212章 赴文莱王城 第212章 赴文莱王城 进攻古晋城的军事行动,算是全胜,几乎全歼布鲁克王朝的军队,自己这方被流弹击中几人,只死了一个。 在岛上休憩了半天,田虎去看望了几个受伤的陆战队员,然后下令返航回京族三岛。 这些陆战队员不再返回美里,因为他们也是“弋江号”接出来的,暂时不让美里基地其他人知道这次军事行动是“新南号”所为。 让这些陆战队员回去休憩一段日子再重新调配。 经过这场见血的战斗,这批陆战队员将是“丰南号”宝贵的财富,有了战斗的经历,他们以后就是安保队里的老兵了。 由于战前已经多次动员,殖民者在非洲、美洲和亚洲的罪行已经灌输给他们,这些事例都是真实的,包括刘永陆在非洲所见的奴隶贸易,他都能说出亲身所历。 而且“新南号”在平时教育中,也大力推行中华民族这一概念,对入侵大清的那些欧洲殖民者,“丰南号”的人也开始不再是看客的心态,已经有了感同身受。 这种教育,让他们对灭杀殖民者毫无负罪感,而是有一种快意恩仇的意气风发感觉。 下一步,这些陆战队员也会被“丰南号”当作英雄来宣传,有奖励和提拔等着他们,鼓舞士气。 田二牛站在布鲁克王宫门口看着洗劫的暴民们,然后又溜达到军营那边瞅瞅。他没有跟着田虎他们走,他要留下来继续收集情报。 下一步看看,谁来向这块失去统治的土地伸手,又是怎么争夺的,都是下一步的计划中重要的一环。 布鲁克的士兵还有一些外驻的没在这次行动中被杀,还有一些宿在居民家中或者临时躲在居民家中逃过一劫的,也都陆续在串联,但不敢贸然露头。 消息也很快会传到附近的兰芳共和国和三发苏丹国,包括稍远一点的文莱国,接下来的时间里,这里将是一锅乱粥。 混乱中,田二牛这段时间将会在这里置办房产和渔船,将情报据点固化下来,原先很难办到这些事情不引人注目,但现在的混乱,一切皆有可能。 回到京族三岛,消息送到沈云峰那里,沈云峰立马把怀中的李青阳交给丈母娘,赶到了巫头岛。 田虎见到沈云峰第一句话就说:“我tm算是亲身理解了八国联军为什么几千人打的大清朝十几万军队不敢龇牙了。这武器先进了,就是单方面屠杀。” 沈云峰已经知道这次军事行动是完胜,虽然田虎说的轻松,但是打起来的时候还是冒着危险的,自然也把自己堂妹夫和刘永陆夸了一番。 然后田虎和刘永陆商量奖励的事情去了,不但要奖励参战的陆战队员,还有抚恤,还有下一步要提拔的人员考虑。 另外,参战的三百人有不少是从美里基地中抽出来的,现在要安排人补充回美里基地去,防止基地空虚,也要马上就安排。 沈云峰感兴趣的则是那些文书,搬上岸送到安保队的办公室后,一边安排人分拣,沈云峰一边就翻看起来,不过大部分都是英文,沈云峰能看懂的不多。 翻看了一会儿后,沈云峰指导分拣的安保队员如何按照书籍、信件、档案、账目的类别进行分拣,嘱咐分拣好就送到山上去,让沈俊浩和沈云彤来甄别一下,哪些是现在有用的。 事隔三天,兰芳共和国、文莱国、华人公司,包括荷兰人控制的三发苏丹国都派人进驻到古晋城。还有残余的布鲁克王朝士兵纠结在一起的势力,开始相互试探,拉拢土着。 趁着这股乱劲,“新南号”也派了几个人去,新建一个情报据点,和田二牛的分割开来,确保安全。 在“丰南号”技术人员的加持下,美里船厂第一艘试制的蒸汽机船已经下水开始试航。 相比与传统的帆船改造成的蒸汽机船来说,他最大的优势就是吃水浅,可以进入内河。 第一次造新式船就能成功,林树贤兄弟也不是吹牛,真的是准备自己单干小船厂的,有这个牛逼。 当然,张大强也兑现自己的承诺,让他转正当厂长,而且新船试航成功后,从他开始,自上而下发奖金。 过了不久,“弋江号”就来了,带来了一批安保队员补充,还有日常的物资补充。 沈云峰的信里大致告诉了古晋之战的情况,然后告诉张大强附上在古晋王宫里面收缴的几封文莱国首相哈新和詹姆斯.布鲁克之间的密信,让他相机行事。 张大强于是回信将古晋之战之后的情况和形势说了一下,再把新船下水试航成功的情况报告了沈云峰。 有了哈新与詹姆斯.布鲁克之间的密信,张大强感觉这下可以去文莱国了。 安排好“弋江号”的货物和人员交接后,张大强将基地交给范有财主持,然后带了一些人乘船顺着海岸去了文莱国。 这次,也是跟着原先沿海岸做贸易的林家人一起,不过他们现在已经全家加入了“新南号”,已经纯粹的是下属了。 凡是有权力的地方,都会有权争,哈新虽然受文莱苏丹奥马尔·阿里·赛福鼎二世的宠信,但是有许多权臣并对付,很多也是矛盾公开化。 这次张大强准备去找的就是文莱国的一位亲王,也就是苏丹的堂弟托米尔。 文莱国算是个东南亚正儿八经的大国,曾经疆域也是很大的,虽然此时有些败落,但一般人想见文莱苏丹那是见不到的。不过,亲王嘛,还是可以想到办法的。 住到客栈之后,张大强便安排人去托米尔的亲王府送礼求见,这也很常见,新来的商人拜个码头,找个靠山,很正常。 华商在文莱经营多年,在文莱国境内口碑甚好,所以,一般的王公大臣也喜欢与华商结交。 张大强送礼也简单直接,一个盒子装了2000两白银,然后“丰南号”的烟酒礼盒两套。 文莱国此时已经败落,2000两白银就算在广州送礼也是阔绰之极,在这里更加是震撼。 托米尔看到礼物,于是立刻让下人拿了请柬送到客栈来,邀请“新南号”大掌柜见面一叙。 第213章 觐见文莱苏丹 第213章 觐见文莱苏丹 张大强于是带了两名警卫员就去了托米尔的府邸,托米尔的管家已经在门口相迎。 见了托米尔的面,张大强发觉这文莱国的王族长得和两广人也差不多,就是皮肤又黑了点,感觉也很是亲切。 两人聊了会,东扯西拉了一下,张大强把话引到沙捞越国上。 果然,身为王族对占了沙捞越称王的詹姆斯.布鲁克是恨之又恨。 然后又婉转的把话题转到哈新身上,托米尔的态度更是不一样,讲了不少哈新的坏话,看来是怕张大强这样出手大方的华商转身就去投靠哈新。 从托米尔言谈中,张大强很确定他和哈新是死对头。 张大强于是便请托米尔屏退左右,托米尔有些狐疑的看着张大强,想了想这是在自己府邸里,他一个人也做不出什么乱来。 接过张大强递给的两封哈新的密信,托米尔认真的看着,脸上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哈新与詹姆斯.布鲁克的通信自然是出卖了文莱国的一些利益,否则也不会拿出来作为觐见文莱苏丹的物件。 看完两封密信,托米尔完全明白了,眼前这个商人没有那么单纯来找自己,完全是想通过自己达到什么目的,但是不管如何,这两封密信确实是他扳倒哈新的利器。 “张掌柜,你意欲如何?布鲁克被屠之事,与你们什么关系?”托米尔现在已经将对面这位年轻的华人已经平等对待了。 张大强拱拱手,说:“禀告亲王,我来并无恶意,一是将哈新与布鲁克的密信送交。二是想请亲王告知苏丹,文莱有亡国之虞。” 托米尔愣了一下,脸色凝重起来,说:“张掌柜莫要危言耸听,不要以为这两封密信就可以信口开河。” 张大强一笑,说:“交浅不言深,我也无需向亲王发誓赌咒。我既然说出此事,自然不会空穴来风,是否禀告苏丹,现在是由亲王定夺了。” 拱一拱手,张大强便告辞,称将在客栈待两天,等亲王的消息。 托米尔已经在沉思之中,叫来管家替他送客,拿着密信看了又看。见了这个华商,倒是惹出麻烦来了,关键不在于密信,而在于后一句话。 如果此人危言耸听,自己不辨别就去禀告苏丹,那事后会被苏丹怀疑用心。但若真有不利文莱国之事,自己没有禀告,那么事后,自己难逃干系。 想来想去,托米尔觉得自己还是要入宫觐见苏丹,既然密信要用,那话干脆一并说了。 再说,苏丹必然对布鲁克被屠之事感兴趣。 苏丹是一国之君,即使是亲王觐见也不容易,甚至比首相那些大臣更难。因为王国利益共同体虽然是王亲国戚,但篡位夺权的也是王亲国戚这些人。 作为君主,防范他们甚于防范大臣。 托米尔与苏丹的关系算是普通的堂兄弟,说不上宠幸,也说不上疏离。 他的求见苏丹还是同意了,托米尔于是携带密信按照规矩到了宫殿之中。 他看看苏丹左右,上前拜了一下,称有家事要禀告苏丹,请苏丹屏退左右。 苏丹一愣,家事!莫不是出了什么丑事,急着来觐见竟然为了家事。 家丑不可外扬,尤其是王族的家事,苏丹一脸懊恼的屏退左右,只留下两名心腹的武士护卫。 托米尔见侍奉的下人都离开了,这才下跪口称该死。从怀里取出密信经由武士之手呈给苏丹。 苏丹一脸严肃的看完密信,恕了托米尔欺骗的罪责,让他起来回话。 托米尔看看苏丹后面的武士,有言欲止。苏丹说:“但说无妨。” 托米尔于是站了起来,将张大强送礼求见,然后出示密信,并称文莱国有危机之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唯一就是将“文莱国有灭国之虞”婉转为“文莱国有危机”。 苏丹沉思了一下,问:“此人何在?布鲁克在古晋被杀是否与他有关。” 托米尔实话实说:“布鲁克之事与他是否有关,他并没有说,臣猜测与他有关。此人现在王都的客栈,称两天后离去。” 苏丹想了一想,下令说:“你去将此人悄悄带来,我要见他。”然后让身边武士陪着托米尔带着信物,从偏门进出。 托米尔立刻领命而去,他也看出了苏丹对此事的重视。 看着托米尔出去,奥马尔·阿里·赛福鼎二世坐在王位上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开始召见了几个人后,去书房等待。 奥马尔·阿里·赛福鼎二世继承苏丹宝座之后,也算是励精图治,但欧洲人的火器和军舰先进,他也是无奈至极。 但作为苏丹,对文莱国他是与国同休,既然此人说出文莱国有危机的话,今日不见见此人,他是无法安睡的。 至于哈新,奥马尔·阿里·赛福鼎二世冷哼了一声,“沙捞越国”是他执政时的耻辱,现在哈新正好是分担这个耻辱的最好人选。 张大强选择的是靠都城旁边的客栈,他明面上带了两个警卫,一个仆人,客栈里其实还有三人,另外潜伏在文莱都城的情报人员也在客栈附近守卫。 河边还有一艘船始终在等着张大强,只要出现风吹草动,凭着先进的火器杀出都城,然后上了小船启动柴油机,就不怕有人追得上。 但是无论进入亲王府邸或者是王宫,那都算是身犯险境,因为不可能带武器进去,靠一个人的身手自保在冷兵器时代的王宫那就是笑话。 但张大强很笃定的认为,除了哈新,谁也不会动他。 但哈新根本就不知道有这回事,有这么一群人,他还在懵逼谁灭了布鲁克。 托米尔如此之快来找他,张大强知道肯定是苏丹召见,于是跟着托米尔派来的人从客栈后门出去,坐上马车,在半路就被托米尔接了,从王宫的偏门凭借信物一直抵达苏丹的书房。 作为现代人,张大强不可能叩见的,只是鞠躬施礼。 并非本国臣民,奥马尔·阿里·赛福鼎二世也未觉得张大强失礼,赐座之后,开始谈论。 第214章 达成合作 既然见了苏丹,那就该说的说了。 一是承认干掉布鲁克的是自己这个势力。 二是从布鲁克与英国及东印度公司一些人的信件中得知,英国很快就要对文莱国下手,要殖民文莱国。 三是自己这方想在文莱国租用一片土地,作为交换,按照华人公司在这边的规矩缴纳费用,同时向文莱国提供火器,提升文莱国的自保能力。 现在张大强的身份就是使臣的身份,面对可以灭掉布鲁克的势力,奥马尔·阿里·赛福鼎二世不得不认真考虑张大强的话。 租土地并不是问题,沙捞越那块地可以随便租,反正目前文莱国也无法形成控制。华人公司关于费用这一块的信誉还是不错的。 现在问题就是,这些人能否帮助自己抵抗得了英国人,其次,他们究竟有什么野心,会不会又弄出一个兰芳共和国出来。 张大强表示,己方无意建立国家,如果想建国,直接就占领古晋在沙捞越建国,无需再来文莱城觐见苏丹。己方将一直视文莱国为正统国家,遵守文莱国的法令和要求,在文莱国经商。 这两点都说中了奥马尔·阿里·赛福鼎二世的心上,一是确实如张大强所说,人家要是想建国,直接占了古晋,还需要来这里吗?自己文莱国打不过布鲁克,更打不过他们。 二是文莱国自诩是婆罗洲正统的王室,建国最久,应该得到尊重,而不是被当做偏野小国来对待。这些人视文莱国为正统,愿意与文莱国租地,理应如此。 但他最感兴趣的是能支持多少火器给文莱国,因为他也不是舍不得钱买火器,关键无论英国人还是荷兰人、西班牙人都不会卖火器给文莱国。 文莱国也只能在华人手中买到最落后的火铳,在自己国家镇压土着还有用,但是对上布鲁克这样的英国人,完全打不过。 火炮二十门,燧发式火铳一百把,另外还有火药。 张大强报出可供应的火器数量。 这个火器的数量让赛福鼎二世非常高兴,有了这样数量的火器,自己完全可以掌控一定的主动权。 英国对文莱虎视眈眈的,这并不算很直接的情报,赛福鼎二世心里清楚,不仅英国人,荷兰人和西班牙人哪个不是,关键还是实力的问题。 所以,关键是能提供多少火器给自己,才值得自己与他们结盟。毕竟,这伙人是屠了布鲁克的人,与他们结盟一定程度上就是和英国人直接对上。 如果他们真的有实力,不妨试一试,总不能束手让英国人来统治自己的国家吧,赛福鼎二世也不想做亡国之君。 这时候,屋外有人禀告,赛福鼎二世让禀告之人进来,此人应该是个武将,手里一个托盘,放了一颗人头。 赛福鼎二世看了一眼对张大强说:“这便是哈新的人头。张先生可以知道我的诚意,后面可以说的具体点。” 说完之后,赛福鼎二世挥挥手,那武将便带着人头退了出去。 张大强于是将火器的报价,还有拟需要的美里地域的大致面积,还有未来每年缴纳的费用都一一道来。 赛福鼎二世对“新南号”要美里那块地有些惊讶,毕竟那也不是好地方,一定程度上不如沙捞越,沙捞越至少已经发现一些矿产,而且古晋一带也是平原,有不少良田。 美里那个地方目前还没听说有什么矿产,只听说有火油那东西,但怎么会值得他们租借那里。 张大强解释,美里靠文莱城近,方便开展贸易,离山近,方便取材造船,未来“新南号”的贸易还是要依靠文莱国这样的大国,而不是沙捞越、兰芳共和国这些乌合之众。 这话说的赛福鼎二世心里非常受用。 张大强继续说,如果靠文莱太近,那都是平原良田,想必苏丹也不会租出。只需要靠近美里一带少租些田地即可满足粮食自给就好。 这些话也足以表明,“新南号”并没有在婆罗洲占地为国的打算。 然后再讨论了租金和火器的价格,双方等于基本谈了一个框架的协议。 被赛福鼎二世留下旁听的托米尔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的了,赛福鼎二世命他全权负责与“新南号”的事务,任命为副首相。 此次见面会谈,双方都非常满意,应该说是各取所需。 张大强要保持低调,赛福鼎二世考虑到刚刚诛了哈新一家,还有很多哈新手下需要整治,将“新南号”的合作作为一手暗棋也有必要,所以,张大强在托米尔的陪同下,依然从偏门离开王宫,连饭都没留下来吃。 在托米尔家中,张大强与托米尔商量了第一期火器交割的细节。然后拜托托米尔在具体土地安排上给予照顾。 托米尔取来了地图,张大强看了之后,将属意的范围大致划了一下。 托米尔见张大强划进去的土地大部分是山地,平原只是一小块,感觉操作起来难度不大。 但是托米尔建议张大强准备一些钱,虽然苏丹肯定会同意这块平原的田地,但是涉及到的领主如果能有一些钱去打发,未来会方便处理邻里关系。 张大强询问了一下托米尔钱的数目,然后表示没有问题,按照这个数目全权委托托米尔负责。 从托米尔府邸出来,张大强这才有心思逛一逛这文莱王都,穿越前,张大强除了跟团到泰国游一次外,从未去过其他的国家,现在到了外国的首都,虽然还不如后世的县城繁华,但还是要逛一逛。 文莱国刚刚诛杀了首相哈新一家,正是政治动荡之时,街上不时看见军士骑马或者列队经过,尘土飞扬,让张大强逛街的心思没了,于是便回到客栈休息,准备第二天返回。 文莱王城的街道大致情况也看了看,张大强准备在这里买一些房产。交通不便的年代,得有一些落脚点,也算是个“新南号”驻文莱王都的办事处。 第215章 兰芳国的境况 文莱国的体制也是君主集权制度,但文莱国苏丹命令能直接生效的也是中央区域,一旦到了偏僻的地方,就看领主买账不买账了。 文莱国目前的实力也达不到威震四方,越远越偏僻地方的领主自主权越大,有点听宣不听调的味道。 但在中央区域,那文莱苏丹的王命是有绝对权威的,所以苏丹决定杀了哈新,不需要和任何人商量。他觉得可以和“新南号”合作,也不用和大臣商量。 中央机构中臣子的权力完全看苏丹能授予多少,相对于中国历代王朝相对稳定的君臣诸侯权力分配制度,文莱国还是比较落后的。 但是诛杀了哈新一家,奥马尔·阿里·赛福鼎二世还是要召开一个王廷会议,宣布哈新的罪名,不然手下大臣会人人自危。 当然,奥马尔·阿里·赛福鼎二世也急着召开这个王廷会议,在会议上,他痛斥了死去的首相哈新,将哈新与詹姆斯.布鲁克公布,并展示了哈新写的密信。 之所以文莱国征伐所谓的“沙捞越国”的失败完全是因为出现了哈新这样的叛徒,所以才会失败。 这样一来,征服“沙捞越国”失败的锅就让死去的哈新背上,维护了王室的体面。也基于此考虑,赛福鼎二世并没有在王廷会议上说与华人公司“新南号”合作的事情。 但为了尽早买回火器,他宣布了新首相和副首相托米尔的任命,并特地说明,为了强大国防能力,托米尔将专门负责军事装备采购的事宜并直接向他报告。 顿时,大家也都知道了,托米尔现在得势了,不再是一个普通的王室成员了,是实权人物了。 王廷会议之后,托米尔觐见了赛福鼎二世,禀告了“新南号”对美里河口一带的土地要求,托米尔在地图上看了一下,原则同意了,但要求托米尔要摸清“新南号”的底细,要早日把火器买回来。 赛福鼎二世还惦记着沙捞越的土地,在他手中失去的,他还是想夺回来,不能成为历史上失败的君王。 但能否夺回来,就看手中武器先进不先进了。所以,他急切的要托米尔将火器买回来。 至于钱,王室这么多年,黄金白银不缺,以前可能舍不得,但是现在不花,等到以后说不定哪天被英国人抢了。 留下几个人和一笔钱在文莱都城,张大强便返回了美里基地了。 回到基地,便把与文莱达成协议的情况写成信告诉“丰南号”,并准备开始出售火器。 不能即时通信是这个时代的弊端,张大强只能寄希望新试航的“漳河号”,他溜达去了船厂,询问林树贤“漳河号”可否远航了。 林树贤说再检查一次就可以出海了,原则上没问题,海船总是要出海的。 如果“漳河号”可以出海,就不必等“弋江号”下次送货来的时候把信带回去了,可以省掉大半个月的时间。 三天之后,“漳河号”出发了,少量的货物,还有随行的技术人员,就开始跨海驶向京族三岛。 “漳河号”抵达京族三岛之后,沈云峰带领大部分董事会成员来到京族三岛参观了“丰南号”第一艘自主设计生产的蒸汽机船。 大伙儿都十分激动,认为“新南号”基地的开拓是完全值得的,要趁着军事行动打开的良好局面,继续投资巩固好。 大家认真研读了张大强的来信,了解与文莱国的协议情况。然后就在京族三岛合议了一下,给“新南号”再增拨2万两白银的资金,继续打造新船。上次军事行动收缴的火器悉数交由张大强来处理。 同时将京族三岛淘汰的旧式大炮也运去“新南号”,作为出售给文莱国的火器。 装满货物和火器之后,“漳河号”顺利返航,从此,“新南号”,这个由穿越之人建立的奇异组织已经开始深度介入婆罗洲,已经扰乱了婆罗洲的历史进程。 向北的文莱国已经有了协议,现在对外势力介入的重点就是沙捞越以南的兰芳共和国了。 罗芳伯当了兰芳共和国18年的国家元首,于1795年病逝。临终前,他推荐同样具有文韬武略的江戊伯做下届大统制,后经选举,江戊伯果然成为继任领导,并出色地继承了罗芳伯的未竟事业。 一直以来,兰芳共和国又用同样的办法产生了多任领导人,从面上看,民主的制度坚持的还不错。 但在海外建国不易,与周边势力经常会因为利益征战,荷兰人又一直虎视眈眈。 1842年,兰芳公司与万那苏丹国开战,失败,万那和新港两处公馆失陷,耗费巨大,兰芳公司元气自此大伤。荷兰东印度公司趁机斡旋停战,插手并暗中控制兰芳共和国。 1842年,兰芳六十六年,万那土人反叛,时任大总制古六伯与之大战,饷械不继,败绩。众以古六伯无能,迫之解职。 古六伯见兰芳国势艰难,辞职返华。谢桂芳接任第八任总制,年已老迈,且有风疾,八个月后去世。 1843年,叶腾辉继任第九任总制,因为叶腾辉家人常住东万律,叶有事则公办,无事则经商。 据传说双峰林道乾的子孙后代与部分土着达雅克人通谋作乱,叶便遣人征之。 双峰离东万律约有二日半路程。所费较巨,但叶腾辉对于此事未与他人商议,不合民治精神,被讥为独裁。 叶腾辉本来就不愿意当这个被荷兰人控制的大总制,于是便引咎辞职返华。 1845年,也就是现在,刘乾兴继任第十任统制,他也不到总厅办公,也是把心思放在自己家族的生意上。 所以,从外部来看,兰芳共和国是一个独立的国家,其实内部已经丧失团结。荷兰人已经通过各种手段在暗中掌控,甚至一度控制了兰芳共和国的商贸税收。 但由于荷兰人并没有管理兰芳共和国的人力,表面上还需要兰芳共和国这个架子来管理民政事务以及处理华人之间,以及华人与土人之间的矛盾。 但在这些矛盾中,荷兰人都在按照自己的利益来挑拨离间,或者金钱收买来掌控方向。 坚持罗芳伯当年理想的华人也有一批势力,以李添全、郭亚真为首,他们都是总制厅追随罗芳伯那些人的后代。 这些后代,个人家族并未有多少经商资产,大多以薪金为主要来源,类似于后世的国家公务员,他们的利益与兰芳共和国这个国体更加休戚相关。 整个兰芳共和国的状况其实已经堪忧,能选出来有能力主政的商人多半精力在自己家族生意上,而没有政治上的追求。 有政治追求的人又没有那个实力让多数人认可,而且荷兰人在深层搅动,用各种方式扶持愿意接受他们好处的人上台主政。 正因为这样的混乱政局,“新南号”在兰芳共和国的情报工作前期并未取得多大进展。 布鲁克的沙捞越国一夜之间被屠,让兰芳共和国这些邻国也为之震动,谁能想到婆罗洲最新建立起来,身后有着英国人支持的白人国家居然一夜之间被屠。 目前,根据搜集的情报,大家的共识就是,这是海盗们最疯狂的报复,肯定是布鲁克前期剿灭海盗太多,海盗们同仇敌忾,前来报仇。 能灭掉沙捞越国,那么自己这些国家或者公司也是可以灭掉的,一段时间,周边小国都把自己防卫级别提到了最高。 第216章 文莱收复沙捞越 沙捞越国这片土地失去布鲁克王国后形成的权力真空同样让人垂涎三尺。布鲁克王朝因为各种原因躲过屠杀的士兵还有三十来人,现在躲在古晋的王宫和兵营里抱团,等着英国人回来。 据说,他们现在已经派人去西婆罗洲,然后准备辗转过马六甲海峡,再去印度向英国人送信。 布鲁克的宝库已经被海盗搬空,已经没钱雇佣人来充实力量,凭借他们三十来个人连古晋城都无法控制,更别说庞大的沙捞越了。 沙捞越境内那些华人公司也开始停止支付税金或者租金,正在观望下一步租金交给谁,是不是还是交给文莱国。 有的华人公司开始互相联合,想趁机会做大做强。 也有消息传来,文莱国正在组织军队准备过来接手沙捞越,要重新任命沙捞越总督。 兰芳共和国的意见也分成两派,激进的年轻人以李添全、郭亚真为首的则希望趁机拿下兰芳共和国,壮大力量。 而掌权的商人们却意兴阑珊,因为他们知道,即使拿下沙捞越的土地,很难掌控不说,最后说不定好了荷兰人。 而荷兰人自然是馋这块土地,怂恿兰芳共和国去抢,但又怕英国人回来,投资打了水漂,毕竟荷兰纵横海洋的时代已经过去,大不列颠才是现在的王者。 文莱国自然想收复沙捞越,但是要等着“新南号”提供的火器装备到位后再发兵,这次不能再吃败仗。 在这种局势下,周边势力只是蚕食沙捞越国原来的接壤地带,但总体上,这里形成了权力的真空,可见英国此时在世界上的凶名。 这种局势,自然不是沈云峰和张大强预想中的,那么便继续推一把。 一方面,加快对文莱国提供火器的速度,另一方面在兰芳共和国开始接近李添全、郭亚真这批有政治抱负的年轻人,准备为他们提供资金,扶持他们壮大。 原来的计划中,交付文莱国的火器是作为三批交付的,现在直接改成了两批交付,而且第一批就交付了大部分火器。第二批主要是有几门大炮还要从三岛运过来,所以要迟些。 无论是从布鲁克那里抢回来的看不上的战利品,还是”丰南号”淘汰下来的火器,在文莱国眼里都是好东西。 托米尔有了苏丹的命令,货款不是问题,而且真金白银的拿到了货,王族也好,重臣们也好,都没有一点意见,而都开始巴结托米尔,眼见的托米尔是要得到苏丹的宠信了。 文莱国得到火器之后,开始组建使用火器的军队,王族和大臣们群情振奋,眼里盯着火器军队的职位和未来沙捞越总督的职位。 奥马尔·阿里·赛福鼎二世看到运回的燧发枪和大炮,自然胸中又有了雄心。下令在王都开始建设炮台,曾经被海盗赶出王都的历史让王族们都有阴影,有了大炮,防范海上的威胁能力就强多了。 然后在王宫卫队装备了一支五十人的火枪队,选的都是苏丹心腹。 剩下的两百多支火器成立了一支专门的火器队,开始训练。 使用火器并不难,文莱国以前也有一些火器,只是太少,成不了军,现在有了火器和火药,自然就可以成军了。 奥马尔·阿里·赛福鼎二世并不知道,这点火器在英国人眼中并不够看的,他只能看到这些火器在婆罗洲是够用了。 知道鸦片战争结局的沈云峰他们却知道英国人的实力,所以,为了让文莱国有点实力对抗,所以还会供应火器给文莱国。 尤其是海防的大炮,那玩意笨重,很难随军携带,所以不怕文莱国拿大炮转头对付“新南号”,他们唯一作用就是保卫文莱的王都。 只要文莱国王都不失,文莱就不会灭国或者全面被殖民,这就是沈云峰所需要的,保持文莱国名义不失。 交易是秘密的,这符合两方利益,奥马尔·阿里·赛福鼎二世不希望有别人知道“新南号”能够提供火器,万一有别的势力找上“新南号”购买,自己的优势就没有了。 而“新南号”也不想暴露实力,在发展壮大前被各方势力关注,所以也是低调进行。 但回报是明显的,整个美里河口山地全部被租给了“新南号”。河口朝北的平原地带也划了一千亩左右的田地给了“新南号”,至于当地领主,那自然会有托米尔出面用钱和王权去摆平。 在王都,也用托米尔的私产交易的方法,买了一些房产,设立了“新南号”在王都的办事处,当然,这种关系对外也是不公开的,明面上是商铺。 有了涉足王都的路径,张大强很快又在王都秘密买了一些房产布置其他安排,“新南号”在王都的实力不可能都让托米尔知道。 第二艘蒸汽机船“水阳江号”试航成功后,张大强在林觉章的建议下,准备开拓婆罗洲至福建的客运航线。 林觉章上次乘坐“弋江号”到京族三岛,然后转陆路回福建娶亲,觉得还是很麻烦。但是如果从海上能够直接回福建,那就方便多了。 有了蒸汽机船,往返中国,就不需要等季风了,这其中孕育着巨大的商机。 经过沈云峰同意之后,张大强去了一趟文莱王都,和奥马尔·阿里·赛福鼎二世洽谈了一次。 不久,“新南号”与文莱王室成立了“文莱国南洋运输公司”,“新南号”占股80%,文莱王室等于占了20%的干股。 作为这20%干股提供的便利,“漳河号”、“水阳江”号注册在文莱国,并在文莱国的码头区域停靠,划出区域,建设客运码头。 按照后世的理念,“新南号”同步成立了了一个“南太平洋保险公司”,用于承保海上运输风险。“文莱国南洋运输公司”从票价里分出一部分作为保费给“南太平洋保险公司”。 张大强同时与林树贤商量,派林家得力人员回福建,准备开设地下钱庄,随着客运的发展,将提供银子的汇兑收费服务。 进行汇兑服务,既为未来开设银行做准备,也是避免风险,因为支持“新南号”发展,“丰南号”一直在向婆罗洲输送白银,这样以来,可以减少海上运输的灭失风险。 “文莱国南洋运输公司”开始向美里船厂签署后两艘船的订单,而新型蒸汽机军舰的图纸已经在设计之中,美里船厂的生产也日益扩大起来。 运输公司、保险公司包括钱庄这些衍生的商业机构,除了干部从“丰南号”调配外,现在都在文莱国招聘,以减少人力资源的投入。 等到六月份时,文莱国建立的火器营已经训练成熟,在新任的沙捞越总督马德尔的带领下出征沙捞越。 古晋城的那三十来个残余的布鲁克王朝的士兵看到文莱国的士兵已经装备精良,知道不是对手,根本也就没有抵抗。 马德尔宣布了文莱国对沙捞越的主权,将王宫改成总督府邸。 三十来个布鲁克王朝的残余士兵及几个妇孺,马德尔也没敢直接杀了,就收缴了他们剩下的武器,将他们流放到离古晋城几十里外的土地上,划了一片土地让他们自生自灭。 此时的沙捞越,在混乱中,华人公司都偷偷扩大了自己的地盘,但布鲁克王朝的文件资料已经全部被海盗带走,已经没有任何凭据。 马德尔现在急着要这些华人公司重新签署合约,缴纳租金,已经不好再去华人公司去勘察边界。 华人公司也是一个拖字诀,边谈边拖,沙捞越的掌权者未来到底是谁,现在还不能说是尘埃落定。 兰芳共和国虽然内部意见没有统一,但是也侵占了一些沙捞越的土地。 这些土地极有风险,那些大商人并不想花这个精力,都是少壮派联合起来搞的,以私人公司名义占了开发,然后再以公司名义加入兰芳共和国。 马德尔也不想与兰芳共和国开战,他目前最主要的精力就是与土着部落的谈判,说到底,沙捞越到底属于不属于文莱国,土着部落才是关键。 詹姆斯.布鲁克虽说是一个白人殖民者,但是沙捞越成为他的财产之后,他的管理肯定要优于文莱国的管理。 文莱国是封建帝国的模式,只征收不管你生活。詹姆斯.布鲁克的理念就是自己的财产必须要维护好,才能产生更大价值。 所以,经过布鲁克王朝短短的洗礼,这些部落和文莱国之间已经回不到从前的那种状态,马德尔只能重新和部落们进行谈判。 所以,即使马德尔带兵进入了古晋宣示了文莱国的主权,但是沙捞越依然是一片散沙,文莱国的权力也仅限在古晋城平原一带行使。 但,终归名义上收回了沙捞越,这让奥马尔·阿里·赛福鼎二世十分开心,在他任上失去的,他夺回来了。 第217章 海盗的敲诈 依靠“新南号”提供的火器收复沙捞越,这让赛福鼎二世深深的感到,武器的先进性是多么的重要,“新南号”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又提高不少。 而且,“新南号”的低调更符合他的想法,能够单独和他们购买武器,这能够确保文莱国在婆罗洲能够率先强大起来。 所以,每次张大强来王都,他都会接见示好,关键因素就是想买更多的火器,另外希望张大强不要卖火器给那些土着部落和其他国家。 “丰南号”并不怕养虎为患,在武器装备上输出,是淘汰的装备,只要控制好量就没有问题,而且文莱国的火药制作落后,还需要火药的供给。 所以,张大强也把中国在鸦片战争军事上的得失告知奥马尔·阿里·赛福鼎二世,想要文莱国不被英国人殖民,唯有保证军事的发展。 张大强的灌输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奥马尔·阿里·赛福鼎二世,他开始动用王族的金库补充军费的不足,扩招士兵,加强岸基的守护,把重心放在防范英国人上。 另外,又向“新南号”要求再提供一批火枪和大炮,张大强也答应了,早点让文莱国武装起来,对抗英国更有利。 运输公司虽然顶着文莱国的旗号,但是在大清这个闭关锁国又傲慢自大的王朝眼里并不够看,船只到了中国,并不能落地,走的依然是偷渡路线。 不过,福建一带偷渡成风,当地官府也管不了管不好,福建人更希望运输公司随停随靠,这样比在厦门上岸,离家更近。 运输公司到了福建沿岸,会在几个点停泊,然后用小船送人上岸,再用小船接驳。 这在客运上来说,根本就不是正规的操作,但是福建人不在乎,只要离老家近,送到海边就好。 下南洋就别说风险,再说运输公司的船票里面都包含了保险,淹死了家里人会收到保险赔款,那还怕个球。 随着地下钱庄的建立,越来越多人身上都不带银子了,就更不怕了。银子到了家,即使自己死了,再有赔款,自己下南洋的一生就算对得起儿女后代了。 华人下南洋就是一部血泪史,但像在福建这样山多田少,想要家族繁衍生息壮大,也只有一部分人冒着生命去海外闯荡,然后再反哺家族。 就是到了后世,福建、广东一带也是家族意识最为强烈的区域之一。 “文莱国南洋运输公司”的“漳河号”和“水阳江号”半个月一班来往文莱国和福建,船期可靠,又快,又有保险还可以花些手续费通兑银两,消息传开后,受到婆罗洲岛华人的欢迎。 甚至有兰芳共和国和沙捞越的华人过来乘坐,因为家中有急事要赶回去的,不惜多一点路费。 因为有文莱王室挡在前面,华人公司想参股运输公司的念头都只能打消,但是有的公司开始邀约合作到兰芳共和国甚至西婆罗洲开发新的班线。 但新船尚未下水,张大强并不急着和这些华人公司合作,他们再牢靠也不如文莱国王室这样牢靠。 虽然不一定能看清现在,但张大强等人能看清历史,后世这些华人公司全部湮灭在历史尘埃中,说明他们虽然看似强大,依然是无根的萍。 运输公司的运行让“新南号”在招徕人才方面有了平台,海上航行中,旅客是枯燥的,哪怕有任何一个新鲜话题都会引发很多人兴趣。比如,运输公司代某商号招工,以运输公司的信誉担保。 在防城县不敢公开干的,在大海上可以为所欲为,尤其那些有一技之长的人,可以省去“丰南号”大量的培养时间。 下南洋的人各色人都有,有一部分人有家族传承的手艺、或者医术之类的一技之长,这些人中虽然都有家族在海外的目的地。但也不免也有方向不明的人会考虑这个招工。 有的家族,也要分散风险,也会下意识在下南洋的时候,让家族成员多点开花,防止出啥事情,能保持一支苗裔不灭。 或多或少,在“漳河号”和“水阳江号”上都可以招徕一些人,这些人将严格按照流程签署保密协议,进入“新南号”在美里基地工作。 在美里基地工作一段时间后,有了足够的信任,就像林树贤两兄弟家一样,才会让他们接触“丰南号”的有关事项。 如果以护卫名义招徕来的安保队员,那同化起来就相当快了,本来就冲着吃刀头喋血的饭,给谁干不是干。再说,有了田虎从部队带来的那一套,融合起来就比技术人员要快的多。 虽说“新南号”在婆罗洲发展的欣欣向荣,但沈云峰和张大强都知道,这只是表象,真正的大考是英国人的军舰到来之时。 能协助文莱国扛下英国军舰的冲击,将会赢得宝贵的下一年发展时间。 仅凭现在文莱国发展的情况,沈云峰并不看好。所以还得支持一点武器给文莱国。 见过海盗,但是没有见过这样嚣张的海盗,马尼拉海港进出的必经之道上来了两艘海盗船,明目张胆的停泊在洋面上。 商船要出港离开时候,海盗船便遥遥的开炮,逼着商船转向回港。 西班牙在马尼拉殖民的总督忍了两天,实在无法忍受商船们的请愿,于是派出了军舰。但是军舰还没到达,海盗船便跑了。 这时候他们才发现,这两艘海盗船是蒸汽机船,他们无法依靠帆船追的上,虽然他们也有一艘蒸汽机船,但一对二,明显是送菜上门。 等军舰回港后,第二天,海盗船依然出现在那里,封锁着马尼拉港的航道。 僵持几天之后,马尼拉的总督只能认栽,派小船过去谈判。 最终,商船们一共凑了5000斤黄铜和5000两白银送到了海盗船上,满足了海盗的讹诈,这两艘海盗船才消失在大海之上。 没过一个月,占据了苏家禄群岛的荷兰人也遇到了同样的海盗,在无耻的封锁之下,荷兰人也只能满足海盗们的讹诈,才解决了这一麻烦。 当然,文莱国也逃不过海盗的讹诈,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才让这两艘海盗船离开。 第218章 超级海盗的传说 婆罗洲和苏禄海一带出现了超级海盗的情报开始随着商船的航行传到了西婆罗洲和印度次大陆。 布鲁克王朝的覆灭和这支超级海盗就被人挂起钩来,认为只有这样的超级海盗团才有这个实力覆灭布鲁克王朝。 在传言之下,只要这两艘海盗船出现在海面之上,附近的国家或者势力就知道要出血了,打,人家不打,追,又追不上。 岸上的势力或许会依靠岸上的优势自保,但商船们不能长期滞留,都会大家凑出财物来满足海盗的需求。 总体来说,这支超级海盗团胃口并不惊人,都能按照港口的规模设定好人们能接受的底线,甚至有时候讨价还价也是可以的。 据有些曾经靠近海盗船送赎金和物资的人所说,海盗船的装备只有英国人可以媲美,虽然船上海盗都蒙着脸,但非常容易看到,有金发的,也有黑人。 所以,大家对这支超级海盗团的猜测就非常玄乎了,有的认为就是英国人,有的认为是荷兰人,有的说就是婆罗洲的本地海匪抢了英国的军舰然后成为超级海盗的。 远在印度次大陆的英国东印度公司也收到了这些讯息,他们也很头疼,西太平洋这里出现这样一支海盗,对大英帝国的海上贸易是一种极大的威胁。 但这支海盗用的蒸汽机船,神出鬼没,并不像帆船的航线可以预计,想要追踪十分困难,他们只能加强商船的护航。但好的是,这支海盗似乎没有在最重要的欧洲到中国的航线出现。 至于西班牙人和荷兰人被敲诈,英国人非常乐意听到这些消息作为舞会上的谈资。 不过,传言中他们与布鲁克王朝的覆灭有关,这不得不让英国人重视,因为,布鲁克的外甥正在英国游说,请求英国出兵帮助他们重建布鲁克王朝。 东印度公司的军官们知道,这就是一场生意,只要布鲁克家族愿意让出足够的、未来可期的财富,伦敦的那些大佬们会有人心动的。 所以,东印度公司的海军已经做好了出发去婆罗洲的准备,包括遇到那支超级海盗后要歼灭这支海盗团的准备。 这支超级海盗团就是刘永陆的海上安保队扮演的,那些洋人和黑人是上次进攻京族三岛的海盗团中没杀的那些人,现在带出来当道具用的。 知道超级海盗团背景的只有文莱国少数的高层,张大强已经通报过他们,这将是对付英国佬的战略中的一环。 文莱国支付的讹诈其实就是在演戏,支付的白银和黄金就是火器的货款而已。 杀人放火金腰带,敲诈确实能挣点小钱,但现在的“丰南号”怎么会把这些小钱放在眼里转型为海盗组织呢。 戏演的差不多了,也就开始静默了。敲诈殖民者的快感虽然不错,但实力还没有足够的强大就适可而止吧。 时间已经到了秋季,离英国海军来的时间快接近了,文莱国的军队已经开始相应的准备了。 “丰南号”也在做相应的准备,其中,重要的一环就是派出了200名的安保队员以矿工的身份进入了纳闽岛。 纳闽岛是文莱国的发源地,中国古时候称文莱国就是为渤泥国,岛上很重要的物资就是煤炭。 如果要断掉英国人在文莱的长期驻扎之想法,那就必须保护好纳闽岛。 一旦英国人长期驻扎纳闽岛的话,就会对文莱国形成长期的威胁。目前,文莱国的军队实力只够守护王都一带,如果再分兵到纳闽岛的话,就力所不逮,容易被分头击破。 纳闽岛的煤也是“新南号”的心头好,所以在战略规划之中,张大强愿意帮助文莱国分忧,但其中煤也是条件之一。 随着美里船厂的建设和运输公司的扩大,煤必不可缺,不能再从十万大山越海运过来,浪费运力不说,也影响“丰南号”基地的工业生产。 有了“新南号”的介入,应该说将文莱国的军事理念提高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在战略战术的安排上明显让奥马尔·阿里·赛福鼎二世开拓了思路。 所以,“新南号”提出的军事思路,文莱国高层都予以采纳,要打好一次面对超级大国的守卫战。 在“新南号”没有足够支撑运行的收入前,“丰南号”还是要大量输入资金和物资的支持。 整个防城县除了种粮食,农民都开始种烟叶烤烟叶了,因为“丰南号”保证烟叶的收购价格。对于官府来说,只要你能够缴纳赋税,你种啥都不会管你,除了鸦片。 卷烟的市场一旦打开一小块,就需要大量的烟叶来支撑。所以推广烟叶种植势在必行,依靠山上的梯田那是满足不了。 李九章自然是支持推广烟叶种植的,这也关系到“兴城号”的货源,反正防城县有大量撂荒的土地可以开垦。 当农业种植有利润的时候,地主和农民都会迸发出巨大的热情,就连钦州府境内的农民也开始种植烟叶。 有孟一昳在钦州主政,自然也不会干涉农民的烟叶种植,所以,“丰南号”在钦州也设置了烟叶收购点。 李九章和孟一昳各自代理着“丰南号”的不同产品,这几年下来,可以说是富甲一方。 有了大量的财富之后,他们都发觉官位很重要,但也不重要。他们因为在钦州、防城任职才能发财,这是重要的地方。不重要的是现在即使让他们升官,能得到的除了品级,但是财富却没有了。 对于李九章来说,正在想方设法通过商业网络在上层建立的合作关系,来保证自己在防城县不被调走,他还想干这个知县几年。 孟一昳也有这样的想法,再干几年做个富家翁,安全落地比啥都好,曾经的凌云志不如现在的黄白之物来的实在。 沈云峰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孟一昳来做,所以暂时也不希望孟一昳离开,那就是因为美里船厂的顺利投产,他准备以钦州港为母港建立一支国内航运的船队。 第219章 发展进一步外溢 清朝的国内海运主要依靠沙船,上海在清代之所以繁荣,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沙船业的持续发展。 出吴淞口,向南经过浙江和福建广东,都属于南洋;向北经过通海、山东、直隶和关东,都属于北洋。 南洋多岛屿,水深浪大,只有乌船才能航行;北洋多沙滩,水浅礁石坚硬,只有沙船才能通行。 沙船通江达海,为联系江海的上海带来了巨大的经济利益。鸦片战争后,上海的港口和码头也因此得到了扩建和改造,以适应日益增长的航运需求。 但沙船依旧是帆船,受季风影响,没有蒸汽机船便利。蒸汽机船吃水浅,可以进入长江,却有沙船的优势。 运输业也是一个巨大的利润空间,同时能够壮大“丰南号”的海上实力,这时候正是蒸汽机技术领先的时间,必须利用起来。 运输业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不等同于商业,把控住独家商品就能把控住销售。所以,必须要把控在自己人手中。 柏家入籍瑶寨的几个人就可以用上了,通过孟一昳的关系将他们的户籍从防城迁至钦州,然后在钦州购买房产田地,打造成钦州的土豪乡绅。 然后以他们的名义开始报备造船。清朝的海船大部分在海外建造,但必须造船前需要向官府报备,造回来之后才能营运。 文莱国也是海外,自然也是这种类型,有孟一昳居间,自然报备手续能办好,就等着美里船厂交付船只了。 无论孟一昳还是李九章都需要可靠的运输,因为陆地运输的时间太漫长,而且孟一昳经营的玻璃制品运输中极易碎裂,不如水运把稳。 一旦钦州能够从海运到达上海,再通过长江进入江苏、安徽等地,那么市场占有率将极大的提高。 几年过去了,“丰南号”的产品,西洋人也都能仿造出来了,现在就是要比口碑和成本了。 虽然“丰南号”的制造人工成本很低,但谁也不嫌钱多啊,在运输环节上能节约成本那是最好了。 在“丰南号”无意识的扩张中,钦州也渐渐开始成为人力资源来源地了。 加上十万大山东段瑶人的加入,“丰南号”的人力勉强算是跟上生产扩大的节奏。 幸好“丰南号”完善了董事会领导下的管理架构,提拔了一批干部,所以,摊子虽然铺的大,但管理上还是能够驾驭的。 作为一个新兴的经济体,有着强大发展动能,所有官僚体系的弊病尚未显露。而底层的劳动者,面对新式的生活有着孜孜不倦的追求,尤其是建设房屋这一块,驱动着他们热情的投入到生产劳动之中。 风气这东西一旦形成,就极易传开,中国人血脉里其实围绕家庭或者家族的建设,有两样东西是极具热情的,一项是田地,一项是房屋。 十万大山郁郁葱葱的树木遮掩下,新式的砖房建设一直不得停歇,“丰南号”给员工的住房贷款总额在不断攀升。没有新式房屋就很难在娶亲中脱颖而出,这种风气已经形成了,就不会随着沈云峰个人意志所转移。 这种风气在“丰南号”发展的这个阶段也是适宜的,让吃饱穿暖的瑶人和农民跳过了满足饱暖之后的满足阶段,继续驱动他们追求更好的生活。 只不过,这种经济的内循环占用了一些人力资源,但这也是必不可少的。 无论任何一个实体或者势力,追随者如果得不到更好的生活,那么他们还有什么理由继续追随下去呢? 从穿越来的1838年到1845年现在,如果说“丰南号”拥有的最大财富是什么,就是人。 不仅仅是共进退的柏家村人,还是被捆绑上车的赤腰瑶寨,还有那些只能生死相随的土匪,再到把未来命运交付的京族三岛,这些人是未来沈云峰他们最大的依靠。 还有这七年培养出来的各行业的人才,也是“丰南号”未来发展的最大潜力。 最初的技工在现代技术的强拉硬扯之下进入了现代工业体系之中,现在已经涌现出一批具有探索意识的初级工程师级别的人才。 他们身上所迸发出来的创造力远远大于沈云峰、沈松他们几个人捣鼓的结果。 军事上,随着田虎从部队移植的一整套队伍管理和军事训练机制,加上几次血肉横飞的战斗,已经有一批成熟而且忠心的基层指战员了。 未来,他们将是保护“丰南号”既得利益的坚强力量。 当他们的视野越开阔,见识的地方越多,他们对沈云峰等人就越崇拜。虽然沈云峰等人极其小心掩盖着来自未来的种种,但为了发展而释放出的知识在这个时代依然有着惊人的力量。 本来,这些人是山下汉人口中刀耕火种的蛮夷,当现在他们走下山,跨过海,看到其他人的生活,他们深切感受到“丰南号”带给他们的是什么,他们现在面对山下的汉人有一种自然而然的优越感。 意识形态的建设必须随着形势变化而来,那么现在“丰南号”的内部宣传就是不仅仅要有更好的生活,还要保护好这种生活,一手要抓生产,一手就是抓安保。 这种不断的灌输,让“丰南号”每个人都清晰的明确了战略方向,不但要学习、生产,还要警惕任何会侵犯“丰南号”利益的人,包括大清的皇帝、官员和那些黄毛鬼子、红毛鬼子。 在这种利益一致的态势下,虽然“丰南号”的发展不可遏制的外溢,但目前还是保持着内外有别,隐秘发展的局面。 包括李九章在内,县城的人只能感受到一些不具体的变化,但是并不知晓大山里和京族三岛上深刻的变化。 这种局面能保持多久,沈云峰也不敢说,所以,他希望美里基地能够快速打下坚实的基础,有些产能要向海外转移。 才能避免“丰南号”在防城县规模继续扩大,导致被动暴露在大清朝的面前,引发不得已的战争。 抱着李青阳,看着在摆弄花草的丈母娘,沈云峰不敢想某一天会与李九章兵戎相见的场面。 第220章 英国人入侵 沈云峰从来都是以最深的恶意去看待皇权,从山上收编的那些土匪就知道,那些土匪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愿牵涉到家族,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如果李九章敢叛变大清,绍兴李家会满族抄斩。 别看李九章他们这一家对绍兴李家是一肚子不满意,但是依旧在意李青阳能上族谱,这个时代的人愚昧在此,但精神也在此,也是中国人绵延千年的内核动力之一。 避免与大清朝发生冲突,这是一个必然的选择,即使目前“丰南号”的武器装备远远超过清廷的军队。但清廷有庞大的人口做基础,如果发生冲突,最终的结局还是要遁走海外。 所以,沈云峰将很大的希望寄予美里基地,将发展的动能转移到那边,从而避免在防城这块土地上与清廷形成对抗的局面。 詹姆斯.布鲁克的外甥查尔斯得到布鲁克王朝被海盗覆灭消息的时候,他在印度。随后就赶到了伦敦,请求英国派兵帮助他复国。 大英帝国很多人对布鲁克王朝是感兴趣的,毕竟是英国人开创的国家,也是踏足婆罗洲的跳板,具有战略意义。 但也有些人有不同意见,认为婆罗洲太落后,周边已经被西班牙和荷兰殖民,并没有太多的发展空间,不如经营好西婆罗洲,占据马六甲海峡就行了。 查尔斯不停地游说,以布鲁克王朝未来的赋税为担保英国出兵的利益,私下给一些大人物许诺了在沙捞越一定的土地,最终说动了实权人物。 于是查尔斯带着伦敦的命令回到了印度孟买,将命令交给了东印度公司的军事负责人。 东印度公司表面上是一个企业,但是实则负责政治和经济双重的职能,对于伦敦的官方命令是必须执行的。 布鲁克在建立沙捞越国之后,所获得的财富有一部分就是转移到外甥查尔斯这里保管,所以查尔斯有一定的经济实力来推动所谓的复国大业。 因为超级海盗团是可疑的凶手,东印度公司这次军事行动并没有大意,而是进行了充足的准备。 总指挥官是史密斯.巴克,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军官,他将指挥五艘军舰去婆罗洲,其中一艘蒸汽机军舰,三艘炮舰和一艘运兵舰,另外还有一艘后勤保障船,士兵加上水手有七百多人。 在落后的东南亚,这么多配备火枪的士兵加上强大的军舰,足以征服任何一个岛国。 在这个时代的英国军队,有这样的足够自信。 查尔斯也买了一艘旧商船,招聘了三十多名退伍军人和印度人作为雇佣兵,买了一些火枪,跟在巴克的舰队后面一起出发。 七艘船组成的舰队从孟买的东印度公司英军基地出发了,军官们都兴奋异常,每一次出征都是烧杀掠夺的好机会。 薪水不能暴富,只有入侵时候抢劫的时候,或许私藏几件珠宝就能回到伦敦买房子了。 从非洲到东南亚,甚至在中国,这种军中的传说都一直在传播。 所以,每次出征,这些军官们都踊跃报名。底层的士兵大多数是印度人,他们则在乎只要出海打仗就能有更多的工资收入。 随着东北季风和赤道逆流,英军的舰队在北印度洋南下后向向东,直接奔向婆罗洲的沙捞越。 在他们的计划中,对待沙捞越这样落后的地方,直接打上门就行了,不需要任何花哨的战术。 事实也是如此,他们踏上沙捞越的土地,没有遇到任何的抵抗,包括英军的小队抵达古晋城的时候,古晋城的城门都是开着迎接他们的。 一枪一弹未发,史密斯.巴克都不知道如何庆贺这样的胜利。 查尔斯在接手布鲁克的王宫之后,度过短暂的兴奋期,也发现了一个问题,文莱国的军队在哪里? 经过询问古晋本地人之后,才知道,文莱国任命的沙捞越总督马德尔带着军队进入了丛林后面的大山。 这是一个早有预谋的战术行动,是“新南号”帮助文莱国制定的沙捞越战术。 现在,除非是史密斯.巴克带着舰队在这里驻扎,否则,一旦史密斯.巴克的舰队离开沙捞越,马德尔的军队就会从大山里穿过丛林回到古晋。 凭借查尔斯招募的三十来个人加上原来被流放的三十来个士兵,是无法守住古晋城的。 看着远处的大山,史密斯.巴克也皱起了眉头,进入这样的大山和丛林,自己的军队发挥不出来优势。抬着大炮行军这么远,也是不可能的。 要进入大山打败马德尔的军队,除非自己的军队有个两三千人,再做好在沙捞越打上半年的准备。 自己接受的命令就是帮助查尔斯复国之后就返回,并没有驻扎在沙捞越这一选项,他本人也不愿意驻扎在这个穷地方。 孟买现在已经建设的相当不错了,气候也比这里好多了,在这里活受罪,只有布鲁克家族才把这里当成宝。 查尔斯在古晋宣布了主权,向古晋城的居民宣告布鲁克王朝回来了。但他没有举办任何仪式,因为只要史密斯.巴克一走人,他也得狼狈的走人。 于是,查尔斯一边开始带着人在古晋城里收税,一边在古晋周边的部落开始索要粮食。 七百多人的军队每天的吃喝是相当大的开支,毕竟人吃的是粮食,而不是沙捞越盛产的木材和经过这里出口的锡矿。 海盗攻占古晋的时候,秋毫无犯。马德尔接收古晋城的时候,改变了以往文莱国的策略,在税赋上对商户和部落也温和许多。 查尔斯的横征暴敛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商户和居民们怒不敢言,只能缴纳,对查尔斯的恨都记在心里。 查尔斯以前也来过沙捞越,知道舅舅詹姆斯的执政也算是温和的,但他现在没办法,一是要筹措军粮,让英军舰队士兵和水手吃好,一方面他急需要钱财,贿赂史密斯.巴克这些军官。 在获得查尔斯大量的金银之后,史密斯.巴克和手下的军官商量,准备去文莱国都城,迫使文莱国撤回沙捞越军队,并承认查尔斯重建布鲁克王朝。 第221章 迎战英国人 事实证明,古晋周边的情况,养活不了这么一支军队,除非军队上岸驻扎,向纵深进军,向更多的部落和华人公司宣布主权,收缴税赋。 但有马德尔一支军队藏在后面,鬼知道他会和哪些人合作,来对付自己。 与其在这里继续耗下去,榨干古晋,不如直捣黄龙,逼迫最有权势的文莱国国王承认布鲁克王朝。 于是,查尔斯为舰队再次搜刮了给养,随着史密斯.巴克北上,沿着婆罗洲西岸向文莱国进军。巴克一走,他可不敢留在古晋,生怕马德尔率领军队杀回来。 七艘船只组成的舰队沿着海岸向北方进发,美里也在他们行经的路线之上。 美里基地也早就做好准备,在英军进入沙捞越后几天,他们就收到了消息,于是对海岸进行了进一步清理,让海岸边的小村子显得十分落后。 基地里已经进入一级战备,只要英军在此登陆,就给予英军痛击。 美里基地的安保队员已经有五百多人,加上技工等后勤人员,已经将近九百人,按照美里基地武器的配备,张大强丝毫不怕这支英军,但是,这时候还不是显示实力的时候。 但是史密斯.巴克在还没有经过美里的时候就开始闹心了。 那只传说中屠灭布鲁克王朝的超级海盗团的两艘海盗船出现在视野里,就那么远远的在海面上,随着舰队前进的方向前进。 当史密斯.巴克准备列出队形迎战,两艘海盗船便转向离去。 等史密斯.巴克转换成前进队形,这两艘海盗船便又从远处出现,缀在舰队的远处,大炮的射程之外。 两艘都是蒸汽机船,巴克可不敢追上去,一是并不知道对方的航速,二是自己舰队只有一艘蒸汽机船,主力还是三艘帆船的炮舰,帆船的速度肯定跟不上蒸汽机船的速度。 史密斯.巴克不由的破口大骂对方毫无绅士风度,海上难道不应该对战吗?可是,他也骂错了,人家本来就是海盗。 海盗怕什么,就怕别人堵截住,尤其堵截在海盗窝里,但这支超级海盗团目前还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栖身的巢穴在哪里。 并不是史密斯.巴克海战不够优秀,只是从未遇到过,敢和大英帝国对垒的海盗船。以前只要大英帝国军舰出现的地方,海盗都是望风而逃。 有这样两艘海盗船缀在身后,经过美里的时候,史密斯.巴克怎么有心思上岸查看,那样的小渔村,沿岸有许多,都是打鱼的土着,或者是华人的小居住区。 等史密斯.巴克的舰队经过美里之后,刘永陆的海盗船便消失了,戏弄和牵制英军舰队的目的达到了,去临时窝点休息一下,等着进入下一个阶段。 文莱国上层知道,一旦收服沙捞越必然会与大英帝国对上,但是对奥马尔·阿里·赛福鼎二世来说,沙捞越在他手中失去,势必要夺回来,才能保证他的名声。 有了“新南号”的火器支持,这让他感觉脊梁骨硬了起来,不妨试一试,真的要打不过英国人,再把沙捞越还给英国人也是最后的选项。 虽然“丰南号”八个人只有田虎当过兵,而且是特种大队的兵,打大仗其实也不内行。但至少后世人在电影电视的熏陶下,思维上还是要强过古代人。 第一是工事思维,古代人喜欢据城打守战,但是在文莱国王都防卫战的准备中,引入了防御工事的概念,沙滩上挖起了一排排壕沟,还挖了蓄水池,如果失守一段壕沟就灌水不让对方利用。 用木头、竹子制造拒马,没有铁丝就用细竹子削尖了,乱缠在上面让人无法翻越。这些东西对文莱国来说,不值钱,只要有人力就行,所以满海滩最后层层叠叠都是。唯一缺点就是不防火。 然后采摘很多带刺的坚果还有制作的铁三角,还有新南号运来的碎玻璃,打包备好,一旦英军从哪个方向登陆,就用抛投器投向那块沙滩。 瑶人的战术也利用上,竹枪,削制了大量的竹枪配合火枪队,在火枪队换火药的时候进行抛投。 火器时代没有盔甲,竹枪对血肉之躯还是很有杀伤力,特别是用弩床射出的竹枪,射程甚至比火枪还远,准头还厉害。 最关键的是,竹枪这玩意就地取材,便宜量大。 王都旁边的文莱河,也仿造清朝,用铁链锁江,上游小木船装满火油,一旦英军要从河流突破,就点火放船。 同时,河流两岸也修建工事,备好火油,采用箭矢点火射击船只。 火炮是最后的防线,设置在整个防线最后,重点不是和英军军舰对抗。无论是火炮射程还是文莱国炮兵目前的水平,都不如英军。所以,重点是覆盖沙滩浅海,打击登陆的英军。 在英军从沙捞越出发时候,沙捞越的情报人员就已经送信到了文莱国,这时候,文莱国紧急动员,所有船只都隐蔽到内河,或者远遁到周边海岛。 英军最强大的就是炮舰,船只损失在炮舰下是毫无意义的,不如躲开。最多码头设施会被英军损毁,这是可以接受的附带损失。 工事防御是早就开始建造,这时候只需要布置就行了。壕沟的挖掘平时已经开始挖掘了大部分,只是又拓展了一些。 得到情报后,防御工事都已经部署好,军队也进入预定位置,文莱王都就像一只豪猪一样等着英军舰队的到来了。 “新南号”卖了几副磨制的望远镜给了文莱国,文莱国的指挥员在火炮阵地上也可以清晰的看到海上的英国军舰,这让他们有了运筹帷幄的心理。 纳闽岛的工事也同步建设好,数百安保队员丝毫不惧英军的登陆,他们的火器装备要强于英军,只不过要低调而已。 如果说整个反登陆战的准备中,有薄弱一环的话,那就是假设英军不从王都周边包括文莱河登陆,换一个地方登陆整备后进军王都。文莱国的防守不可能做到无缝转移,在时间上有些紧急。 但是对英军来说,换一个地方登陆也有弊病,人生地不熟,登陆后如何迅速找到正确的路径,在短时间内达到军事目的也难。尤其这种跨海作战没有后勤保障的情况下,英军一般还是喜欢直面军事目标。 第222章 英军开始登陆 当英军舰队在望远镜里出现,文莱国的将军胡特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比当年来的军舰还要高大,他现在有些担心无法打过拥有这么高大军舰的军队了。 但弓已经上弦,不得不发,再说,苏丹的命令就是要抵抗英国,保住沙捞越,不执行,即使自己是苏丹的堂叔,自己先人头落地了。于是,将军胡特开始下令全军戒备,开始迎战。 史密斯.巴克在望远镜里看着文莱国沙滩上的布置,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tm的土着国家,怎么会搞出这么多花样。 军舰并不能近岸,尤其是水文条件不明晰的情况下,很可能就会搁浅,那就成了不能移动的靶子。 测算了一下距离,海岸是覆盖在炮舰的射程里,可是,打什么呢?海边上啥都没有,一条船都没有,不能让炮弹打海滩吧。 一般来说,英军的舰队征服一个地方,自然等着当地的舰船对阵,然后轻易的用炮火将他们击溃。或者直接将对方的船只击溃在码头上,让对方丧失海上战斗力。 可是,今天,这没有一点海战的感觉,感觉自己的炮舰毫无用武之地,这和沙捞越又不一样,沙捞越人家是彻底把古晋城给你,这边是彻底把大海给你。 问题是人家占据陆地,始终有后勤供给,自己在大海上,后勤供给撑不了多长时间啊。 唯一的办法就是登陆战来破解当前的局面。 史密斯.巴克也不准备派出使者了,对方这个架势也就是要据自己于海上,不把这些土着打疼,他们不知道大英帝国的厉害。 史密斯.巴克于是传令,放下小船,准备开始登陆。 军令一下,舰队开始忙碌起来,尤其是运兵舰,那是陆战的主力,备有6艘小船。炮舰上也有小船,也开始陆续的朝海里下放小船。 文莱国毫无动静,他们的大炮也打不到海上的英国军舰,只能严阵以待英军的登陆。 就在英军热热闹闹的下放小船,组织人员登船的时候,巴克突然听到信号兵的叫喊声。 他于是转身拿起望远镜一看,骂了一句。原来,海面上又出现了那两艘海盗船,正在向舰队驶来。 现在的局面就有点尴尬了,身后呆着这两只海盗船,如果自己倾巢出动士兵开始登陆,海盗船在后面进攻,自己就很难防守的住,必须要保持至少二分之一的兵力对付海上。 说起来那么多人,但有相当一部分是水手,船是离不开水手,打仗的才能真正算士兵。 放下望远镜,巴克立即开始下令调整部署,两艘炮舰开始转向,以战斗姿态迎接海盗船。登陆的士兵减少为150人。 海盗船继续向正在调整船身的英国舰队驶来,然后开始转向,当海盗船侧身面对英国舰队时候,挑衅的开了两炮,炮弹落在军舰不远处,溅起了水花。 没等英军军舰开炮,海盗船已经大转向,朝远处驶去,离开英国炮舰的射程远远的。 巴克举起望远镜看着冒着黑烟的海盗船,居然在海面上转了一个圈,又将船头对准了自己的舰队方向。巴克恶狠狠的骂了一句:“Fuck your.” 但巴克并不能下令追击,帆船炮舰是无法追逐蒸汽机船的,除非能堵截住对方在死角。 巴克也能看出,对方也不敢与自己开战,只要对方敢上来开战,巴克有战败对方的把握,毕竟海盗船只能相当于小型的炮舰,火炮数量远远比不上自己的中型炮舰。 按照田虎在毛教员的着作里学到的游击战精髓,刘永陆是坚持敌进我退,敌驻我扰的原则,就这样在海上牵制着英国人舰队。 但英国人的登陆战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十艘小船,一百五十名英军士兵荷枪实弹的出发了,划着小船向海滩行进。 在英国人的印象中,这些东南亚的岛国土着都是手拿冷兵器的野人,主要防备弓箭和陷阱,只要不在丛林里,像海滩这样的一览无遗的战场,火枪几乎是无敌的存在,所以,这些英国军官和印度兵们也都大大咧咧。 文莱国的指挥官胡特在望远镜里看着这些小船,开始指令火炮开始准备,等到小船到了岸边,就开始发射火炮。 文莱国的炮手都是“新南号”派人培训的,时间都比较短,也没经过实战,现在心情都紧张异常,既亢奋,又害怕。 望远镜的视野里,英军的小船已经有一两艘抵达海岸了,几个印度兵跳下船,开始牵着缆绳在岸上固定船只。 胡特手一挥,传令兵的旗帜一举,火炮就开始点火了,大家都紧张的看着火炮,生怕这玩意在身边炸了。 火引燃烧着,然后随着巨大的轰鸣,炮弹从膛口直射出去,大炮随着后座力在原地颤抖。炮手捂着耳朵,眼巴巴的看着海滩,是否能够打准。 准头还是不行,七八门大炮射出去,只有一发命中了,将一艘小船掀翻在岸边,上面的士兵惊慌失措的在海水里跳跃着。 上了岸或者未上岸的英军士兵都懵逼了,土着有火炮不是稀奇事,但是能够打这么远,还能命中的很少见,说明这些土着的火炮已经媲美英军中的一些火炮了。 光秃秃的海滩哪里能找到掩体呢?英军士兵顿时慌乱起来。短暂的缓乱后,英军毕竟是一支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军队。指挥员立刻高喊着大家摆出队形,向岸上进发,只有快速抢占阵地,干掉炮兵才是正确的战术。 但是在火炮发射的同时,沙滩上已经抛投大量的玻璃、铁三角还有带刺的坚果了。一架架简陋的抛投机将这些投掷过去。 这些东西混杂在沙滩上的作用也不期望能有多大杀伤力,但是足以让英军前进的步伐慢下来,形成不了冲锋。不然一奔跑,这些就会扎到脚。 有了这点时间,火炮已经上了第二轮炮弹,有了第一轮的参考值,火炮指挥员就知道该怎么调整角度了。 第二轮命中英军队形的炮弹就多了两颗,铁制的炮弹呼啸而来,虽然命中杀伤率不是很大,但带来的心理压力非常巨大。英军的队形已经很难保证了,而且指挥官也开始犹豫是不是继续冲锋了。 第223章 登陆战失败 巴克在望远镜里看着,脸色也凝重起来,他没预想到文莱国居然能有这么多火炮。从望远镜里观察的炮弹落点,看来火炮技术并不好,如果对上军舰,巴克根本没眼看。 关键现在人家是拿火炮打士兵,根本不是和自己的炮舰对垒。炮舰的射程根本达不到对方的火炮阵地。 这火炮阵地的设置真的是早有预谋,根本不是针对炮舰,就是针对登陆士兵的,这些土着怎么会有这么会打仗的指挥官! 舰船上没有退兵的旗语,海滩上的指挥官只能继续组织队形向前进发,前面就是木头和竹子做的拒马。 指挥官指挥印度士兵把拒马搬开,一层层的拒马,阻拦了冲锋的线路,当他们搬开一半的时候,前方沙滩上露出一排人头,举着火枪,砰砰砰,一阵齐射。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一批人就倒在沙滩上,其余人立刻趴了下来,举着枪开始回击,但是对方的人头已经缩回去了。 正准备起来继续搬动拒马,从前方突然飞来一片竹枪,竹枪在空中呼啸,有的穿过拒马,直接穿透了士兵的胸膛,有的擦伤了士兵的胳膊,叫声一片。 指挥官从没有打过这么被动的仗,已经开始发愣了,对方的阵地还远着了,自己这边已经倒下了三分之一的士兵,其中一部分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舰船,舰船上不停的打着旗语,让他组织撤退。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让大家搀扶伤员,一边射击,开始原路撤退。 退出拒马区域,也就退出了对方火枪的射击范围。但是也无法停留整队,对方的火炮又开始发射,只能仓皇逃向海边。 逃跑的途中,又有几名士兵倒在炮弹之下。一百五十多人的登陆队,在海滩上丢下二十来具尸体,还有不少伤员被扶着上船,竭力的划着小船回到舰队。 巴克立即命令舰船上留守的士兵将伤员第一时间接上来,开展救治,然后让将领们集中,讨论这个仗下一步如何打。 看到英军狼狈而逃,文莱国的阵地上欢呼一片,以前似乎不可战胜的英国人居然逃跑了,这让他们树立了信心,士气大涨。 巴克没有发火,他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的海盗船,现在如果说海盗船和文莱国没有勾结,打死他,他也不信。 没有海盗船的牵制,他把足够的兵力投入登陆战,即使伤亡大一些,他有把握能拿下阵地。在望远镜中,他观察到,土着使用火器的水平很一般,射击队列的训练根本不如英军。 现在拿下文莱国国都看来是一件很难完成的任务了,如何破解这个局面,巴克并没有好的办法。 公司还是小看了文莱国和这支传说中的海盗团,如果要派十艘或者更多的军舰,才能顺利完成任务,但现在不可能再返回印度。 在巴克的思考期间,军官们陆陆续续过来开会了。 铺上手绘的地图,大家纷纷开始发言讨论。查尔斯则已经变的毫无生气,看到文莱国居然已经这么有战斗力,他对布鲁克王朝的复国已经开始丧失希望。 刚刚在海滩上的登陆战,绝对是劳伦斯军事生涯中的噩梦之一。他详细向大家介绍了他在海滩上遇到的一切遭遇。 简直就是一些卑鄙无耻下流的招数,根本不和你对战,比如那沙滩上的玻璃渣子,慢慢踩上去倒不要紧,要是奔跑,就会扎进鞋底。 那些拒马,虽然不会造成伤害,但是你要是腾出手来搬开他,就正好中了他们的计策,因为那里正是火枪的射程。 还有他们怎么会有火炮和那么多火枪,大英帝国肯定不会卖给他们的,他们到底从哪里弄来的,难道是荷兰人卖的,荷兰人已经殖民了文莱国吗? 没有人怀疑劳伦斯的军事指挥能力,劳伦斯可是参加过对华战争和印度地方起义的军官,有着丰富的军事经验。 只能归咎于文莱国这些土着太狡猾,还有背后某个支持他们火器的国家。 巴克与手下军官讨论着,现在只能有以下几个军事选择,一是移动舰队位置,从别的地方登陆,此举有一定的冒险,因为季风原因,舰队的缓慢移动肯定受到岸上的监视,岸上肯定有相应的对策。再说上岸之后,地形情况不掌握,也是一个问题。 第二个选择就是改成夜间登陆,但是大家也不看好,白天没有成功,夜间同样的条件也很难。除非是偷袭,那是长期僵持下,对方可能放松夜间防御,但目前也没有长期僵持的条件,后勤不允许。 第三就是进攻纳闽岛,占领纳闽岛就能解决后勤问题,这样就可以长期僵持,选择适合的时机出击,尤其是熬走那两艘讨厌至极的海盗船。 最后,大家的意见是进攻纳闽岛,将纳闽岛攻占下来作为进攻文莱的基地。 这是英军对外侵略的常见战术,在中国,葡萄牙的澳门当时就扮演了基地的角色,当时英军的军舰后勤大部分是从澳门获得,还有小部分是广州的居民走私给军舰的。 英军当时北上占领定海和宁波也是为了作为继续北上的后勤基地,舰队的远征不解决后勤问题是无法打赢战争。 此时巴克的舰队根本无法和侵华的舰队相提并论,侵华的舰队不但有好几艘后勤船,还有医务船,还有商船为他们补充后勤,所以能在中国相持两年多的时间。 但如果把纳闽岛占领下来,巴克就能长期在这里与文莱国相持,而且文莱国这边从斯里巴加湾的海上贸易就会被英军切断,通过谈判强迫文莱放弃沙捞越。 大家意见形成一致之后,就开始制定战术,大家认为,文莱国不可能在纳闽岛在建设这么庞大的防守阵地,也不可能在纳闽岛有那么多火器。 第224章 进攻纳闽岛 由于伤员需要处理伤势,巴克也希望远处那两艘海盗船能滚蛋,就下令开始戒备,其他人员休息调整,明天清晨向纳闽岛移动舰队,进攻纳闽岛。 看英军军舰接下来没动作,刘永陆也就传令大家休息吃晚饭。田虎制定的战略就是利用蒸汽机灵活的优势骚扰、挑衅英军军舰,决不能用劣势去和人家比火炮。 只要放哨放好了,不被英军军舰包围,刘永陆并不惧怕这几艘英军炮舰,带的食物足够多,而且船上这些队员都是穷苦渔民和瑶人出身居多,同样的食物和淡水,他能比英国人多熬上三天。 晚上,文莱国的海滩阵地就有人溜下来点亮了大量的火油火把和火桶,果然是早有准备防范着夜间偷袭。巴克站在舰首上看着海滩,心想幸亏没有准备夜间登陆。 巴克检查了各舰的夜间放哨情况,然后回到船舱睡觉,要休息好,养足精神,明天拿下纳闽岛。 纳闽岛主岛面积87.52平方公里,属于文莱国,岛上人口数千人,在备战之前,文莱国送上去200名战士,“新南号”进驻了300名安保队员。 文莱国的200名战士都是冷兵器,火枪队都留守本土了。他们的作用就是组织岛上居民修建工事,巡逻示警。 岛上四面环海,敌人从各个方向都容易登陆,所以需要大量的人员巡逻示警。如果发生战斗,主力是安保队员。 本来,范有财是纳闽岛的军事指挥官,但田虎想正面接触一次英军军队,所以在英军来临之前,他让刘永陆送他到了纳闽岛来接手指挥。 因为纳闽岛四面八方都有可能被登陆,岛上可以动员的劳力也有限,所以,工事的部署也有限,主要在码头一带部署了一些工事。反登陆主要依靠安保队员的硬扛,所以,田虎也做好了战斗动员。 打败殖民者,保护自身的利益,是安保队思想建设的重点,安保队员对洋鬼子的进犯是持有深深的敌意,而且一部分人经历过战斗之后,对战斗有着跃跃欲试的渴望,希望能够在战斗中建功立业,被提拔。 对于“新南号”来说,纳闽岛的煤炭是重要的物资,以后在婆罗洲发展,煤必不可少,纳闽岛必须守住。 第二天清晨,巴克指挥舰队继续北上,缓慢的随着岸边的赤道逆流带来的沿岸环流航行,按照这样的航行速度,大约在傍晚时分到达纳闽岛。 刘永陆在望远镜里看着舰队北上,皱起了眉头,这英国人大概率要去打纳闽岛了,田虎那边有一场恶战了。 两艘蒸汽机海盗船并不足以正面对抗这支英军舰队,所以,还是只能按照原计划进行。 刘永陆命令两艘船开始出发,跟随着英军的舰队,不过,这次战术有了变化,两艘船开始分开,从英军舰队的两侧后方跟随。 巴克看着后面两艘如附骨之蛆的海盗船,心里一顿烦躁,一打就跑,这次出战遇上的全是无赖一般的对手。 纳闽岛的码头在岛上的一个小海湾里,那里处于岛内的较为中心的位置,从那里登陆更容易快速掌控全岛,但离舰队行进方向最近的登陆点是最南端的半岛。 因为沙捞越国的缘故,巴克的舰队有纳闽岛的大致地图。巴克选择的登陆地点也是这两处之一。 当纳闽岛出现在望远镜的视野里,刘永陆指挥座驾的海盗船开始冒险接近英军舰队的尾部,快接近射程的时候,刘永陆下令船首的火炮开炮。 船首的火炮是新制式的火炮,为数不多的膛线炮,射程超过大多数英军的火炮射程,但因为炮弹制造难度较高的原因,只能在船首设置一门。 膛线炮的威力就在于精度高,命中了舰队尾部炮舰的船舷,炸的船舷木屑直飞。 命中之后,刘永陆指挥海盗船迅速转向,直接脱离对方火炮射程,离的远远的才开始减速调头。 海盗船突然的射击,让英军舰队停了下来,开始摆出迎战队形,但是两艘海盗船都跑的远远的,不在射程之内。 炮舰受损情况并不严重,不影响航行和作战,但就像老虎被狼咬了一口,这种被挑衅的感觉非常不好。 舰队和海盗船相持着,但是海盗船发射了这一炮之后,就再也不接近,离的远远的,也不离去。 刘永陆在望远镜里看看对方的舰队,再看看远方的纳闽岛,心想,这么一闹,田虎应该知道英军的舰队接近了。 两边一直相持到夜色降临,海盗船没有退去,巴克也不敢轻易变换战斗队形。 晚上,海上黑洞洞的,此时谁也不敢轻易贸然发出攻击,毕竟这个时代船上的光只能照亮自己照不到对方的船。 巴克召集了将领们开始部署明天的行动。不可能和海盗长期相持在海上,还得有正事要做。 巴克不愧是有经验的海军将领,他的方案是驶入纳闽岛海湾里的码头,这样可以留一艘炮舰在海湾口对付海盗船,其余几艘船在海湾里不惧海盗船的偷袭。 据守在海湾口的中型炮舰侧面有十八门火炮,如果海盗船敢进攻,足以对付这两艘。 另外一艘炮舰可以进入海湾,两边岛上登陆范围炮火都可以覆盖,可以保护运兵舰上的士兵登陆。 两艘炮舰留下足够操控火炮的士兵和水手,这样可以派出近350名士兵上岸,足足是在文莱王都的登陆兵力的一倍多,应该足以踏平这个小岛。 明天一早以两艘炮舰为尾部,护卫前面的船只先行,等前面五艘船离开,再结束战斗队形,一路尾行护卫。 大家都觉得方案可行,于是分头就去部署,等待到天亮后开始实施。 第二天一早,英军舰队士兵用过早餐便进入战斗状态,两艘炮舰侧面对着海盗船方向,其余五艘船以蒸汽机船为头舰开始向纳闽岛进发。 刘永陆看着对方的阵型,也不敢轻易靠近,对方已经严阵以待,贸然冲进射程里,对方火炮齐发,自己船只很容易被击沉,毕竟炮舰火炮数量多,炮火密集。 自己射程和威力占优的火炮只有舰首这一门,英军炮舰都是百年以上橡木制造,比较抗造。 两艘海盗船于是只能远远观望,起到牵制作用。 第225章 击溃英军 在纳闽岛上,观察哨早就观察到了英军舰队的踪迹,一直在等着确定英军舰队登陆的位置。 等到舰队首位的蒸汽机舰越过岛上东端的半岛位置,下一个观察哨立刻骑马向指挥部的田虎飞奔去报告。 田虎听到哨兵的报告,心想看来海盗船的牵制起了作用,英国人还是选了码头登陆。 于是开始下令安保队员按照预定的位置开始进入战斗岗位。 舰队进入了纳闽岛的小海湾,吃水最浅的蒸汽机船在最前面,然后是查尔斯的船,这两艘船肩负着探底的作用。然后是小型炮舰和运兵船,最后是吃水最深的两艘中型炮舰。 没有搁浅的迹象,巴克感觉到自己很幸运,这种小海湾就怕太浅了,军舰被搁浅就麻烦了。所以整个进入的过程都非常缓慢,按吃水深浅不断探索。 最后的炮舰横在海湾的入口,炮手们都各就各位,对峙着跟上来的两艘海盗船,只要海盗船敢靠上来,就直接开火。 利用海湾的天然地理优势,巴克成功的只用一艘炮舰就挡住了海盗船的骚扰,能够全力以赴开展登陆战。 350名士兵,几乎等于舰队可以出动的登陆兵力,也是巴克在文莱国王都登陆战中吃了憋屈之后,不敢大意,在纳闽岛要用牛刀杀鸡。 岛上的中心位置就是纳闽岛的核心居住区,村子就在那边,上了码头直接向东北方向前进。 整个登陆的过程极其顺利,没有看到一个士兵或者土着村民,估计都被吓跑到树林里了。 在劳伦斯和另外一名陆地指挥官的指挥下,350名士兵分开两个部分,在码头上排成三排的射击队形,开始向前压进。 走了将近一里路,也没有遇到任何抵抗,望远镜里已经隐约的可以看见村庄的房顶了。劳伦斯觉得土着可能已经弃村逃跑了,但岛上就这么大,肯定能搜寻到村民,找出粮食。 田虎站在高处用望远镜看着英军谨慎的排成射击队形前进着,不禁扯动了嘴角讥笑了一下,英军这种射击队形估计没个十来年都没啥变化,除非燧发枪换成了后装枪。 田虎让自己这边的士兵开始移动队形,分为两部分下去,各应战一部分英军。 耐心的等候,等英军走出火炮的射击范围。人力资源少,每一个安保队员都很珍贵,没有必要,不去以命换命。 快靠近村落了,劳伦斯正准备下令转换成半包围的队形,但队列开始乱了,因为有人踩到了铁三角,扎进了靴子里。 劳伦斯吃过亏上过当,赶紧让大家不要乱,保持队形,开始警惕起来。又是那种卑鄙的战术,在乱的时候,敌人会发动攻击。 队形整齐不整齐,田虎也没眼看。他下达了战斗命令,六颗火箭弹分别向两边的英军队形飞去,一下就在英军队伍里炸开,队形一下就乱了,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火箭弹的爆炸造成英军队伍混乱之后,安保队开始射击,一阵点射,英军又倒下一大片。膛线枪装备之后,射击的精准度是滑膛枪无法比拟的。 英军的滑膛枪靠三排队形形成大面积的覆盖产生杀伤力,但滑膛枪已经可以依靠瞄准点射来杀伤对方。 所以,安保队的队形都是倚靠掩体,几人一组,边射击边掩护。还有手榴弹傍身,一旦对方人多打冲锋,就扔出一颗手榴弹打断对方冲锋。 由于武器装备上有着压倒性的优势,面对数量大于自己的英军,安保队打的不慌不忙。 英军现在已经乱成一团,在文莱王都那边登陆都没遭到这样的压倒性的打击。而且以前一贯在短兵相接的时候,都是英军的优势所在,从未有过这样的打法。 根本看不到敌军的队形,敌军都在掩体之后,没有队形。英军原来训练的队形根本派不上用场,只能胡乱的凭着感觉射击。 稍微精明一点,战斗经验丰富的英军已经开始不顾队形找掩体了。劳伦斯已经找了一棵树躲在后面,开始呼喊让士兵们寻找掩体。 田虎在望远镜里看着战局,他现在明白为什么鸦片战争中,英军能够以零伤亡的战绩击毙清军成千上百人了。这就是武器上压倒性的优势所在,他现在在考虑是将这些英军全部歼灭在这里,还是放走一些,给英国人留下一点颜面。 安保队员的队形已经形成了对英军的半包围,但还剩下一小半的英军大多数都找到了掩体,全部歼灭的话,势必会进一步短兵相接,安保队员的伤亡也会不小。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慢慢磨,等着英军耐心消失,开始发疯,出来一个消灭一个。 这种相持,英军处在极其不利的地位,因为遂发滑膛枪的准头不行,而膛线枪可以瞄准射击,这样一来,安保队就简直在拿英军作为靶子在练枪法了。 只要英军一探头,就会“叭”的一声,一颗子弹呼啸而来。有的缩头不够快的,就是一声惨叫,血在空中洒出,然后躺了下去。 劳伦斯靠在树后,看着远处的海边,估摸着要是冲出去能不能逃过去。离火炮的笼罩距离也就是几百米远的地方。但他下不了这个决心,这种冲法,估计又会倒下一半士兵。 巴克在炮舰上听到远处的爆炸声,心中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登陆的士兵并没有带火炮,那么肯定是对方的火器弄出来的爆炸声。 然后听到火枪的声音,从密集到零落,肯定是交战了。由于树木的遮掩,望远镜根本看不清状况。 此时让他认为英军失败了他肯定不愿意相信,但是他现在有些不敢排除这个选择,舰队能组织去支援的人也不过三十来人,再多,剩下的人连舰船都无法控制了。 他反复的考虑着,派出了三十个人去侦察并支援一下。 第226章 英军撤退 三十名英军士兵上岛后,小心翼翼的向前进军,一直快到交战的地方。劳伦斯看到他们,紧急的挥手,示意他们不要过来,不要进到敌军的射击范围之内,一边示意他们找掩体。 有了这三十名支援来的士兵,劳伦斯算是看到了一丝活命的曙光了。 他耐心的等着这三十名士兵都找到掩体,然后喊话让被敌人火力压着的士兵,做好撤退的准备。 他用英语发布命令,也不怕被敌人听到。 田虎听着他躲在树后大喊大叫,知道那是指挥官,于是从警卫手中拿过枪,瞄准那颗树的边缘开了一枪,子弹擦着树皮飞了过去,吓得劳伦斯老实了一会儿。 田虎放下枪,心里还在盘算放过不放过剩下的这些人,倒不是他对英国人想发善心,而是不想自己手下的安保队员有太多伤亡。 最终还是决定不能让安保队员有大的伤亡,毕竟这只是为了资源,不是保卫基地那种生死存亡的战斗。 他于是传令下去,英军要是逃跑,就不用追了。枪法好的,盯着几个英国人,打腿,留下来审问。 劳伦斯多年以后谈到纳闽岛一战的时候,都会说当时自己决策正确,保住了一百多人的性命。 他压根不知道,是田虎放了他一马而已,所谓高贵的大不列颠军人根本不值得他训练出来的安保队员去牺牲。 等劳伦斯指挥安排好后,新来的三十名士兵举枪发射,用炮火压制敌人。那些躲在掩体后的英军士兵开始火速撤退。 三十名士兵的火枪压制还是很薄弱的,这一轮压制之后,安保队员们探出头,对着奔跑的英军士兵屁股后面开枪,专挑英国人打,放倒几个在地上哀嚎。 大部分的英军士兵还是脱离了对方的火枪射程,躲在了树后,等着劳伦斯的命令。劳伦斯大致的看了看,350人现在只剩下一百来人了,撤吧。 劳伦斯下达撤退命令之后,英军慌不迭的向海岸退去,直到进入了火炮射程之内,对方又没紧追过来,这才安下心来。 劳伦斯收拢了队伍,先把伤员运到舰船上去,然后他也随着船去向巴克汇报战况。 士兵整列成战斗队形在海滩上等候着,此时在炮舰火炮的护佑范围内,他们觉得还是安全的。 巴克在炮舰上看到只有这么些士兵回来了,脸上变得铁青。 强忍着怒火,听完劳伦斯的报告,巴克沉默了,就算是他亲自去指挥,也不能说就比劳伦斯更好。 看来,岛上的敌人,手中的火器十分厉害,而且还有火炮,是那种开花弹的火炮。 他真的弄不明白了,文莱国这样的小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这么先进的火器,背后到底是哪个国家隐藏在后面。 看着岛上的丛林,此时就像一头嗜血怪兽的血盆大口,他不敢再把士兵送到这个血盆大口里面了。 七百多人的队伍,已经损失将近三分之一了,再损失人的话,舰队自身都难自保了。 占领纳闽岛的任务已经失败,也不用再商量了,巴克让劳伦斯把士兵都撤回到船上来。 见英军整体撤退,安保队开始打扫战场,英军的燧发枪是可以留下,作为战利品卖给文莱国的。 至于伤员,除了留下几名伤势比较轻的英国人还有三名印度人审问有关东印度公司的情报,其余的就地处理掉。 安保队受到的教育,不要对殖民者留情,这些人身上都背着血债。 巴克现在考虑的是如何撤退,虽然炮舰有着火炮覆盖的优势,但是不可能在拿不下纳闽岛的情况下在此驻留。否则夜间视线不好,就会丧失火炮优势,甚至有可能被围歼。 在小海湾里,舰船靠岸如此之近,夜里土着下水根本很难发现,一旦开始被凿船,就失去了火炮优势,只能下水直接对抗。 海盗船虽然像苍蝇一样讨厌,但是舰队出去,它是无法挡住的。现在问题出去之后去哪里? 回沙捞越的话,等于是要固守沙捞越,看看文莱国王都和纳闽岛的登陆战,再加上沙捞越那边文莱国的兵力,估计很难守的长久。 回印度孟买,现在风向不对,只有蒸汽机船可以回去,一艘蒸汽机船回去,等于是给海盗船送菜。 巴克考虑了一会儿,只有继续沿着海岸逆流向东北等越过沙巴后南下进入苏禄海区域,先到荷兰人的地盘待一段时间再回印度。 下次请求公司多派士兵再来一雪前耻,这一次军事行动只能这样收场了。 至于荷兰人会怎么样,巴克并不担心,现在没有哪个国家会在海上得罪英国舰队。 炮舰缓缓转身,从横在海湾的形态转化为对外航行带的形态。刘永陆知道英军舰队是要走了,看来在田虎手上吃了亏。 两艘海盗船是留不下对方舰队的,就算这艘中型炮舰也是不能掠其虎须,挡他的路,否则那就是两败俱伤。 “丰南号”目前还是资源有限,在战术上是不会和英军舰队火拼的,只要达到自己的战略目的就行了。 刘永陆于是下令离开这块海域,退到远处继续盯着英军舰队。 英军舰队缓慢的驶出纳闽岛的小海湾,然后沿着赤道逆流被婆罗洲岛形成的东北向洋流开始向沙巴方向航行。 刘永陆依然像附骨之蛆一样跟在英军舰队后面。巴克在望远镜里看着这两只讨厌的苍蝇,在心里向上帝发誓,一定要再回来,干掉这两只苍蝇。 一天半之后,刘永陆看着英军舰队开始转向苏禄海,知道暂时这支舰队回不来了,于是折返回了纳闽岛。 打败了英军,让文莱国王都上下都陷入了狂欢,奥马尔·阿里·赛福鼎二世在王宫举办了宴会来庆祝。 听着着贵族大臣们的恭维,赛福鼎二世心情是愉悦的,沙捞越在他手中失去是他的一块心病,现在算是正式夺回来了,也是了了这块心病。 作为君王,举办宴会庆祝只是为了王室的名声和拉拢民心,打了一场胜仗,尤其是击退了英国人,没有理由不庆祝。 第227章 总结胜利 赛福鼎二世心里清楚,英军这是第一次来,以后还会来的,下一次能不能这么防守住,就不好说了。 中国都被英国打败了,自己这个文莱国能不能再次守住,只能押宝在“新南号”身上。 经过这一次的守卫战,他不仅仅是看重“新南号”能够提供火器,而且认为“新南号”提供正确的军事策略才是关键。 正因为这种只打反登陆战的策略,避开了以往以舰船对舰船的方式,避开了自身的弱点,依靠自身占据陆地的优势,才赢得了反登陆战的胜利。 海盗船的牵制也起到了很大作用,让英军不能全力投入到登陆战之中。 作为执政多年的君王,奥马尔·阿里·赛福鼎二世看问题的深度还是有的,所以,在一片阿谀声中,他内心等待着的是与“新南号”的会晤。 几天后,与“新南号”的秘密会晤就在王宫举行了,张大强,还有没有离开的田虎都参加了会晤。 现在双方已经基本可以跳开繁琐的礼节来交流,张大强首先表示,后续会再提供200支火铳,当然,大部分是来自于纳闽岛的缴获。 其次是正式提出租下纳闽岛,价格可以讨论。 另外希望在斯里巴加湾选择一个地方建船厂。 纳闽岛如果此次不是“新南号”接手,在英国人面前肯定守不住,要是落在英国人手里,现在估计文莱国的航运就停歇了,海上航路全部被封锁。 所以,纳闽岛租给“新南号”,赛福鼎二世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妥,而且,以后可以省掉纳闽岛的驻军,他们看中的煤炭,也是为了航运公司,王室在航运公司有股份,等于也是为王室的产业。 只是建船厂这事,为什么不提出来让王室参股呢?说实在话,赛福鼎二世还是很想参股的,因为运输公司的客运生意起来了,说明船厂还是有前途的,至少订单能内部消化。 这些,在赛福鼎二世心里并不是很重要,金钱的问题不是大问题,华人公司来婆罗洲的都是为了赚钱,和谁合作都是要被人赚钱。 最重要的是下一步怎么办?英国人肯定会报复的,下一次英国人来怎么应对。这才是大事,事关亡国的大事。 所以,他看着讨价还价的首相在为了纳闽岛的租金唾沫横飞,有些烦躁,于是打断了首相的话,说了一个居中的价格。 张大强必然是要给赛福鼎二世面子,就答应了这个价格,算是纳闽岛租赁的一事敲定了。 船厂用地不是什么大事,也用不了多少地,这件事情也很快议定。关于参股不参股的事情,赛福鼎二世没在臣子面前提,先打了埋伏。 谈判结束后,赛福鼎二世想和张大强单独谈谈,就把所有臣子都遣走。张大强把田虎留下来了,赛福鼎二世就知道田虎的地位不一定低于张大强。 臣子和其他人都离开了,只有两个贴身的护卫,赛福鼎二世整个人也就懒散下来,但谈的却都是他认为重要的事情了。 “张掌柜、田掌柜,本王想问一问,下一步贵公司对英国人有何打算?”赛福鼎二世靠着王座,眼神清澈透明,和懒散的身形有着反差。 “唯有发展经济和军事这一方法途径,英国人很强,文莱目前还不是对手。”张大强说。 赛福鼎二世挥挥手,:“这本王也知道,还是说点细节吧,如何发展经济,如何发展军事。都没别人了,你们也别藏着掖着,本王心里清楚着了,你们肯定有一套套等着本王朝坑里跳。” “反正都和英国人干上了,你们的坑我不跳也不行了,说明白点,让我跳坑也跳的明白。”赛福鼎二世一副坦然挨刀的模样。 张大强一笑:“大王啊,你这话我可不敢接啊,我倒觉得你在给我们挖坑呢。” 赛福鼎二世哈哈一笑:“和你们接触这么长时间了,你们好像都没立国当王的想法,你们要是想,把沙捞越早就拿去了。你们还看不上我这化外之邦,本王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张大强站起来,施了一礼,说:“对文莱,对大王,我们并无化外之邦小看之意,只是当皇帝当君王确实是个苦差事,要操天下人的心,我们既无这个才能,也不愿吃这个苦。” 赛福鼎二世一听,懒散靠着的身子坐了起来,手指着张大强说:“对对对,你们就是这个意思,就你们知道当王是个苦差事,那些个人就知道抢来抢去想当王,还是你们理解我啊。快说人话吧,下一步到底怎么干!” 张大强和田虎相视一笑,心想国王也是人,人前人后都两张脸。 田虎说:“大王,从目前看,我们还有将近一年的空窗期,英国人要组织下一次进攻,必须要等到明年冬天。在这一年的时间里,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备战。” “英军肯定会吸取这一次的教训,下一次会有更多的炮舰和士兵,而且会避开我们的工事换地方登陆。还有一个可能就是直接包围纳闽岛,以优势兵力拿下纳闽岛作为基地,全面从海上封锁文莱国。” “另外一个可能就是占据沙捞越,以沙捞越为基地,不断蚕食文莱国。”田虎分析了英军可能的战略。 赛福鼎二世听着连连点头,英军的战术他也分析过,也大概就这几种方法。 田虎继续说:“如果英军要包围纳闽岛,我们守不住,因为一旦分兵,文莱国王城这边必然实力下降,守不住王城,所以我们必须舍去纳闽岛。” 赛福鼎二世说:“田掌柜刚才分析了他们要占据纳闽岛来封锁我们,那为何又要把纳闽岛让给他们?” 田虎说:“我们从现在起就在纳闽岛坚壁清野,将纳闽岛的土着全部迁回来,一粒粮食不留。他们来了,就让给他们,他们无法补充粮食,也占据不了多长时间。” “那他们从沙捞越运送粮食过来呢,那又如何破解?”赛福鼎二世也不是草包,如果发生了先占据沙捞越,再占据纳闽岛的局面,英军在纳闽岛就不愁粮食。 “不怕他们分兵,他们一旦分兵,就失去了优势。英军跨洋作战,军力再多也是有限,一旦分兵,我们就有选择余地了,既可以打他们运粮的船队,也可以打击岛上的士兵。”田虎说。 “当然,我们首先要有更多的军队,更多的火器,还要有一支灵活的舰队。”田虎也直说,要是军事不发展,前面说的也就是纸上谈兵。 赛福鼎二世挠挠头说:“这需要很多很多的钱,王室的金库也不够啊!” 田虎手一指张大强说:“挣钱的事,找他。” 第228章 发展文莱国经济 张大强呵呵一笑,朝赛福鼎二世一拱手说:“文莱海上运输公司即将购置两艘新船下水,准备开通沙捞越至中国的客运航线,三个月后,又将有两艘船下水,开通沙捞越至文莱王城的货运线。” “当然,这都是小钱,与国事无补。大钱还得靠大王来挣,王室的金库虽然不够花,但是那些大臣们还有王亲家中都积攒着大量的财富,要让他们敢花钱,他们家里的钱出来了,市面上就有钱了。” 赛福鼎二世听着,眉毛拧起来了,要是让这些人出钱,他们肯定会造反,但张大强肯定不是胡说一气,自然会有解释。 “大家现在都觉得王室投资海上运输公司赚了钱,等到新船到了之后,我们就面向王亲和大臣们,甚至华人公司扩充股份,让渡一部分股份给他们,腾出我们的钱。” “然后我们投资这几个地方,沿海公路,铁矿、铜矿。”张大强继续说着。 “投资这几个地方,挣多钱无所谓,关键是富民,富民就能带动商贸,带动土着下山。” “工业和商贸兴旺后,开征工商税,以后国库收入将以工商税和矿产租金为主要收入,王室以投资为主要收入。同时减免农业税赋,鼓励土着开辟田地满足粮食供应。” 赛福鼎二世边听边想,打断了张大强的说话:“你的说法很有新意,但我们只有一年时间,这一年的财富积累没有那么快。” 张大强笑着继续解释:“铁和铜我们将介绍专门的公司来收购,最短时间将铁和铜换成银钱在国内流通。沿海公路本来就是我们为了反登陆战做的准备,便于快速部署军队应对英军在任何地点登陆。” “另外,我们也考虑到一年内可能军队不能迅速形成战斗力,文莱国可以以未来收入为担保雇佣雇佣兵。”张大强继续说。 “雇佣兵?从哪里雇佣?能打赢英国人?”赛福鼎二世顿时来了兴趣,他深知这一年时间很难建成一支足够数量熟悉火器的军队。 “我们从大海那边雇佣,完全可以与英国人一战,战斗力请大王放心。”张大强很自信的说。 “另外,我们还可以雇佣军舰,比如那两艘海盗船。”张大强继续说。 “海盗船?那不是你们新南号的吗?”赛福鼎二世突然感觉到有些纳闷。 “不,他们不属于我们,但和我们熟识。他们的公司我们有小小的股份。即使这样,上次配合我们,我们也是付出代价的。”张大强知道要是撇清的一干二净,赛福鼎二世肯定不信。 赛福鼎二世还是有些将信将疑,但没有十足的证据,也不能推翻张大强的说法。 “等到冬天,他们可能有四艘舰船,加上我们的运输船可以临时改为运兵船。而英军舰队并没有那么多蒸汽机船,正面与他们对上肯定打不赢,但是要袭击他们还是有把握的。”张大强继续说着。 “四艘蒸汽机军舰!”赛福鼎二世喃喃自语了一下,如果真的有四艘蒸汽机舰船,真的可以起到作用了。 如果真的可以雇佣,那还真有希望抵抗住英军下一次的到来。 张大强继续滔滔不绝的说着未来如何开展房地产业和银行开展住房贷款项目等等。 赛福鼎二世已经无法消化这么多信息了,他的思考又回到问题的本质,自己的本质利益所在。 英国人是要将自己王室变为傀儡,姑且不顾这个巨大的羞辱,而且一旦他们掌控文莱,势必会换一个听话的苏丹,自己肯定很难保住王位。 这些华人虽然野心勃勃,但是能看的出来,他们是求财而不是求国,既然他们有雄心壮志发财,王室也许会因为他们也富裕起来。 如果他们真的觊觎自己的王位或者是王国,就不会让王室发财壮大,但他们提供火器、与王室参股,都是壮大王室的举动。 这样一来,继续与这些华人合作,那就与自己的本质利益没有背离。 现在唯一的担心就是,能不能如他们所描绘的那样,能够抵挡得住英国人了。 张大强看赛福鼎二世靠在王位上思索着,知道他在思考,就停下了自己的话语,等着他的决断。 考虑了半天,赛福鼎二世终于下了决心,对张大强说:“二位掌柜,请拿个详细的方案,越快越好。” 伴随着文莱运输公司向王公大臣们招股,奥马尔·阿里·赛福鼎二世的新政正式开始。 下调农业税赋,家庭田地在三十亩以下税赋一成,三十亩至一百亩的税赋一成五,一百亩以上的税赋两成。新开荒田地五年内免税赋。 改建军队,军队从原来的2万余人改编为6千人的火器营,1千人的炮兵营,1千人的海军,1千人的卫戍营,剩下的全部改为工兵等辅助兵种。 总体思路最后还是改成质量强军的思路,投入在装备上,不是急着扩充人数。 “新南号”提供的200支火枪已经到位,火枪营分为火枪兵、弓兵、以及使用冷兵器的辅兵来搭配设置。待未来火枪数量增加再减少辅兵。 沙捞越驻扎2千人的火器营和1千人的工兵,加上500人的炮兵。 纳闽岛由“新南号”自行负责安保,所有岛上居民除自愿报名在岛上工作的,老弱妇女一律迁回到婆罗洲居住。 沿海公路和沙捞越的军事基地同时开建,沙捞越依然采取退守的战术,原来在山里的基地开始重建,确保增多的士兵能够住下,物资能够存放。 一旦英军占领古晋,凭借地利,居高临下能够守住基地。 这都按照后世的逻辑,通过急需的大基建来拉动内部经济循环。在投入大量的资金情况下,老百姓通过劳力付出得到了收入,就会反馈在商贸之上。 “丰南号”以“新东方公司”名义在文莱国开设矿产贸易公司,大量收购铜和铁,向文莱注入资金的同时也收购军事急需的物资。 第229章 改革领主制度 文莱船厂和纳闽岛煤矿两个项目也招收大量的力工,等于“新南号”变相向文莱国注入了资金。 同时,“丰南号”隐秘的以各种身份进入文莱国投资商贸,开设布匹商号、饭店、客栈、搬运公司等等。 这些公司和商号表面上与“新南号”无关,做了切割,作为在文莱国的地下力量和情报组织。 其实这些投资也给文莱国带来了就业和资金的流入。 商贸的红火显而易见的吸引了王公大臣对商贸领域的投资,他们家中储存的大量白银对市场的注入也起到了拉动经济的效果。 当然,这些投资虽然一定程度上拉动了文莱国商贸经济,但是还改变不了文莱国的根本制度上的问题,那就是封建制对资本制的约束。 所以,张大强最终还是促成奥马尔·阿里·赛福鼎二世下定解决领主制的决心。 文莱国领主的权力非常之大,其实就是部落之王,文莱国苏丹的命令在他们那里常常会打上折扣。这些领主也是看谁给的利益大,谁的实力强就会奉谁为王。 譬如沙捞越附近的领主,在布鲁克王朝的拉拢和威逼下,叛变了文莱国成为了布鲁克王朝的领主。 奥马尔·阿里·赛福鼎二世分为了两步走,将交通较为方便的领主管辖之地,全部改为省,领主改任为省长,改为省长之后,禁绝私兵,省长只能领导治安力量。 此次改革动了很多人的根本,自然许多人反对,但是奥马尔·阿里·赛福鼎二世手中有火枪队和大炮。只要是反对的,一个个派兵镇压。 只要是镇压的领主,家族主要人员全部消灭,人身附属人员全部给予自由,然后送到各大工地当工人。这些领主的财产全部充入王室的金库,用作军费。 镇压过的领主地盘,再派任省长去管理,但是是行政任命制度,不再是地方王了。领主的田地由省政府管理并租赁,租赁收入作为省政府的行政开支。 其余的领主看到赛福鼎二世的血腥镇压,自然也都认怂了,从领主转换为省长,断绝了领主的世袭,保住了自己的财产。 转换为省长的领主,一旦不听话,文莱苏丹就会任命新的省长,原来的领主就只能做一个当地的富翁。 破除了领主制度,也同样打破了领主对领地居民的人身约束,流入文莱国王城的自由民越来越多。 “新南号”此时预先开始布局,与王室开始成立公司,收购王城周围的土地,为未来房地产事业做准备。 “新南号”同时与王室合股开设银行,也是为未来房地产贷款做准备。 这些未来的行业,也将那些忠诚于赛福鼎二世的王公大臣、以前的领主拉拢进来,都参股获得一些股份,成为利益共同体。 在文莱国大变革的时期,“丰南号”等于将手伸进了文莱国的各个领域,确保与文莱国掌权的统治阶级形成了共生关系。 在这个过程中,虽然“丰南号”投入了大量的金钱拉动文莱国的经济,但是回报也是极其丰厚的。 首先是美里船厂的蒸汽机船销售给了文莱运输公司,保证了船厂的销售,形成了资金回笼。 纳闽岛生产的煤就地烧成焦炭,产生的副产品沥青直接卖给了文莱国修路。 沙捞越至中国的客运航行不仅仅将沙捞越境内华人公司的市场占领,附近兰芳共和国的华人市场也占领了。 除了美里和纳闽岛两地以租金方式给与文莱国回馈之外,其他所有项目,“新南号”都主动带头缴纳工商税。当然,工商税的制定也在“新南号”的影响下,是比较低的,要促进投资。 王室和许多王公大臣家族也都参股了很多企业,较低的工商税也符合他们的利益需求,所以,这些事情坐下来之后,大家都很好商量。 在“新南号”的影响下,文莱国的体制正逐渐从封建王朝制度渐渐向君主制度下资本主义市场国家转变。 赛福鼎二世执政的思路也逐渐清晰,王室要通过参股工商业挣钱来养活忠于王室的军队,王室掌控军权保障王室的统治地位。 行政事务的管理放权于内阁和省长,包括低级官员的任命,王室以监察机构和司法来制约他们。当然高层官员的任免还是掌握在苏丹的手中,苏丹的旨意也能代替法律。 王室只从农业赋税和工商税里提取一小部分,其余的赋税由内阁和各省分成,保障内阁和各省的行政机构的运行以及民政的开销。 其实这个时候的国家,民政开支是极低的,老百姓大多数还是自生自灭。大部分国库的钱都是保障官员俸禄和开支的。 放权的好处显而易见的,一些王公大臣不再像以前那样围着赛福鼎二世阿谀奉承,而是去在内阁和地方机构为自己为子孙竞争权力。 行政官员则有了吸引投资产生税收的概念,对最大的投资商“新南号”+王室组合开始招商。 王室通过工商业敛财,比以前通过横征暴敛的方式要好很多,横征暴敛其实很多是富裕了中间的环节,肥了那些领主和官员。 一旦王室并不需要他们横征暴敛的话,他们也无法借机生财,他们现在唯一能让财产增值的路子也只有进行投资。 当然,腐败依然存在,尤其这时候其实是一片混乱,但总体的格局重塑会慢慢的不断向未来的方向调整。 赛福鼎二世也感觉自己从繁重的治理国家事务中脱身了,重心能够放在军事上了,要比以前轻松许多。 虽然王室的金库每天都在哗啦啦的向外流淌,但是从运输公司等新参股的公司里面也在回流资金,他相信“新南号”不会做亏本生意,捆绑在一起的王室肯定也不会亏本。 再说,干掉了几个领主收缴的财产,也能供给一段时间的支出,只要撑过眼前这段相对困难时期,未来的日子还是会好过的。 第230章 复刻工业体系 赛福鼎二世现在比较关注的就是沿海公路的建设还有军队的训练,目前火器营的编制虽然有6000人,但是火枪其实只有六百多支,还需要“新南号”提供。 另外还有大炮,大炮的数量短时间是不可能直接和炮舰对抗的,就是依照反登陆的策略,数量也不够。 张大强也想早点提供火器,让文莱火器营和炮兵早点训练提升实战能力,但是毕竟生产能力在那里,赶不上这次大规模的配备。 按照他们自己的测算,给文莱国的火枪配置最多一千五百支,火箭弹、手榴弹还有迫击炮这些容易携带的攻城火器是不能提供。防止哪一天和文莱王室弄翻了,被人家拿着来攻击自己。 文莱国应对英国兵力如果不够,安保队将以雇佣军的身份出现,防护的海岸也做好了计划,也就是从美里到文莱王都这一段海岸,将由雇佣军,其实就是安保队负责。 如果算上出售火器的收入,“丰南号”整体在文莱国的投资和收入逆差就不大了,如果加上未来雇佣军的收入,基本也就持平了。 现在有了纳闽岛的煤炭,美里基地也开始建设工业了,在文莱国收购的钢铁并不往回运了,就在美里基地用纳闽岛产的焦炭熔炼,船厂需要的金属构件就可以在美里基地铸造了。 有了焦炭,美里的火油也开始在美里基地进行分馏,柴油就可以直接在美里制造和储存。 有了煤和金属的来源,美里基地就可以复刻大部分的“丰南号”工业体系,这也是沈云峰他们最初的构想,海外基地必须要有工业生产能力。 在人力资源的投入上,总体来说不算大,核心的依然是渡海而来的“丰南号”的人,尤其是安保队员以及除船厂之外工业里的技师。 与铁与油有关的,在“新南号”依然是作为机密部门来对待,不可能让不受信任的人参与。与武器有关的暂时都留在十万大山,那是最核心的机密。 在文莱国招聘的土着人都是在外围产业工作,包括纳闽岛上,也是以当地招聘的土着和华人为主,包括安保。 与文莱人合资的企业也多以土着和华人为主,只要掌握核心的业务和财务就行了。 只有带着情报性质的小企业那核心人员都是“丰南号”派来的,做到能完全掌控。 美里船厂最近的一艘蒸汽机船没有投入到文莱运输公司,留下来作为运输船负责京族三岛到美里之间的运输。因为吃水浅的新型蒸汽机船可以直接进入美里河,比在海岸接驳效率高,而且隐蔽。 再下一批的蒸汽机船也不准备卖给文莱运输公司,而是要开展钦州到上海的货运航线,所以,无论是美里船厂还是未来的文莱船厂,销售是不成问题的。 美里船厂试制的第一艘炮舰即将下水,一旦文莱船厂能够生产,民用船的生产就转移到文莱船厂,美里船厂就负责军用舰船的生产。 与沿海公路配套,“丰南号”生产了几十辆平板马车,采用杜仲胶轮胎,可以在沿海公路上快速拉动军队布防。 这些平板马车留了几辆在美里基地,其他全部投入到搬运公司,平时就拉货。战争的时候就作为军队的运输工具。 这也符合当前奥马尔·阿里·赛福鼎二世的财政状况,不用在平时花钱养这些人,但是战时又能用上。 作为“丰南号”的打算,这些装配了杜仲胶轮胎的平板马车也是战略物资,也是要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一旦文莱国要对美里基地下手,这些平板马车肯定是要付之一炬,不能为文莱国所用。 双方的合作既有信任也有防备,这也是常理。对于奥马尔·阿里·赛福鼎二世,他也有他的戒备,但是“新南号”一直到现在,从未插手过他的军队,也没有插手过文莱国的政治,他实在看不出“新南号”能有什么政治上的野心。 双方的需求和认识并不在一个层次中,所以冲突不大容易发生。即使有些看不惯“新南号”的王公大臣在奥马尔·阿里·赛福鼎二世耳边进言,也产生不了后果。 沈云峰对“新南号”的发展是非常满意的,唯一操心的就是人力资源,虽然外围产业绝大部分都在文莱国招聘,但是核心人员依然需要“丰南号”派遣,这些核心人员都是要有一定的文化素质或者处事经验的,大部分都是干部,这些人也是“丰南号”缺乏的骨干。 由于现在在文莱国国都扩张产业,而且美里基地的条件也越来越好,加上海外派驻的津贴,愿意去的人也多了,包括有的驻外人员也开始带上家属,美里基地女性的身影也越来越多了。 文莱国华人中有一些识字的,但是这些人在没能确认忠诚前是不能纳入到核心机密岗位任用的。防止华人的家族利益与“丰南号”利益冲突时候会倒向家族利益。 只有林树贤这一支算是特殊,因为要依靠他们开拓造船业,林树贤老家新来的人也就直接编入船厂,以保证他们的利益与“丰南号”相同。 人啊,还是人啊,这万恶的大清户籍制度!沈云峰看着院子里抱着儿子的丈母娘,不由得大发感慨,虽说穿越来了之后,十万大山的生育率提高许多,但等这些娃儿长大还得多久,再说,教育事业依然是百年才能树人啊。 能遇到李琳玫这样的奇葩是自己的幸运,也是“丰南号”的幸运。 想到这里,他趁着李琳玫去实验室捣鼓,取出来从文莱勾兑来的两条高品质的珍珠项链,跑到丈母娘边上拍马屁去。 两条小拇指粗细的珍珠项链,品相完美,是从文莱王室的金库里充作货款抵来的,王室都收藏的东西,自然是好东西,丈母娘一条,李九章老婆一条。 李母自然笑纳了,她现在知道自己这个不是女婿的“女婿”比自己那个当知县的儿子说不定还有钱。 第231章 带孩子回绍兴 李母将李青阳交给沈云峰抱着,将两条珍珠项链藏了起来。她知道要是被李琳玫看见了,说不定她要弄去研磨碎了当美容用了。女婿这么鬼鬼祟祟的拿出来,肯定是知道这一点的。 不过,趁着李琳玫不在,她也有事要和女婿商量一下。 李母将珍珠项链藏好,回来接过李青阳说:“云峰,今年过年,青阳也两岁了,我准备和琳玫嫂子带他回老家一趟,去祠堂拜祭一下,你意下如何?” 沈云峰连连点头,虽然有些舍不得这么小的儿子跑这么远,但是他深知这些清朝人对家族的执念。 “妈,我也没攒钱,琳玫手头应该还有点钱,您到时候带回老家买点田,放在谁名下由你做主。”沈云峰有些尴尬的说,他确实没钱,也用不上钱。 然后他突然想起来,他们从文莱国带来给李青阳玩的玩意儿估计还值点钱,于是就回屋子拿了一把宝石和珍珠递给李母。 “妈,你看,这些玩意儿估计到绍兴出手能换点钱,你也带上。”沈云峰也不知道行情,但知道宝石这些玩意儿在哪个时代也都能值点钱。 李母也是绍兴大户人家的出身,拿到手一看,连连点头,说:“云峰你放心,置办的产业肯定在青阳的名下,九章他也不缺钱了。” 沈云峰倒是不在乎李青阳名下有没有产业,只是他不能陪着李琳玫回老家,要让丈母娘心里舒服,哄的开心就行。 出门麻烦啊,要蓄辫子,然后真当作女婿身份到了李家,又会被打探出身,又要编一通谎言来应付。还是不去为妙,再说,自己要去一趟绍兴,董事会成员估计一半都不答应。 只要能让丈母娘开心,这些石头算什么,作为一个穿越来的现代人,沈云峰对在这个时代敛财毫无兴趣。 未来的这一两百年,战乱纷纷,万贯家财又能如何,“丰南号”在,李青阳自然生活无忧,“丰南号”倒下了,覆巢之下无完卵。 与其有那个心思敛财,不如好好经营“丰南号”,这才是穿二代未来的真正保障。 女婿答应了,李琳玫那边李母自认能吃得住她,所以很开心,继续抱着李青阳逗弄着玩去了。 去实验室和李琳玫打了个招呼,沈云峰便回山上去了,现在回基地的速度也快多了,从垭口的山道上去,进了去基地的山路,走上一段,就可以在那里的卡口拿一辆自行车骑着回基地,比以前的速度要快上不少。 下山如果想快的话,直接从赤腰瑶寨的南面悬崖那里用人力电梯下来,然后乘船到江平江,但那条路线只是在紧急的时候启用。 沈云峰现在虽然说是抓大放小,但是需要处理的公务依然不少,不能长期在山下李琳玫的小院享受天伦之乐。 每月的报表他要审看,财务报表也是他设计的,虽然是很简单的报表,但要反映出财务收支状况,以便掌握资金的健康与否。 还有各个工厂的产量报表,他需要掌握各个工厂的生产进度。 包括“新南号”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个简报随着运输船过来,这都是他要阅读和回复的文件。 田虎做的文莱国第二次反击英国的方案初稿也在他的案头,需要认真研究,这次的方案更多牵涉到人力和物资的调配,比沙捞越军事方案复杂更多,需要沈云峰居中调度的事情也多。 除了军事方案,在纳闽岛俘获的几个英国人的审问结果也在他的桌上。在刑讯之下,这些英国人详细的把他们知道的关于英国和东印度公司的情况都交代了。 甚至连他们个人成长历程都交代清楚,这些人的成长背景对沈云峰他们来说,也是了解这个世界不可多得的资料。 几个英国人审讯之后,就放在学堂里,开设了英文课。需要培养一些懂英文的商业人才以及情报人员。即使是技术人员,也需要有一些懂英文的,可以从欧洲带来的资料里吸取一些西方工业发展的信息。 放在案头最多的报告就是人员调配和申请任命干部的报告,各部都眼睛盯着学堂的毕业生,也都需要给本部任命干部。 人的事情向来是角力的结果,各部肯定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拼命要,沈云峰站在全局的角度就是拼命砍,最终会达成一个妥协。 领导人的作用就在在众多的妥协中,要集中资源保证最需要的项目,确保发展的方向不偏。 除了“新南号”的发展、科技部研发之外,现在沈云峰关注的另外两件事是卷烟的生产和白银与铜钱的兑换比。 卷烟因为高利润,现在收入占比已经迅速崛起,带来的问题就是烟叶种植需要扩大,投入人力要增多。 烟叶种植需要大量熟悉种植和烤制烟叶的农民,在钦州、廉州推广种植烟叶需要大量的技术人员去指导,否则烟叶质量跟不上。 而且,农田改种烟叶后,会影响粮食收成,会导致本地粮价上涨,导致农民在烟叶种植上增收被粮价的上涨所抵消。 所以,工商部提交的要求就是要提高烟叶的收购价格,保证农民能有积极性种植烟叶。 清朝,由于人口的增加,除了产粮大省,大部分地方还是缺粮食的。只不过农民用杂粮填饱肚子,一定程度上除了灾年还是能勉强过的。 事实是从外地买粮食来调剂本地粮价也不太现实。 如果再开荒种粮,现在的人力资源也跟不上。唯一的办法,就是到钦州去兼并土地,利用钦州的人力,集约化种植粮食。 无农不稳,粮食生产始终是基础,所以,沈云峰还是决定要推进这一议程,让农业部拿一个方案,在钦州兼并土地。 另外要和李九章商量商量,能不能放水,在安南弄些人来防城开荒种田。 “新南号”也要早日实现粮食自给,甚至渔业上还要反哺十万大山这边。 第232章 挤占了鸦片的市场 目前,大清的白银和铜钱比已经越来越大,说明白银的紧缺和价值的高估。 现在迫切需要沈云峰划出一条安全线,留存多少白银,然后其余的白银要么换成黄金保存,要么就换成货物保存。 黄金从趋势上来说,价值是上扬的,但有哪些货物能够保值增值,而且可以大批量采购的,现在还需要探索。金属矿物肯定是保值升值的,但是大清境内这些东西都是缺的,或者是“丰南号”还未发现这一市场。 茶叶、丝绸这些虽然是大宗商品,但长期储存难,只能短期通过欧洲贸易套利。 在大清境内投资铁矿并不划算,一旦大清发现“丰南号”这个怪物,投资的铁矿肯定就泡汤了。 铁矿还是要指望海外,南美能解决铜的问题,但铁的问题还是没有长久的方案,下一步要“新东方公司”去澳大利亚开拓吧。没有巴拿马运河,到巴西的航程太远,也不安全。 安南虽然也有铁矿,但是离的太近,一旦发生冲突,“丰南号”容易暴露,还是海外好,这个时代,打的翻天地覆也没事。 但是要去澳大利亚开拓,“丰南号”还需要积攒资金和实力,尤其是海上的实力。所以,这个项目还是摆在帮助文莱国抵抗英军的第二次入侵之后再正式进行。 现在的话,“新东方公司”可以去开拓开拓,这也符合路易斯的性格,未来海外矿产的掌控,“新东方公司”是摆在台面上的企业。 目前来说,文莱国那边收购的铁加上十万大山小铁矿的产出还能满足近期的需要,尤其是武器铸造和蒸汽机等大批量装备生产的需要。 金钱并非“丰南号”的终极追求,安全和舒适的生活才是。 十万大山东段的瑶人加入,让安保队队员有了新的来源,安南国海贼家属不断的接来,也保证了水手和海上安保队的补充。 在沈云峰的授意下,安南先安州也有不少人到了京族三岛,这样也一定程度上补充了三岛的人力。 这样一来,沈云峰对十万大山的防卫提升计划就有了落实的可能。 按照沈云峰和田虎商量的方案,安保队要控制住所有十万大山南北的垭口,一旦与清廷发生冲突,必须防范清军从十万大山北面的广西来攻打。 十万大山瑶人奉沈云峰为总头人的时候,这种战略安排就有了实现的可能。 这种防卫就是要按垭口部署安保队,开始垭口防守的演练。另外就是要在垭口附近部署装备,短期间就能形成防守状态。 山上隐蔽的沥青路已经可以基本实现安保队的快速部署。 这几方面逐渐巩固下去,一旦打仗,就可以抵挡北边来的攻击。 十万大山这个地利还是挺好的,居高临下应对北边。而西边是安南,有河流和簕竹林作为防卫,再说,安南也不敢攻击大清。 东边一旦打仗,防城江就是天然的屏障,守住防城江就是守住十万大山的第一道防线。 南边就是大海,那是退路,只要经营好婆罗洲的美里基地,退路就有了。 战略是清楚的,但是这些都需要大量的金钱来维持,无论安南的海贼,还是山上的瑶人,跟着你,是要过上好日子的,没有钱,谁也不会跟在你后面。 所以,搞钱是必须用心思去搞,才能保障“丰南号”的安全。 穿越前,想着搞钱。穿越后,还是要想着搞钱。沈云峰都怀疑老天爷在故意折腾他。 消费市场的钱是有一定量的,你在这个市场赚了钱,那么必然导致有人会少赚钱。 卷烟作为新产品,投放到消费市场并取得成功,卷走了一定的白银,就导致了鸦片走私商的市场缩小。 尤其是在中档市场,两种商品的目标人群大部分是重合的,也许有的人既抽上了卷烟,也吸食鸦片,但他用于消费的资金还是有一定量的,就会抑制鸦片消费,转移一部分资金在卷烟上。 随着卷烟市场培育的从无到有,从有到开始有点红火,不仅仅是有的商人盯上了想要仿制,鸦片走私集团也关注到了这一块。 广州的邓思源注意到了卷烟这个东西,就是因为卷烟侵蚀了鸦片的市场。 鸦片走私集团是一个奇怪的组织,说他是集团,但并没有首领,是邓思源这样的居间商人在中间起到了连接作用。 当官的想挣钱,但并不想和走私鸦片的下九流的人有瓜葛。从洋人那边走私鸦片进来的也没那个能力再营造出销售网。各地的销售网也进入不了走私鸦片的近海地盘。 像邓思源这样关系众多,又已经退出官场的人便应运而生了。走私的和销售的依靠他来连接,并依靠他的信用结款。 邓思源从中又抽取费用给各路需要开绿灯的官员,这样官员并不直接为走私和销售鸦片的下九流服务。而邓思源深谙官场规则,任何时候都会保住这些官员。 所以,即使查处鸦片走私,最后陪葬的都是那些直接与鸦片有关的底层差役、士兵等。 但在这一切活动之中,邓思源并算不上集团的老板,但他这样的人确是鸦片走私贸易的关键。 走私的和销售的两块费用的交接是要依靠他来进行,所以,对账目的变化,他是最知情的。因为走私也不止一家,只能知道自己那一块的变化,销售的也一样,也只能知道自己这一块的变化。 上线和下线的数目在他这里产生交集,所以一旦总盘子上有了变化,他就知道出问题了。 稍微一调研,销售的地盘没有被其他人侵占,常理不会有大的波动,当他看到卷烟这个东西在人群中流行的时候,就知道鸦片的市场被卷烟挤占了一小部分。 官员的保护费并不因为销售收入减少而能减少,他是根据流通环节和销售地盘来计算的。所以,这部分钱有相当一部分要侵蚀到邓思源居间的利润。 从烟酒行入手,就很容易知道背景,烟酒行的指向最后指向了防城县知县李九章。 第233章 一招釜底抽薪 去告状李九章身为朝廷命官却暗地里从事贱业。算了吧,只要他邓思源敢告,就是一大批官员的对立面。 谁不搞点副业,就靠朝廷这点俸禄一大家子吃屁屙风啊,都是桌子下面的事情,你邓思源敢翻上来说,下次谁敢收你一分钱。 邓思源是官场出来的人,自然知道有些规矩不要去触碰。再说,有什么证据说那烟酒行是李九章的,哪个官员搞贱业不戴白手套的。 但一想到防城县,他就想起几年前的事情,有个销售鸦片的网络想踏足防城县,最后两个人在防城县失踪的事情。 为了开拓钦廉那块地方,自己还特意去找了钦州知州孟一昳,孟一昳是答应了,但是后来那家销售鸦片的在廉州不明不白被人杀了不少人,就退出了那边市场。 现在这样一联系起来看,这个防城县不简单啊。能在这个不简单的地方搞出卷烟这个东西,这个知县李九章也不简单。 一个绍兴人,想在广东折腾!邓思源不禁从鼻子里哼了一口气,你是虎,那也只能是过山虎。 邓思源有邓思源的办法,他曾经是官场的老油子,现在也是官场的寄生虫,自然会用他擅长的手段除掉生意场上的敌人。 走了几家府邸,邓思源没有攻讦李九章,一副爱才惜才得口吻,说防城县李九章是个人才,听说近些年政声清明,政绩卓异,都早已奉满三年,都没得到升迁,最少也要换个要缺。 · 清朝知县的职位根据“缺”的不同分为三六九等,主要依据“冲、繁、疲、难”四字标准。?“冲”?:指地理位置重要,交通频繁,战略位置重要。?“繁”?:指行政事务繁重,政务复杂。?“疲”?:指财政状况不佳,赋税滞纳过多,民情疲顽。?“难”?:指治安状况不好,民风强悍,犯罪事件多。 具体来说,知县的职位等级如下:?简缺?:这是知县职位中最低的一级,通常分配给事务较少、难度较低的县。 中缺?:比简缺高一级,分配给事务较多但难度适中的县。 要缺?:这一级别的知县职位事务繁重,需要较高的管理能力和经验。 最要缺?:这是知县职位中最高级别,通常分配给事务极其繁重、管理难度极大的县? 像防城县这样的穷乡僻壤,只能算的上“疲”,但因为是边疆临海,又算的上“冲”,其实要算上中缺。像李九章的升迁,升迁为知府的可能只在千分之一,升迁为知州的可能大概是百分之一,百分之九十九平调到要缺的县继续担任知县,或者去知府衙门任同知或者通判等佐官。 奉满即三年或者五年任期满,一般来说就要调任,防止县官在一个地方任职久了产生舞弊。 规矩是规矩,但是实际操作之中,很多知县即使奉满,也难得到调任。 但规矩还是规矩,一旦有人真把规矩当成事提出来,那就不得不是个事儿了。 邓思源这招叫釜底抽薪,你李九章敢在这里这么折腾,就因为你是知县正印官,要是把你升迁到哪个府做个佐官,就没那么大的实权。 烟酒行也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种植收购烟草这种事情,新任的县官不就一句话的事情,把你根子给断了。 官场之道,在于点到即止,伤人用的是暗劲。邓思源的说法,信也好,不信也好,反正拿了人家的钱财,为人家办事。办的都是桌面上的事情,就不问原委,少些麻烦。 官场上混的都是人精,邓思源没事来你这里为一个知县叫屈,当真找你谈心啊。目的还不是动一动这个知县。含笑点头,不说对,也不说错,反正这意思,我知道了。 走了几家在官员考核升迁上有点话语权的府邸之后,邓思源也就没再做啥了。这就像在池塘里扔进去一颗石子,等着看满池子涟漪起。 李九章此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邓思源这个人,居然开始谋划他。 不久之后,广东官场就开始隐隐传出消息,年底大比之后,或许要调整一些超出任期较久的知县。 这么一来,有心的人就开始朝广州跑了。 清朝知县的级别较低,皇帝很少干涉他们的任免,这是由吏部和各省督抚掌握着任免大权。 清初时期,知县,都由吏部来决定任免。 当时,全国的知县等级划分并不清晰,没有一个明确的制度来确定知县的缺分,而是以赋税多寡来判断。 但每个县的情况都不同,仅仅以赋税多寡来决定缺分,会导致治理地方变得困难,出现“人地不宜”的问题。 雍正登基后,积极听取各省督抚的建议,决定以“冲、繁、疲、难”四个字重新确定全国各知县的缺分。总体来看,四字最要缺和三字要缺的知县不多,大多数是中缺和简缺。 新的标准制定后,也带来了一系列的问题。经过多年的实践,雍正发现吏部在选拔知县时往往只考虑他们的出身和资历,而忽视了他们的行政能力。 许多被选为最要缺和要缺知县的人,上任后根本无法胜任繁重的工作。 各省督抚们意识到这个问题后向雍正提出建议,最好是从本省的知县中选出有能力的人来填补最要缺和要缺的职位。 可以说,督抚的建议是合理的,因为只有在本省任职过的知县,才更了解当地的风俗人情,不会出现手忙脚乱的情况。雍正是一个务实的皇帝,他听取了督抚们的建议,将最要缺和要缺知县的选任权交给了各省督抚,这就是所谓的“题缺”。 尽管题缺制度很好,但却在无形中削弱了吏部的人事权。随着时间的推移,督抚们对权力的欲望也不断膨胀,吏部和督抚之间的矛盾逐渐加剧。 进入乾隆朝后,各省督抚以“地方难以治理”为借口,纷纷请求改调中缺和简缺的知县为要缺。乾隆皇帝以精明着称,他知道督抚们名义上是为国为民,实际上却是为了争夺权利和利益。 道理很简单,只要将中缺和简缺变为要缺,知县的任免权就掌握在督抚手中。这样的做法显然遭到了吏部和乾隆帝的强烈反对,为了保持中央和地方政治生态的平衡,乾隆下旨,规定原定的各种缺分不得随意更改。 所以,想调任到中原或者江南富庶地区的,或者要升迁的,要到吏部去跑步找人,想在两广境内调任的,那就要找两广总督府衙门了。 第234章 炮舰下水 李九章现在今非昔比,广州有啥消息,他很快就能知道。 听到大比之后,要调整知县的讯息后,李九章不禁头疼起来。烟酒行生意渐入佳境,“丰南号”在钦州布局烟叶种植,正是发展时期,这时候要调走了,谁来给“丰南号”撑腰呢? 和便宜妹夫沈云峰提了一嘴,沈云峰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别省钱,使劲花。” 李九章想了想,还是得花钱,不花钱,万一调走了,损失更大。 所以,李九章也开始使起劲来,把通过商业网络捆绑的势力都动员起来,然后银子流水一般开始撒出去。 邓思源此时并未将李九章当做对手,只是在商战上使了一手棋,将李九章的卷烟的势头阻上一阻而已。 沈云峰也不知道有邓思源这样一个莫名的敌人,卷烟的生意还在布局之中,还要向更多的城市去渗透,品牌的市场占有率必须要有,否则后期仿造货出来,将顾客的口味先拿下了,以后就会影响销量。 这就像后世,中国的烤烟型香烟很难向其他国家销售一样,人家的口味已经养成,你很难突破。 到了九月,美里船厂的两艘蒸汽机运输船终于到了钦州,钦州的航运公司就此开始营运。 有了地方官府的背书,运输船沿途可以停靠广州、厦门、汕头、宁波,直至上海。 蒸汽机船的快捷非常受到欢迎,除了“丰南号”的货物,其他商人的货物也都希望能够通过蒸汽机船运载。 运输公司除了关键岗位的人是“丰南号”的职工,其他水手、杂役都是在钦州或者廉州等地雇佣。 因为跑国内运输,显然,京族三岛的人不能大量使用,那毕竟属于外国人,经不起各地官府检查。 人力资源紧张,外围的企业以后都将在当地聘用,不直接成为“丰南号”的职工。当然,“丰南号”职工的待遇肯定是最优的。 航运业的巨大市场对船厂的产能有着强烈的需求,文莱船厂就是一种边建设边生产的模式。 但生产的船只也仅限于“丰南号”体系的公司,包括与文莱国合资的运输公司以及“新东方公司”。 路易斯按照当初的约定,他还在蒸汽机生产中分得一杯羹。对于沈云峰能在文莱国建设船厂,他是无比高兴,他已经开始做起了一支庞大的远洋船队的美梦。 现在迫切的需要船只,文莱国建设所需要的资金不可能仅仅靠“丰南号”一家提供,需要将文莱国的特产木材、香料和矿物运出进行贸易。 但这些特产变现最大的限制就是运输能力,但造船是需要时间的,再说美里船厂的生产能力还要给军舰。 第一艘炮舰已经下水试航成功,第二艘也完成了大半,这两艘炮舰加上两艘海盗船将是海上对付英军舰队的主力。 在冬季到来之前,这两艘炮舰必须都试航成功,人员和武器装备都要到位。 炮舰装配火炮24门,远低于英国海军三级战列舰70-80门炮的水平,是英国海军普通护卫舰的中游水平。 第一次鸦片战争中,进攻中国的远征军,共出动了2艘三级战列舰,21艘普通护卫舰,轮船14艘。 此时的英国海军是世界上最为庞大和强大的海军,火炮100门以上的一级战列舰接近20艘,火炮90门的二级战列舰14艘,火炮70-80门的三级战列舰45艘。 整个英国海军舰艇总数在500余艘,但此时英国人的海上霸权遍布全球,舰艇也驻扎在全球许多的基地。 英国本土、地中海以及东印度—中国基地算是驻扎海军舰艇最多的几处。东印度—中国基地大约有60余艘舰艇。 东印度公司的主力舰是被称为“东印度商船”的四级舰,有56门炮,另外就是40门炮的黑墙护卫舰,都是三桅帆船。 蒸汽轮船一般配备火炮不超过10门,一般都是护卫作用,还有进入内河攻击。 虽然新下水的炮舰在火力上不如英国海军的数量,但是在机动性上却是远远超过英国海军的帆船炮舰。 而且,新式膛线炮,无论射程和精度、烈度都远远高于老式火炮,炮身整体体积要下降许多。 为了控制炮身的重量,新式膛线炮的射程还是稍低于英军主力大炮的射程。 缺点就是炮弹的造价在这个时代要高于铸造实心铁炮弹。而且产量也不高。 为了补足这个缺点,炮舰将配备大量的火箭弹用于补充火力不足。 总体思路,是要利用机动性将毛教员的游击战精髓用在海上。 此时的文莱国,由于大基建的投资,以王都为核心的区域形成了欣欣向荣的商贸氛围。 无论是华人还是土着,向王都集中的趋势十分明显,王都城内的房屋租金已经开始上涨。 本来就着眼于未来房地产发展的“新南号”与王室合作开展了廉租房的投资。 王室提供土地,“新南号”投入建设资金,在王城外围建设了一批棚户,以低廉的价格租给新来的土着。 这种初期投入是赚不到什么钱的,但是棚户区的商铺还是可以收到一些较高的租金。 在这方面,奥马尔·阿里·赛福鼎二世还是比较清晰的,人气的集中不容易,即使不赚钱,也要把这批人安顿下来。 “新南号”此时在文莱的任何举动都牵动着王公大臣的目光,即使不赚钱的项目,也会有一些人试探跟投。 为了引导这些人参与基建投资,“新南号”又成立一家房地产公司,与几个王公大臣合股,又建了一批廉租棚户。 有了这些棚户栖身,在沿海公路、船厂这些基建项目上从事力工的苦力土着们就在王城周围生活下来。有了这些人,华人们就开始倒腾衣食住行的行当,而华人本身又需要居住和商铺,整个王城及周边开始欣欣向荣起来。 整个的源头,就在基建项目中投入的资金一大部分变成了人员工资,然后流通到市场中去。 在这种流通中,王城的税收开始增加,一步步走向自给自足的方向,减少向其他领地吸血的需求。 在这种推进人员和货物流通的条件下,部落与平原之间的交换开始增加,布匹、容器和铁器这些货物的销售量变大,部落压箱底的一些金银贵金属也流向王城,用于交换货物。 第235章 第二次文莱军事行动 赛福鼎二世非常欣喜的看到这样的变化,他期待这种形势越来越好,早日达到像张大强所说的那一种状态,王室彻底脱离以赋税生存,而是以王室资产的经营来生存。 沿海公路是一项巨大的工程,要在王城周边,距离海岸约两公里左右的地方建设一条沥青公路。 这里面需要用到大量的力工平整土地,运输石子等等工作,沥青铺设倒是在总体工程量中偏小的一部分。 本来这样的工程在19世纪中叶是无法实现的,即使普通的石子路也是要耗费多年的劳役才可能建成。 但有“丰南号”这个怪物在幕后,就颠覆了时代的节奏。首先就是蒸汽机的动力带动破碎机,石子破碎的人工要解放一大半。 材料的运送就像铁路建设一样,大型轮胎平板车沿着建好的公路运送材料,比以往人力肩抬手提的效率高出了多少倍。 即便这样,大半年过去,也只完成计划的五分之一长度,但建好的公路让文莱国的人受益良多,运输能力的提升不是一点半点。 没有办法,文莱国只有发动老弱妇和孩童在沿海部分区域种植带刺植物和布置陷阱,用于拖延英军的登陆时间。参与劳动的老弱孩童可以每天吃上免费的食物,这对他们来说,也是愿意干的事情。 军队的训练也是重中之重,尤其火枪营和炮兵,都是需要训练才有战斗力。“新南号”派出了一些所谓的“雇佣军”作为教员,开始训练文莱的军队。 当然,师傅不能全部都教给徒弟,此时与文莱国合作的蜜月期不代表未来就是一直这样,主要训练的内容还是枪支和火炮的使用,还有反登陆作战的配合。 对于从冷兵器时代直接转换过来的文莱军队,这些训练也足够他们练习了。 赛福鼎二世现在心头最大的隐患就是英国人的报复,所以军队的训练和建设他是放在重中之重。 而且这支新军,几乎是他拿出王室金库钱财砸出来的,他几乎每周都要视察军队,观看军队训练。 就在文莱国和“丰南号”厉兵牧马使出全力来准备来自英国军队的报复的时候。巴克已经回到了东印度公司在孟买的驻地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这段时间,他主要就是总结汇报婆罗洲此行的情况。 在东南亚一个蛮荒的岛国损失如此之大,让巴克在东印度公司几乎抬不起头来,很多高层并不相信他在报告中所描绘的情况。 虽然巴克在报告中已经竭力渲染当地恶劣的环境造成英军发挥军事力量下降的被动因素,依然被许多军官嗤之以鼻。 因为在非洲、美洲包括东南亚一带,英军开拓的版图巨大,类似的恶劣情况太多了,但是从没造成这样大的损失,这只能说明巴克是个窝囊废。 而查尔斯已经耗尽了复国的资金,再也没有能力去游说高层了,彻底偃旗息鼓,将买来的船卖掉,打发了雇佣的退伍军人们,消失在东印度公司的视线中。 虽然将巴克定性为窝囊废,但是英军如此大的损失是不可能隐瞒不报的,也不能不报复的。巴克本人也只有通过下一次的军事行动让高层知道婆罗洲的复杂形势,才能报仇雪恨,才能为自己正名。 巴克真的不是窝囊废,而是经验丰富的海军将领,他将那些讥笑和谩骂隔离,认真做了一份军事计划书。 在这份军事计划书中,巴克提出出动一艘三级舰,四艘四级舰,两艘蒸汽轮船舰,三艘运兵舰,一艘工兵船,两艘后勤补给舰组成舰队。除去船员和水手,陆战士兵和工兵配备三千人。 到达婆罗洲后,攻占古晋城,然后在沙捞越形成后勤补给基地。再攻占纳闽岛,作为登陆文莱国的军事基地,然后再发动登陆战。 在登陆战中,利用海上灵活的优势,随机选择对方布防薄弱的登陆点,登陆后再集结进军文莱都城,与此同时,三级舰与登陆部队在海上呼应,利用高磅火炮的远射程为登陆部队掩护。 一次性出动十三艘军舰,近四千名士兵,这对东印度公司来说,是一场很大的军事行动了。这样的海上军事行动,近年来,只有在远征中国的军事行动超过这样的军事行动。 但远征中国的军事行动是英国政府发动的,东印度公司只是配合,提供了部分舰船和印度士兵,作为远征军的休息轮换基地。 对于东印度公司来说,开启这样规模的军事行动,首先考虑的是经济利益。东婆罗洲对东印度公司乃至英国来说,是个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所以布鲁克王朝的出现,正好是个适合的角色。 就像越南在英国的眼中一样,鸡肋。在印度洋和南太平洋,英国人已经有了印度这个庞大的基地,并控制了马六甲海峡,就已经形成了区域控制权。 而且,第一次鸦片战争之后,又得到了香港这个商贸的前沿基地,对英国人来说,已经足够。 再增加一些基地扩大和稳固在东南亚的势力范围也未尝不可,但是过高的代价就有些得不偿失了。英国的殖民政策现在已经从纯殖民转向为商贸殖民为主,不可能有太多的人口派去殖民地控制当地。 不像法国这样的国家,在东南亚和中国附近没有基地和势力范围,所以法国一直渴望在这附近开辟殖民地。 因此,英国后期放弃了殖民越南的战略转向支持法国去殖民和控制越南,这样,英国可以不费成本参与开拓越南的市场。 在成本和利益之间,东印度公司的高层并不赞成以高成本来殖民东婆罗洲这块产出不高,人口不多的热带岛屿。 因此,巴克的军事计划在东印度公司的上层中并没有得到完全的支持。 但英国政府还是重视颜面的,也会在政治层面去考虑问题。国家实力是一个此消彼长的过程,如果不将东婆罗洲纳入到势力范围,荷兰人的实力就会在东婆罗洲得到增长。 英国人在海上的霸权是从荷兰人、西班牙人他们手中夺过来的,自然不希望他们实力再超过自己。所以,最终英国政府的意见还是要组织对文莱国的军事行动,一方面,大英帝国的颜面不容有失。 另一方面,也要将文莱国掌握在大英帝国的手中,确保印度到婆罗洲一带海洋的控制权牢牢在英国的势力范围里。 第236章 战争的阴云 对于大英帝国政府的决定,东印度公司必须服从,但是在舰队的规模上做了调整,13艘舰船调整为10艘。除去水手和炮舰的士兵,陆战士兵也压缩到2300人。 巴克自然是要参加这支南下的舰队的,但是他只能当副手。舰队司令将由东印度公司的另外一名海军将领菲尔南迪斯担任。 19世纪,舰队的远征是一个复杂的准备过程,很难掩盖后勤准备工作。 “丰南号”已经将情报网络的触角随着路易斯的商贸路线发展到孟买。舰队远征的准备工作也自然作为情报传送到了“丰南号”。 虽然,情报网络的触角并不能得到核心的数据,但是从中可以分析出英国人准备冬季对文莱国进行军事行动。 “丰南号”得到这样的情报,自然要加快在东婆罗洲的备战工作。战争的阴云已经无形的笼罩在文莱国和“新南号”的头上了。 一旦开打,这将是“丰南号”成立以来打的规模最大,难度也最大的一次战争。 田虎的军事行动方案也一改再改,不断进行修正。 如果英军在古晋城长期驻守,沙捞越山中基地能抵抗多长时间这都要有几种应对方案。文莱国粮食产量并不高,“新南号”只有从防城县运送一批卖给沙捞越基地作为储存。 但这样也只是权宜之计,文莱国沙捞越基地的建设起步较晚,不像“新南号”的美里基地从建设之初就是奔着长期生存的目标建造,充分考虑了长期自给自足的山地种植布局。 田虎因此提出在附近收购一家华人公司作为掩护,策应基地。但现在委实时间来不及了。 纳闽岛从一开始就是准备坚壁清野的准备,一旦英国人出动,便将人员和生产工具撤回,丁点粮食不留。包括矿工临时居住的竹棚也烧掉,不留给英国人。 缺乏战略纵深的纳闽岛不是没有把握守的住,但对“丰南号”来说,代价可能太大,人才是“丰南号”最宝贵的财富。 文莱国海岸沿线的反登陆战的战区已经划分好,文莱王都之外按照五十公里建设一座兵站来沿线布防,兵站再按照200公里范围内相互支援的原则来统筹。 文莱国通过“新南号”雇佣的雇佣军,其实也就是安保队,也部分入驻。将成建制的负责美里朝着王都方向200公里的防卫。 紧赶慢赶,“丰南号”开足生产马力,将供给文莱国的火枪都供应到位,文莱国火枪营现在拥有火枪约1500支。这其中分给了沙捞越总督马德尔500支。 总体火力并不算多强大,只有靠辅兵来用冷兵器协助了。所以火器营不但有火枪兵,还有弓兵,加上竹枪投掷手。交杂在一起,在战场上还是很有杀伤力的。 尤其,东婆罗洲有特产,就是见血封喉树,毒汁沾到箭矢上很有效果,这种毒汁一旦进入血液,流经心脏,会引发心脏急剧跳动,导致人死亡。 这种树虽然是特产,但也不是很多,否则,婆罗洲人早就在部落争斗中死光了。王室还是有一些获取毒汁的渠道,这次也作为秘密武器用上了。 在近战上,英国军队都早已配备军刺,第一次鸦片战争中,英国军队的军刺战术让清军吃了大亏。 清军的鸟枪枪管极长,无法配备军刺,一旦近战,火枪手即就是被刺刀虐杀的对象,必须有刀手保护。 而英军在普遍配备军刺之后,就已经淘汰了18世纪战争中依靠长矛手保护火枪手的战法。战场上每一个英军都能远射和近战,士兵发挥了最大效能。 “丰南号”供给给文莱国的武器一部分是从布鲁克王朝和英军手中缴获的英式火枪,本来就有刺刀的配备。“丰南号”生产的燧发枪定型产品也都是有刺刀的配备,所以,近战上全靠士兵的个人素质了。 但“丰南号”给辅兵和工兵配备的近战武器除了砍刀之外,就是挖战壕的工兵锹这新鲜玩意了。 工兵锹虽然比不上枪支加上刺刀的长度,但是胜在力量大,比砍刀长,会使的话,和刺刀相比还真说不好谁强谁弱。 每一个兵站就是工事集中的堡垒,都预先设计好了,无论英军从哪里登陆,一旦沿着公路向王都进军,每一个兵站都能形成阻击的阵地。同时后方兵站就会移动过来支援。 战争的阴云既然已经开始笼罩,每一个兵站都有军官开始督战工事的建造,紧锣密鼓的开挖战壕和填制沙包。 到了11月下旬,田虎也带着支援的安保队员秘密抵达美里基地,他将坐镇美里基地进行指挥反登陆战。同时也做好英军直接在美里登陆的要打阻击战的准备。 刘永陆的海上安保队也在东婆罗洲北方的曾母暗沙一带的小岛上的秘密基地做好了后勤准备,大量的煤炭和粮食包括火药的补给都储存好,就等着英军来,要在英军舰队周边咬住他们,打一个长期的海上游击战。 由于上一次击败英军的登陆战,无论是安保队和文莱军队,士气总体不错。不会对英军产生畏惧心理,像有的国家土着对上欧洲军队一触即溃。 田虎心中总体也是有数的,即使英军来个两三千人,凭借安保队先进的武器装备,最后胜利的还是自己。 不过他也知道,胜利会很残酷,不能让自己带出来的唯一军事力量损失过大。 依靠大量伤亡打赢了英军,但英军还有很多很多,仅仅东印度公司就有几万士兵,而自己的安保队没了就没了。 田虎需要的是以极少的伤亡赢得绝对的胜利。 即将再次与英国人对上,赛福鼎二世的心情十分复杂,虽然士兵们都觉得英国人不过如此,但作为国王,他是知道英国人的强大。 沙捞越,这是赛福鼎二世心头的痛,如果不是被被布鲁克占据了沙捞越,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即使无主的沙捞越是一个诱饵,是一场阳谋,对赛福鼎二世来说,也必须把沙捞越收复。 第237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如果回到去年,赛福鼎二世依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否则,他的名声将荡然无存,连无主的沙捞越都不敢收回,那还有什么颜面当这个苏丹。 作为国王,他可以被后世称为守成之君,也可以被后世写成荒淫无度,但无论如何,不能丧失国土。 前代几任国王,已经丢失了不少领土,造成了文莱国的势微。他要守住这些基业,甚至在与“新南号”合作之后,他隐隐约约的还生出一些收服苏禄海领土的一些想法,开疆拓土是每个君王的荣耀,也许,他也能实现。 想的太远并没用,抵挡住这一次英军的进攻才是眼前最大的问题,作为统帅,他每天都要过问一次军事准备工作的进度。 每三五天,他就会出现在阵地上,实地检查工事建设,或者看望士兵鼓舞士气。 对文莱来说,此次战争可谓国战,王公大臣们也都战战兢兢,完全服从苏丹的指令。投降派根本就不敢说话,只能私下做一些万一战败的准备。 沈云峰本来也想渡海来亲自看一看这场大战,但被董事会给否定了。张大强、田虎以及刘永陆三名董事已经参与了这场战争,不能再有董事参与了。 “丰南号”的根本还在十万大山,必须要有沈云峰坐镇。 沈云峰心牵挂着远在南方的东婆罗洲,但是不得不安慰眼前的李琳玫。 李青阳已经被李母带回防城县,与李九章老婆一起回绍兴老家了。 本来,沈云峰是准备安排岳母和嫂子带着李青阳从钦州坐船到宁波,然后从宁波到绍兴。但是李母觉得坐船回去不安全,坚持要坐马车从陆路回去,只能提前出发。 李琳玫自从生下儿子之后,第一次与儿子分开,作为母亲,她还是有些伤感的。 当了母亲,这种情感并不是她弄些新鲜玩意就能代替和补偿的,沈云峰只好待在山下每天陪伴她。 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人,沈云彤知道李琳玫心情不好,于是就三天两头带着女儿田语妍下山来找李琳玫。 来了之后,把田语妍丢给沈云峰,两个女人开始聊她们共同话题,护理用品和服装。 两个人以前一直在捣鼓洗护用品的研制,后来黄巧巧也加入这一行列。有沈云彤出主意和指明方向,黄巧巧负责找相应的草本植物,李琳玫负责捣鼓调试。 几年来,几个人也算捣鼓出了一系列的产品,护肤的,洗发的,香皂香水之类。东西是捣鼓出来了,现在也麻烦,试用试用着,山上很多女人就不断的来讨要,沈云彤和黄巧巧都有些应接不暇了。 所以,沈云彤就和李琳玫商量,要商品化,不然总是占用实验室的资源会被沈云峰骂的,不如开个品牌专卖店来经营这些东西。 打小接受西化教育的李琳玫自然喜欢这些东西,沈云彤的提议也引起了她的兴趣。 沈云彤也打了自己的鬼主意,她怕这门生意突然冒出来,要被沈云峰收归“丰南号”,自己和李琳玫前面几年捣鼓的辛苦不是白费了吗,所以她就来怂恿李琳玫来找沈云峰开这个口。 而且,怎么开,开在哪里,这些东西,沈云彤都要和李琳玫商量,还要把商量的结果带回去告诉巧巧,然后再把巧巧的意见糅合起来。 女人们干事总是擅于算计,时间永远算不上成本,能嘀咕来嘀咕去一段日子。 沈云峰并不知道她们嘀咕啥,只要李琳玫不在他面前唉声叹气踢他挠他就行了。 沈云彤的女儿田语妍小名叫田妞,那可是沈云峰的心头宝,带着她玩儿,沈云峰一点都不厌倦。 也算能淡化沈云峰心里对东婆罗洲局势的担忧之情,这种战争前的等待其实是非常煎熬指挥员的。 李九章原来的师爷崔永禄,因为在“兴城号”担任掌柜最早,现在已经是“兴城号”的大掌柜了,在上海坐镇。 因为“兴城号”生意的规模已经从广东发展到上海、京城,整个东南和京城周边省份都有了“兴城号”的生意。那么广州已经不能作为中心了,崔永禄这个大掌柜就在上海坐镇了。 收到李九章的信,得知主母要回乡省亲过年,崔永禄将上海的事情安排好后,早就提前去绍兴打前站了。 当初接走李母和李琳玫,李九章那时候没钱,已经将宅子转让,田地也卖的差不多了,已经没有多少产业了。 崔永禄按照李九章的安排,到了绍兴府上虞县之后,立刻买了一个大宅子,在县城算的上豪宅了。然后开始置办田地,买了980亩田地,按照李九章的要求,不要超过千亩。 这么大的手笔,即使是富庶的上虞县也是多年罕见,大家都在猜是哪家做官的发迹要回乡了。 上虞这个地方人杰地灵,富庶一方,出去做官的也多,一下也猜不到是李九章。大家也知道李家有几个子弟在外做官,但李九章在那偏远的穷乡僻壤,猜也猜不到他的头上来。 即使是豪宅在打扫购置家具后,挂出了李宅的匾,大家也没猜到李九章头上来。 倒是李九章的本家看出了端倪,因为崔永禄本来就是李九章带去防城的,他偶尔的出现,李家人就有人认出来了。 但崔永禄没有上门,李家也不可能放下身子来找崔永禄打听。 崔永禄现在每年经手几十万两白银营业额的生意,眼界已经开拓了,见过的大官多了去了,又哪里还在乎李家的本家。 他在乎的是李九章,只要跟在李九章后面,钱是有的挣了,当师爷不也就是为了这个。再说“兴城号”的大掌柜不仅仅是挣钱,平时负责送礼打点,现在很多官员们都能说得上话,办点啥事还得了。 说白了,除了身份低微当不了官之外,崔永禄也是大权在握,“兴城号”那么多分号的掌柜还不得看他的眼色。从绍兴出去的师爷,如今有几个有他混的实在。 所以,主母回乡,李九章的来信,他认真领悟其中含义: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既要把面子在本家那里竖起来,也要低调不惹人嫉。 至于李九章银钱的来路,别问,问就是崔永禄现在发达了,报恩,送给李九章的。 第238章 官员的调整 上虞县富庶,被定为繁疲等第,知县胡均成也是浙江老资格的县官。 收到李九章的信,胡均成一开始并未当成回事。 绍兴在外当官的人多,都想和家乡父母官建立良好的关系,来封信,奉承一下都是脸面上的事情,看过,知道这回事,信就放在一边了。 而这之后,陆续有些官员来信,在信里也提到李九章,才让胡均成重视起来。要知道,知县任了这么偏远的小县,不是去镀金就等于是发配,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提起呢? 于是便让师爷打听了一下,师爷过问了之后,很快就知道崔永禄出面给李九章购置房产田地一事,然后再稍稍一打听,崔永禄居然是“兴城号”的大掌柜。 胡均成将这些信息一联系,心中大致有数了,知道这个李九章看来现在不简单,不说能通天,至少京城六部这个级别里,能走动不少关系,而且,那个崔永禄八成就是白手套。 人家来封信,不是有事求自己,就是个面子而已。官场上花花轿子人抬人。胡均成于是抽空回了封信,也寒暄互捧一番,算是有来有往。 到了李母和李九章老婆回到上虞之后,胡均成便备了些礼物上门看望李母。 李母是知道轻重的人,到了宅子门口迎接知县大人,一边备上重礼回情。 胡均成给足了面子,也收到了实惠。李母回的礼物至少价值2000两银子,尤其是南海的珍珠,那价格真不好说。 知县大人上门看望李母,这消息传出之后,李家本家坐不住了,族长立刻遣了自己的嫡长子上门看望。 李母回乡争得是一口气,不是和家族生气。自然以礼相待,将李九章又得一子李青阳,准备过年在祠堂拜祭,登入族谱一事说了。 消息传开,不仅李家嫡传这支送来了礼物,其他各支也都派人送来了礼物。李母一一接见,都回了价值双倍的礼物,算是彻底扬眉吐气了一回。 这后面,进祠堂拜祭,让李青阳登上族谱之事,自然顺顺利利,风风光光。 趁着要过年的时候,李家也有不少支系、旁系的求见李母,家里有些子弟想去李九章那边做事。 李母也挑了一些人品不错的,让崔永禄带着去看看,因才任用。 且不说李母回绍兴将过去几年受的气争了回来,李九章也在莫名其妙牵扯进去的知县调整的事情中占了上风。 本来广东因为鸦片战争的后遗症,民心浮动,排外运动和民间闹事纷纷,为了稳固政局,广东就一直下意识的保持府县正印官的稳定。 可是官场就是这么回事,一旦有些人把这事儿拿出来说,那就得有所回应,不然哪个地方出现了贪污,这责任就在吏部和督抚衙门了。为了回避责任,稳定的事情那就放在一边,该按制度干就按制度干吧。 按例,李九章已经过了年限,这几年防城县既未闹匪,也无民变,税赋也从未拖欠,甚至还能稳中有升,在普遍因为广州衰退导致的经济下行的广东,政绩算是卓异了,只要调整,那就应该升职了。 但李九章这几年一直在通过商业构建的关系网中,对那些能左右他官位的层层官员表达了自己不想离开防城县的想法,这其中自然有人猜出奥妙,这些人也是利益链条上的人,自然会不显山不露水的帮忙。 这下好了,李九章后悔自己如此优秀了,非要每年不拖欠赋税干嘛。 但吉人自有天相,道光帝执政期间,最大的清名就是节俭,节俭到了什么程度,连后宫妃子品级没事都降一降,好减少待遇支出。 这货为了省钱连妃子的品级都降低,到了下面,肯定没事就搞裁撤,正当帮着李九章一班人没辙的时候,道光帝下旨了,成立高廉道,道府驻地高州;撤防城县,并入钦州。降钦州直隶州为散州,廉州领钦州。 这一下,原来是副地级市的钦州变成了县级市,钦州知州从正五品变为从五品。督抚衙门和吏部的关系一起使力,李九章将提拔为钦州知州。 防城县并入钦州,等于李九章级别高了,地盘大了,还没离开防城县。 这都是始料未及的事情,无论李九章还是始作俑者的推手邓思源。 只是李九章有些肉疼这次花下去的钱,粗略算了一下,这次打通关系一共花了近十万两白银。等于将他近些年挣的钱花了一大半出去,在家里肉疼了多少天。 现在整个人心思都变了,不是在想等着上任后大展身手,而是想着怎么扩大“兴城号”,把花出去的钱给挣回来。 直到沈云峰给他补了2万两白银,弥补了他受伤的钱包,他的心情才好不少。 至于沈云峰,他倒没觉的10万两白银花的不值,只要能多点发展的时间,10万两白银买几年安稳很便宜。 原来的钦州知州孟一昳是正五品,这几年因为“丰南号”在辖区的经营,整个钦州的赋税也不欠钱,所以这次钦州被降,但孟一昳被升为琼州府知府,虽然品级没升,但官职还算是升了。 琼州就是如今的海南岛,到了清朝道光年间也不算太落后了,按照孟一昳的话说,也和钦州差不多,属于鸟不拉屎的地方。 沈云峰倒不这么认为,琼州府名义上管着南海,对“丰南号”在南海的活动和商贸有着一定的助力。 穿越前的记忆里,海南岛的资源还是不错的,尤其是急需的铁矿,适合的时候可以从那里开发一些资源。 在这之前,沈云峰还特地去了一次钦州,见了孟一昳,安抚了一下。保证他即使调到琼州府,玻璃生意继续给他做,而且直接从钦州发货,他安排人在钦州经营调度就行。 然后告诉孟一昳,等他在琼州站稳脚跟,“丰南号”会去琼州支持他,保证他会有政绩,也可以发掘新的生意,比如开矿等等。 朝廷的任命,孟一昳不去也得去,除非辞官不做。再说,他还是相信沈云峰的许诺,说不定在琼州还有什么好处能发掘,他倒是有些期待了。 就像沈云峰口中说的开矿,朝廷现在已经开始弛禁,向民间开放,再说琼州那个鬼地方,山高皇帝远,未免不可尝试尝试。 第239章 锡克族之战 邓思源得知官场调整的消息后,简直是目瞪口呆,扑街啊!这算是调出防城县了还是没调出防城县! 现在他突然感觉,这个李九章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居然能一下冲到从五品,而且还能继续留在那块让他发财的地盘上。 按照邓思源的官商经验,知道李九章的生意后面肯定是一批官员在吃红利,这条线上的官员都在为他使力。 邓思源的性情是面善心狠,不轻易认输,再说卷烟侵蚀鸦片市场势必还会有一些扩大,他开始认真思考如何对付沈云峰了。 很快,邓思源就约了一伙从事鸦片贩卖的团伙头目。这个头目明面上是药材贩子,叫伍守则。 从事鸦片贩卖的一半以上都和药材有关,因为鸦片的销售此时在中国表面上都是以药材为名在销售。 邓思源让伍守则派几个人以药材贩子名义进防城县打听打听消息。 然后他开始围绕“兴城号”的买卖开始布下耳目,看看有哪些官员和“兴城号”有染,以后落子的时候能避开的避开,做到知己知彼。 沈云峰也好,李九章也好,并不知道惹上了邓思源这条毒蛇在暗中窥伺。 战争的阴云一直笼罩在文莱国的头上,但是狂风暴雨一直没来,一直到开春了还没有迹象。 开春之后,孟买的情报系统才传回来信息:东印度公司正在北方和锡克教打仗,估计派不出人手到东婆罗洲了。 锡克教徒的历史中心是印度次大陆西北部的旁遮普邦,该地区今天覆盖了巴基斯坦和印度的部分地区。 锡克教徒信奉被称为Gurmat的信仰,意思是“古鲁之道”,尽管它与印度教有一些原始的联系,但它是一个独特的宗教。 锡克教徒在外貌上与印度人截然不同,因为他们不剪头发,而是把头发留得很长,绑在头巾里,出于同样的原因,他们留胡子,通常是夸张的小胡子。 随着莫卧儿帝国的逐渐衰落,锡克教徒在18世纪建立了自己的国家。 19世纪初,锡克帝国大君,有着“拉合尔之狮”之称的兰吉特·辛格将旁遮普纳入帝国的版图,并于英占领地接壤。 兰吉特·辛格同英国的维持谨慎而友好的外交政策,放弃了萨特累季河南岸的一些土地,同时,他也建立了自己的军事力量,以防止英国侵略和准备对阿富汗开战。 兰吉特·辛格聘请了许多美国和欧洲的雇佣兵来训练自己的士兵使用火炮,并将一些印度教徒和穆斯林教徒吸收进他的军队。军队的实力渐渐变的非常强大。 因为阿富汗的分裂局面,锡克帝国趁机夺取了白沙瓦和木尔坦的一些城市,还将查谟和克什米尔并入了帝国的版图。 众所周知,西北边境是印度次大陆上一个备受争议的地区,特别是具有重要战略意义的开伯尔山口,它连接着阿富汗和今天的巴基斯坦。阿富汗人、锡克教徒和英国人都想控制这片边境。 1839年6月辛格去世后,锡克教联盟分裂了,两名酋长在政治动荡中被暗杀. 东印度公司看到了进一步扩张的机会,利用其在外交方面的丰富经验,帮助进一步扩大了锡克教王国之间的分歧。 在经历了三位统治者的快速更迭后,兰吉特·辛格的小儿子杜莱普·辛格于1843年被选为新的锡克教统治者,但由于他还只是个孩子,他的母亲金德·考尔作为摄政王统治。 金德考尔支持发动对英国的军事行动,因为即使锡克教徒输了,这也会减少军队的规模,也许会结束将军对政府事务的干预,当然也会减少军事政变的威胁。 东印度公司不断拉拢锡克帝国内的反对派,一些反对金德·考尔的锡克教徒与东印度公司建立了更紧密的联系。 有了准备之后,英国准备在旁遮普邦开战,在锡克教的东南部集结了一支4万人的军队。 在更广阔的帝国世界里,英国人不再认为锡克教帝国是一个有用的缓冲区,以防俄罗斯帝国扩张到阿富汗和印度北部——所谓的大博弈。 如果锡克教徒想要在英国和俄罗斯这两个大帝国之间保持独立,他们就必须为之而战。 兰吉特·辛格在他统治期间建立了一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非常有能力的战斗部队。 这支锡克教军队被称为“卡尔萨”。步兵的工资甚至比东印度公司军队的同行还要高。 兰吉特·辛格使用了欧洲雇佣兵,以确保他的军队纪律严明,并通过训练能够使用最新的战斗技术。 到1845年,锡克教军队有大约6200名骑兵、7万名步兵和500门大炮。 这支核心军队是通过提高地方征召和使用未经训练的非正规部队和骑兵来壮大的。 一支典型的锡克教军队旅由大约3000名步兵、1500名骑兵和35门大炮组成,这使他们成为高效、紧凑和机动的战斗单位。 在兰吉特·辛格死后的动荡岁月里,锡克教军队的纪律下降,在某种程度上抵消了人数和武器上的优势。而且,在政治斗争中,许多指挥官是根据他们的政治忠诚而不是他们的军事能力被挑选出来的。 另一个严重的问题是薪酬。