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69:带着妻女渔猎荒野》 第1章 女儿,我来了! 1969年,梅花岭! 深山中,古树参天,绿叶繁茂, 看似美好的原始森林中,却藏着令人畏惧的死亡危机。 可如今饥荒年代,为了生存,徐秀云依旧冒着生命危险,来到山林之中, 与她一道的,还有年仅八岁却已格外懂事的女儿囡囡。 “嗷嗷!!” 黑熊在母女二人身后狂奔着,喉中发出阵阵令人心颤的吼声。 看着体力逐渐不支的女儿,她把心一横,将身后的菜篮子放下,蹲下身一把将女儿背起。 身后,黑熊的距离越来越近, 徐秀云强撑着疲惫的身体, “快点!再快点!” “我不能死在这!” “阿川还在家里等我们,我一定不能死在这里!” 背上,看着后方逐渐逼近的黑熊,囡囡再也忍不住,啜泣着说道:“娘!把囡囡放下吧,囡囡不想变成阿娘的负担。” 怕死吗?她当然怕。 可她不忍心让母亲与她一起葬身在黑熊口中。 “说什么呢囡囡!” 徐秀云喘着粗气:“囡囡别怕,娘一定会带你活着出去!” “呼呼呼……” 沉重的呼吸声很快沉没在黑熊那闷响的脚步声中, 此刻,黑熊的距离已不过三尺间, 徐秀云心急之下,竟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摔去。 “啊!!” 剧烈的疼痛从脚踝传来,疼得她龇牙咧嘴起来。 背上的女儿也被摔在地上,撞上一旁的大树,疼得她再也忍不住,哭喊出声。 “囡囡!囡囡!” 徐秀云顾不得脚踝的痛,挣扎着便要爬起来, 回头望去,黑熊已经追了上来,猩红的眼睛打量着猎物一般的母女二人, “娘!我疼!我好疼!” 囡囡抱着腿,蜷缩在树下,泪水决堤,倾泻而写, 徐秀云忍着痛,将她抱在怀着:“娘在,娘在的,囡囡别怕……” “不怕,囡囡不怕!” 看着已经不足一个身位的黑熊,徐秀云心中懊恼不已, 当初她就不该答应囡囡,带她一起进山挖菜, 是她害死了囡囡…… 这一切都怪她…… 徐秀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怀中紧紧抱着发抖的囡囡,准备迎接死亡的到来。 “嗷!!” 黑熊嚎叫着,锋利的利爪袭来。 忽然, 一声闷响传来,徐秀云原以为的死亡并未来袭,反倒是听见了一道黑熊凄厉的惨叫声。 她猛地抬头看去,只见黑熊那宽大的熊掌被一根利箭刺穿,鲜血流淌不止。 “秀云!” 男人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回头望去,王川拿着一把老式猎弓,一脸焦急的朝她跑来。 “阿川?” 徐秀云惊喜交加, 但一想到那头黑熊,她又焦急喊道:“有黑熊,快走!” 可王川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不管不顾,朝她奔来。 直到来到母女二人近前,他才一把将两人拥入怀中, 此刻,堂堂七尺男儿,竟已是泪水决堤。 “赶上了!” “我赶上了!” “秀云、囡囡,我来了!” 一刻钟前,王川还在边境雪山与来犯边境的敌人战斗, 为了救出被敌人俘虏的战友,他孤身踏入敌营, 却不想,这竟是个埋伏,战友其实早已被敌人残忍杀害,而他更是被数千敌军围困雪山深处, 王川不甘心就这样被困死雪山深处,利用身上的炸弹,将雪山炸塌,连带着数千敌军,彻底埋葬在雪山之下。 被无尽的寒冷与窒息的痛苦笼罩,他的意识仿佛又回到了三十六年前, 亲眼看着妻女那残缺的尸体, 那时的他,只觉浑身冰冷,无法呼吸! 若他能勤快些, 若他不那么好吃懒做, 这一切,是否也就不会发生? 王川本以为,自己会葬身在雪崩之下, 却不想,再睁眼时,他竟回到了三十六年前,妻女死在野兽口中的那一日。 想起前世种种,他连忙冲了出去,顺手借走隔壁王平家的猎弓,直奔梅花岭而去。 终于, 他赶上了! 在黑熊即将对妻女下手时,他凭借着前世在军中学到的弓法,一箭钉穿了黑熊的手掌。 “没事了,秀云,没事了。” 看着吃痛的黑熊转身逃走,王川并未去追,而是悉心安慰起了受惊的徐秀云与囡囡。 虽说如今正值饥荒年,任何食物都珍稀无比, 这样一头黑熊,足够一家人吃上好些日子,放走了实在可惜。 但王川并未在意, 他自信,前世在军中磨砺三十六年,被誉为军中最强兵王的他,有能力在这个年代,凭借前世一身技艺,让妻女过上不愁吃喝的幸福生活! “来,我们回家。” 王川将徐秀云背在背上,同时一手将女儿托入怀中,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阿川,你怎么来了?” 稍缓一阵后,徐秀云担忧道:“这山里太危险了……” 王川心中一暖,安慰道:“没事的,我这不是带了弓的嘛?” 徐秀云一眼便认出了他身上的猎弓,疑惑道:“这把弓,不是隔壁王平家的吗?王平竟然舍得把它借给你。” 王川老脸一红, 王平那铁公鸡怎么可能将自己心爱的猎弓借出? 更何况,王川的名声在村子里早就臭了, 整日好吃懒做,除了吃喝就是睡觉看戏, 若不是靠着徐秀云养着,他怕是早就饿死了。 村里人没有一个瞧得起他,甚至还有很多人都在劝徐秀云离了他,带着娃离开这里。 大家都觉得,他这样的烂人,真不值得徐秀云这么好的女人,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人愿意借东西给他。 这把弓自然是他强行从王平家“借”来的,为此,他还答应对方,事成后给王平一家三斤肉, 在今天这个年代,三斤肉?那是想都不敢想啊! 不过王川并不在意, 三斤肉而已,大不了他一会将老婆跟女儿送回去,再折返回来去找那头熊就是了, 那头黑熊,目测怎么着也有个三五百斤的, 若是将其狩猎,还愁没肉吃吗? 不多时,天色渐暗, 王川终是带着老婆跟女儿安全下了山,回到村口。 他紧绷着的心弦总算放松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却见王平一家竟来到了村口,还带着乌秧乌秧一大群人堵在了他们前方。 “好你个王川!你可算是回来了!” 王平一手捂着有些发肿的侧脸,一手指着王平怒道:“抢老子东西,还敢打老子!” “你今儿个要是给不出说法,劳资一定弄死你!” 第2章 你男人本事大着呢 “艹尼玛的!王川,你是不是聋了,老子问你话呢!” 见王川没有吱声,王平骂得更加难听。 身后众人跟着骂骂咧咧。 逼王川跪下给王平赔罪,顺道研究一下赔偿的事情。 “王平,你是要出尔反尔?” 王川目光漠然,环顾四周。 与王平一块等在村口的众人,有着一个共同的身份。 王平家的三亲六故。 “艹!” 王平恶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浓痰,转而又色眯眯地走向徐秀云母女。 “秀云,你爷们之前是咱们村头号的废物点心,现如今又多了个三只手的毛病,跟着这样的人过日子,你们娘俩早晚饿死,不如跟着老子过,老子保你们母女吃喝不愁,一天起码一顿干的。” “你要是死心眼,非得跟着这种人过日子,那也没啥,咱们就说道说道你爷们抢我家东西的事情。” “在咱们村,抢东西可是大罪,是要被逐出村子的!” 说到后面,王平一脸得意的向王川丢去挑衅目光。 王川说的没毛病。 自己确实是要出尔反尔。 刚开始。 王川虎超超的闯入自己家,二话不说就要去抢弓。 王平见状自然不会答应。 随着王川一巴掌抽过去,一脸杀气的给了王平两个选择。 第一,将猎弓借他一天。 明日完整奉还,并且送上三斤肉充当补偿。 第二,干废王平,拿走猎弓。 面对着面露凶光的王川,王平不由得有些怂了。 嘴上答应借弓,暗地里召集三亲六故。 王川就算再牛逼。 难道还敢和这么多人呜呜渣渣? 坐实王川抢东西的罪名,得到梦寐以求的美人。 想到即将一亲芳泽,王平色欲攻心,伸手去摸徐秀云的俏脸。 眼见媳妇受辱,王川人狠话不多。 对着王平就是一拳。 “嗷!” 这一拳不偏不倚打中王平的侧脸,疼着瘪犊子连连后退,嘴里嗷嗷大叫。 “王川,你特么敢动手!” 人群中,王平的亲大爷见状勃然大怒,招呼众人修理王川。 “阿川你快跑!” 徐秀云伸出双手挡住众人。 十几个人打王川一个人,纵然不被他们打死,恐怕没有啥好下场。 “都别动手,老子要亲手弄死他!” 王平龇牙咧嘴揉着隐隐作痛的侧脸,撩开上衣掏出一把柴刀。 说时迟那时快。 王平咋咋呼呼的挥刀砍向王川。 众目睽睽之下被个废物打了一拳。 这要是不还回去,王平保准成为村里人的笑柄。 “阿川……” “秀云你别过来,看你男人咋给你出气。” 王川淡然一笑,递给徐秀云稍安毋躁的眼神。 望着近在咫尺的王平,王川身躯微移。 避开了柴刀的锋芒。 一招擒拿手,单手扣住王平握刀的手握。 手掌发力,卸下柴刀。 另外一只手反向推出,只见王平趔趄的朝向跑了几步,随即一头栽倒在地。 整个过程看似复杂,其实仅仅过了几秒钟。 转眼间。 王平手中的凶器成了王川的武器。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大伙只看到王平气势汹汹的持刀砍向王川,紧接着就见王川像是变戏法似的,手里多了一把刀。 持刀砍人的王平以狗啃泥姿势一头栽在地上。 “爹,你真尿性。” 众人震惊之际,闺女囡囡的欢喜声打破了现场的宁静。 “……” 王川一头黑线。 这孩子跟谁学的,咋连尿性这种话都知道。 “王川,卧槽尼玛!你抢了老子的弓不算,还特么继续动手打老子,你真尿性就砍老子!!!” 耳听王平喋喋不休的叫嚣,王川暗暗叹气。 重生而来,三十余年的格斗经验倒是一点都没忘。 问题是。 体能和肌肉记忆丢的干干净净。 换成前一世。 王川挥出去的勾拳足以将王平打成半残。 “徐秀云,看到了吧,你爷们就特么是个怂包!有刀都不敢砍老子,去尼玛的,废物!” 王平气急攻心的破口大骂,试图以此挽回一些颜面。 这些多亲戚看着。 真要是连个屁都不放,王平算是彻底栽了。 “好,我满足你。” 王川面无表情的走向王平。 下一刻,一道寒光直逼王平的脑瓜子。 王平震惊的呆若木鸡,裤裆一阵湿润。 “卧槽!!!” 王平家亲属脸色惨白,口中齐声惊呼。 柴刀离王平的脑袋瓜,仅有不到一扎的距离。 徐秀云花容失色。 一颗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就在这时,王川握刀的手腕再次动了。 柴刀顺势而下,刀背拍向王平的肩膀。 “扑通。” 王平双腿瘫软的跪在地上,浑身不停颤抖。 “王平,你给我听好了,跟老子耍无赖,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命够不够长。” “明天这个时候,猎弓和三斤肉一样不少的还给你,要是你再敢耍无赖,明天就是你的忌日。” “带着你的亲属,滚!” 王川声音不大,听到众人耳中犹如雷霆翻滚。 担心王川丧心病狂的砍死自己,王平手脚并用的朝着村里跑。 连带着王平家的亲属,一个接一个的落荒而逃。 怂人出豹子。 这话真是一点都不假。 “阿川,你没事吧?” 众人前脚刚跑,徐秀云赶忙过来嘘寒问暖。 “秀云,我没事,你先带囡囡回家歇着,我发誓,这是你们最后一晚挨饿受冻。” 只要夜里不起风,不下雪,王川就有把握循着踪迹找到负伤的黑瞎子。 经过刚才那一幕,王平今晚不敢再起什么幺蛾子。 等到明天将黑瞎子弄回来。 媳妇和闺女缺衣少吃的窘境,就能得到根本性的改变。 “阿川,加点小心,我和闺女在家等你。” 徐秀云依依不舍。 知道此去危险重重。 可要是不去。 到了明天,王平还会继续过来闹。 “放心,你男人本事大着呢。” 分别亲了闺女和媳妇一人一口,王川毅然决然的转身走向大山。 天色越来越黑。 山中寒风凛冽,四周时不时传来野兽的叫声。 万幸,今晚月色不错。 借着微弱的月光,王川努力观察地面的黑瞎子足迹。 突然。 观察地面痕迹的王川脸色大变,仰头看向空中的月亮。 见是满月。 王川额头浮现出豆大汗珠。 第3章 获取战利品 根据王川在部队学到的天文知识。 每月农历的十四号到十七号左右,空中才会有满月。 媳妇和闺女是在九月份葬身熊口 这么算来。 那两个人应该已经进山了。 地上的脚印。 应该就是他们留下的。 刚刚,王川借着月光追寻黑瞎子的留下的痕迹。 忽然发现地面除了野兽的脚印,依稀还能看到人的脚印。 解放胶鞋。 尺码约在43码到44码。 成年男人的脚印。 前一世。 徐秀云和囡囡死于非命,王川追悔莫及。 喝了半罐子卤水打算随她们娘俩而去。 好在村里人及时发现,几个好心人将王川送到公社抢救。 恰逢一支部队来到当地执行任务。 随队而来的部队卫生员救回了王川。 也是因为这件事。 王川将部队当成了自己的再生父母。 次年。 王川毅然决然的报名参军,服役单位正是这支部队。 多年以后,王川方才知晓部队为何会出现在当地。 自己所在的部队奉命执行一项重要任务,抓捕两名特殊的逃犯。 该团伙在城里犯下多起命案。 杀害无辜群众12人。 这伙人自知留在国内难逃一死,决定干一票大的。 分头抢劫了银行和地区粮食局,抢夺走黄金五十斤,面额五万斤的省内粮票。 今年三月份。 一场震惊世界的岛屿争夺战爆发于边境地区。 两国关系彻底反目。 为了达到恶心人的目的,毛子大量投放传单,招降纳叛。 不论好人坏人。 只要跑到毛子那边,都能得到妥善安顿,并且当场授予毛子国籍。 放眼国内,黄金早已经失去了硬通货的地位。 一斤黄金甚至都换不来十斤大米。 相反,粮票的地位变得举足轻重。 取代黄金成为新的硬通货。 根据一名被抓获的同伙交代。 抢劫粮票,是为了收买沿途老百姓,为他们逃亡边境提供便利。 至于抢劫黄金。 则是用来留到毛子家安身立命。 中秋节这天,当地百姓向上面举报。 发现疑似逃犯的二人出现在山里。 因此。 老部队才会过来围剿。 时间对得上。 地面出现人类脚印,说明二人早在中秋节之前,就已经进入了山区。 “老连长,同志们,对不起了……” 擦干净头上的汗,王川面露苦笑。 部队的恩情,等到王川飞黄腾达必然会加倍报答。 至于眼下。 王川的猎物不再是负伤黑瞎子,而是残余的两名匪徒! 五万斤不记名的省内粮票,五十斤黄金。 这对现在的王川而言,属实是一笔无法放过的巨额财富。 媳妇和闺女饿着肚子在家里等着自己。 王川真的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她们受苦。 “哥,咱们带的食物都被那头该死的黑瞎子弄没了,再不弄点吃的,恐怕连翻越大山的力气都没有。” 大山深处,一处半山石后面。 两名手持半自动步枪的男子席地而坐,惴惴不安的商量着接下来的命运。 本不该在这里停留,却没料到碰到了一头黑瞎子。 作贼心虚的二人不敢开枪,只能是玩了命的逃。 丢弃食物分散黑瞎子的注意力,这才捡回一条命。 命是捡到了,食物丢的干干净净。 “明天当地人要准备过节,外面肯定是人山人海,到了后天再出去弄点吃的。” 络腮胡男人低声告诫同伙,再饿也要忍一天。 后天就是中秋节。 明天,山外的老百姓肯定会大量出动,准备过节的食物。 人多眼杂容易坏事,到了中秋节当天,老百姓都会聚在家里团圆,这时候出去找吃的才是最安全的。 “妈拉个巴子的!包里背着五万斤粮票和五十斤金子,竟然为了一口吃的发愁。” 瘦高个同伙骂骂咧咧。 这叫啥事。 坐在金山上饿肚子。 “窸窸窸……”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远处的草丛忽然传来异响。 两名匪徒吓得脸色煞白,不约而同的举枪瞄准传来响动的草丛位置。 但凡有人出来。 二人手里的半自动步枪,绝对能将他打成筛子。 对峙了几分钟,草丛再无异响。 二人对视一眼,络腮胡沉声说道:“我们是赶山人,草丛里的朋友请出来见见,放心,我们不是坏人。” 如果是部队或者当地的民兵,早就动手开火了,绝对不会和他们磨叽这么久。 想来应该是进山的山民。 看到二人端着枪,这才不敢出来。 一脸喊了几声,始终不见有人回答。 络腮胡担心生出变故,冲着瘦高个努努嘴,示意对方过去看看。 瘦高个见状掰动前端的枪刺,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一步步的朝着草丛方向走。 络腮胡留在原地掩护。 稍有不对,子弹马上就会射出去。 联手杀人越货十几次,这点默契早就有了。 “大哥,这嘎达啥也没有。” 使用枪刺挑动草丛,内部空空如也。 以为是野兽路过弄出的动静,瘦高个长松一口气,回头告知络腮胡不用继续紧张。 “咻!” 电光火石间,一支箭矢划过瘦高个眼前,径直射向络腮胡的脖颈。 “呃呃呃……” 位于喉部的气管被箭矢贯穿,络腮胡丢下步枪,面容痛苦的倒在地上挣扎。 “噗!” 一阵闷响,瘦高个脊椎位置剧痛。 一只大手死死捂住瘦高个的嘴巴。 王川单手用力。 使出吃奶的力气破坏瘦高个脊椎,扩大脊髓刃器伤的范围。 纵然没有亲眼看到,王川猜也能猜到,二人手里的半自动步枪必然处于击发状态。 这种情况下。 留给他的远程攻击机会只有一次。 王川再牛,也架不住这副身板羸弱。 带不回前世的铜皮铁骨和肌肉记忆,唯一的方式就是冒险将他们分开。 趁着二人放松警惕的机会,放箭攻击络腮胡的咽喉部位。 造成上呼吸道异物堵塞,引发呼吸急促,失去行动能力。 紧接着。 迅速持刀攻击瘦高个的脊椎。 这个位置,同样能快速致人死亡! 几秒钟后。 瘦高个双眼圆睁,身体无力的滑向地面。 王川趁机补刀。 对准心脏位置连续插刀。 随即,王川几个箭步扑向还在地上挣扎的络腮胡。 如法炮制的送他上路。 有一说一。 从王平手里抢来的柴刀,绝对够锋利。 但凡刀子钝一些。 情况都未必能这么顺利。 调整好呼吸,王川面无表情的看着两具死状痛苦的尸体。 防止他们没死透。 两世为人。 除了带来了前一世的格斗技巧,战斗经验。 面对生死如无物的心理素质也没有丢。 瞥了一眼二人背后的背包,王川脸上浮现出轻松的笑容。 是时候开宝箱,获取战利品了。 第4章 惊喜 整整用了十分钟,王川勉强压抑住内心的狂喜。 宝箱开完,战利品如下。 五十根一斤重的金条。 几十捆用橡皮筋扎起来的各种面额粮票。 京城牌机械表一块,白象牌手电筒两只,干电池八节。 56式半自动步枪两支,子弹一百发,指北针两个,龙省地图一张,匕首两把,应急药品若干。 想要在物资管控极为严格的六十年代搞到这些东西,唯一的方式就是从黑市获取。 而在诸多战利品中,最没用的就是黄金。 不论是倒退二十年,还是之后的二十年,黄金都是毋庸置疑的硬通货。 唯独眼下这个倒霉年份。 黄金非但没有任何鸟用。 被人发现你携带黄金,这辈子的饭算是有人管了。 想了想,王川把面前的各种战利品分成三类。 现在可用。 未来可用。 偷摸着用。 黄金不用说,就地掩埋。 留在未来和老外换外汇。 枪支,子弹同样要埋起来。 可以偷摸着用,但绝对不能显露人前。 武器上面有枪号,一旦被人发现,王川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楚。 至于别的东西,嘿嘿嘿。 慢慢用! 发行于1967年的六五版粮票,整体大小和现在的五分钱差不多。 面额分别为一市斤,三市斤,五市斤。 看着挺厚,分量其实没多沉。 当然了。 由于风头还没有过去,暂时不能大量往外倒腾。 花了几分钟分析眼下的局势。 王川带走手表,手电筒,干电池,匕首,地图,剩余东西全部装进匪徒的大背包里,使用柴刀在附近刨坑,暂时将这些东西埋藏起来。 等到搜索风头过去,再让这些东西一点点地见光。 拿走一捆五市斤面额的粮票。 打开手电筒照明,王川仔细端详面前的龙省地图。 从这里一路向南翻越山岭,山脚下就是公路。 顺着公路走个十公里左右,就能抵达县城。 现在是晚上十点钟。 只要路上不出意外,差不多凌晨三四点就能抵达县里。 县里有黑市。 王川前一世为了能够顺利当兵,曾去黑市买过东西,用来给公社干部送礼。 到了以后。 迅速将一百张粮票变现,购买各类渔猎工具和吃食。 没有枪,王川照样可以靠山吃山。 梅花岭位于边境附近,附近有着延绵起伏的群山峻岭。 同时。 距离梅花岭几里外,还有着一条长长的界江。 江对面就是老毛子家。 每年寒冬腊月,冰封的江面别说是走人,就连卡车都能开上去。 顺着冻上的江面走一个来小时,就能抵达对面的老毛子家。 这也是为啥。 两个混蛋会出现在这里的缘故。 悄悄躲着等待大雪封江,寻找机会偷越国境。 凌晨四点钟。 王川有惊无险地出现在县城外围。 回忆着前世记忆,总算找到了位于郊外的黑市。 自发形成的黑市面积着实不小。 里面黑压压的全是人。 由于临近中秋节缘故,黑市里面的物资数量也变得比平时更多。 针头线脑,鞋帽布匹,粮食猪肉。 吃喝用度一应俱全。 黑市最大的特点是买卖商品不限数量,只有手里有钱或者有票,想买啥买啥。 一个人包圆都没问题。 “阿川,你可算回来了!这麻袋是咋回事啊?” 左等右等,惴惴不安的徐秀云总算等回自家男人。 王川肩膀上扛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一脸亢奋的关上房门。 “秀云,我给你变个戏法,不论看到啥,你都不能叫。” 说着,王川环顾四周,说道:“闺女呢?” “囡囡刚刚睡下。” 徐秀云轻叹了一口气。 王川昨晚进山猎熊,她和女儿提心吊胆的守着家门。 半小时前。 囡囡嘴里喃喃的念着王川的名字,小眼皮再也撑不住了。 “苦了你们了,看,这是啥。” “白糖!!!” 眼瞅着王川从麻袋里掏出一只纸包,上面赫然写着白砂糖三个字。 下面标有白砂糖的生产工厂名称和重量。 十斤,整整十斤白砂糖! “秀云,你再看看这些东西。” 王川再次将手放进麻袋里,这回掏出来的是大粒盐。 随后,徐秀云的大脑一片空白。 白砂糖,大粒盐,铁盒饼干,麦乳精,各类调味料…… 最下面竟然是一大块五花三层的肥猪肉。 “阿川,这些……这些东西都是打哪来的?” 徐秀云紧张的浑身冒汗,唯恐自家男人逼急了干出那种事情。 “媳妇,要不咋说时来运转呢,昨晚我进山杀熊,黑瞎子没遇到,捡了个小布包,打开一瞧,好家伙!里面全都是钱和票。” 王川一把将徐秀云揽入怀中,绘声绘色说起善意的谎言。 谎称进山途中捡到一笔横财。 连夜去县里黑市换来了这些好玩意。 “包饺子,炖红烧肉。” 想到闺女和媳妇一天一夜没吃东西,王川顾不得和徐秀云温存,从一堆东西里拿出面袋,里面装着十斤面粉。 家里再穷,柴火还是有的。 王川从院子里搬来仅剩的一点柴火点燃灶台,喜滋滋的切肉剁馅。 屋里冷冰冰。 可见娘俩宁可自己冻着,也要将最后一点柴火留给王川取暖。 “秀云,别愣着了,赶紧去和面,等到囡囡起来,咱们给孩子一个特大号惊喜。” 回头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徐秀云,王川脸上充满了幸福。 徐秀云眼含热泪的打开面口袋,舀出一勺面粉准备和面。 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好吃懒做的王川彻底变了。 意外捡到的荷包,没准就是老天爷看家里可怜降下的赏赐。 打开买来的荤油罐子,王川取出一点放入锅里熔化,撕开白砂糖袋子,开始炒糖色。 片刻后,王川将焯好水的五花肉块倒进去翻炒。 “滋啦。” 屋内变得香气扑鼻。 “娘,爹还没……爹,你在做饭?” 睡下没多久的囡囡被翻炒声惊醒,迷迷糊糊的下炕走向外屋,看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爹在做饭? “丫头,是不是饿了?桌面上那个铁盒子里面装着饼干,味道老好吃了,先吃点垫垫肚子。” 王川回头打趣道:“要是吃撑了,一会包好的肉馅饺子和五花肉,可就没你的份了。” “肉蛋饺子!!!五花肉!!!” 纵然八岁的囡囡远比同龄孩子更加懂事,也更加的早熟,此时此刻依旧是满脸震惊,嘴角淌出晶莹剔透的哈喇子。 第5章 囡囡自小就懂事 “囡囡慢点吃,小心别噎到。” “媳妇,你多吃点,你男人能养家了,挨饿受冻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炕桌边,一家三口幸福的享用着来之不易的美味佳肴。 在囡囡幼小的心灵中,人世间最美味的吃食,莫过于肉馅饺子和一口咬下去直冒油的五花肉。 美食在前,囡囡哪还能控制得住。 伸出小手抓起饺子往嘴里送,小嘴塞得满满当当。 唯恐下一秒,美梦就会醒来。 徐秀云则是不断给王川夹肉。 王川霸道的夺过徐秀云的空碗放在自己面前。 转手将满是红烧肉的饭碗放到媳妇面前。 “秀云,吃。” 干炖五花肉,啥配菜也没放。 吃的就是一个肠满肚圆,满嘴流肉。 “阿川,飞来横财毕竟不是正道,还是该省着点花……” 徐秀云弱弱的提醒王川。 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才受穷。 一顿饭用了一大块五花肉,徐秀云看着就心疼。 更别说用来炒糖色的白砂糖。 王川就跟不要钱似的往锅里放。 捡来的钱,毕竟是过路钱。 这要是不省着点。 冬天可就不好过了。 “媳妇,我给你看样好东西。” 王川撂下筷子找来手电筒,冲着囡囡说道:“闺女,想不想吃林蛙肉?” “想!” 囡囡含糊不清道。 山中多林蛙,可惜这玩意特别难抓。 跳得快,警惕性高。 哪怕是经验丰富的老赶山人,也难以抓到过多林蛙。 “吃完饭再睡一会儿,爹晚上带你和你娘,一块进山抓林蛙。” “阿川,你真要进山抓林蛙?这玩意一跳两三米远,咱们三个根本逮不住啊。” 连囡囡都知道林蛙难抓,徐秀云又岂会不知。 “要是赤手空拳,别说咱们一家三口,就算再来十几个人,也抓不到几只林蛙,可是有了这玩意,一抓一个准。” 王川打开手电筒,冲着光柱照射的方向说道:“我有一次听城里人说,只要林蛙被手电筒的光柱照射,就像是被夺了魂一样,一动不动任由你抓捕。” “啊!真的假的?” 徐秀云大吃一惊。 “是真是假,晚上过去不就知道了。” 王川嘿嘿一笑。 九十月份属于林蛙活动的频繁时节。 这个时期的林蛙不但个头大,而且母林蛙肚子里满满的林蛙油。 东北四大山珍。 熊掌,飞龙,猴头菇,林蛙肉,味道简直了。 媳妇和闺女面黄肌瘦,典型的营养不良。 营养不良意味着免疫力底下,容易患病。 冬天又是各种疾病频发季节。 入冬之前,王川势必要将妻女养的胖乎乎,健健康康。 “抓林蛙喽。” 囡囡开心的拍着小手,一旁的徐秀云就像是不认识王川一样。 短短一天时间,自家男人的变化也太多了。 多到…… 徐秀云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做梦。 “媳妇,赶紧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王川抬手揉了揉下巴。 昨晚带到黑市的一百张,五市斤面额地方粮票除了换来吃喝,还帮王川换到了几张大团结。 若干渔网,铁丝,外加一把老虎钳。 找不到两名逃犯,有关部门一定会在界江层层设卡。 春暖花开,江面开化之前,这伙人估计是不会撤走。 换言之。 撒网捞鱼货只能等到明年四五月份。 年前靠山吃山,成为首选。 林蛙肉用来给媳妇闺女调养身体,增加免疫力。 林蛙油拿到黑市换钱。 至于铁丝和老虎钳,自然是用来做套子,下绝户套。 惦记着晚上和爹娘去抓林蛙,吃得饱饱的囡囡躺下继续睡。 徐秀云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道:“阿川,隔壁王平家。” “你不说我都忘了,我现在就去把弓和肉还给那个瘪犊子。” 王川打了个哈欠。 这副破身子骨,一吃饱就犯困。 忙完了这两天的事情,说什么也要开始锻炼身体。 “王平,肉和弓给你放外面了,自己出来取,一共四斤肉,多出来的一斤肉算是买你柴刀的钱。” 顺手将肉和弓丢进隔壁的王平家,王川没有丝毫停留的转身回家。 过了几分钟,王平小心翼翼的打开屋门。 眼见院中真的有一大块肉,王平大为震惊。 不是兽肉,而是正经的土猪肉。 王川这小子从哪弄的? 午夜时分,王川一家三口整齐的出门进山。 两个大人各自拿着一只手电筒,年幼的囡囡拖着比她还要大的箩筐。 王平家曾经炖过一次林蛙。 那个味道,囡囡现在都还记得。 大酱炖林蛙,馋的囡囡流了一夜哈喇子。 当地水资源丰富。 除了毗邻老毛子的界江,梅花岭山里也有不少的水源地。 林蛙冬天下山过冬,春天进河里繁衍后代。 知道林蛙栖息位置,生活习惯,偏偏很难抓到它们。 “爹,好多林蛙啊。” 走了两个来小时,三口人找到了一处林蛙栖息地。 放眼望去,前方岸边密密麻麻都是林蛙。 或长或短的咕呱声不绝于耳。 林蛙难抓不单因为这玩意跳的远,警惕性高。 更因为它是一种昼伏夜出的动物。 白天看不见多少。 到了夜里成群结队的出来觅食。 在这个人均吃不饱饭的年代,耗时耗力的捕捉林蛙,是一件极其不划算的事情。 提着马灯,煤油灯,火把进山。 能见度非常低。 至于手电筒,那可是干部家里才能有的高级商品。 费了牛劲抓到几只林蛙,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体力成本,也是成本。 这一点,乡下人算的清楚着呢。 “阿川,电棒照它们真的能行吗?” 徐秀云看了看手里的电棒,咋都不觉得这玩意能像照妖镜似的,一照一个准。 “媳妇,一会你就知道这玩意有多牛了,不但能定住林蛙,还能定住蝎子。” 也就是暂时弄不到塑料布。 要不然。 眼前这些林蛙,王川能一次抓的干干净净。 旱亮子,捕捉林蛙的绝户网。 在林蛙生活的区域附近竖起塑料布网,林蛙跳不过去,就会一直在附近徘徊。 配合手电筒,来多少抓多少。 二十年后,属于吃国家饭的不二之选。 “娘,爹好尿性啊!林蛙真的不动了。” 囡囡开心的都快蹦起来了。 一只只被手电筒照射的林蛙,一动不动的任由王川捕捉。 只见王川抓起林蛙用砸晕,随手丢进箩筐里。 转眼工夫,抓了差不多二十多只林蛙。 “囡囡,以后不许再这么说话了,姑娘家家的这么说话,会让人笑话的。” 闺女高兴的合不拢嘴,徐秀云暗暗发愁。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囡囡自小就懂事。 可是又未免有些太懂事了。 大人嗑学的一套一套,胆子比小小子还要大。 第6章 处理林蛙 眼瞅着王川一个人忙不过来,徐秀云带着囡囡赶紧过来帮忙。 有模有样地学着王川的办法,先用手电筒照射林蛙,等到林蛙一动不动,再有囡囡抓起来摔在地上砸晕。 期间,徐秀云还不忘教育囡囡,小闺女就要有小闺女的样子。 哪能和那帮小小子似的,嘴里竟说着不着四六的大人嗑。 “媳妇,你别总说咱闺女,我看囡囡人小鬼大没啥不好,起码不会被那帮熊孩子欺负,长大了也不会被小黄毛骗。” 王川直起身擦了擦头上的汗,招呼媳妇和闺女坐下歇一会。 “阿川,你就惯着她吧。” 徐秀云摇头苦笑,又问起啥是小黄毛啊。 “就是……就是坏小子。” 王川打着哈哈将话题一带而过,叫来闺女给她安排了一个新活。 差点忘了。 这年头还没有小黄毛这个词。 不过倒还真有不少骗人家闺女的坏小子。 这帮人。 学名叫作知青! 去年开始,陆续有城里的知识青年下乡插队。 远的不说。 就说王川所在的张家屯。 一共住着二十多名来自城市的男女知青。 未来的几年里,下乡插队的知青越来越多。 农村闺女普遍早熟。 十六七岁结婚的比比皆是。 别看囡囡现在八岁,身为老父亲的王川已经开始发愁“小黄毛”的威胁。 两口一会还要继续抓林蛙。 囡囡负责盯着筐里的林蛙,一旦发现有林蛙苏醒想跑,继续将它打晕。 忙活到早上,一家三口有说有笑地下山回家。 “阿川,我听说集上的一等林蛙干,一斤的价格涨到了一块五毛钱,咱们捡了这么多林蛙,怎么着也能卖个几块钱吧?” 回到家里,母女二人依旧兴奋得不行。 筐里的一只只林蛙,俨然是一张张钞票。 本次上山捕捉林蛙,三口人一共抓了一百六十多只林蛙。 相比于青蛙。 林蛙个头整整小了一圈。 晾晒成林蛙干拿到外头卖,按照数量多寡评定价格和等级。 一等林蛙干。 一斤能超出十个干林蛙,超过就算二等品。 以此类推,每斤林蛙的数量越多,越卖不上价格。 “秀云,咱们定个章程,我负责挣钱养家,你负责带娃照顾家里,至于这些林蛙咋用,当然是给你们补营养了。” 王川找来工具开始处理林蛙,主要是挤母豹子肚子里的蛙油。 找出肚皮圆鼓鼓,呈半透明状的母蛙。 王川使用巧劲轻轻一压。 好似黄豆粒大小的林蛙油就被挤压出来。 林蛙干的价格确实水涨船高,但是和蛙油比起来,完全不够看。 王川早就合计好了。 林蛙一只不卖,统统留给闺女和媳妇补身体。 至于林蛙油。 拿到黑市换取生活物资。 至于王川手里的粮票,暂时不能继续往外倒腾。 县里只有一处黑市,吞吐量有限。 前天晚上。 王川一次性卖掉一百张粮票,说不定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如果时隔几天,继续出售粮票。 等于是明摆着告诉人家,老子手里的粮票多得用不完。 太惹眼了,不妥。 “可是……” “爹,囡囡帮你一块干活,干完活,咱们是不是就能吃林蛙肉了?” 囡囡撸起衣袖,蹲在地上想要帮忙。 “还是我闺女懂事,来,爹教你挤蛙油。” 王川拿起一只母林蛙,声音柔和地指挥囡囡挤压林蛙油。 这个活要靠巧劲,千万不能着急。 手劲不轻不重。 这样才能将林蛙油完整地挤出来。 父女二人一个教得和蔼,一个学得认真。 一旁的徐秀云面带开心笑容。 期盼着这样和睦的一幕,永远都不要消失。 哪怕再苦再累。 只要一家三口开开心心地生活着。 天大的苦水徐秀云都愿意忍受。 弄完林蛙油,王川找来从黑市买到的铁丝和老虎钳。 将部分林蛙串在一起,晾晒到仓房。 时间一晃到了中午。 小鬼头囡囡早已经急得不行了,一双大眼睛时不时地瞅着灶台。 “闺女,爹这就给你炖林蛙吃。” 王川叫来徐秀云,说道:“媳妇,你拿上五只林蛙,去跟村里人换一碗大酱。” 临到展示手艺,王川猛然间想起一件事情。 家里没做大酱。 “要不,去大哥大嫂家换一碗?” 徐秀云小心翼翼看着王川的反应。 王川深吸一口气,随即点了点头。 见状,徐秀云转身装起五只林蛙,拿着一只空海碗出门。 “爹,其实大娘挺好的,就是说话贼难听。” 徐秀云前脚刚走,囡囡一副小大人模样地点评起王川的哥哥嫂子。 王川摸了摸囡囡的小脑瓜。 一言不发地摆弄着最后一点柴火。 王家一共兄弟三人,王川排行老二。 大哥王山今年三十五岁,前几年才娶上媳妇。 娶的是张家闺女的张二丫。 小妹王淼十五岁。 眼下和爹娘,大哥生活在一起。 从名字就能听出来。 张家是张家屯的大姓,占了全屯子人口的一半。 大队支书也姓张。 六个生产队长,姓张的占了两个。 剩下的四位队长,也都是张家沾亲带故。 再看看王家,典型的一穷二白。 爹娘年轻时累坏了身子骨。 两个人下地干活的工分,还抵不上别人家的一个壮劳力。 大哥王山是个本分人。 只会闷头干活,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受了欺负,也只是嘿嘿一笑。 老二王川和老三王淼又都没成年。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这样的人家,谁敢将闺女嫁过来。 一来二去,大哥王山到了三十岁还没娶上媳妇。 就在这个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王山竟然和一队队长张铁柱的二闺女看对眼了。 对此。 张家自然是一百个不同意。 开玩笑。 张二丫亲爹是生产队长,二爷爷是大队支书。 放在古代,那可是金枝玉叶。 家里人死活不答应这门亲事,张二丫也是个狠人。 拍着肚子告诉爹娘,她有了王山的种。 要么赶紧办红事。 要么,就给她和肚子里孩子办白事。 随后。 王川就被分了家…… “阿川,大……大嫂要见你,让你马上去一趟。” 不多时,徐秀云急匆匆地端着一碗大酱回来,脸上带着胆怯的模样。 第7章 当家大嫂 张二丫,张家屯出了名的悍妇。 当年挺着肚子逼爹娘给自己办喜事,下嫁全村最穷的老王家。 一战成名。 成就了悍妇的大名。 “媳妇儿,老二浪子回头,你咋还生气啊。” 村西边,王家。 人高马大的王山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的询问张二丫,无缘无故干啥发这么大的火。 隔壁里屋。 王川的爹娘也都是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 好久不见儿媳妇发这么大的火了。 刚刚,王川的媳妇徐秀云过来借东西。 话没说两句,就被张二丫赶了出去。 “差点搞出人命,你管这叫浪子回头?” 张二丫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骂道:“王八羔子的,老娘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借给你们家,瞧你弟那个德行,越想老娘越生气。” “哇哇哇……娘,大哥欺负我。” “娘,我没打二妹。” “都特么都给消停点!” 耳听院子里传来两个孩子的哭闹声,张二丫拎着锅铲就往外走。 两个双胞胎孩子见老娘要收拾人。 吓得一溜烟跑到了外面。 没过一会,两个孩子又一块跑了回来。 “爹,娘,你们看。” 说着,张二丫的大儿子王大龙展开小手掌,几颗硬块水果糖出现在手里。 二闺女王小凤跟着掏出水果糖。 “哪来的?” 张二丫惊讶道。 “嫂子,糖是我给的大龙和小凤的。” 与此同时,王川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手里拎了一只布口袋,看样子沉甸甸的。 望着眼前的一草一木,王川脸上带笑,内心百感交集。 “败家玩意,你给我进来!” 张二丫没有一点好脸色,转身进屋。 王山低声说道:“老二,你嫂子就是这么个脾气,听听就算了,你千万别犯浑。” “哥,之前都是我混蛋,不理解嫂子的一片苦心,你放心,打从今个开始,我再对嫂子说一句混账话,就让我被雷劈死。” “……” 此话一出,王山整个人都懵了。 上下打量着王川,王山木讷道:“老二,你不是冲到啥了吧?” 眼前笑容满面的王川。 还是那个赌咒发誓,再不踏进家门一步的浑小子吗? 想当年。 张家担心继续阻拦,真会搞出一尸两命的惨局,不得不捏着鼻子同意将闺女嫁给王家。 不过嫁归嫁,必须约法三章。 老二王川分家单过。 张家是嫁闺女,不是给老王家送佣人。 手心手背都是肉,加之张二丫肚子里怀着王家的孩子,爹娘没办法,只能答应让王川分家单过。 年少的王川无法理解爹娘的无奈,认为二老偏心眼,说了不少绝情话的。 还说既然要分家,干啥不是大哥分出去单过。 小妹也应该分出去自己过日子。 忍无可忍的王山,平生第一次打了王川。 如果王山分出去单过,爹娘和妹妹咋办? 二老身体不好,小妹也才十几岁。 指望着王川当家,根本养不活他们。 哪怕爹娘找人帮王川盖起房子,花钱给他娶了媳妇。 王川就是不肯原谅家里人。 这些年来,一步都没有跨进家门。 “爹,娘,儿子来了。” 进屋后,王川看到坐在炕上的年迈父母,忍不住悲从中来。 “大川子,你好狠的心啊!” 母亲含泪道。 “孩子不孝,让二老伤心了。” 王川想都别想地跪下地上,冲着爹娘磕头认错。 不远处,张二丫发出一阵轻不可闻的叹息声。 “爹娘,饭菜马上就好了,你们先等等。” 张二丫过去踢了王川一脚,冲着另外一个屋说道:“过来。” 大媳妇性格彪悍。 别说王山怕她,王家从大到小,没一个不怕的。 见张二丫要和王川单独说话,二老既不敢多问,也不敢跟过去一块听听。 “王川!你个瘪犊子是不是觉得自己天天都能捡钱包,跟财神爷认了亲戚,手里刚有点富余钱,就不知道这么嘚瑟了!” 王川刚一进屋,张二丫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不但知道王川进山捡到钱包的事情,还知道王川一口气将里面的钱和票花得干干净净,买了一大堆的好东西。 “你是过瘾了,以后的日子咋办?徐秀云嫁给你倒了血霉,你要是我亲弟弟,老娘非得打断你的狗腿不可!” 十几分钟前,徐秀云拿着林蛙过来串门,说是想要借一碗大酱。 听到这话,张二丫顿时一肚子气。 去年下酱的时候,张二丫故意默许王山给王川家送黄豆。 没想到兔崽子不识好人心,竟然让徐秀云将黄豆送回来了。 还说什么饿死不吃她家的东西。 气得张二丫一天都没吃饭。 都快饿死了,还在这里耍脾气。 自己的好心真是喂了狗。 为了安抚张二丫,徐秀云说了王川捡钱包,去黑市买东西的事情。 不说还好。 听完王川发了横财,张二丫更气了。 有钱就该好好留着。 用到刀刃上面。 买一些用不着的稀罕物,浪子回头个叽霸! 花钱过瘾,挣钱难如登天。 “王川,你不认我这个嫂子没毛病,老娘也瞧不上你,你要是真有刚,就一个人把家里的日子过日子,让老娘家里那帮人瞧瞧,你王川是个爷们。” “妈的,自从分了家,你干过一件人事吗?养逼嗮蛋,看戏闲溜达,苦活累活都让你媳妇干了,幸亏爹娘还有王淼没跟你过,要不然,早饿么饿死了!” “你这是干啥?!” 说起气头上,张二丫抬手就想打。 没想到,王川忽然给他跪下来。 “嫂子,大恩大德,永世不忘。” 一连三个响头,王川磕得掷地有声。 徐秀云母女去世,心灰意冷的王川想要当兵,大嫂张二丫全程帮忙。 跪在家门口一天一夜。 这才说动当大队支书的二爷爷,给了王川一个名额。 随后。 张二丫拿出全部积蓄,整整一百五百块,安排王川去黑市买礼物送给公社干部,打通当兵的最后一个关节。 王川当兵期间,爹娘因病瘫痪在床。 从始至终,爹娘身上一丁点褥疮都没有。 三个响头不但是为自己磕的。 更是为了爹娘。 “妈的,别以为这样,老娘就能饶了你,记住了,下次没本事就别惹祸,老娘这是最后一次给你擦屁股!” 张二丫扭头说道。 第8章 小巷救人 今日叫王川过来,不单单是为了数落王川的大手大脚。 兔崽子得罪了王平一家子。 可不是给几块肉,就能善罢甘休的! 没有三两三,就别尼玛上梁山。 以为不要命地拿刀吓唬住王平,就能万事大吉。 呸! 王平家里一大堆亲戚,一人一拳都能打死王川。 昨天得知王川差点砍死王平,张二丫魂都要吓丢了。 跑回家里央求亲爹和二爷爷。 这才让王平家没去找王川的麻烦。 浪子回头,绝不是这么个回头法。 以为王川已经知道,自己通过张家的势力帮他压下了这桩祸事,所以才会磕头道歉,张二丫硬着心肠将王川赶走。 该说的都说了。 如果王川继续胡闹下去,张二丫也救不了他。 想要再踏进家门,起码也要混出点人样。 站在大门口,王川揉了揉眼眶的泪花。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遇大恩人。 “老二,这是你嫂子让我给你的。” 与此同时,王山从院子里还出来,递给王川一把弓。 “哥,这不是……” “王平的猎弓,你嫂子花五块钱给你买的。” 王山拍了拍二弟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嫂子这个人从来都是刀子嘴豆腐心,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这辈子都改不了。” “说那些绝情的话,也是想让你真的浪子回头,好好做人。” 王川静静地听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纵然拍碎胸脯,发誓一定会重新做人。 又能有个屁用。 千言万语也抵不上你的几次实际行动。 知道自己不适合种地,干不了啥农活。 张二丫买来这把弓,意思是干点力所能及的活,别再让媳妇和闺女饿肚子。 相比于只会给子女打鸡血的亲人。 张二丫的亲情和关心。 从来是体现在行动上面。 默不作声地打消了王平家的报复,买来猎弓让王川靠狩猎养家糊口。 想让别人看得起你。 首先得自己看得起自己。 回到家。 王川收敛起悲伤和自责,炖了一大锅酱焖蛤蟆。 单独腾出一盆,吩咐闺女和媳妇吃完饭,去大嫂家做一做。 顺便将这盆酱焖蛤蟆送过去。 自己留在家里做捕兽套,顺便补个觉。 今晚去抓林蛙,二女就不用跟着去了。 王川一个人足够了。 昨天带二人过去,只是为了让妻女放心。 余下的一周时间里,王川往返于山里和家里,每天只干四件事情,半夜抓林蛙,回来处理林蛙油,晾晒蛤蟆干,补觉。 估摸着林蛙油差不多有两斤了。 王川下午告别妻女,步行前往县城黑市。 来到县里刚到晚上,距离黑市开张还有几个小时。 掏出放在怀里的手表看了一眼时间,王川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 寻思着搞枪的事情。 张家屯位于边境地带,对于枪支的管理不算严格。 不过话说回来。 再不严格,也不是说弄就能弄来的。 想要持枪,唯有三条路可走。 成为公社民兵,想办法整个猎人证,当兵。 前者可行,但是太危险。 别忘了,这里是边境。 民兵的任务不只是维护当地治安。 一旦老毛子搞事情,民兵还需要配合正规军进行还击。 上一次,王川半生为国效力。 这辈子,只想为妻女和自己活着。 三个办法。 只剩下搞猎人证了。 “臭盲流子,滚一边去!” 王川闭目养神之际,耳旁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睁眼一瞧。 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扯着一名脑袋套着布口袋的男人走进了这条背风的巷子。 一名穿着绿衣服的青年人手持皮带,呵斥王川赶紧滚。 一身老农民的穿戴,旁边放着一个大麻袋。 浑身脏兮兮,一看就是乡下人。 王川挑了挑眉头,拎起麻袋转身就走。 这年头城里乱得很,最不缺好勇斗狠的小犊子。 管你是天老爷还是地老爷,说干你就干你。 袖标一戴,天地无敌。 没必要和这伙人发生冲突。 “干他!” 王川还没有走出巷子,身后已经传来了惨叫声。 转头看去。 头上蒙着黑色布口袋的男人倒在地上,周围人正对他拳打脚踢。 手持皮带的绿衣服年轻人冷冷地说道:“瘪犊子玩意,你特么也敢和我们呜呜渣渣,打老子的黑砖,老子就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们这帮出生,陈老师那么好的人,你们也……” “张抗美!” 王川心头一惊。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张二丫的堂弟。 声音没错。 口中说的陈老师,应该是他的高中班主任。 张姓之所以能在张家屯横着走,不仅因为占据着大队支书和生产队长的位置,还能享受到屯子里的各类资源。 包括医疗,教育,各类稀缺名额。 张抗美便是既得利益者之一。 这年头,不但上大学需要贫下中农推荐。 读高中也是如此。 不同的是,念大学需要公社盖章推荐。 读高中只需要村大队推荐即可。 “同志,给你五毛钱,帮我看一会这个麻袋。” 跑进不远处的国营饭店,王川将麻袋递给一名服务员,递上五毛钱的好处费。 见对方答应看管,王川又找了个借口去后厨。 抓起锅底灰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 在服务员不解地注视下,王川冲向后巷。 如果王川不出手。 张抗美非得死在这里不可。 此刻,躺在地上的张抗美已经奄奄一息,几个年轻人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特别是拎着皮带的年轻人,打得尤其狠毒。 一下下地抽打张抗美。 彷佛和他有不共戴天的仇恨。 “队长,差不多了吧?” 一名年轻人问道。 “去你奶奶的,对待敌人要像寒冬一般严酷,张抗美自绝于人民,打死都是活该。” 说完,绿衣服年轻人调转皮带方向,准备用皮带的铜头结果了张抗美。 “嗷!” 惨叫声再次响起,不过这一次惨叫的不是张抗美,而是绿衣服年轻人。 一把明晃晃的柴刀在他后背开了个大口子。 满脸乌漆麻黑的王川一脚踢翻背后吱吱冒血的绿衣服。 挥动柴刀砍向旁边的青年人。 一个星期的体能锻炼,配合上带回来的粮食禽肉,王川的战斗力直线飙升。 短兵相接,更是王川的拿手好戏。 不一会。 巷子里惨叫声此起彼伏。 围殴张抗美的几个人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全身上下鲜血横流。 第9章 黑市上的稀罕货 砍翻了所有的王八犊子,王川搀扶着还能动的张抗美离开后巷。 返回国营饭店,王川掏出两块钱递给服务员。 要了一间没有人的包间。 借来毛巾和洗脸盆,帮张抗美擦拭脸上和手上的鲜血。 倘若这副尊容走在街上。 联防民兵和帽子叔叔必然找你麻烦。 处理完身上的血迹,王川起身来开包间。 再次回来。 王川手里多了两卷绷带和一瓶红药水。 从军半生。 处理外伤对王川来说就是小儿科。 “王川,我……” “抗美,那些人为啥削你,你不会告诉我,我也没心思知道你身上都发生什么事情,总之,想要活命,县城你是不能待了!” 不等张抗美开口道谢,王川抬手打断对方的话。 这年头,知道越多越麻烦。 王川不是圣母,更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性格。 “我救你,仅仅因为你是我嫂子的堂弟。” “那群人打得虽然狠,好在没伤到你的脏器,回去休息十天半个月,伤势也就消了,一会我让服务员给你弄点吃的,你自己寻思寻思,县城现在这么乱,到底还不要留在这里。” 撂下这句话,王川再次出门。 拜托服务员弄点好吃的给张抗美补补,王川这才安心地离开国营饭店。 妈的。 来县城是为了卖蛤蟆油换钱。 钱没换到,反倒先花出去十几块。 借用包间,买药,吃饭,全都要花钱。 人家和你非亲非故,你不意思意思,人家凭啥给你提供帮助。 至于张抗美接下来的命运,王川可就管不着了。 午夜十一点钟,郊外的黑市正式开张。 没过一会。 王川带来的两斤蛤蟆油,被人以每斤70元的价格收购。 手里拿着14张嘎嘎新的大团结,王川背着麻袋,溜溜达达的开始逛黑市。 别觉得这年头,有人花140元购买两斤蛤蟆油属于有钱烧的。 要知道。 从古至今,林蛙油都是贵重的药材。 后世,林蛙油又被称为雪蛤油。 一斤上等的林蛙油,售价动辄以万来计算。 哪怕是普普通通的下品林蛙油。 也要五六千一斤。 有了钱,第一件事情就是买粮。 找了没一会,王川来到上次换粮食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老头,年龄大概六十多岁,穿着大棉袄,二棉裤。 面前放着几个装有米面的口袋。 不用票,随便买。 当然,价格也比供销社和县里的粮店贵了一倍。 普通大米和白面,公家定价分别是一斤1毛8和1毛5分钱。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王川分别买了25斤大米和25斤白面。 不是不想包圆,主要是体力不济。 踩着11路公共汽车来县里,回去自然也要坐11路公交车。 买上一两百斤的粮食,然后扛回几十里外的张家屯。 累也能累死王川。 要问为啥不坐真正的长途大公共。 别问。 问就是没有介绍信。 也不知道是哪个孙子提的建议。 去年,联系各公社和县城的公共汽车开始凭介绍信买票。 说是可以有效预防,坏分子和某些不安分的知青逃离居住地。 随后。 王川又买了三斤红糖,三斤白糖,几匹布,还有二十包大前门香烟。 “卧槽!黑市还有这玩意!” 买得差不多了,王川正打算离开,一件稀罕货出现在眼前。 白瓶绿盖。 传说中的大友谊雪花膏。 “啥玩意,十块钱!小伙子,你咋不去抢呢,县里百货商店也才卖2块8毛钱,你这里整整贵了四倍。” “百货商品里有便宜的雪花膏,你还来这找我磨叽啥?还不赶紧去百货商店卖。” 摊主是个不大的小伙子,鼻子下面留着一撮小胡子。 表情倨傲,神情不屑。 远远瞧着就是一副奸商相。 县里的百货商店确实有雪花膏卖,问题是普通老百姓根本买不到。 先不说这玩意也要票。 每次到货,商店售货员第一时间就会把它们统统买下。 或是自己留着用,或者是转手高价卖给别人。 到货和有货,从来不是一回事。 “同志,这瓶雪花膏我要了,一张大团结是吧?给。” 几个箭步来到摊位前,王川二话不说掏出一张大团结递给年轻人。 “老同志看到了吧,你不识货,有的是人识货。” 年轻人很满意王川的表现,从兜里掏出一盒东西递了过去。 “兄弟,看在你这么痛快的份上,这盒嘎啦油送你了。” “以后要是还想买和女同志有关的东西,尽管来黑市找我。” 年轻人说话时继续用白眼瞥着之前的顾客。 穿得人模狗样,十块钱还嫌贵。 瞧瞧王川。 一副农民老大哥的打扮,一张大团结过给就给。 “哼!” 身穿干部服的顾客气冲冲地转身就走。 “兄弟,那啥,我还想再买一瓶,你看?” “有有有,我今天带了三瓶,兜里还剩下两瓶。” 眼见王川还要买,年轻人乐得合不拢嘴。 从右边口袋掏出第二批雪花膏递了过去。 又送了王川一盒万紫千红。 王川从容地收下“赠品”,暗笑啥时候都不缺精明的买卖人。 买一送一,也真有他的。 嘎啦油和万紫千红不算啥稀罕玩意,属于常见的女人用品。 女同志买它们,并不是为了护肤美容。 而是用来预防冻伤和皴裂。 反观雪花膏,才是真正的护肤品。 花重金买来的两瓶雪花膏,一瓶自然是卖给媳妇儿的。 至于第二瓶。 则是用来送给大嫂张二丫。 当姑娘的时候,大嫂也算是村里的一枝花。 上门提亲的人络绎不绝。 张家挑挑拣拣,想找个门当户对的姑爷。 一来二去,一枝花被大哥王山给拱了。 嫁给大哥这几年。 大嫂的容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刚才买的二十包大前门,其中十包也是用来送礼的。 千金大小姐嫁给穷小子。 大哥这些年遭遇的白眼可想而知。 眼前自己没能耐,不懂事,从不关心家人的处境。 这一次,王川将要弥补全部的遗憾。 “媳妇,屯子里出啥事了?大白天的咋都关着门呢?” 中午返回张家屯,王川感觉到一股压抑的气氛。 “黑瞎子进村掏家了。” 徐秀云用力关上房门,说是昨天有人在家里被黑瞎子给拍死了。 第10章 午夜进屯的杀人熊 今天一早,有人发现村里的一名光棍死在家里。 死壮老惨了。 整张脸血肉模糊,半拉脑袋被打得稀烂。 屯子里的老人说这是黑瞎子干的。 早些年,隔壁村曾经发生过相同的事情。 黑瞎子三更半夜进村,像人一样敲响了一户人家的大门。 随后就是大开杀戒。 为此。 公社组织了上百名民兵,足足找了一个礼拜,才干掉这头杀人熊。 “当家的,这头黑瞎子会不会是上次想要吃我们的那头熊啊?” 徐秀云一脸不安地看向王川。 王川皱了皱眉头,说道:“秀云,你先给我整点吃的,下午我进山瞅瞅。” “啥!你要进山?!” 徐秀云大惊失色。 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说什么都不同意王川这个时候进山。 古老相传。 野兽一旦杀过人,尝过人血人肉的滋味,凶性会成倍地增加。 也是因此。 当地但凡出现野兽伤人,吃人的事件。 公社和各村屯不论出动多少人马,折腾多少天,也一定要将它消灭。 王川故作轻松地安慰道:“媳妇儿,你放心吧,你男人不傻,我就在山外围瞅瞅,要是能够找到这头杀人熊的位置,汇报给大队和公社,不也是大功一件吗。” “当了这么久的窝囊废,你就不想你男人也威风一把?” “可是……” 听到这话,徐秀云心里有些犹豫。 杀人熊的存在,威胁的不是某个人,而是整个张家屯的安危。 如果王川发现黑瞎子的踪迹,引领民兵围猎这头熊。 确实是大功一件。 到时候,就算得不到公社的表彰,起码也能在村里挺直腰杆做人。 可是一想到黑瞎子的恐怖,徐秀云又不愿意王川去冒险。 “媳妇,赶快去整饭吧,对了,我给你带来一样好东西。” 为了缓解徐秀云的紧张情绪,王川献宝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两瓶大友谊雪花膏。 “呀!这玩意可老贵了,我听屯子里的知青说,这一瓶要好几块呢,阿川,你也太能败家了,一买就是两瓶。” 望着王川拿出的雪花膏,徐秀云又意外又心疼。 没见过雪花膏。 但也没少听人说这玩意的稀罕。 知青们的到来。 为张家屯带来了不少奇闻趣事。 其中,就有关于雪花膏的传闻。 “我的傻媳妇,哪有你说得那么贵,一瓶雪花膏才两块钱。” 王川笑呵呵地继续撒着善意的谎言。 两瓶雪花膏属于残次品,因此才会流入黑市。 这要是让徐秀云知道,两瓶雪花膏的真正价格,非得和王川急了不可。 随后。 王川又说一瓶归徐秀云,另一瓶找个机会送给大嫂张二丫。 听到这里,徐秀云这才没有继续念叨。 小心翼翼地拧开瓶盖,徐秀云低头闻了闻气味:“刘知青没骗人,雪花膏的味道可真香啊。” “闺女,你过来,爹给你抹香香。” 王川喊来趴在炕上看小人书的囡囡。 上次去黑市,王川除了大量购买各种生活必需品。 还弄了几本巴掌大的小人书,权当是给闺女的玩具。 “爹,这是啥呀?咋这么香呢?” 囡囡用力吸了一下鼻子,说道:“味道比知青大姐姐的用的香胰子还要好闻。” “好闻就对了,这玩意叫雪花膏,摸了以后能变仙女。” 王川从媳妇手里拿过雪花膏的瓶子,挖出一些点在闺女的小脸蛋上面,示意囡囡揉搓脸颊,将雪花膏均匀地涂抹到整张脸上。 不多时,不大的小屋里香气扑鼻。 “娘,我变成仙女了吗?” 囡囡迫不及待道。 徐秀云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迈步去给王川整饭。 另一边。 王川抱起欢呼雀跃的闺女,回到里屋给她读小人书上面的字。 读着读着,王川心情有些低落。 闺女已经八岁了,却一个字都不认识。 村里没有小学,想要上学必须送到公社。 家里穷得叮当响。 吃了上顿没下顿,哪有余粮送闺女上学读书。 “媳妇,我跟你商量个事,眼瞅着囡囡过年完就要九岁了,不能一直当睁眼瞎啊,我寻思着过段时间,请个人品好的知青给咱闺女当老师,教囡囡读书识字,你看咋样?” “那帮知青都是城里来的文化人,能愿意给囡囡当老师吗?” 徐秀云停下手里的动作。 说实话,徐秀云早就想送囡囡念书了。 可是家无隔夜粮。 自己又要忙里忙外养家糊口,没时间每天接送妞妞往返于屯子和公社小学。 “城里来的文化人咋了,再牛逼的人饿两顿也就老实了,每天管他一顿饭,每个礼拜吃一顿肉,我就不信请不来文化人给我闺女当老师。” 王川对于浑不在意。 有粮有肉,啥样的文化人都能找来。 这帮知青来张家屯插队已经一年多的时间。 头半年,知青办按月给他们发放补贴口粮。 过了这段时期,知青们就要和当地百姓一样,每天出工干活挣口粮。 这群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城市青年,都不是干农活的料。 加上不是当地人,生产队和大队某些人没少在他们身上揩油。 估摸着早都饿的前心贴后背了。 “要真能这样,别说一个礼拜一顿肉,只能他们愿意教囡囡读书认字,一天一顿肉也行啊。” 徐秀云说道。 王川摇摇头。 升米恩斗米仇,吃饱骂娘的事情太多了。 真要是天天给知青肉吃,先不说村里人是个啥心思。 时间一久。 给囡囡当老师的知青,肯定会觉得这都是理所当然的。 吃完了饭,王川趴在炕上眯了一小会。 到了下午。 王川收拾好东西准备进山。 前一世。 张家屯并未发生过黑瞎子进村吃人的事情。 王川估计徐秀云很可能猜对了。 杀害村中光棍的黑瞎子,应该就是上次被王川打伤的那头熊。 山中野兽众多,许多野兽有着相同的习性。 比如说,记仇。 不光黄皮子,狐狸这种以狡猾着称的野兽记仇。 狼,豺,野猪,黑瞎子,也都有这个习惯。 要么一次将它们打死。 如果是只打伤,而没有打死,它们很有可能会循着你留下的气味主动过来寻仇。 来到上次干掉两名悍匪的地方,王川刻意留心地上的痕迹。 发现没有人类的脚印,王川这才放心地挖出藏匿于地下的半自动步枪和武器。 第11章 独自猎熊,全屯轰动 不管黑瞎子进村是不是为了寻仇,王川都必须干掉它! 不为别的,只为家宅平安。 有本事单枪匹马干死一头黑瞎子,不但能让王川一家人昂首挺胸地在屯子里生活,还能起到震慑宵小的作用。 再有人想找王川或者徐秀云的麻烦,恐怕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能不能比过黑瞎子。 冒险挖出埋藏于地下的武器。 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仅凭冷兵器,王川难以保证自身安然无恙。 见过人血的野兽,凶悍程度远高于之前。 大部分野兽都不会主动招惹人类。 哪怕是以凶猛着称的野猪群,也很少和人发生正面冲突。 毕竟。 敢于和人正面对抗的野兽,要么已经绝种,要么就成了珍稀保护动物。 根据上次的经验判断,这附近就是黑瞎子的领地。 果不其然。 王川找了两个小时,临近天黑之际发现了黑瞎子遗留下的一泡粪便。 粪便还没有完全干涸,说明黑瞎子就在附近。 前方一处小树林里,一头健硕的黑瞎子不停地用身体磨蹭着一棵大树。 不远处的灌木丛内。 王川匍匐在地上,竖起半自动步枪的标尺。 确保首发命中,击中黑瞎子的脑袋。 缺乏足够的肌肉记忆,倘若只靠机瞄射击,未必能够百发百中。 相较于机瞄。 步枪的标尺瞄准更加复杂,但也更加可靠。 片刻后,王川逐渐找到感觉。 缓缓拨开枪上的保险,枪口对准黑瞎子的来回晃动的脑袋。 “砰!” 下一刻,7.62毫米口径的子弹径直打向黑瞎子的大脑袋。 只见黑瞎子的头部迸溅出一团血花。 见状。 王川立刻微调枪口,再次扣动扳机。 第二次再次命中黑瞎子的头部。 两次射击间隔不到三秒钟。 饶是具有一定智慧的黑瞎子,也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更何况,56半自动步枪使用的子弹属于中威力弹。 百米距离内射击,就连皮糙肉厚的大野猪都扛不住。 望着摇摇晃晃,即将倒下的黑瞎子。 王川又一次瞄准头部射击。 第三枪过后,黑瞎子扑通摔倒在地上。 7.62毫米面前众生平等。 管你是黑瞎子还是山中霸主大爪子。 三枪命中头部,如果这还不死,只能说王川赶了个假山。 等了一会,地上的黑瞎子没有任何动静。 王川慢慢地站起身子,端枪对着熊头连续扣动扳机。 开枪不补枪。 放在前一世,王川非得踢死这个兔崽子。 黑瞎子不但记仇,还特么的懂得装死。 故意装死将猎人引过去,奋起一击拉个垫背的。 过了十分钟,王川这才开始处理尸体。 拿出锋利的柴刀,用力切剁黑瞎子的脑袋。 几发子弹全部打在头上。 不把脑袋砍掉,屯子里的民兵一定能发现弹孔。 届时问起这是咋回事,等于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费劲巴拉的砍掉黑瞎子的脑袋,王川随手丢在一旁。 活动了两下手腕,马上就要到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开膛取胆! 狩猎是技术活,处理猎物尸体同样也是。 想要得到一颗完整的熊胆,必须第一时间给黑瞎子开膛。 死亡时间如果超过半个小时,熊胆的胆汁就会大量扩散。 犹如泄了气的皮球。 用刀割开黑瞎子的腹腔,王川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掏里面的肝脏。 熊胆位于黑瞎子的肝脏旁边,力道必须不轻不重。 力道大了容易弄坏熊胆,力气小了又掏不出来。 “卧槽,金胆!!!” 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一颗暗黄色的熊胆出现在眼前。 王川激动得都想要跳起来! 这回是真发了! 熊胆分三类,金胆,铁胆,菜胆。 颜色不同,价格和药效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有了这玩意。 黑瞎子的波棱盖,熊掌,熊皮,王川已经看不上眼。 …… “当当当……大哥,大嫂,快开门啊,我是王川!!!” 王川兴冲冲地砸响的大哥家的院门。 “老二,出啥事了?” 不一会,披着大衣的王山拿下门闩。 “哥,那头杀人熊被人弄死了,尸体就在山里,我一个人搬不回来,你叫上大嫂,带着工具跟我上山。” “你说啥?!” 王山整个人都懵了。 今早黑瞎子进屯子杀人,全屯子风声鹤唳。 上头还没研究好,怎么组织人手打熊,黑瞎子竟然被王川弄死了。 “王山,大晚上的你号什么丧,你不睡,爹娘的和大龙小凤还要睡觉呃。” 伴随着骂骂咧咧的声音,大嫂张二丫穿着线衣线裤走到院子里。 “媳妇儿,老二他……老二他说打死了那头黑瞎子,让咱们跟我上山搬运猎物。” “!!!” 张二丫当场傻眼,错愕道:“王川,你别扒瞎吧?” “嫂子,这事我咋扒瞎。” 王川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血迹,这些血迹全部来自黑瞎子。 “我的亲娘啊!!!你……你就凭那把弓,弄死了杀人熊?” 张二丫不敢相信,但是又不能不信。 毕竟,这种事情开不得玩笑。 “也不全是弓箭,主要是我运气好,碰到黑瞎子以后,我用带去的铁锹挖了个坑,将黑瞎子陷进去,一边射箭一面用刀砍,将黑瞎子的脑袋打了个稀巴烂。” 王川一边讲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一次催促二人赶紧带着家伙事进山搬运熊尸。 去玩了,没准就被其他野兽捡了便宜。 “那还说啥了,赶紧走!” 张二丫转身回屋换衣服,招呼王山将家里的爬犁带上。 紧接着,三个人一块进山。 别看张二丫是个女人,身体骨比一般的老爷们都要健硕。 大手大脚,贼有力气。 午夜时分,整个张家屯沸腾了。 全村男女老少点着火把,聚拢在王山家门口。 一头没有脑袋,腹腔被切开的黑瞎子尸体摆在地上。 张二丫双手叉腰,一脸得意看着目瞪口呆的乡亲们。 不成器的小叔子,总算是干了一回人事。 这下子。 看谁还敢小瞧王家。 得知这头熊是王川弄死的,四周惊叹声此起彼伏。 张二丫的亲爹,王山的老丈人张铁山挤进人群里,瞠目结舌地说道:“王川,你是咋干掉这熊黑瞎子的?” “我……” “王川,黑瞎子的熊胆呢!” 王川正要答话,人群里传来王平不阴不阳的质问声。 第12章 不帮小叔子说话,难道帮外人说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寂静。 乡亲们齐刷刷地盯着王川。 只顾着震惊王川打熊,忘了问熊胆的事情。 上到耄耋老人,下到讨人嫌的熊孩子,都知道黑瞎子最值钱的物件当属熊胆。 倘若是一枚金胆,起码能卖到一百元往上。 “山里的一切都是集体的,王川,你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吧?还有,这头熊的脑袋呢?” 王平不怀好意地看着地上的黑瞎子尸体。 膛子空了,说明熊胆落到王川的手里。 只有身子没有脑袋。 熊头肯定也被王川私吞了。 “熊胆在我这里,至于黑瞎子的脑袋,被我丢在山沟里祭山神了。” 知道会有人问起两件东西的下落,王川不慌不忙搬出传统习俗。 老祖宗传下诸多关于打猎的规律,关于分配猎物的规矩就占了一半。 打猎不能吃独食。 个人打猎期间,倘若有人路过,主人家需要分一点给过路人。 若是集体围猎。 众人碰到黑瞎子,大爪子这类猛兽,出力最多的那个人有权第一个挑选猎物身上的部件。 甭管是值钱的熊胆,虎鞭。 还是不值钱的兽肉。 总而言之。 人家选啥都行,这是规矩。 另外。 每一次打到猎物,猎人还要拿出一点敬山神爷。 “呵呵呵,说得尼玛比唱的都好听,真当老子们是三岁小孩啊!用猎物敬山神爷不假,可都是挂肠子,你咋就这么牛逼,用黑瞎子的脑袋敬山神!” 王平大声咧咧。 两家当了多年邻居,一直都是王平压着王川一头。 前不久,王川两次教训王平。 若不是看在张家的面子上,王平早就展开报复了。 现如今,王川这个废物竟然独自猎了一头黑瞎子。 这尼玛,简直是没天理了! 看到死对头出风头,比自己丢人现眼还难受。 王平没本事猎熊,却有办法往死里恶心王川。 “王平,你到底想干啥!” 王川正要回怼,一旁的大嫂张二丫不干了。 指着王平劈头盖脸一顿骂。 挂肠子是敬山神爷,留下黑瞎子的脑袋咋就不行了! “咋地,规矩是你家定的,只能挂肠子是不?” 张二丫骂起人来战斗力无与伦比,句句不重样。 “二丫嫂子,我又没说别的,就是问问而已,你何至于发这么大的火,你平时不是挺不待见王川嘛,干啥总替他说话。” 王平悻悻地退了几步。 “王川是老娘的小叔子,老娘不替他说话,还特么替你说话啊。” 张二丫气势汹汹地怒斥王平有功夫阴阳别人,不如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 同样一把弓。 放在王平家里都快长毛了。 到了王川手里,不但救了老婆孩子,还给屯子里解决了心腹大患。 “我要是你,都没脸待在这里看热闹。” “爹,你说句公道话,王川干得有毛病吗?” 张二丫看向张铁柱。 “你呀……” 张铁山无奈摇头。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闺女偏向婆家人,谁能说她干得不对? “爹,你别和王平似的阴阳怪气,你要说王川干得不对,那我就去找二爷爷评理。” 张二丫说道。 “你就是我的活祖宗!” 屁大点事闹到大队部,闺女不要面子,张铁山可不敢惊动二大爷。 随后,张铁山以一队队长的身份,宣布熊胆归王川所有。 至于熊头的事情,张铁山连提都懒得提。 黑瞎子尸体暂时存放到仓库,明天一早送到公社结案。 赶山有赶山的规矩,屯子也有屯子的规矩。 杀过人的野兽必须死,这是铁律。 而这些野兽身上的肉,也基本不会有人动。 不单单是恶心,听说还会染上什么病。 反正公社三番两次交代过,这类野兽的肉,饿死都不能动。 “尽快把熊胆除了,小心被人惦记上,我四你六,有毛病吗?” 众人陆陆续续散去,张二丫再次摆出一副冷脸。 听到这句话,王川先是一愣,随即笑呵呵道:“没毛病,谢谢嫂子了。” “拿什么,嫂子,你先等一下。” 张二丫刚才那句不帮小叔子,难道帮外人,说的王川内心暖烘烘的。 嘴上说卖熊胆的钱要给她四成,王川估摸大嫂是怕自己继续败家。 留下媳妇闺女陪着家里人说话,王川一溜烟地跑回自己家,找出雪花膏和十包大前门。 回到大哥家,王川将装东西的口袋交给徐秀云,由她将东西和自己的心意转交给大哥大嫂。 抱着闺女回去睡觉。 “阿川,你既然想和大嫂缓和关系,咋不亲手把东西给她呢?” 早上起来,徐秀云问出了心里的不解。 “咱们大嫂那个人你比我清楚,刀子嘴豆腐心,比谁都要面子,之前我和她闹成那样,要是我送过去,大嫂说啥都不会要的。” 王川面露唏嘘。 张二丫刚强了一辈子。 为了让王川入伍当兵,跪在大队支书家门口一天一夜。 若非如此。 即便大队支书是张二丫的二爷爷,人家也不会将宝贵的招兵名额批给王川。 亏欠媳妇,闺女,爹娘,大哥大嫂的,王川这一世会加倍地偿还。 你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别说是外姓人。 就算是骨肉亲人,也会看不起你。 张二丫不待见王川理所应当。 想让大嫂瞧得起自己,还需要一段时间。 主动帮王川说话,收下烟和雪花膏,代表张二丫已经开始改变对王川的不良影响了。 徐秀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顺口问道:“阿川,你今晚还要进山抓林蛙吗?” “不去了,附近的林蛙被我抓得差不多了,一会把熊胆晾上,下午做一批捕兽夹,等到下雪的时候放套子。” “媳妇,闺女,今天咱们换个口味吃个外地名菜” 中午吃饭点,王川将一盆红彤彤,摆满各种食材的菜盆端上炕桌。 随即。 王川回到外屋,用勺子舀出小半勺猪油放在火上加热。 “滋啦……” 滚烫的热油淋到菜盆里,麻辣鲜香的味道充斥着整个里屋。 “哥,你快去……这是啥啊?” 与此同时,小妹王淼火急火燎地冲进屋。 正好看到王川将热油浇在菜里。 喷香扑鼻的味道,马上勾起了王淼肚子里的馋虫。 第13章 退学引发的麻烦 “老姑!” 囡囡开心地站起身,伸出小手就要王淼抱。 王淼习惯性地抱起囡囡,一眨不眨地看着滚着油花的菜盆。 “小淼,你还没吃饭吧?这是你哥跟人学的外地名菜,叫啥肉片。” 眼见小姑子来了,徐秀云热情地邀请王淼坐下一块吃点。 介绍菜盆里放了好些肉片。 “真香!” 王淼放下囡囡,接过徐秀云递来筷子夹起一块口片。 肉片进口,满口留香。 鲜香麻辣的味道简直是妙不可言。 麻麻的,辣辣的。 简直太好吃了。 吃了一片觉得不够过瘾,王淼又一连夹了好几片。 虽说张二丫不曾亏待过婆家众人。 可也只是一日三餐能够吃上饭。 一两个月,都未必能吃上一回肉。 “羞羞羞,老姑是个小馋猫。” 看到王淼吃得狼吞虎咽,囡囡笑嘻嘻地用手刮脸。 王淼和囡囡的感情非常好。 除了年龄相近,徐秀云下地干活的时候,经常将闺女托付给王淼照顾。 “媳妇儿,你们先吃吧,我再去外屋弄一个菜。” 王川拍拍三妹的肩膀,让她坐到炕上吃。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不论男女,胃口都很大。 毕竟。 到了十四五,已经可以算是劳动力了。 每天需要干的活,不比大人少多少。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半大的闺女同样贼能吃。 来到外屋地,王川稍作沉思,从碗架下面的柜子里拿出几枚鸡蛋。 又去仓房拿了一把前两天逮林蛙时,顺手采回来的小根蒜。 小根蒜炒鸡蛋,属于当地招待姑爷的配备硬菜。 “阿川,你前两天见过嫂子的堂弟张抗美吗?” 王川这边刚把小根蒜切好,徐秀云脸色古怪地来到外屋地。 “见过啊,咋了?” 王川低头搅拌鸡蛋。 “张抗美回来了,说是不念高中了,准备留下务农。” 徐秀云转而说起小姑子的来意。 一大早,张抗美毫无征兆地回到屯子里。 开口就说不念高中了,再也不回县城里。 张抗美父母早亡,靠着张家众人的拉扯长大。 诸多亲属中。 张二丫对这个堂弟最为上心,名为堂姐弟,实际和亲姐弟没啥区别。 听到这个消息,张二丫火冒三丈,叫来张抗美一顿打。 逼着堂弟马上滚回县里念书。 张抗美说什么都不回去。 还说回去就没命了,王川可以给他证明。 为了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张二丫派王淼过来传王川过去说明原委。 “这丫头真是个吃货,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能忘了说。” 王川连忙将碗递给媳妇,叮嘱徐秀云把菜炒了。 “嘶……” 跑到大哥家院子门口,王川倒吸一口凉气。 张二丫手里拿着一根柳条,气冲冲地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不远处,张抗美吭哧瘪肚地蹲在。 脸上,胳膊上,全都是柳条留下的印子。 “过来。” 张二丫狠狠瞪了王川一眼。 王川赔着笑脸走过去,说道:“大嫂,你先消消气,我家做了好饭菜,就算要教训孩子,那也得吃饱了是不是。” “走,去我家吃饭。” 说完,王川伸手搀扶张二丫。 张二丫挑了挑眉头,料想也有些话不方便让外人听见,也就没多说什么。 起身后,张二丫呵斥张抗美老实蹲着。 如果赶跑,非得打断他的两条腿。 “行了,这里没有别人,说吧,到底咋回事。” 来到一处没人的地方,张二丫停下脚步。 王川斟酌着说道:“大嫂,其实是这么回事,抗美这孩子从小就仁义,我瞧着应该是因为帮了那帮人,惹到一群年岁不大的瘪犊子。” “你说啥?!” 张二丫脸色煞白,愕然道:“他得罪了……得罪了……” 顿了顿,张二丫看向自己的胳膊。 王川点点头,将当日事情有所保留地讲给张二丫。 听这群人的意思。 张抗美很可能是替班上的老师讨公道,所以才会被这群人教训。 “我的天爷啊!!!他……他怎么敢!” 张二丫顿感天旋地转。 尽管王川说得十分隐晦,张二丫依旧听懂了这里面的危险。 亲爹是生产队长,二爷爷是大队支书。 张二丫多少有些眼界。 知道外面正在发生着什么。 为牛鬼蛇神出气,打了那群根正苗红的瘪犊子。 若不是王川碰上,砍伤瘪犊子救下张抗美。 二叔一家恐怕就要断了根啊! “嫂子,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就算打死抗美,时间也不能倒流啊。” 王川委婉地劝张二丫想开些。 命保住了,别的都是小事。 张二丫脸色纠结道:“我爹给抗美说了一门亲,女方是大队长曹三炮的闺女,如果抗美不读高中了,也就没机会留在县里工作,这门婚事……唉!” 此时此刻,张二丫又气又急。 气的是堂弟不爱惜自己的性命。 为了个老九,竟然得罪了那帮活祖宗。 这要是被打死,张家连声都不能坑。 吭声就是自找麻烦,牵连满门。 急的是,张抗美即将过门的媳妇是大队长的闺女。 别看张家那帮爷们敢在张家屯横着走,唯独不敢得罪曹三炮。 曹三炮本人是仅次于大队支书的大队长。 他姐夫还是公社干部。 一个算是半个干部子女。 另一个则是读过高中,毕业就能端上铁饭碗的张家子弟。 二人成亲属于是门当户对,强强联合。 现在可好。 张抗美惹了天大的祸事,县城肯定是不能回去了。 不回去,等于是自动退学。 铁饭碗没了,怎么跟曹家解释? “要不,实话实说……” 张二丫自言自语。 “不能实话实说。” 王川接话提醒张二丫,一旦和曹家实话实说,等于将把柄送给了人家。 “对对对,不能告诉他们原委。” 张二丫心乱如麻,下意识说道:“老二,你帮嫂子想想,这事到底该咋弄啊?” “一时半会,我也没啥好主意,要不先拖一拖吧。” 王川想了想。 就说张抗美最近生病了,县里的医生建议回家休养一段日子。 距离高中毕业还有几个月。 慢慢想,一定能够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嫂子,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帮你看着他咋样?让他每天来我家吃饭,顺便教我闺女念书写字。” 第14章 赶山的学问 从古至今,婚姻都是头等大事。 而在乡下地方,那更是充满了各种利益交织。 到了高中毕业时间,张抗美迟迟没有被安排工作,曹家肯定会起疑。 至于说退婚,那更是直接和曹家翻脸。 上面天天宣传婚姻自由,男婚女嫁家长不得干涉。 实际上。 农村这地方依旧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曹三炮的闺女曹娥长得不差,亲爹是大队长,大姑父是公社干部。 这样家庭的闺女,别人打着灯笼找不着。 被人退婚。 曹三炮非得和你玩命不可。 为今之计,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随即,张二丫和王川分头行头。 张二丫去做亲爹张铁柱的工作。 王川单独找张抗美谈心,让他明白事情有多麻烦。 同时,说服张抗美每天过来教囡囡读书认字,顺便再把三妹王淼带上。 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同样是赶。 没啥区别。 知青毕竟是外人,能有自己人过来当老师,王川更愿意选择张抗美。 反正张抗美也是老哥一个,大家又是亲戚,王川也不搞啥一天管一顿饭。 到了饭口。 张抗美直接过来吃就行了。 想在乡下顺利活下去。 耍单帮,鹤立鸡群,只会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抱团取暖才能将日子过下去。 亲族的力量放在城里可能看不出啥。 到了乡下。 谁家亲属多,壮劳力多,谁家才能横着走。 “二哥,那个……” 这天中午,张抗美如常过来吃饭。 吃完饭,张抗美吞吞吐吐地将王川叫到院里。 “你瞧你,大老爷们咋跟老娘们似的,说句话磨磨唧唧,说,到底咋了?” 王川问道。 “你晚上能不能带我一趟县城,我想……我想买台收音机。” 张抗美低声道。 “收音机?你买这玩意干啥?” 王川一脸错愕地看向张抗美。 “我以后估计是离不开咱们村里,想要买个收音机解解闷,听听外面的消息。” 读过高中的张抗美有着不同于一般农民的文化追求,身为文化人,怎么能不看书,不读报呢。 可惜,张家屯没有这方面的条件。 思来想去,张抗美打算买个矿石收音机解闷。 钱这方面,王川不用担心。 逢年过节。 张家众人亲属都会给张抗美压岁钱。 从小赚到大,差不多也有一百多块。 “还是你们老张家牛逼啊,压岁钱都是几毛几毛的给。” 王川笑了笑。 瞧见没有,这就是家族实力的体现。 “行,正好熊胆晾晒得也差不多了,你不说,我最近两天也要去一趟黑市。” “文化人,你懂化学吗?” “化学?” 张抗美迟疑道:“二哥,你还知道啥是化学?” “瞧你说的,你二哥我知道的东西可多了,先别说这个了,你到底懂不懂?” “知道一些,我们高中有化学课。” “那就妥了。” 王川拍了拍张抗美的肩膀。 这年头的高中生,学问本事不亚于后世的本科生,研究生。 最近几天,张抗美天天晚上给囡囡和她老姑上课。 王川听了两次,发觉张抗美是个学霸。 不用课本,也能说得头头是道。 这样人才岂能不利用起来。 懂化学,也就代表着知道各种化学元素和成分。 狩猎得到的皮子分为生皮子和熟皮子。 前者属于未经加工初级皮货,卖出的价格有限。 而一旦皮子经过二次加工,从生皮子变成熟皮子,价格起码能翻一倍。 要是皮相再好点,两倍都有可能。 熟皮子又被称为硝皮子,需要使用草木灰,石灰,芒硝,福尔马林,工业盐等一系列的化学原料。 不懂化学,难以将比例调配得恰到好处。 蛮干乱来还会出事。 正好。 张抗美懂这方面的知识,给自己打下手再合适不过了。 而且掌握了这门手艺,哪怕是端不上铁饭碗,也算有一技之长。 起码能自己养活自己。 吸取了上次的经验,王川打算下午四五点出发去县里。 抵达县里,正好是半夜。 可以直接去黑市,不用再找地方熬时间。 “陪我进山下几个套子。” 距离天黑还有段时间,王川喊上张抗美打下手。 带着前些天做好的捕兽套,进山布置陷阱。 “二哥,我看其他人都是将套子挂在树上,你咋放在地上呢?” 进入山中,张抗美眼瞅着王川将铁丝捕兽套放在灌木边缘,感觉和一般的捕猎手法不同。 “傻小子,这你就外行了,挂在树上的套子一般是用来捕猎小型动物,比如兔子,獾子,狐狸这些玩意。” “放在地上的捕兽套,能够抓到大型野兽,像是野猪,梅花鹿啥的。” 三百六十行,行行都有自己的规矩和经验。 王川闲来无事,顺便给张抗美开开眼界。 赶山狩猎,打鱼抓虾,经验远比勇气重要。 人聪明,各类动物也不傻。 不是说随便在山里放几个夹子,套子,端着猎枪进山就能有所收获的。 开玩笑。 野兽比人贼多了。 都不用看,远远就能嗅到你身上的人味。 下套子也是如此。 王川下套的位置布满荆棘和乱石,小动物过不来。 只有大型野兽才会朝这边走。 皮糙肉厚,自不怕害怕荆棘和锋利的树枝树杈。 同时,王川又花心思打磨铁丝做成的捕猎套。 韧性绝对够好,怎么拉扯都不会断。 “二哥,你说的人味是啥意思啊?” “就是烟味,火药味,这些只有我们人才会染上的气味。” 王川低头忙着布置捕兽套,嗅觉灵敏的动物从不只狗这一类。 但凡你身上带着挥之不去的刺鼻气味,隔着老远野兽都能闻到。 “灰狗子!二哥,树上有一只老肥的灰狗子,你快把它打下来啊。” 张抗美一惊一乍地指着不远处的树杈。 上面蹲着一只挺大的灰松鼠。 王川抬头瞧了一眼,说道:“再给你上一课,弓箭对灰狗子没啥威胁,想要打它,最好是用弹弓。” 前方环境不适合弓箭发挥作用。 相反,弹弓才是捕猎灰狗子的利器。 弹弓发射的钢珠铁弹,能够在不损伤皮毛的情况下干掉松鼠。 如果换成弓箭或者猎枪。 你纵然打死灰狗子,它的一身皮毛也废了。 松鼠皮同样也能卖钱,而且价格还不低。 比常见的狼皮可高多了。 第15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二哥,有必要带这玩意吗?” 午夜,二人顺利抵达郊区黑市。 摸了摸腰间,张抗美脸色有些别扭。 “我看你呀,真是读书读傻了。” 王川摇头苦笑。 任何时候都不能忘记一句话。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记住了,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亡命徒,我们可以不害人,但是也不能让人给害了。” “遇到有人劫你,手里有把刀打不过也能吓唬住对方,只要有机会,撒腿就跑。” 算上这次,王川已经是第三次前往黑市买卖东西。 里面的各种门道,懂了七七八八。 黑市内部鱼龙混杂,既有贩卖各类商品的摊主。 还有着大量干着无本生意的三只手。 钱不露白。 不以真面目示人。 第一次去不懂规矩。 第二次再去黑市,王川特地买了几个白色的棉线医用大口罩。 进入以后。 既不能摘下口罩,更不能告诉对方自己姓甚名谁,来自哪个地方。 总之。 任何多余的举动,都有可能引来无妄之灾。 随后,二人分头行动。 张抗美去找他中意的矿石收音机,王川去找另外一位摊主卖熊胆。 一个小时后,二人在这里会合。 “呦,爷们又来了,这回给家里女眷买点啥?” 年轻摊主嘴里叼着烟,忙着接待一名叽叽歪歪的客人。 认出王川的身形。 年轻摊主主动打招呼,打发了只看不买的墨迹货。 “哥们,我这里有点上等的药材,你收不?” 接过年轻摊主递来的香烟,王川随手夹在了耳朵上。 “药材?啥药材?” 年轻摊主好奇道。 王川环顾四周,示意年轻摊主凑过来。 见王川这副模样,年轻摊主不由得来了兴趣,将耳朵凑到王川的嘴边。 “啥!!!金……” 片刻后,年轻摊主惊愕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急急忙忙地看向四周。 见无人注意这里,年轻摊主这才松了一口气,一脸激动地说道:“爷们,你不会故意和我闹笑话吧?金胆这玩意可不好送,我们店里……” 察觉失言,年轻摊主话锋一转。 说起金胆这东西属于可遇不可求的名贵药材。 猎杀一百头黑瞎子,都未必能挖出一枚金胆。 王川笑了笑,解开身上的大棉袄。 从徐秀云帮忙缝制的里兜里面,掏出一枚金黄金黄的熊胆。 “卧槽!还真是金胆!!!” 年轻摊主眼睛都看直了。 低声询问王川,打算卖多少钱。 “这个数。” 只见王川竖起一根手指。 “一百块……行,我这就……” “呵呵呵,一两熊胆十两金,更别说是我这还是上等的金胆,临出门之前我称了一下,55克的干熊胆,一百块钱?哥们,咱俩到底谁在闹笑话?” 王川淡淡一笑。 “难道你要一千元?” 年轻摊主瞠目结舌。 好家伙,王川还真敢张这个口。 “哥们是在公家单位上班吧?” 王川似乎没有瞧见年轻摊主脸上的错愕,自顾自地询问对方的底细。 “你啥意思?” “没啥意思,就是想告诉你,一锤子买卖做不长久。” 之前买雪花膏的时候,王川就已经看出对方的来历。 眼前的年轻摊主不是商业部门的子弟,也一定是在放屁油裤裆的百货商店上班。 雪花膏属于稀缺商品,有钱有票都未必能买到。 这小子一次带了三瓶过来卖,并且又对客人爱答不理。 种种迹象,无一不在证明着王川的猜测。 也只有供销社,百货商店这类油水衙门上班,才有门路搞到这类的稀缺商品。 油水衙门的工作人员,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 鼻孔朝天。 对客人非打即骂。 年轻摊主听后抿了抿嘴唇,目光看在看向王川手里的金胆。 金胆个头不小,即便没有王川说的55克。 起码也要有三四十克。 “500元。” 沉思片刻,年轻摊主拦腰看了一半。 认定王川不是一般人,年轻摊主也不来虚的。 王川猜得没错,他确实在公家部门上班。 也正是因为在公家单位上班,年轻摊主认为500元属于大家都不吃亏的价格。 “公家收购金胆的价格是一克4元,按照你说的分量,最多220元,我500元收你的金胆,价格比公家的高了一倍还多,爷们,这个价格你觉得咋样。” 闻言,王川笑而不语。 “550元。” 见状,年轻摊主又加了50元。 王川还是摇头,缓缓地说道:“如果兄弟你觉得自己前程,只值这么点钱,那我也不说话了,咱们好聚好散,我再去别处瞅瞅。” 说完,王川迈步便要走。 “你等等。” 年轻摊主叫住王川,苦着一张脸道:“爷们,800元行不行?我手里就这么多,就当是交个朋友,800元,我现在就带你回去拿钱。” “花200元交个朋友,忒贵了。” 王川脸上笑容不减,态度异常坚定。 端着铁饭碗的公家人跑到黑市卖东西。 一旦被发现,蹲笆篱子倒是其次。 丢掉工作才是最要命的。 这年头的工作全部来自分配,没有自主择业这一说。 丢了铁饭碗,这辈子就算完了。 明知是什么下场,还敢过来倒买倒卖。 可见这小子缺钱缺得厉害。 守着油水衙门还能缺钱? 只能说明这小子准备走关系送大礼,让自己再进一步。 “好,1000就1000!” 年轻摊主跺了跺脚,低头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取钱。 王川笑了笑。 成年人的交易,哪有那么的感情可言。 抛开人情世故。 讲的都是明晃晃的利益。 趁着年轻摊主收摊的间隙,王川在黑市的人群里找到张抗美。 说是和摊主去家里取钱。 让他买完东西不要乱走,就在黑市入口等着自己。 不多时,王川和年轻人一块返回城里。 闲聊得知,年轻人姓魏。 几十分钟后,小魏将王川带到县里的宿舍楼前。 留他在楼下等一会,自己一个人上去取钱。 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王川退到距离宿舍楼几米开外的一排排砖瓦房门口,背靠墙壁站着。 防人之心不可无。 天知道,小魏会不会给王川来一场黑吃黑的游戏。 背靠墙壁等于杜绝了来自身后的各种危险。 第16章 打猎需要补枪,弄人需要补刀 过了没多久,前方楼道传来脚步声。 打着手电筒的小魏从里面出来,招呼道:“爷们,你咋跑那站着了。” “没啥,这里避风。” 不疑有他的小魏走过去,小心翼翼地从大衣里面拿出一捆被报纸包裹的大团结。 “你点点,一共一百张。” 将钱递过去,小魏点上一支烟,随口说道:“爷们,你应该是职业赶山人吗?” 王川点点头,一心二用的一边数钱,余光一边观察周围。 在这个工人老大哥月工资也才三四十元的年代。 1000元绝对是一笔能够让无数人疯狂的巨款。 “既然你是职业赶山人,能不能帮我弄点鹿血啊?” “嗯?” 此话一出,王川停下手里的动作,表情古怪地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小魏。 小魏尴尬地解释道:“你别都想,不是我不行,是……反正是有人不行。” 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结,小魏一本正经道:“你是敞亮人,咱也是讲究人,只要你帮我弄到好大鹿血,我保证不让你吃亏。” “要是能弄到马鹿的心头血,我在额外送你一样好东西。” “缝纫机票,有兴趣吗?” “缝纫机票!” 王川心中大喜,当然有兴趣了。 手表,缝纫机,自行车,收音机,被称为三转一响。 属于当今年代的高档奢侈品。 农村地区难见踪迹,放在城里同样不多见。 一个年代有一个年代的刚需。 后世男女结婚。 房子,车子,天价彩礼缺一不可。 现如今。 城里人结婚,三转一响是刚需。 搞不齐全部。 起码也要有一两件。 “行,你等我信吧。” 多由于一秒钟,都是对三转一响的亵渎。 告别小魏,王川心情大好地返回黑市。 相较于收音机,手表,农民老大哥最喜欢的还是缝纫机和自行车。 前者可以缝制各种衣物鞋帽,背面褥子。 属于女同志的得力助手。 至于后者。 能拖着几百斤的载重二八自行车,绝对是一代神车。 当然。 人家小魏也不傻。 梅花鹿好抓,马鹿难搞。 人和人不同,鹿血也分割三六九等。 同样是鹿血。 马鹿血的效果远在梅花鹿血之上。 倘若是心头血,效果更是牛上加牛。 效果牛掰的同时,马鹿也更难打。 听觉,嗅觉,凶猛程度,统统在梅花鹿之上。 头上的八叉鹿角可不用来当摆设的。 一旦被这玩意撞,伤筋动骨一百天是免不了的。 体型大,生性凶猛,攻击力丝毫不弱于部分食肉猛兽。 “人呢?” 溜溜达达回到黑市入口,王川左顾右盼,始终没有看到张抗美的踪迹。 估摸着还在里面溜达,王川迈步进了黑市。 找了两圈,依旧没有找到张抗美。 “坏了!” 王川心头一颤,张抗美肯定是出事了。 千叮咛万嘱咐,逛黑市绝对不能张扬,更不能轻易显露财物。 自己这边没被黑吃黑。 张抗美这小子,恐怕是被人盯上了。 “二哥!” 忽然,王川耳旁传来张抗美的声音。 回头一瞧,张抗美正朝这边跑。 脚步踉踉跄跄,好像身后有人在追他。 “咋回事?” 不等张抗美站稳脚跟,王川一把拉住他朝外面走。 这小子衣服上有血,说明和人动手了。 步履趔趄,倒是没看出受伤的模样。 如此一来。 身上的血就是别人的了。 “我把人……把人给捅伤……看样子快要死了。” 来到一处无人的地方,张抗美哇哇大哭。 “憋回去!死的又不是你家亲戚,你哭个叽霸。” 王川狠狠抽了张抗美几巴掌。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自乱方寸。 投案自首? 开什么玩笑,知道啥叫亲亲相隐不。 王川的几巴掌力气着实不小,打得张抗美脸颊通红,嘴角冒血。 强烈的疼痛感,暂时压住了张抗美心里的恐慌。 随后,张抗美拉着王川朝另一个方向走。 黑市位于县城郊外的小山坳,附近环境复杂,有不少的沟壑曲梁。 一处沟壑内。 躺着一名腹部流血的年轻人。 “是他!” 王川用手电筒一照,脸色顿时大变。 被王川捅伤的年轻人,竟然是上次带头殴打王川的绿衣服。 此刻。 绿衣服年轻人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脸上煞白煞白。 “你走了没多久,我被碰上他了。” 张抗美瑟瑟发抖,语不成句地讲起这桩倒霉事。 虽然戴着大口罩,人家还是一眼认出了张抗美。 威胁去告发张抗美,命令张抗美跟他走。 最开始,张抗美吓得魂不附体,不由自主地跟着年轻人离开黑市。 走到这里,张抗美大脑才冷静下来。 一旦和这个人返回县里,自己肯定活不成。 想到王川给他防身的杀猪刀,张抗美拔刀自卫,试图吓跑年轻人。 没想动。 对方非但不怕,还从腰上抽下裤腰带,准备修理张抗美。 面对着步步紧逼的年轻人,张抗美闭上眼睛胡乱挥刀,紧接着就听见一声惨叫。 等他睁开眼睛,年轻人已经倒在地上,腹部蹭蹭冒血。 “二哥,你没事吧?” “你说呢。” 王川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摸摸了年轻人的脉搏,又拨弄开对方的眼皮。 “现在送到医院,应该还能救回来。” “那你搭把手,咱们赶紧帮他送到医院。” 听到年轻人还有获救可能,张抗美提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说着便要过去搀扶此人。 “他活了,你可就活不成了。” 下一秒,张抗美的手悬在半空,浑身像触电一样不停地颤抖。 王川面无表情道:“上次,他已经对你动了杀心,这次被你捅伤,你觉得他还会放过你吗?” “我……” 张抗美抖得更厉害了。 王川拍拍张抗美的肩膀,说道:“你是念过高中的文化人,株连九族是啥意思,不用我再和你解释了吧。” “我去那边抽根烟,你自己仔细想想,死一个人保全一群人,还是救一人,搭上全家人的命。” 拿下小魏送自己的香烟,王川走向不远处,摘下口罩取出火柴将烟点燃。 不论张抗美能不能狠下一条心。 身后的年轻人都必须死! 他不死。 不但张抗美活不成,王川也会被牵连进入。 不管不顾,就这走了。 万一这小子侥幸被其他人看到,送到医院活过来咋办? 打猎需要补枪。 弄人,也需要补刀! 区别在于。 最后一刀由谁捅下去。 第17章 害人性命这种事,就这么淡定吗 一支烟抽完,王川拿出手表看了一眼时间。 五分钟。 转身返回现场,王川弯腰拍了拍瘫倒在地上的张抗美。 年轻人胸口都快被捅烂了。 怂人出豹子。 老实人一旦狠起来,恐怕连自己都不认识。 默不作声地陪着张抗美待了几分钟,王川过去翻动年轻人的口袋。 “呦,还挺阔绰。” 年轻人的衣服裤子兜里,分别装着123块4毛钱。 二十张全国粮票,三张工业票,一张出门介绍信。 看到这些东西,王川也就明白了这小子的来意。 准备去外地串联。 特地过来兑换能在全国范围内使用的全国粮票。 “走吧。” “就这走了,尸体怎么办啊?” 张抗美浑浑噩噩,大脑一片空白。 “会有人帮我们处理他的。” 说着,王川丢下一张全国粮票,搀扶张抗美向公路走去。 每走一段路。 王川便会抛下一张全国粮票。 时间接近黎明拂晓,黑市开始收摊。 遗留在路上的全国粮票,很快引起了某人的注意。 一路向前走。 前方沟壑里赫然躺着年轻人的身体。 天色彻底放亮。 年轻人赤条条地躺在沟壑。 身上衣裤不翼而飞,面部变得血肉模糊。 已经完全看不出人模样了。 “你呀你,咋就不把人扛回来呢,丢在深山里那才叫万无一失呢。” 梅花岭深山内。 张二丫一脸古怪地埋怨王川办事不周全。 干嘛不把尸体装进带去的麻袋里,一路扛回张家屯。 扔到山沟沟里面。 不出来两天,连骨头都找不到。 “大嫂你说得对,是我欠考虑,下次保证不留尾巴。” “这事还能有下去,去你奶奶的!” 张二丫和王川的对话,惊呆了一旁魂不附体的张抗美。 得知自己重伤了年轻人,王川非但没有任何惊慌,反而冷静地指导自己杀人灭口。 事后。 王川拿走了年轻人身上所有的东西。 留下一定数量的粮票,引诱他人过去帮忙消灭痕迹。 回到村里,王川又将张抗美带到梅花岭。 让他一个人冷静冷静。 紧接着,堂姐张二丫竟然也来了。 既没有怪张抗美杀人,更没有打他骂他,反而埋怨王川办事不周密。 一个是自己的亲堂姐,另一个是堂姐的小叔子。 咋一个比一个冷静呢? 自己去县里上学也才一两年,二人变化这么大吗? “小川,嫂子以前看错你了,你不是怂逼,你是……算了,不唠这些了。” 张二丫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不怕。 可是人都死了,害怕有个蛋用。 更何况。 这件事情涉及的两个人,都是自己的亲人。 农村人有农村人的见识。 既然干了,那就别后悔。 至于王川咋会变成这样。 猜想应该是开窍了。 小时候,张二丫曾听说书先生讲过一鸣惊人的故事。 说是封建时期,有个怂包国王天天养逼嗮蛋。 某一天,此人一下子开窍了。 将他的国家发展得老强大了。 与此同时。 害人性命这种事情,张二丫也不是第一次见。 二爷爷没少整人,死了也就死了吧。 反正又不是自家儿女。 “你给我起来。” 张二丫用力拉起张抗美,说道:“给你二哥跪下,磕头,不是你二哥,老娘再想见你,只能去火葬场了。” “大嫂,这就不必了,都是一家人,都是我应该做的。” 王川随手拿出一沓钱,准备将其中的400元分给张二丫。 得知王川将金胆卖出了天价,张二丫再也绷不住了,瞠目结舌道:“老二,你不会冲到撒了吧?隔壁的老徐婆子是出马弟子,要不我带你去看看。” “大嫂,我正要撞到东西,还能这么跟你说话,拿着吧。” 王川抽出一半的大团结塞给张二丫。 四十张留着家里用。 另外十张,张二丫知道该咋用。 “行,你是真开窍了。” 张二丫也不墨迹,手下500元钱。 爹娘一身病,吃药看病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老两口牙口不好。 定期还要换一些细粮给他们吃。 里里外外,少一毛钱都是事。 “说吧,你又想干啥。” “嫂子,我想搞一把枪。” “枪!我说老二,你还真想当胡子啊。” 张二丫大惊失色。 王川哭笑不得地说道:“瞧您说的,我想当,那也是有绺子啊,其实是这么回事。” 接着。 王川说起小魏托他搞马鹿血的事情。 冬天是马鹿频繁活动的时节,马鹿这玩意凶得很,而且都是成群结队地出现。 仅靠弓箭,下套子。 未必能抓到一头活的马鹿。 马鹿心头血需要活取。 也就是在马鹿活着的时候,开膛破腹取出心尖尖上少量的心头血。 事成以后。 小魏除了如数给钱,还会额外赠送一张缝纫机票。 “嫂子,有了缝纫机,咱们两家的孩子,还不得年年穿新衣服啊。” 趁着张二丫心情不错的机会,王川开始画大饼。 吹嘘缝纫机无所不能。 但凡是和针线活有关的事情,就没有缝纫机干不了的。 知道张二丫好面子。 王川有针对地说起,公社下面十几个村大队,没听说谁家有缝纫机。 “自打嫂子您嫁给我哥,您的那些兄弟姐妹,妯娌女眷,没少私底下蛐蛐你有眼无珠,这要是咱们两家有了缝纫机,你想想,那帮人的脸,还不得火辣辣的疼啊。” 王川拍了拍手里的几十张大团结。 钱够了,只要弄到票。 缝纫机马上就能出现在张家屯。 “姐……”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张二丫白了张抗美一眼,不由得开始想入非非。 张抗美悻悻地低下头。 本想说缝纫机是好东西,可是学起来也难。 “给你搞猎人证的事情,我回去寻思寻思,至于怎么打到马鹿,你跟我走!” 张二丫一脚踢向张抗美,说道:“把我给你带来的衣裳换了,将这套染了血的衣服烧了,滚回家里待着,我不过去,你别给我离屋。” 交代完这些事情,张二丫带着王川回到娘家。 帮王川办猎人证这件事情,张二丫一时半会没啥注意。 要说搞枪。 那可太好办吧。 亲爹手里正好有一把小鬼子的三八大盖。 第18章 借枪打鹿 “不行不行!三八大盖不是烧火棍,是能随便借给外人东西吗?二丫,你别没完没了,我是你爹,但是老子同时还是屯子里的生产队长,出问题,老子是负全责!” 里屋炕上,张铁山气得吹胡子瞪眼。 真想好好问问闺女,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 刚一进来,张口就要借枪。 没等张铁山弄明白是咋回事,张二丫冷不丁地又将王川叫了进来。 说是王川应了别人一件大事。 手里有枪,才能把这件事情办妥。 “爹,你咋这么犟呢!老二借枪是打鹿,不是打人,能出啥事,你不放心他,还不放心你闺女我啊。” 张二丫没好气地翻着白眼。 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能给王川弄把枪,没想到亲爹这么不给面子。 “你?少气老子两回,都算是你孝顺了。” 张铁山不借的理由相当充分。 边境地带全民皆兵,三八大盖是公社发给村干部的制式武器,用来打击不法分子,维护村里的稳定。 公家的东西,能随便借人嘛。 其次。 不是张铁山看不起王川。 这小子最近这段日子确实变化很大。 可要说玩枪,不打到自己的脚面,都算是王川有能耐。 万一枪支走火。 无论是伤到别人还是伤到自己,张铁山都要跟着吃瓜落。 “爹……” “嫂子,既然张叔不愿意借,您也就别为难她,等我以后有能耐了,再给咱们两家搞一台缝纫机。” 王川打断张二丫的絮叨,面带遗憾地迈步便要走。 “你等等,缝纫机是啥意思?” 张铁山沉声道。 王川转过身,语气沮丧道:“张叔,事情是这样的,我在县里认识个吃公家饭的朋友,这哥们为了讨好上面,想要搞点鹿血泡酒,并且指名道姓,非得是马鹿的心头血不可。” “您也知道,马鹿这玩意凶起来,不必野猪,野狼弱多少,取马鹿的心头血又必须活取,靠着弓箭,猎刀这些玩意,别说是取血,不被马鹿干的好歹,都算是我运气。” “知道这事有多难,我这朋友就打起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念头,承诺事成之后,送我一张缝纫机票。” “爹,你听到了吧,老二借枪是办正事,你想想看,缝纫机那可是高级货,别说咱们屯子没有,放眼整个公社,我看都找不出一台。” 张二丫趁热打铁,提及除了公社干部家里或许能看到缝纫机。 下面的村屯和生产队。 谁家都没有这么高级的东西。 不用于满脸激动的张二丫,张铁山紧锁眉头,心里犯起嘀咕。 身为生产队长,张铁山眼界不算宰。 经常和二叔公社开会,不但知道啥是缝纫机,更知道什么是三转一响。 眼见张铁山迟疑不定,王川不动声色地冲着张二丫捏了捏手指。 张二丫心领神会。 依依不舍地掏出三张大团结。 “爹,我和老二卖熊胆赚了点钱,这是孝敬您呢。” 王川见状哭笑不得。 真的应了那句老话。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 明明给了张二丫十张大团结,用来给她娘家人送礼,想办法搞抢。 好嘛。 自己这位会过日子的大嫂,竟然只拿出三张孝敬亲爹。 看了看面前的三张大团结。 张铁山默不作声,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 王川急忙拿出火柴,帮忙将烟点上。 “准备啥时候进山打鹿?” “当然是越快越好,免得夜长梦多。” 王川说道。 张铁山皱了皱眉头,说道:“过两天再去,这两天留在屯子里练练枪法。” “爹,你答应了?” 张二丫大喜道。 “死孩崽子,老子上辈子肯定是欠他们老王家的,这才生了你这么讨债鬼。” 张铁山没好气地骂了张二丫两句。 不是上辈子的债主。 张二丫放着一大堆好小伙不选,寻死觅活非要嫁给穷得尿血的王家。 结婚以后,三天两头回娘家搬东西。 他娘的。 简直就是回来扫荡的。 天生的女儿奴,还能咋办? 真要能搞到一台缝纫机,两家换着用。 自家闺女也能少遭点罪。 上要照顾两个多灾多病的公公婆婆,身边还有两个半大的孩子,十来岁的小姑子。 睡在一个被窝里的男人,又是个没能耐的笨蛋。 这些年,自家闺女苦得不能再苦了。 谁的闺女谁心疼,张铁山起身找来公社发给他的三八大盖。 又从柜子里拿出装在铁盒里的子弹。 想了想,张铁山留二人在家里等一会。 披上大衣,背着双手出门。 半小时后。 张铁山又给王川拿回了五十发,三八大盖的专用口径子弹。 叮嘱王川,枪法练好了再去打鹿。 三八大盖穿透力强,后坐力也不小。 用不好就会伤了自己。 “老二,进山打猎的时候,把抗美一并带过去,这小子不看着点,我是真不放心啊。” 走回娘家大门,张二丫又开始发愁张抗美。 老天爷保佑,王川开了窍。 反倒是自己的这个堂弟,张二丫想起来就闹心。 “嫂子你放心吧,我保证给你看牢抗美,不给你家添麻烦。” 王川拍着胸脯保证。 “回去叫上你媳妇和囡囡,今晚家里别做饭了,我再把抗美叫过去,就当是补过中秋节了。” 王川最近的一连串表现,张二丫全都看在眼里。 既然浪子回头,也就有了踏进家门的权利。 看到王川带回来的熊胆钱,又得知大嫂主动邀请一家人过去吃饭,徐秀云开心得喜极而泣。 不明其中内情的囡囡还以为王川欺负了母亲,人小鬼大的她狠狠送了王川好几个白眼。 “秀云,我可真是委屈死了。” 王川故意扮鬼脸,逗得徐秀云破涕为笑。 苦熬了这么多年,终于盼来了一家和睦的好日子。 自家爷们能够撑起这个家,疼媳妇爱孩子。 并且与大哥大嫂一家冰释前嫌,这是多少钱都能买不来的。 如果这是梦,徐秀云希望永远不要醒过来。 次日一早。 王川来到张抗美家,一把将呼呼大睡的张抗美从炕上薅起来。 “二哥,你干啥?” 昨晚喝了小半斤的张抗美睡眼惺忪。 “进山寻鹿。” 第19章 劲爆大瓜:未婚先孕的未婚妻 “不是,二哥,你昨天才拿到枪,今天就要进山打鹿,你枪法能行吗?” 张抗美拍了拍脸蛋。 怀疑自己喝多了出现幻听。 “行不行,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王川淡淡一笑。 纵然两世为人,王川依旧保持着军人特有的雷厉风行。 至于枪法? 呵呵呵。 王川要是连老式栓动步枪都玩不明白,不如找块豆腐撞死。 张铁山借给王川的三八大盖大约五六成新,内部问题严重。 估摸着从缴获一直到配发给张铁山,这支枪就在保养过。 花了一个来小时的时间,利用家里能够用上的工具,王川为这把枪做了全面的保养。 万幸,瞄具没有毛病。 只要锚具完好,打鹿就跟玩似的。 见王川来真的,张抗美错愕道:“二哥,你啥时候学的打枪,我咋不知道呢?” “你这两年又不在屯子里,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别磨叽了,你二嫂特地给你熬了一碗疙瘩汤醒酒暖胃,以后不能喝就少喝点,酒能消愁,更会伤身。” 王川冲着旁边的炕桌努努嘴。 “呀,二嫂还给我窝了两个荷包蛋。” 张抗美拿起筷子正要吃,发现碗里不但有荷包蛋,还闻到了香油味。 王川跷腿坐在炕沿上,打趣道:“你小子给我闺女和老妹上课有功,待遇比我好多了,吃吧。” “嗯呐。” 张抗美端起碗狼吞虎咽。 一大碗加了蛋和香油的疙瘩汤吃下肚,胃里顿时暖烘烘的。 醉酒带来的不适感一扫而空。 整个人感觉都精神了。 “二哥,你可真有福,二嫂的手艺真是没的说,比起国营饭店的厨师也差不到哪去。” “算你有见识。” 听到张抗美不吝赞美地夸赞徐秀云的手艺,王川一脸笑容。 没一会,张抗美换好衣服,又去外屋洗了一把脸。 这下子是彻底精神了。 “二哥,前天那事……” 上午十点来钟,二人进入到梅花岭腹地,张抗美腰上对了两只个头不大的野山鸡。 王川说到做到。 刚一进山,两枪干掉两只野鸡。 弹无虚发。 张抗美人都看傻了。 随即,张抗美成了王川的工具包,负责装载战利品。 看着野山鸡身上的血迹,王川不由自主回想起惨死于黑市附近的年轻人。 “听好了,前天啥事都没有。” “咱们夜里去了一趟黑市,买完东西就回来。” 王川转过头,面容严肃道:“记住了吗?” “可是……” “唉。” 王川叹了口气。 毕竟是第一次手刃人命,过不了心里这个坎也正常。 拍了拍张抗美的肩膀,王川语重心长道:“抗美,昨天晚上高不高兴?” “高兴。” 张抗美连连点头。 昨晚,王家热闹非凡。 徐秀云和张二丫一块下厨,将王川带去的食材做了一大桌子的好菜。 张二丫又将从家里偷拿的五粮液找了出来。 大人们吃得开心。 囡囡,大龙,小凤三个孩子蹦蹦跳跳,玩得更加开心。 父母去世以后,张抗美虽然不缺人照顾。 可是这样和睦开心的景象,再也没有碰到过。 “如果你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亲人即将被人害死,你会怎么办?” “我……那就先让他死!” 张抗美咬着牙道。 “所以你根本不用内疚,你杀的不是人,而是索命的恶鬼。” 受组织教育多年,王川做起思想工作也很有一套。 能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战士大有人在。 只能做到这点。 只能算是一名兵王,绝对称不上是最强。 什么是最强? 能文能武才是最强。 技战术过硬,思想工作同样要过硬。 队伍陷入绝境,依旧能够保持旺盛的士气。 哪怕战损比超过九成,也能崩掉敌人一颗牙。 张抗美喃喃自语道:“我杀的是坏人,所以不用内疚。” “他不但是坏人,更是敌人,对待敌人,不需有任何的怜悯之心。” 留下这句话,王川扛着三八大盖转身就走。 “二哥!要是大学恢复招生,你一定能成为咱们屯子第一个大学生。” 张抗美追上王川。 “行了,别拍马屁了,有这功夫还是先想想眼前吧,你对曹家那丫头是个啥意思?到底喜不喜欢人家,要是不喜欢,就想办法体面地退婚,如果喜欢人家,二哥帮你想想主意,让曹队长把闺女嫁给你。” “二哥,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逗我,曹家三闺女就不是正经人。” “嗯?” 王川停下脚步,说道:“咋回事?” “你真不知道啊?曹三炮他闺女……那啥过。” 张抗美下意识地看向四周。 想到这里是深山老林,这才趴在王川耳旁,讲起了一条小道消息。 曹娥生活作风有大问题。 打过胎,而且听说已经不能生了。 “!!!” 王川倒吸一口凉气,这尼玛也太生猛了。 在这个离婚,退亲都属于丑闻的年代。 未婚先孕。 劲爆到不能再劲爆。 离婚和退亲尚属于老百姓嚼舌根子的范畴。 未婚先育那可是犯罪啊。 和投机倒把一样,生活作风有问题同样也能入罪。 “真的,我没骗你,我们陈老师的爱人是县医院的副院长,他们两口子被斗,就是因为这件事情。” 看王川一脸震惊的模样,张抗美还以为对方不相信。 未婚先孕四个字,字字都能要人命。 那群人不知听谁说的,陈老师的爱人给一名不要脸的破鞋做了打胎手续,将两口子抓起来狠斗。 为保全曹娥的生命和名誉,二人一个字都没有。 气不过的张抗美暗中拍了一名参与殴斗的王八犊子。 以自己的方式是老师出气,这才引来滔天大祸。 被王川救下以后,张抗美思前想后,觉得县里不能待了,做出了回村避难的打算。 临幸之前,张抗美偷偷去见了两口子。 询问他们愿不愿意跟自己走。 张家屯是张家的天下,大队支书是张抗美的二爷爷,大队长曹三炮是张抗美的未来岳父,凭着这层关系,两口子到了张家屯,保证没人出卖他们。 听说张抗美和曹娥定了亲,陈老师的爱人这才讲出事情始末。 真要去了张家屯,两口子只会死得更快。 曹三炮绝对不会留他们的活口! 第20章 活取鹿血 王川听后直嘬牙花子,这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 如果王川没有介入那场斗殴,张抗美的头七都快过完了。 张家和曹家的亲事,自然也就无从谈及。 没想到。 后面还有这么多的破烂事。 “二哥,你这是咋了?” 说完憋在肚里的秘密,张抗美发现王川大步流星地往前跑。 “咋了,闹心呗。” 不喜欢招惹麻烦的王川,偏偏碰到了一个棘手的大麻烦。 同时。 王川发现了马鹿留下的痕迹。 前方的灌木丛残缺不全,上面留有大量的齿嚼痕迹。 从痕迹上判断,马鹿刚刚在这里吃过饭。 灌木上面的叶片,正好是马鹿的食物之一。 地面依稀可见的痕迹,又对应了马鹿的蹄印。 不用说了,附近就有马鹿。 “你别过来。” 听到背后的脚步声,王川厉声呵斥张抗美掐灭嘴里的烟。 马鹿嗅觉堪比猎犬。 新鲜的烟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灭掉烟,和王川去上风口吹散烟味。 折腾了大半个小时,王川总算找到了马鹿的位置。 “卧槽!二哥,马鹿咋这么大呢?” 拨开碍事的树枝,张抗美的眼珠子差点掉下了。 前方不远处,两头壮硕的马鹿正在互相冲击。 相比于常见的野生梅花鹿,野生马鹿堪比巨无霸。 体型大小和野猪差不多,头上的鹿角看的就不简单。 “嗯,都是成年马鹿,看样子是为了争偶打起来了。” 王川可没有张抗美这么一惊一乍,耐心数着马鹿头顶的鹿角分叉。 不得不说,一共八对角。 想要判断出马鹿的年龄,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数鹿角。 马鹿又被称为八叉鹿,指的就是头上八对鹿角。 九十月份又正好是马鹿繁衍下一代的时间。 争夺母鹿,互相厮杀更是常有的事情。 说话间。 一幕恐怖的景象出现在张抗美眼前。 只见左边的马鹿横冲直撞,头顶鹿角狠狠撞向求偶对手。 顷刻间,受到撞击的另一头马鹿浑身鲜血淋漓。 身上出现了多个刺眼的血窟窿。 “二哥,还是你懂得多,难怪你要找我大爷借枪……” 张抗美心有余悸地咽了咽唾沫。 娘的。 原来食草动物也能这么恐怖。 两头马鹿速度都不慢,头顶鹿角锋利得犹如刀子。 这要是撞到人身上。 张抗美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 非得变成滋滋冒血的马蜂窝不可。 “别说话了,小心让马鹿听见,这玩意的听力贼好。” 王川心里没有一星半点的紧张,更多是兴奋。 进山没多久,就让他碰到了两头成年马鹿。 并且因为争夺配偶的缘故大打出手。 一旦打起来,听觉和嗅觉势必受到影响。 换成平时,王川少不得要花些功夫收拾它们。 至于现在…… 已经不用这么费劲了。 “砰!” 三八大盖专属的6.5毫米子弹化身为离弦之箭,占据上风的马鹿应声倒地。 受了重伤的第二头马鹿吓得一激灵,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站起来。 王川岂能让它起来! 变身为下山猛虎,拎着三八大盖迈步往前冲。 受伤的马鹿艰难地站起来,王川的枪托也打了过来。 力道刚刚好,再次将马鹿砸翻在地。 后知后觉的张抗美也跟着跑了过来。 王川也太生性了! 说开枪就开枪,一枪放倒了凶猛的公马鹿,随后冲过去使用枪托干翻第二头马鹿。 整个过程看似复杂。 时间估摸着也就两三分钟。 “别站着卖呆了,赶紧把它绑起来。” 王川丢下三八大盖,拿出挂着腰上的绳子,动作熟练地捆绑着面前奄奄一息的母鹿。 另一边。 张抗美学着王川的动作,尝试着捆绑被枪放倒的马鹿。 看到马鹿被子弹击伤的位置,张抗美整个人都傻了。 “一边去,我来。” 这边,王川绑好了受伤的马鹿,眼瞅着张抗美一动不动地跟傻了似的,拿过绳子头三下五除二绑好了另一头公鹿。 忙完了关键的工作,王川气喘吁吁地坐到地上喘着粗气。 体力虽然还有些差。 好在没忘了快速俘敌的捆绑术。 “我说你小子别总是一惊一乍,打的又不是你那玩意。” 闻言,张抗美感觉胯下发凉。 这尼玛。 王川刚才那一枪命中的位置,竟然是马鹿的命根子。 开枪击毙马鹿不难。 能够一枪打中这种地方,王川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事情啊? “对了二哥,不是说马鹿的鹿鞭和鹿茸,鹿血一样值钱吗?你把这玩意打碎了,还能卖上价吗?” “第一次猎鹿手有点生,下次就好了。” 不用张抗美提醒,王川知道鹿鞭值钱。 而想要活抓马鹿取血,只能击伤,不能击毙。 分析各种可能,王川最终选择开枪击裆。 和人一样,动物的命根子也是要命处。 一旦被击中。 短时间内难以恢复移动状态。 “把盆给我。” 休息了一会,王川拔出猎刀,示意张抗美将木盆找回来。 随即,张抗美来到二人刚才观战的位置。 捡起被自己丢下的木盆,急匆匆地回到王川身边。 “看仔细了,取鹿血和杀猪取血差不多,都是先从脖子这边下刀。” 王川一心二用,提醒张抗美仔细看。 马鹿越是激动,越是愤怒。 体内鹿血药性也越好。 为了一点不浪费,将鹿血全部取出来,王川特地将媳妇洗衣服的木盆带了过来。 要说为啥不回去取血。 别闹了。 成年马鹿起码三四百斤,谁能背得动? 这又不是冬天,地上没有冰雪。 爬犁根本划不动。 说是一心二用,指的不是一边取血,一边给张抗美上课。 而是既要取体内的鹿血。 还要取出马鹿的心头血。 方式和取熊胆大差不差。 先将马鹿腹腔抛开,伸手进去掏出鹿心。 等到将完整的心脏取出来,王川让张抗美用袖子帮自己擦一擦头上的汗。 接下来,可就是技术活了。 手起刀落,一点点割开鹿心。 心头血最多二三两。 手抖一下,都有可能少取一部分心头血。 张抗美小心翼翼举着空的罐头玻璃瓶。 越发感觉赶山打猎比念书有意思多了。 到处都是学问,干啥都要经验。 第21章 冤家,你可真能欺负人 放了小半天的鹿血,带来的大木盆装得满满当当。 王川拎起来试了试。 分量着实不轻。 估摸着盆里的鹿血,没有六十斤,也得有五十斤。 按照1比5的比例泡酒。 起码能浸泡出两百多斤鹿血酒。 相较于几十斤的鹿血,两头马鹿的心头血只有区区小半瓶。 野鹿全身都是宝。 除了鹿血可以入药,鹿茸,鹿茸,鹿鞭,鹿尾,鹿胎也都是上等的药材。 考虑到剩下的鹿肉也要一并带走,王川现场将一头马鹿扒皮去筋,拆骨清膛,吩咐张抗美带一部分鹿肉下山,将这些肉送到自己家。 再去一趟大哥家,叫大哥王山过来帮忙搬运剩下的猎物。 王川持枪守在这里。 一方面防止豺狼猛兽过来捡漏,另一方面继续处理第二头马鹿的尸体。 天黑之际,张抗美带着王山回到山里。 纵然已经从张抗美口中获知,王川枪法入神,一连活抓了两头马鹿。 亲眼所见。 还是让王山吓了一跳。 “老二,你啥时候学的这些本事啊?我咋不知道呢?” 王山忍不住说道。 “哥,先不说这些了,眼瞅着就要黑天了,赶紧把东西送下山,到家以后分吧分吧,忙完了这些再说别的。” 王川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指挥大哥和张抗美搬运鹿肉。 自己则是端着盛放鹿血的大木盆。 “爹,咱家明天是要灌血肠吗?” 小院里,囡囡睁着一双好看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瞧着盆里的鹿血。 王川带回来这么多血,明天肯定是要做白肉炖血肠。 “我的好闺女,这玩意你可不能吃,吃了会生病呢。” 王川故意吓唬闺女。 鹿血和鹿血酒,大人喝了强身健体,小孩子吃了,事情可就大了。 “闺女,你回屋看小人书去,别在这里捣乱。” 徐秀云端来两个搪瓷茶缸,分别递给王山和张抗美解渴。 打发囡囡进屋带着。 休息了一会,王山按照王川的吩咐,去老丈人家借来了一杆秤。 王川招呼徐秀云整饭,用带回来的鹿肉整几个硬菜。 经过称重,鹿肉一共488斤。 王川自家留下150斤鹿肉,分给张抗美100斤。 剩余的鹿肉由大哥带回去。 大哥大嫂帮王川伺候爹娘照顾小妹。 多分给他们一些肉也是应该的。 “抗美,明天我要去县里办事,你去供销社给我买200斤散装烧酒。” 鹿血不能存放太久,王川打算明天回来就将几十斤鹿血泡成鹿血酒。 至于鹿身上其他的部件。 下次拿到黑市卖了换钱。 “二哥,这么多烧酒,我一个人恐怕拿不动啊。” “要不是跟队里借一辆马车?” 王山建议道。 王川苦笑道:“抗美,你是张家人,别人借不到的东西,换成你,就是几句话的事情,不论是干活还是赶山的,都不能一根筋。” 之所以一直将张抗美带在身边,不单单是因为大嫂的嘱咐。 同时。 张抗美还是张家最有出息的子弟。 和他搞好关系,等于拉近了和张家的关系。 现成的资源放着不用,属实是脑子缺根弦。 吃完饭送走二人。 王川伸了伸懒腰,打着哈欠看了一眼贼精神的闺女。 紧接着,王川意有所指地冲着徐秀云努努嘴。 徐秀云俏脸羞红。 吃饭的时候,王川将家里剩余的白酒和部分鹿血进行搅拌。 看这样子,是想要那啥。 “囡囡,该睡觉了。” “娘,我不困。” 囡囡头也不抬地盯着炕上的小人书。 徐秀云无可奈何地瞧着王川。 王川见状凑到徐秀云耳旁嘀咕了两句。 “不行不行,羞死人了,明天看到大嫂和爹娘,我都没脸做人了。” 听到王川让自己将囡囡送到哥嫂家里对付一夜,徐秀云连连摇头。 哥嫂和爹娘都过来人。 见自己将闺女送过来,肯定知道是啥意思。 “媳妇儿,你就不想再给囡囡添个弟弟或者妹妹啊。” 王川嬉皮笑脸地挽着徐秀云的小手。 家里只有一间屋,干掉啥都不方便。 “我……冤家,你可真能欺负人。” 徐秀云羞恨不得找条地缝躲起来,柔声说道:“囡囡,今晚你和大龙小凤一块睡,咋样。” “好啊!” 囡囡听后猛地抬起小脑瓜,急急忙忙地穿上小花棉袄。 见此一幕,徐秀云百感交集。 看样子。 是该给囡囡添几个弟弟妹妹作伴了。 随即。 担心媳妇抹不开脸,王川陪着徐秀云,抱着囡囡一块去了哥嫂家。 将囡囡留在哥嫂家里过夜,王川心急火燎地拉着徐秀云往家走。 想到大嫂看自己的怪异眼神。 爹娘发出的笑声,徐秀云怎么回的家都不知道。 只知道进了屋,王川一把抱起自己。 随即,身上的衣服不翼而飞。 次日清晨,王川精神饱满地从被窝里跑出来。 找来衣服换上,掏出内兜的手表看了一眼时间。 差五分钟七点。 徐秀云生平第一次睡过了头。 “哎呀。” 一直到外屋传来响动,徐秀云方才睁开眼睛。 顺着窗户看到天光大亮,徐秀云刚想穿衣服,顿感全身乏力,说不出疲倦。 “媳妇,你再睡一会儿,饭菜马上就要了。” 外屋地里,王川拿着膜布打开锅盖。 小心翼翼地取出黄澄澄的鸡蛋糕。 点了两滴香油,倒了一点点的酱油,又将蒸好的米饭端进屋里。 “别动,就在炕上吃吧。” 徐秀云已经换了衣服,伸手想要去接。 却将王川将米饭和鸡蛋糕放在炕边,搬来炕桌放在徐秀云面前。 “秀云,早上的活我都干完了,吃完饭你再歇一会。” “中午咱们去大嫂家吃饭,下午我要去一趟县里,晚上你就不用给我留门了。” 王川扶着徐秀云坐到炕桌边。 水挑好了,柴火也都劈完了。 昨晚,徐秀云被折腾得不轻。 心疼媳妇,王川今天啥活都会让徐秀云干。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五点多钟。 王川拎着箩筐,等在商业局家属区楼下。 五点半钟,下班回来的小魏一眼看到了王川。 喜不自禁地跑过来,询问鹿血是不是搞定了。 看到王川从筐里拿出装着鹿血的空酒瓶,小魏激动得都想要抱起王川。 紧接着,小魏脸色有些古怪。 “你咋了?难不成缝纫机票的事情除了岔劈?” 王川沉声道。 第22章 神奇的工业券 “唉!” 小魏一边叹气,一边掏出烟盒,取出两根香烟。 “兄弟,我叫魏明远,在县商业局下属百货商店供销科上班,都说一回生二回熟,咱们打了两次交道,怎么样也算是朋友了,能不能拿下口罩,认识认识?” 闻听此言,王川微微点头。 摘下了脸上的口罩。 对方自报家门,不但说了全名,甚至连工作单位都讲得格外清楚。 显而易见。 小魏是要和王川坦诚相见。 看到了王川的全貌,小魏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确定没见过这个人。 “贵姓?” “免贵姓王,王川。” “王大哥,缝纫机票这事确实出了点岔劈,我同学那个王八犊子见钱眼开,将缝纫机票卖给了别人,不过你别担心,我还有招。” 说着,小魏拉着王川上楼。 既然已经坦诚相见,也就没啥可隐瞒的。 来到四楼的一间房门前,小魏掏出钥匙打开门。 “家里只有我一个,我爸妈都在外地工作。” “你先坐,我给你泡杯茶。” 王川打量着屋内摆设,坐到了客厅的一把椅子上。 房屋结构属于典型的二室一厅。 门口还有间屋。 嗅到里面飘出来的气味,王川猜测应该是室内厕所。 吃皇粮的就是不一样,分的楼房都带厕所。 不一会。 魏明远递给王川一只飘着茶叶的玻璃杯,又拉了一把椅子坐在王川对面。 “小魏,要不是为了这张缝纫机票,我冒着极大的风险捕杀了两头马鹿,你现在告诉我缝纫机票没有了,这不是玩人。” 王川放下玻璃杯。 “王大哥,你先看看这东西。” 小魏也知道事情办得不地道,可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本打算想想办法,去黑市给王川倒腾一张缝纫机票。 没想到,王川来得也太快了。 这才几天。 这哥们就把鹿血搞来了。 小魏根本来不及兑换。 “这是……工业券?” 王川见状一愣。 小魏掏出的东西赫然是一张票。 主体颜色呈橙红色,上面写着备荒备战为人民几个字。 中间画着工农兵图案。 左边写着三张券,右边写有发行单位。 京城商业局。 见王川认识这玩意,小魏也不墨迹,缝纫机票确实没戏了。 不过王川想要购买缝纫机。 未必也没戏。 根据相关规定,购买贵重商品需要凭票支付。 缝纫机需要使用缝纫机票,自行车也有专属的自行车票。 除了这些专用票。 工业券也能买到这些东西。 “我现在手里有差不多有四十多张工业券,你再给我几天时间,等我筹够了五十张,照样能买缝纫机。” 担心王川不信,小魏起身去卧室找来了工作记事本。 将记事本拿回客厅,小魏翻开中间的一页。 “你看,这是前不久的商业会议记录,根据相关精神,为解决老百姓购买工业品困难的问题,有关部门经过商议,决定赋予工业券更大的购买权限。” “五十张工业券,抵扣一张缝纫机票。” “自行车,收音机,电风扇,还有各种瓶瓶罐罐,反正只要是工业品,工业券都能卖。” 一边介绍,小魏一边给王川科普工业券的知识。 和粮票,肉票等副食品票的计算单位相同。 工业票的计算单位也要看面值。 小魏拿出的这张工业券面额是三张,代表着工业券使用。 王川不动声色道:“既然工业券和粮票,肉票的面额计算方式相同,那么适用范围呢?” “全国通用。” 小魏点了点这张券上面的发行单位,说道:“工业券没有那么多的说道,不像是粮票,分为地区粮票,省内粮票,全国粮票。” “甭管发行单位是哪里,只要拿出去,全国各部门都能用。” “这下子你该放心了吧?” 说了一大堆工业券的特点,小魏下意识地端起已经放凉的茶水喝了一口。 “你看这样行不行,你要是能等,容我几天,等到那个瘪犊子手里有了新的工业券,到时候我直接给你送家里去。” “如果你着急用,那我就去黑市碰碰运气,给你换一张缝纫机票。” 王川一声不吭地看着桌上的工业券。 顾名思义,工业券只能购买工业品。 至于食品吃喝,依旧要靠粮票,肉票,菜票。 也是因此。 城里居民对工业券相当青睐。 反倒是乡下,这玩意不值几个钱。 连饭都吃不饱,谁家也没闲钱买什么工业品。 “兄弟,这事的确是我办得不对,不该言而无信,可是你也知道,缝纫机票这玩意放在城里,那是多少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刚一露面,就被人给盯上了,我那个瘪犊子同学见钱眼开,一边答应给我留着,一边转手把东西卖给了别人。” 看到王川一直没有说话,小魏以为王川气恼自己言而无信。 二人因为投机倒把认识。 混黑市的卖家和买家,讲的就是一个信字。 一次不守信,次次不可信。 不管说得再多,人家也不会信你。 “小魏,你误会了,我不是……” “你等着,我给你看看我的诚意!” 不等王川把话说完,小魏再一次回到自己的卧室。 翻箱倒柜,将藏在各处的工业券通通拿了出来。 片刻后,一大把花花绿绿的工业券,像个天女散花一样被小魏丢到桌子上。 “这些工业券是从哪来的?” 王川定睛一瞧。 桌上的工业券面额不同,发行单位也不相同。 既有京城商业部门发行的工业券,还有几张来自于两三千公里外的沪城。 除了京城和沪城商业部门发行的工业卷。 其他的工业卷,天南海北哪都有。 “咋样,看到了吧,我真的只差几张了,你容我几天时间,我那个瘪犊子同学有办法继续收工业券。” 听到这句话,王川挑了挑眉头,说道:“我要是猜得没错的话,这些工业卷应该是从知青们手里收的吧?” “卧槽,你咋知道!” 小魏大惊失色。 这么秘密的事情,王川是怎么看出来的? 王川笑了笑。 一堆来自不同省市的工业卷,还能是怎么来的。 唯有那些来自五湖四海,跑到北大荒插队的知青。 才会带来这么多地区的工业券。 第23章 无本买卖:粮票兑换工业券 “小魏,我们村也有知青,而且不是所有的农民,都只会埋头干活。” “知青身上有多少油水,更不是只有你这类端着铁饭碗的人才清楚。” 王川适时地展示了自己的一些能耐。 “我说兄弟,你真是农民吗?我咋觉得你比我更像是城里人呢?” 小魏上下打量王川。 他印象里的老农民,一辈子和庄稼地打交道,天天土里刨食。 王川不但知道工业券的来历。 而且还用话点自己,懂得这里面的门道。 尼玛的,乡下农民的路子都这么野吗? 王川似笑非笑道:“我有个大买卖,你愿不愿意插一手?” “啥买卖?” 小魏忙问道。 “欠缺的工业券,你就不用再费力倒腾了,这些工业券我拿走,就当是你把缝纫机票给我了,至于鹿血的钱……” 王川顿了顿, 一两五十,瓶子里面一共五两多一点。 250元不好听,小魏就给240元吧。 “我手里有一定数量的地方粮票,我打算用粮票和你同学换工业券,你在中间牵桥搭线,每次交易,你都能分到一笔好处费,咋样?” “你手里有粮票?!有多少!!!” 小魏瞠目结舌。 如果王川说得是真的,这不是做买卖,是主动给自己送钱啊! 工业券放在城里价格不菲,一票难求。 到了乡下,价值又会直线缩水。 农民需要的是吃喝,针头线脑。 而不是这些中看不中用的工业品。 知青下乡政策实施两年多。 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携手贫下中农建设富饶农村的口号。 早就没人信了。 通过前几批知青写给家里人的信,发的电报,打的电话,城市待业青年几乎人人皆知,下乡等于吃苦受罪。 可是没办法。 下乡属于半硬性规定。 除了独生子,单独有两个以上的子女,必须送一个下乡插队。 你不肯,街道和单位天天给你做工作。 各种小鞋,总有一款适合你。 许多家庭条件还算过得去的父母,会给即将下乡的孩子,多带一些钱和能够傍身的东西。 大人有大人的生存智慧。 粮票有使用范围。 工业卷全国通用。 全国通用意味着随时都能交易。 隔三差五。 附近村屯的知青会来县里卖东西,换粮食。 不单是卖工业券,凡是能换一口粮食的东西,没他们不卖的。 钢笔,衣服,皮鞋,眼镜,雪花膏。 各类值钱的物件都不如一口粮食金贵。 “王哥,你能不能透露一下,手里到底有多少粮票?” “小魏,我希望一直和你做朋友。” 王川淡笑道。 “怪我怪我,瞧我这张破嘴。” 小魏先是一愣,紧接着轻轻地拍打自己的嘴巴。 换成其他人这么说。 小魏肯定要犯嘀咕。 这句话从王川嘴里说出来,小魏已经信了七八分。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你打算怎么换?” “一斤粮食换一张工业券。” “妥。” 王川话刚说完,小魏立马同意。 “今晚你就别走了,住在我家,我这就去找我那个同学,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点吃的。” “明天一早,对了,你身上有介绍信吗?” 小魏问道。 王川摇摇头。 小魏不以为意地说道:“没事,我亲自把你送上大公共,回去以后你拿点粮票过来,明天晚上,咱们三个在这碰头,让我同学看看你的能耐。” “我给你们当担保人,至于报酬……兄弟,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和我同学每交易十斤粮票,分我一斤面额的粮票,咋样?” “讲究。” 王川呵呵笑道:“你对我讲究,我对你也绝对讲究。” “啥也别说了,王哥,咱们事上看,你要是累了的话,就去我屋里睡一会儿,我马上去找他。” 挂念着即将到手的无本生意,小魏心急火燎地往外走 随着房间大门被小魏关上,王传这才放肆地大笑。 想睡觉,有人主动送枕头。 小魏将这笔买卖看成无本生意。 对于王川而言,何尝不是一次天赐良机。 主动和小魏的同学交易工业券,不仅仅是为了尽快买到缝纫机。 现阶段,工业券的购买范围是自行车,收音机,电池,钟表铁锅铝饭盒,搪瓷器皿,暖水瓶等几十类工业品。 到了明后年,工业券的购买范围会进一步扩大。 凡是通过工业产线生产的商品,都在工业券的购买范围内。 肥皂,洗衣粉,衣服鞋帽,布匹棉被也都能通过工业券购买。 美其名曰,日用工业品。 这年头的二八自行车,堪称载重小力士。 三四百斤的东西放在自行车后座。 别说是压坏自行车车圈,车胎都未必能被压瘪。 如果体力够强。 就算在自行车上装七八百斤的货物,照样能够骑得飞起。 两名悍匪抢来的粮票,毕竟不是王川自己的东西。 花起来也就没有任何的心理顾虑。 更不会感觉肉疼和不划算。 两个小时后,小魏喜滋滋地回来了。 手里拎着网兜,里面放着三个铝饭盒。 “兄弟,国营饭店都关门了,这是我从单位弄来的,你先对付一口,明天晚上,咱们三个好好地大吃一顿。” 说着,小魏打开了铝饭盒。 里面分别装着一大块午餐肉,切成一段段的刀鱼,连汤带水的黄桃瓣。 王川笑道:“这些都是你从罐头里倒出来的吧。” 不止一次见识了王川的眼界和本事,小魏已经是见怪不怪。 食物确实是从罐头里倒到饭盒的。 分别是午餐肉罐头,鱼罐头,黄桃罐头。 之所以费工夫倒在饭盒里,主要在于百货商店清查库存,只看包装不看里面的东西。 包装盒在,库存就不少。 将罐头直接回出来,罪过可就大了。 至于说里面的东西不翼而飞,谁能保证送到百货商店的商品,通通都是优等品。 内部不会出现瑕疵,破损,缺失。 个别罐头只有壳没有食物,也是常见的事情。 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王川心安理得地享用着小魏给自己准备的特殊晚饭。 放屁油裤裆的衙门里,硕鼠数量都是成堆成堆的计算。 你不拿,有的是人拿。 顺道还要骂你一声煞笔。 王川是煞笔吗? 显然不是。 既然不是,干嘛不吃。 第24章 巨额交易 “我说丁强,你看了这么久,到底有完没完。” 隔天傍晚,小魏和王川围坐在一张桌子前。 桌上放着一大堆花花绿绿的粮票。 正对面坐着小魏的中专同学。 毕业于龙省商业学校的丁强。 闻言,丁强这才将目光收了回来,脸色古怪道:“粮票都是真的,王川兄弟,你到底是咋弄来这么多的粮票啊?” “强子,你这么问就没意思了,这不是撬行嘛。” 不等王川吱声,小魏一脸不满地瞪了丁强一眼。 小鸡不撒尿,各有各的道。 一旦把王川惹火了,无本生意也就泡汤了。 王川淡淡一笑道:“丁强同志,你是不是手里没有足够的工业券?” 见这么说,丁强一脸郁闷地点点头。 太吓人了。 王川竟然带来了三百多张省内粮票。 张张都是真的。 而且面额还不小。 原以为王川最多拿来几十斤粮票。 哪里想到,这哥们带来的竟然是一千斤的粮票。 “为了以后继续打交道,我主动退一步,其他票也可以兑换我这些粮票。” “烟酒票,糖票,布票,反正啥票都行。” 返回公社之前,小魏向王川透露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丁强的父母在商业部门上班,权力不小。 小魏能被分到油水衙门工作,老同学丁强没少出力。 因此,王川才会带来这么多的粮票。 干部子弟眼高于顶,看不起乡下人是常有的事情。 不露几手镇住丁强。 接下来的买卖就做不长久。 其次,主动卖二人一个人情。 这个世界上,唯独人情债最难换。 “真的可以用其他票代替?” 丁强听后大喜。 王川笑着点点头,用脚碰了碰小魏。 小魏心领神会地说道:“强子,王大哥这个人你还不了解,别看他是个农民,办事贼讲究。” 丁强连连点头,心里算着家中剩余的各类商品票。 紧接着,丁强恨不得找条地缝转进去。 即便将卫生带票一并算进去,也不够兑换一千斤粮票。 “行了,小丁,你也别犯难,你是小魏的朋友,也就是我的好朋友,有多少给我多少,剩下的粮票你先拿着,等我下次过来,你再用工业券补给我。” “王大哥,你可真是讲究人!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这下子,丁强乐开了花。 小魏跟着笑了起来,得意洋洋地说道:“瘪犊子,你办事不讲究,我和王大哥可不会像你一样不讲究,拿着这些票,你就偷着乐去吧。” “你瞧你,又拿这事砢碜我,我都跟你说了,买缝纫机票的那位爷是咱们市里的干部子弟,胳膊拧不过大腿,我也是没办法。” 丁强羞得无地自容。 原本不该掉链子,可是没办法。 官大一级压死人。 市里某位大干部的子女,近期准备结婚。 一般的城里人结婚,能预备上三转一响当中的一两件,已经是很有面子。 一旦换成这些大人物的子女。 三转一响必须全部到位。 “王大哥,你要自行车不?” “自行车?你有吗?” 王川立马来了精神。 “当然有了,不过就是有点旧,你要是需要的话,你先让我算算……” 丁强扳着手指,开始计算二手自行车的价钱。 正常情况下,购买一辆全新的二八自行车,需要165元外加一张自行车票。 如果没有自行车票。 则需要额外准备面额价值六十张的工业券。 “王大哥,你是讲究人,咱爷们也不是啥王八犊子,这样吧,这辆自行车我算你100元钱,三十张工业券。” “你要是只在公社和你们村附近骑,就不用去办什么证,可要是骑车进县城的话,还需再给我三十……不,二十斤粮票。” 丁强担心王川误会,提及自行车需要上牌。 拿着购车手续去自行车管理所砸钢戳。 办理自行车驾驶证。 如果没有这些玩意,下面倒是没人查。 可一旦进了县里,或者是骑车进城,有可能就会被扣下。 丁强的自行车证写着他的名字,贴着他的相片。 想要换证,势必要花钱疏通一下。 “行,明天能不能办下来?” 除了枪,王川最想要的就是自行车。 如果明天就能办下来,王川还可以额外多给十张粮票。 “那就好说了,这年头有粮票,就没有办不下来的事情。” 丁强拍着胸脯保证。 最晚每天下午,自行车就能过到王川名下。 敲定今晚的各种事情,住在不远处的丁强立马回家取票。 工业票86张,还有若干的布票,糖票,烟票,肉票,肥皂票,煤油票,盐票。 到了最后,丁强又跟小魏借了一堆票。 分别是火柴票,豆腐票,萝卜票,糕点票,以及面额五十斤的煤票。 扣掉购买自行车的各类花销。 丁强还欠王川360张工业券。 交易过后,三人皆大欢喜。 按照每交易十斤粮票,小魏获得十分之一提成计算。 一场交易下来。 小魏凭空得了64斤省内粮票 现今的年月里,粮食才是硬通货。 啥玩意都不如粮票值钱。 酒足饭饱,三个人和衣而睡。 到了次日天明,王川和丁强去办理自行车过户手续。 小魏则是去单位上班。 等到下午自行车到手,还有一桩买卖等着他呢。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一点多钟。 一辆七八成新的永久牌自行车停在县百货商店大门前。 县百货商店全称第一百货商店。 楼高三层,吃喝调料,五金百货一应俱全。 比起公社的供销社,气派了何止一倍。 “王哥,你们总算是来了,为了给你留住这点东西,我连厕所都没有去。” 二楼糖果区。 好似没头苍蝇来回乱转的小魏,精神饱满地冲着王川邀功。 “小魏,辛苦你了,东西呢?” 王川笑问道。 “给。” 看了看四周,小魏像是做贼一样,从柜台最底层拿出一个油纸包。 王川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瞧,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果然。 只要好处给到位,天王老子都能对你笑脸相迎。 剥开包装纸,取出一块丢进嘴里。 王川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不愧是国礼。 味道比后世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第25章 东窗事发 “王哥,能给你当孩子,那可真是上辈子的福分。” “不瞒你说,但凡来这买大白兔奶糖的顾客,全都是有头有脸的干部,我就没见过贫下中农买这玩意的。” “你可要,一口气给包圆了。” 小魏忍不住感叹王川家里的媳妇和孩子命好。 今早起来,王川给小魏开了个购物清单。 排在第一名便是大白兔奶糖。 再然后。 什么江米条,炉果,汽水,高级点心,全都是小孩爱吃的东西。 一斤大白兔奶糖的价格抵得上三斤猪肉,高达1.6元一斤。 王川笑而不语。 他亏欠媳妇和闺女太多太多了,这辈子都还不清。 拿出相对应的票,又用小魏支付给自己的鹿血钱买下了这些吃喝。 紧接着,王川和小魏转移到三楼的布匹区。 花布棉布各买四六尺。 针头线脑,棉花烟酒,暖壶肥皂也都往麻袋里装。 “王哥,商店有不少夏天剩下的确良衬衫,你要不?原价13元一件,我可以帮你办成残次品,十元一件卖给你,不要票,直接拿走。” 见王川大有不花光身上的钱和票,誓不罢休的架势,小魏主动提议王川给自己整两套像样的衣裳。 别以为只有旧社会,才有只敬衣衫不敬人的陋习。 王川穿得破破烂烂,少不得会遭人白眼。 “拿。” 王川想了想,又说道:“小魏,店里有茅台吗?” “王哥,这玩意可不好弄,前两天刚被列为特供品,五粮液行不?” 听到王川还想要茅台,小魏猜测应该是用来送礼。 建议王川换一种酒。 茅台酒和中华烟三年前被列为特供商品。 按照相应级别供应地区和省里干部。 普通人想要弄到它们,唯一的途径就是去黑市买。 价格不便宜。 一瓶茅台的黑市价已经超过了两张大团结。 即便是特供价也要5元。 “好吧,那你就给我拿……多少钱一瓶?” “3块。” “拿六瓶。” “好咧。” 下午四点,小魏帮着王川将两个大麻袋绑在自行车的后排。 不知情的人看到里面的东西,保准以为王川是来县里进货的供销社采购员。 两个大麻袋装得满满当当,总价值两百多元。 “王哥,路上小心点,有啥要紧的事,你就给我们单位打电话。” 目送王川骑车离去,小魏感慨万千地返回百货商店。 王川就像是跟钱有仇一样。 买起东西眼皮都不眨。 小魏一个月的实际工资也才28元。 王川一次的花销,差不多等于小魏一整年的工资。 能花钱,更能挣钱。 这样的人物,小魏说什么也要牢牢抓住。 想到王川贼疼媳妇和孩子,小魏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他的工作内容之一。 便是管理女同志用的各类商品。 “张百顺!你们老张家是屯子里的大户,老子也不是就好惹!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谁都别想消停!” 张家屯,村大队门前空地。 本该待在家里吃饭休息的乡亲们,呼啦啦围了一大片。 十几分之前。 今天去公社办事的大队长曹三炮骑着自行车,风驰电掣地冲到大队部。 紧接着,曹三炮骂骂咧咧和大队支书张百顺红了脸。 大队的一二把手翻脸。 这可是闻所未闻的大事件。 张家屯大队说大不大。 要说小,社员人员差不多2400人。 屁大点的事情,都能在短时间内传得沸沸扬扬。 更别说是大队长和大队支书翻脸。 顷刻间,大队部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张家的老爷们悉数到场,曹三炮的铁杆和心腹也都来了。 年过七旬的张百顺眼不花耳不聋,身子骨硬朗得很。 可是今日。 张百顺浑身抽搐,好像是犯了大病。 “老曹大哥,你先消消气,这事的确怪我们家,咱们进屋慢慢说。” 眼瞅着二大爷气得浑身发抖,张铁山无可奈何地站出来打圆场。 正因为知道这是难堪,他才没有马上告诉张百顺。 没想到,曹三炮这么快就知道。 毫无征兆地找张百顺对质,弄得张铁山异常被动。 “去你尼玛!张铁山,你特么装什么好人!我看最坏的就是你,前脚上门给你侄子说亲,后脚张抗美这个瘪犊子就不算了,你特么到底安得什么心!” 曹三炮用力挣开张铁山的手,指着张铁山的鼻子骂骂咧咧。 张抗美无故旷课多日,县高中宣布开除张抗美的学籍。 县高中为此特地给大队送了一封开除信。 曹三炮白天去公社开会,无意间接到了这封信。 这才知道自己的“乘龙快婿”,已经很久没去上课了。 口口声声,说张抗美请假回来养病。 养尼玛的病。 分明就是被开除了! 张铁山紧皱眉头道:“老曹,事情已经这样了,你看这婚事……” “妈拉个巴子的!我告诉你,你们张家不要脸,老子还要脸呢,拿一千块出来,补偿我们家的脸面。” 曹三炮接下来的回答,大大出乎众人的预料。 原以为张抗美被高中退学,失去了毕业以后留在县里工作的机会,嫌贫爱富的曹家肯定是要退婚的。 万万没想到。 曹三炮非但不同意退婚,反倒是将彩礼增加了十倍。 “一千元……老曹,你这不是欺负人嘛。” “你闺女就算是金子做的,也不值这么多钱啊,曹三炮,你别欺人太甚。” “抗美这小子确实做得不对,可你也不能得理不饶人。” 听到一千元这个数,张家的老少爷们齐刷刷地变了脸色。 壮劳力一天的工分,也才两毛钱。 一千块钱的彩礼,曹三炮怎么好意思张这个口。 张百顺拨开还想继续再说的张铁山,说道:“三炮,错了就要认,抗美有错在先,没啥说的,该打该罚都有你,不过一千块太多了,五百行不行?” “五百?老张头,你特么打发叫花子呢?老子的面子就值这么点吗!” 曹三炮不依不饶地警告张百顺。 一千块,一毛钱都不能少。 如果老瘪犊子继续讨价还价,曹三炮只能请他姐夫过来主持公道。 此话一出,张家众人齐齐熄火。 曹三炮的姐夫是公社干部。 没能力撤了张百顺的大队支书,却有办法使劲给张家,乃至整个张家屯穿小鞋。 “二爷爷,二爷爷你怎么了?” 忽然,张百顺晃晃悠悠地倒在地上。 人群里的张二丫奋力跑了过去,抱着张百顺就要掐人中。 “不能掐人中!” 就在这时,人群外面传来王川的声音。 第26章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大嫂,老支书不是普通的晕厥,他是中风。” 王川挤进人群,跪在晕厥的张百顺身前。 动作熟练地解开张百顺领口的纽扣,保证患者的呼吸顺畅。 还没进村。 王川远远看到大量乡亲往同一个方向跑。 猜想屯子应该出事了。 王川将自行车藏在野外树丛里,拎着麻袋回家打听消息。 得知曹三炮为张抗美被退学的事情和张家翻脸。 王川担心大嫂虎超超和曹三炮打起来,哪怕是骂起来,张二丫都有可能吃亏。 叮嘱徐秀云守在家里,王川来到现场的一刹那,正好看到张百顺晕厥。 面部表情鼻歪眼斜,明显是中风的前兆。 普通晕厥可以掐人中,使得患者尽快苏醒。 中风晕厥掐人中,只会适得其反。 “赶紧打电话通知公社卫生院,老支书中风了,让他们提前准备一下。” “嫂子,准备马车送老支书去卫生院。” 王川先后解开张百顺的所有衣扣和充当裤腰带的腰绳,微微转动张百顺的脑袋,防止晕厥产生呕吐,呕吐物堵塞气管。 “老二,你咋知道我二爷爷中风了?” 张二丫呆若木鸡。 二爷爷的身子骨一向硬朗,咋就会中风了? “嫂子,先别问这么多了,赶紧准备马车送他去卫生院,再晚就来不及了!” 王川一只手摸着张百顺的脉搏,另外一只手探着老爷子的鼻息。 感觉脉搏时有时无。 王川深吸一口气,弯腰开始做心肺复苏。 中风的黄金抢救时间是3到5小时。 一旦过了这个时间,痊愈的可能会微乎其微。 “爹,你看?” 性格泼辣的张二丫早已经是六神无主。 “看个屁,快去把老马头叫来,他们咱们屯子最好的车把式,马上套车送去卫生院。” 张铁山心急如焚。 宁可信其有,也绝不敢拿二大爷的身子开玩笑。 随即,张家众人立刻动了起来。 帮着套马车,寻找车把式老马。 马车套好。 王川推开其他人,亲手将张百顺抱上马车。 “张大叔,送老支书去卫生院的路上,一定注意保持侧握的姿势,时刻注意老支书的呼吸和脉搏。” 王川不放心地叮嘱村里的赤脚医生,千千万万不能疏忽大意。 就在张铁山即将登上马车之际,曹三炮竟然一把将他拉了下来。 “老曹,咱们两家的事情回头再说。” “那不行!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谁都别想走。” 曹三炮带着人挡在马车前面。 “曹三炮!” 张铁山气得都要疯了,大骂曹三炮罔顾阶级感情。 张百顺生死不知。 曹三炮拦着不让马车走,摆明是要害死张百顺。 趁火打劫这事,曹三炮没少干。 心黑手狠,不是个省油灯。 也是因此。 张家才会生出和他家接亲的想法。 与其天天防着,不如结成亲家。 拧成一股绳过日子。 真是没想到,曹三炮心肠会这么狠。 “大队长,你这可就不地道了。” 王川不愿意多管闲事,可是他更不愿意看到曹三炮成为大队支书。 张百顺虽然也不是啥好人,终归有些底线。 换成曹三炮。 人家根本不知道,啥叫作人的底线。 “瘪犊子玩意,你算哪根葱,也敢教训老子!” 曹三炮横眉竖眼吓唬王川。 妈的,老张家有和自己叫板的底气。 王川这个小犊子,谁给他的胆量和自己这么说话。 “救人如救火,老支书危在旦夕,你却拦着路不让马车走,抢班夺权也别表现得这么明显啊。” 王川冷笑道。 “卧槽尼玛的!” 听到抢班夺权四个字,曹三炮抬手就打。 一拳打向王川的心头。 下一刻,王川踉踉跄跄地向后退,随后倒在地上。 曹三炮急了。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曹三炮,你是要杀人灭口吗!” 王川脸色痛苦趴在地上,嘴角渗出丝丝血迹。 伴随着今天的事情。 曹家和张家彻底决裂。 接下来,乡亲们就该两边站队了。 左右逢源的结果未必是两不得罪。 更多的是,往往是里外不是人。 王川不可能一边和张家保持友好关系,另一边又不去得罪曹三炮。 既然决定下注张家,王川势必要拿出投名状。 “老二,你怎么样?” 见王川嘴角流血,神情痛苦,张二丫身子一抖,双眼喷火地怒视曹三炮。 “我……我心口疼得厉害。” 王川紧紧地捂着心脏的位置,说是可能受了内伤。 “去你奶奶的,老子就打了你一下,咋可能给你打出内伤,少特么在这里装死,马上给老子起来,不然,老子还要教训你。” 曹三炮冷脸道。 “你长得五大三粗,胳膊比我大腿都粗,我这身份哪能扛住你这一下。” 王川声音虚弱地反驳道。 现场不少的乡亲们跟着点头。 曹三炮人高马大,加上又是大队长,吃得比谁都好,力气能不大嘛。 在瞧瞧王川。 小身板一个。 分开以后,吃了上顿没下顿。 “曹队长,我不过是说了你两句,你就要打死我,如果不是心虚,为啥用这么大力气的?” “拦着送老支书去卫生院的马车不让走,不是抢班夺权,又是什么?” 曹三炮身子一抖。 后面的两句话句句诛心, “曹三炮,你不是说要请你姐夫过来,给你家主持公道吗?我看也别这么麻烦了,咱们跟着马车一块去公社,对,还要带上王川。” “到时候请公社领导看看,到底是谁有问题!” 张铁山冷不丁的一番话,再次让曹三炮心虚。 看了看王川嘴上的血,再瞧瞧这小子的身板。 曹三炮有点慌了。 难道真的给他打出了内伤? 村干部打人是常有的事情,问题是今天的场合不对劲。 曹三炮动手打王川。 现场起码有几百双眼睛看着,并且张家人占了一多半。 这要是一致偏袒王川,给自己落井下石。 “艹尼玛,王川,你给我等我。” 曹三炮棋差一招,不情不愿地挥手示意自己人将路让开。 “赶紧送二大爷去公社治疗。” 张铁山正准备陪着一块过去,猛然间发现王川冲自己眨了眨眼睛。 当即。 张铁山鬼使神差地换人陪护。 事情恐怕还没有结束。 第27章 被逼退婚 “张铁山,你们想干啥!” 马车前脚刚走,曹三炮立马察觉情况不对劲。 老张家的老少爷们,隐隐有将自己围起来的意思。 “曹三炮,别说我们老张家欺负人,咱们一码归一码,抗美和你家闺女的事情,毛病确实在我们老张家这边,但是你拦着马车不让走,我们队的王川说了你两句,你特么往死里打他,这事有怎么说!” 张铁山一时不会猜不出王川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过有一点是清楚的。 王川站在他嫂子,也就是老张家这一边。 “张大叔,啥也别说了,请治安特派员。” 张铁山话刚说完,王川语出惊人。 先有张抗美旷课被学校开除。 随后,老支书张百顺气急攻心突发中风。 大队长曹三炮拦着救人的马车不让走,王川看不过眼说了两句,惨遭曹三炮的毒手。 两件事情一环扣一环。 一方是老支书的家属,另一方则是大队的队长。 不论咋处理,都会有人说闲话。 索性将县里执法部门派驻公社的治安特派员请来,有第三方给大家主持公道。 “好,就这么办!” 张铁山满口答应。 对于王川今晚的表现,不但张铁山格外满意。 老张家的一众男女老少,也对王川产生了些许好感。 “姓王的,你特么有种,请就请,老子怕你……” 曹三炮气急攻心。 今天真是邪门了。 张家屯数一数二的闲汉懒蛋王川,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大伙都静一静,我爹刚才是气糊涂了,不是存心耽误老支书送医救治。” “王川,你少在这里挑外撅,我爹和老支书搭班子工作快二十年了,咋可能盼着老支书死,更没有什么抢班夺权的心思。” 曹三炮的大儿子曹建国赶到现场,表情凝重地冲着曹三炮使眼色。 千万不能将事情捅到公社。 众口铄金,三人成虎。 治安特派员隶属于县执法部门。 不归公社管。 曹三炮的姐夫影响不了人家。 一旦负责治安的特派员下来,曹家可就被动了。 当众打人是事实,王川吐血也是事实。 加上现场还有着大量的张家亲属。 结果如何,不言而喻。 也不管曹三炮能不能理解自己的眼色,曹建国再次开口说道:“王川,咱们都是大老爷们,挨上两拳吐点血死不了人,我爹的脾气你也知道,性格是暴躁了一点,但也不是啥坏人。” “这样吧,我这有三块钱,你拿着买两副膏药,剩下的就当是给你的营养费了。” 说话间,曹建国眼眸中闪过一丝凶狠。 王川最好适可而止。 曹家暂时奈何不了张家。 收拾王川,不必捏死一只蚂蚁费劲多少。 “建国,你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知道啥叫内伤不?万一落下病根,我闺女和媳妇咋办,要不我请人打你一拳,等你被打吐血,咱们就算两清了,行不?” 王川针锋相对,依旧保持着虚弱的假象。 “殴打贫下中农,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张二丫掐着腰,坚持要报官。 王川暗道配合得好。 啥叫巾帼不让须眉。 自家大嫂就是最好的表率! 听闺女这么说,张铁山也反应过来了,沉声道:“殴打贫下中农属于阶级迫害,确实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们……你们……” 这一刻,曹三炮终于怕了。 曹建国脸色阴沉得都能滴下水。 这年头别说是把人打伤,就算打死了,也不是啥大事。 但是…… 一旦被某些人抓住把柄上纲上线。 问题可就大了。 眼下是个啥情况,曹建国看得真真的。 王川拱火,张二丫添油加醋,张铁山煽动张家众人趁火打劫。 三人配合得真尼玛默契! 把人打伤了,最多是赔点钱,低头赔个不是。 可是和迫害贫下中农挂上钩。 无期徒刑都是轻的。 亲爹曹三炮是个没啥见识的乡下土霸王,曹建国却不一样。 从小住在大姑家里。 不止一次听过看过,姑父那些干部是怎么整人的。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往往能直接将人送上刑场。 “艹!老子打你一拳,现在让你三拳,这样总行了吧。” 曹三炮骂骂咧咧走过来,脱下大棉袄丢给手下人。 王川听后嗤之以鼻。 张铁山皮笑肉不笑。 张二丫一脸冷漠道:“爹,打电话报官吧。” “张队长,我们答应退婚!” 曹建国咬牙切齿道。 刹那间,无数的目光看向曹建国。 曹三炮错愕道:“老大,你说啥?” “爹,都闹成这样了,咱们和张家的婚事,我看也就算了吧。” 曹建国沉声道。 继续闹下去,王川这块贴在曹三炮裤裆上的烂泥,不是屎也会被人说成是粑粑。 张铁山看向王川。 王川微微点头。 “既然强扭的瓜不甜,那就退婚吧。” 张铁山当场开出条件。 曹家交还婚书和彩礼,签下文书宣布解除和张抗美的婚事。 至于王川的伤,老张家负责给他看病。 “不……” 曹三炮正要反对,曹建国用力将亲爹拉到一边。 语气急促地告知曹三炮,现在的局面千钧一发。 忍一时之气,先把眼前的难关过去。 等到风平浪静,慢慢收拾王川这个瘪犊子。 失去了大队长的职务。 等于失去了一切。 “便宜他们张家了!” 曹三炮愤愤不平。 “爹,大姑父有两句话说得特别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忍一时之气才能屹立不倒。” 曹建国念过初中,又长期在公社大姑家生活,不到二十岁的年龄,早早学会了勾心斗角,软刀子杀人。 还有一句话,曹建国没有说。 妥协也是一种斗争手段。 妥协不是退让,而是蓄势待发。 静待机会,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片刻后。 曹建国从家里拿出婚书,当着全屯子百姓的面还给张家。 又将一百元彩礼一并给了张铁山。 拔出插在上衣口袋的钢笔,取出记事本写了一份退婚文书。 张铁山和曹三炮各自签上名字。 两家的婚事自此一拍两散。 颜面扫地的曹三炮杀气腾腾地往家走,跟着后面的曹建国,则是频频回头望着王川。 眼里充满了费解和敌意。 第28章 跟着二人转学整人 知道众人放不下老支书的病情,张铁山宣布明早一块去卫生院探病。 现在,众人各回各家。 不兴再闹了。 彻底和曹三炮撕破脸,张家的主心骨又进了医院,张家二把手张铁山身上的担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重。 “去你家。” 众人陆陆续续散去,张铁山低声道。 王川点点头,迈步便要走。 “二丫,你跟来干啥?” 走了没几步,张铁山看到了张二丫跟了过来。 “我去看看我弟妹。” 张二丫理直气壮地继续朝前走。 “唉。” 知道二闺女是啥意思,张铁山背着手,摇头苦笑着朝着王川家的方向走。 无非是给王川邀功。 让自己将长枪继续借给王川。 臭丫头恐怕早就忘了。 她姓张,不姓王。 “阿川,你这是咋了,要不要紧?” 王川三人刚一回家,等在家里惴惴不安的徐秀云一眼瞧见王川衣襟上面的血迹。 以为王川受伤了,徐秀云急得都快哭了。 “媳妇,我没事,你瞧。” 王川笑嘻嘻地伸出舌头,一道刺眼的伤口位于舌尖位置。 “原来是这么回事,你小子可真够狠的。” 张铁山恍然大悟。 王川口吐鲜血不是因为被曹三炮打出内伤,而是他自己咬破了舌尖。 明白了王川的小把戏,张铁山内心百感交集。 变了,王川真是变了。 不但懂得养家,心疼妻子和女儿。 对外的脾气,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能言善辩,手段老辣。 更让张铁山震惊的地方,则是王川的隐忍。 不论大人还是小孩。 都曾有过吃饭时,不小心咬到舌头的一幕。 轻轻咬一下,都能疼得人死去活来。 直接将舌尖咬破有多疼。 想想都知道。 徐秀云脸色心疼地说道:“阿川,现在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秀云,你赶紧去整饭,张大叔今晚在咱们家吃饭。” “去吧。” 张铁山挥挥手。 见状,徐秀云拉着囡囡的小手,依依不舍地进屋做饭。 “你应该知道,曹三炮绝对不会放过你,即便有我们老张家护着,你也未必能安然无恙。” 张铁山开门见山地询问王川,如何应对曹家事后的疯狂报复。 张家人多势众,就算张百顺不幸去世。 一时半会,曹三炮也不敢拿张家咋样。 可是换成王川,曹家不会有一丁点的顾虑。 这个问题,也是张二丫想说的。 王川冒着成为曹家眼中钉的危险。 帮着张家挽回颜面,平息了婚约带来的麻烦。 王川淡淡一笑道:“张叔,恕我大胆反问您一句,您觉得咱们张家屯目前啥事最重要?” “当然是二爷爷安然无恙了。” 张二丫不假思索地说道。 张百顺不但是张家的主心骨,更是张家屯的领头人。 他老人家要是有三长两短。 张家就要塌了。 “不,盯着曹三炮,防止他使下三烂的手段最重要。” 张铁山有着和闺女截然不同的看法。 今天这件事情,曹三炮必然会告诉他姐夫。 即便二大爷脱离危险,也要一段日子才能出院返回张家屯。 在此期间。 张家屯名义上的一把手变成了大队长曹三炮。 张百顺一天不回来,曹三炮就能一直吆五喝六,拿着鸡毛当令箭。 暗中使绊子,给张家上眼药。 王川笑着摇摇头,说道:“尽快治好老支书的病,见招拆招应对曹三炮的报复却还是重要,可要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顿了顿,王川收起脸上的笑容,用毫无感情的语气道:“张家屯没有曹三炮,这才是最最重要的。” “没有曹三炮!” 张铁山心头一惊,脱口而出道:“你是说,除掉曹三炮!” “老二,你千万别乱来。” 张二丫担心王川干糊涂事,找机会打曹三炮的黑枪,作势便要去屋里拿枪。 “大嫂,你听我把话说完。” 王川拦住张二丫。 “除掉曹三炮,未必要动刀动枪,曹三炮的大小子曹建国是个银币,他懂得玩邪的,咱们也不跟他来明的。” “除掉一个人,未必是让他从这个世上消失,沦为千夫所指的过街老鼠,也是一种死亡。” 王川的计划说简单也简单,拢共就三招。 利用老张家人多势众的优势,散布不利于曹三炮的各种流言蜚语。 什么敲寡妇门,挖绝户坟,压榨落户知青,纵然家里人为非作歹。 有的没的,全都往曹三炮头上安。 正所谓三人成虎。 当流言蜚语从张家屯流传到附近的十里八乡,再从各个村屯,一路传播到公社,乃至是县里。 那个时候,曹三炮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大街。 第二招。 任由曹家人和他们的狗腿子干坏事。 “那句话咋说来了,别看你今天闹得慌,小心将来拉清单,之前有老支书镇着,曹家人干坏事多多少少有些顾忌,老支书不在的这段日子,曹家人还不得狂的没边啊。” “嘶!” 张铁山和闺女张二丫齐刷刷地变了脸色。 仅仅是听了两招。 父女二人就已经被王川的心狠手辣所震惊。 弄臭曹家的名声,范围扩大到整个公社。 然后故意装模作样,任由曹三炮一家子欺男霸女。 如此一来。 村里人表面敢怒不敢言,心里一定会将曹家所有人恨到骨子里。 随着曹家成为全村人的共同敌人,张家反击的时候也就到了。 “第三招呢?” 张二丫迫不及待道。 “嘿嘿嘿,没有证据,咱们就给他创造证据。” 王川脸上挂着人畜无伤的笑容,说出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凭啥只有坏人才能凭空捏造,伪造证据欺负好人。 好人咋就不能有样学样。 用坏人的招数,对付坏人呢? “老二,你是从哪学到这么的歪理,这……这办法可以啊。” 张二丫转忧为喜。 “我这些都是从戏文里听来了。” 王川嘿嘿笑道。 说起以前养逼嗮蛋的时候,也不是啥都没学到。 作为全屯子说一说二的戏迷,二人转可没少听。 二人转唱的可不光是才子佳人,公子小姐。 其中还有不少的曲目是帝王将相,达官显贵之间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爹,老二说得没毛病,我们不动手,姓曹的早晚也要这么整咱们。” 同样是戏迷的张二丫认同王川的说辞。 不觉得王川提出的办法有什么问题。 恶人还需恶人磨。 对付坏人,没必要讲江湖道义。 第29章 你小子过得简直比地主老财还 “什么味这么香?” 张铁山震惊于王川从二人转里学到的诡诈阴谋之时,一股扑鼻的香味从屋里飘了出来。 “我媳妇应该是在下挂面呢。” 王川嗅了嗅鼻子,闻出了炝锅面的味道。 “你家还有细粮?” 张铁山错愕道。 “爹,你咋还惦记上吃啥了,三八大概留给老二,你觉得这事行不。” 张二丫同样问到了炝锅面的味道。 这年头就算是大队支书,大队长家,也不是天天都能吃上细粮。 “王川,除了这支枪,你还打算要啥?” 张铁山可不相信王川冒着家破人亡的风险,仅仅是为了一把三八大盖。 “张大叔,猎人证的事情,你看?” “过年之前,我想办法给你搞下来,还有吗?” “没了。” “没了?” 张铁山愣了一下,迟疑道:“你只要这些东西吗?就不打算再要点别的?” “张大叔,您别见怪,有了猎人证和枪,想要啥搞不来啊。” 王川笑了笑。 只要能合法持有众生平等器,王川还真看不上张家给的其他报酬。 “对了,张大叔,我弄了一辆自行车,您能不能帮我给这玩意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啥!你买自行车了?!” 张铁山惊声道:“你不会是花了买缝纫机的钱吧?” “不是不是,是这么回事。” 王川三言两句,讲了卖鹿血的事情。 毕竟是投机倒把换来的自行车。 没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别说曹三炮会借题发挥。 村里的其他人,恐怕也会叽叽歪歪地议论这件事情。 由于没看到王川带回来的两大包好东西,张铁山也就相信了王川的解释。 自行车是用马鹿的心头血换的。 “我说你小子可真会享受,这又是挂面,又是香油,连胡椒面都整来了,你小子的日子,过得简直比地主老财还像样。” 十来分钟后,张铁山笑呵呵端着一碗加了荷包蛋和肉片的炝锅面,蹲在外屋的大口大口地吃着难得一见的细粮。 打趣旧社会的时候。 张家屯的老地主也只有过生日,才能吃上一碗加了鸡蛋的白面条。 里屋。 张二丫双眼发红地坐在炕上,爱不释手地摸着王川给她和王山买的确良衬衫。 有些事情,王川可以让自家大嫂知道。 短期之内。 王川不会和张铁山实话实说。 除了衬衫。 王川还将大白兔奶糖,五粮液,牡丹香烟,分出一份给大哥家。 “嫂子,阿川说缝纫机的事情都办妥了,这两天就把它拿回来。” “秀云,还是你的命好,以后全都是好日子。” 听到缝纫机也要回来了,张二丫拉着徐秀云粗糙的双手,感叹徐秀云苦尽甘来。 不离不弃地和王川过日子。 纵然熬到王川浪子回头了。 此话一出,徐秀云的眼眶泛起了一层水雾。 整整八年。 徐秀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秀云,这两天你感觉咋样。” “啥感觉咋样?” 徐秀云不解地看向一脸坏笑的大嫂。 “嗨,又不是小姑娘,你还能不懂我啥意思。” “嫂子,哪有这么快啊。” 徐秀云“唰”的一下红了整张脸。 这才几天,就算怀上也看不出来。 “那就可以多努努了,家和万事兴,多子才能多福。” 张二丫凑到徐秀云耳边嘀嘀咕咕。 徐秀云恨不得找条地缝躲起来。 妯娌之间的关系原本就挺不错。 碍于王川之前对家里人的冷漠,徐秀云才不敢频繁走动。 隔阂解开了。 二女也开始变得无话不谈。 附近的村子住着个老中医,不但能把脉判断男女。 听说手里有不少,能帮女人生儿子的秘方。 王家的日子越过越好。 徐秀云带点礼物过去,让人家帮忙把把脉。 顺便再弄几张药方,争取明年生个大胖小子。 隔天一早。 一个小道消息在张家屯不胫而走。 为了感谢王川的帮助。 张铁山决定送王川一辆自行车。 时间来到中午。 王川和媳妇徐秀云一块离开张家屯。 晚上回来时,自行车已经骑上了。 王川个人买车。 绝对是当地的第一桩大新闻。 而当事情变成张铁山报答王川,主动要钱送他一辆自行车,反而没几个人关注了。 一来。 张铁山是生产队长,手底下管着两百多号村民,有不少来钱的门路。 二来,王川协助张家狠狠收拾了曹三炮一顿。 于情于理,张铁山都要表示表示。 “别躲了,跟我上山。” 清早起来,王川直奔张抗美家里。 前几天放的套子,今天也该去看看了。 自打退学的事情曝光,曹三炮杀气腾腾地找张家算账。 张抗美被张家长辈勒令待在家里躲着。 赶在曹家的气头上露面,只会让事情越闹越僵。 由于送医及时,张百顺已经脱离了危险。 又因为公社卫生院条件有限。 昨天傍晚,老爷子被送到了市里的大医院治疗。 这时候。 宗族的力量再次显现出来。 你家出五毛,我家出一块。 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全屯子的张家亲属愣是给张百顺凑了298元5角2分钱。 这种锦上添花的事情,又怎么能少得了王川。 交给大嫂五张大团结。 权当是王川两口子,大哥小妹,爹娘几人的一番心意。 走出家门,张抗美心有余悸地看向四周。 王川苦笑道:“你呀,这胆子还得练,拿着。” 说罢,王川从腰上解开一把斧头,径直塞到张抗美手里。 “二哥,你给我这玩意干啥?” “干啥?掏仓子砍熊头。” “啊!” 张抗美错愕道:“你要进山掏仓子?” “知道啥叫新手保护期吗?” 王川点上一支烟。 “不懂。” “不懂就对了,你要是懂,老子可就要肝颤了。” 王川半开玩笑地告诉张抗美,有些事情不能不信。 比如。 刚学打麻将的人,手气一般都很旺。 上一次,王川杀熊掏出一颗金胆。 趁着运气还没过去,今天试着去掏仓子。 没准,还能再弄一枚金胆。 挣钱这种事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作为侦察兵出身的兵王,王川没少在野外发现熊仓子。 寻找天仓子,地仓子这方面的经验丰富着呢。 第30章 掏仓子掏出一头熊罴 “二哥,这还没下雪呢,黑瞎子应该还没有进仓子吧?” 张抗美下意识地看了看天气。 现在才是十月初,距离黑瞎子冬眠还有段日子。 虽然不是正经的赶山人,可也不是村里长大的孩子。 对于啥是掏仓子。 黑瞎子的一些生活习性,张抗美多少了解一二。 一般而言,黑瞎子大部分会在十月末进入提前找好的树洞,山洞冬眠。 这些洞,又被当地人称之为仓子。 按照环境不同。 两类洞穴又被称为天仓子和地仓子。 “黑瞎子冬眠取决于食物的多寡,与温度冷不冷没有多大的联系。” 王川随口解释道。 前两天进山猎杀马鹿的时候,王川刻意留意山中的野兽活动痕迹, 今年的气候有些反常,山中早早就入到万物萧肃的状态。 因此。 黑瞎子的冬眠时间也会跟着提前。 “真的假的?咱们屯子里那些老人不是都说,只有下了第一场雪,黑瞎子才会蹲仓子吗?” 张抗美迟疑道。 “你信他们还是信我?信我就别磨叽,跟我走就对了。” 王川不再解释,自顾自地往前走。 本次进山掏仓子。 除了试试自己有没有过“新手保护期”,未尝没有培养张抗美血性的打算。 目前为止。 王川手边能用的人除了大哥大嫂,也就是张抗美了。 这小子念过书,懂文化,有一定的眼界。 唯一欠缺的就是血性。 别看他弄死了一个人,胆子未必能大多少。 “二哥,你等等我。” 等到张抗美回过神,王川已经走了几十米。 进入大山深处,王川一路走走停停,仔细观察各处可能被黑瞎子当成仓子的位置。 “你留在这里别动,前面那棵大树,很可能就是天仓子。” 来到一处密林腹地,王川猛然间看到了一棵需要几人合抱的大树。 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大树下方有个树洞。 不确定里面有什么黑瞎子,王川拎着三八大盖,蹑手蹑脚地单独过去观察。 来到距离树洞一两米的位置,王川小心嗅了嗅鼻子。 树洞里有一股怪味。 没跑了,里面蹲着黑瞎子。 “二哥,里面有黑瞎子吗?” 见到王川回来,张抗美急迫地询问道。 “有,不过……” 想了想,王川将三八大盖交给张抗美,拿过之前交给张抗美的斧头。 随后。 张抗美一头雾水地看到王川看到伐木。 只见王川拿着斧头,劈砍部分树木的树杈。 除此之外。 王川还会时不时搬动地上的石头,清理路面的荒草。 “二哥,你这是干啥呢?” “为咱们留一个后路。” 王川头也不抬地继续忙活着。 张抗美还没有完全取得王川的信任。 藏匿于山里的半自动步枪,自然也不能给他看。 三八大盖穿透力强,射击精度也不差。 至于实际杀伤力,只能说一般。 有效射程内。 三八大盖的子弹往往会穿透身体而出。 俗称一枪两眼。 换成56式半自动步枪,啥毛病都没有。 精度高,威力猛,而且还能连续开火。 不像三八大盖这类栓动步枪,需要打一枪拉一下枪栓。 一旦猎杀黑瞎子失手,遭遇黑瞎子的疯狂报复。 身边带着一个累赘,提前布置逃跑的后路。 成为保命的关键。 至于说选择传统方式,引熊出洞。 趁机用斧头砍掉黑瞎子的脑袋,王川心里也没底。 还是老问题,这副身子骨不够强。 别看黑瞎子傻乎乎,走起路来跌跌撞撞。 可一旦发起疯来。 速度不比老虎,豹子慢多少。 一巴掌拍过来,你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花了一个小时布置逃跑的线路,王川将张抗美叫过来,再三叮嘱狩猎失败,千万别管自己,顺着这条路玩了命地跑。 王川自有办法脱身。 “抗美,一会我趴在这里准备射击,引诱黑瞎子出来的任务,就要落到你身上了。” “记住了,千万不能慌,一个愣神,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你!” 王川语重心长地叮嘱张抗美,面子和荣誉都是自己挣来的。 张百顺因为张抗美的贸然退学,气得生了重病。 张家众人也都将张抗美当成了怂包废物。 这种情况下,张抗美想要抬起头。 唯一的办法,就是干一件牛逼轰轰的大事。 配合王川猎杀黑瞎子。 以这种方式告诉屯子里的所有人,他张抗美不是怂包。 “二哥,你啥也别说了,我都懂。” 张抗美紧握双拳。 “是英雄还是狗熊,就看这一回了。” 王川拍了拍张抗美的肩膀,正色道:“记住我和你说的话,叫仓子的时候千万不犹豫,听到里面的吼声,马上跑,一秒钟都不能耽误。” “只要你不掉链子,我保证咱们俩都会没事的。” “明白了!” 张抗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叫仓子的方式多种多样。 王川给张抗美选了一种最安全的方式。 捅仓子。 使用一根头部打磨过的长树枝,用力往树洞里面捅。 锋利的树枝头部会像长矛一样刺痛沉睡的黑瞎子。 受到惊动,黑瞎子的反应就是怒吼。 好比人被无故惊醒,闹起床气一样。 听到吼声,张抗美需要马上丢下树枝。 玩了命地朝王川布置好的位置跑。 熊吼和虎吼一样,都带有震慑人心的威力。 距离越近,受到的影响越大。 为以防万一,王川割开棉袄取出一些棉花塞在张抗美耳朵里。 片刻后。 准备就绪的张抗美拿着一根两米多长的尖锐树枝,一步步地走向黑瞎子的仓子。 按照王川的指示,张抗美鼓足一口气,用力将树枝捅进树洞里面。 一连几次没有动静,张抗美下意识地回头看向王川。 “嗷!” 回头的一刹那,一声雷鸣般的巨响传入张抗美耳中。 声音之大,张抗美感觉脑袋都要炸了。 纵然做了各种准备,耳朵里塞着棉花。 依旧被这股怒吼震慑得手脚发麻。 一种难以言表的威压和恐惧,瞬间弥漫到张抗美全身。 “跑!!!” 王川撕心裂肺地大吼道。 伴随着一道黑影出现在树洞边缘,张抗美丢下树枝拔腿就跑。 “卧槽!!!” 几秒钟后,一只熊头出现在视野里,王川血都要凉了。 里面的家伙不是黑瞎子。 而是熊罴。 第31章 一百多块还少啊? 熊罴又被称为人熊,属于棕熊的一种。 当地猎人常说宁碰十头黑瞎子,不碰一头大熊罴。 碰上黑瞎子,尚有逃跑的机会。 遇到大熊罴,等于是一条腿迈进了鬼门关。 熊罴不但体型远在黑瞎子之上,凶猛程度比之黑瞎子更为恐怖。 皮糙肉厚,性格凶悍。 一旦被激怒,定要和你不死不休。 全力奔跑的张抗美自然想不到,被他和王川激怒的会是一头熊罴。 “艹他么的,这小子坏菜的!” 电光火石间,两个选择出现在王川面前。 第一,立刻开火。 趁着熊罴刚露头,拼手速连续射击,将它打死在仓子里面。 其次,等到熊罴整个身子出来在开火。 前者能最大限度地保证二人的安全。 问题是熊罴一旦死在里面,除非砍倒整个大树,才有可能将熊罴从里面捞出来。 几百斤的重量,可不是王川和张抗美能够拖拽出来的。 后者更于是叠加危险。 真让熊罴全部身子出来,鬼子的三八大盖未必管用。 王川犹豫之际,熊罴的半个身子已经出来了。 天仓子之所以有一个天字,指的是树洞不是地面。 而是位于地面一米左右的位置。 高于地面,所以被称为天仓子。 也正是因此,王川才会出现误判。 熊罴的体型起码比黑瞎子大一圈,身躯臃肿的熊罴大部分会选择地仓子冬眠。 只有善于爬树,身体较小的黑瞎子才会选择天仓子冬眠。 万没想到。 这头熊罴会在天仓子里过冬。 “砰!” 打开三八大盖的标尺,王川不假思索地扣动扳机。 没有任何的犹豫,王川马上拉栓换子弹。 老兵开枪靠感觉。 新兵射击才会看有没有打中。 “砰……” 又是一发子弹脱膛而出,体型臃肿的熊罴一头栽在地上。 声音不大,场面着实吓人。 第三发子弹上膛的同一时间,落地的熊罴也跟着站了起来。 身高足有三米,状若疯癫地张开血盆大口。 “长得好!” 见此一幕,王川没有任何紧张,三点一线瞄准血盆大口,手指再次扣动扳机。 6.5毫米有阪步枪弹打到熊罴身上,相当于给人家挠痒痒。 可要是射到嘴里,结果就不一样了。 刹那间,子弹飞入熊罴的大口当中。 熊罴后背的大树“砰”的一下,被贯穿的子弹击中。 王川表情犹如老僧入定,漠然地拉动枪栓。 剩余的两发子弹,全部打向熊罴的脑袋。 连续挨了五枪,熊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王川机械式地重新为三八大盖换上子弹。 站起身子对着熊罴头部连续射击,拉栓。 前后打空了十发子弹,王川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哪怕是碰到两名亡命徒,王川都没有任何的畏惧。 唯独这一次。 王川第一次产生了只差一步,就要命丧黄泉的不安感觉。 “二哥,熊罴死了吗?”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身后传来张抗美的声音。 王川木然地摇摇头。 见状,不知利害的张抗美竟然主动朝着熊罴的位置走了过去。 “你回……” 看到张抗美举起斧头去砍熊罴的脑袋,王川魂都要吓飞了。 而当斧头劈砍下去,一颗心又落回了肚子里。 熊罴死了。 将三八大盖当成拐杖,王川勉强站了起来。 这种直面死亡的压迫感。 王川能承受,可他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了。 随着熊罴的脑袋被张抗美砍得血肉模糊,王川也走到了尸体边。 瞧了瞧血肉模糊的熊头。 王川知道这是张抗美在发泄心中的恐惧。 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 往往又会生出极端的愤怒。 肾上腺素扩散到全身。 别说熊罴,就算碰上老虎,说不定张抗美都敢和它拼命。 熊瞎子,老虎,各类大型猛兽。 一直是山里人畏惧的存在。 这种源自于骨髓的恐惧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消失的。 同理。 王川属于人体构造,知道子弹打到哪里能够让人一击毙命。 但野兽不是人类。 身体强悍程度远胜人类数倍。 枪枪命中头部,没有任何一名人类能够幸存。 可是换在野兽身上,特别是熊罴这种庞然大物。 以往的经验,恐怕都要失效。 “行了,别砍了,再砍就废了。” 王川一把握着张抗美的手腕,强挤出笑容说道:“这回,咱们两个可以在屯子里挺直腰板走路了。” 话刚说完,张抗美像是一摊烂泥似的跌在地上。 双腿双手的力气也都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二哥,我……我现在算是个合格的赶山人吗?” 张抗美抬头问道。 “入门了。” 王川笑了笑。 没被吓尿裤子,已经超过了九成九的普通人。 “你就在这里歇着吧,剩下的活我来干。” 张抗美身上的肾上腺素消失一空,短时间内啥也干不了。 王川点燃一根烟,拔出匕首开始给熊罴开膛放血。 “妈拉个巴子,这叫啥事啊。” 看到熊罴肚子里的硕大熊胆,王川忽然用刀猛刺熊罴的脑袋。 “二哥,你魔怔了?这么大的熊胆,你咋还不高兴啊?” 张抗美一脸懵逼。 “艹,这叽霸是菜胆,大有什么用,顶多卖个一百来块钱。” 王川气得脸色和菜胆一个色。 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弄死了熊罴,竟然只挖出了一颗最下等的菜胆。 白尼玛长这个大个了。 “一百多块还少啊?二哥,你也太贪了。” 张抗美嘀嘀咕咕。 屯子里一名壮劳力,一个月累死累活也才能挣到四五块钱。 一颗偌大的熊胆抵得上人家两年的工分,这还能叫少? “也是啊。” 王川听后抓怒为笑,苍蝇再小也是块肉。 做人不能太贪。 能从熊罴面前活下来,并且顺手干掉这种恐怖的巨兽。 你还有啥可不高兴的。 随后,王川调整好心态,开始剔熊罴的波棱盖,也就是膝盖骨。 马鹿全身都是宝。 熊瞎子也不差。 全身多个部位能够入药。 膝盖骨,鼻子,骨头,全都当钱花。 “你下山去找你大爷,借一辆大队的驴车把这玩意拉下去。” 看到张抗美休息得差不多了,王川适时给他派了个轻巧活。 暗暗思索弄几条多用途的猎犬。 免得以后每次打猎,都要去大队借车往外拉。 第32章 曹家人的算计 “爹,不得了了!!!王川和张抗美打了一头熊回来。” 曹家,里屋。 心情烦闷的曹三炮一言不发的喝着闷酒,大儿子曹建国好言安慰自家老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先让张家和王川得意两天,等到公社正式通知曹三炮暂时负责全大队的生产劳动工作,再腾出手收拾他们也不迟。 就在这时,一位长相妖里妖气的年轻姑娘跑了进来。 “啥!!!王川打到了一头黑瞎子?” 曹建国愕然变脸。 曹三炮则是用力将酒杯摔在地上。 “妈拉个巴子的!他们怎么没死在黑瞎子的手里!” “爹,不是熊瞎子,是大熊罴。” 老闺女曹娥绘声绘色描述着二人现在有多风光。 二十多分钟前,王川和张抗美赶着村集体的驴车进村,上面赫然放着一头吓死人的大家伙。 得知王川和张抗美掏仓子,打死了一头大熊罴。 半个屯子都轰动了。 “爹,你赶紧过去吧,去玩了就没咱家的份了。” 曹娥心急火燎地伸手去拿呆若木鸡的曹三炮。 听过熊胆能让女人变得更漂亮。 这么大的熊罴,身上的熊胆肯定杠杠好。 自己要是吃了,保准能变成全公社。 不,全县第一大美人。 “艹!打了这么大的玩意,也不说通知老子一声,这两个瘪犊子根本就没把我这个大队长放在眼里。” 曹三炮骂骂咧咧地穿上鞋,准备过去兴师问罪。 “爹,你现在不能走。” 曹建国拦住曹三炮。 “大哥,你啥意思啊!现在不去抢熊胆,过一会张家人都去了,连个熊毛咱们都得不到。” 什么样爹养什么样的闺女,别看曹娥年纪不大,贪婪本性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小妹,你就别在这里捣乱呢。” 曹建国沉声道:“如果咱们今天过去分一杯羹,接下来的报仇计划,恐怕就不成了。” 此话一出,父女二人齐刷刷地看向曹建国。 “老大,你爹我不擅长动脑子,你就别卖关子了,你到底是咋想的?刚才不还在劝我暂时别和老张家过不去,等到支书和大队长的权力一把抓,再说对付老张家的事情吗?” 曹三炮能够当上大队长,全靠嫁给公社副主任的姐姐。 真要说起能力,张二丫都比他强。 “爹,这是两码事,对付老张家需要从长计议,对付王川这个瘪犊子,一天都不用等!” 曹建国面目狰狞地说起原委。 老张家是张家屯的第一大户,人多势众,关系更是打断骨头连着筋。 动他们家一个人,等于得罪了整个张家。 再看看王川,无权无势,老哥一个。 纵然帮了张家一个大忙,也未必能让张家不计代价的护犊子。 曹建国性格阴险的同时。 又是个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小人。 紧接着。 曹建国话锋一转,说到了王平身上。 看在张百顺的面子上,王平这才没去找王川的麻烦。 如今,张百顺不在屯子里,曹家又和张家正式翻脸。 正要利用这个小人,来一招借刀杀人。 尚不知对头已经出手的王川,正和张抗美接受着来自全屯子人的注目礼。 “哥,先说好,弄死王川随便你怎么干,但是你一定不能伤害张抗美。” 得知大哥准备送王川上路,曹娥急急忙忙地喊出张抗美的名字。 闻言,曹建国皱眉说道:“小妹,公社那么多优秀青年,你咋就非得嫁给张抗美呢?这小子念过高中,确实有点本事,可人家……”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稀罕他。” 曹娥嘟囔着嘴。 她就喜欢长得好看的小白脸。 屯子里的年轻人长得一个比一个老。 唯独张抗美,从小没遭过罪。 手上一点老茧都没有。 “你这死孩子,人家都把巴掌打到你爹脸上了,你还要给老张家当媳妇,时不时气死我你才高兴?” 曹三炮横眉竖眼地怒斥曹娥不要脸。 “我不要脸还不是给您学的。” 曹娥毫无惧色地提醒曹三炮。 想想母亲是怎么死了。 “你……” 曹三炮被怼得哑口无言。 “你要是不愿意让我嫁给张家,拿给招张抗美给咱们当上门女婿,反正就是要嫁给他,只有他这种人才能配上我。” 留下这句话,曹娥转身回屋。 “老大,瞧你给他惯着!” 曹三炮有火无处发,狠狠瞪了曹建国一眼。 别人家是慈母多败儿,他们曹家是大哥惯妹妹。 “爹,小妹说的倒也不全是疯话,咱们家确实可以考虑考虑,招张抗美当上门姑爷,小妹的身体你也知道,早早就坏了,而且够呛能够传宗接代。” 曹建国唏嘘道:“嫁给其他干部人家,等于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这么看来,全公社上下,也就张抗美配得上他。” 曹三炮阴沉着脸,打心眼里不愿意和老张家再次接亲。 可是老大说得也没错。 坏了身子,而且还不能生养。 根本没办法嫁给干部,攀龙附凤。 曹建国冷笑道:“爹,您别觉得这事咱们家亏,小妹也就是三分钟热度,等到她厌烦了张抗美,到时候安排他们离婚,这样一来,小妹就有机会继续攀高枝了。” 按照原计划,将张抗美当成大冤种。 然后反咬张家一口。 就说是张抗美害的曹娥不能怀孕。 如此一来,曹娥不是黄花大闺女,不能生孩子的问题,全都可以迎刃而解。 …… “我的天爷啊!你们的胆子也太大了,这可是人熊啊。” “这么大的人熊,熊胆指定也不小吧?王川,拿出来给大伙看看,让俺们也开开眼界。” “现在的年轻人也太尿性了!竟然毛头小子进了一回山,竟然弄出个大熊罴。” 此时此刻,王川家门口围满了人。 在一般人眼里。 能够捕杀黑瞎子已经称得上牛逼了。 至于说熊罴。 能从人家手里保住性命,那都算是你有本事。 捕杀? 洗洗睡吧。 羡慕嫉妒恨,各种情绪都能在村民们眼里看到。 王川的爹娘则是满心地担忧。 埋怨王川太不知轻重。 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让他们怎么活。 其他人都是羡慕,唯独王川的爹娘,哥嫂,媳妇满心惶恐和后怕。 第33章 有能耐的老爷们,咋瞅都瞅不 足足瞅了一个来小时的稀奇,看热闹的乡亲们才陆陆续续地散去。 边走边议论。 老话说得一点错都没有。 浪子回头金不换。 张家屯头号废物王川浪子回头,天天都有西洋景瞧。 别的赶山人。 一辈子能打死一头黑瞎子,都已经是值得炫耀的大事了。 再看看人家王川。 一个月的功夫,干死了两头熊瞎子。 第二头还特么是让人闻风丧胆的熊罴。 “要我说,人家张抗美也不差,没听王川说嘛,他负责开枪,张抗美去叫仓子,但凡有那么一哆嗦,两个人都要交代在山里。” “唉,瞅瞅人家的两个孩子,老子怎么就生不出这样的种呢。” “这么大一头熊罴,估摸着身上的肉没有五百斤,怎么也得有四百多斤吗?” “差不离,熊胆的个头恐怕也不小。” 王川和张抗美转眼工夫分别从白面书生和窝囊废,变成了人家的孩子。 另一边。 自打王川分家单过,家里从未像今天一样热闹。 一大家子统统聚在王川的院子里,围着大熊罴评头论足。 看到一家人还在为二人的莽撞担心,张抗美不失时机地转移话题。 讲起王川挖到菜胆,一脸沮丧地拿已经死掉的熊罴出气。 埋怨熊罴白长这么高的个头。 肚子里竟然只有个菜胆。 “老二,你这就叫得了便宜卖乖,能活着回来已经算是列祖列宗保佑了,下次说话的时候嘴里有个把门的。” 大哥王山心有余悸地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大熊罴。 这么大一头熊,光是吃肉就能吃好久。 “嫂子,我后天打算和秀云去一趟县里,麻烦你和大哥照顾囡囡一天。” 王川面带笑容地抱着闺女,顺手喂了女儿一块大白兔奶糖。 “那还说啥了,明天晚上让囡囡来我家睡,后天早上你们两口子直接走,省得再折腾了。” 猜想王川这是准备去县里提缝纫机,张二丫笑得合不拢嘴。 “川子,你和秀云去县里干啥啊?” 王山还不知道咋回事,忍不住问了一句。 “上次我去黑市弄了一张缝纫机票,打算尽快把它取回来,顺便再拿熊瞎子肉兑换点五花肉和猪板肉。” 王川随口说道。 “啥玩意!卖肉买肉,老二,你这不是卖了孩子买猴玩,瞎几把扯淡吗。” 听到王川要卖熊肉买猪肉,父亲王老实吹胡子瞪眼,直说王川是败家子。 都是肉,有啥不一样的。 “饿到吃不上饭的时候,吃屎都是香的。” 大嫂张二丫也觉得王川有点烧包。 “我错了我错了,爹,大嫂,我不卖了还不成吗。” 王川口不对心地承认认错。 吃饱的同时,王川更想让家里人吃好。 别觉得熊掌属于八珍之一,熊肉也一定好吃。 恰恰相反。 熊肉不但腥臊,而且又柴又酸。 这就好比野猪也是猪。 但味道和家养的黑土猪比起来,味道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饿急了啥都好吃。 但凡吃两天饱饭,两种肉的味道绝对能熏得你退避三舍。 想要让熊肉和野猪肉变得好吃。 唯一的方式就是猛放调味料。 “爹娘,大哥,大嫂,抗美,饭菜都做好了,你们进屋吃吧。” 这时,徐秀云适时出来帮王川解围。 一大盆大白菜炖午餐肉,五花肉炒酸菜,炝炒土豆丝,外加一盆水煮肉片。 主食是刚蒸好的大白馒头。 四个菜全都用盆装,分量十足。 十个人吃都够了。 土炕面积有限,加之王川家里就两把椅子。 爹娘和几个孩子坐着吃。 王川则是和大哥大嫂,张抗美,徐秀云站着吃饭。 吃过晚饭,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 王老实两口子年纪大了熬不了夜,说着便要回去休息。 张抗美跟着告辞。 没啥主见的王山也被张二丫打发,带俩孩子回家睡觉。 “老二,当着爹娘的面,有些话我不好说。” “你和抗美干了这么尿性的事情,老曹家竟然一个人都没来,我担心他们憋着坏,准备给你扣帽子,你自己个也要小心点。” 之所以留在最后,主要是为了提醒王川,千万不能麻痹大意。 曹三炮一家子,个顶个的坏种。 大儿子曹建国满肚子花花肠子,小闺女曹娥也不是啥正经人。 “大嫂,我心里有数,你也回去休息吧。” 王川淡淡一笑。 前世的他,虽然不是尔虞我诈的高手,人心险恶四个字还是清楚地。 见王川这么说,张二丫微微点头,转身离开了王家。 “阿川,咱们家真要有缝纫机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徐秀云收拾好碗筷,陪着王川去院子里处理熊肉。 一想到后天就要去县里买缝纫机了,徐秀云总感觉有点不真实。 上个月,家里一粒粮食都没有。 现如今。 仓房里全都是吃喝。 “媳妇儿,这才哪到哪啊,以后你想不到的好日子还多着呢。” 王川搬出放在仓房里的盐袋子,取出大粒盐处理熊肉。 既然爹娘不愿意让王川卖掉这些熊肉,只能是尽可能处理得好吃一点。 没办法。 老辈子饿怕了,有一口吃的就算过年。 好吃与否,没那么多的穷讲究。 后天一早。 王川骑着二八大杠,驮着媳妇离开屯子。 沿途的大姑娘小媳妇,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潇洒离去的两口子。 以前怎么没发现。 王川长得还挺耐看。 有能耐的老爷们,咋瞅都瞅不够。 “媳妇儿,跟你商量个事呗。” “啥是?” 沉浸在幸福当中的徐秀云,脸颊轻轻地贴在王川的后背,双手环抱自家男人的腰杆。 “过完年,我想办法弄一把手枪,给你防身咋样?” “啊!” 徐秀云大吃一惊,差点从自行车后座掉下去。 王川以脚为刹车,顺势停下了自行车。 “阿川,你……你是在跟我闹笑话吧?我哪会用枪啊。” “媳妇儿,你和你说正经的呢,为了你自己和囡囡,你必须学会用枪。” 看四周没人,王川讲出了自己的担忧。 曹三炮坏归坏,却是属于老辈人那种坏。 干坏事的同时。 秉承着祸不及家人的原则。 大儿子曹建国却不一样。 王川的软肋是家人。 妻女的安全尤为重要。 作为军人,王川从不将自家安全期望于敌人的心慈手软。 更不指望,旁人可能施以的援手。 第34章 钱是男人胆 不等徐秀云反应,王川重新启动自行车。 一边朝着县城方向蹬,一边说起他的苦衷。 张家会对王川提供一些帮助。 可是什么事情都会出现百密一疏。 求人不如求己。 因此,徐秀云必须学会开枪。 倘若有朝一日,曹建国或者是其他瘪犊子将主意打到王川的妻女身上。 徐秀云手里有枪,吓也能吓退他们。 至于开枪以后会发生什么,那都是后面的事情。 只要妻女不受伤害。 天塌下来,王川都有办法顶起来。 徐秀云抿抿嘴唇,说道:“阿川,我学。” “秀云,能够娶你为妻,是我王川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我手把手教你开枪。” 王川又是感动又是自责。 自己目前还不够强大,只能以这种方式保障妻女的安全。 他日。 王川有了一定的能力,势必会将所有潜在威胁扼杀于萌芽当中。 蹬了不知道多久,二人眼前出现了县城的轮廓。 进入县城街里,徐秀云看啥都觉得稀罕。 从小到大。 徐秀云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公社。 第一次进县城,徐秀云倍感新奇。 “王哥,这位就是嫂子吧?我要是有这么俊俏的媳妇,肯定也要玩了命地疼。” 半小时后,自行车停到百货商店门口。 小魏迎了出来,对着徐秀云一顿猛夸。 徐秀云低着头,俏脸犹如熟透的红苹果。 城里人说话也太那啥了。 “行了小魏,你嫂子第一次进城,听不得你这么夸呢,缝纫机有货吧?” 王川递给小魏一支烟。 “有货,不过……” 小魏低头点上烟,吐了一口烟圈,说道:“不过现在只有燕牌缝纫机,要是再等等,没准面前还能看到一批来自沪城,广府的缝纫机。” “这玩意有啥区别吗?” 王川不解道。 “咋说呢,沪城和广府那边的缝纫机质量好,燕牌缝纫机是京城产的,质量比起前面两种差了一点点。” 这年头买东西都讲究一个实用,最好能用一辈子,小魏出于巴结王川的想法,这才会说起几类缝纫机的差别。 京城的燕牌缝纫机相当于沪城牌缝纫机的儿子。 从技术到外形。 全都来自前者提供的技术图纸和材料。 “我还以为有啥大毛病呢,没事,就拿燕牌缝纫机。” 王川不以为然,坏了就修,修不好就换呗。 手里一大堆的粮票和工业券,难道是留着生崽用的。 “那行,嫂子,王哥,你们跟我来。” 见王川没有意见,小魏马上领着二人来到工业品柜台。 50张工业券,128元钱。 片刻后,一个大木箱出现在两口子面前。 “阿川,我们的缝纫机呢?” 看了看面前的木箱,徐秀云随即向四周张望。 “媳妇别看了,里面装的就是缝纫机。” 王川笑着向徐秀云解释。 刚刚开票的时候,他特地叮嘱小魏给自己拿一台没有组装的缝纫机。 原因无他,便于运输。 燕牌缝纫机重量27公斤,二八自行车托起来绰绰有余。 可要是组装好了往回搬,那可就麻烦多了。 缝纫机重量不算沉,个头可不小。 徐秀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眼前装着缝纫机的大木箱。 到了中午,小魏做东请二人在县里的国营饭店吃了顿丰盛的午餐。 惦记着闺女囡囡。 又加上缝纫机是大件,磕了碰了都得心疼死。 吃饭过程中,徐秀云频频向王川使眼色。 打算吃完了就回去。 收到徐秀云的意思,王川笑着地点点头。 吃完午饭,王川婉拒了小魏请二人看电影的好意。 “小魏,你的好意我和你嫂子心领了,下回吧。” 走出国营饭店,王川和小魏一人一根饭后烟。 “我前两天又进山了,这回打了一头熊罴。” “还是金胆码?” 小魏惊得张大嘴巴,烟头差点烫到裤子。 “哪有那么的金胆,是个菜胆,我估摸着阴干了以后,差不多能有一斤左右。” 王川苦笑道。 “好家伙,这么大的菜胆!” 听到阴干的分量差不多有一斤,小魏眼圈滴溜溜的乱转。 “放心吧,给你留着呢,我拿你当兄弟,你是不是也该给我帮个忙呢?” “好说。” 小魏拍着胸脯道:“王哥,您尽管吩咐,我要是办不到,那不还有我同学嘛。” “讲究。” 王川挑起大拇指,不动声色地说起自己想要弄一把手枪。 “啥牌子?” 想到王川是赶山人,肯定有猎人证,小魏对于王川搞枪的要求倒也不觉得惊讶。 “最好是撸子。” “这是娘儿们……王哥,你不会是给嫂子弄的吧?” 小魏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店里打包剩菜的徐秀云。 “我也不瞒你,最近我得罪了我们村的村霸,我是不怕人,可备不住王八犊子不讲武德,找我媳妇闺女下手。” 王川有所保留地讲了一遍眼下的麻烦。 目前使用最广的手枪54大黑星。 男人用着还成,对于女同志而言太重了。 相比于采用了老毛子工艺的54手枪。 体型小巧的撸子更适合女人用。 小魏单手抱肩。 王川还真是给自己出了个难题。 “王哥,我只能说帮你想想办法,这玩意本身就不好弄,更别说配套的子弹了。” 沉思片刻,小魏给自己留了点余地。 先试着找一找。 看看能不能找到当年遗留下来的各类撸子。 实在找不着。 再说其他武器的事情。 “麻烦你了,过两天咱们详谈。” 看到徐秀云端着铝饭盒出来,王川结束了搞枪的话题。 二八大杠的第二点好,便是能够搭载多个人。 后排能带人,前面的大梁也能托人。 检查了捆绑木箱的绳子是否结实,王川撑着车,指挥徐秀云坐在前梁上。 挥手告别小魏,托着媳妇和缝纫机返回张家屯。 “阿川,小魏对咱们可真好,啥时候请他来家里吃顿饭啊?” 进城之前,徐秀云多少做了一些功课。 跟村里人打听,想要买这类稀罕物,单是有钱有票还不行,还必须给售货员一点好处。 要是不给好处。 哪怕货架上有你要的东西,人家也会说没有。 小魏不但一份好处没要,还自掏腰包请二人吃饭。 就连装剩菜的铝饭盒,都是人家小魏给饭店要的。 “傻媳妇,小魏不是对咱们好,他是对钱好。” 王川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年头哪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 钱是男人胆。 能挣钱,能养家,别人才会高看你一眼。 徐秀云是没看到,小魏当初在黑市对待买主的那副态度。 鼻孔朝天,说话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 第35章 专业裁缝王师傅 下午回到张家屯,王川让媳妇去大哥家通知大嫂一声,缝纫机买回来了,顺道再把囡囡接回来。 自己一个人留在家里,对着木箱里的说明书用功。 说明书的后面,附有一张不大不小的组装图纸。 对于天天和机械零件打交道的工人老大哥来说,组装难度就是小菜一碟。 放在张家屯这地方。 王川估计除了自己,找不到第二个能摆弄明白的人。 燕牌缝纫机单是组装用的零配件,就有一百多个。 需要扳手和螺丝刀共同配合。 “娘,小桌子。” “不是小桌子,是缝纫机。” “它就是小桌子。” 王川这边刚刚组装完缝纫机,身后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 不用猜,大龙和小凤两对小冤家。 “啊!老二,这么快就装好了?” 张二丫狠狠瞪了两个败家孩子,又一脸欣喜地瞅着缝纫机。 远远看去,真有点像是小桌子。 下面是个脚踏板,旁边还有个铁轮子。 “爹,大娘说缝纫机啥玩意都能缝,这玩意咋用啊?” 不用于性格活脱的堂哥堂姐,囡囡像个小大人似的问起缝纫机的用法。 此话一出,徐秀云和张二丫全都看向王川。 只顾着高兴。 忘了家里貌似没人会用这玩意。 “大嫂,媳妇,你们靠过来,我教你们怎么用。” 王川先是出去洗了一把手,撸起袖子将缝纫机的机身从扣板下面翻了过来。 转眼间,好似小桌子的缝纫机大变模样。 一台怪模怪样的“黑家伙”出现在二女眼前。 上面漆着金字。 张二丫依稀认出上面写着京城缝纫机厂。 下面两个大金字,好像是燕牌。 “还是京城那嘎达的人会享受,瞧瞧这缝纫机,看着就好看,旁边还画着金色的喜鹊,看着老喜庆了。” “娘,那不是喜鹊,那是燕子。” 小闺女王小凤声音脆亮地给亲娘拆台。 喜鹊的尾巴不是这样。 只有燕子的尾巴才是分叉的。 “就你能。” 张二丫和闺女斗了两句嘴,催促王川赶紧给她开开眼界。 当即,王川搬来一把椅子放在缝纫机前面。 尽可能地用通俗易懂的语言,介绍缝纫机的使用原理。 张二丫和徐秀云都是干针线活的能手,王川又尽可能用她们能听懂的话进行讲解,没过半个小时,二人已经明白了如何给机针上线。 “秀云,你把还没有纳好的鞋底子拿来,我现场给你和大嫂演示一下。” 闻言,徐秀云立马从炕琴里掏出纳了一半的鞋底子。 各类针线活里,以纳鞋底最劳神。 不用于物资丰富的城里。 农村的吃喝用度,衣服鞋帽,基本是自家做的。 徐秀云纳的是千层底棉鞋。 使用粗针,细麻绳,配上顶针,一点点地缝制。 穿得舒服却不耐磨。 用不了多久,鞋子就会坏。 也是因此,纳鞋底也成了所有农村妇女的日常工作。 “踏踏踏。” 将鞋底子摆在机针下面,王川略作回忆,双脚有序地踩踏着缝纫机踏板。 没过一会。 一只走线整齐的鞋底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就好了?” 张二丫表情错愕地拿起鞋底子。 一旁的徐秀云同样是目瞪口呆的模样。 这才多长时间,缝纫机就做好了一只鞋底子。 而且做工比手缝的好太多了。 针脚整整齐齐,上面的线密密麻麻。 “媳妇儿,你上去试试。” 王川起身示意徐秀云也来试试。 将另外一只鞋底子放了上去。 部队是个大熔炉,更是一所百科学校。 只要你肯学。 进去以后啥都能学会。 这手踩缝纫机的本事是当年王川所部驻扎边境,跟兵站的老同志学的。 当天晚上,王川家成了临时裁缝铺。 徐秀云和张二丫忙得不亦乐乎。 经过王川手把手的教,二女已经熟练掌握用缝纫机纳鞋底的本事。 吃过晚饭,张二丫搬来了自家和娘家的一大摞鞋底子。 大有决战到天亮的气魄。 “爹,我也要学踩缝纫机。” 囡囡拉了拉王川的裤腿。 “闺女,这可不兴学啊。” 王川哭笑不得地抱起囡囡,来到炕上放出小人书给闺女看。 人就是这样。 碰到有意思的东西,不摆弄到筋疲力尽,绝对不会罢休。 “娘,我困了,我要回家睡觉。” “娘我饿了。” 大龙和小凤缠着忙着踩缝纫机的张二丫,一个喊困,一个说饿。 “你们两个小瘪犊子,别逼我在高兴的时候抽你们。” “娘……” “啪啪!” 张二丫回过头,两撇子抽的两个熊孩子没了动静。 打归打,看到两个孩子真是困得不行,张二丫将位置让给了徐秀云,准备带两个熊孩子回去睡觉。 “媳妇,你也早点休息吧,以后有你忙的,不差一个晚上。” 送走了大嫂和两个侄子侄女,王川伸了伸懒腰。 学会了用缝纫机纳鞋底。 这台缝纫机,二女也算是学懂了七七八八。 剩下的就靠练了。 果不其然。 王川发现自己真有点乌鸦嘴的潜质。 隔天,张二丫弄了一堆衣服过来。 徐秀云也将王川买来的布料拿出来,准备做几套过年穿的新衣服。 妯娌二人分工明确,徐秀云上午用,张二丫下午用。 需要弄不明白的地方。 王川负责缝制。 时间转眼过了半个月。 张二丫最近走起路来,都有点六亲不认了。 脚上穿着用缝纫机做的二棉鞋,每当看到大姑娘小媳妇聚在一起唠嗑,必然要用力跺跺脚。 故意显摆自家的棉鞋,那可是缝纫机做的。 质量比手工鞋底子好了一千倍。 每当瞧见其他老娘们羡慕嫉妒的目光,张二丫腰杆子挺得比老爷们都要直。 张二丫尽情地显摆。 徐秀云也不差。 这天中午吃的饭,徐秀云拦着闺女进了屋。 “阿川,张婶家的孙子要读初中,你能不能给她家缝个书包。” “……” 王川一头黑线。 缝纫机买回来的头几天,二女寸步不离地用缝纫机缝制各种媳妇鞋帽。 到了这个星期,张二丫和徐秀云接了一堆活。 统统甩给王川。 而且难度越来越高。 俨然将王川当成了专业裁缝。 以后,请叫他王师傅。 “媳妇,这回你又收了啥啊?” 王川嘀嘀咕咕。 徐秀云不好意思掏出两个熟鸡蛋。 王川一拍额头。 两个鸡蛋就把自己给卖了,这真是亲媳妇啊。 第36章 组建临时巡山队 常言道,世间有三苦。 撑船打铁点豆腐。 王川却觉得应该再添上一项,踩缝纫机。 一坐就是一天,连续保持相同的姿势。 手脚并用,不能有丝毫的分神。 对于毅力和耐力,都是一种极大的考验。 最糟心的还不是踩缝纫机,而且裁剪布料。 这年头的上等布料,主要以的确良为主。 名字听起来高端大气,其实就是尼玛的化纤布。 每次王川裁剪完布料,开始用缝纫机缝制,保准身上粘着厚厚一层毛穗。 模样就和偷鸡蛋的贼似的。 话说回来。 还不都是王川自找的。 媳妇和大嫂初学乍练,暂时只会用缝纫机缝制鞋底子。 王川表现得这么优秀。 复杂一点的针线活,全都成了他的活。 “也难怪缝纫机这东西卖得这么怪,一分价钱一分货,瞧瞧,王川用缝纫机给我家大孙子缝的书包多好看,放在供销社,怎么也得要好几毛吧。” “那说什么了,真没想到王川一个大老爷们的手,比咱们这些老娘们都要巧,先不说了,我去找徐宝钏了。” 屯子打谷场。 老张家的婶子得意洋洋炫耀着,王川当天缝好的书包。 周围的大姑娘小媳妇越看越眼热。 养逼嗮蛋七八年的王川,一夜之间大变模样。 这才多久,又是打熊,又是给家里添了自行车。 现如今。 就连缝纫机这种稀罕物,他们老王家也都有了。 也不知是谁说的,竟然将王川比喻成戏文里的薛平贵。 谁是王宝钏,那还用说嘛。 徐秀云呗。 苦尽甘来,要说有啥。 “呸!” 忽然,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响彻众人耳旁。 眼瞅着老曹家的曹娥来了,屯子里的妇女们四散离去。 “就她也配当王宝钏!十八天就死了的短命鬼,也不想晦气。” 眼见众人都走了,曹娥气鼓鼓看了一眼脚上的棉皮鞋。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这段日子。 徐秀云和张二丫,成为全村女人争相巴结的对象。 徐秀云还好。 张二丫走路都快飘起来了。 脚底下踩块云,老娘们都能飞起来。 随后。 曹娥一脸傲娇的甩了一下头上的麻花辫,一步三扭的去找张抗美谈复合。 另一边,张家屯的老爷们们也没闲着。 张家屯大队部屋内,各生产队队长悉数到场。 大队长曹三炮难掩得意地宣布公社通知。 “鉴于张百顺同志因病无法工作,现安排大队长曹三炮同志,负责张家屯大队的全面工作。” “啪啪啪!” 话音刚落,曹三炮的两名得力干将,妇女主任和会计玩了命地鼓掌。 老张家的主心骨张百顺,起码要在医院休养一年半载。 这段时间,张家屯的一切权力尽归曹三炮的掌控。 一人得道鸡犬飞升。 曹三炮横着走,手下的虾兵蟹将也能跟着拽起来。 张铁山等几位生产队长,心思各异地跟着鼓掌。 虽然早就猜到曹三炮将会迎来人生高峰。 可是看到曹三炮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还是让老张家众人心里恶心得跟吃了绿豆蝇子似的。 “大家安静,现在我要宣布公社的第二项命令。” 曹三炮面带冷笑地环顾四周。 那个人鼓掌最卖力,曹三炮听不出来。 谁不卖力。 曹三炮看得真真的。 “近期,公社下面多个村屯先后遭遇野兽下山伤人,祸害村里粮食的恶性事件,因此要求各个村屯加强巡逻,避免再次出现人员伤亡,粮食也野兽祸害的问题。” “论起落实公社部署的各项任务,咱们张家屯大队从来都是第一名,这次也不能例外。” “我决定即日起,组建一支临时巡山小队,常驻山中防范野兽袭击村庄,至于人员嘛……” 说到这里,曹三炮顿了顿,果断念出了王川的名字。 “我不同意!” 张铁山听后脸色一沉,马上提出反对意见。 第一场大雪说来就来。 巡山员常驻山里,天寒地冻怎么出来? “老张,你是咱们村的生产队长,同时还是一名组织成员,怎么一点大局观念都没有?王川最近表现得这么优秀,连熊罴都不是他的对手,我看没人比他更适合当这个巡山员了。” “当然了,既然是巡山小队,不能只有一个人,我觉得王平就挺不错的,这小子的爷爷是个老猎人,赶山的本事很有一套嘛。” 顷刻间,张铁山和一众与曹家尿不到一个壶里的队长们面面相觑。 曹三炮这是多想弄死王川! 谁都知道。 王平和王川不对付。 之前发生的冲突,若不是张铁山出面调停,王平一家子非得和王川打起来不起。 至于说王平赶山的本事。 一句话就能概括。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将两个冤家对头安排在一起巡山,谁敢说曹三炮不是公报私仇,保证是眼睛出了毛病。 “大家要是没什么反对意见,老周,你去把王川和王平给我叫来。” 闻言,民兵排长周大壮起身走出大队部。 不大工夫,王川和王平进了大队部。 “感谢集体的信任,我王平一定会尽职尽责当好这个临时巡山员,绝对不会让大家伙失望的。” 刚一进来,王平马上拍着胸脯表决心。 为了集体利益。 别说是驻扎山里,巡视各种能够影响到张家屯的野兽危险。 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 王平没有都不会皱一下。 “好好好,王平,你说得真是太好了,不怕牺牲排除万难,争取最后的胜利,大伙给他吧唧吧唧。” 曹三炮满脸堆笑,带头鼓掌。 屋里再一次响起了不算热烈的掌声。 “王川,你呢?” 曹三炮语气阴沉沉地凝视着王川。 “为了全屯子的乡亲们能过一个好年,我王川义不容辞。” 王川平静自若。 眼下是个啥情况,王川看得洞若观火。 王平这个瘪犊子胆子比耗子大不了多少。 让他守山? 呵呵呵,不如一刀宰了他。 一反常态地大表决心。 说明早就和曹三炮穿一条裤子了。 “二嫂肚子里有了,二哥需要留在家里照顾二嫂,我替二哥守山。” 一道人影急匆匆地闯进大队部。 “我媳妇有了?他咋知道的?” 王川心头大惊,错愕看向张抗美。 第37章 亲闺女坏事 “大队长,各位叔叔伯伯,婶子大娘,二嫂怀着孩子,这时候让我二哥进山,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这个责任你们谁能负得起?” 张抗美面容坚毅地表达着代替王川巡山的想法。 巡山又不是玩命,只要有人去就行。 一个换一个,有啥不可以的? “你不能去!!!” 与此同时,曹娥气喘吁吁地跟着走了进来。 一把抓着张抗美的胳膊,死活不让他去巡山。 “你一个小白脸,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去了还不够碍事呢,来两个人,把他弄出去。” 眼见张抗美要坏事,曹三炮冲着自己人使了个眼色。 张抗美一把挣开曹娥的拉扯,毅然决然道:“大队长,你这话可有毛病了,上次的大熊罴,是我和二哥一块打到了,我早就是啥也不能干的小白脸呢?” 王川见状欣慰地说道:“抗美,这事你就别掺和了,二哥领你的情。” 刚刚,王川着实吓了一跳。 出门前,媳妇还好端端的。 转眼工夫,咋就有了呢。 合着是张抗美担心自己出事,以这种借口替代自己。 张家屯的男女老少,都是喝着同一条河的河水长大。 有人披着人皮,却不干人事。 一门心思地想着抗人害人。 有人则是受人点滴之恩,愿意豁出性命报答。 前者是曹家,后者是张抗美。 明知道本次巡山,乃是曹三炮给自己布下的陷阱,张抗美依旧要一脚踏进去。 这份人情,王川领了。 “张抗美,你特么脑袋是不是进水了!这不是进山打猎,是常驻山里巡逻,三更半夜的时候,说不准就会有野兽跳出来吃了你。” 曹娥气得想要抽张抗美。 过去找张抗美撩骚的时候,曹娥无意间说漏了嘴。 王川这回必死无疑。 如果张抗美不想步王川的后尘,最好乖乖从了自己。 没承想。 张抗美听后跟疯了似的往大队部跑。 竟然要一命换一命。 这帮人都有病啊。 “二哥,二嫂怀着孕呢,身边离不开人。” 张抗美一脸焦急地频频冲王川使眼色。 王平投靠曹三炮,进山途中一定会下黑手。 退一万步讲。 王平奈何不了王川,可是山里的那些野兽呢? 没有信得过的自己人跟着身边,王川恐怕难以沉着应对各类危险。 “张抗美,你马上和我走,要不然,我再也不理你了!” 曹娥喋喋不休地威胁道。 “此话当真?” 张抗美大喜。 “你……” 曹娥气得直跺脚:“爹!” “把他送出去。” “慢着。” 同一时间,张铁山和曹三炮不约而同地开了口。 “既然都是为了屯子,我看倒不如再加一个人,将我家抗美也加入巡山队伍里,人多力量大嘛。” 张铁山的建议出人意料。 临时巡山队的出现,是为了保护屯子里的男女老少。 那自然是有人出人,有力出力。 张家是张家屯第一大户,理应在这件事情当中作出表率。 王川微微皱起眉头。 发觉张铁山看似冲着大家伙说话,眼角余光撇着的位置,貌似是曹娥。 下一刻。 王川暗道一声,姜还是老的辣。 难怪张铁山能成为仅次于张百顺的张家二号话事人,能养出张二丫这样的闺女。 果然不是一般人。 丢给张抗美一个稍安毋躁的眼神。 王川开口道:“大家伙听我说一句,虽然我媳妇怀孕了,可是从大局来说,家里的事再打,那也是小事,屯子里的事情再小,也是一等一的大事。” “舍小家顾大家,我王川义不容辞。” “至于抗美……” 王川转头看向张抗美,正色说道:“抗美,如果没有我的因素,你愿不愿意加入巡山队?” “愿意!” 张抗美反应不满,马上配合起王川的意思。 谁不会唱高调。 喊口号,表决心,张抗美不比任何人差。 “好孩子,不愧是我们老张家的种。” 张铁山面带笑容地拍了拍张抗美的肩膀,口中开始念起语录内容。 为人民而死,死得其所。 张抗美就算死在山里,那也是烈士。 到时候。 老张家集体给张抗美戴孝。 单独给他列个族谱。 “你们都疯了!!!我不许他去,爹,张抗美不能巡山。” 曹娥浑身气抖。 曹建国说得没毛病。 自家这个妹妹喜欢小白脸,干啥都是三分钟热度。 热度没有消失之前。 曹娥认准了张抗美。 听到张铁山一口一个死,曹娥真想喷死这个老犊子子。 知道张抗美此去危险重重,干嘛还要让他。 王川心头窃笑,这就叫关心则乱。 “张大叔,巡山又不是去鬼门关,只要准备周全,武器精良,未必会出现人员牺牲,虽然三八大盖火力一般,唉,为了全村人的福祉,我和抗美愿意流一些血。” “……” 曹三炮的老脸都快变得和锅底一样黑了。 这些嗑,王川都特么是跟谁学的。 说起官话套话,一套一套的。 就连他大儿子曹建国,都未必有王川能拽词。 “曹队长,你看能不能和公社要几把半自动步枪,加强一下巡山队的火力呢?” 张铁山不失时机地补上一刀。 “哼!你觉得呢?” 曹三炮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反问道。 “我觉得应该可以。” 张铁山面不改色地说道:“你姐夫是咱们公社的治保主任,正好管着民兵连,只要曹大队长出面说两句好话,公社未必不能给咱们发枪。” 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 有了张抗美的加入,王川起码不用担心王平趁机打黑枪。 人祸的危机得以解除。 野兽的威胁又不能不考虑。 三八大盖是个什么德行,别人不知道,这把枪的原主人张铁山还能不知道? 一枪两个眼。 杀伤力严重不足。 要是给王川和张抗美一人配上一把56半半自动步枪。 就算碰上大老虎,二人也有办法生还。 接下来,王川和张铁山一唱一和,一个说起山里的危险,另一个讲述半自动步枪的威力。 曹娥咬了咬嘴唇,扭头就往外面走。 “你要干啥去?” 曹三炮急声问道。 “去公社找我大姑。” 门外,传来曹娥清脆地回应。 “你给我回来。” 顾不上其他的心思,曹三炮火急火燎地朝外追。 败家孩子。 好端端的一场局,全特么被曹娥给搅和了。 第38章 各怀心思的巡山之旅 没人知道,父女二人吵成样子。 反正到了第二天上午。 一辆翠绿色的212吉普车开进了张家屯。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曹建国全程冷着脸。 指挥后排两名公社民兵,搬运枪支弹药。 三支崭新的56式半自动步枪,两箱已经装好子弹的弹桥。 同时。 第三口箱子里还配有保养用的各种枪械工具。 王川喜笑颜开地看着曹家父子嘀嘀咕咕。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合法持有56半。 有这玩意在手,王川连老虎狮子都敢打。 相较于前一世的81,95,王川还是更稀罕56半。 原因无他,用得顺手。 除了无法进行连发火力射击,弹容量较少,近战方面稍显逊色。 剩下的都是优点。 拿着这种枪巡山,啥玩意来了都得跪。 片刻后,曹建国登上吉普车,带着两名民兵返回公社。 曹三炮随后宣布,任命王平担任巡山队小队长。 对此,王川和张抗美啥也没有说。 少数服从多数。 只要王川和张抗美一条心,王平这个小队长就是个光杆司令。 巡山时间定在三天以后。 三人每个礼拜可以下山休息一天。 “大队长,我瞅着王川和张抗美可不对劲了。” 新官上任的临时小队长王平,脸上看不到半点喜色。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当即找到曹三炮,请曹家再派几个人配合自己。 听到曹三炮任命他当队长,王川和张抗美理应反对才是。 可是两个人就跟聋了一样,啥也没说就走了。 “怂包!难怪别人都瞧不起你,干好事你特么不会,害人还不会啊?” 曹三炮不可能将继续派人。 毕竟。 派去的人越多,出现问题的可能越大。 王平一个人打黑枪。 上面派人调查,也只会调查他一个人。 人一旦多起来,难保不出叛徒。 “二哥,你不是常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嘛,弄出点意外事故,肯定不会引人注意。” 另一边,张抗美忙着给王川出谋划策。 王平投靠曹三炮,准备暗中对王川不利。 这件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与其日日防贼,不如一劳永逸。 王川表情怪异地看向张铁山。 “别瞎咧咧了。” 张铁山关上自家门窗,反向瞪了王川一眼。 好好的一个文化人。 跟着王川厮混一个来月,学坏是真尼玛的快。 “不到万不得已,别开枪干他。” 张铁山不动声色地提醒二人。 曹三炮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儿子曹建国。 第一次进山,王平不明不白地死在里面。 曹家一定会揪着这件事情找麻烦。 即便要弄,那也要弄得天衣无缝。 “北山那边经常有狼活动,后天你们去那边走走。” 眼下,曹家和张家等于是正式开战。 张铁山权力不如曹三炮大,狠辣心思未见得比对方少。 敢给曹家当狗,就别怪张铁山不念乡里乡亲的情分。 王川点点头。 巡山员和猎人的分工不同。 后者是看到野兽抬手就打,前者则是负责巡查靠近屯子的各处区域。 一旦发现野兽大规模聚集的情况,立刻返回村里汇报。 相当于屯子里的侦察兵。 至于说常驻山里,王川可没这个打算。 开玩笑。 这季节住在山里,夜晚的温度冻也能给你冻出个好歹。 时间一晃到了巡山这天。 徐秀云带着闺女,依依不舍地送别王川。 用熊皮缝制的兽皮包里穿着一大堆吃喝。 “你们怎么才来,一点纪律都没有。” 山脚下。 王平耀武扬威地数落王川和张抗美,摆出队长的威风。 王川翻了翻白眼,一旁的张抗美冷嘲热讽道:“王平,知道什么叫小人多作怪吗?” “你骂谁是小人。” 王平怒道。 “煞笔。” 张抗美不再搭理王平,跟着王川朝山里走。 跟在后面的王平暗道:“王川,老子先让你得意一会,野兽出现,我特么让你当场没命!” 想到曹三炮的保证,王平用力握紧了手里的枪。 趁乱开枪打死王川。 曹三炮会帮王平脱罪,将蓄意谋杀变成误杀。 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时间转眼到了晚上,王川和张抗美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过夜。 王平坐在不远处,暗骂老天爷不开眼。 走了这么久,也没碰到成群结队的野兽。 没有兽群威胁,王平就没办法打黑枪。 “张抗美,你要干啥去?” 午夜时分,昏昏欲睡的王平猛地看到张抗美起身朝外围走。 “报告王队长,我去拉粑粑,要不,你跟我一块去闻闻味?” 张抗美讽刺道。 “滚。” 王平悻悻骂了一句。 曹娥死心眼地看上了张抗美。 急于抱曹家大腿的王平,自然不敢过分得罪张抗美。 张抗美前脚刚走,王川点上一支烟,似笑非笑道:“王平,你说你图个啥呢,好好过日子不行,非得给别人当狗腿子,老天爷可是有眼睛的,小心遭报应。” 听到这话,王平狞笑道:“王川,你就嘚瑟吧,有你哭的时候。” “那咱们就走着瞧。” 王川从兽皮包里掏出一个布口袋。 取出一把东西,迅速丢进火堆里。 “轰”的一声,二人面前的篝火火势冲天而起,着实吓了王平一大跳。 “你……要干啥!” 王平下意识端枪瞄准王川。 “瞧你这点胆子,我给堆里丢点盐助燃,免得后半夜火堆熄灭,野兽过来要了你的命。” 说着,王川继续往篝火里撒盐。 看到王川这种堪比败家子的行径,王平又气又羡慕。 柴米油盐酱醋茶,都是宝贵的生活物资。 只有过年的时候,饭菜里才会多放一点盐。 走过去抢过盐袋子,王平狐假虎威地摆出队长的身份。 撒盐助燃这件事情,应该由队长负责。 王川冷冷一笑,继续抽着烟。 片刻后,张抗美走了过来。 冲着王川微微点头。 王平背对着二人,喜滋滋地用手指挖出一点盐。 放在窝窝头上大口吃了起来。 “真香啊。” 到了后半夜,王平实在撑不住了,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王川和张抗美则是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四周。 两把半自动步枪,全部放在手能够到的地方。 “窸窸窸……” 刺耳的嘈杂声不期而至,刚刚睡下的王平猛地睁开眼睛,大声说道:“咋了?” “大炮卵子来了,快跑!” 王川拎着枪就跑,张抗美反应同样不满。 一袋子盐引出一头巨无霸。 王平这回不死也只有半条命。 第39章 送对头入猪口 “你们两个快过来拉我一把!!!” 前方出现的巨无霸,吓得王平直接尿了裤子。 双腿彷佛灌铅一样,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大炮卵子,野猪中的战斗猪。 分量一般都在四百斤往上,天生凶猛,残暴 对于当地村民来说,碰到大炮卵子等同于和老虎,黑瞎子撞到一起。 都是九死一生的险境。 “砰砰砰。” 王川和张抗美各自开了几枪,随后不断地往后跑。 “王平,你也赶紧跑吧,这玩意咱们打不过。” 说着,王川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张抗美趁机说道:“你别怕,坚持到底就是胜利,我们去屯子里喊人救人,一定要坚持住。” 不等王平反应,二人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 奇怪的事情也发生了。 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炮卵子,停在距离王平一两米的位置一动不动。 望着大野猪前端堪比尖刀的獠牙,王平哭啼啼地大喊救命。 紧接着。 大炮卵子低下头,鼻子里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 此时此刻,一人一猪相隔不足两米。 王平甚至可以清楚地嗅到大炮卵子口中发出的腥味。 “二哥,王平这回死定了吧?” 另一边。 王川和张抗美改跑为走,溜溜达达地朝着山下走。 “死了正好,这种王八羔子多活一天,那都是浪费空气。” 任何威胁家人安全的不安定因素,王川都会提前扼杀在摇篮当中。 倘若王平针对的仅仅是自己,王川或许不会把他往死里收拾。 敢欺负王川的妻女,哼! 王川永远不会忘记,王平当日试图调戏徐秀云的丑恶嘴脸。 这种小人一旦得势。 王川一家人必然永无宁日。 “二哥,我看就连那些赶了一辈子山的老猎人,都不知道盐能引出大野猪。” 张抗美唏嘘道。 王川微微一笑。 还真没几个人知道,大粒盐具有引诱大炮卵子的特点。 不同于喜欢集体行动的普通野猪。 大炮卵子和野猪王生性凶猛,性格高傲。 往往是离群索居,一个人生活。 只有开春祸害庄稼的时候,它们才会集体行动。 平时,两类大野猪很少和野猪群聚在一起。 不但不喜欢群居。 并且活动时间也和普通野猪不同。 喜欢在黄昏,深夜出没觅食。 一旦碰到含有盐分的食物,往往会忘乎所以地大吃特吃。 犹如家猫碰到猫薄荷会沉迷其中。 大炮卵子碰到含盐较多的食物,也会出现不能自拔,丧失应有的警惕性。 与其时刻提防,随时可能动手的王平。 王川更愿意先下手为强。 安排张抗美在附近撒下大量的大粒盐。 又故意浪费食盐,引出王平的贪婪。 “快来人啊!!!我们碰到大炮卵子!!!” 午夜时分,王川和张抗美满头大汗地跑进屯子。 王川连开两枪打破了夜间的宁静。 刹那间,整个张家屯灯火通明。 已经睡下的张铁山猛地从炕上坐了起来。 王川好狠的心肠。 刚一进山,就迫不及待地提前动手。 不多时,大批衣衫不整的村民聚集在村大队门口。 王川佯装惊魂未定。 夸张描述大炮卵子的恐怖。 张抗美认认真真地附和王川,讲起二人连开数枪都无法击倒大炮卵子。 王平手软脚软无力逃跑。 为了全屯子的安全,二人不得已抛下王平,跑回屯子里报信。 “大队长,赶紧进山救人吧。” 看到曹三炮来了,王川面容焦急地请他带领民兵,尽快进山救人。 “你们真的碰上了大炮卵子?” 曹三炮一张丑脸变得煞白。 一猪二熊三老虎。 其中的一猪,指的便是恐怖的大炮卵子。 “这还能有假吗,要不是我们跑得快,恐怕都要折在山里。” 张抗美和王川一唱一和。 曹三炮既是大队长,现如今又暂代大队支书。 作为张家屯的主心骨,他不带队谁带队。 “去尼玛!老子又不是大炮卵子它爹,去了有叽霸用。” 曹三炮心慌意乱。 根本不顾上分析,为啥三人刚刚进山就会碰到这种恐怖的玩意。 更想不到,大炮卵子能被人用盐引诱出来。 这种玩命的事情,打死他,他都不会干。 “大队长,王平现在或许还有一口气,要是再耽误下去,恐怕真就凶多吉少了。” 王川看了看四周面色惊恐的乡亲们。 不动声色地提到,王平是曹三炮推荐的临时队长。 “滚叽霸蛋,就咱们屯子那几块料,去了也是送死,我这就给公社打电话,让他们安排民兵连下来救人。” 说罢,曹三炮一溜烟地离开现场。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别看张家屯里也有民兵,并且配备有武器。 归根结底,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既没有受过专业训练,更不曾进山狩猎。 碰到大炮卵子,估摸着都要吓尿裤子。 “大队长,你可不能走啊,你走了王平怎么办,咱们屯子的安危谁来守护?” 王川放声大喊,曹三炮走得却是越来越快。 见状,王川冲着张铁山眨眨眼。 “别吵吵了!你们几个人拿上武器,带着火把,跟老子进山救人。” 张铁山站了出来。 召集姓张的民兵准备出发。 王川的两声枪响,引来了大半个屯子的老百姓。 众目睽睽之下,曹三炮当起了缩头乌龟。 这种能够拉拢人心的机会,张铁山可不会错过。 王川有一句话说得太好了! 王平是曹三炮亲自点名的队员,同时还是曹三炮任命的队长。 属于老曹家的自己人。 自己人身陷险地,曹三炮连搭理都不搭理。 跟这种人混,下场可想而知。 此消彼长。 张铁山带人进山救人,人缘和威信必将直线上升。 如果进山救人真有危险。 王川不会给自己使眼色。 没多久,几十号村民打着火把,拿着各种武器出发。 王川和张抗美走在前面带路。 “卧槽!” “这这这……这是咋回事啊?” “王平,你还有气吗?” 天明拂晓,众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事发地点,一幕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呈现在大家伙眼前。 前方遍地狼藉。 王平紧闭双眼地躺在地上。 裤裆位置一片殷红。 咋看都像是被血染红的…… 第40章 只认好处不认人的供销社主任 从现场痕迹来看,确实有大家伙在这里肆虐过。 至于王平裤裆的异常情况。 这就没人能够看懂了。 张抗美同样大吃一惊。 没听过大炮卵子好这口啊…… 王川走过去探了探王平的鼻息。 还有气,人没死。 随即,王川蹲在地上拔出刀,小心割开王平的裤子。 “嘶!” 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王川,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王平的下半身血肉模糊,完全看不出枪弹的轮廓。 不用想。 这尼玛是疼晕过去了。 命根子惨遭重创。 任何一个老爷们见到,恐怕都会浑身发寒。 “嗷!!!” 伴随着一股巨力按压人中,王平猛地张开眼睛,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昏迷可以暂时抵消疼痛。 可一旦苏醒,嘿嘿嘿。 有你受的。 看到王平疼得满地打滚,张铁山磕磕巴巴道:“王……王平,你现在咋样?” 王平只顾嘶吼,说不出一句整话。 “张大叔,赶紧把人送下山,送给卫生院抢救吧。” 王川起身指了指王平的裤裆。 “搬走。” 张铁山咽了咽唾沫。 要是王平就这样死在山里,张铁山倒也不会特别意外。 问题是人没死,但也当不成男人了。 这可比死了还难受。 “二哥,你特么的到底是咋回事啊,大炮卵子咋会废了王平那个地方呢?” 公社,卫生院门口。 王川和张抗美叼着烟,等着张铁山从里面出来。 “你问我,我问谁去,没准这小子把盐袋子藏在了裤裆里面,被大炮卵子当成了美食。” 说完,王川再也绷不住了。 丢下烟头哈哈大笑。 张家屯有史以来,就没出过公公。 王平这一回,算是创造了先例。 张抗美见状也跟着笑了起来。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 害人者人恒害之。 “大爷,人咋样?” 等到张铁山带着人从卫生院出来,张抗美迫不及待地询问结果。 “命是保住了,不过那玩意……唉。” 张铁山摇了摇头。 王川说道:“割了?” “你们两个啊,行了,别在这里幸灾乐祸了,回去吧。” 张铁山叹了口气。 担心下半身感染,卫生院的医生直接一刀切。 也不知道王平醒了,能不能承受打击。 这两个瘪犊子,倒不如直接在山里弄死王平。 把人家搞得人不人鬼不鬼。 多少有点缺德带冒烟。 “呦,这不是老张吗,今天咋有空来公社?” 众人刚刚离开卫生院,一名穿着干部服中年男人停下自行车,主动对张铁山打了声招呼。 张铁山先是一愣,随即低声道:“王川,你留下,其他人先回村吧。” 王川点点头。 依稀觉得眼前的中年男人有点眼熟。 “梁主任,你这是要出门。” “唉,别提了,别人过年高高兴兴,我们供销社过年就和过关似的,肉联厂和副食品公司的那帮爷爷,胃口一年比一年大。” 中年男人下了自行车,从兜里掏出一包售价4毛5分钱的高档香烟红梅。 取出两根,分别递给张铁山和王川。 “老张,这位小同志是?” “梁主任我给你介绍一下,他是我们一队的队员王川,他哥是我二闺女的男人。” “王川,赶紧叫人,这位是咱们供销社的梁金泉梁主任。” 张铁山轻轻拍了王川背后一下。 “梁主任好,张大叔平时没少跟我提起您,说您管理的供销社,是咱们公社的先进单位。” 王川笑呵呵地向梁金泉问好,各种好听话跟不要钱似的脱口而出。 难怪觉得眼熟。 原来是供销社的一把手,赫赫有名的梁万元。 之所以有这个外号。 乃是因为在改开之前,梁金泉的个人积蓄就已经超过了一万元。 属于是最早的一批万元户。 捞钱的本事那叫一个绝。 “呵呵呵,小伙子真会说话。” 花花轿子人人抬,见王川小嘴跟抹了蜜似的,梁金泉脸上也是笑容不断。 “对了老张,你上次托我帮你家亲戚搞一张猎人证,我记着你那个亲戚也姓王,不会就是小王吧?” “……” 王川听后一头黑线。 咋听咋感觉是在骂人。 “就是他。” 张铁山吐了口烟圈,顺手弹了弹烟灰,说道:“梁主任,那件事情……” “不好办呐。” 梁金泉收起脸上的笑容。 猎人证的作用不只是让老百姓合法持枪,拿着武器招摇过市。 还有一项特别的作用。 可以将部分打到的猎物,拿到集市上公开销售。 猎物来路正规。 也就不会被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 “咱们公社一年只能批一张猎人证,盯上这玩意的人又何止几十个,慢慢来吧。” 梁金泉看了一眼手表,说道:“老张,我先不和你说了,县里的那些爷爷们还等着我去伺候呢,有啥事咱们回头再唠。” 目送梁金泉骑着自行车扬长而去,张铁山口中发生于一声冷哼。 一口浓痰被他吐到了地上。 “瘪犊子玩意,真尼玛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要不是当年二大爷保你,你早叽霸被一撸到底了。” 低声骂了几句,张铁山无奈地说道:“王川,你也都看到了,自从老支书病了,不但老曹家耀武扬威横着走,就连姓梁的都开始和咱们家划清界限了。” “张大叔,你消消气,人走茶凉这种事,不值得您发火。” 安慰了张铁山几句,王川紧接着问起梁金泉遇到了啥事,能让他这位在公社横着走的土霸王,一口一个爷爷的称呼县里的干部。 “还能为啥,肉呗。” 张铁山不以为意道:“你别看梁金泉在咱们面前吆五喝六,装得跟个人似的,日子过得那也是如履薄冰。” “知道啥叫年关不?” “旧社会讲一个过年如过关,供销社这帮犊子没到年底,也都要过一关。” 王川想了想,说道:“也就是说,梁金泉去县里找肉联厂和副食品公司,是为了多弄到一些过年肉了?” 张铁山点点头。 每到临近过年的时候,又往往是供销社肉食品紧缺的日子。 农村人讲究一年到头,日子哪怕过得再苦,大年三十也要吃一顿肉馅饺子。 偏偏。 每年进入十一月份,上面拨发给供销社的肉食品,只有平时的三分之一。 有的时候,直接就不发肉了。 第41章 物资供应不平衡带来的机会 伴随着张铁山的讲述,王川得以知晓供销社正在面临着每年一次的大麻烦。 过年吃饺子,做几道硬菜,早已融入了东北人的血脉当中。 一年365天,可以364天不吃肉。 但是到了除夕夜。 哪怕穷得当裤子,也要搞到一丁点肉包顿饺子 乡下是这样。 城里同样如此。 城乡地区,年前都需要大量的肉食品供应。 而有关部门的侧重点,从来都是城市。 优先保证城市的过冬肉食品需求,之后再供给乡村。 说是这么说。 实际又是另外一回事。 城里的各家工厂和企业,一点肉都不会给下面的农民老大哥留。 各显神通地走关系。 将正常分配完毕的剩余肉,进一步的肉食品瓜分殆尽。 都说六七十年代是一个质朴的年代,没有勾心斗角,大家过着相同的日子。 对此。 王川只有一句话的评语。 瞎叽霸扯淡。 每年的过节物资,基本到了县里都被分完了。 根本轮不到下面的贫下中农。 “张大叔,既然是梁金泉是个只认好处,不认交情的势利眼,要是能够挠到他的痒痒肉,猎人证的事情不就有眉目了吗?” 闻听此言。 张铁山先是一愣,随后面露难色道:“主意不错,可你知道公社干部和家属有多少人吗?” “单是公社大院的有级别的干部,就不下几十号人,这还没算粮站,农机站,卫生院,咱们就按五百人算,起码也要准备上千斤肉。” “回去吧,再想想别的办法。” 人情世故这方面,张铁山不比王川差不多。 岂能听不懂王川的言外之意。 供销社可以不向贫下中农供应肉。 但是公社的干部和家属的肉食品供应,供销社必须满足。 方方面面都不敢得罪。 得罪一户人家,就有可能被人穿小鞋。 王川若有所思,跟着张铁山步行返回张家屯。 城乡物资供应的不公平由来已久。 肉食品供应。 成为最不公平的分配物资。 倘若通过狩猎打渔,满足供销社的肉食品需求。 不但能在公社建起人脉关系。 往后王川买些针头线脑之类的商品,也就不用大费周折地跑去县里淘换了。 “有了!!!” 刚刚走出公社所在地,王川猛地拍了下额头。 “啥玩意有了?” 王川的一惊一乍吓了张铁山一跳,脱口而出道:“你媳妇不会是真有第二胎了吧?” “张大叔,你误会了,我说得有了,是有办法解决供销社面临的困境了。” “啥!你有办法给梁金泉弄到肉?” 张铁山大吃一惊。 上千斤肉只是张铁山的保守估计。 王川就算再牛逼,短期内也打不到这么多的猎物啊。 王川笑呵呵地说道:“张大叔,猪肉啥的我暂时搞不到,不过另外一种肉,我有办法在这几天弄他个千八百斤,而且还都是精肉,不是那些难以下咽的兽肉。” “我的乖乖,你不是故意和我闹笑话吧?” “千八百斤精肉,你小子咋弄,总不会是变戏法变出来吧?” 张铁山大惑不解。 粮食有粗粮和细粮之分。 肉,同样也有粗肉和精肉。 山里打来的兽肉味道难闻,嚼起来如同嚼劈柴。 普通人尚能忍受。 换成那些吃着皇粮,领着工资,享受配给物资的干部,人家打眼看不上这些肉。 这也是为啥。 张铁山觉得王川依靠打猎,给供销社供肉的想法不现实。 干部和家属的嘴巴,那可是刁得很。 王川笑容不减道:“张大叔,我这办法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你放心,到时候也有你们家得一分,保证能让梁金泉高兴得得合不拢嘴。” “您先回屯子吧,我去一趟供销社买点东西。” 张铁山迟疑道:“你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咋就敢说这种大话呢?” “顺心药。” 说罢,王川转身朝着公社走去。 望着王川充满自信的背影,张铁山有心跟上去看看,又想到王平一家人还在屯子里等消息。 思来想去,还是先回张家屯吧。 等到王川晚上回来,安排二闺女过去问问。 另一头。 王川脚步急促地回到公社,迈步走进供销社的大门。 这间位于公社的供销社,不但面积远远比不上县里的百货商店。 就连商品种类也没几样。 几名男女售货员更忙各的,有人坐下织毛衣,有人趴在柜台上看书。 王川甚至看到三名售货员,聚在一起打扑克。 瞅了几眼,王川眼前一亮。 自己需要的东西,货架上面正好有。 “同志,这盘大地红咋卖的?” 王川走到柜台前,眼巴巴瞅着货架最上面的一大盘鞭炮。 大地红鞭炮,又被称为一万响。 燃放时间久,声音贼老大。 鞭炮的红色包装壳会随着爆炸不断散开,犹如天女散花。 放完以后满地的红色纸屑。 因此得名大地红。 受物资短缺影响。 唯有过年前后,各地的百货商店,供销社才会上架鞭炮和礼花。 “同志,同志?” 王川一连喊了几声,愣是没人搭理他。 该下棋下棋,该织毛衣的继续织毛衣。 仿佛全都聋了,瞎了。 “哎哎哎……你干什么?” 眼见王川穿过柜台缝隙,伸手去拿货架上面的鞭炮,旁边看书的女售货员总算有了反应。 一把推开王川,掐腰怒斥王川神经病。 这里是供销社,公家的地方。 跑到这里偷东西,真是活腻了! “原来供销社里有人呐,我还以为你们木雕石像呢。” 知道这帮人是什么德行,王川毫不意外他们的态度。 冷嘲热讽地回怼众人都是睁眼瞎。 有人买东西。 愣是爱答不理,当成没看见。 “哎哟,谁的裤裆没拉严,把你给露出来了。” 留着麻花辫的女售货员年纪不大,损人的方式要多脏有多脏。 “穷叽霸玩意也想买大地红,知道这盘鞭炮多少钱吗?半张大团结,卖了你这个臭流氓,你特么也买不起。” 四周的售货员纷纷看向这里。 脸上露出看好戏的神态。 乡巴佬也是没长眼睛。 得罪谁不好。 偏要得罪供销社主任的小姨子。 这下子可有好戏看了。 第42章 殴打贫雇农,罪加一等! 当今年月,只要吃上公家饭。 等于端上受用一辈子的铁饭碗。 许多人不知道。 铁饭碗之上还有金饭碗,银饭碗。 供销社的售货员不算干部。 可想要成为售货员,难度有时候比吃皇粮还要大。 为啥? 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八大员。 灾年饿不死厨子,更穷不到这些八大员。 梁金泉这位供销社主任,改开之前就有了上万元的存款。 下面的售货员,出纳,会计,能有穷人吗? 大城市的百货商店,供销总社,多多少少需要顾忌一些影响,会在墙上挂着不许无故打骂顾客的标语和条幅。 越往下,越无法无天。 这也是为什么。 王川宁可翻山越岭,去县城的百货商店和黑市买东西,也不来公社供销社的缘故。 门难进,脸难看,话难听。 一言不合,骂你都算是轻的。 群殴顾客都是常见的事情。 “艹尼玛的,嗑瓜子可出一个臭虫,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老娘这里摆谱,今天啥都不卖给你,有招想去,没招死去!” 女售货员一脸凶相。 战斗力比之张家屯头号悍妇张二丫有过之而无不及。 “桂花,话也别说得这么难听,万一人家一时想不到,真走了死路咋办。” “爱死不死,跟老娘有啥关系。” 耳听同事们故意打趣,女售货员抓起柜台下面的抹布,用力在王川面前抖了几下。 王川见状怒极反笑,掏出一张大团结重重地摔在柜台上。 “老子今天非买不可了!这一回,我不要鞭炮,给我拿一摞彩纸。” 看到王川掏出的大团结,几名售货员全都愣了一下。 不是说没见过大团结。 而是没见过贫下中农拿出大团结买东西。 平日里。 下面村屯的老百姓来供销社买东西,基本是分票和毛票。 一块钱,都算是大票子了。 眼前这个小农民咋能掏出这么大的票呢? “不卖!” 女售货员白了王川一眼,阴阳怪气道:“拿张大团结吓唬谁啊,有种你再掏出几张让姑奶奶瞧瞧,腰里揣着只死耗子,真把自己当打猎的了。” 此话一出,再次引来哄堂大笑。 王川不紧不慢道:“如果我只买一张呢?” “……” 下一秒,哄笑声戛然而止。 花十元钱买一张彩色大纸,这小子脑袋不会被门弓子抽了吧? 十有八九是在故意赌气。 “桂花,碰到这么个煞笔玩意,你就别和他置气了,一张彩纸一分钱,剩下不都是你的嘛,没必要和钱过不去。” 瞧了瞧王川的表情。 旁边的男同事低声劝女售货员桂花卖他一张。 一分钱的彩色纸,卖出一张大团结的价。 傻子才和钱有仇呢。 闻言,桂花也就跟着就坡下驴,不情不愿从纸堆里抽出一张彩色纸,盛气凌人地丢到王川面前。 至于拍在柜台上的大团结,则是被桂花迅速装进兜里。 王川弯腰捡起地上的彩色大纸,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紧接着,王川将彩纸平铺到方便顾客整理商品的便民桌上面。 解开棉袄扣子,从内兜拿出钢笔。 甩了两下钢笔水,王川右手持笔顿了几秒钟。 随即,王川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卧槽!!!” 一名男售货员好奇地伸长脖子看了两眼,一脸惊恐道:“桂……桂花,他……他在写我们的大字报!!!” 顷刻间,众人齐刷刷地变了脸色。 争先恐后地冲向便民桌。 “你们想干什么!” 王川挡在便民桌前面,冷眼望着气急败坏的众售货员。 “小比崽子,你凭啥写我们的大字报。” “把纸交出来!” “妈的,乡巴佬竟然也敢写大字报,谁指使你这么干的。” 众人急得面目狰狞,恨不得吃了王川。 瘪犊子真尼玛的损,难怪要花重金买纸。 王川买的不是纸。 是能要众人小命的刀子。 “凭啥?就凭你们不是人,这个理由够了吗?” 王川厉声道:“供销社是国家的,里面的各类商品也是国家的,老子客客气气买东西,你们这群瘪犊子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你们欺负贫下中农,我凭什么不能写大字报批你们。” “再说了,写大字报是上头赋予所有人的权利,老子今天不但要写,还要批臭你们!” 知道现如今的乡下供销社都是什么德行,不代表王川会惯着他们。 对别人客客气气,前提是这些人能给王川提供相对等的价值。 这帮售货员算什么东西。 欺负乡下老百姓没文化,没眼界,受了委屈也不敢闹事。 王川可不怕这个。 对付王平,曹三炮之流,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以暴制暴。 而要收拾这群势利眼。 笔比拳头更有用。 “这个人有问题,把他抓起来!” “撕了这张大字报。” “你们几个老爷们还傻愣着干啥,动手啊。” 当即,便有人要抢桌子上的大字报。 屋里的几名售货员都是一定的关系背景,不是公社副主任的远房侄女,就是粮站,农机站干部的三亲六故。 深知大字报这玩意有多恐怖。 城区里。 到处都能看到针对某人或者某个单位的大字报。 也亏乡下老百姓没啥文化。 才没有出现漫天遍野的大字报。 “殴打贫雇农,罪加一等!” 王川拎起写了一半的大字报,冷声质问众人的出身。 几名男售货员迟疑了。 叽叽喳喳骂个不停的女售货员们,也都愣住了。 看出王川是个没啥本事的贫下中农。 却没想到。 他的身份比贫下中农还要苦。 王川冷笑道:“来呀,怎么不抢了!” “你把大字报给我们,鞭炮卖给你就是了。” 贫下中农,分别对应着贫农,下中农,雇农。 根正苗红,考学,参军,招工,拥有着绝对的优先权。 就连找对象,都要先看你是不是贫下中农。 而在贫下中农之下,还有一类人。 红得发紫的贫雇农。 贫农再穷,多少能有一亩三分的自有土地。 到了贫雇农这里。 一丁点土地都没有,单靠出卖劳动力谋生。 包括桂花在内。 