当锡克教帝国从1840年开始停止扩张时,利用战争获得战利品来支付军人工资的手段没有了,军队的管理十分混乱。 所以,此时的东印度公司认为这时候已经是锡克教帝国的衰弱期,符合开战的条件,于是开始将军队纷纷调到锡克教帝国的周围。 1845年12月11日,被围的锡克教徒首先发动了进攻,一支锡克教军队越过萨特莱吉河进入东印度公司控制的领土。这一行动违反了1809年条约的条款,因此东印度公司于12月13日向锡克教帝国宣战。 战争的第一场战役发生在1845年12月18日的穆基,许多英国军官认为锡克教徒会在战斗开始时匆忙撤退,但穆基的血腥战役毫无疑问地表明,这将是一场消耗战。 12月21日至22日的费罗兹沙战役是东印度公司的一次惨胜。英军坚持用火枪加刺刀进行全面正面步兵攻击,这种战术在过去对付落后土着一直是证明是成功的,但在对付像卡尔萨这样的现代军队时就不那么有效了,此战,大约有3000名东印度公司士兵伤亡。 第240章 视察美里基地 在北方开展大战的情况下,东印度公司不可能再分出3000名士兵对文莱国进行跨海战争,所以,暂时搁置了对文莱国的军事行动。 随着更为详细的情报传来,文莱国和“丰南号”都松了一口气,又有一年的准备时间,抗击英国人的把握就更大了。 田虎、刘永陆陆续从婆罗洲回到防城县,一部分安保队员也回到基地轮休,沈云峰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此时,沈云彤抓住机会,撺掇李琳玫向沈云峰提出要由几个女人来经营洗护用品及女式服装的事情。 果然如沈云彤所料,沈云峰很生气,这与他在董事会上通过的规则相违背。 但也提醒了沈云峰,当初的规则过于理想化了,还是忽视了人心对财富的渴望,虽然只是从几个女人身上表现出来,但未来还是很难控制。 但规则就是规则,既然制定出来,就得坚持,否则就会乱成一团,董事会的人如果都在搞自己的小算盘,那么就会形成资金的流失。 如果认为洗护用品是自己开发出来,就归自己个人所有。那么老管的农业成果也归他个人所有。沈松研制出的东西也归他个人所有,“丰南号”就乱了套了。 沈云峰当然知道是沈云彤在背后出的馊主意,将沈云彤叫来臭骂了一顿。 骂了一顿也解决不了问题的根源,女人为了自己的后代,是会竭尽全力为他创造最好的条件,这是人性使然。 而且,创造者如果和收入联系不起来,也影响创造者的热情。不过,这必须在规则上予以解决。 而不是从自己老婆和堂妹这里开始一个不好的示范。 沈云峰还是想了一个暂时的解决办法,就是将这项生意交给李九章来做,比例分成依旧按照以往的分成。 按照沈云峰原来的想法,自己和李琳玫有了孩子,和李九章的关系就不是从前那样了,以后新产品的生意就不能再给李九章做了,要避嫌。 这次新产品依旧给李九章做,至于李琳玫能从李九章那里能拿到多少分成,那是他们兄妹的事了。这样就不影响原来董事会定的规则。 李九章那边,沈云峰也有了想法,商业网络的构建还是要分散,否则树大招风。仅仅一项卷烟,经营的好,就足够李九章暴富了,人心要有止境。 所以,沈云峰给李九章提的建议是补贴一些钱,将桅灯、缆绳这些船舶用品单独分出来给周玉岫,重新开个商号经营。 这个让李九章和周玉岫自己商量去,合伙的生意始终不如一个人的生意要方便。 周玉岫不是举人出身,也不是监生,所以仕途上很难做到知州、知县这些正印官。但清朝财政空虚,可以买官。 花钱买官就是捐纳,这种做法是从康熙皇帝那时候开始的。 康熙帝为了填补国库的空缺,就想出了这个办法。虽然这是他平定三藩后,因为财政紧张而没办法的办法,但这个做法后来被一直保留了下来。 乾隆年间,国库银子满满当当,但捐官这事儿还是时有发生。其实朝廷根本不缺这点钱,可乾隆偏偏觉得捐官是“科举选不上的人的备选”,就是说,通过捐官能挑些别样的人才。 道光年间,户部每年都会有很大一笔固定收入来自捐纳,这样一来,捐纳变得非常流行,国库也因此每年能收进好几百万两银子。 花钱买官当公务员也有不少规矩,像吏部、户部、礼部这些重要部门不能进,也不能当管教育的官。在京城的话,官位最高也就到五品,去地方上最高也就四品,也很少能当正印官。毕竟是花钱得来的职位,朝廷心里还是不踏实的。 所以,周玉岫也通过商业上的关系网买了个官位,从合浦县的县丞变身为钦州的州同。 然后,李九章就把原防城县的地域划给周玉岫管,这样就彻底安定下来,稳固了大后方。 这种在官场上指哪打哪的骚操作,又花了好几万的白银。 沈云峰也以“丰南号”的名义补贴了周玉岫一万两白银。 以前是沈云峰扮演蛮夷,在李九章和周玉岫面前唯唯诺诺,现在这几年下来,李九章和周玉岫早就清楚,自己发财全靠沈云峰,整个地位也基本平等了。 周玉岫和李九章相比,其实还更好相处一些,毕竟是武人出身。李九章身上还有一些文人和士绅的酸腐味道,好面子,讲礼节。 脱离李九章与沈云峰单独打交道,周玉岫觉得更爽利一些,而且他知道既然沈云峰出的主意,也不会使他周玉岫吃亏,于是便答应了拆股的事情,自己重建炉灶,重新开了个商号叫“东兴号”。 将基本盘稳固之后,沈云峰下定主意,排除异议要去婆罗洲一次,看看婆罗洲的真实情况,开开眼界。 于是沈云峰召集了董事会,把近期的一些重大事情在董事会上研究,一就是研究妇女用品的新产业交给李九章经营,二就是自己要去婆罗洲考察。 由于沈云峰的坚持,大家只能同意他去婆罗洲考察,但是一定要做好个人的安全保卫工作。 无论穿越前还是穿越后,都是沈云峰第一次乘船跨海,心情十分激荡,几天来,他常常站在甲板上观察着大海。 大海如此浩淼,无边无际,这里是南海,穿越前知道这里属于中国,但那只是概念上的,现在身临其境,才知道祖国的疆域是如何广大。 后世这里有三沙市,中国有了强大的舰队,在这片海域行使着主权,而现在,清廷的船根本都无法到达这里巡逻,话语权其实是属于西方列强。 想到后世中国的强大,沈云峰不禁有些壮怀激烈的感觉。现如今,“丰南号”也将壮大自己,不久的将来,也会在这片海域上发出属于中国人的声音。 到了美里基地,沈云峰只有一个感觉,“热,真tm热”,来开拓美里基地的职工拿点海外补助真的应该。 无论参观哪里,沈云峰都是点头,开拓异域,筚路蓝缕,很不容易,自己来也不一定比张大强和范有财他们做的更好。 第241章 收购汇金公司 沈云峰早就决定在具体事务上做甩手掌柜,董事会成员才能发挥自己的创造力和主观能动性。 来美里基地,一是观光散心,二就是想身临其境体验一下这两年投入后的成果。 美里基地现在已经好的很多了,已经建设的像一个小城镇了。除了靠海的山边留着树木做掩护,山上的树都砍伐了许多,不然还要闷热。 美里基地的农业也开拓起来了,粮食基本能自给自足,所以桌上的蔬菜都是自产的。海里的海鲜比京族三岛还要丰盛,只是猪肉这东西还是精贵,有时候依靠打猎,要不然就是从十万大山运来的咸肉。 东婆罗洲的土地其实很贫瘠,土壤需要一段时间的养育才能丰产。 婆罗洲缺乏火山活动。与周边一些岛屿不同,婆罗洲地处亚欧板块南部,地质相对稳定,无活火山活动。 火山灰是天然的肥料,可以增加土壤肥力,缺乏这种自然增肥过程也是造成婆罗洲土壤贫瘠的一个原因。 婆罗洲的土壤多为强风化红黄土,这些土壤在热带气候下易于风化,而且随着风化的加剧,土壤变成了酸性,缺乏养分。 这些土壤通常含有较多的氧化铁,但缺乏必要的氮、磷、钾等植物生长所需的营养元素,加之大量的雨水,土壤的养分流失得更快,使得土壤更加贫瘠。 尽管土壤条件不佳,但这并不妨碍岛上拥有广阔的原始森林覆盖,这主要是因为热带雨林生态系统能够在这种环境下自我维持,通过高效的物质循环和生物多样性来弥补土壤养分的不足。 树木的落叶和根系凋落物在地表迅速分解,养分被迅速循环利用,因此即便土壤本身不肥沃,也能支撑起茂盛的植被生长。 这种现象在热带雨林中较为常见,有时热带雨林还被称为“绿色沙漠”,意指其地上部分生机勃勃,地下土壤却相对贫瘠。 中国人向来在种植上有着独特的天赋,用廉价的海鱼和人粪尿以及砍伐的树叶沤制肥料,再进行土壤改良。然后进行合理水循环进行保肥,种植的产量远远高于本地人。 待了两天稍稍习惯了湿热气候的沈云峰感觉美里基地还是可以居住的,作为备选的海外移居地是可行的。 参观了美里船厂,这里正在制造两艘军舰,规格略微高于去年下水的两艘。 单纯从排水量来超过英国人现在是不可取的,毕竟造大型木质军舰还没有经验,只能一步步摸索。 再说,也没那个必要了,在满足防卫需求后,电焊条一旦研制成功,军舰还是要转型造铁质军舰,至少是覆甲舰。 现在的核心还是蒸汽机和柴油机的技术要领先,在机动性上超过英国海军就能保持不败。 参观了船厂,沈云峰感叹还是华人厉害,这些船厂招徕的华人技术都很不错,比十万大山的瑶人还有京族三岛的京族人基础好多了。只是清朝的户籍制度,让“丰南号”无法公开在大陆上招徕工匠,否则,发展还要快上许多。 张大强问沈云峰见不见一下文莱国苏丹,沈云峰说算了,现在还不是把“丰南号”暴露在他们面前的时候。 于是,张大强便邀请沈云峰去沙捞越看看,他正在谈收购一个华人公司,作为沙捞越文莱军事基地的策应。这也是田虎在军事方案里面的要求之一,以防备英军在沙捞越占据时间久的情况下,有个势力能对文莱国的军事基地进行后勤支援。 沈云峰对华人公司还是很感兴趣,在自己的历史知识盲区中,居然有这样一个形态的组织,能在南洋这个地方生存那么多年,其中自然有可以借鉴的地方也有后来失败的教训可以吸取。 从美里基地到沙捞越沿海岸南下,为了节约时间和保障安全,张大强动用了蒸汽机船前往。 抵达沙捞越河口,文莱国沙捞越总督马德尔听说“新南号”大掌柜张大强来了,赶忙到码头迎接。 马德尔看张大强陪着一位身材高大,年龄更年轻一些的华人上岸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人似乎地位要比张大强要高。 张大强介绍,这是“新南号”的另一位大掌柜沈云峰掌柜。马德尔立刻笑脸相迎施礼。 在古晋住了一晚,出席了马德尔的宴请。马德尔听说为了购买华人公司的事情,他也非常高兴,战略上的这一环就是为了他们,他欣然表态明日同往。 公司和文莱军的基地都在沙捞越河的一支支流的上游,顺着河岸逆行,道路狭窄,沈云峰他们骑马,其余人只能走路。 张大强带了40多人作为安保,马德尔总督出行也有卫队,防止被不听话的部落偷袭,队伍浩浩荡荡一百余人。 行走将近两天,才到了华人公司,一路上,沈云峰算是看够了热带湿地和热带丛林以及热带山林的风光了。 要不是穿越后在十万大山历练了几年,就这两天,按照前世沈云峰被酒熏陶的身体,估计就交代在这里了。 张大强其实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前面也都是遣人来谈的,不过他稍微比沈云峰好一点,毕竟在这里一年多了,气候要适应好许多。 华人公司叫汇金公司,占据了这条小支流的上游进行淘金,这也是许多华人公司在东西婆罗洲从事的行当。 过去的淘金是纯体力活,必须有足够的人力,所以即使这样的小公司,也有好几千人口,这里面包括家小。 不过淘金的活,妇人和十几岁的孩子都能干。 但是沙捞越砂里淘金这行业,泥沙少,一处的资源容易枯竭,需要不停的换地方,所以,这家公司才愿意出售。 带着几千人转移,是需要浩大的成本,他们换地方后准备重新招人,只带走一些骨干,有人来接盘,对他们来说是非常愿意的。 华人公司要对抗当地的土着,还要防范土匪,还要防止工人私藏黄金逃跑,所以,整个公司就是一个封闭的营地。 第242章 强行压价收购 沙捞越总督马德尔的手下亮明了身份,在汇金公司大门处负责警戒的人才开门让他们进入。 进门后一看,门口大约有十几个人拿着火枪在看门,看来华人公司也都是有一定的火力的。 沈云峰等人进入之后,负责联系公司的人自然去联系公司的股东去了。沈云峰下了马,一看惊呆了,穿越后,他几乎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有着长辫子的人,比防城县城还集中。 这个画面,在沈云峰未来的生命历程中,他常常会回忆到。一群衣着褴褛的清朝人,脖子上缠着长辫子。还有女人,小孩,一个个瘦不拉几,浑身黝黑,手里要么拿着锹,要么拿着淘金的器具,就那么呆呆的看着自己这群陌生人。 这些人眼里没有一丝灵动,只有恐惧、麻木和担心,甚至有的人在哭,怕自己被公司遗弃。 他们背后河岸上,都是搭建简单的竹木棚,更小的孩子就在那里爬行,和鸡、狗这些家畜混在在一起玩耍。 这与沈云峰想象的极其不一样,中国人下南洋去淘金,很多人发财,现在马来西亚许多巨富都是华人,这是沈云峰在后世信息中得到的认知。 真正看到了华人下南洋的生活,没想到,下南洋淘金的人原来是如此贫困而卑贱的生活。 沈云峰于是走到河边的棚户,伸进头去看了看,木板上有席子,还有吃饭的陶碗,几个坛子,油灯,就几乎没有其他的家具。稍微好点的人家还有个帐子,或者一把竹椅。 看着沈云峰走过来,七八岁的孩子都躲的远远的,连五六岁的小女孩都光着身子,那种惊恐的样子让沈云峰感觉心疼,眼眶不由的润湿起来。 走了两户,沈云峰突然愤怒起来,他居然在木棚的墙上看到一个不应该属于这里的东西,鸦片烟枪。 这时候,汇金公司的股东们得知总督和要买公司的金主来了,从各个岗位上都出来了,来接待客人。 听到喊声,沈云峰抑制住自己的愤怒,转身走向那一排木屋,显然就是股东们住的地方。 在一间最大的木屋里,马德尔和沈云峰还有张大强他们入了座。几个股东都是华人,留着长辫子,穿着长衫,虽然也是黑不溜秋,但一看就是上等人。 按照华人的礼节,招待入座之后,就开始上茶,这里虽然不产茶叶,但每年红头船都会带来大量的茶叶出售给华人。 张大强也是头一次来这里,具体的事情都交给经办人办了。 这个公司的资产加上已经上缴的应退的当年税收,其实也就是资源使用费用,谈好了2万2千两白银。 今天,正好沈云峰来了,若是沈云峰同意,就准备把合约签了,股东会带走百余人的技术骨干和亲戚,剩下的人都留在公司的营地。当然,他们会将工资都结清。 既然是田虎军事方案上的一环,沈云峰自然会同意。价格的问题有经办人在谈,张大强把控,沈云峰也并不知道行情,所以也不会发言。 但是,沈云峰此时是愤怒的,有些伤感的,坐在酷热的木屋尤其感觉到憋闷,就像有人勒着他的肺,限制着他的呼吸。 当他看到讨论到钱的时候,几个股东眼里放出的喜悦光芒,他实在忍不住了,站了起来,走到木屋的大门处,看着河道里那些瘦弱的就如乞丐的华人,说了一句:“减去两千两。” 一小段沉默,张大强示意经办人,经办人于是醒悟过来,说:“2万两。” 汇金公司的几个股东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谈好的价格,怎么这个人一说就变了。 一个为首的股东站了起来,对着沈云峰躬身道:“这位老爷,我们都是华人,下南洋都不容易,讲究个信义二字,谈好的价格怎么说变就变,我们的资产都是据实告知,其中有何误会?” 沈云峰连身子都没转过来看他,手一指外面的劳作的华人,说:“就因为这些人,这些都是你的同胞,你赚了钱,吃的油光水亮,穿的长衫干干净净,他们呢,猪狗一样。” 这个股东闯南洋多年,也见过不少人,面对沈云峰这样说,也没慌乱,又施了一礼,说:“这位老爷大概初来南洋,不知南洋生存之艰辛,当年我等到此地,也如他们猪狗一样。也是历经千辛万苦,才有了今天的局面。别的公司也都是如此,他们到南洋来,立足之地都没有,我们给了他们工作,他们攒了钱,来去自由,我们是他们的恩人,不是他们的仇人。” 沈云峰哼了一声:“说的都好听,你那钱不都是他们的血汗。这个我不怪你,我问问你,为什么让他们吸食鸦片!” 这个股东顿时有些始料不及,沈云峰会提这事,他也是知道,中国有一批人是痛恨鸦片的人,看来此人必是这种人。 张大强这才知道沈云峰为什么突然发怒。 “老爷,请听小人解释,这都是白人拉惹的意思,并非小人们有意为之。白人拉惹在古晋的时候,沙捞越每个华人公司都要按规模在他们那里购置鸦片,否则不能立足。”这个股东连忙解释。 “白人拉惹?布鲁克吧,那他真死的一点都不冤枉,居然还搞鸦片买卖给华人。他都死了一年多了,你这里还有鸦片,你解释个屁!”说着,沈云峰转身过来,盯着他。 股东有些嗫嚅的解释:“有的人上瘾了,戒不掉,累了抽了解乏,我们没逼他......” 沈云峰瞪着他说:“你们有本事把门关好,不让工人夹带黄金,就没本事让鸦片流不进来?话到此为止,2万两,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否则......” 沈云峰这话一说,沈云峰座位后面,张大强身后的安保队员全部把火枪举了起来。 汇金公司的几个股东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知道遇到狠人了,连连点头说:“卖、卖,我们签约。” 第243章 重整汇金公司 双方约书的金额改成2万两,约定在古晋交付,正好沙捞越总督马德尔在这里,马德尔作保,保证他们在古晋能拿到银子。 汇金公司的几个股东自然要相信马德尔,也必须相信马德尔,他们下一个淘金地也在沙捞越境内,也是要和马德尔打交道。 发泄过怒火之后,沈云峰倒没有继续打压这几个股东了,既然都签了约,也算是生意伙伴了。 股东们要带走的都是技术骨干和亲属,那些其他的工人虽然是同乡,但也不愿意带走了。 按照规矩,如果股东寻到新的淘金地,股东们还是会优先雇佣他们的。这其中只是省去了这一段时间养活这些工人的费用。 签了约,汇金公司就算是“新南号”的了,就该沈云峰他们来发号施令了。 沈云峰当即宣布,后面两个月,留下来的人,工钱不变,工作时间减半,正午前后最热的三个时辰可以休息,养护身体。 从现在开始,见到鸦片贩子,无论洋人华人土人,格杀勿论。一个月后,公司彻底禁烟。 十六岁以下少男少女不得做工,公司将建立学堂,五岁以上,十六岁以下的孩童先读书识字。 凡是留下来的人,将登记特长,因才任用。 然后和汇金公司的原股东们商量,买下他们多余的粮食,省的他们带走,然后分发给留下的工人们,改善他们的伙食。 这边在留下的一些班组长中选了几个人临时作为中层干部,让“新南号”带上两个中层干部,带上几十个工人,去古晋采购粮食和物资,先满足养活这些人的当前需求。 然后,下一步“新南号”将汇金公司这些人纳入到整体供给渠道之中。 沈云峰没有按照原计划离开,在这里留下来处理事务。 他亲自处理这些事务,张大强和以后未来汇金公司的负责人就能知道他的想法和手法,等于言传身教了。 原来的股东也在这几天开始发放工钱,有的人多,有的人少,都是存在公司里的。毕竟这里银子放在身边没有保管的地方,大家都是存在公司。 工人想离开了,才会结账。需要用钱的时候,会去公司支取。 能勤俭持家的,积攒了一笔小钱,有的会离开,到集镇上做一些小生意,或者租地种菜种粮,这是华人的强项。没攒够的,还有那些攒不下钱的人,就只能在矿上继续生活。 其实,无论是沈云峰还是张大强,他们在文莱国或者在古晋看到的那些华人,或者能买起船票回中国的,都算是已经能够立足南洋的华人了,已经是成功者了。 这也是初期下南洋的华人的缩影,沈云峰此时在金矿看到的还不是最惨的时候。 此时的南洋,华人大多数都在华人的公司里立足第一步,华人受乡情和声誉的约束,而且儒家的教育还有面上的仁义要顾着。 这时候下南洋的华人虽然吃苦,但是还有一些人格尊严和安全保障。 17世纪世界已经进入了“海洋时代”,葡萄牙、西班牙、荷兰、法国、英国等列强依靠船坚炮利,先后打开世界各个角落,掠夺当地的金银、农产品,并在全球争夺世界霸权。 金银可以直接抢夺,但是农产品如橡胶、果树、甘蔗等这些,就存在生长周期;还有诸如铁路、挖矿等大工程项目,在那个科技还不发达的时代,这需要大量的人力。高高在上的列强不同意自己的国民出国干这些苦力活。 最早列强是通过黑人贸易来解决问题的,简单的说就是贩卖黑人。当时的殖民地广布全球,仅仅依靠黑人贸易,难以供给全球。到了十九世纪初,全球开始禁绝奴隶贸易,于是他们就地打起了其他地方的算盘。 从1844年中美《望厦条约》签署后,厦门就开始偷偷出现洋人雇佣华人到海外做工。到1860年,中英《北京条约》进而将华工出洋合法化推广到全国各通商口岸。 清朝咸丰皇帝在条约中承诺:“即日降谕各省督抚大吏,以凡有华民情甘出口,或在英国所属各处,或在外洋别地承工,俱准与英民立约为凭,无论单身或愿携带家属一并赴通商各口,下英国船只,毫无禁阻。该省大吏亦宜时与大英钦差大臣查照各口地方情形,会定章程, 为保全前项华工之意。” 另外,按照列强的“利益均沾”原则,其他西方列强也随即分享清王朝承诺华工出洋合法化的各种利益。这样,从官方的角度,将华工贸易推上了一个新的增长高度。 《古巴百年华工史》说:“种植园的资本家都愿意花500元的代价,买下一名能使用八年的中国佬。送到市场去的900名活人,对于苦力进口商来说,就等于45万元的财富,而他们原来花费的成本,总共不到5万元,运到古巴便可得到40万元的盈利。” 多达数十倍的利润,让从事“海盗”的外国商贩铤而走险,同时也让国内一些黑心商人参与贸易链。 贸易链的第一步发生在清朝国内的招募,一般两种方法,一种是自备旅费即自由移民;一种是预借旅费,即身无分文的劳工。 在清朝口岸当地有从事苦力招募撮合的中介,成为“猪仔头”或“苦力头”他们通过各种诱骗手段,将劳工收容在猪仔馆,而这个猪仔馆多在香港、澳门或有通商的口岸。 买劳力的大多是游走在海上的外国船方或贸易商,他们运载货物到清朝口岸当地、卸货后,向当地中介猪仔头购买劳力,然后将劳力运往外国殖民地(东南亚、美洲)等地的种植园、农场、工厂或是矿山等地,卖出劳力获得利润。 获得利润的船方或贸易商再向殖民地主购买产品,运往倾销地。如此反复。 还得说句,当时从事苦力撮合的中介,大多是清末当地的黑帮或帮会,也多是华人。所以,还会经常出现绑架事件,在顶峰的那段时间,广州人夜间甚至不敢出门。 第244章 血泪下南洋 从广东、福建这些地区运载苦力经由香港出洋的帆船、轮船络绎不绝, 其中大部分是英国和美国的船只。 为了牟取苦力贸易的最大利润, 超载多装成为外国来华运载苦力出洋船只的生财之道。它们往往先到香港的船厂, 改建尽量挤满 “活人货物 ( human cargo) ” 的夹层舱, 舱口加装铁栅、铁门。为了严防船上苦力造反或跳海逃跑, 还加设甲板上的炮位, 将普通货船改造成监牢船。 恶劣的生存环境,残虐事件时有发生,据统计,自1847年至1874年,由澳门、汕头、厦门、香港、黄埔、广州等地前往古巴的华工共约346船次, 出运 人,中途死亡数为 , 死亡率计 12% 左右,其他不在册及其他途径的诸多数据未能有效列举。 《秘鲁华工史》记载:“苦力在途中渴死、饿死、打死、病死、自杀而死的比比皆是。19 世纪 50 年代初, 华工在途中的死亡率, 到秘鲁为 32%, 到巴拿马为 24%, 到英属圭亚那为 20% , 到古巴高达 45% 。1860 至 1863 年的4 年间, 到秘鲁的华工途中死亡率分别为 29. 59% 、22. 58%、41. 55%和 29. 13%”。 熬过了船上的黑暗岁月,刚到达南洋的华工多少还是带着些许兴奋的,他们终于可以使出浑身力气赚钱养家了,一想到可以将赚得的钱寄回家,顿时会觉得所有受过的这些苦都是值得的。但他们并不知道悲惨的南洋生活才刚刚开始。 在这里每天不但做着超负荷高危险的工作,吃的也是如猪仔般的食物,几乎没有医疗机构,每天都有饿死、累死、病死的劳工。 殖民者对契约华工所进行的敲骨吸髓式剥削和非人的虐待造成了华工惊人的死亡率,根据史料估算,华工在契约期间的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七十五,平均劳动寿命只有五年。 广州、福建等地的百姓纷纷走上街头,揭露殖民者压迫契约华工的滔天罪行,清政府迫于压力,开始前往南洋调查取证,并与殖民者谈判,最终迫使各国殖民政府相继在1914年前后废止契约劳工制。 也就是说,鸦片战争后的将近百年左右的时间,华人下南洋包括去美洲淘金大部分都是有组织有计划的变相奴隶买卖,这是历史上第二次华人下南洋的阶段,可以说是悲惨至极。 由于沈云峰等人的乱入,历史在东婆罗洲这个地方有了改变。 如果没有沈云峰等人乱入,文莱国其实在1845年就被英国殖民,布鲁克王朝依旧存在并侵蚀了文莱国大量的国土。这些国土后来被马来西亚继承,导致文莱国成为了一个小国。 真正历史上的华人猪仔潮此时还没全面兴起,主要原因是橡胶树还没有在美洲之外培育成功,也没有推广到东南亚种植。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华人公司依旧在东西婆罗洲有一定的势力,许多华人依旧以投奔华人公司为主。 虽然,沈云峰对汇金公司这样的华人公司不满,但是从历史的角度来看,华人公司虽然只是富裕了极少数人,但终究还是庇护了闯荡南洋的华人不少年。 毕竟,这些华人公司无法和沈云峰他们这些穿越者相比,没有他们那无数种赚钱的方法,只能靠人工来谋取利益,自然存在压榨华人的现象,但总体还是愿打愿挨。 下南洋的华人并不像白人认为的那样,都是走投无路的犯罪者,有的只是家族人口过多,无法养活,有的是为封建礼教不容,必须远走他乡,有的是做的发财梦来的。 这人群之中,各式各样的人都有,经过分门别类的登记,找出两个识点字的,便被临时委任为老师,教授孩子们认字。 会搭建房屋的,便组建建房的队伍,开始给工人们搭建像样一点的木屋。 女人们会裁缝的,便开始组织缝制衣服,至少衣着要能蔽体。 一部分体弱的人,就转移到粮食种植上来,要争取在这个基地粮食能够自给自足。 几天时间下来,汇金公司的股东们虽然不知道“新南号”如此支出,未来能靠这个尾矿还有这些人赚到什么钱,但依然为沈云峰等人的仁义所折服。 沈云峰经过几天的了解,也知道自己不能用后世人的要求来对待他们,所以对他们的言辞也缓和许多,告知他们,以后可以和“新南号”合作,金子也可以在“新南号”换成白银。“新南号”也可以供给他们大宗物资。 本来要跟着这些股东离开的骨干们,看到“新南号”的举措,有几户也悄悄联络“新南号”的人,表示要留下来。 那些股东们也没阻拦,毕竟,公司这种制度,严格意义上是没有人身管制的权力的。 张大强看着沈云峰推出的一些举措,再经过交谈,算是知道了沈云峰的谋划。 这里不仅仅是协同文莱国沙捞越军事基地的平台,也是“丰南号”筛选人力资源的平台。 原始技术的淘金效益比不上“丰南号”的工业生产的效益,与其将这些劳力沉淀在淘金上,不如筛选出去,成为“新南号”外围的人力资源,然后再在其中筛选能进入“丰南号”工作的职工。 比如那些因为好勇斗狠出走南洋,无法回乡的人,经过一段时间观察人品还行的,就可以吸收到安保队伍中。 那些有手艺特长的,可以培养到船厂等一些技术工种上来。 但是大部分人还是要留在这里发展农业,保证军事基地粮食的供给。淘金,未来只是个名义而已。 这个名义,可以继续招工,吸引更多的华人来这里,进行下一轮的人力筛选。 一直困顿于人力资源的沈云峰开始尝试从海外华人中吸收人力这条路子了。 张大强理解了沈云峰的思路和想法后,就知道下一步如何经营汇金公司了,于是就开始接手下一步的部署了。 沈云峰来婆罗洲十来天了,也该回十万大山坐镇了,那边才是整个“丰南号”的根本。 第245章 可疑的药材商人 回了美里基地后,沈云峰还是没忍住,又花了几天时间去了文莱国王城和纳闽岛转了转,不过,都是悄悄的,没有惊动文莱国的官方。 在文莱国王城,他算是看到一国首都的繁华,至少像个小城市了。还有基建投资拉动商贸经济带来的畸形繁荣,穿梭其中,沈云峰感觉心情大好,总比憋在十万大山那一块敞亮。 但还是得回十万大山,那里再憋着,还是大家伙儿的立足之地,还得回去主持工作。逛够了之后,只能和张大强依依惜别。 除了在汇金公司,沈云峰没有任何关于工作的指示,对张大强,他只说辛苦,发展上不做评判,任由张大强发挥。军事上,依然按照田虎的方案推进,也不掺杂任何个人意见。 经过几年的磨炼,沈云峰已经开始真正成为上位者,精力放在谋大局上了。“丰南号”现如今如此庞大的产业,也不容他再关注小事情了。 伍开运是鸦片商人伍守则的本家侄子,受了伍守则的命,与蔡兴邦两个来防城县以收购药材的名义来打探情况。 这地方他们也没来过,但一个县城还是能找到的,到了之后,两人住进了客栈。 从钦州过来的时候,他们就注意到路边很多地方种了烟叶,按照他们的想法,卷烟厂肯定在防城县城。 但是到了防城县城之后,逛了两天,也没发现有卷烟厂,在街头打听也没打听到。 这就让他们纳闷了,再朝西边去,那就是安南国了,难不成这卷烟还是从海外走私来的? 呆了两天,也谈了一些药材生意,给了一点定金,算是把面子上的功夫做足。本来鸦片商们大多借着药材商的身份行事,所以对药材还是懂的。 既然有了生意往来,几下一打听,就知道防城县大概的地形了。防城县在县域的东南,大部分地域还在西边和北边的十万大山南麓。 想要搞清楚防城县的情况,还得走进去看看。本地药材商就劝他们别进山,山上都是蛮夷,他们药材会送下山来卖的,你上山收购只怕方言不通,讲起价格来会起冲突。再说,本地人都不上山和蛮夷打交道,都是从平地瑶那里过手收购药材。 二位行商要是收购什么种类的药材,可以留下要求,他们去发布给平地瑶收购,到时候约好时间拿货就是。 本地商人其实很实诚,但伍开运是一个劲想进山打探,另外他也认为本地药材商是故意阻拦。要是他能从山上直接收购药材,本地商人中间的利润也就没了。 伍开运表面上感谢人家的指点,心里还是想着要去山上看看。 蔡兴邦年龄大些,社会经验多一些,他觉得本地商人说的是实话,越往西南,蛮夷越难沟通,此事还得从长计议一下。 两人便起了点小争执,最后,两人商议,伍开运去山里看看,见机不对就撤回来。 蔡兴邦在客栈等候,过了时间要见不到伍开运,就去搬救兵。 蔡兴邦既然说服不了伍开运,就把身上大部分银两给了伍开运带着,让他关键时刻保命。 防城县城也就两三千人的人口,不过一个小镇,两个外地人来了几天,大部分人都能看得见。更何况他们住的客栈就是“丰南号”的客栈。 田虎早就将县城的客栈全部盘了过来,无论你是住好的,还是住一般的,都在掌控之中。 本来药材商人的身份掩护是很完美,十万大山盛产药材,来收购的行商也多。生意嘛,你做我也做,每年有新的行商来,也属正常。 但是由于“丰南号”对鸦片的态度,所有外来商人都会特别关注,两个人在房间的争执引起客栈小厮的注意,便报告了掌柜的。 进山肯定得找个向导,找本地药材商人肯定是白搭,两个人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让客栈掌柜的帮忙找一个。 掌柜的一听,“要进山收药材!”于是顺水推舟就让小厮找了人给伍开运当向导。这个向导不用问了,自然是“丰南号”安保队的人。 第二天一早,“向导”就在客栈门口等着伍开运,客栈老板介绍说是平地瑶出身,山上这块熟悉。伍开运十分满意,就先付了向导的费用。 收了银子,“向导”吴六儿自然笑颜相对,骑着马儿领着伍开运。他本来是准备沿着官道一直向西,然后到十万大山西段的山下丘陵地带转悠一圈儿就把他带回来算了。 可是还没出城,伍开运就绕着弯儿打听卷烟的事情。吴六儿就起了疑心,你一外地来收药材的,没事来打听卷烟干嘛,再说一般人也就能看出这里产烟叶,没谁说这里产卷烟啊。 于是干脆带着他朝江平江这边走,观察伍开运的反应。 果然,到了平地瑶的那里,看到种植的烟叶,伍开运十分兴奋,还下马和田地里的农民聊,打听烟叶卖到那里去,多少钱一斤之类。 吴六儿不动声色的继续领着他走,伍开运十分兴奋,认为这个“向导”找的不错,带的这个方向是正确的,一边还说回去要再赏银子给吴六儿。 这更加让吴六儿确定这个姓蔡的家伙是个探子,于是,便带着他直接去了有团练把守的工厂附近。 看到把守的团练,吴六儿不动声色的做个暗示,团练就围了上来,把伍开运和吴六儿全部赶了下马查问。 两人一分开,吴六儿就把情况说了一下,大家心里就有数了。一边查问伍开运,一边就安排人去营地报信去了。 伍开运是鸦片贩子,见过的场面也多,反正就死咬着自己是收购药材的商人,也不承认打听卷烟的事情。 营地负责的班长来的路上,想到沈云峰正在李琳玫那里,于是绕了个弯儿,去敲了门,把情况报告了一下。 打听卷烟的外地人!沈云峰顿时警觉起来,难道是商业间谍,想到这里窃取卷烟的配方! 第246章 原来是鸦片贩子 沈云峰觉得两个药材商可疑之后,于是也过来看看,远远的让人将吴六儿召了过去,表扬了两句之后,就让吴六儿把前后情况说一下。 听过吴六儿所述,沈云峰立刻指示去客栈将另外一个同行的抓来盘问。同时让人去山上将田虎请下来处理。 如何抓,如何审,沈云峰布了一个局。 天黑了,伍开运还没回到客栈,蔡兴邦有些着急了,在客房里面走来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客栈老板敲门,蔡兴邦赶忙去开门,只见客栈老板带着早上的向导进来。 那向导浑身是脏,还有醒目的伤痕,就像从荆棘堆里爬出来了一样。 蔡兴邦一慌:“这、这怎么回事,我那同伴呢?” 吴六儿哭丧着脸说:“那位爷到处乱打听烟叶卷烟的事儿,我们就被人抓了,我在山边上长大,趁着地方熟悉,跳到山沟里面才跑了出来。这位爷,你赶紧走吧,再不走,估计就来找你了。那位爷说是你们两个人一起到防城来的。” 说完,吴六儿也不留下任何问询解释的机会,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掉头出门就消失了。 蔡兴邦看看再看看洞开的门,也不知如何是好,求助的看着客栈老板。 客栈老板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你早走早好。 蔡兴邦立刻取出银两,也不算多算少,把行李打好包袱,然后出了房间,去取了自己的马儿,趁着夜色就开溜再说。 客栈老板看着蔡兴邦牵着马出门,摇了摇头,继续干自己的活儿了。 两帮人等着蔡兴邦,一帮子人在县衙门口,现在已经不能叫县衙了,该叫州同衙门了,是周玉岫驻在这里。 另一帮人则在出防城县的桥那里等着的。 蔡兴邦心中有鬼,哪里会去衙门,肯定是赶着回去寻主家,让主家托关系来找衙门的官。 牵着马上了防城江的桥,蔡兴邦就发现桥那边三个人堵着那里的,再回头一看,后面也有三个人提着火铳跟在后面。 蔡兴邦扑通一跪,喊了一声“饶命。” 此时,出言一诈,蔡兴邦以为伍开运已经全部说了,自然脱口而出,便把主家差遣来防城县打探卷烟的事情说了。 主家的本家侄子都说了,自己不说干嘛,保命要紧。 蔡兴邦带回营地之时,沈云峰和田虎都在那里等着的。 听了蔡兴邦交代的情况之后,沈云峰和田虎对视,知道有人瞄上了自己这边。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事得弄清楚。 于是连忙开始上手段审讯。 田虎在特种大队里有过这方面的培训,抓舌头回来如何在最短时间里弄到情报。 手段一上,蔡兴邦和伍开运两个人齐齐开口,哪里受的了特种大队应用在战场的骇人手段。 和以前的鸦片贩子一样,蔡兴邦和伍开运并不认为鸦片贩子有什么见不得人,只不过是下九流中的一种职业而已。说出来甚至可以引起对方注意,可以用钱赎人。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沈云峰和田虎对鸦片的痛恨,而且,鸦片贩子的集团瞄上了卷烟,盯上了防城县,对隐身其后的“丰南号”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两个人既然抓了,就不可能放了,再说,鸦片贩子,在沈云峰眼里,那就是十恶不赦。 现在关键的是要如何做好防范,防城县位置还算不错,除却海上,陆上东面有防城江为屏障,除非从防城江里游过来,否则必须经过桥这个卡口。 北面的垭口,现在已经落实布防了,来来去去虽然有人,但是依然控制的住。 以后,看来要在这方面再投入一些人力,虚实相间,彻底做好防守,防止被人窥探。 另外就是这两人身后的伍守则,到底是什么背景,为什么要派人来防城县打探,是自己好奇,还是背后有人指使,这都必须要查清。 至于鸦片贩子们为何对卷烟感兴趣,伍开运的话里虽然不怎么明晰,但意思是那个意思,就是卷烟影响到了鸦片销售。 伍守则并没有详细和伍开运说,伍开运也一知半解,但沈云峰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市场的规律导致的。 这样的看,伍守则只是鸦片贩子其中的代表之一,未来卷烟市场的扩大,会有更多的鸦片贩子仇视卷烟。 这个局面怎么破,沈云峰开始思索这个问题。一个伍守则好办,真不行就安排广州的“钉子”把他做了,但还有更多的伍守则,躲在暗处,不可能都做了,如果有那个本事,自己就能以私刑的手段在大中国再禁烟一回。 和万恶的鸦片贩子没有任何的缓和余地,沈云峰下令,天一亮就把两人带到山上关押。这也就意味着伍开运和蔡兴邦两人将永远无法下山,除非死了。 第二天一早,田虎就带着人将两人押解上山,继续询问伍守则这个贩卖鸦片团伙的内部情况。等弄清楚个大概后,再派人到广州摸他的底。 沈云峰则去了防城县城,去找州同周玉岫,把情况通报一下。 周玉岫一听,居然有贩卖鸦片的人进了防城县,还要窥探卷烟的秘密,气的吹胡子瞪眼睛的。虽然卷烟的生意归李九章,但都是“丰南号”的产品,都是自己的利益集团,怎么能容忍他人窥探。 于是完全同意加强防城县的防控,防止鸦片集团继续派人来。至于那两个人就当做失踪人口了,周玉岫自己会有应对之策。 防守只是治标不是治本之策,沈云峰在来的路上,就一直在想,如何破这个局。 两人然后从县衙出来,一起前往钦州,把这个事情向李九章通报一下,顺便商量怎么应对。 一路快马,一行人中午时分就到了钦州。 李九章现在有钱了,也不在知州衙门住,单独买了宅子。沈云峰来去也方便,不引人注意。 知道沈云峰和周玉岫一起来,李九章自然知道有事了,于是单独安排了饭菜,屏退左右,三个人边吃边交流。 听了沈云峰通报的情况,李九章也十分生气,卷烟现在已经成为他最大的利润来源。酒不如烟,因为酒的酿造时间长,量少。 再说,因为死去的父亲原因,李九章对鸦片也十分痛恨。但现在不是考虑出气的问题,而是要考虑如何应对的问题,这一点,他与沈云峰意见一致。 沈云峰结合后世的一些经验,在路上想了一套计划,说出来和李九章、周玉岫商量。 三个人在沈云峰的初步构想上又细细谋划一番,形成了一致的意见。沈云峰和周玉岫这才回了防城县。 第247章 钦州卷烟厂 住在广州的药材商人兼鸦片贩子伍守则等了十来天,都没等回伍开运和蔡兴邦,心里有些发慌了。于是便去找邓思源,偏门是他出面,桌面上还得要靠邓思源。 听伍守则说两个派去防城县的人失踪了,邓思源不禁想起前几年也是在防城县失踪的那两个人。 这防城县真的是龙潭虎穴?到底里面藏了什么妖魔鬼怪! 邓思源安慰伍守则,让他不要着急,江湖走马难免有些意外。 让伍守则过两天一是派人去防城县告官,然后他出面从官面上来督促。另一方面,让伍守则派人沿着线路再私下查找一下,多派几个人,一定相互照应好。 打发走伍守则,邓思源陷入沉思中。若是广州附近的几个州县,邓思源能够立马筹措人去挖地三尺。 钦州防城那个地方,真的是偏远蛮夷之地,以前都不曾经营过。以前曾经拜访的孟一昳也调任到琼州府了。 一而再,再而三,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将人抓了,或者做了,这是狠角色。 邓思源突然想到廉州那次,那个鸦片贩卖据点的全军覆灭,邓思源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心狠手辣之辈了! 很多事情,单独看不算啥大事,失踪两个人也许就是遇到抢劫的土匪。但是几件事情联系起来,就有点令人担心了。 问题的关键对方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样的势力敢这么做? 要说有这样胆子的人没有和地方官府勾结,按照邓思源的思考问题的方法,他打死也不信。 解决问题要从利益考虑,是否值得投入大量资源去解决这个问题。目前虽然鸦片市场有点受损失,就是否值得非得去那个偏远蛮夷地方硬杠。 这时候,邓思源还有些犹豫,因为现在鸦片市场的主流还是要向内地渗透。因为贸易中心已经从广州转移到上海,鸦片走私也开始了转向,从上海走私进入长江,沿江西进,虽然关卡众多,打点费用高,但是内地价格高。 广州虽然没有上海坐拥长江水道方便,但是,北上走韶关,进入湖南、江西、湖北南部,或者从珠江上行一路到广西南宁,也还是有地理优势的。 与其把资源用在那边争斗,不如集中精力开拓市场,把市场稳固下来才是王道。 防城县那边暂时还是做一手闲棋下吧,让伍守则先去折腾,折了两个人,伍守则肯定不甘心,他一折腾,多少会有信息传来。 虽然想法是对,但邓思源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一手闲棋肯定是免不了的。 田虎安排在广州的“钉子”也钉上了伍守则,不过和沈云峰商议之后,暂时不动伍守则,要把伍守则的网络先摸清楚,看看此事到底是伍守则一人所为,还是有更多人参与。 伍守则从邓思源那里回来,派了几个人以药材行的名义来防城县寻人。自然也到了周玉岫的州同衙门。 衙门将此事记录在案,然后帮助寻找,但最终无果。 伍守则也没办法,他在广州附近还是有点势力,但到了防城县这广东极西之地,他也一筹莫展。 暂时只能用钱抚慰两人的家人,将这件事情告一段落。 邓思源思考几天后,开始下他的一手闲棋,动用资源在广州寻找一些籍贯是钦州、防城县的人,花点钱,让这些人在回乡的时候打探消息。 “丰南号”为了防范来自于鸦片贩卖集团未知的风险,开始积极运作了。 先是在钦州城买了一块地皮,建起了卷烟厂,彻底将卷烟厂未来的产能全部在钦州发展。配套建设了几个仓库,用来储存烟叶。 这里工人全部就地在钦州招录,卷烟厂此时还不能实行机械化生产,需要大量的农妇来手工卷制,当地农妇只要来进厂工作,就有一笔收入。 过去农妇是基本没有任何收入的,一旦能挣钱,都争着托人去报名。 钦州虽然比防城县好一点,但是也有不少荒地,李九章一句话,要开荒补足粮食就给了“丰南号”来经营。 “丰南号”于是就在钦州开建大规模的农场,先是悄悄用手扶拖拉机开垦,然后从防城的肥料厂运来肥料,以最快的速度进行开垦,在夏季的时候就可以播种晚稻了。 因为工厂都是采用竹木建设,只要钱到位,建起来很快。 这都是“丰南号”的一贯做法,先竹木建设,达到开工条件,然后再慢慢的改建成砖房。 大门处搞个醒目的厂标“钦州卷烟厂”,竹篱笆一围起来一千多亩的地皮,看起来颇有后世小工业园的味道。 工厂就坐落在钦州城西边不远的地方,用碎石铺路连接到官道,货直接就能通过钦州的运输公司海运。 建设的差不多了,李九章就去信到广州给广东巡抚衙门户房的书吏李孝儒。李孝儒本就是“丰南号”的合作伙伴,此信之前,已经多次去信将计划告知了。 李孝儒收到信看了之后,就知道钦州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便开始邀请巡抚衙门户房的房官前去钦州视察。 别看巡抚衙门的六房的房官都是没有品级的吏员,但这六房的人都是巡抚的亲信,而且每房都管理着全省的业务,一般知县还不一定能巴结上。 李孝儒那边常年有支出,逢年过节都会备上一份礼给房官,也都说清楚是“兴城号”的。 几年的孝敬,换他去巡抚那边吱一声,要去钦州看一看,这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再说,现在的李九章,每任巡抚,那都是会把礼送的重重的,就算不一定能成为巡抚的心腹,那也属于看着顺眼,懂的来事的人。 户房的房官曾友毅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家族这么些年一直在巡抚衙门、州府衙门里混。各府的六房典吏没有品级,但有编制,相当于后世的事业单位。 清朝为了防止典吏擅权,一般任期五年,便要换人,但一些典吏的世家往往就是传帮带,将家族里的人不断朝六房里面安插。 比如曾友毅在巡抚衙门到期了,要是下任广州知府衙门有人保举引荐,或许就去知府衙门去干了。 第248章 缴纳税赋 清朝的这些书吏浸淫一地官场久了,谁来当长官,都能伺候的好好的,再说,谁来当巡抚、知府,还能带上几十人来赴任,不也就十来个师爷、长随,用来用去还得这些人。 一是因为读书人本来就不多,再说,懂得写一手官场文书的更少,还有这些人在六房呆久了,无论上下沟通,都有一定的能耐。譬如到户部下面哪个部门去协调个事情,不能事事都让巡抚去找户部尚书或者户部侍郎吧。 巡抚大人同意曾友毅去钦州看看所谓的卷烟产业,也同意曾友毅在粮房带上人一起去看看。 于是,曾友毅一行六人就从广州骑马出发,四天之后到了钦州城。快到钦州城的时候,大家就放慢了马,让一人先行去钦州城报信。 李九章给足了面子,从五品的官员到钦江渡口亲自迎接几位没有品级的典吏,让曾友毅脸上感觉颇有面子。 住最好的客栈,喝最好的酒,李九章全程陪同,先后参观了卷烟厂和农场,再看看钦州湾的海景,吃了海鲜。 酒楼是“丰南号”的酒楼,菜是“丰南号”结合后世烧制的所谓“瑶家菜”,桌上的蔬菜瓜果也都是农场种植后世的种子种出来的蔬菜瓜果。 这些东西也就“丰南号”能产出,别看这些典吏在广州这样繁华的大城市生活,也只有来到钦州才能吃到。 为了不把“兴城号”摆在刀尖火口上烤,这次,沈云峰亲自出面了。卷烟厂也好,农场也好,都是属于他这个瑶人的”南海号“。 要拿瑶人的身份,挡住这些人进一步窥探的想法,用瑶人的秘传解释卷烟的由来。 吃好,玩好,奉承好,这一套,说实在话,就连官场上的李九章还不如沈云峰会安排,他在前世,作为一个小企业家,那接待政府大大小小官员无数次,这里面的心得可比李九章丰富多了。 每个人的礼物,都安排的琳琅满目,包括他们回去要孝敬的,要分享的,都安排的足够。他们到的第一天,要了各家的地址,就安排马车提前送往广州,保证在他们回去的时候,礼物已经送到家,好做安排。 每人一封银子,方便随身携带,不显山不露水。回去时候,行李中带了一点土特产,算是面子上的。 曾友毅等人对李九章和沈云峰是赞不绝口,这不仅仅是因为又吃又拿的原因,也不仅仅是接待的上规格服务有档次的原因。是真正因为在钦州所见的情况,让他们感觉非常好。 清朝一个中等县一年的赋税不过3万两白银左右,经常还有完不成赋税任务的。 尤其鸦片战争之后,因为战争赔款等于是地方经济的抽水机,抽走了大量白银,赋税更是难以完成。 而根据李九章的介绍,卷烟厂完全建设好之后,每年愿意给州府上缴1万8千两的赋税,这里面将近七成会交到巡抚衙门的户部,再上缴清廷的国库。 这对户房来说是好消息,下面州县能多收赋税,对他们来说,赋税任务征收是最中心的工作,能有这么一笔新增赋税,是多好的事。 粮房是负责全省粮食生产和调拨的,他看到农场的开荒,等于补足了种植烟叶占了粮食的田亩,而且沈云峰介绍,后面还会再开荒种粮食,农场式的经营比地主用佃农的方式产量更高。 粮房的典吏也很满意,这样一来,就不担心种植烟叶会影响粮食种植。再说,粮房的典吏都是农业行家,他到了农场那是看的具体,知道沈云峰说的产量不是吹嘘。 巡抚衙门一班人乘兴而来满意而去,回去他们自有文章可做,钦州的成绩也是巡抚衙门的成绩。 随后,李九章又把廉州知府和高廉道道台衙门的官员分别请到钦州考察,向他们暗示,巡抚衙门六房中的户房带着粮房来考察了。 道台和知府也重视起来,能引起上级注意的事情,他们必须要搞清楚,不然下次巡抚大人问起来,他们一问三不知就不好了。 都感觉,这李九章还是挺会做人的。 仔细一问一看,原来赋税能增长这么多,那可是皆大欢喜,下属的散州赋税有了这么多的增长,都能写到道台和知府衙门的政绩里的。 另外,各级衙门的经费表面上,至少实际上的一半左右的经费都是靠赋税分成,一万八千两的赋税被巡抚衙门弄走七成,这三级衙门好歹还有三成可分。 清朝一个县的经费一年账面上也不过两三千两白银,当然这里面不包括火耗银子。 有了这五千多两白银赋税的分成,大家日子也都好过一点。再说,赋税分成的钱那花的是正大光明啊,不像火耗银子那用的是遮遮掩掩。 所以,道台、知府和州府都是皆大欢喜,沈云峰作为新兴的企业家也被各级领导夸奖和勉励,要求他为地方经济做出更大的贡献。 沈云峰也没提啥要求,就是说用工的问题。于是道台和知府衙门回去都开了会,然后派人告知李九章,要是廉州府境内有人到钦州做工的,可以松动一点,不必太僵化,争取卷烟厂扩大生产,多交赋税。 曾友毅等人回到广州,自然在巡抚面前一番夸奖钦州,巡抚大人一听每年能有一万八千两的赋税增长,也觉得不错。便叮嘱曾友毅和师爷,记得要放在政绩里面向户部报一报。 广东自从鸦片战争赔款之后,商业中心又转移到上海,赋税一蹶不振,所以即使在巡抚这个层面,也不禁对一万八千两的增长高看一眼。 此次一番操作,算是把卷烟产业直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了,以后更要做好配方的保密工作。 好处也有,可以光明正大的在钦州、廉州招工,种植烟叶,将防城县的人力资源节约下来。 一方面,将不涉及工业秘密的产业外迁,一方面则加强了内部的防范。 第249章 居然有和亲的戏码 现在,从防城县城只要向西、向南的道路,都开始以团练防匪的名义设卡,布下全面的防线,防止陌生人进入。 防城县人丁少,建县也迟,很难找到防城县籍贯的人,但钦州还是有的。 再说钦州现在因为运输公司海运的发展,行商也多,例如合浦县、廉州的商人有些货物也愿意从钦州走海路,所以进出商人还是很多。 邓思源找到了两个愿意顺便打听消息的人,也把钦州现在情况带回了广州。比如卷烟厂的开办,还有大面积种植烟叶,甚至连廉州与钦州交界的地方都有农户种植。 卷烟厂财大气粗,只要农民种植烟叶,都保证收购,有的地主甚至也开始拿出一些田地来种植烟叶。 卷烟厂叫钦州卷烟厂,是商号“南海号”开办的,听说老板是一个瑶人。 这些信息通过商户、包括农户的聊天也都是能弄到的,但关于官场上的事情,这些行商倒是接触不到了。 邓思源下的是闲棋,得到这些消息,他作为前官员,看到的和别人不一样。大面积种植烟叶必然导致粮食产量下降。粮食乃立国之本,就这一条就可以给李九章上上眼药,也能阻一阻卷烟发展的势头。 于是,邓思源便开始推动告钦州的状,说当地大面积种植烟叶,导致粮食减产,饥民遍地,怎么耸人听闻怎么说。 通过邓思源布下的官员网络,几番造谣,广东官场也开始有了一些声音针对钦州和李九章。毕竟,去过钦州的官员还是少数,大家也都拿执政的老经验来考虑问题。 甚至布政司和总督府都有人询问此事,让巡抚大人十分恼火。正巧,这时候,户部来了文件,转来了道光帝嘉勉钦州的批示。 原来,巡抚衙门户房曾友毅把钦州种植烟叶建设烟厂缴纳赋税,同时开办农场保粮食的先进做法报到了户部。 户部的人深知道光帝的喜好,以节俭闻名,下面能有新产业能缴纳赋税的好消息,自然要搏圣上一乐,就写在户部例行报告的折子里了。 当然,这其中关节,都有户部与“兴城号”相好的一些官吏在做推手。 道光帝平时都是看到要钱的奏折多,看到能增收的奏折少。户部的例行报告道光帝一向看的都认真,看到这一小段,自然十分高兴,就圈了出来嘉勉了几句。 皇帝在奏折上嘉勉,那自然要发到户部和地方。 户部做了好事,自然快马加鞭,就转给了广东巡抚衙门,比军机处例行文件传发还快。 拿到户部转来的道光帝的批示,巡抚大人立刻组织巡抚衙门一批官员开会,重重表扬了一下户房和粮房。 然后将文件送给两广总督府衙门和广东布政司衙门传阅。 有了皇帝的金口玉言,这些衙门那些个官员谁还敢说个不字,针对钦州和李九章的那些言论自然而然消失了。 前前后后的消息传到钦州李九章那里,沈云峰和李九章分析的意见一致,仅仅凭借伍守则这样的明面上是药材商人,暗地里是鸦片贩子的身份,想推起这一波针对钦州的舆论,显然是不够资格的。 这背地里肯定有人,有熟悉官场的人在后面推波助澜。 卷烟市场要扩大,自然与鸦片利益集团有交锋,看来是无可避免,不过此时有了道光帝的批示,算是意外之助力,一时半会不用怕人来软招。 暂时处理好此事,李九章把精力放在女性用品专营店上了。 这些新鲜玩意,按照沈云峰的建议,先开在广州和上海,京师那边太保守,暂时估计还接受不了这些三角内裤、文胸,吊带睡衣这些玩意儿。至于洗护用品、香水香皂都是跟着专营店一起销售。 这些玩意儿都是走上层销售路线,卖给官府家的女人和商人家的女人,一般家庭也消费不起。 开设卖这些的店铺倒是让李九章有些伤脑筋,因为从掌柜到店员都要女性,这都不太好找。要不是沈云峰保证这些玩意儿以后能挣大钱,李九章都想不干了。 沈云峰知道,只要在上层社会形成风潮,女人为了美丽,花钱是疯狂的,这产业做好了,利润不低于卷烟。 但目前也一样,需要开展营销,要有一段比较长的预热过程。 当然,手法依然一样,送礼,不过,这不能像以前那样送礼,得使出太太外交来送礼。方法交给李九章了,沈云峰就不管了,想赚钱,你们这条商业网络上的人都要使力啊! 李九章分半成利润给李琳玫,至于李琳玫怎么弄他就不管了。 几个女人也都把这个事情当做兴趣做,从设计到开发也都玩的一身起劲。至于钱不钱的也就是满足心理。 但有了这些女人的兴趣,产品包装的设计以及店铺调性的设计,那都是很有格调,东西方美学都能兼顾,很有时髦感和含蓄美。 所以,随着营销的深入,这些产品肯定是会赚钱的,毕竟,每个时代,女人都愿意为美买单。 事情总是不断来,刚刚把卷烟的事情处理的暂时告一段落,张大强来信了,这信上说的事情,让沈云峰着实觉得不好回复。 政治永远还是政治,奥马尔·阿里·赛福鼎二世得知张大强还没老婆,突然提出要将妹妹许配给张大强为妻子,或者女儿也可以。 一国之君提出的要求,张大强被搞的也头疼不已,于是托词要和家族长辈商量,写了封信给沈云峰问怎么办? 卧槽,张大强当文莱国驸马,这不是明显文莱苏丹想捆绑“新南号”嘛,甚至想收编“新南号”的意图都有。 张大强没有断然拒绝,这有可能是为了合作关系,也有可能张大强也动了心。但从信上内容,并不好做判断。 这是个难题啊!沈云峰拿着信,真的不知道如何回复。想不到穿越之后,居然碰上了和亲的戏码。 但是,任何事情不得不做最坏的考虑,若是张大强真的成了文莱国的女婿,变了心,就在文莱国自立,岂不是美里基地的建设成了肉包子打狗。 如果拒绝一国之君的美意,必然也会对合作关系产生影响。张大强心里也或许会有一些阴霾。 所以,沈云峰真的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这封信。 第250章 和亲改为结拜 沈云峰回想穿越以来,八个人互相扶持到今天,算是精诚团结,张大强也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再说,大伙儿都娶了老婆,自己虽然没娶老婆,但等于娶了,也就张大强和沈俊浩单身了,沈俊浩还年轻,但张大强确实不小了。 想来想去,沈云峰觉得八个人因缘际会,被莫名的命运捆绑在一起,还是要以诚相待吧,至于未来,变化太多,自己本来就是一个普通人,何必事事觉得都需要自己掌控呢! 想通了之后,沈云峰于是提笔给张大强回信。 大强兄,见字如面。来信意思已知晓,我建议如下:你我均非常人(这里很隐晦,只要落字的地方,八个人从不提穿越或者后世之类),不必拘泥和亲这一套,丰南号走到今天,也不需要我们去牺牲某个人的婚姻来争取政治或者经济利益。 兄年纪已长,家乡回去似已无望,也该成家了。但要按照我们的习惯,对方是你愿意娶的,没有人可以强迫你。 上次来去匆匆,并没注意文莱国女人的容貌如何,所以不好评判。建议兄如有意,可先谈恋爱,先接触,相互满意了,然后再谈婚姻。 但有一事,说在明处,你若真的娶了文莱公主,你应调防,带她回中国居住,此中原委,你应该清楚。 我们这些人中,我若有意外,唯你心思缜密,大家还要依靠于你。丰南号才是我们驻足立世之根本。 写完这段之后,沈云峰如释重负,然后关于信中其他事情,便一气呵成予以答复。 拿到沈云峰的信,张大强看了之后,心中也如释重负。 沈云峰如此坦白,张大强也觉得开心,说实在话,自从听说沈云峰也有了孩子,他也有些想成家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回国之后再说,但是没想到赛福鼎二世来了这么一出,他为人谨慎,怕导致合作关系破裂,不会断然拒绝他。 现在沈云峰表明了态度,他心中就有底了,自己即使拒绝了赛福鼎二世,影响了合作,沈云峰也不会怪罪于他。 现在如何应对赛福鼎二世,张大强也只有自己拿主意了。但有了沈云峰的来信,他心情轻松不少。 文莱国人面容其实和中国南方人差不了多少,都是黄种人,只是因为在赤道附近,皮肤显得相对黝黑一点。 女性的容貌也和广东广西人差不多,有长的好看的,也有不好看的,就是不知道所谓公主长的啥样了。 里面其实还有一个比较大的障碍,就是文莱国信奉伊斯兰教,张大强如果要娶文莱公主的话,就必须改信伊斯兰教,这一点,张大强接受不了,所以,他也是以此为理由来推辞。 赛福鼎二世提出的联姻,本意就是笼络张大强,加强双方的合作。如果真正成为翁婿关系,他才能信任“新南号”。 张大强想好理由之后,去觐见了赛福鼎二世,说家族不同意,家族还在寻找他失散的妻子和女儿。而且如果要在文莱结婚,就会把他调回中国去。 赛福鼎二世一听要是调回中国,那和亲还有啥意思,还不如张大强在这边值得信任,换个人来合作不一定如张大强。 于是便作罢,但瞬间脑洞大开的赛福鼎二世想起祖上和中国人结拜的故事,立刻拉着张大强要成为结拜兄弟。 这有些突然,但张大强也无法推辞,两个人便简单搞个歃血为盟的仪式,然后结拜了。 赛福鼎二世也不张扬,和“新南号”接触多了之后,他性情改变不少,对王室礼仪那一套已经开始有点不屑,就是简单的结拜,也不通知其他人。 但在他的理解中,中国人对结拜是很重视的,只要结拜了,那就是自己人。 再说,作为国王,他也心知肚明,亲兄弟都能为王位互下杀手,何况结拜兄弟。只不过,当前合作形势下,越能笼络张大强,他越安心。 和亲这件事情算是圆满解决了。赛福鼎二世开始说起自己最近的想法,暂时没了英国人的压力,他有点想收复苏禄海的失地了。 让人拿来地图,赛福鼎二世在地图上指给张大强看,哪些岛屿以前是文莱帝国的领土,现在被其他人占领或者自立了。 张大强看着地图上周边的形势,考虑了半天说:“王兄还是从长计议吧,可以做个计划,但最近一两年肯定不行。” 赛福鼎二世说:“如今我国军队实力远远强于他们,为何不可收复。” 张大强说:“打肯定打的过他们,但是一旦打赢了,就要分兵镇守,我们的实力不能分散,还是要把英国人扛过去再说。目前,唯有继续发展商贸,让这些岛国以文莱为商贸中心,长此以往,王兄自然四海归心。” 赛福鼎二世点点头,但还是叹了口气说:“王弟说的很有道理,还是放在以后吧,希望我有生之年能恢复祖上强盛之时的疆土。” 张大强笑了笑说:“王兄要是想出口闲气,倒不如请海盗们去转悠一圈,收点他们的保护费。” 赛福鼎二世自然知道去年海盗船在苏禄海和菲律宾一带收保护费的事情,大笑起来,一拍王椅扶手,说:“妙,让他们出出血!此计甚得我心。” 张大强也哈哈大笑,保持超级海盗团在苏禄海的活动,依然是计划之中的事情,说出来让赛福鼎二世高兴高兴也是顺水推舟之事。 文莱国此时仍然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船厂和沿海公路的大基建项目依然在进行中。船厂是边建设边生产,产出的蒸汽机船就被“丰南号”自身消化,当然也有文莱运输公司的一份。 “新东方公司”和“新南号”大量的将中国和欧洲的货物运送到文莱王都进行低价销售,导致周边小岛国现在都到文莱国采购。 虽然购买力不强,但是只要有人往来,就能拉动经济。文莱王城现在在东婆罗洲,俨然快成为商业中心。 第251章 海盗团又来勒索 谋划已久的房地产业也开始有市场,大量的人来人往,需要客栈、商铺。 由于“新南号”的前期落子,与王室和有王公大臣合股的房地产公司已经将王城周边和城内的空地都买了。所有的商铺购买其实就是在这几家公司中选择。 赛福鼎二世和手下核心的官员对“新南号”的敛财手法佩服的五体投地,虽然低价销售商品赚不到钱,但是拉动了商贸经济。这样一来,税赋和房地产都能赚钱。 而且王城从事商业的居民也能赚钱,土着百姓出卖劳力的机会也多了起来,也能赚钱,整体上资金在不断的流动,赋税就能源源不断。 “新东方公司”和“新南号”也不亏,按照合约,文莱国给与低价商品一些补贴返还给两家公司,另外两家公司在文莱收购金属矿产还有木材、香料回中国,也是有的赚。 现今就是造船速度跟不上,这块的利润一时间还不是能够暴增。 造船速度再跟不上,美里船厂也不可能将造军舰的产能转到民用船只上来,还是在加班加点的生产军舰,确保军舰能够提前下水,形成战斗力。 这一年的缓冲期等于是老天爷赐予的,一旦东印度公司和锡克帝国战事结束,大英帝国肯定还会回来报复的。 收购的汇金公司的管理基本已经理顺,有些技能的华人,除了金矿迫切需要的,都可以选择到“新南号”的其他地方工作,比如有点木工、铁匠技艺的,可以去船厂工作。 愿意当水手的,也可以去运输公司工作。啥也不会,身体不错,孤家寡人一个人混来南洋的,也可以申请去安保队,训练之后,派到纳闽岛上干活。 啥也不会,或者拖家带口暂时不愿意离开的,就留在金矿工作,但一半劳力和妇女都转移到种植上来。 汇金公司和美里基地都开设了学堂,一方面利用华人里面识字的教识字,一方面从十万大山那边学堂抽了几个人来教物理数学。 金矿的收入,新汇金公司比较佛系,有多少算多少,不拿劳力来换。 但金矿依然源源不断的对外招人,新人要在金矿待一段时间,观察品行和特长,然后再会单独相谈下一步去向。 华人之间通过地域、血缘等联系比较多,像汇金公司这样工作强度低,但收入不少,还有学堂可以让娃儿读书认字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有一部分本来在南洋就没有老乡照顾的华人就打听着来了。 所以,汇金公司的金矿基本就是招人的平台加上种植的基地。 周边公司对汇金公司也有点意见,但都知道汇金公司现在的掌柜的和沙捞越总督马德尔关系很好,也没有谁敢发难。 从汇金公司转移出来的人,都安置在“新南号”的外围产业,只有急需的,能确认一定忠诚度的,签署了保密协议才会进入“美里基地”工作。 外围产业工作的收入肯定比不上“美里基地”,生活待遇也比不上。 只有特殊的一条,孩子特别聪明的,可以特别照顾,会有人单独负责对接,甚至可以直接全家安排到“新南号”工作生活。 这样一来,可以基本减缓“丰南号”对东婆罗洲的人力输送,甚至可以抽少量的安保队员返回中国了。 东西婆罗洲几十万华人,比整个高廉道的州县人口还多,这将是未来人力来源的一个重要渠道。 现在“丰南号”的情况是,最核心的是柏家村、赤腰瑶寨、十家瑶寨、龙岗瑶寨的区域加上京族三岛、美里基地。 然后就是次核心区域:十万大山东段、西段的瑶人区域及山下江平江农场一带,这都是瑶人的区域,信服沈云峰这个总头人的区域。 再朝后排的就是防城县其他的区域以及美里基地外围区域。 其他的地方只能算势力影响区域。 能进入核心区域和次核心区域工作生活的人才是能被“丰南号”认可的忠诚员工。 这样比较清晰的划分,也方便进行安保防护。 刘永陆给海盗船设计了一面旗帜,白色的底子,上面一条黑色的狼,寓意超级海盗船就像狼一样迅猛出击,灵活多变。 于是,大家终于给传说中的超级海盗团起了一个非正式的名称:黑狼海盗团。 黑狼海盗团与去年一样,开始在苏禄海群岛、吕宋岛、东婆罗洲一带游荡,不抢劫商船,但都是堵在人家航道上,逼迫交出财物才离开,大岛大国多要一些,小岛小国少要一些。 有了去年的那些传说,大家都知道这个黑狼海盗团就是求财,给够了钱就走,就当收保护费。 只不过比去年两艘海盗船不一样,有时候变成了三艘。 吕宋岛的西班牙人忍气吞声又交了一次保护费,对于他们来说,保持马尼拉的航道畅通,这个钱很快就能回来,没必要打一仗。 但是荷兰人不一样,很多苏禄海群岛包括东婆罗洲一些小国都是荷兰人控制的,等于要挨宰很多次。 于是荷兰人就纠集了几艘炮舰,还有武装商船,找了一个机会把三艘海盗船堵到两个岛之间,但是最后的结果是,荷兰人没有留下海盗船,还被击沉一艘炮舰。 三艘海盗船扬长而去,过了一段时间,直接抢劫了几艘荷兰商船作为报复,然后才销声匿迹。 由于海盗船的机动性,没人知道黑狼海盗团的窝点,所以,即使是17世纪海上霸主的荷兰人也望之兴叹,交保护费了事。 有传言说文莱国与这支海盗团有勾连,但是文莱国辟谣,海盗团也曾拦截文莱运输公司船只,勒索了文莱国1000斤铜和5000斤铁。 总体来说,黑狼海盗团勒索的保护费与东印度群岛巨大的贸易额相比还是九牛一毛,大家还都能忍受。 西班牙人和荷兰人现在最希望的是这支海盗团能和英国人对上,去印度半岛或者马来半岛收保护费去。 第252章 拜访琼州府 没事转转收西洋人的保护费,刘永陆觉得这样练兵真的很爽,看你洋鬼子趾高气扬的,现在让你憋屈。 刘永陆的海上安保队去年底已经是四艘蒸汽机船了,两艘海盗船改装的,两艘新制造的浅底海上炮舰,水手和炮兵都需要实战训练。 所以,新造的海上炮舰依旧不挂任何旗帜,只挂海盗旗出去转悠,在转悠中磨合团队的配合度,也让新手熟悉海上作战方式。 在南海,好几个小岛上都建了简易的补给站,都可以停泊下来补充一些物资。 真正的母港其实还在京族三岛和美里基地,但不能频繁进出被人发现。 随着经济形势的发展,万尾岛当初的泊地已经取消,不再需要那一点点商品经济了。所以,万尾岛海域除了过路船只外,已经没有停泊的欧洲商船了。 刘永陆现在在美里基地,正在参加新炮舰的下水仪式。 新的炮舰比去年下水的炮舰稍微大一些,去年下水的炮舰是24门炮,今年的是30门炮,而且全部是配备的新式后装膛线炮和开花弹。 火炮的性能已经比英军的火炮性能强大了,但是数量是不如英军的火炮配备数量,只能相当于人家的四级舰。 这也是“丰南号”的发展战略,在炼钢产量和造船工匠人数还未达标前,军舰主要发展方向是航行性能和火炮威力,做到“小而强”。 战术上就是海上游击战,不和数量庞大的英国海军搞阵地战。 巨大的炮舰缓缓的在圆木上滑向河湾,然后溅起巨大的浪涛,船身进入到水中,然后开始渐渐平稳。河岸两边和河中都爆出巨大的欢呼声,大半年的辛劳,终于成功下水了。 刘永陆看着水中静静地炮舰,不禁想到那年跟着路易斯到欧洲,在地中海看着白人的炮舰的感觉。 恍如做梦一般,很快,水中的这艘炮舰将成为自己的旗舰,随自己纵横。一种激动的感觉让他热泪盈眶起来,终有一天,他也要指挥着舰队,在地中海转悠一圈。 让白人也仰视一回,来自东方的军舰。 新炮舰已经被命名为“九华号”,军舰将与民用舰的命名分开,全部用山名来命名。 “九华号”下水成功后,将继续在船厂后续安装武器,同时进行三分之一包甲。 另外一艘“黄山号”已经完成大部分的船体建设,下个月也将下水。 刘永陆还有大量的工作要做,要为这两艘新炮舰准备人手,一旦试航,就要开始训练了。 在这个冬季之前,“九华号”和“黄山号”都必须入列,和其他四艘炮舰一起编成一支舰队,一支属于“丰南号”的海军舰队。 从孟买传来的情报,东印度公司和锡克帝国之间的战争在4月份已经告一段落,东印度公司在印度北方的最新部署已经接近完成。 这也就预示,东印度公司已经有精力腾出手来,对付文莱国。当然还是要等季风,风帆炮舰才能出发。 世道如此,不走出十万大山,得不到发展。要发展,就必须在外部势力中开拓,那就必然有反作用力。 在对抗大清和对抗大英帝国两个选择上,“丰南号”是选择了对抗大英帝国,看似大英帝国的军事实力远远强大于大清,但毕竟鞭长莫及,不像大清就在身边,兵器再先进也架不住对方人多。 历史经验是可以借鉴的,几年后的太平天国运动还是被看似孱弱的大清镇压了,这就是小看大清的结果。 “丰南号”现在等于是在大英帝国的压力下,快马加鞭的发展军事实力。 这个时代军事实力不仅仅与技术有关,还与资源有关,最密切的资源就是铁矿。 所以,铁矿来源对未来军事实力的提升息息相关,十万大山的铁矿储量有限,东婆罗洲也没有现成的铁矿,路易斯在澳洲的寻矿还没个眉目。 根据初中地理书上的一个图示,海南岛有一个很大的铁矿,沈云峰于是亲自去看望上任琼州府有一段时日的孟一昳。 后世地理书上的铁矿在昌江县石碌镇,只有一个简图,加上对照全国地图,沈云峰对这个铁矿的大概位置心里有点数了。 在清朝,这个地方属于崖州的范围,崖州是琼州府治下的散州,所以,想在石禄开发铁矿,不仅仅要依靠孟一昳,还要搞定崖州的知州。 因为是到海南岛,沈云峰将钦州运输公司的船只调用了一艘,专门到琼州。琼州的府治在后世的海口市,也是临港而建,在南渡江西侧。 蒸汽机船是新制式,吃水浅,可以沿着南渡江直接抵达府城外的码头。 孟一昳听到手下慌慌张张的来汇报,看到高大的冒着黑烟的蒸汽机船进入南渡江,以为是洋人来了。 孟一昳却是知道,可能是沈云峰来了,他在钦州时候,运输公司已经开始营业,能动用一艘船专门来琼州,估计也只有他了。 孟一昳不慌不忙换了便衣到了江边码头,果不其然,正是沈云峰来了。 看着沈云峰上岸,孟一昳哈哈大笑迎了上去:“难怪今天早上出门见喜鹊叫,原来沈总大驾光临。” 沈云峰也哈哈大笑:“许久不见孟大人,小民甚是想念,所以今日来看孟大人。” 两人面上都是喜气洋洋,其实心里一个在嘀咕:“妖孽。”一个在嘀咕:“老狐狸。” 孟一昳并排引着沈云峰向府城走去,说:“琼州这个地方名副其实,是个穷州,沈总来了,看来要把穷州变富州啊。” 沈云峰哈哈一笑:“我哪有那个本事,那可是你们这些大人的本事哦。” “是吗,我可是看到省里的通报了,那是重重的表扬了钦州。我还听说,廉州也在邀请你这位沈大掌柜去收烟叶呢!”孟一昳有些酸溜溜的说。 是的,孟一昳在钦州就开始给沈云峰开了口子种烟叶,但就是出政绩挨表扬的时候,他离开了。 第253章 谈好铁矿开发 孟一昳有些吃味,沈云峰看在眼里了。 沈云峰哈哈一笑:“其实,那还是孟大人的功劳,所以,今天我来感谢孟大人来了。” “哦,此话怎讲,我可是听说卷烟都是兴城号在做啊?”孟一昳诧异的问。 沈云峰小声说:“我想在琼州做桩生意,要是做成了,你拿点干股。” 孟一昳一听,心情大好:“好,到了寒舍,给你接风,然后详谈。” 在沈云峰面前,孟一昳不需要遮遮掩掩,就算沈云峰直接给他银子,他也敢拿。反正把柄捏在沈云峰手里,就是被利用的,不如能求财就求财。 孟一昳直接将沈云峰带到知府衙门,在书房弄了点酒菜,把下人驱走,就两个人商量。 两个人不需要任何客气,既是赤裸裸的相互利用,也是利用过程中建立起来的相互信任。 沈云峰说明了来意,在崖州有一个铁矿,想去开采,如果开采成功,孟一昳拿半成,再拿半成给孟一昳打点。 铁矿是个大买卖,半成可不是小钱,再说,是干股,不用任何投入,也算不错了。 “沈总,可否再多给半成?”孟一昳说。 “半成不少了。”沈云峰有些意外,孟一昳居然这么说。 “那地方是昌化县,昌化县那边再给半成,这事就好做了。”孟一昳说。 “行,没问题。”沈云峰一听是给昌化县知县那边打点,马上应允。 两人于是开始商讨细节。 此时大清的政策是允许私人开矿,但是官督民办,而且矿产需要卖给官家。 沈云峰是不会卖给官家的,他是自用,要是卖给官家搞个屁用。 所以,沈云峰的计划是悄悄开采,瞒着上面,所以必须要搞定官府。 孟一昳也知道,要是卖给官家没啥利润,那半成就没啥意思了。 孟一昳之所以胆子大,就是崖州那地方真的是天涯海角了,和防城县比,不但偏远,还交通不便,山中更是瘴疠之地,只有土着居住。 乾隆十八年(1753年),自清政府发布《敕开垦琼州荒地》命令之后,大陆移民大量涌入海南岛,人口大增。 然而,由于海盗频发、各地叛乱、民族矛盾、自然灾害以及人口拥挤等各种原因,有些移民离开海南,去了南洋,有的则返回大陆。 这时期,海南岛人口有增减,如康熙三十一年(1692年)至嘉庆年间,海南岛人口增至150万,但是,到了道光十五年(1835)海南人口却为125万,五十多年间人口减少了25万。 一个3万多平方公里的大岛,人口只有125万,可见大多都在一些平原地带生活,山地人少。 但孟一昳也怕一点,就是铁不能销售到海外去,这万一查出来,是要获罪的。 沈云峰保证绝不外售,就是国内也不外售,所有铁矿全部自己消化自己用。 说实在话,孟一昳也不知道铁矿的规模,也不知道“丰南号”的冶炼水平,他的认识中,丰南号那么多生意,肯定能消化的差不多了。 再说,沈云峰是和他和和气气的谈,但若是真要逼他,他也只能就范。 沈云峰也是做好打算的,将以烟叶种植收购做掩护,来遮掩铁矿开采。从昌化可以直接行船到钦州或者京族三岛,铁矿石就可以运上岸了,海路运输总得有个名义。 生意谈罢,沈云峰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一些南洋来的珍珠和宝石送给孟一昳带回去哄老婆,就算是送礼了。 孟一昳也笑纳了,沈云峰给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在海口逛了逛,第二天,孟一昳便上了沈云峰的船,去了昌化县。 钦州“南海号”瑶人富商沈掌柜的大名随着广东省的内部通报,很多地方官都知悉了。 到了昌化,还有知府孟一昳亲自陪同,知县莫不言自然盛情接待。 在重利之下,莫不言也不挣扎,穷县苦逼,哪有不要钱的。 只不过他提出,还要拿出半成来要搞定水师崖州协才能办成,不然,到时候运输会出问题。 水师崖州协坐落海南,那必然是要给孟一昳的面子,所以,这事还是赖在孟一昳的头上。 做点买卖,层层盘剥,那是自然,沈云峰不怕盘剥,就怕碰到清廉如水的犟种。 找矿还要花时间,沈云峰这一趟先把推广种植烟叶、收购烟叶以及缴纳税收的事情谈好。烟叶收购的事情一落地这边就开始找矿。 知县莫不言一看,这个沈掌柜果然是办大事的人,这边说好就开干了。那税赋也是稳稳的能增长一些了。当然,就沈云峰私下这次送的钱已经够他几年的养廉银加薪俸了。 这等于里子面子都有了,再说铁矿的事情,知府大人都参加了,自己还怕啥,下面的人都能收到钱,谁会和钱做对。 在送孟一昳回海口的路上,沈云峰突然想起来当年的一件事,当初鸦片贩子们为了两个失踪的人曾经来了个说客找孟一昳。 孟一昳一听,便把邓思源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沈云峰。 听了孟一昳说了邓思源的身份,沈云峰感觉这个人不简单,凭借邓思源在官场上的能量,或许上次针对李九章的事情就是他在背后掀起来的。 看着正在思考的沈云峰,孟一昳心想,这个邓思源估计要倒霉了,惹这个妖孽干嘛。 经过琼州海峡,沈云峰心想若是在这里搞个几条蒸汽船做渡船,也是一门好生意。只不过,沈云峰现在不会做,他现在巴不得海南岛与大陆联系越不方便越好。 送回孟一昳,沈云峰便返回了钦州,再从钦州回到基地,部署一些人去昌化找铁矿,包括推广种植烟叶的事情。 至于邓思源,也安排田虎通知广州那边的“钉子”盯着他,但不要擅动,在广州城动一个有影响力的前官员,还是要慎重一点。 此时的世界经济处在一个奇怪的时刻,大清因为鸦片战争的赔款包括黄河受灾、国库内盗等原因,经济下滑严重,白银短缺,银钱比越来越高,老百姓无形之中在兑换白银缴纳税赋上又受到盘剥。 民生艰苦,导致百姓起义越来越多,太平天国运动也将应运而生。 第254章 英军舰队来了 大英帝国虽然用枪炮攻开中国国门,但是由于抵制洋货、纺织品一定程度上又无法暴利,鸦片依然依靠走私,贸易上并没有达到预期目的。 此时南美局势已经稳定,白银产能恢复正常,欧洲和美洲白银供应充裕,国际银价开始下跌。 所以此时,欧洲和美洲商人到中国的贸易往往货物贸易少,用低价白银倒腾到中国购买货物多,导致大清对外贸易并没有产生明显的逆差。 最后形成的局面就是少数人依靠这个白银的差价发财了,而大清的百姓和财政依然窘迫,大英帝国等欧洲国家的贸易也没明显的增加。 此时,大英帝国在全球殖民的步伐已经似乎到了最高点,在中国所获不多。东印度公司在与锡克帝国战争后,进入了阿富汗这个新的区域,也深陷新的战争泥潭,收入与投入不成比例。 政治和经济的发展为1847年-1848年的欧洲经济危机埋下伏笔,也为第二次鸦片战争埋下了伏笔。 “丰南号”和“新东方公司”当然在这一波中也要借机赚钱,沈云峰已经告知李九章和周玉岫,货款能用白银换成黄金的,一律由各地商铺换成黄金。 “新东方公司”则是从南美军火贸易中获得的低价白银到中国购置物资再销售到南美和东婆罗洲,或者兑换矿产,从中获利。 在这种形式下,“南海号”在钦州、合浦、灵山、昌化等地用白银收购烟叶,等于间接让农民获利,受到老百姓的欢迎。 养活几千人规模的安保队的巨大支出迫使着沈云峰在赚钱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但是这一波的布局沈云峰开始有意避开未来太平天国区域,这些地方的房产一律不购买,也尽可能不投资新开店铺。 有点苦恼的是怎么和李九章开口,毕竟他的老家绍兴,未来会被太平天国反复占领,自己的老岳母还在那里又置办了田产,令沈云峰感觉搞笑的是,还有一部分田产在自己儿子李青阳的名下。 当然,那点资产对沈云峰来说并不算什么,穿越后的他对所谓财产也只是个概念。只不过那是李琳玫的私房钱,能不损失尽可能不损失。 太平天国运动还有几年,沈云峰把这件事情的紧急程度放在后面。这时候,还有一件事情他要布局,那就是寻找钨矿和钒钛矿。 钨矿和钒钛矿是未来必须的金属矿物,钢铁的下一步改良必须要有钨矿和钒钛矿,机床刀具也需要钨矿和钒钛矿,而且电灯也需要钨矿。 初中地理书上的介绍,钨矿的产区主要在江西一带,广东广西一带也有。四川攀枝花盛产钒钛矿,沈云峰已经开始派人去那边秘密踏勘,等找到以后再想办法开采。 广州那边传来消息,邓思源此人已经去广西,具体去向不明。 眼看快要到冬季了,要开始应对英国人进攻文莱国的事情了,沈云峰的主要精力开始转移到东婆罗洲的局势上来了。 正如沈云峰和田虎等人的判断一样,大英帝国的骄傲注定对文莱国的报复必须得到执行。东印度公司受到英国本土政府的催促,要开始征讨文莱国,并要求控制文莱国的商贸,开拓新的殖民区域。 东印度公司于是按照去年的方案做了一些调整,12艘舰队的规模,除去水手和炮舰的士兵,将派出陆战士兵2300人。 三艘四级舰,三艘蒸汽轮船舰,三艘运兵舰,一艘工兵船,两艘后勤补给舰组成舰队。可以说这样的舰队规模在东方已经是相当大的规模了。 舰队司令将由东印度公司海军将领费尔南迪斯担任。满心期待去文莱报仇雪恨的巴克自然是要参加这支南下的舰队的,但是他只能当费尔南迪斯的副手。 费尔南迪斯曾经就文莱的情况多次询问巴克,研究巴克提供的报告,他认为巴克当时应该先集中炮舰的威力,打败那两艘海盗船,然后再开始登陆战。这是巴克指挥上的失误。 他不认为所向睥睨的英国海军会对两艘海盗船束手无措,即使那是蒸汽机驱动的海盗船。 圣诞节之后,也就是12月30日,是远征文莱的英军舰队出发的日子。 在孟买东印度公司专门的军舰码头上,东印度公司的管理层代表观看了费尔南迪斯检阅舰队士兵。 费尔南迪斯一身笔挺的军装,扶着腰上的指挥刀,趾高气扬的从手持火枪的士兵队列前经过,接受士兵的敬礼。 站在不远处的巴克心里不免泛起一阵阵酸味,曾经,这属于他的荣耀,现在已经属于别人。 他无比渴望再次回到文莱国的海岸,这一次他要痛下杀手,用蹂躏那群土着来释放自己心中的憋屈。 当然,他更希望是在受到顽强抵抗,有了重大损失后战胜文莱国土着,这样,费尔南迪斯就会知道,上次的败仗绝不是因为他巴克指挥不当。 对东印度公司来说,出征文莱是一笔重大投资,对向北扩张还没有收益的东印度公司来说,在荷兰东印度公司势力周围挖出一块肉来,能够暂时填填肚子。 所以,东印度公司也寄予了极大的希望。费尔南迪斯自然知道上司的心意,在检阅完军队之后,向上司郑重敬礼,保证将凯旋而归。 三艘四级舰,三艘蒸汽轮船舰将其他舰船护卫在中间,趾高气扬的驶出了孟买港,扬起风帆,顺着季风南下印度洋,开始了又一次的殖民之旅。 顺着印度半岛西侧南下,然后再向东南航行,在顺着马来半岛经过马六甲海峡。 一路上,凡是遇到这支英国舰队的商船无不示意,向世界上第一海上强国的军舰表达敬意。 在新加坡稍微补充一些给养之后,穿过马六甲海峡,然后向东,就可以直接到达第一个目的地,沙捞越。 在巴克制定的方案中,沙捞越首府古晋城将作为此战的第一站,拿下古晋,作为进攻文莱国给养补充地。 英军舰队一路上顺风顺水,直到淡美兰群岛附近发生了变故。 第255章 调虎离山 英军舰队穿越过淡美兰群岛,前面就是东婆罗洲的三发苏丹国,沿着三发苏丹国海岸线顺着赤道逆流朝东北上行就是沙捞越了。 看看海图,总共也就两天多的行程了,费尔南德斯持着单筒望远镜观察着淡美兰群岛的地貌,突然他愣住了,然后把单筒望远镜递给身边的巴克。 “巴克,你看看,那艘炮舰是不是你说的海盗船。”费尔南德斯说。 巴克接过望远镜,按照费尔南德斯指着的方向看过去,他也愣住了,真的,真的是那海盗船,他怎么能忘掉这可恨的如蟑螂一样的东西。 “费尔南德斯阁下,是的,就是那可恶的海盗船,不过,以前没有旗帜。”巴克说。 “不错,以前没有旗帜,现在最新的情报是他们开始有一面黑狼的旗帜,人们叫他们黑狼海盗团”。费尔南德斯说。 “传令兵,指令洛斯号、胜利号和南海女神号出击,击沉或者俘虏那艘海盗船。”费尔兰德斯下令说。 “费尔南德斯阁下,这些海盗非常狡诈,他们还有一艘蒸汽机船,估计也在附近。”巴克劝说费尔南德斯不要着急进攻。 “不要紧,我们要抓住战机,他们两艘,我三艘,完全可以吃住他,不行我们再派炮舰过去。”费尔南德斯挥着手说。 旗舰下了出击的命令后,四级炮舰“洛斯号”和蒸汽机船“胜利号”、“南海女神号”开始转向出击。 “洛斯号”的指挥官看着还毫无动静的海盗船,哈哈大笑,说居然在停泊的时候不注意观察身后,真的是毫无章法的海盗。 又接近了几海里,海盗船似乎发现了,甲板上的人开始奔跑起来,烟囱冒出黑烟,开始向前行进,逃跑了。 “洛斯号”的指挥官哈哈大笑,指挥着拉满风帆跟在后面追击,势必要追上海盗船将其击溃。 蒸汽机船“胜利号”、“南海女神号”速度比“洛斯号”稍微快一些,在“洛斯号”前面一左一右,蒸汽机船火炮数量只有十门,需要和炮舰一起出击,不能离开炮舰太远。 各舰船的指挥官在出发前都认真研究过作战方案,在登陆沙捞越前如果能够将海盗船干掉,那后面进攻文莱国王都把握就更大了,所以,路上能遇到海盗船,那真的是件很美妙的事情。 三艘对一艘,他们都觉得很有把握达成任务。 追逐中,前面的海盗船突然向附近小岛的西边转向,似乎要躲到海岛后面。三艘船继续跟上。 但是完成转向之后,发现,海岛后面居然隐藏着另外两艘海盗船,果然和情报里一样,一共有三艘海盗船。 “洛斯号”的指挥官并不着急,让传令兵向远处的旗舰发出旗语,告知旗舰这边又发现两艘船。 费尔南德斯看到旗语,微微一笑,知道果然不出所料,这三艘海盗船果然是在一起行动。 但要说这艘海盗船是诱饵,他也不相信,三艘海盗船就想和自己的舰队战斗,简直找死。 费尔南德斯立刻下令,让另外一艘四级炮舰“远东号”去支援。 远东号立刻全速前进,向着洛斯号的方向前进。 两艘海盗船已经摆出了战斗形态,一侧对着“洛斯号”和“胜利号”、“南海女神号”前来的方向。 “洛斯号”的指挥官下令火炮手开始准备,船只开始减速,转向,要横过船身以战斗形态和对方开战。 就在转向时候,海盗船已经开炮。海盗船火炮的射程有些超过英军的预计,居然此时就能够打到“洛斯号”船身附近。 冲到前面的两艘蒸汽机船也懵了,立刻转向回旋,驶出对方的射程。 听到炮声的费尔南德斯,知道己方的炮舰已经追上海盗船,两边已经开始接触,于是下令舰队加速,靠近战斗区域,随时支援。 就在这个时候,从舰队东边突然有三艘炮舰驶出,气势汹汹的向着费尔南德斯的旗舰“征服者号”驶来。 费尔南德斯大惊失色,连忙举起望远镜观察,只见对方炮舰上也悬挂着白底黑狼旗帜。 难道情报有失误,黑狼海盗团不止三艘船。费尔南德斯立刻下令转向,用船身侧面对着迎面而来的海盗船,做好战斗准备。 望远镜里,对方的海盗船船身明显比四级炮舰小不少,想必火炮数量也少不少。 此时,剩下的一艘蒸汽机船也摆出了战斗形态,工兵船和后勤保障船上都有几门火炮,也在调整船身方向。 费尔南德斯传令,打旗语让“洛斯号”、“远东号”他们返回,好将炮火集中,形成优势。 三艘海盗船气势汹汹的直奔“征服者号”,似乎准备直接将“征服者号”干掉,然后再解决其他船只。 不能再等了,费尔南德斯下令,准备开炮,要用火炮数量的优势扛住对方这轮冲击,等待“洛斯号”、“远东号”回归形成队形。 打头的海盗船似乎要高大一些,另外两艘要小一些,在“征服者号”船身转向到位,开出第一炮的时候。海盗船的舰首炮也冒出了开炮的火光,同时开始转向。 此时,似乎海盗船有些吃亏,因为海盗船的船身还没转过来。 但是这艘海盗船有着二分之一的披甲,似乎在硬扛着“征服者号”的炮火。 费尔南德斯高呼,狠狠打,他要在海盗船转向到位之前,狠狠用炮火打击。 但是海盗船并不是转向,而是转成45度角斜插向舰队,而舰队北面的两艘海盗船已经转向,开始向舰队开炮。 刘永陆就在有披甲的海盗船上,那是他的旗舰,他正在硬扛着“征服者号”的炮火,为其余两艘炮舰争取时间。 舰队因为被调虎离山,除了“征服者号”,只剩下一只蒸汽轮船和工兵船,两艘后勤舰上有少量炮火。三艘运兵船就像要被蹂躏的少女一样,暴露在射程里。 刘永陆此战的目标就是运兵船,两艘海盗船的炮火密集的向运兵船发射,同时,甲板上连续发射出火箭弹。 第256章 击沉运兵船 费尔南德斯已经看出海盗船的意图,立刻指挥“征服者号”插入海盗船与舰队之间的洋面,也要用船体来扛住针对运兵船的炮火。 瞬间爆发的密集炮火,而且海盗船炮舰配备的都是新式膛线炮和开花弹,只要命中,杀伤力极大。 十来分钟,一艘运兵船起火,千疮百孔,一艘运兵船直接下沉,会水的陆军从船舱里不要命的挤出来,要跳海求生。 刘永陆打出旗语,让两艘海盗船向北航行脱离海战,刘永陆的旗舰也继续转向向南,紧随其后,一边在脱离的过程中,继续用火炮向运兵船发射。 此时,“洛斯号”、“远东号”以及两艘蒸汽轮船已经出现在视线中,正在全速赶来。 刘永陆此时一心脱离,开足马力与另外两艘海盗船向北开去,不再纠缠,一旦被三艘四级舰合围,那就无法脱身了。 海岛西面的三艘海盗船也已经向北航行,向预先确定的位置驶去,到那里汇合。 费尔南德斯看着三艘海盗船逃走,由于向北逃,风帆战舰的速度根本跟不上蒸汽机战舰,几艘轮船也许能追上,但那点火力,追上去就是送菜。 现在只有赶紧救人,一艘运兵船被击沉,一艘运兵船被击中起火,还有许多陆军士兵泡在海里。 费尔南德斯铁青着脸,指挥着各船放下小船救人,工兵船靠近起火的运兵船组织救火。 “洛斯号”、“远东号”赶回来后,一边加入救人,一边和“征服者号”组成队形,护卫整个舰队,防止海盗船杀个回马枪。 刘永陆指挥着“九华号”向北航行,开始检查船身受损失情况。 船身二分之一都用铁皮铆接覆盖,在这个时代的海战的防护作用还是十分明显。而且这些炮舰都是婆罗洲的铁心木制造,比大清松木战舰的强度高的多。 所以,“九华号”船身虽然被击中几十发炮弹,但是留下的是二十来个铁皮坑,船尾的船楼被击中一根柱子,塌了一个角。 甲板上也落下十来颗炮弹,被砸出一个洞,两名水手死亡,五名水手受伤。 另外两艘炮舰,因为躲在“九华号”身后,基本没有受伤,铁心木的船身十分坚固,蒸汽机船和其他舰船的火炮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战争死人是无法避免的,但是这次袭击的目的达到了,击沉了对方一艘运兵船,至少削弱了对方陆战的兵力。 后面的陆战,自己这一方,会少死不少人。 刘永陆传令:救治伤员,牺牲的安保队员将遗体安置好。各舰统计火炮射击情况。继续编队向预定的会合地点前进。 费尔南德斯此时彻底理解了巴克口中对海盗团的描述:奸诈。 此次的调虎离山之计,是自己大意了,如果三艘四级炮舰在一起,对方是不敢发动进攻的。 燃烧的运兵船的火已经被救灭,击沉的运兵船已经无法打捞了,现在正在清点死去的士兵和受伤的士兵。 “征服者号”的船体也受了小伤,但是不影响继续航行。 费尔南德斯现在有些犹豫了,从刚刚发生的海战来看,对方虽然火炮数量少,但火炮威力非常大,居然都是开花弹。 这种武器水平,已经超过了大英帝国海军的武器水平。难道这些海盗掌握了大规模制造开花弹的技术? 费尔南德斯看着面前桌上的弹片,而且这种开花弹,是用铜制造的,而不是铁,这种技术和大英帝国的根本不一样。 此时,他已经怀疑,这群海盗团背后是某个欧洲国家,甚至有可能是美国在背后,用来争夺英国在印度洋的利益。 这种军事水平,肯定不是文莱国那种岛国土着可以操纵的。 大英帝国海军是这个时代的海上最强者,海军军官并不是酒囊饭袋,在第一次接触战中就分析出“黑狼海盗团”的不同之处。 只要打仗,这些武器装备想不暴露也是不可能的,田虎和刘永陆也是做好准备了。所以,依旧以“黑狼海盗团”的名义出现在南海。 在费尔南德斯的分析中,舰队人员伤亡统计出来了,死了四百六十八名士兵,重伤一百五十一名士兵,轻伤两百二十名士兵。 也就是说,失去了陆战士兵三分之一的战斗力。 死人不要紧,在东印度公司殖民过程中,就是伴随着鲜血的,英国人不怕厮杀,英军的骁勇在欧洲各国也是有名的。费尔南德斯身上也负伤多次,也失去过不少同伴。 现在的问题是还去不去文莱国了,陆战士兵损失这么多,还能不能打一场登陆战。 如果按照出发前,费尔南德斯的认识,他觉得一千多士兵就能拿下文莱国。现在他已经相信巴克的说法了,有这样一支狡诈的海盗团在身后骚扰,这登陆战没法打。 但如果就此返回,那对他来说,就是一场失败的战争,是无法容忍的失败,他的名声将毁于一旦。 在遭遇挫折之后,不愧是有经验的将领,费尔南德斯向巴克承认了自己开始的傲慢,征求巴克对下一步的意见。 巴克拿出自己当初的报告,翻出在纳闽岛登陆的战争描述,请费尔南德斯再次阅读。 看着那一段文字,费尔南德斯此时的理解又不一样了,看来,登陆战并不是想的那么简单,损失了这么多的士兵,想赢得登陆战是不太容易。 但即使是巴克,也不赞成此时返回。如果就此返回,对费尔南德斯来说,这是一场屈辱的失败。 对巴克来说,他作为此次远征的副手,也将失去一雪前耻的机会。下一次再进行远征,他已经没有机会参加了。 两个人商量之后,决定,分出一艘蒸汽轮船送重伤人员到新加坡救治,然后舰队继续东进,抵达沙捞越后,先占领古晋,在那里立住脚。 任何在沙捞越招募土着士兵,再图谋进攻文莱国,将此次远征作为一次长期战争来计划。 第257章 沙捞越的爆炸 费尔南德斯立刻写下一封信,告知孟买,他们在淡美兰群岛与黑狼海盗团的遭遇战,把对对方的分析和己方的损失一一道明,以及下一步准备驻足沙捞越,然后图谋进攻文莱的想法进行报告,请求批准。 并请求孟买,增援陆战士兵2000人,并提出运兵需要出动至少三艘四级炮舰护卫,防止黑狼海盗团袭击。 信写完之后,费尔南德斯和巴克一起签上名字,用费尔南德斯的火签封好,交给负责传信的士兵,准备搭乘运送伤兵到新加坡的轮船一起到新加坡,然后从陆路骑马去孟买。 死伤的士兵登记和包扎还需要一段时间,舰队只能就地停泊,等到第二天早上再出发。 刘永陆的“黑狼海盗团”六艘船在天黑之前也汇合了。 用作诱饵的海盗船挨了十几炮,船身虽然也是橡木制造的,和英国军舰一样的质地,但终究是从海盗手中夺取的,时间有些长了。 海盗船损毁有点大,需要修补的地方比较多,也牺牲了一名安保队员。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损失有多大,但击沉了一艘运兵船,对方的伤亡肯定远远超过已方。 安保队的抚恤制度在海盗进攻三岛后,沈云峰接手京族三岛管理的时候,就已经建立了,现在已经很完备了,这些已经不需要刘永陆去安排。 刘永陆现在关注的是火炮的击中率的统计,这关系到对新式火炮的评估,还有炮手水平的评估。 总体来说,新式火炮的威力和精度还是远远超过老式火炮,但炮手的水平还需要提高。 说实在的,还是训练和实战缺乏,炮弹造价比较高,平时舍不得放炮。 平时的训练还是依据在实验中得出的理论数据然后进行炮身的角度调整射程,以达到瞄准的精度,但是此时大炮的制造工艺远远达不到后世的精度,所以,具体到每门炮的误差还是很大,需要炮手凭借经验微调。 另外,炮手的测距水平与射击精度也有很大的关联,这些都需要实战来检验。这一次的海上袭击战是安保队实际意义上的第一次现代海战,所以,刘永陆需要进行认真的总结。 汇合的地点附近就有安保队的一个补给点,进行补给后,安保队的舰队将驶向东婆罗洲沙捞越附近海面继续跟踪英军舰队,找到机会,再在他们身上咬下一口肉来。 沙捞越总督马德尔已经开始坚壁清野,将古晋城总督府和军营全部搬空,士兵及后勤人员一千多人全部转移到山中基地。 文莱国与马德尔接受了“新南号”的施政建议,轻赋税,发展商贸,在生意中挣钱。 马德尔在沙捞越采取了怀柔政策,与以前大不一样,所以,受到了土着们和华人公司的欢迎。 在进入山中基地之前,马德尔又在周边收购了大量粮食,做好持久战的准备。 汇金公司也进入了备战状态,进入汇金公司的小路已经遍布荆棘和陷阱,公司原来用竹木造的围墙也从里面用砖石加固,改造成工事一样。 汇金公司的防护已经远远比一般的华人公司要坚固许多,未来的日子,汇金公司主要就是粮食种植,确保能够有粮食供给马德尔的基地。 假如英军能够深入到这里,从表面上看,汇金公司依然是一个自我封闭的华人公司。 三天之后,费尔南德斯的舰队抵达了沙捞越。 和上次巴克抵达沙捞越一样,没有任何抵抗。 四级炮舰和其他船只因为吃水深度的原因都无法进入沙捞越河,只有两艘蒸汽轮船可以进入。 英军舰队留下大部分海军在舰艇上,一百人的陆战士兵在沙滩上建立营地,其余的人分批乘坐蒸汽轮船进入沙捞越河,抵达古晋城外的码头。 古晋的居民这几年已经习惯了沙捞越的掌权者如走马灯一样不停地换,所以,对英国人进入古晋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惊讶。 而且在马德尔退出古晋的时候,他们已经知道英国人会来,他们认为就像前年英国人来一样,待上几天就会继续北上到文莱去。 巴克来过沙捞越,轻车熟路的领着费尔南德斯他们一帮子将领进入古晋城,抵达总督府,也就是过去布鲁克王朝在时的王宫。 费尔南德斯将王宫定为指挥部,一帮子将领也将在这里入驻。 随后巴克带着费尔南德斯视察了军营,这里也将由士兵入驻。 两天的时间,英军完成了在古晋的布防,码头上、城门处,包括古晋城的内部。当然,海面上的舰船还要保持一定的兵力,防止“黑狼海盗团”的袭击。 初到沙捞越的英军和印度士兵完全不适应热带湿热的气候,两天紧急部署下来,人都极度疲倦。 但巴克还是谨小慎微,入夜后将码头和城门包括军营和总督府的卫兵都检查了一遍,他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 码头搭建的竹木跳板下面的岸边地下,一个人在地洞里睁开眼睛,然后顺着地道的斜坡慢慢爬,爬到码头附近的杂木丛中的出口,拨开出口处的隐蔽物,把头探出来。 田二牛深深吸了一口空气,在地道里待了几天,腐朽的空气让人昏昏沉沉。 等呼吸的新鲜空气浸入肺里,整个人适应了环境,清醒了,田二牛这才把身体从出口撑着出来。 观察了周围情况之后,田二牛取出火折子,手伸到地洞口,用地洞口作为掩护,点燃火折子,然后用火折子点燃了引线。 点燃之后,田二牛头也不回的朝着河的上游疾步走去,然后在一块山石后面蹲了下来抱住头。 引线在地洞里快速引燃,一直引燃到码头下面埋藏的火药,包括码头下面好多毛竹里面灌的都是火药和铁片。 当第一桶火药点燃发生爆炸后,码头立刻响起巨响,一声接着一声,火光冲天起来。 古晋围墙外面,此时已经有一个身影,听到第一声爆炸后,立刻点燃引线,然后转身走向黑色的旷野之中。 这根点燃的引线顺着地道穿过古晋的城墙,一直引燃到军营下面埋藏的火药桶。 第258章 逃出沙捞越 地下埋的不仅仅是火药桶,这里面包括码头,在黑火药之间都放了一桶硝化甘油,这是李琳玫她们为了弄护肤品研制出甘油之后的衍生产品。在古晋悄悄配置的,放在这里实验爆炸威力。 军营里此刻乱成一团,听到码头巨大的爆炸声,熟睡的士兵们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睛,想弄清楚怎么回事。 有经验的军官镇静下来,开始喊叫着,让士兵们起床穿衣服拿武器集合。 一片乱糟糟之中,军营的地下震动起来,随即一声巨响,整个军营被巨大的爆炸掀翻,房屋、床铺、人体被爆炸的冲击波抛上空中,血肉被炸的到处都是。 等费尔南德斯、巴克一帮子军官从总督府跑出来,看到的已经是一副惨状。 军营里的士兵几乎全军覆灭,还有许多半截身体,断手断腿的在爆炸后的瓦砾和血泊里哀嚎着爬行。 费尔南德斯瞪着血红的眼睛,牙呲欲裂,让总督府跟着出来的警卫士兵们去瓦砾里搜寻,看看有没有值得救治的,对那些已经无法救治的,直接补上一枪,省的他痛苦。 到了码头,简陋的码头和码头警卫的士兵已经彻底不见了,原本停靠在码头的蒸汽机船已经倾倒在河里。 费尔南德斯怒吼着,指挥残余的士兵迅速控制古晋城,搜索古晋城。然后派人联络海边的营地,立刻加强戒备。 天亮之后,英国人爆发出殖民者暴戾的性格,在古晋挨家挨户搜索,只要发现谁家有火药的,一律拉出来集中审问。 十几名古晋土着居民被拉出来,审问之后也问不出什么,被费尔南德斯下令吊死在了古晋城楼之上。 到了下午,费尔南德斯冷静下来,发现现在陷入了和当初巴克在古晋一样的困局,损失这么多陆战士兵之后,剩下的400多陆战士兵无法守住古晋城。 如果把炮舰上的士兵调到岸上来,那炮舰又等于不设防了,丢掉炮舰等于丢掉根本。 费尔南德斯无力的捂住脸,将剩下的将领聚集在一起开会。 没有谁能够提出解决方案,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开沙捞越,否则,文莱军队从山上下来,很难抵挡住。 离开沙捞越,去哪呢,去攻打文莱国?显然,陆战兵力肯定不够,比上次巴克攻打文莱国的兵力还少。 去占领纳闽岛?巴克露出了恐惧的表情,纳闽岛在他记忆中比文莱国王城的登陆战还要恐怖。 所以,巴克的建议是退到新加坡,一边治疗大量的伤兵,一边等到孟买的援军再说。 听着总督府院子里伤兵的哀嚎,费尔南德斯也知道,这么多的伤兵,舰队带的几个军医根本无法处理,很多都需要截肢,无奈、只能无奈同意巴克的建议。 在19世纪初时,新加坡并不属于英国殖民地,而是名义上属于荷兰的殖民地,但荷兰却疏于对新加坡的管理,因此当时的新加坡除了当地土着外,基本是一块无主之地。 英国东印度公司职员莱佛士在以公司名义占领了新加坡后,开启了新加坡的近代化发展之路,但对于其管理权,荷兰却提出了质疑。当时英国与荷兰为了对抗法国已经结成了盟国,因此英国政府也没有正式承认新加坡的殖民地地位,在后来的半个多世纪中,英国政府也从来未把新加坡作为一块重要的殖民地来管理。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英国的扶持,新加坡的前几任总督为了推动新加坡的发展,对新加坡采取了极低税赋的自由贸易政策,这一政策让新加坡在短短十年间,成为了远东第一大贸易港。 但随着经济和人口的增长,随之而来的是大量的治安和防卫问题,新加坡的自由贸易政策致使新加坡殖民当局并没有充足的财政资源去建设这样一支治安与防卫力量。 为此在新加坡脱离英国印度殖民地管辖,直升为王室殖民地期间,新加坡殖民当局和当地商会向英国议会提案要求英国在新加坡建设防务设施和派驻兵舰,以应对日益严峻的海盗问题。 但英国议会认为,新加坡作为英国殖民地并没有为英国带来利益,如果要英国在当地修建防务设施和派驻兵舰,其费用必须由新加坡殖民当局承担,这意味着必须要开征其他税源。 但这一消息遭到了新加坡绝大多数商人的反对,他们一方面认为这有违新加坡的自由贸易政策,另一方面又认为修建防御设施会将新加坡变成一座海军堡垒,而阻碍了其经济的发展。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在三方都不能妥协的情况下,防务与驻军问题因为海盗活动的逐年减少而搁置。 所以,属于东印度公司下属的新加坡殖民地没有士兵和军舰支援舰队,只能在那里等待东印度公司的增援。 但新加坡商业发达,医生和食物都不缺,舰队去那里休整是个好地方。 这一夜,在伤兵的哀嚎中度过,城门站岗的英军也在恐惧中度过一夜,生怕再来一次爆炸,自己也被断手断脚。 熬到天亮,大量的伤兵开始送到舰艇上,从炸成废墟的码头乘着小船上最后一艘蒸汽机船转移到舰艇上。 伤兵转移的差不多了,英国人露出了狰狞的面孔,整个古晋城,一家不漏,所有金银和看上去值钱的东西全部都给抢了。 按照费尔南德斯的说法,我们死了这么多士兵,不能连一点抚恤金都挣不到。 昨天已经吊死了十几个古晋的居民,英军的抢劫中已经很少有人敢反抗,偶尔有些妇女少年阻挠的,也被一脚踢开。 古晋所有居民的家被彻底的洗劫,因为英军知道,只有这一次洗劫机会了。 这次的洗劫让布鲁克王朝用虚伪的治理在土着心中树立起来一点白人的良好印象彻底崩塌,殖民者真正的嘴脸在洗劫中暴露无遗。 回到新加坡的航程是缓慢的,因为季风的原因,风帆炮舰只能慢慢的向西前行到西婆罗洲,在沿着西婆罗州岸线慢慢航行。 第259章 驻扎新加坡 费尔南德斯此时很是担心,如果东印度公司已经派出士兵,会不会和自己错过,让援兵孤军深入,又造成一次损失。 但他是多虑了,1846年秋季的歉收引发了英国的经济危机,圣诞节后影响日益扩大,接连着引发了法国的经济危机。 此时的英国本土已经乱成一团,许多商人正在想办法避免自己的损失,抽回资金,囤积粮食。 东印度公司也受到波及,英国那边需要东印度公司承压分忧。印度总督亨利.哈丁因为北方的锡克帝国和阿富汗需要部署大量的兵力,军费开支一点也不能省,他这个军人出身的总督需要在政治上不断和股东以及董事们极限拉扯。 在他收到费尔南德斯的报告和附送的弹片残骸后,作为军人,他对新武器十分感兴趣。 但是两次远征文莱国一点利益都没有得到,还折损了这么多士兵,让他也非常头疼。 此时,他还没有得到费尔南德斯在沙捞越遭到爆炸陷阱的报告,还不知道损失了更多的士兵。 所以,他在是否增派援兵的问题上还在犹豫,因为这不仅仅是增援陆军士兵,还要军舰。即使北方需要部署,用孟加拉人,陆军士兵还能凑个2000人,但是军舰却不行了,再派出几艘炮舰,孟买就空虚了。 另外,还有一个政治上的考量,英国罗伯特·皮尔内阁因为经济危机倒台后,他提出辞职,但继任首相约翰·罗素勋爵为了政局稳定,竭力劝说他留任,直到1848年任满为止。也就是说他的任期明年就到了,他已经经历了对锡克帝国的战争,不想再来一次没有把握的战争结束在印度的职业生涯。 作为厮杀多年的英军将领出身,他认为费尔南德斯作为帝国军人,应该能够克服困难,拿下文莱这样的土着国家。 所以,亨利.哈丁决定不再派出军队支援费尔南德斯,而是写了一封信给费尔南德斯,说明现在经济危机的情况下,很难挤出资金来支持他的远征,希望他发挥大英帝国军队的精神,带领士兵,打赢这场战争。 至于那块黄铜的弹片残骸,他依然感兴趣,要求东印度公司的军舰和武装商船注意“黑狼海盗团”,发现踪迹后不要擅自攻击,及时掌握其动向和踪迹,向孟买报告。 刘永陆在望远镜里看着大英帝国的军舰缓慢的向西驶去,他带领舰队缓缓的远缀着跟踪。 三艘四级炮舰聚在一起,“黑狼海盗团”是无法消灭他们的,只能目送他们穿过淡美兰群岛向新加坡驶去。 英军退走,马德尔从山上基地带兵回到古晋,被英军洗劫过的古晋城一片死寂,居民对马德尔回归也没有什么好脸色,毕竟,他们希望能有一个能保护他们的政权,而不是来来去去,倒霉的是本地人。 田虎和张大强也从美里基地到了古晋,三方会合后,认真商量了一下当前的局面,决定还是要恢复古晋城的信心。 由文莱国出资,打捞英军被炸沉的蒸汽机轮船,就在古晋招募居民参加这项工作。 打捞上来后,“新南号”负责帮助修复,修复好的轮船属于文莱国军队。 在古晋雇佣居民重建码头和军营,解决被洗劫后居民的收入问题。 “新南号”在古晋再招一批安保队员,也解决一些当地居民的收入。 这几项措施出台之后,古晋算是恢复了一些生气。 又一次击退英军的进攻,文莱国十分高兴,尤其是仅仅古晋受到了波及,而且未来还能得到一艘蒸汽机轮船,这算文莱国第一艘真正机械动力的军舰了。 所以,苏丹愿意出重新建设古晋的资金。 现在,唯一不知道的就是下一次英军的进攻会在什么时候。但不能因为怕英军来,古晋就这么荒废着,那里毕竟是沙捞越的总督府所在地。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刘永陆留下“黄山号”、“泰山号”、“五台山号”三艘蒸汽机炮舰在马六甲海峡以东洋面巡逻监视。 “九华号”返回美里船厂进行整修,两艘老式海盗船返回京族三岛进行整修。 有蒸汽机船的动力,一旦发现英军舰队驶出马六甲海峡,可以预先通知各处做好战斗准备。没有好的情报网络,只能这样来应对了。 这个时代,没有电话,没有更好的交通工具,没法传输,情报其实很多也是滞后的。 费尔南德斯到了新加坡之后,过了几天,收到了亨利.哈丁来信。 看过信之后,他知道亨利.哈丁对此不感兴趣,是不会派援兵来了。 怎么办?再写一封信告知他,自己在沙捞越遭到埋伏,又损失了一大批士兵?可以预料的是自己首先先被解除职务,甚至比巴克还要严重,因为在自己的手中,损失更加严重。 在犹豫之中,海峡殖民地总督向费尔南德斯伸出了橄榄枝。 海盗猖獗,他希望费尔南德斯的舰队多驻扎在新加坡一段时间,新加坡会提供后勤保障,他可以在新加坡等待一些伤员疗伤好归队,然后再在当地招录一些士兵。 费尔南德斯和巴克商量之后,觉得这样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与其做一个失败者,不如伺机翻身。 只要暂时没回孟买,此次军事行动就不算结束。在古晋损失的士兵可以计入下一次进攻文莱的战损中,而且这海峡殖民地总督些人可以吃一段时间空饷来征召土着作战。 再说,只要有海峡殖民地总督的支持,这些钱不算太大的问题。 费尔南德斯和巴克决定干脆暂时就在新加坡呆下来,写信回孟买就说正在新加坡休整,调整计划,准备下一次进攻。 新加坡的财力建不起这样一支舰队,但是养一些士兵还是可以的,再说,也不是白养,军舰护航也是可以挣钱的。 双方一拍即合,舰队就在新加坡驻防下来。 淡美兰群岛,“黑狼海盗团”对英军舰队的伏击消息传出去之后,大家就知道这一块海域有这样一支超级海盗团。 第260章 争取来的发展期 能够让英国舰队吃亏的这样一支海盗团,对过往商船的威慑力是相当大的。 可时间却向大家表明,这支海盗团好像对抢劫商船毫无兴趣,只是每年会围绕吕宋岛、东婆罗洲一带向各个国家和势力敲诈一笔保护费。 今年,甚至延伸到了荷兰的势力范围西婆罗洲。 有了淡美兰群岛一战,西婆罗洲的势力见到“黑狼海盗团”也支付了保护费了事,并不想开战。 传说中,文莱国与“黑狼海盗团”有关系,但是文莱国断然否认,说文莱国年年被“黑狼海盗团”敲诈,对海盗恨之入骨,但无力剿灭,心有余而力不足。 虽然文莱国百般否认,但周边势力却私下认定两者之间有不可告人的协议。 因此,在文莱国开设生意应该就等于在“黑狼海盗团”的保护范围内。 这样一来,周边势力纷纷派人登陆文莱国,在文莱国开始置业,开设商号布局。 文莱造船厂又下水几艘蒸汽机运输船,其中留了两艘专门从事文莱到苏禄群岛从事客运兼货运。 航线开拓之后,文莱国王都俨然从马尼拉港分流了一部分商贸,更加繁华起来。 “新东方公司”和“新南号”也从中受益,独占文莱国进出口贸易优势的他们来往文莱和中国、欧洲和南美,大赚特赚。 文莱国也从商贸中收取赋税,财政收入开始进入良性循环。王室也从商业和地产开发中开始回流前期流出的财富。 利用纳闽岛的煤炭资源,美里基地开始建设钢铁厂,为美里船厂下一步生产钢铁舰做准备,现在依然是生产覆甲舰。 今年的目标是下水三艘炮舰,三艘炮舰和火炮所需的钢铁也是一个巨大的量,所以直接在美里铸造会节约运输资源。 从外围企业吸收的人力资源开始稀释到美里基地的产业中,姑且不说这些人的忠诚度如何,至少美里基地的待遇有着足够的吸引力。 这些人进入美里基地至少要签署五年的合同,在这五年里面,他们享受到美里基地的高薪、教育和医疗资源,愿意离开的人估计也就不多了。 吸收这些人也不是不得已而为之,发展需要大量的人力资源,靠十万大山和京族三岛的人力肯定远远不够。 按照沈云峰和张大强的想法,美里基地应该能够基本复制十万大山基地的工业生产,然后拥有相当的安保力量,这个海外基地就算达到了当初的预期。 以美里河为界,河南边主要是美里基地核心区域,这里背靠高山,适合据守,整体工业布局就沿着河岸布局,便于工业用水。 美里河北面,除了船厂,那就是外围人员的居住区,和一些手工业生产区域。再朝北一直出了山地,就是从文莱国那里租来的平原田地区域,是粮食生产基地,保障美里的粮食供给。 美里基地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小城市的雏形,还在不断的向南北方向发展。 但基地距离海边,依然保留着原生态的树林,从海面上看去,依然只能看到海边的小渔村。 周边区域的小渔村的原住民,已经全部被“新南号”用金钱收买,成为“新南号”外围职工,他们就是捕鱼和放哨。 每天就是打鱼,鱼获会被“新南号”收购,加上“新南号”给的底薪,他们的收入比原来高的多,自然听话。 山上的土着也融入了美里基地的建设,他们本来就很少与外界打交道,但一旦在美里基地做力工,吃的好穿得好,过上了相对现代的生活,渐渐也开始适应。 “新南号”本来就有和蛮夷打交道的经验,尊重土着部落的原有结构,并不是彻底铲除部落的社会结构,而是依靠部落的社会结构进行民政管理,只用经济来渐渐改善融合。 部落首领的权力依然存在,所以他们在得到好处的时候并不反对“新南号”,更不会发生战争。 土着来去自由,愿意挣钱换物资就好,终究会有一些人愿意留在美里基地给他们建的棚屋里,享受更好的生活。 与十万大山相比,安保的难度更大一些,首先就是要防谍,文莱国是主要的间谍来源。从苏丹到大臣,包括附近原来的领主也就是现在的省长,充满着对美里的好奇,经常会派人窥探,甚至潜伏进来。 张大强特意建立一支几十人的秘密力量,然后再花钱在外围人员中布建耳目,但也防不胜防,只能保持核心机密区域不容有失。 这是无法避免的,但一定程度上,窥探到美里基地的一些实力,也断了文莱国想染指美里基地的心思。 平衡好与文莱国的关系始终是美里基地在对外政治上的重要课题,实力决定话语权和具体行动。 给予文莱国多少军事上的实力,每次都会认真考虑,确保对美里基地形成不了现实威胁。 总体的方针就是让文莱国在区域保持一定的优势,但火器的数量和质量要控制在一定的数量。不期望文莱国发展到独自对抗英国人的实力,对抗英国人的主要力量和杀手锏必须掌控在自己手中。 对兰芳共和国少壮派的支持依旧在秘密进行,甚至文莱国也参与进来,在沙捞越以华人公司的名义给了少壮派建了一个秘密基地,训练武装力量。 在这一问题上,文莱国也有现实需求,需要兰芳共和国未来的政变牵制荷兰人,减少荷兰人在沙巴地区的渗透。 将英国人在古晋丢弃的蒸汽机轮船修复好,交付给文莱国之后,近期,“丰南号”已经在改装上次受损的海盗船,准备淘汰给文莱国。 文莱国有了机械动力军舰后,沙巴地区来自苏禄海的威胁就会少一些,否则,荷兰人通过苏禄海的势力不断在侵蚀沙巴地区。 不但如此,文莱国的计划还有增加两艘运兵船,能够快速在沙巴和沙捞越部署士兵。 第261章 意识形态建设 文莱造船厂的生产始终是排的满满的,沈云峰插队要了一艘蒸汽机运输船,在防城县又新开设了一家海上运输公司。 从防城县出发可以减少产品运输到钦州上船的陆上运输时间,而且以后这家运输公司还会增加运力。 这家公司表面上是为周玉岫新开拓的水果生意运输,实际上是为了未来从海南岛运输铁矿石做运力准备。 来自后世的水果在清朝的市场有着极大的竞争力,但是防城县本地对这种高档水果的购买力不足。以前陆路运输到广州显然来不及,现在开通海运了,这就是一门好生意。 直接从防城运到广州,广州有足够多的富裕家庭消费这种高价水果,这生意的利润就补偿给和李九章分家的周玉岫了。 李九章的女性用品专卖店经过前期艰苦卓绝的营销,终于在广州和上海的贵妇圈中赢得了口碑,前期的营销投入已经开始回流现金了。 此时,李九章发现,原先有些看不上眼的这些东西简直是一座金矿,裁剪制作好一块布片轻松能卖几两银子,而且,一人买的还不是一块布片,会经常买。还有香水、护肤品那些玩意儿,一小瓶就能卖出十几两甚至几十两的高价。 就这样,货物还供不应求,新产品不得已要实行预约制。 然后,不仅仅贵妇圈,青楼女子也发现了这一新鲜玩意。贵妇们用这新鲜玩意抢走了老爷们回家的时间,青楼女子自然要夺回来。老爷们显然已经觉得肚兜这玩意太老土了,必须跟上潮流才能保住客流。 生意走上正轨之后,就不用沈云峰来烦神了,只要有钱赚,各个环节的人都会努力。这就是人性,所以,沈云峰当初定下的五五分成坚决不改。李九章也有样学样,该分出去的利润坚决分润出去。 除了建设海外基地和新产品研发这两个战略性的事务外,沈云峰最近操心的就是意识形态的建设。 这也是战略性的,因为是公司体制,缺乏传统意义上的集体形态,只有通过意识形态的统一来加强团结。也是当初要成立文化宣传部的原因,发展的越大就需要这些软实力了。 首先树立正面典型,那些为“丰南号”发展立下功劳的,在战斗中牺牲的战斗英雄,海外开拓的功臣,有重大发明创造的工程技术人员纷纷塑造成先进,既写进学堂的教材里面,也开始编一些故事来流传,还有剧目来演绎。 因此,“丰南号”的文化宣传部下面又设了一个机构,文工团。虽然,穿越前,沈云峰认为这玩意就是个烧钱的花瓶单位,但现在他不得不支持设立这个机构,而且还动尽心思让它尽快成型。 反面典型自然是殖民者和封建皇帝,封建皇帝和官员的反面教材在历史里非常好找,殖民者的事例真正的在中国还不太多,但是不妨碍沈云峰他们将殖民者在美洲、非洲和东南亚的事例拿来。 包括,京族三岛被海盗入侵,英国人在古晋的抢劫这些身边的例子。 应该说,没有网络和电视,只要喉舌掌握在掌权者手中,这种宣传是非常有力的,因为人们接受的信息有限,所以只能接受这样的信息。 还有就是对“丰南号”美好生活的宣传以及未来更好生活的构想。 现在十万大山上最常举办和私下也经常举办的就是参观考察,建设好的新村和瑶寨会成为幸福村落的样板,组织别的瑶寨参观。 崭新的砖房,整洁的道路,人畜分开的居住设计,还有自来水,玻璃窗等等,已经成为十万大山瑶人的追求。若是不建一套这样的房屋,真的很难娶到媳妇儿。 各个瑶寨、壮寨的头人们,很重要的事务就是和黄兴发联系,将自己的寨子的规划报过去,等着“丰南号”启动本寨子的基础改造,然后再发动本寨子有实力建房子的家庭先建设房子。 寨子建的怎么样是全寨子人的脸面,也是能不能吸引外寨子的沙腰妹的关键。能挣到工资的阿贵才是好阿贵,能挣到工资的沙腰妹才是瑶家眼中的好媳妇人选。 当然,要是能在“丰南号”当干部的,那更是上上人选,要是谁家娃儿能到“丰南号”读中专,那在寨子里面都是羡慕不已的家庭。 穿越过来将近9年了,“丰南号”建设的教育系统虽说没发现培养绝顶聪明的天才,但是工程师和技师已经培养了不少,不仅仅学堂,最早一批跟在后面不识字的技工如今也从中走出不少技师来。 因为师资力量的缺乏,很多培养就是动手干,放手干,反而造就了一批愿意动脑筋,会动脑筋的工程师和技师。随着产业的分化,专攻一种的工程师技师也越来越多。 有了这么一股力量,工业研发的速度大大加快,很多工具只要说出想法画个草图,他们就会捣鼓出原型机来,然后再调整修正,就能制出想要的东西。 发展的瓶颈始终在材料方面,李琳玫的团队现在也有三十多人了,但是材料的研制需要大量的试验来堆积,不过,有这么多人,也算是财富了。 三酸两碱在实验室里面都弄出来了,工业化还差点意思,但对研发算是有了好的基础。 现在主攻的几个项目分别是电焊条、高温绝缘漆(用于漆包线)、防锈漆、赛璐璐还有石油衍生物塑料。 这些东西的研制都是漫长的过程,还充满危险,所以,实验室不断分家,防止出现大的事故。 李琳玫现在等于是研究团队的领头人和灵魂,沈云峰三令五申她要多指挥,少直接试验,但在李琳玫那里往往实施不了。 有一次,沈云峰发现李琳玫居然带着李青阳去实验室,气的受不了。 晚上,狠狠的“打”了李琳玫一夜,才把李琳玫打屈服,保证再也不带李青阳去实验室。 第262章 产业向山下转移 主持工商部工作的沈涛涛,现阶段主要的事务就是将许多产业调整到山下,制砖、制绳子、制玻璃、制农具、制药、酿酒等等耗人力较多,核心机密不容易流失的产业都转移到山下。 防城县90%的就业人口都被“丰南号”所吸收,还有10%几乎都在依靠“丰南号”生存。 地主家大部分选择了与“丰南号”合营,劳力人都去“丰南号”上班了,地主只有选择合营,用“丰南号”的种子和工具才能以少的人力维持种植。而且,粮食有“丰南号”包收购,保本的利润是稳稳的。 有过冻雨灾情的教训,“丰南号”早就建造了巨大的粮食储备库,持续更新储备粮。 还有一些从事商业的士绅,虽然还是独立自主在做,但也都是要卖给“丰南号”的人,“丰南号”只要欣欣向荣,他们生意就好做。 周玉岫虽然是州同,但睁眼一看,大部分的产业都是和他的生意有关,那还管啥。衙门里又有谁家没人去“丰南号”上班挣钱的,大家都是一个心态。 甚至私下还要巴结“丰南号”有些权力的人,给家里找个工作。 “丰南号”贴招工告示的时候,就是防城县里最热闹的时候。 按照在钦州卷烟厂的规矩,凡是下山建设的厂子,都会定期缴纳赋税到州同衙门。但李九章要求少交点,别继续当典型,钦州要是富裕狠了,容易被人摘桃子。 沈云峰说,那好,多交的就当“丰南号”给的养廉银,衙门里的人分了算了。 此举又深深获得衙门那些小吏和差役的好感。 在这种状态下,来个外地人,要是打听与“丰南号”有关的事情,没人搭理你不说,还小心在防城县有钱都买不上饭吃。 除了工作和生意,最热门的就是“丰南号”的培训学校,在山下,为了避讳,没有用学堂,而是作为培训学校来运行。 县里的居民和平地瑶都知道,进了培训学校,等于进了“丰南号”工作,所以也都趋之若鹜。 按照大清的科举体制,一般平头百姓人家很难通过读书出人头地,大部分人家的上升通道是阻塞的,更不用说蛮夷。 “丰南号”的学堂等于是凭空给了穷苦百姓人家孩子一条上升的通道,虽然不能当官,但是可以有工作,能挣工资,而且按照“丰南号”的体制,这些培训学校成绩好的,最后大部分都可能当上干部。 虽然这种意义上的干部与当大清的官员相差十万八千里,但对于穷苦百姓来说,它是可以实现的,这就有了现实意义。 防城县因为已经撤县,所以没了教谕,士绅子弟要走科举的,就要到钦州去上学,相互不冲突。 至于私塾,那是士绅举办,面对自己家子弟,也不冲突。 社会面上,只要有识字的人,那都会被吸纳到“丰南号”拿工资,这伙人并没有因为上私塾的人减少导致收入减少,也不会去州府举报什么的。 只要识字的,“丰南号”极好安排,要么去培训学校继续教识字,要么去记账统计什么的,有多少要多少。 “丰南号”这个在十万大山深处发育的怪兽已经彻底膨胀到防城县都无法容纳的地步,滚雪球的壮大,已经远非沈云峰当初的构想。 没有这么庞大的基础,就没有那么多钱来支撑海外基地和强大的海上舰队,这都是相辅相成的事业。 就目前而言,沈云峰寄希望在清廷的眼皮下走钢丝走到1850年太平天国运动开始。 到那个时候,即使清廷发现防城县的不对劲,也不可能同时两面开战。 但战略上,沈云峰和田虎已经在考虑万一与清廷开战的军事方案了。 时间是最宝贵的,当前最让人欣喜的进展就是在海南岛的昌化县石碌找到了铁矿,而且是地面就直接可以开采的铁矿,品位也相当不错,下一步就是开采和运输了。 铁矿有了着落,就为下一步打造钢铁军舰有了物质基础。 这时候的“丰南号”等于和当世的最强的帝国和人口最多的帝国同时在暗中敌对。 唯有更为先进的武器装备,才能让沈云峰那该死的安全感得到满足。 几百人的伤员的医治是一个大工程,尤其是重伤的那些,也幸亏是在新加坡,这里的繁荣让费尔南德斯也叹为观止,医生也足够多。 心态稳定后,费尔南德斯开始考虑自己这次远征了。以前没有重视巴克那次失败的遭遇,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不然,没有加倍的兵力,这次远征是不可取的。 但是现在的形势,孟买肯定不会再派兵了。即使绕过孟买,把消息传给英国本土,经济危机的情况下,也不会轻易有人说增兵,除非那个地方黄金满地,征服之后就能解决经济危机。 不增兵的情况下,这次文莱远征就是一次失败的军事行动,那么,无疑是自己要承担这一切的后果。 估计这就是印度总督亨利.哈丁实际上的想法,在他明年总督到期前,所有的失败行动必须有个替罪羊,所以他死活不会增兵。 启动这次行动是内阁的命令,让行动失败的是费尔南德斯,但如果他再增兵的话,那就是他的错误。 有些答案不用去问,时间是可以给的。果然,费尔南德斯没有等来亨利.哈丁促催他行动或者是让他即刻返回的命令。 信中让他安排好伤员的治疗,在此期间可以帮助新加坡进行商船的护航,并告知他已经要求东印度公司所有海上力量关注“黑狼海盗团”。 新加坡的生活对费尔南德斯和巴克确实很惬意,新加坡为了感谢费尔南德斯的驻扎,还悄悄给了费尔南德斯一份好处,巴克也得了一份好处。 可是费尔南德斯知道,自己没有太多时间,一旦亨利.哈丁任职到期,下一任印度总督肯定要召回他。到那个时候,自己将面对远征失败的清算。 第263章 勾结荷兰人 伤员救治,士兵驻扎、军舰维修等一切事情忙好之后,费尔南德斯开始联系荷兰人。跨过马六甲海峡不远,就是荷兰人的殖民区域。 费尔南德斯能想到的办法就是一方面在新加坡征召马来人补充兵力,一方面就是与荷兰人联手,进攻文莱国,攻下文莱国后和荷兰人分享战利品。 东婆罗洲一向是荷兰人渴望的殖民地,现在已经几乎等于荷兰人的餐桌上,荷兰人的殖民地等于从西边到南边,半包围了东婆罗洲,包括东婆罗洲几个国家已经被荷兰人掌控。 但因为大清,没有正式侵占兰芳共和国,因为英国,没有敢动沙捞越。也没敢和英国争夺未来对文莱国的殖民。 其实他们早就想在餐桌上肢解剩余的地盘了,但不想付出太大的代价,他们在这里善用的手段就是支持本地的势力你打我我打你相互削弱,然后他出面来控制。 但是费尔南德斯的提议很有吸引力,他有一支强大的舰队。荷兰人最渴望的是东婆罗洲最北端的沙巴地区。获得那里的土地,荷兰人将几乎全部控制苏禄海。 而获得荷兰人的支持后,费尔南德斯则有了后勤支援,无需在沙捞越落脚建立后勤补给,可以直接到文莱王城进攻,或者占据纳闽岛作为进攻的跳板。 如何出兵,后勤怎么给付,包括怎么分赃,都是要反复谈判的。 费尔南德斯也不着急,因为负伤的士兵还需要治疗,轻伤的士兵不能放弃,都是有战斗经验的士兵。 新征召士兵也要训练,包括,还需要新加坡这边增加一些武器,都需要时间。 那些在沙捞越被炸死的士兵此时被隐瞒下来了,他们这段时间的薪水将用来支付新征召的士兵,这里面的漏洞,打下文莱国之后将用那里的财富填补。 对于费尔南德斯来说,这等于是孤注一掷了。他的决定得到了副手巴克的坚决支持,作为巴克,他的军队生涯不能在东婆罗洲失败两次。否则,他将一无所有的回到英国,还背负一生骂名。 文莱国此时一边发展经济,一边也在积极备战,英军两次的退去,让文莱国上下的信心得到了巩固。 但沙捞越的人却不断的迁移到文莱国王城区域,沙捞越这几年政局变换太快,尤其费尔南德斯他们的洗劫,让古晋元气大伤,即使马德尔用重建来吸引居民,但收效甚微。 而文莱国中心区域由于基建和商贸的拉动,整体形势不断向好,而且大家都知道文莱国现在武力已经很强大了,拥有不少大炮,有一支规模可观的火枪队,这种军力带来的稳定性,对渴望安居乐业的人很有吸引力。 华人商贩对商业的嗅觉非常灵敏,一旦感觉到商业的繁荣,也不断向文莱王城集中。 短时间里,大量的人口涌入文莱王城,带来繁荣也带来弊病。 一是粮食的紧张,因为土壤不适合栽种的原因,东婆罗洲粮食本来产量就不高,大量的人口涌入造成粮食紧张,粮价上涨。 二是人口大量涌入有个吸纳的迟滞期,前期大基建已经吸收了一些无业的人口,随着基建项目的收尾,一些无技能的人来了之后形成了流民。 有困难找“新南号”,赛福鼎二世知道张大强他们面对这些局面有一套又一套的方案。 张大强只有从防城县紧急调了一些“丰南号”的储备粮过来应急,虽然市场粮食价格高,但不能高价卖粮导致涸泽而渔,否则会伤害文莱国刚刚形成的良好经济生态。 要增产粮食,唯有开发沙捞越,沙捞越地带河流纵横,湿地多,适合开荒造田的地方很多。但是土着并不喜欢种田,只有华人愿意耕种,而且善于耕种。 张大强建议赛福鼎二世用免赋税三年的优惠政策吸引华人开垦。不然光商贸经济发达,没有粮食做基础,终究还是空中楼阁。 另外,“新南号”和一些地主达成合作协议,提供了高产的水稻种子种植,来推动粮食增产。 对于那些无技能又不愿意劳作的流民,只能用食物雇佣到王室和新南号合股的企业先圈养起来,一部分做力工,一部分从事安保守护。 没事就组织他们训练,真要打仗,这些人也能当做辅兵,也相当于预备役的武装力量。 这些流民,本来就是好勇斗狠之辈,打斗本来就是常事,只要约束的住,训练起来也能管点用处。 有些身强力壮的,倒也可用,扔到安保队里,打散了安置,再同化同化,也就是个合格的安保队员。 有的也安置到海上安保队去,上了船,那不听话也得听话,不行你去跳大海不成。 文莱的强盛还需要一段时间,总是这样备战,成本也太高。 看着账本上的一船一船运去文莱国的粮食,沈云峰有些心疼了。 于是,沈云峰、田虎和刘永陆召开了三人军事会议。 这么被动下去不行,得从毛教员的着作中找出精髓,游击战战术移植到海上是成功的,游击战里还有一项重要的灵魂,就是主动战。无论发起或者撤退,主动权都在我方。 从来就没有天生的军事将领,在清末这个时代,沈云峰他们无论是教育程度和接受的信息量都不是古人可以比较。一旦将这些知识和信息用在政治和军事上,也会有惊人的益处。 此次三人军事会议也形成未来“丰南号”海上战争谋划的定式,即沈云峰负责战略和大势,田虎负责将沈云峰的想法变成军事方案,而刘永陆则是具体的执行者。 此次会议之后,以前巡弋在马六甲海峡出口,盯着费尔南德斯舰队的“黑狼海盗团”突然冒出了獠牙,开始抢劫商船。 “北郡号”商船从马六甲海峡穿过,船长约翰逊松了一口气,渡过马六甲海峡前往中国基本就是坦途了。 东印度公司的军舰都巡弋在马六甲海峡以西,按照海上的形势,进入了马六甲海峡以东,基本就不会有问题。 第264章 海上的抢劫 马六甲海峡以东,尤其是安南国的海盗,船只都很小,武器也十分落后。 这里的海盗不像非洲沿岸和阿拉伯海沿岸的凶横,这里的海盗基本只能称得上海贼。 商船一般都怕被他们缠着,用点小钱就可以打发,一般就不组织船员和他们开战。 商船都有武器,在海盗猖獗的19世纪,这是大型商船的标准配备,只是或多或少的区别。 “北郡号”一半货物都是鸦片,价值非常高,所以,“北郡号”的水手几乎人手一支火枪。 乘着季风,到达上海之后,“北郡号”在上海会有人接应,将鸦片用小船运送到租界存放,至于分销的事情,那就不是约翰逊管的了。 然后,“北郡号”会在上海等候装上茶叶,再等着冬季季风南下,一路顺着洋流返回印度。再沿着阿拉伯地区、东非一路回到英国。 向中国运送鸦片、纺织品,从中国运回茶叶、丝绸是19世纪中国航线的主要贸易,“北郡号”也不例外。 第二天早上,印度水手奔跑到约翰逊的舱室哇啦啦的大叫,约翰逊放下刮胡刀,赶紧跑上甲板,发现商船前面出现一艘炮舰,挂着一面白色底子上面有一匹黑狼的旗帜。 约翰逊顿时脑袋一嗡,“黑狼海盗团”的事情他在印度听说过,他有点疑惑,不是说“黑狼海盗团”不抢劫商船吗? 约翰逊回头一看,船尾不远处也有一艘炮舰,等于是将自己商船夹在中间。 约翰逊一想,不能抵抗,否则,死去的水手的抚恤费又是一笔大的支出,自己这些人是肯定打不过这种规模的海盗团,抵抗基本是徒劳,还是花钱免灾吧。 蒙着黑色面罩的海盗上了船,约翰逊一看他们手里的武器,知道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这些海盗的武器装备可以媲美英国海军,自己根本打不过。 约翰逊被带到一个头目面前,那个头目貌似会点英语,加上比划比划,勉强可以沟通。 问了国籍和目的地,然后就问装了什么货物。 约翰逊就说运的是布匹。那个头目 就命令手下开始搜查。 约翰逊和船上所有的水手都被集中在甲板上,被七八杆火枪指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海盗们下了船舱。 没多久,有个海盗从船舱上来,在头目边上说了几句话。 那个头目就走了过来,将约翰逊从人群中拉了出来,给了约翰逊几个耳光。 约翰逊知道完了,肯定是鸦片被发现了,肯定要被抢走了。 后面,海盗们抬了一箱鸦片上来了,头目拉着约翰逊,指着鸦片对约翰逊说:“No,china.” 头目从腰间取出匕首,约翰逊心想,完了,眼睛一闭。 没想到,那个头目拉着他的右手,放在了鸦片箱子上,一下切掉了他的小拇指。 一阵钻心的疼痛,约翰逊捏着流血的指根,不断的告诉自己,命保住了,命保住了,不要慌,不要慌! 随后,令约翰逊惊讶的是,头目居然让手下搬起那箱子鸦片,扔到海里去了 什么,居然扔到海里了,抢走鸦片他能理解,但是扔到海里,那可都是钱啊! 水手被指挥着将所有的鸦片都扔进大海,一笔巨款成为泡影。 船上所有的火枪、火药还有刀具都被搜罗,带到了海盗船之上。 抢走了船长舱室里存放的一些备用的金币和银币,这伙海盗才回到海盗船,消失在洋面上。 约翰逊用布条扎住手指,看着远去的“黑狼海盗团”炮舰,心想自己怎么这么倒霉,还好,没死人。至于损失,几个股东承担吧。 自此以后,只要是挂着大英帝国旗帜的商船,遇到了“黑狼海盗团”就会被逼停,将船上的金银搜罗走,才能离开。 有时候,有“黑狼海盗团”看上的货物,也会拿走,譬如金属矿产,火枪、火药等等。 至于鸦片这玩意,就会直接扔到海里。 一次、两次还说是偶然,但越来越多英国商船被劫,引起了东印度公司以及英国本土的重视。 向中国运送鸦片、纺织品,从中国运回茶叶、丝绸是英国东方贸易利润的重点,鸦片就是保证贸易利润的重点。 虽然说纺织品在中国销售受到抵制,但中国的市场巨大,这些工业品必须能有一个大市场能够消化,否则对英国本土的工业会有连锁影响。 英国人生活离不开的茶叶,目前还只能依靠中国提供,在印度试验种植还没到大规模生产的时候。 中国航线不容有失,尤其是在当前经济危机的时候,更不能出问题。 英国内阁立刻指示印度总督亨利.哈丁:东印度公司要组织军舰护航,确保大英帝国的商船航路安全。 亨利.哈丁立刻指示正在新加坡休整的费尔南德斯执行英国内阁的这一命令。 费尔南德斯接到命令后,只有立刻执行,将负责商船从马六甲海峡到香港的区域护航。 当东印度公司的军舰开始为英国商船护航,“黑狼海盗团”嚣张的海上抢劫就开始减少。 但是,那些没有军舰护航的英国商船依然有可能会被海盗团抢劫,一两个月总有一两次,有时候下不了手,其他国家的商船也会遭到毒手。 护航的效果还是比较明显的,英国内阁命令东印度公司要继续执行好护航任务,同时要想办法给予“黑狼海盗团”致命打击。 对于这一要求,亨利.哈丁自动忽略了,在广袤的海洋上去追逐一支武装到牙齿的蒸汽机舰队,那将东印度公司所有军舰派出去还有一点点可能。但这种规模的军事行动耗费的资金将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除非,能够知道“黑狼海盗团”的巢穴,将他们堵在巢穴里。 亨利.哈丁宁愿重金悬赏“黑狼海盗团”的巢穴,也不会派出所有军舰在大洋上漫无目的的搜捕。 但“黑狼海盗团”的巢穴向来是无人知晓,大家都认为在东婆罗洲附近的某个岛屿之上。 但这一块海域到安南之间,还有苏禄海,岛屿众多,不可能一个个的搜寻过去,只有等有缘人提供信息。 第265章 英国人母女 刘永陆按照田虎设计的方案,带领“九华号”、“黄山号”以及“五台号”进行了一次远征。 三艘军舰从爪哇岛和苏门答腊岛之间的巽他海峡穿过,绕过了马六甲海峡,进入马六甲海峡以西的印度洋,一直远航到阿拉伯海。 在阿拉伯海抢劫了两艘英国籍商船,将两艘船的给养洗劫一空,又掉头从巽他海峡回到南中国海,一下打破了“黑狼海盗团”只在马六甲海峡以西活动的呆板印象。 这一次的长途奔袭,对刘永陆的舰队是一次艰苦的练兵,长距离的航行,对给养要求极高,但为了保证速度和隐蔽,又不能沿途补充。 所以,以最少的人员,最节省的后勤供给来完成这一次行动。 得力于安保队的大部分成员都是以前过惯了苦日子的渔民和瑶人,能够吃的了这个苦。 “黑狼海盗团”出现在阿拉伯海,让英国商船更加焦虑,东印度公司也从孟买增派军舰开展护航。 通过“黑狼海盗团”的抢劫,“丰南号”终于掌握了主动权。费尔南德斯的舰队必须要保持护航,远征文莱国的任务遥遥无期。 在开辟一个热带地区岛屿落后土着国家作为殖民地,还是确保中国航线的畅通,毫无疑问,无论英国内阁还是东印度公司都选择了后者。 只有鸦片这个货物才能保证巨额的利润,还有英国人不能缺少的茶叶! 掌握了战争的主动权,就扭转了一直备战的局面,只是刘永陆这支“黑狼海盗团”一直要臭名昭着的在大海上奔波。 美里船厂又下水了“泰山号”和“恒山号”两艘与“九华号”同级别的炮舰。于是张大强出面将另外一艘海盗船改装的蒸汽机炮舰卖给了文莱国。 文莱国海军于是拥有了两艘蒸汽机炮舰和一艘蒸汽机船,一举成为苏禄海周边的海上强国。 有了一段相对平稳的时间,对发展文莱国的农耕业是有利的。由于文莱国的免赋税政策,大量的华人涌入沙捞越开垦湿地。 华人在种植上的天赋是任何民族无法比拟的,只要有地有水有阳光,华人就能种植出粮食。 两季水稻的时间,文莱国基本上满足了涌入人口对粮食的基本需求。 华人的涌入也推动了古晋城的再次繁荣,原来的居民虽然丧失了一些信心,但是新来的华人商贩依然将古晋作为谋生的一个好地方。 作为文莱国高层的马德尔自然知道英国人为什么没有再次进攻文莱的原因。作为沙捞越的最高执政官,他当然希望沙捞越平稳,否则他来当这个总督毫无意义。 沙捞越能平稳发展,他就能和“新南号”合伙做生意。现在文莱国的王公大臣们都希望能和“新南号”搭上关系,在新开辟的生意里掺上一股。 沙捞越稳定了,“新南号”当然也不会在这片土地上不开辟生意。 除了粮食之外,沙捞越就是矿产和木材,“新南号”和王室再加上马德尔成立了一个矿产公司,收购华人公司手中的矿产。 这些矿产会加价卖给“新东方公司”,也算是留给文莱国的一些利润。 为了感谢张大强,马德尔准备了一件礼物送给张大强,说是一件,其实是两件。 在总督府,张大强有些惊讶的看着那两件礼物,礼物是两个人,一大一小两个白人女子。 大的那个是母亲,叫艾米丽,是詹姆斯.布鲁克其中一个情人从英国带来的女佣。小的叫茱莉亚,是艾米丽的女儿。 茱莉亚的父亲是布鲁克手下的一名军官,艾米丽被茱莉亚父亲强奸后生下了茱莉亚。但英国很讲究门第,茱莉亚的生父在英国有妻子,所以艾米丽并不能得到妻子的身份,茱莉亚也只能始终是一个私生子。 艾米丽的主人也只是一个小贵族的女子。布鲁克一直未婚也是因为没有找到身份高贵的贵族女子愿意从英国本土过来当他的妻子,所以他一直未婚将妻子的位置留着,他在婆罗洲的女人只能作为情人。 艾米丽的主人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所以也改变不了艾米丽的命运。 布鲁克王朝覆灭后,这群老弱妇孺被流放到远离古晋的一块土地上生活。当两次英军进入古晋,都没有长时间停留,这群人也失去了再回到古晋的希望,于是大部分人就想方设法离开沙捞越回到印度或者英国。 这趟旅程的路费相当高昂,艾米丽的主人自己也是依靠出卖身体才积攒了路费,当然带不上艾米丽母女。 艾米丽母女后来被一群华人带到古晋,但华人娶外国女子都是最后的选择,所以暂时没有人愿意娶艾米丽,只是作为女佣养活着。 马德尔在古晋看到了艾米丽,于是就买了过来,本来准备作为自己妻子的女佣。恰好张大强到了古晋,心想张大强也不缺钱,不如将这白人女子送给张大强作为女佣,还能算个稀奇物事。 五岁的茱莉亚的目光让张大强觉得有些心疼,那目光中隐含的脆弱,惶恐,一个迫切需要保护的女孩。 茱莉亚让张大强想起自己的女儿,穿越后无法再见的女儿,激起了他的保护欲。 再看看艾米丽一副老实的模样,张大强叹了口气,接受了马德尔的礼物,将这母女带回了美里基地。 同颜色皮肤的人在19世纪也是有高低贵贱,即使平民的身份也看有没有钱,就像杜拉斯《情人》里面描述的那样,作为殖民者的法国人女孩,却要为了钱做华人的情人。 艾米丽不过是英国英格兰的一个平民,被家里送到小贵族家中做侍女,对这种生活她毫无选择的权利。 当主人做着成为布鲁克王国的大贵族的梦时,艾米丽跟着主人来到热带的岛屿之上,只能忍受这要让人发疯的天气。 即使被强奸,主人也没有为她能做上什么事情,一个情人身份的小贵族,在这里比不上一个能让布鲁克倚重的军官。 艾米丽只能认命,有了茱莉亚,她才在生活中看到一点亮色。 但没想到布鲁克王朝一朝覆灭,她也没路费回英国,只能苟延残喘在这异乡。 第266章 收下白人母女 那些中国人看她可怜一个人带着小女孩,便带着她一起去古晋,然后说去矿上,让她跟着一起能有口饭吃,她便跟着。 被总督留下,又被命运安排回到那曾经是布鲁克王朝的王宫里,只是早已物是人非。 没想到的是没有几天,自己又被送给了一个中国人,她只能带着茱莉亚跟着中国人继续坐船去另一个地方。 她已经麻木了,只能不断向上帝祈祷,这个中国人能够是一个良善之人,能够对自己和茱莉亚好一点。 貌似这个中国男人很喜欢茱莉亚,一路上都喜欢和茱莉亚说话,还会说些简单的英语。喜欢搀着抱着茱莉亚,拿东西给茱莉亚吃。 艾米丽从这个中国男人的眼中可以看出,他对茱莉亚真的喜爱。她在胸口画了个十字,希望茱莉亚能得到这个主人的欢喜,至少能够吃饱肚子。 张大强带回一对白人母女,并没有任何人会说什么,张大强是美丽基地以及“新南号”的最高领导,带两个人回来算什么。 张大强有照顾自己生活的人,并不需要一个女佣,但是既然带回来了,也只能放在身边,他也不放心一个英国女人在基地乱跑。 让英国女人做饭那还是算了,就打扫卫生洗洗衣服罢了,顺便,张大强可以在艾米丽这里通过对话学习英语。 美里基地条件发展好了之后,也有些女性家属入驻,也有裁缝了,张大强便让裁缝给艾米丽和茱莉亚缝制了几件衣服。 工作之余,逗逗茱莉亚玩玩,让张大强感觉生活丰富许多,不然的话,晚上看看文件,也就睡觉了,有了茱莉亚这个小女孩,身边也热闹不少。 暂时先这么安置吧,就当多个英语老师,问清楚艾米丽的出身,想必也不会是间谍。 美里基地的小孩很少见,尤其像茱莉亚这样的白人小女孩,在华人眼中,古怪中带着可爱,尤其长睫毛的大眼睛,走来走去都喜欢看几眼。 小孩天性是活泼的,也是聪明的,每天能够吃饱。而且她也敏锐的感觉到张大强是这个地方最有权力的人。很多人是因为张大强的原因对她而喜爱,所以她本能的也会想方设法讨张大强的喜欢。 基地里的人经常见到,茱莉亚跟在张大强后面就像一个跟屁虫一样,张大强有时候牵着她,有时候骑在脖子上。 呆了一段时间,艾米丽终于放心了,在对话中,她知道了,张大强自己有个女儿失散了,因为这样才喜爱自己的女儿。 看着张大强带着茱莉亚玩耍,她有点觉得张大强挺可怜的。自己虽然卑微穷苦,但女儿毕竟在自己身边。而这个男人看似强大,身边却没有家人。 只是,好像自己做的饭菜,这个男人并不喜欢吃,想到这里,艾米丽不禁叹了口气,作为女佣,如果不能让主人吃上好的饭菜,那是一种失职。 海南岛石碌铁矿还是很好找到,毕竟有后世的简图指引,但是石碌周边找不到煤矿,并不具备在当地炼铁的条件,除非运入焦炭。 “丰南号”对昌化县的掌控力应该说还是微弱的,所以,还是得将铁矿运回来冶炼比较安全,虽然这样成本高了不少。 好在土着的人工不贵,“丰南号”的人又擅长和蛮夷打交道,很多自己本身就是瑶人蛮夷,沟通工作好做。 没有现代选矿设备,暂时只能用人工选矿。雇佣蛮夷用毛竹编筐,然后人工选矿,一筐一筐装好。 铺设小路花了不少时间,因为铁矿在山上,需要铺设一条小路,利用钢索将装了铁矿石的竹筐滑降到石碌河边。 在石碌河利用小船运输,石碌河汇入昌化江,然后一直可以用小船运到海边,再将矿石送上蒸汽机船,就可以海运了。 这样得到的铁矿比在十万大山开采成本高许多,但是为了未来,成本高也需要储存铁矿石。从样品中也校验过,石碌铁矿比十万大山的铁矿要好的多。 以运送烟叶为掩护,铁矿不断的从海南岛运出来,一部分运送到京族三岛储存起来,一部分运到美里基地进行冶炼。 军舰的大炮直接在美里基地锻造,要省事许多,比从十万大山运到京族三岛,再海运到美里基地要省了许多人工。 在美里基地复刻工业产业,本来就是海外建设基地的应有之义,不但铸造大炮,火药和火枪的制造也要转移一部分过去。 等清廷一些人开始洋务运动,就会对铁矿上心,到那时候,海南岛的铁矿能不能还在手中还是两说,所以这个时候下手就是要抢收资源。 因为技术还比较落后,铁矿的存储和冶炼产生的利润几乎很少,大部分都是自用了。只有少部分会应用在商品中,比如卖到南美洲的火枪,桅灯上的铁配件等等。 幸好,杀人放火金腰带,“黑狼海盗团”的海上抢劫,不但掌握了战略上主动牵制,还有不小的进项,能够抵消在存储铁矿上增加的一部分支出。 再加上用南美过来的低价银支付这些支出,相对又要节省一些。 钨矿和钒钛矿也有了着落,攀枝花因为比较确定位置,所以相对好找一些。在广东与江西交界的地方盛产钨矿,但此时的人们并不认识这些矿石能有什么用处。 商务部的人费尽心思,冒称是瓷器商人,需要这种矿石来调制瓷器色彩。花了不少钱,才立足下来少量开采,不过钨矿和钒钛矿毕竟不是铁矿,用量要小的多,没有那么惹眼。 从产地那里开采出来矿物,然后再从陆路运回来,路程上都需要个把月。但这个钱花的是值得的。有了钨矿和钒钛矿的加入,钢铁的强度会增加许多,配比问题那也需要一段时间去调试。 虽说这些自己培养的土把式没法冶炼出与后世一样质量的钢铁,但只要在这个时代能够领先就足够了。 尤其是领先欧洲列强,未来才能在战争中战胜他们。 第267章 私下的谈判 沈云彤和李琳玫这两个女人还是有巨大贡献的,女性用品商店的利润蒸蒸日上,成为卷烟之后的又一大利润来源。已经新取了一个名字,叫“丽人堂”,在广州、厦门、上海等地都开了分号。 沈云峰暗示了李九章暂时不要在江南省和浙江省开设分号,要集中精力下一步到京师去开设分号,那里才是财源广进的地方,毕竟贵妇们大部分都在京师生活。 卷烟和白酒的烟酒行,除了西南和西北、东北,其他区域的大城市基本都已经铺货,暂时也不准备扩张,毕竟产量决定了销量。这种快消品,需要大量的产品,只要有产品,利润就能源源不断。 桅灯、沥青麻绳都有了仿制品,价格也降下来了,但是当初通过李孝儒家族的“长福号”商号的合作,与工部搭上关系之后,这些物品已经通过工部供应清廷的军队,胜在量大,总体利润不降反升。 不过,大部分利润都分润到各个环节,沈云峰不在乎这个,只要笼络住这么大的关系网,分润利润是值得的,“丰南号”保底的底线是利润的30%,这已经超过后世许多产业的利润率了。 但养活这么多人还有一支规模可观的安保队和舰队,流入的利润再大也要保证多渠道,否则一旦哪个利润渠道受制约,就会导致内部崩盘。 所以,沈云峰开始筹划成立“永康制药公司”,需要再开辟一个高利润行业来保证防城县基地和美里基地的双翼发展。 对照诊所留存的中成药说明书,老管和沈云彤合作仿制了不少种类的中成药,在几年的试用后,基本制药工艺也都成熟了。 目前走不了西医的路子,只能走中西结合的路子,简单的以解剖学为基础的手术加上中成药治疗。 沈云彤自己带了不少徒弟,然后再兼并了防城县两家中医诊所之后,医疗事业也在不断发展,培养的医师护士派到三岛、婆罗洲等地跟随驻扎,也算把医疗卫生事业做了起来。 下一步做制药的生意,就是要海外和中国一起铺货,这样资金来源一方掐断了还有一方。这时候,西药还不够丰富,这时候进入西方和东南亚市场还有机会。 “永康制药公司”海外经营还是交给路易斯,前期销售驱虫药和感冒药他已经建立了一些渠道,有这个基础不能浪费。 国内的销售反而比海外难,国内这时候都喜欢大夫开方子然后抓药回家煎药,丸药是下下之选。只有从海外华人入手,采取倒灌的模式。 海外华人缺医少药,丸药更适合这些奔波不定的东南亚华人,这一批人习惯服用丸药治疗常见病之后,会倒灌到广州福建沿海。再加上防城县、钦州本地慢慢渗透,这样的市场,也足够满足产能了。 至于青霉素这玩意,只能少量的高价放出去,不能作为普通商品出售,不然等于资敌。 此时,新加坡的费尔南德斯和巴克正在焦躁异常,日复一日的从事护航任务,就无法对文莱远征。 他们现在也认清形势,只要有“黑狼海盗团”在南洋一带,他们的远征说不定还是个笑话。 但如果不远征,隐瞒下来的士兵死伤就会暴露,对他们来说,那不仅仅是去职的问题了,而是要上法庭的事了。 所以,必须要打一仗,让那些在沙捞越被炸死的士兵再死一次才能与孟买对上账。 此时,不可能违抗命令放弃护航的任务去文莱转一圈。时间越来越紧,他们也越来越焦虑。 最后,费尔南德斯和巴克下了决心,怎么也要把这件事瞒过孟买。 手下的士兵在新加坡都有额外的收入,大部分都买通了,再说,都瞒到现在,谁说出去都不免要有一些责任。 现在只需要一场虚构但又实际存在的战争,于是巴克带着一些心腹驾驶着轮船向西驶出了马六甲海峡。 驶出马六甲海峡,已经看不到陆地的时候,巴克让手下降下英国的国旗,将一面白底上面有着黑狼图案的旗帜升了上去,在洋面上游荡起来。 游荡了几天,终于引起了刘永陆的注意。刘永陆在望远镜里远远看着这艘轮船,很容易就能判断出这是费尔南德斯那支舰队的轮船炮舰,但为何要挂上“黑狼海盗团”的旗帜呢? 当巴克在望远镜里发现远处的“黑狼海盗团”,心情一阵激动,终于来了,再不出现,自己都准备回去了。 于是,巴克让手下降下黑狼海盗团的旗帜,开始摇晃白旗。 刘永陆不懂海军通用的旗语,但是他知道白旗的意思,那是投降的意思,难道说这艘船上的英国人准备向自己投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刘永陆认为这是个陷阱。 但没想到,巴克见对方丝毫不为所动,于是急了,下令开船向对方炮舰驶去。 刘永陆愣了,蒸汽轮船再靠近,就要进入自己炮舰的射程了。 这艘小蒸汽轮船怎么是自己两艘炮舰的对手,这如果说不是投降,那就是寻死了。 用望远镜看看周边的洋面,并没有英军支援的炮舰,刘永陆命令继续驻停炮舰等待蒸汽轮船的靠近。 靠近炮舰之后,巴克登上小船,示意自己没有带武器。 见对方如此诚意,刘永陆知道肯定是有事要谈了,于是指挥放下绳梯,让巴克上船。 巴克上了“九华号”,要求单独和刘永陆谈判。 他一个人,刘永陆也不担心他玩出什么花样,带着浓厚的好奇心,只留了一个以前留下的洋人当翻译,让他进船舱谈。 巴克此时亮明了自己的身份,刘永陆这才明白眼前这个英国人和自己隔空交过手。 巴克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是要“黑狼海盗团”配合他们演一场戏。当然,他不说是为了掩盖死亡士兵一事,是说自己这一方需要一场胜利,一场围剿“黑狼海盗团”的胜利。 刘永陆问巴克能给什么回报? 第268章 一场虚构的战争 巴克说他们驻扎在新加坡,就是为了远征文莱,如果他们接到继续远征的命令,会在出发前给“黑狼海盗团”信号。 大家都是聪明人,此时说“黑狼海盗团”与文莱或者沙捞越有没有关系,都是多余的废话。 刘永陆说我们也需要一场失败,省的你们大英帝国的舰队总是惦记我们。就把与文莱的事情绕开了。 一个需要一次胜利,一个需要一场失败,自然就开始谈论细节了。 巴克满意的返回,刘永陆觉得这个交易也不错。 回到了新加坡,巴克单独和费尔南德斯汇报了与“黑狼海盗团”谈判的详细过程。 听完后,费尔南德斯夸张的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架,说:“巴克阁下,我们是在和魔鬼做了一个交易。” 巴克自嘲的笑了一下说:“费尔南德斯阁下,下地狱是以后的事情,如果不做这个交易,我们先进的是监牢。” “是的,孟买那些董事们才更应该进监牢,而不是我们。所以,即使进地狱,也是应该董事们先进,上帝会公平的。” “对了,你判断那些海盗是哪个国家的?”费尔南德斯问。 巴克摇了摇头,说:“不好说,都套着头套,头目好像是安南人,有欧洲人,也有黑人,当然,大部分人是亚洲人。是不是文莱人我分辨不出来,这些亚洲猴子我根本分不清是哪个国家的。” 费尔南德斯看没啥好问的,两个人就开始商量怎么把未来这一场胜利表演好。 十天之后,费尔南德斯报告海峡殖民地总督说得到情报发现了“黑狼海盗团”巢穴的情报,他要带队去剿灭。 然后,费尔南德斯和巴克带着舰队浩浩荡荡的出发了,一个星期之后,舰队凯旋而归,带回来许多以前商船被抢劫的物资,当然,只是一小部分。 还有一些人头,和枪支、刀具。费尔南德斯将这些人头悬挂在码头,贴出告示,大英帝国海军消灭了一部分“黑狼海盗团”的海盗。 然后,费尔南德斯写信向孟买报告:成功捣毁黑狼海盗团在淡美兰群岛的一处巢穴,击毙海盗百余名,在岛上搜查出以前被抢劫的部分物资,将海盗藏在巢穴的粮食、煤炭、武器都全部收缴。 由于海盗装备精良,大部分是从英军抢去的火枪,已方伤亡也惨重,最后,登陆时候,海盗引爆火药,造成双方都大量伤亡。 此次行动,虽然没有打击到海盗的炮舰,但是捣毁了海盗巢穴和存储的物资,大伤了海盗团的元气。 但由于海盗团的炮舰没有损失,商船的航行依然存在安全隐患。 孟买接到费尔南德斯的报告之后,回信嘉奖了费尔南德斯,指示继续做好商船的护航工作。士兵伤亡善后事宜,就在新加坡完成。 收到孟买回信后,费尔南德斯和巴克的心总算落地了,这次算是把士兵伤亡的窟窿大部分补上了,至于还有一些对不上的,再想办法以一些意外来销账。 刘永陆以一个窝点和少许物资的代价,换来了可以预警英军舰队对文莱国的动向,还是值得的,至少巴克这支舰队在新加坡驻扎期间,是不会轻易到文莱国的,这一点巴克已经说清楚了。 如果他们被新来的指挥官接替,他们就无法继续履行谈判的结果,这一点,刘永陆也接受。 这样一来,近期刘永陆可以轻松一点了,尤其是将进入冬季季风期,防范南下的紧张程度会升高,现在可以降低一些了。 为了配合巴克演好戏,这一段时间,“黑狼海盗团”将会收敛一些。 文莱国的局势暂时能稳定,沈云峰便把沈涛涛派去了美里基地,一是要熟悉美里基地的运作,以及和文莱国关系的处理。二是让张大强回来过个年,不能总是他在那边受苦。 沈涛涛去之前,沈云峰和张大强在信里做了沟通。现在,他们都算是身居高位,必须要考虑更多,每个人都必须要考虑,一旦出现意外,怎么衔接才能对“丰南号”的损失降到最低。 沈涛涛要作为张大强的b岗,熟悉美里的情况是必要的程序。 到了美里,张大强要带着沈涛涛熟悉美里基地,已经熟悉了美里的茱莉亚已经十分活泼,沈涛涛也很惊讶这里居然有个白人小女孩,再看到小女孩的母亲艾米丽,这才恍然大悟。 沈涛涛一脸坏笑的问张大强,是不是这么长时间都不找老婆,就是为了找个洋妞啊。 张大强苦笑的摇摇头,把艾米丽怎么来的情况告诉了沈涛涛。 沈涛涛说,那你就娶了呗,反正你现在也没老婆,穿越前,你还没机会找个洋妞,现在有了机会,赶紧的。咱们丰南号的领导要有国际视野,娶个外国老婆就是最好的实践方式。 张大强给了沈涛涛一暴栗,把这话题掐死了。 带着沈涛涛将美里基地熟悉了一遍,然后带着他去了文莱国国都,和奥马尔·阿里·赛福鼎二世见了一面,算是认识了。 张大强这才准备回十万大山。 知道张大强要走,茱莉亚哭的像个花猫一样。 沈涛涛就怂恿张大强把艾米丽和茱莉亚母女都带回十万大山,说这丫头去了,大家肯定都喜欢这个洋娃娃。 张大强哪里是沈涛涛能怂恿的,将艾米丽和茱莉亚母女托付沈涛涛照顾好,就坐船回十万大山了。 久违的京族三岛和十万大山,以及防城县的发展,让张大强感觉到惊讶,就像孩子久久未见突然长高的感觉。 从婆罗洲回到十万大山,那是回家的感觉,冬季舒适的温度,物流园里那依然有着后世现代化设施的舒服劲。 还有沈松、沈俊浩他们能毫无顾忌的交谈一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话题。 兴奋了几天之后,几个人显宝一样把自己那摊子的新鲜事和能吹嘘轮流喊张大强去参观,张大强这时候发觉,自己好像已经都插不上手了。 第269章 又有人造谣 这边的业务已经生疏,张大强就连自己兼任的工商部部长这一块,他也不想过问。 沈涛涛才按照沈云峰的战略完成了一大批产业的下山和外迁,包括在海南岛采矿石,这些事情自己也不清楚细节,要是伸手管了反而会出现问题。 只有沈云峰谈一些战略上的事情,他还能发表一些意见,当然,张大强也是习惯性的以沈云峰为主,只是补充一些意见和细节。 现在,“丰南坪”有了几个小孩热闹许多,除了他和沈俊浩这两个一大一小两个光棍,其余的都有小孩了。 黄巧巧已经又生了一个儿子,抱在手里,沈云彤已经怀上第二个了。 和沈云峰一样,张大强最喜欢带沈云彤和田虎的女儿甜妞玩耍,只不过终究是人家的女儿,总不能天天带着玩。 这时候,张大强就有些想念,在美里基地像跟屁虫一样的茱莉亚了。 过年前,沈云峰召集了缺少沈涛涛的八人会议,其中一项重要的主题就是讨论未来对太平天国的立场。 阳历已经到了1948年,离太平军的金田起义的日子也不远了,冯秀全、杨秀清他们已经开始传教了。 没想到,七个人对太平天国的印象好像都不是很好,虽然说是农民造反反对清廷,但是委实后期太平天国杀人太多,尤其在长江中下游地区,杀戮和战争死人无数。 八个人的老家,流传太平军的传说中也是褒贬不一。 老管是老师,站位可能要高一点,认为,即使太平军没失败,也是另一个封建王朝,比清廷也好不到哪里去。更有甚者,还有宗教的背景,说不定会是更残酷的封建统治者。 七个人的意见也都近似,两不相帮,你们打你们的,但是,不能让太平天国传教的手伸到防城县来。 八人会议之后,沈云峰就让田虎下令,注意发现外来传教的人员,一旦查获,立刻抓起来。 沈云峰也在考虑,如何和李九章说,让他把老家的人安排一部分到别的地方去,又不让他起疑心。 这年物流园的年夜饭是中午开吃,在老管家里开席。 之所以中午开吃,是因为沈云峰吃了之后还要赶下山,去李琳玫那里过年。 李琳玫虽然没和沈云峰结婚,但她嫂子是视她嫁人了,不会让她回去过年的。但由于李琳玫是李九章妹妹的这一特殊身份,又不能带李琳玫上山,所以,沈云峰还得下山去陪她和李青阳过年。 李老夫人肯定是要在李九章家里过年,沈云峰再不下山,李琳玫母子两连饭都弄不上嘴。 除夕,除了安保队,其他的都要放假,包括仆妇、助手,李琳玫属于生活不能自理的类型,只能等着沈云峰去做菜。 年夜饭是越来越热闹,小孩多了,管越已经虚十岁了,俨然是穿二代的大哥了,带着一帮子弟弟妹妹闹腾。 柏洁带过来的儿子柏林已经长成小伙子了,一路跟着沈松,现在已经是打螺丝的一把好手了,在科技研发部也是工程师级别的人物了。 沈俊浩还是没结婚,原来他和沈涛涛两个一起闹腾,沈涛涛结了婚,有了俩孩子,哪里还有空搭理他。 现在就只好向下兼容,和柏林一起玩了。两个人一个人在弄电机,一个人在弄机床,都在研发新东西。 张大强看着闹腾的餐桌,不由得在热闹中感到一丝孤单。 沈云峰看在眼里,走过来和张大强喝了一杯,聊了几句,然后把话转到结婚上来,回去估计是回不去了,劝张大强早点找个人结婚吧。 有了孩子,终究是热闹的,团圆饭的高潮就是发红包,然后再放爆竹。 热热闹闹又是一个年,这已经是八个人穿越之后过的第九个春节了。 大家心里明白,估计是回不去了,还是在这里认认真真的把日子过明白了吧。 对现状,大家还是比较满意的,等着美里基地有了足够的自保能力,基本上也能安心的过好日子了。 只能说世事永远难料吧,过完年,初八,张大强就跟着第一班去美里送货的船回美里了,说要早点把沈涛涛换回来过元宵节。 但是刚刚过了正月十五元宵节,李九章就派人将沈云峰找去,说有要事相商。 李九章同时也叫了周玉岫,于是两个一起去了钦州。 到了钦州的李府,两个人和李母见了礼之后,就去了李九章的书房商谈。 原来是广州那边传来消息,又传出钦州有瑶人擅称瑶王,要造反的消息,估计过一段日子,广州几个督抚衙门、布政司衙门都会来文书问询。 因为前期的公关工作,广州的几个衙门其实都知道卷烟是瑶人在做,卷烟也是瑶人的手艺,那个钦州卷烟厂的掌柜的就是个瑶人,叫沈云峰。 只不过传这话的人算是点到官场的穴位上了,清朝虽然不像明朝对蛮夷那么下手狠,但是依然对蛮夷提防的紧。 相比于明朝中后期犁庭扫穴般的剿杀政策,清代的军事策略则较为和缓。面对作乱的瑶民,康熙帝认为“不必遽行征剿,先晓示招抚,如其不悛,再行剿灭”,并告诫官员“须约束官兵,毋得骚扰居民”。 在推行民族政策时,乾隆帝亦劝谕大臣“实心化导民瑶,不可急功生事”。即使面对地方骚乱,乾隆帝仍指示“制驭此等苗猺(瑶),惟应去其扰累,宽其小节,而凛然示之不可犯之国威则得矣”。 由此观之,清代对粤北瑶族地区用兵以招抚为主,征剿为辅。 虽然军事策略和缓,但针对瑶族,清廷还是始终有戒备的。 在军事防御上,清廷在粤北瑶区设立营汛。顺治元年(1644),连阳营设立。康熙四十一年(1702),都统嵩祝等奉命剿抚八排瑶,其受降大小各排户口共一万九千余名”。 随后,清王朝在连州置理瑶同知,专理瑶务。下辖绥瑶营,立三江协镇,领36汛。 具体做法是“于附近排猺(瑶)适中之地三江口建立寨城,安设官兵,统率控驭……改广东廉(广)州府海防同知为理瑶同知……并将连州、阳山、连山三州县海防捕务,仍归该同知就近管理。 第270章 绑架伍守则 清廷在军事上也对瑶族加强防范,在三江口添设副将一员,裁去广东韶协副将一员。其都司一员、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四员,及始兴营守备一员、千总一员、把总一员,俱归新协管辖。外添设千总一员、把总三员,分为左右二营。其韶协额兵九百二十三名、始兴营额兵一百七十五名,共兵一千九十八名,俱改归三江口管辖。 雍正七年(1729),又“改广东广州府理猺(瑶)同知为广东理猺(瑶)军民同知。 嘉庆二十一年(1816),连山县升为直隶厅,理瑶同知改为绥瑶同知,归并连山厅。同知行署设于鹿鸣关外三江老城。 道光十二年(1832),粤、楚两地瑶民联合起事,清王朝双管齐下,“截楚猺(瑶)之外来,靖粤猺(瑶)之内扰”。湖南瑶族经常造反后跑到两广,黄兴发他们赤腰瑶寨就是明朝时候造反跑过来的。 一方面增添各汛防兵,以备随时缉捕抢掠者,另一方面派将领“按月分季带兵”,定期与湖南、广西的各营汛巡查会哨,以振声势,并于年终将情形向督抚结报。 如有失职,“兵则责革,官则揭参。罚惰赏勤,用昭惩劝”。此外,规定三江协所拨把总须熟悉瑶情,能使民瑶相安者予以奖励。 朝廷对瑶族管理的重视,就是怕瑶族造反,所以一旦涉及蛮夷有可能造反的事情,官场上都要表出应有的态度来。 蛮夷若是造反,地方官肯定要倒霉,治理不好,水平不够。要是造反没及时镇压,倒霉的不仅仅是地方官,连带着督抚以及驻军都有可能倒霉。 虽然广州的各大衙门都知道所谓“瑶王”就是做卷烟的生意人,但是只要有传言,不得不重视。 但又不能带兵直接去钦州,到时候落个兵逼民反的口实。 最稳妥的做法,便是责钦州知州衙门核查上报。 核查个屁啊,知州李九章的妹妹都替瑶王生了个儿子。 不过,因为这事有点辱没门风,李家一直都隐瞒着的,根本不外传,所以知道的人也少,更传不到广州那边去。 李九章自然知道如何上报,无非查明沈云峰系十万大山部分瑶族推选的总头人,并非瑶王,且一部分山瑶已经在沈云峰带领下山,种植烟草,化为熟瑶。 瑶人下山开垦田地,种植烟草,缴纳税赋,于地方有益,利地方稳定。 听李九章一说,沈云峰便想起了邓思源这个人,此人真的有点像毒蛇,最近不知道蛰伏在哪里了,突然冒出来咬人一口。 这娴熟的利用官场规则来咬人,这手法非他莫属,看来不动他的手不行了。 三人商量了半天,无非最近声势收敛一些,再带上银子去广州跑一跑,请几个官员来视察视察,叫叫冤屈。 沈云峰那边也要制止下面不要乱叫啥“瑶王”,这个称呼太容易戳到官员的敏感神经了。 二月初一,广州城,伍守则要去白云山的能仁寺去上香,大清早就坐马车出发了。 自从做了鸦片买卖,伍守则也怕业报深重,越发虔诚拜佛,每月初一都要起大早去上香。 早上4点多起床,人还昏昏欲睡,坐在马车里面,伍守则靠在软靠上打起盹来。 迷迷糊糊中,马车似乎停了一小会,然后又行进起来,等到车夫敲门,伍守则这才整理了下小帽,打开门,下了车。 一下车,他顿时懵了,眼前站的人并不是车夫,而是两个手持尖刀的汉子。 看地方好像是在一个院子里面,伍守则腿一软,知道遇上匪了,扑通一下跪了下来。 “二位好汉,饶命,老夫愿意给钱。”伍守则捞偏门已经不少年,也是明白人,知道此时保命要紧。 但两人并没说话,一团布塞进他嘴里,然后左右将他搀着,带进屋子里面。 有些肥胖的伍守则被捆在一把椅子上面。 一个汉子开口说话了:“伍掌柜,我们对你情况一清二楚,现在我们问什么你答什么。” 伍守则连连点头。 那个汉子便伸手把他口中的破布取了出来,问他:“邓思源现在在什么地方?” 伍守则一听,原来是找邓思源的麻烦,心里一下安心不少。连忙说:“找邓老爷啊,他在广西。” “在广西做什么,具体什么地方?”汉子继续接着问。 “这、这我也不知道啊!”伍守则连忙说。 另外一个汉子伸手捂住伍守则的嘴,问话的汉子一匕首插在了伍守则的大腿上,虽说不深,但疼的伍守则嗷嗷的叫唤起来。 “你还在邓思源那里拿货,居然说不知道。”汉子抬起手,拔出匕首,然后又插在另外一条腿上。 伍守则一下明白了,道上的,一定是道上的,这是找大麻烦的来了。 唯今保一条命才是上策,死道友不死贫道,管他邓思源不邓思源了。 伍守则连连点头,示意自己知道。 捂住他嘴的汉子松开手。 伍守则深深的吸了两口气说:“两位好汉,我都说都说,饶我一条小命。” “邓思源在广西横州,他在那边种大烟,其他我真的不知道了。我就是在他那里拿货而已。” “横州具体什么地方?”汉子问。 “横州宝华山,就在宝华山东面,具体位置我也不知道,我没去过。”伍守则说。 “你没去过,邓思源会不会骗你?”汉子继续审问说。 “不会不会,他去种鸦片,我们几个人都出了钱的,算作定金。这个他不会骗我的。”伍守则说。 原来,受到卷烟的启发,邓思源想到了种植鸦片。 两广的官场都是相通的,在督抚推荐的制度下,在两广提督管两省,官员很可能就在两广内提拔交流。 邓思源在横州有旧时官场的同僚,所以选择了去那里种植鸦片。如果种植成功,将是暴利上的暴利。 邓思源十分聪明,他原来做的是居间生意,现在要当供应商,就要把下游网络住,所以几个密切的鸦片销售商,比如伍守则这样的,拿定金当入股,就笼络住了,不然,种出来鸦片没人愿意销售也是一个问题。 横州那个地方,可以从郁江水路到浔江然后到西江,将货运到广州。 第271章 处死伍守则 伍守则供述后,大汉赵五一这才清楚,为什么从供货的路线跟盯没有发现这个变化,走私进来的鸦片也是通过水路上岸的。 岸上接货没变化,但来路却没注意换了一个方向。 然后汉子问起前年他派出两个人到防城县的事情,问是不是邓思源主使的? 伍守则这才知道,这伙人就是钦州出来的,自己那个本家侄子和手下原来就是这么失踪的。 伍守则这时候根本不敢有任何隐瞒,将当初邓思源指使他派人查探的事情说了。 “邓思源最近还回广州了?”汉子问了这个关键问题。 “回了,过年回来的,我去送了礼物拜年去的,见到人了,说是过了十五回广西。” 该审问的都审问完了。 汉子对伍守则说:“你还算配合,祸不及家人,我们不对你家里人下手,你就痛痛快快的走吧。” 伍守则大惊失色,以为自己该讲的都讲出来了,还能保住小命。 捆在椅子上的伍守则刚要呼救,就被钢丝勒住了脖子。 审问的汉子在伍守则耳边说:“你贩卖鸦片,害了多少人家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今天就要你一条命,算是给你开恩了。” 伍守则被勒的渐渐失去意识,死之前还在委屈,我不就卖个鸦片,怎么就是罪大恶极该死了。 检查了伍守则彻底死亡之后,两个汉子也没有准备埋了他。将伍守则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部拿走,造了一个劫财的现场。 然后两个人就出了这个山脚下的废宅,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广州城区边上的港口。一个人继续在这里当苦力,一个人则等着防城运送蔬果的船,溶入随船的苦力中,回防城去了。 马车车夫从昏迷中醒来,已经是傍晚了,再走出山里找人呼救,再到主子家里报信,第二天报案到衙门,等衙门派差役抵达现场搜寻,找到尸体之后,已经是第三天的事情了。 这个时间,凶手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就看寻访还能问点什么目击者出来。 一个商人被劫财的盗匪杀死了,官府派出捕头查上几天没有眉目也就算了,毕竟广州城太繁华了,每年死人的事情也多。 只要不是特别有恶劣影响的案件,也没多少官员会一直盯着。 赵五一坐上去防城县的船,大家都不说什么。钦州运输公司早就有了规矩,能拿出凭据来的人直接上船,安排好食宿,不问来去缘由。 到了防城,下了船,赵五一直接去了山上基地,到了安保部情报大队报到。 很快,田虎就找见赵五一,赵五一便原原本本的将伍守则交代的情况,及行动前后的处置情况报告了一遍。 田虎嘉许了几句,赵五一便回十家瑶寨了,顺便回家看看。至于功劳什么的,情报大队自然会记录在案,奖励什么的自有制定好的规程,不用他烦。 沈云峰听了田虎的报告,皱起了眉头,想不到邓思源这家伙居然去广西搞鸦片种植了,真的是个祸害。 虽说清朝最终用自种鸦片打败了英国人鸦片,但那还有段时间,这个祸害绝不能留,一旦有人看到邓思源种植鸦片的暴利,难免有一学一。 不管清廷腐朽灭亡不灭亡,对鸦片祸害中国的事情,沈云峰自小受的教育就是无法容忍。 “能不能派一支队伍去横州把邓思源解决了?”沈云峰问。 “可以,没多远,交给我吧。”田虎非常干脆的说。 “那好,把他解决了,不能留这个祸害。”沈云峰点点头。 回到安保队,田虎将地图铺开,这个地图是穿越带过来的全国交通图然后对照手绘的。因为原本的图和现在肯定不一致,必须重新绘制,慢慢补全。 从地图上看,只能看个大概的位置,直线距离大约180公里,但能通行的道路距离估计要两百多公里。 用手中的这份地图来开展军事行动肯定没门,只能先派人去侦察,然后绘制出地图再成队出击。 田虎于是招来安保队陆战队的四名瑶人队员,这也是限制,柏家的人和京族三岛的人到内陆行动都不合适,因为没有户口,一旦被官府军队碰上,只有武力逃生,只能用瑶人队员。 这四人中,都还算培训了一点文化,写几个字,画个图,大致能行。田虎在特种大队里学来的绘图方法基本也教会了陆战队的安保队员,画的好和坏,就看各人领悟了。 安保队成立后,除了在京族三岛还有婆罗洲开展过军事行动,大部分都是训练和巡逻,有时候参与基建。这帮子气血充足的青壮其实早就憋的慌了,都想出去执行任务。 四个人接受任务后,化装成两个流浪的乞丐,两个猎户,带上匕首和弓箭作为武器出发了。 他们将从十万大山东段出山,然后向六万大山方向进发,在六万大山北面,找到宝华山,在宝华山东面一带搜索一个没有具体位置的种植基地。 这个任务,难度系数还是比较高的,没有地图,执行任务的人文化也不高,又不能带枪,还要应对官府对跨县人口的查缉。 田虎心里也觉得有点悬,就像是学校培养出的孩子,要送上考场一样,这是一场大考。 但是安保的陆战队就是作为特种兵培养的,总是在十万大山这里养着,那也没用,该经历风雨的还是要经历。 这一组侦查兵派出去之后,田虎看了几天地图,再想想邓思源的事。想了又想,又派了几组陆战队员出去,要设法把沿着廉江、大风江、南流江的沿线地图全部绘制好。 万一真的有被逼反的那一天,必须逐步向东推出战略纵深,这个时代最好的防线不是山峦就是河流。 不能只把防线放在防城江和钦江两层,否则一旦重兵压来,没有组织第二次反击的余地。 去东婆罗洲,那只能是最后的打算,短时间逃跑,不可能把防城县几万人都带走。 第272章 鸦片种植基地 邓阿毛是四个人侦察小组的组长,此次侦察行动由他指挥,但他也没出过防城县,其他人也没。 安保队陆战队的训练是要求学会在陌生地点完成任务,野外生存对瑶人来说本来就不是问题,但是长途在陌生环境侦察这种需要实战的技能还是无法训练的。 从十万大山东段下山之后,顺着瑶人的指引,找到小路奔着六万大山的方向,沿着山间小道奔走。 因为沿途需要标记地图,既没有骑马也没有骑自行车,只能徒步边走边绘制。 一百多公里山路,路上还要不断向人打听,才能找到正确的小路。幸亏这片山地居住的大多都是蛮夷,相互之间问个路还是可行的。 走了六天,才到了六万大山的余脉东山山脉,东山山脉是郁江和钦江的分水岭,到了这里顺着郁江的支流就可以走到横州。 又花了一天的时间,走到横州有人烟的地方,邓阿毛带着另外一个扮成乞丐的队员涉水过了郁江的支流鲁塘江,另外两名扮成猎户的队员就在江这边等候。 横州境内除了州府之地是一片平原之外,大部分也是山区。 邓阿毛两人沿着山脚一路寻问,一天之后找到了宝华山的方向。 寻人需要寻路,无论村庄或者是基地,肯定是有小路通官道。邓阿毛便顺着官道附近走动,然后再远远跟着行人,遇到村庄再去乞讨打听。 转悠了好几天,才找到正确的路。 确定了山路的方向之后,邓阿毛和同伴并没有进去,找了一个附近的高山头,开始攀爬。 山高林茂,一般人是上不去,但是对瑶人来说,自小生活在山林中,爬山那是血脉里俱来的技能。 一路披荆斩棘,钻林过坎,一天的时间爬到了峰顶。路上累了就吃点干粮喝点葫芦里的水。 几百米的山,由于没有路径,足足让两个人爬了大半天。 在接近峰顶的位置,邓阿毛,取出一个竹筒,拿出两块玻璃片,开始组合成了一个单筒望远镜。 向山谷里一看,果然,山谷里有个不像村落的村落,十几间房屋,一大片开荒的田地,有一个比较大的山塘。 此时刚刚农历二月中旬,田地里还有小苗已经泛出绿色。营地里人来人往的,伺候田里的人不少,守望的人也有不少。 营地门口是有拿着火铳的人在巡逻,营地里也有人在拿着火铳或者挎着刀巡逻。 邓阿毛一边观察,然后画了营地的草图,再观察,口述让另外一个队员记载守卫人员的位置。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邓阿毛继续观察。另外一个队员开始找个坎坡搭建过夜的庇护所。 营地里开始飘起炊烟,然后就看到人进进出出房屋,吃饭的,走路的,有一个穿着长衫的人貌似头领,年龄和长相大致和目标人物邓思源相似。 邓阿毛一直盯着他,记住他进入的房屋在哪一间,记了下来。 然后再观察入夜后防守的情况,再一一记载下来。 等到天彻底黑了,邓阿毛停下观察。 另外一个队员已经将夜里庇护所建好了。庇护所在一个坎坡下面,削了不少竹枝和木枝用藤条扎成尖头对外的形状,人待在里面,即使有野兽来了,想把嘴伸进来,就会扎到头。 撒了一把硫磺在周围,防止夜间有蛇虫进入庇护所。 再用匕首砍了一大堆带叶子的树枝盖在周围挡风,邓阿毛钻进去之后,就把庇护所合上,在里面再用藤条缠牢固。 待在里面吃了干粮,干粮是肉脯和鱼干,还有红薯干,能够确保热量。喝了点葫芦里的水,两个人取出一条毛毯盖在两个人身上,开始休息。 毛毯是从路易斯那里定制来的,专门配备给安保队,别看故意弄的脏兮兮的,在野外真的管用。 一觉醒来,也没遇上野兽,邓阿毛继续走到了望的位置继续观察。另外一个队员开始拆解庇护所,将搭建庇护所的竹木拉到远处尽可能的藏匿起来。 不能用火烧,毁灭所有痕迹是不可能了,只能尽可能让人一眼看不出来。这个位置,难免会有采药的会找这种没路的地方。 希望在下次袭击之前,没有人发现就好。 又观察了一个时辰,邓阿毛觉得差不多了,就收拾收拾,将了望点的痕迹也打扫了一下,就和另外一个人一起顺着原来上山开辟的路线下山。 熟悉了路,回去就比来的时候快的多了,两个人傍晚时候就赶到了鲁塘江,涉水过江后,与另外两名队员会合,然后找了个地方在野外露营,放松的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四个队员火速往回赶路,用了三天时间,回到了十万大山。 邓思源并不知道自己秘密的鸦片基地被人窥视,去年的暴利让他精神无比振奋,自己种植鸦片比英国人走私过来的要便宜一半以上,如果继续种植下去,前期投入的成本摊薄,会更便宜。 所以,去年冬天回了广州过了年,正月十五一过,他就迫不及待的回到了宝华山。 之所以这么早来,是因为鸦片的种植还需要改良,他必须盯着这个事,事关夏季收获的产量,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另外烟土的制作工艺也需要改良,这些都是要提前做的事情,他待在这里,心里安心一些。 田里春天刚刚返青,每天晚上还要用稻草遮盖,这都是细活。他每天早上都会在田边,看着雇工将稻草掀开,看着那些苗子,就像看到一块块银元一样高兴。 横州的知州郭继祖和他是过去的同僚,一直想让邓思源帮他活动,离开广西回广州找个好地方调任。 邓思源受烟叶启发之后,决定自己种植鸦片。但需要个偏僻的地方,于是想到了横州。 宝华山虽然属于横州,但与横州的州府有着郁江一江之隔,甚是偏僻。而且宝华山紧挨着郁江,出货无需经过州府那些繁华地带和码头,安全性也好。 对郭继祖称就是种植贵重药材,一般人不在开花和收获时间来,也看不出这是鸦片。 第273章 处决邓思源 看护人员都是邓思源从广州那边带来的,生活物资也是集中运进来。这个山谷里原来就是一个小村子,正好全部招聘来种植。 将整个村子都来做工,用利益捆绑确保保密。 其他附近的本地人也进不来这个山谷,进口的地方就会被邓思源的人挡住。 远地方的村民也就知道这里有外地人种植药材,不让进。因为有知州在撑腰,本地的巡检司也不管不问,附近乡绅和保长们也没人来干扰他们。 本来邓思源这么经营下去,几年下来就成为一方巨富,但是坏就坏在这个人睚眦必报,一直记挂着钦州的事儿。 这里离着六万大山不算很远,本地山民也和六万大山偶有联系,而六万大山和十万大山的瑶人之间联系颇多,特别是十万大山的瑶人在沈云峰这个所谓的“瑶王”带领下过上好日子之后。 六万大山的瑶人羡慕不已,通过各种关系想方设法去钦州联系做事,钦州和防城县也喜欢招瑶人做工。 渐渐地,这瑶王的称呼就有点口口相传的意味,传播的就有些广了。 被邓思源这个有心人听到之后,又勾起了他睚眦必报的气性。 所以,去年冬天回到广州,他又耐不住了,在官场的圈子里造了沈云峰和李九章的谣言。 这次,他更狠毒,说沈云峰这个“瑶王”要造反,这可是谋逆大罪啊,督抚衙门只要听说,谁敢不当回事。 说实话,邓思源的“谣言”是歪打正着,沈云峰他们在十万大山里干的事情,随便拿几件出来就能算的上造反。 但是邓思源低估了“丰南号”舍出巨额利润在广东官场营造的利益共同体,他只看到烟酒,并不知晓沈云峰经营的其他商品,还有最近两年又用上缴赋税的手段把许多的官员的利益又捆到一起来了。 最后,广州的几个衙门把事情的核查交给李九章,那就是不用核查的,沈云峰就是利国利民安、分守己的一个瑶族头人而已。 拿着邓阿毛他们画的地图和邓思源那个鸦片基地的草图,一批安保队员正在重新誊画,一个人负责补全邓阿毛此次侦察路线上的地图,一个人负责重新绘制鸦片基地的地图。 田虎将邓阿毛口述和草图记载的情况,重新整理了一遍。 田虎亲自根据侦察情况开始写行动方案,这一次,田虎也是蠢蠢欲动,他已经很久没有出去行动了,准备亲自带队去。 这一次在中国境内开展行动,如果不慎,会引发清廷官府的怀疑。所以,沈云峰对这次行动十分重视,但邓思源这条毒蛇必须除掉,否则时不时还会出来咬一口。 再说,居然敢在中国种鸦片,这种罪大恶极之事,必须解决,否则肯定会蔓延。而且,邓思源这样的前官员,在横州解决他比在广州解决好,影响要小许多。 所以,沈云峰同意田虎亲自带队去。 加上田虎,一共二十人的队伍,从十万大山东端下山,骑自行车出发,走小路,避开人。 出了十万大山的范围,按照侦察的路线,遇到村庄就开始绕行,遇到垭道,先侦察后通过。从十万大山到六万大山,都是山间,几乎遇不到人。 过了六万大山,白天休息,晚上赶路,天亮之前到了鲁塘江,留下八个人在这边接应,人和自行车都隐藏到树林里。 田虎带着十二个队员,背着武器穿插山林,避开路上的村庄,直接插到山谷附近,静静等待夜色降临。 下半夜时分,草丛中的田虎拿起望远镜,月光下能清晰看到山谷入口处的栅栏门那里有两个人在看守。 田虎指了三个队员,做了个手语,让三个队员开始进攻。 三个队员慢慢在草丛中潜行过去,一个人警戒,另外两人分好工,一个人负责射一个人。 两支涂了来自婆罗洲见血封喉树树汁的箭在夜色里射出,正中两人。另外一个队员瞄准着两人的位置,一旦毒箭射偏,他负责用枪补射。 箭没有射偏,人也倒下了没有大的声响,但是他们的倒下引发了一只狗的叫声。 那名安保队员于是瞄准正在吠叫的狗,一枪击中。安装了消音器的长枪只发出“噗”的一声。 狗倒在地上,也不叫了。田虎没有发出指令,大家继续等待着。 等了十分钟,见远处的房屋还没有异样,田虎发出指令,翻过栅栏,进入山谷。 邓阿毛的侦察已经标记过守护人员和邓思源本人住的房屋,所以,留下三人警戒之后,三人一组,负责一栋房屋。 已经是下半夜了,人都睡的死死的。匕首将门栓挑开,进入之后,床上的人直接就用匕首割喉。个别的人惊醒起身,就噗地一枪,直接毙命。 只有见到邓思源,没有立即下刀。田虎问了问姓名,邓思源刚从梦中醒来,看见蒙面人用刀顶着他喉咙。 还没清醒的他下意识回答:“老夫正是邓思源,你......饶命啊!” 田虎也没打算给他做个明白鬼,直接拿匕首割了他的喉,让他去阴曹地府做富翁梦去了。 杀戮结束之后,整个村子的人也都醒来了,被田虎他们用枪赶在一起看押。 挑出几个人开始挖坑,在坑底放上木柴,然后将杀死的邓思源和那些看护一个个扔进坑里,被击毙的全部将弹头从尸体里挖出来再扔进去。 一把火,将邓思源这些鸦片贩子焚烧,包括鸦片制作的一些工具也扔进火里,让罪恶在火焰之中得到净化。 此时,天已经开始微微发亮,安保队员驱赶着村民将田里的鸦片幼苗全部铲除。 干完这些之后,将村民集中在一起开始训话,意思就是你们不该种植鸦片,发这种不义之财,今天饶了你们,以后不要再碰这个东西。 邓思源触犯了禁忌,从广州躲到这里来种植鸦片,破坏了鸦片买卖的规矩,所以必须偿命。 所有村民,三日之内不准出山谷。 第274章 善后的难题 对村民将表面文章做过之后,田虎他们将邓思源住处的一些信件和文书资料都搜集了,然后将库房里面存放的鸦片也都打包带走,做戏就做全了。 这些举动让村民感觉到,这是鸦片贩子们之间为了鸦片货源的一场争斗。 随后,田虎带着安保队员出了山谷,快速原路返回,在鲁塘江过江时候,将鸦片拆散了扔到江里随江水飘散。 过江之后,接应的安保队员已经在等候。等到他们上岸,一边就开始消除岸边过江的痕迹。 步行到隐蔽地点之后,二十个人立刻骑着自行车开始返回十万大山。 对田虎来说,这次快速行动没有太多难度,军事上是以绝对实力碾压目标。 行动的难度是如何做的快速、准确,在来回的过程中悄无声息。 而且,是自行车的第一次远距离使用用于军事行动,他全程参与是很有必要。再说,他也是出来透透气,活动手脚。 田虎这群蒙面人走了之后,村民们感觉就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一个村子基本都是一个家族,族里几个老人于是商量起来,怎么办? 他们虽然是淳朴的山民,但是不代表他们啥都不懂,邓思源来种的鸦片他们是知道的,那是官府要禁绝的东西。 只是为了贪图邓思源给的钱多,才出地出人帮助种植。 以前知道邓思源神通广大,能够搞定官府,没想到居然惹上了这般祸事。 现在怎么办?报官,这官府来人一查,种鸦片惹出来的祸事,现在谁来扛这个罪责,全族的人要搭进去。 但是不报官,死了这么多人,日后官府来问,又怎么办。 思前想后,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只有等上三日再说,反倒不急着出谷了。 三日之后,算是村里族长的一名老头抱着回不来的心,去了巡检司的驻地。 老头也算精明,没有和下面的弓兵和帮闲说什么,直接去找了巡检司。 一点也没隐瞒,把整个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然后就等着发落。 邓思源在这里种药材的事情,知州郭继祖是给巡检司打过招呼的,可万万没想到邓思源是在种鸦片。 这种天大的事情居然发生在自己管辖范围内,巡检司顿时头大了起来。 想了半天,这事自己不能接盘,不然整个身家都赔进去都不知道为啥。 巡检司让老头回村里,暂时不要和任何人说起这个事。 然后,巡检司立刻骑马赶往横州,面见知州郭继祖 。 知州郭继祖听到巡检司的报告也愣住了,邓思源说在宝华山种药材,他知道肯定有猫腻在里面,但是为了求邓思源办事,他也就帮忙张罗一下。 但他万万没想到,邓思源玩这么大,居然种植鸦片。 道光皇帝即位后,继续推行“禁烟(毒)政策”,几乎年年颁发禁烟谕令。道光三年(1823年),颁布了《失察鸦片条例》;道光十一年(1831年)颁布了禁种条例;道光十八年(1838年),再次颁布《钦定严禁鸦片烟条例》,将清廷历次发布的有关禁贩、禁吸、禁种的规定合编为39条,成为我国历史上第一部综合性的“禁毒法典”。 《钦定严禁鸦片烟条例》亦被称为史上最严厉的“禁毒法”,惩治措施极为严厉:所有吸毒人员,在一年半之内必须戒烟,不能禁烟者将被判刑,绞监候(死缓)。 鸦片烟贩,就地正法,斩立决;所有开设烟馆、提供吸烟场所,以及包庇贩毒的官员,就地正法,绞监候(死缓)。鸦片烟贩,就地正法,斩立决;为国内走私提供货源的洋人,就地正法,首犯斩立决,从犯绞立决。 除了吸毒人员是死缓以外,其它凡是参与鸦片销售的相关人员,无论洋人还是中国人,都要就地正法。 虽然法律规定很严,要是能有一半落到实处,也不需要林则徐虎门销烟了。 法律规定这个要杀,那个要杀,但是涉及到皇亲国戚,这执行就打折了。 庄亲王为清初八大“铁帽子王”之一,道光六年(1826年),奕寅 世袭了庄襄亲王的爵位,但他却染上了毒瘾,经常与辅国公溥喜一起吸食鸦片。 道光十八年九月,他们见城里“禁毒”的风声越来越紧,不敢再在王府里吸食,便悄悄躲到灵官庙里。此时,灵官庙的住持为尼僧广真,人称“广姑子”,两位王爷不是一般人物,莫说是吸几口鸦片,就是干些其他不可告人的勾当,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案发后,道光皇帝随即下令:“庄亲王奕寅 、辅国公溥喜在灵官庙吸食鸦片,卑鄙无耻,交宗人府严议。”不久,奕寅 被革去王爵,溥喜被革去公爵,各罚养赡钱粮二年,而知情不报的“广姑子”也被刑部判罪发遣。 随后,道光皇帝又在京城的皇亲国戚中开始了全面的“禁毒行动”,一大批吸食鸦片的官员和皇亲国戚被贬职免爵。 可知州郭继祖他不是皇亲国戚啊,这件事情如果暴露出去,就算是能保住脑袋,自己顶戴花翎肯定不保啊! 邓思源真的害人不浅啊,此时,郭继祖就是一万个后悔,也不济于事,只有想办法将此事按捺下来。 虽说,邓思源奔着知州郭继祖来的,但是巡检司那里巡查职责在那,也脱不了干系,两人算是一条线的蚂蚱,一个责任大一个责任小而已。 最后,只能说邓思源和手下一名师爷遭匪被杀,案件查办之中,不了了之。 村里的人也被下了禁口令,谁来调查也不准提鸦片一事,只准说死了两人。 村里人这才知道,种植鸦片居然是死罪,哪里敢多说一个字。只求此事风声过了,举家搬迁他处。在邓思源那里他们也得了不少银钱,也足够丢弃这里去别处置办田地生活了。 这边事情善后一毕,知州郭继祖便让心腹师爷去了广州,单独见了邓思源的夫人。将死讯和利害关系说了一遍。 第275章 研制出合金钢 邓思源的夫人怎么能不知道自己丈夫做了什么买卖,心里明镜一般,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没失手,突然人就这么没了。 还有一家老小要保平安,此事只能作罢,万万不可去哪个衙门叫屈,否则,一旦事情查详实,家里钱财估计要全部充公。如今人没了,还落个钱财,不能闹到人没了,钱财也没了,甚至子女都要殃及。 能嫁给邓思源,夫人也是大户人家出身,当机立断,让师爷弄了个坛子,装了点灰,就说邓思源在横州染了疫病死了,就地烧了,师爷是送骨灰回来的。 师爷也不由得给邓思源夫人暗暗竖了一个大拇指,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夫妻都是精明不得了的人物。 见邓家开始起灵堂,师爷等着上了香就离开广州。回到横州禀告了知州郭继祖,知州郭继祖也是给邓思源这个夫人竖起了大拇指。苦主都不追究,这事在他这里也不就算了,不能趟鸦片贩子这浑水。 邓思源的夫人不是不想报仇,只是先把事情摆平过去,再想办法查访,夫仇还是要摆在子女前途命运之后。 至于邓思源雇佣的那些守护人员,只要找来邓家,邓家便出一笔银子作为安家费,安抚住。 除去了邓思源、伍守则这样的鸦片贩子,也改变不了鸦片战争后的中国大势,鸦片走私还是继续在进行,不会因为少了两个节点,就停止。他们空出的位置,按照市场规律,会有人顶上,毕竟,那么高的利润,即使死罪也是有人会干的。再说,大清的那个禁烟律令,除了道光想起来的时候用一下,地方官员谁又当回事,民不告官不理,最好不要挑起和洋人的纠纷,再说,断了这个鸦片,多少人暗地里的例钱就没了。 至于鸦片种植,更不用说了,未来大清就是用本土的低价打败了英国的鸦片输入。 沈云峰、田虎自己捏捏自己的手腕,还没粗到能解决整个中国的鸦片问题,先解决了邓思源这条毒蛇罢了。 此次突袭,总体上田虎认为是不错的,自行车还是比较适合这个时代的,小路都可以通行,方便,即使有障碍,扛起自行车也就过了。 不像马匹还要休息和喂养,这一点也是一个优势。一旦战争打起来,那这方面的优势就更明显了,骑兵的训练和后勤保障都不需要了。 广州那边传来邓思源家办起了丧事,而且对外说是疫病感染,沈云峰他们知道这事没啥后遗症了。 经过此事之后,沈云峰越来越感觉必须更大力度捆绑一些官场中人,成为利益共同体,这些人才会成为”丰南号“利益链上的一环,不知不觉的为”丰南号“出力。 涉密程度不高,需要人力多的产业比如造纸、玻璃、制砖、制衣等不断向外转移。廉州、高州都开始开设产业,各种各样的商号名称,私下邀请官员入股,利用当地的人力进行生产。 粮食产业也向外地转移,廉州等地也有不少荒地需要开荒,”丰南号“就把这些地方拿下开荒建设农场,种植粮食。本地农民种植粮食亩产太低,不如农场集中种植产量高,烟叶这东西教会了就给农民自己种和烤,收成品就行了。 让外围产业进一步与官员们捆绑,既能成为利益共同体,也能利用廉州、高州一带的人力。 这样一来,摊子一大,识字记账的人手严重不足,只有从当地聘请识字记账的人,管事的从钦州派过去。甚至从婆罗洲华人中吸收一些识字记账的从海外返流到这边。 沈云峰一大部分时间就是和沈涛涛忙活这些事情,这样布局也有一定的好处,就是从外面人来看,沈云峰这个瑶人富商是以钦州为中心辐射的,防城县这里在外人眼里就是种点粮食和烟叶的地方。 沈云峰还特意在钦州卷烟厂附近起了几套宅子,作为在钦州的住处,虽然住不了几天,但是能够让人认为他是在钦州的。 既然外人都认为沈云峰是钦州的,就把钦州挡在前面,防城县继续当后花园。 但是,田虎还是继续在绘制地图,一层层的以防城县为中心向外推展,包括相应的军事方案都在不断完善,纯纯的一个居安思危。 美里基地也忙,海南岛的铁矿分运到美里基地,美里基地就要开始大规模的冶炼了。 几年的冶炼经验,已经培养出一批土专家,但是炼铁这个玩意,每换一个地方的矿石都要重新配方,尤其在这个时代,又没法化验铁矿的成分,只能小规模的冶炼,然后再调配。 美里的钢铁冶炼,就是为军事做准备的,一是要冶炼加钨矿和钒钛矿的合金钢,用于铸造硬度更高的大炮。而是要炼锰钢,抗冲击性更好的高锰钢,用于战舰披甲。 在东婆罗洲的南面和东面的海岛上,盛产镍矿,此时还没有人认识这种矿,也没有冶炼方法。“新南号”采购储备了一些,只提炼出一些镍矿,正在研究大规模冶炼。 针对各种钢铁的细分需求,冶炼水平的提高还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先满足大宗物料的需求再说。 同时还要研制压延设备的制造和安装,就是要将钢铁压延成为铁板,不再用铁匠的人力来敲打出来。 此时大炮已经改变了倒模铸造了,采取后世的铣床掏出炮膛和膛线的方式。用蒸汽机带动铣床,已经有足够的动力了。但设备还需要不断调试和改进。 包括焦炭和铁矿的堆料场和进出通道,整个都是一个浩大的工程。连沈松都过来了,将研发部丢给柏林先撑着。 防城的产业向外转移正好让力工有了较大的富裕,正好将这些忠诚度高的力工运到美里基地来参与建设。一部分技工也抽出身来,到这边参与机器的安装。 美里这边现在几乎是文莱国公开的独立王国,丝毫没有在十万大山那种强敌在侧的感觉,可以甩开膀子干。比如想实验大炮,就可劲轰几炮,不像在十万大山,还得遮掩着,怕炮声传的太远,被人听到。 第276章 大英帝国的实力 奥马尔·阿里·赛福鼎二世也接受了“新南号”强势存在婆罗洲的这个现实,英军两次的进攻,都是依靠“新南号”硬扛过去的。 沙捞越也是在“新南号”手里捡过来的,现在又卖了两艘炮舰给自己,人家又不要觊觎文莱国的王位,就要美里那块地,你该咋折腾折腾吧。 再说,人家赚钱也带着王室,虽然投资军事和基建,王室的金库还是空虚,但现在源源不断的财路开拓了,总比依靠以前那点赋税积累好多了。 这两年,先把沙巴地区稳定住,挡住荷兰人的侵蚀,过几年再依靠“新南号”将苏禄海几个在祖辈手里丢掉的岛屿收复回来,自己这个苏丹也算是功德圆满。 虽然“新南号”警戒工作做得再好,他也能知道他们在弄炼铁这些工业,他虽然垂涎三尺,但人家不让插手,自己也没法。期望“新南号”更加强大,漏一些东西给文莱国,让文莱国能在东婆罗洲立于不败之地。 唯一感到遗憾的就是,没能把文莱的公主嫁给张大强,结成亲戚。 这也算是赛福鼎二世的精明之处,没有“新南号”这一强援,文莱国已经沦落为大英帝国的殖民地了。 大英帝国的军事实力目前在地球上是首屈一指的,妥妥的霸主。 第一次鸦片战争,1841年后的第二个战争阶段,英军先后在广东前线和吴淞口增兵以及轮换战舰。吴淞口失陷后,战争进入了尾声,此时英军的海上力量也达到了峰值。共计3艘三级风帆战列舰、1艘四级战列舰、1艘五级巡航舰、3艘六级护卫舰、12艘小型舰、2艘双桅小型舰、3艘测量舰、3艘木壳明轮炮舰、6艘运输舰和1艘医院船。 鸦片战争初期,英军舰队的旗舰就是两层炮甲板的三级战舰马利拿号,该舰舰长54米,宽14.2米,吃水6.4米,排水量1768吨。火力方面,上甲板有28门18磅炮、4门12磅炮、10门32磅炮;下甲板28门32磅炮,艏楼甲板有2门12磅炮、2门32磅炮,船尾甲板有6门18磅炮。 开战后只有一个多月时间,马利拿号就受到损伤。在7月初英军进攻定海的战斗中,马利拿号在岱衢洋百亩田礁触了礁,船底被撞出一个大洞,需要修理一段时间,威里士厘号接替它成为旗舰。该舰与马利拿号一样,也是两层炮甲板的三级风帆战列舰,威里士厘号舰长53.6米,宽度14.5米,吃水6.4米,排水量1745吨;其舰载火炮数量、种类、布置方式,与马利拿号一样。 这样的三级战舰在大清已经所向披靡了,但是这只是大英帝国海军力量的冰山一角。 此时世界上划分为一级战舰的一般标准是装备100门火炮以上,具有三层或三层以上火炮甲板,一般整备船员超过900人的战舰被叫做一级舰。这型战舰造价高昂,只有少数列强才能建造数艘,随便一艘的损失都是令人不可接受的。 像法国海洋级战舰从1790年到拿破仑时代结束一共只建造了12艘,放在那个大国战列舰数量普遍三位数的年代,产量小的可怜,主要作为一国的海军象征和大舰队旗舰来使用。 大英帝国帆船时期的巨无霸——一级战列舰。这级军舰担任舰队的旗舰,定员875人。它全长(下层炮甲板)206英尺,装备了发射12磅至32磅炮弹的各型火炮100多门。 因为这级军舰每艘造价高达英镑,所以当时英国海军现役中一共才不到12艘。整个英国一共只建造了16艘,其中一半都沉了。它建造的价格,按购买力换算到现代的话一艘船就要150亿。 二级战舰的规格一般装备90门火炮,具有三层火炮甲板,一般整备船员在700到850人的战舰被称之为二级舰。这级战舰产量也并不大,大国装备的二级舰数量也在三位数以下,不过不像一级战舰那么稀少。 三级战舰一般装备60到80门火炮,具有两层火炮甲板,一般整备船员在450人以上,其中三级舰主要是74炮三级舰和64炮三级舰最为常见。 三级舰因为建造工艺相对简单,航速、防护和火力都比较平均,一般作为大小作战舰队的主力装备和中坚力量,因此被大量建造。 英国皇家海军建造的三级舰数量接近300艘,特拉法尔加海战时,英国皇家海军拥有的175艘主力舰当中有117艘是三级舰。 保守估计,英国皇家海军三级以上战舰有一百多艘,然而,仅仅派了三艘三级战舰到了中国,就将大清打的满地找牙。 虽然大英帝国海军军事实力强大,舰船众多,但是由于此时的大英帝国是海上霸主,到处都需要部署舰队。 英国皇家海军共分了六个舰队,分别是海峡舰队(驻英吉利海峡)、地中海舰队、支那海舰队(驻中国)、太平洋舰队(驻澳大利亚和美洲西海岸)、大西洋舰队(驻南非和美洲东海岸)。这其中还不包括东印度公司的武装舰队。 由于此时世界上能与英国皇家海军抗衡的国家集中在欧洲,然后就是列强争夺激烈的美洲。 六大舰队中海峡舰队(驻英吉利海峡)、地中海舰队、大西洋舰队(驻南非和美洲东海岸)的实力强大。而大英帝国认为没有敌手的中国及澳大利亚和美洲西海岸的支那海舰队和太平洋舰队配置很低。 支那海舰队主要针对大清新建,驻扎在香港,防备其他列强在中国抢夺利益。 马六甲海峡及东西婆罗洲海域基本是东印度公司在负责。 随着路易斯从西方带来的报纸、资料的研读,还有向孟买、新加坡派出的情报人员,“丰南号”已经对列强的军事实力有了一定的了解。 如果英国皇家海军真的要重兵压到东婆罗洲,那无法抵挡。但文莱国能产出的利益暂时还不能吸引到大英帝国向这个土着国家派出这样的重兵。 第277章 攻关合金炮身 从鸦片战争派向中国舰队的组合以及兵力来看,英国人是看轻远东这一块的军事力量,只有欧洲列强、沙皇俄国和亲儿子美国才是他重点防范的对象。 南美和非洲的矿产才是英国人与欧洲列强争夺的重点。 文莱国也好,“新南号”也好,也是在这种局势下,苟且偷生而已。狮子的目光尚未注视到这条孤狼。 但作为从后世穿越来的人,掌握着更新更强大的技术,和超越这个时代的眼光。“丰南号”的八个人在掌控一定实力后并没有畏惧大英帝国这个霸主,反而更加清醒的认识自身,谋定发展方向。 想用数年努力发展战舰,去抗衡大英帝国近百年积攒出来的海上力量,拼舰船吨位和火炮数量那是不现实的。 大英帝国海上力量是近百年举国之力和遍布全球的殖民地的资源所造就的,“丰南号”的经济实力也无法相比。 所以,发展的方向是武器装备的先进性,必须要领先大英帝国海军,形成压倒性优势。 其次就是尽可能用游击战战术,不搞阵地战的消耗,消耗不过人家。 最后就是依靠地利,打陆地防守战。仔细研究鸦片战争,跨洋作战,兵力有限,后勤有制约,水土不服,英军并不敢深入纵深。 18、19世纪的欧洲战争频发,相应的火炮的发展也日臻完善,诞生了几个炮兵体系,例如瓦利莱尔、格里博瓦尔体系等。这些体系对于火炮的分类和技术有比较完善的划分,陆军火炮和海军火炮在技术上也主要是炮架上面的差别。就舰炮而言,基本上以长炮为主,有效射程800-2000米之间。1-6级舰一般装备32、24、18、12、6、4磅炮,还有0.75-1磅的回旋炮。 其实这时候的海军并不十分经常进行远程射击,很多时候首轮命中情况对于士气有很大影响。所以海军往往要求近距离射击,据说标准是炮手要能看清对方士兵的鞋,在这个距离上方能开炮。 这个距离对于长炮的射程显然是过剩的。长炮由于倍径大炮身长,火炮重量也大,例如32磅炮炮身重量可达2.5吨,难以装备小型战舰。 除了长炮之外,还有船只装备臼炮,类似于迫击炮。臼炮炮身短,重量轻,口径大,但是装药量少,射程近,且弹道高抛,精度差,更重要的是由于臼炮主要发射爆炸弹,发射流程较为复杂。 这个时代的英国着名工业企业苏格兰卡龙公司拥有最先进的技术装备,瓦特的第一台蒸汽机所使用的气缸就是该公司制造的。1778年卡龙公司制造出了第一门卡龙炮。 卡龙炮外形独特,其炮身长度介于长炮和臼炮之间,倍径远小于长炮,但是又比臼炮和榴弹炮大。 它的发射方式与长炮完全一致,而与臼炮不同,也是以发射球形实心炮弹为主,装药量小于长炮,但多于臼炮。 由于装药量小,后坐力低,并未采用4轮炮车,而是双层的滑动炮架。卡龙炮共有6种,分别是12、18、24、32、42、68磅炮。 在当时的海战战术下,卡龙炮的劣势相对不明显,但是优势却十分明显。较轻的重量和体积使得她可以装备在小型舰艇上,但是火炮威力超过他们原来装备的磅数较轻的长炮,射程的劣势也因为近战战术而得以弥补。 以近战为指导思想的英国海军开始在大型战舰上装备卡龙炮,很多小型战舰则全部换装卡龙炮。 由于英国海军为当时世界最强,世界其他海军例如同为强国的法国、西班牙等国海军和刚刚起步主要以中小型战舰为主的美国海军都大量装备了卡龙炮。 英国的卡龙炮也参加了鸦片战争,大清国也对这种大炮产生了兴趣,并且采用传统方法铸造这种火炮,但质量不如英国制造,根本发挥不出应有的实力。 从第一次鸦片战争来看英军的枪支配备,约有60%的侵华英军配备的是前装燧发枪滑膛枪,射程最远不超过270米,对人体射击的有效距离在90米。 另外40%的士兵配备的是新式装备——布伦士威克式线膛枪,并且采用了击发发火的新技术,因此又被称为击发步枪。但这支步枪在制造之初存在着这样那样的缺点,因此他在实际作战中的威力与燧发滑膛枪相比较,性能并未有重大改进。 从枪支上来说,“丰南号”的后装膛线子弹枪对比英军有代际优势,目前也没有流出一支泄密,能够领先一段时间。 加上手榴弹和火箭弹加迫击炮,“丰南号”对上英军在陆战上有着绝对的优势。在纳闽岛打的英军落花流水就是武器上代际优势的碾压。 但这种优势也只限于打游击战和山地战,大型阵地战的话,“丰南号”还没有那个兵力。 从接触性的海战来看,“丰南号”并无优势,只是仗着蒸汽机的动力优势打游击战,一旦英国人出动战列舰,火力根本不如对方。 所以,“丰南号”清醒的认识到,要保持海上的相对优势,只有提高火炮的射程和杀伤力。 火炮的射程提高就取决于炮身的强度与铸造工艺,然后才能加大火药量,在膛线炮的基础上提高炮弹的初速度。 由于现在有了钨矿、钒钛矿还有镍矿的加持,加上新的铸造加工方法,让提高炮身质量有了可能,让“丰南号”看到了希望。 但矿物之间配比的调试是需要大量的实验,虽然是沈松过来主持,但张大强要负责后勤供给和人员调配等等。 另外,美里基地的其他事务也在不断推进,比如炮舰的建造,基地的扩展,粮食的供应等等。 没有成为文莱驸马的张大强现在每天累的就像狗一样。 幸好有茱莉亚这个小女孩,丰富了张大强的业余生活,没事逗逗她玩,成为张大强放松的主要方式。 警卫森严的张大强周边,茱莉亚随便进出。 第278章 丽人堂京城经营权 艾米丽出身英格兰的农民家庭,艾米丽这个名字就有着勤劳的寓意在里面。所以,她本能的用勤劳来争取自己和女儿活的好一点,短短的时间,她已经学会了中国菜的烧制。 渐渐地,艾米丽就承包了张大强衣物的浣洗,房间的打扫。 以前就是女佣的艾米丽自然干活比那些警卫员干的细致多了,也更加符合张大强这个来自后世男人的卫生标准。 张大强这么些年的禁欲是因为不自觉的远离女人,在婆罗洲这样热带地区,身边始终有个白人少妇在环绕,有些事情自然而然的也就发生了。 对于艾米丽来说,目前没有比这个男人更好的选择,一个女佣,能够献身给像贵族一样有权势的男人,而且这个男人十分喜爱她的女儿。 对于张大强来说,艾米丽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对东方生活方式是一张白纸的艾米丽更容易调教成偏向后世生活习惯的妻子。 两个人也没有办什么仪式,在发生关系之后,张大强便和艾米丽住在一起了,就算是婚姻生活了。 基地其他人也没啥人说什么,尤其是核心区域的都是十万大山带过来的人,知道自家这些领导根本不太在乎礼数,不能以常人视之。 艾米丽说的是英语,但是不识多少字。张大强晚上没事的时候,就教教母女汉字和汉语,每天给她们布置点作业,也算是忙碌生活中的一点调剂。 张大强将现在自己的生活和穿越前相比来说,现在可以不用为了女儿上比较好的小学去死磕一套学区房了。 在现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所能受到最好的教育也就是呆在自己身边和“丰南号”。 穿越前,自己夫妻两个为了一套学区房拼死拼活的打拼,但从来不需要为安全的问题去考虑,一切的权利都在法律保障的范围之内。 但穿越后,虽然现在从来不需要考虑钱的问题,但是安全的问题却没有保障。这种保障并不是富翁或者大地主雇一些看家护院的武士能解决的。 而是自己这几个普通人要构建一个类似于国家武力作为后盾来保证的安全。 在张大强这样的打工人心理中,最良好的积极心态就是一切都可以通过劳动来创造,只要奋斗,就有回报。这也是华人千百年来作为一个世界上最勤劳的民族,一直传承的美德,或者可以说是一种精神。 民心之所系,无非衣食和安全,然后才能谈的上精神追求。仓禀实而知礼节,任何时候生存才是根本。 沈云峰最近正在考虑一件重大的事情,事关“丰南号”所有人的利益,就是退休金制度。 “丰南号”建立已经快有十年了,清朝百姓还有这些瑶人,因为食物缺乏的原因,身体的底子并不算好,很多人的体力不足以支撑干到老死。 从后世穿越而来,养老金制度的重要性自然知道,虽然这清朝并没有这样的社会制度,但从良心考虑,沈云峰觉得既然“丰南号”能有这个能力,应该予以保障起来。 工资制度+退休金制度+抚恤制度至少能解决职工的衣食问题,在这个清末时期,应该是独一无二的,会使得“丰南号”职工的归属感进一步增强,忠诚度也有大的提高。 但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体系,退休金制度要囊括哪些职工,未来会扩展到哪些职工,今后几年,甚至十几年,会有多少职工退休,有没有这个资金支撑等等。 不能因为需要收买人心,就急着上马,万一资金断流,会得不偿失。 这是一件复杂的计划,要有一个详细的方案来提交董事会研究。 呆在李琳玫的小院里,带着儿子李青阳玩耍的沈云峰,这几天重点就在考虑这些事情。 实验室研制的玩意儿越来越多都是属于危险品,沈云峰现在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呆在李琳玫这里,防止这个女人会把儿子也带去实验室。 还有三分之一的时间,他要呆在钦州,现在身份已经对外了,有些来客还是要接待的,总不成让来客进入防城县参观那些不愿意让他们参观的厂子吧 偶尔,沈云峰还要去山上,主要是去科技研发部的那里看看,一些新东西的研制进展,作为工科大专生,他去还是能提出许多很好的意见的,特别近期沈松都呆在美里基地,科技研发部家里其实只有柏林在管着,但柏林毕竟是这个时代的人,发散性思维和见识都无法和后世大专生相比。 每月都有各个部的简要工作报告和报表,还有美里基地和海上安保队的专门报告,沈云峰无论在哪里,都能全面掌握“丰南号”的情况,但具体的事务,他一般不插手。 和费尔南德斯达成了私下协议,处理掉了邓思源这条毒蛇,目前来说,周围形势还是很稳的,沈云峰的工作还是很有规律。 可突发的事情总是会来的,就在沈云峰还没考虑好退休金方案的时候,李九章来求援了。 专营女性用品专用商店“丽人堂”在广州、厦门和上海等地开业后,给“丰南号”和李九章带来了大量的现金流。 正在李九章摩拳擦掌的要将“丽人堂”的版图拓展到京师的时候,有通天的人物要插手,而且强势的要买断“丽人堂”。 此人的强势是挡在前面的白手套们挡不住的,也是那些师爷也无法应付的,只有交到李九章这里处理。 李九章怎么舍得把“丽人堂”交出去,这时候正是弯腰捡钱的时候。再说,他也做不了全部的主张,这后面还有沈云峰,沈云峰不答应,交出去也是白交,沈云峰这边断货,“丽人堂”就是倒闭。 此人对“丽人堂”可以说是志在必得,一路从京师到上海,再从上海到广州,一路要追到钦州来。 此人来头之大,李九章实在无法应付,只好向沈云峰求援。 此人是定郡王载铨的独生女儿,多罗格格依莲。(依莲格格这个人物系杜撰,历史上没有这个人物。载铨无子嗣) 第279章 依莲格格 依莲格格是爱新觉罗氏,其父亲载铨是乾隆的玄孙,正宗的皇亲国戚。 要说京师的皇亲国戚也多,大多是爵位高,掌握实权的也就那么几家。 载铨可不得了,在 8 岁那会,载铨就被嘉庆帝看上了,赏给他四品顶戴。接着,他 10 岁和 14 岁的时候,又分别得到了三品和二品顶戴。 1810 年,16 岁的载铨就得到了乾清门的实职。要知道,这可是清朝皇城禁卫军中的一支主力队伍,地位很高,事务繁忙。一个才 16 岁的少年能进入这样尊贵的队伍,实在是不太寻常。 在接下来的几年,他多次立下大功,先后担任了御前侍卫、正黄旗蒙古副都统等重要职务。就这样,年龄还不到 30 岁的载铨成为了禁卫系统里的一名年轻统帅。 在道光年间,载铨的官运越发顺遂。他先是担任御前大臣,接着晋升为二等辅国将军和二等镇国将军,先后担任礼部尚书、工部尚书这些实权职务。现在是宗人府宗令。 要说载铨的地位如何,用一个人比较就行了,那就是首席军机大臣穆彰阿,这是一位可以与鳌拜相提并论的清朝权臣。 道光皇帝在位中期,几位受到信任的重臣长期身居要职,其中最受信任的有两个人,一个是首席军机大臣穆彰阿,另一个是定郡王载铨,开始以他们为核心形成了政坛上的派系。 军政要务主要由穆彰阿牵头负责,钱粮赋税则主要由载铨牵头负责,朝廷里最大的派系就是穆彰阿派和载铨派。 穆彰阿一派的主要人物有当时的直隶总督琦善、盛京将军耆英、云贵总督伊里布、驻藏帮办大臣讷尔经额等人,多掌地方实权。 载铨派的主要人物有庄亲王绵护、怡亲王载垣、郑亲王乌尔恭阿、睿亲王仁寿、礼亲王全龄、内务府大臣琦琛、户部尚书兼管理藩院大臣奕纪、吏部尚书兼步军统领奕经、伊犁将军奕山等人,多为宗室亲贵。 满清宗人府拥有对所有宗室贵族的管理权,特别是宗室贵族的惩处大多都由宗人府负责,所以载铨在宗室王公中颇有威信。 能在朝中与权臣穆彰阿相抗衡,可见定郡王载铨这个一品大臣手中的权势可以说是滔天也不为过。 载铨无子,仅此依莲格格一女,可见之宠爱。 依莲格格纯正的满族血统,身材高挑,自幼载铨因无子就带着依莲格格,也教她骑射,性格颇有男风。 虽然容貌俏丽,人又聪明,但可能因为血统太近,辈分也太低。皇上也好,皇子也好,估计觉得这个孙子、曾孙子辈的没法下手,也就没选入宫中。 依莲格格虽然幸运的没选入宫中,但是女大依然当嫁,没曾想,嫁了两次,丈夫都死了,有了克夫之嫌。 因其无所出,第二任夫家也嫌弃她克夫,又因为载铨仅此一女,就同意她回了娘家。 依莲二嫁均无子嗣,载铨的家业依莲也无法继承,最终的结果还是载铨会从宗室选一人过继来继承家业和称号。 膝下无出,家业也无法继承,依莲格格必须给自己找个出路养老。虽然载铨肯定会安排一些财产给依莲这个女儿,但是自幼受到溺爱的依莲格格哪里愿意过苦日子,自然要弄些钱财傍身。 载铨势力主要在钱粮财赋一系,依莲依靠父亲的权势,找几个白手套做点生意,那是顺风顺水。 没曾想,依莲格格有些做生意的天赋,运转起来得心应手。载铨本来就宠爱这独生女,又心疼她以后无所依靠,便由她去做。 就算政敌穆彰阿也不愿在依莲格格经商一事上作梗,攻击载铨。毕竟依莲格格的克夫之名在宗室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满人大多都有点迷信,不沾这种人因果为妙。 近两年,因为沈云峰的赋税拉拢官府的战略,“兴城号”在户部一系经营了不少关系,特别是卷烟产业缴纳赋税等等,上下都有联系。 自然,“丽人堂”的一些新产品自然就送到依莲格格那里试用。 而且,上海的地位今非昔比,与京师的联系紧密。“丽人堂”在上海名媛圈出名之后,这消息也传到依莲格格的耳朵里。 于是,依莲格格便南下上海,考察了一下“丽人堂”的生意,一看不得了,这生意要是拿下,在京师开张,那还得了。 再一打听,“丽人堂”的总部在广州,于是立刻赶到广州来了。 依莲格格这样地位的宗室女子到了广州,着实令人头疼。 载铨一系的宗室和官员,只得安排家眷来接待她。几番下来,打听出她的来意,便有人有意无意的把李九章顶出来了。 抢人财路这种事情桌面上是不好做的,要是好做,广州早就有人做了。也只有依莲格格这种女人敢这么说,敢这么做。 但即便是她的身份,也不会有官员替她出头,把“丽人堂”抢过来送给她作为晋升之资。 都只含糊其辞,有的写信给李九章暗示,有的派人告知李九章此事,扛在前面的掌柜反正就装死。 最后的结果,就是依莲格格从广州直接杀到钦州来,她倒要看看李九章这个小小的从五品知州敢不就范。 依莲格格在广州放出这个话来,消息就传到钦州,各位大佬私下带来的话里意思就是李九章你想办法把这个姑奶奶弄走,大家都安稳。 李九章心想自己哪有这个本事弄走她,想来想去,觉得沈云峰也许有办法。 于是派人紧急赶到李琳玫的小院,送信来了。 沈云峰看了信之后,一愣,怎么来个格格,弄出这档子事情来。 居然拿势压人,夺人财路啊。要是好好谈,沈云峰或许劝劝李九章与这个所谓的格格来合伙,借势发力。但要是彻底出局,那不可能。 有钱的女人都在京师,清朝不管宗室还是汉人大臣,都是女人管钱。 京师的女人手里有钱啊,“丽人堂”为啥迟迟没在京师开业,就是进入这个巨大的市场需要产能保障,就等着产能上去了在京师开业一炮而红赚大钱。 第280章 沈云峰挺身而出 依莲格格这女人为了生意,跑到钦州来找李九章,等于把桌子下面的事情翻到桌面上来了。 官员是不可经商的,即使捣鼓,也是通过白手套,你这么一来,不就是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丽人堂”的幕后老板是李九章嘛。 你爹是一品大员,郡王,你敢这么闹腾,可李九章不行啊。 沈云峰于是写了回信告知李九章,让李九章跟那啥格格说,“丽人堂”是瑶人沈云峰的,让她来找。 打发走信使,沈云峰便抱着李青阳去找李琳玫说要去钦州一段时日。 李琳玫习惯了沈云峰在这里待个八天十天的,可以吃他做的饭菜。 “大叔,你才来两天就要走啊,你这个没良心的,不要我们母子了啊!”李琳玫有些没好气的说。 “不去不行啊,京城来了个人,要抢走丽人堂,你哥哥挡不住,叫我去扛,我不去怎么行。”沈云峰说。 “抢丽人堂!什么人,胆子这么大,你去,安排人把扔海里去。”李琳玫一听到有人要抢“丽人堂”,火冒三丈,这里面可有她的一份心血。 “不能扔啊,是个格格。”沈云峰笑着看着有些暴走的李琳玫。 “格格啊,那是不能扔。”李琳玫皱着眉头说,然后瞬间展颜一笑说:“长得漂亮吗?不行你把她那个了,她的就是你的了。” 沈云峰一听顿时一头黑线,这是什么脑洞,顿时脸一沉:”你少听小彤跟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故事。“ 把怀里的李青阳递给李琳玫说:”好好带儿子,不许带去实验室,小心我回来揍你。“ 看着沈云峰的背影,李琳玫露出了小狐狸一般的笑容,抱着李青阳说:”得叫你姑姑去看看,什么女人,敢抢我们家东西咯。“ 李青阳也听不懂,就哈哈对着自己母亲傻笑,然后”姑姑、姑姑“,重复自己能听懂的两个字。 在钦州住宅的门外,沈云峰充满好奇,这是第一次看到清朝的格格,以前都是在电视上看到的,那都是后期创作的,现在可算是活生生的。 李九章穿着官服骑着马跟在马车后面,马车渐行渐近停在了沈云峰在钦州建的庄园外面。 马车停了,李九章先下了马,在马车外面说了一声。马车的门过了半天这才打开,先下来一个侍女,然后撑起一把伞遮阳。 依莲格格这才从马车上下来,沈云峰好奇的看着,这女的个子不矮,长的不错,然后就替她难受,这么热的天,裹的那么严实。 其实,依莲格格出门已经是便服了,但按照清朝的规矩,那都是扣的严严实实,一点肉都不露的。 这亚热带的天气,待在这笼子一般的马车里面。沈云峰恶趣味的想,待会离这个女人远一点,身上估计一股馊味儿。 李九章过来介绍了一下,沈云峰弯了弯腰算是见了礼,他才不会跪什么格格、公主的,就是道光帝来了,他估计也不会跪。 依莲格格看了一下这个瑶人沈云峰,感觉长得和汉人差不多,而且身材还高大,有点像北方人。只是好像对自己不怎么恭敬。 皱了皱眉头,心想算了,瑶人都是南方的蛮夷,哪里知道什么礼节,于是点了点头,算是见礼了。 沈云峰并没有把庄园当作自己的家,一开始建的时候,就是有个住的地方,所以也不大,按照200平米丰南号的规格建的。 但后来不行啊,要充有钱人的门面,不说深宅大院,但就这么一栋肯定不行,于是又建了四栋200平米的小楼作为接待官员的地方,建了一个餐厅,圈了一圈大院子。 所以,这个庄园和清朝庄园的样式明显不一样,倒有些像后世的农家乐。虽然没有苏州园林的精巧,但胜在十万大山树多,挑一些来种上,再加上亚热带气温高,花草繁茂,倒也别有趣味。 沈云峰让人将其中一间打扫好,用来接待依莲格格,现在正好用上。 女人嘛,哪有风尘仆仆的和你谈事的,肯定要歇息一会儿,整理一下仪容。 两个仆妇引导着依莲格格一帮子人去了另外一间别墅去歇息。 沈云峰则带着李九章进了自己的那间,一边听李九章叫苦,一边问点情况。 李九章叫苦不迭,说这格格太强势,一点活路都给他不留,要直接从沈云峰这边截胡。说把上海、广州给你留下就算给你天大的面子了。 要说依莲格格那算是权势滔天的皇亲国戚,父亲又是当权的一品大员,这大清最好的东西,除了皇宫里的看过没用过之外,啥没见过。 可是今天到了这个穷乡僻壤,自己却感觉像个土包子。 淋浴!瓷制的马桶!一人多高的玻璃镜!风扇!要不是仆妇一件一件的介绍,依莲格格和那些个侍女都不会用。 那个风扇可真是精巧,用户外的风扇带动室内的风扇,然后屋子里面就始终有风了。若是屋外没有风带动,室内手动拉一根绳索来回,风扇也能转动。 还有那个马桶,居然方便之后,就能直接冲走,一点异味都没有。 虽然,京师里的郡王府要比这个豪华多了,但是这住的舒服啊,尤其对女人来说,这些设施太贴心了。 依莲格格这才醒悟,为什么这个瑶人能弄出”丽人堂“的那些东西,这里的东西,哪一样弄出去,不是赚钱的买卖啊! 不说这些,就仆妇们端上来的水果,这在京城都看不到,西瓜居然都没有几粒籽,皮薄又甜,就是皇宫里面也吃不到。 住这里,钦州的客栈和这里一比,哪里有这里舒服。依莲格格打定主意,不回钦州了,这几天住在这里。 这里是独栋的,谈不上什么礼节上的事情。依莲格格这么一决定,侍女们都欢呼称主子英明。 当侍女们把卫生间橱柜里面放置的洗发液、护肤品这些玩意儿都捧出来研究的时候。 依莲格格果断让侍女传话,不去餐厅吃饭了,让人送到这里来吃,格格我先要沐个浴。 第281章 这生意我要了 正在等候的李九章听到仆妇来传话,不禁叹了口气:”好吧,告诉格格,不急,下官就在这里候着听用。“ 沈云峰笑了笑说:”土包子。你不用管她们了,我来对付,你要不先回钦州城去。“ 李九章摇了摇头说:”我不是你,她不发话,我可不好走。“ ”那你衙门的政务不用管了啊?“沈云峰笑着说。 李九章说:”那还管个屁,她在钦州,伺候好她就是最大的政务。“ 叹了口气,李九章接着说:”你要是扛不住,就把京师的生意给她吧,我再朝别的地方开拓。“ 沈云峰笑着说:”别垂头丧气,我又不是朝廷命官,可不由着她来。“ 两人正在说话间,仆妇又来传话:格格准备今晚住在这里,请知州大人先回钦州,差人去客栈将格格的行李都送来。” 李九章看看时间,要在天黑前送来,自己得赶回去了。格格的行李,自己要亲自盯着从客栈搬运,少了一件两件的,就烦人了。 于是,午饭也不吃了,这就和沈云峰告辞,骑马回钦州城去了。 美美的洗了个澡,将身上的臭汗都洗掉,将发髻散开,用洗发液好好洗了一回,擦了点香喷喷的护肤膏,然后坐在风扇前,让侍女擦干头发,再梳理梳理,一边吃着西瓜,这个舒服的,让依恋格格不禁哼起了小曲。 头发干了,再小睡一会儿,起了床,让侍女梳好发髻,这边去传话,要见沈云峰。 没一会儿,侍女回来说沈云峰去卷烟厂了,说格格要是有事找的话,等晚饭时候,他会回来,晚上餐厅见。 看着镜子里梳理好的发髻,整理好的仪容,依莲格格气的将梳子一下扔在地板上:“这奴才好大的胆子!” 侍女们一个也不敢吱声,也不知道该继续帮主子整理衣服,还是不弄了。 依莲格格气的站起来,说:“算了算了,你们下去吧!” 气呼呼的走到窗户那里,看着不远处的卷烟厂,哼了一声:“胆子还真够大的!” 傍晚,仆妇来请依莲格格去餐厅用餐。 依莲便带着侍女们一起去餐厅,到了餐厅只见桌上已经摆好碗筷,却没有菜,正在纳闷的时候,只见仆妇端了几个凉菜送上来,说沈总正在厨房烧菜。 依莲给雷的不轻,这是怎么回事,沈云峰这样的富家翁亲自下厨做饭?不是说:君子远庖厨吗? 哦,这沈云峰是蛮夷,算不得君子。可这蛮夷刀耕火种,茹毛饮血的,能做什么菜来。 依莲格格好奇了,便站了起来,朝厨房走去。 厨房热烘烘的,让她止步了,只看见沈云峰打了个赤膊,脖子上挂个毛巾,正在炒菜。一边炒菜一边还在教仆妇怎么炒菜。 依莲赶紧捂住眼睛,掉头,心里想真的是个蛮夷,衣冠不整。这身是转了,但是那浑身是汗健壮的男人赤裸着上身在颠勺的模样在眼里怎么也抠不掉,不由得暗自“呸”了一口。 回到座位上等着,只见厨房里面一会儿端上一个凉菜,一会儿端上一个蒸熟的海鲜,一会儿端上个炒菜,大多都是依莲格格没吃过的。 侍女们赶忙开始拿出银针验菜,这地方第一次来,这沈云峰也不是官府的人,该谨慎的还是谨慎一些。 最后一个鱼汤做好了,沈云峰去厨房后面用凉水简单冲洗了一下,然后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 若不是陪这个格格,沈云峰多半是短袖衬衣加大裤衩拖鞋,今天穿了个长裤加混世单鞋算是礼节了。 走进餐厅,沈云峰便坐在了依莲格格的对面。 他这一坐,把大家都惊呆了。边上的侍女顿时斥责起来:“你这奴才,谁让你在这里坐下的?” 沈云峰眼睛一瞪,看着那侍女。凶厉的眼神让侍女不敢说话了,低着头转向依莲格格,一副主子做主的模样。 沈云峰也没必要跟一个下人计较,但那声奴才委实听着有点生气。于是一边摆好碗筷一边对依莲格格说:“你还谈不谈,不谈,我就不坐这里吃了。” 看着对方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眼神里根本没有一点对格格的尊重,依莲反倒冷静下来。 看来这个蛮夷想用这招把我气走,我偏不中他的圈套。于是说:“你既然坐下来了,那就一起吃吧。” 沈云峰举起丰南液,对着依莲格格问:“喝不喝点?” 依莲格格大方的点点头。喝酒,她还没怕过,满族人的血统,喝酒她是遗传到了。 见沈云峰举杯喝了,依莲也举杯喝了,然后说:“丰南液?这酒在京师不好买。” 沈云峰点点头,也不说这酒自己家的,对面这个格格万一贪得无厌,对烟酒也下手就麻烦了。 “好酒,烈而不冲,入口柔顺。”依莲格格赞了一句,又倒了一杯。 然后鸡贼一样,将侍女用筷子弄到自己碗里的菜吃了几样。脸上露出质疑的表情。 “这菜,真的是你做的?”有些不相信的问。 “是的,格格来做客,我下厨做几道菜招待招待。”沈云峰倒上酒说。 “你这菜做的口味独特,蛮清新爽口的,佐酒不错,这是哪里的菜系?”京师里各地特色酒楼都有,出名的依莲格格都吃过。 沈云峰心里想,这里是混搭,徽菜、沪菜、川菜包括广东的海鲜做法,上海菜这时候还没成型,我怎么说。 于是说:“格格见笑了,我一个蛮夷,哪里懂的菜系,自己烧菜自己吃,觉得好吃就行了。” 说着,举起杯,请对面的格格再走一个。 酒好,菜好,对面又是一个不讲规矩的男人,那就喝吧。依莲格格也端起酒杯走了一个。 三杯过后,再边吃边点评了菜不错,尤其一道漂鱼,入口滑嫩,以前没见过这种做法,让依莲格格很是称赞。 这边夸奖,那边就开始谈生意了。 “丽人堂在北京的生意我要了,你开个条件。”依莲格格放下筷子,看着沈云峰说。 第282章 谈判不成功 沈云峰说。“我不开条件,格格要是真感兴趣,你不要插手丽人堂,给你半成利润,就算是给格格买点护肤品的钱,真碰上啥事,格格抽空给丽人堂站个台就好。”“那可不成,定郡王府可没这个规矩,白要人家的钱。格格我做生意赚的是明白钱。”依莲格格已经有些绯红的脸摇着头。 “那格格真的要做丽人堂的生意,那京师的店你来开,费用都是你的,你拿两成的利润。兴城号拿两成。”沈云峰说。 “哐”依莲格格将手中的酒杯朝桌上一顿,说:“我来开店,凭什么还要给兴城号利润。” 沈云峰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一饮而尽,说:“既然格格不愿意做,那就算了。格格也不想想,这马上就能赚钱的买卖,兴城号凭啥让给你做呢?” 身子后仰,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又倒上一杯酒,说:“就算长得有点漂亮,也不能仗着漂亮欺负人,对吧。” 依莲格格眼睛里似乎要冒出火来,盯着沈云峰。容貌一向是她自负的一个方面,居然说自己长的仅仅只是一点漂亮。 还有,自己明明是仗势欺人,你这个狗奴才难道不知道我是定郡王的女儿!我还需要依靠容貌来欺负人! “你信不信,我让兴城号在京城开不成丽人堂。”依莲格格憋着劲说,她也是开始气的火气大了,威胁的话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 浅浅饮了一口,沈云峰慢悠悠的说:“不开就不开,大不了我在天津开一个,在保定开一个,我相信京城的人家也不缺那几个车马费。” “那你信不信,我让兴城号整个关门。”依莲格格盯着沈云峰威胁说。 “我信王法,格格你也一手遮不了天,你敢动兴城号,我就敢去告御状。从蛮夷手里抢饭吃,容易烫嘴的。”沈云峰根本就不怕依莲格格的威胁,若是这话从她爹口中说出来,沈云峰还真的掂量掂量。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沈云峰也懒得理这个骄横的格格了,站起来说:“谈不拢就不谈了,格格慢用。明天走的话,我不一定有时间送格格,格格请自便。” 还没等依莲格格说话,沈云峰转向两个侍女说:“对了,你们不用吃饭?这样的东家,不伺候也罢,等丽人堂开到北京,你们干脆来丽人堂上班,我保证比她给你们开的工钱高。” 沈云峰说完,邪恶的一笑转身走了,留下气的在爆发边缘的依莲格格和两个惴惴不安的侍女。 “气我,故意气我,想把我气走,我不能上这个奴才的当!”依莲喝了一杯酒,压住自己心里的怒火,告诉自己不要上这个人的当。 镇压住心里的怒火,依莲抬头看看两个惶恐不安的侍女,哼了一声,说:“坐下来吃吧,看你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个狗奴才那句话就是故意乱你们心思的。” 沈云峰注意着身后,没有听到摔杯子掀桌子的声音,心里想这个格格还真有点城府,看起来倒不像表露出来的骄横浅薄。 回到自己的那栋别墅,沈云峰站在窗口观察了一下,发现她们并没有从餐厅出来,居然还能沉得住气在那里吃饭。 沈云峰于是走到客厅,让警卫员安排好晚上的保卫。气她归气她,但不能让她在这里出事。 安排好之后,沈云峰开始处理自己的事务,也不去管她了。 依莲格格想通了之后,知道沈云峰在故意气自己,自己要是上当了就输了。但是也看的出来,这个狗奴才一点也不怕自己的来头。该怎么对付他呢? 边思索着边自斟自饮,不知不觉喝了有半斤丰南液,喝的有点微醺了,也没想出好办法来。 于是就不喝了,走出了餐厅,一看,好家伙,沿途都点着油灯挂在廊上,庄园里搞的灯火通明的。 这狗奴才真有钱,定郡王府也有这防风的煤油灯,但也没这么阔绰,用上这么许多。 必须要把这个狗奴才拿下,必须要把丽人堂弄到手。依莲格格不无恨意的想着,太嚣张了。 回到房间,依莲格格又吃了点这里的水果,心想这个狗奴才真的会享福啊,水果都比京师、广州好吃的多。 这大清朝时期的晚上,那是无聊的,既没有电视看,也没有手机玩,女人之间只有八卦。 依莲格格和侍女们虽然今天是被沈云峰弄的气鼓鼓的,但是对她们来说又是新鲜的。跟着依莲格格无论去哪里,虽说不都是巴结奉承,但哪里不是客气的紧。 没想到这个短头发的瑶人居然敢这么干,吃着水果,依莲格格听着两个侍女编排沈云峰的坏话,听着也蛮解气的,偶尔也插上几句。 就这样骂了一会儿沈云峰,依莲的气也去的差不多了,虽然她年纪不大,但也是二嫁之人,听到的恶语,看到的冷眼,其实也不少,承受力其实很好了。 不生气了,依莲开始复盘今晚的谈判,沈云峰愿意给5%的利润,就只要偶尔站台背书,说明他是考虑好让步的。如果全盘接下来京师的“丽人堂”能拿到20%,就利润率其实来说不错的。 可也就是仅仅不错,特别是让格格我跑到这么偏远的瘴疠之地来,还受了你一肚子气,少于30%,咱定郡王府的面子往哪里放! 这家伙也坏啊,宁愿不进京师,也不愿意让步。他说的不无道理,“丽人堂”真的开到了保定或者天津,那些女人的德性,肯定是要去买的。 依莲格格自己知道自己,她是不可能左右督抚知府这些命官去抢人家商铺的,这要是闹出去,她爹定郡王会先给她一个大耳刮子。 也许是沈云峰看出来自己的虚张声势,所以才敢这么嚣张。 但是他既然愿意拿5%让自己走,肯定还是不愿意惹自己。既然还是怕咱家,那咱家就在这里和你耗着,反正在这里有好吃的,有好酒喝。 想到这里,依莲觉得豁然开朗,于是对侍女说:“去吧,咱家沐浴了。” 第283章 沈云彤乱入 钦州的天热,稍微动一动,多少有些汗,再说喝了几杯这烈酒,身上还有一些酒味。 这屋子里面洗澡方便,侍女把花洒打开,伺候着依莲褪去衣物,包好头发,依莲这就把侍女打发出去自个儿享受了。 凉爽爽的泉水从铁制的花洒里面洒了下来,淋在身上,再擦上香喷喷的沐浴乳,那个舒服惬意,这要是去京师卖,得卖出多少瓶啊,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 手在身上摩擦着,湿滑滑的沐浴乳,微醺的依莲格格感觉到胸前有些发胀,不由的在湿滑的胸上搓揉了几下,这下更有些止不住了。 于是便把手朝下伸去,慢慢的低吟浅唱了一会儿,然后才结束了这次沐浴。 发泄后光滑带着红晕的肌肤在浴室里的半身镜子里面,依莲格格一边擦着护肤乳一边欣赏着自己。 二十五岁的依莲虽然已二嫁,但是身材容貌依然在巅峰,自己看来看去觉得十分满意,哼了一声:居然说我有点漂亮!格格我是很漂亮,这才是正确的谈判。 房子是仿造后世的三室一厅的结构,依莲格格自然是睡主卧,侍女们住次卧随时听候使唤。 躺下,关掉煤油灯,屋里只有风扇转动的声音。依莲格格却无法入睡,在黑暗中,她白皙的肌肤依然有些绯红。 刚刚在浴室里的行为让她并不羞涩,让她羞涩和自责的是那时候,她居然想起了沈云峰,在厨房里面满身是汗半裸的样子! 这个卑贱的蛮夷,就像苦力一样,我是个高贵的格格,怎么会想到他。 她想清空自己的脑袋,但是就是挥之不去,一直辗转反侧到了半夜,她不断告诫自己,再也不要碰酒了。 明明是身体的潮汐,她却怪在酒上。只能说,清朝的礼教禁锢着科学,更禁锢着人欲,对身体规律性的需求毫无研究,女人甚至只代表着繁衍。 第二天,依莲格格没像沈云峰预料的结果,要么气的一走了之,要么会上门来继续胡搅蛮缠,而是悠哉悠哉的在庄园里转悠,等到太阳大了,又躲回房子里吃水果去了。 既然你不来找我,沈云峰干脆出去转悠,今天他准备去钦州运输公司看看,反正依莲格格不走,他也不好离开钦州回防城去。 沈云峰没想到,此时沈云彤正带着田妞从防城到钦州的路上,来看这个格格。 昨晚,沈云彤其实是在李琳玫那里过夜的。 沈云峰前脚从李琳玫那里走,李琳玫便差人去团练营地那里送信给沈云彤,说是有个京城来的格格要抢咱们“丽人堂”了。 沈云彤一听,火冒三丈,将儿子托付给黄巧巧,带着田妞就下了山。 两个女人其实也没花钱的地方,但是没花钱的地方不代表不爱钱,再说,“丽人堂”是主要是她两个人的辛辛苦苦弄出来的,被沈云峰一棍子敲的不让她们自己做生意,已经是一肚子气了。 给李九章赚钱好歹算家里人,现在居然横空出世一个格格来抢,简直就是个“碧池”。 田妞傻傻的问妈妈,“碧池”是什么东西!沈云彤这才意识到自己说过火了,连忙把田妞糊弄过去,让田妞带着弟弟李青阳去玩。 两个女人狠狠的骂了一通这个没见过面的格格,心里才爽了不少。 然后两个人开始算计,沈云峰去会不会让步,人家毕竟是个格格,是皇亲国戚。 李九章都招架不住,叫沈云峰去扛,肯定难度不小。 聊着聊着,沈云彤开始打趣李琳玫这个便宜嫂子。 “你咋不跟着去,万一那个格格看上我哥了,把我哥带去京城了,你咋办?”沈云彤说。 “切,我还稀罕啊,带走正好,省的在这里管着我。”李琳玫撇撇嘴说。 “呵呵,嘴硬了吧,我看你现在是后悔没跟着去了吧。”沈云彤说。 沈云彤是跟不上李琳玫的脑回路的,李琳玫下一句话突然把沈云彤搞呆住了,都不知道咋回话了。 “对了,你不要总是逼我给你哥再生个儿子了,你去看看这个格格漂亮不,要不,让你哥把她拿下,给你哥生个儿子。”李琳玫一脸认真的说。 沈云彤张大嘴看着李琳玫,心里想,尼玛,我是现代人还是你是现代人,你可真够开放的啊。 “你开什么玩笑,让你男人找别的女人?”沈云彤呆了半天,回了句话。 “真的,我是不想再生孩子了,这一个就够我忙的了,我带着他都没法去实验室,要是再生一个,我还做什么试验。”李琳玫一脸真诚。 “你说的也对啊,不能因为我不愿意生,让你们沈家没有个姓沈的儿子。这不正好,我还愁着找不到配得上你哥的女人,这个格格,配你哥这个瑶王,身份应该够了,就是不知道容貌如何?配不配的上。”李琳玫说。 “你别开玩笑了,那可是你男人。”沈云彤依然一脸的不可思议。 “男人几个女人不很正常吗,我哥不也纳妾了嘛,我爹要不是身体不好,我娘早就张罗着让他纳妾多生几个了。”李琳玫一副见多不怪的样子。 “那,我们,我们瑶人不是,我们瑶人是一夫一妻制。”沈云彤还是一个劲的摇头。 “咦,你这个女人,不是你急着要沈家有后吗,我都愿意,你咋不愿意呢。再说,我和你哥也没成亲,都算不上正妻了。”李琳玫一本正经的说。 沈云彤一个劲的摇头,说:“得得,你这个疯婆子,打住,打住,我们不聊这个了,这个碧池突然来了,害死个人。” “你干嘛不能生一个,还让你男人跟别的女人生!我哥怎么会找你这个女人。”沈云彤恨恨地说。 “咦,不是你说的,女人要做自己的主人,我的身体我做主,我不想生就不生。”李琳玫嘴角一扬,得意的说。 唉,我怎么教一个清朝的女人女权,我这嘴巴!沈云彤恨不得找个角落扇自己两耳光,这些话确实是自己教李琳玫的。 第284章 传宗接代意识 姑嫂两人带着孩子玩了一会儿,田妞作为姐姐,肯定喜欢李青阳。李青阳平时也没小朋友带着玩,田妞来了肯定特高兴。 没玩一会儿,两孩子又自己玩去了。 两个女人话题又转到格格身上来了,李琳玫不断的怂恿沈云彤去看看。 她的怂恿让沈云彤心里确实是痒痒的,一个看这个碧池的格格哪里能有那么大的胆子抢咱的东西。另一个就是以前看甄嬛传,现在有活生生的格格,怎么不想看一眼,大清的皇家女是不是都那么漂亮。 李琳玫看沈云彤有些心动,就让她晚上住下来,明早过去。这边没等沈云彤说去不去,就让仆妇去准备马车了。 好奇心害死猫,沈云彤于是留了下来。 晚上,两孩子白天疯够了,早早睡了。 李琳玫鬼鬼祟祟的递给沈云彤一个纸包。 沈云彤拿在手里打开一看,是一些粉末,李琳玫赶紧把纸包又叠好,一边说:”要死啊,催情的,你打开吸进去咋办啊!“ 沈云彤吓的把纸包一下丢在床上,说:“你才要死,给我这个鬼东西干嘛。” “你带着,万一那个碧池长的真漂亮,又没男人,你就弄点放她杯子里,让你哥那啥!”李琳玫鸡贼一样格格的笑。 “你这个疯婆子,你弄这个药出来干嘛!”沈云彤一脸嫌弃的说。 “副产品,实验的副产品。你正好带过去试试效果嘛。”李琳玫说。 “不要,你想害我,沈云峰知道了会打死我的。你自己下药就算了,还指使我!”沈云彤连忙把头直摇。 “真的,我算来算去,你想要你哥添儿子。这钦州除了我还有谁能配得上你哥的。我又不想生,现在正好有个格格,你自己想想,还有更合适的吗?”李琳玫耐心的劝导着沈云彤。 劝了一会儿,沈云彤觉得李琳玫说的好像真的有那么一丢丢的道理。 她拿起那纸包,问:“安全吗,不会出人命吧!你这个疯婆子不会拿你男人做实验吧。” 李琳玫手一挥,说:“没事,我自己试过,就是特想那事而已,没事的。” 沈云彤看着李琳玫就像看见鬼一样:“你最好以后别这么干,别把自己玩死了。我可不给你养李青阳啊,他姓李,不姓沈。”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没心没肺的李琳玫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睡着了。 沈云彤却有些辗转反侧的睡不着,作为沈云峰的堂妹,她总是觉得沈云峰该有一个姓沈的儿子,算是能继承香火。 这事,就像她心口上长了一把草,总是想拔了。她私下不知道劝说李琳玫再生一个,李琳玫就是不愿意。 她也和沈云峰说了几次,但沈云峰却对这种传宗接代,继承香火的事情毫无兴趣,说话都敷衍的很。 尤其她自己二胎生了个儿子后,感觉自己给田家传宗接代的任务完成了,这沈家还没,她心里就是要拔了那把草。 说实话,她也不是没想过给沈云峰再找个女人,不管是老婆,还是这个时代的妾,但看来看去,也觉得没得能配上沈云峰的。 翻来覆去的,最后想,李琳玫都舍得自己男人,自己还有啥想的,没准这个格格还真是个美人。 第二天上午,沈云彤便坐着李琳玫的马车出发了。 李琳玫的马车是“丰南号”专门的产品,暂时还没对外发售,不是像这时候的马车还是木头轮子,是用的杜仲胶轮胎,还有减震弹簧。 比不上后世的轿车舒服,但比现在的马车那是要强多了,穿越来的沈云彤勉勉强强的还能坐的住。 她带着田妞坐在车里,两个瑶女警卫骑着马跟在马车边上,一路朝钦州赶去。 两个警卫,这是“丰南号”董事离开十万大山的最低配备,其实马车车夫也是警卫,车座下面不仅有火枪,还有手榴弹。 李琳玫作为“丰南号”的首席化工专家,出门也是享受安保待遇的。 小田妞知道要去见宠她的舅舅,一路兴奋的不得了,相比之下,沈云彤心里却有些像做贼一样,时不时的查看一下包里的那个纸包。 到了钦州的庄园,已经是中午的时间了,这幸亏是新式马车,要是老式的,保证乘坐舒适性的话估计傍晚才能到。 见到了小田妞,沈云峰也十分高兴,赶紧问吃了没。 田妞说没吃,沈云峰赶紧带着田妞、沈云彤他们去餐厅,要下厨给田妞做海鲜吃。他早上去钦州运输公司的时候,带回来不少新鲜的海鲜。 这海鲜原本是给那个骄横的依莲格格的,现在小田妞来了,那格格就靠边站吧。 依莲格格也在餐厅里,看到沈云峰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那个心疼劲,以为沈云峰的女儿。 然后看到了沈云彤,顿时张大了嘴,心里暗骂“妖精”。 沈云彤穿了一件真丝的短袖衬衣,下面是一件七分裤,虽然裤腿是甩甩的,但臀那是和现代人一样裹着紧紧的,脚上是一双皮质的凉拖,半高跟的。 女人这么把胳膊露在外面,屁股包的这么紧,再加上穿着半高跟鞋前凸后翘的,脚趾还露在外面。 这样的打扮在大清简直就是有伤风化,依莲格格在自己家的郡王府里也不敢这么放肆。 但依莲格格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这么穿,真好看。这蛮夷咋娶了这么妖精的老婆。 瑶人其实早就习惯了沈大夫的穿着,也没谁敢当着人议论她,再说,瑶女不像山下的汉人那么讲究礼教,有的其实都学着沈大夫的穿衣打扮。 沈云彤基本也不出十万大山,就连防城县城也不去,所以也不在乎自己穿着会引起啥轰动。 她要是知道依莲格格心里这么想的,那肯定觉得要冤屈死了,自己特意因为下山,才穿的这么保守,这么热的天,当然还是t恤和短裤加拖鞋舒服。 女人的观察都是相互的,沈云彤也一眼看到了依莲格格,那气质和架势一看就是上位者。 穿的土归土了点,但是长的真还不错,唇红齿白,算是一个美人,和李琳玫算是各有千秋。 李琳玫算是南方的婉约型,这格格一看就是北方人,大体格子,就是不知道站起来身材如何。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里接触了一下,然后就错开了。 第285章 互相感兴趣 依莲格格依然端坐着,按照规矩,民间的女子见到她这样的宗室女子,是要上来见礼的,她点个头就算回礼了。 沈云彤哪里管这些规矩,还会给你见礼,来个万福啊。直接走了过去,一把拉住依莲格格的手:“好漂亮的格格。我叫沈云彤,是沈云峰的妹妹。” 这一下就把依莲格格和两个侍女弄的发蒙,有这样对待格格的吗?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格格啊。 依莲格格本来准备甩开沈云彤的手,但一听是沈云峰的妹妹,这手就没甩了,也站了起来。说:“沈掌柜的妹妹啊,真漂亮。” 沈云彤放开手,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这个格格,啧啧啧的赞叹:“格格身材真好,个子真高,简直就是衣服架子,太好了太好了。” 哪有女人不爱别人夸她漂亮的,就算贵为格格那也不例外。 依莲格格顿时觉得沈云彤比她哥哥沈云峰顺眼多了。 “啧啧,你这衣服做工真好,就是样式嘛,有点老气了!对了,我是丽人堂的设计师。”沈云彤摸着依莲格格衣服上的绣花说。 依莲格格一下瞪大了眼睛,说:“你设计的?”一边下意识手在胸口托着比划了一下,说:“那个。” 沈云彤笑着点点头,一边稍微挺了挺胸作为回应。 “来,坐坐坐。”依莲格格顿时变得热情起来,拉着沈云彤坐在自己身边聊了起来。 两个侍女一听沈云彤就是设计那个“小衣服”的设计师,顿时也肃然起敬。已经不觉得这个民女和自家主子坐在一起有啥僭越的了,而是津津有味的听着主子和这个民女聊天。 沈云彤穿越过来也将近十年了,自然知道和现在的人怎么扯,所谓那些衣服的设计都是从瑶族服装上的灵感,然后不断演化设计的。 至于人家怎么去求证,估计也没那个官太太或者贵族女子来十万大山找个蛮夷来寻找灵感。 从衣服聊到护肤品,两个本来互相看不惯的女人瞬间看上去像亲姐妹一样热络,神奇的让沈云峰挠头。 海鲜主要靠蒸,最好的食材用最简单的烹饪方式。没一会儿,沈云峰就弄了几样上来,把佐料弄好,就准备伺候田妞开吃了。 沈云彤一看这边的菜上来了,拉着依莲格格的手就从她们那间过来了,坐了下来。 依莲格格得意的朝沈云峰笑了笑,毫不客气的坐下来。你不亲自烧给我吃,你妹妹请我来吃了,我可不是不请自到哦。 沈云峰当然不会跟她计较这个,自个儿坐在了小田妞边上,开始伺候她吃海鲜。 小田妞受的是现代人的教育,虽然不受多少约束,但是必要的礼貌那是从小就有的教育。 坐在舅舅边上,等着他剥好,蘸好调料,有些个淑女模样,说声谢谢,接过来,再慢条斯理的享受美食。 依莲格格有些惊讶的看着小田妞,一是瑶人的小孩儿居然如此有教养。二是沈云峰一个大男人居然会这样对待一个小女孩儿,虽然是外甥女,在满人家庭,大男人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儿。 沈云彤现在一个劲儿的问依莲格格宫里和王府里的八卦,差点都说漏嘴把慈禧老太婆说出口。 依莲则对沈云彤那些个衣服和护肤品的设计和制作感兴趣,尤其听到沈云彤能够拿她身上穿的这些衣服来改良,她心里那个美,一顶要沈云彤帮忙改上几套回京城后得瑟一下。 小人儿肚子小,容易吃饱,吃好之后,便依偎到母亲的腿间,听着两个女人说话。 依莲有些羡慕的看着小田妞,从脖子上解下自己的项链送给了小田妞。 小田妞看看母亲。沈云彤客气了一下,见依莲执意要送给小田妞就让她戴着玩了。说实话,沈云彤也算是巨富了,这些东西在眼里也就是个玩物而已。 不用伺候小田妞了,沈云峰自己倒上一杯酒。看看对面的依莲格格,想了想,将酒瓶递给她的侍女。 侍女看看依莲格格,依莲看了一下沈云峰,觉得这是一种挑衅,挑起下巴,点点头,示意侍女给自己倒上。她这时候忘了昨晚自己告诉不要再喝酒的事儿了。 喝着“丰南液”,再吃点海鲜,这是沈云峰喜欢的事儿,只不过沈云彤和依莲格格两个女人在对面叽叽喳喳的,有点烦。还是小田妞可爱,把小田妞招过来,抱在怀里,逗逗她,说下午去带她到海边捡贝壳去。 吃过饭,沈云彤带的仆妇将小田妞带去睡午觉,沈云峰答应她睡醒了之后,等太阳小了就骑马到海边。 沈云彤则跟着依莲格格去了她们的住处,继续聊天。 将一个正宗的清朝格格打扮成现代女郎,沈云彤想想就兴奋,不断的熏陶喝了几杯的依莲格格。 女人永远抵不住衣物的诱惑,虽然明知道穿不出去,但是还会试一试,即使给自己看看。 钦州已经开设了服装厂,有几个缝纫的大师傅。沈云彤要带着依莲格格去看看。 依莲格格带着两个侍女兴奋的跟着沈云彤上了她带来的马车,这一上车行驶起来,依莲格格愣住了,这车多好,比自己一路颠簸的马车好多了,又生起弄一辆的心思来。 到了服装厂,依莲格格看着那么多妇人正在加工缝纫衣服,真是叹为观止。 沈云彤拉着她进了样品间,比划着三个人的尺码,然后给每人都选了几套内衣,还有睡衣啥的。再拿了几件糅合了现代感的衣服裙子带上,这都是她最近设计出来的新服饰,今天正好拿依莲格格来当模特。 再把依莲格格带来的几件衣服,对大师傅提出了修改的意见,然后丢在厂里,让大师傅赶紧加工,加工好就送到庄园去。 趁着她们不注意,沈云彤小声告诉大师傅,找几个好手,把这衣服的做工和绣工多学习一下,格格穿的,肯定是京城大店出来的东西。 带走一大堆衣服,不仅仅依莲格格高兴,两个侍女也高兴,几个女人又乘着马车回到庄园里。 第286章 明说暗诱 在沈云彤的怂恿下,也在她的亲身示范和教授下,依莲这个清朝郡王家的格格第一次穿上了一套来自于后世的内衣。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依莲格格羞的都不敢打开门,最后还是披了一件沈云彤拿回来的睡衣裹着才敢开门让沈云彤进来。 “真漂亮!”沈云彤感慨的说。“你就是个现成的模特。” 依莲比168的沈云彤还要高一点,大约有170的模样,就和现在的东北女人一样,个高,皮肤白。这时候还不是以廋为美,所以体态丰盈,前凸后翘。 沈云彤转悠着看着依莲格格的身材,这要是丽人堂进入北京,依莲可真是个现成的模特,按照她的身材设计尺码,真的挺不错。 而且胯宽屁股大,胸大,估计好生养。听她话里的意思,又没丈夫,还别说,李琳玫这个疯婆子说的还有点道理。 清朝的女性衣服深色的居多,衣料根本没有“丽人堂”选择的宽泛。“丽人堂”的衣料很多都是通过路易斯从欧洲和印度弄来的,尤其色彩方面,很多都是按照沈云彤的要求来的。 这些都是在京城不大容易看到的,因为审美不在一条线上,比如白色的衣服,大清的女人基本很少作为外衣来穿。 带着新鲜劲,一大包衣服让几个女人兴奋的忙碌了一下午。一直等到小田妞从海边玩儿回来才作罢。 沈云峰依然需要给小田妞做菜吃,所以,他直接去了厨房。小田妞则有仆妇带着去找沈云彤炫耀她捡来的海螺去了。 在热烘烘的厨房里面忙活了半天,菜都做的差不多了,沈云峰嘱咐仆妇们去叫沈云彤她们来吃饭,他先去冲个凉。 男人冲凉很快,沈云峰冲洗了一下,换了件衬衣和长裤出来了,这时候外面才一路听到女人说话走来。 进门来,沈云峰一看,愣住了。依莲格格这是咋了,肯定是沈云彤干的事。 只见她身着一套浅米色的亚麻小西服,线条流畅,勾勒出她的腰线。西服的领口微微敞开,里面是一件白色的打底衫,不过很保守,只露出她修长白皙的脖颈。(文末配图) 袖子是七分袖,露出一段白皙细腻的手腕,佩戴着一串精致的金镯,闪烁着淡淡的光泽。 下面是九分裤,和西服同色,但是脚上却没有高跟鞋,是一双清朝的绣花鞋。 依莲格格的发髻高挽,上面点缀着几朵精巧的珠花,与她那略显现代的西服形成鲜明的对比,却又莫名地和谐。 看到沈云峰发愣,沈云彤捂住嘴笑了,依莲格格则是一脸绯红,这样的打扮的确是沈云彤怂恿的,她也只敢在这里穿一下。 沈云峰是有点发愣,他习惯看沈云彤和李琳玫穿现代服装,其他女人穿着现代服装,他还有点不习惯。 尤其这依莲格格,这风格和沈云彤和李琳玫还真不一样,这个小西服一穿,还有点后世oL的味道。再加上上位者的气质,搁在后世,还以为哪家公司的女老总。 吃饭吧,沈云峰回过神来,开始招呼吃饭。中午既然在一张桌上吃饭了,晚上沈云峰自然也不会再把人分开了。 晚上不仅仅有海鲜,沈云峰还炒了几个菜,花色更多了。自然让仆妇也上了酒喝上几杯。 依莲格格见自己的打扮让沈云峰震住了一下,心情大好,也主动要了酒小酌了几杯。 沈云彤倒是活跃着气氛,问问沈云峰,依莲格格这么穿可好看。 沈云峰倒是很大大方方夸了几句,让依莲格格心里那个乐的,把昨晚谈判时候的坏心情全部忘了,也出自内心再次表扬了沈云峰做菜的手艺。 没有破坏气氛,两个人都没谈“丽人堂”的事情,但是沈云彤这样的献宝,让依莲格格对“丽人堂”更是志在必得。 吃完饭,回去的时候,沈云峰抱着小田妞走在前面,沈云彤和依莲格格走在后面。 沈云彤悄悄的小声说:“格格是不是为了丽人堂来的?” 依莲格格说:“是啊,可是你哥嘴咬的紧,不答应呢!” 沈云彤坏笑的说:“你要是嫁给我哥,丽人堂不就是你的了嘛。拿美人换。” 说的依莲格格脸上一红,一把掐住沈云彤的腰,:“要死了,你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别掐啊,这有什么不敢说的,男婚女嫁嘛。”沈云彤说。 依莲格格脸上闪过一丝幽怨,小声说:“我们宗室女子不比你们瑶人自由,不能通婚的。” “哦”了一声,沈云彤倒没觉得啥,瑶人不是说不和汉人通婚,不也通婚了嘛。清宫剧里不也有皇帝娶的汉人妃子嘛。 走到前面,两人分手了,沈云彤要带着小田妞住到沈云峰的那栋屋子里去。她和依莲格格腻歪在一起大半天了,也要回去带小田妞了,晚上还要给田妞完成每天识字的作业。 穿越到清朝,虽然不用鸡娃了,但是这现代人的习惯观念还是改不了。 沈云峰到了书房,开始阅看今天送来的文件,要完成今天的工作,有些事情要批阅了给各个部门。 正在阅看的时候,门敲响了,沈云峰说:进来。 沈云彤沐浴过,过来了,朝着沈云峰嘿嘿的笑着。 “我正准备去找你了,你跟那个狗屁格格腻歪啥,人家是来抢丽人堂的,别走的太近。”沈云峰说。 “哥,你觉得格格长的咋样?要不,你把她收了,那她抢也不算抢了啊。”沈云彤坏笑的说。 “你脑袋瓜里在想什么啊!李琳玫叫你来的吧,你怎么能想出这一出来呢?”沈云峰被沈云彤说的差点脑子短路了一下。 “我说真的,李琳玫没意见,她又不愿意再生,沈家总要有个姓沈的儿子吧。你看那格格的屁股,肯定能生儿子。”沈云彤现在很满意依莲格格这个女人,所以干脆直接劝说沈云彤。 沈云峰把笔朝桌上一顿,站了起来,有点不高兴了。说:“你们这些女人,怎么这么封建,什么继承香火,你又不是不知道,沈家几百年后不还有人嘛,非要生什么儿子啊!” 第287章 原来是个克夫的 沈云峰被她的奇思妙想简直不知道说啥好,也不看看形势,咱们早晚都是有可能和清廷对抗的,居然还能让我收个格格。 “我跟你说,这事你少掺和,她是格格,我可不想和清朝的王爷惹上啥关系,说不定哪天人家清廷还要来灭我们了。” “打仗就打仗呗,清朝的格格又不是一个两个。再说,我不也是为了我们姓沈的。”沈云彤撅着嘴说,有些生气,一说要生儿子的事情,沈云峰就说她封建。 “算了算了,此事作罢,这个女人不适合。回去睡觉吧,明天你带着田妞回去吧,别干扰我,我得想办法把这个格格耗走。”沈云峰看沈云彤撅着嘴,知道她不高兴了,就不再教训她了,赶她走了。 虽然明知道沈云彤的胡说是不可能的,但是久旷的依莲格格还是有些想入非非。 沈云峰的高大强壮自然是吸引她的一部分,但是沈云峰对待小田妞表现出来的耐心和温柔更是吸引着依莲格格,毕竟在大清朝,有这样特质的男人确实很少。 要是那种温柔对待我,依莲格格不由得浑身泛起鸡皮疙瘩,卷着被褥翻来覆去着久久难以入眠。 虽然受到了沈云峰的训斥,沈云彤的执着并未打消。 早饭后,她故意晚走了一会儿,将李琳玫给的药粉倒入了库房里的两瓶“丰南液”里面,然后嘱咐餐厅的仆妇说这两瓶是好一些的酒。若是沈总和格格喝酒,就拿这两瓶酒。 仆妇自然听话,她们都知道沈云彤是谁。谁还能想到自家妹妹会给哥哥下药啊。 沈云彤没有听沈云峰的话,上午就离开庄园。依莲格格倒是先派侍女将沈云彤找去研究护肤品和化妆去了。 沈云峰也没辙,总不能当着客人的面来批评自己的堂妹,于是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又带着小田妞去农场玩儿了。 上午,沈云彤和依莲格格正在捯饬护肤品的时候,李九章来了,他来看看依莲格格有啥吩咐的,再找沈云峰打探打探谈判进展如何。 知州来了,依莲格格总得见个面,但丽人堂的事情没谈成,依莲也没好脸色给李九章,官场的话说了几句,就把李九章赶出来了。 你不待见李九章算了,沈云彤不行啊,那是李琳玫的哥哥,是亲戚啊,于是沈云彤就带着李九章去沈云峰的屋子坐会,陪他聊会天等着沈云峰回来。 两人聊着就聊到依莲格格身上,李九章肯定对依莲格格一肚子意见,说着说着,沈云彤脸上就变色了。 原来李九章说到京城里面传言依莲格格“克夫”的事情,沈云彤一下就像吃了个苍蝇一样,原来这么漂亮没丈夫,是丈夫都死了两个,自己居然还想让她当沈云峰的女人。 女人本来就容易迷信,再说经过穿越这一档子事情,一个医学本科生也架不住老天爷这么折腾一下,科学精神早就丢了一大半。 这咋办,要把这个女人弄走啊,不然在这里时间待长了,两人万一真勾搭上了,不是我的罪过吗? 依莲格格的侍女此时正好过来叫沈云彤过去,说依莲格格有请。 沈云彤下意识的一口回绝,脸上那种拒之门外的神色显而易见。 时间一晃,到了中午,沈云峰骑着马带着小田妞回来了。 看见李九章来了,便邀请李九章边吃饭边聊,于是四个人就去了餐厅。 依莲格格也带着侍女过来,准备吃午饭。 见到沈云峰回来,下意识就去沈云峰和李九章待的那个包间里面,沈云彤挡住了她,说他俩有事,你们坐那边吧。 开始,依莲格格也没觉得啥,人家地方官和当地商人谈事,自己在边上确实不妥。于是就坐在另外一间,她此时以为沈云彤一会过来和她一起吃。 可没想到,一等不来,二等又不来,心里于是有点气了。 吃完饭,沈云彤也没等她,跟着沈云峰和李九章走了。 今天的态度和昨天的态度宛若两人,依莲格格也是非常聪明的女人,知道肯定哪里出了岔子,这个变化的时间点就在李九章来了之后。 像依莲格格这样身份的女人,其实很孤单。和下人没法交朋友,宗室女子在一起不说勾心斗角,但是各家有各家利益,结了婚后想有个闺蜜都难。 难得出门在外不用讲究身份,遇到个谈得来的沈云彤,依莲格格其实还是蛮欢喜的,怎么突然就变了,她很生气。 如果说在京城里,有时候一些事情或许会憋着,毕竟比她地位高的宗室女子也有不少,但是到了这样的穷乡僻壤,自己还憋个屁。 于是,立马让侍女去叫李九章来。 李九章还在沈云峰那里聊天,等消消食再骑马走,没想到格格还会召见,只好再去啊。 进了屋子,只见依莲格格端坐在那里,一脸严肃。李九章于是躬身施了一礼。 “李知州,你和沈小姐说了些什么呀?依莲格格看着李九章问。 李九章顿时额头起汗,糟了,自己一时落个嘴上讲的快活。 “没,没说什么,就是聊聊。”李九章当然不能说自己在背后编排眼前这位主。 “没说什么?是不是背后说我不吉祥,沈小姐都不上我这里来了!”依莲格格看着李九章说话心虚的样子,心里大概知道了。 “没、没,下官只是介绍介绍格格而已,不敢说吉祥不吉祥。”李九章赶紧躬身行礼,这不承认肯定不行,只能把话圆一圆了。 “滚!”依莲格格证实了心里所想,再也压抑不住怒火了,丝毫也不给李九章脸面。 李九章赶紧溜了,眼前的这女人怒火他能体会出来,自己再待下去,这火气再烧大点,他可不敢说这格格会干出什么。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扇了自己十几个嘴巴子,然后埋怨沈云彤一点表面文章都会做。唉!女人啊! 回到沈云峰这里,李九章赶忙把这事情告诉了沈云峰,让沈云峰好好安抚安抚一下依莲格格。 男人发火还能知道怎么投其所好想办法消解,这女人发起火来,真的难搞。 尤其是自己,等于揭了她的疮疤,算了,溜吧。 第288章 翻脸上了手 沈云峰和李九章这边正在说着,沈云彤出来了,还没听到个啥,正好奇的准备听听。 李九章一看沈云彤,叹了口气,他也不好埋怨沈云彤,拱拱手,就出门上马走了。 自家妹子,又送上门来,沈云峰肯定要埋怨几句,说她没事找事,跑来坏事。 沈云彤也正因为这事窝心,见沈云峰埋怨自己,反倒埋怨自己哥哥咋就不理解自己为沈家的心情,于是两个人就吵了起来。 别的人不敢和沈云峰吵,沈云彤倒是不含糊,两个人在屋子的客厅里面谁也不让着谁。 依莲格格本来降尊纡贵想来找沈云彤,正走到屋子外,听到里面兄妹两个吵架,正说着生儿子、克夫啥的,脸上顿时一脸寒霜,身边两个侍女大气也不敢出。 听不下去了,再听下去,依莲格格估计要进去给这两兄妹,尤其是沈云彤一个大耳廓子了,克制着自己,掉头回去了。 回到屋子里面,依莲格格气的一顿乱砸东西,把昨天穿的那件小西服拿起剪刀给绞了。 然后控制不住自己,就流泪了。 满清八旗子弟入关之后,就享福堕落了,一部分成年后就沉湎于酒色,玩物丧志,自己偏偏倒霉,连嫁两次,都是短命鬼。 说来说去,都是自己的命不好,趴在床上哭着,咒骂命运,咒骂李九章,咒骂沈云彤,咒骂沈云峰。 骂来骂去,哭的昏天黑地,侍女们一个也不敢进房间劝她,就连服装厂送来改好的衣服也不敢说。 伤心了一个多时辰,依莲格格才冷静下来,伤心和恨意变成了强烈的报复心理,这次一定要把“丽人堂”拿到手,拿不到手,回广州就找他们想办法把李九章给撸下来,让你嘴欠。 把脸上泪痕清理清理,缓了口气,恢复了平时的样子,走出门来。 侍女观察着主子的脸色,奉上茶水之后,小心翼翼的说:“主子,那个沈云峰先前来了,说晚上他下厨做两个菜请主子品尝品尝。” 依莲格格“哦”了一声,说:“知道了。” 去吃,今晚就摊牌,必须把“丽人堂”的事情谈了,这地方待不下去了,待了难受。 下定决心,依莲格格去收拾了一下,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带着两个侍女去餐厅了。 沈云峰知道依莲格格肯定生气了,生意谈不拢是必然,但不能因为旁枝末节的事情树一个敌人,而且这个敌人不能像邓思源那样轻易抹掉,还得想想办法缓和缓和。 沈云峰早早的去做了几个菜,就在餐厅里等着,见到依莲格格来了,赶紧要仆妇上菜到包间里面。 等依莲格格坐下,便让仆妇拿酒,给依莲格格斟上。 这赔礼的话也不能说,说了等于又揭人家一次伤疤,所以,只能话在杯中。 三杯过后,沈云峰说谈谈“丽人堂”合作的事情,他是准备做点让步了。 然后看看两位侍女。依莲格格懂他的意思,就让两位侍女出去了。 “格格,我也让个步,一成八如何?”沈云峰端起酒杯敬了一下,然后一口饮了。 依莲格格讥笑了一下,说:“一成八,我呆了几天,就多这点!” “京城的全归我,与兴城号以后一点关系都没。否则这事谈不下去。”依莲格格端起杯,也一饮而尽。 沈云峰想了想,说:“那两成,格格可满意?” “不行,必须全归我,我不喜欢还有兴城号掺和在里面。”依莲格格铁了心,一点都不让步。 沈云峰吃了两口菜,在心里考虑了一会儿,然后又倒了一杯,自个儿喝了。 又想了一想说:“那两成两,这是我的底线了,要是格格还不满意,还要以势压人,京城的丽人堂我就不开了。” 依莲格格冷笑的说:“终于把话说明了啊,说我以势压人啊。那格格我今天就以势压人一回。必须按照我的条件来,你敢去保定开丽人堂,我就动用关系把李九章这个知州给撸了。你要是去天津开,我就找户部加你的税。” 沈云峰一听,也不高兴了,把筷子朝桌上一顿。 依莲格格看他顿筷子,火气更是压抑不住:“咋了,不高兴了,你能把我咋滴,去京城告我去啊。” “我就这样,你能把我咋办!” “一个瑶人,不就有两个臭钱,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和你们和颜悦色的说话,给你几分颜色还真开染坊了。” 沈云峰现在何等身份,暗地里也是统御一方势力的人,已经算是低声下气了。依莲格格这么嚣张的一顿输出,他是懒的听了! 一下站了起来,说:“要谈就这个数,不谈拉倒。”说罢转身就走。 依莲格格也把筷子一顿,说:“你敢出这个门,我回京城就告诉我父亲,你家侮辱宗室,抄你家,把沈云彤这个贱婢的嘴给撕烂!” 这一下触了沈云峰的逆鳞,穿越到没网没电的这里,本来就够委屈的,也就沈云彤一个妹妹,她再咋了,也是自己的亲堂妹,你这个破格格,算个屁啊,等到大清灭亡,你啥也不是,居然敢威胁。 沈云峰停下欲出门的身形,转身走向依莲格格,伸手要封住衣领,准备给依莲两个耳光。 依莲格格倒是一点不惧,站了起来,挺着高耸的胸对着沈云峰说:“你来啊,沈云彤不是跟你说了嘛,我不是个吉祥的人,你敢碰我!” “什么玩意儿,也真敢想,让我给你沈家生儿子,这个贱婢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真要撕了她这张嘴!”酒精的作用下,依莲格格撒起气来根本止不住。 又骂沈云彤,沈云峰气的一把封住依莲格格的衣领,准备抬手,想想这样还不够羞辱她的,放下手,一下亲在了依莲的嘴上。 然后一手就按在她胸前揉弄起来。 依莲格格一下子脑子就空白了,胆大包天啊,然后就不知道咋办了。 羞辱和身体的刺激已经主导了她,不知道喊叫,不知道反抗,成为发怒中沈云峰手里的羔羊。 第289章 成了合作伙伴 等到稍微清醒一点的时候,依莲格格她已经不敢喊叫,捂着嘴,生怕两个侍女进来看到她被羞辱的样子。 只有配合着沈云峰捂住自己的嘴,然后她又再次被来自感官强烈的刺激晕眩了。 两人都不知道是酒在作怪,沈云彤和沈云峰吵架后负气走了,根本没想到把下了药的两瓶酒带走。 事毕,依莲格格收拾了一下,坐在那里低着头,偶尔瞟一眼沈云峰。 沈云峰坐着老神在在的吸了一根事后烟,看着依莲说:“去我屋把丽人堂事情谈了!” 依莲格格要出言反对,但是沈云峰已经站起来打开门在包厢门外等候了。 依莲格格想了想,出了包厢门,对在餐厅外等候的两个侍女说,你们先回去,我和沈总谈生意。 一个侍女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但看着依莲格格似乎还有怒气,红扑扑的脸,低下头应了一声。 这时候,沈云峰还是很会演戏的,让依莲格格昂首挺胸走在前面,他低声下气的跟在后面,一副输了的模样。 进了屋子,确定没人了,依莲格格一脚踢在沈云峰腿上,说:“你要被我爹砍头的,你这个蛮夷,你又喊我来干嘛。” 沈云峰一转身,一下抓住依莲的手腕,说:“刚刚太快了,没好好谈,我想再谈谈。” “你不要,真胆大包天,你真想死啊!”依莲小声说着,但被抓住手腕,好像就失去了反抗的力气,被沈云峰拉进了卧室里。 过了半天,依莲格格侧卧着,背对着沈云峰,幽怨的说:“你这个死人,你要是早说一成半是这个意思,我早就答应了。现在害的我,我......” 沈云峰啪的一下,轻轻在依莲的臀上清脆的打了一下,说:“谁叫你一副蛮横的样子,还给机会给我说清楚了?还是按我说的两成吧。” 依莲不搭理他的话,说:“你等着,等着我爹派人来砍你头。” “把我头砍了,那你不是更亏了,那两成都没了。”沈云峰乐呵呵的说。 依莲一下转过来,说:“我还要一辆马车,沈云彤坐的那种!” “好好,给。”沈云峰点头,手又向依莲伸去。 “拿开。”依莲格格一把把沈云峰的魔手打开,说:“我回去了,再不回去,侍女告诉护卫就不好了。” 说完,依莲格格麻利的穿好衣服,整理了下发髻,就要离开。 沈云峰说:“明天继续谈,我带你去农场转转。” “谈个屁,你等着砍头吧。”依莲格格粗俗的骂了一句,扭着屁股跑了。 沈云峰来自后世岛国教学片学习,自身充分实践的十八般武艺,哪里是久旷的依莲格格抵挡的了的,依莲格格又连着谈了三天丽人堂的“生意”。 去农场参观了,去海边转悠了,沈云峰带着小田妞玩过的地方都带依莲格格玩过了。 依莲格格觉得自己真的要走了,再不走,晚上会控制不住去沈云峰的屋子里过夜去了,那就事情搞大了。 沈云峰调来一辆新马车送给了依莲格格,还有许多衣物,包括给侍女的。然后准备了许多瓜果让她们在路上吃。 京城“丽人堂”开办需要的第一批货物也在这艘船上装载,到了天津就让依莲格格去安排了。 他安排依莲格格她们乘坐钦州运输公司的船回去,比陆路快许多,而且也不颠簸。 虽然运输公司的船航线只到上海,但是沈云峰一句话,此次航线延伸到天津不是小事一桩嘛。顺便,也是熟悉一下上海到天津的路线。 随着船只的启航,依莲格格站在船头看着岸边的沈云峰,不知不觉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她知道,她和这个蛮夷男人只能是春风雨露一相逢,只能胜却人间无数,而无长相厮守之可能。 但,依莲心里,是不后悔的。 举起手帕,在风中挥动,告别这宛如梦一般的广东之行,告别这个不怕砍头的男人。 送走依莲格格之后,沈云峰去了钦州,把依莲格格坐船走的事情告诉了李九章,也把最后谈定一成八的分成和细节也告诉了李九章。 一成八就一成八吧,这个姑奶奶总算走了。李九章关心的是依莲格格会不会报复他。 沈云峰说不会的,谈妥了,摆平了。 听到沈云峰这么一说,李九章心才定下来,只不过,他根本想不到自己这个妹夫是怎么摆平格格的。 沈云峰不会告诉李九章,也不会告诉李琳玫和沈云彤的,反正谈妥了,打发走格格了。 回到山上,沈云峰就忙着继续研究退休金制度的事情。除了张大强不在,其他六个人也都同意,毕竟大家从后世穿越而来,退休金这个东西都觉得理所当然,有资金支撑当然应该搞。 退休金最终通过董事会的决议,定为退休前工资的30%,这个数字在目前能满足一个老人的吃穿,以至于老人不会成为家庭的累赘。 这个制度一施行,引起了轰动,毕竟在这个时代,百姓还没有退休金这个概念。“丰南号”的拥护程度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工资、退休金、抚恤金、教育一系列制度安排已经把“丰南号”的普通人牢牢链接在一起。 而方兴未艾的新村寨建设让百姓将挣来的钱转化为固定资产,他们的命运已经捆绑在这片土地上,无论谁来侵犯他们的家园,他们都会以生命来抗争。 无论是十万大山的瑶人,还是京族三岛的京族人,还是归顺的安南海匪,还有嫁来的安南女,还有像林家这样从海外被吸收的华人,都已经结成了“丰南号”最稳定的基础。 还有那些被贿赂和政绩拉拢的官员,都有意的维护着“丰南号”的发展,成为外围的助力。 在这种环境下,“丰南号”开始以自用的名义大肆从内地购买茶叶、丝绸,以京族三岛为起点,走私出海,供货婆罗洲以及供应“新东方公司”出货。 现在家大业大,用钱的地方多,尤其是美里基地的建设和建造军舰耗费大量的金钱,必须最大限度的敛财。 第290章 新型大炮和炮舰覆甲 费尔南德斯的舰队依然在新加坡负责护航,与刘永陆的“黑狼海盗团”之间形成了私下的合作关系,偶尔会在航线上来一次交战半小时,双方无伤亡的接触。 这样,费尔南德斯的汇报中既可以体现护航商船的必要性和有效性,保持自己这支舰队继续在新加坡驻扎。 在新加坡驻扎,不但有新加坡这边的供应,还有商船的孝敬,刘永陆私下还会送些金币给费尔南德斯,这里的好处比在孟买强多了。 所以,费尔南德斯和巴克都在想办法延长这样的驻扎生活。 英国本土还在经济危机中挣扎,而东印度公司又开始了第二次与锡克族的战争,重心依旧放在了印度殖民地的北方。 对于南洋这边的要求,主要还是保障商船通航的安全,保证从中国运回茶叶等必需品,输出鸦片和纺织品等工业产品。 英国在取得第一次锡克战争的胜利后,通过扶植代理人和驻派事务官对旁遮普数个区域进行间接统治,而残留下来的锡克“卡尔萨”新军依然集中在旁遮普西北前线等地维持秩序。 尽管英国人取得第一次战争的胜利,但锡克军队并不认为自己是兵败至此,而是将原因归结给锡克宫廷对他们的背弃,很多锡克将领都在蠢蠢欲动,策划着再次和英国人开战。 军队和宫廷的矛盾也继而成为第二次锡克战争的导火索,1848年4月18日,已成英国傀儡的锡克宫廷委任了一名总督前往木尔坦就职,而陪护他的英国上尉被当地士兵袭杀。 木尔坦的前任领主穆拉吉一开始试图撇清自己和袭击事件的联系,但是当他看到锡克军队在事件中人心思变后,便决心利用影响进行叛乱。 这场战争一直延续到1849年的3月,牵扯了英国和东印度公司的精力。 这场战争中,英军在陆战中首次采取了大规模的炮战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一定程度上也影响了未来陆战的走向。 此时,东婆罗洲的政治格局也发生了变动,在“新南号”秘密支持下,兰芳共和国的少壮派李添全、郭亚真进行了政变,拿下了兰芳共和国的执政权。 少壮派武装上台后,开始斩断荷兰人在兰芳共和国的手脚。荷兰人自然不希望失去兰芳共和国这块势力范围,正在竭尽全力的动员西婆罗洲控制的势力来封锁兰芳共和国。 兰芳共和国的海上出口于是转向沙捞越,通过沙捞越进行矿产和花椒等产品的出口。 双方达成协议之后,兰芳共和国与文莱国签订盟约,成为了盟国,相互在商贸上互通,军事上互助。 这种局势,让“丰南号”在东婆罗洲的发展又有了一段安稳的时间,能够为新式覆甲战舰和新式火炮的列装赢得时间。 合金的冶炼矿物配比经过数十次的试验,确定了目前最佳的方案,已经开始大规模进行冶炼。 新建的锻压机和打孔机床也制造调试成功,即将开始投入量产的使用。 有了蒸汽机这种动力,已经不依赖水力,纳闽岛的煤炭源源不断的烧制成焦炭送到了美里基地存放。 军舰覆甲的专用钢板配方也研制好,已经大规模冶炼。通过大型热压机能够直接生产钢板。 虽然现在还不能电焊,利用传统手艺铆钉和螺栓的组合,可以覆盖在舰船的木材上固定。这样覆甲的舰船在海上交战时极大提升了生存能力。 在钢产量和电焊技术没成熟之前,军舰覆甲是必要的一个阶段,只有在工业能力得到进一步提升之后,才能进行钢铁巨舰时代。 就这样的钢产量已经是“丰南号”的极限了,海南的铁矿源源不断的偷运到美里基地进行供给,十万大山的铁矿也仅仅能够供应枪支和炮弹还有商业领域的用铁。 19世纪的军事强国都是建立在钢铁产业之上的,谁先拥有了矿产资源,谁就拥有了先机,这也是前期沈云峰疯狂的不计投入要占据矿产资源的初衷。 新型大炮的射程经过试验,已经超过英国人32磅卡农炮标称的射程。此次定型之后,炮弹弹药填充量将加大,炮弹规格也需要有变化。 从目前来看,要保持军事的领先,必须攻克火药的瓶颈,必须在西方之前弄出无烟火药来。 柏有志的火药改良已经到了极致,研制无烟火药他是靠不上的,只有依靠李琳玫的团队了。 从后世带来的有关弹药的知识也已经以各种方式隐晦的传递给李琳玫,什么时间成功就交给幸运女神吧。 另外就是陆战的机动性,这就需要柴油机的量产和质量的稳定性,以拖拉机为运载工具是提升陆战机动性的最佳路径。 虽然拖拉机已经开始应用在农耕上试验,但战场和农耕不一样,故障率要低,没时间给你干一会儿,维修半天。 所以,在美里基地连续干了四个月的沈松,那边一脱身,就回到柏家村的研发部继续盯着柴油机改进以及拖拉机整体性能的改进,争取早日试产定型。 拖拉机一旦可以上路行驶,就可以解决火炮移动问题,在陆战中就占了先机,机动性极大增强。 有穿越带来的拖拉机和汽车复刻,设计不是难题,主要还是材料的问题,很多材料必须要在这个时代研发出来或者找到替代品。 有了三酸两碱做基础,还有石油、煤这些化工原料,李琳玫捣鼓出来的东西虽然不成系列,但是方向越来越清晰了。 人力有限就只能朝最需要的方向去做,对现在发展来说,除了火药、炸药,那就是化肥、塑料和绝缘漆了。 电机这玩意好复刻,最难的就是绝缘漆,现在捣鼓出来的,算是勉强够用,低功率的电机已经可以运转了。 至于电力系统,反正大家穿越过来后,离开丰南坪的家,也渐渐习惯晚上用油灯,暂时还不是太紧急,所以先摆在后面研发。 在资源基本满足后,人是最活跃的因素,随着工业化的进步,工程师和技师数量不断增多,研发速度几何级的提高。 事实证明,清朝人的智商不比现代人低,只是需要同样的教育和实践,依然可以成为有创造力的能工巧匠。 第291章 兑现十年之诺 在卷烟、药品以及各类领先这个时代的商品构成的商业帝国提供的巨额资金支撑下,初有规模的工业体系在1848年开始爆发了。 到了1848年年底,“丰南号”已经有了用于农耕和运输的拖拉机头200多台,配套的车身和炮车底座也都相应的摆在仓库中。 一旦要有突发状况,拖拉机可以迅速换了车身,拉炮的拉炮,拉人的拉人,迅速进行部署。 “丰南号”本部及京族三岛安保队总人数已经达到2500人,另外还有专门的炮兵兵力500人。一旦发生战争,预备役人员将会是安保队人数的两倍,用于运输、后勤、维修、建造、医护等等事务。 婆罗洲的安保队现在也有800人,主要驻扎在美里基地。 1848年,美里基地新下水覆甲军舰3艘,蒸汽机炮舰总数达到9艘,火炮总量将近300门。 当年俘获的安南海贼阮文安、阮文海、黎月风、邓文强等人都已经经过考验成为海上安保队的连长,各领一艘炮舰驾驭。 土匪朱十八也成为一艘炮舰的连长,还有一名瑶人也成为连长,其余的都是京族三岛的人为中层的主力。 凡是派出作战的安南海贼,家眷都接到了十万大山居住,已经彻底成为“丰南号”的人。即使和安南开战,他们也没有选择,只要不是攻打自己的家乡亲眷,会毫不犹豫的直接上。 他们的房子、孩子都在十万大山,更何况还有那退休金。 每艘炮舰另外配备两条柴油机快艇,作为接驳和机动作战用。 由于蒸汽机技术领先这个时代,所以丰南号的炮舰彻底摒弃风帆,在人手需求上要少于同等规模的欧洲炮舰,但每艘炮舰也需要配备百余人。 所以,暂时舰队也不会扩大规模了,炮舰造的起,人手跟不上了。要等一等研发的步伐,蒸汽机要进一步小型化,柴油机要大型化。 运兵船和后勤船不需要建造,一旦大规模开战,几家运输公司的货船直接可以转成军用。 维持这样一支规模的安保队已经成为“丰南号”最大的开支,但在沈云峰看来,这是必须的,而且这样的规模也只是底线。 田虎主要精力放在安保队干部的建设上,要保证干部的忠诚和能力。其次就是各类预案,安保队的参谋部各类军事预案已经制作了很多套,地图也在不断完善。 安保部每季度还要将相应预备役在作战中的职责和要求通知工商部、卫生部等其他部,密切衔接。 安保部自上而下已经统一了军事思想,就是防备清廷和欧洲列强军队,保护“丰南号”利益,扞卫家人和子孙的利益。 作为“丰南号”的核心,沈云峰现在主要考虑是战略层面的事务,这么些年的锻炼,他已经成为真正的领导者。 在“丰南号”蒸蒸日上的发展期,很多小问题虽然存在,但都是可以解决的,因为向上向好的空间无限,矛盾有钝化、规避、和谐的空间。 所有实体的问题都会出现在发展停滞的阶段,所以现在沈云峰并不关心细节,细节自有他人去处理。 目前“丰南号”最大的危险还是来自外部,清廷是不会容下“丰南号”这样的势力的,一旦被发现,只有战斗这一条途径。 偶尔,沈云峰也会想起依莲格格这个女人,但终究是两个阵营的人,不会走到一起的,只能当春风一度。 从京城传回的消息,这个女人已经第三婚了,招了一个地位很低的旗人入赘,也算是有了归宿。 东婆罗洲也是一样,是欧洲殖民者视为菜篮子里的食物,等着上餐桌,要保住美里基地,也只有战斗这一途径。 为了战斗搞建设,为了战斗来赚钱,为了发展争取时间,为了打赢争取人心,这便是主要的战略。 一年一度的秋收完毕,沈云峰去了柏家村,找到了不在钻地洞研究火药的柏有志。 柏有志现在已经是真正的管理者了,已经不需要自己动手了,他负责弹药的生产,主要抓质量和安全。另外,研发部的后勤保障啥的,也是他负责。毕竟这里是核心区域,柏有志弄这些,最让沈云峰放心。 食物结构的改善和医疗卫生条件的进步,五十多岁的柏有志已经觉得活到七十岁是很有希望的。 在柏有志家新建砖房的堂屋里,沈云峰和柏有志一左一右坐着,柏云给两人沏好茶就要回避,沈云峰叫住她,让她也坐下听听。 “有志兄,十年前我曾经在这里对你有个许诺。跟在丰南号后面干,十年,我让你白家堂堂正正的恢复白姓,在祠堂挂上你家先祖的画像。” 柏有志一听,手一抖,茶杯盖在茶杯上“哐当”一声。 “如今,也快有十年了。丰南号不说固若金汤,清廷就算发现我们,想打进来,估计也不大容易了。我想,要是你们愿意,可以把祠堂整修整修,选个好日子,把先祖的画像供起来,改回白姓吧。” “这个你们自己看,是今年,还是再等两年。白家这么多年与丰南号已经是同呼吸共命运,肝胆相照,我想我也该兑现这个承诺了。丰南号在,白家在。”沈云峰缓缓的说着,但话却掷地有声。 柏有志站了起来,招手妻子柏云站在身边,夫妻两个人弯腰给沈云峰行了个礼。白有志说:“大恩不言谢,白家与丰南号一体。” 沈云峰也站了起来,回了一礼说:“不用多礼,都是应得的。大家要相信,只要守的住,往后日子只会更好。” 夫妻两人将沈云峰送出门,白云伸手拭去丈夫脸上的泪水,说:“老爷,别伤心了,这是喜事。” 白有志点点头,说:“夫人,我要沐浴更衣,然后焚香告诉先祖们。你去叫他们几个来,我们要把祠堂出新,选个日子动工,要崭崭新新的祭祖,让大大小小都知道自己姓白。” 第292章 荷兰人开始使坏 面对白有志的吩咐,白云也少见的给自己丈夫施了一礼,领了族长的命令去召集家族其他几个议事的成员去了。 白家几个老人因为年纪偏大,都没有派出山工作,所以,一会儿都喊来了。 几个老人知道原来是要回归白姓这一件大事,顿时热泪纵横,白家逃命至今,为了一支苗裔不灭,隐姓埋名在这十万大山。 几辈子人都是将回归白姓作为家族最大的事情,现在终于可以实现了,怎么不心情激荡。 大家都认为沈云峰既然说出这个话,心中肯定是有把握能挡得住满人朝廷,保得住十万大山的基业。那么还等什么,不能每年过年祭祖都面对空荡荡的祠堂吧。 在白有志的主持下,几个人将动工修葺的日子定了下来,祭祖的日子就摆在过年,正式宣告回归白姓。 然后几个人纷纷回家沐浴更衣,梳发剃须,在白有志的带领下,去祠堂先焚香祭拜告知先祖这件大事。 白家上下纷纷奔走相告这件大事,一直以为自己姓柏的年轻人还在懵懂之中,但很快就从长辈之中知道原委。 这一夜,白家在克制中沸腾,白家与“丰南号”之间已经无法分开,沈云峰的名字在白家将被每个人铭记。 即使现在沈云峰振臂一呼,要造反称王,白家的这些年轻人也会生死相随。 甚至,连白有志这样的族长,虽然知道沈云峰并没有造反称王之心,但私底下也不免希望沈云峰能够称王,白家也算有从龙之功。 总体上,对沈云峰等人来说,最值得信任的依然是白家、赤腰瑶寨、收编的土匪以及京族三岛的刘家。 这几处的人基本上命运都与“丰南号”捆绑在一起,“丰南号”兴,他们则兴,“丰南号”灭,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丰南号”的干部,也是这几个地方出的最多。 在任何时候,忠诚始终是第一位的,权力始终要放在忠诚的人手中才稳当。 1848年这一年,总体是平稳的,“丰南号”就像一个青春期的少年,成人的身体,但思想还没真正成熟,憋着一股劲,发泄在工业生产和基建上。 可以说,“丰南号”的基层和一部分中层都在考虑这样一个问题:什么时候造反,或者清廷什么时候回来围剿。 但他们很乐观,因为有个简单的不等式,清廷打不过英国人,而我们在婆罗洲把英国人打的落花流水,自然清廷打不过我们。 但沈云峰和田虎他们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一只在睡着的狮子身边的独狼,这只睡狮一旦醒来,他的强大是惊人的。 独狼能做的就是,在睡狮还没醒来之前,让自己变成一只猛虎,能够和狮子相互忌惮的猛虎。 所以,按捺住“丰南号”涌动的那股青春期的躁动,发泄到工业生产和基建上,是沈云峰他们正在竭尽全力做的事。 除了十万大山和京族三岛,“丰南号”派出去的人员,无论在钦州还是在琼州,甚至在防城县城,都要记住,这片土地依然是大清在执掌的土地。 在这片土地上,守王法,敬重官员,做个良民。 文莱船厂现在对文莱国来说,就是一个印钞机,生产能力已经饱和运转,需要交付的船只已经排到了三年之后。 但客户只有这么几家,文莱国、“新南号”及背后的“丰南号”的各种马甲公司、“新东方公司”。 中国广东和福建一带的商人也知道婆罗洲有这样一个可以生产蒸汽机船的船厂,也想来订购,但是排不上号,“新南号”也暂时不想卖给他们。 19世纪是海权时代,有了船就有了经济往来,就有了钱。随着更多的蒸汽机船投入运输业,苏禄海群岛、苏拉威西海一直到爪哇岛,都与文莱国有了更多的贸易往来。 一定程度上,将进出口业务从吕宋岛的马尼拉港的业务抢走了一部分。 周边土着国家开始将货物运往文莱国,这样相对来说多了一个选择,本地土着的货物议价权也得到了提升。 而且,“新东方公司”和“丰南号”各种马甲公司从中国正规渠道或者走私过来的货物,也通过文莱国的商贸渗透到当地的土着国家市场。 随着中国到婆罗洲客运和货运的日渐繁荣,在航线上和航线外,以运输公司的名义不断在南海的岛屿上布置供给点,这些供给点可以让蒸汽机船少携带煤炭,多载货,在供给点再补充燃料。 这些供给点,一定程度上,也是“黑狼海盗团”的补给点,让“黑狼海盗团”在南洋一带的续航能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当然,“黑狼海盗团”还有“副油箱”,每艘炮舰上都存有不少炼油的副产品重油,一旦煤不够用,可以掺和重油燃烧,提高续航能力。 现在没有那个科技水平利用重油,不如作为燃料来提高军舰的机动性。 而且,下一个研发的方向,就是准备利用重油体积小,热值高于煤炭的特点,将船用蒸汽机进一步小型化。 作为婆罗洲周边的新兴的货物集散地,文莱国王城所在的斯里巴加湾和沙捞越的古晋的商贸和税赋都几何式的增长。 而文莱国新组建的海军和陆军火枪营也让荷兰人和西班牙人忌惮,这两个国家在东南亚的殖民政策一向是以当地人制约当地人,并没有大量的军队驻扎。 文莱国这几年迅猛发展的军事实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计,更何况,兰芳共和国已经和文莱国结盟,成为荷兰人吃不下去的的盛宴。 还有那与文莱国暧昧不清的“黑狼海盗团”,荷兰人有一种感觉,如果将自己的海上力量集结对付文莱国,“黑狼海盗团”会在自己背后给出致命的一击。 因此,荷兰人隐忍的将手脚先从兰芳共和国退出后,又将手脚从文莱国的沙巴地区退出。 文莱国苏丹奥马尔·阿里·赛福鼎二世非常高兴,因为他一直担心荷兰人在他手中将沙巴地区分离出去。按照他的战略,先要稳固对沙巴的统治权,然后再慢慢收回苏禄海一些岛国的统治权,徐徐图之,恢复以前文莱帝国的版图。 退出沙巴和兰芳共和国,荷兰人怎么会心甘情愿,于是荷兰人开始希望英国人能够介入婆罗洲的局势了。 第293章 准备再次入侵文莱 要是摆在以前,荷兰人并不希望英国人在婆罗洲插一腿,但是政治考量始终随着局势在变化。此时荷兰人打的算盘是,一旦英国人拿下文莱国,他们就同时拿下沙巴,和英国人分享文莱这场盛宴。 荷兰人深谙英国人的套路,作为这个时代最强大的帝国,伦敦那些掌权者不但追逐金钱,还极其好脸面。 在欧洲宣扬英国人两次都没拿下东南亚的土着效果,这足以让伦敦那些掌权的爵士们暴怒。 然后再将文莱国现在的富裕进行夸张的宣传,将斯里巴加湾与西班牙深耕多年的马尼拉相提并论。 双管齐下,荷兰人成功的让文莱国引起了伦敦的注意力。 在文莱国失利,确实是大英帝国的一个小小的污点,但并不足以让大英帝国的内阁不能忽视,发起一次为了脸面的远征。大英帝国的殖民地很多,到处都有小规模的战争,不是每一次都会赢。 凡事都要有政治考量和经济利益才行,在刚刚走出经济危机的英国,确实需要一个新的,能给英国带来财富的殖民地来提振经济和信心。 内阁需要一场胜利,商人需要新的市场,十九世纪英国人的财富密码就是殖民。 这个任务于是交给了英国皇家海军,两次没有完成任务的东印度公司还在与锡克族战争之中,并不热衷两线开战。 英国皇家海军从内阁大臣那里接受任务之后,认真分析了情报。 认为,两次远征的失败都是在那只“黑狼海盗团”的侵扰下失败的。从战略上分析,“黑狼海盗团”是将东婆罗洲、吕宋岛、苏禄海一带作为自己的势力范围,收取保护费作为经济来源,不希望强大的英国在东婆罗洲殖民。 侵扰英国海军,让英国人无法顺利殖民是他们的军事政策。 从情报上来看,“黑狼海盗团”的炮舰规模不大,相当于英国皇家海军的四级舰,稍微小于东印度公司的四级舰。火炮数量也明显少于英国皇家海军的四级舰。 他们的优势在于全员都是蒸汽机舰,机动性要强于英国皇家海军的舰船。而英国海军拥有的蒸汽机舰体积和火炮又远逊于他们的蒸汽机舰。 这种造船技术让英国皇家海军更加感兴趣,这比殖民一个土着岛国对他们来说更有吸引力。 但是,一批有着丰富海战经验的海军参谋在海图上推演之后发现,想在马六甲海峡以西,围歼这支“黑狼海盗团”虽然不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是需要出动的舰艇数量是英国皇家海军无法筹措的。 几大舰队各有各的军事任务,不可能抽出多余的军舰来参与此次任务,更不用说开展这样的军事行动耗费的经费。 那么,围歼“黑狼海盗团”的想法只能作罢。 要完成殖民文莱国的任务必须要有一支强大的舰队,让“黑狼海盗团”无法侵扰,用强大的炮火威慑他们,使远征军能抵达文莱国首都海岸。 根据目前收集的情报,“黑狼海盗团”拥有炮舰的数量为六艘。 这样必须至少需要一艘三级舰作为旗舰,四艘四级或者五级舰护卫,加上两至三艘蒸汽机舰负责近岸或者进入河流作战。 另外还需要后勤舰两艘。陆军数量约在3000人,至少要三艘运兵船。 派出这样的一支舰队,总数约在十三至十五艘左右。 距离东婆罗洲最近的就是东印度公司军事基地和支那海(中国)舰队。但是这两个地方都没有三级舰。东印度公司没有三级舰是不可言说的,说白了就是怕东印度公司造反。 所以东印度公司自己定制的军舰名义上是四级舰,但规格比英国海军的四级舰要稍大一些,但不敢造三级舰。 支那海(中国)舰队根本就没安排三级舰,鸦片战争让英国人摸清了大清的海军军事家底,四级舰已经可以在中国耀武扬威了。 此时的世界,英国海上的假想敌只有三四个,俄罗斯,法国、西班牙,还有就是自己的叛逆孩子美国。 二级舰以上,主要是在英吉利海峡和地中海,主要保护本土,遏制另外两个海上大国西班牙和法国,防范俄罗斯这个新兴强国。 三级舰也部署在这一块,包括美洲、南非、中东,这些欧洲列强争夺利益的区域也必须部署,防止自己的势力范围被别国侵占。 非洲东海岸、南海岸和中东地区沿海,海盗出没可以说比南中国海这块厉害的多。 比海盗更为可怕的是美国的“私掠船”由于海军力量不足,美国政府向民船签发了515份“私掠许可证”,将袭扰任务委托给这些渴望财富的私人船只。 巴尔的摩快速帆船应运而生,这种细长船身、巨大帆篷的船型,速度快,灵活性强,成为私掠船的理想选择。这些私掠船在海上交通线上对英国船只进行袭扰,取得了一定的战果,据统计,它们在西班牙和葡萄牙沿海捕获了1345艘英国船只。 即使英国和美国签署了和平条约之后,尝到甜头的“私掠船”也转化为海盗,继续从事这样的勾当。 因为沿着非洲到阿拉伯地区这是到印度和中国的主要航线,英国海军的护航任务也十分繁重。 离马六甲海峡部署最近的是红海的“征服者号”三级舰,所以英国皇家海军准备调“征服者号”三级舰作为远征文莱国的旗舰,同时带领一艘四级舰到印度孟买。 东印度公司负责其他舰船的调集,同时负责组织陆战的士兵。这种陆战容易造成大量伤亡,基本上都是要派印度士兵兵团和孟加拉士兵兵团来担任主力,只是指挥官基本都还是英国人。 英国国防部和皇家海军的命令开始传递给东印度公司和在红海驻扎的“征服者号”。由于此时没有电话和电报,命令的传达依赖船只和陆地交通,这个时代的军事行动准备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第一次鸦片战争,英国从决定到最后兵力调集到广州就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所以说,这个时代,打一场战也是很不容易的。 第294章 收到入侵的情报 东印度公司收到命令之后,即命令费尔南德斯做好再次赴文莱作战的准备,他这支临时驻扎在新加坡护航的舰队将全部参加此次军事行动。 费尔南德斯接到命令之后,毫不犹豫的做了决定,写下了辞呈。来印度就是为了挣钱,他指挥远征文莱没有结果,现在换了人来指挥,对他来说,和巴克一样,在升职上已经很难有前途了。 在新加坡这段时间,不但海峡殖民地总督这边给了他不少金钱,商船也收了不少感谢费,“黑狼海盗团”暗地里也给了不少金子。他没有必要再去文莱搏命,也不想与“黑狼海盗团”刀枪相见,不如辞职回英国做个农场主。 在辞职之前,他还将这个情报卖给了“黑狼海盗团”,获得了一笔数目不菲的黄金。 巴克的想法和他也是一样,此时抽身,正好前面的破事做了一个了结。 反正在军队也混不上去了,只要能把前面的漏洞抹平就好,他甚至已经做好想法,回到印度,把妻子儿女带着,去美国闯一闯,万一隐瞒沙捞越的事情事发,自己已经在美国了,英国政府拿他也没办法。 潜伏在新加坡的情报人员得到费尔南德斯手中的情报之后,立刻开始传递情报。首先坐船渡过马六甲海峡,然后骑马一直向南,在西婆罗洲,有“丰南号”的情报人员。 黄二牛此时正潜伏在西婆罗洲,主要搜集荷兰人还有华人公司的情报,他已经是副连职的情报人员了,整个东西婆罗洲一带的情报事务全部归他统管。 表面身份是一个小商人,专门从事中国土布买卖的小商人,会在东西婆罗洲之间经常来往。 “丰南号”的情报网络经过这几年,也已经有了很大的发展,南洋这一块就是以东西婆罗洲以及新加坡、孟买等地。 本部的情报组织主要负责防谍,同时监控高廉道、琼州等地以及十万大山南面的官府和军队的动向。 广州分部以潜伏和暗地里发展势力为主,广州官场和军队的情况从商业网络就可以获知,不需要情报人员过分关注。 另外就是最近成立的京城分部,京城分部派出的人员很少。因为京城戒备森严,外地人很难立足。所以,京城分部依然以潜伏为主,人员采取收买本地江湖人和下九流行业人员的方式。 即使出现什么岔子,也只是外地商人在京城养几个人打听各路消息而已,原则上不行动,长期潜伏和渗透。 西婆罗洲并不像大清管理那么严格,跨州县都容易受到盘查,情报人员从马六甲海峡一路骑马至情报点。 三天之后,黄二牛得知了情报,立刻坐船离开西婆罗洲,前往兰芳共和国,然后到沙捞越坐船抵达美里。 一路奔波,以最快的时间将英国人准备再次进攻文莱国,包括远征军的大概规模的情报告知了张大强。 张大强立刻安排人员将情报送往十万大山,等待沈云峰和田虎的决断。 拿到张大强送来的情报,沈云峰面色沉重起来,想继续发展,但是帝国主义敌人不给时间啊。 虽然时间已经临近腊月,沈云峰召集田虎、刘永陆一起登船去了美里基地。 从船厂码头上了岸,然后再到美里基地转了一圈,再到基地周围的工厂区和生活区看了看。沈云峰心里有了决断,不能让英国人登陆文莱,建设不易,必须御敌于岛外。 在会议室坐定之后,四个人开始开会。 沈云峰先发言:“此次情报非常重要,为我们迎战争取了时间,要奖励。我们要把争取来的时间用好。现在无非是两条路,一条是在东婆罗洲迎战,一条是在海上阻击。大家各自谈谈意见和看法。” 说完,沈云峰看着张大强,意思你在婆罗洲坐镇,你先谈。 张大强看着沈云峰的目光,知道该自己先发表意见了,于是说:“我的意见是海上阻击。无论是美里基地还是文莱国,发展不易,沙捞越的古晋几易其主,要是再让英国人占领一次,古晋的人心也就毁了,再发展起来也要好几年。” 沈云峰再看看田虎,等待田虎这个军事主官的发言。 田虎清了清嗓子,说:“英军这次无论舰船规模还是兵力都远超前两次,无论是海战还是反登陆战都会是一场艰难的战斗。” “我们的安保队员从本部调度过来,可以将婆罗洲的安保队员总兵力达到2000人,这支力量因为武器的优势,肯定是能对抗英军并取得胜利。但是反登陆战的最大问题是战线太长,一旦扩散开防御,形成不了兵力的优势。 田虎指着地图说:“如果英军先选择沙捞越或者纳闽岛登陆,我们不可能提前赶到部署,否则容易顾此失彼。” “单凭沙捞越文莱军队的战力,我们给他们配备的火器是低于我们的配置。即使加上兰芳共和国的援助,也是不可能抵抗的住英军,只有继续坚壁清野战术,放弃古晋,放弃纳闽岛。” “根据情报,此次英军会有三级舰,也就是说可能会有64磅卡农炮,这种炮的射程在有些海岸会直接打到我们的防御阵地,能够压制我们的炮火。” “对于反登陆战,我总体评估的结论是,我们能胜,但是肯定是惨胜,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那种。” “至于海上阻击战,从排水量和火炮数量上看,我们明显少于英军。我们的优势在于机动性,英军此次出动三级舰,目的就是用炮火数量优势将舰队打造成不受侵扰的移动堡垒。我们不清楚的是我们的覆甲能不能扛住他们的火炮,还有我们新式大炮能不能对他们的橡木炮舰造成损害。” “新武器从未和英军交战过,这方面没法评估。如果覆甲能够扛住他们的炮火,我们的新式火炮威力又足够的话,未免不可一战。” 第295章 开始迎战的准备 田虎说完,刘永陆知道轮到自己发言了,前面两位说的时候,他已经在思考了,也比较成熟了,说:“海上阻击战可以试试,这仗不打不知道。反正按照游击战的方式打,打的可行,就盯着打,真扛不过,再跑就是了,反正我们有优势,逆风跑,他们追不上。” 沈云峰点点头,说:“我也说说自己的意见,也综合大家的意见。” “文莱发展不易,美里也发展不易,这里的规模已经达到我们当初建立海外基地的预期。我们要像珍惜十万大山和三岛的发展一样,轻易不能让战火触及这里。打反登陆战,是示敌以弱的做法,但是一旦敌人足够强,那就是阵地战。安保队员培养不易,虽然我们武器先进一些,但不是碾压性的,还会有很多伤亡,划不来。” “海上打阻击战,我的想法和永陆一样,试着打,打不赢就咬他一块肉下来,然后再跑。英国海军迟早我们还是会杠上的,只要我们在文莱发展,他们会眼红的。除非不发展,不发展,荷兰和西班牙也会盯着这里,左右都要杠上,打的一拳开,免的百拳来。” “田虎,你和永陆两个人立刻要做一个作战计划,在哪里阻击,什么路线撤退。” “从十万大山的安保队再调两百人到舰队,跟班作业学习,再给海上安保队添一些人。” “大强,永陆,先下水的两艘没覆甲的炮舰抓紧时间组织覆甲,哪怕部分覆甲也要抢工期,加大对抗能力。” “将情报告诉文莱国,他们也要开始战争准备。这是他们的国家,我们是在共同利益上的守望相助,反登陆战打起来,他们要为主。” “兰芳共和国那边再提供一批火器,让他们的力量再强一些,能够帮助沙捞越撑起反登陆战。” “永陆,要做两手准备,一旦海上阻击战不成功,与英军脱离之后,要紧盯不放,他们打登陆战,你们就像上次一样在后面骚扰,牵制他们不能全力打登陆战。” “这么长时间的经营,在各个岛屿上隐藏的战争物资应该足够你们在附近补给了,如果还不放心,从文莱运输公司调两艘运输船作为给养船。反正一旦英军突破你们,运输公司暂时也只能停业。也让运输公司的水手们适应一次战争模式。” 沈云峰一股脑儿把自己的意见说完,这次会议进行的也就差不多了,然后就是他们仨商量具体的军事方案。 不仅仅要做海上作战的方案,还要同时把反登陆战的方案一并制作好,与文莱国和兰芳共和国协同实施。 沈云峰看着他们在那里看着地图商量,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新加坡那边要盯紧,他们三级舰到达之前,新加坡那些舰队肯定已经做好战争准备。新加坡的英军一有动静,就要把情报传过来。一路安排好接应,以最短时间传递过来,便于我们迎战。” “唉!我们要是有本事发明电话就好了!”沈云峰深深的叹了口气。 田虎和张大强交换了下眼神,没说话。刘永陆听得莫名其妙的,也没接话,然后就跟着田虎的节奏去研究军事方案了。 留下他们仨在会议室忙活,沈云峰带着可爱的茱莉亚去海滩转悠去了。 金发的小茱莉亚,穿着中式的衣裳,像个可爱的洋娃娃。沈云峰看着也很喜欢,所以牵着带出来转转。 张大强的选择,沈云峰并没有反对意见。从他自己亲身感受来说,有个女人,有个孩子,才会和这个世界有更多的联系。 不然,作为穿越者,会一直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会漠视这里的生命,漠视这里一切,就如一个旁观者一样。 看着在沙滩上奔跑的茱莉亚,再回首看看隐藏在山林里面,蕴含着许多华人汗水的美里基地。 这些都不是虚幻,都是真正存在的,都是因为自己八个人穿越而衍生的,那么,自己就有责任守护。 如果沈云峰不是来自后世,他也不知道被殖民的人们的痛苦。也许东婆罗洲这样的地方,殖民是一种文明的传播方式,其中有痛苦,也有嬗变。但对华夏大地来说,那么多的人口,将是一个漫长的痛苦的过程。 要么是默默的就如婆罗洲、吕宋岛一样被改造,被同化,要么就是抗争,血与火的抗争。 一望无际的大海是殖民者的乐园,战舰会在任何一个角落掀起惊涛骇浪,收割的生命,带走的是财富。 就如自己的脚下,如果没有“丰南号”的出现,那石油将会成为殖民者的财富。 世间大势,虽然不是自己八个人可以阻挡,但既然来到这个世界,为何不争上一争。纵然管不了这世上所有人,但至少要护住自己身边的人。 即使改写不了历史,也要让中国人少一些屈辱,多一些尊严。 回观历史,这世界上不会有世外桃源,有的是丛林法则。若想立得住,有些仗还是要打的。 沙滩上传来茱莉亚咯咯咯的笑声,之间她被远远的涨潮海浪追着向回在跑,身后的警卫也在陪着她奔跑。 沈云峰笑着站了起来,朝茱莉亚伸开双手,将怀抱向小女孩敞开。 茱莉亚一下扑进沈云峰的怀里,沈云峰抱住小女孩,看着大海,想起了这个时代一位英雄写的一句诗: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第296章 开始又一次战备 沈云峰等人的美里之行,定下了海上阻击英国舰队的决策,随之,“丰南号”在大海两头的基地都开始为之行动了起来。 两艘没有覆甲的炮舰驶入美里河的船厂,美里船厂紧急动员起来,开始为这两艘炮舰覆甲。 美里船厂前期因为等待新型蒸汽机,已经停止制造军舰。但炼钢厂没有停工,所以船厂的钢板一直是高库存,此时正正好能够用上。 整个船厂都开始动员起来,每天加班加点工作,要赶在英军来之前,将这艘炮舰进行覆甲完毕。 美里基地与古晋之间,隔着山地和湿地,很难从陆上快速支援,沙捞越的守卫只能靠沙捞越自身。 “丰南号”紧急又打造了800支燧发火枪,出售给兰芳共和国500支。代价是兰芳共和国出兵600人秘密支援沙捞越。 又以沙捞越总督马德尔的名义在沙捞越征集义军300人,多出的300支燧发枪就分配给这支义军。美里基地抽出200名有带兵经验的老兵到沙捞越,由这200名老兵统御这900人进行操练。 文莱国在沙捞越的驻军也扩充到1000人左右,这样一来,沙捞越的总体兵力就有2100人,加上火炮和安保队带去的火箭弹、手榴弹这些火器,勉强能抵抗英军的登陆。 古晋城因为曾经被英军费尔南德斯那次占领后实施抢劫,一部分人对着英国人有着刻骨的仇恨。而那些后来到古晋居住的人也害怕遭遇那一次的抢劫和杀戮,也都纷纷响应马德尔的号召,开始构筑防范英军登陆的工事。 此前,美里的技工就已经对沙捞越河设计了铁索拦江的防御,这种防御虽然广州也用过,但是和美里基地使用蒸汽机作为动力源不一样,铁索的基座更加牢固。而且两边都有绞盘,启用非常方便。 再加上火炮和火攻等辅助手段,如果陆上不失守,英国人的蒸汽机轮船根本无法进入沙捞越河,直接抵达古晋码头。 沙捞越的备用方案依然是一旦失守,守军就退到山中基地进行坚守,等待文莱国来援。 而文莱国,得到张大强的通报后,也紧急动员起来。 原来的工事已经建成了很多,现在就是动用民工开始修缮和增加。 这一次,美里基地以雇佣兵的名义承担了更多区域的岸防,因为文莱国需要分兵到斯里巴加湾守卫船厂一线。 穷家没得守护,富裕了,需要守护的就多了。但现在毕竟文莱国比以前有钱了,人口也多了许多,无论征兵还是征用民工,都比以前容易多了。 而且,有了前两次英军入侵无功而返的经历,文莱国国民和军队的士气也好的多。赛福鼎二世胆气也壮了不少,指挥部署起来也开始有一国之君的风度了。 在十万大山,生产线也在不停的运转,制造燧发枪和子弹,还有火药。当然,军舰的炮弹也在全力生产,不但要确保满载,而且还要有一部分藏到海岛的秘密供应点上。 山下和京族三岛,相关的工厂也在开足马力生产,比如军粮,防护装备等等。 风雨欲来的感觉笼罩了“丰南号”的核心区域,大家都感觉到公司在准备一次大行动。有的在猜是不是终于要造反了,一些年轻人不免心潮澎湃。 直到田虎开始挑选安保队员进入海上安保队,大家这才猜到这次大行动不是造反,而是在海上。 打败两次英国人,在南洋收保护费的事迹在核心区其实早有传播,能够成为海上安保队一员,而且经历过那两次战斗的队员,那都是人生的高光时刻,哪有回来不吹牛逼的。 年轻的安保队员渴望成为战斗英雄,即使成不了战斗英雄,也希望能在大海上驰骋,而不是窝在十万大山或在海岛上训练蛰伏。 虽然报名人很多,但是田虎还是精心筛选,这200人未来将是新的军舰的船员和炮兵。英军的又一次远征,让沈云峰感觉到仅仅保有九艘炮舰是不够的,此战结束后,美里船厂将继续造炮舰,提升舰队的实力。 除了这200人,田虎还挑选了90人的迫击炮炮手,每艘炮舰10人。他要这些炮手在战争环境中学会瞄准,而不是只能在静态环境下开炮。 没有经历战火的士兵,都不能称为合格的士兵,未来,需要有足够多经历过血与火、生与死的战士成为安保队的骨干。 人员重新调配之后,刘永陆分批带着战舰开始在方案预设的地点开始巡航,适应地形和洋流。 对于南海,田虎告诉他,这是我们的主场,必须要熟悉每一个地方,发挥主场最大的优势,把洋鬼子打走。 费尔南德斯和巴克的辞职申请已经送到了孟买,等待孟买的命令。外界认为他们是英国军队,其实他们并不属于英国军队体系,而是印度殖民地政府的军队,两者是有区别的。 东印度公司刚成立之初,就雇佣了一些本地人组建巡逻队伍。17至18世纪上半叶,英国东印度公司主要招募少数本国人员和一些欧印混血儿,在要塞和殖民城市进行警卫工作。 由于大部分欧洲人不愿去殖民地参军服役,欧籍士兵多是在本国生活不如意才来印谋生的,所以他们总是少于当地的土着雇佣兵。 1747年前后,斯特林加·劳伦斯少校开始组建英国东印度公司的第一支“塞婆夷”部队,该词汇为雇佣兵的意思,最早源于波斯语。劳伦斯少校作为英国东印度公司土着雇佣兵部队的实际缔造者,在组建训练以后,就带领这支部队参与对法国和其印度盟友的战争之中。 18世纪末期,英国的印度总督强化自身军队权力的同时,对于部队将领和指挥官的任命调度之权也逐渐收归总督和参事会之手。 随着公司军队规模的发展,负责指挥与训练管理的指挥官也随之成正比增加,有记录显示部队中的英籍军官从1763年的114名增至1784年的1069名。 在英籍官兵里,英格兰和威尔士籍的官兵又多于苏格兰、爱尔兰籍。虽然印度籍土着雇佣兵也能跻身士官和下级军官行列,但是他们所占比例还是少数的。 第297章 白家的仪式 严格意义上来说,费尔南德斯和巴克是东印度公司的军官,所以,他们的辞职只需要孟买的批准。 他们的理由也是堂而皇之,写的义愤填膺,称征服文莱是东印度公司的事业,他们愿意再次进军文莱,但是不愿意在英国皇家海军的指挥下。那些人骄傲而且自大,对东印度公司的军官充满歧视。 这是一个不可调和的矛盾,皇家海军一向歧视东印度公司的海军,在联合作战中,都是皇家海军负责指挥,而且,印度公司的军官常常会背锅。 但印度总督和东印度公司的高层是不会得罪皇家海军,更不会忤逆内阁的命令,既然你们两个不愿意听从指挥,那只能答应你们的辞职。 于是,东印度公司又派了一名军官作为远征舰队的副手派往新加坡接手费尔南德斯的舰队。 这是一名年轻的东印度公司的军官,叫做怀特,他正是充满着激情的年纪,渴望建功立业,所以,别的人不愿意去,他欣然而往。 “丰南号”的情报人员又分别给费尔南德斯和巴克一人两根金条,他现在接触他们非常方便,他在军营驻地的附近修理鞋子。