店里的售货员都是贫下中农出身。 万没想到。 今天蹦出个红得发紫的贫雇农后代。 而且还尼玛会写大字报。 刹那间,众人不约而同看向桂花。 第43章 城里打喷嚏,下面就要饿肚子 桂花气得咬牙切齿。 贫下中农打贫下中农,属于是内部矛盾。 可要是打了贫雇农。 问题可就严重了。 “你咋证明你是贫雇农?” 憋了老半天,桂花还是不相信。 这年头的贫雇农数量已经很少了,土改的时候大部分贫雇农都给分了土地。 王川年纪轻轻,咋就是贫雇农呢? “我叫王川,来自张家屯,你们可以打电话给我们村大队,问问老子是不是贫雇农!” 众人哪里知道。 当初分家的时候。 正赶上再次镇改公社,重新评定出身,个人土地。 王川因为和家人赌气的缘故,一亩地都没有要。 相当于是净身出户。 阴差阳错的情况下,父母,哥嫂,妹妹评为贫农。 唯独王川自己成了贫雇农。 “你把大字报给我们,鞭炮卖给你就是了。” 眼见王川自报家门,桂花彻底没招了。 “哼,欺负了贫雇农,想就这么算了,你觉得可能吗?” 王川抱着胳膊似笑非笑道:“往小了说,你们的行径属于阶级压迫,往大了讲,这是一起极其严重的反动事件。” “!!!” 短短几句话,训得众人提心吊胆。 供销社的售货员别看捧着银饭碗,说白了也别啥大见识。 真有见识和能耐,早就去城里工作了。 不至于守着供销社的三尺柜台混日子。 “那……那你想咋样?” 有人表情紧张地问起王川,打算怎么了结这件事情。 难道非得写大字报,批臭大家才高兴吗? “换成昨天,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过关,至于这一回,算你们运气。” 感觉火候已经差不多了,王川说出了梁金泉的名字。 “梁主任是我大哥老丈人的好友,老子饶你们一马,都是给梁主任和我大哥老丈人的面子。” 王川不失时机走到早已准备好的台阶。 得知王川大哥的老丈人是张铁山,众人恍然大悟。 张家屯的老张家,确实是梁金泉的关系户。 时不时就有往来。 十几分钟后。 王川扛着大麻袋走出供销社。 麻袋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玻璃碰撞声。 内部除了装有一万响的大地红。 还有王川免费索要来的空酒瓶子。 制作特殊“装备”,鞭炮,空酒瓶,火柴,缺一不可。 当天傍晚,梁金泉闷闷不乐地骑着自行车返回供销社。 刚进一门。 立刻得知白天有人过来大闹一场,狠狠拿捏了一把众售货员。 “这小子真尼玛能装犊子。” 办公室里,梁金泉摇头苦笑。 “姐夫,他装不装犊子我不管,这口恶气你可一定要帮我出啊。” 桂花噘着嘴,今天丢人丢大了。 不但被王川骂得狗血淋头。 还被迫将供销社里,唯一的一盘大地红卖了出来。 原本这盘鞭炮是要留给关系户的。 “行了,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人家如果真想要整你,会当着你们的面写大字报吗?这么做无非是吓唬吓唬人,让你知道他不是一般人。” 王川想要表达的意思,梁金泉大致看了个明白。 整件事情,王川处处留有余地。 要是王川六亲不认。 根本没必要跟供销社买彩纸。 纸这玩意,村大队有的是。 明天一早。 针对供销社的大字报恐怕要贴满半个公社。 其次。 王川按照原价购买鞭炮,最多是要了几个不花钱的酒瓶子。 打了脸,又好像是没打,手段恰好到处。 教训了这群势利眼,又刚好卡在红线边缘。 顺便借着张家的名义,卖给梁金泉一个面子。 打发走喋喋不休的小姨子,梁金泉点燃一支烟。 张家屯,啥时候出了这么个能人? “叮铃铃。” 迟疑间,梁金泉手边的摇把子电话响了。 “喂,我是梁金泉。” “梁主任,我是张铁山。” “老张啊,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你瞧今天这事闹得,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 梁金泉客气地替手下人道歉。 “你说啥!起码一千斤鱼货?!” 梁金泉“噌”的一下站了起来,面容变颜变色道:“老张,这事可不敢开玩笑啊……这能行吗?” 不多时,梁金泉缓缓地坐回椅子上。 今天这一天,这特么的波澜起伏。 先是碰到了张铁山和王川。 随后,他又在县里的两个大衙门碰了一鼻子灰。 肉联厂和副食品公司像是商量好一样。 一丁点多余的肉都没有。 不但猪肉分逼没有。 就连往年还算富裕的冷冻刀鱼,今年也无法向下供应。 今年城市的冬季肉副食品需求量剧增。 上面刚刚下达文件。 从明年三月份开始,城市知青下乡插队成为政策性规定。 换言之。 明年的插队知青数量将会创造历史新高。 两个子女以上的家庭,其中一名子女初高中毕业,必须下去插队。 无数的男女青年,将于三月份背井离乡下去插队。 这个年,说什么也要过得丰富一些。 爹娘爸妈们,无力改变子女背井离乡的政策。 唯一能做的便是让他们过个好年。 这个大背景下。 冬季物资几乎全部被留到了城市。 知识青年还没下来修理地球,先给广大贫下中农上了一课。 城里打喷嚏,下面就要饿肚子。 “公社的领导们能过个好年,啥事都好商量。” “行,我等你好消息。” 挂了电话,梁金泉激动得想要放声大笑。 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来枕头。 姓王这小子太尼玛会做人了! 竟然有办法在一个星期内,为供销社提供不少于一千斤的优质鱼肉。 是真是假不用多说。 梁金泉相信张铁山的为人和作风。 没有八成的把握,张铁山不会打这个电话。 隔天一早,张铁山将老伴和几个子女全都打发走。 甭管去哪溜达,天黑了再回来。 看着地上的这些鞭炮。 张铁山头一回这么害怕炮仗。 “张大叔你放心,没啥大毛病,搬到你家进行改造,完全是为了以防万一。” “去你大爷的!以防万一就要搬到我家,咋不搬到你大哥大嫂家呢。” 张铁山气得吹胡子瞪眼。 目不转睛地盯着王川手里的动作。 取出黑火药,制作炸药瓶。 用这玩意炸鱼。 听听。 这是正经人能想到的办法吗? 第44章 界江炸鱼 “张大叔,你要是真害怕,那你也出去溜达溜达,等我弄完了,到时候过去叫你。” “算了吧。” 张铁山连连摇头。 “老子还是留在这盯着你搞,才能放心一点。” 闻言。 王川笑了笑,继续忙着炸鱼前的准备工作。 六七十年代出身的人,几乎都有过炸鱼的经历。 通过在玻璃瓶里装填一定数量的火药,插上引线丢进河里,江里。 一声巨响,大鱼小鱼会和天女散花似的飞跃而出。 场面绝对壮观。 场面壮观的同时,危险系数也不小。 稍有不慎。 缺胳膊断腿也不少见。 掰开一串串大地红,取出里面的黑火药,王川又开始往玻璃瓶里装入一定比例的混合黏土。 每年十二月中旬,距离张家屯不远的界江才会上冻,一直到来年四月解冻。 此时的江面还没有完全被冻上。 正好可以赶在上冻之前,炸出一定数量的鱼货。 “二哥,黏土导火索做好了,你看怎么样。” 没过一会,张抗美捧着个洗脸盆出现在张铁山家。 王川站起来看了一眼搪瓷洗脸盆里的东西,笑道:“像样,一会按照我的步骤,往瓶子里添加黏土导火索。” “好咧!” 张抗美撸胳膊挽袖子,一眨不眨看着王川的动作。 分别在玻璃瓶里装填黑火药和黏土,王川抓起一块盆里特殊颜色的黏土,用力揉成细条放进玻璃瓶内部。 黏土导火索只是王川随口气的名字。 里面分别混合了火柴头上面的红磷,少许火药和几种化学物质。 经过混合搅拌。 黏土导火索也就具备了水下引燃爆炸瓶的能力。 制造能够炸鱼的爆炸瓶,原本不需要这么复杂。 屯子的民兵仓库里不但有枪支和子弹,还有用来开荒扩田的导火索,雷管,炸药包。 问题是老支书不在。 代理支书曹三炮绝不可能打开武器库,任由王川拿走这些爆炸物。 没有雷管和专用导火索,王川只能手搓简易的爆炸瓶。 “我说你们两个都小心点,这要是爆炸了,咱们爷三都要去见老马头。” 张铁山惴惴不安地提醒王川和张抗美,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手工制作炸药瓶。 听起来就让人毛骨悚然。 每年农闲季节,张家屯大队会组织大量的义务工,使用炸药开荒拓田,增加可用耕地的面积。 雷管和炸药包爆炸的威力。 可不是一般的吓人。 隔壁村子有一年放炮炸山,当场炸没了一个。 事后,连根骨头都找不到。 当场就被炸得尸骨无存。 张铁山也是信了王川的邪,竟然觉得这办法管用。 “差不多够了,张大叔,咱们出发吧。” 忙到下午,几个像模像样的爆炸瓶被鼓捣出来。 张铁山小心地拿起一只爆炸瓶,迟疑道:“这东西的威力,真能抵得上雷管?” “那说啥了,炸出来的水柱起码有一米多高。” 王川夸张描述手工爆炸瓶的威力。 百闻不如一见。 到时候就知道了。 “大爷,天马上就要黑了,咱们别磨蹭了,赶紧走吧。” 张抗美亢奋地揉搓双手。 自己在高中学到的化学知识,今天全都派上了用场。 急于亲眼看到他和王川捣鼓出的爆炸物,威力到底有多大。 用王川的话说。 爆炸是一门属于男人的艺术。 “你们俩先去江边,我这就叫上一队的壮劳力。” 一会的炸鱼行动,属于生产一队的副业工作,无需向大队部汇报。 昨晚,王川和张铁山约法三章。 本次炸鱼行动,前面获得的一千斤鱼货,全部上交生产队。 后面炸出来的鱼。 王川和老张家二一添作五。 张铁山负责挡住来自大队和其他人的刁难和贪婪,确保卖鱼钱能够落到王川的腰包里。 第一次制造炸药瓶,王川自掏腰包。 继续制造炸药瓶,生产队负责报销。 界江附近属于军事管制区,个人无权随意靠近。 唯有生产队和大队。 才有来这里进行生产劳动。 几名边防战士拦住王川和张抗美,一直到张铁山带人过来,众人方才得以靠近大江边缘。 望着一百多米外的老毛子家,王川心头百感交集。 “二哥,别愣着了,给大伙打个样啊。” 张抗美迫不及待道。 跟随张铁山过来的一队队员们大眼瞪小眼地瞅着王川。 说啥也不相信。 王川手里的酒瓶子能够爆炸。 深吸了两口气,王川掏出火柴点上一根烟。 用力抽了几口。 王川拿下烟头对准玻璃瓶顶部。 “滋啦!” 下一秒,刺鼻味道开始弥漫。 “全都拍下,小心被崩到!” 王川瞅准距离,用力将玻璃瓶投掷到江里。 紧接着匍匐趴在地上。 其余人听后跟着全部卧倒。 张抗美和张铁山眼巴巴瞅着玻璃瓶落水的位置。 瓶子没入水中,溅起了层层涟漪。 然而预想当中的爆炸并没有出现在眼前。 “王川,这是咋……我的妈呀!!!” 等了大概一两秒,张铁山正要问是不是玻璃瓶进水,导致里面的炮药不中用了,前方溅起一条两米多高的水柱。 伴随着冲天而起的水柱,各种鱼货噼里啪啦地从天而降。 “比例刚刚好,既能炸晕大量的鱼虾,又不会产生过大的爆炸声。” 王川面露得色。 爆炸瓶的效果毋庸置疑,最让他得意的当数调配比例。 这里是边境,各自部署有边防部队。 如果这边的爆炸声太大,势必会引起对面的误会。 以为是隔壁打过来。 子弹,炮弹,喀秋莎,必然呼啸着往王川等人的头顶上招呼。 爆炸声刚刚好,传播范围控制在十几米。 “上!” 王川大手一挥。 一张巨大的渔网丢向江面。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比邻界江大张家屯,自然是不缺渔网的。 一网下去,王川估摸着起码能捞上几十条江鱼。 至于那些距离较远的死鱼,王川只能无奈放弃。 十一月底的界江冰寒刺骨。 除非是冬泳健将。 一般人一旦下水,够呛能活着上来。 因此。 渔网捕捞成了唯一的办法,也是最安全的法子。 到了开春。 人才能下去抓鱼。 “还等什么,继续扔啊!” 张铁山又惊又喜,笑得合不拢嘴。 发达了。 几十条江鱼都是大家伙,最小的也得有两斤重。 估计第一网捞上来的鱼货。 起码能有一百斤。 第45章 收获满满:王家的全鱼宴 龙省虽不临海,却有着丰富的水资源和渔业资源。 鱼货种类多到数不胜数。 号称三花五罗十八子,七十二杂鱼。 众人眼前的这条界江,更是渔业资源的宝库。 鲫鱼,狗鱼,鲤鱼,鳌花。 雅罗,法罗,胡罗…… 三花五罗应有尽有。 “妈呀,你们快瞧,这一网捞到一条贼老大的哲罗鱼!” “我这也不差,整整五条葫芦子鱼。” “卧槽,大冬天也能捞到开江鱼,王川,你咋这么能耐的呢!!!” 时间来到中午,一队的壮劳力们欢呼雀跃,咋看王川咋觉得顺眼。 每一次王川朝着江里扔炸药瓶,必然会砸出一大堆鱼货。 三花五罗不计其数。 往年想吃这些鱼,必然要等到开江。 来年四五月份江面解冻。 附近的生产队和屯子都会组织捕鱼队,专门捕捞开江鱼。 谁能想到。 年终岁尾之际,王川搞出的爆炸瓶,竟然炸出这么多稀罕的好鱼。 不论是三花还是五罗,个顶个的味道鲜美。 煎炒焖炖,咋做都好吃。 而且不用添加多余的材料,放上一点点盐调味,味道那就一个美。 保证你吃了一条。 还想吃第二条,第三条。 “张大叔,要不咱们今天就到这吧。” “你说啥?不打了?” 冷不丁听到王川打算回去,张铁山和周围的乡亲们目瞪口呆。 炸药瓶还剩几个,天色也没黑。 不趁着还有光亮多炸点,现在打道回府不是瞎耽误工夫吗。 王川苦笑道:“张大叔,大家伙从早上忙到现在全都饿着肚子呢,旧社会的王侯将相都知道皇帝不差饿兵,咱们是不是也要先填饱肚子再干活。” “咱们向供销社承诺起码送过去一千斤的鱼货,接下来几天有的忙,不差这一天了。” 闻言,张铁山回头看向队员们。 果不其然。 大家伙眼巴巴望着装在箩筐里的各种鱼,不少人嘴角直流哈喇子。 “你们这帮小瘪犊子,还没干啥就开始吵吵着饿,算了,今天就当是咱们一队提前过结算日,回村分鱼。” 此话一出,现场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不怪大伙馋得直流哈喇子。 实在是饿怕了。 诱人心魄的美味佳肴近在眼前,谁看了不动心思。 距离今年的工分结算日,还有半个来月。 大家伙兜里是要钱没钱。 要粮没粮。 王川的提议等于是大冬天送热炭。 众人心里暖烘烘的。 同时。 又有不少人对张铁山的心存感谢。 看着大伙脸上的开心劲,张铁山还有啥不明白了。 收买人心。 一好换无数的好。 招呼众人收拾好东西回村分鱼,张铁山现场定了个规矩。 今天一共捞上来差不多四百多斤鱼,王川单独拿走一百斤。 别觉得吃亏了。 要知道,炸鱼的办法是王川想的。 制造炸药瓶的各种东西,也都是人家王川买的。 一毛钱没花,仅仅出了点力气。 还有啥不知足的。 对此,一队队员们没有任何意见。 能者多得是乡下的传统。 有本事的吃肉,没本事的连口汤都喝不上。 一小时后。 众人喜气洋洋地抬着装满肥鱼的箩筐回到张家屯。 “媳妇儿,闺女,出来收拾大肥鱼了。” 来到王川家门口,张铁山直接给王川留下两大筐鱼。 够不够一百斤,也就这样了。 剩下的鱼拿到老张家,之后搬来大秤慢慢分。 “呀!阿川,鞭炮真能炸出鱼啊。” 忙着学习缝纫机的徐秀云带着囡囡出来一瞧,母女俩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还家伙。 满满当当的两箩筐江鱼。 “囡囡,你去大娘家接秤,告诉你大爷大娘,今晚别整饭了,全家一家子吃全鱼宴。” “嗯呐。” 囡囡当即迈起小短腿,一阵风似的跑向王山家。 徐秀云拿出一条又肥又大的法罗鱼,高兴道:“阿川,今晚咱们就用这条鱼炖汤吧,我当姑娘时吃过一次法罗鱼炖的汤,味道贼鲜美。” “一条怎么够,再来一条。” 王川从院子里搬来大木盆,将箩筐里的鱼一股脑倒了进去。 仔细清点着各类鱼的种类。 三花五罗十八子,分别对应不同的江鱼。 有的适合清蒸,有的则是吊汤的绝佳食材。 “媳妇儿,这两条鳊花留给我做,这种鱼刺少适合小孩子吃。” 王川蹲在地上拿出两条活蹦乱跳的鳊花,决定用红烧烹制。 既然是全鱼宴,做法肯定要多一些。 煎炒烹炸,焖熘熬炖,全都给它来一遍。 “对了,上次大嫂送来的酸菜还有吗?” “昨天都吃完了。” 徐秀云迟疑了一下,说道:“酸菜也能做鱼?” “咋不能……好像还真够呛。” 刚刚,王川想要一道名菜,打算今晚露一手。 国民美食水煮鱼。 水煮鱼需要酸菜充当配菜。 王川这才会下意识询问徐秀云,家里还没有酸菜。 猛然间想到。 吃酸菜非彼酸菜。 水煮鱼的酸菜是南方酸菜。 “呦呵,王川,你可以啊,真的分到了这么多鱼,这几条哲罗鱼,还有旁边的铜罗一会送到我家,我得意这口。” 两口子有说有笑讨论着晚上的全鱼宴菜单,一股刺鼻的香味熏得王川脑仁疼。 抬手一看,不速之客来了。 曹娥颐指气使地伸手指着几种好鱼。 命令王川将这些鱼货统统送到曹家。 “曹娥,我发现你今天的脸挺不一样。” 王川站起来说道。 “那是,也不看看我今天摸了多少雪花膏。” 曹娥表情傲慢地炫耀,全屯子就他们老曹家能买得起雪花膏。 催促王川赶紧把鱼送过去。 “怪不得你的脸皮这么厚,原来是抹了厚厚一层雪花膏。” 王川冷笑道。 “你敢骂我!” 曹娥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盖的愤怒。 “王川,你特么别嘚瑟!我爹现在是大队长兼支书,收拾你就跟捏死个臭虫一样容易,姑奶奶要你的鱼,那是给你脸了,你要是给脸不要脸,我让你一条鱼都吃不上。” “哎哟!谁特么踢我。” 话刚说完,曹娥踉踉跄跄地撞到门板上。 “小比崽子,你特么是谁姑奶奶!跑到这里占便宜,咋地,你们曹家是穷得连饭都吃不上了?” 曹娥回头就要骂。 到了嘴边的脏话,又被她一下子咽了回去。 第46章 无赖父女:收拾了小的引来 张二丫面容阴冷地望着曹娥。 身后站着一大家子人。 “张二丫,你……你……” “连话都说不全,还想吃鱼,你个瘪犊子长了吃鱼的嘴吗?滚犊子,想占便宜去别人家,在叽霸嘚瑟,老娘大耳刮子可不客气。” 想到张二丫以往的“彪悍战绩”,曹娥身子一抖。 张二丫说是女人,脾气比一般的老爷们都要虎。 说打就打,说骂就骂。 有一次,张家的一名小年轻不学好,竟然学会了耍钱。 爹娘不给钱,败家子就动手推了他爹一下。 张二丫知道以后,拎着炉钩子满屯子追着打。 一直到将对方打得瓜子脑血,张二丫这才把手。 “看啥看,咋地,还等着我找八抬大轿送你滚啊。” 张二丫撸胳膊挽袖子。 “你们等着,早晚有哭的一天!” 曹娥拔腿就跑。 老爷们打仗有人拉着。 老娘们干起来,可没人敢多管闲事。 女的拉不住,男的不敢拉。 “大嫂,别捡石头。” 猛地听到这句话,本就心慌意乱的曹娥下意识往地上蹲。 “扑通”摔了个狗啃泥。 “血!” 抹了一把鼻子,曹娥气得想要咬死王川一家人。 要是破了相,非得他们拼了不可。 “不要脸的玩意!自己啥德行不知道,我要是你,早特么没脸活了。” 望着曹娥继续逃跑的背景,张二丫冷哼了一声。 叫来闺女小凤,侄女囡囡,小姑子王淼。 语气严厉训诫三个小姑娘。 宁可穷死,也不能干不要脸的事情。 干了,就是一辈子的污点。 洗都洗不清。 两个小丫头片子连连点头,虽然不明白张二丫说的是啥意思, 唯有快要成年的王淼知道。 张二丫说的是曹娥未婚先育,和野男人搞破鞋的事情。 “大嫂,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了,帮我称一下这些鱼的重量。” 王川闻言知意,估摸着张抗美已经将曹娥那些龌龊事说给了张二丫。 要不然。 张二丫今天也不会发这么大的火。 “爹,我要整死张二丫他们一家人!!!” 曹娥狼狈地跑回家里,夺过曹三炮手里的酒瓶,狠狠地砸在地上。 看着闺女脸上的血迹,曹三炮怒不可遏道:“特么的,张二丫竟然敢打我闺女,真尼玛活腻了!” “爹,你先别生气,王川他们该死,但不能死在你我手里。” 赶回来出谋划策的曹建国拦住气势汹汹的曹三炮。 提醒曹建国,时机未到。 “艹!” 曹三炮一拳捶到桌子上。 王平就特么是特大号的废物点心。 不但没弄死王川。 反倒被人家联手弄成了活太监。 死了都是活该。 曹建国阴沉沉地说道:“爹,还是那句话,小不忍则乱大谋,和个死人有啥可计较的,等到王老三回来,我保证王川只能躺在棺材里过年。” “大哥,王川死不死是你们的事情,反正这口气,必须给我出了!” 曹娥可不管父亲和大哥又在商量什么阴谋诡计。 她要让张二丫倒大霉,还要吃上三花五罗。 眼见曹三炮默不作声,一旁的大哥让自己别闹了。 曹娥当地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娘,你走的时候咋就不带上我,也省得我留下活受罪,你睁开眼睛看看,你闺女别人欺负成啥样了。” “你男人和你儿子胳膊肘朝外拐,心里根本就没我。” 一哭二闹三上吊这门手艺,曹娥玩得明明白白。 眼泪说来就来。 干嚎了几嗓子,便要去找绳子上吊。 “小妹,你能不能别闹了!不就是吃鱼嘛,一会哥带着你去吃公社,给你弄两条。” 曹建国无可奈何地开始说软话。 “你少糊弄我,公社那帮人饿的狼哇的,连五花肉都没有多少,有个屁的鱼啊!我要是活鱼,我要是黑鱼棒子,黄姑子,鳌花,哲罗!!!” “活祖宗,你给我憋回去,老子带你去要鱼。” 女儿一闹起来,曹三炮心里烦得没着没落。 当初曹三炮和妇女主任搞破鞋。 还没咋样呢,自家媳妇马上就喝了卤水。 媳妇死了,闺女成了活姑奶奶。 但凡不顺心。 就会把这件事情掏出来蛐蛐曹三炮。 “唉。” 看着父女俩出去抢鱼,曹建国轻车熟路地找出一瓶酒。 摊上这么个爹和妹妹。 他上辈子肯定也作孽了。 “咣当!” 另一头。 曹三炮杀气腾腾的踹开王川家的大门,骂骂咧咧的说道:“瘪犊子玩意,你们都特么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欺负我闺女,都给老子听好了。” “我闺女是金枝玉叶,你们欺负她,就是欺负我曹三炮。” 瞥了一眼院子里的鱼,曹三炮吓了一跳。 妈的。 一队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咋能弄到这么多大活鱼呢。 王川拦住张二丫。 老娘们耍无赖,自有张二丫收拾。 如今。 收拾了小的引来老的,也该轮到王川上场了。 “大队长,你啥意思?” 王川不动声色地示意爹娘,媳妇,几个孩子全都进屋。 “啥意思?赔钱!” 曹三炮可不管哪个。 既然闺女要吃鱼,王川就要交出所有的鱼货。 要不然。 哼哼! “按照规定,你小子今天应该和张抗美去山里头巡山,打人加旷工,王川,我看你是不想好了。” 曹三炮满脸狞笑。 “大队长,你可真能给人扣帽子,我王川身子骨弱,撑不起这么多的大帽子,我们一队接到了一项艰巨而又光荣的任务,完成这项任务之前,天大的事情都要往后排。” “你放屁!” 曹娥躲在曹三炮背后,阴阳怪气道:“你算什么东西,也好意思说这种鬼话!好像一队没了你,任务就完不成一样。” “你说对了,没有我,公社的重要任务,还真完不成。” 王川似笑非笑地询问曹三炮。 事关全公社干部能不能吃上肉,这件任务和巡山比起来,那个轻那个重? 曹三炮紧皱眉头道:“公社啥时候给你们一队派的任务,我怎么不知道?” “大队长,这种事能公开吗?” 王川不慌不忙地走到曹三炮面前。 曹三炮要是搞不明白,就回去问问他儿子。 年终岁尾的时候。 供销社是不是要搞一批特供肉。 这事要是张扬出去。 会不会成为公社干部们的集体公敌。 第47章 一斤鱼肉一块钱,你怎么不去 曹三炮脸色一变。 想起来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到临近过年的时候,供销社都要弄一批好肉。 说是丰富老百姓的过年物资供应。 实则是专供公社的干部和家属。 年年如此,从不宣扬。 “就算你们一队接了这个任务,你算哪个葱,凭啥少不了你?” 曹三炮反问道。 “不凭啥,就因为我跟人学了个偏方。” 王川耸耸肩膀。 难怪人人都想当官,这种拿捏人的感觉,真尼玛不错。 当即,王川似是而非地说起炸鱼的事情。 掌握着调配爆炸瓶的秘方。 没有王川,一队一条鱼都捞不上来。 “天呐!那玩意是你搞出来的!!!” 曹三炮大吃一惊。 身后的曹娥同样受惊匪浅。 一队捕捞大量江鱼的事情,逐渐在村里传开。 大伙只知道一队的这些鱼是炸出来的。 至于怎么炸的。 一队的队员们三缄其口,谁也不肯说。 没想到始作俑者会是王川。 王川淡淡一笑道:“大队长,你说话最好客气一点,我这人除了身子骨弱,胆子也不大,要是被人吓出个好歹,转头生了场大病,干部们的特供肉,只能你帮忙解决了。” “你敢威胁老子!” 曹三炮狠狠瞪了王川一眼。 “不是威胁,是警告。” 王川收起脸上的笑容。 炸鱼的秘方只有王川一个人知道。 数九寒天,想要从江里捕捞到足够多的活鱼。 离开谁,都离不开王川。 王川要是被吓病了,公社今年的特供肉也就够呛了。 公社的头头脑脑和家属吃不上肉。 怒气恐怕比厉鬼还要吓人。 “爹,他这是在吓唬你,大老爷们哪有这么容易生病。” 曹娥拉了拉曹三炮的袖子。 心心念念地想要吃鱼。 “王川,你开个价吧。” 就在这时,不放心父女俩的曹建国来到了现场。 既没有喊打喊杀,也没有做出任何威胁的举动。 掏出口袋里的钱包。 竟然打算买鱼。 王川一声不吭地看着曹建国,竖起一根手指。 “一条一块钱?好,给我十条。” 见状,曹建国拿出两张五元面额的钞票。 “不是一条一元,而是一斤一元。” “!!!” 曹建国眉毛一挑,额头浮现青筋。 “王川,你个逼样的穷疯了吧!一元一斤,你怎么不去抢呢!” 曹娥怒骂王川不识好歹。 一斤白面才多少钱,一毛五分钱一斤! 上好的猪五花,一斤也不过七毛钱。 王川竟然喊出一斤鱼肉,一块钱的天价。 地主老财都没他心黑! 曹三炮憋着火说道:“姓王的,你别蹬鼻子上脸,再敢叽叽歪歪,老子明天就让你去挖水渠,进山砍木头,大年三十给你安排义务工。” 王川淡笑道:“行啊,只要上头问起来,大队长能承受住干部们的雷霆怒火,别说是冬天挖水渠,砍木头,你就算让我天天住在山里,我都没说的。” 目前,王川暂时斗不过曹三炮。 不过吓唬吓唬这群犊子,问题还是不大的。 众怒难犯。 哪怕曹三炮的姐夫是公社副主任。 也不敢在这件事情里,由着曹三炮的性子来。 昨晚,张铁山给供销社主任梁金泉打去的那通电话。 既有雪中送炭。 又多少带些投石问路的意思。 梁金泉听到承诺欣喜若狂。 说明他白跑了一趟县里,一点肉都没有弄到。 如此一来。 一队承诺的鱼货,成为梁金泉过关的重要保障。 当年。 梁金泉想要保证干部和家属吃上好肉,还有一个办法。 自掏腰包去黑市弄肉。 “爹,到底咋回事?” 曹建国很快从曹三炮口中得知,王川所在的一队承接了为供销社供应过冬肉的任务。 这才明白王川的底气源自何处。 面对着有恃无恐的王川,曹建国再次退了一步。 “五毛一斤,成不?” “一块钱一斤,不二价。” 王川转身冲着看傻眼的张二丫笑道:“大嫂,你给评评理,我这价贵吗?” “贵个屁,大冬天能够吃上三花五罗,换成是我,别说是一块钱一斤,就算两块一斤,我也愿意买啊。” “过了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张二丫抓起一把黑斑狗鱼,大声嚷嚷道:“秀云,嫂子一会给你露一手,给家里包一顿狗鱼馅饺子。” 听到这句话,曹娥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别看曹娥是个啥活都不会干的奸懒馋滑之人。 对于吃,那可是行家。 黑斑狗鱼去刺剁成泥,混上五花肉馅。 再放一点点的荤油和大葱提味。 味道比肉蛋饺子强了一百倍。 鲜美多汁,没有一点怪味。 曹娥一顿最少能吃三四十个。 “哥,我想吃鱼肉馅饺子,要不你就出钱买了吧,反正你这个粮站临时工,有的是来钱道。” 曹建国一头黑线。 “爹,咱们回去吧!” 说着,曹建国一把将钱拍在妹妹手里。 继续待下去,曹建国的脸非得丢得干干净净。 又馋又没有脑子。 曹建国死的心都有了。 爷俩默不作声地朝着家的方向走。 一个感觉丢人,另一个人恨王川咋不一下子瘟死。 “大队长,小五子来电话了,王老三发来电报,说是明天晚上回来!” 刚一到家,大队部的值班员气喘吁吁地过来汇报消息。 “这么快!” 曹建国猛地站起来说道:“爹,看来老天爷都不想让瘪犊子多活两天。” 曹三炮挥手打发走值班员,说道:“老大,你不说王老三起码也要一个礼拜才能回来,算算时间,他应该刚接到电报,咋会这么快回来呢?” 王老三,大号王太。 王平的三哥,张家屯的第一个劳改犯。 多年前,王太把人打伤判刑七年。 刑犯释放被安排在劳改农场帮工。 心黑手狠。 一刀将人家捅成残废。 同样姓王,王平他们家略有家产,不像是王川家里穷得叮当响。 拿出一笔钱买通曹三炮,曹三炮又走了姐夫的门路。 王太这才被判了七年。 要不然。 以他的罪过,不是吃花生米,那也是牢底坐穿的命。 曹建国阴笑道:“爹,王太为啥提前回来,这事和咱们没关系,王川啥时候死,才是咱们爷们该关心的事情。” 第48章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次日下午。 一辆蒙着草帘子的马车慢悠悠地走到供销社门口。 “吁!” 临时充当车把式的张铁山勒住缰绳,拉车的大青马听话地停下脚步。 “小川子,你看着车上的鱼,老子进去让咱们的梁大主任看看眼。” 说罢,张铁山下了马车,直奔供销社大堂。 王川随手掏出一支烟点燃,不紧不慢地环顾四周。 忙了一上午。 昨天剩下的爆炸瓶,差不多炸出了两百多条鱼。 刨除死鱼和一些个头较小的冷水鱼。 活鱼数量345斤。 “哒哒哒……” 不多时,梁金泉一阵风似的冲到门口。 顾不上和王川打招呼。 一把掀开车上的草帘子。 “卧槽!!!这么多三花五罗,我的妈呀,老张,你们队也太尿性了!” 梁金泉欣喜若狂,伸手捧出一条体态修长,脑袋尖尖的冷水鱼。 虫虫鱼。 三花五罗之一的鲫花,刺少没腥味,平均体重八两到一斤。 个头不大,力气不小。 梁金泉好悬没让这条鱼跑了。 “主任,这下子好了,肉的问题解决了。” “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我都想不到上面的生产队能给咱们提供这么多鱼货。” “这还说啥了,赶紧往里面搬吧。” 跟着跑出来的男女售货员一个比一个震惊。 身为铁饭碗职工,众人啥没见过。 唯独没见过数九寒天。 有人能打捞出这么多的新鲜鱼货。 冬捕是当地的习俗之一。 可是自打多年前和隔壁的老大哥翻脸。 当地的轰轰烈烈的冬捕活动,直接被按下了暂停键。 “老张,你们一队可真牛逼!帮了我们大忙啊!” 梁金泉将鱼丢进桶里,一把握住张铁山的手。 上头一句话,下面跑死马。 每年这个时候。 都是梁金泉最难的日子。 一到入冬,各个部门都在想方设法地搞肉。 供销社在当地贫下中农眼中。 属于是牛气呼呼的铁杆衙门。 可是面对县里和市里的大工厂,大企业,机关部门,梁金泉连个屁都不是。 张铁山笑呵呵道:“梁主任,够意思吧?” “够意思,太尼玛够意思!” 梁金泉下意识地伸手掏烟。 刚把左边兜里的牡丹香烟拿出来,梁金泉又将烟放了回去。 从右边的口袋掏出一包大中华。 “来,抽烟。” 取出两根华子,梁金泉不忘递给王川一根。 王川接过香烟夹在耳朵上,笑着道了一声谢。 余光扫向人群。 看到上次和自己的耍脾气的桂花。 “梁主任,车上一共有三百多斤鲜鱼,你让同志们过过秤,至于价钱,你看着给吧。” 张铁山点上烟,招呼王川下来帮忙搬鱼。 不动声色地提醒梁金泉。 弄到这些鱼,王川可是出了大力气的。 发挥主观能动性,自掏腰包购买鞭炮等制作爆炸瓶的材料。 闻言。 梁金泉叼着烟,拍了拍王川的肩膀,一脸亲切道:“小王,好样的!不愧是老张手下的队员,下个礼拜一,你准备两张一寸照片,再把户口带来。” “老张,生产队这边给他出个证明。” 短短几句话,涵盖了办理猎人证的全部流程。 照片,所在地户口,出身成分。 张铁山故意打趣道:“梁主任,今年的名额不是够呛了吗?你也别太为难,要不等明年吧。” “瞧你这话说得,小王那可是贫雇农,根正苗红,出身好,人品好,劳动更好,理应受到特殊照顾,今年的猎人证办理名额的确够呛了,可凡事都有例外嘛。” 梁金泉也是个妙人。 多少听出一些张铁山话里的抱怨意思,反向埋怨张铁山没有早点说明,王川的出身是红五类之首的贫雇农。 要是早点说,猎人证早就办下来。 不过没关系。 今年的名额没了,大不了将明年的猎人证名额提前借用掉。 张铁山一脸错愕,这也行? 王川则是心头暗笑。 官字两张口,咋说都有理。 同时。 梁金泉并没有完全被鱼货冲昏大脑。 将办理猎人证的时间定在礼拜一。 意味着礼拜一之前,生产队还要源源不断地给供销社送鲜鱼。 “谢谢梁主任,这几天我们队啥也不干了,全力以赴地完成这件光荣的任务,让全公社所有贫下中农,都能吃上一口鲜美的活鱼。” 花花轿子人人抬,王川装出受宠若惊的欣喜表情。 “等一下!” 王川伸手帮售货员们搬鱼之际,一名五十来岁,光秃脑袋的男人“噌”的一下冲了过来。 “老梁,你老小子啥时候学的变戏法,从哪搞来这么鲜鱼啊?” 老男人表情震惊地看向筐里的鲜鱼。 梁金泉打着哈哈道:“刘主任,你可真能闹笑话,我再有能耐也变不出这么多活鱼,这是张家屯生产一队送来的副食品。” 不等梁金泉说完,被他称作刘主任的老男人喜笑颜开道:“老梁,俗话说见面劈一半,你看?” “刘主任,你这……劈一半,你拿走两筐吧,小马,你去给刘主任办一下手续。” 梁金泉笑着点头。 “不用这么麻烦了,到时候,我让食堂管理员过来和你们结算。” 刘主任随手指向几名男售货员,示意这些人将鱼搬到公社大院食堂。 被点到名字的售货员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看向梁金泉。 梁金泉微微点头。 随即,四名售货员两两一组,抬着两筐鱼朝着公社大院方向走去。 “呸!” 众人走后不久,梁金泉一口浓痰吐到了地上。 “妈的,刘一水,你给老子跟着!” 满肚子的好心情,全特么被姓刘的败坏了。 结算完钱款,拿上盖着供销社公章的收购条,张铁山借口队里还有事情,带着王川告别梁金泉。 约定未来几天的下午,继续往供销社送鱼。 由于缺了两筐,梁金泉索性按照张铁山给出的345斤数量进行收购。 不分种类,只按个头。 每斤3毛5分钱,总收购价120元7毛5分。 “瞧见了吧,官大一级压死人,姓梁的也有发怵的人。” 回去的路上,张铁山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提点王川生存经验。 要想不被人欺负。 光靠能打是没用的。 不抱上几根粗大腿,谁都能拿捏你几下。 刘一水是食堂主任。 权力不大,却能天天和吃饭的公社各级干部说上话。 给你插一根刺。 就能让你倒霉一整年。 王川笑道:“这就叫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第49章 过冬的棉花 “滚犊子!打仗去别处打,别搁路上碍事。” 马车刚刚出了公社的地界,王川再次开了眼界。 这年头想活下去。 不但要会抱大腿,还要足够狠。 瞧瞧。 不长的一段路,王川已经看到多起斗殴,抢劫。 前面一个小子老特么倒霉了。 棉袄棉裤,棉鞋,棉鞋,被人拔得溜干净。 就剩一条红得发亮的裤头。 眼见有人将主意打到这辆马车上,张铁山可不惯着他们。 扬起鞭子就是一下。 抽得二流子满脸开花。 “老毕登你敢打我,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三名二流子怒冲冲地拦在路中间。 抢了别人衣服不算,三人还打算一抢到底! “艹!你们这帮逼养的,也不瞅瞅这是啥地界,老子只要喊一声,全都给你们抓紧笆篱子啃大眼窝窝头。” 张铁山正要亮明身份,王川已经从马车上面跳了下去。 废什么话啊。 能动手就别吵吵。 最近这段日子,王川一家人吃香的喝辣的,每天早晚两趟五公里。 还会腾出半个小时打一套军体拳。 自感体能有所进步,正好拿这帮瘪犊子当沙包练练手。 不到一袋烟的工夫,三个拦路抢劫的二流子哭爹喊娘地倒在地上。 “脱。” 王川冷声道。 明白是碰上了狠茬子,三人也是光棍,麻溜的脱下身上的棉衣棉裤。 王川也不客气,将衣物全部都在马车上。 “我发现你小子是越来越虎了,以前咋没看出来,你还挺能打的。” 对于王川刚才的表现,张铁山倒是并不意外。 连熊罴都能收拾,收拾个把人算啥。 就是纳闷王川脾气越来越虎,都快赶上旧社会的胡子了。 王川嘿嘿笑道:“张大叔,这不是你说的嘛,人不狠站不稳。” “我说过吗?” 张铁山一头雾水地赶着马车。 算了,就当说过吧。 “话说,你要这些破玩意干嘛,上面油渍麻花,不洗个几遍根本没法穿。” 张铁山回头看了眼王川抢来的棉衣。 “谁要他们的破衣服啊,我看中的是衣服里面的棉花。” 王川拍了拍身上土。 从去年开始,全国棉花大面积减产。 上到百货商店,下到供销社。 统统看不到棉花的踪影。 棉花少了,布匹供应也跟着出现缺口。 张家屯里的老农民,每年能分到的布票仅有九尺。 六尺能做一件成年人的上衣。 算算看。 全家人一年只能获得九尺布,够干的屁的。 “唉。” 张铁山叹了口气,摇头道:“这年头是特么的撑得撑死,饿得饿死,听说县城黑市到了一边边疆棉,知道多少钱一斤吗?” “黑市有棉花?!” 王川大惊道。 “别一惊一乍,知道你也没不起。” “妈的,一块钱一斤,这帮黑了心肠的犊子,咋不全都瘟死呢。” 布匹短缺倒是其次,关键是棉花。 有钱你都买不到。 也不知黑市那帮人到底是咋办到的,竟然弄了好几百斤的棉花。 价格从七毛钱,几天就升到了一块钱。 再过几年恐怕还会涨价。 毕竟。 张家屯这嘎达的温度冷得吓死人。 平常的时候,维持在零下35度。 遇到极端天气直接40度往下。 撒泡尿,瞬间就能结成冰棍。 “别想了,啥人啥命,一块钱一斤的棉花,这特么不是咱们老农民能买得起的。” 王川默不作声地咬了咬嘴唇。 去年,东北各地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冷冬。 距离张家屯几百公里外的一座边境城市,最低温度到达了惊人的零下52°。 张家屯这边也没好到哪去。 最低气温48°。 屯子里单是冻死的人就有十几口。 冻伤的大人小孩不计其数。 “阿川,鱼都卖出去了,猎人证的事情也有眉目了,你咋还不高兴了?” 傍晚,马车将王川送回了家。 简单讲了今天去供销社的所见所闻,王川脸色凝重地坐在炕上走神。 徐秀云担心王川有心事。 打发闺女出去玩,别吵到她爹。 “媳妇,你帮我想想,咋样才能让几百斤棉花名正言顺地到咱家呢?” “啥!几百斤棉花?阿川,你没发烧吧?” 徐秀云吓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去摸王川的额头。 从68年开始,商店和供销社就看不到棉花的身影了。 要是真有地方卖棉花,门槛都能被人踩烂。 “我没发烧,我和你说正经的呢。” 王川哭笑不得地解释棉花不在商店,而是在黑市。 一块钱一斤,价格贵得离谱。 “天爷啊,黑市那些人咋这能耐的,现如今全国都是缺棉花,他们是怎么将这么多棉花运来的啊?” 徐秀云感觉匪夷所思。 念过扫盲班的徐秀云,多少知道一些地理知识。 沿途穿州过府,好几千公里,这也太扯淡了。 “这和咱们没关系,媳妇,你快想想,咋能让棉花到咱家。” 王川目前不差钱,手里握着一堆的粮票和少量工业券。 这些东西都能瞬间换成钱。 见王川来真的,徐秀云错愕道:“阿川,几百斤棉花可要几百块呢,你上哪弄这么多钱?” “当然是黑市兑换了。” 王川随口讲了黑市交易的一些门路。 徐秀云秀眉微皱,不确定地说道:“我一个妇道人家,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啥好主意,要不,你去找大哥大嫂商量商量,又或者去问问张大叔。” 王川点了点大腿,估计他们也没啥主意。 “有了!” 王川哈哈大笑道:“媳妇儿,知道啥叫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不?” “不知道。” “意思说,找小人办事比找君子办事简单一百倍,只要好处给到位,让他们卖了自己的亲娘老子都没问题。” 徐秀云,张二丫,还有张铁山这些人,打根上说都是好人。 好人不懂投机倒把的诀窍,更不知道倒买倒卖的门路。 梁金泉这老小子知道啊。 不但知道。 他还是供销社主任。 有的是办法,能让王川合法拥有大量的棉花。 用文绉绉的话来解释。 面对着百分之三百的利润。 梁金泉之流敢于践踏世间的一切法度。 “老三,听我一句劝,千万不要火并!” 几十里外,公社卫生院病房。 一名五大三粗的壮汉夺过曹建国腰上的手枪。 转身就要回屯子里崩了王川! 第50章 亡命徒报仇 “王太,你他娘的冷静点,你弟弟变成太监只是个意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件事情是王川搞的鬼。” “你虎超超的抢了我的手枪去杀他,这不是害我嘛。” 曹建国装模作样挡在病房门口。 “艹!你亲口告诉我,我弟弟和王川他们进山的时候好端端,然后就被野猪废了命根子,不是王川搞的鬼,又特么是谁?” 王太双眼血红。 “唉,我只是说这件事情有古怪,可没说是王川干的,况且,就算真的是王川暗中下手,你也斗不过他,听我一句劝,赶紧把枪还给我。” 曹建国摇头晃脑,讲起王川攀上了老张家的门路。 老张家是屯子里的第一大户。 人多势众,出了名的护犊子。 王川跟他们家当狗,王太动他不得。 “要我说,你大哥和你二哥就是聪明人,知道找王川麻烦是鸡蛋碰石头,连骂一句王川都不敢,你可千万别糊涂了。” “艹踏马的!!!王天和王下从小就是怂包,占便宜有他们的分,干别的事情胆子一个比一个小,他们怕王川,老子不怕!” 王家四兄弟,大哥王天和二哥王下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 唯独王太和王平不安分。 一个偷鸡摸狗,敲寡妇门,挖绝户坟。 另一个好勇斗狠,一言不合就把人往死里打。 或许是臭味相同的缘故。 王平和三哥王太的感情最好。 听闻老四被人废了命根子,直到现在还处于昏迷当中,王太怒从心头起。 拿出全部积蓄讨好劳改农场干部。 这才得以立刻返程回乡。 返回公社与报信的曹建国见面,又来到病房看到面无血色的弟弟。 王太只想着打残王川。 谁知听了曹建国的几句劝,王太内心杀意横生。 为了保住王平的命,医生不得已割了他的命根子。 一点都没剩…… 还叽霸说这件事不但在张家屯传得沸沸扬扬,就连公社都开始议论。 劝王太千万不要学水浒里的武松,搞一出怒杀潘金莲。 纵然王川大有嫌疑。 可谁让人家做得天衣无缝。 王太要是崩了王川,那是要偿命的! “王老三,你……” “去尼玛的!老子一人做事一人当,枪是我抢的,人是我杀的,和你没关系。” 气急攻心的王太一拳干翻碍事的曹建国,拿着曹建国的54手枪,咬牙切齿地往外面走。 来到卫生院楼下,王太从花坛里捡起一块石头。 对着一辆二八大杠的后车锁用力猛砸。 “哼!” 二楼病房,曹建国站在窗边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目光玩味地望着骑上自行车的王太。 等到王太的背影消失,曹建国走出病房来到医生办公室。 “李医生,不用再给王平打镇静剂了。” 同一时间,张抗美火急火燎地冲向王川家。 “二哥,咱们赶紧跑吧,王阎王回来了!” 来不及把气喘匀,张抗美上气不接下气地告诉王川,王平的三哥王太从劳改农场回来,马上就会找王川报仇。 “王太……抗美,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王川放下筷子。 “曹娥那娘儿们跟我说的,让我这两天别再和你打连连,小心被崩一身血。” 张抗美三言两语说明了情况。 曹娥始终没有发起嫁张抗美的心思。 从曹三炮口中得知,王太将于今天回到公社。 曹建国会用三寸不烂之舌,怂恿王太弄死王川。 曹娥的狗肚子里藏不住半两香油。 每天一次的例行撩骚过程中,泄露了这件事情。 “阿川,王太是个疯子,你先出去躲躲吧!” 徐秀云吓得半死,急急忙忙地给王川收拾行李。 想当年。 王太仅仅因为和别人拌了几句嘴,就用刀将人家捅了个半身不遂偏瘫。 王平被野猪废了命根子,曹建国里挑外撅的将王川当作凶手。 性格鲁莽的王太可能真的会杀了王川。 “秀云,你先别慌,我和抗美出去说点事情。” 王川递给张抗美一个眼色。 心慌意乱的徐秀云面带泪花地继续收拾行李。 才过几天好日子,麻烦又一次找上门。 而且这次的麻烦非比寻常。 “王川,你给老子滚出来!” 一个小时后。 王太粗暴地丢下自行车,一脚踹开王川家的门。 “呦,这不是王太嘛,你啥时候回来的?” 王川溜溜达达地从屋里出来。 脸上挂着意外的表情。 “去尼玛的!老子崩了你。” 说罢,王太掏枪便要打。 电光火石间,王川动作迅速地跑回屋里。 “王太,你特么冷静一下,别开枪。” 与此同时,屋里传来了曹三炮的声音。 “曹三炮?你怎么在这?” 王太迟疑道。 “我……我……” 屋内,曹三炮恨不得弄死王川。 不但他在王家,还有宝贝闺女曹娥。 几十分钟前。 张抗美找到父女二人,说王川想和他们唠唠他和曹娥之间的那点事。 曹三炮本来是不想来。 架不住曹娥非要过来听听,王川到底想要唠什么。 知道王太今晚就回来报仇。 唯恐撞到枪口上,曹三炮依旧不挪地方。 他不动,曹娥就不管这个,跟着张抗美边走。 没办法。 曹三炮只能跟过来,打算找机会带走闺女。 这特么的进了张家,曹三炮鼻子都气歪了。 王川弄了几盘硬菜。 馋得曹娥走不动。 “你出来,我今天只杀王川。” 吹了一个多小时的冷风,王太杀心未减,不过头脑冷静了不少。 感念曹建国的电报通知,决定放曹三炮一马。 “大队长,你可不能走啊。” 王川用力拉着曹三炮的裤腰带。 身子完全贴在了对方的身后。 “王太,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凭啥杀我?大队长在这看着,你动我一个试试?” “你妈了个巴子的,王川,你别拿我当挡箭牌!!!” 曹三炮慌得一批。 子弹不长眼睛,王太还是个二疯子。 这要是气红了眼,一枪两命可咋办。 明明王川才是猎物。 咋就在转眼工夫,自己和闺女成了陪绑的? “坏了!” 曹三炮脸色一变。 肯定是败家闺女走漏了消息。 “爹,我不想死,你快把他赶走。” 曹娥蹲在地上哭哭啼啼。 张抗美则是和王川交换了一下眼色。 “嗷!!!” 曹娥忽然感觉身子剧疼,捂着脖子大吼起来。 “砰!” 伴随着这声吼,一发子弹打了进来。 第51章 开枪证明书 “爹!我不想死,你快管管王太,我还没活够呢!” “他是你找来的,一定听你的话!!!你快让他住手啊……” 曹娥吓得哭鸡鸟嚎。 没想到王太这么虎,说开枪就开枪。 完全不顾屋里还有其他。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王川,你家不是有枪嘛,赶紧拿上枪把这个瘪犊子给我打跑,快点,再晚一会咱们就没命了!” 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大队长,曹三炮并没有完全乱了阵脚。 唯恐王川死不了。 曹三炮今天借口检查枪械,收走了分给张抗美和王川的56半自动步枪。 成为临时巡山员以后,王川将借张铁山的三八大盖还了回去。 手里没有武器,面对持械过来索命的王太,王川只剩下等死的份。 万万没想到。 王川又特么将三八大盖借了回来。 就挂在屋里的墙上。 “大队长,要是打死王太,上面追究起来怎么办?” 王川反问道。 “去你奶奶的,命都要没了,你还顾得上这个?”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曹三炮慌里慌张地摘下三八大盖,一把塞到王川的手里。 “打,出事我给你担着。” 说是这么说,只要王川开枪打死王太,曹三炮绝对不会承认说过这样的话。 “王太你听着,大队长命令我用三八大盖崩了你,你现在缴枪投枪还来了,不然,你可就死定了。” 王川端起三八大盖,冲着窗外就是一下。 完全没有瞄准的情况下,子弹径直打到了土墙上。 “曹三炮,你特么找死!” 正要冲进去毙了王川的王太脸色一沉,马上躲到了酸菜缸后面。 大骂曹三炮不仗义。 刚才那一枪属于条件反射。 听到屋里的惨叫声,王太下意识搂火。 根本没想到杀曹三炮。 “王川,我艹……” “曹队长,王太难道是你们家招来了?” 屋内,张抗美一脸愤慨地看向曹三炮。 “放屁!这小子杀红眼血口喷人,老子可是大队长,怎么可能和这种人勾结。” 如果杀人不需要偿命,曹三炮发誓第一个杀的就是王川。 第二个便是张抗美。 两个瘪犊子唱得一手好双簧戏。 这么会演戏,咋特么不去唱二人转。 同时。 曹三炮又对闺女曹娥彻底失望。 明知道王太已经回来了,随时都要过来取王川的小命。 死丫头看到张抗美过来,要命的事情马上就被她抛到脑后。 乖乖地跟着人家来到王川家里。 见到喷香的饭菜,双腿就跟灌了铅似的,一步道都走不动。 王太杀了过去。 父女二人赫然成了王川和张抗美的“人质”。 “大队长,做人可要讲良心啊,王太真不是你引来的?” 王川冷冷一笑。 “不是不是,你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能相信!别叽霸愣着,继续打啊。” 曹三炮心烦意乱地催促王川开火。 闺女不省心。 大儿子出的也特么是个馊主意。 提前将屯子里的民兵调走,参加公社的军事训练。 如此一来。 纵然全屯子都听到了枪声,也没人赶过来帮助王川。 民兵武器库的钥匙握在曹三炮手里。 没有钥匙。 张家那帮人短时间内根本砸不开武器库。 一切都考虑到了,唯独没想到自己会成了王川的挡箭牌。 “王川,求求你了,快开枪吓跑他,我不想死,我还要嫁给张抗美呢。” 曹娥哭唧唧地拍打着王川的胳膊。 屋里四个人,以王川的枪法最好。 最有可能干掉王太。 至于说曹三炮,当然也会开枪。 却没胆子和拿着手枪的王太玩命。 “大队长,我信你不是那种人,可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万一我打死王太,你不肯给我说公道话,到时候我就算有一百张嘴,恐怕也说不清楚了。” 王川再次朝外面盲射。 借此拖延王太进屋的时间。 老瘪犊子想要借刀杀人,王川也不是好惹的。 亲自给他上一课。 教教他啥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安排张抗美去请曹三炮父女,倒不是因为王川笃定王太马上就会杀回屯子。 而是为了验证王太抵达的时间。 倘若曹三炮说死说活都不来。 说明王太今晚就要动手。 若是主动过来。 意味着危机不会发生在今晚。 事发突然,王川能想到的应对之策并不多。 安排妻女去哥嫂家躲着。 他则是去找张铁山家,借三八大盖防身。 说实话。 就算是没有热武器。 王川只要知道王太的具体达到时间,仅凭双手也能弄死他。 问题是干掉王太容易。 事后的结论这关不好过。 自卫反击? 公社治保主任可是曹三炮的亲姐夫。 听名字就知道,治保主任管的是什么。 刀笔吏杀人不见血。 一笔写下去。 纵然王川干掉王太拥有无数的正当性,也会被扣上蓄意谋杀的帽子。 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你……” “我爹不写,我写!” 曹娥接过张抗美递来的纸笔,用她那一笔大划拉字迹,按照张抗美口述的意思迅速写好了一份证明书。 证明王川击毙王太是曹三炮同意的。 末了。 曹娥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抓起曹三炮的大拇指。 一口咬了下去。 将还冒着雪的手指,重重按压在证明书下面。 王川和张抗美对视一眼。 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有这样的闺女,曹家何愁不倒霉。 “砰!” 随着手印按了下去,王川马上使出标准的战术动作,端枪匍匐移动到门口。 先开一枪锁定王太的位置。 退出弹壳,新子弹上膛。 枪机闭锁,瞄准王太藏匿的水缸位置,不假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 子弹击中王太的露在外面的肩膀头子。 三八大盖属实是破玩意里破玩意。 装的子弹虽然全威力弹,但是和同时期的全威力弹比起来,连特么的水缸都打不穿。 随着一声惨叫,王太的面容痛苦地倒在地上。 王川几个箭步冲过去,抬脚踩踏王太握枪的手腕。 弯腰捡起54式手枪。 “我投降,别杀……” 王川拉动枪机,面容冷峻地对着王太脑袋就是一枪。 作为一把栓动步枪,三八大盖的缺点是威力不足。 反观54手枪。 作为手枪,特点则是威力过剩。 一枪爆头。 小院归于寂静。 第52章 张家屯啥时候出了个这么个人 “我跟你说,王川绝对是胡子上身,要不然咋这么大的杀性呢。” “我记得二十多年前,上千名胡子攻打县城,哎呀妈呀,死得老惨了,血都流成河了,王川前段日子经常去县里,肯定是那个时候被上了身。” “别说了,公社的人来了!” 大队部门口,一群上了年纪的老娘们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目光频频看向大队部。 整整一夜,屯子里没人敢合眼。 被判了七年刑的王家老三回来,刚一进屯子就去找王川拼命。 谁能想到。 王川没被打死,王太反倒让王川给崩了。 死了那叫一个惨。 脑袋瓜子就和烂西瓜似的,听着都让人发毛。 王平没了命根子。 三哥王太千里复仇,如今也死了。 王平他们算是彻底完犊子了。 天刚亮,就见曹三炮将王川和张抗美带入大队部。 听说这事闹大了,公社主任亲自下来断案。 说话间。 两辆212吉普车风驰电掣地停到了大队部门口。 围观看热闹的三姑六婆大吃一惊。 好家伙。 不但公社主任冯前进来了,三个副主任也都跟着一块过来。 “他就是王川?” 冯前进阴沉着脸,径直走进大队部。 “冯主任,关于昨天晚上这件……” “我没问你。” 冯前进狠狠瞪了曹三炮一眼。 老支书张百顺离开没多久,张家屯就特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曹三炮这个大队长兼支书是干什么吃的。 “领导好,我是王川。” 王川主动问好。 张抗美紧随其后,同样说明了身份。 前一世。 王川只在入伍当兵的时候和冯前进见过一面。 对于此人的脾气作风不是很了解。 “犯罪分子王太已经失去反抗能力,你为什么还要继续补枪?” 冯前进面无表情地坐到椅子上,目光严肃地凝视着王川。 尸体一早就被送到公社。 经检查。 王太的肩膀和头部两处中弹。 致命伤是眉心中间的7.62毫米铅芯子弹。 由此可见。 王太是先被子弹击中肩膀,失去抵抗能力以后被人拿走了手枪。 紧接着,手枪子弹击毙了王太。 “报告领导,是我们大队长让我击毙这名穷凶极恶的坏分子。” 王川镇定汇报道。 刹那间,无数的目光看向曹三炮。 “我我我……我是让你赶跑这么人,没让你斩草除根。” 曹三炮心头一慌,辩解自己确实命令王川拿枪反击。 却没说让王川在王太无法反抗的情况下,继续杀了他。 不等王川开口。 张抗美掏出击毙王太的证明书。 “各位领导,我和二哥怕出了事说不清楚,提前让大队长给我们写了一个材料,你们看,上面可是他亲手按下的手印。” “我看看。” 公社第三副主任,治保主任,曹三炮的亲姐夫周文明接过证明书。 仅仅看了一眼,周文明脸色阴沉道:“这不是老曹的字迹。” “证明书不是大队长亲笔写的,是他闺女曹娥代写的,大队长负责按手印。” 王川解释道。 冯前进一言不发地拿过证明书,一目十行看着上面的内容。 曹三炮以生产大生产队,代理大队支书的身份,命令王川不计代价地消灭穷凶极恶的坏分子王太。 王太夺枪行凶,严重威胁了张家屯贫下中农的生命安全。 对待这类坏分子,不能有任何的心慈手软。 一定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消灭得彻彻底底。 “主任,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一名五十多岁的副主任见冯前进迟迟没有说话,忍不住看了两眼上面的内容。 这笔字写的,简直就像是鸡爪子挠的。 不仔细看。 你都看不出上面写的是啥。 不过也能理解,这年头的贫下中农,就没几个念过书,上过学。 能写能认一两百个常见字,都已经是文化人了。 指望他们写一首漂亮的字迹,多少有点难为人。 “冯主任,这不是前段时间,报纸刊发的相关精神内容吗。” 另一名副主任很快认了出来。 证明书的部分词句。 来自地区治安会议的部分会议记录词。 冯前进放下这份证明书,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苦笑。 好家伙。 直接摘录报纸刊发的地区会议内容,谁敢说写得不对? “本着除恶务尽,不给坏分子死灰复燃的精神,又加上大队长的命令,全屯子上千口人的生命安全,我这才枪毙王太。” 王川随即说起语录内容。 冯前进马上站了起来。 接下来,一幕古怪的场面呈现在曹三炮面前。 主任,副主任表情肃穆,自己的亲姐夫周文明眼神飘忽不定。 张家屯啥时候出了这么个人才。 小嗑一套一套。 彷佛王川不杀王太,那才是天大的罪过。 “好了好了,既然王太罪不容赦,你代表广大贫下中农枪毙这名坏分子,也不是什么罪过。” 眼瞅着王川说个不停,冯前进不得不插话打断。 知道的,众人是来这里了解这桩命案的原委。 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川给他们做报告呢。 语录和各种报纸上的精神,王川说得如数家珍。 而且没有一句重样。 “多谢领导对我工作的肯定。” 王川呵呵一笑。 开玩笑。 别的东西能忘,老人家的殷殷训导几辈子都忘不了。 当年到了部队。 王川正是凭着死记硬背,提的干,进入的组织。 “小王同志能将各类精神活学活用,我看值得所有人学习。” 冯前进是笔杆子出身,很满意王川刚才的表现。 除了公社大院。 放眼下面的村屯和生产队,找不出几个能语录说得滚瓜烂熟的贫下中农。 “谢谢领导,我一定会再接再厉,好好表现。” 王川说道。 “曹三炮同志,现在该说说你的问题的!” 忽然,冯前进脸色一沉。 炮口对准了呆若木鸡的曹三炮。 “我的问题?冯主任,我有什么问题啊?” 曹三炮一头雾水。 人是王川杀的,和自己有啥关系。 冯前进冷脸道:“养不教父之过,你儿子出了问题,你这个当老子的能逃得过关系吗?” “王太行凶用的手枪,是从你儿子身上抢走的,这个问题,必须严肃处理!” 第53章 洗白棉花来路 眼下发生在张家屯的人命案,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 早些年镇反。 单单是奋斗公社一地。 每年都要有千八百人被枪毙。 偏偏。 一把隶属于公社治保办的手枪牵扯其中。 既是凶器。 更是王川击毙的王太的武器。 手枪属于曹建国的临时配枪。 按照相关规定。 只有治保主任和少部分人员拥有配枪资格。 曹建国属于粮站临时工。 别说他没有资格配枪,即便是站长,副站长,也没有这个资格。 问题是有些问题,又不能单从你有没有资格谈起。 曹建国的大姑父是周文明。 周文明不但是公社治保主任,还是排名第三的副主任。 妥妥的实权干部。 有些事情不上秤,半两分量都没有。 可一旦放到秤砣上。 千斤重量打不住。 老周家的几个孩子都是闺女。 周文明两口子俨然将曹建国当成亲儿子看待。 碍于团结,冯前进不好直接处理曹建国。 但又必须为这件事情定一个论调。 王川这小子口才不错。 理论知识根本不像个农民。 笔杆子惜笔杆子。 曹三炮自然而然成了冯前进敲打的对象。 养不教父之过。 曹建国配枪被抢这件事情,曹三炮有脱不开的关系。 “冯主任您消消气,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检讨,我知错。” 本想辩解两句的曹三炮收到周文明的眼神提醒,不情不愿地低头认错。 “连自己家里人都管不好,你这个生产大队长是干什么吃的!下次再发生这种事情,别怪公社将你一撸到底!” 冯前进嘴上训斥曹三炮教子无方,眼色时不时瞥向周文明。 周文明表情悻悻。 傻子都能听出来,冯前进表面训斥曹三炮。 实则是在敲打自己。 由于冯前进是文人出身的干部,周文明这帮公社大院的坐地户,没几个将他放在眼里。 自行其是,阳奉阴违玩的贼溜。 俨然有了架空冯前进的意思。 “小王同志,你勇于和坏分子作斗争的精神值得所有人学习,不过手段多少有些过头了,坏分子王太毕竟已经失去了抵抗能力,你直接开枪将他打死,公社理解你按照上级精神,发扬除恶务尽的作风,可是总有些人喜欢吹毛求疵,鸡蛋里面挑骨头。” “因此,这件事情公社就不给你开表扬会,我代表公社干部,对你进行口头表扬。” 冯前进开口说了几句鼓励王川的再接再厉的场面话。 身为一把手,不但要深谙平衡之道。 更要懂得如何将坏事变成好事。 王川刚刚的那套嗑,倒是给冯前进的一个思路。 贫下中农打死持枪歹徒。 不正是领会上级精神的最佳表现嘛。 如果不是上级下发了严厉打击坏分子的安排。 王川和张家屯的老百姓。 未必敢于和坏分子王太做斗争。 这说明。 上面的决策是英明的,争取的。 是需要一直贯彻下去的传家宝。 紧接着。 曹三炮被勒令写一份检讨交给公社。 解除曹建国粮站临时工的身份,回乡参加生产劳动,以观后效。 “老二,上头到底啥意思啊,老曹家这回咋这么倒霉呢?” 风波刚刚度过,王川立马被爹娘喊回家里。 得知曹三炮父子一个被命令写检讨,另一个丢了粮站临时工的身份,王川的爹娘和哥嫂全都懵了。 王太明明是冲着王川的来的,咋弄的曹家父子倒了血霉呢? “爹,娘,这年头的事情一天一个样,今天你是功臣能人,明天你就是负面典型,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言。” 王川接过闺女递来的大白兔,一口含在嘴里。 看着三个小屁孩打打闹闹,王川暗叹只有孩子能一天天无忧无虑,啥都不用想。 换成大人。 每天睁开眼睛,就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 “正好家里人都在,我这有个事要和大伙说说。” 王川转移话题,说起了棉花的问题。 去年,张家屯冻死冻伤一大片。 瞧今年的天气,估计又会是个冷冬。 纵然没有去年那么冷,依旧难熬。 “供销社过段时间会到一批棉花,咱们家按照人头数量,将这批棉花全都买下来。” 王川没敢说要去黑市倒腾棉花。 借口收到秘密消息,公社不久之后会进少量的棉花。 全家齐上阵。 按照一人五斤的数量,能买多少买多少。 “川,这么多棉花可是要不少钱,你手里有这么多钱吗?” 王老实吓了一跳。 没想到儿子如今能耐这么大,就连供销社啥时候到棉花都知道。 “爹,钱的事情包在我身上,你和我娘到时候过去拿棉花就是了。” 说着,王川看了一眼大嫂。 张二丫先是一愣,随即猜测这批棉花恐怕另有文章。 附和王川的话,劝二老把心放回肚子里。 王川这边钱不够,自家手里还有点闲钱。 保证能将这批棉花全部买下来。 “老二,这批棉花应该不是供销社的商品吧?” 陪着二老说了一会话,王川被哥嫂叫到隔壁屋。 不但张二丫看出这批棉花有问题,大哥王山也觉得不对劲。 “哥,嫂子,当着你们的面,我和你们唠点干的,没错,这批棉花确实不是供销社的商品,是黑市那帮人倒腾来的特供棉花。” 王川直言不讳地告诉哥哥嫂子,先打通供销社主任梁金泉的门路,再去黑市将剩余棉花统统买下来。 左手倒右手。 通过供销社的门路将这批棉花变得合法。 两口子互相看了看,张二丫说道:“老二,你大哥这个人嘴笨,脑子也笨,走供销社门路这件事情,他恐怕帮不了你啥。” “不过去黑市买棉花这事,你最好带着你大哥一起去,万一碰到黑吃黑,不要脸的瘪犊子,你大哥不能说,可他能打啊。” 想到黑市到处都是牛鬼蛇神,张二丫觉得买棉花这事,王川最好多带几个人去。 一旦遇到黑吃黑,多个人等于多双拳头。 王川苦笑道:“到时候再说吧,我大哥这个人本分,跟人干起来,未必能下得去狠……” “行了,你别说了,二赖子咋样。” 知道王川后面想说什么,张二丫马上想到了一个人。 “他……” 王川嘬了嘬牙花子。 要说谁是张家屯第一狠人,王太只能排第二。 二赖子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问题是这逼太尼玛赖了。 能躺着,绝对不会坐着。 下手狠。 耍无赖更狠。 第54章 第一代躺平人 “老二,二赖子这孩子本性不坏,就是……就是咋说呢,方方面面都给他哥给比下去了。” 张二丫见王川脸色怪怪的,以为是自家兄弟瞧不上二赖子。 要说不招人待见。 王川岂是和二赖子称得上不分伯仲。 不过要说能耐。 二赖子可比当初的王川能耐多了。 “孩他娘,你就别给老二瞎出主意了,川子开窍学好了,懂得顾家,更是天天往家里扒拉钱,二赖子那小子还在混吃等死。” 王山难得地反驳张二丫的建议。 哪怕王川再需要帮手。 也不该把这号货色推荐给王川。 根正苗红的红五类子女。 愣是混成了今天这副,人嫌狗不待见的模样。 “滚犊子!人家那是被一口气的,不是真想当癞子。” 张二丫没好气地冲着自家老爷子肩膀头子拍了一巴掌,随后让王川再考虑考虑。 想去黑市弄棉花,必然要多带点人手。 二赖子会打枪,胆子大,念过初中。 成分也好。 至于人品,绝对不差。 “大哥,嫂子,你们也别吵了,明天我去问问他,看看他是咋想的。” 两口子之间的分歧,王川一句话都没有那个。 他比大哥大嫂更知道二赖子是个啥人。 二赖子大名赖青峰,上面还有一个大哥赖青云。 二人的爹是部队上的一名营长。 南征北战,屡立战功。 生下二赖子没多久,赖大叔跟随部队去了北边。 这一去就再也没过来。 五三年的时候,武装部派人来到屯子,送来了一枚特等功肩章,外加四百元抚恤金。 赖大娘是个坚强的女人,独自拉扯两个孩子长大。 靠着抚恤金和上面定期发放的粮食。 赖家的日子过得不比任何人差。 原本一切都很正常。 偏偏,赖大娘过分坚强。 为了不辱没丈夫的一世英名,从小就严格地教训两个孩子。 读书认字,学习劳动。 两个孩子样样都要比人强。 赖青云和赖青峰两兄弟也没让母亲失望,读完小学读初中,门门成绩拔尖。 大哥的天赋和二赖子好,学习和劳动都是第一名。 二赖子虽然也努力了,但始终达不到赖大娘的要求。 一般的家长。 都是用别人家的孩子教训自家的孩子。 到了老赖家。 赖大娘天天用大儿子的品学兼优,教训二儿子,就算考不到第二,也该考个第三。 年年徘徊在第四名,第五名。 分明就是没有用心学。 久而久之,屯子里的人也开始拿两个兄弟作对比。 不管干啥事。 大哥都压着二赖子一头。 套用后世时髦的话说,二赖子最终选择了躺平。 “说老子是烂泥,老子真当烂泥给你们瞧瞧。” 二赖子的原话,王川的至今都记着。 要问为啥知道这些。 呵呵呵。 二赖子的大哥赖青云,曾经是王川的团长。 翌日天明。 王川吃过早饭,一个人来到村西头的一间大瓦房门口。 “青峰开下门,我是王川。” “门没锁,你直接进来吧。” 过了一会,里面传来有气无力的声音。 推门走进院子,王川摇了摇头。 全屯子第一间砖瓦房,如今都快变成了荒宅了。 放眼望去。 整座院子破破烂烂。 不是蜘蛛网,就是狗尿苔。 清官难断家务事。 二赖子和他大哥的恩怨,纠缠了兄弟俩一辈子。 好端端的一个有志青年,就这样成了人嫌狗不待见。 连亲妈都和他断绝关系的混子。 跟着大儿子随军去了。 走进屋里,王川差点没被呛得背过气去。 满地的烟头。 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残羹剩菜。 各种腥臭味道交织在一起的古怪味道。 这地方。 简直比猪窝还要脏。 “还没吃饭吧,尝尝我媳妇的手艺。” 忍着刺鼻的怪味,王川举起网兜里的两个铝饭盒。 “放那边。” 二赖子紧紧了已经看不出颜色的棉被,转身继续睡大觉。 王川一言不发地打开两个饭盒,从兜里取出筷子放在炕桌上面。 点上一根烟,坐到了另一边的炕沿上。 “弹弓子做得挺好的,卖我一个咋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川手里多了件玩意。 “我说王川,我知道你抖起来了,我是咱屯子头号大混子,行了吧。” 二赖子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没好脸色地说道:“王大哥,王祖宗,炫耀完你就赶紧走吧,算我求你了行不。” “那不行,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显摆显摆,我咋能这么快就走呢。” 王川低头把玩着从炕琴下面找出来的弹弓,似笑非笑道:“不愧是咱们屯子曾经的有为青年,这弹弓做得,真叫一个好,拿到黑市去买,咋地也能卖个五毛钱。” 说完,王川放下手里的弹弓,从内兜掏出一把钱。 “嘶!” 看到王川手里花花绿绿的票子,哪怕二赖子早已经躺平,依旧被吓了一大跳。 单是大团结,就有好几张。 一块两块不计其数。 一张角票都没有。 “给,不用找了,就当是我扶贫了。” 王川丢出一张一元面额的钞票,朝着手指吐了吐沫,继续清点手里的钱。 “你从哪弄来这么多钱?” 二赖子疑惑道。 “当然是凭本事真的,像我这种人都能挣大钱,再瞧瞧你,啧啧啧,本事比我大,学问比我多,可惜呀,这辈子都吃不上四个热菜。” 王川将钱放了回去,掏出一盒香烟,取出一根抖了抖手臂。 故意将烟凑到二赖子面前。 “青峰,认识这是啥烟吗?大中华,高级干部才能抽的烟。” 二赖子全身抽搐,脸色冷冰冰地看向王川。 大哥在部队提干成为连长,回村接母亲随军的时候,招待乡亲们的正是这种大中华。 “王川,你特么给我滚!” 二赖子端起桌上的饭盒就要砸。 “随便你扔,记得赔偿饭盒钱就行,不贵,一个铝饭盒一块来钱。” 王川不紧不慢地抽着烟,放肆挑衅二赖子敏感的神经。 二赖子气冲冲地放下饭盒。 赌气似的重新回到被窝里。 王川吐了口烟圈,淡淡道:“反正你也不想让他大哥瞧得起你,睡死拉倒。” “你特么到底想干什么?” 二赖子肺都要气炸了。 若是别人过来阴阳怪气,二赖子就当他是空气。 唯独王川,有啥脸跑来显摆。 自己当混子的时候。 王川早特么当了好几年的废物。 大废物过来埋汰二废物,谁给王川的脸? 第55章 倒数第一成了正第一 “不干啥,过来显摆显摆,顺便看看能不能拉你一把,谁让咱们都是不招人待见的玩意,我不帮你谁帮你。” “不过看你现在的德性,估摸着也不需要我帮你了。” 王川打了个哈欠,弹了弹手里的烟灰。 “你帮我?切,不就是走了狗屎运,弄死了两头熊瞎子,卖熊胆还了点钱,瞧把你嘚瑟的,都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二赖子不忿地讽刺王川五十步笑百步。 “呦呵,还用上了成语,看样子当年上学学的那点东西,还都留在肚子里呢。” 王川抬手将烟头丢向二赖子的被子。 “你特么的别欺人太甚!” 二赖子慌慌张张地踩灭烟头。 他就这一床被子,还指望它过冬呢。 “欺负你了,咋地,有种你也支棱起来给我看看。” 王川拍了拍身上的烟灰,下炕活动了两下身体。 “老子不但弄死了两头熊瞎子,还把屯子里的祸害王太给崩了,公社和大队非但没有怪罪我,反而说我杀得好,杀得对。” “你杀了王太?!” 这一回,二赖子真的慌了。 常年在家里混日子,二赖子本少出门,自然也不会去打听屯子里发生的事情。 至于吃喝。 武装部会定期派人过来送粮食。 毕竟是军烈属的后代,大哥又在部队当连长,没人敢断二赖子的粮食。 实在没粮了,就拿着弹弓去山里打鸟。 顺便捡点柴火,一天混一天。 大有啥时候混死,啥时候拉倒的意思。 王川抬起右手比划成一把手枪的姿势,冲着二赖子勾了勾手指。 “一枪爆头,过瘾吧。” “你特么就是个疯子!” 二赖子脸色骤变。 能将杀人说得这么轻描淡写,王川这段时期到底都遭遇了什么。 “你说了对,不疯魔不成活,我要是不疯,凭啥出人头地,别人又咋能看得起我,你出去打听打听,全屯子两千多口人,还有没有说我王川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大混子。” “反倒是你,一身本事全放在等死上面了,到死都没人能瞧得起你。” 王川冷笑道;“瞧你那叽霸棉被,里面还剩几两棉花,去年要不是老支书可怜你,送了你一件棉大衣,你小子早就被冻僵了。” “今年老支书住了院,没人可怜你,你就等着冻死吧,老子家的棉袄,棉裤,棉被,全都要换成新棉花,十斤重的大棉被,你小子见过吗?” “你你你……” 二赖子三观受到了严重冲击。 十斤重的大棉被,王川说什么胡话。 等等。 他刚才还说要把家里的棉袄,棉裤,全都续上厚厚的新棉花。 这兔崽子出牛逼也不打个草稿! 外面哪有棉花。 “咋地,不信?” 想要让二赖子重新振作起来,普通的办法根本没用。 不破不立。 先用活生生的对比,击碎二赖子的最后的骄傲。 同样是屯子里的窝囊废。 二赖子放弃努力,躺平当窝囊废不假。 但是在他心里始终认为自己再差,也有王川给他垫底。 有朝一日,王川一飞冲天。 二赖子心里是个啥位置? 这就好比常年的倒数第一。 某天,凭真本事变成了全班正数第一名。 倒数第二是个啥心情? 二赖子摇摇头。 “你觉得我现在的能耐,用得着向你解释吗?继续当你的废物吧。” 说罢,王川迈步就走。 不忘拿走自己花钱买的弹弓。 望着王川的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的两盒饭菜。 黄橙橙蛋炒饭,满满一盒干辣椒炒腊肉。 嗅着鸡蛋的香气,腊肉的肉香,二赖子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下一秒。 二赖子端起装着蛋炒饭的饭盒,用手疯狂地往嘴里扒拉饭。 “真尼玛香啊!到底放了多少鸡蛋。” 一口气干掉整盒蛋炒饭,二赖子又将手伸向腊肉。 抓起一块油渍麻花的腊肉,二赖子一脸享受地用力咀嚼。 太好吃了!!! 他都快忘了肉香是个啥滋味。 二十多块肥瘦相间的腊肉,二赖子吃得一点不剩。 临了。 二赖子又将干辣椒和饭盒里的荤油一并吃了下去。 看了看另一个饭盒里的米粒。 二赖子准备弄点水倒进去,混着米粒和油花喝下去。 没承想找遍整间屋子,也找不到一丁点的热水。 “啪!” 二赖子一巴掌拍到自己的脸上。 王川家里吃香的喝辣的,送来的饭菜用料十足,自己怎么就混成了这样。 身上揣着大量的钞票。 说起话来傲气十足。 自己家却连一口热点的水都没有。 望着墙上的父亲遗照,二赖子跪在地上号啕大哭。 “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去,谁都帮不了你。” 屯子通往公社的路上,王川骑着二八大杠,嘴里不断地唏嘘。 二十年后,身为团长的二赖子大哥牺牲在南疆战场。 直到那个时候。 二赖子才和他大哥和解。 人都死了,还有什么意义呢。 “姐夫,那个人又来了!!!” 临近中午,售货员桂花像是见到鬼一样,急急忙忙地推开主任办公室的门。 “咳咳咳!” 正在喝茶的梁金泉吓了一跳,顿时被呛得咳嗽不止。 “咳咳咳……谁来了你能把你吓成这样?” “那个和我叫板的贫雇农。” “他怎么来了?” 听到是王川来了,梁金泉又好奇又好笑。 谁能相信。 大字不识几个的贫雇农,竟然要给供销社的售货员贴大字报。 并且喷得桂花体无完肤。 “你呀,就是耗子扛枪窝里横,碰到狠茬子,瞧你怂的那样。” 梁金泉拿起抹布擦了两下裤子上的茶叶水,说道:“正好他今天过来了,我给你们当个和事佬。” “梁主任,你忙着呢。” 说话间,王川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姐夫,你可要护着我点,姓王的会杀人,我怕。” 桂花一脸惶恐地躲到梁金泉身后。 要问她为啥这么怕王川,并不是因为大字报的事情。 而是王川崩了王太。 敢杀人的主,试问有几个人不怕? “小王,你进来吧。” 梁金泉暗暗发笑。 这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人送外号小辣椒的小姨子,终于有人能镇住她了。 “梁主任,这是咋回事呢?” 王川刚刚走进办公室,马上看到了一幅有趣的景象。 上次和他发生冲突的售货员桂花,浑身像是打摆子一样抖个不停。 眼角含泪,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难道…… 王川看了看梁金泉裤子上的水渍。 第56章 你不会是要去砸窑吧? “桂花这丫头毛毛愣愣地冲进来吓了我一跳,害得我不小心将茶水撒到了裤子上,你可别多想。” 梁金泉赶忙解释这都是赶巧了。 身为过来人,他咋能猜不出王川心里在想啥。 “对对对,不小心打翻了茶杯。” 王川冲着梁金泉眨眨眼。 姐夫和小姨子那点事,懂。 距离六十年代结束不剩几天,王川算是开了一会眼。 原来这么早,就有人玩起来办公室那啥。 牛掰。 “你……算了算了,小王,你这次过来是?” 梁金泉算是黄泥掉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悻悻地摆摆手。 示意桂花赶紧出去。 继续待下去,彻底说不清楚了。 桂花一阵风似的跑出办公室,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其实也没啥大事,我听张大叔说,梁主任有老寒腿,天气一冷就发作,我手里正好有几根假虎骨,想着给您送过来泡酒喝。” 王川打开兽皮包,取出黑瞎子的波棱盖放在桌子上。 “哎呀,这东西可值不少钱的,小王,你太客气了,拿回去拿回去,身为干部,哪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梁金泉连连摆手婉拒。 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桌子上的熊骨。 黑瞎子身上全是宝贝疙瘩。 熊皮,熊掌,熊胆,熊骨,都能卖上价。 特别是这对来自黑瞎子膝盖的波棱盖骨。 对于风湿骨痛有着极好的治疗效果。 因此,又被戏称为假虎骨。 意思是效果和虎骨相差无几。 “梁主任,这怎么能叫送礼呢,这是晚辈孝敬长辈的一番心意。” 王川面不改色地套关系。 梁金泉和老支书张百顺属于忘年交,王川的大哥王山娶了张百顺的侄孙女为妻。 论关系。 王川应该管梁金泉叫一声梁大伯。 “你这孩子,可真是太仁义了。” 梁金泉满面笑容地招呼王川坐下说话。 和颜悦色地询问捞鱼的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 王川站起来说道:“报告梁主任,张大队一大早就带着队员们去炸鱼了,估计下午就能把今天的鱼货送来。” 调配炸药瓶的手艺,一直被王川牢牢握在手里。 交给一队的炸药瓶全都是成品。 哪怕他不在场,也不会影响打捞鲜鱼。 “小王,你既然是把我当成长辈,那我就倚老卖老问你几句,你今天过来,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啊?” 梁金泉不动声色地试探王川馈赠大礼的用意。 是为了提前拿到猎人证。 还是打算从供销社,买一些紧俏的商品。 “梁主任,您可真是慧眼如炬,我这里还是有个事情,想请您帮忙出出主意。” 王川主动递上一支烟。 梁金泉拿出火柴点燃香烟,笑容不减道:“说吧,啥事。” “我有个朋友,最近准备搞点棉花,就是……” “棉花……咳咳咳!” 梁金泉一口烟呛了回去,再次剧烈咳嗽起来。 “梁主任你没事情?” 王川见状大力拍打梁金泉的背后。 “别打了,我的老胳膊老腿经不起折腾。” 梁金泉丢下香烟拦住王川的手。 好家伙,这小子的力气真不小。 差点没把自己拍死过去。 紧接着,梁金泉一脸严肃地关上办公室的门。 回头看看王川,梁金泉低声道:“小王,你跟我说句老实话,你朋友的棉花,是不是来自县城黑市?” “主任,你都知道了?” 王川表情有些意外。 “来自边疆地区的棉花,品类一级的皮棉,一元钱一斤,总数量大概有千八百斤。” 梁金泉接下来的几句话,听得王川一脸懵。 “消息是从张铁山嘴里听到的吧?告诉你,这是我和他说的。” 梁金泉摆摆手,示意王川坐下。 重新点上一支烟,梁金泉苦笑道:“小王,听我一句劝,这些棉花动不得。” 梁金泉不是好人,却也不是毫无原则底线的小人。 收了你的钱,他是真给你办事。 笃信一句话。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王川心头一动,反问道:“主任,难道是有人用这些棉花作饵,坐地起价坑人钱财吧?” “!!!” 梁金泉脸色一变。 见状,王川知道自己猜对了。 王川仅从张铁山口中获知这些棉花的大致数量,来源地,价格。 却不清楚这批棉花的等级。 棉花种类共分七类。 用来缝棉被,续棉袄棉裤的棉花,一般都是三级棉。 价格大概在三四毛钱一斤。 一级棉和二级棉,又被称为特级棉。 市面上根本看不着,因为它们属于军用物资。 用于军需被服,医疗用品,火药和弹药的硝化棉制作。 不夸张地说。 特级棉制作的军大衣,防寒效果丝毫不亚于国外的专业登山羽绒服。 “小王,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你不明白,这趟水深得很,连我都不愿意插手,更别说是你们这帮小年轻了。” 看在黑瞎子波棱盖的份上,梁金泉又一次提醒王川。 如果这些棉花容易弄到手,早就被人瓜分的一两都不剩了。 一级棉是个啥概念。 王川懂,梁金泉同样也懂。 能从大老远的边疆地区,弄来这么多的一级皮棉。 这群人背后恐怕有大院的身影。 除此之外,这么多棉花到现在还没有卖光。 咋看都不正常。 农民没钱,不代表别人也没钱。 城里的工人,普通工每月工资五十到六十。 七级工,八级工,技术员,工程师,厂领导。 谁的工资都是八十元以上。 王川点点头,说道:“梁主任,如果我朋友侥幸得到这些棉花,您不妨假设一下,怎么才能让它们变得光明正大。” “小王,你口中的朋友,不会是……” 梁金泉说到一半,又突然闭口不言。 王川笑道:“主任,我朋友是谁不重要,能不能让这些棉花见得了光,我觉得才是最重要的。” 梁金泉心脏咯噔一下。 还真是王川。 想起王川枪毙王太这件事情,梁金泉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小子十有八九是准备带人去砸窑。 砸窑犯法。 但要分砸谁家的窑…… “小王,这可是个硬窑啊,你就不怕栽在这里头?” 梁金泉欲言又止,不自觉冒出了一句黑话。 第57章 棉花行动 “呃……梁主任,您家祖上难道是当过绿林好汉?” 王川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没当过绿林好汉。 咋知道砸窑还分软窑和硬窑。 砸窑指的是抢劫。 砸软窑说的是抢劫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 前者穷得叮当响,没啥油水可捞。 其中的风险可以忽略不计。 挑软柿子捏,因此叫作砸软窑。 至于说砸硬窑。 危险可就大了。 东北胡子荤素不忌,最大的特点就是谁都敢抢。 平民百姓,地主老财,军阀士绅,鬼子匪军。 就没他们不敢抢的。 老百姓手无寸铁,属于是任人欺压的软柿子。 后面的几类。 可都是拥有武装力量的硬茬子。 顾名思义,叫作砸硬窑。 “呸呸呸,老子根正苗红,家里没人当过胡子。” 梁金泉连忙否认。 “小王,咱们爷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到底想干啥!” 感觉再和王川兜圈子,非得把自己绕进去不可,梁金泉索性开门见山地问他,是不是要抢黑市。 此地自古民风彪悍。 胡子多,悍勇之人同样不少。 “梁主任您想哪去了,您就算借我几个胆子,我也不敢抢劫啊。” 王川摇头苦笑。 凑到梁金泉耳边,嘀嘀咕咕讲了自己打大山。 梁金泉不用管棉花是怎么来的。 三天之内,王川的“朋友”有办法将这批棉花全部搞到手。 届时。 梁金泉帮忙将这批棉花洗白。 其中的一半棉花拱手送给梁金泉,就当是大家伙的孝敬。 梁金泉紧皱眉头,迟疑不定。 一级皮棉属于是毋庸置疑的好东西。 可是后面的麻烦也不小…… 就在这时,王川轻飘飘的一句话,打消了梁金泉瞻前顾后的心思。 “梁主任,您也不想一辈子被公社食堂那帮犊子压着一头吧?” “小王,我不管你和你朋友想干啥,总之一句话,不能将麻烦引到供销社。” “没毛病!” 王川嘿嘿一笑。 小人喻于利这句话更没毛病。 离开供销社,王川骑上自行车往回走。 这回过来。 不但和梁金泉达成了利益同盟,也让王川获得了进一步的情报。 这批棉花不简单。 不是有钱有票就能买下来。 少不得要带上家伙。 效仿当年的胡子,砸一回硬窑! “吁!” 下午,自行车刚刚进屯子,迎面冲过来一个人。 只差一点点,就和王川的自行车来个亲密接触。 “我说青峰,碰瓷没你这么硬碰的。” 王川停下自行车,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面色古怪的二赖子。 “王川,带我发财!” 不懂啥叫碰瓷,二赖子猜测应该不是啥好话。 “凭啥?” 王川反问道。 “我念过初中,会打枪,还敢和人拼命,而且……而且我知道一个大秘密。” 经历了来自王川的全面打击,二赖子心里开始憋的一口气。 王川都是混得风生水起。 自己凭啥混不出个人样。 之前只是不愿意支棱起来做人,不代表二赖子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只要王川愿意带一带自己。 不用多久,二赖子一定能混得比他更好。 “哦?啥大秘密?” 王川顿时来了兴趣。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什么时候我服你,我才会告诉你这个大秘密。” 毕竟当了十来年的有志青年。 从小养成的傲气,不允许二赖子在王川面前矮一头。 除非王川展现出的本事,能够让二赖子心服口服。 不然。 王川没资格知道这个秘密。 “哈哈哈,说你胖,你小子还喘上了,你要是有胆子,明天跟我走一趟,到时候,咱们再说别的。” 说罢,王川骑着自行车扬长而去。 拥有前世记忆的王川。 比任何人都清楚二赖子是个什么人。 一根筋,认死理。 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想要彻底收复二赖子,需要先打掉他的满身傲气。 不用于有文化的张抗美。 二赖子这小子枪法不是一般的厉害。 或许是血脉传承的缘故。 老子是战斗英雄,没经过专业训练的二赖子仅仅是参加了几次屯子的民兵训练,三八大盖被他玩得出神入化。 隔天下午。 王川再次骑上自行车,分别载着满身怪味的二赖子和张抗美朝着县城进发。 抵达县城,正好是傍晚下班时间。 来到商业部门家属区。 王川留二人在外面看着自行车,一个人进了一栋单元楼。 “二赖子,我这有五块钱,晚上带了黑市,你能不能买套像样的衣服啊?” 王川上楼没多久,张抗美捏着鼻子掏出五元钱。 无他。 二赖子身上太味了。 亏得王川能忍住臭味,载着二赖子从屯子里一路骑到县城。 “能闻闻,不能闻就死去。” 二赖子白了张抗美一眼。 王川用钱欺负人,姓张的竟然也来这一条。 他们两个到底鼓捣了多少票子? 咋一个比一个财大气粗。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不要拉倒,要不是二哥瞧得上你,你当我愿意白给你钱买衣服啊。” 张抗美嘟嘟囔囔地将钱揣进兜里。 “都快饿死了,还在这里摆不是嗟来之食的臭架子。” “张抗美,别以为只有你会拽词,老子也是正儿八经的初中生,学问不比你少。” 不一会,来来往往的路人看到了稀奇的一幕。 两个小年轻竟然用文绉绉的成语典故互骂。 见过骂人的不吐脏字。 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骂架。 “你们两个可真是能耐,咋不互相吐口水呢。”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王川总算是楼里出来。 看到二人声音都骂哑了,王川顿时满头黑线。 这叫啥? 文人相轻,还是八字不合? 见二人还是跟红眼鸡似的互相不忿。 王川懒得多说,推着自行车径直朝着国营饭店的方向走。 二人互送白眼。 不约而同地跟上了王川的脚步。 午夜的黑市一如既往地热闹。 市面商品种类越是短缺,此地的生意越发的繁荣。 “老板,这玩意咋卖?” 进入黑市不久,王川便跟人打听到卖棉花的摊位所在地,但是并未直接过去,而是来到了另一处摊位前。 “三块钱一把,两把五块。” 摊主头也不抬。 “不贵,我要了。” 王川当场掏钱。 两件绝世神兵转眼到了手里。 第58章 三菱军刺和王八盒子 “王川,你脑子进水了吧?花五块钱买这玩意?” 二赖子不停翻着白眼。 妈的,败家也没王川这么败的。 别人要多少给多少,连最基本的讨价还价都没有。 花五块钱大票买了两把造型古怪的刀子。 要么是故意显摆财大气粗,要么就是脑瓜子被门弓子抽了。 “二哥,你别搭理他,你玩这玩意干啥啊?” 张抗美从王川手里拿过一把刀,不解地点评道:“这玩意切不能切,砍也不能砍,除了样子怪好看的,赶山打猎完全用不上啊。” 王川购买的两把刀又细又长,通体呈银白色。 三面带血槽,但是并不锋利。 唯有前端具有杀伤力。 “一人一把,藏在袖子里。” 王川低声道:“这玩意叫三棱军刺,属于另一种型号的56半枪刺,刺进身体很难愈合,需要专业的缝合技术。” 56半自动步枪,属于是当之无愧的一代神枪。 至于三棱军刺,同样是一代神器。 来自于早期的56半自动步枪可拆卸枪刺。 一代神兵,杀敌利器。 “这是56半的枪刺?” 一旁听了几句的二赖子一把夺过张抗美手里的枪刺。 仔细打量枪刺的结构。 别说,还真是56半曾经枪刺。 “别看了,小心看到眼睛里拔不出来,藏在棉袄的袖口里,一会看我的眼色。” 王川未做过多的解释。 眼瞅着二人将枪刺藏匿于袖子里面,这才朝着贩卖棉花的摊位走去。 摊位放着两大袋的优质皮棉,然而却没有一个人围观。 见到王川三人朝这边来,中年摊主热情地说道:“爷们,过来瞅瞅,我这里有上好的边疆棉花,一等皮棉,一块钱一斤。” “哦,真的假的?” 王川佯装不知地快步跑了过来。 “你瞧,棉花就摆着这里。” 摊主随手抓出一捧棉花递给王川,让他们看看。 “别说是一级皮棉,就算是三级棉花,四级棉花,市面上也看不着啊,一块钱一斤一点都不贵,要不是我这个人心善,哪怕标价两块三块,也不缺人买。” 王川一脸认真地检查麻袋里的皮棉。 张抗美也凑了过来,用另外一只手抓起棉花看稀奇。 站在二人背后的二赖子有心凑凑热闹,又担心被张抗美嘲讽少见多怪。 原来。 王川说的翻新棉被,续棉袄棉裤,是要从黑市购买棉花。 带着一股傲气的二赖子不愿露怯被张抗美嘲讽,双眼转移到别处打量着黑市的各类商品。 “嗯!” 忽然,二赖子感觉不对劲。 附近几个人隐隐约约呈扇面方式,将他们围在了这里。 “卧槽!你这里有一等皮棉,多少钱?” 与此同时,又有一人凑了过来。 表情夸张地称赞这些棉花的质量。 得知棉花只要一元一斤。 男人便让摊主全都拿出来卖给自己。 中年摊主语气为难道:“爷们,你看?” 王川笑了笑,说道:“既然他要包圆,那就让给他吧。” “你不要了?” 摊主眉头一皱,一旁的客人脸色跟着发生了变化。 “人家要包圆,我就算想买,他也不会给我留啊。” 王川摊开双手。 听到这话,摊主马上表示先来后到。 等王川买完,剩下的棉花再给对方也不迟。 当然了。 价格要稍微高一点点。 “那就给我来一斤吧。” “一斤?爷们,你是过来找茬的吧?看到这行字了,五十斤起卖。” 中年摊主没好气地指着棉花袋子上面的字。 五十斤起卖,概不还价。 至此,王川已经完全看明白了这伙人的扮戏。 转身便要离开。 “你特么给我站住!!!” 见王川屡次不上当,中年摊主也不演了,呵斥王川三人停下脚步。 “问了不买,同样要给钱!” 所谓,摊主将麻袋换了个位置。 后面还有一行字。 问价不买需要支付二十元。 “你们特么的这不是明抢吗!” 张抗美怒斥道。 “艹!小比崽子说什么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什么叫抢?” 中年摊主有恃无恐地发出冷笑。 玩问价格不论你卖多少,半路都会被黑吃黑。 如果碰到不差钱的主,旁边的托会将价格一步步地往上抬。 逼你加钱竞争。 若是最后啥也没杀,摊主依旧有办法拿捏顾客。 黑市的东西见不得光。 即便路上被人抢了,对方也不敢报官。 况且这地方属于无主之地,没人管,没人问。 全都各种约定俗成的规矩维持着。 说话间,四周围过来七八个壮汉。 模样一个比一个凶悍。 二赖子抿了抿嘴唇。 难怪王川问价之前会先去买刀,原来担心这地方黑吃黑。 “艹尼玛,别以为就你们牛逼,老子们也不是软柿子。” 不待王川吩咐,张抗美拔出三菱军刺便要控制摊主。 二赖子和张抗美互相斗气。 前者唯恐被张抗美嘲笑,所以才没有凑过去看热闹。 张抗美抢先出手,为的是表现爷们气概。 哥们不但能文,还能打。 “你挺牛逼啊!” 意外出现了。 张抗美拔出三菱军刺的同一时间,摊主手里跟着过了一样东西。 一把小鬼子的南部手枪。 俗称王八盒子。 军刺还没刺过来,中年摊主的南部手枪已经顶在了张抗美的额头。 “煞笔玩意,跑到这里撒野,没有三两三,老子又怎么敢上梁山,知道你们不是善茬,老子专治硬茬子。” 中年摊主话刚说完,手下人哄堂大笑。 敢于公开破坏黑市规矩。 没点防身的家伙,早就被人赶出去了。 张抗美额头出现紧张的汗珠,这尼玛咋还有枪呢? 二赖子余光瞥向四周。 想要救人张抗美,要先把枪夺下来。 “爷们,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下次威胁人的时候,提前装上子弹。” 说时迟那时快。 王川一巴掌抽向持枪的摊主。 撩开身上的棉袄。 一支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中年摊主的太阳穴上。 一系列动作,几乎是在瞬间完成。 不但摊主没看清楚。 跟着王川身边的张抗美和二赖子也没有看清。 “爷们,王八盒子里没子弹,你猜猜,我这边手枪里面,有没有子弹呢?” 王川狞笑道。 “54手枪!” 二赖子脱口而出。 王川击毙王太的54手枪,不是已经被公社收走了吗? 他咋还有手枪呢? 第59章 山里下来的坐地炮子 “瘪犊子玩意睁大你的狗眼瞧瞧,周围都是老子的人,你特么最好别装逼,小心走着进来躺着出去!” 纵然事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中年摊主也仅仅是震惊王川的反应之快,心里并没有多少害怕。 “有种。” 王川冷冷一笑,毫无征兆地冲着二赖子说了一句话。 “青峰,小时候咱们一块看过水浒传,你还记得林冲被逼上梁山,干的第一件事是啥不?” 此话一出,其余人下意识地看向二赖子。 被眼前一幕所震惊的二赖子,目光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作为一名“曾经”的别人家孩子,二赖子不敢说过目不忘。 凡是留心学习过的东西。 能够一直留在他的脑海当中。 “艹!” 下一秒,二赖子张口骂了句脏话。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枪刺,直直刺向中年摊主的大腿。 “嗷!!!” 长度接近40公分的三棱军刺轻而易举的贯穿了中年摊主的腿,疼的此人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其余人等瞠目结舌。 干他们这行的见过不少狠人。 唯独没见过王川,二赖子这样怪胎。 一个能瞬间逆转不利的局面,另一个下手没有任何的犹豫。 拔出枪刺便往他人的腿上刺。 这尼玛得有多重的杀心? 随即,二赖子面无表情地拔出三棱军刺。 鲜血瞬间淌了一地。 中年摊主撕心裂肺地喊疼,再没有刚才的嚣张模样。 “想要活命,就让你背后的大哥出来见我们。” “如果时间超过半小时,你不但要和你这条腿说再见,搞不好,你特么还要提前下去投胎。” 王川声音中没有一丁点的感情,冷漠描述着三棱枪刺对于人体的破坏能力。 枪刺创伤部位呈三角形,缝合难度非常高。 拖得越久,断腿的可能性越大。 二赖子刚刚拔出枪刺,无形中造成了二次伤害。 大腿内部的血管,神经损伤严重。 倘若不能在三十分钟之内接受创伤处理。 即便最后能够保住命,也保不住这条腿。 “不去叫了,我就是他们的大哥。” 王川这边话音刚落,又有一名中年人出现在面前。 来人拨开挡路手下。 脸色古怪打量着摊主的大腿部的伤势。 “爷们好手段。” 随即,来人双手抱拳,行了个江湖礼。 “报个蔓吧。” 见状,王川随口道:“虎头。” “原来是王兄弟,幸亏幸亏,在下压脚蔓。” 男人再次拱手,强挤出笑容道:“劳烦王兄弟先把人放了,千错万错,都是我这个当大哥的错,如果你还要棉花,一百斤棉花权当是赔礼,若是王兄弟想要别的补偿,一切都好商量。” “马老大倒是讲究人。” 王川淡淡一笑,一把将疼得满头冒汗的摊主对向姓马的男人。 虎头为王,压脚为马。 两句切口道出了王川不是生瓜蛋子。 “送他去肖郎中家里治伤,快。” 马老大吩咐道。 一名手下背上摊主,另外一名手下拿出手电筒帮助照明。 随着王川主动交出人质,张抗美和二赖子表情谨慎地拿着各自的枪刺,慢慢退到王川的身边。 “马老大既然说一切都好商量,咱们就研究研究,你手里棉花的事情。” 王川之所以认定中年摊主不是这群人的老大,原因并不负责。 这种王八羔子坑蒙拐骗还成。 要说有办法整到短缺的重要物资。 王川第一个不相信。 其背后必然还有人,而这个人才是真正的能耐人。 马老大笑道:“不知王兄弟打算如何了结这件事情的呢?” “你手里的棉花我都要了,一斤粮票兑换一斤棉花,咋样。” “……” 马老大的笑容戛然而止。 棉花是贵重物资,粮食同样也是。 听上去还算公道。 关键是王川手里有这么多的粮票吗? “王兄弟,我这里大概有七八百斤的棉花,你确定要全部买下来?” 王川听后笑而不语,从包里掏出一沓用橡皮筋捆着的省内粮票。 马老大脸色一变,没想到王川还真有这么多的粮票。 粮票暗紫色,上面画着水电站的图案。 妥妥的五市斤省内粮票。 整体大小和硬纸板火车票相差无几。 看厚度,应该有个一百来张。 “马老大要是愿意继续讲究下去,说不定以后咱们还能成为朋友,要是不愿意讲究,我倒是可以帮你讲究讲究。” 王川面色玩味地提醒马老大,三人都是山上下来的。 好不容易进趟城,可不打算空手而归。 “山里来的……” 马老大面色变了变。 妈的,碰到山里的坐地炮子了。 这帮人常年居住在大山附近,鲜少外出走动。 脾气暴躁,心狠手辣,说翻脸就翻脸。 打起仗来不要命。 干啥都不计后果。 “哈哈哈,这事本来就是我手下人办的岔劈,王兄弟不计前嫌的放了他,已经是给了我天大的面子,一斤粮票换一斤棉花,公平公道没毛病。” “去,把剩下棉花全给王兄弟搬来。” 马老大满面笑容地和王川打着哈哈。 几名手下一句闲话都不敢多问,乖乖搬来了几个大麻包。 “二哥,这么多棉花,咱们恐怕不好搬啊。” 张抗美低声提醒道。 “原来是内外勾结,还以为这帮人真有大院背景呢。” 看到这些装着棉花的麻包,王川彻底安心了。 王川径直走到马老大身前,笑道:“不怕马老大笑容,我们哥们天生不认路,麻烦马老大弄一辆马车,亲自送我们一程。” “艹尼玛的,小比崽子你别给脸不要脸!” 闻听此言,手下们骂骂咧咧。 姓王的好大的胆子,竟敢挟持马老大送他们回去。 马老大也没想到王川会得寸进尺。 “马老大,你最好管管手下人的嘴,小心祸从口出。” “当着你的面他们都敢肆意妄为,你要是不在他们跟前,这帮犊子恐怕啥都敢说,要是说出这些棉花岂是来自雪城纺织厂,这可就了不得了。” “你你你……” 刹那间,马老大面无血色。 王川微笑道:“马老大,你说呢?” “好!我送你们一程。” 马老大低头认栽。 棉花的来源一旦被泄露,枪毙十回都算是轻的。 有一个算一个,最轻也得是一颗花生米。 第60章 麻包编号 伴随着的雪城纺织厂几个字被王川讲出来,马老大整个如遭雷击。 心中针对王川几个人的险恶心思。 也是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团伙内部出了叛徒! 不然。 王川不可能知道这批棉花的来路。 顺着这件事往下想。 王川三人带着家伙的问题,也就不难解释了。 内部叛徒不但向王川说明了这批棉花的来路,还告诉他们马老大一伙人黑吃黑的布局。 “妈拉个巴子的!千万别让老子找到你,否则老子一定会让你后悔,生在这个世上。” 事已至此,马老大只能低头认栽。 安排人就地“借”了一辆拉货的马车。 陪着王川等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一路无话,转眼到了第二天清晨。 马老大满腹心事地赶着马车。 将三人连带着棉花送到公社路边。 “王兄弟,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呵呵呵,后会有期。” 王川笑了笑,目送马老大赶着马车离去。 “二哥,你咋让他送咱们来这了?” 一直到马老大和马车彻底消失,张抗美才问出心中的不解。 此地是柳树公社,而非张家屯所在的奋斗公社。 两地相隔几十里地。 “笨瘪,以后别再说自己是高中生,还不够丢人的呢。” 二赖子阴阳怪气地嘲讽,这年月的高中生是不是都没长脑子。 倘若让马老大将三人送到奋斗公社,还不如直接告诉他,三人就住在张家屯。 “对啊!” 张抗美一拍脑门,是这么回事。 王川伸了伸懒腰,语气玩味道:“青峰,昨天刺激不?” 此话一出。 二赖子马上想起王川当时的尿性。 面对枪口浑然不惧,瞬间逆转局势。 打飞对方的王八盒子,迅速掏枪控制住中年摊主。 一气呵成。 就像是练习过无数次一样娴熟。 “二赖子,我二哥的本事可不止这些,以后你小子就知道了。” 张抗美得意洋洋,感觉又扳回一局。 “王川,你手里的枪是从哪弄来的?雪城纺织厂又是啥意思?” 没有搭理张抗美的挑衅,二赖子索性一口气问出了所有的不解。 “枪是我哥们给的。” 说起这支枪,王川满肚子牢骚。 小魏这个人办事真尼玛没法说。 水当尿裤。 总是要给你搞个十全九美。 安排小魏想办法搞一支轻便的撸子手枪。 这小子可倒好,最终还给王川弄了一把大54。 犹如上一次,口口声声说送王川一张缝纫机票。 到了最后,缝纫机票变成了工业券。 “青峰,你知道啥是部属企业吗?” 闻言,二赖子摇摇头。 “我知道,部属企业是工业部直属的工厂,二哥,难道雪城纺织厂是部属重点企业?” 张抗美表情诧异,隐约猜到了其中的关键。 王川点点头。 但凡是部属企业,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 对外有正式厂名,内部则使用代号称呼。 装棉花的麻包正面写着三个数字。 数字代表着该厂的内部代号。 比如。 雪城工具厂内部代号121,冰城机械厂内部代号122. 王川前世的服役单位几经变迁,曾经负责过一段时间的内保工作。 因此。 对于省内各厂的代号了如指掌。 当然,这些内容不能向外人道。 敷衍着解释了两句。 说是从小魏口中得知这些棉花的来路。 倒卖部属工厂的物资,一经发现,罪无可赦。 所以才能拿捏马老大,压着他的歪心思。 “二哥,你可牛逼!” 张抗美挑起大拇哥,称赞王川就是吃了家庭条件不好的亏。 要是王川生在张家。 绝对能成为张家屯的第一个大学生。 虽说现如今高考已经被取消了。 可是凭王川的能耐,未必混不上一个工农兵大学生名额。 “扯远了,你俩搭把手,将几包棉花捆在自行车上面。” 被马车拉到这里的除了几大包棉花,还有王川骑过去的自行车。 不一会。 自行车后座垒起了好似小山一样的麻包。 前梁位置,同样捆着两个大麻包。 安排张抗美去这里的供销社买了些炉果路上吃,三人绕过公社正街,顺着后面道路返回奋斗公社。 抵达奋斗公社已经是晚上的事情。 供销社已经下班。 好在王川提前问了梁金泉家的位置。 “天爷啊!!!你们……你们真把棉花拿回来了?” 走出家门看到车上的棉花包,梁金泉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王川这帮人到底有多牲口。 这么快就带回来大量的棉花。 “梁主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去供销社过过秤吧。” “走。” 说罢,梁金泉回屋穿上棉大衣。 兴冲冲地带着三人来到供销社后门。 掏出钥匙打开门,梁金泉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的街道。 见路上无人,立刻招呼王川将自行车推进去。 靠着二赖子和张抗美的协助,供销社的专用大秤被搬到了后院。 一共650斤棉花。 全都是上等的边疆一级皮棉。 “小王,你先给我说道说道,你们是怎么从黑市把这些棉花搞来的,也让我心里有个数。” 几百斤上等棉花,意味着一大笔财富即将落到梁金泉兜里。 钱是好东西,但绝对不能烫手。 梁金泉都不敢轻易招惹的东西,王川他们是如何弄到手的呢? 见梁金泉非要刨根问底。 王川再次化身为我有一个哥们。 以哥们的口吻,说起里面的各种弯弯绕。 “我艹踏马的,吓死老子了!还以为这背后有那些人的帮衬,原来是内外合谋。” 得知这些棉花来自几百公里外的雪城纺织厂,梁金泉破口大骂。 原以为是某些大院子弟,大显神通从边境地区倒腾回来的。 梁金泉看得直流口水。 却一直不敢动手截胡。 怕就怕,被这群神通广大的干部子女穿小鞋。 哪能想到。 马老大这帮犊子是从省内的国有厂搞出来的。 “梁主任,您眼神可有点不对劲啊。” 王川淡淡一笑。 提醒梁金泉别总想吃全盘通杀。 王川的“哥们”敢和黑市牛鬼蛇神玩命,同样也敢和小人拼命。 “呵呵呵,小王,你说的哪里话,来来来,先抽根烟,休息休息。” 梁金泉立刻打消了不该有的心思。 姓王的手上沾过血。 没必要为了蝇头小利,和这种狠人撕破脸。 第61章 人参与野山鸡 午夜时分,供销社后院香气扑鼻。 梁金泉倒也是个明白人。 有得赚,总比看着眼红强。 况且。 王川这么虎,对自己未必是啥坏事。 嘴上说众人一路辛苦,梁金泉又从供销社柜台,取来一些能够直接吃的东西当下酒菜。 打开一瓶刚到货的二锅头,分别给三人倒了一杯。 推杯换盏,夸赞王川三人艺高人胆大。 650斤棉花,梁金泉这边只留300斤。 剩余的350斤,梁金泉要花几天时间洗白。 过几天,王川带着亲属过来。 走正规流程买下来。 “大家都别愣着了,赶快动筷子吧。” 梁金泉满面笑容地给王川夹了一块皮冻。 招呼张抗美和二赖子放开肚子吃。 到了这里就跟到家一样,千万别客气。 见状,张抗美和二赖子拿起筷子,风卷残云的大吃特吃。 从昨天到现在,三人仅仅吃了一点炉果填肚子。 早就饿了前胸贴后背了。 酒过三巡,梁金泉单独将王川叫到供销社的前厅。 “你看这几把猎枪咋样。” 说着,梁金泉转身进了柜台。 从货架上面拿下一把国产的单管猎枪。 售价156元,子弹一发2毛钱。 王川笑着说道:“梁主任介绍的猎枪,肯定是好玩意,只是价格太贵了,我恐怕一时半会买不起。” “小王,凭你的本事说这话,那就有点外道了。” 放下手里的猎枪,梁金泉走到王川身边,嘀嘀咕咕说起一件事情。 “梁主任,这事不算大事,可是不是啥小事情,您容我回去想想,过几天我给你信。” 王川不置可否道。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梁金泉带着王川继续回去吃饭。 有些事情急不得,王川有了猎人证,必然要买枪。 那个时候,自己的事情也就十拿九稳了。 天亮。 三人告别梁金泉,踏上了返回张家屯的土路。 “姓梁的忒不是物了,啥也没干,上下嘴皮子一动,就特么吞了小一半的棉花,二哥,我心里可不得劲了。” 回村的路上,张抗美越想越憋屈。 这批棉花是三个人提着脑袋整来的,梁金泉张口就要留一半。 想想就窝囊。 二赖子一言不发地低头走路。 这一刻。 身上的傲气已经是所剩无几了。 比不了,真的比不了。 敢拼命,还能巧妙地拿捏那群人的软肋。 让他们不敢下黑手报复。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就连供销社主任,都要对王川的笑脸相迎,亲自请客陪酒。 这些本事单独拎出一个,二赖子都比不过。 “这要是没办法的事情,不先喂饱了梁金泉,这批棉花就见不了光,不能用的东西和废品有什么两样?” 不同于满心憋屈的张抗美,王川倒是非常看得开。 现如今,屯子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王川家。 但凡出一点怪事。 都会立刻在张家屯传得沸沸扬扬。 更被说,老曹家挖空心思地找王川的毛病。 几百斤棉花不是个小数目。 哪怕王川化整为零,只带少部分棉花回家,将其他棉花藏起来,也总归是个隐患。 洗白棉花和后世的洗钱,其实没啥太大的区别。 都要支付高昂的手续费。 来到屯子入口,王川叮嘱二人过两天和他一块去供销社买棉花。 到手的棉花,算是王川给二人的酬劳。 回家报了个平安。 王川又去见张铁山。 “你小子还真是敢想敢干,这么快就和梁金泉搭上线了,只要这些棉花能够顺利见光,屯子里的风言风语,我们老张家给人定着。” 亲兄弟明算账,为了张铁山的这句承诺,王川额外付出五床棉被的好处。 为的就是堵住曹三炮一家人的里挑外撅。 “你先等等。” 见王川要走,张铁山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叔,咋地了?” “你明天能不能进一趟山里,打几只野山鸡回来。” “行啊,叔,你咋想吃这玩意了?” 王川有些纳闷。 张铁山家的院子里养着几只鸡。 想吃鸡没必要非得去山里打。 “你想哪去了,不是我要吃,野山鸡是用来送礼的。” 张铁山招呼王川坐下说。 张百顺目前在市里医院调养身体。 一天不回来,张家总感觉没有主心骨。 有人打听到市里另一家医院的大夫,擅长治疗张百顺的病。 而且掌握着各种养生的秘方。 如果能请他帮忙看看,没准张百顺能够提早出院。 王川点点头,说道:“这话没毛病,老支书是咱们屯子的定海神针,他老人家要是回家了,曹家也就不敢太嚣张。” “可不是说嘛,问题是这个医生不是一般人,是大工厂职工医院的副院长,咱们这些小民哪能请得动人家啊,我寻思着他们鲜族人爱吃人参鸡,就想着弄点人参和野山鸡送过去,没准人家看到咱们心诚的份上,就能帮帮忙。” 张铁山叹气道。 成不成,总是要试试才知道。 不同于参差不齐的地方医院。 国有企业的职工医院条件更好,医术也更加厉害。 职工医院副院长,估摸着职务比公社主任也差不到哪去。 兜里肯定不缺钱,更不缺人送礼。 思来想去。 张铁山将主意打到了山里。 对方是鲜族人,听说贼喜欢用人参做菜,泡酒。 正好张铁山手里有一颗四品叶的野山参。 再搭上几只野山鸡,说不定就能挠到人家的痒痒肉。 “叔,你这想法没错,送一般的东西,人家未必会看得上,送礼就要送人家的心头好。” 农村人除了学问,眼界差点,抡起脑瓜子一点都亚于城里人。 人情世故方面,甚至比城里人更精明。 城市啥都不缺,唯独山货,野味很少见。 受限于交通运输,物资供应。 村屯常见的各类山货,放在城里都是一等一的好玩意。 而对鲜族人来说。 各种大补食材更是他们的心头好。 张铁山见王川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便让他明天带着张抗美,尽快打几只野山鸡回来。 野山鸡这玩意个头不大,性子贼灵。 稍有风吹草动,立马跑得无影无踪。 一般人别说打了。 看都看不到几次。 也就是王川,才有可能打到一定数量的野山鸡。 第62章 山中炮楼 “青峰,明天我要进山打猎,不带抗美,就咱们两个,你去不去?” 晚上八点来钟,一股香气从外面飘进二赖子家的里屋。 与此同时,王川的声音也跟着传了进来。 不一会。 炕桌上面多了一盘冒着热气的猪肉大葱馅饺子和一头大蒜。 王川自来熟地坐到炕沿边,用手拎起一只饺子就往嘴里送。 二赖子静静地看着,没有吱声。 通过这次的棉花行动,二赖子脑中产生了无数关于王川的不解之谜。 同时。 王川也对二赖子有了一个全面的了解。 多年的懒汉生活,并没有消磨掉二赖子身上那股灵气。 当时,王川仅仅是递给二赖子一个眼色。 二赖子不但心领神会,而且下手没有任何的迟疑。 使用枪刺贯穿黑市摊主的大腿。 又十分巧妙地避开了对方腿部的大动脉。 配合王川杀鸡儆猴,镇住了四周的打手流氓。 若是这群人一哄而散,不管不顾地和王川拼命,结果还真不好说。 离开黑市抵达柳树公社,二赖子还能够先于张抗美看出王川的用意。 属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王川,借我一百元钱。” 王川闻言动作不停,又往嘴里炫了两个饺子。 “理由。” “我要买枪,跟你学挣钱!” 二赖子忽然伸手去拿饺子。 一连吞了四五个饺子,二赖子拿起大蒜,掰开蒜瓣剥皮。 “好,有志气。” 王川微微一笑,将手指尖的油渍在衣服上摸了两下。 既然决定低头服气,就没啥抹不开脸面的。 该吃吃,该喝喝。 等到以后能挣钱了,加倍报答王川就是了。 “你想买啥枪,我帮你合计合计。” 王川很满意二赖子做出的决定,提出与二赖子合伙打猎的办法。 简单来说,就是二赖子给王川当帮工。 买枪的钱算是王川提前预支给二赖子的工钱。 每次进山打猎。 二赖子能够分到两成的猎物。 如果不想要猎物。 等东西换成钱,王川用钱给二赖子结算。 “我才分两成?” 二赖子差点吐血,王川也太黑了。 就算不是五五分成,起码也要四六分吧。 “要的觉得过意不去,一九分也成。” 王川笑呵呵道:“青峰,你是个聪明人,不妨仔细想一想,咱们两个合伙干山,到底是谁占便宜?” “我……” 二赖子沉默了。 练枪法,王川未见得比自己差多少。 如果枪法拉胯,王川也不可能顺利打死熊罴,并且安然无恙地从山里出来。 至于胆气和眼界。 人家比自己只高不低。 更重要的是,二赖子只在山里打过小动物。 没有和猛兽交手的经验。 二八分成看似不公道。 可是细细想来,确实是自己更占便宜。 “二八就二八,我信你。” 二赖子继续低头淦饭。 “青峰,去县城之前,你说你知道一个大秘密,啥时候对我服气,啥时候将这个秘密告诉我,现在能说了吗?” 王川不紧不慢地剥着蒜,将剥好的几粒蒜头放在二赖子手边。 二赖子的动作停顿了片刻,紧接着继续狼吞虎咽。 王川也不急。 耐心等着二赖子吃完盘中的饺子。 过了差不多五分钟,满满一盘饺子被二赖子吃得点滴不剩。 就连盘子里的汤汁,二赖子都没有浪费。 舔得那叫一个干净。 打了个饱嗝,二赖子跟王川要了一支烟。 狠狠地抽了几口,二赖子面无表情道:“你回去把你家的电棒拿来,一会我带你去个地方。” “行。” 随即,王川下炕出门。 没多久,王川带来了两只手电筒。 一人一只手电筒,二赖子走在前面带路。 离开张家屯,二赖子脚步不停地朝着山里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 王川一路跟着二赖子,来到了一处半山腰地带。 此刻已经是月上中天,王川的掏出兜里的手表,借用手电筒光亮看了一眼时间。 差一刻十一点。 好家伙。 二人整整走了两个多小时。 “这是……鬼子的炮楼遗址?” 见二赖子停下脚步,王川下意识用手电筒照射前方。 一座破败的建筑隐隐约约出现在王川视线里。 二赖子说道:“秘密就在这里面,敢不敢进去?” 王川没有言语,迈步朝着炮楼走去。 当地像这样的炮楼多如牛毛,单是被发现的就有上百座之多。 未来的几十年。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发现新的工事,堡垒,炮楼。 由于毗邻毛熊的缘故,鬼子在此地部署了大量的边境守备队。 一共修建了四座大型军事要塞。 周边遍布着密密麻麻的炮楼和永备工事。 鬼子修建的四座边境要塞之一。 号称攻不破的模范堡垒,霍尔漠津要塞就在此地。 覆盖面积350平方公里,防御纵深60公里。 霍尔漠津要塞的核心主阵地就在梅花岭。 山中最高处分别修建了三处永备炮位。 各类口径火炮一应俱全。 即便是口径最小的迫击炮,也能轻而易举封锁江面。 防范老毛子渡江进攻。 走进炮楼内部,王川微微皱起眉头。 依山而建的炮楼早已经变得残破不堪,依旧可以直观感受到鬼子的狼子野心。 墙体身体钢筋混凝土,非大口径火炮不能摧毁。 射击孔,蓄水池,了望口,排气孔…… 无一不在证明小鬼子对这里的重视程度。 即便四周被团团包围。 驻扎炮楼内部的鬼子依然可以长期顽抗。 二赖子拿着手电筒收进来,冲着地面说道:“搭把手,将上面石头砖块拿开。” 不明所以的王川跟着二赖子清理杂乱的地面。 随后。 一道几公分厚的钢板出现在王川眼前。 “这是炮楼的地下室入口?” 王川猛地回头看向二赖子。 二赖子点了点头,费力挪动地面的钢板。 王川见状帮着二赖子一块挪动钢板,赫然发现这块钢板并不是固定的。 合力推开这块钢板,王川再次感到意外。 钢板下面是人工修建的石头台阶。 距离鬼子战败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 炮楼也在当年的进攻中被彻底摧毁。 只留下部分残垣断壁。 然而布满灰尘的石头台阶,却又有着无数大小不一的人类脚印。 王川皱眉观瞧。 这些脚印的出现时间不是很长。 最多半年。 第63章 地下武器库 “地下室是小鬼子的武器库,去年冬天我下去过一次,里头除了有枪,有子弹,还有小鬼子的手榴弹。” 见王川直勾勾地看向台阶上的脚印,二赖子适时开口,说明了这些脚印来历。 脚印的主人分别属于曹三炮,曹建国,以及两个二赖子不认识的中年男人。 “你是说曹家父子先于你发现这里的遗留武器?” 王川震惊道。 随着二赖子的讲述。 王川顿感这个世界真是够奇妙的。 出于逆反心理,二赖子在父母和大哥离开屯子以后,彻底当起了懒汉。 屯子里的土地属于集体所有。 你不上工干活,不但没有收入,更没有吃喝。 去年粮食减产。 理应发给二赖子的过冬救济粮,迟迟没有送到。 眼瞅着就要饿死了。 二赖子冒着可能冻死山中的危险,拿着弹弓进山打猎。 一连找了两天,别说小鸟,兔子。 就连动物的影子都没能看见。 没办法,二赖子将目标放在了鬼子战争遗迹身上。 想着这些地方应该有废铁。 打算寻找废铁,拿到公社的收购点卖钱。 正是这一次的大胆之举,二赖子看一幕意想不到的怪事。 来到鬼子炮楼附近,二赖子发现前方人影晃动。 零下四五十度的低温。 动物都见不到一只,山里怎么还会有人呢。 担心对方不是正经人,二赖子没敢现身打招呼。 藏在暗处观察着前方情况。 不看不知道,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一共是四个人。 其中的二人,赫然还是二赖子的熟人。 张家屯大队长曹三炮,还有他的宝贝儿子曹建国。 曹家父子从里边抬出几只木箱。 其中一个木箱被曹建国用撬棍打开。 里边出现的东西,竟然是鬼子的三八大盖。 再然后,更让二赖子吃惊的事情出现了。 除了三八大盖,其余箱子里还有鬼子的手榴弹。 两个陌生男人将木箱放在爬犁上面,掏出一沓钱给了曹三炮。 过了一会,两伙人分道扬镳。 确定他们走远了,二赖子不假思索地冲进炮楼。 通过现场的蛛丝马迹,二赖子找到了藏在杂物下面的钢板。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勉强推开钢板,一条通向地下室的石头台阶出现在二赖子眼前。 为了一探究竟。 二赖子制作了一根火把,唯恐留下痕迹,又将脚上的鞋脱掉。 举着火把,用后脚跟踩着石头台阶边缘,一点点向下挪动。 到了下面,他整个人都麻了。 地下室摆放着大量的箱子。 通过分量和声音,二赖子认定里面装的不是武器,就是子弹。 “唉,你等等我。” 二赖子的话还没说完,王川已经顺着台阶走了下去。 “青峰啊青峰,你让我怎么说你,守着一座金山差点饿死,你也是头子了。” 王川心情说不出的激动。 从外边看,炮楼面积不算大。 地下室却别有洞天。 通过手电照射,王川估摸着地下室的面积,起码有二百多平方米。 左边的墙角堆着一层层的弹药箱。 弹药箱对面的墙壁位置,摆放着几个大铁架子。 架子上空空如也。 上面的东西要么是鬼子撤退时被拿走。 又或者曹家父子捡了便宜。 每一层架子的下面,都写着鬼子文字。 代表着上面放的东西是军需备品。 “啥意思?” 跟下来的二赖子一头雾水。 什么叫作守着金山差点被饿死? “你的胆子要是大一点,早就吃喝不愁了。” 王川听后哭笑不得道。 “既然知道这里有大量武器弹药,为什么不将它们全部拿走呢?” “我拿它们干什么?” 二赖子不明所以地反问王川。 这些武器装备不能吃不能喝,拿走以后还会被人问起来路。 等于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王川拍了一下脑袋。 真是问了句废话。 拿它们干什么? 当然是卖钱了! 这也不能怪二赖子。 毕竟是性格忠厚的良家子,没长那么多的花花肠子。 觉得这些东西都是烫手山芋。 看看就好,一件都不敢拿。 他不敢拿,曹家父子可不客气。 不但拿走了架子上面的鬼子军需品,就连子弹和枪械都敢拿出去卖。 如果王川没猜错。 二赖子看到的两个陌生人,十有八九是当地的枪贩子。 一直到九十年代中期,有关部门才正式下令,进行全国范围的武器弹药收缴。 在此之前。 民间武德之充沛,武器弹药数量之庞大。 丝毫不比大洋彼岸的丑国差多少。 特别是东北这疙瘩。 民间武器弹药拥有量。 比关里任何一个省份都要多。 随即,王川拔出猎刀,不费吹灰之力地撬开了一只箱子。 一个圆柱形的武器被王川从箱子里搬了出来。 “青峰,知道这是啥玩意吗?” “这咋能不知道,鬼子的掷弹筒。” “知道怎么用吗?” 二赖子听后拿过王川手里的掷弹筒开始研究。 看到掷弹筒下面有一个半圆形的卡槽,迟疑道:“这玩意应该是卡在腿上,进行反射吧?” “噗。” 王川没绷住,捧腹大笑。 真要放在腿上使用,保准让你变成终身残疾。 鬼子设计的各种武器,绝对不能用常理考量。 看上去,掷弹筒下面的卡槽宽度,正好与大腿宽度契合。 应该是架在腿上,充当发射器使用。 实际。 掷弹筒下方的底座贼叽霸坑人。 看似与大腿宽度契合,实则是用来支撑地面的。 别说二赖子不明白。 作战经验丰富的丑国大兵也没少被坑。 乍看到这玩意,产生了与二赖子相同的认知。 底座应该是卡在腿上充当稳定器。 “卧槽,还有这玩意。” 王川正要解释掷弹筒的正确用法,注意力被另一只箱子的鬼子文字吸引。 “关东军真尼玛富得流油,连这东西都有。” 在二赖子错愕地注视下,王川撬开了这口箱子的盖子。 拿出一把歪把子冲锋枪。 “这也是鬼子的武器?” 二赖子见状直迷糊。 看外形像是冲锋枪。 想破脑袋也想不起来,鬼子曾经装备过冲锋枪。 王川低头检查枪身,笑得合不拢嘴。 二赖子当然没见过了。 就连鬼子自己也只有少量部队装配过这种武器。 南部百式冲锋枪。 一款毁誉参半的古怪武器。 第64章 黄雀在后:搬空军火库 不等二赖子发问。 王川主动说起这种冲锋枪的来历。 当然。 其中自然少不了适当的删减。 南部百式冲锋枪属于鬼子三类自研冲锋枪中的一种。 诞生时间,正逢鬼子王室诞生2600年。 因此得名百式。 “这把枪用的是与王八盒子相同的手枪弹,射击精度贼高,听我哥们家里的大人讲,理论射程一千多米,其实都是瞎扯淡,实际也就四五百米。” “使用手枪弹,枪身小,后坐力自然也不大,因而保证了这把枪的射击精度,不过话说回来,精度高的同时,杀伤力也有点拉胯,你想想看,用的是与王八盒子一样的手枪弹,远距离射击能有啥威力。” 王川如数家珍地介绍着,二赖子听得一愣一愣。 原来鬼子的步兵武器不只有三八大盖,歪把子,野鸡脖子,小砸炮,还能生产冲锋枪。 “王川,你说这支枪远距离威力拉胯,那么靠近了打呢?威力是不是就能有所改善?” “哈哈哈,青峰,不是我夸你,这念过书和没念过书就是不一样,一句话就说到点子上了,这玩意主打一个近距离杀伤。” 王川低头熟练拆卸百式冲锋枪。 转眼工夫。 一支崭新的冲锋枪被王川拆成了无数的零件。 通过拆卸。 王川进一步确定这把枪的生产年份。 最后一批百式冲锋枪。 取消了射击标尺和万年不变的枪管刺刀底座。 标尺改为觇孔,枪身做出不少微调。 改变了将冲锋枪当成精准射击武器的死脑筋思路。 二赖子随手又从箱子里拿出了一把冲锋枪。 找出手枪弹,试着给弹匣上弹。 “小心点,这玩意没保险。” “啊!” 二赖子惊了,错愕道:“这种冲锋枪随时都能击发?” “那你寻思啥呢,要不咋说这玩意是个怪胎。” 王川站起来说道:“还记着咱们小时候看过的那些打仗的电影吗?小鬼子对于刺刀那叫一个偏爱,这支枪不但没有保险,早期型号还特么能悬挂刺刀。” “卧槽,我咋感觉你比小鬼子还了解小鬼子的武器呢?” 二赖子被王川说得措手不及。 年景好的时候。 公社经常组织放映队下来给贫下中农们放电影。 清一色的打鬼子战争片。 二赖子场场不落,有时候甚至还会追到其他村屯再看一遍。 不但清楚记得里面的各种台词,鬼子用过的各种武器,二赖子同样烂熟于心。 电影里出现过各种各样的鬼子武器。 唯独没出现过这种冲锋枪。 至于王川说鬼子热衷于在武器上面悬挂刺刀。 二赖子倒是知道。 有几部电影里,鬼子的歪把子上面确实挂着刺刀。 “行了,先不说这些了,回去将抗美叫来,咱们哥三明天将这些不义之财全部搬走。” 眼前的这些武器弹药,王川连一发子弹都不会给曹家留。 至于说怎么处理,那都是后面的事情。 先把它们搬走,找个山洞藏起来。 “你先等等。” 二赖子拦住迫不及待的王川,回头看了看数量众多的军火箱:“你不会要学曹家,将这些武器卖了换钱吧?” “青峰,知道啥叫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吗,想要出人头地,有的时候不必过于在乎过程。” 王川径直朝台上方向走。 毕竟是根正苗红的烈属,有些话王川不好说得过于直接。 人无横财不富。 老天爷既然送了一大笔财富到面前。 你不拿,别人可不会客气。 二赖子跟上王川的脚步,犹犹豫豫道:“王川,你到底遭遇了什么事情,我咋感觉快不认识你了?” “我做了一场梦,梦见我媳妇和闺女惨死于山中,自己眼睁睁地看着却无能为力。” “青峰,如果换成是你,梦见你娘和你大哥即将惨遭不幸,而且这场梦无比的真实,你又会不会做出一些改变呢?” 王川回头问道。 “我……” 二赖子咬了咬嘴唇,表情忽然释然了。 难怪王川突然奋发图强,原来是害怕梦境变成现实。 对于老天爷托梦预警这种事,山里人不敢全信。 但又不敢不信。 毕竟。 这种事情张家屯也曾经发生过。 一些老人梦见已故的亲人。 隔天,便会让家人准备装老衣服。 不出两三天,老人就会故去。 加上长期流传于当地的家仙信仰,二赖子认可了王川的说辞。 倘若自己在一场无比清晰的梦中,梦见大哥和母亲遭遇不测,肯定也要做出一些改变。 避免梦中的场景变成现实。 “我的妈呀,老曹家咋这么能耐!小鬼子藏起来的武器连老毛子,咱们的队伍都没找到,反倒让他们找见了。” 上午十点,王川,二赖子,张抗美三人再一次出现在地下武器库。 乍一看到堆积如山的武器弹药。 张抗美呼吸都要停了。 乖乖,老曹家能到供了擅长寻宝的灰仙? 要不然咋找到这么多武器弹药。 “你先别这里大发感慨了,赶紧上手将这些东西搬走。” 王川搬起一只弹药箱就往外走。 出山的路上,王川选了一处较为隐蔽的山洞。 “等等我。” 见二赖子和王川开始搬运木箱,张抗美不甘示弱地扛着装有三八大盖的武器箱跟上。 来来回回。 三人花了差不多十个小时,总算是运完了地下室的武器。 赶在天黑之前,三人一块回到张家屯。 来到二赖子家,商议如何处理这批武器弹药。 有些武器可以卖。 另外一些东西,打死不能见光。 冲锋枪,掷弹筒,手榴弹,歪把子这些武器,肯定是不能卖的。 王八盒子,三八大盖,步枪弹和手枪弹,都是民间常见的东西。 卖出去不会引起过分的关注。 “妈的,曹家父子虽然一个比一个不是东西,脑袋瓜子也是个顶个的聪明。” 张抗美摇头晃脑道:“知道别的武器出现会带来麻烦,所以只卖步枪和子弹,不过有个问题,你俩考虑过没有。” “曹家父子又不是地老鼠成精,咋能找到小鬼子藏起来的这批武器呢?要知道,这地方是被老毛子攻下的,他们的德性那叫一个挖地三尺。” “人家正规军都找不到,他们两个瘪犊子怎么就一找一个准呢?” 第65章 一枪击杀山狸子 二赖子和王川互相对视了一眼。 关于这个问题。 二人其实都想过。 胜利二十多年,时不时就有人发现鬼子遗留的弹药和罪证。 曹家父子难道也是无意间发现的? 见王川点上一支烟,二赖子说道:“王川,你咋看呢?” “原因无非三种,第一,和你一样,无意间发现的。” “第二,有人告诉他们。” “第三,曹三炮给鬼子当过走狗,知道这地方存放着大量武器。” “这不可能吧……” 张抗美被王川的第三点分析吓了一跳。 张家屯大队的大队长,曾经给小鬼子卖过命。 这尼玛也太吓人了。 二赖子想了想,难得地站在张抗美的这一边。 他也觉得不可能。 如果曹三炮历史有问题,岂能当上大队干部。 鬼子刚被打跑。 估计他就已经被揪出来枪毙了。 还有一点,也让二赖子觉得曹三炮不会给鬼子卖命。 就连几岁孩子都知道,鬼子有多畜生。 杀人灭口连眼皮都不眨。 早年间被鬼子拉去的民夫,就没见几个人活着回来。 鬼子修建在山里的各类要塞和工事,除了用来封锁江面。 更多的意图是长期防御。 连续两次被老毛子的钢铁洪流教做人。 关东军再狂,也多少知道老毛子火力全开有多恐怖。 能够封锁江面,挡住老毛子的兵锋自然再好不过。 如果挡不住,就做长期防御的准备。 既然是长期防御,各个炮楼和堡垒里面的弹药储量惊人的多。 能够驻扎一个步兵小队的炮楼,愣是存储了能够装备一个中队的武器。 这一点,王川看得格外清楚。 地下武器库共有掷弹筒12具,9挺歪把子,30支冲锋枪,若干手榴弹,步枪弹,手枪弹无数。 典型的步兵中队配置。 这些秘密,鬼子岂能让一个外人知道。 即便曹三炮知道,鬼子也不会留他的活口。 “先不想这些了,今晚咱们都早点睡,明天去山里打几只野山鸡,顺便练练枪法。” 王川伸了个懒腰。 既然想不通,那就放在日后再想。 那些卖不出去的武器,正好留着对付大型猛兽。 除了这件事情。 还有一件事情需要马上作出决定。 要不要帮梁金泉干脏活。 供销社是个油水衙门,自然而言会引起一些不法之徒的惦记。 一群盲流子经常“光顾”奋斗公社的供销社仓库。 或偷或抢。 每月都会给供销社造成一定数量的商品损失。 盲流子是当地土话。 指的那些没有户口,没有固定居所,固定工作的逃荒人员。 久而久之。 盲流子这个词又变成了惹是生非的代名词。 不用于只敢狐假虎威的二流子,小流氓。 关里来的盲流子,属于是抱团取暖的亡命徒。 不管是哪的人。 只要背井离乡跑到外地生活,少不得会被当地人欺负。 不凶不狠,不能抱团取暖。 死了都不会有人多问一句。 两次见识到王川的胆大包天,二赖子彻底服气了。 正式加入王川的狩猎团队。 依靠王川制定的章程,每次分取两成的收获。 “哒哒哒……” 梅花岭深处传来密集的子弹声。 一头落单的野猪轰然倒在地上。 王川手握百式冲锋枪,对着野猪脑袋开始点射。 站在王川后面的张抗美和二赖子,手里同样握着百式冲锋枪,肩膀上挂着三八大盖。 “都看清楚了吧?鬼子的冲锋枪只对近距离目标有作用,远距离射击即便打中野猪,也就能给人家挠挠痒痒。” 王川重新为冲锋枪换弹,小心翼翼地挂在身上。 拿下三八大盖,留二人在这里练习枪法。 自己一个人去附近寻找野鸡的踪迹。 野鸡这玩意虽然个头小,心眼子比狐狸还多。 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跑得那就一个快。 带着两个新手捕猎野鸡,只怕刚刚碰到,野鸡就会落荒而逃。 这又是为啥。 老张家那么多老爷们,张铁山非得请王川帮忙打野鸡。 原因无他。 太难打了。 除了警惕性高,野山鸡个头还小。 使用枪支猎杀野鸡,搞不到就会将野山鸡打碎。 除非你枪法入神,可以做到一枪爆头。 “呦呵,这不是巧了嘛。” 逛了大概一个小时,王川总算发现了野山鸡的踪迹。 然而盯上前方三只野山鸡的猎手又不止王川一个人。 一棵枯树下方趴着一只通体灰白的动物。 颜色几乎与雪地同色。 不仔细看,很难发现这里藏着野兽。 两只圆鼓鼓的眼睛。 一眨不眨地盯着树杈上的山鸡。 猞猁。 梅花岭山区顶级猎手。 性格残忍而又狡猾,喜食野兔,野山鸡,松鼠等小型动物,外形酷似家猫。 体型又比家猫大了起码三四圈。 一旦被惹急了。 甚至敢和野猪,黑瞎子玩命。 电光火石间,银褐色的猞猁动了。 迅速闪电般窜到树杈,张口咬住一只野山鸡的脖颈。 动作一气呵成。 不但王川看得目瞪口呆,树上的三只野鸡同样没有反应过来。 “砰!” 伴随着一声枪响,刚刚得手的猞猁骤然从树上栽了下来。 开玩笑。 一百只野山鸡,都没一只猞猁值钱。 放在后世。 猞猁属于牢底坐穿兽。 现在,同样是价值非凡。 一身完整的皮毛,起码十张大团结打底。 不同于其他野兽的皮毛,猞猁皮不但具有极好的御寒效果,而且还能治病。 现场一片大乱。 眼见同伴惨死于猞猁口中,又被忽然而来的枪声吓得半死。 两只野山鸡分别朝着不同的地方逃窜。 王川瞥了一眼一动不动的猞猁。 拉动枪栓瞄准野山鸡的头部就是一枪。 血花四溅。 约莫三斤左右的野山鸡脑袋碎得不能再碎。 “王川,你也太败家了!!!咋不用弹弓打呢?” 循着枪声,张抗美和二赖子一路找到这里。 看到脑瓜子稀碎的野山鸡,二赖子又是心疼又是无语。 明知道打这类小动物,最好的武器是弹弓。 王川偏要用枪射击。 真不知道他是咋想的。 王川呵呵笑道:“那啥,打顺手了,下次注意,那啥,野猪都处理好了?” “肠子都已经掏出来了,身体埋在雪里降温呢。” 二赖子刚刚说完,张抗美惊叫道:“二哥,这只山狸子也是你打的?” “山狸子?!” 二赖子猛地看向张抗美手指的方向。 一只个头不小的猞猁。 就躺在树底下。 第66章 高风险,高回报 不怪二赖子和张抗美一惊一乍。 猞猁这玩意有多难打。 随便找个山里人问问,保证能给你说得头头是道。 不但难打,而且还特别危险。 一对一单挑的情况下。 一头猞猁可以轻松地搞死一头野狼。 因此。 猞猁又被称为小老虎,老虎崽子。 “你……你只用一枪就把山狸子干弄死了?” 二赖子过去瞥了一眼,整个人都不好了。 枪法了得,属于二赖子最后一丁点自信。 自己的枪法不错,人家王川的枪法更狠。 “有毛病吗?” 王川笑着反问道。 “二赖子,就问你服不服气吧?别总觉得全屯子就你牛逼,我二哥本事多到你想破脑袋都想不到。” 张抗美度过了最开始的震惊,不吝赞美地吹嘘王川的文武双全。 二赖子会玩枪。 自家二哥更是玩枪的祖宗。 “别吹牛逼了,青峰,你带着抗美去附近瞧瞧,看看还能不能再打几只野山鸡,我留下处理山狸子的皮子。” 相较于击杀猞猁,处理猞猁皮更为费神。 稍有不慎。 能卖出天价的猞猁皮就会大打折扣。 扒皮这种事,王川可不敢假手于人。 “把弹弓子给我。” 二赖子伸手道。 “接着。” 王川掏出弹弓丢给二赖子。 专心致志地处理猞猁身上的皮子。 想要成为一名职业赶山人,需要掌握的技能多如牛毛,枪法了得只是入门。 枪法再厉害,枪枪都能命中猎物。 找不到野兽的踪迹也是白扯。 另外。 击毙野兽如何处理尸体。 挖胆,取骨,剥皮,更是一门大学问。 大部分赶山人都是父传子,子传孙。 一代代人积累下的经验,轻易不会外传。 这也是为啥。 都知道进山打猎一本万利,偌大的张家屯却没几个人因此而致富。 原因无他。 没经验。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 二赖子多多少少找回些面子。 使用弹弓猎杀了三只野山鸡。 算上被猞猁捕杀和王川击毙的野山鸡,五只较为完整的山鸡,差不多可以用来送礼了。 至于已经被处理好的野猪。 王川当成报酬交给张抗美和二赖子平分。 打到一头猞猁,抵得过弄死十头大野猪。 “呀,这不是山狸子吗?” 家里,徐秀云正抱着闺女囡囡念着小人书上面的字,听到动静走到外屋一瞧,不由得目瞪口呆。 一只被剥了皮的山狸子被王川丢在灶台上,身上看着一张完整的兽皮。 “媳妇儿,这张皮子你拿到仓房挂起来,今晚咱家改善伙食,我给你们娘俩再露一手。” 王川搬出木桩菜板,找来砍刀抬手剁肉。 不同于肉质腥臊的野猪,野狼,猞猁肉属于难得的美味佳肴。 略微放点调料盖住猞猁肉的腥味,中火慢炖一个来小时。 你就吃吧,一吃一个不吱声。 多好肉块冷水下锅,王川从碗架下来拿出小半瓶高度烧酒。 估摸着比例朝大锅里倒了一点。 充当料酒去腥。 接着。 大料和几块干辣椒也被王川丢了进去。 过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王川又将切好的土豆放入锅里,略微撒了点咸盐。 等到土豆炖得面糊糊,一盆鲜美的猞猁肉跟着端上了炕桌。 “闺女,多吃肉才能长大个。” 王川分别将两大块肉夹给媳妇和女儿。 寻思着明天去公社办理猎人证,顺便请梁金泉帮忙弄点十三香的调味料。 山里的野兽,九成的味道难以下咽。 必须大量使用调料,才能压过上面的各种怪味。 像什么桂皮,香叶,肉蔻,丁香,白芷,良姜这些调味料。 也就是城市才能看到。 供销社除了大料,干辣椒,能被称为调味料的东西,只有糖,醋,酱油,大蒜等几种。 “秀云,明天我去公社办猎人证,家里有啥缺的,我一并带回来?” 王川抬头问道。 “家里啥都不缺,你不用带啥了。” 想到王川最近往家里倒腾的各种东西,徐秀云脸上不由得挂起了幸福的微笑。 “闺女,你想要啥?” 王川不问还好。 囡囡立马放下筷子,迫不及待地说道:“爹,我想吃炉果,槽子糕,奶糖,饼干,嘎嘣脆的大麻花……” “你这孩子,真当供销社是咱家开的啊。” 徐秀云听后哭笑不得。 这么吃的,亏囡囡能记得住。 “好好好,爹明天都给你买回来,再给你带个布老虎。” 记起前两天去供销社送棉花,看到货架上面到了一批小玩意,王川心里有了主意。 酒足饭饱,王川笑呵呵地丢给媳妇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徐秀云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从大锅里舀出剩下的菜放在盆里,领着闺女前往王山家。 一夜折腾自不必说。 隔天天亮。 王川带着照片和生产队开具的证明,骑着自行车前往公社。 朝中有人好办事这句话,放在任何时候都不过时。 对别人来说,千金难买的猎人证,王川这边只用半个小时就办好了。 有了猎人证。 王川不但可以合法持枪,买枪,带枪出门。 还能拥有一定程度的买卖自主权。 “小王,棉花的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了,过两天让你家里人过来买花钱,到时候我亲自接待,拿着供销社开具的收据,保证不会有人说闲话。” 各种事情办完,梁金泉又将王川叫到自己的办公室。 递过去一包没开封的好烟。 旁敲侧击地询问王川考虑得怎么样。 “梁主任,大彪子一伙人人多势众,万一他们祸及我家人咋办?” 王川慢条斯理地抽着烟。 为了得到过冬的棉花,王川和马老大一群人差点翻脸。 短期内,王川不能再去黑市了。 不去黑市。 就要想办法维持好供销社这边的关系。 毕竟。 总不能买一斤酱油,都要跑到县城的百货商店吧。 “哈哈哈,小王,你可真是个小滑头,大彪子这帮人再彪,也不敢去村子里闹事,老张家都不是吃素的。” 梁金泉岂会不知,王川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害怕报复是假,索要好处才是真。 看来,王川已经做好了帮忙的准备。 只不过区区一把猎枪,满足不了王川的胃口。 第67章 到底咋样才能像你这样不要脸 “小王,咱们都是自己人,既然是自己人,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开个单子,需要啥都写下来,我凑着要是不过分,事情就这么着。” 梁金泉拿下挂在上衣口袋的钢笔,又将一本稿纸推到王川面前。 “既然梁主任不拿我当外人,那我就不客气了。” 和小人打交代,最不该有的做派就是过分客气。 王川拿过笔,刷刷刷写了一大堆东西。 接过王川写好的清单,梁金泉叼着烟,一目十行看着上面的东西。 东西不老少,好在都是些小玩意。 吃的喝的,各类调味品。 “你要这玩意干啥?” 看着看着,梁金泉瞳孔忽然放开。 嘴里的香烟掉在地上。 “当然是为了方便寻找猎物了。” 王川满面笑容地解释道。 “不是,这玩意还能帮助打猎?” 梁金泉有点蒙。 别的东西都好说,唯独最后一件东西,梁金泉是万万没有想到。 望远镜。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望远镜。 熊猫牌望远镜。 国内望远镜当中的老大哥品牌。 “这咋不能呢,你想想看,有了望远镜,我隔老远就能发现猎物,提前做好应对,那不是想打啥打啥。” 王川娓娓道来。 传统猎人没有使用望远镜的习惯,不代表这东西无法协助打猎。 受文化和眼界影响。 当地人就没几个知道啥是望远镜。 之所以指名道姓,索要熊猫牌望远镜,原因一共有两点。 第一,品质卓越,结实耐造。 其次,用得顺手。 熊猫牌望远镜属于军工产品,长期供应侦察部队。 “这种望远镜要多少钱?” 梁金泉听完直嘬牙花子。 好家伙。 让王川随便写,他还真敢开口。 “应该两百多块吧。” 王川也不确定。 前一世用的望远镜都是部队配发,还真不知道价格。 “多少?两百元,这特么比自行车都贵了!” 梁金泉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真想问问王川,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能面不改色地说出两百多块这句话。 “梁主任,假如大彪子彻底残废,您说他的那帮手下人,会不会作鸟兽散,彻底和他分道扬镳呢?” “嗯!” 梁金泉眉头一紧。 全公社敢不将梁金泉当成看人的家伙,一巴掌都能数得出来。 盲流子头子大彪子,便是其中之一。 瘪犊子三天两头派人供销社打秋风。 不是偷窃仓库里的商品,就是拦路抢劫供销社职工。 每次抢劫,总会威胁这些人几句。 知道他们家在哪,也知道这些职工的亲属在什么单位上班。 敢报官,就让他们全家倒霉。 甚至有一次,梁金泉都被他们给抢了。 供销社上到主任梁金泉,下到普通的售货员,捧着都是金饭碗。 盲流子是什么东西。 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亡命徒,除了一条命,也没啥可失去的。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梁金泉还真拿他们没辙。 一旦出动官面力量抓人,但凡跑到一个,都有可能引来大麻烦。 随着王川的出现,梁金泉有招了。 敢跑去黑市砸窑。 王川的匪气不见得比大彪子少多少。 恶人还需恶人磨。 或许。 王川能镇住大彪子也说不定。 “你是说,废了他?” 梁金泉迟疑道。 “梁主任,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道理,您应该比我更明白,如果仅仅是收拾大彪子两顿,未必能让您这边消停,与其天天提心吊胆,干嘛不一次干利索呢?” 经过不算漫长的利弊分析,王川决心将事情做绝。 力量不足的情况下,你可以和对头慢慢斗法。 可一旦有机会一举铲除。 多留对头一天,都算你脑袋被驴给踢了。 由于当初。 王川毫不留情地崩了王太。 曹家有官面背景,王川暂时动不了他们。 大彪子算啥东西。 充其量就是个流氓头子。 废了也就废了,没人会感觉到惋惜。 “你怎么干是你的事情,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梁金泉面容严肃地提醒王川。 纸上的东西,他都可以给王川搞到。 前提是。 绝对不能将这件事情牵扯到他身上。 “梁主任,您放心,我收拾大彪子纯属为民除害,属于我的个人行为。” 王川笑了笑。 妥了。 “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咋样?” 闻言,梁金泉冷不丁说道:“大彪子这帮人没少干脏活,手里有不少的好东西,这些东西你打算……” “主任,想要干废大彪子,只靠我一个人是万万不够的,你看?” 王川直接堵住梁金泉的小心思。 自带干粮帮忙干脏活,王川也要给身边人某点好处。 “算了,你看着吧。” 梁金泉悻悻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这两年,供销社职工没少被大彪子勒索,抢劫。 单是手表。 就被这个瘪犊子抢走了不下四块。 零零散散的东西更是一大堆。 带着闺女心心念念的各种好吃的,王川的跨上自行车,告别一脸别扭的梁金泉,哼着歌返回张家屯。 干脏活需要玩命,更要比狠。 张抗美显然不是个合格的帮手。 不是说张抗美信不过 实在是心不够狠。 反倒是二赖子。 不加犹豫的拔出枪刺捅了黑市摊主,并且脸不改色心不跳,心理素质好的一批。 见血不怕,下手够黑。 这才是合格的帮凶。 呸呸呸,帮手。 “我特么早晚有一天要被你带进沟里。” 得知王川的全盘打算,二赖子没好气地瞪了王川的一眼。 “青峰,别磨叽了,要不要干给个痛快话。” 王川将梁金泉送给他的香烟,掏出来丢给二赖子。 如果答应。 现在就去山里取枪。 明天下午,二人一起出发。 “艹,那天老子要是进去了,别特么忘了给我送饭。” 二赖子吐槽道。 “行了吧,又不是杀人放火,收拾个坏分子,属于是积阴德的正义之举,相当于变相的打土豪。” 王川开始给二赖子做心理建设。 开盲盒,发横财这种事。 从来都是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大彪子这伙人抢了不少好东西。 既然是抢来的东西,自然是人人得而拿之。 “王川,你能不能教教我,到底咋样才能像你这样不要脸?” 二赖子不改毒舌本质。 明明就是趁火打劫,愣是被王川说得义正词严。 第68章 亡命徒与大疯子 第二天下午。 王川骑着自行车,托着身揣冲锋枪的二赖子出门办事。 鬼子的百式冲锋枪属于特战武器。 主要装备伞兵,突击队和精锐部队。 体型小,便于隐藏。 至于王川的自己。 则是带着小魏给的54大黑星。 这年月的社会风气属于是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亡命徒。 拦路抢劫,打架斗殴的事情屡见不鲜。 随着大量知青来北大荒修理地球,社会治安进一步恶化。 城里的孩子出远门,几年都未必能回来,当父母但凡有点能力,都会想方设法地给孩子多带着傍身的东西。 久而久之。 知青群体成为无数流氓团伙,亡命徒,地赖子眼里的香饽饽。 “到地方了?” 打着瞌睡的二赖子睁开眼睛,见王川将自行车停到了一处小山坡下面。 前方有一栋被画了无数刺眼红叉的大院子。 “到了,那里就是大彪子一伙人的窝点。” 前面院子原属当地的一名买卖人。 前些年被批得死去活来,带着一家子上吊。 几口人全都吊死在家里,谁看了都会被吓尿裤子。 加之有人说听到屋里时不时传来哭泣声。 这栋位于郊外的房子赫然成了凶宅。 就连战天斗地的小兵,都不敢靠近这里。 不知道啥时候起。 这套凶宅成了大彪子一伙人的据点。 二赖子扶着王川的肩膀,整个人站到自行车后座,远远地观望着前方的情况。 “人不少啊,单是院子里就有七八个人,估计屋里还有人。” “有家伙吗?” “有,土制猎枪,卧槽!他们还叽霸有单打一。” “别一惊一乍了,看看有啥不对劲的情况?” 王川回头道。 这个时候要是有个望远镜,也就不用费劲巴拉地用肉眼观察。 战斗之前。 敌情侦察是必须的。 不了解敌方的人数和装备,贸然冲进去斗狠,死了都要骂一句活该。 “没啥异常情况,十点钟方向有一扇门,八点钟方位是……艹,又特么不是上战场,搞这么正规干叽霸啥。” 二赖子跳下自行车。 为了让两个儿子继承亡父的遗志,长大以后成为合格的战士。 赖大娘除了严格教育赖青峰和赖青云兄弟。 还会定期让他们去县里武装部,跟退伍军人学习军事技能。 因此,二赖子对于敌情侦察有所了解。 眼瞅着王川搞得一本正经,二赖子也渐渐入戏了。 “哈哈哈,走吧。” 王川锁上自行车,迈步朝着前面走。 掌握了大彪子一伙的大概人数和武装配备,剩下也就没啥了。 死冷寒天,几个人不在屋里猫着,跑到外面抽烟。 说明大彪子正在屋里忙活着。 不方便让人留在屋内。 院子荒废多年,门板,窗户,但凡值钱的东西几乎都被人拆走了。 “你们俩是干啥的?” 站在院子里抽烟瞎扯淡的几名盲流子,立马看到从外面进来的王川。 “过来入伙的,大彪子在不在?” “你特么胆子不小啊,竟然直呼我大哥的名字。” 听到王川想来入伙,几人真要盘道,没承想王川说话的态度贼拉牛逼。 “出啥事了?” 这时,屋里传来问话声。 “大哥,有两个过来入伙,态度贼特么的嚣张。” “打发他们滚。” 屋内一片旖旎。 脏兮兮的土炕上放在稻草和大棉被。 被窝里除了大彪子,还有个光溜溜的半老徐娘。 过了片刻,外面没了动静。 “真特么晦气。” 大彪子骂骂咧咧,一把搂住老女人啃了起来。 这年月找个卖大炕的不容易。 哪怕长得一般,也比憋着火强。 “呦,忙着呢。” “啊!!!” 看到有人从外面进来,老女人发出犀利的尖叫声,急急忙忙地用被子盖住身体。 “卧槽尼玛的,你是干啥的!” 大彪子光不出溜的爬起来,伸手就要去旁边的家伙。 外面的手下全都是废物。 连把人赶走都做得磨磨叽叽。 “别动。” 就在大彪子即将摸到武器的时候,王川率先亮出了家伙。 “你你你……你……” “大彪子,出来唠唠吧,你不怕得脏病,老子可怕长针眼。” 王川晃了晃手里的枪。 没穿衣服的大彪子只能按照王川的命令,光着身子走向院子。 来到院子里,大彪子满脸惊恐。 自己的几名手下此刻正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对面是一名手持歪把子冲锋枪的年轻人。 枪械面前众生平等。 哪怕大彪子是亡命徒,不怕王川手里的小钢炮。 可是面对着一扫一大片的冲锋枪。 大彪子终究还是怕了。 “大彪子,老子今天是来入伙的,不过不是入你的伙,而是入我的伙,有意见吗?” 王川一边说,一面掏出香烟点上一根。 “爷们,是谁让你来找我晦气呢?” 大彪子明显感觉到王川和二赖子是有备而来。 王川笑了笑,从单手翻开兽皮包,取出一挂鞭炮拿到手里。 将鞭炮引线用烟头点燃,王川顺手将鞭炮丢在院外。 “砰!” 鞭炮落地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王川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扣动扳机。 “啊!!!我的腿……” 子弹击退膝盖位置,大彪子顺势栽倒在地面。 抱着脑袋的手下全尼玛看傻了。 王川说开枪就开枪。 当地啥时候又出了个狠人。 通过鞭炮声适当掩盖54手枪震耳欲聋的枪声,王川再次举枪瞄准。 这一回,子弹打向大彪子的另外一条腿。 两条腿的膝盖骨全部被子弹击碎。 大彪子双眼翻白。 竟然疼晕了过去。 “废话真多。” 王川自言自语地看向地上瑟瑟发抖的几个盲流子,笑问道:“老子问他要不要入我的伙,大彪子这瘪犊子不答反问,是不是该打?” 几个人先是摇头,随后又齐刷刷地点头。 当地会开枪的人不少,可是敢用枪打人的人却不多。 更别说王川跟大疯子似的。 仅仅问了一句,连开两枪打断大彪子的双腿。 人家根本不和你讲理。 碰到这号爷,谁敢和他犟嘴。 “做错事,是不是应该赔礼道歉?” 王川继续问道。 “我说你有完没完,扯这些干啥,把你们这些年抢的东西拿出来,不然就突突死你们这帮瘪犊子!” 二赖子再也看不下去。 干废大彪子,抢他们的不义之财。 非要扯这些没用的玩意。 王川的举动在二赖子看来,纯属上坟烧报纸糊弄鬼。 直接抢。 抢完回公社,说不定还能赶上国营饭店供应晚饭。 第69章 魔幻的一天 “我这个兄弟脾气不太好,虎起来连我都没招,哥几个别愣着了,赶紧吧。” 王川暗自苦笑。 二赖子这小子拆台绝对是一把好手。 不过人家说得也没毛病。 都打算黑吃黑了。 净扯这脱了裤子放屁的事。 这还真是干啥都不容易,劫道都没有那股匪气。 蹲在地上的几个人,纷纷用看精神病患者一样的目光,看着王川和二赖子。 咋地。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磨磨叽叽,是不是都不想活了!” 二赖子眼珠子一瞪,比王川更像活土匪。 见此情景,几人麻溜掏钱。 不一会,地上满是五颜六色的各种钱和票。 王川数了数。 粮票12斤,肉票3斤,布票,油票,若干。 至于各种钞票,加在一起也才八十多块。 随后,王川一个人走进屋。 躲在被窝里的女人瑟瑟发抖。 大气都不管喘。 王川懒得搭理她,找到大彪子的棉衣棉裤。 不错。 爆出了不少的“金币” 单是十元大团结就有五十二张。 零零散散的零钱加在一起,差不多有六百块。 一通翻箱倒柜,共获得手表三块,工业票二十来张,带过滤嘴的华子五包,购煤票两百斤,澡票五张,以及…… 大粪票一百担。 “这帮犊子还真是生冷不忌,连特么这玩意都抢。” 王川走到院子里,顺手递给二赖子几张大粪票。 “这帮缺德操的,咋啥玩意都有。” 看着面额一百担的大粪票,二赖子好悬没崩住。 每年春耕前后,各公社,大队只为一件事情忙碌。 尽可能多地搞到大粪票。 大粪票的多与寡,直接关系着今年的粮食产量。 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 在这个化肥产能寥寥无几的年代。 百分之九十的耕地,用的都是农家肥。 “都把头抬起来。” 王川收起脸上笑容,冷冷道:“老子真替你们不值,七八个大老爷们,全身上下连一百块钱都凑不齐,再看看大彪子,单是兜里装的票子就有一千多块。” “给这种卖命,你们到底图个啥?” “不是五百多块吗?” 一名小弟插话道。 “人家说啥你就信啥,活该一辈子给人当长工。” 王川的第一步计划顺利完成,接下来便要瓦解这个团伙。 大彪子被王川两枪废了双腿。 这帮好勇斗狠的盲流子但凡有点血性,也不会吭哧瘪肚的一点狠劲都没有。 可见。 这帮人都是酒肉朋友,为了一个利字聚在一起。 为利而聚,同样也能因利而散。 夸大从大彪子身上翻找出的财物,讽刺这帮人提着脑袋给大彪子卖命。 到头来。 大彪子吃肉,这帮人连口汤都喝不上。 自己在屋里搞破鞋,让他们几个守在外面当傻小子。 “谁要想给你们大哥报仇,尽管过来找我,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县城黑市马老大的二弟,马老二。” “他是我兄弟马老三,听清楚了吗?” 众人大惊失色。 难怪面前的两个人这么尿性,合着是马老大的兄弟。 黑市最近出了个狠人。 外号就叫马老大。 联想到一些关于马老大狠辣的传闻。 再看看眼前两位爷,没跑了。 唯有一母同胞的兄弟,才有相同的狠劲。 至于他说的入伙。 自然是入马老大的伙。 “老三,我们走。” 王川转身就走,二赖子则是端着枪,一步步地向后退。 防范有人真的脑袋进水。 打算和二人磕一下。 “我说王川,你也太犊子了,马老大要是知道这事,非得和你翻车不可。” 回到停放自行车的位置,二赖子疯狂吐槽王川记仇。 “青峰,教你一句话,狗咬狗一嘴毛,甭管这群人最后会不会去找马老大报仇,老小子的名号算是彻底臭了。” 王川弯腰开锁,招呼二赖子上车。 战利品全都装在兽皮包里,回去以后再分钱票。 家里炕上,二赖子不住地咽着口水。 从小到大。 他就没见过这么多钱。 一张张刺眼的大团结,各种琳琅满目的票证。 娘咧。 哪怕在屯子里种一辈子地,也攒不下这么多钱啊…… “我从大彪子身上翻找出598元,几个瘪犊子身上是88元,二一添作五,这是343元,你数数看。” 王川将属于二赖子的报酬推了过去。 打猎是打猎,打人是打人。 分成可是不一样的。 二赖子朝手指尖吐了几口涂抹,喜滋滋地接过钱,数了一遍又一遍。 “这里一共有三块手表,你我各一块,至于剩下的一块……” “你留着吧。” 二赖子顾不上别的,专心致志清点着属于自己的钱和票。 “你的心意我领了,一码归一码,这是一块金陵产的紫金山牌手表,我记得新表的价格大概要180元,这块表八成新,就算是160吧。” 亲兄弟明算账,该多少就是多少。 王川取出八张大团结推到二赖子面前。 这块紫金山牌手表就算是他买了。 转眼间。 二赖子手里的钱超过了400元。 “王川,你抽我一巴掌。” “得咧。” 王川也不废话,当真甩了二赖子一巴掌。 “啪”的一声,二赖子半边脸通红。 “爹,我能挣钱了!我不是废物,你儿子有本事!!!” 二赖子捧着钱和票,扑通跪在父亲的遗照前。 王川撇撇嘴。 拿着黑吃黑获得的财物,告慰赖大叔在天英灵。 多少有点现实魔幻了。 多天后。 王川一大家子人扶老携幼,早早等在供销社门口。 除了王家和张家人。 二赖子也在队伍里排着。 供销社刚一开门,众人迅速走了进来。 再次出来。 人人肩上扛着一大包棉花。 “供销社到棉花了,赶紧回去取钱!” “梁金泉总算是当了一回人,今年要是再买不到棉花,非得冻死几个不可,都别特么挤!有没有素质。” “去你奶奶的,有素质就买不上棉花了!!” 眼瞅着众人的大包小裹地带着新棉花出来,街上的路上全都惊了。 你争我抢地往供销社里冲。 去年那场有史以来的寒冬,早已经深深印刻在当地人的脑子里。 冻死冻伤无数。 谁都怕今年腊月,再来一次快速降温。 一块写着棉花售罄四个字的小黑板。 提前让众人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冬。 第70章 小年大集 哥,炸麻花,现炸的大麻花。” “小淼,你不是要买红头绳嘛,前面好像就有卖的。” “爹,给囡囡买点鸡蛋吧,我想吃鸡蛋糕,鸡蛋饼,鸡蛋汤,煮鸡蛋。” 公社大集人头攒动,到处都能听到久违的吆喝声。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经是腊月小年。 担心今年再次遭遇寒冬,大量百姓因为必要物资匮乏冻死冻伤。 公社方面采取了睁一只眼,闭一眼的方式。 默许小年大集的出现。 往年的小年大集,当地人只敢偷偷摸摸摆摊。 一旦被抓住,轻则没收全部商品。 重则没收,罚款。 顺便安排你去矿上敲一个月石头。 供销社商品短缺,没有足够的过冬物资。 如果再对民间的传统大集喊打喊杀。 全公社两三万老百姓,非得闹腾起来不可。 毕竟。 越靠边境,民风越是彪悍。 “好好好,买买买。” 王川用力托了托怀里的闺女。 六七十年代。 能大手大脚给家人花钱,这种快感难以用语言形容。 “丫头你可真是越来越胖,爹都快抱不动你了。” 集市上人挤人,说不定里面就有人贩子,王川可不敢让闺女一个人跟着大人走。 示意徐秀云带二妹去买红头绳,过年的窗花窗纸。 自己抱着闺女买点鸡蛋。 顺便买几根大麻花当中午饭。 “大肉包!” 王川真要朝着卖鸡蛋的摊位走,囡囡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的东西,不停拍打王川的肩膀,嘴角流出晶莹的唾液。 “老乡,听四个大肉包,多少钱?” 来到摊位前,王川也被肉包的香味吸引。 大肉包现蒸现卖,摊主是一对中年夫妇。 男人负责合面,女人忙着包。 “一毛钱一个,皮薄馅大,吃一口满嘴流油,大兄弟你别嫌贵,俺们家用的是建设粉,正经的五花肉。” “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平时该省省,大过年也不差这点,你说是不。” 中年大姐不但包包子的手巧,嘴更巧。 一毛钱一个肉包,确实不便宜。 可他们家用的料也好啊。 而且是只收钱,不要票。 这么一算。 也不比公家的贵多少。 “那就拿五个,凑个整。” 王川放下小馋猫闺女,找出五毛钱递了过去。 距离下一笼开锅还有一会,王川随口打听他家从哪弄得五花肉。 “大兄弟,这话让大姐咋说,小鸡不撒尿,各有各的道。” 中年大姐笑容不减,闭口不谈肉的来源。 这年头没有僵尸肉,更没有黑心肉。 王川估摸着这些五花肉。 十有八九是和江对面的老毛熊换来的。 都说靠山吃山,靠山吃山。 这里的山水,不但是指打猎,捕鱼。 隔江相望的老毛子家。 也不是不少人的来钱道。 “哥,你瞅我好看不?” 过了十来分钟,徐秀云和王淼找了过来。 王淼开心地显摆着辫子上的红头绳。 红灿灿的,可漂亮了。 “老姑,我也要扎红头绳。” 囡囡看得眼热。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小丫头也不例外。 “老姑给你还有小凤,也都买了红头绳,回去就给你们扎上,要知道今天这么热闹,俩孩子非得哇哇哭。” 大哥大嫂今天带着两个孩子,跟着老张家一群人去市医院看望张百顺。 爹娘年岁大了,不愿出远门折腾。 “大兄弟,包子好了,是给你们装起来,还是在这吃。” 这时候,新一笼包子出锅。 “在这吃吧。” 王川抓起一只大肉包,先是用力吹了两下。 掰开包子,继续吹起降温。 “你们也吃啊,我买了五个呢。” 感觉温度差不多了,王川自己先咬了一口气。 确定不会疼到囡囡,这才把包子递给孩子。 “哥,肉包子可真好吃。” 王淼咬了一小口。 包子香气扑鼻,满嘴流油。 “能不好吃吗,一毛钱一个呢。” “啊,这么贵。” 正要下口的徐秀云惊了。 一毛钱一个包子,摊主也太黑了。 一个壮劳力一天的工分。 换算成钱也才1毛5分钱。 五个大包子抵得过三天的工分了。 “媳妇,再贵咱们家也吃起,敞开吃,大姐都说了该省省该花花,平时省吃俭用,过年前后这段日子再不享受享受,活着还有啥意思。” 王川掏出手帕帮闺女擦拭嘴角的油花。 想让过惯了苦日子的徐秀云,改变一些生活方式。 那可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办到。 好在距离过年没两天,咋花都没毛病。 东北四大劝。 来都来了,这不是过年嘛,大伙都不容易,人死为大。 但凡和这四句话沾边。 天大的事情,都好商量。 “王川!” 忽然,一名女子的尖叫声,惊得几人齐刷刷地回头。 “原来是你啊,你也是来逛大集的?” 王川笑了。 原来是梁金泉的小姨子,售货员桂花。 “我……我想走了。” 自从知道王川崩了王太,桂花的心态彻底炸裂。 每次看到王川,都和老鼠看到猫一样。 没办法。 谁让她当初骂过王川,并且还准备动手打人。 桂花说完转身就走。 身上不小心掉了样东西。 “哥,这是回事啊?” 见王川过去捡起年轻姑娘掉落的手帕,王淼声音有点不高兴。 “唉,那丫头估计是被我吓到了,毛手毛脚把钱都给落下了。” 王川掂了掂手里的手帕,说起又一次他和桂花发生冲突。 估摸着担心王川记恨她。 因此每次见到王川,都会落荒而逃。 徐秀云苦笑道:“你又不是吃人的老虎,瞧把她给吓的,丢了钱肯定特别着急,阿川,不如你借这个机会,和那姑娘和好吧。” 这年月的大姑娘小媳妇,习惯将钱裹在手帕里当成钱包。 瞥了一眼手帕的厚度,里面应该包了不少的钱和票。 “你们在这等我,我去供销社把钱给他。” 此地距离供销社也有几百米的路程,来来回回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不看僧面看佛面。 就当是给梁金泉一个面子。 过去说几句好话,免得桂花每次见到自己都跟见鬼一样。 “瞧一瞧看一看,正经的大狼狗,过了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走到集市尾部,一阵苍老的吆喝声吸引了王川的注意。 侧头望去,王川面带喜色。 不远处的摊位上,趴着一条威风凛凛的狼狗。 第71章 集市狗摊,主动抬价 前方的狼狗又名狼青 身体皮实抗造,动作迅速,性格凶猛,灵敏。 生存能力贼强。 不论春夏秋冬,都能灵活地在山里配合主人狩猎。 除此之外。 狼狗最大的特点是不挑食。 给肉吃肉,没肉吃粮。 细粮粗粮全都行。 主打一个不挑食。 当然。 狼狗虽然不挑食,但也不能真的顿顿喂粗粮。 养狗和养猪一个道理。 喂得越好长得越壮。 完全被驯服的狼狗,甚至敢正面搏杀黑瞎子。 之所以又被称为狼青。 多少与这种狗的前世今生有关。 狼狗属于混血犬。 不少当地人认为这种狗是鬼子的军犬和当地土狗混血生出了的。 还有人讲。 狼狗狼狗,自然是狼和狗配出来的。 到底咋回事,没人说得清楚。 一些和小鬼子有不共戴天之仇的当地人,往往用狼青称呼。 忌讳听到狼狗这个词。 无他。 小鬼子的军犬和鬼子一个德行,都叽霸该千刀万剐。 “爷们,够来瞅瞅啊。” 摊主人虽老,眼光却挺毒。 一眼瞧出王川的感兴趣,满脸堆笑地招呼王川靠近了看看。 “呦,大爷,这是狼狗的崽子。” 王川的走过去细看,发现狼狗侧面还趴着几只小奶狗。 “不瞒你说,我年轻时是个赶山人,养了个狗帮,年岁大了干不动了别的,也就能捣鼓捣鼓这些狗。” 老大爷摸了摸大狼狗的脑袋。 炫耀自家狗帮鼎盛时期,曾经有二十六头猎犬。 论起捣鼓猎犬,方圆百里找不到第二个比他更有本事的赶山人。 “爷们,你别看这只狼狗浑身都是伤痕,干起仗来猛着呢,这道伤是它和土豹子拼命留下的,这两道疤是野猪造成的。” “还有这里,知道是啥不?黑瞎子!” 老大爷如数家珍,介绍着自家狼狗身上各处伤疤的来历。 每一道伤疤都代表着一场恶战。 围观的当地百姓听得连连咋舌。 和这些猛兽拼命,能活下来属实不易。 “大伙也都瞧见了,老汉我今年七十三岁,俗话说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寻思着将这条头狗卖了,置办一口薄皮棺材,免得死后被人卷吧卷吧,一张草席就给埋了。” 众人听过老大爷描述得知,这是他家狗帮的最后一条狗,也是最恶的头狗。 一辈子无儿无女,到老只能靠着卖狗为生。 大家伙要是愿意卖,价钱好商量。 买一条送四条。 四只小狗崽子包圆送了。 “大爷,这只狼狗多少钱啊?” 见有人询价,老大爷伸出一根手指,说道:“这个数。” “十块钱?倒是也不贵,就算不能打猎,吃肉也划算啊。” 有人说了这么一句。 “想什么呢!一百块。” 众人一阵哗然。 问价的中年男人瞠目结舌道:“大爷,你再说一遍,多少钱?” “一百元,十张大团结。” 老大爷开价开得中气十足。 一百元不二价,买到就是赚到。 大狼狗赶山经验比某些初学乍练的猎人还要丰富。 不但能够麻溜的找到猎物踪迹。 并且敢于和除老虎之外,任何一类猛兽凭啥。 不是自家的狼狗没遇见过老虎。 而是犬类克制不了的血脉压制。 一声虎吼,一泡老虎粑粑。 足以将任何一类猎犬吓得腿软脚软。 “老汉我就问大伙一句,你的一条命值多钱?遇到危险,我家的大黑能舍命给主人断后,你们买的不是猎犬,而是一条命啊。” 老大爷面色不舍。 若不是日子实在过不去。 哪怕是有人用刀逼着,他都不会将跟了自己许多年的老伙计卖了。 如此听来。 四周的喧哗和非议声,倒是消失了不少。 碰到那些以速度见长的猛兽,而且还是在打不过的情况下,逃跑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倘若有了一条能够给你断后的猎犬。 确实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老同志,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加一点,你少要一点,七十块钱咋样。” “不行不行,少一百不买。” “八十呢?” 到了后面,老大爷索性闭口不言。 谁能拿出一百块,他就跟谁唠。 拿不出来,或者是讨价还价,还是免开尊口。 王川若有所思地摸了摸狼狗的脑瓜子,起身准备走。 “爷们,你不看了?” 老大爷开口道。 这帮人里头。 唯独王川戴着手表。 一块表再便宜,也要一百五六十块。 能买得起手表,未见的拿不出一百元。 “大爷,做人还……嗯。” 王川眉头一皱,随即做了一个奇怪的姿势。 右手缩进袖管里,又将袖管伸向老大爷。 老大爷先是一愣,随即将手插了进去。 正要散去的围观之人,立刻停下脚步。 袖里吞金。 好久没看到这门手艺了。 老实买卖人做生意,谈价格,从来不明着来。 将手缩进袖子,再把袖管伸向对方。 对方也将手放进去。 一切的买卖都靠两只手讨价还价。 随着手掌伸进去,老大爷的表情发生了数次变化。 意外,愕然,吃惊,难以置信。 王川的则是全程带着笑容。 “爷们,你不是和大爷闹笑话呢?” 老大爷表情怪异。 王川笑而不语,眼角余光瞥向别处。 “大爷,我不要这些零碎的小狗,连狼狗带喂养的方子,我给你一百五十元,你看咋样。” “方……” “王川,你挺有钱啊。” 一道不阴不阳的声音飘进王川耳中。 “我当时是谁,原来是曹大公子。” 王川回过头,语气挖苦道:“曹大公子不是被公社停职,勒令回屯子劳动反省,咋还来公社瞎转悠?” 此话一出,曹建国一张脸阴沉得吓人。 打人不打脸。 姓王的头一句话,就狠狠抽了曹建国的脸皮。 由于违规配枪,加之手枪被王太抢走行凶。 曹建国父子谋害王川不成,反而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亲爹被命令写检讨,曹建国则是被公社停掉了粮站临时工的工作。 命令他返回张家屯,通过劳动反省过错。 “行了,赶紧回去,小心被公社干部看到,没你好果子吃。” 王川不再搭理曹建国,摆出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一百五十元。 连狗带狗食方子,到底能不能卖。 实在不行。 那就一百六十元。 不能再多了。 众人一脸懵。 讨价还价不少见,主动往上提价,这还是第一次看到。 第72章 价高者得:两百元买条狗 “爷们,你要是单买狗,这些钱足够了,可要是连带着买老汉我的喂狗方子,这点钱恐怕就不够了。” 接下来的事情,再次让众人匪夷所思。 王川反向讲价。 摊主更是寸步不让。 说死说活,少一百八不卖。 在这个几乎没有任何娱乐的年代,卖呆看热闹成为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消遣方式。 怪事年年少,今天特别多。 最开始的价格还算公道。 一头经验丰富的成年头狗,搭配四条小奶狗。 一百元贵是贵了点,但也算是物超所值。 到时到了后面,情况就不对劲了。 一番袖里吞金过后。 王川主动提价,还说要买啥喂狗的方子。 喂狗有啥秘方? 不就是有肉吃肉,没有啥都吃嘛。 曹建国微皱眉头。 上次的事情刚刚过去,曹建国本不打算短期内,继续和王川发生冲突。 不是曹建国心善。 而是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没想到。 自己不去招惹王川。 反倒被王川一阵阴阳怪气。 王川不高兴道:“大爷,我也是个赶山人,看在同行的份上,便宜一点行不?” “呵呵呵,爷们,就因为你是赶山人,知道这狗食方子的门道,所以老汉才开价一百八,换成其他人,纵然给我两百,我家这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方子,老汉也未必会卖。” 随即,老大爷主动说起狗食方子的珍贵之处。 自家的狗食秘方使用了不少的名贵中药材。 调配到粮食和肉里喂狗。 不但能让猎犬长得又大又壮,而且还能进一步增强猎犬的嗅觉。 山里面全都是宝,除了漫天遍野的野兽。 另外一种宝贝,同样价值匪浅。 不是别的,正是山中药材。 通过搭配狗食喂狗。 猎犬久而久之,能够具备嗅闻野生中草药位置的能力。 “真的假的?猎犬还能找到山里的药材?” “老同志,你不是在吹牛逼吗?既然你家猎犬这么牛,你咋混成现在这样呢?” “怪不得小兄弟要花一百多块买方子,原来买的不单是方子,更是一条财路啊!” 围观众人一惊一乍。 纷纷用不可思议的口吻询问老大爷,手里掌握着这么厉害的方子,为何日子会穷困潦倒,甚至到了变卖狗群的地步? “唉。” 老大爷长吁短叹道:“我这辈子无儿无女,越老越干不动活,纵然握着金山银山,没有力气挖掘,那不还是白搭嘛。” 此话一出,众人恍然大悟。 是这个道理没错。 但凡有一儿半女养老,也不会卖狗预备棺材钱。 进山是个技术活,更是个体力活。 瞧老人的样子。 估摸着还没找到药材,自己先累趴下了。 与此同时,无数人动了心思。 买下这条狗和喂狗的秘方。 相当于买了一名经验还算丰富的药农。 可是话说回来。 一百八十元的价格属实是贵得离谱。 即便是公社的干部家。 都未必能有这么多的积蓄。 老农民一个月的合计工分,差不多五六块钱。 至于公社干部的月工资。 大概在二十五到三十五元左右。 “老同志,你是哪个村屯的社员?” 曹建国走过来,看了看地上的大狼狗。 威风凛凛。 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曹建国,你几个意思?问人家住在哪里,是不是想撬行?” 王川冷脸质问。 曹建国目光阴冷道:“王川,你今天的废话太多了,这样不好。” “嘴张上我身上,我愿意说啥跟你没关系。” 王川送了曹建国一记白眼。 不耐烦地让曹建国干啥干啥去,没事别在这里碍眼。 “一百八是吧,我买了。”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哗然。 曹建国伸手从干部服内兜,掏出一件稀罕物。 一只四四方方的钱包。 一面画着帆船,椰树,大海。 另外一面写着钱包的生产企业和名称。 产地沪城的飞燕牌塑料折叠钱包。 瞥见众人好奇的目光。 曹建国面露得色。 打开钱包,众人又一次啧啧称奇。 钱包内部左侧装着一本红本证件。 中间装钱的位置,放着一摞大团结。 就连王川都有些惊讶。 没想到曹建国这小子竟然有车辆驾驶证! “等一下。” 王川挡住曹建国准备递钱的手,不高兴地说道:“咋地,你真要和我抢?” “老同志开价一百八,你又拿不出这么多钱,怎么能叫我和你抢呢?王川,你也上过几年学,难道不知道啥叫价高者得吗?” 曹建国挡开王川的手,径直将十八张大团结递了过去。 “老同志你数数,要是没啥问题,麻烦你把方子写下来交给我。” 说着,曹建国又拿出钢笔和小本本。 老大爷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手里的钞票,又将目光瞅向王川。 “既然你说价高者得,那我就出一百八十五块!” 王川咬了咬牙,用力跺了下脚。 自己身上只带了一百六十块,不过媳妇,妹妹身上也有钱。 一会他就把人叫过来凑一凑。 “两百块。” 曹建国笑容不减地掏出两张大团结。 王川越是气急败坏,急得跺脚咬牙。 越说明这些东西的重要性。 曹建国不是赶山人,不知道里面门道。 但是丝毫不妨碍他给王川找别扭。 王川年前的几次进山,次次都是满载而归。 这些都在说明一件事。 王川学到丰富的赶山经验。 跟谁学得不重要。 重要的是。 姓王的腰包一天比一天鼓。 弄到了猎人证,装备也要跟着鸟枪换炮。 猎枪,猎犬。 这些都是赶山必备的东西。 “你等着。” 王川留下一句找家里人筹钱的话,拔腿离开了现场。 曹建国冷冷一笑,说道:“老同志,应该是个明白人,肯定知道啥叫见好就收吧?” 老大爷面色一变,急忙说道:“这位同志,你是说?” 曹建国面无表情地递上纸笔。 想要利用王川的焦急提高价格。 老东西趁早死了这条心。 等到王川带着媳妇,妹妹和闺女回来,曹建国早已经不见了踪迹。 一块不见的还有地上的大狼狗。 老大爷冲着王川眨眨眼睛。 王川当即破口大骂。 徐秀云和王淼赶忙安慰王川想开些,大狗没有了,不是还有小狗嘛。 买回去养几个月,照样能当猎犬用。 第73章 善缘:结交老猎人 听到这话,王川方才停止谩骂。 一脸悻悻地蹲下摆弄着四只已经醒了的小狗崽子。 该看的热闹都看完了,围观的当地百姓也都相继离开。 瞧了瞧附近的情形,老大爷蹲在王川的跟前,苦笑道:“爷们,老汉多嘴问一句,你和那个人到底有啥恩怨,犯得着这么坑他吗?” “他想要弄死我,您说恩怨大不大。” 王川反问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你要往死里坑他。” 结下不共戴天的生死梁子,怎么报复对头都没毛病。 “这里人多眼杂,等下午大集散了,你去公社外面的大槐树下面等着,老汉挣了两百元,其中也有你的一半。” 老大爷是个讲究人,纵然被王川当成坑人的刀子利用了一回。 可也获得了实打实的好处。 不吃独食是所有赶山人的规矩。 哪怕是获得猎物的时候有人路过,多少也要给人家分点东西。 “大爷,你要是真想报答我,能不能把四只小狗崽子送给我?” 王川抬头道。 “啥?你不要钱,要它们四个?” 老大爷有些摸不着头脑。 四只狗崽子虽然是狼狗的种,可再怎么样也不值一百元啊。 王川地点点头,招呼闺女过来一块看。 “闺女,爹把它们买回家养着,你愿不愿意照顾它们。” “愿意,囡囡可愿意了!” 看着地上四只可爱到不能再可爱的小奶狗,囡囡双眼直冒小星星。 学着大人的样子。 囡囡一本正经地向王川保证,一定会把它们照顾得妥妥的。 甚至可以天天搂着它们睡觉。 “……” 王川听完一头黑线。 要是按照囡囡的养法。 彪悍凶猛的狼狗,非得被养成宠物犬不可。 “哥,我可以帮着囡囡一块照顾它们。” 王淼半蹲在地上,跟着囡囡一块逗弄小奶狗。 四只小狗奶萌奶萌。 没几个姑娘能抗拒这么名为“可爱”的诱惑。 见闺女和小姑子被小狗崽子吸引得忘乎所以,徐秀云不由得开始算账。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这些刚刚降生的小狗,同样能吃能造。 想要将它们养成大狼狗,每天几斤肉是少不了的。 “媳妇,我和大爷再唠几句,你们代我去一趟供销社,把钱还给那个叫桂花的售货员,别忘了替我的名字,免得其他售货员刁难你们。” 王川本想就此告辞,却见老大爷欲言又止。 显然是有些话要说。 但是又不好当着几个女眷的面。 徐秀云没有多问,带走了依依不舍的闺女和小姑子。 “大爷,你帮我收拾死对头,这些钱都是你应得的,感谢的话就不要再说了,咱们赶山人不兴这一套。” 王川言简意赅地表达着这些钱,他不要染指一分的意思。 大狼狗确实不错。 可惜,年岁太大。 又加上浑身伤痕累累,最多一年,这条大狼狗将无法继续进山。 “爷们,你是个讲究人,以后要是有啥赶山,打猎方面的问题,尽管来找田家窝棚找大爷。” 老大爷姓苏,住在距离公社六十里外的田家窝棚。 赶了一辈子山,不敢说啥都知道。 反正和赶山有关的事情,都能给王川支支招。 所谓的狗食秘方,嗅到野山中药位置。 全都是苏大爷现编的鬼话。 袖里吞金不光可以用来讨价还价,还可以传达某些具体内容。 “苏大爷,我记住了。” 王川笑道:“两百元应该够你过一段日子了,最近没啥事就别来公社,小心姓曹的发现真相报复您。” “我都一把年纪了,能多活一天都算是挣到了,还怕啥报不报复。” 苏大爷倒是很洒脱。 有几个人能活到七十三岁。 天塌下来,他都不怕。 正因为不怕,才敢和王川设局坑曹建国。 王川笑着点点头,主动递给苏大爷一支烟。 拿着苏大爷给的麻袋,将四只小奶狗装了进来。 江湖不单是打打杀杀,更多的还是人情世故。 经验丰富的老赶山人愿意和王川结为忘年交。 王川没理由拒绝。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赶山人这行当中,经验是最重要的保命技。 任何一条和赶山相关的经验。 都是前人用血的代价换来的。 而且许多经验之内不传外。 老辈赶山人宁可带到棺材里,也不会传授给外人。 下午四点,小年赶集宣告结束。 王川一家几口背着大包小裹,有说有笑地走在通往张家屯的路上。 过年的一应之物都买齐了。 今年的年三十,绝对热闹非凡。 “哥,你说曹建国要是知道被骗,会不会气得当场吐血啊?那可是他花了两百元买的,非得气疯了不可。” 王淼每每想到曹建国花两百元,买了一条老狗和一张假方子,就忍不住大笑不止。 “气不气疯我不知道,不过他们曹家有那么多不义之财,替他们花点也算是给他家积阴德了。” 王川换了个肩膀扛麻袋。 寻思着回去以后,找二赖子和张抗美过来帮忙搭个大点的狗窝。 成年猎犬和小奶狗更有各的好处。 前者经验丰富,只要新主人耐心花一段时间驯服。 马上就能带着它进山狩猎。 后者需要从小养到大,需要更多的耐心,精力和花销。 好处是除了打猎,还能看家护院。 保护家里的大人和小孩。 “二哥,咱们最近两天还上山?” 傍晚,张抗美和二赖子齐聚王川家里,商议着盖狗窝的事情。 狗窝盖好之前,几只小狗暂时住在外屋地。 “过完年再说吧。” 王川这边话刚说完,徐秀云从里屋走出来,面带笑容道:“青峰,棉袄棉裤都已经做好了,原本昨天就该叫你过来,我一不小心给忘了,你进来试试,看看合不合适。” “要和不适合,这两天我再给你改改,不耽误你过年穿新衣服。” “谢谢二嫂。” 二赖子心头淌过一阵暖流。 学着张抗美的称呼,喊了徐秀云一声二嫂。 二赖子跟着徐秀云进屋试穿棉袄棉裤,王川则是将张抗美带到仓房。 拿下挂在梁上的猞猁皮。 传授张抗美如何制造熟皮子。 一张上等的猞猁皮,价值仅次于虎皮。 单单卖生皮子。 价格起码会少一半。 “抗美,阿川,你们跑哪去了,青峰试完了,该你们俩了。” 不一会,屋里传来徐秀云的招呼声。 第74章 山中诡笑 缝纫机买回来以后,王川客串了一段时间的裁缝。 通过现场演示和手把手的细心传授,徐秀云如今的裁缝手艺只比王川差了一点点。 暂时无法通过缝纫机制作兽皮服饰。 其他方面,都已经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除了给二赖子加工棉衣棉裤。 徐秀云又给张抗美,王川做了一些东西。 棉护膝,棉手套,棉帽子,大棉鞋。 用的材料统统都是新棉花。 “二嫂,你的手艺可真是太厉害,这才多长时间,缝纫机用得比我哥还好,上面要是允许个人开裁缝店,我看每天找您缝活的老百姓,得从门口一直到排出十几里去。” 戴上徐秀云亲手做的棉护膝和棉手套,张抗美小嘴跟抹了蜜似的。 王川除了戴着相同的护膝和手套。 身上还多了一件棉坎肩。 “我这点本事都是你二哥教的,他才是真裁缝呢。” 徐秀云俏脸微红。 为了彻底学会踩缝纫机,自己没少被王川欺负。 “二哥,反正离过年还有几天,咱们不如穿着二嫂亲手做的衣服鞋帽,进山里溜达一圈。” 张抗美看向二赖子,暗示他也说几句。 也不知道为啥。 赶山这事越赶越上瘾。 特别是跟着王川赶山,每次都会有大量收获。 二赖子想了想,说道:“要不去掏几只獾子?万一过段时间突然降温,出现冻伤就麻烦了。” 听到二赖子提起去掏獾子窝,王川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确实需要多做些准备。 依稀前一世过往正月十五,当地的温度发生骤减。 多少度不知道,反正冷得要人命。 獾子身上的脂肪可以炼油。 对于烧伤,冻伤,咳嗽,痔疮有着良好的治疗效果。 经过简单商议。 三人决定明天一早进山,争取天黑之前下来。 和黑瞎子一样,獾子也有冬眠的习惯。 每当时间进入秋季。 獾子便会寻找冬眠的洞穴。 不同的是,黑瞎子的冬眠属于深度睡眠,没有外界的惊动,能够沉睡几个月。 獾子属于半冬眠状态。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自己醒过来。 短则两三天醒一回,最长的睡眠时间也只有二十多天。 醒了睡,睡了醒,周而复始一直到来年四月份。 隔天。 张抗美和二赖子一块来到王川家里。 牵着前几天做好的木爬犁进了山。 “就是这里,秋天的时候我进山打鸟,看到一群狗獾聚在这里,应该是在挖窝。” 走了一个多小时,三人停到了一处被积雪覆盖的土坡前方。 二赖子笃定这地方能够掏出獾子。 而且都是个头很大的狗獾。 獾子只是个笼统的程度,下面分别有狗獾,狼獾,猪獾。 犹如当地人将黑瞎子和熊罴,统称为熊瞎子。 种类不同。 捕猎难度和价值也不同。 狼獾和猪獾数量稀少,而且很少成群结队地挖窝过冬。 反倒是狗獾。 每次都是一片一片地出现。 “二哥,找到洞口了。” 二赖子介绍情况之际,张抗美已经顺利找到獾子洞的入口。 直打上一次配合王川的掏仓子。 张抗美对于挖洞这事特别上心。 “小点声,别惊动了里面的獾子。” 王川环顾四周。 狗獾冬眠除了喜欢群居,洞口数量也是格外的多。 知道獾子洞不难,难的是能不能全部找到。 漏过一个,就有可能白来一趟。 都说狡兔三窟。 比起兔子,獾子更善于逃命。 当即,王川三人围着土坡仔细寻找其余的洞口。 只有找到全部洞口,才能引出里面的所有的獾子。 用时两个钟头,三人一共找到了五个洞口。 算上张抗美最开始找到的洞口。 一共六个洞口。 被王川用带来的铁锹封住了三个。 余下的三个洞口,三人各自守住一个。 手里除了拿着敲晕獾子的搞把,嘴上还都分别叼着烟。 王川用另外一只手掏出一挂小鞭,烟头点燃引信,迅速丢进洞口。 同一时间,张抗美和二赖子随着王川做出了相同的举动。 不约而同地用烟头点燃炮仗,用力丢进獾子洞。 “啪啪啪……” 三挂鞭炮几乎是同时丢进洞里,半睡半醒的獾子群立马受到惊动。 “好家伙,二赖子,你说还真对,这里头的獾子确实又多又大。” 不多时,张抗美连续敲晕了多只肥大的狗獾。 二赖子和王川的收获更多。 倒不是张抗美技术不行。 他所在的獾子洞口背光,阳光无法直射到这边。 长时间在黑暗的洞穴里冬眠,别管是黑瞎子还是獾子,乍一出来都需要一段时期适应刺眼的阳光。 王川二人守的位置,正好是晌午阳光直射的位置。 惊慌失措跑出来的獾子,刚一出洞就被阳光照射的视觉失灵。 无形当中增加了王川和二赖子的捕猎数量。 不到十分钟,洞里一只獾子都没有了。 除了张抗美这边放跑了五只獾子。 王川和二赖子这边可谓是毫无遗漏。 清点数量,三人打晕十七只獾子。 皮毛完整,个头肥大。 “动手吧。” 休息了几分钟,王川招呼二人下刀。 这群獾子只是被打晕,而不是被打死。 天知道它们啥时候醒过来。 一旦醒了,就不容易抓了。 趁着獾子依旧昏迷,现场下刀开膛破腹。 不用王川多做讲解。 二赖子已经捅死了一只獾子, 小心下刀,务求不损伤皮毛。 獾子油能够入药,獾子皮也能卖钱。 就连獾子的内脏,同样具有一定的药用价值。 “桀桀桀……” 三人忙活了大半天,总算是将这些獾子处理好。 还没等王川的坐下歇一会,耳旁忽然听到诡异的笑声。 “二……二哥,你听到了笑声了吗?” 张抗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笑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有点像婴儿的笑声。 二赖子咬了咬嘴唇,他也听到了这阵不正常的怪笑。 深山老林听见刺耳的婴儿笑声,这尼玛不会大白天遇到野仙了吧? 难道说保家仙这东西,真的存在? 王川眉头紧锁,面容严峻。 他宁愿遇到鬼。 也不愿意和这群玩意打交道。 发出怪笑的不是什么山野精怪。 而是一种比山野精怪更加恐怖的野兽。 山中活阎王,兽群正规军。 四大猛兽之首的红狗子! 第75章 三方混战:猪群,豺群与狗帮 “都别慌,咱们听到的不是鬼叫,而是豺嚎。” 王川迅速稳住心神。 古怪刺耳的豺嚎代表着战斗信号。 “豺嚎……红……红狗子!这是红狗子的声音?” 张抗美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看向四面八方。 唯恐红狗子突然杀回来。 红狗子是当地称呼豺的土话。 豺狼虎豹四大猛兽。 豺的恐怖程度可想而知。 二赖子同样变了脸色,看了一眼王川放在地上的三八大盖。 “王川,这些獾子咱们恐怕拿不走了……” 豺群毫无征兆地发出怪笑,有很大的可能是冲着这些獾子来的。 倘若三人带着猎物离开,红狗子一定会紧追不舍。 “不对,红狗子应该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先不说红狗子很少招惹人类,就算真想伤人,也不会这么久都没有露出身影。” 稳住心神的王川暗道不对劲。 山里人形容猛兽常说一猪二熊二老虎。 实则这样的描述,说的并非猛兽的恐怖程度。 而是它们招人恨的程度。 不论是野猪还是黑瞎子,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喜欢祸害庄稼。 春耕开始以后。 野猪群往往会成群结队地下山啃食庄稼地。 每年都会给村里人造成大量的粮食损失。 即便安排专人看苗。 还是难以抵消野猪群带来的危害。 真要说起恐怖,还得是豺。 虎啸山林,百兽臣服。 唯独豺群不惧虎吼之音,甚至还敢堂而皇之地从老虎面前经过。 一旦老虎露出攻击姿态,豺群必然会抢先攻击。 不死不休。 战到一兵一卒,也要和老虎拼个你死我活。 豺群攻击进退有度,分工明确,组织度远在狼群之上。 见狼杀狼,见虎搏虎。 碰到野猪群更是全力以赴。 原因无他。 豺是野猪的天生克星。 “野猪……难道是碰到了野猪群!” 王川眼前一亮,沉声道:“把东西放下,跟我去瞧瞧。” “啥?去瞧瞧!” 张抗美严重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惊讶道:“你要去找红狗子群?” “这个季节只有野猪频繁活动,其他野兽不是冬眠,就是猫起来夜间出动,红狗子大白天发出战斗吼声,我估摸着它们是和野猪群碰到一块了。” 王川对于又腥又骚的野猪肉没啥兴趣。 但在这个全民嗷嗷待哺的年代。 能吃一口肉,等于是过年。 如果真是豺群围杀野猪群,说不定可以从中间捡漏。 捡到几头野猪尸体。 将肉卖给乡亲们,多少能赚上一点。 毕竟。 王川可是有猎人证的人。 猎人将剩余猎物卖给乡亲们,不算投机倒把。 “你要是害怕,就留在这里等着我们,王川,咱们走。” 二赖子迈步便要走。 “等等我。” 想到一个人留在更危险,张抗美连忙跟上二人的脚步。 “卧槽!这这这,这尼玛也乱了!!!” 没多久,三个人凭着声音来到了一处林子边缘。 定睛一瞧,确实是豺群围攻野猪群。 但是情况又不仅仅是这样。 除了两伙野兽,“战场上”还有一伙人。 字面上的人。 一名戴着狗皮帽子,穿着花棉袄,靰鞡鞋的姑娘手持老式单管猎枪,背后着一棵大树。 身边围绕着好几条猎犬。 众猎犬呈攻击姿态,口中不断地发出嘶吼声。 “狗帮!” 王川脱口而出,没想到狗帮的主人竟然是个姑娘。 更没想到,眼前的局面这么混乱。 狗帮,豺群,野猪群。 三方犬牙交错,一场厮杀在所难免。 野猪共有七头,个个都是成年野猪。 姑娘身边围绕着八条猎犬。 看样子也都是经验丰富的成年猎犬。 至于豺群,差不多有十几头。 大批红狗子晃动尾巴,目光凶狠地盯着前方的野猪。 左边是狗帮,右边是豺群。 几头野猪被围在中间,躁动不安地发出低吼。 突然。 几头野猪发疯似的向着狗帮的位置冲刺。 相较于冲击天敌红狗子,野猪将姑娘这边当成了逃跑的唯一选择。 野猪群刚有所动作,豺群跟着动了起来。 棕红色的红狗子如同离弦之箭,迅速扑向逃窜的野猪。 “汪汪汪……” 面对着近在咫尺的野猪和红狗子,几条猎犬脱离主人开始还击。 混战爆发。 场面一时间血腥无比。 几头红狗子凭借着速度优势,恶狠狠地咬向后方的野猪。 说起獠牙的咬合能力,红狗子和老虎旗鼓相当。 咬上不松口,到死方休。 顷刻间,一头红狗子死死咬住野猪的喉咙。 大野猪疼得撕心裂肺。 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甩开身上的红狗子。 另一边。 “嘭!” 姑娘端枪瞄准红狗子射击。 却没想到红狗子反应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枪口刚刚端起,红狗子已经冲到别的位置。 眼见猎枪打空,姑娘低头重新为猎枪状态火药和铁砂。 说时迟那时快。 一头正在撕咬猎犬的红狗子忽然松了口。 放弃即将被它咬死的猎犬,冲着女猎人飞奔过去。 “啊。” 姑娘抬头一瞧,红狗子已经到了眼前。 脸上凶残嗜杀的模样,吓得姑娘发出惊叫。 “砰!” 又是一声枪响,即将对姑娘发起攻击的红狗子重重摔在地上。 也正是这声枪响,使得其他红狗子纷纷停下动作。 仅仅过了几秒钟,其余红狗子齐刷刷地脱离了战场。 红狗子撤退的同一时间,伤痕累累的野猪继续向外围逃窜。 经历了一场劫后余生的混战,女猎人浑身瘫软地坐在地上。 别的猎犬正要追赶野猪,一头大黑狗张口狂吠。 随即,狗群重新围在女猎人身边。 “请问是哪位好心人打死豺王,救了我一命?能不能出来让我谢谢你。” 平稳住心神,女猎人扶着大树站起来。 “女同志,你没事吧?” 随着四周归于平静,王川这才带着二人从藏身位置出来。 “我没事,大哥,是你开的枪?” 看到王川手里拎着三八大盖,女猎人认定对方便是救命恩人。 “不是我,是他。” 王川拍了拍二赖子的肩膀,二赖子有些紧张地说道:“姑娘,你咋一个人进山打猎呢?没有其他同伴吗?” 身为过来人,王川忽然产生了一种怪异的感觉。 二赖子应该是看上人家了。 第76章 巾帼不让须眉的女猎人 王川是个理性至上的性格。 没把握的事情从来不敢。 眼瞅着三方混战,王川的打算是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毕竟。 这次进山是为了掏獾子洞,三个人只带了一支枪。 贸贸然加入战团。 全身而退的可能性太低了。 二赖子却对人家姑娘的安危格外挂心。 眼见姑娘开枪激怒豺群,二赖子冷不丁地端枪射击攻击姑娘的红狗子。 或许是姻缘,亦或是巧合。 这一枪打出去。 竟然打死了豺群的豺王。 之前说过。 豺群是各类群居野兽当中,组织度最高的野兽。 豺王活着,豺群可以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 一旦豺王死了。 失去指挥中枢的豺群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撤退。 豺群一撤。 野猪自然也会玩了命地逃出这个是非之地。 “大哥,谢谢你们救了我。” “我叫苗晓红,家在前进大队三队,为给我爹治病才一个人待着狗帮进山。” 姑娘大大方方地走过来,一一向三人致谢。 “前进大队……” 王川迟疑着说道:“晓红同志,我记着你们前进大队距离田家窝棚不远,你认识苏大爷吗?” “咋不认识呢,我家这些狗,一半是从苏大爷手里买的。” 苗晓红随即说道:“大哥,你也认识苏大爷。” 王川笑道:“我昨天从苏大爷手里买了几只小狗崽,看到你的狗帮里有狼青,所以才问你认不认识苏大爷。” 说着,王川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碰碰二赖子。 二赖子红着脸道:“晓红同志,你爹得的是啥病啊,要不要紧?” “唉。” 苗晓红神情黯然:“掌心毒。” 听到苗晓红老爹患有掌心毒,张抗美惊愕地倒退了两步。 掌心毒又叫作瘭疽疮。 这种病放在乡下,属于很难治愈的重症。 先是手脚肩膀生出密密麻麻的小脓包,随后脓包溃烂,逐渐蔓延在全身。 患者稍微动一下。 剧烈疼痛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颜色越黑,代表着病情越重。 到了最后。 患者往往是全身溃烂而死。 死状可说是惨不忍睹。 更要命的是。 这种病还会传染。 和张抗美一样,王川也不由得向后退。 “晓红同志,你……你……” 二赖子表情震惊,身子却没有避开。 对于王川和张抗美的反应,苗晓红早就见怪不怪了。 自从父亲被确诊患有掌心毒,就被大队关起来养病。 纵然苗晓红没被传染,乡亲们还是怕得要命。 “几位大哥,你们救了我的命,按理说,地上的野猪和红狗子都该是你们的,可……可我爹需要野猪胆治病,你们能不能把两头死野猪的野猪胆留给我,其他东西你们都可以拿走。” 苗晓红的声音越来越小。 “怪不得你会和野猪群撞到一起,原来是这么回事,青峰,你说呢?” 王川看向二赖子。 “要不,都给她吧。” 二赖子面露同情之色。 野猪胆可以入药,听说对于掌心毒有一定的治疗效果。 “那行,晓红同志,我们帮你收拾,收拾完你就回去吧。” 王川一边说,一边开始拔刀。 招呼二人配合自己,赶在天黑之前帮苗晓红处理好地上的猎物。 至于过度接触会不会被传染,王川的感觉应该不会。 如果苗晓红被她爹传染。 手上早就出现了水泡。 天黑之际。 三人将收拾好的野猪和红狗子,搬到苗晓红的狗爬犁上面。 由于他们这边也有猎物要处理,王川安排二赖子送苗晓红回去。 自己则是带着张抗美,回去搬运十几只处理好的獾子。 “二哥,我瞅着二赖子好像对人家挺有意思啊。” 回去的路上,张抗美忍不住说起二赖子好像是看上了苗晓红。 听说苗晓红的爹得了掌心毒,唯独二赖子一动不动。 并且全程,眼睛就没离开过人家。 “你才看出来啊,打从青峰端枪射击豺王,我就瞧出他小子动了春心。” 王川淡淡一笑。 男女之间的那点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快。 要不然。 老百姓常说王八看绿豆,一下子就看对眼了。 张抗美笑嘻嘻地打趣道:“这要是让乡亲们知道,二赖子也要成家了,保准得惊掉一地的下巴。” “没毛病。” 王川点头附和。 张家屯鼎鼎有名的两个懒汉,一个成为发财小能手,另一个即将娶妻生子,决定能让一帮人感觉匪夷所思。 “话说回来,苗晓红家里条件恐怕够呛啊,这要是真成了,二赖子这边的负担可不轻。” 张抗美开始从另一个方向,分析苗晓红的家庭情况。 从古至今,当地不敢说没有女猎人。 反正到了张抗美这一辈。 就没听说十里八乡有赶山的女人。 赶山本事属于代代相传。 从来都是传内不传外,传儿不传女。 但凡老苗家有小子,都轮不到苗晓红带着狗帮赶山打猎。 由此可见。 老苗家很可能全都是闺女。 王川打趣道:“抗美,我发现你咋比青峰还对这件事情上心,连人家有没有小子,都要分析得头头是道。” 张抗美苦笑道:“二哥,瞧你这话说得,别看我平时和二赖子不对付,但结婚毕竟是一辈子的事情,都是一块长大的同村人,我能不替他想想嘛。” 王川听后面带赞许。 这才是自己人该有的表现。 平日里骂归骂,打归打。 遇到正经事。 从来都是帮亲不帮理。 “回来了,吃吧。” 次日中午,王川特地炖了一大锅獾子肉,专程等着彻夜未归的二赖子。 “二哥,我要娶苗晓红。” 二赖子深吸一口气,第一次称呼王川为二哥。 炕上的徐秀云用怪异的目光看向王川。 自家男人都快成料事如神的诸葛亮。 一大早就说二赖子今天保准会来。 而且还有可能请王川和徐秀云帮忙当媒人。 王川喝了一杯酒,淡淡道:“她家是个啥情况,负担重吗?” “重。” 二赖子昨天陪着苗晓红返回前进大队,又在她家借住了一晚。 既看到了苗晓红家有多困难。 又进一步坚定了他娶人家的心思。 别人家都是男的主外,苗家却是苗晓红当家。 十岁就跟着她爹进山打猎。 来来往往,收拾得利利索索。 身上那股巾帼不让须眉的利落劲,深深地吸引着二赖子。 第77章 保媒拉纤的两口子 “阿川,既然青峰都这么说了,咱们要不下午去一趟前进大队?” 保媒拉纤放在乡下,属于是积德行善的好事。 见二赖子将苗晓红描述得完美无缺。 徐秀云也动了见见人家姑娘的心思。 “青峰,我跟你二嫂可以去给你保媒,不过你也要有个心理准备,这年头讲究婚姻自由,要是人家姑娘不乐意,咱也不好过得太过分。” 王川刻意给二赖子打了个预防针。 任何时候,都有可能出现剃头挑子一头热的情况。 建国至今。 年年都在宣传婚姻自由,恋爱自由。 父母之言媒妁之命成了老皇历,严禁盲婚哑嫁,干涉婚姻。 说归说。 以前啥样,现在还是啥样。 犹如王川和徐秀云的婚姻,两口子婚前就见过一面。 王老实给徐家送了两只鸡,一筐鸡蛋。 婚事也就定下来了。 即便到了七八十年代,认识两三天就结婚的年轻人大有人在。 别以为只有后世才有闪婚。 这年月的闪婚。 速度快到能让后世之人惊掉下巴。 “二哥,之前是我不好,你就帮忙忙,出出力,我愿意一辈子对她好。” 二赖子不停地赔礼道歉,肉麻话说的王川直起鸡皮疙瘩。 徐秀云被眼前一幕弄得哭笑不得。 这还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以往对什么事情都不在乎的二赖子,竟然也有这么有意思的一面。 “阿川,你就别逗了青峰,赶紧收拾收拾吧。” 徐秀云安慰二赖子放宽心。 王川不上心。 她这个当二嫂也绝对会全力以赴。 “媳妇,你先别说话,有几件事情我要和青峰说清楚。” 王川示意徐秀云先把囡囡送到爷爷奶奶家。 等到媳妇走了,王川一本正经道:“青峰,你也是个有见识的年轻人,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情,是两个家庭的事情,倘若苗晓红她家答应把闺女嫁给你,你要不要通知你哥,你娘呢?” “给你保媒拉纤的时候,我又该不说告诉老苗家和他们队里,你是烈属,你哥在部队当连长。” 有一说一。 以二赖子的条件和出身,想娶媳妇比任何人都容易。 先不说他是根正苗红的烈属后代。 就说二赖子的大哥,赖青云。 目前在部队担任连长。 就凭这一点。 别说娶乡下姑娘,娶个城里姑娘也不差啥。 “我……” 二赖子无言以对。 “青峰,你和你哥之间的矛盾,总归是你们俩的事情,身为外人我不该多说,可是人家姑娘嫁给人,婚礼上既看不到婆婆,大伯哥也没有出现,舌头根子底下压死人,你想人家的处境吗?” 赖青云是王川的老上级,借这桩婚事缓和兄弟二人的矛盾,倒也不失为一件功德。 二赖子低下头,一声不吭。 王川点上烟,静静地等着二赖子的回答。 “你呀,就是个榆木脑袋。” 一直到徐秀云回来,二赖子都没有给一个明确的答复。 解铃还须系铃人,二赖子既然稀罕苗晓红稀罕到不行。 或许她,能够打开二赖子的心结。 “媳妇儿,第一次当媒婆紧张不?” 出发前,王川略微给自行车放了点气。 带着换上一身新衣服的徐秀云,出门给人保媒拉纤。 “是有点紧张,晓红这姑娘一个人撑起一个家,干活又贼利落,万一听了不好的传言,以为青峰真是个懒蛋,这可这么办啊。” 路上没有外人,徐秀云将脑袋依偎在王川的后背,心里多少有点七上八下。 六七十年代成亲,有时候几斤粮食就能娶个黄花闺女。 这不。 王川和徐秀云的婚事。 彩礼满打满算也就两只鸡,十几个鸡蛋。 但有的时候。 姑娘若是心高气傲。 你就算拿出三转一响,人家也未必看得上你。 “那就先别去苗家,先去一趟生产队,请他们队长帮忙说说话,也许就能事半功倍。” 徐秀云的担心也不是不无道理。 王川和二赖子在很长一段时间里。 都是别人家父母教训子女的负面典型。 大懒蛋,二懒蛋。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万一这些负面传闻传到前进大队。 哪怕是苗晓红答应。 左邻右舍,七大姑八大姨也未必愿意。 “我滴妈啊,这地方可真是够穷的。” 下午两点多钟,两口子抵达了前进大队三队。 放眼望去,全都是土坯房。 雪堆里玩耍打闹的孩子,身上衣服满是补丁,脏兮兮的看不出颜色。 徐秀云从自行车后座下来,感慨道:“这么一看,咱们张家屯都算是富裕村了。” “谁说不是呢。” 王川跟着从自行车下来,扶着车找人打听队部位置。 幸福这玩意从来都是比出来的。 从几个孩子口中打听到队部的位置。 小两口花了几分钟,找到了一栋破败的老房子。 从外面看。 队部先前应该是座土地庙。 比起张家屯的大队部,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得知王川和徐秀云来自张家屯。 这次过来是要给屯子里老赖家的二小子说亲。 生产队长徐有利喜得合不拢嘴。 连带着队里的其他干部,也都跟着高兴起来。 “王川同志,苗家的婚事包在我们这些人身上了,别看晓红是个丫头,论起仁义和孝顺,队里那帮小伙子,没一个能比得上她。” 徐有利话音刚落,另外几名生产队干部跟着说好听话。 当地只有一户人家姓赖。 并且就住在张家屯。 牺牲的战斗英雄。 红五类里的红五类。 嫁到这样的人家,饿死谁也饿不死苗晓红啊。 王川笑着说道:“徐队长,有这个事我想问一下,苗晓红的父亲,现在情况这么样了?” “嗨,别提了,他们父女俩简直是一根筋。” 一名干部语气中多少有些埋怨。 老苗的病情不容乐观。 大伙多次隔着门,劝说老苗卖掉家里的猎犬。 没多有少,起码有钱送他去大医院看病。 偏偏。 老苗是个死脑筋。 说狗群是他给闺女攒的嫁妆。 谁再敢说卖狗,他就一头磕死在墙上。 甚至还逼着闺女发誓。 绝对不能卖狗给他筹医药费。 偏执地认为自己的病治不好。 花再多的钱看病,也是拿钱打水漂。 第78章 过年了 “换成早些年,村里一家出一点,怎么样也能把老苗的病治好,可是现在……唉。” 说起老苗的病,徐有利忍不住长吁短叹。 瘭疽疮这种病放在以前,确实是疑难杂症。 得了这种病的人,大部分只能躺在家里等死。 听过这些年。 市里有了治疗这种病的特效药。 问题是老苗家没钱,三队更是穷得叮当响。 王川见状随口问起,三队以前的日子咋样。 不问不知道。 此地曾经是响当当的渔猎村。 不敢说家家都有积蓄,靠着打猎捕鱼,村里日子过得也是相当不错。 可惜。 一切都是五十年代中期戛然而止。 随着公社和生产队的出现,村集体的渔猎活动受到限制,从传统的渔猎村变成了农业村。 加之村里人数较少,合并进前进大队。 成为该大队下属的生产三队。 祖祖辈辈靠着渔猎谋生,大伙对于伺候庄稼地一窍不通。 可是没办法。 命令就是命令。 从猎人,渔夫改行变成耕地的农民。 三队这片又没有多少耕地,日子自然是一天不如一天。 “小王同志,秀云同志,我带你们去老苗家。” 唯恐事情有变,徐有利张罗着带两个“媒人”去苗家认认门。 渔猎村最大的特点不是善于赶山,打猎。 而是团结。 三人来到苗家,得知王川和徐秀云是来为昨天的小年轻说情,苗晓红的母亲震惊得瞠目结舌。 得知二赖子根正苗红。 父亲是烈士,大哥是部队里的军官 老天爷有眼。 送给大闺女这么好的姻缘。 说媒过程中,王川心中百感交集。 三队穷得叮当响,苗家的日子更苦。 屋里看不到一件像样的家具。 苗晓红的几个妹妹面黄肌瘦,典型的影响不良。 “青峰,苗晓红没啥意见,家里人也都同意这门婚事,不过她家的负担不是一般重,你最好年后的时候给你哥拍个电报,让他帮忙劝劝你娘。” 顺利完成了说媒的任务,王川单独找到二赖子。 提及婚姻大事,毕竟要通知父母一声。 苗家穷得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媳妇总要见公婆,即便二赖子一直不说,母亲和大哥早晚也会知道的。 得知有了这么个穷亲戚。 二赖子的大哥或许不会说什么。 怕只怕,二赖子的母亲会不干。 母子之间本来就有隔阂。 倘若因为这件事情加大了隔阂。 苗晓红夹在中间,只怕里外不是人。 二赖子默默地抽着烟。 原以为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情。 听完王川的这番话,事情远比他想得更复杂。 “那……那我年后……年后给我哥发个电报?” “这是你的事情,不用通知我。” 王川面容平静地告诉二赖子,苗晓红是个大孝女。 如果知道要嫁的男人,和大哥,母亲长期处于隔阂状态,恐怕…… 后面的话,王川没有再说。 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何去何从,该有二赖子自己拿主意了。 “阿川,青峰是个啥态度?” 家里,徐秀云带着闺女将冻在仓房里的另外几只獾子搬到里屋解冻。 年前将獾子油熬好,分出一部分送到爹娘家里。 “说是年后给他哥拍电报,别的我也没多问,清官难断家务事,有些事情,咱们也不好问得太深,还是让他自己寻思吧。” 深知什么叫过犹不及,王川始终抱着点到为止的态度。 帮忙保媒拉纤没啥,可要让他一直管到底。 抱歉。 王川没这么多闲工夫。 “闺女,你出去陪小狗玩吧,这里的活用不着你了。” 望着满头汗珠的囡囡,王川弯腰帮闺女擦汗。 找来剔骨刀。 王川动作娴熟地开始给最后几只獾子扒皮。 獾子体型不大,剥皮难度却极高。 特别是獾子的上半部分,皮毛质地很薄。 力气稍微大上一点点,就会导致整张獾子皮报废。 剥下一张完整的獾子皮,往往需要一个多钟头。 除此之外。 处理皮子上面的多余脂肪,也是个耗时耗力的细致活。 王川这边忙着处理獾子,徐秀云已经开始准备晚饭。 再过两天就要到大年三十,每天都有忙不完的活等着两口子。 今年又是徐秀云和王川结婚以后,第一次跟公公婆婆过年。 除了要忙自己家的活,还要抽空去王山家里帮忙。 转眼,时间来到大年三十。 三口人早早起床去了大哥家。 徐秀云帮着大嫂准备今天的食材。 王川则带着三个孩子放炮,做玩具。 使用切肉切下来的骨头,王川蹲在做饭的炉灶前面烧制传统玩具嘎拉哈。 嘎拉哈所用的骨头来自动物关节骨,又被称为拐骨。 属于小孩子少有的玩具之一。 “二姐,姐,姐夫,我给你们家送福来了。” 临近中午饭口,张抗美拿着几张红字过来蹭饭。 作为全屯子数一数二的文化人,每年的春联福字都是张抗美负责写。 一手毛笔字着实不错。 王川接过油墨未干的福字,认真点评道:“不错,这笔字拿到大集上,咋地也能卖个几分钱。” 张二丫回头说道:“抗美,过来搭把手,今天中午就在这吃吧。” “年后,两个孩子去公社上学,你负责接送。” “啊……” 张抗美苦着脸说道:“姐,孩子不能住校吗?” “废话,两个小祖宗一天不惹祸,老娘都能多活几年,真让他们住校,非得把学校给点了不可。” 张二丫望向院外的三个孩子。 瞧瞧人家囡囡,不但懂事,而且本本分分。 再看看自家的两个小兔崽子。 小子淘气也就算了。 小凤比她哥还有淘。 不放在眼皮底下看着,两个熊孩子就算没有烧了学校,也肯定会气得老师们跳脚骂街。 “那你给我买辆自行车。” “你看我像不像自行车!” 张二丫瞪了张抗美一眼。 一辆自行车一两百,张抗美真好意思张口。 “姐,我的钱都被你没收了,你但凡给我留点,我早就和二哥一样,骑上自行车了。” 看到堂姐弟二人斗嘴,王川和徐秀云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犹如不管多大的孩子。 父母眼里你永远是小孩。 张抗美这段时间的收入,全都被张二丫没收。 理由是小孩子揣这么多钱不安全。 攒着给他娶媳妇。 见张抗美还要继续争辩,王川丢了个眼色过去。 见状,张抗美乖乖过去帮张二丫干活。 自行车有着落了。 第79章 不翼而飞的猎物 相较于晚上的硬菜,中午饭不算特别丰盛。 但这只是针对王家而言。 放在别人家,年夜饭都没有他们家的午饭菜硬。 几盘菜,盘盘有肉。 主食更是暄软的大白馒头。 “二哥,我是真想买辆自行车,你看?” 吃过晌午饭,张抗美找了个机会将王川叫到院外。 “昨天我在山里下了十几个套子,如果运气好碰到值钱的野兽,到时候分你一半,先把自行车票搞到手,到时候你姐也就不会说啥了。” “听好了,我帮你弄车可不是让你骑到处野,大龙小凤去公社上学,我家囡囡你也要一并带上。” 去公社上学势必要住校,王川舍不得孩子一个人待在外面,这才会安排张抗美给囡囡当家教。 刚刚听到大嫂的安排,王川局觉得也是个办法。 再怎么说。 该有的学校教育也是要有的。 反正张抗美闲着也是闲着。 两个孩子是送,三个也是赶。 索性全都由他照顾。 “二哥,我这不成了孩子王了。” 张抗美一脸别扭的鼓鼓囊囊。 天天早晚接送三个孩子上下学,想起来就头大。 “既然你不乐意,自行车也就别想了。” 王川说着便要回屋。 “乐意乐意,我答应还不行吗。” 张抗美无奈妥协。 稍微休息了一会,一家人又都忙了起来。 剁馅,和面。 准备着大年夜里的饺子。 张抗美则是回了张铁山家。 往年这个时候,他都是在大爷家里过年。 “噼里啪啦……” “咻……咣!” 夜里十点钟,王川又一次成了孩子王。 一手夹着烟,一手点燃二踢脚。 这年月的鞭炮威力贼大,真材实料,堪比小号炸弹。 一旦炸到人,那可是会要命。 至于烟花啥的,大城市或许有。 反正供销社只有鞭炮。 “哥,也让我放一个呗?” 包完饺子的王淼兴冲冲地跑出来,也想着放几个二踢脚过过瘾。 “你来得正好,几个孩子的叫声比炮声还大,我耳朵都要震聋了。” 王川苦笑着将烟递给小妹。 俩孩子除了身体素质随大哥王山,脾气秉性和张二丫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就在刚刚。 大龙握着二踢脚,竟然打算直接在手里放。 王川魂都要吓丢了。 也难怪张二丫不放心俩孩子住校。 换成王川,同样不敢掉以轻心。 他可不想天天被老师找家长。 过去跟孙子似的挨训。 “还是我闺女省心啊。” 王川抱起囡囡,顺势将女儿架在脖子上面。 “老姑,我也要骑大马,骑高高。” 小凤咋呼道。 王淼一头黑线。 隔天大年初一,到了走亲戚的日子。 老王家在屯子里唯一的亲戚就是张家。 王山是老张家的姑爷,王川又和张家属于统一阵线。 一圈亲戚走下来,时间已经是大年初五了。 期间,王川去了一趟二赖子家。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不在家。 不用猜。 肯定是去了苗晓红家。 时间来到初六。 架不住张抗美的软磨硬泡,王川只得带人进山看结果。 山里规矩。 初七之前,赶山人不得进山动刀,见血。 初七这天又被称为人日。 属于正月里,除正月十五之外最为重要的一天。 “别催了,再催我也不会飞。” “冬天下套子捕野兽,就算野兽那啥了,放几天也放不坏。” 王川挣开张抗美的手。 冬天不同于夏天。 零下三四十度的低温,野兽尸体放个十来天都不会坏。 “二哥,我不是担心野兽坏了,是怕有人捡便宜。” 张抗美说道。 “你当谁都是你呢,死冷寒天的有几个人不在家里待着,进山瞎溜达。” 王川直翻白眼。 这两天进山,纯粹是脑瓜子有病。 “你看我说什么来的,来晚了吧。” 半小时后,二人来到王川下套子的位置。 一连找了三个套子,附近全都有脚印。 到了第四个套子所在的位置,王川脸色阴沉得吓人。 捕兽夹上面留有已经凝固的血迹。 洁白的雪地上,隐隐可以看到白色的动物毛发。 王川捡起毛发放在手里捏了捏。 手感细腻,毛发纯白没有一丝杂质。 不用猜了。 这是白狐毛。 狐狸皮不值几个钱,但啥事都架不住一个物以稀为贵。 白狐,熊罴,老虎,土豹子几类野兽。 都是山中罕见的玩意。 皮毛价格更是一个比一个高。 不夸张地讲。 一张洁白无瑕的白狐皮,价格比猞猁皮还要贵。 为啥? 少呗。 张抗美骂骂咧咧道:“王八羔子的,自己没本事狩猎,抢别人的东西算啥本事!二哥,你看这些脚印像谁的?会不会是老曹家的?” 王川摇摇头。 曹家不缺吃喝,脑子进水了才会大冷天进山。 更何况。 他们也不知道王川在这里下了套子。 “二哥,你快看啊!前面有烟,这是有人点火取暖!” 张抗美一惊一乍地伸手指向远处。 远处的林子里冒出缕缕白烟。 柴火水分大,才会在点燃之后冒起白烟。 “走,过去看看。” 王川摸了摸腰里的大黑星。 顺手将三八大盖丢给张抗美。 但凡是当地百姓。 只要还有一口吃的。 都不会在初一和初七中间这段日子进山。 村里人要是知道有人坏了规矩,保准能埋汰死你。 如此一来。 捡走王川猎物的家伙,很有可能是不懂当地规矩的盲流子。 “二哥,你是担心那伙人玩横的?” 接过王川递来的三八大盖,张抗美收起脸上的怒容,取而代之一脸严肃。 “玩横的不怕,怕只怕他们手里有家伙。” “啥是盲流子,不用我提醒你吧?” 王川一边走,一边检查大黑星的性能。 山里气候堪比冰窖。 武器被冻上也是常有的事情。 张抗美有样学样,跟着检查三八大盖。 “别动!” 顺着白烟飘荡的方位,王川二人来到了林子外围。 远远看去,王川压低声音安排张抗美藏起来。 火堆边坐着三个人。 其中一个人的背上背着一支长枪。 张抗美心领神会,找个视角较好的雪窝趴了下去。 端枪瞄准前方的三个人。 “什么人!” 另一边,忙着唠嗑的三人听到动静,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目光不善地凝视着一个人过来的王川。 第80章 雪天劫道,山里的盲流子 “几位做事可有点不地道啊,拿了我的东西,还用这副眼神看我。” 王川毫无惧色地停下脚步。 一眼看到其中一人的腰上别着一只白毛狐狸。 “你说话可真有意思,我们啥时候拿了你的东西?” 三人的个头都不高,身上的衣物破破烂烂。 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换。 油腻腻的都能反光。 “腰上的白狐,被你们吃下肚的山鸡,野兔,都是我的东西。” 王川环顾四周,确认附近只有他们三个。 “艹!你可别着笑了,你说这些东西是你的,你叫它们,它们答应吗?” 其中一人冷嘲热讽道:“老子还说这些东西是我们的呢,不服气就磕一下,没事麻溜滚蛋,别在这里装大瓣蒜。” 此话一出,两名同伴哈哈大笑。 三对一。 收拾这小子都不用动家伙。 “盲流子?” 王川冷不丁问道。 “艹尼哥的!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让你滚没听见啊,等一下。” 忽然,另一名同伴接过话头。 王川走可以,但是要留下身上的棉衣和棉鞋。 “先前偷了我的东西,现在又改明抢了,你们就真不怕倒大霉啊?” 王川冷冷一笑。 三人操着一口当地口音,一时间难以分辨他们是不是外地的盲流子。 眼见三人打算劫道。 不用再想了,必然是盲流子。 只不过不是关里的盲流子。 估摸着来自隔壁省。 东北三省口音各不相同。 龙省和隔壁的江省,口音多少有些相似之处。 “就抢你了,你能咋地!有招想去,没招死去。” 三人面露凶光。 王川要是再废话,他们只能亲自动手了。 猜到王川应该是附近的村里人。 不过也没啥。 反正他们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事后,王川就算带着成百上千人过来寻仇,也根本找不到他们。 “动手。” 双方的声音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喊出来。 三个盲流子正要动手抢劫,一声枪响打断了他们的动作。 背枪的盲流子中弹倒地。 胳膊渗出殷红的血迹。 “抓住他!!!” 盲流子倒地的一瞬间,撕心裂肺地大喊着王川有同伙,抓住王川防止同伙继续打冷枪。 “砰!” 又是一声枪响,两名盲流子吓得都快尿裤子了。 不知何时,王川手里多了一把手枪。 抬手对天扣动扳机。 “忘了告诉你们,我不是一个人进山,和你们一样,身上也带着家伙。” 王川晃动握枪的右手,示意二人将手举起来。 不然。 “砰”的一声,一发子弹打向二人面前的雪地。 不用王川再说,两名盲流子乖乖将手举过头顶。 直到此刻。 王川都没有让张抗美出来。 即便已经占据上风,隐藏火力点也不能暴露。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能能能,大哥息怒,是我们不懂事,不该偷您的猎物,更不该劫您,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了我们吧,我们兄弟要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大冬天进山找一口吃的。” 刚才对王川骂骂咧咧的盲流子,眼下好像换了个人。 不停地骂自己有眼无珠,无心冒犯了真佛。 三人背井离乡来到当地讨生活。 实在是没招了,才会偷走王川的猎物。 “没招了?呵呵呵,我看你们三个挺有招,身上背着一杆枪,衣服里面藏着别的家伙,咋地,真当我是睁眼瞎,看不出你们的小心思。” 王川语气平和。 话中内容听到三人耳中,不亚于晴天霹雳。 “没……我们没有……” “啧啧啧,砰。” 王川冷笑了几声,又一次扣动扳机,打向倒地男子的腿部。 “啊!!!” 男人疼得撕心裂肺。 三八大盖的全威力弹穿透力极强,近距离射击能够轻易地贯穿身体。 只要子弹没有留在身体里,疼痛尚且可以忍耐。 换成使用了铅芯弹的大54。 那可不是一般的疼。 “再不老实,剩下的几发子弹可都要赏给你们了。” 王川厉声道。 见此情景。 两名盲流子惶恐不安地看向身后痛不欲生的同伴。 纳闷王川是怎么知道,二人身上还有武器? 不管了。 不缴枪真就是死路一条了。 当即。 二人小心翼翼解开棉袄扣子,分别露出了别在腰上的两支手枪。 王川眉头微微皱起,三个瘪犊子还真能耐。 倒地的男人背着老毛子的水连珠。 又名莫辛纳甘。 至于另外二人,身上的武器也不简单。 打的鬼子哭爹喊娘的盒子炮。 二十响毛瑟镜面匣子。 这一回,二人不用王川多说,主动将镜面匣子丢在地上。 但凡王川稍微分神。 二人的镜面匣子保准能将他打成马蜂窝。 “滚。” “谢谢大哥,我们这就滚。” 此话一出,二人如蒙大赦。 丢下偷来的白狐狸,搀扶起惨叫的同伴,又不忘将另一支枪留下。 等到三人彻底从自己视线里消失,王川这才让张抗美现身。 “二哥,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咋,你还打算请他们回去吃两顿饺子,招待他们喝顿酒再让人家走?” 王川弯腰捡起地上的武器。 水连珠的膛线快被磨平了,一看就是上了岁数的老枪。 反倒是两个镜面匣子保存得非常好。 隐隐还能闻到保养用的枪油味道。 “二哥你别闹了,我不知这个意思,我是说他们三个咋看都不像是逃荒的盲流子,谁家好人带着这么多武器。” 张抗美心有余悸。 两短一长三支枪,这能是正经盲流子吗? 王川淡淡道:“是不是正经人,那是公社和有关部门需要担心的问题,他们已经给了赔偿,咱们没必要赶尽杀绝。” 早在十几分钟前,王川就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九成的盲流子来自关里。 闯关东的原因多种多样,大部分和吃不饱有关。 三人说着隔壁省的语言,身上带着武器。 说是逃荒。 更像是避风头。 什么人会带着枪避风头,不是悍匪,就是通缉犯。 有的时候。 过分的好奇心未必是啥好事。 就当他们是盲流子,留下的武器是给王川的赔偿。 纵然三人最终被抓。 也牵连不到王川的头上。 手里握着大量的鬼子武器,但是有一说一。 鬼子的南部手枪太拉胯。 自杀都嫌累赘。 还是毛瑟镜面匣子更加可靠。 第81章 价值连城的真虎胆 三个盲流子落荒而逃,除了留下武器,偷来的猎物,还掉了一个褡裢。 褡裢是土话。 指的是用布做的长条形口袋。 旧社会老百姓出门,常用褡裢装各类票证和钱币。 “我天呐!二哥,你可太神了,这些东西应该都是他们抢来的吧。” 张抗美捡起褡裢翻看着里面的东西,赫然掏出一本工作证和一封介绍信。 “给我瞅瞅。” 忙着检查盒子炮质量的王川回头瞥了一眼,目光再也挪不开了。 工作证外皮为红色,质地属于塑料材质。 没记错的话。 只要代号厂,才会使用红色封皮的工作证! 接过工作证,王川倒吸一口凉气。 工作证的主人名叫宋朝阳。 工作职务,厂办秘书。 所属企业,雪城机械厂。 证件上的雪城机械厂,还有另外一个响当当的名字。 国营121厂,隶属于兵器五机部。 系统内部全称为雪城兵器厂。 省内规模最大的军工企业之一。 与位于冰城,鹤城的另外两家军工厂,并称为轻武器行业三大金刚。 “我去,二哥,这帮瘪犊子还真能往自己身上划搂东西,你瞧,熊胆。” 二人的意外收获远远不止这些。 张抗美意外地从褡裢下面,再次发现了一件好东西。 一只已经干瘪的动物胆囊。 “抗美,咱们哥们今天算是掏上,这可不是什么熊胆,这特么的是虎胆!” 王川感觉脑瓜子都快不够用了。 今天到底是啥日子? 二人的运气也太尼玛逆天了。 先是缴获了一支莫辛纳甘,两把九成新的二十响镜面匣子,随后又从褡裢里发现了国营大厂的工作证,介绍信。 最后,甚至看到了有价无市的虎胆! “二哥,虎胆是不是老值钱了?” 得知手里拿的是虎胆,张抗美又惊又喜。 忙不迭地询问王川,老虎胆和熊胆谁更值钱。 “你呀,净问些废话,当然是老虎胆了,知道啥叫物以稀为贵不。” 王川拿过虎胆仔细端详。 这颗虎胆明显经过专业人士处理。 风干后的分量,大约有一两左右。 不用想了。 不论是工作证,介绍信,还是这枚老虎胆。 恐怕都是他们抢来的。 张抗美继续说道:“和金胆比呢?” “还是虎胆值钱。” 王川爱不释手地把玩着这枚虎胆,说道:“这么跟你说吧,这东西没有一个固定的价格,最低也不会低于金胆的价格,要是碰到不差钱的人,卖个一千往上轻轻松松。” 山中各类野兽中,以老虎的数量最少。 同时,也是最值钱的野兽。 从皮毛,爪子,一直到骨头,虎肉,五脏六腑。 这么说吧。 当地人将猞猁称之为小老虎,黑瞎子的骨头叫作假虎骨。 凡是和老虎沾边的玩意。 就没有卖不上价的。 沾边的玩意都能卖出大价钱。 更别说是老虎自己的东西。 除了药用价值。 老虎在民间还有着一层身份,山神爷的化身。 靠着一代代人的口口相传。 老虎又被赋予了各种神奇的象征。 趋吉避凶,安家赈灾,事业兴旺。 虎皮自不必多说。 虎胆更是祥瑞里的祥瑞。 “小子,你的自行车有着落了。” 王川拍拍张抗美的肩膀。 这枚虎胆一旦面世,起码一百张大团结打底。 张抗美笑得合不拢嘴。 运气来了,走路都能被狗头金绊个跟头。 “二哥,咱们啥时候去黑市把它倒腾出去吧?” “怎么着,也得过完正月十五,咱们这回不去县里黑市,二哥带你去城里黑市走一圈。” “去城里黑市……哦,我知道了。” 张抗美先是一愣,随即想起前不久,他们和县里黑市的地头蛇马老大发生冲突。 倘若知道二人带着虎胆来黑市找买家。 姓马的肯定要玩黑吃黑。 “对了二哥,这张工作证和介绍信咋处理啊?” 闻言,王川有心想将两样东西丢了,又觉得有些不妥。 介绍信显示证件的主人宋朝阳与两名厂里职工,从雪城前往奋斗公社出差。 希望当地各部门予以照顾。 出差途中丢了工作证和介绍信,回去以后少不得挨批。 说不定,还会因此背上处分。 职务越高越爱惜羽毛。 厂办秘书不单是秘书,更是厂领导的左膀右臂。 要是将东西还给宋朝阳。 说不定就能结个善缘。 “天色不早了,先回去吧,今天发生的事情不许往外冒,免得咱们家里人担心。” 收拾好东西,王川招呼张抗美下山。 路上除了寻思着去市里找黑市的事情,又想着春暖花开的时候,给家里返修房子的问题。 先把自己的小院收拾一遍。 扩大三口人的居住面积。 总不能每次和媳妇那啥。 先把闺女送到父母家里吧。 居住面积扩大的同时,王川寻思着再搭个像样的狗窝,顺便弄个马槽子。 出来进去的交通工具为自行车。 但是进山打猎,下河捞鱼,自行车就显得不够用了。 最好是弄一辆马车。 天冷的时候,用马套着爬犁搬运猎物。 其他季节。 大马配上装有轮胎的板车,也能拉大量的猎物。 正常情况下,马匹,耕牛,乃至是骡子,驴子,都是大队的集体财产。 个人家庭严禁饲养这些大牲口。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只要搞垮大队长曹三炮。 占据张家屯话语权的老张家,会有办法让王川合法拥有一匹拉车的大马。 “哎,白狐狸!抗美,你们两个行啊,不到日子就敢进山打猎,也不怕山神老爷不让你们出来。” 二人刚进屯子,迎面走过来一名醉醺醺的小年轻。 醉眼朦胧地看到王川手里拎着一只白狐狸,年轻人夸张地调侃二人胆大包天。 “大壮,你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少喝点吧,喝完酒就打媳妇,为这事你挨了多少次打了。” 张抗美没好气地数落同族子弟张大壮,一年到头不分时候地喝大酒。 喝完酒打媳妇,媳妇去找张家长辈告状,长辈们又会狠狠收拾张大壮一顿。 周而复始,何苦呢。 “艹!老子好歹有媳妇,你个没媳妇的有啥资格说我。” “走走走,我带你去乐呵乐呵,摔几把扑克牌。” 张大壮离了歪斜的拦住张抗美的肩膀,说是同辈分的张家年轻人聚在一起,今晚打算打个通宵。 第82 求人办事,送豆包当敲门砖? “二哥,那我先过去瞧瞧?” 张抗美不由得有些动心。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过年打牌,成为村里年轻人喜闻乐见的娱乐活动。 “心里有点数,别玩得太大。” 王川提醒道。 “切,王川,你管好自己得了,我们老张家的哥们弟兄一块打牌,跟你有鸡毛关系,咋地,你还怕我们坑他啊?” 不是所有的张家人,都会对王川的笑脸相迎。 每每听到长辈们夸张王川,张大壮总会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大壮,别叽霸喝几两猫尿,就不知道自己姓啥的。” 担心张大壮和王川发生冲突,张抗美连拉带拽地将人带走。 一个是自己堂姐的小叔子,另外一个是本家弟兄。 真要是发生冲突。 张抗美其实也挺为难。 “这帮瘪犊子玩意一天天干点啥不好,没完没了的喝酒耍钱,老张家怎么就生了他们这群废物点心。” 得知张抗美去和张大壮等人打牌,张二丫拎着擀面杖就要去把人揪回来。 “嫂子,大过年的别和他们一般见识,你要是去闹了,张大叔脸上恐怕会挂不住。” 王川赶忙拦住气势汹汹的张二丫。 对于耍钱这种事,王川打心眼里反感。 什么小赌怡情,自家亲属随便玩玩,不算是赌博。 全特么是放屁。 赌就是赌。 牌桌上的赌徒可不管你是亲堂哥,还是亲表弟。 “唉,老二,你是个明白人,继续这么玩下去,早晚要闹出人命。” 张二丫丢下擀面杖,蹲在灶台前用炉钩子通火。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眼下的张家屯,就有着这样的趋势。 张百顺不但是大队支书,更是老张家辈分最高的老人。 他在的时候。 张家男女老少唯有过年,才能小打小闹地耍两把。 平常的日子里,严禁耍钱。 谁敢违反张百顺制定的族规,轻则绑在树上,吊他个一天一夜。 重则打断手。 宁可养他一百天,也要刹住这股风。 可自从张百顺因病入院,张家屯的耍钱之风愈演愈烈。 刚进入农闲,男女老少齐上阵。 就连大姑娘小媳妇也不例外。 耍钱败家,这是谁都知道的道理。 张铁山也想管。 可是实在是抹不开面子。 “是该管管了,不过我想抗美心里有数,不会沉溺其中。” 王川随口安慰。 如果张抗美连这一关都过不去,王川也不会继续拉他了。 “你们俩说啥呢?” 这时,大哥王山从里屋出来。 “还能说啥,耍钱呗。” 张二丫阴沉着脸。 别看自家爷们没啥大本事,可也从来不干不着调的事情。 别说耍钱了。 王山连扑克牌有多少张都不知道。 “你就是个操心的命,咱爹都管不了这事,你还能有啥招,有这功夫赶紧把两个孩子的书包整出来,眼瞅着他们就要上学了。” 王山说道。 “哥,嫂子,你们跟我出来一下,我有点事情想和你们说。” 瞅了一眼里屋,爹娘都睡下了。 王川挥手将哥嫂叫到院外。 “老二,啥事搞得神神秘秘,你不会是惹祸了吧?” 王山纳闷道。 “乌鸦嘴,不会说就别说。” 张二丫瞪了王山一眼,问道:“老二,你是不是打算开春修房子,让我和你哥过去帮忙啊?” “嫂子,你咋知道的?” 王川愣了一下。 “你嫂子啥不知道,不去当妇女主任,那可真是白瞎人才了。” 王山哭笑不得地向王川解释。 纵然王川不说这件事情,哥哥嫂嫂也给他记着呢。 现如今。 王川和徐秀云和和美美过日子,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惹人嫌弃的懒汉。 过日子无非那么几件事情。 衣食住行,柴米油盐。 王川不愁吃喝,出门也有了自行车。 剩下的。 可不就剩下住的问题了。 先不说添丁进口。 两口子和孩子住在一张炕上,干点啥事都不方便。 怎么着也要再盖两间屋,多搭一张炕。 年前。 王山和张二丫就想问问王川,年后要不到修房子,扩大宅基地面积。 又因为忙着准备过年的各种东西。 一时间,就将这件事情放到了后面。 “大哥,大嫂,房子肯定是要修的,不过我要说的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哥,你想不想当工人?” “!!!” 此话一出,王山两口子如遭雷击。 煞笔才不想端铁饭碗呢! “老二,你这边有门路吗?” 张二丫迫不及待道。 王山则是用惊讶的目光,望着自己的亲弟弟。 之前连饭都吃不上的老二,竟然要安排自己去当工人。 前后反差太大了。 “嫂子,没有门路,难道就不能找门路嘛,我哥这个人你比我清楚,只会闷着头干活,受了气从来不告诉家里人,眼瞅着就要春耕了,指着地里的粮食也挣几个钱。” 王川确实没有当工人的门路,但他手里有钱,有票。 这些玩意都能成为送大哥铁饭碗的敲门砖。 王川依稀记着过完年没多久。 后山林场就要招工。 正式工。 一共招收十个人。 林场离家不算远,一个礼拜起码能回来一天。 领工作,吃皇粮。 咋样都比种地强。 至于林场工人干的都是苦活。 再苦还能有农民苦? 假借梁金泉的名义,王川不动声色地透露林场即将招工的消息。 如果家里人没啥意见。 这件事情包在王川身上。 “没意见,绝对没意见。” 张二丫眼圈泛红。 明白这件事情要花不少钱。 眼泪哗哗地往下落。 “老二,我……” “大哥,咱们是一母同胞,别的话都不说了。” 王川拦住想哭的王山。 父母兄弟,全都是有今生没来世。 “梁叔过年好啊,这是我家自己包的粘豆包,听说您好这口,拿来点给您尝尝。” 正月初十,上午。 王川拎着一兜粘豆包进了梁金泉的办公室。 “别人拜年送烟送酒,最次也是提着一条肉,你小子送我一包粘豆包,可真是能整景。” 梁金泉丢给王川一根烟。 王川先帮梁金泉点上烟,又笑呵呵地说道:“梁叔,这次过来除了给您拜年,还有件事想要麻烦您一下。” 梁金泉听后哑然失笑。 他确实喜欢吃粘豆包。 可就没见过谁求人办事,送主人家一袋豆包当敲门砖。 第1章 女儿,我来了! 1969年,梅花岭! 深山中,古树参天,绿叶繁茂, 看似美好的原始森林中,却藏着令人畏惧的死亡危机。 可如今饥荒年代,为了生存,徐秀云依旧冒着生命危险,来到山林之中, 与她一道的,还有年仅八岁却已格外懂事的女儿囡囡。 “嗷嗷!!” 黑熊在母女二人身后狂奔着,喉中发出阵阵令人心颤的吼声。 看着体力逐渐不支的女儿,她把心一横,将身后的菜篮子放下,蹲下身一把将女儿背起。 身后,黑熊的距离越来越近, 徐秀云强撑着疲惫的身体, “快点!再快点!” “我不能死在这!” “阿川还在家里等我们,我一定不能死在这里!” 背上,看着后方逐渐逼近的黑熊,囡囡再也忍不住,啜泣着说道:“娘!把囡囡放下吧,囡囡不想变成阿娘的负担。” 怕死吗?她当然怕。 可她不忍心让母亲与她一起葬身在黑熊口中。 “说什么呢囡囡!” 徐秀云喘着粗气:“囡囡别怕,娘一定会带你活着出去!” “呼呼呼……” 沉重的呼吸声很快沉没在黑熊那闷响的脚步声中, 此刻,黑熊的距离已不过三尺间, 徐秀云心急之下,竟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摔去。 “啊!!” 剧烈的疼痛从脚踝传来,疼得她龇牙咧嘴起来。 背上的女儿也被摔在地上,撞上一旁的大树,疼得她再也忍不住,哭喊出声。 “囡囡!囡囡!” 徐秀云顾不得脚踝的痛,挣扎着便要爬起来, 回头望去,黑熊已经追了上来,猩红的眼睛打量着猎物一般的母女二人, “娘!我疼!我好疼!” 囡囡抱着腿,蜷缩在树下,泪水决堤,倾泻而写, 徐秀云忍着痛,将她抱在怀着:“娘在,娘在的,囡囡别怕……” “不怕,囡囡不怕!” 看着已经不足一个身位的黑熊,徐秀云心中懊恼不已, 当初她就不该答应囡囡,带她一起进山挖菜, 是她害死了囡囡…… 这一切都怪她…… 徐秀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怀中紧紧抱着发抖的囡囡,准备迎接死亡的到来。 “嗷!!” 黑熊嚎叫着,锋利的利爪袭来。 忽然, 一声闷响传来,徐秀云原以为的死亡并未来袭,反倒是听见了一道黑熊凄厉的惨叫声。 她猛地抬头看去,只见黑熊那宽大的熊掌被一根利箭刺穿,鲜血流淌不止。 “秀云!” 男人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回头望去,王川拿着一把老式猎弓,一脸焦急的朝她跑来。 “阿川?” 徐秀云惊喜交加, 但一想到那头黑熊,她又焦急喊道:“有黑熊,快走!” 可王川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不管不顾,朝她奔来。 直到来到母女二人近前,他才一把将两人拥入怀中, 此刻,堂堂七尺男儿,竟已是泪水决堤。 “赶上了!” “我赶上了!” “秀云、囡囡,我来了!” 一刻钟前,王川还在边境雪山与来犯边境的敌人战斗, 为了救出被敌人俘虏的战友,他孤身踏入敌营, 却不想,这竟是个埋伏,战友其实早已被敌人残忍杀害,而他更是被数千敌军围困雪山深处, 王川不甘心就这样被困死雪山深处,利用身上的炸弹,将雪山炸塌,连带着数千敌军,彻底埋葬在雪山之下。 被无尽的寒冷与窒息的痛苦笼罩,他的意识仿佛又回到了三十六年前, 亲眼看着妻女那残缺的尸体, 那时的他,只觉浑身冰冷,无法呼吸! 若他能勤快些, 若他不那么好吃懒做, 这一切,是否也就不会发生? 王川本以为,自己会葬身在雪崩之下, 却不想,再睁眼时,他竟回到了三十六年前,妻女死在野兽口中的那一日。 想起前世种种,他连忙冲了出去,顺手借走隔壁王平家的猎弓,直奔梅花岭而去。 终于, 他赶上了! 在黑熊即将对妻女下手时,他凭借着前世在军中学到的弓法,一箭钉穿了黑熊的手掌。 “没事了,秀云,没事了。” 看着吃痛的黑熊转身逃走,王川并未去追,而是悉心安慰起了受惊的徐秀云与囡囡。 虽说如今正值饥荒年,任何食物都珍稀无比, 这样一头黑熊,足够一家人吃上好些日子,放走了实在可惜。 但王川并未在意, 他自信,前世在军中磨砺三十六年,被誉为军中最强兵王的他,有能力在这个年代,凭借前世一身技艺,让妻女过上不愁吃喝的幸福生活! “来,我们回家。” 王川将徐秀云背在背上,同时一手将女儿托入怀中,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阿川,你怎么来了?” 稍缓一阵后,徐秀云担忧道:“这山里太危险了……” 王川心中一暖,安慰道:“没事的,我这不是带了弓的嘛?” 徐秀云一眼便认出了他身上的猎弓,疑惑道:“这把弓,不是隔壁王平家的吗?王平竟然舍得把它借给你。” 王川老脸一红, 王平那铁公鸡怎么可能将自己心爱的猎弓借出? 更何况,王川的名声在村子里早就臭了, 整日好吃懒做,除了吃喝就是睡觉看戏, 若不是靠着徐秀云养着,他怕是早就饿死了。 村里人没有一个瞧得起他,甚至还有很多人都在劝徐秀云离了他,带着娃离开这里。 大家都觉得,他这样的烂人,真不值得徐秀云这么好的女人,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人愿意借东西给他。 这把弓自然是他强行从王平家“借”来的,为此,他还答应对方,事成后给王平一家三斤肉, 在今天这个年代,三斤肉?那是想都不敢想啊! 不过王川并不在意, 三斤肉而已,大不了他一会将老婆跟女儿送回去,再折返回来去找那头熊就是了, 那头黑熊,目测怎么着也有个三五百斤的, 若是将其狩猎,还愁没肉吃吗? 不多时,天色渐暗, 王川终是带着老婆跟女儿安全下了山,回到村口。 他紧绷着的心弦总算放松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却见王平一家竟来到了村口,还带着乌秧乌秧一大群人堵在了他们前方。 “好你个王川!你可算是回来了!” 王平一手捂着有些发肿的侧脸,一手指着王平怒道:“抢老子东西,还敢打老子!” “你今儿个要是给不出说法,劳资一定弄死你!” 第2章 你男人本事大着呢 “艹尼玛的!王川,你是不是聋了,老子问你话呢!” 见王川没有吱声,王平骂得更加难听。 身后众人跟着骂骂咧咧。 逼王川跪下给王平赔罪,顺道研究一下赔偿的事情。 “王平,你是要出尔反尔?” 王川目光漠然,环顾四周。 与王平一块等在村口的众人,有着一个共同的身份。 王平家的三亲六故。 “艹!” 王平恶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浓痰,转而又色眯眯地走向徐秀云母女。 “秀云,你爷们之前是咱们村头号的废物点心,现如今又多了个三只手的毛病,跟着这样的人过日子,你们娘俩早晚饿死,不如跟着老子过,老子保你们母女吃喝不愁,一天起码一顿干的。” “你要是死心眼,非得跟着这种人过日子,那也没啥,咱们就说道说道你爷们抢我家东西的事情。” “在咱们村,抢东西可是大罪,是要被逐出村子的!” 说到后面,王平一脸得意的向王川丢去挑衅目光。 王川说的没毛病。 自己确实是要出尔反尔。 刚开始。 王川虎超超的闯入自己家,二话不说就要去抢弓。 王平见状自然不会答应。 随着王川一巴掌抽过去,一脸杀气的给了王平两个选择。 第一,将猎弓借他一天。 明日完整奉还,并且送上三斤肉充当补偿。 第二,干废王平,拿走猎弓。 面对着面露凶光的王川,王平不由得有些怂了。 嘴上答应借弓,暗地里召集三亲六故。 王川就算再牛逼。 难道还敢和这么多人呜呜渣渣? 坐实王川抢东西的罪名,得到梦寐以求的美人。 想到即将一亲芳泽,王平色欲攻心,伸手去摸徐秀云的俏脸。 眼见媳妇受辱,王川人狠话不多。 对着王平就是一拳。 “嗷!” 这一拳不偏不倚打中王平的侧脸,疼着瘪犊子连连后退,嘴里嗷嗷大叫。 “王川,你特么敢动手!” 人群中,王平的亲大爷见状勃然大怒,招呼众人修理王川。 “阿川你快跑!” 徐秀云伸出双手挡住众人。 十几个人打王川一个人,纵然不被他们打死,恐怕没有啥好下场。 “都别动手,老子要亲手弄死他!” 王平龇牙咧嘴揉着隐隐作痛的侧脸,撩开上衣掏出一把柴刀。 说时迟那时快。 王平咋咋呼呼的挥刀砍向王川。 众目睽睽之下被个废物打了一拳。 这要是不还回去,王平保准成为村里人的笑柄。 “阿川……” “秀云你别过来,看你男人咋给你出气。” 王川淡然一笑,递给徐秀云稍安毋躁的眼神。 望着近在咫尺的王平,王川身躯微移。 避开了柴刀的锋芒。 一招擒拿手,单手扣住王平握刀的手握。 手掌发力,卸下柴刀。 另外一只手反向推出,只见王平趔趄的朝向跑了几步,随即一头栽倒在地。 整个过程看似复杂,其实仅仅过了几秒钟。 转眼间。 王平手中的凶器成了王川的武器。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大伙只看到王平气势汹汹的持刀砍向王川,紧接着就见王川像是变戏法似的,手里多了一把刀。 持刀砍人的王平以狗啃泥姿势一头栽在地上。 “爹,你真尿性。” 众人震惊之际,闺女囡囡的欢喜声打破了现场的宁静。 “……” 王川一头黑线。 这孩子跟谁学的,咋连尿性这种话都知道。 “王川,卧槽尼玛!你抢了老子的弓不算,还特么继续动手打老子,你真尿性就砍老子!!!” 耳听王平喋喋不休的叫嚣,王川暗暗叹气。 重生而来,三十余年的格斗经验倒是一点都没忘。 问题是。 体能和肌肉记忆丢的干干净净。 换成前一世。 王川挥出去的勾拳足以将王平打成半残。 “徐秀云,看到了吧,你爷们就特么是个怂包!有刀都不敢砍老子,去尼玛的,废物!” 王平气急攻心的破口大骂,试图以此挽回一些颜面。 这些多亲戚看着。 真要是连个屁都不放,王平算是彻底栽了。 “好,我满足你。” 王川面无表情的走向王平。 下一刻,一道寒光直逼王平的脑瓜子。 王平震惊的呆若木鸡,裤裆一阵湿润。 “卧槽!!!” 王平家亲属脸色惨白,口中齐声惊呼。 柴刀离王平的脑袋瓜,仅有不到一扎的距离。 徐秀云花容失色。 一颗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就在这时,王川握刀的手腕再次动了。 柴刀顺势而下,刀背拍向王平的肩膀。 “扑通。” 王平双腿瘫软的跪在地上,浑身不停颤抖。 “王平,你给我听好了,跟老子耍无赖,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命够不够长。” “明天这个时候,猎弓和三斤肉一样不少的还给你,要是你再敢耍无赖,明天就是你的忌日。” “带着你的亲属,滚!” 王川声音不大,听到众人耳中犹如雷霆翻滚。 担心王川丧心病狂的砍死自己,王平手脚并用的朝着村里跑。 连带着王平家的亲属,一个接一个的落荒而逃。 怂人出豹子。 这话真是一点都不假。 “阿川,你没事吧?” 众人前脚刚跑,徐秀云赶忙过来嘘寒问暖。 “秀云,我没事,你先带囡囡回家歇着,我发誓,这是你们最后一晚挨饿受冻。” 只要夜里不起风,不下雪,王川就有把握循着踪迹找到负伤的黑瞎子。 经过刚才那一幕,王平今晚不敢再起什么幺蛾子。 等到明天将黑瞎子弄回来。 媳妇和闺女缺衣少吃的窘境,就能得到根本性的改变。 “阿川,加点小心,我和闺女在家等你。” 徐秀云依依不舍。 知道此去危险重重。 可要是不去。 到了明天,王平还会继续过来闹。 “放心,你男人本事大着呢。” 分别亲了闺女和媳妇一人一口,王川毅然决然的转身走向大山。 天色越来越黑。 山中寒风凛冽,四周时不时传来野兽的叫声。 万幸,今晚月色不错。 借着微弱的月光,王川努力观察地面的黑瞎子足迹。 突然。 观察地面痕迹的王川脸色大变,仰头看向空中的月亮。 见是满月。 王川额头浮现出豆大汗珠。 第3章 获取战利品 根据王川在部队学到的天文知识。 每月农历的十四号到十七号左右,空中才会有满月。 媳妇和闺女是在九月份葬身熊口 这么算来。 那两个人应该已经进山了。 地上的脚印。 应该就是他们留下的。 刚刚,王川借着月光追寻黑瞎子的留下的痕迹。 忽然发现地面除了野兽的脚印,依稀还能看到人的脚印。 解放胶鞋。 尺码约在43码到44码。 成年男人的脚印。 前一世。 徐秀云和囡囡死于非命,王川追悔莫及。 喝了半罐子卤水打算随她们娘俩而去。 好在村里人及时发现,几个好心人将王川送到公社抢救。 恰逢一支部队来到当地执行任务。 随队而来的部队卫生员救回了王川。 也是因为这件事。 王川将部队当成了自己的再生父母。 次年。 王川毅然决然的报名参军,服役单位正是这支部队。 多年以后,王川方才知晓部队为何会出现在当地。 自己所在的部队奉命执行一项重要任务,抓捕两名特殊的逃犯。 该团伙在城里犯下多起命案。 杀害无辜群众12人。 这伙人自知留在国内难逃一死,决定干一票大的。 分头抢劫了银行和地区粮食局,抢夺走黄金五十斤,面额五万斤的省内粮票。 今年三月份。 一场震惊世界的岛屿争夺战爆发于边境地区。 两国关系彻底反目。 为了达到恶心人的目的,毛子大量投放传单,招降纳叛。 不论好人坏人。 只要跑到毛子那边,都能得到妥善安顿,并且当场授予毛子国籍。 放眼国内,黄金早已经失去了硬通货的地位。 一斤黄金甚至都换不来十斤大米。 相反,粮票的地位变得举足轻重。 取代黄金成为新的硬通货。 根据一名被抓获的同伙交代。 抢劫粮票,是为了收买沿途老百姓,为他们逃亡边境提供便利。 至于抢劫黄金。 则是用来留到毛子家安身立命。 中秋节这天,当地百姓向上面举报。 发现疑似逃犯的二人出现在山里。 因此。 老部队才会过来围剿。 时间对得上。 