无论军官的皮靴还是士兵的鞋子,他们都需要修理或者上油保养。 像费尔南德斯这样的军官,常常会让传令兵召他到自己的宿舍去干活,所以,非常方便。 得到“黑狼海盗团”临别的馈赠之后,无论是费尔南德斯,还是巴克,都本着好聚好散,不要出卖我的想法,又友情赠送一些舰队炮舰参数和人员配备方面的情报。 但是英国海军在调度军舰的时候出现了问题,正在红海的三级舰“征服者”号因为那边的殖民地出现问题暂时来不了。 命令一来一回,已经快一个月了。英国皇家海军于是便向驻扎在南非领地的三级舰“战神”号下达了调令。 “战神号”将从南非先到达孟买,然后在孟买进行补给,带领补充的舰船抵达新加坡。 原本在孟买等待的东印度公司少校怀特于是先乘坐一艘轮船炮舰从孟买前往新加坡,先接手新加坡的舰队。 费尔南德斯在码头接到怀特后,验证了怀特交接的命令,然后将所有军官集合,进行了指挥权的交接。 同时到达的还有准许费尔南德斯和巴克以及还有几位军官的辞职命令。 费尔南德斯打包好行李之后,最后一次去找鞋匠擦亮了靴子,告诉鞋匠现在的情况:“战神号”将约在一个半月左右抵达新加坡。 费尔南德斯、巴克等人在码头登上回英国的商船时候,鞋匠的弟弟已经乘船到了马六甲海峡对面,情报将一直传递到美里基地。 张大强粗略一算,还可以过个安稳年,还有时间完成两艘炮舰的覆甲,于是把情报送到了十万大山。 这一年的过年,对白家有着特殊的意义,正式改回姓氏,要有一个隆重的祭祖仪式。 柏家村已经改为白家村了,祠堂已经整修一新。以前藏起来的先祖画像又重新描画悬挂了起来。根据族谱上记载的历代先祖的牌位也一一供了起来。 即使一贯节俭持家的族长白有志和夫人白云也大方起来,投入不少钱来办这个仪式。白家人上上下下全部沐浴换上新衣服,按照事先排练的次序站好,等待祭祖。 所有白家的子弟,除了在情报部门驻外的无法回来,就连美里基地的也都得到通知回到白家村。 观礼的宾客并不多,丰南坪的八家,另外就是赤腰瑶寨的人。 除夕寅时,十万大山的晨雾尚未散尽。白氏族长白有志推开祠堂崭新的朱漆大门。正厅五阶供台上,斑驳的金丝楠木牌位擦的干干净净,重新上漆后,牌位上的姓名在烛火中清晰可见。牌位后面是悬挂的杭州白氏三位先祖的画像。 八名青壮抬着三牲五谷置于黑漆供桌,羊头朝北象征跪献先祖。踏过三重门槛,羊头覆着刺有五谷纹样的青绸,供案上九层白面馒头堆砌的「五谷塔」。 供品一排排的摆好,“起——”司仪苍老的声音在祠堂响起,白有志站在最前面,率着白家男丁鱼贯进入祠堂,按照顺序站好。 “祭拜祖宗”随着司仪的指挥,白有志带着白家人全部跪拜下来,男丁在祠堂里,女眷在祠堂外由白云率领,全部向着先祖三拜九叩,然后各房轮流敬香。 黄麻纸祭文在香烛上转过三圈,白有志眼含热泪,喉间唱出古调:「崇祯16年,闯匪入城,后又满人入关,复国无望,白家举家南迁,颠沛流离,至湖南,已不足两百人丁……”诵至“渡海无望,至十万大山苟且偷生,子孙不孝,为保白家苗裔不灭,隐姓为柏“时,祠堂内外传来一阵阵抽泣——。 白有志一直念到“……改回姓氏,祭告先祖,护佑白家,福泽绵长。”两行热泪夺眶而出,泣不成声。 纸钱、元宝不断的飞入炉鼎之中焚烧,爆竹声声,祠堂里开始热闹起来,几个老人开始重新续写家谱,小儿则打闹追逐,女人开始准备年夜饭。 此时,见祭祖事情已大致结束,白有志带着自己的儿子,转身,转向在祠堂边上观礼的沈云峰等人,躬身一拜。 祠堂里的白家人看见白有志向沈云峰他们行礼,齐齐放下手中的事情,一起躬身拜谢沈云峰等人。 沈云峰等人见白家人行礼,立刻也躬身回礼。然后走出祠堂。 司仪此时见沈云峰离开,干枯的嗓子喊了一声:白家恭送贵客! 沈云峰等人出了祠堂,只见广场上的白家人齐齐施礼,就连小儿,也学着长辈弯腰施礼,口中齐称:白家恭送贵客! 沈云峰等人一路回礼,回了丰南坪,过自己的除夕。为白家了了一桩大事情,大家也都感觉轻松不少。 尤其老管,特别高兴,自己已经快七十了,能为老婆白洁做的事情不多了,这下也算去了一个心思。 第298章 刘家的决定 白家村盛大的年夜饭依然是全族在一起吃,这一次白有志没有过多的约束,让大家尽情的喝酒。 对年长的白家族人来说,认祖归宗是传承的大事,他们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终于做到了父辈交代的事情,这种心情需要有一个释放。 白有志没有喝太多,全族人都会来向他敬酒,他自己需要有一个把控。 当白家在海上安保队担任连长,也就是舰长的白兴起来向他敬酒的时候,白有志罕见的起身。 白兴起按着规矩向族长敬酒,白有志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白有志问:“兴起,初四就出发了吧?” 白兴起点点头说:“是的,族长。” “此战切记,戒骄戒躁,沈总说了,英国人不是纸老虎,是真老虎,你万万不可轻敌。”白有志说。 “族长放心,我心中有数。今日兴起也托付族长,此战若有意外,还请族长照顾家中一二。”白兴起笑着说。 “这个你放心,白家人在外建功立业,家小皆有族里照顾。白家与丰南号命运一体,上阵厮杀切不可落后于他人。”白有志拍拍白兴起的肩膀。 “美里基地也是白家的退路,尤其今日我们恢复白姓,在大清,已经没有退路了。所以,在海上厮杀,也是为了给白家人在海外留个退路,此中情况,海上安保队的白家子弟,心中要知晓。”白有志继续说。 “谨遵族长教训,我必将族长的交代带给他们,白家人本是前朝军中出身,自当不能堕了先祖威名。”白兴起抱拳躬身回应道。 “还有一句话交代与你,若田部长执意参与又身犯险境,白家人不可珍惜性命,必要舍身相护。他们心中有大格局,我等不如。往后白家还需他们护持,你们舍命就是为了白家。”白有志郑重的说。 “侄儿晓得,请族长放心。”白兴起点头答应。 万尾岛,刘家祠堂。 年夜饭之后,刘家一些男丁便按照往年习俗到祠堂谈天议事。 刘永陆已是刘家族长,端坐首位,正在谈到年后的战事,他在叮嘱刘家人一些注意事项。 海上安保队总体来说,京族三岛的子弟占了将近三分之一,刘家子弟也有不少在海上安保队。 所以,刘永陆自然要详细叮嘱一番。 “你们要把救生的东西放在身上放好,千万不要嫌累赘,万一掉到海里,顺着洋流游,保存体力,然后看到小岛登上去。结束后,我们会在那里转一圈,来搜救。” “还有藤甲和头盔,都不要嫌笨重,都要穿上,万一炮弹打过来,木渣会伤人的,而且即使掉进海里,藤甲还是有点浮力的。” 边上坐着、围着的刘家子弟连连点头,表示听到了族长的吩咐。 此时,一名年轻的刘家子弟走到刘永陆的下手,抱拳施礼,然后问:“族长,这婆罗洲远在南洋,与我万尾岛何干,又何必为了他们来跟英国人硬碰硬,上次海盗来袭,我们死了不少族人,这次不知道又会是什么情况。” 刘永陆静静的等他说完,然后看看四周,看看大家的眼里似乎也有些期待他的回答。 再将眼神对着眼前这名年轻的刘家子弟,说:“你们没有去过非洲,没有去过欧洲。你们没有见到西洋人的残酷,和那些黑人的悲惨。” “三岛今天能够有这样的生活,是我们争取来的。但是这种生活只是镜中花水中月一样,一旦西洋人发现这里有利可图,他们就会殖民这里,甚至直接把我们抹去。大清朝发现这里,也会轻易碾压过来,把我们从这块土地上消灭。” “即使是安南国,真的要收服我们,也是轻而易举,对三岛来说,我们守不住我们现在的生活。” “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像三岛这样的弹丸之地,为什么被安南弃之如敝,就是因为穷,为什么大清不要,也是因为穷。一旦我们过上富裕的生活,那么谁都会轻易占领我们。军事上,我们毫无纵深,人力上,我们屈指可数。” “婆罗洲不是我们的希望,但是我们的退路。一旦三岛出现意外的情况,我们在婆罗洲还给刘家给三岛一个去处。此战之后,我们打退了英国人,刘家将有一部分人移居婆罗洲。” “美里,以后将是婆罗洲的大城市,会比钦州、廉州还要大的城市,我们家族要有一支在那里定居,保存香火。” “没有英国人的美里,我们是城市里平等的人,是否出人头地全凭自己努力。有了英国人的美里,我们就是奴隶一般的存在。” “所以,婆罗洲不是和我们无关,我们打英国人的舰队,就是守住我们的退路。” “不但我们刘家会分出一支去美里,三岛其他家族也根据自愿原则,决定自己是否派人移居美里。” “丰南号带给我们生活的改变都能看见,我们已经不愁吃,不愁穿,娃儿有书读,病了有药吃。这靠我们自己是无法实现的。” “我们既然已经追随丰南号,丰南号的命运就是我们的命运,丰南号的未来就是我们的未来,我们就不要质疑丰南号的安排。” “虽然三岛土地贫瘠,但我也不希望离开三岛。但我依然要为家族为后代做打算。丰南号给大家创造的生活越好,就越有风险。我总感觉,终有一天,丰南号会被大清打压。到那一天,我会和丰南号站在一起,会浴血守住我们创造的生活。而你们必须有一小部分人,去美里,延续我们家族。” “今天,我郑重的告诉你们,想过上好日子,绝不是当缩头乌龟就可以的。我们必须有一部分人是注定要浴血奋战的,打的别人都知道,有我们,他们就无法踏入这里。” “一部分人移居美里,是我为刘家做的最大的安排。今后,无论是在万尾岛,还是在美里的刘家人,都不要质疑丰南号的决定。你们要记住,丰南号兴,刘家就兴,丰南号亡,刘家的子弟也只能亡命天涯,各争天命。” “你们可都记住了!”刘永陆大声的问。 “记住了!”祠堂的刘家男人们齐声回答。 “不够大声,再来一次,你们可都记住了?”刘永陆站了起来环顾四周。 “记住了!”祠堂里的刘家男人齐声的大声回答道! 第299章 新加坡的整编 年初四,沈云峰在万尾岛送别田虎、刘永陆。 虽然田虎想参与海战,但是文莱的反登陆战需要有一个强有力的指挥官,他还是去美里基地坐镇。 刘永陆将率队前往淡美兰群岛、巴达斯群岛一带,那里是马六甲海峡过来后,到达沙捞越最近的航线。而且这里有着许多小岛都藏着给养,可以随时补充海上巡弋的后勤。 美里船厂两艘已经完成覆甲的炮舰也将从美里出发,到淡美兰群岛一带汇合。 打仗也是打后勤,从文莱国运输公司调了一艘运输船专门运送物资给养,供给“黑狼海盗团”。 否则,九艘军舰的海上巡弋每天物资的消耗也是巨大的支出,但是想拒敌于海上,这个支出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这笔支出,除了煤炭以外,全部由文莱国负责。这边出了军舰又出人力,文莱国连钱都不出就不像话了。 九艘军舰是连续从南到北的巡弋,整个监视的范围相当的大,防止与英军舰队擦肩而过。这个时代没有雷达,全部靠视线观察,所以,在茫茫大海上想监视一支舰队其实是很难的。 但是又不能靠马六甲海峡太近,那里的岛屿都是英国人和荷兰人的势力范围,靠的近了,也会导致自身的情况暴露在敌人眼中。 只能尽可能逼近槟坦岛和廖内群岛一带,那里是马六甲海峡出来的船只大部分选择的航线。 驻扎在大英帝国南非领地的“战神号”是战略要地好望角的驻扎舰之一,这里对大英帝国乃至整个欧洲都至关重要。 在没有苏伊士运河之前,欧洲所有前往印度洋和太平洋的商船都要从这里经过。这里也是海盗猖獗的航向。 南非领地的驻扎舰队不但要保障非洲南部的西海岸,也要保障东海岸线,一直延伸到东非附近,和驻扎阿曼领地的皇家海军做一个护航的衔接。 三级舰“战神号”的代理船长沃特.史密斯上校只有39岁,对于他来说,接受皇家海军这一指令,他是非常高兴的。 对他来说,去掉代理两字最便捷的方法就是战功,而在好望角驻扎的海军中,他的船并不是旗舰,而是另外一艘三级舰“开拓号”,因为它的船长是一名海军少将。 仅仅凭借护航任务,他的代理二字在一两年内很难去掉,也会导致他升职为海军少将的速度变慢。 所以,接到海军命令之后,他立即将给养补充好,带领一艘四级舰北上,前往孟买。 史密斯上校第一次赴远东作战,所以路上的航程过了红海之后,对他来说都是十分新鲜的。 在这个时代,英国皇家海军的地位是尊崇的,比陆军的地位要高的多。他这样年轻的,前途远大的海军军官在孟买得到了热情的款待。 因为印度领地官员的热情,“战神”号在孟买停留了半个月,当然,主要是因为孟买要给两艘皇家海军的炮舰补充给养,另外还要按照计划,准备这次远征的陆战军团以及相应配合的舰船。 新加坡那支舰队按照皇家海军的作战方案还缺少几艘舰船和士兵。缺额部分将在孟买追随“战神号”一起抵达新加坡整编。 在孟买,史密斯将皇家海军的骄傲和谦虚完美的糅合,在总督和股东面前,他是谦逊的,这些人地位也很高,在伦敦有着非常好的人脉,也是他以后需要借助的资源,所以,这些人都要小心翼翼的维护着,切不可因为军务而耽误了一次宴请,让对方感觉到自己的自大。 而在东印度公司的海军面前,他完美的维护了皇家海军的骄傲,安排手下的军官在这半个月之内将东印度公司的海军军官进行了一次轮训,用严厉的训斥和惩罚确保他们能够在即将开始的远征中保持对自己命令的敬畏。 史密斯的表现很符合英国贵族的口味,相互之间要虚伪礼貌,相互利用,对下属的驾驭要御下有道。所以,也有一些人提示他要注意“黑狼海盗团”的实力,切不可大意。 史密斯除了贵族的那些骄傲的毛病,也算是一个优秀的皇家海军将领,他也认真阅读了前期的战报。他认为海军司令部的战术是对的,一支由皇家海军三级舰带领的舰队不足以歼灭一支装备了蒸汽机的海盗团,但是在炮火上应该是绝对压制对方的。 只要炮火压制了海盗团,舰队就能够抵达文莱国。凭借炮火优势一方面瓦解海盗团的骚扰,一方面开展登陆战。 土着国家即使有一定数量的火枪,无论是在使用熟练程度,还是在战术配合上,都应该远逊于东印度公司的军队。 东印度公司的军队在陆战上是有经验的,这在对中国的战争中已经体现出来了。 所以,史密斯认为,此次远征的胜利有七成的把握,还有三成,那除非是天气等意志以外的原因了。 1849年2月21日,史密斯登上“战神号”,率领自己带来的一艘四级舰,以及东印度公司的舰船和运兵船、给养船。在印度领地官员和东印度公司高层的欢送下,开赴马六甲海峡,在新加坡进行整编。 这一天,是中国的新年,也是史密斯特意选的日子。 五天之后,史密斯抵达新加坡,在新加坡与东印度公司派出的指挥官怀特少校汇合。 史密斯对东印度公司临时驻扎在新加坡的舰队和陆战兵团进行了视察,然后开始整编。 当史密斯舰队抵达新加坡码头的时候,鞋匠就派出了自己的弟弟渡过马六甲海峡去传递这个情报,来不来的及不管,必须先传递出去。 整编之后,大英帝国远征文莱国的舰队规模已经是具有相当规模了。一艘三级舰、三艘四级舰、两艘五级舰、三艘蒸汽机舰、两艘后勤给养舰、四艘运兵船,一共十五艘舰船。 陆军数量3000人,挤的四艘运兵船也是满满当当,这些士兵大部分是印度人和孟加拉人,还有一部分是费尔南德斯在新加坡招的土着。 第300章 英军舰队出征 这样一支宏大的舰队,对以往没有军队的新加坡来说,停泊在港口上是相当宏伟的景象,充分让当地人感受到了大英帝国的军威。 史密斯也充分发挥了贵族的优势,在整编之后,邀请了新加坡的海峡殖民地总督和派驻在新加坡的贵族们对舰队进行了一次检阅。 这些人在新加坡地位高高在上,但是回到英国本土,地位也只是一般的贵族和官员,哪里有机会检阅海军。 史密斯的邀请满足了他们极大的虚荣心,纷纷恭维史密斯。 驻停在新加坡的商船听说这支浩大的舰队是远征文莱,还要打击海盗,也纷纷表示敬意,向指挥官送去了礼物。 史密斯心情十分愉快,只有担任舰队的指挥官才能获得这样的尊敬,所以,他踌躇满志,一定要拿下文莱国,用战功尽快晋升为海军少将,那以后就会一直是舰队指挥官级别的皇家海军军官了。 三月二日,舰队正式从新加坡启航,向东。 “战神号”旗舰在舰队首位,左右侧后方各一艘四级舰和一艘五级舰护卫,舰队尾部是两艘四级舰垫后,将运兵船和后勤给养舰护卫在舰队的中间位置,三艘蒸汽机舰则穿插巡弋,担负侦查职责。 史密斯选择的航线是从槟坦岛北方驶出马六甲海峡后直接向东,穿过淡美兰群岛与巴达斯群岛的中间地带,然后直接抵达文莱国王城,第一步是占领纳闽岛,然后以纳闽岛为大本营,进攻文莱国王城。 他不准备攻占沙捞越,3000名陆战士兵,要是在沙捞越消耗了部分,再攻打文莱国王城,就有所欠缺。以纳闽岛为大本营,有利于速战速决。 马六甲海峡以东的澄明天幕下,以旗舰\"战神号\"为核心的十五艘舰船正以菱形防御阵型劈开翡翠色海面。 这座三层柚木战舰的78门卡农炮炮管在阳光下流转黑黝黝的钢铁光泽,主桅顶端的圣乔治旗与次桅的蓝底金狮纹章旗猎猎作响,三层炮甲板间穿梭的水手们皆具双重身份——既能操帆又能填装32磅主炮的复合型战士。 两艘四级舰\"无畏号\"与\"坚韧号\"呈犄角之势拱卫旗舰左后侧,其双层火炮甲板的舷窗虽紧闭,但下层甲板50门18磅短管炮和32磅卡农炮已通过滑轨推出半尺,炮手正用鲸油保养着燧发击发装置。 右翼的五级舰\"云雀号\"凭借流线型船体在浪涌间灵巧穿行,36门12磅速射炮和32磅卡农炮的炮口随舰体起伏规律性探出舷窗,了望哨手持黄铜望远镜反复扫视槟坦岛方向。 舰队尾部的两艘四级舰构成钢铁闸门,\"警戒号\"与\"堡垒号\"的尾甲板上,24磅长炮和部分32磅卡农炮呈扇形排列,炮长们正用六分仪校准射界覆盖范围。 被严密护卫的四艘运兵船甲板传来整齐踏步声——几队燧发枪士兵正在甲板上进行装弹演练,燧石击打火镰的脆响与蒸汽机组活塞的轰鸣在海面交织成独特韵律。 三艘明轮蒸汽舰\"闪电号疾风号雷暴号\"穿梭于舰队间隙,轮机舱传出的锻铁声每隔十五分钟便与测深锤入水的噗通声形成呼应。 整支舰队的三百二十面亚麻帆同时吃满东南信风,缆绳与滑轮组奏响的海上交响乐中,柚木龙骨切开的海水在舰艏两侧翻卷出浪轨。 槟坦岛北方的礁石群间,大英帝国的舰队留下的尾流如同用钢铁与风帆书写的帝国宣言,以无比威严的压迫感向海域宣示着武力,震慑那些潜在的海盗。 偶尔遇到的欧洲商船纷纷向这支雄伟的舰队避让并拥在甲板一侧向舰队行礼,表示对大英帝国的尊敬。 当舰队行至槟坦岛的东南海域,桅杆上的观察兵挥动了旗帜,东方发现了敌人。 传令兵将观察兵的旗语信号传递给正在甲板上的史密斯上校。 史密斯立刻转身快步登上舰桥的高处,一手接过传令兵递过来的单筒望远镜,只见前方20几海里处出现一艘炮舰,炮舰上飘扬着那面一直听闻的“黑狼海盗团”的旗帜。 史密斯在望远镜里观察着对方的炮舰,果然是蒸汽机舰船,有着粗大的烟囱,没有桅杆。只不过对方的技术好像比英国的先进,采取的不是明轮。 炮舰的体积大约小于英国海军的制式四级舰,由于正面相对,看不清楚对方的火炮数量,但是看体积猜测不会高于40门火炮。 在望远镜里非常醒目,这艘炮舰被铁甲覆盖,看来这些海盗非常富有。但这种覆甲如果不够厚实的话,也抵抗不住32磅加农炮的近射。更何况,“战神号”还装备了几门64磅的“巨兽”。 放下望远镜,史密斯上校稍微沉思了一会儿,传令:打出要求对方避让的旗语。 现在,史密斯上校并不想与“黑狼海盗团”打一场遭遇战,他的军事任务主要是占领文莱国,然后交由东印度公司殖民。 海盗是永远打不绝的,歼灭这样具有机动性和相当五级舰的火炮装备的海盗船得不偿失。 一路上如此张扬的将火炮全部推出,史密斯也就是为了震慑海盗,不让他们干扰自己前进的道路。 传令兵立刻离开舰桥,到了传令位置,用旗语将指挥官史密斯的命令传递给在桅杆上的观察哨。 桅杆上的观察哨接到命令后,面前正前方的海盗船不断的打出要求避让的旗语。 史密斯上校继续在舰桥上观察着,只见过了十来分钟,那艘海盗船开始向南方调整航向,开始避让。 海盗船烟囱的黑烟更加粗壮的飘扬,速度越来越快,直接向南方行驶。 那边是淡美兰等群岛的方向,也是他们上次伏击费尔南德斯舰队的地方,看来,他们的老窝还是在那些群岛之中。这些狡诈的海盗们,总是喜欢藏身岛屿多的地方,依靠地形与海军周旋,和非洲海盗还有那些私掠船一个德性。 第301章 清晨的袭击 英军遇到的这艘海盗船是白兴起担任舰长的“九华号”,在一字型围绕马六甲东面出海口巡弋的阵型中他处在最北面的位置。 当他发现英军舰队的时候,他已经敏锐的知道英军舰队是直接去文莱国王城方向,而不是偏南通过淡美兰群岛海域去沙捞越。 所以,原来的判断还是出现了偏差,“黑狼海盗团”的防卫重点是在沙捞越航线方向。 事不宜迟,看到英国海军的旗语之后,白兴起立刻下令转向向南行驶,他一艘“九华号”根本没有和人家舰队对抗的能力。 满速行驶,一路向南,沿途遇到正在巡弋的友舰,立刻用旗语通知对方集中,用了将近一天时间才将九艘舰船全部通知集中到巴达斯群岛一个给养点集中。 九艘舰船的舰长带着大副登岸,技术人员开始在海图上标注和计算,根据“九华号”遇上英军舰队的时间和位置,加上英军舰队行驶的速度和方向。开始测算标准大概时间点,英军舰队会行驶到什么位置。 然后开始测算自己家舰船追上英军舰队需要多少时间。 刘永陆看着海图,画了一条曲线,意思是北上,然后从西北方接近英军舰队进行攻击。这样,即使不敌,可以利用蒸汽机优势,朝北撤退。因为风向的原因,英军风帆舰队向北行驶很难,无法追击。 技术人员根据刘永陆画的轨迹开始进行测算,综合两方行进速度,找出了海上交合点,而且预留了一些时间量。然后画出了北上的航向和中途变更的航向,交给了刘永陆和各位舰长。 刘永陆然后带着其他八位舰长和大副复习了一下作战方案,中心思想就是攻击运兵船,让英军无法形成登陆战,达到殖民文莱国的目的。 事不宜迟,虽然蒸汽机舰队的速度远远快于英军的风帆舰队,但是时间已经过去一天,还要绕到英军北侧攻击,必须要抓紧时间。 在舰长们开会的时候,九艘舰船已经将岛上这个补给点的物资瓜分一空,等到舰长上了船,“黑狼海盗团”的舰队就开始启航了,劈波斩浪,高速前进开始追击英军舰队。 刘永陆站在甲板上,看着茫茫的大海,心中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就如做梦一样。自己从一个渔民,最远也就到下龙湾一带客串海贼,如今竟然带着一支舰队在大海上追逐一支海上强国的舰队。 这种变化,也就短短的七八年的时间,自己看到的不再是三岛那一点点土地,目光所及也不是防城县和安南海防,而是这么广阔的海域。他只能说,自己的人生足矣了,现在是为子孙后代拼搏赢得一个过上更为广阔天地中好日子的时间。 和刘永陆不一样,其他的成员并没有去过欧洲,见到过更为强大的欧洲海军。他们的局限性反而让他们充满乐观,甚至有点鄙视英国海军。这种鄙视来自于他们曾经战胜过东印度公司英军的四级舰,所以,整只舰队洋溢着一种奇怪的自信心。 刘永陆并没有刻意的去打消他们的自信心,在一场大战之前,有一些盲目的自信总比没有信心要好。 而在“战神号”上,则洋溢着英国皇家海军的骄傲,所谓的凶猛的像海上饿狼的“黑狼海盗团”见到了真正的强大的英国皇家海军,还不是不战而逃吗。 下属们的恭维让史密斯上校十分开心。他嘴上说着大家不要轻敌,其实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真正的皇家海军可不是东印度公司海军那种血统不纯的海军,是经历与俄国、法国、西班牙欧洲各大海军战争的强大军队。 三天后的早晨,南海海面的薄雾中,“黑狼海盗团”九艘覆甲蒸汽舰悄然展开了扇形阵列。自西北方向向着东南方向正在航行的英军舰队靠近。 旗舰“昆仑号”舰艏的在破浪时仅发出低沉的闷响,轮机舱内,锅炉长正指挥几名力工向火膛倾倒数筐纳闽岛的无烟煤,蒸汽压力表的指针震颤着逼近红色警戒线。 三十海里外的英军旗舰“战神号”上,威尔.史密斯上校的副官詹姆斯少尉正用铅笔在航海日志上写着:“航速7节,因为有雾,主桅了望哨视野受限……” 英军舰队尾部两艘四级舰之一的“堡垒号”的了望兵拉姆正在主桅杆的了望哨里蜷缩着,夜里实在太冷了。他裹紧身上的毛毯,怎么也不愿意将头伸出木斗之外,不断的诅咒史密斯上校,这个该死的英国佬应该下地狱。 居然要求水手晚上要在了望哨上值守,这黑漆漆的夜里,了望个什么。这么一支南海中前所未有的规模最大的舰队,有谁不长眼的来袭击。 拉姆无聊的在木斗里面抬头看天,等着天亮换班,肚子已经饿了,就是不知道今天有没有咖喱饭。 忽然,拉姆嗅到风中混杂的焦油味——那是“黑狼海盗团”蒸汽机锅炉废气中未燃尽的煤焦油残留的气味。 英军也有蒸汽轮船,但是三艘蒸汽明轮船的煤气味哪有那么浓烈。拉姆疑惑的从木斗里披着毛毯站了起来,向四周看着。 四周依然是淡淡的薄雾,但是远处可以看到有船只在靠近。拉姆仔细看,发现不是一艘两艘,真的是有人敢靠近我们的舰队!拉姆惊呆了,毛毯从身上滑了下去。 清晨的寒风一下吹的拉姆清醒过来,他迅速弯腰从木斗里拿起旗子,开始挥舞。 可是这个时候,还有薄雾,谁能看到他挥舞那么小的旗子。拉姆挥舞了几次敌袭的旗语,看看别的船都毫无反应,于是趴在木斗上对着甲板大声呼喊“敌袭,敌袭,右舷后方有许多船只靠近。” 拉姆大声的呼喊终于有了效果,甲板上的水手开始跑动起来,不断叫喊着那些还在睡梦中的水手和炮手们。 此时的旗语已经不管用了,有人找出海螺开始吹起来,有的人找出铁盆敲打着,甚至有的拿起火枪引发起来,用尽一切办法引起友舰的注意。 “堡垒号”的异样终于引起了友舰的注意,大家都依次按照距离的远近开始了准备迎敌。 第302章 干掉“堡垒号” 此时,正在薄雾中观察地方的刘永陆估测着“昆仑号”的速度,下达了减速转向的命令。 巨物“昆仑号”已经靠近“堡垒号”一海里的时候,基本完成了转向,转向到位之前,刘永陆已经下达了装弹的命令。 当“昆仑号”转身到位,炮长陈铁头赤膊站在线膛炮旁,“仰角18度,方位正南方偏东10度!”随着观测手刘阿旺从铁甲了望塔传下的吼声,陈铁头拉起绳索拉动发杆。底火受到撞击,铜制炮弹在炮口撕裂空气,产生巨大的噪音, “昆仑号”右侧的20门舷炮齐齐发射,薄雾中的火光一阵阵闪动,随即弹头轰击在“堡垒号”船舷上,有几门炮口被开花弹炸的撕裂开来,后面的炮手尖叫着。 “昆仑号”并没有停下来和“堡垒号”平行,而是随着惯性继续向东,还没等“堡垒号”上炮手全部到位,紧随其后的“天山号”已经转向与“堡垒号”平行,“天山号”的右舷20门火炮又是一阵齐射,“堡垒号”的右舷再也撑不住了,被撕裂开几个大口子,海水开始涌入下部船舱。 “堡垒号”仓促之中还击了几炮,炮火打在“天山号”的覆甲上,砸出几个凹坑,实心弹就掉落在海中,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已经无法顾得上还击了,“堡垒号”的船长大声的下着命令,要求船员快下底舱进行排水,同时命令操帆手赶快调整风帆,要快速脱离地方,到安全距离进行自救。 趁你病,要你命。紧随其后的“九华号”随着惯性顶替了“天山号”的位置,白兴起的命令简单直接:发射。15门火炮对着正在向东南方向撤退的“堡垒号”一阵齐射,将“堡垒号”已经被撕裂的创口进一步撕开,“堡垒号”一下向着左舷倾斜起来,海水大量的涌入,底层的船员放弃了自救,纷纷跑上甲板。 “昆仑号”减速中继续向前行驶,行驶中对着舰队调整着火炮方向,对着空档向着远处的运兵船发射了第二次齐射。 两海里之外的英军运兵船“云雀号”甲板上,印度雇佣兵拉吉夫正趴在船舷上向外张望。他耳畔忽然响起诡异的蜂鸣声,抬头却见一枚铜壳开花弹贯穿船舷,弹体内置的108枚铁蒺藜在火药推动下呈伞状爆开。拉吉夫左眼被铁片刺穿前,最后看见的是同袍们被钉在柚木舱壁上的躯体。 此时,也不过瞬间,“昆仑号”已经与英军舰队左翼的五级舰“黄金海岸号”比肩。在“昆仑号”还没完成装弹的时候,“黄金海岸号”成功的先于“昆仑号”发射。 “黄金海岸号”的12磅速射炮对覆甲厚重的“昆仑号”几乎没有伤害,但是一部分32磅卡农炮还是在“昆仑号”的船身上造成了伤害,增添了几处凹坑,有一块覆甲被轰击的炸裂开,铁板撕裂开,露出里面上了桐油的铁心木。 巨大的冲击让“昆仑号”产生了摇晃,但是不至于影响“昆仑号”的航行,刘永陆不需要停留,他要为后面的炮舰留出位置,他的对手是对方的旗舰,那艘三级舰。 “黑狼海盗团”第一次的冲击,打了英军舰队一个措手不及,但很快,英军舰队就警醒过来,整个舰队按照预案开始摆出阵型,所有炮舰全部平移到舰队北侧,将运兵船、后勤给养船护在舰队右侧。 三艘蒸汽明轮舰船躲在高大的四级舰身后,伺机穿插,攻击敌方舰队的薄弱之处,主要就是舰船尾部。 旗舰“战神号”上的指挥官史密斯上校已经得知“堡垒号”正在下沉的消息,脸上露出了狰狞之色。在望远镜里看着对方的旗舰正在向东移动,要和自己战舰对垒的状态,他传下命令,左舷两层火炮全部做好准备。 突袭的红利瞬间即逝,身手矫健的操帆手迅速就位之后,英军已经摆成一字型的阵型,与斜插而来的“黑狼海盗团”的舰队形成大约1海里多的作战距离。 双方的炮手在炮舱里面紧张的装弹,以最短的时间要完成清理炮膛安装弹药,然后瞄准对方击发。 英军的炮战基本战法是打船只下部,实心炮弹会贴着水面横飞,这样能提高命中率。而“黑狼海盗团”的打法是整个舰船的侧面,因为线膛炮的准确度较高,而且开花弹要撞击在船舷和甲板上才会爆炸。无论爆炸在哪个层面,都会造成一些伤害。 但英军的火炮数量远远高于“黑狼海盗团”,炮火凌厉。如果“黑狼海盗团”不是全员覆甲,估计已经呈现败象了。 “黑狼海盗团”的甲板上,田虎特意安排的迫击炮小队正在克服海浪和炮击带来的摇摆,进行海战迫击炮试射。 英军其实也有类似迫击炮的短炮,但是因为射程和准确率问题,已经在海战中淘汰。“丰南号”研制的迫击炮是复刻后世的迫击炮,而且是开花弹,在这个时候使用,对攻击风帆战舰有很好的效果。 一颗迫击炮炮弹落入到对方舰船上,撞击在甲板上,爆炸的铁片和木屑对都周围的操帆手起到杀伤作用。十颗炮弹只要有一两颗落在敌方舰队的甲板上,就会造成极大的骚乱。 一个成熟的操帆手是需要多年的海上历练,是风帆战舰的宝贵财富之一,每个舰船不可能有太多后备操帆手补充。 但是英军的卡农炮本来就不是为了攻击对方甲板而设计的,只有一些链炮弹是攻击敌方船帆的。大面积的船帆极易攻击,但是要准确落到对方甲板上就很难了。 说实在话,迫击炮在摇摆的舰船上,准确度确实不高,否则,就迫击炮这一块就要让英军退却了。失去风帆的风帆战舰还能怎么生存? 已经不需要望远镜了,史密斯上校在舰桥上就可以清楚的打量对方的旗舰,对方的旗舰比自己的“战神号”似乎小了不止一圈,火炮数量也少的可怜,怎么居然敢和自己对上,难道就凭着那层铁甲吗? 第303章 击沉“云雀号” 英国在军舰上覆甲不覆甲是做过选择的,在32磅炮和64磅炮的攻击下,800米左右,1厘米的熟铁板能够被炮弹撕裂,但是太厚的铁板作为覆甲,重量会影响军舰的航速,所以这个时间点上,英军没有选择覆甲的路线,只有一些试验品。 三级舰一侧39门火炮齐发,那种气势实在吓人,“昆仑号”上的安保队员确实是被吓到了。本来“战神号”就比“昆仑号”高大许多,有着一种压迫感,密集的火炮齐射,打在覆甲上咚咚咚咚沉闷的巨响,然后船身开始摇晃。 64磅卡农炮果然厉害,“昆仑号”有的地方的覆甲就被明显的凹陷下去,甚至产生了裂缝。但是铁心木这种木头十分坚韧,在铁甲抵挡了一部分冲量后,没有被炮弹撕裂。 19世纪之前的海战就是你轰过来我轰过去,“昆仑号”随即也是一阵齐发过去,开花弹的威力也是相当厉害,尤其是新款的开花弹,弹头里面含着其他金属,推进能力更强大,弹头会在爆炸后的瞬间继续向橡木推进。 英国海军这时候发现,“黑狼海盗团”的炮战打法与欧洲人不同,他们不仅仅攻击水线附近的船舷,还攻击炮孔,甚至甲板船帆,利用开花弹的杀伤力来削弱对方人手。 又是一轮互射,“昆仑号”的右舷已经伤痕累累,对方十门64磅炮在这个距离对覆甲有着显着的伤害,已经有几处的钢甲已经翘起来,或者撕裂张开。 刘永陆于是下令转舵,要来一个回旋,用左舷作战,同时拉远与“战神号”的距离,他刚刚观察了两轮互射,新式大炮的炮弹距离是有优势的,只要再拉开距离300米以上,就能大大减轻64磅卡农炮对船身的伤害。 甲板上的迫击炮此时一阵发射,有一发炮弹落在了宽大的“战神号”的甲板上,弹片四射,引发了“战神号”甲板上的一阵骚乱,让“昆仑号”赢得了转向时的宝贵机会。 路易斯看到了对方旗舰的动作,立刻判断出对方的想法,于是命令继续发射,要在转向的时候,对着敌舰船尾的薄弱地带进行射击。 想法是好的,就在“昆仑号”转向的时候,“天山号”直接插入“昆仑号”右舷位置,用船身挡住了这一轮炮火,同时给了“战神号”一轮回击。“天山号”舰长邓文强已经发现“战神号”的弱点,同时命令迫击炮不断发射,而且还对着风帆发射了几发火箭弹。 这一次掩护,成功让“昆仑号”脱离了危险距离,完成转向,而“天山号”没有停留在挨打的位置,直接向前行驶,脱离危险区域。 此时,“战神号”的甲板和风帆上的操帆手已经乱成一团,无法追击,也无法按照路易斯的命令转移位置紧跟“昆仑号”炮击。 英军的“堡垒号”已经趋于沉没,舰长已经下达了弃船的命令,船员也在放下小舟或者寻找可以有浮力的工具准备跳海。 海上近战士气非常重要,交战没有多长时间,就击沉对方一艘舰船,这给本来就自信的海上安保队员极大的鼓舞,重复着自己信念给自己鼓劲,英国人不可怕,能干的赢。 不过,“昆仑号”打的艰苦,大多数安保队员是没有看到的。 海贼出身的“嵩山号”舰长黎月风充分发挥海贼生涯里养成的狡诈和趋利避害的本能,仗着覆甲,猛盯着英军的五级舰“云雀号”以大欺小。 本来,英军虽然火炮数量占优,但是这种优势在“黑狼海盗团”的合金覆甲前抵消了大半。 英军主战舰船只有七艘,三艘蒸汽机明轮船只能打辅助,“堡垒号”退出战场之后,虽然“战神号”这艘三级舰牵制了“昆仑号”和“天山号”两艘三代舰,现在除了他们,主战舰船形成了五对七的被动局面。 “云雀号”一侧有十八门火炮,数量多于“嵩山号”的十二门火炮,但是“云雀号”的火炮是12磅和32磅炮参杂的组合,12磅的火炮对“嵩山号”的覆甲无法造成伤害,离的稍远,连一个大的凹坑都轰击不出来。 “嵩山号”还有火箭弹和迫击炮作为辅助,黎月风指挥舰船靠近“云雀号”穷追猛打,至近距离甚至只有几十米远,让火箭弹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破坏了“云雀号”的主帆。 丧失了主帆的“云雀号”失去了大部分机动力,越来越被动挨打。 火炮舱的弹药管理员汤姆森疯狂挥舞铜质刮铲,将堆积在柚木地板上的火药残渣扫进排水孔。 32磅实心弹的连续射击让舱温升至50摄氏度,他的制服已被汗水浸透。 “换链弹!瞄准海盗舰桅杆!”头顶传来的吼声令汤姆森浑身一颤——对方根本没有桅杆啊!然后他瞬间明白,舰长想打击敌舰的甲板。 当汤姆找出链弹,将链弹塞入炮膛时,“嵩山号”的开花弹贯穿右舷爆炸。汤姆森在弹药库爆炸的气浪中被掀飞。 当他的后背撞上铸铁炮架时,他清晰听见自己肋骨折断的脆响,坠海前最后的意识是冰冷海水与灼热面庞的诡异温差。 “云雀号”因为弹药桶的连续爆炸炸穿了船身,开始向左舷倾翻,船上乱成一片,底层舱室的水手和炮手们纷纷向上跑,要到甲板跳海逃生。 “嵩山号”上一片欢呼,黎月风也是兴奋异常,兴奋没有干扰他的作战思路,他下令要穿插过“云雀号”被击沉后的空档,进入英军主战舰队形成的战线左侧,去进攻运兵船,这才是这次战斗的主要目的。 这样穿插过去,其实也很冒险,虽然运兵船和后勤给养船没有炮火,但是其他主战舰船右舷的炮火只要射程中,都会对着唯一闯入右舷方向的敌舰发射。 黎月风海贼出身,不缺冒险和狡诈,他也不是孤胆英雄。前面海战的实践让他知道,覆甲很管用,至少32磅卡农炮短时间砸不穿。 他也不打算穿插过去很深,将船尾暴露在对方射击范围里,他想插入到对方的战线稍右的位置,那里射程足够打击运兵船或者后勤给养船就行了。 第304章 “嵩山号”被撞沉 战场充满变数,不可预见的因素太多,史密斯上校根本没想到自己会在短短时间里损失了两艘炮舰。“黑狼海盗团”不仅仅是凶悍,而且炮舰的数量也超过了方案上评估的上限。 此刻,“昆仑号”已经调整好了船身,在距离“战神号”约两海里的位置平行,此时整个方向调整后,朝向“战神号”的是没有受伤的左舷。 这个位置,对方的64磅炮已经对船身造成不了大的危害了,但是自己船上的新式炮,射程依旧能够达到“战神号”。虽然射程之外,速度下降,但是开花弹不全是依靠质量+速度的冲击,开花弹的自爆依然会对船只和船员形成伤害。 “天山号”也从前面掉头转向过来,在“战神号”右舷前方也是远远的用火炮对“战神号”进行攻击。 就像两只饿狼一样,依然耐心的不断对一只病虎不断的削弱着。 “嵩山号”已经穿插到位,占据着原本是“云雀号”护卫运兵船的位置,用左舷的火炮向运兵船进行炮击,运兵船一片慌乱,正在移动风帆躲开炮击,但是运兵船不是以快速灵活见长,再加上满载的人员重量,唯有先挨上几炮。 但是这不是用船身挨上几炮实心弹,而是开花弹,一旦射中船舷和甲板,那就造成伤亡。 英军明轮快舰“季风号”正以8节航速迂回,偶尔用短炮靠近对方敌舰轰几下,然后再远离。此刻船长霍普金斯握紧黄铜望远镜的手青筋暴起,在望远镜里看着“嵩山号”轰击运兵船。 当观测到“嵩山号”尾部的螺旋桨空腔时,他嘶吼下令道:“全速冲击!撞毁他们的推进器!”。黎月风根本没有想到英军有这样的血性,所以在战术上从来没考虑到这一块,等发现蒸汽轮船的意图之后,只能一边紧急转向,一边喊叫着使用火箭弹在船尾对轮船进行攻击。 霍普金斯在舰桥看着越来越近的“嵩山号”尾部,疯狂的叫着:“快点,再快点,撞他!”8节的航速在十九世纪已经算是很快的,相距只有2海里,“嵩山号”根本难以躲避。 “疾风号”整个船头就像尖头炮弹一样插入“嵩山号”的尾部,传动轴瞬间被撞断,接着舱室也被撞开,大量的海水开始涌入,锅炉工连着烧的炙热通红的炉膛一下被海水席卷。 “嵩山号”的船首翘了起来,然后开始渐渐的下沉,黎月风扶着舰桥的窗框,下令弃船。弃船的命令从船尾开始向前叫喊着传达。安保队员检查身上的一个竹筒,穿着藤甲就跳向大海,这两样东西的浮力足够他们在海上漂浮,竹筒里还封存着一些救生的物品。 黎月风的传令兵也取了一个竹筒递给黎月风,黎月风拿在手中,走到舰桥外攀在舰桥的外部,看着船上的安保队员逃生。他将一起攀爬出来的传令兵和大副一脚蹬下海,他要按照规矩做最后一个逃生的人。 “疾风号”撞沉了“嵩山号”,但是它也撞散了船身。这个时代的钢铁强度并不高,而且没有焊接技术,这么强烈的撞击,整个都松垮和变形,船头插在“嵩山号”的尾部被带着下沉,整个轮船从中间的明轮处撕裂开。 钢铁的轮船下沉的速度很快,撞击时候受伤的霍普金斯还没爬出舰桥,就直接被舰桥带入了海水之中,能不能游出来就看上帝的保佑了。 “嵩山号”头部翘起将近30度的时候,“疾风号”的头部在海下脱离了“嵩山号”的尾部,失去了这个秤砣,“嵩山号”的尾部开始上浮,头部开始接触海面,攀在舰桥上的黎月风被尾部上浮的冲力扔出来,落在海里,不知道是死是活。 由于船身的主要构件还是木头,“嵩山号”的下沉速度开始缓慢起来,让一些海上安保队员还来得及逃出来。 “战神号”上,史密斯上校已经脸色铁青,原本以为这样的舰队的阵容,根本不会受到海盗侵扰。没想到居然被人家压着打,他现在恨死了海军本部,这样烂的情报,就这么把他派出来。 他现在已经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在这个地方,有这样一支超级海盗团,这样的规模已经快抵得上欧洲一个三流国家海军的配置了。 现在燃眉之急是如何将自己这支舰队保存住,一左一右两只敌舰,不停的炮击,他们的开花弹时不时会对舰身造成一些伤害,这样下去,只要对方炮弹足够多的话,会把自己耗死。 此时海上已经乱成一片,损失的战报也很难即时传递过来,他已经知道“堡垒号”沉没了,当这时候他知道“云雀号”和“疾风号”也沉没了,他脸上露出了慌张的表情。 炮声依然阵阵,现在只要对方弹药足够,最后对战下去,输的只有自己这方。 战还是撤?史密斯上校面对着加入海军以来最大的抉择。 “向左,靠近敌方战舰,64磅炮准备!”史密斯发出命令,准备逼近敌方旗舰,必须干掉地方旗舰,把整个舰队的士气拉起来。 “战神号”,这艘巨大的战舰的转向掀起了波涛。刘永陆赶紧命令移动起来,继续拉远与“战神号”的距离,一旦被它近身,64磅的卡农炮的威力足以撕开覆甲。 英国海军的顽强和骁勇在欧洲是出名的,所以,英国成为海上的霸主不仅仅因为是舰船的充足和巨大,与英国海军个人素质也有很大关系。 “战神号”的靠近也是冒着危险,开花弹也是越近,威力越大,越容易射入船舷上开设的炮窗。 但是船长的命令已经下达,“战神号”上的军人都是英国军人,他们是绝对的服从船长命令,即使不断有人被木屑和弹片击伤,依然执行着靠近的命令。 位置的靠近,64磅卡农炮开始发射,咚咚的撞击声,巨大而沉闷,“昆仑号”还算完好的左舷有几处覆甲被64磅的实心炮弹轰击的炸裂开。 第305章 英军舰队败走 英军的炮战都是攻击水线附近,一旦覆甲里面的铁心木被炸开,就会进水。所以,近战都是以伤换伤。史密斯正期待着对方先扛不住自己的重炮。 但此刻,史密斯听到身后响起巨大的轰鸣声,于是转身一看,紧挨着自己西边,随着自己从南非领地一起出发的四级舰“无畏号”受到了重创,一根主桅杆正在倒下,砸向舰桥。 “完了”史密斯闪过这个念头,“无畏号”上全是英国海军,战斗力在其余舰船之中是最强的,如果他也失去战斗力,连撤退都没了希望了。 “转向,撞击敌舰!”史密斯下达了新的命令,他已经不能再打追逐战了,必须最快结束与敌方旗舰的战斗,去救护“无畏号”。 从静态中提速的蒸汽机船并不比帆船快多少,“战神号”的操帆手迅速调整着风帆,将船头对准了“昆仑号”的腰部,悍然的要将小了一大圈的“昆仑号”要拦腰撞断。 刘永陆立刻命令刹车,然后倒车,硬生生的将蒸汽机传动齿轮暴力转接,让整个船的速度慢了下来,直至停住。 但是撞向“昆仑号”的战神号丝毫没有停止,还是撞了过来,只不过是撞到了“昆仑号”船头左舷一侧。 “昆仑号”被撞的几乎掀翻了,船舱里左舷的火炮都滑到右边,好几个安保队员被火炮撞击倒在地板上,或者直接被火炮压在下面。 船头的左舷船沿被撞开了,撕裂了一个大口子,就像裂开的大嘴。 “战神号”也重重的颠簸了一下,然后摇晃着,借着被撞的弹力,船头转向西面,然后向前行驶,挡在了“无畏号”的北边。 史密斯已经没有兴趣看敌舰有没有被撞击沉没,而是紧张的看着“无畏号”。 “无畏号”高达数十米的桅杆砸在舰桥上,舰桥的三分之一已经坍塌。但仔细一看,虽然残破如此,其余两张帆上依然有操帆手在工作,看来还未完全失去航行的功能。 再回头一看,对方的旗舰并没有被撞沉,那看来今天已经没有任何胜利的可能了,现在关键能保住多少舰船。 史密斯无奈的下了撤退的命令,桅杆上的了望哨也向其他舰船打出向西撤退的旗语。 看到对方要撤退,“黑狼海盗团”兴奋起来,所有舰船更加猛烈的发射,要痛打落水狗。 “战神号”一路向西,用庞大的身躯将自己舰队剩余的舰船与海盗的舰船隔开,用火炮一路射击,逼退他们,为自己剩下的舰船争取了撤退的时间。 刘永陆思索了一下,考虑到伤亡问题,下达了停止追击的命令。 旗舰“昆仑号”重伤,“嵩山号”沉没,其他舰船多少都有些受伤。关键是弹药的问题,铜壳后装炮弹实在造价昂贵,击发速度又快,估计大家存量也不多了,追上去,如果没有对方弹药存量多就完了。 目的本来就是打退对方,也不是全歼。全歼他们,肯定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不能让海上安保队一战回到两年前的水平。 炮舰能放你们走,但是其他船,嘿嘿。 刘永陆发出包围运兵船和给养船的命令。这两类船的船速根本跟不上炮舰,没法跟上英军舰队撤退的速度,很快被速度见长的蒸汽机舰包围。 被海盗团的炮舰包围,那么多火炮对着,反抗的下场就是沉没在这茫茫大海里,所以,六艘船的船长和部下商量一小会,就有人举起了白旗,随即,六艘船全部升起了白旗,愿意投降。 还有一艘蒸汽明轮船因为明轮在混战中被炸坏,在海面上打转,无法撤退。当“华山号”逼近之后,蒸汽明轮船“雷暴号”也乖乖的升起了白旗。 威尔.史密斯上校谨守着舰队司令最后的职责,在舰队的最后位置殿后,他在望远镜里看着几艘船升起白旗的时候,长叹了一声,承认这次远征彻底失败了。 “黑狼海盗团“””还有八艘舰船,虽然不一定都完好,但是依然有战斗力。自己只剩下一艘三级舰、三艘四级舰、一艘五级舰和一艘蒸汽明轮。已经完全不是海盗团的对手了,能保住这几艘船回到新加坡再说吧。 该死的皇家海军本部,什么狗屁情报,海盗团足足九艘舰船。这次失败,应当全部归结情报的错误。 史密斯上校开始考虑如何推卸这次失败的责任,否则这将是自己成为海军少将的征程上最大的阻碍,甚至自己会止步于此! 必须要把这次责任推卸出去,而且要将海盗团的实力更为夸张一些写入到报告里,对,尤其是对方的开花弹和短炮(史密斯认为迫击炮就是他们以前用过的短炮)的应用。 英国人走了,刘永陆开始命令安保队员开始下水救人,不管是“嵩山号”沉没时候投海的安保队员,或是英国舰队上投海逃生的英国人、印度人,一律救上来再说。 “昆仑号”受伤的惨不忍睹,船头靠左舷的部位被撞击出一个大口子,离吃水线还有一米的距离,再下去一些,遇到暴风雨就麻烦了,非常容易进水沉没。 左舷和右舷都有好几处被64磅炮轰击的铁板被炸裂开,有的地方连里面的铁心木都有了裂纹。 “昆仑号”蒸汽机因为强制开倒车,已经发生传动错位,丧失了动力,回去也要大修了。 此地不宜久留,将能救助的救助,将投降的七艘舰船上的武器全部收缴,每艘船上派一些安保队员去看押。再疏散一些人员到各个炮舰上看押。 “天山号”拖曳着“昆仑号”,“九华号”拖曳着那艘蒸汽明轮,舰队转向开始向南航行,对着东婆罗洲进发。 “五台号”则全速前进,提前到美里基地报信,并告知田虎和张大强有将近三千名的俘虏,如何安置?这些俘虏是不会带到美里基地,从而让美里基地有暴露的风险。 第306章 消化俘虏的英军 “嵩山号”舰长黎月风没有死,被抛掷到海里之后,他身上的藤甲和背着的竹筒救了他,晕眩的他凭借这个浮力勉强的浮在海面上撑到了战后的打捞,获救了。 但“嵩山号”和英军沉没的\"堡垒号\"云雀号疾风号\"已经毫无踪迹可循了,唯有海面上英国舰队死去水手和士兵的尸体,还有那弥漫的火药味和焦煤味告诉人们这里曾经有一场血腥的海战。 回归的途中,经过盘点,海上安保队此役牺牲了76人,失踪53人,这些失踪的人大部分都是“嵩山号”炮舰上的安保队员和船员,是沉没时候在船舱里被闷进去了,这种失踪其实也意味着就是死亡。 刘永陆看着一排排战死安保队员的遗体,心中有种说不出口疼,里面有几个熟识的京族三岛的子弟。 但是战争就会有死亡,他们的牺牲是有价值的,这一仗的胜利,可以为东婆罗洲带来一年或许两年发展的时间。有了这一两年时间,东婆罗洲自保能力就会有极大的提高。 这是海战,如果是陆战,死亡的人数会更多,几千士兵的厮杀,那将是更大的牺牲。 虽然这次海战胜利了,但是英国人不会这么轻易的折服,下一次,肯定是一场规模更大,更加激烈的战争。 期望美里船厂的生产研制更加快一点吧,这次与英国三级舰对阵,那种压迫感让刘永陆记忆犹新,一定要有更高大的军舰,才能应对下一次的战争。 否则,二级舰的到来将是终结“黑狼海盗团”的噩梦。 接到“五台号”的战报,田虎和张大强对战果无比满意,立刻安排人乘坐运输船跨洋去报信,同时将战俘的安置意见也一并报给沈云峰。 其中500人安置到纳闽岛做劳工,其余人全部安置到沙捞越掌控的汇金公司去做劳工,后期再慢慢消化这些人。 俘虏的安置是等不及沈云峰的意见了,这么多人,必须先安置起来。俘虏当然就不会有工人的待遇,只能先当劳工,有口饭吃。 “五台号”受损不严重,所以就没有进船厂整修,得到答复之后,掉头就迎着舰队的方向去了,将田虎和张大强的意见要带给刘永陆。 刘永陆得了消息,于是就开始安排分配船只和人员。 俘虏大部分是印度人、孟加拉人和新加坡附近的土着,还有200多人是英国人的船员和军官。 一艘炮舰押送一只运兵船载着500人去纳闽岛。 “昆仑号”继续维修,继续由“天山号”牵引到美里船厂进行维修。“九华号”拖曳着那艘蒸汽明轮也送到美里船厂停放。其他船只押送剩下的俘虏到沙捞越。 送到之后,受损严重的依次进入美里船厂维修,受损不严重的补充好给养之后继续巡航,防止英国人有反扑。 刘永陆到达美里基地,受到了隆重的欢迎,虽然这是“丰南号”安保队成立以来,最多的一次牺牲,但是这场战役是绝对的大胜。是振奋人心的大胜利,这依然是主基调。 打败了英国舰队,所有人紧绷的心情都松懈下来,不要再进行无休止的巡弋和备战。 因为天气炎热,牺牲的安保队员的遗体无法保存运回中国,于是就在美里基地举行了一个仪式,将他们的遗体火化,他们是抗击英国侵略者的英雄,魂魄将随着骨灰回归三岛和十万大山。 三千余名英军俘虏从古晋码头押上岸的时候,引起了极大的震动。沙捞越一直是被人侵犯的地方,哪里见过这么大的胜利。尤其其中还有两百多金发碧眼的英国人,简直是大快人心。 马德尔总督知道这次大获全胜,英国人已经败逃,心里那个高兴。这么些天的备战,后勤的压力极大,一千多号兵力整天不从事生产,吃饭都是个巨大的数字。 当他看到俘虏的规模时候,也是一阵后怕,如果没有“新南号”背后的“黑狼海盗团”,英国舰队直接开到沙捞越,这么多士兵,自己只有放弃古晋,重回山上的基地死守。 这么多的士兵,能不能守住山上的基地都是两说,想到这里,马德尔一身冷汗。无论以后苏丹对“新南号”的态度如何,自己是千万不要得罪“新南号”。 看押管教这批俘虏的任务就交给了黎月风,“嵩山号”已经沉没,暂时黎月风也没舰船当舰长,正好负责来看押管教这批俘虏。 黎月风本来就有股狠劲,也适合干这个。3000多人的俘虏的看管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防止暴乱,还要安排的有条理。 汇金公司是个恰好的地方,偏僻,封闭,本来就有安保人员,再加上黎月风带去一部分“嵩山号”的海上安保队员,又从美里基地支援了一批人,就可以把这批俘虏看押起来了。 按照沈云峰和张大强这种后世穿越来的人的尿性,不会让他们吃的像猪狗一样,会保障他们基本的人权。 但是要干活,一部分人去基建,伐木造供他们居住的木屋,包括下水道和供水等工程;一部分人去淘金;还有一部分人去种田。 沙捞越从兰芳共和国借的600名士兵,这时候就遣回去了,每天600人的后勤,对总督马德尔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新南号”在沙捞越征召的300名义兵,经本人自愿,留下了将近200人加入了安保队。这批人以华人为主,少数婆罗洲的土着。田虎准备将这批人补充到海上安保队中。 “黑狼海盗团”与文莱国有勾连,这在沙捞越古晋这一带,是一种不被官方承认的谣言,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 这些义兵看到了“黑狼海盗团”的战绩,年轻人热血澎湃,想加入海盗团也属于正常,更何况,是拿工资的“海盗”,和当兵有啥两样呢? 将俘虏们紧急安顿下来,远在大海彼岸的沈云峰得知海战结果之后的信来了。 第307章 沈云峰的信 沈云峰在信中写到: 大强、田虎、永陆诸位辛苦,此战在永陆董事指挥下,取得了巨大的战果,可喜可贺,安保队和安保队员应予嘉奖。牺牲和受伤人员按规定做好抚恤善后,并在安保队和公司核心区域宣传他们的英雄事迹。 此战永陆董事居功甚伟,但要做好复盘总结,切不可让骄傲的心态在安保队中滋生蔓延,轻视英国军队的战力。 轻视敌人的代价是巨大的,英国此次就是轻视了我们才导致大败,如果他们军舰再多派两艘,就会是另外一个结果。 复盘要全面,应包括战场的指挥和战术,火炮应用上的缺陷,舰船防护的弱点,指挥联络的通畅等等,这些都要与技术人员沟通,对火炮实际使用效果和参数要反馈给他们做改进。 复盘还要考虑战略问题,主要是下一步舰船建造的数量和规格,包括时间期限,要做打大仗的准备。工商部和科技研发部要全力支持,将舰船制造和新技术的应用作为头等大事。没有军事保障,我们十年来的努力都是纸上文章,很容易被人撕毁。 此中种种,你们具体商量,我提出的是我想到的一些,肯定不全面不细致。 关于人与物的处理问题,我的意见如下。 外国势力入侵是犯罪,应向他们宣布。然后以30年为劳改期限进行劳动改造,有贡献者可以缩减刑期,给予回归期望。 俘虏人数数量巨大,应在其中发掘人才,凡是公司所缺人才,都可使用,防范制约工作做好就是。其中若有学习天赋者,也可使之入学,看看能否培养。 这些俘虏大多都是士兵,有军事技能,在考察后,也可以充实安保队。 以上种种,凡被使用的,使用一年可抵去劳动改造一年期限。更应做好关怀,使其归心,成为我们的人。 战利品的处置,我意见如下,英军的船只改造难度较大,且风帆我们不适用,以适当比例分给文莱国和兰芳共和国,提升他们的海上实力。如果他们要改造成军舰,改造需要收取费用。 缴获的蒸汽明轮船,美里船厂要留下来做研究和改造,为下一步制造全铁舰船做准备。 缴获的军火和后勤物资包括海图、船只的文件资料等都要留下,我们要认真学习借鉴吸收。 信中未提之事,诸位研究即可,无需再告知于我。 事业尚未成功,风险依然巨大,我们还要迎接更大的挑战。 沈云峰已经渐渐成为领袖型的人物了,他的信很快就在东婆罗洲转化为具体的命令一条条的执行起来。 3000多人的俘虏,各色各样的人种,还有各种信仰。对黎月风来说,这些都是次要,他只要秩序和服从,其余的以后再说。 在田虎手下锤炼过之后,大字不识的草莽也会了一些基本的管理方法。俘虏按照10人一组分配为班,然后100人一大组为连,500人设一营。为了和安保队的职务有所区别,负责的俘虏叫班组长、连组长和营组长。 绝大部分都是士兵,性情凶悍的多,黎月风组织了一次会议,班组长以上的参加,每班再派一个代表。在广场上,将前期违反规定的几个俘虏直接击毙,顿时战俘的纪律就好多了。 没有人不怕死亡,不怕死亡那就送你去死,很简单的逻辑。 同时就在这个会议上,黎月风宣布:你们都是入侵者,是强盗,都有罪。现在你们都要为你们侵略的罪行付出代价,每个人都将在这里劳动改造30年。 但是,如果你们有能力,足够聪明,有特殊的专长,或者以后能参加战斗,每服务一年都减去一年的刑期。 30年的刑期足够让这些俘虏崩溃,那时候即使放回去也是一个老人了。但是后面的补充又让他们燃起了希望,如果服务15年,就可以减去15年,那么回家还是有希望的。 随后,黎月风拿出一份名单,这些都是这几天登记中发现的一些有特长的人,比如轮机长,炮长、修理工、医生等等,大约有两三百人的样子,宣布这些人列为考察对象,如果通过考察,就可以离开这里,参加服务。 这一下,又引起了俘虏们的热议。 另外还有一条措施,比如举报别的俘虏逃跑、叛乱等立功行为,也可以减刑。 这一条并没有引起热议,即使有人打算这么干,也不会在这里表现出热情。 会议结束后,俘虏们大概知道了未来的形势,有些人已经绝望,有些人则跃跃欲试能被看中。因为对这些印度人、孟加拉人和马来土着来说,给谁当兵不是当兵。即使自己没有技能,但自己会打仗啊!总是有希望的。 不管这些俘虏怎么想,黎月风还是依靠铁腕来治理他们,该杀的还是杀,想要3000多人不生幺蛾子,怀柔是不行的,只有让他们彻底怕的臣服,怕的去守规矩。 黎月风很早就被俘虏到十万大山的,也是经历了基地建设的老人,所以开拓基地容纳这些俘虏,利用他们的劳力开展生产,是很有经验的。 也因为这些俘虏的到来,汇金公司整个营地扩大到了原来的四倍,淘金作业的面积也不断向上游溪流里拓展。 “黑狼海盗团”一共缴获了四艘运兵船和两艘给养后勤船,这些船只对“丰南号”来说,确实是鸡肋。改装成蒸汽机驱动吧,代价也不小,说实在话,“丰南号”生产能力今非昔比,改装还不如重新造一艘原生的蒸汽机船。 如果不改装的话,要训练出大量的操帆手,比改装的时间要长的多。 按照此次战争出力大小,给文莱国分配了四艘,给兰芳共和国分配了两艘。 “丰南号”看不上眼,对他们来说,还是好货色,再说,一分银子不要,那种坐地分赃的感觉是美好的。 至于他们是改装成军舰还是作为运输船用,“丰南号”就不管了。 第308章 败军之将被召回 文莱国到手四艘船,赛福鼎二世算了算,这仗不算亏多少了,虽然备战花了不少钱粮,但四艘英国的三帆船,价格也是惊人的。 对于兰芳共和国来说,更是一个巨大的惊喜,他们只出了600名士兵到沙捞越,而且这些士兵的后勤都是沙捞越在负责,现在平白得了两艘船,简直是天大的惊喜。 张大强这么分配,也是考虑兰芳共和国那些少壮派刚刚夺取政权,实力确实差,有了这两艘船,他们对内也能收拢人心,对外也能增加实力。 海岛国家,仅仅发展陆上实力,还是不行的。兰芳共和国必须也要有一支能够在婆罗洲周边能保护自己的海上力量。张大强也是这么推动的,万一以后,英国人打到了婆罗洲,即使兰芳共和国的舰船根本派不上用场,但是有一批熟练的水手可以调用,对“丰南号”来说,也是一种战争资源。 从沙捞越征召的200名义军进入安保队,田虎首先安排一部分进入纳闽岛替换一些值守的安保队员。然后将剩下的新招录的安保队员交给刘永陆打散后派到各舰船上学习,轮换一些海上安保队员回三岛轮休。 根据此次战争中暴露的缺陷,沙捞越的军事实力还是偏弱,文莱国因为距离远不易援助的实际情况,张大强与文莱苏丹奥马尔·阿里·赛福鼎二世商量,“新南号”在沙捞越新建一个营地,驻守一部分安保队员,协助总督马德尔守备沙捞越。 不用出钱养兵,赛福鼎二世自然一口答应,要地随便选,一分钱不要,文莱国全力配合。 对于“新南号”来说,在沙捞越新开一个安保营地,也是安置这些外围安保队员的现实需要。这些新招录的安保队员,无论是安排到美里基地还是三岛这样的核心区域,都不合适。最好的办法就是新造一个基地来安置他们,等到他们的忠诚度得到了验证,再少量的调入核心区域。 田虎将营地的选址选在了沙捞越河的上游,这样可以向下游联防古晋城,向上游可以联防汇金公司的营地。 未来,小型舰船也可以在勘探航道后,进入沙捞越河抵达营地。 以上百名安保队员的牺牲换来的宝贵建设时间,对张大强和田虎他们来说,一点都不敢浪费,所有的建设都开足马力推动起来。 美里船厂投入大量工人,满负荷运转,对炮舰进行修复,并且开工一艘第三代战舰“昆仑号”的改进型。在新技术还没得到应用前,也必须补足“嵩山号”沉没带来减少的数量。 在十万大山和京族三岛,沈云峰承担了牺牲安保队员抚恤和善后工作,也安排宣传部门宣传他们抗击英国人的英雄事迹,塑造英雄形象。 让轮休的海上安保队的队员走进学校工厂,讲述如何击败英军的风采。这些都是在前世学来的,拿来就用。 作为一名越来越成熟的领导人,沈云峰知道,现在“丰南号”依然是个不伦不类的怪物,没有建立国家的正统性,如何统一人心,不仅仅是要在物质上,精神上也要下功夫。否则现在不出问题,今后依然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这不仅在历史上没有什么好的借鉴,在后世,以公司形式存在于世的地方势力也没有可以借鉴的。未来如何将势力范围内的百姓用某种文化联系起来,还需要沈云峰不断的去思考。 堂堂的一支英国皇家海军舰队,被一支海盗舰队击败,对英国皇家海军是不可接受的耻辱。在震怒之后,他们认真分析了战报,觉得不可思议。 于是,指挥官威尔.史密斯上校奉命带领“战神号”和四级舰“无畏号”返回英国本土进行大修。然后到英国皇家海军本部报到,详细报告此次战役的情况。 正在孟买闭门休整的史密斯上校接到命令后,立刻离开了孟买。这名败军之将已经在孟买得不到任何礼貌的接待了,原本看好他的官员和贵族也离的他远远的,与出征前那种亲热反差巨大。 沿着印度洋北岸线行驶在苍茫的大海上,威尔.史密斯看着操帆手正努力的寻找一丝风力,繁琐的将风帆调整着方向,他突然悟了,风帆时代要结束了,皇家海军如果想继续强大,必须拥抱蒸汽机动力,否则将会失去海上霸主的地位。 作为一名军人的敏感,炮舰上所有的炮弹残骸和弹片他都让水手搜集了,黑狼海盗团的开花弹威力远远高于英军装备的开花弹,这个情报也非常重要。 还有一点非常重要,就是“黑狼海盗团”如何在茫茫大海上伏击到自己这支舰队,他们肯定是有情报,否则要在大海上伏击一支运动中的舰队的准确率是极低的。这就像海军要找到一艘始终在不断变换地点的海盗船一样艰难。 面对即将坠落的职业生涯,威尔.史密斯上校在漫长的回到英国本土的航程中有足够的时间去总结这一场败仗。 正如威尔.史密斯的推测,皇家海军本部也进行了总结,情报失误是这次远征失败的主要原因。最大的失误是根本误判了“黑狼海盗团”炮舰的数量,原本推断的数量最高值是7艘,没想到会是9艘。 这就说明,这支海盗团有一支势力在背后支撑,这支势力有强大的生产能力,能够在一年之内生产两艘四级炮舰。 南洋近些年出现的蒸汽机船现在已经基本可以确定,来源不是美国,那么这个蒸汽机生产的地点肯定就在南洋。 这两条信息的交汇点,就是背后支撑“黑狼海盗团”的势力所在。 从情报分析,可以排除土着有这个能力,这个土着的范围不仅仅包括婆罗洲、吕宋岛,还包括中国、安南等等这些国家,他们应该没有这样的工业生产能力。 第309章 利用俘虏兵 英国海军最初的怀疑对象是荷兰人,或者美国人,但是现在搜集的情报来看,无论是荷兰人还是美国人,在本土都没有出现这样类型的蒸汽机船。 但也有人有大胆的推测,或许他们不愿意在规模足够大的时候直接面对英国皇家海军,而是以在域外进行试验性生产的形式,偷偷发展。 总之来说,情报是欠缺的,英国人在中东和远东搜集情报有天然的缺陷,外貌和文化的差异,情报人员很难立足当地,买来的情报总是道听途说的居多。 但,沉没两艘炮舰,被俘虏七艘舰船和四千名士兵和水手的责任必须有人承担,本部是绝对不会承担这个错误的。所以,威尔.史密斯免职的命令已经印制好,就等着史密斯来本部报到的时候向他宣布。 正在途中的威尔.史密斯早就预料到自己未来的职业将直线下坠,但是他还是想抗争一下,或许某个大人物能从他的抗争中理解貌似强大的皇家海军面临急切需要变革,向他伸出友谊之手。 朴茨茅斯,位于英格兰东南部的汉普郡,面对怀特岛,是英国皇家海军的故乡。朴茨茅斯海军造船厂自15世纪起就开始造船和军工业,伊丽莎白一世时期成为主要军港。 “战神号”驶入朴茨茅斯海军造船厂,引起大家的目光,一艘遭遇到败仗的海军舰船,难免能悄无声息的进入船坞。 威尔.史密斯没有羞愤的躲在舰桥里,而是像一个战胜的将军一样,穿着笔挺的海军制服站在甲板上观看船厂,悲天悯人的看着那些高大的风帆战舰。 要不了多久,你们这些时代的宠儿,将会成为未来的弃儿! 只是,没有人会听到他的哲语,而是远远的用好奇和同情的目光看着他,惊讶于他怎么有勇气站在甲板上进入船坞。 这便是悲凉,胜利是军人的荣耀,失败就是军人的耻辱,但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失败的军人在战败后成为一个先知。 所以,威尔.史密斯在海军军部的陈述,包括激情四溢的建议,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有那些充满理智的目光。 最终,威尔.史密斯放弃了抗争,接受了免职的结局,黯然的走出海军军部大楼,以中校的军衔去一个不知名的军用基地码头做司令。 虽然,面对威尔.史密斯大家保持了沉默,只是问讯,但是威尔.史密斯的建议却一字不差的记录下来 威尔.史密斯走后,他的建议被送到海军部长那里,他认真的看了,指令参谋部要认真研究,拿出一个可行的军事方案,这个耻辱,皇家海军一定要洗刷掉。 于是,海军的情报部门开始动作起来,派出了不少情报人员到远东和婆罗洲,吕宋岛。然后和荷兰官方以及私下的交流也开始密切起来,要争取获得更多的情报。 这一次,一定要吸取上次的教训,不能低估“黑狼海盗团”的军事实力。 一场远征不是说发起就发起,将有一个旷日持久的准备过程。再说,面对全球的各个争夺海权的战场,此时的大英帝国有着不少的对手和需要征服的地域,腾出手专门解决一支海盗团还是上升不到最为紧要的事务。 两个月过去了,汇金基地的两百多名英国军官和士兵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作为俘虏,他们享受不到任何的优待。哪怕以前,他们地位和待遇都要显着好于那些印度人和孟加拉人,现在,在汇金公司俘虏营,那是一视同仁。 没有任何交换俘虏的迹象,也没有人提过一个赎回俘虏的词,这就说明,人家根本就没考虑过拿他们换钱,这还是海盗吗? 看着那些低贱的印度人和孟加拉人被挑中,离开这可怕的淘金岗位,他们这些英国人也开始心动了。 这些人很多是船上的技术工位,都懂一些技术,有的是火炮手,会操作火炮,对于他们来说,是有点自负的,认为一旦他们低下头颅,肯定会受到欢迎。 可万万没想到,那些海盗对他们并没有多大兴趣。对“新南号”来说,这些英国人着实有些鸡肋,因为目前主要敌人还是英国人,想把这些英国人改造过来,操作火炮打英国军舰,谁能保证不在战场上反水。 对他们转变后的情况,黎月风看在眼里,但放也没放在心上,继续晾着他们,让他们老老实实淘金,等想好如何使用他们再说。 最先挑走的是印度籍和孟加拉籍的水手和炮手,这些人可以稀释到海上安保队,一艘船上安排个十几个兴不了风做不了浪。再说他们虽然在英国人那里雇佣,也就比苦哈哈好一点,能吃苦。 其次就是那些跳出来自称有一些技能的,经过核实的,就扒拉扒拉出来,直接渡海送到了十万大山,干技术活去。这其中,包括了四名船上的英国佬军医。 琼州府那边也拉走几百身强力壮的去开铁矿,用铁量越来越大,开矿的土着周边补充也来不及,这下正好多了人手。 至于陆上安保队员,那报名的人就多了,但是黎月风不急,按照田虎的要求,继续晾着,一次也就录取了十个八个,让一些年轻的,特别不愿意干活的俘虏张口闭口就对自己的神灵发誓,保证自己的忠诚。 安保队伍少少的流入这些外籍士兵,同化起来相对快一点,否则多了,容易出事。 总而言之,俘虏还是不断的在减少,俘虏营的压力就越来越小。而且淘金和开荒两大事务都安排好了,天天有事情做,有饭吃,也就安稳了。 晚上都要学习汉字的,学习汉字一是为了以后的沟通,其次也是发现学习能力强的人。 秩序正常了,也不需要杀人示众了,“丰南号”一贯的政策,留下来的基本生活上也都蛮好的。这种蛮好是基于后世人眼中的蛮好,在这个时代,可以说很好了。 有了这么多劳力来开荒种田,沙捞越这边明年的主粮可以基本自给自足,包括战备粮的存储,也都足够了。 第310章 路易斯的新冒险 海战的战果正在慢慢的吸收和消化,“丰南号”又进入埋头苦干的发展期,美里船厂正在大修“昆仑号”,开工新的舰船。其余受伤的舰船只好开到文莱船厂进行维修,也不管保密不保密了,实在等不及了。 三岛的小船厂目前正在集中精力打造柴油机船,柴油机与小船的适配已经很好了,用在十几米至二十来米的小船上,效果非常好。 沈云峰和田虎非常关注这种小船的训练,在从沙捞越和俘虏中增加海上安保队员之后,轮换下来的一批海上安保队员都用在这里了。 这种小柴油机船虽然不能到达外洋,但是沿海非常有用,速度非常快,这个时代的火炮根本无法瞄准它,短距离也追不上它。 每艘小柴油机船一个人掌舵驾驶,再配上三四个人在上面使用火箭筒,将是一支奇兵。 田虎戏称这是清朝的“大飞”,沈云峰觉得说的非常形象。 但是这种小柴油机船驾驶和射击的要求非常高,所以,在京族三岛西边的内海里,这批“大飞”队员每天都需要训练。 战胜英国海军之后,军事三人组其实更加焦虑,这次打的英国人这么狠,后面的报复力度肯定是成倍增长。 军舰吨位和数量短期内肯定得不到大的增长,只有用一些歪门邪道来保持海上安保队力量的提升。 弹药厂正在开足马力生产,这次弹药的消耗也是前所未有的数量,也让大家对未来战争消耗弹药的数量有了一个更为清晰的认识。幸亏现在原料和熟练工都充足,白有志一点也不慌。 “黑狼海盗团”的海上抢劫活动也偃旗息鼓下来,要示敌以弱,让英国人感觉到“黑狼海盗团”此次受到的打击也非常大。 沈松科技研发部的重点项目中大型柴油机也有了进展,试验品已经能够正常运转,与之相配套的大型拖拉机试验品已经造好,等到柴油机的安全试验有了足够时间后,将进行组装看行驶效果。 这也是未来“丰南号”重点的研发项目,这个路径非常清晰,大型拖拉机后面将是大型运输机械和轻型战车,轻型战车后面将是重型战车,直至发展出坦克。 大型柴油机的项目未来主要是要做好替代蒸汽机的准备,驱动更大的军舰,蒸汽机已经不够看了,必须要有新的路径。 武器方向正在研制大口径步枪和送弹装置,大口径步枪将显着增加射程,用于歼灭战场上高价值目标。送弹装置将提升普通步枪的射击效率。这两样如果能够列装,又将在武器上领先一段时间。 舰载武器主要开始研制旋转炮台技术,解决舰首舰尾的防护问题。以后也能用于战车和坦克。 军工研发永远是“丰南号”的核心任务。 硝基炸药的研发还在不断试验,稳定性还不够,目前仅仅能用于矿石开山破石,但用于弹药还有段路要走。 路易斯得知“黑狼海盗团”完爆英国皇家海军的舰队,乐不可支,作为欧洲人,大陆国家对英国人的强势都非常嫉恨,看到英国人吃瘪了,路易斯本能笑了。 等路易斯乐呵结束,沈云峰提醒路易斯,现在是和英国人硬杠上了,“新东方公司”如果堂而皇之在文莱国做生意,以后肯定也会被英国人盯上。他提议路易斯退出“新东方公司”的管理。 路易斯现在的财富说是富可敌国,沈云峰给他做的大宗商品生意抽成一直都是当初许诺的对半开,如果说“丰南号”挣了1块钱,路易斯要挣8毛钱,文莱国要挣5分钱,李九章要挣3分钱。 这可不得了,“丰南号”需要养活多少人,但路易斯要养活的人就少的多了。 可是路易斯并不想这么早就退休,他热爱的不是钱财,而是冒险,在冒险中获得财富。 “NoNoNo,亲爱的沈,我不退出,如果生命不够冒险,那还有什么意思,让我带着这些该死的钱财,回到普鲁士盖一个城堡,然后在那里老去吗?”路易斯耸着肩膀,摇头摆手,坚决不愿意退出。 “我非常满意与你的合作,太刺激了,你看看,你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我总觉得,继续跟你合作,还会有更大惊喜和刺激。法国人喜欢叫做革命,你这里,我想想看啊,并不像法国人说的那种革命,更像是一种刺激的求生活动,和我的探险有异曲同工之妙。”路易斯说。 “路易斯,我知道你的性格,即使你有了这么多财富,你没有呆在陆地上享受,而是继续在海上探索。我并不是要求你退出,而是做一个切割,与我们的切割,防止你因为新东方公司被英国人针对。”沈云峰耐心的解释。 “你要把新东方公司所有的现金都带走,但是新东方公司的股份依然不变,只不过经营者不是你。你要去做更大的冒险,我如果说出来,你一定会心潮澎湃的。”沈云峰狡黠的笑着。 “你太坏了,你这个东方黄皮,每次你这样笑,就像一个爱情中的少女面对着情郎要夺走她的贞操,让她又害怕又期待!”路易斯兴奋的搓着手,等待着沈云峰后面的话。 “路易斯,你这个比方打的太下流了,但是不能反驳的是很形象。你带上所有的钱,去开一个矿业公司,去欧洲收购一些化工行业、冶炼行业的厂,当然是在它足够低廉的时候再出手,留下那些有技术的人,以后终究会赚钱的。”沈云峰继续说。 “可是,沈,这有什么冒险的呢,这哪有在你这里刺激。”路易斯摊开手说。 第311章 国际贸易的新规划 沈云峰继续蛊惑路易斯:“不不,这个矿业公司非常冒险,我会指引你去找矿,那都是人迹罕至,或者土着生存的地方,一旦你找寻到,以后将是巨大的财富,比军火还要赚钱。比如,吕宋岛的铜,我就知道在什么地方,但是我不想通过战争去获取。你可以买下采矿权,然后去寻找那份财富,还有非洲的一些地方,都可以。包括安南,包括南美。” “那将是海上探险延伸到陆地的探险,你说多么美妙。而且在南美、在阿拉伯海周围,还有一种矿产,那是未来的金子。你去买下那些土地,未来我们就能开采。”这难道不是更大的冒险吗?”沈云峰蛊惑的说。 “那些地方不像海上,你要登陆,有野兽也有土着,我会给你带上一批人,开辟那里,整个过程非常冒险。”沈云峰说。 路易斯开始点头:“看你说的,确实不错,海上的探险我已经玩了将近二十年了,也应该换到陆地上去探险了。” 沈云峰继续说:“这个矿业公司,我不会插手,全部你来运转,只有你需要人手的时候,我会提供人手和武器,这些人会绝对忠心。” “这样,我们表面上会切割的清清楚楚,尽快带走新东方公司的钱吧,这时候带走,没人会怀疑你的钱。属于我们的钱你也带走,就当作合股的股本。收购的化学工厂、冶炼工厂以后对我都有用,先收购怎么有用以后再看。”沈云峰说。 “新东方公司跑欧洲的业务剥离出来,还给你做,你可以自己做,也可以用你信任的手下弄个代理人,把业务分散开,降低风险。 “以后新东方公司就专做婆罗洲的业务了,这样即使英国海军要打压新东方公司,也不会牵连到你,导致欧洲业务无法开展。”沈云峰算是把全部的考量都说出来给路易斯听,合作了六七年,已经有足够的信任了,两个人的合作,钱都不是最重要的。这么巨额的资金,两个人嘴里说说就这么划拨开来。 然后,沈云峰在地图上将吕宋岛最北端的铜矿和赞比亚Sentinel铜矿的位置指给路易斯,指出大概位置,让路易斯除了澳大利亚的铁矿之外,就先弄到这两块地开矿。 路易斯一看,沈云峰果然是做好精心的安排,心里更是高兴。去非洲找矿,又是一个新的冒险,他已经想好,以澳大利亚铁矿为基础,在澳大利亚注册矿业公司,远离欧洲大陆,防止家族染指。 将“新东方公司”要回来直接管理,除了怕被英国人针对,沈云峰还有深层次的打算,“新东方公司”已经是一个成熟的贸易平台,不但能够保持一些国际销售网络,而且也是培养商业人才和水手的载体。 随着“新南号”体量的扩大,将对外贸易全部寄希望于路易斯,风险也是很大。他并不是不相信路易斯这个人,但是人这个个体是有风险的,万一路易斯遭遇不测,谁来接班,接班的人会不会能够这样亲密无间的合作。 所以,在国际贸易上,沈云峰准备重新规划一次。 “新东方公司”明面上立足文莱国,负责文莱国进出口的物资销售,负责南美的业务。然后同时开拓印度、中东和欧洲的业务。在中国的货物渠道以京族三岛走私、广州、上海口岸贸易为主。 再成立一个“新南洋公司”,立足兰芳共和国,负责兰芳共和国和沙捞越进出口物资的销售,开拓西婆罗洲和爪哇岛一带的贸易,同时也兼顾开拓印度、中东和欧洲的业务。在中国的货物渠道以福建、广东走私、广州、上海口岸贸易为主。 “新南洋公司”规模要小一些,因为同时要与兰芳共和国成立合资公司,留下相当的市场给兰芳共和国的政权,确保他们的发展有资金来源。 由于大型化工产业迟迟未能取得突破,沈云峰提前打开了一个金矿,在“新东方公司”下面设了一个分支,去征服还没公开于世界的瑙鲁,开始运回富含磷酸盐的鸟粪用作肥料。 文莱和兰芳共和国人口呈现大幅增长模式,而且文莱要控制苏禄海一带的小岛国,粮食供应是最有效的手段。所以,下一步在东婆罗洲和钦州境内推动粮食增产是一步重要的战略措施。 为了持久发展,“新南号”推动文莱国和兰芳共和国建立了户籍制度,允许国民双国籍,这样有利于引入移民,同时也能固化人口。否则公民就像潮水一样,涌来涌去,难以管理。 下南洋的又一次高潮即将到来,无论兰芳共和国,还是文莱国,包括隐身其后的“丰南号”都要迎接这一波人口福利,而不是因为粮食产量和管理难度当作负担。 “丰南号”在东婆罗洲的教育事业也在同步发展,在文莱王城开设了华文小学一所,华文商科中专一所,在沙捞越开设了两所华文小学,兰芳共和国开设了三所华文小学,美里基地开设了一所华文小学和一所理科中专。 十万大山的理科大专正在紧锣密鼓的建设之中。9年来教育事业的投入终于开始有了成果。 而且随着居民对教育的重视,小学基本能够保持微薄的盈利,只需要对中专和大专进行投入。 理科中专和大专都是依附于生产基地设立,具有极强的实践性,生产和研发基地的工程师往往都是学校的兼职教师,学生的课堂有时候也是在车间里。这样培养出来的人才动手能力都非常强。 具有理论研究能力的那些优秀学生,将留在学校进行理论研究,他们更加珍贵,是未来的财富。作为奖励,老管会筛选出来自后世的一些已经研究出来的科学理论引导他们。 这些人才并不能直接创造财富,但是他们的理论研究是将后世的理论转化为现在世界理论的必要一环,而且经过他们的理解,与现在的条件更加吻合,具有现实的指导意义。 第312章 英国人的情报分析 老管相信,有了这么一群人,未来将会出现真正意义上的科学家,从而超越自己八个人所掌握的科技水平。 农业部他也不大去了,丢给他的那些徒子徒孙们去捣鼓,天天呆在学校,带着那批教师和研究型的学生编撰大专的教材。 教师出身的他,还有什么能比编撰一套高等教育教材更为重要的事情,说白了,这是万世流芳的事情,从小学堂编撰到未来的大专,可以说“丰南号”教育的学生都是他的学生。 晚上在灯下编撰之时,妻子白洁劝他珍惜身体,毕竟已经七十了。老管放下眼睛笑着说,这套教材编撰好了,我这一生足矣。我要赶在还能看得见的时候,早日将教材补全。 白洁拿他也没办法,只好督促管越的学习去了,白林已经成家了,管越是她的心头肉。 虽然管越是老管六十时候播种,但依然聪明健壮,活泼机灵,是丰南坪几家的孩子王。 老管是穿越而来,教育自己的孩子倒是修德重于学习,但白洁不管,你父亲是教育部部长,你学习不好,就是给你父亲丢脸。 完整的教育体系建立起来将是“丰南号”未来发展的重要动力。 已经形成了这样的一个社会氛围,小学毕业,基本识字,在丰南号就可以找到工作。中专毕业基本上出来就是技工,未来不是技师就是干部。大专出来就不得了,出来就是技师,未来不是工程师就是干部。 这样的社会氛围,无论是目不识丁的瑶寨老人,还是在美里基地工作的文盲力工,都会省出学费,让自己家孩子进入学堂学习。 这种投入的反馈非常直接,比那些个所谓的中举中状元的现实多了。再说,这些平民,大清朝的那种通过读书跨阶层流动的上升通道与他们其实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特别是近三四年来,毕业的学生越来越多,也支撑起了“丰南号”工业的底子。 到了4月底,所有伤舰的维修都已经结束,船坞也腾出来制造另外一艘炮舰,要想今年的新舰船在年底下水,就必须赶工了。好在所有的材料都已经准备好,包括机械、火炮等等。 也就是说到1849年年底,舰队能扩充到11艘炮舰的规模。整体规模相对英国人来说,那是小的可怜。 去年一年没有生产新舰,新式火炮生产倒是没有停下来,为一代、二代舰船更换一些新式火炮,也算是提升一些战斗力。 英国海军正在想方设法收集文莱国和“黑狼海盗团”的情报,自从沙捞越国被灭了之后,英国人就没有踏足东婆罗洲了。 没有沙捞越国这个踏脚石,英国商人不会来这里, 所以在东婆罗洲几乎没有信息来源。 这就是殖民地的势力范围问题,这里的市场主要是荷兰人的,吕宋岛是西班牙人的,英国商人来这里既买不到货也销售不了货物,来这里干嘛。 这次,英国人主要依靠马来本地土着和荷兰人来探听消息,也依靠英国商人在马六甲海峡和香港一带的港口打听消息。 总体来说,大半年过去了,还是有一些收获的。 一是文莱国与“黑狼海盗团”是有勾连的,但“黑狼海盗团”的基地到底在哪里,雇佣的马来本地人探子就算到了古晋也没打听的出来。 二是南中国海上的福建到婆罗洲的航线出现了不少蒸汽机商船,据说这些商船都在婆罗洲制造的,属于文莱造船厂制造。拥有这些船只的都是婆罗洲的公司。但是中国福建商人去定制,都没定制到。只有广东的商人定制到了,主要是一家叫钦州海上运输公司。 三是荷兰人那边反馈的消息是文莱国军事实力大涨,军队人数增加很多,拥有大量的火枪,已经建立海军,有几艘小型舰船;文莱国已经渐渐成为东婆罗洲和附近苏禄海一些岛屿的经济中心。兰芳共和国也拥有一支用火枪组织起来的军队,数量不详,兰芳共和国已经与文莱国形成盟国。荷兰人已经无法进入这两个国家的核心区域。荷兰人怀疑有人在供应东婆罗洲这两个国家军火,也有可能文莱国有自行制造的能力。 四是最近“黑狼海盗团”活动明显减少,商业航线上没有报告遭遇“黑狼海盗团”的事件。 因为英国人既进不了文莱和兰芳共和国这两个国家,也无法深入中国口岸之外的城市自由行动,所以更加深入的消息也无法查探。 英国皇家海军本部的参谋人员通过这些零散的消息开始拼凑和推断,渐渐形成了一个概览性的结论。 1、文莱国与“黑狼海盗团”的勾连可能性极大,两者是一体的可能性不高,如果文莱国有这样的实力,也不会允许詹姆斯.布鲁克当年占据沙捞越建国。 2、文莱国有一定的工业能力,造船业是工业能力的一项重要标志,而且蒸汽机船的制造需要牵涉到钢铁工业,说明文莱国有钢铁工业的基础了,包括火枪、大炮都需要钢铁工业,这个工业基础支撑了“黑狼海盗团”的舰队建设。 3、由于周边国家不可能允许这么一支强大的海盗团存在并提供驻地,那么东婆罗洲文莱国至沙捞越沿岸某处可能是“黑狼海盗团”的巢穴,但也极有可能巢穴在南中国海某个岛屿,或者多个岛屿之上。 4、“黑狼海盗团”近期活动明显减少,推测应该是在海战中受损严重,现在正在修复舰船过程中。 5、从以往的情报中得知,“黑狼海盗团”组成人员复杂,有亚洲人、白人、黑人,根据当地海域的过去海盗活动的情况看,极有可能是欧洲海盗和亚洲海盗组成的集合体。如果是这样一支集合体,他们在当地海域的情报能力强于英国皇家海军。也就能解释他们为什么能够在海上精准伏击史密斯的舰队。 6、根据文莱国原来的工业能力几乎为零的情况判断,文莱国工业能力的崛起后面肯定有外部力量的支持。沙俄、美国、法国都有可能,这几个国家在这个地区都没有立足点,都希望在这里有个立足点。法国可能性较小,他们的目标是安南国。美国的可能性较大,美国南北势力在斗争中,有可能有一定程度外流相应技术和工匠,而且美国也热衷出售蒸汽机船。也有极小的可能,是海盗们绑架来的工匠发展了工业。 7、荷兰人在东婆罗洲东南部以及南部岛国有着广大的势力范围,但是荷兰人一直没有采用武力征服文莱国,可能性是文莱国的产出很低,大型军事行动几乎没有效益。从以往沙捞越国的情报来看,沙捞越地区的整体价值不高,市场极小,詹姆斯.布鲁克依靠向当地华人公司强卖鸦片才能维持小规模军队。 8、从目前来看,文莱国最大的价值在于其有一定的工业基础,但这种工业基础对于英国来说并没有太大价值。从“黑狼海盗团”的舰船来看,他们的蒸汽机并不先进很多,所能支撑的军舰体积也只有四级舰的大小,英国的船厂也能做到这一点,但达不到支撑远洋作战和全球部署的需求。“黑狼海盗团”的行动轨迹表明,他们在当地众多岛屿设置了补给点,才能在这个范围内使用蒸汽机舰船。 9、综合前列的情况分析,无论是远征文莱国或者是歼灭“黑狼海盗团”都是一项难度极高的军事行动。原因主要有两条,一是没有“黑狼海盗团”基地的情报,无法将其一次性围捕;二是根据新情报,文莱国的军事实力有了显着的提高,而且与兰芳共和国结盟,陆战所需兵力将大大增加,要从以往的4000人规模提升到8000人的规模。 可以说不愧是这个时代地球上最优秀的军队,通过一些外围的情报信息,基本上将文莱国和“黑狼海盗团”的情况分析相当透彻。 只是“新东方公司”一直将欧洲航线与文莱至中国、南美的航线分开运营,“路易斯号”蒸汽机船又有美国购置记录可考证,所以,路易斯并没有暴露出来。 第313章 亏本的军事方案 在经过反复分析和验证后,英国皇家海军参谋部拿出了一个行动方案: 1、从红海驻地调集1艘三级舰、南非领地调集1艘四级舰、东印度公司调集四艘四级舰、四艘五级舰、3000名士兵及运兵船以及相应的后勤补给船从马六甲海峡出发,沿西婆罗洲东海岸南下,穿过淡美兰群岛,攻占沙捞越。 2、东印度公司调集3000名士兵渡过马六甲海峡经荷兰人领地,到达西婆罗洲与东婆罗洲的交通航线,请荷兰人协助提供船只渡海,经荷兰人控制的三发苏丹国进攻沙捞越。 3、从太平洋舰队澳大利亚驻地调集1艘三级舰、四艘四级舰、四艘五级舰以及2000名陆战士兵和相应的运兵船从澳大利亚出发,穿过南太平洋抵达苏禄海地区,以荷兰人港口为基地,进攻文莱国沙巴地区。 4、从中国舰队调集两艘五级舰和500名士兵以及相应后勤舰船,运送到吕宋岛马尼拉港协助太平洋舰队进攻文莱国,必要时负责切断文莱国的部分航路。 5、两路军队完成攻占沙捞越和沙巴计划之后,再合围文莱国直属地,攻打文莱国王城。在此过程中,如果兰芳共和国向我国军队宣战,优先攻击兰芳共和国,击溃其主力。 6、针对“黑狼海盗团”,应以攻击文莱国为诱饵,迫使其援助,再以压倒性优势合围“黑狼海盗团”。优先级高于陆战。 7、如“黑狼海盗团”不援助文莱国,则应占领文莱国后,两只舰队相互呼应在该处海域逐步清理海盗团的补给点,寻找其基地,压缩其生存空间,最终逼出该海盗团进行歼灭。此种方法耗时较久,预计需要1年至2年时间。 8、如能彻底歼灭“黑狼海盗团”,考虑周边形势及距离东印度公司距离,建议文莱国驻军两艘四级舰、两艘五级舰及相应配套船只,驻军2000人。如未能彻底歼灭“黑狼海盗团”建议驻军一艘三级舰、三艘四级舰、三艘五级舰及相应配套船只,驻军3000人。 从军事上来说,这份方案非常周全,但是从经济角度上看,就连看过大场面的海军部长也不由得咂舌。 就单说驻军这一项,马六甲海峡那么重要的地方,新加坡都没有驻军。驻军可不是一句话,码头、营房、粮食等等,包括舰船和士兵的增加,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文莱国那个岛国的收益能够承担起这样的支出吗?但是如果不驻军,等于白开展这一次军事行动,只要文莱国王室不灭,或者“黑狼海盗团”没有毁灭,很快就会又落入他们的手中。 即使扶持当地人进行殖民,也需要驻军三五年的时间。 但是不同意这样一份稳妥的军事方案,对军事力量进行删减,万一再失败怎么办?海军部长可不愿意再面对这样一场失败,海军部长的位置觊觎的人可是很多。 所以,海军部长最终还是没有做变动,将作战方案提交给了内阁。 这份作战方案呈上去之后,在内阁会议上遭到了集体责骂,首先就是财政大臣,一场没有利益的远征根本不值得提交内阁会议,刚刚渡过经济危机的英国根本没钱支撑海军打一场近似国战,但毫无收益的战争。 外交大臣也是坚决反对,让他低三下四的去沟通荷兰人,这群海盗肯定是要出一个高价的,与其去打文莱,不如你们去把荷兰人在西婆罗洲的势力范围打下来吧。 所以,这份作战方案很快就被扔回了皇家海军,要求根据目前帝国的经济条件修改方案。 但是海军依然坚持这样的方案,不可能再派一只不够数量的远征军冒险,增加一只两只舰船的方案失败的风险巨大。 可是大英帝国的颜面必须挽回,这就形成了一个僵持的局面。 正如沈云峰、田虎、刘永陆预计的一样,如果英国人要执意进攻文莱国,他们根本不是英国人的对手,那将是一场艰难的战争,数年来的建设可能将毁于一旦。 田虎为下一场战争做的方案已经是海陆联动的反登陆战的方案了,这将是一场短兵相接,伤亡惨重的战争。 陆上,只有死战,大不了给文莱国配一些先进的后装枪,英国人不付出相当的代价想登陆成功是不可能的。这一点,田虎很有信心。 海上,就只有在近岸出动“大飞”作为秘密武器来协助炮舰作战了。 沈云峰不希望来这一场战争,他需要时间发展,不仅仅是未来要抗衡英国人,还有日本人和美国人。 双方都在拟定着未来的军事方案,不断推演,战争的阴云依旧在东婆罗洲上空盘旋。但婆罗洲的建设与商贸发展却没有停歇,越是要打仗,越需要钱,所以,东婆罗洲的商贸空前发展着,包括兰芳共和国,也开始了新生,向建设一个真正的国家开始迈进。 战争是需要大量的金钱,大英帝国如此,“丰南号”依然如此,就总体军费而言,“丰南号”的军费支出占比高的离谱。 沈云峰感觉自己的生活就是搞钱、备战,搞钱、备战。发展工业也是为了搞钱和生产武器备战。粮食增产也是为了增加人口,有工人和安保队员。教育也是为了发展工业,反正所有的一切最后都绕到搞钱和备战上来了。 正如沈云峰所料,一年过去了,“丽人堂”在京城赚的盆满钵满,成为一个新的现金流。 若说这大清哪里最富裕,不是口岸城市广州、上海,也不是江南鱼米之乡,而是天子贵胄云集的京师,这天下的钱最终都是要流到京师来的。 道光穷,那是国库穷,不代表王公贵族和宗室穷。官员有官员的赚钱法子,宗室有宗室赚钱的法子。 这些人家还基本都是女人持家,因为宗室子弟娇生惯养,玩儿物件,没法持家。宗女在家地位高,银钱方面比宗室更为方便。 第314章 京城的摇钱树 “丽人堂”那些个物件,一旦进入贵族圈,自然攀比之风就起来了,宗女一般都是宗室家庭的希望,一朝选秀入宫,那身份地位就不同。所以在打扮上向来舍得花钱,要是这美貌的名气传开,在选秀前便胜了一筹,说不定会被点名参加。 熬到能管家的女人大多也是年老色衰,见到这些能护肤美颜的东西自然像救命一般,手中又有钱,家里男人遛鸟玩狗,自己在身上体贴自己一点又算个啥。 汉人官员家庭也大多如此,男人在官场上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哪里还有心思管家里那点破事,都是男人挣钱女人持家,钱在当家的女人手中。 切入这个市场,那一旦形成风潮,挣钱起来那是不要不要的。那些新奇的让女人都害羞的衣物,私底下却是都想试试,嘴里那是骂着物件风骚,私下里拿到货都攥在手里舍不得放。 达官贵人家里大部分妻妾成群,要是没点手段,怎么能争宠。正妻虽然能把持家里财政,但也希望男人能到自己房里多来几次,那些妾之间,自然更是把争宠当作事业。 宫里面道光帝老病,这方面差一些,算是稍微消停一点,宫里的女人也只是看个稀奇,差奴婢来买点回去,无聊中尝试尝试新鲜玩意。 价格是高的离谱,但是仍然是趋之若鹜,饥饿营销、会员制、高级定制等一些后世营销手段移植到这个时代,那是吃的那些宗女贵妇们死死的。 京城里也不是没有成衣铺子想仿制,但是就那些衣物后世不知道经过改良了多少次,尤其是舒适性,那都是有大量的数据支撑的。想一时半会仿制成功,相当的难,谁愿意当试验品穿着身上难受呢。 化妆品、护肤品更不用说了,胭脂水粉铺根本仿制不来,里面制造过程是有化学工业手段的,比如萃取,防腐等技术,学不来。 铺子里卖的最便宜的东西——卫生纸,这玩意最后变成了出货量最大的货物。按照现代人的要求,那卫生纸必须干净、柔软、洁白,哪里是清朝那黄不拉几硬邦邦的草纸可比的。 贵是贵了点,但是这些高官贵族之家,能缺少这点钱吗,尤其这玩意卖出来了,谁家要是不买,那都是面子上的事情了。 依莲格格开始准备的时候,提起沈云峰说这个营生一年赚个七八万两银子没问题,载铨也就当作笑话听听,你愿意折腾就折腾去吧,就这一个宝贝女儿。 现在看来这还得了,七八万两银子,远远不止。就打胸衣这玩意,平均价格十两银子一个,一万个卖出去,货款就是十万两银子,再说,这玩意,谁只买一个。 一个宅子里,一个月花在卫生纸上花个几两银子不算多,但是京城那么多富裕人家,这就是不得了的数目。 载铨现在觉得自己一年的收入都不及女儿挣的十分之一的多,所以,他也上心了,至少谁家敢伸手到女儿的生意上搞事,那他会拍桌子。他拍一下桌子,那可是不得了,说不定哪里一个官员心里就咯噔一下,赶紧扶扶头上的官帽。 虽然开了三个店铺,但是依莲格格还是在定郡王府待着处理事务,一是因为那些真正的有钱的主不会亲自去店铺里选东西,都是借着走动,来依莲格格这里。货到了北京,新款都是在依莲格格这里。她们借着走动的名义,来挑走最新款的。 二是依莲格格要在家里照顾自己的儿子爱新觉罗.毓海,每天要哺乳自己的儿子。 依莲格格也算是京城的独一位,嫁了两次,居然又搞个招婿入赘。克夫的名气,让婆家根本不敢留,算是彻底回归了娘家。 大家也都没想到,就这样嫁了两次的,居然载铨还能搞个招婿入赘的花样来,载铨掌控着宗人府,宗室虽然觉得这样不好,但真要翻出理由反对,还真没找出来,老祖宗当初制定宗法的时候估计都没想到这种情况。 估计道光帝看载铨无子嗣,也没干涉这件事情,沉默就是准了。没想到依莲格格这次争气,居然生了一个儿子,按照入赘的规矩,这孩子姓了爱新觉罗,成为载铨的继承人了。 赘婿是镶白旗的索绰络氏,家中兄弟三个,但属于底层的旗人。入赘定郡王府,那算是一步登天。能让载铨有了继承人,算是有功了,载铨自然把女婿家里安排的妥妥帖帖,两个兄弟都安排了官职。 只不过这个赘婿据传也是有病,很少看见在定郡王府出入,基本都在养病,不出门。所以宗室之间私下也说,依莲格格估计是逃不脱这个克夫的名头了。 不过,对现在的依莲格格来说,已经不在意这些流言了,自己有钱、有儿子,已经很满足了。 定郡王府的后院已经改成依莲格格的住所,第一进也是处理商务的办公地。那些身份高的女人来了,就从后院进来,喝点茶,再看看新款货物,然后适合就带走,没有尺寸的就下个订单,等着送货上门。 有了毓海这个孙子,载铨根本不在意女儿把家里改造成啥样,反正他现在住在前面,随时能到后院抱抱毓海,肯定比女儿把孙子带着去商铺里好。 这一日,载铨到了后院,毓海正醒着,便一把从依莲格格手中抱了过来,坐在椅子上,把娃儿搂在怀里逗乐。 见父亲抱走了儿子,依莲格格便把账本拿出来翻看,父女两个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父亲,今天听人说,宫里那位身体愈发的差了啊。”依莲格格低着头一边翻看账本一边说。 “是的,这不,又两日没上朝了。”载铨叹了口气说。 “人家都说可能要立六皇子,都说好多人都在站六皇子的队了。”依莲格格看着父亲,试探的问。 “你们这些女人家啊,捕风捉影的事情少议论,不要害了哪家。”载铨教训了一句。 第315章 文莱三方会谈 依莲格格说:“我只是听了,不发言的,现如今,有了这个营生,一年能有个七八万两的,我去管那个作甚。我只是想提醒父亲,咱们就把着这营生,您老健康长寿就好。” 载铨听出了女儿话里的关怀之意,说:“要是没毓海之前,我难免裹在里面,要选一个以防万一。现在有了毓海,我倒是想通了,就这一个孙子,我谁也不站,只要保了我家平安就好了。” 依莲格格说:“就是啊,就算以后毓海长大了降了一级,咱家有这些银子给他,一世富贵肯定是有的,也没必要去掺和那些,就像你和军机处的那位,斗来斗去的,不也厌烦吗。” “父亲不是要跟他斗,宗室里这么多人,哪有不分派的,朝堂上终究也是选边站的,父亲只不过是被推在前面。这些事情,你们女子哪里懂的。”载铨说。 “我哪里不懂,你们大人们不和,我们女眷们也不来往的,生怕说错了话。”依莲格格说。 “知道了,你放心了,有了毓海,我就想等着他长大,带他去骑马。这段日子,我已经让了那老头几次了,他心中有数的。”载铨笑着用食指点点正在笑的毓海的鼻子。 “那行,等段时间,我去看看马场,买一个来,先养些小马。”依莲格格说。 “你这个当娘的,不要有钱就宠着孩子,你看看那些宗室的子弟,一个个玩物丧志,咱家毓海可不要当那样的。”载铨教训着女儿,生怕女儿把这个孙子宠坏了。 依莲格格拿着账本过来,蹲在载铨身边,翻开给父亲看,说:“你看,这个月又进账这么多,除了给兴城号的货款,我至少能得八千两银子,这还不是过年过节的时候呢。” “这么多啊,好好,你好好攒着。对了,你那边两个兄弟安排的都还满意吧。”载铨问。 “满意,上次两个兄弟来看他哥哥,特意到我这里说了。”说到这里,依莲格格一把抓住载铨的胳膊,将脸贴在载铨的胳膊上。 “他呢,病还是那样吗?”载铨问。 “还是那样,估计也就拖着呗,还能拖个一两年,他要不是这病,估计也不会答应入赘。”依莲声音有些低沉的说,她也不希望克夫的名头上再添一个人。 载铨摸摸女儿的头说:“就你一个丫头,不管你的事情管谁的事情。现在有了毓海了,你可不能再不听话了。” “其实要真的皇上走了,我就不想干了,但有时候想想啊,毓海还小,我还得撑着,给你娘俩遮风挡雨啊。”载铨微微叹了口气说。 “父亲,女儿会听话的。女儿现在做这个生意,谁家也不得罪,谁来了都是客。”依莲乖乖的说。 “那倒不必太低三下四了,我载铨的女儿,谁敢欺负试试。就是穆彰阿那老头,你招亲的事情他也没说过你一个字。还有谁敢开口,敢说你的事,我就打的他牙齿掉了朝肚子里吞!”载铨自负的说。 正说着,毓海在载铨身上尿了起来,小鸡鸡喷着尿到了载铨的脸上,载铨哈哈大笑起来,说:“好孙子,好厉害!” 父女两个哈哈大笑,喊着仆妇过来清理,一副天伦之乐。 载铨看似轻松,有些云淡风轻的,但是哪里能有那么容易,作为宗人府的宗令,道光皇帝的健康他是分分钟记挂的。 虽说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也不过四皇子、六皇子两人,但是道光一天不明确,就是一个谜,谁都有可能。 不只是载铨,哪个大臣不是战战兢兢,在没有确切把握之前,乱站队,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越是他这样的位高权重的,越不能轻易下场,但每一分钟都在关注事态的变化。 沈云峰是知道道光帝就要死的,继位的是咸丰帝。但是他根本对这个腐朽的大清毫无兴趣,更犯不着去指点什么人,掺和大清皇位之争。 他操心的还是战备,大英帝国下一次的进犯,到底什么时候,会有什么样的规模,什么时候开始战备,都需要考虑。 战备的时间线不能拉长,拉长了后勤压力太大,从防城运送安保队员到婆罗洲待几个月,那后勤压力巨大,但是没有确切的情报,又怕战备迟了。 于是,沈云峰动身,去了一趟东婆罗洲。到了美里之后,他和张大强、田虎商量两天后,一起动身去了文莱王城。 这是沈云峰第一次见文莱苏丹奥马尔·阿里·赛福鼎二世,受到了热情但又低调的接待。 赛福鼎二世见到三人之后,瞬间就清楚了,这次来的沈云峰这个人应该就是“新南号”的最高领导人了,无论是张大强还是田虎,从行为和话语上都是以此人为尊。 双方已经合作了几年,利益也是深度捆绑,更是联手抗击英国人两次,所以相互之间也不用虚话。 沈云峰此次来,也是部分交底,对待下一次英国人的进犯,将是一场艰难的战斗。双方领导人之间交个底,也是做好打大仗的思想准备,这就必须达成共识,把家底都压上。 赛福鼎二世也明白当前的形势,经过这几年的发展,他的腰杆也硬了不少。两次打退了英国人的进犯,也提振了他的信心。 即使不做一个能收复失去领土的中兴之君,他也不愿意将当前已经发展起来的利益拱手让给英国人。 “新南号”虽然在自己国土上有所图,但他们是走的双赢的路线,对王权也无图谋,这样的合作伙伴是符合文莱国当前利益的。 两人的共识是明显的,是不会对英国人退让,让东婆罗洲成为英国人的殖民地。 第二天,兰芳共和国的总统李添全也赶到了文莱王城,开始了三方会谈。 第316章 缸的拖拉机 三方会谈上,田虎也演示了下一次防卫战的方案。 此次防卫战将分成陆上和海上两个战场,“黑狼海盗团”将不再远洋阻击英国舰队,将在近岸据守。基本策略与第一次反登陆战相类似,陆上主要反登陆,海上由“黑狼海盗团”牵制。 文莱国需要再征召士兵,加强陆上防守,兰芳共和国依然派兵支援沙捞越,但是士兵数量要提升到1000人。兰芳共和国表面上不参战,除非英国人先攻击兰芳共和国。 “新南号”目前正在赶制新的炮舰,无法再支持两国火炮,只能再支持一些粮食和火枪。 战后,“新南号”将支持文莱国和兰芳共和国建设海军。文莱国明确将美里一带划为特别行政区,由“新南号”自治。兰芳共和国也将划出一块区域作为特别行政区,由“新南号”自治。 三方就下一步侵吞三发苏丹国也做了一些打算,把荷兰人夹在沙捞越和兰芳共和国之间控制的这个傀儡政权给拔掉。 在战略思想上,其实双方都很清楚,大英帝国也准备借道荷兰人的地盘,这一方也对东婆罗洲上这个荷兰人的傀儡政权也是耿耿于怀的不放心。 达成一致之后,五个人在文莱王宫仿效古人结拜成为异姓兄弟。赛福鼎二世年龄最大为大哥,张大强为二哥,沈云峰是老三,田虎是老四,李添全是老五。 文莱国建国之初,就有国王和汉人结拜,所以赛福鼎二世虽然信伊斯兰教,但对中国文化依然相通,其他几个人都是中国人,虽然都知道所谓结拜在各自国家利益之前并没有约束力,但是这种文化传统仍然具有一定的道德约束。 在文莱国呆了几天,沈云峰表示,战后将在文莱国开设一个炼铁厂,这让赛福鼎二世狂喜。有了炼铁厂,这个时代就是有了军事物资的保证。 沈云峰也是有深邃的考虑,普通钢铁冶炼让文莱国参与,对“美里基地”造成不了威胁,毕竟现在自己的武器都是特种钢铁,只要不把那些矿物配比和原材料给他们,他们即使能造出武器,也不是自己的对手。 将普通钢铁冶炼转移部分出去,可以缓解劳动力的压力,这里纳闽岛的煤炭产量也够不少年的炼铁消耗。 下一步要制造钢铁军舰,必须有足够的钢铁产量作为配套,与其全部靠自己冶炼,不如拉个帮手。 在兰芳共和国,沈云峰许诺下一步将考虑建设一个造船厂,老款蒸汽机用于短途运输和渔业捕捞还是可以的,这个技术留在手里也没多大意思,放出去迟了,就挣不到钱了。 三方会谈彻底结束之后,各自开始着手准备大战前的准备,沈云峰和张大强留在文莱国又和赛福鼎二世商量了一套后备方案。 沈云峰离开时,赛福鼎二世亲自送到海边登船,从王室宝库里取了一些奇珍让两人带给弟妹作为礼物。 沈云峰来的时候带的是“丽人堂”的那些东西,既是礼物,也算是在文莱王室先做个免费的推介。 回到美里基地,沈云峰再次登上建造中的三代舰的改进型,改进的主要两个地方,一个是蒸汽机的改进,金属质量的提高让蒸汽机的体积更小了一些。另外一个就是在甲板进行了加固,未来可以在那个可以安装旋转炮台。 视察过船厂,沈云峰到了美里基地又沿着基地的城防走了一圈,站在城防的围墙高处,沈云峰看着建设方兴未艾的生活基地和工厂基地,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这一战迟点打多好。” 看看张大强说:“这都是你这几年的心血,打起来的话,可就是一座孤城了。真舍不得啊。” 张大强笑了笑,没说话。 沈云峰转身看看远处的大海说:“过段日子,你把茱莉亚她们母女送到丰南坪吧,你的家给你造好了,她们住到那边一段日子,你也放心些。” 张大强点点头,意思知道了。 “抓紧时间再生一个,混血儿可好看了,要是女儿,就给我家李青阳当老婆。”沈云峰说。 张大强哈哈一笑说:“你可想得美,你儿子确定以后听你的?” 两人哈哈大笑,让本来沉重的交谈变的轻松起来。 又到沙捞越和兰芳共和国转了几天,沈云峰回到了十万大山。 大型拖拉机已经组装起来了,正在柏家村后的试验场地不断的行驶,技师们兴奋的轮流上去驾驶着拖拉机享受这种成功的感觉。 沈云峰也上去驾驶了一会,驾驶感受和后世的拖拉机肯定没法比,但是总算是弄出来了。这个成功了,以后战车就有了基础,包括船用柴油机也有了基础。 从拖拉机下来之后,沈云峰再详细观察了拖拉机车身,整体还是不错的,工业有了比较配套的产业链条,终于能把这玩意凑合出来了。 有了合金,才能造出减震弹簧钢,有了杜仲橡胶,才能造出轮胎,有了炼油技术才能有柴油供给。 “几缸的?”沈云峰问。 “6缸的那台。”沈松说。 “那还不错,能把6缸的平稳运行,8缸、12缸也就有希望了。”沈云峰点着头说。 “你把6缸的弄好,就交给白林主持去改进吧,你着手试试500马力8缸的,感觉有些等不及啊。”沈云峰搓搓手说。 沈松点点头说:“没问题。”,对于远景目标12缸马力船用蒸汽机那种巨物来说,500马力沈松压力感觉不大。 “500马力的可不是试验用的哦,可是战车用的,要定型生产的,你别忘了。”沈云峰特意叮嘱了一句。 沈松点点头,他现在已经是“丰南号”科技研发的主心骨,任何时候,他都没法说不行了。一个修车的大专生,现在装也要装出宗师的气度出来。 从试验场出来,沈云峰又去了一趟白有志那里,询问了一下弹药生产情况,这次海战让他对战争消耗弹药量有了更加清醒的认识,所以,弹药生产依然是重中之重。 第317章 文莱国的大使 沈云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黄巧巧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把最新的财务报表送了过来。白云已经基本不太管财务了,说自己年纪大了,财务的事情全部交给了副部长黄巧巧,她只管些比较复杂的后勤事务了。 她的孙媳妇,就是当年范有财当土匪收养的那个小女孩,现在成了她的助手,看来已经在悉心培养了。 白有志也把宗族里的事情也开始交给自己的孙子,当年那个因为气胸差点死了的那个。因为儿子太老实,两个人也没办法,只好隔代培养开始交接。 沈云峰认真看着报表,总体入账情况还好,不需要自己去找李九章借钱办事。京城的“丽人堂”收入还是超过预期的,那个女人还是很有能力的,沈云峰不禁想起她的风情,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欧洲和婆罗洲的药品销售收入十分可观,想不到沈云彤和李琳玫真的把产业做大了,贡献大大的。 看完财务报表后,沈云峰心里底气也足了些。 放下报表,看着黄巧巧,当年赤腰瑶寨最亮的沙腰妹现在已经是一副人妻模样了,依然透着精明能干。 “巧巧,你找些人,把张大强的那栋房子收拾收拾,打扫干净,该置办的都置办起来。过阵子茱莉亚她们母女要接到丰南坪来住。”沈云峰说。 “好的,沈总,我回去就安排。”黄巧巧立刻点头答应了。 “她们初来乍到,你和小彤要照顾好她们。”沈云峰又叮嘱了一句。 “放心吧,我们肯定照顾好。您的意思我有数。”黄巧巧心思晶莹剔透,知道张大强不回来,沈云峰一定要让张大强安心。 1849年11月,正在新加坡总督府办公的海峡殖民地总督巴德沃尔的办公室门被秘书官推开,巴德沃尔正要训斥秘书官如此没有礼貌。 “总督大人,外面来了两个文莱人,自称是文莱国的大使。”秘书官急忙的解释。 “文莱国大使,他们来了!”巴德沃尔也是一惊,现在大英帝国几乎是与文莱国在战争状态,作为东印度公司下属的海峡殖民地,也是最靠近这一战场的领地总督他是一清二楚。 而且,他已经着手准备再次远征文莱的后勤组织工作。只是听说本土对远征的军事方案意见还没有统一。 这个时候,文莱国怎么会派出大使来这里?这些黄皮猴子要耍什么阴谋诡计。巴德沃尔沉思起来。 “总督大人,让他们进来吗?”秘书官小声的问。 “让他们进来吧,看看他们有什么要说的。”巴德沃尔说。 没一会儿,两个文莱人进来了,他们学着英国绅士一样向巴德沃尔鞠躬行礼,然后自我介绍。 “尊敬的总督大人,我是文莱苏丹国苏丹奥马尔·阿里·赛福鼎二世全权任命的特使苏泊尔,奉苏丹之名前来谈判有关两国之间的外交事宜。”其中一个领头的自我介绍说,一口结结巴巴的英语,巴德沃尔勉强能够听懂。 “总督大人,请原谅我们的英语说的不好,这是我们谈判列的一些条件,我们很有诚意。”苏泊尔无意用自己掌握有限的英语来交流,直接递交了信件。 巴德沃尔觉得听的也费劲,于是接过了信件仔细看着。 一、文莱国受黑狼舰队的委托,就上次与英国舰队发生海上摩擦一事道歉,黑狼舰队愿意赔偿白银十万两或者等价黄金; 二、黑狼舰队愿意返还英籍士兵两百一十五人; 三、文莱国愿意名义上接受大英帝国的统领,但文莱国要求完全自主,大英帝国不得派驻官员和军队,为此,文莱国愿意每年缴纳管理费5万两白银。 ......看到这里,巴德沃尔眉眼间突然有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欢喜。 四、文莱国、兰芳共和国愿意与大英帝国开展贸易,贸易地点定在新加坡,每年购买大英帝国货物不低于30万两白银的贸易额,并按照新加坡的税额进行纳税。但文莱国、兰芳共和国不购买鸦片,大英帝国也不得向文莱国、兰芳共和国销售鸦片。 这一条,让巴德沃尔感觉很好,新加坡的发展目前只是过境,本地商贸一直不够兴旺,如果真的这两个国家将货物交易地点放在新加坡,那对新加坡的地位提高有着不可小视的用处。 英国商船和这两个国家的商船都在这里作为目标地,停留时间更长,对本地经济的促进也不得了,着实让人有点兴奋。 巴德沃尔继续看下去。 五、如以上条件可以达成协议,黑狼舰队保证协议期间不再攻击英国商船。 “诚意不够啊,黑狼海盗团可是打劫了我们的六艘船,还有印度士兵呢?”巴德沃尔看完信件对着所谓文莱大使说。 苏泊尔鞠了躬,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黑狼舰队许多船只受伤了,那些船都贱卖了用做了修船的资金。至于那些印度兵,他们的价值根本抵不上养活他们的粮食和来回运送的费用。如果真的计较的话,文莱国愿意替黑狼舰队给每个印度佬支付1两白银。” 巴德沃尔有些狐疑的问:“你们真的每年可以消化30万两白银的货物?” “这方面请总督放心,我们文莱国肯定是消化不了,但是黑狼海盗团可以,他们主业还有一半是走私,很多国家他们都可以走私进去,包括荷兰人控制的国家。”苏泊尔一脸自信的说。 原来是这样,巴德沃尔这才相信了,不然黑狼海盗团怎么有这样财力养活这样一支舰队。走私好啊,那都是英国商人不容易进去的地域,等于开拓了市场。 巴德沃尔很想再从苏泊尔口中套取一点信息,但是苏泊尔的英语实在太差,另外一个人就没开过口说英语,实在太费劲了。 于是就让两人找个旅馆住下等消息。 让秘书官送走两人之后,让人监视着,巴德沃尔再次仔细看了一遍信件,陷入了思考。 第318章 开展谈判 海峡殖民地总督(Governor of the Straits Settlements),又称三洲府总督,是殖民地时期英国派驻海峡殖民地的英皇代表。早于1826年的时候,英国东印度公司将新加坡、槟城和马六甲三个辖地合并成海峡殖民地,并置海峡殖民地总督一职。 也就是说是隶属于印度领地之下的,地位稍低,巴德沃尔很希望成为与印度领地平行的殖民地总督。 但是这需要管辖范围的扩大和经济实力的提升,如果和文莱国能够谈判成功,那么新加坡的经济地位将有很大提升。 1848年,英国对中国贸易总额大约600万两白银,30万两白银的话相对于二十分之一的中国贸易额,对婆罗洲岛上的这样小国家来说,简直不可思议,而且在新加坡交易,这30万两的货物,要节约从新加坡到中国上海的海上运输费用,也是为英国商人节约了大量的成本。 这件事情要促成,必须促成,巴德沃尔总督决定了。 为了促成这件事情,他叫秘书誊抄了这封信三份,一份送到孟买呈给自己的直系上司印度总督詹姆斯·布朗-拉姆齐;一份呈送给了伦敦负责领地事务的殖民地管理办公室;一份呈送给了外交大臣巴麦尊。并在后两封信件里附上了自己的意见。 同时,他还在来往的相熟悉的商人之间传播这个信息,这些从中国回来,路过马六甲海峡的商人会把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带到孟买和伦敦。 当然,有的更为精明的商人已经去旅馆拜访文莱的特使苏泊尔,想要早点知道文莱国需要什么样的货物。 下次从英国过来就直接装运这些货,对他们来说,节约了马六甲海峡到上海的航程那是多么美妙,一船货物至少多赚几百英镑。 与巴德沃尔想的不一样,印度总督詹姆斯·布朗-拉姆齐并没有否定与文莱国的谈判,发动对文莱的远征是英国本土做出的决定,并不符合东印度公司的利益,而且是在前任总督手里实施的,与他基本没什么关系。 而且事实告诉他,前几次远征一点好处都没有,损失都巨大。如果还有一次规模巨大的远征,即使成功,成本都收不回来。 而且一次规模巨大的远征,皇家海军那些骄傲的军官肯定把胜利的荣耀攫取走,留给东印度公司的都是需要抚恤的伤兵。 划不来,一点都划不来,如果能有这样的谈判,让东印度公司了结此事,詹姆斯·布朗-拉姆齐觉得还是可以的,只不过,他觉得印度籍士兵不归还不行,尤其是那些印度操帆手,这些人培养起来不容易。 其余的那些人,不要算了,要回来还要算工资。反正前面都已经算过抚恤金了,再算回来,加上伤兵治疗什么的,支出肯定大于抚恤。 还有就是十万两的赔偿太少了,东印度公司损失了那么多船,这个必须提高。 于是,印度总督大人附属了自己的意见,差人送往了伦敦。 文莱国谈判的消息传到了伦敦,引发了一番争论。决策圈及接触到决策圈的人分为两派,一是要给文莱国一个教训,再签订和约,另一种就是直接签了算了,这种小国家花那么大代价打了得不偿失。 诡异的是英国皇家海军象征性表示了一下反对议和之后就没有声息了。 各有各的小算盘,英国皇家海军知道,自己拿出的军事方案没办法在内阁通过,但是又不能不顾皇家海军的颜面,反对是要反对的,但是要皇家海军拿一个阉割版的军事方案去执行,那是万万不可。 财政大臣倒是激烈的赞成议和,因为每年5万两的管理费是直接入国库的,管理费,太tm喜欢这个说法了。 商人们则在后面推波助澜,希望能够答应文莱国的议和。据一些商人打听的消息,文莱人会买布料,还会售出香料和茶叶,这都是来回赚的货物啊。 也有渴望战争,幻想大英帝国拿下文莱国,再拿下荷兰人领地的战争狂人,也站出来嚷嚷几句。 最后,还是外交大臣巴麦尊这个人一锤定音了,外交大臣又叫外相,对外商贸他也能管,第一次对中国的鸦片战争就是他力主发动的。 他有句名言: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打一场折本的战争毫无意义,但是要讹诈出文莱国更多的利益,让他们知道敢对大英帝国军队还手的代价,并一直记住! 缔结和约与对外商贸都是外交事务的一部分,加上巴麦尊在英国政坛上的强势,谈判的事情就定下来了。 一场旷日持久的谈判开始在伦敦至新加坡还有文莱之间反复交流着,但是有了英国政府的态度,文莱国态度很好,从谈判开始,就在新加坡设立了商务代办处,几家公司就开始进驻了。 商务代办处每天都挂着牌子,需要购买什么货物,会出售什么货物。这几家公司其实都是“新南号”和文莱国、兰芳共和国合资的公司,还有各自独资的公司,彼此之间还互相比价格,很是那么回事情。 交易一开始,英国人猛然醒悟,在新加坡交易,还省了文莱国的关税,新加坡还收到了文莱公司的税,这比运到文莱国交易划算多了。 获得实际利益的英国商人更是热衷于推动和约的签订。 谈判的地点在新加坡,但是谈判使者很多决定又需要请示背后真正能拍板的人,所以谈判的旷日持久是肯定的,但因为商贸已经在开展,大家也不着急。 文莱国和防城县都没有纺织工业,妇女都动员到其他工业上去了,本来就需要大量进口布匹,而且洋布的价格要低于中国的手工织布。 无论面粉、奶制品,这些也可以要,这些东西本地都没有种植。买回去可以改善膳食结构,也可以制作压缩饼干这玩意作为战备。 至于矿物、化学品这些东西,也都可以买,以前依靠路易斯买的东西,现在基本从新加坡的商人手里收购就行了,反正路易斯那边分流的商品已经只集中在高价的卷烟、药品等商品上,还有桅灯这个已经打上路易斯个人印记的商品,其他的这些大宗商品已经放弃了。 第319章 求和是为了发展 文莱国盛产的花椒、香料,从钦州走私运出的桐油、瓷器、茶叶,也都是英国商人喜欢的货物。 这样,货物又多了一项变现的渠道,而且,价格也能互相抬价。 英国人是贪婪的,尤其是在殖民主义的背景下,极度压榨是一种本能,所以不断谈判,不断调整,最终达成了令英国人稍稍满意的和约。 变动的条款都是有利于英国的条款 一是海战的赔款从十万两白银上升到三十万两白银,但是允许文莱国(黑狼舰队)在六年里偿还; 二是每年贡银从五万两变成了六万两; 三是还要遣还300名非英籍的操帆手和火炮手; 四是黑狼舰队和文莱国有义务在英国请求下从事非针对第三国的军事行动。这一条其实就是答应给英国人在这片海域干干脏活。 至于英国人提出派驻机构的要求,文莱国回绝了,因前期种种原因,国民中仇视英人较多,且白人易感染热带疾病,无法保证安全,最后这一条还是取消了。换成了英国商船可以自由通行,在指定口岸通商。 虽然写了英国商船可以去,但鬼才去,在新加坡就可以货物交割,谁再花十来天航程去东婆罗洲。 而且就那个岛屿,每年30万两白银的货物,已经铺满溢出来,再运货物去,还能卖掉吗? 极限拉扯和文莱使者出色的穷困表演下,和约在新加坡终于签订,东婆罗洲的战争阴云终于得以消散。 得知这一消息后,田虎怒不可遏,在沈云峰的办公室大骂出口。 “沈云峰,你这个条约与清朝签订的丧权辱国的条约有什么不同!” “我真看错你了,你就不是条汉子!你tm的是软骨头。” “你看看签的什么玩意,还赔款,还管理费,钱就是这么花的!” “劳资和刘永陆马上去打新加坡,情愿战死也不愿意受这个窝囊气!” ...... 沈云峰等着田虎将怒气发泄完毕。 给田虎倒了杯茶。田虎骂累了坐了下来端起茶一饮而尽,说:“你给我个解释。” 沈云峰一脸严肃的说:“我就料到你不同意,所以和赛福鼎二世商量这个事情的时候,让你先送李添权离开。” 说着,拿起一本红皮书扔在田虎面前,说:“毛教员当初也是同意将部队编入国民党的军队序列,那是形势的需要。” “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需要发展的时间,只要能够争取这个空间,要能屈能伸。” “我们现在相对于英国人来说,打一场国战根本没有必要,会把我们这几年发展的成果全部葬送,包括几千上万条人命。” “战,以后终究要打的,我们的发展到了下一个阶段,会有人遏制我们,但那时候我们有迭代的优势了,打起来就不需要死那么多人了。” “不要把英国人看成我们的敌人,有一天,我们会举世皆敌,何止一个英国。还有美国、法国、包括小日本,那时候,我们会一个个去打,把他们打服了。” “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做了一些改变。没有我们,文莱国或许已经被英国人殖民,兰芳共和国或许已经消失。” “我已经想明白了,既然我们已经改变了一个岛的命运。我们终究是中国人,虽然大清是扶不起的阿斗,我们也与大清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但我们也不能让洋人欺负中国。” “会有那么一天,英国人伸手,我们就斩断英国人的手,美国人伸手,我们就斩断美国人的手,这片土地只有中国人自己折腾自己,不需要他们来折腾。” “我不希望我们夭折在这个路上,我要走到最强盛的时候,哪怕那个时候举世皆敌,然后一脚一脚踩在脚下。” “在这之前,我们还需要一段时间,有什么不能忍的,不就一点点银子吗?这些年,我们从他们身上赚的还不止这个数。” “你不要在我这里拍桌子打板凳的,我要你尽快吸收那批俘虏,整编出一支足够强大的安保队。要腾出人来了,把拖拉机机动部队建立起来,海上暂时我们不能无敌,至少我们先在陆上要能打败任何敌人。” 田虎有些被沈云峰说的发懵,他根本不知道沈云峰什么时候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他心中的蓝图已经不再只是十万大山和美里基地了。 “你真的还想打小日本?”田虎呆呆的问。 “那也得先保全了这支舰队,让这支舰队能够航行到日本海,我可不想这支还没成长的舰队折在英国人的手里。”沈云峰看着田虎说。 说着,沈云峰把桌上的红皮书扔给田虎,:“没事看看毛教员选集,论持久战,战争的每个阶段,你都要有适合的军事方案,总有一天,你会在地图上对日本海做一个作战方案!” 沈云峰拍了一下桌子:“我们既然来到这个世界,那就不需要甲午海战!” 道光三十年正月十四,已病入膏肓的道光帝宣召宗人府宗令载铨、御前大臣载垣、端华、僧格林沁,以及军机大臣穆彰阿等,紧急开启密封已久的“正大光明”匾。锦匣中有两道圣旨,一道立皇四子奕詝为皇太子,一道封皇六子奕欣为恭亲王。 道光皇帝于当天就在圆明园慎德堂驾崩,奕詝顺利即位,时年20岁。第二年即公元1851年,新皇帝奕詝始改年号为“咸丰”,世称“咸丰皇帝”。 沈云峰等八人的穿越改变了东婆罗洲的历史轨迹,但还没有改变庞大的大清朝的历史轨迹,随着咸丰的继位,大清朝的腐朽还将进一步加剧。 沈云峰等人还没有能力去改变大清,也不打算去改变,饭还是一口一口的吃,南洋此时的局面来之不易,要抓紧时间好好经营。 与英国的合约签订之后,“丰南号”终于摆脱国际贸易仅仅系在路易斯一条线上的窘局。对外贸易可以通过设在文莱国和兰芳共和国的公司堂而皇之的在南洋各个国家和势力之间或明或暗的交易。进一步增强了经济上的韧性。 第320章 继续扩充实力 局面的稳定也让“新南号”在文莱国和兰芳共和国许诺的投资如期开展,让赛福鼎二世翘首企盼的炼铁厂开始奠基。 虽然和约的赔款和炼铁厂占股比例的投资让王室的宝库里的金银几乎见底,但是赛福鼎二世对未来的前景还是非常乐观,这个时代,谁有铁谁就能有大量的财富。 这样的基建项目在落后国家对整体经济的拉动是极其可观的,而且与“丰南号”的工业不一样,规模上是可以扩大许多的,因为不受环境制约,不受人力资源的制约。 文莱国虽然人口也不算多,但是相比“丰南号”控制区域内的人口那是多的多了,所以,炼铁厂的规划,产量就是“丰南号”产量的十倍。 没有这么高的钢铁产量,未来铸造铁舰就是一句空话。 兰芳共和国的船厂也开工建设,未来将生产民用蒸汽机船舶,但近两年的产量都将自采自用。几大公司都需要采购蒸汽机船开展贸易,此时,还不能把蒸汽机船的优势让渡给其他国家。 在南海之上,开始系统建设蒸汽机船的公开补给点,与黑狼舰队的隐秘补给点相互补充,航线布局更加充裕,南洋的国家基本上都可以到达。 廉价的玻璃制品和代表轻奢的“丽人堂”产品海外也开始铺货,进一步扩大海外货物贸易的种类。 瑙鲁岛已经寻找到,面对几乎原始的土着,“丰南号”的安保队很容易就用枪炮和他们达成了协议。磷酸盐鸟粪秘密的开始运往防城县和婆罗洲。 一大批俘虏也开始投入到基建之中,几百人秘密运往了瑙鲁岛开挖鸟粪,一批人转移到沙捞越的基地,和兰芳共和国划给“新南号”的特别行政区。 还有剩下的一批就投入了基本农田的建设,自产的拖拉机在基本农田建设上已经可以大展身手,一片片土地被开垦出来,然后挖掘水利工程,防止水土流失。 这批农场将掌握在“新南号”手中,确保婆罗洲的粮食定价足够低廉,能够吸引更多的人口进入。 同样,文莱国和兰芳共和国也建立了一大批基本农田,用于保障民生,吸引人口流入。 由于文莱国和兰芳共和国自身防御能力的提升,以及法律的进步,华人公司也在发生转变,更加专注矿产开采,而不是一边开采一边要养一批人进行守护。也就是用赋税的形式换来国家的保护,这种转变是一种渐进的过程,但会有利于解放生产力。 用向英国人服软换来的大好建设时光是一点都不能浪费,这一点,沈云峰、张大强包括赛福鼎二世都心中清楚。 政治本来就是利益交换和争取,既包括长远利益也包括现实利益,这不仅仅是能屈能伸四个字所能全部包含的。 田虎在上次了解沈云峰心态的转变之后,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亲自重新拟定了安保队训练大纲,开始操练安保队的新兵蛋子,老兵也重新下场带着练。 俘虏中选了大概五百人,在沙捞越征召了大概五百人,少数进入了安保队,大部分都安置在沙捞越基地,所有干部都由十万大山和京族三岛的老安保队员担任。 有后世那一套训练方式和思想政治工作流程,田虎有信心将这一群人拧在一起,成为一支有战斗力的队伍。 在沙捞越基地当劳工的也是一大批俘虏,这些被选到安保队的俘虏看看每天被押着去干活的俘虏,感觉还是加入安保队是明智的选择,所以,训练的积极性非常高。 连长以上的将领,田虎每月都要召集一批,开始推演大规模战争的指挥。 这种大规模的战争主要放在两个战场,一个是以十万大山为核心区域,防线分几个等次向外推开的大规模战役;一个是以美里基地为核心,面对假想敌从海面登陆或者从两侧进攻的防卫战。 陆上安保队员已经快增加到7000人了,分布在美里、沙捞越、纳闽岛、瑙鲁岛、京族三岛和十万大山。其中还有几百人的情报队分布在新加坡、孟买、西婆罗洲、文莱、兰芳国包括中国许多城市。 安保队的兵种也越来越清晰,有野战主力,有炮兵、有特种兵,还有自行车连。 沈云峰已经要求削减一些安保队员人数,45岁以上无职务的安保队员开始安排转业到各部,这些人将作为预备役的军官,平时参加生产,战争期间组织后勤、工兵、运输、修理的团队。 这样既能降低安保队的供养成本,也能壮大预备役的实战能力。这一思路来自于后世的民兵,沈云峰要求将这一制度建立起来,解决已经出现的安保队员中超龄的情况。 刘永陆也没闲着,继续把海盗事业当做练兵,不但围着东婆罗洲转了一圈,把周边港口敲诈了一遍。 除了敲诈,还继续海上抢劫,不过,不抢英国商船,抢了一艘葡萄牙的,一艘荷兰,一艘法国的。 按照沈云峰的说法,要让英国人感受到这个合约的价值,同时付给英国人的钱要想办法从别的欧洲人那里弄回来。 至此,沈云峰构想中的隐身于海外国家建设基地的战略已经基本达成。 “丰南号”通过隐藏在文莱国和兰芳共和国国家的名义下,有了三个基地,而且以这两个国家中的各种马甲公司成功开拓了国际贸易。 “黑狼海盗团”也成为南洋一带海上的坐地户,海上一霸。庞大的海上走私网络像毛细血管一样滋生在大清朝的海岸线上。 “丰南号”已经成功度过了安全焦虑期,现在可以说是进退有余了。 下一步,就是等待钢铁产业、造船业的规模扩大,还有就是柴油机技术和新式无烟火药的突破,那时候,“丰南号”无论面对大清还是欧洲列强就有了足够的自保能力了。 第321章 太平军起义 道光皇帝没有给咸丰皇帝留下一个好开局,鸦片战争以后,清政府为支付战争赔款,加紧搜刮人民。统治更加腐败。贪官污吏、土豪劣绅也乘机勒索百姓。不堪忍受煎熬的劳苦大众纷纷起义。 欧洲列强的侵略,给中国人民带来新的灾难。同时,自然灾害严重。1846年至1850年,两广地区本来就地瘠民穷再加上水、旱、虫等天灾不断,广大劳动人民陷入饥饿和死亡的困境。 鸦片的走私,导致清朝白银大量外流,劳动力日益衰竭,人民生活更加困苦艰难,于是,发生了19世纪中叶的太平天国、捻军、陕西回民起义。 1848年初,和冯秀全一起传教的表弟冯云山被紫荆山蒙冲乡石人村地方士绅王作新以“聚众谋反”罪名逮捕,送往广西桂平知县衙门囚禁。 洪秀全前往广州欲以“传教自由”为由,找上层关系营救。后冯云山被信徒集资贿赂桂平知县王烈,而得到释放。 咸丰登基以后,摆在他面前的就是一道关于广西叛乱的奏折,还没等咸丰把这件事情处理完,广西地方官员陆陆续续上报的关于地方匪患严重的公文像雪片一样飞来,其中就有关于太平天国的内容,但咸丰对于这支“叛军”是什么来历,毫不知情。 当委任办理广西匪患钦差大臣林则徐不幸中途去世以后,咸丰帝改任两位大臣,一个是当时的能臣李星沅,另一个就是有名的酷吏周天爵。咸丰想的是能够中和二人的脾气,做到能文能武。 1850年7月,洪、冯密藏在花洲山人村部署起义工作,下达团营令,要求各地拜上帝会员变卖田产到金田集中。 团营指挥部设在金田村,由杨秀清、韦昌辉、石达开主持。派人到广东接洪、冯亲属来桂。在金田、花洲、奇石、陆茵等处秘密打造武器。 韦昌辉、胡以晃、石达开、周胜坤、余廷樟等献出全部家资充起义经费。各地拜上帝会认真操练,筹足钱粮,先后会集金田的男女老少共计2万人左右。 这些人携带钱物概交“圣库”,衣食全由“圣库”供给。遂按军制把前来团营群众组织起来,实行男女别营,进行军事训练,准备武装起义。 李星沅接到命令后星夜兼程赶到广西桂林。李不愧是有经验的治理能手,他通过下面人的报告和叙述,在广西多个叛乱队伍中,一下子就盯上了桂平金田村的这支太平军,但是李星沅也没搞懂太平军的实情,给皇上的奏折中还写着“韦正、洪秀全等人私结尚弟会”首领的名字也都搞错了。 不久,在思旺圩和蔡江村,拜上帝会先后击溃前来镇压团营的清军。1850年12月25日,总兵周凤岐派兵进犯金田,会众奋力反击,毙敌300余,杀死清江协副将伊克坦布。 1851年1月11日,洪秀全38岁生日,举行隆重的祝寿庆典,万众齐集犀牛岭,誓师起义,起义军称为太平军,封五军主将。 太平军颁布简明军律:一遵条命;二别男行女行;三秋毫无犯;四公心和傩,各遵头目约束;五同心合力,不得临阵退缩。 1月13日全体将士蓄发易服,头裹红巾,从金田东山大湟江口,开始了轰轰烈烈规模空前的太平天国农民战争。 “丰南号”八个人对造成大量老百姓死亡的太平军并不比对大清腐朽王朝好感有多少,作为有科学精神的后世人,他们更是对冯秀全的那套四不像的宗教嗤之以鼻。 从1849年开始,沈云峰就提高了对这些乱世中产生的各种教派的防备。凡是来十万大山和钦州、廉州来传教的,都让情报队秘密处置掉了,绝不留贻害。 金田起义之后,大清朝清廷闻讯,调集兵力进行“围剿”。太平军向东南发展受阻后转至武宣。 3月23日,洪秀全在武宣东乡自称“天王”,并分封杨秀清为中军主将,萧朝贵为前军主将,冯云山为后军主将,韦昌辉为右军主将,石达开为左军主将。 太平军在永安一面抗击清军进攻,一面进行军政建设。12月,天王洪秀全封杨秀清为东王,萧朝贵为西王,冯云山为南王,韦昌辉为北王,石达开为翼王,所封各王,俱受东王节制。 咸丰皇帝一得到叛乱的消息,立即下令各省动员援军前往广西支援,贵州巡抚乔用迁带领两千士兵,两江总督陆建瀛选派精兵一千,军机大臣裕泰调遣两千名精锐士兵等等。各地的兵马总计超过一万三千人,飞驰而往广西。 但是这种跨省调兵的速度实在太慢,远称不上兵贵神速,有的可能短则一个月,长则数月才能抵达战场。而趁着这段时间内,洪秀全等人抓住了机会,不断发展壮大自己的实力,巩固优势并稳固了自己的地盘 5月16日由东乡突围北上象州,因遭清军堵截,折回金田地区,被包围。9月下旬,突围北上攻占永安(蒙山),粉碎清军围攻。 咸丰看到自己最初设想的文武大臣相结合平定叛军的方案失败后,他选择了当时大清最顶尖的人物,担任文华殿大学士、军机大臣的赛尚阿。为了再次防止将领相互掣肘的情况,临走前,咸丰帝举行了一个特别的仪式,给赛尚阿赐了一把刀,象征着王命,有着随机行事的大权。 赛尚阿抵达桂林,此时他手下强将如云,包括向荣、乌兰泰等人,咸丰又给了充足的军饷,朝中上下一致认为这次一定成功! 从来只会纸上谈兵的赛尚阿如何能指挥千军万马?咸丰一直满怀期待,希望他的大学士能给他带来捷报,并一次次地满足赛尚阿要求追加军饷的要求,但是送上来的奏折全是一些空话、大话和废话。 赛尚阿督战各位将领围攻永安城,长达半年时间就是没能攻克下来,眼看永安城即将到手,洪秀全又成功率兵突围,直奔桂林。从此,太平军将成为咸丰的梦魇。 第322章 吸纳流民 作为后世人,沈云峰知道最终的结果,就像一场已经剧透的电影,没有太大的兴趣。 他的兴趣是流民,战争产生了一部分流民,他们躲避战乱就必须迁徙,迁移的地方就是平安而且能有饭吃的地方。 “丰南号”从十万大山和六万大山向东北方向派出了不少情报人员,传播广东钦州一带富裕有饭吃的传言。 太平军突破清军的封锁方向也是在东边,自然这些流民主要的选择不是南下就是北上了。这时候没有方向的流民,听到这种传言,自然很多人就开始选择南下。 事先与李九章通过气,吸纳流民作为工人是提高生产能力的重要一环,所以,在流民进入钦州地界后,就会得到“新南号”的安置。这些人会安置在钦州的工厂里工作。 从十万大山和六万大山进入防城地带的流民就会安置在核心区域,提供食宿,安定下来。这些人将成为“丰南号”核心区域的新村民,将会有居住地,让他们融入。 对这些流民来说,只要有饭吃,能安定下来躲避兵灾就是好地方。再说,“丰南号”核心区域的生活条件和工作机会,让这些流民也舍不得离开。 即使再不济,还可以去农场种田,哪怕是妇女,也能到工厂挣到自己和孩子的口粮。 “丰南号”终于迎来了人口大增长的机会,防城县的荒地基本都利用起来了,但是这些流民在未彻底归化之前是限制离开核心区域的。 吴阿七是金田人,一开始他就觉的“拜上帝教”是个邪教,他才不信。看到村子里许多人入魔一样,把家里铁锅都上缴了,他知道不对劲了。 他不识字,但是喜欢听书,知道自古以来没有这样的事。于是悄悄的就带了老婆和一儿一女溜了。 一路上省着粮食吃,一路向南,但是世道艰难,哪里有愿意收留的,到了上思府,听说钦州这边富裕,有粮食吃,便经人指点,找到了翻过十万大山的垭口山道。 到了垭口,居然有许多人拿着刀枪在。他不禁吓了一跳,心想是不是钦州那边也是堵着不让流民进去,于是心想这一天多的山白爬了,但是心有不甘,便叫老婆带着儿女候着,他凑到前面去看一看。 一看,居然是在登记,然后发干粮,再有人领着过垭口。于是干嘛将老婆和儿女带着来登记,先把干粮拿到手再说。 被人一路领着,下了山,然后带到了一个好大的农庄里面。里面的人问清楚了他们是一家人,就安排了一间房子住下。 和他们一样,今天来的有好几十人,然后被安排排队去洗澡理发,说是不能带传染病进来。 一人发了一套衣服,那衣服样式也没见过,反正就是大裤衩和套头穿的上衣,男女都差不多,就分大小。 带着的人吩咐要立刻把自己衣物用发的白粉粉泡起来全部洗了,第二天要暴晒消毒。 按照自己家人口,吴阿七去搬了两张竹床,两套被褥。 一番折腾,到了夜里才吃到饭,吴阿七领着老婆儿女一看,我滴个乖乖,上百人在那吃饭,轮流排队取饭。 每个人发了一个大碗,米饭加红薯,然后两勺子蔬菜,一点咸菜,两块鱼肉,加了两片肉。 油花花的大肉,吴阿七看呆了,这是救济灾民吗?这比自己在家吃的还好。 一家四口吃的饱饱的,好好的睡了一觉。 他们是一家,算是分到了一间房子,算是待遇不错的,单身的男的,多是睡在棚子下,有的家庭分不到的,女的就凑合和人家一起凑一间。男的去睡棚子去。 第二天,吴阿七被叫去开会,一大批新来的坐在地上,台上面有几个人讲话。 这里是“新南一号农场”,临时让他们这些流民住的。流民也不能天天白吃饭,休息三天之后就要参加劳动。 会后要登记每个人的技能和特长,就会分派相应的工作。人不能乱跑,暂时不能出农场,以后的生活等下一步安排。但是这种安排肯定是跟你未来的工作相关。 道理是非常简朴,天下没白吃的饭,再说自己家一家四口,四张嘴,更不好意思白吃。吴阿七是农民,也会编竹子,就去登记会种田,会竹编。 登记的人问他家里几口人,他就把家里情况说了,那登记的女人便说,你老婆也要登记工作,她也是劳动力。吴阿七于是也给老婆登记了一个会种田,会竹编。 休息三日满了之后,吴阿七便被安排在农场里面一个临时的工场去做竹床,考虑他老婆要带两个孩子,工场的负责人他就把一些竹料送到自己住的房子里,让老婆在家编竹箱子。 这些都是发给流民的,因为每天都会有流民过来,每个人都要有竹床睡觉,要有个箱子放东西。 待了半个月,吴阿七算是摸清楚了门道了,这里是凭着劳动换取待遇。那些识字的、郎中或者铁匠、有手艺的在这里呆一阵子都会换到别的地方去上班。 没有手艺和本事的,就在农场种田。不管去哪里,都会发月钱,没发月钱之前吃食堂是免费的,等发了月钱之后,吃食堂就要买竹筹了。 现在住也是免费的,等以后攒够钱了,就可以自己建房子。这让吴阿七心中十分高兴啊,自己一儿一女,四个人住在一间,肯定不方便。 又过了几天,有人来到家里,通知吴阿七,说他女儿马上满6岁了,要去上学了,让他去报名。 吴阿七和老婆一下呆住了,哪里有钱送女儿上学,再说女孩子上什么学。但是在人家地盘上又不敢就这么拒绝。连忙讨饶,说自己家女子不上学行不行。 那人脸色一沉,说你们不要重男轻女,你家丫头要是聪明,能上到中专以后找个好工作,你们跟着享福。一学期学费就五十文钱,你们都舍不得啊。娃儿不上学的,你们就滚蛋。 吴阿七一下愣住了,一学期就五十文钱。这学上了,上定了,可不能被赶着滚蛋。 第323章 移民新村 第一次发月钱,吴阿七夫妻两个人结了账,一共给了一两银子八百文,发的不是钱,而是“代银券”,在这里通用。吴阿七有点觉得不踏实,见人家领的也是这个“代银券”,也不敢说啥。 回到家里,夫妻两个人盘算了,家里四个人吃饭,买竹筹算三个人的量,要花去600文,住这里暂时不要钱,暂时也不买衣服,够生活了。 夫妻两个正在开心,这下生活有了着落,以后等儿子六岁了,也去上学,两个人一学期也就一百文钱,也负担的起。 正在夫妻两人开心的时候,门响了,隔壁一家的夫妻两个来道别了。 这家五口人,两儿子一女儿。男人以前在地主家里当账房,太平军杀了地主,他不住在地主家一起,他算机灵,一看不对劲,毫不犹豫,全家连夜跑了。 他说,两儿子,住在这里耗不起时间。他去面试了,安排去一个工厂记账,他带着小儿子去那工厂的宿舍住。 老婆和女儿去一个服装厂面试了,她们以前都会女红,所以都招进去了。老婆和女儿就去服装厂宿舍去住。 大儿子报名去安保队了,安保队也有宿舍住,总比在这里住竹棚好。 男人说自己家两儿子,尤其大儿子都十六岁了,眼看着要有房子结婚,听说在这里娶个媳妇对房子要求还挺高的。所以一家人要努力,赶紧盖个房子起来,这里虽然住着不要钱,但不是长久之计。 男人算给吴阿七听,记账的工资高一点,月钱大概二两不到;服装厂计件制,老婆和女儿大概能够一个月挣到一两半左右;安保队工资高,一个月二两银子,伙食还不花钱。 一家人一个月省着点,至少能攒五两银子,一年就是六十两。攒两年,再让大儿子贷点款,就能盖房子了。 啥,啥是贷款,吴阿七听的一愣一愣的。 男人告诉吴阿七,他和老婆女儿的工作都算是临时工,要干五年以上才算正式工,临时工贷款不行。安保队一进去就算是正式工,就能贷款了。贷款就是借钱给你盖房子,但是利息很低。 吴阿七又问了一些情况,才知道这农场外面还有各种各样的工厂,大部分都去工场,种田的基本都是不识字,没手艺的。 恭喜了一番,送走了隔壁的夫妻。 吴阿七看看老婆,老婆看看他,两个人然后目光都集中在四岁的儿子身上。是啊,养了个儿子,必须得有个房子啊。 晚上,两孩子睡了,吴阿七和老婆压抑着声音忙活了一番,女人靠着吴阿七的胸膛说:“你要不去问问,那安保队怎么报名。” 吴阿七揪住女人的胸口的凸起拧了一下说:“安保队是要拿枪的,你不怕啊。” 女人说:“怕啊,这一路过来,我天天怕,现在算是不怕了。是舍不得你去当兵,但是总是住这里,儿子长大了怎么办啊。” 吴阿七说:“那我去了,你要一个人管这两个,还要上班,你就辛苦了。” 女人说:“能比以前种田辛苦多少啊,再说,那时候忙了一年,不也就把肚子糊个半饱。我们这些穷苦人家的女人,有哪个不能吃苦的。再说,就在这个农场里面上班,我也不怕。” 吴阿七说:“那我明天去报名的地方问问去。” 女人伸手下去捏了吴阿七一把,说:“早点盖个房子,不然,等娃儿再大点,这档子事情就不能做了。” 吴阿七被捏的又有点意思了,说:“那赶紧再来一下。” 女人有点不好意思的说:“你轻点啊,这房子不太隔音。” 这只是上万流民在钦州落地中的一个普通家庭,东亚的几个民族是世界上最能吃苦也是最勤劳的民族,只要有自足之地,只要劳动能换来生存下去的物质,他们就可以落地繁衍,绵延不绝。 正是有这样的民族韧性,每次因为灾难使之衰败,但都能重新强盛起来,开枝散叶,牢牢扎根这片土地。 所以,沈云峰一直视大清是睡狮,从来不去小看,一旦提前惊醒他,后果难料,太平军就是一个现实的例子,几十万军队最后也还是败于清军之手。 这些流民对于“丰南号”来说,可以说是巨大的财富,将这些人吸收了,又能壮大自己的一丝力量。 流民一律不安排耕地,全部吸收到工业和手工业或者农场里就业,宅基地也是安排在原本从荒地开垦出来的土地上,避免流民与原住民之间的矛盾。 所以,黄兴发已经安排对移民新村的建设,按照“丰南号”的规矩,所以地基平整、道路建设、隐蔽工程都归“丰南号”免费建设,包括小学、商店的建设都同期安排起来。 那些实在没法安排到工业和手工业里的流民,就直接安排在农场里安家,专门从事农业生产。 流民中识字的,有手艺的都会专门的安排,比如是郎中的,可能就安排在某个诊所开始实习,跟在后面慢慢适应中西医结合的诊疗。 识字的就会安排到小学教识字,或者工商部下面的企业工厂去记账,这些人越多越好。反正“丰南号”就是一个小社会,各种各样的行当都有,都能消化这些人,也为这些人提供了工作岗位。 在这里生活,绝大部分人的收入都比原来在老家高出一截,而且生活质量要高上许多,也没什么起了要回去的想法,再说,既然在核心地区落了脚,“丰南号”也不会让他走掉了。 不在防城县境内,在钦州的流民安置相对要宽松一些,但同时的待遇也差一些。但这些人也是一样,被吸收到工厂工作。 但是一段时间之后,有的也悄悄申请搬到防城县,因为无论是小孩上学还是宅基地,都实在令这些人羡慕。 但申请到防城县工作的,要么是有一技之长的,要么一个捷径就是家里有人加入安保队,成为“丰南号”的正式职工。 第324章 战乱带来的商机 第一年,移民新村就起了十几栋房子,这些都是家里人口多的,挣钱也多,所以直接让在安保队工作的人贷了款盖房子。 有样学样,大部分的流民都以这些人家为榜样,默默的攒钱,等着差不多的时候,也盖上一套房子开始在这里的新生活。 两三年下来,在这里盖了房子,适应了这里的新生活方式,赶他们走也不会走了。 大部分人还会计算这一点,等工龄满了五年,转为了正式职工,以后老了,就有了退休金,干嘛要走。 1851年12月,清军集结四万余人,在猛将乌兰泰的率领下猛攻永安城,洪秀全在坚守数月后,在城内粮草殆尽火药告竭的情况下,下诏全军突围。 1852年4月,太平军自永安突围后,决定走水路北上湖南,但在蓑衣渡遭到清军伏击,南王冯云山受伤后去世。 蓑衣渡受挫后,洪秀全率太平军弃船登陆,由陆路进入湖南后,占领了道州,在这里,太平军整顿队伍、制备军火,同时还制定了进军两湖,东取南京的战略决策。 咸丰帝的头也越来越疼。他实在没想明白,人、财都不缺的大清,怎么会被这一群乌合之众揍的这么惨?他思来想去,觉得祖宗创立的这套大清制度没有什么错,应该为镇压失败负责的是这群辜负龙恩的无用文武大臣。 咸丰,就这样开启了罢官模式。 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个“可恶”的赛尚阿。咸丰帝没好气地想,自己当初对这位大清能臣寄予了多大的期望,给他钱、给他权,给他人,怕他心理压力大,还亲自给他写诗安慰,几乎把所有作战需要的东西都给了他,换来的却是太平军永安突围、顺利北上。 咸丰越想越气,他并不反思自己当初为何选人失败,只是觉得大臣辜负了圣望,于是一纸命令下来,还在前线的钦差大臣、军机大臣、位居万人之上的赛尚阿连贬4级,被咸丰发配到湖南主持剿匪工作去了。 被发配到湖南戴罪立功的赛尚阿真没让咸丰“失望”,赛破罐子破摔的本事也越来越高了,剿匪工作不仅一筹莫展,就连军队的内务工作也是一塌糊涂。咸丰实在看不下去赛尚阿的窝囊,觉得他是在赤裸裸地打自己的脸,于是又一纸信函发到长沙,将赛尚阿革职查办,送京审办。 一直到1853年4月,大清朝一直在围追堵截太平军,但太平军却一路成长,夺取武汉、然后50万水陆大军顺着长江东进,一路到达南京,夺取南京定都。 这段时间,“丰南号”抓紧一切时间发展。 无论沈云峰,还是田虎,从情报里看到无论大清朝还是太平军,动辄十来万的军队调遣,看的头皮都发麻,这么多人,就是排队送来杀,要杀多少子弹。 所以,一直猥琐发育是正确途径啊,沈云峰默默把军火制造的数字又上调了,将白有志要求增加职工的报告给批了。 自行车、板车、拖拉机这些为了战争准备的运输工具数目又生产出一批,将储备提升了一倍。 军粮、医疗用品这些储备也做了相应的提升。 和历史书上看到的不一样,这些情报里收集的资料很多都来自清朝各级衙门的文件里,真实性是可靠的,在当世,很多感觉是无法作为一个旁观者。 战乱也给“丰南号”带来了商机,战乱打破了原来严格的户籍、路引制度,“丰南号”不再通过李九章他们的商业网络,开始自行用“马甲”向武汉、长沙、洛阳这些地方渗透。 一方面建立起自己的商业布局,一方面是开拓情报工作。赚钱是一方面,潜伏也是主要目的。包括京城和天津,都派进去一些人开拓。 这些人都彻底做了身份伪装,大部分都是把身份伪装成为太平军待过地方的流民,那些户籍都是从流民手中弄来的,真实无误,即使查证,除非能找到同乡当面指认。 另外,战争导致的工商业停滞、粮食产量下降,让“丰南号”外围的企业向工部、户部以及军队的渗透也越来越多,成为大清朝国家机器上缠绕的藤蔓。 比如粮食,清廷频繁调动大军,粮食是一项重要的物资,但是长江中下游粮食的主产区已经成为太平天国战乱区,粮食短缺就摆在眼前。 “丰南号”从泰国、安南等地走私来稻米,然后通过钦州运输公司、文莱运输公司的货船,北上到山东、天津等地,卖给清军的后勤官员,那是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自然形成了良好的合作关系。 当然,太平军有需求,“丰南号”也是可以满足的,只不过做的更加隐秘一些。几次交易之后,太平军的经手人收到了一个请求:绍兴李家不要骚扰。 当消息传回来,李九章松了一口气,老太太不唠叨了,李琳玫也就不唠叨了,沈云峰耳根也清净了许多。 厚积而薄发。1852年,“丰南号”的建筑队在京族三岛的万尾岛和巫头岛之间完工了第一座钢筋混凝土桥,随后在江平江造了第二座钢筋混凝土桥,可以双向通行手扶拖拉机,单向通行大型拖拉机。 虽说质量肯定不如后世的桥梁,但对“丰南号”来说是一项重大的突破。建筑队摇身一变,成为了“丰南号”新设的部——建设部。从工商部中分离,标志着“丰南号”即将进入大建设的时代。 也在同年,轮式大型拖拉机正式定型生产,命名为“东方红2号”,“东方红1号”属于最初的手扶拖拉机。 拖拉机的研制已经转向到履带式拖拉机的方向和挖掘机、起重机的方向了。中型柴油机的定型让这些机械有了实现的可能。 当然,轮式战车也是研制的一个重要内容。 美里船厂制造了两艘第四代蒸汽机炮舰,也就是进一步压榨了蒸汽机的能力,优化了设计。没有代际的提升,但是还是要提升总体火炮总量。 第325章 谋取荷兰人的利益 万尾岛船厂试制的柴油机船已经下水试航,船体达到30米,载重量100吨左右,装备了一台8缸500马力的柴油机机组。正在给万尾岛渔民近海捕捞做实验性的航行。 由于无烟火药仍然没有突破性进展,所以火炮和枪支的性能还没跨越式的提升,只能在铸造质量上提升。火炮的减震设计以及旋转炮台的设计都有了一些进步。 这两年,文莱国和兰芳共和国在“新南号”的支持下,整体经济和军事实力都得到了显着的提升。 尤其是兰芳共和国的变化,显着提升的出口能力刺激了华人公司的分化,华人公司更加专注于矿产开采和经济作物和粮食作物的种植,销售则倾向在兰芳共和国销售给专业的公司。 这些专业的公司基本都是控制在兰芳共和国国资和“新南号”的手中,因为其他公司无法和他们竞争,首先就是运输的问题,蒸汽机船的快捷性是他们无法相比的。其次就是资金回笼的快捷性,也是无法相比的。 造船厂和“新南号”特别行政区的基建也拉动了兰芳共和国的经济。 华人本身就是勤劳而且富有创造力的,只要有经济流动,他们就会见缝插针,哪怕是补鞋子,卖糖人都会找到立足点。 兰芳共和国有两样死死卡住了华人的命脉,一是学校,二是平价的稻米。让他们愿意把家安置在兰芳,然后再去西婆罗洲或者爪哇岛去闯荡。 文莱国这两年随着经济实力的增强,已经巩固了对沙巴地区的控制,荷兰人已经很难介入了,解决了心头大患。 所以,文莱国、兰芳共和国和“新南号”就开始考虑侵吞三发苏丹国了,这个小国横亘在兰芳国和沙捞越之间,又是荷兰人的傀儡,如鲠在喉。 在婆罗洲发展,就必须摆脱荷兰人的控制,荷兰人是婆罗洲一带最大的殖民者。 16世纪时,商业为生的荷兰已经是世界上最富裕发达的地区,城市化率高达50%,而荷兰的商船数量更比欧洲其他国家的总和还多,号称“海上马车夫”。 从西班牙手中独立之后,荷兰利用自己的优势,在17世纪迅速崛起为世界强国。 在东亚,荷兰占据台湾(1624~1667年),并垄断了日本贸易(前后200年);在东南亚,荷兰占据印度尼西亚和马六甲;在非洲,荷兰夺取了葡萄牙的南非;在大洋洲,荷兰探索了新西兰(西兰为荷兰一个省的名字);在南美,荷兰占据圭亚那和巴西海岸;在北美,荷兰建立新阿姆斯特丹殖民地,今天这个城市名叫纽约。 1648年,当西班牙正式承认荷兰独立时,荷兰已经是一个庞大的商业殖民帝国:她的海军称霸世界,她的商业贸易总额占据世界的一半,她的首都阿姆斯特丹是整个欧洲的金融中心。 1673年,荷兰击败欧陆霸主法国;1688年,荷兰执政威廉三世受邀登上海洋强国英格兰的王座,荷兰的权势达到顶点。17世纪因此被称为“荷兰黄金时代”。 称霸海洋一个世纪之后,荷兰的霸权开始受到英法的挑战。虽然荷兰多次战胜对手,但长期的争霸斗争消磨着这个弹丸小国的雄心与能量。当时荷兰只有200万人口。 1713年,荷兰为了降低财政负担,主动大幅裁撤海陆军,将海上霸权拱手让与英国。荷兰则蜕变为纯粹的金融霸权。 失去进取开拓之心的荷兰走向衰弱,而放弃武力,最终让她吃尽苦头。1784年,荷兰海军惨败于英国;1794年,法国武力吞并了荷兰;同时期,荷兰殖民地也萎缩至印尼。 1815年,法国的拿破仑政权被推翻,荷兰重新恢复独立。 荷兰与比利时、卢森堡组建了荷兰联合王国。这是尼德兰历史上仅有的统一国家时期。但很快,比利时就于1830年独立,卢森堡也紧随其后,剩下的荷兰改称荷兰王国。 此时的荷兰已经完全沦为欧洲小国,甚至在经济上都开始落后周边地区。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荷兰在印尼的统治权益一直在扩张,加上美洲的苏里南等地,荷兰殖民帝国的疆域达到最大。 印尼地处东南亚的核心位置,资源丰富,是列强争夺的重点,英法西等国都在抢夺印尼。由于各国争执不下,他们需要荷兰作为几方的缓冲国,所以默认了荷兰人在印尼的统治。 1813年10月,拿破仑帝国崩溃,荷兰恢复了独立。英国为了利用荷兰牵制法国,同意与荷兰和好。 1814年,英荷签订伦敦协定,英国答应归还以前占领的荷兰海外殖民地。不过,英荷之间有关殖民地的争执,到1824年双方签订苏门答腊协定后,才最终解决。根据该协定,荷兰把它在印度的商馆和马六甲移交给英国,英国则把它在苏门答腊的据点,如明古连等移交给荷兰. 尽管荷兰仍然维持着一些殖民地,但其维护这些殖民地的能力已经大不如前。荷兰在19世纪中期的殖民地管理主要依赖于当地的代理机构和少量的军事存在,而不是大规模的军事力量。 这就是小国殖民的缺点,受到本国人口总量的限制,无法在殖民地维持大规模的军事势力,只能依靠控制当地的贵族势力来控制殖民地。但是一旦当地实力强大了,他们就无法进行有效控制了,兰芳共和国脱离荷兰人的控制就是如此。 所以,文莱国、兰芳共和国和“新南号”并不像忌惮英国一样忌惮荷兰国。唯一的担心就是吃掉了三发共和国会引起英国的忌惮,所以一直将行动停留在纸上。 上兵伐谋,出兵三发共和国获得的利益并不一定多大,但是要引发英国人的忌惮就得不偿失。 沈云峰于是决定将两艘一代蒸汽机炮舰悬挂兰芳共和国旗帜,在兰芳共和国基地停泊作为母港,标志兰芳共和国建立了海军。 由于三发苏丹国来往西婆罗洲都需要经过兰芳共和国海岸线,等于卡死了三方苏丹国对外的航线,慢慢的去耗去荷兰人的耐心。 第326章 格格,好久不见 在文莱国也照葫芦画瓢,两艘二代蒸汽机舰也重新悬挂旗帜,在斯里巴加湾建立了母港,宣告文莱国的海军有了炮舰。 文莱——兰芳联盟的动作引起了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忌惮,他们知道英国人和他们签订了合约,便去英国人那边告状。 但是英国人也不期望荷兰人在印尼做大做强,文莱国能够对荷兰人起到掣肘作用,反而是他们所乐见的,至少,文莱国目前名义上受的是大英帝国的管理,每年的收益是真金白银。 