地面出现人类脚印,说明二人早在中秋节之前,就已经进入了山区。 “老连长,同志们,对不起了……” 擦干净头上的汗,王川面露苦笑。 部队的恩情,等到王川飞黄腾达必然会加倍报答。 至于眼下。 王川的猎物不再是负伤黑瞎子,而是残余的两名匪徒! 五万斤不记名的省内粮票,五十斤黄金。 这对现在的王川而言,属实是一笔无法放过的巨额财富。 媳妇和闺女饿着肚子在家里等着自己。 王川真的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她们受苦。 “哥,咱们带的食物都被那头该死的黑瞎子弄没了,再不弄点吃的,恐怕连翻越大山的力气都没有。” 大山深处,一处半山石后面。 两名手持半自动步枪的男子席地而坐,惴惴不安的商量着接下来的命运。 本不该在这里停留,却没料到碰到了一头黑瞎子。 作贼心虚的二人不敢开枪,只能是玩了命的逃。 丢弃食物分散黑瞎子的注意力,这才捡回一条命。 命是捡到了,食物丢的干干净净。 “明天当地人要准备过节,外面肯定是人山人海,到了后天再出去弄点吃的。” 络腮胡男人低声告诫同伙,再饿也要忍一天。 后天就是中秋节。 明天,山外的老百姓肯定会大量出动,准备过节的食物。 人多眼杂容易坏事,到了中秋节当天,老百姓都会聚在家里团圆,这时候出去找吃的才是最安全的。 “妈拉个巴子的!包里背着五万斤粮票和五十斤金子,竟然为了一口吃的发愁。” 瘦高个同伙骂骂咧咧。 这叫啥事。 坐在金山上饿肚子。 “窸窸窸……”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远处的草丛忽然传来异响。 两名匪徒吓得脸色煞白,不约而同的举枪瞄准传来响动的草丛位置。 但凡有人出来。 二人手里的半自动步枪,绝对能将他打成筛子。 对峙了几分钟,草丛再无异响。 二人对视一眼,络腮胡沉声说道:“我们是赶山人,草丛里的朋友请出来见见,放心,我们不是坏人。” 如果是部队或者当地的民兵,早就动手开火了,绝对不会和他们磨叽这么久。 想来应该是进山的山民。 看到二人端着枪,这才不敢出来。 一脸喊了几声,始终不见有人回答。 络腮胡担心生出变故,冲着瘦高个努努嘴,示意对方过去看看。 瘦高个见状掰动前端的枪刺,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一步步的朝着草丛方向走。 络腮胡留在原地掩护。 稍有不对,子弹马上就会射出去。 联手杀人越货十几次,这点默契早就有了。 “大哥,这嘎达啥也没有。” 使用枪刺挑动草丛,内部空空如也。 以为是野兽路过弄出的动静,瘦高个长松一口气,回头告知络腮胡不用继续紧张。 “咻!” 电光火石间,一支箭矢划过瘦高个眼前,径直射向络腮胡的脖颈。 “呃呃呃……” 位于喉部的气管被箭矢贯穿,络腮胡丢下步枪,面容痛苦的倒在地上挣扎。 “噗!” 一阵闷响,瘦高个脊椎位置剧痛。 一只大手死死捂住瘦高个的嘴巴。 王川单手用力。 使出吃奶的力气破坏瘦高个脊椎,扩大脊髓刃器伤的范围。 纵然没有亲眼看到,王川猜也能猜到,二人手里的半自动步枪必然处于击发状态。 这种情况下。 留给他的远程攻击机会只有一次。 王川再牛,也架不住这副身板羸弱。 带不回前世的铜皮铁骨和肌肉记忆,唯一的方式就是冒险将他们分开。 趁着二人放松警惕的机会,放箭攻击络腮胡的咽喉部位。 造成上呼吸道异物堵塞,引发呼吸急促,失去行动能力。 紧接着。 迅速持刀攻击瘦高个的脊椎。 这个位置,同样能快速致人死亡! 几秒钟后。 瘦高个双眼圆睁,身体无力的滑向地面。 王川趁机补刀。 对准心脏位置连续插刀。 随即,王川几个箭步扑向还在地上挣扎的络腮胡。 如法炮制的送他上路。 有一说一。 从王平手里抢来的柴刀,绝对够锋利。 但凡刀子钝一些。 情况都未必能这么顺利。 调整好呼吸,王川面无表情的看着两具死状痛苦的尸体。 防止他们没死透。 两世为人。 除了带来了前一世的格斗技巧,战斗经验。 面对生死如无物的心理素质也没有丢。 瞥了一眼二人背后的背包,王川脸上浮现出轻松的笑容。 是时候开宝箱,获取战利品了。 第4章 惊喜 整整用了十分钟,王川勉强压抑住内心的狂喜。 宝箱开完,战利品如下。 五十根一斤重的金条。 几十捆用橡皮筋扎起来的各种面额粮票。 京城牌机械表一块,白象牌手电筒两只,干电池八节。 56式半自动步枪两支,子弹一百发,指北针两个,龙省地图一张,匕首两把,应急药品若干。 想要在物资管控极为严格的六十年代搞到这些东西,唯一的方式就是从黑市获取。 而在诸多战利品中,最没用的就是黄金。 不论是倒退二十年,还是之后的二十年,黄金都是毋庸置疑的硬通货。 唯独眼下这个倒霉年份。 黄金非但没有任何鸟用。 被人发现你携带黄金,这辈子的饭算是有人管了。 想了想,王川把面前的各种战利品分成三类。 现在可用。 未来可用。 偷摸着用。 黄金不用说,就地掩埋。 留在未来和老外换外汇。 枪支,子弹同样要埋起来。 可以偷摸着用,但绝对不能显露人前。 武器上面有枪号,一旦被人发现,王川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楚。 至于别的东西,嘿嘿嘿。 慢慢用! 发行于1967年的六五版粮票,整体大小和现在的五分钱差不多。 面额分别为一市斤,三市斤,五市斤。 看着挺厚,分量其实没多沉。 当然了。 由于风头还没有过去,暂时不能大量往外倒腾。 花了几分钟分析眼下的局势。 王川带走手表,手电筒,干电池,匕首,地图,剩余东西全部装进匪徒的大背包里,使用柴刀在附近刨坑,暂时将这些东西埋藏起来。 等到搜索风头过去,再让这些东西一点点地见光。 拿走一捆五市斤面额的粮票。 打开手电筒照明,王川仔细端详面前的龙省地图。 从这里一路向南翻越山岭,山脚下就是公路。 顺着公路走个十公里左右,就能抵达县城。 现在是晚上十点钟。 只要路上不出意外,差不多凌晨三四点就能抵达县里。 县里有黑市。 王川前一世为了能够顺利当兵,曾去黑市买过东西,用来给公社干部送礼。 到了以后。 迅速将一百张粮票变现,购买各类渔猎工具和吃食。 没有枪,王川照样可以靠山吃山。 梅花岭位于边境附近,附近有着延绵起伏的群山峻岭。 同时。 距离梅花岭几里外,还有着一条长长的界江。 江对面就是老毛子家。 每年寒冬腊月,冰封的江面别说是走人,就连卡车都能开上去。 顺着冻上的江面走一个来小时,就能抵达对面的老毛子家。 这也是为啥。 两个混蛋会出现在这里的缘故。 悄悄躲着等待大雪封江,寻找机会偷越国境。 凌晨四点钟。 王川有惊无险地出现在县城外围。 回忆着前世记忆,总算找到了位于郊外的黑市。 自发形成的黑市面积着实不小。 里面黑压压的全是人。 由于临近中秋节缘故,黑市里面的物资数量也变得比平时更多。 针头线脑,鞋帽布匹,粮食猪肉。 吃喝用度一应俱全。 黑市最大的特点是买卖商品不限数量,只有手里有钱或者有票,想买啥买啥。 一个人包圆都没问题。 “阿川,你可算回来了!这麻袋是咋回事啊?” 左等右等,惴惴不安的徐秀云总算等回自家男人。 王川肩膀上扛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一脸亢奋的关上房门。 “秀云,我给你变个戏法,不论看到啥,你都不能叫。” 说着,王川环顾四周,说道:“闺女呢?” “囡囡刚刚睡下。” 徐秀云轻叹了一口气。 王川昨晚进山猎熊,她和女儿提心吊胆的守着家门。 半小时前。 囡囡嘴里喃喃的念着王川的名字,小眼皮再也撑不住了。 “苦了你们了,看,这是啥。” “白糖!!!” 眼瞅着王川从麻袋里掏出一只纸包,上面赫然写着白砂糖三个字。 下面标有白砂糖的生产工厂名称和重量。 十斤,整整十斤白砂糖! “秀云,你再看看这些东西。” 王川再次将手放进麻袋里,这回掏出来的是大粒盐。 随后,徐秀云的大脑一片空白。 白砂糖,大粒盐,铁盒饼干,麦乳精,各类调味料…… 最下面竟然是一大块五花三层的肥猪肉。 “阿川,这些……这些东西都是打哪来的?” 徐秀云紧张的浑身冒汗,唯恐自家男人逼急了干出那种事情。 “媳妇,要不咋说时来运转呢,昨晚我进山杀熊,黑瞎子没遇到,捡了个小布包,打开一瞧,好家伙!里面全都是钱和票。” 王川一把将徐秀云揽入怀中,绘声绘色说起善意的谎言。 谎称进山途中捡到一笔横财。 连夜去县里黑市换来了这些好玩意。 “包饺子,炖红烧肉。” 想到闺女和媳妇一天一夜没吃东西,王川顾不得和徐秀云温存,从一堆东西里拿出面袋,里面装着十斤面粉。 家里再穷,柴火还是有的。 王川从院子里搬来仅剩的一点柴火点燃灶台,喜滋滋的切肉剁馅。 屋里冷冰冰。 可见娘俩宁可自己冻着,也要将最后一点柴火留给王川取暖。 “秀云,别愣着了,赶紧去和面,等到囡囡起来,咱们给孩子一个特大号惊喜。” 回头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徐秀云,王川脸上充满了幸福。 徐秀云眼含热泪的打开面口袋,舀出一勺面粉准备和面。 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好吃懒做的王川彻底变了。 意外捡到的荷包,没准就是老天爷看家里可怜降下的赏赐。 打开买来的荤油罐子,王川取出一点放入锅里熔化,撕开白砂糖袋子,开始炒糖色。 片刻后,王川将焯好水的五花肉块倒进去翻炒。 “滋啦。” 屋内变得香气扑鼻。 “娘,爹还没……爹,你在做饭?” 睡下没多久的囡囡被翻炒声惊醒,迷迷糊糊的下炕走向外屋,看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爹在做饭? “丫头,是不是饿了?桌面上那个铁盒子里面装着饼干,味道老好吃了,先吃点垫垫肚子。” 王川回头打趣道:“要是吃撑了,一会包好的肉馅饺子和五花肉,可就没你的份了。” “肉蛋饺子!!!五花肉!!!” 纵然八岁的囡囡远比同龄孩子更加懂事,也更加的早熟,此时此刻依旧是满脸震惊,嘴角淌出晶莹剔透的哈喇子。 第5章 囡囡自小就懂事 “囡囡慢点吃,小心别噎到。” “媳妇,你多吃点,你男人能养家了,挨饿受冻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炕桌边,一家三口幸福的享用着来之不易的美味佳肴。 在囡囡幼小的心灵中,人世间最美味的吃食,莫过于肉馅饺子和一口咬下去直冒油的五花肉。 美食在前,囡囡哪还能控制得住。 伸出小手抓起饺子往嘴里送,小嘴塞得满满当当。 唯恐下一秒,美梦就会醒来。 徐秀云则是不断给王川夹肉。 王川霸道的夺过徐秀云的空碗放在自己面前。 转手将满是红烧肉的饭碗放到媳妇面前。 “秀云,吃。” 干炖五花肉,啥配菜也没放。 吃的就是一个肠满肚圆,满嘴流肉。 “阿川,飞来横财毕竟不是正道,还是该省着点花……” 徐秀云弱弱的提醒王川。 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才受穷。 一顿饭用了一大块五花肉,徐秀云看着就心疼。 更别说用来炒糖色的白砂糖。 王川就跟不要钱似的往锅里放。 捡来的钱,毕竟是过路钱。 这要是不省着点。 冬天可就不好过了。 “媳妇,我给你看样好东西。” 王川撂下筷子找来手电筒,冲着囡囡说道:“闺女,想不想吃林蛙肉?” “想!” 囡囡含糊不清道。 山中多林蛙,可惜这玩意特别难抓。 跳得快,警惕性高。 哪怕是经验丰富的老赶山人,也难以抓到过多林蛙。 “吃完饭再睡一会儿,爹晚上带你和你娘,一块进山抓林蛙。” “阿川,你真要进山抓林蛙?这玩意一跳两三米远,咱们三个根本逮不住啊。” 连囡囡都知道林蛙难抓,徐秀云又岂会不知。 “要是赤手空拳,别说咱们一家三口,就算再来十几个人,也抓不到几只林蛙,可是有了这玩意,一抓一个准。” 王川打开手电筒,冲着光柱照射的方向说道:“我有一次听城里人说,只要林蛙被手电筒的光柱照射,就像是被夺了魂一样,一动不动任由你抓捕。” “啊!真的假的?” 徐秀云大吃一惊。 “是真是假,晚上过去不就知道了。” 王川嘿嘿一笑。 九十月份属于林蛙活动的频繁时节。 这个时期的林蛙不但个头大,而且母林蛙肚子里满满的林蛙油。 东北四大山珍。 熊掌,飞龙,猴头菇,林蛙肉,味道简直了。 媳妇和闺女面黄肌瘦,典型的营养不良。 营养不良意味着免疫力底下,容易患病。 冬天又是各种疾病频发季节。 入冬之前,王川势必要将妻女养的胖乎乎,健健康康。 “抓林蛙喽。” 囡囡开心的拍着小手,一旁的徐秀云就像是不认识王川一样。 短短一天时间,自家男人的变化也太多了。 多到…… 徐秀云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做梦。 “媳妇,赶紧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王川抬手揉了揉下巴。 昨晚带到黑市的一百张,五市斤面额地方粮票除了换来吃喝,还帮王川换到了几张大团结。 若干渔网,铁丝,外加一把老虎钳。 找不到两名逃犯,有关部门一定会在界江层层设卡。 春暖花开,江面开化之前,这伙人估计是不会撤走。 换言之。 撒网捞鱼货只能等到明年四五月份。 年前靠山吃山,成为首选。 林蛙肉用来给媳妇闺女调养身体,增加免疫力。 林蛙油拿到黑市换钱。 至于铁丝和老虎钳,自然是用来做套子,下绝户套。 惦记着晚上和爹娘去抓林蛙,吃得饱饱的囡囡躺下继续睡。 徐秀云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道:“阿川,隔壁王平家。” “你不说我都忘了,我现在就去把弓和肉还给那个瘪犊子。” 王川打了个哈欠。 这副破身子骨,一吃饱就犯困。 忙完了这两天的事情,说什么也要开始锻炼身体。 “王平,肉和弓给你放外面了,自己出来取,一共四斤肉,多出来的一斤肉算是买你柴刀的钱。” 顺手将肉和弓丢进隔壁的王平家,王川没有丝毫停留的转身回家。 过了几分钟,王平小心翼翼的打开屋门。 眼见院中真的有一大块肉,王平大为震惊。 不是兽肉,而是正经的土猪肉。 王川这小子从哪弄的? 午夜时分,王川一家三口整齐的出门进山。 两个大人各自拿着一只手电筒,年幼的囡囡拖着比她还要大的箩筐。 王平家曾经炖过一次林蛙。 那个味道,囡囡现在都还记得。 大酱炖林蛙,馋的囡囡流了一夜哈喇子。 当地水资源丰富。 除了毗邻老毛子的界江,梅花岭山里也有不少的水源地。 林蛙冬天下山过冬,春天进河里繁衍后代。 知道林蛙栖息位置,生活习惯,偏偏很难抓到它们。 “爹,好多林蛙啊。” 走了两个来小时,三口人找到了一处林蛙栖息地。 放眼望去,前方岸边密密麻麻都是林蛙。 或长或短的咕呱声不绝于耳。 林蛙难抓不单因为这玩意跳的远,警惕性高。 更因为它是一种昼伏夜出的动物。 白天看不见多少。 到了夜里成群结队的出来觅食。 在这个人均吃不饱饭的年代,耗时耗力的捕捉林蛙,是一件极其不划算的事情。 提着马灯,煤油灯,火把进山。 能见度非常低。 至于手电筒,那可是干部家里才能有的高级商品。 费了牛劲抓到几只林蛙,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体力成本,也是成本。 这一点,乡下人算的清楚着呢。 “阿川,电棒照它们真的能行吗?” 徐秀云看了看手里的电棒,咋都不觉得这玩意能像照妖镜似的,一照一个准。 “媳妇,一会你就知道这玩意有多牛了,不但能定住林蛙,还能定住蝎子。” 也就是暂时弄不到塑料布。 要不然。 眼前这些林蛙,王川能一次抓的干干净净。 旱亮子,捕捉林蛙的绝户网。 在林蛙生活的区域附近竖起塑料布网,林蛙跳不过去,就会一直在附近徘徊。 配合手电筒,来多少抓多少。 二十年后,属于吃国家饭的不二之选。 “娘,爹好尿性啊!林蛙真的不动了。” 囡囡开心的都快蹦起来了。 一只只被手电筒照射的林蛙,一动不动的任由王川捕捉。 只见王川抓起林蛙用砸晕,随手丢进箩筐里。 转眼工夫,抓了差不多二十多只林蛙。 “囡囡,以后不许再这么说话了,姑娘家家的这么说话,会让人笑话的。” 闺女高兴的合不拢嘴,徐秀云暗暗发愁。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囡囡自小就懂事。 可是又未免有些太懂事了。 大人嗑学的一套一套,胆子比小小子还要大。 第6章 处理林蛙 眼瞅着王川一个人忙不过来,徐秀云带着囡囡赶紧过来帮忙。 有模有样地学着王川的办法,先用手电筒照射林蛙,等到林蛙一动不动,再有囡囡抓起来摔在地上砸晕。 期间,徐秀云还不忘教育囡囡,小闺女就要有小闺女的样子。 哪能和那帮小小子似的,嘴里竟说着不着四六的大人嗑。 “媳妇,你别总说咱闺女,我看囡囡人小鬼大没啥不好,起码不会被那帮熊孩子欺负,长大了也不会被小黄毛骗。” 王川直起身擦了擦头上的汗,招呼媳妇和闺女坐下歇一会。 “阿川,你就惯着她吧。” 徐秀云摇头苦笑,又问起啥是小黄毛啊。 “就是……就是坏小子。” 王川打着哈哈将话题一带而过,叫来闺女给她安排了一个新活。 差点忘了。 这年头还没有小黄毛这个词。 不过倒还真有不少骗人家闺女的坏小子。 这帮人。 学名叫作知青! 去年开始,陆续有城里的知识青年下乡插队。 远的不说。 就说王川所在的张家屯。 一共住着二十多名来自城市的男女知青。 未来的几年里,下乡插队的知青越来越多。 农村闺女普遍早熟。 十六七岁结婚的比比皆是。 别看囡囡现在八岁,身为老父亲的王川已经开始发愁“小黄毛”的威胁。 两口一会还要继续抓林蛙。 囡囡负责盯着筐里的林蛙,一旦发现有林蛙苏醒想跑,继续将它打晕。 忙活到早上,一家三口有说有笑地下山回家。 “阿川,我听说集上的一等林蛙干,一斤的价格涨到了一块五毛钱,咱们捡了这么多林蛙,怎么着也能卖个几块钱吧?” 回到家里,母女二人依旧兴奋得不行。 筐里的一只只林蛙,俨然是一张张钞票。 本次上山捕捉林蛙,三口人一共抓了一百六十多只林蛙。 相比于青蛙。 林蛙个头整整小了一圈。 晾晒成林蛙干拿到外头卖,按照数量多寡评定价格和等级。 一等林蛙干。 一斤能超出十个干林蛙,超过就算二等品。 以此类推,每斤林蛙的数量越多,越卖不上价格。 “秀云,咱们定个章程,我负责挣钱养家,你负责带娃照顾家里,至于这些林蛙咋用,当然是给你们补营养了。” 王川找来工具开始处理林蛙,主要是挤母豹子肚子里的蛙油。 找出肚皮圆鼓鼓,呈半透明状的母蛙。 王川使用巧劲轻轻一压。 好似黄豆粒大小的林蛙油就被挤压出来。 林蛙干的价格确实水涨船高,但是和蛙油比起来,完全不够看。 王川早就合计好了。 林蛙一只不卖,统统留给闺女和媳妇补身体。 至于林蛙油。 拿到黑市换取生活物资。 至于王川手里的粮票,暂时不能继续往外倒腾。 县里只有一处黑市,吞吐量有限。 前天晚上。 王川一次性卖掉一百张粮票,说不定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如果时隔几天,继续出售粮票。 等于是明摆着告诉人家,老子手里的粮票多得用不完。 太惹眼了,不妥。 “可是……” “爹,囡囡帮你一块干活,干完活,咱们是不是就能吃林蛙肉了?” 囡囡撸起衣袖,蹲在地上想要帮忙。 “还是我闺女懂事,来,爹教你挤蛙油。” 王川拿起一只母林蛙,声音柔和地指挥囡囡挤压林蛙油。 这个活要靠巧劲,千万不能着急。 手劲不轻不重。 这样才能将林蛙油完整地挤出来。 父女二人一个教得和蔼,一个学得认真。 一旁的徐秀云面带开心笑容。 期盼着这样和睦的一幕,永远都不要消失。 哪怕再苦再累。 只要一家三口开开心心地生活着。 天大的苦水徐秀云都愿意忍受。 弄完林蛙油,王川找来从黑市买到的铁丝和老虎钳。 将部分林蛙串在一起,晾晒到仓房。 时间一晃到了中午。 小鬼头囡囡早已经急得不行了,一双大眼睛时不时地瞅着灶台。 “闺女,爹这就给你炖林蛙吃。” 王川叫来徐秀云,说道:“媳妇,你拿上五只林蛙,去跟村里人换一碗大酱。” 临到展示手艺,王川猛然间想起一件事情。 家里没做大酱。 “要不,去大哥大嫂家换一碗?” 徐秀云小心翼翼看着王川的反应。 王川深吸一口气,随即点了点头。 见状,徐秀云转身装起五只林蛙,拿着一只空海碗出门。 “爹,其实大娘挺好的,就是说话贼难听。” 徐秀云前脚刚走,囡囡一副小大人模样地点评起王川的哥哥嫂子。 王川摸了摸囡囡的小脑瓜。 一言不发地摆弄着最后一点柴火。 王家一共兄弟三人,王川排行老二。 大哥王山今年三十五岁,前几年才娶上媳妇。 娶的是张家闺女的张二丫。 小妹王淼十五岁。 眼下和爹娘,大哥生活在一起。 从名字就能听出来。 张家是张家屯的大姓,占了全屯子人口的一半。 大队支书也姓张。 六个生产队长,姓张的占了两个。 剩下的四位队长,也都是张家沾亲带故。 再看看王家,典型的一穷二白。 爹娘年轻时累坏了身子骨。 两个人下地干活的工分,还抵不上别人家的一个壮劳力。 大哥王山是个本分人。 只会闷头干活,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受了欺负,也只是嘿嘿一笑。 老二王川和老三王淼又都没成年。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这样的人家,谁敢将闺女嫁过来。 一来二去,大哥王山到了三十岁还没娶上媳妇。 就在这个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王山竟然和一队队长张铁柱的二闺女看对眼了。 对此。 张家自然是一百个不同意。 开玩笑。 张二丫亲爹是生产队长,二爷爷是大队支书。 放在古代,那可是金枝玉叶。 家里人死活不答应这门亲事,张二丫也是个狠人。 拍着肚子告诉爹娘,她有了王山的种。 要么赶紧办红事。 要么,就给她和肚子里孩子办白事。 随后。 王川就被分了家…… “阿川,大……大嫂要见你,让你马上去一趟。” 不多时,徐秀云急匆匆地端着一碗大酱回来,脸上带着胆怯的模样。 第7章 当家大嫂 张二丫,张家屯出了名的悍妇。 当年挺着肚子逼爹娘给自己办喜事,下嫁全村最穷的老王家。 一战成名。 成就了悍妇的大名。 “媳妇儿,老二浪子回头,你咋还生气啊。” 村西边,王家。 人高马大的王山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的询问张二丫,无缘无故干啥发这么大的火。 隔壁里屋。 王川的爹娘也都是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 好久不见儿媳妇发这么大的火了。 刚刚,王川的媳妇徐秀云过来借东西。 话没说两句,就被张二丫赶了出去。 “差点搞出人命,你管这叫浪子回头?” 张二丫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骂道:“王八羔子的,老娘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借给你们家,瞧你弟那个德行,越想老娘越生气。” “哇哇哇……娘,大哥欺负我。” “娘,我没打二妹。” “都特么都给消停点!” 耳听院子里传来两个孩子的哭闹声,张二丫拎着锅铲就往外走。 两个双胞胎孩子见老娘要收拾人。 吓得一溜烟跑到了外面。 没过一会,两个孩子又一块跑了回来。 “爹,娘,你们看。” 说着,张二丫的大儿子王大龙展开小手掌,几颗硬块水果糖出现在手里。 二闺女王小凤跟着掏出水果糖。 “哪来的?” 张二丫惊讶道。 “嫂子,糖是我给的大龙和小凤的。” 与此同时,王川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手里拎了一只布口袋,看样子沉甸甸的。 望着眼前的一草一木,王川脸上带笑,内心百感交集。 “败家玩意,你给我进来!” 张二丫没有一点好脸色,转身进屋。 王山低声说道:“老二,你嫂子就是这么个脾气,听听就算了,你千万别犯浑。” “哥,之前都是我混蛋,不理解嫂子的一片苦心,你放心,打从今个开始,我再对嫂子说一句混账话,就让我被雷劈死。” “……” 此话一出,王山整个人都懵了。 上下打量着王川,王山木讷道:“老二,你不是冲到啥了吧?” 眼前笑容满面的王川。 还是那个赌咒发誓,再不踏进家门一步的浑小子吗? 想当年。 张家担心继续阻拦,真会搞出一尸两命的惨局,不得不捏着鼻子同意将闺女嫁给王家。 不过嫁归嫁,必须约法三章。 老二王川分家单过。 张家是嫁闺女,不是给老王家送佣人。 手心手背都是肉,加之张二丫肚子里怀着王家的孩子,爹娘没办法,只能答应让王川分家单过。 年少的王川无法理解爹娘的无奈,认为二老偏心眼,说了不少绝情话的。 还说既然要分家,干啥不是大哥分出去单过。 小妹也应该分出去自己过日子。 忍无可忍的王山,平生第一次打了王川。 如果王山分出去单过,爹娘和妹妹咋办? 二老身体不好,小妹也才十几岁。 指望着王川当家,根本养不活他们。 哪怕爹娘找人帮王川盖起房子,花钱给他娶了媳妇。 王川就是不肯原谅家里人。 这些年来,一步都没有跨进家门。 “爹,娘,儿子来了。” 进屋后,王川看到坐在炕上的年迈父母,忍不住悲从中来。 “大川子,你好狠的心啊!” 母亲含泪道。 “孩子不孝,让二老伤心了。” 王川想都别想地跪下地上,冲着爹娘磕头认错。 不远处,张二丫发出一阵轻不可闻的叹息声。 “爹娘,饭菜马上就好了,你们先等等。” 张二丫过去踢了王川一脚,冲着另外一个屋说道:“过来。” 大媳妇性格彪悍。 别说王山怕她,王家从大到小,没一个不怕的。 见张二丫要和王川单独说话,二老既不敢多问,也不敢跟过去一块听听。 “王川!你个瘪犊子是不是觉得自己天天都能捡钱包,跟财神爷认了亲戚,手里刚有点富余钱,就不知道这么嘚瑟了!” 王川刚一进屋,张二丫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不但知道王川进山捡到钱包的事情,还知道王川一口气将里面的钱和票花得干干净净,买了一大堆的好东西。 “你是过瘾了,以后的日子咋办?徐秀云嫁给你倒了血霉,你要是我亲弟弟,老娘非得打断你的狗腿不可!” 十几分钟前,徐秀云拿着林蛙过来串门,说是想要借一碗大酱。 听到这话,张二丫顿时一肚子气。 去年下酱的时候,张二丫故意默许王山给王川家送黄豆。 没想到兔崽子不识好人心,竟然让徐秀云将黄豆送回来了。 还说什么饿死不吃她家的东西。 气得张二丫一天都没吃饭。 都快饿死了,还在这里耍脾气。 自己的好心真是喂了狗。 为了安抚张二丫,徐秀云说了王川捡钱包,去黑市买东西的事情。 不说还好。 听完王川发了横财,张二丫更气了。 有钱就该好好留着。 用到刀刃上面。 买一些用不着的稀罕物,浪子回头个叽霸! 花钱过瘾,挣钱难如登天。 “王川,你不认我这个嫂子没毛病,老娘也瞧不上你,你要是真有刚,就一个人把家里的日子过日子,让老娘家里那帮人瞧瞧,你王川是个爷们。” “妈的,自从分了家,你干过一件人事吗?养逼嗮蛋,看戏闲溜达,苦活累活都让你媳妇干了,幸亏爹娘还有王淼没跟你过,要不然,早饿么饿死了!” “你这是干啥?!” 说起气头上,张二丫抬手就想打。 没想到,王川忽然给他跪下来。 “嫂子,大恩大德,永世不忘。” 一连三个响头,王川磕得掷地有声。 徐秀云母女去世,心灰意冷的王川想要当兵,大嫂张二丫全程帮忙。 跪在家门口一天一夜。 这才说动当大队支书的二爷爷,给了王川一个名额。 随后。 张二丫拿出全部积蓄,整整一百五百块,安排王川去黑市买礼物送给公社干部,打通当兵的最后一个关节。 王川当兵期间,爹娘因病瘫痪在床。 从始至终,爹娘身上一丁点褥疮都没有。 三个响头不但是为自己磕的。 更是为了爹娘。 “妈的,别以为这样,老娘就能饶了你,记住了,下次没本事就别惹祸,老娘这是最后一次给你擦屁股!” 张二丫扭头说道。 第8章 小巷救人 今日叫王川过来,不单单是为了数落王川的大手大脚。 兔崽子得罪了王平一家子。 可不是给几块肉,就能善罢甘休的! 没有三两三,就别尼玛上梁山。 以为不要命地拿刀吓唬住王平,就能万事大吉。 呸! 王平家里一大堆亲戚,一人一拳都能打死王川。 昨天得知王川差点砍死王平,张二丫魂都要吓丢了。 跑回家里央求亲爹和二爷爷。 这才让王平家没去找王川的麻烦。 浪子回头,绝不是这么个回头法。 以为王川已经知道,自己通过张家的势力帮他压下了这桩祸事,所以才会磕头道歉,张二丫硬着心肠将王川赶走。 该说的都说了。 如果王川继续胡闹下去,张二丫也救不了他。 想要再踏进家门,起码也要混出点人样。 站在大门口,王川揉了揉眼眶的泪花。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遇大恩人。 “老二,这是你嫂子让我给你的。” 与此同时,王山从院子里还出来,递给王川一把弓。 “哥,这不是……” “王平的猎弓,你嫂子花五块钱给你买的。” 王山拍了拍二弟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嫂子这个人从来都是刀子嘴豆腐心,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这辈子都改不了。” “说那些绝情的话,也是想让你真的浪子回头,好好做人。” 王川静静地听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纵然拍碎胸脯,发誓一定会重新做人。 又能有个屁用。 千言万语也抵不上你的几次实际行动。 知道自己不适合种地,干不了啥农活。 张二丫买来这把弓,意思是干点力所能及的活,别再让媳妇和闺女饿肚子。 相比于只会给子女打鸡血的亲人。 张二丫的亲情和关心。 从来是体现在行动上面。 默不作声地打消了王平家的报复,买来猎弓让王川靠狩猎养家糊口。 想让别人看得起你。 首先得自己看得起自己。 回到家。 王川收敛起悲伤和自责,炖了一大锅酱焖蛤蟆。 单独腾出一盆,吩咐闺女和媳妇吃完饭,去大嫂家做一做。 顺便将这盆酱焖蛤蟆送过去。 自己留在家里做捕兽套,顺便补个觉。 今晚去抓林蛙,二女就不用跟着去了。 王川一个人足够了。 昨天带二人过去,只是为了让妻女放心。 余下的一周时间里,王川往返于山里和家里,每天只干四件事情,半夜抓林蛙,回来处理林蛙油,晾晒蛤蟆干,补觉。 估摸着林蛙油差不多有两斤了。 王川下午告别妻女,步行前往县城黑市。 来到县里刚到晚上,距离黑市开张还有几个小时。 掏出放在怀里的手表看了一眼时间,王川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 寻思着搞枪的事情。 张家屯位于边境地带,对于枪支的管理不算严格。 不过话说回来。 再不严格,也不是说弄就能弄来的。 想要持枪,唯有三条路可走。 成为公社民兵,想办法整个猎人证,当兵。 前者可行,但是太危险。 别忘了,这里是边境。 民兵的任务不只是维护当地治安。 一旦老毛子搞事情,民兵还需要配合正规军进行还击。 上一次,王川半生为国效力。 这辈子,只想为妻女和自己活着。 三个办法。 只剩下搞猎人证了。 “臭盲流子,滚一边去!” 王川闭目养神之际,耳旁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睁眼一瞧。 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扯着一名脑袋套着布口袋的男人走进了这条背风的巷子。 一名穿着绿衣服的青年人手持皮带,呵斥王川赶紧滚。 一身老农民的穿戴,旁边放着一个大麻袋。 浑身脏兮兮,一看就是乡下人。 王川挑了挑眉头,拎起麻袋转身就走。 这年头城里乱得很,最不缺好勇斗狠的小犊子。 管你是天老爷还是地老爷,说干你就干你。 袖标一戴,天地无敌。 没必要和这伙人发生冲突。 “干他!” 王川还没有走出巷子,身后已经传来了惨叫声。 转头看去。 头上蒙着黑色布口袋的男人倒在地上,周围人正对他拳打脚踢。 手持皮带的绿衣服年轻人冷冷地说道:“瘪犊子玩意,你特么也敢和我们呜呜渣渣,打老子的黑砖,老子就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们这帮出生,陈老师那么好的人,你们也……” “张抗美!” 王川心头一惊。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张二丫的堂弟。 声音没错。 口中说的陈老师,应该是他的高中班主任。 张姓之所以能在张家屯横着走,不仅因为占据着大队支书和生产队长的位置,还能享受到屯子里的各类资源。 包括医疗,教育,各类稀缺名额。 张抗美便是既得利益者之一。 这年头,不但上大学需要贫下中农推荐。 读高中也是如此。 不同的是,念大学需要公社盖章推荐。 读高中只需要村大队推荐即可。 “同志,给你五毛钱,帮我看一会这个麻袋。” 跑进不远处的国营饭店,王川将麻袋递给一名服务员,递上五毛钱的好处费。 见对方答应看管,王川又找了个借口去后厨。 抓起锅底灰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 在服务员不解地注视下,王川冲向后巷。 如果王川不出手。 张抗美非得死在这里不可。 此刻,躺在地上的张抗美已经奄奄一息,几个年轻人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特别是拎着皮带的年轻人,打得尤其狠毒。 一下下地抽打张抗美。 彷佛和他有不共戴天的仇恨。 “队长,差不多了吧?” 一名年轻人问道。 “去你奶奶的,对待敌人要像寒冬一般严酷,张抗美自绝于人民,打死都是活该。” 说完,绿衣服年轻人调转皮带方向,准备用皮带的铜头结果了张抗美。 “嗷!” 惨叫声再次响起,不过这一次惨叫的不是张抗美,而是绿衣服年轻人。 一把明晃晃的柴刀在他后背开了个大口子。 满脸乌漆麻黑的王川一脚踢翻背后吱吱冒血的绿衣服。 挥动柴刀砍向旁边的青年人。 一个星期的体能锻炼,配合上带回来的粮食禽肉,王川的战斗力直线飙升。 短兵相接,更是王川的拿手好戏。 不一会。 巷子里惨叫声此起彼伏。 围殴张抗美的几个人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全身上下鲜血横流。 第9章 黑市上的稀罕货 砍翻了所有的王八犊子,王川搀扶着还能动的张抗美离开后巷。 返回国营饭店,王川掏出两块钱递给服务员。 要了一间没有人的包间。 借来毛巾和洗脸盆,帮张抗美擦拭脸上和手上的鲜血。 倘若这副尊容走在街上。 联防民兵和帽子叔叔必然找你麻烦。 处理完身上的血迹,王川起身来开包间。 再次回来。 王川手里多了两卷绷带和一瓶红药水。 从军半生。 处理外伤对王川来说就是小儿科。 “王川,我……” “抗美,那些人为啥削你,你不会告诉我,我也没心思知道你身上都发生什么事情,总之,想要活命,县城你是不能待了!” 不等张抗美开口道谢,王川抬手打断对方的话。 这年头,知道越多越麻烦。 王川不是圣母,更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性格。 “我救你,仅仅因为你是我嫂子的堂弟。” “那群人打得虽然狠,好在没伤到你的脏器,回去休息十天半个月,伤势也就消了,一会我让服务员给你弄点吃的,你自己寻思寻思,县城现在这么乱,到底还不要留在这里。” 撂下这句话,王川再次出门。 拜托服务员弄点好吃的给张抗美补补,王川这才安心地离开国营饭店。 妈的。 来县城是为了卖蛤蟆油换钱。 钱没换到,反倒先花出去十几块。 借用包间,买药,吃饭,全都要花钱。 人家和你非亲非故,你不意思意思,人家凭啥给你提供帮助。 至于张抗美接下来的命运,王川可就管不着了。 午夜十一点钟,郊外的黑市正式开张。 没过一会。 王川带来的两斤蛤蟆油,被人以每斤70元的价格收购。 手里拿着14张嘎嘎新的大团结,王川背着麻袋,溜溜达达的开始逛黑市。 别觉得这年头,有人花140元购买两斤蛤蟆油属于有钱烧的。 要知道。 从古至今,林蛙油都是贵重的药材。 后世,林蛙油又被称为雪蛤油。 一斤上等的林蛙油,售价动辄以万来计算。 哪怕是普普通通的下品林蛙油。 也要五六千一斤。 有了钱,第一件事情就是买粮。 找了没一会,王川来到上次换粮食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老头,年龄大概六十多岁,穿着大棉袄,二棉裤。 面前放着几个装有米面的口袋。 不用票,随便买。 当然,价格也比供销社和县里的粮店贵了一倍。 普通大米和白面,公家定价分别是一斤1毛8和1毛5分钱。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王川分别买了25斤大米和25斤白面。 不是不想包圆,主要是体力不济。 踩着11路公共汽车来县里,回去自然也要坐11路公交车。 买上一两百斤的粮食,然后扛回几十里外的张家屯。 累也能累死王川。 要问为啥不坐真正的长途大公共。 别问。 问就是没有介绍信。 也不知道是哪个孙子提的建议。 去年,联系各公社和县城的公共汽车开始凭介绍信买票。 说是可以有效预防,坏分子和某些不安分的知青逃离居住地。 随后。 王川又买了三斤红糖,三斤白糖,几匹布,还有二十包大前门香烟。 “卧槽!黑市还有这玩意!” 买得差不多了,王川正打算离开,一件稀罕货出现在眼前。 白瓶绿盖。 传说中的大友谊雪花膏。 “啥玩意,十块钱!小伙子,你咋不去抢呢,县里百货商店也才卖2块8毛钱,你这里整整贵了四倍。” “百货商品里有便宜的雪花膏,你还来这找我磨叽啥?还不赶紧去百货商店卖。” 摊主是个不大的小伙子,鼻子下面留着一撮小胡子。 表情倨傲,神情不屑。 远远瞧着就是一副奸商相。 县里的百货商店确实有雪花膏卖,问题是普通老百姓根本买不到。 先不说这玩意也要票。 每次到货,商店售货员第一时间就会把它们统统买下。 或是自己留着用,或者是转手高价卖给别人。 到货和有货,从来不是一回事。 “同志,这瓶雪花膏我要了,一张大团结是吧?给。” 几个箭步来到摊位前,王川二话不说掏出一张大团结递给年轻人。 “老同志看到了吧,你不识货,有的是人识货。” 年轻人很满意王川的表现,从兜里掏出一盒东西递了过去。 “兄弟,看在你这么痛快的份上,这盒嘎啦油送你了。” “以后要是还想买和女同志有关的东西,尽管来黑市找我。” 年轻人说话时继续用白眼瞥着之前的顾客。 穿得人模狗样,十块钱还嫌贵。 瞧瞧王川。 一副农民老大哥的打扮,一张大团结过给就给。 “哼!” 身穿干部服的顾客气冲冲地转身就走。 “兄弟,那啥,我还想再买一瓶,你看?” “有有有,我今天带了三瓶,兜里还剩下两瓶。” 眼见王川还要买,年轻人乐得合不拢嘴。 从右边口袋掏出第二批雪花膏递了过去。 又送了王川一盒万紫千红。 王川从容地收下“赠品”,暗笑啥时候都不缺精明的买卖人。 买一送一,也真有他的。 嘎啦油和万紫千红不算啥稀罕玩意,属于常见的女人用品。 女同志买它们,并不是为了护肤美容。 而是用来预防冻伤和皴裂。 反观雪花膏,才是真正的护肤品。 花重金买来的两瓶雪花膏,一瓶自然是卖给媳妇儿的。 至于第二瓶。 则是用来送给大嫂张二丫。 当姑娘的时候,大嫂也算是村里的一枝花。 上门提亲的人络绎不绝。 张家挑挑拣拣,想找个门当户对的姑爷。 一来二去,一枝花被大哥王山给拱了。 嫁给大哥这几年。 大嫂的容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刚才买的二十包大前门,其中十包也是用来送礼的。 千金大小姐嫁给穷小子。 大哥这些年遭遇的白眼可想而知。 眼前自己没能耐,不懂事,从不关心家人的处境。 这一次,王川将要弥补全部的遗憾。 “媳妇,屯子里出啥事了?大白天的咋都关着门呢?” 中午返回张家屯,王川感觉到一股压抑的气氛。 “黑瞎子进村掏家了。” 徐秀云用力关上房门,说是昨天有人在家里被黑瞎子给拍死了。 第10章 午夜进屯的杀人熊 今天一早,有人发现村里的一名光棍死在家里。 死壮老惨了。 整张脸血肉模糊,半拉脑袋被打得稀烂。 屯子里的老人说这是黑瞎子干的。 早些年,隔壁村曾经发生过相同的事情。 黑瞎子三更半夜进村,像人一样敲响了一户人家的大门。 随后就是大开杀戒。 为此。 公社组织了上百名民兵,足足找了一个礼拜,才干掉这头杀人熊。 “当家的,这头黑瞎子会不会是上次想要吃我们的那头熊啊?” 徐秀云一脸不安地看向王川。 王川皱了皱眉头,说道:“秀云,你先给我整点吃的,下午我进山瞅瞅。” “啥!你要进山?!” 徐秀云大惊失色。 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说什么都不同意王川这个时候进山。 古老相传。 野兽一旦杀过人,尝过人血人肉的滋味,凶性会成倍地增加。 也是因此。 当地但凡出现野兽伤人,吃人的事件。 公社和各村屯不论出动多少人马,折腾多少天,也一定要将它消灭。 王川故作轻松地安慰道:“媳妇儿,你放心吧,你男人不傻,我就在山外围瞅瞅,要是能够找到这头杀人熊的位置,汇报给大队和公社,不也是大功一件吗。” “当了这么久的窝囊废,你就不想你男人也威风一把?” “可是……” 听到这话,徐秀云心里有些犹豫。 杀人熊的存在,威胁的不是某个人,而是整个张家屯的安危。 如果王川发现黑瞎子的踪迹,引领民兵围猎这头熊。 确实是大功一件。 到时候,就算得不到公社的表彰,起码也能在村里挺直腰杆做人。 可是一想到黑瞎子的恐怖,徐秀云又不愿意王川去冒险。 “媳妇,赶快去整饭吧,对了,我给你带来一样好东西。” 为了缓解徐秀云的紧张情绪,王川献宝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两瓶大友谊雪花膏。 “呀!这玩意可老贵了,我听屯子里的知青说,这一瓶要好几块呢,阿川,你也太能败家了,一买就是两瓶。” 望着王川拿出的雪花膏,徐秀云又意外又心疼。 没见过雪花膏。 但也没少听人说这玩意的稀罕。 知青们的到来。 为张家屯带来了不少奇闻趣事。 其中,就有关于雪花膏的传闻。 “我的傻媳妇,哪有你说得那么贵,一瓶雪花膏才两块钱。” 王川笑呵呵地继续撒着善意的谎言。 两瓶雪花膏属于残次品,因此才会流入黑市。 这要是让徐秀云知道,两瓶雪花膏的真正价格,非得和王川急了不可。 随后。 王川又说一瓶归徐秀云,另一瓶找个机会送给大嫂张二丫。 听到这里,徐秀云这才没有继续念叨。 小心翼翼地拧开瓶盖,徐秀云低头闻了闻气味:“刘知青没骗人,雪花膏的味道可真香啊。” “闺女,你过来,爹给你抹香香。” 王川喊来趴在炕上看小人书的囡囡。 上次去黑市,王川除了大量购买各种生活必需品。 还弄了几本巴掌大的小人书,权当是给闺女的玩具。 “爹,这是啥呀?咋这么香呢?” 囡囡用力吸了一下鼻子,说道:“味道比知青大姐姐的用的香胰子还要好闻。” “好闻就对了,这玩意叫雪花膏,摸了以后能变仙女。” 王川从媳妇手里拿过雪花膏的瓶子,挖出一些点在闺女的小脸蛋上面,示意囡囡揉搓脸颊,将雪花膏均匀地涂抹到整张脸上。 不多时,不大的小屋里香气扑鼻。 “娘,我变成仙女了吗?” 囡囡迫不及待道。 徐秀云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迈步去给王川整饭。 另一边。 王川抱起欢呼雀跃的闺女,回到里屋给她读小人书上面的字。 读着读着,王川心情有些低落。 闺女已经八岁了,却一个字都不认识。 村里没有小学,想要上学必须送到公社。 家里穷得叮当响。 吃了上顿没下顿,哪有余粮送闺女上学读书。 “媳妇,我跟你商量个事,眼瞅着囡囡过年完就要九岁了,不能一直当睁眼瞎啊,我寻思着过段时间,请个人品好的知青给咱闺女当老师,教囡囡读书识字,你看咋样?” “那帮知青都是城里来的文化人,能愿意给囡囡当老师吗?” 徐秀云停下手里的动作。 说实话,徐秀云早就想送囡囡念书了。 可是家无隔夜粮。 自己又要忙里忙外养家糊口,没时间每天接送妞妞往返于屯子和公社小学。 “城里来的文化人咋了,再牛逼的人饿两顿也就老实了,每天管他一顿饭,每个礼拜吃一顿肉,我就不信请不来文化人给我闺女当老师。” 王川对于浑不在意。 有粮有肉,啥样的文化人都能找来。 这帮知青来张家屯插队已经一年多的时间。 头半年,知青办按月给他们发放补贴口粮。 过了这段时期,知青们就要和当地百姓一样,每天出工干活挣口粮。 这群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城市青年,都不是干农活的料。 加上不是当地人,生产队和大队某些人没少在他们身上揩油。 估摸着早都饿的前心贴后背了。 “要真能这样,别说一个礼拜一顿肉,只能他们愿意教囡囡读书认字,一天一顿肉也行啊。” 徐秀云说道。 王川摇摇头。 升米恩斗米仇,吃饱骂娘的事情太多了。 真要是天天给知青肉吃,先不说村里人是个啥心思。 时间一久。 给囡囡当老师的知青,肯定会觉得这都是理所当然的。 吃完了饭,王川趴在炕上眯了一小会。 到了下午。 王川收拾好东西准备进山。 前一世。 张家屯并未发生过黑瞎子进村吃人的事情。 王川估计徐秀云很可能猜对了。 杀害村中光棍的黑瞎子,应该就是上次被王川打伤的那头熊。 山中野兽众多,许多野兽有着相同的习性。 比如说,记仇。 不光黄皮子,狐狸这种以狡猾着称的野兽记仇。 狼,豺,野猪,黑瞎子,也都有这个习惯。 要么一次将它们打死。 如果是只打伤,而没有打死,它们很有可能会循着你留下的气味主动过来寻仇。 来到上次干掉两名悍匪的地方,王川刻意留心地上的痕迹。 发现没有人类的脚印,王川这才放心地挖出藏匿于地下的半自动步枪和武器。 第11章 独自猎熊,全屯轰动 不管黑瞎子进村是不是为了寻仇,王川都必须干掉它! 不为别的,只为家宅平安。 有本事单枪匹马干死一头黑瞎子,不但能让王川一家人昂首挺胸地在屯子里生活,还能起到震慑宵小的作用。 再有人想找王川或者徐秀云的麻烦,恐怕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能不能比过黑瞎子。 冒险挖出埋藏于地下的武器。 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仅凭冷兵器,王川难以保证自身安然无恙。 见过人血的野兽,凶悍程度远高于之前。 大部分野兽都不会主动招惹人类。 哪怕是以凶猛着称的野猪群,也很少和人发生正面冲突。 毕竟。 敢于和人正面对抗的野兽,要么已经绝种,要么就成了珍稀保护动物。 根据上次的经验判断,这附近就是黑瞎子的领地。 果不其然。 王川找了两个小时,临近天黑之际发现了黑瞎子遗留下的一泡粪便。 粪便还没有完全干涸,说明黑瞎子就在附近。 前方一处小树林里,一头健硕的黑瞎子不停地用身体磨蹭着一棵大树。 不远处的灌木丛内。 王川匍匐在地上,竖起半自动步枪的标尺。 确保首发命中,击中黑瞎子的脑袋。 缺乏足够的肌肉记忆,倘若只靠机瞄射击,未必能够百发百中。 相较于机瞄。 步枪的标尺瞄准更加复杂,但也更加可靠。 片刻后,王川逐渐找到感觉。 缓缓拨开枪上的保险,枪口对准黑瞎子的来回晃动的脑袋。 “砰!” 下一刻,7.62毫米口径的子弹径直打向黑瞎子的大脑袋。 只见黑瞎子的头部迸溅出一团血花。 见状。 王川立刻微调枪口,再次扣动扳机。 第二次再次命中黑瞎子的头部。 两次射击间隔不到三秒钟。 饶是具有一定智慧的黑瞎子,也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更何况,56半自动步枪使用的子弹属于中威力弹。 百米距离内射击,就连皮糙肉厚的大野猪都扛不住。 望着摇摇晃晃,即将倒下的黑瞎子。 王川又一次瞄准头部射击。 第三枪过后,黑瞎子扑通摔倒在地上。 7.62毫米面前众生平等。 管你是黑瞎子还是山中霸主大爪子。 三枪命中头部,如果这还不死,只能说王川赶了个假山。 等了一会,地上的黑瞎子没有任何动静。 王川慢慢地站起身子,端枪对着熊头连续扣动扳机。 开枪不补枪。 放在前一世,王川非得踢死这个兔崽子。 黑瞎子不但记仇,还特么的懂得装死。 故意装死将猎人引过去,奋起一击拉个垫背的。 过了十分钟,王川这才开始处理尸体。 拿出锋利的柴刀,用力切剁黑瞎子的脑袋。 几发子弹全部打在头上。 不把脑袋砍掉,屯子里的民兵一定能发现弹孔。 届时问起这是咋回事,等于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费劲巴拉的砍掉黑瞎子的脑袋,王川随手丢在一旁。 活动了两下手腕,马上就要到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开膛取胆! 狩猎是技术活,处理猎物尸体同样也是。 想要得到一颗完整的熊胆,必须第一时间给黑瞎子开膛。 死亡时间如果超过半个小时,熊胆的胆汁就会大量扩散。 犹如泄了气的皮球。 用刀割开黑瞎子的腹腔,王川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掏里面的肝脏。 熊胆位于黑瞎子的肝脏旁边,力道必须不轻不重。 力道大了容易弄坏熊胆,力气小了又掏不出来。 “卧槽,金胆!!!” 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一颗暗黄色的熊胆出现在眼前。 王川激动得都想要跳起来! 这回是真发了! 熊胆分三类,金胆,铁胆,菜胆。 颜色不同,价格和药效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有了这玩意。 黑瞎子的波棱盖,熊掌,熊皮,王川已经看不上眼。 …… “当当当……大哥,大嫂,快开门啊,我是王川!!!” 王川兴冲冲地砸响的大哥家的院门。 “老二,出啥事了?” 不一会,披着大衣的王山拿下门闩。 “哥,那头杀人熊被人弄死了,尸体就在山里,我一个人搬不回来,你叫上大嫂,带着工具跟我上山。” “你说啥?!” 王山整个人都懵了。 今早黑瞎子进屯子杀人,全屯子风声鹤唳。 上头还没研究好,怎么组织人手打熊,黑瞎子竟然被王川弄死了。 “王山,大晚上的你号什么丧,你不睡,爹娘的和大龙小凤还要睡觉呃。” 伴随着骂骂咧咧的声音,大嫂张二丫穿着线衣线裤走到院子里。 “媳妇儿,老二他……老二他说打死了那头黑瞎子,让咱们跟我上山搬运猎物。” “!!!” 张二丫当场傻眼,错愕道:“王川,你别扒瞎吧?” “嫂子,这事我咋扒瞎。” 王川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血迹,这些血迹全部来自黑瞎子。 “我的亲娘啊!!!你……你就凭那把弓,弄死了杀人熊?” 张二丫不敢相信,但是又不能不信。 毕竟,这种事情开不得玩笑。 “也不全是弓箭,主要是我运气好,碰到黑瞎子以后,我用带去的铁锹挖了个坑,将黑瞎子陷进去,一边射箭一面用刀砍,将黑瞎子的脑袋打了个稀巴烂。” 王川一边讲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一次催促二人赶紧带着家伙事进山搬运熊尸。 去玩了,没准就被其他野兽捡了便宜。 “那还说啥了,赶紧走!” 张二丫转身回屋换衣服,招呼王山将家里的爬犁带上。 紧接着,三个人一块进山。 别看张二丫是个女人,身体骨比一般的老爷们都要健硕。 大手大脚,贼有力气。 午夜时分,整个张家屯沸腾了。 全村男女老少点着火把,聚拢在王山家门口。 一头没有脑袋,腹腔被切开的黑瞎子尸体摆在地上。 张二丫双手叉腰,一脸得意看着目瞪口呆的乡亲们。 不成器的小叔子,总算是干了一回人事。 这下子。 看谁还敢小瞧王家。 得知这头熊是王川弄死的,四周惊叹声此起彼伏。 张二丫的亲爹,王山的老丈人张铁山挤进人群里,瞠目结舌地说道:“王川,你是咋干掉这熊黑瞎子的?” “我……” “王川,黑瞎子的熊胆呢!” 王川正要答话,人群里传来王平不阴不阳的质问声。 第12章 不帮小叔子说话,难道帮外人说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寂静。 乡亲们齐刷刷地盯着王川。 只顾着震惊王川打熊,忘了问熊胆的事情。 上到耄耋老人,下到讨人嫌的熊孩子,都知道黑瞎子最值钱的物件当属熊胆。 倘若是一枚金胆,起码能卖到一百元往上。 “山里的一切都是集体的,王川,你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吧?还有,这头熊的脑袋呢?” 王平不怀好意地看着地上的黑瞎子尸体。 膛子空了,说明熊胆落到王川的手里。 只有身子没有脑袋。 熊头肯定也被王川私吞了。 “熊胆在我这里,至于黑瞎子的脑袋,被我丢在山沟里祭山神了。” 知道会有人问起两件东西的下落,王川不慌不忙搬出传统习俗。 老祖宗传下诸多关于打猎的规律,关于分配猎物的规矩就占了一半。 打猎不能吃独食。 个人打猎期间,倘若有人路过,主人家需要分一点给过路人。 若是集体围猎。 众人碰到黑瞎子,大爪子这类猛兽,出力最多的那个人有权第一个挑选猎物身上的部件。 甭管是值钱的熊胆,虎鞭。 还是不值钱的兽肉。 总而言之。 人家选啥都行,这是规矩。 另外。 每一次打到猎物,猎人还要拿出一点敬山神爷。 “呵呵呵,说得尼玛比唱的都好听,真当老子们是三岁小孩啊!用猎物敬山神爷不假,可都是挂肠子,你咋就这么牛逼,用黑瞎子的脑袋敬山神!” 王平大声咧咧。 两家当了多年邻居,一直都是王平压着王川一头。 前不久,王川两次教训王平。 若不是看在张家的面子上,王平早就展开报复了。 现如今,王川这个废物竟然独自猎了一头黑瞎子。 这尼玛,简直是没天理了! 看到死对头出风头,比自己丢人现眼还难受。 王平没本事猎熊,却有办法往死里恶心王川。 “王平,你到底想干啥!” 王川正要回怼,一旁的大嫂张二丫不干了。 指着王平劈头盖脸一顿骂。 挂肠子是敬山神爷,留下黑瞎子的脑袋咋就不行了! “咋地,规矩是你家定的,只能挂肠子是不?” 张二丫骂起人来战斗力无与伦比,句句不重样。 “二丫嫂子,我又没说别的,就是问问而已,你何至于发这么大的火,你平时不是挺不待见王川嘛,干啥总替他说话。” 王平悻悻地退了几步。 “王川是老娘的小叔子,老娘不替他说话,还特么替你说话啊。” 张二丫气势汹汹地怒斥王平有功夫阴阳别人,不如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 同样一把弓。 放在王平家里都快长毛了。 到了王川手里,不但救了老婆孩子,还给屯子里解决了心腹大患。 “我要是你,都没脸待在这里看热闹。” “爹,你说句公道话,王川干得有毛病吗?” 张二丫看向张铁柱。 “你呀……” 张铁山无奈摇头。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闺女偏向婆家人,谁能说她干得不对? “爹,你别和王平似的阴阳怪气,你要说王川干得不对,那我就去找二爷爷评理。” 张二丫说道。 “你就是我的活祖宗!” 屁大点事闹到大队部,闺女不要面子,张铁山可不敢惊动二大爷。 随后,张铁山以一队队长的身份,宣布熊胆归王川所有。 至于熊头的事情,张铁山连提都懒得提。 黑瞎子尸体暂时存放到仓库,明天一早送到公社结案。 赶山有赶山的规矩,屯子也有屯子的规矩。 杀过人的野兽必须死,这是铁律。 而这些野兽身上的肉,也基本不会有人动。 不单单是恶心,听说还会染上什么病。 反正公社三番两次交代过,这类野兽的肉,饿死都不能动。 “尽快把熊胆除了,小心被人惦记上,我四你六,有毛病吗?” 众人陆陆续续散去,张二丫再次摆出一副冷脸。 听到这句话,王川先是一愣,随即笑呵呵道:“没毛病,谢谢嫂子了。” “拿什么,嫂子,你先等一下。” 张二丫刚才那句不帮小叔子,难道帮外人,说的王川内心暖烘烘的。 嘴上说卖熊胆的钱要给她四成,王川估摸大嫂是怕自己继续败家。 留下媳妇闺女陪着家里人说话,王川一溜烟地跑回自己家,找出雪花膏和十包大前门。 回到大哥家,王川将装东西的口袋交给徐秀云,由她将东西和自己的心意转交给大哥大嫂。 抱着闺女回去睡觉。 “阿川,你既然想和大嫂缓和关系,咋不亲手把东西给她呢?” 早上起来,徐秀云问出了心里的不解。 “咱们大嫂那个人你比我清楚,刀子嘴豆腐心,比谁都要面子,之前我和她闹成那样,要是我送过去,大嫂说啥都不会要的。” 王川面露唏嘘。 张二丫刚强了一辈子。 为了让王川入伍当兵,跪在大队支书家门口一天一夜。 若非如此。 即便大队支书是张二丫的二爷爷,人家也不会将宝贵的招兵名额批给王川。 亏欠媳妇,闺女,爹娘,大哥大嫂的,王川这一世会加倍地偿还。 你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别说是外姓人。 就算是骨肉亲人,也会看不起你。 张二丫不待见王川理所应当。 想让大嫂瞧得起自己,还需要一段时间。 主动帮王川说话,收下烟和雪花膏,代表张二丫已经开始改变对王川的不良影响了。 徐秀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顺口问道:“阿川,你今晚还要进山抓林蛙吗?” “不去了,附近的林蛙被我抓得差不多了,一会把熊胆晾上,下午做一批捕兽夹,等到下雪的时候放套子。” “媳妇,闺女,今天咱们换个口味吃个外地名菜” 中午吃饭点,王川将一盆红彤彤,摆满各种食材的菜盆端上炕桌。 随即。 王川回到外屋,用勺子舀出小半勺猪油放在火上加热。 “滋啦……” 滚烫的热油淋到菜盆里,麻辣鲜香的味道充斥着整个里屋。 “哥,你快去……这是啥啊?” 与此同时,小妹王淼火急火燎地冲进屋。 正好看到王川将热油浇在菜里。 喷香扑鼻的味道,马上勾起了王淼肚子里的馋虫。 第13章 退学引发的麻烦 “老姑!” 囡囡开心地站起身,伸出小手就要王淼抱。 王淼习惯性地抱起囡囡,一眨不眨地看着滚着油花的菜盆。 “小淼,你还没吃饭吧?这是你哥跟人学的外地名菜,叫啥肉片。” 眼见小姑子来了,徐秀云热情地邀请王淼坐下一块吃点。 介绍菜盆里放了好些肉片。 “真香!” 王淼放下囡囡,接过徐秀云递来筷子夹起一块口片。 肉片进口,满口留香。 鲜香麻辣的味道简直是妙不可言。 麻麻的,辣辣的。 简直太好吃了。 吃了一片觉得不够过瘾,王淼又一连夹了好几片。 虽说张二丫不曾亏待过婆家众人。 可也只是一日三餐能够吃上饭。 一两个月,都未必能吃上一回肉。 “羞羞羞,老姑是个小馋猫。” 看到王淼吃得狼吞虎咽,囡囡笑嘻嘻地用手刮脸。 王淼和囡囡的感情非常好。 除了年龄相近,徐秀云下地干活的时候,经常将闺女托付给王淼照顾。 “媳妇儿,你们先吃吧,我再去外屋弄一个菜。” 王川拍拍三妹的肩膀,让她坐到炕上吃。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不论男女,胃口都很大。 毕竟。 到了十四五,已经可以算是劳动力了。 每天需要干的活,不比大人少多少。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半大的闺女同样贼能吃。 来到外屋地,王川稍作沉思,从碗架下面的柜子里拿出几枚鸡蛋。 又去仓房拿了一把前两天逮林蛙时,顺手采回来的小根蒜。 小根蒜炒鸡蛋,属于当地招待姑爷的配备硬菜。 “阿川,你前两天见过嫂子的堂弟张抗美吗?” 王川这边刚把小根蒜切好,徐秀云脸色古怪地来到外屋地。 “见过啊,咋了?” 王川低头搅拌鸡蛋。 “张抗美回来了,说是不念高中了,准备留下务农。” 徐秀云转而说起小姑子的来意。 一大早,张抗美毫无征兆地回到屯子里。 开口就说不念高中了,再也不回县城里。 张抗美父母早亡,靠着张家众人的拉扯长大。 诸多亲属中。 张二丫对这个堂弟最为上心,名为堂姐弟,实际和亲姐弟没啥区别。 听到这个消息,张二丫火冒三丈,叫来张抗美一顿打。 逼着堂弟马上滚回县里念书。 张抗美说什么都不回去。 还说回去就没命了,王川可以给他证明。 为了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张二丫派王淼过来传王川过去说明原委。 “这丫头真是个吃货,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能忘了说。” 王川连忙将碗递给媳妇,叮嘱徐秀云把菜炒了。 “嘶……” 跑到大哥家院子门口,王川倒吸一口凉气。 张二丫手里拿着一根柳条,气冲冲地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不远处,张抗美吭哧瘪肚地蹲在。 脸上,胳膊上,全都是柳条留下的印子。 “过来。” 张二丫狠狠瞪了王川一眼。 王川赔着笑脸走过去,说道:“大嫂,你先消消气,我家做了好饭菜,就算要教训孩子,那也得吃饱了是不是。” “走,去我家吃饭。” 说完,王川伸手搀扶张二丫。 张二丫挑了挑眉头,料想也有些话不方便让外人听见,也就没多说什么。 起身后,张二丫呵斥张抗美老实蹲着。 如果赶跑,非得打断他的两条腿。 “行了,这里没有别人,说吧,到底咋回事。” 来到一处没人的地方,张二丫停下脚步。 王川斟酌着说道:“大嫂,其实是这么回事,抗美这孩子从小就仁义,我瞧着应该是因为帮了那帮人,惹到一群年岁不大的瘪犊子。” “你说啥?!” 张二丫脸色煞白,愕然道:“他得罪了……得罪了……” 顿了顿,张二丫看向自己的胳膊。 王川点点头,将当日事情有所保留地讲给张二丫。 听这群人的意思。 张抗美很可能是替班上的老师讨公道,所以才会被这群人教训。 “我的天爷啊!!!他……他怎么敢!” 张二丫顿感天旋地转。 尽管王川说得十分隐晦,张二丫依旧听懂了这里面的危险。 亲爹是生产队长,二爷爷是大队支书。 张二丫多少有些眼界。 知道外面正在发生着什么。 为牛鬼蛇神出气,打了那群根正苗红的瘪犊子。 若不是王川碰上,砍伤瘪犊子救下张抗美。 二叔一家恐怕就要断了根啊! “嫂子,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就算打死抗美,时间也不能倒流啊。” 王川委婉地劝张二丫想开些。 命保住了,别的都是小事。 张二丫脸色纠结道:“我爹给抗美说了一门亲,女方是大队长曹三炮的闺女,如果抗美不读高中了,也就没机会留在县里工作,这门婚事……唉!” 此时此刻,张二丫又气又急。 气的是堂弟不爱惜自己的性命。 为了个老九,竟然得罪了那帮活祖宗。 这要是被打死,张家连声都不能坑。 吭声就是自找麻烦,牵连满门。 急的是,张抗美即将过门的媳妇是大队长的闺女。 别看张家那帮爷们敢在张家屯横着走,唯独不敢得罪曹三炮。 曹三炮本人是仅次于大队支书的大队长。 他姐夫还是公社干部。 一个算是半个干部子女。 另一个则是读过高中,毕业就能端上铁饭碗的张家子弟。 二人成亲属于是门当户对,强强联合。 现在可好。 张抗美惹了天大的祸事,县城肯定是不能回去了。 不回去,等于是自动退学。 铁饭碗没了,怎么跟曹家解释? “要不,实话实说……” 张二丫自言自语。 “不能实话实说。” 王川接话提醒张二丫,一旦和曹家实话实说,等于将把柄送给了人家。 “对对对,不能告诉他们原委。” 张二丫心乱如麻,下意识说道:“老二,你帮嫂子想想,这事到底该咋弄啊?” “一时半会,我也没啥好主意,要不先拖一拖吧。” 王川想了想。 就说张抗美最近生病了,县里的医生建议回家休养一段日子。 距离高中毕业还有几个月。 慢慢想,一定能够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嫂子,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帮你看着他咋样?让他每天来我家吃饭,顺便教我闺女念书写字。” 第14章 赶山的学问 从古至今,婚姻都是头等大事。 而在乡下地方,那更是充满了各种利益交织。 到了高中毕业时间,张抗美迟迟没有被安排工作,曹家肯定会起疑。 至于说退婚,那更是直接和曹家翻脸。 上面天天宣传婚姻自由,男婚女嫁家长不得干涉。 实际上。 农村这地方依旧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曹三炮的闺女曹娥长得不差,亲爹是大队长,大姑父是公社干部。 这样家庭的闺女,别人打着灯笼找不着。 被人退婚。 曹三炮非得和你玩命不可。 为今之计,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随即,张二丫和王川分头行头。 张二丫去做亲爹张铁柱的工作。 王川单独找张抗美谈心,让他明白事情有多麻烦。 同时,说服张抗美每天过来教囡囡读书认字,顺便再把三妹王淼带上。 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同样是赶。 没啥区别。 知青毕竟是外人,能有自己人过来当老师,王川更愿意选择张抗美。 反正张抗美也是老哥一个,大家又是亲戚,王川也不搞啥一天管一顿饭。 到了饭口。 张抗美直接过来吃就行了。 想在乡下顺利活下去。 耍单帮,鹤立鸡群,只会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抱团取暖才能将日子过下去。 亲族的力量放在城里可能看不出啥。 到了乡下。 谁家亲属多,壮劳力多,谁家才能横着走。 “二哥,那个……” 这天中午,张抗美如常过来吃饭。 吃完饭,张抗美吞吞吐吐地将王川叫到院里。 “你瞧你,大老爷们咋跟老娘们似的,说句话磨磨唧唧,说,到底咋了?” 王川问道。 “你晚上能不能带我一趟县城,我想……我想买台收音机。” 张抗美低声道。 “收音机?你买这玩意干啥?” 王川一脸错愕地看向张抗美。 “我以后估计是离不开咱们村里,想要买个收音机解解闷,听听外面的消息。” 读过高中的张抗美有着不同于一般农民的文化追求,身为文化人,怎么能不看书,不读报呢。 可惜,张家屯没有这方面的条件。 思来想去,张抗美打算买个矿石收音机解闷。 钱这方面,王川不用担心。 逢年过节。 张家众人亲属都会给张抗美压岁钱。 从小赚到大,差不多也有一百多块。 “还是你们老张家牛逼啊,压岁钱都是几毛几毛的给。” 王川笑了笑。 瞧见没有,这就是家族实力的体现。 “行,正好熊胆晾晒得也差不多了,你不说,我最近两天也要去一趟黑市。” “文化人,你懂化学吗?” “化学?” 张抗美迟疑道:“二哥,你还知道啥是化学?” “瞧你说的,你二哥我知道的东西可多了,先别说这个了,你到底懂不懂?” “知道一些,我们高中有化学课。” “那就妥了。” 王川拍了拍张抗美的肩膀。 这年头的高中生,学问本事不亚于后世的本科生,研究生。 最近几天,张抗美天天晚上给囡囡和她老姑上课。 王川听了两次,发觉张抗美是个学霸。 不用课本,也能说得头头是道。 这样人才岂能不利用起来。 懂化学,也就代表着知道各种化学元素和成分。 狩猎得到的皮子分为生皮子和熟皮子。 前者属于未经加工初级皮货,卖出的价格有限。 而一旦皮子经过二次加工,从生皮子变成熟皮子,价格起码能翻一倍。 要是皮相再好点,两倍都有可能。 熟皮子又被称为硝皮子,需要使用草木灰,石灰,芒硝,福尔马林,工业盐等一系列的化学原料。 不懂化学,难以将比例调配得恰到好处。 蛮干乱来还会出事。 正好。 张抗美懂这方面的知识,给自己打下手再合适不过了。 而且掌握了这门手艺,哪怕是端不上铁饭碗,也算有一技之长。 起码能自己养活自己。 吸取了上次的经验,王川打算下午四五点出发去县里。 抵达县里,正好是半夜。 可以直接去黑市,不用再找地方熬时间。 “陪我进山下几个套子。” 距离天黑还有段时间,王川喊上张抗美打下手。 带着前些天做好的捕兽套,进山布置陷阱。 “二哥,我看其他人都是将套子挂在树上,你咋放在地上呢?” 进入山中,张抗美眼瞅着王川将铁丝捕兽套放在灌木边缘,感觉和一般的捕猎手法不同。 “傻小子,这你就外行了,挂在树上的套子一般是用来捕猎小型动物,比如兔子,獾子,狐狸这些玩意。” “放在地上的捕兽套,能够抓到大型野兽,像是野猪,梅花鹿啥的。” 三百六十行,行行都有自己的规矩和经验。 王川闲来无事,顺便给张抗美开开眼界。 赶山狩猎,打鱼抓虾,经验远比勇气重要。 人聪明,各类动物也不傻。 不是说随便在山里放几个夹子,套子,端着猎枪进山就能有所收获的。 开玩笑。 野兽比人贼多了。 都不用看,远远就能嗅到你身上的人味。 下套子也是如此。 王川下套的位置布满荆棘和乱石,小动物过不来。 只有大型野兽才会朝这边走。 皮糙肉厚,自不怕害怕荆棘和锋利的树枝树杈。 同时,王川又花心思打磨铁丝做成的捕猎套。 韧性绝对够好,怎么拉扯都不会断。 “二哥,你说的人味是啥意思啊?” “就是烟味,火药味,这些只有我们人才会染上的气味。” 王川低头忙着布置捕兽套,嗅觉灵敏的动物从不只狗这一类。 但凡你身上带着挥之不去的刺鼻气味,隔着老远野兽都能闻到。 “灰狗子!二哥,树上有一只老肥的灰狗子,你快把它打下来啊。” 张抗美一惊一乍地指着不远处的树杈。 上面蹲着一只挺大的灰松鼠。 王川抬头瞧了一眼,说道:“再给你上一课,弓箭对灰狗子没啥威胁,想要打它,最好是用弹弓。” 前方环境不适合弓箭发挥作用。 相反,弹弓才是捕猎灰狗子的利器。 弹弓发射的钢珠铁弹,能够在不损伤皮毛的情况下干掉松鼠。 如果换成弓箭或者猎枪。 你纵然打死灰狗子,它的一身皮毛也废了。 松鼠皮同样也能卖钱,而且价格还不低。 比常见的狼皮可高多了。 第15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二哥,有必要带这玩意吗?” 午夜,二人顺利抵达郊区黑市。 摸了摸腰间,张抗美脸色有些别扭。 “我看你呀,真是读书读傻了。” 王川摇头苦笑。 任何时候都不能忘记一句话。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记住了,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亡命徒,我们可以不害人,但是也不能让人给害了。” “遇到有人劫你,手里有把刀打不过也能吓唬住对方,只要有机会,撒腿就跑。” 算上这次,王川已经是第三次前往黑市买卖东西。 里面的各种门道,懂了七七八八。 黑市内部鱼龙混杂,既有贩卖各类商品的摊主。 还有着大量干着无本生意的三只手。 钱不露白。 不以真面目示人。 第一次去不懂规矩。 第二次再去黑市,王川特地买了几个白色的棉线医用大口罩。 进入以后。 既不能摘下口罩,更不能告诉对方自己姓甚名谁,来自哪个地方。 总之。 任何多余的举动,都有可能引来无妄之灾。 随后,二人分头行动。 张抗美去找他中意的矿石收音机,王川去找另外一位摊主卖熊胆。 一个小时后,二人在这里会合。 “呦,爷们又来了,这回给家里女眷买点啥?” 年轻摊主嘴里叼着烟,忙着接待一名叽叽歪歪的客人。 认出王川的身形。 年轻摊主主动打招呼,打发了只看不买的墨迹货。 “哥们,我这里有点上等的药材,你收不?” 接过年轻摊主递来的香烟,王川随手夹在了耳朵上。 “药材?啥药材?” 年轻摊主好奇道。 王川环顾四周,示意年轻摊主凑过来。 见王川这副模样,年轻摊主不由得来了兴趣,将耳朵凑到王川的嘴边。 “啥!!!金……” 片刻后,年轻摊主惊愕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急急忙忙地看向四周。 见无人注意这里,年轻摊主这才松了一口气,一脸激动地说道:“爷们,你不会故意和我闹笑话吧?金胆这玩意可不好送,我们店里……” 察觉失言,年轻摊主话锋一转。 说起金胆这东西属于可遇不可求的名贵药材。 猎杀一百头黑瞎子,都未必能挖出一枚金胆。 王川笑了笑,解开身上的大棉袄。 从徐秀云帮忙缝制的里兜里面,掏出一枚金黄金黄的熊胆。 “卧槽!还真是金胆!!!” 年轻摊主眼睛都看直了。 低声询问王川,打算卖多少钱。 “这个数。” 只见王川竖起一根手指。 “一百块……行,我这就……” “呵呵呵,一两熊胆十两金,更别说是我这还是上等的金胆,临出门之前我称了一下,55克的干熊胆,一百块钱?哥们,咱俩到底谁在闹笑话?” 王川淡淡一笑。 “难道你要一千元?” 年轻摊主瞠目结舌。 好家伙,王川还真敢张这个口。 “哥们是在公家单位上班吧?” 王川似乎没有瞧见年轻摊主脸上的错愕,自顾自地询问对方的底细。 “你啥意思?” “没啥意思,就是想告诉你,一锤子买卖做不长久。” 之前买雪花膏的时候,王川就已经看出对方的来历。 眼前的年轻摊主不是商业部门的子弟,也一定是在放屁油裤裆的百货商店上班。 雪花膏属于稀缺商品,有钱有票都未必能买到。 这小子一次带了三瓶过来卖,并且又对客人爱答不理。 种种迹象,无一不在证明着王川的猜测。 也只有供销社,百货商店这类油水衙门上班,才有门路搞到这类的稀缺商品。 油水衙门的工作人员,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 鼻孔朝天。 对客人非打即骂。 年轻摊主听后抿了抿嘴唇,目光看在看向王川手里的金胆。 金胆个头不小,即便没有王川说的55克。 起码也要有三四十克。 “500元。” 沉思片刻,年轻摊主拦腰看了一半。 认定王川不是一般人,年轻摊主也不来虚的。 王川猜得没错,他确实在公家部门上班。 也正是因为在公家单位上班,年轻摊主认为500元属于大家都不吃亏的价格。 “公家收购金胆的价格是一克4元,按照你说的分量,最多220元,我500元收你的金胆,价格比公家的高了一倍还多,爷们,这个价格你觉得咋样。” 闻言,王川笑而不语。 “550元。” 见状,年轻摊主又加了50元。 王川还是摇头,缓缓地说道:“如果兄弟你觉得自己前程,只值这么点钱,那我也不说话了,咱们好聚好散,我再去别处瞅瞅。” 说完,王川迈步便要走。 “你等等。” 年轻摊主叫住王川,苦着一张脸道:“爷们,800元行不行?我手里就这么多,就当是交个朋友,800元,我现在就带你回去拿钱。” “花200元交个朋友,忒贵了。” 王川脸上笑容不减,态度异常坚定。 端着铁饭碗的公家人跑到黑市卖东西。 一旦被发现,蹲笆篱子倒是其次。 丢掉工作才是最要命的。 这年头的工作全部来自分配,没有自主择业这一说。 丢了铁饭碗,这辈子就算完了。 明知是什么下场,还敢过来倒买倒卖。 可见这小子缺钱缺得厉害。 守着油水衙门还能缺钱? 只能说明这小子准备走关系送大礼,让自己再进一步。 “好,1000就1000!” 年轻摊主跺了跺脚,低头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取钱。 王川笑了笑。 成年人的交易,哪有那么的感情可言。 抛开人情世故。 讲的都是明晃晃的利益。 趁着年轻摊主收摊的间隙,王川在黑市的人群里找到张抗美。 说是和摊主去家里取钱。 让他买完东西不要乱走,就在黑市入口等着自己。 不多时,王川和年轻人一块返回城里。 闲聊得知,年轻人姓魏。 几十分钟后,小魏将王川带到县里的宿舍楼前。 留他在楼下等一会,自己一个人上去取钱。 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王川退到距离宿舍楼几米开外的一排排砖瓦房门口,背靠墙壁站着。 防人之心不可无。 天知道,小魏会不会给王川来一场黑吃黑的游戏。 背靠墙壁等于杜绝了来自身后的各种危险。 第16章 打猎需要补枪,弄人需要补刀 过了没多久,前方楼道传来脚步声。 打着手电筒的小魏从里面出来,招呼道:“爷们,你咋跑那站着了。” “没啥,这里避风。” 不疑有他的小魏走过去,小心翼翼地从大衣里面拿出一捆被报纸包裹的大团结。 “你点点,一共一百张。” 将钱递过去,小魏点上一支烟,随口说道:“爷们,你应该是职业赶山人吗?” 王川点点头,一心二用的一边数钱,余光一边观察周围。 在这个工人老大哥月工资也才三四十元的年代。 1000元绝对是一笔能够让无数人疯狂的巨款。 “既然你是职业赶山人,能不能帮我弄点鹿血啊?” “嗯?” 此话一出,王川停下手里的动作,表情古怪地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小魏。 小魏尴尬地解释道:“你别都想,不是我不行,是……反正是有人不行。” 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结,小魏一本正经道:“你是敞亮人,咱也是讲究人,只要你帮我弄到好大鹿血,我保证不让你吃亏。” “要是能弄到马鹿的心头血,我在额外送你一样好东西。” “缝纫机票,有兴趣吗?” “缝纫机票!” 王川心中大喜,当然有兴趣了。 手表,缝纫机,自行车,收音机,被称为三转一响。 属于当今年代的高档奢侈品。 农村地区难见踪迹,放在城里同样不多见。 一个年代有一个年代的刚需。 后世男女结婚。 房子,车子,天价彩礼缺一不可。 现如今。 城里人结婚,三转一响是刚需。 搞不齐全部。 起码也要有一两件。 “行,你等我信吧。” 多由于一秒钟,都是对三转一响的亵渎。 告别小魏,王川心情大好地返回黑市。 相较于收音机,手表,农民老大哥最喜欢的还是缝纫机和自行车。 前者可以缝制各种衣物鞋帽,背面褥子。 属于女同志的得力助手。 至于后者。 能拖着几百斤的载重二八自行车,绝对是一代神车。 当然。 人家小魏也不傻。 梅花鹿好抓,马鹿难搞。 人和人不同,鹿血也分割三六九等。 同样是鹿血。 马鹿血的效果远在梅花鹿血之上。 倘若是心头血,效果更是牛上加牛。 效果牛掰的同时,马鹿也更难打。 听觉,嗅觉,凶猛程度,统统在梅花鹿之上。 头上的八叉鹿角可不用来当摆设的。 一旦被这玩意撞,伤筋动骨一百天是免不了的。 体型大,生性凶猛,攻击力丝毫不弱于部分食肉猛兽。 “人呢?” 溜溜达达回到黑市入口,王川左顾右盼,始终没有看到张抗美的踪迹。 估摸着还在里面溜达,王川迈步进了黑市。 找了两圈,依旧没有找到张抗美。 “坏了!” 王川心头一颤,张抗美肯定是出事了。 千叮咛万嘱咐,逛黑市绝对不能张扬,更不能轻易显露财物。 自己这边没被黑吃黑。 张抗美这小子,恐怕是被人盯上了。 “二哥!” 忽然,王川耳旁传来张抗美的声音。 回头一瞧,张抗美正朝这边跑。 脚步踉踉跄跄,好像身后有人在追他。 “咋回事?” 不等张抗美站稳脚跟,王川一把拉住他朝外面走。 这小子衣服上有血,说明和人动手了。 步履趔趄,倒是没看出受伤的模样。 如此一来。 身上的血就是别人的了。 “我把人……把人给捅伤……看样子快要死了。” 来到一处无人的地方,张抗美哇哇大哭。 “憋回去!死的又不是你家亲戚,你哭个叽霸。” 王川狠狠抽了张抗美几巴掌。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自乱方寸。 投案自首? 开什么玩笑,知道啥叫亲亲相隐不。 王川的几巴掌力气着实不小,打得张抗美脸颊通红,嘴角冒血。 强烈的疼痛感,暂时压住了张抗美心里的恐慌。 随后,张抗美拉着王川朝另一个方向走。 黑市位于县城郊外的小山坳,附近环境复杂,有不少的沟壑曲梁。 一处沟壑内。 躺着一名腹部流血的年轻人。 “是他!” 王川用手电筒一照,脸色顿时大变。 被王川捅伤的年轻人,竟然是上次带头殴打王川的绿衣服。 此刻。 绿衣服年轻人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脸上煞白煞白。 “你走了没多久,我被碰上他了。” 张抗美瑟瑟发抖,语不成句地讲起这桩倒霉事。 虽然戴着大口罩,人家还是一眼认出了张抗美。 威胁去告发张抗美,命令张抗美跟他走。 最开始,张抗美吓得魂不附体,不由自主地跟着年轻人离开黑市。 走到这里,张抗美大脑才冷静下来。 一旦和这个人返回县里,自己肯定活不成。 想到王川给他防身的杀猪刀,张抗美拔刀自卫,试图吓跑年轻人。 没想动。 对方非但不怕,还从腰上抽下裤腰带,准备修理张抗美。 面对着步步紧逼的年轻人,张抗美闭上眼睛胡乱挥刀,紧接着就听见一声惨叫。 等他睁开眼睛,年轻人已经倒在地上,腹部蹭蹭冒血。 “二哥,你没事吧?” “你说呢。” 王川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摸摸了年轻人的脉搏,又拨弄开对方的眼皮。 “现在送到医院,应该还能救回来。” “那你搭把手,咱们赶紧帮他送到医院。” 听到年轻人还有获救可能,张抗美提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说着便要过去搀扶此人。 “他活了,你可就活不成了。” 下一秒,张抗美的手悬在半空,浑身像触电一样不停地颤抖。 王川面无表情道:“上次,他已经对你动了杀心,这次被你捅伤,你觉得他还会放过你吗?” “我……” 张抗美抖得更厉害了。 王川拍拍张抗美的肩膀,说道:“你是念过高中的文化人,株连九族是啥意思,不用我再和你解释了吧。” “我去那边抽根烟,你自己仔细想想,死一个人保全一群人,还是救一人,搭上全家人的命。” 拿下小魏送自己的香烟,王川走向不远处,摘下口罩取出火柴将烟点燃。 不论张抗美能不能狠下一条心。 身后的年轻人都必须死! 他不死。 不但张抗美活不成,王川也会被牵连进入。 不管不顾,就这走了。 万一这小子侥幸被其他人看到,送到医院活过来咋办? 打猎需要补枪。 弄人,也需要补刀! 区别在于。 最后一刀由谁捅下去。 第17章 害人性命这种事,就这么淡定吗 一支烟抽完,王川拿出手表看了一眼时间。 五分钟。 转身返回现场,王川弯腰拍了拍瘫倒在地上的张抗美。 年轻人胸口都快被捅烂了。 怂人出豹子。 老实人一旦狠起来,恐怕连自己都不认识。 默不作声地陪着张抗美待了几分钟,王川过去翻动年轻人的口袋。 “呦,还挺阔绰。” 年轻人的衣服裤子兜里,分别装着123块4毛钱。 二十张全国粮票,三张工业票,一张出门介绍信。 看到这些东西,王川也就明白了这小子的来意。 准备去外地串联。 特地过来兑换能在全国范围内使用的全国粮票。 “走吧。” “就这走了,尸体怎么办啊?” 张抗美浑浑噩噩,大脑一片空白。 “会有人帮我们处理他的。” 说着,王川丢下一张全国粮票,搀扶张抗美向公路走去。 每走一段路。 王川便会抛下一张全国粮票。 时间接近黎明拂晓,黑市开始收摊。 遗留在路上的全国粮票,很快引起了某人的注意。 一路向前走。 前方沟壑里赫然躺着年轻人的身体。 天色彻底放亮。 年轻人赤条条地躺在沟壑。 身上衣裤不翼而飞,面部变得血肉模糊。 已经完全看不出人模样了。 “你呀你,咋就不把人扛回来呢,丢在深山里那才叫万无一失呢。” 梅花岭深山内。 张二丫一脸古怪地埋怨王川办事不周全。 干嘛不把尸体装进带去的麻袋里,一路扛回张家屯。 扔到山沟沟里面。 不出来两天,连骨头都找不到。 “大嫂你说得对,是我欠考虑,下次保证不留尾巴。” “这事还能有下去,去你奶奶的!” 张二丫和王川的对话,惊呆了一旁魂不附体的张抗美。 得知自己重伤了年轻人,王川非但没有任何惊慌,反而冷静地指导自己杀人灭口。 事后。 王川拿走了年轻人身上所有的东西。 留下一定数量的粮票,引诱他人过去帮忙消灭痕迹。 回到村里,王川又将张抗美带到梅花岭。 让他一个人冷静冷静。 紧接着,堂姐张二丫竟然也来了。 既没有怪张抗美杀人,更没有打他骂他,反而埋怨王川办事不周密。 一个是自己的亲堂姐,另一个是堂姐的小叔子。 咋一个比一个冷静呢? 自己去县里上学也才一两年,二人变化这么大吗? “小川,嫂子以前看错你了,你不是怂逼,你是……算了,不唠这些了。” 张二丫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不怕。 可是人都死了,害怕有个蛋用。 更何况。 这件事情涉及的两个人,都是自己的亲人。 农村人有农村人的见识。 既然干了,那就别后悔。 至于王川咋会变成这样。 猜想应该是开窍了。 小时候,张二丫曾听说书先生讲过一鸣惊人的故事。 说是封建时期,有个怂包国王天天养逼嗮蛋。 某一天,此人一下子开窍了。 将他的国家发展得老强大了。 与此同时。 害人性命这种事情,张二丫也不是第一次见。 二爷爷没少整人,死了也就死了吧。 反正又不是自家儿女。 “你给我起来。” 张二丫用力拉起张抗美,说道:“给你二哥跪下,磕头,不是你二哥,老娘再想见你,只能去火葬场了。” “大嫂,这就不必了,都是一家人,都是我应该做的。” 王川随手拿出一沓钱,准备将其中的400元分给张二丫。 得知王川将金胆卖出了天价,张二丫再也绷不住了,瞠目结舌道:“老二,你不会冲到撒了吧?隔壁的老徐婆子是出马弟子,要不我带你去看看。” “大嫂,我正要撞到东西,还能这么跟你说话,拿着吧。” 王川抽出一半的大团结塞给张二丫。 四十张留着家里用。 另外十张,张二丫知道该咋用。 “行,你是真开窍了。” 张二丫也不墨迹,手下500元钱。 爹娘一身病,吃药看病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老两口牙口不好。 定期还要换一些细粮给他们吃。 里里外外,少一毛钱都是事。 “说吧,你又想干啥。” “嫂子,我想搞一把枪。” “枪!我说老二,你还真想当胡子啊。” 张二丫大惊失色。 王川哭笑不得地说道:“瞧您说的,我想当,那也是有绺子啊,其实是这么回事。” 接着。 王川说起小魏托他搞马鹿血的事情。 冬天是马鹿频繁活动的时节,马鹿这玩意凶得很,而且都是成群结队地出现。 仅靠弓箭,下套子。 未必能抓到一头活的马鹿。 马鹿心头血需要活取。 也就是在马鹿活着的时候,开膛破腹取出心尖尖上少量的心头血。 事成以后。 小魏除了如数给钱,还会额外赠送一张缝纫机票。 “嫂子,有了缝纫机,咱们两家的孩子,还不得年年穿新衣服啊。” 趁着张二丫心情不错的机会,王川开始画大饼。 吹嘘缝纫机无所不能。 但凡是和针线活有关的事情,就没有缝纫机干不了的。 知道张二丫好面子。 王川有针对地说起,公社下面十几个村大队,没听说谁家有缝纫机。 “自打嫂子您嫁给我哥,您的那些兄弟姐妹,妯娌女眷,没少私底下蛐蛐你有眼无珠,这要是咱们两家有了缝纫机,你想想,那帮人的脸,还不得火辣辣的疼啊。” 王川拍了拍手里的几十张大团结。 钱够了,只要弄到票。 缝纫机马上就能出现在张家屯。 “姐……”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张二丫白了张抗美一眼,不由得开始想入非非。 张抗美悻悻地低下头。 本想说缝纫机是好东西,可是学起来也难。 “给你搞猎人证的事情,我回去寻思寻思,至于怎么打到马鹿,你跟我走!” 张二丫一脚踢向张抗美,说道:“把我给你带来的衣裳换了,将这套染了血的衣服烧了,滚回家里待着,我不过去,你别给我离屋。” 交代完这些事情,张二丫带着王川回到娘家。 帮王川办猎人证这件事情,张二丫一时半会没啥注意。 要说搞枪。 那可太好办吧。 亲爹手里正好有一把小鬼子的三八大盖。 第18章 借枪打鹿 “不行不行!三八大盖不是烧火棍,是能随便借给外人东西吗?二丫,你别没完没了,我是你爹,但是老子同时还是屯子里的生产队长,出问题,老子是负全责!” 里屋炕上,张铁山气得吹胡子瞪眼。 真想好好问问闺女,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 刚一进来,张口就要借枪。 没等张铁山弄明白是咋回事,张二丫冷不丁地又将王川叫了进来。 说是王川应了别人一件大事。 手里有枪,才能把这件事情办妥。 “爹,你咋这么犟呢!老二借枪是打鹿,不是打人,能出啥事,你不放心他,还不放心你闺女我啊。” 张二丫没好气地翻着白眼。 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能给王川弄把枪,没想到亲爹这么不给面子。 “你?少气老子两回,都算是你孝顺了。” 张铁山不借的理由相当充分。 边境地带全民皆兵,三八大盖是公社发给村干部的制式武器,用来打击不法分子,维护村里的稳定。 公家的东西,能随便借人嘛。 其次。 不是张铁山看不起王川。 这小子最近这段日子确实变化很大。 可要说玩枪,不打到自己的脚面,都算是王川有能耐。 万一枪支走火。 无论是伤到别人还是伤到自己,张铁山都要跟着吃瓜落。 “爹……” “嫂子,既然张叔不愿意借,您也就别为难她,等我以后有能耐了,再给咱们两家搞一台缝纫机。” 王川打断张二丫的絮叨,面带遗憾地迈步便要走。 “你等等,缝纫机是啥意思?” 张铁山沉声道。 王川转过身,语气沮丧道:“张叔,事情是这样的,我在县里认识个吃公家饭的朋友,这哥们为了讨好上面,想要搞点鹿血泡酒,并且指名道姓,非得是马鹿的心头血不可。” “您也知道,马鹿这玩意凶起来,不必野猪,野狼弱多少,取马鹿的心头血又必须活取,靠着弓箭,猎刀这些玩意,别说是取血,不被马鹿干的好歹,都算是我运气。” “知道这事有多难,我这朋友就打起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念头,承诺事成之后,送我一张缝纫机票。” “爹,你听到了吧,老二借枪是办正事,你想想看,缝纫机那可是高级货,别说咱们屯子没有,放眼整个公社,我看都找不出一台。” 张二丫趁热打铁,提及除了公社干部家里或许能看到缝纫机。 下面的村屯和生产队。 谁家都没有这么高级的东西。 不用于满脸激动的张二丫,张铁山紧锁眉头,心里犯起嘀咕。 身为生产队长,张铁山眼界不算宰。 经常和二叔公社开会,不但知道啥是缝纫机,更知道什么是三转一响。 眼见张铁山迟疑不定,王川不动声色地冲着张二丫捏了捏手指。 张二丫心领神会。 依依不舍地掏出三张大团结。 “爹,我和老二卖熊胆赚了点钱,这是孝敬您呢。” 王川见状哭笑不得。 真的应了那句老话。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 明明给了张二丫十张大团结,用来给她娘家人送礼,想办法搞抢。 好嘛。 自己这位会过日子的大嫂,竟然只拿出三张孝敬亲爹。 看了看面前的三张大团结。 张铁山默不作声,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 王川急忙拿出火柴,帮忙将烟点上。 “准备啥时候进山打鹿?” “当然是越快越好,免得夜长梦多。” 王川说道。 张铁山皱了皱眉头,说道:“过两天再去,这两天留在屯子里练练枪法。” “爹,你答应了?” 张二丫大喜道。 “死孩崽子,老子上辈子肯定是欠他们老王家的,这才生了你这么讨债鬼。” 张铁山没好气地骂了张二丫两句。 不是上辈子的债主。 张二丫放着一大堆好小伙不选,寻死觅活非要嫁给穷得尿血的王家。 结婚以后,三天两头回娘家搬东西。 他娘的。 简直就是回来扫荡的。 天生的女儿奴,还能咋办? 真要能搞到一台缝纫机,两家换着用。 自家闺女也能少遭点罪。 上要照顾两个多灾多病的公公婆婆,身边还有两个半大的孩子,十来岁的小姑子。 睡在一个被窝里的男人,又是个没能耐的笨蛋。 这些年,自家闺女苦得不能再苦了。 谁的闺女谁心疼,张铁山起身找来公社发给他的三八大盖。 又从柜子里拿出装在铁盒里的子弹。 想了想,张铁山留二人在家里等一会。 披上大衣,背着双手出门。 半小时后。 张铁山又给王川拿回了五十发,三八大盖的专用口径子弹。 叮嘱王川,枪法练好了再去打鹿。 三八大盖穿透力强,后坐力也不小。 用不好就会伤了自己。 “老二,进山打猎的时候,把抗美一并带过去,这小子不看着点,我是真不放心啊。” 走回娘家大门,张二丫又开始发愁张抗美。 老天爷保佑,王川开了窍。 反倒是自己的这个堂弟,张二丫想起来就闹心。 “嫂子你放心吧,我保证给你看牢抗美,不给你家添麻烦。” 王川拍着胸脯保证。 “回去叫上你媳妇和囡囡,今晚家里别做饭了,我再把抗美叫过去,就当是补过中秋节了。” 王川最近的一连串表现,张二丫全都看在眼里。 既然浪子回头,也就有了踏进家门的权利。 看到王川带回来的熊胆钱,又得知大嫂主动邀请一家人过去吃饭,徐秀云开心得喜极而泣。 不明其中内情的囡囡还以为王川欺负了母亲,人小鬼大的她狠狠送了王川好几个白眼。 “秀云,我可真是委屈死了。” 王川故意扮鬼脸,逗得徐秀云破涕为笑。 苦熬了这么多年,终于盼来了一家和睦的好日子。 自家爷们能够撑起这个家,疼媳妇爱孩子。 并且与大哥大嫂一家冰释前嫌,这是多少钱都能买不来的。 如果这是梦,徐秀云希望永远不要醒过来。 次日一早。 王川来到张抗美家,一把将呼呼大睡的张抗美从炕上薅起来。 “二哥,你干啥?” 昨晚喝了小半斤的张抗美睡眼惺忪。 “进山寻鹿。” 第19章 劲爆大瓜:未婚先孕的未婚妻 “不是,二哥,你昨天才拿到枪,今天就要进山打鹿,你枪法能行吗?” 张抗美拍了拍脸蛋。 怀疑自己喝多了出现幻听。 “行不行,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王川淡淡一笑。 纵然两世为人,王川依旧保持着军人特有的雷厉风行。 至于枪法? 呵呵呵。 王川要是连老式栓动步枪都玩不明白,不如找块豆腐撞死。 张铁山借给王川的三八大盖大约五六成新,内部问题严重。 估摸着从缴获一直到配发给张铁山,这支枪就在保养过。 花了一个来小时的时间,利用家里能够用上的工具,王川为这把枪做了全面的保养。 万幸,瞄具没有毛病。 只要锚具完好,打鹿就跟玩似的。 见王川来真的,张抗美错愕道:“二哥,你啥时候学的打枪,我咋不知道呢?” “你这两年又不在屯子里,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别磨叽了,你二嫂特地给你熬了一碗疙瘩汤醒酒暖胃,以后不能喝就少喝点,酒能消愁,更会伤身。” 王川冲着旁边的炕桌努努嘴。 “呀,二嫂还给我窝了两个荷包蛋。” 张抗美拿起筷子正要吃,发现碗里不但有荷包蛋,还闻到了香油味。 王川跷腿坐在炕沿上,打趣道:“你小子给我闺女和老妹上课有功,待遇比我好多了,吃吧。” “嗯呐。” 张抗美端起碗狼吞虎咽。 一大碗加了蛋和香油的疙瘩汤吃下肚,胃里顿时暖烘烘的。 醉酒带来的不适感一扫而空。 整个人感觉都精神了。 “二哥,你可真有福,二嫂的手艺真是没的说,比起国营饭店的厨师也差不到哪去。” “算你有见识。” 听到张抗美不吝赞美地夸赞徐秀云的手艺,王川一脸笑容。 没一会,张抗美换好衣服,又去外屋洗了一把脸。 这下子是彻底精神了。 “二哥,前天那事……” 上午十点来钟,二人进入到梅花岭腹地,张抗美腰上对了两只个头不大的野山鸡。 王川说到做到。 刚一进山,两枪干掉两只野鸡。 弹无虚发。 张抗美人都看傻了。 随即,张抗美成了王川的工具包,负责装载战利品。 看着野山鸡身上的血迹,王川不由自主回想起惨死于黑市附近的年轻人。 “听好了,前天啥事都没有。” “咱们夜里去了一趟黑市,买完东西就回来。” 王川转过头,面容严肃道:“记住了吗?” “可是……” “唉。” 王川叹了口气。 毕竟是第一次手刃人命,过不了心里这个坎也正常。 拍了拍张抗美的肩膀,王川语重心长道:“抗美,昨天晚上高不高兴?” “高兴。” 张抗美连连点头。 昨晚,王家热闹非凡。 徐秀云和张二丫一块下厨,将王川带去的食材做了一大桌子的好菜。 张二丫又将从家里偷拿的五粮液找了出来。 大人们吃得开心。 囡囡,大龙,小凤三个孩子蹦蹦跳跳,玩得更加开心。 父母去世以后,张抗美虽然不缺人照顾。 可是这样和睦开心的景象,再也没有碰到过。 “如果你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亲人即将被人害死,你会怎么办?” “我……那就先让他死!” 张抗美咬着牙道。 “所以你根本不用内疚,你杀的不是人,而是索命的恶鬼。” 受组织教育多年,王川做起思想工作也很有一套。 能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战士大有人在。 只能做到这点。 只能算是一名兵王,绝对称不上是最强。 什么是最强? 能文能武才是最强。 技战术过硬,思想工作同样要过硬。 队伍陷入绝境,依旧能够保持旺盛的士气。 哪怕战损比超过九成,也能崩掉敌人一颗牙。 张抗美喃喃自语道:“我杀的是坏人,所以不用内疚。” “他不但是坏人,更是敌人,对待敌人,不需有任何的怜悯之心。” 留下这句话,王川扛着三八大盖转身就走。 “二哥!要是大学恢复招生,你一定能成为咱们屯子第一个大学生。” 张抗美追上王川。 “行了,别拍马屁了,有这功夫还是先想想眼前吧,你对曹家那丫头是个啥意思?到底喜不喜欢人家,要是不喜欢,就想办法体面地退婚,如果喜欢人家,二哥帮你想想主意,让曹队长把闺女嫁给你。” “二哥,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逗我,曹家三闺女就不是正经人。” “嗯?” 王川停下脚步,说道:“咋回事?” “你真不知道啊?曹三炮他闺女……那啥过。” 张抗美下意识地看向四周。 想到这里是深山老林,这才趴在王川耳旁,讲起了一条小道消息。 曹娥生活作风有大问题。 打过胎,而且听说已经不能生了。 “!!!” 王川倒吸一口凉气,这尼玛也太生猛了。 在这个离婚,退亲都属于丑闻的年代。 未婚先孕。 劲爆到不能再劲爆。 离婚和退亲尚属于老百姓嚼舌根子的范畴。 未婚先育那可是犯罪啊。 和投机倒把一样,生活作风有问题同样也能入罪。 “真的,我没骗你,我们陈老师的爱人是县医院的副院长,他们两口子被斗,就是因为这件事情。” 看王川一脸震惊的模样,张抗美还以为对方不相信。 未婚先孕四个字,字字都能要人命。 那群人不知听谁说的,陈老师的爱人给一名不要脸的破鞋做了打胎手续,将两口子抓起来狠斗。 为保全曹娥的生命和名誉,二人一个字都没有。 气不过的张抗美暗中拍了一名参与殴斗的王八犊子。 以自己的方式是老师出气,这才引来滔天大祸。 被王川救下以后,张抗美思前想后,觉得县里不能待了,做出了回村避难的打算。 临幸之前,张抗美偷偷去见了两口子。 询问他们愿不愿意跟自己走。 张家屯是张家的天下,大队支书是张抗美的二爷爷,大队长曹三炮是张抗美的未来岳父,凭着这层关系,两口子到了张家屯,保证没人出卖他们。 听说张抗美和曹娥定了亲,陈老师的爱人这才讲出事情始末。 真要去了张家屯,两口子只会死得更快。 曹三炮绝对不会留他们的活口! 第20章 活取鹿血 王川听后直嘬牙花子,这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 如果王川没有介入那场斗殴,张抗美的头七都快过完了。 张家和曹家的亲事,自然也就无从谈及。 没想到。 后面还有这么多的破烂事。 “二哥,你这是咋了?” 说完憋在肚里的秘密,张抗美发现王川大步流星地往前跑。 “咋了,闹心呗。” 不喜欢招惹麻烦的王川,偏偏碰到了一个棘手的大麻烦。 同时。 王川发现了马鹿留下的痕迹。 前方的灌木丛残缺不全,上面留有大量的齿嚼痕迹。 从痕迹上判断,马鹿刚刚在这里吃过饭。 灌木上面的叶片,正好是马鹿的食物之一。 地面依稀可见的痕迹,又对应了马鹿的蹄印。 不用说了,附近就有马鹿。 “你别过来。” 听到背后的脚步声,王川厉声呵斥张抗美掐灭嘴里的烟。 马鹿嗅觉堪比猎犬。 新鲜的烟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灭掉烟,和王川去上风口吹散烟味。 折腾了大半个小时,王川总算找到了马鹿的位置。 “卧槽!二哥,马鹿咋这么大呢?” 拨开碍事的树枝,张抗美的眼珠子差点掉下了。 前方不远处,两头壮硕的马鹿正在互相冲击。 相比于常见的野生梅花鹿,野生马鹿堪比巨无霸。 体型大小和野猪差不多,头上的鹿角看的就不简单。 “嗯,都是成年马鹿,看样子是为了争偶打起来了。” 王川可没有张抗美这么一惊一乍,耐心数着马鹿头顶的鹿角分叉。 不得不说,一共八对角。 想要判断出马鹿的年龄,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数鹿角。 马鹿又被称为八叉鹿,指的就是头上八对鹿角。 九十月份又正好是马鹿繁衍下一代的时间。 争夺母鹿,互相厮杀更是常有的事情。 说话间。 一幕恐怖的景象出现在张抗美眼前。 只见左边的马鹿横冲直撞,头顶鹿角狠狠撞向求偶对手。 顷刻间,受到撞击的另一头马鹿浑身鲜血淋漓。 身上出现了多个刺眼的血窟窿。 “二哥,还是你懂得多,难怪你要找我大爷借枪……” 张抗美心有余悸地咽了咽唾沫。 娘的。 原来食草动物也能这么恐怖。 两头马鹿速度都不慢,头顶鹿角锋利得犹如刀子。 这要是撞到人身上。 张抗美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 非得变成滋滋冒血的马蜂窝不可。 “别说话了,小心让马鹿听见,这玩意的听力贼好。” 王川心里没有一星半点的紧张,更多是兴奋。 进山没多久,就让他碰到了两头成年马鹿。 并且因为争夺配偶的缘故大打出手。 一旦打起来,听觉和嗅觉势必受到影响。 换成平时,王川少不得要花些功夫收拾它们。 至于现在…… 已经不用这么费劲了。 “砰!” 三八大盖专属的6.5毫米子弹化身为离弦之箭,占据上风的马鹿应声倒地。 受了重伤的第二头马鹿吓得一激灵,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站起来。 王川岂能让它起来! 变身为下山猛虎,拎着三八大盖迈步往前冲。 受伤的马鹿艰难地站起来,王川的枪托也打了过来。 力道刚刚好,再次将马鹿砸翻在地。 后知后觉的张抗美也跟着跑了过来。 王川也太生性了! 说开枪就开枪,一枪放倒了凶猛的公马鹿,随后冲过去使用枪托干翻第二头马鹿。 整个过程看似复杂。 时间估摸着也就两三分钟。 “别站着卖呆了,赶紧把它绑起来。” 王川丢下三八大盖,拿出挂着腰上的绳子,动作熟练地捆绑着面前奄奄一息的母鹿。 另一边。 张抗美学着王川的动作,尝试着捆绑被枪放倒的马鹿。 看到马鹿被子弹击伤的位置,张抗美整个人都傻了。 “一边去,我来。” 这边,王川绑好了受伤的马鹿,眼瞅着张抗美一动不动地跟傻了似的,拿过绳子头三下五除二绑好了另一头公鹿。 忙完了关键的工作,王川气喘吁吁地坐到地上喘着粗气。 体力虽然还有些差。 好在没忘了快速俘敌的捆绑术。 “我说你小子别总是一惊一乍,打的又不是你那玩意。” 闻言,张抗美感觉胯下发凉。 这尼玛。 王川刚才那一枪命中的位置,竟然是马鹿的命根子。 开枪击毙马鹿不难。 能够一枪打中这种地方,王川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事情啊? “对了二哥,不是说马鹿的鹿鞭和鹿茸,鹿血一样值钱吗?你把这玩意打碎了,还能卖上价吗?” “第一次猎鹿手有点生,下次就好了。” 不用张抗美提醒,王川知道鹿鞭值钱。 而想要活抓马鹿取血,只能击伤,不能击毙。 分析各种可能,王川最终选择开枪击裆。 和人一样,动物的命根子也是要命处。 一旦被击中。 短时间内难以恢复移动状态。 “把盆给我。” 休息了一会,王川拔出猎刀,示意张抗美将木盆找回来。 随即,张抗美来到二人刚才观战的位置。 捡起被自己丢下的木盆,急匆匆地回到王川身边。 “看仔细了,取鹿血和杀猪取血差不多,都是先从脖子这边下刀。” 王川一心二用,提醒张抗美仔细看。 马鹿越是激动,越是愤怒。 体内鹿血药性也越好。 为了一点不浪费,将鹿血全部取出来,王川特地将媳妇洗衣服的木盆带了过来。 要说为啥不回去取血。 别闹了。 成年马鹿起码三四百斤,谁能背得动? 这又不是冬天,地上没有冰雪。 爬犁根本划不动。 说是一心二用,指的不是一边取血,一边给张抗美上课。 而是既要取体内的鹿血。 还要取出马鹿的心头血。 方式和取熊胆大差不差。 先将马鹿腹腔抛开,伸手进去掏出鹿心。 等到将完整的心脏取出来,王川让张抗美用袖子帮自己擦一擦头上的汗。 接下来,可就是技术活了。 手起刀落,一点点割开鹿心。 心头血最多二三两。 手抖一下,都有可能少取一部分心头血。 张抗美小心翼翼举着空的罐头玻璃瓶。 越发感觉赶山打猎比念书有意思多了。 到处都是学问,干啥都要经验。 第21章 冤家,你可真能欺负人 放了小半天的鹿血,带来的大木盆装得满满当当。 王川拎起来试了试。 分量着实不轻。 估摸着盆里的鹿血,没有六十斤,也得有五十斤。 按照1比5的比例泡酒。 起码能浸泡出两百多斤鹿血酒。 相较于几十斤的鹿血,两头马鹿的心头血只有区区小半瓶。 野鹿全身都是宝。 除了鹿血可以入药,鹿茸,鹿茸,鹿鞭,鹿尾,鹿胎也都是上等的药材。 考虑到剩下的鹿肉也要一并带走,王川现场将一头马鹿扒皮去筋,拆骨清膛,吩咐张抗美带一部分鹿肉下山,将这些肉送到自己家。 再去一趟大哥家,叫大哥王山过来帮忙搬运剩下的猎物。 王川持枪守在这里。 一方面防止豺狼猛兽过来捡漏,另一方面继续处理第二头马鹿的尸体。 天黑之际,张抗美带着王山回到山里。 纵然已经从张抗美口中获知,王川枪法入神,一连活抓了两头马鹿。 亲眼所见。 还是让王山吓了一跳。 “老二,你啥时候学的这些本事啊?我咋不知道呢?” 王山忍不住说道。 “哥,先不说这些了,眼瞅着就要黑天了,赶紧把东西送下山,到家以后分吧分吧,忙完了这些再说别的。” 王川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指挥大哥和张抗美搬运鹿肉。 自己则是端着盛放鹿血的大木盆。 “爹,咱家明天是要灌血肠吗?” 小院里,囡囡睁着一双好看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瞧着盆里的鹿血。 王川带回来这么多血,明天肯定是要做白肉炖血肠。 “我的好闺女,这玩意你可不能吃,吃了会生病呢。” 王川故意吓唬闺女。 鹿血和鹿血酒,大人喝了强身健体,小孩子吃了,事情可就大了。 “闺女,你回屋看小人书去,别在这里捣乱。” 徐秀云端来两个搪瓷茶缸,分别递给王山和张抗美解渴。 打发囡囡进屋带着。 休息了一会,王山按照王川的吩咐,去老丈人家借来了一杆秤。 王川招呼徐秀云整饭,用带回来的鹿肉整几个硬菜。 经过称重,鹿肉一共488斤。 王川自家留下150斤鹿肉,分给张抗美100斤。 剩余的鹿肉由大哥带回去。 大哥大嫂帮王川伺候爹娘照顾小妹。 多分给他们一些肉也是应该的。 “抗美,明天我要去县里办事,你去供销社给我买200斤散装烧酒。” 鹿血不能存放太久,王川打算明天回来就将几十斤鹿血泡成鹿血酒。 至于鹿身上其他的部件。 下次拿到黑市卖了换钱。 “二哥,这么多烧酒,我一个人恐怕拿不动啊。” “要不是跟队里借一辆马车?” 王山建议道。 王川苦笑道:“抗美,你是张家人,别人借不到的东西,换成你,就是几句话的事情,不论是干活还是赶山的,都不能一根筋。” 之所以一直将张抗美带在身边,不单单是因为大嫂的嘱咐。 同时。 张抗美还是张家最有出息的子弟。 和他搞好关系,等于拉近了和张家的关系。 现成的资源放着不用,属实是脑子缺根弦。 吃完饭送走二人。 王川伸了伸懒腰,打着哈欠看了一眼贼精神的闺女。 紧接着,王川意有所指地冲着徐秀云努努嘴。 徐秀云俏脸羞红。 吃饭的时候,王川将家里剩余的白酒和部分鹿血进行搅拌。 看这样子,是想要那啥。 “囡囡,该睡觉了。” “娘,我不困。” 囡囡头也不抬地盯着炕上的小人书。 徐秀云无可奈何地瞧着王川。 王川见状凑到徐秀云耳旁嘀咕了两句。 “不行不行,羞死人了,明天看到大嫂和爹娘,我都没脸做人了。” 听到王川让自己将囡囡送到哥嫂家里对付一夜,徐秀云连连摇头。 哥嫂和爹娘都过来人。 见自己将闺女送过来,肯定知道是啥意思。 “媳妇儿,你就不想再给囡囡添个弟弟或者妹妹啊。” 王川嬉皮笑脸地挽着徐秀云的小手。 家里只有一间屋,干掉啥都不方便。 “我……冤家,你可真能欺负人。” 徐秀云羞恨不得找条地缝躲起来,柔声说道:“囡囡,今晚你和大龙小凤一块睡,咋样。” “好啊!” 囡囡听后猛地抬起小脑瓜,急急忙忙地穿上小花棉袄。 见此一幕,徐秀云百感交集。 看样子。 是该给囡囡添几个弟弟妹妹作伴了。 随即。 担心媳妇抹不开脸,王川陪着徐秀云,抱着囡囡一块去了哥嫂家。 将囡囡留在哥嫂家里过夜,王川心急火燎地拉着徐秀云往家走。 想到大嫂看自己的怪异眼神。 爹娘发出的笑声,徐秀云怎么回的家都不知道。 只知道进了屋,王川一把抱起自己。 随即,身上的衣服不翼而飞。 次日清晨,王川精神饱满地从被窝里跑出来。 找来衣服换上,掏出内兜的手表看了一眼时间。 差五分钟七点。 徐秀云生平第一次睡过了头。 “哎呀。” 一直到外屋传来响动,徐秀云方才睁开眼睛。 顺着窗户看到天光大亮,徐秀云刚想穿衣服,顿感全身乏力,说不出疲倦。 “媳妇,你再睡一会儿,饭菜马上就要了。” 外屋地里,王川拿着膜布打开锅盖。 小心翼翼地取出黄澄澄的鸡蛋糕。 点了两滴香油,倒了一点点的酱油,又将蒸好的米饭端进屋里。 “别动,就在炕上吃吧。” 徐秀云已经换了衣服,伸手想要去接。 却将王川将米饭和鸡蛋糕放在炕边,搬来炕桌放在徐秀云面前。 “秀云,早上的活我都干完了,吃完饭你再歇一会。” “中午咱们去大嫂家吃饭,下午我要去一趟县里,晚上你就不用给我留门了。” 王川扶着徐秀云坐到炕桌边。 水挑好了,柴火也都劈完了。 昨晚,徐秀云被折腾得不轻。 心疼媳妇,王川今天啥活都会让徐秀云干。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五点多钟。 王川拎着箩筐,等在商业局家属区楼下。 五点半钟,下班回来的小魏一眼看到了王川。 喜不自禁地跑过来,询问鹿血是不是搞定了。 看到王川从筐里拿出装着鹿血的空酒瓶,小魏激动得都想要抱起王川。 紧接着,小魏脸色有些古怪。 “你咋了?难不成缝纫机票的事情除了岔劈?” 王川沉声道。 第22章 神奇的工业券 “唉!” 小魏一边叹气,一边掏出烟盒,取出两根香烟。 “兄弟,我叫魏明远,在县商业局下属百货商店供销科上班,都说一回生二回熟,咱们打了两次交道,怎么样也算是朋友了,能不能拿下口罩,认识认识?” 闻听此言,王川微微点头。 摘下了脸上的口罩。 对方自报家门,不但说了全名,甚至连工作单位都讲得格外清楚。 显而易见。 小魏是要和王川坦诚相见。 看到了王川的全貌,小魏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确定没见过这个人。 “贵姓?” “免贵姓王,王川。” “王大哥,缝纫机票这事确实出了点岔劈,我同学那个王八犊子见钱眼开,将缝纫机票卖给了别人,不过你别担心,我还有招。” 说着,小魏拉着王川上楼。 既然已经坦诚相见,也就没啥可隐瞒的。 来到四楼的一间房门前,小魏掏出钥匙打开门。 “家里只有我一个,我爸妈都在外地工作。” “你先坐,我给你泡杯茶。” 王川打量着屋内摆设,坐到了客厅的一把椅子上。 房屋结构属于典型的二室一厅。 门口还有间屋。 嗅到里面飘出来的气味,王川猜测应该是室内厕所。 吃皇粮的就是不一样,分的楼房都带厕所。 不一会。 魏明远递给王川一只飘着茶叶的玻璃杯,又拉了一把椅子坐在王川对面。 “小魏,要不是为了这张缝纫机票,我冒着极大的风险捕杀了两头马鹿,你现在告诉我缝纫机票没有了,这不是玩人。” 王川放下玻璃杯。 “王大哥,你先看看这东西。” 小魏也知道事情办得不地道,可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本打算想想办法,去黑市给王川倒腾一张缝纫机票。 没想到,王川来得也太快了。 这才几天。 这哥们就把鹿血搞来了。 小魏根本来不及兑换。 “这是……工业券?” 王川见状一愣。 小魏掏出的东西赫然是一张票。 主体颜色呈橙红色,上面写着备荒备战为人民几个字。 中间画着工农兵图案。 左边写着三张券,右边写有发行单位。 京城商业局。 见王川认识这玩意,小魏也不墨迹,缝纫机票确实没戏了。 不过王川想要购买缝纫机。 未必也没戏。 根据相关规定,购买贵重商品需要凭票支付。 缝纫机需要使用缝纫机票,自行车也有专属的自行车票。 除了这些专用票。 工业券也能买到这些东西。 “我现在手里有差不多有四十多张工业券,你再给我几天时间,等我筹够了五十张,照样能买缝纫机。” 担心王川不信,小魏起身去卧室找来了工作记事本。 将记事本拿回客厅,小魏翻开中间的一页。 “你看,这是前不久的商业会议记录,根据相关精神,为解决老百姓购买工业品困难的问题,有关部门经过商议,决定赋予工业券更大的购买权限。” “五十张工业券,抵扣一张缝纫机票。” “自行车,收音机,电风扇,还有各种瓶瓶罐罐,反正只要是工业品,工业券都能卖。” 一边介绍,小魏一边给王川科普工业券的知识。 和粮票,肉票等副食品票的计算单位相同。 工业票的计算单位也要看面值。 小魏拿出的这张工业券面额是三张,代表着工业券使用。 王川不动声色道:“既然工业券和粮票,肉票的面额计算方式相同,那么适用范围呢?” “全国通用。” 小魏点了点这张券上面的发行单位,说道:“工业券没有那么多的说道,不像是粮票,分为地区粮票,省内粮票,全国粮票。” “甭管发行单位是哪里,只要拿出去,全国各部门都能用。” “这下子你该放心了吧?” 说了一大堆工业券的特点,小魏下意识地端起已经放凉的茶水喝了一口。 “你看这样行不行,你要是能等,容我几天,等到那个瘪犊子手里有了新的工业券,到时候我直接给你送家里去。” “如果你着急用,那我就去黑市碰碰运气,给你换一张缝纫机票。” 王川一声不吭地看着桌上的工业券。 顾名思义,工业券只能购买工业品。 至于食品吃喝,依旧要靠粮票,肉票,菜票。 也是因此。 城里居民对工业券相当青睐。 反倒是乡下,这玩意不值几个钱。 连饭都吃不饱,谁家也没闲钱买什么工业品。 “兄弟,这事的确是我办得不对,不该言而无信,可是你也知道,缝纫机票这玩意放在城里,那是多少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刚一露面,就被人给盯上了,我那个瘪犊子同学见钱眼开,一边答应给我留着,一边转手把东西卖给了别人。” 看到王川一直没有说话,小魏以为王川气恼自己言而无信。 二人因为投机倒把认识。 混黑市的卖家和买家,讲的就是一个信字。 一次不守信,次次不可信。 不管说得再多,人家也不会信你。 “小魏,你误会了,我不是……” “你等着,我给你看看我的诚意!” 不等王川把话说完,小魏再一次回到自己的卧室。 翻箱倒柜,将藏在各处的工业券通通拿了出来。 片刻后,一大把花花绿绿的工业券,像个天女散花一样被小魏丢到桌子上。 “这些工业券是从哪来的?” 王川定睛一瞧。 桌上的工业券面额不同,发行单位也不相同。 既有京城商业部门发行的工业券,还有几张来自于两三千公里外的沪城。 除了京城和沪城商业部门发行的工业卷。 其他的工业卷,天南海北哪都有。 “咋样,看到了吧,我真的只差几张了,你容我几天时间,我那个瘪犊子同学有办法继续收工业券。” 听到这句话,王川挑了挑眉头,说道:“我要是猜得没错的话,这些工业卷应该是从知青们手里收的吧?” “卧槽,你咋知道!” 小魏大惊失色。 这么秘密的事情,王川是怎么看出来的? 王川笑了笑。 一堆来自不同省市的工业卷,还能是怎么来的。 唯有那些来自五湖四海,跑到北大荒插队的知青。 才会带来这么多地区的工业券。 第23章 无本买卖:粮票兑换工业券 “小魏,我们村也有知青,而且不是所有的农民,都只会埋头干活。” “知青身上有多少油水,更不是只有你这类端着铁饭碗的人才清楚。” 王川适时地展示了自己的一些能耐。 “我说兄弟,你真是农民吗?我咋觉得你比我更像是城里人呢?” 小魏上下打量王川。 他印象里的老农民,一辈子和庄稼地打交道,天天土里刨食。 王川不但知道工业券的来历。 而且还用话点自己,懂得这里面的门道。 尼玛的,乡下农民的路子都这么野吗? 王川似笑非笑道:“我有个大买卖,你愿不愿意插一手?” “啥买卖?” 小魏忙问道。 “欠缺的工业券,你就不用再费力倒腾了,这些工业券我拿走,就当是你把缝纫机票给我了,至于鹿血的钱……” 王川顿了顿, 一两五十,瓶子里面一共五两多一点。 250元不好听,小魏就给240元吧。 “我手里有一定数量的地方粮票,我打算用粮票和你同学换工业券,你在中间牵桥搭线,每次交易,你都能分到一笔好处费,咋样?” “你手里有粮票?!有多少!!!” 小魏瞠目结舌。 如果王川说得是真的,这不是做买卖,是主动给自己送钱啊! 工业券放在城里价格不菲,一票难求。 到了乡下,价值又会直线缩水。 农民需要的是吃喝,针头线脑。 而不是这些中看不中用的工业品。 知青下乡政策实施两年多。 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携手贫下中农建设富饶农村的口号。 早就没人信了。 通过前几批知青写给家里人的信,发的电报,打的电话,城市待业青年几乎人人皆知,下乡等于吃苦受罪。 可是没办法。 下乡属于半硬性规定。 除了独生子,单独有两个以上的子女,必须送一个下乡插队。 你不肯,街道和单位天天给你做工作。 各种小鞋,总有一款适合你。 许多家庭条件还算过得去的父母,会给即将下乡的孩子,多带一些钱和能够傍身的东西。 大人有大人的生存智慧。 粮票有使用范围。 工业卷全国通用。 全国通用意味着随时都能交易。 隔三差五。 附近村屯的知青会来县里卖东西,换粮食。 不单是卖工业券,凡是能换一口粮食的东西,没他们不卖的。 钢笔,衣服,皮鞋,眼镜,雪花膏。 各类值钱的物件都不如一口粮食金贵。 “王哥,你能不能透露一下,手里到底有多少粮票?” “小魏,我希望一直和你做朋友。” 王川淡笑道。 “怪我怪我,瞧我这张破嘴。” 小魏先是一愣,紧接着轻轻地拍打自己的嘴巴。 换成其他人这么说。 小魏肯定要犯嘀咕。 这句话从王川嘴里说出来,小魏已经信了七八分。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你打算怎么换?” “一斤粮食换一张工业券。” “妥。” 王川话刚说完,小魏立马同意。 “今晚你就别走了,住在我家,我这就去找我那个同学,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点吃的。” “明天一早,对了,你身上有介绍信吗?” 小魏问道。 王川摇摇头。 小魏不以为意地说道:“没事,我亲自把你送上大公共,回去以后你拿点粮票过来,明天晚上,咱们三个在这碰头,让我同学看看你的能耐。” “我给你们当担保人,至于报酬……兄弟,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和我同学每交易十斤粮票,分我一斤面额的粮票,咋样?” “讲究。” 王川呵呵笑道:“你对我讲究,我对你也绝对讲究。” “啥也别说了,王哥,咱们事上看,你要是累了的话,就去我屋里睡一会儿,我马上去找他。” 挂念着即将到手的无本生意,小魏心急火燎地往外走 随着房间大门被小魏关上,王传这才放肆地大笑。 想睡觉,有人主动送枕头。 小魏将这笔买卖看成无本生意。 对于王川而言,何尝不是一次天赐良机。 主动和小魏的同学交易工业券,不仅仅是为了尽快买到缝纫机。 现阶段,工业券的购买范围是自行车,收音机,电池,钟表铁锅铝饭盒,搪瓷器皿,暖水瓶等几十类工业品。 到了明后年,工业券的购买范围会进一步扩大。 凡是通过工业产线生产的商品,都在工业券的购买范围内。 肥皂,洗衣粉,衣服鞋帽,布匹棉被也都能通过工业券购买。 美其名曰,日用工业品。 这年头的二八自行车,堪称载重小力士。 三四百斤的东西放在自行车后座。 别说是压坏自行车车圈,车胎都未必能被压瘪。 如果体力够强。 就算在自行车上装七八百斤的货物,照样能够骑得飞起。 两名悍匪抢来的粮票,毕竟不是王川自己的东西。 花起来也就没有任何的心理顾虑。 更不会感觉肉疼和不划算。 两个小时后,小魏喜滋滋地回来了。 手里拎着网兜,里面放着三个铝饭盒。 “兄弟,国营饭店都关门了,这是我从单位弄来的,你先对付一口,明天晚上,咱们三个好好地大吃一顿。” 说着,小魏打开了铝饭盒。 里面分别装着一大块午餐肉,切成一段段的刀鱼,连汤带水的黄桃瓣。 王川笑道:“这些都是你从罐头里倒出来的吧。” 不止一次见识了王川的眼界和本事,小魏已经是见怪不怪。 食物确实是从罐头里倒到饭盒的。 分别是午餐肉罐头,鱼罐头,黄桃罐头。 之所以费工夫倒在饭盒里,主要在于百货商店清查库存,只看包装不看里面的东西。 包装盒在,库存就不少。 将罐头直接回出来,罪过可就大了。 至于说里面的东西不翼而飞,谁能保证送到百货商店的商品,通通都是优等品。 内部不会出现瑕疵,破损,缺失。 个别罐头只有壳没有食物,也是常见的事情。 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王川心安理得地享用着小魏给自己准备的特殊晚饭。 放屁油裤裆的衙门里,硕鼠数量都是成堆成堆的计算。 你不拿,有的是人拿。 顺道还要骂你一声煞笔。 王川是煞笔吗? 显然不是。 既然不是,干嘛不吃。 第24章 巨额交易 “我说丁强,你看了这么久,到底有完没完。” 隔天傍晚,小魏和王川围坐在一张桌子前。 桌上放着一大堆花花绿绿的粮票。 正对面坐着小魏的中专同学。 毕业于龙省商业学校的丁强。 闻言,丁强这才将目光收了回来,脸色古怪道:“粮票都是真的,王川兄弟,你到底是咋弄来这么多的粮票啊?” “强子,你这么问就没意思了,这不是撬行嘛。” 不等王川吱声,小魏一脸不满地瞪了丁强一眼。 小鸡不撒尿,各有各的道。 一旦把王川惹火了,无本生意也就泡汤了。 王川淡淡一笑道:“丁强同志,你是不是手里没有足够的工业券?” 见这么说,丁强一脸郁闷地点点头。 太吓人了。 王川竟然带来了三百多张省内粮票。 张张都是真的。 而且面额还不小。 原以为王川最多拿来几十斤粮票。 哪里想到,这哥们带来的竟然是一千斤的粮票。 “为了以后继续打交道,我主动退一步,其他票也可以兑换我这些粮票。” “烟酒票,糖票,布票,反正啥票都行。” 返回公社之前,小魏向王川透露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丁强的父母在商业部门上班,权力不小。 小魏能被分到油水衙门工作,老同学丁强没少出力。 因此,王川才会带来这么多的粮票。 干部子弟眼高于顶,看不起乡下人是常有的事情。 不露几手镇住丁强。 接下来的买卖就做不长久。 其次,主动卖二人一个人情。 这个世界上,唯独人情债最难换。 “真的可以用其他票代替?” 丁强听后大喜。 王川笑着点点头,用脚碰了碰小魏。 小魏心领神会地说道:“强子,王大哥这个人你还不了解,别看他是个农民,办事贼讲究。” 丁强连连点头,心里算着家中剩余的各类商品票。 紧接着,丁强恨不得找条地缝转进去。 即便将卫生带票一并算进去,也不够兑换一千斤粮票。 “行了,小丁,你也别犯难,你是小魏的朋友,也就是我的好朋友,有多少给我多少,剩下的粮票你先拿着,等我下次过来,你再用工业券补给我。” “王大哥,你可真是讲究人!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这下子,丁强乐开了花。 小魏跟着笑了起来,得意洋洋地说道:“瘪犊子,你办事不讲究,我和王大哥可不会像你一样不讲究,拿着这些票,你就偷着乐去吧。” “你瞧你,又拿这事砢碜我,我都跟你说了,买缝纫机票的那位爷是咱们市里的干部子弟,胳膊拧不过大腿,我也是没办法。” 丁强羞得无地自容。 原本不该掉链子,可是没办法。 官大一级压死人。 市里某位大干部的子女,近期准备结婚。 一般的城里人结婚,能预备上三转一响当中的一两件,已经是很有面子。 一旦换成这些大人物的子女。 三转一响必须全部到位。 “王大哥,你要自行车不?” “自行车?你有吗?” 王川立马来了精神。 “当然有了,不过就是有点旧,你要是需要的话,你先让我算算……” 丁强扳着手指,开始计算二手自行车的价钱。 正常情况下,购买一辆全新的二八自行车,需要165元外加一张自行车票。 如果没有自行车票。 则需要额外准备面额价值六十张的工业券。 “王大哥,你是讲究人,咱爷们也不是啥王八犊子,这样吧,这辆自行车我算你100元钱,三十张工业券。” “你要是只在公社和你们村附近骑,就不用去办什么证,可要是骑车进县城的话,还需再给我三十……不,二十斤粮票。” 丁强担心王川误会,提及自行车需要上牌。 拿着购车手续去自行车管理所砸钢戳。 办理自行车驾驶证。 如果没有这些玩意,下面倒是没人查。 可一旦进了县里,或者是骑车进城,有可能就会被扣下。 丁强的自行车证写着他的名字,贴着他的相片。 想要换证,势必要花钱疏通一下。 “行,明天能不能办下来?” 除了枪,王川最想要的就是自行车。 如果明天就能办下来,王川还可以额外多给十张粮票。 “那就好说了,这年头有粮票,就没有办不下来的事情。” 丁强拍着胸脯保证。 最晚每天下午,自行车就能过到王川名下。 敲定今晚的各种事情,住在不远处的丁强立马回家取票。 工业票86张,还有若干的布票,糖票,烟票,肉票,肥皂票,煤油票,盐票。 到了最后,丁强又跟小魏借了一堆票。 分别是火柴票,豆腐票,萝卜票,糕点票,以及面额五十斤的煤票。 扣掉购买自行车的各类花销。 丁强还欠王川360张工业券。 交易过后,三人皆大欢喜。 按照每交易十斤粮票,小魏获得十分之一提成计算。 一场交易下来。 小魏凭空得了64斤省内粮票 现今的年月里,粮食才是硬通货。 啥玩意都不如粮票值钱。 酒足饭饱,三个人和衣而睡。 到了次日天明,王川和丁强去办理自行车过户手续。 小魏则是去单位上班。 等到下午自行车到手,还有一桩买卖等着他呢。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一点多钟。 一辆七八成新的永久牌自行车停在县百货商店大门前。 县百货商店全称第一百货商店。 楼高三层,吃喝调料,五金百货一应俱全。 比起公社的供销社,气派了何止一倍。 “王哥,你们总算是来了,为了给你留住这点东西,我连厕所都没有去。” 二楼糖果区。 好似没头苍蝇来回乱转的小魏,精神饱满地冲着王川邀功。 “小魏,辛苦你了,东西呢?” 王川笑问道。 “给。” 看了看四周,小魏像是做贼一样,从柜台最底层拿出一个油纸包。 王川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瞧,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果然。 只要好处给到位,天王老子都能对你笑脸相迎。 剥开包装纸,取出一块丢进嘴里。 王川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不愧是国礼。 味道比后世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第25章 东窗事发 “王哥,能给你当孩子,那可真是上辈子的福分。” “不瞒你说,但凡来这买大白兔奶糖的顾客,全都是有头有脸的干部,我就没见过贫下中农买这玩意的。” “你可要,一口气给包圆了。” 小魏忍不住感叹王川家里的媳妇和孩子命好。 今早起来,王川给小魏开了个购物清单。 排在第一名便是大白兔奶糖。 再然后。 什么江米条,炉果,汽水,高级点心,全都是小孩爱吃的东西。 一斤大白兔奶糖的价格抵得上三斤猪肉,高达1.6元一斤。 王川笑而不语。 他亏欠媳妇和闺女太多太多了,这辈子都还不清。 拿出相对应的票,又用小魏支付给自己的鹿血钱买下了这些吃喝。 紧接着,王川和小魏转移到三楼的布匹区。 花布棉布各买四六尺。 针头线脑,棉花烟酒,暖壶肥皂也都往麻袋里装。 “王哥,商店有不少夏天剩下的确良衬衫,你要不?原价13元一件,我可以帮你办成残次品,十元一件卖给你,不要票,直接拿走。” 见王川大有不花光身上的钱和票,誓不罢休的架势,小魏主动提议王川给自己整两套像样的衣裳。 别以为只有旧社会,才有只敬衣衫不敬人的陋习。 王川穿得破破烂烂,少不得会遭人白眼。 “拿。” 王川想了想,又说道:“小魏,店里有茅台吗?” “王哥,这玩意可不好弄,前两天刚被列为特供品,五粮液行不?” 听到王川还想要茅台,小魏猜测应该是用来送礼。 建议王川换一种酒。 茅台酒和中华烟三年前被列为特供商品。 按照相应级别供应地区和省里干部。 普通人想要弄到它们,唯一的途径就是去黑市买。 价格不便宜。 一瓶茅台的黑市价已经超过了两张大团结。 即便是特供价也要5元。 “好吧,那你就给我拿……多少钱一瓶?” “3块。” “拿六瓶。” “好咧。” 下午四点,小魏帮着王川将两个大麻袋绑在自行车的后排。 不知情的人看到里面的东西,保准以为王川是来县里进货的供销社采购员。 两个大麻袋装得满满当当,总价值两百多元。 “王哥,路上小心点,有啥要紧的事,你就给我们单位打电话。” 目送王川骑车离去,小魏感慨万千地返回百货商店。 王川就像是跟钱有仇一样。 买起东西眼皮都不眨。 小魏一个月的实际工资也才28元。 王川一次的花销,差不多等于小魏一整年的工资。 能花钱,更能挣钱。 这样的人物,小魏说什么也要牢牢抓住。 想到王川贼疼媳妇和孩子,小魏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他的工作内容之一。 便是管理女同志用的各类商品。 “张百顺!你们老张家是屯子里的大户,老子也不是就好惹!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谁都别想消停!” 张家屯,村大队门前空地。 本该待在家里吃饭休息的乡亲们,呼啦啦围了一大片。 十几分之前。 今天去公社办事的大队长曹三炮骑着自行车,风驰电掣地冲到大队部。 紧接着,曹三炮骂骂咧咧和大队支书张百顺红了脸。 大队的一二把手翻脸。 这可是闻所未闻的大事件。 张家屯大队说大不大。 要说小,社员人员差不多2400人。 屁大点的事情,都能在短时间内传得沸沸扬扬。 更别说是大队长和大队支书翻脸。 顷刻间,大队部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张家的老爷们悉数到场,曹三炮的铁杆和心腹也都来了。 年过七旬的张百顺眼不花耳不聋,身子骨硬朗得很。 可是今日。 张百顺浑身抽搐,好像是犯了大病。 “老曹大哥,你先消消气,这事的确怪我们家,咱们进屋慢慢说。” 眼瞅着二大爷气得浑身发抖,张铁山无可奈何地站出来打圆场。 正因为知道这是难堪,他才没有马上告诉张百顺。 没想到,曹三炮这么快就知道。 毫无征兆地找张百顺对质,弄得张铁山异常被动。 “去你尼玛!张铁山,你特么装什么好人!我看最坏的就是你,前脚上门给你侄子说亲,后脚张抗美这个瘪犊子就不算了,你特么到底安得什么心!” 曹三炮用力挣开张铁山的手,指着张铁山的鼻子骂骂咧咧。 张抗美无故旷课多日,县高中宣布开除张抗美的学籍。 县高中为此特地给大队送了一封开除信。 曹三炮白天去公社开会,无意间接到了这封信。 这才知道自己的“乘龙快婿”,已经很久没去上课了。 口口声声,说张抗美请假回来养病。 养尼玛的病。 分明就是被开除了! 张铁山紧皱眉头道:“老曹,事情已经这样了,你看这婚事……” “妈拉个巴子的!我告诉你,你们张家不要脸,老子还要脸呢,拿一千块出来,补偿我们家的脸面。” 曹三炮接下来的回答,大大出乎众人的预料。 原以为张抗美被高中退学,失去了毕业以后留在县里工作的机会,嫌贫爱富的曹家肯定是要退婚的。 万万没想到。 曹三炮非但不同意退婚,反倒是将彩礼增加了十倍。 “一千元……老曹,你这不是欺负人嘛。” “你闺女就算是金子做的,也不值这么多钱啊,曹三炮,你别欺人太甚。” “抗美这小子确实做得不对,可你也不能得理不饶人。” 听到一千元这个数,张家的老少爷们齐刷刷地变了脸色。 壮劳力一天的工分,也才两毛钱。 一千块钱的彩礼,曹三炮怎么好意思张这个口。 张百顺拨开还想继续再说的张铁山,说道:“三炮,错了就要认,抗美有错在先,没啥说的,该打该罚都有你,不过一千块太多了,五百行不行?” “五百?老张头,你特么打发叫花子呢?老子的面子就值这么点吗!” 曹三炮不依不饶地警告张百顺。 一千块,一毛钱都不能少。 如果老瘪犊子继续讨价还价,曹三炮只能请他姐夫过来主持公道。 此话一出,张家众人齐齐熄火。 曹三炮的姐夫是公社干部。 没能力撤了张百顺的大队支书,却有办法使劲给张家,乃至整个张家屯穿小鞋。 “二爷爷,二爷爷你怎么了?” 忽然,张百顺晃晃悠悠地倒在地上。 人群里的张二丫奋力跑了过去,抱着张百顺就要掐人中。 “不能掐人中!” 就在这时,人群外面传来王川的声音。 第26章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大嫂,老支书不是普通的晕厥,他是中风。” 王川挤进人群,跪在晕厥的张百顺身前。 动作熟练地解开张百顺领口的纽扣,保证患者的呼吸顺畅。 还没进村。 王川远远看到大量乡亲往同一个方向跑。 猜想屯子应该出事了。 王川将自行车藏在野外树丛里,拎着麻袋回家打听消息。 得知曹三炮为张抗美被退学的事情和张家翻脸。 王川担心大嫂虎超超和曹三炮打起来,哪怕是骂起来,张二丫都有可能吃亏。 叮嘱徐秀云守在家里,王川来到现场的一刹那,正好看到张百顺晕厥。 面部表情鼻歪眼斜,明显是中风的前兆。 普通晕厥可以掐人中,使得患者尽快苏醒。 中风晕厥掐人中,只会适得其反。 “赶紧打电话通知公社卫生院,老支书中风了,让他们提前准备一下。” “嫂子,准备马车送老支书去卫生院。” 王川先后解开张百顺的所有衣扣和充当裤腰带的腰绳,微微转动张百顺的脑袋,防止晕厥产生呕吐,呕吐物堵塞气管。 “老二,你咋知道我二爷爷中风了?” 张二丫呆若木鸡。 二爷爷的身子骨一向硬朗,咋就会中风了? “嫂子,先别问这么多了,赶紧准备马车送他去卫生院,再晚就来不及了!” 王川一只手摸着张百顺的脉搏,另外一只手探着老爷子的鼻息。 感觉脉搏时有时无。 王川深吸一口气,弯腰开始做心肺复苏。 中风的黄金抢救时间是3到5小时。 一旦过了这个时间,痊愈的可能会微乎其微。 “爹,你看?” 性格泼辣的张二丫早已经是六神无主。 “看个屁,快去把老马头叫来,他们咱们屯子最好的车把式,马上套车送去卫生院。” 张铁山心急如焚。 宁可信其有,也绝不敢拿二大爷的身子开玩笑。 随即,张家众人立刻动了起来。 帮着套马车,寻找车把式老马。 马车套好。 王川推开其他人,亲手将张百顺抱上马车。 “张大叔,送老支书去卫生院的路上,一定注意保持侧握的姿势,时刻注意老支书的呼吸和脉搏。” 王川不放心地叮嘱村里的赤脚医生,千千万万不能疏忽大意。 就在张铁山即将登上马车之际,曹三炮竟然一把将他拉了下来。 “老曹,咱们两家的事情回头再说。” “那不行!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谁都别想走。” 曹三炮带着人挡在马车前面。 “曹三炮!” 张铁山气得都要疯了,大骂曹三炮罔顾阶级感情。 张百顺生死不知。 曹三炮拦着不让马车走,摆明是要害死张百顺。 趁火打劫这事,曹三炮没少干。 心黑手狠,不是个省油灯。 也是因此。 张家才会生出和他家接亲的想法。 与其天天防着,不如结成亲家。 拧成一股绳过日子。 真是没想到,曹三炮心肠会这么狠。 “大队长,你这可就不地道了。” 王川不愿意多管闲事,可是他更不愿意看到曹三炮成为大队支书。 张百顺虽然也不是啥好人,终归有些底线。 换成曹三炮。 人家根本不知道,啥叫作人的底线。 “瘪犊子玩意,你算哪根葱,也敢教训老子!” 曹三炮横眉竖眼吓唬王川。 妈的,老张家有和自己叫板的底气。 王川这个小犊子,谁给他的胆量和自己这么说话。 “救人如救火,老支书危在旦夕,你却拦着路不让马车走,抢班夺权也别表现得这么明显啊。” 王川冷笑道。 “卧槽尼玛的!” 听到抢班夺权四个字,曹三炮抬手就打。 一拳打向王川的心头。 下一刻,王川踉踉跄跄地向后退,随后倒在地上。 曹三炮急了。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曹三炮,你是要杀人灭口吗!” 王川脸色痛苦趴在地上,嘴角渗出丝丝血迹。 伴随着今天的事情。 曹家和张家彻底决裂。 接下来,乡亲们就该两边站队了。 左右逢源的结果未必是两不得罪。 更多的是,往往是里外不是人。 王川不可能一边和张家保持友好关系,另一边又不去得罪曹三炮。 既然决定下注张家,王川势必要拿出投名状。 “老二,你怎么样?” 见王川嘴角流血,神情痛苦,张二丫身子一抖,双眼喷火地怒视曹三炮。 “我……我心口疼得厉害。” 王川紧紧地捂着心脏的位置,说是可能受了内伤。 “去你奶奶的,老子就打了你一下,咋可能给你打出内伤,少特么在这里装死,马上给老子起来,不然,老子还要教训你。” 曹三炮冷脸道。 “你长得五大三粗,胳膊比我大腿都粗,我这身份哪能扛住你这一下。” 王川声音虚弱地反驳道。 现场不少的乡亲们跟着点头。 曹三炮人高马大,加上又是大队长,吃得比谁都好,力气能不大嘛。 在瞧瞧王川。 小身板一个。 分开以后,吃了上顿没下顿。 “曹队长,我不过是说了你两句,你就要打死我,如果不是心虚,为啥用这么大力气的?” “拦着送老支书去卫生院的马车不让走,不是抢班夺权,又是什么?” 曹三炮身子一抖。 后面的两句话句句诛心, “曹三炮,你不是说要请你姐夫过来,给你家主持公道吗?我看也别这么麻烦了,咱们跟着马车一块去公社,对,还要带上王川。” “到时候请公社领导看看,到底是谁有问题!” 张铁山冷不丁的一番话,再次让曹三炮心虚。 看了看王川嘴上的血,再瞧瞧这小子的身板。 曹三炮有点慌了。 难道真的给他打出了内伤? 村干部打人是常有的事情,问题是今天的场合不对劲。 曹三炮动手打王川。 现场起码有几百双眼睛看着,并且张家人占了一多半。 这要是一致偏袒王川,给自己落井下石。 “艹尼玛,王川,你给我等我。” 曹三炮棋差一招,不情不愿地挥手示意自己人将路让开。 “赶紧送二大爷去公社治疗。” 张铁山正准备陪着一块过去,猛然间发现王川冲自己眨了眨眼睛。 当即。 张铁山鬼使神差地换人陪护。 事情恐怕还没有结束。 第27章 被逼退婚 “张铁山,你们想干啥!” 马车前脚刚走,曹三炮立马察觉情况不对劲。 老张家的老少爷们,隐隐有将自己围起来的意思。 “曹三炮,别说我们老张家欺负人,咱们一码归一码,抗美和你家闺女的事情,毛病确实在我们老张家这边,但是你拦着马车不让走,我们队的王川说了你两句,你特么往死里打他,这事有怎么说!” 张铁山一时不会猜不出王川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过有一点是清楚的。 王川站在他嫂子,也就是老张家这一边。 “张大叔,啥也别说了,请治安特派员。” 张铁山话刚说完,王川语出惊人。 先有张抗美旷课被学校开除。 随后,老支书张百顺气急攻心突发中风。 大队长曹三炮拦着救人的马车不让走,王川看不过眼说了两句,惨遭曹三炮的毒手。 两件事情一环扣一环。 一方是老支书的家属,另一方则是大队的队长。 不论咋处理,都会有人说闲话。 索性将县里执法部门派驻公社的治安特派员请来,有第三方给大家主持公道。 “好,就这么办!” 张铁山满口答应。 对于王川今晚的表现,不但张铁山格外满意。 老张家的一众男女老少,也对王川产生了些许好感。 “姓王的,你特么有种,请就请,老子怕你……” 曹三炮气急攻心。 今天真是邪门了。 张家屯数一数二的闲汉懒蛋王川,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大伙都静一静,我爹刚才是气糊涂了,不是存心耽误老支书送医救治。” “王川,你少在这里挑外撅,我爹和老支书搭班子工作快二十年了,咋可能盼着老支书死,更没有什么抢班夺权的心思。” 曹三炮的大儿子曹建国赶到现场,表情凝重地冲着曹三炮使眼色。 千万不能将事情捅到公社。 众口铄金,三人成虎。 治安特派员隶属于县执法部门。 不归公社管。 曹三炮的姐夫影响不了人家。 一旦负责治安的特派员下来,曹家可就被动了。 当众打人是事实,王川吐血也是事实。 加上现场还有着大量的张家亲属。 结果如何,不言而喻。 也不管曹三炮能不能理解自己的眼色,曹建国再次开口说道:“王川,咱们都是大老爷们,挨上两拳吐点血死不了人,我爹的脾气你也知道,性格是暴躁了一点,但也不是啥坏人。” “这样吧,我这有三块钱,你拿着买两副膏药,剩下的就当是给你的营养费了。” 说话间,曹建国眼眸中闪过一丝凶狠。 王川最好适可而止。 曹家暂时奈何不了张家。 收拾王川,不必捏死一只蚂蚁费劲多少。 “建国,你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知道啥叫内伤不?万一落下病根,我闺女和媳妇咋办,要不我请人打你一拳,等你被打吐血,咱们就算两清了,行不?” 王川针锋相对,依旧保持着虚弱的假象。 “殴打贫下中农,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张二丫掐着腰,坚持要报官。 王川暗道配合得好。 啥叫巾帼不让须眉。 自家大嫂就是最好的表率! 听闺女这么说,张铁山也反应过来了,沉声道:“殴打贫下中农属于阶级迫害,确实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们……你们……” 这一刻,曹三炮终于怕了。 曹建国脸色阴沉得都能滴下水。 这年头别说是把人打伤,就算打死了,也不是啥大事。 但是…… 一旦被某些人抓住把柄上纲上线。 问题可就大了。 眼下是个啥情况,曹建国看得真真的。 王川拱火,张二丫添油加醋,张铁山煽动张家众人趁火打劫。 三人配合得真尼玛默契! 把人打伤了,最多是赔点钱,低头赔个不是。 可是和迫害贫下中农挂上钩。 无期徒刑都是轻的。 亲爹曹三炮是个没啥见识的乡下土霸王,曹建国却不一样。 从小住在大姑家里。 不止一次听过看过,姑父那些干部是怎么整人的。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往往能直接将人送上刑场。 “艹!老子打你一拳,现在让你三拳,这样总行了吧。” 曹三炮骂骂咧咧走过来,脱下大棉袄丢给手下人。 王川听后嗤之以鼻。 张铁山皮笑肉不笑。 张二丫一脸冷漠道:“爹,打电话报官吧。” “张队长,我们答应退婚!” 曹建国咬牙切齿道。 刹那间,无数的目光看向曹建国。 曹三炮错愕道:“老大,你说啥?” “爹,都闹成这样了,咱们和张家的婚事,我看也就算了吧。” 曹建国沉声道。 继续闹下去,王川这块贴在曹三炮裤裆上的烂泥,不是屎也会被人说成是粑粑。 张铁山看向王川。 王川微微点头。 “既然强扭的瓜不甜,那就退婚吧。” 张铁山当场开出条件。 曹家交还婚书和彩礼,签下文书宣布解除和张抗美的婚事。 至于王川的伤,老张家负责给他看病。 “不……” 曹三炮正要反对,曹建国用力将亲爹拉到一边。 语气急促地告知曹三炮,现在的局面千钧一发。 忍一时之气,先把眼前的难关过去。 等到风平浪静,慢慢收拾王川这个瘪犊子。 失去了大队长的职务。 等于失去了一切。 “便宜他们张家了!” 曹三炮愤愤不平。 “爹,大姑父有两句话说得特别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忍一时之气才能屹立不倒。” 曹建国念过初中,又长期在公社大姑家生活,不到二十岁的年龄,早早学会了勾心斗角,软刀子杀人。 还有一句话,曹建国没有说。 妥协也是一种斗争手段。 妥协不是退让,而是蓄势待发。 静待机会,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片刻后。 曹建国从家里拿出婚书,当着全屯子百姓的面还给张家。 又将一百元彩礼一并给了张铁山。 拔出插在上衣口袋的钢笔,取出记事本写了一份退婚文书。 张铁山和曹三炮各自签上名字。 两家的婚事自此一拍两散。 颜面扫地的曹三炮杀气腾腾地往家走,跟着后面的曹建国,则是频频回头望着王川。 眼里充满了费解和敌意。 第28章 跟着二人转学整人 知道众人放不下老支书的病情,张铁山宣布明早一块去卫生院探病。 现在,众人各回各家。 不兴再闹了。 彻底和曹三炮撕破脸,张家的主心骨又进了医院,张家二把手张铁山身上的担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重。 “去你家。” 众人陆陆续续散去,张铁山低声道。 王川点点头,迈步便要走。 “二丫,你跟来干啥?” 走了没几步,张铁山看到了张二丫跟了过来。 “我去看看我弟妹。” 张二丫理直气壮地继续朝前走。 “唉。” 知道二闺女是啥意思,张铁山背着手,摇头苦笑着朝着王川家的方向走。 无非是给王川邀功。 让自己将长枪继续借给王川。 臭丫头恐怕早就忘了。 她姓张,不姓王。 “阿川,你这是咋了,要不要紧?” 王川三人刚一回家,等在家里惴惴不安的徐秀云一眼瞧见王川衣襟上面的血迹。 以为王川受伤了,徐秀云急得都快哭了。 “媳妇,我没事,你瞧。” 王川笑嘻嘻地伸出舌头,一道刺眼的伤口位于舌尖位置。 “原来是这么回事,你小子可真够狠的。” 张铁山恍然大悟。 王川口吐鲜血不是因为被曹三炮打出内伤,而是他自己咬破了舌尖。 明白了王川的小把戏,张铁山内心百感交集。 变了,王川真是变了。 不但懂得养家,心疼妻子和女儿。 对外的脾气,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能言善辩,手段老辣。 更让张铁山震惊的地方,则是王川的隐忍。 不论大人还是小孩。 都曾有过吃饭时,不小心咬到舌头的一幕。 轻轻咬一下,都能疼得人死去活来。 直接将舌尖咬破有多疼。 想想都知道。 徐秀云脸色心疼地说道:“阿川,现在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秀云,你赶紧去整饭,张大叔今晚在咱们家吃饭。” “去吧。” 张铁山挥挥手。 见状,徐秀云拉着囡囡的小手,依依不舍地进屋做饭。 “你应该知道,曹三炮绝对不会放过你,即便有我们老张家护着,你也未必能安然无恙。” 张铁山开门见山地询问王川,如何应对曹家事后的疯狂报复。 张家人多势众,就算张百顺不幸去世。 一时半会,曹三炮也不敢拿张家咋样。 可是换成王川,曹家不会有一丁点的顾虑。 这个问题,也是张二丫想说的。 王川冒着成为曹家眼中钉的危险。 帮着张家挽回颜面,平息了婚约带来的麻烦。 王川淡淡一笑道:“张叔,恕我大胆反问您一句,您觉得咱们张家屯目前啥事最重要?” “当然是二爷爷安然无恙了。” 张二丫不假思索地说道。 张百顺不但是张家的主心骨,更是张家屯的领头人。 他老人家要是有三长两短。 张家就要塌了。 “不,盯着曹三炮,防止他使下三烂的手段最重要。” 张铁山有着和闺女截然不同的看法。 今天这件事情,曹三炮必然会告诉他姐夫。 即便二大爷脱离危险,也要一段日子才能出院返回张家屯。 在此期间。 张家屯名义上的一把手变成了大队长曹三炮。 张百顺一天不回来,曹三炮就能一直吆五喝六,拿着鸡毛当令箭。 暗中使绊子,给张家上眼药。 王川笑着摇摇头,说道:“尽快治好老支书的病,见招拆招应对曹三炮的报复却还是重要,可要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顿了顿,王川收起脸上的笑容,用毫无感情的语气道:“张家屯没有曹三炮,这才是最最重要的。” “没有曹三炮!” 张铁山心头一惊,脱口而出道:“你是说,除掉曹三炮!” “老二,你千万别乱来。” 张二丫担心王川干糊涂事,找机会打曹三炮的黑枪,作势便要去屋里拿枪。 “大嫂,你听我把话说完。” 王川拦住张二丫。 “除掉曹三炮,未必要动刀动枪,曹三炮的大小子曹建国是个银币,他懂得玩邪的,咱们也不跟他来明的。” “除掉一个人,未必是让他从这个世上消失,沦为千夫所指的过街老鼠,也是一种死亡。” 王川的计划说简单也简单,拢共就三招。 利用老张家人多势众的优势,散布不利于曹三炮的各种流言蜚语。 什么敲寡妇门,挖绝户坟,压榨落户知青,纵然家里人为非作歹。 有的没的,全都往曹三炮头上安。 正所谓三人成虎。 当流言蜚语从张家屯流传到附近的十里八乡,再从各个村屯,一路传播到公社,乃至是县里。 那个时候,曹三炮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大街。 第二招。 任由曹家人和他们的狗腿子干坏事。 “那句话咋说来了,别看你今天闹得慌,小心将来拉清单,之前有老支书镇着,曹家人干坏事多多少少有些顾忌,老支书不在的这段日子,曹家人还不得狂的没边啊。” “嘶!” 张铁山和闺女张二丫齐刷刷地变了脸色。 仅仅是听了两招。 父女二人就已经被王川的心狠手辣所震惊。 弄臭曹家的名声,范围扩大到整个公社。 然后故意装模作样,任由曹三炮一家子欺男霸女。 如此一来。 村里人表面敢怒不敢言,心里一定会将曹家所有人恨到骨子里。 随着曹家成为全村人的共同敌人,张家反击的时候也就到了。 “第三招呢?” 张二丫迫不及待道。 “嘿嘿嘿,没有证据,咱们就给他创造证据。” 王川脸上挂着人畜无伤的笑容,说出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凭啥只有坏人才能凭空捏造,伪造证据欺负好人。 好人咋就不能有样学样。 用坏人的招数,对付坏人呢? “老二,你是从哪学到这么的歪理,这……这办法可以啊。” 张二丫转忧为喜。 “我这些都是从戏文里听来了。” 王川嘿嘿笑道。 说起以前养逼嗮蛋的时候,也不是啥都没学到。 作为全屯子说一说二的戏迷,二人转可没少听。 二人转唱的可不光是才子佳人,公子小姐。 其中还有不少的曲目是帝王将相,达官显贵之间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爹,老二说得没毛病,我们不动手,姓曹的早晚也要这么整咱们。” 同样是戏迷的张二丫认同王川的说辞。 不觉得王川提出的办法有什么问题。 恶人还需恶人磨。 对付坏人,没必要讲江湖道义。 第29章 你小子过得简直比地主老财还 “什么味这么香?” 张铁山震惊于王川从二人转里学到的诡诈阴谋之时,一股扑鼻的香味从屋里飘了出来。 “我媳妇应该是在下挂面呢。” 王川嗅了嗅鼻子,闻出了炝锅面的味道。 “你家还有细粮?” 张铁山错愕道。 “爹,你咋还惦记上吃啥了,三八大概留给老二,你觉得这事行不。” 张二丫同样问到了炝锅面的味道。 这年头就算是大队支书,大队长家,也不是天天都能吃上细粮。 “王川,除了这支枪,你还打算要啥?” 张铁山可不相信王川冒着家破人亡的风险,仅仅是为了一把三八大盖。 “张大叔,猎人证的事情,你看?” “过年之前,我想办法给你搞下来,还有吗?” “没了。” “没了?” 张铁山愣了一下,迟疑道:“你只要这些东西吗?就不打算再要点别的?” “张大叔,您别见怪,有了猎人证和枪,想要啥搞不来啊。” 王川笑了笑。 只要能合法持有众生平等器,王川还真看不上张家给的其他报酬。 “对了,张大叔,我弄了一辆自行车,您能不能帮我给这玩意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啥!你买自行车了?!” 张铁山惊声道:“你不会是花了买缝纫机的钱吧?” “不是不是,是这么回事。” 王川三言两句,讲了卖鹿血的事情。 毕竟是投机倒把换来的自行车。 没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别说曹三炮会借题发挥。 村里的其他人,恐怕也会叽叽歪歪地议论这件事情。 由于没看到王川带回来的两大包好东西,张铁山也就相信了王川的解释。 自行车是用马鹿的心头血换的。 “我说你小子可真会享受,这又是挂面,又是香油,连胡椒面都整来了,你小子的日子,过得简直比地主老财还像样。” 十来分钟后,张铁山笑呵呵端着一碗加了荷包蛋和肉片的炝锅面,蹲在外屋的大口大口地吃着难得一见的细粮。 打趣旧社会的时候。 张家屯的老地主也只有过生日,才能吃上一碗加了鸡蛋的白面条。 里屋。 张二丫双眼发红地坐在炕上,爱不释手地摸着王川给她和王山买的确良衬衫。 有些事情,王川可以让自家大嫂知道。 短期之内。 王川不会和张铁山实话实说。 除了衬衫。 王川还将大白兔奶糖,五粮液,牡丹香烟,分出一份给大哥家。 “嫂子,阿川说缝纫机的事情都办妥了,这两天就把它拿回来。” “秀云,还是你的命好,以后全都是好日子。” 听到缝纫机也要回来了,张二丫拉着徐秀云粗糙的双手,感叹徐秀云苦尽甘来。 不离不弃地和王川过日子。 纵然熬到王川浪子回头了。 此话一出,徐秀云的眼眶泛起了一层水雾。 整整八年。 徐秀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秀云,这两天你感觉咋样。” “啥感觉咋样?” 徐秀云不解地看向一脸坏笑的大嫂。 “嗨,又不是小姑娘,你还能不懂我啥意思。” “嫂子,哪有这么快啊。” 徐秀云“唰”的一下红了整张脸。 这才几天,就算怀上也看不出来。 “那就可以多努努了,家和万事兴,多子才能多福。” 张二丫凑到徐秀云耳边嘀嘀咕咕。 徐秀云恨不得找条地缝躲起来。 妯娌之间的关系原本就挺不错。 碍于王川之前对家里人的冷漠,徐秀云才不敢频繁走动。 隔阂解开了。 二女也开始变得无话不谈。 附近的村子住着个老中医,不但能把脉判断男女。 听说手里有不少,能帮女人生儿子的秘方。 王家的日子越过越好。 徐秀云带点礼物过去,让人家帮忙把把脉。 顺便再弄几张药方,争取明年生个大胖小子。 隔天一早。 一个小道消息在张家屯不胫而走。 为了感谢王川的帮助。 张铁山决定送王川一辆自行车。 时间来到中午。 王川和媳妇徐秀云一块离开张家屯。 晚上回来时,自行车已经骑上了。 王川个人买车。 绝对是当地的第一桩大新闻。 而当事情变成张铁山报答王川,主动要钱送他一辆自行车,反而没几个人关注了。 一来。 张铁山是生产队长,手底下管着两百多号村民,有不少来钱的门路。 二来,王川协助张家狠狠收拾了曹三炮一顿。 于情于理,张铁山都要表示表示。 “别躲了,跟我上山。” 清早起来,王川直奔张抗美家里。 前几天放的套子,今天也该去看看了。 自打退学的事情曝光,曹三炮杀气腾腾地找张家算账。 张抗美被张家长辈勒令待在家里躲着。 赶在曹家的气头上露面,只会让事情越闹越僵。 由于送医及时,张百顺已经脱离了危险。 又因为公社卫生院条件有限。 昨天傍晚,老爷子被送到了市里的大医院治疗。 这时候。 宗族的力量再次显现出来。 你家出五毛,我家出一块。 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全屯子的张家亲属愣是给张百顺凑了298元5角2分钱。 这种锦上添花的事情,又怎么能少得了王川。 交给大嫂五张大团结。 权当是王川两口子,大哥小妹,爹娘几人的一番心意。 走出家门,张抗美心有余悸地看向四周。 王川苦笑道:“你呀,这胆子还得练,拿着。” 说罢,王川从腰上解开一把斧头,径直塞到张抗美手里。 “二哥,你给我这玩意干啥?” “干啥?掏仓子砍熊头。” “啊!” 张抗美错愕道:“你要进山掏仓子?” “知道啥叫新手保护期吗?” 王川点上一支烟。 “不懂。” “不懂就对了,你要是懂,老子可就要肝颤了。” 王川半开玩笑地告诉张抗美,有些事情不能不信。 比如。 刚学打麻将的人,手气一般都很旺。 上一次,王川杀熊掏出一颗金胆。 趁着运气还没过去,今天试着去掏仓子。 没准,还能再弄一枚金胆。 挣钱这种事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作为侦察兵出身的兵王,王川没少在野外发现熊仓子。 寻找天仓子,地仓子这方面的经验丰富着呢。 第30章 掏仓子掏出一头熊罴 “二哥,这还没下雪呢,黑瞎子应该还没有进仓子吧?” 张抗美下意识地看了看天气。 现在才是十月初,距离黑瞎子冬眠还有段日子。 虽然不是正经的赶山人,可也不是村里长大的孩子。 对于啥是掏仓子。 黑瞎子的一些生活习性,张抗美多少了解一二。 一般而言,黑瞎子大部分会在十月末进入提前找好的树洞,山洞冬眠。 这些洞,又被当地人称之为仓子。 按照环境不同。 两类洞穴又被称为天仓子和地仓子。 “黑瞎子冬眠取决于食物的多寡,与温度冷不冷没有多大的联系。” 王川随口解释道。 前两天进山猎杀马鹿的时候,王川刻意留意山中的野兽活动痕迹, 今年的气候有些反常,山中早早就入到万物萧肃的状态。 因此。 黑瞎子的冬眠时间也会跟着提前。 “真的假的?咱们屯子里那些老人不是都说,只有下了第一场雪,黑瞎子才会蹲仓子吗?” 张抗美迟疑道。 “你信他们还是信我?信我就别磨叽,跟我走就对了。” 王川不再解释,自顾自地往前走。 本次进山掏仓子。 除了试试自己有没有过“新手保护期”,未尝没有培养张抗美血性的打算。 目前为止。 王川手边能用的人除了大哥大嫂,也就是张抗美了。 这小子念过书,懂文化,有一定的眼界。 唯一欠缺的就是血性。 别看他弄死了一个人,胆子未必能大多少。 “二哥,你等等我。” 等到张抗美回过神,王川已经走了几十米。 进入大山深处,王川一路走走停停,仔细观察各处可能被黑瞎子当成仓子的位置。 “你留在这里别动,前面那棵大树,很可能就是天仓子。” 来到一处密林腹地,王川猛然间看到了一棵需要几人合抱的大树。 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大树下方有个树洞。 不确定里面有什么黑瞎子,王川拎着三八大盖,蹑手蹑脚地单独过去观察。 来到距离树洞一两米的位置,王川小心嗅了嗅鼻子。 树洞里有一股怪味。 没跑了,里面蹲着黑瞎子。 “二哥,里面有黑瞎子吗?” 见到王川回来,张抗美急迫地询问道。 “有,不过……” 想了想,王川将三八大盖交给张抗美,拿过之前交给张抗美的斧头。 随后。 张抗美一头雾水地看到王川看到伐木。 只见王川拿着斧头,劈砍部分树木的树杈。 除此之外。 王川还会时不时搬动地上的石头,清理路面的荒草。 “二哥,你这是干啥呢?” “为咱们留一个后路。” 王川头也不抬地继续忙活着。 张抗美还没有完全取得王川的信任。 藏匿于山里的半自动步枪,自然也不能给他看。 三八大盖穿透力强,射击精度也不差。 至于实际杀伤力,只能说一般。 有效射程内。 三八大盖的子弹往往会穿透身体而出。 俗称一枪两眼。 换成56式半自动步枪,啥毛病都没有。 精度高,威力猛,而且还能连续开火。 不像三八大盖这类栓动步枪,需要打一枪拉一下枪栓。 一旦猎杀黑瞎子失手,遭遇黑瞎子的疯狂报复。 身边带着一个累赘,提前布置逃跑的后路。 成为保命的关键。 至于说选择传统方式,引熊出洞。 趁机用斧头砍掉黑瞎子的脑袋,王川心里也没底。 还是老问题,这副身子骨不够强。 别看黑瞎子傻乎乎,走起路来跌跌撞撞。 可一旦发起疯来。 速度不比老虎,豹子慢多少。 一巴掌拍过来,你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花了一个小时布置逃跑的线路,王川将张抗美叫过来,再三叮嘱狩猎失败,千万别管自己,顺着这条路玩了命地跑。 王川自有办法脱身。 “抗美,一会我趴在这里准备射击,引诱黑瞎子出来的任务,就要落到你身上了。” “记住了,千万不能慌,一个愣神,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你!” 王川语重心长地叮嘱张抗美,面子和荣誉都是自己挣来的。 张百顺因为张抗美的贸然退学,气得生了重病。 张家众人也都将张抗美当成了怂包废物。 这种情况下,张抗美想要抬起头。 唯一的办法,就是干一件牛逼轰轰的大事。 配合王川猎杀黑瞎子。 以这种方式告诉屯子里的所有人,他张抗美不是怂包。 “二哥,你啥也别说了,我都懂。” 张抗美紧握双拳。 “是英雄还是狗熊,就看这一回了。” 王川拍了拍张抗美的肩膀,正色道:“记住我和你说的话,叫仓子的时候千万不犹豫,听到里面的吼声,马上跑,一秒钟都不能耽误。” “只要你不掉链子,我保证咱们俩都会没事的。” “明白了!” 张抗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叫仓子的方式多种多样。 王川给张抗美选了一种最安全的方式。 捅仓子。 使用一根头部打磨过的长树枝,用力往树洞里面捅。 锋利的树枝头部会像长矛一样刺痛沉睡的黑瞎子。 受到惊动,黑瞎子的反应就是怒吼。 好比人被无故惊醒,闹起床气一样。 听到吼声,张抗美需要马上丢下树枝。 玩了命地朝王川布置好的位置跑。 熊吼和虎吼一样,都带有震慑人心的威力。 距离越近,受到的影响越大。 为以防万一,王川割开棉袄取出一些棉花塞在张抗美耳朵里。 片刻后。 准备就绪的张抗美拿着一根两米多长的尖锐树枝,一步步地走向黑瞎子的仓子。 按照王川的指示,张抗美鼓足一口气,用力将树枝捅进树洞里面。 一连几次没有动静,张抗美下意识地回头看向王川。 “嗷!” 回头的一刹那,一声雷鸣般的巨响传入张抗美耳中。 声音之大,张抗美感觉脑袋都要炸了。 纵然做了各种准备,耳朵里塞着棉花。 依旧被这股怒吼震慑得手脚发麻。 一种难以言表的威压和恐惧,瞬间弥漫到张抗美全身。 “跑!!!” 王川撕心裂肺地大吼道。 伴随着一道黑影出现在树洞边缘,张抗美丢下树枝拔腿就跑。 “卧槽!!!” 几秒钟后,一只熊头出现在视野里,王川血都要凉了。 里面的家伙不是黑瞎子。 而是熊罴。 第31章 一百多块还少啊? 熊罴又被称为人熊,属于棕熊的一种。 当地猎人常说宁碰十头黑瞎子,不碰一头大熊罴。 碰上黑瞎子,尚有逃跑的机会。 遇到大熊罴,等于是一条腿迈进了鬼门关。 熊罴不但体型远在黑瞎子之上,凶猛程度比之黑瞎子更为恐怖。 皮糙肉厚,性格凶悍。 一旦被激怒,定要和你不死不休。 全力奔跑的张抗美自然想不到,被他和王川激怒的会是一头熊罴。 “艹他么的,这小子坏菜的!” 电光火石间,两个选择出现在王川面前。 第一,立刻开火。 趁着熊罴刚露头,拼手速连续射击,将它打死在仓子里面。 其次,等到熊罴整个身子出来在开火。 前者能最大限度地保证二人的安全。 问题是熊罴一旦死在里面,除非砍倒整个大树,才有可能将熊罴从里面捞出来。 几百斤的重量,可不是王川和张抗美能够拖拽出来的。 后者更于是叠加危险。 真让熊罴全部身子出来,鬼子的三八大盖未必管用。 王川犹豫之际,熊罴的半个身子已经出来了。 天仓子之所以有一个天字,指的是树洞不是地面。 而是位于地面一米左右的位置。 高于地面,所以被称为天仓子。 也正是因此,王川才会出现误判。 熊罴的体型起码比黑瞎子大一圈,身躯臃肿的熊罴大部分会选择地仓子冬眠。 只有善于爬树,身体较小的黑瞎子才会选择天仓子冬眠。 万没想到。 这头熊罴会在天仓子里过冬。 “砰!” 打开三八大盖的标尺,王川不假思索地扣动扳机。 没有任何的犹豫,王川马上拉栓换子弹。 老兵开枪靠感觉。 新兵射击才会看有没有打中。 “砰……” 又是一发子弹脱膛而出,体型臃肿的熊罴一头栽在地上。 声音不大,场面着实吓人。 第三发子弹上膛的同一时间,落地的熊罴也跟着站了起来。 身高足有三米,状若疯癫地张开血盆大口。 “长得好!” 见此一幕,王川没有任何紧张,三点一线瞄准血盆大口,手指再次扣动扳机。 6.5毫米有阪步枪弹打到熊罴身上,相当于给人家挠痒痒。 可要是射到嘴里,结果就不一样了。 刹那间,子弹飞入熊罴的大口当中。 熊罴后背的大树“砰”的一下,被贯穿的子弹击中。 王川表情犹如老僧入定,漠然地拉动枪栓。 剩余的两发子弹,全部打向熊罴的脑袋。 连续挨了五枪,熊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王川机械式地重新为三八大盖换上子弹。 站起身子对着熊罴头部连续射击,拉栓。 前后打空了十发子弹,王川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哪怕是碰到两名亡命徒,王川都没有任何的畏惧。 唯独这一次。 王川第一次产生了只差一步,就要命丧黄泉的不安感觉。 “二哥,熊罴死了吗?”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身后传来张抗美的声音。 王川木然地摇摇头。 见状,不知利害的张抗美竟然主动朝着熊罴的位置走了过去。 “你回……” 看到张抗美举起斧头去砍熊罴的脑袋,王川魂都要吓飞了。 而当斧头劈砍下去,一颗心又落回了肚子里。 熊罴死了。 将三八大盖当成拐杖,王川勉强站了起来。 这种直面死亡的压迫感。 王川能承受,可他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了。 随着熊罴的脑袋被张抗美砍得血肉模糊,王川也走到了尸体边。 瞧了瞧血肉模糊的熊头。 王川知道这是张抗美在发泄心中的恐惧。 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 往往又会生出极端的愤怒。 肾上腺素扩散到全身。 别说熊罴,就算碰上老虎,说不定张抗美都敢和它拼命。 熊瞎子,老虎,各类大型猛兽。 一直是山里人畏惧的存在。 这种源自于骨髓的恐惧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消失的。 同理。 王川属于人体构造,知道子弹打到哪里能够让人一击毙命。 但野兽不是人类。 身体强悍程度远胜人类数倍。 枪枪命中头部,没有任何一名人类能够幸存。 可是换在野兽身上,特别是熊罴这种庞然大物。 以往的经验,恐怕都要失效。 “行了,别砍了,再砍就废了。” 王川一把握着张抗美的手腕,强挤出笑容说道:“这回,咱们两个可以在屯子里挺直腰板走路了。” 话刚说完,张抗美像是一摊烂泥似的跌在地上。 双腿双手的力气也都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二哥,我……我现在算是个合格的赶山人吗?” 张抗美抬头问道。 “入门了。” 王川笑了笑。 没被吓尿裤子,已经超过了九成九的普通人。 “你就在这里歇着吧,剩下的活我来干。” 张抗美身上的肾上腺素消失一空,短时间内啥也干不了。 王川点燃一根烟,拔出匕首开始给熊罴开膛放血。 “妈拉个巴子,这叫啥事啊。” 看到熊罴肚子里的硕大熊胆,王川忽然用刀猛刺熊罴的脑袋。 “二哥,你魔怔了?这么大的熊胆,你咋还不高兴啊?” 张抗美一脸懵逼。 “艹,这叽霸是菜胆,大有什么用,顶多卖个一百来块钱。” 王川气得脸色和菜胆一个色。 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弄死了熊罴,竟然只挖出了一颗最下等的菜胆。 白尼玛长这个大个了。 “一百多块还少啊?二哥,你也太贪了。” 张抗美嘀嘀咕咕。 屯子里一名壮劳力,一个月累死累活也才能挣到四五块钱。 一颗偌大的熊胆抵得上人家两年的工分,这还能叫少? “也是啊。” 王川听后抓怒为笑,苍蝇再小也是块肉。 做人不能太贪。 能从熊罴面前活下来,并且顺手干掉这种恐怖的巨兽。 你还有啥可不高兴的。 随后,王川调整好心态,开始剔熊罴的波棱盖,也就是膝盖骨。 马鹿全身都是宝。 熊瞎子也不差。 全身多个部位能够入药。 膝盖骨,鼻子,骨头,全都当钱花。 “你下山去找你大爷,借一辆大队的驴车把这玩意拉下去。” 看到张抗美休息得差不多了,王川适时给他派了个轻巧活。 暗暗思索弄几条多用途的猎犬。 免得以后每次打猎,都要去大队借车往外拉。 第32章 曹家人的算计 “爹,不得了了!!!王川和张抗美打了一头熊回来。” 曹家,里屋。 心情烦闷的曹三炮一言不发的喝着闷酒,大儿子曹建国好言安慰自家老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先让张家和王川得意两天,等到公社正式通知曹三炮暂时负责全大队的生产劳动工作,再腾出手收拾他们也不迟。 就在这时,一位长相妖里妖气的年轻姑娘跑了进来。 “啥!!!王川打到了一头黑瞎子?” 曹建国愕然变脸。 曹三炮则是用力将酒杯摔在地上。 “妈拉个巴子的!他们怎么没死在黑瞎子的手里!” “爹,不是熊瞎子,是大熊罴。” 老闺女曹娥绘声绘色描述着二人现在有多风光。 二十多分钟前,王川和张抗美赶着村集体的驴车进村,上面赫然放着一头吓死人的大家伙。 得知王川和张抗美掏仓子,打死了一头大熊罴。 半个屯子都轰动了。 “爹,你赶紧过去吧,去玩了就没咱家的份了。” 曹娥心急火燎地伸手去拿呆若木鸡的曹三炮。 听过熊胆能让女人变得更漂亮。 这么大的熊罴,身上的熊胆肯定杠杠好。 自己要是吃了,保准能变成全公社。 不,全县第一大美人。 “艹!打了这么大的玩意,也不说通知老子一声,这两个瘪犊子根本就没把我这个大队长放在眼里。” 曹三炮骂骂咧咧地穿上鞋,准备过去兴师问罪。 “爹,你现在不能走。” 曹建国拦住曹三炮。 “大哥,你啥意思啊!现在不去抢熊胆,过一会张家人都去了,连个熊毛咱们都得不到。” 什么样爹养什么样的闺女,别看曹娥年纪不大,贪婪本性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小妹,你就别在这里捣乱呢。” 曹建国沉声道:“如果咱们今天过去分一杯羹,接下来的报仇计划,恐怕就不成了。” 此话一出,父女二人齐刷刷地看向曹建国。 “老大,你爹我不擅长动脑子,你就别卖关子了,你到底是咋想的?刚才不还在劝我暂时别和老张家过不去,等到支书和大队长的权力一把抓,再说对付老张家的事情吗?” 曹三炮能够当上大队长,全靠嫁给公社副主任的姐姐。 真要说起能力,张二丫都比他强。 “爹,这是两码事,对付老张家需要从长计议,对付王川这个瘪犊子,一天都不用等!” 曹建国面目狰狞地说起原委。 老张家是张家屯的第一大户,人多势众,关系更是打断骨头连着筋。 动他们家一个人,等于得罪了整个张家。 再看看王川,无权无势,老哥一个。 纵然帮了张家一个大忙,也未必能让张家不计代价的护犊子。 曹建国性格阴险的同时。 又是个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小人。 紧接着。 曹建国话锋一转,说到了王平身上。 看在张百顺的面子上,王平这才没去找王川的麻烦。 如今,张百顺不在屯子里,曹家又和张家正式翻脸。 正要利用这个小人,来一招借刀杀人。 尚不知对头已经出手的王川,正和张抗美接受着来自全屯子人的注目礼。 “哥,先说好,弄死王川随便你怎么干,但是你一定不能伤害张抗美。” 得知大哥准备送王川上路,曹娥急急忙忙地喊出张抗美的名字。 闻言,曹建国皱眉说道:“小妹,公社那么多优秀青年,你咋就非得嫁给张抗美呢?这小子念过高中,确实有点本事,可人家……”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稀罕他。” 曹娥嘟囔着嘴。 她就喜欢长得好看的小白脸。 屯子里的年轻人长得一个比一个老。 唯独张抗美,从小没遭过罪。 手上一点老茧都没有。 “你这死孩子,人家都把巴掌打到你爹脸上了,你还要给老张家当媳妇,时不时气死我你才高兴?” 曹三炮横眉竖眼地怒斥曹娥不要脸。 “我不要脸还不是给您学的。” 曹娥毫无惧色地提醒曹三炮。 想想母亲是怎么死了。 “你……” 曹三炮被怼得哑口无言。 “你要是不愿意让我嫁给张家,拿给招张抗美给咱们当上门女婿,反正就是要嫁给他,只有他这种人才能配上我。” 留下这句话,曹娥转身回屋。 “老大,瞧你给他惯着!” 曹三炮有火无处发,狠狠瞪了曹建国一眼。 别人家是慈母多败儿,他们曹家是大哥惯妹妹。 “爹,小妹说的倒也不全是疯话,咱们家确实可以考虑考虑,招张抗美当上门姑爷,小妹的身体你也知道,早早就坏了,而且够呛能够传宗接代。” 曹建国唏嘘道:“嫁给其他干部人家,等于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这么看来,全公社上下,也就张抗美配得上他。” 曹三炮阴沉着脸,打心眼里不愿意和老张家再次接亲。 可是老大说得也没错。 坏了身子,而且还不能生养。 根本没办法嫁给干部,攀龙附凤。 曹建国冷笑道:“爹,您别觉得这事咱们家亏,小妹也就是三分钟热度,等到她厌烦了张抗美,到时候安排他们离婚,这样一来,小妹就有机会继续攀高枝了。” 按照原计划,将张抗美当成大冤种。 然后反咬张家一口。 就说是张抗美害的曹娥不能怀孕。 如此一来,曹娥不是黄花大闺女,不能生孩子的问题,全都可以迎刃而解。 …… “我的天爷啊!你们的胆子也太大了,这可是人熊啊。” “这么大的人熊,熊胆指定也不小吧?王川,拿出来给大伙看看,让俺们也开开眼界。” “现在的年轻人也太尿性了!竟然毛头小子进了一回山,竟然弄出个大熊罴。” 此时此刻,王川家门口围满了人。 在一般人眼里。 能够捕杀黑瞎子已经称得上牛逼了。 至于说熊罴。 能从人家手里保住性命,那都算是你有本事。 捕杀? 洗洗睡吧。 羡慕嫉妒恨,各种情绪都能在村民们眼里看到。 王川的爹娘则是满心地担忧。 埋怨王川太不知轻重。 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让他们怎么活。 其他人都是羡慕,唯独王川的爹娘,哥嫂,媳妇满心惶恐和后怕。 第33章 有能耐的老爷们,咋瞅都瞅不 足足瞅了一个来小时的稀奇,看热闹的乡亲们才陆陆续续地散去。 边走边议论。 老话说得一点错都没有。 浪子回头金不换。 张家屯头号废物王川浪子回头,天天都有西洋景瞧。 别的赶山人。 一辈子能打死一头黑瞎子,都已经是值得炫耀的大事了。 再看看人家王川。 一个月的功夫,干死了两头熊瞎子。 第二头还特么是让人闻风丧胆的熊罴。 “要我说,人家张抗美也不差,没听王川说嘛,他负责开枪,张抗美去叫仓子,但凡有那么一哆嗦,两个人都要交代在山里。” “唉,瞅瞅人家的两个孩子,老子怎么就生不出这样的种呢。” “这么大一头熊罴,估摸着身上的肉没有五百斤,怎么也得有四百多斤吗?” “差不离,熊胆的个头恐怕也不小。” 王川和张抗美转眼工夫分别从白面书生和窝囊废,变成了人家的孩子。 另一边。 自打王川分家单过,家里从未像今天一样热闹。 一大家子统统聚在王川的院子里,围着大熊罴评头论足。 看到一家人还在为二人的莽撞担心,张抗美不失时机地转移话题。 讲起王川挖到菜胆,一脸沮丧地拿已经死掉的熊罴出气。 埋怨熊罴白长这么高的个头。 肚子里竟然只有个菜胆。 “老二,你这就叫得了便宜卖乖,能活着回来已经算是列祖列宗保佑了,下次说话的时候嘴里有个把门的。” 大哥王山心有余悸地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大熊罴。 这么大一头熊,光是吃肉就能吃好久。 “嫂子,我后天打算和秀云去一趟县里,麻烦你和大哥照顾囡囡一天。” 王川面带笑容地抱着闺女,顺手喂了女儿一块大白兔奶糖。 “那还说啥了,明天晚上让囡囡来我家睡,后天早上你们两口子直接走,省得再折腾了。” 猜想王川这是准备去县里提缝纫机,张二丫笑得合不拢嘴。 “川子,你和秀云去县里干啥啊?” 王山还不知道咋回事,忍不住问了一句。 “上次我去黑市弄了一张缝纫机票,打算尽快把它取回来,顺便再拿熊瞎子肉兑换点五花肉和猪板肉。” 王川随口说道。 “啥玩意!卖肉买肉,老二,你这不是卖了孩子买猴玩,瞎几把扯淡吗。” 听到王川要卖熊肉买猪肉,父亲王老实吹胡子瞪眼,直说王川是败家子。 都是肉,有啥不一样的。 “饿到吃不上饭的时候,吃屎都是香的。” 大嫂张二丫也觉得王川有点烧包。 “我错了我错了,爹,大嫂,我不卖了还不成吗。” 王川口不对心地承认认错。 吃饱的同时,王川更想让家里人吃好。 别觉得熊掌属于八珍之一,熊肉也一定好吃。 恰恰相反。 熊肉不但腥臊,而且又柴又酸。 这就好比野猪也是猪。 但味道和家养的黑土猪比起来,味道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饿急了啥都好吃。 但凡吃两天饱饭,两种肉的味道绝对能熏得你退避三舍。 想要让熊肉和野猪肉变得好吃。 唯一的方式就是猛放调味料。 “爹娘,大哥,大嫂,抗美,饭菜都做好了,你们进屋吃吧。” 这时,徐秀云适时出来帮王川解围。 一大盆大白菜炖午餐肉,五花肉炒酸菜,炝炒土豆丝,外加一盆水煮肉片。 主食是刚蒸好的大白馒头。 四个菜全都用盆装,分量十足。 十个人吃都够了。 土炕面积有限,加之王川家里就两把椅子。 爹娘和几个孩子坐着吃。 王川则是和大哥大嫂,张抗美,徐秀云站着吃饭。 吃过晚饭,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 王老实两口子年纪大了熬不了夜,说着便要回去休息。 张抗美跟着告辞。 没啥主见的王山也被张二丫打发,带俩孩子回家睡觉。 “老二,当着爹娘的面,有些话我不好说。” “你和抗美干了这么尿性的事情,老曹家竟然一个人都没来,我担心他们憋着坏,准备给你扣帽子,你自己个也要小心点。” 之所以留在最后,主要是为了提醒王川,千万不能麻痹大意。 曹三炮一家子,个顶个的坏种。 大儿子曹建国满肚子花花肠子,小闺女曹娥也不是啥正经人。 “大嫂,我心里有数,你也回去休息吧。” 王川淡淡一笑。 前世的他,虽然不是尔虞我诈的高手,人心险恶四个字还是清楚地。 见王川这么说,张二丫微微点头,转身离开了王家。 “阿川,咱们家真要有缝纫机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徐秀云收拾好碗筷,陪着王川去院子里处理熊肉。 一想到后天就要去县里买缝纫机了,徐秀云总感觉有点不真实。 上个月,家里一粒粮食都没有。 现如今。 仓房里全都是吃喝。 “媳妇儿,这才哪到哪啊,以后你想不到的好日子还多着呢。” 王川搬出放在仓房里的盐袋子,取出大粒盐处理熊肉。 既然爹娘不愿意让王川卖掉这些熊肉,只能是尽可能处理得好吃一点。 没办法。 老辈子饿怕了,有一口吃的就算过年。 好吃与否,没那么多的穷讲究。 后天一早。 王川骑着二八大杠,驮着媳妇离开屯子。 沿途的大姑娘小媳妇,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潇洒离去的两口子。 以前怎么没发现。 王川长得还挺耐看。 有能耐的老爷们,咋瞅都瞅不够。 “媳妇儿,跟你商量个事呗。” “啥是?” 沉浸在幸福当中的徐秀云,脸颊轻轻地贴在王川的后背,双手环抱自家男人的腰杆。 “过完年,我想办法弄一把手枪,给你防身咋样?” “啊!” 徐秀云大吃一惊,差点从自行车后座掉下去。 王川以脚为刹车,顺势停下了自行车。 “阿川,你……你是在跟我闹笑话吧?我哪会用枪啊。” “媳妇儿,你和你说正经的呢,为了你自己和囡囡,你必须学会用枪。” 看四周没人,王川讲出了自己的担忧。 曹三炮坏归坏,却是属于老辈人那种坏。 干坏事的同时。 秉承着祸不及家人的原则。 大儿子曹建国却不一样。 王川的软肋是家人。 妻女的安全尤为重要。 作为军人,王川从不将自家安全期望于敌人的心慈手软。 更不指望,旁人可能施以的援手。 第34章 钱是男人胆 不等徐秀云反应,王川重新启动自行车。 一边朝着县城方向蹬,一边说起他的苦衷。 张家会对王川提供一些帮助。 可是什么事情都会出现百密一疏。 求人不如求己。 因此,徐秀云必须学会开枪。 倘若有朝一日,曹建国或者是其他瘪犊子将主意打到王川的妻女身上。 徐秀云手里有枪,吓也能吓退他们。 至于开枪以后会发生什么,那都是后面的事情。 只要妻女不受伤害。 天塌下来,王川都有办法顶起来。 徐秀云抿抿嘴唇,说道:“阿川,我学。” “秀云,能够娶你为妻,是我王川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我手把手教你开枪。” 王川又是感动又是自责。 自己目前还不够强大,只能以这种方式保障妻女的安全。 他日。 王川有了一定的能力,势必会将所有潜在威胁扼杀于萌芽当中。 蹬了不知道多久,二人眼前出现了县城的轮廓。 进入县城街里,徐秀云看啥都觉得稀罕。 从小到大。 徐秀云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公社。 第一次进县城,徐秀云倍感新奇。 “王哥,这位就是嫂子吧?我要是有这么俊俏的媳妇,肯定也要玩了命地疼。” 半小时后,自行车停到百货商店门口。 小魏迎了出来,对着徐秀云一顿猛夸。 徐秀云低着头,俏脸犹如熟透的红苹果。 城里人说话也太那啥了。 “行了小魏,你嫂子第一次进城,听不得你这么夸呢,缝纫机有货吧?” 王川递给小魏一支烟。 “有货,不过……” 小魏低头点上烟,吐了一口烟圈,说道:“不过现在只有燕牌缝纫机,要是再等等,没准面前还能看到一批来自沪城,广府的缝纫机。” “这玩意有啥区别吗?” 王川不解道。 “咋说呢,沪城和广府那边的缝纫机质量好,燕牌缝纫机是京城产的,质量比起前面两种差了一点点。” 这年头买东西都讲究一个实用,最好能用一辈子,小魏出于巴结王川的想法,这才会说起几类缝纫机的差别。 京城的燕牌缝纫机相当于沪城牌缝纫机的儿子。 从技术到外形。 全都来自前者提供的技术图纸和材料。 “我还以为有啥大毛病呢,没事,就拿燕牌缝纫机。” 王川不以为然,坏了就修,修不好就换呗。 手里一大堆的粮票和工业券,难道是留着生崽用的。 “那行,嫂子,王哥,你们跟我来。” 见王川没有意见,小魏马上领着二人来到工业品柜台。 50张工业券,128元钱。 片刻后,一个大木箱出现在两口子面前。 “阿川,我们的缝纫机呢?” 看了看面前的木箱,徐秀云随即向四周张望。 “媳妇别看了,里面装的就是缝纫机。” 王川笑着向徐秀云解释。 刚刚开票的时候,他特地叮嘱小魏给自己拿一台没有组装的缝纫机。 原因无他,便于运输。 燕牌缝纫机重量27公斤,二八自行车托起来绰绰有余。 可要是组装好了往回搬,那可就麻烦多了。 缝纫机重量不算沉,个头可不小。 徐秀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眼前装着缝纫机的大木箱。 到了中午,小魏做东请二人在县里的国营饭店吃了顿丰盛的午餐。 惦记着闺女囡囡。 又加上缝纫机是大件,磕了碰了都得心疼死。 吃饭过程中,徐秀云频频向王川使眼色。 打算吃完了就回去。 收到徐秀云的意思,王川笑着地点点头。 吃完午饭,王川婉拒了小魏请二人看电影的好意。 “小魏,你的好意我和你嫂子心领了,下回吧。” 走出国营饭店,王川和小魏一人一根饭后烟。 “我前两天又进山了,这回打了一头熊罴。” “还是金胆码?” 小魏惊得张大嘴巴,烟头差点烫到裤子。 “哪有那么的金胆,是个菜胆,我估摸着阴干了以后,差不多能有一斤左右。” 王川苦笑道。 “好家伙,这么大的菜胆!” 听到阴干的分量差不多有一斤,小魏眼圈滴溜溜的乱转。 “放心吧,给你留着呢,我拿你当兄弟,你是不是也该给我帮个忙呢?” “好说。” 小魏拍着胸脯道:“王哥,您尽管吩咐,我要是办不到,那不还有我同学嘛。” “讲究。” 王川挑起大拇指,不动声色地说起自己想要弄一把手枪。 “啥牌子?” 想到王川是赶山人,肯定有猎人证,小魏对于王川搞枪的要求倒也不觉得惊讶。 “最好是撸子。” “这是娘儿们……王哥,你不会是给嫂子弄的吧?” 小魏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店里打包剩菜的徐秀云。 “我也不瞒你,最近我得罪了我们村的村霸,我是不怕人,可备不住王八犊子不讲武德,找我媳妇闺女下手。” 王川有所保留地讲了一遍眼下的麻烦。 目前使用最广的手枪54大黑星。 男人用着还成,对于女同志而言太重了。 相比于采用了老毛子工艺的54手枪。 体型小巧的撸子更适合女人用。 小魏单手抱肩。 王川还真是给自己出了个难题。 “王哥,我只能说帮你想想办法,这玩意本身就不好弄,更别说配套的子弹了。” 沉思片刻,小魏给自己留了点余地。 先试着找一找。 看看能不能找到当年遗留下来的各类撸子。 实在找不着。 再说其他武器的事情。 “麻烦你了,过两天咱们详谈。” 看到徐秀云端着铝饭盒出来,王川结束了搞枪的话题。 二八大杠的第二点好,便是能够搭载多个人。 后排能带人,前面的大梁也能托人。 检查了捆绑木箱的绳子是否结实,王川撑着车,指挥徐秀云坐在前梁上。 挥手告别小魏,托着媳妇和缝纫机返回张家屯。 “阿川,小魏对咱们可真好,啥时候请他来家里吃顿饭啊?” 进城之前,徐秀云多少做了一些功课。 跟村里人打听,想要买这类稀罕物,单是有钱有票还不行,还必须给售货员一点好处。 要是不给好处。 哪怕货架上有你要的东西,人家也会说没有。 小魏不但一份好处没要,还自掏腰包请二人吃饭。 就连装剩菜的铝饭盒,都是人家小魏给饭店要的。 “傻媳妇,小魏不是对咱们好,他是对钱好。” 王川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年头哪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 钱是男人胆。 能挣钱,能养家,别人才会高看你一眼。 徐秀云是没看到,小魏当初在黑市对待买主的那副态度。 鼻孔朝天,说话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 第35章 专业裁缝王师傅 下午回到张家屯,王川让媳妇去大哥家通知大嫂一声,缝纫机买回来了,顺道再把囡囡接回来。 自己一个人留在家里,对着木箱里的说明书用功。 说明书的后面,附有一张不大不小的组装图纸。 对于天天和机械零件打交道的工人老大哥来说,组装难度就是小菜一碟。 放在张家屯这地方。 王川估计除了自己,找不到第二个能摆弄明白的人。 燕牌缝纫机单是组装用的零配件,就有一百多个。 需要扳手和螺丝刀共同配合。 “娘,小桌子。” “不是小桌子,是缝纫机。” “它就是小桌子。” 王川这边刚刚组装完缝纫机,身后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 不用猜,大龙和小凤两对小冤家。 “啊!老二,这么快就装好了?” 张二丫狠狠瞪了两个败家孩子,又一脸欣喜地瞅着缝纫机。 远远看去,真有点像是小桌子。 下面是个脚踏板,旁边还有个铁轮子。 “爹,大娘说缝纫机啥玩意都能缝,这玩意咋用啊?” 不用于性格活脱的堂哥堂姐,囡囡像个小大人似的问起缝纫机的用法。 此话一出,徐秀云和张二丫全都看向王川。 只顾着高兴。 忘了家里貌似没人会用这玩意。 “大嫂,媳妇,你们靠过来,我教你们怎么用。” 王川先是出去洗了一把手,撸起袖子将缝纫机的机身从扣板下面翻了过来。 转眼间,好似小桌子的缝纫机大变模样。 一台怪模怪样的“黑家伙”出现在二女眼前。 上面漆着金字。 张二丫依稀认出上面写着京城缝纫机厂。 下面两个大金字,好像是燕牌。 “还是京城那嘎达的人会享受,瞧瞧这缝纫机,看着就好看,旁边还画着金色的喜鹊,看着老喜庆了。” “娘,那不是喜鹊,那是燕子。” 小闺女王小凤声音脆亮地给亲娘拆台。 喜鹊的尾巴不是这样。 只有燕子的尾巴才是分叉的。 “就你能。” 张二丫和闺女斗了两句嘴,催促王川赶紧给她开开眼界。 当即,王川搬来一把椅子放在缝纫机前面。 尽可能地用通俗易懂的语言,介绍缝纫机的使用原理。 张二丫和徐秀云都是干针线活的能手,王川又尽可能用她们能听懂的话进行讲解,没过半个小时,二人已经明白了如何给机针上线。 “秀云,你把还没有纳好的鞋底子拿来,我现场给你和大嫂演示一下。” 闻言,徐秀云立马从炕琴里掏出纳了一半的鞋底子。 各类针线活里,以纳鞋底最劳神。 不用于物资丰富的城里。 农村的吃喝用度,衣服鞋帽,基本是自家做的。 徐秀云纳的是千层底棉鞋。 使用粗针,细麻绳,配上顶针,一点点地缝制。 穿得舒服却不耐磨。 用不了多久,鞋子就会坏。 也是因此,纳鞋底也成了所有农村妇女的日常工作。 “踏踏踏。” 将鞋底子摆在机针下面,王川略作回忆,双脚有序地踩踏着缝纫机踏板。 没过一会。 一只走线整齐的鞋底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就好了?” 张二丫表情错愕地拿起鞋底子。 一旁的徐秀云同样是目瞪口呆的模样。 这才多长时间,缝纫机就做好了一只鞋底子。 而且做工比手缝的好太多了。 针脚整整齐齐,上面的线密密麻麻。 “媳妇儿,你上去试试。” 王川起身示意徐秀云也来试试。 将另外一只鞋底子放了上去。 部队是个大熔炉,更是一所百科学校。 只要你肯学。 进去以后啥都能学会。 这手踩缝纫机的本事是当年王川所部驻扎边境,跟兵站的老同志学的。 当天晚上,王川家成了临时裁缝铺。 徐秀云和张二丫忙得不亦乐乎。 经过王川手把手的教,二女已经熟练掌握用缝纫机纳鞋底的本事。 吃过晚饭,张二丫搬来了自家和娘家的一大摞鞋底子。 大有决战到天亮的气魄。 “爹,我也要学踩缝纫机。” 囡囡拉了拉王川的裤腿。 “闺女,这可不兴学啊。” 王川哭笑不得地抱起囡囡,来到炕上放出小人书给闺女看。 人就是这样。 碰到有意思的东西,不摆弄到筋疲力尽,绝对不会罢休。 “娘,我困了,我要回家睡觉。” “娘我饿了。” 大龙和小凤缠着忙着踩缝纫机的张二丫,一个喊困,一个说饿。 “你们两个小瘪犊子,别逼我在高兴的时候抽你们。” “娘……” “啪啪!” 张二丫回过头,两撇子抽的两个熊孩子没了动静。 打归打,看到两个孩子真是困得不行,张二丫将位置让给了徐秀云,准备带两个熊孩子回去睡觉。 “媳妇,你也早点休息吧,以后有你忙的,不差一个晚上。” 送走了大嫂和两个侄子侄女,王川伸了伸懒腰。 学会了用缝纫机纳鞋底。 这台缝纫机,二女也算是学懂了七七八八。 剩下的就靠练了。 果不其然。 王川发现自己真有点乌鸦嘴的潜质。 隔天,张二丫弄了一堆衣服过来。 徐秀云也将王川买来的布料拿出来,准备做几套过年穿的新衣服。 妯娌二人分工明确,徐秀云上午用,张二丫下午用。 需要弄不明白的地方。 王川负责缝制。 时间转眼过了半个月。 张二丫最近走起路来,都有点六亲不认了。 脚上穿着用缝纫机做的二棉鞋,每当看到大姑娘小媳妇聚在一起唠嗑,必然要用力跺跺脚。 故意显摆自家的棉鞋,那可是缝纫机做的。 质量比手工鞋底子好了一千倍。 每当瞧见其他老娘们羡慕嫉妒的目光,张二丫腰杆子挺得比老爷们都要直。 张二丫尽情地显摆。 徐秀云也不差。 这天中午吃的饭,徐秀云拦着闺女进了屋。 “阿川,张婶家的孙子要读初中,你能不能给她家缝个书包。” “……” 王川一头黑线。 缝纫机买回来的头几天,二女寸步不离地用缝纫机缝制各种媳妇鞋帽。 到了这个星期,张二丫和徐秀云接了一堆活。 统统甩给王川。 而且难度越来越高。 俨然将王川当成了专业裁缝。 以后,请叫他王师傅。 “媳妇,这回你又收了啥啊?” 王川嘀嘀咕咕。 徐秀云不好意思掏出两个熟鸡蛋。 王川一拍额头。 两个鸡蛋就把自己给卖了,这真是亲媳妇啊。 第36章 组建临时巡山队 常言道,世间有三苦。 撑船打铁点豆腐。 王川却觉得应该再添上一项,踩缝纫机。 一坐就是一天,连续保持相同的姿势。 手脚并用,不能有丝毫的分神。 对于毅力和耐力,都是一种极大的考验。 最糟心的还不是踩缝纫机,而且裁剪布料。 这年头的上等布料,主要以的确良为主。 名字听起来高端大气,其实就是尼玛的化纤布。 每次王川裁剪完布料,开始用缝纫机缝制,保准身上粘着厚厚一层毛穗。 模样就和偷鸡蛋的贼似的。 话说回来。 还不都是王川自找的。 媳妇和大嫂初学乍练,暂时只会用缝纫机缝制鞋底子。 王川表现得这么优秀。 复杂一点的针线活,全都成了他的活。 “也难怪缝纫机这东西卖得这么怪,一分价钱一分货,瞧瞧,王川用缝纫机给我家大孙子缝的书包多好看,放在供销社,怎么也得要好几毛吧。” “那说什么了,真没想到王川一个大老爷们的手,比咱们这些老娘们都要巧,先不说了,我去找徐宝钏了。” 屯子打谷场。 老张家的婶子得意洋洋炫耀着,王川当天缝好的书包。 周围的大姑娘小媳妇越看越眼热。 养逼嗮蛋七八年的王川,一夜之间大变模样。 这才多久,又是打熊,又是给家里添了自行车。 现如今。 就连缝纫机这种稀罕物,他们老王家也都有了。 也不知是谁说的,竟然将王川比喻成戏文里的薛平贵。 谁是王宝钏,那还用说嘛。 徐秀云呗。 苦尽甘来,要说有啥。 “呸!” 忽然,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响彻众人耳旁。 眼瞅着老曹家的曹娥来了,屯子里的妇女们四散离去。 “就她也配当王宝钏!十八天就死了的短命鬼,也不想晦气。” 眼见众人都走了,曹娥气鼓鼓看了一眼脚上的棉皮鞋。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这段日子。 徐秀云和张二丫,成为全村女人争相巴结的对象。 徐秀云还好。 张二丫走路都快飘起来了。 脚底下踩块云,老娘们都能飞起来。 随后。 曹娥一脸傲娇的甩了一下头上的麻花辫,一步三扭的去找张抗美谈复合。 另一边,张家屯的老爷们们也没闲着。 张家屯大队部屋内,各生产队队长悉数到场。 大队长曹三炮难掩得意地宣布公社通知。 “鉴于张百顺同志因病无法工作,现安排大队长曹三炮同志,负责张家屯大队的全面工作。” “啪啪啪!” 话音刚落,曹三炮的两名得力干将,妇女主任和会计玩了命地鼓掌。 老张家的主心骨张百顺,起码要在医院休养一年半载。 这段时间,张家屯的一切权力尽归曹三炮的掌控。 一人得道鸡犬飞升。 曹三炮横着走,手下的虾兵蟹将也能跟着拽起来。 张铁山等几位生产队长,心思各异地跟着鼓掌。 虽然早就猜到曹三炮将会迎来人生高峰。 可是看到曹三炮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还是让老张家众人心里恶心得跟吃了绿豆蝇子似的。 “大家安静,现在我要宣布公社的第二项命令。” 曹三炮面带冷笑地环顾四周。 那个人鼓掌最卖力,曹三炮听不出来。 谁不卖力。 曹三炮看得真真的。 “近期,公社下面多个村屯先后遭遇野兽下山伤人,祸害村里粮食的恶性事件,因此要求各个村屯加强巡逻,避免再次出现人员伤亡,粮食也野兽祸害的问题。” “论起落实公社部署的各项任务,咱们张家屯大队从来都是第一名,这次也不能例外。” “我决定即日起,组建一支临时巡山小队,常驻山中防范野兽袭击村庄,至于人员嘛……” 说到这里,曹三炮顿了顿,果断念出了王川的名字。 “我不同意!” 张铁山听后脸色一沉,马上提出反对意见。 第一场大雪说来就来。 巡山员常驻山里,天寒地冻怎么出来? “老张,你是咱们村的生产队长,同时还是一名组织成员,怎么一点大局观念都没有?王川最近表现得这么优秀,连熊罴都不是他的对手,我看没人比他更适合当这个巡山员了。” “当然了,既然是巡山小队,不能只有一个人,我觉得王平就挺不错的,这小子的爷爷是个老猎人,赶山的本事很有一套嘛。” 顷刻间,张铁山和一众与曹家尿不到一个壶里的队长们面面相觑。 曹三炮这是多想弄死王川! 谁都知道。 王平和王川不对付。 之前发生的冲突,若不是张铁山出面调停,王平一家子非得和王川打起来不起。 至于说王平赶山的本事。 一句话就能概括。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将两个冤家对头安排在一起巡山,谁敢说曹三炮不是公报私仇,保证是眼睛出了毛病。 “大家要是没什么反对意见,老周,你去把王川和王平给我叫来。” 闻言,民兵排长周大壮起身走出大队部。 不大工夫,王川和王平进了大队部。 “感谢集体的信任,我王平一定会尽职尽责当好这个临时巡山员,绝对不会让大家伙失望的。” 刚一进来,王平马上拍着胸脯表决心。 为了集体利益。 别说是驻扎山里,巡视各种能够影响到张家屯的野兽危险。 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 王平没有都不会皱一下。 “好好好,王平,你说得真是太好了,不怕牺牲排除万难,争取最后的胜利,大伙给他吧唧吧唧。” 曹三炮满脸堆笑,带头鼓掌。 屋里再一次响起了不算热烈的掌声。 “王川,你呢?” 曹三炮语气阴沉沉地凝视着王川。 “为了全屯子的乡亲们能过一个好年,我王川义不容辞。” 王川平静自若。 眼下是个啥情况,王川看得洞若观火。 王平这个瘪犊子胆子比耗子大不了多少。 让他守山? 呵呵呵,不如一刀宰了他。 一反常态地大表决心。 说明早就和曹三炮穿一条裤子了。 “二嫂肚子里有了,二哥需要留在家里照顾二嫂,我替二哥守山。” 一道人影急匆匆地闯进大队部。 “我媳妇有了?他咋知道的?” 王川心头大惊,错愕看向张抗美。 第37章 亲闺女坏事 “大队长,各位叔叔伯伯,婶子大娘,二嫂怀着孩子,这时候让我二哥进山,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这个责任你们谁能负得起?” 张抗美面容坚毅地表达着代替王川巡山的想法。 巡山又不是玩命,只要有人去就行。 一个换一个,有啥不可以的? “你不能去!!!” 与此同时,曹娥气喘吁吁地跟着走了进来。 一把抓着张抗美的胳膊,死活不让他去巡山。 “你一个小白脸,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去了还不够碍事呢,来两个人,把他弄出去。” 眼见张抗美要坏事,曹三炮冲着自己人使了个眼色。 张抗美一把挣开曹娥的拉扯,毅然决然道:“大队长,你这话可有毛病了,上次的大熊罴,是我和二哥一块打到了,我早就是啥也不能干的小白脸呢?” 王川见状欣慰地说道:“抗美,这事你就别掺和了,二哥领你的情。” 刚刚,王川着实吓了一跳。 出门前,媳妇还好端端的。 转眼工夫,咋就有了呢。 合着是张抗美担心自己出事,以这种借口替代自己。 张家屯的男女老少,都是喝着同一条河的河水长大。 有人披着人皮,却不干人事。 一门心思地想着抗人害人。 有人则是受人点滴之恩,愿意豁出性命报答。 前者是曹家,后者是张抗美。 明知道本次巡山,乃是曹三炮给自己布下的陷阱,张抗美依旧要一脚踏进去。 这份人情,王川领了。 “张抗美,你特么脑袋是不是进水了!这不是进山打猎,是常驻山里巡逻,三更半夜的时候,说不准就会有野兽跳出来吃了你。” 曹娥气得想要抽张抗美。 过去找张抗美撩骚的时候,曹娥无意间说漏了嘴。 王川这回必死无疑。 如果张抗美不想步王川的后尘,最好乖乖从了自己。 没承想。 张抗美听后跟疯了似的往大队部跑。 竟然要一命换一命。 这帮人都有病啊。 “二哥,二嫂怀着孕呢,身边离不开人。” 张抗美一脸焦急地频频冲王川使眼色。 王平投靠曹三炮,进山途中一定会下黑手。 退一万步讲。 王平奈何不了王川,可是山里的那些野兽呢? 没有信得过的自己人跟着身边,王川恐怕难以沉着应对各类危险。 “张抗美,你马上和我走,要不然,我再也不理你了!” 曹娥喋喋不休地威胁道。 “此话当真?” 张抗美大喜。 “你……” 曹娥气得直跺脚:“爹!” “把他送出去。” “慢着。” 同一时间,张铁山和曹三炮不约而同地开了口。 “既然都是为了屯子,我看倒不如再加一个人,将我家抗美也加入巡山队伍里,人多力量大嘛。” 张铁山的建议出人意料。 临时巡山队的出现,是为了保护屯子里的男女老少。 那自然是有人出人,有力出力。 张家是张家屯第一大户,理应在这件事情当中作出表率。 王川微微皱起眉头。 发觉张铁山看似冲着大家伙说话,眼角余光撇着的位置,貌似是曹娥。 下一刻。 王川暗道一声,姜还是老的辣。 难怪张铁山能成为仅次于张百顺的张家二号话事人,能养出张二丫这样的闺女。 果然不是一般人。 丢给张抗美一个稍安毋躁的眼神。 王川开口道:“大家伙听我说一句,虽然我媳妇怀孕了,可是从大局来说,家里的事再打,那也是小事,屯子里的事情再小,也是一等一的大事。” “舍小家顾大家,我王川义不容辞。” “至于抗美……” 王川转头看向张抗美,正色说道:“抗美,如果没有我的因素,你愿不愿意加入巡山队?” “愿意!” 张抗美反应不满,马上配合起王川的意思。 谁不会唱高调。 喊口号,表决心,张抗美不比任何人差。 “好孩子,不愧是我们老张家的种。” 张铁山面带笑容地拍了拍张抗美的肩膀,口中开始念起语录内容。 为人民而死,死得其所。 张抗美就算死在山里,那也是烈士。 到时候。 老张家集体给张抗美戴孝。 单独给他列个族谱。 “你们都疯了!!!我不许他去,爹,张抗美不能巡山。” 曹娥浑身气抖。 曹建国说得没毛病。 自家这个妹妹喜欢小白脸,干啥都是三分钟热度。 热度没有消失之前。 曹娥认准了张抗美。 听到张铁山一口一个死,曹娥真想喷死这个老犊子子。 知道张抗美此去危险重重,干嘛还要让他。 王川心头窃笑,这就叫关心则乱。 “张大叔,巡山又不是去鬼门关,只要准备周全,武器精良,未必会出现人员牺牲,虽然三八大盖火力一般,唉,为了全村人的福祉,我和抗美愿意流一些血。” “……” 曹三炮的老脸都快变得和锅底一样黑了。 这些嗑,王川都特么是跟谁学的。 说起官话套话,一套一套的。 就连他大儿子曹建国,都未必有王川能拽词。 “曹队长,你看能不能和公社要几把半自动步枪,加强一下巡山队的火力呢?” 张铁山不失时机地补上一刀。 “哼!你觉得呢?” 曹三炮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反问道。 “我觉得应该可以。” 张铁山面不改色地说道:“你姐夫是咱们公社的治保主任,正好管着民兵连,只要曹大队长出面说两句好话,公社未必不能给咱们发枪。” 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 有了张抗美的加入,王川起码不用担心王平趁机打黑枪。 人祸的危机得以解除。 野兽的威胁又不能不考虑。 三八大盖是个什么德行,别人不知道,这把枪的原主人张铁山还能不知道? 一枪两个眼。 杀伤力严重不足。 要是给王川和张抗美一人配上一把56半半自动步枪。 就算碰上大老虎,二人也有办法生还。 接下来,王川和张铁山一唱一和,一个说起山里的危险,另一个讲述半自动步枪的威力。 曹娥咬了咬嘴唇,扭头就往外面走。 “你要干啥去?” 曹三炮急声问道。 “去公社找我大姑。” 门外,传来曹娥清脆地回应。 “你给我回来。” 顾不上其他的心思,曹三炮火急火燎地朝外追。 败家孩子。 好端端的一场局,全特么被曹娥给搅和了。 第38章 各怀心思的巡山之旅 没人知道,父女二人吵成样子。 反正到了第二天上午。 一辆翠绿色的212吉普车开进了张家屯。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曹建国全程冷着脸。 指挥后排两名公社民兵,搬运枪支弹药。 三支崭新的56式半自动步枪,两箱已经装好子弹的弹桥。 同时。 第三口箱子里还配有保养用的各种枪械工具。 王川喜笑颜开地看着曹家父子嘀嘀咕咕。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合法持有56半。 有这玩意在手,王川连老虎狮子都敢打。 相较于前一世的81,95,王川还是更稀罕56半。 原因无他,用得顺手。 除了无法进行连发火力射击,弹容量较少,近战方面稍显逊色。 剩下的都是优点。 拿着这种枪巡山,啥玩意来了都得跪。 片刻后,曹建国登上吉普车,带着两名民兵返回公社。 曹三炮随后宣布,任命王平担任巡山队小队长。 对此,王川和张抗美啥也没有说。 少数服从多数。 只要王川和张抗美一条心,王平这个小队长就是个光杆司令。 巡山时间定在三天以后。 三人每个礼拜可以下山休息一天。 “大队长,我瞅着王川和张抗美可不对劲了。” 新官上任的临时小队长王平,脸上看不到半点喜色。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当即找到曹三炮,请曹家再派几个人配合自己。 听到曹三炮任命他当队长,王川和张抗美理应反对才是。 可是两个人就跟聋了一样,啥也没说就走了。 “怂包!难怪别人都瞧不起你,干好事你特么不会,害人还不会啊?” 曹三炮不可能将继续派人。 毕竟。 派去的人越多,出现问题的可能越大。 王平一个人打黑枪。 上面派人调查,也只会调查他一个人。 人一旦多起来,难保不出叛徒。 “二哥,你不是常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嘛,弄出点意外事故,肯定不会引人注意。” 另一边,张抗美忙着给王川出谋划策。 王平投靠曹三炮,准备暗中对王川不利。 这件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与其日日防贼,不如一劳永逸。 王川表情怪异地看向张铁山。 “别瞎咧咧了。” 张铁山关上自家门窗,反向瞪了王川一眼。 好好的一个文化人。 跟着王川厮混一个来月,学坏是真尼玛的快。 “不到万不得已,别开枪干他。” 张铁山不动声色地提醒二人。 曹三炮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儿子曹建国。 第一次进山,王平不明不白地死在里面。 曹家一定会揪着这件事情找麻烦。 即便要弄,那也要弄得天衣无缝。 “北山那边经常有狼活动,后天你们去那边走走。” 眼下,曹家和张家等于是正式开战。 张铁山权力不如曹三炮大,狠辣心思未见得比对方少。 敢给曹家当狗,就别怪张铁山不念乡里乡亲的情分。 王川点点头。 巡山员和猎人的分工不同。 后者是看到野兽抬手就打,前者则是负责巡查靠近屯子的各处区域。 一旦发现野兽大规模聚集的情况,立刻返回村里汇报。 相当于屯子里的侦察兵。 至于说常驻山里,王川可没这个打算。 开玩笑。 这季节住在山里,夜晚的温度冻也能给你冻出个好歹。 时间一晃到了巡山这天。 徐秀云带着闺女,依依不舍地送别王川。 用熊皮缝制的兽皮包里穿着一大堆吃喝。 “你们怎么才来,一点纪律都没有。” 山脚下。 王平耀武扬威地数落王川和张抗美,摆出队长的威风。 王川翻了翻白眼,一旁的张抗美冷嘲热讽道:“王平,知道什么叫小人多作怪吗?” “你骂谁是小人。” 王平怒道。 “煞笔。” 张抗美不再搭理王平,跟着王川朝山里走。 跟在后面的王平暗道:“王川,老子先让你得意一会,野兽出现,我特么让你当场没命!” 想到曹三炮的保证,王平用力握紧了手里的枪。 趁乱开枪打死王川。 曹三炮会帮王平脱罪,将蓄意谋杀变成误杀。 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时间转眼到了晚上,王川和张抗美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过夜。 王平坐在不远处,暗骂老天爷不开眼。 走了这么久,也没碰到成群结队的野兽。 没有兽群威胁,王平就没办法打黑枪。 “张抗美,你要干啥去?” 午夜时分,昏昏欲睡的王平猛地看到张抗美起身朝外围走。 “报告王队长,我去拉粑粑,要不,你跟我一块去闻闻味?” 张抗美讽刺道。 “滚。” 王平悻悻骂了一句。 曹娥死心眼地看上了张抗美。 急于抱曹家大腿的王平,自然不敢过分得罪张抗美。 张抗美前脚刚走,王川点上一支烟,似笑非笑道:“王平,你说你图个啥呢,好好过日子不行,非得给别人当狗腿子,老天爷可是有眼睛的,小心遭报应。” 听到这话,王平狞笑道:“王川,你就嘚瑟吧,有你哭的时候。” “那咱们就走着瞧。” 王川从兽皮包里掏出一个布口袋。 取出一把东西,迅速丢进火堆里。 “轰”的一声,二人面前的篝火火势冲天而起,着实吓了王平一大跳。 “你……要干啥!” 王平下意识端枪瞄准王川。 “瞧你这点胆子,我给堆里丢点盐助燃,免得后半夜火堆熄灭,野兽过来要了你的命。” 说着,王川继续往篝火里撒盐。 看到王川这种堪比败家子的行径,王平又气又羡慕。 柴米油盐酱醋茶,都是宝贵的生活物资。 只有过年的时候,饭菜里才会多放一点盐。 走过去抢过盐袋子,王平狐假虎威地摆出队长的身份。 撒盐助燃这件事情,应该由队长负责。 王川冷冷一笑,继续抽着烟。 片刻后,张抗美走了过来。 冲着王川微微点头。 王平背对着二人,喜滋滋地用手指挖出一点盐。 放在窝窝头上大口吃了起来。 “真香啊。” 到了后半夜,王平实在撑不住了,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王川和张抗美则是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四周。 两把半自动步枪,全部放在手能够到的地方。 “窸窸窸……” 刺耳的嘈杂声不期而至,刚刚睡下的王平猛地睁开眼睛,大声说道:“咋了?” “大炮卵子来了,快跑!” 王川拎着枪就跑,张抗美反应同样不满。 一袋子盐引出一头巨无霸。 王平这回不死也只有半条命。 第39章 送对头入猪口 “你们两个快过来拉我一把!!!” 前方出现的巨无霸,吓得王平直接尿了裤子。 双腿彷佛灌铅一样,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大炮卵子,野猪中的战斗猪。 分量一般都在四百斤往上,天生凶猛,残暴 对于当地村民来说,碰到大炮卵子等同于和老虎,黑瞎子撞到一起。 都是九死一生的险境。 “砰砰砰。” 王川和张抗美各自开了几枪,随后不断地往后跑。 “王平,你也赶紧跑吧,这玩意咱们打不过。” 说着,王川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张抗美趁机说道:“你别怕,坚持到底就是胜利,我们去屯子里喊人救人,一定要坚持住。” 不等王平反应,二人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 奇怪的事情也发生了。 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炮卵子,停在距离王平一两米的位置一动不动。 望着大野猪前端堪比尖刀的獠牙,王平哭啼啼地大喊救命。 紧接着。 大炮卵子低下头,鼻子里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 此时此刻,一人一猪相隔不足两米。 王平甚至可以清楚地嗅到大炮卵子口中发出的腥味。 “二哥,王平这回死定了吧?” 另一边。 王川和张抗美改跑为走,溜溜达达地朝着山下走。 “死了正好,这种王八羔子多活一天,那都是浪费空气。” 任何威胁家人安全的不安定因素,王川都会提前扼杀在摇篮当中。 倘若王平针对的仅仅是自己,王川或许不会把他往死里收拾。 敢欺负王川的妻女,哼! 王川永远不会忘记,王平当日试图调戏徐秀云的丑恶嘴脸。 这种小人一旦得势。 王川一家人必然永无宁日。 “二哥,我看就连那些赶了一辈子山的老猎人,都不知道盐能引出大野猪。” 张抗美唏嘘道。 王川微微一笑。 还真没几个人知道,大粒盐具有引诱大炮卵子的特点。 不同于喜欢集体行动的普通野猪。 大炮卵子和野猪王生性凶猛,性格高傲。 往往是离群索居,一个人生活。 只有开春祸害庄稼的时候,它们才会集体行动。 平时,两类大野猪很少和野猪群聚在一起。 不但不喜欢群居。 并且活动时间也和普通野猪不同。 喜欢在黄昏,深夜出没觅食。 一旦碰到含有盐分的食物,往往会忘乎所以地大吃特吃。 犹如家猫碰到猫薄荷会沉迷其中。 大炮卵子碰到含盐较多的食物,也会出现不能自拔,丧失应有的警惕性。 与其时刻提防,随时可能动手的王平。 王川更愿意先下手为强。 安排张抗美在附近撒下大量的大粒盐。 又故意浪费食盐,引出王平的贪婪。 “快来人啊!!!我们碰到大炮卵子!!!” 午夜时分,王川和张抗美满头大汗地跑进屯子。 王川连开两枪打破了夜间的宁静。 刹那间,整个张家屯灯火通明。 已经睡下的张铁山猛地从炕上坐了起来。 王川好狠的心肠。 刚一进山,就迫不及待地提前动手。 不多时,大批衣衫不整的村民聚集在村大队门口。 王川佯装惊魂未定。 夸张描述大炮卵子的恐怖。 张抗美认认真真地附和王川,讲起二人连开数枪都无法击倒大炮卵子。 王平手软脚软无力逃跑。 为了全屯子的安全,二人不得已抛下王平,跑回屯子里报信。 “大队长,赶紧进山救人吧。” 看到曹三炮来了,王川面容焦急地请他带领民兵,尽快进山救人。 “你们真的碰上了大炮卵子?” 曹三炮一张丑脸变得煞白。 一猪二熊三老虎。 其中的一猪,指的便是恐怖的大炮卵子。 “这还能有假吗,要不是我们跑得快,恐怕都要折在山里。” 张抗美和王川一唱一和。 曹三炮既是大队长,现如今又暂代大队支书。 作为张家屯的主心骨,他不带队谁带队。 “去尼玛!老子又不是大炮卵子它爹,去了有叽霸用。” 曹三炮心慌意乱。 根本不顾上分析,为啥三人刚刚进山就会碰到这种恐怖的玩意。 更想不到,大炮卵子能被人用盐引诱出来。 这种玩命的事情,打死他,他都不会干。 “大队长,王平现在或许还有一口气,要是再耽误下去,恐怕真就凶多吉少了。” 王川看了看四周面色惊恐的乡亲们。 不动声色地提到,王平是曹三炮推荐的临时队长。 “滚叽霸蛋,就咱们屯子那几块料,去了也是送死,我这就给公社打电话,让他们安排民兵连下来救人。” 说罢,曹三炮一溜烟地离开现场。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别看张家屯里也有民兵,并且配备有武器。 归根结底,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既没有受过专业训练,更不曾进山狩猎。 碰到大炮卵子,估摸着都要吓尿裤子。 “大队长,你可不能走啊,你走了王平怎么办,咱们屯子的安危谁来守护?” 王川放声大喊,曹三炮走得却是越来越快。 见状,王川冲着张铁山眨眨眼。 “别吵吵了!你们几个人拿上武器,带着火把,跟老子进山救人。” 张铁山站了出来。 召集姓张的民兵准备出发。 王川的两声枪响,引来了大半个屯子的老百姓。 众目睽睽之下,曹三炮当起了缩头乌龟。 这种能够拉拢人心的机会,张铁山可不会错过。 王川有一句话说得太好了! 王平是曹三炮亲自点名的队员,同时还是曹三炮任命的队长。 属于老曹家的自己人。 自己人身陷险地,曹三炮连搭理都不搭理。 跟这种人混,下场可想而知。 此消彼长。 张铁山带人进山救人,人缘和威信必将直线上升。 如果进山救人真有危险。 王川不会给自己使眼色。 没多久,几十号村民打着火把,拿着各种武器出发。 王川和张抗美走在前面带路。 “卧槽!” “这这这……这是咋回事啊?” “王平,你还有气吗?” 天明拂晓,众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事发地点,一幕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呈现在大家伙眼前。 前方遍地狼藉。 王平紧闭双眼地躺在地上。 裤裆位置一片殷红。 咋看都像是被血染红的…… 第40章 只认好处不认人的供销社主任 从现场痕迹来看,确实有大家伙在这里肆虐过。 至于王平裤裆的异常情况。 这就没人能够看懂了。 张抗美同样大吃一惊。 没听过大炮卵子好这口啊…… 王川走过去探了探王平的鼻息。 还有气,人没死。 随即,王川蹲在地上拔出刀,小心割开王平的裤子。 “嘶!” 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王川,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王平的下半身血肉模糊,完全看不出枪弹的轮廓。 不用想。 这尼玛是疼晕过去了。 命根子惨遭重创。 任何一个老爷们见到,恐怕都会浑身发寒。 “嗷!!!” 伴随着一股巨力按压人中,王平猛地张开眼睛,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昏迷可以暂时抵消疼痛。 可一旦苏醒,嘿嘿嘿。 有你受的。 看到王平疼得满地打滚,张铁山磕磕巴巴道:“王……王平,你现在咋样?” 王平只顾嘶吼,说不出一句整话。 “张大叔,赶紧把人送下山,送给卫生院抢救吧。” 王川起身指了指王平的裤裆。 “搬走。” 张铁山咽了咽唾沫。 要是王平就这样死在山里,张铁山倒也不会特别意外。 问题是人没死,但也当不成男人了。 这可比死了还难受。 “二哥,你特么的到底是咋回事啊,大炮卵子咋会废了王平那个地方呢?” 公社,卫生院门口。 王川和张抗美叼着烟,等着张铁山从里面出来。 “你问我,我问谁去,没准这小子把盐袋子藏在了裤裆里面,被大炮卵子当成了美食。” 说完,王川再也绷不住了。 丢下烟头哈哈大笑。 张家屯有史以来,就没出过公公。 王平这一回,算是创造了先例。 张抗美见状也跟着笑了起来。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 害人者人恒害之。 “大爷,人咋样?” 等到张铁山带着人从卫生院出来,张抗美迫不及待地询问结果。 “命是保住了,不过那玩意……唉。” 张铁山摇了摇头。 王川说道:“割了?” “你们两个啊,行了,别在这里幸灾乐祸了,回去吧。” 张铁山叹了口气。 担心下半身感染,卫生院的医生直接一刀切。 也不知道王平醒了,能不能承受打击。 这两个瘪犊子,倒不如直接在山里弄死王平。 把人家搞得人不人鬼不鬼。 多少有点缺德带冒烟。 “呦,这不是老张吗,今天咋有空来公社?” 众人刚刚离开卫生院,一名穿着干部服中年男人停下自行车,主动对张铁山打了声招呼。 张铁山先是一愣,随即低声道:“王川,你留下,其他人先回村吧。” 王川点点头。 依稀觉得眼前的中年男人有点眼熟。 “梁主任,你这是要出门。” “唉,别提了,别人过年高高兴兴,我们供销社过年就和过关似的,肉联厂和副食品公司的那帮爷爷,胃口一年比一年大。” 中年男人下了自行车,从兜里掏出一包售价4毛5分钱的高档香烟红梅。 取出两根,分别递给张铁山和王川。 “老张,这位小同志是?” “梁主任我给你介绍一下,他是我们一队的队员王川,他哥是我二闺女的男人。” “王川,赶紧叫人,这位是咱们供销社的梁金泉梁主任。” 张铁山轻轻拍了王川背后一下。 “梁主任好,张大叔平时没少跟我提起您,说您管理的供销社,是咱们公社的先进单位。” 王川笑呵呵地向梁金泉问好,各种好听话跟不要钱似的脱口而出。 难怪觉得眼熟。 原来是供销社的一把手,赫赫有名的梁万元。 之所以有这个外号。 乃是因为在改开之前,梁金泉的个人积蓄就已经超过了一万元。 属于是最早的一批万元户。 捞钱的本事那叫一个绝。 “呵呵呵,小伙子真会说话。” 花花轿子人人抬,见王川小嘴跟抹了蜜似的,梁金泉脸上也是笑容不断。 “对了老张,你上次托我帮你家亲戚搞一张猎人证,我记着你那个亲戚也姓王,不会就是小王吧?” “……” 王川听后一头黑线。 咋听咋感觉是在骂人。 “就是他。” 张铁山吐了口烟圈,顺手弹了弹烟灰,说道:“梁主任,那件事情……” “不好办呐。” 梁金泉收起脸上的笑容。 猎人证的作用不只是让老百姓合法持枪,拿着武器招摇过市。 还有一项特别的作用。 可以将部分打到的猎物,拿到集市上公开销售。 猎物来路正规。 也就不会被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 “咱们公社一年只能批一张猎人证,盯上这玩意的人又何止几十个,慢慢来吧。” 梁金泉看了一眼手表,说道:“老张,我先不和你说了,县里的那些爷爷们还等着我去伺候呢,有啥事咱们回头再唠。” 目送梁金泉骑着自行车扬长而去,张铁山口中发生于一声冷哼。 一口浓痰被他吐到了地上。 “瘪犊子玩意,真尼玛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要不是当年二大爷保你,你早叽霸被一撸到底了。” 低声骂了几句,张铁山无奈地说道:“王川,你也都看到了,自从老支书病了,不但老曹家耀武扬威横着走,就连姓梁的都开始和咱们家划清界限了。” “张大叔,你消消气,人走茶凉这种事,不值得您发火。” 安慰了张铁山几句,王川紧接着问起梁金泉遇到了啥事,能让他这位在公社横着走的土霸王,一口一个爷爷的称呼县里的干部。 “还能为啥,肉呗。” 张铁山不以为意道:“你别看梁金泉在咱们面前吆五喝六,装得跟个人似的,日子过得那也是如履薄冰。” “知道啥叫年关不?” “旧社会讲一个过年如过关,供销社这帮犊子没到年底,也都要过一关。” 王川想了想,说道:“也就是说,梁金泉去县里找肉联厂和副食品公司,是为了多弄到一些过年肉了?” 张铁山点点头。 每到临近过年的时候,又往往是供销社肉食品紧缺的日子。 农村人讲究一年到头,日子哪怕过得再苦,大年三十也要吃一顿肉馅饺子。 偏偏。 每年进入十一月份,上面拨发给供销社的肉食品,只有平时的三分之一。 有的时候,直接就不发肉了。 第41章 物资供应不平衡带来的机会 伴随着张铁山的讲述,王川得以知晓供销社正在面临着每年一次的大麻烦。 过年吃饺子,做几道硬菜,早已融入了东北人的血脉当中。 一年365天,可以364天不吃肉。 但是到了除夕夜。 哪怕穷得当裤子,也要搞到一丁点肉包顿饺子 乡下是这样。 城里同样如此。 城乡地区,年前都需要大量的肉食品供应。 而有关部门的侧重点,从来都是城市。 优先保证城市的过冬肉食品需求,之后再供给乡村。 说是这么说。 实际又是另外一回事。 城里的各家工厂和企业,一点肉都不会给下面的农民老大哥留。 各显神通地走关系。 将正常分配完毕的剩余肉,进一步的肉食品瓜分殆尽。 都说六七十年代是一个质朴的年代,没有勾心斗角,大家过着相同的日子。 对此。 王川只有一句话的评语。 瞎叽霸扯淡。 每年的过节物资,基本到了县里都被分完了。 根本轮不到下面的贫下中农。 “张大叔,既然是梁金泉是个只认好处,不认交情的势利眼,要是能够挠到他的痒痒肉,猎人证的事情不就有眉目了吗?” 闻听此言。 张铁山先是一愣,随后面露难色道:“主意不错,可你知道公社干部和家属有多少人吗?” “单是公社大院的有级别的干部,就不下几十号人,这还没算粮站,农机站,卫生院,咱们就按五百人算,起码也要准备上千斤肉。” “回去吧,再想想别的办法。” 人情世故这方面,张铁山不比王川差不多。 岂能听不懂王川的言外之意。 供销社可以不向贫下中农供应肉。 但是公社的干部和家属的肉食品供应,供销社必须满足。 方方面面都不敢得罪。 得罪一户人家,就有可能被人穿小鞋。 王川若有所思,跟着张铁山步行返回张家屯。 城乡物资供应的不公平由来已久。 肉食品供应。 成为最不公平的分配物资。 倘若通过狩猎打渔,满足供销社的肉食品需求。 不但能在公社建起人脉关系。 往后王川买些针头线脑之类的商品,也就不用大费周折地跑去县里淘换了。 “有了!!!” 刚刚走出公社所在地,王川猛地拍了下额头。 “啥玩意有了?” 王川的一惊一乍吓了张铁山一跳,脱口而出道:“你媳妇不会是真有第二胎了吧?” “张大叔,你误会了,我说得有了,是有办法解决供销社面临的困境了。” “啥!你有办法给梁金泉弄到肉?” 张铁山大吃一惊。 上千斤肉只是张铁山的保守估计。 王川就算再牛逼,短期内也打不到这么多的猎物啊。 王川笑呵呵地说道:“张大叔,猪肉啥的我暂时搞不到,不过另外一种肉,我有办法在这几天弄他个千八百斤,而且还都是精肉,不是那些难以下咽的兽肉。” “我的乖乖,你不是故意和我闹笑话吧?” “千八百斤精肉,你小子咋弄,总不会是变戏法变出来吧?” 张铁山大惑不解。 粮食有粗粮和细粮之分。 肉,同样也有粗肉和精肉。 山里打来的兽肉味道难闻,嚼起来如同嚼劈柴。 普通人尚能忍受。 换成那些吃着皇粮,领着工资,享受配给物资的干部,人家打眼看不上这些肉。 这也是为啥。 张铁山觉得王川依靠打猎,给供销社供肉的想法不现实。 干部和家属的嘴巴,那可是刁得很。 王川笑容不减道:“张大叔,我这办法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你放心,到时候也有你们家得一分,保证能让梁金泉高兴得得合不拢嘴。” “您先回屯子吧,我去一趟供销社买点东西。” 张铁山迟疑道:“你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咋就敢说这种大话呢?” “顺心药。” 说罢,王川转身朝着公社走去。 望着王川充满自信的背影,张铁山有心跟上去看看,又想到王平一家人还在屯子里等消息。 思来想去,还是先回张家屯吧。 等到王川晚上回来,安排二闺女过去问问。 另一头。 王川脚步急促地回到公社,迈步走进供销社的大门。 这间位于公社的供销社,不但面积远远比不上县里的百货商店。 就连商品种类也没几样。 几名男女售货员更忙各的,有人坐下织毛衣,有人趴在柜台上看书。 王川甚至看到三名售货员,聚在一起打扑克。 瞅了几眼,王川眼前一亮。 自己需要的东西,货架上面正好有。 “同志,这盘大地红咋卖的?” 王川走到柜台前,眼巴巴瞅着货架最上面的一大盘鞭炮。 大地红鞭炮,又被称为一万响。 燃放时间久,声音贼老大。 鞭炮的红色包装壳会随着爆炸不断散开,犹如天女散花。 放完以后满地的红色纸屑。 因此得名大地红。 受物资短缺影响。 唯有过年前后,各地的百货商店,供销社才会上架鞭炮和礼花。 “同志,同志?” 王川一连喊了几声,愣是没人搭理他。 该下棋下棋,该织毛衣的继续织毛衣。 仿佛全都聋了,瞎了。 “哎哎哎……你干什么?” 眼见王川穿过柜台缝隙,伸手去拿货架上面的鞭炮,旁边看书的女售货员总算有了反应。 一把推开王川,掐腰怒斥王川神经病。 这里是供销社,公家的地方。 跑到这里偷东西,真是活腻了! “原来供销社里有人呐,我还以为你们木雕石像呢。” 知道这帮人是什么德行,王川毫不意外他们的态度。 冷嘲热讽地回怼众人都是睁眼瞎。 有人买东西。 愣是爱答不理,当成没看见。 “哎哟,谁的裤裆没拉严,把你给露出来了。” 留着麻花辫的女售货员年纪不大,损人的方式要多脏有多脏。 “穷叽霸玩意也想买大地红,知道这盘鞭炮多少钱吗?半张大团结,卖了你这个臭流氓,你特么也买不起。” 四周的售货员纷纷看向这里。 脸上露出看好戏的神态。 乡巴佬也是没长眼睛。 得罪谁不好。 偏要得罪供销社主任的小姨子。 这下子可有好戏看了。 第42章 殴打贫雇农,罪加一等! 当今年月,只要吃上公家饭。 等于端上受用一辈子的铁饭碗。 许多人不知道。 铁饭碗之上还有金饭碗,银饭碗。 供销社的售货员不算干部。 可想要成为售货员,难度有时候比吃皇粮还要大。 为啥? 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八大员。 灾年饿不死厨子,更穷不到这些八大员。 梁金泉这位供销社主任,改开之前就有了上万元的存款。 下面的售货员,出纳,会计,能有穷人吗? 大城市的百货商店,供销总社,多多少少需要顾忌一些影响,会在墙上挂着不许无故打骂顾客的标语和条幅。 越往下,越无法无天。 这也是为什么。 王川宁可翻山越岭,去县城的百货商店和黑市买东西,也不来公社供销社的缘故。 门难进,脸难看,话难听。 一言不合,骂你都算是轻的。 群殴顾客都是常见的事情。 “艹尼玛的,嗑瓜子可出一个臭虫,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老娘这里摆谱,今天啥都不卖给你,有招想去,没招死去!” 女售货员一脸凶相。 战斗力比之张家屯头号悍妇张二丫有过之而无不及。 “桂花,话也别说得这么难听,万一人家一时想不到,真走了死路咋办。” “爱死不死,跟老娘有啥关系。” 耳听同事们故意打趣,女售货员抓起柜台下面的抹布,用力在王川面前抖了几下。 王川见状怒极反笑,掏出一张大团结重重地摔在柜台上。 “老子今天非买不可了!这一回,我不要鞭炮,给我拿一摞彩纸。” 看到王川掏出的大团结,几名售货员全都愣了一下。 不是说没见过大团结。 而是没见过贫下中农拿出大团结买东西。 平日里。 下面村屯的老百姓来供销社买东西,基本是分票和毛票。 一块钱,都算是大票子了。 眼前这个小农民咋能掏出这么大的票呢? “不卖!” 女售货员白了王川一眼,阴阳怪气道:“拿张大团结吓唬谁啊,有种你再掏出几张让姑奶奶瞧瞧,腰里揣着只死耗子,真把自己当打猎的了。” 此话一出,再次引来哄堂大笑。 王川不紧不慢道:“如果我只买一张呢?” “……” 下一秒,哄笑声戛然而止。 花十元钱买一张彩色大纸,这小子脑袋不会被门弓子抽了吧? 十有八九是在故意赌气。 “桂花,碰到这么个煞笔玩意,你就别和他置气了,一张彩纸一分钱,剩下不都是你的嘛,没必要和钱过不去。” 瞧了瞧王川的表情。 旁边的男同事低声劝女售货员桂花卖他一张。 一分钱的彩色纸,卖出一张大团结的价。 傻子才和钱有仇呢。 闻言,桂花也就跟着就坡下驴,不情不愿从纸堆里抽出一张彩色纸,盛气凌人地丢到王川面前。 至于拍在柜台上的大团结,则是被桂花迅速装进兜里。 王川弯腰捡起地上的彩色大纸,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紧接着,王川将彩纸平铺到方便顾客整理商品的便民桌上面。 解开棉袄扣子,从内兜拿出钢笔。 甩了两下钢笔水,王川右手持笔顿了几秒钟。 随即,王川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卧槽!!!” 一名男售货员好奇地伸长脖子看了两眼,一脸惊恐道:“桂……桂花,他……他在写我们的大字报!!!” 顷刻间,众人齐刷刷地变了脸色。 争先恐后地冲向便民桌。 “你们想干什么!” 王川挡在便民桌前面,冷眼望着气急败坏的众售货员。 “小比崽子,你凭啥写我们的大字报。” “把纸交出来!” “妈的,乡巴佬竟然也敢写大字报,谁指使你这么干的。” 众人急得面目狰狞,恨不得吃了王川。 瘪犊子真尼玛的损,难怪要花重金买纸。 王川买的不是纸。 是能要众人小命的刀子。 “凭啥?就凭你们不是人,这个理由够了吗?” 王川厉声道:“供销社是国家的,里面的各类商品也是国家的,老子客客气气买东西,你们这群瘪犊子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你们欺负贫下中农,我凭什么不能写大字报批你们。” “再说了,写大字报是上头赋予所有人的权利,老子今天不但要写,还要批臭你们!” 知道现如今的乡下供销社都是什么德行,不代表王川会惯着他们。 对别人客客气气,前提是这些人能给王川提供相对等的价值。 这帮售货员算什么东西。 欺负乡下老百姓没文化,没眼界,受了委屈也不敢闹事。 王川可不怕这个。 对付王平,曹三炮之流,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以暴制暴。 而要收拾这群势利眼。 笔比拳头更有用。 “这个人有问题,把他抓起来!” “撕了这张大字报。” “你们几个老爷们还傻愣着干啥,动手啊。” 当即,便有人要抢桌子上的大字报。 屋里的几名售货员都是一定的关系背景,不是公社副主任的远房侄女,就是粮站,农机站干部的三亲六故。 深知大字报这玩意有多恐怖。 城区里。 到处都能看到针对某人或者某个单位的大字报。 也亏乡下老百姓没啥文化。 才没有出现漫天遍野的大字报。 “殴打贫雇农,罪加一等!” 王川拎起写了一半的大字报,冷声质问众人的出身。 几名男售货员迟疑了。 叽叽喳喳骂个不停的女售货员们,也都愣住了。 看出王川是个没啥本事的贫下中农。 却没想到。 他的身份比贫下中农还要苦。 王川冷笑道:“来呀,怎么不抢了!” “你把大字报给我们,鞭炮卖给你就是了。” 贫下中农,分别对应着贫农,下中农,雇农。 根正苗红,考学,参军,招工,拥有着绝对的优先权。 就连找对象,都要先看你是不是贫下中农。 而在贫下中农之下,还有一类人。 红得发紫的贫雇农。 贫农再穷,多少能有一亩三分的自有土地。 到了贫雇农这里。 一丁点土地都没有,单靠出卖劳动力谋生。 包括桂花在内。 店里的售货员都是贫下中农出身。 万没想到。 今天蹦出个红得发紫的贫雇农后代。 而且还尼玛会写大字报。 刹那间,众人不约而同看向桂花。 第43章 城里打喷嚏,下面就要饿肚子 桂花气得咬牙切齿。 贫下中农打贫下中农,属于是内部矛盾。 可要是打了贫雇农。 问题可就严重了。 “你咋证明你是贫雇农?” 憋了老半天,桂花还是不相信。 这年头的贫雇农数量已经很少了,土改的时候大部分贫雇农都给分了土地。 王川年纪轻轻,咋就是贫雇农呢? “我叫王川,来自张家屯,你们可以打电话给我们村大队,问问老子是不是贫雇农!” 众人哪里知道。 当初分家的时候。 正赶上再次镇改公社,重新评定出身,个人土地。 王川因为和家人赌气的缘故,一亩地都没有要。 相当于是净身出户。 阴差阳错的情况下,父母,哥嫂,妹妹评为贫农。 唯独王川自己成了贫雇农。 “你把大字报给我们,鞭炮卖给你就是了。” 眼见王川自报家门,桂花彻底没招了。 “哼,欺负了贫雇农,想就这么算了,你觉得可能吗?” 王川抱着胳膊似笑非笑道:“往小了说,你们的行径属于阶级压迫,往大了讲,这是一起极其严重的反动事件。” “!!!” 短短几句话,训得众人提心吊胆。 供销社的售货员别看捧着银饭碗,说白了也别啥大见识。 真有见识和能耐,早就去城里工作了。 不至于守着供销社的三尺柜台混日子。 “那……那你想咋样?” 有人表情紧张地问起王川,打算怎么了结这件事情。 难道非得写大字报,批臭大家才高兴吗? “换成昨天,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过关,至于这一回,算你们运气。” 感觉火候已经差不多了,王川说出了梁金泉的名字。 “梁主任是我大哥老丈人的好友,老子饶你们一马,都是给梁主任和我大哥老丈人的面子。” 王川不失时机走到早已准备好的台阶。 得知王川大哥的老丈人是张铁山,众人恍然大悟。 张家屯的老张家,确实是梁金泉的关系户。 时不时就有往来。 十几分钟后。 王川扛着大麻袋走出供销社。 麻袋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玻璃碰撞声。 内部除了装有一万响的大地红。 还有王川免费索要来的空酒瓶子。 制作特殊“装备”,鞭炮,空酒瓶,火柴,缺一不可。 当天傍晚,梁金泉闷闷不乐地骑着自行车返回供销社。 刚进一门。 立刻得知白天有人过来大闹一场,狠狠拿捏了一把众售货员。 “这小子真尼玛能装犊子。” 办公室里,梁金泉摇头苦笑。 “姐夫,他装不装犊子我不管,这口恶气你可一定要帮我出啊。” 桂花噘着嘴,今天丢人丢大了。 不但被王川骂得狗血淋头。 还被迫将供销社里,唯一的一盘大地红卖了出来。 原本这盘鞭炮是要留给关系户的。 “行了,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人家如果真想要整你,会当着你们的面写大字报吗?这么做无非是吓唬吓唬人,让你知道他不是一般人。” 王川想要表达的意思,梁金泉大致看了个明白。 整件事情,王川处处留有余地。 要是王川六亲不认。 根本没必要跟供销社买彩纸。 纸这玩意,村大队有的是。 明天一早。 针对供销社的大字报恐怕要贴满半个公社。 其次。 王川按照原价购买鞭炮,最多是要了几个不花钱的酒瓶子。 打了脸,又好像是没打,手段恰好到处。 教训了这群势利眼,又刚好卡在红线边缘。 顺便借着张家的名义,卖给梁金泉一个面子。 打发走喋喋不休的小姨子,梁金泉点燃一支烟。 张家屯,啥时候出了这么个能人? “叮铃铃。” 迟疑间,梁金泉手边的摇把子电话响了。 “喂,我是梁金泉。” “梁主任,我是张铁山。” “老张啊,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你瞧今天这事闹得,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 梁金泉客气地替手下人道歉。 “你说啥!起码一千斤鱼货?!” 梁金泉“噌”的一下站了起来,面容变颜变色道:“老张,这事可不敢开玩笑啊……这能行吗?” 不多时,梁金泉缓缓地坐回椅子上。 今天这一天,这特么的波澜起伏。 先是碰到了张铁山和王川。 随后,他又在县里的两个大衙门碰了一鼻子灰。 肉联厂和副食品公司像是商量好一样。 一丁点多余的肉都没有。 不但猪肉分逼没有。 就连往年还算富裕的冷冻刀鱼,今年也无法向下供应。 今年城市的冬季肉副食品需求量剧增。 上面刚刚下达文件。 从明年三月份开始,城市知青下乡插队成为政策性规定。 换言之。 明年的插队知青数量将会创造历史新高。 两个子女以上的家庭,其中一名子女初高中毕业,必须下去插队。 无数的男女青年,将于三月份背井离乡下去插队。 这个年,说什么也要过得丰富一些。 爹娘爸妈们,无力改变子女背井离乡的政策。 唯一能做的便是让他们过个好年。 这个大背景下。 冬季物资几乎全部被留到了城市。 知识青年还没下来修理地球,先给广大贫下中农上了一课。 城里打喷嚏,下面就要饿肚子。 “公社的领导们能过个好年,啥事都好商量。” “行,我等你好消息。” 挂了电话,梁金泉激动得想要放声大笑。 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来枕头。 姓王这小子太尼玛会做人了! 竟然有办法在一个星期内,为供销社提供不少于一千斤的优质鱼肉。 是真是假不用多说。 梁金泉相信张铁山的为人和作风。 没有八成的把握,张铁山不会打这个电话。 隔天一早,张铁山将老伴和几个子女全都打发走。 甭管去哪溜达,天黑了再回来。 看着地上的这些鞭炮。 张铁山头一回这么害怕炮仗。 “张大叔你放心,没啥大毛病,搬到你家进行改造,完全是为了以防万一。” “去你大爷的!以防万一就要搬到我家,咋不搬到你大哥大嫂家呢。” 张铁山气得吹胡子瞪眼。 目不转睛地盯着王川手里的动作。 取出黑火药,制作炸药瓶。 用这玩意炸鱼。 听听。 这是正经人能想到的办法吗? 第44章 界江炸鱼 “张大叔,你要是真害怕,那你也出去溜达溜达,等我弄完了,到时候过去叫你。” “算了吧。” 张铁山连连摇头。 “老子还是留在这盯着你搞,才能放心一点。” 闻言。 王川笑了笑,继续忙着炸鱼前的准备工作。 六七十年代出身的人,几乎都有过炸鱼的经历。 通过在玻璃瓶里装填一定数量的火药,插上引线丢进河里,江里。 一声巨响,大鱼小鱼会和天女散花似的飞跃而出。 场面绝对壮观。 场面壮观的同时,危险系数也不小。 稍有不慎。 缺胳膊断腿也不少见。 掰开一串串大地红,取出里面的黑火药,王川又开始往玻璃瓶里装入一定比例的混合黏土。 每年十二月中旬,距离张家屯不远的界江才会上冻,一直到来年四月解冻。 此时的江面还没有完全被冻上。 正好可以赶在上冻之前,炸出一定数量的鱼货。 “二哥,黏土导火索做好了,你看怎么样。” 没过一会,张抗美捧着个洗脸盆出现在张铁山家。 王川站起来看了一眼搪瓷洗脸盆里的东西,笑道:“像样,一会按照我的步骤,往瓶子里添加黏土导火索。” “好咧!” 张抗美撸胳膊挽袖子,一眨不眨看着王川的动作。 分别在玻璃瓶里装填黑火药和黏土,王川抓起一块盆里特殊颜色的黏土,用力揉成细条放进玻璃瓶内部。 黏土导火索只是王川随口气的名字。 里面分别混合了火柴头上面的红磷,少许火药和几种化学物质。 经过混合搅拌。 黏土导火索也就具备了水下引燃爆炸瓶的能力。 制造能够炸鱼的爆炸瓶,原本不需要这么复杂。 屯子的民兵仓库里不但有枪支和子弹,还有用来开荒扩田的导火索,雷管,炸药包。 问题是老支书不在。 代理支书曹三炮绝不可能打开武器库,任由王川拿走这些爆炸物。 没有雷管和专用导火索,王川只能手搓简易的爆炸瓶。 “我说你们两个都小心点,这要是爆炸了,咱们爷三都要去见老马头。” 张铁山惴惴不安地提醒王川和张抗美,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手工制作炸药瓶。 听起来就让人毛骨悚然。 每年农闲季节,张家屯大队会组织大量的义务工,使用炸药开荒拓田,增加可用耕地的面积。 雷管和炸药包爆炸的威力。 可不是一般的吓人。 隔壁村子有一年放炮炸山,当场炸没了一个。 事后,连根骨头都找不到。 当场就被炸得尸骨无存。 张铁山也是信了王川的邪,竟然觉得这办法管用。 “差不多够了,张大叔,咱们出发吧。” 忙到下午,几个像模像样的爆炸瓶被鼓捣出来。 张铁山小心地拿起一只爆炸瓶,迟疑道:“这东西的威力,真能抵得上雷管?” “那说啥了,炸出来的水柱起码有一米多高。” 王川夸张描述手工爆炸瓶的威力。 百闻不如一见。 到时候就知道了。 “大爷,天马上就要黑了,咱们别磨蹭了,赶紧走吧。” 张抗美亢奋地揉搓双手。 自己在高中学到的化学知识,今天全都派上了用场。 急于亲眼看到他和王川捣鼓出的爆炸物,威力到底有多大。 用王川的话说。 爆炸是一门属于男人的艺术。 “你们俩先去江边,我这就叫上一队的壮劳力。” 一会的炸鱼行动,属于生产一队的副业工作,无需向大队部汇报。 昨晚,王川和张铁山约法三章。 本次炸鱼行动,前面获得的一千斤鱼货,全部上交生产队。 后面炸出来的鱼。 王川和老张家二一添作五。 张铁山负责挡住来自大队和其他人的刁难和贪婪,确保卖鱼钱能够落到王川的腰包里。 第一次制造炸药瓶,王川自掏腰包。 继续制造炸药瓶,生产队负责报销。 界江附近属于军事管制区,个人无权随意靠近。 唯有生产队和大队。 才有来这里进行生产劳动。 几名边防战士拦住王川和张抗美,一直到张铁山带人过来,众人方才得以靠近大江边缘。 望着一百多米外的老毛子家,王川心头百感交集。 “二哥,别愣着了,给大伙打个样啊。” 张抗美迫不及待道。 跟随张铁山过来的一队队员们大眼瞪小眼地瞅着王川。 说啥也不相信。 王川手里的酒瓶子能够爆炸。 深吸了两口气,王川掏出火柴点上一根烟。 用力抽了几口。 王川拿下烟头对准玻璃瓶顶部。 “滋啦!” 下一秒,刺鼻味道开始弥漫。 “全都拍下,小心被崩到!” 王川瞅准距离,用力将玻璃瓶投掷到江里。 紧接着匍匐趴在地上。 其余人听后跟着全部卧倒。 张抗美和张铁山眼巴巴瞅着玻璃瓶落水的位置。 瓶子没入水中,溅起了层层涟漪。 然而预想当中的爆炸并没有出现在眼前。 “王川,这是咋……我的妈呀!!!” 等了大概一两秒,张铁山正要问是不是玻璃瓶进水,导致里面的炮药不中用了,前方溅起一条两米多高的水柱。 伴随着冲天而起的水柱,各种鱼货噼里啪啦地从天而降。 “比例刚刚好,既能炸晕大量的鱼虾,又不会产生过大的爆炸声。” 王川面露得色。 爆炸瓶的效果毋庸置疑,最让他得意的当数调配比例。 这里是边境,各自部署有边防部队。 如果这边的爆炸声太大,势必会引起对面的误会。 以为是隔壁打过来。 子弹,炮弹,喀秋莎,必然呼啸着往王川等人的头顶上招呼。 爆炸声刚刚好,传播范围控制在十几米。 “上!” 王川大手一挥。 一张巨大的渔网丢向江面。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比邻界江大张家屯,自然是不缺渔网的。 一网下去,王川估摸着起码能捞上几十条江鱼。 至于那些距离较远的死鱼,王川只能无奈放弃。 十一月底的界江冰寒刺骨。 除非是冬泳健将。 一般人一旦下水,够呛能活着上来。 因此。 渔网捕捞成了唯一的办法,也是最安全的法子。 到了开春。 人才能下去抓鱼。 “还等什么,继续扔啊!” 张铁山又惊又喜,笑得合不拢嘴。 发达了。 几十条江鱼都是大家伙,最小的也得有两斤重。 估计第一网捞上来的鱼货。 起码能有一百斤。 第45章 收获满满:王家的全鱼宴 龙省虽不临海,却有着丰富的水资源和渔业资源。 鱼货种类多到数不胜数。 号称三花五罗十八子,七十二杂鱼。 众人眼前的这条界江,更是渔业资源的宝库。 鲫鱼,狗鱼,鲤鱼,鳌花。 雅罗,法罗,胡罗…… 三花五罗应有尽有。 “妈呀,你们快瞧,这一网捞到一条贼老大的哲罗鱼!” “我这也不差,整整五条葫芦子鱼。” “卧槽,大冬天也能捞到开江鱼,王川,你咋这么能耐的呢!!!” 时间来到中午,一队的壮劳力们欢呼雀跃,咋看王川咋觉得顺眼。 每一次王川朝着江里扔炸药瓶,必然会砸出一大堆鱼货。 三花五罗不计其数。 往年想吃这些鱼,必然要等到开江。 来年四五月份江面解冻。 附近的生产队和屯子都会组织捕鱼队,专门捕捞开江鱼。 谁能想到。 年终岁尾之际,王川搞出的爆炸瓶,竟然炸出这么多稀罕的好鱼。 不论是三花还是五罗,个顶个的味道鲜美。 煎炒焖炖,咋做都好吃。 而且不用添加多余的材料,放上一点点盐调味,味道那就一个美。 保证你吃了一条。 还想吃第二条,第三条。 “张大叔,要不咱们今天就到这吧。” “你说啥?不打了?” 冷不丁听到王川打算回去,张铁山和周围的乡亲们目瞪口呆。 炸药瓶还剩几个,天色也没黑。 不趁着还有光亮多炸点,现在打道回府不是瞎耽误工夫吗。 王川苦笑道:“张大叔,大家伙从早上忙到现在全都饿着肚子呢,旧社会的王侯将相都知道皇帝不差饿兵,咱们是不是也要先填饱肚子再干活。” “咱们向供销社承诺起码送过去一千斤的鱼货,接下来几天有的忙,不差这一天了。” 闻言,张铁山回头看向队员们。 果不其然。 大家伙眼巴巴望着装在箩筐里的各种鱼,不少人嘴角直流哈喇子。 “你们这帮小瘪犊子,还没干啥就开始吵吵着饿,算了,今天就当是咱们一队提前过结算日,回村分鱼。” 此话一出,现场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不怪大伙馋得直流哈喇子。 实在是饿怕了。 诱人心魄的美味佳肴近在眼前,谁看了不动心思。 距离今年的工分结算日,还有半个来月。 大家伙兜里是要钱没钱。 要粮没粮。 王川的提议等于是大冬天送热炭。 众人心里暖烘烘的。 同时。 又有不少人对张铁山的心存感谢。 看着大伙脸上的开心劲,张铁山还有啥不明白了。 收买人心。 一好换无数的好。 招呼众人收拾好东西回村分鱼,张铁山现场定了个规矩。 今天一共捞上来差不多四百多斤鱼,王川单独拿走一百斤。 别觉得吃亏了。 要知道,炸鱼的办法是王川想的。 制造炸药瓶的各种东西,也都是人家王川买的。 一毛钱没花,仅仅出了点力气。 还有啥不知足的。 对此,一队队员们没有任何意见。 能者多得是乡下的传统。 有本事的吃肉,没本事的连口汤都喝不上。 一小时后。 众人喜气洋洋地抬着装满肥鱼的箩筐回到张家屯。 “媳妇儿,闺女,出来收拾大肥鱼了。” 来到王川家门口,张铁山直接给王川留下两大筐鱼。 够不够一百斤,也就这样了。 剩下的鱼拿到老张家,之后搬来大秤慢慢分。 “呀!阿川,鞭炮真能炸出鱼啊。” 忙着学习缝纫机的徐秀云带着囡囡出来一瞧,母女俩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还家伙。 满满当当的两箩筐江鱼。 “囡囡,你去大娘家接秤,告诉你大爷大娘,今晚别整饭了,全家一家子吃全鱼宴。” “嗯呐。” 囡囡当即迈起小短腿,一阵风似的跑向王山家。 徐秀云拿出一条又肥又大的法罗鱼,高兴道:“阿川,今晚咱们就用这条鱼炖汤吧,我当姑娘时吃过一次法罗鱼炖的汤,味道贼鲜美。” “一条怎么够,再来一条。” 王川从院子里搬来大木盆,将箩筐里的鱼一股脑倒了进去。 仔细清点着各类鱼的种类。 三花五罗十八子,分别对应不同的江鱼。 有的适合清蒸,有的则是吊汤的绝佳食材。 “媳妇儿,这两条鳊花留给我做,这种鱼刺少适合小孩子吃。” 王川蹲在地上拿出两条活蹦乱跳的鳊花,决定用红烧烹制。 既然是全鱼宴,做法肯定要多一些。 煎炒烹炸,焖熘熬炖,全都给它来一遍。 “对了,上次大嫂送来的酸菜还有吗?” “昨天都吃完了。” 徐秀云迟疑了一下,说道:“酸菜也能做鱼?” “咋不能……好像还真够呛。” 刚刚,王川想要一道名菜,打算今晚露一手。 国民美食水煮鱼。 水煮鱼需要酸菜充当配菜。 王川这才会下意识询问徐秀云,家里还没有酸菜。 猛然间想到。 吃酸菜非彼酸菜。 水煮鱼的酸菜是南方酸菜。 “呦呵,王川,你可以啊,真的分到了这么多鱼,这几条哲罗鱼,还有旁边的铜罗一会送到我家,我得意这口。” 两口子有说有笑讨论着晚上的全鱼宴菜单,一股刺鼻的香味熏得王川脑仁疼。 抬手一看,不速之客来了。 曹娥颐指气使地伸手指着几种好鱼。 命令王川将这些鱼货统统送到曹家。 “曹娥,我发现你今天的脸挺不一样。” 王川站起来说道。 “那是,也不看看我今天摸了多少雪花膏。” 曹娥表情傲慢地炫耀,全屯子就他们老曹家能买得起雪花膏。 催促王川赶紧把鱼送过去。 “怪不得你的脸皮这么厚,原来是抹了厚厚一层雪花膏。” 王川冷笑道。 “你敢骂我!” 曹娥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盖的愤怒。 “王川,你特么别嘚瑟!我爹现在是大队长兼支书,收拾你就跟捏死个臭虫一样容易,姑奶奶要你的鱼,那是给你脸了,你要是给脸不要脸,我让你一条鱼都吃不上。” “哎哟!谁特么踢我。” 话刚说完,曹娥踉踉跄跄地撞到门板上。 “小比崽子,你特么是谁姑奶奶!跑到这里占便宜,咋地,你们曹家是穷得连饭都吃不上了?” 曹娥回头就要骂。 到了嘴边的脏话,又被她一下子咽了回去。 第46章 无赖父女:收拾了小的引来 张二丫面容阴冷地望着曹娥。 身后站着一大家子人。 “张二丫,你……你……” “连话都说不全,还想吃鱼,你个瘪犊子长了吃鱼的嘴吗?滚犊子,想占便宜去别人家,在叽霸嘚瑟,老娘大耳刮子可不客气。” 想到张二丫以往的“彪悍战绩”,曹娥身子一抖。 张二丫说是女人,脾气比一般的老爷们都要虎。 说打就打,说骂就骂。 有一次,张家的一名小年轻不学好,竟然学会了耍钱。 爹娘不给钱,败家子就动手推了他爹一下。 张二丫知道以后,拎着炉钩子满屯子追着打。 一直到将对方打得瓜子脑血,张二丫这才把手。 “看啥看,咋地,还等着我找八抬大轿送你滚啊。” 张二丫撸胳膊挽袖子。 “你们等着,早晚有哭的一天!” 曹娥拔腿就跑。 老爷们打仗有人拉着。 老娘们干起来,可没人敢多管闲事。 女的拉不住,男的不敢拉。 “大嫂,别捡石头。” 猛地听到这句话,本就心慌意乱的曹娥下意识往地上蹲。 “扑通”摔了个狗啃泥。 “血!” 抹了一把鼻子,曹娥气得想要咬死王川一家人。 要是破了相,非得他们拼了不可。 “不要脸的玩意!自己啥德行不知道,我要是你,早特么没脸活了。” 望着曹娥继续逃跑的背景,张二丫冷哼了一声。 叫来闺女小凤,侄女囡囡,小姑子王淼。 语气严厉训诫三个小姑娘。 宁可穷死,也不能干不要脸的事情。 干了,就是一辈子的污点。 洗都洗不清。 两个小丫头片子连连点头,虽然不明白张二丫说的是啥意思, 唯有快要成年的王淼知道。 张二丫说的是曹娥未婚先育,和野男人搞破鞋的事情。 “大嫂,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了,帮我称一下这些鱼的重量。” 王川闻言知意,估摸着张抗美已经将曹娥那些龌龊事说给了张二丫。 要不然。 张二丫今天也不会发这么大的火。 “爹,我要整死张二丫他们一家人!!!” 曹娥狼狈地跑回家里,夺过曹三炮手里的酒瓶,狠狠地砸在地上。 看着闺女脸上的血迹,曹三炮怒不可遏道:“特么的,张二丫竟然敢打我闺女,真尼玛活腻了!” “爹,你先别生气,王川他们该死,但不能死在你我手里。” 赶回来出谋划策的曹建国拦住气势汹汹的曹三炮。 提醒曹建国,时机未到。 “艹!” 曹三炮一拳捶到桌子上。 王平就特么是特大号的废物点心。 不但没弄死王川。 反倒被人家联手弄成了活太监。 死了都是活该。 曹建国阴沉沉地说道:“爹,还是那句话,小不忍则乱大谋,和个死人有啥可计较的,等到王老三回来,我保证王川只能躺在棺材里过年。” “大哥,王川死不死是你们的事情,反正这口气,必须给我出了!” 曹娥可不管父亲和大哥又在商量什么阴谋诡计。 她要让张二丫倒大霉,还要吃上三花五罗。 眼见曹三炮默不作声,一旁的大哥让自己别闹了。 曹娥当地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娘,你走的时候咋就不带上我,也省得我留下活受罪,你睁开眼睛看看,你闺女别人欺负成啥样了。” “你男人和你儿子胳膊肘朝外拐,心里根本就没我。” 一哭二闹三上吊这门手艺,曹娥玩得明明白白。 眼泪说来就来。 干嚎了几嗓子,便要去找绳子上吊。 “小妹,你能不能别闹了!不就是吃鱼嘛,一会哥带着你去吃公社,给你弄两条。” 曹建国无可奈何地开始说软话。 “你少糊弄我,公社那帮人饿的狼哇的,连五花肉都没有多少,有个屁的鱼啊!我要是活鱼,我要是黑鱼棒子,黄姑子,鳌花,哲罗!!!” “活祖宗,你给我憋回去,老子带你去要鱼。” 女儿一闹起来,曹三炮心里烦得没着没落。 当初曹三炮和妇女主任搞破鞋。 还没咋样呢,自家媳妇马上就喝了卤水。 媳妇死了,闺女成了活姑奶奶。 但凡不顺心。 就会把这件事情掏出来蛐蛐曹三炮。 “唉。” 看着父女俩出去抢鱼,曹建国轻车熟路地找出一瓶酒。 摊上这么个爹和妹妹。 他上辈子肯定也作孽了。 “咣当!” 另一头。 曹三炮杀气腾腾的踹开王川家的大门,骂骂咧咧的说道:“瘪犊子玩意,你们都特么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欺负我闺女,都给老子听好了。” “我闺女是金枝玉叶,你们欺负她,就是欺负我曹三炮。” 瞥了一眼院子里的鱼,曹三炮吓了一跳。 妈的。 一队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咋能弄到这么多大活鱼呢。 王川拦住张二丫。 老娘们耍无赖,自有张二丫收拾。 如今。 收拾了小的引来老的,也该轮到王川上场了。 “大队长,你啥意思?” 王川不动声色地示意爹娘,媳妇,几个孩子全都进屋。 “啥意思?赔钱!” 曹三炮可不管哪个。 既然闺女要吃鱼,王川就要交出所有的鱼货。 要不然。 哼哼! “按照规定,你小子今天应该和张抗美去山里头巡山,打人加旷工,王川,我看你是不想好了。” 曹三炮满脸狞笑。 “大队长,你可真能给人扣帽子,我王川身子骨弱,撑不起这么多的大帽子,我们一队接到了一项艰巨而又光荣的任务,完成这项任务之前,天大的事情都要往后排。” “你放屁!” 曹娥躲在曹三炮背后,阴阳怪气道:“你算什么东西,也好意思说这种鬼话!好像一队没了你,任务就完不成一样。” “你说对了,没有我,公社的重要任务,还真完不成。” 王川似笑非笑地询问曹三炮。 事关全公社干部能不能吃上肉,这件任务和巡山比起来,那个轻那个重? 曹三炮紧皱眉头道:“公社啥时候给你们一队派的任务,我怎么不知道?” “大队长,这种事能公开吗?” 王川不慌不忙地走到曹三炮面前。 曹三炮要是搞不明白,就回去问问他儿子。 年终岁尾的时候。 供销社是不是要搞一批特供肉。 这事要是张扬出去。 会不会成为公社干部们的集体公敌。 第47章 一斤鱼肉一块钱,你怎么不去 曹三炮脸色一变。 想起来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到临近过年的时候,供销社都要弄一批好肉。 说是丰富老百姓的过年物资供应。 实则是专供公社的干部和家属。 年年如此,从不宣扬。 “就算你们一队接了这个任务,你算哪个葱,凭啥少不了你?” 曹三炮反问道。 “不凭啥,就因为我跟人学了个偏方。” 王川耸耸肩膀。 难怪人人都想当官,这种拿捏人的感觉,真尼玛不错。 当即,王川似是而非地说起炸鱼的事情。 掌握着调配爆炸瓶的秘方。 没有王川,一队一条鱼都捞不上来。 “天呐!那玩意是你搞出来的!!!” 曹三炮大吃一惊。 身后的曹娥同样受惊匪浅。 一队捕捞大量江鱼的事情,逐渐在村里传开。 大伙只知道一队的这些鱼是炸出来的。 至于怎么炸的。 一队的队员们三缄其口,谁也不肯说。 没想到始作俑者会是王川。 王川淡淡一笑道:“大队长,你说话最好客气一点,我这人除了身子骨弱,胆子也不大,要是被人吓出个好歹,转头生了场大病,干部们的特供肉,只能你帮忙解决了。” “你敢威胁老子!” 曹三炮狠狠瞪了王川一眼。 “不是威胁,是警告。” 王川收起脸上的笑容。 炸鱼的秘方只有王川一个人知道。 数九寒天,想要从江里捕捞到足够多的活鱼。 离开谁,都离不开王川。 王川要是被吓病了,公社今年的特供肉也就够呛了。 公社的头头脑脑和家属吃不上肉。 怒气恐怕比厉鬼还要吓人。 “爹,他这是在吓唬你,大老爷们哪有这么容易生病。” 曹娥拉了拉曹三炮的袖子。 心心念念地想要吃鱼。 “王川,你开个价吧。” 就在这时,不放心父女俩的曹建国来到了现场。 既没有喊打喊杀,也没有做出任何威胁的举动。 掏出口袋里的钱包。 竟然打算买鱼。 王川一声不吭地看着曹建国,竖起一根手指。 “一条一块钱?好,给我十条。” 见状,曹建国拿出两张五元面额的钞票。 “不是一条一元,而是一斤一元。” “!!!” 曹建国眉毛一挑,额头浮现青筋。 “王川,你个逼样的穷疯了吧!一元一斤,你怎么不去抢呢!” 曹娥怒骂王川不识好歹。 一斤白面才多少钱,一毛五分钱一斤! 上好的猪五花,一斤也不过七毛钱。 王川竟然喊出一斤鱼肉,一块钱的天价。 地主老财都没他心黑! 曹三炮憋着火说道:“姓王的,你别蹬鼻子上脸,再敢叽叽歪歪,老子明天就让你去挖水渠,进山砍木头,大年三十给你安排义务工。” 王川淡笑道:“行啊,只要上头问起来,大队长能承受住干部们的雷霆怒火,别说是冬天挖水渠,砍木头,你就算让我天天住在山里,我都没说的。” 目前,王川暂时斗不过曹三炮。 不过吓唬吓唬这群犊子,问题还是不大的。 众怒难犯。 哪怕曹三炮的姐夫是公社副主任。 也不敢在这件事情里,由着曹三炮的性子来。 昨晚,张铁山给供销社主任梁金泉打去的那通电话。 既有雪中送炭。 又多少带些投石问路的意思。 梁金泉听到承诺欣喜若狂。 说明他白跑了一趟县里,一点肉都没有弄到。 如此一来。 一队承诺的鱼货,成为梁金泉过关的重要保障。 当年。 梁金泉想要保证干部和家属吃上好肉,还有一个办法。 自掏腰包去黑市弄肉。 “爹,到底咋回事?” 曹建国很快从曹三炮口中得知,王川所在的一队承接了为供销社供应过冬肉的任务。 这才明白王川的底气源自何处。 面对着有恃无恐的王川,曹建国再次退了一步。 “五毛一斤,成不?” “一块钱一斤,不二价。” 王川转身冲着看傻眼的张二丫笑道:“大嫂,你给评评理,我这价贵吗?” “贵个屁,大冬天能够吃上三花五罗,换成是我,别说是一块钱一斤,就算两块一斤,我也愿意买啊。” “过了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张二丫抓起一把黑斑狗鱼,大声嚷嚷道:“秀云,嫂子一会给你露一手,给家里包一顿狗鱼馅饺子。” 听到这句话,曹娥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别看曹娥是个啥活都不会干的奸懒馋滑之人。 对于吃,那可是行家。 黑斑狗鱼去刺剁成泥,混上五花肉馅。 再放一点点的荤油和大葱提味。 味道比肉蛋饺子强了一百倍。 鲜美多汁,没有一点怪味。 曹娥一顿最少能吃三四十个。 “哥,我想吃鱼肉馅饺子,要不你就出钱买了吧,反正你这个粮站临时工,有的是来钱道。” 曹建国一头黑线。 “爹,咱们回去吧!” 说着,曹建国一把将钱拍在妹妹手里。 继续待下去,曹建国的脸非得丢得干干净净。 又馋又没有脑子。 曹建国死的心都有了。 爷俩默不作声地朝着家的方向走。 一个感觉丢人,另一个人恨王川咋不一下子瘟死。 “大队长,小五子来电话了,王老三发来电报,说是明天晚上回来!” 刚一到家,大队部的值班员气喘吁吁地过来汇报消息。 “这么快!” 曹建国猛地站起来说道:“爹,看来老天爷都不想让瘪犊子多活两天。” 曹三炮挥手打发走值班员,说道:“老大,你不说王老三起码也要一个礼拜才能回来,算算时间,他应该刚接到电报,咋会这么快回来呢?” 王老三,大号王太。 王平的三哥,张家屯的第一个劳改犯。 多年前,王太把人打伤判刑七年。 刑犯释放被安排在劳改农场帮工。 心黑手狠。 一刀将人家捅成残废。 同样姓王,王平他们家略有家产,不像是王川家里穷得叮当响。 拿出一笔钱买通曹三炮,曹三炮又走了姐夫的门路。 王太这才被判了七年。 要不然。 以他的罪过,不是吃花生米,那也是牢底坐穿的命。 曹建国阴笑道:“爹,王太为啥提前回来,这事和咱们没关系,王川啥时候死,才是咱们爷们该关心的事情。” 第48章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次日下午。 一辆蒙着草帘子的马车慢悠悠地走到供销社门口。 “吁!” 临时充当车把式的张铁山勒住缰绳,拉车的大青马听话地停下脚步。 “小川子,你看着车上的鱼,老子进去让咱们的梁大主任看看眼。” 说罢,张铁山下了马车,直奔供销社大堂。 王川随手掏出一支烟点燃,不紧不慢地环顾四周。 忙了一上午。 昨天剩下的爆炸瓶,差不多炸出了两百多条鱼。 刨除死鱼和一些个头较小的冷水鱼。 活鱼数量345斤。 “哒哒哒……” 不多时,梁金泉一阵风似的冲到门口。 顾不上和王川打招呼。 一把掀开车上的草帘子。 “卧槽!!!这么多三花五罗,我的妈呀,老张,你们队也太尿性了!” 梁金泉欣喜若狂,伸手捧出一条体态修长,脑袋尖尖的冷水鱼。 虫虫鱼。 三花五罗之一的鲫花,刺少没腥味,平均体重八两到一斤。 个头不大,力气不小。 梁金泉好悬没让这条鱼跑了。 “主任,这下子好了,肉的问题解决了。” “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我都想不到上面的生产队能给咱们提供这么多鱼货。” “这还说啥了,赶紧往里面搬吧。” 跟着跑出来的男女售货员一个比一个震惊。 身为铁饭碗职工,众人啥没见过。 唯独没见过数九寒天。 有人能打捞出这么多的新鲜鱼货。 冬捕是当地的习俗之一。 可是自打多年前和隔壁的老大哥翻脸。 当地的轰轰烈烈的冬捕活动,直接被按下了暂停键。 “老张,你们一队可真牛逼!帮了我们大忙啊!” 梁金泉将鱼丢进桶里,一把握住张铁山的手。 上头一句话,下面跑死马。 每年这个时候。 都是梁金泉最难的日子。 一到入冬,各个部门都在想方设法地搞肉。 供销社在当地贫下中农眼中。 属于是牛气呼呼的铁杆衙门。 可是面对县里和市里的大工厂,大企业,机关部门,梁金泉连个屁都不是。 张铁山笑呵呵道:“梁主任,够意思吧?” “够意思,太尼玛够意思!” 梁金泉下意识地伸手掏烟。 刚把左边兜里的牡丹香烟拿出来,梁金泉又将烟放了回去。 从右边的口袋掏出一包大中华。 “来,抽烟。” 取出两根华子,梁金泉不忘递给王川一根。 王川接过香烟夹在耳朵上,笑着道了一声谢。 余光扫向人群。 看到上次和自己的耍脾气的桂花。 “梁主任,车上一共有三百多斤鲜鱼,你让同志们过过秤,至于价钱,你看着给吧。” 张铁山点上烟,招呼王川下来帮忙搬鱼。 不动声色地提醒梁金泉。 弄到这些鱼,王川可是出了大力气的。 发挥主观能动性,自掏腰包购买鞭炮等制作爆炸瓶的材料。 闻言。 梁金泉叼着烟,拍了拍王川的肩膀,一脸亲切道:“小王,好样的!不愧是老张手下的队员,下个礼拜一,你准备两张一寸照片,再把户口带来。” “老张,生产队这边给他出个证明。” 短短几句话,涵盖了办理猎人证的全部流程。 照片,所在地户口,出身成分。 张铁山故意打趣道:“梁主任,今年的名额不是够呛了吗?你也别太为难,要不等明年吧。” “瞧你这话说得,小王那可是贫雇农,根正苗红,出身好,人品好,劳动更好,理应受到特殊照顾,今年的猎人证办理名额的确够呛了,可凡事都有例外嘛。” 梁金泉也是个妙人。 多少听出一些张铁山话里的抱怨意思,反向埋怨张铁山没有早点说明,王川的出身是红五类之首的贫雇农。 要是早点说,猎人证早就办下来。 不过没关系。 今年的名额没了,大不了将明年的猎人证名额提前借用掉。 张铁山一脸错愕,这也行? 王川则是心头暗笑。 官字两张口,咋说都有理。 同时。 梁金泉并没有完全被鱼货冲昏大脑。 将办理猎人证的时间定在礼拜一。 意味着礼拜一之前,生产队还要源源不断地给供销社送鲜鱼。 “谢谢梁主任,这几天我们队啥也不干了,全力以赴地完成这件光荣的任务,让全公社所有贫下中农,都能吃上一口鲜美的活鱼。” 花花轿子人人抬,王川装出受宠若惊的欣喜表情。 “等一下!” 王川伸手帮售货员们搬鱼之际,一名五十来岁,光秃脑袋的男人“噌”的一下冲了过来。 “老梁,你老小子啥时候学的变戏法,从哪搞来这么鲜鱼啊?” 老男人表情震惊地看向筐里的鲜鱼。 梁金泉打着哈哈道:“刘主任,你可真能闹笑话,我再有能耐也变不出这么多活鱼,这是张家屯生产一队送来的副食品。” 不等梁金泉说完,被他称作刘主任的老男人喜笑颜开道:“老梁,俗话说见面劈一半,你看?” “刘主任,你这……劈一半,你拿走两筐吧,小马,你去给刘主任办一下手续。” 梁金泉笑着点头。 “不用这么麻烦了,到时候,我让食堂管理员过来和你们结算。” 刘主任随手指向几名男售货员,示意这些人将鱼搬到公社大院食堂。 被点到名字的售货员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看向梁金泉。 梁金泉微微点头。 随即,四名售货员两两一组,抬着两筐鱼朝着公社大院方向走去。 “呸!” 众人走后不久,梁金泉一口浓痰吐到了地上。 “妈的,刘一水,你给老子跟着!” 满肚子的好心情,全特么被姓刘的败坏了。 结算完钱款,拿上盖着供销社公章的收购条,张铁山借口队里还有事情,带着王川告别梁金泉。 约定未来几天的下午,继续往供销社送鱼。 由于缺了两筐,梁金泉索性按照张铁山给出的345斤数量进行收购。 不分种类,只按个头。 每斤3毛5分钱,总收购价120元7毛5分。 “瞧见了吧,官大一级压死人,姓梁的也有发怵的人。” 回去的路上,张铁山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提点王川生存经验。 要想不被人欺负。 光靠能打是没用的。 不抱上几根粗大腿,谁都能拿捏你几下。 刘一水是食堂主任。 权力不大,却能天天和吃饭的公社各级干部说上话。 给你插一根刺。 就能让你倒霉一整年。 王川笑道:“这就叫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第49章 过冬的棉花 “滚犊子!打仗去别处打,别搁路上碍事。” 马车刚刚出了公社的地界,王川再次开了眼界。 这年头想活下去。 不但要会抱大腿,还要足够狠。 瞧瞧。 不长的一段路,王川已经看到多起斗殴,抢劫。 前面一个小子老特么倒霉了。 棉袄棉裤,棉鞋,棉鞋,被人拔得溜干净。 就剩一条红得发亮的裤头。 眼见有人将主意打到这辆马车上,张铁山可不惯着他们。 扬起鞭子就是一下。 抽得二流子满脸开花。 “老毕登你敢打我,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三名二流子怒冲冲地拦在路中间。 抢了别人衣服不算,三人还打算一抢到底! “艹!你们这帮逼养的,也不瞅瞅这是啥地界,老子只要喊一声,全都给你们抓紧笆篱子啃大眼窝窝头。” 张铁山正要亮明身份,王川已经从马车上面跳了下去。 废什么话啊。 能动手就别吵吵。 最近这段日子,王川一家人吃香的喝辣的,每天早晚两趟五公里。 还会腾出半个小时打一套军体拳。 自感体能有所进步,正好拿这帮瘪犊子当沙包练练手。 不到一袋烟的工夫,三个拦路抢劫的二流子哭爹喊娘地倒在地上。 “脱。” 王川冷声道。 明白是碰上了狠茬子,三人也是光棍,麻溜的脱下身上的棉衣棉裤。 王川也不客气,将衣物全部都在马车上。 “我发现你小子是越来越虎了,以前咋没看出来,你还挺能打的。” 对于王川刚才的表现,张铁山倒是并不意外。 连熊罴都能收拾,收拾个把人算啥。 就是纳闷王川脾气越来越虎,都快赶上旧社会的胡子了。 王川嘿嘿笑道:“张大叔,这不是你说的嘛,人不狠站不稳。” “我说过吗?” 张铁山一头雾水地赶着马车。 算了,就当说过吧。 “话说,你要这些破玩意干嘛,上面油渍麻花,不洗个几遍根本没法穿。” 张铁山回头看了眼王川抢来的棉衣。 “谁要他们的破衣服啊,我看中的是衣服里面的棉花。” 王川拍了拍身上土。 从去年开始,全国棉花大面积减产。 上到百货商店,下到供销社。 统统看不到棉花的踪影。 棉花少了,布匹供应也跟着出现缺口。 张家屯里的老农民,每年能分到的布票仅有九尺。 六尺能做一件成年人的上衣。 算算看。 全家人一年只能获得九尺布,够干的屁的。 “唉。” 张铁山叹了口气,摇头道:“这年头是特么的撑得撑死,饿得饿死,听说县城黑市到了一边边疆棉,知道多少钱一斤吗?” “黑市有棉花?!” 王川大惊道。 “别一惊一乍,知道你也没不起。” “妈的,一块钱一斤,这帮黑了心肠的犊子,咋不全都瘟死呢。” 布匹短缺倒是其次,关键是棉花。 有钱你都买不到。 也不知黑市那帮人到底是咋办到的,竟然弄了好几百斤的棉花。 价格从七毛钱,几天就升到了一块钱。 再过几年恐怕还会涨价。 毕竟。 张家屯这嘎达的温度冷得吓死人。 平常的时候,维持在零下35度。 遇到极端天气直接40度往下。 撒泡尿,瞬间就能结成冰棍。 “别想了,啥人啥命,一块钱一斤的棉花,这特么不是咱们老农民能买得起的。” 王川默不作声地咬了咬嘴唇。 去年,东北各地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冷冬。 距离张家屯几百公里外的一座边境城市,最低温度到达了惊人的零下52°。 张家屯这边也没好到哪去。 最低气温48°。 屯子里单是冻死的人就有十几口。 冻伤的大人小孩不计其数。 “阿川,鱼都卖出去了,猎人证的事情也有眉目了,你咋还不高兴了?” 傍晚,马车将王川送回了家。 简单讲了今天去供销社的所见所闻,王川脸色凝重地坐在炕上走神。 徐秀云担心王川有心事。 打发闺女出去玩,别吵到她爹。 “媳妇,你帮我想想,咋样才能让几百斤棉花名正言顺地到咱家呢?” “啥!几百斤棉花?阿川,你没发烧吧?” 徐秀云吓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去摸王川的额头。 从68年开始,商店和供销社就看不到棉花的身影了。 要是真有地方卖棉花,门槛都能被人踩烂。 “我没发烧,我和你说正经的呢。” 王川哭笑不得地解释棉花不在商店,而是在黑市。 一块钱一斤,价格贵得离谱。 “天爷啊,黑市那些人咋这能耐的,现如今全国都是缺棉花,他们是怎么将这么多棉花运来的啊?” 徐秀云感觉匪夷所思。 念过扫盲班的徐秀云,多少知道一些地理知识。 沿途穿州过府,好几千公里,这也太扯淡了。 “这和咱们没关系,媳妇,你快想想,咋能让棉花到咱家。” 王川目前不差钱,手里握着一堆的粮票和少量工业券。 这些东西都能瞬间换成钱。 见王川来真的,徐秀云错愕道:“阿川,几百斤棉花可要几百块呢,你上哪弄这么多钱?” “当然是黑市兑换了。” 王川随口讲了黑市交易的一些门路。 徐秀云秀眉微皱,不确定地说道:“我一个妇道人家,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啥好主意,要不,你去找大哥大嫂商量商量,又或者去问问张大叔。” 王川点了点大腿,估计他们也没啥主意。 “有了!” 王川哈哈大笑道:“媳妇儿,知道啥叫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不?” “不知道。” “意思说,找小人办事比找君子办事简单一百倍,只要好处给到位,让他们卖了自己的亲娘老子都没问题。” 徐秀云,张二丫,还有张铁山这些人,打根上说都是好人。 好人不懂投机倒把的诀窍,更不知道倒买倒卖的门路。 梁金泉这老小子知道啊。 不但知道。 他还是供销社主任。 有的是办法,能让王川合法拥有大量的棉花。 用文绉绉的话来解释。 面对着百分之三百的利润。 梁金泉之流敢于践踏世间的一切法度。 “老三,听我一句劝,千万不要火并!” 几十里外,公社卫生院病房。 一名五大三粗的壮汉夺过曹建国腰上的手枪。 转身就要回屯子里崩了王川! 第50章 亡命徒报仇 “王太,你他娘的冷静点,你弟弟变成太监只是个意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件事情是王川搞的鬼。” “你虎超超的抢了我的手枪去杀他,这不是害我嘛。” 曹建国装模作样挡在病房门口。 “艹!你亲口告诉我,我弟弟和王川他们进山的时候好端端,然后就被野猪废了命根子,不是王川搞的鬼,又特么是谁?” 王太双眼血红。 “唉,我只是说这件事情有古怪,可没说是王川干的,况且,就算真的是王川暗中下手,你也斗不过他,听我一句劝,赶紧把枪还给我。” 曹建国摇头晃脑,讲起王川攀上了老张家的门路。 老张家是屯子里的第一大户。 人多势众,出了名的护犊子。 王川跟他们家当狗,王太动他不得。 “要我说,你大哥和你二哥就是聪明人,知道找王川麻烦是鸡蛋碰石头,连骂一句王川都不敢,你可千万别糊涂了。” “艹踏马的!!!王天和王下从小就是怂包,占便宜有他们的分,干别的事情胆子一个比一个小,他们怕王川,老子不怕!” 王家四兄弟,大哥王天和二哥王下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 唯独王太和王平不安分。 一个偷鸡摸狗,敲寡妇门,挖绝户坟。 另一个好勇斗狠,一言不合就把人往死里打。 或许是臭味相同的缘故。 王平和三哥王太的感情最好。 听闻老四被人废了命根子,直到现在还处于昏迷当中,王太怒从心头起。 拿出全部积蓄讨好劳改农场干部。 这才得以立刻返程回乡。 返回公社与报信的曹建国见面,又来到病房看到面无血色的弟弟。 王太只想着打残王川。 谁知听了曹建国的几句劝,王太内心杀意横生。 为了保住王平的命,医生不得已割了他的命根子。 一点都没剩…… 还叽霸说这件事不但在张家屯传得沸沸扬扬,就连公社都开始议论。 劝王太千万不要学水浒里的武松,搞一出怒杀潘金莲。 纵然王川大有嫌疑。 可谁让人家做得天衣无缝。 王太要是崩了王川,那是要偿命的! “王老三,你……” “去尼玛的!老子一人做事一人当,枪是我抢的,人是我杀的,和你没关系。” 气急攻心的王太一拳干翻碍事的曹建国,拿着曹建国的54手枪,咬牙切齿地往外面走。 来到卫生院楼下,王太从花坛里捡起一块石头。 对着一辆二八大杠的后车锁用力猛砸。 “哼!” 二楼病房,曹建国站在窗边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目光玩味地望着骑上自行车的王太。 等到王太的背影消失,曹建国走出病房来到医生办公室。 “李医生,不用再给王平打镇静剂了。” 同一时间,张抗美火急火燎地冲向王川家。 “二哥,咱们赶紧跑吧,王阎王回来了!” 来不及把气喘匀,张抗美上气不接下气地告诉王川,王平的三哥王太从劳改农场回来,马上就会找王川报仇。 “王太……抗美,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王川放下筷子。 “曹娥那娘儿们跟我说的,让我这两天别再和你打连连,小心被崩一身血。” 张抗美三言两语说明了情况。 曹娥始终没有发起嫁张抗美的心思。 从曹三炮口中得知,王太将于今天回到公社。 曹建国会用三寸不烂之舌,怂恿王太弄死王川。 曹娥的狗肚子里藏不住半两香油。 每天一次的例行撩骚过程中,泄露了这件事情。 “阿川,王太是个疯子,你先出去躲躲吧!” 徐秀云吓得半死,急急忙忙地给王川收拾行李。 想当年。 王太仅仅因为和别人拌了几句嘴,就用刀将人家捅了个半身不遂偏瘫。 王平被野猪废了命根子,曹建国里挑外撅的将王川当作凶手。 性格鲁莽的王太可能真的会杀了王川。 “秀云,你先别慌,我和抗美出去说点事情。” 王川递给张抗美一个眼色。 心慌意乱的徐秀云面带泪花地继续收拾行李。 才过几天好日子,麻烦又一次找上门。 而且这次的麻烦非比寻常。 “王川,你给老子滚出来!” 一个小时后。 王太粗暴地丢下自行车,一脚踹开王川家的门。 “呦,这不是王太嘛,你啥时候回来的?” 王川溜溜达达地从屋里出来。 脸上挂着意外的表情。 “去尼玛的!老子崩了你。” 说罢,王太掏枪便要打。 电光火石间,王川动作迅速地跑回屋里。 “王太,你特么冷静一下,别开枪。” 与此同时,屋里传来了曹三炮的声音。 “曹三炮?你怎么在这?” 王太迟疑道。 “我……我……” 屋内,曹三炮恨不得弄死王川。 不但他在王家,还有宝贝闺女曹娥。 几十分钟前。 张抗美找到父女二人,说王川想和他们唠唠他和曹娥之间的那点事。 曹三炮本来是不想来。 架不住曹娥非要过来听听,王川到底想要唠什么。 知道王太今晚就回来报仇。 唯恐撞到枪口上,曹三炮依旧不挪地方。 他不动,曹娥就不管这个,跟着张抗美边走。 没办法。 曹三炮只能跟过来,打算找机会带走闺女。 这特么的进了张家,曹三炮鼻子都气歪了。 王川弄了几盘硬菜。 馋得曹娥走不动。 “你出来,我今天只杀王川。” 吹了一个多小时的冷风,王太杀心未减,不过头脑冷静了不少。 感念曹建国的电报通知,决定放曹三炮一马。 “大队长,你可不能走啊。” 王川用力拉着曹三炮的裤腰带。 身子完全贴在了对方的身后。 “王太,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凭啥杀我?大队长在这看着,你动我一个试试?” “你妈了个巴子的,王川,你别拿我当挡箭牌!!!” 曹三炮慌得一批。 子弹不长眼睛,王太还是个二疯子。 这要是气红了眼,一枪两命可咋办。 明明王川才是猎物。 咋就在转眼工夫,自己和闺女成了陪绑的? “坏了!” 曹三炮脸色一变。 肯定是败家闺女走漏了消息。 “爹,我不想死,你快把他赶走。” 曹娥蹲在地上哭哭啼啼。 张抗美则是和王川交换了一下眼色。 “嗷!!!” 曹娥忽然感觉身子剧疼,捂着脖子大吼起来。 “砰!” 伴随着这声吼,一发子弹打了进来。 第51章 开枪证明书 “爹!我不想死,你快管管王太,我还没活够呢!” “他是你找来的,一定听你的话!!!你快让他住手啊……” 曹娥吓得哭鸡鸟嚎。 没想到王太这么虎,说开枪就开枪。 完全不顾屋里还有其他。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王川,你家不是有枪嘛,赶紧拿上枪把这个瘪犊子给我打跑,快点,再晚一会咱们就没命了!” 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大队长,曹三炮并没有完全乱了阵脚。 唯恐王川死不了。 曹三炮今天借口检查枪械,收走了分给张抗美和王川的56半自动步枪。 成为临时巡山员以后,王川将借张铁山的三八大盖还了回去。 手里没有武器,面对持械过来索命的王太,王川只剩下等死的份。 万万没想到。 王川又特么将三八大盖借了回来。 就挂在屋里的墙上。 “大队长,要是打死王太,上面追究起来怎么办?” 王川反问道。 “去你奶奶的,命都要没了,你还顾得上这个?”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曹三炮慌里慌张地摘下三八大盖,一把塞到王川的手里。 “打,出事我给你担着。” 说是这么说,只要王川开枪打死王太,曹三炮绝对不会承认说过这样的话。 “王太你听着,大队长命令我用三八大盖崩了你,你现在缴枪投枪还来了,不然,你可就死定了。” 王川端起三八大盖,冲着窗外就是一下。 完全没有瞄准的情况下,子弹径直打到了土墙上。 “曹三炮,你特么找死!” 正要冲进去毙了王川的王太脸色一沉,马上躲到了酸菜缸后面。 大骂曹三炮不仗义。 刚才那一枪属于条件反射。 听到屋里的惨叫声,王太下意识搂火。 根本没想到杀曹三炮。 “王川,我艹……” “曹队长,王太难道是你们家招来了?” 屋内,张抗美一脸愤慨地看向曹三炮。 “放屁!这小子杀红眼血口喷人,老子可是大队长,怎么可能和这种人勾结。” 如果杀人不需要偿命,曹三炮发誓第一个杀的就是王川。 第二个便是张抗美。 两个瘪犊子唱得一手好双簧戏。 这么会演戏,咋特么不去唱二人转。 同时。 曹三炮又对闺女曹娥彻底失望。 明知道王太已经回来了,随时都要过来取王川的小命。 死丫头看到张抗美过来,要命的事情马上就被她抛到脑后。 乖乖地跟着人家来到王川家里。 见到喷香的饭菜,双腿就跟灌了铅似的,一步道都走不动。 王太杀了过去。 父女二人赫然成了王川和张抗美的“人质”。 “大队长,做人可要讲良心啊,王太真不是你引来的?” 王川冷冷一笑。 “不是不是,你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能相信!别叽霸愣着,继续打啊。” 曹三炮心烦意乱地催促王川开火。 闺女不省心。 大儿子出的也特么是个馊主意。 提前将屯子里的民兵调走,参加公社的军事训练。 如此一来。 纵然全屯子都听到了枪声,也没人赶过来帮助王川。 民兵武器库的钥匙握在曹三炮手里。 没有钥匙。 张家那帮人短时间内根本砸不开武器库。 一切都考虑到了,唯独没想到自己会成了王川的挡箭牌。 “王川,求求你了,快开枪吓跑他,我不想死,我还要嫁给张抗美呢。” 曹娥哭唧唧地拍打着王川的胳膊。 屋里四个人,以王川的枪法最好。 最有可能干掉王太。 至于说曹三炮,当然也会开枪。 却没胆子和拿着手枪的王太玩命。 “大队长,我信你不是那种人,可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万一我打死王太,你不肯给我说公道话,到时候我就算有一百张嘴,恐怕也说不清楚了。” 王川再次朝外面盲射。 借此拖延王太进屋的时间。 老瘪犊子想要借刀杀人,王川也不是好惹的。 亲自给他上一课。 教教他啥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安排张抗美去请曹三炮父女,倒不是因为王川笃定王太马上就会杀回屯子。 而是为了验证王太抵达的时间。 倘若曹三炮说死说活都不来。 说明王太今晚就要动手。 若是主动过来。 意味着危机不会发生在今晚。 事发突然,王川能想到的应对之策并不多。 安排妻女去哥嫂家躲着。 他则是去找张铁山家,借三八大盖防身。 说实话。 就算是没有热武器。 王川只要知道王太的具体达到时间,仅凭双手也能弄死他。 问题是干掉王太容易。 事后的结论这关不好过。 自卫反击? 公社治保主任可是曹三炮的亲姐夫。 听名字就知道,治保主任管的是什么。 刀笔吏杀人不见血。 一笔写下去。 纵然王川干掉王太拥有无数的正当性,也会被扣上蓄意谋杀的帽子。 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你……” “我爹不写,我写!” 曹娥接过张抗美递来的纸笔,用她那一笔大划拉字迹,按照张抗美口述的意思迅速写好了一份证明书。 证明王川击毙王太是曹三炮同意的。 末了。 曹娥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抓起曹三炮的大拇指。 一口咬了下去。 将还冒着雪的手指,重重按压在证明书下面。 王川和张抗美对视一眼。 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有这样的闺女,曹家何愁不倒霉。 “砰!” 随着手印按了下去,王川马上使出标准的战术动作,端枪匍匐移动到门口。 先开一枪锁定王太的位置。 退出弹壳,新子弹上膛。 枪机闭锁,瞄准王太藏匿的水缸位置,不假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 子弹击中王太的露在外面的肩膀头子。 三八大盖属实是破玩意里破玩意。 装的子弹虽然全威力弹,但是和同时期的全威力弹比起来,连特么的水缸都打不穿。 随着一声惨叫,王太的面容痛苦地倒在地上。 王川几个箭步冲过去,抬脚踩踏王太握枪的手腕。 弯腰捡起54式手枪。 “我投降,别杀……” 王川拉动枪机,面容冷峻地对着王太脑袋就是一枪。 作为一把栓动步枪,三八大盖的缺点是威力不足。 反观54手枪。 作为手枪,特点则是威力过剩。 一枪爆头。 小院归于寂静。 第52章 张家屯啥时候出了个这么个人 “我跟你说,王川绝对是胡子上身,要不然咋这么大的杀性呢。” “我记得二十多年前,上千名胡子攻打县城,哎呀妈呀,死得老惨了,血都流成河了,王川前段日子经常去县里,肯定是那个时候被上了身。” “别说了,公社的人来了!” 大队部门口,一群上了年纪的老娘们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目光频频看向大队部。 整整一夜,屯子里没人敢合眼。 被判了七年刑的王家老三回来,刚一进屯子就去找王川拼命。 谁能想到。 王川没被打死,王太反倒让王川给崩了。 死了那叫一个惨。 脑袋瓜子就和烂西瓜似的,听着都让人发毛。 王平没了命根子。 三哥王太千里复仇,如今也死了。 王平他们算是彻底完犊子了。 天刚亮,就见曹三炮将王川和张抗美带入大队部。 听说这事闹大了,公社主任亲自下来断案。 说话间。 两辆212吉普车风驰电掣地停到了大队部门口。 围观看热闹的三姑六婆大吃一惊。 好家伙。 不但公社主任冯前进来了,三个副主任也都跟着一块过来。 “他就是王川?” 冯前进阴沉着脸,径直走进大队部。 “冯主任,关于昨天晚上这件……” “我没问你。” 冯前进狠狠瞪了曹三炮一眼。 老支书张百顺离开没多久,张家屯就特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曹三炮这个大队长兼支书是干什么吃的。 “领导好,我是王川。” 王川主动问好。 张抗美紧随其后,同样说明了身份。 前一世。 王川只在入伍当兵的时候和冯前进见过一面。 对于此人的脾气作风不是很了解。 “犯罪分子王太已经失去反抗能力,你为什么还要继续补枪?” 冯前进面无表情地坐到椅子上,目光严肃地凝视着王川。 尸体一早就被送到公社。 经检查。 王太的肩膀和头部两处中弹。 致命伤是眉心中间的7.62毫米铅芯子弹。 由此可见。 王太是先被子弹击中肩膀,失去抵抗能力以后被人拿走了手枪。 紧接着,手枪子弹击毙了王太。 “报告领导,是我们大队长让我击毙这名穷凶极恶的坏分子。” 王川镇定汇报道。 刹那间,无数的目光看向曹三炮。 “我我我……我是让你赶跑这么人,没让你斩草除根。” 曹三炮心头一慌,辩解自己确实命令王川拿枪反击。 却没说让王川在王太无法反抗的情况下,继续杀了他。 不等王川开口。 张抗美掏出击毙王太的证明书。 “各位领导,我和二哥怕出了事说不清楚,提前让大队长给我们写了一个材料,你们看,上面可是他亲手按下的手印。” “我看看。” 公社第三副主任,治保主任,曹三炮的亲姐夫周文明接过证明书。 仅仅看了一眼,周文明脸色阴沉道:“这不是老曹的字迹。” “证明书不是大队长亲笔写的,是他闺女曹娥代写的,大队长负责按手印。” 王川解释道。 冯前进一言不发地拿过证明书,一目十行看着上面的内容。 曹三炮以生产大生产队,代理大队支书的身份,命令王川不计代价地消灭穷凶极恶的坏分子王太。 王太夺枪行凶,严重威胁了张家屯贫下中农的生命安全。 对待这类坏分子,不能有任何的心慈手软。 一定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消灭得彻彻底底。 “主任,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一名五十多岁的副主任见冯前进迟迟没有说话,忍不住看了两眼上面的内容。 这笔字写的,简直就像是鸡爪子挠的。 不仔细看。 你都看不出上面写的是啥。 不过也能理解,这年头的贫下中农,就没几个念过书,上过学。 能写能认一两百个常见字,都已经是文化人了。 指望他们写一首漂亮的字迹,多少有点难为人。 “冯主任,这不是前段时间,报纸刊发的相关精神内容吗。” 另一名副主任很快认了出来。 证明书的部分词句。 来自地区治安会议的部分会议记录词。 冯前进放下这份证明书,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苦笑。 好家伙。 直接摘录报纸刊发的地区会议内容,谁敢说写得不对? “本着除恶务尽,不给坏分子死灰复燃的精神,又加上大队长的命令,全屯子上千口人的生命安全,我这才枪毙王太。” 王川随即说起语录内容。 冯前进马上站了起来。 接下来,一幕古怪的场面呈现在曹三炮面前。 主任,副主任表情肃穆,自己的亲姐夫周文明眼神飘忽不定。 张家屯啥时候出了这么个人才。 小嗑一套一套。 彷佛王川不杀王太,那才是天大的罪过。 “好了好了,既然王太罪不容赦,你代表广大贫下中农枪毙这名坏分子,也不是什么罪过。” 眼瞅着王川说个不停,冯前进不得不插话打断。 知道的,众人是来这里了解这桩命案的原委。 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川给他们做报告呢。 语录和各种报纸上的精神,王川说得如数家珍。 而且没有一句重样。 “多谢领导对我工作的肯定。” 王川呵呵一笑。 开玩笑。 别的东西能忘,老人家的殷殷训导几辈子都忘不了。 当年到了部队。 王川正是凭着死记硬背,提的干,进入的组织。 “小王同志能将各类精神活学活用,我看值得所有人学习。” 冯前进是笔杆子出身,很满意王川刚才的表现。 除了公社大院。 放眼下面的村屯和生产队,找不出几个能语录说得滚瓜烂熟的贫下中农。 “谢谢领导,我一定会再接再厉,好好表现。” 王川说道。 “曹三炮同志,现在该说说你的问题的!” 忽然,冯前进脸色一沉。 炮口对准了呆若木鸡的曹三炮。 “我的问题?冯主任,我有什么问题啊?” 曹三炮一头雾水。 人是王川杀的,和自己有啥关系。 冯前进冷脸道:“养不教父之过,你儿子出了问题,你这个当老子的能逃得过关系吗?” “王太行凶用的手枪,是从你儿子身上抢走的,这个问题,必须严肃处理!” 第53章 洗白棉花来路 眼下发生在张家屯的人命案,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 早些年镇反。 单单是奋斗公社一地。 每年都要有千八百人被枪毙。 偏偏。 一把隶属于公社治保办的手枪牵扯其中。 既是凶器。 更是王川击毙的王太的武器。 手枪属于曹建国的临时配枪。 按照相关规定。 只有治保主任和少部分人员拥有配枪资格。 曹建国属于粮站临时工。 别说他没有资格配枪,即便是站长,副站长,也没有这个资格。 问题是有些问题,又不能单从你有没有资格谈起。 曹建国的大姑父是周文明。 周文明不但是公社治保主任,还是排名第三的副主任。 妥妥的实权干部。 有些事情不上秤,半两分量都没有。 可一旦放到秤砣上。 千斤重量打不住。 老周家的几个孩子都是闺女。 周文明两口子俨然将曹建国当成亲儿子看待。 碍于团结,冯前进不好直接处理曹建国。 但又必须为这件事情定一个论调。 王川这小子口才不错。 理论知识根本不像个农民。 笔杆子惜笔杆子。 曹三炮自然而然成了冯前进敲打的对象。 养不教父之过。 曹建国配枪被抢这件事情,曹三炮有脱不开的关系。 “冯主任您消消气,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检讨,我知错。” 本想辩解两句的曹三炮收到周文明的眼神提醒,不情不愿地低头认错。 “连自己家里人都管不好,你这个生产大队长是干什么吃的!下次再发生这种事情,别怪公社将你一撸到底!” 冯前进嘴上训斥曹三炮教子无方,眼色时不时瞥向周文明。 周文明表情悻悻。 傻子都能听出来,冯前进表面训斥曹三炮。 实则是在敲打自己。 由于冯前进是文人出身的干部,周文明这帮公社大院的坐地户,没几个将他放在眼里。 自行其是,阳奉阴违玩的贼溜。 俨然有了架空冯前进的意思。 “小王同志,你勇于和坏分子作斗争的精神值得所有人学习,不过手段多少有些过头了,坏分子王太毕竟已经失去了抵抗能力,你直接开枪将他打死,公社理解你按照上级精神,发扬除恶务尽的作风,可是总有些人喜欢吹毛求疵,鸡蛋里面挑骨头。” “因此,这件事情公社就不给你开表扬会,我代表公社干部,对你进行口头表扬。” 冯前进开口说了几句鼓励王川的再接再厉的场面话。 身为一把手,不但要深谙平衡之道。 更要懂得如何将坏事变成好事。 王川刚刚的那套嗑,倒是给冯前进的一个思路。 贫下中农打死持枪歹徒。 不正是领会上级精神的最佳表现嘛。 如果不是上级下发了严厉打击坏分子的安排。 王川和张家屯的老百姓。 未必敢于和坏分子王太做斗争。 这说明。 上面的决策是英明的,争取的。 是需要一直贯彻下去的传家宝。 紧接着。 曹三炮被勒令写一份检讨交给公社。 解除曹建国粮站临时工的身份,回乡参加生产劳动,以观后效。 “老二,上头到底啥意思啊,老曹家这回咋这么倒霉呢?” 风波刚刚度过,王川立马被爹娘喊回家里。 得知曹三炮父子一个被命令写检讨,另一个丢了粮站临时工的身份,王川的爹娘和哥嫂全都懵了。 王太明明是冲着王川的来的,咋弄的曹家父子倒了血霉呢? “爹,娘,这年头的事情一天一个样,今天你是功臣能人,明天你就是负面典型,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言。” 王川接过闺女递来的大白兔,一口含在嘴里。 看着三个小屁孩打打闹闹,王川暗叹只有孩子能一天天无忧无虑,啥都不用想。 换成大人。 每天睁开眼睛,就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 “正好家里人都在,我这有个事要和大伙说说。” 王川转移话题,说起了棉花的问题。 去年,张家屯冻死冻伤一大片。 瞧今年的天气,估计又会是个冷冬。 纵然没有去年那么冷,依旧难熬。 “供销社过段时间会到一批棉花,咱们家按照人头数量,将这批棉花全都买下来。” 王川没敢说要去黑市倒腾棉花。 借口收到秘密消息,公社不久之后会进少量的棉花。 全家齐上阵。 按照一人五斤的数量,能买多少买多少。 “川,这么多棉花可是要不少钱,你手里有这么多钱吗?” 王老实吓了一跳。 没想到儿子如今能耐这么大,就连供销社啥时候到棉花都知道。 “爹,钱的事情包在我身上,你和我娘到时候过去拿棉花就是了。” 说着,王川看了一眼大嫂。 张二丫先是一愣,随即猜测这批棉花恐怕另有文章。 附和王川的话,劝二老把心放回肚子里。 王川这边钱不够,自家手里还有点闲钱。 保证能将这批棉花全部买下来。 “老二,这批棉花应该不是供销社的商品吧?” 陪着二老说了一会话,王川被哥嫂叫到隔壁屋。 不但张二丫看出这批棉花有问题,大哥王山也觉得不对劲。 “哥,嫂子,当着你们的面,我和你们唠点干的,没错,这批棉花确实不是供销社的商品,是黑市那帮人倒腾来的特供棉花。” 王川直言不讳地告诉哥哥嫂子,先打通供销社主任梁金泉的门路,再去黑市将剩余棉花统统买下来。 左手倒右手。 通过供销社的门路将这批棉花变得合法。 两口子互相看了看,张二丫说道:“老二,你大哥这个人嘴笨,脑子也笨,走供销社门路这件事情,他恐怕帮不了你啥。” “不过去黑市买棉花这事,你最好带着你大哥一起去,万一碰到黑吃黑,不要脸的瘪犊子,你大哥不能说,可他能打啊。” 想到黑市到处都是牛鬼蛇神,张二丫觉得买棉花这事,王川最好多带几个人去。 一旦遇到黑吃黑,多个人等于多双拳头。 王川苦笑道:“到时候再说吧,我大哥这个人本分,跟人干起来,未必能下得去狠……” “行了,你别说了,二赖子咋样。” 知道王川后面想说什么,张二丫马上想到了一个人。 “他……” 王川嘬了嘬牙花子。 要说谁是张家屯第一狠人,王太只能排第二。 二赖子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问题是这逼太尼玛赖了。 能躺着,绝对不会坐着。 下手狠。 耍无赖更狠。 第54章 第一代躺平人 “老二,二赖子这孩子本性不坏,就是……就是咋说呢,方方面面都给他哥给比下去了。” 张二丫见王川脸色怪怪的,以为是自家兄弟瞧不上二赖子。 要说不招人待见。 王川岂是和二赖子称得上不分伯仲。 不过要说能耐。 二赖子可比当初的王川能耐多了。 “孩他娘,你就别给老二瞎出主意了,川子开窍学好了,懂得顾家,更是天天往家里扒拉钱,二赖子那小子还在混吃等死。” 王山难得地反驳张二丫的建议。 哪怕王川再需要帮手。 也不该把这号货色推荐给王川。 根正苗红的红五类子女。 愣是混成了今天这副,人嫌狗不待见的模样。 “滚犊子!人家那是被一口气的,不是真想当癞子。” 张二丫没好气地冲着自家老爷子肩膀头子拍了一巴掌,随后让王川再考虑考虑。 想去黑市弄棉花,必然要多带点人手。 二赖子会打枪,胆子大,念过初中。 成分也好。 至于人品,绝对不差。 “大哥,嫂子,你们也别吵了,明天我去问问他,看看他是咋想的。” 两口子之间的分歧,王川一句话都没有那个。 他比大哥大嫂更知道二赖子是个啥人。 二赖子大名赖青峰,上面还有一个大哥赖青云。 二人的爹是部队上的一名营长。 南征北战,屡立战功。 生下二赖子没多久,赖大叔跟随部队去了北边。 这一去就再也没过来。 五三年的时候,武装部派人来到屯子,送来了一枚特等功肩章,外加四百元抚恤金。 赖大娘是个坚强的女人,独自拉扯两个孩子长大。 靠着抚恤金和上面定期发放的粮食。 赖家的日子过得不比任何人差。 原本一切都很正常。 偏偏,赖大娘过分坚强。 为了不辱没丈夫的一世英名,从小就严格地教训两个孩子。 读书认字,学习劳动。 两个孩子样样都要比人强。 赖青云和赖青峰两兄弟也没让母亲失望,读完小学读初中,门门成绩拔尖。 大哥的天赋和二赖子好,学习和劳动都是第一名。 二赖子虽然也努力了,但始终达不到赖大娘的要求。 一般的家长。 都是用别人家的孩子教训自家的孩子。 到了老赖家。 赖大娘天天用大儿子的品学兼优,教训二儿子,就算考不到第二,也该考个第三。 年年徘徊在第四名,第五名。 分明就是没有用心学。 久而久之,屯子里的人也开始拿两个兄弟作对比。 不管干啥事。 大哥都压着二赖子一头。 套用后世时髦的话说,二赖子最终选择了躺平。 “说老子是烂泥,老子真当烂泥给你们瞧瞧。” 二赖子的原话,王川的至今都记着。 要问为啥知道这些。 呵呵呵。 二赖子的大哥赖青云,曾经是王川的团长。 翌日天明。 王川吃过早饭,一个人来到村西头的一间大瓦房门口。 “青峰开下门,我是王川。” “门没锁,你直接进来吧。” 过了一会,里面传来有气无力的声音。 推门走进院子,王川摇了摇头。 全屯子第一间砖瓦房,如今都快变成了荒宅了。 放眼望去。 整座院子破破烂烂。 不是蜘蛛网,就是狗尿苔。 清官难断家务事。 二赖子和他大哥的恩怨,纠缠了兄弟俩一辈子。 好端端的一个有志青年,就这样成了人嫌狗不待见。 连亲妈都和他断绝关系的混子。 跟着大儿子随军去了。 走进屋里,王川差点没被呛得背过气去。 满地的烟头。 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残羹剩菜。 各种腥臭味道交织在一起的古怪味道。 这地方。 简直比猪窝还要脏。 “还没吃饭吧,尝尝我媳妇的手艺。” 忍着刺鼻的怪味,王川举起网兜里的两个铝饭盒。 “放那边。” 二赖子紧紧了已经看不出颜色的棉被,转身继续睡大觉。 王川一言不发地打开两个饭盒,从兜里取出筷子放在炕桌上面。 点上一根烟,坐到了另一边的炕沿上。 “弹弓子做得挺好的,卖我一个咋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川手里多了件玩意。 “我说王川,我知道你抖起来了,我是咱屯子头号大混子,行了吧。” 二赖子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没好脸色地说道:“王大哥,王祖宗,炫耀完你就赶紧走吧,算我求你了行不。” “那不行,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显摆显摆,我咋能这么快就走呢。” 王川低头把玩着从炕琴下面找出来的弹弓,似笑非笑道:“不愧是咱们屯子曾经的有为青年,这弹弓做得,真叫一个好,拿到黑市去买,咋地也能卖个五毛钱。” 说完,王川放下手里的弹弓,从内兜掏出一把钱。 “嘶!” 看到王川手里花花绿绿的票子,哪怕二赖子早已经躺平,依旧被吓了一大跳。 单是大团结,就有好几张。 一块两块不计其数。 一张角票都没有。 “给,不用找了,就当是我扶贫了。” 王川丢出一张一元面额的钞票,朝着手指吐了吐沫,继续清点手里的钱。 “你从哪弄来这么多钱?” 二赖子疑惑道。 “当然是凭本事真的,像我这种人都能挣大钱,再瞧瞧你,啧啧啧,本事比我大,学问比我多,可惜呀,这辈子都吃不上四个热菜。” 王川将钱放了回去,掏出一盒香烟,取出一根抖了抖手臂。 故意将烟凑到二赖子面前。 “青峰,认识这是啥烟吗?大中华,高级干部才能抽的烟。” 二赖子全身抽搐,脸色冷冰冰地看向王川。 大哥在部队提干成为连长,回村接母亲随军的时候,招待乡亲们的正是这种大中华。 “王川,你特么给我滚!” 二赖子端起桌上的饭盒就要砸。 “随便你扔,记得赔偿饭盒钱就行,不贵,一个铝饭盒一块来钱。” 王川不紧不慢地抽着烟,放肆挑衅二赖子敏感的神经。 二赖子气冲冲地放下饭盒。 赌气似的重新回到被窝里。 王川吐了口烟圈,淡淡道:“反正你也不想让他大哥瞧得起你,睡死拉倒。” “你特么到底想干什么?” 二赖子肺都要气炸了。 若是别人过来阴阳怪气,二赖子就当他是空气。 唯独王川,有啥脸跑来显摆。 自己当混子的时候。 王川早特么当了好几年的废物。 大废物过来埋汰二废物,谁给王川的脸? 第55章 倒数第一成了正第一 “不干啥,过来显摆显摆,顺便看看能不能拉你一把,谁让咱们都是不招人待见的玩意,我不帮你谁帮你。” “不过看你现在的德性,估摸着也不需要我帮你了。” 王川打了个哈欠,弹了弹手里的烟灰。 “你帮我?切,不就是走了狗屎运,弄死了两头熊瞎子,卖熊胆还了点钱,瞧把你嘚瑟的,都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二赖子不忿地讽刺王川五十步笑百步。 “呦呵,还用上了成语,看样子当年上学学的那点东西,还都留在肚子里呢。” 王川抬手将烟头丢向二赖子的被子。 “你特么的别欺人太甚!” 二赖子慌慌张张地踩灭烟头。 他就这一床被子,还指望它过冬呢。 “欺负你了,咋地,有种你也支棱起来给我看看。” 王川拍了拍身上的烟灰,下炕活动了两下身体。 “老子不但弄死了两头熊瞎子,还把屯子里的祸害王太给崩了,公社和大队非但没有怪罪我,反而说我杀得好,杀得对。” “你杀了王太?!” 这一回,二赖子真的慌了。 常年在家里混日子,二赖子本少出门,自然也不会去打听屯子里发生的事情。 至于吃喝。 武装部会定期派人过来送粮食。 毕竟是军烈属的后代,大哥又在部队当连长,没人敢断二赖子的粮食。 实在没粮了,就拿着弹弓去山里打鸟。 顺便捡点柴火,一天混一天。 大有啥时候混死,啥时候拉倒的意思。 王川抬起右手比划成一把手枪的姿势,冲着二赖子勾了勾手指。 “一枪爆头,过瘾吧。” “你特么就是个疯子!” 二赖子脸色骤变。 能将杀人说得这么轻描淡写,王川这段时期到底都遭遇了什么。 “你说了对,不疯魔不成活,我要是不疯,凭啥出人头地,别人又咋能看得起我,你出去打听打听,全屯子两千多口人,还有没有说我王川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大混子。” “反倒是你,一身本事全放在等死上面了,到死都没人能瞧得起你。” 王川冷笑道;“瞧你那叽霸棉被,里面还剩几两棉花,去年要不是老支书可怜你,送了你一件棉大衣,你小子早就被冻僵了。” “今年老支书住了院,没人可怜你,你就等着冻死吧,老子家的棉袄,棉裤,棉被,全都要换成新棉花,十斤重的大棉被,你小子见过吗?” “你你你……” 二赖子三观受到了严重冲击。 十斤重的大棉被,王川说什么胡话。 等等。 他刚才还说要把家里的棉袄,棉裤,全都续上厚厚的新棉花。 这兔崽子出牛逼也不打个草稿! 外面哪有棉花。 “咋地,不信?” 想要让二赖子重新振作起来,普通的办法根本没用。 不破不立。 先用活生生的对比,击碎二赖子的最后的骄傲。 同样是屯子里的窝囊废。 二赖子放弃努力,躺平当窝囊废不假。 但是在他心里始终认为自己再差,也有王川给他垫底。 有朝一日,王川一飞冲天。 二赖子心里是个啥位置? 这就好比常年的倒数第一。 某天,凭真本事变成了全班正数第一名。 倒数第二是个啥心情? 二赖子摇摇头。 “你觉得我现在的能耐,用得着向你解释吗?继续当你的废物吧。” 说罢,王川迈步就走。 不忘拿走自己花钱买的弹弓。 望着王川的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的两盒饭菜。 黄橙橙蛋炒饭,满满一盒干辣椒炒腊肉。 嗅着鸡蛋的香气,腊肉的肉香,二赖子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下一秒。 二赖子端起装着蛋炒饭的饭盒,用手疯狂地往嘴里扒拉饭。 “真尼玛香啊!到底放了多少鸡蛋。” 一口气干掉整盒蛋炒饭,二赖子又将手伸向腊肉。 抓起一块油渍麻花的腊肉,二赖子一脸享受地用力咀嚼。 太好吃了!!! 他都快忘了肉香是个啥滋味。 二十多块肥瘦相间的腊肉,二赖子吃得一点不剩。 临了。 二赖子又将干辣椒和饭盒里的荤油一并吃了下去。 看了看另一个饭盒里的米粒。 二赖子准备弄点水倒进去,混着米粒和油花喝下去。 没承想找遍整间屋子,也找不到一丁点的热水。 “啪!” 二赖子一巴掌拍到自己的脸上。 王川家里吃香的喝辣的,送来的饭菜用料十足,自己怎么就混成了这样。 身上揣着大量的钞票。 说起话来傲气十足。 自己家却连一口热点的水都没有。 望着墙上的父亲遗照,二赖子跪在地上号啕大哭。 “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去,谁都帮不了你。” 屯子通往公社的路上,王川骑着二八大杠,嘴里不断地唏嘘。 二十年后,身为团长的二赖子大哥牺牲在南疆战场。 直到那个时候。 二赖子才和他大哥和解。 人都死了,还有什么意义呢。 “姐夫,那个人又来了!!!” 临近中午,售货员桂花像是见到鬼一样,急急忙忙地推开主任办公室的门。 “咳咳咳!” 正在喝茶的梁金泉吓了一跳,顿时被呛得咳嗽不止。 “咳咳咳……谁来了你能把你吓成这样?” “那个和我叫板的贫雇农。” “他怎么来了?” 听到是王川来了,梁金泉又好奇又好笑。 谁能相信。 大字不识几个的贫雇农,竟然要给供销社的售货员贴大字报。 并且喷得桂花体无完肤。 “你呀,就是耗子扛枪窝里横,碰到狠茬子,瞧你怂的那样。” 梁金泉拿起抹布擦了两下裤子上的茶叶水,说道:“正好他今天过来了,我给你们当个和事佬。” “梁主任,你忙着呢。” 说话间,王川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姐夫,你可要护着我点,姓王的会杀人,我怕。” 桂花一脸惶恐地躲到梁金泉身后。 要问她为啥这么怕王川,并不是因为大字报的事情。 而是王川崩了王太。 敢杀人的主,试问有几个人不怕? “小王,你进来吧。” 梁金泉暗暗发笑。 这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人送外号小辣椒的小姨子,终于有人能镇住她了。 “梁主任,这是咋回事呢?” 王川刚刚走进办公室,马上看到了一幅有趣的景象。 上次和他发生冲突的售货员桂花,浑身像是打摆子一样抖个不停。 眼角含泪,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难道…… 王川看了看梁金泉裤子上的水渍。 第56章 你不会是要去砸窑吧? “桂花这丫头毛毛愣愣地冲进来吓了我一跳,害得我不小心将茶水撒到了裤子上,你可别多想。” 梁金泉赶忙解释这都是赶巧了。 身为过来人,他咋能猜不出王川心里在想啥。 “对对对,不小心打翻了茶杯。” 王川冲着梁金泉眨眨眼。 姐夫和小姨子那点事,懂。 距离六十年代结束不剩几天,王川算是开了一会眼。 原来这么早,就有人玩起来办公室那啥。 牛掰。 “你……算了算了,小王,你这次过来是?” 梁金泉算是黄泥掉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悻悻地摆摆手。 示意桂花赶紧出去。 继续待下去,彻底说不清楚了。 桂花一阵风似的跑出办公室,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其实也没啥大事,我听张大叔说,梁主任有老寒腿,天气一冷就发作,我手里正好有几根假虎骨,想着给您送过来泡酒喝。” 王川打开兽皮包,取出黑瞎子的波棱盖放在桌子上。 “哎呀,这东西可值不少钱的,小王,你太客气了,拿回去拿回去,身为干部,哪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梁金泉连连摆手婉拒。 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桌子上的熊骨。 黑瞎子身上全是宝贝疙瘩。 熊皮,熊掌,熊胆,熊骨,都能卖上价。 特别是这对来自黑瞎子膝盖的波棱盖骨。 对于风湿骨痛有着极好的治疗效果。 因此,又被戏称为假虎骨。 意思是效果和虎骨相差无几。 “梁主任,这怎么能叫送礼呢,这是晚辈孝敬长辈的一番心意。” 王川面不改色地套关系。 梁金泉和老支书张百顺属于忘年交,王川的大哥王山娶了张百顺的侄孙女为妻。 论关系。 王川应该管梁金泉叫一声梁大伯。 “你这孩子,可真是太仁义了。” 梁金泉满面笑容地招呼王川坐下说话。 和颜悦色地询问捞鱼的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 王川站起来说道:“报告梁主任,张大队一大早就带着队员们去炸鱼了,估计下午就能把今天的鱼货送来。” 调配炸药瓶的手艺,一直被王川牢牢握在手里。 交给一队的炸药瓶全都是成品。 哪怕他不在场,也不会影响打捞鲜鱼。 “小王,你既然是把我当成长辈,那我就倚老卖老问你几句,你今天过来,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啊?” 梁金泉不动声色地试探王川馈赠大礼的用意。 是为了提前拿到猎人证。 还是打算从供销社,买一些紧俏的商品。 “梁主任,您可真是慧眼如炬,我这里还是有个事情,想请您帮忙出出主意。” 王川主动递上一支烟。 梁金泉拿出火柴点燃香烟,笑容不减道:“说吧,啥事。” “我有个朋友,最近准备搞点棉花,就是……” “棉花……咳咳咳!” 梁金泉一口烟呛了回去,再次剧烈咳嗽起来。 “梁主任你没事情?” 王川见状大力拍打梁金泉的背后。 “别打了,我的老胳膊老腿经不起折腾。” 梁金泉丢下香烟拦住王川的手。 好家伙,这小子的力气真不小。 差点没把自己拍死过去。 紧接着,梁金泉一脸严肃地关上办公室的门。 回头看看王川,梁金泉低声道:“小王,你跟我说句老实话,你朋友的棉花,是不是来自县城黑市?” “主任,你都知道了?” 王川表情有些意外。 “来自边疆地区的棉花,品类一级的皮棉,一元钱一斤,总数量大概有千八百斤。” 梁金泉接下来的几句话,听得王川一脸懵。 “消息是从张铁山嘴里听到的吧?告诉你,这是我和他说的。” 梁金泉摆摆手,示意王川坐下。 重新点上一支烟,梁金泉苦笑道:“小王,听我一句劝,这些棉花动不得。” 梁金泉不是好人,却也不是毫无原则底线的小人。 收了你的钱,他是真给你办事。 笃信一句话。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王川心头一动,反问道:“主任,难道是有人用这些棉花作饵,坐地起价坑人钱财吧?” “!!!” 梁金泉脸色一变。 见状,王川知道自己猜对了。 王川仅从张铁山口中获知这些棉花的大致数量,来源地,价格。 却不清楚这批棉花的等级。 棉花种类共分七类。 用来缝棉被,续棉袄棉裤的棉花,一般都是三级棉。 价格大概在三四毛钱一斤。 一级棉和二级棉,又被称为特级棉。 市面上根本看不着,因为它们属于军用物资。 用于军需被服,医疗用品,火药和弹药的硝化棉制作。 不夸张地说。 特级棉制作的军大衣,防寒效果丝毫不亚于国外的专业登山羽绒服。 “小王,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你不明白,这趟水深得很,连我都不愿意插手,更别说是你们这帮小年轻了。” 看在黑瞎子波棱盖的份上,梁金泉又一次提醒王川。 如果这些棉花容易弄到手,早就被人瓜分的一两都不剩了。 一级棉是个啥概念。 王川懂,梁金泉同样也懂。 能从大老远的边疆地区,弄来这么多的一级皮棉。 这群人背后恐怕有大院的身影。 除此之外,这么多棉花到现在还没有卖光。 咋看都不正常。 农民没钱,不代表别人也没钱。 城里的工人,普通工每月工资五十到六十。 七级工,八级工,技术员,工程师,厂领导。 谁的工资都是八十元以上。 王川点点头,说道:“梁主任,如果我朋友侥幸得到这些棉花,您不妨假设一下,怎么才能让它们变得光明正大。” “小王,你口中的朋友,不会是……” 梁金泉说到一半,又突然闭口不言。 王川笑道:“主任,我朋友是谁不重要,能不能让这些棉花见得了光,我觉得才是最重要的。” 梁金泉心脏咯噔一下。 还真是王川。 想起王川枪毙王太这件事情,梁金泉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小子十有八九是准备带人去砸窑。 砸窑犯法。 但要分砸谁家的窑…… “小王,这可是个硬窑啊,你就不怕栽在这里头?” 梁金泉欲言又止,不自觉冒出了一句黑话。 第57章 棉花行动 “呃……梁主任,您家祖上难道是当过绿林好汉?” 王川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没当过绿林好汉。 咋知道砸窑还分软窑和硬窑。 砸窑指的是抢劫。 砸软窑说的是抢劫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 前者穷得叮当响,没啥油水可捞。 其中的风险可以忽略不计。 挑软柿子捏,因此叫作砸软窑。 至于说砸硬窑。 危险可就大了。 东北胡子荤素不忌,最大的特点就是谁都敢抢。 平民百姓,地主老财,军阀士绅,鬼子匪军。 就没他们不敢抢的。 老百姓手无寸铁,属于是任人欺压的软柿子。 后面的几类。 可都是拥有武装力量的硬茬子。 顾名思义,叫作砸硬窑。 “呸呸呸,老子根正苗红,家里没人当过胡子。” 梁金泉连忙否认。 “小王,咱们爷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到底想干啥!” 感觉再和王川兜圈子,非得把自己绕进去不可,梁金泉索性开门见山地问他,是不是要抢黑市。 此地自古民风彪悍。 胡子多,悍勇之人同样不少。 “梁主任您想哪去了,您就算借我几个胆子,我也不敢抢劫啊。” 王川摇头苦笑。 凑到梁金泉耳边,嘀嘀咕咕讲了自己打大山。 梁金泉不用管棉花是怎么来的。 三天之内,王川的“朋友”有办法将这批棉花全部搞到手。 届时。 梁金泉帮忙将这批棉花洗白。 其中的一半棉花拱手送给梁金泉,就当是大家伙的孝敬。 梁金泉紧皱眉头,迟疑不定。 一级皮棉属于是毋庸置疑的好东西。 可是后面的麻烦也不小…… 就在这时,王川轻飘飘的一句话,打消了梁金泉瞻前顾后的心思。 “梁主任,您也不想一辈子被公社食堂那帮犊子压着一头吧?” “小王,我不管你和你朋友想干啥,总之一句话,不能将麻烦引到供销社。” “没毛病!” 王川嘿嘿一笑。 小人喻于利这句话更没毛病。 离开供销社,王川骑上自行车往回走。 这回过来。 不但和梁金泉达成了利益同盟,也让王川获得了进一步的情报。 这批棉花不简单。 不是有钱有票就能买下来。 少不得要带上家伙。 效仿当年的胡子,砸一回硬窑! “吁!” 下午,自行车刚刚进屯子,迎面冲过来一个人。 只差一点点,就和王川的自行车来个亲密接触。 “我说青峰,碰瓷没你这么硬碰的。” 王川停下自行车,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面色古怪的二赖子。 “王川,带我发财!” 不懂啥叫碰瓷,二赖子猜测应该不是啥好话。 “凭啥?” 王川反问道。 “我念过初中,会打枪,还敢和人拼命,而且……而且我知道一个大秘密。” 经历了来自王川的全面打击,二赖子心里开始憋的一口气。 王川都是混得风生水起。 自己凭啥混不出个人样。 之前只是不愿意支棱起来做人,不代表二赖子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只要王川愿意带一带自己。 不用多久,二赖子一定能混得比他更好。 “哦?啥大秘密?” 王川顿时来了兴趣。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什么时候我服你,我才会告诉你这个大秘密。” 毕竟当了十来年的有志青年。 从小养成的傲气,不允许二赖子在王川面前矮一头。 除非王川展现出的本事,能够让二赖子心服口服。 不然。 王川没资格知道这个秘密。 “哈哈哈,说你胖,你小子还喘上了,你要是有胆子,明天跟我走一趟,到时候,咱们再说别的。” 说罢,王川骑着自行车扬长而去。 拥有前世记忆的王川。 比任何人都清楚二赖子是个什么人。 一根筋,认死理。 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想要彻底收复二赖子,需要先打掉他的满身傲气。 不用于有文化的张抗美。 二赖子这小子枪法不是一般的厉害。 或许是血脉传承的缘故。 老子是战斗英雄,没经过专业训练的二赖子仅仅是参加了几次屯子的民兵训练,三八大盖被他玩得出神入化。 隔天下午。 王川再次骑上自行车,分别载着满身怪味的二赖子和张抗美朝着县城进发。 抵达县城,正好是傍晚下班时间。 来到商业部门家属区。 王川留二人在外面看着自行车,一个人进了一栋单元楼。 “二赖子,我这有五块钱,晚上带了黑市,你能不能买套像样的衣服啊?” 王川上楼没多久,张抗美捏着鼻子掏出五元钱。 无他。 二赖子身上太味了。 亏得王川能忍住臭味,载着二赖子从屯子里一路骑到县城。 “能闻闻,不能闻就死去。” 二赖子白了张抗美一眼。 王川用钱欺负人,姓张的竟然也来这一条。 他们两个到底鼓捣了多少票子? 咋一个比一个财大气粗。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不要拉倒,要不是二哥瞧得上你,你当我愿意白给你钱买衣服啊。” 张抗美嘟嘟囔囔地将钱揣进兜里。 “都快饿死了,还在这里摆不是嗟来之食的臭架子。” “张抗美,别以为只有你会拽词,老子也是正儿八经的初中生,学问不比你少。” 不一会,来来往往的路人看到了稀奇的一幕。 两个小年轻竟然用文绉绉的成语典故互骂。 见过骂人的不吐脏字。 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骂架。 “你们两个可真是能耐,咋不互相吐口水呢。”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王川总算是楼里出来。 看到二人声音都骂哑了,王川顿时满头黑线。 这叫啥? 文人相轻,还是八字不合? 见二人还是跟红眼鸡似的互相不忿。 王川懒得多说,推着自行车径直朝着国营饭店的方向走。 二人互送白眼。 不约而同地跟上了王川的脚步。 午夜的黑市一如既往地热闹。 市面商品种类越是短缺,此地的生意越发的繁荣。 “老板,这玩意咋卖?” 进入黑市不久,王川便跟人打听到卖棉花的摊位所在地,但是并未直接过去,而是来到了另一处摊位前。 “三块钱一把,两把五块。” 摊主头也不抬。 “不贵,我要了。” 王川当场掏钱。 两件绝世神兵转眼到了手里。 第58章 三菱军刺和王八盒子 “王川,你脑子进水了吧?花五块钱买这玩意?” 二赖子不停翻着白眼。 妈的,败家也没王川这么败的。 别人要多少给多少,连最基本的讨价还价都没有。 花五块钱大票买了两把造型古怪的刀子。 要么是故意显摆财大气粗,要么就是脑瓜子被门弓子抽了。 “二哥,你别搭理他,你玩这玩意干啥啊?” 张抗美从王川手里拿过一把刀,不解地点评道:“这玩意切不能切,砍也不能砍,除了样子怪好看的,赶山打猎完全用不上啊。” 王川购买的两把刀又细又长,通体呈银白色。 三面带血槽,但是并不锋利。 唯有前端具有杀伤力。 “一人一把,藏在袖子里。” 王川低声道:“这玩意叫三棱军刺,属于另一种型号的56半枪刺,刺进身体很难愈合,需要专业的缝合技术。” 56半自动步枪,属于是当之无愧的一代神枪。 至于三棱军刺,同样是一代神器。 来自于早期的56半自动步枪可拆卸枪刺。 一代神兵,杀敌利器。 “这是56半的枪刺?” 一旁听了几句的二赖子一把夺过张抗美手里的枪刺。 仔细打量枪刺的结构。 别说,还真是56半曾经枪刺。 “别看了,小心看到眼睛里拔不出来,藏在棉袄的袖口里,一会看我的眼色。” 王川未做过多的解释。 眼瞅着二人将枪刺藏匿于袖子里面,这才朝着贩卖棉花的摊位走去。 摊位放着两大袋的优质皮棉,然而却没有一个人围观。 见到王川三人朝这边来,中年摊主热情地说道:“爷们,过来瞅瞅,我这里有上好的边疆棉花,一等皮棉,一块钱一斤。” “哦,真的假的?” 王川佯装不知地快步跑了过来。 “你瞧,棉花就摆着这里。” 摊主随手抓出一捧棉花递给王川,让他们看看。 “别说是一级皮棉,就算是三级棉花,四级棉花,市面上也看不着啊,一块钱一斤一点都不贵,要不是我这个人心善,哪怕标价两块三块,也不缺人买。” 王川一脸认真地检查麻袋里的皮棉。 张抗美也凑了过来,用另外一只手抓起棉花看稀奇。 站在二人背后的二赖子有心凑凑热闹,又担心被张抗美嘲讽少见多怪。 原来。 王川说的翻新棉被,续棉袄棉裤,是要从黑市购买棉花。 带着一股傲气的二赖子不愿露怯被张抗美嘲讽,双眼转移到别处打量着黑市的各类商品。 “嗯!” 忽然,二赖子感觉不对劲。 附近几个人隐隐约约呈扇面方式,将他们围在了这里。 “卧槽!你这里有一等皮棉,多少钱?” 与此同时,又有一人凑了过来。 表情夸张地称赞这些棉花的质量。 得知棉花只要一元一斤。 男人便让摊主全都拿出来卖给自己。 中年摊主语气为难道:“爷们,你看?” 王川笑了笑,说道:“既然他要包圆,那就让给他吧。” “你不要了?” 摊主眉头一皱,一旁的客人脸色跟着发生了变化。 “人家要包圆,我就算想买,他也不会给我留啊。” 王川摊开双手。 听到这话,摊主马上表示先来后到。 等王川买完,剩下的棉花再给对方也不迟。 当然了。 价格要稍微高一点点。 “那就给我来一斤吧。” “一斤?爷们,你是过来找茬的吧?看到这行字了,五十斤起卖。” 中年摊主没好气地指着棉花袋子上面的字。 五十斤起卖,概不还价。 至此,王川已经完全看明白了这伙人的扮戏。 转身便要离开。 “你特么给我站住!!!” 见王川屡次不上当,中年摊主也不演了,呵斥王川三人停下脚步。 “问了不买,同样要给钱!” 所谓,摊主将麻袋换了个位置。 后面还有一行字。 问价不买需要支付二十元。 “你们特么的这不是明抢吗!” 张抗美怒斥道。 “艹!小比崽子说什么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什么叫抢?” 中年摊主有恃无恐地发出冷笑。 玩问价格不论你卖多少,半路都会被黑吃黑。 如果碰到不差钱的主,旁边的托会将价格一步步地往上抬。 逼你加钱竞争。 若是最后啥也没杀,摊主依旧有办法拿捏顾客。 黑市的东西见不得光。 即便路上被人抢了,对方也不敢报官。 况且这地方属于无主之地,没人管,没人问。 全都各种约定俗成的规矩维持着。 说话间,四周围过来七八个壮汉。 模样一个比一个凶悍。 二赖子抿了抿嘴唇。 难怪王川问价之前会先去买刀,原来担心这地方黑吃黑。 “艹尼玛,别以为就你们牛逼,老子们也不是软柿子。” 不待王川吩咐,张抗美拔出三菱军刺便要控制摊主。 二赖子和张抗美互相斗气。 前者唯恐被张抗美嘲笑,所以才没有凑过去看热闹。 张抗美抢先出手,为的是表现爷们气概。 哥们不但能文,还能打。 “你挺牛逼啊!” 意外出现了。 张抗美拔出三菱军刺的同一时间,摊主手里跟着过了一样东西。 一把小鬼子的南部手枪。 俗称王八盒子。 军刺还没刺过来,中年摊主的南部手枪已经顶在了张抗美的额头。 “煞笔玩意,跑到这里撒野,没有三两三,老子又怎么敢上梁山,知道你们不是善茬,老子专治硬茬子。” 中年摊主话刚说完,手下人哄堂大笑。 敢于公开破坏黑市规矩。 没点防身的家伙,早就被人赶出去了。 张抗美额头出现紧张的汗珠,这尼玛咋还有枪呢? 二赖子余光瞥向四周。 想要救人张抗美,要先把枪夺下来。 “爷们,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下次威胁人的时候,提前装上子弹。” 说时迟那时快。 王川一巴掌抽向持枪的摊主。 撩开身上的棉袄。 一支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中年摊主的太阳穴上。 一系列动作,几乎是在瞬间完成。 不但摊主没看清楚。 跟着王川身边的张抗美和二赖子也没有看清。 “爷们,王八盒子里没子弹,你猜猜,我这边手枪里面,有没有子弹呢?” 王川狞笑道。 “54手枪!” 二赖子脱口而出。 王川击毙王太的54手枪,不是已经被公社收走了吗? 他咋还有手枪呢? 第59章 山里下来的坐地炮子 “瘪犊子玩意睁大你的狗眼瞧瞧,周围都是老子的人,你特么最好别装逼,小心走着进来躺着出去!” 纵然事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中年摊主也仅仅是震惊王川的反应之快,心里并没有多少害怕。 “有种。” 王川冷冷一笑,毫无征兆地冲着二赖子说了一句话。 “青峰,小时候咱们一块看过水浒传,你还记得林冲被逼上梁山,干的第一件事是啥不?” 此话一出,其余人下意识地看向二赖子。 被眼前一幕所震惊的二赖子,目光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作为一名“曾经”的别人家孩子,二赖子不敢说过目不忘。 凡是留心学习过的东西。 能够一直留在他的脑海当中。 “艹!” 下一秒,二赖子张口骂了句脏话。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枪刺,直直刺向中年摊主的大腿。 “嗷!!!” 长度接近40公分的三棱军刺轻而易举的贯穿了中年摊主的腿,疼的此人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其余人等瞠目结舌。 干他们这行的见过不少狠人。 唯独没见过王川,二赖子这样怪胎。 一个能瞬间逆转不利的局面,另一个下手没有任何的犹豫。 拔出枪刺便往他人的腿上刺。 这尼玛得有多重的杀心? 随即,二赖子面无表情地拔出三棱军刺。 鲜血瞬间淌了一地。 中年摊主撕心裂肺地喊疼,再没有刚才的嚣张模样。 “想要活命,就让你背后的大哥出来见我们。” “如果时间超过半小时,你不但要和你这条腿说再见,搞不好,你特么还要提前下去投胎。” 王川声音中没有一丁点的感情,冷漠描述着三棱枪刺对于人体的破坏能力。 枪刺创伤部位呈三角形,缝合难度非常高。 拖得越久,断腿的可能性越大。 二赖子刚刚拔出枪刺,无形中造成了二次伤害。 大腿内部的血管,神经损伤严重。 倘若不能在三十分钟之内接受创伤处理。 即便最后能够保住命,也保不住这条腿。 “不去叫了,我就是他们的大哥。” 王川这边话音刚落,又有一名中年人出现在面前。 来人拨开挡路手下。 脸色古怪打量着摊主的大腿部的伤势。 “爷们好手段。” 随即,来人双手抱拳,行了个江湖礼。 “报个蔓吧。” 见状,王川随口道:“虎头。” “原来是王兄弟,幸亏幸亏,在下压脚蔓。” 男人再次拱手,强挤出笑容道:“劳烦王兄弟先把人放了,千错万错,都是我这个当大哥的错,如果你还要棉花,一百斤棉花权当是赔礼,若是王兄弟想要别的补偿,一切都好商量。” “马老大倒是讲究人。” 王川淡淡一笑,一把将疼得满头冒汗的摊主对向姓马的男人。 虎头为王,压脚为马。 两句切口道出了王川不是生瓜蛋子。 “送他去肖郎中家里治伤,快。” 马老大吩咐道。 一名手下背上摊主,另外一名手下拿出手电筒帮助照明。 随着王川主动交出人质,张抗美和二赖子表情谨慎地拿着各自的枪刺,慢慢退到王川的身边。 “马老大既然说一切都好商量,咱们就研究研究,你手里棉花的事情。” 王川之所以认定中年摊主不是这群人的老大,原因并不负责。 这种王八羔子坑蒙拐骗还成。 要说有办法整到短缺的重要物资。 王川第一个不相信。 其背后必然还有人,而这个人才是真正的能耐人。 马老大笑道:“不知王兄弟打算如何了结这件事情的呢?” “你手里的棉花我都要了,一斤粮票兑换一斤棉花,咋样。” “……” 马老大的笑容戛然而止。 棉花是贵重物资,粮食同样也是。 听上去还算公道。 关键是王川手里有这么多的粮票吗? “王兄弟,我这里大概有七八百斤的棉花,你确定要全部买下来?” 王川听后笑而不语,从包里掏出一沓用橡皮筋捆着的省内粮票。 马老大脸色一变,没想到王川还真有这么多的粮票。 粮票暗紫色,上面画着水电站的图案。 妥妥的五市斤省内粮票。 整体大小和硬纸板火车票相差无几。 看厚度,应该有个一百来张。 “马老大要是愿意继续讲究下去,说不定以后咱们还能成为朋友,要是不愿意讲究,我倒是可以帮你讲究讲究。” 王川面色玩味地提醒马老大,三人都是山上下来的。 好不容易进趟城,可不打算空手而归。 “山里来的……” 马老大面色变了变。 妈的,碰到山里的坐地炮子了。 这帮人常年居住在大山附近,鲜少外出走动。 脾气暴躁,心狠手辣,说翻脸就翻脸。 打起仗来不要命。 干啥都不计后果。 “哈哈哈,这事本来就是我手下人办的岔劈,王兄弟不计前嫌的放了他,已经是给了我天大的面子,一斤粮票换一斤棉花,公平公道没毛病。” “去,把剩下棉花全给王兄弟搬来。” 马老大满面笑容地和王川打着哈哈。 几名手下一句闲话都不敢多问,乖乖搬来了几个大麻包。 “二哥,这么多棉花,咱们恐怕不好搬啊。” 张抗美低声提醒道。 “原来是内外勾结,还以为这帮人真有大院背景呢。” 看到这些装着棉花的麻包,王川彻底安心了。 王川径直走到马老大身前,笑道:“不怕马老大笑容,我们哥们天生不认路,麻烦马老大弄一辆马车,亲自送我们一程。” “艹尼玛的,小比崽子你别给脸不要脸!” 闻听此言,手下们骂骂咧咧。 姓王的好大的胆子,竟敢挟持马老大送他们回去。 马老大也没想到王川会得寸进尺。 “马老大,你最好管管手下人的嘴,小心祸从口出。” “当着你的面他们都敢肆意妄为,你要是不在他们跟前,这帮犊子恐怕啥都敢说,要是说出这些棉花岂是来自雪城纺织厂,这可就了不得了。” “你你你……” 刹那间,马老大面无血色。 王川微笑道:“马老大,你说呢?” “好!我送你们一程。” 马老大低头认栽。 棉花的来源一旦被泄露,枪毙十回都算是轻的。 有一个算一个,最轻也得是一颗花生米。 第60章 麻包编号 伴随着的雪城纺织厂几个字被王川讲出来,马老大整个如遭雷击。 心中针对王川几个人的险恶心思。 也是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团伙内部出了叛徒! 不然。 王川不可能知道这批棉花的来路。 顺着这件事往下想。 王川三人带着家伙的问题,也就不难解释了。 内部叛徒不但向王川说明了这批棉花的来路,还告诉他们马老大一伙人黑吃黑的布局。 “妈拉个巴子的!千万别让老子找到你,否则老子一定会让你后悔,生在这个世上。” 事已至此,马老大只能低头认栽。 安排人就地“借”了一辆拉货的马车。 陪着王川等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一路无话,转眼到了第二天清晨。 马老大满腹心事地赶着马车。 将三人连带着棉花送到公社路边。 “王兄弟,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呵呵呵,后会有期。” 王川笑了笑,目送马老大赶着马车离去。 “二哥,你咋让他送咱们来这了?” 一直到马老大和马车彻底消失,张抗美才问出心中的不解。 此地是柳树公社,而非张家屯所在的奋斗公社。 两地相隔几十里地。 “笨瘪,以后别再说自己是高中生,还不够丢人的呢。” 二赖子阴阳怪气地嘲讽,这年月的高中生是不是都没长脑子。 倘若让马老大将三人送到奋斗公社,还不如直接告诉他,三人就住在张家屯。 “对啊!” 张抗美一拍脑门,是这么回事。 王川伸了伸懒腰,语气玩味道:“青峰,昨天刺激不?” 此话一出。 二赖子马上想起王川当时的尿性。 面对枪口浑然不惧,瞬间逆转局势。 打飞对方的王八盒子,迅速掏枪控制住中年摊主。 一气呵成。 就像是练习过无数次一样娴熟。 “二赖子,我二哥的本事可不止这些,以后你小子就知道了。” 张抗美得意洋洋,感觉又扳回一局。 “王川,你手里的枪是从哪弄来的?雪城纺织厂又是啥意思?” 没有搭理张抗美的挑衅,二赖子索性一口气问出了所有的不解。 “枪是我哥们给的。” 说起这支枪,王川满肚子牢骚。 小魏这个人办事真尼玛没法说。 水当尿裤。 总是要给你搞个十全九美。 安排小魏想办法搞一支轻便的撸子手枪。 这小子可倒好,最终还给王川弄了一把大54。 犹如上一次,口口声声说送王川一张缝纫机票。 到了最后,缝纫机票变成了工业券。 “青峰,你知道啥是部属企业吗?” 闻言,二赖子摇摇头。 “我知道,部属企业是工业部直属的工厂,二哥,难道雪城纺织厂是部属重点企业?” 张抗美表情诧异,隐约猜到了其中的关键。 王川点点头。 但凡是部属企业,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 对外有正式厂名,内部则使用代号称呼。 装棉花的麻包正面写着三个数字。 数字代表着该厂的内部代号。 比如。 雪城工具厂内部代号121,冰城机械厂内部代号122. 王川前世的服役单位几经变迁,曾经负责过一段时间的内保工作。 因此。 对于省内各厂的代号了如指掌。 当然,这些内容不能向外人道。 敷衍着解释了两句。 说是从小魏口中得知这些棉花的来路。 倒卖部属工厂的物资,一经发现,罪无可赦。 所以才能拿捏马老大,压着他的歪心思。 “二哥,你可牛逼!” 张抗美挑起大拇哥,称赞王川就是吃了家庭条件不好的亏。 要是王川生在张家。 绝对能成为张家屯的第一个大学生。 虽说现如今高考已经被取消了。 可是凭王川的能耐,未必混不上一个工农兵大学生名额。 “扯远了,你俩搭把手,将几包棉花捆在自行车上面。” 被马车拉到这里的除了几大包棉花,还有王川骑过去的自行车。 不一会。 自行车后座垒起了好似小山一样的麻包。 前梁位置,同样捆着两个大麻包。 安排张抗美去这里的供销社买了些炉果路上吃,三人绕过公社正街,顺着后面道路返回奋斗公社。 抵达奋斗公社已经是晚上的事情。 供销社已经下班。 好在王川提前问了梁金泉家的位置。 “天爷啊!!!你们……你们真把棉花拿回来了?” 走出家门看到车上的棉花包,梁金泉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王川这帮人到底有多牲口。 这么快就带回来大量的棉花。 “梁主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去供销社过过秤吧。” “走。” 说罢,梁金泉回屋穿上棉大衣。 兴冲冲地带着三人来到供销社后门。 掏出钥匙打开门,梁金泉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的街道。 见路上无人,立刻招呼王川将自行车推进去。 靠着二赖子和张抗美的协助,供销社的专用大秤被搬到了后院。 一共650斤棉花。 全都是上等的边疆一级皮棉。 “小王,你先给我说道说道,你们是怎么从黑市把这些棉花搞来的,也让我心里有个数。” 几百斤上等棉花,意味着一大笔财富即将落到梁金泉兜里。 钱是好东西,但绝对不能烫手。 梁金泉都不敢轻易招惹的东西,王川他们是如何弄到手的呢? 见梁金泉非要刨根问底。 王川再次化身为我有一个哥们。 以哥们的口吻,说起里面的各种弯弯绕。 “我艹踏马的,吓死老子了!还以为这背后有那些人的帮衬,原来是内外合谋。” 得知这些棉花来自几百公里外的雪城纺织厂,梁金泉破口大骂。 原以为是某些大院子弟,大显神通从边境地区倒腾回来的。 梁金泉看得直流口水。 却一直不敢动手截胡。 怕就怕,被这群神通广大的干部子女穿小鞋。 哪能想到。 马老大这帮犊子是从省内的国有厂搞出来的。 “梁主任,您眼神可有点不对劲啊。” 王川淡淡一笑。 提醒梁金泉别总想吃全盘通杀。 王川的“哥们”敢和黑市牛鬼蛇神玩命,同样也敢和小人拼命。 “呵呵呵,小王,你说的哪里话,来来来,先抽根烟,休息休息。” 梁金泉立刻打消了不该有的心思。 姓王的手上沾过血。 没必要为了蝇头小利,和这种狠人撕破脸。 第61章 人参与野山鸡 午夜时分,供销社后院香气扑鼻。 梁金泉倒也是个明白人。 有得赚,总比看着眼红强。 况且。 王川这么虎,对自己未必是啥坏事。 嘴上说众人一路辛苦,梁金泉又从供销社柜台,取来一些能够直接吃的东西当下酒菜。 打开一瓶刚到货的二锅头,分别给三人倒了一杯。 推杯换盏,夸赞王川三人艺高人胆大。 650斤棉花,梁金泉这边只留300斤。 剩余的350斤,梁金泉要花几天时间洗白。 过几天,王川带着亲属过来。 走正规流程买下来。 “大家都别愣着了,赶快动筷子吧。” 梁金泉满面笑容地给王川夹了一块皮冻。 招呼张抗美和二赖子放开肚子吃。 到了这里就跟到家一样,千万别客气。 见状,张抗美和二赖子拿起筷子,风卷残云的大吃特吃。 从昨天到现在,三人仅仅吃了一点炉果填肚子。 早就饿了前胸贴后背了。 酒过三巡,梁金泉单独将王川叫到供销社的前厅。 “你看这几把猎枪咋样。” 说着,梁金泉转身进了柜台。 从货架上面拿下一把国产的单管猎枪。 售价156元,子弹一发2毛钱。 王川笑着说道:“梁主任介绍的猎枪,肯定是好玩意,只是价格太贵了,我恐怕一时半会买不起。” “小王,凭你的本事说这话,那就有点外道了。” 放下手里的猎枪,梁金泉走到王川身边,嘀嘀咕咕说起一件事情。 “梁主任,这事不算大事,可是不是啥小事情,您容我回去想想,过几天我给你信。” 王川不置可否道。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梁金泉带着王川继续回去吃饭。 有些事情急不得,王川有了猎人证,必然要买枪。 那个时候,自己的事情也就十拿九稳了。 天亮。 三人告别梁金泉,踏上了返回张家屯的土路。 “姓梁的忒不是物了,啥也没干,上下嘴皮子一动,就特么吞了小一半的棉花,二哥,我心里可不得劲了。” 回村的路上,张抗美越想越憋屈。 这批棉花是三个人提着脑袋整来的,梁金泉张口就要留一半。 想想就窝囊。 二赖子一言不发地低头走路。 这一刻。 身上的傲气已经是所剩无几了。 比不了,真的比不了。 敢拼命,还能巧妙地拿捏那群人的软肋。 让他们不敢下黑手报复。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就连供销社主任,都要对王川的笑脸相迎,亲自请客陪酒。 这些本事单独拎出一个,二赖子都比不过。 “这要是没办法的事情,不先喂饱了梁金泉,这批棉花就见不了光,不能用的东西和废品有什么两样?” 不同于满心憋屈的张抗美,王川倒是非常看得开。 现如今,屯子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王川家。 但凡出一点怪事。 都会立刻在张家屯传得沸沸扬扬。 更被说,老曹家挖空心思地找王川的毛病。 几百斤棉花不是个小数目。 哪怕王川化整为零,只带少部分棉花回家,将其他棉花藏起来,也总归是个隐患。 洗白棉花和后世的洗钱,其实没啥太大的区别。 都要支付高昂的手续费。 来到屯子入口,王川叮嘱二人过两天和他一块去供销社买棉花。 到手的棉花,算是王川给二人的酬劳。 回家报了个平安。 王川又去见张铁山。 “你小子还真是敢想敢干,这么快就和梁金泉搭上线了,只要这些棉花能够顺利见光,屯子里的风言风语,我们老张家给人定着。” 亲兄弟明算账,为了张铁山的这句承诺,王川额外付出五床棉被的好处。 为的就是堵住曹三炮一家人的里挑外撅。 “你先等等。” 见王川要走,张铁山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叔,咋地了?” “你明天能不能进一趟山里,打几只野山鸡回来。” “行啊,叔,你咋想吃这玩意了?” 王川有些纳闷。 张铁山家的院子里养着几只鸡。 想吃鸡没必要非得去山里打。 “你想哪去了,不是我要吃,野山鸡是用来送礼的。” 张铁山招呼王川坐下说。 张百顺目前在市里医院调养身体。 一天不回来,张家总感觉没有主心骨。 有人打听到市里另一家医院的大夫,擅长治疗张百顺的病。 而且掌握着各种养生的秘方。 如果能请他帮忙看看,没准张百顺能够提早出院。 王川点点头,说道:“这话没毛病,老支书是咱们屯子的定海神针,他老人家要是回家了,曹家也就不敢太嚣张。” “可不是说嘛,问题是这个医生不是一般人,是大工厂职工医院的副院长,咱们这些小民哪能请得动人家啊,我寻思着他们鲜族人爱吃人参鸡,就想着弄点人参和野山鸡送过去,没准人家看到咱们心诚的份上,就能帮帮忙。” 张铁山叹气道。 成不成,总是要试试才知道。 不同于参差不齐的地方医院。 国有企业的职工医院条件更好,医术也更加厉害。 职工医院副院长,估摸着职务比公社主任也差不到哪去。 兜里肯定不缺钱,更不缺人送礼。 思来想去。 张铁山将主意打到了山里。 对方是鲜族人,听说贼喜欢用人参做菜,泡酒。 正好张铁山手里有一颗四品叶的野山参。 再搭上几只野山鸡,说不定就能挠到人家的痒痒肉。 “叔,你这想法没错,送一般的东西,人家未必会看得上,送礼就要送人家的心头好。” 农村人除了学问,眼界差点,抡起脑瓜子一点都亚于城里人。 人情世故方面,甚至比城里人更精明。 城市啥都不缺,唯独山货,野味很少见。 受限于交通运输,物资供应。 村屯常见的各类山货,放在城里都是一等一的好玩意。 而对鲜族人来说。 各种大补食材更是他们的心头好。 张铁山见王川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便让他明天带着张抗美,尽快打几只野山鸡回来。 野山鸡这玩意个头不大,性子贼灵。 稍有风吹草动,立马跑得无影无踪。 一般人别说打了。 看都看不到几次。 也就是王川,才有可能打到一定数量的野山鸡。 第62章 山中炮楼 “青峰,明天我要进山打猎,不带抗美,就咱们两个,你去不去?” 晚上八点来钟,一股香气从外面飘进二赖子家的里屋。 与此同时,王川的声音也跟着传了进来。 不一会。 炕桌上面多了一盘冒着热气的猪肉大葱馅饺子和一头大蒜。 王川自来熟地坐到炕沿边,用手拎起一只饺子就往嘴里送。 二赖子静静地看着,没有吱声。 通过这次的棉花行动,二赖子脑中产生了无数关于王川的不解之谜。 同时。 王川也对二赖子有了一个全面的了解。 多年的懒汉生活,并没有消磨掉二赖子身上那股灵气。 当时,王川仅仅是递给二赖子一个眼色。 二赖子不但心领神会,而且下手没有任何的迟疑。 使用枪刺贯穿黑市摊主的大腿。 又十分巧妙地避开了对方腿部的大动脉。 配合王川杀鸡儆猴,镇住了四周的打手流氓。 若是这群人一哄而散,不管不顾地和王川拼命,结果还真不好说。 离开黑市抵达柳树公社,二赖子还能够先于张抗美看出王川的用意。 属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王川,借我一百元钱。” 王川闻言动作不停,又往嘴里炫了两个饺子。 “理由。” “我要买枪,跟你学挣钱!” 二赖子忽然伸手去拿饺子。 一连吞了四五个饺子,二赖子拿起大蒜,掰开蒜瓣剥皮。 “好,有志气。” 王川微微一笑,将手指尖的油渍在衣服上摸了两下。 既然决定低头服气,就没啥抹不开脸面的。 该吃吃,该喝喝。 等到以后能挣钱了,加倍报答王川就是了。 “你想买啥枪,我帮你合计合计。” 王川很满意二赖子做出的决定,提出与二赖子合伙打猎的办法。 简单来说,就是二赖子给王川当帮工。 买枪的钱算是王川提前预支给二赖子的工钱。 每次进山打猎。 二赖子能够分到两成的猎物。 如果不想要猎物。 等东西换成钱,王川用钱给二赖子结算。 “我才分两成?” 二赖子差点吐血,王川也太黑了。 就算不是五五分成,起码也要四六分吧。 “要的觉得过意不去,一九分也成。” 王川笑呵呵道:“青峰,你是个聪明人,不妨仔细想一想,咱们两个合伙干山,到底是谁占便宜?” “我……” 二赖子沉默了。 练枪法,王川未见得比自己差多少。 如果枪法拉胯,王川也不可能顺利打死熊罴,并且安然无恙地从山里出来。 至于胆气和眼界。 人家比自己只高不低。 更重要的是,二赖子只在山里打过小动物。 没有和猛兽交手的经验。 二八分成看似不公道。 可是细细想来,确实是自己更占便宜。 “二八就二八,我信你。” 二赖子继续低头淦饭。 “青峰,去县城之前,你说你知道一个大秘密,啥时候对我服气,啥时候将这个秘密告诉我,现在能说了吗?” 王川不紧不慢地剥着蒜,将剥好的几粒蒜头放在二赖子手边。 二赖子的动作停顿了片刻,紧接着继续狼吞虎咽。 王川也不急。 耐心等着二赖子吃完盘中的饺子。 过了差不多五分钟,满满一盘饺子被二赖子吃得点滴不剩。 就连盘子里的汤汁,二赖子都没有浪费。 舔得那叫一个干净。 打了个饱嗝,二赖子跟王川要了一支烟。 狠狠地抽了几口,二赖子面无表情道:“你回去把你家的电棒拿来,一会我带你去个地方。” “行。” 随即,王川下炕出门。 没多久,王川带来了两只手电筒。 一人一只手电筒,二赖子走在前面带路。 离开张家屯,二赖子脚步不停地朝着山里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 王川一路跟着二赖子,来到了一处半山腰地带。 此刻已经是月上中天,王川的掏出兜里的手表,借用手电筒光亮看了一眼时间。 差一刻十一点。 好家伙。 二人整整走了两个多小时。 “这是……鬼子的炮楼遗址?” 见二赖子停下脚步,王川下意识用手电筒照射前方。 一座破败的建筑隐隐约约出现在王川视线里。 二赖子说道:“秘密就在这里面,敢不敢进去?” 王川没有言语,迈步朝着炮楼走去。 当地像这样的炮楼多如牛毛,单是被发现的就有上百座之多。 未来的几十年。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发现新的工事,堡垒,炮楼。 由于毗邻毛熊的缘故,鬼子在此地部署了大量的边境守备队。 一共修建了四座大型军事要塞。 周边遍布着密密麻麻的炮楼和永备工事。 鬼子修建的四座边境要塞之一。 号称攻不破的模范堡垒,霍尔漠津要塞就在此地。 覆盖面积350平方公里,防御纵深60公里。 霍尔漠津要塞的核心主阵地就在梅花岭。 山中最高处分别修建了三处永备炮位。 各类口径火炮一应俱全。 即便是口径最小的迫击炮,也能轻而易举封锁江面。 防范老毛子渡江进攻。 走进炮楼内部,王川微微皱起眉头。 依山而建的炮楼早已经变得残破不堪,依旧可以直观感受到鬼子的狼子野心。 墙体身体钢筋混凝土,非大口径火炮不能摧毁。 射击孔,蓄水池,了望口,排气孔…… 无一不在证明小鬼子对这里的重视程度。 即便四周被团团包围。 驻扎炮楼内部的鬼子依然可以长期顽抗。 二赖子拿着手电筒收进来,冲着地面说道:“搭把手,将上面石头砖块拿开。” 不明所以的王川跟着二赖子清理杂乱的地面。 随后。 一道几公分厚的钢板出现在王川眼前。 “这是炮楼的地下室入口?” 王川猛地回头看向二赖子。 二赖子点了点头,费力挪动地面的钢板。 王川见状帮着二赖子一块挪动钢板,赫然发现这块钢板并不是固定的。 合力推开这块钢板,王川再次感到意外。 钢板下面是人工修建的石头台阶。 距离鬼子战败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 炮楼也在当年的进攻中被彻底摧毁。 只留下部分残垣断壁。 然而布满灰尘的石头台阶,却又有着无数大小不一的人类脚印。 王川皱眉观瞧。 这些脚印的出现时间不是很长。 最多半年。 第63章 地下武器库 “地下室是小鬼子的武器库,去年冬天我下去过一次,里头除了有枪,有子弹,还有小鬼子的手榴弹。” 见王川直勾勾地看向台阶上的脚印,二赖子适时开口,说明了这些脚印来历。 脚印的主人分别属于曹三炮,曹建国,以及两个二赖子不认识的中年男人。 “你是说曹家父子先于你发现这里的遗留武器?” 王川震惊道。 随着二赖子的讲述。 王川顿感这个世界真是够奇妙的。 出于逆反心理,二赖子在父母和大哥离开屯子以后,彻底当起了懒汉。 屯子里的土地属于集体所有。 你不上工干活,不但没有收入,更没有吃喝。 去年粮食减产。 理应发给二赖子的过冬救济粮,迟迟没有送到。 眼瞅着就要饿死了。 二赖子冒着可能冻死山中的危险,拿着弹弓进山打猎。 一连找了两天,别说小鸟,兔子。 就连动物的影子都没能看见。 没办法,二赖子将目标放在了鬼子战争遗迹身上。 想着这些地方应该有废铁。 打算寻找废铁,拿到公社的收购点卖钱。 正是这一次的大胆之举,二赖子看一幕意想不到的怪事。 来到鬼子炮楼附近,二赖子发现前方人影晃动。 零下四五十度的低温。 动物都见不到一只,山里怎么还会有人呢。 担心对方不是正经人,二赖子没敢现身打招呼。 藏在暗处观察着前方情况。 不看不知道,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一共是四个人。 其中的二人,赫然还是二赖子的熟人。 张家屯大队长曹三炮,还有他的宝贝儿子曹建国。 曹家父子从里边抬出几只木箱。 其中一个木箱被曹建国用撬棍打开。 里边出现的东西,竟然是鬼子的三八大盖。 再然后,更让二赖子吃惊的事情出现了。 除了三八大盖,其余箱子里还有鬼子的手榴弹。 两个陌生男人将木箱放在爬犁上面,掏出一沓钱给了曹三炮。 过了一会,两伙人分道扬镳。 确定他们走远了,二赖子不假思索地冲进炮楼。 通过现场的蛛丝马迹,二赖子找到了藏在杂物下面的钢板。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勉强推开钢板,一条通向地下室的石头台阶出现在二赖子眼前。 为了一探究竟。 二赖子制作了一根火把,唯恐留下痕迹,又将脚上的鞋脱掉。 举着火把,用后脚跟踩着石头台阶边缘,一点点向下挪动。 到了下面,他整个人都麻了。 地下室摆放着大量的箱子。 通过分量和声音,二赖子认定里面装的不是武器,就是子弹。 “唉,你等等我。” 二赖子的话还没说完,王川已经顺着台阶走了下去。 “青峰啊青峰,你让我怎么说你,守着一座金山差点饿死,你也是头子了。” 王川心情说不出的激动。 从外边看,炮楼面积不算大。 地下室却别有洞天。 通过手电照射,王川估摸着地下室的面积,起码有二百多平方米。 左边的墙角堆着一层层的弹药箱。 弹药箱对面的墙壁位置,摆放着几个大铁架子。 架子上空空如也。 上面的东西要么是鬼子撤退时被拿走。 又或者曹家父子捡了便宜。 每一层架子的下面,都写着鬼子文字。 代表着上面放的东西是军需备品。 “啥意思?” 跟下来的二赖子一头雾水。 什么叫作守着金山差点被饿死? “你的胆子要是大一点,早就吃喝不愁了。” 王川听后哭笑不得道。 “既然知道这里有大量武器弹药,为什么不将它们全部拿走呢?” “我拿它们干什么?” 二赖子不明所以地反问王川。 这些武器装备不能吃不能喝,拿走以后还会被人问起来路。 等于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王川拍了一下脑袋。 真是问了句废话。 拿它们干什么? 当然是卖钱了! 这也不能怪二赖子。 毕竟是性格忠厚的良家子,没长那么多的花花肠子。 觉得这些东西都是烫手山芋。 看看就好,一件都不敢拿。 他不敢拿,曹家父子可不客气。 不但拿走了架子上面的鬼子军需品,就连子弹和枪械都敢拿出去卖。 如果王川没猜错。 二赖子看到的两个陌生人,十有八九是当地的枪贩子。 一直到九十年代中期,有关部门才正式下令,进行全国范围的武器弹药收缴。 在此之前。 民间武德之充沛,武器弹药数量之庞大。 丝毫不比大洋彼岸的丑国差多少。 特别是东北这疙瘩。 民间武器弹药拥有量。 比关里任何一个省份都要多。 随即,王川拔出猎刀,不费吹灰之力地撬开了一只箱子。 一个圆柱形的武器被王川从箱子里搬了出来。 “青峰,知道这是啥玩意吗?” “这咋能不知道,鬼子的掷弹筒。” “知道怎么用吗?” 二赖子听后拿过王川手里的掷弹筒开始研究。 看到掷弹筒下面有一个半圆形的卡槽,迟疑道:“这玩意应该是卡在腿上,进行反射吧?” “噗。” 王川没绷住,捧腹大笑。 真要放在腿上使用,保准让你变成终身残疾。 鬼子设计的各种武器,绝对不能用常理考量。 看上去,掷弹筒下面的卡槽宽度,正好与大腿宽度契合。 应该是架在腿上,充当发射器使用。 实际。 掷弹筒下方的底座贼叽霸坑人。 看似与大腿宽度契合,实则是用来支撑地面的。 别说二赖子不明白。 作战经验丰富的丑国大兵也没少被坑。 乍看到这玩意,产生了与二赖子相同的认知。 底座应该是卡在腿上充当稳定器。 “卧槽,还有这玩意。” 王川正要解释掷弹筒的正确用法,注意力被另一只箱子的鬼子文字吸引。 “关东军真尼玛富得流油,连这东西都有。” 在二赖子错愕地注视下,王川撬开了这口箱子的盖子。 拿出一把歪把子冲锋枪。 “这也是鬼子的武器?” 二赖子见状直迷糊。 看外形像是冲锋枪。 想破脑袋也想不起来,鬼子曾经装备过冲锋枪。 王川低头检查枪身,笑得合不拢嘴。 二赖子当然没见过了。 就连鬼子自己也只有少量部队装配过这种武器。 南部百式冲锋枪。 一款毁誉参半的古怪武器。 第64章 黄雀在后:搬空军火库 不等二赖子发问。 王川主动说起这种冲锋枪的来历。 当然。 其中自然少不了适当的删减。 南部百式冲锋枪属于鬼子三类自研冲锋枪中的一种。 诞生时间,正逢鬼子王室诞生2600年。 因此得名百式。 “这把枪用的是与王八盒子相同的手枪弹,射击精度贼高,听我哥们家里的大人讲,理论射程一千多米,其实都是瞎扯淡,实际也就四五百米。” “使用手枪弹,枪身小,后坐力自然也不大,因而保证了这把枪的射击精度,不过话说回来,精度高的同时,杀伤力也有点拉胯,你想想看,用的是与王八盒子一样的手枪弹,远距离射击能有啥威力。” 王川如数家珍地介绍着,二赖子听得一愣一愣。 原来鬼子的步兵武器不只有三八大盖,歪把子,野鸡脖子,小砸炮,还能生产冲锋枪。 “王川,你说这支枪远距离威力拉胯,那么靠近了打呢?威力是不是就能有所改善?” “哈哈哈,青峰,不是我夸你,这念过书和没念过书就是不一样,一句话就说到点子上了,这玩意主打一个近距离杀伤。” 王川低头熟练拆卸百式冲锋枪。 转眼工夫。 一支崭新的冲锋枪被王川拆成了无数的零件。 通过拆卸。 王川进一步确定这把枪的生产年份。 最后一批百式冲锋枪。 取消了射击标尺和万年不变的枪管刺刀底座。 标尺改为觇孔,枪身做出不少微调。 改变了将冲锋枪当成精准射击武器的死脑筋思路。 二赖子随手又从箱子里拿出了一把冲锋枪。 找出手枪弹,试着给弹匣上弹。 “小心点,这玩意没保险。” “啊!” 二赖子惊了,错愕道:“这种冲锋枪随时都能击发?” “那你寻思啥呢,要不咋说这玩意是个怪胎。” 王川站起来说道:“还记着咱们小时候看过的那些打仗的电影吗?小鬼子对于刺刀那叫一个偏爱,这支枪不但没有保险,早期型号还特么能悬挂刺刀。” “卧槽,我咋感觉你比小鬼子还了解小鬼子的武器呢?” 二赖子被王川说得措手不及。 年景好的时候。 公社经常组织放映队下来给贫下中农们放电影。 清一色的打鬼子战争片。 二赖子场场不落,有时候甚至还会追到其他村屯再看一遍。 不但清楚记得里面的各种台词,鬼子用过的各种武器,二赖子同样烂熟于心。 电影里出现过各种各样的鬼子武器。 唯独没出现过这种冲锋枪。 至于王川说鬼子热衷于在武器上面悬挂刺刀。 二赖子倒是知道。 有几部电影里,鬼子的歪把子上面确实挂着刺刀。 “行了,先不说这些了,回去将抗美叫来,咱们哥三明天将这些不义之财全部搬走。” 眼前的这些武器弹药,王川连一发子弹都不会给曹家留。 至于说怎么处理,那都是后面的事情。 先把它们搬走,找个山洞藏起来。 “你先等等。” 二赖子拦住迫不及待的王川,回头看了看数量众多的军火箱:“你不会要学曹家,将这些武器卖了换钱吧?” “青峰,知道啥叫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吗,想要出人头地,有的时候不必过于在乎过程。” 王川径直朝台上方向走。 毕竟是根正苗红的烈属,有些话王川不好说得过于直接。 人无横财不富。 老天爷既然送了一大笔财富到面前。 你不拿,别人可不会客气。 二赖子跟上王川的脚步,犹犹豫豫道:“王川,你到底遭遇了什么事情,我咋感觉快不认识你了?” “我做了一场梦,梦见我媳妇和闺女惨死于山中,自己眼睁睁地看着却无能为力。” “青峰,如果换成是你,梦见你娘和你大哥即将惨遭不幸,而且这场梦无比的真实,你又会不会做出一些改变呢?” 王川回头问道。 “我……” 二赖子咬了咬嘴唇,表情忽然释然了。 难怪王川突然奋发图强,原来是害怕梦境变成现实。 对于老天爷托梦预警这种事,山里人不敢全信。 但又不敢不信。 毕竟。 这种事情张家屯也曾经发生过。 一些老人梦见已故的亲人。 隔天,便会让家人准备装老衣服。 不出两三天,老人就会故去。 加上长期流传于当地的家仙信仰,二赖子认可了王川的说辞。 倘若自己在一场无比清晰的梦中,梦见大哥和母亲遭遇不测,肯定也要做出一些改变。 避免梦中的场景变成现实。 “我的妈呀,老曹家咋这么能耐!小鬼子藏起来的武器连老毛子,咱们的队伍都没找到,反倒让他们找见了。” 上午十点,王川,二赖子,张抗美三人再一次出现在地下武器库。 乍一看到堆积如山的武器弹药。 张抗美呼吸都要停了。 乖乖,老曹家能到供了擅长寻宝的灰仙? 要不然咋找到这么多武器弹药。 “你先别这里大发感慨了,赶紧上手将这些东西搬走。” 王川搬起一只弹药箱就往外走。 出山的路上,王川选了一处较为隐蔽的山洞。 “等等我。” 见二赖子和王川开始搬运木箱,张抗美不甘示弱地扛着装有三八大盖的武器箱跟上。 来来回回。 三人花了差不多十个小时,总算是运完了地下室的武器。 赶在天黑之前,三人一块回到张家屯。 来到二赖子家,商议如何处理这批武器弹药。 有些武器可以卖。 另外一些东西,打死不能见光。 冲锋枪,掷弹筒,手榴弹,歪把子这些武器,肯定是不能卖的。 王八盒子,三八大盖,步枪弹和手枪弹,都是民间常见的东西。 卖出去不会引起过分的关注。 “妈的,曹家父子虽然一个比一个不是东西,脑袋瓜子也是个顶个的聪明。” 张抗美摇头晃脑道:“知道别的武器出现会带来麻烦,所以只卖步枪和子弹,不过有个问题,你俩考虑过没有。” “曹家父子又不是地老鼠成精,咋能找到小鬼子藏起来的这批武器呢?要知道,这地方是被老毛子攻下的,他们的德性那叫一个挖地三尺。” “人家正规军都找不到,他们两个瘪犊子怎么就一找一个准呢?” 第65章 一枪击杀山狸子 二赖子和王川互相对视了一眼。 关于这个问题。 二人其实都想过。 胜利二十多年,时不时就有人发现鬼子遗留的弹药和罪证。 曹家父子难道也是无意间发现的? 见王川点上一支烟,二赖子说道:“王川,你咋看呢?” “原因无非三种,第一,和你一样,无意间发现的。” “第二,有人告诉他们。” “第三,曹三炮给鬼子当过走狗,知道这地方存放着大量武器。” “这不可能吧……” 张抗美被王川的第三点分析吓了一跳。 张家屯大队的大队长,曾经给小鬼子卖过命。 这尼玛也太吓人了。 二赖子想了想,难得地站在张抗美的这一边。 他也觉得不可能。 如果曹三炮历史有问题,岂能当上大队干部。 鬼子刚被打跑。 估计他就已经被揪出来枪毙了。 还有一点,也让二赖子觉得曹三炮不会给鬼子卖命。 就连几岁孩子都知道,鬼子有多畜生。 杀人灭口连眼皮都不眨。 早年间被鬼子拉去的民夫,就没见几个人活着回来。 鬼子修建在山里的各类要塞和工事,除了用来封锁江面。 更多的意图是长期防御。 连续两次被老毛子的钢铁洪流教做人。 关东军再狂,也多少知道老毛子火力全开有多恐怖。 能够封锁江面,挡住老毛子的兵锋自然再好不过。 如果挡不住,就做长期防御的准备。 既然是长期防御,各个炮楼和堡垒里面的弹药储量惊人的多。 能够驻扎一个步兵小队的炮楼,愣是存储了能够装备一个中队的武器。 这一点,王川看得格外清楚。 地下武器库共有掷弹筒12具,9挺歪把子,30支冲锋枪,若干手榴弹,步枪弹,手枪弹无数。 典型的步兵中队配置。 这些秘密,鬼子岂能让一个外人知道。 即便曹三炮知道,鬼子也不会留他的活口。 “先不想这些了,今晚咱们都早点睡,明天去山里打几只野山鸡,顺便练练枪法。” 王川伸了个懒腰。 既然想不通,那就放在日后再想。 那些卖不出去的武器,正好留着对付大型猛兽。 除了这件事情。 还有一件事情需要马上作出决定。 要不要帮梁金泉干脏活。 供销社是个油水衙门,自然而言会引起一些不法之徒的惦记。 一群盲流子经常“光顾”奋斗公社的供销社仓库。 或偷或抢。 每月都会给供销社造成一定数量的商品损失。 盲流子是当地土话。 指的那些没有户口,没有固定居所,固定工作的逃荒人员。 久而久之。 盲流子这个词又变成了惹是生非的代名词。 不用于只敢狐假虎威的二流子,小流氓。 关里来的盲流子,属于是抱团取暖的亡命徒。 不管是哪的人。 只要背井离乡跑到外地生活,少不得会被当地人欺负。 不凶不狠,不能抱团取暖。 死了都不会有人多问一句。 两次见识到王川的胆大包天,二赖子彻底服气了。 正式加入王川的狩猎团队。 依靠王川制定的章程,每次分取两成的收获。 “哒哒哒……” 梅花岭深处传来密集的子弹声。 一头落单的野猪轰然倒在地上。 王川手握百式冲锋枪,对着野猪脑袋开始点射。 站在王川后面的张抗美和二赖子,手里同样握着百式冲锋枪,肩膀上挂着三八大盖。 “都看清楚了吧?鬼子的冲锋枪只对近距离目标有作用,远距离射击即便打中野猪,也就能给人家挠挠痒痒。” 王川重新为冲锋枪换弹,小心翼翼地挂在身上。 拿下三八大盖,留二人在这里练习枪法。 自己一个人去附近寻找野鸡的踪迹。 野鸡这玩意虽然个头小,心眼子比狐狸还多。 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跑得那就一个快。 带着两个新手捕猎野鸡,只怕刚刚碰到,野鸡就会落荒而逃。 这又是为啥。 老张家那么多老爷们,张铁山非得请王川帮忙打野鸡。 原因无他。 太难打了。 除了警惕性高,野山鸡个头还小。 使用枪支猎杀野鸡,搞不到就会将野山鸡打碎。 除非你枪法入神,可以做到一枪爆头。 “呦呵,这不是巧了嘛。” 逛了大概一个小时,王川总算发现了野山鸡的踪迹。 然而盯上前方三只野山鸡的猎手又不止王川一个人。 一棵枯树下方趴着一只通体灰白的动物。 颜色几乎与雪地同色。 不仔细看,很难发现这里藏着野兽。 两只圆鼓鼓的眼睛。 一眨不眨地盯着树杈上的山鸡。 猞猁。 梅花岭山区顶级猎手。 性格残忍而又狡猾,喜食野兔,野山鸡,松鼠等小型动物,外形酷似家猫。 体型又比家猫大了起码三四圈。 一旦被惹急了。 甚至敢和野猪,黑瞎子玩命。 电光火石间,银褐色的猞猁动了。 迅速闪电般窜到树杈,张口咬住一只野山鸡的脖颈。 动作一气呵成。 不但王川看得目瞪口呆,树上的三只野鸡同样没有反应过来。 “砰!” 伴随着一声枪响,刚刚得手的猞猁骤然从树上栽了下来。 开玩笑。 一百只野山鸡,都没一只猞猁值钱。 放在后世。 猞猁属于牢底坐穿兽。 现在,同样是价值非凡。 一身完整的皮毛,起码十张大团结打底。 不同于其他野兽的皮毛,猞猁皮不但具有极好的御寒效果,而且还能治病。 现场一片大乱。 眼见同伴惨死于猞猁口中,又被忽然而来的枪声吓得半死。 两只野山鸡分别朝着不同的地方逃窜。 王川瞥了一眼一动不动的猞猁。 拉动枪栓瞄准野山鸡的头部就是一枪。 血花四溅。 约莫三斤左右的野山鸡脑袋碎得不能再碎。 “王川,你也太败家了!!!咋不用弹弓打呢?” 循着枪声,张抗美和二赖子一路找到这里。 看到脑瓜子稀碎的野山鸡,二赖子又是心疼又是无语。 明知道打这类小动物,最好的武器是弹弓。 王川偏要用枪射击。 真不知道他是咋想的。 王川呵呵笑道:“那啥,打顺手了,下次注意,那啥,野猪都处理好了?” “肠子都已经掏出来了,身体埋在雪里降温呢。” 二赖子刚刚说完,张抗美惊叫道:“二哥,这只山狸子也是你打的?” “山狸子?!” 二赖子猛地看向张抗美手指的方向。 一只个头不小的猞猁。 就躺在树底下。 第66章 高风险,高回报 不怪二赖子和张抗美一惊一乍。 猞猁这玩意有多难打。 随便找个山里人问问,保证能给你说得头头是道。 不但难打,而且还特别危险。 一对一单挑的情况下。 一头猞猁可以轻松地搞死一头野狼。 因此。 猞猁又被称为小老虎,老虎崽子。 “你……你只用一枪就把山狸子干弄死了?” 二赖子过去瞥了一眼,整个人都不好了。 枪法了得,属于二赖子最后一丁点自信。 自己的枪法不错,人家王川的枪法更狠。 “有毛病吗?” 王川笑着反问道。 “二赖子,就问你服不服气吧?别总觉得全屯子就你牛逼,我二哥本事多到你想破脑袋都想不到。” 张抗美度过了最开始的震惊,不吝赞美地吹嘘王川的文武双全。 二赖子会玩枪。 自家二哥更是玩枪的祖宗。 “别吹牛逼了,青峰,你带着抗美去附近瞧瞧,看看还能不能再打几只野山鸡,我留下处理山狸子的皮子。” 相较于击杀猞猁,处理猞猁皮更为费神。 稍有不慎。 能卖出天价的猞猁皮就会大打折扣。 扒皮这种事,王川可不敢假手于人。 “把弹弓子给我。” 二赖子伸手道。 “接着。” 王川掏出弹弓丢给二赖子。 专心致志地处理猞猁身上的皮子。 想要成为一名职业赶山人,需要掌握的技能多如牛毛,枪法了得只是入门。 枪法再厉害,枪枪都能命中猎物。 找不到野兽的踪迹也是白扯。 另外。 击毙野兽如何处理尸体。 挖胆,取骨,剥皮,更是一门大学问。 大部分赶山人都是父传子,子传孙。 一代代人积累下的经验,轻易不会外传。 这也是为啥。 都知道进山打猎一本万利,偌大的张家屯却没几个人因此而致富。 原因无他。 没经验。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 二赖子多多少少找回些面子。 使用弹弓猎杀了三只野山鸡。 算上被猞猁捕杀和王川击毙的野山鸡,五只较为完整的山鸡,差不多可以用来送礼了。 至于已经被处理好的野猪。 王川当成报酬交给张抗美和二赖子平分。 打到一头猞猁,抵得过弄死十头大野猪。 “呀,这不是山狸子吗?” 家里,徐秀云正抱着闺女囡囡念着小人书上面的字,听到动静走到外屋一瞧,不由得目瞪口呆。 一只被剥了皮的山狸子被王川丢在灶台上,身上看着一张完整的兽皮。 “媳妇儿,这张皮子你拿到仓房挂起来,今晚咱家改善伙食,我给你们娘俩再露一手。” 王川搬出木桩菜板,找来砍刀抬手剁肉。 不同于肉质腥臊的野猪,野狼,猞猁肉属于难得的美味佳肴。 略微放点调料盖住猞猁肉的腥味,中火慢炖一个来小时。 你就吃吧,一吃一个不吱声。 多好肉块冷水下锅,王川从碗架下来拿出小半瓶高度烧酒。 估摸着比例朝大锅里倒了一点。 充当料酒去腥。 接着。 大料和几块干辣椒也被王川丢了进去。 过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王川又将切好的土豆放入锅里,略微撒了点咸盐。 等到土豆炖得面糊糊,一盆鲜美的猞猁肉跟着端上了炕桌。 “闺女,多吃肉才能长大个。” 王川分别将两大块肉夹给媳妇和女儿。 寻思着明天去公社办理猎人证,顺便请梁金泉帮忙弄点十三香的调味料。 山里的野兽,九成的味道难以下咽。 必须大量使用调料,才能压过上面的各种怪味。 像什么桂皮,香叶,肉蔻,丁香,白芷,良姜这些调味料。 也就是城市才能看到。 供销社除了大料,干辣椒,能被称为调味料的东西,只有糖,醋,酱油,大蒜等几种。 “秀云,明天我去公社办猎人证,家里有啥缺的,我一并带回来?” 王川抬头问道。 “家里啥都不缺,你不用带啥了。” 想到王川最近往家里倒腾的各种东西,徐秀云脸上不由得挂起了幸福的微笑。 “闺女,你想要啥?” 王川不问还好。 囡囡立马放下筷子,迫不及待地说道:“爹,我想吃炉果,槽子糕,奶糖,饼干,嘎嘣脆的大麻花……” “你这孩子,真当供销社是咱家开的啊。” 徐秀云听后哭笑不得。 这么吃的,亏囡囡能记得住。 “好好好,爹明天都给你买回来,再给你带个布老虎。” 记起前两天去供销社送棉花,看到货架上面到了一批小玩意,王川心里有了主意。 酒足饭饱,王川笑呵呵地丢给媳妇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徐秀云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从大锅里舀出剩下的菜放在盆里,领着闺女前往王山家。 一夜折腾自不必说。 隔天天亮。 王川带着照片和生产队开具的证明,骑着自行车前往公社。 朝中有人好办事这句话,放在任何时候都不过时。 对别人来说,千金难买的猎人证,王川这边只用半个小时就办好了。 有了猎人证。 王川不但可以合法持枪,买枪,带枪出门。 还能拥有一定程度的买卖自主权。 “小王,棉花的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了,过两天让你家里人过来买花钱,到时候我亲自接待,拿着供销社开具的收据,保证不会有人说闲话。” 各种事情办完,梁金泉又将王川叫到自己的办公室。 递过去一包没开封的好烟。 旁敲侧击地询问王川考虑得怎么样。 “梁主任,大彪子一伙人人多势众,万一他们祸及我家人咋办?” 王川慢条斯理地抽着烟。 为了得到过冬的棉花,王川和马老大一群人差点翻脸。 短期内,王川不能再去黑市了。 不去黑市。 就要想办法维持好供销社这边的关系。 毕竟。 总不能买一斤酱油,都要跑到县城的百货商店吧。 “哈哈哈,小王,你可真是个小滑头,大彪子这帮人再彪,也不敢去村子里闹事,老张家都不是吃素的。” 梁金泉岂会不知,王川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害怕报复是假,索要好处才是真。 看来,王川已经做好了帮忙的准备。 只不过区区一把猎枪,满足不了王川的胃口。 第67章 到底咋样才能像你这样不要脸 “小王,咱们都是自己人,既然是自己人,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开个单子,需要啥都写下来,我凑着要是不过分,事情就这么着。” 梁金泉拿下挂在上衣口袋的钢笔,又将一本稿纸推到王川面前。 “既然梁主任不拿我当外人,那我就不客气了。” 和小人打交代,最不该有的做派就是过分客气。 王川拿过笔,刷刷刷写了一大堆东西。 接过王川写好的清单,梁金泉叼着烟,一目十行看着上面的东西。 东西不老少,好在都是些小玩意。 吃的喝的,各类调味品。 “你要这玩意干啥?” 看着看着,梁金泉瞳孔忽然放开。 嘴里的香烟掉在地上。 “当然是为了方便寻找猎物了。” 王川满面笑容地解释道。 “不是,这玩意还能帮助打猎?” 梁金泉有点蒙。 别的东西都好说,唯独最后一件东西,梁金泉是万万没有想到。 望远镜。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望远镜。 熊猫牌望远镜。 国内望远镜当中的老大哥品牌。 “这咋不能呢,你想想看,有了望远镜,我隔老远就能发现猎物,提前做好应对,那不是想打啥打啥。” 王川娓娓道来。 传统猎人没有使用望远镜的习惯,不代表这东西无法协助打猎。 受文化和眼界影响。 当地人就没几个知道啥是望远镜。 之所以指名道姓,索要熊猫牌望远镜,原因一共有两点。 第一,品质卓越,结实耐造。 其次,用得顺手。 熊猫牌望远镜属于军工产品,长期供应侦察部队。 “这种望远镜要多少钱?” 梁金泉听完直嘬牙花子。 好家伙。 让王川随便写,他还真敢开口。 “应该两百多块吧。” 王川也不确定。 前一世用的望远镜都是部队配发,还真不知道价格。 “多少?两百元,这特么比自行车都贵了!” 梁金泉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真想问问王川,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能面不改色地说出两百多块这句话。 “梁主任,假如大彪子彻底残废,您说他的那帮手下人,会不会作鸟兽散,彻底和他分道扬镳呢?” “嗯!” 梁金泉眉头一紧。 全公社敢不将梁金泉当成看人的家伙,一巴掌都能数得出来。 盲流子头子大彪子,便是其中之一。 瘪犊子三天两头派人供销社打秋风。 不是偷窃仓库里的商品,就是拦路抢劫供销社职工。 每次抢劫,总会威胁这些人几句。 知道他们家在哪,也知道这些职工的亲属在什么单位上班。 敢报官,就让他们全家倒霉。 甚至有一次,梁金泉都被他们给抢了。 供销社上到主任梁金泉,下到普通的售货员,捧着都是金饭碗。 盲流子是什么东西。 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亡命徒,除了一条命,也没啥可失去的。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梁金泉还真拿他们没辙。 一旦出动官面力量抓人,但凡跑到一个,都有可能引来大麻烦。 随着王川的出现,梁金泉有招了。 敢跑去黑市砸窑。 王川的匪气不见得比大彪子少多少。 恶人还需恶人磨。 或许。 王川能镇住大彪子也说不定。 “你是说,废了他?” 梁金泉迟疑道。 “梁主任,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道理,您应该比我更明白,如果仅仅是收拾大彪子两顿,未必能让您这边消停,与其天天提心吊胆,干嘛不一次干利索呢?” 经过不算漫长的利弊分析,王川决心将事情做绝。 力量不足的情况下,你可以和对头慢慢斗法。 可一旦有机会一举铲除。 多留对头一天,都算你脑袋被驴给踢了。 由于当初。 王川毫不留情地崩了王太。 曹家有官面背景,王川暂时动不了他们。 大彪子算啥东西。 充其量就是个流氓头子。 废了也就废了,没人会感觉到惋惜。 “你怎么干是你的事情,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梁金泉面容严肃地提醒王川。 纸上的东西,他都可以给王川搞到。 前提是。 绝对不能将这件事情牵扯到他身上。 “梁主任,您放心,我收拾大彪子纯属为民除害,属于我的个人行为。” 王川笑了笑。 妥了。 “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咋样?” 闻言,梁金泉冷不丁说道:“大彪子这帮人没少干脏活,手里有不少的好东西,这些东西你打算……” “主任,想要干废大彪子,只靠我一个人是万万不够的,你看?” 王川直接堵住梁金泉的小心思。 自带干粮帮忙干脏活,王川也要给身边人某点好处。 “算了,你看着吧。” 梁金泉悻悻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这两年,供销社职工没少被大彪子勒索,抢劫。 单是手表。 就被这个瘪犊子抢走了不下四块。 零零散散的东西更是一大堆。 带着闺女心心念念的各种好吃的,王川的跨上自行车,告别一脸别扭的梁金泉,哼着歌返回张家屯。 干脏活需要玩命,更要比狠。 张抗美显然不是个合格的帮手。 不是说张抗美信不过 实在是心不够狠。 反倒是二赖子。 不加犹豫的拔出枪刺捅了黑市摊主,并且脸不改色心不跳,心理素质好的一批。 见血不怕,下手够黑。 这才是合格的帮凶。 呸呸呸,帮手。 “我特么早晚有一天要被你带进沟里。” 得知王川的全盘打算,二赖子没好气地瞪了王川的一眼。 “青峰,别磨叽了,要不要干给个痛快话。” 王川将梁金泉送给他的香烟,掏出来丢给二赖子。 如果答应。 现在就去山里取枪。 明天下午,二人一起出发。 “艹,那天老子要是进去了,别特么忘了给我送饭。” 二赖子吐槽道。 “行了吧,又不是杀人放火,收拾个坏分子,属于是积阴德的正义之举,相当于变相的打土豪。” 王川开始给二赖子做心理建设。 开盲盒,发横财这种事。 从来都是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大彪子这伙人抢了不少好东西。 既然是抢来的东西,自然是人人得而拿之。 “王川,你能不能教教我,到底咋样才能像你这样不要脸?” 二赖子不改毒舌本质。 明明就是趁火打劫,愣是被王川说得义正词严。 第68章 亡命徒与大疯子 第二天下午。 王川骑着自行车,托着身揣冲锋枪的二赖子出门办事。 鬼子的百式冲锋枪属于特战武器。 主要装备伞兵,突击队和精锐部队。 体型小,便于隐藏。 至于王川的自己。 则是带着小魏给的54大黑星。 这年月的社会风气属于是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亡命徒。 拦路抢劫,打架斗殴的事情屡见不鲜。 随着大量知青来北大荒修理地球,社会治安进一步恶化。 城里的孩子出远门,几年都未必能回来,当父母但凡有点能力,都会想方设法地给孩子多带着傍身的东西。 久而久之。 知青群体成为无数流氓团伙,亡命徒,地赖子眼里的香饽饽。 “到地方了?” 打着瞌睡的二赖子睁开眼睛,见王川将自行车停到了一处小山坡下面。 前方有一栋被画了无数刺眼红叉的大院子。 “到了,那里就是大彪子一伙人的窝点。” 前面院子原属当地的一名买卖人。 前些年被批得死去活来,带着一家子上吊。 几口人全都吊死在家里,谁看了都会被吓尿裤子。 加之有人说听到屋里时不时传来哭泣声。 这栋位于郊外的房子赫然成了凶宅。 就连战天斗地的小兵,都不敢靠近这里。 不知道啥时候起。 这套凶宅成了大彪子一伙人的据点。 二赖子扶着王川的肩膀,整个人站到自行车后座,远远地观望着前方的情况。 “人不少啊,单是院子里就有七八个人,估计屋里还有人。” “有家伙吗?” “有,土制猎枪,卧槽!他们还叽霸有单打一。” “别一惊一乍了,看看有啥不对劲的情况?” 王川回头道。 这个时候要是有个望远镜,也就不用费劲巴拉地用肉眼观察。 战斗之前。 敌情侦察是必须的。 不了解敌方的人数和装备,贸然冲进去斗狠,死了都要骂一句活该。 “没啥异常情况,十点钟方向有一扇门,八点钟方位是……艹,又特么不是上战场,搞这么正规干叽霸啥。” 二赖子跳下自行车。 为了让两个儿子继承亡父的遗志,长大以后成为合格的战士。 赖大娘除了严格教育赖青峰和赖青云兄弟。 还会定期让他们去县里武装部,跟退伍军人学习军事技能。 因此,二赖子对于敌情侦察有所了解。 眼瞅着王川搞得一本正经,二赖子也渐渐入戏了。 “哈哈哈,走吧。” 王川锁上自行车,迈步朝着前面走。 掌握了大彪子一伙的大概人数和武装配备,剩下也就没啥了。 死冷寒天,几个人不在屋里猫着,跑到外面抽烟。 说明大彪子正在屋里忙活着。 不方便让人留在屋内。 院子荒废多年,门板,窗户,但凡值钱的东西几乎都被人拆走了。 “你们俩是干啥的?” 站在院子里抽烟瞎扯淡的几名盲流子,立马看到从外面进来的王川。 “过来入伙的,大彪子在不在?” “你特么胆子不小啊,竟然直呼我大哥的名字。” 听到王川想来入伙,几人真要盘道,没承想王川说话的态度贼拉牛逼。 “出啥事了?” 这时,屋里传来问话声。 “大哥,有两个过来入伙,态度贼特么的嚣张。” “打发他们滚。” 屋内一片旖旎。 脏兮兮的土炕上放在稻草和大棉被。 被窝里除了大彪子,还有个光溜溜的半老徐娘。 过了片刻,外面没了动静。 “真特么晦气。” 大彪子骂骂咧咧,一把搂住老女人啃了起来。 这年月找个卖大炕的不容易。 哪怕长得一般,也比憋着火强。 “呦,忙着呢。” “啊!!!” 看到有人从外面进来,老女人发出犀利的尖叫声,急急忙忙地用被子盖住身体。 “卧槽尼玛的,你是干啥的!” 大彪子光不出溜的爬起来,伸手就要去旁边的家伙。 外面的手下全都是废物。 连把人赶走都做得磨磨叽叽。 “别动。” 就在大彪子即将摸到武器的时候,王川率先亮出了家伙。 “你你你……你……” “大彪子,出来唠唠吧,你不怕得脏病,老子可怕长针眼。” 王川晃了晃手里的枪。 没穿衣服的大彪子只能按照王川的命令,光着身子走向院子。 来到院子里,大彪子满脸惊恐。 自己的几名手下此刻正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对面是一名手持歪把子冲锋枪的年轻人。 枪械面前众生平等。 哪怕大彪子是亡命徒,不怕王川手里的小钢炮。 可是面对着一扫一大片的冲锋枪。 大彪子终究还是怕了。 “大彪子,老子今天是来入伙的,不过不是入你的伙,而是入我的伙,有意见吗?” 王川一边说,一面掏出香烟点上一根。 “爷们,是谁让你来找我晦气呢?” 大彪子明显感觉到王川和二赖子是有备而来。 王川笑了笑,从单手翻开兽皮包,取出一挂鞭炮拿到手里。 将鞭炮引线用烟头点燃,王川顺手将鞭炮丢在院外。 “砰!” 鞭炮落地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王川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扣动扳机。 “啊!!!我的腿……” 子弹击退膝盖位置,大彪子顺势栽倒在地面。 抱着脑袋的手下全尼玛看傻了。 王川说开枪就开枪。 当地啥时候又出了个狠人。 通过鞭炮声适当掩盖54手枪震耳欲聋的枪声,王川再次举枪瞄准。 这一回,子弹打向大彪子的另外一条腿。 两条腿的膝盖骨全部被子弹击碎。 大彪子双眼翻白。 竟然疼晕了过去。 “废话真多。” 王川自言自语地看向地上瑟瑟发抖的几个盲流子,笑问道:“老子问他要不要入我的伙,大彪子这瘪犊子不答反问,是不是该打?” 几个人先是摇头,随后又齐刷刷地点头。 当地会开枪的人不少,可是敢用枪打人的人却不多。 更别说王川跟大疯子似的。 仅仅问了一句,连开两枪打断大彪子的双腿。 人家根本不和你讲理。 碰到这号爷,谁敢和他犟嘴。 “做错事,是不是应该赔礼道歉?” 王川继续问道。 “我说你有完没完,扯这些干啥,把你们这些年抢的东西拿出来,不然就突突死你们这帮瘪犊子!” 二赖子再也看不下去。 干废大彪子,抢他们的不义之财。 非要扯这些没用的玩意。 王川的举动在二赖子看来,纯属上坟烧报纸糊弄鬼。 直接抢。 抢完回公社,说不定还能赶上国营饭店供应晚饭。 第69章 魔幻的一天 “我这个兄弟脾气不太好,虎起来连我都没招,哥几个别愣着了,赶紧吧。” 王川暗自苦笑。 二赖子这小子拆台绝对是一把好手。 不过人家说得也没毛病。 都打算黑吃黑了。 净扯这脱了裤子放屁的事。 这还真是干啥都不容易,劫道都没有那股匪气。 蹲在地上的几个人,纷纷用看精神病患者一样的目光,看着王川和二赖子。 咋地。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磨磨叽叽,是不是都不想活了!” 二赖子眼珠子一瞪,比王川更像活土匪。 见此情景,几人麻溜掏钱。 不一会,地上满是五颜六色的各种钱和票。 王川数了数。 粮票12斤,肉票3斤,布票,油票,若干。 至于各种钞票,加在一起也才八十多块。 随后,王川一个人走进屋。 躲在被窝里的女人瑟瑟发抖。 大气都不管喘。 王川懒得搭理她,找到大彪子的棉衣棉裤。 不错。 爆出了不少的“金币” 单是十元大团结就有五十二张。 零零散散的零钱加在一起,差不多有六百块。 一通翻箱倒柜,共获得手表三块,工业票二十来张,带过滤嘴的华子五包,购煤票两百斤,澡票五张,以及…… 大粪票一百担。 “这帮犊子还真是生冷不忌,连特么这玩意都抢。” 王川走到院子里,顺手递给二赖子几张大粪票。 “这帮缺德操的,咋啥玩意都有。” 看着面额一百担的大粪票,二赖子好悬没崩住。 每年春耕前后,各公社,大队只为一件事情忙碌。 尽可能多地搞到大粪票。 大粪票的多与寡,直接关系着今年的粮食产量。 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 在这个化肥产能寥寥无几的年代。 百分之九十的耕地,用的都是农家肥。 “都把头抬起来。” 王川收起脸上笑容,冷冷道:“老子真替你们不值,七八个大老爷们,全身上下连一百块钱都凑不齐,再看看大彪子,单是兜里装的票子就有一千多块。” “给这种卖命,你们到底图个啥?” “不是五百多块吗?” 一名小弟插话道。 “人家说啥你就信啥,活该一辈子给人当长工。” 王川的第一步计划顺利完成,接下来便要瓦解这个团伙。 大彪子被王川两枪废了双腿。 这帮好勇斗狠的盲流子但凡有点血性,也不会吭哧瘪肚的一点狠劲都没有。 可见。 这帮人都是酒肉朋友,为了一个利字聚在一起。 为利而聚,同样也能因利而散。 夸大从大彪子身上翻找出的财物,讽刺这帮人提着脑袋给大彪子卖命。 到头来。 大彪子吃肉,这帮人连口汤都喝不上。 自己在屋里搞破鞋,让他们几个守在外面当傻小子。 “谁要想给你们大哥报仇,尽管过来找我,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县城黑市马老大的二弟,马老二。” “他是我兄弟马老三,听清楚了吗?” 众人大惊失色。 难怪面前的两个人这么尿性,合着是马老大的兄弟。 黑市最近出了个狠人。 外号就叫马老大。 联想到一些关于马老大狠辣的传闻。 再看看眼前两位爷,没跑了。 唯有一母同胞的兄弟,才有相同的狠劲。 至于他说的入伙。 自然是入马老大的伙。 “老三,我们走。” 王川转身就走,二赖子则是端着枪,一步步地向后退。 防范有人真的脑袋进水。 打算和二人磕一下。 “我说王川,你也太犊子了,马老大要是知道这事,非得和你翻车不可。” 回到停放自行车的位置,二赖子疯狂吐槽王川记仇。 “青峰,教你一句话,狗咬狗一嘴毛,甭管这群人最后会不会去找马老大报仇,老小子的名号算是彻底臭了。” 王川弯腰开锁,招呼二赖子上车。 战利品全都装在兽皮包里,回去以后再分钱票。 家里炕上,二赖子不住地咽着口水。 从小到大。 他就没见过这么多钱。 一张张刺眼的大团结,各种琳琅满目的票证。 娘咧。 哪怕在屯子里种一辈子地,也攒不下这么多钱啊…… “我从大彪子身上翻找出598元,几个瘪犊子身上是88元,二一添作五,这是343元,你数数看。” 王川将属于二赖子的报酬推了过去。 打猎是打猎,打人是打人。 分成可是不一样的。 二赖子朝手指尖吐了几口涂抹,喜滋滋地接过钱,数了一遍又一遍。 “这里一共有三块手表,你我各一块,至于剩下的一块……” “你留着吧。” 二赖子顾不上别的,专心致志清点着属于自己的钱和票。 “你的心意我领了,一码归一码,这是一块金陵产的紫金山牌手表,我记得新表的价格大概要180元,这块表八成新,就算是160吧。” 亲兄弟明算账,该多少就是多少。 王川取出八张大团结推到二赖子面前。 这块紫金山牌手表就算是他买了。 转眼间。 二赖子手里的钱超过了400元。 “王川,你抽我一巴掌。” “得咧。” 王川也不废话,当真甩了二赖子一巴掌。 “啪”的一声,二赖子半边脸通红。 “爹,我能挣钱了!我不是废物,你儿子有本事!!!” 二赖子捧着钱和票,扑通跪在父亲的遗照前。 王川撇撇嘴。 拿着黑吃黑获得的财物,告慰赖大叔在天英灵。 多少有点现实魔幻了。 多天后。 王川一大家子人扶老携幼,早早等在供销社门口。 除了王家和张家人。 二赖子也在队伍里排着。 供销社刚一开门,众人迅速走了进来。 再次出来。 人人肩上扛着一大包棉花。 “供销社到棉花了,赶紧回去取钱!” “梁金泉总算是当了一回人,今年要是再买不到棉花,非得冻死几个不可,都别特么挤!有没有素质。” “去你奶奶的,有素质就买不上棉花了!!” 眼瞅着众人的大包小裹地带着新棉花出来,街上的路上全都惊了。 你争我抢地往供销社里冲。 去年那场有史以来的寒冬,早已经深深印刻在当地人的脑子里。 冻死冻伤无数。 谁都怕今年腊月,再来一次快速降温。 一块写着棉花售罄四个字的小黑板。 提前让众人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冬。 第70章 小年大集 哥,炸麻花,现炸的大麻花。” “小淼,你不是要买红头绳嘛,前面好像就有卖的。” “爹,给囡囡买点鸡蛋吧,我想吃鸡蛋糕,鸡蛋饼,鸡蛋汤,煮鸡蛋。” 公社大集人头攒动,到处都能听到久违的吆喝声。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经是腊月小年。 担心今年再次遭遇寒冬,大量百姓因为必要物资匮乏冻死冻伤。 公社方面采取了睁一只眼,闭一眼的方式。 默许小年大集的出现。 往年的小年大集,当地人只敢偷偷摸摸摆摊。 一旦被抓住,轻则没收全部商品。 重则没收,罚款。 顺便安排你去矿上敲一个月石头。 供销社商品短缺,没有足够的过冬物资。 如果再对民间的传统大集喊打喊杀。 全公社两三万老百姓,非得闹腾起来不可。 毕竟。 越靠边境,民风越是彪悍。 “好好好,买买买。” 王川用力托了托怀里的闺女。 六七十年代。 能大手大脚给家人花钱,这种快感难以用语言形容。 “丫头你可真是越来越胖,爹都快抱不动你了。” 集市上人挤人,说不定里面就有人贩子,王川可不敢让闺女一个人跟着大人走。 示意徐秀云带二妹去买红头绳,过年的窗花窗纸。 自己抱着闺女买点鸡蛋。 顺便买几根大麻花当中午饭。 “大肉包!” 王川真要朝着卖鸡蛋的摊位走,囡囡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的东西,不停拍打王川的肩膀,嘴角流出晶莹的唾液。 “老乡,听四个大肉包,多少钱?” 来到摊位前,王川也被肉包的香味吸引。 大肉包现蒸现卖,摊主是一对中年夫妇。 男人负责合面,女人忙着包。 “一毛钱一个,皮薄馅大,吃一口满嘴流油,大兄弟你别嫌贵,俺们家用的是建设粉,正经的五花肉。” “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平时该省省,大过年也不差这点,你说是不。” 中年大姐不但包包子的手巧,嘴更巧。 一毛钱一个肉包,确实不便宜。 可他们家用的料也好啊。 而且是只收钱,不要票。 这么一算。 也不比公家的贵多少。 “那就拿五个,凑个整。” 王川放下小馋猫闺女,找出五毛钱递了过去。 距离下一笼开锅还有一会,王川随口打听他家从哪弄得五花肉。 “大兄弟,这话让大姐咋说,小鸡不撒尿,各有各的道。” 中年大姐笑容不减,闭口不谈肉的来源。 这年头没有僵尸肉,更没有黑心肉。 王川估摸着这些五花肉。 十有八九是和江对面的老毛熊换来的。 都说靠山吃山,靠山吃山。 这里的山水,不但是指打猎,捕鱼。 隔江相望的老毛子家。 也不是不少人的来钱道。 “哥,你瞅我好看不?” 过了十来分钟,徐秀云和王淼找了过来。 王淼开心地显摆着辫子上的红头绳。 红灿灿的,可漂亮了。 “老姑,我也要扎红头绳。” 囡囡看得眼热。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小丫头也不例外。 “老姑给你还有小凤,也都买了红头绳,回去就给你们扎上,要知道今天这么热闹,俩孩子非得哇哇哭。” 大哥大嫂今天带着两个孩子,跟着老张家一群人去市医院看望张百顺。 爹娘年岁大了,不愿出远门折腾。 “大兄弟,包子好了,是给你们装起来,还是在这吃。” 这时候,新一笼包子出锅。 “在这吃吧。” 王川抓起一只大肉包,先是用力吹了两下。 掰开包子,继续吹起降温。 “你们也吃啊,我买了五个呢。” 感觉温度差不多了,王川自己先咬了一口气。 确定不会疼到囡囡,这才把包子递给孩子。 “哥,肉包子可真好吃。” 王淼咬了一小口。 包子香气扑鼻,满嘴流油。 “能不好吃吗,一毛钱一个呢。” “啊,这么贵。” 正要下口的徐秀云惊了。 一毛钱一个包子,摊主也太黑了。 一个壮劳力一天的工分。 换算成钱也才1毛5分钱。 五个大包子抵得过三天的工分了。 “媳妇,再贵咱们家也吃起,敞开吃,大姐都说了该省省该花花,平时省吃俭用,过年前后这段日子再不享受享受,活着还有啥意思。” 王川掏出手帕帮闺女擦拭嘴角的油花。 想让过惯了苦日子的徐秀云,改变一些生活方式。 那可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办到。 好在距离过年没两天,咋花都没毛病。 东北四大劝。 来都来了,这不是过年嘛,大伙都不容易,人死为大。 但凡和这四句话沾边。 天大的事情,都好商量。 “王川!” 忽然,一名女子的尖叫声,惊得几人齐刷刷地回头。 “原来是你啊,你也是来逛大集的?” 王川笑了。 原来是梁金泉的小姨子,售货员桂花。 “我……我想走了。” 自从知道王川崩了王太,桂花的心态彻底炸裂。 每次看到王川,都和老鼠看到猫一样。 没办法。 谁让她当初骂过王川,并且还准备动手打人。 桂花说完转身就走。 身上不小心掉了样东西。 “哥,这是回事啊?” 见王川过去捡起年轻姑娘掉落的手帕,王淼声音有点不高兴。 “唉,那丫头估计是被我吓到了,毛手毛脚把钱都给落下了。” 王川掂了掂手里的手帕,说起又一次他和桂花发生冲突。 估摸着担心王川记恨她。 因此每次见到王川,都会落荒而逃。 徐秀云苦笑道:“你又不是吃人的老虎,瞧把她给吓的,丢了钱肯定特别着急,阿川,不如你借这个机会,和那姑娘和好吧。” 这年月的大姑娘小媳妇,习惯将钱裹在手帕里当成钱包。 瞥了一眼手帕的厚度,里面应该包了不少的钱和票。 “你们在这等我,我去供销社把钱给他。” 此地距离供销社也有几百米的路程,来来回回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不看僧面看佛面。 就当是给梁金泉一个面子。 过去说几句好话,免得桂花每次见到自己都跟见鬼一样。 “瞧一瞧看一看,正经的大狼狗,过了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走到集市尾部,一阵苍老的吆喝声吸引了王川的注意。 侧头望去,王川面带喜色。 不远处的摊位上,趴着一条威风凛凛的狼狗。 第71章 集市狗摊,主动抬价 前方的狼狗又名狼青 身体皮实抗造,动作迅速,性格凶猛,灵敏。 生存能力贼强。 不论春夏秋冬,都能灵活地在山里配合主人狩猎。 除此之外。 狼狗最大的特点是不挑食。 给肉吃肉,没肉吃粮。 细粮粗粮全都行。 主打一个不挑食。 当然。 狼狗虽然不挑食,但也不能真的顿顿喂粗粮。 养狗和养猪一个道理。 喂得越好长得越壮。 完全被驯服的狼狗,甚至敢正面搏杀黑瞎子。 之所以又被称为狼青。 多少与这种狗的前世今生有关。 狼狗属于混血犬。 不少当地人认为这种狗是鬼子的军犬和当地土狗混血生出了的。 还有人讲。 狼狗狼狗,自然是狼和狗配出来的。 到底咋回事,没人说得清楚。 一些和小鬼子有不共戴天之仇的当地人,往往用狼青称呼。 忌讳听到狼狗这个词。 无他。 小鬼子的军犬和鬼子一个德行,都叽霸该千刀万剐。 “爷们,够来瞅瞅啊。” 摊主人虽老,眼光却挺毒。 一眼瞧出王川的感兴趣,满脸堆笑地招呼王川靠近了看看。 “呦,大爷,这是狼狗的崽子。” 王川的走过去细看,发现狼狗侧面还趴着几只小奶狗。 “不瞒你说,我年轻时是个赶山人,养了个狗帮,年岁大了干不动了别的,也就能捣鼓捣鼓这些狗。” 老大爷摸了摸大狼狗的脑袋。 炫耀自家狗帮鼎盛时期,曾经有二十六头猎犬。 论起捣鼓猎犬,方圆百里找不到第二个比他更有本事的赶山人。 “爷们,你别看这只狼狗浑身都是伤痕,干起仗来猛着呢,这道伤是它和土豹子拼命留下的,这两道疤是野猪造成的。” “还有这里,知道是啥不?黑瞎子!” 老大爷如数家珍,介绍着自家狼狗身上各处伤疤的来历。 每一道伤疤都代表着一场恶战。 围观的当地百姓听得连连咋舌。 和这些猛兽拼命,能活下来属实不易。 “大伙也都瞧见了,老汉我今年七十三岁,俗话说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寻思着将这条头狗卖了,置办一口薄皮棺材,免得死后被人卷吧卷吧,一张草席就给埋了。” 众人听过老大爷描述得知,这是他家狗帮的最后一条狗,也是最恶的头狗。 一辈子无儿无女,到老只能靠着卖狗为生。 大家伙要是愿意卖,价钱好商量。 买一条送四条。 四只小狗崽子包圆送了。 “大爷,这只狼狗多少钱啊?” 见有人询价,老大爷伸出一根手指,说道:“这个数。” “十块钱?倒是也不贵,就算不能打猎,吃肉也划算啊。” 有人说了这么一句。 “想什么呢!一百块。” 众人一阵哗然。 问价的中年男人瞠目结舌道:“大爷,你再说一遍,多少钱?” “一百元,十张大团结。” 老大爷开价开得中气十足。 一百元不二价,买到就是赚到。 大狼狗赶山经验比某些初学乍练的猎人还要丰富。 不但能够麻溜的找到猎物踪迹。 并且敢于和除老虎之外,任何一类猛兽凭啥。 不是自家的狼狗没遇见过老虎。 而是犬类克制不了的血脉压制。 一声虎吼,一泡老虎粑粑。 足以将任何一类猎犬吓得腿软脚软。 “老汉我就问大伙一句,你的一条命值多钱?遇到危险,我家的大黑能舍命给主人断后,你们买的不是猎犬,而是一条命啊。” 老大爷面色不舍。 若不是日子实在过不去。 哪怕是有人用刀逼着,他都不会将跟了自己许多年的老伙计卖了。 如此听来。 四周的喧哗和非议声,倒是消失了不少。 碰到那些以速度见长的猛兽,而且还是在打不过的情况下,逃跑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倘若有了一条能够给你断后的猎犬。 确实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老同志,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加一点,你少要一点,七十块钱咋样。” “不行不行,少一百不买。” “八十呢?” 到了后面,老大爷索性闭口不言。 谁能拿出一百块,他就跟谁唠。 拿不出来,或者是讨价还价,还是免开尊口。 王川若有所思地摸了摸狼狗的脑瓜子,起身准备走。 “爷们,你不看了?” 老大爷开口道。 这帮人里头。 唯独王川戴着手表。 一块表再便宜,也要一百五六十块。 能买得起手表,未见的拿不出一百元。 “大爷,做人还……嗯。” 王川眉头一皱,随即做了一个奇怪的姿势。 右手缩进袖管里,又将袖管伸向老大爷。 老大爷先是一愣,随即将手插了进去。 正要散去的围观之人,立刻停下脚步。 袖里吞金。 好久没看到这门手艺了。 老实买卖人做生意,谈价格,从来不明着来。 将手缩进袖子,再把袖管伸向对方。 对方也将手放进去。 一切的买卖都靠两只手讨价还价。 随着手掌伸进去,老大爷的表情发生了数次变化。 意外,愕然,吃惊,难以置信。 王川的则是全程带着笑容。 “爷们,你不是和大爷闹笑话呢?” 老大爷表情怪异。 王川笑而不语,眼角余光瞥向别处。 “大爷,我不要这些零碎的小狗,连狼狗带喂养的方子,我给你一百五十元,你看咋样。” “方……” “王川,你挺有钱啊。” 一道不阴不阳的声音飘进王川耳中。 “我当时是谁,原来是曹大公子。” 王川回过头,语气挖苦道:“曹大公子不是被公社停职,勒令回屯子劳动反省,咋还来公社瞎转悠?” 此话一出,曹建国一张脸阴沉得吓人。 打人不打脸。 姓王的头一句话,就狠狠抽了曹建国的脸皮。 由于违规配枪,加之手枪被王太抢走行凶。 曹建国父子谋害王川不成,反而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亲爹被命令写检讨,曹建国则是被公社停掉了粮站临时工的工作。 命令他返回张家屯,通过劳动反省过错。 “行了,赶紧回去,小心被公社干部看到,没你好果子吃。” 王川不再搭理曹建国,摆出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一百五十元。 连狗带狗食方子,到底能不能卖。 实在不行。 那就一百六十元。 不能再多了。 众人一脸懵。 讨价还价不少见,主动往上提价,这还是第一次看到。 第72章 价高者得:两百元买条狗 “爷们,你要是单买狗,这些钱足够了,可要是连带着买老汉我的喂狗方子,这点钱恐怕就不够了。” 接下来的事情,再次让众人匪夷所思。 王川反向讲价。 摊主更是寸步不让。 说死说活,少一百八不卖。 在这个几乎没有任何娱乐的年代,卖呆看热闹成为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消遣方式。 怪事年年少,今天特别多。 最开始的价格还算公道。 一头经验丰富的成年头狗,搭配四条小奶狗。 一百元贵是贵了点,但也算是物超所值。 到时到了后面,情况就不对劲了。 一番袖里吞金过后。 王川主动提价,还说要买啥喂狗的方子。 喂狗有啥秘方? 不就是有肉吃肉,没有啥都吃嘛。 曹建国微皱眉头。 上次的事情刚刚过去,曹建国本不打算短期内,继续和王川发生冲突。 不是曹建国心善。 而是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没想到。 自己不去招惹王川。 反倒被王川一阵阴阳怪气。 王川不高兴道:“大爷,我也是个赶山人,看在同行的份上,便宜一点行不?” “呵呵呵,爷们,就因为你是赶山人,知道这狗食方子的门道,所以老汉才开价一百八,换成其他人,纵然给我两百,我家这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方子,老汉也未必会卖。” 随即,老大爷主动说起狗食方子的珍贵之处。 自家的狗食秘方使用了不少的名贵中药材。 调配到粮食和肉里喂狗。 不但能让猎犬长得又大又壮,而且还能进一步增强猎犬的嗅觉。 山里面全都是宝,除了漫天遍野的野兽。 另外一种宝贝,同样价值匪浅。 不是别的,正是山中药材。 通过搭配狗食喂狗。 猎犬久而久之,能够具备嗅闻野生中草药位置的能力。 “真的假的?猎犬还能找到山里的药材?” “老同志,你不是在吹牛逼吗?既然你家猎犬这么牛,你咋混成现在这样呢?” “怪不得小兄弟要花一百多块买方子,原来买的不单是方子,更是一条财路啊!” 围观众人一惊一乍。 纷纷用不可思议的口吻询问老大爷,手里掌握着这么厉害的方子,为何日子会穷困潦倒,甚至到了变卖狗群的地步? “唉。” 老大爷长吁短叹道:“我这辈子无儿无女,越老越干不动活,纵然握着金山银山,没有力气挖掘,那不还是白搭嘛。” 此话一出,众人恍然大悟。 是这个道理没错。 但凡有一儿半女养老,也不会卖狗预备棺材钱。 进山是个技术活,更是个体力活。 瞧老人的样子。 估摸着还没找到药材,自己先累趴下了。 与此同时,无数人动了心思。 买下这条狗和喂狗的秘方。 相当于买了一名经验还算丰富的药农。 可是话说回来。 一百八十元的价格属实是贵得离谱。 即便是公社的干部家。 都未必能有这么多的积蓄。 老农民一个月的合计工分,差不多五六块钱。 至于公社干部的月工资。 大概在二十五到三十五元左右。 “老同志,你是哪个村屯的社员?” 曹建国走过来,看了看地上的大狼狗。 威风凛凛。 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曹建国,你几个意思?问人家住在哪里,是不是想撬行?” 王川冷脸质问。 曹建国目光阴冷道:“王川,你今天的废话太多了,这样不好。” “嘴张上我身上,我愿意说啥跟你没关系。” 王川送了曹建国一记白眼。 不耐烦地让曹建国干啥干啥去,没事别在这里碍眼。 “一百八是吧,我买了。”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哗然。 曹建国伸手从干部服内兜,掏出一件稀罕物。 一只四四方方的钱包。 一面画着帆船,椰树,大海。 另外一面写着钱包的生产企业和名称。 产地沪城的飞燕牌塑料折叠钱包。 瞥见众人好奇的目光。 曹建国面露得色。 打开钱包,众人又一次啧啧称奇。 钱包内部左侧装着一本红本证件。 中间装钱的位置,放着一摞大团结。 就连王川都有些惊讶。 没想到曹建国这小子竟然有车辆驾驶证! “等一下。” 王川挡住曹建国准备递钱的手,不高兴地说道:“咋地,你真要和我抢?” “老同志开价一百八,你又拿不出这么多钱,怎么能叫我和你抢呢?王川,你也上过几年学,难道不知道啥叫价高者得吗?” 曹建国挡开王川的手,径直将十八张大团结递了过去。 “老同志你数数,要是没啥问题,麻烦你把方子写下来交给我。” 说着,曹建国又拿出钢笔和小本本。 老大爷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手里的钞票,又将目光瞅向王川。 “既然你说价高者得,那我就出一百八十五块!” 王川咬了咬牙,用力跺了下脚。 自己身上只带了一百六十块,不过媳妇,妹妹身上也有钱。 一会他就把人叫过来凑一凑。 “两百块。” 曹建国笑容不减地掏出两张大团结。 王川越是气急败坏,急得跺脚咬牙。 越说明这些东西的重要性。 曹建国不是赶山人,不知道里面门道。 但是丝毫不妨碍他给王川找别扭。 王川年前的几次进山,次次都是满载而归。 这些都在说明一件事。 王川学到丰富的赶山经验。 跟谁学得不重要。 重要的是。 姓王的腰包一天比一天鼓。 弄到了猎人证,装备也要跟着鸟枪换炮。 猎枪,猎犬。 这些都是赶山必备的东西。 “你等着。” 王川留下一句找家里人筹钱的话,拔腿离开了现场。 曹建国冷冷一笑,说道:“老同志,应该是个明白人,肯定知道啥叫见好就收吧?” 老大爷面色一变,急忙说道:“这位同志,你是说?” 曹建国面无表情地递上纸笔。 想要利用王川的焦急提高价格。 老东西趁早死了这条心。 等到王川带着媳妇,妹妹和闺女回来,曹建国早已经不见了踪迹。 一块不见的还有地上的大狼狗。 老大爷冲着王川眨眨眼睛。 王川当即破口大骂。 徐秀云和王淼赶忙安慰王川想开些,大狗没有了,不是还有小狗嘛。 买回去养几个月,照样能当猎犬用。 第73章 善缘:结交老猎人 听到这话,王川方才停止谩骂。 一脸悻悻地蹲下摆弄着四只已经醒了的小狗崽子。 该看的热闹都看完了,围观的当地百姓也都相继离开。 瞧了瞧附近的情形,老大爷蹲在王川的跟前,苦笑道:“爷们,老汉多嘴问一句,你和那个人到底有啥恩怨,犯得着这么坑他吗?” “他想要弄死我,您说恩怨大不大。” 王川反问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你要往死里坑他。” 结下不共戴天的生死梁子,怎么报复对头都没毛病。 “这里人多眼杂,等下午大集散了,你去公社外面的大槐树下面等着,老汉挣了两百元,其中也有你的一半。” 老大爷是个讲究人,纵然被王川当成坑人的刀子利用了一回。 可也获得了实打实的好处。 不吃独食是所有赶山人的规矩。 哪怕是获得猎物的时候有人路过,多少也要给人家分点东西。 “大爷,你要是真想报答我,能不能把四只小狗崽子送给我?” 王川抬头道。 “啥?你不要钱,要它们四个?” 老大爷有些摸不着头脑。 四只狗崽子虽然是狼狗的种,可再怎么样也不值一百元啊。 王川地点点头,招呼闺女过来一块看。 “闺女,爹把它们买回家养着,你愿不愿意照顾它们。” “愿意,囡囡可愿意了!” 看着地上四只可爱到不能再可爱的小奶狗,囡囡双眼直冒小星星。 学着大人的样子。 囡囡一本正经地向王川保证,一定会把它们照顾得妥妥的。 甚至可以天天搂着它们睡觉。 “……” 王川听完一头黑线。 要是按照囡囡的养法。 彪悍凶猛的狼狗,非得被养成宠物犬不可。 “哥,我可以帮着囡囡一块照顾它们。” 王淼半蹲在地上,跟着囡囡一块逗弄小奶狗。 四只小狗奶萌奶萌。 没几个姑娘能抗拒这么名为“可爱”的诱惑。 见闺女和小姑子被小狗崽子吸引得忘乎所以,徐秀云不由得开始算账。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这些刚刚降生的小狗,同样能吃能造。 想要将它们养成大狼狗,每天几斤肉是少不了的。 “媳妇,我和大爷再唠几句,你们代我去一趟供销社,把钱还给那个叫桂花的售货员,别忘了替我的名字,免得其他售货员刁难你们。” 王川本想就此告辞,却见老大爷欲言又止。 显然是有些话要说。 但是又不好当着几个女眷的面。 徐秀云没有多问,带走了依依不舍的闺女和小姑子。 “大爷,你帮我收拾死对头,这些钱都是你应得的,感谢的话就不要再说了,咱们赶山人不兴这一套。” 王川言简意赅地表达着这些钱,他不要染指一分的意思。 大狼狗确实不错。 可惜,年岁太大。 又加上浑身伤痕累累,最多一年,这条大狼狗将无法继续进山。 “爷们,你是个讲究人,以后要是有啥赶山,打猎方面的问题,尽管来找田家窝棚找大爷。” 老大爷姓苏,住在距离公社六十里外的田家窝棚。 赶了一辈子山,不敢说啥都知道。 反正和赶山有关的事情,都能给王川支支招。 所谓的狗食秘方,嗅到野山中药位置。 全都是苏大爷现编的鬼话。 袖里吞金不光可以用来讨价还价,还可以传达某些具体内容。 “苏大爷,我记住了。” 王川笑道:“两百元应该够你过一段日子了,最近没啥事就别来公社,小心姓曹的发现真相报复您。” “我都一把年纪了,能多活一天都算是挣到了,还怕啥报不报复。” 苏大爷倒是很洒脱。 有几个人能活到七十三岁。 天塌下来,他都不怕。 正因为不怕,才敢和王川设局坑曹建国。 王川笑着点点头,主动递给苏大爷一支烟。 拿着苏大爷给的麻袋,将四只小奶狗装了进来。 江湖不单是打打杀杀,更多的还是人情世故。 经验丰富的老赶山人愿意和王川结为忘年交。 王川没理由拒绝。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赶山人这行当中,经验是最重要的保命技。 任何一条和赶山相关的经验。 都是前人用血的代价换来的。 而且许多经验之内不传外。 老辈赶山人宁可带到棺材里,也不会传授给外人。 下午四点,小年赶集宣告结束。 王川一家几口背着大包小裹,有说有笑地走在通往张家屯的路上。 过年的一应之物都买齐了。 今年的年三十,绝对热闹非凡。 “哥,你说曹建国要是知道被骗,会不会气得当场吐血啊?那可是他花了两百元买的,非得气疯了不可。” 王淼每每想到曹建国花两百元,买了一条老狗和一张假方子,就忍不住大笑不止。 “气不气疯我不知道,不过他们曹家有那么多不义之财,替他们花点也算是给他家积阴德了。” 王川换了个肩膀扛麻袋。 寻思着回去以后,找二赖子和张抗美过来帮忙搭个大点的狗窝。 成年猎犬和小奶狗更有各的好处。 前者经验丰富,只要新主人耐心花一段时间驯服。 马上就能带着它进山狩猎。 后者需要从小养到大,需要更多的耐心,精力和花销。 好处是除了打猎,还能看家护院。 保护家里的大人和小孩。 “二哥,咱们最近两天还上山?” 傍晚,张抗美和二赖子齐聚王川家里,商议着盖狗窝的事情。 狗窝盖好之前,几只小狗暂时住在外屋地。 “过完年再说吧。” 王川这边话刚说完,徐秀云从里屋走出来,面带笑容道:“青峰,棉袄棉裤都已经做好了,原本昨天就该叫你过来,我一不小心给忘了,你进来试试,看看合不合适。” “要和不适合,这两天我再给你改改,不耽误你过年穿新衣服。” “谢谢二嫂。” 二赖子心头淌过一阵暖流。 学着张抗美的称呼,喊了徐秀云一声二嫂。 二赖子跟着徐秀云进屋试穿棉袄棉裤,王川则是将张抗美带到仓房。 拿下挂在梁上的猞猁皮。 传授张抗美如何制造熟皮子。 一张上等的猞猁皮,价值仅次于虎皮。 单单卖生皮子。 价格起码会少一半。 “抗美,阿川,你们跑哪去了,青峰试完了,该你们俩了。” 不一会,屋里传来徐秀云的招呼声。 第74章 山中诡笑 缝纫机买回来以后,王川客串了一段时间的裁缝。 通过现场演示和手把手的细心传授,徐秀云如今的裁缝手艺只比王川差了一点点。 暂时无法通过缝纫机制作兽皮服饰。 其他方面,都已经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除了给二赖子加工棉衣棉裤。 徐秀云又给张抗美,王川做了一些东西。 棉护膝,棉手套,棉帽子,大棉鞋。 用的材料统统都是新棉花。 “二嫂,你的手艺可真是太厉害,这才多长时间,缝纫机用得比我哥还好,上面要是允许个人开裁缝店,我看每天找您缝活的老百姓,得从门口一直到排出十几里去。” 戴上徐秀云亲手做的棉护膝和棉手套,张抗美小嘴跟抹了蜜似的。 王川除了戴着相同的护膝和手套。 身上还多了一件棉坎肩。 “我这点本事都是你二哥教的,他才是真裁缝呢。” 徐秀云俏脸微红。 为了彻底学会踩缝纫机,自己没少被王川欺负。 “二哥,反正离过年还有几天,咱们不如穿着二嫂亲手做的衣服鞋帽,进山里溜达一圈。” 张抗美看向二赖子,暗示他也说几句。 也不知道为啥。 赶山这事越赶越上瘾。 特别是跟着王川赶山,每次都会有大量收获。 二赖子想了想,说道:“要不去掏几只獾子?万一过段时间突然降温,出现冻伤就麻烦了。” 听到二赖子提起去掏獾子窝,王川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确实需要多做些准备。 依稀前一世过往正月十五,当地的温度发生骤减。 多少度不知道,反正冷得要人命。 獾子身上的脂肪可以炼油。 对于烧伤,冻伤,咳嗽,痔疮有着良好的治疗效果。 经过简单商议。 三人决定明天一早进山,争取天黑之前下来。 和黑瞎子一样,獾子也有冬眠的习惯。 每当时间进入秋季。 獾子便会寻找冬眠的洞穴。 不同的是,黑瞎子的冬眠属于深度睡眠,没有外界的惊动,能够沉睡几个月。 獾子属于半冬眠状态。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自己醒过来。 短则两三天醒一回,最长的睡眠时间也只有二十多天。 醒了睡,睡了醒,周而复始一直到来年四月份。 隔天。 张抗美和二赖子一块来到王川家里。 牵着前几天做好的木爬犁进了山。 “就是这里,秋天的时候我进山打鸟,看到一群狗獾聚在这里,应该是在挖窝。” 走了一个多小时,三人停到了一处被积雪覆盖的土坡前方。 二赖子笃定这地方能够掏出獾子。 而且都是个头很大的狗獾。 獾子只是个笼统的程度,下面分别有狗獾,狼獾,猪獾。 犹如当地人将黑瞎子和熊罴,统称为熊瞎子。 种类不同。 捕猎难度和价值也不同。 狼獾和猪獾数量稀少,而且很少成群结队地挖窝过冬。 反倒是狗獾。 每次都是一片一片地出现。 “二哥,找到洞口了。” 二赖子介绍情况之际,张抗美已经顺利找到獾子洞的入口。 直打上一次配合王川的掏仓子。 张抗美对于挖洞这事特别上心。 “小点声,别惊动了里面的獾子。” 王川环顾四周。 狗獾冬眠除了喜欢群居,洞口数量也是格外的多。 知道獾子洞不难,难的是能不能全部找到。 漏过一个,就有可能白来一趟。 都说狡兔三窟。 比起兔子,獾子更善于逃命。 当即,王川三人围着土坡仔细寻找其余的洞口。 只有找到全部洞口,才能引出里面的所有的獾子。 用时两个钟头,三人一共找到了五个洞口。 算上张抗美最开始找到的洞口。 一共六个洞口。 被王川用带来的铁锹封住了三个。 余下的三个洞口,三人各自守住一个。 手里除了拿着敲晕獾子的搞把,嘴上还都分别叼着烟。 王川用另外一只手掏出一挂小鞭,烟头点燃引信,迅速丢进洞口。 同一时间,张抗美和二赖子随着王川做出了相同的举动。 不约而同地用烟头点燃炮仗,用力丢进獾子洞。 “啪啪啪……” 三挂鞭炮几乎是同时丢进洞里,半睡半醒的獾子群立马受到惊动。 “好家伙,二赖子,你说还真对,这里头的獾子确实又多又大。” 不多时,张抗美连续敲晕了多只肥大的狗獾。 二赖子和王川的收获更多。 倒不是张抗美技术不行。 他所在的獾子洞口背光,阳光无法直射到这边。 长时间在黑暗的洞穴里冬眠,别管是黑瞎子还是獾子,乍一出来都需要一段时期适应刺眼的阳光。 王川二人守的位置,正好是晌午阳光直射的位置。 惊慌失措跑出来的獾子,刚一出洞就被阳光照射的视觉失灵。 无形当中增加了王川和二赖子的捕猎数量。 不到十分钟,洞里一只獾子都没有了。 除了张抗美这边放跑了五只獾子。 王川和二赖子这边可谓是毫无遗漏。 清点数量,三人打晕十七只獾子。 皮毛完整,个头肥大。 “动手吧。” 休息了几分钟,王川招呼二人下刀。 这群獾子只是被打晕,而不是被打死。 天知道它们啥时候醒过来。 一旦醒了,就不容易抓了。 趁着獾子依旧昏迷,现场下刀开膛破腹。 不用王川多做讲解。 二赖子已经捅死了一只獾子, 小心下刀,务求不损伤皮毛。 獾子油能够入药,獾子皮也能卖钱。 就连獾子的内脏,同样具有一定的药用价值。 “桀桀桀……” 三人忙活了大半天,总算是将这些獾子处理好。 还没等王川的坐下歇一会,耳旁忽然听到诡异的笑声。 “二……二哥,你听到了笑声了吗?” 张抗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笑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有点像婴儿的笑声。 二赖子咬了咬嘴唇,他也听到了这阵不正常的怪笑。 深山老林听见刺耳的婴儿笑声,这尼玛不会大白天遇到野仙了吧? 难道说保家仙这东西,真的存在? 王川眉头紧锁,面容严峻。 他宁愿遇到鬼。 也不愿意和这群玩意打交道。 发出怪笑的不是什么山野精怪。 而是一种比山野精怪更加恐怖的野兽。 山中活阎王,兽群正规军。 四大猛兽之首的红狗子! 第75章 三方混战:猪群,豺群与狗帮 “都别慌,咱们听到的不是鬼叫,而是豺嚎。” 王川迅速稳住心神。 古怪刺耳的豺嚎代表着战斗信号。 “豺嚎……红……红狗子!这是红狗子的声音?” 张抗美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看向四面八方。 唯恐红狗子突然杀回来。 红狗子是当地称呼豺的土话。 豺狼虎豹四大猛兽。 豺的恐怖程度可想而知。 二赖子同样变了脸色,看了一眼王川放在地上的三八大盖。 “王川,这些獾子咱们恐怕拿不走了……” 豺群毫无征兆地发出怪笑,有很大的可能是冲着这些獾子来的。 倘若三人带着猎物离开,红狗子一定会紧追不舍。 “不对,红狗子应该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先不说红狗子很少招惹人类,就算真想伤人,也不会这么久都没有露出身影。” 稳住心神的王川暗道不对劲。 山里人形容猛兽常说一猪二熊二老虎。 实则这样的描述,说的并非猛兽的恐怖程度。 而是它们招人恨的程度。 不论是野猪还是黑瞎子,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喜欢祸害庄稼。 春耕开始以后。 野猪群往往会成群结队地下山啃食庄稼地。 每年都会给村里人造成大量的粮食损失。 即便安排专人看苗。 还是难以抵消野猪群带来的危害。 真要说起恐怖,还得是豺。 虎啸山林,百兽臣服。 唯独豺群不惧虎吼之音,甚至还敢堂而皇之地从老虎面前经过。 一旦老虎露出攻击姿态,豺群必然会抢先攻击。 不死不休。 战到一兵一卒,也要和老虎拼个你死我活。 豺群攻击进退有度,分工明确,组织度远在狼群之上。 见狼杀狼,见虎搏虎。 碰到野猪群更是全力以赴。 原因无他。 豺是野猪的天生克星。 “野猪……难道是碰到了野猪群!” 王川眼前一亮,沉声道:“把东西放下,跟我去瞧瞧。” “啥?去瞧瞧!” 张抗美严重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惊讶道:“你要去找红狗子群?” “这个季节只有野猪频繁活动,其他野兽不是冬眠,就是猫起来夜间出动,红狗子大白天发出战斗吼声,我估摸着它们是和野猪群碰到一块了。” 王川对于又腥又骚的野猪肉没啥兴趣。 但在这个全民嗷嗷待哺的年代。 能吃一口肉,等于是过年。 如果真是豺群围杀野猪群,说不定可以从中间捡漏。 捡到几头野猪尸体。 将肉卖给乡亲们,多少能赚上一点。 毕竟。 王川可是有猎人证的人。 猎人将剩余猎物卖给乡亲们,不算投机倒把。 “你要是害怕,就留在这里等着我们,王川,咱们走。” 二赖子迈步便要走。 “等等我。” 想到一个人留在更危险,张抗美连忙跟上二人的脚步。 “卧槽!这这这,这尼玛也乱了!!!” 没多久,三个人凭着声音来到了一处林子边缘。 定睛一瞧,确实是豺群围攻野猪群。 但是情况又不仅仅是这样。 除了两伙野兽,“战场上”还有一伙人。 字面上的人。 一名戴着狗皮帽子,穿着花棉袄,靰鞡鞋的姑娘手持老式单管猎枪,背后着一棵大树。 身边围绕着好几条猎犬。 众猎犬呈攻击姿态,口中不断地发出嘶吼声。 “狗帮!” 王川脱口而出,没想到狗帮的主人竟然是个姑娘。 更没想到,眼前的局面这么混乱。 狗帮,豺群,野猪群。 三方犬牙交错,一场厮杀在所难免。 野猪共有七头,个个都是成年野猪。 姑娘身边围绕着八条猎犬。 看样子也都是经验丰富的成年猎犬。 至于豺群,差不多有十几头。 大批红狗子晃动尾巴,目光凶狠地盯着前方的野猪。 左边是狗帮,右边是豺群。 几头野猪被围在中间,躁动不安地发出低吼。 突然。 几头野猪发疯似的向着狗帮的位置冲刺。 相较于冲击天敌红狗子,野猪将姑娘这边当成了逃跑的唯一选择。 野猪群刚有所动作,豺群跟着动了起来。 棕红色的红狗子如同离弦之箭,迅速扑向逃窜的野猪。 “汪汪汪……” 面对着近在咫尺的野猪和红狗子,几条猎犬脱离主人开始还击。 混战爆发。 场面一时间血腥无比。 几头红狗子凭借着速度优势,恶狠狠地咬向后方的野猪。 说起獠牙的咬合能力,红狗子和老虎旗鼓相当。 咬上不松口,到死方休。 顷刻间,一头红狗子死死咬住野猪的喉咙。 大野猪疼得撕心裂肺。 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甩开身上的红狗子。 另一边。 “嘭!” 姑娘端枪瞄准红狗子射击。 却没想到红狗子反应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枪口刚刚端起,红狗子已经冲到别的位置。 眼见猎枪打空,姑娘低头重新为猎枪状态火药和铁砂。 说时迟那时快。 一头正在撕咬猎犬的红狗子忽然松了口。 放弃即将被它咬死的猎犬,冲着女猎人飞奔过去。 “啊。” 姑娘抬头一瞧,红狗子已经到了眼前。 脸上凶残嗜杀的模样,吓得姑娘发出惊叫。 “砰!” 又是一声枪响,即将对姑娘发起攻击的红狗子重重摔在地上。 也正是这声枪响,使得其他红狗子纷纷停下动作。 仅仅过了几秒钟,其余红狗子齐刷刷地脱离了战场。 红狗子撤退的同一时间,伤痕累累的野猪继续向外围逃窜。 经历了一场劫后余生的混战,女猎人浑身瘫软地坐在地上。 别的猎犬正要追赶野猪,一头大黑狗张口狂吠。 随即,狗群重新围在女猎人身边。 “请问是哪位好心人打死豺王,救了我一命?能不能出来让我谢谢你。” 平稳住心神,女猎人扶着大树站起来。 “女同志,你没事吧?” 随着四周归于平静,王川这才带着二人从藏身位置出来。 “我没事,大哥,是你开的枪?” 看到王川手里拎着三八大盖,女猎人认定对方便是救命恩人。 “不是我,是他。” 王川拍了拍二赖子的肩膀,二赖子有些紧张地说道:“姑娘,你咋一个人进山打猎呢?没有其他同伴吗?” 身为过来人,王川忽然产生了一种怪异的感觉。 二赖子应该是看上人家了。 第76章 巾帼不让须眉的女猎人 王川是个理性至上的性格。 没把握的事情从来不敢。 眼瞅着三方混战,王川的打算是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毕竟。 这次进山是为了掏獾子洞,三个人只带了一支枪。 贸贸然加入战团。 全身而退的可能性太低了。 二赖子却对人家姑娘的安危格外挂心。 眼见姑娘开枪激怒豺群,二赖子冷不丁地端枪射击攻击姑娘的红狗子。 或许是姻缘,亦或是巧合。 这一枪打出去。 竟然打死了豺群的豺王。 之前说过。 豺群是各类群居野兽当中,组织度最高的野兽。 豺王活着,豺群可以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 一旦豺王死了。 失去指挥中枢的豺群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撤退。 豺群一撤。 野猪自然也会玩了命地逃出这个是非之地。 “大哥,谢谢你们救了我。” “我叫苗晓红,家在前进大队三队,为给我爹治病才一个人待着狗帮进山。” 姑娘大大方方地走过来,一一向三人致谢。 “前进大队……” 王川迟疑着说道:“晓红同志,我记着你们前进大队距离田家窝棚不远,你认识苏大爷吗?” “咋不认识呢,我家这些狗,一半是从苏大爷手里买的。” 苗晓红随即说道:“大哥,你也认识苏大爷。” 王川笑道:“我昨天从苏大爷手里买了几只小狗崽,看到你的狗帮里有狼青,所以才问你认不认识苏大爷。” 说着,王川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碰碰二赖子。 二赖子红着脸道:“晓红同志,你爹得的是啥病啊,要不要紧?” “唉。” 苗晓红神情黯然:“掌心毒。” 听到苗晓红老爹患有掌心毒,张抗美惊愕地倒退了两步。 掌心毒又叫作瘭疽疮。 这种病放在乡下,属于很难治愈的重症。 先是手脚肩膀生出密密麻麻的小脓包,随后脓包溃烂,逐渐蔓延在全身。 患者稍微动一下。 剧烈疼痛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颜色越黑,代表着病情越重。 到了最后。 患者往往是全身溃烂而死。 死状可说是惨不忍睹。 更要命的是。 这种病还会传染。 和张抗美一样,王川也不由得向后退。 “晓红同志,你……你……” 二赖子表情震惊,身子却没有避开。 对于王川和张抗美的反应,苗晓红早就见怪不怪了。 自从父亲被确诊患有掌心毒,就被大队关起来养病。 纵然苗晓红没被传染,乡亲们还是怕得要命。 “几位大哥,你们救了我的命,按理说,地上的野猪和红狗子都该是你们的,可……可我爹需要野猪胆治病,你们能不能把两头死野猪的野猪胆留给我,其他东西你们都可以拿走。” 苗晓红的声音越来越小。 “怪不得你会和野猪群撞到一起,原来是这么回事,青峰,你说呢?” 王川看向二赖子。 “要不,都给她吧。” 二赖子面露同情之色。 野猪胆可以入药,听说对于掌心毒有一定的治疗效果。 “那行,晓红同志,我们帮你收拾,收拾完你就回去吧。” 王川一边说,一边开始拔刀。 招呼二人配合自己,赶在天黑之前帮苗晓红处理好地上的猎物。 至于过度接触会不会被传染,王川的感觉应该不会。 如果苗晓红被她爹传染。 手上早就出现了水泡。 天黑之际。 三人将收拾好的野猪和红狗子,搬到苗晓红的狗爬犁上面。 由于他们这边也有猎物要处理,王川安排二赖子送苗晓红回去。 自己则是带着张抗美,回去搬运十几只处理好的獾子。 “二哥,我瞅着二赖子好像对人家挺有意思啊。” 回去的路上,张抗美忍不住说起二赖子好像是看上了苗晓红。 听说苗晓红的爹得了掌心毒,唯独二赖子一动不动。 并且全程,眼睛就没离开过人家。 “你才看出来啊,打从青峰端枪射击豺王,我就瞧出他小子动了春心。” 王川淡淡一笑。 男女之间的那点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快。 要不然。 老百姓常说王八看绿豆,一下子就看对眼了。 张抗美笑嘻嘻地打趣道:“这要是让乡亲们知道,二赖子也要成家了,保准得惊掉一地的下巴。” “没毛病。” 王川点头附和。 张家屯鼎鼎有名的两个懒汉,一个成为发财小能手,另一个即将娶妻生子,决定能让一帮人感觉匪夷所思。 “话说回来,苗晓红家里条件恐怕够呛啊,这要是真成了,二赖子这边的负担可不轻。” 张抗美开始从另一个方向,分析苗晓红的家庭情况。 从古至今,当地不敢说没有女猎人。 反正到了张抗美这一辈。 就没听说十里八乡有赶山的女人。 赶山本事属于代代相传。 从来都是传内不传外,传儿不传女。 但凡老苗家有小子,都轮不到苗晓红带着狗帮赶山打猎。 由此可见。 老苗家很可能全都是闺女。 王川打趣道:“抗美,我发现你咋比青峰还对这件事情上心,连人家有没有小子,都要分析得头头是道。” 张抗美苦笑道:“二哥,瞧你这话说得,别看我平时和二赖子不对付,但结婚毕竟是一辈子的事情,都是一块长大的同村人,我能不替他想想嘛。” 王川听后面带赞许。 这才是自己人该有的表现。 平日里骂归骂,打归打。 遇到正经事。 从来都是帮亲不帮理。 “回来了,吃吧。” 次日中午,王川特地炖了一大锅獾子肉,专程等着彻夜未归的二赖子。 “二哥,我要娶苗晓红。” 二赖子深吸一口气,第一次称呼王川为二哥。 炕上的徐秀云用怪异的目光看向王川。 自家男人都快成料事如神的诸葛亮。 一大早就说二赖子今天保准会来。 而且还有可能请王川和徐秀云帮忙当媒人。 王川喝了一杯酒,淡淡道:“她家是个啥情况,负担重吗?” “重。” 二赖子昨天陪着苗晓红返回前进大队,又在她家借住了一晚。 既看到了苗晓红家有多困难。 又进一步坚定了他娶人家的心思。 别人家都是男的主外,苗家却是苗晓红当家。 十岁就跟着她爹进山打猎。 来来往往,收拾得利利索索。 身上那股巾帼不让须眉的利落劲,深深地吸引着二赖子。 第77章 保媒拉纤的两口子 “阿川,既然青峰都这么说了,咱们要不下午去一趟前进大队?” 保媒拉纤放在乡下,属于是积德行善的好事。 见二赖子将苗晓红描述得完美无缺。 徐秀云也动了见见人家姑娘的心思。 “青峰,我跟你二嫂可以去给你保媒,不过你也要有个心理准备,这年头讲究婚姻自由,要是人家姑娘不乐意,咱也不好过得太过分。” 王川刻意给二赖子打了个预防针。 任何时候,都有可能出现剃头挑子一头热的情况。 建国至今。 年年都在宣传婚姻自由,恋爱自由。 父母之言媒妁之命成了老皇历,严禁盲婚哑嫁,干涉婚姻。 说归说。 以前啥样,现在还是啥样。 犹如王川和徐秀云的婚姻,两口子婚前就见过一面。 王老实给徐家送了两只鸡,一筐鸡蛋。 婚事也就定下来了。 即便到了七八十年代,认识两三天就结婚的年轻人大有人在。 别以为只有后世才有闪婚。 这年月的闪婚。 速度快到能让后世之人惊掉下巴。 “二哥,之前是我不好,你就帮忙忙,出出力,我愿意一辈子对她好。” 二赖子不停地赔礼道歉,肉麻话说的王川直起鸡皮疙瘩。 徐秀云被眼前一幕弄得哭笑不得。 这还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以往对什么事情都不在乎的二赖子,竟然也有这么有意思的一面。 “阿川,你就别逗了青峰,赶紧收拾收拾吧。” 徐秀云安慰二赖子放宽心。 王川不上心。 她这个当二嫂也绝对会全力以赴。 “媳妇,你先别说话,有几件事情我要和青峰说清楚。” 王川示意徐秀云先把囡囡送到爷爷奶奶家。 等到媳妇走了,王川一本正经道:“青峰,你也是个有见识的年轻人,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情,是两个家庭的事情,倘若苗晓红她家答应把闺女嫁给你,你要不要通知你哥,你娘呢?” “给你保媒拉纤的时候,我又该不说告诉老苗家和他们队里,你是烈属,你哥在部队当连长。” 有一说一。 以二赖子的条件和出身,想娶媳妇比任何人都容易。 先不说他是根正苗红的烈属后代。 就说二赖子的大哥,赖青云。 目前在部队担任连长。 就凭这一点。 别说娶乡下姑娘,娶个城里姑娘也不差啥。 “我……” 二赖子无言以对。 “青峰,你和你哥之间的矛盾,总归是你们俩的事情,身为外人我不该多说,可是人家姑娘嫁给人,婚礼上既看不到婆婆,大伯哥也没有出现,舌头根子底下压死人,你想人家的处境吗?” 赖青云是王川的老上级,借这桩婚事缓和兄弟二人的矛盾,倒也不失为一件功德。 二赖子低下头,一声不吭。 王川点上烟,静静地等着二赖子的回答。 “你呀,就是个榆木脑袋。” 一直到徐秀云回来,二赖子都没有给一个明确的答复。 解铃还须系铃人,二赖子既然稀罕苗晓红稀罕到不行。 或许她,能够打开二赖子的心结。 “媳妇儿,第一次当媒婆紧张不?” 出发前,王川略微给自行车放了点气。 带着换上一身新衣服的徐秀云,出门给人保媒拉纤。 “是有点紧张,晓红这姑娘一个人撑起一个家,干活又贼利落,万一听了不好的传言,以为青峰真是个懒蛋,这可这么办啊。” 路上没有外人,徐秀云将脑袋依偎在王川的后背,心里多少有点七上八下。 六七十年代成亲,有时候几斤粮食就能娶个黄花闺女。 这不。 王川和徐秀云的婚事。 彩礼满打满算也就两只鸡,十几个鸡蛋。 但有的时候。 姑娘若是心高气傲。 你就算拿出三转一响,人家也未必看得上你。 “那就先别去苗家,先去一趟生产队,请他们队长帮忙说说话,也许就能事半功倍。” 徐秀云的担心也不是不无道理。 王川和二赖子在很长一段时间里。 都是别人家父母教训子女的负面典型。 大懒蛋,二懒蛋。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万一这些负面传闻传到前进大队。 哪怕是苗晓红答应。 左邻右舍,七大姑八大姨也未必愿意。 “我滴妈啊,这地方可真是够穷的。” 下午两点多钟,两口子抵达了前进大队三队。 放眼望去,全都是土坯房。 雪堆里玩耍打闹的孩子,身上衣服满是补丁,脏兮兮的看不出颜色。 徐秀云从自行车后座下来,感慨道:“这么一看,咱们张家屯都算是富裕村了。” “谁说不是呢。” 王川跟着从自行车下来,扶着车找人打听队部位置。 幸福这玩意从来都是比出来的。 从几个孩子口中打听到队部的位置。 小两口花了几分钟,找到了一栋破败的老房子。 从外面看。 队部先前应该是座土地庙。 比起张家屯的大队部,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得知王川和徐秀云来自张家屯。 这次过来是要给屯子里老赖家的二小子说亲。 生产队长徐有利喜得合不拢嘴。 连带着队里的其他干部,也都跟着高兴起来。 “王川同志,苗家的婚事包在我们这些人身上了,别看晓红是个丫头,论起仁义和孝顺,队里那帮小伙子,没一个能比得上她。” 徐有利话音刚落,另外几名生产队干部跟着说好听话。 当地只有一户人家姓赖。 并且就住在张家屯。 牺牲的战斗英雄。 红五类里的红五类。 嫁到这样的人家,饿死谁也饿不死苗晓红啊。 王川笑着说道:“徐队长,有这个事我想问一下,苗晓红的父亲,现在情况这么样了?” “嗨,别提了,他们父女俩简直是一根筋。” 一名干部语气中多少有些埋怨。 老苗的病情不容乐观。 大伙多次隔着门,劝说老苗卖掉家里的猎犬。 没多有少,起码有钱送他去大医院看病。 偏偏。 老苗是个死脑筋。 说狗群是他给闺女攒的嫁妆。 谁再敢说卖狗,他就一头磕死在墙上。 甚至还逼着闺女发誓。 绝对不能卖狗给他筹医药费。 偏执地认为自己的病治不好。 花再多的钱看病,也是拿钱打水漂。 第78章 过年了 “换成早些年,村里一家出一点,怎么样也能把老苗的病治好,可是现在……唉。” 说起老苗的病,徐有利忍不住长吁短叹。 瘭疽疮这种病放在以前,确实是疑难杂症。 得了这种病的人,大部分只能躺在家里等死。 听过这些年。 市里有了治疗这种病的特效药。 问题是老苗家没钱,三队更是穷得叮当响。 王川见状随口问起,三队以前的日子咋样。 不问不知道。 此地曾经是响当当的渔猎村。 不敢说家家都有积蓄,靠着打猎捕鱼,村里日子过得也是相当不错。 可惜。 一切都是五十年代中期戛然而止。 随着公社和生产队的出现,村集体的渔猎活动受到限制,从传统的渔猎村变成了农业村。 加之村里人数较少,合并进前进大队。 成为该大队下属的生产三队。 祖祖辈辈靠着渔猎谋生,大伙对于伺候庄稼地一窍不通。 可是没办法。 命令就是命令。 从猎人,渔夫改行变成耕地的农民。 三队这片又没有多少耕地,日子自然是一天不如一天。 “小王同志,秀云同志,我带你们去老苗家。” 唯恐事情有变,徐有利张罗着带两个“媒人”去苗家认认门。 渔猎村最大的特点不是善于赶山,打猎。 而是团结。 三人来到苗家,得知王川和徐秀云是来为昨天的小年轻说情,苗晓红的母亲震惊得瞠目结舌。 得知二赖子根正苗红。 父亲是烈士,大哥是部队里的军官 老天爷有眼。 送给大闺女这么好的姻缘。 说媒过程中,王川心中百感交集。 三队穷得叮当响,苗家的日子更苦。 屋里看不到一件像样的家具。 苗晓红的几个妹妹面黄肌瘦,典型的影响不良。 “青峰,苗晓红没啥意见,家里人也都同意这门婚事,不过她家的负担不是一般重,你最好年后的时候给你哥拍个电报,让他帮忙劝劝你娘。” 顺利完成了说媒的任务,王川单独找到二赖子。 提及婚姻大事,毕竟要通知父母一声。 苗家穷得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媳妇总要见公婆,即便二赖子一直不说,母亲和大哥早晚也会知道的。 得知有了这么个穷亲戚。 二赖子的大哥或许不会说什么。 怕只怕,二赖子的母亲会不干。 母子之间本来就有隔阂。 倘若因为这件事情加大了隔阂。 苗晓红夹在中间,只怕里外不是人。 二赖子默默地抽着烟。 原以为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情。 听完王川的这番话,事情远比他想得更复杂。 “那……那我年后……年后给我哥发个电报?” “这是你的事情,不用通知我。” 王川面容平静地告诉二赖子,苗晓红是个大孝女。 如果知道要嫁的男人,和大哥,母亲长期处于隔阂状态,恐怕…… 后面的话,王川没有再说。 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何去何从,该有二赖子自己拿主意了。 “阿川,青峰是个啥态度?” 家里,徐秀云带着闺女将冻在仓房里的另外几只獾子搬到里屋解冻。 年前将獾子油熬好,分出一部分送到爹娘家里。 “说是年后给他哥拍电报,别的我也没多问,清官难断家务事,有些事情,咱们也不好问得太深,还是让他自己寻思吧。” 深知什么叫过犹不及,王川始终抱着点到为止的态度。 帮忙保媒拉纤没啥,可要让他一直管到底。 抱歉。 王川没这么多闲工夫。 “闺女,你出去陪小狗玩吧,这里的活用不着你了。” 望着满头汗珠的囡囡,王川弯腰帮闺女擦汗。 找来剔骨刀。 王川动作娴熟地开始给最后几只獾子扒皮。 獾子体型不大,剥皮难度却极高。 特别是獾子的上半部分,皮毛质地很薄。 力气稍微大上一点点,就会导致整张獾子皮报废。 剥下一张完整的獾子皮,往往需要一个多钟头。 除此之外。 处理皮子上面的多余脂肪,也是个耗时耗力的细致活。 王川这边忙着处理獾子,徐秀云已经开始准备晚饭。 再过两天就要到大年三十,每天都有忙不完的活等着两口子。 今年又是徐秀云和王川结婚以后,第一次跟公公婆婆过年。 除了要忙自己家的活,还要抽空去王山家里帮忙。 转眼,时间来到大年三十。 三口人早早起床去了大哥家。 徐秀云帮着大嫂准备今天的食材。 王川则带着三个孩子放炮,做玩具。 使用切肉切下来的骨头,王川蹲在做饭的炉灶前面烧制传统玩具嘎拉哈。 嘎拉哈所用的骨头来自动物关节骨,又被称为拐骨。 属于小孩子少有的玩具之一。 “二姐,姐,姐夫,我给你们家送福来了。” 临近中午饭口,张抗美拿着几张红字过来蹭饭。 作为全屯子数一数二的文化人,每年的春联福字都是张抗美负责写。 一手毛笔字着实不错。 王川接过油墨未干的福字,认真点评道:“不错,这笔字拿到大集上,咋地也能卖个几分钱。” 张二丫回头说道:“抗美,过来搭把手,今天中午就在这吃吧。” “年后,两个孩子去公社上学,你负责接送。” “啊……” 张抗美苦着脸说道:“姐,孩子不能住校吗?” “废话,两个小祖宗一天不惹祸,老娘都能多活几年,真让他们住校,非得把学校给点了不可。” 张二丫望向院外的三个孩子。 瞧瞧人家囡囡,不但懂事,而且本本分分。 再看看自家的两个小兔崽子。 小子淘气也就算了。 小凤比她哥还有淘。 不放在眼皮底下看着,两个熊孩子就算没有烧了学校,也肯定会气得老师们跳脚骂街。 “那你给我买辆自行车。” “你看我像不像自行车!” 张二丫瞪了张抗美一眼。 一辆自行车一两百,张抗美真好意思张口。 “姐,我的钱都被你没收了,你但凡给我留点,我早就和二哥一样,骑上自行车了。” 看到堂姐弟二人斗嘴,王川和徐秀云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犹如不管多大的孩子。 父母眼里你永远是小孩。 张抗美这段时间的收入,全都被张二丫没收。 理由是小孩子揣这么多钱不安全。 攒着给他娶媳妇。 见张抗美还要继续争辩,王川丢了个眼色过去。 见状,张抗美乖乖过去帮张二丫干活。 自行车有着落了。 第79章 不翼而飞的猎物 相较于晚上的硬菜,中午饭不算特别丰盛。 但这只是针对王家而言。 放在别人家,年夜饭都没有他们家的午饭菜硬。 几盘菜,盘盘有肉。 主食更是暄软的大白馒头。 “二哥,我是真想买辆自行车,你看?” 吃过晌午饭,张抗美找了个机会将王川叫到院外。 “昨天我在山里下了十几个套子,如果运气好碰到值钱的野兽,到时候分你一半,先把自行车票搞到手,到时候你姐也就不会说啥了。” “听好了,我帮你弄车可不是让你骑到处野,大龙小凤去公社上学,我家囡囡你也要一并带上。” 去公社上学势必要住校,王川舍不得孩子一个人待在外面,这才会安排张抗美给囡囡当家教。 刚刚听到大嫂的安排,王川局觉得也是个办法。 再怎么说。 该有的学校教育也是要有的。 反正张抗美闲着也是闲着。 两个孩子是送,三个也是赶。 索性全都由他照顾。 “二哥,我这不成了孩子王了。” 张抗美一脸别扭的鼓鼓囊囊。 天天早晚接送三个孩子上下学,想起来就头大。 “既然你不乐意,自行车也就别想了。” 王川说着便要回屋。 “乐意乐意,我答应还不行吗。” 张抗美无奈妥协。 稍微休息了一会,一家人又都忙了起来。 剁馅,和面。 准备着大年夜里的饺子。 张抗美则是回了张铁山家。 往年这个时候,他都是在大爷家里过年。 “噼里啪啦……” “咻……咣!” 夜里十点钟,王川又一次成了孩子王。 一手夹着烟,一手点燃二踢脚。 这年月的鞭炮威力贼大,真材实料,堪比小号炸弹。 一旦炸到人,那可是会要命。 至于烟花啥的,大城市或许有。 反正供销社只有鞭炮。 “哥,也让我放一个呗?” 包完饺子的王淼兴冲冲地跑出来,也想着放几个二踢脚过过瘾。 “你来得正好,几个孩子的叫声比炮声还大,我耳朵都要震聋了。” 王川苦笑着将烟递给小妹。 俩孩子除了身体素质随大哥王山,脾气秉性和张二丫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就在刚刚。 大龙握着二踢脚,竟然打算直接在手里放。 王川魂都要吓丢了。 也难怪张二丫不放心俩孩子住校。 换成王川,同样不敢掉以轻心。 他可不想天天被老师找家长。 过去跟孙子似的挨训。 “还是我闺女省心啊。” 王川抱起囡囡,顺势将女儿架在脖子上面。 “老姑,我也要骑大马,骑高高。” 小凤咋呼道。 王淼一头黑线。 隔天大年初一,到了走亲戚的日子。 老王家在屯子里唯一的亲戚就是张家。 王山是老张家的姑爷,王川又和张家属于统一阵线。 一圈亲戚走下来,时间已经是大年初五了。 期间,王川去了一趟二赖子家。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不在家。 不用猜。 肯定是去了苗晓红家。 时间来到初六。 架不住张抗美的软磨硬泡,王川只得带人进山看结果。 山里规矩。 初七之前,赶山人不得进山动刀,见血。 初七这天又被称为人日。 属于正月里,除正月十五之外最为重要的一天。 “别催了,再催我也不会飞。” “冬天下套子捕野兽,就算野兽那啥了,放几天也放不坏。” 王川挣开张抗美的手。 冬天不同于夏天。 零下三四十度的低温,野兽尸体放个十来天都不会坏。 “二哥,我不是担心野兽坏了,是怕有人捡便宜。” 张抗美说道。 “你当谁都是你呢,死冷寒天的有几个人不在家里待着,进山瞎溜达。” 王川直翻白眼。 这两天进山,纯粹是脑瓜子有病。 “你看我说什么来的,来晚了吧。” 半小时后,二人来到王川下套子的位置。 一连找了三个套子,附近全都有脚印。 到了第四个套子所在的位置,王川脸色阴沉得吓人。 捕兽夹上面留有已经凝固的血迹。 洁白的雪地上,隐隐可以看到白色的动物毛发。 王川捡起毛发放在手里捏了捏。 手感细腻,毛发纯白没有一丝杂质。 不用猜了。 这是白狐毛。 狐狸皮不值几个钱,但啥事都架不住一个物以稀为贵。 白狐,熊罴,老虎,土豹子几类野兽。 都是山中罕见的玩意。 皮毛价格更是一个比一个高。 不夸张地讲。 一张洁白无瑕的白狐皮,价格比猞猁皮还要贵。 为啥? 少呗。 张抗美骂骂咧咧道:“王八羔子的,自己没本事狩猎,抢别人的东西算啥本事!二哥,你看这些脚印像谁的?会不会是老曹家的?” 王川摇摇头。 曹家不缺吃喝,脑子进水了才会大冷天进山。 更何况。 他们也不知道王川在这里下了套子。 “二哥,你快看啊!前面有烟,这是有人点火取暖!” 张抗美一惊一乍地伸手指向远处。 远处的林子里冒出缕缕白烟。 柴火水分大,才会在点燃之后冒起白烟。 “走,过去看看。” 王川摸了摸腰里的大黑星。 顺手将三八大盖丢给张抗美。 但凡是当地百姓。 只要还有一口吃的。 都不会在初一和初七中间这段日子进山。 村里人要是知道有人坏了规矩,保准能埋汰死你。 如此一来。 捡走王川猎物的家伙,很有可能是不懂当地规矩的盲流子。 “二哥,你是担心那伙人玩横的?” 接过王川递来的三八大盖,张抗美收起脸上的怒容,取而代之一脸严肃。 “玩横的不怕,怕只怕他们手里有家伙。” “啥是盲流子,不用我提醒你吧?” 王川一边走,一边检查大黑星的性能。 山里气候堪比冰窖。 武器被冻上也是常有的事情。 张抗美有样学样,跟着检查三八大盖。 “别动!” 顺着白烟飘荡的方位,王川二人来到了林子外围。 远远看去,王川压低声音安排张抗美藏起来。 火堆边坐着三个人。 其中一个人的背上背着一支长枪。 张抗美心领神会,找个视角较好的雪窝趴了下去。 端枪瞄准前方的三个人。 “什么人!” 另一边,忙着唠嗑的三人听到动静,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目光不善地凝视着一个人过来的王川。 第80章 雪天劫道,山里的盲流子 “几位做事可有点不地道啊,拿了我的东西,还用这副眼神看我。” 王川毫无惧色地停下脚步。 一眼看到其中一人的腰上别着一只白毛狐狸。 “你说话可真有意思,我们啥时候拿了你的东西?” 三人的个头都不高,身上的衣物破破烂烂。 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换。 油腻腻的都能反光。 “腰上的白狐,被你们吃下肚的山鸡,野兔,都是我的东西。” 王川环顾四周,确认附近只有他们三个。 “艹!你可别着笑了,你说这些东西是你的,你叫它们,它们答应吗?” 其中一人冷嘲热讽道:“老子还说这些东西是我们的呢,不服气就磕一下,没事麻溜滚蛋,别在这里装大瓣蒜。” 此话一出,两名同伴哈哈大笑。 三对一。 收拾这小子都不用动家伙。 “盲流子?” 王川冷不丁问道。 “艹尼哥的!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让你滚没听见啊,等一下。” 忽然,另一名同伴接过话头。 王川走可以,但是要留下身上的棉衣和棉鞋。 “先前偷了我的东西,现在又改明抢了,你们就真不怕倒大霉啊?” 王川冷冷一笑。 三人操着一口当地口音,一时间难以分辨他们是不是外地的盲流子。 眼见三人打算劫道。 不用再想了,必然是盲流子。 只不过不是关里的盲流子。 估摸着来自隔壁省。 东北三省口音各不相同。 龙省和隔壁的江省,口音多少有些相似之处。 “就抢你了,你能咋地!有招想去,没招死去。” 三人面露凶光。 王川要是再废话,他们只能亲自动手了。 猜到王川应该是附近的村里人。 不过也没啥。 反正他们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事后,王川就算带着成百上千人过来寻仇,也根本找不到他们。 “动手。” 双方的声音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喊出来。 三个盲流子正要动手抢劫,一声枪响打断了他们的动作。 背枪的盲流子中弹倒地。 胳膊渗出殷红的血迹。 “抓住他!!!” 盲流子倒地的一瞬间,撕心裂肺地大喊着王川有同伙,抓住王川防止同伙继续打冷枪。 “砰!” 又是一声枪响,两名盲流子吓得都快尿裤子了。 不知何时,王川手里多了一把手枪。 抬手对天扣动扳机。 “忘了告诉你们,我不是一个人进山,和你们一样,身上也带着家伙。” 王川晃动握枪的右手,示意二人将手举起来。 不然。 “砰”的一声,一发子弹打向二人面前的雪地。 不用王川再说,两名盲流子乖乖将手举过头顶。 直到此刻。 王川都没有让张抗美出来。 即便已经占据上风,隐藏火力点也不能暴露。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能能能,大哥息怒,是我们不懂事,不该偷您的猎物,更不该劫您,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了我们吧,我们兄弟要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大冬天进山找一口吃的。” 刚才对王川骂骂咧咧的盲流子,眼下好像换了个人。 不停地骂自己有眼无珠,无心冒犯了真佛。 三人背井离乡来到当地讨生活。 实在是没招了,才会偷走王川的猎物。 “没招了?呵呵呵,我看你们三个挺有招,身上背着一杆枪,衣服里面藏着别的家伙,咋地,真当我是睁眼瞎,看不出你们的小心思。” 王川语气平和。 话中内容听到三人耳中,不亚于晴天霹雳。 “没……我们没有……” “啧啧啧,砰。” 王川冷笑了几声,又一次扣动扳机,打向倒地男子的腿部。 “啊!!!” 男人疼得撕心裂肺。 三八大盖的全威力弹穿透力极强,近距离射击能够轻易地贯穿身体。 只要子弹没有留在身体里,疼痛尚且可以忍耐。 换成使用了铅芯弹的大54。 那可不是一般的疼。 “再不老实,剩下的几发子弹可都要赏给你们了。” 王川厉声道。 见此情景。 两名盲流子惶恐不安地看向身后痛不欲生的同伴。 纳闷王川是怎么知道,二人身上还有武器? 不管了。 不缴枪真就是死路一条了。 当即。 二人小心翼翼解开棉袄扣子,分别露出了别在腰上的两支手枪。 王川眉头微微皱起,三个瘪犊子还真能耐。 倒地的男人背着老毛子的水连珠。 又名莫辛纳甘。 至于另外二人,身上的武器也不简单。 打的鬼子哭爹喊娘的盒子炮。 二十响毛瑟镜面匣子。 这一回,二人不用王川多说,主动将镜面匣子丢在地上。 但凡王川稍微分神。 二人的镜面匣子保准能将他打成马蜂窝。 “滚。” “谢谢大哥,我们这就滚。” 此话一出,二人如蒙大赦。 丢下偷来的白狐狸,搀扶起惨叫的同伴,又不忘将另一支枪留下。 等到三人彻底从自己视线里消失,王川这才让张抗美现身。 “二哥,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咋,你还打算请他们回去吃两顿饺子,招待他们喝顿酒再让人家走?” 王川弯腰捡起地上的武器。 水连珠的膛线快被磨平了,一看就是上了岁数的老枪。 反倒是两个镜面匣子保存得非常好。 隐隐还能闻到保养用的枪油味道。 “二哥你别闹了,我不知这个意思,我是说他们三个咋看都不像是逃荒的盲流子,谁家好人带着这么多武器。” 张抗美心有余悸。 两短一长三支枪,这能是正经盲流子吗? 王川淡淡道:“是不是正经人,那是公社和有关部门需要担心的问题,他们已经给了赔偿,咱们没必要赶尽杀绝。” 早在十几分钟前,王川就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九成的盲流子来自关里。 闯关东的原因多种多样,大部分和吃不饱有关。 三人说着隔壁省的语言,身上带着武器。 说是逃荒。 更像是避风头。 什么人会带着枪避风头,不是悍匪,就是通缉犯。 有的时候。 过分的好奇心未必是啥好事。 就当他们是盲流子,留下的武器是给王川的赔偿。 纵然三人最终被抓。 也牵连不到王川的头上。 手里握着大量的鬼子武器,但是有一说一。 鬼子的南部手枪太拉胯。 自杀都嫌累赘。 还是毛瑟镜面匣子更加可靠。 第81章 价值连城的真虎胆 三个盲流子落荒而逃,除了留下武器,偷来的猎物,还掉了一个褡裢。 褡裢是土话。 指的是用布做的长条形口袋。 旧社会老百姓出门,常用褡裢装各类票证和钱币。 “我天呐!二哥,你可太神了,这些东西应该都是他们抢来的吧。” 张抗美捡起褡裢翻看着里面的东西,赫然掏出一本工作证和一封介绍信。 “给我瞅瞅。” 忙着检查盒子炮质量的王川回头瞥了一眼,目光再也挪不开了。 工作证外皮为红色,质地属于塑料材质。 没记错的话。 只要代号厂,才会使用红色封皮的工作证! 接过工作证,王川倒吸一口凉气。 工作证的主人名叫宋朝阳。 工作职务,厂办秘书。 所属企业,雪城机械厂。 证件上的雪城机械厂,还有另外一个响当当的名字。 国营121厂,隶属于兵器五机部。 系统内部全称为雪城兵器厂。 省内规模最大的军工企业之一。 与位于冰城,鹤城的另外两家军工厂,并称为轻武器行业三大金刚。 “我去,二哥,这帮瘪犊子还真能往自己身上划搂东西,你瞧,熊胆。” 二人的意外收获远远不止这些。 张抗美意外地从褡裢下面,再次发现了一件好东西。 一只已经干瘪的动物胆囊。 “抗美,咱们哥们今天算是掏上,这可不是什么熊胆,这特么的是虎胆!” 王川感觉脑瓜子都快不够用了。 今天到底是啥日子? 二人的运气也太尼玛逆天了。 先是缴获了一支莫辛纳甘,两把九成新的二十响镜面匣子,随后又从褡裢里发现了国营大厂的工作证,介绍信。 最后,甚至看到了有价无市的虎胆! “二哥,虎胆是不是老值钱了?” 得知手里拿的是虎胆,张抗美又惊又喜。 忙不迭地询问王川,老虎胆和熊胆谁更值钱。 “你呀,净问些废话,当然是老虎胆了,知道啥叫物以稀为贵不。” 王川拿过虎胆仔细端详。 这颗虎胆明显经过专业人士处理。 风干后的分量,大约有一两左右。 不用想了。 不论是工作证,介绍信,还是这枚老虎胆。 恐怕都是他们抢来的。 张抗美继续说道:“和金胆比呢?” “还是虎胆值钱。” 王川爱不释手地把玩着这枚虎胆,说道:“这么跟你说吧,这东西没有一个固定的价格,最低也不会低于金胆的价格,要是碰到不差钱的人,卖个一千往上轻轻松松。” 山中各类野兽中,以老虎的数量最少。 同时,也是最值钱的野兽。 从皮毛,爪子,一直到骨头,虎肉,五脏六腑。 这么说吧。 当地人将猞猁称之为小老虎,黑瞎子的骨头叫作假虎骨。 凡是和老虎沾边的玩意。 就没有卖不上价的。 沾边的玩意都能卖出大价钱。 更别说是老虎自己的东西。 除了药用价值。 老虎在民间还有着一层身份,山神爷的化身。 靠着一代代人的口口相传。 老虎又被赋予了各种神奇的象征。 趋吉避凶,安家赈灾,事业兴旺。 虎皮自不必多说。 虎胆更是祥瑞里的祥瑞。 “小子,你的自行车有着落了。” 王川拍拍张抗美的肩膀。 这枚虎胆一旦面世,起码一百张大团结打底。 张抗美笑得合不拢嘴。 运气来了,走路都能被狗头金绊个跟头。 “二哥,咱们啥时候去黑市把它倒腾出去吧?” “怎么着,也得过完正月十五,咱们这回不去县里黑市,二哥带你去城里黑市走一圈。” “去城里黑市……哦,我知道了。” 张抗美先是一愣,随即想起前不久,他们和县里黑市的地头蛇马老大发生冲突。 倘若知道二人带着虎胆来黑市找买家。 姓马的肯定要玩黑吃黑。 “对了二哥,这张工作证和介绍信咋处理啊?” 闻言,王川有心想将两样东西丢了,又觉得有些不妥。 介绍信显示证件的主人宋朝阳与两名厂里职工,从雪城前往奋斗公社出差。 希望当地各部门予以照顾。 出差途中丢了工作证和介绍信,回去以后少不得挨批。 说不定,还会因此背上处分。 职务越高越爱惜羽毛。 厂办秘书不单是秘书,更是厂领导的左膀右臂。 要是将东西还给宋朝阳。 说不定就能结个善缘。 “天色不早了,先回去吧,今天发生的事情不许往外冒,免得咱们家里人担心。” 收拾好东西,王川招呼张抗美下山。 路上除了寻思着去市里找黑市的事情,又想着春暖花开的时候,给家里返修房子的问题。 先把自己的小院收拾一遍。 扩大三口人的居住面积。 总不能每次和媳妇那啥。 先把闺女送到父母家里吧。 居住面积扩大的同时,王川寻思着再搭个像样的狗窝,顺便弄个马槽子。 出来进去的交通工具为自行车。 但是进山打猎,下河捞鱼,自行车就显得不够用了。 最好是弄一辆马车。 天冷的时候,用马套着爬犁搬运猎物。 其他季节。 大马配上装有轮胎的板车,也能拉大量的猎物。 正常情况下,马匹,耕牛,乃至是骡子,驴子,都是大队的集体财产。 个人家庭严禁饲养这些大牲口。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只要搞垮大队长曹三炮。 占据张家屯话语权的老张家,会有办法让王川合法拥有一匹拉车的大马。 “哎,白狐狸!抗美,你们两个行啊,不到日子就敢进山打猎,也不怕山神老爷不让你们出来。” 二人刚进屯子,迎面走过来一名醉醺醺的小年轻。 醉眼朦胧地看到王川手里拎着一只白狐狸,年轻人夸张地调侃二人胆大包天。 “大壮,你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少喝点吧,喝完酒就打媳妇,为这事你挨了多少次打了。” 张抗美没好气地数落同族子弟张大壮,一年到头不分时候地喝大酒。 喝完酒打媳妇,媳妇去找张家长辈告状,长辈们又会狠狠收拾张大壮一顿。 周而复始,何苦呢。 “艹!老子好歹有媳妇,你个没媳妇的有啥资格说我。” “走走走,我带你去乐呵乐呵,摔几把扑克牌。” 张大壮离了歪斜的拦住张抗美的肩膀,说是同辈分的张家年轻人聚在一起,今晚打算打个通宵。 第82 求人办事,送豆包当敲门砖? “二哥,那我先过去瞧瞧?” 张抗美不由得有些动心。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过年打牌,成为村里年轻人喜闻乐见的娱乐活动。 “心里有点数,别玩得太大。” 王川提醒道。 “切,王川,你管好自己得了,我们老张家的哥们弟兄一块打牌,跟你有鸡毛关系,咋地,你还怕我们坑他啊?” 不是所有的张家人,都会对王川的笑脸相迎。 每每听到长辈们夸张王川,张大壮总会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大壮,别叽霸喝几两猫尿,就不知道自己姓啥的。” 担心张大壮和王川发生冲突,张抗美连拉带拽地将人带走。 一个是自己堂姐的小叔子,另外一个是本家弟兄。 真要是发生冲突。 张抗美其实也挺为难。 “这帮瘪犊子玩意一天天干点啥不好,没完没了的喝酒耍钱,老张家怎么就生了他们这群废物点心。” 得知张抗美去和张大壮等人打牌,张二丫拎着擀面杖就要去把人揪回来。 “嫂子,大过年的别和他们一般见识,你要是去闹了,张大叔脸上恐怕会挂不住。” 王川赶忙拦住气势汹汹的张二丫。 对于耍钱这种事,王川打心眼里反感。 什么小赌怡情,自家亲属随便玩玩,不算是赌博。 全特么是放屁。 赌就是赌。 牌桌上的赌徒可不管你是亲堂哥,还是亲表弟。 “唉,老二,你是个明白人,继续这么玩下去,早晚要闹出人命。” 张二丫丢下擀面杖,蹲在灶台前用炉钩子通火。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眼下的张家屯,就有着这样的趋势。 张百顺不但是大队支书,更是老张家辈分最高的老人。 他在的时候。 张家男女老少唯有过年,才能小打小闹地耍两把。 平常的日子里,严禁耍钱。 谁敢违反张百顺制定的族规,轻则绑在树上,吊他个一天一夜。 重则打断手。 宁可养他一百天,也要刹住这股风。 可自从张百顺因病入院,张家屯的耍钱之风愈演愈烈。 刚进入农闲,男女老少齐上阵。 就连大姑娘小媳妇也不例外。 耍钱败家,这是谁都知道的道理。 张铁山也想管。 可是实在是抹不开面子。 “是该管管了,不过我想抗美心里有数,不会沉溺其中。” 王川随口安慰。 如果张抗美连这一关都过不去,王川也不会继续拉他了。 “你们俩说啥呢?” 这时,大哥王山从里屋出来。 “还能说啥,耍钱呗。” 张二丫阴沉着脸。 别看自家爷们没啥大本事,可也从来不干不着调的事情。 别说耍钱了。 王山连扑克牌有多少张都不知道。 “你就是个操心的命,咱爹都管不了这事,你还能有啥招,有这功夫赶紧把两个孩子的书包整出来,眼瞅着他们就要上学了。” 王山说道。 “哥,嫂子,你们跟我出来一下,我有点事情想和你们说。” 瞅了一眼里屋,爹娘都睡下了。 王川挥手将哥嫂叫到院外。 “老二,啥事搞得神神秘秘,你不会是惹祸了吧?” 王山纳闷道。 “乌鸦嘴,不会说就别说。” 张二丫瞪了王山一眼,问道:“老二,你是不是打算开春修房子,让我和你哥过去帮忙啊?” “嫂子,你咋知道的?” 王川愣了一下。 “你嫂子啥不知道,不去当妇女主任,那可真是白瞎人才了。” 王山哭笑不得地向王川解释。 纵然王川不说这件事情,哥哥嫂嫂也给他记着呢。 现如今。 王川和徐秀云和和美美过日子,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惹人嫌弃的懒汉。 过日子无非那么几件事情。 衣食住行,柴米油盐。 王川不愁吃喝,出门也有了自行车。 剩下的。 可不就剩下住的问题了。 先不说添丁进口。 两口子和孩子住在一张炕上,干点啥事都不方便。 怎么着也要再盖两间屋,多搭一张炕。 年前。 王山和张二丫就想问问王川,年后要不到修房子,扩大宅基地面积。 又因为忙着准备过年的各种东西。 一时间,就将这件事情放到了后面。 “大哥,大嫂,房子肯定是要修的,不过我要说的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哥,你想不想当工人?” “!!!” 此话一出,王山两口子如遭雷击。 煞笔才不想端铁饭碗呢! “老二,你这边有门路吗?” 张二丫迫不及待道。 王山则是用惊讶的目光,望着自己的亲弟弟。 之前连饭都吃不上的老二,竟然要安排自己去当工人。 前后反差太大了。 “嫂子,没有门路,难道就不能找门路嘛,我哥这个人你比我清楚,只会闷着头干活,受了气从来不告诉家里人,眼瞅着就要春耕了,指着地里的粮食也挣几个钱。” 王川确实没有当工人的门路,但他手里有钱,有票。 这些玩意都能成为送大哥铁饭碗的敲门砖。 王川依稀记着过完年没多久。 后山林场就要招工。 正式工。 一共招收十个人。 林场离家不算远,一个礼拜起码能回来一天。 领工作,吃皇粮。 咋样都比种地强。 至于林场工人干的都是苦活。 再苦还能有农民苦? 假借梁金泉的名义,王川不动声色地透露林场即将招工的消息。 如果家里人没啥意见。 这件事情包在王川身上。 “没意见,绝对没意见。” 张二丫眼圈泛红。 明白这件事情要花不少钱。 眼泪哗哗地往下落。 “老二,我……” “大哥,咱们是一母同胞,别的话都不说了。” 王川拦住想哭的王山。 父母兄弟,全都是有今生没来世。 “梁叔过年好啊,这是我家自己包的粘豆包,听说您好这口,拿来点给您尝尝。” 正月初十,上午。 王川拎着一兜粘豆包进了梁金泉的办公室。 “别人拜年送烟送酒,最次也是提着一条肉,你小子送我一包粘豆包,可真是能整景。” 梁金泉丢给王川一根烟。 王川先帮梁金泉点上烟,又笑呵呵地说道:“梁叔,这次过来除了给您拜年,还有件事想要麻烦您一下。” 梁金泉听后哑然失笑。 他确实喜欢吃粘豆包。 可就没见过谁求人办事,送主人家一袋豆包当敲门砖。 第83章 巨幅感谢信 众所周知。 供销社主任梁金泉是出了名的收钱办事。 送的礼物越贵重,事情办得越漂亮。 王川这么精明的人。 肯定不会在这上面犯错。 “小王,啥事啊?” “我听说林场过段日子要招正式工,梁叔,这事您听说了吗?” “你想当工人?” 梁金泉不但听说了,而且找他疏通这件事的人不下十个。 “不是我,是我哥。” 确定消息无误,王川从兜里掏出工作证和介绍信。 说起前两天进山。 无意间捡到这么两件东西。 想起梁金泉帮忙找找失主。 当是响应上级号召,学习英烈多做好事。 “卧槽!” 梁金泉翻开工作证一看,整个人都麻了。 难怪王川只带着一包粘豆包过来。 原来大头在这里。 “小王,这里没有外人,我和你说几句实在话,林场招工这事不好办。” “你别误会,不是叔不能给你递话,而是负责招工工作的林场场长黄石是个软硬不吃的性格。” 王川到底是几个意思,梁金泉看得明明白白。 至于给王川大哥安排铁饭碗的事情,梁金泉属实有心无力。 十个名额。 单是公社这里,就有不下上百号人盯着。 这还没算林场的内部职工,各种关系户。 要是全都加在一起。 起码也有几百人。 “梁叔,瞧您说的,您能帮忙那是给我面子,心有余而力不足,咱也不会埋怨您。” 王川淡淡一笑,转而打听黄石的爱人在哪上班。 梁金泉心头一动。 好小子,有前途。 “黄场长的爱人之前在林场当会计,几个月前调到县里,担任县医院财务科科长。” 说着,梁金泉拿来纸币,低头写了几行字。 王川瞥了一眼。 心里有数了。 “这个兔崽子,简直长了八百个心眼子。” 送走王川,梁金泉叫来小姨子桂花,让她去伙房热几个粘豆包。 …… “小魏,办得好。” 三天后,王川和小魏一同出现在一栋破破烂烂的院子前。 望着面前残垣断壁,根本不称之为房子的残破老宅,王川笑得格外开心。 小魏一脸古怪道:“王哥,这真的行吗?这破地方别说是住人,进里面待一会都要被冻死。” 王川呵呵笑道:“房子要是不破,人家还不敢要呢。” “走,带我去见房主。” 小魏点点头。 二人各自骑着自行车,前往县里的国营饭店。 王川的骚操作,着实亮瞎了小魏的眼睛。 前两天打电话到百货商店。 拜托小魏帮忙找一套完整的个人私房。 面积啥的无所谓。 重点是独门独院,里面不能有其他的住户。 其次,房子不能太好。 最好又破又烂。 几个要求,统统都在颠覆小魏的三观。 这年头的房子基本是公家的,但凡事都有例外。 少部分房子属于个人,但是不能买卖。 也不能租赁。 当然了。 不能买卖,不代表个人真的不能买房。 上面的政策是死的。 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 以房换房,无偿赠送,假装房主亲属,更换房本名称。 总之。 办法一大堆,就看你想不想买。 只要再将街道办的负责人弄明白。 分分钟就能住上好房子。 不过在城里有了房子。 不代表户口也能转到城里。 “钱科长,你快出去看看吧,一大群人敲锣打鼓,给你送感谢信来了。” “啥?给我送感谢信?” 次日上午。 县医院财务科科长钱慧芳被同事说得一脸懵。 自己才来县医院上班,也没干过啥好人好事。 “他们是不是送错了?” “科长,感谢信上写着你的名字,指名道姓送给财务科科长,钱慧芳同志,这能送错吗?” 科员推开窗户,示意钱慧芳自己看。 钱慧芳一头雾水地走到窗边。 好家伙。 医院的医护人员和领导全都出来了。 对面是敲锣打鼓的群众。 人群最前面,两个人一左一右,扯着一张巨大的红色大纸。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人抬头看向医院大楼,表情激动着说这些什么。 紧接着。 其他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钱慧芳。 “钱慧芳同志,你快下来吧,贫下中农来感谢你了。” 院长喜不自禁地冲钱慧芳招手。 “科长,这下子你相信了吧,赶紧下去接受群众的感谢吧。” 女科员笑嘻嘻道。 钱慧芳越看越糊涂。 众人都在楼下等着,她说啥也要下去一趟。 “钱慧芳同志,恩人呐!” 随着钱慧芳出现在医院门口,现场掌声雷动。 刚才看向办公室方向的年轻人,满脸激动道:“院长同志,各位医院的领导同志们,我代表我二叔,代表所有的贫下中农,感谢钱慧芳同志帮忙垫付的医药费。” “没有钱科长帮助,就不会有我二叔的新生。” 一番话说完,医院的领导们满脸喜色。 好一个钱慧芳。 干了好事竟然不留名。 最近几年。 学雷锋做好事,俨然成为各企事业机关的重要工作之一。 单位里要是出现好人好事,是要重点宣传的大事。 “我……” 钱慧芳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些人,更没有给谁垫付过医药费。 “学习钱慧芳同志,向她致敬。” 年轻人振臂高呼,其余人跟着喊起口号。 院长副院长,各科室主任,护士长,医生,护士,忙不迭地跟着喊口号。 开玩笑。 谁敢不喊,回去就会被扣帽子。 “这……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和……和雷锋同志比起来,我做的,做得还很不够。” 钱慧芳猛然间发现,带头说话的年轻人冲着自己眨了眨眼睛。 瞬间,钱慧芳好像明白。 拉关系,走后门的方法千千万。 钱慧芳活到四十多岁,平生第一次看到这种攀关系的方式。 眼前的年轻人是从哪,找来这么多人过来撑场面。 上百人敲锣打鼓,举着红彤彤的巨型感谢信。 对方的能耐也太大了吧。 “哈哈哈,同志们,外面冷,大家去医院会议室休息休息。” 院长冲着副院长使了个眼色。 赶紧通知宣传科和县报。 能跑多快跑多快。 再过半个月。 就是每年一次的好人好事纪念日。 县医院这次非得要狠狠地出一回风头。 第84章 要不,咱们认个亲戚咋样? 半个小时后。 县报记者,医院宣传人员围在会议室里,忙前忙后地记录,拍照。 一直到傍晚下班,众人方才陆陆续续地散去。 王川终于获得和钱慧芳单独对话的机会。 这年月办事,有钱不是万能的。 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要给大哥谋个铁饭碗,只靠花钱可不行。 距离张家屯不远处东风林场。 属于当地最大的国有林场,而且没有之一。 福利待遇丝毫不亚于城市的大企业,大工厂。 衣食住行,生老病死,全部由单位负责。 就连衣服鞋子,单位也会定期发放。 工作岗位越艰苦。 能够得到的待遇越多。 后世。 伐木工和煤矿工人这类重体力劳动者,代表着收入少,风险高。 现如今。 全都是体面人。 “小同志,你家长辈的身体,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要是还需要进行一些检查,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度过了最开始的匪夷所思,钱慧芳已经逐渐看清了眼前到底是怎么回事。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爱人黄石的单位即将招收正式工。 估摸着眼前的年轻人,是奔着这件事情而来的。 “唉,多谢钱科长观念,我二叔的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就是放不下欠您的医药费。” 王川唉声叹气道:“受人恩果千年记,您出于好心替我二叔垫付医药费,这笔钱您就算不要,我二叔和我们全家,心里也总是过意不去。” “钱科长,我这次带人过来,除了替我二叔感谢您,还有件事想和您商量一下。” “什么事?” 钱慧芳顺着王川的话问道。 “您是菩萨心肠的好人,能不能好人做到底,买了我家的祖宅。” “买你家的祖宅?” 钱慧芳大吃一惊。 王川走到钱慧芳身边,神秘兮兮说起他家在县里有一套破败的祖宅。 荒废多年,一直无钱修缮。 加上现有的户口制度。 农村户籍即便住在城里,也享受不到城里户口的各项待遇。 索性就将房子一直荒废着。 一场大病下来。 二叔家的积蓄花得干干净净,而且还欠了不少的外债。 纵然钱慧芳不急着要,其他人的饥荒也要买上还。 这个时候。 卖房成了二叔一家唯一的选择。 钱慧芳大脑已经完全短路了。 原以为王川带人过来给自己添光增彩,已经算是别开生面地走后门了。 万万没想到。 竟然还有下文。 王川苦兮兮道:“钱科长,我二叔也是没办法,这才求到您这位好心人身上,要不我先带你去看看房子,您要是觉得可以,咱们再说价钱的事情?” “这……好吧,那我就和你去看看。” 钱慧芳稍做犹豫,换下白大褂就要跟王川出门。 东风林场位于深山老林。 福利待遇好是好,问题是你有钱也没地方花。 跟丈夫闹了好多年,黄石总算是动用关系将妻子调到县城上班。 人离开了穷山沟,各种问题也出现了。 按照规定。 两地分居的夫妇,基本不会分配到单独的住房。 因此。 钱慧芳只能住医院职工宿舍。 和另外两名同事共用一间房。 下面的几个孩子,也都在林场上班。 孤身一人钱慧芳想要得到分配到住房。 没个十年八年,恐怕是等不到。 纵然知道,王川送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 可是一想到和其他人挤在一个屋里生活。 钱慧芳鬼使神差地决定去看看。 没多久。 钱慧芳和王川骑着自行车,一块来到了荒废的大院子门口。 “这么大的房子,真是你家的祖宅?” 望着前面破烂不堪,面积还挺大的房子,钱慧芳内心一阵躁动。 破点怕什么,修修就是了。 东风林场别的不多。 木料和职工一大堆。 王川淡笑道:“不是我的,是我二叔的。” “钱科长,咱们进去瞧瞧吧。” 钱慧芳抿了抿嘴唇,迈步走进里面。 一圈转下来,钱慧芳爱死了这套房子。 同时。 王川见缝插针。 提及买卖房屋不被政策所允许。 但是赠送,换房。 这些都是可以的。 “可我家没有私房啊……” 钱慧芳犯了难。 “要不,咱们认个亲戚咋样?” 王川冷不丁地提议。 换房不行,那就改成亲戚间的无偿赠送。 街道办这边,王川有认识人。 只要钱慧芳两口子没问题,随时都能去街道办完成过户。 “多少钱?” “五十。” “咱们马上就是亲戚了,钱什么的好说,先把房子的事情落实下去,给多给少,都是个心意。” 王川打蛇谁棍上,当即改口喊了一个姐。 钱慧芳沉思片刻,满面笑容道:“小王,你明天不回去吧?” “嗨,姐,我这边你就管了,先把你家的事情办好。” “那行,我一会儿就给你姐夫打电话,让他亲自过来一趟。” 自打看到眼前的这套破房子,钱慧芳的心思全都挂在了上面。 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 不用再和人挤在一起生活。 院子里还能养花种草。 几个孩子歇班的时候,还能时不时进城看她。 不用去住破破烂烂的招待所。 “老黄,你马上放下手里的事情,连夜来一趟县城,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商量。” 告别王川,钱慧芳骑上自行车返回医院。 拿着单位的电话,紧急联系丈夫黄石。 别问为什么,马上过来就是了。 另一边。 县城郊外的空地上。 一大群人排着队,满脸喜色地从王川手里接过粮票。 一人一张。 每张粮票二斤面额。 没错。 跟随王川过去送感谢信的老百姓,都是他花粮票雇来的托。 全部来自附近各知青点的知青。 “王哥,我真是想不明白,不就是个铁饭碗嘛,至于搞得这么复杂吗?” 一旁的小魏不止一次感觉,王川纯属钱多烧的。 雇了一百多名知青当托。 一口气撒出去两百多斤粮票。 将这些粮票集中起来,再搭上买房的钱。 差不多能在百货商店买个临时工的岗位。 如果再多掏三五百,转为正式工也不是不可能。 何必非要去林场上班。 遭哪个罪呢。 “小魏,送礼和找工作一样,不是礼物越贵重,越能办成事。” “你眼中一无是处的林场职工,铁饭碗的硬度未必不如百货商店的职工。” 王川没有多做解释。 继续给托们发粮票。 第85章 酒桌试探 “我的天老爷啊!钱慧芳,你是不是脑瓜子进水了,这都敢冒认?” 夜里一点钟。 一辆挂着林场牌照的吉普车,停在医院宿舍楼下面。 东风林场二把手黄石将媳妇从屋里叫到车里,询问啥事非要自己亲自过来一趟。 得知事情始末。 黄石的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这个叫王川的乡下小子,胆子到底有多大! 纠集一帮人,无中生有的吹捧钱慧芳帮助患者垫付医药费,做好事不留名。 大张旗鼓地过去送感谢信。 王川胆子大,钱慧芳胆子也不小。 竟然心安理得,接受了这份不存在的荣誉。 “咋地,你还要去举报我?” 钱慧芳白了黄石一眼。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一旦被查出来,你就完了。” 黄石紧锁眉头地提醒钱慧芳,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假的终归是假的。 一旦上面展开调查。 别说黄石是林场的二把手,就算是林场书记,也保不住自家媳妇。 “知道你为啥当不上一把手吗?一个字,熊。” 钱慧芳不高兴地数落黄石,干好人好事又不是犯忌讳的事情。 上面吃饱了撑的,才会组织人手调查。 知情人一共就三个。 钱慧芳,黄石,王川。 你不说,我不说,上面怎么会知道。 “老黄,干都干的,我就问你一句,你是要面子还是要媳妇。” 钱慧芳正色道。 “我十几岁嫁给你,跟你在东风林场吃了二十年的苦,好不容易调到县里工作,却连个房子都分不到,我容易吗。” “慧芳,我知道你不容易,可……” 黄石无言以对。 钱慧芳缓缓语气,说道:“老黄,以前你想干啥,我都没有怨言,这一回,你能不能听我一次?” “那套房子我看了,破是破了点,可是面积大,而且不少屋子还有修缮的可能,不用大动干戈的推倒重建。” “你打过仗流过血,我参加工作的时间,也不比你短,咱们谁都对得起,唯独对不起自己啊。” 黄石听后脸上变颜变色。 真要说对不起。 黄石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媳妇。 望着妻子日渐苍老的容颜,黄石内心百感交集。 城市女青年,学校里的一枝花。 陪着黄石在深山老林生儿育女,照顾老人。 一生当中最好的二十年。 全都丢到了东风林场。 片刻后,钱慧芳意味在丈夫的肩膀上,和声细气道:“老黄,我瞅着王川这个人挺实在的,起码对咱们够意思。” “当初,你带着一大帮子人,辛辛苦苦将东风林场建起来,到头来,有几个人记得你才是建场元老。” “逢年过节的时候,有谁惦记着咱们,过来给你拜年,全都跑去老周家里捧臭脚。” “自打我调到县里工作,有谁想着给咱家解决一下住房的问题。” “我算是看透了,别的虚的,落到自己身上的才是真的。” “咱们血也流了,锦旗奖状得了一大堆,到头来,我不还是要和两个小年轻挤在一个房间里生活嘛。” 黄石一言不发地点燃一支香烟。 媳妇口中的老周是林场书记。 做人做事的风格,比起黄石油滑了十倍有余。 每到年底。 老周家门口早晚都有人守着,就为了送点东西,拜个早年。 “你明天安排一下,我亲自会会他。” “这就对了。” 钱慧芳笑逐颜开。 榆木疙瘩总算开窍了。 之所以心心念念王川口中的祖宅,不单因为想要一套独门独院的个人住房。 多多少少,还有些怀念过去的意思。 钱慧芳祖籍冰城。 正儿八经的千金小姐。 吃得住的,不敢说锦衣玉食。 也是绝对的气派。 十六岁那年,跟着同学欢迎部队进城。 一眼相中了还是连长的黄石。 不顾家里人反对,毅然决然嫁给黄石。 自那以后。 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看到白天那座房子,钱慧芳不自觉地想起来少女时代。 自家住的小洋楼。 隔天,钱慧芳请了一天的假。 先带着黄石看了一眼小院。 又去医院招待所接上王川,前往附近的国营饭店。 “小王,我听你的谈吐颇有见地,家里应该有人念过书吧?” 酒过三巡,黄石不动声色地探听王川家庭情况。 即将奔五的黄石,这辈子不敢说啥都见过。 各种送礼,走后门的招数,可谓是了如指掌。 然而见识再多。 也没见过王川这么夸张的走后门方式。 前脚无中生有的送感谢信,后脚搬出一套大房子。 这套手段。 怎么瞧,怎么像是资本家的把戏。 “姐夫,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们老王家祖祖辈辈都是睁眼瞎,托新社会的福,到了我这代,勉强认识几个字。” 王川苦笑着说起王家的“苦难史”。 从太爷爷到王川这代,全都是穷得当裤子的庄稼人。 爹娘,哥嫂是贫农。 自己则是贫雇农。 黄石微微点头。 根正苗红,很好。 钱慧芳不失时机地给王川和黄石各自倒了半杯酒,说道:“这些债全都应该算是地主老子,恶霸士绅身上,使他们剥夺了老百姓上学的权利。” “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小王,陪你姐夫喝两杯。” “姐夫,一切都在酒里了。” 王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黄石跟着喝了一口,冲媳妇使了个眼色。 “小王,你这么有才华,就没考虑找个招工的机会,进厂当工人,摆脱农业户口,吃上商品粮?” 钱慧芳问道。 “咋没想过呢,不过比起我们家,如果有这个机会,我更愿意让给我哥和我嫂子。” 当即,王川以七分真三分假的方式说起自家情况。 由于怀才不遇,王川陷入了一段时间的颓废期。 爹娘一直由大哥大嫂照顾。 并且还会时不时补贴王川两口子。 钱慧芳听得双眼发直。 没想到张二丫颇有着自己当年的脾气。 身为村中大户家的闺女,毅然决然嫁给了破落户。 “嗯,小王,你说对,咱们庄户人家,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忘本,哥哥嫂嫂对你有恩,那就要十倍百倍地报答。” 黄石干了一杯酒。 他本身也是个孝子。 对于王川的回答非常满意。 第86章 知冷知热的好弟弟 提前了解过黄石和钱慧芳的出身背景,王川刻意将自家情况往二人身上贴。 效果很快体现出来。 钱慧芳和黄石很满意王川不忘本的心态。 更满意王川为家里人安排的一切。 说一千道一万,王川到底想要什么,两口子心里门清。 无非是黄石手里掌握的招工名额。 如果王川是为了自己,钱慧芳和黄石或许也会帮忙。 但是一把一利索。 不会和王川深交。 见王川句句不离大哥大嫂的照顾之恩,两口子的心态也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 不论什么时候。 孝子和知恩必报之人,总会格外地让人生出好感。 “靠着赶山打猎方面的本事,我们家的日子渐渐好起来,不过有些事情不是你富起来,就能改变的。” “姐夫,您也是村里出来的,肯定比我更清楚,咱们农民一天到头,没有一天能够清闲,别看冬天属于农闲时期,可有时候比农忙时期还要忙。” “我哥这个人性格木讷老实,除了低头干活,孝敬爹娘,剩下的啥都不会,我嫂子又是个刀子嘴豆腐心,没少在屯子里得罪人,有些王八犊子不敢对我嫂子咋样,变着花样地欺负我哥。” 喝了几杯酒,王川有点上头。 大哥王山是个从不将委屈带回家的男人。 哪怕在外面受了天大的欺负。 回家里,从来都是乐乐呵呵。 听到这里,钱慧芳和黄石全都沉默了。 传统的庄稼汉,可不就是这样嘛。 所有事情都是一个人担着。 从不告诉家里人。 王川有本事,不代表他哥也有本事。 “来,抽根烟吃两口菜,别光顾着喝酒。” 钱慧芳从丈夫的烟盒里取出一根烟递给王川,又主动帮王川夹了几口菜。 “谢谢。” 王川笑道。 “你这孩子说啥呢,自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钱慧芳不动声色踩了黄石一脚。 “哎哟。” 黄石脚下一痛,忙说道:“小王,下个月一号,带你哥来一样林场,我想见见他。” “好咧姐夫,到时候我再给您带点土特产,就当是给姐夫您和我姐,拜个晚年了。” “都是山里的山货,不值几个钱,您可别说我这是腐化您啊。” 此话一出,黄石哈哈大笑。 好一张巧嘴。 这么说,谁能拒绝? 黄石心情大好,钱慧芳心情同样不错。 端起丈夫的酒杯,将剩下的一点酒喝得干干净净。 随后。 两口子不再问王川的家庭背景,转而聊起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 “姐夫,您可是海量,喝了两瓶一点醉意都没有。” 心情好,酒喝的自然也多。 连续喝光了两瓶子白酒,眼瞅着黄石准备再来一瓶,王川赶忙举白旗投降。 “你要是去林场上半年班,保证酒量也能见长。” 钱慧芳将服务员打发走。 半开玩笑地说起白酒对林场职工而言,属于是工作必需品 林场职工干的都是苦活累活。 顿顿都离不开酒。 喝酒不但能取暖御寒,更能解困消乏。 “对了姐夫,我家里年前酿了几瓶子鹿血酒,要不下次给你带点?” “你家里有鹿血酒?马鹿还是梅花鹿?” 闻听此言,钱慧芳立刻来了精神。 “马鹿血。” 王川说道。 “下次你给你姐夫带五斤,要是不够五斤,三斤也行。” 不顾黄石的反对,钱慧芳让王川能多带就多带。 不让王川吃亏,到时候给钱。 “姐,你这么说就是在骂我了,我是赶山人,弄点鹿血就是举手之劳,又不是啥稀罕物,咋还能跟你要钱。” “您要是说花钱找我买猞猁皮,熊胆,虎胆这些玩意,提钱也就算了,马鹿血没啥了不起的,不要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王川暗暗揣测。 鹿血酒除了能够滋阴补肾,重振雄风。 还有着治疗风湿骨痛,肩周炎,提高免疫力,预防骨质疏松等十几种药效。 难不成黄石不行了,钱慧芳打算借助外力? “你能弄到猞猁皮?!” 钱慧芳震惊道。 “能啊,姐,是不是咱家里的老人腿脚不好,需要鹿血酒和猞猁皮御寒治病?” 王川心头一动。 “弟,姐这边认识个患者,确实有这方面的毛病,能不能以最快的速度,将鹿血酒和猞猁皮给姐找来。” “这件事情办成了,你姐夫……” 讲到这里,钱慧芳冲着天花板努努嘴。 王川心领神会,起身说道:“这还说啥了,姐,你回去就给你弄,至于房子过户的事情,等我回来一块办,咱们来个双喜临门,取个好意头,你觉得咋样。” “弟,你这样能行吗?” 想到王川也喝了不少,钱慧芳不放心他一个人回去。 “没事,姐,你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办,当弟弟的能不上心嘛,你和姐夫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鹿血酒和猞猁皮都是现成的,王川随时都能拿过来。 不过嘛。 上杆子从来不是买卖。 先抻几天。 方能显示出,王川对这件事情的上心程度。 “老黄,让你司机送我弟回去。” 钱慧芳推了黄石一下。 黄石陪着王川来到饭店外面,嘱咐吉普车司机送王川回村。 “老黄,赵老刚退下来,身上还有点余温,只要哄得他高高兴兴,你就能更进一步了,这回说什么也要听我的。” 吉普车前脚刚走,钱慧芳展现出干脆利落的一面。 当了二十多年的二把手。 黄石也该坐一坐一把手的位置了。 “这能行吗?” 黄石同样动了心。 可是想到他和赵老非亲非故,仅凭鹿血酒和猞猁皮,未必能够搭上关系。 “你们这群老爷们,关键时期全都是废物。” 钱慧芳点了下黄石的脑门。 仅靠赵老帮忙,未必能当上一把手。 再得到林场职工的一致赞誉。 外力加上内部人心,当上一把手一点问题都没有。 瞧瞧人家王川。 双方刚刚认了亲。 立马将黄石的事情当成头等大事,风风火火回村寻找猞猁皮。 这个弟弟没认错。 是个知冷知热的自己人。 “那什么,等到我弟的大哥去了林场,你多照顾着点,实在不行,就告诉那帮瘪犊子,他是你的远房表弟。” “人家对咱们够意思,咱们也不能不讲究。” 钱慧芳吩咐道。 自打背弃家庭,嫁给黄石。 钱慧芳很长时间没有和弟弟妹妹联系过。 不知不觉。 开始将王川当成亲弟弟看待。 第87章 正式工变临时工 回到屯子连续猫了三天。 第四天上午,王川步行去了公社邮电所打电话。 按照司机留下的号码,电话打到场长办公室。 鹿血酒准备了六斤,猞猁皮也搞到手了。 “哥,到时候见了面,人家问你啥说啥,不用溜须拍马,也不用说啥好好干,一定不让领导失望的话。” 回到哥嫂家,王川通知王山明日一早,跟他去东风林场见黄石。 “老二,真不用再买点带过去?嫂子这里有钱,你说买啥,嫂子这就去供销社整回来。” 对于王川这几天一直给王山跑工作这件事,张二丫打从心眼里感谢他。 说是明天带着王山过去给黄石瞅瞅。 搞不好。 工作的事情当天就能解决。 “老二,听你嫂子的,铁饭碗哪是那么好弄的,别看大哥没念过书,心里明镜着呢。” 猜想王川明天肯定要给黄石塞钱,王山不由分说地让张二丫将家里的存折拿出来。 需要多少花销。 明天直接去储蓄所取出来。 父亲母亲跟着劝说。 小儿子做得仁至义尽,咋说也不能让王川继续自掏腰包了。 “爹娘,大哥大嫂,一家人不用推推让让,我手头要是真的紧,还能跟你们客气。” 王川将张二丫递过来的存折推了回去。 半开玩笑地说帮大哥找工作,权当是报答大哥大嫂,这些年照顾爹娘的情分了。 两世为人。 大哥大嫂是啥人,王川还能不清楚。 没有大嫂那一跪。 王川几辈子都当不上兵。 别看大哥王山只会闷头干活。 亲人有事,人家是真上啊。 转过天。 王川哭笑不得地骑着大哥老丈人家的自行车,载着王山前往东风林场。 “老二,你可别笑了,这身衣服穿在我身上,咋瞅咋觉得别扭。” 坐在后座的王山身上一套藏蓝色的四兜中山装。 脚上是一双三接头皮鞋。 头顶戴着同颜色的前进帽。 远瞧干部下乡,近看全是洋相。 论起搜刮娘家。 张二丫绝对是头子。 王山这身打扮从头到脚,全都是张铁山的行头。 “好好好,我不笑了……扑哧……” 打扮得比场长还像场长,也不知道黄石看到王山这副尊容,会不会和自己一样笑喷。 作为当地最大的林业企业。 东风林场共有职工两千余人,林场面积更是大得离谱。 单单是场办所在地,面积比起张家屯有过之无不及。 由于黄石提前给门卫打过招呼,王川兄弟俩没有受到任何刁难,自行车径直骑到场部办公楼下面。 “乖乖,可气派啊!旧社会那些住在县城的地主老财,宅子恐怕也就这样吧?” 王山仰头看着三层高的场部大楼,眼睛都要看直了。 “行了哥,以后你在这里上班,有的是工夫看西洋镜。” 停好自行车,王川拍拍大哥的后背。 精神点。 别让人小瞧了。 不多时。 兄弟二人来到位于三楼最里头的场长办公室。 “姐夫,他就是我大哥王山。” “您别见笑,我嫂子想着出门穿得体面点,就把老爷子的干部服和皮鞋拿给我哥穿了。” 进入办公室,王川大大方方地向黄石介绍王山,随手将带来的麻袋放在地上。 耳听麻袋接触地面,内部发出叮叮咣咣的声音。 黄石下意识想到,麻袋里面必然装着鹿血酒! 见王川冲自己微微一笑。 黄石心头大安。 有一说一。 没有哪个副手不想转正。 饶是黄石觉悟高,同样不能免俗。 由于不懂钻营,只会埋头干活,一次次失去了成为一把手的机会。 “王山同志,你不用紧张,就当是唠唠家常,来,咱们坐下唠唠嗑。” 黄石和颜悦色地招呼兄弟二人坐下,又亲手给他们倒了两杯水 不同于王川的大大方方。 