对于荷兰人的意见,英国人便是暧昧的不吱声,称无法干涉主权国家在自己的领土上建立自己的军事机构。 沈云峰押准了荷兰人的特性,从兰芳共和国能独立自主,再到沙巴地区明面上放弃渐进的控制,说明荷兰人根本不愿意将有限的军事力量放在武力控制东婆罗洲土地上。 他们更擅长煽风点火,利用当地土着国家矛盾,发动本地战争,然后收买土着上层来控制当地国家。 这也是文莱国至今没有落入荷兰人之手的原因,荷兰人更愿意挑起领主与国王的矛盾,让文莱肢解后介入。 现在文莱国-兰芳国形成了联盟,荷兰人没有办法了,而且军事实力的强大,让荷兰人生意人的特性算起了成本,更不愿意为三发这样的小国来引起一场投入巨大的战争。 只要文莱国-兰芳国不发动对三发苏丹国的灭国之战,荷兰人就能保持住面子,所以双方都默契的维持着这种三方苏丹国被两个邻国慢慢蚕食的状态。 因为以文莱国和兰芳共和国的名义向大清朝出售物资,等于给大清在围剿太平天国的战争中给予巨大的帮助。 大清的礼部禀告咸丰皇帝同意后,特地给予两国在京城外城开设会馆的礼遇。并同意两国口岸通商,另外特地还加了天津这个地方通商,特许给这两个中国有特殊关系的国家。 表面上说是这两个国家一个是华人建立的海外国家,等于儿子,另外一个文莱自汉唐以来就是中国的属国,不是外人。其实是便于北方接收物资,保持个脸面而已。 大清的大臣们本来就擅长粉饰这些,在朝堂之上,自然朝漂亮的说,什么新帝登基,威震四海,感化海外之民。咸丰皇帝自登基之后就一直在收拾烂摊子,哪里听到啥好事。 被大臣们这一番粉饰的话,说的心里那个舒服,还特意给两个国家的使臣赏赐了一些礼物。要不是大臣们劝着,就不顾天朝上国的威仪,要接见两国使臣了。 这一日,依莲格格像往常一样在定郡王府中一边办公一边带着儿子爱新觉罗.毓海。毓海已经四岁了,正是顽皮的时候,但也被教育的知道识字了。 但还没有到正式开蒙的时候,都是依莲格格自己在家教他捉笔每天写个一两个字,然后再说点故事给他听。 这午后正把毓海哄睡了,婢女拿了一封拜帖来了,看着睡熟的毓海,小声说:“小姐,文莱使馆送来的,说是请你过去谈点生意。” 依莲格格走出卧室房间,这才哼了一声,:“让我过去谈点生意,好大的架子。不去。” 婢女小声的说:“送信的人说,你家格格看了帖子,就会去的,他们的马车还停在外面等着呢。” “真是好大的口气啊,看了帖子,我就会去?”依莲格格倒是被激的有点愠怒起来。 “难道里面有妖符,我看了就迷住了眼了!我倒不信,番邦小国,搞什么玄虚!”依莲还真有点不信邪,就拿过拜帖拆了开来。 里面一张信纸,还有一块贝壳,依莲格格愣住了,拜帖里面塞了一块贝壳干嘛,难道是礼物,什么贝壳的价值能当礼物? 依莲拿起贝壳看了看,也就是普通的贝壳,当她翻过来一看,贝壳后面被人用刀刻了几个字符。 依莲格格顿时像中了魔障一样,愣在那里,饱满的胸脯剧烈的起伏着,半晌才说了一句:“那马车还在吗,让他等着。” 婢女出去答复的时候,依莲格格走进自己卧室,打开自己的首饰盒子,取出一块贝壳,翻过来,这块贝壳后面也有几个同样的字符:love。 那是沈云峰带她去海滩上玩耍,捡起来送给她的。她嫌不好看,不要,沈云峰就用匕首在上面刻了这几个字符,告诉她这是西文,是爱的意思,就是喜欢的意思。 依莲格格看着两个贝壳,心里在激烈的挣扎着,一会儿看看镜子里的自己,一会儿走到床边看看正在熟睡的儿子。 在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最终,她还是稍作打扮,跨出了卧室。 她告诉婢女,照顾好毓海,要是老爷太太问起,就说自己去店铺巡查去了。 出了王府的后门,果然有辆马车在门口候着,车夫看到格格出来,便打开门,候着让依莲格格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依莲格格心里还在蹦蹦跳着,是他,这马车就是他们的马车。我不该去,我不该去!依莲格格在心里告诫自己无数次,但最终还是没有喊停下马车。 依莲格格身份特殊,马车停在了使馆的后门,依莲格格下了马车,车夫示意依莲格格进去。 镇定心情,依莲格格进了门,果然,那个男人,正站在庭院里等着自己。顿时,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那个男人还是那样,一点都没变,有点散漫,笑容里有点蛮夷的桀骜不驯,只是感觉更成熟了一点,有点自己父亲身上那种威严和气势了。 在沈云峰眼里,依莲格格更有少妇的风韵了,浑身那种人妻的韵味,而且是一身白色的装束,真的是要想俏一身孝。 “好久不见!”沈云峰笑吟吟的看着依莲格格。 依莲格格用手帕擦了擦泪水,微微欠身施了一礼,说:“沈总万福,妾身戴孝在身,失礼了。” 沈云峰止住了正欲上前的步子,想了想,伸手一邀,说:“是我失礼了,格格请进屋喝杯茶。” 依莲想了想,还是上前,跟着沈云峰进了屋子。 第327章 给你儿子的礼物 屋里没有安排仆人,沈云峰亲自给依莲斟茶,然后坐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沈云峰先开口说:“你最近还好吗?” “谢谢沈总关心,还好。先夫去年过世,妾身还在守孝之中,其他都好。”依莲格格貌似比那年少了不少刁蛮。 “哦,这个,我听说了。我就是来京师看看,前天到的,明天准备走了,因想离开之前见见你。因为我顶着文莱国外交人员的身份,不方便去你家府上,所以今天有点冒昧了,请你过来坐坐。”沈云峰解释说。 “谢谢沈总,难得来一趟京师,还记得看看妾身。沈总说的对,确实不太方便,我一个寡妇抛头露面的。现在看到了,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妾身就回去了。”依莲格格觉得自己说下去,估计还要哭出来,于是就站了起来。 沈云峰也站了起来,一把抓住正欲出门的依莲格格的手腕,说:“这么着急干嘛?” 依莲格格手一摔:“你几年了,就来这一次。前天来的,今天才唤我来,你把我当什么人!” “当爱人!”沈云峰说着,将依莲格格手腕一拉,拉进自己的怀里,低头就强吻起来。 依莲格格用力拍打着沈云峰的肩膀、胸膛,但是被吻着,渐渐就没了力气,然后就抱住了沈云峰,一面掐着沈云峰的背,一边回吻着。 吻着吻着,沈云峰一把把依莲格格抱起来就朝里间去,依莲格格小声的求饶:“别别,大白天的,不要,你这头猪!不要啊。” 求饶根本没用,几年没见,沈云峰此时那种期待,说啥也不行的。硬是把依莲格格扔在床上,白色的衣裙被拉开。 沈云峰看着依莲胸前的雄伟,低头就忙活起来。依莲格格被沈云峰弄的一把抱住他的头:“你这个死人啊,我都克死三个,再克死你一个算了!” 沈云峰在忙碌间说:“我克不死的。” “不要,你个死人,轻点。大白天的。”依莲格格彻底放弃了抵抗,只能不断求饶。 几年没见,沈云峰使出浑身解数,把依莲格格弄的飞起来落下去飞起来落下去。 直到依莲格格想起来看看窗户,急慌慌的起身穿起衣服来。 “要死了,我要回家了。”依莲格格没想到时间过的这么快。 沈云峰躺在那里看着依莲格格穿着衣服,突然问了一句:“你有了儿子?” 依莲格格一下愣了一下,然后开始整理发髻说:“嗯,生了个儿子。” 沈云峰说:“那就好,你也不孤单了。” 依莲格格又“嗯”了一下,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回头看了沈云峰一眼,然后想了一会儿问:“你什么时候走?” 沈云峰坐了过来,从身后搂住依莲格格,把脸贴在依莲的背上,说:“明日上午,晚上会到天津上船。船已经等了我一日了。” 依莲格格抖开沈云峰,站了起来,说:“那我明日早上过来送你。” 沈云峰眼巴巴的看着她,说:“要不,今晚在此歇息?” 依莲格格啐了一口说:“小心我父亲把你抓了,阉了送到宫里去!守孝的格格你也敢碰。” 赶到家时,依莲格格在马车上再次检查了自己的发髻,衣服,确认没有什么疏漏,这才下车。 还好,父亲载铨晚上有宴请,出去了,母亲在家正在带着毓海在玩。看到依莲回来,便问了几句,依莲便答是去店铺看看。 她母亲也没再问,就带着毓海,祖孙三人一起吃了晚饭。 这一晚,依莲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看着身旁的毓海,问着自己明早该不该去送那个坏人。睡得正香的毓海嘴里呜呜的哼着,依莲笑了,说,那就去吧。 第二天一早,依莲就起来收拾打扮自己,交代婢女悄悄把马车备好,然后交代她和仆妇照顾好毓海。 溜出后门,上了马车,一路奔向文莱国使馆的宅子。 到了文莱会馆的后门,已经看见有人在搬运行李,准备马匹了。 依莲进了后门,只见沈云峰正在那里等着她,见她来了,便招手让她过来,对她耳语说,让她先上使馆的马车,他待会上去,省的被人看到。 依莲心想,让我上马车干嘛,我就来送你,又不跟你走。但还是听话的上了马车等着。 过了一会儿,准备停当了,沈云峰拎了一个箱子,上了马车,和依莲坐在一起,将依莲拉着入怀说:“送我出城,你再回来,路上我们说说话。” 一想到,此次一别,又不知道哪年再见,依莲也不说话了,依偎在沈云峰怀里。 沈云峰抚了抚依莲的头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伸手把箱子打开。 里面是一把手枪,还有二十发子弹,是“丰南号”最新的产品。沈云峰把手枪取出,操作了一下给依莲看。然后说:“这个送给你防身,买不到的。” 依莲愣了,直起身子说:“我要这个干嘛,在京城,谁还敢对我不利。” 沈云峰抚了一下依莲的头说:“这世事难料啊,我都想把你带回广东,可惜你爹会杀了我。让你留着防身就好,又不是让你用。另外,家里若是出了大事,你在后院放一盏红灯笼,围墙外面能看到就好。就会有人来帮你。” 沈云峰并不知道历史上载铨会有什么结局,历史书里没能记载这一个人物,所以他不放心,几年之后,英法联军会打到北京来,他要为依莲格格未雨绸缪一下。 依莲见沈云峰这么郑重交代,也不顶嘴了,心里有了一丝甜蜜。 箱子里还有一把珠光宝气的小刀,沈云峰拿起来,把刀从金子镶嵌的刀鞘里拔了出来,然后插了回去,放在箱子里说:“你生了儿子,我也不方便上门看望,这把刀是我从文莱国王室的宝库里顺来的,就送给你儿子玩吧。” 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海螺说:“昨晚,我做了个小螺号,可以吹的响的,你带给他玩。” 第328章 每遇大事有静气 把礼物介绍完了之后,沈云峰把依莲丰腴的身子搂在怀里,抚摸着头发说:“记住,任何时候,你有事,我都会安排好。” 依莲“嗯”了一声,然后抬起头,看着沈云峰,说:”“亲我,坏人,我又要被你弄哭了。” 沈云峰当然听话,一口就吻了上去,手更不老实,插入依莲的怀里摸索起来。依莲想着这坏人要走了,就任他轻薄吧。 沈云峰像只贪狼一样,吻个不停,手在上面肆意妄为还不满足,还把手伸到裙裾之中。突然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你穿的丁字裤?”。 依莲羞耻的脸上像涂满了胭脂一样,推着沈云峰的手,说:“你别.....” 浑身无力的她哪里弄过沈云峰,被沈云峰扶着坐在了沈云峰的身上,背对着他。 “你别.....你别害我,这如何见人。”依莲感觉到沈云峰的侵略,但是自己的腰被他牢牢按着,在马车车厢里逃也逃不掉。 “你穿着丁字裤不就是.....” “你闭嘴,老娘才不是那样的人,老娘就是卖这个的,想穿什么款式就穿什么款式!不要啊.....” 车厢外,那是京城早上繁华的人流,隔着车厢都能听到外面说话和叫卖的声音,依莲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 就在要死的时候,沈云峰还把窗帘掀开了一角,外面的阳光射了进来,穿梭的人在窗户里都能看的见。极度的刺激,依莲颤抖的晕厥过去。 出了城,沈云峰让车停到没人的地方,这才和依莲分手下了车,换成骑马。 依莲格格根本不好意思下车,在窗户里,水汪汪的看着沈云峰,招手分别。 回城的路上,满足后极度空虚的依莲,靠在马车一角,又哭了一回,然后这才整理整理,检查身上,防止有什么疏漏。 回到使馆后门,依莲换乘自己的马车,然后又去了店铺,假模假样的巡视了一下。在店铺里再把自己收拾了一下。然后这才回定郡王府。 下午,载铨午睡后,溜达到了府邸后面,向往常一样,来带毓海来玩耍。毓海正拿着沈云峰做的小螺号正在吹的起劲。 看到父亲来,依莲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瞬间掩饰了,继续在那里翻看账本。 载铨带着毓海玩了一会儿,然后让婢女带着毓海去院子里玩,毓海拿着小海螺一路吹着去了院子里。 屋子里陷入了沉默之中,依莲拿着账本心里十分慌乱,知道父亲要说些什么了。刚刚做了坏事的她,生怕父亲说的就是这个事。 载铨终于打破沉默,说:“你去见了他?” 依莲知道,果然瞒不住,于是“嗯”了一声。 载铨叹了一口气说:“你不该去的,你母亲昨晚跟我说起,我就知道迟了。果然,今早你又出门了。” “我叮嘱你的事,你没忘吧!”载铨又问。 “没忘,没说。”依莲知道父亲说的是什么事。 “那就好。”得到肯定的回答,载铨显然松了一口气。 “以后不要见面了。皇上已经下令,要各地吸取太平匪的教训,要各地严查山区蛮夷聚集之地,尤其是两广、云贵、湖南等地。不能再让类似的反贼做大成势。”载铨慢条斯理的说着,但语气十分慎重。 “那个瑶人,把防城县经营的刀插不进,水泼不进。我派去的人都进不了防城县,这还了得!” “这两年来,我在朝中至少替他掩盖了两回,但是这次估计很难掩盖,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了。”载铨说着叹了口气。 “穆璋阿这个老货倒下了,这时候,我才明白,先皇一直拿我制衡他。现在朝堂上没了他,皇上虽然年轻,但君王之道是从小就学的,我估计很快也要颐养天年了。”载铨淡淡的说。 “为父不贪图那份权势,但是要保全家一份平安,要保毓海快快乐乐长大。所以啊,你呀,不该去的。下次绝对不要发生这种事了,以后只能在商言商。一旦有什么情况,当断则断,保你和毓海平安。”载铨这句话说的十分严厉。 依莲顿时吓的不敢再说话了,扶着桌子绕了出来,扑通朝着父亲跪了下来,带着哭腔说:“女儿错了!” 载铨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说:“起来,别给下人看见了。” 说完,载铨抬脚走出屋子,向着后院走去,去寻毓海玩去了。 依莲这才扶着桌子站起来,呆呆的扶着桌子走回去坐了下来,她万万没想到,父亲一直在关注着沈云峰,更没想到父亲觉得形势如此严重。 她不敢造次了,不敢写信去提醒沈云峰。父亲说的在理,不能因为自己的任性害了全家,害了毓海。 经历了来到大清朝后,第一次车上运动的沈云峰,正策马扬鞭朝着天津飞奔,这次一意孤行跑到京城来这些天,再不赶回去,估计得在董事会上做检讨了。 但是还是值得来的,总算看了一次大清朝的京城是个啥模样,也算落实了一些事情,心里也有个数。 一路轻松一路放马,早早到了天津的港口,上了船,洗了一下一路的灰尘,就等着开船回钦州了。说起来也奇怪,按理说应该讨厌广西湿热的气候,现在住了十来年了,居然也习惯了,还有点想念。 洗了之后,一壶茶喝了,船正要开的时候,突然,有人送来一封急件,是京城情报站送来的。 沈云峰打开一看,眉头皱了起来,沉思了一会,让警卫员通知船长,立刻开船,直达钦州。 密信中写的内容就是载铨对依莲说的事情,咸丰皇帝为了吸取太平军的教训,要求各地督抚亲自负责,彻查本地有无匪患,州府官员要下沉到洞寨。各地绿营要全力配合此次彻查,各省八旗军负责监督。其中两广、云贵、湖南、陕甘为重点地区。 在船上的房间里,沈云峰让警卫员取出地图,开始查看,思索,心中渐渐有了决断。 取出一张白纸,沈云峰拿起毛笔,用惨不忍睹的书法写了几个大字:每遇大事有静气!然后左看右看,自己在心中赞美了一下自己。 第329章 各位、准备打仗吧! 沈云峰的船行到福建,在给养岛屿上,一名警卫员带着沈云峰的密信搭上文莱海运公司的船只直接赴文莱国,要将沈云峰的密信交给张大强。 货船到了钦州,沈云峰下了船没做任何停留,直接带着警卫员骑马赶回十万大山,进了基地,立刻通知召开董事会。 除了张大强、刘永陆,其他董事都在一个小时内赶到了会议室。 看看坐定的各位董事,沈云峰露出一个微笑说:“各位,准备打仗吧!” 只有田虎从情报队得到了消息,懂得沈云峰话里的意思,其他董事都面面相觑,一下没回过神来。 沈云峰于是将咸丰皇帝最近下的这道旨意说了一下。 “诸位,十万大山和防城县是经不起官府的检查的,我们也不可能因为此次的检查将我们建设的成果付之一炬,我们也不可能引颈就戮,那么我们就要面对即将而来的战斗。” 等沈云峰说完,各人脸上神色不一,沈俊浩、沈涛涛脸上有些兴奋,田虎则是目无表情,沈云彤则有些忧心忡忡,老管则老神在在,一副早在我心中预料的模样,白有志则又有些兴奋又有些进展,黄兴发则有点发愁的神色。 “大家不要担心,丰南号如今的实力不是清廷想捏就捏的,还本想再发展两年,他既然先动手了,那我们试试。他们打不过英国人,我们把英国人都打跑了。”沈云峰讲了两句鼓励的场面话,开始说正事了。 “田虎,一旦动手,用四号方案,直接到位。安保队的部署,依照四号方案执行。” “我已经安排人将我的命令送给张大强,估计近期婆罗洲的安保队将陆续抵达三岛,刘永陆的舰队将靠近琼州驻扎。” “作战方案先下达到连一级作战单位的主官,做好战前动员和物资准备。” “防城全境、钦州靠防城区域的外围地区,十万大山的垭口进入战备状态,内紧外松。” “情报队全员发动,做好情报搜集和传递工作,钦州、廉州、高州的情报队要做好战备。” “立即组建司令部,24小时运行,我任总司令,田虎任副总司令,相关人员安排按照四号方案执行。” “田虎,清楚了吗?”沈云峰看着田虎。 “报告,清楚了,立即执行!”田虎站了起来,敬了一个军礼。 “白有志。” “在!”白有志直起腰身答道。 “满负荷生产枪支弹药,不设上限。具体调配方案田虎会给你。”沈云峰布置道。 “请沈总放心,立即加班加点生产。”白有志回答道。 “沈涛涛”。沈云峰看向沈涛涛。 沈涛涛一脸期盼,学着田虎站了起来答了一声“到”。 “所有货船开始收拢,归航的货船全部进港待命,做好自身防范工作。暗线部署的公司、商号一律自行运行,暂时断掉联系,并清理以前联系痕迹。” “所有工厂优先安排生产军用物资,这几日,相关军用物资提前秘密运送到钦州我们的据点内储存。” “总司令,保证完成任务!”沈涛涛一本正经的敬礼,答道。 “管老师。”沈云峰转向老管,话音柔和许多。 “在。”老管虽然没站起来,但是也一脸严肃。 “农业部全力组织单兵军粮生产,散装军粮做好运输的准备,和工商部的军用物资一道提前部署。” “一旦战斗打响,教育文化部要安排记者随军作战采访,第一时间将胜利的消息印发,宣传战斗英雄,鼓舞士气。” “做好宣传文案,着重宣传保卫家园的必要性,将清廷宣传的可以妖魔化一些。” “收到,农业部和教育文化部立即落实指示。”老管答道。 “沈云彤”。沈云峰看了看自己的堂妹,笑了一下。 “在。”沈云彤知道大势所趋,也定下心来,接受任务安排了。 “卫生部要立即组织生产军需药品和急救包,另外与田虎做好核对,各个作战单位的卫生员配备是否对应好。” “另外,要做好战地医院的部署,这个四号方案里有,田虎会告诉你的。” “收到。”沈云彤答道。 “沈松”沈云峰看向沈松。 “到。”闷葫芦沈松也答到,站了起来。他虽然比较沉默,但是也知道,到了生死存亡时刻,自己也不能只闷头搞研发了,该负担起来的复杂事务也要负责了。 “立即组织工程师和技师,对库存的拖拉机头进行一次检验,按照田虎的要求,分别组装成炮车和运输车,移交给田虎那边。” “然后组织技师组建军械修理车间,具体位置部署与战地医院同步,田虎会告诉你位置。” “此项工作的同时,立即备料,一旦形势向开战发展,建设部要以最短时间铺好下山的柏油路。然后开建防城江大桥。” “保证完成任务。”沈松应道。 “沈俊浩。” “在。不,到!”沈俊浩站起来,也学着敬了一个不标准的军礼。 “你负责协助沈松,同时负责基地及丰南坪的安保,家交给你了。” “能不能完成!”沈云峰大声的问。 “报告总司令,坚决完成任务,人在阵地在!”沈俊浩敬了一个礼,大声的回道。可是他敬礼的手弄反了,把大家都弄笑了起来。 “黄兴发。”沈云峰最后点了黄瑶老的名。 “在。”黄兴发虽然有点儿慌,但这时候也不能表现慌了。 “你负责调配人员,跨部门调配人员以你为主,打仗需要什么样的人辅助,你就想办法找来。”。 “另外,你现在开始组织瑶人协助安保队把守垭口,对山北面遮挡视线的树木开始砍伐。山顶能够通行的位置开辟巡逻小路,十万大山是我们的家,防止被人从后方偷了家。 “沈总,你放心,在山上,没人能逃过瑶人的眼睛。”听到交给的任务有这一项,黄兴发还是觉得不错的,在心里拍了一下马屁,沈总真的是知人善用。 “各部的预备役人员如何安排,田虎会通知大家。我也没时间了,后面就不开部长会议了,估计我那位大舅子很快就来找我了。各位董事自己组织本部开会传达,暂时注意范围。”沈云峰爽快的结束了此次董事会,连动员鼓劲的话也没说,直接进入备战状态。 第330章 没有相认的儿子 对于穿越而来的八个人来说,这种事是迟早的,早就有了心理预计了,本来认为会出现在太平军运动之后,没想到咸丰来这么一出,让“丰南号”暴露于世的时间提前了。 白有志和黄兴发是没有选择,和“丰南号”深度捆绑,这战车是必须要上的。在“丰南号”,白家村也好,赤腰瑶寨也好都是最深度的捆绑,也是利益获得者。 真正需要动员的是普通人,他们需要分辨是跟着“丰南号”享受更好的生活,还是继续让清廷统治,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 十年多的好日子,沈云峰相信这些普通人也回不到从前了,现在只需要让他们明白一点,一旦清廷的人进来,这些好日子便一去不复返就行了。 散会之后,沈云彤没有急着回去组织人开会,而是把沈云峰拉到一边。 “怎么样,你看到那孩子了吗?是不是你的。”沈云彤着急的问。 “没看到,依莲他家宝贝的很,根本不带出门,我也不能上门,也不能长时间在那里等着。”沈云峰说。 “要死啊,那到底是不是你的。”沈云彤急的直跺脚。“你这不是白去了!” “我估计是的,我见了依莲,她一直回避,不提孩子,估计不想让我知道。”沈云峰说。 “唉!这不白说,这至少得看看长的像不像吧。”沈云彤叹了口气。 “算了,不管了,这时候也不是相认的时候。以后再说吧。”沈云峰拍拍沈云彤,安慰安慰堂妹。 “你这叫什么事!两个儿子,没一个姓沈的。我都给你气死了!”沈云彤气的跺着脚走了。 还没走两步,想想又转身回来,担心的问:“那马上打仗了,那孩子不会有事吧。” “应该没事,他家宝贝的很,根本没人知道这个事。我也做了安排,必要的时候,会把他们母子接出来的。”沈云峰说。 沈云彤想了想也是,连沈云峰自己都是推测,别人怎么能知道,留在京城那边也好。 “马上打仗了,那你要小心啊,你现在可是有两儿子了。”沈云彤叮嘱说。 “没事的,打那些清朝兵,不是小菜嘛,我和田虎考虑的是如何少牺牲点安保队员而已。”沈云峰笑着说,让沈云彤宽心。 原来,沈云彤去年派人去京城丽人堂去看看,看看京城的流行动向,衣服款式,好设计能够贴近生活的女士服装,去年也开了丽人堂的成衣店,从内衣走向了成衣销售。 女人大多留意这些婆婆妈妈的事儿,听去的人说依莲格格有个儿子,再一算生的日子,沈云彤就有点慌。 沈云彤想来想去,自己放药的事情心里一直没底。又不敢去问沈云峰,于是就把这事儿交给了田虎去问。 田虎于是就问了,一问得知沈云峰和依莲格格还真有事,沈云彤这急了,立刻派人去京师再次核实那孩子的出生日期。 定郡王载铨招婿入赘,然后添了外孙,这大家大户的事情,即使再不热闹办,那也不是能悄悄就过去的。这出生日期一算,沈云彤觉得十有八九,这孩子是堂哥沈云峰的,那个赘婿就是个掩人耳目的。 所以就向沈云峰坦白了错误,然后催着沈云峰去京城。沈云峰倒是不太相信,就那几天就能让依莲怀上,再说,依莲格格也从未写信来,这孩子要是真是自己的,这女人还能忍得住。 被沈云彤催的烦了,他也想去清朝的京城看看,于是就去了。 虽然没看到孩子,但从他旁敲侧击,从依莲的话来话去中,他也觉得十有八九是自己的孩子。 他毕竟现在是身居高位的人了,一分析,知道现在不宜相认,尤其载铨还是顾命大臣、郡王的身份,想想也不能让依莲为难,于是就不说破了。 要说他对这个儿子无动于衷的话,也不至于这么无情。身居高位,一举一动掌握更多人的命运,很多事情的考虑不能由着自己性情,更多时候是权衡利弊。 在基地再待了一会儿,其他董事有啥需要私下说的问的,沈云峰一一作答,解释清楚一些。 然后再和田虎对照地图,把“四号方案”再复盘一遍,将自己的一些想法告诉田虎,看看能不能糅合加进去。 这时候,他想起来一件事,叫警卫员再把沈俊浩找来。 方案复盘之后,沈云峰和田虎再商量了一下,沈云峰执笔写了两封信,一封给张大强,一封给刘永陆,把董事会开会的内容说了一下,将两人需要做的事情具体写了一二三四,然后安排人上最近一批的货船送到美里基地。 沈俊浩很早就来了,他看沈云峰和田虎在商量写信,他就开始在一旁研究“四号方案”,一边向参谋讨教,有一种按捺不住的小兴奋。 “俊浩,开会忘记跟你说个事了,你在物流仓库里捣鼓的收音机、农村大喇叭的那些玩意儿看看这次能不能部署起来,用的上。试一试。还有那对讲机,你有没有修好,看看电池是不是能用了。”沈云峰说。 “还有那无人机,电池还管不管用,你拿出来试试,脱机状态飞行看看你练习的如何。”沈云峰说。 这些电子物件,从穿越过来算算,时间都十几年了,不一定管用了,但是沈云峰想想还是试一试吧,所以把沈俊浩叫来再叮嘱一次。 这些电子产品一直藏着,因为太超越时代了。但总得偷偷用用吧,就像汽车一样,在基地里偶尔开开。 沈云峰很想继续留在这里和田虎推演的更细致一些,就如他所向沈云彤所说的,这次战争要尽可能少牺牲一些人。但此时沈云峰下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田虎将沈云峰的警卫员提升到了六人,此时,沈云峰不能出任何事情。 带着六名警卫员,沈云峰风尘仆仆的向山下赶,虽然山上和山下的路都修好了,只有下山一段路待修,沈云峰赶到防城县城也是晚上了。 第331章 蒙在鼓里的李九章 七人七骑停在防城县县衙门口,沈云峰下马,看着县衙门上高悬的同知衙门四个字看了一会儿,就让警卫员上前去敲门通传一下。 衙门开门了,一个仆役探出头来,一看是团练打扮的人,就笑脸相迎了。 警卫员问周大人可在衙门里,仆役点头。警卫员就说:“沈总拜访周大人,你去禀告一下。” 仆役应了一声,这就回去禀告了。 沈云峰对警卫员说,待会我进去,你们有一个跟着我进去就行了。 警卫员有些为难,毕竟田虎的交待十分严厉,这时候一定要保护好沈总。 沈云峰看出他们的焦虑,说没事的。 县衙也没多大,很快,周玉岫就出来迎接了。 沈云峰于是带着一个警卫员进了大门。周玉岫一看,招手,让另外几个警卫员也进来。 “都进来都进来,大晚上,呆在衙门口,人家还以为出啥事了。进来喝点茶。”周玉岫很是客气。 进了衙门之后,几个警卫员在庭院里喝茶。 沈云峰和周玉岫进了书房谈了一个小时,然后门开了,周玉岫将沈云峰和警卫员送到了衙门口,挥手告别。 七人七骑连夜赶往钦州,到了钦州沈云峰的庄园,下了马之后,沈云峰让一名警卫员,明天一早进钦州城去李府求见知州李九章,说他在庄园等李九章。 安排好了之后,沈云峰这才洗了澡,努力摒弃心中那源源不断的念头,强迫自己入睡。 第二天上午,李九章果然如约而至,看着笑嘻嘻的沈云峰气不打一处来。 “我都在发愁,你还笑的出来,你难道没收到消息?”李九章拿着马鞭指着沈云峰说。 “收到了啊,这不请你来商量吗?”沈云峰笑着将李九章迎到屋里。 李九章朝椅子上一坐,叹了口气说:“这下麻烦大了,这第一次,把这么多知府、知州全部叫到广州,督抚两位大人一起给我们交代,从来没有这么大的阵仗。” 沈云峰给李九章斟上茶,问:“怎么说的?” “怎么说!叶督说了,太平军从广西起事,洪秀全又是广东人,皇上对两广非常不满意,千万不能再在两广出幺蛾子了,各地清查要不漏一洞一寨。还说了,钦州十万大山、六万大山也是重点,点了名了。”李九章说。 “那知州大人准备怎么办?”沈云峰一边品茶一边问。 “什么怎么办,都跑一遍呗,有你这个瑶王妹夫在,我还怕在山上被人绑了?”李九章没好气的说。 “别瞎说,别瞎说,我可不是瑶王,我就是个总头人而已。”沈云峰呵呵一笑。 “哼,总头人!你那瑶王的名号,你以为督抚他们不知道!”李九章说。 “做点生意赚点钱,总是有人眼红嘛,没事给我架梯子。对了,你真的去看?”沈云峰放下茶杯问。 “肯定去看啊,你那边工厂林立的,又招了那么多团练,不去看看怎么行,看看怎么遮掩过去吧。大不了再多花点银子打点打点,绿营也不是铁板一块,只要督抚衙门、八旗军不派人来,应该能搞定吧。不就上山转一转嘛,找几个寨子看看。” 这几年,靠银子摆平了不少事情,李九章越来越喜欢说用钱搞定了。 “去看啥,有啥看的,你就上报看了。”沈云峰淡淡的说。 “什么?”李九章听着话音,感觉到有些狐疑。“你在山上藏了啥?连我都不敢让我看!” 李九章站了起来说:“走、走,这就去看看,我看你到底藏了啥!” 沈云峰懒懒的站了起来说:“那就去看看吧。” 跟着沈云峰,李九章也不用带侍卫跟班的,两个人骑着马就出发去了防城县,六名警卫穿着团练制服跟着后面一路绝尘。 到了防城县,李九章策马先去了原来的县衙,在门口叫周玉岫出来。 差役一看是知州大人和沈总来了,立马应了一声就去喊周玉岫去了。 一会儿,周玉岫出来了,一看是李九章和沈云峰,就招呼进来。 李九章骑在马上说:“不进去了,你跟我去山上看看。” 周玉岫一听要去山上,把手拱了拱:“知州大人,我肚子不舒服,出不得门。” 李九章笑骂了一句:“懒驴上磨屎尿多,算了,你不去我去了!” 骑着马出了防城县城,李九章一看不对啊。问:“你把这路修了啊!” 沈云峰说:“今年才修的,造福乡里嘛,都是知州大人领导的好。” 李九章白了一眼,说:“这么有钱,去钦州那边也把官道修成这样的。” “好,今年就修,一直修到廉州去。”沈云峰豪气的一语双关的说着。 一路过去,李九章感觉房屋和工厂越来越多了,老百姓的房子也有许多更新了,不禁心里暗想,还是要发展工商啊,不然哪里能来变化,能富裕百姓。 快到江平江了,李九章把马头一偏,就去了李琳玫那里。既然来了,肯定要去看看妹妹和外甥。 在李琳玫那里待了一会儿,李九章说上过山再下来坐坐,让李琳玫准备晚饭,要在这里吃了晚饭,晚上住这里。 到了江平江,李九章才发现,这里居然修了座如此之宽的石桥。说是石桥也不是,好像是水泥桥。 李九章就像乡巴佬一样,下了马,跑上跑下的看。 “真的水泥桥啊,你不是说水泥质量不过关嘛。”李九章兴奋的问。 “现在过关了啊,开春才落成的。”沈云峰说。 “好啊,好啊,修桥造路,都是功德事。什么时候去钦江造一座桥,我出一半银子。”李九章说。 “好啊,那也今年造吧。”沈云峰笑笑说。心想,等会你就不兴奋了。 过了江平江,李九章骑在马上,向南看去,原来的团练巡逻的基地已经变成了砖瓦房子,然后一路过去路边上都是厂房,原来的江平江边已经成了一条柏油的大马路了,拉货的毛驴板车不时的经过,一副欣欣向荣的模样。 李九章叹了口气,心想,这么好的发展形势,不知道那些绿营的看了之后,回去怎么说,官场那么多饿狼,估计都要闻讯而来分一杯羹了。 第332章 “乡巴佬”进山 为了防止外人上山,上山的道路一直没修,必须爬上去。 李九章也算人快近中年了,当个知州,本身不习武,哪里有锻炼的习惯,爬起来就有些气喘吁吁的,沈云峰一直在前面,一会儿就要等他一下。 “何苦呢?你这个官老爷,让你不要来不要来,你非要来。”沈云峰站在高处看着叉着腰歇息一会儿的李九章说。 “怎么能不来,我不来,人家要来,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啊!”李九章摇摇头说。 沈云峰苦笑了一下,由他去吧,该来的还是要来。 终于上了山腰了,沈云峰先带着他去看了看龙岗瑶寨,然后看了看十家瑶寨。 李九章脸上已经开始绷不住了,山下他已经觉得富裕的不像话了,没想到这瑶寨,居然都快全是瓦房了,一排排的,就是钦州城里的民居也不如这里。 这哪里是蛮夷的山寨啊,一路都是柏油路或者水泥路,家家户户都是玻璃窗户,就这一块儿,要多少银子。 就算你“丰南号”产玻璃,也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给蛮夷用吧!这让外面人来了怎么看。 “去你们赤腰瑶寨。”从十家瑶寨出来,李九章铁青着脸说。 幸亏自己来先看看,这里哪里能让外人看,这看了,不说你造反不造反,要有多少人眼红这里。 一路走去,看到的东西越来越多,等走到基地大门的时候,李九章已经气的开始有些发抖了,看着那些拿着火枪的安保队员在守着几乎像一个城池的大门。 “你,你告诉我,这是瑶寨,你这是城门吧!”李九章气呼呼的质问沈云峰。 沈云峰苦笑着伸手做了个邀请的姿势,安保队员看沈总做了这个姿势,只有把大门打开了。 进了大门,李九章一看彻底惊呆了。 一栋栋房屋,宽阔的马路,练兵的操场,还有远处连绵的厂房,简直就是一座城市。谁能想到,这十万大山里面,居然藏着这么一座小城。 “你这个狗东西!”李九章骂了一句,然后一下就冲过去,照着沈云峰脸上就来了一拳。 沈云峰没有反应过来,就挨了这一拳。李九章打了这一拳之后,没有收手一下推倒沈云峰,骑在沈云峰身上,抡拳就打:“我打死你这个反贼!” 沈云峰哪里愿意再挨打,伸手向上卡住李九章的脖子,翻身就要把李九章压在身下。 警卫员要上前制住李九章,保护沈云峰。 闻讯赶来的田虎“咳咳”了一下,制止了警卫员。 妹夫郎舅的事情,插手不好。再说,瞒了李九章这么多年,今天不让他出这口气,估计他能气出病来。 两人在地上揪打了好一阵子,最终还是经常爬山,练擒敌拳的沈云峰占了上风。不过他不敢真的出手干李九章,不然早就结束战斗了。 田虎最终出手将两人拉扯开,他的身份来拉这个架还是行的。 两个人浑身是土,脸上都有些鼻青脸肿的。 李九章是真有一把心火,还怒不可遏的将拉架的田虎的手甩开。指着沈云峰说:“竖子,你瞒我,你骗我,你看看你这里,谁来看了敢说你不造反!” 沈云峰拍打拍打身上的灰土,说:“你没问,你也没说来看,我骗你啥了!” 李九章气的在地上找砖头要砸沈云峰,说:“还没骗我,我妹妹都给你骗了!你这个反贼,要把她都害了!” 田虎赶紧抱住李九章,可别真把沈云峰给砸了哪里,那就笑话大了。 沈云峰看着李九章说:“还看吗?我叫你别看,你非来看。” 李九章说:“不看了,回去回去,我不管了,你爱造反造去,你等着朝廷来剿灭你。” 回去不能再慢慢溜达了,田虎调来一台拖拉机,送送几个人。 安保队员开着拖拉机,轰隆隆的过来了。 李九章目瞪口呆的看着沈云峰上了拖拉机。张着嘴大声的喊着问:“这啥啊!” 沈云峰在拖拉机后车厢上伸出手,示意李九章拉着他的手上车,一边说:“拖拉机,就和马车一样,不过不用马拉。” 坐在拖拉机上,李九章有点失神,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了。 路上,又看到有人骑着自行车在跑,他呆呆的看着,连问都忘记问了。 到了垭口的山道,李九章扶着沈云峰的手,下了拖拉机。走到拖拉机头那里看了又看,指着拖拉机问:“你弄出来的?” 沈云峰点点头说:“是的,主要为了种地,顺便拉人。” “这玩意有多少?”李九章又问。 “大概几百台吧,具体的数字我还要问问。”沈云峰抓了抓头说。 李九章又气的一甩袖子,根本不想理沈云峰了,径直下山去了。 下了山,骑上马,过了江平江,沈云峰说:“去吃饭吧。” 李九章气呼呼的说:“不去,去防城,周玉岫那里。”说着扬起马鞭,径直先走了。 沈云峰看着李九章的背影,苦笑了一下。让一个警卫员去李琳玫那里说一下,然后带着其余的警卫员一路追上李九章。 李九章是闯入周玉岫的同知衙门的,走到后面的居住区,李九章大喊起来:“周玉岫,你给我滚出来。” 周玉岫听到声音跑了出来,一看是李九章在大呼小叫,嘟哝的说:“大人,你注意点形象。” 李九章看看他老婆也跟在后面伸出头看,把后面的话忍住了,指着书房说:“去书房说。” 于是,李九章、周玉岫、沈云峰三个人进了书房。 还没坐定,李九章就开骂了:“周玉岫,你狗日的出卖我,你都知道山上的情况了,故意不去,让我出丑是吧。” “你出了啥丑啊,说来听听。天地良心,山上我一回都没去过,眼不见为净。”周玉岫笑了。 “你作为朝廷的命官,我把防城交给你这个同知管,你居然管出一个反贼来!你还对得起皇上!”李九章肯定不会说自己怎么像个乡巴佬一样出丑,更不会说自己被山上那阵势吓的都有点腿抖。 第333章 造反吧,我当国舅爷 “得得得,跟这个反贼做生意的好像你也在吧,这些地皮也都是你同意他开荒的吧,还有,你那钦州,他在那边布置的产业还少了?现在跟我说这个,啊呸!”周玉岫根本不鸟李九章,他俩穿一条裤子这么多年,早就不是上下级关系那么单纯了。 “我两个,第一次答应卖酒卖油灯的时候,就已经上了他的套了。现在后悔也没用了,我反正眼不见为净,在家数数银子落个心安。”周玉岫说。 “数银子,你不怕朝廷来了,连你这个官匪勾结的一起抓?”李九章似乎怒气也发泄的差不多了,霸占着周玉岫的主位,说:“茶呢?来到现在连杯茶都没,还把我当上官了吗?” 周玉岫没搭理他,出门去后面拿热水了。 李九章把门掩上,问:“沈云峰,他比我知道的早?” 沈云峰笑了笑说:“昨晚告诉他的,他比你镇定多了。” “你有多少火枪?”李九章问。 “要多少有多少,现在估计有一万多吧。”沈云峰说。 李九章一下呆住了,一万多条火枪,这不是造反是什么。这还是他认为的那个瑶人妹夫吗? “炮也有几百门吧。”沈云峰淡淡的说。 “你真的准备造反?”李九章惊呆了。 “没啊,没准备造反。”沈云峰说。“就是造着防身的,造着造着就造的多了。” 李九章不说话了,靠在椅子上看着沈云峰,就像看一个怪物一样。 周玉岫拿着水壶进来,打破了沉默。 三个人沏上茶,继续沉默着。 李九章捧起茶杯,吹了吹还飘着的茶叶,稍微喝了一口,茶太烫,嘴确实干。 放下茶杯,李九章看着沈云峰说:“你向来谋定而后动,你既然告诉了我们,后面肯定有后手,你说吧。” “其实事情来的有点突然,没想到咸丰会这么干。其实,现在这种状况还很不错,我希望继续保持下去。”沈云峰开始正经说话了。 “如果能顺利度过,我希望保持原样,我们继续做我们的生意。” “如果不能顺利度过,清廷要派兵来,我肯定不会束手就擒,会和他们开战。”沈云峰说。 “你有多大把握打赢朝廷?”李九章问到关键问题。 “多大把握?就现在的形势,十成把握吧。清廷还在打太平军,没有那么多军队来和我打。再说,我的武器碾压他们。”沈云峰说。 “十成!你确定不是吹牛?那你还等着度过这一关,直接造反吧。”李九章说。 沈云峰没有解释,没法和清朝人解释这武器代际差的问题。 “唉!我就是头疼这个,打赢了怎么办,我又不想造反。”沈云峰叹了口气。 “打赢了,不都是称王吗?难道你不想当皇帝。”李九章说。 “不想,当皇帝多累,要管那么破事,还要防着你们这群狗官造反、贪污!”沈云峰调侃了一下。 李九章却没回应他的调侃,很严肃的问:“那要是打输了怎么办?有没有后手?” 沈云峰看看周玉岫,然后说:“昨晚和玉岫说了,真的要是输了,我在海外有地方,你和玉岫全家,包括我们都会转移到那里去。但我可以保证,不会输的。” 李九章看看周玉岫。 周玉岫笑了笑说:“昨天沈总和我说这事,开始我也和你一样,觉得不可思议。但是我想一想,我一介武夫,前途也到此为止了,再上去也必须是你这样的举人出身才行。现在我也不缺钱了,要是真的有那么一天,去海外做个富家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全家都在防城,说走就走。” 沈云峰插话说:“你们放心吧,你们继续做你们的官,我打我的仗。第一,我不会输,第二,我造反不代表你们造反。这就是我目前的计划。” 然后,沈云峰把自己考虑的计划大致说了一下,需要李九章和周玉岫配合的地方也说了一下。 李九章和周玉岫都心知肚明,即使沈云峰不想把他们两个拉下水,他们两个也跑不掉,他们是地方官,沈云峰做大成势就是在他们治下。 沈云峰输了,朝廷肯定是要治他们两个罪,抄家是朝小的说,诛九族都有可能。 现在,两个人的全家都在本地,周玉岫的族里人也大多在本地,而此时,李九章的老家现在被太平军控制着。 真的要反,沈云峰也会从太平军那里把人接出来,咸丰想诛九族也没法子去。 所以,沈云峰的这辆战车,他们两个不上也得上。周玉岫是昨晚就考虑好了,李九章只是今天给他的“惊喜”冲击力太大,所以还没回过神来,等到冷静下来,认真考虑一下,就知道只有一条路走到黑了。 所以,现在就详详细细的问个清楚,包括怎么回复广州的督抚,真打起来怎么办,生意上的事情怎么料理。万一败了,家里人怎么撤退等等。 沈云峰从天津回来的路上,这些都详详细细的做了一个计划,现在和两人和盘托出。 李九章和周玉岫也无法了解“丰南号”的全貌,沈云峰也没有全部告诉他们。但他们只有一个选择,信任沈云峰,跟随沈云峰。 三个人一直商量到天快亮,李九章和沈云峰才从周玉岫的同知衙门出来。 拂晓前的街道还没有什么人,沈云峰骑马将李九章送到防城桥东。 李九章看看沈云峰说:“你干脆造反吧,当皇帝,我好歹也是个国舅爷。” 沈云峰呵呵一笑:“我要是当皇帝了,就冲你打我两次,我把你充军到西伯利亚去。” “你不当皇帝,那你折腾啥!”李九章问。 “为了啥!为了啥!”沈云峰喃喃自语,转向南方,那是防城江入海的方向,此时,天已经微亮,已经能看见远方那深蓝如墨的大海。 “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沈云峰突然又想起这句诗,念了出来,然后笑着对李九章说:“大舅子,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为了啥,总之,不为那点钱!也不为做个狗皇帝!” 李九章突然问。“那西伯利亚是啥地方?” 沈云峰愣了一下,说:“很北的地方,要是我当皇帝的话,我就把那里也给打下来,专门让你充军去那里!” 沈云峰调转马头,扬起马鞭挥下,向着防城县,向着十万大山驰去,四个警卫员跟着沈云峰后面,一路烟尘。 李九章也转身向着钦州城,沈云峰留下的两个警卫员将一路跟着李九章送到钦州城。 路上,沈云峰已经告诉李九章,已经安排了一个排的安保队员在李宅附近潜伏着,负责保护李家。 这两个警卫员将换成仆役的服装,以后贴身保护李九章。 已经没有退路,自己这个妹夫又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李九章也只有向前,与妹夫共进退。 第334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普通老百姓毫无感知,但以十万大山为出发点,大量的物资正在紧锣密鼓以生产原料的名义运往钦州和廉州境内属于“丰南号”工厂的仓库。 货物运送到了之后,运输货物的人便就在工厂住了下来,运货的板车也留在当地厂子里。 从第十天开始,三岛陆续来了婆罗洲客船,这些客船停到了巫头岛西边的内海,然后一队队安保队员上了岸,里面能看见很多和汉人容貌不一样的印度人。 模块化的军用帐篷,很快就在三岛的空地上搭建起来,然后外围就是模块化的木制围墙,这样,野外驻扎能够在最短时间完成。 铁框木板制的行军床和被褥一车车的拉进安保队的基地,然后粮食等供给也纷纷拉进来,煤炉和蜂窝煤、大铁锅都是“丰南号”自己家的产品,迅速就组建了军用的食堂。 半个月之内,钦州之地已经有安保队的纯军事人员将近一万人,农场里和十万大山上的战备粮仓库已经开启,每天粮食用量已经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11月1日,在十万大山基地司令部,沈云峰和田虎召集了副连以上干部的动员会。 能够在安保队担任副连职以上干部的人员的忠诚都无须考虑,这一批人,以瑶人、土匪、海贼、白家人、刘家人为中坚力量。 他们中大部分已经长期在安保队许多岗位锻炼,而且一些人参加过婆罗洲的几次军事行动,是见证过血与火的老兵。 对于保卫“丰南号”的建设成果这一事业,早已在他们身上形成了使命感,会上没有一个人质疑为什么要做战斗动员,都在关注怎么打。 一些年轻的指挥员甚至在会后积极请战,对自己连队放在后方守卫十分不满,要求到前线去建功立业。 这也是沈云峰一直在主导“韬光养晦”的策略有关,海上安保队打赢了英国人舰队,成为战斗英雄不断在宣扬,一定程度上刺激了这些默默训练的陆上安保队员们。 这是一支憋着劲的队伍,他们需要敌人,无论这个敌人是不是所谓的这片土地正统的统治者——清廷。 对他们来说,被英国人打的落花流水的清廷军队,怎么会是自己的对手。 对于这种骄傲的情绪,田虎在动员会上重点做了敲打,明确指出,考量各个战斗单位的战果,不仅仅是作战目标的达成情况,而且包括自己的伤亡情况。 在武器占了优势情况下,如果还有重大伤亡,那就是指挥员的责任。 沈云峰的动员讲话是他经过很多天思考的文稿,这是一个很大的考验。战争一般是国家的手段,国之大事,在祀在戎。后世则是保家卫国,来强调战争的正义性。 “丰南号”作为战争的主体,如何立得住舆论这是此次战争重要的一个方面,否则,胜亦是败。 沈云峰首先的就是强调就是“丰南号”的主体性,“丰南号”从无到有,凝聚了以十万大山以及三岛等地多民族为主要核心成员多年来的奋斗成果,这是汗水和鲜血换来的成果。 这个成果从横向上看,我们还惠及了防城县、钦州等地劳动人民,让他们也过上了更好的日子,他们也成为了“丰南号”的劳动者,一起为未来美好生活打拼。 从纵向上来看,我们将惠及后人,将我们创造的财富以钱财、房屋和良田的形式交给他们,更重要的是,我们给了他们一个奋斗途径,他们只要认真学习,勤奋劳动,就可以出人头地,而不是少数人才可以负担的科举制度。 因为这些共同的利益,“丰南号”成为了一个团结的整体,大家都在为之奋斗。同时,“丰南号”也成为一个坚不可摧的整体,有了这样一个强有力的集体,我们才能保护我们共同的利益,保护我们奋斗得来的将交给子孙后代的利益。 其次是强调军事斗争的必要性,“丰南号”的发展已经远远超过周边及清廷治下的大多数地区,我们的生活是优越的,我们住上了以前从未能想象过的房屋,我们有吃不完的粮食,我们有各种各样衣物。 清廷的军队来了,会把我们的工厂夺走,作为战利品献给皇帝;会抓走我们的男人,收缴了我们的火枪;会拿走我们的粮食,去供应他们的军队支持他们的战争;会解散我们的学习,继续蒙昧我们的后代,成为他们的仆役、佃农。 没有了“丰南号”,我们将一无所有,包括抚恤金、退休金,继续回到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的生活。更别说,我们的下一代,还能乘船出海,去看世界。 那么,清廷的军队会不会坐下来谈判,那答案是显而易见不可能的。清廷正在打仗,缺钱,见到我们的财富和武器,他们会很高兴的抢夺走。所以,我们只能用军事斗争的手段,迫使他们坐在谈判桌上,让他们承认我们对自己财富的所有权。 就像我们和英国人那样,打疼了他们,他们才会坐下来谈,才有谈的资格,所以,我们必须要用军事斗争的手段来守护我们的财富。 然后是强调军事斗争的正义性。我们进行军事斗争不是为了追逐权力,去统御其他老百姓,我们是为了守护我们的财富,我们的子孙,所以我们的军事斗争是符合我们百姓的利益的。 这不仅仅是十万大山和三岛的百姓支持我们,防城的,钦州的,甚至更远的地方的百姓都支持我们,只有“丰南号”的存在,生活才有希望,未来才有希望。 这就是我们安保队的荣耀所在,在我们的守护下,“丰南号”将有条不紊的进行生产,开荒,让更多的人吃饱饭。学校才能继续教育,让更多的孩子识字,成为技师、工程师、医师、厂长。 所以,广大的安保队员,你们是“丰南号”的钢铁长城,你们是广大老百姓的保护神,你们光荣,你们伟大,用你们手中的钢枪,开辟我们美好的未来。 最后是用军事斗争的必胜鼓舞士气。清廷军队虽然人多,但是他们是腐朽落后的,被英国人打的落花流水。而我们是英勇善战的,我们打的英国人落花流水,所以,这一场军事斗争一旦开始,最后的胜利者必然是我们。 清廷的皇帝认为他们是老天爷选中的,但历史告诉我们,历朝历代,都是用手中的武器打下的江山。所以,我们不要信这一套,我们要用事实告诉他们:我命由我不由天! 大家喊起来:我命由我不由天! 喊大声点,再大声点!沈云峰站了起来,鼓动着! “我命由我不由天!我命由我不由天!”这一句口号喊出来,下面这些安保队的干部们群情激奋,一起反复的喊了起来,声浪直冲云霄。 第335章 等着清廷的引发 后来,老管委婉的批评了沈云峰这篇小作文一看就是理工男写的,一点都不波澜壮阔,但是老管还是以沈云峰这篇小作文作为宣传的重要参考文章。 游民吴阿七已经是三团三营一连的安保队员了,听说要打仗了,心里都愁死了。自己就是为了躲避太平军造反,不愿意加入太平军才出来躲兵灾的,没想到到这里又摊上了。 不但摊上了,而且自己已经是拿着枪的人了。 新兵训练就学了纪律,要是跑的话,那就是逃兵,战时的逃兵是要枪毙的。 再说,怎么跑。听说路口都设卡了,没出去办事的路条根本出不去,再说,老婆和孩子们都在农场,跑了他们怎么办。 赵贵发是北坑瑶寨的瑶人,他是山上瑶寨投附“丰南号”后加入安保队的,因为身手好,训练成绩突出,先是在陆战队参加了奇袭沙捞越的战斗,随后又在纳闽岛阻击英国人的战斗,被提拔为了副连长。 连职干部不仅仅要管军事,也要管思想。战斗动员之后,连长和两个副连长就分别下到各个排,观察安保队员的思想状况,尤其像赵贵发这种在流民中新吸收进来的人。 听别的安保队员说吴阿七在动员会后长吁短叹,赵贵发就来找吴阿七了。 饭后,赵贵发把吴阿七留在食堂聊天。 吴阿七看副连长来找他聊天,知道自己肯定情绪都写在脸上,瞒不住了,也就把自己的想法讲出来了。 赵贵发听吴阿七一脸沉重的说不想打仗,就是为了躲打仗才跑这里来了。 “村里那么多人参加太平军,你咋不参加呢?”赵贵发问吴阿七。 吴阿七说:“我觉得他们瞎忙活,肯定打不过朝廷,朝廷那么多军队。” 赵贵发笑了,说:“原来是这样,你猜他们赢不了,要是猜他们能赢,你就跟着造反了。” “也不是,我就觉得造反,最后都是输了被杀头,那些说书的里面都这么说的。还有,我去造反了,老婆孩子不也得死,他们要把老婆孩子都带上,那简直跟着后面一家人作死。”吴阿七有自己的见解。 也不能说吴阿七的小农思想错了,广西跟着洪秀全造反的人,能活着全家到南京享了几年福的真不多,一路上打打杀杀,女人孩子能活多少。 赵贵发问:“火枪会用了吧,300米你现在能上靶了吗?” 吴阿七点点头说:“可以了,他们都说我练的不错。” “你知道清廷的那些破枪能打多少米上靶吗?50米,高手最多80米,你等于绕他100米照样打到他,他打不到你,这仗你说能不能赢?”赵贵发说。 “真的啊,我以为他们都是劝我的,班里的人都在说。”吴阿七这下从赵贵发嘴里听到,顿时觉得有了可信度。 “我还骗你啊,不仅仅清廷,就是英国人,当年,我们在纳闽岛,就是海那边一个岛,我们打的英国人毫无还手之力,他们死了几百,我们就牺牲一个人。清廷的兵被英国人打的落花流水,我们打的英国人落花流水,你说,还有啥好担心的,你就等着拿奖金吧!” “还有奖金?”吴阿七一下张大了嘴。 “是啊,每次胜利都有奖金,纳闽岛那次我发到了20两,沙捞越那次,也是20两。”赵贵发充满回忆的想着,已经很久没拿奖金了,就听说海上的兄弟们拿。 “20两,我滴个乖乖!”吴阿七张大了嘴,就是缺钱盖房子! 赵贵发站起来拍拍吴阿七的肩膀说:“等着吧,连长正在找团里要任务,弟兄们都盼着早点打了。” 吴阿七嘴里还在嘟哝着20两,赵贵发已经甩开步子走了。 像吴阿七这样计较实际利益的安保队员有,更多的是本地年轻的安保队员嗷嗷叫的要打仗,他们对这块土地的感情不一样,这里是家园,他们更渴望建功立业,做守护家园的英雄。 对印度人、孟加拉人来说,他们更加渴望战功,加入安保队,在这里的年限就已经从30年改为15年了,有了战功还会减去年限,就能早点回家了。 这些人本来在印度就是被英国人雇佣的军人,所以他们不怕打仗,而是希望早点打仗,早点立功好回家。 刘永陆上岸了,按照“4号方案”,他已经部署好舰队的准备工作。 按照“4号方案”,舰队主要是海上的配合,清廷绿营广东水师,真没啥可打的,黑狼舰队可以一路打到广州去。 田虎和刘永陆在万尾岛碰了个头,把方案的细节再碰了一下。 刘永陆安排了两艘战舰停靠在白龙尾岛,一旦陆上战争开始,他们将驶向琼州海峡一带,防止清廷从海上运兵攻击防城。 还有两艘战舰停靠在涠洲岛,他们将驶向琼州的昌化县,护送运兵船登岛,拔掉崖州协水师,守卫石禄铁矿的开采和运输。 涠洲岛汉时属合浦郡,唐初属雷州椹川巡检司,明初仍属协州府,洪武七年(公元1374年)巡司迁往雷州遂溪的蚕村,司海防和监守珠池之责,万历六年(公元 1578年)从雷州移民于岛上垦耕。二十八年(公元1600年),游击署移驻廉州合浦县永安所。 此后,涠洲处于雷、廉两府的军事行政双重管辖之下。清康熙元年至嘉庆十一年(公元1692--1806年),涠洲居民三度被迫内迁,驻岛行政机构裁撤,但仍有少数‘寮民’居留,军事管制由雷州徐闻县的海安营游击和廉州合浦县的龙门协分管,每年分上下二班轮流巡防。 巡防其实也就是偶尔去转转,如果此时水师的船只去转的话,黑狼舰队自然就把他们留下来了。水师的小帆船在海上是跑不过蒸汽机炮舰的,丝毫不用担心会让他们把消息带回去。 这个时候,清廷还毫无知觉,也根本想不到防城县这个偏僻之地竟然孕育出“丰南号”这样一只独狼。这只独狼爪牙之利,已经超乎他们的想象。 整个“丰南号”的战争机器已经全链条开动,就等着清廷来引发了。 第336章 调兵进防城检查 李九章按照沈云峰的交代,写了报告给两广总督衙门和广东巡抚衙门报告清查的事情,此时,这份报告正在两广总督叶名琛的手中。 李九章在报告中陈述,已经亲自赴十万大山、六万大山等瑶寨、壮寨聚集区查看,但是壮瑶蛮夷排外心理极重,入寨查看发生口角,险些发生冲突。 从目前情况来看,很难在短期内按照要求将所有洞寨走遍。钦州差役人力有限,不便分开查看,一旦发生冲突,容易造成伤亡,影响朝廷形象,又造成逼反瑶人的口实。 如果要详细查勘十万大山、六万大山,建议督抚衙门调动绿营来,以绝对的实力弹压瑶人,方可顺利进行。 李九章的报告可以说是说的合情合理,哪一次整顿蛮夷聚集区域都是差不多的情况,所以,地方官府都是尽量不去那些地方。 除非像康熙年间,广东连州八排瑶造反,朝廷出手镇压瑶人造反后,拿出决心彻底整顿当地瑶人,在连州瑶排附近之三江口筑城置衙门,后又设置理瑶同知,专理连州、连山、连阳三州县瑶人事务。 这么大的阵仗,基本上需要朝廷的支持,可见彻底整顿蛮夷聚集地多难,大多数地方官员都是采取绥靖政策,慢慢通过商业、农业度化,不操之过急。 派兵进入瑶人聚集区,很大程度会引起瑶人对抗心理,这个不得不考虑。 但是,叶名琛手中还有一条匿名的消息,那就是有人举报钦州瑶人沈云峰自称瑶王,以经商办厂为名,掌控瑶人武装,有造反之心。 此举报不但送到了两广总督衙门,广东巡抚衙门和按察司衙门都收到了类似举报。 叶名琛知道沈云峰这个人,也询问过幕僚有关瑶王之事,幕僚们说瑶王一事乃是坊间流传,正式称呼是总石牌头人,这是瑶人传统乡俗,至于瑶王,瑶人并无此称呼。 权衡之间,叶名琛还是担心,这个人既然几个衙门都举报了,是不是会举报到京城,如果自己不查,万一真有问题,岂不是落个失察之罪。 太平军的造反发生在自己的地盘,朝廷已经震怒了,实在兜不下啊。 其实这个举报,是死去的那个鸦片贩子邓思源的老婆干的,邓思源心思缜密,又睚眦必报,其夫妻多年,这个性格也影响到了其妻。 邓思源死后,其妻虽然不事声张,但是事后还是查访了,尤其是与药材商人伍守则家中一碰头,两家一分析,矛头就指向了防城县。 但伍守则家新的当家人听说邓思源的死有可能与此有关,断然拒绝邓思源妻子一起报仇的想法,不想再把家族拖进去死人。 邓思源的老婆就一心想等着机会报仇,这次朝廷要清查蛮夷洞寨之事并不是隐秘命令,邓思源老婆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她不敢站出来举报,怕儿女受牵连遭到报复,便采取了匿名举报的手法,正如叶名琛所猜想的,她也花钱请人去京城刑部,匿名送举报信了。 叶名琛思来想去,又将广东巡抚柏贵叫来商量。 此时的广东提督向荣带着一万八千多名士兵,一路尾随太平军到南京。向荣从广西到湖南,屡战屡败,后来他也学乖了,不打也不跑,反正就是跟着来到南京附近。 于是,咸丰让向荣在南京城东孝陵卫驻扎,这就是江南大营。 所以,广东提督不在家,这陆路军事调遣基本上就在叶名琛手中。 都是官场老油子,柏贵见叶名琛相邀是讨论此事,自然不会赞成出动绿营去钦州防城一带检查。 他可不愿意和叶名琛来分担这个落实圣旨不力的名分,你既然让我来说,那我就说一定要查。 叶名琛当然能猜到柏贵的打算,他目的也是要柏贵赞成查,这样万一绿营在检查的时候和瑶人弄出大的矛盾来,也算有个人一起担责。 切勿像前任两广总督徐广缙和广西巡抚郑祖琛之间不和,在处置广西金田匪患上措施不力,到后来被人诟病。 于是叶名琛一纸调兵命令送到惠州的广东提督府衙门,着绿营高廉雷镇派兵300名查勘钦州境内十万大山、六万大山一带蛮夷。并要求避开钦州知州李九章,自行查勘。 官场上的事情就是这样,虽然大家都用白手套做生意,但都心知肚明,谁也不会点破,但真要干活的时候,该避开的还是避开。 于是,叶名琛的这一纸派兵命令彻底让“丰南号”避无可避,让清廷将要面对一个比太平军还要头疼的军事集团。 这让“丰南号”原计划的发展期缩短了好几年,原来的计划是趁着太平军运动,再猥琐发育几年。 但在几年后的总结中,沈云峰反倒认为这是冥冥之中的安排,这时候才是更好的时机。如果没有这一次检查,“丰南号”在广东的发展依然受限,重心只能摆在东婆罗洲。 东婆罗洲的发展资源不如中国,而且人口有限,如果争夺人口,势必与文莱及兰芳国发生不睦。 所以,误打误撞,还要感谢叶名琛的这一决定。 高廉雷镇是广东绿营距离钦州最近的一镇,实际总兵力不过6000人左右,但散落各地,一直到雷州境内都属于他们的防区。 由于绿营都是汉人士兵,清廷对绿营十分戒备,凡是兵员录用需要兵部核准,再加上各级将领都要吃一些人头费,所以,基本不到满编的八成。 而且将绿营的驻地打散,几百、几十的驻地都有,散落各地,所以一打仗,调集兵力极其缓慢。 高廉镇的总兵驻地在高州,驻地有左右营,平时兵力大概两千多人,分在高州几个地方。 向荣在广东带了一万八千多名士兵,其实把广东绿营抽走了一小半,高廉镇自然也抽了不少兵力。 高州驻地其实也就剩下1200人左右,接到调兵命令之后,也十分慎重,从右营抽了200名士兵,由一名正四品的都司领兵,然后在廉州守备营抽100名士兵,一起进发防城县。 第337章 启动4号方案 清朝的骑兵营大都在八旗军中,只有北部边疆经常打仗的地方绿营才会设置骑兵营,所以,几百名士兵靠走路,要到达防城那是要一段时日。 这情报早就有人一路骑马送到了防城县和钦州的李九章处。 沈云峰收到情报后,派人告知李九章,不要异动,他在钦州城内安排的人员足够对付这300人,一切镇定。 李九章这才断了将老母亲和妻儿先送到沈云峰那里的念头,表面上故作镇定的每天端坐知州衙门处理政务。 都司郑泽川躲过了去打太平军,没躲过去十万大山勘察,心里虽然有些懊恼,但还是十分慎重。处理瑶人事务需要谨慎,一旦发生冲突,极易背锅。 此次任务明令不要钦州衙门参与,那么真要是有锅,连个人分着背都难。 所以,一出发,他心里也打起了小九九,没有下命令哪一天赶到防城县,而是按照一般的行军速度。心里想,我给你们留点时间,真的有啥不该看到的,你们也都处理好了,我去走个过场,大家安好。 他哪里想到,十万大山的情况,就是留了一年的时间,也没法收拾的让官府去看。 高州距离防城县将近800里路,第八天下午,骑在马上的郑泽川终于看到了防城县的石桥。 石桥一头,有两个穿着团练服装,腰上挎着横刀的团练在守着,正在吹牛逼。 一看到大队人马来了,赶紧站了端正起来。 郑泽川让一名把总去询问一下进山的路线。 团练一口一个军爷,说要去报告同知老爷,把总眼睛一瞪,把腰上的军刀一扶,骂了一句:“都司大人有要务,不要多事,指路就好了。” 团练吓的连连鞠躬,把进山的两条路告诉的清清楚楚。 把总回到郑泽川的马头前,把路线告诉了郑泽川。郑泽川考虑了一下,说向西走官道吧,然后找条大路再向北进山,今天先赶到山下扎营。 从县城穿过,郑泽川看着很是繁华热闹,心里骂一句麻麻批。要不是这个任务命令绕开钦州官府,今晚就能驻扎在县城里,接受地方官员的宴请了。 安营扎寨能吃啥好东西,郑泽川看看远处的大山,祈祷没有啥事,顺顺利利,早点返回高州去。 官道,“丰南号”一直没修成柏油路,为了避免暴露,郑泽川选择走官道,也没觉得有啥不一样,只是感觉这里种田种的不错,地里基本都有作物。 南边都是海边,芦苇连天,再远就是沙滩,荒凉的不得了,和路北边的田地形成鲜明的对比。 前军走到了江平江的石桥,石桥上有一辆马车停在那里。还没等前军的士兵看清楚,只见石桥两边的桥下一下子冒出好几十个人,手里都拿着火枪。 马车这时候也打开了后面的挡板,一门火炮阴森森的对着自己这支队伍。 路边从菜地的土丘后面,芦苇丛里,一下站出来五六百人。 郑泽川赶紧勒住马,传令备战。 敌方已经喊话:绿营士兵,缴枪不杀,投降不杀!缴枪不杀,投降不杀! 绿营士兵还在忙着装火药,埋伏的安保队的指挥官已经开始瞄准了一匹马射了一枪。 一匹马头中枪,立刻倒地,在地上抽搐着,马上的一名千总被马身压在下面挣扎着要出来。 郑泽川再一看,对方已经有人用枪指着他的头,这仗怎么打? 有一位绿营士兵大概是火药和子弹都装好了,摆出射击的姿势,正在等待命令。安保队队员一枪过来,这名绿营士兵就倒在了地上。 其他士兵顿时就不敢动了,敌军人多不说,就这射程,即使开枪也打不到人家。 郑泽川看了看双方的距离和对方手中个个都拿着这样的火枪,下了命令:投降! 负责伏击的二团团长黄金宝立刻下令受降。 所有的绿营军官和士兵要求蹲在路两侧,手抱头。安保队用事先准备好的绳索将每个人的手捆在背后。 军官们被带到边上一个个的讯问,要求交代身份和所属军队编制,然后将沿途及驻地的军力情况和装备情况以及军官姓名一一交代。 虽然“丰南号”都有情报,但是战前必须再核实一遍,验证一下最新的布防。 40岁以上的士兵和40岁以下的士兵分开站列,很快就有一批人押着40岁以下的士兵连同绿营的那些破铜废铁的武器打包成捆送往京族三岛。 平地瑶那边的那条路是一团在负责埋伏,田虎也在那边。 接到二团的报告,说这边已经伏击成功,请田虎部长过去。一团团长白远山气的骂这个绿营带兵的瞎了眼,怎么选择走官道,恨不得跟着过去揍他一顿,害他首功没有抢到。 田虎看着骂骂咧咧的白远山说:“白跟了沈总后面当了几年警卫员!你还不赶紧出发,拿下钦州,二团还要收拾俘虏,还能抢在你的前头打高州吗?” 白远山这才反应过来,开始整队向钦州出发。代表着“丰南号”的战争机器开始转动起来。 白远山的一团从官道出发进军,包括四个营的常规营,一个炮兵营,合计两千人,还有一个临时由各部组建的后勤营有三百人左右,浩浩荡荡的向钦州方向进发。 二团的四营此时从京族三岛登上两艘运输船从海上驶向廉州港。 四团作为后续力量也将向钦州方向进发。 三团则负责向北线进发,其中两个营两天后将向十万大山北面的上思府进军,负责拿下上思府,防守战线北移到上思府北面的四方山。 另外两个营向六万大山方向进军,其中一个营负责拿下广西横州郁江南岸,然后驻扎布防。另外一个营负责拿下灵山县,然后就近布防。 立下首功的二团的三个营反倒成了守卫防城的主要兵力了。 一个多时辰之后,被俘的40岁以下的200多名绿营士兵在万尾岛已经登上蒸汽机船,被送往沙捞越,他们将在那里被重置人生。 第338章 拿下钦州 这群绿营士兵就像恍如做梦一般,行军八天,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转瞬间突然就到了海上,这些俘虏一个个目瞪口呆,有的晕船的已经晕的七荤八素起来。 “4号计划”里是要将40岁以下的俘虏全部送到婆罗洲安置,不能留在防城浪费有限的安保力量。 整个衔接都是非常流畅,当这300名士兵接近防城县的时候,万尾岛已经派出这艘船准备出发,就等着俘虏装船。 一团的队伍两千多人满编,队伍是浩浩荡荡,最前面的是骑着自行车的特种连,然后是常规作战营,靠前的是先锋部队一营,大部分是马匹加上自行车,后面是二十多台拖拉机拉的迫击炮、火箭筒等重火力武器。还有几台拖拉机作为运兵车跟在后面。 后面是炮兵营、二营、三营和四营,炮兵营都是拖拉机,不仅仅要拉炮,还要拉炮弹。 拖拉机后面直接拉着上千斤的炮车,有了杜仲橡胶轮胎,行驶起来非常顺畅。 最后面的是后勤营,各种工具都有,帐篷、炊具、煤炭等等后勤物资都在平板车上或者是毛驴拉着,或者是人力拉着。 放在后世,这样一支军队那是破破烂烂,但在这个时代,这样拼凑起来的军队装备已经是具有划时代的意义了,因为毕竟有了机械化的雏形。 大部队堂而皇之的从防城县城穿过,从同知衙门前路过。衙门的差役微笑的挥手朝着队伍里熟识的招手,形成一幅荒诞又有趣的画面。 周玉岫也到衙门门口张望了一下,他还是有点克制,没穿官服。 看着迤长队伍的精气神,感叹了一声,还是有钱好啊!踢了一脚正在兴奋的那个差役,说:“下班下班,滚回去吧。” 差役嬉皮笑脸的回头说:“明天还有班上吗?沈总这都造反了!” “我操,他造他的反,你上你的班,月钱不想拿了是不是。”周玉岫又是一脚踢过去,那差役也是灵活,一个健步跃下台阶,躲了过去,然后就溜了。 毕竟军人出身,周玉岫看着行进的部队兴趣十足,尤其是对装备这一块。一边看一边感叹,李九章和自己怎么就在防城县放纵出这么一个怪物出来。我要是皇上,估计也得把咱俩诛了九族。 正在感叹的时候,看着西面,接任他巡检司的张武正骑着马溜达过来。 周玉岫笑着挥挥手说:“张大人来平叛啊!” 张武笑着下马回道:“你是上官,你说了算。” 周玉岫哈哈大笑,指着衙门的牌子说:“我可是文官,你才是军职,平叛是你的事哦。” 张武迎面走上台阶说:“那好,周同知借我几万兵马,我就动手。” “来吧,来吧,贱内今天买了不少青蟹,我俩喝几杯,喝多了,砍头不疼。”周玉岫招手示意张武一起进衙门。 进了衙门,周玉岫一本正经的问:“张武,我要是现在加入,沈云峰会不会给我一个团长当当?” “心痒了?团长估计你当不了,你都废了好几年了。”张武摇摇头说。 周玉岫感叹了一声,摇了摇头。 绿营士兵进入防城地界之后,先遣的侦察连已经开始动手,将防城至廉州附近的驿站全部拿下,官道和主要道路已经监控,防止消息被人传递,确保部队抵达廉州之前无消息泄露。 这个时代,无非是依靠马匹,官道上现在除了侦察连的马匹之外,任何马匹都会被拦下控制。 一团从防城出发,已经是黄昏时分,特种兵连抵达钦州也要到夜里了。 钦州不需要一团动手,入夜之后,先期分散潜入的二团侦察连已经开始准备行动。 钦州有绿营守备一名,带领八十几名士兵在钦州负责城防,主要是守卫城门,防范海贼上岸滋扰。另外还有水师的士兵二十几名,主要管理钦州港口,以及钦州境内所有属于水师炮台的后勤供应。 侦察连先是将城门值班的几名士兵拿下,然后就将绿营和水师的营地包围了,将哨兵摸掉,一枪都不需要放,其余人直接在被窝里面拿下。 控制钦州城之后,二团的侦察连按照预案分头通知,先是通知了李九章,然后派人到官道送信。 一团的侦察连得到钦州顺利拿下的情报,立刻策马朝迎面而来的一团大部队报告。 一团得知钦州拿下,无需支援的消息,行军部队即绕城而过,直接前往廉州,不再与钦州发生交集。 司令部已经转移到山下,就在江平江畔的团练巡逻基地,这里方便接收各路来的信息。 天亮之后,下山的路将开始动工,铺设柏油路,这样,巡逻基地无论是哪个方向,都是最佳的位置。 此刻,司令部里面正灯火通明,沈云峰、田虎还有沈涛涛正在坐镇司令部。 一团侦察连的士兵在向大部队报告钦州拿下的消息后,没有停留,继续向防城疾驰,一路疾驰到江平江的司令部,从马上跃下之后,大声呼喊:报,二团侦察连已经成功将钦州城拿下!” 拿下绿营前来勘查的队伍和拿下钦州城只是计划中最简单的部分,所以田虎得到报告后并没有喜形于色。 他转身对参谋说:“立刻通知三团,即刻出发,后天天亮前拿下灵山县县城。” 参谋啪的一声立正,敬礼,喊了一声:收到。转身就去布置了。 田虎侧身对沈云峰说:“你去休息吧,今晚估计没啥情况了。” 沈云峰站了起来,对沈涛涛说:“你也去睡吧。我再待一会儿,看看明天的战报宣传。” 三个人正在说话,周玉岫推门进来了,大家都愣住了,这家伙怎么这个时候跑来了。 周玉岫一看大家都看着他,有些讪讪的笑着说:“睡不着,想过来看看热闹。” 田虎懂他,招手喊他过来看地图。 周玉岫愣了一下,问了一声:“能看?” 沈云峰笑着说:“来吧来吧,别假惺惺的,你都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周玉岫哈哈大笑,走到田虎身边看着地图,田虎指着地图告诉他现在的形势和进展,周玉岫一脸兴奋的看着,点着头。 战争的第一夜,大家都有些异常的兴奋。 第339章 北上上思府 第二天一早,战报快讯的传单送到了防城县各个角落和安保队各个连队。 学堂上午第一堂课就是宣读战报。 “清廷军队意图攻占十万大山,被二团团长黄金宝率500兄弟全军俘获。” “二团侦察连夜袭钦州城,半夜喜报:已拿下!” “董事长亲笔为二团题字:狼兵!” “绿营俘虏汪某接受采访:悔被钱财迷眼,不应该觊觎瑶人财富。” “二团一营三连新兵邓大锤接受采访:保卫十万大山,保卫防城是光荣的事业!因为我爱的沙腰妹在这里。” 后世地摊文学和标题党的杂交体在防城县掀起了巨大波澜,从未被舆论操控过的劳动人民陷入了信息茧房,被鼓动着朝着一个方向热血沸腾起来,那就是打赢清廷,保卫防城。 安保队其他团被“狼兵”这个题词激起了群愤!瑶人狼兵的称号怎么就被二团拿走了,太不公平,这是作战计划安排他们先战斗而已! 黄金宝才不管这个说法,把沈云峰那两个写的丑的不能再丑的毛笔字挂在了自己的指挥部。 邓大锤的采访半遮半露,偏偏要死的记者写了下期揭晓。瑶人女子都在猜,这个他喜欢的沙腰妹到底是谁。 十万大山的征兵部门又开始忙碌起来,不仅仅十万大山和六万大山上的瑶人,一些平地瑶和壮族的子弟也开始报名参加安保队了。 在钦州知州衙门里,李九章正端坐在座位上,堂下衙门的所有人员都列队站着。两旁是拿着火枪的安保队员。 二团侦察连连长站在李九章的侧面宣布:丰南号已经控制钦州城,但钦州事务仍然由钦州知州负责。衙门各色人等要各负其责,尽心办理公务。四天之内,城内人员禁止外出,钦江船只禁止出港。 今后,“丰南号”将通过赋税供给衙门支出,除师爷仆役之外,知州等官员不再负担下属工资,由赋税中支出。衙门取消火耗,由“丰南号”发放养廉银,保证衙门人员的收入略高于“丰南号”正式职工。 一众人员听得一愣一愣的,造反还能这么造的?我们不应该抓的抓,辞的辞,还能在这里当差,还能涨月钱。 侦察连连长看着下面一群呆若木鸡的官差们,也不知道后面咋说了。 李九章一看,只好接话了。 “这位军爷,请放心,我们一定按照指示办事。” 侦察连连长一看李九章接话了,知道自己该退场了,于是就收队了。 等他们一出去,李九章就堆起了无可奈何的苦脸. “各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听说水师和绿营的都抓走了,我们能在这里也算是幸运的了。以后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不要害了自己又害了大家。” “好吧,散了吧,散了吧,这几天,没事都别出城门。” 李九章于是把大家哄散了,就在大堂上呆坐着,等吧,等后面进展如何吧。 灵山县距离十万大山平地瑶处两百多里路,三团三营、四营连夜进行行军。 三营从六万大山北面插入横州地界,这一片没有驻军,沿着郁江南侧进行布防即可。这里主要防范未来清廷从北面通过横州,从东面通过玉林纵兵进入六万大山及十万大山地界,这里可以以郁江为天然屏障。 自此向东,均为山地,如果行军,大军通过难度极大。如从玉林地区南下,只有通过廉州境内的南流江、九州江,高州境内的凌江、鉴江等河谷地带南下,这些水道,只要卡住咽喉地带即可完成布防。 整个北线自东向西的整体布防就可以全部完成,除了十万大山西北的友谊关驻军,但那是国之根本,清廷不会轻易擅动。再说,只要盯住那里,友谊关驻军一有动静,十万大山完全能在短时间内形成阻击力量。 东线,按照“4号计划”,一团和四团的主力取下高州之后,将推进到高州的儒洞河,以此为东线屏障。 而高州北方的云开山脉、云雾山脉、天露山脉挡住了玉林、梧州、云浮等地南下的路线,扼守交通要道和水道即可。 西方是安南,无需建立防线,如果安南敢于跨界,丰南号肯定将其打回去。 南方是大海,按照“4号计划”,没有什么多需要操心的地方,慢慢吃掉而已。有黑狼舰队扼守,清廷的小船和兵员无法运送过来,从海上形成像样的攻击。 总体上,此次军事行动之后,“丰南号”将占据钦州、廉州、高州、雷州、琼州以及广西境内的上思府以及横州郁江以南区域。 这么大的区域,对“丰南号”目前的安保队员总兵力来说,还是具有挑战性的,但是如果不把东线推到高州以东,高州和廉州之间不好驻守。或者说驻守战线更长,需要兵力更多。 更不用说,琼州,是“丰南号”的另一块心头肉。 所以,执行“4号方案”不得不让沈云峰做出选择,将东婆罗洲的大部分兵力调回本部。 这样以来,东婆罗洲的防御将形成薄弱时间段,如果文莱国此时反目,防御成本将很高。将绿营40周岁以下的俘虏送到婆罗洲也是这样的考量,临时拿绿营的俘虏兵强行作为兵力的一部分。 军事行动的第二天,三团一营、二营及炮兵营开始准备翻越十万大山垭口北进,向上思府进发。侦察连作为先遣部队今天先行进入上思府,开始沿途拔桩。 因为上思府实行的还是土司制,这有可能是一场硬仗。因为土司拥有私兵,这些数量很难摸得清。 所以二团三营已经做好了随时增援的准备,一旦需要,随时北进。 这一天的白天是平静的,东、北、东北以及海上的安保队都在行军之中,二团侦察连主力已经撤出钦州城向南进行清理,从陆路开始扫除海边的水师据点。 这些据点包括一个炮台和几个了望哨。像这样的水师据点,廉州更多。 第340章 攻占灵山县 为了加强廉州府的海防力量,至康熙五十八年(1719年),清廷令广东沿海修筑台116座,廉州府内建冠头岭,八字山、大观港、香炉、墩牙山、石龟岭炮台七座,设置大炮共30座,还在冠头岭至乾江沿海修建了战壕土垒,在乾江圩内修建了红坭城,白坭城两座城堡作防御了望工事。 预计明天傍晚,蒸汽机运输船将抵达廉州的廉江码头,二团四营的士兵将在船上潜伏到夜间,等候内应打开城门,进入廉州府,也就是合浦县城。 此时,钦州的异动尚未传递到廉州府,近年来常常运输的钦州运输公司的蒸汽机船会很顺利进入廉州湾。 明天傍晚,陆上行军的一团也会抵达廉州东北面,将潜伏到夜间,一起行动。两边的指挥官都配有从欧洲买来的钟表,时间上会有同一个标准。 灵山是个小县城,城墙不高,也没有驻军,只有一个巡检司,县衙差役加上巡检司的弓兵不过百名。 三团四营晚间抵达灵山县附近之后,就地潜伏,士兵开始用单兵军粮,然后就地休息。 营长邓怀远看着怀表时间到了11点的时候,安排侦察排抵近灵山县城潜伏。12点过后,灵山县县城的城门上有红旗挥动,随后城门被情报人员打开。 侦察班进入之后,确定安全,发出信号,邓怀远命令一连、二连跟着自己进入灵山县城控制巡检司和衙门以及驿站等处。 三连、四连在县城外围进行警戒,防止有人趁黑夜逃脱报信。 县城很小,很短时间里目标就全部控制。 邓怀远命令负责外围警戒的三连、四连继续向东北进发,主力抵达钦江上游平山布防,那里将是东北防线的一个组成部分。 三连、四连将驻扎在灵山县城附近,呼应三营,在宝华山和郁江沿线的防线,重点防范南宁、横州方向。 和钦州府一样,衙门官吏和差役全部留用,巡检司的武器和马匹全部收缴,三天内城内人员禁止外出。 军事行动目标达成后,邓怀远即刻派出通讯兵快马向指挥部报告战果。 配合三团的后勤营工匠已经进入预定位置,天一亮就开始搭建部队营地,厨师已经开始搭建厨房做早饭供应。 在“丰南号”强大的物资供应和建造能力的基础上,所有军事单位主力不驻扎城池,在城池附近交通便利地带单独建造营地,不守城,能够随时收缩防守和相互支援,确保机动性。 因为预计军事行动开展后对国内贸易的影响,所以,“丰南号”前期已经将一些工厂的产能转向到军事后勤上来。 帐篷、竹床、被褥、围墙挡板、军用厨具等等已经在仓库堆积如山,源源不断的运往各个预计地点,然后进行组装。 临时营地半天之内就可以让大部分人入驻,永久性营地将根据“4号计划”的方案以及军事行动进展将在后期建设。 沈云峰经过详细的测算,“丰南号”的财政库存资金将足以支撑一年,如果国内贸易受到较大影响的话,一年后,将调用路易斯处的资金,然后再调用李九章的钱再加上国外贸易的收入,还能再支撑一年。 天亮了,第二期战报又刊发了,人们已经急切的等待,通过战报传单这一新鲜玩意了解最新进展。 “不放一枪一弹,三团四营拿下灵山县城” “安保队员潜伏期间,手捉巨蛇” “来自一线评价,单兵军粮口感很好,鱼干最受欢迎” “二团部分立功单位已经收到奖金,具体金额不便报道” “清晨的第一口热粥,阿妈陆姐儿深受队员们的欢迎” 这场军事行动需要强大的后勤支撑,所以通过战报宣传将后勤人员的辛劳予以肯定,让“丰南号”各条战线都有强烈的参与感。 现在,司令部最为关注的就是今晚的攻克廉州府的行动。黑狼舰队的“五台号”和“华山号”已经将文莱国海军的标记清除,巡弋在钦州和廉州之间的外洋,做好万一蒸汽机船不能正常进入廉江,将做好炮火支援。 另外还有万尾岛船厂生产的柴油机船两艘,以及柴油机小船跟随两艘炮舰之后,作为近海作战船只。陆战开始后将防止水师的船只向东逃逸,报信,争取将水师船只一网打尽。 廉州与钦州不同,一直是广东西部的边防重镇,衙门和驻军众多,门类齐全,导致军事目标也多。而且在廉州府城之外城南二十余里地,乾江入海口的北海镇还有水师的硇州营,还有水师士兵数百人,大小船只二十余支。 道光八年(1828年),广东省举办团练,合浦县因为长期受海贼滋扰和攻打,团练举办众多,分设十六团,五十三局,各团下设局数不等,人数据称有上千人。 所以,廉州之战将是第一场难度较大的硬仗。因此,田虎清早就已经出发,赶往廉州。 当日下午,一团的侦察连潜入廉江的石湾洲与前期进入的情报人员汇合,两只人马迅速按照方案控制石湾洲的渡船,将石湾洲上几个村与合浦县城的联系切断。 三营、四营从这里渡江上石湾洲隐蔽,入夜后再渡江进入廉州府城(合浦县城)的北面,再绕至东北。 一营、二营和炮兵营部分火力则隐藏在官道附近,待入夜后,拿下官道上的廉江石桥,进入廉州府城(合浦县城)的西面。 待隐藏在蒸汽机运输船的二团四营进入廉州府城后,一营和炮营将协助攻打廉州府城内的军事目标和外围警戒,防止团练来援,二营带两门炮直接顺着官道向南,攻打水师硇州营及部分炮台。 邓小毛将床拉开,然后拉起床下的地板,里面是用油纸包裹好的火枪,还有弓箭。 房子里一共住了八个人,都是情报队的,已经来了三年了,都是在廉州码头当苦力,拉板车运货,一直潜伏着,今天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第341章 攻下廉州府城 情报队今晚的任务是打开廉州的西城门,就是朝向廉江码头的城门。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邓小毛探出头,看看街道没人,便出去了。 黑色夜行衣,头上裹着黑布,只有两个眼睛露在外面。 他们就住在城门边上租来的破民房,离城门也就一百来米远。每天晚上对西城门值班的情况了如指掌。 城门上也就两个站哨,城下一个人站哨,还有几个人在城门边上的屋子里睡觉。 四个人悄悄上了城门,两个站哨的正在吹牛,邓小毛做了一个手势,两个人从背上取下弓箭,一起发射。 涂上见血封喉树的箭矢在瑶人手中,这么近的距离,那就是死亡之箭。这边射中了人,那两人努力挣扎着转身,要拿身边靠在城墙牙口上的火枪,这边邓小毛和另外一个人就冲了上去,一把捂住他们的嘴,匕首就割了他们的喉咙。 与此同时,城下一个士兵已经昏昏欲睡坐在哨卡里,一个情报队员摸过去,用沾了乙醚的布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胳膊牢牢箍着他,让他慢慢失去知觉。 此时,三个情报队员便拿着火枪堵住了士兵睡觉的房门,这边三个人就开始开城门。 城门正在吱呀的慢慢打开,士兵睡觉的小房间里就有人惊醒了,叫了一声“谁?” 这人摸索了一会儿,点亮了油灯,这时候抬头一看,黑洞洞的枪口顶着他的头。其他人此时也陆续的醒来,看着三支枪,相互使着眼色,正准备搏一搏。 门此时又推开了,进来五六个人都拿着枪,七八个士兵知道要认命了。 城门打开缝隙之后,二团四营的侦察一排就鱼贯而入了,几个人就过来支援了。 剩下的人开始占据城门附近的位置,建立阵地。这时候,一排长点燃了一根香,拿在手里对着蒸汽机船停靠的方向绕了三个圆。 “出发”,看到了拿下城门的信号,四营长下达出击命令,黑夜中,两艘船开始鱼贯的下来安保士兵,向城门进发。 侦查一排出击的时候,侦查二排也同时出击,已经将水师停靠在廉江的船只控制,所以此时都是民船在码头。 安保队员全部下船之后,蒸汽机船立即启动,在夜里驶向码头的下游,两艘船然后横在廉江之中,将廉江用船身封锁起来。 船上留守的安保队员在甲板上架起迫击炮,防止有不起眼的船只冲卡。 十分钟之后,一团一营和二营也到了,二营留下一个连负责外围警戒,然后顺着官道直奔北海的水师硇州营。 一营进入廉江府城里没有任何停留,即刻在情报队的向导带领下,分成三支队伍奔向既定目标。 此时二团四营已经在情报队员的带领下向重点目标绿营廉州营驻所奔去。 原计划打开东门的情报小队遇到了阻碍,东门看守的士兵正在赌钱,精神头十足,无法静悄悄的控制住,只有暂缓行动。 但是田虎带领的三营、四营此时已经到了城门外一里地左右的地方潜伏,田虎看看表,时间已经到了,但是没有信号。 有点急切的看着城门的方向,又过了五分钟,没有听到炮声或者枪声,他反倒不着急了,没有炮声,说明西门已经顺利进入,或者也在外面未能进入。 那就再等等,如果再过十五分钟,两边都未进入的话,将会发射烟花,那就是炮攻的信号了。 原计划打开东门的情报小队见原计划没奏效,负责人于是安排一个人奔向西门,到达西门之后,知道大部队已经顺利入城,便从西门带了十来个安保队员,进行强攻东门。 正在赌钱的十几个城防士兵,一下被十几杆枪围住,拿起的横刀也放了下来,这时候,城门上的士兵吼了一嗓子,敲响了警示的铜锣,等到安保队员上城门制住他已经迟了。 不过,他这敲响铜锣的时间,也迟了,城里的军事目标都已经被包围,也响起了零星的枪声。 田虎听到枪声,然后看到开城门的信号,于是指挥三营、四营进入廉州府城。 三营留下两个连进行外围警戒,其余的士兵全部进入廉州城,立即在全城各个路口布防,田虎直接带着警卫连直奔廉州营。 等田虎走到廉州营,战斗已经结束,廉州营的绿营官兵已经全部被控制住,田虎进入了廉州营参将府,这里将成为临时指挥部。 两个小时后,已经控制全城,包括州府衙门和县衙以及盐务和学政等衙门,还有水师的办公地等等。 包括这些衙门和军事驻地长官的家宅,都有情报队员带领指认后控制。 各作战单位陆续传来战报,全城现在除了还有几个官员躲藏起来,需要搜捕以外,其余都达成了作战任务。 军事行动中有五名安保队员负伤,无人伤亡。 情报队完成指认任务后,继续潜伏,剩下的任务已经和他们无关。 根据计划,二团四营将暂时驻守廉州,同时将廉州府整肃好。一团二营将留下来负责清理水师据点。 大局已定,田虎下令立刻用廉州营的设施,做饭,吃过饭之后,一团一、三、四营将继续东进,奔赴高州。 廉州军事目标众多,点多面广,廉州府拿下之后,军事行动再继续隐秘行动那就是痴心妄想了。 所以,打高州要讲究一个“快”字,发挥机动性是发挥长处,因为按照清军的惯性思考,如果带着火炮、后勤等辎重,行军速度将极其缓慢。 南方少骑兵,大部分都是山地水域,长途跋涉靠腿比骑兵方便。骑兵大部分都是斥候或者突击,才会使用。广东的骑兵大部分都是八旗军,轮不到绿营。 此去高州将近500里路,陆上还有石城县一县城和化州的州城,两地驻军不多,但按照计划要拿下,防止石城县、遂溪县、化州、雷州府、徐闻县一带兵力集结后与高州兵力一前一后夹击。 第342章 舰队开始出发 田虎和一团团长白远山一团一、三、四营从廉州府城出发,路上就和刘永浩带领的四团汇合,浩浩荡荡的向东进发。 这时候,已经毫无遮蔽,全天行军,队伍是浩浩荡荡,杀气震天,沿途村镇没有成队的武装力量冒头。 天亮之时,北上的三团一营、二营传来捷报,已经拿下上思府府城,因为土官手下的私兵顽强的抵抗,安保队伤20人,牺牲3人。 所以,三团将土官衙门占领后,土官一系的官员全部击毙。这也是方案上定下来的事情,只留下清廷的流官来负责后面的民政。土官必须铲除,不能让土官操纵瑶人和壮人,否则后面会有隐患。 一营已带领后勤营和炮兵营向四方山进军开始布防,二营正在整肃上思府,并请求增派两百名瑶兵和壮兵支援,加强与当地瑶寨、壮寨之间的沟通,减少对抗。 沈云峰立刻安排了二团抽选一百五十名瑶人和壮人士兵,再让黄兴发在山上抽调一些瑶人壮人干部一起同去支援。 处理好上思府战报之后,廉州战报也快马加鞭报到司令部,沈云峰凝重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廉州和上思拿下,军事行动等于成功四分之一,算是比较大的进展了。 刘永陆此刻正在“黑狼舰队”新旗舰“秦岭号”上,带着泰山号、恒山号从涠洲岛到琼州昌化县的路途上,明天早上将抵达昌化县。 三艘炮舰上搭载了500名安保队陆战队员,他们抵达昌化县之后,将拿下昌化县,在这里守护石碌铁矿。 随后来运输铁矿的蒸汽船将带来大量的后勤物资,建设安保队营地,再运走铁矿。 现在“丰南号”的兵力再吃下整个琼州是不可能的,只能暂时占领昌化县。整个琼州的兵力有限,而且山路崎岖,集琼州之力,清军也没多少兵力。 500名安保队陆战队员加上原本就驻在石碌铁矿的200名安保队员,田虎预测暂时可以稳住。 “泰山号”和“恒山号”各携带两艘柴油机登陆艇,这四艘将留在昌化县,在内河防御。 刘永陆在舰桥看着海图,昌化县达成军事目标之后,他将带领三艘炮舰前往崖州,击溃崖州水师,防止崖州水师兴兵昌化县。 然后继续北上,击溃琼州水师万州营。 “五台号”和“华山号”完成廉州任务之后,与“昆仑号”汇合,将向琼州海峡进发,他们任务是击溃琼州水师詹州营和海口营,以及高州水师海安营、吴川营、电白营。 刘永陆的“秦岭号”、“泰山号”和“恒山号”完成击溃万州营之后,将继续北上,到吴川、电白一线与“昆仑号”会师。 此时,正在廉州的一团二营已经从陆路拿下水师硇州营,从陆上袭击,水师毫无还手之力。有十几人见势不妙,登船要逃,被“五台号”和“华山号”从海上逼回营地,然后在炮艇的登陆艇和陆上夹击下,投降。 几个炮台虽然驻守人员不多,但是由于炮台都在高地或山岗,反而拿下的时间较晚,还牺牲了一名安保队员,被炮台上的清军用大石头砸中头部牺牲。 一团二营将留下一个连驻守北海硇州营,“五台号”和“华山号”留下部分海上安保队员接手硇州营的船只,稍后,万尾岛将增派蒸汽机船和柴油机艇驻扎此地,控制廉江河道和近海。 一团二营其他兵力将会同二团四营整肃解散廉州境内团练,然后二团四营将回钦州驻扎,方便支援防城和十万大山。 廉州整体由一团二营驻扎,他们在这里还要卡住廉江,防止广西玉林方向从廉江顺流而下。 沈云峰安排沈涛涛前往钦州,在钦州的工厂、农场中组织工人前往廉州送物资。 这是沈云峰临时的安排,沈涛涛有些不明就里。 沈云峰让沈涛涛广泛发动,愿意去的工人将名字记载清楚,不在于干了多少活,要趁着这次军事行动大势不明的时候,将人心向着“丰南号”的人挑选出来。 这些人将物资送到廉州之后,回来就可以宣布转为“丰南号”的正式职工。 然后再发动一次,送物资到高州,看看再有多少愿意去的工人。 两次一筛选,就可以挑选出一部分铁着心向着“丰南号”的工人,因为打下高州之后,未来的拓展将需要大量的基层干部,这些基层干部必须是忠诚于“丰南号”的。 他们参与了军事行动的后勤,也就等于给了一个“投名状”。 基层干部必须要发展一些防城县之外的人,否则,未来他们感觉“丰南号”只用防城县的人,这样,格局就打不开了,人心也吸引不来。 这样一解释,沈涛涛这才明白沈云峰的用意,于是立即亲自骑马去钦州部署。 拿下廉州和上思府的战报更加振奋人心,防城县的人越来越相信“丰南号”的战斗力了,都在激情振奋的等待下一个胜利。 战报结尾一小串提拔干部的战报,虽然位置不显,但尤其让人关注,这是战争的红利,敏锐一点的人立刻感觉到机会来了,地盘扩大了,需要的干部多了。 战争进入第五天,东线已经抵达石城县。 站在附近的高地之上,从望远镜一看,石城县已经关起了城门。显然已经得到了廉州被攻打的消息,已经准备守城了。 这样一座小县城,田虎并没有准备为之停留,他对身边白云山说:“两个营,两个时辰,拿下石城县。” 白云山“啪”地一声立正,大声的回道:“保证完成任务。” “三营、四营,跟我走。”白云山立刻带着一团三营、四营奔赴石城县,一前一后将石城县包围。 四团和一团一营以及后勤辎重毫不停留继续向东,向化州进发。 站在城门上的石城县的知县和守备营的守备,看着钢铁洪流一般的队伍东去,心里稍稍安慰一些,但一会儿就发现队伍里出来两支,对着石城县而来,顿时就慌了,赶紧组织士兵和差役准备守城。 石城县也不过刚刚得到消息,石城营也是小营,不过一百来人,加上差役各色人等也就凑了200多人。 看着城楼下数倍于自己的军队,守备大人和知县互相看了一眼,知道这城守不住了。但作为朝廷命官,他们也不敢降敌。 白远山到达城门下之后,让人喊话,要求投降,一刻钟之后,见没有开城门。 于是架好了火炮,一炮就把城门给轰开了。迫击炮对着城楼上轰了两炮,守备营的士兵已经毫无战斗意志。 安保队员突击队,手持钢铁盾牌遮身,后面全是速射手,进入坍塌的城门之后,就开始进攻,一个小时,彻底占领石城县。 没有浪费时间,留下三个连进行整肃和押送俘虏,白远山带着一个营和一个连继续追赶东进的大部队,后面还有化州、高州、电白的攻坚战,白远山不能放弃拿战功的机会。 第343章 取下化州城 琼州府昌化县,知县莫不言站在海边,看着海上三艘巨舰,心里已经崩溃。琼州一向是“穷州”,武备全靠朝廷贴补,采取水陆总兵制度,水陆绿营一起指挥。 昌化这样的小县,只有几十个士兵,有事都是崖州营过来。基本政策也是只要蛮夷不闹事,就无事,要是造反,就上面派人来剿。 看到这样的巨舰来犯,即使崖州营来援,也无济于事,在抵抗与不抵抗之间,知县莫不言在剧烈挣扎。 最终,还是决定不抵抗,几十个人加上差役,面对这样虎狼一样的驶过来的登陆艇,反抗毫无用处,只是白白送了几十条人命。 莫不言告诉了水师的千总自己的意思,如何执行,他自己看吧。莫不言感叹一声,转身回城,告诉差役将县城城门大开,无需看守。 回到县衙,简单交代几句,让大家各自回家保平安。 看着空荡荡的大堂,莫不言把官服和顶戴放在了桌上,然后回了县衙的后堂,开始喝茶,等着进犯的人来,此时,他也搞不清到底来的是洋人还是海贼。 此时的他,根本想不到,进犯的竟然是跟他有合作的“丰南号”。 水师负责的千总,也不过是个小头目,管着几条木船收收税赋,有海贼进犯的话,就联合县衙的人一起抵挡。 他在海上也浸淫了十几年了,对形势的判断比莫不言还要专业。对方的炮艇和传说中红毛鬼子的炮艇一样高大,驶过来的小船的速度自己见所未见。对方这样的势力,自己要是反抗那就是螳臂挡车,知县都放弃抵抗了,自己还抵抗个鸟。 不抵抗,以后治罪,抵抗,就是马上死。 他让弟兄们将武器丢在沙滩上,然后集体离着武器远远的,坐在沙滩上等着人上岸。 陆战队员正憋着一股劲,以前都是总训练反登陆战,这次总算来个登陆战,正想拿菜鸡试试手,没想到一点抵抗都没有。 水军一窝子坐在沙滩上等着束手就擒,陆战队队长摸摸头,让几个士兵看押着,然后就带着队伍朝县城奔去,谁知道到了县城,也是门洞大开,毫无抵抗。 昌化县城极小,防城县算是穷乡僻壤,这里更差,县城也没得多大,很快到了县衙。找到了莫不言。 队长见了莫不言,按照吩咐,很客气的将沈云峰的信递给了莫不言。 莫不言看着如狼似虎的安保队员居然递了一封信,于是打开一看。 看完之后,莫不言一言叹之:“沈云峰误我!” 稍微思索了一会儿,莫不言对队长说:“知道了,我配合。” 他能怎么办,收了反贼分账的钱财这么长时间了,现在就像一个被勾引的人妻,发现对方是个啥也不怕的流氓,只能配合着继续偷情,生怕惹恼了他,他在外面乱说。 陆战队将水师的士兵甄别了一下,家在本地的就留了下来,让他先回家。不是本地的,就用登陆艇装载了送到炮舰上去。 俘虏接上炮舰之后,刘永陆知道这里已经搞定了,于是下令启航,向崖州水师进军。 被俘的千总叫齐海,海上行程漫长而单调,刘永陆叫人将齐海带到甲板上来。 既然没被杀,齐海知道自己大概生命无虞。大清水师没有这么巨大的炮舰,他很是好奇,一路张望。 押解的安保队员看他像个土包子一样,便笑话他没见过世面。齐海也不恼,便问这个炮舰是不是向英国人买的,要多少银子? 安保队员骄傲的说:“买什么英国人的,我们自己造的,前几年我们就把英国人的一支舰队干趴了!” 齐海一听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这群到底是什么人,看上去是中国人,但是怎么会和英国舰队干过,还打赢了! 大清水师要是有这样一支舰队,还会被英国人打吗?邓天培的以身殉国是广东水师心中之疼!齐海又是广州南海县的渔民出身,广州人对英国人的痛恨可以说是全国无出其右。要是自己能有这样的炮舰在手....... 刘永陆并没有因为齐海毫无抵抗的投降而藐视他,这恰恰是一个好的将领应该做的决定。不打无把握之战,不做无用之抵抗,伺机而动,死得其所。 看着船首劈开的波浪,刘永陆询问着崖州水师的配置,了解着情况。然后随意的和齐海聊着天。 这些俘虏是不会放回去的,聊会天也没啥大不了的。 石城县距离化州只有一百里路,大部队夜里就到达了化州城外,依然,只留下一团两个营围困化州,天亮时候攻城。 此时,东进的主力大部队只剩下四团一个整编团,加上一团的一个连,不算后勤营,兵力在2200人左右。 而军事目标还有高州这个巨物,加上电白营、吴川营两个水陆营。 田虎将带着四团向东北,打高州。给白远山的命令是:石城县只留一个连,俘虏全部押到化州,化州只留两个连。 这样一团还有两个营的兵力,分兵拿下电白和吴川后,200人驻守吴川营,防止雷州有兵力北上。电白拿下之后俘虏驻军后,放弃驻守电白,800人和剩余的炮营和后勤直插儒洞河布防。 800人布防,少是少了点,但是田虎相信,即使阳江来支援,也不过凑个2000人而已,自己的800人打清军2000人,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就是这800名安保队员的一路奔袭十分辛苦。 明确了军事任务之后,白远山打化州就比较着急了,包围化州州城之后,夜里就将劝降书射进城楼,但是化州也是没有任何反应,因为谁也不敢不战而降。 天一亮,白远山就攻城了,虽然化州城墙比石城县的要坚固一些,但是在火炮的轰击下,也是摧枯拉朽。城门上的火炮射程根本无法达到一团火炮的射击距离,勉强射了几炮,城门就坍塌了,火炮也倒的东倒西歪,无法射击了。 攻进化州城之后,白远山就命令一名营长带着300人,两门火炮直接南下去吴川营,去攻打吴川营。 他在化州坐镇,等着石城押送的俘虏过来,然后就直接去攻打电白营。 除了拉辎重的拖拉机和板车以外,所有拖拉机、板车、自行车、包括马匹,田虎全部留给了白远山,便于他们快速奔袭和部署。 第344章 突破高州城门 高州虽然是一场硬仗,但只要高州的守军守城的话,那就是瓮中捉鳖的局面。 四团的侦察连已经悉数派出,只要高州左右营的军队要出兵援救化州或者电白,那就直接阻击。 武器的迭代优势,田虎根本不在乎这两千来人的绿营士兵+差役+团练的组合,只要他们乖乖的配合,可以少死一些人。 但高州必须拿下,高廉雷州总兵府在高州,是能够调集区域内全部兵力的指挥,拿下之后,整个高廉雷州基本就是一盘散沙了。 否则,不打掉高州,东线防御阵线形成后,高廉雷州总兵府召集全境的残兵游勇搞个几千人从西边进攻,那不疼也痒,耽误精力。 雷州营和徐闻营暂时不担心,这时候,海上的进攻也快开始了,这两个地方的兵力肯定会被海上的进攻所吸引。等高州战事一结束,兵力南下,那两个营的兵力也无所谓了,慢慢消化就好了。 化州到高州不足100里地,中午之前,四团就到了高州府。果然不出所料,在军情未明朗之前,高州总兵府的左右营据守不出。 作为军事重地,无论城墙,还是火炮数量都远远多于廉州。 田虎用望远镜观察了一番,发现没有任何可以取巧的地方,只有硬攻,于是开始部署。 他负责正门硬攻,刘永浩负责带一个营负责后城门。 方案定下之后,开始准备,先是要设置火炮阵地,然后是负责掩护的迫击炮、火箭筒的队伍,还有负责攻城的突击队。 高廉雷州总兵是军职正二品,品级远高于高州府知府的正五品,进入战争状态,自然全部是他来负责指挥。 总兵张耀宗还在发愣,这一仗打的不明不白,昨晚才收到情报,说廉州被攻打,叛匪军队已经抵达化州。 叛匪的身份还未明确,只知道大概是十万大山的瑶人,但是十万大山哪里能有这么多瑶人,而且武器十分先进。所以,无论总兵,还是参将,包括知府衙门的一众官员,都不太相信。 但是小半个月之前,按照两广总督叶名琛的命令,高雷廉镇确实派出了都司郑泽川领了三百士兵前去十万大山,至今消息全无。 也许确实是这个郑泽川捣翻了马蜂窝,该死啊,咋就不会圆滑一点,要是瑶人一口咬死了逼反,这事后追责高雷廉镇总兵府也少不了。 派出去十几名斥候,目前一个都没回来,什么情报都没有,叛贼的大军却已在眼前。 张耀宗手里有一个单筒望远镜,是提督府在广州找洋人买来的,价格奇贵,所以,也只能配发给几个总兵。 望远镜里,叛贼军队正在摆弄火炮一样的东西,但是那个距离好像离城门有点远。 他下意识看看身边自己的火炮,感觉比对方大不少,心理上提振一点自信心。 自己的火炮架在城门上,至少能打出一里地,他们难道还能超出一里地? 左右营剩下的士兵大约1600人,加上各衙门的差役,加上帮闲,一共有2000余人,前后城门一摆开,也是人强马壮。 张耀宗能当上总兵,也不是全靠送钱送的,基本的指挥那也是妥妥的,昨天一夜间,号召城里和附近的百姓将城外能吃的全部收割,还不能吃的全部也收割喂牲畜。 城内所有水池太平缸全部装满,然后封了城门,城门后面用十几根粗木加固顶住,防止对方用巨木擂门, 所有防攻城的装备都已经运到城门之上,器械库全部打开,弓箭箭矢直接成捆摆放在城墙上,炮弹弹药也按位置摆放好。 防范攻城的火油、滚木包括金水都准备好了,张耀宗心想,自己这么多人,在一群蛮夷手中还守不住高州城? 但是,他看了外面黑压压的一片军队,他也没有那个胆子纵马带兵杀出去。还是把稳一点好,这些反贼既然已经来到高州,说明化州已经被他们打下来了。 希望斥候能够顺利到达电白,这样消息可以传到阳江,就可以送到广州了。 可是他想多了,侦察连已经将他派出的斥候全部拦住了。 田虎已经不留更多的时间给他想象了,田虎知道,这样的军事重镇的指挥官不会轻易投降的,除非打的他不得不投降。 重炮采用的是沈松设计的炮架,灵感来自于武装部里发现的高射机枪的基座,加上了减震弹簧和自行轨道,能够有效消除大部分减震。 炮弹的有效射程大约在将近2公里左右,飞行3公里也是常事,因为是开花炮弹,所以即使飞行力量不够,引信击中也会爆炸。 海战都可以用的火炮,在陆战攻城上,那更是爽利。四座大炮设置好之后,田虎便下令发射,炮口发出火光,炮弹嗖嗖的飞出去,集中轰炸在城门和城门楼上,三轮射过之后,城门已经不见了,城门楼上的房屋也没了。 然后开始调整方向,大炮开始朝城门两边的城墙上明显可以看见敌方大炮的位置开始用炮火清理。 火力连开始挺进,挺进到距离城门800米的地方,开始各自瞄准目标,利用火箭弹压制城墙上意图反抗射箭的士兵,然后迫击炮开始射击,一枚一枚的迫击炮炮弹落在城墙上或者城墙后面,城门两侧100米之内已经被炮火压制的无法反抗。 突击连开始进入,前面一排是举着铁盾的士兵,后面两排是负责射击的士兵,最后一排是掷弹兵。就像钢铁怪兽一样,四横六纵,一组一组的形成梯队靠近城门口。 这些突击连全部戴着钢盔,身着钢板前后护着的简易防弹衣,都是选出来身强力壮,可以负重的粗壮汉子,这里面有不少印度兵和孟加拉兵。 进入洞开的城门,就开始受到袭击,火枪和箭矢叮叮当当的射在铁盾上,一旦观察到方向,负责指挥的士兵要么命令掷弹兵投弹清除,要门就是两排连射。 这种武装在平地推进就像推土机一样,无视一切成型的反击,人多就是一轮手榴弹,或者齐射。进入城门之后,这一组组的开始呈扇形向街道、城墙上推进。 第345章 巩固行动成果 大量的士兵进入高州城门后,开始有射手部署,对隐蔽的敌人开始清除,街道中间是盾牌掩护的突击队稳定的推进,两侧游走的是射击水平高的射手,专门清理那些躲在阁楼,树上的弓箭手和火枪手。 清军的长矛和横刀几乎没有靠近的可能,他们的火枪也基本无法射击到,因为在他们有效射程只有50米左右,还没射击之前,就或许已经被击中了。 一个小时之后,仅仅剩下左右营依靠几门火炮,和城墙几处仗着地势还在坚守的反抗点。其他地点的士兵基本都已经崩溃,这仗没法打,只能投降。 田虎进城之后,立刻将剩下的火箭弹和迫击炮调往几处战斗地点,然后他直接去了总兵府衙门,开始盘点。 刘永浩带领的人在外围将一些用绳索从城墙上溜下意图逃窜的人都抓了回来。 一阵迫击炮和火箭筒的集中响声后,渐渐地,战斗就开始平息了。 尸体集中在城门外,俘虏集中在左营内,官员俘虏集中在总兵府衙门。 城里还在不断的搜查,将那些隐匿的官员和士兵揪出来。 此战是军事行动以来最为激烈一次,清军加其他人员击毙、炸死500多人,300多人伤势较重。 四团携带的炮弹消耗近半,迫击炮和火箭筒消耗7成左右,子弹和手榴弹也消耗近半。 四团牺牲士兵6人,受伤19人,也是开战以来,牺牲最大的一次战役。 为了节约时间,田虎立刻开始派出士兵押送没有受伤的俘虏前往化州集中看押,派出通讯兵立刻纵马向廉州方向传讯,要求补充辎重和粮食。 然后将高州的整肃留给了刘永浩,带领两个营,一刻不停直奔电白。 他相信刘永浩的嘴和手腕,肯定能把高州那些官员搞定,只要能安稳一段时间,后面自然有办法慢慢收拾。 “昆仑号”、“五台号”和“华山号”完成廉州任务之后,便按照“4号计划”驶向琼州海峡,路过徐闻县的时候,稍微停留了一下。 徐闻县的海安营与琼州的海口营隔岸相对,两个水师营都是以海防为主,不守内河。但相对炮舰来说,近岸作战是不可能的,除非打登陆战。 登陆战这种事,敌军如果人数多的话,伤亡不容易控制,所以,这里是没安排登陆战的计划,后期由陆上安保队慢慢搓揉他们吧。 所以,炮舰对着海安营停泊的船只一顿炮轰,打的海安营官兵一阵懵逼,还以为得罪了那一路洋人。 但是却看不到炮舰上悬挂任何国家的旗帜,几艘大船已经打的稀巴烂了,怎么追上去?再说,即使没打稀巴烂,就自己的这几艘船,上去就是送死。 以为这下完了,没想到三艘炮舰一顿发射之后,然后就大摇大摆的走了。他们要赶到电白营海面,封锁海上,这里只不过是牵涉一下徐闻营和雷州营的兵力而已。 眼见三艘炮舰离开,海安营的水师官兵立刻抢救伤员和残破的船只,打的稀巴烂归稀巴烂,木船修补修补还能用。 追是不可能追的了,只能立刻上报徐闻营和雷州营,要求支援。 吴川营计划由陆上安保队清除,所以“昆仑号”、“五台号”和“华山号”直接驶向电白县儒洞河入海口一带洋面。 这里进行巡弋,西边来的水师漏网之鱼想到电白以东基本没有指望。电白以东的援军想从海上运兵来,也是奢望。 电白营和吴川营将是以后“丰南号”海军的临时驻地,尤其这个时候,电白营的水师驻地对炮舰的补给将十分重要。 昌化、石城县、化州府的战报已经抵达司令部,参谋们在作战地图上一一做了标记。 沈云峰看着地图,知道军事行动大局已定,后面进展形势如何,全靠如何精确使用有限的兵力,和发动强有力的后勤支援。 这不仅仅是战争了,而是一种经营之道了,就像如何将干巴巴的战报转变为有血有肉能鼓动人们情感的宣传一样,人心向背才是根本。 沈云峰反复斟酌,下了几条命令传递出去: 一、吴川营一旦攻占,高州境内40岁以下俘虏立即押送至吴川营。钦州运输公司运输船立即开赴吴川营,将俘虏送往沙捞越,最大限度释放看押兵力。 二、非军用品生产全部停工一周,沈涛涛、黄兴发要最大限度组织人力将辎重和后勤所需物资向各驻地运送。优先级为:东线儒洞河防御阵线、上思府四方山防御阵线、鉴江的高州防线、南流江的廉州防线、郁江的横州防线、钦江的灵山线防线、吴川营。其余城池驻地应立足本地先自行解决粮食等供应,建设简易营地,后期完善。 三、一团安排两个排协助财政部运送现银到各州县,用于发放许诺州县衙门人员养廉金,驻州县军事主官负责统筹,不拘手段,要尽快整肃,让州县衙门尽快恢复运转。个别极其顽固人员,下狱并收集其贪腐证据。 四、由黄兴发统筹,在前期丰南号有基础的钦州、灵山县和廉州境内开始招工,不论能力,报名就录取。上思府境内可利用瑶人村寨之间亲戚关系发动瑶人报名。 五、农业部统筹开展规划,军事驻地一律进行农垦安排,后期工商部也要同期规划,做到后勤基本本地化供应。 六、安保部要做好战功统计,进一步科学设计战功等级,酝酿干部提拔事宜。另商财政部兑现战功奖励(用代银券)。 七、建设部要在防城港、廉州湾和钦州湾开始勘探适合建设船厂的地点,同时对钦江、廉江进行勘探,准备建设两座桥梁。 八、教育部要布局上思府和钦州府境内的学校建设,然后逐步向东布局。 从面对一座物流园建设的规划图思考,到现在对将近八万平方公里土地和人的规划,沈云峰经历了十多年的成长,这种成长是他对穿越后那种不安全感所逼迫的,也是经历了在极限中不断发展的,如今的他,已经成为了一名领导者,也将是这个时代的博弈者之一。 第346章 构筑儒洞河防线 看着庞大的中国地图,8万平方公里只是一小部分,但清廷对沈云峰来说,不再是那个时刻畏惧的雄狮,睡着的雄狮将始终作为压力的一部分迫使“丰南号”的壮大,真正的对手还是海上的那些列强。 如果不把列强作为对手,“丰南号”至今的一切成就会依旧归零。 “穿越无法选择时代,但作为穿越者,我们可以改变时代!”这句话,已经浮现在沈云峰的脑海里了。 “秦岭号”,“黑狼舰队”的旗舰正在劈波斩浪,刘永陆拿着望远镜站在船头,相比在舰桥指挥,他更喜欢在晴日里站在船首迎着海风,那是他当渔民时候的习惯。 已经进入崖州的水域,“秦岭号”带着“泰山号”和“恒山号”正在沿着海岸进行搜索,俘虏的千户齐海也被带了在甲板上,帮助识别崖州水师的驻地。 渐渐地,看到了海边的船只,然后看到了港口,看到了悬挂着大清水师旗帜的木船。 崖州水师也发现了三艘炮舰,木船开始升起风帆,虽然不是一战之敌,但军队操作的规程如此。 齐海以为炮舰会像在昌化县一样,派出登陆艇攻占崖州水师驻地,可是他没想到刘永陆直接下令开炮。 在炮舰射程远超清军木船火炮的情况下,开花炮弹一发发落在木船之上,还没组织起抵抗的崖州水师的木船一艘一艘的被打的稀巴烂,半沉在海水里。 剩余的小船已经不断有人上船,试图躲闪出炮击的范围,但是,三艘炮艇轮流开火,一艘一艘的毁灭着,彻底将崖州水师的舰队摧毁。 齐海看着在炮火中被毁灭的水师船只,抱着头痛苦的跪在甲板上,哀求的说着:“求你了,让他们投降吧,那都是船啊,没了船,水师怎么守岛啊!” “不要再炸了,留几条吧,水师已经被英国人打残了,你们再打就没了!” 刘永陆看了一眼齐海,说:“留着有什么用,英国人来了,这些破船除了让士兵陪葬在大海里,能有什么用处!” “打碎一个旧世界,才有一个新世界!” “打败英国人,不是靠大清水师,是靠我们,我们才是未来!” 齐海抬起头,看着刘永陆,喃喃的重复着刘永陆刚才说的那句话:打碎一个旧世界,才有一个新世界! 代表旧世界的木船在烈火中焚烧,渐渐下沉,代表着新世界的蒸汽机炮舰继续航程,向东驶去。 刘永陆昂首看着东方,心想,在田虎那里学的几句话装逼还是挺不错的! 田虎赶到电白的时候,白远山已经将电白营拿下,两边汇合,凑了3个营带着后勤营及炮营立刻赶往儒洞河布防。 县境东部儒洞河发源于鹅凰嶂岭东南面,流经望夫、马踏、岭门等镇,汇入沙扒港,是电白县与阳西县的界河。 鹅凰嶂岭位于电白县罗坑镇东面。地处阳西、电白交界处,海拔1337米,是粤西第二高峰。 北有高山,南面是沙扒湾,中间是儒洞河,天然的防线。从广州过来,需要经过阳西,然后从官道向西南行到儒洞墟过河。 否则就要从阳春穿过云雾山和天露山之间的丛山峻岭到达电白县的北部,那条线路辎重很难过来,只适合少量士兵步行。 对于安保队现在的武器装备来说,一个连设置在马文寨足以卡死那里。 田虎看到儒洞河大桥之后,便将指挥部设置在离桥几里地的一个高州山的小山坡上,可以远远观望儒洞河对面大部分区域。 然后士兵们开始在距离河岸500米处开始构建工事,选择高地设置火炮,整个后勤营全部加班加点开始搭建营地,生火造饭。 长途奔袭的安保队员轮班休息,等待下一次大战。 按照这个时代的整军速度,广州组织兵力要发起征讨,起码也得将近一个月,近期只可能是阳西等附近的军队进行试探,更大可能是派出斥候来侦察。 对于学习攻城守城兵法的冷兵器时代军队,这种在南方舍弃守城池,将战线部署在野外的打法还需要他们适应。 不需要一个月,半个月之内,后勤与辎重就能全部补充,而且化州、电白、吴川等地整肃好之后,兵力将达到2000人,田虎有信心守住这一防线。 这一个月的时间,主要是构建工事,一旦工事全部构建好,安保队的机动力量就能得到更好的发挥。 在田虎规划的工事构建中,不仅仅是炮台、壕沟、袢马索等传统的工事,还将在阵地与阵地之间修建简易道路链接,使得无论清军从哪个方向集中兵力突破,都能依靠拖拉机转运火炮和辎重,利用自行车和马匹快速运输兵力。 至此,“丰南号”的军事行动上半场已基本结束,开始消化行动成果,等待下半场的开始。 上思府整体整肃的进展不错,那边的瑶人很多都听说过十万大山瑶人过的不错,在盛情相邀请之后,很多瑶寨壮寨都组团来考察,然后惊掉了下巴。 深入交流之后,都眼巴巴等着“丰南号”腾出手来带他们致富,对于蛮夷来说,朝廷的概念有,但没那么了不起。 灵山县也是这种情况,六万大山一带的瑶人以前只是部分瑶寨来做工,现在整个灵山县都已经被“丰南号”控制,六万大山的瑶人也不遮遮掩掩了,要在行动上进一步和十万大山的瑶人齐头并进。 先是报名做工、进安保队,然后是争取学校的设置。 经过十来年的培养,黄兴发带的一帮子瑶人已经把瑶人、壮人的心理摸透了,工作经验也十足。 相比之下,汉人的观望心态就十分严重了,只能渐次推动,沈云峰上次交代沈涛涛的后手目前还没使出来,等使出来再看效果如果。 先解燃眉之急,200名新征召的安保队员和100名农业工随同一批物资已经上路,向着儒洞河前线去。他们将在那里训练,农业工将在那边开垦田地,建立农场。 另外征召的300名安保队员由二团负责操练,他们将替换老安保队员,替换下来的老安保队员将北上补充上思府的防线,这里要担负广西方面的冲击,整体来说还是薄弱一点。 第347章 调兵粤西平叛 广西上报的军情比广东早一天,但两边都很含糊,只能判断是钦州境内瑶人叛乱,具体人数不详,主事人也只能大概猜测是所谓有“瑶王”之称的瑶人沈云峰。上思府、廉州府、高州府沦陷,雷州府目前消息不明。 琼州的情况目前还没有上报,因为无法通过雷州上报信息。 咸丰震怒,在养心殿暖阁差点把书桌都掀了,自从他即位以来,就没过几天安生日子,一直在剿灭太平军,太平军边剿边做大。 洋人那边还狗屁事情不断,需要处置。 到处是要钱、要粮、要兵。哪里还有钱,哪里还有兵,自己怎么就接了这么一个烂摊子! 怒归怒,还是要面对现实,咸丰让军机处详细调查起因和具体情况。然后让军机处责令兵部拿出一个平叛的方案来。 想转手把两广总督免了,但是一想自己才换的两广总督,硬生生的把这口怒气给压了下去。 但是立刻要军机处草拟一道旨意,严厉斥责广东督抚官员,尤其是两广总督叶名琛。 定郡王载铨此时已经半赋闲,被给事中袁甲三疏劾:“载铨营私舞弊,自谓‘操进退用人之权’。刑部尚书恒春、侍郎书元潜赴私邸,听其指使。步军统领衙门但准收呈,例不审办;而载铨不识大体,任意颠倒,遇有盗案咨部,乃以武断济其规避。又广收门生,外间传闻有定门四配、十哲、七十二贤之称。”举所绘息肩图朝官题咏有师生称谓为证。 上谕曰:“诸王与在廷臣工不得往来,历圣垂诫周详。恒春、书元因审办案件,趋府私谒,载铨并未拒绝。至拜认师生,例有明禁,而息肩图题咏中,载龄、许诵恒均以门生自居,不知远嫌。” 咸丰罚载铨王俸二年,所领职并罢,所以赋闲在家。 此事,载铨早已预料,他与穆彰阿斗了多年,只不过是道光帝手中制衡的棋子罢了。咸丰免了穆彰阿,自己的仕途也就到头了。 朝朝都有新贵,现在代替他当宗人府宗令的是是怡亲王载垣,最信任的权臣是肃顺。 有了毓海这个亲外孙能够继承自己的爵位,载铨已经知足了。但是万万没想到,他担心的事情来了,就是沈云峰真的扛不过这次清查,反了朝廷。 一家三口虽然不说是惶惶终日吧,但是都是心事重重,外人还以为是载铨失了势之后变的这样。 毓海的身份,只有自己家一家三口知道,这个死命也要保住秘密。至于丽人堂的生意,载铨约着十有八九保不住了,不但如此,载铨已经叫依莲格格将这些年赚的银两一小部分亲自藏起来,其余的都留在丽人堂等着朝廷收缴。 此时,因为太平军,已经构筑江南、江北大营,兵力调集这个地方已经有7万人,其中两广、两湖以及附近的江西安徽福建的兵力都调集了。 再抽调兵力从哪里来,兵部这个方案十分头疼,历时半个月,才拿出一个各方满意的方案,从江西、湖南、福建各调集3000名绿营兵支援广东,广东筹集兵力8000人,由广州将军穆克德讷统领平叛。 云南、贵州支援各支援广西2000名绿营兵,广西筹集兵力5000人,由前任广西提督福兴任副统领统御广西方向的平叛。福兴提任广州提督前为高州总兵,其熟悉廉州等地地形,故建议重新启用。 五个省支援两广,也是割肉一般,围剿太平军已经调集了不少兵力,现在又支援两广,哪个心里不要骂人。 大清的惯例,支援的兵力由原单位供应,也就是这些人的后勤也是各省负责。 兵部所以也是硬着头皮拿出了这个方案,咸丰阅后也是没有更多的主意,军机处于是就拟旨意下发。 圣旨虽然下发,这些省的兵力到达还有个漫长的过程,都是靠脚板走路,就像第一次鸦片战争从陕西调兵到浙江,足足走了八个月才报到。 所以,这些省的兵力到达两广,再整编,足足又过了两个月。这彻底穿透了沈云峰和田虎他们的底线,知道你慢,不知道你如此之慢。 这两个半月,刘永陆带领“秦岭号”、“泰山号”和“恒山号”转悠到海口营,将海口营的船只打了稀巴烂,然后北上过了琼州海峡,又把徐闻营重新轰炸了一次。 再到电白营与“昆仑号”它们汇合,在电白营进行了一次补给后,回航南洋,路上又将儋州营的船只一顿轰炸,彻底瓦解了琼州的海上力量。 高州、石城、化州整肃之后,一团凑出了近两个营的力量,南下,先攻占了遂溪县,然后攻进雷州府,最后正在水磨石一般将海边的水师据点和炮台一个一个的消磨。 各个州府的文官在威逼利诱之下,纷纷向钦州学习,开始工作。也有个别不配合的,自然全家下狱。再把他在任时候的经济一查,谁都有见不得人的账目,自然也就老实了。 不配合的官员也无别的想法,想留个忠名,但是这样一来,当贪官杀了,还留个屁忠名! 法不责众,即使未来朝廷追究投敌之罪,也不是一州一府,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先把眼前糊弄下去再说吧。 那些小吏和差役倒是很欢喜,反正都是当差,多拿点钱是好事啊,他们倒是干的欢喜的很。情报队在他们和一些帮闲之间发展了不少外围的情报员,有钱好办事。 只有几个学政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要保住气节,沈云峰也随他们去了,反正他们干的也是科举的事情,那玩意暂时有也罢无也罢。 俘虏的50岁以上的绿营和巡检司的兵,纷纷征求了一次个人意见,本地的,愿意留下做个平头百姓的,就放他们回家;不是本地的,愿意在本地做工务农的,就安排在本地做工务农。 不愿意留下的,一律和伤员一样遣返到儒洞河东面去。 在遣返之前,负责遣返的安保队员善意提醒,想不参加后面打仗的,可以把自己弄伤了再回去,并友情提供了木棍。 于是不少俘虏互相下手,将自己腿打骨折,拄着树棍过了河。受伤了回去照样领军饷,打仗说不定就死了,啥也没有。 儒洞河对面,已经有广东先期派来的军队扎营了,这些伤员扔在那里,他们也不得不管,只好把接回去进行医治。 第348章 周玉岫花钱“买官” 清朝对军籍管的很严格,这些老兵不退出军籍,还没有名额招新兵,所以必须要安排个去处。 这些伤兵老兵一过去,清军先头部队就了解了叛军的战斗力,哪里再会来挑衅,一个劲的上报要求增援。 被俘的军官都还留在俘虏营地,这些人还要再榨干,他们很多人都任职多地,掌握很多军事情报,能够补足军事地图,掌握清军实力。 一期期的战报,防城县已经从当初的激动、兴奋和沸腾变成了习以为常,工厂民品少部分已经复工,国内市场暂时停止,但海外市场还在运行,没有钱后面的仗没法继续打。 军工还在马不停蹄的生产,尤其是武器弹药,下面的防守战将会消耗大量的弹药。 目前,境内最清闲的清朝官员就是周玉岫和张武了,没事就来司令部看热闹,听战报。 张武率先投诚,说人家巡检司都被你们抓了,我们这个巡检司没被抓,又没活干了,实在不像话。我们干脆投诚吧,大伙儿都商量了,说安保队的待遇好。 沈云峰一听,确实,咋忽视了这一块儿。这么一说,确实有点不妥。全境都没有巡检司了,没想到防城县还留了一个。 巡检司就是后世的派出所,于是沈云峰就让安保部吸收了,纳入情报队,作为防城县防谍的一支力量。 看在当初张武没有揭穿“丰南号”走私的情分和这些年一直心照不宣的打掩护上,张武直接搞了个正连职的待遇。 张武屁颠颠的走了,周玉岫把脑袋凑过来,小声问沈云峰:“我要是投诚,能搞个什么职务啊!” 沈云峰一惊,站了起来,把手一甩,说:“一边去,一边去,堂堂一个同知,六品的命官,天天鸟事不干,跑我这里捣乱。” “老子有个屁事,防城县你问问,姓沈还是姓周!老子出去说话还没你们响,能管到就一个小县城,几个差役管就行了。”周玉岫气呼呼的说。 沈云峰呵呵笑,这货倒是蛮清楚的,不怪这几年装死在县衙里面不出来。 周玉岫从怀里掏出两张有着海上战事的战报传单,拍在桌子上,问:“你告诉我,以后能不能打败英国人,要是能打英国人,老子就跟着你干了!。” 沈云峰愣住了,伸手拿过那两张显然已经被折叠多少次的传单,看了看周玉岫,发现自己似乎不再认识这个人了。 “你真的不当官了,就为打英国人?”沈云峰问。 “不当了,当个鸟官,老子还是要从军,我也要打仗,打自己人没意思,要打英国人。”周玉岫接着说。 “这官,其实你造反不造反,我也当到头了,大清不是举人出身是不会给你干正印官。我现在钱也有了,儿女也长大了,再不干点想干的事情,就要等着老了。” “我是绿营水师的出身,后来转到巡检司的,广州虎门,死的有我认识的,好几个。” “本来觉得我这辈子没希望了,就挣点钱,那几个死了的,家里我都给够钱了。但是,我心里就是总觉得不舒心。我泱泱大国,咋就被那些金毛红毛打的那么惨!” 周玉岫拍拍桌子上的两张传单:“怎么就轻而易举把崖州水师海口营海安营打掉了,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老子不想再被你骗的团团转了,老子加入你,行不行。” 一说到骗他,沈云峰脸上不由得有一丝暗红,这个,确实,他是对不起李九章和周玉岫。 “这个,打洋鬼子嘛,好说好说,有机会的。你先坐,别气。”沈云峰稳定稳定周玉岫的情绪。 “这样,你还当你的同知,先挂着。你就是来我这边,我也不能给你带队打仗,你现在也是生手,对吧。这样,你先来兼个参谋,然后慢慢介入,行吧。”沈云峰说。 “另外,等你正式来了,你就不能赚钱了,咱们这,有这个规矩。”沈云峰说。 “行,那我把生意交给我儿子!”周玉岫才不傻。 “这。”沈云峰一下觉得周玉岫好像说的没毛病,但又觉得不对啊,那不还是你家的生意。 “那不行,你这样,人家不觉得亏了,你把钱赚够了,跑来当我们的官。不行,你把前面赚的钱交出来,50万两。”沈云峰说。 “呸,你怎么不去抢钱啊,李九章挣的大头。”周玉岫说。 “你也不少挣,这个数字对你来说不算是抢钱。最近花钱地方多,我准备搞个船厂,造炮舰。”沈云峰当然能估摸出来周玉岫这十年挣了多少。 “真的造炮舰啊,什么样的,你别又骗我啊。你要是造炮舰,我就拿钱。”周玉岫一听,来劲了。 沈云峰指尖敲敲那两张传单,说:“你说这炮舰哪里来的,都是我们造的。” 于是,沈云峰把刘永陆率领黑狼舰队打败英国舰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周玉岫听呆的了,眼睛直溜溜的转悠,说:“给我当个舰长,我出20万两。” “不行,太少,而且你先从基层干起,不然你瞎指挥就完了。”沈云峰说。 周玉岫已经听到了几十门炮的炮舰,还是开花弹,在南洋打的威名赫赫,现在打死也不松口,必须要干! 两人讨价还价,最后周玉岫答应出35万两白银。 谈妥之后,周玉岫怅怅的吐了一口气,说:“今晚回去能睡着了。过几天,我来和我两儿子分家,把生意交给他们。” 然后小声的贴着沈云峰耳朵说:“我写个条,你去找李九章拿这笔银子。” 沈云峰愣愣的看着他。 周玉岫小声解释说:“我放了些银子在他那里,他放了银子在我这里。用起来方便,不然我补贴我那些同袍的家里,老婆还以为我养了外室。” 沈云峰这才懂了,原来从古到今,都有藏私房钱的。 送走了周玉岫,沈云峰陷入深深的沉思中,倒不是因为这35万两白银,也不是因为怎么安排周玉岫上炮舰实习。 而是周玉岫让他看到了一种长存的军人的荣耀,让他对那些俘虏的使用有了新的期望。 第349章 吸收清军的俘虏 绿营的弱鸡并不是他们军人弱,而是国家的弱,导致他们武器的落后,但他们依然是军人。鸦片战争中那么多清军以身许国,不是他们不合格,是这个大清不合格! 张大强负责在沙捞越负责接收俘虏的事务,因为人多量大,要十分慎重。 到现在为止,已经接收了小三千人了,分在汇金公司基地、沙捞越基地和兰芳共和国的基地三个地方。 这些俘虏从大海上运过来,大家心里都有数了,肯定是在南洋哪个岛上或者是安南什么地方,肯定离开中国了。 人离乡贱,虽然都是军人行伍出身,但也都老实。每接收一批俘虏,安保队员也都说的很清楚,现在是在婆罗洲,你们即使逃的过看守的子弹,你们也没钱漂洋过海。 然后就开始征求个人意见,愿意在岛上去农场务农或者做工的,自己提出来。 这些清兵大多都是军籍,没有多少人愿意去务农和做工,少部分愿意的,就转移到汇金基地去淘金或者务农。 其他的就每天体能锻炼,然后上课,上课主要是识字和讲解国际形势,就像讲故事一样,让他们知道英国在哪里,英国为什么厉害,除了英国还有哪些国家,这些国家也想打中国。非洲的奴隶,英国东印度公司占领了印度等等。 让这些在闭关锁国的愚昧中的清兵睁开眼睛知道这个世界,他们手中的鸟枪和开山炮已经守卫不了自己的国家了。 而齐海那一批从昌化县俘虏的崖州水师的水兵到了之后,就在俘虏中起到了特殊的作用。 齐海他们是见识了“黑狼舰队”的炮舰,齐海本人更是被刘永陆的那句“打碎一个旧世界,建起一个新世界”的话所醍醐灌顶。 齐海他们一到俘虏营,就立刻表示要加入“黑狼舰队”。 安保队员一听,好家伙,哪里这么好加入的,先等着,先训练,以后再说。 其他俘虏也是惊讶,为什么你们这么决断的要加入,这和投敌有什么区别。 齐海虽然知道的不多,但他见到的“黑狼舰队”的威力,亲耳听说他们打败了英国人,他们将这些话都在俘虏营里传开了。 对英国人的痛恨,没有比水师更痛恨的,鸦片战争中,水师死的人最多。 俘虏中还有其他水师的士兵,听说了,不知道真假,有的甚至去问了看押的安保队员,安保队员一脸不屑的说:“又不是打败他们一次两次,少见多怪。” 这一下,一个基地的俘虏中水师的士兵全部要求加入黑狼舰队。 情况报到张大强那里,张大强觉得很好,于是就接见了齐海。 张大强给齐海提了一个要求,带着你的弟兄们再去其他俘虏营,再来一次申请加入和宣讲,完成之后,可以让你加入,但是必须先从训练开始。 有了刘永陆对齐海的这一神来之笔,俘虏的转化工作就简单了许多,加上一段时间的国际形势教育,许多血性未灭的士兵就开始申请加入。 加上待遇的公布,观望的那些俘虏也开始申请加入。申请的多了,张大强就开始让安保队搞体能测试,把那些体弱的筛掉。 人都是这样,你求着他干,他洋洋自得,等到你设置门槛了,他又着急了。 这些俘虏们为了早日加入,一改以前在绿营的习惯,主动开始体能锻炼。 虽然向好的方向转化,但是这些俘虏的使用还是要有个漫长的过程,而且绝大部分还是在婆罗洲使用。 首批使用的将是家小在“丰南号”控制区域的人员,这些人可以顶替一些安保队员的岗位,譬如瑙鲁、纳闽岛这些地方。 即使有着炮舰的巡弋,虽然派不了兵支援雷州,但是雷州逐渐陷落,琼州的水师遭到袭击这些信息也渐渐传到广州。 渔船和商船是无法禁绝的,“丰南号”也知道这一点,但只要无法增兵,雷州半岛就是囊中之物,琼州就是一座孤岛。 好在钦州叛匪没有再向东攻城掠地,两广总督叶名琛和广州将军穆克德纳心里才稍安,因为再打,就一不小心要打到珠江流域了。情报中,叛军武器几乎和洋人相当,那广州就成危城了。 这两个月的时间,无数的间谍和探子被派到高州、廉州、雷州,但是进入不了防城县。 “丰南号”也是抓不胜抓,即使户籍资料已经掌握,但是“丰南号”哪有那个精力去清除,只能守好防城县这个基本盘,然后等一切整肃完成后,逐步来清理人口。 为了反谍,“丰南号”也有计划的泄露一些假消息,譬如,军火从美国人、英国人、法国人、俄罗斯人那里买来的,反正你探子多,我就乱放消息。 舰队是雇佣的海盗的舰队,这个倒不是乱放消息,这个消息是有目的的放出去的,以后也是这个口径来应付英国人。 还有下一步计划,放出去的消息是有的打广州,有的说是打南宁,有的说是打玉林,甚至还有的说是打武汉。 无论是真情报还是假情报,广州现在急切的需要情报,毕竟要整理一份像样的报告递交给咸丰皇帝。 使出浑身解数,花了不少白银,广州终于整理出一份勉强能看的报告。 一、叛匪匪首系瑶人沈云峰,在钦州境内的十万大山、六万大山一带有“瑶王”之称。其家人不详,从事工商业,开设卷烟厂、农场等业,在钦州、廉州等地开设,曾因上缴赋税在先帝期间受过表扬。 二、叛匪反叛具体原因不详,至今未提出要求。但事件起因可能为清查导致。钦州知州李九章曾上报在十万大山清查受阻,后广州派出300名绿营士兵前去清查,至今未归,随即发生了叛乱。 三、叛匪兵力估计约万余人,高州沿儒洞河一线布防,上思府沿四方山一线布防,横州一线沿郁江南岸布防。另外各州县有少量兵力驻扎。 四、叛匪武器精良,与英军武器雷同,是高州等地驻军战败的主要原因,经情报人员调查,可能系从海外购入,但具体途径不详。 五、叛匪在电白一带洋面雇佣了海盗炮舰封锁,目前琼州虽未被攻占,但水师船只损失惨重,已无海上自卫能力。琼州府托商船带回的情报称,目前琼州府安好,下面州县情况正在收集之中。 六、大清文官均在州县,叛匪未关押官吏和差役,依然由大清官员处理政务,此奇怪之处,情报人员曾联系过州县正印官,官员称叛匪并未要求投诚或者效忠,只嘱咐按例办理公务,但也说不清道不明其中原委。 七、叛匪未抢劫民财、土地,民生稍安。 八、叛匪通过儒洞河遣送一批受伤和老迈的士兵1800人,但军官未遣送。目前该批伤兵和老兵已分营安置医治。 九、匪首沈云峰产业主要是卷烟和酿酒,通过曾经是防城县知县李九章师爷崔永禄开设的“兴城号”销售,该崔目前在上海租界经营。李九章本人是否与沈云峰相勾连,目前情况不详。正在进一步调查之中。 十、叛匪下一步动向不清,情报称有可能攻击广州,也有可能攻击南宁,玉林等说法。 上述报告,根据零散线索分析而成,目前已派出200余名探子进入叛贼区域,正陆续有返回的情报,将续报。 第350章 两路进军粤西 广州提交的这份报告,里面打了不少埋伏,包括两广总督叶名琛自己下令派人去十万大山探查,那是一字未提。 沈云峰以及“丰南号”涉及的商业网络,叶名琛稍稍了解之后,决定不提,涉及官场人事太多,只提了一个烟酒,哪怕以后暴露,也用情报不详细来掩盖,自己犯不着得罪那么多人,这些人也会悄然偃旗息鼓,清理自己的痕迹。 报告快马加鞭送到京城后,军机处立即禀告了咸丰皇帝,咸丰看了之后,立即召集怡亲王载垣、军机处大臣以及各部尚书到养心殿议事。 众人传看了报告之后,没人敢说咸丰下令清查这道旨意的不是,只是异口同声指责广东办事不牢靠,没有选择办事圆滑的将领带兵去清查,发现端倪后回来秘密汇报,好做好准备。 粤西叛匪对文官留用这一条,让这些高官和咸丰帝都有些莫名其妙,这是什么招数,造反的不都是自己任命官员,就是招降官员,哪有继续留用原来的官员处理政务的。 这一条与清查引发的起因联系起来,让他们看到了有安抚招安的希望,兵部和户部倒是很希望咸丰帝能下旨招安,朝廷现在钱粮和兵力都缺啊。 烟酒商业和外购军火以及雇佣海盗联系起来了,户部第一个站出来说要清查各地“兴城号”商铺,叛匪资金一律充公。 咸丰皇帝最宠信的肃顺坚持要剿灭粤西叛匪,要趁着叛匪没有成势之前集中兵力剿灭,他的意见是这伙叛匪不动民财,这会取得民心,这十分可怕。 最后,咸丰帝拍板,既然已经调兵,就不能无功而返,此时不是招安之时。不要畏惧叛匪武器精良,西人武器昂贵,即使购置,估计也是少量,不要还没打就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要清查各地“兴城号”,礼部商上海租界洋人,让洋人抓捕“兴城号”大掌柜崔永禄交给当地审问。要断了叛匪经济来源,使其经济上无后继之力。 咸丰帝拍了板,兵部尚书也不敢再说招安,户部则喜气洋洋的去准备查抄“兴城号”,吏部倒是头疼了,这些在叛匪区域里的官员还算不算大清的官员呢? 皇帝的旨意下来了,这仗是非打不可,担子就压到了广州将军穆克德纳的身上。 福兴本来免职后就在广州家中赋闲,正好去广州将军府一起规划方案。 东线:共调集名士兵,其中9000名由江西、湖南、福建支援,已经大部分部署在阳江一带,广东8000名士兵,其中6000名绿营从各地抽调,2000名八旗军本来就在穆克德纳的麾下,其中1000名是骑兵,是大清的国之重器。 东线主力只能放在儒洞河东侧,只有这地方地势足够平坦宽阔,能够发挥大兵团的优势,。但穆克德纳准备从阳春出发2000人,沿着潭水河-乔连河-白水河到达马文寨,从那里翻山到那霍,然后直插电白腹地,攻击叛军防线后背。此线距离约200多里路,但全是山高水险的路途。 北线:云南、贵州支援各支援广西2000名绿营兵,广西筹集兵力5000人。广西八旗军大部分已经尾追太平军,被编入江南大营,所以9000名士兵全部都来自各地绿营。 福兴提出的方案是,主力7000人从崇左沿着明江进入上思府,绕过对方阵地四方山,直接攻打叛匪本部十万大山。另外2000人从玉林的兴业县翻山100多里插到灵山县,然后南下直插钦州,转道防城,形成前后夹击。 兴业县这一路军因为山高路险,只能安排这么多人,否则这一路按照福兴的想法是派4000人最好。 广州将军穆克德纳还是坚持要将重兵放在崇左,这里即使打不下来十万大山,但是能把上思府收回,也算是能给朝廷交代过去。 东线,穆克德纳心里还是悬着,据说叛军火器猛烈,1万5千人够不够消耗火力的,他心中实在没数。所以,绿营几乎所有的鸟枪队全部给调来了,包括广东除了海防的几乎大部分火炮。 海上已经放弃指望了,水师调不来能抗衡炮舰的战船,派去了就是送死。兵部也再三叮嘱,切不可让水师冒险,朝廷已经没钱打造战船了。 调兵花了两个月,整编和部署又花了一个多月,眼看都要到阴历十月份了,田虎这个现代军人哪里知道古代打仗的难处,只知道自己等的心焦急焦急,开荒种的红薯眼看都要收了这一茬了。 沈俊浩带着一些培养过的人来了一趟,由于没有网络和北斗卫星,大疆这种民用无人机不太实用,稍微有风就不能飞,因为徒手操作,稍微有点风,无人机就没了。 于是,和田虎一商量,调了一批钢材,仿照后世的高压输变电塔,造了几座十来米高的铁塔作为观察了望哨。 这个时代也没高楼遮挡,十来米的铁塔就可以对儒洞河对岸一览无遗。 整个儒洞河防线也就二十来里路,四座塔几乎观察的清清楚楚。 这个点子着实让田虎重重的表扬了沈俊浩,说以后打防卫战就作为标准配备。 然后沿着阵地拉了一条电线杆,把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弄出来的农村大喇叭有线系统安装起来,这样每个阵地之间能勉强通信。 这个求不得声音保真,勉强能够还原声音,放大声音信号,就这也是从很多设备上拆下来的零件凑合起来的。 上思府那边,因为战线没儒洞河这么平整,物流园仅剩下的几个对讲机就交给了那边的三团,原配电池早已经废了,现在是用研制的电池替代了,等于要用线路连着硕大的电池箱才能勉强用。 物流园里的中继天线也拆了过去,找了个地势高的地方安装了,管用不管用,全看运气了。 电子技术这方面,“丰南号”现在连个雏形都还没出来,只能寄希望新生代能够研发了。 第351章 基建军事两不误 高州、廉州这一带的老百姓,见到突然打起战来,一开始是慌乱了几天,然后发现什么都没变,就连那些乡绅大户本来门户紧闭,现在也开始正常生活了。 既没有想象中的上门征粮分田,也没有军爷来村里强行征兵。 但是生活也有一些轻微的改变,城里和集镇都贴了衙门的告示,不准买卖吸食鸦片;不准买卖人口,所有人都有人身自由;不得限制寡妇再婚。 其实这几项触碰的都是少数人利益,鸦片有害已经是共识,再说清朝的法律也是禁止的。能拥有奴婢的是少数官宦和大户人家,佃农此时已经拥有人身自由权了。寡妇再婚只不过封建礼教限制的多,真正法律意义上来说是没有限制的。 沈云峰不是不想改变更多,而是怕改革步子大了怕扯了蛋,现在还没有实力来治理这一方,只能说是占据一方。 真正有变化的地方,就是铺天盖地的招工广告,有专门招农民的农场,有招修路的力工,有招女工的,反正几乎是个健康又愿意劳动的人都能找到工作。而且有手艺会识字的人工钱更高。 愿意长期做工的,就可以参加技能培训,愿意短期做工的,就做日结的力工,出一天力气拿一天钱。 等到第一批胆子大的百姓,拿到了日结的钱了,有样学样,越来越多人也就去报名了。 钦州和上思府开设了两个学堂,都不是开设在城里的,都是开设在人口相对多一点的农村集镇上。学费低廉,娃儿进去后先教认字。这两地离防城都近,学堂的好处大家很快就能听闻,所以,学堂的名额很快就爆满。 在军事行动初期,钦州、廉州工厂里响应号召去支援前线的工人现在已经成为了“丰南号”的正式工,其中稍微有些管理能力的都成为了小干部,工资都涨了。 整个“丰南号”和军事驻地配套的后勤场所正需要基层干部的管理,这些人一部分就派驻过去。 而防城港大桥、钦江大桥、包括钦州船厂、防城港船厂的基建项目也纷纷勘探上马,也需要大量的基层干部和力工。银子如水一样的花出去,确实有些银根吃紧,否则沈云峰也不会连周玉岫的35万两白银也要讹过来。 钦州城北部已经勘探的地区即将开建一家水泥厂,船厂的基建需要大量的水泥。 大的项目已经只能摊开这么多了,无论财力或者人力都有些吃不消了。 国内生意已经基本停滞,进项又少了不少。 州县的官员们两个月来和驻军之间的磨合,基本慢慢适应了自己政务的范围,这个范围就是基本上你不去干涉军事,不去干涉“丰南号”的事情,其他事情除了不要向广州汇报政务之后,其他原来该怎么干就怎么干。 皇权不下乡,官员们本来就运用的极好,就把“丰南号”占的地方当乡下,不去就好。“丰南号”的工厂有事自己会处理,真的大事了,“丰南号”厂里的负责人也会像乡绅一样,把人送到衙门来。 “丰南号”当初的口头的承诺也兑现了,正印官无需负责手下人员的工资支出,承诺的养廉银也按月给到位了。无论官员还是差役也不敢捞油水,这些“丰南号”的军爷可不是以前自己官官相护的上司,要是发现了,没人保啊。 “丰南号”财政部派出的人员,对州县里的衙门都进行了核算,岗位和工资进行了核定,每月月初兑现银子。 很快,这些州县就发现,廉州、钦州的衙门人员实际拿到的钱就比高州、化州的多,一问,就是“丰南号”在那里开设的厂子多,缴纳的赋税高,这样衙门人员就工资高一些。 高州、化州等地因为几乎没工厂,给衙门的人员的费用都是“丰南号”在垫着,所以只能按照基本的发。 尤其是钦州,可以说是最富裕的地方,不仅“丰南号”的工厂多,商业还繁荣,商业上又能收一笔税务。 高州、化州等地,“丰南号”目前只有一些农场和种植项目,只能在农业税上有所增益。 待罪之身一般的大清官员现在还没那个胆子来找“丰南号”吵闹,要求他们去本地开设工厂,只能眼巴巴的羡慕,期望哪一天能看上自己这里。尤其那些小吏和差役,不管给谁干活,银子是真的啊。 唯一对“丰南号”经济收入有增益的就是以前偷偷摸摸收购茶叶、桐油这些物资出口,现在在粤西这几个州县那是公开收购,走私进来的布匹也可以公开出售。 经济和军事要两手抓,粤西内部州县稳定之后,内部驻军也开始减少,都向各个防线调动,还有海防线也要巩固起来,洋人才是真正的心头大患。 所以,沈云峰也好,田虎也好,都迫切的等待清军来进攻,把清军打残了,就可以安稳一段时间集中精力搞经济,没有钱,就没有军事实力的提升。 天天盼,终于大规模的清军出现在了望塔的范围里,接到哨兵的报告,田虎也爬上了望塔,观察了几十分钟。 儒洞河对面,大批的清军正在进驻,军营一座座的搭建起来,也是排成一字阵线,两天之内,军营的帐篷已经是乌压压的一片了,估计至少万人以上,其中还有一部分骑兵。 三个多月的时间,田虎的工事已经极其完备,二十来里路的防线,凡是水浅的地方,或者易于搭建浮桥的地方都设置了袢马索和拒马。 六十门火炮,分成十个炮台摆放,而且还有十个成型的炮台控制,之间有路相连,最短时间可以迅速调动火炮。 整个防线距离河边大概一公里左右,完全按照反登陆战的形式来设计,这一套设计在文莱国用过,很有效果。 四团和一团的部分兵力,加起来不过三千人不到,兵力比大概在1比4到1比5之间,这完全要依靠武器来保障。 第352章 儒洞河守卫战 广州将军穆克德纳也在观察叛匪的阵地,看到四座高塔,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自己行动布局对方肯定了如指掌。 在望远镜里,对方阵地情况却无法观察详细,主要是因为壕沟,安保队大部分都隐身壕沟里面,不容易被发现。炮台虽然用树木做了隐蔽,一部分还是可以看的出来。 总体上,穆克德纳断定对方的兵力远远少于自己这一方,这是自己的唯一优势。至于骑兵,自己没有那样的高塔,没法详细观察到,但是即使有骑兵,肯定也不是自己八旗骑兵的对手。 唯一的战法,就是全军压上,利用兵力优势,多点突破,打破防线一个点,插入去,然后从敌后方包抄。 死伤会很大,必须要用步兵吸引火力,然后骑兵迅速冲破防线,要找到最合适的点位,那里离火炮阵地远,平坦,能迅速插入敌后。 穆克德纳耐心的找寻着,他从军多年,虽然没怎么打过仗,但他这个道光元年的武举人军事理论还是有的。 从阳春出发的2000名步兵,将按照要求到达马文寨,在那里等候命令。那支兵算是奇兵,要先于正面出击,才能赶到儒洞河西打对方的后方。 见对方迟迟不动手,田虎心中有数了,对方肯定还有部署。不仅仅是上思府,上思府的战场一时半会影响不到这边,海上渡海是徒劳,那肯定是从热水洞、那霍一带翻山插过来。 田虎立即召来白远山,让他派200人到那霍去,每人背负3倍的弹药,另外再用拖拉机送一批去。他有点担心那边的敌军人数较多,弹药不够。自己这一方的优势就是武器,弹药不足肯定不行。 东线的后勤补给在清军第一天到达时候,情报已经快马送回防城了,防城肯定几个防线都要补给,重点肯定是自己这边和上思府。小的防线估计等不及,必须要先分一点过去。 事实证明,田虎这一考虑十分正确,那霍部署了一个连也就100人,卡住那里没问题,但是弹药远远不够。 从阳西到马文寨必须要绕道阳春,然后再走山路,这一命令送到马文寨的队伍,那边全是山路,至少得四天。也就是五天之后,穆克德纳从儒洞河东岸将发起进攻。 从儒洞河直接去那霍只有60里路,路上有一些不算高的小山坡翻越,一天可以到达。 五天之后,穆克德纳要求清晨烧锅做饭,大清早让所有士兵吃个大饱,然后开始排兵布阵。 渡河的点位排了五个点位,除了一个是原本儒洞河上的桥之外,其余的都是要搭建浮桥或者划船过河。 他的重点是摆在鲤鱼岭,这个地方渡河比较窄,对岸也没有高地,也没有观察到明显的火炮阵地。 最难打的地方是桥那里的儒洞墟,对岸有高州山和求雨岭两个高地,锁在那里就像门户一样。但是穆克德纳要用人填那里,吸引叛贼的火力。 另外三个点位就是上游的胶落湾,新墟、河口车,这里重点是临近鲤鱼岭的胶落湾,这里渡河过去。如果鲤鱼岭能突破的话,会影响到临近的胶落湾,这里的步兵就可以突破,河对面虽然还有一条支流,那很窄,人马涉水就能过,然后就是一马平川过去。 穆克德纳的想法是很好的,但是他的排兵布阵在对岸的高塔的观察下清清楚楚。在穆克德纳固有的想法之中,即使对方现在观察到自己的排兵布阵,想转移火炮阵地也是来不及了。 骑兵只要突破了火炮的封锁,那就是一骑绝尘,至少,清军自己的这种火枪在骑兵的速度和盔甲防护前,是毫无作用的。 田虎专门留了6门火炮是盯着骑兵的动向,一直挂在拖拉机后面未定位,现在看着骑兵的模样,田虎知道对方在虚晃一枪后肯定选择鲤鱼岭。 于是立刻将这6门火炮中的4门增加到鲤鱼岭对面阵地,2门增加到儒洞墟对面阵地。 儒洞墟那里人头黑压压的,至少五六千人,看的田虎都心惊胆战,这么多人死去,那将是血流成河。 所以,田虎指令在鲤鱼岭这边再增加一些拒马,泼洒一些铁蒺藜后,骑着自行车还是去了儒洞墟观战。 五个渡河点,穆克德纳在儒洞墟安排了5000人,在鲤鱼岭安排了3000人,胶落湾安排了3000人,新墟、河口车各1500人,1000杂兵后勤留守。 这种全军压上的打法确实给了田虎巨大的压力,田虎已经安排人去电白营调了两个连赶过来。 站在高州山上,从望远镜里看去,儒洞墟的清军开始排队过桥了。田虎心想清军的战术果然如此,用儒洞墟的人来吸引火力,此人心足够狠,这就是拿人命在填。 此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有硬碰硬。 看着蚂蚁一般过桥的清军,田虎手一直在抖动,这是一场真正的战争,无论是沙捞越,还是文莱,还是不久前的高州,那都是开胃小菜。这么多人,自己的命令一下,将血流成河,儒洞河将染成红色汇入沙扒湾。 原本的计划是等清军大部分过河再开始火炮轰击,这样火炮的效率更高,但等清军过了二分之一多一点,田虎忍不住了。 这些都是长着一副中国人脸的清军,能让他们少死一点少死一点吧,没过河的就让他们吓回去吧。 “开火”田虎对身边的刘永浩说。刘永浩立即让传令兵用红旗传递了命令。 八门火炮一起闪着火光,开花炮弹落在了河岸边,一处处的爆炸让刚刚站稳脚跟,正在清理工事的清军四处奔躲起来。 开花炮弹是出乎他们的预计,伤害面积之大是实心炮弹的多少倍。 一轮火炮,跟着,一轮迫击炮,然后又是一轮火炮,又是一轮迫击炮,河岸边上已经血肉横飞,清军一大片一大片的倒下去,整个阵型都已经没有了。 一部分人开始回撤,一部分人则开始进攻,一部分人向左右狂奔,还有的跳到河里去。 但是几千人,哪里能那么快散的开,尤其在这种轰炸之下,指挥已经失灵。 第353章 一边倒的战争 战争就是战争,火炮依旧保持着节奏轰炸着,收割着生命。 清军也有一些跑的快的,进入第一排阵地的距离,战壕里的安保队员的步枪已经瞄准了他们,一个一个的收割。 炮声就是战争启动的音响,各个阵地已经无需田虎来通过喇叭系统来指挥了,都在观察对岸清军渡河的状态开始等待打击。 儒洞墟打响之后,穆克德纳认为吸引了叛匪的主要火力,于是便下令八旗军骑兵渡河。骑兵渡河比较的慢,但是穆克德纳同时安排了1000人的步兵采取涉水过河的方式先渡河吸引火力。 白远山静静地看着对方玩的伎俩,即使儒洞墟的炮声再激烈,他也耐心的等待。 上游的几个渡河点也开始陆续渡河,但是因为涉水或者渡船,都比儒洞墟要慢,所以,也都在等着。 兵法上是渡河一半开始打击,但是田虎制定的作战方案是渡河完成绝大部分进行打击,集约使用弹药,有手榴弹作为近战火力,并不怕清军能形成冲锋。 儒洞墟河岸已经被炮火轰炸一遍,清军的前沿都已经快到第一线的战壕了,但他们的人数很少,手榴弹就可以解决大部分,少数在短兵相接之前就被子弹击中。 清军对这种开花弹药的伤害一无所知,以为可以以命换空间,但是没想到是一炸一大片,一颗炮弹就可以伤害到几十人。 更多的人是沿着河岸散开向两边奔跑,希望找到地方能躲一躲。 田虎拿起望远镜看着对岸,果然,桥那边有督战的,举着火枪禁止清军后撤。 残酷的战争啊!田虎心里想着,自己还是心不够狠。 田虎走到一门火炮旁,将望远镜递给负责瞄准的炮手,让他观察对岸的督战队,让他对着督战队来一炮。 炮手看了看,点头示意可以,估摸着距离,将炮口调高后,开了一炮。 田虎在望远镜里看着,这个炮手可以啊,一炮就击中了督战队的位置,那十几个督战队的官兵死伤大半。 果然,督战队一倒下,清兵就有不少人回撤了,拦都拦不住了。 河岸上乱跑的,只要不是脑子犯浑想进攻的,渐渐也开始回撤了。 田虎下令暂停炮火射击,也让火炮休息降温,让安保队员开始点射那些还在犯浑进攻的清军。 至于河岸边那些回撤的,就任由他们回撤。 穆克德纳看到这个情况,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对方的弹药肯定不够了,于是下令组织新的督战队,继续押着清军从桥上过河。 看着对方不死心,田虎命令三门火炮直接轰击对岸,打在督战队和集结的队伍中,一下就又把对方的集结打散了。 穆克德纳这下有点犹豫了,对方好像弹药还是很充足,他用望远镜看了看鲤鱼岭方向,八旗军的骑兵已经过河大半了。 他最终还是下令儒洞墟方向冲锋,要绿营士兵再次过河为八旗军吸引炮火。 看着正在排除拒马的清军,要为八旗军骑兵打通冲锋的通道,白远山笑了,还是给对岸的清军留几匹马吧,下令,开炮。 八旗军的军马都是受过特殊训练的,对炮火有一定的适应能力,但是这不是实心弹,是会爆炸的开花弹。远处的发射的炮声和就在身边爆炸那是不一样的,火炮飞入骑兵的阵地,血肉横飞,军马也乱跑起来,因为弹片会飞入军马的体内,不仅仅是爆炸的声响,还有实质的伤害。 八旗军虽然是王牌,但是他们也只面对过实心弹的战场,那种可能会打中一两个人的实心弹,震慑力大于实际伤害力,只要队形散开,命中率还是比较低的。 但是这种开花弹的弹片横飞,一打就是一片,让他们无所适从,死命控制着胯下的军马,让阵型不要乱。 但是,炮弹依然连绵不绝的飞过来,军马都惊恐的暴躁起来。 骑兵这里是重点,白远山不吝惜炮弹,迫击炮和火炮间隔着发射,将骑兵的队伍炸的血肉横飞,一匹一匹昂贵的军马倒下,或者漫无目的的飞奔。 这里不是儒洞墟,只要桥没有炸毁,就能回撤,这里就是没有回头路的绞肉机,只能冲锋。一部分八旗军控制了军马,开始向阵地冲锋,步兵也在两侧策应。 但是,一轮火箭弹迎面射来,又倒下一轮军马,但是军马速度非常快,后面的又跟了上来,最后一道防线上还有袢马索,这里步兵根本没法靠近清理。于是又栽倒一批。 还有一些借着奔跑的惯性冲到了战壕前,但是一轮手榴弹,成了最后的招待。 那些倒在战壕前的战马,嘴里吐着泡沫和血,还在呼吸。 倒地的骑兵有的爬起来,挥舞着刀冲了过来,他们的披甲能够抵挡火药枪的弹丸,他们此时只有一个念头,用血肉之躯拼杀为身后的战友赢得一线发起冲锋的机会。 但他们没想到,安保队的火枪不是清军的火药枪,铜制的弹头非常容易钻进他们的披甲,而且是一枪,跟着就是一军刺上来,即使冲了过去,也是牢牢的被军刺扎住。 说实在话,如果没有足够的弹药,安保队面对八旗骑兵,是根本干不过的。 但是清廷败在英军手中,是因为武器的原因,今天败在安保队手中,依然是武器的原因,非战之罪,而是落后。 河滩上是漫野乱跑的骑兵和步兵,只要稍微一集中,就会引来炮火,散落的依然会被点射。敢于冲锋的骑兵越来越少了,有的甚至一扭马头,直接涉水过河。 白远山命令减缓火炮射击,对集中的采用火炮打击。对那些意图组队冲锋的使用火箭弹来清除。 让部分安保队员进行点射,个别的杀伤,以节约炮弹和火箭弹。 儒洞墟也是一样,硬生生的被炮火打了回去,连督战队也阻止不了,明明的去送死,谁也不愿去了。 鲤鱼岭点位八旗军骑兵的惨状,穆克德纳看在眼里,知道已经无法冲锋了,现在只盼望能回来一些骑兵。 儒洞墟这边再填人命也没有任何意思了,于是传令儒洞墟点位收兵,在自己这一方布防。 第354章 打退清军的平叛 田虎让刘永浩派出一队人去河边,让在河岸上受伤稍微轻一点的清军将清军中重伤的士兵抬回去。 告诉他们,带信回去,过来抬伤员的和收尸的人不会被炮击。 田虎骑着自行车赶到鲤鱼岭查看白远山这边的战况,这边不能像儒洞墟那边同样的待遇,骑兵和马匹能狙击多少是多少,骑兵还是很可怕的,不能放回去。 扑上来冲锋到战壕的骑兵也带来了一些伤害,牺牲了三名安保队员,还有一些刀伤,马踢伤的安保队员。 田虎让传令兵去上游,结束战斗后,让敌方派人救治伤员,打扫战场。 这是阳谋,对方的将领不得不接受,但这么多伤员抬回去,后勤会被压垮。但是不抬回去,容易惹起兵变。 一场万余人的攻击战,就这么落寞的收场了,连午时都没到,就彻底的失败了。 初步的盘点,清军死了三千多人,还有三千多人因为受伤失去战斗力。骑兵损失大半军马,骑兵死了三分之一,受伤三分之一,只有几百人还能上阵。 一万五的兵力,现在只剩下八千人,这八千人中还要排除一千人的后勤。 穆克德纳不敢赌博了,对方手中还有多少弹药,能不能消耗自己这七千人。 