大哥王山显得极为紧张。 屋里没开暖气,王山额头愣是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哥,都是自己人,家里啥样,到这也啥样。” 王川用胳膊肘碰了碰大哥。 接下来。 黄石真像是唠家常一样,平易近人地问起王山认不认识字。 家里有几个孩子,屯子里的日子过得咋样。 牢记王川的吩咐,王山有啥说啥。 黄石微微点头。 一母同胞的兄弟,性格还真是南辕北辙。 王川八面玲珑,做人做到让人无可挑剔的地步。 再看王川。 典型的龙国传统农民形象。 说起农活滔滔不绝。 上过扫盲班,认识两三百个常见字,家里一儿一女,日子过得还算和睦。 “小川,你大哥是个本分人,浑身有一把子力气,我看相比于伐木工,他更适合当装卸工。” “林场装卸一队,正好有个临时工的岗位。” 过了半个小时,黄石忽然言归正传。 说到了王山的具体工作安排。 “临时工……” 王川抿了抿嘴唇。 一时间搞不懂,黄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和后世一样,临时工和正式工干的活一样。 福利待遇可差了整整十条街。 “装卸一队隶属于卡车班。” 黄石又突然补充了一句。 “哥,你还不谢谢黄场长!” 王川瞬间反应过来。 “谢谢黄场长。” 不明所以的王山急忙站起来,冲着黄石鞠躬道谢。 黄石笑了笑没有言语,拿起桌上电话打给人事科。 不一会,一名工作人员敲门进入办公室。 “小马,你带着王山同志去找你们科长,给他拍两张照片,填一下单子。” 闻言将要成为装卸一队的临时工,人事科科员小马明显愣了一下。 “场长,这个名额……” “怎么的,我说话不好使啊!” 黄石脸色变得冷漠。 “是,我这就带他过去。” 科员不敢多说,带着一头雾水的王山去拍照。 关上办公室门,黄石淡笑道:“小川,这个安排你还满意吗。” “姐夫,您让我说啥好呢,这个安排要是不满意,那我真是脑瓜子被门弓子给抽了。” 随即,王川又压低声音问道:“您看,要不要给带我哥的师傅,送点啥东西呢?” “你有这个心就行。” 黄石冲着麻袋努努嘴。 王川心领神会地打开麻袋,掏出里面装满鹿血酒的玻璃瓶,又从最底下拿出一张锃光瓦亮的猞猁皮。 “嘶!” 看到最后拿出来的猞猁皮,黄石整个人倒吸一口凉气。 第88章 峰回路转:大哥要当司机了 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张家屯前面有界江,后面有茫茫大山,靠着这些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王川这段日子赚得盆满钵满。 和张家屯比起来,林场拥有的山区面积更大。 对于各类飞禽走兽。 黄石的见识不比王川少多少。 打眼一看。 就是张上等的猞猁皮。 溜光水滑,没有半点瑕疵。 强忍着内心的激动,黄石接过猞猁皮平铺到办公桌上。 伸手一摸。 黄石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当年,第一次牵着钱慧芳手的年轻岁月。 那时候,媳妇十七八岁。 一双小手细嫩光滑,同样是没有半点瑕疵。 就连刚出锅的嫩豆腐。 都没有媳妇的手滑嫩。 时光荏苒。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 “姐夫,这张皮子咋样?” 王川不合时宜的呼唤,又瞬间将黄石拉回了现实。 “好东西,难得一遇的好东西。” 黄石高兴得口干舌燥。 示意王川拿一瓶鹿血酒上来,给自己解解渴。 咬下上面的木塞,黄石直接灌了一口。 看到这一幕,王川哑然失笑。 这一口灌下去。 今天晚上非得往县城跑不可。 “姐夫,不能多喝啊。” 黄石一口闷下去差不多三两,眼瞅着他还要继续喝,王川急忙开口阻拦。 鹿血酒虽好,但是绝对不能贪杯。 一两舒筋活血,二两强身健体,雄风涌起。 而一旦超过这个量。 黄石起码三四天没办法见人。 “再喝一口就不喝了。” 黄石精神抖擞地又闷了一口。 好嘛。 一斤装的鹿血酒,只剩下半瓶的量。 “嗝……” 打了个酒嗝,黄石重新将塞子装进瓶口。 动作熟练地打开办公桌下面,上着锁的柜子。 除了将剩余的半瓶鹿血酒放进去,黄石又掏出一瓶白酒。 “别说我这个当姐夫的占你便宜,咱们一瓶酒换一瓶酒,看看这是啥。” “车轮茅台?!” 王川眼睛瞪得大大。 瓶子左上角的麦穗和齿轮,无一不在代表着这瓶酒的身份。 茅台当中的极品。 收归国有后的第一代茅台。 车轮茅台。 “行啊,你小子是个行家,竟然还知道车轮茅台。” 黄石本想卖弄卖弄,没想到小老弟竟然也是酒道中人。 王川称赞道:“姐夫,您才是真行家,第一代车轮茅台那是喝一瓶少一瓶,您柜子里肯定还有不老少吧。” “千万别告诉你姐,不然全都得被她充公。” 黄石摇头苦笑。 平生就这么点爱好,偏偏还不招媳妇待见。 家里不敢存酒,只能存在办公室。 和黄石乍一看到猞猁皮的震惊表情一样。 王川对于这瓶车轮茅台。 同样是爱不释手。 不是说买不到茅台,而是黑市上茅台都是第三代。 像这样品相良好的一代茅台。 多少钱都没不来。 没别的,早就不生产了。 库存的车轮茅台,只供应高级首长。 “等这两天去把房子的事情办了,咱们爷们好好喝一顿,难得碰到个懂酒的行家,这回可不能再举白旗投降。” 黄石又一次言归正传。 一码归一码。 猞猁皮和剩下的五瓶鹿血酒,黄石说啥也要给钱。 去年冬天冷得吓死个人。 有人给林场书记送了一张猞猁皮。 听说花了整整五十张大团结。 “小川,多少就这些,这是六百块,你数一下。” “至于这五瓶鹿血酒,我按一瓶四十元给你,一共两百。” 黄石的办公桌跟个百宝囊似的。 下面柜子放着各类白酒,中间的抽屉装着一沓大团结。 抽出里面的二十张。 黄石不假犹豫地将剩余的票子丢给王川。 王川看都未看的将钱揣进兜里,说道:“过两天我要进山打猎,老师傅喜欢啥,我顺手打两只就当是给他下酒了。” “既然你有这份心,那就看着打点吧。” 黄石想了想,说道:“最好是狍子,飞龙,獾子这类的好肉,卡车班那帮人嘴巴挑得很,看不上野猪,狼肉这些糙肉。” “明白,方向盘一转,给个场长都不换嘛。” “哈哈哈,你小子咋这么会顺口溜呢,不过也没毛病,卡车班那帮人的兜里,比我这个场长都宽裕。” “单是出远门的每天补助就有一块钱,跑一趟县城或者市区,那能有六块元的大洋进账。” 王川频频点头。 黄石这位干姐夫真没白认。 原指望给大哥安排个有编制的正式伐木工。 万万没想到。 人家一步到位。 伐木工不用想了。 预备卡车司机有兴趣不。 旧社会,三教九流都有着属于自己的黑话。 到了新社会。 各系统内部没有黑话,但是有行话。 车队货物装运班,卡车司机预备班。 三年学徒往死干,五年摸上方向盘。 八十年代之前,找遍国内各地也找不到一间驾校。 想学车,摸一摸方向盘。 等于走一遭九九八十一难。 当兵,进厂,有一对当干部的爹娘。 三条门路能让你碰到车。 至于开车,先从车队装卸工干起,将某位师傅哄得天天乐呵呵,你才有机会成为人家的学徒。 当了学徒,不意味着你就能摸到方向盘。 每天继续干装卸工的活。 除此之外。 还要定时定点给师傅擦车,洗车,打扫卫生,准备香烟,茶水,报纸。 师傅家里有事,你要干得比谁都快。 眼里有活,能吃苦。 更要能挨打挨骂。 熬个两三年不出岔子,才能获得部分修车本事。 通过师傅的考核,进入到跟车环节。 成为跟车学徒,副司机,司机。 一圈熬下来,差不多要十年。 等到媳妇熬成婆,能够独自驾驶卡车,那可就牛逼了。 每月拿干部工资,各类补贴多到你手软。 而这些。 还只是明面上的好处。 私底下的油水,那叫一个丰厚。 说句不算夸张的话。 一个月来来往往,起码两百块。 约定好下个礼拜六去县里办房屋过户。 王川等到大哥回来,告辞离开东风林场。 傍晚,王川兄弟二人回到张家屯。 王川喊来媳妇和闺女去爹娘家。 今天晚上包饺子。 饺子包好,趁着全家人都在,王川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王安要当司机了。 刹那间。 屋内几人大惊失色。 哪怕王川告诉大伙,王山有机会当个林场小头头,众人都能勉强接受。 唯独这个司机。 咋听咋觉得离谱。 第89章 甜蜜蜜的滋味:烫面小糖饼 “老叔,啥是司机啊,好吃吗?” “娘,司机和烧鸡哪个好吃?我爹以后是不是天天都能往家里带鸡吃了?” 大人们震惊得目瞪口呆,几个孩子则是完全不受影响。 “表哥表姐,司机不是鸡,是开小汽车的人。” 囡囡从小棉袄里掏出带来的小人书,翻开一页指着上面的画片。 一本正经地告诉大龙和小凤。 图上开小汽车的人就叫司机。 “原来不能吃,爹,我想吃供销社的鸡大腿。” “瘪犊子,吃吃吃,一天净知道吃!” 张二丫气得心口痛。 兄妹三人年龄相差无几。 自家两个熊孩子天天不是吃,就是没边的淘气。 囡囡才多大,已经知道司机是干啥的了。 还能像模像样讲给大龙和小凤。 但凡能有囡囡一半省心,张二丫都算是烧高香了。 “我闺女真聪明,爹下次还给你买小人书。” 王川动作轻柔地刮了一下囡囡的小鼻子。 “儿子,这事有谱吗?” 王老实发现越来越看不懂二儿子。 “爹,没谱的事我也不会往外说啊,您和娘都把心放回肚子里,我哥进了车队装卸队,等于一只手摸到了方向盘,至于学徒啥的,包在我身上。” 王川毫不心疼地拧开车轮茅台的盖子,分别给几个大人倒了一小盅。 老酒再好那也是用来喝的。 “呦,这就喝上了……卧槽,茅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张铁山的声音。 “爹,你咋来了?” 张二丫急忙起身去搬凳子。 “我姑爷要端铁饭碗了,我能不过来看看嘛,话说这瓶茅台是咋回事?看模样像是老酒啊。” 张铁山笑着和王川的爹娘打招呼,又从兜里摸出几块糖,分给三个孩子。 “张大叔,这是林场给我的老酒茅台,您来得正好,咱们一块喝点。” 不等王川吩咐,徐秀云已经从外屋取来碗筷。 “好,喝点。” 一杯酒下肚,张铁山满脸享受。 没等到再喝第二杯,接踵而来的消息惊得张铁山差点晕过去。 王川给他哥谋的工作不是伐木工,而是卡车司机学徒。 并且还和东风林场的二把手两口子认了亲。 一桩桩一件件,听到张铁山过于魔幻。 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摇身一变要当司机了。 王川和人家一场之长认了干亲戚。 这还是他认识的老王家吗? 卡车司机那可是比干部还牛的工作。 香饽饽里的香饽饽。 只要开上卡车,到哪都是横着走。 “爹,再过两个月,您就要过生日,今年我做主,咱们家大办一回,将亲戚们全都请过来。” 张二丫心里那个美啊。 将曾经瞧不起王山,看不起王家的亲属全都请来。 知道王山要当卡车司机。 非得气死几个不可。 活了这些年。 张二丫就没像今天这么开心过。 …… “媳妇,你做啥呢,都快把我的馋虫勾出来了。” 次日,王川被一阵香气从睡梦中勾醒。 昨晚喝得昏天黑地。 一瓶茅台喝完,王老实,王川,张铁山,王山四个人又喝了三斤烧酒。 估摸着这回,老爹和大哥还在炕上趴着呢。 “爹,娘在外屋烙饼,可好吃了。” 听到动静的囡囡拿着一张饼冲进屋,趴在炕边一边吹着上面的热气,一边往王川嘴里送。 “闺女儿,剩下的你吃吧,爹要起来收拾了。” 王川咬了一口,顿感满口香甜。 烫面小糖饼。 这可是徐秀云的独门绝活。 刚结婚的时候,哥哥嫂子,爹娘送来不少东西。 徐秀云曾经给王川烙过两次。 甜蜜蜜的滋味,王川两辈子都忘不了。 “我去,媳妇,家里哪来这么多糖?” 收拾好炕上的被褥,王川伸着懒腰下地拿起茶缸和牙具,走到外屋地瞧见海碗里装着满满的白糖芝麻馅。 “知道你好这口,大嫂昨晚特地给我拿来了白糖,还有这些芝麻,让我早点起来,多给你烙点你爱吃的烫面小糖饼。” 徐秀云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王川昨晚说今天要去山里打猎,部分猎物用来送礼。 至于送给谁,大伙心里都清楚。 张二丫将家里的白糖全给徐秀云带来了。 张铁山又弄了点芝麻。 “那也不用这么多啊。” 王川瞅着盆里已经烙好的糖饼,起码有三四十个。 “大嫂说了,不能只让你一个忙活,抗美陪你一块上山。” 徐秀云又说起猎枪的事情。 一会张抗美会带着两把56半过来。 等到王川洗漱完毕,徐秀云已经烙好了六十多个糖饼。 “二哥,我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张抗美扛着两把56半走进屋,表情夸张地称赞徐秀云手艺比国营饭店的白案师傅还厉害。 “抗美,赶紧上炕吃饭吧,囡囡,等你爹吃完了,咱们再吃好不好?” 徐秀云商量道。 囡囡听话地连连点头,帮着母亲准备碗筷。 “什么先吃后吃,一块吃。” 王川一把抱起闺女放在身边,拿起三张小糖饼叠在一起。 “闺女,爹教你一个新吃法,这么吃可香了” 一口下去,王川的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囡囡见状咬了一口,学的王川的样子大口咀嚼。 看着父女二人比赛吃糖饼,张抗美哭笑不得道:“二哥,你也不怕囡囡这么吃,早晚有一天要变成小胖妞。” “那咋了,能吃是福气,我闺女就算变成小胖妞,那也是世上最可爱的小胖妞。” 王川咽下嘴里的糖饼,说道:“对了,公社分给咱们临时巡山队的半自动步枪,不是被曹三炮收走了,咋又到你手里了?” “收走了还不能再要回来了。” 张抗美掰开一块糖饼放进嘴里,话里有话地告诉王川。 曹三炮向公社请了病假,前天跟着他儿子去市里看病。 大概需要十天左右才能回来。 曹三炮不在村里。 各队队长中排名第一张铁山,自然有办法将封存的半自动步枪取出来。 “进城看病……” 王川眉头一皱,伸出右手比画了一个八字。 张抗美摇摇头。 具体情况,他也不太清楚。 “王川,你出来一下。” 今早绝对称得上热闹,张抗美前脚过来,后脚又来了二赖子。 “你……你这是和苗晓红钻了草垛子,还是跑牛圈住了一夜,咋造得这么埋汰呢?” 王川走到院里,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第90章 大老爷们也能被人拍花子? 自打二赖子相中仅有一面之缘的苗晓红。 王川亲眼见证了一句话。 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 不在乎老苗家条件差。 并且亲口承诺结婚以后,帮着苗晓红一块抚养下面的几个妹妹。 至于苗老汉的病。 也都包在二赖子身上。 当地治不好,就送到城里大医院治疗。 一句话。 一定要让苗晓红的父母,健健康康参加二人的婚礼。 人家二赖子不光是口头承诺。 还会隔三岔五去三队帮忙。 每次过去。 必然要打扮得精精神神。 只是今天…… 二赖子的尊重实在是过于违和。 头发乱糟糟,双眼布满血丝。 徐秀云给二赖子做的新棉衣新鞋子不翼而飞。 取而代之的是当初那套,不知道穿了多少年的旧衣服。 “二赖子,你耍钱去了啊?咋这身打扮呢?” 听到动静的张抗美猛地看到二赖子的打扮,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诧异。 “你咋在这?” 眼见死对头也在这里,二赖子转身便要走。 “青峰,到底咋回事?” 王川拦住二赖子。 “妈的,老子碰到拍花子的了。” “什么?!你碰到人贩子了!!!” 王川和张抗美同时吃了一惊。 “那啥,你的新衣服新鞋子是被他们抢走的?” 张抗美难以置信地围着二赖子转了几圈。 没听说人贩子对小年轻感兴趣啊? 这群该挨千刀的混蛋,从来只抓小孩子,半大姑娘。 “走,进屋走。” 看出二赖子的窘迫和憋屈,王川用眼神示意张抗美不要继续挖苦二赖子了,招呼二赖子进屋先吃点东西,慢慢说事情原委。 此时此刻,二赖子恨不得招调地缝。 堂堂七尺男儿。 竟然会被拍花子的给欺负了。 甚至就连人家怎么动手,二赖子都稀里糊涂。 来到屋里,徐秀云也被吓了一跳。 不多时。 屋里的几个大人面面相觑。 昨天下午,二赖子决心通知母亲和大哥,自己即将结婚的消息。 去公社邮电所给远在部队的大哥拍了一封电报。 随后,二赖子又去供销社给苗晓红买了点东西。 买完东西已经是傍晚,二赖子依稀感觉有人在跟着自己。 但是几次回头,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以为是自己想多了,二赖子也就没当一回事。 继续扛着买来的东西回屯子。 走着走着,二赖子忽然感觉后背有点疼。 同时,二赖子发现后面跟着三个男人。 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把匕首,脸上全都带着不怀好意的模样。 料想碰到了劫道的盲流子,二赖子马上拔出王川送他的军刺。 威胁三人滚远一点。 三人只是冷笑,并没有做更进一步的举动。 但是也没有离开。 就这样,二赖子和他们对峙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 眼见这群人只是冷笑,啥话也不说。 二赖子拿上东西,打算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二赖子扛起东西跑了没几步,双腿瞬间失去了力气。 紧接着,二赖子浑身乏力,视线模糊。 只见三个人狞笑着朝他逼来。 二赖子几次挣扎想要站起来,都因为使不上力气功亏一篑。 随着三人靠近,二赖子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他醒过来,时间已经到了天明。 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大裤头。 或许是三个人贩子担心整出人命,特地将二赖子抬到路边一座废弃土屋。 “他么的!!!三个瘪犊子千万别被我找到,不然,老子非得剁了他们不可!” 二赖子咬牙切齿,抓起一块糖饼就往嘴里炫。 “二哥,不是说人贩子拍花,只有脸贴脸才能下药吗?按照二赖子的说法,他们两伙隔着一段距离,三个人贩子也太牛逼了吧。” 张抗美茫然道。 王川紧锁眉头,没有说话。 正常情况下,人贩子拍花子确实需要靠近受害人。 用手在你面前一挥,受害人下一秒就会失去所有意识。 犹如行尸走肉一样任由人贩子驱使。 “娘,我怕。” 囡囡转进徐秀云的怀里,小身子不停地发抖。 “阿川,你知道这是咋回事吗?” 徐秀云紧张地抱住闺女。 女儿怕,她同样也怕。 要问村民们最恨什么野兽,排名第一绝对是野猪。 至于人类。 那肯定是拍花子的人贩子。 民间将这伙人贩子描述得神乎其神。 凡是被他们盯上的妇女和儿童,没有一个能够幸免。 不一定能让人瞬间失去意识,甚至还能控制人的行为模式。 让你向东。 被拍花的老百姓会乖乖地一直往东边走。 醒了以后,啥都不知道。 “青峰,你确定从你发现这群人,一直到你不省人事,你们中间隔着三四米的距离?” “我又不傻,看到他们不怀好意,我咋还能让他们近身呢。” 二赖子一脸憋屈地说道:“王川,你认识的人多,能不能请他们帮忙查查,三个瘪犊子到底是什么来头,查到以后你告诉我,老子要亲手报这个仇!” 张抗美接话说道:“二哥,公社和咱们屯子这片出现会拍花的人贩子,这事是不是也该告诉我大爷一声?” “先别吵,让我再想想。” 王川打断张抗美的建议。 要说拍花子这门手艺,王川还真接触过,并且了解其中的门道。 八十年代初。 有关部门重拳出击,严厉打击各种坏分子,不良现象。 王川所部奉命协助地方部门,提供火力支持。 期间。 抓获了一伙武装拘捕的坏分子。 经过审问得知,这伙人全是人贩子。 之所以武装拘捕,皆因手里沾过人命。 一旦被抓,最轻也是一枚花生米。 通过乙醚,酒精等十几种化学原料,这群人调配出用来拐卖人口的迷药。 也就是所谓的拍花子秘方。 效果和民间传说的差不多,碰上就会失去意识。 而一旦剂量过大。 有的受害人永远都醒不过来。 问题是,不论哪种拍花子的手段,都要有一个前提。 必须接近受害人,迷药才能渗入人体器官当中。 “青峰,你把身上的衣服脱了。” “脱衣服?” 二赖子表情古怪道:“王川,你又要干啥啊?” “你先别问,赶紧衣服脱了。” 王川沉声道。 第91章 丢小得大,发现紫貂 “那啥,二嫂,你看?” “阿川,我去给爹娘送几张糖饼,你们慢慢聊。” 看出二赖子不好意思在女人面前脱衣服,徐秀云带着囡囡包起几张饼出门。 徐秀云走后,二赖子不情不愿地脱了全身的衣服。 王川来到二赖子身后,仔细观察后面的皮肤。 “二哥,你不会是怀疑拍花子用的不是迷药,而是迷魂针吧?” 张抗美冷不丁地说道。 “嗯!” 王川扭头看向张抗美,说道:“你咋知道?” “不是,你还真这么想啊?” 张抗美无语了。 “迷魂针这玩意都是毒草小说里虚构的东西,现实咋可能有呢。” 破四旧之前,各类书籍都能正常流通,作为张家屯少有的文化人,张抗美最大的兴趣就是看书。 啥书都看。 特别喜欢旧社会出版的各类神怪和公案小说。 “你过来,看看这是啥。” 王川指向二赖子背后肩膀的位置。 “这这这……针眼!!!” 张抗美定睛一瞧,大脑一阵恍惚。 二赖子背后的肩膀位置,有一个很小的针眼。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此时此刻,张抗美的三观出现动摇。 旧社会公案小说里的那些江湖绝技,难道真的存在? 不是作者虚构出来的东西…… “王川,这帮人贩子也太邪乎了,咋还会用迷魂针呢?” 二赖子费劲巴拉的扭着脑袋,也想看看背后的针眼。 “不是迷魂针,是麻醉针。” 王川拍拍二赖子的肩膀,可以把衣服穿上了。 “麻醉针又是啥啊?” 二人异口同声道。 “怎么跟你们说呢……你们就当他是老毛子那边的迷魂针吧。” 有些事情,王川一时半会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能让人短时间内昏迷的东西不仅有迷药。 还有可以远距离发射的麻醉枪。 但是…… 这种东西一直到七十年代末才正式出现在国内。 首批研发的麻醉枪作为军用装备列装。 配发在南疆作战的部队。 “这事不要往外说,青峰,我一会要带抗美进山打猎,你要是没啥事,就跟我们一块去吧,打点猎物放松放松心情,一个人越想越转不过这个弯。” 王川说道。 二赖子转了转眼圈,答应和二人一块进山狩猎。 等到徐秀云带着囡囡回来,王川三人收拾好东西,带上部分糖饼当干粮,一块朝着大山深处走。 如果王川没猜错。 放倒二赖子的三个人,不是一句人贩子就能概括的。 能够刺穿棉衣的麻醉针,只有一种。 老毛子的军用麻醉枪。 去年三月份。 一起震惊全世界的冲突,爆发于距离张家屯二百余公里外的界河某岛。 两方关系进一步恶化。 任何跟老毛子沾边的事情,都有可能带来杀身之祸。 不让二人知道。 也是担心二赖子不知轻重的触霉头。 “二哥,这边有狐狸脚印。” 进山没多久,张抗美这边首先有了收获。 几行密集的脚印从这里一直延伸到前方的林子。 脚印不大。 很像是狐狸的脚印。 “去林子里瞅瞅。” 王川闻讯跑过来看向地面的小脚印。 确实和狐狸的脚印有点相似。 随后,三个人沿着脚印的反向,小心翼翼地向前方的树林移动。 年后的大山依旧白雪皑皑,许多值钱的大家伙们还在冬眠当中。 至于地上的脚印属于哪类狐狸。 王川倒是挺希望能够再次碰到白狐。 忽然,走在最前面的二赖子伸出双手回来挥动。 提醒王川二人,前方林子里有反常的情况。 “又是马鹿!” 收到二赖子的提醒,王川刻意放缓脚步。 白雪皑皑的树林里,此刻正有一头马鹿趴在地上休息。 “二哥,不对劲啊。” 张抗美挠了挠头。 马鹿是群居动物,很少有马鹿单独行动。 最少,也要四五头一块行动。 前一次。 王川二人碰到的两头马鹿,并非单独行动。 而是因为求偶而私下决斗。 二赖子低声道:“王川,打不打?” 靠着他的提前提醒,前方的马鹿尚未受到惊动。 不过马鹿除了警惕性高,嗅觉同样厉害到离谱的程度。 附近一旦出现人类的身影。 纵然马鹿没能第一时间察觉。 可只要猎人几分钟内不动手,马鹿必然能嗅到远处的人类气味。 “等一下,让我先看看。” 王川微微一笑,从包里掏出一件稀罕物。 熊猫牌望远镜。 梁金泉通过私人关系给王川搞来的高级货。 端起望远镜放在眼前,王川得以清楚地看到马鹿周围的环境。 “原来是这么回事。” 片刻后,王川放下望远镜,苦笑道:“走吧,不是咱的东西。” “为啥啊?” 张抗美追问道。 “这头马鹿不是趴在地上休息,而是腿被夹子困住了,有主的东西不能打,不然就是坏了规矩。” 确定马鹿为何单独出现在这里,王川放心地点上一支烟。 有人在这里下了套子,困住了这头成年公鹿。 纵然附近没有人。 王川也不屑抢别人的猎物。 真要干了。 和单独抢王川白狐的盲流子有啥区别? “太可惜了,这么大的马鹿,能取出不少的心头血呢。” 张抗美有点舍不得。 二赖子说道:“王川说得没毛病,不是咱们的东西,送到眼前也不能拿,今天咱们拿了别人的猎物,明天别人拿我们的猎物,乱了规矩,以后谁还敢在山里下夹子。” 王川听后笑了笑。 咋听上去。 许多赶山规矩都是老掉牙的封建传统。 可真因为有这些约定俗成的规矩限制着,赶山人这门行当才能一直流传下去。 抽完一支烟。 王川带着二人绕开前方的马鹿,顺着另外一条路继续寻找狐狸的踪迹。 一路走来。 三人陆陆续续看到不少的夹子。 对于能否捕捉到狐狸,王川基本不抱什么心思了。 夹子下得极有章法。 说明这地方,早就被其他赶山人相中了。 “乖乖,难道这就是好人有好报!!” 就在王川准备放弃这片,换个地方寻找猎物之际。 一道不起眼的身影从王川眼前一闪而过。 脚印的主人不是狐狸。 而是比狐狸更值钱的紫貂! 第92章 猛虎出山 王川视力好,二赖子和张抗美的眼神也不差。 原以为地上的脚印来自于狐狸。 谁能想到,此地竟然出现了紫貂! 前方的小身影浑身毛茸茸,长度大概在50厘米左右。 “别开枪,让我来!” 随着紫貂停下,傻乎乎观望着不远处的三个人,二赖子想都不想地掏出新做好的弹弓,顺势又从口袋里拿出一颗钢珠。 自从跟着王川混,二赖子的狩猎装备跟着鸟枪换炮。 买了一兜钢珠替代石头子。 闭上一只眼睛瞄准紫貂,用力拉拽弹弓的弓弦。 “咻!” 钢珠好似离弦之箭,精准集中紫貂的小脑瓜。 上一次还在观察人来的紫貂,此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小子不闹心了吧?” 王川走过去捡起生死不知的紫貂,打趣二赖子因祸得福。 一张完整的紫貂皮,价格不比猞猁皮差多少。 “还……还有!” 张抗美表情狂喜,伸手指着前方的雪坡。 “卧槽,这是捅了紫貂窝啊!” 王川内心同样狂喜,拿出从二赖子手里买来的弹弓。 借来几枚钢珠弹丸,瞄准刚露头的紫貂射击。 过了大约一袋烟的工夫,王川和二赖子一共击杀了五只紫貂。 张抗美啧啧称奇道:“二哥,赖子,你们俩今天可算是掏上了,五张紫貂皮拿到黑市,咋也得卖到一千元往上。” 二赖子笑得合不拢嘴。 别看他只打了两只紫貂,但是足够弥补被人抢劫的损失了。 甚至还有富余。 王川说得没错,自己这次还真是因祸得福。 若不是被人拍了花子,他也不会来找王川打听消息。 不来。 也就没机会上山放松心情。 “二哥,这回我的自行车有着落了吧?” 张抗美笑呵呵地搓了搓手。 “瞧你那样,过两天等着骑二八大杠吧。” 王川拎着三只紫貂的尾巴,想着回家给媳妇看看今天的收获,徐秀云肯定会开心得不得了。 “嗷呜!” 还没等三人高兴完,滚滚惊雷传入耳中。 顷刻间,三人齐刷刷地变了脸色。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这道声音代表着什么。 附近有老虎,而且是一头成年虎。 虎吼之音惊得三人心跳加速,额头凭空浮现出豆大的汗珠。 与此同时,四周的雪地上出现了更多的紫貂。 一头接一头地向着四面八方逃。 换成几分钟前。 三人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大抓特抓。 但是现在,王川三个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啪!” 随即,张抗美脸上重重挨了两下。 “赶紧跑!” 王川用力晃了晃脑袋,拉着张抗美朝着原路奔跑。 率先回过神的二赖子紧随其后。 紫貂跑得一个比一个快,意味着老虎就在附近。 对于即将到来的危险。 野兽永远比人类更先觉察到。 “二哥,咱们手里有枪,而且还是三支枪,就算老虎冲过来,咱们也未必弄不死他。” 跑了一会,张抗美气喘吁吁地说起本次进山,三个人一共带了两把56半自动,一把三八大盖。 三把枪对付一头老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别叽霸扯淡了,你还真以为打虎就和书上写的一样容易,艺术加工懂不懂。” 二赖子恨不得踢死张抗美。 看书看傻了吧。 老虎的速度有多快。 没亲眼见过的人永远想不到。 哪怕你和老虎间隔几百米,或许刚刚举枪瞄准,老虎已经冲到你面前了。 二赖子同样没有见过老虎。 却知道当地已经十来年,没人打死过老虎了。 王川一边跑,一边说道:“青峰说得没错,老虎是好东西,可是再好的东西,也得有命享受。” 不可否认。 三人手里有武器,又有着一定的赶山惊讶。 真要和老虎磕一下子,务必一定会输。 问题是。 王川不敢赌啊。 换成他自己,王川纵然打不过,也有办法确保自身安全。 偏偏,身边跟着二赖子和张抗美。 若是他们两个有啥三长两短。 王川怎么向老张家和苗晓红交代? 野生老虎之所以越来越少,那都是猎人用命换来的。 不敢豁出命猎杀老虎。 最好还是洗洗睡吧。 别说三人手里拿着半自动步枪和三八大盖。 即便给他们一人一支AK,也不敢说可以全身而退。 你以为的老虎。 张牙舞爪,远远冲你露出血盆大口,待在原地一动不动。 真要是这样。 实际上的老虎。 远远嗅到人类气味,利用山中各种障碍物移动到你身边。 老虎能够依靠嗅觉,神不知鬼不觉地趴在你身边几米。 不出声,人类很难发现。 此地是树林,到处都有障碍物。 眼睛的能见度仅有三五十米。 复杂环境下带着两个没有和老虎交过手的门外汉打虎。 还是自我了断更加痛快。 气喘吁吁地跑回屯子里,王川去向张铁山报告山里出现了老虎,二赖子和张抗美负责将紫貂送回家。 “成年老虎!!!” 队部正厅,正和几个生产队长商量今年春耕的张铁山脸色白了。 多少年没听说山里出老虎了。 咋就在今年出现了。 王川说道:“我们三个听得真真的,确实是成年老虎,虎啸声震得我耳朵现在还嗡嗡响,赶紧通知大伙,近期千万别进山。” “老刘,赶紧打开大喇叭,告诉大伙早点回家,看好各家各户的孩子和老人。” 张百顺和曹三炮目前都不在村里,一队队长张铁山顺理成章地成了队里的主心骨。 不怕别的。 就怕这是一头杀人虎。 凡是见过人血的野兽。 那都是要了亲命的恐怖存在。 根据公社下达的命令。 下属百姓一旦发现老虎,大熊罴等猛兽,无论伤人与否,必须立刻汇报公社。 “妈巴子的,距离春耕没几天了,这时候出现这么个玩意,摆明了是和咱们过不去吧。” “先别管春耕了,不出人命就算烧高香了。” “老张,我觉得这倒是个好事。” 五队队长赵大宝的一句话,引来众人错愕的目光。 “你说这叫好事?” 张铁山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看着对方。 “咋不是好事呢,咱们刚才不还在商量,今年春耕买大粪的事情嘛。” “要是弄死了这头老虎,它身上的骨头,皮毛,獠牙,心肝脾肺肾可全都是票子,别说买一万斤大粪,就算是五万斤,六万斤,那还不是说到手就到手。” 一时之间,几名生产队长默然无语。 赵大宝还真敢想。 竟然想用这头大老虎,换取足够多的粪票。 第93章 凿冰打鱼 “老张,你仔细想想,老虎确实尿性,可咱们爷们也不是白给的,这个节骨眼山里除了一头大老虎,这不是摆明了老天爷给大家伙送礼吗?” “别说,还真有那么点意思,咱这地方十好几年没听过有老虎出没的消息,早不来晚不该,刚好在咱们合计咋弄大粪的时候出来了,到底是倒霉事,还是大好事,可就要两说了。” “我说韩大牙,都说你长了一张乌鸦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这回倒是说了两句人话。” 随着几名生产队长热火朝天地讨论是福是祸,山中突显老虎的危机感荡然无存。 就连一贯谨慎的张铁山都开始认真分析。 要不是聚众弄死这头老虎。 王川暗暗摇头,转身走出了大部队。 有些话,真是常用常新。 犹如这个世上只有一种病。 穷病。 “天呐!这帮老登的脑袋瓜子都被驴踢了,竟然要聚众杀虎?!” 王川回到家里,发现张抗美不见了踪迹,随口向媳妇和二赖子说起几位生产队长的打算。 不同于满脸震惊的二赖子。 徐秀云倒是非常理解生产队长们的心思:“这两年庄稼地的收成不好,农家肥越来越金贵,听过去年有两个生产大队,为了七八千斤粪票大打出手,伤了十几个呢。” 常言道。 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 后世之人很难想象。 化肥这类常见的农用物资,直到八十年代中期才开始在部分地区普及。 在这之前。 全国九成的庄稼地,使用的肥料一直是大粪。 每年春耕之前。 能否搞到足够多的粪票,成为各村,各大队的头等大事。 各队往往要挖空心思地走后门,托关系。 只为能从城里居民区的公厕和企事业单位的厕所里,多弄几千斤大粪。 弄不到就抢。 每年因此发生的械斗,出现的人员伤亡都快成了当地传统了。 毕竟。 大粪的多与少,直接关系着今年的粮食产量。 谁家孩子走路碰见一坨牛粪。 若是视而不见,一旦被父母知道,一顿竹条炖肉是少不了的。 苦呀。 “要是他们商量好,真打算进山玩命,你去吗?” 二赖子问道。 王川摇摇头。 见状,徐秀云长松了一口气。 家里的日子已经很好了,王川又和爹娘,哥嫂和解。 真的没必要去冒这个险。 过了一会,二赖子拎着属于他的两条紫貂回去了。 王川笑道:“秀云,你男人心里有谱,不会干让你和孩子提心吊胆的事情。” 说着,王川挽住徐秀云的纤纤玉手,悄咪咪地亲了媳妇一口。 “哎呀,囡囡还在屋里呢,你瞅你,大白天一点正行都没有。” 徐秀云浑身好似触电,脸颊滚烫。 成功转移了徐秀云的紧张情绪,王川笑哈哈地叫出闺女,观摩自己给紫貂剥皮。 若是让他一个人进山打虎,王川或许会犹豫犹豫。 跟着一群人一块打虎。 王川可没兴趣给别人擦屁股。 囡囡随了母亲徐秀云的利落劲,给王川打起下手像模像样。 “闺女,明天爹带你去江上捞鱼,敢去不?” “敢!” 囡囡答应的脆生生,高兴地拍着小手。 “一来是为了躲清静,二来给你们娘俩改善改善,做一顿鱼肉馅饺子。” 王川随口说道。 瞧几名生产队长热火朝天的劲头,估摸着最晚明天早上,众人一定会达成一致。 进山打虎,用老虎换大粪。 根据王川的最近几个月的表现,临时组织的狩猎队肯定也要有他的一份。 既然不想参与。 索性躲出去讨清闲。 除了晚饭,王川又去了一趟二赖子家。 帮着二赖子处理他的两头紫貂。 顺便商议明天凿冰打鱼的事情。 从大哥家里借来爬犁和凿冰工具。 隔天早上,王川牵着爬犁,拉着闺女和工具去和二赖子会合。 这个时候的界江冻得邦邦硬。 别说是载人,汽车跑上去都没事。 “爹,你可真厉害,这么快就凿好了冰窟窿。” 界江,靠近我方一段的冰面。 囡囡翘着小腿坐在爬犁上,瞪着一双好看的大眼睛,像是看到某种不可思议的奇观一样,称赞王川挖出的冰窟窿。 “小丫头,你爹厉害,我就不厉害了?” 二赖子抱起囡囡问道。 “赖子叔第二厉害,我爹第一厉害。” “哈哈哈……王川,你闺女长大了,肯定不会吃亏,瞧这小嘴可真招人疼啊。” 二赖子听后哈哈大笑。 或许是即将结婚的缘故,二赖子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这么喜欢小孩。 “那还用你说,也不看看是谁的闺女,我说青峰,我闺女夸你是咱屯子第二厉害的人物字号,咋地,不给孩子表示表示呢。” 王川手持长竿鱼网,清理着从冰窟窿里的小鱼。 凿开冰面江水上涌,首先出现的都是被挤上来的小鱼。 清理完这些鱼,才会有大鱼游过来。 “就冲孩子这声叔,我也得表示表示啊,拿着,回去买果子吃。” 二赖子放下囡囡。 摘下套在手上的棉闷子,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递给囡囡。 岂料,囡囡竟然不要。 “呦,丫头,你这是嫌少啊?” 二赖子有些纳闷。 “娘说了,不能要别人的东西,巴掌伸惯了不是好事。” “囡囡知道大团结能买好多东西,但是钱要自己挣,不能不劳而获。” 囡囡认真复述徐秀云教她的话。 二赖子震惊了。 打人都未见得懂这些道理。 一个八岁多的孩子,竟然知道做人不能不劳而获。 “闺女,这不叫不劳而获,这是你赖子叔给你的改口钱,你叫他叔,他给你钱,这叫劳动所谓。” 听到王川这么说,囡囡才收下二赖子给的十块钱。 紧接着,囡囡又甜甜地叫了好几声叔。 二赖子笑得合不拢嘴。 自打他开始混吃等死,不但大人瞧不起,就连的屯子里半大孩子都叫他二赖子。 唯独王川父女。 一个始终叫他大号赖青峰,另一个叫他赖子叔。 有心想认囡囡当个干闺女,又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到真正混出人样那天,再认干亲也不迟。 “快过来搭把手,我特么捞到河神爷了!!!” 王川大喊道。 第94章 河神爷的化身:鲟鳇鱼 “王川,你可别叽霸闹了,还捞到河神……我去,真是河神爷!!!” 本以为王川故意开玩笑,二赖子回头想要损他几句。 万万没想到。 伸入冰窟窿的渔网里,赫然是困着一条庞然大物。 鲟鳇鱼。 界江当中一种极为罕见,而且难以捕捞的大鱼。 稀罕程度仅次于山里的老虎。 记得上一次有人捞到鲟鳇鱼,还是五年前的事情呢。 鲟鳇鱼不但体型大,性格凶猛,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当地民间称老虎是山神爷的化身之一。 鲟鳇鱼便是河神爷的分身。 凶悍难缠程度与老虎不相上下。 老虎的血盆大口能够吞下一整只狐狸,鲟鳇鱼的大口同样尿性,吞食几十只小鱼苗就跟玩似的。 刹那间,二赖子冲过去帮着王川一块用力拉拽固定渔网的长杆。 冰面下方的鲟鳇鱼,怎么也得有几十斤重。 二人使出吃奶的力气,愣是没法将鲟鳇鱼拉上来。 “闺女,给爹加个油。” 王川回头道。 “爹,啥是加油啊?” 囡囡茫然道。 “就是说好听的嗑。” 二赖子说道。 “爹,赖子叔,你们是最尿性的,一定能弄死这条臭鱼。” “……” 王川和二赖子差点笑出声。 让囡囡加油,这孩子还真实在。 “这么拉不行啊,这玩意在水下的力气老大了,万一拉断了杆子,活着被它挣破渔网,那可就完犊子了,要不要你先拉着,我用冰镩囊死它?” 对峙了几分钟,二赖子明显感觉下面的鲟鳇鱼力气越来越大。 “那你还愣着干啥,怼它!” 不是鲟鳇鱼的力气越来越大,而是它的耐力远超二人。 “你拉稳了,千万别松手。” 二赖子捡起凿冰的冰镩,绕到王川对面的位置寻找下手角度。 “干它!” 王川咬紧牙关,使出浑身力气往上一扯,二赖子迅速举起锋利的冰镩,瞄准鲟鳇鱼的脑袋用力扎了下去。 “再来一下!” 眼见冰镩刺中鲟鳇鱼的大脑袋,王川正要松一口气,没想到这条鱼竟然没有死透,玩命似的扑腾着身体。 二赖子丢掉冰镩,拔出放在腿部的三菱军刺,对准鲟鳇鱼脑袋正面捅了下去。 锋利的三菱军刺连续贯穿鲟鳇鱼的脑袋。 过了大概几十秒,鲟鳇鱼这才停止挣扎。 深吸一口气,二赖子和王川总算将死透的鲟鳇鱼拖拽上岸。 “呼呼呼……” 同一时间,二人狼狈地倒在冰面上。 几十斤重的鲟鳇鱼,不愧是河神爷的化身。 但凡二人做不到配合默契。 鲟鳇鱼就有可能死里逃生。 囡囡的小嘴巴张得大大的。 一条和她差不多大小的大鱼,一动不动地趴在面前。 “爹,赖子叔,好大的大鱼啊,够咱们吃一个月了。” 下一秒,囡囡忽然蹲在地上,脱下红色的棉手闷子拍打已经死透的鲟鳇鱼。 “死鱼,臭鱼,瘪犊子鱼,让你欺负我爹和赖子叔,我拍死你。” 王川大笑不止,二赖子也被囡囡天真的举动逗得上气不接下气。 有那么一刹那。 二赖子似乎明白了,王川的变化为什么这么大。 想要让家人活得快快乐乐,不被任何人欺负。 就要比坏人还坏! 倘若自己为人夫,为人父。 有着像囡囡这样的闺女。 二赖子同样敢豁出命守护自己的亲人。 “王川,谢谢你。” “嗯?你谢我啥?” 王川单手支撑冰面,干脆利落地站了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冰碴,表情不解地望着莫名其妙的二赖子。 “没啥,晚上做鱼肉馅饺子,别忘了喊我过去吃。” 二赖子跟着爬了起来,对着鲟鳇鱼的尸体用手比画了两下,说道:“水底下看得不清楚,妈的,看样子得有一百来斤啊。” “差不多,听说普通的鲟鳇鱼,都得一百斤往上,最大的鲟鳇鱼将近一吨。” “一吨?2000斤!王川,你真把我当你闺女哄得,咋可能有这么大的鲟鳇鱼啊。” 二赖子白了王川一眼。 这人啥都好,就是喜欢吹牛逼。 王川笑笑没有吭声。 将他们二人折腾得死去活来的鲟鳇鱼,放在鲟鳇鱼家族,只能算是不起眼的小字辈。 一百多斤重,一米来长。 和那些动辄几百斤,上千斤的大型鲟鳇鱼比起来。 属实上不得台面。 饶是如此,依旧逼得二人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把它制服。 河神爷这个外号,属实是实至名归。 “爹,这么丑的瘪犊子鱼,包饺子能好吃吗?” 囡囡咂了咂嘴巴。 “要是让你赖子叔做,那就是剧毒的毒药,换成你爹我做,香掉你的小舌头。” 王川的顺势抱起囡囡,笑眯眯道:“闺女,想不想吃油炸鲫瓜子。” “想,囡囡最喜欢吃油炸的东西了。” 听到晚上可能还有油炸鲫瓜子吃,囡囡的小眼睛眯成了月牙形。 “天底下孩子,咋都对油炸食品这么喜欢呢。” 王川摇摇头。 刚刚重生,王川便发现闺女特别爱吃油炸食品。 每次家里做油炸花生米,囡囡一个人就能干掉小半盘。 “青峰,你大侄女想吃鲫瓜子,下网吧。” 王川冲着冰窟窿努努嘴。 随着鲟鳇鱼被捞上来,冰面下面又出现了好几条个头不大不小的鲫瓜子。 “我看是你想吃鲫瓜子下酒了。” 二赖子将渔网从鲟鳇鱼身上才下来,准备给王川父女捣鼓下酒菜。 “那啥,顺便再捞点嘎牙子,这玩意红烧贼好吃。” “去你大爷的,真把我当你家长工了。” 说归说,二赖子捕捞鲫瓜子的同时,也没忘了抓嘎牙子。 半小时后,冰面上堆着大大小小三十多条鱼。 “你们还有心思打鱼,赶紧回去屯子,老虎吃人了。” 远处忽然传来张抗美的呼喊声。 王川放下囡囡,扭头看向二赖子。 幸亏没参与这桩破事。 “咋回事,咱们屯子谁被老虎吃了呢?” 等到张抗美跑过来,二赖子急忙问起屯子里的打虎队,怎么会这么快就开始行动。 “不……不是咱们村,是前进大队。” “!!!” 二赖子脸色一变,迈步朝着岸上冲。 苗晓红他们家住在三队。 千万别是她家出事啊!! 第95章 张家屯的危机 “你赶紧回来吧,死的不是你的心上人,是个年轻小伙子。” “去你大爷的!张抗美,你皮子痒了就直接说,故意逗老子,看我不打你的!” 陷入甜蜜爱情的男男女女,智商基本等同于零。 乍一听到老虎跑到前进大队伤人,二赖子的心跳都要停了。 耳听死的是小伙子,二赖子猛地停下脚步。 紧接着,只见二赖子冲到张抗美身前,抬起脚将瘪犊子踹翻在冰面。 张抗美嘟嘟囔囔道:“你还讲不讲理,自己乱了方寸,跟我有啥关系。” “谁让你带话都带不清楚。” 二赖子确实是关心则乱。 可是这种事,他又怎么好意思承认。 数落张抗美故意逗自己,活该被打。 “赖子叔,打人是不对的,你要向抗美叔道歉。” 囡囡拉着二赖子的裤腿。 又一次说起徐秀云告诉她的话。 王川哭笑不得道:“你们两个天生就是一对冤家,见了面不是吵嘴就是动拳头,两个大老爷们,还没有一个小丫头懂事,也不怕被人看到笑话你们。” “话说回来,抗美,你也是的,明知道青峰一颗心挂在苗晓红身上,过来报信说得没头没脑,换成我是青峰,恐怕也要削你。” “那啥,不好意思了。” 二赖子搀扶起张抗美,主动帮他拍打身上的积雪。 王川不偏不倚地给了二赖子台阶。 二赖子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妈呀!!!这是你们打的鱼?我听说家在城里的同学说,鲟鳇鱼可好吃了!” 张抗美猛地看到地上的巨型鲟鳇鱼。 两只眼睛都快从眼眶凸出来。 王川说道:“别只顾着吃,把话说清楚,老虎在前进大队伤了几个人?” “一个。” 张抗美想起现在不是讨论吃喝的时候,重新讲起收到的消息。 被老虎伤害的不只有百姓,还有前进大队圈养的家畜。 鸡圈里的十几只鸡被老虎屠戮殆尽,整个前进大队如今是人心惶惶。 消息汇报到公社,公社向各村屯和生产队下达命令。 紧闭门户,近期停止一切进山活动。 天黑的时候没有路条,绝对不能出村活动。 徐秀云担心三个人有危险。 找到张抗美,让他去界江边通知王川一声。 赶紧带着人回来,千万不要继续留在外面。 “二哥,我大爷说这只老虎可能之前就吃过人,不然,不会下这么狠的手。” 张抗美心有余悸。 唯有吃过人,尝过人血滋味的野兽,才会毫不犹豫地对人类下杀手。 人怕野兽,野兽同样也怕人。 王川点了点,招呼二赖子和张抗美一块动手,将散落在冰面的鱼装进麻袋。 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昨天听到老虎的怒吼,王川心里隐隐地感觉不安。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现在他才想明白,这是一种异于普通人的特殊直觉。 属于身经百战之人对于危险的提前预知。 一个小时后,众人拉着爬犁回到张家屯。 刚刚进到屯子,王川明显感觉到大家伙的不安。 家家户户紧闭大门。 原本这个时间,属于乡亲们的放工时间,随处都能看到拉家常,闲扯淡的当地百姓。 然而此刻,路上看不到一个人影。 “你们可算回来了,真是吓死我了。” 见丈夫和闺女平安无事地回到家,徐秀云提着的心总算是落回肚子里。 招呼张抗美和二赖子进屋暖和暖和。 忙里往外地给二人找烟,泡茶。 “嫂子,你们先忙,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张抗美起身打算告辞。 “吃完饭再走吧。” 王川准备亲自下厨包鲟鳇鱼饺子,还有起油锅烧油炸鱼,再做一盘红烧鱼。 外屋地里除了王川,还有满嘴流口水的囡囡。 自从吃过一次王川做的鱼肉馅饺子。 囡囡立刻“移情别恋”。 之前,囡囡觉得天底下最好吃的饺子,非猪肉酸菜馅莫属。 现如今。 猪肉酸菜馅饺子被囡囡排在第二位,最好吃的还是鱼肉饺子。 切下一部分鲟鳇鱼肉单独放在一边。 准备等二赖子走的时候给他带上。 随后,王川从鱼身中间下刀。 取出最鲜美的部位用来剁馅,又招呼徐秀云帮忙起油锅。 “媳妇,这点油炸不熟鲫瓜子,往里面多放一点荤油。” 王川余光看向身后灶台。 过惯了穷日子的徐秀云只放了一点点荤油。 这点荤油煎鱼勉强凑合,用来炸鲫瓜子根本不够。 话音刚落。 人小鬼大的囡囡端起装荤油罐子,用勺子往锅里不停地加荤油。 “够了够了,你还真想吃完这顿,下顿就不吃了。” 徐秀云一脸肉疼,忙从囡囡手里夺过荤油罐子。 当爹的大手大脚也就罢了。 闺女和王川学得一模一样。 用起荤油一点都不心疼。 炸过鱼的油会带一股去不掉的鱼腥味。 接下来,只能用来炸鱼,无法烹制其他菜肴。 一下子用掉这么多油,鲫瓜子是好吃了。 以后做其他菜咋办? “媳妇,过日子是算计着过,但有时候也要大大方方,我和青峰抓到了这么大一条鲟鳇鱼,多放点油就当是庆祝满载而归了。” “况且,咱家又不差这么点油,吃光了我再去弄,闺女,你说是不是。” 王川满不在乎道。 囡囡笑嘻嘻地点头应承。 “娘,我爹和赖子叔今天老厉害了,抓了好多好多鱼,家里油用光了,咱们就用鱼换油尺,你就让囡囡吃一顿油炸鲫瓜子吧。” “算我说不过你们。” 徐秀云无奈地败下阵来。 父女一个口气说话,自己这个当媳妇的还能说啥。 大人小孩都喜欢吃炸鱼。 徐秀云同样也不例外。 油都放了,总不能再从锅里捞出来。 傍晚,油炸鲫瓜子,红烧嘎牙子被徐秀云和囡囡端到炕桌。 王川留在外屋忙着冻饺子。 预留出一半的饺子,吃完给爹娘和哥嫂送过去。 王家吃着美味可口的全鱼宴,张家屯大队部已经乱了套。 张铁山不止一次地求神拜佛。 感谢列祖列宗显灵。 昨天王川走了多久,张铁山的老寒腿犯了。 会议不得不暂时中断。 第96章 守夜巡逻 正因为会议的突然中断,这才没有达成一致。 不知轻重地安排壮劳力拿着家伙,组成狩猎队进山打虎,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丢官免职都算是轻的。 蹲笆篱子都有可能。 单是发现老虎没有上报这一条,就够大伙喝一壶的。 “老张,你也别闹心,老虎伤了人不假,可伤的也不是咱们大队的人,知道消息的只有咱们几个,只要我们不往外说,公社就不会知道我们提前发现了老虎的踪迹。” “我发愁的不是这事。” 张铁山揉着脑袋,表情苦闷地说道:“万一老虎跑到咱们大队附近祸害人,那可咋办呢。” 野兽这玩意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今天在这个村祸害人。 也许明天,就会跑到上百里的其他村继续为非作歹。 一天跑个百八十里,对老虎而言简直不要太容易。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前进大队和张家屯大队相隔也就二三十里。 谁敢保证,老虎不会跑到这里害人? 老支书张百顺在城里医院养病。 大队长曹三炮和他家的大儿子曹建国去外面办事。 张家屯大队能做主的人,仅有张铁山和几名生产队长。 一旦张家屯被老虎盯上,蒙受人员和财产损失。 这口大黑锅,几个人逃都逃不掉。 “要不……组织巡逻队,白天在家歇着,晚上巡逻守夜?” 自诩张家屯智多星的五队队长赵大宝,又一次提出了匪夷所思的建议。 这段时间,王川在张家屯可谓是风头无二。 每次进山打猎,总能收获满满。 而且胆子变得比谁都大。 昨天晚上,赵大宝就曾考虑过。 如果屯子组建狩猎队,是不是应该让王川挑这个头。 由他带领壮劳力进山打虎。 张铁山紧锁眉头。 由于有着共同的敌人曹三炮,王川和张家的关系绑定得死死的。 纵然王川不姓张,也不是张家的嫡系子孙。 但要说起关系,其实和嫡系子弟没区别。 安排王川带头,组织人巡逻守夜,防范老虎搞突然袭击。 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可是话说回来。 万一王川他们夜里和老虎碰了个正着,到时又该怎么办? “老张,王川和你家关系不一般,越是这样,他越要往上冲。” 赵大宝语重心长地说道:“王川和你家抗美从年前开始,就没有正经上过工,干的虽然是正事,可农民不下地干活,不参加生产劳动,终归会被人嚼舌根子。” “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意他们不上工干活,其他人心里肯定会有想法。” 紧接着,赵大宝分析公社方面,一定会马上组织民兵打虎。 不出三五天,就能干掉,或者彻底赶走这头老虎。 夜间巡逻是件危险的工作,但时间应该不会太久。 而且老虎只是有可能会跑到张家屯。 不见得真会来这里害人。 “老张大哥,老支书和曹三炮现在都不在屯子里,你是咱们几个队长中的主心骨,更是老张家的领头人,越是这个时候,你越应该支棱起来,千万不能授人以柄啊。” 几名生产队长围在张铁山的身边,你一句我一句,劝说张铁山尽快拿主意。 “都别吵吵了,让我想一想。” 众人啰哩八嗦地讲了一大堆,张铁山又不是三岁小孩,咋可能听不出他们的言外之意。 说是让王川当守夜带头人。 实则是让老张家冲锋陷阵,多出一些力气。 张家是张家屯的大户,半数百姓都姓张。 平日里,老张家的男男女女没少占村集体的便宜。 吃多少,就要干多少。 出了事情,张家不上谁上? 王川和老张家穿一条裤子。 自然而然,也要顶上去。 除了王川,张家的年轻子弟,都要在这件事中尽一份力。 片刻后,张铁山说道:“趁着大伙都在,这件事今天就定下来吧,我们老张家是张家屯的大户,面对威胁全屯子的大祸害,理所应当要站出来。” “老赵,你去把王川给我叫来。” 听到这个安排,几名生产队长松了一口气。 张铁山又安排一名姓张的生产队长,去把老张家有本事的年轻人叫来听候安排。 天色越来越黑,全屯子人心惶惶。 夜间巡逻队的事情要马上定下来。 最好今天晚上,就把人派出去巡逻守夜。 没过多久,王川带着张抗美来到大队部门口。 同时,老张家的壮小伙子也来了。 两群人在大队部门口碰上,都感觉挺意外的。 张抗美说道:“二宝,你们怎么也来了?” 对面一共十几个壮小伙子,全都是张家的嫡系子弟。 和张抗美关系不错的张二宝自嘲道:“还能为啥,给屯子保境安民呗。” 话音落下,张家年轻人的表情一个比一个沮丧。 张抗美看向王川。 王川一言不发地迈步走进大队部。 看到人来得差不多,张铁山开门见山地说道:“老虎在前进大队逞凶的事情,你们应该都听说了,咱们屯子距离前进大队没有多远,村民们人心惶惶,都怕老虎今天晚上过来伤人。” “经大队集体商量,决定组建一支夜间巡逻队,白天不用干活,天黑带上武器在屯子各处进行巡逻,发现老虎鸣枪报信。” 张铁山随后又补充了几句。 参加巡逻队的村民,每人每天获得全额工分。 并且每天还会得到五毛钱的额外奖励。 想要人卖命。 就不能不给足够多的甜头。 即便是亲属。 也要多给点好处。 “王川,对于大队的这个安排,你有什么意见吗?” 张抗美抢先说道:“大爷,你不会是让我二哥带这个头吧?” 张铁珠瞪了张抗美一眼,静静地等着王川表达态度。 张家子弟也将目光看向王川。 “屯子里的事,就是我的事,没说的,大队集体看得起我,夜间巡逻队算我一个。” 事已至此,无论王川答不答应,这件事情他都要参与进来。 与其被动接受,不如主动表达态度。 表现得大义凛然,不但能进一步提升自己在张铁山心目中的地位和影响力。 也能获得其他生产队长的好感。 第97章 有人看上了老虎的皮毛 眼见王川答应了这么痛苦,张铁山脸上出现了笑模样。 几位生产队长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能扛事儿的老爷们,才是真爷们。 屯子里的狠人王川率先答应,为乡亲们巡逻守夜。 张家子弟们再不情愿,谁还敢说二话? 当即,张二宝和张抗美带头,众人一个接着一个表达参与巡逻队的态度。 “王川,你来当这个头,抗美,你当副队长,帮着王川打下手。” 停顿了片刻,张铁山安排张家众人回去通知家里人一声。 半个小时后,众人来大队部拿武器。 今天晚上开始巡逻守夜。 张家子弟们心情沉重地各自离开,嘴里嘟嘟囔囔。 由于有话要单独和王川讲,张铁山让王川和张抗美跟自己去另外一个房间。 “老张,公社来电话,让你赶紧去接。” 三人刚走到隔壁房间,公社主任亲自打来电话。 “你们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张铁出走后,张抗美低声说道:“二哥,你说老虎今晚会来咱们村吗?” “你问我,我问谁去?” 王川找了把椅子坐下,说道:“我又不是老虎肚子里的蛔虫,它想去哪,我要是可以提前猜到,早就把老虎给弄死了,何必跟大伙一块点灯熬油的在屯子各处巡逻守夜。” 张抗美抿了抿嘴唇,又说道:“二哥,要是老虎正好碰到咱们的枪口上,咱们哥俩把老虎弄死了,老虎身上那些值钱的玩意,上头能不能分一些给咱们?” “我说抗美,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你觉得呢?” 王川快被气笑了。 封建社会开始,老虎就是达官显贵们的心头好。 从头一直到尾巴,凡是老虎身上的东西,都能勾起人们的贪心。 哪怕王川真有办法弄死这个杀过人的老虎。 老虎身上的值钱东西,也绝对不会轮到他。 王川不愿猎杀老虎,不全因为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干死这只老虎不难。 难的是怎么躲过他人的明枪暗箭。 老虎的东西太扎眼了。 无论是虎皮,虎骨,虎牙,还是虎鞭。 一旦出现,肯定会引起无数人的觊觎。 下到张家屯的牛鬼蛇神,上到公社,乃至是县里,都会有人死死盯着王川手里的老虎物件。 王川宁可不碰。 也不愿意给自己多找麻烦。 “大爷,公社找您什么事啊?” 没过多久,张铁山脸色古怪地回到房间。 “公社让咱们别去招惹这玩意,能赶走,就尽量把老虎赶走,千万不能因为蝇头小利,再次造成人员伤亡。” 公社下面的地区发现伤人的老虎,事情应该由公社全权处理。 然而谁都没有料到,县里插手了。 一个多小时前。 县里向公社发布命令,接管了猎杀老虎的工作。 公社要做的是尽量地安抚下面的贫下中农,不再出现人员伤亡。 减少各方面的财产损失。 至于猎虎的事情,县里将派一支专业的打虎队过来。 王川淡淡一笑道:“看来是某位大人物,盯上了老虎身上的皮,要么就是老虎的鞭。” “唉。” 张铁山长吁短叹地说道:“甭管因为啥,反正这事和咱们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看好屯子的老百姓和家畜,就已经是大功一件了。” “小川,这里没有外人,咱们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指望打死这只老虎换取更多的大粪票,这件事情同样也没戏,不过……” 张铁山突然停下来话头,没有继续往下讲。 张抗美说道:“大爷,你瞧你,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到底咋了,能把你愁成这样?” 王川说道:“张大叔,你是想让我给屯子出出主意,看看还有什么办法,能够多弄点农家肥吧?” 张铁山面色苦闷道:“小川,你是个好孩子,帮助我们老张家不少忙,本来这事和你没啥关系,可是我们几个商量来商量去,到现在都没有拿出一个合适的办法。” “你就帮着我出出主意吧,看看咋能弄到农家肥。” 张抗美不以为然地抢话道:“要我说,咱们应该把眼界放得宽一点,农家肥确实能够多打粮食,可是和化肥比起来,效果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滚滚滚!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念了几天书就开始瞎咧咧。” 这话刚刚出口,张铁山一脚将张抗美踹了个趔趄。 自己这个大侄子,念书真是念傻了。 化肥要是那么好弄,大家伙也不会挖空心思盯着城里的大粪。 挨了一顿骂,张抗美悻悻地离开了房间。 张铁山关上门,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川,这件事情你要是能给办成了,别的不敢说,那把半自动步枪,你能够一直拿着,至于子弹啥的,包在我身上,你用多少,我给你补多少。” “你看这样行不行?” 张铁山眼巴巴地瞅着王川,弄得王川还挺尴尬。 “张大叔,你看这样,等老虎的事情解决了,我出去打听打听,看看城里管公厕的干部有什么兴趣爱好。” “要是能见缝插针,给他送上点心头好,没准事情也就妥了。” 王川斟酌着说道。 “行,你记在心里,一定当回事儿吧。” 屯子里一下子出了这么多的事情,张铁山也不知道今年的粮食能打多少。 对农民们来说,打猎,采摘山货,只能算是副业。 粮食才是大家伙的根本。 王川脑瓜子活,最近又经常往外边跑,想必认识了不少外边的能人。 没准就能给张家屯今年的春耕,带来一些意外的好消息。 时间来到晚上八点,王川和张抗美,人手一支56半自动步枪。 后面的张家子弟手中武器五花八门。 三八大盖,汉阳造。 王川甚至还看到了比自己爹娘岁数都要大的老套筒。 “出发吧。” 张铁山大手一挥。 “等一下,大爷,守夜这事可不能少了我呀。” 一名举着火把的村民从远处跑过来。 张铁山脸色一沉,不快地说道:“你怎么来了?赶紧回去,今天晚上把门堵好,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大爷,我也是老张家的,还是个壮小伙子,我也想给咱们的乡亲们出一份力。” 看清楚来的是谁,众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第98章 知青们送的礼物 “出力?去你奶……去你的!你小子少喝点猫尿,少打两次媳妇,就算是你出息了。” 眼瞧着张大壮这头臭鱼烂虾也要参加夜间巡逻队。 张铁山恨不得抽着小子两撇子。 刚才差点没搂住。 差点连自己亲娘也给一块骂了。 张大壮不死心地叽歪道:“大爷,瞧你这话说的,我咋就不能给咱们老张家出力呢,王川一个外人都能参加巡逻队,我凭啥不行。” “瘪犊子,你还越说越来劲了!” 张铁山彻底火了,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张大壮踉踉跄跄地退了几步。 “瘪犊子玩意!眼下是个啥当口,你心里没点数吗?我最后说一遍,马上滚回家把门窗关严,告诉你媳妇晚上起夜就在屋里尿,天亮以后才能出门。” “别以为老子看不出你那点小心思,想挣钱凭本事挣,跑到这里滥竽充数,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去吧!” 巡逻守夜不但可以正常拿工分。 并且每天还能得到五毛钱的补助。 放在农村。 五毛钱绝对是大票。 自从王川和二赖子先后学好,张家屯第一废物的名号,顺序落到张大壮头上。 都是本家亲戚。 张铁山还能不知道张大壮是个啥玩意。 喝酒,耍钱,打媳妇。 要不是她姓张。 曾经的第一懒蛋名号,绝对落不到王川头上。 “大爷,你你你……你胳膊肘向外拐,宁可往外人挣了这笔钱,也不愿意照顾自己家亲戚,我去找二太奶告你。” 张大壮愤愤不平地怒视王川。 王川抬头望天。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张家人多势众,败家子和不肖子孙也不少。 “滚蛋!” 张铁山可没心思继续和张大壮这种废物废话,扬手吓唬他还要再打。 “王川,肯定是你给我大爷灌了迷魂药,你等着,老子和你没完!” 撂下几句狠话,张大壮转身就跑。 “都给我听着,今晚守夜的时候,王川咋说,你们就给我咋干,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学张大壮耍驴犯浑,别怪我给你们松松皮子。” 此话一出,以张二宝为首的张家子弟们连忙保证。 绝对服从王川的安排。 “出发吧。” 张铁山心情烦闷地挥了挥手。 德高望重的二大爷不在屯子里,是个人都敢跳出来兴风作浪。 倘若张百顺在场。 借张大壮一百个胆子,这小子也不敢炸刺。 随即,王川开始安排搜夜流程。 两人一组,分片巡查村里的几条主干道。 同时。 王川又安排三名腿脚利索的小伙子守着大队的猪圈,鸡圈,防止老虎偷袭家禽家畜。 至于王川自己。 则是带着张抗美前往位于屯子外面的知青点检查。 张家屯的知青点修建于六七年,共有五间毛坯房。 其中四间为男女宿舍,另外的一间是伙房。 算上前段时间新来的城市知青。 目前住了三十六名知青。 “二哥,我咋感觉你早就料到,大队会组织人巡逻守夜,而且还会安排你当领头人。” 前往知青点的路上,张抗美忍不住打听,王川是不是早就算到老虎会伤害当地的贫下中农,因此特地做好了守夜方面的安排。 不怪张抗美往别的地方想。 王川安排得井井有条。 容易遭遇老虎袭击的几个重要地点,王川全都安排人巡逻。 若不是早有准备,咋能部署得条理清楚呢? “你就当是我早有准备吧。” 王川没有多解释,点上一支烟看向头顶的璀璨星空。 站岗放哨,守夜巡逻。 这可是王川的老本行。 即便后来挂上了一颗金豆子,王川依旧改不了夜间亲自查岗的习惯。 有一次查岗。 王川看到一名年轻的哨兵打盹。 拦住想要叫醒他的陪同军官,玩心大起的脱下外套披在小战士身上。 不多时,二人举着火把来到知青点。 远远看去。 知青点的几间房子孤零零地坐落在山坡上。 附近无遮无拦,说不出的凄凉和突兀。 敲响知青点的大门,清点了里面的人数。 王川又交代了这两天紧闭门户的事情,招呼张抗美跟自己出去。 “二哥,你看这是啥。” 前脚刚刚离开知青点,张抗美像是变戏法一样,从兜里掏出一瓶白酒。 “二锅头,哪来的?” 王川愣了一下。 当地没有这种酒,一般都是大曲和烧酒。 “知青们给的。” 张抗美咬开瓶盖,将酒瓶递给王川。 “这帮城里人精着呢,咋可能白给你酒喝,说吧,你是不是答应他们什么了?” 王川接过二锅头闻了闻。 酒香浓郁,一看就是二锅头里的好酒。 “嘿嘿嘿,还真是啥都瞒不过二哥你。” 张抗美笑嘻嘻说道:“也不是啥大事,这帮知青出一趟门不容易,想请咱们哥们帮他们买一瓶药,又由于这种药比较特殊,一般的药店和医院恐怕都找不着,如果可以的话,让我帮忙打听打听,看看黑市上面能不能找到这种药。” “这瓶酒算是跑腿钱,如果黑市有这种,他们还会再给我点好处。” “什么药?” “好像叫啥冬眠灵,听说是治疗头疼的。” “冬眠灵!” 王川眉头一紧。 这种药何止是难搞。 和它沾上边,都会引起不小的麻烦。 “二哥,你知道啥是冬眠灵?” 见王川脸色突变,张抗美心里犯起了嘀咕。 王川点点头。 冬眠灵是一种精神类药物。 主要治疗精神分裂,狂躁症,妄想症等重度精神疾病。 早年间管理得不严格,这类药物随处都能买到。 进入到六十年代末。 大批知青下乡大队,不少人接受不了理想和现实的严重割裂。 加上繁重的体力劳动,当地村民的敌意,某些不当人的大队干部欺压。 精神疾病的患病率直线飙升。 上面多次下达文件。 一旦发现知青群体出现这类疾病。 立刻上报,不得私自为他们提供药物。 “砰!” 枪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也让陷入黑暗的知青点灯火通明。 紧接着,屯子方向再度传来两声枪响。 屯子里出事了! 张抗美和王川对视一眼。 分别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安。 枪声是预警信号。 代表着老虎进村了! 第99章 老虎没来,豺群先到 “记住了,外面就算打得人仰马翻,你们也别出来!” 王川动作迅速地掏出手表看时间。 凌晨两点二十分。 大喊着不让手无寸铁的知青们出来看热闹,二人拎着半自动步枪朝屯子反向跑。 此刻。 张家屯一片大乱。 各类武器发出的声音不绝于耳。 “张大叔,我瞅着这阵仗不像是老虎进村啊。” 二人刚回到村口,迎面走过来一群人。 不是别人,张铁山带领的村中民兵。 按照计划。 王川负责带队巡逻守夜。 张铁山和几名生产队长住在大队部,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村里的民兵也都要留在大队部。 一旦巡逻队发现老虎进村,民兵们会立刻赶过去增援。 “特么的!咱们屯子今年指定犯点啥,进来的不是老虎,是他奶奶的红狗子。” “啥玩意,豺群进屯了?!” 张抗美大惊失色。 豺狼虎豹四种猛兽,以豺最为狡猾。 也正是因为过于狡猾,豺群基本上很少招惹人类。 别说是进村骚扰。 看到手持猎枪的人类,豺群往往会首先撤退,避免和人类发生正面冲突。 王川面容严峻道:“来了多少?” “不知道啊,看样子没有三十头,也得有二十头。” 张铁山也是刚刚收到消息,准备带领民兵去知青点和王川会合。 张抗美觉得不可思议。 张铁山和一众生产队长更是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豺群进村伤人的事情。 狼群进村不少见。 野猪群更是时不时跑到屯子里附近祸害人。 唯独豺群是个例外。 只要你不得红狗子,豺群就不会找你的麻烦。 “张大叔,家畜圈那边只有三个人守着,红狗子要是奔着这地方去的,他们恐怕抵挡不住,你带着部分民兵过去支援,剩下的民兵制造响动,通过声音吓跑部分红狗子,我想回家看看,家里要是没啥事,立刻去猪圈那边和你会合。” 与张铁山,张抗美一样,王川此刻也是一脑子浆糊。 前一世并未发生过豺群进屯子的事情。 随后,众人分头行动。 “媳妇,我是王川,家里咋样?” 不一会,王川跑回到自家门口,冲着屋里大声叫喊。 “阿川,我和囡囡没事,外面咋样了?” 听到徐秀云安全无虞的声音,王川紧张的情绪得以松缓。 “赶紧出来,我送你和孩子去老房子避一避。” 红狗子暂时没有过来,不代表这里会一直安全。 先把媳妇和闺女送到父母家。 老房子的门窗比这里坚固,加之王山和张二丫胆子大,有力气,就算遇到红狗子,他们也能抵挡一阵子。 “好,我这就带着闺女出来。” 很快。 徐秀云拉着囡囡从家里走出来,瑟瑟发抖地看向四周的环境。 “囡囡,怕不怕?” “爹,囡囡不怕,囡囡会保护娘亲的。” 囡囡握着小拳头,稚嫩的脸上写满了坚毅。 “好孩子,等这次的事情过去,爹教你和你娘打枪。” 时间紧急,王川顾不得再说别的,护送妻女朝着大哥大嫂家转移。 张抗美端着枪负责防御三人后面。 一路有惊无险地将人送到老房子,王川沉声说道:“抗美,你去猪圈和民兵们会合。” “二哥,你不去吗?” “擒贼先擒王,想要赶走这群红狗子,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干掉豺王!” 话音落下,王川忽然端枪对准张抗美身后。 没等张抗美反应,一发子弹已经被王川打了出去。 “嗷……” 伴随着一声惨叫,张抗美整个人都傻了。 距离他四五米的位置。 赫然趴在一头红狗子。 “卧槽!!!二哥,红狗子靠近咋一点动静都没有?” 张抗美吓得脸色惨白。 这么短的距离。 但凡红狗子扑上来,张抗美不死也要掉层皮。 红狗子这玩意和狼不一样,咬上就不松口。 你即便把它打死,哪怕剁掉脑袋。 红狗子的锋利牙齿,依旧会死死地卡在你的肉上。 “这就是红狗子的恐怖之处,不但懂兵法,更懂得悄无声息地发起偷袭。” 王川的脸色比刚才还要严峻。 人们常用狼群攻势,形容有组织,有章法的战术攻势。 殊不知。 豺群发动的集体攻击,威胁和破坏力比起狼群有过而无不及。 集体作战能力破坏力惊人。 单兵作战同样厉害。 若说狼王是统兵大将。 那么豺王就是运筹帷幄的大帅。 “别说了,赶快去和大部队会合,我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 王川拍了拍张抗美的肩膀。 一家老小都在屯子里,若是不能尽快驱退豺群,后果不堪设想。 几个月的营养补充和身体锻炼,王川的单兵作战能力有了进一步的提升。 纵然达不到前世的巅峰时期。 哪怕是三成实力,也足够王川避开沿途的虾兵蟹将,找到后方指挥的豺王。 狼群和豺群最大不同在于。 豺王很少亲自下场战斗。 不同于每战亲临一线的狼王。 只要豺群遭遇灭族危机的情况下,豺王才会亲自战斗。 而这。 便是将与帅的直观区别。 “砰砰砰……” “咣咣咣!” 屯子里的枪声和锣鼓声相互交织,今晚这场罕见的豺群进村,注定会铭刻在每一个村民的心里。 沿途击毙了三只试图偷袭的红狗子,王川凭着经验来到屯子后头的一处土坡附近。 此地是张家屯附近唯一的制高点。 站在此地能将屯子看得一览无余。 “嘶!” 王川倒吸一口凉气。 老天爷保佑,自己没找错地方。 豺王果然在这里。 与此同时,上方的红狗子不止豺王一条。 豺王身边围着起码五六只红狗子。 这下子可就有点难办了。 倘若不能一枪命中,先不说豺王会不会跑。 身边的这些“护卫”必然会不计代价地和王川拼命。 夜黑风高,能见度很低。 单凭肉眼使用机瞄的方式攻击豺王,射杀精准度会大大降低。 王川犹豫之际,豺王忽然仰头发出嚎叫。 紧接着,身边的红狗子倾巢而出。 不约而同地奔向王川这里。 “艹!这叽霸玩意真是成精了,竟然这么快发现我了!” 王川郁闷得直嘬牙花子。 隔着一百多米,豺王竟能第一时间发现威胁。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 六条成年红狗子,已经从土坡跑了下来。 距离王川的直线距离不足百米。 第100章 民兵打虎:外行指导内行 “砰砰……” 王川想都别想的抬手便打。 红狗子的奔跑速度与豹子不相上下。 百米十米对于红狗子,就跟玩一样轻松。 依托半自动步枪可以连续射击的优点,连续有三头红狗子倒在血泊中。 剩余红狗子没有任何的停顿,继续朝着王川冲刺。 “去你奶奶!” 转眼间,一头红狗子跑到近前,原地起跳扑向王川的大腿。 7.62毫米威力弹脱膛而出,将红狗子的脑袋崩得稀碎。 也就这时,又有红狗子悍不畏死地扑来。 王川的迅速后退,调开半自动步枪前端的固定枪刺。 手臂伸直握紧枪托,脚步微移使出刺枪术。 只见娴熟地使用突刺,锋利的枪刺瞬间捅穿红狗子的脊背。 一招得手,王川迅速挑开重伤的红狗子。 改用防刺术应对最后一条红狗子的袭击。 先用枪托猛击下方的红狗子头部,移动枪刺反手突刺。 正当王川以近身突刺的方式解决掉两条红狗子之际,前方再次出现危险。 不知何时,豺王移动到王川面前。 没等王川反应。 豺王亮出锋利的獠牙,模样凶狠地冲着王川的大腿扑来。 一旦被豺王咬上一口,王川势必要吃痛倒地。 那个时候,豺王就能轻轻松松地咬断王川的喉咙。 “砰砰砰……” 千钧一发之际,王川连续扣动扳机。 豺王速度快得惊人,王川扣动扳机的速度更快。 几发子弹全部打空,却也让豺王停止了攻击。 毕竟。 不知道子弹恐怖威力的野兽,都已经变成了灭绝动物。 四周弥漫的火药味,逐渐让豺王冷静下来。 豺王稍有迟疑。 带着寒光尖锐枪刺迎面而来。 红狗子确实聪明,这一点无人可以否认。 但是再聪明的野兽,也克服不了生理恐惧。 犹如人类看了一场毛骨悚然的恐怖片。 明知电影是假的。 依旧会疑神疑鬼,浑身发毛。 这,就是生理恐惧! “呜!!!” 随着犀利的哀鸣声,半自动步枪的枪刺贯穿了豺王的脑袋。 带着全身爆发力的致命一击,鲜血喷了王川一身。 却见王川跟没事人似的,凝视着被他挑飞出去的豺王。 如果敌人是人类,王川会立刻询问对方发动攻击的目的。 可惜。 野兽不能说话。 躺在地上的豺王没有马上死去,像是受伤的人类一样不停地挣扎四肢。 王川掏出兜中弹桥,从容不迫地为半自动步枪换上新的子弹。 举枪瞄准豺王的脑袋,王川又一次扣响了扳机。 下一刻,豺王脑浆四溅。 不大的脑袋被中威力弹打的粉碎。 扛起死的不能再死的豺王,王川面无表情地转身回屯子。 沿途时不时窜出来的红狗子,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浑身抽搐,啥退就跑。 野兽有着属于它们自己的传信方式。 仅仅过了二十分钟,袭击张家屯的红狗子全部撤走。 “小川,你个犊子也太尿性了,一个人收拾了豺王,来来来,抽一根。” “抽我的,我这烟好,两毛钱一盒呢。” “娘咧!你小子是活赵云,万军之中取大将首级!” 队部大门口,几名生产队长围着地上的豺王尸体啧啧称奇。 紧接着,不约而同地称赞王川就是长坂坡里的活赵云。 单枪匹马猎杀豺王。 又安然无恙地扛着豺王的尸体回来。 面对着多名生产队长递过来的烟卷,王川只能是全部收下。 点上张铁山给的烟,王川笑着说道:“各位队长,豺群虽然跑了,不过这事一定要弄明白。” “没毛病。” 张铁山点头道:“大家都说说,你们谁听过豺群进村祸害人的事情?” 众人纷纷摇头。 纵然发生过,那也都是好几辈子之前的事情。 反正自打解放以后,就没听说豺群集体进村的事情。 “要我说,这事咋想都透着邪乎,先是十几年没遇到的老虎出山,今晚又被一群红狗子袭击,是不是有人犯了忌讳,引来山神爷的震怒呢?” 有人小声嘀咕。 闻言,大伙脸上的笑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纵然上面严厉打击各类封建迷信。 可是打击归打击。 丝毫不耽误大伙信这些东西。 最明显的体现便是。 屯子里,起码有三分之一的人家供着保家仙。 王川一家也没有免俗。 每逢年节,王老实两口子都要给常三太爷一家子摆酒上供。 张铁山咂了咂嘴,说道:“小川,你觉得呢?” 王川掐灭香烟:“要是让我说,我更觉得是有人得罪了这群红狗子,这才引来它们的疯狂报复。” “大伙都知道,咱们人和红狗子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能让它们倾巢出动,并且没有直奔牲口棚,摆明是要先找到得罪它们的仇人。” 对于神神鬼鬼的事情,王川的态度从来是敬而远之。 信则有,不信则无。 毕竟,他都重生了。 还有啥资格说世上没有科学解释不通的事情。 问题是这次的豺群进村。 不像天灾,更像人祸。 根据张抗美的描述。 部分红狗子仅是在牲口棚附近转悠了几圈,并没有冲进去大饱口福。 能让红狗子克制捕猎的天性。 说明它们是进屯子寻仇的。 “嗯,也有这种可能!” 随着王川一个人干死豺王,说话分量变得越来越重。 张铁山看向几位生产队长。 几个人互相瞧了瞧,查! 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找出这个瘪犊子。 次日天明。 相关情况被张铁山第一时间汇报给公社。 巡逻守夜还在继续。 白天的张家屯依旧风声鹤唳。 老虎的威胁尚未解除,内部又出了惹是生非的王八羔子。 内外交困,几位生产队长愁得茶饭不思。 大队长和支书都不在屯子里,没有主心骨,干啥都感觉差那么一点。 到了第三天。 两辆解放大卡车出现在山区。 二十多名背着枪的县里民兵列队集合,随后整齐有序地进山打虎。 “凶多吉少啊……” 过去看热闹的王川暗暗摇头。 徐秀云纳闷道:“你是担心他们找不到老虎?” “威风是威风了,不过也仅于此。” 王川讽刺道:“哪怕带一两个猎人都能安全出来,典型的外行指导内行,等着瞧吧,不伤几个,都算是我白说。” 此刻,王川真想问问。 到底是哪个大聪明,安排狩猎民兵使用冲锋枪和手榴弹进山打虎。 第101章 世道险恶,人心不古 随着全副武装的县民兵进山打虎,张家屯的搜夜巡逻开始流于形式。 按照乡亲们的质朴想法。 这群武装到牙齿的民兵,那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主。 别说一头老虎。 就算是两头三头,碰到荷枪实弹的民兵也绝对是难逃一死。 既然虎患即将消除。 心头的恐惧自然而然也跟着所剩无几。 民兵进山期间,张家屯的守夜工作依旧在进行当中。 只不过。 早没了前两天的如履薄冰。 到了晚上。 众人花上一两个小时在屯子各处巡逻。 随后,要么是回家补觉。 又或者随便找个地方对付一夜。 期间。 王川白天抽空给东风林场送了点礼,帮大哥提前讨好带他的老师傅和周围同事。 狩猎队进山的第四天。 王川前往县城,办好了房屋过户手续。 “姐夫,我是真不能喝了,晚上我还要回屯子守夜呢。” 下午两点,国营饭店包间。 王川连连摆手。 表示喝完杯中酒,他就要回屯子准备搜夜巡逻的事情。 再喝下去,今晚恐怕就回不去了。 “嗨,我要说,你们屯子就是瞎耽误工夫。” 嗜酒如命的黄石一口闷掉杯中酒,说道:“县里不是已经派了武装民兵进山打虎嘛,老虎如今是自顾不暇,哪有工夫再去你们屯子搞乱。” “姐夫,话也不能这么说,县里派来的民兵端枪带炮,威风是威风,可要说打老虎,我瞅着够呛。” 王川毫不避嫌地讲出,这些民兵很可能会损失惨重,并且一无所获。 茫茫大山环境复杂,山高林密。 怪石嶙峋,树木繁多。 即便是专业猎人进山,能见度也只有可怜的二三十米。 放眼望去,全都是障碍物。 这样的环境下极容易遭遇野兽的偷袭。 密密麻麻的树枝树杈,各类怪石枯木,又严重制约了手榴弹的投掷效果。 作为丛林战专家。 王川从一开始就不看好这次的打虎行动。 “咋地,你不会觉得二十多名训练有素的民兵,会被一头老虎搞得全军覆没吧?” 感觉王川有些杞人忧天,黄石劝他不用多虑。 即便是这次的狩猎队真的全军覆灭。 老虎也是非死不可。 “哦?” 此话一出,王川迅速品出了言外之意。 伤过人的野兽必须死。 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可如果干掉这头野兽,需要付出更多的伤亡。 当地恐怕未必会和它死磕到底。 “姐夫,您是不是听说什么了?” “呵呵呵,你小子真是属猴的,脑瓜子贼灵贼灵,实话跟你说吧,从这头老虎出现的消息传开开始,它就算是完犊子了。” 黄石意有所指道:“我问你,老虎和猞猁皮,哪种对于治疗风湿骨病的效果更好?” “这还用说嘛,肯定是老虎皮了。” 王川说道。 黄石点点头,继续道:“哪里的老干部最多。” “京……打虎命令来自京城?!” 王川惊了。 怎么都没想到,想要得到这头老虎的大人物不是当地大佬。 而是京城的显贵们。 “小声点,终归不是啥光彩的事情,别让人听了去。” 黄石刻意压低声音。 消息来自刚被黄石两口子巴结上的赵老。 赵老长期在京城工作。 前不久退了下去,回乡养老。 提醒黄石,千万不要有动这头老虎的念想。 这玩意已经“名花有主”。 谁碰谁倒霉。 毕竟是一场之长,黄石的正直敏感度让他瞬间明白了赵老的意思。 王川递给黄石一根烟,掏出火柴帮便宜姐夫把烟点上:“姐夫,这么说来,他们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 “你那寻思啥呢,能让县民兵掏空家底,大量携带56冲和手榴弹进山,还不得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老虎是好东西,但不是所有的好东西,都能落到咱们爷们手里,命里没有,你就算打到了,那也是有过无功。” 黄石吐了一口烟圈,好心地点拨了王川几句。 好事坏事。 许多时候,都不能从事情本身进行判断。 假如,王川带着人干掉了这只老虎。 对于张家屯百姓和公社而言,肯定是一件大好事。 但是对另外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而言。 你敢碰老子的东西,天王老子下凡都保不住你! 王川心有领悟地点头道:“姐夫,您要是不说,我还弄不明白这里面的门路。” “世道险恶,一脚踏错就会万劫不复。” 黄石苦笑道:“知道那帮瘪犊子打算以什么理由将老虎收走吗?” 王川摇摇头。 “充当研究标本。” “噗……” 王川忍俊不禁地大笑道:“亏他们想得出来,不过这个理由倒是也靠着住,足够挡住悠悠之口了。” “所以啊,有多大脚穿多大鞋,咱们看看就行,别傻了吧唧地往上凑。” 黄石夹了两口菜。 暗道王川如果是自己的手下该多好。 心明眼亮,一点就通。 稍加培养必然能够独当一面,帮黄石更好地处理各方面的工作。 另外。 媳妇儿对王川这个干弟弟同样十分看好。 不止一次地打电话让黄石多多关照王川。 碍于形势,钱慧芳与家人划清界限。 对于弟弟妹妹的愧疚,或许全都转移到了王川身上。 “小川,你不是说还有件事想听听我的意见吗,啥事啊?” 发觉王川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丝的不忍,黄石随即转移话题。 王川为啥面露怜悯,黄石心里明镜一样。 京城那帮人对于这只老虎势在必得。 而势在必得的另一层意思。 就是不计代价的也要得到。 不要伤亡数字,只要老虎! “是这么回事,眼瞅着就要开始春耕了,每年这个时候,各村各队都会想方设法地争取更多的农家肥,大粪票。” “往年这个时候,为了多弄一些大粪,人脑子打成狗脑子的事情时有发生,一直打下去也不是办法,您这边有没有门路,能不能帮我们引荐引荐?” “大粪票……” 黄石哭笑不得。 合着王川口中的大事,竟然是大粪。 “这事我给你打听打听,成不成可不敢保证,毕竟,不是一个系统,人家未必会给我这个面子。” 黄石没有把话说死。 林场归林业系统关系,至于王川需要的大粪,属于农业部门的管辖范围。 井水不犯河水。 哪怕黄石是林业部门的一把手,对方也未必能给他这个面子。 第102章 油锯凿冰 和王川一样,黄石也是正儿八经的农家子弟。 城里人眼中臭不可闻的大粪。 对于农民而言就是土里的黄金。 国内的化肥产量有限。 少之又少的化肥,基本用来供应处国营农场。 建国二十年。 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农村地区,依旧使用着大粪充当庄稼肥料。 “姐夫,我姐喜不喜欢吃鱼啊?前两天我凿了个冰窟窿,打了不老少的鱼,其中有一条是鲟鳇鱼,一米多长,个头一百五六十斤呢。” 王川半开玩笑地说起前不久凿冰打鱼,发现大型鲟鳇鱼的事情。 除了分给二赖子和用来包饺子的鱼肉,剩下的鲟鳇鱼肉都被王川用盐腌上了。 若是钱慧芳好这口,王川下次带来一些,给钱慧芳尝尝鲜。 顺便送给医院同事一些。 “你还会打鱼?” 黄石颇感意外。 原以为王川的本事体现在赶山上面,没曾想还会打鱼。 “略知一二,姐夫,你看这事咋样?” “不用给你姐送了,你姐这人吃不惯味道重的东西。” 想了想。 黄石让王川近期多捞点鱼,将这些鱼送到林场。 老娘们不爱吃口味重的东西,林场的大老爷们可是极好这口。 伐木属于重体力劳动,缺啥都不能缺两样东西。 盐和酒。 盐能补充体力,喝酒可以解乏。 将鱼腌制成咸鱼,又是一道绝佳的下酒菜。 说着。 黄石掏出钢笔和纸,给王川写了一张条子。 倘若王川继续打鱼,直接卖给林场食堂。 拿着这张条子去找食堂管理员,送多少食堂收多少。 “妥了,姐夫,这事我保证给你办得漂漂亮亮。” 王川小心地收好条子。 自己可真是猪脑子。 咋就忘了林场老大哥们啥都不缺,菜单唯独看不到鱼。 东风林场位于深山老林。 兽肉吃得不老少,新鲜活鱼却很少见。 在这个统购统销的年代,林场的各类物资全部由上级供应。 不能说吃得有多好。 起码是不吃粮食不缺肉。 “姐夫,我有个主意,可以在短时间内,大量让食堂供应新鲜的活鱼,不过需要林场帮忙解决一件捕鱼工具。” “啥工具啊?” 黄石问道。 “油锯。” “啥玩意,你要用油锯捞鱼?” 黄石错愕难当,王川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吧? 油锯又叫链锯,是一种汽油提供动力的伐木工具。 这玩意除了能够伐木,剩下的就是对木料进行切割。 拿油锯打鱼,到底是自己听差了,还是王川故意和自己闹笑话? 王川一本正经道:“姐夫,您别一惊一乍,听我把话说完,我是打算用油锯锯开坚固的冰面,多打几个窟窿眼。” “您想想,虽然已经开春了,可江面依旧冻得邦邦硬,上次我们两个大人,费了老鼻子劲才凿开一个冰窟窿。” “要是有了油锯,同样的时间里,起码能凿出五六个冰窟窿,捕捞的数量不也能跟着增加嘛。” “行啊,你小子也会想了,老子和油锯打了半辈子的交道,从来没想过这玩意还能凿冰。” 黄石恍然大悟。 王川的脑袋瓜子简直是绝了。 竟然想到用油锯开凿冰窟窿。 深知油锯性能的黄石毫不怀疑,王川肯定用过这东西。 没用过。 又咋能说出油锯凿冰的想法呢。 “你先回去吧,明天我让人送两把油锯到你们家,记住了,爱惜着点用,虽然弄坏了不用你们赔,可毕竟是国家的财产。” 像模像样地叮嘱了王川几句,黄石这个老酒鬼又开始自斟自饮。 半小时后,王川去医院车棚取来放了许久的二八大杠。 骑上车。 王川告别黄石和钱慧芳,独自返回张家屯。 “好好好,别说是马车,只要弄到大量的农家肥,就算将牲口车全都派出去,那也没啥。” 得知王川将关系托到林场二把手这里,张铁山高兴得合不拢嘴。 只要将黄石哄得高高兴兴,说不定就能多弄一些大粪票。 就算弄不到粪票。 林场内部的那些厕所,还不得都包给张家屯啊! 随后。 张铁山大手一挥,将大队的一辆马车暂时借给王川打鱼。 大队长和支书都不在家。 张铁山就是张家屯最大的话事人。 隔天中午。 一辆挂着林场牌照的吉普车停到了王川家门口。 黄石除了安排人送来两把油锯,又贴心地送来一桶汽油,安排随车技术员,手把手指导他们使用油锯。 王川会使用油锯,仅仅是黄石的猜测。 万一人家不会呢? 有必要安排专业人士现场教学。 “嗡嗡嗡……” 没过多久,王川,张抗美,二赖子,还是王川的大哥大嫂,五个人一眨不眨地瞅着技术员使用油锯,锯断了屯子后头的一棵歪脖子树。 和马车一样,屯子内外的一草一木都是集体财产。 私自砍伐树木是要挨批的。 但是这一次,几名生产队长咋话都没说。 学会使用油锯,才能凿出更多的冰窟窿。 冰窟窿多,捞的鱼也多。 东风林场吃肉吃得笑呵呵,农家肥的事情就越有希望。 都以为只是单纯的送礼。 没人知道。 中间还有利益交换。 通过一个小时的现场教学,众人多少学懂了油锯的使用窍门。 送走技术员,时间来到第二天。 王川又叫上自家媳妇。 六个人,一驾马车,浩浩荡荡朝着界江方向走。 “大伙都让让,我给你们示范一下,青峰,第二把油锯你来用,一定要多加小心。” 江上,王川深吸一口气。 端起油锯对准脚下的冰面,启动油锯开始切割冰面。 随着油锯切割出一块几十公分的正方形冰面轮廓。 张抗美和王山从马车取来镐头,协助王川将冰砸破。 又将裂开的小冰块一一捞了出来。 至此,一个四四方方的冰窟窿开凿完成。 二赖子这边有样学样,很快切割出相同的冰窟窿。 “老二,这玩意也太好用了,以往咱们老百姓凿冰捞鱼,光是凿开冰面,就要花一两个小时,而且口子都不大,能捞上来的鱼也不多。” “这个什么锯咋这么厉害呢,凿出两个大窟窿,我看也就用了两袋烟的工夫。”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油锯凿冰是真快啊。 第103章 科技和人力之间的落差 按照以往的经验。 即便是三四个成年人,都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凿出这么大的冰窟窿。 就算能凿出来。 保证都会累得跟孙子似的。 “大家伙都别愣着了,赶紧吧。” 王川招呼大伙别光顾着卖呆,上午把鱼捞出来,中午休息一下还要去林场送鱼呢。 多捞一条,就能多挣一条的钱。 听到这话。 众人干得更加卖力。 王川四位大老爷们忙得满头大汗。 张二丫和徐秀云这对妯娌更是巾帼不让须眉。 仅仅花了一个半小时,四个男人互相配合一共切割出八个冰窟窿。 八个冰窟窿面积都挺大,大小可以同时容纳两个成年人。 这也是为啥。 家里三个孩子哭鸡鸟嚎的要跟来看热闹。 大人们说啥也不带他们来的原因。 大人知道轻重深浅,可以小心翼翼下网捞鱼。 一旦有孩子在场…… 囡囡自小懂事,不会让王川和徐秀云过多地担心。 大龙和小凤一个比一比个淘。 他们要是也来了,几个大人都得分神盯着。 一着不慎,就有可能掉进窟窿里。 “二哥,早些年我和我大爷他们过来凿过冰,累得我好几天手里都拿不稳东西,这回,咱们这么快就凿好了八个冰窟窿,我咋觉得怪怪的呢。” 张抗美挠挠后脑勺。 众人通过油锯,多快好省地凿出数个冰窟窿。 本来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可是不知道咋回事,张抗美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你别说,我也挺纳闷的。” 张抗美刚一说完,王山也有这样的感觉。 好像不咋真实。 “你们两个犊子,我看既是累得轻了。” 张二丫分别给自家男人和堂弟送上两个白眼。 不费力气地凿出冰窟窿。 他们反倒不太自在了。 王川笑呵呵道:“嫂子,我哥和抗美的心思我明白,咱们总说人力胜天,可是在机械面前,再多的人力也顶不上这些通过机械零件组成的铁家伙。” “不说别的,就拿种地来说,你知道国营农场的拖拉机,一天能耕多少亩地吗?” 张二丫寻思了片刻,说道:“咋地也得十几亩地吧?” “嫂子,这话要反过来说。” “啊!几十亩地?!” 此话一出,张二丫和王山目瞪口呆。 一旁的徐秀云更是一脸错愕。 王川常年当甩手掌柜,家里家外的活都是徐秀云一个人忙活。 不使用耕牛的情况下。 徐秀云一天最多耕出一亩半的地。 若是用上队里的耕牛,一天差不多可以耕种五六亩地。 张抗美显摆道:“嫂子,我二哥说得没毛病,要不是用了拖拉机,国营农场的上万亩土地单靠人力和畜力耕种,到秋天都别想种完。” “乖乖,咱们屯子啥时候也能整上一台拖拉机呢。” 张二丫喃喃自语。 知道拖拉机是干啥,却又是第一次听到拖拉机每天的具体耕地数量。 这不就相当于一台拖拉机。 抵得上几十个农民嘛。 “这你就别想了,别说咱们屯子弄不到拖拉机,我看就连县里都没这玩意。” 张抗美嘀咕道。 “继续干吧。” 如果现场有现代人,绝对能明白王川想要表达什么。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绝对的科技面前。 一切传统手艺,都会变得不堪重用。 众人感觉怪怪的,乃是因为没有感觉到劳动的艰苦。 以往。 两三名壮汉费尽力气,花费一个多小时才能完成的工作。 王川通过油锯,只花了不到十分钟。 说是怪。 其实是科技和人力之间的落差。 随后,王川开始分工。 张二丫和徐秀云盯着八个冰窟窿。 哪里出鱼了。 王川几人离开过去捕捞。 凿冰捕鱼不意味着只要开出冰窟窿,就一定能够捕到鱼。 犹如猎人带着猎犬和猎枪,准备充足地进山打猎。 也有可能出现空手而归的情况。 任何一件事,都离不开经验二字。 “阿川,这边有鱼!” 没多久,负责盯着东面几个窟窿的徐秀云冲王川不停招手。 下面有鱼,数量还不少。 “走!” 王川第一个冲了过去。 其余几人拿着家伙,纷纷过来协助王川捕捞冰面下方的活鱼。 三花五罗不计其数。 一网网的鲜美活鱼被众人扔进筐里。 “这要是允许自由买卖,乡亲们恐怕都得抢疯了。” 看着一网网活鱼进入筐里,张二丫由衷地感叹啥时候都饿不死手艺人。 徐秀云笑着说道:“嫂子,阿川不是说了嘛,林场食堂不会亏待怎么的。” “我知道,要是让我爹知道,咱们几个人不是送鱼,而是卖鱼,老爷子非得气死不可。” 张二丫无奈地叹了口气。 二爷爷张百顺尚未出院,大队长曹三炮父子出门又迟迟未归。 来自各方面的压力。 全都落到了张铁山一个人身上。 该管的不该管的,全都要张铁山拿主意。 组织春耕,购买农家肥,应对春荒。 一件事情没干好,你有再多的功劳也是白扯。 都说老张家是张家屯的土霸占,占据了大量重要的岗位。 他们也不想想。 没有老张家的勉力维持。 每年的春荒起码要饿死几十口子人。 “老二,下次要是再捞鱼,能不能卖给大队一些。” 张二丫欲言又止。 “嫂子,你的心思我明白,可是……” 王川冲着张二丫做了个口形。 不是王川没良心,更不是他不愿意低价给屯子供肉。 曹三炮一天是大队长。 王川就不可能在屯子里做买卖。 帮助大队和乡亲们的前提,必须是自身不受任何影响。 与此同时。 张家屯迎来了一幅惨烈的画面。 进山的二十多名民兵人人带伤,大队部里屋的地面上躺着三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头上和手上缠着绷带的民兵队长忙着打电话通知县里,本次狩猎惨烈到差不多全军覆没。 人员伤亡严重,武器丢失大半。 最倒霉的是不少伤员不是被老虎咬伤,而是被投出去的手榴弹炸伤。 大队部门口,张铁山微眯双眼,嘴里念念有词。 赵大宝说道:“老张,你絮叨啥呢?” “没啥,你说这次损失这么严重,县里还会派人继续打虎吗?” 张铁山睁开眼睛,一带而过地转移话题。 再过不久就是清明节了。 今年说啥也要全族进山,一块祭拜老祖宗的保佑之恩。 逃出生天的县里民兵惨烈的不能再惨烈。 死了三个,人人挂彩。 同时。 不少人还被吓破了胆子。 哪怕是已经安全,浑身依旧不停抽搐,就跟犯病打摆子似的。 第104章 县里有能人,公社干部也不 “张铁山,瞧你干的好事!老子不在屯子里才几天,屯子竟然发生这么多的事情,你这个生产队长是干什么吃的!” “连家都看不好,我看你也别当生产队长了,直接回家抱孙子去吧。” 队部气氛一片凝重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杀了出来。 一脚踢开队部大门,进来对张铁山破口大骂。 仿佛当下发生的各种事情,张铁山是最大的责任人。 “曹大队长,你要是喝多了,就先回去歇着,酒醒了再来唠!” 张铁山面沉如水。 进来的还不是别人,赫然是大队长曹三炮。 刚一回来,曹三炮对方二话不说,开口就给张铁山扣帽子。 几名生产队长面面相觑。 谁都不想明白曹三炮抽什么风。 没错。 张家屯最近确实发生了不少事,但全都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既没有人员伤亡,也没有损失集体财物。 纵然曹三炮看不上张家人。 可也不该以这种粗暴的方式,当众撕破脸皮。 “要吵去外面吵,老子烦着呢!” 紧接着,一阵更加粗暴的声音传过来。 挨了上头一顿骂的民兵队长没好脸色地说道:“动员大队所有的畜力车,立刻将伤员和死者送到公社,那个谁,你是干什么的?” 直到这个时候,民兵队长才想起询问曹三炮的身份。 “同志你好,我是张家屯生产大队大队长曹三炮,现在还兼着大队支书的工作。” “来来来,先抽根烟消消气,这次我从城里带来的好烟。” 面对着满面怒容的民兵队长,曹三炮像是换了个人,掏出一支飞马牌香烟递了上去。 “既然你是大队长,就赶紧执行命令吧,我的人需要立刻接受治疗。” 接过曹三炮递来的香烟,民兵队长依旧没给他好脸色。 曹三炮转身凶巴巴地说道:“你们几个是不是都聋了!赶快去把大队车把式全都叫来,将受伤和牺牲的同志送回公社,要是再出什么事,我拿你们是问!” 张铁山皱皱眉头,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几位队长也都纷纷跟了出去。 “老张,曹三炮难道是吃了枪药,当着外人的面发邪火,这特么不是个东西!” “这个瘪犊子,我看他是不想好了。” “大宝,你也少说两句吧,曹三炮的为人咱们谁也不知道,人前一套人后一套,面对上级领导,乖得跟孙子似的,没有老支书镇着,瘪犊子干出啥事都不稀奇的,话说,他怎么现在回来了?” 听到这个问题,众人纷纷停下了话头。 早不回来晚不回来。 县里派来的大虎民兵刚刚出事,曹三炮忽然回到屯子。 咋看都不像是巧合。 如果恰好回来,曹三炮又是从哪打听到屯子最近出了不少事。 张铁山铁青着脸,说道:“都别咧咧了,先把眼前的事情办好,再说别的事情。”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 回到各自的生产队,召集车把式,动员青壮年,帮民兵队把人送到公社的卫生院。 另一头。 曹三炮用近乎谄媚的态度讨好民兵队长。 声称出现人员伤亡,与民兵本身没有多大关系。 老虎的狡猾凶狠众所周知。 县里民兵不熟悉山里的情况,进入一处完全陌生的区域打虎,难免出现人员伤亡。 而且张铁山等几名生产队长,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嗯?他们有什么责任?” 民兵队长听得云里雾里。 本次民兵打虎在县里一把手直接下达的命令。 既不需要当地生产大队协助,更是直接绕过公社。 按照命令,众人得手以后,要立刻将老虎尸体送到县城。 并且还要保证老虎尸体的完整。 一切任务都要有县里民兵负责,绝对不能假手于人。 曹三炮扼腕叹息道:“队长同志,这事怎么能不怪他们呢,你们是外人,不了解山里的情况,张铁山他们几个生产队长,可都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 “外人不知道大山险恶,他们还能不知道?要是张铁山主动给大家伙带路当向导,提前说明山里的危险情况,也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 民兵队长眼圈一转,似笑非笑地说道:“曹三炮同志,听你这么说,倒也是这个道理,不过悲剧已经发生,又有什么办法能够亡羊补牢呢?” “有办法,当然有办法了。” 曹三炮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接着,曹三跑打开队部大门,伸出脑袋向外张望。 眼见外面无人,曹三炮这才将门关上,重新回到民兵队长身边。 “队长同志,这件事情我们屯子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身为大队长,我的工作做得不到位。” 短短几句话,曹三炮不但将自己栽得干干净净,还将莫须有的大锅,扣在了以张铁山为首的几名生产队长头上。 这些人没有大局观。 明知道县里民兵不熟悉山中的情况,愣是没有一个人出言提醒。 这不是重大责任,什么又是重大责任? 曹三炮愿意为打虎任务出一份力,避免事情再次恶化。 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民兵队长已经读懂了曹三炮的言外之意。 “曹大队长可真是个大能人,知道这只老虎不简单,是不是打算亲自带人进山打虎?” 此话一出,曹三炮露出了尴尬表情。 民兵队长意有所指地说道:“这里没有外人,咱们又没有什么利害关系,你不用再跟我兜圈子了,你是怎么知道这只老虎不简单的?” “队长同志,我姐夫是公社治保主任。” “哦……” 民兵队长恍然大悟。 有些事情不用明说。 但凡长点脑子见过些世面,猜也能猜出个大概。 虽然当地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老虎伤人事件。 但是没有出现,不代表以前也没有发生类似的事情。 以往发生猛兽伤人,基本是事情发生在哪,就有哪边的公社进行处理。 几十年来,第一次出现县府直接插手捕杀伤人猛兽的安排。 跳过公社,县里出人出枪。 任务完成,还要将野兽尸体完好无损地送回县里。 只要稍加分析,就不难品出背后的深意。 民兵队长是个聪明人,公社各级干部难道就是笨蛋? 第105章 邀买人心与流言蜚语 “好小子,我发现咱们爷们是越来越投脾气,老子是个利索的性格,你小子也不差。” “上午凿冰捞鱼,下午就把几百斤鲜鱼给我送过来了,好,果然没有让我这个姐夫失望。” 东风林场,场长办公室。 黄石越看王川越满意。 会做人,更会做事。 昨天安排人将两把油锯送到张家屯,今天王川就展开行动。 上午凿冰打鱼,下午带人赶着马车,把捕捞上来的活鱼送到林场。 不但言出必行,而且干起活得干净利落,要是自己手底下能有几个像王川这样的部下,何至于被姓宋的压着一头。 王川放下手里的茶杯,满面笑容道:“姐夫,您就不问问,我为啥没有把鱼直接交到食堂,而是运到了场办楼下?” “你小子办事,总是有自己的一套章法,说吧,为啥?” 关于这个问题,黄石并没有多想。 不管咋说,王川也不会害自己。 没有将鱼送到食堂交给管理员结算,肯定有他的想法。 王川起身靠近黄石,正色说道:“姐夫,不瞒您说,我原打算将鱼直接送到食堂,不过进来的时候,我看到场部大门口聚了不少职工,这帮人嘀嘀咕咕,其中有人提到了我哥的名字。” “事关我哥的事情,我自然要听听,他们好像是说您假公济私,不经过会议讨论,擅自将人安排到车队当装卸工。” 闻言,黄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我看这事不简单,很可能是有人要借这件事情,给您穿小鞋,打击您在林场职工当中的声望。” 王川沉声道。 黄石面容苦涩,长叹了一口气。 天底下没有一个副手不想扶正。 成为一把手,更是所有副手的梦想。 同理。 一把手也要时刻盯着下面的二把手,防止对方抢班夺权。 有朝一日骑到自己的头顶上。 林场书记老宋就是这样的人。 瞧了瞧一言不发的黄石,王川暗道果然如此。 上一次,王川过来谈招工名额的事情。 黄石叫来工作人员,安排王山去车队搬运队报到。 工作人员态度迟疑,直到黄石发火,才把王山带到人事科。 不难看出,其中涉及权力划分。 人事科是一把手的地盘。 身为二把手的黄石在没有通知一把手的情况下,解决了王山的工作问题。 种种情况都在说明,二人的关系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人事科科员不愿意卷入一把手和二把手的争斗。 显露出迟疑和犹豫,也是人之常情。 “如果让你说,怎么平息职工们的流言蜚语呢?” 沉默片刻,黄石将问题抛给王川。 王川笑了笑,冲着窗口的位置努努嘴。 黄石见状走到窗前。 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楼下装鱼的马车。 马车上放着多个大筐,里边都是王川等人从江里打上来的鲜鱼。 “姐夫,想要堵住悠悠之口,最好的方式就是将这些人的嘴填满食物。” “一条鱼不够,就添两条鱼,听说鲜鱼是您想办法搞来的,大伙肯定要念您的好。” “肚子里有肉吃,也就不会再有乱七八糟的话往外冒了。” 黄石点了点头。 好小子。 这是让自己亲自深入职工当中,将获得鲜鱼的功劳全部揽在他一个人身上。 如果王川按照黄石的吩咐,直接将这些鱼送到食堂。 消息必然会在瞬间传得沸沸扬扬。 届时。 这份功劳到底属于谁,可就不好说了。 林场职工不缺肉,但很难吃上一回活鱼。 每到冬天,上面部门会给林场配发一定数量的冻鱼。 主要以刀鱼为主。 受交通和保鲜等问题限制,即便有关部门想给东风林场供应活鱼,运送物资的汽车估摸走到一半,上面的活鱼就会变成臭鱼。 “你等我一会。” 留下这句话,黄石一个人离开了办公室。 来到楼下的马车前,王川示意跟车的二赖子帮忙,将这些鱼全都搬到地上。 等到几筐鲜鱼搬运完毕,黄石站在马车上招呼附近的职工过来。 转眼工夫。 大量的林场职工围了过来。 看着筐里的三花五罗,职工们一个个眼里直冒绿光。 “同志们,大家最近工作辛苦了,筐里一共装着六百斤活鱼,是我和地方上的同志协调,给大家换来的营养品,用来改善伙食,让大家既能吃饱,更能吃好。” 看到人来得差不多了,黄石即兴来了一番讲话。 很快,几百斤活鱼会全部送到食堂,用来改善大家的伙食。 今天晚上,所有人都能吃到鲜美的全鱼宴。 办公室里,王川叼着香烟透过窗户看着下面的景象。 上百名林场职工将马车围得水泄不通,注意力全都放在筐里的活鱼身上。 代表着人心都在向黄石靠拢。 王川无心介入东风林场的一二把手之争。 不过既然已经抱上了黄石的粗大腿,并且认他当姐夫。 无论介不介入,王川都会被当成黄石的人。 加上大哥王山即将来东风林场上班。 王川的立场已经注定。 必须毫不犹豫地站在黄石这边,从各方面协助黄石进一步地往上爬。 距离马车几十米开外,站着一位穿着黑色干部服,戴着前进帽,年纪约五十多岁的老男人。 男人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职工。 最近这段时间,黄石越来越不老实了,总是想要将手伸到其他地方。 老宋敏锐察觉到,姓黄的是要抢班夺权。 听之任之绝对不行。 适当地敲打敲打,才能让黄石明白,谁才是东风林场的一把手。 如果不能安分守己。 就别怪老宋辣手无情。 自己刚安排人在私底下给黄石造谣,试图给他扣上一顶假公济私的帽子。 岂料。 黄石转手就来了一招邀买人心。 几百斤鱼不值几个钱。 却能让这些职工感受到场长心里一直在想着他们,挂念大家伙的吃喝问题。 随后,黄石在二赖子的协助下,赶着马车将鱼送到食堂。 又亲自叮嘱食堂管理员,一斤都不能留。 将这些鱼全都做了。 今晚的全鱼宴优先供应一线职工。 包括他在内,林场干部谁都不许插队。 一线职工们吃完了,领导们放在最末尾再吃。 第106章 二次打虎 听到这番话,职工们掌声雷动,不少女同志甚至掉下眼泪。 五点多钟,黄石回到办公室,身后跟着林场的出纳员。 “王川同志,食堂对你送来的鱼进行了称重,一共625斤,其中大部分为三花五罗这类肉质鲜美的活鱼,我和相关同志研究了一下。决定按照猪肉价格进行结算。” “一斤7毛钱,一共给你结算437.5元,你看怎么样?” 知道这番话是说给后面的出纳员听的,王川满口答应。 标准价格是一回事,实际价格又是另外一回事。 当即,出纳员从包里掏出一大堆花花绿绿的钞票。 点出437.5元交给王川,又让王川写了一份收据。 出纳立刻后,黄石歉意地说道:“小川,你别怪姐夫把价格压得这么低,姐夫现在还不是一把手,许多事情需要顾及一下影响,等之后我当上一把手,咱们再重新制定价格。” “姐夫,您这么说就是拿我当外人了,您现在的处境我还能不明白?放心吧,只要您这边好交代,我怎么说都行。” 黄石听后露出了欣慰笑容。 王川到底是怎么想的,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表达出的态度是不是贴合自己的心意。 有的时候,态度远比你的工作能力更为重要。 “青峰,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回去的路上,王川多次发现二赖子欲言又止 脸色纠结又凝重。 二赖子说道:“我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跟你说,我哥给我回信了,这个月月底,我哥会休探亲假,带着我娘回咱们屯子,这么多年不见他们,我心里毛毛的。” “万一他们问起我手里的钱是怎么来的,我该怎么和他们说呀?” 王川声音平和地说道:“咱们挣的钱是偷的,还是歪门邪道得来的?” “是凭我们的本事挣到的。” 二赖子回道。 “既然不是偷的,也不是通过歪门邪道得来的,你有什么不敢说的,记住,他们是你哥是你娘,是你在这世上最亲的人,如果你连他们都不相信,还能相信谁呢?” 两世为人,王川比谁都清楚二赖子的母亲和大哥是什么样的人。 也是因此。 王川才会让二赖子实话实说。 诚然。 不是所有的亲人,都能被称为人。 人情冷暖,世态凉薄,这一点王川同样心知肚明。 不过二赖子的母亲和大哥,并不在此列当中。 王川的哥哥嫂子和爹娘,也不是什么坏人。 重生到现在,王川不但将家里日子弄得红红火火,还会时不时地关照哥嫂和爹娘。 都是为了弥补前一世的愧疚。 有些事情只有自己经历过的才知道,当初有多混账,失去了就有多后悔。 前一世,王川带的刻板偏见认定爹娘偏心眼偏到了外星球。 大哥结婚,就要让自己分家单过。 大骂大嫂是个恶毒的女人。 大哥王山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媳妇说什么,他就听什么这样的。 家人都不是好人,王川就算饿死在外边,也绝对不会再登家里的门。 谁又能想到。 妻子和女儿惨死于熊口,是大嫂将她们接回村里安葬。 为王川谋了个当兵的名额。 爹娘同样对得起王川。 二赖子心有所感地说道:“或许你说得是对的。” “对不对要你自己掂量,别人只能替你出主意,最后的选择权在你手里。” 王川从兜里抽出一沓钱,输出八张大团结交给二赖子。 “青峰,咱们亲兄弟明算账,之前约定过,每次你给我干活,我都会分你两成利,这是八十块钱你拿着。” 二赖子心不在焉地将钱揣进了兜里,也没计较王川给多给少。 一个来小时后,马车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张家屯。 王川刚一进屋,就被徐秀云告知张铁山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找他商量。 让王川赶紧去一趟张家。 来到张铁山家里,屋中已经是人满为患。 清一色的张家自己人。 “小川,你来了,找个地方坐吧。” 张铁山盘腿坐在炕上,兄弟叔伯或坐或站,几乎是同一种表情。 王川找个位置坐下,说道:“张大叔,出啥事了?” “曹三炮回来了。” 张抗美抢先告诉王川原委。 曹三炮不但毫无征兆地杀回了张家屯,同时又给大队集体扣了一大堆莫须有的罪名。 民兵山中遇险,不是他们自己能耐不济。 而是张家屯害得他们遇到危险。 为了将功补过,洗刷张家屯在上级眼中的负面形象。 曹三炮准备亲自带队,带领招募来的猎人进山打虎。 王川揉了揉太阳穴,随即说道:“看样子,曹三炮也收到了消息。” “什么消息?” 张铁山问道。 王川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张大叔,这事……” 见王川犹犹豫豫地环顾四周,猜到有些话不好直截了当地说。 “你跟我来。” 张铁山穿鞋下炕,单独和王川来到院子里,吩咐其他人待在屋里。 谁都不许探头探脑。 “说吧,到底是咋回事儿?” “张大叔,曹三炮看似脑袋进水了,实际人家聪明着呢,什么将功折过,洗刷负面形象,无非是为他的接下来行动做铺垫。” “他是想独揽功劳,获得重奖。” 说罢,王川将老虎的背后隐情,略有保留地说给了张铁山。 张铁山听完整个人都麻了。 如此一来,好多事情也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县里要绕过公社,派出全副武装的民兵进山打猎。 为什么曹三炮自己往自己身上担责任。 大人物对这头老虎志在必得。 县里派来的民兵不堪大用,灰头土脸的被老虎弄的损失惨重。 死了三个,吓傻了好几个。 继续安排民兵打猎,肯定会引起各种流言蜚语。 若是曹三炮主动站出来的,等于是雪中送炭。 背后的大人物能不高兴,能不高看曹三炮一眼吗? 若是将老虎完整地送到县里。 不但曹三炮能够飞黄腾达,他姐夫恐怕也会被扶正。 从副主任变成公社的一把手。 那个时候,从公社一直到张家屯,恐怕都是他们两个人的天下! 第107章 不怀好意的女知青 “小川,你既然能想到这些问题,肯定也有应对的办法吧?” 理清楚整件事情的脉络,张铁山平生第一次没了主意。 外面来的民兵不清楚进山打虎有多危险。 山里的猎人有几个不知道,这是提着脑袋的买卖。 成了,名利双收。 可但凡出点事情,能缺胳膊少腿的逃出来,都算是祖坟冒了青烟。 不过再危险的事情,也架不住一句话。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曹三炮这些年没少捞。 只要肯多出点血,没准就能碰上几个要钱不要命的猎人。 “张大叔,咱们什么都不用准备,我敢保证曹三炮雇佣再多的猎人,到头来也是白搭。” “你觉得他们这回也要白跑一趟?” 张铁山忙问道。 “白不白跑不好说,反正绝对弄不死这头大老虎。” 不是王川瞧不起曹三炮。 他要是不亲自带队,没准还有点戏。 一旦亲自带队进山打虎,九成九没戏。 “张大叔,您还记得大炼钢,曹三炮搞出的那档子事吗?” “外行指挥内行,瞎叽霸干,能有个好!” 张铁山豁然开朗。 王川说得没毛病,自己根本没必要过分担心。 纵然曹三炮一门心思地讨好上面,不计代价地雇佣猎人组建狩猎队。 坏就坏在,瘪犊子要亲自带头进山。 当年大炼钢,上头派来技术专家手把手指导。 姓曹的学了三天,就觉得可以出徒了。 为了独揽功劳,先是打发走钢铁专家。 又找他姐夫弄了一纸文书。 安排张百顺去其他地方,参观学习别人的炼钢成就。 随后。 曹三炮虎了吧唧的指挥众人玩了命地干。 听不进任何建议,一门心思按照自己的意思炼钢。 结果是高炉爆炸,伤了不少人。 若不是姐夫护着他。 曹三炮早就进去吃窝窝头了。 “小川,既然这是一份功劳,你说咱们能不能给他拿过来呢?” 想了想,张铁山也想着试着碰碰运气。 虽说王川托人联系粪票的事情。 可人家只答应帮忙打听打听,没说一定就会给你办。 “拿是要拿,但不是现在。” 功利心人人皆有,王川同样不能免俗。 不过目前,时机还不成熟。 想要兵不血刃地打到老虎,王川不但需要准备一堆的东西。 还要等一个合适的契机。 上赶着从来不是买卖。 人家找你。 你才能获得最大的主动权。 “你这孩子心里沉稳着呢,既然说现在还不是时候,那咱们就按兵不动,等你说啥时候决定好了,别的队不敢说,咱们一队从我到底下,全都是你的靠山。” 搞清楚了曹三炮突然杀回来的原委,明白了瘪犊子的用意,张铁山心头悬着的大石头也跟着落了地。 一队两百多名社员,随便王川调遣。 同时。 老张家一大帮子人,王川用谁就吱一声,绝对不会有人说二话。 “张大叔,您够意思,咱也不会给屯子丢人,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告别张铁山,王川一边走一边寻思,最近两天应该去找一趟小魏。 三个孩子眼瞅着就要去公社小学念书了。 答应张抗美的自行车票,也是时候给他弄一张回来。 除此之外。 王川还有一件事情要拜托小魏。 帮忙联系买主,尽快将紫貂皮卖出去。 等到扳倒曹三炮。 也就到了王家修房子的日子了。 这个年月修房,盖房,说便宜也便宜。 请村里人帮忙出工出力,管酒管饭就行。 至于材料啥的,无非是土坯,木头,黄泥。 可要说贵。 那也是真的贵。 砖头瓦块,水泥洋灰,上等的木料。 这些玩意全都要花大钱搞到。 “王川,你等一下。” 一道人影冷不丁地跑到王川面前,黑灯瞎火吓了他一跳。 “姚知青,你总算来找我了。” 王川面前站着一名二十多岁,穿着花棉袄,黑棉裤,扎着一条麻花辫的大姑娘。 纵然穿得土里土气,依旧难掩姑娘的美貌。 姚薇,老家京城。 无数知青中的一员。 张家屯知青点的一枝花。 “王川,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啥不让张抗美给我买药!” 此刻。 姚薇瞪着一双好看大眼睛,眼神中满满的愤怒。 “你也知道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又干啥要坑抗美。” 王川不假思索地点破姚薇的小心思。 张抗美不知道啥是冬眠灵,傻不愣登的一口答应帮忙找药。 王川心里明镜一样。 这玩意是精神类药物,和冬眠扯不上一点关系。 “按规定,凡是患有精神疾病的知青,必须第一时间上报公社登记造册,你让张抗美帮你买精神类药物,摆明是要以此难捏老张家,让他们答应你的某些条件,我没说错吧?” 姚薇长得再好看,也和王川没有半毛钱关系,直言不讳地警告姚薇,少打张抗美的主意。 “抗美是个老实孩子,不知道人心险恶,更不懂啥叫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他不懂,我这个二哥可知道,记住了,老实人不该被欺负,更不该被利用。” “你要是再敢打他的歪心思,咱们走着瞧!” 王川全程没有好脸色。 这帮城市知青,一个人起码有十个心眼子。 “你你你……王川,你特么有病吧!!!” 姚薇气急败坏地想要大喊,又害怕引来旁人的关注。 一边生着气,一边又和做贼似的拼命压低声音。 “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还是活菩萨,口口声声说老实人不该被欺负,那我就活该来你们这鬼地方吃苦受累,天天被人骚扰,欺凌吗?” 眼见自己那点小心思被王川看得透亮,姚薇也不藏着掖着。 没错。 她确实想要利用张抗美。 张抗美是老张家宝贝疙瘩,唯一的文化人。 为了她。 老张家甚至可以公开与曹三炮翻脸。 只要老张家愿意抬抬手,姚薇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一辈子都不回来了。 没想到。 事不关己的王川非要从中作梗。 托张抗美带话给姚薇。 让她抽时间和王川见一面。 “姚薇,看来你是一点脸都不要了,再叽霸胡搅蛮缠,别怪我把你和曹建国的那点破事抖搂出去,让你一辈子留在这里!” 第108章 培养囡囡的文学天赋 甭管前一世,还是现在。 王川最瞧不起不是曹家父子。 而是这帮子知青。 曹家父子最起码将不要脸三个字挂在脸上。 正儿八经的真小人。 明摆着告诉别人。 老子天生不是好东西,缺了大德的损种。 相比于这两个真小人。 以姚薇为代表的部分知青,都是特么的伪君子。 曹三炮多少还要点脸,知道啥叫偃旗息鼓。 反观这些知青。 脸皮还不如几个大白馒头值钱。 人前装得跟个人似的,私底下和曹建国玩得那叫一个花。 有一年冬天,王川去隔壁屯子听二人转。 三更半夜往回走,无意间撞见姚薇和曹建国厮混。 好嘛。 数九寒冬的大雪天,二人光不出溜的在篝火边荒唐。 也不怕冻出个好歹。 “王川,别以为你攀上老张家的粗大腿,就真把自己当个人了,逼急了姑奶奶,我让曹建国给你穿小鞋。” 姚薇肺都要炸了。 不许王川继续往下说。 “哈哈哈,曹建国要是还搭理你,你又何必利用张抗美呢。” 王川面露蔑笑。 别人眼中高不可攀的一枝花。 早就是曹建国玩腻的残花败柳了。 “阿川,是你回来了吗?” “媳妇是我,我别出来了,我自己能开门。” 王川瞥了姚薇一眼,说道:“滚犊子。” “你给我等着!” 姚薇气冲冲地甩头就走。 准备好的美人计,还没开始用就失效了。 “阿川,队长叫你啥事呢?我听动静,你刚才是不是和你吵架了?” 徐秀云将热好的饭菜端上炕坐,打听张铁山因为啥事火急火燎地找王川。 “没啥大事,曹三炮打算雇人跟他进山打猎。” “啊,他也要打猎?” 徐秀云满脸意外道:“这是咋说,曹三炮不是不会赶山吗?” “所以他才要雇人协助打猎,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媳妇,我这两天要去一趟县里,你看家里还有啥缺的,我回来时捎带手给买了。” 王川给自己倒了一盅酒,顺手掏出卖鱼钱交给徐秀云。 剩下的三百多元分成三份。 一份徐秀云留着,另外的一百五十元。 分别交给张抗美和大哥王山。 徐秀云仔细点着钱,低头道:“过段日子囡囡,大龙还是小凤三个孩子去公社上学,天天都要麻烦抗美接送,要不送他一支好点的钢笔,他们文化人应该会喜欢吧?” “行,我记下了。” 王川又说道;“除了钢笔,还有别的吗?” “别的暂时不用买……” “爹,我要小人书。” 囡囡忽然插话,想让王川多弄点好看的小人书回来。 “好好好,爹这次多给你带几本小人书。” “媳妇儿,你发现了没有,咱闺女越来越爱看书了,而且还不是那种瞎看,是真能从里面学到点东西。” 王川一把将囡囡抱在怀里。 和几个月前比起来。 闺女的体重起码增加了二十多斤。 想到这些,王川不由得有些神伤。 再过几年,老父亲可就未必能再抱动闺女了。 “你别说,还真是这么回事,你不是给大哥找了个司机学徒的活嘛,囡囡不但知道啥是司机,还像模像样地给她哥她姐当小老师呢。” 囡囡是徐秀云的骄傲,更是徐秀云的心肝宝贝。 任何跟闺女有关的事情,徐秀云全都记在心里。 王川换了个姿势抱着囡囡,半开玩笑道:“我听城里人说,兴趣是孩子最好的老师,囡囡这么喜欢看书,没准咱闺女以后能成大文化人。” 徐秀云频频点头,随即又有些失落地说起这年头不兴考大学了。 要是还能考大学。 凭自家闺女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够成为大学生。 “大学生……大学生,哈哈哈,秀云,您信不信,咱闺女一定给读上大学。” 距离恢复高考还有七年时间。 等到囡囡长成大闺女,正好赶上恢复高考。 闺女这么聪明,读大学还不跟玩似的。 提前做点准备,培养囡囡在文学方面的天赋。 嗯! 王川心里有主意了。 下次去县城除了弄自行车票,卖掉紫貂皮,还应该给囡囡弄一些文字类书籍。 喜欢就看,不喜欢就丢在一旁。 只要闺女高兴,让王川干啥都行。 星期二上午。 王川揣着一摞葱油饼和煮鸡蛋,挥手告别徐秀云和囡囡,跨上二八大杠朝县里出发。 油饼和鸡蛋是徐秀云送给小魏的礼物。 这年月送礼,送金送银都不如送吃的实惠。 “小魏,知道你不缺这口吃的,不过这是你嫂子的一番心意,说啥你也要收下。” 百货商店门口,王川和小魏有说有笑地蹲在地上抽着烟。 “王哥,看你这话说的,不就是给咱大侄女弄点好看的书嘛,这事要多简单有多简单。” 吐了口烟圈,小魏站起来活动了两下膝盖。 自行车票和紫貂皮的事情,小魏这两天就给王川的一个准消息。 至于弄一些市面上不能流动的文学书籍。 这些更是小菜一碟。 进去打了声招呼,提前早退。 小魏坐上王川的自行车,指挥王川去一个地方。 “破旧办?这是啥地方?” “全称破四旧办公室,你就当它是堆破烂的地方。” 左拐右拐,自行车停到了一栋破破烂烂的老式院落门口。 大门旁边挂着一块牌子。 破四办仓库。 “老丁头,开门。” 小魏抬手敲了两下门,回头说道:“王哥,这地方谁都能来,唯独一种人不能来,知道啥人不?” “这我咋知道,啥人不能来啊?” 王川笑问道。 “耍钱的赌徒不能来。” “为啥?” “因为这里面全是书。” “书……哦哦哦,输,你小子还真能整景。” 王川先是一愣,随即品出这是个谐音梗。 谁说只有后世之人才会玩谐音梗。 六七十年的人照样会玩这一套。 “呦,魏同志,你这回又是给谁过来淘宝贝的?这回是还要红楼梦,还是水浒传?我跟你说,前不久县里又收缴了一批书,有不少神神鬼鬼方面的内容,贼拉有意思。” 不多时,大门被人打开。 一名披着羊皮袄,叼着旱烟杆的老人热情地照顾小魏和王川进屋说话。 第109章 烟盒地图 “你个老不正经,少在这里腐蚀我。” 小魏丢给老头一包8分钱的经济牌香烟,拉来一把放在王川身边。 “介绍一下,这是我大哥王川,王哥,他是老丁头,和你一样贫雇农出身,无儿无女,给破四班看门打更。” “王同志你好,来来来,抽烟。” 老丁头笑呵呵地撕开香烟包装纸,取出一根递给王川。 王川道了声谢,说道:“丁大爷,我能不能看到咱们这里收上来的各种书籍。” “行啊,就在后面堆着呢,要不要我带你过去?” “不用了,我让小魏陪我去看看。” 简单地寒暄了几句,王川实在受不了屋里的怪味,拉着小魏陪自己去后面挑书。 推开后屋大门,王川嘴角抽搐了两下。 小魏的谐音梗还真没说错。 偌大的屋子里面,全都是书。 不知道内情的人进来。 定然以为进了图书馆仓库,又或者是书店仓库。 “王川,你自己选吧,看上就拿走,你不拿,早晚也要被老丁头当柴烧。” 小魏低头翻了几下“书海”,在最下面看到一幅画。 “封建分子都特么是一堆寄生虫,画的都是啥叽霸玩意啊。” 王川闻言瞥了一眼。 小魏手中拿着一幅二人对弈的古画,画卷下方盖着密密麻麻的印章。 四四方方,有大有小。 “阿嚏……” 小魏凑了凑鼻子,用力打了个喷嚏。 “奶奶的,老丁头窝吃窝拉,每次过来都要打几个喷嚏。” 说着,小魏一把撕开手中的古画,取下一块擦了擦鼻涕。 “唉。” 王川动了动嘴唇,千言万语化成了一声叹气。 不认识这幅画的主人和年代,王川反倒认出了印章的主人。 大名鼎鼎的章总。 要问章总的名气有多大。 即便是文物白丁,都会有所耳闻。 看到心爱之物,第一反应就是疯狂盖章。 越喜欢,盖的章越多。 因此得名章总。 放到十几年后。 这幅被小魏撕了擦鼻涕的画,咋地还不得卖个几万,十几万。 “王哥,你谈什么气啊?是不是觉得太多了挑不过来,没事,下次你推个车来,能拿多少拿多少,回去慢慢挑。” 小魏丢掉手里的残破画卷,继续翻找有意思的书籍。 “小魏,送你一本有意思的书。” 过了一会,王川捡起一本书丢给小魏。 “三言二拍,这书怎么起了这么个名字,一看就是个大毒草。” 小魏翻开一瞧,见到是明代的书籍,撇撇嘴准备丢回去。 “毒草确实毒草,不过嘛……” 王川冲着小魏露出坏笑。 瞅着王川嘴角的坏笑,小魏心里咯噔一下,低声道:“王哥,这里面不会有那玩意吧?” “好好看,一看一个不吱声。” 王川说道。 “嘿嘿嘿。” 小魏懂了,笑嘻嘻地用胳膊肘碰了碰王川。 回去以后,一定要仔细阅读。 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王川的装了整整一麻袋的旧书。 其中既有给姑娘选的好书。 也有给自己和媳妇看的小说。 晚上七点多钟,王川拖着精神食粮回到了家里。 “呀,我还以为你只带几本,这里都快有上百本了吧?” 随着王川打开麻袋,各类书籍好像天女散花一样落在地面。 “一百一十本,里面不但有适合囡囡的书,剩下的书,咱们大人也能看。” 在这个完全没有娱乐生活的年代,物质食粮是刚需。 吃饱喝足,还需要搭配精神食粮。 “阿川,这个字念啥啊?” 徐秀云捡起一本大部头书籍,指着上面的第一个字询问王川。 “这个词念辞,告辞,辞谢,都是这个字。” 王川找来抹布擦着上面的尘土,介绍这本书名叫辞源。 徐秀云要是不理解。 就把它当成古代字典。 徐秀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翻看第一页就看不下去了。 里面全都是繁体字。 内容深奥的看着就头疼。 又翻了几页,一张纸从里面掉了出来。 以为是原主人放进去的便签,王川弯腰捡了起来。 “嗯!!!” 正准备找个扔了,王川一下子愣住了。 “阿川你咋了,这是……这是地图?” 眼瞅着王川直勾勾地看着手上的纸,徐秀云跟着瞅了一眼。 上面画着山山水水,瞧着像是地图。 王川翻动这张纸的背面,后面啥也没有。 图上画着山山水水不假。 问题是,既没有多余文字介绍这是啥地方的山山水水。 更不知道这张地图意味着什么? 藏宝图,老埯子位置图,还是练笔之作? 哪怕这张图用皮子当材料,王川都会觉得掏上了。 烟盒纸。 用的还特么是铅笔画的。 “留着吧。” 王川随手将烟盒纸递给徐秀云收起来。 是不是藏宝图不重要。 万一哪天认出上面的位置,说不定就能有意外发现。 东北这嘎达别的不多,被各路人马藏匿的好东西着实不少。 鬼子遗留了大量的秘密军火库,永备工事。 土匪胡子,地主老财,更是热衷于将不义之财挖坑深埋。 除了这些,猎人也有画图藏宝的习惯。 只不过藏的不是真金白银,更不是武器弹药。 而是一根根价值不菲的人参。 老埯子位置图,又叫作人参图。 一代传一代。 后世子孙凭这张图找人参,一找一个准。 “你特么是驴啊!喝起来没完没了,赶紧说,姓苏的老瘪犊子到底答不答应出山当炮头。” 曹家正厅。 大队会计杨德华,端着大茶缸咕咕咕往肚子里面灌水。 曹三炮没好气地催促杨德华先说正事。 说完正事,喝光一缸水都由着他。 “大队长,老犊子属茅坑石头的,贼特么硬,我嘴皮子都快说干了,姓苏的老头就是不肯松口,说啥没几天活头了,想要留给全尸去见祖宗。” “去特么的!老子这是给他脸了。” 曹三炮拍案而起。 苏老头是十里八乡知名的炮头。 别看一大把年纪,赶山的本事杠杠的。 本次围猎。 曹三炮是只能成功,绝对不能失败。 为此,曹三炮挖空心思地招兵买马。 现如今。 只差一个给自己当副手的炮头了。 老苏头给脸不要脸。 咋地,还想让他亲自去请,学着戏文里的三顾茅庐啊。 第110章 武器不见了 “大队长您消消气,我瞅着老苏头应该是等着咱们就地还钱,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能说服他跟您进山,我杨铁嘴的外号可不是白叫的。” 杨德华拍着胸脯承诺,一定会说服老苏头加入狩猎队,确保二次打虎不出岔子。 “老子能等,那头老虎可等不了,时间拖得越久,知道内情的人越多。” 曹三炮拍着桌子,只给杨德华两天时间。 刚找人算过,后天是个黄道吉日。 诸事皆宜,百无禁忌。 “大队长,这也太赶了,咱们眼下只找到八个猎人,而且都是要钱不要命的亡命徒,没有老成持重的炮头带领,这帮人可不好管教的啊。” 杨德华没想到曹三炮想打虎都快想魔怔了。 竟然会去找人算黄道吉日。 “巧了,老子最擅长管叫人,再横的瘪犊子撞到我手里,分分钟就让他变成乖孙子。” 曹三炮大马金刀地坐回椅子上。 能当多年的大队长,曹三炮靠的可不光是身为公社副主任的姐夫提拔。 没点手段,凭啥和老张家分庭抗礼。 曹三炮最不怕横角色。 杨德华见曹三炮心意已决,小心翼翼道:“大队长,您如果非得选后天这个黄道吉日进山,我看就别用老苏头当炮头了,换成王川咋样?” “老杨,你特么的脑瓜子进水了吧?让王川给我当炮头,你到底咋想的。” 曹三炮瞪着眼珠子。 要不是还用得上杨德华,他真想给对方两个耳刮子。 王川这小子满肚子花花肠子。 坑人害人的本事,不见得比曹三炮差多少。 “大队长,我知道您和王川不对付,但是有本事当炮头的人,咱们现在知道两个啊。” 杨德华急忙表忠心。 自己提议王川加入狩猎队,绝对不是假酒喝多了。 蛇无头不行,曹三炮能够镇得住一大群死老百姓。 问题是他没有半点狩猎经验。 必须找一个经验丰富,而且能够服众的人来当炮头。 这样才能将狩猎队的力量全部发挥出来。 “滚犊子吧!老子就不信少了王川这个臭鸡蛋,就没法做槽子糕了!你也不想想,王平变成太监是谁害的。” 此话一出,杨德华冷汗直流。 坏了,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自己咋就忘了,王平,王川,张抗美三个人进山巡逻。 仅仅过了一天。 王平就变成了断子绝孙的死太监。 三哥王太千里迢迢回来给老四报仇。 同样是一天时间,人直接就凉了。 曹三炮嘴上骂着王川。 估计心里慌得要命。 “爹,大事不好了!!!” 曹建国闯门进来,声音中带着大祸临头的不安。 “老杨,你先回去吧。” 曹三炮沉声道。 “大队长,建国,我先回去了,有事你们随时吩咐。” 说完,杨德华识趣地关门离开。 “出啥事了?” “东西不见了。” “!!!” 曹三炮大脑一片空白,抓着曹建国的衣领咆哮道:“你跟我说句老实话,东西是不见了,还是被你给卖了。” “爹,你胡说啥呢,您可是我亲爹,我坑谁也不能坑您呀,藏在鬼子炮楼下面的武器,真的不翼而飞了,自从上次咱们爷俩卖了一批武器,我再也没有去过那个地方。” “东西肯定是被旁人给偷走了。” 曹建国没有计较曹三炮的失态,劝他爹尽快冷静冷静。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曹三炮松开曹建国,身子踉踉跄跄地差点摔倒。 曹建国眼疾手快地搀扶住曹三炮,关切道:“爹,您没事吧?” “不可能,武器弹药不可能被人偷走……” 曹三炮好像魔怔了一样,反复念叨着不可能。 武器藏得这么隐蔽,除非是天上神仙。 否则。 不可能有人发现荒废的鬼子炮楼下面,藏匿着大量武器弹药。 曹三炮之所以敢带队进山。 被他藏起来的鬼子武器,才是最大的倚仗。 老虎再牛逼,也是肉身凡胎。 只要给进山的猎人配上三八大盖和大量子弹。 别比一头老虎。 就算两头老虎,也能被打成马蜂窝。 选定黄道吉日以后,曹三炮安排曹建国去一趟藏武器的地方。 挑选装备几名猎人的武器。 出发时候,曹三炮随便找个借口,将武器弹药分发给猎人。 带着小鬼子的武器进山打虎,何愁不能马到功成。 意外突发。 鬼子武器不见了。 这个消息不亚于一道晴天霹雳。 先不说鬼子的武器到底是怎么不见的。 知道武器藏匿在鬼子炮楼,又知不知道是曹家父子干的? 拔出萝卜带出泥。 当年那桩事情,很可能会浮出水面。 看出曹三炮害怕什么,曹建国安慰道:“爹,你先别慌,我估摸着拿走武器的人,应该是误打误撞发现了咱们的秘密,并不是直接奔着炮楼去的。” “既然是误打误撞,肯定不知道东西是咱们藏的。” “这件事情先放下,等打到老虎,咱们再慢慢调查也不迟。” “当务之急是怎么增强猎人的火力,尽快把老虎从山里弄出来。” 曹三炮强打精神道:“雇佣这帮瘪犊子,老子已经花了三四块钱,难不成还要让我继续掏腰包给他们买枪买子弹?”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曹建国无奈道:“这帮人的武器都是老式猎枪,碰到老虎,给人家挠痒痒都不够。” “这个时候就不能心疼钱了,俗话说小财不出,大财不入。” “趁着还有两天时间,我尽快安排人去黑市买几把好枪,等到将老虎打死,咱们花多少,能够成倍成倍地往回捞。” 曹三炮心疼钱,曹建国同样舍不得再套银子。 可是事已至此。 总不能半途而废了。 大姑父当上公社一把手,张家屯马上就会成为曹家父子的天下。 到时。 还怕没有油水可捞? “真特么的晦气!” 曹三炮嘟嘟囔囔地说道:“这下子,又要逃出去一两百块,加上雇佣猎人的花销,什么都没干呢,几百块钱就这么没了。” 曹建国也很苦恼。 谁能想到。 藏得好好的武器,说不见就不见了。 早知道这样。 就不该过分小心,想着细水长流、 应该全部卖给那群枪贩子。 第111章 捕虎准备,图上作业 “都特么给我打起精神,别跟没睡醒似的!” “钱也拿了,壮行酒喝了,老子还叽霸自掏腰包给你们换了家伙,好好干,事成以后老子亏待不了你们,要是有人出工不出力,故意跟老子耍心眼,别怪老子不客气,出发!” 天日后,黄道吉日。 曹三炮雄赳赳,气昂昂地带着一众猎人朝着山里走。 身后除了九名重金雇来猎人,还有着为数众多的猎犬。 不用于曹三炮自信满满。 九名猎人脸上全都挂着愁容。 昨晚聚在曹家喝壮行酒的时候,姓曹的忽然下了一个新的命令。 老虎依旧要打死,但是…… 必须确保虎皮的完整! 有过进山打猎经验的人都知道,打死老虎已经是难如登天。 想要在保证虎皮不受损伤的情况下干掉大爪子。 难度上升了何止一倍。 这就好比你要把人当面打死。 又不能让此人满身是伤。 昨晚下得新命令,今天就要进山。 曹三炮一丁点考虑的时间都没有给大伙留。 换成谁,谁能不发愁。 “二哥,除了曹三炮之外,进山的猎人一共九个人,三十多头猎犬。” “五把三八大盖,两把汉阳造,还有一把是供销卖的单管猎枪。” 众人前脚刚走,远处手持望远镜的张抗美详细汇报他们进山的人数,狗数,武器数量。 “从右边绕过去,跟我上山。” 王川吩咐道。 一个钟头后,王川和张抗美绕了一条近路,后发制人地蹲守在一座半山腰上。 没过多久。 众人再次出现在望远镜里。 紧接着,曹三炮一行人变得小心起来。 大批猎犬被释放出去,猎人们纷纷端着枪,以三人为一组向四周延伸。 “二哥,看样子,这里就是老虎之前和民兵队交手的地方。” “这帮子猎人好像特别小心,二哥,他们会不会都是嘴把式,说得牛气呼呼,实际也没胆子打老虎?” 凭借熊猫望远镜卓越的性能,张抗美不但能够清楚地看到众人的一举一动,就连部分人脸上的表情,也能被张抗美尽收眼底。 “我看看。” 蹲在地上写写画画的王川将本夹子递给张抗美,接过望远镜观瞧远处情况。 “看来和我想的一样,既要打虎,又不能伤了大老虎。” 片刻后,王川放下望远镜微微点头。 示意张抗美去附近搬一块石头过来。 不明所以的张抗美瞅了瞅四周,找来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放在王川脚下。 只见王川一屁股坐了上去。 一只手举着望远镜继续观察,另一只手将本夹子放在膝盖上面。 从耳朵上拿下夹着的铅笔。 每当看了一会望远镜外的情况,王川必然会低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二哥,我刚才就想问你,你啥时候喜欢上画画了?别说,画得还挺好看。” 张抗美挠挠头,称赞王川有绘画天赋。 “别扯淡了,我哪有那个闲工夫。” 王川没有过多解释,继续低头绘图。 见状,张抗美转而问起王川打算啥时候带他打虎。 “急什么,时候到了少不了你小子的一份。” 如果二赖子的大哥这时候回来,并且看到王川手里的东西,一定会大惊失色。 王川在本子上画的东西不是随手涂鸦。 而是具有军用价值的地形图。 图上作业属于侦察兵的基本要素。 更是评定一名侦察兵,是否合格的重要条件。 通过看似简单的绘图。 迅速绘制出作战区域的地形山水,敌方兵力,火力等配置情况。 曹三炮等人徘徊在一个固定区域。 意味着此地,已经被恶虎划定为了自己的领地。 动作小心,面色不安。 代表他们必须尽可能,打到一头完整的老虎。 不能缺胳膊少腿。 更不能让老虎身上值钱的玩意受到伤害。 提前料到京城方面的大佬,内心到底在盘算着什么。 王川才会始终按兵不动。 “二哥,我咋瞅着你画的地图,好像就是前面的地方呢?” 过了一会,张抗美忍不住又问了起来。 “你没看错,确实是前方地形,上面的各种数字代表着我将几块区域做了标记。” 王川招手让张抗美靠近一遍,用铅笔指着图上的2号地区,说道:“你瞧,这个地方有大量的乱石挡路,老虎要是路过这里,必然会跳过去,石头后面的空地可以设置陷阱。” “另外几个区域,也要挖出带着尖刺的陷阱。” “陷阱!二哥,你是打算用陷阱智取老虎啊!” 张抗美震惊道。 王川点点头。 既要打到老虎,将这份功劳独揽到身上。 又不能被老虎伤了。 因此。 智取老虎才是上上策。 “办法是好办法,可是地面邦邦硬,就凭咱们两个,挖一天恐怕也挖不出一个陷阱,哪怕叫上二赖子,最多是一天一个坑。” “这么老多的陷阱,还不得挖到下个月去。” 挖陷阱困老虎,听上去简单。 实则难度丝毫不亚于和老虎正面对抗。 别看现在已经是三月份,山外积雪开始少部分融化。 大山里头依旧是大雪皑皑,地面坚硬如铁。 山内外温度不同。 往往要到五月份,山里的积雪才会彻底融化。 想要在坚如磐石的地面挖出一定数量的陷阱。 工程量听着就能让人绝望。 铁锹,锄头砸下去。 很多时候只能砸出几道白印。 “先在这片区域挖出一个无烟灶,然后就地取材烧雪化冰。” 绘制完最后一笔,王川站起来活动了两下身体。 无烟灶又名避光散烟灶。 如果说图上作业,绘制战场地形图是侦察兵,侦察参谋的看家本领。 把么修建战场无烟灶。 就是炊事班的拿手绝活。 战场环境多变,地形复杂。 如何在冰天雪地的环境下,挖出足够多的散兵坑。 王川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地表最强步兵六个字,从来不是浪得虚名。 “王川,有人给你送了一封信,说是一定要有你亲自拆开。” 下午三点,王川和张抗美刚回到屯子里,张抗美的本家亲戚张二宝迎了过来。 递给王川一张信封。 说是上午有人将信送到队部。 上面写着吾弟王川亲启几个字。 第112章 对头设下的鸿门宴 “还吾弟亲启,真能整景。” 张抗美看了一眼信封,忍不住开了个玩笑。 这年头写信都是以某某同志开头。 只有老辈人才会写这种酸了吧唧的开头。 “话说你们两个一大早干啥去了,我找了你小半天都没看到你的人影。” 张二宝递给二人两根烟。 “进山溜达了一圈。” 王川随口说了一句,开始动手拆信。 “卧槽!!!二赖子这是被抓了啊!!!” 随着王川低头看信,张抗美下意识地扫了两眼。 不看不要紧! 信上的几句话惊得张抗美一惊一乍。 许久不见王川甚是想念,邀请王川过府一叙。 后一段则说二赖子已经被他们请过去了。 主家扫榻以待。 恭迎王川的大驾光临。 信的内容文绉绉。 没点文化水平未必能看明白。 实际内容充满了火药味。 王川紧锁眉头盯着落款。 马大哥……马老大! 该来的还是来了。 “抗美,咋回事啊?” 听到二赖子被抓了,张二宝脸色一变,急忙追问信上到底写的啥。 张抗美恨恨道:“二哥,姓马的这是打算报复咱们,你说咋办吧?要不要跟他干!” “别胡来,你先去青峰家里看一眼,如果他不在家,骑我的自行车去一趟前进三队,打听一下他最近有没有去过哪里。” 王川快速整理好情绪。 “我心在就去取车。” 张抗美想都别想的迈步就走。 别看他平时和二赖子不对付。 可那都是小伙伴之间的常规打闹。 一旦受了外人欺负。 不管之前关系啥样,这个时候都要拧成一股绳。 张抗美前脚刚走,张二宝沉声说道:“王川,难道二赖子真被人抓了?” 看着面带关切的张二宝,王川迅速回忆着张二宝的过往种种。 分析这个人值不值得相信。 “二宝,你既然看到了,我也不瞒你,青峰确实有可能被人抓了,事情是这样的。” 不一会,王川娓娓讲述起棉花事件。 保留了一些重要内容,将事情大概说给张二宝。 “你们三个胆子也太大了吧,大半夜的跑到人家黑市砸窑,还逼着那个马老大亲自赶着马车送你们离开,乖乖,你都快赶上闯县城的李向阳了!”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张二宝脑瓜子嗡嗡响。 三个人去人家的地盘硬碰硬,不但得到了所需的商品,还能够全身而退。 逼着马老大亲自赶车送他们离开。 这么牛逼的主,张二宝只在各种电影里看到过。 现如今。 张家屯出了三个堪比电影英雄的狠人,试问张二宝咋能不震惊。 王川苦笑道:“你当我想啊,这不都是被逼得嘛,供销社和国营商店一点棉花都没有,不闯一会龙潭,我家的孩子和老人咋过这个冬天。” “你是个爷们,我张二宝彻底服你了!” 张二宝竖起大拇指。 由衷钦佩王川的尿性。 今天之前。 张二宝等一大批张家的小年轻,对于王川的态度总体来说还是爱答不理。 王川浪子回头。 不再是那个连自家人,都瞧不起混子和懒蛋。 可是面对张铁山让众人和王川多多亲近的安排。 众人又都是一副不以为然的心态。 认为王川的最近混得风生水起,都是倚仗张铁山的撑腰。 没有了老张家,王川算个啥。 现在才知道,人家是真尿性! 不是王川沾了老张家的光。 而是张铁山沾了王川的光。 “你等着,我这就回去叫人,欺负咱们张家屯的人,我看这个姓马的也算是活腻了!” 张二宝拔腿就要走。 还是那句话。 屯子里的人咋闹都是内部矛盾。 面对外敌,从来都是群起攻之! 即便二赖子不招人待见,只要他一天住在张家屯,就容不得外人欺负。 “二宝,你先别冲动。” 王川一把拉住张二宝,说道:“那帮人手里有家伙,不能硬碰硬。” “王川,你不会不管二赖子的死活吧?” 张二宝停下脚步,目光复杂地看向王川。 “这话让你说的。” 王川摇头苦笑。 “想要救人,未必一定要真刀真枪地干一场,你刚才不是说是李向阳嘛,那咱们就给他来一场二打县城。” 王川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蛮干肯定不行。 先不说马老大人多势众,手里还有家伙。 二赖子有可能被他们握在手里当成人质。 动手的时候必然会有所顾虑。 “就咱们三个人,这能行吗?” 张二宝有些没底。 按王川说的。 马老大手下起码有二十多号人。 王川只带张抗美和张二宝去县城救人。 即便准备得当,人数也太少了。 “放心吧,瘪犊子如果真想来硬的,为啥只抓青峰,而不是抓我家人当人质?” 王川正色说道:“还不是因为青峰老哥一个,哪怕几天不见人影,也不会有人想着找他,换成我和抗美,即便是一天不露面,你信不信,整个屯子都是一片大乱。” “嗯,是这么个道理。” 张二宝重重点了下头。 张抗美是老张家的心肝宝贝,王川如今又成了屯子里的一号猛人。 他们两个要是不见了。 王川的父母,媳妇,哥嫂,张抗美的大爷张铁山,绝对能找疯了。 “这回明白了吧,姓马的最多是要捡回面子,不敢将事情做绝,抓住这一点,咱们就不怕他们敢掀桌子。” 王川缜密分析马老大的心态。 一句话,投鼠忌器。 先不管姓马的咋知道王川三人住在张家屯。 既然出手了,王川接着就是了。 另一头。 张抗美按照王川吩咐骑车去二赖子家。 见到屋中空无一人,又马不停蹄地去了前进三队。 得知二赖子昨天去给苗晓红家干活。 吃过晚饭,一个人离开苗家。 王川心里有底了。 二赖子应该是回来的路上被抓走的。 次日午夜。 王川骑着二八大杠,前后各自驮着一个人,不紧不慢来到见面地点。 “妈的,咋选在这个地方见面!” 刚一下车,张抗美脸色立刻变得不自知。 今晚会面的地点,竟然是他第一次杀人的地方。 距离黑市不远的山窝。 “哈哈哈,王川大兄弟,你总算是来了,想死哥哥我了。” 马老大带着一大群人迎了过去,远远冲着王川拱手说笑。 身后躺着被人五花大绑,满脸淤青的二赖子。 第113章 双枪大英雄 “呜呜呜……” 由于嘴巴被东西堵住,二赖子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示意王川三个赶快跑,今晚是场鸿门宴。 马老大这边有杀手锏。 一旦中招,三人一个都跑不掉。 “老马,我咋瞅着你手下好像不愿意我来呢,好家伙,镐把,斧头,砍刀,就连抱一挺机关枪了。” 面对着大批手持武器,穷凶极恶的盲流子,王川淡然自若地点上一支烟。 张抗美和张二宝满头大汗,一言不发地站在自行车旁边。 来之前。 王川再三叮嘱。 他不动手,二人绝对不能擅作主张。 “呵呵呵,大兄弟可真闹笑话,听说你是你们屯子头一号猛人,又是打熊,又是杀红狗子,尿性的不得了。” “俺们弟兄都是粗人,最佩服像你这样的狠人,都想和你比划比划,学个一招半式。” 马老大皮笑肉不笑地跟着点上一根烟。 如数家珍地讲出王川最近的种种行径。 枪击熊罴,孤身干掉入侵屯子的豺王。 话里话外地点拨王川。 你小子有几斤几两,老子知道得一清二楚。 既然来了。 最好老实一点。 “马老大好像还说漏了一件事情。” 王川微微一笑。 “抗美,二宝,给马老大提个醒吧。” 说时迟那时快,张抗美和张二宝立刻解开棉袄。 露出了别在腰上的几个酒瓶子。 “爆炸瓶!” 见状,马老大吓得连连后退。 他的手下里有不少人打着手电筒,马老大依稀看到瓶子里装着东西。 不用猜,肯定是炸药。 “马老大,我就说你贵人多忘事吧,光记着我杀熊打豺,咋就忘了我还会炸人,不不不,炸鱼。” 王川回头道:“抗美,把瓶子扔给我一个,送给马老大留个纪念。” “好咧。” 张抗美二话不说,摘下一只酒瓶子丢给王川。 眼见酒瓶子就要落地,马老大吓得当场卧倒。 不明所以的身后手下见状,也都跟着趴在地上。 “哈哈哈,马老大,你们这是干啥?年都过完了,咋地,打算给我拜个晚年啊?话说你们这也不是拜年,更像是行五体投地大礼。” 王川一把接过酒瓶子,放在手里掂了掂。 马老大气愤地从地方爬起来。 没想到王川玩得这么野。 竟然带来了用来炸鱼的爆炸瓶! “姓王的,你特么要是再敢胡来,老子先弄死他!” 与此同时。 一名壮汉抓着浑身被绑的二赖子站了起来。 将砍刀架在二赖子的脖子上。 威胁王川的交出爆炸瓶,不然就砍死二赖子。 “兄弟,没睡醒就回去接着睡,说这种屁话有意思吗?” 王川见状将瓶子丢还给张抗美,再次吓得众人心肝乱跳。 马老大拦住想要发难的手下。 交出爆炸瓶。 王川三人也就没了反击的能力。 清楚王川想要表达的意思,马老大阴沉沉地说道:“大兄弟,我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可是你先前把事情做得太绝了,不但抢走了棉花,还废了我兄弟一条腿,这笔账,你说该咋办吧。” 三菱军刺的杀伤力无需多言。 纵然第一时间将人送医,最终也没能保住受伤的大腿。 “凉拌。” 王川冷笑道:“马老大,咱们都别在这里揣着明白装糊涂了,盘个道吧。” “挺快!江湖事江湖了,你既然这么牛逼,敢不敢和我的一名兄弟过过招,生死有命,伤了死了都不得追究!” 马老大一招手,一名手持匕首的中年人迈步走出人群。 王川脸上出现了刹那间的古怪。 马老大敏锐察觉到王川的神色变化,心头暗暗得意。 说到底。 王川牛逼靠的是枪。 拳脚功夫,玩刀子,通通不行。 “姓王的,只要你赢了,我大哥不但当场放人,并且再也不为难你,可你要是输了,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让你身上少点零件了。” “呜呜呜!” 持刀男子话音刚落,二赖子疯狂地咬着脑袋。 “去尼玛的!!!” 挟持二赖子的壮汉一脚将二赖子踹倒在地,又狠狠地补了几脚。 “瘪犊子,你再敢搞小动作,老子现在就给你身上捅几个窟窿眼!” 事有凑巧。 被二赖子用三菱军刺废掉大腿的盲流子,身份是这名壮汉的堂弟。 没出五服的亲戚。 “卧槽尼玛,你再敢打二赖子,老子一酒瓶炸死你这个龟孙子!!!” 张抗美举着酒瓶,呵斥壮汉停止殴打。 或许是畏惧爆炸瓶的威力,马老大命令手下停止殴打,又催促王川给个答复。 到底敢不敢迎战。 王川笑笑没有说话,冲着持刀男人勾勾手指。 男人不明所以,走到距离王川两三米的位置停下脚步,冷声道:“你想咋地?” “不咋地,借你东西玩玩。” 说时迟那时快。 王川剥开衣服,分别从腰部两边拔出两把盒子炮。 其中一把盒子炮的准星被王川磨掉。 只留下光秃秃的枪管。 拔枪速度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等到众人看到王川的拔枪,两把盒子炮已经一前一后被王川握在手里。 事情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谁也没想到,王川手里会有盒子炮这种老掉牙的武器。 “瞧见没有,咱二哥真把自己当成了双枪李向阳。” “屁,明明是双枪老太婆。” 张抗美很不齿本家兄弟的没文化,纠正道:“小说里写得可清楚了,双枪老太婆的一只盒子炮没有准星,方便快速拔枪。” “抗美,你才是胡说八道呢!!!电影里的李向阳用的也是双枪,我仔细看了,有一把盒子炮上面光秃秃,也没有准星,而且川哥是老爷们,当然是李向阳了。” “……” 四周众人满头黑线。 手持双枪的王川也快忍不住了。 这个节骨眼。 张家两兄弟竟然有模有样地讨论,双枪李向阳和双眼老太婆谁更厉害…… 真是两个活爹! “抗美,别絮叨了,上去把他的刀给我缴了。” 王川吩咐道。 张抗美听后快步过去便要抢刀。 持刀的中年人见状下意识便要后退。 “你特么继续乱动,我就崩了你这个匪特!” 一句话,震撼得中年男人双腿发软。 马老大面色苍白。 难道王川知道些什么? 趁此机会,张抗美顺利夺下中年男人的匕首。 第114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找的就是你 “都别动弹,我认识你们,我的两把盒子炮可不认人,谁敢和我玩邪,小心子弹在他们开两个眼。” 随着王川的一声低吼,张抗美顺利从中年男人手里夺下匕首。 拿在手中瞧了瞧,张抗美立刻说道:“二哥,这把刀分量有问题,比一般的刀子沉了不老少。” “沉就对了。” 王川冷冷一笑。 这还是真事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当日,二赖子回家的路上遭遇三名人贩子袭击。 相隔一段距离,依旧中了人家的手段。 王川通过二赖子身上的针眼,敏锐发现他是中了麻醉针昏迷。 由于涉及老毛子的武器。 王川没有细说。 更没有让二人声张。 毕竟。 能弄到老毛子制式武器的人贩子,咋看都不是一般人。 万万没想到,其中一名贩子竟会被马老大收编。 如今看来。 二赖子之所以被抓,与这个人有解不开的关系。 “抗美,你看看这把匕首的握把尾部,是不是有射击孔。” “有!” 王川话音刚落,王川将匕首刀尖对着自己,低头检查握把尾部,惊愕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孔。 好奇心上头的张二宝顾不上两方剑拔弩张,快步过去观察这把奇异的匕首。 “想跑?不觉得晚了点吗!” 王川挪动枪口,指着想跑中年男人。 “你你你……你是怎么认出这把匕首的?” 中年男人内心慌得要死。 万没想到。 无人识得的秘密武器,王川不但一眼认了出来,还能清楚讲出这把匕首的发射门道。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马老大,你的胆子简直是大得没边,先是以内外勾结的方式从雪城搞出几百斤一级棉,又贼心不死地和匪特分子勾勾搭搭,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了有九条命猫了?信不信我现在崩了你,事后,有关部门只会夸我干得好,半点责任都不用我来承担。” 局势瞬间逆转,王川多少有些意外。 之前布置的各类手段,现如今统统用不上了。 单单一把来自隔壁的匕首,胜过王川的无数布局。 张抗美恍然大悟道:“二哥,他就是那个遭瘟的拍花人贩子吧?” “这你就要问问他了。” 王川笑道。 “妈拉个巴子的!老实交代,当初是不是你们三人抢了二赖子的钱!” 张抗美一巴掌抽到中年男人脸上,命令对方如实交代。 胆敢避重就轻。 一会就让王川崩了他。 中年男人目光恶毒地瞅着张抗美。 下一秒,张抗美一拳将他打倒,冲着中年男人拳打脚踢。 “瘪犊子,我看你瞪我!死到临头还有胆子装狠人,你算个叽霸!!!” 张抗美越打越凶。 如果不是王川及时发现,当真和这个人单挑。 匕首里射出的麻醉针,分分钟就能让王川丧失反抗能力。 进而落得和二赖子一个下场。 张二宝不明所以地看向王川,王川则是冲着呆若木鸡的马老大说道:“姓马的,只要你交出我兄弟,事情还有得谈,要是给脸不要脸,以为人多就能顽抗下去,那咱们就试试。” “看看是你手下的刀快,还是老子的枪快!” “王川兄弟,误会,这都是误会,他确实是我的人,可我真不知道手里的东西来自何处,只因为是一把普通的匕首,要是知道这玩意来自老毛子,打死我都不敢收留这种人。” 马老大瞬间变脸,将他与中年男人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人是他的人。 但这把刀是何来历,马老大一无所知。 “这些话你不用跟我说,到了有关哪里的小黑屋,人家自然有办法让你实话实说,老子最后问你一遍,放不放我兄弟!” 王川不为所动地警告马老大,少说点没有的屁嗑。 枪声一响,不但会惊动附近黑市的卖家和买家。 城里巡逻的联防队员也会听到动静。 届时,说啥都晚了。 “大哥,不能放人!” 眼见马老大迟疑不定,壮汉突然从中作梗。 一旦放了二赖子。 众人再没有办法威胁王川一伙人。 “瘪犊子嘴上说放了人一切都好商量,我看他这就是缓兵之计,一旦我们放了人,姓王的马上就会翻脸。” 壮汉低声说道。 马老大一时间举棋不定。 放了二赖子,王川未必能信守承诺。 可要是扣着不放。 万一人家鱼死网破咋办? 嘴上说不清楚中年男人手中的武器来历,实际马老大不但心知肚明,更是将这把能够发射麻醉针的匕首枪,当成了秘密武器。 要问马老大为何收留此人。 倒还真不是马老大主动,而是这个人主动投靠。 三人在边境线上遭遇黑吃黑。 最终两死一逃。 这个年月混迹江湖,从来都是一个好汉三个帮。 碰上联防队,民兵,各地的治保主任,检查介绍信的小脚侦缉队。 你连打配合的人都没有。 “姓王的,想让我们放人,你特么就收起那副张狂的嘴脸,先把匕首还给我们,然后再把枪放下,一个人跟我们走,咱们私下商量商量。” 马老大尚未想好对策,壮汉越俎代庖地提出了新的要求。 王川笑而不语。 这帮江湖草莽死到临头还在做着春秋大梦。 此时此刻。 王川已经完全占据了主动权。 即便真的弄死这些人,王川也有把握安全脱身。 一旦有关部门问起来,就拿二赖子被人劫道说事。 感觉三人不像一般的人贩子,手里的匕首大有问题。 今日碰面。 发现匕首疑似可以发射武器。 连蒙带骗,得知匕首是一支枪,来自一江之隔的毛子家。 六七十年代。 只要你根正苗红,出身没问题。 哪怕是满嘴跑火车。 他人听来,也不会完全不相信。 再加上马老大这帮人劣迹斑斑,悍然绑架了根正苗红的烈属后代,绝对的死有余辜。 “唉。” 王川发出一阵轻不可闻的叹息声。 两把盒子炮都是二十响镜面匣子,弹匣容量20发。 足够干掉现场这帮瘪犊子了! “啊!” 前方突发变故。 一把锋利的尖刀捅进了壮汉的后心窝。 未等王川扣动扳机,有人忽然大喊道:“别开枪,我们投降!” 第115章 团伙内讧 场面峰回路转,惊呆了马老大和他的一众手下。 捅死壮汉的男人是他的另一名心腹。 只见此人毫无愧疚地拔出刀,又朝着壮汉后背狠狠地刺了几下。 一直到壮汉倒地不动,男人还不让补刀割脖子。 短短十几秒。 一个大活人就这样惨死于众人面前。 “刘强,你要干什么!!!” 一直到有人牙冠发颤,陷入惶恐状态的马老大才回过神。 “老大,当初要不是你带我们兄弟逃荒,大家伙兴许早就饿死了,这些年,我刘强以你马首是瞻,你让我干啥,我绝对没有二话。” “但是这一次,兄弟不得不对不起你了。” 名叫刘强的男人大约三十多岁,个头不高,长得文质彬彬。 若不是脸上喷溅的鲜血,手中血淋淋的尖刀。 任谁都不想到,他会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人。 “你们几个,把赖子兄弟还给他们。” 刘强沉声道。 被他点到名的几个人面面相觑,随后搀扶二赖子向王川这边走。 “你们这是造反啊!!!都特么的都给站住!!!” 眼见几人要将二赖子还给王川,马老大气急败坏地呵斥他们停下。 岂料。 搀扶二赖子的几人没有丝毫停顿,反倒是加快脚步将人送了过来。 张抗美和张二宝迅速接过二赖子,一个负责解开身上的绳子,另一个拿掉了二赖子嘴里的抹布。 重获自由,二赖子伸手便要抢夺王川的盒子炮。 “瘪犊子,老子弄死你!!!” 王川用手肘别开二赖子,说道:“青峰,你先冷静一下。” “这个王八犊子带头抓我,到了他们手里以后,姓马的把我吊在房梁上面打,我弄死他们,老子就咽不下这口气!” 二赖子气愤难当。 打死他都想不到,会有机会和当日的一名人贩子再次见面。 离开苗晓红家没多久,二赖子被一群堵在了路上。 为首之人,赫然是当日打劫他的人贩子。 拼斗过程中,对方的麻醉针射到二赖子身上。 来到此地,又遭到了马老大和壮汉的非人折磨。 这口气,必须讨回来! 王川安慰道:“你先别等一等,你的仇,我想会有人给你一个交代的。” 这番话与其说是对二赖子讲。 更像是在提醒刘强。 刘强开口道:“大哥,当初这个人投奔咱们,我就不同意招他入伙,一旦东窗事发,咱们也都跟着进去陪绑,可惜,你听不进我的逆耳忠言,坚持要把这个人留在身边。” “不管他们三人跑到边境和老毛子做买卖,目的到底是啥,我们都不能和他们继续搅在一起,请大哥执行家法,除了此人吧。” “刘强,你特么真是胆肥了,竟然敢命令我做事!” “老子真是瞎了眼,愣是没看出来,你特么是个吃人饭不拉人屎的白眼狼!” 马老大咬牙切齿地大骂刘强吃里爬外。 几名手下不听命令,坚持将二赖子还给王川,马老大便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他们全都被刘强收买了。 只等合适的时机,便会发难抢班夺权。 眼见马老大不肯照办,刘强也不和他磨叽,大声说道:“弟兄们,咱们都是苦命人,能有一口正经饭吃,谁又想过这种刀尖舔血的日子呢。” “好不容易在黑市站稳脚跟,每天不愁吃喝,大哥却因为贪图这帮瘪犊子的交易线,将我们大家伙全都拉到了悬崖边,你们摸着胸脯想一想,这么干值吗?” 一番话说完,四周鸦雀无声。 二赖子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小声说道:“我看这个叫刘强的人,早就揣着造反的心思,再让他说下去,姓马的毕竟成为众矢之的。” 王川微微点头。 化被动为主动,利用危机达成自己的目的。 人才啊! 王川随即又听了几句,眼中对于刘强的欣赏越来越多。 刚刚。 王川不动声色地点拨刘强。 众人接下来的命运如何,选择权可以在马老大手里。 也可以由刘强做主。 此人不但迅速读懂了王川的言外之意,并且不失时机地拉拢人心,将马老大一步步地逼到全体人的对立面。 又在同一时间,复述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与其说是鞭笞马老大的适当举动。 不如说是暗中告知王川,他和这件事情没有一丁点关系。 并且还多次劝说马老大,不要招惹王川,更不要接纳这名人贩子。 马老大是大哥,人心都在他这边。 刘强自己是有心杀贼。 无力回天。 之所以马老大不听劝说,也要招中年男人入伙,不单单因为对方手里握着一把特殊武器。 更因为他和另外的两名同伙,蹚出一条可以避开边防部队的秘密通道。 通过这条路。 能够安全地往返毛子和国内。 不受阻拦地和老毛子的边民做买卖。 相比于国内黑市,毛子边民手里的好东西多了何止十倍。 手表,收音机,照相机,罐头。 望远镜,电池,手电筒,五金工具,皮夹克……甚至就连电风扇这类大型工业品,都能通过国内的轻工业商品换到。 毛子的轻工业极不发达。 不愁吃穿,但是商品种类单一。 十双国产的胶鞋,皮鞋,就能换到一台不错的照相机。 老话说财帛动人心。 利欲熏心的马老大,岂有不收的道理。 王川如果没记错的话。 国内一双中高档皮鞋的售价大约在7.65元,外号765皮鞋。 十双也才76.5元。 而一台国产海鸥相机售价160元。 这还没算与之相对应的票证。 至于解放胶鞋,回力胶鞋,价格比皮鞋还要便宜。 十双鞋换一台老毛熊的相机,利润何止两三倍。 读过《资本论》的人都知道。 一件商品的利润超过300%,人类敢于践踏所有的法律。 甚至是卖出绞死自己的绳子。 “大哥,如果你下不了这个手,兄弟我可以替大家除了这个隐患,不过……” 就在这时,刘强开始逼宫。 马老大如果还想继续当大哥,就亲手宰了知道秘密通道的中年男人。 若是舍不得,没问题。 刘强可以替他动手。 不过从今往后,马老大也将不被大家伙认可。 换言之。 马老大将变成狼群里落败的老狼王,一个人灰溜溜地离开族群。 第116章 又是一个有原则的坏人 “我马某人打了一辈子鹰,没想到会被你这个小家贼给啄了眼睛,刘强,这回我栽了,不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看你能笑的什么时候!” 马老大转过身,瞅了一眼云淡风轻王川。 明明是给王川摆下的鸿门宴。 到头来。 反而成了乱臣贼子的逼宫宴! 棋差一招,人心全部被刘强收入囊中。 纵然马老大亲手宰了中年男人。 刘强恐怕还会有继续针对他的后手。 与其输得一败涂地,不如留得青山在! 当即,马老大厉声质问众人,有没有人愿意和他走。 一阵议论声过后,仅有两个人和马老大离开。 剩余人一动未动。 离开黑市。 大家伙不是饿死,早晚也会落到有关部门手里。 以二流子的身份接受劳动改造。 望着马老大三人离去的背影,刘强冲着王川抱拳拱手。 “王大哥,先前种种都是马老大一意孤行所致,虽然错是他犯下的,可既然兄弟们认我当大哥,这口锅,姓刘的背的。” “二赖子兄弟莫急,这个人就不该继续活着,不用你动手,我让人立刻解决他给你出气。” 刘强扭头使了个眼色。 又有两人走了出来。 一左一右,控制住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中年男人。 其中一人取出一根绳子套在中年男人脖颈。 双手用力。 绳子紧紧勒住中年男人的喉管! 片刻后。 中年男人已经没了气息。 “王大哥,赖子兄弟,请。” 刘强面不改色地伸手请二人检查尸体。 王川冲二赖子努努嘴。 二赖子迅速过去探了探中年男人的鼻息。 “没气了。” 王川听后放下枪口,淡笑道:“刘强兄弟还真是个天生的狠角色,两个大活人消失在面前,你竟然能一直无动于衷。” 刘强听后露出五味杂陈的苦涩,摆手让众人离远点。 接着,刘强径直走到王川跟前,主动递上一支烟。 “不瞒王大哥,其实我一直想和你交个朋友,不为别的,就为你身上的这份仁义。” “明明可以一毛不花地带走棉花,王大哥依旧按照一斤棉花,兑换一斤粮票的比例,留下了价值几百斤的粮票。” 刘强随即又帮着王川点燃香烟,半是恭维半是无奈地为自己的行径辩解。 当下这个年月,能有一口安稳饭吃比啥都强。 又不是人命如草芥的旧社会。 但凡能谈,就尽可能地坐下来谈。 喊打喊杀是最煞笔的行径。 同时,有些钱可以挣。 有些意外之财,哪怕别人硬送到你兜里,你都要立刻丢出来。 粘都不能粘。 比如。 和老毛子扯上关系。 王川笑道:“兄弟,你说得对,能吃一碗安稳饭,给个皇帝都不换,姓马的要是有你一般的聪明,也不会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 见王川露出笑容,刘强又马上说道:“王大哥要是不介意,咱们拜个把子如何?你别误会,我就是觉得大哥你办事仁义,有勇有谋,想着多跟您学学。” “烧黄纸拜把子是旧社会的老规矩,现在是新社会,不讲究这个,你要是真心和我交朋友,就算没这一套,难道咱们就当不了兄弟了?” 刘强哈哈大笑道:“王哥讲究,从今往后,咱们就以兄弟相称,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人马大哥随便动用。” “你看那把匕首……” “匕首?什么匕首?” 王川面露不解之色。 “呃……没啥没啥,大哥要是不嫌弃,去我家歇一会,咱们兄弟喝几盅暖暖身子,等明天天亮,几个兄弟再回去如何?” “好。” 王川痛快答应。 本质上,刘强和马老大是一丘之貉。 拉出去毙了绝对没毛病。 可话说回来。 一个有脑子,知进退的混蛋。 远胜一百个无脑匹夫。 由于王川当初结交供销社主任梁金泉。 同样是缺德冒烟的损种。 梁金泉却也是个有原则的瘪犊子。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收了钱是真给你办事。 凌晨四点多钟,县城边缘的一座小院内香气飘飘。 刘强不知从哪整了菜和肉,亲自下厨捣鼓出三盘下酒菜。 “王大哥,你们先吃,最后一盘花生米马上就好了。” 外屋地厨房,刘强将炒好的油炸花生米装进盘子里,接过手下人送进来的白酒。 用牙咬开白酒瓶盖,淋了一点在花生米上面。 “点火。” 闻言,手下划着火柴,点燃了花生米上的酒精。 “强哥,您就算真打算和王川交朋友,也没必要这么卑躬屈膝吧。” 眼瞅着刘强亲自下厨款待王川四人,手下人心里贼不是滋味。 花生米炒好,端上去就是了。 还非得用白酒燎一遍,增加花生米的口感。 这哪是交朋友,分明就是讨好嘛。 “兔崽子,你知道个屁。” 刘强低声道:“要不是老子机警,咱们早就进了鬼门关,别说喝酒吃菜,逢年过节烧纸焚香都没咱们的份。” “啥!我们进了鬼门关?” “小点声!” 刘强不悦地瞪了手下一眼。 王川有一件事情算漏了。 刘强聚众发难,不仅仅因为时机有利于自己。 更因为他再不发难,王川恐怕会将众人全都给崩了! 乍听上去,或许觉得不可能。 王川胆子再大,也不敢一下子弄死二三十人。 可谁也别忘了。 国内如今和老毛子是个啥关系。 剑拔弩张,陈兵对阵。 一颗火星子落下去,双方就有可能打起来。 “老三,咱们是本族兄弟,听哥一句劝,要在这个世道活下去,就别把自己当个人物,同时,也别把其他人不当人。” 刘强苦口婆心道:“还有,好勇斗狠那是最最下乘的本事,脑瓜子和眼睛,才是咱们活下去的根本。” “有时间多看看报纸,有时候,报纸上的只言片语,说不定能救你的命。” 留下这句话,刘强端着花生米朝屋里走。 老三挠挠后脑勺。 几分钱一张的报纸,咋就能救命呢? “老弟,有件事情,大哥想请你帮个忙,你们这伙人在县里混了不少年,认不认识废品回收站的工作人员?” 酒过三巡,王川递给刘强一支烟。 “哥,这能不认识吗,我们有不少货就是从废品站出来的,您想要啥,我明天就去给您弄。” “摩托车零件。” “啥!” 刘强呆若木鸡,嘴里的香烟顺势掉在大腿上。 第117章 收割知青们的口粮 “原来是这么回事,哥,你刚才可是真是吓死弟了,我还以为你要倒腾零部件这玩意呢。” 转眼工夫。 王川借口上便所,叫上刘强一块来到外头。 听完王川的一番解释,刘强松气之余又一次感到不可思议。 “老弟,甭管之前咱们啥样,如今你叫我一声哥,当哥的还能害你不成?” 王川弹了弹烟灰,笑道:“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够谨慎,该挣的钱一分都不让,不该碰的钱一万块都不拿,放心吧,你哥我有家有口,没心思倒腾这些要了命的玩意。” “咋样,这场合作有毛病吗?” “没毛病!不过哥,单凭部分零部件,您真能倒腾出黑老鸹吗?” 刘强搓了搓手,目光中一片火热。 “我现在说再多,你也未必能全信,咱们事上见吧。” “那行,这件包在我身上!如果县里头找不到足够多的材料,大哥,你再容我几天,我去市里面的废品收回点给你找。” 王川听后拍拍刘强的肩膀。 和这种有脑子的人合作,就两个字。 省心。 随即,二人再次回到屋里喝酒吃肉。 时间一晃到了次日天明。 刘强带着几名手下,准备将王川一行人送上返回张家屯的公路。 双方互相挥手告别。 犹如即将分开的好兄弟。 没人能够想到。 两帮人昨晚还是一副剑拔弩张,大打出手的架势。 “扎根边疆,建设祖国!” “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走到县城街道上,各处大喇叭此起彼伏播放着号召青年人下乡插队,建设北大荒的宣传口号。 除了宣传广播,主干道四周张灯结彩。 一片喜气洋洋景象。 来来往往的卡车上满载着胸戴大红花,背着行李卷的年轻男女们。 “二哥,县城今天可是够热闹的,这么多知青下乡插队,各地粮食恐怕又要闹亏空了。” 不到十分钟,张抗美已经看到了十几辆装着插队知青打开车。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 说是安排城市适龄知识青年下乡插队,帮助缺少文化的贫下中农,多快好省的建设乡村。 改善落后地区的精神面貌。 说是一回事,实际又是另外一回事。 城里养活不了这么多人口,更没有足够的工作岗位安顿他们。 大量无业人员混迹在城市,早晚会成为祸患。 一脚打发下去修理地球。 前面一辆卡车抛锚,司机和徒弟忙着修车。 车上几十号知青一窝蜂地全都跳了下来,纷纷用新奇而又迷茫的目光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你们还不知道吧,从今年开始,这帮子知青的定额口粮改了。” 见状,刘强招呼大伙停下脚步歇一会,掏出一包烟散了一圈。 “改成多少了?” 张抗美好奇道。 “从每个月36斤改成每月40斤,时间也从半年变成一年,而且都是特么的不带壳的细粮。” “真的假的?!” 此话一出,张抗美,张二宝,二赖子三人面面相觑。 “县里知青办工作人员亲口给我说的,这还能有假。” 刘强猛吸了一口烟,冷笑道:“甭管到啥时候,城里人都特么是最享福的一群人,哪怕是下乡插队,也能不干活白领粮食。” “我要是有个在城里当工人的爹妈,也不至于天天提着脑袋混饭吃。” 或许是触景伤情,心狠手辣的刘强声音中带上些许唏嘘。 刘强的手下兄弟们面色复杂。 和刘强一样,但凡有一口安稳饭吃。 谁又愿意天天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都说他们这些人挣钱就和印钱一样容易。 能够弄到大量普通人梦寐以求的商品。 殊不知。 外人只看到贼吃肉,就没几个见过贼挨打。 不出事还好。 一旦出了事,轻则蹲笆篱子。 重则直接一颗花生米。 发配边境砸一辈子石头,都算是祖坟冒了青烟。 “你们几个先回去吧,我在县里还有点事情要办。” 就在这时,王川忽然要走。 “二哥,用不用我们帮忙?” 张抗美问道。 “我去找小魏谈点事,一个人就够了。” 走之前,王川又叮嘱刘强尽快搞到他需要的零配件。 告别众人,王川跨上自行车,直奔县百货商店。 “王哥,我正想和你说这事情呢,没错,知青们的待遇确实有了提高,在大队和生产队不克扣的情况下,一年起码能分到480斤不带壳的细粮。” 百货商店大门口,小魏眉飞色舞补充着刘强之前说过的话。 过去下乡插队。 上级只给知青提供半年的口粮,数量大约216斤。 一直到今年。 不但口粮数量提高了一半,质量也有了飞跃式的进步。 不再是未经加工的粗粮,而是正儿八经的细粮。 由县里统一调拨,直接发到下面的知青点。 不在经公社,大队的手。 尽可能地防止中间环节的卡扣。 “你说的这些情况我都知道,知青们手头宽裕了,咱们的买卖也来了。” 王川打断小魏的滔滔不绝,说道:“说一千道一万,各类票证再好,也没有看得见摸得着粮食重要,你一会去和丁强商量一下,咱们三家合伙,跟知青们来一个‘量体裁衣’。” “王哥,啥叫量体裁衣啊?” 小魏挠挠后脑勺。 王川刚一过来,就问小魏知不知道各地知青待遇提高的事情。 猜测王川应该是盯上了知青们手头多出来的粮食。 恰好,小魏也有这方面的打算。 正如王川说的。 当今年头。 真金白银,票证古董,合在一起都没有粮食硬通。 王川微微一笑道:“字面意思,卖他们穿的用的,换他们手里的粮食。” “就算咱们不打这些粮食的主意,迟早也得被各队队长,村里的闲汉破鞋拿了去。” “王哥,你让我先捋捋,量体裁衣,卖他们吃的用的……哦哦哦!” 小魏一拍脑门,恍然道:“你家里有缝纫机,还有不老少的棉花,你是打算通过加工衣帽鞋子等方式,换取这些人的粮食?” “聪明。” 王川递给小魏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根,风轻云淡道:“除了衣服鞋帽,这帮知青缺啥,咱们就提供啥,知青一波波的来,咱们一波波的割。” “就跟割韭菜似的,收了一茬还有一茬。” 第118章 家庭加工作坊计划 耳听着王川的“割韭菜理论”,小魏恨不得给王川跪下磕一个。 同样是两个肩膀一个脑袋。 王川咋就这么有招呢! 享受惯了的城市知青们初到乡下,花钱吃粮那叫一个大手大脚。 完全想不到。 粮食在农村都多金贵。 一名成年壮劳力一年的口粮,就连200斤都不到。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头半年象征性的出工,即便是不出工泡病号,也不耽误知青办定时定点给他们发粮食。 一直到半年以后,上头才会停止发放知青口粮。 知青们需要和当地老百姓一样。 下地干活挣工分。 那个时候。 也就到了他们开始变卖各种家当的时候。 不过话说回来。 他们啥都能买,唯独三件东西不会卖。 棉袄棉裤,还有脚下的棉鞋。 少了这三样东西。 冬天非得冻出个好歹。 一波知青割完了,还会有下一波知青。 最近几年。 几乎每个月,都会有大量知青从天南海北过来落户插队。 只要知青政策不停止,羊毛永远都薅不完。 “王哥,你就说咋办吧,我都听你的!” 小魏急忙表忠心。 “丁强负责联系知青,统计他们的需求,我这边负责加工制作棉衣棉裤和棉鞋等御寒衣物。” “除此之外,我这边还可以向他们提供不要票的兽肉,鱼肉,酒,各种山货。” “你负责在中间提供部分材料,要是量大的话,还需要帮忙协调卡车。” 王川将临时想到的合作方式,进行了全面的补充。 相较于隔三岔五去黑市买卖商品,承担着这样那样的风险。 知青群体逐渐成为王川关注的主要购买群体。 和抠抠搜搜的当地百姓不同。 这帮子来自五湖四海的城市青年吃过见过。 敢花钱,更愿意为喜欢的东西花大钱。 当地百姓去黑市,喝不得一块钱当成十块钱用。 讨价还价的本事个顶个的厉害。 随即,王川用一双棉鞋打比方。 供销社里的一双大棉鞋,售价大约在五到六元。 除了要钱。 还需要提供一定数量的布票和棉鞋票。 王川这边只要钱,不要票。 一双棉鞋还是六元,小魏和丁强充当中间商,负责拉客卖货,为王川提供运输车辆,部分生产原材料。 王川这边出人出技术,负责生产加工。 分成比例三元,两元,一元。 对此,小魏没有任何意见。 王川家里有缝纫机,农村却不缺的就是手巧的妇女。 加之王川年前搞到一批棉花。 何愁加工不出大量的棉衣棉鞋。 “王哥,要我说你价格定的太低了,一等棉做的鞋帽衣物,咋地还不得十几块钱,供销社和我们商店几块钱一双的棉鞋,里面的棉花都是三等棉,而且只有一点点,这年月的棉花那可是紧俏货,我就不信那帮知青不明白里面的道理。” 没人嫌赚的钱太多,小魏自然也不离开。 身在百货商店工作。 小魏对于一些商业理论也有着自己的看法。 好货不怕卖,就怕买不到。 农村人不懂啥叫物有所值。 城里来的年轻人,还能不懂这个道理。 一分钱一分货,哪怕不要票,也不能将价格定得太低。 “你小子啊,纯纯就是个奸商。” 王川摇头苦笑。 任何年月都不乏精明的买卖人。 “先统计吧,到时候给我个清单,如果这门生意做起来,说不定我还要再买一两台缝纫机。” 目前,王家会使用缝纫机的人已经从三个,增加到四个。 除了王川,徐秀云,张二丫。 三妹张淼也学会了踩缝纫机。 一旦衣帽加工生意做起来,一台缝纫机肯定会不够用。 “行呀,别说是一台两台,就算是四台五台,我也能给你弄到。” 王川点点头,随后问起皮子的事情。 说起这件事,小魏也挺无奈。 愿意购买紫貂皮的买主不少。 可惜,给出的价格都不算太高。 都知道紫貂皮是好东西,问题是县里的有钱人就这么点。 都是些单位的干部,每月拿着死工资。 一两百块看上去不少,不过小魏还想买得更多。 毕竟。 卖得越高,他能拿到的抽成也会跟着多起来。 安慰王川再等等。 实在不行,小魏打算去一趟市区,看看那边有没有大买主。 “老二,你这主意可太绝了!买缝纫机的钱不用你掏,嫂子手里有个几百块,俺们家自己出这个钱。” 回到屯子,王川召开了一次小型家庭会议。 认认真真讲起生产加工,供应各地知青的买卖。 张二丫第一个举手赞同,三妹张淼同样连连点头。 知青们有多败家。 二女全都亲眼见识过。 宁可饿肚子,也是打扮得光鲜亮丽。 “要不,我也学学这个缝纫机?” 王川老娘开口道。 “娘,您就别添乱了,踩缝纫机辛苦着呢,您和我爹安心养老就是了。” 张二丫听后哭笑不得。 “娘,我嫂子说得没错,买卖八字才有一撇,用不了这么多人,我媳妇儿,大嫂,三妹就够了。” 王川的计划是分两步走,打开知青这个群体,先将知名度打出去。 随后,采取来样加工的方式。 为部分不差钱的干部子弟,加工符合他们审美和要求的衣服鞋帽。 批量加工,薄利多销。 王川打心眼里看不上。 “大哥,你早点睡吧,明天就要去上班了。” 看了一眼直打哈气的王山,王川叮嘱他明天去东风林场报道,千万不能迟到。 纵然黄石是自己人,该有的规矩一样都不能少。 少说话,多干活。 这年头的老师傅们就吃这套。 “二哥,那帮犊子回来了,好家伙,狗群全军覆没,一条都没能活着回来!” 家庭会议即将结束之际,张抗美撞开大门,气喘吁吁地过来报信。 第二次捕虎行动,再次以失败告终! 进山的九名猎人安全归来。 带进去的猎犬全都留在了山里。 曹三炮正在外面骂街,场面老热闹了。 闻听此言。 王川立马起身跟着张抗美出去瞧热闹。 纵然早就料到,外行指挥内行一定会出事。 王川还是想要听听。 这伙人和老虎之间到底发生了何等惨烈的激战。 第119章 打虎契机 “麻辣隔壁的!说起来天下无敌,真的碰到老虎,全特么瘪茄子了!!!你们咋好意思说自己是赶山人,老子要是你们,早就没脸活下去了!!!” 屯子外头,曹三炮冲着低头耷脑的猎人们破口大骂。 花了好几百块雇来的猎人,一个比一个废物! 老虎没打到,竟然还好意思跟曹三炮要补偿。 去他奶奶的! 如果这帮人是张家屯的村民,曹三炮真想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 该做的准备全都做了。 众人不但带着大量的猎犬,曹三炮还自掏腰包地给他们换了武器。 一水的三八大盖,汉阳造。 “曹大队长,你能不能讲点道理!要不是你说不能伤了老虎的皮毛,大伙何至于被老虎赶得跟孙子似的。” “就是,要不是我们发出狗群拼死断后,你早就凉透了,哪还有力气在这骂人。” “当时狗群明明已经将老虎包围了,只要大家乱枪齐射,早就解决了这头畜生,你瞎叽霸指挥,说啥不能打身体,只能打头,俺们是猎人,不是神枪手,做不到指哪打哪。” 曹三炮的肆意辱骂激起了众怒。 众人打了半辈子猎,唯独这次最憋屈。 曹三炮一路上瞎指挥。 彷佛那头老虎不是猎物,而是姓曹的祖宗。 一开始,优势全在大伙这边。 凭着经验,众人驱使狗群抢先一步围攻老虎。 趁着老虎来不及发出虎啸,只要连续开枪,就能将它击毙。 没承想。 曹三炮又开始瞎指挥,浪费了大量的宝贵时间。 虎啸声不期而至。 包围老虎的狗群顿时吓得全身瘫软,彻底丧失了围攻的能力。 “艹!你们还叽霸敢犟嘴,明明就是你们废物,老子指挥的没有一点毛病!” 曹三炮火冒三丈,咆哮大叫。 要求众人退钱。 听到这句话,来自各村的猎人都不干了。 提着脑子跟曹三炮进山打虎,各自的狗群损失殆尽。 曹三炮不说赔偿他们,反而让大家伙退钱。 真当这帮猎人都是软柿子啊! “姓曹的,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碍于这里是曹三炮的地盘,一名猎人迈步就走。 其余猎人见状,一个接一个地离开。 “你们这帮瘪犊子给我站住!!!” 见众人全都要走,曹三炮目眦欲裂。 妈的。 里里外外花了七八百,可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 “都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些人给我拦住!” 曹三炮大吼道。 围观村民们一动不动,谁都不愿意掺和曹三炮的这点破事。 见状,曹三炮肺都要炸了。 “张铁山,你是不是聋了!敢不听我这个大队长的命令,老子最后说一遍,将这帮犊子给我拦住。” “曹大队长,您还真说对了,我这两天耳朵确实有点毛病,听不见你在说啥,没啥事我就回去歇着了。” 张铁山全程冷眼旁观。 “好啊!你们这是要造反,张铁山,别以为你是生产队长,老张家的长辈,老子就拿你没办法!” 眼瞅着猎人们走得干干净净,曹三炮顿时将所有的怒火发泄到了村里人身上。 对着张铁山骂骂咧咧。 又将捕猎失败的责任,一股脑推到了几名生产队长身上。 如果第一次打虎,几名生产队长主动给民兵提供消息,充当带路的向导,曹三炮何至于自掏腰包组织二次打虎。 “回去吧。” 看了一会,王川兴趣缺缺地转身就走。 张抗美跟上王川,说道:“二哥,咱们啥时候行动啊。” “快了。” 王川淡淡一笑。 听了几耳朵,王川对于这头老虎有了更多的了解。 野生成年东北虎,战斗经验丰富。 吃过人,性情癫狂。 若不是几十条猎犬舍命护主。 只怕进去多少猎人,就要留下多少具尸体。 此番情景,进一步加深了王川智取老虎的打算。 契机说到就到。 第二次打虎失败后的第三天,张铁山大中午的闯进王家,安排王川马上骑车去一趟公社。 一把手冯前进亲自给队部打电话,点明让王川去公社见他。 这通电话意味着什么。 张铁山知道,王川更是心知肚明。 老虎背后的价值,已经传到了冯前进耳朵里! “小王同志,咱们又见面了,还没吃饭吧,正好我也没吃饭,咱们一块吃点。” 公社主任办公室,冯前进热情地接待了王川。 办公桌上除了大量的文件。 还放着两盘热腾腾的炒菜,一盘子冒着热气的大白馒头。 招呼王川不用拘束,冯前进拿起筷子递给王川。 又给王川的面前的空碗里放了一个白馒头。 “谢谢主任。” 王川也不客气,拿起馒头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一荤一素。 公社食堂的手艺真不是盖的。 见王川一点都不见外,冯前进端起茶缸喝了一口,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换成别的贫下中农。 面对公社主任一块吃饭的邀请,不是小心翼翼地陪着,也一定会借口吃过饭,婉拒冯前进的邀请。 对于全公社两万多社员而言,冯前进就是最大的官。 不一会,几个馒头两盘菜,几乎都被王川给吃了。 冯前进只是象征性地夹了几口菜。 “小王同志,对于近期的虎患,你怎么看?” 冯前进递给王川一杯温开水。 “报告主任,老虎要打,但是不能蛮干,只能智取。” “哦?如何智取?” 冯前进兴致勃勃。 “围三缺一,设置陷阱,将老虎逼入绝境。” 王川的回答得相当简单。 听到冯前进耳中,却有着非同一般的含义。 能够迅速回答自己的问题,并且说出智取老虎的几种办法。 由此可见,王川不是临时起意。 而是早有打算。 之所以迟迟没有行动。 很可能是知道背后的弯弯绕,这才没有贸然出手。 “小王同志,这头老虎目前已经成了整个公社的心腹大患,你愿不愿意扛起这种艰巨的任务呢?” “报告主任,我愿意替您分忧。” 王川回答得干脆利落。 大有冯前进现在下令,王川下一秒就会去和老虎拼死战斗的气魄。 “好,非常好!” 冯前进站起身,带着一脸满意的笑容,拍了拍王川的肩膀。 既然县里无力收拾这只老虎。 就别怪他冯前进横刀夺爱了! 不想当一把手的副手。 不是一个好干部。 不想进步的干部,也绝对不是一名合格的干部。 第120章 改装自行车 王川和冯前进的这次见面,大概持续了两个小时。 公社大院各级干部,无人知道二人具体谈了什么。 只清楚一件事情。 冯前进满面春风的亲自将王川送出大院。 并且目送王川的跨上自行车,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王哥,你的运气可真好,我要是晚去一天,东西都不一定能够落到我手里。” “正经的黑老鸹零件,杠杠滴。” 三天后的上午,王川被张铁山叫到队部,接到了刘强打来的电话。 随着王川瞪着二八大杠一路疾驰的来到县里。 一大包“无价之宝”呈现在王川的眼前。 打开包袱皮,王川恨不得亲刘强一口。 真尼玛,是个能干的事的人! 原以为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将材料凑齐,没曾想刘强一步到位。 “好东西,这特么的好!老弟,一共花了多少钱,我现在就拿给你。” “王哥,你这么说就外道了,咱们当初约定好,等你练完手,也给我搞一辆,这些东西就当是我付的工钱了。” 刘强帮着王川将里面的东西搬到地上,说道:“王哥,你千万别误会,我绝对不是怀疑你的本事,就是好奇,你咋能将这些铁疙瘩安在自行车上面呢?” “一会你就知道了,工具箱呢?” “我进屋给你拿。” 想到一会就能看到王川的改装自行车的本事,刘强几个健步冲进屋里,拎着从机械厂借来的工具箱回到院中。 王川接过工具箱,清点着里面的家伙事。 嗯,没毛病! 在这个交通基本靠走,通讯主要靠吼的年代。 二八大杠自行车,已经是普通人能够触碰到的顶级交通工具。 再往上,就是各类私人不得拥有的机动车。 两轮摩托,三轮侉子,小汽车,大卡车。 而在这其中,还存在着一类怪胎。 自行车与摩托车的结合体。 轻型摩托车。 作用原理与早期的小电摩相似。 车内安装摩托车发动机,下面配有脚蹬子。 既可以通过动力装置形式,又可以随时变更成人力模式。 最大马力1.5。 官方售价800元。 需要凭工业券,单位介绍信,工作证购买。 说是敞开供应,数量却十分稀少。 哪怕你能拿出800元购车款和等额的工业券。 单位介绍信和工作证,起码能拦住九成九的老百姓。 有钱有证还有票的人。 十个有七个是干部。 剩下的一个。 不是干部也是干部子弟。 一句话,轻型摩托车就不是给老百姓预备的。 “王哥,你之前不会是在机械厂干活吧,手艺也太娴熟了。” 过了没一会,刘强都快看傻了。 一堆的工业零件到了王川手里,被人家摆弄的明明白白。 刘强眼巴巴的瞅着。 始终没看明白。 王川到底是怎么将发动机安装在自行车的横梁下方。 “看你说的,我要是在机械厂干过,又何必费劲巴拉的找你帮忙。” “我这个人别的不行,就是喜欢琢磨,看啥东西总能一边就记住。”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王川的继续改装自行车。 名字叫做轻型摩托车。 组装难度,比正经摩托车容易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玩意放在部队维修连。 几个月的新兵都能给你鼓捣的明明白白。 可拆可卸。 用的时候迅速装在车上。 晚上不用了,还可以卸下发动机搬进屋里防止丢失。 若不是为了检查发动机和各类配件的使用情况,王川的早就完成了组装。 “大哥,你可真牛逼,同样是吃黑土地的米长大的,我咋就看不进去书呢。” 刘强脸色百感交集。 让他倒腾买卖,好勇斗狠没问题。 说起搞技术,看书学知识。 不用多。 听上几句,看上几眼,比吃安眠药还要助眠。 “每个人的专长不同,没必要生搬硬靠,你不是这方面的材料,却是个做买卖的人才,我说的没错吧?” 王川一心二用。 一边忙着改装自行车,一边问起刘强和废品站的关系。 上到管理员,下到看门大爷。 全都是被刘强一伙人喂饱了。 当今年月的黑市生意五花八门。 除了售卖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各类杂货五金。 部分黑市买卖人还干着另外一项生意。 给人提供电子和机械零件。 “我想起来,攒自行车,收音机,对吧?” “大哥,要不咋说你聪明,就是这么回事。” 刘强掏出两根烟放在嘴里点燃,取出一根送到王川的嘴里。 “强子,这是个不错的营生,既不用刀尖舔血,天天提着脑袋担惊受怕,而且挣的还不少,比去毛子边境倒腾物资省心多了。” “我猜这个主意,应该是你想的吧?” 听到这话,刘强脸色得意。 难得被人夸赞,刘强忍不住炫耀了几句。 打通县城废品回收点的主意,确确实实是他想出来的。 王川刚才的一句话,说的一点都没错。 刘强不是搞技术的那块料。 生意头脑方面,绝对是黑市数一数二的存在。 其他买卖人尚未看到这里面利润的情况下。 刘强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说出来不怕王哥你笑话,我这个人其实特别胆小,你瞅瞅,笑啥啊,我胆子真的老小了。” 王川哭笑不得道:“我说强子,这个玩笑开的一点都不好笑,说你胆子小,我想被你干掉的两个瘪犊子,恐怕都要被气的活过来。” 距离上一次刘强抢班夺权,逼走马老大,时间连十天都不要。 壮壮往事,历历在目。 刘强好似砍瓜切菜一样,捅死了马老大的一名心腹。 又命令手下,弄死掌握秘密通道的盲流子。 弄死个把人,刘强连眼皮都不眨。 这也能叫胆小鬼? 刘强是胆小鬼,只怕天底下就没有怂包了。 “唉,王哥,你还是不了解,正是因为我胆子小,才不得已狠下心肠,将一切可能威胁到我和弟兄们的隐患,从这个世上清理掉。” 刘强模样认真的告诉王川。 越胆小,越知道安稳饭的重要性。 刘强赶走马老大,也不全是为了他自己,更是为了兄弟们的未来。 没有了马老大,他们才能吃上安稳饭。 第121章 逍遥回村 “按理说,黑市属于不该出现的东西,为啥各地有着大量黑市,相关部门始终没有取缔,反而是睁一眼闭一眼,默许我们这帮人做个半夜天天做生意,因为负责取缔黑市的头头脑脑也人,也有各类商品需求。” “黑市要是没有了,那些有钱没票,或许有票没钱的人,咋买到心仪的商品,全都靠我们居中兑换,想尽办法的给他们排忧解难。” “小打小闹没啥,上面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眼,可要是将老毛子的东西倒腾在这里,不论是对上面有个交代,还是杀一儆百,黑市都不可能继续开下去。” 猫有猫道,狗有狗道。 黑市商人也有自己的谋生之道。 只卖不犯忌讳的东西。 绝不去碰能够招来灾祸的玩意。 适可而止。 保持与官面的潜规则默契,买卖才能做的长久,获得安稳。 “偏偏,我大哥马老大这两年的胃口越来越大,该碰的不该碰的,啥都干踩上一脚,如果我不把他逼走,黑市能不能干下去另说,反正我们这帮子人,随时都有可能蹲笆篱子啃窝窝头。” “……” 王川停下手里的动作。 万难想到。 这番极具生存哲理的话,会从一名杀人不眨眼的狠茬子嘴里说出来。 “你说的没错,你胆子挺小的。” 王川忽然笑了。 押宝结交刘强这步棋,自己走的毫无问题。 甚至于。 刘强比王川想象的更加透彻。 知道啥钱能挣,什么钱碰到不能碰。 身边人要是碰了。 对不起,要么你自己走。 要么,我送你走。 一切都是为了生存。 没有高尚和卑鄙之分。 马老大鼓捣的棉花是一级品,正经的军用物资。 这件事情一旦曝光,麻烦分分钟就会找上门。 相比于刀尖舔血。 为客人提供各种还能二次利用的电子元件,工业零件,既安全挣得也不少。 自行车是普通老百姓能购买的顶级交通工具。 但又不是所有人,都能拿出足够的钱和票。 这种情况下。 买来零件和工具自己攒,成了应对钱票短缺的重要手段。 今天买两只轮胎,明天一把根辐条。 用蚂蚁搬家的方式,一点点的积少成多。 攒出二八自行车,或者是收音机,钟表。 “汽油准备了吗?” “这能没准备嘛,王哥,我去给你拿。” 眼见着一辆怪模怪样的改装自行车出现在面前,纵然这辆车不属于刘强,依旧让他心潮澎湃。 要知道。 有本事攒车,改装自行车的主雇,不是老专家,老技术工人。 那也一定是青年技术员。 没点手上功夫,你玩意也弄不出来。 找来汽油掉进空空如也的油缸,王川坐上自行车,熟练的启动油门。 “突突突……” 紧接着,刺耳的响声传入刘强耳中。 “卧槽,这玩意声音咋这么大呢!” 猝不及防的刘强被发动机启动声音震的两耳嗡嗡响。 “呵呵呵,忘了告诉你,这玩意别的毛病没有,就是噪音贼大,隔着老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比起212吉普车的噪音也差不到哪去。” 王川几乎使用喊得,解释改装自行车和原版黑老鸹有着相同的毛病。 噪音贼大,堪比拖拉机。 除此之外。 这种发动机还有一个毛病,故障率高。 如果每天都骑,平均十天就要出一次故障。 好在王川当兵的时候摆弄过这玩意,没少拿去维修连维修。 知道各种故障的修理原理。 若是使用混合油,黑老鸹的发动机还会时不时冒出滚滚黑烟。 一看一个不吱声。 除了以上几点,剩下的全都是优点。 耗油量少,稳定性不错,结构简单,便于维修保养。 摒弃了原车应有的减震器,电灯。 尽可能的就地取材。 “王哥,你慢点开,等等我!” 说话间,加装发动机的自行车好似脱缰的野马,载着王川的冲出了院子。 刘强快步追了出去,恨不得立刻搞懂第二台发动机和零配件。 今天就让王川帮他改装出第二辆摩托自行车。 太尼玛尿性了!!! 等到刘强冲出院外,王川早就没有了踪影。 只能隐隐听到发动机咆哮式的轰鸣声。 刘强用力咽了下唾沫,激动的不停搓着双手,但凡是爷们,谁不喜欢这种来去如风的感觉! 没有开小汽车,摩托车命。 弄一辆改装的摩托自行车,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另一边。 王川骑着拉风炫酷的改装自行车,纵横驰骋在县城的大街小巷。 往来路人频频侧目。 又都纷纷漏出了羡慕的眼神。 “人和人真是没法比,瞧瞧人家,生了个好家庭,二十郎当岁,就能骑着摩托车满街逛。” “没准是单位的公车,安排他骑着出外勤。” “就算是单位的车,能有资格骑上,也不是一般的职工啊。” 路边,两名带着孩子买东西的中年妇女评头论足。 又不约而同的看向身边的孩子。 教育孩子快快长大,端上铁饭碗,吃上公家饭。 领工资,骑小车。 兜了几圈后,王川已经完全熟悉了改装过的丐版黑老鸹。 顺着原路返回刘强家。 “王哥,能不能借我骑一圈,光是看你骑,就能馋死我!” 刘强直勾勾的盯着王川胯下的自行车。 “上来吧。” 王川大大方方的将车借给刘强。 掏出手表看了一眼时间。 这类车的结构比起摩托车简单多了,学起来也不复杂。 花了十分钟教刘强如何驾驶,王川便让他自己骑着兜风。 一会,王川还要去买点东西准备打虎。 这段时间,正好借给刘强耍帅。 “突突突……” 傍晚时分,下工的张家屯大队社员们陆陆续续回家吃饭。 忽然。 震耳欲聋的怪声由远到近的传来过来。 定睛一瞧,发出声音的竟然是王川的二八大杠。 没等众人看明白,只见二八大杠一阵风似的从众人眼前穿了过去。 “娘咧!你们看到了吗,二八大杠咋会发出这么大的动静呢?” “上面好像多了不少东西,是这些东西发出的声音吧?” “你们都看错了,王川骑得根本就不是自行车,是摩托车,我又一次去县里办事,听到过这种动静。” 第122章 带家人兜风 王川的改装自行车一溜烟的听到了家门口,大声喊道:“媳妇,抱着闺女出来,我带你们凉快凉快。” “阿川,你咋说起胡话了?” 没一会,徐秀云系着围裙从屋里走出来。 看到变了模样的自行车,徐秀云错愕道:“阿川,咱家的自行车呢?” “这就是咱们家的自行车,我今天去县城给它改了改,别说了,赶快叫囡囡出来,我带你们娘俩在屯子里逛几圈。” “对了,给囡囡穿厚点,别让咱闺女冻着。” 闻言,徐秀云无可奈何的回屋去叫孩子。 王川和徐秀云说话的工夫,大批乡亲们围了过来。 目光齐刷刷的看向王川胯下的自行车。 “川,这是你家的自行车吗?咋和以前不一样呢?” “自行车下面装的是个啥呀?好像是个水瘪子。” “别扯了,你家水瘪子会叫啊。” 乡亲们围着自行车评头论足,依稀看出这是王川的自行车。 可是上面多出来的东西是干啥的? “二哥,谁把你的车构成了黑老鸹啊!” 人群后面传来张抗美的声音。 同在现场的张二宝说道:“抗美,啥是黑老鸹啊?” “就是摩托车。” 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大家伙不认识黑老鸹,却都知道啥是摩托车。 早些年。 小鬼子骑着三轮侉子架着机枪到处祸害人。 三轮侉子,就是摩托车。 “爹,这牛是不是老快了!” 囡囡穿着花棉袄花棉裤,踩着用料十足的小棉鞋,蹦蹦跳跳的跑出屋,伸出小手便要爬到自行车的横梁位置。 “贼拉快,就跟飞起来一样。” 王川的用力将闺女拉上横梁坐下,又招呼徐秀云坐到后面。 将仅有1.5马力的发动机,吹嘘成天上的筋斗云。 “二哥,难道这就是你上次说的……” 张抗美正要细问,猛地被王川的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明白了。 王川胯下的黑老鸹是他用零件改装的。 怪不得觉得和自己看过的黑老鸹不一样呢。 “麻烦大伙让让,我要带孩子和媳妇出去溜几圈。” 是人都有虚荣心,王川自然也不例外。 之所以在门口咋咋呼呼,让媳妇和闺女一块上车。 为的就是这一刻。 富贵不归乡,如锦衣夜行。 此话诚不我欺。 在无数人的羡慕目光中,王川启动发动机,突突突的开了出去。 “娘,咱家的自行车可快了,囡囡好高兴啊!” 坐在前面横梁的囡囡,因为兴奋涨红了小脸。 冷风嗖嗖,囡囡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和之前的自行车速度比起来。 现在的速度简直太快了。 真的好像要飞起来一样。 坐在后面的徐秀云紧紧搂着王川的宽腰,大声说道:“阿川,改自行车花了多少钱?” “一毛钱没花,都是朋友帮忙。” 王川尽可能的保持车身稳定,调转方向特地经过哥嫂家。 “娘!我老叔他们家骑着自行车,嗖的一下从咱家飞过去了。” “别扯淡,还飞过去,你咋不说你老叔能上天呢。” 忙着烀豆子准备做酱块的张二丫头也没回,训斥大小子消停点。 一天天每个正形,可真是愁死她了。 “有功夫学学你堂妹,看看人家都文静,多懂事。” “啊!” 门外一声尖叫,吓得张二丫差点从小板凳上摔下来。 “瘪犊子玩意,我看你是欠揍了!” 张二丫撸胳膊挽袖子,抓起笤帚疙瘩就要去修理两个不省心儿女。 “我的天爷啊!” 张二丫赶出家门,立马被眼前一幕惊呆。 王川一家三口骑着自行车,咻咻咻的在张二丫面前来回穿梭。 大龙和小凤不停地喊叫拍手。 “嫂子,等一会我带你们也尝尝鲜,先走了。” 引出张二丫的震惊,王川的像是大小孩一样,一溜烟的带着媳妇闺女开向别处。 “这这这……这是啥玩意啊?不用蹬脚蹬子,就能自己动?” “姐,这叫摩托车,当然不用蹬脚蹬子了。” 尾随而来的张二宝和张抗美你一言我一语,向张二丫科普啥事黑老鸹。 一辆黑老鸹七八百块。 能买得起黑老鸹的人,不是干部,就是公家单位。 “看他嘚瑟的,也不是摔死!”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飘了过去。 张二丫脸色一沉,冷声道:“我当是谁在这里放狗屁呢,张大壮,你特么的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没你帮你当哑巴卖了。” “二丫姐,论关系,咱们才是真亲戚,说话别这么不客气啊。” 张大壮拎着酒瓶,皮笑肉不笑道:“也不知道谁说,以前总说王川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这么混下去,早晚会害死媳妇闺女。” “自打王川手里有点破钱,你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三天两头往王川家里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有事。” 说罢,张大壮狠狠地灌了一口酒。 “卧槽尼……艹你个瘪犊子,二宝,抗美,给我削他!” 耳听张大壮满口喷粪,诽谤她和王川有那种事情,张二丫气的目眦欲裂。 农村女人看重名节。 王川又是张二丫的小叔子。 这种话一旦被人听去,说不得会编排出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 “张大壮你这个瘪犊子!老子忍不是一天两天,平时也就算了,你这回敢骂我堂姐,我要是不打死你,我张抗美三个字就倒着写。” “抗美,你给我留点地方,咱们两个一块收拾他!” 张二宝和张抗美都是张二丫的堂弟。 虽然张大壮和他们也是不出五服的亲戚。 但要说关系,还是和张二丫更近。 亲耳听到张大壮对堂姐说出这种污言秽语。 而且还是当着两个孩子的面。 两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能忍? 一人一拳将张大壮打翻在地,又狠狠往他身上踹了十几脚。 张二丫阴沉着脸,说道:“张大壮,你特么给老娘听清楚了,再敢编排老娘,村里传我的谣言,老娘就扒了你的皮。” “我张二丫从来是说到做到,你不信,咱们就试试!” “二宝,抗美,让他滚,看到这个瘪犊子,老娘恶心的连饭都要吐出来。” 张二丫怒冲冲的骂道。 第123章 人心所向,就是王川的基 “姐,瘪犊子没长心,不能这么放了他。” “抗美说得没错,外姓人嚼舌根子也就算了,自家人说您坏话,不把他打的一个月下不了炕,我们就算是白活!” 张家诸多后生晚辈里,以张二丫的年纪最大。 行事作风和她爹张铁山差不多,基本上可以一碗水端平。 因此。 不论是张抗美,还是张二宝,无不打从心眼里尊重这位堂姐。 眼见张大壮给张二丫造黄谣,二人恨不得打死他。 “别说了,这个瘪犊子连和他睡一个被窝的媳妇都能往死里打,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干不出来的,听喇喇蛄叫,难道还不种庄稼了,让他滚吧。” 张二丫一脸厌恶地命令张大壮赶紧滚。 甭管咋说。 张二丫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 自家男人王山吃上了国家饭,捧着铁饭碗。 小叔子王川一天比一天有出息。 真要是往死里收拾张大壮,没准会被人说成仗势欺人。 “张大壮,你让你特么的凑!滚” 见张大壮一脸怨毒地看向张二丫,张二宝抬脚就是一下。 “你们等着,这事没完!” 张大壮跌跌撞撞地跑了。 企业工厂是个缩小版的社会,农村生产队又何尝不是。 抱团取暖,维护本家本户的利益是常态。 恨人有笑人无。 更是屡见不鲜的农村现状。 明明自己才是姓张的。 不但村里人看不起他,就连同宗同族的亲人,也不拿他当回事。 凭啥王川能混得越来越好。 今天买缝纫机,明天给家里置办自行车。 更有本事将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王山,安排到东风林场当工人。 甚至还有资格,参加老张家的内部会议。 屯子里组织巡逻队守夜,每天补助五毛钱。 这种好事,非但没人想着叫张大壮一声。 那帮老糊涂,竟然又任命王川当这个队长。 心态严重失衡的张大壮。 才会鬼使神差地给王川和张二丫造黄谣。 赶走张大壮以后。 张二丫再三叮嘱张抗美和张二宝,不许向王川透露一个字。 按王川现如今的脾气。 一旦知道这件事情,非得狠狠收拾张大壮一顿不可。 “嫂子,你们也上来耍耍吧。” 过了大概十分钟,王川驮着妻子女儿回到家门口。 招呼张二丫带上大龙和小凤,一块威风威风。 “行啊,嫂子今天也跟你沾沾光,当一回干部。” 张二丫先是将两个孩子抱到前梁,自己又小心翼翼地坐到后座。 这年月能坐上小汽车,摩托车的人。 不是干部,也得是国家职工。 被村里人羡慕感觉,张二丫同样十分享受。 兜了一圈,王川就后悔了。 无他。 两个侄子侄女太能咋呼了。 尖叫声,呼喊声,堪称是魔音贯耳。 吵闹归吵闹。 王川还是很享受这种一家人和和睦睦,一块享受美好生活的感觉。 男人拼死拼活。 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家里人开心,无数的乡亲们羡慕,嫉妒,钦佩。 即便明天改装自行车被人抢走。 王川也觉得值得。 富贵归乡,莫过于此。 为二八大杠添加上发动机。 不但能让王川的活动范围大大增加,可以从县城延伸到市区。 办起事来也能方便不少。 别以为先敬罗衫后敬人,以貌取人这类陋习,都是改开之后出现的。 改开之前,这种风气尤为严重。 手表,皮鞋,四个兜的干部服。 穿戴起这套行头。 专区大院,你都能随意进出。 倘若是普普通通的一身衣服。 刚刚进城,就有可能被联防队,小脚侦缉队拦住盘问。 “亲家,都说三岁看到老,这话我看说得也不一定准,咱们几个老人不都看走眼了。” 晚上八点多钟,王川的父母家里香气扑鼻。 除了去东风林场报道的大哥王山,家中众人齐聚一堂。 得知王川将自行车改成摩托车,张铁山过来看稀奇。 酒桌宴上。 张铁山不断夸赞王老实夫妇的好日子来了。 三岁看到老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准。 起码在王川身上,就不是这么回事。 能文能武,隔三岔五给家里置办东西。 说句不夸张的话。 曹三炮家的日子,都没有王家现在过得好。 “亲家,承你吉言了,老二,还不给队长敬一杯酒。” 老两口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 弯了半辈子的腰,今天算是彻底直起来了。 王川端起酒盅敬了张铁山一杯,随口问起老支书的病情。 “好得差不多了,估摸着夏天就能出院。” 张铁山放下酒杯,表情动容道:“说起这件事情,你小子算是我们整个张家的恩人,城里的医生们都说了,但凡没能及时送到卫生院,人都可能救不回来。” 张二丫举起酒杯,说道:“秀云,你别只顾着给老二和囡囡夹菜啊,咱们姐俩也来一杯。” “好。” 徐秀云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和大嫂碰了一杯。 酒过三巡,张铁山借口明天要组织队员们下地干活,喝光杯中酒便要告辞。 王川将张铁山送到院外,说道:“张大叔,我准备明天上山打虎,只带青峰和抗美,到时候我爹娘和媳妇要是问起,还请你帮我保密。” “唉!” 张铁山长吁短叹道:“小川,这次辛苦你了,为了大家伙今年的粮食,你们三个将要九死一生,但凡我年轻几岁,一定会和你们一块去吧。” “您这么说就见外了,我也是屯子里的一分子,能给大队出点力,替乡亲们解决庄稼肥料的老大难问题,说不上谁帮谁。” 王川笑了笑。 想要在当今这个年月安身立命,除了不断地往家里划搂钱和票。 更要有一个坚固的基本盘。 啥是基本盘。 张家沟的人心所向,就是王川的基本盘。 诚然。 屯子里的人帮不上王川啥忙。 可要说坏事。 各个都能给王川上眼药。 山货,鱼货,乃至是漫山遍野的野兽,归根结底都是集体所有物。 没有老张家暗中偏袒。 且不说王川不上工,不参与集体劳动。 单是进山打猎。 就能被人找出无数种毛病。 不懂得分享好处。 不明白啥叫利益割舍。 曹三炮这帮瘪犊子,早把挖集体墙角的大帽子扣在王川头上了。 第124章 雪中诱虎 隔天一早。 王川借口进山下套子,告别媳妇和闺女,来到队部门口和二人会合。 三个人,人手一把公社配发的全新半自动步枪。 每个揣着五个装满子弹的弹桥。 整整一百五十发子弹。 “青峰,抗美,虽然这两天咱们将该准备的全都准备好了,不过凡事都是一个意外,如果情况不对劲,记住,老虎是别人的,命是咱们自己的。” 进山后不久,王川停下脚步吩咐二人,关键时刻该搂火就搂火。 不要顾忌会不会弄坏老虎的皮毛。 命在,一切都在。 命都没有了,即便给你一座金山银山,那也是瞎扯淡。 张抗美和二赖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头表示知道了。 王川沉声道:“这头杀人虎和一般的猛兽不同,脑瓜子聪明着呢,到时候见机行事,千万不要一根筋蛮干。” 即将进入老虎的活动范围,王川一丁点大意之心都不敢有。 根据他和冯前进商议的结果。 打到老虎上交公社。 冯前进保证以公社的名义,帮张家屯筹措不少于三万斤大粪。 而且一分钱不要张家沟出。 除了大粪。 冯前进又承诺免掉张家屯一年的义务工。 所谓的义务工,相当于古代的徭役。 当然。 两者之间还是有些许的不同。 古代徭役九死一生,一千人派出去,能活着回来一半都算是命大。 只要义务工,倒是不用担心丧命。 不过也没轻省到哪去。 运气好的时候,需要义务工的部门和单位会管你两顿饭。 不过大部分情况下。 义务工就是白干活。 自带干粮,从白天干到半夜。 一条命起码能给你折腾掉一半。 在后世之人或者现如今的城里人看来,王川索要的两个条件,属实是令人笑掉大牙。 可是对农村人来说。 不论是免掉一年的义务工,还是免费发给张家屯的三万斤大粪。 王川的功劳和恩情,绝对称得上是配享太庙。 功德无量! 不一会,林子里响起零星的枪声。 想要将老虎逼入陷阱,第一步就是敲山震虎。 三人各自开火,吸引老虎的注意力。 杀人虎和普通老虎最大的不同便是一个听到枪声会望风而逃。 前者则是主动出击。 “砰砰砰……” 一连串的枪声,惊动了刚刚睡下的老虎。 “嗷!” 很快,虎啸之声响彻山林。 没有被枪声逼出来的各类野兽,反倒是虎啸声吓得夺路而逃。 相较于人类的枪声。 渗入动物骨髓的虎吼更具威慑。 一阵尖锐的声音传入张抗美和二赖子耳中。 听到王川吹哨招呼二人集合,两人立马顺着原路返回。 “边打边撤,别和我分开!” 等到二人回到身边,王川机械式地重复着扣动扳机的动作。 打空了装有十发子弹的弹桥,王川麻利地换上新的子弹。 招呼二人朝着陷阱方向撤退。 众人后方布置有七个抓虎的深坑。 每个坑都是在王川的监督下完成的。 通过点火升温等方式,融化脚下邦邦硬的冻土。 挖出特制的深坑,用来兵不血刃地捕杀老虎。 退到几百米外的山坡上面,王川的拿下望远镜,又掏出一小块鹿皮擦拭镜面。 “你们看看吧。” 片刻后,王川将望远镜递给二赖子。 “难怪民兵和猎人拿它束手无策,老虎咋的也得有五六百斤吧?” 透过望远镜,二赖子清楚地看到了远处的老虎。 不看不要紧。 二赖子心脏狂跳。 不怪王川如此小心,眼前的老虎就像是一座会移动的小山。 身长两米多,体重没有六百斤,也不会低于五百斤。 不可一世的野猪在这头老虎面前。 就像是个小孩子。 “我瞅瞅。” 张抗美拿过望远镜定睛一瞧,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尼玛,仅仅一个纵身。 瘪犊子玩意窜出起码十米左右。 这要是正面碰到,哪怕相隔一两百米。 几个呼吸的工夫。 老虎就能扑到你面前。 “二哥,它朝着这边过来了,还要继续开枪吗?” “不用了,换上行头,准备杀鸡放血!” 转眼间,王川三人各自打开兽皮包,分别换上了准备好的伪装服。 说是伪装服。 实则是三个能够包括全身的白色披风。 白布来自公社卫生院,冯前进特批王川要多少拿多少。 通过这些洁白无瑕的布匹。 王川亲手踩缝纫机,缝出了三套简易版的雪地伪装服。 同为山中的顶级猛兽。 黑瞎子的远距离视力几乎等于零。 因此得名黑瞎子。 反观老虎。 远近视野都是人类的六倍。 即便到了夜里。 老虎的观察能力照样不受影响。 这又是为啥。 两批人马先后遭遇老虎的偷袭。 不等你发现老虎的踪迹。 老虎早就将你给锁定了。 换上雪地服,三人又各自行动。 取来放到后方的活鸡,用刀割破这些鸡的脖子,将鸡血洒在通往陷阱的必经之路上。 和狐狸,黄鼠狼一样。 老虎对于活鸡也有着非同一般的喜好。 嗅到鸡血的味道,必然会一路找过去。 看到放在陷阱上面的大公鸡,试问老虎能不过去大快朵颐嘛。 王川穿着和雪地融为一体的白色雪地服,可以最大限度地瞒过老虎的视力侦察。 又在身上涂抹了新鲜的鸡血掩盖人味。 只要不出意外,老虎必然会跌入陷阱! 没过多久,体形硕大的老虎冲到了三人刚才所在的山坡。 老虎视力不凡,嗅觉惊人。 很快,老虎嗅到了刺鼻的鸡血味道。 循着地面的血迹,一步步地往前走。 不远处的雪窝里面,张抗美和二赖子紧紧握着半自动步枪,大气都不敢喘。 唯恐被老虎嗅到人类的气味,放弃寻找公鸡,转而朝他们扑来。 王川趴在地面,手持望远镜一眨不眨地观望着老虎的行动轨迹。 “嗷!” 又是一声吼叫,吓得张抗美和二赖子差点站起来开枪。 虎啸山林,声势震天。 相隔距离这么短,吼声中夹带的次声波,犹如一记重拳砸在三人头上。 “趴下!” 王川回头低吼道。 这是老虎的惯用手段。 通过吼声,逼出暗处潜伏的危险。 由于战场上火力侦察。 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第125章 打虎打头,杀鸡割喉 “妈的!二哥,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打死我都不来了,太尼玛吓人了。” 张抗美强忍着逃跑的心悸。 明明再三告诫自己,老虎再厉害也厉害不过手里的枪。 可是真的和老虎碰上。 一股难以抑制的恐惧感,瞬间占据了大脑。 “青峰,你咋样?” 王川问道。 “还……还行。” 二赖子紧咬牙关。 张抗美脑中出现了不受控制的恐惧,二赖子又何尝不是。 看了看二人的脸色,王川继续用望远镜观察老虎。 常言道,为虎作伥。 民间传说人一旦被老虎吃了,死后的鬼魂会变成听命于老虎的伥鬼。 引诱更多的活人。 送到老虎面前变成盘中餐。 活人不受控制地往老虎面前走,这种情况确实发生过。 只不过和民间传说的伥鬼引路不是一回事。 实际是大脑神经遭遇虎吼的次声波重创。 脑中出现幻视幻听,才会自己往老虎面前跑。 对于张抗美和二赖子来说。 现在的每分每秒,都显得异常煎熬。 最近的一处陷阱,距离老虎只有两百米。 三个人之所以躲在此地,是为了在老虎跌入陷阱的第一时间,过去将它击毙。 倘若离得太远,天知道陷阱能够困住老虎多久。 一旦老虎脱困,而三人有没有及时赶到。 后果可谓是不堪设想! 外头,老虎连续发出虎啸,除了惊动无数的飞鸟和走兽,再无发现其他异常的情况。 过了几分钟,老虎重新朝着前方移动。 看到被绳子绑起来的几只活鸡,老虎张开血盆大口。 冲着几只鸡厉声咆哮。 须臾。 王川从大队鸡舍要来的三只鸡全部被老虎吓死。 下一刻,老虎一跃而起,扑向眼前的“战利品”。 “嗷嗷嗷……” 庞大的身躯刚刚落地,就见整个地面忽然塌陷。 猝不及防的老虎一边怒吼,一边四肢并用地抓挠坑壁。 王川鸡贼的用开水浇灌陷阱内壁,使得内壁光滑得好似溜冰场。 不给老虎任何借力的机会。 最终,老虎落到了深坑内。 大坑深度足有五米。 任谁掉进去,都别想轻易出来。 换成老虎,王川只有五分的把握。 百兽之王可不是浪得虚名,奔跑快,视野广,攀爬能力同样不弱。 更要命的是,老虎的平地起跳能力猛的一批。 轻轻松松就能翻过两米高的围墙。 “冲呀!” 千载难逢的机会近在眼前,王川翻身一跃冲出雪窝,端着半自动步枪飞奔着跑向陷阱。 伴随着王川的大吼,张抗美和二赖子瞬间反应过来。 紧随其后的端枪往外冲。 三人先后来到陷阱边缘,知道中计的老虎面目狰狞,口中吼声好似炸雷翻滚。 明知道老虎已经成了瓮中之鳖,二赖子和张抗美反倒是不敢动弹。 一方面。 不敢相信这么牛逼的玩意,即将成为三人的猎物。 另一边。 一股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清楚,不断地干扰二人的情绪。 “砰!” 一声枪响打断了老虎的吼叫。 王川没有任何犹豫地端枪射击。 打虎打头,杀鸡割喉。 子弹不偏不倚,击中了老虎的脑袋。 又是两声枪响。 代表着老虎百兽之王的额头王字,连续爆出两团血花。 人虎相隔只有五米的距离。 7.62毫米中威力弹,可以击穿一切碳基生物的身体。 包括陆地巨无霸。 大象。 “啪啪啪……” 眼见老虎躺在地上扭动身体奋力挣扎,张抗美和二赖子学着王川的模样,对准老虎脑袋射出子弹。 几发子弹打完,庞然大物一动不动地躺在坑底。 “要不要补枪?” 二赖子兴奋道。 “没这个必要,八枪全部命中头部,除非这只老虎长个了钛合金的脑袋。” 王川长松一口气。 不知不觉,前胸后背全部被汗水打湿。 “二哥,啥是钛合金啊?” “就是铁块。” 王川一屁股坐在地上休息。 看似轻轻松松地将老虎干掉,中间的风险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 不但会功亏一篑,甚至还将命丧虎口。 “这是完事了……” 张抗美看向二赖子。 二赖子白了对方一眼,说道:“咋地,你还想拿刀和这头老虎比画比画。” “埋汰谁呢,我就是觉得太不正式了。” 张抗美嘟嘟囔囔。 为了这头老虎,县里派来二十名全副武装的民兵。 结果是三死,多人负伤。 其中一个人还被吓疯了。 第二次,曹三炮重金招募九名猎人,带着几十条猎犬进山打虎。 人是平安回来了,带去的猎犬全部葬身虎口。 三人打虎,时间也才过去多半天。 凶悍无比的猛虎,就这样窝囊地死在了陷阱里。 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萦绕在张抗美脑中。 感觉再难得事情到了王川手里。 都会变得比吃饭喝水还要简单。 “王川,老虎是死了,可是怎么把它弄上来啊?” 二赖子这时问出了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 几百斤的大老虎死在坑里,三人可没能耐把它抬出来。 “抗美,你赶紧下山通知你大爷,让他带人过来接应我们,多带斧头和绳子,做个吊杆把它吊上来。” 王川说道。 “我这就下去!” 张抗美一拍额头,自己可真是越来越糊涂。 “叮铃铃……” 公社大院即将下班之际,一通电话打到了冯前进的办公室。 “什么!!!天呐,这就完事了?我这就派车连夜去拉,张铁山同志,守住这只老虎的尸体,就是守住胜利果实,等到老虎运回你们村,给我加派双岗,不,出动全部民兵看守,我授权你直接指挥民兵,饶过大队长曹三炮!” 挂断电话,冯前进撞开办公室大门,喊道:“王秘书,你去农机站,让他们出人出车,跟我去一趟张家屯。” “老方,检查吉普车,绝对不能中途掉链子。” 一分钟内,冯前进连续下达多条命令。 安排卡车跟着他的吉普车,连夜前往张家屯。 同时多带点手电筒。 天冷路滑,道路不畅。 一旦卡车和吉普车抛锚,众人走也要走到张家屯。 不怕别的。 就怕夜长梦多。 惦记这头老虎的部门可不止公社一家。 这要是被别人捷足先登。 冯前进死的心都有了。 乡下人没啥见识。 但凡被其他部门吓唬两句,搞不好就要乖乖将老虎交出去。 第126章 打虎英雄:贫下中农出豪 “姐夫,王川那个瘪犊子不可能打死老虎!” 凌晨六点钟,公社副主任兼治保主任办公室。 曹三炮表情癫狂,嘴里不断地重复着不可能三个字。 “老子带着九名猎人和无数的猎犬进山打虎,还不得被老虎搞得落荒而逃,姓王的不可……” “你特么是谁老子!” 周文明拍案而起。 “姐夫您息怒,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冯前进亲自从你们大队打来电话,通知我带领在家的公社干部,准备迎接县委会的赵副主任,还亲口说是王川的打死的老虎,这种事情能开玩笑吗!” 此时此刻,周文明对曹三炮失望透顶。 动用了大量人际关系,又花费不菲的代价,才让他先于冯前进打听到,有大人物盯上了这头老虎。 授意曹三炮立刻行动,抢在其他人之前捕杀老虎,贡献给京城方面的大人物。 为自己的步步高升添砖加瓦。 没能想到! 曹三炮这个废物不但无功而返,甚至还让别人捷足先登。 打脸打得啪啪响。 周文明恨不得掐死曹三炮这个瘪犊子。 面对着满脸怒容的亲姐夫,曹三炮一点脾气都不敢用,唯唯诺诺道:“姐夫,这事也太特么的离谱了,民兵和猎人都办不到的事情,王川咋就能完成呢?” “你问我,我特么问谁去!” 周文明气得狠狠甩了曹三炮一个大耳刮子。 “要是你能在第二次打虎失败以后,立刻组建新的捕猎队,多掏点钱雇佣有经验的炮头带队,老子何至于这么被动!” “冯前进安排我带领公社干部迎接县里赵副主任,分明就是在损我,瘪犊子,你特么滚回张家屯,这段时间哪都不要去,想方设法的收集王川的黑料。” 曹三炮的失败,并没有打消周文明一步登天的梦想。 安排曹三炮继续组建狩猎队。 不打死这头老虎,绝不鸣金收兵。 没想到。 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小人物,捅破了周文明的黄粱美梦。 “姐夫您放心,回去我就想办法收拾王川,保证让他生不如……”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周文明抓住曹三炮的衣领子,咆哮道:“曹三炮,麻烦你动动脑子,王川即将成为打虎英雄,你这个时候收拾他,就不怕冯前进收拾你!” “但凡将和野女人厮混的心思,拿出一半用在正事上面,你也不会说出这种没脑子的话!” 连续挨了两记耳光,曹三炮心里也开始冒火。 无奈。 他可以对任何人龇牙,唯独不敢和周文明翻脸。 “记住,暗中收集王川的黑材料,不要打草惊蛇,更不要去找王川和他家人的晦气。” 担心曹三炮阳奉阴违,画蛇添足。 周文明强忍着对小舅子的厌恶,耳提面命地提醒曹三炮。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将会成为王川的高光时刻。 无论谁去找王川的不痛快,都将引来冯前进的怒意。 等到这件事的余波渐渐散去。 再找王川的麻烦也来得及。 “周主任……” 与此同时,一名工作人员急急忙忙地推开办公室门。 “是不是赵副主任来了?” 周文明示意曹三炮可以走了。 “不是赵副主任,是冯主任他们回来了。” “好家伙,卡车上载着老虎的尸体,看着就渗人。” 工作人员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绘声绘色地汇报着老虎有多威风。 六百多斤,差不多三米来长。 哪怕已经死了。 依旧带着百兽之王不容侵犯的威严。 公社的两条看门狗,当场吓得大小便失禁,瘫软成了两团烂泥。 除此之外。 一辆路过的驴车正好和载着老虎的卡车走了个正脸。 明明没有看到上面的老虎尸体。 毛驴子忽然炸毛,同样吓成了一摊泥。 “你先出去吧,我随后就到。” 打发走工作人员,周文明满脸怨毒,一拳砸向办工作面。 “哗啦啦!” 放在桌上的陶瓷茶杯掉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 杀人诛心。 冯前进提前归来,摆明是要连续打脸! 嘴上说,未必能赶在赵副主任过来之前,带着老虎返回公社。 由副主任周文明带领其他干部迎接赵副主任。 实则是故意炫耀,打击周文明的心态。 紧接着,冯前进毫无征兆地提前回来。 独揽迎接赵副主任的风头。 冯前进是一点两面都不算给周文明留。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古有武二郎醉打吊睛白额虎,今有咱们的王川同志,智斗野生东北虎,绝对是一桩佳话。” “武松那毕竟是故事里的人物,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打死过老虎,王川同志这桩功绩,那可是实打实的。” “英雄出少年,贫下中农出豪杰。” 公社大院内,十几名民兵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憋得面红耳赤,才将老虎尸体从卡车上抬到地面。 另一头,冯前进满面堆笑地给了王一根烟,又亲手帮他将烟点燃。 看到这一幕,公社干部们纷纷过来锦上添花。 众口一词地夸赞王川是现代版的打虎英雄。 为贫下中农们除害,给公社干部们争光。 县民兵解决不了的祸害。 被公社下面的一名年轻人除掉。 这说什么? 懂得人心里都明白。 “嘶!” 发泄完心中的怒火,刚刚走出办公室的周文明正巧看到民兵将老虎搬下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纵然听到了工作人员的描述。 可是亲眼看到猛虎的尸体,还是让周文明心惊。 眼珠子堪比两只铜铃,口中的獠牙好似一把把尖刀。 那股与生俱来的威压。 压迫的周文明呼吸都快变得急促。 老虎身上没有一处伤口。 致命伤全部集中在头部。 这种恐怖到了极点的精准枪法,王川到底是怎么练就的? “滴滴滴。” 就在这时,一辆吉普车按着喇叭,缓缓开进公社大院。 一名五十来岁,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男人推门走下吉普车。 望着近在咫尺的虎尸,男人眼珠子瞪得大大的。 “好,很好,非常好!” 下一刻,来自县委会的赵副主任连说了三个好字。 冲着面带笑容的冯前进,投去了一抹满意的目光。 第127章 连环奖励 公社有着属于他们自己的勾心斗角。 县委会内部。 同样遍布着尔虞我诈。 “前进,这位小同志,就是你们公社的打虎英雄,小王吧?” 赵副主任走上前去,先是和冯前进握了握手,又将目光放在了王川身上。 “小王,这位是县委会的赵副主任。” 冯前进笑着将王川引荐给对方。 “领导好,打虎英雄这个称号,我是愧不敢当,能够顺利打死这头老虎,全靠县里领导的英明指导,公社冯主任的大力支持,还有我们生产队的全力配合,我个人的功劳微不足道。” “真正的打虎英雄,是集体,是人民群众。” 一番话说完,四周众人看向王川的目光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赵副主任脸上的笑模样,出现了片刻的停滞。 “哈哈哈,小王说得对,真正的打虎英雄是群众,是集体。” 随即。 赵副主任重新挂上了笑容,不轻不重地拍了拍王川的胳膊。 不简单,真是太不简单了。 小小年纪,非但没有居功自傲。 反倒是主动分享功劳。 穿靴戴帽,面面俱到。 从县里一直到生产队,各个部门全都念到了。 有前途! “赵副主任,这一回,贫下中农们就能够安安心心地准备春耕了。” 冯前进不难看出,王川这番话说得赵副主任十分受用。 打蛇随棍上的顺着老虎问题,讲到了春耕问题。 笔杆子出身的冯前进在担任公社主任之前。 曾长期担任赵副主任的秘书。 老上级是喜是怒。 一个眼神,冯前进便能看出端倪。 “同志们,王川同志和张家屯的乡亲们,解决的不光是一头老虎,更是在农业生产方面,立下了汗马功劳。” 冯前进提到打死老虎,等于保卫了今年的春耕工作,赵副主任又就着这个话题,再一次拔高了打虎的重要意义。 目前的方针政策是以粮为纲,农业生产大于天。 公社和张家屯通力协作,发挥出不怕牺牲排除万难的战斗精神,解决了影响农业工作的一个重大隐患。 意义重大,影响也是最大的。 王川心中暗笑。 不管到啥时候。 举一反三,一切功劳归集体,都是不变的原则。 接下来,赵副主任进行了一场即兴讲话。 包括冯前进在内,公社一众干部纷纷拿出记事本和钢笔,模样认真地进行记录。 话题从打虎。 一步步提高到全公社数万贫下中农的生命财产安全,今年的公粮上交,以及战天斗地的模范带头作用。 “鉴于王川同志和张家沟生产队发挥出的大无畏精神,我代表县委会宣布,免除张家屯生产大队一整年的义务工。” “同时,授予张家屯村集体,模范集体的光荣称号。” “哈啦啦……” 现场掌声一片。 赵副主任又说道:“王川同志这种谦虚务实,不怕牺牲的精神,更是值得所有人学习。” “有功必奖,有过必罚是我们的一贯传统。” “冯主任,你们公社尽快将有功人员的名单交给县里。” 即兴讲话结束,冯前进安排公社通信员取来相机。 拍照留念,安排王川和赵副主任合影。 下午一点,心满意足的赵副主任乘车返回县里。 公社这边又开始布置表彰会现场。 另外两名有功之人,二赖子和张抗美也被叫到了公社。 披红挂彩不必多说。 冯前进又代表公社,分别授予三人荣誉证书,立功奖状。 以及…… 每人五元钱的立功奖金。 表彰会即将结束之际,冯前进又宣布了一项安排。 鉴于王川的职业猎人身份。 特授予王川一把56式半自动步枪。 保卫张家屯的农业生产,专职驱赶,捕杀各类祸害庄稼地的野兽。 诸多奖励,最让王川满意的唯有这一条。 左手猎人证,右手合法持有半自动步枪。 等到家里的几只猎犬长大,能够协助王川赶山。 再想办法驯服一只猎鹰。 完美! 晚上七点来钟,公社派车将王川三人送回张家屯。 今天的热闹尚未结束。 除了县里,公社。 大队集体也要对三人进行表彰。 相较于前者,大队给出的奖励更加实在。 碍于王川目前风头正劲,又加上几名生产队长共同态度。 大队长曹三炮心不甘情不愿地宣布。 安排王川的媳妇徐秀云,担任大队记分员。 至于二赖子和张抗美,大队另有奖励。 “阿川,你……你掐我一下,我感觉脑瓜子乱哄哄的。” 家中,徐秀云感觉整个人轻飘飘,就像是踩在棉花垛上。 大队记分员,这是真的吗? “秀云,这不是梦,你明天就要走马上任了。” 张二丫笑盈盈地拍了徐秀云后背一下。 大队记分员属于大队集体的编外干部。 地位仅次于大队支书,大队长,几名生产队长和大队会计。 相当于第九把手。 专职记录乡亲们每天出工的工分,不用下地干活,坐在队部办公室里写写算算。 “爹娘,儿子威风不?” 王川的背着半自动步枪,胸前依旧挂着公社赠予的大红花,手里拿着荣誉证书和奖状。 “威风,我儿子老威风了。” 老娘喜极而泣,王老实笑得合不拢嘴。 盼星星盼月亮。 老二是越来越出息了。 哪怕是明天蹬腿,王老实也能瞑目了。 “爹,等我上学了,也要像你一样,拿回老多的奖状和荣誉证书。” 囡囡一眨不眨看着王川手里的大红奖状。 听说公社小学也会发这种东西。 奖励给品学兼优的好小孩。 王川呵呵笑道:“有志气,不愧是我闺女,囡囡,就冲你这股志气,等你上学了,爹亲手给你缝个最好看的小书包。” 没多一会,陆陆续续有乡亲过来串门。 整个晚上,王家就没断过客人。 关于免除张家屯义务工的消息,已经在屯子里传开了。 大部分乡亲们,都是有良心的本分人。 没有王川这次的打虎。 县里和公社,咋可能免掉大家一整年的义务工。 做人可以不懂得感恩,但是不能不知道好歹。 王川给屯子带来这么大的喜气。 哪怕是拿不出啥像样的礼物。 上门说几句不要钱的漂亮话。 恭维王老实两口子命好,养了个好儿子,徐秀云嫁了个好男人。 若是连这些都不愿意,真就是不知道好赖的瘪犊子了。 第128章 组建猎帮的想法 “二哥,不知道咋回事,每次看到曹三炮冲着咱们笑,我总感觉说不出的别扭,就像是被啥玩意给恶心了。” 王家院子里,王川手把手教张抗美硝皮子。 距离众人接受表演,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天。 徐秀云完成了和前任记分员的交接工作,正式走马上任,成为村大队新一任的记分员。 张家沟的春耕工作,也在有序地展开当中。 无事一身轻的王川抽空去县里整了点硝皮子的化学材料。 现场教育,手把手传授张抗美其中的各种关键。 “你呀,就是个贱皮子,咋地,曹三炮天天对你横眉竖眼,各种找你麻烦,你就觉得舒服了。” 王川的找来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汗。 安排张抗美继续硝皮子,弯腰蹲在地上制作酱耙子。 再过几天就要下酱了,今年可不能像早些年似的,要啥啥没有。 想吃口酸菜。 都要去大哥家里拿。 “二哥,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曹三炮这回没被气死,也一定不会放过咱们的,毕竟,人家为了打虎立功,花钱就跟流水似的,里里外外干出去几百块,现如今老虎被咱们干掉了,瘪犊子能善罢甘休嘛。” 见王川的不当一回事,张抗美停下手里的动作,提醒王川千万别大意。 “呦呵,你还教训起我了。” 王川听后哭笑不得。 他当然知道曹三炮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短时间内,也不用将曹三炮的不满当成一回事。 受到县里和公社的双重表彰。 起码三四个月内,曹三炮不敢拿王川一群人咋样。 经过了这次的事件,王川和老张家实现了双赢。 反倒是曹三炮,越来越不受乡亲们待见。 “抗美,二哥,你们忙着呢。” 张二宝冷不丁地进了院子。 “二宝,你今天咋有空过来,抽根烟。” 王川的笑着迎了过去,取出香烟递给张二宝一根。 “我说二宝,你记得你一大早,和你爹娘去东山大队相亲,咋这么快就回来?不会是人家没看上你吧?” 张抗美打趣道。 “嗨,别提了。” 张二宝叼着烟,苦笑道:“二哥,咱们都是自己人,我也不藏着掖着呢,东山大队那边来了一群野猪,你看这是?” “他们遇到野猪,和咱们有啥关系啊?” 张抗美越听越糊涂。 王川笑了笑,问道:“东山大队是不是赶不走这群野猪,想要请我出马,帮他们一臂之力。” 看到王川一点就透,张二宝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人的名,树的影。 短短几天工夫。 附近的生产大队,都知道张家屯出了个打虎英雄王老二。 乡下人的想法,有时候质朴到令人无语的地步。 王川连老虎都能收拾。 驱赶一群野猪。 那还不跟玩的似的。 张二宝一家今天去东山大队,说是去相亲,实则是商议具体的婚礼日期。 这年头结婚,简单到不能再简单。 双方父母见个面,没啥毛病直接定日子。 女方模样品行都不错,而且还是东山大队一名生产队长的闺女。 和老张家这边也算是门当户对。 未来的媳妇,丈母娘,老丈人,一块央求张二宝帮忙牵桥搭线,请打虎英雄帮忙驱赶野猪。 张二宝脑子一热,当场答应下来。 直到回了屯子,才感觉事情答应得太快了。 犹犹豫豫地过来,想着怎么和王川说这件事情。 没想到,王川一眼瞧出张二宝的窘迫。 “二宝,你也太不拿自己当外人,咋地,我二哥能打老虎,就能赶野猪,要是这么说,凡是会读书看报的人,都是知识分子呗。” 张抗美无语地数落张二宝办事不过脑子。 “行了,你也少说两句吧,等你有了心上人,你小子的智商也高不哪去。” 王川给自己点了一支烟,说道:“二宝,这事我可以帮忙,不过具体咋办,你的听我的。” “没问题,二哥,您尽管吩咐,我保证全听你的。” 张二宝大喜过望。 王川淡笑道:“你呀,别总是这么毛毛躁躁,明天去一趟东山大队,就说这事不太好办,不过为了不让老丈杆子一家人丢面子,再难办,你也要办成。” “二哥,你是让他们领我的情?” 张二宝迟疑道。 “记住了,上赶着从来不是买卖,别人求到你,如果你痛痛快快答应,人家未必会领得清,除非,他能拿出让你拒绝不了的好处。” 王川开启了小课堂模式。 上一次,二赖子被马老大一伙人绑架。 张二宝明知要赴鸿门宴,还是毫无惧色地陪王川走了一趟黑市。 由此可见。 张二宝可以当成自己人。 既然是自己人,王川就不能让人家吃亏。 媳妇还没过门,就上赶着给未来老丈人家打义务工。 这要是用顺手了。 有得张二宝受。 先让人家知道这事情不好办,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完成的。 抻他个七八天,张二宝再告诉他们事情办成。 这才叫帮人办事。 张二宝听得连连点头。 张抗美取笑道:“二宝,二哥这边全都是知识,你小子哪怕学到十分之一,这辈子也算是够用了。” “对了,到时候咱们过去驱赶野猪,要不要叫上二赖子和苗晓红啊?” 玩笑归玩笑,既然王川绝对帮着张二宝一把。 到时候驱赶野猪,咋样也得多带点人手。 一猪二熊三老虎。 野猪能够排在第一,指的不是它有多凶猛。 而是在祸害庄稼,影响老百姓生活方面是个头子。 每年春耕前后。 属于野猪群频繁下山,破坏庄稼的高发时期。 少则几头,十几头。 多的几十头野猪都不止。 各个村屯饱受其扰,苦不堪言。 “我看可以,多合作几次,磨合一下大家的默契,有需要的时候聚在一起,组建一个临时猎帮。” 王川单手托着下巴。 个人进山捕猎。 所能获得的猎物数量有限。 一旦碰到老虎,黑瞎子,野猪群,狼群,豺群,往往会命悬一线。 换成猎帮进山,情况就不一样了。 不但所得猎物能够大大增加。 还能够有条不紊地应对各类大型猛兽。 一会去找一趟二赖子,让他把苗晓红叫来。 大伙商量一下组建猎帮,制定一些章程。 第129章 被穿小鞋的生产大队 花了两天的时间商议组建猎帮的各种细节和章程。 不久后,以王川为首的小型猎帮正是诞生在张家屯。 与此同时。 张二宝传回消息,骚扰东山大队的野猪群愈发猖狂。 从最开始的破坏庄稼,逐渐变成了看到人就拱。 昨天,野猪群甚至袭击了大队的粮仓。 “二哥,那群野猪太无法无天了,咱们要是再不帮忙,东山大队非得被它们祸害死不可。” “你小子就是沉不住气,还没结婚了,就开始将自己当成东山大队的姑爷。” 今天中午,张二宝又一次找到王川。 东山大队急得火烧眉毛,就差跪下求王川过去帮忙了。 大队支书和几名生产队长,愁得茶饭不思。 老丈人苦苦央求张二宝,尽快做通王川的工作。 请王川出马帮东山大队将野猪群赶走。 按照相关规定,如果骚扰村屯的野兽是老虎,黑瞎子,土豹子等猛兽。 公社会立刻接管这件事,调派民兵进行围猎。 一旦野兽换成野猪群,情况又不一样了。 野猪祸害庄稼,古来有之。 每年春耕前后,不但是东山大队会遭遇野猪群骚扰。 凡是位于大山附近的村落,几乎都会被野猪群光临。 野猪群频繁出没,公社民兵必将会忙于奔命。 因此。 当有生产大队遭遇野猪骚扰,基本是大队自行处理。 除非除了人员伤亡,公社才会派民兵围猎。 “二哥,不是我沉不住气,看到我未来老丈人一家可怜巴巴的样子,可心里可不得劲了。” 张二宝也就无奈的。 老丈人和未来媳妇可怜兮兮地求他帮忙,尽快请王川出山。 架不住良心的谴责,张二宝才会请王川别再绷着了。 驱赶野猪的事情,真的不能再拖下去。 “既然这样,今天你陪我就去一趟东山大队。” 王川笑道。 “好勒!” 见王川总算答应了帮忙,张二宝高兴得喜不自禁。 留在王川家里简单吃了顿午饭。 下午,王川骑着改装过的自行车,带着张二宝直奔大山大队。 相比于拥有近两千名农业人口的张家屯大队,东山大队的规模小了一半都不止。 由于毗邻大山的缘故。 每当有野兽下山祸害老百姓,东山大队必然受当其冲。 “王川同志,总算把你给盼来了,来来来,坐下喝杯茶,那谁,赶紧给王川同志准备烟。” 大队部门口,东山大队支书刘柏松,像是迎接贵宾一样客气地将王川和张二宝请到屋里休息。 几名生产队长进去作陪。 能人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王川连老虎都能打死。 对付一群祸害庄稼的野猪,这在众人看来根本不叫事。 没多久。 大队干部犹如众星捧月一般,将二人围在中间。 又是递烟,又是进场,各种好话说了一箩筐。 人和人不同,大队与大队的情况也是不相同的。 张家屯大队的队长和支书,全都不是一般人。 与公社的关系处理得非常好。 再看看东山大队。 地处偏远地区,农业人口仅有一千人。 实际劳动力才是700多人。 剩下的300人全都是老弱病残。 要武器没武器,要猎人没猎人。 每次面对野猪群的骚扰,都是以被动方式进行驱赶。 制造响动,点燃火把。 以这样土办法将野兽吓走。 一次两次倒还管用,今年开春出现的野猪群,根本不怕这些东西。 眼瞅着庄稼地被野猪群祸害得一塌糊涂。 上到大队支书刘柏松,下到普通村民,一个个愁得连饭都吃不下。 王川将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客气道:“刘支书,各位队长同志,我这次过来就是要和你们商议围剿野猪的事情。” “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最多是帮你们赶走野猪,不过话说回来,即便野猪群被我赶走了,它们也未必会停止祸害大队的集体耕地。” 一位生产队长忙不迭地问道:“那么依你之见,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如果让我说,赶走野猪只能治标,想要让野猪停止祸害庄稼,只要一个办法,进山捕杀。” 王川斩钉截铁地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野猪群被赶走了,还会继续卷土重来。 与其天天防贼。 不如全力以赴,尽可能多地捕杀野猪。 以绝后患! 听到这个想法,众人纷纷点头迎合。 大山大队不止一次地想要捕杀野猪。 可惜,想法是想法,现实又是另一回事。 换成别的村屯和生产队,或许有能力组织民兵进山围剿野猪。 可到了东山大队这。 还是那句话,要啥没啥。 和其他生产大队一样,东山大队也有属于自己的民兵力量。 问题是。 民兵没有像样的家伙,火器只有几把老套筒。 弄出点声响,吓唬吓唬野兽还成。 真要说带着这些破铜烂铁进山打野猪,可真就是鸡蛋碰石头。 张二宝不明所以道:“老支书,之前我问过您,大队好歹也是公社下属的十一个生产大队之一,怎么一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呢?” 闻言,刘柏松面色发苦。 几名生产队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他。 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看向刘柏松。 刘柏松一声不吭,脸上的苦闷表情越来越明显。 王川不动声色道:“咱们大队民兵没有像样的武器,应该不是公社不给大伙配发,而是因为别的事情,申请不下来吧?” 话音落下,刘柏松轻声叹气。 “本来这件事情是我们大队内部秘密,不过事到如今,我们也不能继续瞒着了,二宝即将和我们大队结亲,你又是咱们当地赫赫有名的打虎英雄。” “继续瞒着你们,我真没脸见人了。” “跟你们说实话吧,确实是申请不下来。” 刘柏松随即表明原委。 周文明从中作梗,这才导致东山大队苦不堪言。 “周副主任!” 张二宝大吃一惊道:“老支书,这是怎么回事?” 周文明除了是公社副主任,管理治安工作的治保主任。 同时,公社民兵连也由周文明指挥。 论起实际权力,仅比一把手冯前进稍逊半筹。 “我们大队得罪过他,常年被周文明穿小鞋。” 刘柏松语气唏嘘,道出东山大队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130章 猎帮的第一次行动 周文明是个百分百的阴险小人。 睚眦必报,心眼比针眼还要小。 有一年,公社粮站工作人员下来视察公粮缴纳情况。 喝多了酒,开始惹是生非。 欺负了大队的一名黄花大闺女。 酒醒以后不但不认账,反而还倒打一耙。 说是女方勾引的他。 东山大队的老百姓只是见识少,不是没有脑子。 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有一笔账。 刘柏松见对方不讲道理,当即掀了桌子。 命令民兵把此人给绑。 众目睽睽之下,押解瘪犊子去公社讨要说法。 坏就坏在,此人是周文明的人。 那个时候又正好赶上冯前进从县里调到公社当第一主任。 新官上任,必然要烧几把火。 周文明的这名手下,好死不死地撞在冯前进的枪口。 冯前进将这件事当成典型问题处理。 解除此人的一切职务,又送到笆篱子关了起来。 从此以后,周文明彻底记恨上东山大队。 一有机会,就会给大队穿小鞋。 每次东山大队向公社申请武器,提及用来加强民兵实力,总是被周文明挡回去。 一拖再拖。 连一把老掉牙的三八大盖,周文明都不愿意发给东山大队。 多次申请无果,刘柏松索性不再向上面申请武器。 姓周的想干什么,再傻的人也能看明白了。 王川眼前一亮。 没想到东山大队这么有骨气。 敢于为了本大队的一名姑娘,公然和位高权重的周文明翻脸掀桌子。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属于亘古不变的道理。 王川淡淡一笑道:“老支书,恕我冒昧,二宝之前问您这事,你之所以不说,是不是担心我知道以后,不肯过来帮忙?” 两句话,问得众人哑口无言。 “大家的心思无可厚非,毕竟,周文明不是一般的干部,对于下面的生产大队,有着各种各样的生杀之权。” 刘柏松苦涩道:“王川同志,现在知道了原因,你还愿意帮我们吗?” 王川拍了拍张二宝的后背,说道:“二宝是我的好兄弟,即将和咱们东山大队结亲,凭这层关系,我咋得也要给大伙帮帮忙。” “至于说,周文明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记恨我,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刘柏松满脸愧疚道:“孩子,你可真是太仁义了,让我们这帮老家伙无地自容……” 大队干部露出了愧疚表情。 这件事情,众人干得确实不地道。 告知张二宝原委,消息一定会传到王川耳朵里。 王川倘若畏惧周文明的报复,选择袖手旁观。 东山大队今年的粮食耕种,算是彻底没戏了。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王川迟早会知道里边的弯弯绕。 可什么事情,都有个轻重缓急。 大不了赶走野猪之后,众人登门向王川赔罪。 即便砸锅卖铁,也要准备一份厚礼补偿王川。 公社可不管下面的大队,今年是丰收还是歉收。 应该缴纳的公粮,一斤都不能少。 王川淡然道:“大伙都别发愁了,捕杀野猪的事情包在我们身上,不过有些话,我想也要说在前头,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老支书,各位队长,我会带几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帮助你们将祸害庄稼地的野猪消灭,不过野猪的尸体……” “全都归你们。” 刘柏松脱口而出。 众人同样没有二话。 能保住今年的春耕,已经算是阿弥陀佛。 野猪的尸体如何分配,大家连想都不敢想。 谁都知道打死野猪能吃肉。 可是天底下的好事,不能全让东山大队占了。 王川看在张二宝的份上,愿意竭尽全力地帮助东山大队,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继续跟人家讨价还价。 反倒显得东山大队都是一群小人。 回去的时候,张二宝不止一次地向王川道谢。 感谢王川给自己挣了面子。 王川微微一笑道:“你们老张家的子弟,咋一个比一个磨叽,跟个老娘们似的。” 张二宝咬着嘴唇说道:“二哥,大恩不言谢!从今往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招呼我,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 “别说这些场面话了,真要到了上刀山下火海的时候,你们就算全上也没个屁用。” 王川摆了摆手,点燃了一支香烟。 “你要是真想报答我,等我家修房子的时候,带点人多出点力,就算是报答我了。” “修房子?二哥,你们家什么时候修房子?” 张二宝问道。 “曹三炮不再当大队长,我们家的房子什么时候修。” 王川随口说道。 张二宝心领神会。 无论是盖房子,还是修房子,都要提前向大队报备。 大队长和大队支书不同意,啥事儿都办不成。 张二宝想了一会,提醒道:“二哥,周文明是曹三炮的姐夫,想要扳倒曹三炮,必须先过周文明这一关。” “你主动出头帮东山大队消灭野猪群,等于是彻底得罪了曹三炮和周文明,他们两个一定不会放过你。” “呵呵呵,那就要看谁能笑到最后。” 王川弹了弹手里的烟灰。 安抚张二宝把心放回肚子里。 安心等着迎娶人家的闺女过日子。 别的事情,不用张二宝担心。 回到家,王川安排张抗美通知二赖子,再由二赖子联系苗晓红。 后天一早,四人带上武器和相应捕猎工具,一块去东山大队捕杀野猪。 野猪皮糙肉厚,速度快,性情凶猛。 如果是夏天或者秋天的时候和它们碰上,王川真没有全歼野猪群的信心。 而当时间变成春季。 王川的信心成倍地提升。 这个时候,万物刚刚复苏,熬过了食物短缺的冬季,野猪群比任何时候都要虚弱。 这也是为什么。 野猪群年年都会在开会的时候下山寻找食物。 冬天刚刚过去,山里积雪还有一段时间才会融化,食物数量比任何时候都少。 到了夏天,情况就不一样。 夏天除了是食物充沛的季节,也是阴雨连绵时候。 一场暴雨过后,山中会出现无数水坑和泥潭。 野猪喜欢在泥水里嬉戏。 身上的泥巴被太阳晒干,会迅速形成坚硬的硬壳。 坚硬程度堪比钢铁。 老式猎枪的铁砂打在上面,最多给野猪挠挠痒痒。 第131章 阳光定位法 三天后的早晨,王川带着二赖子,张抗美,苗晓红,全副装地前往东山大队。 几个人前脚刚走。 马上有人将消息汇报给了曹三炮。 自从被姐夫骂得狗血淋头,曹三炮心里一直憋得火。 周文明位高权重。 收拾王川这种没啥背景的小农民,还不是手拿把掐。 根本没必要费时费力地收集王川的黑料。 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把王川整得死去活来。 三个小时后,王川一行人来到了东山大队。 稍作休息,四个人又大步流星地朝着山里走。 “支书,这里面咋还有个闺女呢?” “老娘们也能赶山,这不是扯淡吗……” “还是老话说得好,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王川这样的小年轻打死老虎,已经是几十年不遇的奇闻怪事,带进山里的猎人也都是小年轻,我看他们也太托大了。” “都别瞎咧咧了!小年轻咋了,谁不是从小年轻的时候长起来的,人家有胆子进山捕猎野猪,你们除了会嚼舌根子,还能干点啥!” 刘柏松用烟袋锅子,狠狠敲向一名说三道四的社员脑袋。 “人家不计代价地帮咱们,咱们不盼着点好,反而说三道四,你们还有没有良心了!” 刘柏松很生气。 王川几个小年轻不惧风险地帮大队排忧解难。 不盼着众人平安回来。 反而阴阳怪气地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他们不要脸,刘柏松还要脸呢! 有一说一。 刘柏松做梦也没有想到,王川带来的猎人,是一群二十多岁的小小子,小姑娘。 不过老话也说了。 没有金刚钻,不敢揽瓷器活。 纵使刘柏松心怀疑虑。 人家毕竟是为东山大队办事。 但愿能够安全地从山里出来。 “二哥,咱们走了这么久,连个野猪毛都没有看到,会不会走错地方了?”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了大中午。 张抗美环顾四周,一路走来倒是看到不少的动物,唯独没有发现野猪踪迹。 王川看向苗晓红,玩笑道:“晓红,我考考你,你说我有没有走错地方?” “没有,二哥,你的意思我明白。” 自打和二赖子确定恋爱关系,苗晓红随着众人叫王川二哥。 苗晓红打小随父亲学习打猎。 赶山经验丝毫不比上了年纪的猎人少多少。 “晓红,你咋也卖起关子了,到底咋回事儿啊?” 张抗美茫然道。 “抗美哥你有所不知,但凡是野猪,都很喜欢晒太阳,并且往往会在中午的时候离开巢穴,成群结队地选择向阳的位置晒太阳。” 苗晓红伸手指着天空。 现在是中午。 今天的阳光又十分充足,前方的半山腰是一处绝佳的取暖位置。 “二哥非常了解野猪的习性,所以才会带咱们一直朝前面的大山。” “你看,前面那座山的半山腰位置,是不是一直被阳光照射。” 苗晓红解释道。 张抗美挠挠头,顺着苗晓红手指的方向看去。 别说。 太阳正好直射到前方的半山腰。 二赖子趁机揶揄道:“现眼了吧,吹嘘自己见多识广,啥玩意都懂,这回咋样,晓红要是不说,你这辈子都不知道,怎么寻找野猪群的位置。” “这有啥可丢人的,不懂就问呗。” 张抗美继续死鸭子嘴硬。 苗晓红看到两人像小孩一样斗嘴,不由得哭笑不得。 加快脚步跟上王川,苗晓红冷不丁说道:“二哥,你不是要组建狗帮嘛,家里的三条小狗崽子还有几个月才能长大要不要我帮你再弄一些好点的猎犬?” 别看猎帮目前只有王川,张抗美等四人。 该有的家伙,一件也不能少。 有了猎帮,自然也要有狗帮。 “要是有好的猎犬,价钱合适的话,有多少我买多少。” 王川笑了笑。 “包在我身上了,我回去就帮二哥你办这件事情。” 说罢,苗晓红又想起一件事情,询问王川稀不稀罕人参。 “人参……” 王川先是一愣,问道:“咋回事?” “我们大队之前有个老药农,大概十几年前,被他儿子接到县里生活。” “前不久有人说他家里出事了,需要一大笔钱打点关系,准备将当成传家宝的一颗上品参卖了换钱。” 苗晓红所在的三队,之前是传统的渔猎村。 既有猎人,渔夫,还有几位药农,参农。 随着村庄并入前进大队,成为下属的农业队。 不少人没了用武之地,开始各奔他乡生活。 苗晓红口中的老药农本领非凡。 进山采药方面的经验,绝对是杠杠的。 王川听后陷入沉思。 自古相传,人参有续命,吊命的奇效。 年头越老的参,吊命效果越好。 喝上一口参汤虽不能延年益寿,起死回生。 却能让重病患者多坚持一些时日。 “二哥,大爷大妈年岁都大了,我建议你最好买下这颗人参以备不时之需。” 苗晓红是个心细的姑娘,对于王川家里的情况有所了解。 王川是孝子,更是个不差钱的人。 劝王川为家里老人,买一颗人参充当救命灵药。 “嗯,你说得对,确实有这个必要。” 王川点头道。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万一哪天,爹娘突发重症,王川又该如何是好? 几年前。 国内普及了赤脚医生政策,各村各队都有属于自己的乡村医生。 可赤脚医生毕竟只是略懂医术的土郎中。 治疗头疼脑热还行。 一旦遇到大病大灾,别说他们没办法。 就算送到公社卫生院,也未必能把患者给救回来。 最起码,也要送到县医院。 这个时候,时间就显得异常宝贵。 从张家屯到县里,需要三到四个小时的路途。 张百顺之所以能够被及时送到大医院,因为人家的身份是大队支书。 又和不少干部有着良好的交情。 公社才会派车,第一时间将人送到医院。 换成王川的父母。 恐怕是享受不到这种待遇的。 “你知道人参是几品爷吗?” “老人家开价200元,既然敢开这么高的价格,我想不是六品叶的人参,肯定也是五品参。” 苗晓红正色说道:“二哥,200元买一根五六品的人参,这笔生意不亏。” 第132章 突如其来的手榴弹爆炸声 “的确是不亏,晓红,过两天麻烦你陪我走一趟县城。” 王川没有任何犹豫地采纳了苗晓红的建议。 甭管是五品叶还是六品叶的人参。 都不是200元能够拿下的。 “二哥,你们晓红嘀嘀咕咕说啥呢” 张抗美凑过来问道。 “你往常怎么做,往后依旧好好做就是,若非有过,我不会为难与你。但你若真是身体不好,我也不好叫你过度劳烦,自会允了你回家好好歇着。”烟雨将话说的很明白。 烟雨莫名的看了他一眼,这是宣家的宅子么不然他怎么会有钥匙 于雷被自己的雷流击中,发出一声惨叫。如果换作是翔夜,挨了这一下照样爬起来,可惜大少爷的抗打击能力的太差,被雷电亟飞了出去。 刘天浩又吩咐将免费捡回来的财物分发一些给庄里乡邻。马匹倒是全部留了下来,既然马主人都跟了自己,那马还是得给他们留下的。 \t齐耳的短发染成了金黄色,像是一片片黄油油的麦田,精致的脸上白里透红,眼影,红唇,琼瑶鼻,仔细一看,耳朵上还挂着两个硕大的耳环,银白色的,一晃一晃的摄人眼球。 轻轻地舒了口气,却觉得脸颊发烫,手心里却是冰凉一片,不由得抬手去抚了抚脸颊,屋子里暖气腾人,而她又穿了件棉衣,立了一会儿子便觉得有些热起来,可却不敢乱动,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影响了皇帝看折子。 但是已经依稀可以看到其面目,这个弥勒佛像额头宽大,双目微闭,一张笑口张开了一半,两个大耳朵垂到了肩膀上。 “不过你放心,如果你在宫里闷的话我还是可以带你出来逛逛的,远的不能去,在京城里四处逛一逛还是可以的。”弘历又说。 一场别开生面的丰盛晚宴,在夏浩然的带动下,终于轰轰烈烈的开始了。 “呵呵,董胖子虽然只是一个匹夫武勇,却绝难轻易钻入朝廷的这个圈套的吧”刘天浩附和着贾诩说道。 “还有什么好可是的”阿齐觉得自己的耐心就够好的了,可是偏偏在沈哲辰这里自己的心态都变得不好了。 说到最后脸红了起来,终究是自己玩笑开过了,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 徐庶叹声而道,脸色不觉带有浓浓虑色。王双闻言,铜铃般的巨目一瞪,慨然而道。 为了攻下一座城池付出巨大代价,根本没有必要,毕竟当前人民军的主要任务只是将明军挡在人民军地盘外。 这时,夏侯渊与张颌各引一部兵马从后杀到。魏兵见之,士气大震。四面八方的箭矢射得更急,左右刀盾手疯狂过来围挡。甘宁冲破不得,又见曹操逃远,死死咬牙,向曹操吼道。 李玉华看着那红彤彤的一片,微微眯了眯眼。其实他已经好多年不吃辣了,在辽青部,那里人吃的清淡。而他过去之后,也入乡随俗,也习惯了清淡。 虎头枪打造成功值得方南团队喜悦,不过在喜悦之后,虎头枪产量成了方南当前最需要解决的问题,没有蒸汽机,虎头枪只能手工打造,以虎头寨铁匠数量,一个月打造出五支都是多的。 这光幕会随着苏挽的意念调整角度,里面传出来的声音也非常清晰。 第133章 奇怪的战斗 奔跑过程中,枪声和爆炸声逐渐变得稀稀拉拉。 等到众人来到半山腰,已经听不见枪声了。 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地正常。 苗晓红急声道:“不好,野猪群朝这边跑,快找地方避一避。” 大地剧烈震颤,意味着前方有大量野猪正朝着同一个位置拼命逃窜。 当然,就连宇流明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一次从南疆来的商队竟然会有如此的规模:看来在自己的有心扶持之下,易善思这两年算是赚了个盆满钵满了。 二:将杂质全部汇聚在一起,组成一条“长蛇”,全身包裹着星辰能量,用星能覆盖长蛇的首尾,然后通过汇星诀的运转方法,运转九个周天,这期间会产生极大的痛楚。 一共三千个,作为初始交流地点,不同的规则、意志、信念等等,也通过这三千个通道交织、侵染。 其二便是霍去病第一次就被堵在了上朔,第一次在哪里跌倒就想在哪里爬起来。 龙行心中有些烦躁,随手便拔出了身边的一柄由雪铸就的青龙戟。 不过敢叫这样张扬的名字,他当然是有些实力的,至少在散修之中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 在鸣人体内,九尾好好调笑一番后,方才询问起鸣人如此做的缘由来。 这一昏迷,就沉睡了两个多月,他内心实在有太多的困惑需要得到解答。 “弟子并没有想干什么,弟子只想帮助老师。”水门诚恳地向前走来。 吕春玉听着林毅晨的话,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这是一个他从未预料到的回答,有些理想、有些不错,但是也有些张狂了。 “他没住在这附近吗”看到赫卢哈尔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艾伦问。 “郑家三日之内退出青商镇,永世不得回来。”郑老爷子说出这句话好似用了全部的力气,面如死灰,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哇靠,果然是农民低下阶层,具有天生妥协和软弱的阶层属性,眼前面临严重考验,信念又一次动摇了起来。。 张旭因长期被林巧巧所欺负,所碾压,习惯成自然,现在居然不敢反抗,样子狼狈不堪。 只是那笑容有些苍白,眼角忍不住湿润,然后她睡了,或者说,她彻底的醉了。 青云长老说了这句话之后,确实很多学员都感觉到放心了,不少,其实跟着青云长老在一起,他们就会莫名的感觉到安心。 最后一碗青葱豆腐汤,一清二白,简简单单。寓意的是这个团队的核心情怀。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这就好像一只豹子,战斗技巧已达完美境界,可他面对的是一头体力和防御力都远胜的巨熊,什么技巧在这绝对力量面前都毫无用武之地。除非他有什么绝活儿,可以抹平这绝对实力上的巨大鸿沟。 果然!此话一出,没多久山顶的火光开始亮起,房屋内开始明亮起来。接着便传来众多的脚步声。 并且这种感觉,在看到辰凡干净利索的解决掉迪克后,蔓延到了最大。 赵爱国何等聪明,立刻点头同意,心里却想有些人不是长得更肥了,而是长得更帅,更好看了吧 风雪泪眼婆娑,看不清君曦的面容,但是他就是知道,她在担心他。 从未想过风雪对自己的感情,已经深到如此地步。是没有她……他便活不下去了么 第134章 捕杀野猪,狼烟传信 不一会,深沟里的野猪损失惨重,鲜血横流。 前后两边的同伴尸体,并没有影响其余野猪的逃命劲头。 冒着子弹和同伴的冲击,一头遍体鳞伤的大野猪踩着地面的同类尸体试图冲出深沟。 王川的见状岂能给它这个机会。 手里连续扣动扳机。 伊璇雅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除了一种悲伤的意思,就是一种想要离开的意味了。 “讨亏一百多号矿工遇难那谁是最讨亏的人”林锋权看着天霸王厉声道。 这样看来,今天的酒会是办不成了,寻老爷子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心思办酒会,也不能办,如果让其他人知道寻老爷子病危,事情就不妙了。 “真的”欧阳山突然一喜,那把刀就被他丢在了地上。而家中的仆人,则是急忙跑过去,把刀捡起来,带走了。 彭于初见她不说话,以为在她权衡,于是很有礼貌地为她杯里添了一点热茶。 司徒家族立即召开高层会议,两件事情,第一事情就是安葬司徒南木,第二件事情就是全力打击报复林锋权。 安若然是跟着王思雨一起离开的,那肯定是若然发现了王思雨的一些什么秘密,而被他们发现了,而墨千凝就直接被安若然给带走了。 话音刚落,大厅二楼两旁的装饰纱带突然落下,一蓝一粉的身影站在其上,裙摆在风中飘扬,身手敏捷地一个蹬腿,一同安然落地。 我没想到,陈洁这么直截了当的指向我,真的是一点儿弯都没有拐,不止是我,也许就连叶寒声都有点震惊。 莫靖远这句话倒是实打实的感谢,可是旁人在听了他之前的话之后,再听这句话,就感觉到了丝丝讽刺了。 有人绝望,有人奋力攻击,现场极其混乱。而这,正是法塔赫等人所希望见到的。 他一边吼着,一边抡起拳头就冲了上来,不得不说,他这气势还是很足的。 看着眼前熟悉的不周山,当初自己来时就是太乙金仙之境,如今还是太乙金仙之境,当真是造化弄人。教主没由来一叹。 不过就是这样,现在金陵分公司也依旧没法反哺总公司,只能说是维持一自给自足的状态。 两名侍卫领着吴为走上城市主路,往南走去,正好路过城市广场,吴为突然收到系统提示。 想到这里,陈奥又赶紧摇了摇头,在心里暗骂,陈奥,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能想这么下流的事情呢哪里还有一个三好学生,优秀团干部的样子组织对你这么多年的教育,难道都白费了么 木娘子当然不知道了,木槿曦是恨不得昨天就赶去三爷那里问问他是不是查到什么消息了,只不过是因为时间不允许所以不得不压着激动的心情,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了,她还等得了才怪。 说实在的,虽然他们这山口组的实力还算雄厚,是这个世界的三大黑帮之一。 用它刚从双胞胎那里学到的一句话来说,此时的沈默,看起来像是打了鸡血。而他确实有种打了鸡血般的兴奋。 天庭凌霄宝殿中,玉帝王母和其心腹手下尽皆再此,现在的天庭可谓是完全在玉帝和王母的掌控之中,但是却无法运转起来,究其原因便是缺人,没错就是缺人。 第135章 卖猪肉,送卤肉配方 “人不可貌相,这话说得真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我就纳闷了,三十多头大野猪,他们四个人到底是咋干掉呢” “你也不看看是谁带队,名震公社的打虎英雄,人家连老虎都不怕,打死几十头野猪算个啥事。” “哗啦!”一声,凭空的雨点子从头顶上,劈头盖脸的就泼洒了下来。 水里有一股灵气向吕子青的身上压来,直往吕子青的身体里涌来,吕子青不得不立即就把心里的那些杂念清扫一空,认认真真的催动身体里的道韵气息作周身运转。 在帮主等四位副殿主的带领下,一千多七彩圣殿的弟子浩浩荡荡的朝着岩浆仙域开拔,准备接林郁汐回七凤山。 “璃儿,谢谢你替我生下了忆儿。我知道你只是失忆了,暂时忘记了我,但是我会让你想起的。”墨宇惊尘看着她眼波闪动着喜悦。 这么想着,绿屏嘴角的笑更加明艳动人起来,娇娇媚媚,仿若三月初春的杏花儿。 “这么重的煞气,这下面应该是埋着啥呢”我嘴里叨咕着,用步子在房顶上丈量着各个煞气之间的距离。 只是锦枫身边却多了一个黑衣人,那装扮芸怜再清楚不过了,与谙然身边的暗卫,抚乐如出一辙,看来这些暗卫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来去无踪,吓死人不偿命。 若离想着既然楚渊已经醒来了,北冥怨灵的事情也给了他一个交代,与其两人静默的坐着,她还是选择先行离去。 没办法的是,谢长璟和谢长珩这兄弟俩,都只对莫如雪情有独钟。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有多少人都在暗中恨得牙痒痒。 原来昨天大家就注意到瑜君庙的牌匾不知道被师先凤扔到哪里去了,于是连夜加班做出了一块漂亮的牌匾,牌匾做好之后,立即就敲锣打鼓的送来。 此后,李治学习有了疑问就去找武才人咨询,慢慢的,后宫出现了一些流言蜚语。知情者都暗自议论晋王春心荡漾,是时候谈婚论嫁了。 霍词言语里不愿意,她就拿自己的身份威胁,说如果他不把她弄娱乐圈,她就曝光。 “那你的那三十二个儿子以及这些族人是怎么来的”罗凡好奇道。 果然,马蹄声响起,一队人马疾驰过来,当前簇拥着一人三十来岁,天庭饱满,仪表堂堂,气度不凡。 邙磐丝毫不在意白无瑕的拒绝,眼神掠过叶长天,扫向了远处的三才阵,那里有一道影,吸引着邙磐的目光。 “魏延,这能行吗就凭这东西,就能让酒变得更好喝”高顺疑惑道。 程也跟苏怡签霍词工作室,凌笙也问了一下梅雪林具体原因,工作室旗下准备扩展音乐业务,才会签了他们两个。 原着中,世人都说他厨艺恐怖,哪怕爆炎厨师亚刊都感叹说,他才是‘五虎星’实力最强的那一位。 这是场毫无悬念的屠杀,外围的士兵也轮番射箭,将那些哭爹喊娘的山贼钉死在血泊之中。 管亥虽然不大相信。但是早就手痒难耐,此刻武安国先出手,他正是求之不得。 嘉蒂丝狠狠的瞪了韩枫一眼,心想着,人家自己掉下来关你什么事!你这就胜利了! 田老太太站起身子,揉了两下自己的老腰,“果然不是年轻那会功夫了呀,你看看,这不过抱了半响孩子,这腰就有点受不住了。”不过,眼神落在床上的四个娃身上,田老太太却是心里头满满的都是开心和欢喜。 第136章 卤猪肉配酒,越吃越有 “姐夫,要不这样吧,我今天不走了,等着你把材料凑齐,我去食堂现场给同志们卤一锅,要是大伙一直觉得好吃,咱再说收肉的事情咋样。” 众人刚刚下山,王川便开始寻思,如何将这些肉的利益最大化。 毕竟,野猪肉卖得越贵。 王川分的钱越多。 倘若按照张抗美的建议,拿着猎人证去公社大集卖,未必能够一次性卖完。 接着两人同时一声大喝!爆发的气浪将周围的士兵统统吹开!随后雷神一跃飞起,旋转的铁锤在他手中泛着刺目的雷光,此刻天上的云层也跟着破开,似乎在等待他的召唤,见此情形就知道雷神要开大了。。 自来也的笑容顿时僵持在脸上,看了看手中的气球,又看了看鸣人手中的螺旋丸干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朽木拓此刻身在半空,在程月的手掌对向他时,他瞬间就举起长刀对空一划,落下的雷光随即消散,但他没想到,另一道更加粗大的雷光带着尖锐的刺啸声狠狠劈了下来。 我觉得膝盖突然中箭,在疼得差点叫出来的时候,死死咬住嘴唇,呼痛的声音咽了下去,嘴里泛起了血腥味儿。 随着伊邪那岐的一声暴喝,这象征着死亡的一刀也终于随之落了下来。 这场凄绝的游戏,玩到最后还是天君赢了,青娥无奈而笑,将断梳捏成糜粉吹散在风中,让他们自己折腾去,我只需扮演好妹子的角色便是了。 想通后,李逍逸无奈的叹口气,然后他看向程月,但对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脸平静的看着他,李逍逸见后也不再纠结,和程月一起向爆炸中心走去,可当他们看到金刚的模样时,两人的心里又不禁有些发堵。 不过好在这个时候盖欧卡和古拉多的之间不再敌视对方,而帕路奇犽和帝牙卢卡之间,也是合起火来,双方同时朝对方示威。 媚儿神情顿时黯了,金陵皇后来的移情别恋,到底是出于真心,还是别有用心呢当年他就那么迫不及待地要一个孩子,急的要去引诱别家的姑娘,也不愿意去等待挚爱的妻子 股东们并没有凌洛想象中那么开心,虽然知道金点集团上市,手中的股票可以变成钞票,但还是对于这个决定保有一些意见。 然而他没想到,随口询问叶宁三盛楼有没有还需要改进的地方,叶宁竟然会给出这么一句回答。 浣珠被她这落落大方,不惧的模样吓了一跳,连连点头,随即拉上了秋未晚的手,先她一步下楼梯,便在马车一旁静静等候。 终极一步,吕布以自己的真龙霸体来吸收其它的全部九种神形,龙之九子各自从吕布体内探出了一只龙首,一只龙首咬住了吕布身后的一口肉身洞天。 她想着,等着爷爷的病情好转,如果宁川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她该不该答应呢 这‘阿修’就是说那纪则修,不少人的双眸顿时朝着那正在抿茶的纪则修望去,只见他点点头,好似默认了一般。 既然董卓没有杀诸侯的意思,那就意味着这帮韭菜还能继续成长,赵空自然不可能这时候就去收割。 好在如今的赵空,不是射雕世界那样的大块头,倒还能在洞内正常行走。 可能寝宫里击鼓之人也没料到,鼓声不但没能压制住鬼域阴风吼,反而被再度加强的呜呜声反卷而回。 第137章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奢侈品 “你小子啊,放在古代绝对要严加看管的人物,天马行空的鬼点子咋那么多呢。” “要不是亲口尝了几块,打死我都不相信,比牛皮腰带还难啃的野猪肉,竟然能这么香嫩好吃。” 办公室里,黄石越看王川越觉得稀罕。 真想撬开这小子的脑瓜子。 好好瞅瞅人家的脑仁是咋长的。 至于呼厨泉,张飞则未将他封为校尉之类的,而是给了他一个将兵从事,就跟随在自己身边,这样安全一点儿。 “你是打不中我的。”陈玄奘横着一移,躲过了那招天残脚。而后他伸出手掌,对准天残脚,猛地就是一记“万佛朝宗”。下一刻,天残脚被拍飞出去,披头散发的摔在了远处的地上。 然而对北冥那两个字极其敏感的龙家双胞胎在这刹那顿时红起了眼来。 时间缓缓流逝,待得王赏所率领的三千骑兵尽数入城,那后边紧跟的敌军亦是追到了东城门三里之地。 而基城里边的五万多匈奴大军似是感到畏惧,竟弃了城一路朝北逃窜。 “你看。”姬然把箱子打开一条缝隙,陈晓吟借助着微弱的阳光看了一眼,里面果然好多钱,而且,还是米金。 闻言我们刘原定刘大少整张脸都唰地一下苍白了下来,两腿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抬头看向众人,见所有人都端正坐姿,一丝不苟的看着自己,等待着自己做出决定。 昏迷之中坦露着下渗的北冥若岚跟面相狰狞的北冥天佑被狠狠地甩到了陈八两的跟前。 刘宏剿灭外戚之乱后,大汉王朝再现的生机,一下子被十常侍败光。 听到我的话,诗雅却是哭得更厉害了,我将诗雅倚在我的怀中,什么也不说,此刻,语言是多余的,只有两人彼此相靠,这才是最重要的。 周瑜亲率他的原部人马赶赴苍梧郡与吕蒙相对峙,吕蒙屡次以共同为孙吴效力而劝说周瑜,可是周瑜并没有率兵反叛。 剑气是踏入门槛内最基础的一项技能,分为两种形式,一种是有形的剑气,一种是无形的剑气,相对于前者,后者更是难以掌握,而想要精通也是极为的难,世界上掌握这种无形剑气的剑豪并不多,而鹰眼便是个中高手。 跟时仪吩咐事情,江越难得这般详细,以前时候,都是把事儿直接告诉了他,就让他去自己酌量着办的。 被打伤的位置,是骑马定然要磨到的地方,坐上马背去,便是疼得信使豆大的汗珠子都冒了出来,只恨不能去寻辆马车来,趴进去,给伤处涂了药,一路被运回去莫国的昭阳城去才好。 ‘阴’阳鱼九转灯罩裂开,‘阴’阳鱼隐而不见,却现出了一人,这人正是那狂笑的男子,手持金刀放生狂笑,如此之人天下除了狂生还能使谁。 卡罗和神隐者大惊,脸都变了颜色。卡罗立时在遥控器上嘀嘀嘀按了几个按钮,神叶眼中的红光登时膨胀扩散,渐转渐盛,卡罗和神隐者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囚汜保偏过头,查克斯和修哲紧紧的贴在他身边,手搭在他肩上,做好随时应付他咬舌的准备。 辉明多斯轻轻说了一声,便带着皑琳离开了。塔巴巴村此时的守卫哪怕多么森严,也阻止不了辉明多斯的进入。 激光剑的光芒冲天,大片的憎恶被冲的支离破碎,甚至有的直接被抛上了天空,掉下来的时候不但自己挂掉,还砸死了不少同伴。 第138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二哥,我大爷这两天旁敲侧击的找曹三炮打听了几句,老瘪犊子守口如瓶,一直打着哈哈,就是不说为啥找你。”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敢为了啥,反正不是好事。” 中午吃过饭,徐秀云领着囡囡去给爷爷奶奶送肉。 又特地绕到二赖子和张抗美家里,说是王川找他们有事。 猜到肯定是分钱。 尹清悦懒得回应韩子妍,径自往外走,却被周逸玮,拦住了去路。 浩大力量席卷而来,天地镇压而来,一个黑衣人出现,似乎有真气遮挡,看不清面目,看不清被底细,唯有那恐怖气息,彰显而出,这时一位天人,一位恐怖天人要对他出手。 毕竟这三大功法太邪恶了,相当于将天下武者当做庄稼,到了合适的时候进行收割。 林辰迅速的回忆自己前世,所经历的点点滴滴过了不大一会儿筛选去了,很多的无用的信息之后,终于也想起了这一个狂雷宗,自己在什么时候听说过了 所有的光柱都在向着林岐坍缩,一时间山摇地动地面开裂!在这样巨大的压力之下林岐强忍不适,他感受着这种毁天灭地的力量心中明白。 尽管脑子里有太多的问题,但我没有问,只是等着陆振廷开口,我他今天找我出来,不就是为了跟我说清楚李斯斯的事么 在无尽草原上,一队骑兵正在前方行进着,这些骑兵有着明亮的盔甲,整齐的队形,是精锐部队,行走在前方,扫清着障碍,也在不断搜寻着。 温余粘在向左拐弯后,她右手边的房间里,突出飞出来了一个螺旋光滑刀片,就朝向她的摩托车胎。 她看向四周,确认这个时间点,没有人出现在这个世界边缘附近,就开车回酒店了。 眼前的男人大概四五十岁左右的年纪,但即便是上了年纪,也难以掩饰其自身的魅力。 正听着,李裕突然瞥见屋子最里面摆着一套黑色盔甲,看起来非常漂亮。 枪声响起,斯隆的脑袋出现一个大洞,身体无力的砸在地上,他的表情十分惊愕,似乎根本没有预料罗森就这么开了枪。 爱凑热闹的穆桂英看得有点饿,把打包的肉饼和凉拌菜打开,也陪着吃了起来。 结果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效仿,宇智波止水作出的回答竟和日向稻叶一模一样。 更重要的是,因为来得太突然,还没有正式开始接班人的选择和培养,这必将引发一系列恶劣的后果。 三人聊完正事,七手八脚的开始卸车,乐器放到客厅,肘子搬到厨房直接泡起来。 前天工作时,他照常按照老板的要求洗车,却没想到洗的居然是学生的车,还是之前在课堂上捣乱的那个学生。 乔逸同看了一眼辜四维,觉得师父好像不是装作不知道而是真的不知道,于是心道:就你这样的还说我哪自己啥也不懂,还说什么换个脑子,你的脑子到是常换,怎么现在连这个都不知道 但这位大名府太子只是冷冷的瞥了鬼灯胧月一眼,一闪而逝的威压竟吓的鬼灯胧月差点不敢抬头。 造化老祖似乎对秦明并不十分信任的样子,眉头一皱,直接拒绝了秦明的建议。 冥火古龙面上一片茫然,心中一阵心惊,他施展的如此隐患,竟然还能被发现,果然,轮回势力比想象中的更深不可测,要知道,即便是傲霜当面,也无法察觉出来。 第139章 顶头上司的丧子之仇! 听到何必达的名字,二赖子脸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王川未必认为何必达。 二赖子跟这位何部长,可是多年的老熟人! 父亲牺牲以后。 县里武装部每年都会派人下来慰问赖家母子三人。 带队的正是这位何部长。 二赖子的大哥赖青云入伍当兵,母亲随军投奔大儿子,都是何必达经手办理。 就连二赖子学枪。 也是在何必达的默许下学会的。 他看向紫罂,嘴角微微的勾起,以他现在的战力,在不使用那双眼睛的条件下,也足可以打败紫罂了,意味着,以后很多事情都不需要紫罂动手了,他可以真正的将所有事情都扛下来。 蔡育新知道杜主任貌似忠厚,但为人处世非常圆滑,也很有点急智,便依言端起一杯酒,跟在他后面走出包厢。 以张桐的速度竟然不能躲开分毫,被一剑削断了抓住李牧的手臂,千钧一发之际,他带着骇然之色狼狈爆退。 “一位的事情顺其自然吧佳仁姐你不要太过于担心,像平时舞台那样发挥就好。”安承佑宽慰道。 按照坐序,现场能打败血手的貌似只有阴月和黑煞,难道魔道想夺得头魁 乙hime作为一个万民憧憬的职业,有着很好的名声,同时也被大多数的人们所尊敬,看到一次出现两名乙hime,许多早就已经激动地尖叫起来。 在这半个多月的时间里,吕天明遇上的四级妖兽起码有十几头,这种现象只能说明一个事实,在这个岛屿上,肯定有吸引它们的东西。 他们许多人都是面容悲戚,甚至还有人头上戴着白布,一副戴孝的装扮。他们都是家里走了人,想去镇子里唯一的丧事店买些棺材和纸钱之类的用品的人。 在成千只獍的眼中,叶尘飞身而下,它们争先恐后地跑过去准备将叶尘分食,可刚到下面,叶尘全身忽然霞光弥漫,消失不见。 “离火门的宝物在哪,你知道吗”王天懒得和他拐弯抹角,直奔主题问道。 最后,他将豆芽拿到鼻尖闻了闻,虽然微微皱了皱眉,大概是没有闻过这种味道,田恬心头一紧,他这皱眉的话,岂不是不喜欢 这练兵,练的并非新军,而是地方绿营。芷云有些发懵,眨了眨眼,仔细一想,到也不稀奇,是应该‘练兵’了。 最近哄着带着李星桓几个满京城胡闹,欧阳不大管,对于弘昼,欧阳一向是采用放养的方式教养的。 安浩天嘴角上扬,谷颜直觉告诉她有点糟糕,因为那个痞态的安浩天似乎要回来了。 “原本都忘了,可是你又让我想起来了。”安维辰瞪了孙烨一眼。 两条光滑的白皙美腿不着一缕的显现在眼前,又白又长,闭合在一起,不带一丝缝隙,在她的身上散发出一股股淡而不郁的体香,好似刚洗过澡的关系,让人忍不住目不暇接,双眼不知道该看向哪里一般。 邓宏一边抵御古夙溯的攻击,一边向乌云使了个眼色,待到乌云从暮鼓手中稍稍得了空隙就急忙赶到邓宏身边帮忙。 飞了一会之后,视野渐渐开阔,不远处一座青峰高高屹立,峰顶隐于云端,峰身逶迤绵延,在云雾中看不到边际。 对于王夫人,毕竟是几十年的老夫老妻了,贾政虽然不喜欢她,平日宁愿在大字不识的粗人赵姨娘房里呆着,也不乐意看那张老脸,可看在元春和宝玉的面上,到底还是得给一点儿体面,不能让她太没脸了。 第140章 违规狩猎:问题的本质是什么 “二哥,你不会是想要借这件事情,给我二嫂弄个正式工的铁饭碗吧可凭你和东风林场的关系,干嘛不让二嫂去哪里上班呢” 一直躲在屋里偷听的张抗美走了出来。 要问王川现在还缺啥。 不缺钱也不缺人脉关系。 剩下的,肯定是给家人安排铁饭碗的工作了。 虽然他无法在朝堂上下旨,但是下旨让已在宫中的杂耍班子来承乾宫还是可以的。 由始至终,皇甫聂朗都没有正眼看过这个儿子一眼。这让孟雪璇很奇怪,众多的儿子当中,皇甫宸绝对是最出色中的一个,无论才学武功或者人品行事上都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而田雨菲看到叶洛眼中的惊讶,眼眸里也有些害羞,同时又有几分的窃喜。 “就算他不忙,也不怎么来班级,有他跟没他都一样。”孟洪吉道。 白天默默站在一旁,其实这种事不用想也知道,神真的或在乎他们这些守天者么不会,因为他们只是蝼蚁,就像一次性筷子一样,用完之后就该丢了。 这一次的聚会说白了是向南为元涛接风的,元涛回自己的地盘,还用请帖不是笑掉大牙吗 其实,武正南也有他的性格,他之所以会诚心诚意的喊方逸一声教官,是因为方逸救了他的命。 章程能看出中年男人眼中的恳切,他也不是一个自持身份且矫情造作的人。 第四日,她咬着牙再次出现在傅氏集团楼下,却不想还没进门,就见到了某个熟悉的人。 林枫昏迷了这么多天,突然看到林枫清醒时候的样子,她能不惊喜么。 “真的吗真的告诉你就不会有这次谋杀了吗”王旭东笑着问着张晓芸。 虽说白沐雪是在用责怪的口吻跟林枫说话,但如果仔细听的话,她的语气里并没有责备的意思,反而有一种心情变好的感觉。 沈随心回过神来,瞅了一脸胆颤心惊的陆昂,不明白他为什么怂出这样。 一路上紧赶慢赶提前了好几天回来的景明帝,人看着很憔悴,没什么精神的靠坐在车里,听太监报荣棠到了,景明帝也只是抬了一下眼皮,就这么看了儿子一眼。 景明帝一拍脑壳,记挂着荣棠,还再一次被荣棠气得不轻,他哪还记得这档子事 看着白沐雪上楼,坐在沙发上的林枫伸了伸懒腰,也准备起身回房睡觉。 两名拿笤帚的冲过来,迫于孙妈妈平日的余威,有些不敢动手,孙妈妈得意地瞟宝昕一眼,她可是做了多年管事妈妈,拐弯的人情也不少。 那抹微笑,看似淡然惬意,实则道尽沧桑,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莫名意味。 也是欧洲仅有的两个sss级超能力者之一,另一个就是英国霍格沃兹的‘夜王’。 “霓裳妹妹说的很对,但是,请往下听!”云秀满面春风,一脸自信,脸上标志姓的腼腆,因为这部心法,已经消失了无影无踪。 他的拳头攥的很紧,全是暴突的青筋,他的脑袋正在经受前所未有的冲击。 当下这是赶紧地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来,这些个红包倒是早已经准备好的,这数十年没回家,而且自家老爷子在村里威望也甚高,这说不得便有人上门来拜年。所以便给准备了一些给孩子们的,谁知道大早就派上了用场了。 第141章 见招拆招,观其变化 二赖子的一番分析,无限接近王川的想法。 和聪明人打交道,真的是太省心了。 “我们不妨在大胆的往下继续推敲,何必达通知各公社治保主任,寻找优秀的猎人击杀这头大炮卵子,是不是可以对外宣称,继承儿子为民除害的遗愿,为当地扫除这个祸害呢” 将毛料搬在解石机上固定好后,唐云看了眼毛料,装模做样的在毛料外壳上划了几道线,然后便开始切了起来。 “我很好,林微妈妈你不用担心的。”阿四抿着唇,十分懂事的开了口。不过他在这里过的也确实挺不错的,不光吃的好,住得好,还有一鬼婶婶陪着。唯一不好的就是,他有些想自己的林微妈妈。 除非是九大家族统一联合,不然想要撼动楚家,还真是不太可能,这一点,杨光荣看得很清楚。 但是这次的拍摄并不是随随便便找了一个鱼缸就开始拍,而是选在了沿海地带一个和大海相连的3字形的湖泊中,进行实景拍摄。所以,林微的游泳能力必须要过关,而且还要提前带上尾巴进行练习。 “明天该怎么做,你懂的。”强雄从怀里拿出一张支票,不过明峰却没有去接。? 见到这块石头,陈涯有些兴奋,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这块岩石。 雅院虽然贵,但的确很雅致,庭院深深,宁静几许,在这夜色间,景色十分的悠然。 尤真爱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泪水,脸上也全都是泪水干了的痕迹。 但现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时候这么一挑明,顿时让清河弟子们的脸上『露』出了一些微妙的神『色』来。 最后一部的主角名,正好和周星祖的原名相同。不知道系统是不是有意无意,也直接将三部电影的角色名,全部统一成了周星祖,这正好省的他方便。 不等宋闵接受自己被调戏这个事实,温言的唇悄无声息地贴上宋闵的唇,缓缓厮磨。 “怎么样这下可以吧我是不是也可以和艾尔一样不用上课了”风黎咽下嘴巴里的面包期待的仰头看着面前的老师。 听着瑟琳娜的碎碎念,布丽奇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虽然她的父亲有些偏激,但却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对她最好的人。还有那个幼年时就夭折的弟弟,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失误,弟弟现在也已经长成一个合格的战士了吧。 一声狼嚎从脚下的地面里传来,沈灵脸色一变,捡起地面的匕首,发现匕首的短刃上滴下鲜红的血液。 “花心超人,我来接住你。”刚刚赶来的粗心超人看到花心超人往自己的方向飞,立即喊道。 毕竟颜离在这里,余景然面子上挂不住,他用指纹解了锁之后,敲了宋闵脑袋一下。 “不想跟我睡,还想跟谁睡”温言缠上来,环住宋闵的腰,把她紧紧地往自己怀里按,脸越凑越近,眼看着就要贴上宋闵的唇。 再加上乐阳城没有尸王存在,丧尸也不会固定在乐阳市,因此聚集四十万只丧尸还是挺不容易的。 不过苏远毕竟是有着尸皇族的血脉,而且尸皇族的传承可是丝毫都不弱,估计苏远也不一定能够看得上这颗恶魔果实。 他更不答话,抬脚用力踩下。只听得“啪唧”脆响,男人顿时凄厉地高声惨呼。张杰默默地看着被抖落的血渍肉泥,呆滞了片刻。他抬起头,看了眼藏在乌云后的冷月,沉沉地呼出一口浊气,咧开嘴冷笑起来。 第142章 不省心的大儿子,漏风的破棉衣 “救命啊!叔,你快拦住我爹。” “三婶子,我爹要打死我,你们别站着卖呆啊。” 隔天一早。 准备上工干活的张家屯乡亲们,被一幕哭笑不得的景象弄得驻足观瞧。 可是今天,被金佳佳跟余沫熙一再的逼迫,导致她根本忘了梅家的家规。 这天下最难做的位置便要属这皇位了,肖季宁看着外面渐升的红日,神思逐渐飞远。 利用大龙buff,三星增强了推进能力,他们以上路为突破口,连续破掉高地塔和水晶。 等进入浴室,柳凡立马就把持不住地吐了一口气,扭头火热地望着紧闭的浴室大门。 真正能打的部队,依然是瘸子的第二旅和张邯的第三旅,而马遵的第二师更好像是个摆设。带着他们去吓唬人还可以,真打起来,搞不好就是一击即溃的局面。 事实是以骄傲如万君可,始终对李家当初之失耿耿余淮,他之所以一直龟缩得如王八,并非是怯战,是因为冷静看透眼前并无机会,但若是让他看见机会,万君可也是敢孤注一掷的人。 只见他不知道做了什么手脚,肖季宁从她的荷包里现身出来了,两人一站一躺,躺着的那个还正在睡觉。 如果是平时的自定义房间,10分钟107个补刀并不稀罕。这是一些路人也能做到的,因为没有干扰。 长夜漫漫,他们始终在奔波的途中,即便是这样,赵玥也不感觉自己有困乏之意,她现在只想弄清楚这一切。 我帮楚云穿好衣服后,一转头就看见趴在地上的司徒代练身体抽抽着,像触电了一样,然后一缕再熟悉不过的黑烟从他体内钻出,可惜我不是冬季神没有他那种法器,黑烟一心想跑也拿它没有办法。 虽然自从千手佛间在族地杀了他的妻子后,他就主动上战场了没有留在家族里管理事务,但这并不妨碍宇智波斑对他的好感。 与千手一族宇智波一族从属于木叶三大豪门,并且历史古老而悠久的日向一族。 我很早之前就讨厌狗了。我还清楚的记得,那天,天宫来了一位目中无人的‘三只眼’,你可能有很多疑惑为什么有三只眼还是目中无人,但事实就是如此,不只是他,就连他养的狗都是如此让人厌烦。 在搭话的时候,借着昏暗的路灯,刘春来还没看清楚,就感觉到熟悉。 但是他哪里知道,如果他知道就不会修为也只不过是筑基期了,连金丹期都是依靠叶宇的避劫丹渡过的。 漫无目的地走在莫银镇中,云凡抱着怀中的药箱,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 茂青能来是最好的,若是不能来,自己还有另外的计划,避劫丹他并没有炼制,因为缺少一些材料,而且他深谙君子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这位兄弟的有道理,不过我想先听听程兄你的办法”,姬海妥协了。 这具假人还没有完成,但并不妨碍千手扉间看向她时所露出温柔的眼色。 就在这个时候,那数以万计的大秦将士,爆发的出震天的怒吼声。 阿瑟的心中某种隐隐约约的情感逐渐消失,妖怪终究是妖怪,百目鬼是妖怪,红叶狩也是妖怪。 第143章 心比天高的张家大哥 论能耐,十个张大勇都不如一个王川。 孝顺不如他妹妹张二丫。 学问连张抗美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了。 心高气傲,觉得谁都不行。 就自己能耐。 要是真能耐,倒是也上个高中。 去山里打一头熊瞎子回来。 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 看王川有资格进城,张大勇的心也跟着痒痒起来。 “姐妹你问这个干嘛”斯沃特闻言后显的更加疑惑了,看向孙言的目光也有些奇特了起来。 上官天龙看着狼鼠王的尸体,确信它确确实实死透了之后,他皮肤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随即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院长在说这些话时,一直在默默观察陆天雨的反应。他没有说出来的是,陆菲菲的死,已经从某种程度上影响了他。悲伤的情感,会让魔法更易走向暴走,人性更容易被泯灭。 姚千方、杨万鹏、荀车子三人与上官天龙一开始就合力对抗菲拉多,这会凑在一块,马上有说有笑,一点不分生。 东西放下后,萧铁抬头看向邋遢老人,嘴角一抽,这老头儿居然还在打盹儿,丝毫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李玄的攻击,在这一瞬间,便已然是以着一种极致的姿态,疯狂的爆发了开来,不顾一切的席卷向了四面八方。只是能够看见,那漫天蔽日,皆是这一片闪现的拳影。 就在杨帆正在纠结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狂笑,或者说是大笑。 赵玄影此时也是哭笑不得,苍岚宗众人的表现让她很感动,但般若宗、盘云山和刀宗的分析也的确更稳当。 的,但是还没出招就被许阳给ko了。这次的聚会真的很有意思了。 沐凌萱嘴唇微微抿了抿,这可是圣者都会为之疯狂的修炼至宝吖,其最大的作用,毫无疑问,还是对于圣者而言的。 夏初然乖乖的一点头,任由他拉着走向隔壁的明道堂,而方宇则拿过换洗的衣物,去了翠玲珑。 虽然他并不是故意的,但没有人会去在意过程,就结果而言,此时的松本慎反而没人注意了。 “五六年前,她父母出事的时候,我怎么不见你去了解她的生活”傅茶勾起唇角问。 当然有些是口感不错,可以吃的,有些单纯就是为了增加重量,完成任务。 甜美的歌声,婉转柔美,虽已结束,但却在听众的耳边荡气回肠。 “我让他们把饭送上来。”他说完就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下去。 风白羽,释迦天君的转世之身,在过往的时候对敌的手段乃是终结圣王的终结之门,不过今日与虚无天主厮杀,他使出了传闻之中的释迦之门。 倒是身边这几个男同胞不是被派去敲海螺,就是被派去弄一些柴火。 云墨开着车朝着机场而去,于此同时,崔婉也在找人安排机票的事情。 一方面对于演员方面,有着很精准的眼光,他签约的年轻演员,都很有潜质,在她的带领下,在业内已经打响了名声。 中年大叔接过二十五枚灵币,笑逐颜开,眼睛都笑成了一道缝,喜滋滋的将灵币放进了自己的乾坤袋中。 胡先生曾在野猪山用飞镖击杀过那四名意图谋害刘鼎天的猎户,也用飞镖吓走了银色头狼,刘鼎天很是向往,所以自己私下偷偷的练飞镖。 “怎么回事”因为用力过猛而穿过了依洛娜的身体,铃回过头来想要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回过头的时候才发现刚刚自己打的根本就不是依洛娜,自己从依洛娜和琴姬的中间穿了过来。 第144章 抵达市区 “瞧瞧这个瘪犊子,昨天睡了一夜,早晨起来,还他娘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路上这么颠簸,他还能睡得这么安稳,简直是没心没肺。” 两位前台姐姐,也不开黑打王者农药了,都支着下巴,看戏。她们在上客也干了两三年了,各种腥风血雨见识过不少。 叶勋昊声音还有些虚弱,他是依着韩正寰而生的,现在韩正寰不在,他的能力大不如前。 张舒儿听到这个心中期盼许久的声音之后,终于忍不住大声的哭泣了起来,随后一双有力的大紧紧的从一侧抱住了她,她在也不顾及什么形象,转身一把抱住了李可把自己的头深深的扎入了李可的胸前。 的确是韩正寰惯出来的,我看似闹腾的欢实,其实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江光光就寻思着莫桑有没有将自己甩掉她的事儿告诉他,见程容简什么都没有问,也当做没事儿。 常洁之前也有和水水谈,但是两人谈了之后,她心底还是有些不舒服,这次,水水更加明确简单的和她说了,她便彻底明白了。 此时,三位公主来了,长公主就把母后安顿给三位妹妹照看,自己和金龙太子,看护着银龙王子和呼伦格尔王妃,在李燕山,红尘子的陪同下,带着李华菲和她的亲兵,一起跑出了王母阵。 “幽皇城的城门就要关闭,再次开启就是百年之后,你这次若是不跟我走,就没机会了。”他说。 里边儿同样是冷清得很的,大抵是秋天又没有多少人的缘故,潮湿的味儿扑面而来。 沐家萱知道自己的神志在一步一步丧失,所以她很着急。一旦他彻底色迷心窍,丧失了理智,花极天再解开她的经脉,呵呵,那就好看了。她肯定会就近找一个雄性动物,发泄一下。 “钰成莫非是受凉了”殷舒云放下手中的茶杯,欲往苏钰成那边走去,边走还边脱下自己的外袍,想要给苏钰成披上。 正当李重进与李吉寒暄时,不远处驶来一辆两驾牛车,黄牛沉重的蹄声和响鼻声打断了两饶交谈,以及李延庆的思绪。 现在的华山,全靠他和宁中则两人支撑,如此大事,自然要告知她。 通道还属于秘境的范围,那里的灵气浓度可能比不了石窟里面,但也绝对比外面强。 “是用水擦洗一下就能恢复原样吗”苏钰成揪着易容术这个话题不放,展现出了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探索精神精神。 却说田武戴上戒指、手套之后,当即便觉功力大增,当即挤开众人,径直一拳打向重围中的杨峰。 融资后估值为200亿美刀,这让第一轮的投资人可是高兴坏了。 李欢还是第一次知道,魏洛洛居然还是这个明康医院的大中华区的总裁,相比起李燕,李欢知道的更多。 原本是打算利用这个男人来完成第九次咒杀的,毕竟被咒杀的对象越是完美,那么这一次的咒杀之术的品质也就会越高。 那么就只有一点能够解释的通了,他们的背后有一个组织势力,而这个势力的目的,就是不断制造又或者唤醒那些尘封的妖魔鬼怪。 第145章 粮食贩子 “张大叔,我刚才在旅社门口碰到一个熟人,一会去他家唠唠嗑,聊聊天,晚上你们就别等我了。” 靠着公社开具的介绍信,旅社给张铁山三人开一个三人间。 张铁山带着人刚进房间,王川放下肩膀上的麻袋,借口要去见朋友,可能要晚一点回来。 菲德罗船长说道最后已经紧张得语无伦次起来,他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强人所难,但是作为这艘游轮的首任船长,他还是想尽可能的多救一些人质出来。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今日所来的这些无论平日里官职高低但是绝对不能在这里出任何的事情的。 若是粗心了,还会让他去罚站,在父亲的眼中,这是个沉淀心性的方式,是最能解决掉粗心的。 然冰觉得,要是离开这个地方的话,必须要真正的说服他才行,现在饭遁已经为他打开了一扇门了,接下来就要靠嘴遁了。 狮子一样强壮的伦琴猫,软趴趴地再地上打着瞌睡,发出呼噜呼噜的可爱声音。 “这里是什么地方”长门着急了,他的佩恩六道已经失去了联系,所有的查克拉都回到了他自己的本体,虽然此时查克拉很充足,但是却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几个脸如死灰,身穿白衣,眼神空洞,充满了死气的僵尸从暗处跳了出来。 大部分任务,都是基于锻炼预备役轮回者发布的,所以奖励其实相对一般。 史蒂夫似乎很满意大家对他到来的惊讶,便笑着点了点头,但并没有说话,只是示意安倍雨明可以进行下面的流程了。 刘非凡看着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曾帅,不由的舔了舔唇齿,也跟了上去。 血牛不断的咆哮挣扎着,声音极其惨烈,巨大的头颅直接被咬下了一块。 要是把它们分摊到黑暗兄弟会的发展历史上,就显得极为稀少了。 砸在地面的露露仿佛皮球般被弹,一次、两次,在地面上翻滚着。 叶天吃惊,同时睁开眼,并慌忙解释,但即便如此,他的心里却依旧存在着少许疑惑。 “你就想这么走了我刚刚可是救了你!”李陵怀抱着她的腰肢不放手,故作不高兴道。 “阿霆,赵振阳怎么样了”苏然趴在霍霆的胸膛上,一只手被他五指相扣地抓着,另外一只手则有些依耐性地搂住男人的脖子。 幸好喵星人的孕期不长,否则要怀孕十个月,她一定会被耽误掉很多时间。 果不其然,吴留手听了之后果然是大发雷霆,信誓旦旦的说要把刘非凡斩成十块八块。 “没问题!没问题!我从现在开始只管喝酒,刚才只是娱乐一下气氛,请不要太放在心上!”老乔伊讪讪地笑了两声。 汤森当然清楚自己的行为很危险,但别的方式仅仅是“有可能”,唯有+激情这种正面挑衅、连续挑衅才最保险。 尤其是林晓金说的那几个字,特别打动她——“如果你为我好”。 训斥季汝的话,似乎只有季汝明白真实的用意,尤其听到要把乔荷送到医务室,季汝立刻冷静下来,因为这是她和朱农事先商量好的计划。 在一座广袤的平原上空,上方的空间突然剧烈波动起来,紧接着,便是见得一道道身影自那片空间踉跄现身。 第146章 鱼龙混杂的市里黑市 手电筒和煤油灯提供照明光线,除了极个别的摊主没有藏头遮面。 买主和摊主全部戴着口罩和围巾。 老孙常来常往,熟门熟路地领着王川浏览黑市各个摊位。 走了大概十分钟,老孙语气严肃地让王川看向东边的几个摊位。 “爷们,你要是没有那方面的嗜好,就不要过去和他们打交道。” 我在天庭随侍玉帝左右着实有愧,当年之事实也有许多身不由己。 对了,撒欢之余你可也莫要忘了此行的使命,‘吃唐僧肉只为了长生不老’这句话想必不用我再反复强调教你,你面试表现那么机灵迟,想必早可以悟透此中深意。 一行人慢慢走近洞里,黑漆漆的,还有水滴落在石头上的声音格外清晰,显得有些恐怖。 “您请说!”阙欢这三个字完全就是咬牙切齿的情况下说出来的。 只见,此时被鹤用白色光刃刺穿的巴尔的心脏部位出现了一个大洞,等鹤手中的白色光刃能量完全消散后,大量肉芽瞬间长出,将心脏部位重新填满,完全没有半点因为心脏被抹除而死掉的迹象。 “迷路可以里营地两百多米还这么巧来到我洗澡的地方那就让神仙来拯救你这只迷路的羔羊吧!”梦璐璐说完,单掌抬起,标准唐毅欢的天灵盖。 陌白有些无奈,但又觉得牧南亭此举极大的满足了自己的虚荣心。 折断声自头顶传来,陌白抬头,只见一棵巨大的树,正朝着他们的头顶倒下来。 不过是一名海军中尉而已,而且实力也一般般,就这样居然敢拦住他这位地位在海军中堪比精英中将的cp0,简直不知死活。 陌雪儿见秋月被支出去,房内只剩下她与陌白两人,心中的不安顿时增加了许多。 她一高兴就替马湘云出主意,把记忆里日式园服校服的款式描述了一番。 而这一切在高美慧看来那就是在眉目传情,心里把许潇潇诅咒了无数遍,真的是个妖艳贱货,已经跟汪睿纠缠不清了,这会又把注意放到了刘朝春的身上。 祝绍腾自然是不会拒绝的,不过令他好奇的是,许潇潇是怎么知道他煮面好吃的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许潇潇就显得跟他十分的熟络,一点都不怕生,就像是认识了很多年一样。 许家的公司开了这么多年,人脉、信誉和知名度都是新开的公司不能比的,没有到最后一步他不想放弃许家的公司。 这个时候的刘朝春还没有被逼到无路可走,他断然是不敢对刘启航动手的,毕竟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所以郗珊珊在找了几个公司宣发都不行之后,只能来求最近在网络上暴火的南湖集团,靠着南湖的流量和支持民族企业的口号还没消失,争取在票房上捞回一些。 “吓死我啦,你们要是再多说会儿话,我缩骨功就坚持不下去了。”沈若凡大口喘气道,这次还真多亏朱来教他的缩骨功,果然,人生导师朱来,当之无愧。 她想要找的人,根本就打听不到任何消息,整整一个星期下来,她除了心累身体疲乏,什么收获也没有。 对于蜗牛大叔,陈浩还是信得过的,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见到那掉下来的人瞬间,在场的无论是散修,还是其他的黑铁城势力一个个都是目光呆滞,甚至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第147章 十根“小黄鱼”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来找你谈买卖,你反而用枪对着我,还说了一大堆我听不懂的话,怎么的,不做买卖改劫道了” 王川似笑非笑。 同时他整个身体周围都布满了赤红色的光芒,王龙这必杀的一招猛的插入,却被这红色赤芒所阻止,只微微伤到了一点皮肉,一滴鲜血涌了出来。 毕竟要是真打起来,除非这冥凤变回真身和自己肉搏,不然以她的魔法底子还是要被自己克的死死地。。 接下来,李晓芸感觉自己的双脚离地,被景灏抱着离开了洗手间。 “开炮!!开炮!!!杀了那个家伙!!”奇兹好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像是疯了一样的挥舞起了手臂!而墙壁上的榴弹炮也是再次轰鸣。。 摇了摇头,不知当哭当笑,是喜是悲,自然也不愿去深究,这听似调侃的话到底是几分作假,几分是真,又有几分,是可以让自己信任。 “那后来呢”蓝钻泪的父王眼睛里开始闪动着泪花,他的鼻子里像灌进了醋一样酸溜溜的,继续问道。 玉紫没有注意到,站在众人最后面的那个容貌普通的剑客,定定地打量了她一番后,眼中光芒闪动。 阿姨顿住脚步,转过身盯着惠彩,没了笑容,被浓浓的恼怒取代,“你说什么”声音也提高不少。 景灏将她拉开,她哭得几乎不出话来,脏兮兮的手指紧紧的扣住他的裤脚,在拖拉下留下几道醒目的指痕。 或许是感受到了蒙恬的不以为意,魏缭有些尴尬,他的这套说辞,怎么没有唬住蒙恬呢 “穿着夜行衣,面部经过掩饰伪装,身法为暗器,根据身手来看,有点像华夏国流传的功夫,但具体,我看不透……”维多利亚魅声说道。 魏国公更是吓得心头猛地一跳,随后看着宁老太爷,将太子在马车上所说的话,前前后后说了一遍,并且将他们去郡主府,太子怀疑华蓁故意救走赵挺的事情也说了。 见状,一旁的神父对着约里德轻轻微笑点头,明显是在告诉他,不易动怒。 何矜夏见何母愤怒的样子,忽然有点庆幸这个老祖宗没看到她的背部,不然估计得炸。 这话的意思,就是说明了,陈老夫人之所以会诬陷你,还不是因为你平日跟大夫人的关系实在太差,屡屡与她作对,若不然陈老夫人也不会冤枉了你。 刚才的这些水星兵士们,可是亲眼看到这白衣少年,是如何击杀他们水星统帅的,对于这样连统帅大人都能击杀的强者,他们又怎么敢直撄其锋呢 周姨面色也是沉重起来,的确如华蓁所言,若是寻常人,绝对不会挑唆太子。 赵凌波脸上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而这一刻他终于是提到了萧不通的名字,也让叶冰心中的猜测多了几分笃定。 话音刚落,云澜那精致美丽的脸庞忽然不自在的一抽,非但如此,周围原本忙碌工作的其他人也顿时停下脚步,齐刷刷地将刀子般的目光射了过来,气氛瞬间凝固。 以这庞浩的实力,恐怕就算是九段武灵境巅峰的强者,都不是他的一招之敌。 第148章 选购各类粮食 “一根小黄鱼三十五元,我都收了。” 王川给出了最后的底线。 “好了好了,算我倒霉,350块,赶紧拿钱吧!” 中年男人既没有玩过枪,更没有做过买。 架不住王川的死硬态度,同意按照每根三十五元的价格,将十根金子全部卖给王川。 原来,在李金明倒飞出去打的时候,郁明就立刻飞身上前,一记凶狠的飞膝就撞了过去,正好迎上了反弹回来的李金明。 但唯独对墨北霄,他身上的每一寸,她都很清楚,画起来自然没有什么难度。 被廉胥君带来的魔君看着和自己长相相似,气质却全然不同的魔人们,心中有种奇怪的悸动。 庞大的身躯在其中灵活的窜动,保证自己一次性只会面对三到四个敌人。 你说什么……韩虞牛赢问完就看到窗外似乎有亮光射进了屋子。 老子是平白无故被卷入一场争端,还挨了一顿揍,差点就凉在这儿了。 四周的几个幽魂意识体,单独一个他还能对付,可这几个一起包围他,双拳难敌四手,他是怎么都搞不定的。 声音荡气回肠,响彻整个演武场,张狂却有一股独挡千军万马的气势。 她醒来之后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墨北霄带人将病房的房门踹开的样子。 再看青松子,他应该也学习过易容术,轻易地就将自己易容成了徐正,我也不想浪费时间,进了房间,三两下就变成了展云的样子。 我在刘金红家里等了三天,忙活着冯万全的丧礼,冯万全别看这挺风光的,但是其实都是虚的,那些以前跟他一起吃喝玩乐的人一个都没来,三天的丧礼就来了几个亲戚,这个丧礼也算办的冷清了。 因为在最近这些日子里,老三总是忙的不见人影,于是羽微两个自能在出发的前一天到阿柒家里去寻他,当面向他道别。 当天星的眼睛适应了眼前的黑暗后,他缓步向前走了几步,仔细打量着如今身体所在的这片地方,厚厚的蓝色冰层覆盖着整片洞穴,令这里的场景看起来,就像是身处在海洋深处中的水晶宫里一样。 叶轻澜本就想着如何退婚,见西巧李叔这么一说,心中更是烦闷。 甘宁此时人困马乏,却拱手道:“末将当拼死救护都督杀出重围。”说完便催马上前。桓易在阵中见甘宁冲上前来,指挥数十骑将甘宁团团围住。然后挥手,数百名弓箭手,一齐射向吴军。一时惨叫不断,不少吴军中箭落马。 “轻澜,掌握角度,本座助你一臂之力。”九尾狐看着飞旋的叶轻澜神情镇定,他观察着她旋转的速度,准备抓紧时机,助她一把。 这家伙太不识抬举了,赵舒将茶放下,就要下令扑杀。却听外面关凤声音道:“且慢。”声到人至,已进大厅。赵舒看了她一眼,心道,正好,这年头烦心的事情,全是你老关家给我惹的。 “大少……”在曾经睡了北冥长风的床=上,此时被北冥长风强势压倒,那种莫名刺激的感觉,让子鱼身手都酥了。 去神罚之地后,她有很多个空间眼,不过戴在手的,也一个,这一个空间眼放着的不是灵药,而是成品,方说炼好的丹药,以及南宫煜给她炼制的各种法器,衣服等以及其他零碎东西。 第149章 三日限期 老孙绝对是一名合格的粮贩子。 晚上商议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隔天中午,总重量八百斤的各类粮食安排到位。 万幸,王川三人是赶着马车进城。 如果骑着自行车来市区走关系,还真装不下这么多粮食。 想着现在出发,半夜必然要露宿荒野。 经过这么多天的长途劳顿,众人也是感觉有些疲惫,所以在拿到房间的号码后便纷纷向着自己的房间寻去,可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回荡在整个酒楼的大厅内。 杨衡房子里,杨衡坐在桌前,手不断的扣着桌面,而在他的对面,一个满脸胡子的的五大三粗的大汉则是靠着背靠,将凳子前腿抬起,晃来晃去,显得很是无聊。 “那就不打扰你了,你继续运动吧。”杨青山挂点了电话,一脸苦瓜。 看着医生在和自己的义父沃利塔贝克交谈,孟起有些着急,这几天来他时不时试着回想以前的事情,但是每次一想便会头痛的厉害,现在做最后一次检查的医生居然会说可能留下后遗症,孟起有些着急。 刘邦进了城,率先跳下马背,朝那些战死楚军的尸身深深的鞠了一躬,跟在他后面的楚军也都将兵器摆在胸前,向战死的同泽表达了他们发自内心的尊敬。 寒月嘴角微微弯起了个弧度,『露』出个邪笑:‘好不容易才着起来,可不能叫你们这么就给灭了。既然玩铁链,那我就来个海贼王版的火烧赤壁吧!’随即持着月光的右手舞了个剑花,剑上立即出现了火焰。 “星际精灵,你怎么了”只见一个一身绿装,绿色头发的少年走过来。 阿兽这一口不可谓不狠,洁白的利齿直接将半根植株的茎干都是咬了下来,然后便迅速的闭上了嘴巴,生怕这到嘴的果子不翼而飞。 这一次只是双方之间的一次试探,真正的大战将在不久的将来会再次碰撞! “你们看,现在在的地方,是土豆星最大的一条街了。”咖喱公主介绍道。 “多谢梁太医。”慕氏略微松了口气,给身后的人递了个眼色,自然有人跟着梁太医去开方子打点。 好吧,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这么说她还得谢谢龙哥的神助攻。。。 找到一个地方的能力,甚至是一个濒临灭绝的地方,足以让无限的实践者发疯。 天吼宝船上的士兵绝大多数都没有修炼过,根本不是无间山的对手,看到无间山的成员登上天吼宝船后纷纷大乱,向要逃进船舱内。 他无法想象天龙兄弟此刻的心情是怎样的。相反,他是自己。突然,他想哭。 天亮之后,颜素因为睡得不舒服,于是早早的就起来了,她拿过舆图,仔细的对着上面想看看昨晚到底有没有走错路。 可是她却是没有说出话来,只是眼珠子定定的盯着那台本本,而陈方平就像是故意的一样,丝毫不在意的将手中的东西,左右翻转,毫不在意。 白纸:就你目前的状况来看,没有,你只能选择赌一把,或者无视。这协议上没有任何的霸王条款,系统走向也描述的很明确,签了之后对于你来说百利无害,如果我是你,我会试试。 段睿感觉到自己时机到了立刻突破,还将自己的丹田补满,然后瞬间将自己的修为隐藏,可以说要不是段睿在外围布下了四个隐灵阵,估计这会道玄等人就该在一边等着了。 第150章 野兽要是能成精,咋不祸害 当天下午。 领悟了周文明高招的曹三炮,火急火燎地回到张家屯。 第一时间将王川叫到大队部,关起门来说起周文明的最后决定。 听到周文明要以三天为限,和自己进行一场另类的赌约。 王川非但没有任何迟疑,反倒是露出了果然如此的模样。 “可以,不过三天限期要从我带人进山开始算起。” “你说什么你答应了!” “谁让你都不介绍一声。”叶天宇光明正大地躺在专属于温静的大床上,柔软的丝绒被子带她的气息,顿时令他觉得很……满足。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眼前之人竟然是疏忽大意,给了许寒一个机会!试问,许寒有如何不抓住这个机会呢。 孙倩也歪着脑袋打量了白洁一眼,见对方认真的点了点头,她嘻嘻一笑,一下子来了疯劲儿,用手比划着道:“我呀!今儿个晚上就把他灌醉了,咱们俩高矮胖瘦都差不多,他肯定分辨不出是我,到时候我……”。 不能和那张相似的脸庞在一起聊天,不过龙歌还有龙蒂他们这些朋友!龙歌不会寂寞,龙歌不会孤独,龙歌还是龙歌。 一顿长聊总算搞明白大概情况。此地叫圣国也叫圣土传说中的圣都就是这国家最大的城市也是这个国家的权利象征。圣国修士都是魔修包括鬼徒也是。统统是魔门弟子。 又是吐了一会儿,田甄好像都吐不出什么东西来了,但是还是不时的感觉反胃。 辰天怒得嘴角抽搐了一下,夜风寒一口一个祸害,听得他心中怒火燃烧。 “不行,这个事情可不是开玩笑,绝对不能搞房地产。”肖莉华很认真道。 刘镒华在桌边的筒里抽出两根卫生筷子,拿起纸巾轻轻地擦了擦,然后将一双筷子掰开。轻轻地递给了王亦菲,就这一连串极具绅士风度的优雅动作,看得饺子馆里的男生们一阵瞠目结舌,心里也暗暗地嫉妒起来。 好在红sè烟雾刚浸入血脉,入体不深,鬼头一阵狂吸,体内气息逆脉而行,将烟毒带周围灵力统统送出体外。 “好,有你这句话,不如我们几人今天就拜把子当兄弟,不知你意下如何”行痴说的直截了当道,果然是性情中人。 罗迪伸手拿了过来,发现黑色的卡片上有一个戴着罗马头盔的人物头像,这似乎就是传说中的运通百夫长卡 我再次一拜无双之墓,一擦眼睛,转身离去。众人皆已料到,我与墓中人、画中人似有剪不断理还乱的前尘旧故,各人纷纷一拜,便随我而去。 这番霸道的攻击,就完全体现出任我行的空,这番挥洒的攻击,淋漓尽致至于,也让楚恒从他的攻击中参透了一丝空的区别。 我再一抚摸杨天骢的额头,烧得厉害。旁边的炉子上正熬着退烧的中药,但这却只能治标而不能治本。满屋子中药味,倒颇为提神。 杨天骢掏出手电,四下一扫,到处观望一阵,没发现异常。由于已近凌晨两点,天上星星早已隐去,坟墓附近的照明是一盏煤油灯,天黑得实在厉害,这煤油灯的照明在广阔的山谷间仅相当于萤火虫。 但无论如何,我也要感谢陈家父母,是他们,养育了陈丽——我的玄武星属主命佳人,她虽不幸而去,却将星象命数转移给了杜冰婵,这也是我的莫大功德一件,能在亿兆苍生之中找到自己的主命异性,堪比太平洋捞针。 第151章 乌合之众难成事 得知王川一大早带人出发前往东山大队,曹三炮郁闷了许久的心情也跟着好转了不少。 不是因为王川出手,一定能够打死大炮卵子。 而是盼着王川最好死在山里。 “你们来了。” “咣当”一声,装甲车的后屁股陡然抬高,而瞬间之下,李南等人坐在装甲车里,竟然有了种方程式赛车的感觉。 李南接住三哥甩过来的匕首,定睛一看,发现手柄之上,赫然印着方块图形,里面还镶嵌了一个十字。 就像是薛云遇到的尸兽指甲里有丧尸的血肉,抓伤自己后血液与丧尸的血肉残渣接触感染了尸毒,他坚持住了,而蒋倩能不能坚持也是一回事。 “这里不光只是一座丹塔吧。”苍渊隐隐也在猜测,这丹塔会不会就是药宗呢 既然猜测不出,看不同赵玄的行为,赵云决定自己亲口问出赵玄的做法。 景御暖睡熟了以后,困意也袭击了千若若的大脑。她轻声将门关上,回到自己的房间也躺下睡着了。 尽管刘倩雪亲眼见到了那一幕,但听到这样的实情,还是吓得花容变色。 王鹏走在李宝发身边,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浓重烟味,他虽不反对抽烟,但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实在是太呛人了。 “哈哈哈,好,我们就为了提前庆祝孤雨兄弟多的武道会冠军干杯!”胡子渣大叔豪爽一笑,佣兵工会内竟然出现了温馨的一幕,要知道为了接任务,佣兵之间自然不少矛盾。 但是为了变强,武灵儿居然打算试试,尤其是在原主的领悟等级暴露出来之后,更加坚定了这一想法。 臻夫人为让叶闰卿清醒过来,不要日日去想那棺木里躺着的挽茹,说服了他纳她妹妹臻柔儿为妾,想以此守住叶闰卿的心,叶闰卿意外的答应了,臻柔儿被送来了宣阳侯府,成了叶闰卿的妾。 程黎平还是没接口,他根本不在乎陈总如何看待自己。匹夫也好,莽夫也罢,他以前活着是为国为民,现在活着,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尊严和良心。 蒲陶一行人是跟随着帝驾一起的,到了普罗山下,车马就上不去了。 事情怎么可以发展成这个样子,她不允许,也不能够让事情变成这样子。 林子太宽,简直一望无际,据夙帝的话说,这里离梧桐林还有一段距离,估计下午的时候就能到。 难道失去了记忆之后,最亲密的人变成了陌生的人了里可不是这么写的,毕竟身体的感觉还在,但是,她丝毫没有那种感觉。 一个精致而名贵的墨玉匣子,里面装的是什么,暂且不知道,但只是看那匣子,也知道里面装的绝非凡品。 “那我就作价一千万现金,直接给你送家去了。”周建军也不含糊,斩钉截铁的说。 心里虽然还有很多疑问,但是云听雨明白,凤栖大概是不会给他更多的解释了,于是也没再多问,领了命便出宫前往墨玉轩了。 墨惜白说不清,也无法言喻,便是本能的驱使让他咬紧牙关不停的往里走去。 红日皇宫,日存天正在大宴贵宾,主席上青鸾、阴摄魂、余鱼鱼、烈火四人在座。 二人再次被廖兮手臂拉着,只能够鞠了一躬,然后下去找罗成去了。 第152章 忠勇的猎犬 不等主人吩咐,一头头凶猛的猎犬已经扑向了大炮卵子! 猎人们尚未反应过来,猎犬已经将大炮卵子团团包围。 其中几头性情凶猛的狼青犬,一马当先地发起主动攻击。 看到猎犬不知死活地冒犯自己,大炮卵子口中发出代表愤怒的低吼声。 刹那间。 一头猎犬冲到大炮卵子面前,试图用锋利的犬牙咬开大炮卵子的脖子上。 不消片刻,一套泛着青灰色光泽的纳米战甲像是一件贴身衣物似的覆盖在了卡蜜尔的身上。 但是手才刚摸到把手,腰间的位置,忽地就被段沐宸给一把揽住。 暗劲进入王林身体,王林顿时感觉到自己控制不住身体了,体内骨节受到牵引,肌肉僵持。 算命先生手中的聚魂盏险些脱手,他没有试图强行驱使这些鬼物,他很清楚,没用的。 只见他自信一笑,随后蓝色火焰销声匿迹,李慧禅已经不需要它保护了。 无名开口,在他的面前,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道出现,他虽然利用太极化解,可是却也被攻击数步的距离。 倒是顾夜寒,听见顾欣然的话后,本来就不怎么好的心情,瞬间更糟糕了。 这是两人自表白心意以来,她第一次看到傅宴这样的表情,连瑶心中有些慌乱。难道傅宴真的不打算原谅她了吗 第二刀,相互抵消,火刀还有一成的威力,气势不减,裹挟着劲风吹向大哥方向,被迎面而来的冰刀抵消掉了。 可是后来从万妖殿传来的消息,却是让他失望之极。人家根本就不理会他,让他原本的打算完全落空。所谓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得到了万妖殿拒绝的消息之后,江雄几乎是已经绝望了。 这也是为什么妖神白帝千百年来,都一直在闭关的原因。妖族没有称霸的野心,虽然妖霸天不明白白帝为什么要下这样的指示,但是他毫不犹豫的就执行了。 肯迪出了会议室后,直接离开了圣彼德教堂,跟在他身边的,还有菲利普大主教。不过此刻两位堂堂的教庭红衣大主教却连正门都不敢走,而是通过后面的暗门离开了教庭总部。 而当林峰、韩东来到机场跑道的安全地带时,那里,已经停靠了两辆车,一辆是普通的越野车,一辆是军用卡车,旁边有着一队列兵,十二人,全副武装的等候在那里。 见到青年,东方瞿老泪纵横,拐杖重重的锤击着青色的地砖,发出砰砰的声响。 一路上,林峰没少受出租车司机的警惕,不过,林峰倒也干脆,直接回答了一句黑帮火拼,然后,就闭目养神了起来。 “呃”寒枫雪眼眸中流露出思索的目光,不多时便苦笑着摇了摇头,定定的看着老师鸿华,按照常理,灵魂修为的提升可一点也不比肉体提升容易,为何老师会出现这种的情况,任寒枫雪怎么想也想不通。 一众人去了酒楼,围在街上看热闹的百姓闲人,也都散了,不过却仍有十几个特别闲,特别爱看热闹的人,竟一路跟着进了酒楼。 寒枫雪只觉从头凉到了脚,一名技皇强者就够他喝一壶的了,而现在,技神山一方,竟同时出现了两人,这么大的阵容,寒枫雪心中升腾起了一阵无力的感觉。 “来,雪峰兄弟,我傻大虽没什么本事,但能让我敬佩的人不多,队长是一个,兄弟你是第二个,傻大敬你一杯。”说完举起手中的大腕,将里面的酒水一饮而尽。 第153章 埋设炸点 “二赖子,你拉我干什么我也是好心。” “收起你的好心,老老实实按照王川的吩咐比什么都强。” 二赖子低声道:“刚刚的场景你又不是没看到,十多名猎人,几十头猎犬,愣是拿这头野猪没办法。” “不用炸药炸死大炮卵子,凭咱们手里的四支枪,你觉得能落得了好吗” 张抗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顾言城带秦语笙来到一个露台,露台上有着一张长方形的餐桌,露台上的花灯周围绑满了气球,桌子前方还摆着一个心形状的蜡烛,中间洒满了玫瑰花。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墙上老式挂钟指针指到了十一点,发出“咔哒”一声。 “你滚不滚我给你一个机会,就一个,别逼我把你满口牙打掉才滚。”柳凡警告。 这是最后一天了,这几天秦语笙和陈默一个班长一个副班长,到时训练配合得好。 刘禅甩锅给张合,立马往后跳了一步,离张合远一点,太史慈偷笑,赶紧也跟张合划清界限,生怕被株连。 相对于血红色位面对他的压抑感来说,这个五颜六色的位面给他带来的则是一种清新感。 付凌宇自然感受到了秦语笙对自己的嫌弃,他无辜的指指自己,想要辩解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装可怜的看着秦语笙。 毛人凤毕竟在军统系统中与毛万里、毛森、戴笠并称为"三毛一戴"。 “雪儿!”洛沐喊了一声,然后大家就看到不远处的树林里一片乱动。 里面的灵性在欢呼,在雀跃,牵引着云尘要冲着某一件神兵飞去。 老道不爱喝酒,拿着手机到一边玩儿起了直播,嫣儿则是坐在陆康边上,用手撑着下巴看着陆康,时不时的给他倒酒。 三个男人左手抓着肉干一个劲的往嘴里咽,右手却握着短刀不敢放松。 大演会结束,凤欺有事先一步离开,好些个仙神见凤欺不在,都来跟焉诺套近乎。 “所以,这是你的底牌,是胁迫我不杀你的理由”他对影子的话信了三分,虽然不曾见穆衡出手,的确是能感觉到穆衡的身体里心法存留的气息,这是门派的手段。 柒烟说完拿起合同将手指按了上去,然后就见合同下方购买人处多了块金色光团。 只见狗仙首先就化了真身,一条五头狗,又分成三只。三喵医仙虽然活了这么久,修为也不低,可长久以来他们都把精力耗费在了研究医术上,有事没事往人界跑,这样的对决,可能他们挡不住狗仙的一招半式。 一个简单的篝火晚会让他们的关系接近,一部分人不认识莫辰二人,也趁着这个机会以果汁代酒敬二人,因为正是这两人把她们从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解救出来。 凤欺凤目微敛,忽然想起了那日在牢中,她说的“落水的凤凰不如鸡”。 那我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赶紧走吧。云尘看着那被炖得喷香的金蛟王,心里有些毛。 说话这会儿,一个青年男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到喻莘莘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出了阎王殿,李元芳兴奋的跑去狄仁杰的住处,地狱二层的住所,上次他只不过想回去住所却意外的救下了他。 那年您过七十寿,哭着喊着要太阳国出口的橡胶娃娃,还指名道姓要那个什么巷子空的,那娃娃售价几十万,我不出去接私活,能有您老这几年的幸福时光”杨浩天有些委屈地说道。 第154章 午夜战斗 “大炮卵子回来了!” 苗晓红刚刚说完老白家的麻烦事,远处忽然传来嘈杂的声音。 王川下意识端起望远镜。 只见大炮卵子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着这边跑。 上午的枪声,成功将大炮卵子引诱出巢穴。 而最先反应过来的,却是属于大房的云倾柔,也是如今云府,唯一一个大房的人了。 樱一身体一僵,明天……是青学对阵柿木中学的比赛,也是地区预选赛的第二场比赛,四进二,她身为部长怎么可以缺席 天渐渐黑了,回到芳华街的时候,正好是芳华街营业的时间。华灯初上。而庄卿燕眼角的泪水,也早已被风吹干了。她的眼中有了妒忌、有了狠厉,她的内心被黑暗所驻扎,而她的眉心……也渐渐亮起青光石的光芒。 “罢!你将轮回碎片交于我,我可救她!”南长卿无奈的看着阎玉,摇了摇头。 也有人,忍受不了孤寂,到下界历劫得了姻缘线,和旁人结为仙侣。 因为刚才进来的春婆并没有管她,只是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吹着口哨出去了。 四川战事吃紧时候,夏贵调防四川,出任安抚制置使兼知重庆,多次击败元军所部。战功赫赫,是南宋少有的名将。 窗外天还没亮,枝头的鸟儿已经起来觅食了。她醒的很早,醒来的第一反应是赶紧抽出手来,看看手腕上有没有伤口。发现手腕的皮肤虽然粗糙,但至少皮肉都是完好无损的,寒来才松了口气,安下心来。 城头,都统王达和一将并肩而立,遥看攻城不利退下休整的元军。 刘淮回头一看,只见骁骑营都统王孝忠双手提着二坛杜康走了进来,身后十几名亲兵更是手提肩扛着杜康鱼贯而入。 大约是在背后道人长短以致心太虚,米初妍不由将自己想成了他车轮下的东西,而后,开始坐立不安。 大婶狠狠的剜了摊主一眼,撇着嘴,将已经付了钱的猪肉放在篮子里,丢下一句:“我只是好心的提醒这姑娘而已,可没赶你家生意。”说完,便转身匆匆离去。 无论如何,从今往后,自己也要照顾好楚姨,不能再让她受半点委屈了。 肖雅隔天一早就收拾行李上路了,她走的时候,天空乌云密布,好似下一秒就会有倾盆大雨倾泻而下。 扑着水往颈后拍,直到感觉脖颈的酸痛没那么厉害,才眯着满是水渍的双眼,摸着出来,没料到会迎面撞上宁呈森,他靠在对面卧室的门框上,曲着长腿。 云朔都没有过多的耽搁,径直就沉声而语,还有不容置疑的威势浩荡。 “别哭,不要哭,我都没哭呢,你哭什么”舒染重哑声中有笑意,瞧着米初妍泛红的眼眶,如此安慰。 “很有气质,也漂亮,能力也不错,天语传媒就是她建立的,眼光也很独到。”周锦儿倒是没有吝啬这些夸奖。 这段时间尽管他们之间的关系恢复过来了,但是那天晚上易崇昭对她说的话,她却一直都记着。 而现在,张璇依然一脚踩在我的胸膛。她要杀我的话,只不过一刀的事而已。她为什么还不动手 别说是一楼的人了,就连整个翠玉楼内的其他人也随之喝彩了起来。 第155章 大炮卵子的猪宝 二赖子闻言面沉如水,动作略显生疏的点燃了引线。 大炮卵子即将靠近二人,地面又一次地发生爆炸。 泥土飞溅,硝烟刺鼻。 连续受了爆炸惊吓,大炮卵子有些慌神。 轰隆隆…… 余下的几分钟,大炮卵子四周爆炸声不断。 无论它都往哪跑,始终逃不出王川的五指山。 就连周天雅也是没想到,在周天子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心神更加的不宁了,似乎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没有任何攻击能够杀死你…我看未必吧…少看见大放阔词的大筒木取风。刹那脸上浮现出了不屑的微笑。 “当今朝纲混乱,实乃昏君任由贪官互斗,奸相专权,包庇忤逆,要想安定天下,必先除此祸根!我若当皇帝,除去这个危祸天下的毒瘤,如何不好”安云山一脸正义的样子,让刘星看了有些作呕。 修炼此功法,能够不断的提高身体的强度和抗击打能力,练到第二重,也就几乎不输给海贼里面的一流体术高手了。 就比如宇智波灭族的事件,就是这些木叶高层下达命令屠杀宇智波全族,当和宇智波a里应外合做完这一切之后,又以宇智波佐助为威胁来胁迫宇智波a,让他加入晓来监视这个组织。 虽然心中不是很在意这个恶魔同伴的生死,但是他们要同时面对眼前刹那如此强大的对手,唇亡齿寒的道理没有人会不懂。 龙剑飞进了房间,赵家父子十分不解,这对方要钱就给,那给的钱算谁的。 与此同时一道蓝色闪电,凭空出现,而后直接劈到了逃跑的寄生魂体身上。 一身黑色的战衣,红色的战袍,手持一柄散发着雷霆气息的战锤,他就是阿斯加德名义上的雷神,其实俗称是锤神的—雷神托尔。 “扑哧”一声利刃入rou声响起,一名冲在最前方的海贼顿时双目涣散的倒了下去。 在这一刻,似乎那些蒙在迷雾之中的东西都清晰了,慕灵终于知道为何当初在第一次预见张珠儿死时,她会觉得那死的地方有些熟悉了。 “……你话变多了。”穆桐也跟着笑了,那眼眸之中染上了几分热切欣喜和羞怯,任新月咧嘴眯眼,这么多年了总是有些人有些事有变化的。 暗卫领命的退下去搜集消息,不到片刻功夫就弄清了前因始末,听着阿大禀报的沈君瑜倒抽口气,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 实际上她心里很方,但是光着急害怕是没有用的,罗泽尔不在,她只能想办法尽量为自己争取机会。就算不能逃出去,拖延时间也是好的。 “是不是有叛徒”池妖月低低的问,视线不断的往容兮的方向看去,却看不见容兮的表情。 解了披风,千叶抬脚走进屋内,尚未来得及开口,那厢安嬷嬷就已经起身同她见礼了。 她也看出来了,天一的眉宇间虽和凤国人一样,但肤色却有很大不同,怕并非凤国人。 墨四长老的灵力传音,纵使是有多重保险,但但进化成真正的火龙,比之前更强的它,可以说已然比墨四长老更胜一筹,不会听不到墨四长老的灵力传音,自然是将他所说的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两人登时止住了动作,就这么紧紧抱在了一起。脚步声慢慢走来,很轻,不过在这无人的二楼,却愈发的清晰起来。 第156章 提前完成任务 按一头猎犬一百块计算。 本次狩猎中,众人不但一点好处没捞到。 反而是赔到了姥姥家。 损失的猎犬价值合在一起,差不多有六七千块。 众人所属公社,自然不可能给他们报销这笔钱。 若让他们忍下这口气,主动吃哑巴亏。 “下个星期”楚络希挑了挑眉,暗自盘算着今天才周二,看起来还有些时间。 “走吧!看不到你他又该难为人家护士了,还真是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那样有点任性的大男人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这还是没有开免提的情况下,中间隔着一个箫景炫,楚络希居然还能听得清清楚楚,可想而知,那分贝是有多大。 所有人停下身形,望着化为光芒的身影,深深鞠躬,而地面上的联军部队,老远便是向着南方跪伏而下。 sk她之前并没有听说过,只只知道这这几年在a市发展起来的,总部在美国,五年之前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公司,但是瞬间就像雨后春笋一般急速成长,那速度让人咂舌。 多少有点奇怪,不过他倒是没怎么放心上。毕竟是孩子嘛,能少想点就少想点,天天想些大人的事其实很费脑细胞啦! “是的!,你来找我哥,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拜拜!”欧阳雪还是很有礼貌地回道。 天空封印大阵前,西岚一阵倍感棘手,心底也是与其余四位剑圣一阵暗骂与抱怨,现在他后悔了,后悔没去重视龙天向他说的话,眼下,是他低估了龙天还有星辰。 “这地方还真是不错,本来我还以为我来也是参加百年的仙主相聚呢!没想到今日到这里竟然是如此模样了。”龙千寻嘀咕起来。 “你家里人知道你在给凝岚做助手吗”萧明直接绕过了上官家的话题。 现在,当他有机会斩杀据点点主之时,天剑又突然出现,又再次坏了他的好事,此时的天剑可真是让中年男子恨透了。 “你什么都没对我坦白,我怎么原谅”不等亦梦说话,君一笑紧接着开口。 他们这些战狼的战士,最苦的,甚至在大雪山里,以雪为被,这样他们都能睡一夜!甚至是睡很多天!那样的环境都过下来了,何况是夏日里吹点儿风睡觉 对于军人世家出生的他们,搞几条改装枪还是轻轻松松的。于是几人穿着特制的登山装,每人还拿着一条改装枪和十来发子弹就来到太行山。 刘古不由心里感慨,自己能一刀杀死蛇王,多亏了一刀命中蛇王的七寸,要不然,结果还不一定。 当他们看到大厅中三百六十五个完好无损的黄金傀儡的时候,内心中的惊讶简直无法言表。 在他们踏入大厅看到里面恐怖大战后,他们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了起来。 留下刘古陪着几位老爷子在这里,随着几位老爷子的进入回忆式聊天,刘古只能沦为听客。还得时不时的给几位老爷子的杯子添上茶水。 具体算起来其实这应该叫做人体科学实验协议,但它又与以往的人体科学实验多少不同。 从刘烨的口中,了解了,整个计划的刘备,虽然他的心中,还有些顾虑,刘烨的真实用意,不过,他在脑中,细想了一下,袁绍前来攻打的场景。 第157章 禁足家中 听出王川话中的挖苦,曹三炮再三告诫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 收拾王川很重要。 将大炮卵子交给周文明更重要。 给周文明当了快三十年的小舅子,曹三炮可太清楚自己这位姐夫是个什么驴脾气。 心情好的时候,你咋说都行。 一旦得罪了周文明,干出让周文明不高兴的事情。 他会不分早晚,变着花样地给你穿小鞋,扣帽子。 只是墨依依不想承认的是,就算是简单的休闲服穿在墨烟身上,不施粉黛,都有种清水出芙蓉的感觉。 他脑海里顿时就浮现出杨玥的名字,急需将心里的怒气发泄出去的他,一进门就二话不说给了她一巴掌。 “汪汪汪”麒麟老祖狗叫了几声,高兴的跳起来转圈圈,然后就跑到院子门口躺着了。 只有苏菲娜和慕言旭显得很平静,毕竟对于她们来说,s城大酒店就像是家常便饭一样,已经没有那么大的新鲜感了。 听到了这些人对她的评价,为了不引起众怒,她选择了忍气吞声。 月清幽挺立端庄的优雅身姿沐浴在月光之下,清幽淡漠的脸庞凝视着身前。 见两人为此要吵起来,戴严急忙开口劝解道:“两位!两位,都先别急,此事还有待商量,燕王无非想借此来敲竹杠而已,即便这两百万给了他们,我想他们也未必会出兵。 “砰”的一声,橡皮子弹在罡气的推动下,飞驰而出,划开了空气。 年过花甲,白须鹤发的老人,一辈子见惯了生死,还是不忍心绝了病患亲人的指望。 刀疤男话还没说完,墨烟就将手里木棍砸出去,那木棍不偏不倚,砸在了他的嘴上,他还没说完的话,变成了惨叫。 慕芷菡只觉双目朦胧,看不清楚彬轩的样子,只见他模糊的影子像是对着她招手微笑,那笑容里有一种宽广的爱,如春日阳光一般明媚,如寒冬绽放的红梅一般绚烂。 既然是穷人对富人,仇恨富人也是理所当然的,这个时候司机看周楚又哪儿哪儿不对了,你干嘛穿那么好看的衣服干嘛和这漂亮的妞这么随便而我浑身拘谨 不知道伊芙使了什么法子,那口水晶棺竟然慢慢的浮起来,在空中悠悠的晃了一会,便跌落到血池里。 跟着蓉儿进去,便看到梅墨焦躁不安的来回走动着,额头上蹙起的褶皱估计都有几层厚,看着这样的梅墨,冷玉有些无奈,不会是为了今天十四阿哥被打的事情吧,若真的是这样直接去看不就好了 “因为你不常出门,或者说出来都是办事,并不会专门寻找哪里有美食。”洛汐一语道破。 “今天咱们就先赶路到这里,咱们把草压一下在这安营扎寨吧。”武海对学生们说道。 亲们给个收藏啥的,不用你花一分钱,注册个账号稍稍动动手指头就行了,谢谢咯。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到人家恢复的那一刻,我们三个的生命安全就只能交给你来保护了,某某,”凉音有气无力道。 不管如何,康熙这次肯定不会有事,否则历史上不会记载着他登基长达六十多年,可是日后这十三阿哥的幽静会不会是因为此事 “不记得了。你们都说她是我的夫人,那我便给了她夫人该有的一切,你们怀疑孩子不是我的,那生下来便知道了。”飞羽淡淡的说。 在老者率先飞走后,一位中年人伸手一招,一片冰蓝色的霞光洒下,直接是将擂台上重伤的水云晨笼罩,将其拉扯到了自己身边,恶狠狠的看了他一眼后,带着水云晨一起离开了星辰宗。 第158章 不请自来的媒婆 昨天晚上,爹娘和大嫂一块给徐秀云安排了一个任务。 近期内,不许王川上山。 徐秀云白天要去队部工作。 又将这个任务转交给了闺女囡囡。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行,你说啥都是啥。” 王川认真的和闺女拉钩保证,囡囡这才同意王川离开家门。 “这腐蚀之力还真是麻烦。”陈况的身形暴退道千米开外,他的身上没伤,脸上看起来十分从容,只是衣服和裤子的一角已经变成绿液,让他不得不撕掉,好在来之前买了一套七阶的装备,不然自己就又要春光乍泄了。 “还差最后一丝难以融合,迫不得已了。”五千九百九十九阶之上,陈况浑身染血,脸上带着残留的笑意,一双异于常人的眼瞳爆发出更深刻的神光。 “只用了仙武境一重天的战力么。”陈况同样望着大阵之内,脸色沉重无比,他的实力见识比雷霆两人想象的强上许多,看的更清楚,更明白。 “到了。”今日,宇宙战域中出现一个青年和一位老人,皆是虚空而立,那狭长而恐怖的空间裂缝在飘移到此处之时居然自动湮灭,好似从未存在。 有些失神的离央,忽然听到耳边传来泱尘的声音,回过神看去时,发现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户中。 胡喜梅被撞飞,陈玄清被常昊的毒蛇长鞭卷住,苍山之修还在前山与界宗九元使激烈缠斗,伤亡无法预料,连海平分身早已受伤,在云满天强大的神通面前被禁锢的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抓来的手掌,没有任何的办法。 生命极为顽强的植物能破开那人面妖兽的防御,同样也破开了血光蛟的防御。那花草生长之际尽是鲜血,血肉外翻样子极为恐怖。 上面的命令只是说在火龙和其他的四皇开战的时候阻止火龙,并没有说不能够直接干掉其他的四皇,萨卡斯基是这么理解的。 秦琼一听喜事,心中就明白了长孙无忌的来意,毕竟他可是带着程咬金和牛进达大张旗鼓的给王兴新招亲呢。 但白骨石碑像是有灵一般,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哪里肯放他们离开,碑身陡然有银色的锁链探出,将二人直接捆锁,并且瞬间将他们拉入了石碑中。 护罩被击碎,外面的魔种瞬间冲了进来,一些在起源之地避难的平民百姓,还没来得及逃跑便被咬死。 贾磊知道,在任何一个地方,都不能让自己变成那个例外,不然的话,自己只能被孤立,被抛弃,被欺负。 大雪的天,安装设备的工人直接爬上墙头,赵龙甲就在墙角下指挥。罗刚今天不在,从新加坡回国时,他就给陈楚良请了假,元旦有战友要结婚打算提前回汉州,顺便借几辆豪车去撑场面,昨天夜里面就坐飞机回去了。 这一次,撬锁并没有花太多时间,毕竟南宫可欣房门的锁不像大门。青年微微一拧,门便打开了一条细缝,通过手机的灯光,他们看到了正在熟睡的南宫可欣。 说完,收起溃风双刃,取出冰蓝之弓,对空爆射,那九支一米多长的箭矢,泛着淡蓝之光,牢牢的插在南宫羽辰周围,像是将他暂时护住一样。 “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反正我也得找洛菲家族算算账。”沈逸淡淡笑道。 第159章 人参交易 墨离找上陈凡,而柳青和叶汐则是找上了陈凡身边的左右手,而罗逸他们也一人一个的开始战斗。 “沉香,沉香……”凤于飞皱着眉头叫道,她可没有忘记,上官弘烈在和自己欢爱之前让影带走了沉香。 墨离没有客气什么,人家让坐就坐吧,他知道接下来恐怕应该会有什么事情要说,而这事情极有可能是有关于他的,不然柳大师的行为不符合对一位刚注册的符阵师应该会做的。 花解语一楞,连忙收回手,但哪来得及,王莽一伸手,一把拉住花解语,当时美人入怀。 微微点头微笑,秦大少爷示意迦南退下,迦南瞬间会意,躬身又是一拜,旋即退回众弟子当中。 凌墨寒从她手里拉过行李箱,大步往外走,没有理会秦姝的问题。 墨离面色凝重,看了凤梨和万星雨一眼,细微的精神力悄然从脑海处散发覆盖在自己身体周围,无形的精神力遍布在墨离周围,一切都透过精神力输入墨离的大脑,那掠向自己喉咙的软剑现在犹如陷入沼泽般缓慢。 有钱果然好办事!古昊很顺利地在“西南日报”和“新渝报”两家报纸上发布了找寻雷铭和霍丁山的寻人启事。 只要他们帮着海蛇部落占领了整个海洋,到时候海蛇部落就会带着水族大军来帮助他们统一整个兽世大陆。 风吹、日晒、雨淋让三人不禁感慨,在幻天城的日子是多么美好。 季暖的心中微暖,但是仍有些愁绪夹杂其中,她要想个办法,部落中的族人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她没有办法看着谁去死。 这可不是叶无忧的性格,反正都到了不能发射核弹的地方,还继续等待下去就没有必要了。 在陆宁看来,这也是一种饥饿营销了,使得拥有齐人姓名的天道教徒?成为所有本地土着眼中的上等人,同时也是进身之阶的途径。 可是今天的她看上去……不太一样,平时她穿的都跟个舞娘一样,露个肚脐眼,眉头还点个猫眼,可今天她朴素极了,身上也没有那样浓烈厚重的香料味。 “对了,曾老师也来是吗”,关谷已经开始给他们预订酒店了。 “古昊,我已经考虑清楚了。”林雪儿进入办公室后坐在沙发上。 “不行了,人家饿嘛,要不我先来尝尝好不好吃”,陈美嘉眼里泛着精光,嘿嘿的笑道。 宋怀雍笑着拉住人,赵盈已经上了台阶往角门下来,盈盈笑着叫舅母。 林傲雪和叶枫听到这个话也明白了,很明显这个家伙就是在耍赖,维护这个郭少爷。 所以攻击林枫的那些武圣们,可悲剧的发现,凡是主动去攻击林枫的人。 鲁医生处理完他们的伤口,就打电话给公社,把这里发生的情况做了汇报,然后就去厨房炒了几个青菜,顺便从食堂里要来一斤猪肉,做了一盘胡萝卜炒肉,端过来跟穆三多一起用餐。 大一新生截至报名时间是明天,所以代兮言也不急着去报道,今天陪着夏夜在市区简单逛一下,休息一晚,再让夏夜回杭城。 “你以为我要私查工部旧档或是私自调查两年前河道款是否被侵吞”赵盈挑眉望去,双手换在胸前,略微欠了欠身,好整以暇打量着他。 两人分别用绸布蒙住鼻口,确定无误以后才打开头顶的窗户一跃而下。 看到四名警官气势威严的走进来,他不禁是两腿一软,直接就摔在地上了。 一块儿红豆糕下了肚,赵盈实在是懒得同昭宁帝多扯闲话,恨不得立时办了想办的事儿,就赶紧离开。 “庆王的事你不是已经听说了么他掌控了完颜浚与朝臣之间勾结的把柄,现在完颜浚已然被抓,庆王也如愿以偿,得到皇帝器重!”楚莫这才道。 金烨看着须菩提祖师,不自觉地就沉迷其中,只感觉这次梦中证道和分身穿越所感悟的种种再次涌上心头。 只见整个云涟天禁地的天空都被一层乌密的云层包裹起来,天空黑压压的一片,看起来就跟天塌下来了似的。 想不到君师父迟迟说不出口的委屈,竟是如此痛苦,果真是有苦难言。 当夜,b205中,金帅静静地躺在床上,他的耳旁传来盖伦三人的议论声,而金帅的心神却早已沉寂下来,进入修炼之中。 虽然在修真界之中,入道境界也是绝世的修真高手,无一不是各大门派中的太上长老,和霸主级的人物,但是和至尊境界之间,中间依然隔绝着一条鸿沟,中间的差距不可以以道理记。 林有容对这些却并不知道,只是她经历了一整天被拒绝的惨痛经历。 殊不知刘淼淼却对着两道火辣的菜一个劲的夹筷子,搞得董山河都看呆了。 柳牧可不希望自己变成那种绝对理智和冷静的机器人,那样还有什么意思 曹操的武道天赋一般,但是运气好,拥有噬血神功,所以说他是靠吞噬别的武者或妖兽的精血来升级的。 “这里不是芙沉吗。”尹云双听她这一说,清秀的眉头悠悠一皱。 “啧啧,果然还是欺软怕硬。”卢伟不屑道,看着他们二人的目光也是充满了蔑视。 反而也是依旧嘀嘀咕咕的,做一些的事情,总的来说没有太过正经的,反倒是更加体现,自己在这边确实是有熟悉的人,也有了很多的抱怨,跟自己心里面有很多不满的事情,慢慢的说了出来,后面的声音早就已经消失了。 “漂亮。”萧宇露出淡淡笑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每当见到萧薰儿的时候,萧宇的心情都会莫名变得开心。 刘菲菲眼中噙着泪,这副样子仿佛玉兰思是辜负了她的深情似得。 第160章 参农祖师爷的亲戚 “王同志,你可是真是个心细之人,我们老白家祖籍的确是鲁省,百年前一家人闯关东,来到这里落户生根,老家的口音已经不剩多说了,没想到还是让你给听出来了。” 说起家族往事,白大爷颇为自豪。 孙良爷,本名孙良。 祖籍鲁省昌阳府。 说是恶意实在太过笼统,那是浓郁的几乎化不开的负面情绪,并且没有任何原因,仿佛是世间所有恶念的集合体。 不仅仅是双脚,稍稍仔细一些,又会发现他的双手也被紧紧地绑着。 虽说是醒了,但被这般强行从梦中拽出来,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满。 弗农-德斯礼的手上紧紧攥着一把猎枪,脸庞涨的通红,像是一头发怒的……家猪,徒劳无功地用苍白的语言大声威胁着突然闯进家里的陌生人。 这么一想,玉玲珑觉得很可能,不然,为什么姬美奈会对她视而不见,明明她都倒贴上去了,可是姬美奈却依旧把她当成好朋友 可是,眼前这条活蹦乱跳的的大鲤鱼却是真实的让人难以想象,即便被抛在岸边,依旧不停的蹦跶着,想要蹦回水里去。 而对于今天歌手的表现,我有着自己作为一个音乐人的专业判断。 “和外面的那些妖艳贱货不一样”姬美奈的嘴抽了抽,这算是对自己的夸奖 “我给你举个简单的例子,也不知道对与不对。咱们就拿“忠孝”来说吧,人们都说忠孝不能两全。可是,忠孝都能全者,谓之圣人。忠孝不能全者,谓之常人。忠孝全无者,谓之恶人。”石榴花说道。 当那虚影身周有着薄雾凝聚成道道帐幕的同时,外界在萧炎的体表之上,紫色的火焰便立即从无数的毛孔当中喷薄而出,并迅速凝结,笼罩在萧炎身周。 李秃子虽然忠心,但他不是个没脑子的人,他也有脾气,这让被人晾在一边,别说龙天,就是他自己都难以忍受,关键是他一向崇拜的龙天竟然坐得如此淡定,这让他有些接受不了。 这个近乎晃荡的想法充斥在他的脑海中,久久的挥之不去,最终他也只能苦涩的摇了摇头,神色中充满落寞。 荣德厚错了他的确有错,但是最大的错误并不是他,而是那个罗泰华,他只不过是这件事情里面的一个载体,在那种绝望的情况下,谁都会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 “嗖!嗖!嗖!”随着公狼的声音,远处不断的传来破风之声,整个树林一片晃动。 “呵呵,我粗人一个,千行医馆眼下也是缺人手,我帮一下忙也是应该的!”独远解释道。 徐光绪的脑袋微低,语气也是有些低沉,每次想到出人头地,他的心里都总有一种憋屈感。 毕竟自己最大的优势并不是恒温,而是自己的五行灵气,种子在经过自己的五行灵气滋润之后都长的那么好了。 娘了个蛋的,早知道会是现在这副局面,打死我们也得拉着巴萨尼特大人一起过来。 “她是火星上的一方霸主,一定私藏了不少好宝贝。这里是未开化的星球,说不定一些宝贝还能惊天动地。”说话之间,便开始搜寻起来。 如果亡灵巫妖亚门纳尔真的是野猪人所信奉的邪神比格之王,那么他又何必躲躲藏藏 第161章 当一个有良心的中间商 一阵三轮车行驶的声音传来,就在不远处的河堤里面,那里有一大片土地用来种西瓜。阳间八月份正是西瓜上市的季节,这个时候瓜农都要住在地里看西瓜。 包括查理斯在内,其他人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对于中土大陆的人来说,他们确实挺怪的。 龙拳决定好后,带领决定直接向明皇城进发,将领们也没有反对,再继续招兵的话恐怕死伤的人比招到的人还要多。 天宇上,所有修士全都停了下来,东西方的大战固然重要,但这种罕见的对战对各自的明悟有更直接的作用。当然,当他们看到五人召唤雷霆的时候,就已经把江东看做死人了。 江东几人相互看了眼,感觉没有拒绝的本事,只好硬着头皮进去了。行走到宫殿门前,几人感觉穿过了一道屏障,随后眼前的时间完全变了。 现在涂善予什么事情都自己做,还处带照顾妹妹和妈咪以及然然姨,涂宝宝有时候觉得挺对不起涂善予的,可是看到涂善予什么事情都做的井井有条,后来这种愧疚就渐渐消散掉了。 “吼!”一条巨大的火龙冲向战场,这时端木明火也释放了禁咒。 虽然有些气喘吁吁,但亦阳的表情却依然杀气腾腾。卡莱尔先是让球员们休息了一会儿,几分钟之后,才开始拿起战术板布置战术。 “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可以随时随地刺杀半桶水,也就是那个开棺人!”夜叉王微微笑着,注视着正偏头来看自己的葬青衣,葬青衣一脸的惊讶,像是在说你们不是很亲密的朋友吗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别都愣着了,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好好干吧!”夏万红轻拍了下电脑桌。 且说荀谌把钟芯领回家中,害羞的钟芯便一直躲在屋中没有出来,她真是拉不下脸,没过门就先到了夫家,这事传出去,要么是佳话,要么是千夫所指。 陈飞鹏面色有些疯狂,瞬间将手枪上膛,对准了不远处的奔驰商务车。 他记得当初是给了东海龙王两颗夜明珠来着,一颗是蓝色的,俗称“灵珠”,一颗是红色的,俗称“魔丸”,怎么现在就只有红色的这颗了呢 “其实这大族长本来是应该我爸爸来做的,在选大族长之前,他们的感情还算不错。”青雀脸上带着痛苦。 孟起发出了恶魔一般的吼声,直接轰碎了他身前厚重的墙壁,冲进了城堡之中。 林薏冷冷的看着周权,抽出自己的手,声音还有些哑:“我回房间了。”转身,上了楼。 猴子经过了不到一分钟的慌乱之后便冷静了下来,凭借着感觉,它一步一步朝巨型蜘蛛踏去。 “浪费时间”邓岚月有些疑惑了,这都是她和周灵以及其他的内门弟子商议很久才商议出来的。 韩非顺着窗口朝外面看去,公主和黑骑士都十分痛恨街道管理者,可就算这样,依旧没有把他锁进屋里。 人的一生不仅是爱情,还有其他的很多东西,李东升不想以后玲珑会后悔,会埋怨他。 庞大的楼房倒下,让楼房内的人们发出生命中最后尖叫,当楼房撞击到地面上,世界突然一静,紧接着轰然的撞击声传来,漫天的尘土铺天盖地涌来。 因为他的这阵大笑,完全破坏了气场,管事和苦力两人才感到全身一松,压力全无,可两人都感觉到自己的衣服早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就这么定了,开始行动吧”说罢,我冲艾米丽点了下头,慢慢走出大门。 电梯门开,走进去转头,帽檐正好遮挡住摄像头的视角。一切都驾轻就熟,一切都那么的自然随意,仿佛是不经意而为之。 刚一接触大太刀,一股如汹涌浪潮般的吐槽,瞬间充满了我的脑海。 望着朝着城池走去的林柯,猪十三眼皮耸拉着,嘀咕了一声,然后追了上去。 咳嗽的人,正是坐镇阵法中央的楚无炎!他可不能像秦孤月这样直接擅离职守,一走了之,去跟冉清默和龙印聊天解闷。 宰相们之所以同意武则天下旨帮李东升的昭雪,一方面是他们需要一个正面形象的李东升,另一方钱太韶太狠了,切断了洛阳的货源,让百官一筹莫展。 七彩缥缈云霞,呈现身下,青年带着黑凰公主,就是速度斐然,逃向天际。 他们三人吵个不停,周夫子等人神情早变了几变,尤其是看着周菡发愣。 正说着,前面的徐云龙停了下来,侧头看着身前那个装横古雅的店面。 而这一次,若是能够将至刚至阳的顶尖灵体的元阳采补,那她有望进阶法相,从此不再受人白眼,可以抬起头正视任何人,也可以蔑视任何不如她的人。 马车继续行进着,许多不紧不慢的跟随在了它的后面,路上的行人渐渐稀少,最终在驶出城堡外大概十五公里路程后的一段根本称不上有“路”的树林旁停了下来。 第162章 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的“好大哥” “小川,今年的征兵即将开始了,过了今年,你可就超年龄了,有没有想法进入部队锻炼锻炼” 母子二人回来的第二天,赖青云单独将王川叫到山脚下。 弟弟重新振作,又是如何认识苗晓红。 一切种种。 “……岁谕清灵…你真的下的了手。”叛世显然认为鬼蝶说的是玩笑话。 三才阵响应了我的咒语,一阵豪光从阵法中心爆发出来!此为天地人之阵,一切非天、非地、非人者皆不可入,正是偃舜英这样的人工生命体的致命克星。 苏荷蝶有些不甘心。但是被身边的男人拦了下来。“这里有种危险的味道。”。 “靠。”凰冰凤不得不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代价了,在巨大的爆炸声中。 而且鱼魂此时也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教它们,让它们真正掌握箭射鱼妖的本事,这才是家族复兴所最重要的传承。 方诺兰听到潘浩东这番话,则心里一暖,这混蛋虽然有点流氓,但为人还是不错的,居然晓得为她着想,这让她对潘浩东的印象,得到些许改观。 “别别别,诸位好汉饶命,我是良民。”林老板满头大汗,他其实练过些拳脚功夫的,但面对黑黝黝闪着光的凶器,也只能高举起双手。 宋酒等人有惊无险的抵达了最近的一间私立医院,除了高架桥上无法行车改为步行,再没遇到其他问题。 厨娘佳和洛宇齐齐撇嘴,对此均持反对意见,她俩从来不觉得宋瑶和宋酒有什么相似的地方,性格如此,模样也是,除了姓氏,完全就是俩人嘛。 四周是喧闹如火,她却端坐那处,只是抚了她的琴,唱了她的曲。面上古井无波,平淡似水。她闭了双目,手指划过琴弦,听到有银钱落盘地声音,只微微点头致谢,却怎么也不睁开双眼。 她也更加的确定,林羽一定是知道了蓝雪薇现在自由了,所以,要和她保持距离了。 最后碰到的战队给这种怪物取了个名字叫:鸟人,倒也比较形象。 经过十几分钟地奔驰,拒绝了众多的组队邀请,萧跃到达了上次看中的练级点。 雷电虽然有毁灭性,可是随着灵气的加入,修复着龙玄空的体内,慢慢的,应该就可以适应了这种雷电的能量强度。 巨猿,也就是金刚是方飞龙找来mt,皮糙肉厚之处,超乎想象。他原本是强化了巨猿血统,然后精修东方修真类功夫,走的是以武入道的路子。 走完了一条街,常山也没看到一个买卖阵法的店铺,于是,他拦住了一个修炼者,询问了起来。 龙玄空再弄了六个玄兽晶石之后,发现剩下的六人依然那里累死累活的拼命,微微一笑,双手结印,神通束龙便再次使出,束缚住一个长达千米的海兽头骨,然后只牵动头部,向上挪移,尾部依然在海底支撑。 刑天如一团空气一般掠过。走出门口的时候顺便把四个玄甲护卫的穴道给解了,然后偷偷地溜了回去。 阮童瑶看见个身影冲到自己面前,劈头盖脸地就扇了一巴掌下来。 “赵毅是个很好的舞蹈演员,但他的唱歌能力还欠缺许多,需要更多的时间打磨。所以我选择投给吕阳夏。”关诗诗首先开口道。 第163章 材料宝库:市废旧物资回 二次进城,王川已经没了故地重游的激动。 随着刘强将车开到位于市区另外一个方向的收购站。 “王哥,我们到了。” 不一会,刘强依依不舍地下了自行车。 指着前面的大铁门告诉王川。 里头就是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的收购仓库。 进去以后。 王川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看你说的,好像这里是龙潭虎穴一样。” 王川打趣道。 “王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刘强一脸神秘地重重敲响了大铁门。 “谁啊,报丧呢!” 足足敲了五分钟,里面才有人吱声。 紧接着,大铁门中间的一个小门被人打开,穿着工作服,睡眼惺忪的中年门卫骂骂咧咧地说道:“艹,原来是你小子,咋地,又给我们站长送礼来了。” “瞧你说的,先抽根烟。” 刘强主动递上一盒烟,说有点事情要和收购站负责人田兴国见一面。 “进来了。” 看到刘强递来的香烟,门卫脸色才好了几分,侧过身子招呼二人进来。 刘强第一个迈步进入小门,回头冲王川的笑了笑。 “嘶!” 即便王川已经有了足够多的心理准备,进入小门的一刹那,还是让他感到震惊。 前方堆积着无数的报废商品。 小到自行车,电风扇,破烂家具,缝纫机。 大到小汽车,卡车,各类机床,二轮摩托,三轮摩托车。 甚至于。 王川还看到了一节废弃的火车车厢。 露天收购站大得离谱。 里面的废旧物资种类更是多到离谱。 “没见识的乡巴佬。” 门卫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说道:“刘强,你上次来过,应该还认识门吧?” “认识认识,大哥,您去休息吧,我们一会自己过去。” 刘强毕恭毕敬地送别门外。 宰相门前三品官。 就算是个看门人,也特么是国有单位职工。 架子不大才怪。 “王哥,咋样,是不是特震惊?实话跟你说,我第一次进来的表现比你还要不如,一屁股摔在地上,过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第二次过来的刘强,心中的震撼也始终没有消失。 这么多的废铁,得卖多少钱啊。 “对了王哥,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啥事。” 王川心不在焉,双眼直勾勾望着前方的雄伟景象。 “你会不会修三轮侉子?” “嗯!” 王川扭头看向刘强。 刘强压低声音道:“前方那个垃圾堆的后面,放在好几辆小鬼子的三轮侉子,听说已经放了三四年,我估摸着上头恐怕已经忘记这事了。” “要是能修好的话,嘿嘿嘿,那叫真威风。” “刘强,你要是想吃花生米,不用这么费劲,我给你一把刀,你拿着刀冲进咱们刚才路过的储蓄所,大喊一声抢劫,保证你这辈子都有了。” 王川听完刘强的小算盘,差点没被气乐了。 开着用二八大杠改装的半自动摩托车,属于是打擦边球的行径。 旁人最多以为他们是某单位的职工。 骑着这种车出门办事。 哪怕是被有关部门追问。 大不了,说是积攒零件攒出来的。 这年头的手艺人不要太多。 许多弄不到自行车票和工业券的小青年。 不约而同地以积攒零件的方式手搓自行车。 可要是换成三轮摩车。 性质可就变了。 “一点戏都没有吗?我瞧老田挺好说话,多送他点不值钱的字画,我看他应该没啥意见。” 听出王川话中的调侃,刘强依旧不肯死心。 在他看来。 这些玩意放在这里的风吹雨打四五年,肯定早就是没人要的破烂玩意。 与其当成没用的废铁放着。 不如自己想办法弄上一辆报废的鬼子三轮,凭王川的妙手,肯定能让三轮车重新动起来。 “刘强,你既然叫我一声王哥,我最后劝你一回,该拿的东西拿,不该拿的一件都不能碰。” 王川点到为止,迈步走向壮丽的垃圾堆。 哪怕报废的小汽车,大卡车只剩下一架空壳。 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惦记呢。 闻言。 刘强站在原地犯起嘀咕。 紧接着,刘强快步跟了上去,笑道:“既然王哥说这些东西不能碰,那我听你的,不想了。” “想通了?” 王川回头道。 刘强苦笑道:“我信你不会害我。” 王川听后笑了笑。 正因为看中刘强做买卖的本分,王川才愿意和他深交。 如果刘强被眼前的东西迷晕了眼睛,说死说活非得弄一辆报废的三轮摩托车。 说不得。 这将是二人的最后一次见面。 “哈哈哈,果然有这些东西。” 没过多久,王川蹲在一辆报废的卡车下面大笑不止。 刘强见状说道:“王哥,这些报废的轮胎有啥用啊?” “你眼中这些东西是没人要的破烂,而在我看来,包括这些车辆的轮胎,传动皮带,螺丝,轴承钢珠,全都是上等的加工材料。” 王川之所以马不停蹄地和刘强来到市区回收站。 目的正是为了寻找这些乏人问津的小玩意。 不久前。 王川和小魏二人达成合作,即将展开对下乡知青的定点交易。 按照各地知青的生活需求。 王川一家负责加工衣帽鞋袜。 有些加工材料能够轻易找到,而另外一些重要材料,却不是有钱就能够买到的。 比如。 眼前看到的橡胶轮胎。 卡车已经报废,下面的几个轮胎情况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破破烂烂,遍布着大大小小的裂痕。 对于车辆而言,这些轮胎已经不具备再次使用的能力。 可如果将它们裁剪成条,用料制作鞋子。 绝对是最好的防磨鞋底。 除此之外。 各种机械装备内部都有一定数量的钢珠,正好可以用来搭配弹弓。 猎物大小不同,捕杀方式自然也不尽相同。 像野山鸡,松鼠,狐狸,黄皮子,猞猁,紫貂…… 这些猎物个头较小 倘若使用猎枪捕杀。 一枪下去。 即便没有将猎物打得四分五裂,也势必会破坏这些东西身上的皮子。 同时。 王川还在这里发现了一类,市面几乎看不到的工具材料。 高强度合成尼龙! 拉伸强度无可挑剔,用途更是多种多样。 制作钓鱼的鱼竿,捕鱼的渔网。 纳鞋底子,制作各类鞭子。 总而言之。 统统都能派上大用处。 第164章 孤本文物 “王川……小王同志,咱们是不是见过,我咋觉得好像听过你的名字呢?” 片刻后,刘强和王川出现在收购站一把手办公室。 今年四十来岁的站长田兴国不咸不淡地接待了二人。 又出于客套地给王川和刘强倒了一杯开水。 听完刘强的介绍,田兴国微微皱眉。 他可以确定没见过王川。 可是这个名字,田兴国又的确在哪听过。 “田哥,王哥不但是我们当地头一号的赶山好手,而且一个多月前还亲手打死了一头老虎,被我们县里的领导夸奖为打虎英雄。” 刘强趁机夸耀王川的牛逼本事。 “老虎!!!哦哦哦,对对对,我想起来了。” 田兴国一拍脑袋,忽然热情握住王川的双手,笑容满面道:“小王同志,了不起啊,年纪轻轻打死了一头大老虎,这件事情不但在你们当地传得热热闹闹,就连我这个城里干部,同样听到了相关传闻。” 经过刘强的介绍,田兴国恍然大悟。 前一次去公司开会。 正巧听人说起下面某公社,出了一个叫王川的打虎英雄。 带着同屯子的两名小年轻,三个人三支枪,不费吹灰之力将凶猛的老虎引诱到陷阱里头。 完整保留了老虎的整张皮子。 若是单纯打虎,田兴国倒也不会特别吃惊。 纵然野生老虎数量越来越少,三五年都未必能看到一头。 可是从古至今,打虎的事迹依旧有不少。 唯独这个王川。 打虎的方式格外与众不同。 “田站长过誉了,我这点小成绩算不上什么,您才是真正的栋梁,负责全地区最大的废旧物资回收站,能够将堆积如山的大量物资处理得井井有条,您才是真正的大能人。” 王川一本正经地恭维田兴国。 短短几句对话,王川对田兴国有了初步的了解。 文化人,眼高于顶。 家庭背景应该很不错。 单说手上的腕表。 就不是一般的手表。 在这个国产手表尚属稀罕物的年月。 田兴国的这块腕表,赫然是进口的大英格手表。 公开售价520元。 比起常见沪城牌,京城牌,海鸥手表,贵了起码三倍。 边陲地区的干部,手上戴着几百块的进口表。 不是田兴国家庭背景牛逼。 那也一定是本人有大量来钱的渠道。 “小王同志,你可太会说话了,不用这么拘谨,坐下说。” 随着王川打虎英雄的大名被田兴国知晓,田兴国的态度也发生了些许的改变。 不再像刚才那样端着架子,热情邀请二人坐下说话。 “小王,刘强说你这次过来见我,是想要淘换一些废弃材料,用来补贴家用,贫下中农日子苦,我们这些当干部的,自然应该多多帮衬,可是……” 顿了顿,田兴国端起桌上的陶瓷茶杯喝了一口茶。 目光似有如无地看着刘强。 刘强忙说道:“田哥,您说这不是巧了嘛,您喜欢风雅的东西,王哥家里正巧有几件老玩意,我们都是大老粗,不懂舞文弄墨,更看不懂这些老物件有啥用,您要是喜欢,王哥愿意借花献佛,将家传的老物件送给您。” 进来之前,王川和刘强早早对好了说辞。 针对田兴国暗中收集古玩的癖好,刘强负责帮王川引荐。 至于东西,王川自有办法筹措。 “哦?小王,你们家难道是书香门第?” 田兴国放下茶杯,饶有兴致打听王川的家庭出身。 “田站长玩笑了,从我这辈子往上数,代代都是贫下中农,和父母分家以后,我本人更是被评定为贫雇农。” 王川说道。 “那……” 话未说完,田兴国忽然将后面的话收了回去。 既然王川一家人都是穷老百姓。 家中的老物件。 有可能是当初打土豪,分田地时得来的。 农村不乏附庸风雅的土财主,书香世家。 收藏的文物古董数量颇为可观。 “小王,你家里的老物件都是些什么啊?” “蒙养故事。” 王川答道。 “唉,可惜了。” 听到蒙养故事几个字。 田兴国脸上写满了失望。 还以为王川一家人,从打倒的地主士绅家里抢到了上等古玩。 没想到。 竟是平平无奇的一本儿童启蒙图书。 蒙养故事有名龙文鞭影。 该书诞生于明代,与三字经,千字文同属古代的儿童读物。 记录了古时名人的各类故事。 以此鞭策后人学习,借鉴。 “蒙养故事,名字怎么这么怪呢?” 刘强自言自语道。 “蒙养故事!!!” 田兴国“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两只眼睛直直地望向王川。 “小王,你再重新说一遍,书名到底是叫蒙养故事,还是龙文鞭影!” “蒙养故事。” “天呐,孤本!!!” 田兴国心头狂喜。 下一秒,田兴国绕过办公桌,径直走到王川面前,激动道:“这本书现在何处,能不能拿给我瞧瞧?” “就在我家,田站长如果想要,我随时都可以给您取来。” 望着田兴国异常的激动劲。 王川随即介绍这本书的部分内容和外形。 之前给媳妇和闺女倒腾可看的书籍,王川找到小魏,又在小魏的带领下去了破四办的仓库,从里面划搂出一大堆被没收的“毒草”书籍。 其中,恰好便有这本蒙养故事。 想着是故事,王川便随口翻了几页。 一看之下,觉得挺适合囡囡。 书里记录了明代之前,各朝代名人故事。 孟母三迁,毛遂自荐,鹬蚌相争,司马光砸缸等各类名人的奇闻趣事,年少壮举。 “这样,除了这本书,你家还有其他的老物件吗?” 田兴国强压着狂喜的情绪。 蒙养故事和龙文鞭影是一本书,但又不完全是。 唯有第一本初稿,才叫作蒙养故事。 后来初稿不翼而飞。 后人重新进行了修订,改名为龙文鞭影。 从此以后。 再无人用蒙养故事称呼龙文鞭影。 田兴国出身于高级知识分子家庭。 从小就知道蒙养故事和龙文鞭影是一本书。 幸亏反应够快。 醒悟两本书内容一样,价值却不可同日而语。 伴随着王川的各种介绍。 田兴国越发确定,这本书一定是孤本! “小王,你把这本珍贵的书籍送给我,我应该怎么感谢你呢?” 田兴国恨不得马上看到这本书。 不过在此之前。 需要先问问王川,他想要什么。 第165章 零食的诱惑无法挡 “说出来不怕田站长笑话,我们农村日子不好过,就喜欢捡一些别人的东西缝缝补补,过来见您的时候,我瞅见收购站有不少废弃的机械和皮带,您不能拨给我一些胶皮,尼龙绳,要是再能给我点钢珠,那就更好了。” 王川委婉表达了自己的需求。 各取所需的事情没啥砢碜的。 田兴国喜好古玩,王川投其所好。 而王川需要的各类物件。 虽说都有国有资产,不过这里面可是有不少的门道。 各类机床,机动车,机械设备,全部登记在册。 哪怕是放在这里十年没人问津,天天风吹雨打,那也是一样都不能少。 至于说内部的一些零部件。 这些东西的操作空间,那可太大了。 废弃车辆完好无损,谁又会关心轮胎时好时坏,传动皮带有没有缺失呢。 上头看的是大件。 不是里面的针头线脑。 “原来是这么回事,适当地帮助贫下中农改善一下生活水平,也不是啥犯忌讳的事情,下午咱们先去你家,看看那本书,之后你把你要的东西,写个单子交给我。” “到时候,我安排小刘给你送过去。” 听到王川索要的报酬,仅仅是一些不值钱的尼龙绳,传动皮带,轮胎橡胶,田兴国没有任何犹豫,痛快地答应下来。 拆卸内部零件充当人情的事情,田兴国这些年没少干。 换给刘强的自行车发动机,便是用零件换来的。 只要壳子在。 里面即便被拆卸一空,上头也不会过问。 相较于这些铁疙瘩。 田兴国更关心王川手里的《蒙养故事》到底是不是明代孤本。 下午,田兴国请了半天病假。 借了一辆吉普车,跟着王川和刘强身后。 看到两个小年轻,人手一辆改装版的黑老鸹自行车,田兴国不由得对王川这位“打虎英雄”,产生了别样的兴趣。 乡下最不缺的就是赶山人。 可还真没听说。 农村有多少人会摆弄机械。 即便会摆弄机器,也不过是略通皮毛。 能用零件和发动机,将传统自行车变成摩托自行车,这小子还真有点意思。 “对对对,就是这本书!!!” 冒着被囡囡兴师问罪的风险,王川跟做贼似的,偷偷摸摸从他给闺女打的小书架上拿下泛黄的《蒙养故事》。 翻开书页看了两眼,田兴国高兴得眉飞色舞。 孤本,明代刊印的初稿! 一路跟过来的刘强恭维道:“田哥,也就是您,才有资格看这种好书,落到我们这些大老粗走了,连它写的是个啥,恐怕都看不懂。” “呵呵呵,也不能妄自菲薄,学无止境,只要肯下苦功,贫下中农也能出文化人。” 田兴国动作小心地翻看手上的《蒙养故事》。 越看越开心。 绝世孤本落到自己手里,无论是留着收藏,还有有朝一日用作人情往来,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片刻后,田兴国拍了拍王川的肩膀,甚为满意地说道:“小王,你现在就开单子吧,这两天我就让小刘把东西给你送来。” “麻烦田站长了。” 王川也不客气。 拿出纸笔写了名称和具体数量。 天色已晚,田兴国急着回去仔细拜读,婉拒了王川和刘强的挽留。 送走心满意足的田兴国,刘强说道:“王哥,你需要的那些票卷,过两天我一块给你送来,到时候你再把粮票给我。” “好,路上小心点。” 晚上还要继续经营黑市买卖,刘强也没有久留。 算算剩余的粮票数量,王川忽然感觉自己还挺败家的。 从悍匪手里抢来的五万斤的省内粮票。 目前只剩下一半。 不经意间。 两万多斤粮票全都用在以物换物,购买商品,疏通关系上面。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爹!我是小书书呢。” 王川转头走进家门,刚刚睡醒的闺女拉着小脸,询问怎么少了一本书。 天天摆弄,翻阅这些书籍。 不到十岁的囡囡已经可以过目不忘。 有没有缺少,小丫头一眼就能看出来。 “闺女,你看这是啥。” 料到会被闺女盘问,王川的像是变戏法一样,从包里掏出一只铁盒。 “高级饼干!” 囡囡双眼发亮。 如今的小丫头,表达出认识两三百个常用字。 “那本书被爹送人了,这盒高级饼干是爹买给你的赔礼。” 趁着闺女一颗心全都被高级饼干吸引,王川趁机说出将书送人的事情。 唯恐女儿耍脾气,王川特地绕路去了一趟县城百货公司。 拜托小魏弄了一盒不要票的高级饼干。 花了差不多三块钱。 “下不为例。” 囡囡熟练地打开盒盖,掏出一块饼干就要往嘴里放。 随即,囡囡将饼干递给王川。 “爹,你先吃。” “好闺女,爹不白吃这些甜了吧唧的玩意,你自己一个人吃吧。” 姑娘非但没有埋怨王川偷偷将书送人的事情,反而依旧惦记着让王川想吃。 有女如此。 老父亲心中甚安。 有一说一。 这盒高级饼干,绝对对得起两块八毛钱的售价。 铁盒做工精美。 饼干外面点缀着密密麻麻的小糖粒。 一口吃下去又酥又脆。 满嘴留香。 甭管是六七十年代的小朋友,还是后世的小祖宗。 对于零食。 都有着无法抗拒的迷恋。 “阿川,你回来了,怎么又乱花钱了。” 没多一会,徐秀云下班回家。 看到闺女怀里捧着一个个好看的铁盒子,一块块地往嘴里塞饼干,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王川买的。 每次出门。 王川总要给家里人带东西。 徐秀云既高兴王川心里有她和孩子,又心疼还出去的钱。 穷家富路。 过日子,哪能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给咱闺女花钱,花再多我也高兴,媳妇,你也吃一块,可好吃了。” 王川递给囡囡一个眼色。 小丫头动作乖巧地将一块饼干送到徐秀云嘴里。 “嗯,是挺好吃的,囡囡,少吃点,还要留着肚子吃晚饭呢。” 徐秀云不由分说将饼干盒扣了起来,规定囡囡每天只能吃三块。 “对了阿川,青峰好像找你有事,吃完饭你要不去一趟他家。” “行。” 说完,王川将徐秀云留在炕上陪囡囡说话,今天的晚饭他包了。 第166章 婚宴食材 不算丰盛的一餐饭,一家三口吃得和乐融融。 饭后休息了一会。 王川牵着囡囡的小手,带着他一块去二赖子家。 对于大人来说,结婚是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 而对张家屯的小孩子来说。 更是一件开心事。 每当有人结婚。 日子再不好过,也会摆几桌酒宴,要求左邻右舍,大队干部来家吃饭。 大人去了。 各家小孩子也能跟着吃点折箩。 “你说你,这么点小事还要跟我算计,不就是多捞点鱼,让你风风光光地迎娶晓红,晓红叫我一声二哥,我就拿她当亲妹子看待。” “鱼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听完事情经过,王川冲二赖子竖起大拇指。 是个爷们。 别看二赖子在张家屯没啥好名声。 再咋说也是军烈属,亲哥哥还是部队的军官。 论起出身。 绝对红得发紫! 反倒是苗晓红,前进三队出了名的孝女,早早肩负起养家的重担,旁人说起苗晓红,必然要挑起大拇指,说一句巾帼不让须眉。 只可惜。 家里的日子太差了。 生病的爹,没主见的娘,几个还不能干活的妹妹。 一大家子人都靠苗晓红一个人养活着。 嫁给根正苗红的赖青峰,多多少少会引起议论。 说她苗晓红高攀了。 苗晓红没说什么,二赖子可不干了。 别人越说苗晓红高攀。 二赖子越要将喜宴搞得热热闹闹,大张旗鼓。 让那些说闲话的人看看。 自己是如何风风光光将苗晓红娶过门。 为此。 二赖子拿出半数积蓄,请他哥出面帮忙买几头大肥猪。 又请王川帮忙。 尽可能多地捕捞活鱼。 别人家的喜宴,一桌能有一盘肉菜,都算是富裕的表现。 二赖子索性张扬到底。 搞一次全荤宴,荤同婚,意头也好听。 “二哥,谢谢你。” 认识这么久,二赖子第一次诚心诚意称呼王川二哥。 王川摆手笑道:“行了,马上就要当新郎官,别整这副哭哭唧唧的样子,明天一早我就带人去界江捞鱼。” “你就不用跟着去了,结婚前夕,由你忙的。” “爹,我也要去。” 听到爹爹又要去捞鱼,囡囡开心地蹦蹦跳跳。 “好,一块去,过段时间你上学了,也没那么多时间玩了。” 王川一脸宠溺地摸了摸囡囡的小脑瓜。 陪着女儿一块长大。 比什么事情都重要。 隔天一早,徐秀云去队部上班,王川留下来收拾残羹剩饭。 半小时后。 父女二人说说笑笑地来到了张抗美家里。 不多时,张二宝带着几个张家小伙子过来帮忙。 同时过来的还有大队第一车把式。 生产队长张铁山。 别管乡亲们平时关系咋样。 有人成亲办喜事,或者是出殡办白事,能帮忙上的乡亲们都会踊跃帮忙。 没有这点团结心。 人心早就散了。 “二哥,你说的那个尼龙渔网,我在书里看到过,可是看到归看到,咱也不会摆弄啊。” 前往江边的路上,王川随口说起废物利用的事情。 前天去了市里的收购站,看到一大堆淘汰下来,等待二次回收的合成尼龙线。 王川打算以另外一种方式废物利用。 编织成渔网。 夏天的时候前往界江大肆捕捞鱼货。 “我也没说让你编织,到时候我亲手教你们,全面取代车上这些老式渔网。” 说着,王川回头看了一眼放在马车上头的几张麻线渔网。 在废物利用这点上,农村人才是行家。 能自己做,绝不多花一毛钱。 传统渔网使用麻线,材料来自破损的麻袋。 好处是材料随手就有。 坏处是容易破损,用不了几次。 捕捞普通江鱼还凑合,一点遇上性情凶猛的大鱼。 几回合下来,麻线渔网根本困不住这些鱼。 张铁山不紧不慢地赶着马车,说道:“小川,婚礼那天,你们家打算随多少钱啊?” 听到这话,张抗美立刻竖起耳朵。 屯子里有人结婚,大伙一般都是随个五分,一毛。 至于说大队干部,生产队长和几个主任基本是两毛。 可是这回。 情况有些不一样了。 二赖子的大哥当上了副营长,听说级别差不多和公社主任一般大。 又加上婚宴摆着这么大扯。 没有一道糊弄人的菜,全都是肉菜。 普通社员可以继续随五分一毛,大队干部可不能这么干。 真是按照以往的老规矩随礼。 摆明是不给老赖家面子。 王川笑道:“张大叔,你还真问住我了,要不这样吧,您这份让抗美出。” “我出?” 张抗美一脸错愕。 王川淡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一直留着私房钱,每次将钱交给我嫂子管着,你小子总会偷偷留下几张大团结。” “青峰与晓红都是咱们自己人,你小子别抠抠搜搜,你随五十,在帮张大叔随五十。” “你还有私房钱?” 张铁山瞪眼瞥着张抗美。 张抗美心虚道:“没……没多久。” “没多少是多少?” 张铁山佯装生气。 闺女替张抗美管钱,主要担心年轻人花钱大手大脚。 挣多少花多少,没钱娶媳妇。 别看王川花钱更狠。 可人家有本事花多少挣多少钱,不缺来钱道。 “几百块吧。” “好家伙,几百块还没多少?!” 未等张铁山反应,张二宝一干人全都惊了。 张抗美也太能攒私房钱。 私房钱都有几百块,交给堂姐保管的票子,那不得更多啊…… 想起张抗美和王川一块玩,满打满算也才半年多。 一下子挣了这么多钱。 乖乖。 他们几人莫不是私下抢了储蓄所,供销社吧? “兔崽子,这点心思全用在自己家里人身上。” 张铁山瞪了张抗美一眼。 自己这份礼钱,就该由这小子出。 张抗美悻悻地点头。 装出一副肉疼模样,其实他还真不怎么在乎。 单是这个月,张抗美就进账五百元。 王川将数千斤野猪肉卖给东风林场。 张抗美从中分到三四百块。 又加上何必达给的五百元打猪钱,王川一分不要,平均分了三分。 张抗美再次进账一百六十多。 拿出一百元随礼,真就不叫事。 “爹,囡囡也想结婚,也想收好多好多的礼钱。” “咳咳咳!” 此话一出,王川差点被口中的吐沫呛死。 第167章 鱼过千层网,网网都有鱼 天资聪颖的囡囡通过看书自学的方式。 不但认识了两三百常用字,还知道了钱和票的价值。 有着和年龄不相符的眼界和智慧。 可囡囡毕竟还只是个九岁的孩子。 听大人们说结婚能收礼钱。 而且还是五十一百的收礼钱。 囡囡感觉发现了一条生财之路。 “囡囡,等你成亲嫁人,张爷爷给你随一百块。” “张爷爷,你真的可以送给囡囡一百块吗?” 坐在马车上的囡囡一点都不怕生,眨着大眼睛盘算一百块能买多少好吃的。 “真的,比金子还要真。” 张铁山呵呵笑着逗弄囡囡,又说道:“抗美,你大侄女成亲,你随多少。” “囡囡要多少,我就随多少,千八百都没毛病。” 张抗美跟着和囡囡开玩笑。 “千把块,好多钱啊……” 囡囡听后摘下小手套,扳着手指数这些钱有多少。 王川的大闺女具有一定的文学天赋。 偏偏不咋会算术。 望着囡囡一本正经的可爱模样,众人不由得哄堂大笑。 囡囡说道:“爹,明天就给我办婚礼,行不。” “我的小祖宗,你就给你爹留点面子吧。” 王川哭笑不得地将闺女从马车上抱起来,背在肩膀快步朝前走。 身为女儿奴。 最怕听到的就是闺女要嫁人这样的话。 “爹,结一婚能够好多钱,囡囡要是多结几次,咱们家就能有好多好多的钱。” 此话一出,王川脚下一个趔趄,好悬摔在地上。 “二哥,要不我把我们老张家的半大小子都给你领来,你和囡囡挑一个,咱们两家定个娃娃亲亲。” 张抗美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喊了一声。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张铁山眉头一皱。 这句话未必真是玩笑话。 一个家族能否一直强盛下去,靠的不只是家族内部子弟是否有出息。 外部的助力同样重要。 这也是为什么。 纵然老张家和曹三炮不对付,依旧同意曹家的这门亲事。 曹三炮是大队长,姐夫更是公社副主任。 老张家则是张家屯的坐地户,第一大姓。 互相联姻,不但能化解恩怨。 更能拧成一股绳,共同进退。 随着张抗美从高中退学,张百顺被曹三炮气的突发重病,两家关系直接变成了死对头。 再无任何和解的可能。 反倒是王川,异军突起。 不但一扫多年来的各种白眼和偏见。 更是在短短几个月里,成为屯子里狠人。 打虎英雄。 公社主任眼前的小红人,东风林场二把手黄石的干弟弟。 几层关系加在一起。 若是他闺女能和老张家联姻,结成娃娃亲…… 张铁山面露喜色。 另一边。 哄着闺女的王川头一次发现。 囡囡懂事的同时,竟然还有小财迷的一面。 竟然将结婚收礼,当成了发财致富的门道。 不得了不得了。 此刻的界江已经完全开化,又因为没有渡河工具,众人唯有站在江边撒网。 大人们忙着捞鱼。 囡囡一个人坐在马车上,双手拄着下巴,一眨不眨地望着平静的界江。 “爹,江里鲸鱼吗?” “书上说鲸鱼老大了,嘴巴可以容纳四个大人坐在里面看书写字。”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囡囡忽然兴奋,挥舞小手比画着鲸鱼的个头。 现场众人中,只有王川和张抗美知道啥是鲸鱼。 江里咋可能有这玩意。 囡囡看书都快看串了。 写书的人也是真能扯淡。 四个大人聚在一块,咋可能看书写字。 一定是打牌搓麻将。 “二哥,有这么闺女,以后可够你受得,以前挺聪明,自从你给囡囡弄出一麻袋各种杂书,我咋觉得囡囡越来越虎了呢。” 张抗美调侃道。 “自己的闺女,虎点就虎点,起码不会被小小子欺负。” 王川单手扶额。 鬼灵精怪的小丫头,长大了准保不会被小黄毛骗。 不去理会闺女的疯言疯语,王川招呼众人开始下网。 万物复苏,就连江里的鱼也显得格外活泼。 第一网抛出去不久就有了动静。 几个大人差点没拉住。 “大伙听我的号子,一二三……开始拽。” 王川瞬间化身为鱼把头,指挥大伙轻重有度地往上拉。 麻线渔网比不得尼龙渔网,韧度差了何止两倍。 一旦力气过大,渔网很可能会被瞬间挣得四分五裂。 同时也不能过分小心。 不然。 众人还真不是网里鱼群的对手。 “嘿呦嘿,加把劲,千万别松气啊!” 大伙一块发力,集中力量和网里的鱼群较劲。 不多时,一网活蹦乱跳的大鱼落到岸上。 众人手忙脚乱地将鱼往桶里装。 王川仔细检查着带来的渔网。 估计再有两三次,麻线渔网就要报废。 也是因此,王川特地多带了几张渔网。 防的就是一张网不够用。 麻线渔网除了韧性和拉力不够看,网眼和网眼的间距同样大得离谱。 这种大眼渔网,只能捕捞体型比较大的将鱼。 稍微小一点的鱼货。 基本会从网眼中间逃走。 毕竟是农业村,捕鱼和打猎都只是农忙时节的副业。 相关技巧方面。 远远比不上传统的渔猎村。 接下来的几网。 大有收获的同时,也连续报销了三张麻线渔网。 经验和工具双落后,也难怪屯子里的乡亲们很少来江边捕鱼。 “张大叔,你这边称好了吗?” 时间一晃来到下午,王川耗掉了最后一张渔网。 今天的捕鱼,不得不以前落下帷幕。 “算好了,一共是327斤,按照每桌一条计算,差不多要用两百多斤。” “剩下的一百多斤归队里,如果青峰那边不够用,可就要花钱和队里买了。” 马车旁边。 张铁山手拿算盘,张抗美和张二宝扛着大秤给这些鱼货称重。 婚宴一共五十桌,起码要保证每桌一条鱼。 众人出的是义务工,可以不要免费帮忙。 不过该给队里上交的比例不能免。 “要是有尼龙渔网,咱们今天的收获起码能翻一倍,二哥,收购站到底啥时候把合成尼龙线弄来啊?” 张抗美放下大秤,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 尼龙属于受到管制的化学品,普通老百姓连接触的机会都没有。 鱼过千层网,网网都有鱼。 这话是没错。 可是没有趁手的家伙事。 江里有再多的鱼,众人也只能是干看着。 第168章 不能用正眼去看的东西 二赖子的婚礼定在后天。 而像是王川,徐秀云这样和赖家亲近的自己人。 明天便要跟着忙活起来。 准备各种食材,搭建临时锅灶,安排桌椅板凳,锅碗瓢盆等各种琐碎事。 “今天辛苦大伙了,你们先坐着,我去厨房准备晚饭。” 打渔归来,王川又将众人全部招呼到家里。 趁着今天的这个日子,一块吃顿全鱼宴。 顺道商议解决了尼龙渔网的问题,如何以集体名义进城卖鱼。 薅羊毛的精髓之一。 便是不能紧着一只羊薅。 东风林场是王川的老主顾,关系处得杠杠的。 不过黄石毕竟不是林场的一把手。 有些事情也不好做得太过分。 源源不断收购王川送去的鱼货和兽肉,容易给他造成一种私相授受的印象。 “二哥,这么晚了,嫂子怎么还没回来呢?” 见王川一个人去外屋地收拾鱼,张二宝主动过去帮忙。 “我媳妇啥都好,就是做事忒认真了,前任记分员留下的账目乱得一塌糊涂,秀云又是个办事仔细的人,忙着给人擦屁股。” 王川喊来张抗美,让他去张二丫家里多弄点大酱。 今年家里下的酱还没好。 常有人说东北人做饭,从来都是铁锅炖一切。 殊不知。 整整炖一切的不是铁锅,而是大酱。 但凡是炖菜,焖菜。 统统离不开大酱。 今天捞上来不少三花五罗。 经过一个冬天的漫长消耗,江鱼肚子里的杂物基本消耗殆尽。 无需特别处理。 开膛破腹,掏出内脏即可。 “二哥你主意多,能不能帮东山大队想个来钱道?” 张二宝将处理好的江鱼丢进木盆,看似无意地提及东山大队的乡亲们,人都是好人,就是日子过得太难了。 身为大队支书,老刘头家里的日子还不如张家屯大队的一名生产队长。 一把手都是这样。 更别说下面的队长,普通社员了。 王川笑着打趣道:“别人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的水,一旦姑娘嫁了人,一颗心全都在了婆家,你小子可倒好,完全反着来。” “还没有娶人家的闺女,就已经将自己当成了东山大队的一员。” “二哥,其实这事对你没啥坏处,您想想看,东山大队那些干部,哪个不把你当恩人看待,你帮他们把日子过起来,有事的时候,他们全都是你的人。” 张二宝一本正经地提及王川在东山大队的威望,都快赶上大队支书了。 每次过去,必然能听到乡亲们夸赞王川的各种好听话。 真假先不说。 就说王川打猎的本事。 只要东山大队一直受到山里野兽的骚扰,他们就绝对离不开王川的帮助。 “二宝,我发现你还挺会举一反三。” 王川笑了笑,说道:“东山大队的日子过得确实苦,不受公社待见,又毗邻大山脚下,全大队的可种耕地,也是全公社最少的,不过话说回来,你就没考虑过升米恩,斗米仇的可能吧?” 说完,王川将处理好的江鱼拿起来过水清洗,顺道检查有没有没刮干净的鱼鳞。 “不会吧……” 张二宝一脸迟疑地望着王川。 “二宝,天底下有两种东西不能正眼去看,第一种是日头,第二种是啥,你猜猜看?” “不能用正眼去看的东西除了太阳还有啥……” 张二宝喃喃自语,随后摇头道:“二哥,我猜不出来。” “人心。” 王川点了点自己的心窝,说道:“你可能一番好心,想着乡里乡亲,能帮一把是一把,可老话也说了,救急不救穷。” “帮人家一两次没啥,如果东山大队接下来又遇到苦日子,咱们是帮还不帮?” 闻言,张二宝陷入深思。 王川不是自扫门前雪的性格,但同样也不是有求必应的观音菩萨。 无偿帮助张家屯的老百姓。 那是因为王川一家人都住在这里。 平常给乡亲们一些小恩小惠,可以让王家不受任何人欺负。 农村这地方,帮你成事的人可能没几个。 想让你干不成事的人,一抓一大把。 不是王川不想帮东山大队。 帮助的前提,必须建立在互利互惠的基础上。 好比未来的那些大老板,企业家投资。 想要引来金凤凰。 你首先要有梧桐树。 将这个问题抛给张二宝,王川专心致志地开始熬鱼。 锅里放入一大勺荤油,又加入各类调味料。 随着张抗美端来一大碗大酱,王川一点不剩全都放了进去。 铁锅炖鱼,大酱才是灵魂。 只能多,不能少。 少了没那个味。 不一会,徐秀云下班回来。 看到家里来了这么多人,立刻想到家里没酒了。 一大群老爷们聚在一起吃饭,岂能没有酒。 再次去了哥嫂家。 借来王川的上次送给爹娘的两瓶城里白酒。 “张大叔,各位兄弟,都别客气了,赶紧开造吧,尝尝我的手艺咋样。” 来的人不老少,地上和炕上一共摆了两桌。 能喝酒的和不能喝酒的分开坐着。 徐秀云带着囡囡坐在炕桌,身边围着四个不能喝酒的老张家年轻人。 王川打开酒瓶,一一给众人斟了一杯。 “都别夹着了,开吃吧,假模假样,不知道还以为你们这饭不好吃呢。” 张铁山笑呵呵地端起酒杯和王川碰了一下。 屋里屋外满是炖鱼的香气。 不用吃都知道,王川的手艺差不了。 “好饭陪好酒,秀云,你想得可真周到。” 一杯酒下肚,张铁山立马品出这是好酒。 徐秀云将一块剔掉鱼刺的鱼肉放在闺女碗里,笑道:“大家伙给我家阿川面子,一块过来吃饭,我咋地也得让大伙吃得尽兴。” “哈哈哈,大伙今天全都是沾了秀云的光,要不也喝不到这么好的酒。” 张铁山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忍不住数落大小子,就是个不成器的瘪犊子。 都说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这话真是一点没错。 瞧瞧人家王川的媳妇,待人接物大大方方。 再瞅瞅自家的儿媳妇。 简直每个说。 大儿子不成器,小儿子的媳妇更不着调。 自己这辈子怎么就碰到这群不省心的玩意呢。 “二哥,你不是说要和大伙研究研究,进城卖鱼的事情吗,要不现在就说吧。” 张抗美可太了解他大爷了。 喝上两杯酒,话匣子就关不上了。 第169章 将鱼卖给南方人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放下筷子,齐刷刷地看向王川。 就连徐秀云也将筷子放下。 想听听自己男人又有什么新主意。 见状,王川也不藏着掖着。 坦然说起市里的废弃物资回收站,有着数量众多的报废尼龙线。 城里人对这些报废物资不屑一顾。 收购站也不拿它们当回事。 只要关系处到位,好处给得足够多。 不愁拿不走这些无人问津的高级化学品。 通过尼龙线改装渔网,取代长久以后使用的麻线渔网。 鸟枪换炮以后。 何愁不能天天满载而归。 “论起吃鱼,咱们只能算半个行家,真正的行家还得是人家南方人。” 王川侃侃而谈道:“说句玩笑话,那边的人是宁可一年不吃肉,也不能三天不吃鱼,只要咱们的鱼足够新鲜,我不敢保证送去多少,南方人要多少。” “二哥,我咋有点糊涂了呢,南方人就算嗜鱼如命,一顿不吃浑身难受,可人家和咱们隔着十万八千里啊。” 张抗美一脸不解地发出疑问。 “别吵吵,听你二哥把话说完。” 张铁山心中同样有不解,不过凭他对王川的认识,接下来肯定还有后话。 “南方和咱们东北,确实隔着十万八千里,不过咱们当地目前生活着大量的南方人。” 王川语出惊人。 说起有着为数众多的南方人,就在大伙的眼皮底下生活着。 这下子。 张铁山都开始不淡定了。 东北的外地人是有不老少,不过大部分都是鲁省人居多。 听说鲁省有海,好像也有不少地方爱吃鱼。 可是从根上说。 人家也不是南方人啊。 随即,王川主动掀开谜底。 生活在东北的南方人,既不是逃荒过来的盲流子。 更不是鲁省人。 正儿八经来自鱼米之乡。 “从50年开始,老毛子开始帮咱们建工厂,发展重工业,培养技术人才,后来关系闹掰了,留下一大堆烂摊子,上头便从南方调来了大量的知识分子,技术人员,帮着咱们自力更生的重新将摊子支起来。” 一段不为普通人所知的历史,随着王川的嘴巴传入众人耳中。 自打老毛子滚犊子以后。 来自天南海北的建设者们,不约而同地进入东北,参与各项工程的后续建设。 通过这些工业建设,再将石油,木材,煤炭,各类矿石,源源不断地送到关里,以此反哺关里各省的建设。 因此。 但凡是位于东北的大型企业内部,都有着为数众多的南方人。 其中。 江南地区的建设者数量是最多的。 众人听过面面相觑。 没想到东北各个工厂,竟然生活着这么多的南方人。 张抗美问道:“二哥,你咋知道这么多大伙不知道的事情呢?”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多出几次门,多进几趟城里,大伙知道的消息不见得比我少。” 上一世,王川不止一次听老乡抱怨。 关里各省的繁荣,靠的是吸长子的血。 白山黑水的各种资源,全都被南方人拿走了。 对此。 王川觉得有失公允。 关里和关外血脉相容,同气连枝,不存在谁欠谁的。 没有来自全国的建设者。 就不可能有重工业基地的美誉。 没有几十上百万,抛家舍业的南方技术专家,知识分子,高级技工。 星罗棋布的工厂和企业,只能存在于图纸上面。 别的都不说了。 单是这座位于边陲的城市,就有着不下数千人的外地建设者。 张铁山恍然大悟,感叹道:“抗美,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读的书再多,也不如多出去走走。” “读完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张抗美说道。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听了王川的想法,张铁山又是震惊又是佩服。 谁也不比谁笨多少,难怪王川要和曹三炮,周文明做买卖。 一百张空头介绍信,能让王川频繁往来各个地方。 见得多了。 知道的自然也跟着多起来。 “没错的,小川,只要大伙碗里隔三岔五有肉吃,逢年过节能买上几匹布,做两件新衣服,别说是以生产队的名义出门卖鱼,就算是把我卖了,我都没二话。” 话音落下,众人哄堂大笑。 囡囡这时说道:“爹,你不能卖张爷爷,我结婚当新娘子,张爷爷还要给我随一百元喜钱呢。” 王川听后哭笑不得。 确定了。 自家闺女绝对是个小财迷。 “当新娘子,给喜钱?阿川,这是咋回事啊?” 屋内众人都知道囡囡说的是啥意思,唯独徐秀云一头雾水。 王川没脸解释。 打着哈哈招呼众人吃菜喝酒。 南方人爱吃鱼。 更爱吃原汁原味的活鱼,鲜鱼。 东北水资源发达,拥有各类味道鲜美的淡水鱼。 偏偏。 鱼货供应始终处于落后水平。 打着生产队的名号,以公对公的方式进城向工厂里的南方人兜售活鱼。 绝对是一桩一本万利的买卖。 午夜时分,集体卖鱼初步得到通过。 众人吃得心满意足,纷纷告辞回家休息。 次日一早。 王川两口子将囡囡送到爹娘家寄存,一块去二赖子家帮忙张罗隔天的婚宴。 “娘,我和妹妹也想吃铁锅炖鱼,你中午跟我们整一锅呗。” 听堂妹说起昨天的热闹景象,铁锅炖鱼有多好吃,大龙和小凤两个孩子哈喇子流了一地。 缠着张二丫也给他们炖一锅。 “炖炖炖!老娘先把你们给炖了,你们爷爷奶奶身体不好,吃不了这么油腻的东西,你们两个咋就一点都不懂事,看看囡囡,再看看你们,咋就一点都不长进呢。” 张二丫抓起鸡毛掸子,吓唬两个兔崽子消停眯着。 只盼着小学尽快开学,将两个祖宗送进去念书。 每天耳根子多少能消停点。 紧接着。 张二丫掏出一块糖,递给安静看书的囡囡。 寻思着老王家是不是犯点啥。 同一年出生的三个孩子,性格差距也大了。 囡囡懂事听话,贼招大人们喜欢。 不争不抢,喜欢看书认识。 再瞅瞅自己生的王大龙和王小凤。 没有一天不争吵打闹。 闹闹哄哄都快把人磨死了。 胆子也贼大。 典型的三天不打,就敢上房揭瓦。 第170章 大婚之日 七十年代,不论城市还是农村。 结婚流程说简单也简单。 男女双方互相看对眼,定了日子,邀请亲朋好友过来吃顿面条。 请大队干部当证婚人,对着老人家三鞠躬。 就能睡到一个被窝里了。 说不简单,自然也有不简单的道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城里人结婚讲究三转一响。 件件都是贵重商品。 没点家底,碰都没机会碰。 农村生产队结婚,普通贫下中农连饭都吃不饱,哪有余钱大操大办。 可是对大队干部来说。 婚礼热闹与否,直接关系着自家脸面和在大队的地位。 不说大操大办,摆他个流水席。 那也是四个盘子,四个碗,整一桌稍微像样点的喜宴。 桌子上没有荤菜。 说明你这个大队干部混得贼差。 人活一张脸,树要一张皮。 凡是有个一官半职的乡亲们办事,从来都是能帮多大办多大。 原以为张家屯最热闹的婚礼。 不是张抗美结婚,就是曹三炮的大儿子曹建国娶媳妇。 谁能想到,二赖子后来居上。 即将给乡亲们留下一个终生难忘的婚礼。 天刚蒙蒙亮,赖家已经是灯火通明。 几头从县里买来的肥猪连夜宰杀,两百斤鱼也都处理完毕。 二赖子又拿出一笔钱。 通过王川的关系走了梁金泉的门路,从供销社搞来一队的午餐肉罐头。 说是一道蔬菜都不整。 二赖子还真是连一头解腻的大蒜都不准备。 另外一头。 苗家同样热闹得不得了。 几个妹妹忙着给大姐涂脂抹粉,两口子激动得不停抹眼泪。 要说谁对这段婚姻最有意见。 非曹三炮莫属。 二赖子和王川穿一条裤子,没少给曹三炮上眼药。 没有往死里收拾二赖子,已经算曹三炮宽宏大量。 “爹,你别一直心疼钱了,咱们可以不攀赖青云的粗大腿,但也绝对不能得罪这个人。” 曹建国穿着一身崭新的干部服,不厌其烦地给曹三炮做思想工作。 劝他一定要控制好情绪。 千万别在婚宴现场发火。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能忍一时志气才是豪杰。 “妈的,道理我都懂,可老子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曹三炮愤愤不平地叫骂道。 儿子曹建国打扮的人五人六,曹建国穿得同样人模狗样。 如果有可能。 如果不是曹建国的劝说,曹三炮根本不会凑这个热闹。 他早就想好了,说啥都不去。 装病躲在家里,不去参加婚礼。 更不会给二赖子这个瘪犊子当证婚人! 但是没办法。 儿子坚持让他亲自出面。 并且还要给赖家一份厚礼。 一来。 张家屯的一把手张百顺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曹三炮既是大队长,更是代理大队支书。 作为大队的最高干部,曹三炮不当证婚人,只会让老张家得了这个出头露脸的机会。 其次。 寻常社员结婚也就算了,曹三炮不去,人家也不敢说三道四。 但是这一次的婚礼非同小可。 全屯子的人都知道曹三炮和王川一伙人尿不到一个壶里。 可问题是二赖子的亲哥,亲娘全都回来了。 赖青云已经是副营长了,级别和公社主任一样。 如果不去,等于将矛盾公开化。 逼赖青云偏袒,照顾王川一伙人。 因此。 曹三炮不但要去主持婚礼,还要随一大笔钱。 “爹,拿出一百块当份子钱,确实不是一个小数目,可是和咱们家的面子比起来,我看也没多少。” 曹建国语重心长地提醒曹三炮。 面子有时候,是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老张家最多出五十块份子钱,咱们家给一百,不但是能彰显咱们曹家的财大气粗,还能让老张家等着看咱们笑话的瘪犊子知道,就算我们之前花钱如流水,兜里的票子还比他们多得多。” “除此之外,还能狠狠抽王川一巴掌。” 说到这里,曹建国声音中带上了愤恨。 “扇王川一巴掌啥?啥意思?” 曹三炮不解道。 眼见曹三炮现在还不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曹建国无语地解释道:“王川和二赖子的关系何止合穿一条裤子,简直就是蜜里调油,用一百块钱在他们心里留下一个疙瘩,我看太划算了。” “昨天我听人说,王川建议老张家拿五十块随礼,估摸着王川自己也会给五十块份子钱,咱们家拿一百块,不就等于压了王川一头。” 亲如一家人的好兄弟王川,仅仅随了五十块份子钱。 别看五十块已经很多了,可凡事都怕有对比。 曹家拿一百。 王川,张抗美,张铁山这帮人只给五十。 这里面的门道,足够让无数乡亲们议论好长一段日子。 “这些消息你是听谁说的?” 曹三炮眉头一皱。 仔细想想。 花钱给人添堵,好像还真有可能在王川和二赖子心里留下疙瘩。 “还能是谁,咱们大队头一号烂赌鬼,张大壮。” 张大壮嗜赌成性,极不招张铁山一家人的待见。 打媳妇,喝大酒,耍大钱。 这样的臭狗屎,轻轻松松就能用钱收买成狗腿子。 曹建国只花了二十块,就让张大壮成了自己的眼线。 负责打听有关老张家的各种事。 包括张抗美,张铁柱,准备随多少礼钱。 曹三炮想了一会,从兜里掏出一沓钱。 整整十张大团结。 曹三炮掏出来看了又看,忍着肉痛装进红包里。 之前雇佣猎人打虎,差不多掏空了曹三炮一半的积蓄。 又要拿出一百块喂狗。 换成谁,心里都有气。 曹建国冷笑道:“爹,接下来您就等着看好戏吧,咱们送一百,和二赖子混在一起的王川,张抗美,只送五十,我保证用不了多久,二赖子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会出现裂痕。” “一旦裂痕出现,咱们还愁弄不垮他们。” “你是说……挑拨离间?” 曹三炮隐约明白了儿子的全盘计划。 “不光是挑拨离间,如果有可能,还要把二赖子拉到我们这边。” 曹建国点燃一支烟,阴阳怪气道:“二赖子的亲大哥步步高升,将二赖子拉到咱们这边,不就等于得到了赖青云的关系。” 论起头脑,曹建国自诩他是张家屯的第一聪明人。 王川一伙人不过是一时得势。 第171章 礼钱竞争 之前,曹建国一直没有把精力放在对付王川身上。 等他回过神。 分分钟就能像蹍死蚂蚁一样,把王川碾得粉身碎骨。 二赖子和苗晓红的婚礼放在曹建国眼里,已经不是一场简简单单的亲事。 而是曹家和王川的一次正面碰撞。 硬得不行,就来软刀子。 老张家一干人等随了五十块,王川还能比他们更高? 就算再高,又能怎么样。 最多也就还一百,顶天了一百五。 曹建国的如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 倘若王川的随礼金额超过一百元,甚至是更多。 曹建国这边会马上跟上。 拿出更多的钱。 再次压过王川。 借口更是现成的。 曹三炮随的是曹家的礼钱。 曹建国拿的是他自己的礼钱。 如果王川只给五十,曹建国的钱也就能省下来。 两头堵,不给王川任何露脸的机会! 听完儿子的最后一次劝说,曹三炮斟酌片刻道:“你说得倒是有些道理,可……想到一百块钱送给了二赖子这个瘪犊子,老子比吃了苍蝇还要恶心。” 曹建国淡笑道:“爹,到底是钱重要,还是把你的眼中钉拔了更重要?王川在张家屯多晃悠一天,咱们家的颜面就一天捡不起来。” “不先把王川身边的狐朋狗友瓦解掉,我们就没办法专心致志地收拾他。” “这其中,二赖子是最重要的一环。” “他娘的,再让王川张狂下去,早晚有一天会骑在老子头上拉屎撒尿!” “天天净是这些烦心事。” 曹三炮拉起一张驴脸。 每次听到关于王川的事情,都会让他的心情急转直下。 “时间都过了这么久,你这边到底有没有消息?” “别怪我没告诉你,你姑父看样子是打算置身事外,如果咱们再找不到这批丢失的武器,周文明这个瘪犊子,说不准还会和咱们一刀两断,划清界限。” 闻言,曹建国的淡然表情随即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解不开的愁容。 能想的线索,曹建国都想了一遍。 凡是有嫌疑的人,曹建国也都做了调查。 事情怪就怪在这里。 花了这么长时间调查,愣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找到。 难道藏在炮楼地下室的武器,自己长翅膀飞走了? 现场留下了几个脚印,证明这些武器不是自己飞走。 是有人把它们运走了。 至于到底是谁,现在还不好说。 反正曹建国已经无计可施了。 能想到的办法全都想了,就连下三烂的方式,曹建国也都用了。 忽然,曹三炮脸色一沉,一字一句道:“儿子,这里没有外人,你跟爹说句实话,有没有怀疑过王川?” “爹,如果你想听实话,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从一开始我就怀疑是王川偷走了咱们的武器,可是转念一想,我又实在找不出任何能跟王川联系在一起的线索。” 曹建国狠狠吸了两口烟,即将烟头丢在地上踩踏。 仿佛被他踩在脚下的不是烟蒂。 而是死对头王川! 大批鬼子武器装备囤积在炮楼地下室。 如果有人无意间发现这些东西,吓都要吓死了。 哪有胆量将它们偷偷运走。 而且这件事情,一个人两个人根本办不到。 一旦躲起来,必然会有消息传出去。 可要说是王川搞鬼。 又是怎么发现藏匿武器的位置? 秘密观察了一段时间,始终没见王川露出破绽。 偷走大批既不能当吃,更不能当喝的武器弹药,不把它们卖掉,一直留着有什么用? 难道还能下崽吗? 见儿子同样怀疑王川,曹三炮面庞阴沉不定,背起双手在屋里来回踱步。 曹建国说道:“爹,再给我一段时间,只要有人干过,一定会留下线索。” “儿子,咱们恐怕没有时间了!” 曹三炮猛地抬头,说道:“这些东西就是一颗雷,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把我们炸得粉身碎骨,你怀疑是王川干的,老子也相信他有嫌疑。” “索性一不作二不休,灭了这小子。” “干掉王川!” 曹建国心头一动,急忙问道:“爹,你是想借刀杀人,还是以大队部的名义,给王川安排九死一生的任务?” “不用这么麻烦,找了几个亡命徒把王川给宰了。” 曹三炮目露凶光。 无论是借刀杀人,还是给王川安排危险的任务。 这些举动在曹三炮看来,都是脱裤子放屁。 想让一个人闭嘴,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从世上消失。 对普通老百姓来说,杀人灭口是一件十恶不赦,必遭报应的恶行。 老天爷不惩罚你。 有关部门也一定会找到凶手留下的痕迹,顺藤摸瓜地把案子破了。 将凶手押赴刑场,一枪崩了。 换成曹三炮。 他可没有这些顾虑。 自己是大队长,姐夫又是公社副主任。 解决个把人,让一些碍眼的东西从世上消失。 根本称不上是难事。 更无需做任何复杂的准备工作。 既然决定弄死王川,便要快刀斩乱麻。 不给王川任何察觉的机会 “这么做太冒险了,我担心……” 曹建国本打算徐徐图之,没承想亲爹又一次用上了老办法。 今时不同往日。 旧社会干掉个把人,比宰一只小鸡子难不倒哪去。 可是新社会…… “担心担心!就因为你想得太多了,才让王川蹬鼻子上脸!” 曹三炮反向教训起曹建国。 曹建国有脑子,懂得权衡利弊是一件好事。 但在一些事情上,曹建国又过于紧张和小心。 如果能早点按照曹三炮的办法,以直接粗暴的方式弄死王川,也不会发生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更不会将周文明牵扯进来。 一百张盖着公社大印的空头介绍信,同样是一颗地雷。 有这些东西在手。 王川但凡不出事。 一旦出事,周文明,曹三炮,通通没有好果子吃。 曹建国犹豫不决道:“爹,能不能让我再想想?” “想个屁!你既然没这个胆子,那就看你老子的手段。” 曹三炮杀气腾腾道:“总而言之,张家屯有王川没老子,有老子没王川。”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雇人这件事你别管了,老子很快就会让你小子知道,什么叫作姜还是老的辣,当年老子给小鬼子……” 第172章 给鬼子当过狗,咋能天天挂 “小心隔墙有耳!” 见曹三炮越说越没边,曹建国做贼心虚地看向门外。 门外没什么动静,曹建国不放心地出去观瞧。 这个时间,屯子里的男男女女全都去了大队后面的空地。 由于家中狭小,又加上婚礼要大操大办。 大队后面那块平整的空地,成为婚宴现场。 确定屋外无人偷听,曹建国小心地松了口气。 曹三炮给小鬼子当差这件事情,知情人死得都差不多了。 即便是曹家的粗大腿周文明,都不知道小舅子曾经是鬼子的狗腿子。 曹家之所以拥有整整一个地下室的武器。 都因为这件事情。 目前,知道内情的仅有曹三炮,曹三炮,还有他大姐。 三个人是直系血亲,谁都不会出卖对方。 但是如果再多一个人。 情况就会变得万分危险。 “爹,有的话能说,有的话只能压在心里。” 曹建国感觉无比的心累。 妹妹不省心,天生的水性杨花。 亲爹曹三炮同样不知道轻重。 给小鬼子当狗,非但不是光彩的事情。 说不定,隔天就会掉脑子。 咋能动不动就挂在嘴上。 唯恐其他人不知道。 “怕什么,外面又没有别人。” 曹三炮不以为然。 “外边没人,屋里可还有别人。” 曹建国意有所指地看向另外一个房间。 小妹曹娥昨天晚上不知道去哪聊骚,一大早醉醺醺地回家。 曹家父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曹娥哄睡。 现如今。 曹娥正在隔壁屋里呼呼大睡。 小心隔墙有耳,不只是担心被外面人听见。 更担心传进曹娥的耳朵里。 曹娥天生脑瓜子缺根筋,心里一点事都藏不住。 一旦知道曹三炮曾经给小鬼子当差。 哪怕曹建国用最严厉的方式,警告妹妹保守秘密。 依旧没有大用。 曹娥脑袋缺根筋,嘴里也缺个把门的。 狗肚子里藏不住二两香。 得啥说啥。 爱慕虚荣,性格张扬。 不知廉耻,天天勾三搭四。 最近一年,曹娥喜欢上眉清目秀的小白脸。 说死说活要嫁给张抗美。 被张抗美多次拒绝,曹娥非但没有死心,反而是更加殷勤地讨好张抗美。 与张抗美不清不楚的同时。 曹娥又和其他几屯子,生产队的小年轻眉来眼去。 这回。 曹三炮倒是听进了曹建国的提醒,蹑手蹑脚地打开女儿的房门。 看到闺女还在床上呼呼大睡,曹三炮转头冲着曹建国点点头。 “这事回来再说,咱们过去吧。” 不多时,曹家父子大摇大摆来到婚宴现场。 就在刚刚,二赖子在众人的陪同下,已经前往前进三队接亲了。 现场只留下大哥赖青云主持大局。 至于老母亲。 则是等在家里,准备接受苗晓红的儿媳妇茶。 看到曹家父子来了,赖青云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主动迎了过去。 “曹大叔,这么多年不见,您还是那么的精神。” “青云,还得是你有能耐啊,虎父无犬子,这么快就成了大干部。” 曹三炮语气和善地恭维赖青云人如其名。 青云二字取得好,平步青云,步步高升。 自从赖青云当兵走了。 三天两头,就有关于赖青云的好消息传回张家屯。 三十多岁的年纪,已经是副营军官。 再过几年,营长团长都不在话下。 赖青云笑了笑,没有接话。 掏出一盒牡丹烟,取出两根分别曹三炮和曹建国。 “曹大叔,自打我把我娘接走随军,我弟弟一个人在屯子里生活,少不了大家伙的照顾。” “我这个当哥哥的工作繁忙,平时很难回来一趟,如果青峰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还请曹大叔看着我的面子上多多担待。” 今天是大喜之日,纵然赖青云不待见曹三炮,人家过来证婚,态度又异常和蔼,自然是说几句好听话。 花花轿子人人抬。 弟弟以后还要在屯子里生活,少不了和曹三炮打交道。 “青云,你要是这么说,大叔就要批评你两句了。” “自家人怎么开始说起两家话了。” 曹三炮接过香烟夹在耳朵上,笑模笑样道:“你爹是烈士,更是咱们全屯子的大英雄,你是屯子最大的官,乡里乡亲互相帮衬,不都是应该的事情吗。” 一边说,曹三炮一边用余光打量四周。 见王川等人都没有在现场,曹三炮压低声音说道:“青云,有些话,本来不该我这个长辈来讲,可是我不说,也没有人敢告诉你。” “曹大叔,什么话您尽管,我保证不给你传出去。” 赖青云微皱眉头。 “千万别觉得我是在挑拨是非,青云,大叔说这些都是为了你们家好。” “王川和你弟弟天天混在一起,一定要小心这个人。” 曹三炮对王川的狠意,早已侵入骨髓。 不分场合,不分地点。 只要有机会王川制造不用快。 曹三炮保准会拼命地给王川造谣,抹黑。 以为赖青云一晃几年才回来,对屯子里的人和事了解不多。 曹三炮趁机添油加醋,颠倒是非。 将王川抹黑成了投机倒把,无恶不作的坏分子。 仗着老张家撑腰,王川就差和螃蟹一样横着走路。 天天七个不服,八个不忿。 就连曹三炮这个大队长,都不被王川放在眼里。 “跟王川这样的小人厮混,你弟弟还能落得了好。” 曹三炮故作担心,劝赖青云好好寻思寻思。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跟啥人,学啥样。 赖青云面无表情道:“曹大叔,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相信青峰知道和什么样的人交朋友,而且他也老大不小了,做事情有他自己的分寸和主张。” “我这个当大哥的,实在不好多说什么。” 曹三炮不死心地说道:“青云,你弟弟耳根子软,容易相信人,不像你十几岁出去当兵,见多识广,啥事都经历过,你还是……” “曹大叔,远处有动静,应该是我弟弟接亲回来了,我先去看看。” 若是大喜之日,赖青云绝对会当场翻脸。 正因为见多识广。 曹三炮的小伎俩根本糊弄不住赖青云。 跑到弟弟的婚礼上里挑外撅,扇阴风点鬼火,曹三炮欺人太甚! 第173章 特别的婚礼贺礼 时间转眼到了晌午。 各类繁文缛节的流程统统走完。 乡亲们终于等到了喜闻乐见的环节,吃席。 为了今天这个日子,许多人从昨天晚上便开始清空肠胃。 都知道二赖子的婚宴是全荤宴,大人小孩全都憋着一口气,拿出吃一顿顶三顿的劲头。 “大妹子,这是我和抗美的喜钱。” 入席之前,还有一个流程不能少。 随份子。 乡亲们按照以往的管理,五分一毛的随着喜钱,老张家这边显得格外大方,最少也是一块钱。 到了张铁山和张抗美这边,只见张抗美掏出十张大团结,豪气万千地递给负责记账的二赖子母亲。 “老张大哥,这也太多了,青峰这些年没少让你操心,你们一大家子能过来吃席,已经是很给我们家面子了,这些钱我们真的不能收。” 赖大娘连连摇头,说啥也要将钱还回去。 张铁山呵呵笑道;“大妹子,送出去的喜钱哪有往回拿的道理,赶快收下,别和我撕吧。” 张抗美也趁机说好听话,劝赖大娘收下二人的喜钱。 “大妹子,你要是不收,我就没不好意思送了。” 就在这时,曹三炮不怀好意地走了过来。 跟着掏出十张大团结,曹三炮大声说道:“我们家随礼一百元。” 话音落下,无数目光看向曹三炮。 谁也没想到,曹三炮今天会这么大方。 之前屯子里的人结婚,过寿。 曹三炮是一分钱的礼钱都不送。 白吃白喝,临走还要拿不少的东西。 赖大娘错愕地看向曹三炮。 住在一个屯子里有些年头,谁还不知道谁。 曹三炮得意洋洋地瞥了张铁山一眼,说道:“大妹子,这些你放心收下,青峰是我看着长大的,身为长辈和大队长,我咋地也得表示表示。” “别看我平时不怎么和青峰走动,重要时刻,我们老曹家从来不掉链子,不像某些人,天天和青峰混在一起玩,到了真章的时候,连个屁都不放。” “曹三炮,你说谁呢!” 听出曹三炮话里的夹枪带棒,张抗美立刻翻脸。 “说谁,谁心里明白。” 曹三炮冷笑道:“嘴上说是好兄弟,关键时期抠抠搜搜,这是好兄弟该干的事情吗?” “呵呵呵,大队长今天还真是阔气,一下子拿出一百元随礼,我看别说是公社,方圆十几个公社,也找不出一次随礼这么多钱的阔财主了。” 王川一边嗑瓜子,一边走这边走。 递给张抗美一个稍安勿躁的眼色。 “老子再阔气也没你阔,能让你那个老实巴交的大哥端上铁饭碗,王川,你这回随多少礼钱啊?” 曹三炮冷冷地看向王川。 始终不忘里挑外撅。 又出钱又出力,将闷葫芦王山送到林场当工人。 对自己的亲人舍得花钱。 到了二赖子这里,王川但凡少拿一毛钱。 都会落入曹三炮的陷阱。 “曹队长,一百块钱礼钱我家受用不起,你拿回去吧。” 眼见曹三炮和王川对上了,二赖子和新娘子苗晓红一同走了过来。 “青峰,这我就要说你两句了,大队长难得出一回血,你咋地也要给曹大队长三份薄面啊。” 王川拦住想要将钱丢回去的二赖子,不紧不慢地将瓜子放进兜里。 曹建国挂着一脸假笑劝道:“爹,今天是青峰大喜的日子,随多随少都是心意,你生这个气干嘛,又不是谁都像咱们一家,从来都是将仁义摆在心里。” 看似劝说,实则是故意拱火。 屯子里的人都知道王川,二赖子,张抗美几个人天天混在一起玩。 出来进去,总能看到他们在一起。 婚姻是人生大事,一辈子只有一次。 关系越好。 随的自然也越多。 曹三炮阴阳怪气道:“我这个人最看不惯有人玩假把式,算了,反正也不关老子的事情,你特么爱送多少送多少。” “反正我家的心意是尽到了。” 王川笑容不减道:“大队长这句话说得太对了,只要心意尽到,送多少钱都是次要的,我今天就没准备喜钱。” 此话一出,四周的乡亲们大吃一惊。 按照王川和二赖子的关系,就算不送一百,也得送五十。 怎么可能一分钱都不打算送。 苗晓红笑盈盈地说道:“乡亲们,二哥之前已经送过我们礼钱,故意开玩笑逗大伙开心呢。” 见苗晓红主动替自己打圆场,王川赞许二赖子取了个贤内助。 妻贤夫祸少,子孝父心宽。 这段姻缘,王川真是保对了。 “晓红,青峰,你们两人走到今天,除了你们双方情投意合,我和你们二嫂这对媒人,更是全程见证了你们结为夫妇。” “身为大哥兼媒人,我除了预祝你们早生贵子,还要送你们两件特别的礼物。” 说罢,王川从另外一个兜里。 掏出两件东西交到苗晓红手里。 “呀!缝纫机票,还有自行车票?!” 苗晓红定睛一瞧,嘴巴张得大大的。 看到这一幕。 曹家父子的脸色急转直下。 张抗美哈哈笑道:“二哥就是二哥,太讲究了,青峰,晓红,还不赶紧谢谢二哥。” 听到这话。 二赖子眼中满是感动。 主动向王川深鞠一躬。 苗晓红则是拉来徐秀云,冲着夫妻二人鞠躬致谢。 不论是自行车票还是缝纫机票,都不是一般人能够弄到的。 相比较五十,一百的喜钱。 王川送的两件礼物既珍贵。 又显示了他和二人的关系有多亲密。 “小川,这……这让大娘说啥啊。” 赖大娘感激道。 “青峰和晓红叫我一声二哥,我这个当哥哥的,送弟弟和弟媳一点东西,那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王川笑了笑,又冲不远处的赖青云微微颌首。 赖青云报以笑容。 这份厚礼,赖青云替弟弟记下了。 “除了两张票,我还给今天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小魏,出来吧。” “来了!” 话音刚落,小魏一路小跑地来到了众人面前。 看到小魏带来的东西。 赖青云再也淡定不了了。 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赖青云指着小魏身上的东西,惊讶地说道:“小川,这是你让他带来的?” 第174章 照相:张家屯老百姓的集 “洞房花烛夜是人生四大喜事之一,这么重要的日子,理应留下长久的纪念,小魏,一会可千万别掉链子啊。” “王哥你就放心吧,念书时,我可是我们学校摄影小组的骨干成员,拍照技术比报社记者还厉害,一张胶卷都不会浪费。” 能让赖青云震惊的东西不多,小魏来的照相机就是其中之一。 谁能想到,王川考虑得这么周全。 不但送了只有城里人结婚,才会购买的三转一响。 还叫来了照相师傅。 “大娘,青云哥,开席之前,先让小魏给你们一家人拍一张合照,小魏今天带了两盒胶卷,到时候想拍啥,招呼他一声就行。” 在王川的安排下,赖大娘坐在椅子上,两个儿子和儿媳妇苗晓红站在后面。 小魏举着照相机给一家三口拍了三张全家福。 随即,王川一家三口也被加了过来。 七个人满脸笑容拍了一张合照。 要说谁最开心,自然是闺女囡囡。 鬼灵精怪地摆着造型,笑着天真可爱。 此刻,曹家父子彷佛成了透明人。 王川一家和赖家几口人忙着拍照片,其余的乡亲们也都凑过来看热闹。 拍照对农村人来说,绝对是第一等大事。 有的人终其一生。 都未必拍过一张照片。 “妈拉个巴子!!!兔崽子也太狡猾了!” 曹三炮心疼得恨不得夺回随出去的一百块。 曹建国一张脸阴沉得吓人。 什么都考虑到了。 唯独没想到王川不送钱,反而送了三转一响中的缝纫机和自行车。 更没想到,姓王的会有这么多花样。 出完风头。 又把成立的照相师傅请来拍照。 怎么比,拿什么比? 公社只有一台照相机,长期锁在柜子里吃灰。 只有上头领导下来检查工作,公社的宣传员才会取出照相机拍照。 至于说缝纫机和自行车票,更是一票难求。 城里人结婚,必须有三转一响。 而缝纫机和自行车又是三转一响里最值钱的两件东西。 进而倒是一票难求,有钱都未必能换到。 美食的诱惑力非凡,拍照留念的吸引力更大。 眨眼工夫,小魏带来的一盒胶卷告罄。 想要拍照的乡亲们络绎不绝。 纷纷站在小两口身边跟着沾光,留念。 “爹,照相真有意思,咱们家啥时候也能买照相机啊?” 囡囡红着小脸,满头都是汗。 每次有人和二赖子夫妇合照,囡囡总要过去摆个照形。 “有机会,爹给你捣鼓一台,天天给你和你娘拍照,记录你从小到大的全过程。” 王川心疼地帮闺女擦拭汗水。 原本是哄着囡囡的好听话。 王川转念一想,觉得也的确应该买一台照相机。 “阿川,别咱们闺女说话,你都满口答应,听说冲洗照片可费劲了,要有专门的房间,你就算买了照相机,洗不出来不还是白搭。” 担心王川的惯着女儿,某天真的弄回一台照相机,徐秀云赶忙拉着囡囡坐下吃席。 准备用各种美食堵住闺女的这张小嘴。 王川直起腰点上一根烟,今天的婚宴俨然变成了集体合照。 一波又一波的乡亲们过去和二赖子,苗晓红合影留念。 就连张铁山等人也不能免俗。 一张张照片,记录下这个幸福的时刻。 也将成为张家屯老百姓的集体记忆。 等到两盒胶卷全部用光,酒席才算正式开始。 每桌十个菜,取自十全十美。 一条红烧鱼摆在桌子中间,旁边分别是午餐肉和另外八道肉菜。 酸菜粉,红烧肉,干豆角炖排骨,猪肉炖粉条,辣椒炒肉,熘肝尖,红烧大肠…… 十道冒着香气,油光四溢的荤菜光是看,就让人食指大动。 “不扒瞎,咱们屯子曾经的地主胡金牙都有钱了吧,娶儿媳妇的时候也才是四荤四素,就算是四道荤菜,也是能糊弄就糊弄,连他么炒鸡蛋都能当成荤菜。” “那说啥了,他要是不抠门,咋能成为咱们当地头号大地主,解放后,第一个崩的不也有他嘛。” “大喜的日子说这些干啥,活了半辈子,总算特么吃上四盘以上的肉菜了。” 大姑娘小媳妇,老人孩子吃得不亦乐乎。 除了称赞二赖子这场婚宴摆得讲究。 还不忘夸王川是个仁义的孩子。 全屯子这么多人。 拍过照片的人,十根指头都能数得出来。 吃了十道荤菜,平生第一次照相。 哪怕是明天蹬腿闭眼,也不算白来人世间走一回。 王川连连苦笑。 当前年月的农村人,最大的理想也就是吃饱,穿暖。 根本想象不到,外面的世界变化有多大。 张铁山端着酒瓶,拉着几个老酒鬼划拳吹牛逼。 小年轻们聚在一起,商量着晚上闹洞房的事情。 “吃吃吃,吃死你们这帮王八蛋!” 众人吃得开心,曹三炮不但味同嚼蜡,心里更是说不上的恶心。 分光全让王川和二赖子一家占了。 自己这个名义上的一把手,都尼玛成了空气了。 连个敬酒的人都没有。 这顿饭吃的,绝对是曹三炮一生中,最憋气的一回。 反倒是曹建国,津津有味地吃着面前的饭菜。 仿佛身边发生的事情,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咣啷啷……” 曹三炮喝光碗中白酒,直接摔碗离席。 用钱打脸的办法是曹建国提的。 计划失败,肉包子打狗,兔崽子一点都不着急。 妈的,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想要讨回面子。 还得靠自己。 “爹,你咋回来了?这么快就吃完了?” 曹家大院,刚刚睡醒的曹娥准备去吃席,冷不丁和带起回来的曹三炮撞了个满怀。 “吃个屁!你哥不省心,你特么更不省心。” 正愁有火没地方发,曹娥正好撞到枪口上。 “你自己不痛快,冲我发什么火!” 曹娥嘟嘟囔囔的反讽亲爹就会耗子扛枪窝里横。 谁得罪他找谁去。 冲着亲闺女发火,算什么老爷们。 “反了你了,竟然敢训你老子,信不信老子削你!” 曹三炮举手就要打。 “我也就是个女人,如果让我来当大队长,谁敢给姑奶奶气受,姑奶奶不但要整得他生不如死,还要让全屯子跟着吃瓜落。” 曹娥翻着白眼,数落曹三炮是真傻。 整不了王川。 还整不了其他老百姓啊。 知道众人倒霉是被王川连累的。 都不用曹三炮再想招,自然有人主动去找王川的不痛快。 第175章 暴涨的天麻收购价格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一场能够载入张家屯历史的婚礼,在一片笑声中落下帷幕。 由于要招待小魏。 加之两世为人,王川索性不去闹洞房。 徐秀云和囡囡去赖家帮着收拾残局,留王川和小魏单独喝酒聊天。 “王哥,乡亲们今天可真是太热情了,要不是你帮我拦着,我恐怕早就被喝趴下了,现在还有点头疼。” “你就是在县城待久了,经常下来走走就知道,我们农村人穷,有点好东西全都紧着客人先吃,你又是远道而来的照相师傅,帮大家照了好多照片,乡亲们感谢你,才会不停地敬酒劝酒。” 王川弹了弹手上的烟灰,将特地做给小魏,用来解酒的酸辣汤往前推了推。 先喝汤暖暖肚子醒醒酒。 一会再说正事。 “王哥,我发现你不但是个厉害的赶山人,更是个手艺高超的厨师。” 喝光用鸡蛋,胡椒粉,老陈醋做的酸辣汤,小魏头不疼,胃里也舒服了不少。 跷起大拇指夸赞王川除了生孩子不会。 剩下的事情,没一件能够难倒王川。 上山打猎,下河捕鱼,还会做买卖。 就连机械零件,王川也能玩得转。 “行了行了,你就别在这夸我,今天又不是过年,你把我夸到天上,我也给不了你压岁钱。” 王川半开玩笑道:“怎么样,胃里是不是好点了?” “知青这条线,你搭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够给我这下单子?” “根据我的调查,这群来自天南海北的知青,身上带的钱和想要买东西的劲头都不一样。” 见王川说起买卖上的事情,小魏马上停止嬉皮笑脸。 一本正经地告诉王川,他已经和一批来自大城市的知青建立起关系。 这批知青分别来自京城,沪城和南方几座大城市。 不但腰包鼓,花钱更是大手大脚。 除此之外,胆子也贼大。 其他知青犹犹豫豫,始终不给一个痛快话。 这批大城市的知青贼爽快。 除了订购过冬的棉鞋,棉袄,帽子手套,还想弄些好肉和罐头打打牙祭。 “不知道挣钱苦,花钱自然敢大手大脚的。” 小魏婉拒道。 当即,王川又说起他认识市里废弃物资收购站的负责人田兴国。 田兴国管理的收购站,有着大量的废弃汽车轮胎。 轮胎皮属于上好的鞋底材料,能够起到防滑的效果。 “轮胎还能做鞋?” 小魏始料未及:“王哥,这又是你从哪儿学来的,我咋没看到有人用轮胎做鞋呢?” “你没看过,只能说明见识少,橡胶鞋底穿在脚上舒不舒服,防不防滑,只有试过知道。” 小魏嘲讽城里来的知青不知道生活艰苦,不懂赚钱艰难。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成年累月地待在县里,很少来到乡下。 既不了解乡下的款待贵宾的方式。 更不知道什么叫作废物利用。 当即,王川详细介绍橡胶鞋底和普通棉鞋鞋底的区别。 安排小魏回去以后,问问来自大城市的知青,想不想购买增加防滑橡胶底的棉鞋。 他还会在入冬之前,定期向知青们供应新鲜江鱼。 害怕忘记这些内容,小魏掏出纸笔将王川的话全部记在纸上,又抬头问道:“知青人数可不少,就凭你手下这些小兄弟,真能保证定期向知青供应活鱼吗?”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把消息传出去,有想买鱼的知青,先交一半的定钱,你负责统计人数和购买数量到时候我想办法送到县里,咱们一次一清。” “行。” 小魏放下手里钢笔,点燃一支烟说道:“王哥,还有个事要和你商量商量,你认不认识经验丰富的农药?” 王川眉头一皱。 这不是巧了。 换成一个月之前,王川不认识这方面的人才。 现在。 王川眼前正好有一个现成的药农。 “小魏,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王哥,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糊弄我?” 小魏有些纳闷。 这么重要的消息,神通广大的王川会不知道? 王川哭笑不得道:“我又不是啥都知道的神仙,最近这段日子一直在忙着家里的事情,没那么多工夫打听外面的消息,难道是药材涨价了?” “没错,药材涨价了,王哥,你知道天麻多少钱一斤吗?” 小魏故意卖起关子。 王川摇摇头。 让小魏直接进入正题。 别说天麻现在多少钱一斤,王川不知道。 就算以前,王川也不知道。 毕竟。 王川从来没有和药材打过交道。 唯一的一次买卖,还是从白大爷手里可以购买五品叶人参。 确定王川真不知道,小魏低声道:“今年以前,天麻一斤差不多三块左右,如今涨到了一斤十四块。” “怎么一下子长这么多呢?难道是用来出口?” 王川下意识说道。 小魏顿时愣住了。 见状,王川知道自己猜对了 “如果收购天麻用来出口,肯定是官方出面进行收购,别说是十四一斤,就算是四十一斤,没有手续,咱们敢拿去卖,人家不但不会收,搞不好还会直接没收。” “王哥,接下来就是重点了,丁强他爸已经不在商业部门工作,被调到药材公司上班,这件事情正好是他负责,就算我们没有合法手续,他们家也能把手续弄出来。” 小魏主动透露核心秘密。 收购站缺的是大量天麻,而不是各类手续。 担心王川不了解里边的弯弯绕,小魏索性从头讲起。 建国至今,中药材的价格始终不高。 不是百姓不需要药材,而是所有的收购活动,都是由官方部门主导。 官方给出的价格,永远不如民间交易价高。 加上凡事都需要有介绍信和各种复杂手续。 久而久之,药材供应数量越来越少。 天麻的价格也跟着降低到谷底。 始终保持每斤三块到三块五毛的价格。 就在上个月。 上面不知怎么想的,开始大量收购天麻用于出口换钱。 丁强的父亲负责收购本县的天麻。 以粮食为纲的大背景下,副业生产不是陷入停顿,就是变得可有可无。 采摘草药属于副业,也跟着受到影响。 一段时间下来,药材公司收购的天麻只有可怜的两百多斤。 远远达不到上级要求的指标。 第176章 突如其来的社员大会 “王哥,这里没有外人,咱们关起门来说几句家里话,有关部门的办事效率,你没见过肯定也听说过,都是办公室的大老爷,只会将命令逐级下派,才不管你有没有办法,反正指标发给你,完不成就等着挨批吧。” “县里倒是有不少的药农,可不是这些年被整怕了,就是换了行当,将手艺抛在一旁。” “如果你认识经验丰富的药农,并且挖出了一定数量的天麻,丁叔叔会按十四块一斤的价格收购,手续什么的不用管,丁强亲口保证,不论是挖来,捡来,甚至是抢来的,只要能大量地供应给收购部,他家都有办法让这些天麻变得合理合法。” 王川听完沉思了片刻,说道:“你先别着急,我确实认识经验丰富的老药农,不过人家也好久没有进山采药,加上一大把年纪,到底行不行,这事儿我还得问问。” “那位,王哥,这件事情可一定要当成大事办。” 小魏不放心地提醒王传。 药材公司的天麻收购一筹莫展。 可万一过上两三个月,上面不收了。 或者其他药农嗅到里边的发财门道,开始大量供应天麻。 王川和小魏都将失去这次的发财机会。 “你小子这点心思我明白,只要能挣钱的买卖,到哪都落不下你。” 王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保证道:“你安心回去,尽快把照片洗好,等你下次过来送照片,我估计已经和老药农谈好,成与不成,到时都给你个说法。” 算算时间,白大爷应该已经考虑好了。 王川打算后天去一趟白大爷家。 尽快把采药这件事敲定下来。 如果白大爷愿意加入王川的买卖,其他一切都好说。 第二天中午,二赖子和苗晓红依依不舍送走母亲和赖青云。 赖青云的探亲假只有五天,算上路上的时间,母子二人必须走了。 过来送行的除了二赖子两口子,还有王川,张抗美这些童年小伙伴。 赖青云单独将王川叫到一边,叮嘱道:“小川,还是那句话,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一定别忘了你在省城还有个大哥,我和娘不在的这段时间,麻烦你多多照顾我二弟,他和晓红没啥心眼,越是好人,越容易被小人惦记。” 王川保证道:“青云哥,你就放心好了,只要我还在张家屯,绝不会让牛鬼蛇神欺负清风和晓红。”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赖青云拍了拍王川的肩膀,招呼母亲上路。 回走大哥和母亲,二赖子转身偷偷擦拭泪水。 苗晓红柔声细语地说道:“青峰,你要是想大哥和娘,等农闲的时候,我陪你去省城看望他们。” 二赖子冲着王川说道:“二哥,我和晓红的婚事能够办得体面风光,全都多亏了你。” “从今往后除了我大哥,你就是我的亲哥。” 王川笑答道:“你就是不说,我也早就把你当成弟弟了。” “晓红,要是青峰以后欺负你,给你使脸子,你就来二哥家,二哥二嫂替你做主。” 苗晓红抿嘴笑道:“青峰怎么会欺负我呢,要说欺负,也是我欺负他。” 话音落下,二赖子满脸通红。 自打看上苗晓红,二赖子都快忘了自己姓谁。 每一次面对苗晓红,二赖子连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全。 成亲当晚,二赖子就将家里的财政大权交给苗晓红。 一毛私房钱都没有藏。 王川提议道:“你俩中午要是没什么事,就去我家吃吧,你们二嫂天天忙着大队工作,我和囡囡都快成孤家寡人了。” “老少爷们都听着,我是大队长曹三炮!一个小时后,部队要召开社员大会,放下所有的活,马上来大队部集合开会。” 就在这时,挂在屯子各处的大喇叭传来曹三炮的粗暴声音。 连续重复三次。 无论张家屯的社员们在忙什么,哪怕是生孩子造小人,都要立刻停下。 一个小时内,全部赶到大队部。 谁家没去。 曹三炮绝对不会客气。 广播结束,二赖子纳闷道:“曹三炮又在玩什么花样,以往召开社员大会,都是各队队长下来通知。” 苗晓红说道:“去听听吧,曹三炮是大队长兼代理支书,上头有什么精神指示,都会首先通知他。” “你们先跟我回趟家。” 由于不知道这场全屯大会要开多久,王川不放心长时间将囡囡一个人留在家。 索性带着闺女一块去开会。 不一会,乡亲们从四面八方涌向大队部。 张铁山带着几名生产队长先一步来到队部。 撞开大队部办公室的门,张铁山冷冷地说道:“老曹,你搞什么花样,无缘无故召开全屯大会,是上面下达了最新指示,还是公社有命令要知道大伙?” “你为什么不先召开内部会议,和我们商量以后,再说社员大会的事情?” 跟随而来的几位生产队长,也被曹三炮的突然袭击搞得有些招架不住。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 只要召开社员大会,首先要进行内部商议。 等到支书,大队长,生产队长达成共识,才能将相关的消息通知给大伙。 这一次,曹三炮绕过所有大队干部,单方面宣布开会,等于是坏了规矩。 即便曹三炮是张家屯名义上的一把手,也没权利在这么大的事情上独断专行。 曹三炮嚣张跋扈地说道:“你们是不是都忘了老子的身份?我现在是大队长和支书一把抓,有权利召开社员大会,通知你们是情分,不通知你们,老子照样能把大会开起来。” 说完,曹三炮起身走到外边。 几名生产队长还要再说,张铁山伸手将他们拦住。 曹三炮擅自召开全屯大会,肯定不是接到上面的通知。 如果是上头下达的精神。 借曹三炮几个胆子,也不敢瞒着众人,自作主张。 生产队长是大队最小的官。 同时,也是生产大队的重要组成部分。 没有几名生产队长的配合。 天大的事情都落实不下去。 不到一个小时,乡亲们已经来得差不多。 曹三炮一眼看到人群里的王川,二赖子,张抗美。 只要他们来了,其他人来不来也就不再重要了。 第177章 煤油炒菜:要人命的忆苦 “父老乡亲们,昨天的婚宴热不热闹?” 当即,曹三炮清了清喉咙,顺手拿起旁边的铁皮大喇叭。 听到这句话,众人满头雾水。 王川和二赖子对视一眼。 明明是召开社员大会,怎么说起来二赖子昨天的婚宴了? 二人不约而同想到,这场社员大会恐怕另有目的! 见无人吱声,曹三炮阴阳怪气地说道:“要我说,昨天的婚宴可真是太热闹了,就算县里的大干部家结婚,都没有赖青峰的婚宴热闹。” “大摆宴席出尽了风头,却将咱们张家屯推到了悬崖边上!” 张铁山沉声说道:“老曹,你这话就有点危言耸听了吧,结婚喜宴办得热闹一点,怎么就把咱们张家屯害了呢?” “你知道个屁。” 曹三炮瞪着大眼珠子说道:“也不知是哪个缺德玩意,将屯子的婚宴情况偷偷汇报给公社,一大早周副主任给我打电话,对于赖青峰婚礼上的大操大办,铺张浪费行径非常不满。” “骂咱们张家屯忘了本,刚过几天好日子,就开始铺张浪费,学习地主老财败坏民脂民膏。” “总而言之,公社领导对昨天的事情非常不满,并且消息已经逐渐蔓延开来,我决定从今天开始,张家屯所有老百姓连吃三天忆苦思甜饭。”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瞬间在众人脑中炸响。 王川紧锁眉头。 二赖子正要开口反驳,苗晓红拉住二赖胳膊,冲着他摇了摇头。 这时候出去和曹三炮对峙,等于自己往人家枪口上撞。 曹三炮既然要拿昨日的婚宴做文章,肯定早有准备。 赖大娘和赖青云前脚刚走,曹三炮迫不及待地召开了全屯大会。 没有了大哥当靠山,二赖子斗不过曹三炮。 张铁山面沉如水地质问道:“曹三炮,你脑袋是不是进水了!象征性地吃上一两顿忆苦思甜饭也就算了,连吃三天,你就不怕大家吃出个好歹?” “别怪我没警告你,如果有人因为忆苦思甜饭坏肚子,起不来炕,耽误农业生产,这都是你的责任。” “你少在这里说怪话,全国人民都不富裕,咱们屯子铺张浪费的大摆婚宴,别人听到会怎么想咱们,公社领导又会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现在不亡羊补牢,难道真等着上面给咱们扣帽子,到时候再想办法挽回吗?黄花菜都特么凉了。” 曹三炮狠狠地瞪了张铁山一眼。 忆苦思甜饭必须吃,而且要三天吃九顿。 一顿都不能少。 唯有这样,才能向上级交代。 弥补婚宴带来的负面影响。 “大队长,能不能少吃几顿,忆苦思甜饭不是人吃的东西,这玩意牲口都不吃。” “你别再说了,再说下去,我的老毛病又要犯了。” “没苦硬吃,到底图个啥呀。” 现场人声鼎沸。 大伙过惯穷日子,吃糠咽菜更是家常便饭。 可问题是。 这些都是以前旧社会的光景。 进入新社会,日子依旧艰苦,可不管怎么说,没有干的起码有稀的。 一天三顿饭,多少是可以保证。 什么是忆苦思甜饭? 就是吃那些难以下咽的玩意。 饭里有沙子,米里有石子。 窝头掺了大量的木屑和沙土。 一口咬下去先不说能不能把牙磕掉,从嘴巴到嗓子,一直到肚子。 简直比上刑还难受。 多年以前,曹三炮搞过一回忆苦思甜饭。 这个缺了大德的玩意,甚至连油都不让大伙放。 恶毒地搞了一顿煤油炒菜。 一顿忆苦思甜饭吃下来,几十人当场就不行了。 幸亏及时送到卫生院,这才捡回一条命。 饶是如此,依旧在炕上躺了一两个月。 曹三炮和大队干部不用吃这些破玩意。 底下的贫下中农们听到忆苦思甜饭,就浑身打哆嗦。 犹如被饿狼盯上。 “就这么定了,今天大家先准备准备,明天早晨,老子亲自监督你们的伙食,丑话说在前面,谁要是敢不吃,或者应付了事,老子给他挂牌子戴帽子。” 撂下这句话,曹三炮大摇大摆地离开现场,宣布大会结束。 “老张,你可不能不管大伙呀,咱们屯子也就你敢和曹三好较量较量。” “这个损种!上次没有吃死几个,这是奔着要大伙的命来的。” “煤油炒菜,亏他想得出来,老子宁愿三天不吃饭,也不去遭这个罪。” 吃过苦头的乡亲们纷纷将目光看向了张铁山。 徐秀云低声说道:“阿川,你快帮大伙想想办法,这东西大人吃了都受不了,更别说孩子了。” “娘,什么是忆苦思甜饭?” 囡囡不明所以道。 “就是吃沙子,啃石头。” 王川苦笑道。 “囡囡不要吃沙子,囡囡要吃粮食。” 囡囡吓了一跳。 拉着王川的大腿,说啥都不吃石头和沙子。 王川有幸吃过一回忆苦思甜饭。 即便两世为人,依旧记得当时是个啥滋味。 吃进去困难,拉出去更困难。 整整憋了两天。 多亏大哥给王川送来一些巴豆。 要不然,没准王川都会被憋出个好歹。 “有了!” 王川计上心头。 “张大叔,我有个办法让曹三炮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大伙先各自回家,等有了消息,我会安排人通知大伙,绝对不会让大家继续过以前的苦日子。” 说完,张铁山跟着王川来到屯子里一名孤寡老人家门口。 “小川,你把我带在这里干什么?” 王川看了看院里,说道:“张大叔,要论苦,没人比得过钱大爷,钱大爷今年八十多岁,也就解放的二十年过了些好日子,头六十年,成天泡在苦水里,曹三炮跟咱们玩借题发挥,咱们为啥不能反手整他一顿。” 明知煤油不能用来炒菜,里面含有大量的有害物质。 一旦吃了,轻则腹泻恶心。 重则都有可能一命呜呼。 曹三炮这个瘪犊子拉大旗作虎皮,非逼着大伙吃下这种危险的东西。 上次,曹三炮造成了几十人严重腹泻呕吐。 直到现在,还有几名乡亲们留下后遗症。 既然曹三炮还要再玩这种把戏。 上次他给大伙造成的伤害。 王川准备原封不动还给曹三炮! 第178章 老贫农的特制苦菜 “全屯的老少爷们听着,为响应曹大队长牢记旧社会苦,不忘新社会甜的号召,咱们屯受苦最多的老贫农钱老二同志,将亲手给大伙做了一锅原汁原味的忆苦思甜饭。” “听到广播的乡亲们马上来大队部集合。” 天刚蒙蒙亮,张家屯大队再次响起大喇叭的声音。 “他大哥,一块过去瞧瞧吧,我估摸着今天肯定要出事。” “也真是邪门了,怪事年年有,就这两天特别多。” “嗨,曹三炮不拿咱们当人,天知道老张又闹什么幺蛾子,一大早把大伙全都薅起来去吃原汁原味的忆苦思甜饭,真是要了亲命了。” 没过一会,各生产队的社员浩浩荡荡来到大队部门前。 队部门口架起了一口大铁锅,锅内飘散出呛人的味。 老贫农钱大爷手里拿着铲子,低头专心翻动锅里的东西。 张铁山,各队队长,还有王川,全部站在钱大爷身后。 仿佛根本没有闻到锅里的怪味,有说有笑地抽烟唠嗑。 “你们想要干什么!谁允许你们动用大队部的广播。” 曹三炮衣衫不整地拨开碍事的乡亲们,劈头盖脸训斥张铁山无法无天。 他才是大队长兼代理支书,张铁山只是生产一队的队长。 有什么权力越过一把手,将全屯百姓叫到这里开会? 张铁山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要是这么说,咱们可要说道说道,按照大队传统,进行全屯广播之前,必须征得其他大队干部的同意,你昨天谁也没有告诉,自作主张安排乡亲们吃三天的忆苦思甜饭。” “好,忆苦思甜就忆苦思甜,没啥毛病,可是单靠吃糠咽菜,大家伙未必能够受到教育,我连夜把老钱同志请来,做一锅他老人家亲口吃过的苦菜,再给咱们屯子的小年轻,讲讲旧社会受过的苦。” “双管齐下,这样才能起到教育作用。” 张铁山给出的理由无可挑剔。 张家屯上了岁数的男女老少,都是从旧社会过来的苦人。 知道什么是苦,什么是甜。 可是后面出生的小年轻们,可从不知道旧社会有多苦。 更不知道,地主恶霸到底有多坏。 一边吃忆苦思甜饭,一边听钱大爷讲当年的苦水。 几名生产队长都同意。 所以张铁山才会打开大喇叭,召集乡亲们过来受教育。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曹三炮气急败坏,也找不出任何理由,指责张铁山这么做是错的。 王川微微一笑道:“钱大爷,东西整得咋样?” 钱大爷苦笑道:“菜炒得差不多了,把碗拿来,我给你们盛菜。” 王川从铁锅下面拿起一只大海碗。 这时,二赖子,张抗美一众年轻人叽叽喳喳地朝前挤。 曹三炮被众人挤得晕头转向。 等曹三炮重新来到前面,碗里装满了苦菜。 “这是什么菜?” 曹三炮皱眉道。 “还能是什么,旧社会贫下中农吃的烂菜叶子。” 王川将大海碗朝前递去。 曹三炮恼怒道:“姓王的,你想干啥!” “我又不是妖魔鬼怪,大队长何必这么害怕,老支书不在,你就是大队的主心骨,吃忆苦思甜饭,当然也得你带头了,钱大爷,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钱大爷缓缓点头,唏嘘说道:“放在旧社会,有时候连烂菜叶子都吃不上,给地主家干活吃得那叫一个惨,还不如人家养的鸡呀狗啊吃得好。” 王川一边附和钱大爷,一边将海碗塞到曹三炮手中。 “大队长,这可是屯子资格最老的老贫农,亲手做的忆苦思甜饭,你可要拿稳,要是把碗给摔了,小心有人造你的谣,说你抗拒吃忆苦思甜饭。” 曹三炮脸色一沉。 别说吃。 单是闻里边飘散出的怪味,曹三炮闻着就恶心。 鬼知道钱老头在里面放了什么作料。 能将烂菜叶子弄得这么恶心。 黑乎乎,一看就不是人吃的东西。 “大队长不愿意当带头人,就由我来吃第一口吧。” 王川伸手从锅里捞出一把烂菜叶,囫囵吞枣似的塞进嘴里。 一边吃,王川一边露出难以下咽的样子。 见王川将烂菜叶子吃得干干净净,张铁山接着说道:“乡亲们,小年轻都能吃下这种苦菜,我们这些当大队干部的人,岂能连小年轻都不如,第二口我来吃。” “我吃完了以后,你们几个队长跟着吃。” 众生产队长纷纷点头,一个接一个从锅里捞起充满了怪味的烂菜。 随着众人将手里的菜叶吃光,乡亲们的目光全部集中在曹三炮身上。 王川既是张家屯年轻一代当中的能耐人。 更是无数小年轻的领头羊。 他吃了,几个生产队长不甘落后,也都吃了忆苦思甜饭。 现如今。 就剩下曹三炮,还有跟他穿一条裤子的几名大队干部。 同在现场的妇女主任,大队会计紧张兮兮地看着曹三炮。 张铁山和王川这帮人,到底长了个什么胃? 这么难吃的东西,他们咋能吃得下去? 忽然,妇女主任突然后背发凉。 曹三炮冷冷地看着他,又将目光挪到锅边。 妇女主任可不傻。 曹三炮摆明是让自己先尝尝是个啥味儿。 如果勉强能吃下去,曹三炮才会跟着吃一点。 架不住曹三炮的目光威胁,妇女主任好似要奔赴刑场。 慢慢地挪到锅边。 “呕……” 伸手去拿,一股怪味直冲天灵盖。 下一刻,妇女主任弯着腰对着地面不停干呕。 曹三炮脸上挂起了一层寒霜。 张铁山似笑非笑道:“曹大队长,大伙都吃了吃忆苦思甜饭,就剩下你了。” “三天吃九顿,今天才第一天,要是一口都不吃,恐怕难以服众。” 众目睽睽之下。 曹三炮感觉自己好像又一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换成以往。 老百姓能不能吃下去,根本不是曹三炮关心的事情。 反正他又不吃。 吃死人,只能怪此人身体不行,怪罪不到曹三炮头上。 这回不一样。 王川,张铁山这帮人老贫农钱老二请到队部,亲手做了一锅原版的忆苦思甜饭。 等于将曹三炮架在了火堆。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第179章 菜籽油的作用 “大队长,大伙都看着你呢,你到底啥意思?难道还要给你一瓶酒,再做两道下酒菜,配着这些东西一块吃吧?” 曹三炮目露凶光,狠狠瞪了王川一眼。 瘪犊子玩意,咋就没吃死呢! “大队长,你不会是不愿意吃吧?” “怎么可能,曹大队长不是这种人,他要是真不吃,这不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老百姓点灯吗。” “闭上眼睛一口吃下去得了,其他人都能吃,曹大队长怎么就吃不了,吃的又不是毒药,干嘛这么磨磨唧唧。”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知道,一会将上演何种好戏。 曹三炮看不惯张家屯老百姓过好日子。 借题发挥,逼迫大家连吃三天忆苦思甜饭。 吃上一两顿,都能要众人的半条命。 真要连吃九顿,保准得吃死几个。 “妈的!你们能吃,老子也能吃!” 曹三炮把心一横,抓起一把碗里黑乎乎的烂菜叶子,闭着眼睛准备一口闷下去。 “哇!” 刚把烂菜叶子放进嘴里,曹三炮整个人都不好了。 和妇女主任一样,恶心得哇哇大吐。 “大队长,浪费食物可是犯罪。” 王川冷冰冰地补刀。 曹三炮强忍腹中翻江倒海,继续把手放进了海碗。 这一回,放进嘴里的烂菜叶子总算没有吐出来。 刚刚吃下肚,曹三炮差点将苦胆吐出来。 一直缓了五分钟,曹三炮又忽然感觉肚子一翻绞痛。 一秒钟都坚持不住! “嘭!” 一股臭味熏得周围众人连连后退。 曹三炮顾不上面子不面子,捂着肚子往没人的地方跑。 “爹,你咋样了?” 拉了不知道多久,不远处传来曹建国的声音。 “快……快骑自行车送我去卫生院。” “爹,你被他们给坑了。” 曹建国无语地说道:“这帮瘪犊子一定在忆苦思甜饭里放了巴豆,要不然,你不会拉的这么快。” 同吃一口饭,王川他们怎么就没拉肚子。 肯定是做的手脚。 儿子说得没毛病,王川一定耍了花样。 故意换了自己手里的忆苦思甜饭。 “哎呀,老子不行了,快把手松开。” 走了没几步,曹三炮再一次翻江倒海。 重新回到刚才的位置继续蹲坑。 曹建国扭过头,紧紧地捏着鼻子。 简单粗暴的方式,根本对付不了王川。 不但不能奏效,还有可能被对方反将一军。 即使曹建国多次劝说曹三炮,放弃和王川正面对抗的打算。 试图收拾王川,需要用软刀子。 可惜,曹三炮这回说什么都不听。 坚持要用忆苦思甜饭整大队的老百姓。 借此将众人的怒火集中在王川身上。 现在可倒好。 其他人没啥事,曹三炮先将自己整得生不如死。 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一直到曹三炮泄无可泄,曹建国才扶着他坐上自行车,朝着公社卫生院驶去。 “哈哈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恶人还需恶人磨。” “怎么说话呢,小川咋就成恶人了,他可是咱们的大恩人。” “对对对,是我不会说话,小川你别介意,大叔我今天高兴坏了。” 曹三炮父子前脚刚出大队,队部马上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王川慢悠悠地嗑着瓜子,吃着糖,讥讽道:“要我说,曹三炮是吃了没见识的亏,没文化才是真可怕。” “咱们当地人就没吃过菜籽油,哪知道菜籽油炒菜越炒越黑。” 张铁山说了句公道话。 别说曹三炮想不到。 就连和王川配合演戏的众人也想不到,菜籽榨成的油用来炒菜,味道不错,可是颜色实在是看不下眼。 时间回到昨天晚上。 王川和张铁山配合说服钱大爷帮忙。 把火点起来。 再然后,王川连夜将上次去市里买来的菜籽,榨成一定数量的菜籽油。 看似难以下咽,其实都能吃。 真正不能吃的东西,仅有王川递给曹三炮的烂菜叶。 菜籽油炒菜发黑。 使用大铁锅进行烹饪,铁锅表面的氧化层脱落,会与菜籽油发生化学反应,变成黑色沉淀。 土法榨取的菜籽油掺杂有大量色素。 高温烹煮同样会导致菜品变得黑漆漆。 至于呛人的臭味,同样出自王川之手。 有一次去县里办事,王川弄到一瓶在东北属于稀罕物的调味料。 臭豆腐。 此臭豆腐彼臭豆腐。 乃是京城的传统小吃之一。 闻着臭,吃着香。 被王川当成可口美食的京城臭豆腐,贼不招媳妇和闺女待见。 也是因此。 王川上月带回来一瓶臭豆腐,现在还没有吃完。 整个王家,只有王川一个人能够下咽。 “姓曹的活该进医院!多年前逼着大家吃煤油炒的菜,几年后的今天,老瘪犊子做梦也想不到,报应全都降在他身上。” “不说这些了,曹三炮这回进医院,没有十天半个月出不来,不在咱们张家屯,忆苦思甜饭也不用再吃了。” 张铁山当场拍板,取消忆苦思甜饭。 曹三炮进了医院,春耕和各项农业生产也能有条不紊地展开。 时间来到第二天。 王川骑着自行车直奔县里。 完成交易后,白大爷拿钱回家搭救儿子。 临走前给王川留下了县城家里的地址。 “同志,你找谁?” 中午,王川将车停在一间平房门口,伸手敲响房门。 一名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抱着孩子把门打开,目光奇怪地打量王川。 “大姐你好,请问白大爷在家吗?” “你找我爹……哦,你是王同志吧!” 中年妇女倍感意外。 自打白大爷回来,没少在儿媳妇面前提起王川的恩情。 还说王川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看就是大富大贵的命格。 听得多了,白大爷的儿媳妇对王川有了一个大概印象。 “大嫂,白大爷在家吗?” “在在在,爹,王同志来了。” 中年女人热情地将王川请进家,冲着屋里大喊了一声。 “我正要去找你呢。” 看王川主动来了,白大爷不停地向王川道谢,又对王川眨了眨眼睛。 王川笑呵呵地说道:“白大爷,白大哥现在情况怎么样?” “好好好,一切都好,人已经被放出来,今天去单位报到,等待重新安排工作。” 白大爷高兴道。 第180章 采摘春麻 白大爷招呼儿媳妇赶紧备饭,又把王川请到自己的小屋。 屋里放着一张平板床,对面是木头做的上下铺。 居住面积小得可怜,屋内的摆设更是破得可怜。 “小王,你过来是为了人参的事情吧?老头子想好了,干了,反正也没多少年可活,临走前给儿子儿媳留点东西,也不算白来世上一遭。” “我这次过来找您,除了人参这件事情,还有一件事情想和你商量商量。” 王川附在白大爷耳边,将上头收购天麻的事情,一五一十讲给白大爷。 “天麻……” 白大爷沉默了一会,拍了拍额头说道:“小王,你来得正是时候,这个季节正是采摘天麻的日子,我知道一个隐秘的地方,长了大量的野生天麻,现在过去,绝对能采到不少。” “太好了!” 王川面色一喜。 自己还真是来对了。 白大爷不但知道天麻的分布位置。 还说现在是采摘春麻的绝佳时机。 紧接着,白大爷打开话匣子,说山里一共有两种天麻,分别是冬麻和春麻。 药用价值这块,冬天麻的品质最好。 春麻次之。 话是这么说。 不过药材公司好像没有规定,下面上交的天麻,到底是春麻还是冬麻。 反正只要是天麻就行。 “没错,市里的药材公司确实没有说,他们到底有收哪一类的天麻。” 王川满面笑容道:“白大爷,既然您老决定和我合伙做买卖,那这一次的分成……” “小王,老头子有几句心里话想和你唠一唠。” “白大爷,您请说。” 只见白大爷整理好情绪,起身将门关上,回头说道:“以后咱们做买卖,该怎么样怎么样,但是这一次,老头子一分钱都不要。” “您这是何必呢。” 王川苦笑道。 白大爷一本正经道:“小王,咱们乡下人不懂那么多大道理,只知道有恩必报,受了别人的恩惠,一定要想办法报答。” “要不是你借了我三百块钱,即使老头子能将儿子捞出来,也没办法帮他保住工作,丢掉铁饭碗,也就成了盲流子,都到哪儿都会被人家戳脊梁骨。” 老辈人有老辈人的思维方式。 欠王川的钱一定要还。 人情更要还。 二人非亲非故,王川主动施予援手。 这份情义放在亲人身上,也不见得会有亲人愿意这么做。 等下次再合作做买卖,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全都按照协议来。 这一次采摘天麻,白大爷说啥都不能要好处。 王川要是不答应,白大爷就不带他去采摘春麻。 “白大爷您别生气,我答应还不行吗。” 王川心头流过一股暖流。 义气和规矩这些东西放在现今时代,或许会被人认为是封建残余。 旧社会的不良思想。 可对于白大爷这种老辈赶山人,宁可丢了命,也不能坏了规矩。 来日方长,总是有机会感谢白大爷的。 想到这些,王川不再扭捏,同意白大爷以免费帮助的方式报恩。 约定明天中午在前进三队后面的河边会合。 王川婉拒了白大爷和儿媳妇留他吃饭的好意。 趁着二人不注意,王川找机会迅速离开。 骑上发动机自行车,王川心情愉悦地返回张家屯。 第一时间将几个小伙伴叫到家里,明天中午,二赖子夫妇,张抗美,跟王川一块去前进三队采摘天麻。 …… “白大爷,你老真是太神了!这么难找的地方都能找到。” “我的娘啊,这里的野生天麻,不得有一两百斤?” 大山深处,一片人迹罕至的位置,遍布着漫山遍野的天麻。 张抗美惊讶地直呼白大爷神了。 据他所知,采摘天麻的最佳时机应该是秋天。 没想到开春时节,也能找到天麻。 白大爷微微一笑道:“咱们山里人没啥大本事,无非是靠山吃山,等你们到了我这把年纪,山里的一草一木,那些地方能找到好东西,什么地方危险重重,你们就算想忘也都忘不了。” 说罢,白大爷拿出采药工具,走到一处生长天麻的位置。 示意几个人仔细看看。 白大爷要现场展示本事,如何将天麻完整地挖出来。 闻言,王川几个人马上屏气凝神,一眨不眨盯着白大爷。 白大爷先是用手清理杂草。用手一点点地向下挖。 片刻后,大爷使用工具挖出一根完好的天麻。 连根带茎,一点损伤都没有。 张抗美玩笑道:“白大爷,我瞅着挖天麻咋跟挖土豆子似的。” “呵呵呵,你这么说倒也没啥错,挖天麻确实有点像挖土豆子,挖红薯,你们要是没看真切,我再给你们挖几颗。” 来到自己擅长领域,白大爷动作缓慢,步履蹒跚,精神头好像年轻了十几岁。 动作有条不紊,将其他天麻完好地从土里挖出来。 “二哥你看,这里全都是鸡冠蘑。” 白大爷忙着演示完整地将天麻从土里挖出来,已经学会技巧的苗晓红将目光转移到别处。 斜对面的林子里,长着一片橘红色的野生蘑菇。 苗晓红走过去一瞧,激动得急忙将王川叫来。 王川摘下一朵彩色的蘑菇放进嘴里嚼了两口。 清甜的味道弥漫在口腔。 “上等的鸡冠蘑。” 王川笑了。 山中遍布大量有毒蘑菇。 凡是毒蘑菇,颜色必然鲜丽夺目。 而这其中,却有一种异类存在。 鸡冠蘑同样绚丽多彩,但是没有一丁点毒性。 四五月份属于采摘鸡冠蘑的黄金时间。 过了这个时间,鸡冠蘑会变得难以下咽。 而且还会换上另外一个名字。 老牛干。 又柴又难吃,连喂牲口都嫌弃这种东西难吃。 “晓红,这里真是一块宝地,不但有大量野生天麻,还有上等的鸡冠蘑。” “城里人特别喜欢吃鸡冠蘑,无论是用来炖菜,煮汤,还是炒菜,味道可香了,对于大病初愈的患者,鸡冠蘑还有极佳的治疗效果。” 王川如数家珍地说起,鸡冠蘑具有食用和药用价值。 美味可口,促进消化。 不但是食材,还是一种名贵的药材。 苗晓红听后一愣一愣。 二哥懂得真多。 原来这种蘑菇还是药材。 第181章 百斤天麻 多年以来,天麻之所以无人问津,原因是多方面的。 一来。 有能力采摘野生天麻的药农,大部分都从手艺人变成了庄稼人,每天的工作不是种地,就是各类农活。 饭都吃不饱,哪还有力气进山采药。 她看着定格在原地,却一点儿气息都没了的师父,脑袋顿时就陷入了混乱昏暗之中。 听到这话,梁锋试着把头凑近男子,可是,那耿家男子突然便喷了一口唾沫在梁锋的脸上。 花容和李应对视一眼,摇头正要说些什么,金拳就带着厉无云从外面闯了进去。 沈云飞在家是被捧在手心的公子哥,走到哪里,都备受宠爱,何曾遭此一再冷落,遂立马沉下脸来。他见阿珠背对着他,正弯腰濯衣,便愤愤地上前,朝着阿珠的后背踢了一脚。 也就是在第三天傍晚的时候,这场比赛总算是顺利结束,而作为本次第一的清水镇,此刻却是可以用极度高兴来表现众人此刻的情绪。 珍姐掏出一根烟含在嘴里,江月涛连忙掏出打火机讨好的替她点烟。 “别多说话,来就来,正好,今天你们死在一起,也省得让我费劲儿了!”老马师傅说完,那黑云突然聚集,像是河豚一样把肚子涨的鼓鼓的。 季余闻言猛然一跺脚,周身的雨水瞬间被激荡了起来,与此同时一抹灵气自丹田涌向膝盖,只是稍微一旋转膝盖那里便完好如初。 火云国的国主云无钦,便是云裳公主的父亲,此次前来也是带着火云国年轻强者来参加武斗的。 要给他打个电话吗只见她犹豫再三后,轻轻的拨通了那个号码。 只见还算完整的土盾瞬间出现了一个偌大的窟窿,足足能够让三人并排行进。 疾风剑齿虎吓了一跳,回头看向鲍莉,眸子里闪烁着人性化的恐惧。 在所有人之中,古傲鸾最懂人情世故,接人待物十分圆滑,跟对方客套了几句,就领着大家上车前往下榻酒店。 “好了,废话不说了,两边球员已经入场了,让我们来看看他们的首发阵容……”肯尼-史密斯也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而是开始转移观众的注意力,毕竟两边的队员都已经开始入场了。 “你要是敢伤害我的提督!就算我沉没了!我也会再次从深海里爬出来!撕碎你的!”bsm凶狠狠地说到。 长剑震动,斩落下一颗硕大的头颅,这是一头如猪鬃一般的高大魔兽,在冲撞洪武的时候被一剑斩下了头颅,到死眼睛都依然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自己会像这样死去,实在太悲哀了。 大吼一声,贝塔利再度扑了上来,一边看着的亚当斯也在出手,和瘦高异能者在远距离的攻击三角战阵。 自己莫名其妙的中毒,只怕与这个孽障也脱不了干系吧冯晓潇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这个混账,若查出中毒的事真的是这个孽障干的,那也就别怪老身心狠手辣了。 他的目的并不是伤害东方凤儿,而是逼退她而已。很显然,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东方凤儿被君无邪这一掌逼退,直接后退了十几米才稳住身形。 整个包厢,除了洗手间之外,也只有更衣室那里可以藏的下人了。 第182章 价格有变 瞅着内部处理完好的天麻,丁强笑得合不拢嘴。 为了收购天麻的事情,丁强的父亲愁得茶饭不思。 三天两头被上级批评工作不尽力。 上面根本不考虑到底是丁强父亲能力不行,还是没有人出售天麻。 就是一句话。 来自地下,有能力控制鬼差,喜欢用邪物杀人,还有那种让人垂涎欲滴的奇怪香臭气,这么多特立独行的标记,应该不难打听。 陆世贤明白她的心情。他没有直截了当地说,而是换了另一种说法。 这边的战少霆看着输入框里的正在输入,但是却没有消息发过来,眼里瞬间聚起黑色风暴。 说话的时候,男人打量的视线始终没有从她的身上移开,目光从她的脸蛋到嘴巴,再到锁骨,最后长久的停留在胸口。 他也是老兵油子了,炮火准备切换成徐进弹幕的时候他一下子就能听出来。 而此时的大门外,正有一个身穿西装革履,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在不断地踱步来回走着,看起来有些不安。 一个星期后,我的这条视频彻底爆火,总浏览量达到了惊人的一百万,评论数更是达到了五万之多。 这三年来,他从未来过此地,也未想过依靠接取任务获得灵石变强。 若是叶楚知道叶嘉柔此时的心思,肯定会感叹,不是有句话叫做脑子进水,眼前不正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整个病区,除了娱聊室以外,还有一个公共厕所,外加六间病房。 此时他的炼丹手法虽然还未提升起来,但是对于一些天材地宝的药效,还是烂熟于心的。 随后陆羽不断向金球内输入真气,金球随着陆羽的念头逐渐变化,变成了各种武器的形状,而且变化为有锋刃的兵器时,其锋利程度也是削铁如泥,堪称神兵利器。 震元之力接连不断誓要倒塔,然外部阵法加持使得塔身更加稳固,项空鸣义无反顾誓要灭杀凶獠;所以说,没事别招惹那些懂技术的黑客之流,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大部队浩浩荡荡的赶回了苏杭,捉鬼公司门口,早就列好了方阵迎接我们,东方前辈也是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听到这句话,萧海媚立刻陷入了沉思。这么多人一起来校医院求医,不可能是巧合,明显是有人预谋好的,只是她想不起来是谁会这么干。 “那还等什么,动手吧。”林逸闪到葫芦法宝上,朝前头直接飞去,也算是打头阵了。 “再等等,之前我受过的伤,比这还要严重得多。放心,不会有事的!”谛言看出了叶浩川的愤怒,赶紧劝解道。 既然有人在附近看着,梵清音的戏码自然还得继续演下去。虽然她百般不愿意被叶浩川这家伙继续占便宜,但是事情都闹到这种地步了,想要退却也是不可能的了,她只能硬着头皮演了。 “嘿嘿姓房的,老子看你怎么收场。”星舟连番腾空,安子在郊外瞧得真真的。 拓跋杰满心感激的应允了铁弗戎的要求,贾左心中高兴,送走了拓跋杰跟朗旗格,铁弗戎随贾左来到了秋玄的房间。 朱明宇还以为是导演也看重了自己的身体和皮相,他压着自己心底的恶心凑到了导演身边,想用对付执行导演的办法来对付导演。 第183章 自己人的钱都赚 “小强,你先出去待一会,侯叔要和王川同志,谈谈工作问题,你就别在这胡说八道了,” 侯文远下了逐客令,丁强一步也没有动。 只不过,当他的车子在路过龙司楚的公司门口时,刚刚好从公司里走出来的龙司楚,引起他的注意。 但是宁仟不知道,这个时候许琳的心里是有些许不安的,因为她对宁仟现在的想法和状态没有底,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心里着急想要知道宁仟现在在想什么。 想了想,慕容家主说道:“这件事还是我来说吧,只希望燕儿她能够理解了,哎!”他叹了口气,碰到这样的事情上,他发现自己真的好无力。 有钱人就是好,到哪里都是众人围观的焦点,作为主板方,年晓晓也十分乖巧的凑了过去。 他看到的满满的全是回忆,可若是安宁看到,想到的都是磨灭不掉的噩梦吧 两人其中一个是风度翩翩的白人帅哥,另一个则是脑袋锃亮、一身的腱子肉,还戴着一个银十字架的彪形大汉。 千星请教龙剑吟,这条龙知道很多,不是他多好学,谦逊,是他有完整全面的神兽传承知识。 似乎出了府外,她的心情大好,黑鹰带着她泛舟湖上,她玩的不亦乐乎。 一切,仿佛都因为荣少顷的出声,而画上一个句号,餐厅里的人,再也没去讨论这么个话题,开始继续着吃着晚餐。 “都说新娘子是全世界最美的,果然没错。”乔楚笑着开口,眼底蕴藏着一丝不舍。 安州城的秦家分家还是一块令人垂涎的肥肉,尤其是痛打落水狗这种事情容易得很,可谓是一件一本万利的事情。 魔皇脸上‘露’出了笑容,身形一动,立即出现在秦明的面前,手里还拿着一颗淡金‘色’的珠子。 当然,兵不厌诈,名濑塔宾也是会使用心理战术诱导敌人进入自己设下的陷进的。 高级武将玩家刚往后退了一步,一支裹挟着劲风的箭矢从他刚才的位置飞过,惨叫一声,却是命中了旁边的一名倒霉蛋。高级武将玩家暗自心惊,刚才要是稍微犹豫一下,或者没有选择后退,那么中箭的那人就是他了。 “圆的是韭菜鸡蛋,长的是茭瓜鸡蛋的。”吴阿姨朗声回道,将吃晚饭的寇炎抱在怀里,一边走一边拍着他的后背。 当然麦基利斯法里德少校也知道名赖塔宾救回来的这人只是一个无意之举,他之所以安排名赖塔宾参与这次的任务,无非是想名赖塔宾和他的部下融洽一些。 无他,这艘泰坦星界要塞的能量实在是太过强悍了,秦明虽然拥有大通灵术这等利器,炼化战舰十分方便,但是之前炼化能源舰的时候,能源舰里的海量能量已经给秦明一个下马威,差点让秦明爆体而亡了。 慕云澄心中暗道,此人这宠物有些厉害,知道的倒是不少。不过他既然知道自己此行目的,又不直接答复自己,怕是今天要请不动他。 “你这样的,我怎么管你我根本就管教不了。不给你爸打电话,那就给你亲妈打电话,事到如今我没有资格管你。说多了说少了,都是我的事儿!”李妈妈气恼的甩开李钰荞,拿出手机给丈夫打了个电话。 第184章 大哥借钱 “没毛病。” 王川露出笑容。 当即,侯文远通过内线电话将财务人员叫到办公室,当面结清款项。 给了王川1428元的收购款,又喊来两名工作人员,将三袋天麻送进仓库入账。 何况,自己保存了十九年的乳猪就被眼前的这个少年吃掉了,而且还是吃的莫名其妙。 尼多王和君主蛇目前处于同一起跑线,两只神奇宝贝的体能消耗上差不多,实力上也差不多。两个训练家的指挥能力也相仿,这场战斗可以说是充满了变数。 赚钱呵呵,整个江东若是自家老爷排个第二,还有谁敢说自己是第一没见到就连鲁肃和张昭两位大人,如今有事也要找老爷商议么 强忍着内心的悸动,管铮有些颤抖的将沾了药水的帕子覆盖到那对椰nǎi上头,轻轻的擦拭起来。 是的,居然是枚玉佩!这在现在这个等级是相当难得的东西,首饰类物品在游戏中几乎是罕有物了,卓一帆不得不赞扬这定远大将军的大度。 而九黎城的广场上,此时成功建立势力的玄月永恒众人正欢天喜地的册封着官职,进行着第一次的势力成员编制。 我刚一打算那样呼喊就被眼前的劾伸手隔着头盔堵住了我的嘴巴。 乖乖的答应了一声,夜羽将六个伙伴都收回了宝贝球之中返回了神奇宝贝中心。在神奇宝贝中心休息了一个晚上之后夜羽在次日一早就出发前往了茵郁道馆进行挑战。 他的世界中,不该有血腥的存在。染血天使的翅膀已是红色,在多洒一些鲜血也没什么关系吧。 这一点,杨千莫的心里非常明白,长风集团如果真的继续跌下去,恐怕,卫家还真的会撤资,到时候,对于长风集团来说,那真的是火上浇油,雪上加霜了。 慕清霄低吼一声,将娇躯紧紧抱在怀中,双修精华回馈过去,王语嫣再次被送上那无尽的美好之中。 剑光瀑布消散,金乌神君却是狼狈不堪,一对金羽神翼上的神羽几乎尽数破碎,只剩下一对光秃秃的肉翅。肉翅千疮百孔,密密麻麻的剑痕交织,烙印着神秘纹路的神骨清晰可见。 旋即,伴随着一声声闷响,许多体积较大的魔兽,便是瞬间炸裂开来,内脏鲜血自上空倾洒而下。 “臭叶凡,害我差点跟我姐吵架!”她在心里骂着叶凡,然后把桌面上的菜当成了叶凡,用力地猛吃。 瘦猴子提着钢管,一马当先的冲上来,当头对着杨伟脑袋就是一钢棍,出手实在是太狠了,或许根本没想过这一钢管砸在杨伟脑袋上会怎样。 却说叶凡在挂掉刘天喜的电话后,脑海里突然浮起一张颠倒众生的俏脸和一具雪白曼妙的胴-体。 同时,他还想到一点,这家伙进入千足怪的藏身之处恐怕也非偶然,说不定发现那里是妖兽巢穴,想来个祸水东引,只是没料到千足怪的实力超出了他的想像,所以才被迫逃回到地面上的。 他的意识亲眼见着,自己的肉身从皮肤到血管,筋脉,组织,脏器开始重组。 最后一辆马车极为宽敞,装着车队一些日用杂物,但是有足够的空间让人休息,总体上也算整洁。 第185章 贫困年代的童趣 环境改变人这句话,放在什么时候都有道理, 没有去东风林场上班的时候,王山是张家屯数一数二的老实人。 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低着头干活,什么事情都听家里人的安排。 去东风林场开阔眼界,大哥也开始变得与众不同。 逐渐明白人情往来的重要性。 直至过了数个时辰之后,圆月高挂,这才有几大宗门再次派出修士,看到了此地宛若炼狱般的场景。 他是整个娱乐圈独一无二的奇葩,却奇葩的成了影视界的泰斗,无人能撼动他的地位。 而这些琉新都不知道了,他此刻依然在回味着精神力液化带来的感觉,他感觉到他的精神力似乎无穷无尽,可以施展出更高阶的蜃幻结界,而且精神力也凝炼了许多,有了更大的威力。 李准奕的舞台表现力,之前在“美国偶像”时就得到了认可,可如今,在现场欣赏之后,所有人才知道,什么叫做掌控舞台。那种从指尖、从琴键、从嗓音里透露出来的自信和自若,足以横扫全场。 五道身影临空踏出,气机排山倒海般的压落而下,让得一方天地都粉碎,五名域境强者都忍不住要同时出手斩杀梦清凰,在他们眼中,此刻手持帝兵天戮的梦清凰已然超出了灵境范围,是可以与他们匹敌的真正强者。 不过在林凡行动之前,他接到了一个对他来说陌生了很久的电话。 “唐总!您在这儿”苏琴没搭理钱东,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来,伸手拉住了唐玟的手。 时间就这般一分分过去,安世耿也是一直在这般疯狂的挥舞,约莫过了几分钟,安世耿终于停了下来,他微弓着腰喘着粗气,刀尖向下竖立撑着地面。刚才那般疯狂的舞刀对其消耗也较大,而且他的身上还有着几道伤口。 水牢里面,夏启此刻脸色苍白,他的目光有些迷茫,有些不敢置信,同时在深处,似乎还有一丝惊恐无奈的神色,十分复杂。 出了酒楼,我和曲天都不约而同地朝着那边的房子走去,寻找着岑祖泽的家。 鬼面人留下了油盐酱醋各一坛子,虽然花样不多,但是对于十八个徘徊在生死边缘的人来说,也算足够了。 一件件头饰慢慢的卸下来放在妆台边,又把右耳环卸下,双手又来卸左耳环,不料一模,却不在左耳上。 不过,他也知道,如果他敢起身就跑,这妞儿绝对能当众拔出枪来,让他停下。 此时,暗室中间的石台上,澹台婉儿正静静躺在上面,那透着古韵的恬淡面容,现在看起来却是那么的苍白虚弱。 吕后犀利的眼神被公主这么一说,卸去原先的装出来的坚强和刚毅,眼神顿时缓和下来,不再那么犀利,却颇有些失落的瞧了一眼公主便再也不语了。 “在我手里我要是有钥匙,我早就把它打开了……”我一脸无辜的回答道。 酒葫芦只是退后了数百米,随即就调转方向继续朝着白千重的方向撞来,竟似乎要与他硬碰硬。 鱼藻宫西南角远处,一队人马手提宫灯正往这边而来,那排列成排的灯光却如一条玉带在这夜里缓缓移动。 我抬眼往桌子上,结果,这一看不要紧,我的心头猛地一惊,忍不住震惊的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了地上。 第186章 供销社的高级营养品 “老二,秀云你们的心意嫂子领了,家里饭菜都应做好了,你们去吧,下次有时间咱们两家一块去公社下馆子。” “嫂子,饭菜放在晚上吃来得及,择日不如撞日,咱们一起去下馆子还能热闹热闹。” 当他们看着林晨,他们认为林晨就像一个凶残的神,强大而凶猛。如果他们不同意,他们就会互相残杀。然而,在某种程度上,他们震惊了人们的心,并有一个强烈的敬畏在他们的眼睛。 叶秋走出藏剑峰,找人打听到杜月夕在万剑宗的住处之后,向着她的住所走去。 看起来,至少表面看起来楚千杯老师是真心在协调,甚至在替李易风说话,求情。 “你怎么样了你昨晚怎么回事”烛泪见到离灵这样后担心的询问。 这边娆娆刚跟着ben去往餐厅,那边玉祁已经抽出了一管血液,和娆娆的一并交给了阿笙,低声在他耳边嘱咐起来。 无人知道,她的最终梦想其实很简单,就像她利用梦神珠创造的那个世界一样,爱护她的母后还在,没有一心想要迫害她的姐姐,也没有任何人能威胁到她,她还能和心爱的男人在一起,成为母仪天下的魔界之后。 之前他们设想过谁是凶手,但猜来猜去,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墨崖族长。 “七个……七个傀儡,最低的实力,也有妖兽高阶!”忧衡不敢相信的看着再次出现的几只狰狞的猛兽。 “恩,我知道。”猩红色的铠甲之中,传来了一道清冷的声音,声音中有着一丝欣喜,正是玲珑的本体。 先天之力终于全部汇合到丹田之中,在气旋之中猛的炸开,翻腾的灵液体波动了许久才停下来。 父亲想要将自己赶紧嫁出去的心理,戚梦还是明白的,但是,没必要这么粗鲁吧 “俺,俺也是看他还活着,就顺手带回来了。总不能把他放在死人堆里吧。。。”肚子最大的克拉猪嘟着嘴委屈道。 邻居憋着自己的呼吸忍受着,妻子却忍受不住,刚才吃下去的饭菜,“哗”的一下全都吐到了地,还有很多污秽之物,沿着嘴角流到了自己的衣服面。 先前在禁地,她眼睁睁看着司寇廷近乎放干了自己身体里的血液,才得以暂时补全了被她撞破的封印。 黎依在紫桦苑门外等待了约莫一个时辰的样子,确定她睡着之后,才朝房内吹了一管迷烟。 张伟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周游,笑道:“给我吃的你有什么吃的普通的食物,就算是山珍海味,呢也是换不了消息的哟!”对于修习之人来说,最美味的,怎么可能是满足口腹之欲的寻常饮食 阿莲有一个秘密,她自幼跟随在萧青和身边,她其实……很敬爱萧青和。 苏仑在戚梦的另一边,也甚是不悦地瞪了东岳一眼,你怎么不早拦着 说了等于白说,浩歌看了山顶一眼,算真的有妖怪,那妖怪现在,估计已经逃走了。 他倒不是生穆辞安的气,只是她太过倔强,为了不让他找来穆钦钦问罪,竟然一直跪在地上不起。 沈舒姝也不怕他,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还故意冲着他做了个鬼脸。 帐幕轻摇,将灯影晃荡出陆离的水波痕迹,投射在宁惊尘如玉般的面庞之上,随着他双眉蹙起处微泛波澜,深陷进了皱痕之中。 第187章 奶粉的重要性 梁金泉和王川属于是老相识,有些话也不必说得过于隐晦,梁金泉旁敲侧击地告诉王川,有人盯上他供销社主任的位置。 自己的屁股干不干净,没人比梁金泉自己更清楚。 抱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心思,梁金泉准备用三张猞猁皮走关系,巩固自己的金饭碗。 贺建军睁眼看到这一幕,浑身打了个激灵,抹了几下脸,赶忙跟着下车。 他不止一次地告诉那些尖兵,你们在训练时流下的每一滴汗水不会白费,等上了战场,你们不单是能消灭敌人,而且还是保护自己和战友。 不过在他看来,这次来刺杀他的应该是刺杀郭灵儿的人。毕竟这种做事手段跟上次基本上是一模一样,都是大胆的在公共场合动手。 当然,保温桶的作用可不只是能买冰棍回来,就是带了热食出海,也是不错的。这保温桶倒是成了村里的宝贝了。 如果是要跟她们回壹号基地的,那么马上就可以动身。而不愿意跟着去的,苏妍也会放了他们,让他们各自去投奔自己心仪的势力。 洛朝看向他们,看清他们脸上的激动后,确定自己这次没弄错了。 林月溪一头秀发披肩,眼眸漆黑,透露着清冷的气息。秦嫣然几次将眼光投向她,林月溪熟视无睹,面色如常。 就在这时,墨凤上前一步,伸手拉着林飞语宽厚的手掌。林飞语微微一动,回头看着她。 如今已是湘城三四月的光景,末世之前,四月的湘城会开始一场漫长的雨季,一般都会持续一两个月的下雨。 “看到没有,连你们请的被采访都听出来了,难道你还想抵赖”橘色头发混混一愣,随即冲着淑雅喊道。 几乎在江尘冲出去的那一个瞬间,他原本所处的位置,坚硬的水泥地面,骤然爆开,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坑洞。 最终我们想到的解决办法是靠婴灵出马,把它从瓶子里放出来,由它深入地底的炸弹拆出来。 “赫德拉姆说摩多方向存有结界,你们觉得呢”张耀目光一转,对着在场的所有人问道。 他现在已经明白,自己从进办公楼开始,一切都在对方的监控之中,而自己能顺利到达这里,明显是对方故意放自己进来的。 山谷里乱木成堆,二人很容易便找回很多,不大会儿,升起了篝火。 两千亿灵晶,以现在双龙臂甲吞噬灵晶的速度,没有几年是不可能完成了,林寒倒也不急,将鹰罗放了出来,派他看守双龙臂甲,他则盘坐在‘洞’府之内,开始盘算着如何将自己现在的实力发挥到最大。 屋子里高朋满座,气氛却并不热烈。卓力格图父子坐在主位上,两列是反应平淡的客人。 这段日子里,梵青慧再没找过李乐,也许因为上次的不欢而散,也许是因为她根本没有勇气背叛二丫奶奶,所以不敢继续跟李乐走得太近。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明显是一句话提不上气,因为刚开始太过于紧张了,导致现在根本就说不上来。 他看到了平江王妃离开自己的家,于是稍稍的在外面避了避,等平江王府的马车走了,他这才闪身出来,进了家门。 看着他离去,韩三德也松了一口气,他没有做任何阻拦,因为这除了激怒对方外,没有任何意义。 第188章 猞猁崽子 “媳妇,你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王川淡淡一笑,轻轻拍着已经睡熟的囡囡。不 养儿女不知道父母的难。 想将孩子健健康康地养大,需要花费无数的心血和精力。 对于那些匈奴人,张杨可以说是没有一点儿信任了。尤其是那于扶罗,昔日更是做出了背盟之事!那一次若不是袁绍令鞠义率领精兵追击,恐怕他还不知道让那于扶罗挟持到哪里去。 “哎呀,放着看看也是好的嘛。拿着嘛。”他不要,凌嫣就直接塞他手里。 再例如,原本让人闻风色变的星际强盗,如今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仿真人手中的光束武器威力并不大,还远远达不到鬼面盾牌的吸收上限,能量光束打在上头,比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还要惨。 想一想周欢以前的变换身份,想想他的武功,想想幽灵组织……局长的脑子有点发呆。 吕布的并州又是在如此重要的位置上,故而是两大阵营都拉拢的对象。两大阵营的诸侯使节,都是前来,欲要看吕布是如何抉择的。 这些东西包括各种石头、种子、果实,以及一些幼苗还有一些自己部落不曾见过的动物的幼崽。 让得花夫人心里松了一口气的是,李子木的心识,并不稳定,或许是临死之前最后的挣扎,这种情况也是有的。 且不说这边张燕的激励之下,反而将那些太行悍匪的血勇之气给激发出来。但说这边吕布这三千骑在驱赶溃兵冲散了那敌人的阵营之后,也是趁势冲垮了前军。可是那骑兵的冲锋之势,似乎也是就此为止了。 这个陶缸与一般的陶缸还有所不同,不同的地方在于陶缸的中上部位有有些细,比两头都细,看起来有点像插花的瓶子。 林允儿“哼哼”两声,挪动着身子,坐到了郑秀妍旁边。没曾想郑秀妍看着她的眼神也像是在看珍惜动物一样,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盛世吃的无比愉悦,往常觉得忍受不了的味道,此时此刻,却吃起来觉得很美味。 紧皱着眉头不停的在思考着应该要如何去处理这件事情,应该再去想什么办法才能够让上官鸿回来压制杨诗梦,但是他想了很久的时间都没有能够成功。 凌佳佳的声音有些颤抖,看的出来极力在稳住自己的情绪,让自己不要在顾微然面前失控。 蓝夫冰将他囚禁在他最向往的地方,让他在那里日日抱着宝物,直到终老。 廖兮他们整顿了一番士兵,立刻就是统帅这一路大军,向着荆州真正的发兵了,这荆州,此刻才是要真正的开始战斗了,廖兮手中拿在九天龙魂贯,一马当先。 为了将此事最大限度的保密化,罗宏甚至都没有回去探望一下现在已经成为了乌兰城第一大势力回chun商会的商会陈天世,生怕给他们带来祸患。 不多时一阵清脆的琴音便响了起来,众人愣了片刻后顿时欢呼雀跃,有几个孟浪的,都已经离开了作为,向那琴音响起的帘后走去。 齐彧给了他之前自己跟齐冰冰聊天用的软件,最后把林堂放了,放了他之后,齐彧自动去找欧阳老太公请罪,同时把这件事告诉欧阳老太公,欧阳老太公了然,意思意思罚了一下齐彧,这件事也就作罢了。 第189章 闺女的新宠物 “二哥,到底行不行啊要是不行的话,就在这弄死它吧。” “带回去先养着。” 王川估计小猞猁出生时间,可能连一个月都没有。 就这么弄死了多少有点可惜。 “再补充一点,此人身体异常结实,结合我们之前的情报,其目前肯定不止一个圣魂令圣体大成!否则,被我的灭魂锤扫到个边儿还屁事儿没有的家伙,是绝不可能存在的!”一边的大胖子也一脸正色,瓮声瓮气地说着。 伯明翰队的球迷们很开心,很激动,他们已经五十多年没有这么开心了,今夜他们很激动,他们为自己身为伯明翰队的球迷而骄傲。 高峰连动都没动一下,就坐在原来的位置,细碎的火星反复在身边碰撞,看不出什么手段,便将所有子弹都反震出去,一直等到蝮蛇手枪发出击针撞空的声响,也没有伤到高峰一根汗毛。 徐虎的话让病房内陷入沉寂中,徐虎的来历,于四海知道的清清楚楚。连徐虎都十分的忌惮的存在,的确不是四海帮可以招惹的存在。 几个墨镜男已经吓得不行了,哆哆嗦嗦,眼看情形不对劲,打算离开驱车走人。 “这个地方给我一种感觉,就像回到古代一样。”花烟兴奋的说道。 剑封喉连连摇头,一副谦虚的样子,高峰哑然失笑,真的遇到庇护者,除非是美丽姐那样的,就算当日的夜魔加上地犰也未必能够活命。 萧宁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再战,于是并没有急着参与其他人的战斗,他必须要先恢复一下力量,同时也需要治疗一下自己的伤势。 双方的近战人员已经猛烈地撞击在一起了,再也无法分出彼此。而双方的盗贼都在找着对面的漏洞,想着办法冲击对方的远程部队。 旁边几名混混嘴里大叫着冲了上来,唐昊一个凶猛的侧踹将一旁的一个混混踢飞几米远,右腿一个扫腿直接击中了另外一个混混的太阳穴,惨叫伴随着鲜血让这名混混的身体如同一个破布娃娃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他还没傻到没有安全的出国,就把自己的底牌和王牌全部暴露的地步。 然而,这件事情魏延显只做成了一半,要如何收尾,林芷萱不介意帮他一把,况且,她虽然恨极了林家的人,却依旧顾念着芦烟。 何之初点了点头,说:“那我再加一个八宝海参和金银蛋饺。”说着招手叫了侍应生过来,把那两样菜加了上去。 “烈哥,你确定”刀爷问道。他不知道怎么韩烈突然把这个孩子交给他,他部队的训练虽然比不上隔壁廖远的特种部队,但是,他不知道王化到底能不能坚持住。 汴梁,可以说是历朝来最无险可守的都城,主要原因便是燕云十六州不在手中。 林芷萱见问,却并没有言语,她只是忽然想起了春桃,也不知道她在京城怎样了。只是如今这兵荒马乱的时候,即便是回去寻,也不一定能寻着她,也不知道她有没有逃出京城,能不能躲过这一场祸。 夏梦不知道该说什么,但那张一百万的支票,在她看来却是无比的刺眼。 屋檐上的冰凌忽然掉了一块下来,啄食的鸟雀吓的扑腾翅膀,四散开去。 第190章 两口子竟然不知道孕吐 “阿川,小猞猁这算不算是奶就是娘?” 看到小猞猁将碗中麦乳精吃得一点不剩。 又像小狗一样,开始用头拱着囡囡的小脚丫,徐秀云不由得开起玩笑。 “呕……” 忽然,徐秀云捂着嘴,脸色痛苦地跑到院外干呕。 王川和囡囡吓了一跳,一块跟了出来。 “秀云,你怎么了?是不是吃坏了东西?” 眼瞅着徐秀云呕得厉害,王川紧张得冷汗直流。 徐秀云冲着父女二人摆摆手。 她也不知道哪不舒服,只是觉得突然恶心想吐。 “媳妇,你先等等,我把囡囡送到大嫂家,回来就带你去卫生院检查身体。” 媳妇毫无征兆的突然干呕,王川可不管徐秀云是吃坏了东西,还是生了其他病,必须立刻送到医院做全面检查。 “爹,我也要去医院。” “囡囡听话,爹一个人照顾不了你和你娘。” 和王川一样,囡囡的脸上也是满满的担忧。 “大嫂,开下门,麻烦你照顾囡囡两天。” 来到哥嫂家门口,王川用力拍打院门。 刚准备睡下的张二丫披上衣服,急匆匆地跑到院子里。 小凤和大龙也被声音惊动,跟着一块出门。 “嫂子,秀云生病了,吐得可厉害了,我要马上送她去公社,麻烦你帮我照顾囡囡。” 得知徐秀云突然病了,张二丫也跟着吓了一跳。 白天见面的时候,弟妹还没啥事。 怎么这么快就生病了。 “你放心去吧,囡囡乖,今晚大娘搂着你睡。” 从王川手里接过囡囡,张二丫有关切地询问道:“老二,秀云除了吐得厉害,还有其他毛病吗?” 王川摇摇头,说道:“最开始还好好地,去外屋地冲了一碗麦乳精,秀云就不行了……” “去完外屋地就吐了……天啊!” 张二丫脸色一变,顺手将囡囡从怀里放到了地上。 “囡囡,你在家和你哥你姐玩,大龙,小凤,照顾好你们妹妹。” “三更半夜要是敢跑出去野,小心老娘回来,打断你们的腿!” 张二丫交代完两个孩子照顾囡囡,示意王川马上跟自己走。 不明所以的王川跟在后面,又一路跑回了家。 此刻,徐秀云已经停止呕吐,正坐在炕上喝水。 “嫂子,我已经没事了,大晚上惊动你,真是不好意思。” 看到王川和张二丫慌慌张张地进屋,徐秀云主动解释自己已经没事了。 过了那阵恶心劲,整个人感觉好了不好。 “秀云,你这个月有没有来?” 张二丫委婉问道。 “那啥?什么那啥?” 徐秀云不解道。 “就是咱们女人每个月的那啥。” “嫂子,你咋问这话,多不好意思啊。” 徐秀云羞涩道。 “你都是孩他娘了,有啥不好意思的,我是你大嫂,老二是你男人,别磨叽了,快说,有没有来?” 张二丫催促问道。 徐秀云尴尬道:“好像没有……” “老二,你先出去。” 不容分说,张二丫用力将王川推出门外。 院子里,王川像是没头苍蝇似的来回踱步。 过了大概十分钟,热锅蚂蚁一般的王川得到允许进屋。 回屋看到媳妇脸红的不像样子,张二丫不轻不重地锤了王川一下。 “你们两口子,真不愧是一家人。” “囡囡都九岁,你俩愣是不知道这叫孕吐。” 张二丫哭笑不得。 头次怀孕也就罢了,问题是王川和徐秀云的闺女已经九岁。 竟然一点不知道。 呕吐是因为怀孕。 “我媳妇有了?!” 王川大脑一片空白。 张二丫吐槽道:“你要是不放心,明天带她去卫生院查查。” “秀云,你真的有了!!!” 见徐秀云俏脸通红,王川欣喜若狂地冲过去,试图抱起徐秀云。 张二丫夹在中间,急忙说道:“你小子是不是疯了,你媳妇现在有了,哪经得起你这种粗手粗脚。” “对对对,是我不好。” 王川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完整。 上一世。 媳妇和闺女死于非命,王川万念俱灰。 后在张二丫的帮助下,王川进入部队服役。 从此,王川斩断男女情缘。 余下的几十年,王川以部队为家。 天天和一群大老爷们为伍。 不是训练,就是执行各种九死一生的任务。 咋可能知道女人怀孕有哪些征兆。 徐秀云怀囡囡的时候,王川才十几岁大。 又处于看啥都不顺眼的逆反期,自然不会关注这些事情。 至于徐秀云。 估计和王川一样。 头一次怀孕也是十几岁的时候。 时隔九年,恐怕也都忘得差不多了。 “嫂子,阿川他没事吧?” 王川好像疯了一样,不是跳脚大笑,就是对着空气来回挥拳,徐秀云越看越害怕。 自己没事,王川可别有事。 张二丫不以为然道:“你就让他闹吧,疼媳妇的老爷们知道媳妇有了,都是这副德行。” “当初我家的两个倒霉孩子生下来的时候,你大哥比王川还不如,开心得都哭了。” “嫂子,我咋没听你说过这种事呢?” “又不是啥露脸的事情,天天挂在嘴上干啥。” 张二丫以过来人的身份传授经验。 只有心疼媳妇的男人,才会表现得不能自已。 跟个神经病似的,又哭又笑,来回乱跳。 “那阿川多长时间能好啊?” 徐秀云看着有点怕。 “要说好,马上就能好,就怕你心疼。” 张二丫坏笑道。 “我不心疼,嫂子,你快让阿川恢复正常吧,看他这模样,我的心一直提在嗓子眼。” “你可别反悔。” 张二丫伸出双手,冲着手心吐了口唾沫。 又把双手放在一起揉搓了几下。 来到王川面前,张二丫抡起右手,朝着王川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王川好像被定住了。 双手高举头顶,脸上的笑容全部凝固。 “嫂子,你打我干啥?” “不打你,你咋恢复正常。” 