他立刻派出传令兵,一路奔向马文寨,如果马文寨人马没有深入,立刻取消行动;一路奔向广西,告知这边战况,让福兴,慎重进攻,已方火药枪根本没用。 还有一路回报广州,组织沿途军营前来转运伤员,将战况上报京城,武器火力悬殊太大,要暂停围剿。如要继续围剿,光东线至少再调集五万兵力,拿尸体来堆。 这是穆克德纳清醒的认识,没有足够的人消耗对方弹药,这场战他是无法打赢的。而且这只是叛军的第一道防线,深入腹地,还不知道要填多少人进去。 一团四营营长阮文虎奉命支援那霍之后,到了之后立即接收了原来驻军连长的指挥权,将弹药分配之后,重新布置了战术。 阮文虎是万尾岛较早加入安保队的队员,因为身体素质好,最早一批加入陆战队,然后又到婆罗洲开展丛林战的训练。 他理解田虎的意思是,敌军从马文寨方向来敌数量肯定多,他觉得要发挥自己这边的特长,瑶人多,善于打山林战,于是便将战线推到山上罗子坑-热水洞一带布防。 山间打埋伏,利用瑶人善于在林间转移,运动消耗对方。火器射程又远超过清军的射程,阮文虎带着300人进入了莽莽山林。 马文寨的清军得到出发的命令后,便顺着山间小路进发,绿营的士兵来自各地,训练本来就抓的不紧,尤其一些在城市驻军的,更不习惯山间行军,一路上就磕磕碰碰。 没想到还没下山,就遇到了袭击,只有躲在山石后面,又不敢入林。准备好了几百人入林,爬上去一看,人家早就跑了。有时候以为跑了,爬的半路,对方又回头扔出来几个火器,被炸的伤的伤,死的死。 要是停下来整好阵型,等上半天,一点动静也没,一会儿挨打,一会儿走。十来里的山路就像索魂林一样,一会儿倒下去十几个兄弟,一会儿又倒下几个,伤员越来越多,队伍行进速度越来越慢。 领兵的参将受不了了,便点了两支有点驻扎山区县来的绿营队伍,各150人,形成左右侧翼在林间行进。但这样一来,主队需要侧翼掩护,但侧翼进入山林需要披荆斩棘才能前进,速度更慢。 主队不受袭击了,但侧翼的队伍时而还是会收到袭击,这样也不是办法,又行进了两里路,时间已经下午了。参将看这样的情况,天黑之前是到不了那霍了,夜间更不能在林间,于是下令掉头,前队变后队,退到罗子坑一带的山村过夜。 阮文虎是受到过游击战培训的,敌退我追,自然跟在后面又一顿追着打,硬生生的又让清军损失了一百多人。 清军退到罗子坑,那里有一块谷地,有几个村子。阮文虎就不跟进去了,在村子里打,容易误伤村民。 阮文虎退到丛林里,他们大部分是瑶人,在山林里过个夜一点问题都没,而且一部分人都受过田虎编写的野外丛林生存训练大纲里的训练,单兵军粮都配备了,自然也不用回到那霍。 第二天阮文虎继续等着在山林里伏击,一等不来,二等不来,于是派出侦察兵去了罗子坑,一问,人家撤退了。 在罗子坑,清军的参将一点人数,死了200多,伤了400多,还打什么,这么多伤兵,再进去等于送死。再看看那些从驻扎州县抽来的绿营士兵一脸死样,心一横,没等命令,直接掉头回马文寨了,准备派人去儒洞墟要求增兵。 看清军退了,阮文虎沿途布下几个侦察点,带着队伍也下山了,休整一下,补充一点军粮、弹药再说。 奇兵一点也不奇,穆克德纳退兵的命令一来,退守到马文寨清军也呼啦啦的走了,整个东线的战事就算结束了。 福兴在上思府的损失要小一些,但也是无功而返。 从崇左进入上思府地界,绕过了四方山叛匪的防守阵地,但是进入了上思府靠近十万大山北麓的时候。 福兴率领的清军就遭到了二团的伏击,福兴在尝试进攻之后,发现自己这方的火枪射程根本没法和对方相比,另外,对方炮火凌厉,根本没法打,自己还没架好炮,人家已经打开了。 所以,福兴就散开队伍,发挥人数优势,准备分几个队伍进军进入上思府,但是从上思府府城、四方山方向都发现叛匪,整个来了个半包围的趋势。 福兴只好撤军,一团和三团的人数毕竟有限,难以包围4000多人,又处在运动中的清军,只能边追边打一会儿,将清军赶出了上思府。 福兴退到崇左境内,一点人数,发现死了700多人,伤了800多,一下战力就减到了3500人。 亲自尝试了叛军的火力,那种被压着打的无法还手的感觉比情报上看到那是真实的多。 突袭灵山县的那一路只有2000人,福兴知道不妙,连忙派人去那边送撤回的命令。 带队突袭灵山县的参将是个老兵油子,知道自己孤军即使打进去,福兴过不了十万大山,自己这一支队伍就是送到瓮中,所以,一路上慢慢游荡,从横州到兴业县就比计划晚了一天半,然后又在兴业县耽搁一天,再慢悠悠的上路。 至于兴业到灵山,那是山路崎岖,自然是行军难,所以最终让他等来了撤兵,驻扎在兴业的命令。 这位参将知道上思府的进攻失败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暗道自己没急着打,打进去打不进去两说,真要是进去了,估计是回不来了。 有太平军之事在前,朝廷裁撤了一批官员,谁也不敢再瞒报谎报战情。 第355章 战不胜改安抚 粤西平叛的战报送到京师,咸丰震怒。 震怒之后便是冷静,再增兵,先不说从哪里增,增了再打不下来,估计财政要拖垮了。 “兴城号”没有查抄到啥玩意,估计收到消息,各地“兴城号”都关门了,人都不见了。租界那边也回话了,找不到“兴城号”的大掌柜崔永禄。 户部没抄到啥钱,只抄到一些没来得及转移的酒水和卷烟。 继续增兵,像围困太平军那样的规模,不太现实,兵也调的差不多了,要从陕西、甘肃调兵的话,西北便空虚。京畿之地的兵力已经调了一半多到了江北大营,东北调兵到两广,路途遥远不说,士兵难以适应南方气候,战斗力也成问题。 咸丰问了一句:“叛匪武器类比英国人如何?” 兵部尚书回答:“相当,可能更强!” 咸丰大声问:“诸位,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他们能有这样的武器,我大清没有!我大清为何没有!” 下首各大臣没有一个回答的。 咸丰的宠臣内阁学士肃顺是个务实派,前面他坚持要剿灭,现在他站了出来,进言先安抚,等太平军一事处理了,再行剿灭。 只有户部附议,其他人都低头不说话,知道咸丰心里窝着火,挨骂的可能性大。 果然,咸丰怒问一句:“朝廷颜面何在!”拂袖而去,明日再议。 心里期望主和的大臣暗暗松了口气,粤西那块地在他们眼里不算啥,穷乡僻壤,不像太平军占领的江南富庶之地,那里才是大清的命脉和财源。 再说,粤西的叛匪目前暂无扩张的迹象,但是太平军还在北征、东征,继续增兵堵截,这里才是重中之重。 朝廷的颜面谁都知道重要,但是现实毕竟是现实。 无兵可调,无钱可用,撤兵吧,又怕叛匪东进,广州如果再被占了,大清的赋税就去了半壁江山了。所以,又不敢让穆克德纳撤兵,但穆克德纳又三两天一报,称要守住,还需增调兵力2万。 这一下,成了一个僵局。咸丰气的心火上升,本来就好色荒淫的他气的连续在后宫发泄,谁也不敢去劝,只能等他冷静下来。 粤西的叛匪虽然就这么僵持着,但是太平军这边还是兵马纵横,不断在纵兵西征北进,也由不得咸丰昏庸,毕竟登基不久,他的心和当年道光一样,依然想着能把大清带出泥潭。 这种形势之下,他也在思考,粤西暂时只能安抚,于是他召见了怡亲王载垣和内阁学士肃顺,流露出这个意思。 于是二人便去商量了,如何体面的安抚粤西叛匪。可是想让叛匪退回十万大山,估计是不可能了,这样,如何体面,保住朝廷的颜面还是需要想个适合的说法。 另外,还需要一个替罪羊。 就在军机处几个重臣想的焦头烂额的时候,一封信送到了正在儒洞墟等着援兵的广州将军穆克德纳手中。 这封信是河对面叛匪送来的,说要送给朝廷的,接收这封信的士兵报告说。 穆克德纳看了之后,未敢截留,立刻修书一封,派人立刻快马加鞭送到广州,请两广总督叶名琛阅。 穆克德纳给叶名琛的密信里意思两条:一是这仗没法打,朝廷不增援,是打不赢的。二是事情是你惹起来的,谁出来担责任,你想办法,但是不要牵涉到我。 叶名琛看了信之后,考虑再三,也不敢截留,动手写了奏章,派人即刻日夜兼程送到京城军机处。 信的内容是: 一、朝廷官员不分青红皂白,派兵攻打十万大山,杀害瑶民,抢劫钱财,瑶人及防城县良善之人不得不自卫,保护自己的生命和财产。 二、瑶人不求自立国家,但要求朝廷设粤西自治区即目前所占区域及琼州的区域。朝廷继续派出官员管理政务,但不驻军。由企业“丰南号”负责粤西自治区的防务,费用自理。 三、粤西自治区按例向朝廷上缴税赋,并保证能逐年提升。 四、请朝廷退兵,否则民众无安全感,会导致继续扩大安保队伍规模。 五、朝廷退兵后,除军事外,粤西自治区与外界一切恢复正常流动。 信的落款是十万大山瑶人、“丰南号”董事会董事长 沈云峰。 军机处看了这一封信,再看了叶名琛的奏章,奏章里已经将替罪羊选好了,高州总兵张耀宗和都司郑泽川。罪名是纵兵抢劫钱财,逼反瑶人。 叶名琛奏章里其他事项一律未发表意见,均属大逆不道之言,只是强调了当前的形势,如果继续要平叛,需要按照广州将军穆克德纳的建议增派兵力。 另外都是什么两广官员有负皇恩,等朝廷增援一到,两广上下势必群策群力,挤出钱粮,不惜一切代价将叛匪剿灭。 这些都是屁话,肃顺一看就知道,反正就是那个意思,朝廷你不派兵来,这仗没法打。 这封大逆不道的信是万万不可呈送咸丰皇帝阅的,必须要转化,而且其中最难的是第二条,设立粤西行政区,由他们自治,这不等于像开朝时候的西南设藩了。 但这封信也让朝廷有了维护脸面的地方,那就是不像太平军自立,名义上还未分裂。 军机处要在叶名琛奏章的基础上,然后再将这些大逆不道之词转化一下,形成奏章先向咸丰帝报告,咸丰帝同意之后,再上朝会。 想要朝廷的脸面,下面的官员逼反瑶人造反这个无论是否事实,那肯定是要做实了,总不成现在来议论咸丰帝要清查洞寨的旨意是错误的。 其次只能是册封,因为只有册封才能体现这块地方还是大清的。这个需要认真考虑,因为牵涉少数民族的区域不止西南一块,还有西北和藏区,包括蒙古,必须不能让人仿效。 但不能驻军这一项就把所有能用的体制全部推翻了,历史上唯一能与之相类比的就是设藩。 但是你想驻军,现在也进不去,人家不让你进。 绞尽脑汁之后,军机处也没更好的办法,只能含糊其辞,建议册封沈云峰为三等侯爵,不提机构设置之事,实质上默认沈云峰在所谓粤西自治区的实际控制权,以免其他地域效仿。 大家都这么想,等平定了太平军,再集中兵力平叛,彻底解决此事。 第356章 任命载铨去谈判 无论如何美化,但件件要求在咸丰皇帝眼里都是大逆不道的。 这种丢人的事情在自己执政时候出现,每个君王都不能接受,但既然出现了,也必然是不得不接受。 正在咸丰挣扎的过程中,广东又报来一封奏章,让咸丰帝下了决心。 这封奏章是沈云峰送来的另外一封信。信中附了太平军写给沈云峰的信件,要招徕沈云峰,要封沈云峰为西南王,和太平军东西呼应,共谋天国大事。 这一下,让咸丰和军机处一帮子重臣都慌了,这两处叛匪要是联合起来,这压力太大了。 沈云峰在信里说的很简单,建议朝廷速速退兵,另外所有涉及“丰南号”的生意不要查封了,要恢复正常,否则我的经济不好过,我就卖粮给太平军,和太平军做生意。 赤裸裸的威胁,但是确实实在的威胁,击中了咸丰的软肋。 沈云峰两封信里的要求咸丰悉数答应,但是要求军机处想出办法,保住朝廷的颜面,要争取一些台阶下,比如琼州府能不能不让,比如能不能派驻监察官员等等。 养心殿的密议几次,最后拿了一个暂时的策略,一是先退兵,既然不准备打了,每天驻扎在那里都要花钱。二是查封的“兴城号”各地商铺恢复经营,不要把沈云峰逼到太平军那一边。至于粤西自治区的事,能拖则拖,先保持现状,派人去慢慢谈判,争取保住虽然已经是孤岛的琼州。 如果能拖着不设置粤西自治区,也就不存在设立机构册封人员,这样就不违逆祖制,不需要上朝会来议,更不会拿上桌面被西北那些少数民族仿效。 退兵的事情好办,两军对垒,一方退兵自然能看得到。 对“丰南号”的生意解禁也好办,查封“兴城号”时候也抓了几个伙计,放出去带个话就行了。 就是谈判派谁去呢?这个倒是难事,事关朝廷的事情,两广总督代表地方不行,必须朝廷派一个去。而且这个人要领会意图,身份又能让对方觉得朝廷有诚意。 咸丰看向怡亲王载垣,载垣心中一惊,瞬间决定出卖载铨。 上奏推举定郡王载铨前去谈判。 咸丰有些惊讶,为何推举已经赋闲的载铨,虽然身份足够,但是毕竟已经赋闲,远离政务,启用他,等谈判回来怎么安置,总不成再次让他出任实职吧。 载垣于是说近期经过查证,载铨之女依莲格格经营的“丽人堂”生意也是与“兴城号”有关联。当年,依莲格格以权势相逼,自己去了钦州谈判,才拿到“丽人堂”生意在京城的经营权,此事,广州许多官员都有所耳闻。 咸丰有些惊讶,“丽人堂”他也有所耳闻,后宫妃子都有“丽人堂”的物件,咸丰作乐时候也喜欢她们穿着。只是没想到这些玩意儿居然是从粤西那地方流出来的,那玩意卖的那么贵,难怪叛匪有钱。 咸丰问:“载铨是否与叛匪有勾结?” 载垣回奏说:“此事是其女依莲所为,与载铨无关,其女依莲仗势取得经营权,想必与叛匪之间并无友谊而言。” 咸丰挥挥手,说:“不说这些破事,那个依莲我也听说过,克夫克死了三个。现在讨论是载铨是否适合派去谈判。” 肃顺进言道:“载铨虽然在先帝时权柄过大,但身为宗室郡王,其对朝廷的忠心还是有目共睹,且能力也相当,任谈判人员足以。至于丽人堂这层合作关系是否有用,不好说,但目前也无更好的人选。” 见两人都推举载铨,咸丰便同意了,但安排载铨干事,还得必须咸丰自己来安排。 于是载铨便是人在家中坐,事从天上来。不过,“丽人堂”的事情迟早会牵连到他,他也是有了预判,只不过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形。 载铨虽然年龄大,但辈分比咸丰小,在咸丰面前不但是臣子,也是晚辈。 咸丰客套几句,然后就提起“丽人堂”的事情,载铨立刻告罪,禀告的与载垣的一样,称已要女儿依莲关闭“丽人堂”。 咸丰见载铨并无隐瞒,于是挥挥手说你那女儿也是个可怜人,挣两个体己钱也情有可原,但以后不能仗势强取,有污宗室之名,该开的还开吧,在商言商。 反正都答应了让丰南号的生意照做,现在又要载铨做事,不如收买一下人心。 说过了“丽人堂”的事情,咸丰转到了正题,他先让载铨发表一下对粤西瑶人造反一事以及征讨失利的事情说说看法。 载铨长期身居高位,国事见的多了,分析自然是系统全面,也是结合当前大清国力而来,比较中肯,当前来说倾向是和利于战,长期来说,还是要剿灭叛匪,其中关键就是先要将太平军这个支叛匪镇压了。 咸丰点点头,他从来不怀疑载铨的能力,要不然也不会被先帝用来制衡穆彰阿了,只是年龄大了,该换新人了。 载铨貌似恭谨又淡定,但是心里其实是翻江倒海,人是不能有太多弱点和牵挂的,他的牵挂就是外孙毓海,生怕牵连到毓海。 所以,咸丰提出让他去代表朝廷秘密谈判之时,他没有拒绝,反而装作有点兴奋的样子,做出一副期待被启用的模样。 其实舟车劳顿,已经不是他这个年纪可以承受的,林则徐在被咸丰调到广西平叛的路上病亡就是个例子。 但是为了毓海,载铨宁愿老来吃一次这个苦头。 见载铨愿意去谈判,咸丰心里也舒坦了一些,毕竟,这个年纪的老臣,又是自己亲手免掉的,就怕心里有抵触,不愿意去,弄得大家都不开心。 于是就说了一些原则上的要求,然后让载铨去军机处。 载铨躬身行礼告退,目送咸丰远去,然后转身去了军机处。他知道,军机处会告诉他一些谈判的细节和要求,有些软话不能从咸丰口中说出来。 有些事儿是做的说不得,全靠临机决断,回来之后,该扛的锅还得扛,英明神武、光荣正确归皇上,办事不力归臣子。 第357章 战后的建设发展 去了军机处,载铨进门之前,调整了下心情,以前他是呼风唤雨,现在他是被人差遣,这个落差,自己要学会调整。 虽然载垣比载铨小十几岁,载铨风光的时候载垣还是载铨下属,但他好歹是世袭亲王,爵位要高于载铨,所以给载铨交代事儿,只能他来了,肃顺溜得远远的。 见了载铨,载垣也客客气气,面上是恭敬的,同为载字辈分,他还得叫载铨一声哥哥。 两人客套一阵之后,载垣便把谈判的事情说的比咸丰要透一些,也具体不少,包括时间上能拖则拖的要求等等。 载铨长期浸淫国事政务,一听就知道军机处是啥意思,一边听着,一边补充问几句,就知道自己此行的具体任务了。保住大清的面子,拖一拖时间让朝廷能腾出手来收拾粤西叛匪。 因为心中有求,他必然认真去考虑,如何做好,如何在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中保护好自己的外孙毓海和女儿依莲,所以载铨态度很好,让载垣也很满意这个有点尴尬的会面。 无论咸丰,还是载垣,都认为载铨这么配合,肯定还是想着最后一步的荣耀,就是亲王的爵位。 回到家中,载铨便将依莲叫到自己书房,告知这次被皇上召见的事儿。 依莲眼中泪珠禁不住掉下来,只因自己,害的老父60岁了还要舟车劳顿,要去南方。但事关沈云峰,她也知道,选择父亲作为谈判的钦差,多少与自己开设“丽人堂”有关。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可以改变的,载铨倒是宽慰女儿,自己去一次南方,好歹能见一见沈云峰。不然,还真不好以啥名义见这个“女婿”。 说的依莲又是一阵愧疚,又哭了出来。 载铨调侃了一下,又正色起来说此次前去谈判,他会告诫沈云峰,无论如何不能牵连到你,其实也就是不能牵连到毓海,这才是他愿意去的一番苦心。 其次,也是劝劝沈云峰,大事不妙就远遁海外,保个小命。 父女俩一时无话,在他们认为,沈云峰不过是个蛮夷,一座山的瑶王,最终还是扛不过朝廷的,最后输的肯定是他。 那么,保住小命才是关键。 对沈云峰来说,和清廷谈判是个阳谋。清廷是蠢不是笨,早谈判是不行的,必须打疼了他,他才能谈判。 战场上拿不到的,谈判桌上也拿不到,所以,等了三个多月的一战是非打不可。 谈判不是一劳永逸,但对“丰南号”来说,一直打下去是不适合发展格局的,必须用谈判的手段争取发展的时间。 清廷是个庞然大物,想一朝一夕毁灭他,不可能,再说,“丰南号”的班底,也没有那个能力控制更多的区域。这一点,沈云峰是清醒的,打下来,不代表能够治理好。 现在打下来的这一片土地和人口需要足够的时间去消化,去发展。清廷只是危险的绊脚石,列强才是真正危险的饿狼。 谈判也好,不谈也好,发展才是硬道理,强大自己才是根本。 战后,“丰南号”召开了为期一天的总结会,对军事行动总体情况进行了总结,形势进行了分析。 对军事行动的成果是满意的,以极低的伤亡完成了“4号计划”。 但是,实力上的欠缺还是显而易见的,兵力上还是捉襟见肘,一旦散开布防,薄弱环节还是有,比如高州的那霍,如果清军在那里用更多的兵力进攻,即使后来支援了200人,也不够阻击,一旦被清军进入腹地,就会影响东线。 在上思府,也是因为兵力少的原因,在运动战中,只能小块撕咬,不能做到大口吃肉,很难消灭清军的主力。 这样也就说明,如果在更大范围内作战,清军如果有数十万的兵力,多线进攻,最后输的还是自己。 目前的军力已经没有余力支撑再多占地方了。强行征兵那是饮鸩止渴,队伍的战斗力跟不上,人心也是散的。 工业上要大发展,就必然要大基建,财政上也不能全部供养安保队。 后勤上也稍显薄弱,大部分的后勤队伍还是依靠核心区域的职工,外围职工发动起来的不多,所以,这个后期也要推进,尤其是钦州、廉州,要进一步做好职工的归心。另外,安保队驻地,要推进后勤基地的建设。 会上还对奖励升迁事项进行了讨论,鼓舞士气是必须的选项,这个钱不能省掉。 会后,对总结会的情况形成了详细的报告,送给了各位董事先传阅,然后召开董事会。 董事会讨论的事情更为庞杂,除了讨论军事行动的总结报告,确认军事总结会提出的奖励升迁方案之外,重点是研究发展事项。 一是交通基础设施的建设。要建设防城江和钦江大桥,远期建设廉江大桥,建设道路,廉钦地区要成为基本盘,防止未来的情况需要战略收缩,这一块必须一体化建设,成为最强大也是最坚硬的堡垒。 二是船厂建设。建设防城船厂和钦州船厂,防城船厂主攻内燃机和未来的铁壳舰,钦州继续生产蒸汽机船。配套的水泥厂、钢铁厂都需要转移到钦州重建。 三是农业建设。要推进农业建设,在建设新的农场基础上保证粮食基本盘,通过种子推广提高自种农民的粮食增产。对田地多的地主家可以用种子制约,签订合作协议收购粮食。另外发动农民开展经济作物种植,譬如杜仲、茶叶和油桐、烟叶、药材等等。 四是文教卫的建设,无论教育还是医疗,都是这个时代穷人难以享受的待遇,所以,办好教育和医疗,是争取人心最直接的手段,要加快推进。还要建设报纸,掌控舆论,也是要发扬战报传单的好效果。 五是商贸的调整。地盘大了,物资多了,商贸的格局要变化,内循环经济也要建立起来,不然物资多了,出口市场会饱和的。内销市场依然走培育经销商的路线,既是给本地商户一口饭吃,也是防止商贸系统人员臃肿。 六是外交的策略。要保持与东婆罗洲的分割,防止联系起来之后,被人视为重要的势力,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将清廷的对外开放口岸的条约顶在前面,与外国人不通商,保持必要的切割。 七是俘虏的消化。要尽快的消化俘虏,成为安保队的力量,海外驻扎渐渐要将他们用起来,不能白养着。 八是筹建丰南大学。要随着工业体系下山,在钦州筹建丰南大学,造船、造车、内燃机、冶金这些都是产学一体,培养有研发能力的学生。师范和化学、医学、商贸都要成立单独的学院。军事和武器装备学院依然留在山上,作为核心机密。办学因陋就简,可以分散办,统筹管。 第358章 清军开始撤兵 军事行动结束后,无数人的命运将和“丰南号”捆绑在一起,“丰南号”要在更大区域上绘制新的蓝图,穿越的八个人,还有白有志、黄兴发、刘永陆都感觉到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 清军退了,退的时候送来一封密信,写着沈云峰亲启。 沈云峰打开一看,也就写了两行字:生意可以做,定郡王载铨将来与你详谈。 呵呵一笑,沈云峰知道这是清廷在鸡贼,生怕落了款以后公之于众。自己送去的要求,满足了退兵和做生意两条,其他的估计要等载铨来谈了。 其他人来还好啊,可是这载铨来,沈云峰有点头疼,这算是“岳父”。 其他人该咋谈咋谈,说不定就在儒洞河谈,但这老“岳父”还真不好办,不让他进来看看,估计是要发脾气的。 那么,让他看到些什么,传递些什么信息回去呢,既让老人家满意,又传递出自己想要传递给清廷的信息,这得好好安排。 还好,京师来这里几千里路,老人家骑不得马,抵达这里还有段日子,先烦该烦的。 清兵退了,先撤一千名安保队员回东婆罗洲,这批都是有经验的老兵,其中有部分是要提拔的干部,回到东婆罗洲是要摔打训练绿营俘虏的,把他们组建起来。 那些外籍士兵就留在这边驻守了,语言不通,路线又两眼一抹黑,对于他们来说,这里比婆罗洲还难逃。 不过,这里的气候他们适应多了,这方面他们还是觉得好了一些,再说,这一仗打过之后,他们都得了军功,也都减了刑期,暂时队伍还是稳定的。 从婆罗洲美里船厂,文莱船厂调了一批技工和工程师过来,再从兰芳国招了一批船厂的技工,组成两套班子,防城一套,钦州一套,把船厂的底子打起来。 万尾岛船厂已经有了制造柴油机船的实践了,这批工匠中会抽一批到万尾岛学习制造柴油机船的技术。 这些先期生产的试验品小型船只都不会浪费,可以作为境内几条内河和近海的巡逻船。尤其是境内绿营水师全部被清理后,整个海岸线都不设防了,只靠“黑狼舰队”三艘炮舰巡逻的密度是不够的。 但是除了“黑狼舰队”的炮舰,沿岸的布防不能再出现炮舰,只能用与绿营水师船只相当大小的蒸汽机船代替。 需要防止引起洋人的警觉,文莱国在新加坡的使馆已经接到了英国人的问询,为什么黑狼海盗团会出现在中国沿海,与中国的海军发生了交战。 给英国人的答复是黑狼海盗团收到了中国军阀的雇佣,如果不接受雇佣,黑狼海盗团又减少了抢劫,将没有能力支付给英国人的赔款。 这个答复牵涉到英国人的利益,然后英国人也就没有下文了。 所以,目前而言,并不能在海岸线上让西方列强看到中国海军的发展,否则会受到他们的关注。 另外,现有的炮台要利用好,全部换成有杀伤力的新式大炮,锁住防城港和钦州湾。 轰轰烈烈的大建设开始了,银子如流水一样花出去,雇佣的大量的力工,还有工人,都是要发工资的。从东婆罗洲运来的木材也是需要结算的。 另外,还有学校的增设,等等,“丰南号”的积蓄打仗的时候,没有见底,现在开始见底了。 沈云峰于是从路易斯那边调来资金救急,等着国内生意恢复正轨后,资金流健康起来。 路易斯在吕宋岛和非洲的勘探也有了进展,已经准备开始小规模建设了,于是,沈云峰从婆罗洲调了一批安保队员分别到吕宋岛和非洲作为路易斯开发的护卫队员,有了绿营的俘虏兵,人手也宽裕了不少。 虽然谈判代表载铨正慢悠悠的一路向南,但是实质上清军已经撤兵,军事边界已经恢复正常。这个消息也传到各州县,既然朝廷已经撤兵,也未做下一步指示,自己又跑不掉,那些州县的官员也就暂时都安定下来,适应新的体制。 所谓的“粤西自治区”形成一种非常特殊的社会形态,城市里,依然是大清的官员在管理,乡村里依然是士绅和保甲管理,而“丰南号”企业占据的地盘大家又心照不宣的不闻不问。 无论船厂还是水泥厂的占地,官员们向来任由“丰南号”予取予求,这些地方不是山林就是荒滩,真的要涉及到个人的权属,“丰南号”也会从个人手中买过去。至于农业开荒,“丰南号”也不会再给衙门钱了。 所以,整体上,“丰南号”目前的发展和地主阶级以及老百姓的私产利益并无太大的冲突。 至于道路的修建,都是在官道的基础上拓宽,“丰南号”目前的技术能力和资金也不允许像后世那样对道路裁弯取直。 大基建一旦拉开,就显示出虹吸效应,首先将很多人口从土地上吸附到工业和建筑业上来。一旦人身自由的佃户包括农户,发现从事力工或者进场做工,收益远远高于农业生产,能让全家吃饱,他们就离开土地,成为了工人。 手工业又将普通家庭的妇女从家中虹吸出来,原本不能直接创造财富的妇女突然能够有直接创造财富的机会,对于普通人来说,无所谓抛头露面这一说,只要离家够近,都愿意从事劳动挣点钱。 地主们受到的影响就是农业就业人口的流失,唯一保住自己收入的办法就是与“丰南号”合作,购买“丰南号”高产的种子或者直接改种经济作物,这是一个渐进的过程。 商业内循环上,“丰南号”坚持做批发或者销售代理的模式,除了十万大山这一块核心区域保持以往的模式,在新占据的地盘不参与到零售业务上,商人和小商贩的生存还是和以前一样有着利润空间,所以,商业模式并没有太大变化,而且由于大基建带动的个人收入增长促进了购买力,商业是呈现越来越繁荣的景象。 第359章 翁婿相见 当然,粤西也不免有些大户人家有长远方面的担心,举家搬迁到广州和其他地方的,“丰南号”也不阻拦,在沈云峰眼里,这些人走的越多越好。 任何时代,这些大户人家都是财富的洼地,一旦他们适应了体制,财富极其容易流向他们,这样财富的洼地越少越好,才不会摊薄普通人的财富分配。 大量的银钱和粮食化作工资到了穷人手中,工地上热闹起来,“丰南号”摆脱了一直小心翼翼发展的桎梏,野蛮的、蓬勃的生长起来。 墙上刷的标语“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大干100天,建成新家园”等等,将本来是鸡犬相闻,溪山如画、炊烟袅袅的清末年代硬生生的拉进工业时代的末班车。 沈云峰等人,在董事会之后就进入了暴走的状态,谁身上都有一大摊子任务,山上基地只有沈松一家和柏有志留守。其余的几家不得不把家搬到山下来,因为建设的主战场转移到山下,只有科技研发部和武器弹药生产这些核心机密还留在原来的基地之中。 70多岁的老管即将走上人生的巅峰,从一名退休的中学教师华丽转身为“丰南大学”的校长。这一荣耀,让他也如打了鸡血一般。 老婆白洁控制不住他,只能每天陪着他,尽可能减少他的工作时间。 白家村是与“丰南号”同舟共济出来的荣辱共当,瑶人们和京族三岛的岛民是“丰南号”改变了他们生活带来的忠诚,而这些学校的毕业生才是“丰南号”的筋骨,他们学到了知识,并通过知识改变自己的命运。 更重要的是他们从课堂上看见了世界,看到了大千繁华,也看到危机重重,“丰南号”告诉他们,只要努力,可以改变眼前的一切,建设好“丰南号”这艘巨舰,将会傲然巡弋这个世界。 当这些小时候还在刀耕火种的瑶人,海上求生的渔民在自己手中炼出钢铁,造出蒸汽机舰船,铣出枪管,造出拖拉机,他们的自信心已经爆棚。 在未来的每一张图纸上,他们看到的不是困难,而是在寻找解决问题的路径。 这次军事行动的成功,让所有丰南人的信心都燃了起来。 当载铨从儒洞墟进入电白地界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儒洞墟的桥西没有任何关卡,不像桥东有着阳江营在这里设的关卡。 沈云峰站在桥头的路边,等着迎接他,这也是载铨第一次看见毓海的父亲,也是唯一的一次。 身材高大,健壮,寸头,无须,穿着怪异,但笑容很真诚,有着载铨无法形容的眼神,里面有自信但不骄傲,有超然但不飘渺,凭着载铨多年官场的阅人经验,他看不出沈云峰的需求。 不好谈,载铨脑海里闪过这三个字。 “见过定郡王。”沈云峰见载铨下了马车,弯腰鞠躬施礼,他已经扫了一眼,载铨坐的马车是杜仲胶轮胎的,肯定是依莲呵护老父亲弄去的。 这也是一种暗示,让自己照顾好她的老父亲。 载铨拱了拱手作为回礼,调侃了一句:“我该叫你沈总,还是沈瑶王呢?” “您老随便叫,叫小沈就行,叫云峰也行。”沈云峰陪着笑,心里在问候咸丰十八代祖宗,让谁来不好,让载铨来! 果然,载铨下一句就出难题,指着远处安保队驻地说:“云峰,那里能看看吗?” 沈云峰心想,幸亏我考虑到了,于是点头说:“行、行。您老上车。” 骑上马跟在马车边上,沈云峰心想,这个老狐狸岳父,果然一开口就是出难题,知道我怎么都不会在众人面前拒绝他的第一个要求的。 到了安保队驻地面对儒洞墟的阵地上,驻地的连长见沈总领着定郡王等人上来了,立刻喊了一声:“立正”。 安保队员立刻扶着火枪站成两列,齐声喊:“欢迎定郡王”,迎接领导的检阅。 连长面对载铨和沈云峰,立正敬礼后,洪亮的报告:“报告沈总,安保队东线第一阵地。应到50人,实到50人,请指示。” 沈云峰挥了挥手,说:“请稍息,定郡王来看望大家。” 安保队员稍息后,又“啪”地立正,齐声说:“谢谢定郡王!”然后再集体稍息。 载铨捻须连连点头,朝安保队员示意,然后定睛看了看,转首对身边的沈云峰说:“小沈,你这支安保队气势不错啊。” 沈云峰笑着说:“大多数都是蛮夷,喊声大而已。” 载铨伸手指着安保队员手中的火枪问:“可不可以一观?” 沈云峰伸手示意,连长立刻拿了两支枪递了过来,一支线膛枪,一支燧发枪。 打到现在,线膛枪是瞒不住的,但是沈云峰还是做了准备,弄了些燧发枪放在一起,造成错觉,虽然有更为先进的线膛枪,但是只是一部分,不是全部都装备。 炮弹也是,有黄铜的炮弹,也有铁实心弹堆在那里。至于迫击炮和火箭弹这些玩意儿,都藏了起来。 载铨看了又看,算是对沈云峰的军队的武器装备有了个基本的印象。 他也很把握分寸,没有要求看更多,也没有和安保队员交谈,便下了阵地,回到官道上。 就这样,已经让载铨的跟班们在心里暗暗给载铨竖起了大拇指,能让看军事机密,看来叛匪还是很给定郡王的面子,朝廷这次派个高级别的王爷来是对的。 他们哪里知道,这是载铨来了,要是别个人,就算是亲王,沈云峰也不会来猫一眼的,更不会来迎接,必须先晾着。此中缘由不可为外人道也。 这个时代的通行工具速度慢,尤其载铨已经61,身体又不是太好,所以马车速度也不能太快,午饭时间只能安排到电白吃饭,晚上勉强能到化州。 沈云峰也不愿意老人家劳碌颠簸,便准备将谈判的地点安排在化州,但载铨听了,不置可否,沈云峰也不好说啥,只有等到了化州再说。 晚上算是赶到了化州,沈云峰让人先行一步去化州安排,化州知州于是晚上就等着宴请载铨和随从。 第360章 给老丈人让点步 载铨的随从除了一众车夫仆役之外,各色官员也有七八个,这七八个都是军机处、兵部和吏部安排来的,都不是载铨的心腹。 这各色官员负担就是打探情报的任务,谈判轮不到他们。 不过既然跟着载铨过来,那还是得听话,载铨虽然解职赋闲了,但还是郡王,其次这么些年朝堂之上,载铨的余威还在。 沈云峰自然不会和他们吃饭,自己在安保队临时驻地去吃晚饭,那里也安排了床铺,他顺便看看今天送来的一些文件。 载铨晚上简单吃了点,就去了馆驿里休息了。他带来的官员自称和化州的官吏这个有旧那个老乡的,就各自拜访去了,其实也就是收集情报。 沈云峰也知道这些官员的目的,让情报队跟踪跟踪,不要去阻拦。 过了一会儿,安保队员过来说,定郡王有请。 沈云峰约莫着老爷子晚上要约见一下,探探自己的底,早就准备好了,于是便带着警卫去了馆驿。 确定了安全之后,两人将其他人都遣下去,单独说话。 “云峰,咱们就打开窗户说亮话。不是为了毓海,我可不愿意来这一趟。”载铨说。 “丑话说在前头,也只说一次,我这队伍里人杂,别被他们看出来什么。你以后怎么样,我不管,不要牵连毓海,这是我愿意一路颠簸来这里的原因。”载铨把话说清楚了。 “定郡王放心,这个我心里有数。”沈云峰心中有些感动,老爷子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愿意来充当这个谈判使者的。 “唉,你这反了,下一步准备怎么办呢?称王称帝?”载铨饶有兴趣的看着沈云峰问。 “不称王,也不称帝,当皇帝太累。我那信上说了,成立个自治区就行了。”沈云峰笑着说。 载铨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笑着看了一眼沈云峰,摇摇头说:“你虽然不称王,也不称帝,你不也等于土皇帝。” 沈云峰说:“对我来说是差不了多少,但对朝廷来说,那就是差了许多。我要称了王,朝廷可就一点脸面都没了,一东一西,两处称王,还都没剿掉。” 载铨点点头说:“你倒是把朝廷的心思把的挺准,我来,也是因为这个理,宫里的那位脸面不能丢太多。” “这趟来,我也是要把这个面子维护住,所以这个自治区是不想设的,设了就要给你封王封侯。以后,朝廷再翻脸还得费一番脸上的功夫。” “你可想封个公侯呢,王肯定是不行的,这是大清的忌讳。”载铨问。 沈云峰摇摇头说:“不想,对我一点用没有。自治区不设也行,只要相安无事就好,我不想造太多杀孽。” “相安无事是暂时的,等太平军事了,朝廷肯定容不得你。”载铨说。 沈云峰笑笑说:“这个我心中有数,至于到时候他能不能打过我再说吧。” 载铨摇摇头说:“大清以武立朝,从不忌讳杀人多少,一旦腾出手来,那肯定是雷霆一击。” “我也不多说了,既然你与海盗有勾结,趁早找个海外去处,看在毓海的份上,我希望你把命保住。” “这些人有的是军机处的,有的是兵部、吏部的,后面我们少单独谈吧,省的有什么话传回去。” “你既然不坚持设置自治区,也无意封侯,这后面就好谈了。我回去也有的交代了,你该提的你提,能不能成,我也只能回去禀告。”载铨说。 沈云峰还是在载铨话里感到了维护之意,但是他不能为了让老人家安心就和盘托出自己的力量,毕竟立场不同,尤其他还姓爱新觉罗。 “那好,我这就回去。您老舟车劳顿,也不宜多跑路,是不是就在化州谈判?”沈云峰问。 “不急,我们等于已经谈了大半了,我也难得来一次南方,带着我转转看看吧。那些人也想多看看,不然他们回去没法交代。”载铨笑了笑。 “方便的话,我想和依莲一样,从海路回去。我一把年纪了,大清的海域我还从没走过,只可惜被西人.....!”载铨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沈云峰站了起来,鞠躬施了一礼,道:“如您所愿。” 回到住处,沈云峰将后面几天的行程认真思索了一下,安排行程会传递很多信息,需要让清廷知道哪些信息,不知道哪些信息,都要好好斟酌一下。 “丰南号”不管政务,少量的驻军也基本很少和官吏打交道,所以,这些官吏知道的一些情况也都是道听途说,甚至有些消息似是而非,是“丰南号”放出去的假消息。 沈云峰也不怕来的官员和化州官吏接触能有啥大不了的。钦州肯定是不让他们去的,那里的建设动静太大了,最多走到廉州。 老爷子想走海路的想法那是必须要满足的,咱也有这个条件不是。 载铨晚上的交谈已经透露出很多信息,沈云峰大概有了一个谈判的思路,对“丰南号”来说,目前只要稳住局面,争取发展的时间,不要被朝廷的蠢货拖进战争的泥潭就达到目的了。 谢安康是吏部派来的官员,他和知州谈了一晚,了解了朝廷官员现在的境况。 吏部十分关心这些官员,这牵涉到一大批官员,这些官员到底算是被俘虏,还是叛投,倒是要有个说法,不能这么不明不白。 叛匪提出的要求,继续派出官员来管理政务,但这地方又是叛匪给占了,那派出的官员又算什么呢,所以,吏部要弄个明白,后面皇上肯定会问吏部的意见。 知州也是心急如焚,在这里又走不了,出不了城,家小又等于人质。那边又怕朝廷把他们算成叛投,那全族不是流放就是满门抄斩。 现在吏部来人,他心里那个委屈,那个急,恨不得都跪下来给谢安康磕头,让谢安康把他一家弄出去。 几十岁的人了,一边谈一边落泪。 谢安康只好一边谈一边安慰他,让他宽心,说朝廷暂时对你们没有定论。 第361章 晾一晾再谈判 化州知州一五一十,把自己听到的看到的,都详详细细说给谢安康听,包括“丰南号”给大清官吏发放养廉金,将正印官负责发放薪俸人员转为衙门负担薪俸的事情都如实报告。 化州知州痛哭着说,这钱,我们不敢拿啊,但是又不敢不拿。 谢安康叹了口气,心里想要是朝廷能这么做,下面贪的就少了。但他想归想,也不敢说,只是让化州知州相机而动,待朝廷那边有个说法再说。 聊了一晚上,谢安康基本明白,政务还都是原本的大清的官吏在处理,除了巡检司没了。官吏们等于是变相软禁在城里,城外的事务都是派差役去处理,也基本和以前差不多。 政务上的一套也是按照大清的条例来处理,叛匪也没另外搞一套。所谓的禁止鸦片,禁止买卖人口,寡妇再婚三条也都是大清有的规定,无非单独拿出来强调。 所以,谢安康一晚上没睡着,这都什么回事?史书上从来没这样造反的,就是戏本里也不敢这么唱啊!哪有造反了不任命自己的官员,还让朝廷官员继续操持政务,还说要朝廷继续派官员来。 谢安康瞪着眼睛躺在床上,想到鸡鸣也没想出来啥原因。 谢安康还算有所得,但是兵部的官员却毫无所得,因为军官和士兵全不见了,就知道被俘虏了,去哪里了,都不知道。 第二天早饭后,开始了第一轮谈判。 前面都是走程序,载铨代表朝廷答应惩治高州总兵和带兵进入十万大山的都司,斩首问罪,作为对瑶人的交代。但是要求沈云峰认罪,退回十万大山,朝廷将免去造反一干人等的罪行。 当然,大家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是开场还是要说的,这代表朝廷的立场。 沈云峰自然不答应,将信上写的五条和后来追加的一条再说了一遍,然后陷入僵局,等于完成了第一轮谈判。 下午继续谈,当然,什么进展都没。 第二天,沈云峰溜了,把载铨一帮子人都丢在化州,一下把大家都搞懵了。 第三天,还没出现。这下把载铨也搞的糊涂了,这是生气了,还是在故意晾着我们。 沈云峰当然是晾着他们,不过他也不和载铨说,要是和载铨说了,这谈判效果就不一定好了。 连续两天没出现,载铨带来的一帮子官员有些慌了,谁也不想长期泡在这里啊,再说他们也知道谈判的底线在哪里,没必要这么坚持着。 所以,这些官员就开始有意无意去载铨那里转悠,那意思,你老人家也别咬着条件那么紧,总得给叛匪一点谈的希望吧。 载铨心里叹这些官员无用,这才两天心里就稳不住了。 其实载铨不知道的是,除了他用餐是高标准的。其他官员随从的用餐都是普通餐,没惯着。想吃好点,自己花银子出去吃,要么让化州的官员请你。 但在叛匪的地盘,谁敢出去嚣张的吃宴请,或者自己出去吃,算了,还是安全一点为好。 第四天,沈云峰还是没出现,但是派人来了,邀请载铨一干人等去廉州转转。 去廉州,大家也都来了精神了,这说是谈判,但身上都背着刺探情报的任务,能让自己多看几个地方那大家肯定都是愿意的。 于是一干人等,又走了三天,到了廉州。 沈云峰在廉州迎接了载铨,晚上依然是让廉州知府宴请清廷的官员,创造机会给他们接触。 廉州的官员更多,足够他们接触的。沈云峰就带着载铨还有一些随从的官员去农场、工场转转看看。 这也是让清廷的官员看看“丰南号”的生产能力和生产粮食的能力,说支持太平军,可不是一句空话。 在廉州呆了两天,然后沈云峰带着他们上了炮舰“恒山号”,当然戏都演足了,炮舰上黑人、西洋人、印度人、马来人、安南人都有,妥妥的多国海盗团。 然后从廉州开往海口,在附近洋面转了一会儿,海口营看到海盗的炮舰又来了,又忙碌着转移好不容易修补起来的破木船,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载铨在望远镜里看着水师这么一副落魄的样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知道沈云峰带他们这样察看是什么心思。其他跟随而来的官员也默不吱声,大家心知肚明,叛匪若是不归还琼州,水师根本无力来收复。 然后,炮舰转向北,将一众人员送到了徐闻营附近洋面,徐闻营驻扎的安保队又用小船将沈云峰等人及大清的官员们接上岸。 最后的谈判的地点就放在了徐闻县的县城了。 组织严密,武力强悍,生产力强,载铨和随从的官员开了一次会,总结了大家对这里的印象。 这不是一年两年能发展出来的局面,极有可能是某个西洋国家在后面支持叛匪。 但是沈云峰又不谋求称王,这里面又是什么乾坤。 按理说,要是外国势力在后面支持,这时候肯定要沈云峰建国称王,成为他们的附庸,但沈云峰提的条件里偏偏没有这个,反而还在用大清的官员在理政。 这些随从的官员虽然品级都是五品至三品之间,但是这些人都是各部门的精英,否则也不会派来参与这么重要的事务。 这几天的刺探和观察,他们得出一个结论,朝廷想同时镇压太平军和粤西叛匪是力所不逮。而且,只要叛匪与海盗结合,是无法夺回海上控制权,包括琼州。 如果粤西叛匪与太平军联合,那朝廷将会伤筋动骨,长江以南现在的所有兵力都不足以对付。 最终的结论是,务必安抚住粤西叛匪。 在心理层面折服了清廷前来谈判的官员,后面谈判的方向自然偏向了沈云峰的控制。 谈判了三天,最终达成了一个初步的协议,这个协议并不能马上生效,因为还需要载铨回京后向咸丰皇帝报告后,才能确定。 第362章 粤西甚于太平匪 这个初步协议的主要内容是: 一、粤西不得自立称国,不得称王。 二、粤西属于沈云峰实际控制,朝廷不派驻军队,粤西对外国防务由丰南号负责,外国军队不得进入。 三、粤西不得开设口岸,擅自与外国通商。粤西与国内通商与其他地方一致对待。 四、粤西不得与太平匪联系,不得供给太平匪物资。 五、朝廷继续向粤西派驻官员,由吏部商粤西酌定,粤西境内的朝廷官员,粤西有监察建议的权利。撤销高廉道衙门。 六、粤西需保证各州府县定期缴纳赋税,按照粤西提出的每年增长一成的标准。 七、高州总兵张耀宗和都司郑泽川,纵兵抢劫钱财,需负主要责任,张耀宗问斩,郑泽川满门抄斩。其他军队人员粤西应交接返回。 八、粤西境内盐、海关以及珠场巡检等一律撤除,由粤西自行管理。粤西境内学政保留,以保证粤西读书子弟科举之途径。 九、在阳江设立专门对接粤西的衙门,由两广总督府直接派出。负责官员品级待定。 十、粤西除实控地域外,不得再向外扩张,朝廷亦保证不对粤西用兵。 十一、粤西擅自兴兵,应承担部分损失,分两年交付白银5万两用于抚恤。琼州府暂归粤西控制,但粤西需负责海面剿匪以及海防等军务。 总体来说,双方都得到自己这方需要的,对于大清来说,这是耻辱的但又是现实的,不能两边开战,要先解决太平军。 对于“丰南号”来说,必须迅速脱离战争,集中精力到建设上来,做一些让步总比拉锯战好多了。 双方也都明白,协议就是一张纸,双方愿意执行,那就是协议,不愿意执行,就是一张废纸,这完全取决于双方的实力对比和现实需要。 现实就是双方都需要停战,保持一段时间的相对稳定。那么在这段稳定的期间,对一些规则予以确定,以保证大方向的落实。 最后一晚,载铨又见了沈云峰一次。 此时,载铨觉得自己丝毫看不懂眼前的这个男人,自己外孙的生父。 这些天的所见所闻,他不能相信这是一个蛮夷所能创造的。 无论是强大的生产能力,还是高产量的农场,亦或是与拥有炮舰的国际海盗形成紧密的合作关系,要让载铨相信,这是一个十万大山的瑶人一手操作成功的,他觉得自己这六十多岁的日子活到狗肚子里了。 所以,他迫切需要一个答案,即使这个答案不能向咸丰皇帝禀明,他也渴望知道。 但是沈云峰还是没有满足他的渴望,无论任何关系,都不能让沈云峰说出穿越的事情,即使同榻而眠的李琳玫,更不消说眼前这位,还是清廷的王爷。 他只能隐晦的,顺着载铨的猜测,自己与外国人有着良好的友谊,但也只限于友谊,并无政治上的勾连。 载铨深深的叹了口气,自己与这位已经很明确的属于两个阵营,之间共同的利益只有毓海。但不能因此彼此互相能够抛开身份精诚合作。 保住毓海和依莲的平安,这一点,两人是达成一致意见,隐瞒住毓海的身份就好。 对于沈云峰,载铨只能说,顺天命吧。 满足载铨的愿望,第二天,沈云峰在钦州运输公司安排了一艘蒸汽机船,满载了煤炭和淡水,只载了一些少量的货物。保证一路上不用补充物资,不泄露物资补充点位置,直接送载铨等人从海路回天津。 大清的海禁政策,无论是载铨这样的王爷,还是各部的官员,都没有真正看过中国的海疆,他们也不明白海上领土的含义。 可是,当他们真正的走过这一次,他们才明白,海疆对领土的重要。 从海上看去,陆地是不设防的,漫长的海岸线从船上看过去,任何一处都可以侵略。 而大清的水师,在洋人的炮舰面前,就如玩具一般可笑,就像他们在海口看到的海口营那样,在大炮指向之下,那种挣扎的窘迫和可笑。 海上风景的瑰丽固然让人目眩神迷,但吸引载铨和一批官员的依然是海上来往的船只,那些西洋人的商船高大和红头船、沙船的对比十分明显。 载铨感叹,在海上,大清落后了,船,才是海上的骏马,而大清,在海上没有骏马,也就没有所向披靡的骑兵。 回到京城,载铨及所有去的官员都递交了各自的报告,陈述了自己的看法。包括车夫侍从中的情报人员也提交了报告。 军机处也召集了载铨和官员们进行了综合讨论,要形成一份详细的奏章报给咸丰。 五天之后,咸丰皇帝在养心殿的书房接见了载铨以及载垣和肃顺。 “定郡王此行辛苦了,朕看了军机处的奏章,此行目的基本达到,定郡王功不可没。”咸丰先表扬了一下载铨。 “文字向来所述受限,定郡王深入其中,朕想亲耳听听你的看法。”咸丰说。 “启禀皇上,臣认为,应尽快剿灭粤西叛匪,此间叛匪甚于太平匪军之害。”载铨说。 “哦,为何?说来听听。”咸丰问。 “粤西叛匪组织严密,生产力极强,背后隐约有西洋人的技术输入影子,如若不在当前扼杀,假以时日,必将壮大,届时再剿灭所耗甚大。” “如说太平匪在谋势,粤西叛匪则在谋基,势有衰竭之时,这基础一旦打牢,则势不可挡。”载铨说。 咸丰皇帝看看肃顺。 肃顺于是开口禀告:“臣等认真研看定郡王此行报告,也曾进行讨论,臣认为定郡王所言非虚,但朝廷目前无论兵力和财力,都不足以支撑两面开战,更难以面对太平匪与粤西叛匪联合。” “粤西叛匪固然危险更甚,但目前只要安抚,其无扩张之意。但太平匪军四处纵兵,又占据江南税赋重点,实为眼前之大患。若一剿一抚,臣认为还应先剿太平匪。” “臣认为,应加大围剿太平匪力度,早日剿灭,即可腾出手来,剿粤西叛匪,除却大患。”肃顺说。 第363章 不签的协议 咸丰皇帝再看看载垣。 载垣说:“定郡王此行谈判甚为辛苦,收获颇丰,不仅仅稳住了粤西叛匪,还带回大量的情报。臣同意定郡王的看法,但就目前而言,太平匪是燃眉之急。皇上的既定策略不能变,一剿一抚才是当前选项。” 在咸丰皇帝心中,无论太平匪还是粤西叛匪都是十恶不赦,造反的都该杀,但是他不得不屈从现实,国库不是紧张,而是空虚,他接手之后,除了卖官维持,简直是入不敷出。 兵可以强征,但是兵是要吃粮的,还有武器。江南是赋税重地,粤西毕竟是穷乡僻壤,孰轻孰重他还是清楚的。 定郡王去了粤西,或许看到的观感和纸上写的感受不一样,但是朕目前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咸丰开口说:“定郡王心怀大清基业,其心可嘉。但既定策略不能变,这也是目前多方权衡的结论。一剿一抚,就这么定了,现在讨论一下具体的条款如何操作,否则上了朝会,有些人就会嚷嚷,吹毛求疵。” “朕看了军机处的奏章,有几处,朕看看你们具体如何考虑的。”咸丰定了调子,然后就进入了问对阶段。 “定郡王,临行前,我曾告知于你,琼州府的事,为何谈判中又归于叛匪?”咸丰问。这一点,咸丰心里还是有点不睦,但他知道,载铨肯定会秉承他的意思,最终放弃,其中必然有些纸上不好写的情况。 “皇上,臣聆听圣训,自当努力,但叛匪用炮舰载臣等靠近海口营,海口营水师木船几乎尽毁,不说对上叛匪,就是普通海贼,都难有还手之力。若是重建琼州水师,势必给朝廷造成极大负担。” “其二、雷州府已被叛匪占据,若从阳江补给琼州,海路遥远,成本极大。琼州本就是贫乏之地,得不偿失。” “其三,如若真将海防等职责交于叛匪,琼州驻军可撤回,可补充围剿太平匪之兵力。” “故臣斗胆,以琼州之地暂时交付于叛匪,换的叛匪赔偿5万两白银,且此期间,琼州赋税不断。” “臣之所虑,均从利益角度,或许有损朝廷脸面,请皇上责罚。”载铨解释说。 咸丰摆摆手,说:“不谈责罚,朕就是听你说说你的考量,你向来擅谋擅断,自然有因有果。” “不同意设置粤西自治区,那匪首沈云峰可答应?”咸丰继续问。 “此事事关国体大局,臣初到粤西,第一晚即与匪首沈云峰单独见面,将此设为谈判前提,若沈云峰不答应,谈判中止。匪首见我态度坚决,故未坚持。”载铨回禀道。 “据你观察,该沈可有称王之意?”咸丰问道。 “据臣观察,匪首沈云峰似乎更在意赚钱,对理政并无兴趣。”载铨回禀。 “此种情况甚好,我大清继续派出官员理政,不伤国体,西域等地也不好效仿。”咸丰点点头说。 “可有其他需要朕知道的?”咸丰看着载铨问,看看还有哪些打了埋伏,没在奏章里写了。 “臣单独与沈云峰说了,高州总兵张耀宗和都司郑泽川由他处置,不必交给朝廷了。”载铨知道这两个人是替罪羊,所以接回来也是烫手山芋。 “可!”咸丰点点头。 “定郡王此行辛苦,且回去好好歇息,朕会有赏赐。”该问的事情都问了,剩下的事情咸丰不想载铨参与了,既然决定将载铨从中枢移除,自然不能再让他参与政务。 载铨告退之后,咸丰又和载垣、肃顺商量了具体的一些事情,譬如派哪个官员负责处理与粤西对接事务。有些事情在纸面上不好说,实际上如何操作等等。 这些都需要军机处在朝会上提起,只要没有其他朝臣唧唧歪歪,咸丰准奏,就可以实施了。 朝廷形成了决定,谈判的协议就开始实施了,为了不留任何把柄在叛匪手里,咸丰才不签啥协议。 以吏部为首,吏部派了个三品作为对接衙门的正印官,户部、兵部派了相应官员,广东督抚衙门也派了相应官员,到阳江成立了一个不挂牌的衙门,然后直接去电白对接,说朝廷同意相关协议了,就这么执行了。 然后双方就这么慢悠悠的执行着协议。 “丰南号”现将那些吃饭干不了活,还需要看押的那些绿营军官及家属以及高廉道衙门的一群人给送到儒洞墟去。 高州总兵张耀宗和都司郑泽川则和家属一起留下来了,这两人一听,朝廷都要斩了他们问罪,自然求着加入。 两个人好歹是军官出身,田虎就让他们跟着船去了沙捞越,在那边跟着队伍练练,看看能不能用。 说实在话,田虎对绿营的兵还有点兴趣,对军官则不太看好,但是这两个确实是背锅侠,当时在战场上打死了就算了,现在再将他们去送死,有点于心不忍。 交接结束之后,阳江那边问还有兵呢,咋只见军官不见兵。 电白这边说兵都遣返过了,你找上一批那啥广州将军要去,没给的都战死了。 琼州这事双方都上心,清廷那边着急把琼州的兵调回来用,还有那答应的5万两银子。于是商议了一个日子,“丰南号”弄了条船,带着清廷的官员去了琼州府驻地。 吏部带着兵部的官员,让琼州府知府孟一昳以及崖州知州和琼州总兵看了密旨和调兵命令,然后就收回了。 琼州官员大佬们除了孟一昳都如梦初醒,自己这就被朝廷抛弃了。 事先,孟一昳就收到了沈云峰的密信,告诉他不要慌,装死就行了。现在朝廷居然派人来,让他们听叛匪的安排,孟一昳在心里想还得是这些妖人能干出这样匪夷所思的事,自己估计是脱不了身了。 再一想,脱身还不如在这里,万一哪天事发,自己肯定要被砍头,在这里,官身暂时保着,一家老小也平安。 第364章 发展柴油机船 琼州移交好了之后,“丰南号”先给了清廷3万两,说最近没钱,先欠着。 然后就开始移交第二批要撤掉的盐官之类的,还有一些确实不愿意在这边干的学政、督学之类的官员。 同时,“丰南号”理出一份缺额的名单,请吏部派官员来。 这边,户部开始和“丰南号”计算赋税的问题,拿出去年的账簿开始计算今年出去各衙门的开支,应该给朝廷多少银子。 扯皮和需要各自请示的事情多多,反正不紧不慢的办着。沈云峰也不去烦,等报告到自己这里的时候,再批示一下。 现在最重要的一心一意抓建设,强大自己才是根本,寄希望于清廷这样一直相安无事下去那是不可能的,历史上有句名言“宁与洋人不与家奴”,这就是对腐朽王朝最好的脚注。 在区域内部,大肆宣扬了一番,与大清朝廷达成协议。效果非常明显,一些观望的百姓开始报名求职了。 确实,工人的缺口确实很大,熟练工又要从日结工中筛选,没有庞大的数量作为基础,是筛选不出来的。 至于农业和种植业,保住基本盘就够了,不再招收工人。商业部分采取订单模式,让利于那些地主和农民。 虽然与清廷的协议不设置口岸,但不代表不能走私,产出的粮食除了储备、酿酒之外,自然是出口到南洋。 南洋人口日益增多,本地的粮食是始终不够的,而且,周边岛屿,除了爪哇岛的粮食产量能够富裕之外,其余岛屿都是粮食流入,所以,粮食的市场还是十分的大。 民用工业也在不断拓展市场,这种商贸只要耐心,南洋的部落总是来找出值钱的东西来进行以物易物,毕竟,南洋这地方不仅仅有香料、木材还有各种矿物和珍珠等等。 粮食市场,西洋人是不屑做的,毕竟他们的牛羊肉和面粉运到这里来,实在没有利润,也无法保持新鲜,这一块和荷兰人并没有冲突。 民用工业品市场也是错开竞争,西洋人的工业品市场主要是布匹和一些比较先进的商品比如钢琴、钟表、玻璃制品等等,“丰南号”瞄准的却是农具、坛坛罐罐、中药、以及华人需要的一些印刷品,包括中式衣物和丽人堂的产品,错开竞争。 现在有了琼州、高州、雷州这么大的区域,消化英国人的产品绰绰有余,无需再把英国人的商品投放到南洋一带与荷兰人、西班牙人在商业上发生冲突。 由于以兰芳共和国为代表的华人势力在南洋再度崛起,福建、广东下南洋的人首先就是东婆罗洲,有“丰南号”运来的粮食作为补充,兰芳共和国和沙捞越区域生活成本比西婆罗洲明显要低一些,而且兰芳共和国、文莱国的运输公司船只又首先靠岸这些地方,华人越来越多。 有了足够的人力,开发力度就更大,不断的向湿地和山地进军,矿产公司越来越多,形成了异常的经济繁荣。 古晋城和兰芳共和国的首都东万律不仅仅有了“新南号”的银行、保险公司,也出现“新南号”操刀的房地产雏形。 这些都是为了赚钱和养活人,现金的回流需要滋养工业的研发和大基建,供养安保队,这才是基础。 美里基地的船厂又下水两艘四代舰,分别命名为“长白山号”和“青城山号”,以补充“黑狼舰队”炮舰要巡弋粤西、琼州沿海后,本身炮舰的不足。 从绿营水师俘虏过来的士兵基本上打撒了纳入了驻地在海外的炮舰上,以齐海为首的一些绿营水师官兵对能够在蒸汽炮舰上服役感觉到十分的兴奋,对于他们来说,更渴望能够和英国佬干上一仗。 花了35万两白银的周玉岫,如愿以偿跟在刘永陆后面做一个参谋,他已经无拘无束了,“丰南号”在给吏部的官员名单上已经将钦州同知“周玉岫”列为死亡。 近3000名的俘虏兵有效缓解了安保队兵源的压力,所以近期的安保队员招录还是以上思府和六万大山以及灵山县境内的壮瑶为主,适当增加海上安保队的编制。 因为在粤西的内河及近海港口,将要开展水上的巡逻,也是培养炮舰船员的梯队。 万尾岛的船厂主要生产“大飞”级别的柴油机船,作为内河巡逻的主力已经配备给炮舰作为随舰小船用。 百吨级的柴油机船经过几个月的试航,已经积累了大量的改进数据,今后将在防城港船厂进行升级,冲击制造200吨级的柴油机船。 200吨级的柴油机船将配备两台500马力的柴油机,双螺旋桨驱动,大小相当于英国的蒸汽机炮船。但是载人载炮量要超过英国蒸汽机炮船,柴油机所占空间要远远小于蒸汽机,而且启动时间要更短。 柴油机的研发线路已经清晰的分为两条,一条是陆上用的,500马力已经足够用了,但是设计还要不断的进步,才能在未来适用。 另外一条路径就是船用超大功率柴油机,这条线路困难更大,毕竟沈松从未见识过超大功率的柴油机。 但是没有可参照的产品,也就是你弄出来的东西始终是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柴油机,所以,沈松也是很乐观,超越自我嘛。 另外就是旋转炮台的设计,一种是未来用在坦克之上,一种是用在炮舰之上。 沈松领衔的研发还有钢铁的冶炼,电焊条和电焊机的研发,拖拉机的改进以及履带的研究。 还有一项也非常重要,就是单兵武器的改进,连发的步枪已经开始研制,如果能够定型,又将领先战场几十年。 李琳玫领衔的研发首先是无烟火药的研发,虽然现在爆炸物已经研发的种类繁多,但是安全性还没有得到突破,应用到弹药上还需更高的安全性。 其次便是石油炼化的衍生物,这里面的方向太多,沈云峰已经将高中化学中有机化学式的概念传递给李琳玫领悟了,至于未来能出现什么样的精彩,就靠李琳玫的智慧瞬间闪光了。 第365章 建立经济内循环 沈云彤领衔的依然是药物的研制,主要还是中成药的药物,西药基本目前只能围绕抗生素培养做一些文章。还有碘伏这一类的玩意儿,总体上有进步没突破。但是药物销售已经是“丰南号”利润来源的一大块。 国内对中成药的接受程度还很小,但是欧洲、中东以及南洋,由于前期开拓市场开拓的比较好,销量也是不错的。这也是目前欧洲贸易中能和路易斯联系起来的商品。 另外一样还是路易斯在欧洲销售就是卷烟,销量也不错,虽然欧洲也有了仿制品,但是口味被“丰南号”先征服了,仿制品的销量比不上路易斯渠道销售的销量。 至于桅灯、煤油灯、煤炉这些利于仿制的商品已经进入价格战的范围,路易斯也基本放弃了这类商品。 但是价格战对于“丰南号”来说,在欧洲打不过,但是在中国和南洋刨去运费和人工费,还是很有优势的。这块的生意,周玉岫已经转给自己儿子去做了,现在就是靠跑量,没有以前那惊人的利润了。 老管领衔研发的就是种植业,种业是粮食和经济作物的关键,必须每年都要保持研发,开发新的高产品种,防止原有种子的退化影响。 沈俊浩领衔的依然是电机研发和通讯,技术和材料上都有一些进步,电机已经初步成型,电池也有了,通讯上也有一些适用的,但都还在研究中,还没到定型生产的时候。沈云峰迫切希望电报机或者收音广播能够问世,这样就能应用于军事上了。 至于建筑业,他们之中没有谁特别擅长,能教的都教了,现在已经靠建设部一批土专家自由发挥了,毕竟已经有一批在力学领域感兴趣的毕业生浸淫了不少年,在实践中成长为骨干。 造船业也是类似,当他们几个把手上一些资料吃透了,教给船厂那些大工后,在实践中已经在应用,在应用中不断提升和现在技术的融合。 十几年的培育,研发队伍已经达到千余人,这些人同时是未来丰南大学的教师,也是工厂的工程师,实践与教学相结合,工厂就是课堂。 可以说,这些人是丰南号最核心的财富,是沈云峰的底气所在。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嘛,这是后世普遍都知道的道理。 新的商品并没有开发很多推向市场,目前市场购买力是有限的,穷,能买的起什么呢?推广牙刷牙膏,穷人还在为吃饱肚子煎熬,怎么会买这个东西,也不会买卫生纸专门用来擦屁股。 所以,近期,“丰南号”只推出了马车,这种面向王公贵族,官员士绅的产品,有了减震系统和杜仲橡胶轮胎,乘坐体验感比原来的木头轮子马车那是好多了。而且还关系到面子问题,马车的销量也在节节攀升。 所以,与其去开拓中国内部市场,不如先做好粤西的内循环,比如玻璃、卫生纸这些,钦州和防城县的购买力都抵得上一个省的市场了。 现在的“丰南号”已经是一个庞然大物,除了安保队,核心职工已经破万,外围职工和日结工已经达到七八万人,每月的工资支出都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当然,这些工资支出后不能沉淀下去,必须进行消费,进入再分配的循环,才能真正带动整个粤西的市场经济。 这样带动起来的市场经济又围着“丰南号”来运转,通过市场的手来形成“丰南号”的利益共同体。 这样的市场经济,就不是“丰南号”包打天下,而是一根撬棍,撬动整个地区的经济发展。 这么庞大的体量,对“丰南号”董事会来说是极大的考验,也幸亏这么些年一步一个脚印的发展,培养了一批干部队伍,能够在各个方面担起重任。 所以即使在军事行动后一跃进入大发展时期,管理能力上不算太脱节,同时,丢弃了政务管理这个包袱,使得“丰南号”节约了大量的管理人员。 而与粤西地区蓬勃发展相对比的是清廷的苦歪歪,咸丰甚至融了乾隆时期传下来的几口金钟,作为军费。无钱无兵的局面一时半会解决不了,而太平军的频频出击又不得不到处征调士兵送到前线去堵截。 而屋漏偏遭连夜雨,两广又出现了洪兵起义。 1854年(咸丰四年)夏,太平天国定都南京后,三个广东秘密会社应原为水贼的太平水军将领罗大纲主张,在中国南方发动反清起义,欲攻占广州城,以固太平天国南方门户。 起义军的主要参加者为行店工人、农民、下层知识分子、无业游民和兵丁等。他们以“反清复明”为口号,发布讨清檄文、文告,历数清政府的腐败统治,提出建立一个尧舜复出的“公平正直之世”。并推陈开为盟主,以“太平”为号,建元“嗣统”。 三个社团、包括40多县达100万的人士参加。因为他们响应洪秀全,所以自称为洪兵、亦为洪门子弟。这三个社团的首领包括有佛山的陈开,红船子弟李文茂及肇庆的梁培友。 1854年8月,起义军开始围攻广州城。两广总督叶名琛等坐困孤城,岌岌可危。英、美、法三国公然干涉,以武器粮米接济清军。 12月7日,叶名琛照会英国驻华公使包令,请求英国出兵协同镇压起义军。包令在香港同英军舰队司令以及美、法外交代表会商后,率兵船开进珠江。 由于受到中外势力的联合抵抗和自身的弱点,起义军被击败,各大股于年底前撤广州之围,分头转移。未能转移的各地小股于次年先后被镇压。何六、陈金釭等联合粤北义军进入湘南,克郴州等地。 1856年初败于湘军,何六牺牲。陈金釭又折回广东,于次年秋克广西怀集,自称“南兴王”,建号“大洪”,据有粤桂交界数州县。 1863年(同治二年)因部将郑金叛变,被俘死难。陈显良等转移到清远以北山区,1862年前后失败。葛耀明、翟火姑等进入江西,会合太平军,被称为“粤东花旗”。 起义军的主力在陈开和李文茂率领下,沿西江西上,于1855年夏进入广西。9月27日克浔州府(今桂平),建立政权,国号“大成”,年号“洪德”。并改浔州为“秀京”,以为都城,封王建制,开炉铸钱。 陈开称“镇南王”,旋改称“平浔王”,驻秀京。李文茂称“平靖王”,驻柳州。还联络广西各地原已起义的队伍,授以官爵。 1858年初达于鼎盛时期,拥有广西、广东、贵州三省九府三十余州县,与粤桂交界的陈金釭大洪政权以及粤北山区的义军辖地相接,跨岭南两广四、五十个州县。 第366章 吕宋岛的铜矿 无论是粮食生产还是手工业,江南、两湖、江西都是全国的集中地,常年在战争的摧残下,粮食和物资都在短缺,所以,即使朝廷有意识的打压“丰南号”一系的商业,但是嘴上说的不要抵抗不了身体的诚实,“丰南号”的粮食只要送到内地,就没有卖不掉的。 1853年驻军扬州之后,刑部侍郎雷以諴在幕僚建议下向商贩设卡抽成,税额初定一厘(百分之一),故称厘金。厘金分板厘和活厘,板厘的征收对象是店铺,收取月营业额的百分之一或固定金额,也叫坐厘。活厘的征收对象是商贩,通过道路设卡收取,或按货物价值或按商贩人头,又叫行厘。 有了厘金助力,雷以諴的军费吃不完花不尽,于是他在奏折中向咸丰皇帝分享了这种新颖的财政工具。通过咸丰皇帝中介,各处地方官都开始向商人征收厘金,形成了税金的前身。 要收到厘金,前提是要有人行商,所以,各地对行商都持着欢迎的态度,虽说有重复征收的弊端,但是总体促进了商贸的发展。 “丰南号”本来外围商业就有各式各样的马甲,地方官员既分辨不了,也不愿分辨,自然商业的触角在这种背景下比以前更加深入到全国各地。 对于太平军也好,对于就在广西称王的陈开的上门拉拢也好,沈云峰一律不搭理,开什么玩笑,历史上你们都败了,还拉我上你们的破船。 再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造反来造反去,还是要称王称帝,对老百姓来说无非换个人当皇帝。 这都到了封建王朝的末期,我还跟你玩当皇帝的游戏,沈云峰作为现代人,认为皇帝这个职业已经很没有前途了。 不过,连绵不绝的各处狼烟,让粤西又迎来了游民的高峰,足足增长了二十多万人的人口。 有了这二十多万的人口,让“丰南号”有了开发琼州的后劲,迁移了近十万人到琼州。琼州山地人稀,很多地方可以开垦,以前人少去怕和本地土着开战,现在这么多人口,随便哪个山旮旯扔个几万,土着也只得避让。 更何况,因为游民带来的人口增长,安保队又增加了四千名安保队员进驻琼州,彻底掌控了琼州。 路易斯根据沈云峰指引的方向,最终在吕宋岛的北部依罗戈斯探到了铜矿,这里是西班牙人还未完全殖民的地带,土着人始终在反抗西班牙人,而西班牙人并没有精力去和土着人打山地战。 有了沈云峰支持的安保队,路易斯很快在那里开辟了一大块地带作为矿区,当然,作为一个生意人,路易斯也给了土着那些土地足够的补偿,然后在那里开矿。 一个普鲁士人突然插一杠子在这里开矿,西班牙人虽然没有在这里设置行政机构,但也不是不爽的。 可是看到路易斯的武装实力,西班牙人决定还是放弃这一小块本来就没有控制的土地,相安无事算了。 在非洲的马达加斯加岛,路易斯与马达加斯加王国达成协议,购买了大量的土地,开采铁矿和其他矿石。 在这样的地方,不但要与地方势力达成协议,付出金钱,还要有足够的武力维护自己的利益,否则都将是血本无归。 有着“丰南号”在背后的强大武力支持,路易斯的采矿事业一路高飞猛进,在南美,与以前接触的地方势力也有了勾连,买下了当地的一些矿产进行开采。 沈云峰给路易斯的建议就是,别管开采出来卖掉卖不掉,法理上占据了就是未来的财富,以后终究会变现的。 目前而言,吕宋岛、婆罗洲的铜矿,海南的铁矿加上路易斯在澳大利亚的铁矿已经足够支撑“丰南号”的用度。 而以路易斯的普鲁士人身份,无论在吕宋岛或者马达加斯加都可以开设冶炼厂,再用冶炼厂的名义从欧洲聘请一些科学家去,“丰南号”可以吸收他们的科研成果。 等这些矿区稳定之后,沈云峰将建议路易斯这么做,沈云峰深知现代科学的辉煌还是西方人创造的,自己虽然掌握了一些后世的资料和知识,但现代科学是一个庞大的体系,靠自己掌握的这一些还是不全面的,甚至有断层的。 能吸收到西方的科学成果,也是加快自身发展的一个途径,何乐而不为呢。 虽然,大清是眼前的敌人,他的厉害之处可以在大陆调集数十万的兵力磨死你,但最终的敌人还是西方工业革命支撑起来的西方列强,现在是英国,然后是法国,还有沙俄,最终还是美国。 隐忍,现在依然是沈云峰面对列强的策略,依然要躲在大清和文莱国的后面。 这一点尤为重要,粤西控制之后,海防虽然名义上雇佣了“黑狼舰队”但是仅仅靠几艘炮舰巡弋是不可能顾得过来。 但又不能出现太多的炮舰,将西方列强的目光吸引到粤西。 在粤西和琼州的海防上,沈云峰决定以蒸汽机运输船的躯壳,改造一些小型炮舰配备给海防的安保队,再加上一些维修过的木船,主要是防范不长眼的海贼,另外一个目的就是练兵。 在炮舰的建设上,技术没法和英国那些有着百年造船经验的船厂相比,更大的炮舰即使造出来,造价也太高。 再说,未来都将是铁质舰船的天下,等造出来离报废也不远了。 所以,美里船厂依旧是保持每年3-4艘第四代炮舰下水的速度,这些炮舰将以文莱国和兰芳国海军的名义出现在海域上。 下一步,还将给路易斯配备几艘,作为他的雇佣海军,维护海外矿业基地的安全。 大量的生产订单锻炼着新成立的船厂工人的技术,这是一个省不掉的过程。 第367章 间谍战开始 在灵山县的水泥厂已经开始生产,这里的水泥将直接运送到钦州船厂和防城港船厂修建船坞,未来要造钢铁巨舰的话,必须有坚实的船坞作为基础。 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一边依靠自然条件建造小型船只锻炼工人,一边就全力赶制船坞为未来做准备。 而且,电力问题也提上了议事日程,未来的钢铁巨舰必然要用到电焊,船厂的用电问题必须提前规划。 初步的设想是在防城江上游建设一个小型水电站,然后通过输电线路一直沿江输送到船厂。 在李琳玫的加持下,沈俊浩的电机研发基本能够应用了,所以,也具备相关条件。 就在沈云峰忙碌于各个工地上的时候,1854年的春节刚刚过去不久,京城传来消息,定亲王载铨去世。 是的,已经是定亲王了,去年载铨率领人来粤西谈判之后,咸丰依然不愿意重新启用载铨,于是便给载铨从郡王晋升为亲王作为奖励。 但载铨有冠心病,一个冬天过去后,倒在倒春寒里了。 沈云峰得到消息,已经是十来天之后。 和董事会的成员打了个招呼,沈云峰准备去一趟京城,田虎等人竭力反对无果,只能立即做好安保计划。 沈云峰此行是想将依莲和儿子毓海全部带回来,依莲父母亲都已经故去,又没有兄弟姐妹,留在京城也没人照顾,不如带回到自己身边。 至于“丽人堂”的业务,安排人打理就行了,反正咸丰也知道“丽人堂”的货源是从粤西来的,他没说封,谁也不会封的。 去京城自然是从海上走,陆路慢,而且沈云峰没有辫子,很容易被盘查,风险大。 田虎则安排人,快马加鞭,从陆路提前到达京城,部署安保。 今时不同往日,沈云峰已经是叛匪匪首,一旦被人知悉到了京城,清廷肯定全力缉捕。 好在目前依莲和沈云峰的关系并没有暴露,沈云峰以文莱商人的身份进了京城之后,下午时分从后门进了定亲王府。 拜祭载铨之后,沈云峰便讲出自己的想法。 但依莲没有答应沈云峰,载铨只有自己一个女儿,她要给父亲守孝三年,三年后再说。 此时已非昔日,两人都知道沈云峰不可久留,也无法儿女情长了,依莲也让沈云峰尽快出城。 沈云峰抱了抱毓海,也没说自己就是他的父亲,然后就离去了。 京城晚上七点关城门,禁止人走动,他必须走。 赶在七点出了城门之后,换上快马,沈云峰带着两个警卫一路赶往天津码头。送走了沈云峰,潜伏在京城的情报头子才松了一口气,所有的备用措施都没用上,真的是万幸,否则京城就要闹翻天了。 这下,他也清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盯住定亲王府,不能有一点闪失。 沈云峰也知道,粤西的人都等着他平安回去,自己来京城已经任性了一次,必须要及时赶回去,大家才能心安。 也因为此行,防止再一次发生董事进入其他势力区域的行程,田虎和沈涛涛联手扩大了情报人员队伍,在流民中收集了大量的身份,向各地派出了许多人员潜伏。 在流民的队伍中,吴士虎随着人流走着,一边观察着周围的人。 流民来自各个地方,然后汇集到一起,有的是北上,说是河南那边地多人少地主家要人;有的要去云贵,说那里山里随便找个地方都能打猎养活人;也有的要朝南边,说南边粤西那边要流民。 吴士虎现在就是在南下的队伍里的一名流民。 经过几天的观察,他结识了一对安徽北方的夫妻。说是夫妻,后来,吴士虎才知道,那个傻子女人是男的路上拾来的,因为傻了没人要,男的就带上当老婆了。 吴士虎和这个男人聊熟了之后,有天晚上弄了点酒请男人喝。两个人夜里喝过后,吴士虎就把这个男人的头扭到背后。 第二天早上,他就牵着那个傻女人跟着流民队伍继续南下。他现在的背景就是安徽北方人了。 动手之前,他把这个男人的家乡情况大概都套了出来,所以也好应对别人问。他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怎么从安徽流荡到广西来的。 不过他选择的就是这种落单的人,那些同乡、家族一起的流民,很难动手,即使动手了,以后也容易暴露。 吴士虎的目的是钦州,要进入钦州,然后进入叛匪的地盘,实施他的任务。 他是湖北绿营的一名外委把总,在和太平军作战的时候,带着手下的人当了逃兵,事后虽然没被问斩但被下了狱,估计十有八九是流放。 前不久,他原来的上司到大狱里见了他,说是有个事让他去做,去做就免了流放。做成了,回来就是五品的守备,做成了,即使回不来,儿子以后可以继承这个五品。 他开始不信,但是他的上司带着他去见了总兵,二品大员的总兵说的话他信了。不管干的成还是干不成,先把流放的事情解决了,不能牵连儿子一起去流放。 为什么选吴士虎,一方面戴罪的人好指示,另一方面也是吴士虎体格健壮,身手好,而且勇猛。逃兵不是不勇猛,必死的局面去送死那不叫勇猛,选择吴士虎也有这一点,不莽撞,会见机行事。 吴士虎从狱里出来,领了任务,领了银子,然后回了趟家,见了老婆儿子,把银子丢给儿子,将儿子成年后加入军籍的文书交给老婆保管,在家待了两天,然后说要去江南打长毛匪,就踏上南下的路。 第368章 成立防间谍机构 到了1954年,咸丰皇帝算是从继位后一直懵逼的状态中开始清醒起来,太平军、捻军、两广洪兵、粤西叛匪等等,四处狼烟,但是总体格局上,他开始镇定下来。 一是因为厘金制度解决了地方的军费问题,虽然中央财政捞不到什么钱,但地方要钱的少了。二是下定决心先头疼医头,大规模发动地方自建团练,可以不花钱调兵用。 两项的来源其实也都是依靠在民间搜刮,但至少解决了咸丰的燃眉之急,不会在朝堂上每天都讨论钱的问题。 所以,粤西虽然暂时不打,但是要有一个清晰的控制战略。一是要彻查粤西叛匪的商业网络,虽然暂时不动,但要有所限制,防止粤西叛匪通过商业收入滋养;二是要探明粤西叛匪的基本结构,掌握他们的内部情报,必要时候分化瓦解、招安收买这些手段都可以用。 肃顺心里清楚,粤西叛匪比太平军他们更为可怕,所以,一旦腾出手来,他就开始主导针对粤西叛匪的战略安排。 大清并没有建制的情报机构,都是依附于军队的一些手段,在战争中才会临时部署。所以,针对粤西的情报刺探和行动,也都是通过军队来运作,但有了军机处的统筹,力量和效率那都高了许多。 譬如给吴士虎五品守备的承诺,也只有军机处在背后推动才会出现。 由于“丰南号”一直以来都是推行的经销商的商业结构,董事会的架构并不会被人知道,清廷只知道沈云峰这个人,其余的核心人物一无所知。 就连田虎也不被清廷知道,田虎才没那么傻,像古人一样还弄个帅旗,搞个斗大的“田”字飘扬在空中。 他在部队的生涯给他养成的习惯,就连部队番号都属于军事秘密,不对外。更不要说军队的军官配备。 所以,清廷必须遣派大量细作进入粤西刺探情报才行。 “丰南号”利用流民的身份向内地布局情报队伍,清廷也是将流民作为最好的选择。 “丰南号”没有衙门的户籍资料来共享,所以,流民根本无法核实,只能对那些有同乡的相互认证一下。但不在一个乡的流民,双方都无法认证。 从身份来筛选流民是不可能的,除非一个流民都不接受,但是“丰南号”又迫切需要大量失去土地的自由民来进行工业基建,所以,即使知道有毒的果实,也是要吃下去。 首先是安保队和地方的隔离,除州县驻扎的少量安保队外,所有安保队的驻扎营地全部与地方隔离。 然后防城县与十万大山依然作为核心区域,严格出入检查。造船厂、发电厂、水泥厂这些在外围,但又有核心技术秘密的工厂也开始进行内外分割。 此时,大量的流民让“丰南号”有了挑选的余地,那些家族的,有同乡可以互相证明的会被录用。没有这些背景的,只能做力工,或者去高州、雷州境内的林场,甚至去琼州开拓山林。 “投诚”的张武已经成为粤西本地的防谍机构的头子,也就是安保部情报局下面防谍司的司长。 他是防城县土着,盯紧防城县是没有任何问题。至于十万大山,都是按照村寨的形式存在,只要来外人,一览无遗,很难渗透。 沈云峰认为也不可能在粤西与清廷势力所有交界的地方建立隔离墙,堵住是不现实的,只有把核心的秘密藏好。另外就是要加快发展,当发展到足够强大的时候,那就无所畏惧了。 在人才使用上,尽可能的将分工精细化,每个工程师或者技师只能在一个方面掌握细节,这样即使被人策反或者资料外流,也不构成威胁。 比如火炮,冶炼的和铸造的分开,然后炮弹又是一个厂,火炮的车架减震系统又是一个厂子。现在的人力已经足够“丰南号”在工业上的分工进一步细化了。 一系列的防谍措施部署下去,沈云峰认为不说固若金汤,就是哪里有些小问题也无碍大局,但是随后的事实告诉他,他还是低估了与封建王朝斗争的强度和烈度。 吴士虎只是数百细作中的一人,进入灵山县之后,他没有停留,一直带着那个路上弄来的傻子女人到了钦州。 有个傻子女人带着,既是拖累,也是博取人同情的工具。在钦州,有了这个傻子女人,他摆脱了送去琼州安置的安排,在钦州的道路建设工地上找了一个力工的伙计。 千辛万苦跑来这里,吴士虎肯定不是为了就在道路工地上当一个力工然后潜伏下来这么简单,他很快瞄上了钦州船厂的工地,开始想方设法要去船厂当力工。 薛二贵是广东绿营渗透进来的细作,比吴士虎还要早些,在军事行动之后就渗透过来了,那时候还是“丰南号”比较需要工人的时候,所以,他在防城江大桥工地干过之后,又去了钦江大桥的工地。 薛二贵勉强识字,在工地混了一段时间之后,就显露了这个长处,然后就混到采买的手下当跑腿了。 跑腿的好处就是采买或者送信啥的到处可以转转,因此,薛二贵就收集了不少信息,比如船厂的大概位置,大桥的大概位置,还有一些安保队驻扎的位置,有的是亲眼看到的,有的是听说的,渐渐就画出了一张简图。 可是图怎么送出去,让薛二贵有点犯难,他带着图想走出去,这路上有点犯险。也可以撕了,记在心里,出去之后复刻出来,虽然会有些不准确,但也够用。 但是走出去,估计再渗透进来就没门了,薛二贵来的动因就是为了钱,其次为了军功,所以不甘心就这么一点所得就回去。 清军的情报工作不成体系,地下通讯的通道也没打通,薛二贵找不到可以信任的同伙将情报传递出去,所以,他在思考,怎么能稳妥的把情报送到广州。 第369章 暗中打压经济 薛二贵是广东绿营的,所以他有个优势,渗透之前有个任务是要打探那些在粤西官员的下落,所以,将粤西官员的姓名和官职都背了下来。但渗透进来之后,那些官员都还在任上管事,这个任务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薛二贵心想,自己虽然暂时回不去,看看这些官员们有没有渠道能够送回去,既然他们还在任上,肯定与广州那边有政务上的交流。另外,自己要是能确认某个官员是背叛还是忠心,也是一个功劳,于是他静静潜伏着,等待去廉州跑腿的机会。 钦州的官员他不敢接触,因为渗透进来前就得到提醒,李九章不值得信任。 终于有了一次机会,他要去廉州府城跑腿买几样东西,他便乘机在衙门那里蹲守,将知府的税课大使毕年升蹲到了。 在无人的地方,薛二贵亮明了身份,许了重诺,一旦将情报送回到广州,一定会让毕年升入品,至少做个县丞。 税课大使不入品,只能算个吏,当了县丞就算正儿八经的官员了,这对毕年升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而且,细作找到自己,自己要是推脱,就等于叛了朝廷,万一朝廷收回廉州,自己没好果子吃。 府衙与广州还有公文往来,“丰南号”并没有禁绝,夹带一点文书不算是什么难事,毕年升于是答应了,两人约好,下次薛二贵有机会来廉州,就把情报交给毕年升。 清廷不仅仅针对粤西地区开展大规模的细作渗透情报收集,在明面上,对商业活动也开始打压。 广州番禺县对“兴城号”的烟酒店的厘金提高到销售额的40%,消息传回粤西之后,“丰南号”便发了公文给设在儒洞墟的联络处衙门。 联络处的衙门接到公文之后,说上报京城户部,公文流转了一两个月之后给了一个答复:厘金是地方衙门设置的,收多少户部管不了,但会和广州巡抚衙门协调,但协调结果暂时不好说,请粤西方面耐心等待。 又等待了一个多月,番禺县的烟酒店的厘金降到35%,但是每隔两三天,厘金局就会来核对存货和销售量,让你做假账的机会都没有。 京城那边,载铨一去世,有人就想着“丽人堂”的好处了。依莲好歹是格格,但一般人是不敢打主意的,敢打主意的也是宗室子弟。 有人开始上门要和依莲谈,想入股“丽人堂”,被依莲从府里给骂了出去。宗室里的人既然敢这么做,也是宫里默许的结果,宫里传出的消息是生意上的事情宫里不管。 宗人府里也换了人,载铨那些故旧也都看风向,自然也没人站出来给依莲说话。 “丽人堂”的股份拿不到,来不了硬的,给你添一些麻烦还是可以的,今天一个柜员上班的时候被马车碰了,明天来个人吵闹半天,后天再有个拿个洗发水说洗了掉了头发吵着吵着就和柜员打了起来,闹到衙门去了。 依莲格格每天都有麻烦事等她去处理,世态炎凉也让她看的心累。 番禺县提高对烟酒店的厘金,很快被许多地方效仿,虽然没达到番禺县35%的高额,但是对“兴城号”资金的回流影响也是巨大的。 肃顺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对“兴城号”和“丰南号”的调查显示出明显有联系的就是烟酒和丽人堂这两样。 周玉岫那一块的生意也查出来了,毕竟原来这一块是“兴城号”分家前做的,都有踪迹可寻,但这一块的物资很多都与清军军用物资有关,要是打击了,会影响清军的打仗,肃顺准备等到打仗结束后再动手。 包括海上运输也一样,钦州运输公司独有的蒸汽机运输船就是明显的“丰南号”的标签,但目前,肃顺也不敢动,毕竟,水师控制不了近海,港口也不敢停止接驳,否则南北的物资要完全通过与太平军交战地带运输,风险很大。 只能现在先做情报收集工作,将船只和货物来源都记录在册,到时候一起算账。 所有的情况汇聚到沈云峰这里,沈云峰让工商部做了一个测算,近期下降的资金回流总体上影响不了大局,沈云峰的底线还没有突破,他决定在等等,看看清廷还有什么招数。 这就是双方体量对比形成的优势,“丰南号”要依靠大清的市场和人口,但是大清的庞大体量不在乎粤西的市场和人口。 这种优势将长期存在且不容易扭转,特别是在商业常规操作之中。 但很多时候,事情并不在发起者的掌控之中,偏离轨迹的演化是无迹可寻,甚至是神来之笔,引发双方都意外的新局势。 吴士虎在路上杀人夺了个傻女人的事情的确是神来之笔,他带着这个傻女人来了之后,就在筑路工地上做工。 筑路工地要不断的顺着路跑,傻女人也是女人,在不断移动的工棚居住确实不方便,人家看他带着个傻女人老婆确实可怜,就把他调到水电站的工地上。 水电站工地民工都有固定的住所,也有流民一家来的,都有单独的竹制的棚户居住,吴士虎上工去,左邻右舍还可以帮他照顾一下傻女人。 水电站建设对目前的“丰南号”的技术力量来说,有点超前了,但是沈云峰等不了,反正建设期也有个两三年,先干了再说吧,储水量小一点,先探索建设经验。 筑路、修桥、造船对“丰南号”的人来说,以前都有成功的产品,现在是更进一步,水电站是头一个产品,所以,无论沈松还是沈俊浩,都经常呆在工地上。 对他们来说,虽然从没接触过小水电,但是至少后世人见得多啊,工地遇到问题,他们在的话,研究起来找解决方案也容易一些。 包括分流、围堰,打基础等等,大量的工作要做。沈云峰和老管也经常来看看进度,一起研究出现的问题。 呆了一阵子,吴士虎才明白,自己现在当力工的地方是一个十分要害的部门,好几个人看上去都是叛匪的重要人物。 第370章 沈云峰遭遇刺杀 吴士虎有些纳闷,这些叛匪的重要人物为啥不在衙门里,三天两头来工地上干嘛,这和朝廷的大官不一样啊。 本来,湖北绿营说服吴士虎来,并没有期望他能完成终极任务——刺杀粤西叛匪的头目,所以给了一个军中五品官职给他儿子的许诺,就是画了个大饼而已。 吴士虎也不认为自己能看到叛匪的高层,所以也只是当做一句空话。 现在看到了机会,自己反正是戴罪之身,既然为儿子讨个前程,何不讨个好的。 他的心思开始活了,匕首他有,进粤西的时候,藏在了傻子女人的身上。另外还有一瓶毒药,是见血封喉的那种,放在瓷瓶里的。 进粤西检查的时候,他塞进自己后庭带了进来的,过了那随机检查的那一关,这些东西也就安全了。 好歹是干过基层军官的,吴士虎既然动了心,就开始准备了。 他的准备,主要是谋划行动后的逃跑路线,水电站周围就是莽莽大山,只要自己在那些大人物的护卫开枪射中自己之前,进入大山里,自己就有一丝逃命的机会。 经过吴士虎的观察,是不是大人物很好分辨,带了四个护卫以上的,就是大人物。 他的首选对象是老管,老管年纪大,不容易躲闪。其次就是沈松,沈松看上去有点呆,常常思考问题就在那里停滞半天,尤其是沈松喜欢亲自动手摆弄一些设备,这时候,会叫一些力工去帮忙,比较容易靠近。 吴士虎很耐心,自从进入任务状态之后,就开始刻意更加肯干,让周围人对他有好感。 一个肯出力气,又天性纯良,照顾自己的呆傻妻子的男人,一般人都会对他有好感。 包括他下班之前会在周围山上采些野果野花带回去给他的傻子妻子,大家渐渐也都习以为常。 吴士虎在绿营里当到把总这样的九品军官,是有计划能力的。他利用采野果野花的幌子,就是在探路,进了山林就怕方向不对,跑不了多远就是悬崖,只有束手待毙,必须要认准方向。 另外,在动手前,他要把天气看准,否则几天在大山里遇到大雨,他也没法活下来。 当然,动手前,他会事先在逃跑路上埋藏一点食物,这些食物都是从口粮中省出来的,至少要供自己能吃个一两天。 吴士虎的自信来自于他强壮的身体,在绿营军中,三五个手下一起上,都不是他的对手。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不是火枪的对手,他的计划就是一击之后,立即逃跑,涂了毒药的匕首只要见血就行了,不需要恋战。 冬季干季天气是可以预测的,当空气不再那么闷的时候,就可以推测,大概会晴朗个两三天,一旦空气是闷热的时候,说明雨就要来了。 吴士虎只要能晴朗个两三天,他能够撑过最初的时间,不会因为潮湿和寒冷生病,觉得自己会在大山里活下去的。 该动手了,这一晚,吴士虎买了点地瓜干酒,买了点肉菜,在住处喝了半斤,看着傻子女人笑呵呵的吃肉,自己也笑了,一场缘分,自己也养活了她大半年。 至于以后她是死是活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等傻子女人睡了之后,在油灯下,他从床下的泥土里抠出瓷瓶,小心翼翼的倒在匕首上涂在刃上,然后试了试手感,满意的塞在床下,搂着傻子女人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吴士虎将匕首捆在小腿肚上,外面是长裤,放下来就看不出来。这也是“丰南号”安全生产的规定,在山林之间工作,必须长裤和长袖上衣,防止蚊虫。 另外还有火折子、银两这一类的生存小工具,吴士虎揣在自己怀里。 到了工地上,吴士虎一边干活一边等着,看看今天哪个大人物会到工地上来,他做好了两天的准备,如果两天没遇上,就等下次天气适合的时候。 这一天上午,老管没来,沈松也没来,而是沈云峰亲自来了。 沈云峰有段日子没来水电站工地,心里有些记挂,所以,上午就转过来看看。说实在话,水电站这玩意,他心里真的没底,前世根本就没和水电站有任何的交集。 每次来,他都会站在工地上看着防城江,觉得自己使不上劲,但又始终担心这个工程。 现在防城江的分流已经完成了,半边已经通过人工的堤坝露出了河底,河底已经平整过,并且深挖了堤坝的地基,大量的力工正在地基里扎钢筋笼子,然后扎好一段再用水泥浇筑然后再扎上来。 数百名的力工在河底和河岸上忙碌着,运送钢筋,扎笼子,做钢筋框架等等。 并没有太多的科学数据支撑,完全就是农村建筑队的水平,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材料堆砌。 当然,这个水电站也是属于试验性质的工程,整个蓄水量不大,选择的地段也利用了地势,大坝和电机受到的冲击力也不算凶猛。 上马这样的工程也是没有办法,火电,这里煤根本供应不上,技术更跟不上。太阳能和风力发电,技术也跟不上,但眼见的未来,必须要有电,才会有电焊,才能有钢铁舰船。 这是必须要走出来的发展路径,再说,开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沈云峰只能经常来看看,用这个办法缓解自己面对这个工程产生的压力。 吴士虎并不知道沈云峰是叛匪最大的头目,但是有四个护卫这个特征让他知道,这个人肯定是大头目之一。 克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他在河岸高处拉着绳子,几个人用绳索从坡上顺着地势将沉重的钢筋笼子向下放,他一边放着绳索,一边观察着沈云峰。 当他的余光看到沈云峰的目光看向这一边的时候,他的手一松,沉重的钢筋笼子失去了一股力量的拉拽,加速度的向下滚去。 附近的人都叫了起来,沈云峰也看到了这一幕,本能的向这边跑过来,看看出了什么状况。 吴士虎转头看着小步跑来的沈云峰,迅速蹲下,将小腿上绑着的匕首拔了出来,反手用手腕掩护匕首,然后迎着沈云峰奔去。 第371章 丰南号的报复 吴士虎此时距离沈云峰只有十来米的距离,两个人相互奔跑,也就极短时间会遇上。 估摸着距离,吴士虎将掩藏的匕首转了过来,对着沈云峰的胸口就扎了过去。 沈云峰看到了匕首,惊呆了双眼,但是惯性还在,他眼睁睁的看着匕首。 就在千钧一发的瞬间,沈云峰身边的警卫员,瑶人黄飞虹迎着匕首,用身体挡住了沈云峰,匕首一下扎进黄飞鸿的胳膊上。 吴士虎见自己行刺失败,顿时转身向山坡上飞遁,根本不看后面。 但“丰南号”火枪开枪速度是吴士虎无法认知的,根本不需要装弹点火,而是只要打开保险,就可以击发。 在吴士虎离山林还有十几米远的时候,枪响了,吴士虎跌倒在山林边上。 沈云峰扶着倒下的黄飞鸿,黄飞鸿已经开始身体痉挛起来。 “不好”,沈云峰大叫一声:“拿刀来。” 身边还有一个警卫员拔出了匕首,挑开黄飞虹的袖子,只见伤口已经有点发黑,迅速用刀开始剜去伤口的肉,然后拿绳子系紧黄飞虹的大臂。 用手握住大臂开始挤压毒血,但是黄飞虹的嘴开始吐出泡沫,身子不断收缩着,痉挛着,眼里渐渐失去了光。 看着怀中的黄飞虹渐渐失去生命,沈云峰进入暴怒的状态, 黄飞虹是赤腰瑶寨的人,属于最让沈云峰等人信任的一批人,所以才会选中担任警卫员。他还是学堂前几批的学生,那时候,沈云峰还去学堂讲课,是可以喊一声沈云峰“先生”的人。 黄飞虹这个名字还是沈涛涛给改的,有些搞笑的意味在里面,但后来沈云峰说了这是个打败了洋人的英雄,黄飞虹非常得意自己的名字。 暴怒的沈云峰拿过警卫的枪走到在地上挣扎的吴士虎边上,举起枪,对着吴士虎的脑袋。 忍住,忍住!沈云峰最终还是没有扣下扳机,说:“抓起来,马上审问。” 下了山之后,闻讯而来的田虎接手了这件事的后续。 吴士虎自诩自己是条汉子,但撑不过后世特种兵的审讯手段,于是将自己的来历和任务交代了,换取自己能够在酷刑早点死去的结果。 安排过黄飞虹的抚恤事情之后,沈云峰召集了董事会,董事会的意见非常一致,必须有所回应。 沈云峰此时的态度十分强硬,不仅要回应,还要强烈回应。清廷就是属于欠揍的种,被西方列强揍的越狠越听话,看来不揍不行了。 连续十天,开始内部清理,所有重点工程和部位的流民重新进行审核,凡是背景无法证明的不但停止在重点工程和部位的工作,还一律进行住处搜查。 这一轮大清理,动作甚巨,但收获也是有的,清除出十多个细作。 这十多个细作,全部枭首,脑袋在各州县巡游之后,将脑袋挂在了儒洞河的桥边,警示后面想潜入进来的细作。 广东绿营的细作薛二贵也慌了,这么大规模的清洗,自己很容易暴露。销毁了自己画的情报图,准备继续潜伏下去,等到安全的时候,赶紧离开。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廉州知府衙门的毕年升举报了。 “丰南号”大规模的清洗细作、奸细,脑袋巡游,让毕年升慌了,怕这个薛二贵供出自己。在家吓的茶不思饭不想的,妻子发现了端倪,便问他何事如此惊慌,毕年升想想自己无论是被“丰南号”查出来,还是以后被朝廷算账,都要牵连家庭,于是便告诉了妻子。 两人想了一夜,妻子给毕年升出了个主意,让毕年升悄悄告诉“丰南号”的人,“丰南号”的人将薛二贵抓去杀了,人不知鬼不觉,朝廷也不会知道曾经有过这个事情。 毕年升觉得妻子说的有道理,于是悄悄的将薛二贵举报了。 薛二贵自然也落了个枭首的下场。类似这般,在“丰南号”的雷霆手段的震慑之下,有些小心思的清廷官员也收起了自己的一些手脚,安稳起来。 “丰南号”将吴士虎的供词,送了一份给儒洞墟的清廷的协调衙门,要求清廷给一个解释。情报工作混乱的清廷才知道,湖北绿营派出的细作居然动手刺杀沈云峰,但是没有得手。 就在他们还在理清这件事脉络的时候,刘永浩带着四团出击了,两千名士兵,从六万大山北部,郁江南面渡江。直抵横州与贵县交界处。 此时,围攻广州未果的两广洪兵陈开这一部正攻占了浔州府,清兵从南宁调集了3000多名士兵正在贵县抵挡陈开的攻势。 刘永浩从背后杀了过去,以“丰南号”在武器上的迭代优势,2000士兵对清军的3000士兵几乎是碾压一般的打击,几乎全歼清军。 这一战胜利之后,刘永浩带着四团迅速返回粤西,将贵县丢弃给陈开占据。 此战之后,“丰南号”毫不忌讳,将战况告知儒洞墟的清军衙门,勒令一个月之内朝廷要给一个交代,不然将攻占阳西、阳江、阳春。 此时,儒洞墟清廷衙门终于醒悟过来,这次刺杀行动让粤西叛匪进入了暴怒状态,赶紧快马加鞭将情况报告广州和京城。 被洪兵叛匪围困了三个多月的广州,百业待兴,番禺知县胡得意忙的不可开交。他的长子胡浩轩这些天在家也憋的受不了了,趁着老子公事忙的不可开交,晚上就溜出去和几个公子哥儿喝花酒去了。 胡浩轩还算是正经的公子哥儿,平时在家读书,胡得意指望这个儿子能够中举,以后能比自己出息一些,光宗耀祖。 胡浩轩倒是有些文人的气息,只喝花酒吟诗作乐,但不眠花宿柳。喝到半夜,胡浩轩就带着小厮回家了,走在半路上,胡浩轩被人捂住嘴,很快就失去了知觉。 小厮也是同样的情况,但是没有带走,就扔在地上,身上放了一封信,写着胡知县亲启。 因为是广州的大路,没半个时辰,倒在路边的小厮就被人发现了,于是就报了官。 刚刚回家睡觉的胡得意被人从床上叫了起来,才知道自己儿子被人绑了,他撕开信一看,脑门子一嗡,完了! 第372章 打断贝勒爷的腿 信上话不多,让胡得意去儒洞河去赔礼接儿子,限定在半个月之内,不然就把人头送过来。 胡得意能当附郭知县,还能是一般人嘛,立刻知道为了“兴城号”烟酒店高厘金的事情。 他立即穿起衣服,通知全衙门的人去各个路口去追去查找。自己拿着信就直奔广州知府吴昌寿的家中。 广州解围之后,吴昌寿也是忙的不得了,好不容易睡个好觉被叫醒来,心情肯定不好,但是一听胡得意的儿子被粤西叛匪绑了,也顿时清醒了。 说白了,厘金的事情,他也有份,是他授意胡得意干的。 现在人家儿子被绑了,找到自己,这个主意自己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 胡得意肯定是要救自己儿子的,想救自己儿子,必须降低厘金,不然去儒洞河赔礼道歉何用,去取儿子人头算了。 吴昌寿也不敢不让胡得意去接儿子啊,胡得意有儿子,自己也有啊,要是自己不同意,胡得意去粤西的时候说是自己的主意,下次绑的不就是自己儿子了。 王法,跟叛匪说王法,这不开心,就灭了清军几千人的事情就摆在眼前,还能认为他们眼里还有大清的王法。 吴昌寿让胡得意这边夜里赶紧派人堵截,他也调度知府衙门的人员协助。两个人等着天亮去广东巡抚衙门找柏贵禀告。 胡浩轩被绑了之后,直接上了马车,然后从通道出了城就上了船直接送到海上了,他们去哪里追得到。 柏贵第二天早上听了两人的禀告之后,让胡得意将烟酒店的厘金降下来,悄悄去儒洞河接人,将事件的影响降低到最低程度。 然后让吴昌寿协调南海和番禺县加强内部的安全,清理游民。 这边柏贵再暗暗通知驻在广州的衙门官员,要求注意自身安全。 得了上官的允许,胡得意在家里带了价值一万两银子和金条,两辆马车就赶往阳西儒洞河与粤西的交接处。 人家信里虽然没提银子,但是多收了人家的厘金,自己不拿出来,儿子说不定就少了只手。这个钱从官家库里是退不出来的,只有自己掏腰包了。 柏贵知道,洪兵围困广州刚刚解围,对朝廷来说,围剿太平军已经伤筋动骨,再加上马上围剿洪兵,更是焦头烂额,当前肯定是要安抚粤西叛匪。 尤其粤西叛匪刚刚在贵县出击,帮了洪兵陈开,就是做给朝廷看的。谁让你朝廷派人暗杀沈云峰,当然,要是暗杀得手了,那就是大功一件。没有得手,反而引起叛匪反弹,那就是另外一说。 所以,厘金一事,朝廷不会管,肯定是广东自己决定。 那么即使不管胡得意儿子的死活,叛匪会不会再下手不说,要是再因为此事出兵帮助洪兵,朝廷不是不管了,肯定要骂广东。 柏贵到了两广总督叶名琛那里,叶名琛气的脸色铁青,但是也是同意柏贵的处理方法。 自从叶名琛当了两广总督,破事不断,先是粤西叛匪,然后又被红兵围困广州三个多月,还是依靠英国人才解围,这脸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要是再惹咸丰帝生气,自己的顶戴花翎肯定不保了。当前肯定要把粤西叛匪稳住,先集中精力把洪兵剿了。 再说,刺杀沈云峰是湖北绿营干的事,肯定是从京城那里布置下来的,现在引发了这样的后果,自己千万别往上凑。 河南洛阳,是内地对“兴城号”征收厘金最高的地方。 古都洛阳多少朝代以来都是繁华之地,所以,“兴城号”烟酒行自然也在这里开了店铺。 不知道是因为上面授意,还是当地官府眼馋“兴城号”的利润,4成的厘金让“兴城号”经营不下去了,已经关门不少天了。 就在番禺县胡得意儿子被绑之后的三天,洛阳城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县衙给炸了。 一群黑衣人,半夜直接到了县衙之外,扔进去火药包十几个。顿时爆炸的轰鸣声响彻了洛阳。 洛阳营的兵勇听到爆炸声就出来缉捕,在营门处就被掩埋的炸药炸的人仰马翻。 城门营的十几个守卒还想把这些人困在城里,手榴弹和火箭弹一顿轰炸,守城的守卒顿时死的死伤的伤,城门打开之后,这群黑衣人骑上马扬长而去。 洛阳营的守军立刻组织追击,出了城之后,这群人居然没走,回头就将这群追兵阻击,在黑衣人的枪弹炮火之下,洛阳营的守军只能掉头回转。 任由黑衣人纵马而去,等洛阳府纠集了附近的绿营各部,组成一支有几百人的骑兵时,这群黑衣人已经进入捻军的势力范围,洛阳府只能望之兴叹。 洛阳县衙门外有黑衣人丢下的信笺,打开一看,写着:收利息来了。落款是丰南号。 这事闹的惊天动地,只能上报朝廷。 宁波,北上商船的重要补给站点,也是货物集散的重要码头。最近几个月,钦州海运的船只在这里经常受到水师的盘查和刁难。 田虎也选择了这里作为一个报复的地点,几名海军陆战队的队员在当地情报人员的引路下,直接将宁波水师设在码头的巡检的营房给烧了。 然后直接乘坐柴油机小船进入近海,连小船带人上了一艘没有任何标记的蒸汽机船直接南下回粤西。 宁波水师的帆船怎么追的上,只有拿着丰南号留下的信笺,上报朝廷。 这些事情上报到朝廷之后,都被军机处按下了,只报告给了咸丰,没有上朝会,一是还没想好怎么回复粤西叛匪,二也是先让粤西叛匪撒撒气。 和粤西叛匪毕竟有过协议,这刺杀一事要是得手了自然是好事,但是没得手,人家拿协议出来说话,朝廷真还有点不好说事了。 但随后的一件事情,让军机处也捂不住按不下了。 在外城,觊觎“丽人堂”的那个贝勒爷,晚上夜宿在自己的一个外室那里,没有回内城的府邸。晚上被几个黑衣人绑了,把双腿给打断了。 很明确的告诉那个贝勒,是“丰南号”的人,让他别再打“丽人堂”的主意,再打主意的话,下次要他的命。 第373章 打了才有记性 贝勒爷的身份在宗室里仅次于亲王郡王,身份也是显赫,在京城这样首善之地出了这样的事情还得了,很快就在宗室里传开。 咸丰震怒啊,将负责京城治安的五城兵马司和步军统领衙门负责人叫去臭骂了一顿,要求整顿京城外城治安,切不可因为游民众多敷衍塞责。 这时候,儒洞墟负责对接粤西的衙门快马送来的一张单据,压垮了咸丰心里最后一点防线。 这是一张近期“丰南号”在南京和太平军交割粮食的单据。 赤裸裸的打了清廷的脸,你敢做初一,我就做十五、甚至十六。 咸丰罕见的斥责了肃顺,他操刀的打压战略彻底失败了,而且让朝廷陷入了非常被动的局面。 粤西叛匪的几处动作都是非常强烈的信号,你纵容各地打压,我就一一回应。你敢派人刺杀,我就到京城做给你看。你再不给个满意的回复,我就支持太平军。 斥责之后,咸丰帝要求军机处拿出一个方案答复粤西,尽快平稳下来,切不可再生枝节。要安抚好粤西,千万不可让粤西和太平军、两广洪兵弄到一起去。 肃顺被训斥后回到家,家里的管家就送来一封信笺,说是有人放在门口的。肃顺打开一看,心情顿时到了谷底。 信是丰南号的,意思你干的事情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这次放过你。你家人三个月不要出内城。然后将近期,肃顺老婆去某某庙里烧香,肃顺的儿子去外城玩耍的日期和地点都写在上面。 肃顺看了就明白了,人家是真放了自己一马。人家真能派人来京城干掉自己的亲人,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亲人是谁,已经输了一筹。 肃顺冷静了一会儿,将信烧了,他也不打算和咸丰报告这件事。报告了之后,自己无论做什么决定,咸丰都会怀疑自己或许是怕了,或许是要报复。 然后叫来妻子,郑重的叮嘱了一次。便进入书房,开始拟安抚粤西叛匪的策略。 几日之后,咸丰便下了一道旨意,斥责腿被打断的贝勒,违反宗室的规定,包养外室,罚钱。 那个贝勒接到旨意后,心里就有数了,别指望皇上给自己报仇了。自己收起想和“丽人堂”合股的心思吧,别把命搭上。 又下了一道旨意,撤掉湖北绿营宜昌镇总兵马德标一职。 其他事情,咸丰丢不起这个脸去下旨,就由肃顺去擦屁股了。 肃顺一边安排人去儒洞墟送给粤西叛匪的答复,意思是湖北绿营宜昌镇总兵马德标擅自派细作进入粤西,已经撤职查办。 一边悄悄传到各地,不得针对“丰南号”“兴城号”“丽人堂”一系商铺、货物收取超出正常范围的厘金。不得对“丰南号”“兴城号”“丽人堂”一系货物的运输、船只停靠等设置障碍。 回复送到儒洞河那边,那边什么话也没说。负责送去的官员在儒洞墟等了十来天,等了一个消息:湖北绿营总兵马德标卸任回乡路上,全家被匪徒截杀,马德标自尽身亡。 至此,整个报复行动算告一段落,这么多的事情,朝廷遮也遮不住,私下里都互相传递,对各地官员都是一个巨大的震动,没有谁再会想要取悦军机处几位大员,出手对付“丰南号”。 同时,“丰南号”睚眦必报的形象也树立起来,各地绿营对“丰南号”也起了同仇敌忾之心。 “丰南号”各地的情报人员也进入静默期,度过清廷官府们筛查的高峰阶段。 五城兵马司和步军统领衙门被咸丰帝骂过之后,对京城内外城进行了一遍清查,但是道咸年间流民众多,尤其太平军北伐以来,外城及郊外流民已经极度膨胀,官府又无法像顺治年间发放“遣乡银”,大多时候,也只是听之任之。 两个衙门虽然有权查,但是没钱安置,更没那个人力遣返。最后抓了一大批作奸犯科的蟊贼,杀了一些,报告给咸丰,说是查到了粤西叛匪的窝点几处,但都拼死反抗,没有活口。 咸丰知道其中肯定有猫腻,但是身为九五之尊,不能揪着这事情不放,便嘉奖几句,要求外城做好宵禁。继续清查人口,凡是背景不清的,逐出外城。河北、山东等地要配合京城做好流民返乡的劝说工作。 肃顺在这件事情上吃了一个大瘪,很多看不得肃顺得势的官员和王公贵族在暗笑,其中有些就是当初担心与“新南号”生意上有来往的那些人。 这次之后,有的胆子大的,白手套隐藏的比较深的,心思又活了,开始又暗地里接触起来。 这次遭到刺杀,对沈云峰来说是一次活生生的教训。体会到斗争的残酷性和复杂性,为此,他在董事会上做了自我检查。 此次之后,“丰南号”对清廷的态度从温和转向为凌厉,只要清廷有些动作,“丰南号”的还击将是翻倍甚至数倍。 虽然都是中国人,但是此刻的立场不同,那就是敌人,绝不能手软。 此次刺杀事件之后,董事会成员,加上李琳玫的安保措施都增强了,沈云峰也没有以前那么自由,想去哪里说走就走,事先都要有警卫做好准备工作。 造船厂、水电站、水泥厂等大型基建单位都开始驻扎安保队负责安保工作。 安保队所有驻扎点就近设置后勤单位,防止奸细的渗透。 在京城,肃顺这次虽然没有失去咸丰的宠信,但他算是受到了巨大的羞辱,这个仇当下报不了,未来肯定是要报的,针对沈云峰和“丰南号”的情报工作是不会停下,只会做的更隐秘。 结合上次的教训,不再采取刺杀这种过激的方式,派出的细作以搜集情报为主。 整个情报工作由军机处统一指挥,派遣人员的工作由两广总督府负责统筹。 所有情报汇总后,由军机处专门人员进行分析留存,待太平军镇压之后再算总账。 田虎其实在报复行动中是准备干掉肃顺的,但是京城的内城行动实在不好安排,都是八旗和汉人高官才能居住,除非是自杀式的行动才能奏效。 第374章 国际形势的变化 在强力的回击之下,清廷和“丰南号”又进入表面相安无事,私底下又是互相部署情报人员进行刺探的局面。 1854年,太平军西征军在湖南遭遇新建立的湘军抵抗,湘军反攻至九江附近。1855年初,翼王石达开在鄱阳湖大破湘军,复陷武昌。1856年4月5日,太平军再克扬州,攻破“江北大营”。1856年(咸丰六年)6月,太平军攻破“江南大营”,解天京三年之围。 这三年,清廷在与太平军的战场上形势不好,根本再无精力对付粤西,甚至因为湖北、江西、安徽的粮仓被太平军占领,甚至渴望购买粤西的粮食和火药。 “丰南号”抓住这段时间加紧发展,两个船厂的船坞都已经浇筑成功,具备了制造炮舰的基础。 钦州船厂开始建造大型民用蒸汽机船,解决运力问题,因为现在从各地运往粤西的货物越来越多,必须有大型民用蒸汽机船。 同时也开工一艘蒸汽机炮舰,提前让钦州船厂的职工熟悉炮舰制造流程。 现在需要从南美继续运回白银、铜等矿物,还要从澳大利亚运回铁矿,还有文莱钢铁厂冶炼好的钢铁。 防城船厂现在开始建造柴油机船,暂时只供给粤西控制区域内的内河军事用途。 电焊条和焊机的研制已经基本成功,在山上基地已经开始试用,同时开始培养焊工。 由于已经有了钨的来源,白炽灯的制造已经成为现实。 物流园里的小型水力发电机已经全部取出,不仅仅白家村、赤腰瑶寨,只有有水力条件的瑶寨都已经用上了电灯。 因为只有白炽灯这一样,所以,一个小型的水力发电机能够满足附近几个瑶寨的用电。当然,也仅限于一家一盏灯而已。 于是便出现了新的工种,电工。这么部署也是在培养这种职业的技工,未来,将需要大量的电工。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要熟悉电,熟悉电机,会架设线路。 水电站的进展还比较顺利,至少目前没有出现大的事故,大坝和船闸已经建筑成功,现在正在安装发电机和配套的输电装置,真正要蓄水发电还要到六个月之后。 造船的钢板已经源源不断的从文莱国运来,按照先小后大的原则,一旦电力输送成功,将开始建造小型钢铁轮船。 电焊的问世,让“丰南号”整体机械建造水平和建筑制造水平得到一个极大的提升,以前铆接、整体铸造的手段会导致机械厚重臃肿,很多设计无法实现,现在有了电焊,很多设计得以实现,机械装置也轻便许多。 有了电焊的加持,旋转炮台的设计已经实现试产,大炮的减震装置也得到了轻量化,炮舰的覆甲也比以前工期快很多。 拖拉机的履带的雏形也开始实现,底盘的坚固程度也得到了提高。 蒸汽机的提升也是显而易见,有了电焊,很多设计就可以实现,体积进一步缩小,而跑漏气导致功率下降的问题也解决不少。 无烟火药的研制也有了大的进步,虽然没有达到军用的水平,但是在建筑开山方面可以使用了。 就这样的进步,几年里,也有了好几次事故,炸死炸伤研究人员好几个。 唯一没有大的进步就是炮舰的体积,也是因为“丰南号”原本的战略,不在木船体积上去浪费精力,短短的时间是无法跟上欧洲造船业百年的积累,去突破这个界限没有多大意义。 钢铁巨舰才是未来的设计的重点,一批工程师和技师已经投入钢铁巨舰的设计好几年了。 依靠沈松从《舰船知识》、《军事世界》这些杂志上抄袭来的设计图,然后结合现在的工艺水平进行本土化设计。 各种吨位的舰船的图纸,已经装满了几屋子,就等着船厂通电后开始从小到大试制。 标准化的零件比如螺栓等等都已经制造了一批,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沈俊浩牵头研制的有线电报机已经可以使用,无线电报机也即将问世,编码的编写也基本事先完成。 科技发展是几何级的,增速也是越来越快,这几年“丰南号”的科技发展速度要等于前十几年的总和。 能够这样的发展,也是得益于中国的形势,所以,沈云峰在回忆的时候,清廷当时派兵进入防城导致军事行动提前是冥冥中的安排,回头看来,对“丰南号”来说是一个最好的时机。 这几年,中国因为太平军、捻军、洪兵还有粤西整个形势乱象纷呈,世界上也是一样打的天昏地暗。 1853年至1856年间在欧洲爆发的克里米亚战争,是俄罗斯与英国、法国为争夺小亚细亚地区权利而开战,战场在黑海沿岸的克里米亚半岛。是拿破仑战争以后规模最大的一次国际战争。 奥斯曼帝国、大英帝国、法兰西帝国、撒丁王国先后向俄罗斯帝国宣战。一开始它被称为“第九次俄土战争”,但因为其最长和最重要的战役在克里米亚半岛上爆发,后来被称为“克里米亚战争”。 1853年,俄罗斯派出一支军队侵入了奥斯曼土耳其的领土,并且向现罗马尼亚所在地域开进,双方随即爆发战争。 英国和法国为了避免俄军占领君士坦丁堡,向马尔马拉海派出海军舰队。同年11月,俄军击沉了在土耳其港口锡诺普外围的护航舰,击毁了岸上炮台,并点燃了整座城镇。 1854年3月,英国和法国对俄国宣战。1854年6月,英法联合舰队驶入黑海,并将名英法军队士兵送上了瓦尔纳,迫使俄军退回多瑙河右岸。同年10月,塞瓦斯托波尔攻防战爆发。 1855年,攻防战结束,俄国从塞瓦斯托波尔撤兵。这导致俄国于1856年3月求和,并签署了结束战争的《巴黎和约》。 沙俄战败,因而转向东方发展,企图用侵略中国来弥补损失。英、法获胜得以调出较多的兵力转向中国。美国则积极向外扩张,采取与英、法勾结侵略中国的政策。 第375章 亚罗号事件 此时的中国,已经岌岌可危,欧洲列强和美国这一新贵以及沙俄都想将中国摆上餐桌分而食之。 对于历史走向已经一清二楚的沈云峰等人来说,已经在历史教材上把时间线抄写出来,每一次从保密柜里取出观看时,都会感觉到时间的紧迫。 覆巢之下无完卵,谁知道历史的车轮会有什么改变,自己这些人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有了些许改变了历史的轨迹。 谁敢说,第二次鸦片战争,法国这个狗东西会不会谋求海南岛作为殖民地呢? 法国会不会打下越南之后,直接要攻占防城和钦州呢? 这些都是要面对的现实问题。唯有一个解决办法,就是更强。 “丰南号”目前下水的炮舰总量是25艘,与未来英法联军的炮舰总量无法相比,到后年,加上钦州船厂的生产,估计还能下水7艘,总量依然无法与英法联军的炮舰抗衡。 想在未来的战争中取得胜利,只有发挥自己的优势,那就是来自后世的科技。在万尾岛,新的武器已经在实验,那就是鱼雷。 用电池带动电机,用小型螺旋桨推进,虽然没有制导技术,但在这个时代,一旦投入应用,那就是领先的海战武器。 安保队的规模已经扩大到海上安保队近万人,陆上安保队2万余人,养活这么一支庞大的部队,吞噬着“丰南号”大量的商业利润。 由于克里米亚战争,海外市场对卷烟和药品、桐油等物资的需求巨大,让“丰南号”赚取了大量的金钱用于养活安保队和开展建设。 当然,军火交易也在南美洲换回了大量的低价白银用于发放外围工人的工资。沈云峰不介意多给南美洲的国家卖点燧发枪,甚至火炮,让他们反对殖民主义者。 虽然“丰南号”已经够折腾的了,但是穿越的八个人依然无法改变工业革命带来的世界大势演变。 咸丰六年(1856年)10月,英殖民主义者利用“亚罗号事件”制造了第二次鸦片战争的借口。 “亚罗号”是一艘中国船,曾为了走私方便在香港英国当局注册,但是已过期。 10月8日,广东水师在“亚罗号”上逮捕几名海盗和有嫌疑的水手,按道理这纯系中国内政,与英国毫不相干。 但是英国驻广州代理领事巴夏礼在英国驻华公使、香港总督包令的指使下,致函清两广总督叶名琛,称“亚罗号”是英国船,捏造中国兵曾侮辱悬挂在船上的英国国旗,要求送还被捕者,赔礼道歉。 叶名琛据理力争,态度强硬,而且不赔偿、不道歉,只答应放人。 1856年10月23日,英军开始行动,三天之内,连占虎门口内各炮台。 27日,英舰炮轰广州城。29日,英军攻入城内,抢掠广州督署后退出。 12月,广州民众自发报复,洋行夷馆被毁,尽成灰烬。一艘自广州开往香港的英国邮船遭劫。 1857年1月,英军开展报复行动,焚烧洋行附近民宅数千家,后因兵力不足,为等待援军而退出珠江内河。 看似“亚罗号”事件引发了这一次战争,其实背后依然是贸易问题发展到一定阶段引发的政治问题,然后用军事手段予以解决。 此次导致中英形成争端的第一个问题是英人广州入城之争。英方对华提出这个问题最早始于道光二十三年(1843),是年十月,参加中英《虎门条约》谈判的英方全权代表璞鼎查向清朝负责谈判事务的钦差大臣耆英提出,要求清廷允许已经居住在广州城外的英国商民入居城内。 英方提出这一要求的依据是中英《南京条约》第二款,但实际上,该条约所载条文内容五处港口,贸易通商无碍;且大英国君主派邑”。 从上述中文条款看,清廷同意人居城邑的是英国驻华领事,而普通的英国移民只能居住于中国五处港口,没有入居城内的权利。 显然,英方是在蓄意引申《南京条约》的条款,以此争取额外的利益。清廷当然知道英方的用意。 清朝向英国缴纳最后一笔鸦片战争赔款,按照中英《南京条约》规定,中国交清赔款后,英国应将其占领的浙江舟山群岛归还中国。德庇时以全面履行中英《南京条约》为借口,将入居广州城与归还舟山联系到一起,声称如不允许英人入居广州城,英国就不归还舟山群岛。 两广总督耆英为了解决眼前的麻烦,通过暗中活动,承诺两年后让英人进城,从而再次取得英方对其处境的“理解”,同意“暂缓入城”。 但清廷也为此付出了代价,被迫做出进一步的让步,同意在翌年四月中英签署的英军《退还舟山条约》中正式写明:“进粤城之议中国大宪奉皇帝谕旨,可以经久相关,方为妥协等因。……故议定,一俟时行愈臻妥协,再准英人入城;然此一款,断不可废止矣”。 这一条款第一次肯定了英国人的入城权利。 道光二十八年(1848),原英国新加坡总督文翰接任香港总督兼驻华公使,上任后,照会接替耆英任两广总督的徐广缙,要求清廷按先期承诺允准英人入城。但徐广缙不顾此前耆英的许诺,对英人入城要求给予拒绝。 英方唯恐强行入城难以获得实际利益,并可能酿成激烈冲突,而当时又忙于欧洲战争,一时难以抽出大规模兵力来华组织新的战争,遂决定采取迁回策略,暂时搁置入城要求,去争取其他方面的利益。但英方声称,“两国之间将来无论发生任何对中国不利的事件,其过失都在中国政府方面。” 根本不知道国际形势的徐广缙等人根本不清楚英方的战略构想,将其在入城问题上的暂时退却错误地视为自己的一次重大胜利。上报朝廷后,徐广缙等人还收到了道光帝的表扬。 觉得出了一口气的道光帝还下令将上海、天津和南京三地督抚、道台官员拥有的外事处理权一并移交给两广总督和广东巡抚。 第376章 英国迫切要修约 道光帝对徐广缙、叶名琛的奖赏和国家外事权向广东集中的做法,在一定程度上鼓励了徐广缙等素有虚骄意识的清朝官员的盲目排外的情绪,减弱了外交政策上的弹性,表现出清朝的对外政策又从缓和为主急剧向强硬转变。 到了咸丰四年(1854),三月英国驻华公使包令会同美国驻华公使麦莲和法国公使布尔布隆一起来到广州求与督叶名琛会见谈判“修约”。 所谓“修约”,就是要修改道光二十二年(1842年)签订的《南京条约》。英国公使带头提出这一要求的“依据”是,在道光二十四年中法《黄埔条约》第三十五款中有“日后大法兰西皇上若有应行更易之处,当就互换章程,年用核计满十二年之数,方可与中国再行筹议” 的规定,另在同年签订的中美《望厦条约》中亦有类似条文。 英方认为,虽中英《南京条约》《虎门条约》中没有这样的字样,但英国援引《虎门条约》中规定的清朝将来“设有新恩施及各国,应准英人一体均沾”(片面最惠国待遇),认为英国可以自动获得这一权利。英方凭借这一“依据”,认为到咸丰四年中英《南京条约》已经签署12年,“理应进行修改”。 英方要求按“十二年修改”原则重修《南京条约》,是明显站不住脚的。 本来,当中英签署的不平等的《南京条约》和随后的《虎门条约》正式生效后,英方已经获得了期待已久的进入中国通商口岸开展商业贸易的特权,中国的商品市场在事实上已被英国打开。 到道光二十五年(1845),英国输华商货年度总值已由道光二十二年的英镑增加到英镑。 然而,从道光二十六年起,英国对华商品输出的势头就开始由逐年上升转为渐次下降。到咸丰四年(1854),英国输华商品额几乎只有1843年十七分之十。 这种状况大大出乎英方的预料,当时英国每年输往印度的商货总值约为900万英镑,而中国人口高于印度3倍,所以英国人估计,年输华商品额应是输往印度商货值的2倍至3倍。英国打开中国商品市场的“这一光辉灿烂的梦幻怎么就变成了如此“贫瘠的现实’呢?” 英国工商业团体进行调查研究,最终得出三点原因: 第一,是由于英国大量向中国倾销印度鸦片,使中国大部分白银为鸦片所吸收,导致中国缺乏购买其他工业品的支付能力; 第二,是中国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对外来商品仍具有特别强大的抵制作用; 第三,是英方不顾中国人的生活习惯向中国输入了诸如钢琴、刀叉厨具等商品,这些商品因没有消费市场,造成了大量积压。 从英国资本家的角度来说,第一个原因是无法解决的,因为放弃对中国的鸦片贸易,英国就失去了一项难以替代的财源,所以不仅不能放弃,而且还要使之合法化; 第三个原因是英国商品输出的品种选择问题,自身就能调整,虽然容易解决,但对扭转整体贸易形势影响不大; 因此,英国方面认为改变中英贸易形势的核心是解决第二个原因,而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是通过“修约”来迫使中国进一步开放市场。所以,在英国人所提出的四项修约要求中,把扩大开放中国商品市场一项放在了突出位置。 英国人的逻辑也非常简单,谈不成,那就打了之后谈。打,自然要找一个理由,那这时候发生任何牵涉到中英双方的事情都可能当成借口,“亚罗号”事件只是正当其时而已。 至于法国人为何要加入,那不过是强盗合伙而已,法国人也给自己找了个理由,那就是马神甫事件。 至此,第一次鸦片战争后给大清留下的发展空窗期彻底结束,仅仅靠徐广缙、叶名琛依仗广东人民反英情绪自嗨的强大毫无用处,英法联军轻易的就用枪炮撕毁了这一假象。 此时,“丰南号”的战报传单开始以接近报纸的形式报道西方殖民者侵略的行径,不但将此次侵略作为战报的重点,还将第一次鸦片战争中,英国人给中国人的屈辱以历史再现的方式呈现。 包括广州人民历次抗击英军、英国人的爱国举动都一一报道,鼓动着中国人的爱国心。 大量的传单不仅仅在粤西传发,还一路散发到广州、福建,广西,甚至传发到南洋一带的华人手中。 广大人民的爱国热情正在不断的勃发,但清廷的无能现实摆在那里,怎么爱国,怎么守护国家和人民,这个答案在哪里? 在粤西,这个答案是肯定的,那就是“丰南号”,有着跟英国人交战经验的安保队丝毫没有对欧洲列强的畏惧,反而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姿态渴望着战斗,要将欧洲殖民者打回他们的老家去。 在广东福建,私下里,传闻只有粤西叛匪能够和英国人一战,渐渐的,有些热血上涌的年轻人开始寻找去粤西的途径。 对于这些辗转来到粤西的年轻人,“丰南号”渐渐的也予以接收,特别是那些渔民、疍民出身的,擅长水性的年轻人,尤为欢迎。 但这些年轻人都会在电白编入新兵营,先进行训练,尤其是令行禁止的养成,从一个热血的爱国者成为真正的战士是需要一个锤炼的过程。 沈云峰此时主要的精力也从研发生产上转移到军事上来,每天基本都在安保部的司令部待着。 他要和田虎、刘永陆等人完善新的军事行动方案,这一次如果介入到第二次鸦片战争之中,那将是“丰南号”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军事行动,其中涉及的方方面面极其庞杂。 第377章 电报机问世 沈云峰从来不认为自己有军事的天赋,但是他认为,打仗就如经营一样,是个系统工程,系统之美在于支撑和衔接。一个好的方案就是一个完美的系统,资源分配得当,衔接顺畅。 就如一艘炮舰,配载多少门炮,装载多少炮弹,装载多少煤炭和淡水,都会有一个最佳的搭配,能保证炮舰的航速、航程、火力都恰恰好是在战争中最佳值。 就像一台手术,主刀医师手一抬就有适合的器械递到他的手上,他的额头一动,护士就会伸手替他擦汗,他的头一低,就会有灯光转移到他需要看清的位置。 如果要和英法这两个当世的庞大的军事强国对抗,那么手里的每一张牌都不能浪费,都要发挥巨大的作用。 所以,军事行动方案的制定是极其重要的,亲身参与制定不仅仅是能够提高军事行动方案的质量,而且,烂熟于胸之后,战争的走向有任何变化,第一时间自己就能做出科学准确的新判断。 又是一个辛苦的夜晚,沈俊浩这几天将几台电报机安装到了炮舰上,安装之后,试验了通信效果,然后来到司令部将实验的结果告知沈云峰和田虎。 得知最新的通信效果之后,所有方案就要重新进行修订,又是一个系统性的更新。 晚上忙完之后,沈云峰站了起来,将最后的工作丢给了田虎和他的那些参谋,对沈俊浩说:“走,我们去转转。” 走出司令部,沈云峰走到停车位,将遮盖着自己那台捷途“旅行者”的帆布扯了下来。 沈云峰上了驾驶座,沈俊浩上了副驾驶。两名警卫员上了后座。 遥控钥匙已经没有纽扣电池可以补充了,沈松早就将这车的启动改为扭动打火了。 虽然十来年了,这车基本没怎么开,但沈云峰只要回到山上都会打火保养一下。 汽油在地下铁罐的精心储存,很少去动,虽然这么长时间,还能用。 开到基地的大门,安保队员一看是沈云峰,立刻把大门打开,车辆驶出基地,一直开到垭口的山路。 军事行动之后,下山的山路已经铺成了可以行车的柏油路了,一路奔驰起来,顺着江平江西侧铺设的柏油路,开到官道之上,到了海边的沙滩上。 沈云峰放肆的在夜深人静的海滩上撒着欢,疯狂了一会儿,然后下了车,走向一个小土坡,看着远方夜色下的大海和京族三岛。 沈俊浩站在了沈云峰身边,问:“真的决定和英国人干?” 沈云峰点点头。 “你变了啊,原来可不是这么想的啊!”沈俊浩听到了准确的答案,觉得有点开心,打趣着沈云峰。 沈云峰看着远方,叹了口气,说:“我们都是普通人,只不过因为穿越到了这个时代,才能创造出这样的基业。” “我原来以为,作为穿越的人,能看淡这些国家、民族的概念,以一个超然的态度存在这个时代,尽可能将身边人的生活安排好,照顾好就行了。这是我最初的想法,也是我们中大多数人的想法。” “但你看看这个世界,我们即使到了婆罗洲,依然要对抗英国人。有些事情是逃不掉,躲不开的。” “我也不过是个负债累累的小企业主,你就是一个刚毕业的大专生,可能去一个大厂打螺丝,田虎一直想去给有钱人当保镖,这是我们本来的命运。” “现在我们的命运变了,我们有这样的基业,还要对这么多人的命运负责。” “第二次鸦片战争对中国的伤害更大,战后,清廷将允许鸦片作为商品输入中国销售,将允许列强从中国招收劳工。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多少中国人像猪狗一样死在国外。” 沈云峰侧脸对沈俊浩笑了笑,然后再转过去看着大海说:“我也清楚,我不是君王的性格,杀伐决断;也没有伟人的气魄,能开天辟地。但是不妨碍我这样的普通人在这个时代做一回英雄。” 沈云峰再转过来看看沈俊浩,拍拍沈俊浩的肩膀说:“你不也是吗,就像游戏里一样,当一回英雄!” 沈俊浩开心的笑了,说:“董事长,放心了,我们肯定赢得,不然我们不是白穿越这么一回啊。” 沈云峰哈哈大笑说:“我就没准备输。真的要是输了,我们也不去美里,我们从陆路打到北京去,然后再发展个十年,再打,一直打赢为止。” “慈禧那个老妖婆估计现在年龄给你当老婆正好,我们去紫禁城抓了他,跟你成亲!”沈云峰笑着调侃着沈俊浩。 “我才不要那个老妖婆,董事长你亲自要了吧。等这仗打赢了,我就找个老婆,也生个小孩玩玩。”沈俊浩说。 回去路上,开到安保队的团练巡逻基地的时候,沈云峰过了桥,拐到李琳玫的小院那里,然后下了车,让沈俊浩把车开回山上去,两个人分了手。 敲开李琳玫的门,李琳玫一眼惺忪的埋怨怎么这个时间来了。 沈云峰问儿子可睡着了?李琳玫白了他一眼,还有这时候不睡的啊。 沈云峰得到确定的答案后,一把搂住了李琳玫,手就乱摸起来。 两个人倒下后过了一会儿,李琳玫问:“大叔,你今天不对劲啊,怎么有点龙精虎猛的。” 沈云峰说:“我咋滴啦,我不一向雄风常在啊。” “哎,你轻点,你不对劲,你说,到底咋的了。”李琳玫问。 “没事,没事,我就想,万一我当了皇上,要有三宫六院。”沈云峰缓了下来,一边劳作一边说。 “啊呸,就你这个岁数了,还三宫六院,我一个人就把你榨干。”李琳玫说。 “你怎么这么不淑女了,你要学点礼节,叫臣妾。”沈云峰伸手捏了一把说。 李琳玫用行动回答沈云峰,翻身主动起来。 沈云峰说:“对了,宫里的那些妃子应该很漂亮吧,皇帝又不是傻子,选那些丑的。” 李琳玫一边忙活一边说:“那你要问依莲格格,她知道,对了,她守孝也满三年了,你要接她回来了吧。” “她来了,我们两联手榨干你,让你想着宫里的!” “臭男人,小彤说坏男人都喜欢啥姐妹花!” 第378章 懿贵妃的召见 沈云峰听的热血上涌,奋力拼搏起来:“你跟小彤学什么玩意儿,你答应啊,你真的愿意啊。” “我啊 ,啊 ,看依莲那个骚货答应不答应啊!” “她啊.....” 沈云峰已经疯狂了, “我接,我这就去接她来.....” 长长的一声,然后戛然而止。 “呸,你个不要脸的,想的美。”李琳玫软绵绵的趴在沈云峰身上。 “就知道你一听到这个就来劲,现在告诉你,不可能!”李琳玫贴在沈云峰身上狡诈的笑着,拉着沈云峰的手抱住自己。 沈云峰知道,自己被摆了一道! 侧身搂住了李琳玫,脑海里浮现出依莲那丰腴的身子。心想,没准接来了,还真有可能! 就在沈云峰YY齐人之福的这几天,依莲格格还真有麻烦事情了。 谁找依莲格格麻烦呢,就是后世称为慈禧的叶赫那拉氏。此时的慈禧是懿贵妃,让太监谕令依莲格格进宫觐见。 咸丰元年(1851年),清廷颁布选秀女诏书,次年(1852年)二月,十八岁的叶赫那拉氏由镶蓝旗佐领恩祥选送入宫,参加八旗选秀,被咸丰帝赐号为兰贵人,于同年五月初九日入宫。 咸丰四年(1854年)二月二十六日,晋封懿嫔。咸丰六年(1856年)三月二十三日未时,她生下咸丰帝唯一的皇子载淳,母凭子贵,在同月二十四日晋封懿妃。 咸丰七年(1857年)正月初二日,晋封懿贵妃。从此,她在宫中的地位,仅次于咸丰帝的皇后钮钴禄氏(即慈安太后)。 当时,咸丰帝体弱多病,兼之当时的清朝,外有英法联军入侵、内有太平天国起义,让他心力憔瘁。懿贵妃工于书法,于是咸丰帝时常口授并让其代笔批阅奏章,并且允许懿贵妃发表自己的意见。自此叶赫那拉氏开始干预朝廷政事。 懿贵妃谕令进宫觐见,以前不曾有过,即便这些宫中贵人们要买东西,都是差人到丽人堂,绝不会让依莲格格进宫。 宫里的规矩多,要是这些妃子贵人们擅自安排人进宫,被皇后知道了,那是要治罪的。 懿贵妃谕令进宫觐见,不敢说是皇上准许的,最起码,皇后是知道的。 那能是什么事情呢?载铨已经去世几年,恩宠早已不在,依莲格格是爱新觉罗氏,载铨在世与叶赫那拉氏也无太多的私交。这让依莲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是又不敢不去啊。 按规矩,懿贵妃召唤,作为宗室臣子,那是必须要去的,按辈分,懿贵妃嫁给皇上,那就是依莲的奶奶辈,长辈召唤,也不能不去。 一晚上,依莲都没怎么睡得着,早上醒来,打扮好之后,想将沈云峰给的手枪揣在怀里,想想还是放下了,带不进去的。还不知道什么事情,走不到这一步。 她现在好想父亲还在世,有他在前面,自己也不至于这样惊慌失措。 上次沈云峰来,自己要是带着毓海跟他走了,也就好了,不至于遇到今天这个情况。 想了半天,她唤来毓海的乳娘,这个乳娘是从流民中买来的,没有家人,等于是定亲王府的人了,所以最值得依莲信任。 她告诉乳娘,今天不要带毓海出门。要是自己晚上没有从宫里回来,就在后院的树上挂一盏红灯笼。 依莲小时候进过宫里玩耍,但稍大之后就没有进去过了,只能说稍有印象。跟在宫女后面,她也不敢乱看,心里就想着早点见到懿贵妃,知道什么事,心里好有个应付之策。 哪怕懿贵妃看上了丽人堂,给了也就算了。 储秀宫西暖阁,掐丝珐琅香炉腾起沉水香,与东次间飘来的汤药味交织。 年轻的懿贵妃斜倚在紫檀嵌螺钿的罗汉床上,指尖抚过案头那叠批了红字的奏折,耳畔点翠凤簪垂下的东珠,在窗户外斜射进来日光里轻轻摇曳。 \"给贵主儿请安。\"战战兢兢的依莲格格行了一个万福礼 “坐下吧”懿贵妃抿了口宫女捧着的雪蛤红枣汤,目光掠过依莲格格,鎏金护甲叩在青花瓷碗沿上,叮的一声。 “生的倒是蛮俊俏的,都是家里人,按辈分,你虽然大我些年龄,但还得叫我声长辈。” 依莲格格于是又起身见礼:“贵主儿说的是,父亲生前经常训导,长幼有序,长辈说的话要认真听。” \"坐吧坐吧!\"懿贵妃满脸温婉笑意:\"到底是王府里养出来的格格,说话都好听。我也就这么一说,意思都是家里人,别老挂在嘴上,把我说老了。\" 她示意宫女将填漆戗金炕桌搬到近前,\"尝尝这玫瑰松仁酥,御膳房新来的苏杭厨子制的。\" 依莲格格捏着帕子欠身谢恩,忽然听见懿贵妃让宫女下去,顿时心里一紧,知道要说正事了。 \"依莲,找你来其实是万岁爷的意思,有些事儿呢,万岁爷不便见你,毕竟金口玉言,有些事儿说了就收不回去。皇后呢,也不好说,毕竟宗室的事,她管了,就不好不管下去了。?\"懿贵妃用护甲挑开缠枝莲纹瓷碟里的蜜饯。 \"昨儿个,我陪着万岁爷批阅奏章,万岁爷就寻思让我见见你。\"她忽而压低声音,锦缎袖口滑落半截羊脂玉镯,\"我这个身份,算是家里长辈和你絮絮话...\" 听闻咸丰帝都过问的事情,依莲格格慌的顿时浑身是汗,慌忙要跪,却被懿贵妃抬手拦住:\"慌什么,叫你来,自然是好好说话。\" 叶赫那拉氏望着依莲格格发间颤动的珍珠流苏,心想那个姓沈的叛匪怎么会好这一口,人儿是俊俏不错,但这克夫的名声,或许那瑶人就喜欢这样丰腴的妇人。 心里叹了一口气,你现在慌了,当初胆子怎么就这么大,男人玩就玩了,你这个女人也太胆大包天了。 想想还是开口了,这事交到自个儿手上,总要做的漂漂亮亮的,不能让那帮子人看低了自己。 “依莲,近儿个,有些不好的流言,万岁爷听了很不高兴。有人瞎说八道说你那孩儿和粤西叛匪有关系。”叶赫那拉氏说了出来,一边观察着依莲格格的神态。 第379章 家里有内奸 依莲一听,坏了,牵连到毓海了,吓得“扑通”一跪:“贵主儿,这是谣言,有人想害我,求贵主儿做主。” “这我就要说你两句了,沈贼两次潜入京城,你都与他见面,难怪有人要说三道四。这事关宗室的颜面,难怪万岁爷动怒啊!”叶赫那拉氏点了依莲一句。 依莲格格磕着头,心里想肯定是家里出贼了,不然两次与沈云峰见面都知道,这肯定不是外人说的。 “依莲知错了,我那孩儿和叛贼一点关系都没,这些都是那些个想我手上生意的人,造的谣言,还请贵主儿明鉴。”依莲心想什么也不管了,要保住毓海。 “估摸着你也没那么大的胆子。你虽然是个寡妇,又抛头露面做些生意,但不能逾礼,这些闲话,也是你让人家有机会说。”懿贵妃教训起依莲来。 “依莲知错了,以后肯定改过,求贵主儿原谅。”依莲又是磕头,为了儿子,自己还管什么面子。 “起来吧,不是就好。起来,说点正事。”懿贵妃叶赫那拉氏严肃的说着,拿手指甲敲了敲桌子。 依莲格格一听还有正事,说明,前面的这些都是吓唬自己,后面才是要自己做的,自己能做什么呢,无非不就“丽人堂”的买卖,或者就是手里的钱,要就拿去吧,只要保住毓海。 “既然你和沈匪有生意上的来往,又见过面,有件事情交给你去做。你要记住,你姓的是爱新觉罗。”懿贵妃说。 依莲格格也不敢坐下,就站在那里点头说:“请贵主儿吩咐,依莲肯定全力去办。” “洋人占了广州,长毛匪又占了南京,这爱新觉罗家的基业是风又来雨又来。洋人船坚炮利,肃顺他们想找沈贼买一些火器,衙门那边对接了好久都没下文。所以,这说你和沈贼见过面,就想通过你和沈贼联络一下,为朝廷买一些火器。”懿贵妃这才说出召见依莲的真实目的,但也顺便将肃顺给卖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依莲在脑子里转了一下,不管能不能办成这件事,先应承下来,安安全全的出了宫再说。 于是立刻答应:“请贵主儿放心,依莲一定把话带到,尽全力促成此事。依莲这就回去联系送货的人儿,让他们联系最近的船把信带去。” 懿贵妃带着笑点头说:“这才是爱新觉罗家的女子,干事情不拖泥带水。这件事儿办好了,我保你母子平安。”她心想,我也只能保你母子平安,估计万岁爷不会给这个孩子成年后的贝勒的爵位了。 然后懿贵妃交代了一些细节,便叫来宫女,送依莲出宫。 看着依莲转身,那肥硕翘挺的屁股,心想估计瑶人就好这一口吧,不然怎么连克夫的女人都不放过。 想到这里,不禁想想自己的屁股,不由得失笑起来。万岁爷身子越来越差,自己就算再吸引人,也吸引不了他了。 “去请肃顺来。”懿贵妃收拾了一下心情,叫人去传肃顺。 军机处就在宫里,离隔壁的养心殿只有百步之遥。 没一会儿,肃顺就来了,恭敬的站在门外行礼。“见过贵妃娘娘。” “你交代的事情,依莲答应去办了。”懿贵妃都没唤肃顺进来答话。 “贵妃娘娘可问了她和沈贼的关系?”肃顺问了一句。 “我问这个干嘛,你说的事情人家答应办了不就行了。”懿贵妃丝毫没有给肃顺好脸色,咸丰让她陪同批阅奏章,肃顺是第一个反对的,这让懿贵妃对肃顺是一肚子意见。 肃顺见懿贵妃这个态度,知道说多了也没意思,于是行了礼就告退了。他心里也清楚,宗室的脸面,都在维护。自己要是真的顶真,他想起了丰南号的那封信,想想还是算了,那不是官场的游戏规则,自己无法把控。 从出宫的路上,依莲就开始在思考,这个局面太危险了,要把毓海送走。 回到家中,依莲恍惚了一下还有点震荡的心情,然后镇定下来,将全府内院的下人全部集中起来开始训话。 依莲并没有执着于找出内奸,谁都有可能,因为只要生活在这里,她有家人,就有弱点,即使是自己用了多年的侍女,她也有父母,兄弟姐妹。 家人被控制了,她违心也要做内奸,无所谓对错,人性的弱点而已。 依莲除了毓海的乳娘,将下人全部遣散了,无所谓谁哭天喊地或是表忠心,先彻底清理一次。 每个人的遣散银子都给到位,限定今晚之前离开。 将下人遣散走了之后,依莲亲手在后院的树上挂了一个红灯笼。 乳娘下厨去做晚饭,依莲就陪着毓海习字。 毓海已经8岁了,也懂了一些事情,家里遣散所有下人这么大的事情,他看在眼里,知道肯定出事了,等到没有人了,才问依莲。 “娘,出了什么事情?”毓海一边拿着笔,一边问依莲。 依莲格格坐在儿子身边说:“嗯,家里有事了。你要听娘的话,娘要你做啥你就做啥,不要问许多。” 毓海点点头说知道了,但小孩的他根本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一晚上无事,第二天一早,后院就有人扔进来一张纸张包裹的纸张。写着:顺城门大街人市买仆役。暗号,会做灯笼。 依莲格格捡起来看过之后,就把纸张烧了。然后就出了门,叫了一辆马车去了顺城门大街人市。 进了人市,自然就有人上前来揽生意,问了两个,就对上暗号了,买了两男四女仆役回来。 到家之后,这两男四女立刻就把府邸前后检查了一遍,为首的那个男子就到依莲格格跟前行了一礼:“主母大人,我叫张富贵,您有什么急事,请吩咐。” 依莲一听他称呼自己主母大人,知道这肯定是沈云峰的人了,心里就轻松不少,说:“你们动作挺快的嘛。怎么就知道我家里缺下人了。” 张富贵笑着说:“我们平时就有人盯着的,主母宅子里遣散所有下人这么大事,我们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只不过肃顺那个狗东西也安排人盯着,我们不好进宅子。正好找了个买下人的理由,我们顺理成章进来更容易一点。” 第380章 堵肃顺送走毓海 依莲于是将懿贵妃召见她,说要她联系沈云峰购买火器的事情向张富贵说了,并说毓海的身份可能暴露了。 张富贵被授予保护依莲和毓海的职责,当然知道毓海和沈云峰的关系。听到毓海的身份暴露了,不禁皱了皱眉头。 张富贵于是问:“主母怎么考虑的?要不要安排你们即刻离开。” 依莲摇摇头说:“他们暂时不会对我怎么样,还期望通过我买到火器。我就是担心毓海,想让你们先把毓海送到他爸爸那里去。” “好,我来安排。”张富贵点头说。 主母既然做了决定,他就是执行,而不是质疑。 “联系沈总的事情,主母还是按照您说的方式。我们几个身份都是干净的,既然进了府里面,那我们的职责就是保护主母和少爷,其他事情我们一律不沾了。”张富贵特意说明了。 因为依莲不走,他们这个小队还必须留在这里保护依莲,所以不能冒着暴露的风险去传递消息。 有了这几个人,依莲心里顿时安稳了许多,有点舍不得送走毓海了。但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得送走。 等心情稳定了,依莲恨极了肃顺,若载铨在世,肃顺敢有一点小动作!现在当权了,竟然对付起自己,自己好歹是个格格,还都是姓爱新觉罗。 想到肃顺在自己府里的下人之中安插眼线,在府邸周围安排探子,依莲就浑身不自在。 依莲回想懿贵妃接见的每一个细节,分析出懿贵妃好像和肃顺不太对付。另外,关于毓海真实的身世,可以说除了自己和去世的父母亲没人知道。 去世的赘婿索绰络氏也只是知道孩子不是自己的,根本不知道是谁的。索绰络氏临终前也向载铨保证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孩子不是自己的,希望载铨在自己死后依然照顾他家两个兄弟。 所以,懿贵妃只是旁敲侧击,只能说自己私会沈云峰,但没说毓海就是沈云峰的孩子。 这样一分析,依莲心里越来越踏实。 两天后的中午,依莲带着乳母和毓海,去了丽人堂在外城的一间商铺。然后她歇了一会儿,又从铺子里出来,上了马车,直奔内城。 毓海安排的探子于是紧跟着依莲,肃顺的命令是这些天要紧盯依莲格格,看她用什么渠道联系沈云峰。 探子跟着跟着觉得不对劲,依莲去的地方是紫禁城的午门外。 依莲下了马车,便在午门外的东侧门外面候着。下午3时多,紫禁城里的大臣们纷纷下班了。 依莲也算是京城里的名人了,也被一些大臣们认出来。没认出来的,也询问自家家的马车夫,也就知道了。 都好奇啊,依莲格格怎么站在这里,等谁啊,她爹定亲王都去世了,能在这里等谁。 即使都是一二品大员,心里都有着一颗八卦的心,有的就故意慢慢寒暄,站在附近不走,有的上了马车,也不走,就待在那里看热闹。 肃顺被几个官员拥着从东侧门出来,正在讨论话题,这种当势的官员身边总免不了有其他官员围着。当年的载铨比肃顺还要威风。 等到肃顺看到依莲格格的时候,心想坏了,这个时候再退回紫禁城里,那更容易传出是非来,于是硬着头皮向前走。 依莲格格就是来找肃顺的,肯定不会放他走的,迎了上去,行了一个万福礼,然后说:“依莲见过左御史肃顺大人,懿贵妃主子交代的事情,依莲正在想办法。只是最近南边没有来人,依莲准备去上海问问,这就要出京城,特地来问问肃顺大人,可否允许。” 肃顺低声说:“你不该来这里的,你办懿贵妃交代的事情,要去哪里就去哪里。” 依莲格格一脸惶恐的说:“贵主子说了,这事是肃顺大人交代的,庆亲王府牌子虽然不小,可是府里府外,都是肃顺大人的人,我这出门,不经肃顺大人允许,哪里敢啊!”一边说,一边侧脸看看跟踪她的那辆马车。 肃顺一肚子恼火,他知道周围的官员都在看着他和依莲,说:“你要去便去,好自为之。” 依莲格格笑着又行了一个万福礼,说:“谢过肃顺大人,我好歹还是姓爱新觉罗,当然知道规矩。所以到这里来寻你,叫你一声御史大人。” 肃顺一听,气的一挥袖子走了。肃顺的辈分极小,依莲可以说是他的奶奶辈,依莲这话的意思是要去别的地方找你,按照宗室的规矩,你还得叫我一声姑奶奶。 载铨去世也没几年,生前的爵位是亲王,那是不得了的。 但若载铨没死,肃顺凭着现在咸丰的宠信,和国舅爷的身份,自然能和载铨过招,掰个手腕。 但是载铨死了,留下了孤女和孙子,这时候,传出去肃顺欺负这样的孤儿寡母,对肃顺的颜面可是不好看。 依莲格格这样来找肃顺,就是让宗室和大臣们看看,肃顺怎么欺负孤儿寡母的,而且是宗室的亲戚。 肃顺气的七窍生烟,回去路上就召唤人去把安排跟盯依莲这条线的头目招找来,在自己家里问问,发生了什么变化,会导致依莲格格玩这么一出戏。 在马车上,肃顺心里骂着懿贵妃,肯定这个狐狸精说了什么,把自己卖的一干二净。 到了家中,肃顺等来了手下人,问来问去也没问出个所以然。于是便让他吩咐下去,以后动作小一点,别又被依莲发现被跟踪了。 说实在话,他真的拿依莲没什么好办法,咸丰就是处置依莲,也要顾忌一点。 退一万步说,依莲私会沈云峰,那也是沈云峰造反之前,两个人有商业往来,见个面也是正常。 载铨去世,沈云峰潜入京城拜祭载铨,只能说两者关系亲密,或者说是载铨去粤西谈判,沈云峰与之惺惺相惜,都能解释过去。 至于毓海的身份,那只能是怀疑,根本一点证据都没有。 那个赘婿索绰络氏的两个兄弟也不能指证这个孩子不是自己哥哥的,因为他们哥哥从未说过这个孩子不是他的。 他更不能因为今天下午的事情去到咸丰那里打小报告,那更显得自己无用,只能忍着,等哪天有些真凭实据再来处置她。 第381章 我非君王 到了第三天下午,肃顺听到了已经两天没看见毓海出门的消息,回溯前天,毓海就没有回家的动静。肃顺这才明白依莲这么闹的目的了,是要把儿子送走。 这让他对毓海的怀疑突然提升了,但是,自己又能怎么办呢? 果不其然,过了一段时间,隐隐传来消息,有人问依莲咋最近看不到毓海。依莲给的话是:怕有人害自己孤儿寡母,把毓海藏到外地去了。 肃顺真的欲哭无泪,自己咋就成了这么样的恶人了,自己可是为了朝廷在兢兢业业的办事啊,可是跟谁解释去?自己一点过硬的证据可都没有啊。 毓海第一次离开母亲,跟着陌生人坐上轮船,在哭过几回之后,就被大海的景色和坐船的新鲜感吸引了,再说,临行前,母亲说的秘密让他从纠结到好奇,自己有个生父。 到了钦州,毓海被秘密的送到沈云峰身边。 看着怯生生的毓海,沈云峰不禁眼眶湿润了,自己的孩子终于来到身边,而且是逃难一般来的。 沈云峰抱了抱毓海,然后将毓海和他的乳娘带到了李琳玫的小院。 李琳玫一看,就知道,是依莲的儿子,而且依莲没有来,肯定是出现了什么变故,什么也没问。立刻叫仆妇给毓海和乳娘准备房间,然后派人去学堂将李青阳接回来。 李青阳回来之后,毓海有哥哥陪着玩,渐渐就不那么拘束了。 沈云峰这时候已经把所有情况都了解了,知道毓海以后就常住这里了,便和李琳玫说清楚了,以后她来照料毓海。 沈云峰抛下所有的事情,第一次亲手给小儿子做饭,陪他吃饭,晚上陪他睡觉,耐心的解释了许多事情。 沈云峰给毓海起了个名字叫“沈中华”,防止用毓海这个名字被间谍刺探到了。 听说娘家侄子接来了,第二天沈云彤和田虎就带着自己的两个孩子来了。 女人和小孩子们一起说话、玩耍。 沈云峰就和田虎商量起来,给不给清廷火器这件事情,这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情。 毓海,也就是现在的沈中华,自幼一个人在王府里长大,虽然说是锦衣玉食,受到清朝这个时代最好的教育,但并没有同龄的孩子陪伴。 现在突然有了兄弟姐妹,孩子的天性让他很快融入进去了。而且,李琳玫放养式的教育,让毓海通过李青阳发现了更为广阔的玩耍世界。 很快,晚上他就要求和李青阳睡一个房间,屁颠颠的跟着哥哥去学堂上课了。 这让沈云峰有些愧疚儿子的心情好了许多,又开始恢复忙“丰南号”的大事去了。 按照历史发展的时间线,英法联军将在1857年也就是今年底攻占广州,俘虏两广总督叶名琛,然后一直占据广州到第二次鸦片战争结束。 1858年5月进攻天津大沽口,清廷战败,英、法、俄、美四国逼迫清政府签订《天津条约》。 这时候提供清廷火器,能够提高清廷防卫能力,但是扭转不了大势,清廷病入膏肓,士兵战斗力低下。 如果能够提供清廷火器,清廷用于对抗英法联军。这是利于“丰南号”战略意图的。 但火器交到清廷手中,是无法掌控他的用途的,也有可能马上装备去打太平军,这是不利于“丰南号”战略意图。 至于提供给清廷火器,自然不会给自己用的先进火器,肯定类似于提供给文莱国的遂发枪以及实心弹火炮。 这两种武器目前来说,对“丰南号”来说,虽然具有杀伤力,但是不具备任何优势,掌控数量的话,“丰南号”并不怕清廷未来拿来对付自己。 站在地图之前,目前整个中国就是一个强敌环伺但内部又纷争不断的大战场。 虽然清廷行将就木,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历史证明,清廷依然在这种状态下苟延残喘,还剿灭了太平军、捻军和洪兵,整个封建王朝还延续了数十年。 一个王朝经营数百年,有他的官僚体系,有他的价值体系,这些不是一天建成,也不是一天能够毁灭。 沈云峰掂量过自己,凭借“丰南号”这么些年的底蕴,奋力一搏,可以为大清掘墓,但是不足以治理好中国这么庞大的国土。 如果接手这么大的区域,对“丰南号”来说,要么是接盘清廷的封建体系成为一个新的封建王朝,要么就是毁灭性的灾难,一个被撑爆到体无完肤的“丰南号”。 要是偏安一隅,无论在粤西,还是去婆罗洲,“丰南号”都可以发展成为一个区域强国。 但沈云峰是知道未来的,区域强国其实是一个“伪概念”,一旦超级大国瞄上你,你啥也不是。 所以,“丰南号”建国与否,最终的结果并没有区别,只不过会留下一份好的遗产,看看未来“丰南号”有没有一个出色的领导人。 即使“丰南号”没有出色的领导人,“丰南号”培养出来的,具有大中华民族情怀,有自由思想的人,也是未来的种子,即使“丰南号”消失在历史之中,但有些东西会蔓延滋生, 形成真正的大势,会彻底的将旧时代摧枯拉朽,拉开新时代的序幕。 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为未来的“丰南号”打造一个好的环境,留下一个可能,让未来“丰南号”的领导人改变未来格局的可能。 穿越过来已经十九年,沈云峰已经将近五十岁的人了,既不是前些年小心翼翼的为了安全谋发展,也还没有到保守的不敢变革的年纪。 值此乱世,沈云峰自问十九年来在十万大山的默默发展,虽然不具备问鼎九州的能力,但拼搏一把,让乱世中的百姓过点好日子,改写中国人近代的屈辱,就像他对沈俊浩说的那样,我非君王,也非伟人,但是男人总想做个英雄。 第382章 与叶名琛谈判 沈云峰知道自己没有伟人的那种能力和气魄,但是作为一个现代人穿越到这个时代,让看看着中国人被列强压迫,过着苦日子,他受到的教育,让他无法接受。 再回忆汇金公司那些下南洋淘金的穷苦百姓过的生活,他更加无法接受第二次鸦片战争后,一大批同胞被拐骗和拐卖到南洋、美洲作为劳工,用华人的白骨筑起英美国家繁荣的基础。 沈云峰要阻止这一切,就必须利用清廷残存的力量,而不是靠“丰南号”的孤军奋斗。 誊画的中国地图和世界地图上,画着许多的箭头,标注着一些时间线,这里面包含的含义只有沈云峰和田虎才懂。 需要马上做的,沈云峰才会说出来,让身边的秘书管越记下来。 “管越,拟一份公函给儒洞墟的清廷衙门,“丰南号”原则同意出售火器,但需朝廷派足够分量的大臣和依莲格格来面谈。”沈云峰与田虎达成一致意见后,下了这一道命令。 “是。”管越答应后,立即在本子上记载下来,然后到了座位上开始撰写公文。 管越,这个昔日丰南坪上的孩子王,丰南大学毕业后,变得稳重了。沈云峰找老管商量了一下,将管越要来做自己的秘书。 看着平心静气正在书写的管越,田虎小声问沈云峰:“你考虑好了?” 沈云峰摇摇头:“看看再说吧。” 二十天之后,依莲格格与两广总督叶名琛到了儒洞墟,作为清廷的谈判代表。 派何人来谈判,清廷也是动了心思。因为上一次谈判是派载铨来的,虽然载铨那时候已经赋闲,但毕竟是亲王的爵位。 这次派的低了,怕沈匪不高兴,好不容易答应的火器谈判最后没有结果。派的高了,又觉得自己没面子,所以,干脆派叶名琛来,督抚一品大员,身份足够高,但毕竟不是京官,任何事情还有一点缓冲余地。 沈云峰没想到清廷居然派的是叶名琛,顿时觉得有点意兴阑珊,本来想和京中重臣交流交流,看来这次目的达不到了。 但既然答应了谈判,沈云峰还是去见了叶名琛。 叶名琛为清道光十五年(1835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历任山西雁平道道员、江西盐道道员、云南按察使,湖南、甘肃、广东布政使。道光二十八年(1848年),擢升广东巡抚。道光三十年(1850年),叶名琛平定英德县土匪叛乱,被从优叙功。咸丰元年(1851年),歼灭罗镜会匪吴三,加封太子少保。咸丰二年升任两广总督兼通商大臣 叶名琛是一个典型的封建忠君报国式的官员,加上他深得朝廷信任,长期担任两广督抚,且以剿匪晋升,现在朝廷安排他与叛匪谈判,本来就很不开心了。 在儒洞墟等了一天多,沈云峰才从防城县赶来,叶名琛本来的圆脸几乎就拉长成椭圆了。 双方都不满意谈判对象,这样的谈判自然就谈崩了。 沈云峰刚刚提出可以卖给清廷火器,但是清廷要允诺火器要用在对付英国人上,火炮要部署在广州和天津。 叶名琛一听,就暴躁了,买你的火器,朝廷又不是不给钱,你还指手画脚,一个叛贼,居然还指挥朝廷的军务,简直可笑至极。 沈云峰见这样的谈判就是浪费时间,也懒的再和叶名琛谈火器的事了。 “叶督,你可知英军已经打赢了克里米亚战争?”沈云峰问。 叶名琛一愣,心里想这个叛匪居然知道克里米亚之战?心里有些稍稍看起这个叛匪,反问到:“你也知克里米亚之战?本督听说的是英军输了克里米亚之战,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沈云峰也是觉得出乎意料,在他的印象中,大清的官员都比较自我蒙蔽,几乎没什么海外情报。这个叶名琛居然也了解海外的情况,看来不是个庸官。 “赢了,所以英军很快会向中国开战,这也是我建议火炮部署在广州、天津的原因。虽然不一定挡得住,但至少可以起点效果。”见叶名琛不是个一无所知的庸官,沈云峰于是诚恳的说。 叶名琛想了想说:“我回去再了解一下这方面的情况,但是火器购回之后,如何部署,乃是朝廷做主,并非广州能做的了主。” 沈云峰说:“不仅仅是英军赢了克里米亚之战,能腾出手来对中国开战,而且法国人也会参与。沙俄输了克里米亚之战,在西边的拓展受阻,也会转头向东,加强对中国的侵略,从东边打通出海口。” 叶名琛现在才认真看待眼前的这个瑶人叛匪,想到以前的情报一直称粤西叛匪在海外有支持,他有些怀疑自己的情报来源了。 “谢谢沈总提醒,本督会派人跟进此情,但火炮部署一事,恕我不能替朝廷答应。”叶名琛抱拳一礼,放下身段又解释一遍。 沈云峰摇了摇头,说:“我就知道咸丰小儿不派京官来,这事谈的费劲,算了。” 叶名琛眼睛一瞪,沈云峰直呼咸丰小儿,他顿时要发作了。 “我掌握的情报,英法年底的时候会打广州,叶督不管信我不信我,回去做些准备吧。”沈云峰根本不管叶名琛的表情。 “火器交货也要有几个月,我把时间把握好,到时候提前送货到广州,你挪用还是不挪用,你自己看吧。” 叶名琛看沈云峰如此一说,知道对方不是信口开河,是有准备的说法。刚刚准备发火的他也皱起了眉头。 沈云峰朝管越一伸手,管越从本子里取出一张纸条。 沈云峰接过纸条递给叶名琛,说:“这是炮弹的规格尺寸,你若是相信,回去就可以先铸造炮弹了。” 叶名琛接过纸条看了看,知道对方是真心实意愿意卖火器给朝廷了。而且确确实实话里不虚,是准备提供的火炮来对付英军的。 但是他实在不了解叛匪的立场,按理说,叛匪是希望朝廷被英国人打的更虚弱,可他的作为却是相反的。 叶名琛放下纸条没有表态,虽然对方释放的是好意,但他并不想在谈判中跟着对方的话走。 “叶督也做不得京城的主,也不要浪费时间了,剩下的谈判我和依莲格格谈吧。” 沈云峰转向依莲格格看了一眼。 依莲格格听沈云峰这么一说,心里嘣嘣的跳着,但脸上依然一本正经的端坐着。 第383章 依莲母子相逢 沈云峰站了起来,朝叶名琛一拱手,就是送客的意思。 叶名琛看看依莲格格,依莲格格朝叶名琛施了一礼,说:“请叶督放心,我和沈总谈过之后,从钦州随货船北上,会把谈判结果带回去。” 叶名琛拱手施礼说:“辛苦依莲格格了,那我就先回广州了。” 沈云峰将叶名琛送到桥边说:“叶督,不好意思,你回去之后若是发现我所言非虚,10月下旬你可以派人送路条到儒洞墟那边的衙门。我就安排人把货送到广州,到时候你灵活机动吧。” 叶名琛知道对方说的是真心话,但一贯的价值观和督抚大员的面子让他无法道谢,只是拱一拱手做礼,然后转身朝依莲格格一拱手,大步踏上桥向东边行去。 马车上,依莲一头栽在沈云峰的怀里痛苦起来,失去父亲之后,这几年的变故,尤其是肃顺对毓海的威胁,让依莲感觉到再没有人护持的辛酸。 今天见到沈云峰,一下要把所有的辛酸和思念都要哭诉出来。 沈云峰一边抚摸着依莲的头发,一边听着依莲的哭诉,一边安慰着她。 趴在沈云峰怀里狠狠哭着发泄了一回,依莲这才抬起头摸着沈云峰的脸,亲了一口,说:“死鬼东西,想死我了。” 沈云峰伸手托起依莲的下巴,注视她说:“那就不走了。” “那不行,丽人堂还要打理,再说,银子还在那边,我还得想办法运过来。”依莲舍不得这么些年赚的银子,但是银子这玩意一旦上了万两为单位,运输就是个大问题。 “你这个财迷,你要是回去,被肃顺那个狗东西抓了咋办!”沈云峰担心的说。 “没事的,他不敢,你的火器还没给他,他要是弄砸了,有人会上本奏他的。”依莲说。 “只要毓海没人知道在粤西,谁也说不出啥,再说,我藏了我儿子,除非皇上让我交人。” 沈云峰霸气的哼了一声:“他要是真敢动你,我就打到北京去,抄了他的家。” 依莲看自己男人这么霸气,一把抱住了沈云峰。 “我想儿子了。”依莲摸着沈云峰的脸说。“他还过的习惯吗?” “挺习惯的,天天跟着哥哥后面去上学。”沈云峰说。 “他住那边啊!”依莲幽幽的说,心里想,这去看儿子,不是要见到李琳玫了嘛,心里也是百般滋味,论先来后到,还是李琳玫先到的。 沈云峰听出依莲话里的味道,心想劳资现在幸亏在清朝,这要是在后世,妥妥的重婚罪了。 低头柔声说:“要不,你住在钦州,我去把毓海接过来。” 依莲叹了口气说:“算了,还是去那边吧,毓海在这里还是要靠她照顾的。” 沈云峰一听,呵呵了一声,心想,要是没仆妇,还指望李琳玫照顾小孩,格格你想的太简单了。 “你早晚还得过来的,我先给你准备个小院。你们住近点,让兄弟俩可以在一起玩耍。不过啊,我这里可不能像你家里亲王府那样豪华啊。不过呢,肯定比亲王府舒服,我要给你装上电灯,还有抽水马桶,还有淋浴”沈云峰描绘着未来小院的样子。 依莲幸福的靠在沈云峰的怀里听他描绘着,即使身为格格这样的宗室女子,从小受到的教育也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上午谈判后才赶路,马车晚上只能赶到石城县,晚上就在石城县入住。 分离几年的两个人自然相好一场,依莲对沈云峰是百依百顺,相比李琳玫,依莲表面泼辣,其实还是属于温婉型,耐受型。 沈云峰自然在依莲身上找到别样的情趣,将依莲好好折腾了一次。 第二天早上起来,两个人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还是要乘车赶路,依莲有段日子没看到儿子,想的是不得了。 从石城县赶到廉州,已经是傍晚了,两人在廉州安保队的驻地吃了点晚饭。 沈云峰从安保队开出一辆皮卡,道路已经修到廉州了,完全可以开车赶路了。现在拖拉机这玩意在粤西已经是常见的东西了,老百姓已经见怪不怪了。皮卡车混杂其中,偶尔出入也没那么惊人。 沈云峰让依莲坐上副驾驶,警卫员们就坐在后排和车斗里,一路风驰电掣,可比马车快多了。 依莲第一次坐汽车,那一个又刺激又害怕,但是为了早点见到儿子,也是牢牢抓住扶手忍住害怕。 开到半夜,两个人终于赶到了李琳玫的小院。 毓海从睡梦中醒来,突然看到自己的母亲,呆了一小会儿,然后一头钻进母亲的怀里。 依莲抱着毓海哭了一会儿,李琳玫这边就安排房间。两个人第一次见面,这大半夜的稍微礼貌了一下,李琳玫就让依莲带着毓海一起睡。 沈云峰有些尴尬,不知道自己睡哪里,李琳玫笑了笑,狠狠掐了一把沈云峰的腰,然后推进依莲的房间。 睡了一觉的毓海精神十足,见到了母亲,哪里还能睡得着,开始向母亲讲述自己到这里来的所见所闻。 依莲自然抱着儿子听他讲述,看着儿子,也没有睡意。 沈云峰一开始还能听着,应和儿子几回,但昨晚几乎开了半夜的“车”,今晚又开了半夜的车,过了会儿,就在依莲母子身边打起呼来。 依莲笑意吟吟的看着儿子不停的讲述,再看看身边打呼的沈云峰,感觉到了一种真正的幸福,一种自父亲去世后,久违的幸福。 李琳玫毫无当大妇的意图,依莲也没有明媒正娶,两人都没计较这些事情,让沈云峰少伤了不少脑筋。 依莲要大一些,琳玫喊姐姐。两个孩子都互喊姨娘,算是把后宅的事情理顺了。 等到沈云彤来了之后,三个女人就聊起了“丽人堂”的化妆品和衣物,加上小孩,基本就没沈云峰什么事情了。 依莲呆不了多长时间,李琳玫自然谦让让沈云峰这几天都陪依莲,至于“齐人之福”,沈云峰也只能限于想想了。 第384章 来会会石达开 沈云峰在附近看了一块地皮,带着依莲去看了,以后就在这里造一栋小院,让依莲和毓海住。依莲看了,也满意,虽然这里住宅规定面积很小,不像王府几进几出,但是沈云峰会弄的住的舒服,那就行了。 私归私,公归公,依莲待了一周,还是要回京城。沈云峰将火器的价格告诉了依莲,并说清楚了款项如何支付等等。还写了一封信让依莲带给肃顺。 这次谈判,依莲根本就不是官方的身份,所以随从都是自己家的人。她们都在钦州等着,沈云峰将依莲送到钦州,跟着“丽人堂”的货物一起北上去天津。 依莲将谈判的情况告诉了肃顺,并把沈云峰的信交给了肃顺,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信的内容基本也就是沈云峰对叶名琛说的那些,世界形势的分析,包括对下一步的预测,建议清廷做好天津和广州的防卫。 见过叶名琛之后,沈云峰对清廷的官员并不抱以多大的希望。立场不同,考虑的也就不同。慈禧能够说出“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这样的话,已经能够代表大清这个腐朽王朝的态度。 列强需要大清这个傀儡政权,而太平军则是要改朝换代,清廷眼里,自然平叛要比抵御外国入侵重要。 再说,这样说话,清廷的皇帝和官员是听不进去的,想要他们听的进去,只有打疼了他们,他们才会听。 这个时间点上,沈云峰才不愿意将力量和资源用在和清廷的混战之上。 此时的太平天国内部也是一团糟,洪秀全见石达开深得人心,心生疑忌,将自己的两个哥哥封王,对石达开百般牵制,甚至意图加害。为了避免再次爆发内讧,石达开不得已于1857年5月避祸离京,前往安庆。 1853年9月,太平军第三次攻占安庆,石达开就决心全力经营安庆。 安庆虽然当时是省城,但是,实际规模不算大,而且防护力也不足,“省城周围九里,高不及二丈”。 虽然城外有外马山、大观亭等江岸险要和制高点,可以以火力封锁江面,但是,如果对方有坚定的进攻决心,以当时的火力水平,这样的封锁是不可能阻止敌人攻破羸弱的城防的。 石达开在黄花亭、马山两处筑土城,在准提庵修建土墙,控扼入城交通线。北门楼安置枪炮,各城添筑望楼等工事;又在迎江寺修建炮台,并将城垣增高5尺,把五门封筑,仅留小南门出入。 城南沿江筑垒,以江为池,无法攀登。 陆路各门城外皆构筑堡垒,”其垒惧极高坚,火器难施。垒外壕深两丈,密布桩签;壕外复有溪池护绕“。经过精心打造,安庆变成了一座难以攻克的坚固之城。 太平军又陆续攻占了集贤关、桐城、巢县等二十多个州县及险关。如此,安庆形成了一个巩固的纵深防御体系。 同时,石达开又开始在安庆推行新政。石达开占据广大乡镇后,设置乡官,建立基层政权,并选择支持太平军者为乡官,授以职务。 此外,石达开又避免了《天朝田亩制度》中的“物物归圣库”,否定私人财产的缺陷,推行轻徭薄赋的,保护农民私人财产和利益的制度。 由此,安庆附近的居民皆拥护太平军,当地的生产也迅速发展了起来,成为太平军的重要基地。 安庆,向北可以往庐州(合肥)等地,向南可以进入江西、皖南,向东经天京可以经略江浙。 所以,从天京出走之后,石达开选择安庆作为自己的立身之地。 这一日,安庆太平军的守军突然发现从下游驶来两艘巨大的炮舰,没有悬挂任何旗帜,顿时吓了一大跳,立刻吹响螺号示警。 城墙上太平军立刻进入战斗状态,城门外的人都纷纷回城,然后安庆城落下了镇海门的城门。 如此巍峨的炮舰,安庆的太平军从未见过,只听说过洋人有这样的炮舰。 守城的军官感觉到十分纳闷,为何洋人的炮舰怎么深入扬子江这么远,会到安庆来。 他一边派人去报告石达开,一边心里惴惴不安,听说过洋人的炮打的极远,这仗怎么打,他根本不知道啊。 只见两艘巨大的炮舰停在了江面上,他拿起望远镜看了一下,看见炮舰并没有开战的准备,而是下锚泊在了江面之上。 然后炮舰上放下一条舢板,对着安庆城驶来。 守城的军官自然不敢命令开炮,对方没有战意,自己不能树立强敌。 舢板靠了岸,下来两名士兵,他一看,是中国人的面庞,心中更是纳闷。 只见两名士兵走到城下,朝着城门之上挥舞手中的一封信。 “来者何人?速速通报。”守城的军官蒋十六向下大声喝问。 “我等是粤西丰南号,有封信给翼王。”下面的士兵回答道。 “粤西丰南号?”蒋十六自然听说过,现在敌友不辨,自然不能开城门,于是叫人放下篮子,将信件提了上来。 此时,石达开也闻讯从王府里赶了过来,他站在城门上看了看之后,接过蒋十六递来的信,拆开看了看。 越看越皱眉,“丰南号”董事长沈云峰求见。 石达开当然知道粤西,也知道丰南号,也知道沈云峰,这些都已经是公开的情报了,作为太平军的首脑人物,这些都是非常清楚的。 洪秀全也曾经招徕过丰南号,但是人家根本没理他。 那现在这个沈云峰开了两艘炮舰跑来安庆城找自己干嘛? 敌友不辨,不能无故树敌。石达开下令,开启城门,他亲自出城门迎接。 送信的两名士兵于是挥动信号旗,炮舰上又放下三条舢板,一会儿飞速的就靠近岸边。 石达开朝台阶下了几步,示意迎接,只见对方几十名荷枪实弹的士兵簇拥着一位中年人拾级而上。 奇怪的装扮,就像和尚一样的短发,没有留胡须,身材高大。衣着也很奇怪,石达开从未见过的衣物。 那中年人停下脚步,抬头看着穿着软甲的石达开,端详了一会儿,说:“果然是英雄模样。” 然后一拱手说:“丰南号沈云峰拜访翼王。” 第385章 想不想上船看看 一听是沈云峰,石达开知道这位来头不得了 于是一拱手,说,:“石达开见过沈董事长,不知沈董事长何故来此,有何指教。” 沈云峰一摆手说:“没什么指教,就是来见见翼王,聊聊天而已。” 石达开手朝城门一邀,说:“请沈董事长进城一叙。” 沈云峰摇摇头说:“不进城了,咱俩就在江边散散步聊聊天吧,不然,手下人要忙死了。” 说着,手朝着江滩一指。 石达开点点头说:“也可”。 于是两人并肩走在沙滩上,各自有两名护卫跟在后面。 沈云峰来访,自然他先开口:“太平军中,我最看好翼王殿下,但也为翼王可惜。” 石达开眉头一皱,难道这家伙知道自己和洪秀全闹分了,是来招徕自己的? 正待他开口,沈云峰朝他一笑说:“翼王不要误会,我不是来离间你和洪秀全的。” 随后,沈云峰的话让石达开心中一惊,沈云峰寥寥几句话,将石达开还在酝酿的军事方向基本说透了。 石达开的态度大变,对沈云峰开始信服起来。 然后,沈云峰将世界形势和清廷未来手段也分析了一遍,算是一点点剧透给了石达开,但也只限于可以依据现在一些掌握的信息。 石达开作为太平军主要的将领,对很多情报也都知悉,但是总体上没有沈云峰站的高看的更清,更何况沈云峰早就知道历史的结局。 石达开站着,静静的听着,他知道,眼前的中年人绝对不会只是千里迢迢来给他上一堂课的。 沈云峰也不可能说太多,剧透也只能点到为止。说实话,他对太平军没啥好感,尤其洪秀全和杨秀清。 但是,石达开和李秀成两个太平军将领还是英名长存的,在小时候,都听说过这两个人的故事,所以,沈云峰对石达开的好感并不是装出来的。 将形势说完之后,沈云峰看着眼前的石达开,小伙子看上去十分顺眼,高大健壮,神采奕奕,可是看着那代表太平军的头巾,沈云峰感觉到一股来自于历史的腐朽气息,就和看到叶名琛那顶戴花翎一样的感觉。 石达开一抱拳说:“受教了,沈先生一席话,如拨云见日,让达开受益良多。不过,先生此行,未必就是这些话吧。” 在石达开口中,沈董事长已经变为沈先生,足见他对沈云峰的尊重了。 在小时候听说的英雄面前装个逼,沈云峰现在心情爽的一批,只不过不能表露出来而已。 沈云峰故作高深的说:“洪天王那套走不远,我来,是惜你是个英雄人物,给你点建议,守好安庆,稳打稳扎,胃口不要太大,江西不好打。” “你是翼王,自然有你的主见。我再给你一个忠告,西进不利,宁可南下,不要北上。”沈云峰不想这样的年轻英雄被清廷在大渡河给杀了,含糊的提醒了一句。 石达开想了想,问:“先生意在江西?” 沈云峰摇摇头说:“不感兴趣,我志不在此,对洪秀全也没兴趣。” 石达开心想,你这没兴趣,那没兴趣,跑来干嘛,难道就是劝我别打江西,然后跟洪秀全闹掰。 沈云峰看看石达开那疑惑的眼神,笑了笑说:“你别猜我,我真的没兴趣。我要是要地盘,早就把广州给拿下来了。” 沈云峰指着江面上的炮舰说:“想不想上去看看?” 石达开看着炮舰,有些犹豫。 “怕?”沈云峰狡黠的笑着看石达开。 石达开又犹豫了一下,说:“先生都不敢入城,何必激我。” 沈云峰叹了口气说:“我不入城是为你减少麻烦,我若入城,想必洪秀全又睡不着了。” 叹了口气说:“算了,我走了,我还要转转,我老家在江对面。” 转身于是向着来路走了回去。 石达开紧跟了两步,并肩跟着沈云峰走过去。眼里看着江上的炮舰,眼馋的要命。 该说的话都说了,一路无话,很快回到镇海楼前。 沈云峰笑着说:“英雄我也见到了,我也该离开了。”拱了拱手施了一礼,算是告别。 护卫一看沈云峰告别了,手一挥,安保队员迅速拉着缆绳等着沈云峰上舢板。 沈云峰笑了笑,转身向舢板走去。 “等等,沈先生。”石达开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我送你上船。” 石达开身边的护卫赶紧进言:“翼王,不可!” 石达开把手一挥,说:“没事,我上去看看,你告诉他们一声,不要惊慌。” 沈云峰听到石达开说的话,转身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请石达开上了舢板。 石达开的护卫只好跟着上了舢板。城门楼上迅速动荡起来,一排排的士兵开始从城门出来,行进到江边等候。 上了船,沈云峰带着石达开进了船舱查看大炮和炮弹。 抚摸着钢铁大炮的炮身,石达开满是羡慕的表情。 沈云峰说:“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不看好洪秀全,清廷会找外国人买火器来对付你们,你们根本不是对手。” 石达开转身看着沈云峰说:“我知道火器的厉害,我们也有炮。” 沈云峰笑着摇摇头,说:“炮和炮不一样,枪和枪也不一样,待会放几炮给你看看。” 然后做个手势,邀请石达开去看蒸汽机。这个石达开只听说过,从没亲眼见过,只是连连点头。 他知道,无需风力的船只是多么的有用,只可惜自己没有,太平天国也没有。 在船舱里参观过了,回到甲板上,沈云峰让安保队员将甲板上的油布拉开,一门主炮已经安装在了新设计的炮台之上。 石达开看着这台主炮,觉得主炮的炮管还没有下面舱室里的炮管粗,但是安装在船甲板上还是第一次见。 沈云峰看着小时候在故事里听到过的英雄像个乡巴佬一样参观着自己的炮舰,心里美滋滋的。 “翼王,要不要感受一下行船?”沈云峰问。 石达开点点头,然后对护卫说了几句,让其中一人上岸说一声,叫大家不要惊慌。 第386章 赠送枪械和地图 见石达开要派人下船通知,沈云峰说:“等等。” 然后让人抬出五个木盒,他弯腰打开其中一个,取出一支燧发枪,递给石达开,说:“送给翼王的礼物。” 石达开拿在手里,稍微端详了一下,精致的做工不是自己手下拿的那些火枪可以比较的。 沈云峰的护卫拿起一支燧发枪,给石达开演示了一下。 石达开十分高兴,笑着问:“沈先生,我要是不上船,这礼物是不是就没了?” 沈云峰笑着点点头说:“那是,你不愿意上船,说明我们没那个缘分。” 石达开高兴的一挥手:“谢了。达开愿意和沈先生结这个善缘。” 沈云峰安排人一起跟着石达开的护卫,将五箱一百支燧发枪吊到舢板上运到岸上去。 见护卫上了岸,和岸上的将领传达了石达开的意思。 沈云峰下令开船。“九华号”的烟囱开始冒烟,蒸汽机的噪声开始响起来。 炮舰开始在江中转向,向着下游驶去。 沈云峰和石达开并肩站在船首,迎着江风,看着两岸的葱绿。 “真快。”石达开感叹着。心想自己要是有这样的炮舰几艘,岂不是在这扬子江上无敌手。 沈云峰似乎猜出了石达开的想法,说:“翼王,你可知道,英国人的炮舰比这艘大的多,火炮也是数倍,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石达开瞪大了眼睛,问:“比这个还要大,那还了得。” 沈云峰点点头说:“是的,英国人现在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 然后转身看着石达开说:“翼王,你的心里不要仅仅只有这条扬子江,外面的世界很大很大。” 然后转身对着护卫说:“对着沙洲,找个没人的地方,放几炮给翼王看看。” 护卫接了命令,迅速跑到舰桥去传达命令。 沈云峰邀请石达开到船的右舷,只见没一会儿,下面舱室的就忙碌起来,很快几发炮弹发射出去,在空中划出长长的弧线,落在几公里外的沙洲中间,轰的爆炸起来。 石达开看着惊呆了,他没见过能打这么远的火炮,还能爆炸。 “这,你这火炮!会爆炸?”石达开震惊的说。 沈云峰点点头说:“是的,这是开花弹,打出去会爆炸。你现在知道我所言非虚了吧。” “沈先生,你若是要打,这清廷哪是你的对手。”石达开感叹道。 “唉!”沈云峰叹了口气,说:“打来打去,有什么意思呢,死的都是中国人。只是多添了杀孽而已。 “求先生教我。”石达开拱手低头施礼。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沈云峰吟了一句李贺的诗,然后说:“翼王,该说的我都说过了,记住我说的话,西进不利,宁可南下,不要北上。到时候我给你指一条活路。” “达开铭记在心,谢过先生。”石达开抱拳低头,诚恳的说道,至此,他对沈云峰是真心的信服了。 “李秀成也是一名虎将,事若不济,你可劝劝他,放弃洪秀全,固守宁波、舟山、台州一带沿海,届时我也给他指一条活路。”沈云峰说。 石达开看着沈云峰,他虽然心里有些不服气,沈云峰话里话外都是不看好太平天国。 但沈云峰的此行真正目的看来是这几句话,为自己和李秀成在谋后路,至于为什么,人家不说,自己也问不出来,就像他刚才说的,上了船,就是有缘分,不上,说明就是没缘分。 “达开记住了,李秀成听不听,看他和沈先生的缘分吧。”石达开缓缓的说道。 此时,船已经开过沙洲,能看到江南连绵的群山,那是池州,是九华山。 沈云峰转身对管越说:“管越,去叫你俊浩叔叔过来。我们一起遥拜一下老家。” 管越转身去舰桥将沈俊浩叫来了,沈云峰在甲板之上带领着沈俊浩和管越对着东南方向的连绵群山跪拜下去。 虽然不知是否就是原来的世界,但这山依然是家乡的山,这水依然是家乡的水。 人终究在这世界上是有着牵绊的,即使穿越时空,依然要记得来处。 跪拜之后,沈云峰下令调头,送石达开回安庆。 回去路上,沈云峰让管越取出两张摹画的地图,送给了石达开。一张是世界地图,一张是中国地图。 一路上,沈云峰在地图上指指点点,石达开这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是如此之大,自己纵横捭阖,也不过千里之地而已。 沈云峰看着心神激荡的石达开眼神在地图上无法离开,心想,看看有没有这个缘分吧。 将石达开送回安庆城,沈云峰的两艘炮舰就开始返回。 这次冒着危险深入到内陆,沈云峰不知道自己做的值得不值得。 自己八个人已经扰乱了这个世界,也不在乎再多添一点乱,就看在石达开心中埋了这一颗种子,会不会能发芽。 正如沈云峰所预想的一样,世界的大势犹如长河之水,并非是他的搅动就能影响一二的。 无论是肃顺,或是叶名琛,还是石达开,都是这个时代的一方人物,凭自己一些话一些举动是影响不到他们的。 作为一个大人物,其心必坚,有着自己对世界的看法,坚持走自己的路,很难会被他人所影响。 要影响,只有打的他疼,甚至打到残,才会听话。 但沈云峰将近二十年才发展的这些实力,并不想用在这个上面。因为,即使改变他们,也对当下的大局只是稍加影响而已。 努力了,试过了,沈云峰回到防城县,沉稳住自己的心情,开始泡在船厂看着第一艘钢铁船成型。 正如沈云峰所料,他写给肃顺的信,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咸丰和军机处一帮子臣子对世界形势的认识,但他们依然认为,当下之急还是要解决太平军。 叶名琛也重新了解了克里米亚战争的结果,知道是英国胜利了,但他依然认为,英国打了这么重大的战争,肯定也伤了元气,一时半会也不会有实力对中国开战,去年英军的主动退去,估计也是因为后方无法支援的缘故。 但叶名琛还是加强了广州的城防,但银子有限,广州还要不断提供银子给上面作为围剿太平军的军费。 第387章 兴办报纸 无论京城还是广州,在沈云峰的尝试努力提醒之下,他们的想法依然是想方设法修好英国人,尽可能不与英国人起冲突,换来时间,抓紧剿灭太平军。 这与历史上咸丰的战略思想没有任何差别,甚至,因为沈云峰的提醒,咸丰更加谨慎的对待英国人的挑衅,容忍度更高。 而石达开,也是必须向西,要进攻江西,因为不扩大地盘,没有战绩,那些追随他的将领和士兵就会离他而去。 这依然与历史上石达开征战的轨迹一样,沈云峰也没有影响到。 每一个大人物的战略都是因时因势决定的,并不因为突然出现的某人而改变。 除非,除非这个人能够改变局势。 所以穿越者的故事从来没有那么简单,造点枪炮,然后虎躯一震,王霸之气侧漏,四海归心,这都是YY的爽文。 推动历史的改变,对穿越者来说,是一项艰苦卓绝的事业。 尤其是在选择与这个时代最强大的军事帝国和人口最多的帝国为敌,不仅仅是需要勇气就够了。 穿越者的优势必须发挥到极致,首先是在科技上,其次就是在信息差上。 大英帝国对“丰南号”的理解就是中国广东西部的一股叛匪,甚至将他们与洪兵都分不清楚。 而“丰南号”不仅仅对大英帝国的军事实力非常清楚,甚至因为穿越的bUG知道英法联军对中国军事行动的每一个节点的时间和结果。 董事会以9比2的投票结果通过了下一步军事行动的方案。 白有志和黄兴发两个人反对这样的军事行动,他们两个更倾向在英法联军战胜清廷后,来捡个便宜,直接将清廷灭亡。 但9比2的结果,让他们两个必须服从,于是“丰南号”参与到第二次鸦片战争中军事行动的计划进入了实质性的操作中。 当然,这时候,这个计划属于绝密,只限于董事会成员知悉。 沈云峰给这个军事行动起了一个代号叫:惊雷行动。寓意此战,“丰南号”将像雷霆一样惊现在这个世界上。 从广州周边地区投奔过来的热血中国人,田虎和刘永陆进行了瓜分。 熟悉操作船只,擅长水性的,刘永陆都带到东婆罗洲进行整训,然后分配到炮舰上实习。 其余的人,田虎编入安保队,开始新兵连的军事训练。 光有爱国热情不行,军事部队必须有纪律性,还要有军事技能,不是流氓打架,抄砖头就上。 张大强负责协调文莱国和兰芳国,将东婆罗洲的几个船厂的产能全部转到军用上来。炮舰依然由美里船厂生产,文莱船厂和兰芳船厂都开始生产后勤船只和运兵船。 柴油与煤炭这两样战争能源,不断的向钦州和防城以及雷州、高州等地运送进行储存。 文莱钢铁厂的钢铁也大批量的运送到防城,供给船厂以及蒸汽机等机械设备的制造。 给与文莱国和兰芳国的补偿,全部用军火来进行补偿,将金银留在“丰南号”用于支付大量的人员工资。 这不仅仅是从资金上考虑,一旦军事行动开展,势必要几乎抽空“丰南号”在东婆罗洲的军事力量。 就必须加强文莱国和兰芳国的军事实力,防止被第三国偷鸡。 经济上已经得到复苏的文莱国和兰芳国当然愿意以军火代替收益,他们也迫切的希望加强自己的军事力量。 赛福鼎二世有着收复国土的渴望,那就必须要进一步增强自己的军事实力。 兰芳国迫切需要壮大自己,对抗荷兰国的觊觎之心,同时,兰芳国年轻的领导人们也渴望更加宏伟的事业。 已经八十岁的老管开始考虑交接的事情,他原本属意李琳玫来接班他的丰南大学的校长的位置。毕竟,李琳玫受到一些西方教育,眼界要开阔一些。 但是被李琳玫拒绝了,李琳玫根本不愿意从事行政管理工作。 无奈之下,老管将校长的位置交给了一直在宣传教育部辅助他的白有德,然后在年轻人中安排了几个副校长。 让白有德作为过渡性的校长,等到时机成熟,在年轻人中选择一个来接替他。 农业部的部长交给了白洁,也是属于过渡性的部长,毕竟白洁作为他的妻子和助手,是目前农业技术上最好的技术员之一。 管越已经长大,跟着沈云峰做秘书,已经不需要烦神。 白林已经长大成人,有了家庭和自己的事业,已经成为沈松的得意弟子,更不需要白洁来烦了。 所以让白洁过渡几年,还是能凑合的。这也得到了沈云峰的认同。 安排好这两项重要职务之后,老管只顶了一个教育部长的职务,教材编撰的工作老管这几年已经基本完成,教育部的工作基本已经上了轨道。 教育部主要工作就是师资力量的调整和中小学的布建。这些工作都有一批有经验的人员在操作,不需要老管去烦了。 老管现在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宣传之上,对老管来说,已经八十岁了,能干活的时间越来越少了,能够在抗击列强的事业上出一份力,老管感觉到这是自己穿越来的宿命之一,打败侵略者,自己的人生也将圆满。 战报这个时候升级为了《中国时报》,不定期刊发,主要内容依然是国内的一些大事报道,清军与太平军的战况,还有列强侵略殖民的一些报道。 不仅仅是侵略中国的报道,老管利用以前搜集的资料,将欧洲列强在全球殖民掠夺杀戮的“事迹”每期都选择一些刊登。包括以前的奴隶贸易,也都不放过,将欧洲列强的真实面目展现出来。 当然,也会偶尔发布几篇评论,引导读者去思考。 作为报纸未来的副业,也会刊登一些广告,比如卷烟、丽人堂的新产品还有运输业的班次等等。 《中国时报》通过各种渠道向广州、福建、广西等地渗透,本地和文莱国、兰芳国则公开低价销售。 虽然识字率不高,但是总有一些识字的会读出来,会念给不识字的听,再口口相传,不断鼓舞着临近省份人民的爱国热情。 第388章 舆论工具 清廷也拿粤西办报纸的这一举措没有办法,你要禁绝,手也伸不进来。几张纸的事情夹带也方便,清廷的衙门不能每日去查抄这些东西,更何况,清廷的官员也越来越希望从报纸上了解到一些时势。 清廷的公文的通报经常是美化战况,官员们心知肚明,所以多一个渠道了解一下最新情况,何乐而不为,谁也不会说出来。 洪秀全对这份报纸也是暴跳如雷,很少会在这份报纸上看到他的正面,除了战况,能看到的都是宣传石达开和李秀成的英勇。 洪秀全也遣人来抗议过,沈云峰根本不搭理,就说言论自由,办报自由。你要是翻脸,以后想找我买粮食啥的就别开口,硬生生的将洪秀全的不满堵了回去。 至于英国人,之乎者也的中国字他们也看不懂,也翻译不明白。就是有一些汉奸,也不会在他们面前读出他们这些干过的丑事,平白无故惹洋大人发怒。 真正等到英国人知道《中国时报》这玩意的时候,还有一段时日。 战报的内部版已经改成简报,算是秘级,在“丰南号”内部传发,会刊登一些项目的重大进展,先进人物和先进事迹,以及一些需要丰南号职工知道的一些新政策等等。 这种简报会明确发放范围,然后再向下面在内部做口头传播,起到鼓舞内部士气的作用。 无论是《中国时报》还是简报,在东婆罗洲都十分受到欢迎。尤其是东婆罗洲的华人,心系家乡,能够偶尔通过《中国时报》了解到家乡的消息,都十分渴望,尤其是广东、福建的人,时刻关注战局,生怕战火连绵到自己的家乡。 有的地处比较偏僻的华人公司,甚至定期安排人去古晋这些城市去买一张回来看看。 那些曾是绿营的士兵,对战局更是关注,既为广州再次被英国人攻打感到气愤,也担心着与太平军的战局,每一次厮杀都会有无数的绿营士兵的死去。 这些被编入安保队的绿营士兵在渐渐了解到绿营和英军武器的差距,还有安保队武器的先进之后,作为军人的他们状态也在渐渐改变。 既知道了英军的强大,也对“丰南号”的实力感到了自信,尤其听到老安保队员介绍以前与英军的交锋都是胜战时,大家都感觉到自己心里开始弥漫着战意。 在这个没有任何宣传媒介的时代,沈云峰和老管都低估了报纸的威力,直到咸丰再次私下让懿贵妃派遣依莲格格来交涉,沈云峰才知道《中国时报》给了咸丰这个九五之尊巨大的压力。 因为《中国时报》上的一些社论和报道,让人感觉到清廷对洋人的软弱。这些本来虽然是事实,但是没人敢说。现在有了《中国时报》,有人带头先说了,自然老百姓就知道了,商人也知道了,京城那些王公贵族家里的下人也知道了。 一种舆论静悄悄的形成,会渐渐影响到上层,压力虽然逐层递减,但是终究会反应出来。 此时,沈云峰也不想将清廷逼的紧了,在所有未来局面中,有一个最为恶劣的局面,就是清廷将粤西给卖了,让英国人来攻打粤西。 此时,咸丰还不敢做出这种划地给外国的事情,但真的要让他感觉到统治地位摇摇欲坠了,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即使他不想,手下那些臣子也会劝他去做。 于是,依莲格格假公济私睡了沈董事长几晚,和儿子毓海享受了几天亲近,再看看自己的小院的建设进展,心满意足的回京向懿贵妃复命。 此次交涉之后,《中国时报》的画风有所转变,减少了一些评论,对欧洲列强的刻画也尽可能不将清廷牵涉进去。这些篇幅都让给了花边新闻。 这些花边新闻来自于京城以及各地一些传言,主角一般都是王公大臣家里传出的风月事,偷情,纳妾,纳外室之类,当然,姓名肯定是隐去的,不过,一看大家猜也能猜到是谁。 花边新闻多了,提高了《中国时报》的可读性,更受广大劳动人民的欢迎了,也让这些牵涉到花边新闻里的王公大臣头疼起来。 咸丰对此置之不理,人家给了面子,不攻击朝廷了,现在刊登一些这些风月事,他才不会再次出面派人去沟通了。 禁报纸还是要禁的,但是禁不掉,大家也都没办法。只是后来传出依莲格格能与粤西那边说上话,有的被搞得焦头烂额的王公贵族就悄悄找来,让依莲格格帮忙,不能把自己家的花边新闻再搞个后续了。 依莲格格非常听沈云峰的话,并不把这种朝廷对她暂时的需要作为一种荣宠,忘记了原来的安排。 每次货来货往,她都想方设法将金银分批运往粤西,载铨留下的一些产业也在悄悄出售,为自己去粤西做好准备。 “丽人堂”也按照沈云峰教授的方法,开始培养职业掌柜,将原本自己一个人掌握的进货联系方法还有销售账目之类的交给她们。当然,成本的账目依然控制在自己手里,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其中的利润如此之高。 考虑到英法联军会打进京城,沈云峰是给了依莲限定的时间点的,在那个时间点之前,依莲必须要回到粤西来。 叶名琛每期的《中国时报》他都能看到,毕竟广州离粤西这么近,是《中国时报》渗透的重点。 此时的叶名琛深深感觉到沈云峰是一个高超的对手,自己当初应该放下身段与沈云峰多交流一点时间。 叶名琛自己也是擅长于操弄民心的一个,他在广东执政,一直以广东人对英人不满的情绪做文章,用来抵制英人进城,也用来抵制英国货物在广东销售,为土布这些国货能够留下一些市场空间。 但是,叶名琛不可能做到敢发行报纸这样的东西,来大面积操弄舆论,那是要犯朝廷大忌的。 叶名琛回想与沈云峰的简短对话,再联系到他包括《中国时报》这些举动,他能判断沈云峰的主要目的开始针对洋人。 第389章 千吨级钢铁舰 沈云峰对洋人如此痛恨,叶名琛并不知道为何,也无法去打探出原因,但是有一个结论,那就是沈云峰对洋人肯定很有研究,他说的英国人会打广州,那可能性就十分大。 所以,叶名琛尽可能的加强了广州的城防,也下令铸造了一批沈云峰所给尺寸的实心炮弹备用。 但是,打仗就是烧钱,叶名琛根本没有那么多钱可以烧,朝廷给不了钱,而且广州还要筹措钱粮支援围剿太平军的军队。 叶名琛受到沈云峰影响后所做的一切努力,只能说聊胜于无。 防城造船厂正在建造的钢铁炮舰是千吨级,安装两台500马力的柴油机机组。 放在今时今日,这艘船纯粹就是一个怪物,是用《舰船知识》、《世界军事》、《现代兵器》这些刊物上抄袭的未来的船身设计。但是此时的“丰南号”并没有现代制导技术,所以并无法按照未来设计有导弹发射单元和鱼雷发射单元。 主要武器依然是火炮,那么武器配备的设计又要按照当下的情况开展重新设计。 没有计算机辅助,没有专门的现代技术人员,重新设计就只能依靠沈松他们这些土工程师以及有海战经验的刘永陆他们。 从船身尺寸来看,与英国的一二级战列舰相比,这艘钢铁炮舰只能算个小孩儿,但是却是一个有着强健身体的小孩儿。 “丰南号”已经有了丰富的锻造合金的经验,钢板采用的合金要比普通熟铁钢板抗炮击强度大的多,而且是镍合金成分有一定的抗腐蚀能力。 这样的钢铁舰能承受64磅卡农炮的轰击,只要不被战列舰撞击,依然可以在海战中扑上去撕咬一二级战舰。 由蒸汽机作为驱动转换为柴油机驱动,极大的增加了舰船的可用空间,而且油料的体积也要小于煤炭和淡水的体积,整个舰船的负载也下降不少,灵活性也比蒸汽机舰好许多。 只是新型火药仍然没有达到制造炮弹的标准,依然只能用黑火药制造的炮弹,炮弹的威力还没有大的突破。 所以,火炮的威力依然只能与64磅卡农炮的射距相当,爆炸的破甲力度要靠距离远近的加持。 火炮布局是现代和近代的综合考量,既要有左右船舷的固定主力火炮,也要有兼顾前后的炮塔设计。 有了旋转炮台,在甲板上设置前后火炮是方便多了。炮台基本是全封闭,能够扛住现在主流的实心弹的射击,即使在甲板上,也不怕。 对船身的电焊焊接那是重中之重,因为第一批电焊工毕竟都是新手。像沈云峰、沈松、沈涛涛电焊都会,在工地上他们时常就是当做监理,进行检查。 第一艘船建造完毕后,焊工也就基本成熟了,队伍也基本固定下来,他们将在第二艘船建造的时候,一个人至少要带上两个徒弟。 沈云峰的计划是在开战前至少要制造这样两艘铁制的海上“肉盾”出来,如果说蒸汽机覆甲舰是海上的的群狼,那么这两艘就是野猪,不仅有着獠牙,还皮糙肉厚。 “丰南大学”理工科方面的老师和学生几乎有一大半在防城船厂实习和现场教学,由于基础教育的扩大,已经有了一批接近天才的学生,在实践中常常有着使用理论指导实践的惊人之举。 他们这些人在实践中补充着老管他们以未来基础教育理论建立的千疮百孔的理论体系,不断完善,对“丰南大学”未来的教育有着不可低估的作用。 有了这些人,“丰南号”的科技就有了自我生长的土壤,而不是仅仅靠原本那些初高中课本和“三年高考五年模拟”硬凑出来的科技树。 沈云峰欣喜的看着这些年轻人和少年,自己所要做的,就是野蛮的去开拓和护佑,给他们争取长大的时间和资源。 有了这些人和一支具有暂时先进武力的安保队,未来即使自己八个人全部老死,中华民族已经有了抗衡西方工业文明的底气,在未来跑赢这个时代。 曾经的崖州水师千户齐海正在全力适应自己的新岗位,炮舰的班长,他带领几个炮手负责一门火炮。 全新的操作方式,不像以前在绿营只要把炮点着了,对着打出去就算行了。而是要学会目测对方距离,然后按照公式调整炮口角度,然后再装弹击发。 对于他来说,等于要重新学习一遍。而且按理说他当不了炮手班长,而是因为他在转化绿营士兵中做出的贡献奖励他的。 当时刘永陆的意思是让他当水手排的班长,但是他坚持要到炮手班来,他要亲自用火炮跟英国人交战,有着一雪前耻的抱负。 刘永陆给了他两个月的时间去适应去学习,炮手班的班长如果不会打炮,那就是个笑话了。 两个月之后对齐海进行考核,考核不过关,那就继续去水手排去当班长。 齐海憋了一口气,一定要留在炮手班。 两个月后,舰船组织了一次火炮操作比赛,二十四个炮手班,二十四门火炮,从装弹到瞄准,进行计时和瞄准两个维度的比赛,齐海的这个班得了第三,算是顺利的留在了炮手班。 周玉岫则是轮流在几个岗位在锻炼,这位在军事行动中被叛匪“击毙”的同知大人已经成为炮舰的舱务连的副连长,正在后勤岗位上历练。 刘永陆知道自己早迟得给这家伙干个舰长,但是又不放心,只好让他在炮舰上每个连都当一段时间的副连长,熟悉下全部的业务再说。 不过,优待是没有任何优待,和船上其他船员一样的生活待遇。炮舰上讲究的就是令行禁止,整齐划一,没有人能搞与职位待遇以外的特殊化。 周玉岫是真心想做一名炮舰舰长,跟在“丰南号”发家之后,享受了富裕生活,现在再回到军队里的时代,甚至比那个时候管理严格太多,他还是熬下来了。 他知道,自己要是熬不下来,回到防城,要被沈云峰笑话死。 第390章 新加坡的情报站 舰队的数量在不断的增加,大量的新手需要训练,然后调配,刘永陆已经不能只坐镇一艘舰船当舰长了,必须全面统筹整个舰队的安排。 幸亏现在有沈俊浩弄出来的发报机,大部分情况下,通过发报机就能发布简单的命令,这让指挥简单快捷的多了。 现在他的海上安保司令部已经设在了防城县,与总司令部在一起,距离防城港出海也不远。 海上安保队的训练基地也大部分设在了防城附近的海域,另外一部分就设在沙捞越,还有一些是在一些岛屿之上。 由于战前不能暴露综合实力,刘永陆只能分割进行演练,几艘炮舰在一起演练。 在文莱国,在兰芳国,在雷州海峡,在淡美兰群岛,在防城附近海域等等,刘永陆经常性的还是要出海去每一个演练的地点,组织海上安保队的军官进行观看,然后复盘总结。 与英法对抗,主要还是海军,所以刘永陆身上的担子很重。 将京族三岛交给沈云峰之后,刘永陆将自己生命的后半生已经与这支舰队紧紧相连,所以,他认为,自己后半生的宿命就是要和英国人这些欧洲人战斗。直到有那么一天,自己能率领着这一支舰队,航行到欧洲,让东方人扬眉吐气。 不过,未来的这一场海战将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海战,据沈云峰推测,英国人和法国人一共出动了近百艘舰船。 虽然说是百艘,其中含有运兵船、后勤船,医疗船这些后勤运输舰,但是至少有70艘炮舰。 目前,黑狼舰队的炮舰的数字与此相比较还相去甚远,所以,可以预测这场战打的不会轻松。 不过,海上安保队还有新的杀手锏会赶得及在战争之前布局,到时候鹿死谁手就看战场上杀过才能分晓。 朱发财是兰芳国的商人,专门从新加坡和兰芳国之间倒腾商品。来了三年后,他在新加坡买了地造了一个前店后厂的商铺,和欧洲商人之间也渐渐熟络起来。 华人做生意讲究一个诚信和老少无欺,他主要贩卖香料,附带卖一些船舶用品,比如麻绳、铁锚等等。另外欧洲商人有些尾货不愿意带回欧洲的他也收,反正弄回兰芳国总有办法卖掉,无非就是耗时间长一些而已。 朱发财人长得圆润,笑脸可掬,对人也和善,说是和气生财,基本没有人看见他发火。 没事下午的时候还喜欢在码头,泡壶茶,带盒烟,看看能遇上啥便宜货。要是碰不上,把茶喝好,然后就带着仆役回铺子去。 上午他是雷打不动,在铺子里坐镇着,有生意谈生意,没生意就喝茶和附近商户聊天。 后面的厂子有打铁的,有搓麻绳的,吵闹声比较大,所以,他的铺子是在最边缘的地方。 这些工人基本是华人,都是下南洋过来的,华商喜欢雇佣华人,相互之间能溯到原籍,相互之间也好有个制约。 这样的华人店铺,新加坡很多,都是前期下南洋的华人攒了钱然后看这里马六甲海峡行船多,就渐渐落脚此地行商,一来二去就形成了市场。 英国人来了之后,这里渐渐有了城市的样子,也有了防护,市场就愈加繁荣了。 但是马六甲海峡的其他地方还是经常有海盗出没,这种情况,更加促使了新加坡这里的繁荣。 不但华人选择在这里经商兴业,欧洲和阿拉伯商人也有许多,所以,马六甲海峡的航运地位注定了新加坡的兴旺发达。 这样一个地点,无疑是搜集情报的重要位置,虽然这里只是英国的二级殖民地。 朱发财就是“丰南号”的情报人员,经商只是他的伪装,或者说经商是他原本的职业,后来才被发展为情报人员。 在店铺工厂的深处,有一间像仓库的地下室,里面摆着柴油发电机和一台发报机。 从这里,“丰南号”将能掌握从这里进入南中国海的军舰数量和军舰名称和等级。 工厂的噪声就是发电机噪声的掩护,这里的工人其实都是“丰南号”的人。 朱发财其实就是这个情报站的站长,和原来的情报站并行运行,他的主要任务只观察、收集,通过发报机传送情报,不行动。 时间已经是1857年的10月份,第二次鸦片战争的时间线又到了重要的节点。 围剿太平军的灵魂人物曾国藩已经回到湖南老家守孝。清军和太平军主要作战战场在皖北与河南的捻军地盘上。 忠王李秀成等人则在浙江与清军展开拉锯战,翼王石达开没有听沈云峰的意见,还是执意进入江西,但是由于手中没有水军,西进受阻。 清廷鼓励地方发展团练来围剿太平军已经显现出效果,各地以团练为主要新生力量迅速补充了绿营兵力的不足,与太平军的交战显现出胶着状态。 此时中国国内最受到朝廷关注的就是围剿太平军,一旦赋税和产粮重地浙江落入太平匪军之手,那对清廷的统治将构成重大的威胁。 因此,咸丰给叶名琛的指示就是务必不能让洋夷影响到国内剿匪大局。 叶名琛的担子很重,他不仅仅是两广总督,还是通商大臣,主管洋夷事务,即使英国人到上海、天津递交文书,依然会转给叶名琛办理。 咸丰此时对叶名琛十分信任,也说明了叶名琛的能力。 在十九世纪五十年代变乱纷起的环境中,多少总督、巡抚因不能应付时局而被免,偏偏叶名琛深得道光和咸丰皇帝宠信,稳坐广东巡抚、两广总督位置九年。这与叶名琛深谙为官之道,以及在镇压广东地区各种叛乱起义时,干脆利落有关。 咸丰元年(公元1851年),赏加太子少保衔;咸丰二年(公元1852年),更是连升三级:先加恩赏给总督衔,再署理两广总督,最后正式升任两广总督;咸丰五年(公元1855年),先是被加封为协办大学士,后又被封为体仁阁大学士。 叶名琛是这一时期中,唯一长期担任督抚而又不断被加封的地方大吏。“叶相以翰林清望,年未四十,超任疆圻,既累着勋绩,膺封拜,遂疑古今成功者,皆如是而已。” 第391章 英法准备入侵 人的成长轨迹决定了其行事风格,作为清廷督抚行列的一名年轻干部,叶名琛明白,正是平叛与对洋人强硬使其官运亨通。 至于钦差大臣专办夷务一职,费力而无功。前面与洋人谈判、签约的官员基本都是倒霉背锅的货,所以叶名琛几乎将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他的国内事务上,这是叶名琛最理智的选择。在两广总督和钦差大臣之间,叶名琛显然更偏重于总督一职。 即使在咸丰六年(公元1856年)十月以来,广州城不断被英法联军攻击的情况下,叶名琛向咸丰皇帝奏报的仍然是一份份“剿匪”战报。在叶名琛看来,这一连串剿灭土匪的数字,都是化解其仕途危机的法宝。 此时,专事剿匪,不仅是叶名琛的功名利禄之所在,而且也符合清朝统治者的利益。 叶名琛善于内政,尤其长于理财。叶氏的祖先叶文机,在武汉开有叶开泰中药店,是当地出名的老字号。这种商人的家庭背景,加深了叶名琛对商业和钱财的理解,自从广西太平天国起义爆发到第二次鸦片战争,广东为清廷外输军饷以千万两白银计,这不能不说与叶名琛善于治理地方有关,也因此深得咸丰的欢心。 所以,对叶名琛来说,即使得到了沈云峰的建议,他的大政方针依然是保持原有的思路,不谈也不战,把麻烦尽可能向后放,也许有一天,朝廷让他回京城,那就是后任要烦的事情了。 但是,他并不知道远在英伦三岛,大英帝国对中国的下一步策略已经定夺。 “亚罗号”事件引发的英军攻打广州城的事件传到伦敦,英国政府一时陷入争论。保守派的代表德比伯爵在上议院提出了谴责政府在华使用武力的提案,经过激烈辩论后,以110:146遭到否决。 保守派另一名代表理查德·考伯登在下议院再提相同议案,结果以263:247获得通过。而主战的英相巴麦尊,也就是主导第一次鸦片战争时候的外相,在不久后解散下议院重新大选,结果巴麦尊的自由派胜出,对华出兵成为既定政策。 3 月 20 日,巴麦尊委任原驻加拿大总督额尔金及其弟卜鲁斯为正副全权专使,率领特别外交使团奔赴中国。 与此同时,从本土以及毛里求斯、新加坡、印度等英国殖民地总共抽调兵员二千九百余人,组建远征军,并以阿希伯纳姆作为远征军海军司令,向中国进发。 此外,英国向法、美、俄等国发出照会,邀约其联合出兵。 刚好此时法国神父马赖非法闯入广西西林县传教被杀。法国驻华公使多次要求道歉赔偿,也被拒绝。使法方迅速和英国结盟。1857年4月,法国政府任命葛罗(Gros)特使。 美国政府因国内黑奴问题对立暂无对华打算,另派威廉驻华公使与英法一致行动,同时间俄方也加入。形成了四国的联合阵线。 1857年10月中旬英方代表和海军将领商讨,决定从中国华南攻打,北上展开外交攻势。俄使认为攻下广州清朝也不会屈服,唯有直攻天津、北京。 但英法联军为使叶名琛就范,坚持攻打广州。 1857年11月,英国政府控制了印度大起义带来的混乱局势,得以派兵中国。 英法两国联军集结英舰43艘,法舰10艘,以及约一万人的海陆军开始向中国进发。 军舰通过马六甲海峡是陆陆续续的,因为有香港这个前沿阵地可以整编。 虽然陆陆续续的军舰经过马六甲海峡,但军舰明显增多的趋势是很明显的,而且这个时代,这种远征型的军事行动很难保密,新加坡的商人之中自然也有传闻。 朱发财自然就通过发报机将这些信息传递给“丰南号”,沈云峰、田虎等人也就通过领先的通讯手段掌握了军事情报。 虽然“丰南号”并不是马上介入战争,但是司令部已经围绕未来的介入开始运转了。 沈云峰等极少数人正在司令部召开绝密的会议,主要是听取和研究前期布局情况的汇报。 先是沈涛涛介绍战争物资布局的情况。 沈涛涛指着悬挂在墙壁上的大型中国地图,先点了温州这个位置,说:“已经通过东兴号布置他们在各地的商号,从现在开始大量囤积煤炭。” “我们工商部要求他们用方形带耳竹筐装好存放,这样可以节省运送上船的时间,也方便吊运上炮舰。各个商号同时囤积粮食和淡水,都采取易于方便搬运的方式准备好。” 沈涛涛然后点了威海这个地方,说:“在温州和威海这两处东兴号的商号货场,我们已经分别运送了三十吨柴油过去,分为两种包装,一种是大桶,供给柴油机炮舰用。一种是小桶,可以供给机帆船用。” “威海这个位置比较靠近天津,储量大一些,另外还有炮弹也运输了一部分过去,我们的舰队假如在大沽口这里耽搁时间过长,从威海补给比较近。太靠近天津大沽口的话,有可能到时候反而不方便补给。” “我们也同时拨付了现银给东兴号,用于贿赂当地的官员和水师官兵,防止出现意外。” 田虎插话说:“这两个点的固定搬运工一半是工商部的人,一半是安保队队员,武器也带过去了,小规模的进攻是可以扛的住的。一旦舰队北上,还会增加人员对补给点进行守护。” 沈涛涛的工商部在不折不扣的按照计划开始后勤的布局,面对强大的敌人,想要战胜他们,就必须有个足够精细并能够运行的计划,这样才能形成合力,将有限的资源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 沈云峰一边看一边点头,基本上都按照计划做好了物资部署。 稍微停顿一会儿,他说:“东兴号那边要做好保密工作。” 沈涛涛说:“董事长放心,别说东兴号的掌柜伙计,我们自己工商部的人也不知道计划,只是认为扩大航运能力。” 沈云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第392章 试射鱼雷 田虎指着地图上,渤海湾内,唐山境内海边的位置说:”这里有条河,叫沙河,便于隐蔽,一团侦察连的副连长李九生就在这里化妆成木材商潜伏。目前已经送去了十艘舢板,他们一边卖木材一边守护着。“ ”按照计划,我们送达的舢板总量为四十艘,到预定的时间,会稍微提前将人和柴油机送过去,在那边安装非常方便。从沙河的河口到大沽口也不远,海湾内只要没大风就可以了。“ 沈云峰点点头说:”时间还有点早,李九生他们要吃点苦,在那儿要待上一段时间了。“ 田虎说:”不早不行啊,到时候突然派出去,有点突兀,容易引起人关注,早点去,经营一些生意,也算是掩护。“ “广州那边已经陆续增加一部分人进城,主要是一些前期加入我们的广州人和广州附近的人,都是有合法身份的。他们和原有的潜伏人员目前是隔绝开的,相互不隶属,与情报站也是隔绝开的,只有到时候以信物方式联系。” “电报机也运到广州城了,包括发电机组,但要求他们保持静默,按照预定的时间再开机。”田虎继续补充道。 “唉,还没进入有电力的时代,发电机噪声太大,容易暴露。”田虎叹了口气。 沈云峰笑了,说:“谁说没有,我们不就有电了。不过,欧洲也快了,欧洲的科技发展还是很迅猛的。” “很快了,英国人和法国人要联手打广州,发出最后一道命令吧,让我们在广州的人员注意安全。一旦打起来,我们这边的商铺都直接关门,人比货物值钱。”沈云峰说。 “好,我这就安排人传递命令去。真不知道叶名琛这个老小子是抵抗还是不抵抗!”田虎说道。 “不抵抗的可能性大,但是,我们还是先把货物送给他,看他用不用。希望他能用上,多消耗一些侵略者的实力是一些,减少我们的伤亡。”沈云峰说。 沈涛涛点头说:“火炮和隧发枪都已经在路上了,快到儒洞河了,送过河去就交给他们。说好了送去广州,交给叶名琛。” 沈云峰点点头,然后转向田虎问:“海岸线防御准备好了没有?” 田虎点点头说:“都准备好了,炮台的弹药和后勤保障已经全部补给到位,沿线安保队已经进入战备状态。如果英法联军在粤西登陆,肯定让他们全军覆没。” 沈云峰点点头,眼神看着地图说:“希望不要在粤西先打登陆战,不要出现不可预测的变化。否则就让咸丰那小子要笑死了。” 两个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都藏着一丝忧虑,历史的进程会不会改变,他们俩心里也没底。 交换眼神之后,田虎知道沈云峰的担心,说:“近海的舰船都已经收缩进入内河,炮台都做了隐蔽,从海上发现不了。黑狼舰队的炮舰也都收缩到航道之外,也不会与敌方舰船发生相遇。” “沿海的兵营都是依旧用绿营的旗帜,放几条破帆船作为掩护。我们的阻击阵地都尽可能收缩到内陆,即使敌人上岸观察,如果不深入,也不会发生战斗。”田虎补充说。 “让我们过一段低调的日子吧,掌握好时间点,民用船只也尽可能避开英法舰船的活动区域。”沈云峰说。 然后冷笑一声,说:“这段时间的损失,我们要从他们身上拿过来!” 几天后,在京族三岛与东兴之间的海域,蒸汽机钢铁船正在试航。 “丰南号”一干大佬们全部登船感受全钢铁舰船在水上行驶的感觉,对于沈云峰他们这些穿越的人来说,钢铁造成的船在水上航行,那是常识,但在这个时代,刘永陆、刘永浩包括周玉岫还有白兴起 阮文安、阮文海、黎月风、邓文强这批舰长们,都感受到强烈的冲击。 全部由钢铁造成的舰船不但飘在水上,航行起来还又稳又快,简直有些不讲道理。这么厚的铁板,那是多么能扛炮弹啊,这打起海战来,简直就是要敌人的命啊。 沈云峰、沈松心里清楚,这种优势保持不了多长时间,随着火炮的进步,这种钢铁船加上覆甲也扛不住穿甲弹的击打。未来海战还是要靠武器的先进性,看谁能先研制出更先进的大炮,或者是导弹。 所以,他们几个更期待的是接下来的实验项目——鱼雷。 大家都走到铁舰前部的左舷,看着起吊机在水手的操作下,将一条舢板用吊机从甲板上下放到海面上。 四名操作员抓住吊绳,随着舢板一起慢慢下降到海面,然后将吊绳的钩子去掉。 舰船上的水手将吊绳收回到大船上。 舢板上的操作员,先将卧放的柴油机螺旋桨推起固定好,然后发动了柴油机。 另外两名操作员一前一后转动着机械装置,只见舢板上固定在一个半边笼子里圆柱体从舢板上翻出去。然后这个圆柱体就落在了海面上漂浮着。 一名事先已经下水的操作员,在水中边游边推动圆柱体,使它的前部对着岸边的一块靶子。 这块靶子是巨大的钢板焊制而成,后面有着钢铁的框架作为支撑插在海里。 考虑到瞄准精度不高的原因,这块钢板的面积足够的大,就像长度有二十多米的围墙。 钢板的厚度有1.5公分,与铁舰的钢板厚度相当,足以在远距离抵御64磅的卡农炮的射击。 操作员在水里将圆柱形的水雷对准了靶子,然后打开电池的开关,在电池的驱动下,鱼雷尾部的螺旋桨开始转动,水雷以极快的速度在水面航行起来向着靶子射去。 没一会儿,鱼雷就射到了近岸的靶子,前端的引信撞击到钢铁的靶子之后,引信因为撞击开始引燃战斗部,轰的一声爆炸起来,撕裂了1.5公分厚的铁板,强烈的冲击让整个二十多米的靶子一般坍塌在海里。 命中的爆炸中心钢板被撕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卷曲的裂开。 第393章 封锁广州 观摩的一班子海上安保队大佬和参与的水手、安保队员们在惊愕之后,瞬间转为了欢呼。 太厉害了!有这样的利器,简直是海战的大杀器啊! 一向严肃的刘永陆也露出了笑容,沈云峰这些人真是的,总是让人有惊喜。 一条舢板装有两颗鱼雷,第一颗命中了,看到效果了,另外一颗就舍不得试射了,水雷的造价还是比较高昂的。 一批技术人员驾驶着舢板靠近爆炸现场,开始采集数据,收集残骸,作为下一步改进的依据。 铁舰上已经乱成一团,开始吵闹起来,这些舰长们纷纷表示自己的炮舰完全可以腾出地方载两艘这样的舢板。 大家都知道这种实验性的武器肯定不多,奇货可居,谁先抢到就是谁的,所以都在拍胸脯保证自己的水手,肯定能够适应这种新型武器。 沈云峰瞬间甩锅给刘永陆,说到时候鱼雷生产出来,统一由海上安保队根据任务情况分配。 于是这些舰长们就将刘永陆给围了起来,沈云峰借机脱身登上舢板先溜了。 就在“丰南号”这一年来紧锣密鼓的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各种准备的时候,英国人也在紧锣密鼓的组织,发起对中国的军事行动。 被巴麦尊首相任命为全权专使的额尔金勋爵从英国被派往中国,被赋予了处理所有悬而未决问题的特殊权力。 海军少将里戈?德?热诺伊利乘坐装有 50 门火炮的 “涅墨西斯号”前往中国,于 1857 年 7 月 8 日抵达中国海域,并在同月 15 日接替了海军少将盖然的职务。从这个时候起,英国部署的海军力量不断的陆陆续续的进行集结。 法国公使葛罗男爵直到 10 月才抵达中国。法国政府希望通过和英国人的合作进一步攫取在中国市场利益,所以决定增强其在中国的军事力量,以便在未来有更多的话语权,葛罗男爵在派遣前得到指示,指示他与英国的额尔金勋爵通力合作。 额尔金勋爵是乘坐装有 51 门火炮的蒸汽机炮舰 “香农号”前往中国。但是,额尔金在抵达新加坡时,得知了印度爆发兵变的消息。他没有低估兵变的严重性,明智地决定将原本派往中国的部队调往印度。 7 月 14 日,与额尔金同行的东印度总司令、海军少将迈克尔?西摩尔爵士收到了更为严重的兵变消息,于是,他派遣 “香农号” 前往加尔各答,船上载有抵达中国的 300 名海军陆战队员,以及装有 21 门火炮的螺旋桨驱动船 “珍珠号”也回到印度增援。 这两艘船于 7 月 15 日起航,在镇压印度兵变中发挥了极为重要的作用。后来,这些增援的舰船和士兵在 12 月 17 日及时返回了珠江,赶上了军事行动。 额尔金勋爵意识到,在印度殖民地危险被消除之前,后方基地不稳,在中国很难有所作为,于是他前往加尔各答,等待更好的时机,并让西摩尔负责封锁珠江。 封锁从 8 月 7 日开始实施,实施封锁与其说是为了困扰中国人,不如说是为了阻止外国船只溯江而上装载货物,从而防止在英法两国无法参与贸易的情况下,贸易落入他国之手。 9 月底,额尔金勋爵从加尔各答到了香港。但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由于法国舰队的增援速度缓慢且部队尚未到位,他们无法采取任何行动。 从英国派来的皇家海军陆战队、皇家炮兵、第 59 步兵团以及第 38 马德拉斯本地步兵团大约1500名士兵,已经到达香港驻扎,由西摩尔指挥。 11月,英使额尔金、法使葛罗、美使列卫廉与俄使普提雅廷齐集香港。英国人对进入广州的执念难以克服,英法拒绝了沙俄公使普提雅廷直接北上攻打天津的提议,还是决定先攻打广州。 12 月 10 日,法国舰队正式在虎门锚泊,法国海军少将里戈?德?热诺伊利发布了一项公告,大意是从 12 日起,他将与英国同僚共同封锁珠江。 12月12日,英法两名公使联名向叶名琛发出最后一通照会,附带要求三项:允许进入广州城;赔偿亚罗号事件和马神甫事件的一切的损失;清政府派代表与英、法进行修约谈判。照会言明须在10天之内答应前两项,否则将要武力进攻广州。 两广总督叶名琛收到照会之后,眉头紧缩。谈判是不可能谈判的,他无权谈判。赔偿损失那也是不可能的,他敢赔偿损失,不仅仅以前在咸丰那里吹过的牛逼全都露馅了,广州人也会闹腾起来。 让英国人进入广州城,那也是不可能的,这件事情都坚持了十来年没有让进,现在让进了,怎么收场,自己这些年的清名也就没了。 打!叶名琛站了起来,深深的叹了口气,打的过打不过两说,朝廷给的指示十分明确,不可轻启战端,以围剿太平军为重,切不可与洋人冲突。 叶名琛突然想起从儒洞河运来的那些火枪和大炮,心里在激烈的挣扎着。 他再坐下,看看桌上的情报,他的线人前不久给的情报是英国人还在镇压印度兵起义,这怎么又会有精力来广州呢。或许是兵力不足,才和法国人搅合在一起。 想来想去,他让人去通知广州将军穆克德纳和广东巡抚柏贵来商议。 广州三巨头商议来商议去的结果,还是圣旨不可违,不能主动开战,那么,就只能守城。三个人商量了,还是把朝廷从粤西叛匪处购置的火枪和炮先挪用了,加强城防。 13 日,法国海军少将里戈?德?热诺伊利率领部队前往黄埔;次日,英国的西摩尔将旗舰换成 “科罗曼德尔号”,也率领英国炮艇前往前线。 叶明琛还是认为英国技穷意在求和,12月14日,照会额尔金和葛罗断然拒绝。 12 月 15 日,英国的海军陆战队以及一支准备进攻广州的法国分遣队在珠江河南岛顺利登陆,未遇抵抗。他们在那里找到了极佳的驻地,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联合舰队的轻型船只都部署到位,为计划中的广州进攻行动做好了准备。 第394章 英法攻陷广州 12月20日,英法联军舰队进泊广州城五仙门外的珠江水面。额尔金和葛罗分乘炮艇从香港赶到。 12月21日,英法公使与两国海军司令在法舰上召开作战会议,决定于24日正午再次照会叶名琛,限其在48小时内交出广州城,并将军队全部撤到城外三十里,否则武力从事。 而且,英、法二国在广州城外贴了告示,称即将攻打广州城,劝广州商民暂避炮火。 英法联军的军舰此时就如去年底一样在珠江游弋、驻扎。叶名琛这个大聪明此时做出的判断依然是英法联军在恐吓自己,英国人被印度的兵变牵扯了精力,后继无力。于是,叶名琛再次拒绝了英美公使的照会。 叶名琛也出了告示,让广州城百姓注意躲避炮火。他此时还是认为像去年底一样,英国人来一通炮轰之后,无兵力占据广州。 48小时后,也就是2天又过,叶名琛不见英法舰队任何行动,深以为然,认为自己对形势的判断正确无比。 12月27日,叶名琛上奏7000多字予咸丰帝:英夷现已求和,计日准可通商...乘此罪恶盈贯之际,适遇技穷力竭之余...一律斩断葛藤,以为一劳永逸之举。在夸夸其谈之中,隐藏着叶名琛意欲用这种方法让咸丰同意他与英国人谈判。 一旦与英国人开始谈判,叶名琛将开始一次外交拉锯战,要从后勤上拖的英法先暂时退兵。 把节节失利的战事说成英人无计可施,只为通商求和,这满足了咸丰皇帝美好的幻想,面子上十分好看。就在两广总督叶名琛的隐瞒下,咸丰帝信以为真,下谕:叶名琛既窥破底蕴,该夷伎俩已穷,俟续有照会,大局即可粗定。务将进城、赔货及更换条约各节,斩断葛藤,以为一劳永逸之举。 应该说,叶名琛这次的奏章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咸丰皇帝的指示中也是同意了叶名琛与英国人谈判,只不过是认为可以利于自己一方的谈判。 但是英法联军并不懂清朝政治的弯弯绕,派出这么大规模军队,每天的消耗都是巨大的支出,所以,在咸丰皇帝同意谈判的旨意还没到达广州的时候,他们动手了。 12月28日清晨时分,英法联军开始进攻。一支5500多人联军部队连同20艘军舰迅速登陆逼近城下。 清廷花费巨资建设的海珠炮台因为叶名琛等人的“不战”政策,被英法联军轻易攻占。 联军占据海珠炮台,在海珠炮台架设了自己的火炮,利用地形优势,直接炮击两广总督府衙。 联军使用开花弹进行炮击,还有康格里夫火箭进行发射,广州城陷入了战火之中。总督府岌岌可危,叶名琛于是躲到了粤华书院。 由于叶名琛在战与不战的策略上的反复,“丰南号”提供的火炮和燧发枪起到的作用并不明显,因为新武器没有训练,直接操作,是很难发挥实际作用的,对守城的清军来说,虽然提升了火力水平,但是还是挡不住在战场上厮杀多年的英法联军。 都统来存、千总邓安邦率广东绿营千人殊死战斗,杀伤了不少英法联军,但是由于清军大部分战斗意志不强,防守战后继无力,只能退却。 12月29日上午,英法联军攻上了广州城楼,城内炮台及观音山顶都被英法联军插上了攻占的红旗。 叶名琛知道广州城陷,于是派出手下持令箭下令,向广州各界悬赏搏杀洋人,并调潮州团练攻观音山,但两军战斗力悬殊,哪里还能翻盘。 此时,见大势已去,广东巡抚柏贵和洋行的商人伍崇曜等建议议和,去劝说叶名琛,但此时的叶名琛依然不愿意议和,还在期望利用民心反击英法联军。 见说不通叶名琛,第二天早上,广州将军穆克德讷竖白旗西北城上表示投降,开了广州城西门,让城内居民逃跑。 英法联军进入广州城之后,派出士兵看守城门,组织巡逻队进行巡逻。 然后贴出告示,禁止士兵烧杀抢掠。英国人还在公告中称这次攻打广州城,要归责于叶名琛,叶名琛不愿意谈判所导致。英法联军入城后不会骚扰商户和居民,谈判、军事都与商民无关,大家安心生活。 稍后,广州将军穆克德讷和广东巡抚柏贵会同署名贴出安民告示,称和洋人和议可定,城内士民毋惊恐,大家安心生活,商户正常营业。 见英国人到处搜捕叶名琛,叶名琛的家丁便将叶名琛转移到左都统衙门。 英法联军将两广总督府中财物一掠而空,并将广东布政司库银二十万两全部取走。 然后又将南海县大狱里的囚犯释放,作为向导分到各小队,帮助搜捕叶名琛。 这边搜查叶名琛未果,英法联军将已被软禁的广州将军穆克德讷和广东巡抚柏贵带到观音山议事,要在广州建立临时的管理机构。 英法联军建立了“联军委员会”,对广州进行占领并实施殖民统治。这个委员会设在广东巡抚衙门里,由英国领事巴夏礼、英军上校哈罗威和法军大佐修莱掌控。他们扶植广东巡抚柏贵为傀儡,通过柏贵执行他们的意志。 身在巡抚衙门,柏贵没有任何自由可言。衙门内外,均有英法士兵把守,柏贵能见谁、不能见谁,自己没有决定权。他所发布的告示文件,须由巴夏礼等批准,咸丰皇帝谕旨也被巴夏礼等截取。实际上,以柏贵为首的广东巡抚衙门成为中国近代史上第一个地方傀儡政权。 1858年1月5日,占领广州数天后,联军继续逐一搜查各个衙门。叶名琛尚在左副都统署的第五院,当联军还搜查第一院时,家丁劝叶名琛逃亡,叶名琛不肯逃。 等联军搜到第五院,发现了叶名琛,叶名琛已经做好被抓的准备,已经整整齐齐的将官服和顶戴花翎穿戴好。 真抓到了叶名琛,英国人发现其实这是个烫手山芋,叶名琛又不投降,又不能处死,放在广州又怕人劫狱,考虑到香港和新加坡也华人众多,干脆将其关押到印度加尔各答去。 于是,叶名琛被带上舢板,送上了英军的蒸汽轮船,先将其运到了香港。 第395章 叶名琛背锅 不得不说,已经在全球开展殖民活动多年的英国人的外交经验和殖民实务远远胜于清廷,手段充满了西方绅士风度的虚伪。 英国人开始制造舆论,散布叶名琛顽固好战的谣言,将其塑造成破坏中外友好的罪魁祸首,隔绝他对广州绅民的影响力。 然后将攻占广州的责任归咎于叶名琛,在法理和道义上美化侵略行为。 然后顺理成章的成立傀儡政权来稳定广州,迅速在广州开展贸易,取得实际利益。 在英法联军的授意,以及撇去自己责任的需要,1月7日,广州将军穆克德纳和广东巡抚柏贵等高级官员联名向咸丰上奏,报告广州失陷的消息,将责任归咎于叶名琛刚愎自用。 广州被英法联军攻占的消息传到北京,咸丰皇帝惊掉了下巴,这才接到叶名琛的奏折不久,在奏折里还是深有自信,振振有词,因此自己还十分高兴,下了指示,转眼间怎么就丢了广州。 咸丰在奏折上批阅:览奏实感诧异。 生气也好,诧异也好,终究是要面对广州被洋人占领的局面。 面对围剿太平军为维护政治统治的首要事务,相对洋人占领广州来说,还是广州的事务可以放在稍后处理,毕竟洋人要的是通商和修约,并不是要领土,更不是要皇帝的位子。有限的兵力还是要摆在围剿太平军的事务之上。 既然柏贵还在执行广东巡抚的职能,在与几位重臣商议之后,咸丰皇帝便采取了掩耳盗铃的方式,明知道柏贵被英法控制,他却没有把柏贵撤职,甚至可笑的谕令柏贵以情以理开导英法联军,如果联军肆意猖獗,“唯有调集兵勇与之战斗”。 但丢失广州的锅必须有人要背,蒙蔽朝廷的叶名琛自然是首选,而且居然没死被洋人虏去,这样的大员被虏,简直是奇耻大辱。 咸丰帝没有任何营救想法,反而担心叶名琛会成为英法联军要挟大清国的筹码,飞快地罢免了叶名琛的一切职务,声称“叶名琛业经革职,无足轻重。使该夷无可要挟,自知留之无益。” 在英国人和清廷双方出发点不一样,但是目的一样的污名下,叶名琛的“不战不和不守,不死不降不走,相臣度量,疆臣抱负,古之所无,今亦罕有。”评价不胫而走。 广州陷落的消息传到防城,沈云峰长叹一声:“狗日的叶名琛,白瞎了一批军火!” 此时的沈云峰已经是从穿越前的一个小私营业主渐渐成长为一名政治家,从自己已经干扰之后,但广州依然迅速陷落的现实面前,深深剖析了清廷当前的政治形势。 大清皇帝集权是造成这种怪象的主要原因,从皇太极到康熙再到雍正创立军机处,绕开议政王大臣会议,皇权独揽已经到达顶峰。 但这个时代受到通讯手段滞后的限制,集权的皇帝并不能掌握到真实的情况,只能依赖臣子的奏章。即使是都察院也无法收集到真实情况来弹劾官员,更何况都察院的地位在清朝不断被削弱。 清朝也没有建立锦衣卫一般的情报机构,皇帝等于是个瞎子,完全依赖于臣子之间互相攻击。 清廷此时入关已久,深受儒家中庸思想的熏陶,即使满人也失去了游牧民族的血性,朝堂上讲究的是表面一团和气,内里走门路关系,人抬人高,水抬船高,一起演戏让皇上高兴。 就像鸦片战争中琦善、奕山、杨芳、伊里布之流哄骗道光帝一样,无论政绩如何,先要把皇帝哄骗高兴,至于事后怎么收拾总比眼前死好。而道光帝又不够狠心,这些人哄骗了自己,但往往又考虑宗室的原因,最后还是网开一面,甚至还有机会重新启用,让人在权衡之下不由的去效仿。 叶名琛算是个倒霉蛋,如果不出任两广总督,或许是个能臣,但是在错误的时间出任了错误的职位。 主战如林则徐获重咎,而主和之人,又皆见摈清议,身败名裂。两广总督之职位看似风光,其实在两难之中。 叶名琛自以为聪明,于主战和主和派之间别创一格,自处于不刚不柔之间。这样或许能糊弄朝廷,但画皮最终还是要在侵略者的需求前被粉碎。 所以,叶名琛算是个能臣,但是依然是封建王朝的臣子那套,心中只有自己的名声和官位,并无民族气节,更别说心中装着百姓。 在这样的政治形势下,想要借用清廷的力量改变中国在世界上落后挨打的局面,很难。 要想达成一些战略性的安排,必须强硬到一定的地步,而且让清廷感觉到统治权的威胁,才能屈服。 这一点,沈云峰不得不佩服这个时代英国人的见识,以外来人的眼光看穿清廷政治形势的迷雾:要打到天津,才能达成协议。 当然,中国人不都是软蛋,否则连绵五千年的文化如何传承到今日,自然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能人志士和热血男儿。 广州陷落后,广东地方州县官员和商贾,将消息陆续转递到了湖南巡抚骆秉章这里,骆秉章是广东人,一直关注着家乡的动态。得知广州事变(第二次鸦片战争),万分惊讶,奇耻大辱,太丢人了。 左宗棠这时候是骆秉章最信赖的幕府,正实际料理着巡抚衙门的军政事务,自然也得到了消息。一定要上奏朝廷提出抗击英法的方略。 左宗棠以骆秉章名义两次上奏朝廷,将广州陷落,叶名琛被俘,穆克德讷、柏贵等沦为英人傀儡的情况和盘报告了朝廷。指出:叶名琛昏庸已极,面对强敌压境的危急局势,竟然故作\"渊默镇静\"姿态,\"毫无布置,唯日事扶鸾海乩,冀得神佑\";对广州军民的请求备战要求,则一概拒绝,并下令\"敌船入内,不可放炮还击\"。 \"省城之祸,由于叶名琛平日不能固结民心,临时不能豫为戒备,非由夷人狡悍难防所致\",而是\"夷人因其忘备,始肆跳梁,亦非尽由叶名琛坚持定议所致也\"。 第396章 使节抵达大沽口 左宗棠接着又提出御敌方略:“……似宜从新布置,与为更始。或请敕下新放钦差大臣、两广总督,择地暂安,并颁给新关防,令其一面办理夷务,一面办理团练,调水陆兵勇,预备以待……”这是针对叶名琛被俘,穆克德讷、柏贵等已成为傀儡,所采取的对策。 “香山、东莞、新安三属,民气最强,但得一二好州县暗为布置。许以重赏,令其密相纠约,勿漏风声,飙忽而来,趁夷兵赴省之时,乘虚捣其巢穴,夺其辎重炮械,则逆夷回顾不惶,安能久踞省城,肆其要挟?亦未尝非制夷之一奇也。”这是袭取香港,声东击西,收复广州之策。 “夷诡谋,动以分犯闽浙、江南、山东相恫喝。似宜预令沿海各省,密陈水陆久战劲勇于内河,相机要击。而天津一处,更须选久经战阵之将,带马步劲旅,先为筹备。天津内河水面窄狭,非夷船之利。诚能制之于陆,一再痛创,亦当不敢妄萌要挟之心。” 制夷宜于内河,宜于陆战,不宜与之角逐海口。这是左宗棠提出的防护沿海各省与天津之策,以及总体抵御列强的战略战术原则。 应该说,左宗棠确实是这个时代的牛逼人物,军事策略还是很有水平的。也难怪后来有“国不可一日无湖南,湖南不可一日无左宗棠。”之说。 但是,这样的人物并不懂清廷的政治核心利益,镇压太平军才是清廷的首要任务,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腾出资源来对付列强。 更何况,左宗棠这样受到儒家教育的官员,想的还是“习得文武艺,报与帝王家”那一套,最后还是以功名为人生价值取向,这是时代局限性。 所以,沈云峰宁愿和石达开这样的农民起义将领打交道,也不愿意收编这样的封建官员。 广州陷落之后,《中国时报》连续开展报道,在粤西、广东广西以及东婆罗洲一带投放宣传,让无数广东籍中国人为之愤怒,哀叹中恨国无人可战! 为了避免过于刺激咸丰,这几期报纸都没有向北方投放。 此时,还不是“丰南号”出手之时,粤西依然保持着原来加紧备战,内紧外松的节奏,大量生产武器弹药这些战争物资,抓紧利用最后的空窗期向各个后勤支撑点运送储存物资。 广州终究不是英法联军的最终目标。当柏贵的傀儡政权开始运行时,英法公使和联军便计划北上了。 广州城陷的消息传至上海后,两江总督何桂清唯恐英法联军对上海用兵,便主动派下属找上海租界英法领事表态:“粤事应归粤办。” 何桂清不但和广东划开界限,更表示这是广东以及京城政府对洋人的战事,不关他们这些和洋人关系好、天天通商,甚至给他们划租界的“开明人”的事,上海有租界,对英法并没有阻拦。 给咸丰帝上报时,何桂清自然不敢用这样的理由避战,于是大谈上海对供应京城粮食的的重要性,以及上海每年所得关税和厘金对清军军费的重要性,事关围剿太平军。 何桂清前期在对太平军作战中也是有过战功,所以拿太平军说事,还是能够打动咸丰的心。 咸丰帝似乎也默认了这一点,谕示“上海为海运关税重地,非如广东可以用兵”,并且表示“上海华、夷既无嫌隙”,那就“照旧通商”。 福建那边一看上海这边如此“大逆不道”都没事,也不甘人后。闽浙总督王懿德声称,如果洋人军舰前来“窥伺”,他也不打算动武,而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劝洋人守约。 毕竟东南几省是清廷财赋的重要来源,诸如此类为不动武而找的借口,咸丰帝一概默认准许。 于是在以往中国战争史上难得一见的奇观出现了:中国的中央政府已经与洋人处于战争状态,而南方数省则与英法和平共处。 上海官员不但与洋人照旧交往、照做生意,甚至将上海港打造为第二次鸦片战争中,英法北上南下的中转站与补给基地。 沈云峰收到这些情报之后,连连摇头,这些事情以前在历史书里根本没有过这方面的记载,现如今自己穿越了,居然知道了清朝历史上居然能有这么多奇葩的事情。 这大清朝确实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 英法联军在正式北上之前,四国公使“先礼后兵”,他们通过江苏巡抚赵德辙通知京城:清朝皇帝需要同意四国公使驻京、增开口岸,洋人可以自由内地游历和赔偿损失等一系列新条款,否则将进军京津,扩大战争。 但此时咸丰皇帝认为京津屯有重兵,对四国的威胁不以为然,全部予以拒绝,这让英法公使有了进一步行动的借口。 1858年4月20日,英法联军的军舰开到了天津大沽口,但咸丰不愿与之开战。 此时,清军主力正在长江中下游一带全力对抗太平天国,分身乏术。倘若再与外国动兵,已经因战争舍弃京杭大运河而改走海路北运的江南漕粮也将受此影响。总之,人的脾气再大,也大不过自己的胃。 虽然处于如此尴尬的境地,咸丰仍不肯向洋人示弱,至少在态度和气势上是这样的。 天朝上国的观念很难让他放下身段——这种“固执”影响了他对整个战争形势的判断与决策。既不愿退让,又拉不下脸,咸丰决定采用一种自视更加稳妥的办法退敌。 1858年4月,英、法、美、俄四国使节先后到达天津大沽口外。24日,四国使节共同发出照会,要求清廷派出大员谈判,否则将采取必要手段。 最终决定“为羁縻之计”的咸丰帝,制定了“详尽”的分化四国集团的外交方略. 第397章 备战大沽口 “羁縻之计”首先对俄表示友好。咸丰帝宣称,大清与沙俄有“百年友谊”。百余年前的雅克萨之战产生了百余名俄罗斯俘虏,内残外忍的清廷将这批俘虏集中起来,送到京城好生安置,还抬了旗并编为佐领(八旗的基本军事单位)。 清廷甚至专门将庙宇改建为东正教教堂,并允许俄罗斯教士来华。从此之后,清、俄之间的外交活动便从没中止过。有这么一层关系在,难怪日后清廷会相信俄国的伪善面具。 然而,清廷不知道现在被他们视为友邦的俄国,正打算从它身上狠狠撕下一块肉来弥补自己在克里米亚战争中受到的重创。 俄国公使当然也明白清廷打算分化四国集团的心思,所以故意投其所好,装作帮清廷的忙。实际却狐假虎威,俄国自身无兵力投入,倚仗英法的大量兵力吓唬清廷,打算狠狠讹清廷一把。 其次,对美国设法羁縻。因为美国态度相对“恭顺”,只求修约发财,也没出兵,只是跟着英国狐假虎威而已。 再次,对法国进行劝告。咸丰帝直到此时还相信叶名琛上报的“法国公使是被别人怂恿,侵华不是其本心”的假情报。且法国曾经帮助清军镇压上海小刀会起义,看起来还有说服的可能。 最后,对英国严词诘问。为了防止底下官员词不达意从而误事,咸丰帝特地让军机大臣代拟了谈判中答复各国的详尽辞令。 此时,英法两军之前虽然发出了最后通牒,但因为军力尚未集结完毕,尤其是内河可行驶的浅水炮艇不足,而不得不推迟行动。 清廷见洋人迟迟未动武,咸丰帝又和早先的叶名琛想到一块去了:洋人估计是外强中干,只会吓唬人,而他咸丰帝并不怕洋人,不能被洋人吓住了。 当时,直隶一省就有4万余绿营汉兵,京城内更有11万多满汉大军。在咸丰帝想来,如此巨量的兵力配上北方最强大的大沽口炮台,就这点洋人,要动手?怕是不够杀! 大沽口位于海河的出海口,河道宽约500米,水深约5米,沿河而上行60公里便是天津,堪称天津的门户。而天津又是北京的门户,因此大沽口在军事上的重要地位不言而喻。 而且,自太平军占领江浙部分地区,切断原有漕运路线之后,江浙两省的运粮路线便改为:上海一大沽一天津。此外,大沽口一带也是中国北方重要的产盐区,而盐税对清廷来说亦是不亚于厘金和关税的重要收入。 第一次鸦片战争中英军开抵大沽口外后,清廷开始重视大沽口的重要地位,也是从那时起,对大沽口进行了彻底的大规模军事建设。 1840年10月,时任直隶总督的讷尔经额奏准重建大沽口炮台,其中在南岸新建2座,在北岸新建1座。 同时,清军将旧有炮台加固修复,并新铸大量火炮,计有5000斤、7000斤铜炮各10门;次年又铸斤、8000斤铜炮共8门,另从直隶各处调来大量火炮充实防线。 南北各炮台加上台前土坝设的火炮,共有144门,此外还有小铁炮200门,用以近距离战斗。 大沽口原设有绿营一协,分左右两营,兵1600人。经过1850年英国公使文翰北上“告御状”,1857年俄国公使前往北京等事件后,督抚们又在大沽口增兵上千。 到英法联军陈兵大沽口外时,直隶总督谭廷襄共在大沽口地区布置士兵近万人。另有本地乡绅带领的1000余名勇丁,驻守于西南的草头沽。 此时陈兵大沽口的英法联军的具体兵力为:英舰15艘,舰炮192门,士兵2054人;法舰11艘,舰炮164门,兵力大约在3000余人。 两相对比,清军除了在军队数量和炮台等硬件设施上占优以外,地势上亦处于更有利的地位。 大沽口外有一道拦江沙,“平水不过二尺,潮来水深丈余,涨不过时即落”。 有这道“天险”在,英法联军的大型舰船根本无法进入大沽口,能进入的只有小型船只。在不知列强实力的清廷官员看来,这无法威胁到大清在北方最强大的炮台。 5月7日,一直被人下最后通牒的咸丰也给别人下了最后通牒。他让直隶总督谭廷襄通过美俄公使带话:英法联军必须在6月份归还其所侵占的广东土地,否则清廷将兴兵夺回广州,并彻底与英法断绝五口通商。 咸丰的警告并不是打嘴炮,他确实在广州附近有一支“军队”。1857年底广州沦陷后,咸丰秘密授意罗惇衍、龙元僖、苏廷魁等广东籍官员组织团练,为收复广州以及香港等失地做准备。 不过,在没有和英法撕破脸皮之前,咸丰还是叮嘱道:“罗惇衍等惟当密筹防备,候旨遵行。”总之,广东方面不要轻举妄动。 直隶总督谭廷襄自恃大沽口防御完备,意欲抢占先机,咸丰帝发出警告:你们千万不能因为兵强马壮就擅自去打洋人,在天津主场打胜当然没问题,就怕你们打败洋人之后,他们去窜扰沿海其他地方。 可见这还没开仗,咸丰帝就已经笃定洋人必败了,甚至关注点都不是洋人战力几何,而是洋人战败扰乱其他没有牢固海防的地方会如何。 5月17日,谭廷襄根据咸丰帝圣旨里的“示以兵威”,“传令南北各营兵勇” 以及“后路健锐,火器等营”,统统集结,之后把他们拉出营房,“直至炮台,旗帜器械,鲜明整肃”。 谭廷襄更是“至炮台亲自指挥,海岸十里左右,星罗棋布,军容甚盛”,企图用“军容”把英法联军吓退。 无论是广州的地方团练,还是天津的正规军操演,两地的小动作在英法联军眼里,不过是黔驴技穷后的壮胆行为罢了。 三天之后,5月20日,第一次大沽口之战就爆发了。 第398章 大沽口失陷 进攻大沽口,英法联军显然是有备而来。开战之前,英法联军就已经注意到天津一带的地理和水文情况不同于广州,海河不但水深不及珠江,入海口还有一道拦江沙。 根据这些情报,英法将用于进攻的海军主力改乘吃水较浅、机动灵活的蒸汽炮舰(艇),而大型舰艇则作为登陆部队的运输船。 反观清军,尽管大沽口的扼守海河入海口的4座炮台相继在两岸建立,但这种防御模式仍然是陈旧的,清军炮台在第一次鸦片战争中被绕后包抄的经验教训,几乎没有被应用到新建炮台的改进内容当中。 此外,咸丰年间的清朝枪炮技术并没有明显进步,清军所使用的兵丁鸟枪和土制前装炮与十余年前的装备并无二致。 清军似乎仍是1840年的清军,但1858年的英法联军已经日新月异。 此时的英军主要使用的是恩菲尔德1853型前装式线膛步枪,该步枪配备米涅弹药,采用火帽击发机制。这种步枪能够在400多米内集中火力射击,其弹头的终点动能能够在800多米距离内依然能造成杀伤。法军在当时则装备了米涅1857型步枪,其性能与英军的恩菲尔德步枪相媲美。 1858年5月20日上午8点,英法联军派出军官递交最后通牒,要求清军在两小时内交出炮台,谭廷襄对此不予理会,而是做好了作战准备。 10点左右,英法联军开始进攻,大沽口南北两岸炮台被英法联军各派3艘蒸汽炮艇轰击,双方随即进行激烈的炮战。 潜伏在唐山沙河口的“丰南号”安保队侦察连的副连长李九生带了一名安保队员,买了一艘渔民的小船,化妆成了渔民,远远的观察着英法联军的舰队阵型,也在远处观察两军交战的情况。 从未和洋人打过交道的北方清军在战斗之初表现得十分坚韧,其中一个炮位上甚至有29名炮手接连阵亡。 英法军队这些年一直在世界各地征战,军事水平远高于还在主要依赖冷兵器厮杀的清军军队。特别是火器操控上,比清军单兵素质高了不是一星半点。 双方的军事水平着实悬殊,清军虽然打得很激烈,但不管打出的炮弹多么多,但起效的却很少。本就低得可怜的命中率又被落后的火炮技术进一步拖累了,清军火炮只能在洋人军舰上打出一两个孔来,而不是如预想的那样一炮即沉。 比起英法舰船的坚固耐打,依靠石头垒土的清军炮台则呈现出一副惨不忍睹的景象:大沽口北炮台的三合土顶盖被彻底轰烂,南炮台的炮墙更是无一处不碎裂。清廷精心修建的、号称“北方最强”的炮台,在英法联军面前完全不堪一击。 在双方炮战的同时,5艘英舰运载着登陆部队进入了大沽口内,并以火炮支援登陆作战。中午11点15分,北炮台已经基本被联军炮火打至瘫痪,该处指挥官游击沙春元战死。失去了主心骨的清军随即一哄而散,英军旋即占领该地。 南炮台坚持至12点左右,伤亡累累的清军绿营兵率先溃散,临时征召来的民勇也随即溃败;在战线后方督战的谭廷襄等人,即使斩杀数名溃兵也没能遏制住溃败的势头。 清军溃散后,该地即被联军占领,而谭廷襄则率领高级官员一窝蜂地逃往天津。 炮台周围从没见过洋人的各路援军,即使有7000人之众,在得知两岸炮台友军惨败后,也集体溃逃了。大沽口及周边地区突然成了“不设防区域”。 在远处小渔船上观察的李九生不由得长叹一声,清军的心理素质真的太差,这仗没法和英法军人打。不过,李九生也是感叹,西洋人确实单兵军事素质可以,很多一看都是老兵。 尤其让李九生感慨的是,给英法军人当辅助的都是中国人,运送弹药、伤员,忙得不亦乐乎的人头上都盘着辫子。 如果没有这些中国人从事后勤,英法联军的整体战斗力会被打折扣。 看清军兵败已经成为定局,李九生两人划着小船向着海边撤退,远离战场后,回了潜伏的沙河口。 大沽口军事上的惨败,令咸丰皇帝不得不低头。1858年6月,咸丰紧急派出东阁大学士桂良、吏部尚书花沙纳为钦差大臣赴天津谈判。 然而咸丰帝又一次失望了:英法的态度始终强硬无比;俄国公使则装作站在清廷这边,提出若同意俄国的条件,就替清廷向英法说和。 无奈的桂良只得求助于伪善的俄国公使,俄国公使趁机诱骗桂良签订了《中俄天津条约》。差不多同时,黑龙江将军奕山也擅自与俄东西伯利亚总督穆拉维约夫,签订了《瑷珲条约》,割让黑龙江以北约60万平方公里的大片领土。 割地如此之多,简直是丧权辱国,但咸丰帝认为用几千里外的不毛之地换取俄国的人情很值得,于是指示桂良说:“今俄国已准五口通商(即《中俄天津条约》),又在黑龙江定约(即《瑷珲条约》),诸事皆定,理应为中国出力,向英法二国讲理……方能对得起中国。” 但国与国之间,有时只有赤裸裸的利益。得了好处的俄国人,一边在清廷面前装作要向英法说和;一边又支持英法两国,意欲捞取更多的利益。 大沽口之战的情报送到了粤西,沈云峰虽然早知道此战的结果,但是身在此世,心中不免还是有些悲愤。 《中国时报》刊载了大沽口之战的情况,没有提清廷,重点批评了清兵战斗力低下,畏战怕死。然后批判了汉奸行为,那些为列强做工的广州苦力团,那些卖粮食给列强的人,包括两江总督何桂清。 其实这些苦力这些人多是社会底层的底层,赤贫家庭的男人、游手好闲者、打零工者、流氓、地痞、小偷、职业骗子、大烟鬼等等。可惜,英军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最终还是雇佣了他们。 第399章 中华民族的概念 搞笑的是,这群人跟随英军出发后,香港和广州的社会治安立即有很大好转。香港人甚至说:感谢英军带走了这些家伙!为我们做了大好事! 从道德上来说,沈云峰和老管并不愿意谴责这些人,他们受到的教育如此。不要关心国家大事;你们是草民,没有任何权利,也最好不要思考;国家是皇帝个人的;你们是什么东西?只是皇帝赏口饭吃的草芥而已。 就如十万大山的瑶人一样,对满清并没有国家的认同感,就像京族三岛一样,对安南阮朝也没有国家的认同感。 连饭都吃不饱,任何国家也无法让百姓归心。 皇帝换来换去,朝代更替,百姓并没有成为皇朝的利益共享者,自然也没有荣辱与共的感觉。 就像后世一些华人,生在海外,不会因为血脉就对中华民族有认同感一样。 但在这个中华民族备受欺辱的时候,沈云峰和老管不能坐等民众领土意识和中华民族意识的觉醒,而是要树立起有导向的舆论,形成中华民族一致对外的精神长城。 如果不形成一边倒的舆论导向,未来,英国人将会在广东寻找到更多劳工,配合他们北上,让他们在战争中杀戮更多的中国人。用战争的胜利,输入更多的鸦片毒害更多的中国人。 丢失了大沽口,其意义就像广州丢失了虎门一样,洋人正在皇上签订像《南京条约》一样丧权辱国的条约。这其中居然有汉奸在其中作祟,所以,香港和广州的老百姓之中开始对这样的人鄙夷起来,产生了有导向的是非观。 而何桂清也在官员士绅中受到了谴责,这种声浪会逐渐传送到京城,渐渐成为咸丰处置何桂清的理由,成为另外一个背锅侠。 一浪又一浪的宣传和舆论导向之中,沈云峰等人提前将”中华民族“这个概念带到了这个世界之上。 “......是黄帝子孙。因为受封的地点不同,分散各地,年代悠久,又为气候悬殊,交通阻隔,而有风俗习惯之不同,语言口音之歧异,虽有汉满蒙回藏瑶苗等之名称,如同张王李赵之区别,其实中华民族是整个的,大家好像一家人一样,因为我们中华,原来是一个民族造成的国家。中华民族,就是国族。” “中华民族”的概念首先在粤西,然后在南洋,渐渐产生着认同感。这个概念不仅仅影响着普通百姓,也影响着旧知识分子和官员。 清朝建立这么多年,满汉已经无法简单的切割,中华民族的理论让这些旧知识分子和官员们找到了一个精神上的出口。 人心可用,不是咸丰皇帝口中的人心可用,也不是林则徐、徐广缙、叶名琛口中的人心可用,那是对百姓简单质朴的热爱家乡情感的利用。真正的人心可用,是在中华民族这一概念下,热爱民族,扞卫民族的事业上,那是自发的,真挚的情感。 就像沈云峰、田虎他们这样,虽然已经有实力置身度外,在这个乱世中建立一个小的国家来守护自己的人,但是他们骨子里还是有着中华民族这个概念的熏陶,最终还是站了出来,用自己积攒的力量,去直面这个时代最强大的军事帝国,试图改变中华民族的屈辱历史。 就连沈俊浩也说,即使整个穿越就是一场游戏,我也希望在游戏里轰轰烈烈,成就一场事业,成为一个英雄,因为我一开始选择的角色,就是黑头发黄皮肤的中国人。 如果说,“丰南号”的整体实力对比英法联军还差上一截的话,那么来自于中国人的守卫家园,反抗入侵的热血将补上这一块! 这不是依靠沈云峰他们穿越带来的技术所能弥补的,即使再发展,没有人民的汪洋大海,“丰南号”也只是一艘巨舰而已,无水之源,无本之木,无法行稳至远。 舆论是另外一种武器,一种联合人心的武器,在《中国时报》这样的有心推动下,人心渐渐产生着变化。 何桂清的府邸半夜被人用狗血写了两个斗大的汉奸两个字,让何桂清没有充足的护卫更不敢出门。 江湖上甚至有人传言,要杀掉何桂清这个汉奸走狗。 既有愿意为了钱给英国人做工的广州人,也有反抗英国人的广州人。 英国人有进入广州的执念,广州人也有反抗英国人入城的传统。所以,虽然英法联军占领了广州,但是以前叶名琛资助鼓励的那些民团的人员在暗中进行着抵抗运动。 “丰南号”在广州城的情报站行动队队长赵五一这几天正在谋划,要弄一支法国人的枪送到防城去研究。 英国人的枪已经弄到手了,是从一个民团人的手中高价买到的,他们干掉了一个落单的英国士兵,把枪支抢走了。 赵五一的情报站有信息源在这些民团人之中,知道这个情况后就把这支枪用了80两白银买了下来. 赵五一拿到英国人的枪支和弹药之后,发现和以前英国人的枪支确实不一样了。而且赵五一在观察那些巡逻的士兵中,法国人和英国人的枪支也不一样,于是准备弄一把法国人的枪支一起送到防城去。 由于民团和流民对士兵袭击的事件增多,英法联军也开始警惕起来,已经严禁士兵单独出门,而且也加强了巡逻。 赵五一和手下的队员这些天一方面留意着民团那些人有没有新的战果,一方面准备自己动手搞一只,所以一直安排人在物色动手的对象。 前面几天吃了亏,英法联军在广州城里的行动也谨慎起来,而且熟悉了情况之后,很多事情开始指派清廷的官员去处理,还是以华治华比较现实。 最后,赵五一选择了占据了广州布政司衙门东花园的法国领事馆,这里平时有几名法国士兵站岗。但因为法国的领事并不是官员,而是商人,所以士兵站岗也是临时性的安排,防止刚进城就被民团的人刺杀了。 第400章 天津条约 一天傍晚,两名法国士兵正在领事馆门口站岗,两个人搂着步枪一边吹牛一边看着街上的中国人。 突然,一名法国士兵脸上一疼,他手一摸,脸上流出血来。他一边捂着脸,一边看着人群中,只见人群中一个中国人朝他诡异一笑,手中的弹弓又朝他飞来一颗石子。 法国士兵赶紧躲开石子,暴跳如雷拔出腰刀朝着人群中的那人追去,那人调头就跑进巷子里。 法国士兵追了一小会儿,不敢追了,进入巷子里,那可是太危险了,算了,就当做白吃亏了吧。 于是悻悻然的捂着脸回到领事馆的门口,回到领事馆门口一看,自己的同伴倒在地上已经口吐白沫了。 他大惊失色,赶紧跑进领事馆里呼唤同伴,等到领事馆里的两名同伴出来,倒在地上的那名士兵已经没有了呼吸了。 他们这才发现,那名士兵的武器全部不见了,看着路上的人,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朝哪里追查。 他们三个都不会汉语,连问也问不到什么消息。只好派出两人去军营上报情况,一个人进了门里面守着。 此次事件发生之后,在领事馆门前被杀了一名士兵还抢走了枪支,英法联军暴跳如雷,在全城开展了一次大搜查。但是除了查获一些刀、矛。抓了一些民团的人之外,一无所获。 衙役捕快虽然有门路打探,但是没人有赏钱,谁才会为洋人办事,这种事没大价钱,划不来。再说你干了这个事,要是被人知道,等洋人走了,自己家里还要不要命啊。 等到事件带来的混乱平静之后,赵五一这才夜里安排人从秘密通道将两支枪运送出去,一路送到了电白。 田虎拿到了英国人和法国人的枪支弹药之后,和沈松在一起研究试射了几次,也大感意外,工业革命期间,这欧洲人的工业水平进展实在太快。 英国人和法国人的步枪虽然都依然是前装弹,射击速度并没有多少更新,但是已经采用了火帽击发,而且用铅制的弹丸可以使用膛线,能够利用铅弹软的特性和枪膛结合紧密,这样火药燃发时候就非常密闭,射击距离比他们以前的燧发枪大大提高。 几年没有交战,英国人的火枪射击距离已经快接近“丰南号”定型服役的后装弹膛线枪了。 而且,这种铅制造的子弹伤害不下于铜制的弹头,因为比较软,射入人体后会变形较大,比原来火药枪的铁弹丸伤害更大。 这次,广州情报站算是立了大功,若是还用原来的经验与英国人法国人开展陆战,那铁定伤亡会大许多。 无烟火药还不够稳定,现在还不能定型生产弹药,虽然“丰南号”的枪支仍然保持射击速度的优势,射击距离依然高于英法军队的枪支,但是流弹射中的几率会变高,对射的时候距离要拉远,射击精度就会下降。 交战之前,必须要想出好的对策,减少安保队的伤亡。 田虎先紧急召开会议,将英法军队的武器展示给团一级干部观看,要求立即传达下去,在没有新的战术要领下达之前,原先战术要领中与敌方保持的距离要拉远。 此时在天津,东阁大学士桂良每天起床第一件事情就是骂肃顺全家,问候肃顺的母亲。虽然咸丰没说是肃顺举荐自己的,但是桂良知道,咸丰啥事都先问肃顺,肯定狗娘养的肃顺干的事。 与洋人谈判是最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凡是出来谈判的,目前没一个好下场,桂良正在想方设法拖延谈判的进程。 但是,这么多军舰和士兵在天津,每天都需要后勤供给,英法联军不能无休止的等下去。 6月22日,英法专使照会桂良,如果清廷对条约签订一事再迟疑不定、斤斤计较,就要进攻北京。 英法两国提出的《天津条约》中的主要内容为以下几点: 一是公使常驻北京,面见皇帝时要用西方礼节。 二是增开牛庄(后改名营口)、登州(后改名烟台)等多个通商口岸。 三是洋人凭“执照”可以合法进入中国内地游历、传教、通商等,“执照”颁发权由各国领事掌握。 四是修改海关税则等。 五是向英法赔款。 六是相对各种旧条约,在片面最惠国待遇等项上进行细化规定。 以现代人乃至当时的国际眼光来看,危害最大的应该为第四、第五、第六这三项,这对清廷的利益(经济、商业、主权等)有着莫大的损害。 至于第二、第三项则基本比照上次鸦片战争后签订的条款,危害度不及第四、第五、第六项。 而第一项,无论是按当时的国际惯例还是现在的国际惯例来看,不互相建立使馆,派驻公使,怎么可能进行正常的外交往来呢? 在对外关系上,大清自认为是“天朝”,不承认有任何与其平起平坐的国家存在。互派使节,这根本就是在挑战大清“天朝上国”的权威。 如果西方使节进京不用清廷那套跪来跪去的礼,在咸丰帝看来不仅是对他个人的亵渎,更是对大清“天朝上国”地位的质疑。 他祖上的嘉庆帝和乾隆帝面对英使也有类似想法,所以才使数次接见英使之事,常因礼仪问题陷入僵局。 为了维持朝廷不至礼乐崩坏,咸丰帝宁可割地也不愿接见洋人。至于国家利益,根本就无法和封建帝王的自身利益相比。 朝野沸腾之后,桂良那边的处境就更困难了。他如同风箱里的老鼠一般——两头受气:这边咸丰帝和朝野坚决不同意公使驻京,那边洋人则叫嚷着不同意他们的条件就立刻开战。 6月25日,英法专使向桂良提交了和约草案56款,并且强调:“非特别情况无可商量,即一字也不准改。” 于是桂良擅自与英法专使签订了《中英天津条约》与《中法天津条约》,来了个先斩后奏,先打发掉洋人,回头再给皇上大谈不可开战的理由。 第401章 广东团练总局 咸丰帝尚想讨价还价,桂良又哭诉英法公使怕底下清廷官员蒙蔽皇帝,导致洋人的真实意见无法传达给咸丰帝,要求他亲批“依议”。 无奈的咸丰帝只能咽下这口恶气,批了。 签署了《天津条约》,英法联军退回上海,眼前的风波总算暂时过去了。 但《中英天津条约》、《中法天津条约》还遗下两个问题:第一是清廷派出官员与英方商谈关税修订则例等事;第二是一年后在北京互换批准书。 历史依旧没有改变,沈云峰并没有准备这个时间点出手,对于清廷这个病入膏肓的病人,这个时间出手,毫无益处,清朝皇帝和身边那些人的自大病是治不好的。 这个时候“丰南号”如果出兵打退了英法联军,估计咸丰会说出:“民心可用,朕心甚慰”这八个字。 至于清廷签署的那些丧权辱国的条约,沈云峰反正是不会承认的,到时候撕毁就是了。 这个野蛮的时代,拳头硬才是道理。狗屁条约,沈云峰在后世也见过,川普上台,毁约的事情干的还少吗? 再说,还有一场大沽口之战,清廷还会赢一场,咸丰小子的自信心又会爆棚一次。 所以,按计划,“丰南号”还是等着先看戏,让两个敌人相互消耗一下,抓紧用最后一段时间来强大自己。 从防城县的地域扩大到粤西之后,安保队并没有因为人口的扩张而盲目扩大,走的依然是精兵的路线。 除了那些俘虏的印度人和孟加拉人用的是刑期钳制的办法外,安保队招录的士兵首先是政治可靠,所以,骨干依旧是瑶人、三岛的人,主力都是家庭在粤西或者东婆罗洲地域的人员。 像绿营那些俘虏的人只有真正归心才能得到重用,否则以派驻海外为主,即使想反叛也折腾不出气候。 在“丰南号”安保队没有炮灰这么一说,所有的士兵都十分珍贵。 沈云峰和田虎的认识非常统一,只要能够在装备上取得优势,不惜花钱,要保证少牺牲。 这一两个月,田虎将新的陆军步兵战术重新拟定了,将步兵盾牌作为步兵的标配。 合金钢打造的步兵盾牌在两三百米之外可以挡住铅制的弹头。每个班配备三面步兵盾牌,作为以班为单位推进的防弹物。 持盾牌的士兵配备新定型的自动上子弹带弹夹的步枪,并在盾牌左右设置枪托,可以让持盾牌的士兵单手操作步枪射击。 每个班有三面盾牌,其余士兵可以躲在盾牌后面射击。 这种设计,在火炮还没有完全进入陆战的阶段,目前是可行的。后世步兵基本抛弃这种战术设计,只有在少数特种作战中存在。 钢盔现在已经是“丰南号”安保队的标配,如果是攻坚队,甚至会有钢板制作的原始防弹衣。 这段时间,安保队的主战团全部在训练盾牌战术,适应新的战场环境。 另外,增加火箭弹和迫击炮的数量配备,能用炮火解决的问题尽量少用对射来解决。 广州失陷后,英法始终没有撤军的迹象,这已然成了咸丰的心病。然而,内忧与外患并存,清廷兵力运用接近极限。要想收复广州,必须依赖民间力量。 英法联军攻陷广州,广州城外及周边地区一时出现无政府状态。此时的肃顺想到了尚在家中丁忧守孝的三品通政使罗惇衍。 咸丰下旨令罗惇衍与太常寺卿龙元僖、工科给事中苏廷魁三名广东籍官员一起筹办团练,罗惇衍任督办广东团练大臣。 1858年3月,以罗惇衍为首的广东团练总局在顺德正式开办,总局先驻顺德,后移驻花县,总局团勇发展到万余人。 第一次大沽之战期间,广东团练总局就在咸丰的授意下谋划攻打广州,但因“前线指挥官”、新任两广总督黄宗汉迟迟未到任而暂时搁置。 在经费筹措方面,他们遇到了不少困难。筹饷历来是督抚的职权,无论抽厘、劝捐、摊派,都须督抚大吏出为主持,才能兴办。 柏贵早已投敌,黄宗汉又一路上磨磨蹭蹭,此时尚在来粤途中,罗等百般无奈之余,只得先向大户借贷。但迄至5月,“认借者十余万两,而措缴者仅二万余两”,“募勇置械,均觉缓不济急”。 此时“丰南号”的情报网络在广州周边已经完全密布,这样一支军事力量成立,“丰南号”很快就知道了。 安插人员进去当团勇是比较容易的事情,草创初期,只要是追索到真实身份的,去了就能招录。 一个月之后,“丰南号”就基本将广州团练总局的情况掌握清楚。 详细读了情报之后,沈云峰对这支力量就失去了兴趣。 清朝封建官员举办的团练,它的主旨还是忠君的那种,而且急于求成,招录的团练良莠不齐,难堪大用。 但出于推动形势的需要,敌人的敌人就是暂时的朋友嘛,沈云峰安排人送了一万两银子,五十杆燧发枪支援了一下广东团练总局。 虽然说不是正规军,广东团练总局这个草台班子还是给了英法联军添了很多麻烦。 最大的麻烦就是对广州和香港开展了经济封锁、罢工活动。 4月间团练总局发布告示,对广州“行封港之法,绝其贸易接济,凡是敢私买卖者,拿获治罪”,对香港则切断食物供应。 与此同时,又限令广州所有“为洋人服役所谓沙门者及代为驾火轮船撶艇者,限十日回家,不准逗留,违者缉获治罪,并罪及本家亲族,三代不准应试。 规定“有在香港、澳门等处为外洋人教书、办理文案及一切雇工服役人等,限一月内概行辞退回家,有不遵者,收其家属。无家属者收其亲属。 封锁的效果相当显着:广州一时成为死港,“省城内外,商民迁徙一空,西关白昼无人迹”,进出口贸易中止,香港商务也陷于半瘫状态。 物价急剧上涨,广州一枚鸡蛋售价三十文,香港一磅羊肉售价三先令。一月之内,港澳华人罢工回乡者约十之七八,达两万余人,连香港总督雇佣的佣工也集体逃跑了。 第402章 懿贵妃再次召见 广东团练总局这么封锁,让英国人受不了了,于是开始出击,但不熟悉地形,效果也不好。 按照咸丰的设想,利用民团光复广州,倘若胜利,便可乘胜夺回香港,坐收渔利;一旦败了,只需表态是民间所为,与政府无干,英法也找不到发难的借口。 新任两广总督黄宗汉于6月11日抵达广东时,形势变了,清廷已经在天津与英法议和。皇帝命令他不得公开与广东三绅接触,广东团练总局也需要停止行动。 然而,北京与广州之间漫长的空间距离延迟了信息的传达。不等皇帝的新指令到来,广东团练总局已开始行动了。 1858年7月21日,广东团练对广州发起了攻击。 午夜,在团练总局组织下,大冈安良局壮勇及广州西路、北路壮勇共七千人,对广州城发动了声势浩大的袭击战,环攻七、八个小时之久,曾一度乘胜登上女墙,占领城西北角和通心楼两处并冲进西门。 终以“观音山之夷营、省河之夷船,齐放飞炮,城上火盘、火弹抛掷不休,已登城墙者难以立足,只可收队而下”,功败垂成。 光复省城行动并未对广州城内的英法联军造成实质性伤害,反倒是打击了其背后支持者们的信心,广东团练总局很快就遭遇了资金困难,开始遣散乡勇。 潜伏在广东团练里的“丰南号”情报队员前期已经对一些不错的苗子进行了标注。 这边一开始遣散,“丰南号”就开始接触,把这些优秀的乡勇接手下来,带到粤西招录进安保队。 他们中间很多都是广东本地人,很适合训练之后进入情报队伍,长期在广东构建秘密力量。 大沽口惨败后,咸丰才意识到京师海上门户的薄弱,于是派遣僧格林沁去做“守门员”。 僧格林沁,博尔济吉特氏,科尔沁左翼后旗的没落贵族。1825年,因科尔沁的札萨克多罗郡王无后,年仅15岁的僧格林沁被选中,意外地承袭其爵位。 从1853年起,为阻遏太平军北伐,僧格林沁被朝廷派往前线。在1855年的战事中,他因生擒太平军将领林凤祥和李开芳而声名大振,并因此晋封博多勒噶台亲王。 懿贵妃也再次召见依莲格格,让依莲格格再次南下,找“丰南号”购买火炮。 依莲格格已经证明了她的作用,所以,懿贵妃这次召见依莲格格,态度就好了许多。 不仅仅是要利用依莲格格能与“丰南号”谈判的,而且,这次懿贵妃也不得不放下身段,这次的火炮,要赊账。 实在是没钱了,应该说是买火炮的钱没了,过日子的钱不能挪去买火炮。 上次买的火炮和燧发枪设在儒洞河的衙门接收了,就算清廷收到货了,至于在广州陷进去了,那不是“丰南号”的事,那笔生意一分钱也不能少,“丰南号”的态度十分坚决。 所以,这次清廷一是要去把上次欠的尾款给结了,还要新的订单,但是得赊账,所以,懿贵妃能不好好的待见依莲格格吗。 从女人的角度,懿贵妃断定依莲格格肯定和沈匪有一腿,但是无论咸丰,还是懿贵妃都不能点破这个事,就连肃顺也不能,更不能让宗室传闻。 要是点破这个事情,宗室的脸面朝哪里放,再说,不但没地方放,还没证据,连收拾起来都没法收拾。 再说,现在以国家大事为重,依莲格格去谈判,管用,那就得用。上次叶名琛和依莲格格一起去,叶名琛就几乎是被赶回来的,证明赊账这事必须依莲格格出马。 女人嘛,即使贵为贵妃,也是极为三八的。 依莲这次进储秀宫可不像上次战战兢兢的了,毓海送走了,她可就没啥担心的了,再说,沈云峰说了,皇帝要是敢扣她,他就打到京城来。 沈云峰现在就是依莲最大的依靠,他这么说,依莲不说全信,至少信个七八分。 这次进宫,依莲就自如多了,特地带了一些“丽人堂”的护肤品和新款内衣送给懿贵妃。 两个女人聊来聊去,正事也说,八卦也说,懿贵妃转着弯子挖坑想让依莲说点啥来,好让自己猜个端倪。 依莲也是跟着扯,反正就是不会松口。 女人就是好奇,办正事也是忍不住,沈云峰长啥样子,多大岁数,有没有蓄辫子啥的,懿贵妃都好奇的不得了。毕竟这种匪首,话本里都是非常可怕的。 依莲见懿贵妃这么八婆,正事上也不愿意拉扯了,也不提啥条件了,就答应去粤西一趟。 所以说,懿贵妃以后能垂帘听政,本身就是一个极聪明的女人,从依莲不愿意多谈沈云峰的表现上还是断定两个人有一腿。 “骚货!”看着依莲格格穿着丽人堂改良后凸显腰臀的衣服,一扭一摆的走出储秀宫,懿贵妃在嘴里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依莲与沈匪有没有一腿,根本也不关懿贵妃的事情,宗室的清誉也轮不到她来管。 但是,咸丰好色,喜欢新鲜的女人,懿贵妃虽然地位很高,但实际上,在咸丰那里,已经审美疲劳,早已成为年轻的守活寡的怨妇。 一定程度上,懿贵妃对依莲是一种羡慕和嫉妒的心理。 作为宗室女子,居然敢如此风流,还没事。还能奉旨去私会情人,这怎么不让困在宫中守活寡的懿贵妃羡慕嫉妒恨呢。 当然,依莲肯定也是腹诽懿贵妃一顿,她现在胆气壮了,有沈云峰在后面暗地里撑腰,明面上不敢和懿贵妃回嘴,心里肯定是要骂上几句。 依莲这段时间已经将“丽人堂”赚的银子都转移到粤西去了,载铨留下的财产也大多变现成金银转移走了,偌大的定亲王府现在基本都是个空壳了。 要不是王府不能卖,依莲将王府都给卖了,儿子在粤西,自己迟早要去粤西,留着房子干嘛。 第403章 路线的分歧 英法总体上是尊重贸易的,战术上也并不是要占领中国,所以英法联军并没有阻断中国的贸易。钦州运输公司的海船依旧能够来往于粤西和天津。 依莲带着清廷给的尾款银子还是乘船去钦州,比陆路安全的多。 此次到了防城,依莲的房子已经盖好了,不用再寄住在李琳玫那里。 将清廷的意思告诉了沈云峰之后,依莲就不管政治上的破事了,兴高采烈的按照自己的心意布置自己的房子和院子。 然后就享受着每天沈云峰和毓海的陪伴。 历史上是清廷打胜了下一次的大沽口之战,这是历史书上有记载的。 截至到现在,“丰南号”在中国还没改变历史的进程,所以下一次的大沽口之战一定会发生,胜利者十有八九是清廷。 这就说明,无论“丰南号”卖不卖火炮给清廷,都不会改变局势。 不过,赊账嘛,这得考虑考虑。 翻开历史书,很快清廷就会进入疯狂借外债的模式,尤其是慈禧那个老妖婆掌权的时候,借钱可以说是疯狂。 与其让列强通过贷款得利,倒不如这次就介入。至于清廷还不还钱,呵呵,沈云峰心中倒是一点不担忧,不行就打嘛。 沈云峰现在越来越觉得清廷就是个贱种,打服了就听话了,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果不其然,咸丰这败家子就做出了奇葩事情来了。这也是沈云峰穿越了才知道的历史真相。开禁鸦片贸易,居然是咸丰这个败家子先提出来的。 7月15日,咸丰帝再次派出天津谈判中的两位搭档——桂良和花沙纳,会同两江总督何桂清,在上海与英法等国商谈修改关税则例。 为了通过这事来解决公使驻京以及开放口岸等问题,咸丰帝又想出了一个骇人听闻的解决方案:只要公使不驻京,一切海关关税全免,鸦片开禁,合法输入! 咸丰帝甚至认为这么好的政策一定要向洋人宣示得明明白白,“此后该夷获利无穷”,从而“无须再赴天津申诉”,不再给他找不痛快。 为了皇上和官员们所谓的颜面礼节,居然要牺牲事关国家经济命脉的实际利益,咸丰帝的愚昧昏庸与在外交上的无知,甚至已经超过了叶名琛。 好在沿海官员都知道,关税是对抗太平军的生命线,于是他们集体上奏,拼死拼活勉强劝住了咸丰帝,让此事暂告一段落。 依莲格格在粤西度假一般过了将近一个月,恋恋不舍的回京城复命。 带回给清廷的消息是,“丰南号”愿意供应50门火炮和500支燧发枪,但要长兴的一块地开采煤矿。 长兴此时,正在清军和太平军的战争推拉的地域中,再说,给了粤西叛匪,以后等镇压了太平军,要收回来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按照清廷头疼医头,脚疼医脚的脾性,这时候要把京城保护好,长兴一块地算什么,于是立马答应了。 双方立刻就派人接洽,“丰南号”也是先把地契拿到手,怎么开采,怎么运输是另外一回事。 文莱的煤炭运到东海一带太远了,成本太高,在浙江能开采,通过水运到海边,成本要小的多,再说,未来的规划里,东海一带还需要大量的煤炭的供给。 在淮南、徐州、长兴三地的选择中,沈云峰最后还是选择了长兴这个地方。 1858年8月,受命节制京畿地区军务的僧格林沁抵达大沽口,遂加紧开展海防建设。第一次大沽口之战后,英法联军将当地海防工事拆除破坏。 僧格林沁到任后,命人在海河两岸修复与新建炮台6座,并添置大量火炮。与此同时,还从京营火器营、健锐营等精锐部队中抽调兵力,将大沽守军编制扩充至7000多人。 考虑到西方的浅水炮舰(艇)能正常穿行于海河,僧格林沁又在河道中设置拦河铁链、铁戗、木筏等各种障碍物,阻止外国军队溯河而上。 除了硬件武备,士兵训练也是僧格林沁的工作重点,他一方面裁减不合格士兵,另一方面对于表现出色者给予额外的奖金。 “丰南号”的火炮和燧发枪也在年底前运送到大沽口,向清军交付。 所以,这是个滑稽的场面,都知道钦州运输公司属于叛匪,但清军还得好言相对,毕竟人家是军火供应商,以后要是有啥维修啥的,还得找人家帮忙不是。 经过大半年的努力,大沽的防御工事于1859年4月基本完成,而《天津条约》换约的日期也已经临近。 在此之前,咸丰皇帝一直对《天津条约》中公使驻京、长江通商、内地游历、赔款付清等条款耿耿于怀,甚至不惜指示在上海的清廷代表以关税全免为交换条件对《天津条约》进行修改,但都遭到拒绝。 到了最后,底牌薄弱的咸丰只好以同意各国进京换约,来换取公使驻京条款的取消。 然而,麻烦就出现在了进京的路线之上。 海河是水路进京最便捷的通道。乾隆年间,远道而来的英国马戛尔尼使团正是溯海河而上,完成了访华任务。可是,自从僧格林沁在大沽口重建海防之后,海河入海口已然是障碍重重,实际上成了其他船只难以进出的军事禁区。 直隶总督恒福奉命通知英法公使改走北塘进京,但对方却执意要走海河这条捷径。他们固执地认为“接受直隶总督的提议无异于走上耻辱和失败的死胡同”。 英国新任公使布鲁斯的态度尤为坚决,他多次照会要求拆除拦河障碍,但清廷都不为所动。于是在1859年6月25日,英国海军将领贺布奉命率舰队开进海河口,自行拆除海河拦河障碍。 6月17日,英海军司令何伯率先带领舰队到达大沽口外,并要求清军撤去拦河工事。20日,英法使节到达大沽口外。24日,英海军司令发出最后通牒,要求通过大沽口。 当晚,英军派出小舢板炸断大沽口防御工事之一的拦江铁链,行动成功后随即退走。而清军则在英军退走后紧急修补,重新将铁链接上。大沽口的形势一度剑拔弩张。 第404章 罕见的一次胜利 25日清晨,英军炮艇开始进入大沽口内进行定位,包括英军司令何伯座舰在内的7艘炮艇平行排列于大沽口南炮台前,进行威慑与施压。其他炮艇也分别针对大沽口南北岸各个炮台进行施压,还有3艘炮艇开始清除清军设置于河道内的拦江铁链等障碍物。 未进入大沽口内的英军士兵则乘坐小船和抢到的沙船,在后方准备登陆作战。 清军炮台内外则是一片寂静,无一人露面,英法军队甚至没有观察到明显的炮窗、炮口等布防情况。这让前次轻易取胜的英法联军对大沽口的布防情况更加蔑视。 下午2点左右,英军已经差不多清除完了第一道河障。半个小时后,英军炮艇开始冲击拦河铁链。这个时候,清军方面由候补知县曹大绶等人出面前往交涉。 通过之前观察到的种种迹象,认为大沽口地区清军布防极其虚弱的英法联军,认为清军这是“畏其兵势”。因此,交涉未能成功,英法联军气焰高涨,“其势甚要开仗”。 没过多久,双方开始激烈交火。相比前次清军炮手士气有余,但操练不足、射击精度严重堪忧的情况,这次经过训练的清军炮手表现得出人意料。 清军的第一轮射击就准确命中了何伯的座舰,并将其本人击伤。清军普通士兵的士气更是前所未有的高涨。 在南岸炮台中指挥作战的直隶提督史荣椿中炮身亡后,其部不但未崩溃,更是在千总戎发接管指挥权并“亲燃大炮,对准施放”。 清理完第一道河障的几艘英军炮艇首当其冲地遭到了清军的阻击,这些炮艇先是拥挤在河道内,因为重重工事而前进困难,后更是被清军凶猛的火力击退。 三小时后,英军炮艇一沉一瘫。此时的英军炮艇不是在交战,就是受创严重,或者受困于水文问题,以致无法回转拖带大沽口外运载登陆部队的小船。 在英军的主动请求下,在大沽口外观战的美国军舰“托依旺”号,打着“血浓于水”的口号,拖带英法联军的运兵船前往大沽口内助战。 又一个多小时过后,清军南北炮台相继停止开火,英军几乎每只舰船都带伤不说,更有2艘炮艇因为受损过于严重,为防沉没而抢滩搁浅。 傍晚7点20分,即清军南炮台停火约半个小时后,由水兵和少量工兵组成的英法联军登陆部队约700人于大沽口南岸登陆,意图攻取南岸炮台。 他们随即遭到清军以大小火器展开的猛烈阻击,事先由清军挖好的壕沟进一步使英法联军的攻势裹足不前。鏖战数小时之后,伤亡惨重的英法登陆部队于凌晨时分后撤。 此次战斗中,清军约有4500人参战,阵亡士兵25人、军官7人,共折损32人。工事遭遇了不同程度的破坏,有些地方的炮墙加厚至六尺依然被击穿、击碎,火炮也有不同程度的损毁。 英法联军的损失相对严重,英军参战1000余人,在水面战斗中阵亡25人、受伤93人,登陆战斗中阵亡64人、受伤252人;11艘炮艇,被击沉4艘,余下舰船也都负伤了。法军参战60人,阵亡4人,受伤10人。两军共计伤亡448人。 毫无疑问,清军赢得了一场重大胜利。 就这样,僧格林沁成就了这一晚清对外战争中昙花一现的胜利! 而且,让咸丰帝喜出望外的是,洋人在大沽口惨败后,率舰队转而南下到上海修整,居然没有如他之前担心的那样窜扰其他地方。 自1840年起,清军对外屡战屡败,如此大规模的胜仗还是头一遭,正在兴头上的咸丰已经盘算起和英法重新订约了。但事实上,大沽口的这场胜利将会被证明是昙花一现。 第二次大沽口战况,潜伏在大沽口附近的沙河口的李九生悉数传回防城县。 清廷此时陷入胜利之后的兴奋之中,沈云峰和田虎看着战报,神情却开始凝重起来。 大沽口第二次战争是“丰南号”参战前的最后一个时间节点,历史没有改变,“丰南号”参战将进入倒计时,能否改变中国屈辱的近代史就看未来之战了。 在开足马力生产的情况下,“丰南号”到明年,炮舰下水总数在33艘,加上3艘钢铁柴油机舰,一共36艘。 这样的炮舰总量,与此时代的海上军事强国英法相比还是差的很远的。 但是时间不等人,不可能再生产更多的炮舰来投入战争了,只有利用武器上稍稍领先的优势和系统性规划来积累优势。 所以,每一步棋都必须落子要准,而且环环相扣,才能发挥出最大优势。 35艘炮舰并不能全部编队出击,防城县的大本营不容有失,也要防止东婆罗洲被荷兰人偷鸡。 “丰南号”参战是冒着巨大风险的,但是沈云峰等人既然决定了要扞卫中国这片土地,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根据历史记载,第三次大沽口之战中,英法联军的总兵力为2.2万人。其中,英国军队约有1.5万人,法国军队约有7000人,此外还有2500名雇佣兵。 英法联军的舰船数量为173艘,英军共有大小军舰近80艘,法军有大小军舰65艘。 由于第三次大沽口之战并没有太多海军的战事,英法联军的炮舰规格历史教科书上并没有太多记载。沈云峰等人猜测,至少有几艘三级舰,也有可能旗舰是二级舰。 从李九生传回的情报来看,英军现在海军中已经采用了大量的小型蒸汽机炮舰,尤其是在大沽口之战中,需要这些小型蒸汽机炮舰进入水深较浅的海河,是作为进攻天津的主力。 所以一分析,173艘舰船,除去这些小型蒸汽机炮舰,还有运兵船,后勤船只,海上主力战舰应该不会超过50艘。 如果50艘左右的海上主力战舰,“黑狼舰队”还是可以一战的。 对付小型蒸汽机炮舰,前期“丰南号”已经打造了不少用于内河的柴油机船,都搭载了火炮,应该说旗鼓相当。这批内河的柴油机船早已经服役,已经有成熟的水手和士兵来操作。 不过,这一批柴油机船不能悉数出击,必须留下一大部分看家。所以现在几家船厂都在赶制柴油机船。 第405章 准备北上打仗 兵力这块,“丰南号”安保队陆上兵力已经达到了五万人左右。去除情报部门和海外派驻的的兵力,还有四万四千人左右。 出动兵力计划在2万人左右,粤西留守1万6千人,东婆罗洲以美里为核心留守8000人。 炮舰悉数出战之后,东婆罗洲只留一艘炮舰与文莱国、兰芳共和国的海上力量组成一支舰队留守,堪堪对付荷兰人和西班牙人联手情况下的海上力量。 粤西海防只留一艘炮舰在京族三岛,守护核心区域。其他地方海防全部依靠炮台以及打反登陆战。 东婆罗洲将由张大强、沈俊浩负责;粤西由沈涛涛、沈松负责;沈云峰和田虎以及刘永陆将率军北上。 为此,张大强被特意从婆罗洲叫回来,召开了一次八人会议,除了沈俊浩有点意见之外,大家都统一了思想。 沈俊浩对没有安排他北上,而是安排去婆罗洲有点意见,对出兵参战是没有意见的。 但等沈云峰解释了为何如此考虑之后,沈俊浩突然感觉自己的责任重大。 此次参战,与英法联军的兵力可以说是相当,但其中依然有着变数。比如香港和广州依然有着英法的驻军和军舰。清军也许发现“丰南号”主力背上,会在这个时候从背后捅自己一刀。 甚至也有可能东婆罗洲出现状况,那么就需要沈俊浩与路易斯联系,将路易斯在吕宋岛开设的铜矿基地作为最后的落脚点转移大家的直系亲属。 在这方面,沈俊浩英语有着沟通的优势,所以才会这么安排。 其实,走到这一步的可能性并不大,但是按照沈云峰稳之又稳,细之又细的作风,计划上必须始终会有最后一步的安排。 安保队重新进行了整编,分为五个师,四个旅。五个师为野战师,师下面为团,一个团约两千人,团下面为营,火炮部队直属于营管理调配。 四个旅分别是直属旅,直属于安保部,负责首脑机关的保卫;情报旅,负责情报和行动;海外旅,负责除东婆罗洲之外的海外安保人员派驻,以及特定商船安保等;火炮旅,负责火炮研发调配以及炮台的管理和作战。 一师由原来的一团、三团为主体组建,师长空缺,副师长白远山。 二师由原来的二团为主体组建,师长空缺,副师长胡野,十家瑶寨头人胡金高之子。 三师由原来的四团为主体组建,师长刘永浩。外籍兵主要在四团服役。 四师系新组建的部队,师长黄金宝。从其他部队抽了一部分干部和老兵,然后约一半是新招录的广东兵。 五师系驻扎东婆罗洲的安保队,师长由张大强兼任,副师长范有财。 直属旅旅长暂时由沈涛涛兼任,副旅长黄八斤、冯阿俊,分别是赤腰瑶寨和牙旺瑶寨的瑶人。 情报旅旅长由田虎兼任,副旅长为田二牛和张武,黄二牛负责情报和行动,张武负责反谍。 火炮旅旅长空缺,副旅长朱十八负责军事,副旅长白林负责研发、生产。 海外旅旅长暂时由沈俊浩兼任。 一师由原来的一团、三团组建,承担着原来粤西地区的主要防卫任务,不宜变动。 四师新组建,一半左右的安保队员没有实战经验,而且广东人居多,下一步他们将是解放广州的主力。 所以,二师和三师将是北上作战的主力。 海上安保队也重新进行了整编。分为三支舰队。 南海舰队,司令白兴起,副司令阮文海。负责粤西地区沿海的守卫。 南洋舰队,司令阮文安,副司令邓文强。主要仍以“黑狼舰队”名义活动。 远洋舰队,司令由刘永陆兼任,副司令黎月风。主要以远洋任务为主,暂时不整编实际运行。 舰队司令为正师级,炮舰舰长按照炮舰规格相应确定级别。 安保队整编结束之后,解决了原来一些体制上不顺畅的问题,一批干部的级别和职位得到了确定,大部分人的级别都有了提高,所以士气十分旺盛。 但此时,军事方案还不能公布,距离行动还有大半年时间,保密工作依然十分重要,只能下达到师旅一级。 不过已经有很多工作需要师长、旅长们去做了。 一师全面接手粤西地盘的防卫,要进行小范围的调防和人员的重新安排。 四师则要加强士兵的训练,以及演练进攻广州的军事方案。 二师、三师则以训练为主,训练步兵与炮兵的配合,训练班一级单位盾牌运用,排一级盾牌组合推进等等战术。 而且还在防城江和廉江不断演练岸边攻击船艇,登陆战术,步兵与船只配合等等。 炮兵尤其艰苦,要训练拖拉机的使用,如何用拖拉机头在各种地形移动火炮,如何快速组合炮架。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首战用我,用我必胜”、“掉皮掉肉不掉队”,后世常见的口号挂在训练场上,激发着安保队员的训练热情。 海上安保队也在紧锣密鼓的训练,因为扩充舰队规模太快,一部分人才走上舰长的岗位,需要熟悉指挥。还有新招录的安保队员,需要训练海上的战斗。 相对于“丰南号”的体量,安保队算是一支消耗极大的庞然大物。 供养这样一支庞大的战争机器,要耗费“丰南号”70%的利润。 也幸亏当年的决策正确,保留了大量的农场,使得粮食能自给自足外,还能出售一部分。 另外,当初重视经济内循环也缓解了一定程度的经济压力。 当前几个大的基建项目都到了尾声,算是在经济上缓口气。主要是现在为了打仗,军品的生产占据了太多的产能,还不能迅速回血。 假使几大船厂现在全部开始生产民用船只出售,那就很快会满血。但是,没有强大的军事力量作为后盾,一切都只是虚妄的,最终都会被人抢走。 所以,军事的投入再多,也是值得的,更是必须的。 第406章 老管老了 打仗,其实一定程度上就是花钱,一场规模巨大的战争就是一场豪赌,英国人远渡重洋来中国打仗不是钱多了烧包,而是为了赚大钱投入的必须的成本。 中国与文莱国不一样,中国不仅仅有着数量巨大人口形成的市场,还有广袤的土地,有着无数的资源。 所以,花一个大价钱来中国打仗,在英国,无论是议会,还是政府,意见都是统一的,值得。 此时,居然在中国这样一个落后的国家吃了败仗,英国人是绝对吞不了这口怨气的。 1859年9月中旬,英法联军在大沽口惨败的消息传到伦敦,英国报纸一片喧嚷,叫嚣要对中国“实行大规模的报复”。 9月12日,英国首相巴麦尊一得到消息就写信给外交大臣拉塞尔说:“我们必须使中国人懊悔他们对英的侮辱行为”,“我们要派一支陆海军去攻击并占领他们的京城,把皇帝赶出去,把我们的公使送进去,这是最恰当的措施。” 拉塞尔在1857年英国议会大辩论中曾以反对包令挑起广州城之战而闻名,现在却全力支持开战。他在给巴麦尊的信中写道:“看来未免奇怪,我这个曾经在‘亚罗号’事件中如此反对包令举动的人,竟然又会支持普鲁斯,可是事情就是这样。我不认为除同意与法国人合作,并只在天津讲和外,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可行”。 英国朝野达成一致之后,又开始和法国进行商谈,开始重新筹措兵力和舰队,再次进攻中国,逼迫中国皇帝签下合约,攫取利益进行分赃。 这一次远征,英法联军规模巨大,准备时间也极其漫长,要到第二年的3月间才能到达中国。 几个月的时间,对“丰南号”来说,还可以干很多事情。 南美的走私线路不能停,军火走私主要销售市场还在南美,虽然美国墨西哥战争已经结束,但是,只要有人买,“丰南号”不介意多卖。 只要能给美国和欧洲列强添乱,连海盗来买,只要价钱合适,“丰南号”就卖。 南美的贸易很多都能直接结算金、银和铜、硝石这些金属和矿物,非常划算。 沈俊浩这几个月就在指挥建设电话网络,在防城县设置了电话台,然后通过栽杆方式联通了丰南坪基地、总司令部、防城县、钦州开始试运行。 因为根本没有设计制造集成电路板的能力,所以还是手摇式电话机,人工接转。语音还原度也不高,但总比人骑马送信好。 年前,依莲格格到了粤西,这次来粤西之后,依莲格格基本上就在粤西定居了。京城的丽人堂已经交给培养起来的男女掌柜们去经营了。 战争即将开始,沈云峰也不放心依莲留在京城,不如早点到粤西来,让依莲和毓海第一次三人团聚过年。 防城这里肯定没有京城的那种繁华,但是住的着实是比京城舒适,这些穿越人尽可能的将现代设计的舒适性复刻到现在这个时代。 淋浴、电灯、电话、抽水马桶等等,只是空调这玩意还没能生产出来。 物流园里曾经的空调,也都因为年代久远都罢工了,只能保留着作为以后研发的样板了。 八个人中,还有沈松一家住在丰南坪,老管的房子让给了继子柏林,他现在是火炮旅的副旅长,负责研发,大部分时间要呆在山上科技研发部。 田虎的房子让给了沈俊浩,他反正一个人,在哪里住都是一个人。 张大强的房子还在丰南坪,其实他在婆罗洲,也不回来住。 因为开采石灰石和煤炭,白家村现在和丰南坪其实现在连为一体了,丰南坪除了这几家,就没新扩大居住地了,大部分地皮都让给科技研发部了。 靠南边的位置,为了方便,造了几栋科技研发部的宿舍,让科技研发部的人居住。 物流园那个角落已经划为禁区,禁止人员进入,除了八个人偶尔进去取一些物资,基本都是封闭了。 老管一开始不愿意下山,但是因为要建设丰南大学,还是搬了下山。和田虎、沈涛涛、李琳玫包括依莲格格住在一片。 这几天,老管有些感冒,不舒服,毓海上学之后,沈云峰便带着依莲去看望老管。 老管正在院子里躺在藤椅上,虽然是在广西,但毕竟是冬天,老管搭了条薄毯,晒着太阳。 见到沈云峰和依莲来了,老管坐了起来,算是见了礼了。 寒暄了几句之后,老管示意老婆白洁将依莲领走去聊天了。 沈云峰知道,老管估计有话要说,于是坐在石桌边,斟着茶,等着老管开口。 “云峰啊,有件事情我想和你商量一下。”老管靠在藤椅上,慢悠悠的说着。 “您说,我听着的。”沈云峰点点头说。 老管叹了口气,说:“云峰,我今年已经83了,身体确实不太行了,我想董事会那边让管越接班了,你看行不行。” “行,管越这孩子不错,下次董事会就让他旁听,做好接班的准备。”沈云峰说。 “还有件事情,我想和你商量,我也拿不定主意。”老管知道管越继承他在董事会的席位是没有问题的,他真正要商量的其实是这么一件事。 “你说,我83了,一个感冒就弄的人差点要走了,我该不该和管越交代一下,把我的来处告诉他。”老管问。 沈云峰沉默了,这个问题他也曾想过,但是他考虑的时候不像老管这样的岁数,没那么急迫,没想出个结果也就过去了。 老管今天提出这个事,还真的考虑考虑。 穿越而来,是八个人最大的秘密,这二十来年,八个人也小心翼翼的谨守着当初的约定,没有告诉任何人。 管越要进入董事会了,如果不告诉他,八人会议以后就会出现隔阂,有些话不能明着说。 但是要告诉下一辈,他们心理上会有什么冲击呢? 再说,代代相传,子孙难免有不肖,传出去了,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被人妖化,被人污蔑,都很难说的,当真要出现这样的事情,那就是贻害子孙。 第407章 考虑事业的继承 老管既然今天提出这个问题,肯定是考虑过许久了,已经倾向告诉管越,所以才会提出来。 想了半天,沈云峰觉得自己无法马上给出答案。 他伸出手,抓住老管已经满是老人斑的手说:“管老师,容我再想想。等大强回来,我们开一次八人会议来议一议吧。” 老管点点头,说:“好,议一议吧,我这些天老是在考虑这个事,也许是人快要走了,总是喜欢把后面事安排安排。” 沈云峰眼眶一酸,但还是忍住了,说:“管老师别瞎说,就是一个感冒而已,你才83,还有的活呢。” 老管一笑:“我肯定不会马上死的,我要看到丰南号打败英国人,看我们改写中国的近代史。我就是一个乡村中学老师,穿越而来,也就参与这样一件轰轰烈烈的大事,我怎么会不看到结果就死呢。我撑也撑下去。” “不过,人终究是要死的,我穿越一回,又娶了个老婆,生了个儿子,已经够圆满的了。就是不穿越,活到83也算是高寿了,没啥看不开的。”老管洒脱的说。 沈云峰捏捏老管的手说:“别乱想,我要催催管越,让他早点结婚,让你抱上孙子,你把董事让出来,好好享受天伦之乐。” 老管一笑:“那是最好,我也想抱抱孙子。我虽然是最早娶老婆的,但是还是你最能,只有你找了两个老婆。” 沈云峰呵呵一笑,说:“都是巧合,都是巧合,管老师你是穿过来就岁数大了,不然你老人家说不定妻妾成群了。” “算了算了,下回穿越再说吧,我就两个心愿,一个是看到我们打败列强,二是能在死之前抱抱孙子。都看你了。”老管笑着说。 “真的要是我看不到,你记得烧点纸告诉我,家祭无忘告乃翁嘛,黄泉路上我也听听好消息,没准下去之后,阎王爷拨乱反正,让我回去我们那个时代的那一层,我也好好吹个牛逼,说我干掉了欧洲列强。”老管说起劲了,又坐了起来。 沈云峰打了一下老管的胳膊,说:“好好活,等着看我们大展神威,到时候喝酒。” 老管用力的点点头:“好,到时候肯定要喝酒。” 这时候,白洁和依莲走了过来,两人也就开始闲聊了。 白洁也快六十岁了,从当年的丰腴熟妇变成了一个端庄贤淑的老太太了。她除了照顾老管,还在工作。 白洁算是老管的亲传弟子,受文化程度的限制,农业科学的理论方面不及丰南大学后来培养的农技师,但是实践能力那在丰南号已经算是专家级别的人物了。 老管年纪大了,田间地头也不能常去了,反倒是她常常奔波在各地农场指导,在大学的实验室里指导。 四个人聊着天,他们最感兴趣的是管越,有没有喜欢的姑娘,或者说是哪家姑娘适合管越。 依莲也算是开拓了眼界,原来知识不仅仅是父亲说的那些四书五经,就连农桑都能让一个普通的女人成为大家。难怪毓海来了这里,在学校里学的大多是杂学。 依莲也不知道自家的毓海以后会做什么,他要是回京城,成年后通过宗人府的考核,就算定亲王的爵位降低两级,那也是地位显赫的贝勒爷。 看看沈云峰,依莲知道沈云峰对啥贝勒爷的爵位嗤之以鼻,可是真要继承沈云峰的位子,李青阳还是长子,轮不到毓海。 但是随着眼界的开拓,依莲心想还是随他吧,自己的钱给毓海足以富贵一生了。 看着聊天的沈云峰,这个男人身上似乎和当初又不一样了,有着父亲生前那种居上位者的气度了,但又那么特别,和尚一样的短发,又不蓄胡须,不像京城里的那些男人,五十岁就像个老头一样。 随着年龄的增长,尤其父亲过世之后,依莲感觉自己对沈云峰越来越依赖了,不是年轻时候初遇的时候,那种亢奋的欲望,而是一种自己属于他的感觉。 所以,无论沈云峰怎么安排她和毓海,她都觉得他会出于本心安排的,自己只要乖乖听话就好。 不仅仅老管衰老了,白有志也衰老了,六十多的白有志因为年轻的时候就开始侍弄火药,伤了肺。虽然后期饮食好了,防护措施也跟上了,但年轻的时候伤了根本,所以身体衰老的也明显。 他原本打算培养孙子接任族长,但是他孙子白耀先却不干,非要去海上安保队,说世界那么大,我当什么族长。 白有志没有办法,走了田虎的后门,没让白耀先去成海上安保队。白耀先去不了安保队,也不干族长,跑到沈涛涛门下,先是在钦州运输公司上班,然后现在跑美洲航线去了。 白有志拿这个已经长大的孙子一点办法也没,只好还是把族长的位子传给自己那个老实儿子,自己和老婆白云一边辅佐着。 不仅仅白耀先是这样,很多瑶寨那边也是,年轻人对当族长、头人没多大兴趣,都要下山去闯荡,维护寨子的任务反倒都落在岁数大的人身上了。 但是,董事的位子,白有志还是准备让孙子继承,毕竟,董事会商量的都是大事情,孙子见过世面,懂的多,适合当董事。 所以,白有志还是在找沈涛涛商量,要把白耀先调回到工商部部里来,无论是管生产还是管商贸,回部里来锻炼锻炼。 黄兴发的身子骨还是可以的,虽然也60了,但是依然能够胡吃海喝,上蹿下跳的。不过他暂时没有接班的烦恼,按照他们瑶寨的规矩,接班人肯定是他的长子。他的长子黄福海也40出头,为人稳重,也没有年轻人去远方的冲动了。 黄兴发看上去很粗,其实心思很细,他很早就询问过沈云峰,自己儿子怎么安排。沈云峰还是建议他安排儿子接班他的工作,做好人力资源这一块,尤其是多民族融合这一块,瑶人的身份在董事会的安排里,会有天然的优势。 第408章 穿越秘密的传承 临近过年了,张大强带着艾米丽和茱莉亚还有儿子张南洋回来了。艾米丽年初给张大强生了一个混血的儿子,抱在手里带回来了。 茱莉亚和张南洋瞬间成了穿二代中的团宠,已经进入青春期的茱莉亚虽然已经开始知道羞涩了,但是在阿姨们的糖衣炮弹的冲击,礼物和衣服收到手软的情况下,顿时又像小时候被打扮成洋娃娃一样。 张南洋更是,中西结合的容貌更有点偏向白人,眼睫毛和绿色的眼睛,也是一个小洋娃娃,受欢迎的不得了,谁都要特意去看一看,然后抱一抱。 艾米丽也从侍女的身份慢慢习惯转变成主母,已经会用生硬的汉语和大家交流,将在婆罗洲精心准备的礼物送到每个人的手中。 因为依莲算是新入住防城,艾米丽准备了一串金黄色的稀有珍珠项链作为礼物。毓海和李青阳则各收到了一座颜色绚烂的红珊瑚。 春节临近了,事情也多了,财政部已经开始通知各单位领过年的红包,驻外的不能回来过年的加上50%。 然后,董事们在年前都有个分工,要去安保队各个驻地,各个企业单位去慰问看望。 沈云峰和黄兴发还要跑不少瑶寨,身为推选出来的总头人,这个“瑶王”还要始终和瑶人心连心。 不过现在汽车、拖拉机可以用了,要方便很多,这些跑来跑去的事情比以前都快捷多了。 粤西的那些清廷的官员们也习惯了这种生活,反正赋税每年都增多,固定的给朝廷上缴增量后,留下来的衙门开销和地方福利事业也都够用了。 自己不用出下人的工资,另外还有“丰南号”给的养廉金,虽说收入不如做个贪官,但是也还不错了。 腊月黄天,“丰南号”的福利也都会给衙门按人头给一份,大家也都能过个热闹年。 安保队这块,沈云峰让田虎安排多撤下一些驻防的安保队员回家过年,反正至少这个年,清军也不会攻打粤西。 缺口的地方,让那些广州那边招录来的安保队员,他们回不了家,过年的时候顶上。 明年要打仗了,沈云峰心里也没底,会牺牲多少人,尽可能安排大家团聚一个年吧。 八个家庭,田虎和沈云彤算是一家,但加上老管的继子白林一家,年夜饭中午是自己安排,晚上都集中在沈松家里。 几十个人,开了三桌,热热闹闹,尤其小孩多了,闹腾起来不得了。 吃完之后,女人带着小孩玩耍去了,七个人打开物流园的门,在二楼天台上边喝茶边聊天,等于开了一个“八人会议”。沈云彤没有参加,要管孩子。夫妻一体,田虎表态就等于她表态。 讨论的主题就是管越、白耀先即将接任董事的事情。大家也都同意两人接任,但等个一两年,这一两年先让两个年轻的旁听一下董事会,知道参与决策的重要性。 另外一个事情就是老管上次向沈云峰提出来的,告不告诉管越穿越的事情。 这个事情比较难,可以说,除了沈俊浩,大家都曾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也都没想出一个结果。而且,在这个问题上,七家要统一。 现在这个问题摆上桌面了,就必须要拿个答案出来。 最后,还是沈云峰起头了,说了个主意,大家讨论了之后,就定了下来。 七家只能告诉接任董事的那个子女,而且是在自己即将终年的时候。如果因为意外身亡来不及,指定继承人接任董事之后,由其他人代为告知。 以后代代相传,只有世袭董事的那个孩子可以知道这个秘密。 这件事情议定之后,大家都感觉轻松不少,随后聊起明年打仗的事情,反倒没有那么凝重了,既然大家都决心要改变中国的命运,那么投入再大,也觉得都是应该的,这时候再没有必要去计较得失了。 有了路,车也可以用了,下山回家也很快,半夜大家都散了,各自回到自己的家,小家庭里守着岁,算一算,是穿越之后过的第二十一个春节了。 过了年,初四,董事会就召开了,管越和白耀先都被通知参加列席董事会,管越因为是沈云峰的秘书,所以知道要打仗的事情。 白耀先听的瞪大了眼睛,心里飘过多少个卧槽,这么刺激,真的要跟英国人打仗。 很快,他就在会上听到了令自己热血沸腾的消息,他要担任田虎的秘书,也要北上,也要在军中锻炼一回。 董事会这次开了两天,非常详细的将整体方案过了一遍,因为从军事到后勤,到大海两边的基地防守,包括万一失败后的计划,要牵涉到所有董事分管的领域。 唯一没有定下来的事情,就是要不要顺手把咸丰这个废物给干掉。 董事会的成员历练了这么多年,也都不像当初幼稚,知道接盘大清这个活计不好干,尤其是在外部势力已经影响到中国局势的情况下,“丰南号”如果接了这个盘,说不定就栽进去了,还不如在粤西进退有据。 还有六个多月的时间,还有一些时间去做准备,但有些物资的生产和运输要紧锣密鼓了。 董事会结束之后,张大强带着老婆孩子,还有沈俊浩就去美里基地,去做好那边的防卫部署工作。 沈俊浩带了几部发报机到美里,安装有线电话只能在美里基地,与文莱和兰芳还有沙捞越的联系,将采用发报机方式来联系。 为了防止泄密,婆罗洲设计的密码本是另外一套,和丰南号采用的不一样。所以,设计好这套密码之后,才启动盟友的安装。 抽离婆罗洲的军事力量和炮舰之后,要确保与婆罗洲的盟友共进退,才能抵御可能发生的入侵。那么,保持好即时的通讯才能有助于最短时间形成防卫力量。 军事力量与英法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要拉平这个差距,就必须把自己这一方的优势拉满。 第409章 劝说石达开 田虎亲自利用了最后的空窗期,乘着货船最后一次北上,沿途在海上,试着和宁波、烟台、大连、沙河口、京城几处情报站的电台进行了联系,确保联系通畅,然后让几处情报据点进入静默阶段。 这几处地方未来都十分重要,这就是穿越者掌握了先机的优势。 在沙河口,将几枚鱼雷藏在粗大的木料里面,卸下去之后,李九生带着人用小船接驳。 田虎用望远镜实地观察了一下地形,远远的观察着北塘、大沽口,这即将在几个月后变成战场的地方,现在他是亲身实地考察一次。 沙河口的货物卸下之后,货船驶入大沽口码头,将剩下的货物卸下,在码头补充了煤炭和淡水,就返回了。这将是“丰南号”最后一船货,英军军舰即将到达广州,再航行的话,就容易被英军征用了。 2月中下旬,通过马六甲海峡的英法军舰陆续多了起来,朱发财每隔几天就会发一次报,传递回来一些信息。 好的消息是,到现在没发现有一级或者二级战舰通过马六甲海峡。 与前期预判的情况差不多,经过第一次鸦片战争和前几次交战,英国人已经知道中国没有一支像样的海军,无需派遣高等级战列舰。相反的是需要大量的吃水浅的蒸汽机炮艇,在海岸线和内河取得火力优势。 这个预判和情报吻合,那么说明“丰南号”的舰船总体上是能做到和英法联军的海上火力相当的,可能火炮总体数量要大大低于对方,但是火炮的射程和火力是要优于对方。 新加坡的情报隔3天就会通过电台发报一次,香港和澳门的情报则每周会通过电台发报一次。 在情报战上,英国人根本就是远远落后于“丰南号”这个暗中的敌人,更何况,中国现在的形势,在广东广西,有民团,有大成国还有太平军的石达开,英国人根本分不清这么多叛军。 只能分析,这些叛军目前都没有和英国人开战的能力和意图,都在和清军作战。有着庞大人口和军队的清廷才是英法联军要对付的正牌王权。 所以,大量的小型炮舰和能够运输大量士兵以及提供后勤的船只才是远征军的重点。 英法联军的结合地点就在香港,广州和香港能够提供远征军庞大士兵的后勤供给。 这时候是英法联军兵力最强大的时刻,“丰南号”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击,去硬碰硬。 按照计划,此时,除了情报工作,“丰南号”此时开始全面蛰伏,内紧外松,开足马力生产和训练。 此时,太平军翼王石达开正在广西陷入困境之中,1859年5月始,石达开部围攻宝庆府两月余未克,最后竟遭清军反包围,损失兵力逾万,被迫退入广西。 为什么石达开会退入广西,宝庆新败,士气低迷,急需休整,广西是金田起义的策源地,具备群众基础,石达开希望在此重整旗鼓。 长江通道被清军封锁,北上无望,广西虽贫瘠,但清廷控制较弱,石达开还想着伺机经云贵入川。 但石达开理想化的战略规划与广西的现实状况并不一致。 广西缺粮,清军可以通过跨省调配粮食支援。石达开部众达十万,每日粮草消耗巨大,且只能就地征粮。 这么多张嘴涌进来,广西又没新的产粮方法,石达开又没能力抢清军的粮食,自然会侵占老百姓的口粮。 结果就是清军与团练土司武装保护地主土司寨堡,“保境安民”,而石达开则是到处抢粮食的匪寇。 太平天国早期的成功,一定程度上得益于拜上帝教与广西客家人、农民以及迫切改变命运边缘群体的结合。 石达开部转战多地,此时已转变为以湘鄂赣皖籍士兵为主的“外来军队”,语言、习俗与本地族群存在显着差异,难以获得地方认同。 石达开麾下的湘鄂赣皖籍士兵困于贫瘠的广西山区,思乡情绪在生存压力下生长蔓延。最终导致1860年朱衣点、彭大顺、童容海、汪海洋、谭体元等将领率数万人脱离石达开“北返天京”。这些将领领兵脱离,使石达开战斗力再度遭受重挫。 当时活跃在广西的反清力量有天地会广东洪兵在贵县建立的大成国,大成国早期就与太平天国建立了联系。 但石达开对天地会人员成见颇深,认为其多为乌合之众,且他担心若与大成国深度合作,可能会动摇其在太平天国体系内的正统地位。而大成国对石达开部持有一种“他们是来抢底盘”的态度。 洪杨内讧导致拜上帝教系统濒临崩溃,石达开虽以翼王身份领军,但其缺乏太平天国初创时期的宗教感召力。宗教动员机制的失效,加速了石达开部的削弱。 1859年10月,石达开部攻占庆远,石达开试图以庆远城为中心建立根据地,然而清军联合土司实施焦土战术,焚毁粮仓田亩,士兵“晨起播种,暮闻鼓角”,石达开有些焦头烂额。 历史上,1860年6月,石达开率军离开庆远府,继续流动作战,直至1863年6月兵败大渡河畔。 如果任由石达开死在大渡河畔,沈云峰就不会那次北上去见石达开。 所以,沈云峰派了一支队伍,给石达开送去一批粮食,带去了一封信。 石达开收到了粮食,兴奋极了,终于缓解了粮荒,而且,送粮食的队伍还带去种子和种薯,在庆远教那些士兵和当地农民种植技术。 看着沈云峰的信,石达开不禁脸上有些汗颜,从现在回想到当时在安庆,自己这几年所走的路都被沈先生料中了,人家早就算到自己会到广西避难。 沈云峰在信中劝他不要再想着去四川,进入四川就是进入清军的麻袋里,清军实力最强的绿营就在陕甘,进入四川将要面对陕甘,湘军以及云贵两广的夹击,九死无生。 建议石达开暂时在广西积蓄力量,彻底与洪秀全撇清。 将吕宋岛的基本情况在信中大致向石达开做了介绍,附了吕宋岛的地图,建议石达开去吕宋岛发展。 结尾,沈云峰说的很明确,石达开若是北上入川,他再也不会资助了。如果石达开愿意去吕宋岛,他将给予帮助,时间暂时定在年底做个最后的决断。 第410章 沈俊浩结婚了 面对沈云峰指出的出路,经受了失败的石达开开始了认真考虑,这将是他的重大抉择。 西班牙人在菲律宾军队有大约7500人,菲律宾籍士兵高达6000人。吕宋岛面积相当于大半个广西省,人口四百来万。 这样的情况,对石达开来确实是一个好的选择,七千多人的军队在石达开看来简直没啥好看的,对他们现在动辄就是数万人战争的将领来说,即使对方都有火枪,也能压制掉。 难度就是能有多少人跟着他背井离乡下南洋,所以,石达开暂时并不能给沈云峰准确的回复,但对他来说,在北上冒着风险去四川之外,又多了一个选择。 战争前的插曲不止这一个,在婆罗洲,沈俊浩终于遇上他动心的女子了。 这个女子是兰芳共和国总统李添权最小的妹妹李淑珍,是沈俊浩的喜欢的童颜巨乳洛丽塔型。又没有裹脚,又受过教育,外向可爱但又不野,还是汉族,都符合沈俊浩的底线。 沈俊浩是去兰芳共和国安装发报机电台遇上的,因为李添权知道这个的重要性,就让自己最小的妹妹负责这个电台的事情。 两个人接触之后,沈俊浩就开始教她使用电台发报,如何破译电报。回到美里,两人居然用发报机联系起来,就像后世的qq一样,沈俊浩或许是适合这样的网上恋爱方式,渐渐的就大着胆子表明了心迹。 线下认识线上谈,然后再回到线下,沈俊浩几次来回美里和兰芳国之间,就被李添权看出了端倪。 这个时代,只要男人有本事,年龄大一些没问题,再说沈俊浩是未婚,又是“丰南号”的董事,李淑珍嫁过去就是大妇,也不算辱没,李添权自然是竭力促成。 张大强也是全力赞成,八个人就只有沈俊浩这个老光棍了。 发了电报给了沈云峰,沈云峰回了四个字:速办婚事。 张大强趁着沈俊浩这座快枯死的火山爆发,亲自代表沈俊浩家长去兰芳国求婚,然后就和李添权把两个人婚事定了日子,就在兰芳国办了。 因为英法联军出没南中国海,“丰南号”旗下的船只除了挂着路易斯名下一系列公司的货船还在航行之外,都停航了。所以只有等战争结束之后,沈俊浩才会带着李淑珍回防城再办一次婚宴。 1860年3月,英法两国远征军陆续抵达香港。当月,英国利用军威逼迫进入广州城办公的新任两广总督劳崇光让步,强行租借了香港九龙地区。 在广州和香港补充了后勤之后,英法远征军随即北上,于4月下旬攻占舟山,建立补给基地。 5月底和6月初,英法联军几乎兵不血刃就占领了大连和烟台,建立军事补给基地并封锁了渤海湾。 在建立军事补给站的过程中,两地百姓配合默契,毫无顾忌地和联军达成了交易,大连的村民不仅不收钱,还主动帮忙把家禽和鸡蛋送到英国军舰上。 而在烟台,法军所有后勤补给全部由当地农民提供。即便是在外敌面前,清廷与治下的百姓并没有形成一个利益共同体,可见清廷统治的失败。 在吸取第二次大沽之战的惨败教训后,英法联军决定避实就虚,放弃大沽而转攻北塘。 战争爆发前,联军的这一作战计划被山西道御史陈鸿翊和两江总督何桂清探悉,咸丰在得到两人的报告后,特意提醒僧格林沁,必须“严防(大沽)炮台后路,勿令该夷抄截,以豫(预)杜其窥伺之心”。 为应对英法卷土重来,僧格林沁再一次重兵集结。他将约1万主力部队放在大沽地区,其余1.7万兵力则分散布置于营城、天津以及山海关。 对于咸丰皇帝重点关注的北塘,他却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他上奏皇帝称:“惟北塘地方断难守御,虽拟舍而不守,诱令深入,以便兜击,然仍不令其轻易占据。” 即便英法联军真的登陆北塘,他也有了应对的预案——“北塘虽未设守,而左右皆系盐滩,该夷登岸不易。即使冒险越过盐滩,北塘后路现有马队各营,该夷亦不能直抄炮台之后。夷兵果有三万,现在马步兵力,加之逐层布置,足资抵御。” 这位游牧民族和骑兵出身的将领,还沉浸在在第二次大沽之战的胜利喜悦中,并对自己统领的蒙古骑兵有着十足的信心。 尽管第一次鸦片战争已经过去18年之久,但作为统帅的僧格林沁的对敌认知却毫无改变,也是清廷大部分军事官员的认知。 声称“夷情叵测,而所恃究在船坚炮利,若使舍舟登陆,弃其所长,用其所短,或当较为易制”。完全是十多年前林则徐式的认知,在“不知彼”的情况下,自以为是地用一种旧思维去应对一场新时代战争。 1860年8月1日,准备就绪的英法联军集结了1.7万兵马于北塘登陆。由于僧格林沁的不设防,联军在10天之内没有遇到任何阻击,顺利完成登陆,并在北塘站稳了脚跟。 8月3日,一支两千人的探路部队与清军骑兵部队发生了遭遇战,英法联军10余人负伤后主动撤退。清军此次3人负伤,这一情况被僧格林沁视为大胜仗,更加笃定了他对夷人“不善陆战”的看法。 但僧格林沁很快就尝到了刚愎自用的苦果。 8月12日,联军出动8000兵力分两路西进,意图绕后袭取大沽地区。北路,兵力占优的联军在步兵和骑兵的协同下将清军击溃。 南路,英军将阿姆斯特朗炮投入战场,这种轻巧、精准、射程远且机动性强的新型后装火炮一登场,便将前来阻击的清军击溃。14日,塘沽炮台也在联军炮火轰击下陷落。 8月21日,石缝炮台尽管有直隶提督乐善亲自坐镇指挥,但仍无法摆脱沦陷的命运。 至此,英法联军的绕后包抄战术完全见效,清军大沽炮台已然是腹背受敌。此时的僧格林沁乱了手脚,他向咸丰报告称:“现在南北两岸,惟有竭力支持,能否扼守,实无把握。” 第411章 出征仪式 当听到自己倚仗的大将军准备和洋人同归于尽时,咸丰急了,立马劝慰下属:“天下根本,不在海口,实在京师。若稍有挫失,总须带兵退守津郡,设法迎头自北而南截剿,万不可寄身命于炮台,切要!切要!以国家倚赖之身,与丑夷拼命,太不值矣!” 按照咸丰事后甩锅与追责的一贯做法,轻敌战败的僧格林沁大概率是难逃一劫的。 奈何1860年的清朝既要全力镇压太平军等内忧,又要与欲壑难填的洋人周旋其间,满人将领几近“无人可用”的咸丰,不得不向僧格林沁这样的败军之将展示出足够的宽容,哪怕他在应敌战术上犯错不少。 在咸丰的同意下,僧格林沁最终放弃了大沽和天津,于8月22日将战线收缩至通州一带。 自从僧格林沁撤至通州,大沽与天津便相继陷入敌手,英法联军长驱直入。眼看夷人逼近北京,咸丰再次派桂良等人到天津议和。 此时此刻,在中国的最南方,在防城,在京族三岛和东兴之间,大海边的一处沙滩上,“丰南号”正在举行誓师大会。 安保队排以上干部,安保队员代表穿着整齐的制服一列列的纵队站立着,手持钢枪,军刺都弹出来,刃尖闪着金属的寒光。 卫生部的代表穿着安保队的制服,肩上斜背着急救箱,胳膊上系着白色上有个红十字的袖章,有男有女,站成一列纵队。 工商部、农业部、科技研发部等随军出征人员的代表也都穿着整齐划一的制服,胳膊上系着红色袖章站成几列纵队。 十万大山、京族三岛、防城县以及融入了本地的流民代表们也都站成几列纵队。 海面上,二十艘巍峨的炮舰一字排开,前面是蒸汽机运输船和运兵船,再前面是柴油机船,再前列是一排舢板。 沙滩上、舰船上,红旗招展,迎风猎猎。 在队伍的正北面,中间是搭建起来的一个高台,左边是整齐摆放的用拖拉机头制造的跑车拉着大炮,右边是各种武器装备的展示。 随着大喇叭里的喊声,前来观看的老百姓站到了两边,“丰南号”董事会人员依次走上高台,李九章作为唯一受邀的清廷官方代表也走了上台。 其中,沈云峰、田虎、刘永陆一身戎装,是特别设计的短袖将官服,田虎、刘永陆眼光一扫,杀气外露。沈云峰确实内敛如海,气度自然。 走到麦克风前,沈云峰环视一周,开始致战斗缴文。 同胞们! 今日我五千年华夏,竟被西夷刀斧加颈!英吉利以鸦片毒我百姓,法兰西用炮舰裂我疆土,俄罗斯持条约割我山河! 咸丰帝畏夷如虎,肃顺之流割地求和!南京条约耻辱尚未洗净,天津条约墨迹未干,广州城陷蛮夷之手,九龙之地又被割土。这朝廷,腐朽昏庸,焉能护我河山。 同胞们,我中华虽地域广大,但没有一寸土地是多余的,我中华民族乃泱泱大族,不可受人欺辱。 弟兄们,今日我等举义北上,不为那昏聩朝廷,不为那卖国权贵!只为亿万同胞的血泪!只为华夏山河的完整!只为中华民族不可欺辱的铮铮铁骨! “男儿生当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我等虽然出自平凡,但民族兴亡,匹夫有责,此时乃中华民族危难之际,我等势必挺身而出。 将军发于行伍,此行既是卫国之壮举,也是男儿建功立业之行,我们将用勇敢和豪气在中华大地上写下我们的名字,流传在青史之中,让后世为我们骄傲! 传我军令!此战奋勇杀敌立功者,奖!此战为国捐躯者,除一体抚恤之外,灵位进卫国神庙,永受百姓香火祭祀! 兄弟们,用钢枪和大炮让西夷记住: 鸦片能腐蚀肉体,腐蚀不了华夏魂! 炮舰能轰开国门,轰不碎民族骨! 我们不是去\"勤王\",是去告诉全世界—— 敢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敢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数千人重复着这一句话,如雷霆一般,不断的在大海边响彻。 安保队纵队,军官们手持钢枪不断的擂着地,应和着这句话。 高台上,老管扶着拐杖,老泪纵横。 李九章看着台下气势如虹,不禁心潮澎湃,心中感慨幸亏今天没有穿官服来,否则站在这里不是荣耀而是耻辱。 炮舰鸣笛,礼炮阵阵,人们欢呼起来,家属们奔向队伍,寻找着自己的家人,做着最后的叮嘱。 李琳玫、依莲两个女人一边一个抱着沈云峰的胳膊,李青阳和沈中华两兄弟跟在后面在大海上漫步,享受着大战前最后的美好时光。 李琳玫咬着沈云峰的耳朵小声说:“大叔,你早点回来,我和依莲姐姐说好了,等你回来,我们一起.....” 沈云峰顿时觉得虎躯一震,说:“放心,打他们,我是去去就来。不过,能不能改在今晚。” 李琳玫:“呸,是为了让你平安归来,今晚,想都别想!” 依莲已经脸红的说不出话,只能紧紧攥着沈云峰的胳膊,她在满人女子中算是彪悍的,可是遇到了李琳玫,她甘拜下风。 三天之后傍晚,30艘炮舰,3艘钢铁舰,40艘运输船,20艘柴油机船组成的舰队浩浩荡荡开始从京族三岛海域、钦州港、廉州港、琼州府等地出发,在雷州海峡以东组成了队伍。 为了避开商船,舰队比传统航线离岸线要远上十公里。 旗舰是最新一代蒸汽机舰“紫金山”号,最新的钢材打造的蒸汽机体积比原来的要缩小四分之一,用煤用水量也低了原来的五分之一。 空间宽裕了,火炮数量由原来的42门增加到51门,其中甲板上增加了3门,前方一门巨炮可以在炮台上进行人工旋转,船尾两门小炮可以45度旋转,确保首尾都有防护。 沈云峰、田虎、刘永陆此刻都在“紫金山”号上,管越、白耀先这两个秘书官也跟在后面。刘永陆上次董事会结束后,也考虑了自己未来的接班问题,将儿子刘天赐作为自己的秘书官也带上了。 第412章 咸丰出逃 北上航程要12天,对沈云峰这样精于统筹的性格,自然都安排好了,每天以各船为单位都要组织一次学习,船上人轮班都要参加。学习的内容都事先拟定好了,用袋子装好,拿出来,识字的人读了就行。 学习的内容自然是阐述为什么要打侵略者,侵略者有哪些暴行,签订的条约有哪些危害,鸦片贸易是怎么导致中国衰弱的,不期望都能懂,但是只要你肯说,他们心里自然会留下痕迹。 还有大家喜欢听的战功计算规则,以前安保队的战争故事,目前英法联军武器和自己这方武器对比等等,一路上,不断持续着鼓舞着士气。 军官们还要对照下发的军事子方案进行细致的研究,每一个衔接上要出现问题,这时候就可以对接重新修正。 这些都是田虎在后世部队里的经历和自己总结的经验,在任何时候,部队的作风都要紧起来,不能有闲暇,否则就会出问题。 舰队航行到了温州,停泊了一天,蒸汽轮船靠港进行了后勤补给,炮舰也在近海停泊了一次。 去年开始,温州的商号就开始进行物资储备,为了就是这次北上的中途补给。前期的准备工作都十分充足,物资全部按照标准化的竹筐或者木箱装好,直接吊上轮船就可以。 到达之前,电台已经联系,提前两天,商号已经将货物拉到码头堆放着,人手也准备好了。 看到连续十多艘蒸汽船靠岸补给货物,当地官府的人装作啥都看不到,傻子也能看出这不是一般人,再说,“兴城号”、“东兴号”商号,谁不知道后面是“丰南号”。 只不过谁也不敢问,这么多货船在这里上货去北上干嘛,有的猜测是不是卖给洋人去,毕竟洋人的舰队北上已经一两个月了。 第二天,继续北上,舰队远远的绕过舟山群岛,此时舟山群岛正在英法联军手中。 舟山这点军队还不够塞牙缝的,也不是此次北上的重点所在,舰队绕行后继续北上。 向北继续航行,到达了山东半岛附近,旗舰“紫金山号”上的电台开始呼叫烟台和大连的情报站。 到了预定的时段,烟台和大连情报站的电台陆续回电。 回电破译之后,舰队就大概知道了烟台和大连的情况。法国人占据了烟台,英国人攻占了大连,两个地方互为犄角,等于封锁了渤海湾。 电台传递的信息很少,但是内容很精炼。烟台大约有600名法军陆军,两艘四级炮舰,两艘蒸汽轮船。大连约有800名英军陆军,三艘四级炮舰,两艘蒸汽轮船,还有十几艘强行征用的货船, 大连和烟台不仅仅是为了封锁渤海湾,还是前方英法联军的后勤补给点,这里购买的食物会用征用来的货船送到大沽口。 田虎和刘永陆认真分析了情报,开始修整原来的军事方案,沈云峰则静静的在一边看着,细节方面,他很少发言。 此次行动的第一仗就即将要打响,拿下烟台和大连,全歼英法军队,然后封锁渤海湾,将英法联军全部堵在渤海湾里。 此时,英法联军的陆军在蒸汽轮船的运送下,已经抵达了京城。 英法联军原计划是打下天津,就在天津逼迫清朝皇帝接受谈判,但是后来出现了新的状况。 1860年9月8日,天津谈判破裂,英法联军向通州逼近。 见此情景,咸丰皇帝做了两手准备,一方面撤下原来的谈判代表桂良,改派怡亲王载垣上场谈判;另一方面命僧格林沁加强通州的防御,为谈判破裂做好紧急应对。 迫于对方的军事压力,载垣在谈判桌上对英法所提条件全部应允——战争似乎即将结束。然而,当英方代表巴夏礼要求面见皇帝递交国书和换约时,载垣惊慌不已,他深知咸丰最不愿和这些洋人见面、说话,于是连连摆手拒绝:“此事关系国体,万难允准。”并表明这是大清的底线。 面见一国元首和亲递国书这一再普通不过的外交礼节,在落后封闭又妄自尊大的清朝竟形同洪水猛兽,以至于巴夏礼和载垣仅仅就这一条款便辩驳长达数小时之久,可见清政府与现代外交的脱节有多严重。 得知巴夏礼竟然提出要和皇帝见面的“无理”要求,气不打一处来的咸丰直接认定巴夏礼“系该夷谋主”。9月14日,咸丰秘密通知前线的载垣和僧格林沁,要他们找个合适的时机“将各该夷(巴夏礼)及随从人等,羁留在通,毋令折回,以杜奸计,他日战后议抚,再行放还”。 9月18日,双方再次谈判磋商,巴夏礼坚持要面见清朝皇帝,双方不欢而散。载垣立即通知僧格林沁出兵,将巴夏礼等39名英法人士扣押。载垣事后激动地向咸丰报捷:“该夷巴夏礼善能用兵,各夷均听其指使,现已就擒,该夷兵心必乱,乘此剿办,谅可必操胜算。” 既然谈判破裂,双方只能继续战斗。在经历了8月份的大沽惨败后,僧格林沁总结出一条所谓制敌经验——“倘该夷敢于北犯,临时酌量,总须与之野战,断不可株守营垒,转致受敌”。9月18日中午,僧格林沁便在张家湾得到了与夷兵野战的机会。 僧格林沁倚仗着2.5万的兵力优势,将4000英法联军困在了圆弧状包围圈内。但英法的先进火炮很快就弥补了兵力上的劣势,并将包围圈打出多个缺口。同时,英军锡克骑兵团也对僧格林沁引以为傲的蒙古骑兵发起了反冲锋。 僧格林沁大军后撤至通州的八里桥,但英法联军紧随而来。 僧格林沁在八里桥运用的战术与张家湾之战无异,结局自然也无异。2万多清军在联军密集的枪炮射击下损失惨重,许多士兵在混乱中被受惊的战马踩踏身亡。而参战的5000英法联军仅仅以伤亡51人的代价,便换来了清军伤亡3000余人的胜利。 八里桥战败的第二天(9月22日),咸丰果断选择“北狩”。临走时,他任命自己的六弟恭亲王奕欣为钦差便宜行事全权大臣留守北京,督办和局,自己则往承德避暑山庄方向狼狈逃去。 第413章 拿下大连 咸丰一走,北京这座无主的都城迎来清朝开国两百多年来从未有过的灾难。 咸丰出逃后的第四天(9月26日),英法联军抵达北京朝阳门外。 夷人兵临城下,留守北京的全权代表奕欣也是无计可施,他告诉英法公使,“所有在天津议定和约,自必一一皆准,本爵必不失信……至亲递国书一节,俟贵大臣到京日,选择严肃处所,设立香案,由本爵代接贵国国书,置之案上,以昭礼敬。”所有条件他都能答应,除了“面见皇帝,亲递国书”这一条需要变通处理,只希望联军能先行退回大沽口。 可是,英法联军进攻京城的目的并不局限于订立和约,联军还有一项重要任务:解救巴夏礼等39名人质。 起初,奕欣并不清楚巴夏礼等人的身份,只当普通战俘看待。当额尔金和葛罗这两名英法公使提出清方必须先行释放人质时,恭亲王意识到这些俘虏身上有着非同一般的价值,便开始好生招待起来,希望以此增加谈判的筹码。可是因为前期关押条件恶劣以及暴力对待,扣押的人质已经死了大半。 双方围绕着人质问题始终僵持不下。英法于是进军至北京安定门、德胜门外,意在向清廷施压,期间还将试图反击的僧格林沁等部清军悉数击溃。 城外的圆明园也成了联军的泄愤之地。自10月6日起,法军和英军先后闯入圆明园进行抢劫。作为皇家园林,圆明园收藏了无数奇珍异宝,引得联军士兵竞相哄抢。 此时,英法联军的总指挥万万没想到,渤海湾来了一支强大的中国人舰队,正在烧杀抢掠的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 10月5日,“丰南号”舰队分兵三路,一路北上攻打大连,一路西进进攻烟台,一路向西北封锁渤海湾,防止大沽口英法舰队接到信息回援烟台、大连。 南海舰队司令白兴起带领八艘炮舰和辅助舰船北上负责攻打大连,此时的大连叫宁海县,其实只是一个渔港发展起来的地方。明朝时期是金州卫左所,是防御倭寇的海上哨所。 此时的大连在军事上并没有得到清朝的重视,到了光绪时期才作为北洋舰队的驻地而发展成为军事重地。 由于岸防并不坚固,白兴起抵达大连时,直接对整个港口进行了封锁,向英军发出要求投降的旗语。 同时,几艘蒸汽机船开始从两侧运兵登陆,从陆上也进行包围。 英军是这个时代经历战争最多的军队之一,无论是指挥官还是士兵,情绪都十分稳定,看到规模远胜于自己的舰队,并没有惊慌,摆出了防守的阵型。 英军的海军指挥官在望远镜里看着这支只有舷号没有船名,只有红旗没有标志的舰队,十分纳闷,这支舰队从哪里冒出来的,难道是美国人玩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计?还是俄罗斯人? 他怎么想也想不出是中国人,更没有联想到南洋的那支“黑狼海盗团”,毕竟没有挂出海盗团那旗帜。 白兴起见英国人并没有投降的动作,于是就开始下令攻击。 对于英国人的四级舰,白兴起已经非常熟悉,这种炮舰装配的大多是24磅卡农炮,还没有更新换代,射程比自己炮舰的大炮差的远了。 敌方开炮之后,英国人的指挥官开始后悔了,对方的炮火比自己舰船的炮火凶狠多了,自己打不到对方,而对方的炮弹呼啸而来。很快,英军的几艘炮舰和蒸汽轮船就受到了重大的损伤。 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投降,二是上岸组织坚守,等待大部队的救援。 此时,他再用望远镜一看,敌方已经从两侧组织在登陆了,岸上的英军防御也组织起来了,两边也开始要接火了。 正在他考虑的时候,敌方火炮又是一轮射击,自己的舰船已经开始倾斜了,没有什么可以考虑的,指挥官立刻下令升起白旗投降。 指挥官的舰船升起了白旗,其余的舰船也陆续升起了白旗,他们此时心想或许是美国人或者沙俄人,到时候会进行交涉的。 白兴起指挥着舰船一艘一艘的靠近,其余的舰船依旧保持着战斗姿态防止英军突然发难,破釜沉舟。 采取两艘舰船接近受降一艘英军炮舰,受降好一艘炮舰之后,再受降另外一艘。 登陆战的炮声此时已经响了起来,陆战队的战术是先用迫击炮和火箭筒洗地,将对方防御阵型直接打乱,尤其重点照顾英军的两门陆军火炮,让其失去战斗力。 然后才慢条斯理的登陆,事先的战术已经制定好,最先上岸的陆战队员以班为单位,采用盾牌战斗单元推进。对方已经失去火炮,盾牌对子弹的防御力足够,从盾牌缝隙间射击对方,将对方压的无还手之力。 为了减少人员伤亡,安保队不急于求成,1200名士兵,人数是英军的1.5倍,武器又优于英军,慢慢打就是了。 等所有士兵登陆后,形成半圆的队形包围了英军,依然不急于突破,以盾牌为防御,点射消灭对方的力量。 英军陆上的指挥官发现已经无法抵御对方的包围圈的收缩,开始下令回撤到县城的城墙后面去。 此时,潜伏在大连的情报站人员已经从后方将县城的一些英军干掉了,占领了县城的城门。虽然情报站只有二十来个人,但此时对英军的心理压迫是巨大的,前后左右都是敌人,而且装备远远精良于自己。 英军回撤的冲锋根本无法阻止,失去火炮的他们在手榴弹的压制下,冲锋根本无法形成。 登陆的安保队看到情报站人员已经在英军后面拦截,压缩的速度立刻加快,尤其是两翼的安保队员,开始强行推进,要抢入到情报站的阵地,联手压制回撤的英军。 “surrender、surrender”英军陆上指挥官放弃了抵抗,大声用英语呼喊着投降,站了出来,双手举了起来。 第414章 拿下烟台 见岸上战斗已经停止,白兴起上了舢板,到了陆地上指挥。要确保所有船只和人员全部抓获,防止有逃跑的。 俘虏被收缴武器后集中看押,文件与物资悉数收缴,对强行征来作为运输船的中国民船卸下英国人的物资后要求集中停靠,人员全部上岸,向船主说清楚现在要打英法联军,因为保密的原因,战后遣散他们。 阮文安在烟台的情况又是另外一个样,法国人并没有英国人军纪严格。他们进入烟台后并未受到抵抗,所以,法国人的军队在烟台和老百姓相处甚安,一点也不紧张。 所以,阮文安的舰队突然出现在烟台时,蒸汽机船和柴油机船的快速进击下,即使哨兵示警之后,很长时间法国人的舰队都没能召集好船员和士兵,只能躲进卫所的城池里。 明朝时候,在烟台设立了奇山守御千户所。城设四门,东谓保德门,西称宣化门,南为福禄门,北叫朝崇门。每座城门上都建有城楼,用于了望和指挥。城门之间均衡设“铺”,“铺”呈圆弧状突出城墙外,可以三面御敌,形成四楼十六铺防御格局。 奇山所城建立后,由于长时间没有发生重大倭寇侵扰事件,到了清代,康熙皇帝就下令废除了军事化的奇山所,改称奇山社。此后,奇山所的军事功能逐渐消退,转而成了一个从事渔农工商的居民生活区。 法军逃回所城之后,妄图依靠所城的城墙进行固守。 因为有了情报,阮文安知道法国人的兵力,也不着急,先是将法国人遗留的军舰和船只控制。 面对古代的所城,陆上安保队开始营造火炮阵地,这种古代城池在冷兵器时代是极佳的防御,但在火器时代,却只能是靶子。 面对这种所城,最好的方式就是迫击炮攻击,抛物线的弹道,无视城墙,熟练的炮手能够准确的将炮弹射到城楼上。 法国人看着城外的中国人,冷汗直流,火炮的数量和使用的熟悉程度让他们匪夷所思,这是中国人吗?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军队。 安保队员则利用盾牌作为掩体,拿城墙上偶尔伸出头观察的人头作为靶子练习射击。 步兵炮则对着城门进行射击,难得的靶子,不用白不用。 法国人的臼炮射程根本无法和安保队的迫击炮相比,打出来几发都无法打到安保队在城外的阵地上。 城门很快被轰烂,此时,阮文安命令停火,向城内打出要求投降的旗语。 法国曾经是军事强国,被誉为欧洲第一陆军,但是在拿破仑之后,法军的战斗力江河日下。现在更是沦落到给英军当配角。 面对强敌,法国人在烟台的指挥官看到中国人的盾牌战之后,知道在这种战术下,已经无法挽回败局,一旦盾牌战术进入城内,自己的士兵会被慢慢消耗掉。 于是,在几名军官的紧急磋商下,决定投降。 烟台和大连陆续被攻克的情报通过电台报告给了中军,沈云峰通过电台下达命令:大连执行3-3方案,烟台执行3-4方案。 此次军事行动制定了详细的计划,在每一个阶段都有对应的子方案。 1为温州补给行动,有相应的几个子方案应对不同场景; 2为路过舟山,如果遇敌,有相应的子方案进行应对; 3是瓦解英法联军对渤海湾的封锁,即攻打大连和烟台。 白兴起接到回电,立刻着手实施。500名安保士兵押送俘虏和民船到烟台。去除关键零件,破坏英军风帆战舰,只带走蒸汽机船。两艘炮舰和蒸汽机船护航。带走所有英军物资和单兵武器,放弃大连。 安排好之后,白兴起带领舰队向唐山方向进发。 阮文安接到命令后,做好接收大连方向来的俘虏准备,留下500名安保士兵和两艘炮舰及部分水手。部分水手将接受缴获的英军蒸汽机轮船。 将法军的粮食补充自己的舰队之后,阮文安继续向西前进,与中军汇合,目标大沽口。 没有无线通讯,英法联军段时间无法知道烟台和大连两地的战事。此时,英法联军已经洗劫完圆明园,英法联军将目光瞄向北京城。 额尔金向清方发出了最后通牒:“如果同意交出安定门(代为把守),联军将禁止士兵进入城内,居民不会受到惊扰。如果拒绝交出城门,联军将从城墙打开缺口。” 一天之后,阮文安的舰队追上中军,与沈云峰等人会合,白兴起则继续向唐山方向进发,先在沙河口附近与林九生会合,然后目标对准北塘。 北塘是英法联军此次的登陆点,在登陆包抄了大沽口炮台后,北塘已经失去了战术作用,但是英法联军在这里还留了一艘风帆战舰和一艘蒸汽轮船,少量士兵,将此作为一个战略地临时经营。 此地的情况,李九生已经化妆侦查后,用电台报告过,所以,白兴起的舰队完全可以搞定这里。 李九生的舢板小队在海上长距离奔袭并不安全,白兴起的舰队从这里走也是接应李九生。 收到白兴起从大连启程的信号,李九生就组织侦察连的安保队员开始组装柴油机舢板,还有后期运来的水雷。 整个队伍全副武装起来,除了电台、武器,那些其他货物就全部暂时丢弃。 舢板小队足足有五十多艘,就像蝗虫群一样陆续从沙河开到海边等着白兴起的舰队到来。 舢板非常占地方,如果全靠此次北上的舰队携带,数量肯定有限,提前将舢板运到北方,就是为了确保数量上的管够,这些舢板将是进入海河作战的主力之一。 等到白兴起的舰队到达,双方无需多言,早就有方案的安排。从运输船上,安保队员开始补充舢板小队的兵力。 每艘舢板定员6人,一人操作柴油机,另外5人操作武器。舢板的武器,除了鱼雷艇之外,主要以火箭弹为主。 另外,还有几挺试验品的机关枪,科技研发部特意拿出来,让北上的部队在实战中进行试验性的检测。 在舢板小队补充好武器和人员之后,白兴起向旗舰进行了报告。 收到报告之后,对照地图,参谋人员测算了大致航行时间,按照计划,舰队抵达大沽口时,白兴起要同时清理北塘。 第415章 大沽口海战 有了无线通讯,战场上的指挥发生了决定性的变化,总指挥官能够短时间内了解各个地方的战局,确保调度科学迅捷,指挥有力。分战场的指挥官也能了解整体战局,方向明确。 白兴起站在甲板上拿着望远镜,远远的看见北塘附近的海面上,孤零零的停泊着一艘风帆战舰和一艘蒸汽机舰。 命令已经下达,舰队直奔这两艘军舰而去,就像饿虎扑食一般。 英军只有两艘孤零零的军舰,根本想不到此时海面上会出现这样一支舰队,就像要被凌辱的弱女子一样。 英军的指挥官一边下令水手和士兵们各就各位,蒸汽机船忙着启动蒸汽机。就在这个时候,舰队已经从三个方向将两艘军舰包围,打出了要求投降的旗语。 英军的指挥官还在犹豫,白兴起下令第一轮射击,英军指挥官顿时醒悟过来,在对方这样强悍的炮火之前,自己没有一丝反抗之力,立刻下令升白旗。 白兴起下令一艘炮舰带着两艘蒸汽机船上去接舷受降,这边派出了登陆部队。 岸上大约有两百多英军士兵,已经开始进入阵地开始防御。蝗虫一般的舢板将安保队员送上浅滩登陆。方便携带的火箭筒在舢板上就开始发射,掩护安保队员登陆。 稍远一些的蒸汽船甲板上的火炮开始向陆上发射,在强大炮火之下,英军根本无法阻挡安保队员的登陆,也无法再稳固阵地,于是开始逃跑。 英军逃跑的方向就是西南,向着大沽口的方向,那里驻扎着更多的英法联军。 北塘这边都是盐碱滩地,到处有水坑湿地,追击起来很麻烦,撵了一阵子之后,安保队也放弃追赶了,转而收拾战场了。 跟随白兴起舰队的二师七百名安保队员就此上岸,以英法联军同样的线路由北向南进发,抄大沽口北炮台的后路。 至此,开胃小菜全部顺利吃完,大战即将开始。白兴起启动舰队向大沽口进发,与大部队会合。 由于海河水深限制,英法联军的30余艘战列舰都无法进入海河,只有蒸汽轮船和小型运输舰以及征用的运输民船能够进入海河。 所以,战列舰和大部分其他舰船都在海河入海口附近的洋面停泊。 英法联军于4月21日占领舟山以后,6月英军集结于大连湾,法军集结于山东烟台附近。 英军在中国的地面部队总共有士兵1.8211万人,在7月21日的时候,其中在大连湾者有1.2613万人,而守卫在香港、广州、舟山和上海的则为6千余人。可以向北京推进的军队数目约有1.05万人,随行的并且有一支2500名广东苦力运输队。 法军在烟台的数目共有8799名,除去在上海和在烟台的一支小队伍之外,可以用于向北京推进的有6300人。 英军的海军司令依然是在第二次大沽口之战中遭遇失败的贺布,但进攻天津和北京是陆军的事情,他还是呆在大沽口进行海上的守卫。 从望远镜里看到远处正在靠近的舰队,贺布第一时间下达命令战备,炮舰以大沽口为圆心,形成弧形的战斗队形。 眼前的舰队无法通过旗帜来判断是哪个国家的,所有的船只飘扬的都是红旗,没有任何图案的红旗。 如此规模巨大的舰队,目前只有欧洲列强以及美国可以组织起来,那么会是谁来趁火打劫呢?美国,应该不会,第二次大沽口之战,还是美国施加援手,贺布才能减少炮舰的损失。 沙俄,也不会,事先没有收到一点风声,再说,沙俄的舰队要派到中国,那他的胃口能有多大!再说,沙俄根本没有那么多货物来需要中国这个市场。 看到所有战舰都没有桅杆,贺布突然想起来自己从未遇过,但是听过传说的“黑狼海盗团”,但是传说中“黑狼海盗团”不是通过文莱与英国签订了协议了吗,再说,“黑狼海盗团”能有这么大规模的舰队? 转瞬之间,贺布的脑子在不停的运转着,但是他知道,这支舰队来者不善,先假设,先大胆假设,贺布不断的让自己镇静!万一是“黑狼海盗团”,那么他们的火力! 贺布心里一惊,黑狼海盗团的火炮射程似乎要超过自己这方火炮的射程。 贺布立刻传令,让所有舰船迅速进入战斗状态,火炮开始填弹。蒸汽机船全部躲到战列舰后方。 沈云峰站在旗舰“紫金山号”的甲板上,拿着望远镜看着英法联军的舰队,舰队的规模小于自己这方的预测,但是沈云峰脸上依然凝重,他知道眼前的挑战只是开始,英国人不是软柿子。 海战全权由刘永陆进行指挥,他下令舰队开始弧形对英法联军的炮舰进行包围,运输舰和蒸汽机船等不适合海战的舰船停留在远处的海面散开。 刘永陆知道眼前这支规模的舰队绝对不会投降的,要做好恶战的准备。 他命令炮舰开始向海面放下携带的鱼雷舢板,在开战前让他们先下海伺服在周边位置。 贺布的旗舰是“加尔各答”号二级战列舰,船长196尺2寸, 宽50尺9寸, 深21尺, 2291bm单位. 装备30门32磅炮, 40门24磅炮, 6门12磅炮, 14门64磅大口径短炮, 载员720人。 法国海军指挥官沙内的旗舰是“迪歇拉号”的蒸汽机铁舰巡洋舰,装备有50门火炮。 二级战列舰是刘永陆海上生涯中遇到的最大舰船,远远望去,就像一只海上巨兽,有一种压力感,但是有过与三级舰的争锋,刘永陆并不畏惧。 贺布让传令兵打出要求谈判的旗语,按照西方人的规矩,两军对战事先总会有一些谈判。 但对“丰南号”来说,是没有谈判的余地的,英法舰队也不可能丢下陆军离开渤海湾,军事方案里从来就没有这一子方案。 “丰南号”浩浩荡荡的北上,就是做好埋葬侵略者的准备,要是做不到这一点,这一场毫无直接利益的战争就变的毫无意义,这是为中华民族而战,不可谈判。 第416章 鱼雷舢板 刘永陆放下望远镜,看看沈云峰,再看看田虎,沈云峰和田虎都郑重的点头。刘永陆于是下令开战,传令兵立刻打出开战的旗语。 火炮一束一束的发射,船身剧烈的震动起来,顿时硝烟开始弥漫,空气中充满了火药的味道。 贺布也瞬间下令开始发射,英法联军的舰队的火炮也开始吐出火焰。 这个时候海战的策略依然没有变化,英法依然以实心弹为主要火力,炮弹沿着海面发射,主要射击船身,甚至依靠水面的浮力,炮弹在海面上像快速的水漂一样跳过来。 贺布很快发现,对方火炮射程不是超过自己,而是远远的超过自己,船身不断的被对方炮弹击中,形成损伤,而自己这方的炮弹根本无法射中对方,即使射中了,在对方铁甲上也形成不了伤害。 这样下去,自己就只有挨打的份,于是贺布开始下令调整阵型。 冷兵器时代的将领大部分都是凶悍勇猛之辈,而这个时代依然延续着这样的作风。 命令传达之后,英法海军指挥官的旗舰“加尔各答号”和“迪歇拉号”率先驶出阵列,顶在其他炮舰之前作为肉盾。 “加尔各答号”作为二级战列舰,不仅仅覆盖了薄甲,船身用料也厚于低等级战列舰,防护能力相对强大。 “迪歇拉号”是全覆铁的钢铁蒸汽机舰船,抗击炮弹能力也显着高于其他舰船。 随着炮舰距离的拉近,炮弹撞击在船身上的损害更加巨大。 “丰南号”的定装开花炮弹不仅仅对船身的破坏力强大于铁质实心弹,而且一旦接近炮窗,就会对炮手形成伤害,甚至偶尔会钻进整个炮船将火炮轰炸后,弹片会将整个炮位上的炮手造成死伤。 随着“加尔各答号”和“迪歇拉号”的挺进,其余的四级舰、五级舰也跟随挺进,拉近与敌方的距离,重新横过身进行炮击。 这样距离的拉近,目的就是以伤换伤,你虽然火炮射程有优势,但是我拉近距离了,我也能射伤你。 足见,称霸世界的英国海军的凶悍,他们的水手和士兵大部分都经历过战争,很多舰船都是参加过克里米亚战争,可以说很多都是悍不畏死的老兵。 随着对方的靠近,“丰南号”舰队开始中弹,高速的铁质实心弹撞击在覆盖的铁甲上,砰砰砰的声音此起彼伏。 而靠近之后,“丰南号”舰队的火炮对对方舰船的伤害程度也在增大,有一艘五级舰已经明显的开始侧翻,水手开始跳船。 但是“加尔各答号”和“迪歇拉号”的防护十分强大,火炮也更加凶猛,开始对“丰南号”炮舰形成了较大危害。 “加尔各答号”的对手已经锁定了“紫金山号”,虽然“紫金山号”与近期下水的炮舰外型一致,但是贺布还是分辨出“紫金山号”是旗舰,64磅、32磅的最高火力一直瞄准着“紫金山”号发射。 战场上硝烟弥漫,伴随着近战的血肉和木屑开始横飞,总体上“丰南号”还是占着优势,但是这样下去以伤换伤,不是“丰南号”的预期。 “丰南号”此战等于将压箱底的装备都押上了,英军和法军的装备只是全球部署中的十分之一罢了。 阮文秀是京族三岛阮家的孩子,自小就是在海里长大,此时,他已经从舢板上下到了水里。 舢板上的战友已经将鱼雷从舢板上翻到水中,驾驶舢板的战友努力的在弹丸横飞的海面稳住船只,让舢板的船首对着“加尔各答号”。 渤海的海水与南海的海水并没有多少区别,这个季节只是比南海稍微凉一些。 “阮文秀,点火,阮文秀,快点火”。努力控制舢板的战友大声呼唤着。 阮文秀于是在海里按下鱼雷上的一个按钮,黑色的鱼雷被接通了电池的电源,小型螺旋桨开始转动。 阮文秀努力的在海里将托着鱼雷的铁网按下到水中,鱼雷全部浸入海水中,螺旋桨不再空转,形成了前进的推动力,向着“加尔各答号”在水面上飞驰过去。 看着黑色的鱼雷前进着,阮文秀如释重负,没来及欣赏,他迅速爬上舢板,又下到另外一边的海水里,准备发射另外一颗鱼雷。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是世界上第一个在战争中使用鱼雷的士兵。 没人能注意到鱼雷这个东西,从没有任何一支军队在战争中使用这种武器,当鱼雷撞击到“加尔各答号”的船身,鱼雷头部的引信在撞击下点燃然后瞬间引发火药,在“加尔各答号”的水线处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贺布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底层舱室的水手一边试图堵住巨大的缺口,一边以最快的速度向甲板上爬去,向舰长报告。 此时,阮文秀已经按下第二颗鱼雷的按钮。 贺布听到底仓被击中的消息,以为像以往一样海战中炮弹撕开的口子,立刻下令组织水手下仓堵漏,这边继续战斗着。 没一会儿,第二枚鱼雷再次撞击到“加尔各答号”另一处水线的船身,“加尔各答号”又是一阵明显的摇晃,又撕开了一个口子。 大量的海水开始涌入“加尔各答号”,由于船身的伤口在水线处,海水的涌入并不算快,但是这样的创口远比炮弹造成创口直径要大上几倍,而英国人战舰隔离仓一般都在无火炮区域的首部,其他舱室的隔离都很大,海水的涌入很难堵住,但是水手们又不敢放弃,只能竭尽全力的与海水搏斗,寻找一切可以暂时堵住创口的物品,减缓涌入海水的速度。 阮文秀小队两枚鱼雷已经全部发射,驾驶舢板的队员立刻将柴油机挂上倒档,退出战场,躲到自家炮舰的身后。 此时,在战场的北面,白兴起的舰队已经到达,但是白兴起的炮舰并未直接上来参加战斗,而是舢板队直接从北面插入战场,以柴油机驱动的高速,插到敌舰的西面。 第417章 干掉对方旗舰 舢板小队上的队员扛着火箭弹,对着敌舰的船尾船舵的位置进行攻击,或者是船头的位置攻击。 舢板的高速让英法联军发懵,而且,英法联军身后的蒸汽炮舰并不敢开炮,因为这样开炮,打不中舢板,炮弹就会落在自己家战列舰的身上。 几十艘舢板呼啸而过,一枚枚火箭弹射在英法战列舰的薄弱之处,就像捅了战列舰的菊花一样。 一轮的穿插,一大部分的英法炮舰失去了船舵的方向,有的薄弱的木质舰船甚至开始漏水。 舢板队一直呼啸到了敌舰阵列的最南端,然后开始转向,一个大弧线转到自己家舰队的身后。 面对这种新型的打法,贺布不知道如何应对了,而且“加尔各答号”已经因为底部进水开始倾斜,火炮因为船身的倾斜度增加,已经很难控制,甚至有的火炮已经开始滑落掉入海里。 英法联军的舰队败像已经呈现,但是凶悍的英法海军没有一艘投降的,依然在顽强的抵抗,发射火炮。 由于受伤的人员增多,因为进水开始倾斜的船只增加,还有开始下沉的两艘战舰,整体上英法舰队的火炮的密度已经下降很多。 火炮密度一下降,勇猛的安保队员驾驶着舢板就从已方炮舰身后驶出来,开始一轮新的鱼雷发射。 新式的武器第一次使用当然效果斐然,这次一轮发射出六颗鱼雷,干翻了两艘炮舰,其中一艘就是法军的旗舰“迪歇拉号”,蒸汽机明轮彻底崩塌,不但失去了动力,也开始进水。 胜利的天平已经明显倾向“丰南号”,刘永陆下令打出要求对方投降的旗语,但是英法联军毫无投降的意向,看来还是要继续打下去。 为了早点结束这场海战,减少自己这方弹药的消耗和伤亡,刘永陆命令再发射两枚鱼雷,将“加尔各答号”干翻。 传令兵在船的东侧,向下打着旗语,并且比划着。李九生连蒙带猜理解了传令兵的意思,一下跃入海中,游向最近的一艘鱼雷舢板。 上了鱼雷舢板之后,李九生驾驶着舢板从“紫金山号”后面驶出来,正面对着“加尔各答号”这只受伤的海上巨兽。 贺布在望远镜里仔细看着,终于看清了重创自己的武器,那么巨大一个黑色的炸弹。 贺布赶紧下令,全部炮火对着舢板射击。只不过,“加尔各答号”因为船身严重倾斜,能够发射的火炮已经不足十座。 炮弹能够在海上击中炮舰这样的大型舰船,但是要想击中舢板这么小的目标在没有制导技术的情况下,难度很大。炮手们只能依靠数量换取机率。 炮弹在身边呼啸的从海面上跳过,李九生命令两边同时下海发射,他稳住船舵保持着方向对着“加尔各答号”。 队员们都知道时间拖的越久越危险,以最快的速度将鱼雷翻入海中,海里的队员速速按下发射按钮,然后下拉托住鱼雷的铁网,让鱼雷进入海中前进。 两颗鱼雷全部顺利发射出去,李九生紧张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喊着海里的队员上船,准备转向。 但是“加尔各答号”一枚炮弹还是在水面上擦中了左舷这边海里的队员,队员的头部瞬间粉碎,在海面上爆出血浪。 李九生痛苦的呼喊一声,抓住他,船上的队员伸手去抓,但是海浪已经将队员的尸体荡开,舢板上的人抓住右舷海里队员的手,李九生一转向,向右边回旋驶离危险区域。 在炮弹声中,回头,李九生看见“加尔各答号”被鱼雷命中之后,已经彻底倾斜,再向海中下沉着。“兄弟,你没有白牺牲,我们干翻它了!” 这一幕,“紫金山号”很多人都看到了,居高临下,那名牺牲队员的尸体还在大海里飘着,沈云峰率先举起手,敬了一个军礼,然后,“紫金山号”所有人,都向这名英雄郑重的敬礼! 沈云峰拿起望远镜看着“加尔各答号”上的士兵正在纷纷跳海,淡淡对刘永陆说:“我们不需要很多俘虏,他们在战场上死去会减轻我们看押的压力。” “加尔各答号”的倾翻给英法联军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二级战列舰基本上是二级海权国家的镇国之器,就这样被击沉了。 刘永陆传令,所有防护等级最高的新型炮舰靠近英法战列舰,近距离射击对方。 首先,“紫金山号”的僚舰“大兴安岭号”开始出列,黎月风一直是海上安保队中最激进的舰长,等到这个命令,他已经迫不及待了,向着临近的一艘四级舰靠近。 用强悍的装甲扛着对方的炮弹,然后猛烈对对方轰击,黎月风甚至自己扛起一支火箭筒,对着对方的舰桥进行发射。 北边的白兴起的旗舰“唐古拉山号”直接向前航行,用船首的大炮对着靠着最近的一艘五级舰开炮。 船首的大炮有着巨炮的雏形,炮管是侧面火炮的三倍长,炮弹的火药量是五倍,这也是第一次在海战中使用的实验品。 巨炮显示出强大的威力,一炮就将对方船首干的张开,就像一张撕裂的嘴,然后一边航行,一边调低火炮,第二发炮弹直接穿进那张撕开的大嘴,重创了对方五级舰的内部。 五级舰被炮弹穿入内部,引起了火药的爆炸,然后燃起火焰,水手们和炮手们只能放弃射击,全力救火,防止再次引燃火药。 见对方舰船起火爆炸,白兴起下令停止前进,他的任务是防止英法舰队的舰船向北逃离,所以,干瘫痪一艘炮舰之后,他还要按照方案执行自己的任务。 他拿起望远镜看着英法舰队身后的那些蒸汽舰船,十分希望有哪一艘主动逃离,让自己再试一试巨炮的威力。 第418章 联军海军投降 黎月风的“大兴安岭号”十分激进,直接行驶到对面四级战列舰的五六百米的地方,凭着船身的合金覆甲硬扛对方的32磅炮的射击。 右舷的炮火不要钱一般以最快射速向着对方射去,甲板上几门迫击炮也不断轰击对方的舰桥和船帆。 在船身炮舱里,从崖州水师俘虏来的千总齐海,指挥着自己排四门火炮在射击。 舰船如此接近,对方炮窗里都能看到英国人的金发,齐海不禁想到这些洋人在广州的嚣张,死在他们手上的绿营兄弟! 齐海来回走着叫喊着:“装填快点,干死这些洋夷。为中国人报仇!” 他似乎嫌弃炮手不够快,拉开一个炮手自己直接操练起来,瞄准的对方的炮窗,猛地一拉撞击的绳索,看着炮弹向着对方飞去。 “呸。”他一口口水吐在大炮上,炽热的大炮顿时将口水蒸发成一股青烟,齐海从青烟中看过去,只见对方的船身开始倾覆,洋人正争先恐后从炮窗向外爬着跳海! 齐海兴奋的跳了起来,一拳向空中挥舞,他忘记了这是在舱室里,一拳打在甲板上,满手都是鲜血。 他丝毫不顾,一边用嘴舔着手上的鲜血,一边喊:“再搞一炮,再打死几个!” 黎月风“大兴安岭号”的凶悍,吓到了法国海军指挥官沙内,沙内看看“加尔各答号”已经倾倒,失去了战斗力,这边又击沉了两艘,敌人的火力太凶悍了,这样下去,“迪歇拉号”也撑不住了,他准备逃跑了。 沙内下令逃跑,这才想起“迪歇拉号”的蒸汽明轮已经被对方奇怪的炸弹炸坏了。 舰桥里几个军官面面相觑,都用祈求的目光看着沙内,沙内重重的叹了口气,毫无形象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下令:“投降,升白旗!” 他的投降,基本代表法国舰队的投降,还在硬扛的法国战舰看到“迪歇拉号”升起了白旗,也都渐渐放弃抵抗。 英军旗舰已经倾覆,指挥官生死不知,法军旗舰已经挂白旗投降。由于英军旗舰没有投降,所以海上乱做一团,有逃跑的,有投降的,有还在顽强抵抗的。 逃跑的也是没有太大指望,还有几艘“丰南号”没有直接参战的炮舰在两头守着,一旦要朝北边这个方向过来,舰首的巨炮就开始轰击。 英军此时还没有舰首炮,在航行中是无法正向射击的,只有挨打的份,只能停下逃跑的步伐。 原来英法舰队身后的蒸汽炮舰开始一窝蜂的朝着大沽口驶去,那里水浅,大型炮舰进不去,期望能在那里躲过这一劫。 但是,“丰南号”的钢铁舰领着蒸汽炮舰和柴油机船开始尾随而去,就像赶鸭子一样,将英法的蒸汽炮舰赶到海河里面,然后进行了封锁,等待海面上的战事结束。 英军还有两艘四级舰在负隅顽抗,没有接到投降的命令,指挥官属于死脑筋的,一边挨着打,一边无力的反抗着。 “丰南号”对英法的风帆战舰毫无兴趣,不投降,就直接把你打残。 还有一艘英军战舰伪装投降的,试图在接舷战中抢夺“丰南号”的战舰。他们对自己的战力过于自信了,这不是沙俄的舰队。 “丰南号”安保队员一看对方有准备,这边还没接舷,就开始扔手榴弹了,这玩意比接舷时候使用枪支好,一个炸一片,木片横飞,就是无数的木质子弹。 英国皇家海军再坚强的意志也架不住火器肆意的爆炸,反抗的士兵和水手倒下一大片之后,只能屈服,看着中国人踩上他们的甲板,踢开他们的步枪,将他们的手捆在身后,成列跪在甲板上。 曾经的他们给与中国人的屈辱今天加在自身,这就是丛林里的法则。 海上的战事已经是尾声了,英法联军败的这么快,就是从未考虑过东方还有这样一支规模的神秘舰队,以为出动了二级舰已经是过高的配置。 海上就交给刘永陆了,受降,搜查,俘虏,俘获敌舰的归集,以及伤员救治等等,到时候自然会有报告。 另外,海上的警戒线要马上构筑起来,英法联军想不到自己这支舰队出现,谁又能想到还有什么国家会隐藏着一手呢? 稳,一向是沈云峰在设计方案时候的风格。 英法联军此时大约有6千多名士兵在大沽口,向京城、天津方向进军了1.1万余人。守大沽口的士兵分在海河两侧,以清军的炮台为根据地,沿海岸也布置一些防御工事。 沈云峰和田虎从“紫金山号”登上了“钟山号”钢铁舰,田虎开始负责指挥后面的战斗。 此时,已经黄昏,不是进攻的好时间,包围住海河的入海口,不让英法联军逃跑就行了。 “钟山号”作为旗舰,居在中间,“龙虎山号”在北侧,遥指海河北岸,“三清山号”在南侧,面向海河入海口南岸。 此时,水上作战的指挥官是邓文强,副指挥官是周玉岫和刘永强。 二师负责攻打大沽口并守卫大沽口,由副师长胡野负责;三师负责进攻天津和京城,由师长刘永浩负责。 英法联军在大沽口此刻的指挥官是第2师罗伯特拿皮尔少将,法军的指挥官是阿洛约上校。 罗伯特拿皮尔在北炮台,阿洛约上校负责南炮台,因为英军自己包抄的是北炮台,所以更重视北炮台的防御。 两人都在炮台用望远镜目睹了这一场海战,看到了英法海军的溃败,但是他们要守住大沽口,因为还有1万多人深入到中国境内,他们一旦失守,这1万多人就要面对两面包抄。 黄昏的时候,看见敌方已经没有进攻的准备,罗伯特拿皮尔就用旗语召唤了阿洛约上校。 阿洛约便乘着蒸汽轮船到了海河北岸与罗伯特相商。 此时英法联军并不知道敌方是什么来路,也不知道对方的陆战部队有多少,火力如何,只能按照自己的兵力来进行部署。 首先是安排一艘蒸汽轮船前往天津报信,另外陆上也派出一个骑兵小队向天津报信,让英军总司令格兰特和法军总司令蒙托班知道这个战情。 第419章 攻打大沽口炮台 阿洛约与罗伯特两人商定,连夜巩固海滩的工事,逃回海河内的蒸汽轮船做好阻击的准备,士兵们要赶快将清军遗留的那些古老的大炮熟悉下操作,要守住炮台,以炮台为堡垒控制海河口。 英法联军虽然在陆战部队携带了配炮1095门,但是大部分是陆军战斗的轻型炮,重炮很少,而且基本都随着进入内陆的英法联军带走了。 大沽口的火力原计划方案就指望海军的重炮,因为他们所掌握的情况,清军的火炮除了炮台,陆军只有很少量的老式火炮。 现在要据守炮台,必须要用清廷遗留的老式火炮了。 既要防止敌军登陆,也要防止敌军进入海河,海河上的蒸汽机船一般都有几门火炮,可以守卫。 半夜里,从北塘溃逃的英军陆续开始抵达北岸炮台,阿洛约一看,知道北塘的那个小阵地已经丢了,于是做好了两面应敌的准备。 到了夜间,白天海战的战情已经总结出来,对军官的审问情况也送了过来。沈云峰和田虎也掌握了陆上英法联军的兵力部署情况。 田虎知道恶战还在后面,这可不是清军,可以1:3还可以稳赢,这可是当前世界上最厉害的英军,英军中还有从印度征召骁勇善战的锡克族军团。 后世的历史知识只有大概,知道英法联军的总数,具体的细节是没有描写的,情报也不可能有那么细致的机密信息。 只有开战了,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此时双方的形势已经基本固定,只有靠指挥官的决策和战士的英勇了。 后面再说,先把明天的登陆战打赢了再说。 明天中路是邓文强,主攻海河口水路,北路是胡野和周玉岫,在北边登陆抢滩。南路是刘永浩和刘永强堂兄弟,在南边抢滩登陆。 这几天的京城,留守京城的恭亲王奕欣和一干官员,眼见战局扭转无望,决定妥协,开始释放巴夏礼一干人质和打开城门投降。 眼见被扣押的39人人质仅有19人生还,公使额尔金怒火中烧。他决定要给咸丰一点教训,几番挑选过后,他认为“圆明园宫殿之为要地,人所共知。毁之所以予中国政府以打击,造成惨局者为此辈而非其国民,故此举可谓为严创中国政府,即就人道而言,亦不能厚非也”。 于是,10月18日,英方的怒火点燃了这座皇家园林。此前参与抢劫最为起劲的法军,反而对纵火没有多少兴趣。圆明园被烧了,北京城被占了,咸丰大败局已定。 10月19日清晨,天蒙蒙亮,大沽口的英法联军虽然一夜几乎没有入眠,忙着熟悉清军大炮的使用,坚固工事,但此时已经进入了临战的状态。因为,海面上,不明身份的敌人的舰船已经在移动。 登陆的舢板上,陆战队员已经从运兵船上陆续从舷梯下去,武器正在不断的吊装。 几艘最新列装的炮舰,也在探底船的引导下靠近岸线,将船首的巨炮对准了南岸和北岸英法联军的阵地。 三艘钢铁炮舰更为靠近海岸,他们吨位较小,采用柴油机驱动,没有侧面炮舰,负荷小,吃水更浅。 蒸汽机船和柴油机船是运兵和后勤的主力,则在后面远远的等着,等待打通海河通道,跟随进入海河,前往天津。 其余的炮舰则在更远的地方,对大沽口形成弧线的包围,对可能的来自海上的敌人形成防卫阵势。 缴获的敌人舰船除了无法拖动的,都拖到一起进行看管。 8时,参战的各舰船均已报告准备完毕,“钟山号”鸣响了进攻的汽笛,几门巨炮开始对着两岸英法联军沙滩上的工事开始轰击。 应该说,英法联军对不知身份敌人的火力装备是未知的,只能参照自己一方大炮射程进行预估,但是,巨炮的射程是远远超过他们的认知,直接在远处的炮舰之上就能轰炸到英法联军的沙滩阵地,根本不需要蒸汽机船驶入海河口轰炸。 顿时,英法联军紧急加固的工事在大炮下遭到了强力打击,几乎损失一半,很多英法士兵被炮弹的流片击中,倒在血泊里。 但这只是开始,炮舰在射了几轮之后,停止了射击,需要留下弹药在返程中备用。 第二波炮击由两艘钢铁舰负责,在他们开始发射的时候,舢板开始发动,在钢铁舰的炮火掩护下,实施抢滩登陆。 蝗虫一般的舢板,要么是船头架设着机枪,要么就是迫击炮,全副武装的朝着海河口两岸进发。 炮台由于在海河口内部,英法联军的炮火覆盖不了这两处的沙滩。所以,只要压制住沙滩上敌人的火力,就足以开展登陆战了。 此时,“钟山号”开始向河口挺进,一直航行到与河口平齐的位置,开始用侧炮对着沙滩上的英军进行发射。 英军的臼炮和步兵炮根本无法对“钟山号”形成威胁,更不用说,在三艘钢铁舰的炮火下基本无法回击。 柴油机驱动的舢板速度极快,很快就抵达沙滩,队员们涉水冲上沙滩,最前面的一批人以盾牌为防御,然后用迫击炮形成攻击火力,在滩头建立防御线,然后陆续到达的队员开始使用火箭弹消灭成队的敌人。 盾牌阵列慢慢的向前推进,稳打稳扎,自从知道英法士兵的步枪升级换代之后,田虎要求阵地战没有特殊命令必须稳步推进,不得冒进,减少伤亡。 英法联军占着地势稍高的优势,但是安保队有盾牌可以抵御铅弹,双方在步枪上的优劣基本差不多,但安保队后装枪的射速要高于英法联军,有效射击距离也高。 英法联军的仅有的臼炮和小炮早就被炮火关注,根本没有一丝机会使用,登陆队员也重点关注对方的重火力,无论是机关枪和火箭弹,首先就对准了这些地方,火力的覆盖下,早就将炮手炸飞了,战壕里的英法士兵每每想去补上炮位,都被火力阻挡。 第420章 打下炮台 久经战火历练的英法士兵还是强悍的,在伤亡过半的这样的劣势下,依然在顽强的用步枪进行回击,时不时从战壕里探出头发射一枪。 两军的距离越来越近,已经只有三百来米了。指挥官罗伯特少将在望远镜里看着,对方登陆士兵源源不断,自己这方已经伤亡过半,再不撤下来来不及了。于是向沙滩阵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接到撤退命令后,沙滩阵地上的英法士兵这才开始向回跑,争取进入有高台防护的炮台里面。 刘永浩见对方开始撤退,立刻吹响了冲锋号,后方的轻装队员立刻跃到前面,开始追杀英法联军,扩大战争优势。 钢铁舰“龙虎山号”、“三清山号”完成登陆炮火掩护之后,已经航行到“钟山号”之后,三艘铁舰成品字形进入海河口。 三艘铁舰首部的大炮对着海河上妄图阻拦的蒸汽机炮舰进行轰击,“龙虎山号”和“三清山号”则用侧面的大炮开始轰击炮台。 登陆的安保队员开始设置迫击炮从海滩方向对炮台进行炮击。用引信爆炸的迫击炮与英法用的臼炮不一样,只要打过去,就不论有效射击距离,只要弹头朝下撞击到引线就能爆炸,而不是靠实心弹的惯性来杀伤敌人。 所以,虽然迫击炮阵地因为防止敌人炮击离的较远,但依然管用。 英法联军自己的炮很少,让步兵带走的较多,只能用清军的火炮进行射击,其中有些大炮还是“丰南号”赊给清廷的。 这些用火绳点火的老式实心炮,在这些并非专业的步兵手中,连清军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准头奇差。 偶尔会有一颗炮弹落在铁舰上,将铁舰砸出一个凹陷的小坑,但是炮位都是有钢板护甲,根本造成不了伤害。 罗伯特的北炮台还要面对北面北塘来的安保队的袭击,压力更大。 罗伯特在桌前用鹅毛笔迅速写下军情报告,结尾上写到:炮台无法坚守,即使全力坚守,几日内就断粮断水,我意保存军事实力,向天津方向,与天津守军汇合,形成天津防线。” 然后立刻派出一支骑兵小队,向天津方向送出战情报告。 不得不说,英军的将领还是见过世面,有一定的军事素质的,田虎的本意就是耗死坚守炮台的英法军队,而不是用安保队员的生命来攻城战。 这样的炮台,粮食根本保不住两天,没有必要拿命来换,只要耗尽对方火药和粮食,守兵只能投降。 临近中午时分,罗伯特不愿意再消耗自己士兵的生命了,向南岸打出了撤退的旗语。 两岸的登陆队员在英法联军后面骚扰了一下,让英法联军丢下了几十具尸体就没追击了。 占领了炮台,“丰南号”开始战后的清理。此时,在天津和京城的英法联军已经是瓮中之鳖了。 罗伯特和阿洛约逃窜之时,19日下午,在京城的英国公使额尔金、法国公使葛罗、英军总司令格兰特、法军总司令蒙托邦收到了舰队被未知身份的敌人击败,敌人即将进攻大沽口的战情报告。 在中国帝都耀武扬威的四个人都傻了眼了,这是哪里冒出的强大敌人,舰队失败,他们的退路就没有了,军事补给也没有了。 此时,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心思去联系清廷,逼迫签订合约的事情了,而是激烈的开始讨论,如何从中国逃走。 为了防止军心不稳,他们暂时封锁了消息,四个人闭门讨论怎么办。 海上最近的退路是烟台,那里是交给法国人占领作为后勤基地的,但是敌人如果从渤海湾进入的,烟台那个后勤基地在不在已经是两说了。 北边不用想了,从陆路到达大连太远了,再说,烟台的基地可能不在了,大连难道就可能在吗? 再往南,那就是宁波上海还有舟山,那里有领事馆和租界,也有几艘军舰,可以说是千里迢迢,从这里到达上海、舟山,只要清军稍微围剿,走不到半路,弹药就要被耗尽。 要么就是放弃京城,直接杀回到大沽口,可是,只剩下天津那里海河里的十几艘蒸汽炮舰,怎么回去呢?敌人可是还有大批战舰在渤海湾等着的。 战情报告里面猜测最大嫌疑是“黑狼海盗团”,但是谁也不信,因为任何情报里都没有说过“黑狼海盗团”有如此规模的舰队。 三人于是分工,让与恭亲王奕欣相对说话和缓一点的法国公使葛罗去套话,看看是不是中国皇帝从哪里请来的舰队。 这边派出快马去天津侦察,有必要的话直接去大沽口侦察。 很难取舍,京城的城墙高大,守卫起来比较容易,但是天津还有十几艘蒸汽轮船,如果不将兵力集中到天津,蒸汽机轮船也将失去。 法国公使葛罗拜访恭亲王奕欣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恭亲王奕欣表示并不清楚咸丰皇帝有没有下达让各地“勤王”的旨意,不过他保证清廷肯定以议和为优先选项。 相对于无头苍蝇一样的英法联军,清军倒是得到了最新的情报:粤西叛匪战胜了英法联军的舰队,打下了大沽口炮台。 因为“丰南号”占领了大沽口炮台之后,并没有急于进军天津捉这只容易咬手的瓮中之鳖,而是清理河道上被打残的蒸汽炮舰,然后对军事装备重新进行调配。 因为了解到英法联军步兵的火炮装备超过预计,将舰队上的迫击炮和火箭筒大部分调配到陆军来。 甚至从炮舰上转移了几门大炮到大沽口,好腾出陆军火炮,再从舰船上调整一些有经验的炮手来大沽口炮台操作老式火炮。 与此同时,派出了陆军在周围购买粮食,用于补充。 这一切,沈云峰和田虎都认为十分必要,要以最大的恶意去猜度清廷的内战内行,防止清军会集结偷袭。 清军虽然溃散,但是在周边的地域留了大量的探子,用于监视洋人的动向。 第421章 拟封镇南王 “丰南号”安保队员并没有刻意隐瞒身份,尤其一口广东广西腔调在国人面前也无法掩饰,所以,清军的探子很快就得知了他们的身份。 “粤西叛匪”来勤王,这个信息虽然很烧脑,但是探子的任务是传递信息,于是快马分两头开始传送信息,一路是到河北热河的避暑山庄,一路是到京城外围的僧格林沁残部驻地。 20日晚间,英法联军收到罗伯特的战情报告,知道了罗布特和阿洛约放弃了大沽口炮台,向天津撤退。而且得到了敌人更加详细的描述,大部分是中国人面孔,少数有印度人的面孔。敌人火器极其强大,铁舰火炮射程远超英法军舰的射程,陆军火炮均系开花弹,步枪射程已然不逊英法配备的步枪射程。 敌人炮舰没有风帆,全部是蒸汽机动力和不明动力驱动。 敌方旗帜依然无法辨识属于哪个国家或者势力,都是红色无图案的旗帜。 己方蒸汽炮舰不是对手,损失有一半,还有一半均溯海河向天津撤退。 在战斗的情况下写下这一张战情报告,实属不易,不能要求更多,但是额尔金他们依旧不能判断敌人来自哪里,但现在已经不管如何,大沽口丢失了,敌人即将攻打天津,守还是不守? 守住了又如何,大沽口出不去,现在额尔金他们非常后悔深入中国陆地太深。 “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些天认真研究中国文化的葛罗半生不熟的冒出这句话。 “ I agree”弄懂了葛罗这句话意思之后,英军总司令格兰特表示同意。 四个人立刻连夜研究方案,英法联军现在大约1万多人的兵力,京城大概5000人,天津3000人左右,还有的就是在沿途侦察和警戒。 现在英法联军犹如笼中之兽,格兰特代替了额尔金成为最高指挥官,文官最终在逆势面前要服从军人。 1、召回各小队兵力,集中兵力和火力,天津留5000人守卫,将蒸汽炮舰的火炮全部拆卸到岸上建立阵地,蒸汽炮舰看看吃水深度能否进入南运河。蒙托邦在天津负责指挥。 2、额尔金带领锡克族骑兵和部分轻炮连3000人前去热河抓中国皇帝,用皇帝要挟敌人退兵。 3、剩下的兵力据守京城,如果抓到中国皇帝,就守住京城,如果抓不到,三方兵力就汇集在天津,决一死战。格兰特和葛罗在京城镇守,立即开始接管京城的城防。 4、如果皇帝抓不到,天津又守不住,只能通过南运河南下到扬子江,再想办法到上海。这将是一场亡命的逃亡之旅。 所以,他们全部寄予希望是抓住中国皇帝来要挟敌军,然后换来一条回广州的生路。 21日凌晨,探子的快马冲到了热河的避暑山庄,探子跳下马,马就倒在地上,活成活不成两说了。 探子刚落地,大内侍卫就拔刀围住了他,探子从腰间掏出令牌,说:“紧急军情,立刻要报告肃顺大人。” 大内侍卫查验令牌之后,将探子带入山庄,肃顺被叫醒,一边整理衣冠一边朝客厅里走。 探子正要见礼,肃顺手一挥:“莫要啰嗦,直接报。” “报,粤西叛匪沈云峰部全歼英法西夷舰队,昨日午时前已攻占大沽口炮台!”探子言简意赅。 肃顺还在穿袖子,一下放下了,什么!沈云峰来了天津,还打败了洋人! “详细说来,不得有误。”这边说着,那边对下人说:“速请怡亲王、郑亲王来。” 三人反复询问了探子知道的情况,都是觉得不可思议,让曾国藩带领湘军勤王,他左拖右拖,居然粤西叛匪跑来把英法的舰队打败了!这就像做梦一样不可思议。 三人稍微商议了一下,认为必须马上将咸丰叫起来汇报此事。 昨夜正强行纵欢的咸丰每日要睡到太阳高挂,这时候刚刚入眠不久,被叫起来之后一脸不高兴,正要发火杀人。但听到太监在耳边说:“粤西叛匪沈云峰感受皇上恩泽,前来勤王,已经打败了洋人的舰队,攻占了大沽口。” 咸丰耷拉的脑袋顿时振奋起来,踹了一脚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宫女说:“快替朕更衣。” 太监知道咸丰的脾胃,自然朝好听的说,沈云峰是不是勤王,肃顺他们都没法定下来,太监哪里知道,但是总不成这时候跟咸丰说是沈云峰来抢皇位吧,那不是又要死几个宫女太监,本来急忙的跑到热河,伺候的人手都不够了。 咸丰穿好衣服,高兴的到了议事的书房,接见肃顺、载垣和端华三个心腹。 议论一番,咸丰才知道沈云峰是不是勤王还不一定,但是打败了英法的舰队着实让他开心。 君臣四人于是商量先不管沈云峰是友是敌,先要笼络住,让他跟英法打起来,削弱双方实力,再命僧格林沁整兵,伺机视情参战。 怎么笼络呢,这次咸丰下了大手笔,事急从权,封沈云峰为“镇南王”。这种危险复杂的形势下,肃顺、载垣和端华没一个人拿祖宗来说话,全部同意,能打败英法舰队的实力,不给个王,不是小看了人家吗? 谁去宣旨呢?肃顺、载垣和端华三个人都犯难了,封王的事情,如果平时,那要在金銮殿上皇帝亲口封,现在战时,至少要去个亲王吧。可是他们三个人都不愿意去啊,尤其肃顺,因为依莲格格的事情,他有点怕沈云峰。 人家接了圣旨,顺便把自己给宰了,随便编个理由,谁也没法拿他怎么样。 那两位王爷,心想,这万一沈云峰不是勤王,而是谋国,自己不是去塞牙缝的嘛。 还是肃顺打破了暂时的沉默,出声建议由懿贵妃去宣旨。 咸丰脸色一沉,劳资让懿贵妃抄写一些旨意,你们都说后宫不能干政,什么时候轮到后宫出面,不是丢劳资的脸吗? 肃顺知道咸丰肯定不高兴,哪有让自己妃子抛头露面的。小声说了一句:“懿贵妃一直照应依莲格格,那依莲去年便去了南边至今未归。” 第422章 攻打天津城 咸丰一下就知道肃顺话里的意思了,唯一与沈云峰有见面之交的载铨死了,这些个都没和沈云峰有交情,唯有通过依莲的情分了,不管依莲和沈云峰到底有没有事,至少事实证明,通过依莲都能赊来大炮,肯定是管用的。 这时候要面子事小,保住皇位,保住祖宗基业才是大事,大不了....后面再说吧。 咸丰于是同意了,安排礼部侍郎陪同懿贵妃立即前去大沽口宣旨。 懿贵妃,也就是未来的慈禧太后,刚刚听说肃顺等人急报咸丰,吵醒了咸丰帝。这避暑山庄不比京城,地盘就那么大,又住了那么多人,一有动静很快就有风。 但万万没想到,没有多长时间,咸丰帝就召见她。懿贵妃心里在暗骂,肯定又是肃顺出了什么鬼点子,从肃顺牵头参她后宫干政的时候,两个人早就互相看不惯了。 咸丰见了懿贵妃,就把让她去大沽口见沈云峰的事情说了,懿贵妃顿时面如死灰。 懿贵妃是什么人,打小就因为容貌过人,做了选秀进宫的准备,早就对宫里那些斗争在懂事后就开始学习了。进了宫里,能成为贵妃,这其中一路动静她心里清楚,这后宫,就连怀孕都要防备,孩子能不能长大,都要看别人下不下手,她可不是白傻甜。 且不说是见叛匪头目,有被扣押、侮辱的危险,就算是此行有功,未来也是留下后宫抛头露面被人参本的风险。 要是此行无功而返,咸丰这样早就不计夫妻情面的皇帝说不定就将她弃置冷宫。 懿贵妃心里问候着肃顺十八代祖宗,诅咒他孙子个个没屁眼,一边在咸丰帝前不停地磕头,说祖宗规矩,后宫不得出宫抛头露面。 咸丰难得起身扶起懿贵妃,说皇后那边我自然去说,身为贵妃,要以祖宗基业为重。宽慰了懿贵妃几句,咸丰打了个哈欠,有点不耐烦了。 懿贵妃见咸丰变了脸色,不敢再拖延不答应了,领了命出去了。 回到自己房中,懿贵妃想了想,还是去皇后那边去了。 皇后听了懿贵妃说的前前后后,叹了口气,说:“祖宗基业为重,妹妹你还是去吧,我心中有数。” 懿贵妃也不指望皇后能为她站出来抵触咸丰,只是讨个话儿。 这边便回了自己的住的地方,让宫女收拾行李,肃顺也不愿意过来,差人告诉了一声,已经安排礼部侍郎领了圣旨,在门口候着贵妃。 派去的也不是实职的礼部侍郎,礼部的官员都在京城,负责与英法交涉。派的是内阁学士宝清,领的礼部侍郎的衔。 皇命不可违,一行人骑着马,带着圣旨,懿贵妃带了两部马车匆匆向大沽口赶去。 额尔金此时正从京城出发,带着京城里用重金找来的向导,向着热河进发,也是巧合,懿贵妃走的方向是大沽口,正好错过英法联军。 在大沽口待了三天,让安保队员好好休整了一下,从防城出发一直在海上,然后就是打仗,人也十分疲劳。 这三天之内,侦察兵也派出几波,回来的消息让田虎气的直跺脚,自己这边都已经把英法联军打的后路都没了,清军也不敢出来!真是给打怂了。 这僧格林沁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不是tm的清朝名将嘛? 其实这时候,要是满清调集军队反扑英法联军,按照原来的计划,“丰南号”就守着大沽口一带,断绝英法联军后路就可以了,然后等打的差不多了,就回师了。 可是满清被打怂了,“丰南号”就得继续打下去,这次就是要把英法联军给打残,让他们知道中国人不是好欺负的,就必须要打的他们投降。 沈云峰也是摇头,这咸丰一点用处都没,应该早死早投胎。 23日早上,“丰南号”整军出发,陆路在海河两岸各1000士兵护卫,然后,三艘铁舰率领柴油机船、运兵船和舢板队从海河向天津卫进发。 天津,僧格林沁曾经弃守。他认为,天津地形不宜守。“天津壕墙周匿三十余里,处处皆可扑犯”。而且时机不利,“秋成将熟,遍地高梁,天津环壕以外,尤为稠密,易于藏奸,我则不能看视”。 另外,“天津府城滨海海河,虽有新筑环壕围墙,较之大沽不啻天渊”。“虽有大小炮位,为数无多。且天津海河向无防具,一时制造安设,赶办不及”。 作为高级将领,所言非虚,所以法军总司令蒙托邦赶到天津之后,迅速指挥工兵将蒸汽炮舰上的大炮拆下来,弄到城墙上来安装。 但是当他看到钢铁舰之后,顿时愣住了,蒙托邦还从未见过如此舰船,这么大还能行到内河来,而且火炮居然在甲板之上。 “钟山号”向天津城打出了要求投降的旗语,蒙托邦自然不会投降,那也没什么好谈判的。 见要求投降没有动静,“钟山号”开始炮击天津城东门,三艘铁舰的炮火,如此近距离的开炮,东门很快就开始坍塌。 蒙托邦指挥着炮兵进行回击,但是炮弹打的咚咚响,只能在铁舰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小坑。 铁舰的炮管不断转动,开始消灭城墙上的火炮,进行清理,很快,东城墙上的火炮基本被大炮清理完毕。 田虎下令停止了射击,再打炮容易打到城里的居民了,再说,回去路上还要留着一些炮弹。 “钟山号”继续向北航行,到达东城墙和北城墙的角楼处,开始清理这边城墙上的火炮。依然是摧枯拉朽,直接将北城墙上大部分的火炮给清理掉,角楼也直接轰坍塌了。 运兵船靠岸,安保队员开始登陆,这次和大沽口不一样,大沽口是纯军事基地,可以狂轰滥炸,天津是县城,里面还有老百姓,只能慢慢朝里面打。 蒙托邦已经放弃了用火炮和舰船对抗,早就布置了巷战,面对坍塌的城门,已经有两门步兵火炮对着,只要敌军从这里进入就开始炮击。 第423章 天津城巷战 天津城东门是主攻的方向,陆续上岸的安保士兵开始包围天津城,南城门和西城门北城门都已经有步兵火炮架设,开始轰击。迫击炮开始清理南城墙和西城墙上的火炮,英法联军在这两面上的火炮也开始回击,双方打的非常胶着。 即使城门被轰烂了,安保队员也无法靠近,英法士兵十分顽强,不时的从城墙上射击,米尼弹射程比较远,被流弹射中的可能性比较大。连排指挥员都收到过命令,不要强攻,尽可能减少伤亡,先消耗敌人的火力。 很快,安保队的基层指挥员就找到了突破方向,城墙上火炮被清理干净的地方,可以持盾牌推进。 盾牌防子弹但是不防火炮,这是后世步兵中没有盾牌的原因。 只要不在火炮范围内,安保队员可以推进到城墙周围,然后再推向缺口。但是每一个缺口后面都会有士兵埋伏在后面,不是轻易能发起冲锋的。 李五斤是三师的一名排长,他们营负责主攻东门,他爬上轰塌的瓦砾堆,谨慎的探头观察,只见正对着城门原来位置的街上,敌人摆着两门陆军火炮正对着,自己排只要一冲上去肯定就是当头迎炮。 他再次探头观察,没一会儿“噗”的一声,他的钢盔被射中,赶紧将头缩了回来。 “卧槽。”下次再也不嫌戴头盔麻烦了,要不是头盔,小命就交代这里了。 李五斤转身,开始用手比划,这是田虎从后世移植来的手语,在炮火声中比喊话有时候管用。 看着李五斤的手语,两名迫击炮炮手在瓦砾下面开始安置迫击炮,按照李五斤给的距离,进行了设置,设置好之后朝李五斤点头示意。 在缺口两边,两名手持火箭弹的安保队员开始站到第一顺位,然后等着迫击炮开炮。 此时李五斤朝迫击炮炮手一做发射手势,迫击炮手立刻将炮弹放入砸到撞针,然后迫击炮就飞了出去。这时候里面很快传来爆炸声,两名手持火箭弹的安保队员这时候瞬间突击,大致瞄准着正面,发射了两颗火箭弹。 李五斤弯腰再次探头观察,朝身后示意“oK”,这时候两边的盾牌开始推进缺口,盾牌一出现在缺口就听到“砰砰砰”子弹射击在盾牌上的声音。 持盾的突击队员都是臂力过人的,努力控制住盾牌,李五斤几人迅速到了盾牌后面在缝隙里对着子弹来的方向射击,压制对方的火力,让盾牌组在瓦砾上立住脚。 好不容易两组盾牌战斗单元在瓦砾上立住脚,李五斤看到英军又推过来一门步兵火炮,于是立刻喊:“炮,快退,退回去。” 两组盾牌单元只好又退了回来,李五斤迅速打手语给后面的迫击炮,将刚才观察的距离再传递过去。 于是,只能用迫击炮再覆盖一次对方火炮。而且这次,李五斤对射的时候,也大概观察到对方射手的位置,于是引导迫击炮再给射手一轮炮火覆盖。 由于此次英法联军的步兵炮比例甚高,所以,推进十分困难。即使几个城门都被炸塌了,但是都用炮守着,这种僵持下,谁进攻谁吃亏。 沈云峰看着战局说:“安保队算是遇上硬茬了,这估计是成立以来,陆战打的最难的一次。” 田虎点点头说:“让他们吃点苦头也好,不然自信的快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沈云峰也点点头,这场战争只能算“丰南号”正式在这个世界上粉墨登场,未来说不定还有的打,没有经历苦战的士兵容易吃更大的亏。 东门正对海河,是守城的重点,所以,英法联军在这边放置的兵力最多,所以,最难突破。 又过了半个小时,西门率先突破,但是巷战推进的极其艰难,不时,有负伤的安保队员被扶着出来,还有被抬出来生死未卜的。 只能耐心,被洋鬼子占着自己的城市,要顾及中国老百姓的性命,不能大范围使用火炮,只能慢慢推进。 但是田虎知道,大局已定,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在铁舰炮轰天津城墙的时候,城外远处潜伏的英军侦察兵已经将情况看的一清二楚,早就分批将情报快马送往京城。 天津这边还在持续巷战的时候,英军总司令格兰特和法国公使葛罗已经收到了情报,格兰特面色铁青,他根本没能预计到敌人的铁舰能顺着海河到达天津,这么容易就把城楼轰坍塌了。 原本他还以为,敌方的小型炮舰进入海河,天津至少能支撑个几天,给额尔金那边争取一点时间,便于自己能准确做出下一步的判断。 通州至热河皇帝的行宫有500里路,至少需要五到六天到达,现在才两天半,路上说不定还要战斗,看来是等不及了。 自己手上3000多人守着京城肯定能守一段时间,但是守着京城就是死局,人家只要围着自己就能耗死自己。 天津要是彻底丢了,往南运河的路也就丢了,只能全靠额尔金能不能抓住中国皇帝了。 “去天津等额尔金,不行我们先上船,船带不走那么多人。”葛罗看着格兰特走来走去,冒了一句。 “我们先上船?”格兰特顿时明白了葛罗的意思。 “敌人的大船进不了南运河。”葛罗补了一句。 格兰特冷静下来,开始分析利弊。 死守京城,放弃天津,将生死交给额尔金;放弃天津,去支援额尔金,死中求生;支援天津,伺机部分人乘蒸汽机船南下逃跑。 格兰特现在不仅仅有圆明园抢劫来的各种珍宝,还有勒索清廷赔偿英法的一共50万两白银,他和葛罗哪怕只带出去十分之一,都是天量的财富。 “支援天津!”格兰特咬着牙说。 葛罗点点头,表示他支持这样的命令,其中奥妙两人自知。 命令下达后,京城驻扎的英法联军开始行动起来,打包物资开始装车,格兰特写下一封信,安排侦察兵送往北上抓咸丰的额尔金,说自己和葛罗去支援天津,让他得手后在天津会合。 第424章 攻下天津城 葛罗此时已经撕下温文尔雅的绅士面具,和格尔特带着一队士兵找到恭亲王奕?强行逼迫,签订了《北京条约》,并互换了《天津条约》的批准书。 这是此次军事行动的最大目的,必须要把这个带走。 没有给任何解释,英法联军在傍晚的时候,退出了京城,向天津进发。 奕?此时已经得到粤西叛匪攻占大沽口的情报,知道英法联军着急了,他也很乐于坐山观虎斗,但他还不知道额尔金带领一支军队前去热河抓他哥哥去了。 格兰特和葛罗带领军队离开京城,这边京城的情报站就通过电台将情况报给了天津的沈云峰他们。 所以,这场战争,是一场不对称的战争,无论是在武器装备还是在通讯上,都不是一个时代的对战。即使再骁勇善战的英国军人,再经历过大战历练的指挥官也无法面对这种突变。 但是骁勇还是骁勇,天津的攻城战,打到傍晚,还只攻占了三分之一,英法士兵十分顽强。 田虎下令在城内构建工事,巩固攻占的地盘,城外继续包围,晚上休战。 晚饭后,田虎和刘永浩认真分析了一下形势,认为英法联军的蒸汽轮船都躲在南运河,而不是北运河,肯定是准备走南运河逃走,所以要截断英法联军的退路。 所以,迎战阵地在子牙河和南运河之间,京城来的敌人肯定要从浮桥渡过子牙河才能接近南运河或者天津卫。 至于南运河里躲的十几艘蒸汽炮舰,那都是小菜,只不过还没动他们手而已。 因为通过情报对英法兵力大概有个掌握,田虎决定分兵5千人迎战京城方向来的敌人。另外7千人继续明日包围天津城开展巷战。 战术定下来之后,连夜开始渡河进入阵地,包括运输船上的火炮用拖拉机拉到阵地上部署。 第二天,天一亮,天津城内又陆续开始了枪声,巷战又开始了。 而舢板队其中一个小队天亮就开始出发,进入了南运河,直接呼啸着从英法联军的蒸汽轮船边上而过。 洋人擦着眼睛,看着这群舢板,速度怎么能够这么快。有的安保队员还故意的在舢板上向洋人招手打招呼,举着手里的火箭筒示意着。 看着这群舢板在下游结队堵住了航路,洋人们才明白过来,这是堵后路来了。人家大船过不来,可有的是小船,随便你在南运河里跑,想什么时候追上你,就追你。 这个速度,别说用炮打,就是撞人家都撞不上,再说,蒸汽轮船上大部分炮都运到天津城墙上部署,现在都让打废了。 轮船上的洋人们倒是镇静了,他们本来就是属于海军,海军大部分都投降了,他们就是再投降,也不是他们责任,先看看岸上打的怎么样吧。 他们向东就能看到天津城,向北就能看到敌人的部署的阵地,先看着吧,人家还没打自己这些船呢。 格兰特和葛罗带着兵下午到达了子牙河北岸,看到敌人已经摆好了迎战阵势,卡在他们去南运河的必经之路上。 没有办法,只有打过去,不然,等天津城打下来,人家腾出的士兵更多。 这时候,格兰特已经高估了敌人的战力,但是这个高估的基础是清军的战力,认为自己4000来人的战力肯定能冲过去。 事不宜迟,英军开始摆起了阵势,在火炮的掩护下开始从浮桥渡河。 炮击一开始,格兰特才知道,自己的火炮根本没人家射程远,唯一能相比的是两门阿姆斯特朗炮。 炮火对轰了一回,田虎并没有安排炸掉浮桥,而是让英军强行渡过河。 英军本以为有新式的步枪可以在步兵交战中拥有一定的优势,但是这才发现对方敌人的步枪比自己更厉害。渡河的士兵几乎都是去送菜的。 损失了两百多名士兵之后,格兰特命令渡河停了下来。和葛罗商量下一步怎么办,葛罗不是军人出身,但也知道进入绝境了。远处此时天津城里还不时传来火炮声和枪击声,显然那边还在战斗。 怎么办,回撤中国人的京城,还是向西走,伺机南下。 从圆明园抢来的财宝和勒索的银子全部在格兰特和葛罗这支留守京城的队伍里,行军负担很重,向西走,根本无法快行军甩掉敌人。 向北走,与额尔金会和,死中求生?格兰特和葛罗都想到了这一步。 那只能和苦守天津的蒙托邦说抱歉了。 事不宜迟,两人达成一致后,开始撤退。 跨越子牙河追击,渡河需要一段时间,田虎派了舢板一支小队进入北运河沿着河岸骚扰了一阵英法联军的退兵。这边就开始渡河,渡河的时候,将英法的蒸汽机船全部给收缴了。 两岸都是敌人有大炮对着,下游有舢板在堵截,上游南运河和海河交接处已经出现了铁舰的身影,不投降只有跟着炮舰一起死了。 这艘铁舰是最先下水的那艘,是500吨级的,进入南运河和北运河都没问题,而且扛得住蒸汽机炮舰上的那种12磅炮。 舍不得财宝和银子,格兰特和葛罗的行军根本很难快的起来,一路上被田虎的部队撵着打。而且,舢板小队在北运河上来回穿梭运输了几百名安保队员带着迫击炮和火箭筒在前方不断伏击他们。 25日早晨,天津城内的英法士兵开始陆续投降,蒙托邦也投降了,天津城战事结束。 田虎撵着格兰特带领的军队,不断俘获掉队的士兵和辎重,就像赶鸭子一样赶着格兰特的军队沿着北运河西岸的官道向着通州北进。 格兰特以为敌人没有骑兵,认为自己放弃一些步兵肯定能跑的掉,但是他又失算了,舢板队不断穿梭,将安保队员运输到前方伏击。 田虎后方有自行车队,还有拖拉机拉着辎重,根本不逊色格兰特的行军速度。 到了通州,格兰特和葛罗只能忍痛扔掉装着银两的辎重,带着一些财宝还有和约文本,带了几百名骑兵和马车以及几门轻炮,从通州渡过北运河北上去热河。 被丢弃的英法步兵,一部分投降了一部分向京城方向溃逃。 第425章 进入京城 田虎在通州整兵休息了一晚,决定先去京城,将这个方向的溃兵给清理掉,顺便去京城看看。 沈云峰从天津也坐着舢板到了通州,天津留下了2000名安保队员打扫残局,沿途又留下1000名安保队员押解俘虏和缴获物品到天津装船。 懿贵妃从热河出发两天后,探子就报告粤西叛匪到了天津,于是改道向天津前进,谁知道两天后,又说粤西叛匪拿下了天津,正追着洋人的军队向京城进发,懿贵妃又朝着京城赶。 太凶狠了,懿贵妃不禁浮现出匪首沈云峰的画面,这么快就把洋人都打的落花流水,沈云峰在懿贵妃的心目中和画本里那些土匪的夸张面目几乎重合了。 自己去见他,万一,要是被他虏了,或者杀了。但是懿贵妃不敢不去,不去的话,咸丰不会让她活下去的,那个男人对她已经没有任何情义可言了,所以,懿贵妃此刻既恨死肃顺也恨死了咸丰。 额尔金此时在半路遇上了阻拦,从副都统降职为文官光禄寺卿的胜保带领着5000名神机营和5000蒙满骑兵在守护热河,防范英法联军,保护皇上。 这也是目前北京周边最后的军队。僧格林沁的残兵已经撤退到山东境内了。 京城让给你们占领是一回事,但是要打皇上,那就不得了,胜保要是敢退那就是死罪。 所以,胜保压着士兵玩命上,利用地形阻击,算是给额尔金造成了不小的阻碍。 神机营是第一次鸦片战争后,清廷巨资建立的一支全火器部队,而且都是满人,专门守护京畿,守护皇室,就连英法联军进攻大沽口,都没舍得派出去战斗。 从沈云峰那里赊来的燧发枪也大部分配给了神机营,所以,凭借地形熟悉,和扞卫满清皇室尊严的一股热血,神机营还是有一战之力。 额尔金只有3000名士兵,火炮炮弹用一枚少一枚,也不敢轻易冲击,暂时焦着在热河之外。 行宫已经乱成一团,咸丰急火攻心,一下倒下了,现在全是肃顺在做主,已经在整理简单的形状,准备继续北上,向木兰围场逃跑。 27日上午,沈云峰和田虎的大部队撵着英法部分残军到了京城。 京城残存的守军步兵巡捕五营以及其他满人兵还有几千人,看到英法军人进入京城根本不敢阻拦,随后看到黑压压的好几千人,还有各式各样的火炮,还有从未见过的拖拉机之类的辎重,都傻了眼。 等他们反应过来,后面这支军队根本不是洋人,但是他们也不敢确定是什么地方的军队,因为三师有不少印度和斯里兰卡的俘虏兵。安保队的瑶人也不蓄辫子。 守军也不是傻子,洋人都被撵着跑,自己上去拿大刀片子和人家洋枪打啊,该怎么着,怎么着吧。 于是京城上演了这样的一幕,安保队员满街搜捕英法联军的残兵,清军则站在路边看热闹,两不相帮。 京城留守的王公官员中,就是恭亲王奕?。沈云峰进入内城之时,奕欣硬着头皮求见。 见到沈云峰,奕欣才明白这支军队原来是粤西叛匪,此人便是匪首沈云峰。 京城与热河本来每天都有快马通信息,但是自从额尔金北上去了之后,这线路就断了,而且信使都被额尔金抓了,两头都不清楚什么事,都猜是英法联军干的。 大沽口的探子都是僧格林沁留下的,探子把情报送给僧格林沁和肃顺,压根没到北京送给奕欣这个小透明。 奕欣因为格兰特和葛罗急着签约离开之后,才有所觉悟,派人出去打探,才知道天津在打仗,又有一支军队从海上打过来和英法联军打在一起。 奕欣现在心慌的一批,沈云峰这个匪首难道来夺皇位的?他现在感觉到自己脖子上已经凉丝丝的了。 “恭亲王,和约还没签吧?”沈云峰问。 “这,签了。”恭亲王奕欣有点恍惚,好好问和约干嘛,你都打到京城来,要改朝换代了,还问我朝和约签没签! “卧槽,你等等唉,我都打来了,你再撑几天呗,唉!”沈云峰摇了摇头。 这时候,陪着恭亲王的一批官员其中有一个估计脑袋瓜子有点不好使,大声喝道:“你这蛮夷,奇装异服,见了恭亲王不行礼,还口出冒犯!” 沈云峰留着平头,穿着沈云彤特意设计的将官服,系着外腰带,挂着手枪,踩着橡胶底的皮靴,确实和洋人有点像,就是清朝人口中的西夷。 沈云峰看了他一眼,问:“你是汉人还是满人?” 那个官员还嘴硬着说:“汉人怎么了?我乃朝廷命官。” 沈云峰说:“把他辫子给剪了。” 沈云峰身后的安保队员立刻冲了上来,一把把这个官员按在地上,整个脸按在土里,匕首一下就把他的辫子给割了。 辫子扔在他的面前,那个官员看着眼前的辫子,一下晕了过去。 这一下,其他的官员顿时噤若寒蝉,割了辫子,这还得了,谁也不敢抬头多话了。 沈云峰朝奕欣勾勾手,示意他过来,奕欣见沈云峰如此蛮横做派,只能附身过来。 沈云峰一边走,一边小声问:“和约在谁手上?” 奕欣说:“在葛罗手中。” 沈云峰看看奕欣说:“你可知道,额尔金已经去热河好几天了,去抓你哥哥了。” 奕欣一脸懵逼,这才想起来,葛罗签署和约的时候,只有格兰特来签字,而不是额尔金。 奕欣呆若木鸡,京城被粤西叛匪占了,皇帝再被英国人抓了,这大清亡了,祖宗基业没了,这怎么办! 沈云峰用手戳戳奕欣,奕欣才回过神来,呆呆的看着沈云峰,心想,你要抓我就抓我吧,但愿能留家小一条命,哪怕以后就是平民,也能活下去。 “我们在京城待两天,把洋人的兵都抓了,我们就走了。你好好约束下你们满清的兵,不要惹我们。”沈云峰说。 奕欣又是一愣,这是哪出戏,赶紧拱手说:“这个自然,这个自然,我马上传令下去,城防一切按照沈董事长要求来。” “你传个消息下去吧,凡是举报洋人士兵的,10两银子一个,交上首级的,50两银子一个。这个钱你出啊。”沈云峰笑着说。 奕欣连声说好好好。这边就赶紧过去和跟在后面的官员交代去了。 第426章 筹银子劳军 奕欣交代好之后,又一路小跑追上沈云峰,陪着沈云峰转悠,一边问:“沈董事长还有什么安排,要么今晚住我府上?” 沈云峰摇摇头说:“没啥安排,我就转转看看,京城来一次不容易,前两次来都没出来逛。” “住处不用安排了,我来之前和依莲格格打了招呼,借住她家的定亲王府。” 奕欣心里暗想果然和依莲这个丫头不清不楚,这都一点不避人了。 “对了,明天我们回天津,你找些水师的兵,洋人的那些军舰我也不要,你把接收了吧。”沈云峰说。 这句话把奕欣雷的不轻,军舰不要了,给我?半天不知道回什么话好。 “怎么?不想要?”沈云峰问。 “不是不是,想要想要,全凭沈董事长做主。”奕欣连忙先回话说。 “不知道沈董事长想去哪里逛逛?”奕欣问。 “去前门吧,然后去紫禁城看看。”沈云峰对这个还挺好奇,长安街、天安门广场以前是什么样子。 奕欣于是引着路,一起朝前溜达着。 沈云峰让传令兵去找田虎,让田虎安排好之后,就一起来逛逛。 逛过前门,然后到了紫禁城门口,沈云峰和田虎抬脚就要进去,守城的清兵要阻拦,安保队员们一下就冲上去,用枪把他们逼开。 奕欣没有说话,他耍了点小心眼,这样以后可以交代,是匪首闯进去,而不是他带进去的。 带叛匪进紫禁城,这可是杀头的罪名,但是不让他们进,估计现在就要割掉辫子。 亲王要是割了辫子,也只有以死谢罪了,等于杀头了。 沈云峰、田虎溜达了一会儿,就觉得意兴阑珊了,布局和后世一样,还稍显破旧。 沈云峰突然起了好奇心,小声问奕欣:“要是你那个哥哥被额尔金杀了,你能住进这里继位吗?” 奕欣吓得连连摇头说:“沈董事长不要逗我,这大逆不道的话我不敢接啊。” 沈云峰自顾自的点头说:“估计你接不到位子,应该是咸丰的儿子。”然后一转头诡异的朝着奕欣一笑说:“也许你能当个摄政王。” 奕欣根本不接话,心想祖宗唉,你可别乱说了,你乱说不要紧,别把我害死了。 田虎用胳膊顶了顶沈云峰,沈云峰会过意来,说:“恭亲王,弟兄们这么辛苦打仗,你得牵头劳个军,弄点银子来。” 奕欣一听说要银子,这好办,你不要再说咸丰就好。于是连连点头说应该的,赶忙问要多少。 沈云峰算了算,每个队员奖励10两银子,估计得20多万两,既然宰一次,就多宰点吧,凑个整数30万两。 奕欣连连点头,答应了下来。 沈云峰宰了奕欣一刀,满意了,也没兴趣再逛紫禁城了,知道自己要是去金銮殿坐一下龙椅,估计奕欣要吓尿了。 见沈云峰回头,奕欣心里这才定了下来。 出了紫禁城,田虎又去安排事务了,好不容易到了京城,安保队员一边要抓英法士兵,一边安排他们出去逛逛,买点东西带回去,以后也好吹个牛逼。 沈云峰让奕欣快去筹钱交给田虎,不要陪自己了,他自己先去定亲王府去休息会,考虑下一步的方案。 方案里并没有额尔金会去热河这一子线,现在到底怎么办,沈云峰有点不放心满清这些败家子,自己一走,他们转身就又投降了。 送走了沈云峰,奕欣带着一帮子留守官员回到自己府上,被割了辫子的那个早就被人送回家去了,没人同情他,拍奕欣马屁也不看时候,要是害的大家都被割了辫子,真令人后怕。 奕欣坐在首位,环顾座下,大家都眼巴巴的看着他。奕欣感觉稍微好一点,好久没这样的感觉了。 “他们明天离开京城。”奕欣多环顾了几下,享受了这感觉,然后吐出这句。 座下的官员顿时感觉到心情轻松不少,洋人打跑了,叛匪走了,可以迎回皇帝了,大家该怎么过日子还怎么过日子,有的甚至在想说不定留守有功还能有点褒奖。 “他要三十万两白银劳军。”奕欣又说了这么一句。 要钱好办啊。愿意开口要钱那是好事,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情,要是叛匪不走,真准备抢皇位,自己头上的顶戴花翎不就是根稻草一钱不值了。 官员们立刻点头称是,大家伙儿凑点,这不是问题。再说清廷这方面不亏待京官,哪怕没钱还,肯定在官位、爵位上会有封赏的,谁家没几个子侄需要个进身之阶。 “额尔金带兵去热河了。”前两句让大家轻松了,这句话顿时让大家紧张了。 顿时议论纷纷,去热河这麻烦大了,皇帝在热河啊。封建臣子忠君思想那是十分严重,咸丰是正牌皇帝,只要有一口气在那是不敢做其他想法的。 就像前明,亡国的血脉都有一批臣子跟随着,更何况大清还没亡国。 “要不,请叛匪去热河勤王,我们再给点银子?”有人提出这个非常不符合逻辑,但又符合当下的提议。 奕欣摇摇头说:“他好像不感兴趣。”当然,沈云峰说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他不会说出来。 但沈云峰的话在他心里还是有影响的,万一,咸丰真的有三长两短,自己还真有机会当一回摄政王。 胜保那边的兵,八九会和额尔金的军队耗费的差不多,到时候,自己带着人去勤王,顺便立了新君.....奕欣脑子里闪过这样一些大逆不道的想法。 咳咳两声,奕欣把大逆不道的想法挥之脑外,顺便压了压下面议论纷纷的声音。 “附近也没兵了,陕甘河南的兵一会儿也到不了,派个人去山东联系一下僧格林沁吧,他那里估计还有几千人。让他们先回京城,叛匪走了,我们一起去热河。”奕欣说。 至于沈云峰说的移交舰队军舰的事情,他打了埋伏,没说。现在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可不轻易把这个好处让给人,自己要找亲信去接手。 现在也没太多的事情能做,奕欣和官员们商量了一下,快点把银子给叛匪送去,再弄点东西劳军,早点打发他们离开京城。 这边先派几匹快马去热河方向打探情况,以便下一步做好准备。 第427章 懿贵妃传旨 懿贵妃一行是皇命,专门有探子跟随,得知叛匪已经从天津去京城了,懿贵妃立刻扔下了马车,带着人骑马朝京城赶。 满人女子都会骑马,只不过进宫之后就没机会骑了而已。 叛匪进了京城,自己招抚的圣旨还没送到,叛匪万一在京城自立,自己的罪责不小。再加上肃顺那个小人谗言,自己说不定会被赐死。 入夜时分,懿贵妃终于赶到了京城。安保队员没那么死板,看了看一行人,确实是拿着圣旨,就说夜里不要打扰沈董事长。 懿贵妃也知道夜里不宜去找沈匪,就让安保队员护送他们一行去恭亲王府。 恭亲王失势之后,也是被肃顺他们打压,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再说,奕欣此时是留守京城的负责人,懿贵妃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去找奕欣。 奕欣夜里被叫起床,一听是懿贵妃,顿时穿戴整齐来见自己的这个嫂子。这个嫂子虽然不是皇后,但是生了唯一的皇子,以后肯定是地位尊崇。 见到懿贵妃,一听是咸丰封沈云峰为镇南王的圣旨,奕欣连说几声:“好好好。” 懿贵妃第一时间到了京城,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自己,奕欣顿时感觉到懿贵妃的善意。 于是,嫂子和小叔子半夜开着门,让下人在门口站着避嫌,聊些机密的事情。 奕欣将额尔金带着军队去热河的事情告诉了懿贵妃,懿贵妃才知道多么巧合,幸亏自己直接去的大沽口,避开了。 至于咸丰,那个死痨鬼丈夫,懿贵妃突然感觉自己不担心他的安危了。如果没他的威胁,自己也不至于这么惶恐的骑马赶到京城。 还有那个肃顺,最好被额尔金毙了。 这时候,懿贵妃还不会显露出自己的想法,面上还是露出了愁容,表示自己担心丈夫的安危。其实她只担心自己的儿子安危,其他人全部去死都无所谓。 奕欣宽慰了嫂子一下,但他也敏锐的发现,嫂子并没有那么着急。想想也是,若是咸丰有个三长两短,她的儿子肯定继承大统。 这是绝好的机会,咸丰只要活着,谁说以后不会有哪个宫女再给他诞下皇子呢。 奕欣可是知道,自己这个弟弟现在几乎每天都换女人宠幸,疯狂的纵情声色,这里面不免也有想多添子嗣的想法。 天亮还有一会儿,两人很快就聊到肃顺身上,都对肃顺掌权反感,这是两人共同的话题,也渐渐形成了同盟。 终究,两人谈话主旋律还是忧愁的,咸丰真的要有个三长两短,都会严重影响两个人未来的命运,是顺应命运的安排,还是逆天改命,两个人还没有清晰的思路。 快天亮了,懿贵妃在王妃那边补了补妆容,要去定亲王府宣旨去了。 天一亮,奕欣陪着懿贵妃和内阁学士、礼部侍郎宝清一起去了定亲王府求见。 安保队员问过他们身份,知道是朝廷的高官,便去通报去了。 沈云峰起床已经用过早餐,田虎已经出去主持发银子的事情,顺便看看昨夜战果如何,洋人抓的是不是差不多了。尤其是让安保队员轮换一下出去购物,纪律还是要强调一下。 三个人不让带侍卫,随从,进了定亲王府。沈云峰在半路迎接了一下,是个意思。 懿贵妃这才看到眼前的沈匪并不是像画本里的那样须发滋长,而是一身整齐的像洋人的制服,穿着黑色的短靴,头发像僧人一样短,胡须刮的干干净净,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 很有威严,很有气势的那种中年男人,不是那种捻着胡须的作派。 真住进定亲王府,真的是一点都不避嫌,作为女人,即使贵为贵妃,心里不免腹诽一下。 想到依莲,懿贵妃不禁脸色稍红了一下,男人都好色,那个克夫的女人有什么好的,肯定是看上她屁股大能生养,那孩子肯定是沈匪的。 站在客厅前院子的台阶上,沈云峰向三人拱了拱手算是见礼,然后看着懿贵妃说:“你就是慈......懿贵妃?” 懿贵妃行了一个万福礼,此时沈云峰已经是咸丰封的镇南王,懿贵妃行个万福礼也不为过。 眼前的懿贵妃,根本不像后世慈禧的画像和照片那个阴鸷的老太婆样子,还是一个容貌俏丽、身材饱满的小少妇,皮肤真的是一个好,就是眉眼的妆容和后世流行的妆容区别比较大。 进了客厅,沈云峰坐了主座,三个人坐了客位。 三个人没谁说要宣旨,知道人家根本不会跪迎。 奕欣为懿贵妃解围,双手将圣旨递给沈云峰说:“沈董事长千里迢迢从粤西赴京解围,皇兄感念,封沈董事长为镇南王。” 沈云峰接过打开一看,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过古代的圣旨,都是繁体字,大概意思他能懂,没啥实质性的东西,就是封自己是镇南王,粤西就是自己的封地。然后其他一大堆虚话。 沈云峰随手放在一边,说:“什么镇南王不镇南王,欠我的火炮银子还没给了。” “对了,恭亲王,我看你们京城还有些兵,我手上缴获的一些洋人的火枪,就给你吧,你要是救你那个哥哥,正好用上。”沈云峰说。 这也是昨晚他考虑的,武装好奕欣,让他和洋人干起来,这样自己好撤退了。 给枪,自然好事,奕欣当然十分高兴。这个时候,手里有一股力量才能保住自己说话的权力,万一咸丰真的有三长两短,自己手里有兵有火枪,肃顺也得给几分面子。 自己目的达到了,沈云峰还想去军营看看,就送客了。 奕欣还想攀谈一下,懿贵妃还想多看看沈匪,再拉拉自己与依莲格格的情分,而宝清早就被沈匪大逆不道的语气吓的魂不附身了。 但见人家送客了,三人只得起身。 走到客厅门口,沈云峰突然想起一件事,说:“懿贵妃请留一下,我有话问你。” 单独留下懿贵妃肯定不妥,但是奕欣不敢提出异议啊,他看看懿贵妃。 第428章 惩罚懿贵妃 懿贵妃心里也慌啊,单独留下自己,这要是传出去,不会传成我被他玷污了吧,我可不是依莲那个骚蹄子。 我比依莲可漂亮多了,尊贵多了。也年轻,他万一真的要,我怎么办。 懿贵妃也不敢说出什么来,奕欣于是拱了拱手,和宝清先到前厅等了。 沈云峰居高临下的看着未来的慈禧,说:“听说你把依莲吓的不轻啊,贵妃的威风不小啊。” 懿贵妃紧张的捉着手里的手绢,根本不敢看沈云峰那咄咄逼人的目光,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没吓她,镇南王,我是帮她的。都是肃顺坏,让我出面。” “我,我就是好奇,猜了猜她跟镇南王你。”懿贵妃越说越泄气,自己当时确实用话敲打了依莲格格,而且是拿毓海的来历。 “奴家错了,镇南王不要罚我。”懿贵妃语无伦次的说着。比面对咸丰还要慌,咸丰的脾性毕竟她掌握,这个沈匪,她可是一点都不知道。 “罚,肯定要罚,你吓了我的女人。”看着未来掌控满清权力的女人像个小白兔一样在自己面前,沈云峰觉得来一趟京城还值得,罚了慈禧,回去跟兄弟几个能当笑料吹嘘一番。 “掌臀!”沈云峰威严的说。 懿贵妃一听,吓得浑身一抖,脸上绯红起来,蚊子一般的呻吟着说:“不要”。 “必须要。”沈云峰更来了兴趣。 可过一下,沈云峰就傻了眼了。 懿贵妃趴在了地上,撅起了屁股,双手伸到后面把自己裙子抄了起来,露出了穿着黑色丁字裤的肥臀。 沈云峰一看,小腹一热,这白皙翘挺的,那黑色,肯定是丽人堂的货色。 卧槽,脱裤子打屁股啊,这宫里....。想到慈禧脱裤子杖责珍妃的典故,沈云峰心里顿时释然,说这规矩好。 这时候,沈云峰也不能示弱,走到懿贵妃后面,抡起大手,啪,一下,抡了下去,起了一个手掌印,手感不错。 懿贵妃咬住牙关,但身体在不断的发抖,暴露着身体在沈匪面前,她几乎要倒下去了,当沈匪的大手打在身上,那种羞耻感让她快要晕眩,这种冲击,她已经多少年没有了。 “啪!”又是一下。 “啪!”第三下,沈云峰又瞄了一眼,想想算了,再这样下去,自己克制不了。脑海里顿时浮现后世看到的那些慈禧老去的画面,硬生生把邪火压了下去。 “好了。”沈云峰转身说。 “谢镇南王。”懿贵妃蚊子一般哼了出来,趴在地上不停的抖动着,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呻吟出声,否则那就羞耻的不能做人了。 努力克制着,懿贵妃颤巍巍的爬了起来,扶着椅子站立了一会儿,根本不敢抬头,因为感觉到自己大腿上有些凉意。 沈云峰回头一看,看着懿贵妃满脸红潮,知道此时不宜出去。便等了懿贵妃一会儿。 过了会儿,问:“懿贵妃,可以了吗?恭亲王还在外面等着。” 懿贵妃深深吸了口气,下意识整理一下裙摆,说:“镇南王,可以了。” 两人于是走出客厅,去了前院,奕欣和宝清还在等着。 做贼心虚的沈云峰又瞄了一眼懿贵妃,突然想起来一个更好的办法。 没等奕欣观察懿贵妃,说:“恭亲王,懿贵妃,我还有点事跟你们说。” 又把奕欣和懿贵妃叫回客厅里,宝清心里是千恩万谢没叫自己回去,自己还是在这里等着好。 又被叫回客厅,奕欣的注意力回到这里,也没去观察懿贵妃了。懿贵妃也平复了一点,装作没有事的样子。 “若是咸丰有事,应是皇子即位,贵妃应是垂帘听政。可皇子在热河,恭亲王要是救护皇子出来,应该辅政吧。”沈云峰说。 这句话可谓大逆不道至极,但是却说到两人的心坎里,可谁也不敢接话。 沈云峰看看未来其实就这么干的,但现在两个人都不说话,知道封建规矩不是那么好破的,得给两人一个台阶。 “你二人若是答应,未来宣布南京条约、北京条约,瑷珲条约等一系列条约作废,我许王爷一支精兵前去热河勤王。”沈云峰说。 听了这一句能上台面的话,奕欣顿时从座位上起身,弯腰拱手施礼说:“王爷若是助我勤王,不胜感激。若是我能做主,自当废除这些和约。” 懿贵妃也站了起来,弯腰施了一个万福礼,但这么一动,感觉有些异样,不禁幽怨的看了沈云峰一眼。 两人现在表面上都是一副急着去勤王的模样。 沈云峰点点头说:“重点是皇子,还有皇帝啊。那些不听话的臣子、王爷,死几个就死几个,不要浪费我的兵。” 这一番暗示,奕欣和懿贵妃心中都是有数,这是让自己趁乱宰了和自己不对付的人。 “你们商量商量,中午之前告诉我。”沈云峰手一挥。 奕欣和懿贵妃走出客厅。奕欣小声问:“沈匪没对你怎么样吧。” 懿贵妃小声说:“人家皇位都看不上,哪里还有眼看我,只是为了依莲那个浪蹄子,当年我敲打了她,他现在训斥我几句,为她找场面了。” 奕欣说:“依莲真的和他?” 懿贵妃说:“千真万确,但你我不能说。” 奕欣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然后说:“嫂嫂,我告诉你一件事,沈匪准备将洋人的舰队交给我。” 懿贵妃身子一震,低声说:“速回你府里商量。” 奕欣其实一直是主战派,但这次看到了英法联军的实力,已经快从主战变成主和派了。 沈云峰昨天说将洋人的舰队交给他的时候,挠起了他的痒痒,但是即便英法联军只剩下额尔金的3000多人,奕欣仍然没有这个胆子。 今天沈云峰说给枪又给兵,把奕欣心思说活了。再说,他看见懿贵妃眼里的火了。 咸丰只有一个儿子,只要咸丰出了意外,懿贵妃肯定就是未来皇帝的生母,只要有她的支持,自己能够掌握这样一支实力的军队,铁定的成为摄政王。 第429章 咸丰驾崩 奕欣没被选为继承大统,虽然道光临死前为了安慰他,突破常例直接将奕欣封为亲王,但奕欣心里还是有着憋屈的。 咸丰上台后本来拉拢自己这个哥哥,但是奕欣为自己生母争取了一下荣耀,就瞬间被咸丰踢出了政治中心。 在王府里,奕欣和懿贵妃虚伪的商量了一回,决定组织兵力去热河“勤王”,并在假设的情况下,对未来权力分配做了个协商,达成了一致。 两人协商一致之后,召集留守的群臣开了个会。 懿贵妃充分感觉到了权力的滋味,群臣在她和奕欣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虽然都是奕欣在发言,她也感觉到群臣中不停有人投射过来讨好的目光。 奕欣宣布要去勤王,自己担任指挥,以此名义正大光明将京城剩下的兵力全归自己麾下。 留在京城的官员除了专门为了和洋人谈合约的比如礼部尚书这些人之外,大多数目前是排除在政治核心圈的人。有人就敏锐的感觉到政局的变化,积极向奕欣发出投奔的信号。 奕欣开始挑选几个心腹和几个有投奔意向的官员作为助手安排下一步的事情。 懿贵妃没有发言,没有皇子,她什么都不是,必须要到热河把皇子接到手里,她才有发言权。 现在的参与权是谁给的,是沈云峰,是沈云峰看好她,奕欣才看好她了。她才会坐在这里听他和大臣们谋划。 如果沈云峰愿意,他目前就是这京城里的王,他才是这几天权势最大的那个人。想到这里,懿贵妃挪了挪屁股,还有些疼。 商议完毕,奕欣就带着懿贵妃再次去找沈云峰。这时候,只有带着懿贵妃,其他人不适合在场。 他们商议的时候,沈云峰已经到了军营里和田虎商议了一番,也都认为,必须让清廷与英法结上死仇。 不把逼到墙角,不然这群软骨头真的有可能再次跪拜在额尔金这几千洋人脚下,那这趟北上作战就是个玩笑。 既然决定了,奕欣来了之后,田虎直接从英法联军手里缴获的枪支给了800支给奕欣,另外给了十门轻炮,用骡子拉着就能走的。 奕欣看着军火乐的合不拢嘴,懿贵妃则有些幽怨的不时瞧瞧沈云峰,心想等哪一天这个仇一定要报回来,但是沈云峰偶尔瞄她一眼,她又慌的不得了。 田虎派了50名安保队员作为教官马上去培训,因为清军士兵不知道怎么用,马上要去热河,总不成连枪都不会开吧。 不管沈云峰把圣旨当个玩笑,清廷人现在认为沈云峰就是镇南王,清朝立国以来,第六个汉人封王。 那现在安保队就不是叛匪,是镇南王的部队。所以和平相处是应该的,更不要喊打喊杀,清军的士兵也敢出来了,也敢让兄弟部队手把手教射击了。 算算时间,额尔金那边也差不多了,所以,训练的时间只有今天,明天奕欣就带着军队出发“勤王”。 这一千刚凑合起来的火枪兵,加上田虎带的4000安保队。 奕欣从下午开始全城搜索,凑了2000来匹马,部队分三波前进,第一批2000骑马赶去,外加十台拖拉机拉着火炮紧随其后;第二批拖拉机拉几百名安保队员和骡子拉炮;第三批,凑起来的骡子车、马车,包括安保队的自行车。 奕欣带几名心腹在第一批就出发,京城就留给懿贵妃掌控,出发前就和官员们说清楚了,大事请示懿贵妃,贵妃现在就是来传旨的钦差大臣,只有她能和镇南王协调。 所以,懿贵妃在自己马车赶到京城后,进了紫禁城储秀宫洗了个澡就又回到恭亲王府坐镇。在紫禁城里接见官员,那就犯忌了,这时候的懿贵妃还是初次擅权,可以说是心惊胆颤,维持的脸上的镇定。 额尔金热河之行遇到了他进入中国以来最激烈的抵抗,受到了最严重的战损比。 在扞卫皇权核心的时候,满清的军人迸发出了消失已久的热血,甚至用死亡去换取杀伤英军士兵的机会。锡克族的骑兵在用完弹药后,马上的冲刺并不强于满清最后的骑兵,也互有伤亡。 进入山区之后,更难推进,清军隐藏在山中,用落后的火枪和弓箭经常打埋伏,让额尔金头疼不已。所以,进军速度比原计划慢上了两三天。 连格兰特和葛罗赶到时,还没到达避暑山庄,得知格兰特和葛罗是逃亡而来,额尔金慌了,三个人知道只有这一条路了,抓住中国皇帝,换自己回广州。 咸丰得知英法联军快要到避暑山庄了,早已按捺不住他暴跳如雷要逃跑,现如今快到了,匆忙带着一小部分人要逃到木兰围场去。 等到额尔金等人强行突破到避暑山庄,进入之后,才知道咸丰已经逃跑。现在英法联军只剩下2000多人了,留下1000人守着避暑山庄,格兰特带着1000人开始向北继续追击已经逃了两天多的咸丰等人。 谁知道,已经病重体虚的咸丰连日被惊吓,又颠簸逃亡,路上就断了气了。 一直随行的肃顺等人呆若木鸡,还逃个屁,安排了几个侍卫骑马将阿哥载淳带至山间躲藏。不再去木兰围场了,披着孝赶着马车朝避暑山庄回来了。 这批随行人员已经抱着必死之心了,面对赶来的洋人士兵,视若无物。 格兰特也呆了,皇帝死了,拿什么要挟,等他反应过来,要找皇子的下落,已存必死之志的肃顺等人怎么会说。 就连车夫、宫女、太监也不说,格兰特开始杀人,连续杀了二十多人,这才有人吓得说了皇子已经逃了很久了。 格兰特看着山区,知道短时间已经没有办法抓到皇子了,只能拿避暑山庄里面的王公大臣以及皇后来要挟了。 可是,格兰特快回到避暑山庄时候,受到了伏击,奕欣带着安保队已经拿下了避暑山庄里的额尔金和葛罗。 第430章 奕欣摄政 在望远镜里看到了格兰特押的车队都戴着孝,奕欣心里顿时通畅了。既然咸丰死了,那些大臣也没有留下的理由了。 格兰特见中国人如此疯狂,立刻带着剩余的骑兵逃走。 奕欣带着兵追了上去,简单问了一下情况,然后把肃顺等人全部给毙了,继续追击格兰特,寻找载淳。 陌生的山间,英法残余的士兵只能拼命逃亡,一个个的被宰杀,格兰特也被活捉。 幸好,载淳被奕欣找到了,几名侍卫将皇子保护的好好的,他们将马匹丢弃,让马向北方跑,他们步行爬山却向南边的避暑山庄走,避开了搜捕。 奕欣当阿哥的时候也是继承大统的候选对象之一,也是学过帝王之术的,这时候,他回到避暑山庄,疼下杀手,以保护不力之名,杀了几个不对付的官员和宗室,迅速掌控了全局。 然后,拥兵保卫着皇后和皇子载淳,带着咸丰的遗体,押着俘虏回京城。 战报传到京城,举城素裹。沈云峰不愿意给满清皇帝戴孝,带着兵出了城,向天津进发。 为了以绝后患,沈云峰派人给路上的奕欣送了一封密信,让其杀了英法公使额尔金、葛罗以及格兰特、蒙托邦,杀了之后,天津和大沽口的缴获将全部移交给他。否则......沈云峰留了一个省略号。 田虎也没有进京,从通州带着安保队折向天津与大部队汇合,在天津让队伍休息一下,准备收拾收拾南下继续第二步军事方案。 奕欣几经斟酌,若是不杀这四个人,谁能保证沈云峰不会回头再进入京城,再掀起一番波澜,到时候自己的地位还保住保不住还是两说。 杀了这四个人,跟英法就没有的谈了,就是全面开战的架势,但是回头一想,人家已经开战了,都打到京城,逼死皇帝了。 再想想,英法的舰队和火器拿到手,可以重建一支军队,到时候又是一番景象了。 最终,奕欣决定一边让载淳继承大统,一边杀了四个洋夷为咸丰报仇。 沈云峰等人穿越而来,这一次以震撼手段打败英法联军,导致了咸丰比原来的历史上要早死了十个多月。 慈禧和奕欣联手掌权也提前了不少日子,所谓的八顾命大臣已经死了一半了,也不需要慈禧再联手奕欣发动政变了。 英法联军的军舰和炮舰对“丰南号”没有啥用处,风帆战舰需要大量的操帆手,“丰南号”从来就没走过这条路径。蒸汽轮船都是明轮,远远落后“丰南号”,而且“丰南号”已经开始走上柴油机钢铁舰船的道路。所以,只准备带走一艘最新的蒸汽轮船回去研究一下细节方面有哪些可以借鉴的。 步枪除了给了奕欣800支以外,准备再给200支,其余的步枪还是带走有用。缴获的两门阿姆斯特朗炮要带回去研究,一些步兵轻型炮带一些回去,其余的火炮带着没用。 但是沈云峰对人才还是很重视,俘虏中准备带走所有的机械师和军医。 从英法联军那里俘获的白银和他们抢劫的珠宝那就不还给清廷了,当作补贴这次北上耗费的军费吧。 奕欣在京城主持了载淳继位大典之后,将额尔金、葛罗以及格兰特、蒙托邦四人在地坛砍头祭祀。 紫禁城成为同治皇帝继位,两宫皇太后垂帘听政,摄政王奕欣辅佐的新的政治局面。 奕欣在京城两天之内将这些事情弄好之后,赶到了天津。 沈云峰按照自己诺言,将天津城以及天津的英法俘虏,包括200支步枪和一些火炮,连同十几艘在南运河捕获的蒸汽轮船移交给奕欣。 然后在大沽口,将大沽口炮台以及俘获的英法士兵,以及全部俘获的英法舰船移交给奕欣。 看着英法的舰船,还有“丰南号”的舰队,奕欣的心情是震撼的,知道清朝暂时奈何不了沈云峰,沈云峰绝不是太平军那批人。 所以,已经掌握了满清实际权力的奕欣依然谦虚的对待沈云峰。 临别前,沈云峰和奕欣长谈了一次,要求奕欣兑现承诺,宣布废除以前清廷签订的一系列不平等条约。这个要求,奕欣表示肯定照办,现在将四人斩首之后,已经无和谈的可能。 要做好英法报复的准备,沈云峰指着地图给奕欣规划了一下,清廷要迅速利用英法联军的舰队组建北洋水师和新的火枪队。准备接收广州,用英法军队在广州一带的装备组建广东水师和火枪队。将舟山、宁波一带让给太平军李秀成部,让李秀成在东海防御。 “丰南号”将依然承担起反击英法联军下一次报复的主要任务。 听完沈云峰的规划,奕欣感觉到无法理解,就是沈云峰要什么?弄不清这个,他一头雾水,无法接受沈云峰的安排。 奕欣无法按捺心中的疑惑,还是向沈云峰提出了这个问题。 “镇南王,小王心中不明,你到底为了什么,凭你的军队,无论你自立王朝,还是在京城称帝都足矣,这又为何如此。”奕欣拱手相问。 因为事关机密,只有田虎和管越在场,奕欣说话也很直接。 沈云峰看看奕欣一笑,说:“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吧。我要洋夷再也不敢欺负中国人。另外中国人别没事自己打自己,有本事把国土守护好,求一个国泰民安。” 奕欣叹了一口气,向沈云峰和田虎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说:“镇南王、田将军大义,我这一拜不为祖宗基业,而是为天下苍生而拜谢,奕欣只要一气尚存,定不负二位。” 沈云峰笑了笑说:“你的祖宗基业守得住守不住不是你我说的算的,是天下大势,是黎民百姓说的算的。不说那些太远的事情,我推荐一个人,用起来,对付沙俄。” 奕欣问:“哦,何人能得镇南王推崇?” 沈云峰说:“湖南左宗棠。” 奕欣点头说:“小王记下了。” 第431章 打下上海租界 如何振兴国力,对付洋夷,沈云峰给了奕欣五条建议。 一是趁机抄一批王公大臣家,解决国库的燃眉之急。 二是统一改厘金为工商税,做好朝廷和地方分成,严处贪墨。 三是开放海禁,鼓励商贾与南洋、南美洲以及任何国家正当做生意。 四是发展造船业、开采铁矿和煤矿等,大兴工业。 五是扶持农业,保证粮食自给后出口农产品。 交待完了之后,“丰南号”舰队已经集结完毕,管越将地图收好,警卫员们也将剩余物品清理好,就要离开。 奕欣带着心腹到海边送沈云峰等人上船,沈云峰临上船之前,握住奕欣的手说:“切记,禁绝鸦片,不可让鸦片祸国殃民,否则,我会再次带兵北上。” 奕欣点头说:“镇南王放心,小王记在心里。” 沈云峰挥挥手说:“别叫我镇南王,叫我沈董就行了,然后转身上了舢板,在海风中向远处的“紫金山号”驶去,几条舢板发着柴油机的轰鸣在海面上划出条条白浪。 奕欣看着远去的舢板,这些天他已经接受了太多的讯息,人生发生了巨变,他需要好好分析,接收,思考,行动。 毕竟,这块土地,他已经有了发言权,同时,也要扛起责任。 奕欣和慈禧能做到哪一步,或者还是和历史进程差不多,沈云峰不做任何预期,但是清廷想在近期与英法进入谈判,那是不可能了。 而且,按照清廷的脾性,手里有了牌,欺软怕硬的性格发挥起来,估计还是要硬一段时间的。 不指望太多,按照既定计划走,赶鸭子上架必须是要出手赶的。 烟台和大连的人已经撤离到海上,到了威海,三支队伍会合编队之后,南下,下一个目标就是上海、舟山。 五天后,“丰南号”舰队分为两支,一支包围了上海,一支包围了舟山。 1842年,清政府在鸦片战争中失败,被迫同英国政府签订《南京条约》,开放上海等五口通商,准许英国商人带家眷在五通商口岸居住、贸易,准许英国政府在五口岸派驻领事、管事官“专理商贾事宜”。 次年10月,中英两国政府签订的《五口通商附粘善后条款》(《虎门条约》),又具体规定由大清地方官与英国领事会同商定英人在通商口岸租地建屋的区域。 根据这些规定,1843年11月8日英国首任驻上海领事巴富尔来沪。11月17日正式宣布上海开埠。巴富尔经过同上海道台宫慕久多次谈判。1845年11月29日,宫慕久以告示方式公布了这些协议,即《上海土地章程》,达成辟设英租界协议。 , 美国和法国也先后在上海取得了租界。 美国根据《望厦条约》在上海取得租界。 1848年,美国圣公会主教文惠廉到上海,先在苏州河北岸地价低廉的虹口一带广置地皮,设立教堂,然后向上海道台吴健彰提出把虹口一带作为美租界的要求,造成了事实占据的美租界。 法国根据《黄埔条约》于1849年4月由法国领事敏体尼与麟桂签署了租地协议。 不久法租界登场了。 1854年,面对江南政局的剧烈动荡,英、美、法三国在上海的租界修改了《土地章程》,成立了工部局,并以“自卫”的名义,向应邀而来的外国军队提供了“合法”的保护,来扞卫其侨民的安全。 租界,这一在中国近代史上无法回避的词汇,它曾是帝国主义列强在中国领土上建立的“国中之国”,是旧中国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的一个缩影。 在这里,列强行使着独立完善的行政、司法体系,享受着治外法权,而中国人民则饱受欺凌和压迫。租界的存在,无疑是中国历史上的耻辱。 英法远征军主力北上后,在上海留了军事力量,海上有五艘小型军舰,留守了900名英军主要防守英租界和上海县城的西门和南门。 这个时代,信息传递非常的慢,京城发生的事情,还没传递到上海,英军并无任何撤退的准备。五艘小型军舰在”丰南号“的庞大舰队下,一触即溃,全部被俘虏。 3000名安保队员登陆后,900名英军被打死三分之一后,剩余人员全部投降。沈云峰进入上海县城,召见了上海道台吴煦及上海知县等一批本地官员,出示了奕欣的信件。 随后,沈云峰进入租界,将英美法领事召集,宣布废除所谓租界的自治,撤工部局。外交权利仅限于领事馆内,外交豁免权仅限于领事等外交人员及直系亲属。 从今往后,租界一切事务由中国政府管理。所有外国人在租界合法取得的地契依然有效,仍然可以在租界内居住,但必须遵守中国法令,不得拥有私人武装。 舟山群岛第一次鸦片战争后,清廷将定海县改成直隶州,提升了地位,英军此次远征,将定海州又一次攻占,作为北上的后勤基地,留守了1000名士兵和几艘军舰。 当然,这些兵力在“丰南号”这里不够看,很快就被拿下。 随后,田虎指挥舰队抵达宁波府,此时,太平军李世贤正在攻打宁波府。 海上又来了一支舰队,宁波腹背受敌,正感到绝望之时。海上的舰队驶来一条舢板,舢板上一名清廷官员要求上岸。 宁波这里部署起来比较麻烦,所以沈云峰让奕欣“请”了一道圣旨派了几名官员跟随一起。 持着圣旨的钦差进入宁波府城,宣读了圣旨,要求当地官员和清军将宁波、台州、舟山群岛让与太平军。 宁波府官员和驻扎的清军将领虽然不解,但是圣旨和官员都是真的,只能服从。 北上之前,沈云峰让石达开给李秀成去信,让其攻打宁波,约李秀成在宁波见面。 李秀成虽然一直尊重石达开,以前石达开也在信中介绍过沈云峰其人,但自己还是没有去宁波,不过,反正太平军此时正在浙闽开辟地盘,于是就让自己堂弟李世贤带队去攻打宁波。 李世贤本人对这个任务也不知道意义何在,直到宁波清军派人送信来,他才知道,原来是来接手宁波的,但他无法理解这个戏剧化的转变。 第432章 收复香港澳门 田虎和清廷的钦差在交战的交界线上与李世贤见了面,让李世贤看了圣旨,李世贤才知道这不是个玩笑。 两天间,李世贤让出一条通道,让清军和官员退到绍兴府,与清军一起派人护送钦差到台州府交接。 田虎将舟山群岛俘获的军舰交给李世贤,第二天上海俘获的军舰也送到宁波,交给了李世贤。 李世贤虽然是太平军领军的大将,但今年只有26岁,对“丰南号”这样眼花缭乱的操作简直一脸懵逼,可是,送上手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田虎知道李世贤是李秀成的堂弟之后,将沈云峰给李秀成的信交给李世贤,让他交给李秀成。 李秀成没来宁波,沈云峰也不会来宁波见李世贤,所以,两军汇合之后,从舟山直接杀到厦门。 李世贤将信快马送给了堂兄李秀成,李秀成打开信一看,寥寥数句。 “宁波等地乃是给你的后路,好好经营,营造船只,成立水师。若此处被洋人所占,我必杀你。” 李秀成少年得志,此时尚不知“丰南号”北上的战绩,看了信之后,冷笑了几声,但还是复信给李世贤,让其经营好宁波等地。 解决了英军留在厦门的几只小卡拉米之后,在厦门宣布了和上海一样的政策,由当地清廷官员接管租界,领事权利只限于领事馆。 到了珠江口,厦门、上海和京城的信息也抵达了广州,广州英法联军开始惶惶不可终日,不知道京城巨变的细节,也没等到远征军的返回或者信使。而是等来了“丰南号”舰队对香港、澳门的封锁。 陆地上,接到电报通知的“丰南号”安保队第四师已经从粤西赶到广州,在陆上已经将广州包围。 半日的激战,在香港和澳门驻扎的十余艘外国军舰战败,一部分吃水浅的蒸汽轮船逃入珠江口溯流而上。 随后,“丰南号”舰队封锁珠江口,安保队员荷枪实弹先后进入香港和澳门,宣布收回香港和澳门,解除当地外国人的所有武装。 对于香港和澳门,沈云峰有着别样的考虑,此时的海南岛远离航线,基础设施也差,并不适合作为国际自由港。澳门与香港已经由葡萄牙人和英国人发展了一段时间,有一定的基础作为国际自由港。 当整齐划一的安保队员带着火炮进驻香港和澳门,展示了中国人的军威,两地的外国商人都目瞪口呆,他们眼中孱弱的中国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支士气高昂,装备先进的军队了。 而且英法远征军兵败的消息已经传来,安保队高调进入香港和澳门这也印证了这一消息。 接管了两国设在当地的军营和治安管理机构后,钦差大臣发布了安民告示。清政府允许各国商人继续在澳门和香港行商,各国商船和货物将受到法律保护,合法取得的地契依然承认。 沈云峰的计划里,香港和澳门将开辟为国际自由港,允许任何国籍商船停靠,货物在香港、澳门境内免收海关税。 香港和澳门的管理将设置两套机构,一套机构由清政府任命,负责管理律法、治安、税务、民政等应由官府管理的事务;另一套机构聘请海内外人才设立香港公司和澳门公司,负责管理土地规划、开发,工商事务、码头事务等等。 香港公司和澳门公司按照沈云峰的构想是丰南号、清廷、洋人各占三分之一,便于权力不落于洋人,但是能学习和吸收洋人的国际贸易的经验,同时能让外国人安心来香港澳门行商。 香港公司和澳门公司招聘公告也同时贴了出来,优先聘请原香港和澳门管理机构中非政府官员的行政技术人员。 不少英国人,尤其葡萄牙人都准备长期呆在东方发财的,家眷都带了过来,在这里置办了房屋,如果要这时候回国,损失很大,所以有些人就应聘了,称为香港公司和澳门公司中的职员, 这些人在很多港口都混迹过,都有一些专长,这正是“丰南号”和中国需要对接世界所需要的一些知识。要把香港和澳门打造成国际港,就必须学习人家的经验。 沈涛涛已经从工商部选拔了一批年轻的学校毕业生和一些资深的管理人员从钦州坐船送到香港和澳门来。 爬上了太平山顶,沈云峰遥看后世的维多利亚湾,近处的香港岛也只是刚刚兴起,远处的九龙还是一片农村。沈云峰回忆穿越前曾经来过这里,在太平山顶遥看香港的繁华,叹为观止。 现如今,这里是一张白纸,自己总不能让这里依然是一片农村留给后人吧。 指着后世叫维多利亚湾的海湾,沈云峰对着管越说:“这里叫九龙湾,记下来,九龙兴旺,九龙献瑞,为我中华兴旺,为我中华献瑞,脚下这座山以后就叫兴中山。 未来的钦州和防城依然是对外不开放的,香港和澳门将是“丰南号”对外的窗口,吸收来自国外的人才和技术,以及资金。 广州围而不打,清廷正式的公告已经送达:英法公使及将领额尔金、葛罗、格兰特、蒙托邦四人带领士兵侵略我国,造成我国重大财产损失和人员伤亡,已在京城伏法,其余将领及士兵已投降。 念尔等在广州未造过重杀孽,额尔金等人主犯已经伏法,新帝即位,网开一面,凡投降者,留其一命,执迷不悟者,必得一死。限尔等三日内投降。 公告里面没有写咸丰帝被他们追逐中身亡,要保存一些脸面,但是给英法的外交照会还是会写的,这是杀了公使的正当理由,公使驱兵捉拿一国之君,已经失去了公使的身份。 广州留守的英法联军看看珠江里的舰队,再看看城外的军队规模,最终还是开门投降。 安保队四师进城,师长黄金宝代表中国纳降。两广总督劳崇光接手广州城的管理。 随着广州城英法军队的投降,逃窜到珠江水系里的英军的蒸汽轮船一一也开始投降,全部被安保队拖到香港停放。 第433章 组建港澳班底 两广总督劳崇光亲自赴香港求见沈云峰,他已经得知沈云峰现在是“镇南王”,而且北上“勤王”打败英法联军,他虽为督抚大员,也只有前来拜见的份。 劳崇光已垂垂老矣,此种老式官僚已经无法改造思想,沈云峰接见后也就简单交代几句,让其稳定广州局势,恢复治安力量,其余也不作多说。 翌日,劳崇光送来京城的急件,沈云峰打开一看,原来奕欣已掌控京城局面,不日准备南下,要见沈云峰,就当前形势请教。 沈云峰想了想,回了一封简单的信,点了两个人的名,让奕欣下命令即刻调动,随奕欣到广州来。 沈云峰心心念念记得李琳玫出发前给的许诺,胜利归来后,一床三好,齐人之福,现在回到广东,心里早就痒痒了。 趁着奕欣还没来,沈云峰对田虎说要回防城一趟,然后就坐船跑了,到了钦州上岸后,驱车赶到防城。 满心欢喜的沈云峰赶到李琳玫的小院,他知道,这种事情必须从离经叛道惯了的李琳玫这边入手,先去依莲那边是没门的事情。 谁知道,沈云峰满心的希翼落个空,李琳玫见到沈云峰回来,高兴的要命,拉着他就去了依莲的院子。 原来,依莲怀了。 沈云峰忍着内心被暴击的暗伤,安分守己的陪着怀孕的依莲睡了一晚,清晨悄悄的离开防城,前往广州。 这时候,大军未归,他这个主帅哪里敢出现在大家面前。白跑了一趟,但是心情还是高兴的,希望依莲这次能给他生个女儿。 从钦州回香港的船上,无人的房间里,沈云峰不停的翻着手中的一枚铜钱,留、不留;留、不留。 在安保队员面前,沈云峰看上去一直是运筹帷幄,云淡风轻的模样,这是一副领导人需要的外在模样。 可沈云峰自己知道,自己也不过是个大专生,是个小企业主而已,既没有苦心钻研过政治和军事,也没学过政治经济学,既没有高层政治的实操,甚至都不如奕欣这样的古人,从小就系统的学过帝王之术。说白了,就是一个普通的芸芸众生而已,没有那个本事能够做到内圣外王。 即使从京城一路打到广州,收复那么多租界,后世多少热血同胞会作为丰功伟绩幻想过,但沈云峰知道,自己八个人不过是世界的bUG,是占了穿越的便宜,并非自己有不世之才。 香港和澳门是否驻军的问题,他一直在思考,但还没有一个答案。 内心的选择困难却不能表现出来,自从选择了“丰南号”北上的这条路,他就知道,自己无论愿意或者不愿意,必将要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强势的领导者。 相对于未来的路,北上歼灭英法侵略者只是一个序章,但战报中死亡的数字已经在敲打着他那本来只是一个农家子弟善良的心。 未来,他的决定会关系更多人的生死,或者有些事情,本来就是以死换生,所以在每一个决定前,他都会有一些选择困难。 偷偷跑回防城,其实就是压力下的一种表现。打开舱门,沈云峰站在甲板上吹着海风,恢复出云淡风轻的神情。 还是做自己吧,五十而知天命,竭尽穿越者的所能,为改写中华近代的屈辱做的更多一些。 沈云峰让劳崇光从广州调了一批房官、典吏来,这批人将充当香港和澳门官府的骨干。按照粤西的改革,这些人将是职业官僚拿工资,而不是由正印官来发钱。其中一些人加入到香港、澳门公司中做职员,把人员的基础先做好。 刘铭传今年才25岁,正在安徽办团练,是个小千总,小有名气,接到朝廷的调令之后,立即丢下事务,赶到广州。 张之洞今年才24岁,还在准备会试,接到朝廷的调令后,不明所以,但作为官宦子弟,服从朝廷的安排,星夜从贵州赶往广州报到。 半个月后,奕欣赶到了广州。与慈禧联手稳固了京城政治局面后,奕欣作为摄政王不得不开始考虑全国的局面和国际形势,感觉到无从下手,就连英法联军的俘虏如何处置也是一件头疼的事情。 与慈禧商量后,奕欣决定南下求助沈云峰,沈云峰敢打英法联军,必然会对未来形势有所预料。 为了维护奕欣的面子,沈云峰进了广州,在广州见了奕欣,进行了一次密谈。 在根本利益上,沈云峰对皇权毫无觊觎之心,甚至可以说不屑一顾,这让奕欣对沈云峰建立了一种信任,一种可以当作盟友而不是敌人的信任。 沈云峰能够挥手之间,将英法联军的舰船全部给了奕欣,这让奕欣深深感觉到沈云峰看不上他能给沈云峰的利益。 那么,沈云峰还能得到什么?上次他在大沽口问过,沈云峰给了一些解答,但是奕欣仍然不解。 但是这不妨碍他南下来找沈云峰求教一二。 “恭亲王甚是憔悴啊。”沈云峰看着奕欣打趣着说。 奕欣苦笑着说:“镇南王慧眼如炬,新皇登基,百废待兴。大沽口的教诲,小王回京后反复思索,仍然一知半解,故前来再次讨教,还望镇南王不吝赐教。” 沈云峰笑着说:“你不来,我也要去信找你,关于香港和澳门的安排,还要摄政王这边形成共识。” 奕欣拱拱手说:“镇南王亲自收复香港和澳门,撤了上海、宁波、厦门的租界,灭了洋人的威风,壮我国威,此乃千秋之功业,香港澳门之事,自当镇南王做主。” “当今之世,已是海权时代,也是工业时代和贸易时代,工业需有贸易输出,方有得利,而贸易必然依靠枪炮舰船之力,贸易之利又反哺军事和工业,强者恒强,弱者更弱。” “收缴的英法等国军舰将移交给恭亲王,但恭亲王从哪里弄钱去养这支舰队?你在京城抄家的钱养北洋水师估计能应付一二,但广东水师的钱从哪里来,那就得从香港澳门来出。” 第434章 再提周伯通 又凭空得到一批军舰,奕欣顿时精神振奋,眼里闪着小星星看着沈云峰,要不是自己是摄政王,奕欣又要起来躬身行礼了。 “欧洲人到中国、日本、朝鲜等地行商,路途遥远,需要一个可以补给的地方,如果一时间货物不得交割,还需要有地方存储,但货物进关便需要缴税,所以,商人迫切需要一个可以不用缴税的地方作为中转站,以后,香港和澳门便是这样的中转站。” “这样的中转站会有大量的商船进出,无论人流物流都会带动百业兴旺,然后从中收取普通工商税,再用这笔钱支持海军。” 奕欣听得似懂非懂,但是他知道“丰南号”擅长做生意,沈云峰既然觉得能挣钱,就肯定不会错,再说,香港和澳门都是沈云峰收回来的,他就是不征求意见就直接做,自己暂时也没那个能力从沈云峰手中抢回来。 “香港澳门未来如何经营,全由镇南王做主。需要小王做哪些事,镇南王请直说。”奕欣很上路子的说。 “香港、澳门各成立一府,两地同时各成立一公司,知府负责管理律法、治安、税务、民政等应由官府管理的事务;公司负责管理土地规划、开发,工商事务、码头事务等等。官府负责收取工商税,公司从土地买卖、码头经营中获利。工商税和公司盈利除保障运营之外,悉数供给广东水师。“沈云峰说。 奕欣考虑了一下说:“水师耗资甚巨,香港、澳门乃弹丸之地,能供给的了吗?” 沈云峰呵呵一笑说:“恭亲王不要小看这弹丸之地,经营的好,自然供给得了。只不过暂时肯定不够,需要朝廷的投入。尤其英法两国肯定会有报复行动,这之前,其他各国商人信心不足,等我们打退了英法的报复,各国商人的信心就足了。” 提到英法的报复,奕欣不禁脸上出现了忧色,说:“我此次前来,也是向镇南王讨教,还有近万名英法联军俘虏如何处置。” 沈云峰看出了奕欣的忧虑,也知道凭清廷目前对洋人的认识,哪怕给了他们这两批军舰,依然是畏惧洋人的。 点燃了一根烟,沈云峰对奕欣说:“摄政王放心,英法两国来报复,自然是我丰南号打主力。英法联军的俘虏,要挑出一些作为教员,英法的军舰你们不会用,必须要学习,还有枪支和火炮,都要学习。” “俘虏里面的印度人,都是雇佣兵,可以留下来当做俘虏兵,让左宗棠带到北境去对付沙俄。” “还有一些外交人员和军官,你要让他们给你们好好上课,让朝廷那些迂腐的官员们知道什么是世界。不然啊,要么就是盲目以天国上朝自居,要么就是跪舔洋人。” “谢过镇南王,有镇南王这句话,我心安不少。”虽然沈云峰的话里对朝廷充满着讥讽,但是答应了他来扛对付英法的报复,确实让奕欣心安不少。 “中国到英国的信息一来一往,至少月余,而且,英国还会在议会讨论,还要和法国商量,没个半年,讨论不出结果。再讨论如何出兵,又是半年。这段时间,你可以好好利用那些英法俘虏,把他们脑子的知识榨出啦。” “英法两国本国人肯定是想要要回去的,你就开价嘛,争取把签南京条约给的赔款要一部分回来。” “这个事情你要大肆宣扬,不赎就杀,消息让英国商人传回去,他们才会有压力,必须先赎人,再打仗。争取一些时间,让北洋水师和广东水师的舰队能形成战力。” 奕欣连连点头,被沈云峰这么一说,感觉豁然开朗。 “对了,镇南王,你让我调的两个人都到了广州,你有何安排?”奕欣突然想起来刘铭传和张之洞二人。 “哦,那两个人啊,我的意见是刘铭传掌管广东水师,张之洞任澳门知府。”沈云峰说。 奕欣顿时被沈云峰吓了一大跳,这两人这么年轻,怎么能出任如此要职,再说,刘铭传好歹在组织团练中授了一个千户,还算是个官,张之洞连会试都没过,连官身都没。 “这,这二人太年轻了一些吧!”奕欣喃喃的说。 “就是要年轻的,不然要几个老官油子来,像琦善、奕山、叶名琛那样的,报喜不报忧,专门搞花花文章的来,管什么用。”沈云峰说。 “执政香港的人选你来挑,让他和张之洞比较比较,看看谁更合用。我知道,这样用人,你回去也不好做,大不了都推在我身上。”沈云峰说。 “那行吧。”奕欣心想,也只能推在你身上,这种年龄资历掌握如此权柄,朝中那些大员要吵死人了。 也不知是何许关系,能让镇南王如此垂青这两个年轻人。奕欣实在有些想不明白。 奕欣既然答应了,也不在这两人任命上做啥纠缠了,将此行需要解决的一些疑虑一一问计于沈云峰。 沈云峰也一一作答,他的思路显然让奕欣感觉脑洞大开,感觉到不虚此行,但又觉得困难重重。 奕欣现在对沈云峰处在一种近似盲信的状态,但其自身所接受的教育又让他努力排斥沈云峰的思路。 最终,奕欣还是问了最想问的话:“镇南王的思路可以说是十分清奇,虽然很多与大清的祖例相悖,但确实是实用的想法。小王斗胆一问,镇南王师从何处?鸿学巨儒,也难与镇南王相比啊!” 沈云峰心想,摸我底啊,幸亏故事版本早就设计好了。 于是沈云峰便讲述了一个叫周伯通的老人,曾游历多国,见欧洲诸国已经进入工业时代,于是便要回到中国,想用一身学识救国。但是在南洋遇到海南,在海上漂浮到安南国,在山中行走回中原时染病。瑶人救了老人,但老人已年迈体弱,便将一身所学悉数教育于瑶寨的几个小孩,逝世前让几个瑶人小孩一定要振兴中华的故事。 这个故事已经反复推敲了多少次了,故事很神奇,但是听众是无法推翻故事逻辑。此时从沈云峰口中讲出来,那是娓娓道来,精彩至极。 第435章 历史潮流滚滚 说实话,这个故事放在后世是漏洞百出,但是奕欣的知识面是被封建教育所禁锢的,只能在故事中唏嘘感叹。 “可叹周老先生未能到我大清,否则我大清有此人才,又何曾能沦落到受洋人欺辱之境地。”奕欣感叹道。 沈云峰呵呵一笑说:“那倒未必,你可知周老先生要是回到中国,第一件事要做就是推翻皇帝,建立共和,方可振兴中华。” 奕欣一愣,问:“为何如此之说,历朝历代,中兴之君多矣,振兴国家非得要推翻皇帝?” 沈云峰看了一眼奕欣心想,这封建的王爷思想是真封建,说:“华夏朝代更替从未跳出这个规律,故未有创新,而今英吉利实行的是君主立宪制、法兰西实行的是共和制,美利坚实行的是联邦制,这个时代,君主制度正在分崩离析,就是因为君主制不能符合新的经济发展。” “历史潮流滚滚,凡是阻碍时代发展的,必然会被时代洪流所推翻。想我华夏,春秋战国之时,君王与诸侯共天下,汉时,君王与贤人共天下;魏晋南北朝,君王与门阀共天下,唐,君王与世家共天下;宋,君王与士大夫共天下;元明以前,虽然是少数人利益,但毕竟有少数人维护,元明以来,再无共治,为家天下矣,唯一家人维护而已!” “既然是你家天下,与天下人何干,且不论英法联军北上有广东民工团,无论在烟台、大连,在百姓手中后勤不虞,这是草民。就连宗室琦善、奕山之流,也蒙骗皇帝,再如高官叶名琛、杨芳等人,哪个不谎报军情。怪他们吗?这江山是满人的江山,是八旗的江山,是你爱新觉罗家的江山,与他人何干!”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这华夏更替的是朝代,不是百姓,百姓才是这片土地的根本。” “你等均诧异我为何不取皇权,时代大势已至,君王时代已苟延,我何必取之。此乃世界之大势,非你我可挡,顺之则兴。如英吉利限制王权,如法兰西彻底之革命,变一家之天下为众人之天下,所以兴起正当时。” “吾师周伯通学究天人,曾言,中华走向共和才是人间正道。”沈云峰一顿输出,说的奕欣脸色巨变。 若不是眼前是沈云峰,这番话在大清必然是诛九族之罪。 奕欣正色的问:“若真当如此,那我当如何,求镇南王赐教。” 沈云峰也正色说:“走向共和,既非我所能,也非你所能,乃时代与百姓所能。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奋斗,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担当,你我不见得能见到共和,但你我皆有奋斗之所向,中华不可辱,华夏不可欺,我们要做的是打败这些意图侵略我中华的列强。” “汉已不存,汉高祖雄风犹在;唐已亡,天可汗威名长存;忽必烈、明成祖开辟我华夏疆域、打出我中华威风。恭亲王既然已经摄政,若丧权辱国,丢失疆土,史书之上,自有人记载。若抗敌卫国,打败侵略,即使朝代更替,谁又能抹灭你的功绩!” “且不管身后事,我已收复香港澳门、上海租界,又交予你两支舰队,若在你手中再失去疆土,你何颜面对天下百姓!若败,清必亡,你恭亲王无非是史书上一无用王爷,唾骂千年。若胜,无论清朝在不在,你奕欣可谓千古一杰。” 一番话说的奕欣背后几乎汗湿,战战兢兢,诚然,沈云峰交予他如此多,自己承担的也更多。 沈云峰盯着奕欣说:“我既然承诺要打败英法,你就得去把你哥哥手中划走的东北国土夺回来。” 看着奕欣,沈云峰口气又缓和了一些说:“恭亲王放心,我会全力助你,把当前政局稳住,给你支持。” 奕欣起身鞠躬施礼说:“镇南王一番苦心,受教了。这些话若摆在以前,我定当叛逆之言。可如今,我天朝上国屡受西夷欺凌,国内又狼烟四起,内忧外患,不得不让人警醒。生于乱世,唯振奋尔!奕欣自量做不了千古一杰,但亦不愿有千古骂名。” 沈云峰回礼,请奕欣坐下,两人又详谈了一些具体事务的安排,这才结束会见。 两人结束会见后,一起召见了刘铭传和张之洞两人。 两人战战兢兢,魂不守舍,没想到朝廷一封调令,居然是如此之重任,差点吓晕过去。 沈云峰努力忍住心中笑意,没想到一代名将,年轻的时候也不经吓,所以也没故意逗弄二人,只是勉励了一番。 两人之任命还需奕欣回京后,请旨意封官,这其中自然与京中势力有一番较量。 沈云峰与奕欣会面后,下了决定,不在香港澳门驻军,一并甩给清廷算了。 回到香港,沈云峰再仔细将香港、澳门官府运作的机制,香港、澳门公司的章程仔细梳理和推敲了一遍,做了一些完善和补充,其中关键人员再一一接见谈话。 奕欣在广州停留了三日,接见一些清廷的官员,部署了有关接手香港和澳门的事项,临时任命了几人负责接收舰队和俘虏的的小组,由两广总督劳崇光负责,刘铭传为副手,其实也就是刘铭传具体负责。 这番安排之后,奕欣也返回京城,关于种种任命,在朝中还有一番交涉方可。 刘铭传赴香港联系接收舰队事宜时,沈云峰也顺便接见了这位未来的清廷海军名将,勉励了一番,嘱其认真学习,重新组织出一支有战斗力的广东水师,守卫中华南疆。 具体事宜,自然有安保队驻留负责交接俘虏的英法军舰的人员去交代。刘铭传依然是清廷的官员,沈云峰也不宜说的太多。再说,纵然刘铭传未来是一代名将,但他毕竟受的是封建教育,这种价值观根深蒂固,沈云峰也不愿意收归麾下。 一切事情安排结束,沈云峰宣布回师粤西。 第436章 英魂入祠 广州城,百姓云集在正西门内外,自发送“丰南号”安保队离开。自鸦片战争以来,广州备受洋人欺凌,饱受战火,日渐衰落。 安保队此次逼降英法联军,大涨中华之威风,入城后又秋毫无犯,军纪严整,深受百姓之爱戴。 正西门内外,百姓绵延十余里,士绅筹办各种礼物赠送,老百姓就将家中能拿的出手的鸡鸭之类带了来。 但田虎有交代,不拿百姓一针一线,但亦不拒父老乡亲千里之外,能吃几口不准带,酒水亦派代表饮几口。 一路上,有的老妪老泪纵横,生怕安保队离开之后,广州再陷战火。有的少年初成,瞒着家里跟着安保队要加入。偶有人发现从广州去粤西参加安保队的熟人,更是为朋友自豪,跟随数十里陪伴。 一路上,百姓之深情,也让安保队队员动容,让他们感觉到这仗没有白打。 安保队一路穿州过府,收到消息的士绅百姓均出城迎接和欢送。官吏也不去制止,既然广州都可以,为何本地不行! 海上,香港的中国人也拥到码头,欢送“丰南号”舰队西去。 沈云峰让人裁了红布,做了一些醒目的条幅拉在军舰侧面,“振兴中华”、“中华崛起”诸如此类振奋人心的标语,来鼓动人们的热情,起到了非常好的效果。 刘铭传安排人鸣响21响礼炮表达未来广东水师向“丰南号”舰队的感激之情。 两广总督劳崇光并没有出现在现场,他在一间屋子里从窗口向外看着这一幕。他无法揣摩这个沈匪,也是镇南王到底是什么心思,就这么将香港、澳门、广州收回了,然后这么扔给了大清。 不仅仅这三地,还有这舰队,他到底是匪还是圣人,劳崇光无法去评判,其实安保队包围广州的时候,他已经做好广州从英法联军易手到粤西叛匪手中的准备。 奕欣嘱咐他先暂时接手香港和澳门,但也说明清楚朝廷会有安排,所以,他今天算是交接,不得不来。 乱世啊,乱世,劳崇光看着窗外沸腾的百姓,心中不禁感叹自己老矣,若是年轻二十年,未免不升起追随之心。 此刻的京族三岛,已经准备好迎接凯旋的仪式。老管亲自拄着拐杖主持着仪式的准备工作,打败英法联军入侵就是打赢了第二次鸦片战争,这种欣喜和自豪只有穿越的八个人心里清楚,他们改写了历史。 有的时候,仪式是必要的,这种胜利必须和后方的职工和百姓分享,这是一种荣耀的分享,也是掀起爱我中华热情的必要手段。 站在旗舰“紫金山”号的甲板上,沈云峰、田虎、刘永陆并肩看着沙滩上的人群,挥手示意。 所有炮舰的甲板都站满了士兵,挥手向岸上致意。 欢迎仪式的核心是“中华英烈祠”的揭幕和战死烈士骨灰的入祠供奉。 饮过得胜酒之后,沈云峰和老管将“中华英烈祠”匾额上的红布拉下,白有志宣读了建祠铭文。 天戴其苍,地履其黄;华夏泱泱,英魂堂堂。 自盘古开天,三皇定伦,五帝立制,夏商周礼乐肇兴;至秦汉一统,隋唐昌盛,宋明风骨。五千年征途漫漫,多少志士以身殉道,血沃中原。其骨可销,其志不灭;其形可朽,其神永光。 今立此祠,聚天地正气,纳古今精魂。 ——凡为护国御侮而殁者,无论将卒黎庶,皆享俎豆;凡因拯民济世而死者,无论显晦远近,俱受明禋。 其列有三: 一曰卫国英灵。卫霍驱虏,岳爷抗金;元敬灭倭,明俨复台。碧血染山河,铁骨铸长城。 二曰为民烈士。大禹治水,愚公移山;包拯铡奸,海瑞骂帝。清官廉吏,侠客义士,凡为民请命者,皆入此列。 三曰文明薪火。屈原沉江,太白捉月;张骞凿空,郑和扬帆。文脉所系,虽非战死,亦属国魂。 后人来谒,当思: 此身所立之土,乃英血所浸; 此世所享之安,乃忠骨所换。 愿祠中灯火,永照迷途; 愿碑上丹心,长醒后世。 愿英雄之灵佑我中华民族万世永盛! 铭文宣读完毕,现场肃穆庄严,一身戎装的田虎高声诵念:请在抗击英法侵略者战争中牺牲的中华男儿英魂入祠,永享祭祀! 祠前数列戎装的安保队员接着高声诵念:英魂入祠,永享祭祀! 在安保队员身后观礼的百姓也接着高声诵念:英魂入祠,永享祭祀! 田虎手一挥,祠前的安保队员举起手中的步枪,向空中鸣枪,随后,二十一响礼炮鸣响在祠前,海上的炮舰齐声鸣笛,一起向战死的弟兄致意! 此时,三列安保队员手捧英雄的骨灰盒上盖红色旗帜,列队进入中华英烈祠,将英雄的骨灰供奉于此! 英烈骨灰入祠完毕,沈云峰站到英烈灵位之前,开始诵念祭文:、 维公元一八六一年夏,我中华儿女谨以赤诚之心,致祭于抗击英法联军之战中捐躯报国之英烈灵前: 呜呼!道光庚子,夷舰犯津;咸丰庚申,联军入寇。铁蹄踏破神京,烽火焚掠圆明。我丰南号华夏健儿,北上歼敌,旌旗所指,共赴国难。 大沽口外,儿郎击沉铁甲;天津城下,壮士奋勇杀敌。长驱万里擒敌酋,昼夜血战刀未寒。圆明园烬灰未冷,紫禁城惊魂尚悸。然诸君以命证:华夏非无骨,草民亦敢战! 夷酋授首,和约成灰。华夏儿女,终得以昂首称\"龙的传人\"。此皆诸君以命相搏所换之尊严也! 愿忠魂栖居青山苍松,永镇南洋。 后人必继先烈遗志,守金瓯无缺。使子孙永记: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辱我同胞者,虽强必战! 中华儿女 泣血再拜 祭文诵毕,沈云峰率在场众人,上香、鞠躬,泼洒白酒,焚烧纸钱,隆重的进行拜祭。 此次北上和南下一系列战斗中,“丰南号”安保队一共牺牲四百二十七名队员,去除掉印度、孟加拉、马来等外籍队员八十五名,入祠享受供奉的烈士一共三百六十二人。 安保队中安南国与兰芳国牺牲之队员,沈云峰视为中华之属国之百姓,一律入祠享受供奉。 外籍牺牲的队员也一一登记造册,将有专人按照登记的来处将抚恤金想方设法送到家人手上。 牺牲的抚恤工作安排好之后,就开始战功奖励,这些都有一套的规程,安保部得到指令之后就开始去做了。 第437章 战后的发展 仪式结束了,但战争没有结束,如何面对英法的报复,迎接一场更大的战争是沈云峰的首要事务。 这从沈云峰决定规划北上开战时候就已经开始思考,现在北上的战争已经打赢,那么就要着手准备了。 毋庸置疑,哪怕英法两国的情报再疏漏了粤西这一块,现在应该都串起来了。不仅仅粤西,包括文莱、兰芳国也都会在英法的报复清单之中。 短短的时间,不能指望清廷的海军形成多么强大的战斗力,扛起对抗英法两国报复的依然是“丰南号”,那么,军事工业必须开足马力生产起来,尤其是舰船和武器弹药。 另外,就是海上安保队的扩员,舰船的增加随之而来的就是兵力的扩充。 这两项,都建立在足够的金钱之上。从经济角度来说,北上的这次战争是亏本的,从英法联军以及奕欣那里弄来的银子只够奖励抚恤的一大部分,战争的花费没有任何人买单。 从英法联军手中截获的部分从圆明园那里抢来的财宝并不能变现成为现金,只能暂时作为收藏品放在库房之中。 这次战争之后,东婆罗洲两国与英国的外贸肯定要受到打击,会影响一部分外贸收入。其他国家肯定会在两国的压力之下暂时观望,如何打破这个局面就需要香港、澳门的建设,吸引别的国家参与国际贸易,这需要时间,也需要下一场战争的胜利。 那么,为今之计,就是扩大内循环,建立新的外贸渠道。 内循环需要清廷的合作,这将是下一步沈云峰重点要协调的领域。 新的外贸渠道,沈云峰将方向瞄准了安南和朝鲜,准备向这两个国家输出军火。 沈云峰的思路渐渐开始清晰,开始拟定董事会的议题。 不久,清廷下了旨意,任命沈桂芬为两广总督,裁广东水师,设广州舰队 刘铭传为司令,授正四品。 设香港、澳门直隶行政区,归两广总督直接管理。 荣禄为香港直隶行政区长官 正五品 张之洞署理澳门直隶行政区长官,授正六品。 这也是奕欣在朝廷几多争议之下,最后还是发火才定下来的任命。 如果还是广东绿营水师,那刘铭传必须得是从一品的水师提督,他原来只是个千户,怎么蹦也蹦不到这个品级,只好改个从来没有的广州舰队。如果设香港和澳门为府,那么至少正五品,荣禄勉强可以,这是奕欣好不容易找出来的年轻官员,但张之洞还没进士,怎么也没法给他授正五品。 虽然大家都知道是镇南王的推荐,但是都觉得这两个人太年轻了,乱了朝廷的秩序。要是沈云峰拿把剪刀在朝上待着,估计谁也不敢跳,但是沈云峰不在,奕欣还没那么跳脱。 沈云峰顺手又扰乱了一下历史的格局,此次任命中,李鸿章被任命为北洋水师提督,也是出于沈云峰的推荐。这样,历史上的淮军就没有了掌舵人,更方便下一步沈云峰的计划。 至于两支舰队怎么管理怎么发展,沈云峰就不去管了,有那么多俘虏在手中,都是现成的老师。再说,两支舰队短期之内形成不了战力,于大事无补。 当然,北上战争的费用不能一点都不收回来,两广境内,“丰南号”开设了惠农公司,设置了农技所。 未来,“丰南号”将获得徽宁池太广道和凤阳府的采矿权,这几处有煤、铁、铜矿产,虽然距离粤西较远,但是能从水运运输,还是比翻山越岭去云南四川开矿要好些。 这也是沈云峰的判断,中国目前还是很原始的农业国,工业化没有任何基础,国内贫富不均,市场购买力有限,从英国和中国的贸易逆差就能看的出来,工业品的市场着实还是有限。 唯一能挣钱的工业化产品就是军火,但英国这些欧洲列强和“丰南号”一样,都不会将先进的军火卖给清廷。 所以,给体弱的病人并不能大补,而是滋养。从农业着手,提升粮食和经济作物产量,粮食的国内缺口依然很大,南洋的需求也大。 虽然,印度茶叶已经抢去了中国的一部分市场,价格已经没有那么香了,但是依赖于廉价劳动力采摘的茶叶依然是农业国出口的重要品种。 惠农公司的运作十分简单,出售初级工业品,例如铁制农具、种子和肥料,回收粮食和其他农产品。 清末的农村生产力极其低下,铁制农具很多农民都买不起,铁制农具、种子和肥料这三样赊给农民,粮食产量将有大幅度的提高,到了收获季节,农民再以粮食还账。 粮食也是国之本,清廷也十分乐意,惠农公司是有专享免税的政策。 扩大内需必须提振消费,一个农业国,连农民都没钱消费,谈何市场。 另外就是清廷开始逐步开通海禁,“丰南号”将在湛江和琼州建设新的船厂,向外销售蒸汽机民用船只,这也是一个大的市场。只要政府限制少,胆大的商人会将触角伸到世界各个角落,将财富带回中国。 董事会上,沈云峰认真做了总结和说明以及下一步发展方向。 为什么不推翻清廷,事先沈云峰就说过原因,现在以战后的事实再次说明有助于统一董事会的认识,形成大家的共识。他知道,董事会里面有几人是希望他做皇帝的,甚至包括堂妹沈云彤都有这样的想法。 第一是打仗的问题:如果推翻清廷,接下来,必然还要面对打仗的问题,要把太平军等势力全部清除掉,还要收回北方被沙俄骗走的土地,西北还要防范作乱,这些都会干扰最主要的战争,就是面对外部侵略者。“丰南号”如果想全力以赴打赢英法,就必须针对这一个重点去准备。 第二是管理的问题:“丰南号”干部储备有限,基本上都是学堂里面培养出来就赶鸭子上架,安保队也是,还有大量的军队干部缺口,一旦接手清廷的管理,广大的疆域没有那么多干部可以使用,到时候适得其反,会遭到反噬。 第三是经济的问题:“丰南号”目前为了备战,依然是很少盈利,没有那么多金钱去面对全国的窟窿,除非接手清廷之后,开始打土豪。土豪只要一开打,土豪会抱团,成为新的叛匪,又会在内部陷入战争的泥沼。就算武器先进,处处狼烟,一直打仗,到时候谈何经济。 第438章 你去吕宋岛 在董事会上做这样的说明,不是可有可无,沈云峰认为,至少十年二十年的方向要明确,否则天天议论该不该当皇帝,就会出大问题。 至于未来,下一代怎么想,选择走什么样的路,沈云峰认为应该交给时代的发展,时代会给下一代给出一个答案。 对于下一步的规划,沈云峰这样阐述: 一是推进以军事工业为核心的技术创新。集中力量攻关大功率船用柴油机、更高排水量的舰船制造、无烟火药弹药的定型与制造、更大威力的大炮和连发单兵武器。此次军事行动中海战的实践证明,钢铁舰船的生存率还是优于覆甲舰船,所以,当前炮舰的制造全部改为柴油机驱动的钢铁舰。 二是要进一步扩大内循环经济。进一步扩大“代银券”使用范围,逐渐将“代银券”的银本位转换为金本位,白银利差的红利已经吃了不少年了,要转到更为稳定的金本位上来。办好惠农公司,利薄但面广,利民又能培育市场,要成为内循环的基础。在湛江等地寻址新办一间造船厂生产民用蒸汽机船,向外发售,回笼资金,助力中国商人出海。同时围绕航运的工业品要建立体系,东兴号要成为品牌;烟酒和丽人堂等商品继续向更多城市铺货,这里赚取的是富裕阶层的钱,来的快,能满足当前需要。 三是要开拓外贸。此次打败英法联军,消息肯定要传出去的。这既是坏事,不能闷声发展了,但也要看作好事,安南有法国的威胁,朝鲜有日本和美国的威胁,要想办法把军火生意做到这两个国家去。短期内,其他欧洲国家会受到英法的压制,外贸肯定会下滑,下一步要把石达开送到吕宋岛去,从而开拓菲律宾的市场,推进东婆罗洲周边地域的市场培育。南美洲继续要开拓武器的走私业务,争取拓展到墨西哥和中美洲。 四是要发展文教卫事业。报业要继续发展,成为一条新的财源,要在东婆罗洲发行,扩大地域。教育事业还要不断扩大,不断发现精英人才到科研单位,也为普通岗位和军队形成人才输送。备战期间,军官们要轮流进学校培训,总结实战经验,提升理论水平。要尽快吸收俘虏中的医疗和技术人才的知识,医疗事业要发展,中西医结合已经有一定的水平了,要开设医院,要开到香港和澳门、广州去,带动药业的发展。 五是要建设新的钢铁厂。解决钢铁厂在文莱的隐患,要在广东韶关开采煤矿,利用水运到湛江一带,选址建厂。 六是要有石油的规划。要对中东地区有所关注,未来的石油资源,丰南号必须要占据一部分。 整个下一步的规划,董事们基本同意,剩下的就是要将规划转化为具体的方案了,需要各位董事按照分工来实施。 这个会开过了,沈云峰轻松不少,他准备北上广西去找石达开。 此时的历史已经扰动了,石达开还在庆远府没有离开。“丰南号”北上打败英法联军的事迹早已被各大势力收到,作为重要情报,大家对粤西叛匪的实力有了更加清醒的认识。 无论海上,还是陆上,都能打败洋人的军队,即使石达开这样的猛将也心生惧意,幸亏沈云峰和自己一直交好,否则,粤西离庆远如此之近,要吞掉自己,只怕自己没有反抗之力。 在没有规则的世界里,还是有一种的规则,那就是实力为尊。沈云峰到了庆元府,围困庆元府的清军和地方团练并不敢骚扰,而石达开则带领一班手下出城迎接。 此次前来,沈云峰也是最后一次来劝石达开了:留给他和他手下的唯一退路,出海,去吕宋岛。 石达开在得到粤西叛匪打败英法联军的舰队之后,已经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了。因为,这说明沈云峰所言非虚,有如此强大的舰队,送他们到吕宋岛开拓疆土不是一句空话。 所以,在沈云峰来之前,石达开已经和手下的主要将领商量过几次,意见还没有完全统一,但有一半将领已经表示愿意。 沈云峰此次来并没有向以前那么婉转了,而是很强势的与会见的将领表达了这一意愿。 说的很清楚,因为“丰南号”下一步主要精力要对付英法两国的报复,不可能再有精力送他们去吕宋岛,去支持他们,这是最后的窗口期。 如果石达开他们不愿意,沈云峰会丢弃他们,任他们自生自灭。 石达开思索半天,问了一句:“沈先生,不知您给忠王留了何路?” 沈云峰想了一会儿,觉得还是告诉石达开吧。说出三个字:“北美洲。” 石达开证明了自己心中的猜测,将宁波和舟山给了李秀成,看来是让李秀成从东边出海,沈云峰的这盘棋早就在下了。 “请沈先生赐教详细计划。”石达开想了一小会儿,决定顺从沈云峰的意思,毕竟吕宋岛的条件还是很诱人的。 沈云峰于是给这帮草莽大致讲解了吕宋岛的情况和计划。 首先是吕宋岛西班牙势力的兵力,这一点兵力在石达开手下的将领眼里根本不够看。 其次是“丰南号”将提供一部分火枪和火炮给石达开部,用于与西班牙及本土军队作战。 “丰南号”将提供初期的粮食供给给石达开部,并提供相应的农业技术和种子给石达开部开拓。 作为“丰南号”的利益,一是路易斯在吕宋岛的矿产要保证所有权,不得侵犯。二是石达开部开拓之后,“丰南号”将在区域里进行投资,发掘矿产,所得利益与石达开部七三开。三是“丰南号”提供的火器及粮食均作价,待石达开部经济运转成功后再予以支付。 至于其他合作,等石达开部在吕宋岛有所建树再说,此时说了也是白说。 有利可图,说明“丰南号”是看好吕宋岛,这反倒让石达开等人感觉靠谱。 沈云峰这次较为详细的说明,让石达开手下参与会见的将领都感觉到比去四川更为实际一些。 第439章 战败的英法 至于洪秀全,沈云峰也大致说了清军的情况,除了湘军,正在组建淮军,另外,清军从英法联军手中获得了大量的新式步枪和火炮。按照沈云峰的分析,洪秀全在天京的朝廷也保不住了,一旦洪秀全被围歼,清军必将腾出大量兵力来对付石达开部和大成国。 石达开部如果不遁走海外,留在庆远或者入川,都是死路一条。 达成一致意见后,沈云峰便离开庆远,他现在的身份已经不那么方便在庆远过夜了,否则就是一番剧烈的折腾,对石达开也是一个负担。 沈云峰留了一个月的时间给石达开整编,另外还要和清廷进行沟通,让石达开部能顺利抵达雷州半岛。 远征军战败的消息传到英法两国,顿时引发伦敦和巴黎哗然一片,甚至惊动了整个欧洲,自从1848年鸦片战争以来,中国孱弱的印象在欧洲人心目中已经根深蒂固,此次居然战胜了军事大国英法联军,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工业革命后,报纸已经兴起,政府无法阻止战败的消息传播,更加令人头疼的是还有一万多名军人被俘虏,其中虽然大量的是印度炮灰,但英法籍的军人还有四千多活着。也就是,政府首要任务是让这批俘虏回家。 直到巴夏礼被清廷释放后辗转回到英国,将清廷的文书带给了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两国这才得到清廷的官方态度。 上层是意见各异,有的认为任用额尔金不当,过于激进,居然想绑架中国皇帝,造成中国皇帝的死亡,刺激了中国人,导致了本来谈好的和约成为废纸。 有的激进派则认为两名公使都被中国人杀了,羞辱了大英帝国和法兰西共和国,中国人不遵守外交规矩,必须要受到惩罚,必须要报仇。 等到稍后一两周,各路消息都汇聚而来,“粤西叛匪”、“丰南号”、“黑狼海盗团”“镇南王沈云峰”等信息浮现出来,英国人才知道原来在中国的偏远地带藏了一个王者。 “黑狼海盗团”依托文莱国与大英帝国有协议,为何会出现在中国与英法远征军的战争之中,这不是雇佣就是能解释的。大英帝国首先向文莱国驻新加坡的使馆送去责问的文书,要求文莱国就此做出解释。 在震惊、愤怒之后,大英帝国掌权者面对一个现实,对远征军如何失败还是一无所知,巴夏礼一开始就被清廷俘虏,释放后已经极度虚弱根本参与不了指挥。 从中国回来的商人们只知道上海和广州以及香港和澳门的情况,并不知道发生在天津和京城的战事情况。 所以,先必须将俘虏解救回来。大部分的军官多少有些背景,还有的有爵位,两国高层都有很大的压力。 但是中国政府要求的赎款2100万银元费用太高,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南京条约里英国索要的赔款数额,但是此一时彼一时,不会认为这是个合理的数字。 这个数字英国政府接受不了,但是俘虏还得要想办法赎买回来,于是和法国商量,要派人前去中国谈判。 法国人也为俘虏的事情焦头烂额于是也答应先派出使臣谈判。 于是英国便派了第一次鸦片战争中与中国人熟识的查理.义律作为公使,巴夏礼作为副使到中国谈判。法国也派了相应级别的人员作为公使一并前去中国。 在派出外交使臣的同时,英法两国开始制定再次侵略中国,实施报复的军事方案。这一次,中国在英法的眼中,不再是孱弱,而是像沙俄那样的重量级对手了,所以,这一场战争将不逊于克里米亚战争的规模。 克里米亚战争中,俄军损失52.2万余人,土军损失近9.6万人,法军损失9.5万人、英军损失10.2万人。 准备这么一场规模巨大的战争,不是说干就干,从物资准备到军舰和人员的筹措,将有一个漫长的准备期,而且中国那么遥远,现在又失去了香港这个跳板,对英法来说,战争的难度比克里米亚战争更大,但为了两国在世界上的声誉,为了在东方攫取利益,此战不战不行。 为了此战形成切实可行的方案,防止重蹈覆辙,英法两国开始向其他国家的商人征集、购买情报,甚至向香港、上海、文莱和兰芳国派出间谍。 运送10万名士兵到遥远的东方,无论是运力还是粮食等后勤,都是一个难以想象的任务。所以,英国和法国开始了外交攻势,首先是联络沙俄,沙俄与清廷签订的《瑷珲条约》被清廷宣布废除,也将遭受到重大的利益损失。 然后是美国,美国与清廷在第一次鸦片战争后趁火打劫签订的条约也被废除,也是利益受损失国之一。 最后是葡萄牙这个小国,澳门的租地被清廷收回,他的损失可以说巨大,葡萄牙从明朝时期就占据了澳门,经营到今天,一下子失去,损失如果不算军费的话,几乎超过了英国。 当然,各个国家都有各个国家的利益,出兵与否就是一场利益的权衡,毕竟,中国这巴掌是打在英法的脸上,他们只是损失,却没有军事上的失败。 对英国人的提议,他们是有想法,但更多是权衡。甚至于葡萄牙,正在痛恨法国,成为盟友的话还需要更多的谈判。 与石达开谈好之后,沈云峰便南下东婆罗洲,发生在中国的战争,他也需要给文莱国和兰芳国一个交代。作为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也需要共同应对下一步形势的发展。 战争结束了,沈俊浩带着新婚妻子也回防城了。沈云峰此次来也是带着沈涛涛正式替换张大强。张大强在婆罗洲开拓这么多年,苦吃的齐腰深,现在也该轮换了。 事先,沈云峰也和张大强交流过,现在建立内循环经济,也需要张大强回来主持工商部的工作,再说,茱莉亚也大了,防城的教育质量还是好于美里城。 沈涛涛过来,黄巧巧是不会带着孩子来美里,但是张大强不回去,艾米丽母女也不会去防城,所以,为了孩子的教育,张大强还是答应了沈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