张二丫推了王川一把,呵呵笑道:“马上又要添丁进口,别跟个半大孩子似的疯疯癫癫,赶紧伺候你媳妇儿休息。” 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负。 得知徐秀云有了第二胎,王川的智商也高不到哪去。 突然。 王川若有所思看向头顶天花板。 第191章 喜欢吃甜食的孕妇 昨天,王川才和二赖子两口子说起养孩子的事情。 转过天,媳妇就有了。 难道这就是天意? 不管是不是天意,事情来得都太好了! “大嫂,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对了,我跟你一块回去把囡囡接回来。” 想到囡囡还在大嫂家,王川准备跟闺女一块分享这个好消息。 “你别去了,囡囡今晚就住我家。” 张二丫再次拦住乱了分寸的王川,说道:“知道要有弟弟妹妹了,小丫头闹腾的动静不见得比你轻多少,让秀云好好休息一夜,明天再把孩子接回来。” 相比于王川,张二丫非常冷静。 王川疼媳妇。 囡囡也是个懂事的孝顺孩子。 父女二人要是因为高兴得一夜都睡不着。 徐秀云咋可能休息好。 “老二,你出来一下,嫂子跟你交代几句话。” 临走前,张二丫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 不一会,王川跟着张二丫来到院子里。 “大嫂,你还有什么要交代?” “你小子年轻火力旺,可你媳妇现在有了身子,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听嫂子的话,忍忍也就过去了,明白了吗?” 张二丫委婉地提醒王川,怀孕的女人经不起折腾。 十月怀胎有多遭罪,男人永远不会明白。 只有怀过孕,生过孩子的女人才知道。 怀孕要遭十个月的罪,生孩子更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 稍有不慎就会一命呜呼。 “嫂子,这里面的道理我都明白,您放心好了。” 王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举手向张二丫保证,从今天一直到孩子生下。 不,徐秀云坐完月子之前。 王川绝对不会碰媳妇一根手指头。 说完,王川掏出兜中的烟和火柴丢在地上用力地踩成一坨。 张二丫愣了一下,说道:“老二,你这是干啥?” “从今天开始,我戒烟了。” “你可真能折腾,媳妇怀孕和抽不抽烟有啥关系。” 张二丫无语苦笑。 “这里边大有关系,算了,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楚,反正您交代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大嫂,你先回去吧。” 千保证万保证,王川送走了张二丫,又一阵风的跑回到屋里伺候徐秀云。 徐秀云坐在炕上摸着自己的肚子,喃喃自语地说道:“阿川,你说这一胎会不会是个小子?” “媳妇儿,你千万别胡思乱想,不论姑娘还是小子,都是咱们的孩子,说实话,其实我更喜欢闺女。” 担心徐秀云产生不该有的心理负担,王川主动转移话题。 相比于儿子,王川更喜欢闺女。 都说东北很少有重男轻女的情况,这话要分怎么说。 放在城市,国营企业,农场,林场,确实是男女一个样。 可要是放在乡下地区,重男轻女的思想依旧非常严重。 要是有人生了儿子,绝对会大操大办,哪怕日子过得再穷,借钱也要给儿子摆一场热热闹闹的满月酒。 紧接着,王川脱鞋上炕打开炕琴把被褥铺好。 又像伺候国宝一样,轻手轻脚地将媳徐秀云搀到炕上休息。 徐秀云哭笑不得地说道:“你也太紧张了,我又不是怀了七个月八个月,你别这样小心。” 感觉确实有些过分紧张,王川尴尬地笑了几声,说道:“媳妇,你晚上是不是还没有吃饭?想吃啥,我现在去外屋给你弄。” “对了,你是想吃酸的还是想吃辣的?” “我想吃甜的。” 此话一出,王川傻眼了。 不是说怀孕的女人口味偏重,不是喜辣,就是喜酸吗? 怎么到了自家媳妇这边,口味变得这么古怪。 喜欢吃甜的。 “行,我现在就给你弄一道拿手菜。” 甭管徐秀云的口味怪不怪,媳妇想吃甜的,王川现在就去弄。 说完,王川迅速下炕。 穿好鞋子来到外屋地,检查了柜子里的调味料,王川心里有了主意。 来到院外的地窖下面,王川从里边捡了几个土豆。 拿回屋里将土豆削皮,又将白糖罐子拿出来。 没过一会,厨房传来炒菜的声音。 徐秀云起身说道:“阿川,你做什么呢?” “马上就好了,你再等等。” 另一头,王川忙得不亦乐乎。 一盘亮晶晶,甜丝丝的拔丝土豆被他从厨房拿到屋里。 同时进屋的还有装着凉水的饭碗。 “媳妇,这是拔丝土地,尝尝我的手艺咋样。” 王川将东西放到炕桌上,又把徐秀云扶起来坐好,夹起一块拔丝土豆放在水里使其凝固。 吃上第一口,徐秀云双眼发亮。 好吃,脆脆甜甜。 “这盘拔丝土豆都是给你准备的,你先吃吃,明天我再给你弄其他甜的食物。” 看到徐秀云总算是有了胃口,王川开始寻思还有什么菜是甜食,适合孕妇吃。 “怎么不吃了?” 没过多久,徐秀云放下筷子,表情有些失神。 “阿川,我想吃柿饼。” “柿饼……” 王川揉揉头。 要说其他东西,王川就算费尽九牛二虎也会马上给徐秀云弄来。 唯独柿饼,实在不好弄。 不是乡下没有这种食物。 恰恰相反。 每年秋天,老百姓们会将成熟的柿子进行采摘,随后清洗,晾晒,制作成美味可口的柿饼,吃进嘴里软软糯糯。 既能甜到心中,又不至于过分甜腻。 问题是每年秋天才有柿饼。 现在是五月份,柿子都没有成熟,去哪弄柿饼? “阿川,你别挂在心里,我就是随口说说。” 见王川一脸为难,徐秀云继续吃起拔丝土豆。 也不知道咋回事,自己平时绝不会给王川添麻烦。 更不可能提出让王川为难的要求。 就在刚刚,徐秀云吃了几口拔丝土豆,脑中突然出现了柿饼的身影。 想吃柿饼的念头,怎么都驱散不掉,鬼使神差地告诉王川,自己迫切地想要吃一口甜甜的柿饼。 “等我几天,我一定让你吃上柿饼。” 王川想了想,又问道:“秀云,除了柿饼,你还想吃别的啥吗?” 徐秀云摇摇头。 她只想吃柿饼。 “行,你想吃啥千万别瞒着,一定要告诉我。” 时间来到深夜,无论王川还是徐秀雨,谁都没有睡着。 两双眼睛互相看着。 第192章 停工养胎 “阿川,你怎么不睡觉?” “你不是也没睡吗。” 王川用手拄着脑袋,越看媳妇越觉得看不够。 徐秀云的脸庞遍布红晕,主动依偎到王川怀里,说道:“要不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行啊。” 王川张口讲起大灰狼和小白兔的故事。 一连听了几个故事,徐秀云反而更加精神。 王川耐着性子继续给徐秀云讲故事,直到天明拂晓,徐秀云方才沉沉地睡去。 帮媳妇盖好被子,王川小心从炕上挪到地上,用手拍了拍脸。 徐秀云是睡了,王川一点都不困。 天已经亮了,王川索性也不睡了,将桌上东西收拾好,来到外屋地撸起袖子给媳妇儿准备午饭。 这一睡,起码要睡到中午。 徐秀云起来的时候,正好可以吃饭。 “爹,我回来了!!!” 外面传来喃喃激动的声音。 王川急忙冲到院子里,冲着闺女伸出手指做了一个嘘的口型。 囡囡停下脚步,小手紧紧地捂住嘴巴。 “闺女,你娘睡着不久,千万别把她吵醒了,跟爹一块准备中午饭。” 囡囡用力地点了点。 徐秀云刚睡下,囡囡也没有睡多久。 张二丫回去以后告诉囡囡,马上就要有弟弟妹妹了。 徐秀云不是生病,而是怀孕。 囡囡光着小脚丫就要往家里跑,幸亏张二丫眼疾手快地拉住她。 天刚亮,囡囡就醒了,说啥也要回家看母亲和肚子里的弟弟妹妹。 架不住囡囡的央求,徐秀云只能放她回来。 与王川估算的略有出入。 时间没到中午,徐秀云已经醒了。 嗅到外屋传来的香气,又看到趴在炕上的囡囡,徐秀云声音柔和地说道:“闺女,你想要弟弟还是个妹妹?” “啥都行。” 囡囡乖巧道:“只要是娘生的,我都喜欢。” “媳妇儿,吃饭了。” 王川将做好的饭菜端到炕桌上。 金灿灿的小米粥加了不少糖,王川又给媳妇做了一碗甜汤。 “阿川,你也坐下来吃吧。” “我回来吃,你和囡囡先吃吧。” 王川换好衣服,说要去队部给徐秀云请假。 “请假?请什么假。” 徐秀云放下筷子,一脸不解地望向王川。 “你现在怀孕了,是咱们老王家的重点保护人员,大队记分员的工作暂时交给别人。” 王川说道。 “等你生完孩子在说工作的事情也来得及。” “你让去,让别人听到还以为我多娇贵。” 徐秀云着急忙慌地想要阻拦王川,王川已经走了门。 算算日子,徐秀云怀孕最多两三个月,这个时候可以正常下地工作干活。 不过对王川而言,天大地大都没有徐秀云重要。 任何一丝风险,王川都不会允许出现。 况且,家里的日子越来越好,就算徐秀云什么都不干,王川照样能养活一大家子人。 想方设法拉关系,往家里搞钱,划搂东西。 不就是为了让家人不再吃苦受累。 徐秀云是个工作认真负责的性格,自从当上大队记分员,每天早早地出门工作,天黑才回家休息,有的时候甚至连中午饭都不回来吃。 繁重的工作,怎么能让一个孕妇继续干下去。 “就让你媳妇在家养着吧,至于记分员的工作,我们几个生产队长商量商量,找个人替你媳妇干个一年半载。” 坐镇队部的一队队长张铁山得知徐秀云怀孕,先是惊讶,后是满脸的笑容。 王川说道:“张大叔,麻烦你费心了。” “这叫什么话,咱们都是一家人,什么费不费心的,你先回去伺候你媳妇吧,下午的时候,我过去瞅瞅,有什么需要队部帮忙的事情,你尽管招呼。” “曹三炮那个瘪犊子还在医院里躺着,我能当这个家。” 闻言,王川说道:“这么说来,我还真有个事,想让张大叔帮忙解决一下。” “你说吧。” 张铁山无不以为意地道。 只要王川不让他去天上摘星星,别的事情,大队都能给王川办了。 “您能不能想办法帮我弄点柿饼?” “柿饼?” 张铁山怀疑自己听差了,确认道:“好端端的你咋想起柿饼这玩意?柿饼只有秋天和冬天有,这个季节哪有啊?” “不是我想吃,是我媳妇想吃。” 王川无奈道:“说来也怪,别人家媳妇怀孕,听说不是喜欢吃酸,就是喜欢吃辣,我媳妇偏偏喜欢吃甜食。” “媳妇想吃点好的,咱们这帮老爷们还不得挖空心思也要弄来。” “要说别的东西,再难我也能帮你弄到,唯独柿饼……我帮你想想办法吧。” 和王川一样,张铁山同样觉得头大。 秋冬季,柿饼要多少有多少。 知道要求有点强人所难,王川没再多说。 能弄到自然再好不过。 要是真弄不到,王川也不会说啥。 当天下午,张铁山带着媳妇儿去王家探望怀孕的徐秀云。 随后,其他生产队长拖家带口地过来串门子。 王川不但在张家屯闯出名堂,就连公社和县里也有人知道王川的大名。 媳妇怀孕,王川即将再次当爹。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做些什么。 短短三四天的时间,王川家里热闹得犹如过年。 第一天,各队生产队长接踵而来。 隔天,二赖子两口子,张抗美,张二宝,老张家的男男女女也跟着上门送好话。 等到爹娘走亲戚回,当天就将徐秀云接回家。 决定亲自照顾儿媳妇,连带着又把王川狠狠地数落了一顿。 怀孕女人需要重点照顾,但是再怎么稀罕,也没有王川做得这么夸张。 肚子还没有挺起来,王川就将徐秀云养在家里,不让媳妇儿下地干活。 放在张家屯,王川的举动绝对是破天荒。 哪怕怀了七八个月的身孕,屯子里的妇女该干啥依旧干啥,每天和男人们一起下地干活。 有几个妇女,甚至是在田间地头生下孩子。 “爹,娘,咱家又不缺这点钱,况且,秀云身子骨弱,要是有个闪失,你们不得心疼啊。” 老辈人有老辈人的想法,王川尊重,但是不接受。 别人家是别人家,王川家又是另外一回事。 第193章 远房堂弟送来的蜂蜜 拼命地往家里搂钱,还要让媳妇挺着肚子出去干活。 这特么才叫不负责任。 王老实无可奈何道:“你这个小兔崽子,有点钱就烧包,你也快三十岁了,该怎么做,你好好掂量吧。” 王川撇了撇嘴。 二老将徐秀云接到家里照顾,还以为他们是担心徐秀云磕了碰了。 原来是担心自己不老实。 母亲抿着嘴,笑呵呵地说道:“你们爷俩平时不见的时候互相惦记,见了面,三句话说不上就开始吵,老二,你要是能憋住,就把你媳妇带回去,你们两口谁也离不开谁,我和你爹不是真想把你们拆开,就是担心你们……” “娘,我又不是三岁小孩,知道该怎么做。” 王川一脸别扭 “你们二老就别操心了,老二比我家那口子有主意多了,你们尽管把心放回肚子里,你们身子贵也不好,能照顾好自己,就算是给老二一家减轻负担了。” 张二丫擦了擦手上的水,走进屋里帮王川说句好话。 王川两口子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贸然将他们分开,反而会让徐秀云多想。 辞别爹娘和大嫂,王川一边挽着徐秀云,另一只手拉着囡囡,一家三口有说有笑地往家走。 “小弟,来就来吧,带啥东西啊。” 还没到家门口,徐秀云远远地看到了一个熟人。 此刻,一位瘦高个的年轻小伙子站在王川家门口,手里捧着一只大海碗。 徐大个,徐秀云远房堂弟。 同住张家屯。 王川满面笑容道:“大个,啥时候来的,等久了吧,进屋坐下喝点水,中午就在这吃吧。” “姐夫,三姐,这是我给你们带的蜂蜜,可甜了。” 徐大个像是献宝似的将装有蜂蜜的大碗递给王川。 东西不怎么值钱,依旧感动得徐秀云眼眶泛红。 要说徐大个这孩子,可怜是真的可怜。 几岁就没了娘,亲爹不着调,喜欢喝大酒。 有一年冬天。 徐大个他爹喝了一顿大酒,半夜醉倒在雪地。 等到被人发现,人都已经硬了。 徐家亲属大部分住在别的村子。 张家屯里只有徐秀云和徐大个一家人。 靠着屯子里的乡亲们一家省一口,愣是将徐大个拉扯长大。 个头长得比谁都高,就是脑子有点憨。 别人说啥他都相信,经常被屯子里的二流子耍来耍去。 “大个,谢谢你,采摘这些蜂蜜费了不少的工夫吧?” 王川见徐秀雨感动地相想哭,赶紧推开院门招呼徐大个进来吃饭。 吃了中午饭,王川还准备给徐大个带点东西回去。 孤儿的日子不好过。 没有亲属帮衬的,日子更加的艰难。 屯子里的老辈人可怜徐大个幼年丧母,少年丧父,对徐大个非常照顾。 偏僻,同龄人将徐大个称作徐大傻子。 隔三岔五拿徐大个取乐。 用各种方法欺负这个没妈没爹的孩子。 “大舅,你怎么了?” 王川猛然间听到囡囡发出惊呼。 转过头一看,徐大个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双腿好像受伤了。 徐大个表情憨厚地说道:“我没事。” “连路都走不好,还叫没事,到底怎么了?” 王川将徐大个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搀扶他走到院子的石头上坐下。 挽起徐大个的裤腿,王川紧锁眉头。 徐秀云惊讶地说道:“小弟,这是怎么回事,谁又欺负你了?” 只见徐大个的左腿包着一层纱布。 此时此刻,纱布已经被鲜血染透。 徐大个嘿嘿笑道:“三姐,我真的没事,腿是给别人家干活的时候弄伤的,他们说给我介绍媳妇儿。” “给你介绍媳妇?” 王川和徐秀云对视了一眼。 不用猜,徐大个肯定又让人给耍了。 随着徐大个的讲述,王川火冒三丈。 就连性子柔和,与人为善的徐秀云都不由得怒火中烧。 囡囡气愤道:“大舅,他们欺负人,我让我爹去揍他们。” “可不能啊。” 徐大个露出胆怯模样,摇头说道:“他们有好多人,姐夫打不过他们。” “你给他们掏了一个月的蜂蜜,他们一毛钱不给,看到你受伤了,就这么把你给打发了,妈的,欺负人没这么欺负的!” 王川怒道:“你等着,明天我去给你讨回公道。” 徐秀云非但没有阻拦,主动建议王川应该多带几个人。 人数一多,对方就不敢造次了。 即使真打起来,自家男人也不会吃亏。 “姐夫,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徐大个性格憨直,不是真的傻。 看到王川要替自己讨公道,徐大个唯恐姐夫出个三长两短,说啥都不答应。 王川川一只手按在徐大个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叫我一声姐夫,那就听我的,你先告诉我,你这个月给他们掏了多少蜂蜜?” 徐大个想了想,说道:“应该有十七八斤吧。” “那就按二十斤算。” 王川冷脸说道:“算上医疗费,我给你要一百块。” “一百块!!!” 徐大个人都懵了。 山里的野生蜂蜜遍地都是,根本不值几个钱。 即使拿到公社大集。一斤最多卖一两毛钱。 到了王川口中。 二十斤蜂蜜竟然变成了一百块。 熟悉王川的人都知道。 这位二哥轻易不发火,一旦发火,谁劝都不好使。 无论上一世还是现在,王川可以和各种人打交道,或是虚与委蛇,或是坦诚相待。 唯独一种人,王川打从心眼里瞧不起。 本身是弱者,又喜欢欺负弱者的混蛋。 自己没本事。 只会欺负更老实的人。 这些人被其他人欺负,连个屁都不敢放。 一旦遇到比自己更弱的人,往往会不遗余力地欺压。 一个多月之前,赵家窝棚的几个小混子找到徐大个。 骗他说,只要徐大个帮他们弄一些蜂蜜,众人就给徐大个介绍媳妇。 性格单纯的徐大个不疑有他,真的按照这些人的吩咐,天天进山给他们采蜂蜜。 能长得又高又大,徐大个靠的不只是吃百家饭。 十岁的时候跟着外面一名老手艺人进山采蜜。 靠着这门手艺,徐大个不但养活自己,还成为青出于蓝的新一代采蜜手艺人。 第194章 为亲戚出头 安排媳妇和闺女陪徐大个说话,王川来到外屋准备的中午饭。 吃完饭,王川把徐大个送回家。 “媳妇儿,明天我去给大个讨公道,你放心地在家等着,欺负老实人的混蛋,老子见一个收拾一个。” “爹,我也要去。” 囡囡挥舞着小拳头,要跟王川一块去给大舅出气 “小祖宗,你就别掺和了。” 徐秀云将闺女揽在怀里,说道:“能好说好商量,就尽量别动手,要是那些人一点道理都不讲,你就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徐大个不但是徐秀云的堂弟,更是张家屯数一数二的老实人。 由于太过老实,被人戏称徐大傻子。 只有徐秀云知道,自己这位堂弟一点都不傻,只是过于善良才会被人耍来耍去。 王川点头说道:“能好好说,就尽量好好说,他们要是不讲道理,老子比他们还不讲道理,囡囡,爹明天不在家,你一定要照顾好你娘。” 囡囡用力地点头。 保证一定会照顾好母亲和肚子里的弟弟妹妹。 王川呵呵笑道道:“媳妇,还有个事想和你商量商量,大个子既然有采蜜的手艺,我想应该也会养蜂。” 徐秀云闻言知意,说道:“阿川,你是想给大个找个正经营生?” 王川说道:“之前忙着咱们家的事,倒是忽略了你这位远房堂弟,估摸着大个这次过来,是从别人口中知道你喜欢吃甜的,拖着伤腿要给咱们家送蜂蜜,这份人情说啥也要报答报答。” 徐秀云欣慰地说道:“阿川,你说得太对了,大个是个好孩子,只是从小没了爹娘,不知道人心险恶,也没人教他人情世故这些东西,你要是愿意帮衬他,我替大个的爹娘谢你了。” “自家人说什么谢不谢,大个是你的远房堂弟,也就是我的小舅子,能帮一把还能不帮咋地。” 王川坐到炕沿上,淡淡地说道:“我是这么想的,先帮大个把公道讨回来,再请木匠帮他打几个蜂箱,等把蜂蜜弄起来,有多少我收多少。” 看在徐大个为徐秀云送蜂蜜的份上,王川决定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这位远房亲戚搞点小买卖。 干别的,徐大个可能不行。 可要说起采摘蜂蜜,饲养蜜蜂,绝对是一把好手。 至于明天的事情,王川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无论赵家窝棚那些人是出于何种目的戏耍徐大个。 总而言之。 王川帮亲不帮理。 这年头没那么多道理可讲,错了就是错了。 欺负人就该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被其他人欺负。 徐大个没本事反抗别人欺负,作为远房亲戚,王川博如果也不帮忙。 整个张家屯,再也没人能帮他。 听完王川的安排,徐秀云满满都是感动。 囡囡这个小精灵鬼,冷不丁夸赞王川是天底下最尿性的爹。 童言童语,惹得两口子哈哈大笑。 随后,王川去了一趟二赖子的家。 又把张抗美,张二宝一块叫来。 既然要闹,就往大了闹,通过这件事情警告他人。 从今往后,徐大个有王川照应。 谁再想欺负徐大个,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能不能挨得住王川的拳头。 听说明天要去赵家窝棚给徐大个讨还公道,张抗美几人没有任何意见。 态度一致和王川过去掠阵,撑腰。 赵家窝棚距离张家屯,大概有四十多里路。 如果步行过去,差不多要三四个小时,王川索性借了大队集体的马车。 隔天一早。 王川赶着马车,拉着众人前往赵家窝棚。 马车来到赵家窝棚,时间刚到中午吃饭点。 拦住一名刚刚下工的社员,王川客气地说道:“大哥,麻烦问一下,毛驴子住在哪?” “你们是?” 社员放下肩膀上的锄头,奇怪地打量王川几人。 五个人都是年轻人,其中还有个姑娘。 他们口中的毛驴子不是牲口,不过德性还不如牲口呢。 赵家窝棚数一数二的混子。 踹寡妇门挖绝户坟。 除了好事不干,缺德事没有他不干的。 “我有点事情要找毛驴子问问。” 王川笑容满面地继续问道:“大哥,他家住在哪?” 担心惹火上身,社员没有多问,伸出手指远远地指着一个位置。 “谢谢大哥。” 几人走后,社员远远看着,自言自语地说道:“毛驴子这个瘪犊子不会又在外边惹事了吧?” 与王川说话的时候,社员隐约感觉面前的男人非常眼熟,好像哪里见到过。 可一时半会儿又实在想不起来。 五个人里除了王川脸上带着笑,剩下的四个皆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咋看都不像是和毛驴谈事,更像是上门找晦气。 “八匹马,六六六……” “你们几个瘪犊子赶紧喝!” “留这么多,等着养鱼呢。” 一间破破烂烂的小院屋里,传出阵阵酒令声。 一名邋里邋遢,头发乱糟糟的年轻人端着酒杯,挖苦几个狐朋狗友都不能喝。 这段日子过得着实不错。 傻了吧唧的徐大个,成了几个人的免费长工。 天天进山给他们采蜂蜜,众人不用下地干活,更不用给一毛钱。 凭空获得大量蜂蜜。 将这些蜂蜜拿公社大集变卖,换来的钱全被他们吃了喝了。 最后一次进山,徐大个腿部负伤。 几个人理都没有理,像是赶苍蝇一样将徐大个赶回张家屯。 至于给徐大个介绍媳妇,正常人一听就知道是鬼话。 毛驴子这群人属于当地人眼里的臭无赖。 正经人家的闺女,打死都不会和他们打交道。 别说是给别人介绍媳妇,这帮人自己都没有媳妇。 “几位,喝着呢。” 就在这时,破烂的房门被人一脚踢开。 王川挂着人畜无伤的笑容,双手背后,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你是谁!” 毛驴子放下手中酒杯,目光戒备地望着踹门进来的陌生人。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干了什么缺德事。” 王川巡视一圈,屋子里一共有五个人,年纪与毛驴子大差不差。 要问王川为啥能一眼认出毛驴子,因为这个混蛋脸上有着一道刀疤。 第195章 大闹赵家窝棚 毛驴子年少时打架,被人用镰刀在脸上划了一下。 留下了一道十公分的渗人伤疤。 “你叽霸谁呀,说话咋这么不客气。” “滚犊子,别在这里找不痛快。” “你是不是活腻了,跑到这里教训起我们了!” 感觉王川来者不善,毛驴子和四个狐朋狗友骂骂咧咧,出言不逊地嘲讽王川不自量力。 这里是赵家窝棚。 跑到人家的地盘闹事,王川到底有几条命? “我叫王川,之前被你们熊的徐大个是我远房小舅子。” 王川双手插兜,不慌不忙道:“据他讲,你们几个把他耍得团团转,一边说给他介绍媳妇,一边将他当长工用。” “让他天天去山里给你们采蜂蜜,前前后后,一共采了二十斤,有这么回事吧?” “王川……你是张家屯的王川!!!” 毛驴子脸色一变。 其余人也都纷纷想起了王川的背景。 张家屯的打虎英雄。 年轻人当中,本领最厉害的赶山人。 王川似笑非笑地说道:“旧社会地主雇长工干活,就算不给工钱,每天多少也会管一顿饭,你们几个瘪犊子心肠比地主都黑!别说管饭,人家给你们干活受伤,你们马上就把他打发走,说说吧,这件事情应该怎么算?” “算个叽霸算!” 毛驴子大声叫嚣道:“别以为你是打虎英雄,就能吓唬我们,告诉你,这里是赵家窝棚,不是你们张家屯。” “徐大个子是个大傻子,愿意给我们白干活,老子们可从来没有答应过他什么,伤是他自己弄的,跟我们有个屁的关系。” 狐朋狗友都在看着,毛驴子即便对王川有三分畏惧,也绝对不能在同伴面前丢了威风。 装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模样,呵斥王川哪来的回哪去。 徐大个是傻子。 即使毛驴子不欺负他,张家屯的人也没少欺负他。 反正都是欺负,何必计较得这么多。 王川听后气极反笑,冷冷地说道:“这么说来,你们是一点责都不想担了?” “没责担个屁。” 毛驴子拍打桌子吓唬王川,吵吵嚷嚷道:“姓王的,话说完了就滚吧,如果想要蜂蜜钱,行啊,徐大个子给我们采的蜂蜜,都被我们换酒喝了。” “等一会我们把吃下去的东西拉出来,随便你捡。” 此话一出,众人哄堂大笑。 喝的五迷三道,加上赵家窝棚又不是王川的地盘,几个二流子谁都没有将王川放在眼里。 “有种,最好继续保持下去,千万别怂。” 下一秒,王川突然变脸。 一个箭步跳到炕上,对着毛驴子就是一个电炮。 毫无防备的毛驴子被膝盖击中面门,疼着哇哇大叫。 另外的四个二流子没想到王川说动手就动手。 电光石火间,王川抓起酒瓶狠狠砸向一名混子的脑袋。 又将炕桌举在手里,对三人穷追猛打。 狭窄空间战斗,人数优势派不上一丁点的用场。 近身格斗,更是王川的拿手好戏。 仅仅过了三分钟,几个混蛋满头似血地被王川从炕上踢到地上。 “你们既然这么有本事,咋不去找比你们更厉害的人欺负!只敢欺负老实人,你们也不怕丢了祖宗的脸。” 王川越说越生气,一人赏了几脚。 毛驴子扯着脖子大喊道:“快来人啊!张家屯的王川跑到咱们这里杀人了。” 听到声起,其余人跟着玩命大喊。 路过此地的赵家窝棚社员们,纷纷停下脚步驻足观瞧。 院外站着二赖子一行人。 眼见有人想进来,二赖子冷着脸说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热闹呀。” 动手前,王川将众人留在院外。 防的就是赵家窝棚的老百姓和王川一样,都是帮亲不帮理的性格。 屋内,王川居高临下,目光中充满了杀意。 “你们要是想死,我现在就可以送你们上路,如果想活,就拿一百块钱出来赔给徐大个。” “一百!!!” 毛驴子大惊失色。 王川说道:“咋的,还想多给点。” “姓王的,你别没完没了!你把我们打成这样,还要让我们赔钱,你特么疯了吧。” 想到王川在自己身上留下的伤势,毛驴子怒斥王川才是最不讲道理的人。 打都打了,凭啥还让他们拿钱。 “就凭徐大个是我亲戚,老子的亲戚被你们欺负了,打死你们都活该!” 王川活动双手,发出最后通牒。 要么拿出一百块钱,赔偿徐大个的蜂蜜钱和医疗费。 否则。 王川会让这些人下半辈子,全都躺在炕上窝吃窝拉。 不给钱就继续打。 一直打到几个人服软为止。 对付这种货色,多说一句都算是浪费唾沫。 “嗷!!!” 很快,屋里传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 毛驴子的一条胳膊被王穿当场掰断。 作为一名老兵,王川下手极有分寸。 断你胳膊,绝不可能再让你接好。 即使胳膊没有直接从身上卸下来,以后也就是个摆设了,中看不中用。 连一只水桶都提不起来。 松开晕死过去的毛驴子,王川冷眼看向另外的四个人。 “大……大哥,别掰我胳膊,我给钱!!!” “王大哥息怒,我们愿意赔钱,求求大哥放我一马。” “都是毛驴子使得坏,这事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毛驴子的惨状近在咫尺,四人直接吓尿裤子。 这个时候,也顾不上王川讲不讲道理,先把命保住再说。 没过一会,几人从身上各自掏出了一大堆毛票。 王川将钱捡起来放在手里数了数,一共41块2毛。 随后,王川又从毛驴子身上掏出了四十多块。 “还差十几块钱。” “大哥,我们的钱都给你了,一分都没有了。” 一名二混子带着哭腔告诉王川,大家靠着坑蒙拐骗为生,身上很少有隔夜钱。 这些钱是他们昨天从别人手里骗来的。 王川如果晚一会儿过来,就连七八十块都没了。 毛驴子自小就不是东西。 成年以后,父母兄弟都是跟他断了关系。 即使王川拖着半死不活的毛驴子,去他们家登门要钱。 毛驴子的爹娘也不会多瞧一眼。 “王川,你给我出来!” 忽然,外边传来一声怒吼。 第196章 乡下规矩:民不举官不究 二混子们脸上同一时间浮现出喜色。 左等右等,终于把管事的等来了。 发出怒吼的不是别人,赵家窝棚的生产队长崔大志。 确定这些人再也掏不出钱,王川迈步回到院子里。 此时此刻,院外聚集了上百号村民。 手里拎着铁锹的四十多岁男人,正和二赖人等人怒目而视。 “姓王的,杀人不过头点,你带人跑到我们赵家窝棚闹事,谁给你的胆子胡作非为!” 见正主出来,生产队长崔大志训斥王川胆大包天。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就算毛驴子几人犯了十恶不赦的事情,也该先通知生产队长。 王川带着人不管不顾地来到赵家窝棚找麻烦。 二话不说将毛驴子给打了。 此举不但踩过界,更是在崔大志头上拉屎撒尿。 作为负责两百多人的生产队长,崔大志也是要面子的。 如果这件事情这么算了。 崔大志以后也没脸继续管理赵家窝棚的老百姓。 王川重新浮现出笑容,说道:“这位大哥,应该是赵家窝棚的生产队长吧?” 崔大志怒不可遏道:“老子是赵家窝棚的生产队长崔大志,姓王的,你们张家屯把我们赵家窝棚的人给打了,这笔账该怎么算!” 放在农村地区,打架斗殴属实再常见不过的事情。 人和人之间会发生冲突,生产队和生产队也是如此。 各队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经常发生大规模的械斗。 问题是。 生产队里的自己人,怎么打都是内部事情。 一旦有外人踩过界,跑到其他生产队和村屯闹事,这就是全体老百姓的事情。 帮亲不帮理,不是王川一个人的想法。 抱团取暖,更不是张家屯的独有专利。 说实在的。 毛驴子这群臭无赖就算死在外头,崔大志都不觉得可惜。 有人冲到赵家窝棚,当着乡亲的面教训他们。 问题性质又不一样了。 王川淡淡说道:“崔队长想怎么算这笔账?” “老子问你呢!” 崔大志阴沉着脸。 眼下是什么情况,王川到底是真糊涂,还在故意装糊涂。 崔大志召集全体社员过来,必然要让王川付出代价。 碍于王川打虎英雄的头衔,众人才没有立刻动手。 否则,崔大志根本不会废话。 大手一挥,命令全队老百姓一拥而上,将五个混蛋打得头破血流。 即使五人当中有个闺女,只要惹到赵家窝棚,照打不误! 张抗美不屑道:“你还有脸让我们给你交代,你也不问问毛驴子几个人都干了什么缺德事儿,先欺负了我们张家屯的徐大个,就把我二哥的小舅子,将徐大个当傻子一样耍,我二哥过来讨公道,这有什么不对的。” “你们赵家窝棚让几个坏分子无法无天,就不怕公社追究你们的责任?” “小崽子!毛都没长齐,也配来这教训我。” 崔大志挥舞铁锹。 “我看你们谁敢动手。” 话刚说完,张抗美几人撩开衣服,每人腰上插着一支枪。 见状,社员们纷纷后退。 老天爷,这几个人也太虎了,竟然全都配枪。 就连中间丫头身上,也带着一只盒子炮。 苗晓红长得文文静静,模样也挺漂亮。 没想到也是个狠人。 五个人,四把枪。 两把盒子炮,两把王八盒子。 随着众人亮出身上的武器,现场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王川趁此机会将毛驴子的所作所公之于众。 “崔队长,如果一定要追究我们打人的问题,咱们一块去公社,一五一十把事情说清楚,打人是我们不对,你们赵家窝棚袒护坏分子,并且几个坏分子欺压贫下中农,又是谁的责任?你身为赵家窝棚的生产队长,又该负多少责任?” 短短几句话,问得众人哑口无言。 说起扣帽子,崔大志的本事远远比不上王川。 王川直接将问题扩大化。 从毛驴子几人利用徐大个采摘蜂蜜,扩散到赵家窝棚袒护不法分子,纵然二流子为非作歹。 欺压贫下中农是什么罪过,众人心里都有一本明账。 王川冷笑道:“崔队长要是不想闹了,赶紧进去把几个瘪犊子送到卫生院,说不定,他们还能捡回一条命,要是去晚了,恐怕都要去阎王爷那里报道了。” “抗美,青峰,咱们走。” 在无数双眼睛的瞩目下,王川解开拴马的绳子,安排众人坐上马车准备回去。 “姓王的,你给老子等着!” “队长,要不要去张家屯讨公道?” “讨个屁的公道!” 崔大志回头骂道:“你是不是聋子,姓王的现在占着理,这个时候去张家屯闹事,你还嫌丢人丢得不够多呀。” “赶紧把几个瘪犊子送到卫生院,别让他们脏了这块地。” 听到吩咐,生产队的民兵们立刻进屋,将半死不活的五人扶了出来。 看到几个人的惨状,崔大志倒吸一口凉气。 王川真是个狠人。 以一打五,不但一点伤都没有。 反倒是将毛驴子几个人打成了这副鬼样子,万幸刚才没动手。 真要是动起手,以王川的凶悍和其他人手里的家伙,天知道赵家窝棚要倒下多少。 “二哥,我看崔大志那帮人脸上带着怨恨,应该不是善罢甘休的。” 回去的路上,张康美,二赖子,张二宝纷纷讲出各自的担忧。 王川打了毛驴子不算啥。 只是当众不给崔大志面子,这事就有点麻烦了。 不管咋说。 崔大志也是赵家窝棚的生产队长,手底下管着两百多号农民。 王川淡淡地说道:“听蝲蝲蛄叫唤,难道就不种庄稼了?咱们不欺负别人,一旦有人欺负到咱们头上,没说的,加倍打回去。” 想让别人给你面子,首先得自己给自己面子。 自己守不住面子。 别人凭啥高看你一眼? 农村有农村的生存法则,更有属于当地人的规矩。 只要占理,把人打得半生不死,依旧是民不举官不究。 崔大志敢去公社告状。 才叫真的没脸呢。 下午,马车将众人带回张家屯。 王川谢过几个小伙伴的帮忙,拿着要来的补偿去找徐大个。 第197章 养蜂事业 “姐夫,谢谢你。” 看着王川带来的钱,徐大个感激得涕泪横流。 王川故意板起脸道:“哭什么哭,让别人听见,还以为我拿你咋地呢,把眼泪憋回去,大个,你老大不小了,你叫我一声姐夫,我就得管你。” “我刚才说的事儿,你考虑得咋样,愿不愿意干?” “愿意!” 徐大个拼命点头。 自从爹娘死后,唯一的关心他的只剩下远方的堂吉徐秀云。 不过那个时候。 徐秀云自己的日子也很难。 有心帮徐大个,只能是嘴上关心。 给不了他什么实际的帮助。 饶是如此,徐大个还是念着徐秀云的好。 听说徐秀云怀孕了,喜欢吃的的。 徐大个拖着和伤腿给徐秀云送蜂蜜。 经过这一回的事情,王川不但替自己讨回公道,并且还要给他安排一个正经的营生。 但凡有点良心,谁能不感动。 王川拍拍徐大个的肩膀,安慰道:“别哭了,大个,三姐夫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能帮你一次两次,不可能次次都帮你。” “想让别人看得起你,你自己首先等支棱起来,不是想娶媳妇吗,只要把蜜蜂养好,什么样的漂亮闺女,你都能娶进门。” 农村的生活法则说简单也简单,能挣钱,能抗事,你就是牛人。 徐大个擦擦眼泪,任凭王川安排。 确定徐大个确实会养蜜蜂,王川进行了一系列的安排。 先找木匠做十个蜂箱。 王川抽时间与徐大个一块进山,协助他寻找野蜜蜂,对其进行饲养,驯化。 将养蜜蜂的台子帮徐大个搭起来,后面的事情,需要徐大个一个人完成。 毕竟。 王川不是养蜂方面的行家。 更不可能将全部的精力,统统放在他身上。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徐大个如果一直怂下去,被人欺负也是活该的。 次日,王川安排几个小伙伴将找木匠的消息散出去。 很快,一名老木匠自己找上门。 木匠姓孙,来自前进三队。 不但认识苗晓红一家,王川上次陪二赖子去前进三队接亲,还和此人喝了两杯酒。 寒暄过后,王川将画好的蜂箱图纸交给孙木匠。 规格和王川的想法,都在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只要记住这些东西,照葫芦画瓢就行。 用不了多久,十个蜂箱就能完工。 “孙大爷,你先别忙着走,我给你拿点东西。” 交个定钱,商量好交货的时间,孙木匠拿起图纸准备回去开工,王川叫住孙木匠,回屋取来几包烟。 “哎呀!小王,这些烟老贵了,我不能要,你快收回去吧。” 看到王川送来的是牡丹烟,孙木匠急忙摇头。 据他所知。 一包牡丹烟起码要五毛钱。 这么贵的烟,孙木匠可抽不起。 王川笑着说道:“孙大爷,你就拿着吧,我戒烟了,这些烟放在我家也是浪费。” “戒烟?为啥呀?” 孙木匠不解地问道。 “我媳妇儿怀孩子,闻不惯烟味。” 懒得解释二手烟对孕妇和孩子有致命影响,王川顺口编了个闻不惯烟味的理由。 “原来是这样,小王,你可真是个好爷们。” 见王川为了媳妇把烟给戒了,孙木匠不好意思地将几包烟装进工具包。 王川给了定金,又送了自己几包贵烟,孙木匠自然也要表示表示。 借着徐秀云怀孕,说了一堆不花钱的漂亮话。 夸王川是个百里挑一的好男人,又祝王川百子千孙,多子多福。 还说徐秀云肚子里怀的孩子,肯定是个小子。 十个月以后,王川就能儿女双全。 “唉,不求儿女双全,只要秀云能够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下来,这比什么都强。” 王川随口说道:“这两天,我媳妇一门心思地想吃柿饼,单是这件事情,可是愁死我了。” “柿饼……” 孙木匠愣了一下,说道:“小王,我家有柿饼。” “啊!” 王川眼前一亮,忙说道:“孙大爷,你家有多少柿饼?” “差不多五六斤吧。” 孙木匠说起去年秋天,家里晒了差不多十来斤的柿饼。 由于家里没有几口人,大部分柿饼被储存到了地窖。 前两天,孙木匠维地窖才发现,剩下不少的柿饼。 本打算送给队里的孩子,苗晓红上门找他,请他帮王川打几个蜜蜂箱子。 柿饼这件事情,就被孙木匠抛在了脑后, “孙大爷,你家的柿饼能不能卖给我?” “卖什么卖,又不是啥值钱的东西,你想要,全部拿走就是了,送了我这么多烟,我送你几斤不值钱的柿饼,反倒是我占了便宜。” 孙木匠大方道。 “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了,咱们现在就回去吧。” “行啊。” 没想到王川还是个急性子,孙木匠不禁哑然失笑。 为了媳妇,王川还真是够忙的。 进屋打声招呼,王川跟着孙木匠返回前进三队。 “这不是老孙吗,又出去干活了,啥时候咱们哥俩喝两杯。” 王川二人刚走进前进三队,正对面走过来一名带着笑容的中年男人。 孙木匠眼皮都没有抬,径直朝前走了过去。 好像没有看到有人和他打招呼, 孙木匠没吱声,王川也不好说话。 “牛什么牛啊,给你面子叫你一声老孙,不给你面子,你在我眼里就是个龟孙。” 后面的男人骂骂咧咧。 讽刺孙木匠给脸不要脸。 饶是如此,孙木匠还是一声不吭。 到了家,孙木匠开口招呼老伴,去把地窖里剩下的几斤柿饼给王川装上。 王川说道:“孙大爷,那个人是谁呀?你怎么这么不爱搭理他呢?” “他是我们队里头一号的瘪犊子。” 孙木匠冷声冷气地说道:“咱们是凭本事吃饭的正经人,跟这种癞蛤蟆打交道,多说一句,我都觉得恶心。” 此话一出,王川继续说道:“他都干了什么缺德事,能招您这么大的埋怨?” “干啥事?耍钱。” 孙木匠气冲冲地说道:“自己耍钱也就算了,两个儿子也被他教坏了,几岁的时候就跟着他上桌耍钱。” 这帮老辈人看来,耍钱是天底下头一桩败家事。 第198章 天下第一败家事 一旦有了赌瘾。 纵然有万贯家财,也抵不过手里的几张牌。 十赌九输,十赌九骗。 这样的话在当经久不衰。 凡是有点脑子都知道,进了赌场,上了赌桌,金山银山都不够输的。 普通老百姓如此,以前那些地主,富户够有钱了吧? 也没少因为后生晚辈耍钱败家。 和孙木匠打招呼的男人姓黄,队里人喊他黄秃子。 三十多岁的时候受了伤,之后头发一把把掉。 没过几年,成了个大光头。 自己赌钱败家不算完。 亲爹老子还将两个半大孩子全都带上了赌场,一大家子人都是烂赌鬼。 这种连儿子都祸害的烂人, 孙木匠岂会和他说话。 王川听完直搓牙花子。 只听过儿子坑爹,头一次听说老子坑儿子。 难怪孙木匠不屑和这些这种人打交道。 换成王川,同样瞧不起黄秃子。 “队上就没说管管?” “咋没管了,咱们前进三队你又不是没来过,上到队长,下到普通社员,都是忠厚人,为了黄家爷们耍钱的事情,队里没少给他们开会,每一次,黄秃子和他两个儿子嘴上答应的好好的。” “转头,他们就跑到别的地方耍钱,耍来耍去,跑了媳妇,败光了家业,父子三个人憎鬼厌,丢的不但是他们自己的人,还有我们前进三队的脸。” 孙木匠用手拍了拍脸。 人要脸,树要皮。 前进三队个个都是本分人。 偏偏出了黄家父子这些害群之马。 说完黄家父子赌博败家的斑斑劣迹,孙木匠又叮嘱王川小心提防。 无论黄家父子如何哀求卖惨,王川都别搭理他们。 一旦被这些人盯上,就像被癞蛤蟆爬到的脚面。 成天的膈应你。 更会想方设法地从你兜里掏钱。 装可怜卖惨属于父子三人拿手好戏。 有一回,黄秃子找到孙木匠,说是给大儿子选了一门亲事,对方要五十块彩礼。 黄秃子砸锅卖铁,也才凑了四十块钱。 求孙木匠借他十块钱。 想到是孩子的终身大事,孙木匠一时心软没有多想,痛快地借了黄秃子十块钱。 事后才知道。 哪有什么相亲,仅是因为手里没钱上赌桌,拿着这一套嗑当幌子。 黄秃子一共骗了十几家,多的十块,少的也能骗到三五块钱。 “砰砰砰!” 突然,远方传来枪声。 孙木匠脸色一变,说道:“出事了!小王,你先在这等我,我出去瞧瞧。” “孙大爷,我跟你一块去看看。” 枪声清晰地传到这里,代表有人在村子附近开火。 连开三枪,打的不是野兽,也一定是出了大事需要鸣枪。 与此同时。 其他人纷纷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跑。 外边的荒地上,一幅始料未及的画面呈现在大伙眼前。 两个年岁不大的小伙子扭打在一起。 旁边放着一只三八大盖。 孙木匠走过去,对着地上的两个年轻人个子踢了一脚。 “出什么事儿了,你们为什么开枪?” 二人貌似没有听到孙木匠的询问,继续抱在一起厮打。 直到越来越多的乡亲们围观,才将两人拉开。 鼻子流血的年轻人骂骂咧咧地说道:“王八羔子,老子然后回去就拿刀剁了你全家。” “黄老二!你和你爹一个德性,都是王八蛋。” 另一位年轻人不甘示弱地骂道:“我好心好意开枪把你从黑瞎子嘴里救出来,你不但不谢老子,反而动手打我,真当老子好欺负啊。” 随着二人的互相谩骂,真相浮出水面。 十几分钟前,鼻子受伤的黄老二被黑瞎子从山里一路追到村外。 另一名年轻人正好扛枪准备上山打猎。 看黄老二命在旦夕,年轻人不假犹豫地端枪向黑瞎子开火。 一连开了枪,总算将黑瞎子吓了。 黑瞎子前脚刚好,侥幸捡回一条命的黄老二不但没有任何感谢; 反而挥拳打向救他的年轻人。 之后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 两个人打生打死,犹如不共戴天的仇人。 “你们两个瘪犊子,谁也别说谁,都不是什么好饼!大伙散散吧,该干啥干啥去。” 孙木匠挥着挥手,招呼围观的乡亲们各忙各的。 黄老二不是好东西。 和他打仗的年轻人,也不是什么好玩意。 见王川面带不解,孙木匠低声嘀咕道:“黄老二是黄秃子的二小子,大赌鬼一个,对面那小子也是个赌鬼,而且人品还差,欠了黄秃子两块钱赌债,到现在都没有还。” 王川恍然大悟。 难怪两个年轻人见面就打,原来是这么回事。 “哟,这不是王哥吗?您可是我们三队的稀客啊。” 正当王川和孙木匠准备回去的时候,黄老二忽然叫住王川。 王川停下脚步说道:“有啥事吗?” “王哥,有件好事想便宜你,不过……” 黄老二擦擦鼻子上的血,冲着王川搓着手指头。 孙木匠阴沉着脸说道:“黄老二,你少打小王的主意,想骗钱换个人骗,赶紧滚犊子。” “孙木匠,我和王哥说话,关你啥事,你既不是大队支书,又不是生产队长,咋这么爱管闲事呢。” 黄老二瞪了孙木匠一眼,嬉皮笑脸地走到王川前面。 “王哥,咱们哥俩能不能单独唠唠,保证听完以后,你绝对不吃亏。” 看黄老二说得有鼻子有眼,王川笑道:“孙大爷,你先回家等着,我跟他唠唠,一会儿就回去。” 孙木匠不放心地说道:“小王,你可以注意点,黄老二这小子嘴里没一句实话……” “老登,你有完没完!信不信我抽你!” 眼瞅着孙木匠一次又一次地试图坏自己好事,黄老二怒目圆张。 警告孙木匠继续多嘴多舌,黄老二可不管啥叫尊老。 王川拦住黄老二,说道:“你不是要跟我单独唠唠么,咱们去那边唠。” 黄老二这才不再和孙木匠计较。 领着王川来到一个没人的地方,黄老二恬不知耻地说道:“王哥,姓孙的老瘪犊子肯定说了我家不少坏话吧?我承认,我们爷们都爱耍钱,可是这年头,有几个老爷们不爱耍钱。” “你们张家屯难道就没有这类人。” 第199章 罕见的驼鹿 王川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要是说这些话,我看咱们也别唠了,耍不耍钱是你们的事情,跟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我没工夫听你们的赌博经。” “要说,就说点有营养的话。” “行行行,我马上说让你高兴的事情。” 黄老二笑容不减地说道:“不是我吹牛,要不是我爹年轻时赶山受了伤,我们家的日子绝对是三队最好的一个。” “你知道我爹年轻的时候,有个啥外号吗?” “什么外号?” 王川说道。 “熊王。” 王川挑了挑眉头,说道:“意思是,你爹擅长掏仓子,捕杀黑瞎子?” “那还有啥说的,你要是不信,就去队里打听打听,看看人家怎么说。” 别看黄家现在的日子过得不咋。 倒退十几年,整个前进三队,数他们家的日子最好。 每当到了冬季,黄秃子就会进山猎杀黑瞎子。 整整一个冬天,死在黄秃头手里的黑瞎子,没有四十头,也得有三十头。 靠着这手本事,黄秃子获得了大量的熊胆 前进三队之前是渔猎村。 队里的渔民,猎户多得数不过来。 其中,黄秃头的狩猎本事最厉害。 这一点,即使看不起黄家的其他乡亲们,也必须承认。 黄秃头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熊王。 除了拥有猎杀黑瞎子的本事和经验,黄秃子还擅长猎鹿。 梅花鹿,马鹿,驼鹿。 只要黄秃子地想。 分分钟就能找到各类鹿群的位置。 循着位置一路追过去,次次都能满载而归。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有一次进山打猎,黄秃子马前失蹄。 养伤的日子里,逐渐迷上了耍钱,之后一发不可收拾。 打猎这么辛苦的事情,哪有耍钱舒服。 一局富,一局穷。 运气好一点,一场牌打下来,抵得上过去一年挣的钱。 说了一大堆家里的光辉历史,黄老二看到王川欢始终带着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有些着急地说道:“你别不信,我说的都是真的。” “要不然,我咋干进山抓黑瞎子,要不是手里没有枪,那头黑瞎子早就被我给弄死了。” “那个小瘪犊子说是开枪吓唬黑瞎子,救了我一命,根本是想要吓唬我,借此报私仇,要不是我躲得快,早就被他给打中了。” “王哥,你是个聪明人,你想想看,吓唬黑瞎子根本不开三枪,一枪打出去,黑瞎子就逃之夭夭了。” “行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王川正色说道:“你不是说要送我一场便宜事嘛,说吧,什么好事。” “二十块钱,我告诉你驼鹿的位置。” 黄秃子是前进三队鼎鼎有名的炮头。 而在他之下,两个儿子多少学了一些赶山的本事。 虽说半斤八两,不过还是有些看家底的东西。 黄老二想要耍钱,手里没钱,又骗不到钱。 只能是硬着头皮进山捕捉黑瞎子,通过黑瞎子的熊胆和皮换取赌资。 被黑瞎子追杀之前。 黄老二无意间已经发现驼鹿活动的踪迹。 王川也是赶山人。 不可能不知道,这玩意有多罕见。 王川听后沉思片刻,将手伸进裤兜。 见状,黄老二高兴得不得了。 还是王川痛快,说给钱就给钱。 岂料下一秒,黄老二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川确实掏了钱,只不过拿出来的不是二十,而是一元纸币。 王川将一块钱夹在手指中间,淡淡地说道:“我这只有一块钱,你要是愿意卖消息,这钱你就拿着。” “要是不愿意,就当我什么都没有听见。” “王哥,你也太抠了,我说的可不是马鹿群,梅花鹿群,而是正儿八经的驼鹿啊。” 黄老二正要讨价还价,王川伸手打断黄老二的絮叨。 “你不用说这些。我比你清楚驼鹿有多难找,我就问你一句,到底要不要一块钱?” “你再加点,十八块。” 黄老二不死心地跟王川讨价还价。 东北的野生驼鹿数量不多。 和东北虎一样罕见。 同时,驼鹿个头大,速度快。 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跑得无影无踪。 踏雪无痕,难寻踪迹。 即便是老猎人,也很难发现它的位置。 相比起马鹿,梅花鹿,驼鹿血更加珍贵。 人类骨折,需要在炕上养个三个月。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 动物骨折,同样需要调养一段日子。 唯独驼鹿是个例外。 哪怕伤得再重,最多半个月就能恢复如初。 痊愈速度比其他动物快了不知多少倍。 世代相传。 这都是驼鹿血的功效。 驼鹿血有着快速治疗伤势的神效,并且还能治疗各种骨病。 无形之中,驼鹿血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成年驼鹿的体重,大多九百斤到一千斤。 这么大的个头,能放出多少血,答案可想而知。 王川不为所动地摇摇头,说道:“一块钱,爱要不要。” 黄老二舍不得王川手里的一块钱,又觉得有些亏。 驼鹿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相比于吃东西的时间,睡觉的时间只有三到四个小时。 附近的食物若是被驼鹿吃光,驼鹿会马上寻找下一个觅食地。 过几天再去山里找驼鹿,也许驼鹿已经转移了。 而且驼鹿体重平均在九百到一千斤。 没有枪的情况下,黄老二根本抓不住它们。 “王哥,你等等,十块钱,十块钱还不行吗?” 黄老二可怜巴巴地说道:“你是做大事的人,咋能这么抠搜呢,给我一张大团结,我啥都告诉你。” 王拓转身便走。 黄老二一下子急了,大声说道:“一块钱就一块钱,我告诉你……你咋不给钱呢。” 黄老二正要妥协。 发现王川将钱收了回去。 “不好意思,我想起个事,孙大爷说你小子嘴里没有一句实话,钱可以给你,但不是现在。” 王川把钱放回兜里,似笑非笑地说道:“先告诉我驼鹿的位置,等我打到它,再把一块钱给你。” “不是,你就这么信不过我?” 黄老二彻底无语。 王川说道:“咱们两个非亲非故,之前有没有打过交道,你自己说说,我凭啥信你。” “你也别说我欺负你,驼鹿这东西跑得比任何一种鹿都要快,说没影就没影,一块钱也是钱,抵得上你们队里一名劳动力三四天的工分。” “你要是不要,我正好省了,要是想要,就先告诉我位置,等我找到猎物,说不定还能再多给你两块。” 王川冷笑道。 第200章 半句真话 “二哥,黄老二一家人都是一个德性,各种瞎话张口就来,听他说话,十句话里起码有九句半是假的,就算是最后半句真话,也要掂量掂量。” “黄老二如果真的发现了驼鹿踪迹,就算他们自己家打不了,也会将消息卖给其他有枪有猎犬的猎人,咋可能仅用一块钱,就把消息卖给你。” 晚上回到张家屯,王川先将媳妇心心念念的柿饼送回家,之后又去了二赖子家。 苗晓红第一个提出质疑。 不是不信王川,而是从心眼里不信黄家人的话。 住在一个村里多年,谁还能不知道谁。 换成早些年。 黄秃子绝对算是猎人里的一号人物。 也确实如黄老二说的。 前进三队当之无愧的熊王。 每年冬季进山猎熊,总能获得大量的熊胆。 有一年,黄秃子甚至挖出了一枚金胆。 然而时过境迁。 自从黄秃子染上赌钱的恶习,连带着两个儿子也都变成了烂赌鬼。 东家骗,西家坑。 老实巴交的乡亲们被黄家父子骗了个遍。 眼瞅着丈夫和儿子一点人事不干,黄秃子的媳妇选择不辞而别,与他们分道扬镳。 “二哥,晓红说得没毛病,这事确实要仔细地掂量掂量。” 二赖子相信媳妇绝对不会凭空给人造谣。 既然她这么说了,黄老二肯定又是在满嘴跑火车。 倘若王川坚持进山一探究竟,两口子没有二话,立刻和王川寻找驼鹿的下落。 怕就怕白跑一趟。 什么都没有捞到。 王川淡淡道:“你们说这些可能,我其实都考虑过,晓红,你不是也说了吗,黄老二鬼话连篇,十句话里有九句半是假的,可不是还有半句是真的吗。” “没准这回就让咱们给掏上了。” 换成梅花鹿,或者是马鹿,王川或许不会兴师动众。 毕竟,两种野生鹿就算没人提供消息,以王川的改山经验也能轻而易举地找到它们。 唯独驼鹿不一样。 驼鹿和老虎一样。 都是山里可遇而不可求的野兽。 有些猎人终其一生,都碰不到两种野兽。 二赖子听后苦笑道:“二哥,你打这头驼鹿,肯定又是为了二嫂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吧?” 苗晓红推了二赖子一下,解释道:“二哥,你别多想,青峰没别的意思。” 王川笑呵呵地说道:“你不用这样,青峰说得没错,我进山找驼鹿,确实是为了秀云娘俩。” 驼鹿价值连城,全身上下都是好东西。 鹿血,鹿肉,鹿心,都是高级营养品。 “驼鹿有多值钱,我不说,晓红你心里应该也明白。” 苗晓红抿抿嘴唇。 她当然明白驼鹿有多值钱。 更清楚各类野鹿当中,驼鹿血的营养价值最高。 驼鹿的自愈能力无人不晓。 正常人跌打扭伤,起码要在炕上躺两三个月。 驼鹿遇到跌打扭伤,最多十几天就能恢复如初。 鹿血功效非凡,心肝脾肺肾也都是名贵药材。 “既然这样,二哥打算什么时候上山?” 见王川心意已决,苗晓红和二赖子没有二话。 既然王川宁可信其有,不愿信其无。 两口子陪他走一趟就是了。 “捕猎驼鹿这事没那么简单,退一步讲,黄老二我说的话句句都是真话,发现驼鹿踪迹,而且这头驼鹿还是一头成年公鹿。” “那么问题也来了,公驼鹿的速度不比土豹子慢多少,咱们还没来得及端枪,人家就跑得无影无踪。” 王川正色说道。 “是这么个道理。” 苗晓红点头附和着王川的判断。 对一般猎人而言,能捕猎到黑瞎子,已经是一件值得炫耀的大事。 而对前进三队的猎户门来讲。 猎熊捕熊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唯有打到老虎,驼鹿,才能证明这个猎人到底牛不牛。 可惜,多年过去了。 前进三队的一众猎户,仅仅发现过几次驼鹿的踪迹。 想尽各种办法,也未曾打到一只。 驼鹿生性谨慎,速度飞快不必多说。 体型庞大,搏杀能力丝毫不亚于于大型食肉野兽。 一旦受到惊吓,或者被猎人逼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驼鹿往往会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试想一下。 体重将近半吨的庞然大物,不顾一切地向你冲来。 老虎,黑瞎子看到都要避其锋芒。 更别说是猎人。 驼鹿全力冲刺,速度和冲击力丝毫不亚于疾驰的小汽车。 “如果看到驼鹿,咱们直接开枪,不给它反应的机会,更不让它活着逃走,二哥,你是这个意思吧?” 苗晓红读懂了王川的想法。 自己开枪,放弃抓活的。 同时也放弃布置陷阱。 以最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当场击毙驼鹿。 王川笑道:“想要完成这个构想,只靠我一个人一支枪很难办到,放眼整个张家屯,枪法和心理素质能和我相提并论的人,只有你们两口子。” “至于张抗美,枪法还得练。” 赖青峰自小学枪,又经常去县武装部接受军事训练,苗晓红更不用说。 祖传的赶山手艺。 很小的时候,苗晓红跟着家里人进山打猎。 十几岁,更是可以独当一面。 经过一番商议,三人决定明天立刻前往三队寻找驼鹿。 提前出发。 也能避免黄老二将消息卖给其他人,引来大批竞争对手。 惦记驼鹿的猎人数不胜数。 放眼当地,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得知驼鹿出现在山里,必然会引来大量的猎人。 隔天早晨,王川将大嫂张二丫请到家里,帮忙照顾囡囡和徐秀云。 自己则是准备好东西,叫上二赖子两口子出发,马不停蹄地赶往前进三队。 来到前进三队外围,时间已经是上午九点。 三人没有进入队里休息,直接走近路进山。 中午十一点,太阳高悬于头顶。 距离王川三人进山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黄老二提供的地点就是此地。 然而众人怎么找,也没有找到驼鹿的影子。 二赖子有些郁闷道:“黄老二这个瘪犊子把咱们给骗了,根本就没有发现驼鹿。” “吹得天花乱坠,就想从二哥你身上骗点钱花。” “不,黄老二没撒谎。” 苗晓红冷不丁地说道。 第201章 远距离射杀驼鹿 “你们看,地上这坨粪代表附近有大型野兽活动的踪迹。” “我刚刚闻了一下,粪便一点都不丑,肯定是食草野兽留下的,而不是食肉野兽。” 苗晓红的判断得到了王川的认可。 驼鹿属于典型的食草动物。 主要食物是青草,树叶,各种嫩芽。 不能说食草动物拉出的粪便一定没有臭味,只能说臭味非常淡。 远不如食肉动物的排泄物熏人。 二赖子走过去闻了闻,确实没有刺鼻的臭味。 “你们这些专业赶山人,当真是一个比一个经典丰富,一坨无人关注的粪便,都能讲出这么多道理。” 仅仅凭着一摊粪便,苗晓红和王川就能分析出猎物的大小,移动具体方位,活动时间,是吃草还是吃肉。 王川正色说道:“粪便还没有完全凝固,说明驼鹿离开时间不久,你们两口子朝东边搜,我朝西边,一旦发现驼鹿的踪迹,咱们以哨声作为互相联系的方式。” 苗晓红叫上二赖子分头搜索。 至于王川所说的哨声,并非口哨声。 而是模仿林间飞鸟发出的鸟叫声。 驼鹿常年生活在山中,不但对人类气味非常敏感。 对于各类异常响动,也有着极高的警觉性。 不单单是驼鹿,其他大型野兽也都是相同的习性。 有经验的猎人结队进山打猎,往往以鸟叫声作为互相联络的方式。 走了大约三四百米,王川站在高处远远看到一个黑点。 此刻,王川距离黑点的目测距离起码有四百米。 仅凭双眼难以分辨黑点的轮廓,更看不出到底是野兽,还是别的东西。 好在王川带着望远镜。 举起望远镜朝前一看,王川不由得喜上眉梢。 踏破铁鞋无觅处,原来的驼鹿就在前面。 透过望远镜,王川清楚地看到了这只大家伙的全貌。 黄老二说得一点都不假。 这头驼鹿没有一千斤,也绝不会低于八百斤。 驼鹿位置附近有大量刚刚长出来的嫩芽和青草,大家伙优哉游哉地低着头,吃着地上的美食,丝毫没有察觉到几百米开外,正有一名猎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它。 经验和技术,可以帮助赶山人满载而归。 一旦配上高科技装备,猎人更加如虎添翼,若是没有望远镜配合,王川想要看清前面的东西到底是何方神圣,势必要朝前移动,缩短和目标的距离。 多移动一米,惊动驼鹿的可能就会多增加一分。 一人一兽相隔几百米,饶是驼鹿天生警惕,也难防范危险靠近。 下一刻,王川学起鸟叫。 忽高忽低的叫声未曾惊动专心觅食的驼鹿,声音随后传到附近搜索的二赖子两口子耳中。 苗晓红二人心领神会,迅速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移动。 距离王川越近,二人的动作越轻。 到了最后,索性变成蹑手蹑脚地缓慢移动。 “看看吧,无数的大团结就在咱们眼前。” 王川将望远镜交给二赖子。 拿过望远镜一瞧,二赖子兴奋道:“黄老二这个瘪犊子,总算是办了一件好事!仅有的半句真话让咱们给碰上了。” “让我瞧瞧。” 苗晓红迫不及待地拿过望远镜,表现得比二赖子更加开心。 开心原因既有猎杀驼鹿,可以从王川手里分到的钱。 更有传统猎人固有的骄傲。 从苗晓红记事开始,就没听说有猎人打到过驼鹿。 猎杀驼鹿,捕杀野生东北虎,成为三队猎人们心里的执念。 苗晓红既是女人,更是一名女猎人,心里同样有着这样的执念。 二赖子深吸了一口气,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步枪,低声道:“二哥,距离太远了,是不是应该朝前再动一动?” 从此地到驼鹿的觅食的位置,二赖子估摸没有五百米,也得有四百米。 超远距离开枪,就算三人一块射击,也未必能击中驼鹿。 “跟我走。” 闻言,二赖子两口子将望远镜还给王川,不紧不慢地跟在王川后面。 王川没有朝驼鹿所在的位置移动,反而是朝侧面缓步走去。 没多久,苗晓红明白了王川的心思。 想要顺利捕杀驼鹿,确实需要缩短射击的距离。 三四百米开外,苗晓红没有任何信心,能将子弹打到驼鹿身上。 除非将射击距离缩短到三百米之内。 至于二赖子,他的枪法和苗晓红大差不差。 对于远距离射击,恐怕也没有太大的信心。 想要缩短距离,需要考虑的问题也跟着多起来。 驼鹿听力敏锐,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让驼鹿彻底消失。 其次,驼鹿的嗅觉同样不凡。 比起嗅觉灵敏的黑瞎子,也是相差无几。 黑瞎子能在百米开外,嗅到人类身上的气味,驼鹿的嗅觉只高不低。 “晓红,把你的手绢借我用一下。” “二哥,不用试了,这里是背风口。” 又走了一会,王川忽然停下脚步。 苗晓红笑盈盈地告诉王川,自己已经做过风向测试。 风朝北边吹,驼鹿所在的位置是南边。 三人可以心无旁骛地朝着驼鹿所在位置缓缓移动,不用担心大风将众人身上的味道飘到驼鹿面前。 王川笑着点了点头。 有经验的猎人陪同打猎,简直是太省心了。 往往一个眼神,对方就能明白自己的心思。 驼鹿具体嗅觉有多广,王川不得而知。 准备充足的情况下,绝对不能阴沟翻船,任何一丝细节都必须考虑到。 东北民间有八大怪。 其中有一条是大姑娘叼着大烟袋。 代表着在东北农村,无论男女基本有吸烟的习惯。 抽烟不但能解乏提神,参加集体劳动之时,还能起到驱赶蚊虫的作用。 王川戒烟时间不久,身上依旧带着浓浓的烟味。 二赖子更是每天烟不离手。 转眼间,三人分别向前移动了两百多米。 王川一眨不眨地看着步枪上面的标尺,计算射击的距离问题。 “可以了,你们分别去左右两边,我一旦开火,你们要立刻扣动扳机。” 苗晓红和二赖子听后,走到距离王川十米左右位置。 按照王川的安排,三人形成了扇面射击范围。 王川这边开枪,他们也将从左右打出子弹,形成交叉火力。 第202章 打秋风的人来了 “砰”的一声,王川沉稳扣动扳机。 “砰砰!” 又有两颗子弹打向驼鹿。 三发子弹犹如三张催命符,全部打向驼鹿的头部。 低头品尝嫩芽的驼鹿连抬头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身体重重地栽倒在地面。 子弹几乎是同一时间击中驼鹿头部。 别说是驼鹿。 就算老虎,大炮卵子,黑瞎子,头部被三发子弹击中,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确认驼鹿倒地不起,王川率先朝前跑去。 二赖子和苗晓红紧随其后。 等三人来到驼鹿面前,体型巨大的驼鹿已经彻底没了生机。 从开枪射击到三人过来,时间仅仅过了四分钟。 而为了捕杀驼鹿,王川三人几乎是挖空心思,将各种可能出现的问题全部考虑进去。 “把暖瓶拿出来,准备放血。” 王川话音刚落,二赖子和苗晓红从包里分别掏出三个包裹厚棉布的暖水瓶。 正常情况下。 取血需要在鹿活着的时候进行。 活取鹿血不但能够保证鹿血的药性,还能确保大量获取鹿血。 倘若野鹿死了,收获也会大打折扣。 相比起活鹿取血,死掉的鹿血数量起码少了三分之一。 药效也会随着野鹿死去的时间一点点丧失。 犹如杀熊取胆。 猎人必须在黑瞎子死后半个小时,将熊胆从腹中取出。 否则,胆汁会随着时间流逝开始流失。 即使最后将熊胆完整取了出来。 时间超过半个小时,熊胆也只是一颗废胆。 按照十比一的比例,八百斤到九百斤的驼鹿,最少能放出八十斤血。 当驼鹿被子弹击毙,体内能放出的鹿血会进一步减少。 保守估计,五六十斤是极限。 每支暖水瓶能够装十斤血,六个暖水瓶完全够用。 暖水瓶一一放好,王川拔出猎刀放血。 很快,四周弥漫刺鼻的血腥味。 二赖子端着步枪,目光谨慎地环顾着四周。 鹿血是无价之宝,取血过程中释放出的血腥味对于野兽,又是最好的诱食剂。 即使知道附近有猎人。 胆大包天的野兽,往往还是会过来横插一脚。 “什么人!” 二赖子大喝道。 配合王川放血的苗晓红秀眉紧皱,说道:“二哥,又让你猜对了,黄老二还真是打起来一女嫁二夫的主意。” “晓红,青峰,你们替我放血,我去会会前面那些人。” 王川冷声道。 随着二赖子的一声大吼,前方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听到招呼,二赖子缓缓地退到驼鹿尸体旁,将半自动步枪交给王川。 王川摆了摆手,示意二赖子不用紧张。 “躲在树丛里的几位兄弟,不如出来见一面,你们又不是干了啥亏心事,何必躲躲藏藏。” 话音刚落,王川前方出现了五个人影。 五人年龄不同,并且全部是男人。 手里分别拎着两把三八大盖,一只老套筒。 还有两支单管铁砂猎枪。 “你就是王川王兄弟吧?当真是年轻猎人中的头子,进山没多久,这头大驼鹿就被你们干掉了。” 说话之人是位六十多岁的老人。 身边四个猎人似乎是以他为主。 老人说话期间,四人一声不吭,目光古怪盯着王川。 王川笑道:“老爷子过誉了,你这么大岁数还要进山打猎,就不怕有什么闪失?高高兴兴地进山,之后被人抬着出去可就不美了。” “姓王的!你特么啥意思,金大爷好心好意和你打招呼,你竟然咒金大爷出事,别以为你是打虎英雄,我们几个就怕你,真要动起手,还不知谁怕谁呢?” 一名壮汉示威似的晃动手上的三八大盖。 王川一伙人带着枪,他们手里拿着的也不是烧火棍。 被壮汉称作金大爷的老人笑了笑,说道:“王川兄弟有勇有谋,胆气无双,十里八乡哪个不知道你的厉害,不过话说回来,国有国法,行有行规。” “按照山里的规矩,打到猎物见面分一半,我这么说没毛病吧?” “没毛病。” 王川似笑非笑道:“金大爷是吧,见面分一半没毛病,但是怎么分,又该分你们什么,恐怕就轮不到你做主了。” 几人态度恶劣,显然是来意不善。 被刺鼻的血腥味吸引过来,偏偏又藏头遮面。 不是打算半路截胡,就是准备直接抢夺。 被二赖子发现,立刻藏起来商议对策。 总而言之一句话。 五个猎人没有一个是善茬。 两个猎人一个匪,这话可不是白说的。 有胆进山打猎的人,身上要是没点匪气,岂能守住自己的猎物。 打猎需要用枪。 常年摸枪的猎人,试问又有几个好脾气。 其中一人说道:“王川,你不会是打算将鹿血,鹿骨,鹿心这些好东西拿走,将不值钱的鹿肉留给我们吧?” “有毛病吗?” 王川发问道。 壮汉耀武扬威地叫嚣道:“有毛病吗?这话你怎么有脸说出口!既然是见面分一半,当然是什么东西都要分成两份,我们要一半鹿血,鹿心可以给你,鹿鞭要给我们。” “还有,鹿头和鹿尾,你自己选一样吧。” “老四,你太过分了!” 金大爷板起脸训斥道:“怎么跟王兄弟说话呢,客气一点。” “不管咋说,这头驼鹿是王川兄弟打到的猎物,人家分咱们东西,自然要有话好好说。” “别动不动就跟人吹胡子瞪眼。” 接着,金大爷又将视线转移到王川身上,故作无奈地说道:“王川兄弟见谅,老头我虽然是大伙推出来的炮头,可毕竟一大把年龄了,这帮兔崽子对我的话,从来都是左耳听,右耳冒,真要闹起来,我可管不住他们。” “姓王的!你叽霸别磨叽了,赶紧把鹿血分我们一半。” “屁大点的年纪还想独占一整头驼鹿,也不怕福薄减寿。” “奶奶的,进山打了这么多猎,还是头一回看到品相这么好的驼鹿,嘿嘿嘿,这回想不发财都难。” 金大爷阴阳怪气唱白脸,四位猎人不加掩饰地表露着贪婪。 王川这边只有三个人,他们这边有五个。 都是上了岁数的猎人,手里还拿着家伙。 一旦硬碰硬,到底谁吃亏,傻子都能看出来。 第203章 猎人们的匪气 金大爷冲着王川笑了笑,挪动脚步站到一边。 与此同时,四名猎人脸上的凶狠越来越明显,其中两人慢慢将枪举起来。 “砰砰砰……” 突如其来的枪声打破了现场的对峙,两名将枪端起来的猎人嚎叫着倒在地上。 另外两名猎人还没有反应,王川又对他们连开两枪。 刹那间,四人全部丧失战斗力,躺在地上来回打滚。 王川晃了晃手里的54手枪,冷笑道:“金大爷对不起了,你看这事闹的,我第一次用手枪,不小心走了火,大家没事吧?” “你!” 金大爷一张老脸拉得比驴脸还长。 狗屁第一次用手枪。 谁家第一次用手枪能打得这么准。 子弹全都打在了这些人的身上。 刚才辱骂王川的老四一个人挨着两枪。 一发子弹打在老四的肩膀,另一发子弹贯穿对方手背。 子弹全部命中几个身上,却没有一枪打到致命要害。 可见王川的枪法有多厉害。 二赖子开口说道:“老犊子,二哥给你们脸,你们别给脸不要脸!不想要鹿肉,我们只能送你们几颗子弹了。” “姓王的,你好狠的心!就不怕这事闹到公社,连你带张家屯儿,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金大爷硬着头皮继续和王川叫板。 前面是价值连城的驼鹿,后面是负伤倒地的四位手下。 就这么走了。 不出几天,众人就会沦为所有猎人眼中的笑柄。 而且四人受伤程度不同。 要将他们治好,必然要花一大笔钱。 王川反问道:“吃不了兜着走?这话从何说起,我都说了是擦枪走火,并且已经向你们道歉,你们还想咋样。” “一句道歉就想让这件事情过去,王川,到底是我老糊涂,还是你故意不把我们大伙放在眼里!” 金大爷头一回见到王川这种无耻之人。 开枪将四个人打伤。 轻飘飘地说了句对不起,以为就能完事了。 王川也太不拿他们当人了。 王川笑容不减道:“金大爷,你是老辈子,肯定比我这个小辈更懂山里的规矩,刀枪无眼,打猎虽然不是上战场打仗,但危险程度和战场也没啥太大的区别。” “偶尔出现剐蹭,不小心打伤自己人,全都是司空见惯的寻常事,要是金大爷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没说的,去我们屯子,我保证给你们照顾得舒舒服服,帮大家把伤治好,再把你们送走。” 金大爷听后老脸更加难看。 张家屯是王川的地盘。 众人进去了,还能顺利出来吗? 二赖子不客气地呵斥道:“瘪犊子,别给脸不要脸,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别以为我们年轻就看不出来,要不是我二哥抢先动手,倒下的恐怕就是我们几个了。” 与此同时,苗晓红也将枪端起来。 黑吃黑不光发生在坏人中间。 猎人间的黑吃黑同样屡见不鲜,赶山人身上的匪气,应对的不只有山里的各种狼虫虎豹,同时还有自己人。 王川面对着金大爷愤怒目光,不紧不慢地将枪插回了腰上,淡淡地说道:“金大爷,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你的四个同伴再不送下去治疗,光是流血就能要他们的命。” 金大爷低头看向地上打滚的四个同伴。 众人身上流出的血液已经将地面染红。 继续拖延下去,或许真会活活流血而死。 “这里距离前进三队没多远,苗晓红是前进三队的人,我一会让她下山叫人上来,把你的人送到队里进行简单治疗,再用车送到卫生院。” 王川玩味地说道:“为了表达歉意,我自掏腰包,拿出二十块钱充当医疗费,金大爷要是觉得行,咱们就签字画押,这件事情哪说哪了,要是觉得不行,我们慢慢掰扯,我这边有大段时间,就怕您老这边没多少时间了。” “最少也得两百块。” 听到王川的条件,金大爷鼻子要气歪了。 二十块钱? 王川是在打发要饭的呢。 四人受的是枪伤,单是治疗费用就要几十块。 子弹被取出来以后,还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 期间花的钱更是没个数。 王川说道:“晓红,青峰,你们继续处理驼鹿,我和金大爷慢慢聊,咱们时间有的是,不着急,一滴鹿血都不能浪费。” 苗晓红和二赖子发出会心笑声,转身各自忙着各自的事。 王川坐在石头上,双手交叉,不紧不慢地盯着金大爷。 不管老头说啥,王川都跟没听见一样,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 二十块钱,爱要不要。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几个人的惨叫声逐渐变小,脸色也像纸一样的惨白。 金大爷恶狠狠地说道:“这回算我们栽了,你赶紧下去叫人,死一个,老子都和你没完!” “瞧你说的,人命关天,这点道理我还能不懂。” 王川说道。 对峙这段时间,苗晓红和二赖子已经处理好了驼鹿。 当即,苗晓红轻车熟路地下山喊人。 赶在天黑之前,苗晓红从队里请来了几十名壮劳力,众人七手八脚地将受伤猎人抬下山。 另外一些壮劳力帮着王川将放干血的驼鹿抬到队里。 叫来生产队长做证。 王川和金大爷在队部签了一份文书,写上自己的名字按下手印,王川掏出两张大团结拍在了桌子上。 金大爷纵然有万般的不情愿,也只能签字画押。 前进三队这群人都是苗晓红的娘家人,金大爷一旦在这里闹起来,人家肯定是帮亲不帮理,别说王川把人打伤,就算弄死一两个,前进三队的这帮老少爷们也一定会向着王川说话。 “小王,你小心点,姓金的老犊子年轻时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知道他先前是干啥的吗?” 队里安排马车将金大爷和四个受伤猎人送到公社卫生,孙木匠将王川拉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 告知王川,金大爷原名金大牙。 年轻时无恶不作,既卖过烟土,还倒腾过人口。 解放以后,不知道走了谁家的关系,竟然给他评了个贫农。 靠着这层身份,老东西度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清算。 第204章 采购糖水罐头 “不知从啥时候开始,金大牙纠结一批道德败坏的猎人组成了猎帮,名为进山打猎,实则是打秋风。” 孙木匠和金大爷年纪相仿,属于知根知底的同龄人。 金大爷一伙人的作风,从来是能打到猎物就打。 看到其他猎人打到的猎物,众人会用各种方式抢夺。 说是猎帮。 其实就是旧社会的匪帮。 王川得罪了这群人,以后一定要多加小心。 打虎英雄四个字能防君子,却防不住小人。 “孙大爷,谢谢你的提醒,从跟他们碰上那一刻,我就看出这些人没一个是善男信女,他们要是有胆子来找我麻烦,尽管过来,我王川这个人什么都怕,就是不怕麻烦。” “小王,我知道你什么都不怕,可是该小心的还是要小心,你是有家有口的人,这帮混蛋逼急了,什么缺德事都能干出来。” 孙木匠语重心长道。 本次狩猎的分配原则还是老规矩,四六开。 王川拿走四成。 二赖子两口子各拿三成。 之后,王川又在前进三队的帮助下,将驼鹿进行切割拆骨。 一部分鹿肉留给了帮忙的社员们充当谢礼。 完成这些工作,天色已经很晚了,苗晓红和二赖子经过商议,要求王川今晚在前进三队,住一夜,明天一早再把东西运回去。 王川从善如流地接受了二人的提议。 这么晚了,一大堆东西确实不方便运输。 况且,前进三队唯一一辆马车用来运送伤员,明天早晨才能回来。 没有马车,只靠肩扛手挑,很难将几百斤肉和骨头顺利地运回张家屯。 “娘,大娘,你们快出来看吧,我爹打了好多肉回来!” 中午,正在院子里和堂哥堂姐玩泥巴的囡囡,看到一辆马车停在家门口,又看到马车上的肉和王川,开心地跑回屋里。 拉着徐秀云的手便要往外走。 “老二,这是什么鹿啊?” 昨晚住在王家的张二丫跟着走出屋子,一眼看到王川从马车上搬下来的鹿头。 苗晓红笑盈盈地说道:“嫂子,这是驼鹿。” “乖乖,你们竟然能打到驼鹿!!!” 张二丫脑瓜子嗡的一下。 没少听人说驼鹿是各类野鹿中,最值钱的一种鹿,张二丫却未曾亲眼得见。 “老叔,驼鹿肉好吃吗。” “这些肉能卖不少钱吧?老叔,能不能给我买点奶糖吃?” 大龙和小凤围在王川身边,叽叽喳喳地吹捧王川尿性。 鹿头,鹿肉,鹿骨,这么多好东西,肯定能卖不少钱。 王川笑哈哈地说道:“好好好,你们想吃啥,老叔就给你们买啥,别说是大白兔奶糖,就是奶粉,老叔也能给你们尝尝。” “什么是奶粉?” 两个孩子一眨不眨地看着王川。 “比大白兔奶糖还要好吃的东西。” 王川伸出手,夸张介绍奶粉。 说是奶粉比麦乳精好吃了无数倍。 说话时,王川又看向仓房。 算算日子,三张猞猁品晾晒得差不多了。 是时候拿到供销社交给梁金泉。 也就是这两天,王川将通过猞猁皮与梁金泉换得大量高级商品。 “呕……” 或许是受到血腥味的刺激,徐秀云突然干呕起来。 王川连忙搀扶媳妇往屋里走,回头说道:“大嫂,秀云昨天吐得厉害吗?” “挺厉害的。” 张二丫跟着王川进屋,说起徐秀云昨天就喝了一碗汤。 其他东西什么都吃不下。 “老二,你也别太担心,怀孕的女人天天吐,这都是正常情况。” 看到王川一副担忧的模样,张二丫劝他把心放回肚子里。 女人怀孕哪有不吐的,吐得越厉害,证明肚里怀的很可能是个小子。 只有小子才会这么折腾人。 瞧着媳妇一脸难受的模样,王川说不出的心疼,可是再心疼也没办法。 就如张二丫说的。 女人怀孕没有不吐的,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王川能做的只有想方设法给徐秀云补营养。 变个花样弄好吃的,让徐秀云的胃口变得好一些。 徐秀云孕期喜欢吃甜的,就多弄一些甜食。 柿饼,奶糖,奶粉是甜的。 除了这些,王川又把主意打到了糖水罐头上。 供销社只有午餐肉罐头,没有糖水罐头,想弄到这些东西要去县里的百货商店。 王川决定明天就去找小魏。 临时列了一份清单,大量购买甜食。 再多也不嫌多。 “王哥,你一下子要这么多糖水罐头,而且种类还不一样,一时半会恐怕整不来啊,我们商店只有一种糖水罐头。” 隔天中午,王川和小魏在县一百门口见面。 接过王川带来的单子,得知徐秀云怀孕只喜欢吃甜食,小魏感觉阵阵无语。 好家伙。 有的没的,王川写了一大堆。 黄桃罐头,橘子罐头,白梨罐头,杏罐头,山楂罐头,菠萝罐头。 就连在百货公司上班的小魏,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种类的糖水罐头。 “友谊商店应该有这些东西吧?” “友谊商店……” 小魏抬头看了一眼王川,脸色古怪地说道:“王哥,你也太抬举我了,我的本事也就是在县里小打小闹,到了市里,都没几个人卖我面子,更别说是省里的友谊商店。” “要说友谊商店有没有你需要的糖水罐头,我看不但有,种类肯定比你写的还多。” “那就麻烦你找找关系,只要能搭上友谊商店的门路,要钱我给你钱,皮子,山货,中草药,我都能给你弄到。” 王川认真说道。 徐秀云的事情再小也是大事儿。 相比于供销社,百货商店,市里的百货公司。 友谊商店才是真正的商品宝库。 市面有的高档商品,都能在友谊商店看到。 不流通的专供商品,稀缺商品,友谊商店同样有一大堆。 该商店又被称为进出口商品商店。 上一世,王川因为任务的关系曾经去过几次友谊商店。 亲眼看到内部的食品种类有多丰富。 茄子鱼罐头,清蒸猪肉罐头,各种各样的果品罐头。 果酱,糖浆,炼乳,酸奶,统统有的卖。 除了各类食品。 家用电器,工业产品更是看得人眼花缭乱。 电视机,洗衣机,电风扇,冰箱。 都能在友谊商店买到。 第205章 供销社主任的酒席 “大家伙都别愣着了,该吃吃该喝喝,今天谁要是不吃好,就是不给我梁金泉面子。” 公社,国营饭店大堂。 供销社主任梁金泉一手拎着酒瓶,一只手拿着一只大碗。 围坐餐桌四周的众人,有着一个共同的身份。 猎人。 看到梁金泉一口喝光碗中白酒,受邀而来的十几名猎人面面相觑。 前天,众人先后接到了通知。 供销社主任梁金泉有事请众人喝酒吃饭。 地点位于公社的国营饭店。 众人按时赴约,来到饭店大吃一惊。 明明是营业时间,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 梁金泉给众人安排了一桌子的好酒好菜。 态度客气地邀请大家入席吃饭。 别看梁金泉只是一名供销社主任,而非公社主任。 可俗话说宰相门人三品官。 只要国家干部,没有一个是小人物。 更何况供销社主任的权力虽然比不上公社主任,但想卡谁的脖子,也就是一句话的声音。 惹恼了梁金泉。 人家有本事让你和整村整队的人,一整年都过得不自在。 不用别的。 单单是授意供销社不收你卖的农副产品,足以让无数人的日子过不下去。 看众人依旧一动不动,梁金泉和颜悦色道:“同志们,大家不要拘谨,今天这里没有供销社主任,只有咱们这些哥们,大伙是经验丰富的老猎人,老黄更是有着熊王之称的炮头。” “每年冬天进山捕猎,随随便便就是二三十颗上等的熊胆,这些年因为身子骨等原因不再打猎,可是人的名树的影,依旧是宝刀未老的老炮头。” 梁金泉看向其中一名老人,笑问道:“老金,你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是是是,梁主任说得没错。” 分别被梁金泉点到名字的两名猎人赶紧站了起来。 一个是前进三队曾经的知名炮头黄秃子。 另外一个则是王川的老熟人。 金大牙。 “梁主任说得没毛病,老黄的捕熊本事众所周知,一个人,一支猎枪,掏起熊仓子可以说是出神入化。” 金大牙悄悄踩了黄秃子一脚,提醒道:“老黄,梁主任看得起你,你还不赶紧敬梁主任一杯酒。” 听到这话,黄秃子忙端起面前酒杯,学着梁金泉的气魄将杯中酒喝得一点都不剩。 “这才对嘛,坐坐坐,大家边吃边听我说。” 梁金泉不紧不慢道:“今天我请大伙吃饭,打从心里没有把你们当外人,能坐在这里的猎人,都是我梁金泉的哥。” “咱们都是自己人,既然是自己,那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每人手上都有绝活,有人擅长掏仓子,有人善于下套子,捕杀各种小动物。” “不管咋样,个个都是赶山人里的翘楚。” 梁金泉一边夸赞着众猎人的本事,一边不动声色地说明了请他们吃饭的目的。 从今天开始,梁金泉准备大量收购各种皮货。 无论众人还在继续赶山打猎,又或是已经金盆洗手。 只要手里有上等皮货,梁金泉通通都要。 价格比黑市价高出一筹。 “一句话,我梁金泉绝对不会让大伙吃亏。” 明白了梁金泉的请客目的,无数问号涌现在众人眼前。 梁金泉说得非常清楚,收购皮货不是以供销社的名义。 而是他私人向众人收购,也就是私下交易。 此举等同于投机倒把。 饶是心机深沉的黄秃子和金大牙,此刻也猜不透梁金泉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堂堂供销社主任,头一号的油水大拿。 按理说。 谁都有可能缺钱,唯独梁金泉不会缺钱。 放着正经日子不过,偏要以私下收购的方式和众人干投机倒把的买卖,就不怕被人给捅出去,丢官罢职,甚至蹲笆篱子吗? “梁主任,你不是在试探我们吧?” 一名中年猎人小心问道。 闻言。 众人马上表明他们是本分的良民。 即便一直进山打猎,也从不敢私下交易皮货。 每次打到猎物,全部卖给供销社。 发誓没有干过投机倒把,私下买卖的坏事。 “你们呀,想得太多了,好像我请你们吃饭是在设鸿门宴一样,都把心放回肚子里,我没和你们闹笑话,也没想试探你们有没有干过投机倒把的事情。” “还是刚才那句话,大伙手里有皮子,再多我都不嫌多。” 说罢,梁金泉从口袋里掏出十张大团结,用力地拍在酒桌上。 顷刻间。 无数眼睛看向桌面上的十张钱。 梁金泉淡淡地说道:“各位,为了表达我的诚意,谁手里有皮子,不论质量如何,现在卖给我,我一百块钱收了。” 财帛动人心这句话,逐渐影响众人的思维。 “梁主任,我手里有一张狼皮,你看?” “明天送我家,一百块钱你拿着。” 梁金泉干脆利落地将钱拿起来递过去。 又用不容对方拒绝的方式,直接把钱揣进对方兜里。 拍了拍此人的肩膀,梁金泉和颜悦色地告诉大家,都是老爷们痛快点。 梁金泉一个唾沫一个钉。 大家伙愿意和他做皮毛买卖,借着今天这场酒,现场表个态。 “梁主任看得起我们,没说的,我们愿意和您做买卖,可是……” 黄秃子犹犹豫豫地说起目前打猎的困境。 金盆洗手,并非黄秃子的本意。 当年,黄秃子进山打猎,一不小心阴沟里翻了船。 回来后大病一场。 养病期间,黄秃子迷上赌钱,先是输光了积蓄,又变卖了各类狩猎工具。 梁金泉大方地说道:“供销社里有几把猎枪,明天你过来挑一支,打个欠条,之后用你打到的皮子,熊胆这些东西进行抵扣。” “谢谢梁主任,谢谢梁主任!” 黄秃子做梦也没有想到,事情办得这么容易。 千恩万谢,连喝了三杯酒。 瞅着梁金泉先用一百块,买了一张普普通通的狼皮。 又以赊账的方式,借给黄秃子一把猎枪,其余猎人再没有迟疑。 你争我抢的向梁金泉敬酒,保证打到上等皮货首先想着梁金泉。 别人即使出再高的价钱,他们也不卖。 全部留给梁金泉。 话说开了以后,酒桌气氛也随之发生变化。 局促,紧张,各怀心事消失不见。 大伙热火朝天地行酒令,你一杯我一杯喝得满脸通红。 “二叔,我来了。” 酒过三巡,一名年轻人从外边走进饭店。 第206章 皮子价格又涨了 梁金泉先是露出凝重表情,随即满脸堆笑道:“大伙都停一下,我给你们介绍一个人,他叫梁平,做我大哥家的老二,以后我要是不在,由他负责和大家联系。” “梁平,还不赶紧给这些叔叔大爷们敬酒。” 梁平来到酒桌边,拿起一瓶酒开始轮番给众人敬酒。 得知年轻人是梁金泉的亲侄子,金大牙,黄秃子为首的一众猎人们纷纷回敬。 紧接着,梁金泉借口去外边方便,将梁平带到饭店门口。 “说好了一个小时前到,你怎么迟到这么久?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二叔,的确是出事了,不过出的是好事。” 梁平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道:“您知道现在一张猞猁皮涨了多少钱呢?” “猞猁皮又涨了?!” 梁金泉惊讶道。 “之前,你给我报的价是两230元一张,难不成涨到了300元?” “450一张。” “啊!” 梁金泉呼吸都要停了。 以供销社的名义收购猞猁皮,最多也就一百多块。 不久之前,大哥家的二小子找到梁金泉,说猞猁皮当前的私下交易价高达两百多元。 比起官方收购价,整整高了一倍。 除了猞猁皮,紫貂皮,熊皮,白狐皮的价格也翻了好几倍。 就连狼皮也能卖出高价。 面对泼天的富贵,纵然梁金泉不缺钱,也不会嫌钱多。 马上与梁平一拍即合。 梁金泉出面联系猎人,收购各类皮毛。 梁平负责卖给收购皮子的商人。 即使是叔侄,也要把账算得清清楚楚。 五五分成,各自负责一块,结账方式一把一利索。 绝对不能拖欠。 没承想短短几天时间,猞猁皮价值又涨了一倍。 紧接着,梁平又嘀嘀咕咕地告诉梁金泉,对方需求量非常大,最好马上让猎人们行动。 凡是被梁金泉叫来喝酒的猎人,都是当地鼎鼎有名的炮手和炮头。 人品好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本事。 “我一会……他怎么来了!梁平,你先进去陪那群人喝酒,我一会儿就回去。” 一个意外之人的出现,打乱了梁金泉的安排。 梁金泉拍了拍梁平的胳膊,让他先进去陪酒。 与此同时,王川远远冲着梁金泉露出笑容。 梁金泉整理了一下衣服,笑容满面地迎了过去。 “小王,看你这股高兴劲,我需要的东西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 “我今天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来的。” 王川一边和梁金泉寒暄,一边嗅到梁金泉身上刺鼻的酒味和烟味。 几十分钟前,王川骑的自行车将答应梁金泉的三张猞猁皮带到供销社。 得知梁金泉去国营饭店招待大量猎人,王川当时就犯起了嘀咕。 三张猞猁片而已,梁金泉何至于邀请一大批猎人吃饭。 背后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就在刚刚,王川又见一位年轻人被梁金泉送进餐厅,进一步地加深了他的猜测。 “皮子呢?” 梁金泉发现王川双手空空。 “皮子放在办公室了。” “现在去看看。” 得知王川将猞猁皮放在自己的办公室,梁金泉也不磨叽,马上让王川跟自己返回供销社。 “小王,你可真是有本事,不但这么快就把猞猁皮送来,而且三张猞猁皮处理得漂漂亮亮,一点外伤都没有,好东西,好本事。” 片刻后,梁金泉在办公室看到了王川送来的猞猁皮。 皮子经过硝制,拿到手里光滑的好似丝绸。 高兴之余,梁金泉又有些肉疼。 原本,他向王川索要三张猞猁皮是为了攀关系走后门,巩固自己供销社主任的宝座,避免被其他人鸠占鹊巢。 现在,梁金泉又舍不得将上等的猞猁皮当成人情送出去。 梁平亲口所讲。 猞猁皮的私下交易价已经从两百多元,变成了450元。 三张就是1300多块。 用千元巨款去走后门,咋想都觉得不划算。 同一时间,王川将梁金泉纠结的表情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说道:“梁哥,难道我送你的猞猁皮,不合您的心意?” “小王你别多想,你送来的猞猁皮,件件都是好东西,而且是我这几年见过最好的皮货。” “你先坐,抽根烟。” 梁金泉思考着要不要换件礼物送人,示意王川先坐下等等他。 “我媳妇怀孕了,我把烟给戒了。” 王川婉拒道。 “你媳妇怀孕了?” 梁金泉倍感意外道:“你上次来也没说呀。” “不瞒梁哥,我也是刚知道不久。” 王川三言两语解释的徐秀云不久前,才被查出怀孕的事情,又将目光瞄看办公室门口。 梁金泉闻言知意,笑呵呵地说道:“我办事,从来都是一是一,二是二,你让我满意,我也绝对会让你满意,带钱了吗?” “带了。” 王川按照上次的约定,从兜中掏出五十张大团结。 梁金泉简单地数了数钱,叫来一名售货员,让他去给王川准备带回去的各类商品。 售货员走后,梁金泉将门重新关上。 说起准备大量收购皮子的事情。 从今往后,王川打到的皮子不用再卖给黑市。 打多少,梁金泉收多少。 价格比黑市高出一层。 “没毛病。” 王川痛快地答应。 既然梁金泉愿意高价收购,王川也懒得再往县里奔波。 况且,王川目前正是用钱的时候,挣得多,花得也多。 家长盖房子的事情,一直挂在王川心里,多攒点钱和票,总归是有备无患。 不多时。 装着各类商品的几个大麻包,被人固定在自行车前梁和后座。 跨上自行车,王川挥手和梁金泉告别。 正要启动发动机,梁金泉突然又将王川叫住。 “梁哥,你还有什么吩咐?” “小王,能不能帮我弄十几只飞龙?放心,不让你吃亏,一只飞龙我给你十块钱。” “好。” 王川点头答应。 承诺一周之内,为梁金泉送来不少于十只的飞龙。 飞龙,又被称为花尾榛鸡。 民间常用地上驴肉,天上龙肉称呼飞龙肉质的鲜美。 用来吊汤,能让人回味无穷,食指大动。 任何一种食材的鲜美味,都比不上飞龙汤的鲜美。 第207章 二姑一家到访 回去的路上,王川频频皱眉。 有一说一。 以食材而论,飞龙绝对是上等食材。 可要说一只十块钱,梁金泉给的未免太多了。 要得到一只完整的飞龙,绝对不能用枪打。 需要用弹弓,可以发射钢珠的气枪捕猎飞龙。 这样才能得到一只完整的飞龙。 如果用步枪和猎枪,一枪打出去,个头不大的飞龙分分钟就会被打成碎片。 难度不低。 价格却不高。 除了让人品尝到香味的味道,飞龙身上再无值钱的东西。 捕猎飞龙耗时耗力,付出和收入不成正比。 导致许多猎人即使看到飞龙,也懒得在它们身上花心思。 梁金泉显然不是一个贪图口腹之欲的人。 重金雇佣王川帮忙打飞龙,老小子又在打什么算盘? 看到王川拿回来大量商品,囡囡像是过年一样开心。 一会摸摸午餐肉罐头,一会看看没见过的奶粉。 王川两口子说话的时候,囡囡找来剪刀剪开了奶粉包装袋,伸出小手抓了一把干奶粉放在口中。 一口甜到心,高兴得囡囡在炕上来回打滚。 “阿川,梁主任咋会花这么多钱雇咱们家给他打野味呢?” 徐秀云轻轻地拍了闺女两下。 和王川一样,他也对梁金泉提出的要求不明所以。 “既然你也想不透,那就别想了,反正又不是白干活,不管怎么说,一百多块钱也是钱。” “这话要是让别人给听见,非得说你不知天高地厚。” 徐秀云抿嘴偷笑。 放在能挣钱的王川眼前,一百多块钱或许真的算不上大钱。 可是对张家屯的父老乡亲们来说。 甭说一百多块,就算十几块都是大票。 “我的小祖宗,你可别再吃了,一袋奶粉都被你给祸祸了。” 徐秀云听到闺女的咳嗽声。 回过头一看,人都被气笑了。 囡囡嘴巴里都是奶粉,身上和手上也都沾上了白色的奶粉末。 “囡囡,不能再吃了,奶粉吃多了容易上火。” 王川用力将闺女抱起来,带到外边给囡囡洗脸。 徐秀云走到外屋,说道:“阿川,飞龙这东西可难打了,是不是请青峰,抗美他们一块帮帮忙?” “十几只飞龙而已,用不到这么多人,秀云,你就别管了,我自有办法。” 换成其他野兽,王川要在一个星期内捕杀十几只,势必要找人帮忙。 当猎物变成了不大点的飞龙,王川有信心一个人完成这件工作。 捕捉飞龙说难也难。 说简单也的确是简单。 找到飞龙的巢穴,精准地使用弹弓瞄准飞龙射击。 相比于这种老办法,王川有一个更高明的办法。 引诱飞龙自投罗网。 飞龙学名叫作花尾榛鸡,却和鸡沾不上任何关系。 属于是鸟类动物。 绝大多数的鸟类都会在树上筑巢,飞龙自然也不例外。 常见的飞龙约有二三十厘长。 最重不过九两而已。 具备短距离飞行能力,绝大多数的情况下以地面行走的方式进行移动。 了解飞龙各种习性,王川就能有条不紊地将它们一网打尽。 陪着姑娘和媳妇儿吃了一顿简简单单的晚饭。 第二天起来,王川先帮徐秀云做好早餐,又仓房拿出工具箱干活。 “爹,你啥时候去抓飞龙,能不能带我一个?” 囡囡怀里抱着小不点走过来,蹲在旁边看着王川制作的捕鸟笼。 小不点是囡囡给小猞猁起的名字。 小家伙同样眨着眼睛,观瞧王川忙活的东西。 “宝贝闺女都开口了,再不行也得行啊,囡囡,你去拿把铁丝给爹拿来。” “嗯呐。” 囡囡麻利地跑进仓房,帮王川拿出了一团铁丝。 王川手握钳子用铁丝加固已经成型的捕鸟笼。 届时。 王川会首先找到飞龙的巢穴,再将捕鸟笼挂在飞龙活动范围内。 通过食物引诱,促使飞龙自己往里边钻。 进去以后,铁丝制成的小机关会将飞龙困死在捕鸟笼里。 想要捕捉十几只飞龙,像这样的捕鸟笼起码也要准备五到六个。 “爹,姑姥姥一家人来了。” 正当王川专心致志地编织捕捉飞龙的鸟笼时,囡囡突然拉了拉王川的胳膊。 顺着篱笆墙的空隙,王川看到了两男两女朝这边来。 四人中上了岁数的老太太是徐秀云的二姑,囡囡的姑姥姥徐金凤。 身后跟着的两男一女,分别是徐金凤的大儿子郭旺财,二儿子郭有财,老大媳妇谢红梅。 “囡囡,进去告诉你娘一声,二姑奶来了。” “哦。” 囡囡抱着小不点,一阵风地回到了屋里。 王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走过去打开远门,堆起笑容说道:“二姑,您来了。” “王川,你现在可不一样,公社认定的打虎英雄,张家屯响当当的能力,你不来看我们,只能我们来看你了。” 老太太还没有说话,儿媳妇谢金凤阴阳怪气地暗讽王川不认穷亲戚。 发迹以后就开始不走动了。 王川淡然道:“表嫂可真能开玩笑,我算什么能人,不过是乡亲们给我传的名罢了,能够打到老虎,也是我走了大运,没什么了不得的。” “二姑,您老身子骨咋样?” “好好好,一切都好。” 不同于儿媳妇的阴阳怪气,老太太对待王川的态度非常和蔼。 感叹王川总算是浪子回头。 知道好好和媳妇过日子。 一边又用数落的语气,教训王川别再干打虎这种冒险的事情。 打虎英雄四个字好听,又能拿得出手。 可毕竟是掉脑袋的险事。 万一当时出点纰漏,徐秀云和囡囡娘俩怎么办。 “二姑说得是,以后我会更加小心的,您请进吧。” 王川伸手搀扶着老太太进院。 与此同时,徐秀云也从屋里出来。 看到二姑来了,徐秀云倍感开心。 又立刻向老太太道歉。 徐秀云早就想去看二姑,可是家里一堆事情,加上大队给她安排了记分员的工作,实在是腾不出手。 “二姑,你可千万别埋怨我。” “你这丫头说啥呢,二姑看着你长大,还能不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但凡得空,你肯定会来看二姑的。” 老太太将注意力放在了徐秀云的肚子上,笑眯眯地说道:“这回,肯定是个大小子。” 第208章 来自亲戚们的震惊 “我觉得也是。” 徐秀云一脸幸福地摸着肚子。 大嫂说得吐得越厉害,证明肚子里的孩子越闹腾。 众所周知,只有小子才会特别闹腾。 这回肯定是个儿子。 老太太摸了摸囡囡的小脸,王川一家人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上次见面,囡囡瘦得就跟个小萝卜头似的。 眼下都快成小胖丫头了。 囡囡一本正经地说道:“二姑姥说得不对,囡囡才不是小胖丫头,囡囡这叫富态。” “哈哈哈,你这个倒霉孩子一套套的。” 耳听囡囡唠大人嗑,老太太笑着更加开心。 两个儿子和儿媳朝着四周不停地张望。 “卧槽!妹夫,供销社主任是你干亲戚吧,你家仓房里怎么有这么多好东西?” 郭旺财和郭有财兄弟二人,齐刷刷来到仓房门口。 王川忙着制作捕捉飞龙的捕鸟笼,仓房门一直开着。 看见挂在里边的腊肉,地面的大米,白面,午餐肉罐头,白糖,红糖,刚刚处理好的鹿肉,兄弟二人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谢红梅惊讶道:“王川,你怎么有这么多皮子?” 囡囡抢先说道:“这些皮子是我爹进山打猎猎来的,我爹可尿性了,每次进山,都能打到老多老多的东西。” 一边说,囡囡一边夸张地伸出小手臂。 炫耀王川的赶山本事有多厉害。 从黑瞎子到老虎,没有王川打不到的野兽。 老太太不高兴地提醒道:“人家的东西,你们少惦记,跟我进屋。” 此话一出,郭旺财和郭有财兄弟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陪着老太太走到里屋 相比起仓房,屋内的东西再次震惊着一家人。 里屋墙角位置摆着一台缝纫机。 外屋地中间,停着王川的自行车。 桌上放着各类瓶瓶罐罐。 谢红梅夸张地说道:“当家的,你看啊,都是雪花膏,万紫千红,还有嘎啦油,徐秀云,这是什么东西?” 说罢,谢红梅将一块香皂握在手里。 手中的香皂散发着诱人香味。 颜色和肥皂颜色相同。 徐秀云笑着说道:“这是檀香皂,是阿川从市里百货公司给我买的。” “檀香皂,怪不得这么香。” 谢红梅爱不释手地嗅着檀香皂的特殊香味,不断用眼角瞥着自家男人。 郭旺财问道:“秀云,这块檀香皂要多少钱?” “好像一块多钱吧,对了,一块九毛钱。” “一块九毛钱!!!” 郭旺财犹如被踩到尾巴的猫,惊叫道:“王川也太败家了,咱们乡下人哪用得起这么贵的东西,一块九毛钱,老子干十天农活,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此时此刻,郭旺财,郭有财,谢红梅三人好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看什么都觉得稀奇和不可思议。 王川除了名气大,往家里搂东西的本事更是大得离谱。 件件都是稀罕物。 自行车,缝纫机,还有手表。 城里人说得三转一响,王家差不多都有了。 就差一台收音机了。 各种稀罕的摆设看得人眼花缭乱。 又气得谢红梅暗暗咬牙切齿。 徐秀云爹娘将她嫁给了王川,随后的几年里,两口子日子过得是越来越差。 囡囡七八岁的时候,王川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 每天不是躺在家里睡大觉,就是出去看戏,听曲,各种苦活累活全都丢给了徐秀云。 就连生产队安排义务工,都是徐秀云替王川去的。 每当老太太念叨起这个可怜的侄女。 谢红梅总要阴阳怪气地挖苦几句。 徐秀云家日子过得差。 这能怪谁,还不是徐秀云的爹娘有眼无珠。 将闺女嫁给了王川这种混蛋货色。 踩徐秀云不为别的。 只因为婆婆总是说徐秀云的好。 从小就是个孝顺闺女。 能干活,能吃苦,从来不和长辈们顶嘴。 谢红梅是完全反着来。 奸懒馋滑,身上一大堆毛病。 仗着给郭家生了个大孙子。 谢红梅天天以功臣自居。 “二姑,这几年了多亏您的照顾,我和秀云一直没有正经去看过您,当年的事情就不提了,都是我混蛋,您一会走的时候,我给您拿点东西……” “阿川,你叫我一声二姑,当二姑的就要说你几句,你家的日子刚刚好起来,先紧着自己家,有了余力再帮衬帮衬我家。” 老太太不难看出,王川想要报答自己家。 徐秀云是她亲侄女。 姑姑照顾侄女,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一个姑妈半个娘,有啥报不报答的。 “二姑又不是没孩子,老大老二能照顾好我。” 老太太将王川和徐秀云叫到跟前,语重心长地叮嘱小两口好好过日子。 王川既然浪子回头,就该知道怎么维持这个家。 以后的日子,一定要好好地过下去。 千万别犯口角,有什么事情商量着来。 “二姑,我都记住了。” 徐秀云低头催泪。 埋怨自己太不孝顺了。 知道自己怀孕,二姑一大把年纪从几十里外过来看自己。 “二姑,以后家里要是缺啥少啥,或是遇到什么难事,您可千万别忘了,你还有个侄女婿。” 王川真诚地说道。 “你们小辈慢慢处吧。” 老太太若有所指地轻轻地拍着王川的肩膀。 徐金凤今年六十多岁,已经没几年可活。 临走之前,看到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女过上了好日子。 别的事情,都已经不叫事。 至于自己走后,两家人的关系能不能维持下去。 儿孙自有儿孙福。 王川若是仁义,不用多说,人家也会帮衬他们家的。 可要是两个儿子不成器。 王川不搭理他们,只能怪他们自己没本事。 年轻人有年轻人交往方式。 未来是好是坏,老人管不了这么多。 随后,老太太又把囡囡叫到了身边。 “囡囡,你已经是大孩子了,马上就要当姐姐,一定要多替你娘分担一些家里的事情。” “娘!” 见老太太说了半天,都在说王川一家人的事情,谢红梅不高兴用胳膊肘碰了碰婆婆。 “我耳朵不聋,有话直说!” 老太太冷脸道。 “娘,咱家欠着队里不少粮食,难道今年还要继续欠下去。” 谢红梅当众说起郭家欠着一大堆饥荒。 第209章 粮食和钱,该欠的谁还! 光是粮食,就欠了生产队三百多斤。 粮食要是再不还,郭家就要被人戳脊梁骨了。 老太太出来进去,也少不了被人嚼舌根子。 “秀云和她男人的日子过得这么好,几百斤粮食对他家来说,我看也算不了什么事。” 谢红梅看向徐秀云,开门见山地说道:“徐秀云,娘不好意思说,我是个外人,没啥不好意思的。” “实话跟你说吧,他们老郭家的日子快要过不下去了。” 徐秀云急忙问道:“二姑,家里的处境咋会这么难吗?” “难?何止是难呢,就差一家人出去要饭了。” 谢红梅翻着眼皮说道:“家里除了欠队上三百多斤粮食,还欠左邻右舍几十块钱,你们家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是不是也该帮衬一下穷亲戚啊。” “我看你家仓房有不少大米和白面,棚顶还吊着十多张的皮子,随随便便从手头挤出一些,就够我们家的日子过起来的。” 徐秀云听后大为震惊。 上次她带着囡囡去看望二姑,没听说家里欠了这么多的饥荒。 怎么一年多的时间不见,二姑家欠了一大堆的粮食和钱。 有心问问二姑。 又见二姑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 “嫂子,你能不能别说了,不嫌丢人,我和娘还嫌丢人呢!家里是怎么欠的粮食和钱,你心里没点数啊?” 郭有财嘟嘟囔囔地数落谢红梅,连最后一点脸都不要了。 说实话。 看到王家一大堆的好东西,郭有财非常的羡慕。 可是冷静下来以后,郭有财又觉得再羡慕也和自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王川有能耐能给家里弄到各类好东西。 有能耐的人吃肉,没能耐的人连吃屎都抢不到热乎的。 看看也就得了。 谢红梅竟然厚着脸皮,开口和徐秀云要粮要钱。 农村人活着,不就活一张脸吗。 而且欠的粮食和钱,又不是郭家用掉的。 都是给谢红梅娘家用的。 “老二,你要是这么说,嫂子可要和你掰扯掰扯了,没错,咱家欠的几百斤粮食和八十块钱,确实是给我爹娘看病用的,可是亲戚之间互相帮衬,不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你要是跟我算计,我给你们老郭家生了个大孙子,这事怎么算?” “老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花婆家的钱,拿点粮食,怎么就值得你阴阳怪气。” 谢红梅又开始玩起了老把戏。 将给婆家生了个大孙子的事情摆出来。 当姑娘的时候,谢红梅就以脾气尖酸刻薄着称。 爹娘也是同类人。 谢家和邻居的关系处得非常差。 老两口患病,即使求遍全队,也没人愿意借他们钱。 没办法。 谢红梅将主意打到婆家这边。 不同于人品恶劣的亲家,徐金凤在队里的人品有口皆碑。 谁家遇到困难,徐金凤都会马上过去帮忙。 靠多年积攒下的好口碑,徐金凤出面借了三百斤粮食。 又找左邻右舍借了八十块钱。 将这些东西交给儿媳妇,让她带回去给亲家治病。 说是三个月以后就还。 时间过去了一年,也没见亲家还一粒米。 知道是竹篮打水,肉包子打狗,老太太也没有计较。 独自扛下的这笔欠款。 “如果这些钱和粮食,是二姑自己欠下的,哪怕再多一倍,我和秀云也没有二话,绝对会分文不少地帮二姑还给队里,可要是有人打二姑她老人家的旗号借着不还,可就要另说了。” 王川拉下脸。 冷冰冰地警告谢红梅。 徐秀云的二姑徐金凤是个菩萨心肠的老太太,王川眼睛里可不容沙子。 一码归一码。 不该徐金凤还的钱。 谢红梅别想继续占人家的便宜。 “王川,你几个意思?有点钱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是吧!” 眼见王川当面怼自己,谢红梅尖酸刻薄道:“你也不想想,你们家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是谁接济了你们。” “每次徐秀云带着女儿回娘家,不是我婆婆拿出好吃好喝的招待,你闺女和媳妇早就饿死了。” “现在过上好日子,就开始翻脸不认人,也不怕这种事情传出去,人人都戳你的脊梁骨。” “公道自在人心,老百姓们到底戳谁的脊梁骨?你心里应该比我有数。” 王川冷漠道:“奉劝你一句,别拿别人的好心当成应该的,二姑不和你计较,不代表谁都会任由你占便宜。” 眼见王川发火,徐秀云赶紧给王川使了个眼色。 不管怎么说,二姑还在这里呢。 不看僧面看佛面。 别把话说得太过了。 最后伤心的不还是二姑吗。 王川压着火说道:“表嫂,话说到这里,你好自为之吧。” “王川,你就是个白眼狼!” 谢红梅气得拔腿就走。 郭旺财赶紧说道:“媳妇,你回来……” “郭旺财,老娘把话撂这,你要是不跟我走,我一会儿就抱着孩子回娘家,你们娘三自己过吧!” 留下这句话,谢红梅快步离开。 郭旺财尴尬地说道:“娘,我……” “瘪犊子!老郭家怎么有你这么个软蛋怂包,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生了你这种不中用的儿子。” 面对着母亲的训斥,郭旺财最终选择跟着谢红梅回家。 “娘,咱们也走吧,不然,家里又要被大嫂砸得叮叮咣咣。” 郭有财低声说道。 “有眼无珠啊,早知道这样,当初说啥都不给老大介绍这门亲事。” 徐金凤苦涩地闭上了眼睛。 示意王川和徐秀云不用送她。 两口子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对老人最大的孝敬。 “爹,那个坏女人,把我娘的檀香皂给偷走了。” 忽然,囡囡发现桌上的檀香皂不见了,认定是谢红梅偷的,迈着小腿就要追。 徐秀云拉住囡囡,摇头道:“算了,一块檀香皂拿走就拿走了。” “阿川,你看这事?” “媳妇,你也别上火,这事我记在心里了,等把手头的事情忙完,咱们选个好日子,一家三口去一趟二姑家,粮食和钱的事情该谁还谁还,绝不能让二姑被乡亲们埋怨。” 王川正色道。 第210章 立志成为赶山人的闺女 “曹建国,你小子也太损了,使唤老娘干这种缺了大德的损事,真就不怕死了以后掉进十八层地狱,上刀山下油锅,几辈子都当不成人,王川媳妇怀着身子,被你这么一坑,肚子里的孩子绝对保不住了。” “你不想着积阴德,老娘可不会陪你干这种挨千刀的破事。” 张家屯,山脚下的林子内。 曹建国背靠大树,手里夹着香烟。 面前站着一名风姿绰约,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 面对女人的冷嘲热讽,曹建国似笑非笑地说道:“菊花,屯子里的人都说你是最不要脸的老娘们,做事不要脸,说话更不要脸,就算掉进十八层地狱,我也得排在你后面。” “和你干的那些事情比起来,我就是个吃斋念佛的老太太。行了,别磨叽了,到底干不干?” “不干!” 别人怕曹建国,田菊花可不怕。 “不该干的也干!” “去你奶奶的!” 此话一说,田菊花勃然大怒,语气尖酸道:“瘪犊子,你有种弄死老娘!当初不知道是谁,哭着喊着要跟老娘睡觉,提上裤子又开始装人了,你特么算什么东西,我呸!” 田菊花一口浓痰吐在地上,指着曹建国的鼻子破口大骂。 曹建国敢掀桌子,田菊花就敢跟他拼命。 十几岁开始,田菊花就不知道脸皮是什么东西。 这些年下来,田菊花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 即使曹建国真敢和她来硬的,田菊花照样不怕。 “你瞧你,脾气怎么还这么暴躁,我和你闹着玩,你还当真了。” 见吓唬不了田菊花,曹建国主动走过去拦住田菊花的手,色迷迷地说道:“菊花,一夜夫妻百夜恩,就当帮帮你男人,咋样?” 田菊花将手抽出来,表情厌恶地说道:“瘪犊子,又叽霸开始装人了,告诉你,这招对老娘没用。” 曹建国不顾田菊花的冷嘲热讽,硬生生地将女人带进林子深处。 几分钟后,曹建国大汗淋漓地躺在地上,冲着衣衫不整的田菊花说道:“菊花,这事办成了,以后吃香喝辣少不了你,我是什么人你知道,对自己的女人从来都是怜香惜玉。” “少扯犊子,老娘才来了点精神头,你立刻缴枪投降了,也好意思说怜香惜玉。” 田菊花狠狠地用白眼斜着外强中干的曹建国。 人前,曹建国是大队长家的公子。 张家屯数一数二的有为青年。 而在田菊花眼里,曹建国连坨狗屎都不如。 干的那些缺德事,随便拎出几件,都能让全屯子老百姓将他生吞活剥。 “一百块钱,这样行了吧。” “一百五。” 田菊花阴阳怪气地说道:“姓曹的,你要真把我当成你的女人,为什么一直不肯娶我过门?每次我说起这事,你个瘪犊子不是岔开话题,就是借口有事把老娘一个人丢下。” “老娘最后问你一遍,你愿不愿意娶我?如果现在答应,我马上就和我家男人离婚,明天就与你办理结婚手续。” 曹建国一头黑线,用敷衍的口吻说道:“菊花,结婚这事急不得,我爹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火起来不管不顾,别说我是他亲儿子,就算我爷爷活着,我爹该不给面子,照样不给面子。” “就按你说的,一百五十块,尽快准备一下,一定要让王川身败名裂。” “你们这帮老爷们都是一个德性,天天说我们老娘们头发长见识短,到了真章,还不得我们女人出马平事。” 田菊花伸手说道:“老规矩,先给钱后办事。” 曹建国无可奈何地从裤兜口袋里掏出一沓大团结。 取出十五张拍在田菊花手里。 看到钱,田菊花笑得别提多开始了。 拿着十几张大团结,数了一遍又一遍。 曹建国不高兴地说道:“就这么点钱你数个屁呀。” “别人给老娘的钱,老娘可以不检查,你小子心思鬼着呢,谁知道会不会弄假票子骗老娘。” 听到这句话,曹建国差点被气乐了。 这年月,谁有胆子印假票子。 可是掉脑袋的罪过。 甭管你是公社主任的儿子,还是副主任的孙子。 敢干这种事情,等待你的只有一颗花生米。 不多时,田菊花一扭一扭地离开了山脚。 曹建国再次点上了一根烟,微眯双眼,自言自语地说道:“王川,你送了我家这么多的礼,老子回敬你一份,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你不是心疼媳妇吗,老子让你悔恨终身!” 狠狠地抽了几口烟,曹建国用力将烟头丢在地上踩灭,大踏步地离开此地。 与此同时。 王川和囡囡一块走在下山的路上。 今天早晨,父女二人一起进山安放捕捉飞龙的捕鸟笼。 到了大山里,囡囡像是一只欢快的百灵鸟。 叽叽喳喳,玩得不亦乐乎。 若不是担心一个人留在家里的徐秀云,父女两个说不准要玩到天黑才下山。 “爹,长大了以后,我也要当赶山人。” “好闺女,有志气。” 王川将闺女背了起来,笑容满面地说道:“等你再长大一些,能拿得动枪,爹亲手教你打枪。” “爹,你对囡囡真好。” 听到可以学枪,囡囡抱住王川的脖子,将小脑袋贴在父亲肩膀表示亲密。 “你是我闺女,爹不对你好,还能对外人好吗,走了,我们骑马回家。” 下一刻,王川加快脚步,一阵风似冲向张家屯。 囡囡开心地挥动着小手,大喊着骑大马。 二人回到家,徐秀云已经将饭准备好。 鸡蛋酱配过水面条。 王川扒了一头蒜丢进嘴里,一边吃一边说道:“秀云,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面条筋道,鸡蛋酱做得比我都好吃。” 徐秀云笑道:“要是喜欢,明天我还给你做饭,对了囡囡,明天娘领你去看爷爷奶奶,不和你爹进山了。” “我不嘛。” 囡囡噘起小嘴道:“囡囡可听话了,进山的时候一直没给爹捣乱,不信你问我爹。” 王川帮腔道:“秀云,还让囡囡跟我去吧,孩子喜欢赶山,说不定以后能成为咱们屯子最优秀的女猎人。” 第211章 反常的野兽活动轨迹 “阿川,这回就听我的吧,明天别带囡囡进山了。” 岂料,徐秀云忽然没了笑脸。 坚持不同意父女两继续进山。 见徐秀云神色有些不对劲,王川小心翼翼地问道:“秀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徐秀云轻轻叹了口气,招呼王川跟她去外屋。 来到外边,王川再次追问徐秀云不带囡囡进山的原因。 “你们父女俩进山不久,我在屋里打盹,梦见咱们家出事了。” 想到梦境中的恐怖一幕,徐秀云心有余悸地说道:“阿川,你的本事我知道,就算被野兽团团包围,也有办法安全地回来,可在囡囡还小,我担心……” 此话一说,王川恍然大悟。 “既然这样,一会我和囡囡说说,让她这两天留在家里陪你。” “阿川,你不会怪我胡思乱想吧?” “怎么会呢。” 王川温柔地说道:“你有这样的担心,是为了咱们家,为了咱们闺女,我怎么会怪你胡思乱想。” 怀孕的女人多愁善感,情绪不稳定。 关于这一点,王川多少听人说过一些。 也是因此。 无论徐秀云说什么,做出何种异常举动,王川都会顺着她的心意。 没必要因为一些鸡毛蒜皮,无关紧要的锁死惹徐秀云不开心。 女人怀孕,情绪思维受激素影响。 做出再离谱的事情,王川觉得也是正常情况。 徐秀云担心家人出事,不放心囡囡继续进山。 以后有的是机会带姑娘赶山,倒是也不差最近这段日子。 当即,两口子一块儿回到屋里,徐秀云唱红脸,王川唱白脸。 靠着各种许诺,总算让囡囡放弃明天和王川进山收获飞龙的打算。 早晨,王川往常一样先将水打好。 又陪着徐秀云一块做早饭。 吃到饱饱的,王川独自朝山里走。 为了让徐秀云安心,王川特地带上了半自动步枪。 有枪傍身,再大的危险也能安然应对。 “砰!” 一声枪响,打断了王川的好心情。 此地位于大山深处的边缘,附近常有猎人活动,出现枪响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 伴随着枪声,还有野兽的嚎叫声。 仔细听了一会,王川脸色一变。 狼嚎声。 时间即将进入夏季,这时候的狼群往往是分开行动。 很少成群结队地出没。 唯有冬天,狼群才会集结在一起,以抱团取暖的方式捕猎觅食,应对食物短缺的寒冬。 “老子打了一辈子的鹰,竟被一群小家雀啄了眼睛,死在你们手里,老子做鬼都不甘心!!!” 距离王川不远位置,一名中年壮汉一步步地向后退。 左手捂着右手的胳膊,手臂上面有着一道瘆人的伤痕。 鲜血染红了整条衣袖。 地面躺着三只猎犬的尸体和一支猎枪。 四头凶狠的野狼俨然将中年男人团团包围。 中年男已经丧失了抵抗能力,野狼却没有立刻发起攻击。 步步紧逼,似乎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把戏。 “你们这帮该死的畜生,有种就弄死老子,下辈子,老子不杀几百条狼,我就不叫陈顺!” 换成一个小时前。 陈顺做梦都想不到,有朝一日会几头狼逼到山穷水尽,命悬一线的地步。 更想不到。 他会在夏天遇到成群结队的野狼。 四头狼不怕枪,更不怕火药味。 所有奇怪的事情,都在一瞬间出现在眼前。 刚刚,恶狼毫无征兆地发起攻击。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咬死了陈顺带进山的三头猎犬。 又在陈顺目瞪口呆间隙,咬伤陈顺的胳膊,打落他手里的猎枪。 再然后。 四头狼开始包围陈顺。 右手受伤,即使身上还有刀可以用来傍身,仅靠一只左手也根本不是这群狼的对手。 不知道退了多久,狼群组成的包围圈越来越小,陈顺已经没有了继续后退的空间。 索性停下脚步,对着狼群破口大骂。 就算死,也要先骂个痛快。 “砰!” 一只凶猛的野狼即将发起攻击,身体毫无征兆地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又是一颗子弹。 第二头靠近陈顺的野狼应声倒地。 另外两只狼见状,慌不择路地向远处奔跑。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看着眼前中弹毙命的野狼,陈顺瞠目结舌。 已经死心的他,本打算迎接死亡降临,哪曾想暗处忽然有子弹打来。 一连两枪,连续干掉了两只狼,剩下的恶狼落荒而逃。 自己竟然不用了…… “是哪位好汉谁救了,能不能出来让我谢谢你。” 陈顺很快冷静,冲着四周高声大喊。 “大哥,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王川从一棵树后走了出来。 之所以没有马上露面,主要担心附近还有其他的猛兽。 陈顺感觉今天见鬼。 各种邪门事全都找上他。 躲在暗处开枪射击的王川,也有着相同想法。 四周空气弥漫的火药味,王川闻得清清楚楚。 除非狼群没长鼻子,不然不可能闻不到。 既然闻到了,狼群为什么不怕? 事出反常必有妖。 多一点小心,有时候是可以救命的。 “兄弟我没事,今天多亏了你,要不是你,老子死都不甘心。” 陈顺浑身乏力地瘫坐在地上。 解除危险的一刹那,陈顺的力气仿佛被什么东西抽走了。 现如今,陈顺双腿双手一点力气都不用上。 王川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陈顺身边,仔细检查对方的伤势,从包里掏出绷带和药粉,熟练地帮陈顺做止血包扎。 很快,陈顺胳膊上的鲜血停止流淌。 见此一幕,陈顺惊讶道:“兄弟,你是你们队的赤脚医生?” “我不是赤脚医生,和大哥一样,我也是赶山人,狩猎次数多了,处理各类伤势,包扎伤口的手法也就跟着熟练起来了。” 王川随口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兄弟,你叫啥名字?过几天我伤好了,一定要登门答谢。” 陈顺正色说道。 “我叫王川,是张家屯的人。” “你是王川!!!” 陈顺的表情变得极为惊讶。 “大哥,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陈顺。” 陈顺咽了咽嘴里的唾沫,苦笑道:“王兄弟,今天遇到你,是我陈顺的运气,实不相瞒,我早就听过你的大名,打虎英雄,真给咱们赶山人长脸。” 第212章 皮货生意背后的风险 “本想找个机会认识认识你,可惜又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见面礼,一直拖到现在,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和你碰上……唉,丢人现眼呀。” 在这个娱乐匮乏的年代,传颂他人的奇闻趣事,成了绝大多数老百姓津津乐道的娱乐方式。 王川的打虎事迹经过口口相传,衍生出了无数的版本。 同为猎人的陈顺得知王川打死一只老虎,不由得生出结交之心。 甭管传闻得有多夸张。 有一件事情是不容任何人否认。 老虎确实是王川打死的。 并且经过公社干部们的一致稳定。 有本事的能人,走到哪都会受到他人的敬仰。 陈顺不止一次地想要拜访王川。 打听打听,王川以什么样的方式,单枪匹马独斗老虎儿。 而想要结交有本事的能人,不但不能空着手上门。 准备的见面礼,还不能是一般的礼物。 没点像样的东西,陈顺厚着脸皮上门和王川交朋友。 纵使王川不说什么,陈顺脸上也挂不住。 想过无数种和王川见面,结交的方式。 唯独没想到。 会以这种尴尬的方式碰到王川。 王川笑呵呵地说道:“陈大哥客气了,天下猎人是一家,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陈大哥尽管来张家屯找我,我要是有为难的事情,肯定也会请陈大哥帮忙。” “没说的,你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 知道王川在给自己台阶下,陈顺不假犹豫地用手拍着胸脯。 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疼得陈顺龇牙咧嘴。 王川将陈顺从地上搀扶起来,叮嘱道:“陈大哥,你受的是皮外伤,虽然没有伤到骨头,可还是流了不少的血,加之伤口不小,最近半个月不要碰水,不要干体力活。” 野外救护是王川的拿手好戏。 比陈顺更严重的伤势,王川都曾经处理过。 再三叮嘱陈顺,千万别不把伤势当成一回事。 强行使用受伤的胳膊。 纵然好了,也可能会留下一辈子的后遗症。 陈顺感觉老脸火辣辣地疼。 打的二十多年的猎,什么样的野兽都碰到,唯独没碰到今天这样的怪事。 看着两头已经死透的恶狼,陈顺骂骂咧咧地说道:“老子的脸算是丢到姥姥家了,王兄弟,你见过不怕枪声,不怕火药的狼吗?” 王川摇摇头,顺着陈顺的目光看向已经死透的恶狼。 “这么多的倒霉事都撞到了一起,也许是我最近打猎次数太多,山神爷看不下去,派出恶狼警告我。” “陈大哥,你别这么想,天底下奇怪的事情多了,保不齐明天我也会碰到没见过的怪事。” 王川想了想,商量道:“我先送你下山,有什么事情,等伤好了以后再说。” “你进山肯定也是要打猎,你忙你的,休息了一会,我已经没啥大事的,可以一个人下山。” 说罢,陈顺用左手把猎枪捡起来。 勉强可以用左手开枪。 “既然这样,陈大哥,那我就先走了,咱们后会有期。” 见陈顺坚持自己下山,王川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自己这边确实有事。 一会还要去昨天放捕鸟笼的位置,看看是否有收获。 去晚了,有可能会被人半路截胡。 “王兄弟,你……你先等一下。” 王川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陈顺欲言又止的呼。 “陈大哥,咋了?” 王川说道。 陈顺苦涩地说道:“王兄弟,能不能劳烦你帮我挖个坑,将我家的三只猎犬埋了。” 王川点点头,十分理解陈顺现在的心情。 没有任何犹豫,王川拿出工具帮忙挖坑。 牺牲的三条猎犬都是好狗。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就是证明。 不是猎犬不尽力,只能说恶狼过于凶残狡猾。 能将经验丰富的老猎人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恶狼有心偷袭,三条猎犬自然难以防范。 花了几十分钟,王川挖了一个可以放进三条猎犬的土坑。 陈顺站在坑边,眼圈泛红。 人要是倒霉喝口凉水都能塞牙。 仅剩的三条猎犬,全部报销在了这群畜生手里,往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王川将三条狗小心地放进坑里。 随即开始填土。 猎犬对猎人而言,不只是捕猎的重要助手,更是半个家人。 若非如此。陈顺也不会红了眼睛。 说句不算夸张的话,猎人投入到猎犬身上的心血,丝毫不比养孩子少多少。 正儿八经的猎犬,需要从小养到大。 饲养过程中,猎人需经常带猎犬进山,让它们熟悉山里的环境。 掌握各类捕猎技巧。 比野兽更凶,才能如臂指使的协助猎人打猎。 埋葬好三只猎犬,王川见陈顺情绪依旧处于悲伤,劝说道:“陈大哥,节哀顺变吧,三条猎犬的损失确实不小,但只要人没事,别的事情都是小事儿,被我打死的两头狼个头不小,皮子也不错,要不我帮你把它们身上的皮子剥下来,你抽空将皮子卖给供销社主任梁金泉。” 没有利益冲突,对方又不是坏人的情况下,王川愿意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梁金泉授意王川大量提供皮货。 只要求皮质完好无损。 连少有人收的狼皮,梁金泉也愿意掏钱买下。 而以梁金泉的为人来说。 既然决定大量收购各种好皮子,绝不会将鸡蛋放在王川一个篮子里,肯定还联系了其他的猎人。 “王兄弟,难道梁主任也找了你?” 王川先是一愣,紧接着说道:“梁主任莫非也和你说了收皮子的事情。” “梁金泉为了收皮子,将能找的猎人全都找了一遍。” 陈顺读懂了王川的意思,直言不讳地说道:“梁金泉不但找了我,咱们当地有点名气的猎人,就没有他不找的。” “大概几天前,梁金泉给我们递话,说有事和大伙商量,请我们去公社的国营饭店吃饭。那天我正好有事,因此就没有去。” “后来听其他人讲,梁金泉愿意拿出比黑市价格还高的价,打算从大伙手里收各种皮子。” “再多也不嫌多,只要你卖给他,梁金泉来者不拒,并且当场掏出一百块钱,买了一张狼皮,说是证明他和大家做买卖的诚意。” 第213章 山脚下的破鞋 以为王川也受到邀请,陈顺没有任何隐瞒将自己掌握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给王川。 同时又提醒王川。 和梁金泉做买卖一定要多留几个心眼。 普通老百姓只知道梁金泉是供销社主任,拥有收购山货,皮货,售卖各种生活物品的权力。 很少有人知道,梁金泉还是个唯利是图的奸商。 跟他打交道,随时都要防止被这个人给卖了。 论心眼,十个陈顺都比不上半个梁金权。 感觉里边有点古怪,陈顺宁可不挣这些钱,也不会给梁金泉当枪使。 王川笑道:“陈大哥的担心确实有些道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梁金泉既然愿意出高价收购皮子,你又正是缺钱的时候,不如把两张狼皮卖给他。” “大不了下次,不再和梁金泉做买卖就是了。” 陈顺的担心有着属于他的道理,也并不是杞人忧天。 老实人有老实人的做事风格。 遇到一些看不懂,摸不准的事情,宁可放弃一定利润,也不会将自己带进一个从来没有遭遇过的环境当中。 不像王川。 知道怎么和各路牛鬼蛇神打交道,更知道投其所好,见人下菜碟。 “王兄弟,你这么说就是打我的脸,两头狼是你打死的,就算要卖皮子,也应该你去卖。” 陈顺连连摇头。 王川是他的救命恩人,还帮陈顺把伤口包好。 又要将两张狼皮送给陈顺。 陈顺倘若接受,可就真没脸做人了。 无论王川说什么,陈顺都不肯接受人家的馈赠。 见状,王川换了个说法。 说两张狼皮是他借给陈顺的。 等陈顺养好身体,手头宽裕再将钱还给王川。 “这个……” “陈大哥要是真心想交我这个朋友,就听我的,别再推辞了,咱们老爷们没那么多客套话,我帮你把皮子处理好,你拿着狼皮下山,卖多少钱都是你的。” “等手头有钱再说还我的事情。” 不等陈顺继续拒绝,王川已经拔出猎刀处理着两头狼的尸体。 花了一段时间,王川将剥下来的两张完整狼皮搭在陈顺身上。 挥手送陈顺下山。 等到陈顺消失在视线里,王川这才回头找捕鸟笼。 运气不错。 六个捕鸟笼,一共抓了四只飞龙。 只要在一个星期内,将十只飞龙交给梁金泉,王川的任务就算是完成。 接下来。 再抓六只飞龙就够了。 时间转眼过去五天,王川抓回家里的飞龙俨然超过十只。 多抓的三只飞龙被王川用做汤剁馅,给媳妇和女儿做菜补充营养。 明天是给梁金泉交货的日子,王川决定再进一次山碰碰运气。 继续在山里放捕鸟笼。 看看明天早晨,能不能依旧有收获。 一只飞龙,梁金泉给出的收购价是十块钱。 一张轻飘飘的大团结放在张家屯,没人敢说不是巨款。 能多得一张,就能给家人多买一些好东西。 “快来人啊,救命。” 下午三点,王川如法炮制地将六个捕鸟笼放在飞龙频繁活动的区域,刚刚走到山脚下,听到有女人高喊救命。 循着声音传来的位置,王川走进一片小林子。 “菊花嫂子,你怎么了?” 王川停下脚步与田菊花保持了大概六米的距离。 田菊花是张家屯数一数二的破鞋。 私下传闻,田菊花十几岁就开始在城里卖大炕。 至于什么是卖大炕。 用未来较为流行的话来讲,就是失足妇女。 别人卖大炕或是因为生活所迫,或是被地主恶霸胁迫。 田菊花干这行,仅仅因为能吃香喝辣,穿金戴银过上好日子。 解放后,行当被彻底扫进历史垃圾堆。 经过长达一年的教育,田菊花签下保证书离开教养院,嫁给张家屯的贫下中农鲁亮。 过了两年安生日子,田菊花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重操旧业。 开始和各家男人搞起破鞋。 东家聊骚,西家勾搭。 谁给好处,田菊花就像蜜蜂一样往上凑。 三十多岁,快四十岁的人,天天涂脂抹粉。 打扮得跟老妖精似的。 靠着搞破鞋挣来的钱,田菊花不愁吃、不愁穿,时不时还会去公社改善改善伙食。 这种女人,碰上就是一身麻烦。 “阿川,我脚崴了,你过来扶嫂子一把。” 田菊花坐在地上,带着一副风韵犹存,我见犹怜的可怜模样。 王川皱起眉头说道:“菊花嫂子,我看你不像是扭脚的样子,别人扭伤脚,疼都能疼死,你头上连一点汗都没有。” “没啥事我就走了,别在这里卖弄你的风情了。” “阿川,你回头看看嫂子。” 王川正要离开,又被田菊花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扭头看去,王川冷着脸说道:“田菊花,你到底想干什么!” 从王川提醒田菊花自重,一直到回头再看,时间仅仅十几秒钟。 就是这十几秒的时间,田菊花竟将身上衣服脱得七七八八。 速度之快。 快到王川都觉得不现实。 内务标兵整理行装,恐怕都没有田菊花的动作快。 田菊花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矫揉造作地冲着王川勾了勾手。 “阿川,嫂子好看不?” “自打你媳妇怀孕,你肯定好久没有开荤了,嫂子让你过足瘾,来吧。” “嫂子可比你媳妇有经验多了,随你怎么弄,嫂子都由你。” 见王川一言不发,田菊花愈发的大胆,一步步地朝王川靠近。 来到王川面前,田菊花诱惑道:“阿川,嫂子是过来人,你这种小伙子猛的狠,一天不弄都觉得难受,别犹豫了,只要你以后对嫂子好点,嫂子保证不告诉你媳妇。” “你稀罕嫂子不,要不要嫂子帮帮你啊。” “我稀罕你麻痹!”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响亮的耳光抽到田菊花脸上。 猝不及防的田菊花眼冒金星,跌跌撞撞地摔倒在地上。 王川怒喝道:“田菊花,老子的为人你要是不清楚,我不介意给你讲讲,别人不惹我,我也绝对不会去招惹别人,可要谁敢打我家的主意,老子不介意让他早死早投胎!” “有本事明着来,用这种不要脸的手段,你能做初一,我就能做十五。” 第214章 风流毒计 之后,王川越说越大声。 这番话不仅仅针对田菊花。 更是在警告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 田菊花属于典型的有奶就是娘。 只要给到好处,别说是小伙子。 就算是七老八十的老头,田菊花照样往你身上爬。 若是一点好处都给不了,还想要白吃田菊花的豆腐。 老娘们不但能把你骂得狗血淋头,还能给你抓成大花脸。 两句话就能形容田菊花的性格。 表子无情,戏子无义。 不拿钱就想玩她? 哪怕是潘安在世,田菊花也能吐你一点唾沫。 这么一来,事情就变得有意思了。 王川前脚下山,田菊花后脚高呼救命。 田菊花将王川引到这里,说自己扭伤了腿。 脸上既没有痛苦,更没有因为疼痛而出现的冷汗。 王川不上套,田菊花又开始主动勾引。 王川要是连这点把戏都看不出来,也就白活了两辈子。 田菊花不会干赔本的买卖。 以近乎于倒贴的方式勾引王川,说明背后有人指使她这么干。 既然背后有人搞鬼。 附近除了王川和田菊花,肯定还有其他人。 田菊花捂着通红的脸蛋,咬牙切齿地叫嚣道:“姓王的,你这个瘪犊子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老娘一会儿就把你的丑事告诉队长,让你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 “和我玩这套,你大可以试试。” 王川拔出腰上的猎刀,放在手里掂了掂,冷声道:“老子不惹事,但也不会让人骑在我脖子上拉屎撒尿。” “田菊花,你如果本本分分当你的破鞋,你就算将全屯的老爷们都给祸害一遍,我也不会管你的闲事,若是你非要和老子过不去,老子容你,我这把刀可不容你!” 田菊花浑身颤抖。 面对着明晃晃的尖刀,即使田菊花什么都在乎。 也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去赌。 “不管你打的什么鬼主意,给我回去通知让你来的人,再敢把主意打到我媳妇身上,你活着见到大雪落下,都算是我王川白活了二十多年。” 王川厉声警告道。 田菊花瑟瑟发抖,这回是真的害怕了。 自诩阅男无数 到底是发狠威胁,还是虚张声势,田菊花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冥冥当中一个声音告诉田菊花。 王川没有在吓唬人,她如果继续对王川搞小动作,王川真有可能弄死他。 紧接着,田菊花眼神开始变得飘忽。 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王川身后。 算一算时间,曹建国应该带着人过来了。 现在都没有露面,显然是被王川的话镇住了。 曹建国不敢露面。 田菊花更不敢和王川继续叫板。 徐秀云怀孕的事情早已传遍了整个张家屯。 曹建国以此为机会,暗中报复王川。 授意田菊花拿出最擅长的勾搭本事。 诱惑王川和她乱来。 等到二人胡天胡地,曹建国会带人来现场抓现行犯。 届时。 甭管王川有多牛逼,都别想逃出曹建国的五指山。 抓住和田菊花乱来的王川,以耍流氓的名义将他五花大绑送到公社游街。 添油加醋地把消息传给徐秀云。 得知王川干了不要脸的事情,被大队抓到公社示众。 试问有孕在身的徐秀云,能抗住这种打击吗? 扛不住。 肚子里的孩子恐怕也要凶多吉少! 清楚明白地了解到曹建国的歹毒用心。 田菊花这才会骂曹建国的主意缺德带冒烟。 老爷们之间看不顺眼,打生打死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祸不及家人。 这句话可是老祖宗传下的规矩。 曹建国太缺德了。 斗不过王川,就把手伸到徐秀云肚子里的孩子头上。 不过话说回来。 死不死,又不是田菊花的儿女。 端着架子,一次又一次地拒绝和曹建国合作。 田菊花可不是为了给自己积阴德。 无非是和曹建国讨价还价罢了。 直接答应,曹建国最多给他几十块。 只有拿出不愿意合作的别扭劲,才能倒逼曹建国大出血。 最终,曹建国拿出了一百五十块巨款。 一切都进展得顺顺利利。 唯独到了最关键的一环,王川面对诱惑不为所动。 王川转身看向身后能够藏人的地方,毫无征兆地扣动半自动步枪的扳机。 “砰”的一声,子弹打在一块石头上。 躲在石头后面的曹建国和几名手下裤子都快尿了。 “这一枪打空,下一枪可就未必。” “要是觉得自己的命足够硬,可以继续来找我的麻烦,老子的子弹多的是,不差多送你们几颗!” 撂下这句话,王川扛着步枪朝家的方向走去。 留下惶恐不安的一众牛鬼蛇神。 “曹建国!!!你特么害死我了,老娘差点被王川崩了。” 王川前脚刚走过,田菊花张牙舞爪抓着曹建国的衣领就是一顿挠。 曹建国狼狈地推开田菊花,骂道:“臭娘们,明明是你没本事勾引王川,跟老子有什么关系?” “我去你奶奶的!要不是你泄露消息,王川怎么可能不上套。” 田菊花疯狂地抓挠。 曹建国的几名手下帮也不是,不帮忙也不是。 只能傻愣愣地看着。 田菊花不把曹建国放在眼里,皆是因为她和曹建国不清不白的关系。 这些内容,手下们都有耳闻。 两口子打架,从来是床头打仗床尾和。 曹建国愤怒地说道:“田菊花,没完了是吧!!!你再敢挠老子,老子就弄死你。” “来来来,不弄死我,你就是我养的。” “少用这些大话吓唬老娘,老娘可不是吓大的,十几岁就开始讨生活,土匪胡子我都见过,害怕你这个龟孙子。” 曹建国敢和田菊花翻车。 田菊花就敢讲将破事传得沸沸扬扬。 反正自己已经是家喻户晓的坏女人。 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田菊花无所顾忌。 曹建国这种伪君子未必敢豁出一切。 王川没有走远,后面的争吵和叫骂声,清清楚楚传到他耳朵里。 不出所料。 能想出这种断绝孙主意的罪魁祸首,张家屯也就曹建国一个人。 曹三炮和曹建国父子可谓是两个极端。 一个人整人简单粗暴,直来直去。 报仇不隔夜。 另一个背后下刀子,打闷棍。 阴招损招不计其数。 第215章 委托找人 “秀云,梁金泉中午可能留我在公社吃饭,你中午不用给我留饭了,晚上回来的时候我给你们娘俩带好东西。” 昨天的小小闹剧,并没有影响到王川的心情。 同样没有影响王川继续上山的动力。 一大早,王川去山里检查了六个捕鸟笼的收获。 可惜,这回真是两手空空。 附近几处花尾榛鸡活动的区域,都被王川扫荡了一遍。 没有收获倒是也在情理之中。 “阿川,路上加点小心,中午少喝点。” 徐秀云叮嘱道。 “知道了。” 当即,王川将十只飞龙绑好,一同捆在自行车上。 摸了摸囡囡的小脑袋,王川纵身上车去供销社交货。 “小川,你等一下,我有点事找你唠唠。” 自行车骑了没多久,王川猛然间听到张铁山的声音。 回过头一看,还真的是张铁山。 “张大叔,出什么事了?” 王川停下自行车取出一盒烟,拿出一根递给了张铁山。 虽然已经戒烟,不过王川每次出门办事,还是会带上两包香烟,用来疏通关系,打点人情。 张铁山接过王川递来的烟,脸色有些复杂地说道:“小川,你今天要去公社吧?” 王川不以为意道:“前段日子,我答应供销社主任梁金泉,今天给他送十只飞龙,张大叔,你是不是有东西要我从供销社捎回来?” “不是我,是……是张大壮。” 张铁山没好气地说道:“张大壮这个瘪犊子没有一天让人省心的时候,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回家了。” “媳妇天天到我家闹,让我一定要帮她找到张大壮。” 说起张大壮,张铁山一脸不快。 老张家眼中,最不争气的后代。 打媳妇,骂孩子,赌钱喝大酒,天天不务正业。 纵然张铁山恨不得这样的害群之马死在外面。 也不能真的坐视不理。 张大壮毕竟姓张。 而且有媳妇有孩子。 一旦死在外边,留下的孤儿寡母该怎么办? 心知王川不待见张大壮。 可是这件事情,也只有王川能够帮忙了。 “小川,别怪大叔麻烦你,张铁山他爹是我兄弟,不看僧面看佛面,所以……唉!” 张铁山连连叹气。 接着,张铁山继续往下说。 得知张大壮好久没有露面,张大山发动张家一众人等开始寻找。 张家屯附近和周遭的村屯,生产大队,众人更是挨家挨户地找。 找来找去,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看到。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事情一下子变得复杂了起来。 王川挑了挑眉头,问道:“张大叔,你们就没有进山找找吗?” “我派了一些人在附近的山区找人,但是也没有看到张大壮的踪迹,而且张大壮这个瘪犊子比谁都惜命,进山这么危险的事情,就算给他钱,他都不会答应。” 张铁山不觉得张大壮有胆子往山沟沟里跑。 更不认为张大壮有进山的理由。 张大壮是个好吃懒做,偷奸耍滑的王八羔子。 每天不是混吃等死,就是和一堆狐朋狗友赌钱。 好事找不着张大壮,坏事一抓一个准。 赶山这种九死一生的事情,张大壮才不屑去干呢。 宁可饿死。 等着张家亲属送饭给他吃,也不会将谋生的主意打到进山上面。 王川隐约读懂了张铁山的意思,安慰道:“张大叔,你也别上火,您是想请我去公社打听打听,拜托梁金泉查查,这小子是不是被抓起来了吧?” 见王川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张铁山赶忙点头。 的确就是这么想的 该找地方都找了,一直到现在都不见张大壮的下落。 这种破烂事。 张铁山实在没有老脸求王川。 可是除了王川。 梁金泉又不会给其他人这个面子。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张大壮被人杀了。 凶手毁尸灭迹。 第二,瘪犊子干了伤天害理的事情,被有关部门抓了。 按理来说。 无论公社抓人,还是其他生产大队将张大壮扣了,都会第一时间派人通知张家屯。 时间过去了七八天,张铁山始终没有接到关于张大壮的消息。 是不是被扣下。 张铁山其实也没底。 倘若被公社抓起来倒还好说。 张铁山卖卖老脸,拿点东西说几句好话。 或许能把人捞出来。 要是被更上一层的部门抓住,可就不好办了。 在这个一人头疼,全家吃药的年代。 张大壮一旦搞出大动静,影响的不仅仅是个人,更有整个张家屯儿和所有姓张的亲属。 王川看出张铁山的为难之处,承诺到了供销社,会找时机向梁金泉打听关于张大壮的事情,然后见机行事。 张大壮干坏事被抓,王川会马上通知给屯子。 要是因为别的事情遇到麻烦,王川也会见机采取行动。 “王川,你让我说什么好,本来这件事和你们王家没有任何关系,啥也不说了,人情我们张家记下了。” 张铁山见王川答应得这么痛快,不由得喜上心头。 即便知道自己亲自出面,王川一定会卖他面子。 可毕竟不是王川自家的事情。 而且张大壮和王川之间的关系又非常恶劣。 拜托王川帮忙调查死对头的下落,本就是一件强人所难的事情。 告别张铁山,王川继续骑车前往公社。 一个半小时后,自行车停在供销社门口。 王川招呼售货员帮忙将飞龙送到梁金泉的办公室。 “好家伙,说十只就十只,要在其他猎人办事也能像你一样麻利,我就连睡觉都能笑醒。” 看到十只完整肥美的花尾榛鸡,梁金泉笑得合不拢嘴。 有了这些好玩意。 之前王川送来的三张猞猁皮,就都能够省下了。 梁金泉不停地拍着王川胳膊,表达着对王川的钦佩。 王川客套地说道:“这些都不算什么,只要梁哥愿意掏钱买,山里的好东西,我都能帮你弄到。” “别说是飞龙,就算想要野山参,我也有办法给你搞到。” “人参对我没啥用,老哥现在最想要的,还是各种野兽的皮子,越好越不嫌好。” 梁金泉叼着烟,从兜里掏出一沓钱。 数出十张大团结递给王川。 王川看也不看地将钱揣进裤兜,旁敲侧击打听,公社最近有没有发生影响生产秩序的坏人坏事。 第216章 人心惶惶的县城黑市 闻言,梁金泉的脸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反问道:“小王,你问这个干什么?” 王川解释道:“梁哥,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我们屯里有个懒汉最近突然不见了,张队长得知这件,发动大量人手去找他,找来找去,始终没有找到人,寻思着下面找不到踪影,这小子会不会在公社闹事惹事,被有关部门给扣下了。” 此话一出,梁金泉的脸色重新恢复正常,摇头道:“没听说公社抓了你们张家屯的社员啊,这个人很重要吗?” “一个懒汉能有什么重要的,只不过他姓张,和我们队长是沾亲带故的亲属,加上媳妇天天去我们队长家哭闹,孤儿寡母,看着就让人可怜。” 王川淡淡地道:“我们队长不好意思麻烦您,拜托我过来问问,看看公社最近是不是抓了我们张家屯的人。其中有没有张大壮这小子。” “要是这样的话,你先等等。” 想着以后少不了王川的帮忙,梁金泉准备卖他个人情,安排王川先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休息一会。 梁金泉亲自去公社大院帮忙打听。 如果公社民兵连和治保队真的抓了张大壮,只要犯的罪过不算大,梁金泉帮忙说几句好话,说不定就能把人给放了。 要是张大壮惹了不该惹的人。 或者犯了不该犯的罪过,能不能把人给捞出来,就要看张家屯怎么做人情了。 “麻烦梁哥了。” 王川客气道。 “都是自己人,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先坐着,我去去就来。” 梁金泉离开供销社,前往公社大院帮忙打听消息,王川独自坐在梁金泉的办公室,心不在焉地看着报纸。 寻思着接下来,安排徐大个养蜂的事情。 孙木匠已经将蜂箱做好。 抽个日子,王川带徐打个去一趟前进三队,将做好的蜂箱带回来。 手把手指导徐大个将蜂蜜生意做起来。 蜂蜜虽然不如粮食和肉值钱,依旧有人愿意买。 上次去市里的黑市开眼界。 王川亲眼看到有人将蜂蜜卖到一块钱一斤。 城乡两地存在着严重的物资不匹配。 放在乡村地区。 山珍野味卖不了几个钱。 一旦位置换到城里。 许多城市居民一年到头,都未必能碰到这些东西。 物资供应不匹配,交通运输存在各种问题。 城乡两地对于各种商品的看法和购买欲望,也存在着较大的差异。 皮毛,草药,猴头菇,榛蘑,皮子,拿到城里都能卖上高价。 城里的各种工业品,拿到公社同样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犹如。 制作渔网的尼龙纤维。 别说公社,就算县里也很少见到这种化学材料。 可要是换到城市。 只要花点心思,不难找到它们的踪影。 手里握着大量进出城市的介绍信,是时候去市里开拓一下市场了。 “小王,我给你问过了,公社确实抓了几个坏分子,但这些人都是因为投机倒把被抓起来的,至于你说的张大壮,不在被抓名单当中。” 半小时后,梁金泉从公社大院回来,冲着王川摇了摇头。 该问的部门,梁金泉都帮王川问过了。 张大壮没有被公社抓捕。 也没有人听过张大壮这个名字。 “让梁哥费心了,回去,我就把这个事告诉给我们队长。” 既然张大壮没有公社抓捕,王川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梁金泉点点头,委托王川帮自己给张铁山带几句话。 只要人还活着,总有找到的可能。 千万别着急上火,安心搞好张家屯的农业生产工作。 不出王川所料,梁金泉果然留他中午一块吃饭。 下午,王川拿着钱和买来的商品,跨上自行车离开公社。 自行车即将驶离公社所在地,王川又忽然拍了一下脑门。 差点忘了一件大事! 时间过了这么久。 田兴国答应送来的废弃轮胎,尼龙丝,机械皮带,钢珠,废弃零部件,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到。 老爷们办事习惯磨磨叽叽。 一件事情往往要拖个十天二十天。 可甭管咋说,总不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就这么傻乎乎地等下去。 万一事情等黄了怎么办? 想到这些,王川决定跑一趟县里,找到刘强问问田兴国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不敬。 田兴国是刘强的关系户。 “让卡车给撞了?!” 抵达县里,王川顺利地找到了刘强。 没承想刘强开口的第一句,就是个糟糕的消息。 不是田兴国言而无信,也不是被人给撸了。 而是遭遇了这年月罕见的车祸。 刘强哭笑不得道:“王哥,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出车祸的时候,田兴国喝了不少酒,看到卡车直直地朝他撞过来,姓田的竟然不躲不闪,但凡往旁边挪一挪,都不会被卡车撞上。” 王川无语道:“奶奶的,这叫什么事,刘强,不是我说你,既然知道田兴国出了车祸,怎么不想着提前通知我一声,害我等了这么久。” “王哥,这事真不能怨我,最近我的日子也不好过,不知道是哪个龟孙子搞破坏,从半个月前开始,黑市的皮子一张都没有了。” “而且相关部门三天两头过来找麻烦,我这边被弄得焦头烂额,就把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 刘强不是不想告诉王川,田兴国遭遇车祸,起码两三个月才能痊愈。 实在是太忙了。 大量知青下乡插队,其中一大半来自气候温暖的南方。 根本不知道东北的冬天有多冷。 有鉴于此,刘强盯上了皮货生意。 将杂七杂八的商品全部卖掉,迅速回笼资金,准备一鼓作气地大量收购皮子,棉布,棉花。 以囤积居奇的方式,等到冬季高价出售。 初来乍到的知青花钱大手大脚,哪怕刘强将价格标的再高,他们为了不被冻死,砸锅卖铁也要买。 万万没想到。 刘强刚把其他买卖处理好,集中资金打算大量收购皮货。 黑市忽然出现皮子短缺的情况。 更让刘强郁闷的还在后头。 相关部门持续不断地扫荡黑市。 三天一小检,五天一大检。 弄得黑市的买卖人如同惊弓之鸟。 第217章 皮货成了短缺商品 刘强担心再这么下去。 大伙的饭碗恐怕都要保不住, 王川惊讶道:“一张皮子都没有?” “别说一张,半张都没有看到。” 见汪川不相信,刘强将外边的小兄弟叫进来,让他们替自己证明,自己说的是不是真的。 众小弟七嘴八舌地告诉王川,情况的确如刘强所讲。 往年春夏之交,属于皮货交易的繁忙时节。 然而今天,情况发生了令人捉摸不透的变化。 县里黑市看不到一张皮子。 至于市里黑市是不是出现了相同的情况,众人就不得而知了。 各地猎人和赶山人进山打猎,也都有着固定的时间。 一般是在春耕结束以后,秋收之前的这段日子。 秋天万物萧瑟,山中野兽频繁出没觅食的,本是最佳的狩猎时节。 又因为正好赶上秋收。 猎人们需要参加集体劳动,将粮食尽快收割交到公社,完成秋粮上交任务。 所以秋天进山的猎人,往往只有个别人。 出现在黑市的皮子数量,自然也会因此而减少。 不管是猎人,药农,还是其他赶山人。 各自的手艺之上,有着一个共同的身份。 农民。 公粮上交属于老百姓应尽的义务,每人身上都有规定额。 牛逼如王川,同样不能意外。 不算爹娘,哥嫂,单算王川一家三人口。 王川和徐秀云每年秋天,总共需要上交260斤公粮,40斤大队备荒粮。 还有额外的爱国粮,战备粮,牲口粮。 林林总总,一家三口差不多要上缴小四百斤粮食。 等到囡囡长到15岁。 也要开始交属于她个人的公粮。 王川自言自语道:“梁金泉就算有再大的胃口,也不可能吞下这么多的皮子啊。” “梁金泉?王哥,他不是你们公社的供销社主任吗?” 刘强纳闷道。 “是我们的供销社主任,前不久,梁金泉请了当地十几位知名猎人吃饭,说是从即日开始,众人打到的皮货全都卖给他,给的价格比黑市还要高。” “事是这么回事,可这老小子又不是开银行的,咋可能将黑市的皮子全都收光呢。” 听到供销社主任私底下联系猎人,准备大量收购皮货,刘强不解道:“王哥,我怎么越听越怪呢,供销社主任哪个不是腰缠万贯,随便在供销社的商品上动动手脚,就大把票子落进兜里,咋会干这类投机倒把的事情?” 王川摇了摇头。 小鸡不撒尿,各有各的道。 天知道梁金泉为什么要大量收购皮子,并且拿出比黑市还高的价格。 公社数一数二的有钱人。 放在正经来钱道不干,偏要去干投机倒把的事情,本身已经够让人奇怪。 更让人奇怪的是,梁金泉给出的价格比黑市高出了一成。 伴随着各类商品进入统购统销环节,小到针头线脑,大到三转一响,都需要凭票证进行购买,各地雨后春笋般出现了大量的黑市。 都知道买黑市商品是一件见不得光的事,不出事还好。 一旦出事,往往会被所在单位开除,又或者直接进入蹲几年。 饶是如此。 前往黑市买东西卖东西的百姓依旧络绎不绝。 说一千道一万,道理其实非常简单。 黑市商品的价格,远远高于官方的商品出售价和收购价,交易方式灵活。 可以以物换物,也可以单凭钞票购买,无需额外附加等额数量的票证。 价格高的同时,也方便了许多弄不到商品票的老百姓。 梁金泉收购皮子的价格,比黑市还要高。 囤在手里的大量皮货,又该如何卖出去呢? 卖到黑市? 等于赔本赔到姥姥家。 卖给有关部门,价格恐怕连黑市的一半都不到。 一时半会,王川也搞不懂其中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 猜不出梁金泉打着什么鬼主意。 王川先知先觉,两世为人。 可毕竟看不透他人的心思。 更不是梁金泉肚子里的蛔虫。 “既然这段时间有关部门隔三差五扫荡黑市,你和兄弟们暂时消停几天,别当这个出头鸟。” 王川正色提醒刘强,黑市生意毕竟是见不得光的东西。 别说上头三天两头进行扫荡。 就算是天天扫荡,也是有关部门的权力。 这一次的行动,很可能是要抓几个典型。 改变黑市买卖越来越大,影响供销社,国营商店利润的局面。 “王哥,这话不用你说,我从来不干冒险的事情,早就让兄弟们全都停下了,等事情过去了以后,再说倒腾买卖的事情。” 刘强一伙人这些年积攒了不少钱,就算三五个月没什么进项,也不用担心饿肚子。 和王川一样,刘强更加懂得啥叫作小心驶得万年船。 显而易见,有关部门连续扫荡黑市,明显是要将有购买商品需求的老百姓重新赶回国营商店。 “王哥,不说这些闹心事了,你要的那些东西,我会一直帮你盯着,只要田兴国出院,重新开始工作,我立刻去找他。” “不管用啥法子,也要让他马上将这些东西送到你们屯儿。” 刘强一本正经地保证道。 “好兄弟,让你费心了。” 王川无可奈何接受了眼前的现实。 田兴国被大卡车撞进医院,工作必然要交给其他人负责。 即使田兴国想要履行承诺。 不在其位,有些事情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万幸。 田兴国只是被撞伤,没有被撞死。 养好伤以后,还会重新回到岗位。 该了解的情况全都了解清楚,王川准备打道回府。 刘强挽留道:“王哥,时间都这么晚了,路上骑车不安全,不如在我这住一夜,明天再回去。” “不行啊,你嫂子怀孕了,身边离不了你。” 王川婉拒了刘强的挽留。 提及徐秀云怀了三个多月的身子。 放在以往。 王川留在县里住一夜,没多大的事情。 但是此一时彼一时。 媳妇怀孕以后,总会莫名其妙地悲春伤秋。 又会产生各种古怪的念头,担心王川和囡囡有个三长两短。 如果王川不陪在身边,明天再回张家屯。 保不准徐秀云晚上会不会胡思乱想,担心王川在外边出事。 又或者朝其他负面的方向去想。 第218章 价值1000元的消息 总而言之一句话。 天大地大都没有徐秀云和肚子里的孩子大。 刘强连忙恭喜王川喜得贵子,从兜里掏出几张粮票送给王川,当成他的一点心意。 王川客套几句将粮票收下,邀请刘强有时间带着小兄弟们,去张家屯溜达溜达。 王川亲自带他们进山。 领略一下山里物产有多丰富。 “强哥,王哥。” 二人刚刚出门,远处跑来一名小弟。 气喘吁吁地向王川和刘强打着招呼。 刘强随口说道:“出什么事了?看把你给急的,身后好像有狼追你似的。” “强哥,我听冯老五手下讲,有个乡下来的小老百姓,说是知道皮货为什么短缺,还大言不惭地说要送冯老五天大的富贵,让冯老五给他1000块钱的消息费。” “你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什么天大的富贵?既然有天大的富贵,这小子干嘛不自己留着,跟冯老五要1000块钱的消息费,简直是想瞎了心。” 小弟说话颠三倒四,刘强让他先把气喘匀,慢慢地从头讲起。 听完事情经过,刘强讽刺卖消息的乡下小农民羊入虎口 冯老五是个什么德性都不知道。 也敢跑到人家面前,张口要1000块钱的好处费。 真不怕冯老五把他吞进嘴里,连骨头带渣一点不剩。 王川好奇地说道:“刘强,冯老五做事这么没有规矩吗?” “何止是没规矩,王哥,我这么跟你说,如果有人拿出一万块钱,买冯老五爹娘的命,瘪犊子会毫不犹豫地把他爹娘宰了。” 这番话得到了身边小弟们的印证。 县里黑市一共有两伙大势力。 其中之一,自然是刘强这伙人。 而另外一股势力的老大名叫冯老五。 一山不容二虎,两帮人经常发生冲突。 说是水火不容也不为过。 相比于刘强,冯老五约有四十多名手下。 人数比刘强多了两倍。 不过却是一群只会打顺风仗的乌合之众。 不论团结,还是战斗力。 都远远不如刘强手下的十几个兄弟。 王川旁敲侧击道:“这么说来,冯老五这伙人也在打着皮货买卖的主意了?” “妈的,说起这件事老子就来气!” 刘强气冲冲地说道:“冯老五这个犊子玩意贼缺德,打群架打不过我,次次被老子教训得狗血淋头,也不知道是谁给他出的馊主意,冯老五开始玩阴的。” “和我做一样的买卖,甭管我做啥,马上有样学样跟着去做。” 紧接着,刘强大骂冯老五就是个只会吃剩饭的老混蛋。 刘强收购粮票,冯老五也跟着收粮票。 刘强以两毛五分钱的价格收,五毛钱的价格往外卖。 冯老五故意压价。 通过这样的方式和刘强恶意竞争。 一点生意都不留给死对头。 按刘强的说法, 冯老五是个毫无底线的老无赖。 为了钱,什么丧尽天良的都能做得出来。 只能恶心刘强,赔本赚吆喝,冯老五也在所不惜。 “强哥,虽然报信那小子有点傻了吧唧,不过敢跟冯老五要1000块的消息费,估摸着手里肯定有点真东西,不然也不敢开这么高的价格。” “大哥,咱们要不要把人抢过来?” 有小弟趁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冯老五想方设法地恶心刘强。 刘强凭啥不能用相同的办法恶心冯老五。 没有金刚钻,也不敢揽瓷器活。 冯老五是个唯利是图的恶棍,绝对不会给报信人1000块报酬。 对方的消息,或许能够帮刘强找到皮货稀缺的原因。 估摸着这个时候,冯老五已经开始修理这个人。 如果刘强同意,众人现在就过去把人给抢出来,被冯老五狠狠地收拾一顿,报信的小子肯定会吓得半死,刘强随便给个几十块钱,对方一定能将肚里知道的东西,全部告诉刘强。 “强哥,别犹豫了,要是让冯老五提前撬开这个人的嘴,咱们就算把人抢回来,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冯老五那帮手下全都是酒囊饭袋,只要咱们带上家伙,都不用动手,往那一站,吓也能把他们吓死。” “大哥,您尽快拿主意吧,到底敢不敢啊?” 由于王川的突然到来,刘强准备张罗一桌好菜好饭招待王川,特地将所有小弟叫了过来。 只要王川答应。 马上让小弟们着手准备。 阴差阳错。 刘强的人马全都聚在一起,不用多花时间筹措人手。 刘强一声不吭地取出一支香烟,狠狠地吸了两口。 “抢了!” 下达完命令,刘强又回头说道;“王哥,我就不送你来了。” “你们去吧,我等一会再走。” 王川突然改变行程安排。 决定留在此地等消息。 刘强决定带队抢人,王川也想知道,黑市的皮货为什么一张都看不见。 到底是被哪位大佬全部吞下。 但凡是人都会有好奇心。 真相即将浮出水面。 这个时候离开,王川回去肯定还会挂着这件事情。 当即,王川决定留在刘强家里等消息。 等着众人把人抢回来,跟刘强一块听听事情的原委。 退一步讲。 万一刘强没能顺利把人抢回来,一群人遭遇危险,王川也能适时出手,救他们于水火当中。 见王团要留在这里等消息,刘强也不觉得奇怪。 吩咐手下们带上家伙,跟他去冯老五的地盘抢人。 “张大壮,怎么是你?” 没过多久,王川听到外边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打开门一瞧,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名浑身遍体鳞伤的男人。 相隔两米距离,王川马上认识此人的身份。 不是别人,失踪多日的张大壮。 另一边。 “王哥,你认识这家伙?” 刘强问道。 “怎么能不认识,他是我们屯里的张大壮。” 看到张大壮晕死过去,王川说道:“先别说这些了,都赶紧进来,你们没事吧?” “没事,那帮瘪犊子除了好勇斗狠,没啥大的本事,被我们吓唬了几句,一个个老实的就跟木头桩子似的,也就是冯老五还敢犟几句嘴,被我们狠狠地收拾一顿,你瞧,我们身上的血都是他们的。” 刘强带去的兄弟别说是受伤。 有人连开口讽刺瘪犊子的机会都没有。 第219章 脑残这种病真是个绝症 待到刘强说完战斗过程,十几名小弟哈哈大笑。 看到大伙身上的各类武器,冯老五的几十名手下不约而同地向后退。 眼见冯老五还敢叫板,刘强也不惯着。 小弟们一哄而散,打得冯老五死去活来。 几个不知死活的手下想要上前帮忙,又被众人再次教训了一顿。 “别打我!!!” 陷入昏迷的张大壮突然感觉脸上剧痛。 睁开眼睛便要求饶。 王川似笑非笑地说道:“张大壮,你看看我是谁?” “王川,你怎么会在这?你们是一伙的……” 张大壮惊惶失措地看向四周。 犹记得被打昏迷之前,看到一群人凶神恶煞地冲到冯老五的地盘。 之后的事情,张大壮就一无所知了。 万万想不到。 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竟然是王川。 刘强说道:“我说你小子,可真是要钱不要命,向冯老五卖消息索要巨款,就不怕赔了夫人又折兵?” 乍听到张大壮是王川的乡亲。 刘强本打算将大夫帮张大壮治疗伤势。 随即又听到王川声音中,带着若隐若现的嘲讽和轻蔑,猜到两个人的关系或许不是很好。 如果关系说得过去,看到本屯的乡亲被冯老五打得半死不活,王川应该满脸担忧才是。 怎么会用嘲讽的语气说话呢? “姓王的,你也太不是东西了,既然知道冯老五不是好人,你的人为什么不马上进去救我,眼睁睁地看着我被冯老五打得半死,你们才姗姗来迟,你特么根本就是存心看我笑话!” 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一幕出现在眼前。 张大壮非但没有感谢众人,将他从冯老五手里救下来,反而对着王川破口大骂。 认为一切的一切,都是王川搞的鬼。 “去你奶奶的,你这条疯狗是不是不想活了!这件事和王哥没有任何关系。” “你是王川的人,当然要向着他说话了。” 张大壮骂了没几句。 刘强一巴掌拍到了对方的脸上。 王川冷声道:“张大壮,不想吃苦头就老实告诉我,你有什么消息敢卖一千块钱。” “原来你们也是为了这件事!” 张大壮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怒斥众人老实一点。 “兔崽子,你耳朵是不是聋了,王哥问你话呢。” 刘强怒斥道。 张大壮嚣张地叫嚷道:“老子的消息不能白送你们,1000块,你们要是给,我才能告诉你,不给钱,你们就算把我打死,老子也不会说。” 说罢,张大壮阴阳怪气地警告王川。 他要是死了,王川怎么和老张家交代。 此时此刻。 张大壮的小人心性展露得彻彻底底硬。 换成冯老五一伙人,张大壮怂得跟孙子一样。 要不是刘强一伙人突然出现,张大壮没准已经将消息老实交代了。 逃出险境,又碰到了老熟人王川。 张大壮反倒是一点都不怕。 从眼前的情况来看,这伙人肯定是王川的狐朋狗友。 不是朋友,也是王川的手下。 张铁山为首的老张家,平时没少给王川帮忙。 王川又是个假仁假义的德性。 双管齐下,不怕王川不给钱。 张大壮自诩握住王川的小辫子,勾结这么多的坏分子可是大麻烦。 王川敢来硬的。 张大壮也不客气。 王川气极反笑道:“张大壮啊张大壮,看来你被打得还不够疼,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想着给我要钱。” “王川,你别在这说风凉话,想钱怎么了,难道你不想钱吗?你家的那些好东西都是怎么来的,别人不说,你真当老子是傻子吗?” 张大壮威胁道:“老子算是明白了,原来你在外边勾结了这么多的坏分子,姓王的,是你自己将把柄送到了我手里,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紧接着,张大壮耀武扬威地发出最后通牒。 王传要么给钱。 要么就等着张大壮,将这件事情公之于众。 那个时候,王川不但会成为张家屯的害群之马。 公社也会马上来找王川的麻烦。 至于和王川视同水火的曹三炮,更不会放过王川。 “脑残这种病真是个绝症。” 王川站起身,冲着身后挥了挥手。 刘强读懂王川的意思,说道:“还看着干什么,帮王国招呼他这位同乡。” 话音落下,众人一拥而上。 张大壮吓得躲到炕头里面,大声说道:“你们别乱来,杀人是要偿命啊。” “打死你要偿命,打不死你,我们就不用偿命了,给他留一口气。” 刘强狞笑道。 “大哥,看我们的吧。” 十几名小弟蜂拥跳到炕上,对着张大壮拳打脚踢。 刘强走到王川身边,忍不住讽刺道:“王哥,这傻小子真是你们屯子的人?我咋感觉他脑袋好像有点毛病呢,竟然敢当着我们的面威胁你。” “你说得没错,没点毛病,怎么会和我为敌呢。” 王川嗤之以鼻地冷笑道。 “哎哟哟,别打了,不行了不行了,再打我就要死了。” “王川,我错了!你让他们赶紧住手,我真的坚持不住了……” 没过一会,张大壮犹如一团烂泥趴在炕上,有气无力地向王川求饶。 王川不紧不慢道:“听你说话动静挺有力气,不像你说的就剩下一口气了。” “我不为难你,我这帮兄弟,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即使现在叫他们停下,他们也未必会答应。” “我告诉你,什么都告诉你。” 张大壮感觉骨头起码断了四五根。 继续被这伙人殴打,今天非得交代了不可。 “你不是想问皮子的事情吗,我告诉你,县城黑市的皮子,都被一个叫梁平的人收走了,他是供销社主任梁金泉的侄子。” “都住手。” 王川脸色一变,挥手制止众人继续殴打张大壮。 快步来到了张大壮身前,王川抓着对方的头发,将张大壮的脸冲着自己。 “你再说一遍,梁平是谁的侄子。” “梁金泉的亲子。” 张大壮紧张兮兮道:“不但县城黑市的皮子被梁平高价收走,连市里黑市的皮子,也被他大量收购。” 王川松开手,说道:“梁平收购这么多皮子干什么?” 此话一出。 张大壮欲言又止。 目光中浮现出贪婪和不安。 “继续打!” 王川厉声道。 第220章 幕后买家竟然是毛子 “别打了,我现在就交代,梁平大量收购兽皮是为了卖给老毛子。” 此话一出,王川脸上写满了震惊。 刘强一伙人目瞪口呆,同样不可思议。 想过毛皮短缺,可能有无数种原因。 唯独没有想过有人暗中收购皮货,是为了将皮货卖给老毛子获利。 更想不到事情的参与者梁平是供销社主任梁金泉的侄子。 老毛子三个字,放在当今时代不亚于一道催命符。 任何与他们产生过联系,或者和那边关系不清不楚的人,都会遭到上头的严格审查。 有的干部甚至还会因此丢官,蹲大狱…… 张大壮可怜兮兮地哀求王川放过自己,别再让刘强一伙人殴打自己。 说的话句句属实,如果有一个字是假的,情愿天打五雷轰,下辈子做猪做狗。 见张大作说得煞有介事,王川面无表情道:“看在都是同一个屯子的人,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接下来我问什么,你都要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如果吞吞吐吐,眼神闪烁,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只要不打我,你问什么我都老实交代。” 连续经历了两次殴打,张大壮已经彻底被打服了。 王川的心狠手辣,刘强一伙人的凶狠表现,震慑得张大壮胆战心惊。 此时此刻,张大壮再不敢和王川讨价还价。 面对王川后面的几个问题,张大壮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个问题拖泥带水。 整件事情,要从几个月前说起。 生活在县城的梁平,认识了一个有能耐的市里人。 此人有办法将不值几个钱的兽皮,高价卖到老毛子的境内。 出手阔大,给的钱贼多。 最开始和梁平交易,对方都是用现金结算。 尝到了几次甜头,梁平胆子越来越大,从索要现金逐渐变成了既要钱,又要各种老毛子的工业品。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梁平将这件事情告诉了二叔梁金泉。 以上消息。 都是张大壮从县里赌友口中听到的醉话。 想着拿这件事威胁梁金泉和梁平,张大壮又觉得不妥。 二人不是善男信女。 把他们逼急了,什么缺德事都能干出来。 随即,张大壮想到赌友说县城黑市皮毛短缺,皆是因为梁平的高价收购。 为了这件事,黑市大哥冯老五天天跺脚骂娘。 经过盘算对比,张大壮狠下一条心,决定将消息卖给冯老五。 张大壮没胆子威胁梁金泉和梁平。 冯老五可就不一样了。 千算万算,张大壮漏算了一件事情。 冯老五不讲规矩。 不但一毛钱不给,反而命令手下严刑拷打张大壮。 想着一分钱不花,免费得到这些重要的消息。 张大壮装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觉得这样就够冯老五花钱买消息了。 可惜,张大壮又一次低估了冯老五的贪婪。 更高估了自己的意志力。 惨遭非人折磨,张大壮本准备将肚子里的东西全都掏了出来,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张大壮眼泪汪汪的说道:“王大哥,我都老实说了,你能不能送我去医院?我断了好几根骨头,再不送我去医院,恐怕……恐怕我也活不了几天了……” “你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刘强,你跟我出来。” 知道王川要说什么,刘强迅速地和王川来到外边。 各自停下脚步,王川说道:“你怎么看这件事情?” 刘强紧锁眉头道:“王哥,我感觉这事从哪看都有点邪乎,我虽然没去过老毛子家,也没和他们的人打过交道,不过听上次那个兔崽子讲,老毛子家什么都有,普通老百姓的日子就跟小地主似的阔绰。” “而且毛子大部分地方和咱们这边一样,到了冬天死冷死冷,穿的但凡少一点,都有可能会被冻死在路上,最不缺御寒的衣服和皮毛,为啥反而要从咱们这边买呢?” 当即,刘强将疑点说给王川。 二十年前,大批毛子专家和工作人员来到国内,协助进行各项工业建设和农业发展活动。 整整十年的时间里。 上头对毛子的官方宣传,从来都是地大物博,经济强大,工业强大。 军事实力可以和大洋彼岸的外国大鼻子掰手腕。 一个如此强大的国家,怎么会缺皮货。 单单这一点,刘强就觉得不合理。 边境地区的小打小闹一直存在,但都是这边的老百姓用那边少见的山货和土特产,兑换一些吃的喝的。 买卖规模不算大,相关部门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进行公开禁止。 可要讲小打小闹。 用皮货交易工业品,性质可就截然不同了。 老毛子的老百姓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花高价购买皮货呢? “或许是这个原因。” “什么原因?” 刘强赶紧追问。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有些商品的价格突然飙升了几倍,不仅仅因为该类商品供应短缺,更大的原因在于有大人物喜欢这类商品。 上头喜欢,下头自然也要效仿。 “王哥,你的意思是那边有些高层喜欢穿皮大衣,底下人有样学样,也想给自己弄几套像样皮大衣,导致皮货开始短缺?” 刘强不确定地看向王川。 王川不置可否地说道:“兽皮制作的衣物不只有皮大衣,还有皮夹克,皮大氅,总而言之,只要这股风没有刮过去,毛子对于皮货的需求,将会一直持续旺盛的状态。” 刚刚,王川想起了一个小故事。 九十年代初,毛子轰然倒塌,内部十几个小兄弟接二连三地开始分家。 大量国内商人拿着各种低廉的轻工业商品,前往毛子家进行以物换物的交易。 随之而来的,便是各种脍炙人口的传奇故事。 一车皮西瓜换一辆坦克。 大量的水果罐头,轻松换到一艘巡逻艇。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最让王川记忆犹新的故事,是一个老板用几十车皮的罐头,暖水瓶,运动服,羽绒服,牛仔裤,从毛子手里换来了两架大型飞机。 距离毛子分家还有二十年。 不过物资短缺的情况已经是愈发严重,加上毛子对皮夹克,皮大衣,貂皮和兽皮的喜爱,上等皮货开始变得稀少。 第221章 暗中布局赚差价 毛子和这边一样。 也在实行着凭票供应,计划经济。 老百姓想买到用皮子制作的大衣,往往要等上几个月,甚至是几年。 国内小年轻懂得因地制宜,通过收集各种零部件,手搓一辆自行车。 毛子的商人也笨不到哪去。 难道想不到从这边购买皮子进行加工,制成毛皮大衣高价出售? 刘强听得云里雾里,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不过见王川说得言之凿凿,刘强还是愿意相信王川的分析。 紧接着,刘强晃了晃脑袋,将各种杂七杂八的念头抛在了一旁,正色道:“王哥,就算这事是真的,咱们能从这获得哪些好处呢?” “梁平是梁金泉的侄子,梁金泉又是供销社的一把手,招揽大量的猎人进山打猎,给他提供各类皮毛,等于从源头获得商品。” “咱们的皮货生意,早晚要让他们挤垮。” 刘强忧心忡忡道。 王川拍了拍刘强的胳膊,淡笑道:“你都想到了答案,何必多此一问呢。” “我想到答案了?我想到什么答案……” 刘强挠了挠头发。 “你亲口说梁金泉为了利益最大化,决定从源头获得皮货,笼络大量有经验的猎人,这不就是答案嘛。” 王川若有所思地看向屋内。 张大壮瘫在炕上,一口一口地喘着粗气。 一副奄奄一息,随时都要挂掉的模样。 顺着王川的目光,刘强看向屋内的张大壮,随口说道:“王哥,您就别卖关子了,我这个人喜欢动脑子,可是这种事情从来没有遭遇过,一时半会怎么都想不清楚,您就直接告诉我打算吧。” “既然梁平和梁金泉拿出比黑市还高的价格收购皮货,又想到从源头入手进行购买,他们能做,你为什么不能做?” “啥!!!你让我带人去边境和毛子做这门生意?王哥,这太危险了。” 听王川这么说,刘强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想当初,刘强害怕承担风险,所以才会和马老大翻脸。 宁可做些安稳的小本生意,也不愿意提着脑袋,带着兄弟们干九死一生的事情。 三名在边境地带和老毛子边民,倒买倒卖的坏分子,有一次被巡逻队发现。 死了两个,跑了一个。 逃走的这个人找到了马老大,准备以秘密交易线路为投名状,加入马老大一伙,带着众人去和毛子继续做买卖。 担心事情一旦被发现,所有人都要掉脑袋里。 又因为马老大贪婪成性,只顾自己吃饱,手下的兄弟们跟着他风里来雨里去,最多喝一口没滋味的汤。 刘强下定决心和马老大决裂。 没承想。 王川会主动建议刘强,带人和毛子做皮货买卖。 王川哭笑不得地说道:“刘强,平时你是个顶聪明的人,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变得这么傻,我哪句话说让你们和毛子直接做买卖了,我的意思是梁金泉能联系各村各屯,各队的猎户为己所用,你凭什么不能联系其他村屯的猎人,梁金泉下乡收皮子,你们完全就不可以?” “将收到的皮货交给我,我再卖给梁金泉,赚这里面的差价。” 听完了王川的详细解释,刘强又惊又喜,做梦也想不到王川要吃梁金泉的缝。 “梁金泉是供销社主任不假,不过影响力仅仅集中在我们公社,换成其他地方,干部或许会给梁金泉几分面子,但想要越过公社的头头脑脑,联系下面的猎人,或许刚刚行动,就会被人发现。” “他做不到的事情,你们可未必做不到,从明天开始,你亲自带队,带领兄弟们走访各个生产队,告诉他们高价收皮货,鼓励猎人们进山打。” 事情到了现在,许多压在王川心里的疑问找到了答案。 梁金泉是一只自私自利的铁公鸡。 每当高价收购某些东西,背后肯定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贪婪的同时,也不能说梁金泉没有脑子。 当了十几年的供销社负责人。 商业领域这一块,梁金泉还是很有见识。 放弃复杂的进货渠道,直接从源头获得第一手的皮货。 面对唾手可得的富贵,猎人岂会多想。 下面的猎人天天进山打猎,既保证了货源的稳定,又能在一定程度控制购买皮子的花销。 无论是市区里的黑市,还是县城黑市,收皮子是一个价,将皮子再次卖出去,又是另外一个价。 两者中间存在着巨大的利润差。 这种从源头进货的方式,放在后世属于最常见的商业活动。 而在眼下这个年月,却又是一件非常罕见的事情。 刘强转了转眼圈,原地兜了几圈,停下脚步说道:“王哥,就按你说的办!我明天带着人联系村里的猎人,主动出击收皮货,对了,屋里这瘪犊子怎么办?” “你就别管了,交给我处理。” 随后,王川和刘强一块回到屋里。 看到二人进来,张大壮又一次心惊肉跳。 就差跪在炕上哀求二人放了自己。 王川打断刘强的求饶,面色冷漠地说道:“按理说你知道了这么多不该知道的事情,无论是谁都不会留你,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和我又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干掉你,我良心多少会过意不去。” “不过放了,你又会满嘴跑火车,你自己说说,我应该拿你怎么样?” “王大哥饶命啊!我不是好东西,以前干了不少得罪您的事,求求您放过我吧,我发誓洗心革面,这件事情永远烂在肚子里,谁都不告诉,就算有人拿刀逼我,我也绝对不会吐露一个字。” 张大壮怕得要死,只有不断地哀求王川。 挨了两顿打,张大壮浑身没有一处好地方,但也让他的贪念从脑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担心和惶恐。 本想借这件事情发一笔横财,还掉赌债,用剩下的钱东山再起。 却没有想到王川也搅进了这件事。 王川和手下如果也盯上了给老毛子出售皮货生意,那么肯定要封张大壮的口。 防止他将消息卖给其他人。 王川掏出随身携带的钢笔和本子,一同放在了张大壮面前。 第222章 蜂箱完工 “别跟老子说你不会写字,上了三年扫盲班,两三百个常见字,你是能写出来的,想要活命就听我的,我说什么你写什么,写完在上面签下名字,摁下手印,懂了吗?” “懂了懂了。” 张大壮满口答应,哆哆嗦嗦地握住钢笔。 王川清了清喉咙,说道:“先把你这段时间赌钱的问题写在上面,再写你调戏妇女,破坏农业生产,偷窃大队集体粮库的行为。” “我没调戏妇女,我也没有偷粮食。” 张大壮愕然辩解道。 “有没有重要吗?” 王川冷冷一笑。 刘强心领神会,杀气腾腾地警告张大壮别磨叽。 按照王川说的写。 不写,就等着下去提前投胎。 王川心慈手软。刘强可不是惯孩子的主。 看在王川的面子上,刘强勉强同意给张大壮一条活路,张大壮若是继续叽叽歪歪,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吓得张大壮再次尿了裤子。 同时,张大壮也猜到了王川的用意。 试图以这样的方式拿捏自己。 某天,张大壮若敢反水,王川转手就会将这些子虚乌有的内容,交给公社和有关部门。 单单是一个调戏妇女,就够张大壮吃不了兜着走。 再加上偷窃集体粮食,一颗花生米绝对少不了他的。 没办法。 什么事情都没有保住性命重要。 张大壮歪歪扭扭地按照吩咐,写了大量曾经犯过和没有犯过的罪过。 不一会,张大壮的“罪状”写了整整四页纸。 王川伸手拿过来,一目十行看着上面的内容,嘴角露出一抹淡笑。 瘪犊子玩意儿,还没有笨到家。 详细写明是如何和别人聚众耍钱,又是怎么从张家屯一路赌到县里。 外边欠了大量赌债。 无力偿还的情况下,张大壮竟然将他的媳妇押给债主。 其他子虚乌有的罪名,张大壮写的也是煞有其事。 为了筹集赌资继续耍钱,张大壮铤而走险偷窃大队集体粮食。 又不止一次地调戏年轻妇女。 随便一条,都能让张大壮待在牢里一辈子。 这些东西全部交上去,枪毙十次都算是轻的。 “跟我走。” 眼见王川脸色缓和,张大壮强撑着身体,跌跌撞撞从炕上爬到地上,跟着王川一路来到外边。 王川跨上自行车,回头道:“刘强,后面的事情你看着办,有什么问题及时联系我。” “王哥,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刘强重重地点了下头。 按照王川吩咐,张大壮费劲巴拉地坐到了自行车的后座。 王川启动发动机,自行车冒着黑烟发出震耳欲聋的噪声,驮着二人一阵风似的开出县城。 此时,时间来到了晚上八点多钟。 返回公社的路上漆黑一片,好在王川出门时带了手电筒,将电筒架在自行车的前面充当车灯照明。 一路上,王川一言不发,张大壮自然也不敢吱声。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前面出现点点灯光。 张大壮定睛一瞧,亮着灯光的地方赫然是公社卫生院。 随着自行车开到卫生院门口,王川扭头道:“滚下去治疗吧。” 张大壮小心地从自行车上下来,脸色纠结道:“王哥,我兜里没钱……” “瘪犊子玩意,现在知道没钱了,赌钱的时候想什么了,像你这种缺德带冒烟的混蛋,怎么不死在外边。” 王川骂骂咧咧地塞给张大壮五块钱。 “张大壮,老子奉劝你一句,别好了伤疤忘了疼,记住,你的把柄捏在谁的手里,敢往外边冒一个字,最好先提前给自己找好坟地,免得死了成孤魂野鬼。” “不敢不敢,从今往后我就是个哑巴,但凡听到一句风言风语,随时都可以过来把我给解决了。” 张大壮装出老实巴交的模样,发誓从今往后沉默寡言。 一张嘴除了吃饭,喝酒。 剩下的时间,会闭得紧紧。 “好自为之。” 撂下这句话,王川重新启动了自行车。 干掉张大壮可以一了百了,永远杜绝后患。 可不管怎么说,王川也不是天生杀人狂。 被王川干掉的人,要么是穷凶极恶的匪徒,又或者严重威胁到了王川和家人的生命安全。 只有这两种人,王川才会毫不犹豫地送他们去见阎王。 至于张大作,缺德是真缺德。 可也还罪不至此。 王川将张大壮干掉,家里的孤儿寡母还怎么活? “三姐夫,你又带这么多东西回来。” 王川骑着自行车回到家里,发现屋里亮着灯。 刚把门推开,徐大个从里边走了出来。 王川笑着招呼道:“大个,你啥时候来的?” “阿川,大个帮咱们家干了不少的活,我留他吃饭,他说什么都不肯吃,到现在都还饿着肚子,你要是没吃饭,就陪大个一块吃点。” 与此同时,徐秀云和囡囡也从屋里出来。 下午,孙木匠主动将做好的蜂箱送到张家屯。 徐秀云让囡囡去叫徐大个。 说是养蜂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等到王川回来,就会带着徐大个进山捕捉蜜蜂。 看到王川自掏腰包帮他打了十个蜂箱,徐大个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不顾徐秀云的劝阻,徐大个将王家院子仔细地打扫了一遍。 婉拒徐秀云留他吃晚饭的好意,徐大个闷着头继续干活。 凡是眼里看到的活,徐大个全都干了一遍。 将还没有来得及处理的劈柴全都劈好堆在一块。 忙到现在,都不肯停下手里的活。 “大个,你说你怎么越来越客气了,秀云是你三姐,我是你三姐夫,到了自己家别只顾干活,该吃饭就吃饭。” 王川苦笑道:“让那些长舌妇看见,非得说我和你三姐把你当成免费长工使用,啥也别说了,进去歇会儿,我去外屋弄两个菜,今晚咱们喝几盅,明天一块进山,教你怎么捕捉野蜜蜂。” 徐大个嘿嘿傻笑,帮王川将自行车的东西拿到屋里。 花了半个小时,王川做了两盘下酒菜。 一盘油炸花生米,一盘儿辣椒炒猪头肉。 猪头肉是王川从供销社买来的熟食。 徐秀云又从酱缸里打了一碗刚刚做好的黄酱,配上各种时令蔬菜当成蘸酱菜。 第223章 人工饲养野蜜蜂 “大个,养蜂这事说难也难,说简单其实也不复杂,你算是半个采蜜行家,具体细节,我就不和你多说了,今天咱们学学怎么捕捉野蜜蜂。” 次日上午,王川和徐大个全副武装地进入山里,来到一处长满各种野花野草的位置。 王川停下脚步,耐心地向徐大个介绍如何对野生蜜蜂进行人工驯化。 国营蜂场有技术员,也有大量设备。 人家养殖蜜蜂有他们的一套,王川则是用土办法饲养蜜蜂。 徐大个挠了挠后脑勺,说道:“二哥,蜂王是蜂群里的王,想要抓它,其他野蜜蜂肯定会和咱们拼命的,到底应该怎么抓呢?” “你先听我把话说。” 王川抬手远远指向挂在树上的蜂巢,饲养野蜜蜂,蜂王是关键。 也正像徐大个说的。 蜂王是蜂群的王,看到蜂王受到威胁,其他蜜蜂会不顾一切地保护蜂王。 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实则内有玄机。 每过一段时间,新生的蜜蜂会分家单过。 那个时候,正是蜂王受保护最薄弱的时候。 抓住这个时间段,使用黑布和黑色的网兜,迅速将蜂王抓进里边。 扎紧封口,将蜂王带离蜂群。 到了安全的地方,将蜂王放进蜂箱,在蜂箱四周涂抹蜂蜡。 经过一段时间接触驯服蜂王。 它被驯服,任务等于完成了一半。 徐大个啧啧道:“三哥,你懂得也太多了,这个办法好。” 王川说得有鼻子有眼,徐大个满心的兴奋。 随后,王川又将驯养蜂王的全过程,毫无保留地讲给徐大个。 抓住了蜂王只是开始,还要用剪刀剪掉蜂王的翅膀,避免蜂王逃走。 相比夏天。 冬天抓捕野生蜜蜂,进行人工饲养的成功率更高。 不过以徐大个目前的情况,先要解决吃饱穿暖等问题。 冬天饲养蜜蜂,中间几个月的空白期,徐大个的日子怎么过下去? 既然决定帮帮这位远房亲戚,就没必要计较夏天和冬天。 接着,王川拍拍徐大个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走。 来到靠近蜂巢的位置,王川让徐大个仔细盯着前面的花丛。 没过一会,蜂巢里飞出了大群蜜蜂。 部分蜜蜂落在花上。 徐大个说道:“三姐夫,它们是在采蜜。” “我让你看的不是蜜蜂采蜜,而是这些花的种类和环境。” “准备抓捕蜂王的时机。” 王川语重心长道。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王川自掏腰包给徐大个打了十个蜂箱,又将捕捉蜂王,驯服野生蜜蜂的关键诀窍毫无保留地讲了一遍。 以后的事情,王川不会继续帮忙。 需要徐大个自行想办法解决。 毕竟,王川不可能将所有的心思,通通放在徐大个这边,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熟悉野生蜜蜂的活动范围,采蜜特征,才能有条不紊将蜂王从蜂巢里偷出来,完成后续的各种养蜂流程。 山区的野生蜜蜂和国营蜂场里的蜂蜜相比,除了蜂蜜更加香甜,也更能卖上价格。 还有着极强的环境适应能力。 没被驯服前,野生蜂蜜性情彪悍,凶猛异常。 一旦被人类成功驯服,野生蜂蜜的性格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彪悍变得温顺。 犹如猎犬和猎人之间的关系。 猎人从小养到大的猎犬,无论对猎人本人还是家人,猎狗都是一副温顺乖巧的样子。 有人过来找主人的麻烦,温顺的猎犬会瞬间变得凶猛可怕。 猎犬如此,蜜蜂亦是如此。 除了以上种种。 东北山里的野生蜜蜂还有一个其他蜜蜂不具备的特点。 耐寒能力,位居各类蜜蜂之首。 即便是零下三四十度的冬季,山区野蜜蜂也能安然无恙地生存下去。 听到这些内容,徐大个看向王川的目光中都是崇拜。 没听说王川进山采过蜜。 张口就能说出大量和蜜蜂有关的关键内容。 陪着徐大个在山里观察了数个小时,直到天色渐晚,王川才离开大山打道回府。 余下的几天,二人每天一块进山,天黑才从山里回来。 经过连续数天的观察,徐大个对于驯养蜜蜂已经有了旺盛的信心。 这晚,王川将改装的捕蜂工具送到徐大个家。 又留在徐家,简单吃了顿晚饭。 养蜂是一件苦差事,更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最开始的一段时间,徐大个和蜜蜂互不熟悉。 遭到野生蜜蜂攻击,属于再常见不过的事情。 每次放蜂之前,徐大个要穿戴好保护服。 连自己的安全都保证不了,养蜂这件事也长久不了。 徐大个连忙点头。 保证按照王川说的,每次放蜂都会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王川笑了笑,说道:“别嫌三姐夫磨叽,你这人什么都好,唯独一点不行,做事情不太会动脑筋。” 当即,王川以半开玩笑的方式提醒徐大个。 养蜜蜂和进山打猎一样,都需要胆大心细。 干中学,学中练。 多动脑筋,摸索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养蜂秘诀。 还有一件事情,徐大个也要注意。 晚上一定要放好蜂箱。 防止大队那些看不起他的坏小子偷窃,搞破坏。 “三姐夫,我都记住了,你就看我的吧,我保证不会给你丢脸,一定能把蜜蜂养起来。” 王川苦口婆心地说了一大堆,徐大个心中除了感动,再无其他的想法。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从明天开始,我就不来了,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你需要自己进山,自己琢磨,把我的这些话融会贯通,用你自己的方式干下去。” “等将蜜蜂养起来,三姐夫以每斤一块钱的价格向你收。” “不不不,三姐夫,我五毛钱卖给你。” 徐大个不止一次听王川讲市里的蜜蜂价格。 一块钱一斤。 相较县城和公社,价格足足高了五倍。 王川用一块钱一斤的价格向徐大个收购蜂蜜,等于是一毛钱不赚。 “几毛钱的东西,就别和我争来争去的,你的关键任务是把蜜蜂养起来,日子过起来,等到规模扩大,咱们再重新商议收购的价格,目前就按这个价格来。” 王川微微一笑道。 第224章 活埋 没有徐大个这层因素在里头,王川真不会看上养蜂这桩买卖。 费时费力不说。 利润也小得可怜。 纵然野生蜂蜜能够卖到一斤一块钱,和打猎捕鱼比起来,只能算是小买卖。 当然。 这些话也是相对而言。 放在其他贫下中农身上,一斤蜂蜜能卖到一块钱,绝对是个惊人的天文数字。 要知道。 张家屯一名壮劳动力每天从早干到晚,一个月不请假,不缺勤,能得到的工分换算成钱,仅仅只有四块五毛钱。 某些可用耕地面积少,人口多的生产队和村屯。 老百姓一年苦熬苦干,到了年终结算的时候,不但一分钱挣不到,很可能还会倒欠公家不少钱。 交代完这些话,王川伸伸懒腰。 时间已经很晚了,也该回家休息了。 徐大个赶忙跟到院子里,说道:“三姐夫,我送你回去。” 王川哑然失笑道:“大个,你这话说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我又不是孩子,咋地,你还怕我走丢了。” “好像你不送我,我就回不去了似的。” 面对王川的调侃,徐大个不好意思挠挠头。 “三姐夫,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 “我知道你是啥意思,你想要表达对我的感谢,以后日子长着呢,谢我有的是机会,把你的日子搞好,就是对我和你三姐最大的感谢了。” 王川挥了挥手,示意徐大个赶紧进去休息。 明天,徐大个一个人进山,不把精神头养好,万一进山遇到麻烦连跑都跑不掉。 推开院门,王川不紧不慢地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今晚月色着实不错,天朗气清,能见度很好。 走了一会,王川仰头看着天上的繁星,但愿今年是个丰收年。 秋收之前,可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王川自言自语,突然感到腹中内急。 几个箭步跑到土沟旁边,解下裤子蹲下方便。 经过近一年的折腾,王川家的日子是越来越好。 不但说天天大鱼大肉,肚子里再也不缺油水。 生活品质提高,肠胃反倒经常闹起小脾气。 以前吃糠咽菜,各种难以下咽的东西,吃到肚子里也都没什么大事。 现在的日子好了。 除了一顿徐大个家的粗粮杂合面,肚子反倒受不了了。 “姓王的,方便完了赶紧把裤子提上,乖乖跟我们走。” 王川的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多久。 方便完毕提上裤子的时候,一阵充满恶意的声音传入耳中。 王川定睛一瞧,前方出现了一名中年男人。 眼角余光扫向后边,后边同样有人。 手里各自拿着一枪。 全都是土制猎枪。 王川小心翼翼地系好裤带,挺直腰杆笑着说道:“兄弟,你可要小心点儿,刀枪无眼,要是不小心走了火,惊动了全屯子,你们两个恐怕要倒大霉。” “去尼玛的!死到临头还敢威胁老子,王川,你可真够张狂的。” 前方的中年男人端枪来到王川面前。 下一秒,对方用猎枪的枪托,狠狠怼到王川的肚子上。 王川吃痛地弯下了腰,额头青筋紧紧绷着。 背后的男人也端着枪走到王川身边,用枪抵在王川的后脑勺。 “你是张家屯最有钱的土财主,手里票子比资本旧家还多,咋样,分点浮财吧。” “不用和他废话!王川,你是非死不可,如果够聪明的话,将你家的钱送给我们兄弟,我们可以给你个痛快,要不然,老子就让你尝尝,啥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两个人一唱一和地威胁王川,又将王川挟持到屯子外。 此地距离屯子,大约有两三里的路程。 即使大声叫喊,也未必能有人听到。 显而易见。 二人对付王川之前,已经提前踩好点。 无论白天还是晚上,都很少有人靠近这边。 懂得踩点,显然是职业亡命徒。 “都说冤有头债有主,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你们了?就算要弄死我,也该让我死个明白吧?” 王川不动声色道。 “去尼玛的!还敢废话!!!” 王川话刚说完,手持长枪的大胡子一脚将王川踹倒在地上。 端着枪,居高临下地冲着王川恶狠狠耍着威风。 “知道自己要成死人了,咋那么多的废话,我们兄弟都不是好脾气的人,手上沾了好几条人命,你要是想死得痛快一点,赶紧把你家里的钱,值钱的东西通通给我们。” 另外一个也用同样的方式威胁王川。 二人背着大批人命,早晚都是一死。 王川在劫难逃。 是想痛痛快快地死,不连累家人。 还是惨遭折磨,家人跟着他一块倒霉,最好马上作出决定。 “这么说来,两位兄弟是拿人钱财,给人消灾了?” 王川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再次问起二人为什么要杀他。 大胡子不耐烦地说道:“妈的!你小子到现在还不老实,疯子,给他点厉害瞧瞧,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嘴硬,还是骨头硬。” “别,不就是要钱吗,我给就是了。” 王川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冲着面前的大胡子说道:“大哥,你们的意思我明白,只要把钱给你们,你们就不会伤害我家人,让我走得痛痛快快,是这个意思吧?” “没错。” 大胡子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他们不但提前踩好点,更知道王川家住在哪。 还知道王川的父母家。 家中只有老两口和王川的大嫂张二丫。 一大家子人,不是老人,就是女人和孩子。 二人要是想动他们。 明天天亮,王川的亲人都将命丧黄泉。 “两位大哥你们先别着急,我被你们打得满嘴是血,浑身埋了吧汰,这副模样回家拿钱,让我媳妇儿和闺女看见,肯定会多心的,你们也不想白忙一场吧?” 此刻,王川脸上都是血。 身上的衣服也是狼狈不堪。 任何一个正常人看到王川这副模样,都会联想到王川肯定出事了。 王川装成没事人似的回家拿钱,怎么着也得收拾干净身上的血和泥土。 二人互相看了看,觉得王川这么说也没毛病。 “你特么快点儿,雇主还等着埋你呢。” 大胡子恶狠狠的催促道。 第225章 雷霆反击 “马上就好。” 王川伸出双手拍打着身上的泥土,揉搓对方留在衣服上的脚印儿。 过了十几秒钟,王川说道:“两位大哥,你们谁能给我一块布我要擦擦脸上的血,用手擦,越擦越埋汰。” “你特么怎么这么多事,给他。” 每次和他在一起,都觉得宁静和幸福,他一个浅浅的微笑,都让自己痴迷,一句关心的话,让自己幸福得发晕。 “呵呵,我可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即便自己心底的事情可能被人给揭穿了,但是蚩尤的后代之前经历过的事情,可要远比王昭他们想的都还要多很多。 叶军浪心中一阵默然,他知道丁柔的性格,属于那种嫉恶如仇的。 以天遁纯阳剑法施展催发的剑气已有本质不同,为融合的雷炎纯阳剑气。 碧瑶第一眼年老大,就恨不得杀了年来大,年老大被许逸钉住,她其实已按捺不住了,只是考虑许逸一己之力制服了年老大,不知是否有别的考量,才忍住没动手。 楚辰见对方,竟收起了降龙剑,不知有要拿何物,应对自己的万里山河图的乾坤画卷! 这丑八怪妖物,虽然将身形,隐匿在半空之中,而且又拥有独特的个体肉身,寻常人想要将其困住,的确有些困难。 不过,就是他的内心,也忍不住为了王昭的变化感到相当的惊讶。 今晚你不许出谷,我会交代谷内守卫,你若出谷,休怪我无情!”绿袍冷冷道,猛地一挥袖子,走出门去,面色阴沉。 当然,以古越的眼光自然看不上这一部麒麟诀,不过经过他改良以后,勉强还算入他的法眼,所以,也就将就着先修炼。 自天而降的光柱终于在抽取到达极限后缓缓收离,被束缚的灵劫海柱重获自由,灵光大减的它依然威势惊人,撕扯着破烂不堪的大地,以毁灭一切的威势向破界至尊冲来。 现在章飞已经可以做到一心两用,就算是在战斗之中,都可以与赛瑞亚交流,而且丝毫不影响战斗的进行。 苏远被挡在土墙之外,截教众仙又闭门不出,因此阐教众仙根本没有受到任何阻挡,顺利了施展法术,轻松地拿下一城又一城。 周扬忽然奋然策马奔驰,苏辰紧随其后,不理其他人一脸茫然,向着落日壮丽的彩霞,前往迎接助曹操一统天下的新历史。 林青玄无可奈何之下,只得又收回了雷击木杖,拼命操控着两柄飞剑苦苦支撑。 目测下来的话,这里距离养殖地大约还有不到百米,如果继续前进,很可能会引起看守者的注意。 “你们别动,只要一有动静,我立马杀了这老家伙,只要杀了他,你们是召不出奥西里斯神的,更别说让奥西里斯神帮你们复活什么人了。”阿里木吼道。 于是周扬就这样在破庙里住了下来,每天清晨起来,空着肚子与于吉打斗,每次都被踢得鼻青头肿,而对方双手却从来都没动过。 “理解有什么用!他竟然全吃了,全吃了,一点都不给我们剩。”万战良气的有些跳脚,这人也太不客气了,让你吃你就真吃的一点也不剩。 而这时,三人的衣襟越扯越大,完全露出了如同天鹅一般修长柔美的玉颈和玉颈下柔嫩的肌肤。 第226章 亡命徒的护身符 将宗门发来的传讯看完,离央终于确认了自己进入星陨秘境的事实,不过相对于离央已经有心里准备外,其他收到传讯的外门弟子却是惊诧不已。 庄坚见到呼延霸天仅仅只是残魂,便是如此威力,而且,庄坚见到呼延霸天彻底催动灵力,在其身前凝聚长矛的手法,也是颇为惊艳,显然是一门强大的灵力法诀,威力绝伦,长矛锋锐程度,足以撕裂虚空。 只见该生物形如野兔,不过个体要比野兔大上不少,嘴上还有锋利的獠牙,而孤落此时所领着的正是这只生物长长的耳朵。而且,这一看,也让孤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心中暗暗庆幸,刚才那一拳没有正中齿獠牙上。 刘显见状,不禁惊呼出声。这个暗杀术实在是太有名了,所以就连他这种对忍者不是太了解的人都知道。 徐应名这才猛然觉得不对,蔡京说“莫要太过责罚”的意思定然是要责罚了,他说这话,太学长必然会重重地惩罚周兵,轻则鞭打几十,重则交由开封府处置,锒铛入狱,暗无天日。 “钱爱军入行很早。这些年,他什么生意都做。明器都收。这几十年的积累下来应该有20亿的样子。”曾永辉稍一计算,立刻得出了一个数字。 台下众人一阵沸腾,各种议论声交织,纷纷争论着她这样做的因果利弊。 庄城见庄坚收了剑,今日之行便是有了结局,随后便是挥挥手,让庄坚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草草逛了两条街,也没看见有什么值得出手的物品,当下也不愿多浪费时间,直接走向丹药区。 离央目光扫视了一眼困在木灵玄域中挣扎的血光怪人,手中剑诀一起,道衍剑呼啸而出,没有剑气纵横,只看到一抹青光在木灵玄域中电闪来回,所有血光怪人尽皆伏诛。 后来听说她是唐菀闺蜜,就想着是走后门来的,但是祁则衍与江承嗣的“鞋教”绯闻,闹得太热烈。 或许是因为周扬穿着,头发与难民们格格不入的原因,这些人虽然时不时的目光往他身上瞟,但却没有人主动和他搭话。 可他们毕竟离得远,吕惠如已经冲到了她面前,伸手揪住她的风衣领口,两人距离瞬间逼近。 他停下球,在马塞洛的回追之下轻轻横向拉球,马塞洛瞬间扑了个空。 时间在这转眼瞬间悄然流逝着,或许来访者已经提着武器在等待他了。想到这些,清塘陨锋全身都虚出一团冷汗。 “威廉,我虽然没跟着你们进入城堡,但后来听你们讲了过程,真是惊心动魄的冒险,其他人不相信,可是我信任你们,正是从那时候起,我开始坚信异世界的存在,并开始展开相关研究。 是面对老东家难以下手,还是因为遭到了抛弃而心怀复仇的敌意 “这边的东西,我帮你收拾,行李我会给你提下去,你要不要去隔壁和他道个别,隔那么远,平江距离京城不算近,他就是想过去找你,也不容易。”沈疏词笑道。 江止戈还没回应呢,突然被揽着肩膀过来的江济先一步把维纳的手给甩了下来。 而且,这缚心锁显然不只是简简单单的勾搭人的内心,而是恐怖的带有精神控制效果。 而所谓的评定考核,分为不同种,也是根据不同体系的学徒制定不同的考核任务。 高可欣没想到梁寻菱这么信任自己,甚至都没有追问自己,这也让高可欣之前准备好的说辞失去了用武之地。 “今天你说什么也没用,我一定要杀了你!”吴南阴森到极点道。 “时间紧急,我们还是先进金殿吧。”陆毅眉头一皱,平静的说了一句。 经过王思道的秘密审讯,几个老兵终于交代了发现酒壶的位置,于是便有了王思道半夜带人出营,私掘古墓的行动。可是让王思道沮丧的是,不仅没有挖到什么古墓,就连自己也被曾毅抓了个现行。 有着那么强大诡异的能力,却没有沉迷于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中,依旧探寻着这个世界的美丽。 “你还是给我认真修炼吧!”许川一字一句道,已经从狐妖的媚术中清醒了过来,刚才差一点就中招了。 黎沐星的话音落下后,整个房间再次陷入了安静之中,谁能想到这一夜几个兄弟睡着觉也能用梦话进行毫无障碍地交流。 可是当对上她灿若东珠般清丽阴亮的大眼睛时,岳璠的心却狠狠地颤了一下,瞬间收起多余的诱语,他决定改变策略。 徐灿一直以为自己的时空穿越异能是自然觉醒的方式,现在看来估计得打上个问号了。 眼前发生的事情匪夷所思,让他分不清虚幻和现实,更不知道要怎么离开这个地方,只能暂时靠在沙发上养养精神,祈祷着等待时间过去,说不定明天一早醒来,他还是在自己房间。 许是应了林青平的想法,在刘猛发疯般的挣扎下,那粗重的铁链,竟应声断落,掉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处理好现场,克莱恩拿上万能钥匙,穿墙而出,向着远离王国博物馆的方向而去。 “托尼,你听说了么”这天,布莱恩忽然过来神神秘秘的向唐宁问道。 兰斯特当然知道徐灿这个还好的意思,徐灿在说还好兰斯特是朋友。 李炳低着头撇开茶沫,半边脸都在阴影中,一双眯眯眼逐渐睁开。 第227章 封山抓人 “您跟我来。” 王川拉住张铁山的胳膊,边走边告诉他,两个亡命徒持枪挟持王川。 另外一名坏分子,则是在山里挖坑准备活埋王川。 老天爷有眼,王传利用二人分神的机会,先后将他们解决掉。 第三个人身上携带着手榴弹。 如果能够为了自己的子民活下去,波密这一跪又何妨,可是,陈羽凡能让他跪么 在海天宾馆被抓的时候,龚大力还以为是自己点背,正好撞上扫黄的枪口上。不过当时他心中并不慌张,能稳稳当当地在有三四千人口的红星村村委会主任的位置上坐了七八年,龚大力在公安机关岂能没有一点人脉 表面看起来,九曲黄河阵已然是运转着的。但是夏鹏天等人将法力打进了冯彩玲的体内,却根本就不可能将九曲黄河阵的真正威力催使出来。 不过,这时候,看到事情不对头的陈羽凡竟然也突然开窍了,连忙主动上前拦下上官玉后,一连串地好话顿时向着上官玉吐露了出去。 跟在界主身边,那在灵界内地位可大增。就算实力比自己强的精灵,也得尊敬她们两姐妹。 这一瞬间,在陈羽凡凝神防备的时候,突然间,天地之间竟然再此时完全黑暗了下来。 怪鱼一看清楚这两人,二话不说,张开巨嘴朝着前方直面吞噬了过去。 陈辰不忍再折磨她们,拉过被子给她们盖好,自己则穿好衣衫推门出去。 得知罗琳娜说服赫鲁纳公爵,要从战俘营搭救他那父异母哥哥的义举,信奉上帝的克鲁兹显得很格外高兴。 “你所想的,你所做的,我虽然能够理解,但是,这对我们的政府来说完全是一种正面的打击。”陈羽凡头疼地说道。 古煞鳄见到两个兄弟被妖僧收去,水兽妖伤亡巨大。为了防止那圣水龙王在趁机捣乱,只好下令撤回圣水河,利用水战继续阻击官军,就这样数万残兵败将撤回了圣水河。 米兰笑笑,耸耸肩:“老汤,你忘了,我不能出国的!”米兰露出了那个迷人的酒窝。 战斯拉末并没有立刻开始考验,只是看着双拳紧握,沉默不语,情绪迅速变化的布莱克——他在给布莱克反应,以及思索的时间。 记得以前曾经有一只凤凰落在我窗边的凤凰木上,它浴火重生的烈焰还差点烧掉了我的屋子。心中悸动,突然有一种不安涌上心头。 “是吗那昨天吃饺子你倒那么多醋也是要解渴吗”左轮挑着眉毛问。 自身烙印过于简单,只消几下洗礼之力便是能够被位面轻松抹去,那不是圣者之道。 看见黑桐博人一副凝重的表情,独孤舒琴也停止了和林鹏的打闹,来到宿舍楼的墙前。 子翔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还是被发现了,这次惨了!“那个,我,我不是故意的!”子翔低着头不敢直视子月。 为了保证出征,刘范决定征召三十万役夫,调动几十万头牛马,为大军运输粮草。为了保证五月时粮食的收割,役夫主要征召刚刚进入凉州的青壮年男子;调动的牛马,也主要调动不产粮的羌地的牛马。 乾坤真灵本来就是牵动整个乾坤的因果,钱老作为他的器灵,冥冥中能够感受到天地间的玄奥的变化。不过,他也仅仅是一个衍生的器灵,不能够真正探查这些因果,却只是能够感觉到揣揣不安,做些莫名的感叹。 第228章 补偿媳妇的旅行结婚 很久没这样步行,好在如今这身体结实,筋骨早不同于从前,又上了炼气五层,脚上穿着飞狸袜,从清晨到午时,走了五十多里,只是略有些发热,倒无疲惫。 “三妹忘了他当年是怎么对待我们母亲的了我们一家都是被他毁了,现在我们不去给她添乱,已经是很好了。”想想当初他们一家的下场,杨戬便觉得心口堵的慌。 大黑牛看到这上面晃荡的身影,还有这跌落下来的尘土,感觉一阵的咳嗽,遂既背靠着这石壁,朝着这倾斜的石洞滑落下去。 雷霆散尽。李烛影吐出一口黑烟,狂吸一口气。天地元气汇成漩涡,被其一口吸入腹中,周身五帝闪现,伤势尽数修复。看着满海的鱼虾,李烛影叹了口气。 “苏洛……”叶千浔一愣,因为她发现苏洛的魂魄在震颤,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随地都要熄灭。 李山将玉简放在桌上,自己则坐在另外一张椅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表情淡淡的说到:“元极宗肯定不会拿自己的弟子当废弃棋子,想必有其他措施。”也许就是拿命再拼。 最近动手的最好时机是什么时候毫无疑问就是半年考核大比了。 “他什么时候可以康复被放出来如果证明他完全正常了!”颜沁卿转过头,收敛自己的激动和焦灼,显得十分平静又疏离的问。 范蠡一声大喊,手下众人纷纷跟上,一时之间,血肉横飞,惨烈至极。 李烛影选了左侧的一张云床端坐上去,在面前有早已经摆放好的灵果珍酿,妖族的底蕴毋庸置疑,拿出的灵果也都是珍稀之物,外面极少能见。 战场中,除了他们这四个之外,还有数个在大战。天神教方面还有三大超级强者,血魔宗方面的超级强者竟是也不少,仅仅在战斗之中,就有六个超级强者。 说完,夜子轩便和沈云悠擦肩而过,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几人的视线。 “交给我?”沈云悠想帮夜子轩做些事情,即使是微不足道的,也可以。 “那倒不必,我毕竟才刚刚进入南宫府,还没有自己的人脉,就算是想出去也困难,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总不能叫人找到机会连累了家里。”东篱不是不动心的,只是现在情况未明不敢妄动罢了。 “唰!”身形一闪,一米清风心里很清楚,如果单凭她灵修者的能力,在没有控制系技能的情况下想要解决掉眼前这个男人,完全不可能。唯一的办法就是接近他,通过刺客的短兵交战能力去击杀他。 男孩儿走了,云青山也走了。夜子轩关上房门,走到床边,听着沈云悠自言自语的说道:“昨晚这个时候也有人敲门,难道也是找师傅的”,夜子轩顿时警觉了起来。 元参事朝方美玲和秦梦灵师姐妹二人点了点头后,就转过身去执行徐洪的命令去了。 “好,你去吧!我倒也想看看一个上位神狂到这么无边究竟有什么资本!”为首的那位紫衣主神看了看徐洪后,用一种很是不屑的眼神道。 拐着弯儿的想说什么呢东篱眉尖微蹇,再次肯定,她非常不喜欢这个杨金枝。 实话说,对于苏沫沫独自回家,路上被人掳走,他私心里是埋怨子宸的,他不明白子宸为什么会让沫沫独自回家,如果子宸陪着沫沫,沫沫就不会出事的。 “七师弟,我问一句,你这剑阵怎么习来的恐怕就算是有人跟你演示过,也不是那么好领悟的吧”老五再度开口问道。 老顾客,好,消费稳定,信息明确,情感基础牢固,维护好客户满意度即可。 由此可见,防御这一属性,在轮回的判定中,重要性更高于其他几项。 他手上的力道渐渐加深,他蓦地侵入,健硕的胸膛,紧紧的帖着她胸前的柔。软,乔米米有些受不了的挪了挪身子。 “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凌漠一想到当时那个可怕的场景,他就不寒而栗。 乔米米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跟做了贼一样,所以她连办公室都不敢回,就来这里透透气。 郑辰微微点了点头,随即抬头看了看天,现在正是深夜里,还有一个多时辰天才会亮,如果这个时候将兽尊尊墓打开,拿到兽尊传承之后就离开,这应该是来得及的。 “是吗”陆厉霆看了看时间,的确已经八点半了。今天晚上乔米米值班,不知道怎么地,她不在公寓,他竟然也不想回去。 且不说杀敌无数,光是吕布营中遗落下的粮草和装备便足够一支十万人军队使用月余。 在他的房间,发现他藏了很多她的照片,里面穿的全部都是制服。 不过这次我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定要过去看看,他们这些人怎么会知道我的心理呢虽然亲人朋友都已经遇难了,但是如果能找到幸存者,哪怕希望微乎其微,也在所不惜。 “母后,请!”下拜敬茶的这个姿势让人非常难受,不但身子要尽量要往下倾,而且为了不让杯中的茶水洒出来,必须要在目光低垂的前提下,把头拼命的太高。尽管已经练了不短的时间,但是身体依然有些颤动。 第229章 公社的窘境,争分夺秒抓 接到消息的公社,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被值班员叫醒的公社主任冯前进魂都要飞了,三名坏分子拿着枪和手榴弹,跑到张家屯搞破坏。 真要是伤了几个,死了几个,冯前进这一辈子都别想再前进一步。 若真是如此,那么南越国,定然是发生了他们完全想不明白之事。 “两只蝼蚁,你们能够保住一命倒是让我有些意外,可就算你们追上了,又能做什么呢”诅咒之狐口中发着低沉的笑声,不屑的看向陈锋和大祭司二人。 “谁说是贼了,明明是我在地上捡的好不要不是我捡起来,早就被某人一脚踢到湖中了,难道你不感谢我吗”夜莺把手机捏在手中,上下翻转着,悠悠地道。 然而,他还没有仔细的思考,便是看着那混沌二兽,在自己的眼神当中,被诛仙四剑彻底的斩杀。 听到这个消息后,甚至华夏京城的大家族,念头也产生了动摇。觉得萧飞应该以大局为重,牺牲自己。 於靬王骑马赶到沮渠格尔医馆,说明情况。沮渠吩咐妹妹去拿药料,立即跳上於靬王的马背,两人飞驰而到。 然,赏金协会长克里斯多夫到来,言语,立马是引起璀海池,他们的不少惊慌骚动。 目光极寒的从王之远身上扫过,随后,血统领的视线,就又落到了萧炎的身上。 单于差人请於靬王,他不得不一起来。他今天打算不声动色,既然有酒菜,面对苏大人也就自然多了,吃喝掩饰。 心中犹豫半晌,萧炎还是咬了咬牙,抬起目光,身形再度先前冲去,不论如何,他都必须坚持到那最后一刻才是。 全神贯注忙碌着的苏静智突然晃了晃。扑倒在透明容器上,随后一点点滑落在地。 李胜一愣,随即苦笑着点点头,倒也是,于是转身反手又把身上的西装脱了下来。 这样的话一定需要是成熟和成功的作品,李胜在想了很久之后,自己暂时没什么想法,不过他想到了之前三番五次找过自己的陈佳尚。 正如媒体新闻所报道的这一届的入围名单十分强悍,每一位入围者实力都强劲,无论是金影影后,还是老戏骨,还有年轻艺人,人气偶像,一个个的分量都不轻,在这样的红毯环节自然也显得星光熠熠。 “夜鸢不敢。”看到灵傀竖立的九条尾巴,夜鸢惊恐之余赶紧将整个身体趴倒在树枝上。 “抹杀!”那懒散瘫在凳子上的青年猛然坐了起来,眼中杀意狂冒,整个气势瞬间来了个大变样。 “主上,这一次我们的收获很大吧”鲁药师已经憋了太久了,看到叶信中止了修炼,立即迫不及待的问道。 一道仿若灿烂圣洁的金色光辉构成的人影,忽然出现在巨龙行进的轨迹上,那人影根本没有任何废话,径直对着巨龙一指点出。 有了这种认知,伏翔双目一凝,眼神变得深邃如海,静静的盯着朱琳。 她很容易理解白熠为什么会推了主办方的邀请,现在白熠入围了最佳男主角,将要角逐视帝,在国剧奖的颁奖典礼上只是单纯地以演员的身份来出席,而不是什么表演嘉宾,更加不是什么音乐人。 还是董云磊比较有眼力界,麻溜的去厨房给大姐大哥取来餐具……。 第230章 带队搜山 “身为公社下面的一份子,张家屯生产大队中的一员,抓捕破坏安定团结的坏分子是我义不容辞的义务,就算冯主任不说,到了天亮,我也会加入到搜索队伍当中。” “协助大队和公社,尽快找到这个挨千刀的王八蛋。” 不可能,莉莉姆不可能背叛马林,法耶在卡特堡这么些年,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叫豪斯的姓氏,莉莉姆的过往,王室那边作调查的时候法耶也见过,她的人生清白的像一张纸。 回到了办公桌前,秦山海便让周越去联系赵元的姐姐,现在赵元也是个问题,虽然刚刚赵元表现的异常怯懦,看上去好像把什么话都说了,可这里面的真实程度还真有待考量。 这样单一的道路,早就有着前辈向他证明了无法走通,坎坷崎岖,注定是一条不归路。 葛木子紧紧抿着嘴唇没说话,如果之前龚勇表现的不够明显的话,那现在他的这番言行举止已然坐实了罗伊他们所有的猜测。 “不用可是,服从命令”其实这时候沃特夫心里也有些不安,但他的愚蠢和自大让他仍旧选择留在原地。 不过也仅仅是如此,只是晓得个大概,至于灵气的概念,更是丝毫不知。 整个昆仑山脚,皆都动了起来,上千号人同时动作,产生的动静无比巨大,远远的传播开。 这个孩子逃过了饿死的结局,却没能逃过后来,马林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不过,不管是洛天幻他们,还是易锋皓和冥老数人,都没有理会这些人的打算。 “你是谁再往前一步,信不信我暗榜高手弄死你!”苏汉伟冷声道,他的目光平淡,有着可怕的凶芒,在他背后的暗榜弟子,冰冷的目光看着林尘。 近乎所有的男子都投给了慕容梦幽,只有少数的票数落在秒思雨辛幼烟以及林雅苑身上。 秦九从树干上跳了下来,并不是秦九防范意识低,而是面对这样一头白狼,秦九相信,就算她死守在树上,这头白狼若是想要她性命,也是轻而易举。 “郝氏集团如果敢做什么,他们也就没有必要存在了!”林尘冷冷道,直接开车飞速前行。 他的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漠的笑意,倒是有些可笑,这世间,还有什么人能够威胁到尘师 云姬眉毛一挑,虽然早已料到,但是应该客气的话,却也应该客气客气。 她虽然嘴上跟刘雅婷是闺蜜啥的,但就是因为刘雅婷长得土气,而且衬她白,所以她才干啥都跟刘雅婷一起。 听到这些关心的声音,叶尘心底一暖,看来这个社会,好人还是有很多的。 “君聿,云姬,整个山上已经布满天罗地网,你们是逃不了的,若是乖乖投降,还能保你们一条命!”火光之外,传来劝降的声音。 他们二人被水冲上了岸,被林大哥所救,但是吴用是否会有那么好的运气还或者是他已经死了 顶楼,电梯门缓缓打开,沈随心提着食盒也没敲门,直接走进陆时遇的办公室。 沈季夜是真觉得需要有感情才能够维系着婚姻,他希望儿子能够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不管怎么样,跟着儿子的是儿媳,不可能是他们。 所以交代闻羡云的时候就吩咐过,整个过程,她们只能有限度的、在不引起众人议论的情况下,给闻羡云拉一拉偏架。 第231章 曹建国的“心理攻势” “他被我放到了皇宫之中,如果你真有本事,可以攻破皇城。”面甲骑士冷笑连连,但幕然面甲之后的面色一变,一声声兽吼龙啸声在煌蟒平原的深处传来,火光映天,一股股浓烟在天空蔓延。 “那么,坐稳了。”接过亚历克斯的手,千夜明启发动了自己的能力。 陈尹这才很是平淡的说道:“自然是全部杀掉了完之后还对白不破lu齿一笑,笑容很温和,但是却让白不破忽然有种森然之意。 为了方便管理,成立几个子行会发展经济、培养人才,倒也算是接下来的一条道路。 说起来这机甲被安放在这里已经不知多久,为了液压系统进灰,所以之前是关闭液压。整个机甲团缩压实在一起的,现在重新启动,自然要一样样功能检测后并打开,林笑笑二人却是不知道了,闹了个大笑话,好在都没受伤。 不过,想到不死神格的诱惑,犹豫良久,陈羽凡还是放弃了,毕竟,这个时候哪怕陈羽凡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杀死梅斯珐罗来着。 在帕琪这一位堪称逆天的咒能师的帮助下,艾尔利克以旁人眼红的速度找到了窍门,然后迅速的开始锻炼自己对黑暗元素的亲和度起来。 这艘造型美观的舰船,外观看起来就像是一柄剪刀,中央部分为环形,前后两端延伸出去,整体扁平,在结合出现的方式,一看就知道,拥有超强的隐形能力。 看到一脸那啥样的萝莉凛,李林有些邪恶的问到,只是他到底是在问谁呢 “这俩人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李静云莫名其妙地看着两人,但丁的表情一会一个颜色让他很不解。 毫不夸张的说,一旦魔婴的实力恢复一些,整个世界将再没有人能够制得住他。 “哥,周姐怎么了,什么东西这么吸引她”清静了一会,琪琪轻声在王启的耳边低语。 虽然山寨的命运已经发生了改变,但林粥也没有彻底放心,尽管她得到了江辞的承诺会帮忙洗白山寨。 只是他那不断咂嘴吞咽口水的动作,完全出卖了他,他内心的想法跟他所说的,完完全全就是相反的。 这一击他可是看准了时机全力出手,实在没有想到李峰竟然依靠这样的手段挡了下来。 他们显然是一伙人,就在他们身前一处,有几个装满的麻袋,鼓鼓囊囊,也不知是什么。 刘郡夫热情的拍着秦黎的肩膀,感觉就像是多年不见的好友一般,哪有普通平民和局内高层只见的那种隔阂。 没有理会手下的询问,王忙索性直接把包背在了身后,走向了一辆吉普车,看样子是准备离开。 身后的柳如风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只是坚定的说:“不行,我要跟着你,既然我已经答应你要重新做人,就不能有心魔,师父做错了事,我这个弟子替他承担,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要找到他问个清楚!”。 尴尬的气氛瞬间蔓延全场,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台下的练习生们都是面面相觑,神色惊讶。 袁秋华说:他才不同意离婚哩,要的就是家里家外两不误,婚姻偷情两头甜。 李银花说:弟弟给哥哥戴了绿帽子,一有机会,哥哥也给弟弟戴顶绿帽子,扯平了嘛。 “是的,没错,我有家庭背景,很强大的家庭背景,但是,你见我什么时候那我的家庭背景来威慑过你们,倒是你们,每次见到我都会避而远之,我有说什么吗 她还在监狱里面的时候,两人还可以这样日日相处,等她出去了呢 脚上的这双运动鞋,是妈妈在超市大卖场里给她买的,50元钱,她穿了整整三个夏天,淡粉色的鞋子已经被洗到发白,她却依旧不舍的扔掉。 “23亿!新城地产直接将价格提高到23亿……”拍卖师不知道新城地产和万山集团的暗斗,乔北一举牌,立即报出金额,极尽赞美一词。 凌姗脸上飞过一朵桃红,两手捂上脸,隐隐发烫。走到湖边,在一块干净的草坡上坐下,两手抱着膝盖,望着秋月湖上的微波,想着心事,竟愣了神。 7点20分,城市上空响起了一阵警报,数架华夏闪电战机飞入广岛上空,盘旋一周便匆匆离去了。 “我听说喜欢诗歌的人都有着某种意外的执着,看你这幅样子我现在倒是有些相信了。”柏林笑了笑,说道。 简单无比的一句话,让夜迦音顿时心花怒放,赶紧的打过去一个电话。 “终于考完了……”董雨晴闭上眼睛,长出了一口气,看上去像是比打了一整天的羽毛球还要累。 “哈哈!魔爷有啥吩咐直接下命令就成,怎么还把主公的大剑给带来了。”孔三今非昔比,极为宽阔魁梧的身板显得犹如一道长城,当年的不破之壁已成长为顶级势力的大将军。 只要他们早日满足皇甫亦的愿意,就早日能够得到皇甫亦的心头血,那个所谓的控制人的蛊虫也能早日被研究出来。 李永浩拧开一瓶纯净水,全部淋到头上,然后一甩头发,水珠混合着汗珠四散飞扬。 遥想当时,在滨海市楚江区羽毛球新年大奖赛上夺得四强之后,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李永浩不禁有些感慨,对自己的表现也颇为满意。 第232章 张家屯要变天了 “曹三炮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身为生产大队队长,代理支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让他继续管理张家屯大队,大队的家业早晚会让他败光。” 说这话的正是那青萍洞天中的孔无名,随着他的这一句决死的话一出,整个青萍洞天不管修为高下,全体动员了起来,密密麻麻的出得洞天,就准备各施手段,朝着空中的那个巨汉杀去。 贝宁叹了口气,也不管里面到底是不是虫子,直接弯腰伸手进去,然后,拔出来一截捆扎在一起的管线,有数十根之多。看路径走向,都是联通到木庭那里。 幸好不知道是电量供应不足的原因,还是其它什么的关系,那副蛛网发射器没有再喷射白色黏稠状的液体,让他能够有足够的空闲时间释放技能。 “放肆!”火灵道人怒喝一声,双眉倒竖,一股莫名强大的威压直逼而来。 在训练中,琼克显得状态一般,6脚射门进了1个球,这效率确实是不咋地的。 眨眼间,三个月过去了,期间大木博士又来过几次,给阿治讲解了一下大会的举行地点、时间、规则等,阿治虽然清楚,但是老人的经验总是宝贵的,多听点总没有坏处。 我喝了一口姜汤,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血菖蒲的烟气已经驱散了笼罩在这个屋子上空的一些淡淡雾气,露出了血色的天空,到了此时,原本应该入夜的此时,那血色的残阳依旧没有散去,难道是预示着什么吗? “你,哼!”黑雪姬冷哼一声,拔出连接线,直接转身气冲冲的便走掉了。 “不是,我打算等下过去那边的时候实验一番想法,就跟之前去山谷前叫你做的一样,看看这种‘肉’球是否能跟那些怪物同样附着上这些金属甲壳。”陈汐答道。 “也没有什么事情,只是觉得无聊想过来和你聊聊天”云儿说道。朱元龙正好也有很多有关这里的疑问请教这位公主。 “也可以,但你必须放开她,否则你走不出这里。”冷煦锋让人拿纸张来,开始写,他有录音,被逼着所答应的一切都无效,就算有效,他也会答应的,因为他绝不会让晓白受到任何伤害。 龙白得到龙熬的同意之后,便离开神龙碧晶宫,来找紫阳,可是紫阳被没有在他府中休息,便带着人马四处寻找,直到紫阳拿出他的令牌之后,他才知道紫阳的位置,就马上赶了过来。 当最后一只船沉入水底后,漳水对岸隐隐传来了一阵楚调声,那是琵琶和着瑶琴弹出的曲子。 紫阳一是没有意识到山贼寨门将在山上,二是艺高人胆大,万里山川任我行,根本不把区区山贼放在眼里。但是杨兴对山贼的实力却是熟知的很,看到这些阵势,心中焦虑。 世人皆传,靳家少爷靳司律心狠手辣,雷利风向,然而现实是……他除了老是逗弄她,但却是一个很有耐心,很温暖的人。 我,思玉,庄子经历了十来天的奔波才抵达桃源村,回到了当年我们共度桃源村的时光,这也是庄子精心安排的,他说,这些年,他早就想带我回到这里,特别是那桃花烂漫的季节,只是,始终没有机会。 第233章 人活着咱们都要去阎王报到 燕云凝望着那片天,伸出手一丝一缕的将那她也叫不出名的生机汇入于山川万物之中。 她初来乍到到青阳镇云家做客,因为身份不凡的缘故,接触的人其实并不多,那么,与人有过节的可能也就降低了许多。 上面能够给他们怎么好的待遇,这背后相应的也是有着绝对的义务的。 他有些失望,但又是意料之中,毕竟身处海底秘境,就算是同门也不能全身心的相信。 莫名的,墨娉婷心中升起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她目光闪烁,看着墨惊鸿的眼中带上了几分锐利。 祝融帝族的皇阶长老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是忍不住微微皱眉道。 想到这里,路山突然脸色一变,随即目光看向四周,发现墓穴中的烟雾,早已经消散。 但去年抵御草原鞑子,李淼并没有获得气运加持。要说有的也只是气运升华。 随着她这句话一响起,大家伙这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他们一家今天的晚饭问题还没有解决。 李西涯收起掉落一地的资源,转而看向周遭,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林绵绵还想再调侃一两句,但趴在炕头的林宝宝突然发出了一声梦呓。 “这还真是个问题!”萧彰皱眉,同时双臂一甩,一套雷劫液幻化的长枪以及甲胄出现。 他发现此刻赛丽亚双手紧握猩红火球魔棒,目光炯炯的盯着远处的山丘。 刚想道谢,见人家简局连个眼神都不给自己,他只好一脸悻悻然的夹着这根青菜倒了回去。 打开背包,陆展博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外星人电脑,又拿出一条数据线,打开电梯按钮的外壳,与之对接。 如果是末世之前,能够见到这种只会在电视和课本上出现的人,一定会特别激动。 又坐了会儿,黄程程的婆婆买菜回来,留季实吃饭,季实不好意思打扰,走了。 “嗷吼”陈韶的咆哮声持续不断,同时还跳出了草丛,慢慢的靠近两只野兽。 “轰隆隆”晶壁向着两边开启,穆浩并没有在二层多做转悠,直接跟随黛旋仙帝的引领,踏上云梯。 羲霓权衡再三,还是觉得把所有的东西都买下来!惊得李乃新张目结舌。 三人的实力都不弱,秦世天和秦萍,都是地武境七层。而秦雄更是已经到达地武境巅峰,距离突破到天武境,都已经不远了。 额,也没说什么特别的话,为什么都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呢 不知为什么沐雪觉得攻击加成李明的十一根花枝,就是与李天有关。 伴随着一个阴气森森怨气十足的声音,棺材盖“吱吱”滑开,同时一具全身流脓的尸体缓缓地坐了起来,它睁开一双流着血水惨白无比的眼珠,空洞地看向了杨缺。 “诸位恐怕还走不得!”北冥鸿带着北冥神射手们挡住了白焰一行的去路,射手们呼啦一下在前方围成弧形,张满了硬弓。 “你现在还有后悔的机会,如果对我道歉,跪下求我,我还有放过你的机会。不然,你连求死的机会都没有。”我淡淡地说道。 而赵旬却是脸色阴沉,双掌光芒闪动,正与两只面目狰狞,獠牙森寒的怪物对峙。 钟塔装饰的非常华丽。插满了鲜花和彩旗。静耳倾听的话,还能听到乐队演奏的声音。 “没什么好羡慕的。”璃雾昕笑眯眯的看着念悠尾,一双眼睛满是温柔之色,藕臂挽着凌景的手臂,看着念悠尾笑道。 “好的!”无名笑了笑,然后离开,突然之间,他发现,跟着这么一个让人无法揣测的主子,甚至让他都有些压力。 所以在抬头的一瞬间,沈初就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非常的和平,非常的无害,见到沈初这个笑,陆国富显然微微楞了一下,之后就好像没有看到一样。 因此关于“天皎裸身”事件,网络上凡是与此有关的帖子,无不是一边倒地指责辰星,就视频来说嘲笑他技艺不精,一看到天皎愤怒地脱了衣服就吓得不敢唱了,开口都发不出声音来。 一番温柔之后,宋依依被夏侯策揽在怀中,夏侯策的手指在她发间滑过,轻抚着,一贯清冷的脸上难得挂起了微笑,低垂的眼帘下目光凝视着娇艳的人儿,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柔情。 水梦华闻声觑着冷月,心想着她也许是在王爷面前,不敢太过张扬。而她昨日对自己做的事,估计王爷也是不知道。 顾恋的神色从起初的微微不屑慢慢褪色成一片苍白,她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竟然有无言以对的感觉。 朱龙果是一颗看上去再也简单不过的普通果子,看上去有点和火龙果相似,但却并非是火龙果,而且坚硬无比,也没有散发出一丁点的光芒异象。 送走了于佑嘉,印容玉立刻生龙活虎精神焕发,看得身旁一起送于佑嘉出门的辰星和佩月月一阵无语。 因为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自己恐怕是再次陷入到沉睡的状态之中,如果自己不去伤害一下蚩虫的命魂的话,万一到最后蚩虫出尔反尔再次回来对罗西或者诺不利的话,那么到了那个时候,自己恐怕也是无能为力了。 “怎么做阿尘也知我懂医术,我能研制出解药,让身受瘟疫的百姓渡过此劫。”夜倾舞原本也没想这点,也是刚刚才想到在21世纪时她曾调制过这种药。 沈言微微迟疑了一下,心中却也大概猜得到,他找她是想说昨天热搜的事。 第234章 凶徒毙命:时间卡得够好 曹三炮倒吸一口凉气。 此刻他才发现。 曹建国不但阴损,狠起来比他老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从始至终。 曹三炮都没有生出杀冯老五灭口的念头。 到他曹建国这里。 毫不犹豫地解决了冯老五。 “你既然要杀他,为什么又把冯老五引到家里” 曹三炮磕磕巴巴地质问道。 与此同时,杨玲的喊声已经近乎凄惨,她脸上的表情更是痛到狰狞。 听到弗兰德这话,大师内心不禁松了一口气,并不是他的理论不对,而是有人太变态了。 “是,陛下!”土非就是那些摸金校尉的头领,这段时间以来土非凭借寻龙盘找到的墓穴比其他那些摸金校尉找到的墓穴总和还要多。 估计在他们的心中,从来都是只有他们能杀别人,别人是不能杀他们的。 注意到宁荣荣那通红的脸颊,苏寻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而莫舜清依旧端着那高冷的样子,就像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叶玖此时的心里就冒出了“衣冠禽兽”这四个字,对莫舜清的行为嗤之以鼻。 午膳后,月寒坐在屋顶,只见不远处五个身着青兰色道袍,带着混元帽的道士,正向此处走来,月寒情知是那金元的同门,远远看去,早已看穿五人修为,他也不着急,悠闲的等着几人到来。 也有幸,在一次去他家里做客的时候,他撞见了一件事,因而知道的比其他人还多一些。 龙公孟蜀看着死亡蛛王,眉头也是一皱,有些警惕地看着苏寻和唐昊。 赵晚晚心里一凉,所有的柔情全部褪去,死死的抓着身下的床单。果然李元昊是喜欢她的,今晚给卫慕皇后难堪,怕也是因为她。想到这里,赵晚晚心里就一阵阵的抽痛。 许琳这样不理智地说话,沈成韧真的不知道能怎么跟她说了,感觉越说许琳越是来劲,越是乱说话。 “你开心就好,饿没吃点东西去。”霍靖然笑着道,现在才知道原来玩游戏比当初在密林里里面作业还累。 “你跑的还不慢!”慕容森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身边跟着那两人。 凌晨四点,这个时候即使在海边,也看不到任何光明,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候。 到了加护病房那边,豆豆看着里面的人,有些心疼,但是更多的是开心,他以后在也不会头疼,再也不用自己担惊受怕他突然晕倒了。 胡三原拿了马车一路直奔大宋,三日后抵达大宋。胡三原马不停蹄往狄青的府上赶去,到了狄府,胡三原敲开狄府的门。 听欧阳雪琪这么一说,范炎炎顿时更无语了,没想到她李曼妮还抓不住重点,她的这些问题根本毫无意义,随便一个借口搪塞过去了。 欧阳建安拿着东西走进来听到他们的话说道:“你们一个个的至于吗”刚开始还挺疼额,这一会儿没什么感觉了。 吃过饭之后霍靖然拉着曾冰冰什么也不让去洗碗而是让他们两个去,美其名曰吃完饭运动一下儿,而且还抵了饭钱。 “哎呦,卧槽!”余丘摔了个狗吃屎,他一边惊讶楚岳的力气,一边暗自盘算怎么找这个屌丝的麻烦。 总之,萧天龙是一个传说级的人物,这样一个大人物亲自下场给楚岳说话,赵宏博几人不敢不给面子。 第235章 真凶分析 “二哥,我们几个想了好几天,冯老五这件事情里里外外全都透着邪乎,先不说冯老五怎么从被团团包围的山里跑出来。” “曹建国那个瘪犊子身上没有二两肉,说他手刃了陈老五,我第一个不相信。” “冯老五有机会离开大山,又何必挟持人质呢?只要身上带着手榴弹,走到哪儿都没人敢对他轻举妄动,根本没必要节外生枝。” “二哥,这里没有外人,大家伙过来就是想问问你,这件事情到底藏着多少阴谋?” 距离冯老五伏诛,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 第二天,冯老五的尸体就被送到火化场火化。 事情看上去已经完全落下了帷幕。 二赖子,张抗美,苗晓红等人心中的疑惑,并没有因为冯老五的消失而跟着消失。 反而是越想越不对劲。 对其他乡亲们来说,穷凶极恶的冯老五是死是活,和大家没有太大的关系。 可对王川身旁的几个兄弟姐妹而言。 冯老五死了太过蹊跷。 事情绝对没有尘埃落定。 众人全部受到过王川的照顾。 大哥有难,众人岂能袖手旁观。 决定先不告诉王川,几个人一块分析分析。 看看能不能发现被人忽略的细节,然后再帮王川解决掉这个后患。 时间过了两三天,众人脑中的疑惑越来越多。 今天一块来到王川,把这件事情摊开了讲。 徐秀云和囡囡去了王川爹娘家。 屋里除了王川,就剩下几个可以推心置腹的兄弟姐妹。 张抗美性子最急,劝王川有事千万别一个人埋在心里。 大家愿意和王川一起分担压力。 “你们几个从进来到现在,嘴里说个不停,我想插话都没有机会,晓红,你去外屋看看看看包子蒸好了没有。” 王川半个身子坐在炕沿,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苗晓红走向外屋地,招呼道:“二哥,包子好了。” “既然好了,就把包子端出来。” “你们一个个心急如焚,想必连早饭都没有吃,都别客气了,咱们边吃边聊,另外一个锅里有今早我给秀云熬的小米粥。” 听到王川招呼大家伙吃饭,张抗美无语道:“二哥,都这个时候了,你咋还有心思吃吃喝喝。” 此刻,张抗美心乱如麻地提醒王川。 明面上,曹建国手刃冯老五,成为为民除害的英雄。 可是背地里,这件事情有太多的问题。 谁知道是手刃冯老五为民除害。 还是以杀人灭口的方式,彻底封住冯老五的嘴巴。 二赖子拍了张抗美一巴掌,说道:“怎么跟二哥说话呢,二哥,你别生气,抗美也是着急才和你大声说话。” “不过话说回来,曹家父子确实有很大的嫌疑,如果是冯老五因为个人恩怨想要杀你,逃出大山远走高飞就是了,又何必挟持曹建国这个累赘。” “而且以曹建国的身子骨和拳脚功夫,未必是这种老江湖的对手。” “说完了?” 王川淡笑道。 二赖子点了点头。 “说完了就等着吃饭吧。” 王川协助苗晓红将小米粥,肉馅包子端到了炕桌。 先招呼众人把肚子填饱。 至于事情背后的疑点,王川和大伙想得略有出入。 曹家父子不是可能和冯老五勾结,而是一定借。 张抗美三下五除二地将嘴里包子吃进肚中,忙不迭地说道:“二哥,这么说,你觉得我们分析得没错了?” “不光没错,而且无限接近真相。” 王川似笑非笑地盘腿儿坐到炕上。 真是难为了几个兄弟姐妹。 没有受过侦察训练,也没有任何分析案情的能力。 硬生生将真相分析到曹家父子身上。 对于这件事情,王川早有答案。 众人仅是怀疑曹家父子和冯老五勾结。 王川有九成的把握,笃定冯老五是曹家父子雇佣而来帮凶。 “先吃,吃完我和你们详细讲一遍我的分析。” 闻言,几个人狼吞虎咽地吃着包子。 看到大伙吃得差不多了,王川不紧不慢地说道:“咱们一块进山搜索冯老五,大伙听到曹建国指挥民兵,呼喊着冯老五的名字,这件事如果从正面来看,曹建国说得没错,心理攻势的确能让冯老五主动举手投降。” “可要说换一个角度,以最大的恶意进行揣测,曹建国这么做,会不会是向冯老五通风告信,告诉他,其他地方危险重重,只有自己这里,才能让冯老五安然无恙地离开大山。” 苗晓红喃喃自语地说道:“难怪觉得奇怪,原来根源在这里。” 王川继续说道:“按理来说,抓捕坏分子放在哪都是大功一件,曹建国主动请缨,代表曹三炮率领民兵排进山抓人,任何人看到都挑不出毛病,还会夸赞曹建国不惧危险。” “外人是这么想不奇怪,换成咱们屯子里的人,曹建国这个瘪犊子什么时候干过冒险的事情?” “当初,屯子遭遇豺群袭击,曹家父子躲得要多远有多远,从始至终都没有见他们露过头,往前再推几年,凡是冒险的事情,曹家父子都是把别人推在前面,等到事情解决了,他们才急匆匆地出来抢功劳,可曾见过他们冲在第一线?” “二哥,我也是这么想的。” 二赖子连忙附和王川的分析。 大家住在一个屯子里多年,谁还能不知道谁。 曹家父子是人是鬼,公社和其他村屯的人看不清楚。 搁在张家屯。 即使是几岁的孩子,都能说出个一二三四五。 苗晓红皱了皱眉头,说道:“二哥,你为什么不向上级举报他们呢?” “这些仅仅只是分析,无凭无据,我就算实名举报,也没人会当成一回事,有些人反而会觉得我是恶意给曹家父子泼脏水。” 但凡有一丁点证据,王川都不会放过曹家父子。 无凭无据,谁能相信王川的举报? 冯老五和他雇用的两名凶徒已经死了。 知情人,只剩下曹家父子本人。 一个做事堪比旧社会的胡子土匪,另一个阴险狡诈。 即便王川拿刀架在父子二人脖上。 也别想轻而易举地撬开他们的嘴。 再加上曹三炮的亲姐夫周文明是公社副主任。 举报曹家父子,将变得更加麻烦。 第236章 人过留名雁过留痕 但凡证据不够过硬,周文明都会拼命地袒护曹家父子。 两家人是亲戚,关系属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曹三炮和曹建国妄图雇凶杀人,这种事情一旦曝光,曹家父子必死无疑。 邹文明也将受到连带的处分。 即使不蹲大狱,治保主任兼公社副主任恐怕也干不下去。 突然。 苗晓红敏锐发现王川从始至终,脸上一直带着笑容,仿佛有着众人不知道的自信。 同时,二赖子也察觉到王川好似有了定策。 “二哥,你的情绪这么稳,是不是发现能够扳倒他们的证据?” 二赖子试探道。 “呵呵呵,青峰,你不上大学,真是白瞎了这个人才。” 王川伸出手拿起一只包子放在嘴里嚼了起来,含糊不清地说道:“有一件事情,我想就连曹家父子都忽略了。” “什么事情?” 几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王川似笑非笑道:“人过留名雁过留声。曹家父子是咱们当地鼎鼎有名的两个混蛋,冯老五是县里黑市的一方老大。” “三个都算有点名堂,不论是直接见面,碰到还是私底下见面,总是会留下痕迹的。” “对啊!” 二赖子一拍大腿,王川说得一点问题都没有。 曹三炮和曹建国仗着有周文明撑腰,不但在张家屯里横行霸道。 就连公社,也有不少人受过他们的欺负。 不夸张地说。 父子二人单独拎出一个走在公社。 十个人里,起码有一半人认识他们。 至于冯老五。 二赖子没和他打过交道。 不过按照王川的说法,冯老五是黑市的一号狠角色。 认识他的人估计也不少。 只要找到目击者,证明冯老五与曹家父子其中任何一个人接触过,事情就有了转机。 张抗美挠头道:“他们就算见面,也是在非常隐蔽的情况下碰面,想要找到目击者恐怕是大海捞针。” “大海捞针总比没有头绪要强。” 王川淡笑道:“正如我刚才说的,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只要见过面,不管隐藏多深,一定会有人看见。” 冯老五长期活动在县城,王川打算明天去找刘强帮忙。 让他负责调查死对头生前,都和哪些人见过面。 顺便查找最近一段时间,见过冯老五的当地人。 顺藤摸瓜,获取证据。 只要好处到位,加上多派人手,一定能够打听到消息。 “二哥,我们应该干点啥?” 张抗美迫不及待地主动请缨帮忙。 “你们几个暂时什么都不要做。” 王川说道。 “为什么?” “你们目标太大了,全体出动等于不打自招。” 王川伸了个懒腰,再次拿起茶杯润了润喉。 王川足智多谋,曹建国诡计多端。 难道曹建国会想不到,事情有着大量引人怀疑的地方? 王川一伙人会不会进行调查? 倘若这个时候,张抗美,二赖子,苗晓红,王川几个人,频繁出没公社和张家屯。 等于直接告诉曹建国。 王川要对这件事情调查到底。 也是因此。 这件事情的参与者宜少不宜多,王川一个人出马就够了。 其他几个人留在张家屯,避免曹建国多生事端。 这一回找人。 无论花多少钱,王川也要找到证据。 借用这件事情一举铲除曹家父子。 敌人对王川露出了凶恶的獠牙,只要有机会就会干掉王川,王川岂能让他们如愿! 既然是生死相搏。 自然要用苍鹰搏兔一般的劲头。 …… “王哥,这事包在我身上,冯老五长什么样,我手底下的兄弟全都见过,黑市认识他的人,没有一千也得有七八百。” 次日中午,王川前往县城找到刘强。 掏出300块交给刘强。 这笔钱,专门用来雇佣人手,奖励提供消息者。 任何与冯老五,曹家父子见面的线索,王川统统都要。 县城黑市不少摊主认识冯老五。 却很少有人知道曹家父子的样貌。 有鉴于此,王川略微动了些手段。 今早凌晨时分,王川用溜门撬锁的方式进入到大队部文件室。 说是文件室,只是一间永远都不会锁门的屋子。 王川从文件柜里拿出曹家父子和一批其他贫下中农的成分登记册。 每份成分登记册不但写着该人的成分属性,年龄,有无过错。 上面还有一张照片。 “王哥,你考虑得可真周全,有了照片就更好找人了。” 接过王川从册子里剪下来的父子照片,刘强死死地盯着照片里的两个人。 好似要将他们的长相牢牢地印刻在脑中。 随即,刘强又将小兄弟们全都叫进屋中,让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记住,曹家父子到底长什么样。 “我不能离开张家屯太久,不然会被曹家父子怀疑。” “你们要是记住了长相,就赶紧着手去办。” 王川看了一眼时间,准备马上返回张家屯。 一方面避免曹三炮和曹建国多心,另外也害怕媳妇和闺女跟着提心吊胆。 “王哥,这钱你拿回去,兄弟们,我自然会打点的。” “你们是给我办事儿,哪能让你自己掏腰包,况且,咱们之间的日子长着呢,别总是跟我客客气气的。” 王川不由分说地将刘强挡了回去。 300块钱是王川的心意,更是王川的做人风格。 皇帝都知道不差饿兵。 请人办事不给点好处,谁肯替你尽心尽力。 方方面面都需要打点。 更不能让旁人掏腰包帮衬。 刘强点了点头,说道:“王哥,你回去等我们的好消息,冯老五和曹家父子是您的仇人,也就是我们大伙共同的仇人。” “这件事情要是办得掉链子,我刘强就不算是个男人。” “不用下什么军令状,我要是对你不放心,也不会立刻过来找你了。” 王川适当地安抚了刘强几句,骑上自行车挥手和众人告别。 趁你病要你命,是谁都知道的道理。 斩草不除根会引发多少祸患。 不用讲,王川心里也清楚。 除了安排刘强帮忙调查,冯老五近期和哪些牛鬼蛇神见过面。 王川还要做一层双保险。 安排一个小人,充当自己的消息来源。 第237章 断一回家务事 “一天天就知道哭!!!自从娶你进门,老子特么得倒了血霉,赌钱没赢过一次,三天两头被人欺负,滚出去给我弄饭吃。” 张家屯西边,一处低矮的房屋内。 张大壮半死不活地趴在炕上,臭骂媳妇是个扫把星。 败家女人除了会哭,再也不会干别的。 “大壮,家里一粒粮食都没有了,你让我拿什么给你做饭……” 张大壮的媳妇哭哭啼啼道:“算我求你了行不行,别再赌钱了,为咱们孩子想想,好好把日子过起来。” “你看看王川和二赖子他们,谁家过得不比咱们好一百倍,他们能……” “你特么再敢提王川的名字,老子剁了你!” 张大壮在外人面前怂的一批。 自家媳妇和孩子面前,永远都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嘴上答应王川,好好过日子,不再欺负媳妇和孩子。 转过头,张大壮就将这些话抛到了九霄云外。 “家里没粮食,你不会出去借啊。” 眼见媳妇还要再说,张大壮费力地从炕上坐起来,恶狠狠地训斥道:“去找张铁山,就说你和孩子已经两天一夜没吃饭了,让他借咱们家点粮食。” “要是借不回来,你也不用回来了。” “大壮,做人得有良心啊,队长前前后后,借了咱们家差不多三百斤粮食,就算是亲戚,也不能一直借给没完啊。” “我去尼玛的!老子几天没回来,你都开始学会顶嘴了!” “我让你顶嘴!!!” 下一刻,张大壮从炕上跳了下来,抬手就是几巴掌。 打得媳妇满嘴是血,哭得更加伤心。 正在外面玩的孩子听到母亲哭声,跟着哇哇大哭起来。 张大壮怒道:“大人哭,孩子哭,总有一天,老子要把你们两个赔钱货全部给卖了!” “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滚出张家屯。” 一股让张大壮恐惧的声音从外边传进来。 只见王川抱着哇哇大哭的孩子从外边走进来。 张大壮媳妇见状连忙用手挡脸。 另外一只手拼命地擦拭着眼泪。 “王哥,您怎么来了?” 张大壮惶恐道。 “老子要是不来,还不知道你在外边学了变脸这门手艺。” 王川阴沉沉地说道:“记得上次答应过老子什么吗?” “记得记得,王哥,我没想打他,让败家娘儿们出去借点粮食,她说什么都不肯,我一直没搂得住火,才给了她一巴掌。” “下不为例,以后我不打她就是了。” 张大壮再次开始发誓。 “老子把你给杀了,再告诉你下次饶你一命,你答应吗?” 王川将孩子交给张大壮媳妇,回头说道:“把手拿下来。” “川哥,我没事,大壮和我闹着玩呢。” 张大壮媳妇将挡着脸的手拿下来。 看着女人脸颊红彤彤的巴掌印,王川怒从心头起。 挥手就是一巴掌。 张大壮扑通摔倒在地,不敢叫,更不敢骂,浑身不住地颤抖。 王川狠狠瞪了张大壮一眼说道:“老子没回来,你要是敢动一下,老子回头就剁了你。” 张大壮听后更加恐惧。 接着,王川将母子二人带到院子里。 “这是你们家自己的事情,我身为外人不该管,可谁让我王川最看不得男人打女人,你们娘俩没少跟着张大壮吃苦受累,我就问一句,这样的日子,你们还要不要过了?” “如果受够了这样的日子,我马上联系大队,请队长出面给你们办离婚。” 人心都是肉长的,王川不愿多管闲事,不代表天生一副铁石心肠。 张大壮的媳妇和孩子,成年累月地遭到张大壮的毒打。 王川担心有一天,张大壮会把他们给打死。 就算张大壮没把娘俩打死。 这种臭狗屎,什么样的缺德事都能干得出来。 俗话说好了伤疤忘了疼。 尽管上次,王川严厉警告张大壮戒赌。 不许再打家里的孩子和媳妇儿,可一旦继续爬到赌桌,恐怕只有老天爷知道,张大壮会不会继续将媳妇当成筹码押给债主。 张大壮的媳妇张了张嘴,看向还在号啕大哭的孩子。 “川哥,我和他连孩子都有了,日子不过下去还能怎么样呢。” 王川叹了口气。 当今时代,离婚可谓是凤毛麟角。 别说是在农村,就连城市也很少有人主动打离婚。 说法基本相同。 日子再难过,也要为了孩子勉强过下去。 “你们先去我家对付一口,至于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我和张大壮谈谈。” 孩子哭闹不止不单是被吓得,王川估摸着应该还有饿的原因。 好说歹说,总算是把张大壮的媳妇和孩子送到自己家。 王川重新走到屋里。 和之前一样。 张大壮老老实实地蹲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王川居高临下地说道:“张大壮,像你这样的混蛋,死一百回都不可惜,都说好汉无好妻,懒汉娶花枝,你媳妇在咱们屯子,也算是有模样有身子的俊俏女人。” “我就纳闷了,怎么嫁给你这种无赖?” 张大壮小心翼翼道:“王哥,我对天发誓,以后要是再打他们,你就把我手给剁了。” “你这张嘴比棉裤腰还松,你自己说说,你发过多少誓了?” 王川拉着一把椅子坐下,跷着二郎腿说道:“家里头是不是一粒粮食,一分钱都没有了?” 此话一出,张大壮点点头。 这还用问? 但凡有一毛钱,张大壮都不会在家里待着,早就出去玩了。 王川继续说道:“上次随礼的事情,是不是你给曹家通风报信?” 此话一出,张大壮脸色发生了剧烈变化。 整个人好像是丢尽万丈冰窟。 冷汗直流,脸色煞白。 张大壮向曹建国通风报信这件事,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王川是怎么知道的? 看了看张大壮的反应,王川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二赖子结婚时,王川建议张抗美和张铁柱各自随50块钱礼。 婚礼当天,曹三炮好像知道张家随多少钱。 拿出十张大团结耀武扬威,故意讥讽张家抠抠搜搜。 那个时候,王川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儿,曹三炮怎么知道张铁山会随五十块。 必然是有身边人,主动向曹家通风报信。 第238章 妇女能顶半边天 这么一想,肯定是张大壮没跑。 只不过上次事情,只能算是一个小小的插曲,王川没当作一回事儿,张铁山也没有追究是谁走漏的消息。 “张铁山要是知道,你说,会不会把你小子逐出张家,将你的名字从族谱上一笔勾销?” 王川质问道。 “王哥我错了,我一时鬼迷心窍,为了曹建国给的一点好处,把消息泄露给他们,我再也不敢了。” 张大壮用力抽打自己的脸。 王川面沉如水,任由张大壮进行自我惩罚。 直到张大壮将嘴角打出鲜血,王川才喊了一声停。 “既然你这么喜欢钱,这么愿意和曹家父子眉来眼去,我给你个发财的机会,主动向曹建国报信。” “就说我怀疑冯老五之所以要杀我,是受了曹建国的收买,准备找机会送他们父子上路。” “啊!!!” 张大壮惊恐地说道:“冯老五是曹建国雇来的?王哥,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也不觉得冯老五和曹建国有什么联系,我让你这么说,是要让他们父子俩寝食不安,天天吊着一颗心过日子。” 王川冷声说道。 他和曹家父子的矛盾已经到了白热化程度,曹家父子各种给王川上眼药,王川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由张大壮出面找到曹建国,故意传递假消息。 得知王川准备送曹家父子上路,曹三炮和曹建国恐怕连睡觉都要睁开眼睛。 心神不安地成为惊弓之鸟。 这就是王川用来报复他们的方式,活活吓死他们。 “王哥,你这招真是太高了!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曹家父子做了那么多的亏心事,一定会被你给吓得半死不活。” 张大壮以为这是王川的真实目的,称赞王川的计划要多高有多高。 王川说道:“你要是再打岔,老子就一毛钱都不给你了。” “王哥,您继续说。” 张大壮用手紧紧地将嘴巴捂上。 “除了替我向他们传递假消息,让二人自乱阵脚,还要给曹建国出谋划策,告诉他,先下手为强,提及冯老五死得一点都不冤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蛋,就该死。” 余下的二十几分钟,王川以三分真七分假的方式。 安排张大壮充当“双面间谍”。 一边给王川传递假消息,一边帮曹家父子打探消息,出谋划策。 事成之后。 王川除了会给张大壮一笔钱。 还能将张大壮的媳妇,安排到大队的副业小组。 干一些简单,而又能挣钱的活。 整个过程中,张大壮只敢答应,一句讨价还价的话都不敢说。 等到王川交代完,张大壮拐弯抹角数落自家媳妇,是个没见识的乡下老娘们儿,干啥都是一团糟。 让她去副业小组,只会给王川脸上抹黑。 王川不如安排张大壮去副业小组。 “去你奶奶的!” 王川眼睛一瞪,说道:“你媳妇没啥见识,你更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让你去副业小组伺候各种牲口,老子担心有一天你饿急了,把那些东西都给宰了吃了。” 狠狠吓唬了张大壮几句,王川这才离开张家。 “阿川,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你咋能让他们离婚呢?” 王川万万没有想到。 晚上临睡觉,徐秀云竟然埋怨自己。 不该管人家两口子的事情。 夫妻打架,从来都是床头打床尾和,而且张大壮两口子结婚这么多年。 哪能是说断就断的。 王川苦笑道:“秀云,不是我批评你,你的想法也该变一变了,咱们家里的日子好起来,你应该多出去走走,多看看外边的事情,谁告诉你结婚,一定是一辈子的事情。” “摊上个好媳妇好丈夫,一辈子过得幸幸福福,可要是碰上张大壮这种东西,早离婚早轻松。” 有徐秀云这种想法的乡下人不在少数。 认为劝别人离婚是要遭报应的。 女人在村里搞破鞋会被千夫所指。 离了婚的女人,有时比搞破鞋的女人更不受人待见。 满打满算,解放时间才二十多年,许许多多腐朽陈旧,甚至称之为病态的传统一直弥漫在乡下。 “娘,我爹说得没毛病,日子过不下去就别过,咱们女人能顶半边天,没得男人照样能把日子过起来。” 王川和徐秀云都没有想到,已经睡下的囡囡突然睁开眼睛。 像模像样地说了一番大人的话。 徐秀云说道:“你才多大一点,别总学大人说话。” 囡囡一本正经地说道:“书上说女人在生产劳动,保家卫国方面,都不比男人差多少,爹,是这么回事吧?” “是这么回事,我姑娘真是越来越优秀。” 王川满面笑容在囡囡的小脸蛋上用力地亲了一口。 放眼整个张家屯的同龄孩子。 不。 即使是比囡囡大个两三岁的孩子,都说不清啥是妇女能顶半边天。 多看书还是很有好处的。 不但能够丰富眼界,头脑。 还能培养健康的三观。 见爹爹附和自己说的话,囡囡笑得格外开心。 光的小脚从炕上跳到地上,来到自己的小书架前,抽出一本书说道:“娘,书上说好远好远的海边,有一群婶子和姐姐组成的民兵班,使用大炮炸的敌人哭爹喊娘。” 囡囡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书翻开递给。 徐秀云扫了两眼,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 拿过囡囡手里的书,徐秀云一页一页地认真翻着。 王川将闺女从地上抱到炕上,找来抹布擦拭囡囡脚底的灰土。 这本是王川买的小人画。 故事主角是海边的一支女炮兵班。 十几年前的炮战中。 女民兵娴熟地操控火炮,配合部队打击对面的敌人。 轻伤不下火线。 一直到战斗结束,没有一名女民兵退缩。 小人书以图文并茂的方式,讲述女民兵的英勇。 又向读者普及妇女能顶半边天。 男人能做的事情,女人同样也能做。 “阿川,她们好厉害!” 徐秀云翻看到最后一页,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第一次觉得妇女不靠男人,也能将日子过起来。 取得不亚于老爷们的成绩。 不但作战英勇。 劳动也是个顶个的厉害。 第239章 张家屯出的第二个英雄青 “建国,你别走这么快,我有事和你说。” “咋地,被公社认作英雄,就不认我这个老相识了?” 惦记着王川承诺的钱和工作,张大壮罕见起了个大早。 早早守在曹家大门口。 一个小时后,曹建国从里边出来。 看到门外的张大壮,曹建国就跟遇见空气似的,脚步不停地推着自行车继续走。 “你小子能耐了,竟然敢威胁我!” 听到老相识三个字,曹建国脸色警告张大壮别嘚瑟。 以为给曹家提供了一次消息,就当自己当个人物。 曹建国钩钩小手指,就能让张大壮在张家屯混不下去。 张大壮嬉皮笑脸道:“我和你开个玩笑,你咋还当真了,咱们两个谁跟非议,你不是好人,我不也不是嘛。” 曹建国勃然大怒,丢下自行车抓着张大壮的衣领,低声警告道:“吃错了饭菜能去医院洗胃,说错话,谁都保不了你,滚!” 用力将张大壮推到地上,曹建国弯腰扶车。 王川是打虎英雄。 手刃冯老五的曹建国摇身一变,也成了为民除害的英雄。 过一会。 曹建国要去公社参加表彰会。 靠着周文明的运作,曹建国不久还要去县里做报告。 一整天的好心情,都被张大壮这个犊子给坏了。 “建国,你要是这样对我,我可就不管你的死活了。” “你管我的死活?” 曹建国好像听到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失声大笑。 张大壮要么是假酒喝多。 要么还没睡醒。 一大早守在门口,净说些不着调的话。 张大壮说道:“行,你就在这笑吧,等王川要你们爷俩命的时候,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王川!” 曹建国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张大壮,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曹建国问道。 张大壮撇了撇嘴又用手拍了拍裤兜。 毕竟是做贼心虚。 加上张大壮提到了王川,曹建国掏出一把钱,取出一块钱像是施舍一般地丢在地上。 看了看脚下的一块钱,张大壮转身就走。 “两块。” “一张大团结。” “老子可以给你一张大团结,但你要先说,王川打算对我家干什么。” “建国,是我救你们,不是你救我,钱要先给。” “瘪犊子!别怪老子没警告过你,我曹建国的钱不是谁都能拿的,拿了我的钱,你敢耍我,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张大壮越是这样,曹建国心里越虚。 捡起地上的一块钱,从钱堆里掏出一张大团结拍到张大壮手里。 接过钱,张大作欢喜得大鼻涕泡直冒。 拿着钱用力地揉搓。 “钱又不会长翅膀飞走,快说,王川准备对我们家做什么?” 曹建国呵斥道。 张大壮神秘兮兮道:“建国,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要不去你家说?” 曹建国挑挑眉头。 到了自己家,张大壮也搞不出什么花样。 不多时,二人回到院里。 张大壮说道:“建国,你下手也太狠了,雇冯老五去杀王川,你……” “你想死,我现在就送你下去!” 曹建国一脚将张大壮踹倒在地,辩解他和冯老五没有一丁点关系。 张大壮敢往曹建国身上泼脏水。 曹建国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这就怪了。” 张大壮戏精附体,装出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喃喃自语地嘀咕。 冯老五和曹建国没关系。 王川为什么说要弄死曹家父子。 听着张大壮前言不搭后语的嘀咕,曹建国的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王川怀疑冯老五是被曹建国雇来的凶徒。 没什么实质证据,但王川就是这么想的。 准备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找机会亲自动手,将曹家父子送到阎王殿。 张大壮无意间偷听到消息,跑来和曹建国做交易。 “建国,要是冯老五真是你雇来的,我看这个人死有余辜,连这么点事都办不成,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张大壮拍拍身上的土,准备再要一点钱。 王川安排的计划中,没让张大壮以此为要挟向曹建国索要钱财。 这些都是张大壮自作主张的小手段。 无形当中。 曹建国反而相信张大壮说的都是真的。 没点底气,哪敢和曹家要钱。 “你有没有听到,王川打算用什么手段对付我和我爹?” “不知道,王川那人有多狡猾,你又不是不知道,听到这些内容已经很不容易了,要是继续听下去,一旦被王川发现了,这个瘪犊子非得送我上路不可。” 张大壮嘟囔道。 “建国,我知道了这件事情,而且还收了你的钱,咱们就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就不能给我交个实底,冯老五到底是不是你雇的?” “不是!你特么问一百遍,老子也没干过这种事情。” 曹建国矢口否认,又给了张大壮一张大团结。 让张大壮先回去。 自己要去公社开会。 晚上回来,曹建国会直接去找张大壮。 张大壮走后,曹建国回到屋里,摇醒了呼呼大睡的曹三炮。 “消息准确吗?” “张大壮是个有奶就是娘的犊子,敢跟我要这么多钱,我看消息不假。” 见儿子这么说,曹三炮阴沉着一张老脸道:“王川准备对咱们下黑手,你是怎么打算的?” “回来再说。” 曹建国指了指手表。 今天的公社表彰会有县里干部出席,曹建国不能迟到。 “爹,我走以后,你去一趟杨春生家,告诉贱人甭管之后发生什么事情,都要把嘴巴闭严。” “她应该不会和你过不去。” 曹三炮觉得曹建国想得有点多。 这个时候,二人应该全心全意地盯着王川。 防止王川狗急跳墙,真的对二人不利。 “就因为咱们要一门心思盯着王川,才不能后院着火,即使这些年过去了,那个贱人没有闹出任何的幺蛾子,该小心的时候还是要小心。” 曹建国不放心地说道:“就当是打个预防针,警告几声让她明白把嘴闭严,才是聪明人该干的事情。” 曹三炮不以为然地说道:“敲打敲打也没啥坏处,你去开会,我这边收拾收拾就去他们家。” “好久没动弹了,正好开开荤。” 第240章 下辈子做母子 事情来得太突然了,曹建国一时间也没有什么主意。 先把今天的事情弄完。 晚上回来再想办法。 身为当事人之一。 曹建国岂能不知,冯老五之死有太多令人推敲的疑点。 但是没办法,当时同样时间紧迫,容不得曹建国做更多的挽救工作。 人只要死了。 哪怕留下无数的疑点,也只有死无对证一种可能。 王川盯上了这件事情,又没有任何的证据。 单方面认为冯老五和曹家父子有关系,倒也是人之常情。 换成曹建国。 也会将怀疑的目标放在死对头身上。 吃了早餐,喝了小半杯酒。 曹三炮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来到一户农家院门口,一脚将门踹开,嚷嚷道:“家里有人吗?有人就给我滚出来!” “曹……曹大队长,您怎么来了?” 没过多久,一名抱着小孩的年轻女人从屋里出来。 看到曹三炮来到家里,年轻女人好像老鼠见到猫,浑身上下不由自主地打起哆嗦,就连牙关都开始颤抖。 怀中的孩子似乎感受到母亲的恐惧,忽然张嘴大哭。 “妈的,老子是不是给你脸了,来你家还要提前征求你们的同意?” 曹三炮张口就骂。 年轻女人惶恐不安地说道:“曹大队长您别生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是什么意见?老子又不是第一次来你家,每次都摆出这副死人脸,你给谁看呢!小贱人别忘了,你这些年能过上安稳日子,都是谁给你的,赶紧把这个死孩子给我弄进屋去,看到他哭老子就心烦。” 曹三炮嚣张跋扈地走进屋里,骂骂咧咧地环顾四周,回头道:“董秀秀,你男人杨春生呢?” 被曹三炮称作董秀秀的年轻女人,唯唯诺诺地说道:“春生昨天带着两个孩子出门走亲戚了,今天晚上……不不不,过一会他们就回来了,曹大队长,要是没啥事,您就回去吧。” “春生和孩子们马上就要回来,被他们看到了不好……” “特么的!你可真是个贱人,当着老子的面还敢撒谎,看来不给你点厉害,你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说罢,曹三炮一把将董秀秀怀中的孩子夺过来,动作粗暴地丢在炕上。 只有一岁多的孩子万幸有襁褓护着。 饶是如此,依旧摔得不轻。 “我的孩子!!!” 董秀秀见状差点晕死过去,发了疯似的推开曹三炮,迈步便要冲到炕上查看孩子是否受伤。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将董秀秀从炕边拽了回来。 曹三炮用力扯着董秀秀的头发,阴沉沉地说道:“小贱人你好大的胆子,老子来了,不想着伺候老子,反倒将心思放在野种身上,既然你爷们今天晚上才回来,就别愣着了,赶紧伺候老子了。” 紧接着,曹三炮三下五除二地开始脱衣服。 董秀秀哭啼啼地哀求道:“大队长,求求您别这样,现在是大白天,外边人来人往,要是被乡亲们看见,恐怕会影响您的名誉。” “去你大爷的!” 曹三炮听后勃然大怒,粗暴地将董秀秀抱到炕上。 好似饿虎扑食一般地开始撕扯董秀秀的衣服。 董秀秀满脸泪痕,瑟瑟发抖地说道:“我自己动手,马上伺候你。” “这才像一句人话。” 曹三炮松开手,大马金刀的躺在炕上,等着董秀秀主动伺候他。 几分钟过后。 曹三炮光不出溜的趴在炕沿边抽烟,董秀秀抱着孩子蜷缩在墙角。 唯恐曹三炮继续施暴,董秀秀只敢低声抽泣。 “哭哭哭,再哭老子就弄死你!听着,最近这段日子张家屯儿要发生不少的事情,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把嘴给老子闭严了,要是敢胡说八道,你,杨春生,还有这个野种,全都要去阎王爷家里报到,听见了没有?” 曹三炮恶狠狠地威胁到。 董秀秀哽咽道:“听见了,大队长,过段日子屯子要发生啥事啊?” “你问这么多干嘛?是不是打算继续举报老子?” 曹三炮用力地丢掉烟头,一双眼睛迸发出瘆人的凶光。 董秀秀胆怯道:“我哪敢和您作对比,之前是我年轻不懂事,自从被您教育过以后,我什么都明白了,您让我伺候你,我不是老老实实地按您的吩咐去做了吗。” “这么多年下来,我是什么样的人,您难道还看不清楚。” 曹三炮冷哼了一声,光着身子走到地上。 捡起被他丢落在地上的衣服和裤子穿了起来。 一边穿,曹三炮一边继续敲打董秀秀。 别以为给曹家生了两个孩子,董秀秀就有了叫板的护身符。 曹三炮是什么人? 手段比胡子还要狠毒! 董秀秀不止一次领教过他的手段,一旦把曹三炮逼急了,甭管是儿子还是孙子,全都送下去见阎罗王。 每说一句,董秀秀的不安情绪就加剧一分。 穿戴好衣服,曹三炮又说道:“再次再过来,如果还让老子看见你把心思都放在这个野种身上,小心老子把他丢到井里。” 董秀秀一声不吭地低着头。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再没有其他动静,董秀秀这才将头抬起来。 看了看怀里渐渐睡去的孩子。 又瞧了瞧自己一身狼藉的样子,董秀秀悲从中来。 无神地望向头顶房梁。 几年了。 每过一段时间,董秀秀就会遭遇曹家父子的欺凌。 每一次惨遭羞辱,董秀秀都会生出死的念头。 看到曹家父子,董秀秀犹如看到了地府里爬出来的恶鬼。 “孩子,娘不能陪着你长大了,你千万别怪娘……不是娘不想陪着你们一块变成大人,曹家不给娘活路,娘没脸继续活下去了。” “这样的日子没个头,与其每天活在痛苦中,不如一了百了。” 董秀秀泪眼汪汪,对怀里已经睡着的孩子轻轻地念叨着。 片刻后,董秀秀将孩子放回炕上。 走到外屋地打着一盆水,将身上的污秽清理得干干净净,又从炕琴挑出一件崭新的衣服穿在身上。 董秀秀轻声说道:“孩子,咱们下辈子继续做母子吧。” 第241章 囡囡救人 对着镜子看了又看,董秀秀随即拿起一根麻绳,踉踉跄跄走出家门。 本打算在屋中了结自己。 转念一想,董秀秀又怕吓到三个孩子。 老三仅有一岁半,另外两个晚上就要回来了。 看到母亲悬梁自尽的一幕,恐怕会给三个孩子留下终身难以洇灭的痛苦记忆。 “董秀秀,你打扮得这么漂亮,不会是要红杏出墙吧?找别的男人过日子吧?” “别胡说八道,人家董秀秀可是城里来的女知青,脸皮薄着呢。” “艹!都生了三个孩子,还说脸皮薄。” “董秀秀,要是你不愿意和杨春生继续过下去了,老子不嫌弃你带着拖油瓶,当天就娶你过门。” 沿途看到董秀秀的男人嬉皮笑脸地打着招呼。 故意在言语上占董秀秀的便宜。 想当初。 董秀秀和另外的二十多名来自城市的青年,首先来到张家屯大队扎根落户。 没过多久。 让人不解的事情发生在知青点。 也不知为啥,董秀秀竟然坚持嫁给当地的老贫农杨春生。 那个时候,杨春生已经三十多岁。 家无隔夜粮,身上也没什么能耐。 除了性格还算憨厚老实,再无其他特长,董秀秀是城里女青年,听说还是个高中生,长得称不上美艳绝伦,也绝对不差。 一朵鲜花落到杨春生这块牛粪上。 张家屯无数单身汉羡慕得要死。 可是再羡慕也没用,人家是铁了心要嫁给杨春生。 二人的婚事很快在大队长曹三炮的安排下完成。 杨春生和董秀秀成为夫妻,没过多久,二人的第一个孩子诞生。 又过了一年多,董秀秀再次怀孕。 前前后后,一共生了三个大胖小子。 城里来的女知青肩不能挑,手不能抬。 可要论起生养,还真有几把刷子。 六年生了三个孩子,而且都是儿子。 因为这件事情,张家屯的大姑娘小媳妇天天蛐蛐董秀秀。 羡慕人家的身子骨到底是咋长的。 此刻,董秀秀好像没有听到众人的污言秽语和调侃。 目光悲怆地朝着梅花岭走去。 临近中午,董秀秀独自站在了一棵树下。 看着头顶上的树杈,董秀秀深吸了一口气,从衣服里面掏出麻绳。 试了几次,总算将麻绳抛在树枝上,费尽力气地搬来一块石头垫在下面。 两只脚踩着石头,伸手将麻绳打成一个死结,一点点地把脑袋伸进去。 “终于可以结束了……” 当即,董秀秀双脚发力,石头被挪到一旁。 一瞬间,董秀秀感觉呼吸困难,脖颈说不出的痛苦。 都说上吊抹脖子只有瞬间的痛苦。 董秀秀却觉得上吊是最痛苦的一种死法。 明明已经被绳子勒住脖子,大脑意识依旧清楚。 几秒钟后,董秀秀的意识才逐渐变得模糊。 “砰!” 伴随着一声枪响,董秀秀身体不受控制地跌到地面。 身体落地带来的痛感,刺激得董秀秀意识开始恢复清晰。 董秀秀愕然发现挂着绳子的树枝断了一截。 “婶子,你没事吧?” 紧接着,一阵童音传到董秀秀的耳旁。 董秀秀转过头一瞧,王川和闺女囡囡正朝这边走。 囡囡奋力奔跑,双膝跪在董秀秀身边,拉着董秀秀的手说道:“爹,你快过来,婶子的脸色好吓人。” “董秀秀,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咋想会这么想不开,非要寻短见呢?” 王川将枪挂在肩膀上,仔细观瞧着董秀秀的情况。 今天一早,大嫂张二丫来家里将徐秀云接走。 说是公社有一场热闹的集市,妯娌二人打算去公社逛一逛。 徐秀云前脚刚走,囡囡缠着王川要进山。 软磨硬泡地让爹爹带她进山打猎。 自从立下决心要成为一名出色的女赶山人,这个念头一直环绕在囡囡心里。 好不容易母亲不在家。 此时不跟着王川进山,更待何时。 架不住闺女的软磨硬泡,王川也就随囡囡去了。 拿上猎枪带着囡囡进山,寻思着打几只飞龙改善改善伙食。 没承想进山不久,囡囡发现有人要自尽。 “你为什么救我……” 董秀秀声音黯然地埋怨王川不该救她。 王川不是救她,而是又一次把董秀秀推向了火坑。 “你说你,唉。” 见董秀秀能够正常说话,王川提着的心落回去一半,盘腿坐在董秀秀身边安慰道:“不是我要救你,是我家囡囡看到你要上吊,让我赶紧帮帮你。” “杨春生对你不是挺好吗?家里啥事都由你做主,手里有点余钱,也会首先想到你给你和家里的孩子买好吃的。” 有一说一。 换作当年的王川,同样觉得董秀秀嫁给杨春生,属实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杨春生一脸老相。 明明只有三十多岁,长得就和四五十岁似的糟老头似的。 再瞧瞧人家董秀秀。 白白净净,知书达理,还是个高中毕业生。 要文化有文化,要长相有长相,全屯子那么多的单身青年,董秀秀嫁给谁,都不会惹来这么多的流言蜚语,唯独嫁给杨春生。 许多人觉得董秀秀不是脑瓜子被门弓子抽了。 就是杨春生给董秀秀下了药,让这个傻女人稀里糊涂地给他当媳妇。 “婶子,活得多好啊,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看不了小人书,吃不到各种好吃的,反正寻死是不好的。” 仅有九岁的囡囡用自己最直观的想法,认为寻死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说着说着,囡囡从兜里掏出一块奶糖塞到董秀秀嘴里,乖巧地说道:“每次我娘和我生气,我给娘吃奶糖,娘就不气的,婶子,你也不要气了,好不好?” 看着面前天真可爱的囡囡,又看向救了自己的王川,董秀秀突然抱起囡囡号啕大哭。 埋怨王川不该救自己,不是董秀秀不知好歹。 上吊吊到一半儿,董秀秀已经不想死了。 上吊的滋味只有亲身感受过,才知道有多痛苦。 本想着活着已经这么苦了,过一会儿就能彻底了结。 被王川救下来以后,董秀秀真的不敢再上吊。 不能离开这个悲怆的世界,只能继续回到痛苦生活中。 第242章 无言的委屈 很快,囡囡的花衣服被董秀秀的眼泪打湿了一大片,囡囡手足无措地看向王川。 王川叹了口气,说道:“董秀秀,你是后悔当年的决定,因此才选择上吊结束自己的生命吗?如果是这样,你就是天底下最蠢的女人。” 顿了顿,王川正色说道:“你死了倒是容易,留下的三个孩子怎么办?你家老大老二才四五岁,老三断奶不久,三个孩子留给杨春生照顾,他一个糙老爷们儿能把孩子照顾好吗?” 不明原委的王川单纯以为董秀秀厌倦了这种看不到希望的日子。 毕竟。 杨春生对董秀秀和孩子们很好,可惜其他方面一无是处。 每天只会闷头干活,又因为性格老实,经常被人欺负。 一般来说,城市里的女知青心气,比乡下女人高了不止一倍。 过了几年窝窝囊囊的日子,董秀秀想不开寻短见倒也不是不可能。 听到这些话,董秀秀哭得更凶了。 王川将囡囡从董秀秀的手里拎了出来,董秀秀只顾着哭,一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来。 无奈之下。 王川和囡囡只能大眼瞪小眼的,等董秀秀哭累了,再向她打听为什么要寻短见。 这一哭,就是整整一个多小时。 董秀秀哭得浑身抽搐,眼眶再也淌不出泪水。 王川接过囡囡递来的小手帕,塞到董秀秀手里,说道:“哭累了就歇一会儿,什么时候想说了,什么时候再跟我们说?” “对了,你家老三呢?” 王川冷不丁地想起来一件事情。 杨春生昨天带着两个孩子出门走亲戚,王川正好看到了。 董秀秀一个人出来寻短见。 孩子不会被董秀秀丢了吧? 听到孩子二字,董秀秀起身朝家的方向跑。 离家到现在,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万一孩子醒了看不到母亲,除了哇哇乱哭,会不会乱走乱爬? 要是因此受伤,董秀秀就算死十次,也无法弥补她对孩子的愧疚。 “囡囡,你爬到爹身上,爹带你出山。” “嗯呐。” 囡囡动作娴熟地爬到了王川的背上。 王川背着囡囡,紧紧地跟着董秀秀。 二人一前一后,火急火燎地朝着屯子的方向跑去。 几十分钟后,董秀秀气喘吁吁地跑回家。 看到老三甜甜地睡在炕上,董秀秀心中一松,身子瘫软倒在地上。 王川将囡囡放到炕上,又把董秀秀搀扶到外屋地休息。 留下囡囡照顾孩子,单独和董秀秀谈心。 “我看得出来,你不是真心想死,一心寻死的人是不会考虑那么多的,你要是信得过我,就把事情的原委告诉我,能帮忙的我绝对帮你,就算帮不了,我也会帮你出主意想办法,一块儿解决这件事情。” 王川一连问了几遍,董秀秀皆是沉默不语。 见状,王川又说道:“是不是觉得嫁给农民,户口变成了农村户口,这一辈子都没有希望回城?” “因此悲从中来,想要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性命,还是说,杨春生表面对你和孩子好,私底下天天打你,欺负你,你承受不了折磨想要自我了断?” “春生没有欺负我,他是这个世上除了我爸妈,对我最好的人。” 董秀秀终于开口了。 不愿让老实人杨春生背负骂名,董秀秀不停地为杨春生辩解。 随后,董秀秀哀求王川不要乱猜了。 自己的死和杨春生,家里的苦日子没有任何的关系。 “不是因为杨春生,也不是因为日子苦,那又是因为什么?” 王川继续问道。 “王川,你走吧,我的事情谁也帮不了我。” 董秀秀突然伸手去推王川。 使尽浑身力气,想要将王川推出家门。 王川一动不动地说道:“董秀秀,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是真心帮你,没别的意思。” 说句实在话,王川真心不愿意管这种没头没脑的破烂事。 可是既然碰上了,总不能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万一王川前脚走,董秀秀随后继续选择寻短见。 囡囡长大了以后,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自责? 认为当初她和王川能够认认真真地劝劝董秀秀,董秀秀未必会死。 “王川,我求你了,你走吧!!!” 董秀秀扑通跪在地上,冲着王川不停地磕头。 几下过后,董秀秀额头磕出鲜血。 望着董秀秀额头上殷红的血渍,王川无奈地说道:“既然你不用别人帮你,你就好自为之。” 好言劝不了想死的鬼,王川自认为能做的都做了。 没有想到董秀秀一根筋。 宁可下跪向王川磕响头,以这种自残的方式逼王川离开,也不愿意向王川袒露自杀的原因。 继续问下去,天知道董秀秀会不会做出更加极端的事情。 走到里屋,王川说道:“闺女,咱们回去吧。” “爹,婶子是不是不想死了?” 囡囡眨着大眼睛问道。 “等你长大就明白了,人世间有许多难以两全其美的事情。” 王川唏嘘道。 囡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一跃跳到地上。 杨春生家的地面崎岖不平。 刚一下地,囡囡脚下不稳差点摔了一跤,王川赶忙扶住女儿。 同时,王川看到了一样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确定囡囡没什么事,王川从石头缝中捡起一根烟蒂。 大前门香烟,放在张家屯绝对是高档香烟。 整个屯子,能抽起这种烟的人只有五人。 曹家父子,张抗美,当二赖子,还有已经戒烟的王川。 “董秀秀,曹建国和曹三炮是不是刚来过这里?” 王川举着烟蒂看向董秀秀。 “他们没有来过。” 董秀秀慌张地否认。 “没来过,那么烟头又是谁丢的?你家连隔夜的粮都没有,你不会告诉我这是杨春生愁的烟吧?” 戒烟前,王川绝对是个老烟民。 打眼一看就知道,烟蒂被熄灭的时间不久,最多三五个小时。 也就是说这支烟的主人是一大早来到杨春生家。 没过多久,董秀秀进山自尽。 两相对照,答案浮现在王川眼前。 张抗美和二赖子不会无缘无故地来这里。 更不会逼得徐秀云自尽。 嫌疑人必然是曹家父子。 第243章 宽心 想起屯子里,这两年流传的一些风言风语,王川主动关上了房门。 董秀秀紧张地问道:“你要干什么?” “这里只有咱们三个,我跟你说几句自己人的话,曹家父子一大早过来,是不是对你做了禽兽不如的无耻事情,你无力反抗,心知摆脱不了他们的魔爪,最终走了上吊这条路?” “你先不用急着否认,耐心听我把话说完。” 王川顿了顿,整理话语继续说道:“我和曹家父子的矛盾,你应该也听说了,我们之间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眼下我正在寻找机会,准备一举铲除他们,你如果告诉我,他们都对你做了些什么,整垮他们的时间将会大大的缩短,也许这个月,世上就再也没有曹建国和曹三炮两个人了。” 董秀秀听后脸色大变,脱口而出道:“你难道要杀了他们?” 王川摇了摇头,冷笑道:“按理来说,凭他们父子俩干的缺德事,死一百回都不可惜,但是不能死在我手里,我不可能为两个瘪犊子填命。” “他们确实要死,我会用名正言顺的方式把他们送上刑场。” “董秀秀,你从小生活在城里,而且还念过高中,我想我说的这些话,你应该都能明白吧?” 董秀秀咬着嘴唇,脑中回忆着曹三炮欺辱自己以后,说过的那些话。 过段时间,张家屯将会发生一系列的变故。 无论这些变故有多大,波及到谁,董秀秀都要把嘴闭严。 胆敢多言多语。 曹三炮就要弄死他们一家子。 “难道说,接下来的麻烦和风波,指的是曹三炮和王川的你死我活……” 想到这些,董秀秀浑身冰凉,问道:“你有多少把握,能让他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王川伸出五根手指说道:“目前,我只有五成把握把他们送到刑场,或许再过一段时间,把握能多一些,可如果你愿意帮助我,就算没有十成的把握,我相信也有八成把握。” 看到董秀秀的情绪好了一些,王川进一步告诉她,之前沸沸扬扬的坏分子闹屯,背后的始作俑者就是曹家父子。 可惜,王川没有任何的证据,能够一举扳倒他们。 仅有派出人手以大海捞针的方式寻找各种蛛丝马迹,将这些蛛丝马迹串联在一起,形成一张完整的证据链。 通过这些证据将曹家父子送上刑场。 只不过大海捞针毕竟是大海捞针,能够找到算是运气,找不到也只能接受现实。 “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再给你个保证,你把真相告诉我,我安排你和三个孩子,还有你家男人出去躲风头。” “你打算把我们送到哪?” “东风林场。” 王川正色说道:“东风林场的二把手黄石是我的干姐夫,我大哥王山也在东风林场上班,把你们几个送过去,暂时避一下风头,等到事情尘埃落地,再将你们接回来。” “董秀秀,我大哥是什么人,你应该比我清楚,和你家男人一样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你要是还不相信的话,一会你我分别离开张家屯儿,咱们在公社会合,到了地方,我借电话打给东风林场,你在一旁听着。” “等我大哥把你们几个人的住处安顿好,你再告诉我真相,这样总该放心了吧?” 王川补充说道:“曹三炮和他姐夫周文明的手再长,也伸不到东风林场,这地方是林业系统的下属单位,与公社属于两条线。” “我们什么时候去公社?” 董秀秀大着胆子问道。 “随时都可以。” 王川想了想,说道:“这样,我先带着囡囡回去,把她交给我爹娘照顾,然后我去公社供销社后门等你,你到了以后,随时都可以过去找我。” “王川,你可千万别骗我,这是我最后一次相信别人。” 董秀秀决心赌一把。 哪怕失败了。 大不了再死一次。 望着脸色挣扎的董秀秀,王川话不多说的,牵着闺女的手离开杨春生家。 之后,王川将囡囡交给爹娘照顾。 出发前,王川单独和囡囡说了几句悄悄话。 “闺女,这件事情谁都不能告诉,属于咱们父女二人之间的秘密。” “爹,咱们拉钩。” 囡囡慢慢地伸出小拇指,和王川拉钩保证,谁问都不说。 就算徐秀云拿鸡毛掸子打她,囡囡也不会当叛徒。 “乖女儿,你真是爹的小棉袄。” 王川摸了摸囡囡的脑袋,出门骑上自行车,先一步地来公社。 左等右等,时间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王川总算看到了姗姗来迟的董秀秀。 董秀秀怀里抱着她家老三,走起路来小心翼翼,彷佛身后有人跟踪。 见王川信守承诺地在供销社后门等她,董秀秀秀内心的紧张逐渐开始消退。 接着,王川随便找了个借口,借用梁金泉办公室的电话打给东风林场。 花了一段功夫。 电话听筒落到了大哥王山手里。 “哥,我这边有件事需要你给安排一下。” 王川当着董秀秀的面,交代王山安顿杨春生一家人。 挂断电话,王山就去找黄石。 明天,董秀秀,杨春生,还有他们家的三个孩子,将去东风林场住一段日子。 拜托黄石给他们安排一个住处。 王山帮忙照顾下一家五口人。 安排完这些事情,王川又给董秀秀找了个天衣无缝的理由。 因为性格相似,年龄也相差无几。 王山属于杨春生为数不多的朋友。 明天上午,王山会请假回到张家屯,说是东风林场又要招临时工。 看在多年的朋友关系上,王山立刻推荐了杨春生。 担心夜长梦多,王山才会急匆匆地回到张家屯,叫上杨春生一家人,一块去东风林场登记报名。 之所以带上媳妇和三个孩子,借口同样让人挑不出毛病。 拿不到临时工名额,就让一家老小跪在负责人办公室哀求。 以连哭带闹的方式把名额给弄到手。 “董秀秀,承诺你的事情我都办到了,回去之前,你还有什么事情不放心,现在一并说出来。” “王川,我什么都告诉你。” 董秀秀毅然决然地说道。 第244章 践踏人性的恶行 随后的半个小时,王川脸色被愤怒笼罩。 两世为人,自诩对曹家父子的品性了解得清清楚楚。 然而王川怎么也想不到。 曹家父子能够坏到这种程度。 如果董秀秀能够早一点儿向王川告密。 讲出曹家父子在她身上施展的各种恶行,或许两三个月前,王川就会将父子二人全都送到地府。 好在现在也不晚,曹家父子算是做到头了。 …… “卧槽他姥姥,张家屯怎么出了这种畜生!!!” “妈了个巴子的,就算是畜生也多少通点人性,曹三炮和曹建国简直连禽兽都不如!!!” 等到媳妇跟张二丫回到张家屯,王川吃过晚饭,一个人来到了张铁山家。 不动声色地告诉张铁山,自己有重要的事情要向他汇报。 张铁山看出王川的意思,将家里人全都给打发出去。 随后,王川道出猛料。 将曹家父子在董秀秀身上做过的各种恶事,一五一十说给张铁山。 一把年纪的张铁山差点被气出心脏病。 咬牙切齿地抓起挂在墙上的三八大盖,准备亲手崩了他们父子。 王川赶忙说道:“张大叔息怒,曹三炮和曹建国怎么死都不为过,咱们绝对不能给他们搭命。” “妈的!!!” 张铁山愤怒地将枪拍到桌子上,怒匆匆道:“老子自问不是什么好人,没少干克扣知青口粮的事情,可是和曹家父子比起来,老子就是九世修成的大善人。” “奶奶的,曹家父子咋就这么坏,坏到已经不能称作是人了。” 王川点头说道:“这些年真是难为了董秀秀,被曹三炮和曹建国轮番欺负,老大和老二是别人的骨肉,杨春生愣是忍了这口气。” 张铁山听后气得牙根痒痒。 一桩令无数人感到不解的秘密,伴随着王川的讲述揭开了谜底。 董秀秀坚持要嫁给杨春生,不是被人灌了迷魂药,也不是看上杨春生的某个闪光点。 这件事情是曹家父子搞的鬼。 曹建国看上了当时还是黄花闺女的董秀秀。 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曹建国将董秀秀骗到了荒郊野地,随后将她霸占。 那个时候,董秀秀尚不知道曹家父子的手有多黑,人脉有多广,连夜去公社举报曹建国。 不举报还好。 董秀秀的举报,正好撞到了周文明手里。 周文明叫来曹三炮,二人联手对董秀秀进行恐吓,不死心的董秀秀又开始写信。 一连写了三次,每次都被周文明的人截了下来。 惨遭多次欺辱。 董秀秀秀彻底死了心。 不是放弃抵抗,而是发现自己已肚子里有了孩子。 无论是封建社会,还是80年代之前,未婚先孕都是一件捅破天的大事。 曹建国心里也有点慌。 认为不能让这个孩子生下来。 一旦生下来,早晚有一天会出事。 偏偏,未婚先孕是麻烦事,打胎同样千难万难。 曹三炮拍板做主,将目标盯上屯子里的老实人杨春生。 杨春生不敢忤逆曹三炮的意思,又心疼年纪轻轻的董秀秀,最终接了这口锅。 按照曹家父子的安排,董秀秀和杨春生结为夫妇。 自那以后,曹家父子隔三岔五,将董秀秀当成了他们欺凌发泄的工具。 董秀秀的第一个孩子是曹建国的。 第二个孩子则是曹建国他爹曹三炮的。 这么荒唐的事情,张铁山别说是听了。 就连想都不敢想。 父子二人轮番欺负一个背井离乡的小姑娘,还能称作是人? “张大叔,我是这么想的,有了董秀秀为我们提供的证据不假,可如果董秀秀不亲自出面做证,不,不光是董秀秀,杨春生也要出面做证,他们两人一块儿充当证人,才能彻底让曹三炮和曹建国死无葬身之地。” “袒护他们的周文明,同样会死无葬身之地,可是话说回来,一旦他们两口子出来做证,张家屯是待不下去了。” 王川叹气道。 张铁山点头道:“舌头根子底下压死人,就算曹家父子真的死了,乡亲们的流言蜚语也会要了两个可怜人的命,小川,你打算把他们送到哪?” “我寻思着如果可以的话,等曹家父子垮台,拿一笔钱补偿董秀秀和杨春生,我帮忙运作运作,看看能不能把他们送到县里安家落户。” 王川在现场有不少熟人,小魏,刘强,黄石的媳妇儿,还有白大爷一家人。 有这些在县里帮衬,照顾。 即使杨春生和董秀秀背井离乡,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生活,也不会觉得孤单。 张铁山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想让他们两个出面做证,仅靠这些还不够,你先让他们去东风林场待几天,之后,我带着你大嫂也去一趟东风林场,一块劝劝他们。” “你大嫂的嘴皮子,可比我可厉害多了,到时候,由二丫劝董秀秀,我和杨春生好好地唠一唠。” “春生这孩子是个好孩子,就是从小被人欺负惯了,遇到什么委屈时都是打落门牙和血吞,小川,你先回去把你嫂子叫过来。” 张铁山沉声说道。 “行,张大叔,我先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王川只感觉世事无常。 原本安排张大壮故意传递假消息。 利用这个计划,将曹家父子的注意力牢牢地放在王川身上。 如此一来。 其他人也就有了行动的机会。 万万没有想到,王川朝着河面丢下去一块石头。 竟然打出一头大鲸鱼。 作贼心虚的曹家父子,担心董秀秀会趁机和他们翻脸,把他们一伙人的恶行全都抖了出来。 转而用威逼的手段,威胁董秀秀将嘴巴牢牢地闭上。 岂料,这番举动成了画蛇添足,更成了压垮董秀秀的最后一根稻草。 也是老天爷有眼。 王川白天带着囡囡进山打猎,无意间救起了董秀秀,既是偶然,又有了大量的巧合。 如果这一次,还让曹家父子逃出生天。 说不得。 王川只能亲自动手,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这个世上。 老天爷不收他们,王川唯有亲自送他们上路。 对付这样的人。 王川不介意双手继续染血。 第245章 王山回屯 自从去东风林场上班,大哥王山不但开了眼界,为人处世方面的经验也成熟了不少。 纵然王川没在电话里将事情来龙去脉,全部告诉给王川。 王山依旧听出不少的言外之意。 好端端的。 王山安排杨春生,董秀秀一家几口人以找工作为理由,前往东风林场待一段时间。 显而易见。 这家人肯定是遇到了麻烦事,并且还会危及他们的性命。 按照计划。 王山当天请假,隔天骑着黄石的自行车,一路从东风林场回到张家屯儿。 “呦,这不是王家老大吗?” “咋的,当了工人就不认识乡亲们。” “山哥,我们叫你,你咋还不理人呢,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要不中午去我家吃,咱们哥俩喝两盅。” “大家伙别我会,我今天是请假回屯,等我下次休息的时候,请大家伙喝酒。” 王山故意往人多的地方骑,看到有人和他打招呼,立刻装出一副急匆匆的样子。 不停解释东风林场,给了一批内部推荐的临时工名额。 王山头一个想到杨春生。 二人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平日里没少走动。 张家屯的乡亲们都知道王山和杨春生的关系处得非常好。 一般情况下。 有好事,首先想到家里人。 王家有王川照顾,不用王老大操心。 因此,王山打算将这个机会留给杨春生。 没过多久,一大帮人围到了杨春生家门口,七嘴八舌地感慨着杨家即将时来运转。 王川托关系将王山送到东风林场当临时工。 距离转正也就是时间问题。 这才过了多长时间,王山又要将屯子里好友带进东风林场上班。 不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还能是什么? “爹,千万不能让他们走!” 另一头,收到消息的曹建国催促曹三炮赶快拦截。 以大队长的身份出面,阻拦王山带走杨春生一家人。 不怕意外,就怕万一,如今是非常时期,任何风吹草动都足以引起曹建国的警惕。 曹三炮不以为然道:“我说你小子,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听风就是雨,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能把你吓得提心吊胆。” “王山和杨春生两个闷葫芦是好朋友,有好事想着杨春生,有啥可奇怪的。” “爹,你想问题能不能别这么简单!” 曹建国拉着一张脸。 如果曹三炮不是他老子,曹建国早就开骂了。 “王山是王川的亲大哥,王川要找咱们的麻烦,将咱们爷俩全都给除掉,现如今,王山突然要带走杨春生一家,难道仅仅是巧合吗?” “不是巧合还能是啥?我昨天已经警告过董秀秀,这个女人逃不出咱们爷们的五指山。” 曹建国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曹三炮则是躺在炕上,优哉游哉地抽着烟。 脑中回味着昨天的风流。 寻思着是不是弄点鹿血酒,让身子骨再结实结实。 “爹!算我求你了好不好,反正就是不能让他们走。” “杨春生和董秀秀,都知道咱们的命门,脱离了你我的掌握,一旦他们将事情告诉王山,王山肯定会告诉他弟弟王川。” “兔崽子,你有完没完了!” 曹三炮骂骂咧咧地说道:“以前你说什么,老子都依你,可是结果呢?那次给王川制造了麻烦,反倒是被王川整得满头狗血,说什么对付王川小心谨慎,绝对不能贸然动手,如果真按你说的,王川早晚要骑在咱们爷们头上拉屎撒尿。” “兔崽子,你给老子记住,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是你爹!姜是老的辣,你的那点小把戏也就能对付对付一般人,到了关键时刻,还得看你爹我的。” “赶紧出去,别在这碍眼。” 此前发生的种种,已经让曹三炮对这个儿子越来越不满。 曹建国打小就聪明,长大以后诡计多端。 偏偏在对付王川这件事情上,曹建国一次又一次出馊主意。 要是早点按照曹三炮的打算,动手解决掉王川。 也不会弄出这么多麻烦。 王川刚和曹家作对那会,就该让他从这个世上消失,而不是一步步地养虎为患。 任由王川越混越厉害。 曹建国见劝说无果,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曹三炮“噌”地一下坐了起来,骂道:“兔崽子,你跟谁俩呢!敢给老子使脸色,有种就别回来。” “早晚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曹建国怒冲冲地走出家门。 “一大早你们吵什么吵,人家还要睡觉呢。” 与此同时,鬼混数天的曹娥伸着懒腰拉开房门,埋怨曹三炮只会咋咋呼呼。 什么话都不能好好说,非得闹得鸡飞狗跳。 “你也给我滚!” 曹三炮抓起炕桌茶杯用力砸向曹娥。 曹娥忙不迭地关上门。 “砰”的一声,茶杯与房门碰撞在一起。 “曹三炮,你要是不想认我这个闺女,我就去阴曹地府找我娘做伴。” “你有种就去死!!!” 曹三炮火冒三丈,一脚将炕桌推到地上。 败家儿子一次次地忤逆曹三炮。 闺女更是越混越不像样。 老百姓们嘴上不说,背地里都骂曹娥是破鞋。 恬不知耻地天天出去勾三搭四。 即使曹家家风再败坏,曹三炮也架不住闺女和儿子,成天地给他上眼药,找麻烦。 一个自以为是。 一个放浪形骸。 自己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怎么生出这么两个孽种? 另外一个儿子才五六岁,看不出长大是个啥德性。 但愿别和他的哥哥姐姐一样。 成为曹家不省心的玩意。 “老二,我们马上就要回去了,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同一时间,杨春生与董秀秀拿好东西,带着三个孩子跟在王山身后,一块来到王川家。 说话间,王山冲着王川眨了眨眼。 如果王川还有要交代的事情,最好现在一次性说完。 王川笑着说道:“大哥,有点东西麻烦你带给黄场长,你跟我进来一下。” “春生,你们在外面等一会。” 王山将几个人留到院外,一个人跟着王川进屋。 “老二,到底出什么事了?我看他们两口子情绪很不对头。” 第246章 野猪肉成了紧俏货 “大哥,你别问了,照顾好他们就行,过两天嫂子会以探亲的名义,带着张大叔一块去东风林场,到时候你什么都知道了。” 王川从柜子里拿出礼物,拜托王山带给黄石。 人情往来从来不是单方面。 黄石给王川面子,王川也要回报一些东西,知道黄石喜欢喝酒,特地给他准备了几瓶好酒。 “瞧我这脑袋,差点把一件重要的事情忘了。” “什么事?” 王川说道。 “上次你给林场送了大批的野猪肉,前几天已经吃完了,大家伙每天下班都要去食堂买点卤肉下酒,你能不能带人进山多打点野猪,打多少,林场收多少。” 接着,王山提起卤肉的需求问题。 通过调味料搭配而成的卤汤,将难以下咽的野猪肉变成了美味的佳肴。 更成了林场工人们下酒的不二之选。 几千斤野猪肉听上去不少,可是也别忘了,东风林场有上千名职工。 若不是食堂限制购买数量。 一两个月前,野猪肉就被大家购买一空了。 “这事我应下了。” 王川不假思索地让王山回去带话。 今天下午,王川带人进山寻找野猪群位置。 一旦发现野猪群,王川会第一时间进行围猎。 东风林场派车将野猪肉运回去,价格到时候再说。 补充了几句,王川将大哥送到家门口,挥手与杨春生一家人告别。 这时,大嫂张二丫带着大龙和小凤过来,当着一群人的面埋怨王山心野了。 回到屯里,也不说回家看看。 围观众人们哄堂大笑。 甭管王山去东风林场开了多少眼界,学了多少能耐,怕媳妇的本性还是没变。 “二丫,这么多人看着,你给我留点面子,先把手松开。” 张二丫伸手扭住王山的耳朵,再次惹来乡亲们的哄堂大笑。 王山辩解不是不想媳妇和孩子,实在是急昏了头。 临时工名额有限,一共只有五个。 王山一门心思地想让杨春生跟他赶紧回东风林场,第一时间将招工名额握在手里。 杨春生是贫下中农,干活勤奋,没有犯过错误。 家里负担也比较重。 以上几点,全部符合林场的临时工招工要求。 如果有人不答应,就让杨春生的老婆和孩子跪下,和林场领导们打感情牌。 甭管软磨硬泡,还是一哭二闹。 一定要将临时工的工作名额抢过来。 听了王山的解释,张二丫这才将手松开。 乡亲们大笑之余,感叹王家兄弟一个比一个仁义。 王川就不用说了,发财从来不忘照顾乡亲。 对待自己人更是没的说。 二赖子结婚那天,王川送出了两份厚礼。 自行车,缝纫机。 老二是这样,老大王山同样是个讲究人。 即使端上铁饭碗,也没有忘记同屯子的好友。 这不。 连家都顾不上回,只想立刻帮杨春生端上铁饭碗,改变家里的生活条件。 “这不是曹建国,曹大公子吗,你也看上了临时工名额,打算过去争一争?” 王川侧身看向人群后方的一个人。 藏在人群最后面的曹建国表情尴尬地说道:“你别跟疯狗似的,见谁咬谁,我是过来看热闹,才不稀罕什么临时工。” “既然不稀罕,怎么一直拉着脸?大家伙全都带着笑,唯独你小子一副死了亲爹老子的样子,杨春生是张家屯数一数二的贫困户,为人老实,从不招灾惹祸,他们家能有个好出路,大家伙高兴还来不及,你不但不高兴,反而一脸不痛快,不是惦记着临时工的名额,又为什么笑不出来?” 王川句句诛心,众人目光全部看向曹建国。 常言道人心换人心,八两换半斤。 纵然乡亲们会因为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发生矛盾。 对于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心里都有一笔清楚的账。 曹建国仗着他爹是大队长,大姑父是公社副主任。 横行霸道,欺男霸女。 说得上的缺德事,没有他不干的。 杨春生则是个本本分分的老实人,乡亲们平时或许会拿杨春生开玩笑,故意调侃他娶了城里人。 到了真章。 大家伙也不吝于真心祝贺杨春生,谋一份好前程。 “我牙疼笑不出来!” “牙疼?我看你是肠子疼,坏了心脏当然笑不出来。” 王川双手背后,一步步地逼近曹建国。 曹建国胆怯地向后退,说道:“你想干什么?” “你不是牙疼吗,正好我给人学了两手治牙疼的法子,让我给你看看,没准一会儿就不疼了。” “滚犊子!” 说罢,曹建国转身就走。 心里还有一些担忧。 不过听了刚才王山和张二丫之间的对话,曹建国隐约觉得,或许真的只是巧合而已。 王山怕老婆这件事情,全屯子出名。 距离上次回来,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王山着急忙慌地回到张家屯,一没有回家看媳妇,二没有看望孩子和爹娘,直奔杨春生他们家。 也许真是因为临时工名额转瞬即逝。 不能立刻过去把名报上,有可能白欢喜一场。 看着曹建国落荒而逃,王川重重地朝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瘪犊子,再让你逍遥几天,过两天,你想笑都笑不出来了。” 中午吃完饭,王川不紧不慢来到二赖子家。 屋里只有二赖子一个人。 只见二赖子围在灶台前,对着一锅黑乎乎的菜发愁。 “青峰,这是你炒的菜?你和苗晓红是不是闹矛盾了,没闹矛盾把菜炒得这么糊,又是几个意思?” 听到王川的动静,二赖子转头说道:“二哥,你来了。” “以前我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怎么对付都行,自打结婚,我就想着学学做饭,我媳妇今天出去办事儿,我寻思着给她个惊喜。” “你这也叫惊喜,我看更像是惊吓。” 王川拿过铲子将锅里黑乎乎的菜盛出来一点。 “不会做菜,就去找你二嫂学,要是拉不下脸,你也可以找我,自己琢磨能把菜炒好才怪呢,一锅菜全让你给炒废了,赶紧把这些东西腾出来,中午饭菜我给你们做。” “二哥,你过来是不是有啥事?” 二赖子一边将锅里炒煳的菜盛出来,一边加水洗锅。 第247章 猎犬的防狼项圈 “下午要是没什么事,你们两口子再叫上抗美,咱们几个一块进山打猎,东风林场来消息了,说咱们之前卖给他们的野猪肉赞不绝口,来多少要多少。” “这个节骨眼进山,不会出事吧?” 二赖子刻意地看了一眼院子。 见到外边没人,二赖子低声提醒王川多加小心。 眼下是王川和曹家父子,你死我活的关键时期。 倘若王川这个时候带着众人进山,万一曹三炮和曹建国耍手段怎么办? 王川摆了摆手,不屑地说道:“我明白你是啥意思,担心咱们几个主心骨不在,曹三炮很可能会对付我媳妇和囡囡,你的担心有一定道理,不过没事,家里的几只狗已经能够看家护院,而且……” 说到这儿,王川低声告诉二赖子一个秘密。 上个月,王川陪徐秀云多次进山挖野菜。 说是挖野菜,其实是训练徐秀云的枪法。 徐秀云已经学会了换弹,瞄准,射击。 真有瘪犊子跑到王川家里搞破坏,狗崽子拦不住。 徐秀云会用王川交给她的手枪,保护自己和孩子。 “甭管是曹三炮还是曹建国,敢冲我媳妇龇牙咧嘴,我们家秀云也不是惯孩子的主,就算崩不死他们,也要给他们留点纪念。” “要是这样的话,那就没事了,二哥,你先做饭,我去找找晓红,顺便将抗美叫过来,今天中午咱们一块儿吃。” 王川目送二赖子出门,迈步在屋里找了一圈食材,开始洗菜切菜。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 二赖子两口子,张抗美三人回到屋里。 王川已经将做好的饭菜端到桌上,一边翻动小人书,一边自言自语。 “二哥,你嘴里念叨什么呢?” 苗晓红问道。 “你们回来了。” 王川放下小人书,说道:“看这本小人书的时候,我受到了启发,想到一件特别有用的狩猎工具。” “什么狩猎工具?” 二赖子和张抗美异口同声道。 “防狼项圈。” 听到防狼项圈这个词,不但二赖子和张抗美面面相觑,连从小跟着家人进山打猎的苗晓红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听说有叫防狼项圈的捕猎工具。 王川从头讲起。 顾名思义,防狼项圈的用途是保护脖颈。 等待几人回来,王川随手拿起一本小人书翻看。 看着看着,王川看到书上画着狼群和狗群发生激烈的争斗。 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一件重要的捕猎工具,防狼项圈不但能够防狼。 佩戴在猎犬的脖颈上,还能防范其他猛兽的突袭和撕咬。 听完了王川的介绍,苗晓红连连称赞这东西有用。 防狼项圈用牛皮为材料,内衬使用柔软的兽皮。 而在防狼项圈外边,则是一根根锋利的铁钉倒刺。 豺狼虎豹这类野兽一旦攻击猎物,往往是以撕咬脖子的方式将猎物毙命。 猎犬脖颈戴上防狼项圈,野兽也就无从下口。 防狼项圈能够极大地加强猎犬的生存概率。 确实是重要的捕猎工具。 二赖子说道:“二哥,主意好是好,可是咱们谁都没有做过。” “二赖子,你是不是傻,你没做过,不是还有二哥吗。” 张抗美笑嘻嘻地说道:“二哥说得头头是道,肯定见过这东西,而且还知道怎么做。” “让你失望了,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做。” 王川语气调侃道:“我确实见过防狼项圈,能够大概说出它的制作方式,不过要把它弄出来,少不得铁匠的配合。” “这没事儿,我们村儿有铁匠。” 苗晓红的娘家前进三队除了有猎人和渔夫,还有几名手艺不错的铁匠。 王川如果着急。 苗晓红今天就可以带王川去三队,将几名铁匠叫到家里,一块合计制作防狼项圈的事情。 王川淡淡说道:“这事不着急,我也是临时想到的,我家的几只狗崽子现在还小,仅仅能看家护院,要说带它们进山打猎,恐怕还要一段时间。” “这样,过两天事情都忙完了,带几只狗崽子进山见见血,练练胆子。” 正如王川所讲,是真不会制作防狼项圈。 不过没吃过猪肉,也看过几回猪跑。 研究研究,再和铁匠们商量一下,说不定就能把防狼项圈弄出来。 凡是凶猛野兽,都习惯一击致命。 脖子成为猎犬最危险的短板。 随后,众人坐下吃饭。 王川已经吃过午饭,随便夹了几筷子,开始聊起带他们下午进山,寻找野猪群的事情。 王川是专职猎人,无需从事农业劳动。 张抗美是老张家的优秀子孙,不干农活也没人说什么。 至于二赖子两口子。 只要王川有需要,少干几天农活也没啥影响。 商议妥当,决定下午进山。 先行侦察梅花岭外围,有没有野猪群的痕迹。 锁定好位置,明天带各种装备进行围猎。 “二哥,我觉得咱们还是直接进大山深处吧。” 进山没多久,张抗美说起的一件事。 为了抓住冯老五,公社组织大量人手搜山。 大山外围几乎被大家找了个遍,期间,并没有发现野猪群。 王川从善如流地接受了张抗美的建议。 外围没有看到野猪群,或许是野猪没有在这里活动,又或者是浩浩荡荡的搜山行动吓跑了大批野兽。 导致野猪群逃窜到深山里头。 和人一样,野兽同样具备多种性格,既有残忍凶狠的一面,更有狡猾怕事等特点。 野兽狡猾,说的是它们会装死。 一旦被猎人打伤。 往往会选择趴在地上不动,使猎人误以为自己一枪毙命,干掉了野兽。 当猎人靠近野兽尸体之际,趴在地上的野兽又会突然起身攻击。 以这种方式解决猎人,保住自己的性命。 又或见势头不对,拔腿就跑。 这也是为什么。 春耕之际,各地出现大批野猪,乡亲们往往会成群结队出现驱赶,制造大规模的响声吓走破坏庄稼的野兽。 一两个人出现在野猪群面前,野猪非但不怕,反倒敢主动攻击。 当人类的数量远远超过野猪群,野猪群跑得比谁都快。 野猪如此,狼,红狗子。 其他猛兽也都有相同的特点。 第248章 夏季野猪的习性 不多时,众人来到大山深处。 与大山外围的环境不同,大山深处的树木更加茂盛。 遮天盖地,密密麻麻地遮挡着阳光。 站在外围,正常人的视野能够看到二三十米外的情况。 这里的能见度仅有十米左右。 “大伙先坐下休息一会,接下来咱们要抱团前进,千万不能分开走。” 一路走过来,王川发现不少猛兽留下的粪便和足迹。 如果众人还是像进山一样懒散,各走各的,注意力分散到其他地方,很可能会遭到野兽的突袭。 闻言,众人各自找了一块石头坐下。 张抗美欲言又止地看向王川,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二赖子不紧不慢地说道:“张抗美,你今天咋成了闷葫芦?往常咋呼得比谁都厉害。” “你少拿我寻开心,小心我把你小时候丢人的事,全都抖搂给你媳妇。” 张抗美白了二赖子一眼,又对着王川说道:“二哥,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商量。” “啥事?” 王川微微一笑。 “二宝想要加入猎帮,和咱们一块进山打猎。” 看到众人结队进山打猎,次次都能满载而归,张二宝逐渐动了心思,也想加入猎帮跟王川学习赶山,成为猎帮的新成员。 毕竟。 好日子人人都想过,老辈人过惯了看天吃饭的苦日子,认为农民天生就应该干农活从地里找饭吃,而像张抗美,二赖子,王川这样的年轻人,想法可就多了。 张二宝也是年轻人,也想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苗晓红皱了皱秀眉,说道:“抗美哥,你难道没和二宝说,进山打猎没看起来那么简单吗,稍有不慎轻则受伤,重则都不能活着走出去。” “说了,不过张二宝说他不怕。” 张抗美摊开双手,无奈地说道:“我劝过他,说进山打猎不比下河里捞鱼,捞不到鱼大不了空手离开,进了大山,能全须全尾地出来都算是运气,可是张二宝说他更怕穷。” 此话一出,苗晓红和二赖子闭口不语。 这年月谁也不怕穷。 每天按部就班地下地干农,从太阳出来一直到太阳下山。 获得的工分换算成钱,仅有一毛多。 一个月天天如此,从不缺勤。 能拿到四块钱,都算是你运气好了。 王川脸色凝重地说道:“这次下山以后,你去找一趟张二宝,告诉他,想要把日子过好,不是只有进山打猎一条路,耐心等几天,我帮他寻思寻思,有没有其他能够发家致富的法子。” “有二哥这句话,我就好交代了。” 张抗美连连点头。 正像王川说的,想要发家致富不光有进山打猎这一条路。 捞鱼能换钱。 跟着王川干别的事,同样能够获得大把的票子。 休息了几分钟,众人继续朝着前方移动。 越往里走,能见度越低,阳光已经无法照射进大山深处。 万幸,王川戴着手表,能够实时地掌握时间。 时间从春天进入夏天,早晚温度还算凉爽。 唯独中午,温度越来越热。 人知道寻找背阴的地方遮阳,野兽也是如此。 这个季节,无论中午还是下午,都很难看到群居野兽的踪迹。 清晨和傍晚,野猪才会出来觅食。 “二哥,这里有野猪!” 走在后面的苗晓红停下脚步。 三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放到左边的林子。 一具已经腐烂的野猪尸体出现在眼前。 “朝这边走。” 野猪尸体的出现,意味着附近有野猪群活动的痕迹。 众人很快发现了野猪留下的大量粪便。 各种野兽中,野猪属于最怕热的野兽之一。 百米开外的一处泥潭里,一头头的野猪在泥潭嬉戏打滚,身上挂满黑漆漆的泥浆。 同时,泥潭旁边还有几只野猪好像是在挠痒痒。 将身体紧紧地贴合在树上,来回挪动身躯。 王川举着望远镜,观察野猪群的活动迹象。 “你们也看看。” 片刻后,王川将望远镜递给苗晓红。 “二哥,咱们明天必须马上动手了,要是再耽误几天,这些野猪身上的泥浆,松油被太阳晒干,恐怕就不好打了。” 听到这话,张抗美连声附和。 夏天不但是野猪频繁活动的季节,更是野猪的巅峰期。 度过了寒冷的冬天,野猪整体实力将大幅下降。 经过两三个月的春季觅食,野猪身体又会变得强壮起来。 夏天时不时降下大雨,会在山里制造出大量泥潭。 野猪怕热,喜欢钻泥潭,更喜欢在松树边摩擦身躯。 泥浆和松树的油脂,会分别成为野猪身上的坚固铠甲。 军用步枪能击穿野猪身上的这层铠甲,换成普通猎枪,最多在上面留下一些擦痕。 话是这么说。 该小心的,还是要小心。 “此地是这群野猪的领地,我估计一两天之内,野猪群不会离开这里,既然找到它们的位置,咱们先回去吧,今天晚上早点休息,养精蓄锐将这群野猪统统消灭。” “联系队里派车将野猪尸体运到下面,交给东风林场。” 王川说道。 上次运送野猪肉,王川一毛钱都没有花,不过这次情况略有不同。 都是乡里乡亲。 别人不要,王川也不好意思一毛不给。 当即,众人悄无声息地离开野猪聚集地。 经过缜密观察,附近一共有三十多头大野猪,其中既有野猪王,也有刚出生不久的野猪崽子。 平均体重大约在400多斤左右。 大批野猪聚集在一起,猎杀难度着实不小。 有野猪王的族群和没有野猪王指挥的族群,战斗力更是截然不同,野猪王很少和自己的族群待在一起,一般都是分开居住。 只有出现了大事,野猪王才会回到野猪群。 或是以吼叫声,召集族群配合他行动。 当野猪王待在族群当中,野猪好像都有了主心骨。 野猪王一旦率先攻击,其他野猪也要跟着玩命往上冲。 隔天上午,四个人带足子弹,又带了不少干粮开始围猎野猪。 花了两个小时,众人回到了昨天的位置。 野猪群没有留在泥潭继续嬉戏。 根据蛛丝马迹,王川判断野猪群应该是上山晒太阳。 第249章 张大壮献策 野猪怕热不假,又偏偏有晒太阳打盹的习惯。 来到距离不远的一座山脚下,王川抬头举起望远镜,透过望远镜看向前面山脊。 没多久。 王川找到了野猪群的位置。 果然。 野猪群趴在半山腰的位置,懒洋洋地晒着太阳,身上的泥浆和油渍会随着太阳的照射,一点点的凝固变硬。 “我负责解决掉野猪王,你们三个互相配合,不用去管那些没有多少肉的小野猪,专找个头大的野猪开火,明白了吗?” 张抗美,二赖子三人异口同声地答应下来。 随即,半山腰位置响起了零星的枪声。 枪声越来越密集,王川连续向野猪王发射了多颗子弹。 每发子弹都能准确命中野猪王的头部。 另外三人使用步枪,专挑个头大的野猪射击。 其余野猪慌不择路地向四面八方逃窜。 王川找准机会转身瞄准一头野猪的后脑勺,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 子弹击中野猪的后脑部。 围猎仅仅持续了一个小时,除了出生不久的野猪崽子和一些速度较快的野猪,众人一共猎杀了十六头大野猪。 不等王川招呼,张抗美拔出猎刀给野猪王开膛放血。 苗晓红跟二赖子两口子,跟着处理野猪尸体。 “二哥,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了,你回去招呼大家伙准备车进山运尸体吧。” “就按你说的,这次的收入分成五份,咱们四个各拿一份,剩下的一份交给大队。” 二赖子头也不抬地割开野猪的肚子。 一把将肠子从肚子里掏出来,随手挂在树上。 众人不止一次跟随王川进山狩猎,早已经将王川的习惯学了个十成十。 即使野猪死了,也要在它们身上补枪。 确保其中没有装死的野猪。 完成第一步补枪,之后还要立刻开膛放血,避免野猪肉腐烂变质。 “你们注意着点,别只顾着除了猎物,还要小心附近的野兽。” 众人熟悉流程不假,王川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 叮嘱三人多加小心,野猪散发的血腥味能够吸引大量的野兽靠近。 大家第一次进入大山深处捕猎。 出现任何危险,都是正常情况。 确定把自己的提醒记在心里,王川快步离开现场。 走出大山深处,王川刻意挑选近路下山。 节省了半个小时的工夫。 回到张家屯,王川又直奔队部找到张铁山。 “都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召集各队车把式,还有咱们屯子的民兵,一块进山搬运野猪。” 张铁山一边招呼各生产队的队长配合,一边心里算着这次的收入。 曹三炮的多次不作为,严重激怒了公社主任冯前进。 等着张百顺出院回张家屯组织大局,冯前进将利用这个机会,正式宣布撤掉曹三炮生产大队大队长一职,改由张铁山担任大队长。 几名生产队长全都听到了风声。 即使张铁山还没有当上大队长,众人心目中也已经是大队长了。 不一会,张家屯各队的车把式被聚集在一起。 牛车,马车,骡车,组成了一条长龙。 民兵们跟着后面,陆陆续续地朝山里走。 过来看热闹的张大壮收到王川的眼神暗示,心领神会地点了下头。 等大队人马离开,张大壮飞奔着找到抽闷烟的曹建国。 “建国,你咋还有心思在这儿抽烟,王川不当人,张铁山还有几个生产队长,更不是人,他们都快把你爹给架空了!” “怎么回事?” 心烦意乱的曹建国丢下手里香烟,满头雾水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张大壮添油加醋地说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今天一早,王川带着他那群狐朋狗友进山打猎,围猎了一群野猪。” “张铁山安排队里的大车,进山帮他们拉猎物,动用集体大车这事得由大队长批准,这一帮人连个屁都没有放,就这么私下决定动用全大队的大车,这不是要把你爹架空,还能是什么?” 闻听此言,曹建国脸色阴沉得吓人。 张大壮继续添油加醋。 王川和张铁山,谁都没有把曹家父子放在眼里。 说是要对付曹家父子,王川还能抽得出时间进山打猎。 这说明在王川眼里,弄死曹家父子等于捏死两只蚂蚁。 “你特么别再说了!” “建国,这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情,我就算不说,其他乡亲们心里照样会这么想。” 张大壮正色说道:“都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王川不肯放过你,你为什么不先下手弄死他?” “怎么弄他?” 曹建国问道。 “你一个聪明人,反倒问起我来了。” 张大壮嬉皮笑脸地说道:“建国,你不会是故意在试探我吧?” “去你奶奶的!老子没心思试探你。” 曹建国此刻真没了主意。 警告张大壮别磨叽。 要是能提供对付王川的办法,曹建国重重有赏。 “建国,这可是你说的。” “你想要多少钱?” 看张大壮这副贪婪的德行,曹建国用小拇指猜都能猜得到。 瘪犊子又惦记上自己的钱了。 张大壮笑嘻嘻地说道:“你给我五十块钱,我帮你出个主意。” 曹建国想都不想地从兜里掏出钱,数出五张大团结丢在了地上。 “老子的钱,从来都不是白给的,拿了老子的钱,你的计划要是不能让我满意,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知道,活不成,死不成。” 张大壮嬉皮笑脸地忙着捡钱。 “你赶紧说!” 曹建国气得肺都要炸了。 现如今,谁都敢在曹家父子面前耀武扬威。 张大壮这个瘪犊子的胆子,一天比一天大。 捡起地上的几张大团结,张大壮抬起腰说道:“建国,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王川家里除了钱多,还有什么多?” “除了钱多,还有什么多?” 曹建国挑了挑眉头,用手揉着太阳穴。 “猎物多,皮子多?” “这也不能怪你,自从王川发达了,你好像从来没有去过他家,我告诉你,王川家里除了钱多,被他拿回来的书本同样也多。” “张大壮,你到底在搞什么鬼?王川家就算是开书店的,这和对付他有……书多!!!” 下一刻,曹建国突然愣住了。 张大壮笑道:“建国,五十块没白花吧。” “找到一两本不正经的书,再由你把这些书交给有关部门,王川还能有活路。” 第250章 态度反常的场长姐夫 王川难得有事求到大队,张铁山和几个生产队长岂能不尽心尽力。 出动全大队的骡马车帮忙搬运猎物。 几小时后,大批死野猪被大车运回张家屯。 紧接着,张铁山召集有处理猎物经验的社员,协助王川几人尽快将野猪身上杂七杂八的东西处理干净。 割下野猪脑袋,剥掉野猪的皮子。 这些玩意对人家东风林场没有用。 对于张家屯的老百姓而言,却是一笔额外财富。 下午三点,东风林场的运货卡车开进张家屯。 众人合力将几千斤野猪肉运到车上。 “张大叔,你让乡亲们先回去吧,我跟车去东风林场结算货款,到时候,该给大队上交的钱一分都不少,至于这些皮子和野猪的零碎,由大队自主分配。” 王川坐在卡车副驾驶位置,摇下窗户挥手向张铁山告别。 张铁山若有所指地说道:“到了地方好好跟人家说话,记住了吗。” “记住了。” 读懂张铁山的言外之意,王川重新将车窗拉上。 随即,卡车载着王川前往东风林场。 “小王,你们的办事效率真是太高了!高到了让人刮目相看的程度……” 林场食堂管理员宋永福,喜滋滋地检查着车上的野猪肉。 几千斤野猪肉足够林场的职工们,度过这个燥热的夏天。 王川笑着说道:“宋哥,这回送来新鲜野猪肉一共5600斤,您查一下,要是没啥问题,我也好回去跟大队交差。” “嗨,你又不是外人,我还能信不过你?就按你说的,5600斤野猪肉。” 宋永福大手一挥,食堂职工上车搬运猪肉。 此刻正值炎热夏季,甭管是野猪肉还是其他鲜肉,如果不能马上处理,隔天就会发臭变坏。 “宋哥,我姐夫咋没过来呢?” 王川环顾四周,始终没有看到黄石的身影。 昨天,黄石委托王山给王川传话。 示意王川尽快搞一批野猪肉送到东风林场食堂,王川随车过来也有一段时间。 按理来说。 黄石咋地也该过来打声招呼,看看这些野猪肉。 直到现在,王川也没有看到黄石的人影。 多少有点不符合黄石的一贯作风。 王川不问还好。 听到王川打听黄石为何没来,宋永福脸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伸手将王川拉到了一旁,低声道:“小王,黄场长今天的情绪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怎么不对劲了?” 王川不解地问道。 “一大早我去找黄场长汇报工作,询问你将野猪肉送回来,咱们这次应该按照多少钱收,卤好的野猪肉像以前一样定量供应,还是以其他方式供应职工,听了我的这些问题,黄场长露出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当着我的面走神。” 宋永福一连问了几声,黄石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直到宋永福加重声音,黄石这才有了反应。 示意宋永福看着办。 宋永福看了看左右,说道:“小王,咱们都是自己人,有些话也不瞒你了,黄场长昨天还笑呵呵的,今天一早,情绪发生了让人捉摸不透的变化,我担心黄场长遇到了麻烦。” “万一出点什么事,恐怕有一群人要跟着倒霉。” “宋哥,你是让我过去安慰安慰我姐夫,顺便打听一下,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能让我姐夫愁眉不展?” 王川试探道。 有人的地方不但有斗争,更有拉帮结伙的现象。 食堂管理员宋永福是黄石的亲信之一。 而食堂管理员这个工作,相当于地方的供销社主任。 统统都是油水岗位。 一旦黄石遇到了麻烦,万一因此受到上级批评,乃至是丢官免职。 背后的一众人等肯定要跟着吃瓜落。 无论是为了前程,还是为了自身的油水位置。 宋永福都不敢等闲视之。 需要马上知道,到底什么事能够让黄石愁眉苦脸。 “小王,你别误会,不是宋哥硬要将烫手的山芋抛给你,黄场长的性格,属于那种就算天塌下来,也会独自撑着的强硬性格,从来不愿和其他人分担麻烦。” 宋永福担心王川误会,简单介绍起黄石的性格特点。 其他头头脑脑遇到麻烦,必然会召集一众手下,以群策群力的方式为自己出谋划策。 换成黄石。 又是另外一种作风。 从来不找其他人商量,只会自己给自己拿主意。 因此。 宋永福即使急得心乱如麻,也没办法打开黄石的嘴。 “要不,我现在过去瞧瞧?” “你能说会道,而且和黄场长一家的关系相当深厚,只要多说一些推心置腹的话,我想黄场长肯定会告诉你原委。” 见王川没有拒绝,宋永福长松一口气。 王川是个聪明人,肯定能想到其中的关系。 无论黄石为什么事情发愁,又遇到了何种麻烦事。 但凡场长位置保不住。 宋永福一系人马会跟着倒霉,王川也将失去一条重要的发财渠道。 不多时,王川来到黄石的办公室门口。 没有像以前那样自报身份,而是先敲了几下门。 过了许久,屋内没有一点动静。 王川抿了抿嘴唇,开口说道:“黄场长,我是王川,现在方便进去吗?” 一连喊了多次。 王川总算听到了黄石的声音。 “你进来吧。” 得到允许,王川推开办公室的大门。 刚一进去,王川眉头紧紧地皱起。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黄石脚下布满烟头。 桌上放着一瓶只剩一半的白酒。 身上的烟味,刺鼻的酒精气味。 证明黄石确实遇到了过不去的坎。 “姐夫,您这是?” 王川旁敲侧击道。 “没什么,突然想喝酒了。” 黄石强打精神招呼王川坐下。 “野猪肉送来了?” “送到了,宋哥他们正忙着搬运呢,说是过一会儿就给我结算货款。” 王川说道。 “这就好。” 黄石将杯中剩余白酒一饮而尽,拿起桌上烟盒从中取出一支香烟放进嘴里。 王川不失时机地拿出火柴,帮黄石点燃香烟。 黄石抽了几口,唏嘘道:“小川,杨春生两口子的事情已经给你办好了,他和他媳妇目前被安顿在林场招待所,你要是想见他们,现在就过去吧。” “姐夫,是不是一把手老宋对你动手了?” 话音一落,黄石抬头看向王川。 第251章 别有用心的失窃案 “按理说,我身为外人不该胡乱掺和林场内部的事务,可既然咱们认了干亲,姐夫平时又没少照顾我,将我哥安排到重要岗位,让他有机会摸到方向盘,成为卡车司机,这份恩情无论到什么时候,我王川都不会忘记。” “姐夫,你将麻烦憋在心里只会越想越难受,最后走进死胡同,如果你把我当成自己,能不能告诉,老宋对你动了什么手段?” 眼前的一桩桩一件件,无一不在指向黄石遇到大麻烦。 而且当前的麻烦,黄石一个人无法解决。 但凡黄石有一丁点办法。 也不会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喝闷酒,抽闷烟。 地上的烟头,桌面的酒瓶。 黄石嘶哑的声音,都在说明一件事情。 他要丢官了。 “好兄弟,你有这份心,姐夫就心领了,这件事即使告诉你,你也没办法帮我,只会平添烦恼。” 黄石抽了两口烟。 心不在焉地告诉王川,麻烦也许是老宋搞的,也许不是。 反正他这次是彻底完犊子了。 黄石没有任何能力将这场祸事解决掉。 所能做的仅有借酒浇愁,顺便想想还有哪些事情没有安排好。 赶在上级发难之前,将没处理好的事情处理完毕。 安心地去蹲大狱。 “我大胆多说一句,是不是财物方面出现了问题?” 王川冷不丁问道。 “你怎么知道?!” 黄石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看向王川的目光中充满了震惊。 王川暗道果然如此,一本正经道:“姐夫是建场元老,又当了这么多年的二把手,方方面面,都要给你几分面子,一般的麻烦不会让你变得意志消沉,只有钱上面的问题,才能将你击垮。” “还有一点让我坚信,肯定是钱出了问题。” 王川话锋一转。 距离东风林场开资还剩五天的时间。 假设这个节骨眼。 东风林场的职工工资款出现问题。 林场职工拿不到钱,肯定会当场和黄石翻车。 “你小子有时候聪明得简直让人无言以对。” 黄石默认了王川的猜测。 王川说道:“姐夫,我……” “行了,别问了,丢的不是钱,是粮票。” 黄石苦涩道。 王川心头一动,恍然大悟道:“你是场长,主抓全面工作的二把手,不论是粮票、工业券,还是每月的工资款,都要先在您这过一遍,是不是审查环节出现了问题?” 眼见王川的各种猜测,无限接近于事件真相,黄石想瞒也瞒不住了。 加上王川确实是自己人。 人家好心好意地帮自己想办法渡过难关,黄石一味避而不谈,倒是有些不识好歹。 沉默片刻,黄石心情烦乱地说起了事情的原委。 王川猜对了一多半。 发工资前几天,一桩前所未有的麻烦落到了黄石的头顶。 东风林场作为正儿八经的国营单位,职工一共1800人。 每到开工资的日子,除了能领到一定数量的钱。 还会领到各类的票券。 其中既有粮票,也有工业券。 每当这个时候,黄石会亲自去财务室,与相关财务人员一块清点本月的应发工资和票券。 二十年的时间里,几乎是月月如此,从来没有出现过纰漏。 偏偏。 这一次出现的问题,大到让黄石感觉天都要塌了。 “昨晚,我和会计,出纳清点了本月应发工资和票券,今天一早,他们一块找到我说,财务室的一个保险柜被人给打开了,放在里边的部分粮票不翼而飞。” 黄石愁眉苦脸地说道:“收到消息,我马上赶到财务室,发现门窗没有被人撬动的痕迹,保险柜同样没有被人拆卸的痕迹,由此可见,是内部人员使用钥匙,将门和保险柜打开。” “这么一来,事情也就变得复杂起来。” “我和几个财务人员是最后接触过这些东西的人,小川,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王川苦笑道:“这不就是黄泥落在裤裆上,不是粑粑也是粑粑了吗?” 黄石点了点头。 他也是经手人之一。 若非如此。 案发的第一时间,黄石便会安排保卫科进行地毯式的排查。 无奈。 黄石和几名财务人员全部接触过丢失的粮票。 而且还是一块离开的财务室。 隔天一早,保险柜被人打开。 财务人员有嫌疑,黄石难道就没有嫌疑吗? 内部人员用钥匙打开门和保险柜,看上去留下了破案的线索。 可要从另外一个角度分析,等于强行塞进黄石口中的一根苦瓜。 别忘了,黄石也是内部人员。 比其他人有更多的机会接触到这些钥匙。 再有五天,林场就该发工资。 暗中调查,时间根本来不及。 倘若向上汇报,黄石更是会第一个被人当作嫌疑目标。 财务室大门和保险柜,分别有两把钥匙。 掌握在会计和出纳的手里,二人又都是黄石的人。 这么一来,黄石身上嫌疑又多了几分。 王川搂着下巴,自言自语地说道:“不向上面汇报,等于是隐瞒不报,到了开工那天,职工们拿不到东西,一定会过来找您讨要说法。” “而一旦向上面汇报,你又会被第一时间列为嫌疑人,难怪说这件事情可能和老宋有关系。” 听到王川这么说,黄石拍了拍王川的胳膊,说道:“最近几个月,你没少给厂里送物资,靠着这些物资,职工们的人心几乎全站在了我这一边。” “可是说句难听点的话,别看职工们平时对我尊敬有加,一旦涉及他们自身的利益,恐怕只有天知道,这群人会不会和我翻脸。” 王川听后露出了感同身受的模样。 黄石对于人性有清晰的看法。 犹如前不久。 冯老五带着两名亡命徒,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活埋王川。 事情曝光后,乡亲们颇有些无动于衷,隔岸观火的架势。 麻烦没有落到自己头上,选择自扫门前雪既是人性,更是常情。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东风林场。 其他职工不论之前如何爱戴黄石。 得知该发给自己的工资和票卷,因为黄石的关系不翼而飞。 只要有人稍微煽动。 所有的埋怨和怒火,都会集中在黄石一个人身上。 第252章 救命粮食 后世的刑侦手段多种多样。 想要查明这件看似奇怪的案情,根本用不了多长时间。 可惜,现在是七十年代。 刑侦手段落后,执法人员的调查方式简单粗暴。 随着黄石被列为嫌疑人之一。 上头的书记老宋,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吗? “姐夫,你这边丢了多少斤粮票?” “差不多有6000多斤。” 顺着王川的问题,黄石又说出了自己的其他猜测。 事情怎么看,都像是冲着他来的。 如果是单纯的偷窃。 窃贼为何仅拿走部分粮票。 没有将保险柜里的剩余粮票和其他票券全部拿走。 “这么说来,还真是冲着你来的。” 王川冷笑道:“知道一口气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拿走,等于是捅破了天,负责调查的相关部门,恐怕就不在当地了。” “上头绝对要从省里调人过来,组成专案组进行调查。” “1800余名职工,每月应发工资大约十万元左右,加上粮票和工业票,总价值没有十五万,恐怕也差不了多少。” 这个人均收入只有30到40元的年代,企业突然丢了十几万的钱和票。 想不被列为大案都难。 当失窃财物从十几万,锐减到几千斤粮票。 或许依旧是大案。 但还不足以引起上级的高度关注。 尺寸把握得刚刚好。 既能置黄石于死地,又不会引起部里和省里的关注。 王川说道:“姐夫,我这边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或许能让您暂时渡过这个难关。” “什么办法?” 王川连忙问道。 “先把这笔钱补上。” 王川随后说起自己手里有一定数量的粮票。 小伙伴还能帮王川筹措一些。 6000斤粮票不算少,想要亡羊补牢也不是什么难事。 当即,王川给黄石算了一笔账。 本次送来的野猪肉一共5600斤。 按照上次的交易金额计算。 差不多将近2000块钱。 这笔钱,王川会拿出两成上交给张家屯生产大队。 剩下的钱,王川用来去黑市收购粮票。 加上王川和小伙伴们手里的粮票,只要抓紧时间,6000斤粮票肯定能在发工资之前补上。 “这……” “姐夫,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愿意麻烦别人,可是这件事情,凭你一个人力量能够解决吗?” 王川正色道:“我又不是白白给你粮票,暂时借你渡过难关,只要人没事,无论是钱还是票,都有机会找回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句话,几岁孩子都知道,还要让我再给你上课吗?” 黄石听后双眼泛红,紧紧地握住王川的手。 “小川,你让我说什么好呢,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亲兄弟!” “姐夫先别说这些了,这关过去,你才有机会干别的事情,找到罪魁祸首,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王川恶狠狠地说道:“他想要置你于死地,咱们也绝对不能放过他。” “既然怀疑是老宋干的,就将精力放在他身上。” “对了,会计和出纳虽然是您的人,可是人心隔肚皮,只要老宋给出足够高的筹码,他们未必不会背叛你。”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王川苦口婆心地提醒王川,做人不能过于狡猾,但也不能偏听偏信。 一味认为人心换人心,下面人就不会背叛自己。 “姐夫都听你的。” 六神无主的黄石将王川当成了救命稻草。 更将王川当作亲兄弟。 如果王川想要置身事外,大可以一走了之。 既不用刨根问底儿,也不用自掏腰包,帮黄石过这一关。 结算完野猪肉款项,王川抽出半个小时去了一趟招待所。 安慰杨春生和董秀秀安心地住在这里。 过几天,张二丫和张铁山一块过来看望他们二人。 接着,王川又马不停蹄地返回张家屯。 将392元上交给大队,找到张抗美,二赖子。 经过简单商议,众人一致同意王川的安排。 救人如救火。 先将这笔钱交给黄石渡过难关。 忙完这些,王川半夜还去了一趟山里,偷偷将剩下粮票全部拿出来。 “王哥,三天收购2000斤粮票,根本不可能啊。” 次日中午,王川找到刘强。 得知王川需要2000斤当地粮票,刘强脑袋摇晃得跟拨浪鼓一样。 但凡王川将此件宽限到半个月。 刘强都有办法帮他收购2000斤粮票。 问题是。 王川只给了三天。 想在三天内买到这么多粮票,难度太大了。 王川说道:“这件事情关系着无数人的前程,乃至是身家性命,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样才能收购到足够多的粮票。” “王哥,到底出啥事儿了?” 刘强旁敲侧击地询问王川,为何火急火燎地大量购买粮票。 难道是准备倒买倒卖? “你别问了,反正这件事情非常紧急,你快想想,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刘强没有办法,王川本可以去找小魏。 谁能想到,事情就是这么巧。 小魏前几天被单位安排去外地学习。 人已经走了三天。 王川想联系小魏都联系不到。 “王哥,我这边真没有办法,要不咱们去市里的黑市碰碰运气?” 刘强建议道。 “市里的黑市……有了!” 王川一拍脑门。 他怎么忘了老孙。 上次和张铁山进城送礼,碰到了倒腾粮食的老孙。 老孙是黑市常客,倒买倒卖的行家。 “刘强,2000斤粮票弄不到,三天内能弄到多少?” “最多三四百斤。” “行,你这边抓紧时间给我收,我先给你500块钱,要是不够你给我垫上。” 王川从包里掏出五十张大团结,一把拍到了刘强的手上。 转身骑上自行车,风驰电掣地去城里。 “王兄弟,2000斤粮票算不了什么,我分分钟就能给你搞到,不过你要得这么急,我这边恐怕要搭上不少的人情。” 天快黑的时候,王川在城里车马店附近,找到了正和几名农民讨价还价的老孙。 老孙倒是有门路,能在三天内满足王川的需求。 不过却并不打算轻易让王川得偿所愿。 干他们这行的。 从来都是趁火打劫,低买高卖。 至于说雪中送炭。 别开玩笑了。 老孙可不会当这个好人。 第253章 第二猛兽东北豹 “老孙大哥,咱们老爷们之间说话没必要兜这么多圈子。” “有求于人需要多表示表示,这里面的规矩我懂,只要你不让我上天摘星星,拿月亮,再难的条件,我也会尽量想办法帮你办了。” 听出老孙的想要借机加价,王川表现得极其干脆。 任由老孙提出额外要求。 无奸不商这句话,属于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王川急匆匆地来到城市,找老孙商量购买粮票的事情。 甭说是奸商老孙。 任何一个从事倒买倒卖生意的投机倒把分子,都不会轻易答应王川的要求。 哪怕手里有现成粮票,也一定要趁机提高价码。 “痛快!” 老孙等的就是这句话,满脸堆笑地拍着王川的胳膊,说道:“王兄弟是个敞亮人,我就喜欢你和这种人打交道,打从认识你那天起,我就知道王兄弟不是一般人。” “既然你明白我是啥意思,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是张家屯儿的猎人,更是公社认定的打虎英雄,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只要这件事情做成了,两千斤粮票送给你又何妨。” 老孙先是对王川一顿夸,随后话里有话的提醒王川。 他不但知道王川的个人情况。 更清楚。 王川是个牛逼的赶山人。 “老孙大哥和我只见过一面,就能对我的背景了解得这么清楚,看样子,你没少花心思啊。” 王川似笑非笑道:“也难怪老孙大哥,能将粮食买卖做得风生水起,打听消息的门路真是让人佩服。” “我听出来了,你在话里骂我,不过没啥,做我们这一行的买卖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脸皮厚,脸皮薄的人早就被饿死了。” 耳听王川的冷嘲热讽,老孙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没点消息门路,谨慎的防人之心。 早几年,老孙就进去啃大眼窝窝头了。 纵然是投机倒把,也要分个三六九等。 这个以粮食为纲的年代。 私底下倒腾各种粮食,属于一等一的大罪。 “老孙大哥咱们痛快点,说说看,我应该怎么帮你?” 王川正色问道。 老孙一脸假笑,语气轻松地说道:“这件事情对别人来说难如登天,可是到了你手里,我觉得也就是三五天的事情,王兄弟连老虎,黑瞎子都能干掉,捕杀一头完整的土豹子,应该也不在话下。” “你让我帮你捕杀一头土豹子?” 王川上下看了看老孙,眼神中透露出看待疯子的怪异目光。 “老孙大哥可真是太抬举我了,上下嘴唇一动,就要让我进山给你打一头豹子回来,你还真不怕我成为人家的口中猎物。” 王川冷冷一笑道:“要不这样,我给你三千斤粮票,劳烦你帮我打一头土豹子,不,四千斤粮票,老孙大哥觉得咋样?” 此刻,王川对于老孙的不要脸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好家伙。 被山里人称为第二猛兽的东北豹。 打到老孙嘴里,彷佛是一件唾手可得的寻常之物。 这种话要是让其他乡亲们听到,肯定要狂喷老孙脑子进水。 乡下常用一猪二熊三老虎,形容三类野兽的危害程度。 这里所指的威胁,说的是它们对农业生产的破坏。 真要说起骇人。 还得是东北虎和东北豹。 老虎,属于当之无愧第一猛兽。 而在老虎之下,便是东北豹。 面对两类大型猛兽,猎犬都拿它们没办法。 老虎通过虎吼震慑猎犬的胆子。 东北豹则是通过速度,反杀猎犬。 将猎犬带到山里,绕得筋疲力尽,趁着猎犬体力不支,土豹子趁机回头反杀。 凡是和豹子打过交道的猎犬。 再次碰到土豹子,往往会立刻吓得腿短脚短。 东北虎、东北豹。 这对哥俩,才是真正的丛林杀手。 老孙笑容不减道:“兄弟,别说哥哥为难你,除了土豹子,你觉得我还缺别的东西吗?能做起粮食买卖,我兜里最不缺的就是钱和票。” 说罢,老孙拍了拍自己的腰包。 别的投机倒把分子,往往都是抱团取暖。 聚在黑市小打小闹。 老孙却不一样,根本看不上黑市的小买卖。 要做,他就做大买卖。 联系进城办事的生产队长,大队干部。 别的贩子卖东西,往往是一样样地往外卖。 老孙做买卖,是一堆堆的往外批发。 要钱有钱,要票有票。 王川听后沉思片刻,不动声色地反问道:“老孙大哥想要让我替你卖命,打一头土豹子送给你,总该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东西吧?你我之间全都留着心眼,我的事情办不成,你的事情,恐怕也会出现问题。” 闻言,老孙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又笑容如常地说道:“既然兄弟这么说了,我就给你交个底,有人收兽皮,点名索要豹子皮和老虎皮。” “老虎数量少得可怜,想要打到它,基本只能靠运气,土豹子在山里倒是经常可以看到。” “你说这巧不巧,前两天,距离市区五十公里外的一处生产队,遭到了土豹子的袭击,这头土豹子先是杀了大量家禽,又将住在附近的一户社员当场咬死。” “别看我在城里过日子,对你们乡下的规矩知道得清清楚楚。” 老孙当即说起他的难处。 一旦出现人命伤亡,不论生产队还是大队,都不敢自作主张,一定会上报公社。 估摸着再有几天,公社就会组成狩猎队,进山捕杀土豹子。 野兽一旦过人血,只剩下一条路可走。 死。 按照相关规定。 死掉的凶兽尸体会被收缴,充公。 “兄弟,现在你明白了吧,我真不是为难你,咱们当地有能耐完成这项任务的人,只有你一个。” 王川微微一笑,心里反倒不急了。 难怪老孙宁愿白送粮票,也要让王川去给他打一头东北豹。 口中说的买家,一定是梁平! 张大壮亲口告诉王川,梁平和另外一个人搭上了老毛子的关系。 帮助那边的人,大量收购动物皮毛,转手就能卖出几倍的高价。 王川依稀记得可以县里黑市对豹子皮的收购价,好像是350到400元。 按照三倍计算。 转手就是1000多块。 第254章 又是疯兽 “老孙大哥,你说天底下的巧合咋就这么多。” 王川挂起了一抹人畜无伤的笑容,自顾自地说道:“你听说有人高价收皮子,我也听人说过,有个大买卖人开始倒腾皮货,价格抬得要多高有多高,估摸着一张土豹子的皮子,怎么也得值个1000多块。” 此消彼长,王川逐渐平复情绪。 这一下,轮到老孙吃不准了。 “王兄弟,你是啥意思,不妨说出来听听。” “老孙大哥大发横财,总不能让别人连汤都喝不上吧。” 王川双手抱肩,不慌不忙地告诉老孙捕杀土豹子这事,他有九成把握。 但是现在。 王川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弄到2000斤粮票,粮票的事情迟迟没有眉目,别说是一头东北豹,就算是十头土豹子的皮摆在王川面前,王川也没有心思理会。 “偌大的城市,不光有你一个能人,我想黑市应该也有不少的英雄好汉,如果我加价购买粮票,你说他们会不会帮我想办法?” 短短几句话,成功帮王川获得了主动权。 老孙皱着眉头说道:“王兄弟的意思是,让我先把粮票给你,你才会帮我捕杀这只土豹子。” 王川似笑非笑道:“老孙大哥想得太多了,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现在太忙了,没工夫一心二用,你想想看,换成你心里挂在其他大事,能够专心致志的进山打猎,将这头土豹子完好无损的捕杀成功吗?” “心慌意乱的进山打猎,万一不小心在土豹子身上留下一些不该出现的弹孔,土豹子皮,我看连块破布都不如。” 老孙听后一声不吭,没承想会被王川反将一军。 点上一支烟,老孙心事重重地在王川面前来回踱步。 王川面带笑容,静等老孙的最后决断。 走了十几圈,老孙猛地停下脚步,说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现在你只能相信我。” 王川笑呵呵地说道:“老孙大哥是个顶顶聪明的买卖人,不会连这笔小账都算不清楚吧,要是有其他人能够帮你,你何必跟我提这个要求,我和你讨价还价之际,以你的脾气就算没有拂袖而去,肯定也要怼我几句。” 老孙用力地咬了下嘴唇。 王川这个人简直是鬼到家了。 不是老孙找不到别的猎人。 而是那些猎人不敢和土豹子拼命。 土豹子这东西的狡猾程度比起老虎,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速度快过猎犬,性格狡诈残忍。 更别说,老孙盯上的这头土豹子前不久刚刚沾过人血。 凡是沾过人血,害过人命的野兽。 无论是狼,红狗子、老虎、土豹子,统统都是疯兽。 尝到人血的味道,野兽将彻底释放凶性。 看到人类不但不躲,反而会主动攻击。 将人当成它们新的猎物。 钱是好东西,哪怕老孙给出再高的好处,命都没有了,有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 当下。 老孙和王川面临着相同的问题。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土豹子成了杀人豹,生产队已经上报给当地的公社。 或许几天,也许明天。 总而言之。 公社绝对不会坐视不理,一定会组建狩猎队进山围捕土豹子。 土豹子成了公家的东西。 老孙再想伸手,简直比登天还要难。 “老孙大哥的心思我明白,咱们非亲非故,也就打过一次交道,你不相信我,我又何尝相信你。” 王川主动打破了眼前的僵局。 一码归一码,亲兄弟明算账。 王川带了1000块钱,愿意用这笔钱充当保证金。 收了保证金,老孙再将2000斤粮票交给王川。 等王川的事情解决,立刻带人进山围猎土豹子。 到时。 二人一手交皮子,一手交钱。 老孙将1000元钱还给王川,王川将豹皮完好无损地送给老孙。 “1000块钱相较于2000斤粮票,是挣是赔,老孙大哥心里应该比我清楚啊。” 王川诚意满满,不信老孙不答应。 “我就信你一回!” 老孙仔细琢磨了好几遍,发现自己确实不吃亏。 粮票种类也不同,黑市价格也不尽相同。 其中,全国粮票最贵。 一斤的价格,差不多需要6毛到7毛钱。 其次是省内粮票。 该粮票可以在全省范围内兑换粮食,价格最便宜的是地方粮票。 黑市价差不多在三毛钱。 要问粮票价值为什么比粮食还高。 自然是物以稀为贵。 一斤普通粮食,仅仅需要1毛5分钱。 可问题是村里的贫下中农们,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粮票,国有单位的职工,每月也只能分几斤到十几斤不等的粮票。 这个多子多福,家家都有多个孩子的年头。 一个月十几斤粮食,别说养活一家人。 家里两个大人恐怕都吃不饱。 这种情况下,自然要挖空心思地从其他地方多换一些粮票,有了粮票,手里的钱才能买到粮食。 1000块钱和2000斤粮票比,确实是老孙赚。 毕竟。 2000斤粮票的实际价值只有600块。 随后,老孙从王川手里接过用橡皮筋捆起来的大团结。 仔细清点数量,唯恐漏掉一张。 确定是100张大团结,老孙这才带王川去了他家。 撬开地面砖头,老孙从地下端出一只大木箱。 里边放着各种琳琅满目的票券。 粮票,工业卷…… 王川甚至还看到了数量众多的大粪票。 “老孙大哥和我认识的那些票贩子比起来,你才是真正的票贩子大拿,大粪票对贫下中农们来说,属于是千金不换的好东西。” “我们屯子为了多弄点大粪票,没少跟周围的村屯和生产队打架,上次我进城,正是为了弄些大粪票,专门来给城里的管事之人送礼。” 看到老孙箱子里有大量的粪票,王川分析老小子应该和大粪办的人认识。 而且关系户的级别还不低。 “呵呵呵,没这点儿本事,王兄弟也不会登我的门。” 老孙一边应付王川的调侃,一边将当地粮票从箱子里找出来。 花了半个小时,老孙点出面额2000斤的地方粮票。 “你查查看,尽快把这些粮票送到你要送的地方,给我个明确的捕猎时间,多久能将土豹子皮,完好地送到我面前。” “一周之内。” 王川斩钉截铁道。 第255章 主动给坏人创造使坏的机 有一说一。 这玩意的价值又何止一千多块。 一旦进入老毛子境内,只怕三五千卢布都挡不住。 土豹子,东北豹,只是多种称呼中的两种。 属于同一物种的不同称呼。 除此之外。 它还是两个极为知名的名字。 金钱豹,远东豹 毛子的达官显贵,对于两种裘皮到了近乎痴迷的程度。 紫貂皮。 另外一种,便是土豹子的皮。 “好,我等你一周!” 老孙又开始了趁火打劫。 如果超过这个时间,纵然王川打到土豹子,老孙也只会还给王川500元。 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老孙没有下逐客令,王川也没有往外走。 二人心里都在打着小九九。 一直到外边天光大亮,王川才起身告别老孙,跨上自行车返回县城。 之所以先去县城,而不是去东风林场。 主要是为了告诉刘强,不用再给他收购粮票。 2000斤粮票的收购任务,王川这边已经完成了。 “王哥,你到底认识多少人?昨天晚上,我一夜没睡,想着咋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尽可能多地收购粮票,没承想一夜过去了,你竟然把粮票全部弄到了!” 看到王川包里的当地粮票,刘强震惊得竖起大拇指。 王川淡笑道:“别提了,要不是张大壮那个瘪犊子提供的消息,说不得我要被人狠狠地宰一刀。” “张大壮?怎么又和他有关系?” 刘强纳闷道。 “说来也巧,跟我做交易的那个贩子盯上了皮货生意。” 王川将事情三言两语地讲了一遍。 老孙搭上梁平的线,目标是出现在生产队的杀人豹。 张大壮若是没有告诉王川,梁平一伙人准备将皮子卖给老毛子。 王川只能硬着头皮,争分夺秒的杀豹换粮票。 刘强心里头咯噔一下,连忙劝阻王川三思而行。 “一猜你就会这么说,我心里有数。” 王川不以为意地道:“没点金刚钻,怎么敢给你当大哥。” “王哥,我知道你有能耐,而且什么野兽都不怕,可是仅凭你一个进山捕猎,是不是太危险了?” “谁说只有我一个人,我还有一帮小兄弟帮忙呢。” 王川不屑去当孤胆英雄。 所谓的独胆英雄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傻大胆。 一个人,一支枪。 贸贸然进山捕杀土豹子,这跟赌命没什么区别。 该谨慎的时候,王川表现得比任何人都要小心。 犹如之前,王川决定捕猎老虎。 即便有张抗美和二赖子的协助,王川也没有选择跟老虎硬碰硬。 采取了诱敌深入的办法,将老虎成功引入陷阱。 居高临下地开枪射杀了这头百兽之王。 捕杀老虎如此,对付土豹子同样需要凭借团队的力量。 时间来到中午,王川顺利抵达东风林场。 零零散散一大堆粮票,被王川一股脑倒在黄石的办公桌上。 看着面前各种面额的地方粮票,黄石惊的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小川,你不会是那种人吧?” 过了半晌,黄石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王川满头雾水,迟疑道:“姐夫,你说我是哪种人?” “就是那些东西的弟子。” 黄石用只有王川能听到的声音,询问王川是不是家里供着保家仙。 “姐夫,你可真逗,直接说出马弟子就得了,非要拐弯抹角地说我是那种东西的弟子,你是不是觉得这么短时间内,我凑到6000斤的粮票,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王川哭笑不得道:“效率比变戏法还要夸张,觉得我家供了堂子,是家仙帮我办成了这件事情?” 听出王川的调侃,黄石尴尬地说道:“说句老实话,你要是告诉我,你是出马弟子,这些东西真是堂子里的仙给你弄到的,我还愿意相信几分。” “姐夫,咱别闹了,赶紧将粮票收起来,暗中调查我和你说的那几个人。” 6000斤粮票只能让黄石勉强渡过这一关。 无论书记老宋,还是其他针对黄石的小人,都不会因此善罢甘休。 只要黄石依旧坐在林场场长的位置。 针对他的阴谋就绝对不会停。 经过近半年接触,王川已经十分清楚黄石到底是个什么性格。 外表严肃,做事情一板一眼。 这些,仅仅是外人对黄石的刻板印象。 其实黄石是一个颇有江湖气息的直爽汉子,看上去不好接触,一旦把你当成自己人,绝对会对你掏心掏肺。 换成王川是黄石。 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王川不会忙着去调查现场,更不会将自己关起来唉声叹气,准备迎接丢官,蹲大狱的命运。 定会将怀疑的目标,放在几个会计和出纳身上。 偏偏。 黄石将他们当成心腹,当成不会背叛自己的老实人。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句话是对是错,王川不予置评。 反正。 王川不会像黄石这样乖乖认命。 黄石内心五味杂陈,将桌面的粮票全部收进抽屉,开始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王川说道:“姐夫,你是不是已经有了怀疑的目标?” “现在还不好说,不过或许可以来一招引蛇出洞。” 黄石说道。 “好主意。” 见黄石总算开窍,王川笑容满面道:“看来咱们想到一块了,只要你不垮台,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一天不会消停,与其被动防御,何不如主动出击。” “他们想再找机会害你,咱们索性主动,将机会送到他们面前。” “小川,你先停一下。” 黄石打开办公室大门看到外边。 见外面一个人都没有,黄石重新将门关上。 随后将临时想到的一个计划,主动分享给王川。 王川帮着查漏补缺完善计划。 胜败乃是兵家常事,关键在于能不能从失败中吸取教训。 显然。 黄石已经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二人在办公室足足商议了四十分钟,王川才走出办公室,骑着自行车来到后勤食堂,找到食堂管理员宋永福。 拿出黄石批的条子,劳烦宋永福帮忙搞两桶汽油。 两天一夜的工夫,王川骑着改装过的自行车奔波于县城,市区。 自行车发动机的汽油所剩无几。 不现在加油。 王川只能骑着回去。 第256章 王川的小眼线 “二哥,这还说什么了,这种冒险的事情怎么能少得了我们几个。” 张家屯,赖家。 张抗美亢奋地挥舞双手。 不知从何时开始,张抗美逐渐迷恋上了这种危险而又刺激的冒险。 每次王川进山打猎,常常伴随着各种意外的危险。 与此同时,王川又能有条不紊地帮助众人平安度过危险,满载而归。 苗晓红打趣道:“抗美哥,再有几年你就30岁了,咋还跟小孩子似的,一点都不定性,别人听到进山打土豹子,就算没被吓死,也肯定不会掺和,你可倒好,听了二哥的想法,你就迫不及待的要和二哥进山,也不问问他愿不愿意带你。” “晓红,我要批评你几句,二哥要不带我去,干啥把咱们聚在一起。” 张抗美笃定王川一定会带众人进山。 二赖子见张抗美这么自信,忍不住揶揄道:“你这么有信心,我们两口子就不掺和了。你一个人陪二哥进山吧。” “一个人就一个人,只要有二哥在身边,别说土豹子,就算二哥带我再打一次老虎,老子也不怕。” 张抗美用胳膊碰了碰王川,挤眉弄眼地说道:“二哥,你说是不是?” “别在这胡咧咧了。” 王川拍了拍身边的土炕,示意张抗美消停一些。 “青峰,晓红,这次请你们帮忙围猎土豹子,二哥实在是不好意思,你们就算真的不去,我也不会说你们什么的。” “二哥,你要是再说下去,可就是打我们的脸了。” 二赖子表情严肃地说道:“我能有今天的好日子,能够娶晓红当媳妇,都是托你的福,你这边遇到了难事,我们不帮忙谁帮忙?” “退一步讲,我们和你一块打土豹子,其实不是帮你,而是帮咱们自己。” 苗晓红抿嘴一笑,接话说道:“我和青峰都是这么想的,黄厂长是二哥你的干姐夫,更是咱们的财神爷,他要是出事,往后打到大量的猎物,咱们可就没地方卖了。” “总不能还像以前那样,费劲巴拉的拿到县城黑市,一点点往外卖。” 能被王川当作自己人的张抗美,二赖子,苗晓红,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 明事理,识大体。 黄石要是垮了,影响的不是王川一个人。 而是屋里的所有人。 众人两次猎到大量野猪肉,全都卖给东风林场。 前前后后,四个人分到数百块钱。 就凭这一点。 王川无论提出什么方法保护黄石,大家伙都不会有二话。 “二哥,我们没啥说的,你这个当主心骨的咋还磨叽起来了。” 张抗美大大咧咧地说道:“您就说吧,到底啥时候带我们进山?眼下,你还有一堆的事要忙,我看不如明天一早就进山。” “就听你的,明早出发。” 王川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都是自己人,二哥不说啥感谢话了,你们准备一下,明天天一亮,咱们就出发。” 回到家里,王川又单独给徐秀云做工作。 和张抗美几人一样,徐秀云也是个深明大义的性格。 明白兹事体大。 更明白王川现在的难处,不但不反对王川带人进山捕杀土豹子。 甚至打算立刻给王川烙饼。 “媳妇,你照顾好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了,糖饼啥的我也能做,你歇着,我去外屋把糖饼烙出来,留着明天进山里吃。” “阿川,你先等一下,有件事我要和你说。” 徐秀云叫作王川,说道:“今天你没回来的时候,我隐约看到张大壮在咱们家门口晃悠了好几圈,他会不会要干啥坏事?” “他没这个胆子。” 徐秀云不提醒,王川差点忘了张大壮的事情。 片刻后,王川从仓房扛出半袋白面,又让囡囡将柜子里的白糖拿出来。 每次王川去办大事,徐秀云总会亲手给王川烙糖饼。 这个习惯,快成王川家的传统了。 将白糖放在王川手边,囡囡双手托腮道:“爹,你再进城的时候,能不能给我带点面包回来?” 王川这样都不想地答应下来,好奇道:“闺女,你咋寻思要吃面包了?” 囡囡一本正经地说道:“大龙哥说城里小孩长得又高又壮,是因为他们吃了那种又酸又硬的大面包,我也想快点长大,跟着爹一块出去打猎。” 此话一出,王川停下手里动作。 “每次咱家烙糖饼,爹都要出去好几天,囡囡想给爹帮忙,想和爹一块赶山。” “好闺女,真是爹的好闺女。” 王川伸手握着囡囡的小脸蛋,不由得老怀安慰。 甭管囡囡长大是成为知识分子,还是继承王川的衣钵,当上女赶山人。 王川都会举双手支持闺女的决定,并且以囡囡为荣。 烙好路上吃的糖饼,时间也到了半夜。 王川分别将媳妇和女儿哄睡,披上衣服蹑手蹑脚地离开家。 不多时,张大壮听到外边传来夜猫子的叫声。 正要张口去骂,猛地想起一件事情。 急急匆匆跑到家门口,用力咳嗽了起来。 “王哥,我现在就向您汇报消息。” 王川的身影从暗处走出来,张大壮见到王川,好似老鼠见到猫。 不等王川开口,张大壮马上将最近几天,曹家父子的反应和态度,仔仔细细地汇报给王川。 曹建国采纳了张大壮的偷书,举报建议。 张大壮趁机毛遂自荐,承诺帮曹建国去王家偷那些犯忌讳的书籍,充当整垮王川的工具。 对此,曹建国没有任何怀疑。 认为张大壮偷书,比曹建国亲自动手更加方便。 毕竟,张大壮这些年没少干偷鸡摸狗的事情。 属于这方面的行家。 王川面无表情道:“曹三炮最近有什么动静?” “说来也奇怪,得知您要对付他们爷俩,最该着急的应该是曹三炮,可是曹三炮对这事儿好像并不怎么上心,反倒是曹建国被吓得不轻。” “每次我提到创始国,曹建国都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张大壮卖力描述曹建国已经完全相信他。 曹家父子二人,最近好像发生了矛盾。 听到曹三炮三个字,曹建国马上就会摆出一副难看的臭脸。 好似张大壮说了不该说的话。 第257章 毫无征兆的大暴雨 “干好事看不到你小子,察言观色,揣测人心,你真是一把好手。” 耳听张大壮绘声绘色地描述,王川忍不住发出讥笑。 放在战争年代,张大壮绝对是当罕见的好材料。 懂得察言观色,更知道趋炎附势。 谁的拳头大,就能捏住张大壮的命门。 张大壮表情谄媚的恭维道:“其实我也没这么厉害,自从被王哥训斥了一顿,我就洗心革面,成了您的人,您让我干啥,我绝对不打折扣的执行。” “就算让我和曹家父子拼命,我连眉头都不皱,拿起刀子就跟他们玩命。” “瘪犊子,说的比唱的都好听。” 王川暗暗冷笑。 相信张大壮的鬼话,不如相信老母猪会爬树。 王川翻了翻白眼儿,也不知道张大壮是真糊涂,还是故意装糊涂。 竟然将王川的讽刺当成对他的夸奖。 不过这样也好 知道见风使舵,掂得清孰轻孰重的小人,不正是最佳的利用工具吗。 王川将张大壮叫到了阴影处,对着他面授机宜。 张大壮惊愕道:“这么做,他们父子……他们父子会弄死我的!” “张大壮,你刚才说的话,不会这么快就忘了,说你是我的人,我即使让你跟他们拼命,你也会毫不犹豫地端着刀子跟他们玩命,咋的,才过了几分钟,就把自己说过的话忘得一干二净了?” 王川拍了拍张大壮的脸,冷笑道:“别以为最近几天我不怎么在屯子里,就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好事,我让你故意吓唬曹家父子,没让你收曹建国的好处。” 张大壮的脑子“轰”的一声,差点就要炸开。 王川怎么知道他收了曹建国的好处。 不,不是收好处。 而是强行索要好处费。 王川瞥了一眼张大作,继续说道:“这个年月里,只有两类人能够活得长命,活得安生,一类是当官的,另一类人是聪明人,曹家父子是个啥脾气,咱们屯子里的人有目共睹,就连刚学会走路的孩子,都知道曹家父子是一对恶狼。” “你坑了曹建国这么多钱,就算主动向他坦白,他们也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你小子再想想,屯子如果没有了这对败家玩意,之后会由谁做主?不是你们老张家还能是谁?” “甭管咋说,你也姓张,等到张家屯由你们老张家做主,好好想想自己的未来吧。” 留下这句话,王川转身就走。 张大壮犹豫了几秒钟,追上王川说道:“王哥,是我鬼迷心窍,我该死,我愿意按您说的办,和他们爷俩拼了!!!” “呵呵呵。这样才对。” 王川似笑非笑道:“张家屯没有他们,所有人的日子都能过得安稳,早点回去休息,等着不久以后的好日子吧。” 望着王川逐渐远去的背影,张大壮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蹲在地上长吁短叹。 妈的! 说曹家父子是张家屯的毒瘤,王川又是什么好东西? 不知不觉间,张大壮被王川带进了万丈深渊。 站在悬崖边,王川没有给他留任何的机会。 要么忤逆王川,要不就跟王川一条路走到黑。 至于向曹建国坦白。 自己这条命,算是彻底交代了。 事情曝光,谁都不会容他。 曹家父子,王川,还有张家的一干人等,都会吃死了张大壮。 上午八点,王川四人骑着三辆自行车一块离开张家屯儿。 据老孙提供的消息。 土豹子藏在白石屯后面的大山。 公社随时都会派人进山围捕。 “二哥,这地方怎么这么怪,到处都是大石头,不像是大山,像是采石场。” 几小时后,众人的身影出现在山里。 自行车存放在公社大院门口。 小偷即使胆子再大,也不敢在公社眼皮底下偷东西。 几人第一次来这里,进山没多久就被眼前奇怪景象弄得满头雾水。 说是大山。 放眼望去,随处能看到各类怪石。 王川一言不发地朝着大山深处走去。 人分百种,各不相同。 大山和大山的情况,同样不能一概而论。 苗晓红看看四周的山区环境,说道:“这些地方倒是挺适合黑瞎子过冬。” 附近不但石头多。 还有大大小小数个洞口。 最小的洞口也能容纳一头黑瞎子钻进去。 二赖子快走两步跟上王川的脚步,看了看天空,说道:“二哥,要不先找个地方避雨吧,这场雨不会小,恐怕是说来就来。” 闻听此言,王川跟着看向天空。 空中万里无云,风和日丽。 “去前面那个山洞避雨。” 王川说道。 看似晴朗的天空,往往是大雨来临的前兆。 几个人走进山洞不久,晴朗天空阴云密布。 大雨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雨水越下越密,转眼间从中雨变成瓢泼大雨。 若是没有提前找好躲雨的地方,继续走在山里。 此刻,几人恐怕都会被浇成落汤鸡。 二赖子蹲在地上抽烟。 张抗美开口要了一根,吸了两口说道:“这夏天打猎最怕被淋成落汤鸡,也不知道这场雨要下多久。” “我瞅着怎么着,也得两个多小时。” 苗晓红低头检查手里的步枪。 威胁赶山人安全的险情,除了各类狼虫虎豹,还有说变就变的天气。 冬天进山打猎,赶山人最怕大风雪。 若是点子背到家,遇到白毛风。 十个猎人进去,能有一个全须全尾活着出来,都算祖上保佑。 换成夏天。 这种说来就来的暴雨更为致命。 站在无遮无拦的空旷位置三四分钟,就会被大雨浇成落汤鸡。 受了风寒比外边感冒还麻烦。 土地被暴雨洗刷,不但会变得泥泞。 还有可能在关键时刻,要了猎人的命。 有经验的猎人进山,会分别给自己预留1到2条退路。 预防狩猎失败,猎人从捕猎人变成猎物。 那个时候,猎人会踏上自己以前预留的退路往山下撤。 只有初学乍到的猎人,才会傻乎乎地进山狩猎,不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碰上大雨天。 留再多的退路,也躲不开野兽的追杀。 “那是什么东西!!!” 张抗美丢下手里的烟头,一惊一乍指着洞外。 第258章 罕见的黑瞎子同类相残 “二哥,你们看到什么东西从前面过去了吗?” 张抗美声音惶恐道。 苗晓红摇了摇头,说道:“没看着,抗美哥,你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一个影子,从我前面唰的一下过去了,不会是山精野怪吧?” 一想到山里面的邪乎玩意,张抗美哆哆嗦嗦,上下牙关打颤。 不怕野兽,怕的是摸不着看不见的古怪玩意。 王川淡定道:“别胡思乱想,没那么多神神叨叨的东西。” 除了张抗美。 三个人什么都没有看到。 或者说,王川三人没有观察外边环境,各自想着捕猎土豹子的细节问题。 不知躲了多长时间,头顶大雨总算变成小雨。 又等了一会儿,雨势彻底停歇。 四个人从山洞里出来,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 张抗美走在队伍中间,紧张兮兮看向前后左右。 二赖子重重地拍了张抗美后背一下,说道:“精神点,别跟个怂包似的,就算有那种东西,咱们手里都带着家伙,几枪打过去,啥玩意都吓跑了。” “抗美没看错,确实有东西从咱们面前过去了,你们瞧。” 走在最前面的王川停下脚步。 三人同时走了过来。 前方泥泞的土地上,躺着一头已经被咬死了的梅花鹿。 梅花鹿身上满是锋利齿痕,死状惨不忍睹。 王川说道:“抗美看到的影子,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土豹子。” “不对劲。” 二赖子半信半疑道:“土豹子从咱们面前过去,为什么没对咱们动手?” “这就要问你们两个了。” 王川打趣道。 “问我们?” 见王川这么说,二赖子和张抗美互相瞧了瞧。 苗晓红恍然大悟道:“要说土豹子绕着咱们走,真得问你们。” “媳妇儿,你咋也卖起了关子,到底怎么回事?” 二赖子追问道。 “土豹子从咱们面前经过的时候,你们两个正在抽烟,烟味惊到土豹子了,所以才放弃攻击我们。” 伴随着王川的提醒,苗晓红凭借分析,开始还原事情的经过。 见过人血的野兽确实会主动攻击人类,但是也不能一概而论。 欺软怕硬也是野兽的特征之一。 当时。 二赖子和张抗美,一人叼着一根烟,抽得不亦乐乎。 土豹子是一种嗅觉灵敏的野兽。 隔着老远,依旧能够将烟味闻得清清楚楚。 或许受到烟味的刺激,又或者看到四个人手里全都拿着枪。 不管怎么说。 反正这只土豹子是怂了,放弃攻击众人,转头攻击梅花鹿。 王川补充说道:“或许还有一个原因,促使土豹子没有将咱们当成猎物。” “什么原因?” 三个人异口同声道。 “攻击环境。” 王川回头,远远看向之前避雨的山洞。 几人站在山洞口避雨,两边是山壁,同样是洞顶。 身处一个半隐秘环境,无论豹子从哪个方向发起攻击,都将无所遁形。 如果将东北虎称作山中的霸王。 土豹子就是山中最为顶尖的刺客。 从不和对头打正面。 利用周围环境隐藏身影,悄无声息逐渐靠近猎物。 关键时刻,土豹子才会发起致命一击。 几个站在位置,导致土豹子没有任何的机会,悄无声息地向几个人出手偷袭。 “走吧,这场雨耽误了时间,也为我们找到土豹子提供了大量的线索。” 王川活动得有些发酸的肩膀。 大雨过后,山里的土地泥泞不堪。 土豹子脚印会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土豹子的痕迹。 大山复杂多变的气候,不但会给猎人们制造大量的麻烦。 也会给野兽不小影响。 冬季大雪封山,赶山人通过野兽留在雪地上的各种脚印,判断野兽种类,数量,活动范围,夏季亦是如此。 每当山里下完一场大雨。 地面泥浆也会暴露野兽的痕迹。 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在王川的带领下朝前走。 每当大家找到土豹子留下的脚印,野兽的怒吼声清楚传到众人耳朵里。 “黑瞎子!” 王川率先说道。 苗晓红点头道:“附近的黑瞎子不知被什么东西触怒,发出了这种带有警告性质的吼声。” 紧接着,王川看向众人。 大家伙脸上同时浮现出笑容。 暂时没有找到土豹子,不妨顺手解决黑瞎子。 拿到熊胆和熊骨,也不算白在大雨里等一场。 声音,也是赶山人判断野兽方位和种类的重要手段。 这头黑瞎子不但是一头成年黑熊。 岁数恐怕还不小。 众所周知,黑瞎子的岁数越大,体内熊胆越好。 听声辨位说起来容易,真正能够循着声音,找到猎物的猎人寥寥无几。 王川几个人走了将近两里路,总算找到声音来源。 不来不要紧。 出现在眼前的野兽,何止是一头黑瞎子。 此刻,两个体型相当的黑瞎子打得不可开交。 全身遍布大大小小的伤口。 不用王川吩咐,三个人各自寻找位置躲藏。 两头黑瞎子差不多都有两米多高,体重起码六七百斤。 只见这对黑瞎子彷佛泼妇打架,撕扯在一块。 用嘴咬,用手拍打着对方面门。 第一次进山之人,目睹这种古怪的战斗,会被眼前的景象逗得捧腹大笑。 两头体态臃肿的黑瞎子,打架方式着实可笑。 只有赶山人和猎人们知道,这样的景象非但不可笑,反而凶险重重。 别忘了。 黑瞎子的体重有多重。 用尽全力的一巴掌打在同类身上,或许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可要是打到人类脸上。 仅仅一下,就能将脸打烂。 甚至是直接将人的脑袋拍碎。 另一边。 一头黑瞎子已经力不能支,被另外一头黑瞎子打翻在地。 倒在地上的黑瞎子,遭受来自同伴的疯狂撕咬。 同类间的生死搏杀,同样是异常血腥。 最终,倒地的黑瞎子再没有机会站起来。 获胜的黑瞎子也只是惨胜。 黑瞎子之间很少发生厮杀。 一旦两头黑瞎子真的打起来,必然是不死不休。 眼下的战况便是如此。 “二哥,该动手了。” 二赖子提醒王川把握时机。 小心熊胆自己飞走了。 第259章 狂妄的土豹子 黑瞎子死了一头,另一头黑瞎子有可能吞食同伴。 如果现在不动手。 万一另一头黑瞎子破坏熊胆怎么办。 熊胆破损,损失的都是花花绿绿的票子。 就算没有破坏熊胆。 大家也要立刻开枪,将剩余的黑瞎子干掉。 第一时间开膛取胆。 “还是老规矩,对准黑瞎子的脑袋,卧槽!!!” 王川大惊失色。 上一秒,王川正要按部就班地瞄准黑瞎子脑袋开火,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了。 获胜的黑瞎子摇摇晃晃想要离开。 一道极快的身影从林子里冲出。 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准黑瞎子的胸膛狠狠咬了过去。 取得惨胜的黑瞎子来不及防御。 就这样,硬生生地被咬下了一大块肉。 “嗷!” 黑瞎子发出愤怒咆哮。 众人定睛一瞧,偷袭黑瞎子的野兽竟然是土豹子。 土豹子彷佛根本不怕黑瞎子的怒吼警告,撤退到距离黑瞎子几米开外的位置。 双眼直勾勾盯着遍体鳞伤的黑瞎子。 没有继续攻击而死。 保持攻击姿态与黑瞎子对峙。 张抗美咂咂嘴,说道:“二哥,这头土豹子也太狂了,就它的小身板,随随便便被黑瞎子拍一下,不死也只剩半条命。” “土豹子确实狂,不过人家也有狂妄的资格,黑瞎子的实力十不存一,土豹子瞅准这点,寻找致命一击的机会。” 王川平静地说道:“豹子的攻击时间把握得非常巧妙,突如其来的偷袭,不但激怒黑瞎子,进一步加重伤害,也让土豹子看清了黑瞎子的现在的实力。” 同类野兽之间的生死搏杀较为少见。 反倒是趁你病,要你命的偷袭,频繁出现于野兽的捕猎特征当中。 一般情况。 土豹子很少会找成年黑瞎子的麻烦。 除非被黑瞎子激怒,土豹子才会拼命。 没过多久。 土豹子又一次发起了速度攻击。 来回穿梭于黑瞎子的四周,找到机会就是一口。 黑瞎子不是速度见长的野兽,灵敏程度直接被土豹子甩出无数条街。 多次被土豹子咬伤,一步步加重黑瞎子的失血状态。 除了无能狂怒。 黑瞎子剩下的还击方式,只有徒劳地向四周挥动的熊掌。 一幕幕怪异的战士画面,咋看都像是猫戏老鼠。 张抗美和二赖子看得大呼精彩。 土豹子明明可以直接咬死黑瞎子。 偏要以这样的方式,将黑瞎子折磨得奄奄一息。 估计只要黑瞎子累得站不起来,土豹子才会以胜利者的姿态,咬断黑瞎子的脖子。 后续战斗似乎是在印证众人的分析。 身体遍布着无数伤口,黑瞎子每次发起攻击,都会比先前更加迟钝。 血流不止,无数次的徒劳反击,黑瞎子越来越疲惫。 下一刻。 土豹子目露凶光,一跃而起。 使用锋利双爪割伤了黑瞎子的一只眼睛。 “轰!” 黑瞎子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见此情景,土豹子没有丝毫的犹豫,再次跃起扑到黑瞎子的身上,用尽全力撕咬黑瞎子的肉。 不一会,土豹子改变攻击方式。 张开血盆大口将黑瞎子的半张脸硬生生地扯了下来。 饶是如此。 黑瞎子还是没有死。 电光石火间。 情况发生了逆转。 被土豹子偷袭带来的屈辱,竟让黑瞎子使出全力抱住土豹子。 双手将土豹子拦腰抱住,紧接着黑瞎子用力翻身。 土豹子结结实实地被黑瞎子摔在地上。 就在黑瞎子准备如法炮制,以相同方式将土豹子摔死,几发子弹打到后脑。 “砰砰砰!” 土豹子被枪声惊动,下意识想要远离这个地方。 无奈。 黑瞎子的双手依旧紧紧抱着它。 气急攻心的土豹子再次张口,准备咬断黑瞎子的熊掌。 王川迅速调整好射击角度。 瞄准土豹子的血盆大口扣动扳机。 子弹贯穿破豹子嘴巴,从土豹子的脑后射出。 原打算利用土豹子,解决掉黑瞎子,等到黑瞎子彻底毙命,王川再趁机开枪。 来一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没承想生死关头,黑瞎子准备和土豹子同归于尽。 若是让黑瞎子得逞。 土豹子的皮毛将会大打折扣。 这种情况下,王川等必须出手解决两只凶猛的野兽。 “二哥,我今天真是开了眼界!先是黑瞎子和黑瞎子拼命,又看到土豹子偷袭黑瞎子,这地方肯定犯点啥说法,不然,各种稀奇的事情咋都能在这里看到。” 张抗美用脚踢了踢土豹子和黑瞎的脑袋。 确认两只野兽全都死透。 张抗美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热闹看得他热血沸腾。 以往。 张抗美和王川进山,大部分情况都是食肉野兽对付食草动物。 很少看到这种惨烈的同类相残。 更没见过土豹子正面跟黑瞎子拼命。 苗晓红高兴地说道:“两头黑瞎子个头都不小,岁数,我看也都差不多,即使挖不出金胆,肯定也能挖出铁胆。” “再跟二哥上山打猎,咱们最好一人带个麻袋。” 二赖子冷不丁地说道。 “为啥带麻袋呢?” 苗晓红疑惑道。 “跟二哥进山,等于是空手进来捡钱,不准备麻袋,拿什么装钱。” 二癞子难得开王川的玩笑。 王川哈哈笑道:“你们真是越来越没正形,青峰,你刚结婚,手气应该挺壮,这头黑瞎子你负责取胆,我给另一头黑瞎子开膛。” “二哥,能不能让我试试运气?” 张抗美跃跃欲试。 和王川上山这么多次,张抗美一次都没有取过熊胆。 取熊胆需要运气和经验。 一刀下去,挖出金胆一夜暴富。 掏出的熊胆若是菜胆,只能说你倒霉到家了。 这么刺激的事情。 岂能少得了张抗美。 “给你了。” 王川乐得轻松,将刀丢给张抗美,自己找了块石头坐下休息。 本次能这么顺利地将土豹子干掉。 同样也是运气。 要怪就怪土豹子太嚣张了。 如果藏起来,王川想要找到它,绝对要费一番功夫 这头土豹子狂得没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想要以小搏大,偷袭受了重伤的黑瞎子。 忽略山里除了野兽,还有四个荷枪实弹的猎人。 人狂有灾,天狂有雨,这句话说的又何止是人。 野兽一旦狂妄起来。 也能被划到这个行列当中。 第260章 败家子与养家的爷们 忙活了一个下午,王川有条不紊地处理好土豹子的身体。 与此同时。 二赖子和张抗美各自从黑瞎子肚子里,取出了一枚铁胆和一枚菜胆。 “二哥,将这么多黑瞎子肉扔在山里,我瞅着贼拉心疼,要不明天你一个人进城里送皮子,我们想办法将黑瞎子肉拿出去买卖。” “只要价格足够低,一定会有人买的。” 瞧着被王川当成废品抛弃的黑瞎子尸体。 二赖子实在是舍不得。 临时起意,决定不和王川进城见世面了。 趁着天还没黑。 二赖子两口子去公社买点麻袋回来。 明早将两头黑瞎子切成几大块,装到麻袋里下山卖掉。 “我说赖青峰,你咋也有钱越抠搜了。” 张抗美忍不住数落二赖子当不了富裕户。 家里存款都有一两千元了,还是一脑子的土财主思想。 “瘪犊子,不怪二丫嫂子骂你是败家子,让你管着钱,早晚非得被你全部败光了。” 二赖子不甘示弱地讽刺张抗忘本。 众人都不差钱。 但是也不能胡乱败坏钱。 张抗美不服气地说道:“我看你才有毛病呢,跟着二哥干,你还怕没有挣钱的机会,进城看眼界的机会能有几次,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到了明天早上,说不定这些肉都臭了,到时候就算是白送,也未必会有人要。” “晓红,劝劝你家赖青峰,进城见世面才是正经事,不要总盯着眼前的蝇头小利,两头黑瞎子能切出六七百斤的肉,两毛钱一斤往外卖,也就一百多块钱。” “我看呐,你家爷们都快钻进钱眼里了。” 二赖子听后不高兴地反驳道:“你小子少在这扯淡,钻进钱眼里咋地了,你也不想想一年多之前,自己几个过的是啥日子。” 一百多块钱那也是一笔巨款。 别看大家伙跟着王川进山打猎,每次都能赚到不少钱。 但是该省省,该花花。 “反正将几百斤黑瞎子肉丢在这里喂野兽,我看着就是心疼。” “你们别吵了。” 苗晓红开口打圆场,认为二赖子说得没毛病。 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才受穷。 “抗美哥,就算这次没机会进城开眼界,不是还有下次嘛,二哥手里有大量的介绍信,随时随地都能带我们进城。” 苗晓红也没有一味地偏向自家男人。 出门见世面的机会确实非常难得。 但只要王川还留在张家屯,三个人绝对还有机会进城开开眼界。 紧接着,苗晓红又提到了自己娘家的日子。 苗家没有男丁,几个孩子都是闺女。 苗晓红的母亲体弱多病,父亲在苗晓红十几岁的时候丧失劳动能力。 二赖子娶苗晓红当媳妇。 等于扛起照顾苗家的重任。 花钱的地方多起来,自然少不得浪费一毛钱。 “下次我再带你们进城。” 王川丢给张抗美一个冷眼。 本想借着这次机会,带三个人一块进城,给家里添置一些东西。 乡下百姓也许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进城市。 瞧一瞧城里人是咋过日子的。 能够去一趟县城,都算是见过大世面了。 现在是夏天。 赶山人打到猎物需要立刻处理。 通过抹盐的方式对肉进行腌制,又或是风干。 不能在十个小时内进行防腐处理。 到了第二天,再好的肉也会变成臭肉。 有鉴于此。 王川才会放弃这批黑瞎子肉。 除了主动丢弃黑瞎子肉。 其他值钱的玩意,王川一件不少全部归拢到麻袋里。 身边放着两个大麻袋。 一个麻袋装着被王川亲手剥下来的豹皮和两张熊皮。 另外一个麻袋里,放着剥出来的熊骨,豹骨和四只熊掌。 “抗美,你也别闹心,下次再进城,我一定会带上你们。” 王川拍了拍张抗美的肩膀。 相比于已经成家立室的二赖子,张抗美依旧像是个孩子。 喜欢刺激冒险的事情,对于新鲜玩意格外感兴趣。 单独将二赖子两口子留在当地卖肉,王川多少有点不放心。 二人没有猎人证。 公开贩卖兽肉,有可能会被人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 一旦被人追问。 他们两口子还真不好解释。 安排张抗美陪着,王川倒是可以放心不少。 张抗美上过高中,又在县城住过一段时间。 见过世面的张抗美比起二赖子和苗晓红,更懂得应付官面上的人。 赶到天黑之前。 二赖子两口子去公社买来了麻袋,四个人又一块连夜处理黑瞎子肉。 提前分割好。 省去了明早的分肉环节。 夜里两点钟,王川被张抗美叫醒。 “二哥,该你守夜了。” 张抗美小声说道。 王川拿起地上的半自动步枪,招呼张抗美睡在自己这里。 又将身上毯子递给张抗美。 按照猎帮的规矩,每次山中过夜,众人将分时段守夜。 一个人两小时,一直守到天亮。 经过大雨冲刷,山中空气格外清新。 王川深吸几口新鲜空气,整个人谨慎了不少。 环顾四周。 见附近没有异常动静,王川伸手伸了个懒腰。 靠在一棵树上,王川单手托着下巴。 寻思明天一早,自己一个人前往公社骑车。 拿回1000元保证金,还要给家里买点啥。 粮食是必须的。 多买点粮食。 用来应对秋天的公粮征收。 大哥王山成了林场职工。 家里的农业劳动力,只剩下张二丫一个。 算上大嫂,爹娘,妹妹王淼,王川,徐秀云。 整个王家六口人。 起码要上交九百斤公粮。 下一秒,王川心头一动。 附近有动静! “石头哥,咱们啥时候动手啊?再不动手,天可就要亮了。” “催什么催,老子不是正在想办法嘛。” 一处草丛里,两个男人鬼鬼祟祟趴在地上。 顺着草丛缝隙,看向王川几人所在的露营地。 一名留着小胡子,年纪约有三十来岁的男人低声呵斥同伴小点声。 双方距离仅有十几米。 稍有点动静,就会把守夜人惊动。 同伴二十来岁,脸上满是焦急和不安。 “东西要是被他们拿走,方老五不就白死了吗。” 年轻人嘟嘟囔囔提到了倒霉丧命的另外一名同伴。 第261章 山谷鹿角 “咋的,你还想给他报仇?我劝你还是省省吧,那头土豹子可不是省油灯,几次将咱们追得跟孙子似的,最后一次玩命,若不是老子带着你俩往河里逃命,你早被土豹子吃了。” “别磨叽了,越磨叽老子心里越烦,把嘴闭严了。” 小胡子低吼道。 年轻人似乎脑子缺根弦,继续说道:“石头哥,要不还是算了吧。” “去尼玛的!!!” 此话一出,小胡子恶狠狠地用胳膊肘撞向同伴。 “哎哟。” 耳听同伴发出惨叫,小胡子吓得魂都要飞了,用手紧紧地捂住年轻人的嘴巴。 “姜浪,你特么真是我亲爹!当初我怎么就瞎了眼,非得拉你入伙呢。” 小胡子一边继续观察前方营地的动静,一边央求年轻人把嘴巴闭上。 不该说的话,一句都不要说。 再说下去。 自己非得被气死不可。 两男一女躺在篝火边休息。 还有一个人拿着枪站在大树旁边站岗,口中自言自语。 因为距离缘故。 小胡子听不清王川嘴里絮叨着什么。 只知道前方四人是公社派来的民兵。 就在这时,姜浪开口抱怨道:“石头哥,你咋下死手啊,刚才那一下差点没把我打得背过气去。” “别说了!活爹,算我求你了,成不?” 小胡子阴沉沉地警告道:“再说一句废话,老子就让你下去和方老五做伴。” 小胡子的忍耐力即将崩溃。 训得姜浪总算不吱声了。 此时此刻,小胡子别提有多闹心。 唾手可得的宝贝,即将成为别人的东西。 有心过去偷,有没干过溜门撬锁的行当。 稍微弄出点动静,都有可能死于乱枪之下。 “不对劲……” “石头哥,什么不对劲?” 姜浪忙不迭地问道。 小胡子皱着眉头说道:“他们人手一把半自动步枪,这种玩意,只有公社民兵才能装备,可啥时候公社民兵连有了女民兵?” “你有听说公社招过女民兵吗?” 姜浪摇摇头,反问道:“他们如果不是民兵,手里怎么会有半自动步枪呢?” 听到这句反问,小胡子越想越糊涂。 民兵连都是男民兵。 没听说当地招过女民兵。 几人的武器,也只有民兵才能用的半自动步枪。 “不是民兵,难道还是猎人?” 姜浪猜测道。 “不可能,猎人弄不到这类武器。” “要不,咱们别在这傻等了,先去那边看看,他们只有几个人,拿不走那么多的宝贝,说不定还能剩下不少。” “让我再想想……” “石头哥不能再想了,天色说亮就亮,天亮以后,其他民兵进山,剩下的东西恐怕都要被他们连锅端了,到时候哭都找不到坟头。” 姜浪心急如焚。 “行了,过去看看。” 感觉姜浪说得也有点道理,而且一时半会,小胡子又想不到偷走东西的法子。 与其留在这里趴窝。 不如先去藏宝贝的地方瞧瞧。 但愿他们能够留下一些。 二人蹑手蹑脚地向后退。 确定不会惊动远处的王川,小胡子和姜浪这才站起来,加快速度朝着东边的山区跑去。 跑了大约半小时,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 “没丢,石头哥,咱们的宝贝没丢!!!” 姜浪激动地大喊大叫。 小胡子翻了翻白眼,说道:“老天爷保佑,玩了几次命,怎么轮也该轮到咱们发财了。” “兔崽子,你还有脸笑!要不是你胡说八道,老子也不会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一想到姜浪搞出的各种幺蛾子,小胡子真想踢死他。 “石头哥,你怎么又抱怨起我了,你不是也说有道理吗。” 姜浪一脸委屈道:“咱们摸过去的时候,之前守夜的民兵嘴里说这么多的宝贝,肯定能卖不少钱,还讲着各种各样,咱们听都没有听过的稀罕货,能卖出大价钱的宝贝,肯定就是这些东西了。” 眼见姜浪絮叨个没完,小胡子强忍着怒火说道:“算我错怪你了,把嘴闭上吧。” “妈的,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方老五,等我们哥们挣了大钱,逢年过节一定会多给你烧点纸钱,你在天上可一定要保佑我们过得顺风顺水。” “土豹子进队里杀人,你可千万别怪在我的头上,要怪就怪你短命吧。” 小胡子双手合十,念着有怪莫怪之类的话。 “这么说,土豹子是你们引进生产队的?” 一道陌生的声音传了过来,小胡子和姜浪齐齐转过头。 不知何时。 二人身后站着守夜的王川。 姜浪惶恐不安道:“你……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你说呢。” 王川端着半自动步枪瞄准二人,脸色严肃道:“刀枪无眼,小心我这边走了火,赶紧把手里的猎枪放下。” 被王川端枪瞄准的小胡子,手中拎着一把铁砂猎枪。 面对枪口,小胡子表情古怪道:“兄弟,咱们无冤无仇,你可千万别乱来,我们懂规矩,你不就是惦记后面的这些宝贝,随便拿,能多少拿多少,给我们留下一点,我们哥俩就知足了。” 王川步步紧逼,站在距离二人不远的位置。 停下脚步,王川再次命令小胡子放下列强。 要不是情况不对。 王川真想仰天大笑,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 仅仅用了一天时间,众人成功猎杀了土豹子,并且额外获得两颗熊胆。 整个捕猎过程要多简单有多简单,两头黑瞎子互相争斗,最后一死一伤,土豹子突然杀出,张狂挑衅负伤的黑瞎子。 没多久,又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恶斗。 王川不失时机地连续开枪,将土豹子和黑瞎子击毙。 豹子皮得来全不费工夫。 以为事情到了这里,就算落下帷幕。 万万没有想到。 深更半夜,有人给王川主动送好东西。 前方山谷散落着大量的马鹿鹿角。 显而易见。 此地是马鹿代代相传的脱角之地。 一样米养百样人,一座大山生存着数以百计的野兽。 每到春天,鹿群会集体来到一处十分隐秘的位置脱角。 鹿茸和鹿茸属于不同的两类东西。 鹿茸是梅花鹿和马鹿的幼角。 唯有成年公鹿才会生长出鹿角。 第262章 错把冯京当马凉 因为体内激素的变化关系。 每年到了冬天,公鹿的激素就会减弱。 开春时节,也就到了鹿角脱落的日子。 不论是梅花鹿还是马鹿,脱角方式基本相同,鹿角基部开始与头骨剥离。 体内激素大面积减退,鹿角慢慢地和鹿头剥离。 只需要稍微晃动几下。 公鹿的鹿角就会自己掉下来。 鹿角又是公鹿的攻击武器。 因此每年的脱角日子,也是公鹿最危险的日子。 遭遇其他野兽,不亚于一场灭顶之灾。 一处没有被其他野兽发现的脱角之地,会在鹿群里头代代流传下去。 周而复始,年年如此。 犹如年老体衰的大象,感觉自己即将死亡,将会单独离开族群,前往大象墓地等待着死亡降临。 “动手……哎呀!!!” 电光石火间,小胡子举枪就要打,整个人忽然重重地飞了出去。 年轻人挥起拳头,王川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你们两个瘪犊子狗胆包天!我刚刚走了一会神,就想动手偷袭我,信不信我扭送你们去公社。” “姜浪,一块和他拼了!” 小胡子捡起掉落的猎枪,不死心地继续瞄准王川。 王川冷冷一笑,拔出腰间猎刀丢了出去。 “嗷”的一声惨叫,猎刀割伤小胡子胳膊,导致手里猎枪再度落地。 姜浪都快看傻了。 见过狠人,没见过王川这么狠的人。 二人刚有异动,就被王川识破小心思。 一脚踢飞小胡子,又瞬间将年轻人打翻在地。 整个过程,仅仅不到十秒钟。 姜浪见王川看向自己,扑通跪在地上。 “大哥饶命啊!我们不要鹿角了,这些东西全您,您千万别把我交到公社。” “既然知道我是公社派来的民兵,你们怎么还敢动手反抗,自己说说,你该当何罪。” 王川厉声质问道。 此话一出,姜浪心中的最后一点侥幸也跟着打消。 王川确实是公社派来的民兵。 至于队伍里为什么会有女人,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 姜浪瑟瑟发抖主动磕头认罪。 不用王川故意吓唬,姜浪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将事情来龙去脉主动供述出来。 是他们将土豹子引到生产队。 前不久,生产队里一名叫作方老五的社员进山砍柴。 无意间发现了这种藏宝之地。 捡起几根鹿角准备下山偷偷卖掉。 好巧不巧,撞上了他们两个。 小胡子通过连哄带吓,逼迫方老五将两人带到这里。 三人寻思怎么将鹿角运出山里,卖掉换钱的时候,意想不到的危险出现了。 一只土豹子威风凛凛地站在一块巨石上。 冲着三人嘶吼警告。 手无寸铁的三人心知和土豹子硬碰硬,肯定必死无疑,想都不想的迈步逃跑。 “瘪犊子!你是不是嫌死得不够快。” 小胡子人都要晕过去了。 姜浪这个笨蛋,分明是自己闯鬼门关里跑。 王川只是随口问了几句,该做的不该说的,姜浪全都往外冒。 “张石头,老实交代才能获得宽大,你也别扛着了,跟我一块儿交代吧。” 姜浪磕磕巴巴地让张石头跟着他一块争取宽大处理。 王川是公社派来的民兵,手里还拿着枪。 借姜浪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和王川耍心眼。 王川说道:“你还算是个明白人,继续交代。” 姜浪擦了擦头上吓出来的冷汗,哆哆嗦嗦道:“我们跑回生产队以后,又舍不得这里的鹿角,隔天又一次来到这里,发现土豹子并没有离开。” “我们连续三次找过来,每次都有土豹子守门,估摸着是将这里当成了捕杀野鹿的陷阱了,通过守株待兔的方式,等着其他过来脱角的野鹿。” 三个人当中,张石头不但年龄最大,脑瓜也最灵活。 方老五和姜浪已经怂了。 既然土豹子不愿意离开,说明大伙命里无财。 和钱比起来,还是小命更重要。 无奈。 张石头不愿意放弃这些唾手可得的鹿角,怂恿二人信他最后一回。 只要准备周全,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张石头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不知道从哪买到一把铁砂猎枪。 觉得手里有枪,就能干掉土豹子。 土豹子死了,大量的鹿角也就成了囊中之物。 三人平均分配,谁也不吃亏。 招架不住张石头的怂恿,二人心里的贪念死灰复燃。 第四次来到这里。 仅知道土豹子速度快,性情凶猛。 除了这些,其他关于土豹子的情况,三个全都不了解。 单方面认为打猎没啥难得。 手里有枪,一切凶猛的野兽都不在话下。 张石头自信满满地朝着土豹子开了一枪。 猎枪没能打死土豹子,就连皮都没有擦掉。 土豹子没事,张石头三人惹了大麻烦。 被猎枪吓了一大跳,土豹子瞬间将他们当成仇敌,发疯似的追赶着三人。 单靠双腿跑不过土豹子。 好在,三人是当地人。 张石头十分熟悉山里环境,不远处有一条河。 跳进河里,土豹子就追不上了。 不久后,三个人又一次豹口脱险。 张石头崴了脚,方老五撞得满头大包。 姜浪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大小便失禁全都拉在了裤子里。 差一点就成了土豹子的盘中餐。 不肯死心的张石头继续为失败找理由,决心第五次进山夺宝。 想要再度拼命,需要先把脚给治好。 张石头叫上姜浪,背着他去公社卫生院治腿。 这一天夜里,土豹子摸进生产队,不但杀了大量家禽家畜。 还将留在队里的方老五咬死。 听到这,王川已经不需要姜浪继续交代。 事情的前因后果清楚明白。 他们为什么趴在草丛里,鬼鬼祟祟地偷窥王川一伙人。 王川也都听明白了。 错把冯京当马凉。 误把众人当成公社派来捕猎杀人豹的先头民兵。 王川一行人全部携带半自动步枪。 而这种武器又是公社民兵的制式武器。 张抗美为了打发难熬的守夜时间,一个人自言自语说起麻袋里都是宝贝,能够卖出大价钱。 二人做贼心虚。 又一次闹了误会。 以为麻袋里装的是鹿角,民兵发现了野鹿脱角的山谷。 将东西充公,一根都不给他们留。 第263章 数千斤的意外之财 “五次进山,你们可真是要钱不要命。” 王川语带讥讽道:“别人碰到一次土豹子,再也不敢打它的主意了,你们每次都能活着离开,说明是老天爷的保佑,老天爷再厉害,也拦不住想死的混蛋,自己往死路上走,可真有你们的。” 顿了顿,王川又说道:“看在你们够倒霉的份上,我不和你们计较你们冲撞我的举动,从这里消失,回去以后安分地过日子。”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我们回去要不要通知生产队长,配合民兵围捕土豹子?” 姜浪依旧将王川当成公社民兵。 急于在王川面前表现表现。 “告诉你们生产队长,公社民兵进山围猎土豹子,顺便再告诉他,土豹子为什么出现在你们生产队。” 王川话锋一转,张石头真的没有骂错姜浪。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你们离开,你们还想往死路上走,有种。” “兄弟,你的意思我明白,咱们没有见过,这里也没有鹿角。” 张石头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来,顺着王川的意思往下讲。 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公社民兵相当于半个国有职工,王川违反规定放二人离开,等于担了极大的风险,不要点好处,人家凭什么给你担风险。 也就是姜浪傻了吧唧。 到现在都没有听明白,这些人到底想要什么。 说完,张石头一瘸一拐来到王川面前,苦涩道:“兄弟,我们认栽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王川笑而不语,冲着一边努努嘴。 “瘪犊子,别跪着了,赶紧过来扶着我下山。” 决定回去以后,非得狠狠地削他一顿不可。 看到二人越走越远,王川总算能以大笑发泄内心的激动。 一个小时后,张康美,苗晓红,二赖子三人,被王川叫到了山谷口。 看到数量众多的鹿角,张抗美下巴都要惊掉地上。 二赖子两口子也没好到哪去。 从小就听人说过天上不会掉馅饼,可是现在的一幕幕又该怎么解释? 不是天上掉馅饼,还能是啥? 张抗美兴高采烈地说道:“二哥,两个瘪犊子做贼心虚,让咱们白白捡了大便宜,这么多鹿角,怎么也能卖出几百块。” “绝对可以。” 王川捡起一根鹿角看了看。 都是非常不错的东西。 鹿角属于药材,还能制造各种用于出口的工艺品。 “你们还记得吗,小魏同学的父亲正好负责药材收购这一块。” 王川将鹿角丢给张抗美。 张抗美嘴角都快咧开了,说道:“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们怎么会忘呢。” 此前。 大家一块进山采摘天麻,品质一般春麻被王川卖出了天价。 也给众人带来了一条新的财路。 “二哥,我就说我是你的福星,两个傻蛋听到我口里说宝贝,以为咱们麻袋里装的是这些鹿角,要是他们没有想这么多,悄悄从咱们身边绕开,这么多的好东西,只怕会全都便宜了他们。” 二赖子苦笑道:“这一次,还真让你歪打正着,二哥,你赶紧走吧,我们三个留在这里搬运鹿角,尽快运回村。” 王川改变了决定,准备后天再进城里。 腾出一天的时间,把这些价值不菲的鹿角全部运回张家屯。 忙完这边事情,再去联系丁强,商议收购鹿角的事情。 小魏去外地学习。 老同学丁强可还留在当地。 钱财落袋为安是王川的原则。 办事多加小心,更是王川的一贯作风。 别看姜浪和张石头,慌里慌张地离开了三姑。 到底会不会放弃这些鹿角,王川也拿不准。 可万去而复返,打起别的心思,事情势必要复杂一些。 任何节外生枝的事情,王川都不愿意看到。 赶早不晚。 赶紧将这些东西收起来,运回张家屯才是上策。 不查不知道。 山谷里的鹿角多到离谱。 即使三人什么都不干,一门心思此地归拢鹿角,一天时间根本不够用。 王川决定暂时不将鹿角运回张家屯。 想运也运不了。 粗略估计,散落附近的鹿角起码有几千斤。 随后,王川有了新主意。 将鹿角藏在大家先前躲雨的山洞,山洞位置较为隐蔽,又有大量的野兽出没。 不是职业赶山人,根本找不到山洞位置。 那些进山围猎的民兵,王川也早给他们安排好调查的痕迹。 昨天,王川剥掉土豹子皮,又将土豹子尸体转移到相反方向。 看到土豹子尸体,必然会知道有人捷足先登。 将这头土豹子解决,剥掉豹身的皮毛。 祸害被解决,值钱东西也跟着不翼而飞。当地公社甭管有什么样的小心思,也只能败兴而归。 忙活了二十个小时,王川几个人将鹿角钻移到山洞。 因为意外情况的出现,王川延迟数天了准备时间。 到了第五天,王川说什么也要将豹皮送到市里交差。 再晚两天。 以老孙的奸商性格,铁定会扣掉王川一半的钱。 …… “哎呀,真是好东西,王老弟艺高人胆大,你们几位也是不遑多让,干得好。” “呵呵呵,王老弟和兄弟们也像你一样出色。” 傍晚时分,老孙家里等来了王川一行人。 王川从麻袋里掏出完好的土豹子皮。 老孙跟看到金山银山似的,不停抚摸着面前的土豹子皮。 嘴皮子上下翻飞,滔滔不绝地称赞几个都是艺高人胆大的英雄好汉。 老爷们是好汉。 苗晓红一个大姑娘也有赶山狩猎的魄力和实力,足实令老孙开了眼。 王川说道:“老孙大哥,我完成了你交代的事情,我的钱?” “放心,一毛都不会少。” 留众人坐下休息一会。老孙去了另外一个屋。 再次回来,手里多了一个布口袋。 1000块钱都在里边放着。 检查完口袋里的大团结,王川随手将口袋交给二赖子保管。 “老孙大哥,那句话说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成朋友,你这个买卖,我也是个买卖人,咱们可谓是天生的关系户。” 王川徐徐说道:“我这边有桩生意想要便宜老孙大哥,感兴趣的话,咱们不妨现在就谈谈。” “什么生意?” 老孙抬头问道。 第264章 七十年代的批发商 “老孙大哥对药材感不感兴趣?” “老弟有所不知,凡是能挣钱的买卖,就没有我不感兴趣地,说说看,你要卖什么药材?” “鹿角。” 王川不假思索地说道。 老孙沉默的几秒钟,猜想应该是围猎土豹子的时候,王川顺便搂草打兔子,发现鹿群获得的一部分鹿角。 “王老弟,我做的是大买卖,几根鹿角对我而言完全不够我塞牙缝。” “要不,你们去黑市碰碰运气。” 老孙再次摆足奸商嘴脸。 倘若是人参,鹿茸,熊胆,虎骨,鹿鞭这类药材,老孙绝对感兴趣。 鹿角是名贵药材不假。 但和以上几种药材比起来,价格可就差远了。 一斤鹿角,也就一块多钱。 黑市的收购价无论何时,都比官方要高。 有关部门设立的收购点,能给出5毛钱一斤,已经算是天价了。 “老孙大哥快人快语,不过谁告诉你,我手里只有几斤鹿角?” 老孙瞧不上小打小,王川显得毫不意外。 要问王川为什么改变主意,没有将鹿角卖给丁强的父亲。 说一千道一万,价格不够。 对于药材,王川属于彻头彻尾的门外汉。 本以为鹿角这种上等药材,官方收购价能让人打得起精神。 一个小时前。 王川进入市区,没有第一时间来找老孙,安排众人住在离老孙家不远的国营招待所。 又额外给了服务员两块钱,获得使用电话的机会。 通过电话联系到丁强。 王川意外得知现在的鹿角收购价,官方开出的价码五毛五分钱一斤。 换作黑市,鹿角应该能高一些。 财大气粗的王川,可以毫不犹豫将几百斤的黑瞎子肉丢弃在山里。 却从不会做赔本,不赚钱的买卖。 官方收购价是五毛五分钱。 几千斤鹿角要是拿到黑市,价格动辄是几千元。 “听王老弟的意思,你手里的鹿角数量不小了?” 老孙不动声色地问道。 王川伸出两根手指,说道:“不瞒老孙大哥,我手里有两千斤鹿角,如果老孙大哥愿意继续收购,我还能给你弄到千八百斤。” “多少?两千斤鹿角!” 老孙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闹什么笑话,两千斤鹿角得杀多少头鹿。 王川身边只有三个人,即便人人是八臂罗汉,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获得两千斤鹿角。 张抗美插话说道:“老孙大哥,别人这么说,你觉得他是在闹笑话,我二哥这么说,你难道也觉得是在闹笑话吗?如果二哥是个满嘴跑火车的人,你面前的这张皮又是谁给的?” 闻听此言,老孙收起了心中的不屑。 王川亲口承诺。 一周之内,将一张完整土豹子皮送过来。 距离最后期限还剩下两天,王川确确实实地给了老孙一个惊喜。 现在,王川又说手里有两千斤的鹿角。 听上去让人难以相信。 可这事落到王川头上,老孙又不得不多琢磨琢磨。 “老孙大哥,两千斤鹿角算是大买卖吗?” 王川说道。 “算,怎么能不算呢。” 老孙笑眯眯地拍拍王川的胳膊,说道:“王老弟,我刚才多有冒犯,还请你们包涵,你打算卖多少钱?” 王川不假思索地说道;“一块钱一斤。” “好。” “等一下。” 不等老孙答应,王川又说道:“一块钱一斤没毛病,不过这些鹿角过于惹眼,我自然不可能放在身边,鹿角被我藏在了山里,知道位置的只有我们几个。” “老孙大哥有诚意的话,自己想办法将鹿角运足大山。” “自己想办法把他们运出去来?” 老孙像是瞠目结舌,紧接着说道:“王老弟,没你这么办事的,两千斤不是20斤,你怕惹人注意,难道我就不怕了吗?” 老孙现在才明白,王川为什么答应得这么痛快。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自己。 王川似笑非笑道:“既然老孙大哥吃不下这么大买卖,我就另找高人了,告辞。” “王老弟你先等等,你的脾气怎么这么急,我也没说不要啊。” 老孙拦住王川,主动向王川道歉。 从老孙入行到现在,做的从来都是大宗买卖,看不上小打小闹。 面积庞大的市区,只有老孙和极个别买卖人,可以一口吃下王川的两千斤鹿角。 本该占据主动权的老孙,心里反而七上八下。 鹿角和别的东西不一样。 可以长期存放,放上几年都没啥问题。 鹿角其实是骨头。 既然是骨头,放上一百年也不会腐烂。 “这样吧,老孙大哥,我们住在不远的胜利大旅社,明天,我们会在城里待上一天,后天返回张家屯,如果你想好可以去胜利旅社找我,时间不早了,你先歇着吧。” 王川使了个眼色。 张抗美三人跟着王川离开老孙家。 骑着自行车回到胜利旅社。 “二哥,咱们还是别和这个人做买卖了,我觉得这个人不实诚。” 不但二赖子是这么想的。 苗晓红,张抗美也觉得老孙是个不值得相信的家伙。 对几个人客客气气,身上那股唯利是图的奸商气味,三人对他生不出任何的好感。 王川说道:“大伙的心思我都明白,觉得和这个人做买卖,会被他带进沟里。不过话说回来,他有能力一口买下我们手里的鹿角,也能够给出让咱们满意的价钱。” “先请,我给丁强打电话,你们在旁边都听见了,药材收购点开出的价码只有五毛五分钱,老孙答应以一块钱一斤的价钱收,中间差得近乎于一倍。” “假设,被咱们归拢到一块的鹿角有四五千斤。” “你们自己算算,这中间有多大的差价。” 王川反问道。 “起码两千块。” 张抗美脱口而出。 “小两千块,难道不值得咱们和老孙多费费嘴皮子。” 王川比几个人更加清楚,老孙是个啥德性。 不到万不得已。 王川也不会和他做买卖。 问题是这么多的鹿角必须尽快脱手。 谈话过程中,王川说鹿角数量太多,容易引人注目。 才会将东西藏在山里。 这话倒也不全是敷衍老孙的场面嗑。 当日,山里能见度非常有限。 王川以为鹿角也就几百斤重,等到天亮才发现,这些鹿角何止几百斤。 漫山遍野。 总体数量,远远超乎王川的想象。 第265章 私人酒馆见面 花了一个白天的时间,王川熟门熟路地带领众人穿梭于市里各家国营商店。 正常流通的商品有九成需要凭票供应,唯有部分高级商品可以单独用钱购买。 除此之外,就是以货换货。 各家国营商店门口或者街道旁,还能够找到鬼鬼祟祟的票贩子。 为那些没有票,又想买东西的居民提供各种票券。 费用远远高于票面本身。 “难怪那么多人打破脑袋也要进城,即使进城捡垃圾,也不愿意留在乡下,不说别的,就说这澡堂子,干了一天活来到澡堂子泡一会,简直就是神仙过的日子。” 忙完今天的采购,王川像是变魔术一样拿出四张澡票。 二赖子,张抗美被王川带进男浴室,苗晓红一个人去女浴室。 泡在温度适宜的大水池子里,张抗美忍不住感叹城里捡垃圾,也比乡下种地强。 二赖子挖苦道:“既然城里这么好,你也别跟我们回去了,就留在城里捡破烂,过你的神仙日子。” “反正捡破烂也饿不死你小子。” “我说赖青峰,你咋天天跟我唱反调,我就随口说了几句,瞧你这一肚子的埋怨。” 张抗美顺手将水泼到二赖子脸上。 “瘪犊子玩意敢跟我咋呼,你看我不把你呛出个好歹。” 说罢,二赖子用力将张抗美的脑袋按到水池下面。 “行了,晓红那边估计已经洗完了,别让人家久等,赶紧出来吧。” 王川提醒二人注意一下形象。 两个大小伙子在水池里打闹,四周客人纷纷投来异样目光。 听到这话,二人连忙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随着王川走出水池。 简单冲洗了几下,三人离开浴室出去换衣服,又和等在门口的苗晓红会合。 随便找了间国营餐厅,赶在结束营业之前,点了几样今天供应的饭菜。 “王川同志,有人给你留了一张纸条。” 吃过晚饭,王川一行人有说有笑地步行返回招待所,女服务员叫住王川,笑盈盈地将一张纸条递了过来。 昨天下午,王川带人过来办理入住,正好是这名女服务员值班。 收了两元钱好处,将电话借给王川使用。 深感王川出手阔绰,女服务员的态度才会这么好。 王川接过纸条扫了一眼。 “二哥。是不是老孙给你留的字条?” 张抗美问道。 王川点头道:“你们几个先回屋休息,我去见见他。” “二哥,要不我们和你一块去吧。” 二赖子有些不放心。 昨天与老孙见面的时候,三人对老孙没有任何好印象。 料定此人是个奸商。 和这种人打交道,时时刻刻都要多加小心。 王川不以为意地说道:“城区又不是深山老林,龙潭虎穴,没那么多的麻烦事,你们先上去歇着,我去去就回。” 随着,王川将纸条揣进兜里,顺着另外一个门走到招待所后院。 招待所后院属于职工生活区,住店旅客不能进去。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王川额外支付三块钱停车钱,才被工作人员允许将自行车停在后院。 骑上改装自行车,王川顺着后院大门来到街上。 此时正好是国有企业和工厂下班时间,寂静的一整天的街道变得异常热闹起来。 王川融入自行车大军,凭着记忆骑过多条街道,最后将自行车停到了一间不起眼的民房门口,掏出纸条确认地址。 停好自行车,王川抬手敲了两下门。 一名老人把门打开,看了一眼王川,说道:“爷们,你找谁?” “大爷,老孙大哥在这儿吗?” 见王川说出老孙的名字,大爷侧过身子将王川让了进来。 进入里屋,王川嗅到了一股浓郁的酒香。 “老弟,你来了,尝尝老马头酿的酒。” 老孙盘腿坐在炕上,热情地招呼王川尝尝桌上的白酒。 老头姓马,年轻时开了一间烧锅。 酿造的白酒远近驰名。 “老孙大哥真是好雅兴,这种地方都能找到。” 王川坐到炕上,拿起面前酒杯喝了一口。 入口柔,没有任何怪味,确实是好酒。 老孙夹起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笑道:“老马头无儿无女,老了没人伺候,只能偷偷开个小酒坊糊口,我们这些买卖人经常聚在这谈事情。” 看似向王川介绍屋主的身份,实则告诉王川,老马头是自己人。 无论二人说什么,王川都不用担心消息被泄露出去。 闻言,王川抓起一把花生米,顺手往嘴里丢了几颗。 “老孙大哥,事情考虑得咋样了?” “老弟,不是大哥埋怨你,你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2000斤鹿角,起码要找三个人帮忙从山里运出来,沿途还要倍加小心,一旦被人看见,就是个大麻烦。” 老孙愁眉苦脸地喝光了杯中酒,又拿起酒壶分别给自己和王川倒了一杯。 “你看这样行不行,价钱方面能不能再让一让?八毛钱一斤,只要你答应,后面的事情就不用管了,就算鹿角藏在山旮旯里头,老哥也会想办法将这些鹿角统统运出来。” 王川听后把玩着手中酒杯,淡淡道:“老孙大哥要是觉得麻烦,那也没啥,做买卖讲究细水长流,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据我所知,三斤鹿角可以熬出八两到一斤的鹿角胶。” “虽然工序复杂了一些,不过我倒认识几名经验丰富的老药农,大不了拿出一段时间跟人家学学,怎么将鹿角熬成鹿胶。” 听王川这么说,老孙便知道继续砍价肯定没戏。 人家是有备而来,根本不怕老孙讨价还价。 故意找理由压价。 “老弟可真是个天生的买卖人,也是万幸住在乡下,要是和我一样住在城里,用不了多久,我的买卖和主顾恐怕都会被你给抢走。” “老孙大哥真能闹笑话,像你这么有能耐的人,别人想碰你的生意纯属作梦,黑市那帮人也就是小打小闹,有几个能像老孙大哥似的,把生意做得这么大。” 王川笑着提醒老孙,虽然他在市里有大量的人脉和主顾,但不代表王川非他不可。 王川只是懒得收拾鹿角。 不代表王川不会加工鹿角。 第266章 城乡之间的巨大反差 “老弟,碰上你真不知道是运气还是别的,你跟我透个实底,手里到底有多少鹿角?” 说了一大堆没用的废话,老孙不动声色地直入主题。 2000斤鹿角绝对不是王川的底线,这个人手里肯定还有更多的鹿角。 王川笑呵呵地说道:“具体有多少鹿角,一时半会我也说不好,恐怕需要一段时间仔细地清点清点。” “好!兄弟,就冲你这句话,你的鹿角我收了。” 老孙一拍桌子。 “2000斤鹿角,就按你说的,一块钱一斤,我负责想办法把它们从山里运出来,不过老弟,我这需要一段时间准备。” “老孙大哥痛快,我这边更痛快,我家住在哪你知道,如果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去张家屯找我,放心,既然答应将2000斤鹿角卖给你,只要不是几年后再过来找我,这些东西一直是你的。” “呵呵呵,兄弟,咱们继续喝。” 有了王川的口头保证,老孙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再次给王川倒了一杯酒。 这批鹿角带来的问题,不是怎么把它们从乡下运回到城里。 而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装车。 以老孙的人际关系。 别说是马车牛车,就算是卡车也有办法弄到。 城里别的不多,工厂,企业多如牛毛。 但凡生产企业,内部一定会有一定数量的卡车。 方向盘一转,给个厂长都不换。 卡车司机不但岗位油水丰厚,自主权也极大。 厂子不出车的时候,卡车相当于司机的私有物。 会在休息日的时候,开车给别人干私活。 帮人运白菜,拉煤球,搬家乔迁。 车辆不是问题,人手才是大问题。 总而言之,各方面都不能疏忽。 一个小时后,王川告别老孙,骑上自行车回到了招待所,第一时间将好消息告诉了小伙伴。 “老孙答应时机成熟的时候,派人下去搬运鹿角,藏在山里的几千斤鹿角,今年之内就能被老孙购买一空。” “二哥,这个姓孙的虽然人品不咋地,不过魄力真是不一般,这些鹿角加在一起怎么着也得四五千块钱,这个年月能拿出四五千,简直比旧社会的土豪大户都要阔绰了。” “先别说这个了,咱们要的粮食,老孙是咋说的?” 二赖子打断张抗美。 他不关心老孙到底有多少钱,手头是阔绰还是装腔作势,只在乎一件事情。 能不能从老孙手里买到足够多的粮食。 王川笑着说道:“这事我已经交代给老孙了,等他把人手选好,下去搬运鹿角的时候,会捎带手的将咱们需要的粮食通过卡车送过来。” “价格方面,还是当初的价格,比供销社粮价高出三倍。” “别说高出三倍,就算是高出四倍,有多少我们都要。” 二赖子看向苗晓红。 苗晓红柔声地说道:“青峰,谢谢你。” “媳妇儿,你这叫什么话,咱们两个既然成了两口子,你家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我这边也没什么负担,我娘还有我哥都在城里生活,你们家六口人,今年的公粮全都包在我身上。” 和王川一样。二赖子这边也在发愁秋天的公粮任务,苗晓红的娘家除了爹妈,还有四个妹妹。 前进三队的日子过不起来,不仅因为众人只会捕鱼打猎,没有伺候过庄稼。 更因为前进三队的地薄。 全队300多人,可用耕地只有100亩。 看上去不少。 换算成现在的粮食产量,每亩地最多打400多斤粮食。 100亩地就是4万斤。 分到300多名社员头上,每人最多135来斤。 问题是。 个人缴纳的公粮数量,正好卡在130斤左右。 交完公粮,还要缴爱国粮,战备粮,备荒粮。 用现在一句较为时髦的顺口溜来说。 交完公家的,留足集体的。 最后才是自己的。 这种情况不仅仅集中在前进三队。 凡是村屯和生产队,几乎都面临着粮食不够用的情况。 张抗美突然长吁短叹,苗晓红纳闷道:“你叹什么气啊,你家就你一个,就算交公粮也才100多斤,随便哪儿弄点都够了。” “我不是谈起交公粮的事,而是叹气咱们屯子啥时候能够支棱起来,看看人家国营农场,里边什么大机器都有,拖拉机,播种机,还有化肥。” “同样100亩地,人家分分钟就耕好了,换成咱们,累死累活要忙好久。” “但凡张家屯能搞到两三台拖拉机,不但能解决种地问题,还能开出十几亩好田。” 此话一出,屋里几个人全都沉默了。 张抗美看似是抱怨,实则在阐述一个残酷的事实。 农村没有现代化的农业机械,生产劳动始终是过去的人力耕种。 相比于其他的生产队,张家屯大队相对来说还算不错。 起码有二十几头大牲口。 这些大家伙都是张百顺没生病之前,想尽各种办法给张家屯划搂的。 其他村屯和生产队,有的可能连一头大牲口都没有。 破家值万贯,一头大牲口有时甚至比一条人命还要金贵。 感受到城市繁华,再想想张家屯的落后面貌。 巨大的反差促使张抗美觉得心里憋屈得厉害。 王川拍拍张抗美的胳膊,说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别想这些了,明天咱们就要回去了,回去以后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忙,除掉张家屯最大的毒瘤,屯子里的日子才能渐渐地好起来。” 几人听后重新打起了精神。 王川与曹家父子之间的恩怨,马上就要到摊牌的时候。 解决掉曹家父子,不但能让张家屯儿过几天安心的日子。 更能彻底解决众人的后顾之忧。 张家屯完全由老张家做主,几人即使天天不下地干活,每天往林子里跑,也不会有人说一句闲话。 众人所不知道的是。 王川频繁进山打猎,很少去界河边打鱼,也是因为曹家父子的影响。 相较于打猎,捞鱼更加安全。 获得的收益也更多。 问题是界河对面就是毛子。 王川频繁地过去捕鱼,有可能被曹家父子扣上私通毛子的大帽子。 诬陷王川捕鱼,其实是向毛子传递情报。 这年月的事情,哪怕七老八十的老人都未必能说得清楚。 一天一个变化,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第267章 买给女儿的宝塔糖 “爹,咱们家遭贼了!” 隔天下午,几个小年轻骑着自行车,携带大包小包回到了张家屯,王川和大家伙挥手告别,一个人往家里骑。 刚一进门,囡囡便听到动静,着急忙慌地迎了出来。 家里丢了两本书。 “带爹去瞧瞧。” 闻言,囡囡扯着王川的裤腿进了屋。 徐秀云从炕上坐起来,说道:“阿川,路上还顺利?” “顺利着呢,东西放在院子里,秀云,你要不要先去瞧瞧?” 王川说道。 “我过去看看。” 徐秀云出去后,王川弯腰看着囡囡的小书架,说道:“闺女,你都丢了什么书?” 囡囡噘着小嘴说道:“丢了两本爹送给我的安徒生童话,爹,你一定要给我找回来,两本书我还没有看完呢。” 以囡囡目前的文化程度,自然看不懂上面的外文。 好在上面有大量插图。 王川摸了摸囡囡的小脑瓜,说道:“爹一定帮你把两本书给找回来。” “走,爹带你去看看,从城里给你们娘俩带回来的好东西。” 囡囡连连点头,又和王川一块回到院里。 这一次进城,王川着实买了不少好东西,吃的用的一应俱全。 其中最让徐秀云感到意外的,当初麻袋里一床绣花被面。 拿在手里,光滑得好像丝绸一样柔软。 徐秀云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绣花被面,问道:“阿川,这床背面花了不少钱吧?” “也没多少,两张大团结。” “这么贵。” 徐秀云诧异道:“这背面是金丝做的,还是银线做的,怎么这么贵呢?” “秀云,你有所不知,这是南方过来的背面,价格确实高了一点,但东西也绝对是好东西。” 王川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负责挣钱,你负责照顾家里人,咱们两口子分工明确,你就别心疼钱了,赶紧把被面拿进来,过两天就把它给换上。” “爹,这是什么糖?” 徐秀云前脚把背面拿进屋,囡囡从麻袋里掏出一个小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放着一颗颗黄澄澄,三角形的糖果。 王川说道:“这叫宝塔糖,是一种打虫药。” “药?” 囡囡将宝塔糖放在鼻前闻了闻,感觉味道特别好闻。 “爹,你骗你,它明明是糖,怎么会是药呢?” “闺女,爹啥时候骗过你,你先吃一颗尝尝味道,对了,吃之前先把手给洗了。” 王川将盒子放进兜里,让囡囡洗完手,再把宝塔糖吃了。 回到屋里,王川掏出宝塔糖递给徐秀云。 “秀云,囡囡闹肚子的时候给她吃一颗。” 徐秀云接过王川递过来的宝塔糖。 和囡囡一样,徐秀云也觉得里边装的是糖。 王川苦笑道:“这种宝塔糖是专门用来治疗肚子里蛔虫的特效药。” 徐秀云大吃一惊。 “现在的打虫药做得都这么高级吗?” “这是高级货,不但能够赶走肚子里的蛔虫,还能治疗影响儿童生长的疾病。” 说完宝塔糖的功效,王川再三提醒徐秀云收好。 宝塔糖味道不错,但是不能多吃。 是药三分毒,多吃会引发副作用和并发症。 只有孩子闹肚子,肠子出现蛔虫,才能给囡囡吃一颗。 直到八十年代中期,酷似糖果的宝塔糖才会更走进千家万户。 现如今。 宝塔糖属于高级药品。 里边添加了一定成分的甜味素。 早在两三个月前,王川就发现闺女肚子里有蛔虫。 县里和供销社找不到治疗蛔虫的宝塔糖,加上囡囡的症状不算特别严重,王川才没有满世界地寻找。 不但孩子会患蛔虫病。 大人同样不能幸免。 张家屯里十个人,起码六个肚子有蛔虫。 原因很简单,水质。 许多年以后,喝开水成了人人皆知的事情。 殊不知。 喝开水的习惯仅仅诞生十几年。 五十初期,上面号召全国老百姓不要饮用生水,一定要把水煮开了喝。 将水烧开能大大减少患病几率。 说是这么说,喝了几千年的凉水,岂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 特别是乡下的孩子。 玩得一身大汗,哪有工夫去等家长把水烧开。 看到凉水就喝,也不管是放凉的凉白开,还是刚从井里,河里打上来的生水。 王川说的这些,徐秀云只能听懂一半儿。 知道王川绝对不会害孩子,徐秀云小心翼翼将手中的宝塔糖,藏在了一个囡囡找不到的地方。 “咣咣咣……” 早晨天还没亮,王家院外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大门被人用力砸响,院中的几只狗对着门外汪汪大叫。 被囡囡当成宠物饲养的小猞猁,一阵风似的跑到屋里。 窜到囡囡身边蜷缩成一团。 囡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揉着眼眶说道:“爹,我听见好像有人砸门。” 王川起身穿好衣服,说道:“闺女,秀云,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你们两个都不要出来,记住了吗?” “阿川,他们是来找你的吧?” 徐秀云表情不安地顺着窗户看向外边。 天刚蒙蒙亮,徐秀云隐约看到院外停着两辆吉普车。 几名荷枪实弹,背着步枪的民兵正在用力砸门。 张家屯位于边境线附近,无论民兵还是普通老百姓,到了必要的时候都将被武装起来,阻挡老毛子的进攻。 其他地方的民兵是什么装备,徐秀云不清楚。 反正附近几个公社的民兵,清一色半自动步枪。 汽车数量也比别的地方多。 王川轻描淡写地说道:“媳妇,你先别问了,我一会儿就回来。” 紧接着,王川穿鞋下炕,来到院子里说道:“别砸了,大门砸坏你们负责修啊。” “你现在还有心思关心大门?这次一走,你恐怕再没有机会回来了!” 等到王川将门打开,门外除了民兵,还有公社治保主任周文明。 “原来是周副主任,天还没亮就急匆匆地过来找我,见面说了一堆让人听不懂的话,您老人家不会是打算给我扣帽子吧。” “你头上的帽子足够把你给压死,根本不用别人给你扣帽子,上车跟我们走一趟!” 周文明不假辞色地说道:“如果想反抗,我劝你还是省省吧。” 第268章 私藏外国书的罪过 知道王川不好对付,周文明特地带了五名身强力壮的民兵。 王川再牛,也不可能在五名民兵的团团包围下逃走。 “我跟你们走。” 此刻,大批乡亲们围了过来。 王川在人群里看见张铁山。 见张铁山冲自己点了点头,王川心不慌,气不喘地回头说道:“秀云,我去一趟公社,中午就不用等我一块吃饭了。” 话音落下,王川一头扎进吉普车。 两名身高马大的民兵跟着上车,一左一右地坐到后排,将王川夹在中间。 周文明暗自冷笑。 姓王的算是作到头了。 知道逃不掉,为了家人着想,才会乖乖地束手就擒。 这么看来,倒也算是个聪明人。 几十分钟后,两辆吉普车一前一后进入公社大院。 此刻,大院里站满了人。 一把手冯前进面色不悦地和身边人说话。 周文明推开车门跳了下来,说道:“冯主任,各位同志,坏分子王川已经被抓回来了。” 这话一出,众人注意力同时集中在周文明和身后的吉普车上。 “带王川下来!” 周文明呵斥道。 民兵虎视眈眈地望着王川,推搡着将王川赶下吉普车。 “冯主任,周副主任说我是坏分子,带民兵将我抓过来,我实在不知道自己坏在哪里,您能不能给我说说,我到底犯了什么错误。” 王川神态淡然道。 “死到临头还在装疯卖傻!” 不等冯前进开口,周文明拍了拍巴掌。 一名工作人员拿着两外文走了过来。 周文明抢过其中一本,用力摔在王川面前。 “这是从你家找到的书籍,偷偷藏匿外国人,还敢说不是坏分子!” 接着,周文明又拿过另外一本书。 随便翻开一页,周文明指着上面的内容说道:“瞧瞧,上面都是外国字,从去年开始,你频繁往来于公社,县城,还去了几趟市里,去这些地方又是什么目的?是不是和同伙接头?” 几句话,句句诛心。 周文明的大帽子扣得飞起,指控王川和对面的老毛子有秘密联系。 成为毛子的编外成员。 王川镇定自若地说道:“周副主任下次给人栽赃的时候,记住先找个翻译,看看书上到底写的是啥,这是两本外国儿童书籍,内容相当于咱们这儿的大灰狼和小白兔,毛子的书可不是这么写的。” “面对铁一般的证据,你还在这里抵赖,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管是毛子的书,还是西方人的书,统统都是大毒草。” “属于是应该被销毁的东西,你家里收藏这种书,本身就有大问题,加上你这个人长期以来都不安分,身上有重大的匪特嫌疑。” 周文明义正辞严道。 “你跟大家解释一下,为什么要藏这类书?” 冯前进开口问道。 “报告冯主任,我承认两本书确实是我家的,可要说私藏,这就有点滑稽了。” 王川只承认两本书,是他在县里四旧办捡来的。 “你去那地方干什么?” 冯前进继续问道。 “听说四旧办有大量的收缴图书,我寻思着弄点拿回家,用来冬天糊窗户,点炉子,我闺女被上面的图画吸引,我想着把这两本书留下给我闺女解闷。” “至于说我和毛子有联系,频繁去其他地方,是为了给他们办事儿,我王川胆子小,戴不起这么大的帽子,俗话说抓贼抓赃,我倒是想问问周副主任,两本书放在我家里,怎么会到了这里?” 王川掷地有声地问道。 周文明厉声道:“有人发现你的不轨行径,将两本书从你家里拿出来,交给公社对你进行举报。” 王川说道:“不会是曹家父子吧?” “曹三炮同志是张家屯生产大队的大队长兼代理支书,管理全大队的各项工作,大队内部发现的一切问题,他都要过问,就算盯着你,也是正常工作。” “至于说发现你的不轨行径的是谁,我现在就可以明确告诉你,是曹建国同志。” 笃定王川难逃一劫,周文明一边往王川身上扣帽子,一边大肆夸赞曹家父子的积极性。 王川突然笑了。 笑声传到周文明耳中,显得极为刺耳。 周文明恼羞成怒道:“人证物证俱全,王川,你千万不要一条路走到黑!” “呵呵呵。” 王川冷笑不止。 “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把他关起来,一会对他进行重点审讯。” 周文明命令道。 “等一下。” 王川伸手挡住如狼似虎的民兵,说道;“周副主任说人证物证俱全,那么人证呢?” 周文明不耐烦地说道:“你耳朵是不是聋了,人证是曹家父子,两本书是曹建国同志从你家里找出来的,也是他首先揭开了你这个坏分子的假面具。” “王川,你不是要见我吗,我就在这里。” 说话间,曹建国的声音传过来。 众人让开一条路,曹建国大摇大摆地走到王川面前。 脸上写满了得意和怨毒。 和王川斗了这么久,今天也该画上句号。 早在几天前,张大壮就把书从王家偷了出来。 曹建国按兵不动,防的就是王川收到风声,提前远走高飞。 别看王川一家老小都在村里。 可是大难临头,鬼知道王川会不会抛下家里人。 夫妻都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危急关头,谁也顾不上谁。 想到王川曾经的斑斑劣迹,即使去年开始浪子回头,也未必干不出抛家舍业,远走高飞的事情。 王川问道:“既然两本书是你从我家里翻出来的,又是什么时候拿走的?” “这些不重要!” 曹建国咄咄逼人地说道:“重要的是,你自己做了什么,王川,如果我是你,绝对不会在这里装疯卖傻,一定会老老实实地交代自身的罪行,争取宽大处理。” “为了你的媳妇闺女,还有你爹娘,妹妹,大哥,坦白从宽才是唯一的机会”。 当即,曹建国话里有话地点拨王川。 继续狡辩,不但对王川没好处。 对王川家人也没有半点好处。 两本书是王川的催命符。 哪怕王川说出大天,都别想离开公社。 人已经栽了。 就别再继续做无谓的抗争。 乖乖地认罪,才能给家里获得从轻发落的机会。 轻飘飘的包庇二字,能让王川身边所有人跟着一起倒霉。 “冯主任,我有重要事情汇报!” 与此同时,又有几个人从外边冲进公社大院。 第269章 张大壮自首 走在最前面的人是一队队长张铁山,后面跟着张大作,王川的几个小兄弟。 冯前进眉头一皱,说道:“张铁山同志,你要汇报什么事情?” 张铁山一把将张大壮推到前面,说道:“冯主任,您还是自己问他吧。” “冯主任,各位领导,我是来坦白的。” 张大壮低头耷脑。 “你犯了错,准备坦白什么?” 冯前进沉声问道。 张大壮目光闪烁地看向曹建国。 曹建国暗道一声不妙,冷脸说道:“公社这边正在审讯王川,你想自首,就尽快把你的罪行交代出来,不要耽误大伙的时间。” 张大壮磕磕巴巴,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冯前进越看越奇怪,继续说道:“张铁山同志,你们到底搞什么鬼?他既然是来自首的,为什么要摆出这种欲言又止,紧张兮兮的模样?” 张铁山骂骂咧咧地说道:“瘪犊子,还不老实交代!有冯主任在这给你做主,其他人不敢对你怎么样!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干了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就不怕遭报应吗?” “我说!” 张大壮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大声道:“我坦白,我交代,曹建国前两天找到我,说是让我帮他去王川家里偷书,以这种方式嫁祸王川私藏毒草。” “得知曹建国的目的,我说啥都不肯干这种缺德事,虽然我和王川的关系不怎么样,可毕竟是一个屯子里的乡亲,见我不答应,曹建国就开始威胁我,说要把我送进笆篱子。” 张大壮交代自己曾经干了不少的荒唐事。 乡亲们看在老张家的面子上,才没有和他计较。 到了曹建国口中,张大壮犯下的这些鸡毛蒜皮的荒唐事,全都成了能够蹲笆篱子的大罪。 畏惧曹家父子的威胁,张大壮只能昧着良心,悄悄潜入王川家里偷了两本看不懂的外国书。 “我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更没想到曹家父子打算整死王川。” 张大壮扑通跪倒在地上,狠狠抽了自己几巴掌。 当今年月的书籍,许多都被定性成大毒草。 本以为曹三炮父子打算用私藏书籍的罪名,让王川吃点苦头。 真没有想到曹家父准备置王川于死地。 看到王川被治保主任和民兵带走,张大壮受到了良心的谴责。 心虚模样被张铁山看在眼里,进而遭到张铁山的追问。 张大作说出真相。 因此,张铁山匆忙把张大壮送到公社给王川做证。 “我把偷回来的书交给曹建国,曾问过他想要怎么对付王川,曹建国没有正面地告诉我,只是说明年就是王川的忌日,当时我就觉得,自己干了桩糊涂事,可又畏惧曹家父子的权势,不但把真相说出去,想着他们就算再缺德,也应该有点底线。” “你特么血口喷人,我打死你!!!” 曹建武冲过去,狠狠踹了张大壮一脚。 张大作趴在地上说道:“你就算打死我,也要把真相说出来,我浑浑噩噩地活了这么多年,说我干坏事,我不否认,可是你要把我当刀子用,让我帮你害死王川,我的良心受不了。” “良心?你这种瘪犊子也有良心?” 曹建国都快被气消了。 四周的公社干部,办事员,全部被这些话给惊呆了。 张大壮不忿道:“这些年来,你们父子在屯子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你要是把我给逼急了,我就和你们一块死。” “我让你威胁我,我……” “曹建国同志,你赶紧住手!这个人说得是真是假,我会进行调查的。” 周文明瞪了曹建国一眼。 表现得越激动,越容易引人怀疑。 “张大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 周文明阴沉着脸,暗骂曹建国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留下这么大的一个隐患。 “没有证据,可我敢发誓,我说得句句属实。” 张大壮举手对天发誓。 “没有证据,空口白牙,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 周文明说道:“我最后问你一遍,是别人指使你这么做,还是你有其他目的?” 一句话,两头堵。 周文明目光冷漠地瞅向张铁山。 张铁山不甘示弱地说道:“周副主任,你这话是几个意思?张大壮受不了良心的谴责,才会将真相公之于众,什么叫作受人指使?” “我说的又不是你,你急什么。” 周文明来到张大壮面前,一语双关道:“张大壮,你要是还没有想好,就先下去冷静冷静,等想好了,随时可以向我坦白。” “没人收买我。” 张大壮说道。 “你说出来的话是要被登记在册的,想好了再多。” 周文明眼神凶狠地警告张大壮适可而止。 张大壮与张铁山一块过来自首,张铁山是王川的靠山之一。 傻子都能看出来,张铁山有几个意思。 曹三炮暗暗发誓。 回去以后,就把张大壮弄死。 吃了东家,吃西家。 收了曹建国的钱,张大壮又和张铁山做起了买卖。 看到王川被公社民兵抓走,张大壮觉得这是发财的机会。 找到张铁山,以当证人为条件,试图从张铁山或者是从王川手里,继续索要大笔财物。 曹建国是个小人。 张大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人最大的特点在于习惯以己度人。 认为自己什么样,其他人也是相同的德行。 “主任,这事好像不对劲。” 秘书低声提醒冯前进,曹建国,周文明,张大壮三人,彷佛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表面听起来。 曹建国和周文明的话里,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可是细细琢磨,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威胁张大壮闭嘴。 冯前进一言不发,凝视着前方的几个人。 从王川被周文明带到这里,一直到张大壮带着张大壮过来。 王川始终保持着平静的神色。 即便贵为公社一把手的冯前,也做不到像王川这样冷静。 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民兵们带走,接受上级审查。 只要是人,一定会心神不宁,情绪失控。 偏偏。 王川身上看不到任何情绪失控的迹象。 更像是早就料到这些事情一样。 第270章 震惊公社的惊天大案 “冯主任,我啥都愿意说,求您一定要保护我!!!” “周副主任刚才在威胁我,要对我进行打击报复……” 就在这个时候,张大壮情绪忽然变得失控。 颠三倒四地呼喊着周文明要报复他。 说着,张大壮扑通跪倒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抱着冯前进的大腿。 脸色犹如遇到了某种惊恐的事情,声音甚至带上了哭腔。 “混蛋玩意,我什么时候威胁你了!我只是让你把举报内容想清楚的再说,你怎么让敢倒打一耙!” 周文明急火攻心,言辞犀利地说道:“冯主任,我建议马上对张大壮进行关押,这个人要么是疯了,要不然就是受人指使,先要将水搅浑,故意对我进行诬陷。” 冯前进没有搭理周文明,和颜悦色道:“张大壮同志,你先冷静一下,这里是公社大院,所有的干部都在这里,只要你没犯过错,如实交代你知道的各种情况,不会有人对你怎么样的。” “有什么说什么,记住,一定要实事求是。” “是是是,我交代,曹建国不但利用我陷害王川,他和他爹多年以来,一直在欺辱一名下乡的女知青。” 张大壮语出惊人。 指控曹家父子凌辱董秀秀。 并且先后和董秀秀生下两个孩子。 一石激起千层浪。 冯前进心脏病都快犯了。 曹建国和曹建国竟然会干出这种人神共愤的事情。 老天爷,他们疯了吗? 曹建国脑瓜子嗡嗡作响,周文明血都要凉了。 冯前进一把拉起张大壮,迅速说道:“你敢为你刚才的话负责吗?曹家父子欺辱下乡女知青,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冯主任,此人……” “周文明,现在不需要你来回答。” 看到冯前进冰冷的目光,周文明心头大乱。 冯前进已经信了一半。 如果没有做过亏心事,曹建国岂会吓得魂不附体。 周文明同样魂不附体。 当初,正是周文明接待的董秀秀。 也是他出主意,安排曹家父子将董秀秀嫁给杨春生为妻。 掩盖董秀秀被曹建国凌辱,未婚先孕的恐怕后果。 几年过去了,本以为这件事情不会再有人提及。 董秀秀早已经认命地了。 没想到这件事情的真相,竟然传到张大壮的耳朵里。 更想不到。 张大壮还敢公开曝光。 “这头疯狗,简直该死!!!” 周文明暗骂道。 张大壮非但没有疯狂,反而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上了王川的贼船,他只能是一条路走到黑。 临时反悔,会弄死张大壮的除了王川,还有曹家父子,周文明。 没人愿意看到,自己要命的把柄握在别人手里。 张大壮不管三七二十一,将曹家父子和董秀秀的事情全部曝光。 女知青董秀秀先被曹建国凌辱。 举报无门的情况下,曹家父子为了不让董秀秀回城,将他嫁给张家屯的贫下中农杨春生。 结婚以后。 曹家父子依旧没有放过董秀秀。 天天骚扰,欺负董秀秀。 张大壮之所以知道这些,是杨春生私下跟他讲的。 说罢,张大壮咬紧牙关道:“报告冯主任,我可以为我说的话负责,您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派人去找董秀秀和杨春生两口子,他们比我说得更清楚。” 周文明连忙阻拦道:“这件事情关系重大,万不能听他一面之词,公社需要进行详细的调查。” 王川开口道:“周副主任不会是做贼心虚吧。” “王川,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周文明怒道。 “不是做贼心虚,周副主任凭啥要封住我的嘴巴,为什么跳出来跟冯主任的唱反调?” 王川冷笑道。 冯前进当机立断地命令民兵下去带人。 “周文明同志,曹建国,杨春生两口子过来之前,你们需要留在公社,等待和他们对质。” “来人。” 秘书说道:“冯主任,您吩咐。” “你和司机老牛分别带领十名民兵,去将杨春生夫妇和曹三炮带到公社。” “等一下!” 周文明语带警告道:“我是公社副主任兼治保主任,县里没有下达命令解除我的职务之前,冯主任,你无权软禁我。” 冯前进针锋相对地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软禁你?不让你离开,是为了保护你的名誉,更是为了各自的清白。” “如果不这么做,老百姓一定会听风就是雨,传播大量不实的谣言,这么做是为你们着想,希望你能够理解。” “我不理解!” 周文明岂能给冯前进扳倒自己的机会。 事情兹事体大,牵扯到生产队大队长,下乡知青,乃至是他这个副主任的名誉。 超出了公社的管辖范围,应该向县里相关部门汇报,由县里派人进行调查。 周文明越是这么说,冯前进越发相信张大壮的话。 姓周的是个老狐狸,冯前进也不是吃素的。 无论周文明说什么,都是为了争取时间。 想要彻底扳倒周文明,冯前进不能给周文明任何主动权。 更不能让他离开公社大院。 冯前进索性把心一横,要求民兵关押曹建国与周文明。 王川,张大壮,张铁山等相关人员,也要暂时留在公社等候询问。 曹建国用力推开想要带走他的民兵,冲着张大壮嘶吼道:“你这个瘪犊子等着!老子离开这里,一定要弄死你。” 张大作面容惶恐躲在冯前进身后。 冯前进做了个手势。 又有几名民兵围上来,一块将曹建国死死控制住。 周文明彻底乱了方寸。 事情来得措手不及,一点防备都没有。 曹家父子这些年,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对于张家屯的掌控力怎么会这么弱! 别人在底下互相串联,曹建国和曹三炮一无所知。 半个小时后,大院外面的行人看到了令人费解的一幕。 公社的前门和后门全部站着民兵,大门紧锁。 给人一种如临大敌的紧张感。 长期在领导身边担任秘书,冯前进的斗争经验不可谓不丰富。 两路民兵,分别由他的秘书和司机负责带领。 其余人员。 包括公社干部,统统留在公社会议室。 事情没有新的进展,谁也不能离开公社大院。 第271章 事事讲规矩,只会一事无成 办公室里,冯前进一边抽着烟,一边等着一个关键人物的到来。 听到外边的报告声,冯前进用力地掐灭香烟,起身说道:“让他进来。” 王川从外边走进来,冯前进开门见山道:“小王,虽然咱们没有打过几次交道,不过我一直看好你,这起事件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希望你不要隐瞒,把你知道的通通告诉我。” 料到会有这么一遭,王川坦然道:“不瞒冯主任,你听到看到的就是真相。” “曹家父子在我们屯激起天怒人怨,欺男霸女无所不为。” 短短几句话,阐明王川在事件当中起到的作用。 也让冯前进明白,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巧合。 更不是张大壮良心发现,主动举报。 而是王川暗中布局。 一环套着一环。 将曹家父子和袒护他们的周文明,一步步推到悬崖边。 最后的一脚,则要由冯前进来踢。 端起面前茶缸喝了一口水,冯前进一言不发,再次点起了一根烟。 “具体谈一谈,董秀秀的事情。” 王川听后从头讲起。 说到董秀秀数年来的悲痛遭遇,差点上吊自尽。 一把手和二把手之间,天生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无论放在哪里,都是对头。 因此,王川敢于将赌注全部压在冯前进身上。 周文明是土生土长的地头蛇,身兼治保主任和公社副主任两项职务。 纵然冯前进是一把手。 许多事情的决策上,也要被迫听从周文明的建议。 哪怕二人矛盾没有公开化,只要明眼人细心观察,一定能从中窥得一二。 听到后面,冯前进脸色铁青。 等王川把话说完,冯前进说道:“你了解到这些事情的原委,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向我汇报,难道觉得我和周文明是一丘之貉?” “冯主任您言重了,我如果这么想,也不会和你道明一切。” 王川叹了口气。 “周文明是公社资格最老的干部,相当于盘踞在当地的一头恶虎,所谓打虎不成反被虎伤,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谁敢去招惹这只老虎。” “我仅仅知道他们所做的恶行,手里一点证据都没有。” “没有证据,你就创造证据,对吗?” 冯前进不置可否道。 王川摊开双手道:“对付坏人,需要讲规矩吗?” 此话一出,冯前进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事事讲规矩,只会一事无成。 就像王川想要表达的意思。 没有证据,难道要一直纵容周文明和曹家父子为非作歹吗? 王川接着说道:“请冯主任见谅,接下来的话有些难听,对我们张家屯来说,最好的日子是没有曹家父子的日子,对您和公社而言,情况又何尝不是如此。” “周文明身为副手,您毫无尊敬可言,工作方面,我想肯定也是作风粗暴,不容任何人提出反对意见,更听不进去任何不合自己心意的话。” 闻言,冯前进转过身,一只手背在身后。 脑中快速盘算这件事,能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利益。 扳倒了周文明,冯前进的声音能彻底响彻在公社内外。 除了这些,他能获得什么呢? 等待片刻,王川淡淡道:“冯主任,我还有一份礼物送给您。” “什么礼物?” 冯前进猛地回头。 “曹家父子为非作歹多年,家里肯定藏着大量不该他们拥有的东西。” “公社把这些东西找出来,不说他们会不会被押赴刑场,张家屯的老百姓们,一定会把您当成活菩萨,包青天看待。” 听完了王川后面的安排,冯前进眼前一亮。 曹三炮长期担任张家屯大队大队长。 着实搂了不少钱。 将这些东西找出来。 不但能获得名,还能获得利。 既然是非法所得,肯定要被没收。 公社一穷二白。 有了这笔东西,账面多少能够好看一些。 “你先回去吧,至于张大壮的问题,公社会酌情处理的。” 闻言,王川不再多说,转身退出办公室。 回到距离办公室不远的一间屋子里。 屋中,张大壮蔫头耷脑地蹲在地上。 张铁山坐在板凳上,一根根地抽着烟。 看到王川回来了,二人一块站起来。 张铁山急促地说道:“冯主任都和你说了什么?” 王川笑呵呵地说道:“曹家父子死定了,天王老子下凡都救不了他们。” “王哥,我的问题呢?” 张大壮紧张询问王川,公社打算怎么处理他。 “看你这次办事还算卖力的份儿上,我已经给你求情了,公社会对你法外开,不再追究你知情不报,以及曾经干下的缺德事。” 王川说道。 “真的吗!太好了!!!” 张大壮长松一口气,又一脸谄媚道:“王哥,你答应我的条件……” “放心吧,一件都不少。” 王川瞥了张大壮一眼。 随即,王川把张铁山请到外边。 二人是证人,而非犯人,被留在公社等候安排,不是被软禁。 也就没有被冯前进限制出入。 来到院子里,张铁山看了一眼冯前进的办公室。 “小川,你是不是担心县里的某些人会力保周文明?” “最开始,我是有这方面的担心,不过自从和冯主任见了一面,这样的担心已经消失了。” “为什么?” 张铁山好奇地问道。 王川凑到张铁山耳旁,用只有张铁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进去向冯主任汇报情况时,无意间发现冯主任的办公桌上,有一份还没有写完的报告,冯主任这是打算先下手为强,占据主动权,不给周文明留一丁点的翻案机会。” 张铁山半信半疑道:“你就这么确定,冯前进一定能够扳倒周文明?” 王川笑呵呵道:“张大叔,容我说句有些托大的话,之前的几个公社主任,无一例外,都被周文明架空了,唯独咱们这位文质彬彬的冯主任,到现在也没有完全被架空了。”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冯主任长着一副白面书生,文质彬彬的样子,手段不见得比周文明差多少,能给大领导当秘书的人,有几个简单的人物。” 有些事情,王川即使说上几个小时,张铁山也未必能听明白。 第272章 私藏黄金,罪加一等 一把手,二把手,具有各种无法调和的矛盾 背后的大佬自然也尿不到一个壶里。 基于对人性的了解,王川布下连环计。 将一把又一把的刀子送到冯前进手里。 面对着王川提供的机会,冯前进同样也会孤注一掷。 打猎九死一生,稍有不慎非死即伤。 内部斗争比起打猎更加残酷。 失败者的结果,往往是万劫不复,粉身碎骨。 不对敌人残忍,等于对自己残忍。 更等于主动给敌人留下弄死自己的机会。 冯前进有一句话说得很对。 没有证据,王川就给他创造证据。 借力打力。 用曹建国对张大壮的部分信任,经由张大壮的嘴巴,献上偷书栽赃的毒计。 之后,再由张大壮反戈一击。 相关部门能不能在曹家找到把柄,答案是肯定的。 曹建国要栽赃陷害王川。 王川凭什么不能栽赃他们? 当天晚上,派出去的两路民兵先后返回公社大院。 秘书将杨春生,董秀秀交给冯前进单独询问。 另一路民兵带着五花大绑的曹三炮回来复命。 相比于看到民兵,主动配合的杨春生两口子,曹三炮显得极为暴躁。 不但不肯跟民兵们走,还当场和民兵动起手。 公社民兵岂会惯着曹三炮。 一顿暴打,用绳子将曹三炮捆得结结实实。 仅仅安排民兵去找曹三炮,公社民兵或许不会这么狠。 毕竟。 曹三炮是周文明的小舅子,后者又长期担任公社的治保主任,属于公社民兵连的顶头上司。 出于对民兵的不信任,冯前进才会安排心腹带队。 防止民兵搞小动作。 公社民兵纵然想要暗中帮助周文明过关,冯前进的心腹现场监督,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玩花样。 稍晚一些的时候,冯前进将事情悉数上报给县里,请求县里派人带队调查。 次日上午十点,两辆吉普车,两辆卡车出现在张家屯。 刚一下车。 民兵们如狼似虎地冲进曹家。 “你们这些该死的东西,我大姑父是公社副主任,谁敢动我家的一草一木,老娘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看到民兵们冲进来翻箱倒柜,留在家里的曹娥破口大骂。 撕扯着试图将民兵赶出去。 “曹娥,你老实一点!抗拒民兵搜查,等于公然抗法!” 冯前进呵斥曹娥赶紧让路。 陪同县里来的干部,走进曹家的大院子。 “冯前进,你有什么权力抄家,我爹和我哥是配合调查,不是坏分子,你没道理来我们翻箱倒柜。” 曹娥拿出撒泼打滚的架势,大喊冯前进打击报复。 “曹娥,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好自为之!” 冯前进不屑搞株连。 但也不会被女人挡住去路。 如果曹娥继续干扰民兵搜寻罪证,等同和曹三炮,曹建国同罪。 眼见吓不住冯前进,曹娥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哭啼啼地高喊道:“乡亲们,快来人帮帮我家,冯前进带着民兵跑到我家抢劫。” 门外聚集大量看热闹的乡亲们。 听着哭天抢地的叫嚷声,没有一人主动出头。 大伙又不傻。 公社主任冯前进亲自带队,身边还有县里的干部。 平头老百姓谁敢多生事端。 曹三炮一家没一个好东西。 活该被抄家! 自从张百顺因病入院,曹三炮兼任大队支书,整个张家屯好像成了他们家的天下。 以往张百顺在的时候。 曹三炮父子多少还会收敛一些。 张百顺不在了,二人都快横着走了。 曹家父子人心尽丧,众人全都盼着他们倒大霉。 平常巴结,讨好曹家父子的部分人,此时也不敢当出头鸟。 被曹娥的哭闹声吵得心烦意乱,冯前进恼怒地找来大队妇女主任。 要求妇女主任找几名身强力壮的女人,尽快将曹娥拉出去。 “报告冯主任,曹三炮家的地窖里,发现了大量的票证,十几袋粮食。” “报告!我们在另一间屋里,发现了高档香烟和白酒。” 众民兵说是过来搜查,动作等于是抄家。 曹三炮家里一片狼藉,凡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被公社的民兵们找了一遍。 就连地窖都没有被放过。 钱票,粮食,各类高级工业品东西摆在地上。 冯前进冲着身旁一名国字脸男人说道:“李副县首您都看到了,这些东西都是乡亲们的血汗,更是集体财产,曹家父子简直就是活土匪。” 中年男人一言不发地看向面前的东西。 “清点一下数量。” 两名县里干部连忙弯腰清点,登记造册。 “冯主任,我要举报曹家父子!” 围观的人群里走出来一人,王川的大嫂张二丫。 听到有乡亲要举报,冯前进走到外边说道:“你要举报什么?” 张二丫义愤填膺道:“有一天晚上起夜,我在院子里影影绰绰看到曹家父子的身影,觉得他们三更半夜不睡觉,鬼鬼祟祟地在外边溜达很可疑,我就偷偷地跟在后面。” “看到他们父子拿着铁锹,跑到我们屯子在山脚下。” “当时太黑了,我又怕被他们发现,只敢远远瞧着,他们到底是埋东西还是挖东西,我也说不清楚,不过肯定没干好事。” “你们几个跟这位女同志,去山脚下看看。” 冯前进听后大喜,安排了几名民兵陪同张二丫去现场。 没过多久,一只做工精美的木头匣子被民兵带回来。 众目睽睽之下,冯前进打开木头匣子,里边赫然放着四根小金条。 “曹三炮竟然私藏有黄金,他是真不怕掉脑袋啊。” “私藏黄金是重罪,他们父子全都疯了。” “他们要是不疯,咋敢干这么多的缺德事儿,打倒曹建国,打倒曹三炮!!!” 张二丫举起拳头呼喊口号。 针对曹家父子的口号声一浪高过一浪。 冯前进将金条递给李副县首。 李副县首脸色阴沉如水,肺都要炸了。 五十年代初,上头下文要求老百姓,尽快将手中黄金,白银等贵重金属,拿到银行进行兑换。 一年以后,黄金白银将不再进行民间流通。 过了一年交易期,谁敢继续私下交易贵重金属,等于自己往绝路上走。 第273章 周文明的最后底牌 通过杀鸡儆猴,杀一儆百等方式。 多年的时间里,老百姓产生了一个共识。 私藏真金白银是掉脑袋的重罪。 发现就是严惩不贷,轻则蹲大狱,重则上刑场。 就算是黑市那些贩子,也轻易不敢碰触两样东西。 一名县里干部愤慨道:“李副县首,像这样的害群之马,应该处以极刑。” 冯前进见缝插针道:“乡亲们对曹家父子恨之入骨,李副县首,您是不是出去和大伙说几句?” 听到这话,李副县首走出曹家大院。 挥手示意乡亲们安静。 有关部门一定会严惩曹家父子。 与曹家父子勾结的同伙,最好马上出来自首。 只有这样,才能获得从轻发作的机会。 确定曹家父子死定了,围观的数百名乡亲们,统一矛头地将与曹三炮父子有勾结的人,全都指认了出来。 有的没的,各种罪名统统安在曹家父子头上。 一方面,大伙的确对曹家父子深恶痛绝。 另一方面,当然是痛打落水狗。 曹家父子完犊子之前,公社已经传出风声。 等到张百顺回来继续主持大局,张铁山很可能会顶替曹三炮,成为新的大队长。 大队长和大队支书,都是老张家的人,老张家又和曹家是死对头。 这个时候不借花献佛,等于和张家作对。 普通村民表现积极。 老张家的一众男女老少,忙着充当对付曹家父子和周文明的急先锋。 讲述曹三炮担任大队长这些年,经常将他姐夫周文明搬出来,拉大旗扯虎皮。 克扣下乡知青的粮食,利用权力勒索贫下中农。 将最重要的农业生产抛在脑后。 完全不理每年的公粮任务。 一桩桩一件件,听着李副县首大为震怒。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曹三炮和曹建国这些年的恶行,简直比旧社会的地主恶霸还要严重。 私藏金条是重罪。 加上乡亲们提供的各种线索,哪怕枪毙曹家父子一百回,都算是轻饶他们。 有鉴于周文明和冯前进背后,各自有人撑腰。 县里一把手经过连夜讨论,决定派一名与他们没有任何利益关系的人,担任调查小组的组长。 除了和二人没有任何联系,李副县首还是个刚正不阿,能够一碗水端平的干部。 “一个小小的生产大队大队长,竟然积攒这么多的不义资产,干下罄竹难书的恶事,不杀不足以平民愤!把这些东西全部带回公社,我要亲自问问曹三炮,他到底有多少胆子!” 李副县首愤怒地坐进了吉普车。 冯前进安排民兵将不义之财全都搬到车上。 一个小时后,车队返回公社大院。 李副县首一脚踹开关押曹三炮的小黑屋。 没一会,屋内传来了愤怒的质问声。 “冯主任,冯主任……” 冯前进正打算跟着进去,冷不防身后传来王川的声音。 “放心。他们父子这次绝对活不成。” 冯前进走到王川身旁。 王川说道:“曹家父子必死无疑,这是谁都能看明白的事情,我是想见一见周文明。” “你见他干什么?” 冯前进迟疑道。 “像周文明这样的老狐狸,品行比一般的坏分子还要坏,别的坏分子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周文明哪怕是躺在棺材里,也不会认输的。” 王川不动声色地提醒冯前进,需要小心周文明的临死反击。 “冯主任,您信得过我的话,让我和周文明见一面,我有办法让他老实认罪,不会乱咬任何人。” 此话一出,冯前进脸色微变。 人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理智将是一件极为奢侈的东西。 临死前胡乱撕咬,拉几个人当垫背。 有的没的,乱说一气。 这些都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 周文明被解除职务,关入大牢。 以他的性格,恐怕也不会让冯前进好过。 为了积蓄力量,有朝一日扳倒周文明,冯前进曾经做了大量的妥协和让步。 虽然是无奈之举,一种斗争的手段。 可毕竟和周文明合作过多次。 这些破烂事要是被周文明添油加醋,颠倒黑白地供述出来。 冯前进也要惹上一身的麻烦。 “你有多大把握让他老实?” “现在说不好,只有见到周文明才能见招拆招,让他只讲自己的过错,不去撕咬不相干的人。” 王川同样与周文明做过交易。 同样担心周文明变成疯狗,什么话都往外说。 担心周文明拉人当垫背这件事情上,王川和冯前进有着共同的担心。 “去吧。” 冯前进取出钢笔和记事本,当场给王川写了一张条子。 凭着这张条子,王川可以自由出入关押周文明的小黑屋。 “王川,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见我的。” 小黑屋里,周文明坐在一张椅子上,脸色恶毒地望着从外边走进来的王川。 王川顺手将门关上,拉了把椅子放在身后。 坐在周文明的对面,王川跷起二郎腿,说道:“你能猜到我会来见你,不妨再猜猜,我为什么来见你。” “哼!” 周文明讥讽道:“你和冯前进其实都是麻秆打狼两头怕,根本不敢把我往死里整,冯前进不干净,你小子同样不干净。” 说句实在话,周文明不觉得自己会栽得彻彻底底。 无论是王川还是冯前进。 都不敢把他往死里打。 “能把我逼到这个份上,我认栽,不过你们也别得意。” “你这个瘪犊子,能在我的眼皮底下和冯前进达成攻守同盟,我这次输得不冤,想让我闭嘴可以,你们必须保证我平安出去。” 表明了愿赌服输的态度,周文明话锋一转。 王川和冯前进需要想方设法,斩断他和曹家父子之间的瓜葛。 简单来说。 曹家父子干的各种恶行,周文明并非故意包庇,更没有参与过他们干的坏事。 王川负责说服董秀秀和杨春生。 改变证词,将周文明从整件事情理摘出去。 周文明没有对董秀秀进行任何迫害。 之所以不接受董秀秀的举报,一来,董秀秀没有实质证据。 二来,董秀秀当时的情绪非常不稳定。 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犹如精神病发作。 由董秀秀亲口说出,她当时的精神受到严重刺激,所谓举报其实是一种发泄。 周文明因此才将董秀秀的举报挡了回去。 第274章 同情弱者的集体正义感 董秀秀与杨春生冒着身败名裂,无法继续待在张家屯的风险指控曹家父子。 显然,王川没少给他们做工作。 按照这个逻辑往下推测。 二人对王川的话,也一定言听计从。 王川似笑非笑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你一定会答应的。” 周文明自信满满地说道:“先不说,冯前进有多少不干净的地方,我给你批了一百封空白介绍信,单单是这一件事情,就足以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仗着自己还有两张底牌,周文明谈起条件一点都不含糊。 用近乎命令的口吻,要求王川去做杨春生和董秀秀的工作。 改变他们的供词。 证明周文明并非故意袒护曹家父子。 如此一来,周文明最多是工作失误。 一旦坐实周文明故意袒护,充当曹家父子保护伞和帮凶的指控,才是真的死无葬身之地。 王川冷笑道:“说你聪明,你确实够聪明,说糊涂,你也是真糊涂。” “你什么意思?” 周文明脸上出现了古怪的变化。 “前段时间,曹建国带着一群狗腿子东奔西跑,表现得比公社的干部还要忙碌,我要是没有猜错的话,曹建国应该是带人寻找那批丢失的武器装备。” 刹那间,周文明大脑一片空白,猛然站起来说道:“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 “没错,是我干的。” 王川坦然说道:“曹家父子将大批武器藏在鬼子炮楼的地下室里,周文明,大家都是聪明人,你难道猜不出,曹家父子是从哪弄到这么多武器吗?” “我想你心里肯定有了判断,你说巧不巧,咱们两个又想到了一块。” “有些事情能瞒得了一时,绝对瞒不了一世,如果进行深挖,别说是几年前的事,就算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也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周文明汗如雨下,没底气地辩驳道:“武器在他们无意间发现的,你甭想在这件事情上泼脏水。” “无意间发现,为什么不上报?” 王川打断周文明的话,将一条死路摆在周文明面前。 无论这批武器是曹家父子无意发现。 还是曹建国从小鬼子手里获得。 周文明都别想从中脱身。 “倘若冯主任拿这件事情做文章,促使曹家父子反咬你一口,让他们误以为你为了活命把这件事情透露给公社,按照曹家父子的心性,会不会临死的时候,拉你来当垫背的呢?” “就算冯主任不屑干这种事情,也不代表你能脱得了干系。” 王川不紧不慢地说道:“这年月,能要人命的事太多太多了,家里有海外关系,曾经在匪军当过差,或者跟老毛子产生过联系。” “往前推十几年,给小鬼子卖过命,或者与鬼子有联系,这些事情都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不但本人难逃一死,亲属和家人也会受到连带惩处。” 王川的话传入周文明的耳朵里,犹如地府的催命符。 “王川,你好狠的心!” 周文明愤怒地吼道。 “呵呵呵,我再狠也没有你们几个狠。” 王川慢条斯理地说道:“没有你的袒护和撑腰,曹家父子怎么敢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你娶了曹三炮的大姐,曹家肯定也没少给你好处,你们两伙人半斤八两,都是该挨千刀的瘪犊子。” “曹三炮死一万次,都是应该的,那么你呢?死几次能洗清你身上的罪过。” “你没有证据,上面是不会相信你的。” 周文明色厉内荏进行着徒劳狡辩。 王川淡淡一笑道:“我还真是没有说错你,聪明是真聪明,糊涂起来也是真糊涂,前脚还在说,我对杨春生和董秀秀两口子,有着引导他们改变证词的能力。” “既然他们对我的话言听计从,倘若我告诉他们,曹三炮年轻时候给鬼子卖过命,他们两人是苦主,属于被同情的角色,他们所说的话就算没有任何的实质性证据,上头又会不会相信呢?” 接着,王川亮出压垮周文明的最后一根稻草。 同情弱者,与痛打落水狗都是人之常情。 弱者指控强者。 围观群众,一定会认为强者欺负了弱者。 而在王川的潜移默化引导下。 张家屯的老百姓,早就将曹家父子当成最坏的敌人。 董秀秀指控曹家父子的各种说辞,乡亲们绝对会全盘接受。 并且产生集体道德感。 代表正义一方,支持董秀秀说的话。 底层百姓如此,负责这件事情的干部和领导,也同样会产生道德正确性。 坐实了曹三炮给鬼子卖命的指控。 曹三炮身边的亲属肯定也是该被打倒的对象。 周文明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王川不但要杀人。 更要诛心。 谁能相信。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竟然有这么老辣的手腕和狠心。 不但要扳倒曹家父子,更要让周文明乖乖就范。 王川站起身说道:“周文明,你当了多年的公社干部,内部斗争的残酷性,你应该比我清楚。” “我们赶山人和人拼命,就算和仇家有着深仇大恨,也要讲究一个祸不及家人,斩草除根这种事,我是不会做的,但是换成另外一批人,可就不一定了。” “把嘴闭上,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你就算真进去,最多是蹲一辈子,你的家人不会受到牵连,可要是说了不该说的话,被打入另册的这种滋味,你没亲身感受过,也在别人身上用过吧。” “一百张空白介绍信这件事情,我没见过,你也不知道,曹建国无论怎么说,我觉得都是在故意抹黑你我,带着让我们一块死的恶毒目的,你说对吗?” 撂下这句话,王川转身就走。 随着小黑屋的门重新被锁上,周文明瘫倒在地上,浑身抖个不停。 没机会了,彻底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一人感冒,全家吃药。 曹三炮被列为勾结鬼子的坏分子,全家人都是坏分子。 周文明多年以来,没少干这种绝户事。 家人成了坏分子,所有亲人的未来都将步步坎坷。 上学,当兵,工作。 凡是正常出路,通通没有他们的份。 就算是下地耕地。 都是一件十分奢侈的事情。 第275章 审判曹家父子 除了王川和周文明本人,没人知道他们两个人具体谈了什么。 王川离开小黑屋不久,周文明忽然大喊着要见一把手冯前进。 一个小时后,周文明开始坦白交代。 如同竹筒倒豆子一样,将他包庇曹家父子,配合他们所做的种种违法乱纪之事,一五一十地向有关人员进行汇报。 期间没有丝毫的隐瞒,更没有任何的讨价还价。 唯独在一些关键问题上,周文明做了模棱两可地回答。 将包庇曹家父子,给他们撑腰的问题,归结于曹家父子对周文明进行威胁。 如果周文明不答应他们,二人就会将之前的事情抖搂出去。 “李副县首,截至现在,问题已经很清楚了,曹三炮和曹建国为非作歹多年,不杀不足以平民愤,至于周文明,虽然也要严肃处理,不过在一些事情上袒护曹家父子,并非出自他的本意。” “主要是受到了曹家父子的胁迫,因为和他们亲属关系,一时糊涂才会越走越错。” 次日清晨,主任办公室。 李副县首一边喝着提神的浓茶,一边听冯前进对这件事情的汇报。 耳听冯前进主动为周文明求情,李副县首放下手里的茶杯,面无表情地说道:“老冯,你认为周文明罪不至死,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知道有些事情瞒不过李副县首,冯前进一本正经说起并非为周文明求情,而是为了大局着想。 不管咋说,周文明当了多年的公社的副主任。 属于当地资格最老的干部。 一旦将周文明的罪行公之于众,恐怕会带来大量的负面影响。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曹家父子死一百回都是应该的,但是在处理周文明的问题上,我们应该慎之又慎,免得最后弄得沸沸扬扬,一发不可收拾。” 冯前进又说起事情闹大,公社下不来台,县里也会遭人非议。 “嗯,事情的影响问题,确实应该仔细地考虑一下。” 原以为死到临头的周文明给了冯前进某些好处,所以他才会替周文明求情,如今听到冯前进讲述大局为重,李副县首倒是可以接受。 周文明当了多年的公社副主任和治保主任,人前表现得兢兢业业。 私底下干了大量龌龊的事情。 冯前进之前的几个公社主任,难道一丁点都没有发现? 县里又会不会因为这件事,遭到大量不该有的非议。 人言可畏,众口铄金,倘若有人在私底下传播谣言,指责县里纵容周文明。 大量没有受过教育的老百姓,肯定会将这些谣言当成是真相。 认为县里不但包庇周文明,还收了人家的好处。 见李副县首赞同自己的说辞,冯前进又说道:“李副县首,如今证据确凿,调掌握的情况都已经掌握了,此事的处理,我看应该是宜快不宜迟,以快刀斩乱麻的方式,杜绝可能出现了流言蜚语和不利影响。” “今天中午宣判他们的罪行。” 下一刻,李副县首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当机立断联系县里主要领导。 听了冯前进的担忧和安排,县里主要领导表示支持。 家丑不可外扬,对于周文明的处理方式,确实不能做得太过张扬。 几个小时,公社大院变成了临时法庭。 李副县首坐在中间,旁边分别坐的冯前进和治安特派员韩金山。 “我的天啊,这也太快了……” 不多时,张铁山目瞪口呆。 第一次看到这么快的断案效率。 刚刚,曹建国和曹三炮被五花大绑押解到众人中间。 同时被押来的还有在屯子里,和曹家父子勾勾搭搭的一众狗腿子。 曹家父子遍体鳞伤,嘴里被塞着东西。 其余狗腿子也没好到哪儿去,脸上布满了淤青,双腿颤颤巍巍。 等犯人全部到场,李副县首代表县里,宣读对这些人的处理结果。 曹三炮和曹建国作恶多端,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现场宣判,现场定罪,立刻押赴刑场。 和曹家父子有勾结的张家屯坏分子,喜提几年到十几年不等的牢狱之灾。 整个宣判过程,仅仅持续了五分钟。 速度快到让王川都觉得诧异。 最前方的三个人,分别代表县府,公社,执法部门。 态度一致,立刻执行死刑。 口不能言的曹建国支支吾吾试图辩解。 等待他的是更加粗暴的手段。 责维护现场秩序的民兵一点都不客气,枪托狠狠将曹建国打翻在地。 之后,民兵调转枪托,打向同样挣扎的曹三炮。 “带张大壮!” 曹家父子和相关人员被带下去,同样被五花大绑的张大壮尿了裤子。 哆哆嗦嗦被两名民兵牵着走。 “饶命!!!各位领导饶命啊,我错了,我以后重新做人,求求你们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眼瞅着县里对曹家父子和相关人员,采取从重从严的处理手段,张大壮吓得魂都要飞了。 纵然众人承诺过。 按照张大壮的态度,公社不会对他上纲上线。 可是看到在张家屯称王称霸的曹家父子,就这样被押赴刑场。 张大壮不由自主地全身冒冷汗。 上面动动嘴,明年的今天就有可能是张大壮的忌日。 冯前进站起来说道:“张大壮,现在宣读对你的判决。” 此话一出,张大壮栽倒在地上,浑身颤抖好像打着摆子。 冯前进态度冰冷,自顾自地宣读对张大壮的处理。 曹家父子作恶多端,张大壮知情不报。 受到曹建国怂恿,协助他们作恶。 以上种种,足以让张大壮进去把牢底坐穿。 不过鉴于张大壮主动悔改,主动举报曹家父子的罪行。 秉承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精神。 县里和公社决定对张大壮法外开恩。 以往的罪过既往不咎,交给张家屯大队严加看管。 如果张大壮继续犯错,两罪并罚,严惩不贷! “谢谢县里和公社……” 话还没说完,张大壮已经晕过去了。 一只脚踏进鬼门关,又被人从鬼门关里拎了出来,重新回到人间。 生死一线间的恐怖滋味,换成谁恐怕都会晕。 第276章 上学的反应 审判结束,但是活动并没有结束。 冯前进随即喊道张铁山的名字。 张铁山也有点发虚。 曹家父子无恶不作,张铁山自己的屁股也不干净。 “任命张铁山同志,暂代生产大队队长一职。” “大队支书张百顺出院之前,张家屯生产大队的工作,全部由张铁山同志负责。” “等张百顺同志回到张家屯主持工作,公社会听取他的意见,选出新的生产大队长。” 此刻,冯前进脸上总算露出了笑容。 当着众人的面,宣布任命张铁山为张家屯生产大队的临时队长。 张铁山擦了擦吓出来的冷汗,表态一定会把工作干好。 今年的农业生产,张家屯大队会保质保量,完成上面下达的各项安排。 此刻,所有事情彻底尘埃落定。 周文明从始至终都没有被揪出来。 关于他的处置,王川心里清楚。 充当背景板的其余公社干部,也都能猜到一些。 周文明的身份太特殊了。 不适合揪出来处理。 “张大叔,要不我背着你回去吧。” “不用了,走几步就好了。” 返回张家屯的路上,张大壮双腿发飘。 没走几步就自己往沟里窜。 王川搀扶着张铁山的胳膊,笑道:“张大叔,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你怎么这么害怕?” “你说得轻巧,换成谁不害怕。” 张铁山心有余悸地说道:“平常的时候,大队向公社申请物资,或者是返销粮,公社方面磨磨叽叽,三五个月才会给回复,没想到处理曹家父子这件事情上,公社的速度简直快到让人不敢置信,从头到尾也就几分钟,两条人命就这样被送到了刑场。” 闻言,王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张铁山又说道:“有件事我想不明白,你帮我一块儿合计合计,审判曹家父子的时候,他们的嘴巴怎么会被堵上?难道上头担心他们胡说八道?” “张大叔,有些事您还是别太关心了,上头有上头的考虑,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好多事情,不是张铁山看不明白,而是没有往更深处去想。 张铁山问出的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 因为他已经给出了答案。 曹家父子嘴巴被东西堵上,上头确实担心他们胡说八道,乱咬一气。 人在死到临头的时候,与疯狗没啥区别。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这些仅仅是少数情况。 明知道自己活不死,坏人也不会让其他人好过。 胡乱撕咬,将对头和敌人统统拉下水给自己当垫背。 黄泉路上多带几个仇人,这才是大部分坏人的临终表现。 公社副主任充当坏分子的靠山。 不但对公社是丑闻,对县里也是一件极为难堪的事情。 不上秤,这些事情一两分量都没有。 放到秤砣上。 分量有多重,只有相关人员知道。 张铁山唏嘘地说道:“你说得对,上面怎么安排,确实不是我们能够议论的,只要不影响到咱们张家屯就够了。” “妈的,这两天跟做梦似的,回去以后可得好好地歇几天。” “张大叔,你恐怕一天都歇不了。” 王川搀扶着张铁山,不急不缓地朝着屯子走。 张铁山大权在握。 纵然公社没有安排张铁山暂时代理支书,但实际权力相当于将支书和大队长全都握在了手里。 老张家现如今,算是彻底抖起来了。 王川半开玩笑地说道:“张大叔,咱们要不打个赌,回到屯子,你们家的门槛儿恐怕都会被人给踩平,不但咱们屯子的老百姓,会络绎不绝地上门恭喜你成了大队长,外人恐怕也会过来凑这个热闹。” “这些多亏了你。” 张铁山露出笑容,拍拍王川的胳膊。 没有王川的一番巧妙安排。 曹家父子只怕还会继续在张家屯作恶。 张铁山想要成为真正大队长,也少不了费一番周折。 果不其然。 王川和张铁山刚刚回到张家屯,各队队长带着大批乡亲早早等候在路口。 像是迎接英雄一样,夹道欢迎二人回来。 公社的电话先一步打到了张家屯。 纷纷得知张铁山成了代理大队长。 别看头上有个代字,转正不过就是个流程而已。 随着张百顺回到张家屯主持工作,亲二爷能推荐别人当大队长吗? 必然会支持张铁山扶正。 “阿川,曹建国和曹三炮,是不是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老张家热闹得跟过年似的,王川不愿凑这个热闹,趁着其他人不注意,一溜烟儿地回到自己家。 “秀云,他们这辈子是回不来了,至于下辈子会不会投胎到咱们屯子,就只有天知道了。” 王川半开玩笑地摸了摸囡囡的小脑瓜,从包里掏出两本书。 “童话书!爹,你把书给我找回来了。” 囡囡欣喜地将两本书捧在怀里。 “找回来了,而且你马上就能上学认字了。” 王川说道。 囡囡愣了一下,说道:“爹,我要去公社上学了?” “不但你要去,大龙,小凤也要去念书了。” “不是说秋天的时候,三个孩子才能去公社念书吗?” 徐秀云不解道。 “冯主任特别批了条子,三个孩子不用等到秋天,下个礼拜就可以去公社小学报到。” “恭喜你,囡囡小同学,马上就要成为小学生了。” 王川弯下腰,捏了捏楠楠的小脸。 徐秀云说道:“这件事情还没有告诉大嫂吧?要不我现在去通知她一声,下个礼拜孩子就要去念书了,要准备的东西可不少。” “没什么可准备的,他们又不住在学校。” 王川随口说道:“抗美那小子没有成家,也没有什么正经事,之前不是已经商量好了吗,每天骑自行车接送三个孩子上下学,走,咱们一块儿去爹娘家,把‘好消息’告诉给两个孩子。” 徐秀云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 “这算什么好消息,大龙和小凤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只喜欢玩儿,对于念书一点兴趣都没有。” “没兴趣可以培养兴趣,两个孩子过完年就十岁了,总不能一直当睁眼瞎。” 得知下礼拜就要去公社上学,大龙和小凤一个比一个不情愿。 第277章 小妹有了心上人 “啪啪啪……” 张二丫几巴掌打得两个孩子一声都不敢吭。 “让你们上学是为了你们好,给我滚回屋里对着墙角罚站!不念书不认字,这辈子能有什么出息?” “两个小瘪犊子,真是一点好歹都不知道。” 闻言,两个孩子乖乖进屋罚站,嘴里嘟嘟囔囔。 张二丫将门关上,说道:“老二,你别和两个小瘪犊子一般见识,嫂子知道,你都是为了他们好,别看嫂子没念过什么书,可是我打从心眼里羡慕那些文化人。” 对于孙子和孙女上学这件事,王川爹娘也都是赞同态度。 不为别的。 不认字,连当临时工的资格都没有。 众所周知,要端上铁饭碗,起码要认识几百个字。 “乖孙女,你愿不愿意上学?” 见囡囡安静地站在王川身边,王川的老娘将孙女叫到炕上。 “奶,我愿意上学。” 囡囡声音甜甜地说道:“上学能认识好多好多的字,读好多好多的书,我天天给爷爷奶奶讲故事,哄你们开心。” 此话一出,王老实两口子开怀大笑。 张二丫忍不住露出了苦笑。 “老二,秀云,还是你们会教孩子,我这个半睁眼瞎,除了打骂,真不知道该怎么让他们学好走正路。” “嫂子,你也别这么做,大龙和小凤淘是淘了点,但都不是坏孩子。” 王川随口劝说了几句,对着囡囡眨眨眼睛。 明白王川是什么意思,囡囡从小兜里掏出一件玩具,下炕穿上鞋子来到里屋,拿出玩具与堂哥和堂姐玩游戏。 不一会,里屋传来三个孩子的笑声。 张二丫顺着门缝瞥了一眼。 三个孩子围着一只铁皮青蛙,玩得不亦乐乎。 囡囡像个小大人似的,认认真真给大龙和小凤讲述,铁皮青蛙为什么可以自己跳动。 发条,弹簧之类的词,张二丫听不懂。 不过看到两个孩子对囡囡露出崇拜的模样,张二丫欣慰地将门关上。 “秀云,你是好样的,没在爹娘面前哭出来,大嫂真替你高兴。” 片刻后,张二丫借口晚饭需要人手帮忙,将徐秀云叫到了外屋。 看到徐秀云眼圈泛红,张二丫能不知道妯娌心里是个啥滋味。 将徐秀雨揽在怀里,轻轻拍在徐秀云的后背。 “嫂子,我真怕……” “你家男人福大命大,就算遇到危险,也能逢凶化吉。” 张二丫将手拿开,柔声道:“王川是个能耐人,他想做的事情,咱们当女人的帮不上忙,但也绝对不能给他拖后腿,你要是哭哭啼啼,不但会让老二心里不是滋味,也会让爹娘和孩子担心的。” “嫂子,道理我都懂,咱们准备晚饭吧。” 徐秀云破涕为笑。 “这就对了。” 张二丫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女人。 亲爹张铁山和王川一块被留在公社,张二丫的担心丝毫不比徐秀云少。 可是再担心又能有什么用? 哭哭啼啼,以泪洗面。 除了让爹娘和几个孩子跟着承受这样,或者那样的压力,一点用处都没有。 男主外,女主内。 老爷们在外边挣钱养家,老娘们不但要把家里的老人和家务事照顾好,还要尽可能不给男人制造解除后顾之忧。 天天操心家里的事情,外边的事情处理不好,家里的事情也是一团糟。 “老二,咱们爷俩喝一杯。” 饭桌上,王老实罕见地给王川敬酒。 王川连忙放低酒杯,说道:“爹,您老今天的心情真不错,已经喝了三杯,还要接着喝,小心点身体。” “受了曹家这么多年窝囊气,老王家总算是出人头地,爹心里高兴,就算喝死,也能瞑目。” “老瘪犊子,这么高兴的日子,能不能别说这种丧气话?” 老伴没好气地瞥了一眼王老实。 “老二,别听你爹胡说八道,你们爷俩喝完这一杯就别喝了,这几天你肯定没吃好,也没睡好,早点回去歇着,还有你,老瘪犊子,再让我听到你胡说八道,以后没人伺候你。” “你瞧你,年轻的时候就不给我面子,自家孩子面前,就不能让我乐呵乐呵。” 王老实嘴上这么说,喝完了这杯酒,马上将瓶盖塞了回去。 王山怕媳妇这一点,倒是和王老实一脉相承。 王老实人如其名,一辈子老老实实。 老大王山完美继承了亲爹老实本分的性格。 唯独王川。 王老实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老二。 “爹娘,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小妹王淼将门推开,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老娘说道:“闺女,你说你一天忙个啥?到了饭点都不回来,我咋感觉你比大队干部都忙。” 此话一出,众人目光全部看向王淼。 上炕坐在母亲身边,王淼挽着母亲的胳膊说道:“娘,我不是跟你说了,我加入了咱们大队的铁姑娘队,帮助有困难的女队员,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忙起来哪能顾得上时间。” “哎呀大嫂,你做了我最爱的小鸡炖蘑菇。” 王淼嘻嘻哈哈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榛蘑放进嘴里。 张二丫笑道:“这道菜不是我做的,是你二嫂做的。” “谢谢二嫂。” 放下筷子,王淼好似个疯丫头,伸手挽住了徐秀云的脖子。 徐秀云取笑道:“小妹,你要是继续疯疯癫癫,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有爹娘,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宠着,就算当一辈子老姑娘,我也乐意。” “真的要当老姑娘?” 王川放下手中的筷子,似笑非笑地盯着王淼。 “二哥你啥意思,我去你家当老闺女,你还不愿意收留我。” 王淼一边和王川斗嘴,一边继续品尝着徐秀云做的小鸡炖蘑菇。 “你那点心思我还能不明白,吃饭吧。” 王川笑了笑,停止和小妹继续斗嘴。 吃完晚饭,王川两口子帮着张二丫一块洗碗,刷盘子。 留三个孩子陪爷爷奶奶唠嗑。 张二丫看了看里屋,说道:“老二,小淼这几天不对劲。” “嫂子,小淼过完年多大了?” 王川说道。 “18岁。” “18岁的姑娘,有几个不恋家的。” 王川将洗干净的盘子放在了碗架里,话里有话地提醒张二丫。 大姑娘有了心上人。 第278章 东山大队的合作方式 “小淼有意中人了!!!” 张二丫震惊道。 “嫂子,你小点声。” 王川连忙打断张二丫。 徐秀云低声说道:“阿川,这话可不能胡说,你咋知道小妹有意中人了?” 王川笑呵呵地说道:“秀云,大嫂,你们是灯下黑,想想看,咱家以前吃饭的时候,谁表现得最积极?除了几个孩子,不就是老三吗。” “吃饭的时候,咱娘说老三最近忙得连家都不回了,人家不是有了意中人,还能是怎么回事。” “这……” 张二丫错愕地看向徐秀云。 徐秀云摇头说道:“嫂子,你别这么看我,我也是第一回听说,阿川,你觉得会是谁?” 王川摊开双手道:“你们都不知道,我更不知道了,不过想要知道也不难,我估摸着这两天,小妹肯定还是会早出晚归,你们两个要有兴趣,可以偷偷跟着小妹,没准就能看到她的意中人。” “行,就这么办。” “大嫂,我看不妥,要是让小淼知道,肯定会埋怨咱们的。” 徐秀云有些紧张地说道:“要不,咱们找个机会问问她?” “秀云,你也是过来人,这种事情换成是你,我当面问你,你会告诉我吗?” 见二女忙着商量王淼的意中人是谁,王川接过她们手里剩下的活。 将其余碗筷和盘子全部清洗好,王川进屋抓了一把瓜子,坐在外屋的椅子上,看着徐秀云和张二丫叽叽喳喳地讨论,谁是王淼的意中人。 第二天上午。 公社正式下达通知,宣布任命张铁山为代理大队长。 全面负责张家屯的各项工作。 正式任命下达同时,张铁山家门口响起了热闹的鞭炮声,乡亲们接二连三地去张家道贺。 作为和张家关系最亲近的外人。 王川自然也要表示表示。 带着媳妇儿和闺女,拿着礼物去张铁山家道贺。 亲闺女张二丫更是一大早就过去帮忙。 偌大的院子里,处处充满着欢声笑语。 张铁山穿着一身崭新的干部服,坐在里屋招待几名生产队长和屯子里上了年纪的老辈人。 “老二,嫂子有件事要麻烦你。” 过来道贺的乡亲们多到数都数过来,王川本打算中午在这吃饭,带媳妇儿和闺女回家吃。 刚刚出门,背后传来了张二丫的声音。 “大嫂,啥事?” 王川停下脚步问道。 “今天一天,家里的粮食和肉就快被吃光了,我估摸着再过几天,其他生产队干部也会过来道贺,到时候少不了留他们吃饭,你这两天抽个空,带着张抗美还有我们老张家的几个民兵,进山打点兽肉,留着招待各路客人。” 张二丫边说边从兜里掏钱。 王川赶忙推辞道:“大嫂,你这么说就见外了,不就是肉吗?包在我身上,一会儿我把秀云和囡囡送回家,马上带人进山打猎。” “老二,一码是一码,你为咱们自己家办事,大嫂一毛钱都不给你,但是这一次你是为我爹办事,该多少是多少。” “秀云,你家男人不要,这些钱你就替他收着。” 张二丫拿出用手绢包的钱,数出几张大团结塞到徐秀云的手里。 王川都不要,徐秀云又岂能要大嫂的钱。 “嫂子,要不这样,这一次就这样了,下次你们老张家要是再需要肉,咱们亲兄弟明算账。” 眼见推辞不过,王川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这一次上山猎肉,就当是给张二丫面子。 顺便庆祝张铁山荣升大队长,曹家父子死无葬身之地。 “好吧。” 张二丫无奈地将钱收了回去。 转过头,王川把媳妇和闺女送回家,拿起半自动步枪准备去和张抗美会合。 老张家在张家屯的影响力,早已经融入了方方面面。 生产大队的几名队长有老张家的人,民兵排也有不少的民兵姓张。 除此之外,老张家在附近的生产队和村里,还有着不少的姻亲。 门当户对,抱团取暖。 不算夸张地说。 以张家屯为中心,方圆五十公里的各个生产队和村屯,几乎都有老张家的姻亲和关系户,迎来嫁娶,络绎不绝。 比如。 张二宝娶的就是东山大队下面生产队长家的闺女。 “二哥,人都带来了,一共六个,你要是觉得人手不够,我再去多叫几个。” 下午两点,王川等来了张抗美和另外六名老张家的青壮年。 人人背着枪,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王川说道:“咱们是进山打猎,不是进山打仗,不用那么多人。” “二宝,话说你也要办喜事儿了,到时候需要多少肉跟二哥招呼一声,二哥给你准备。” 听到这句话,参与围猎张二宝像是有什么话要对王川讲。 由于四周有其他人,张二宝吭哧瘪肚的不好直说。 见状,王川让其他人先进屋等一会,单独留下张二宝。 “二宝,还是为了你媳妇队上的事情?” 王川语重心长地说道:“不是二哥不帮你,这种事情一次两次还行,可要是做多了,人家赖上咱们,但凡一次没有帮忙,之前的好都会变成人家埋怨咱们的理由。” 张二宝苦笑道:“二哥,您的意思我明白,我和东山大队上商量过了,大家伙也都是明事理的人,明白你的苦衷,老支书找到我提出了一个新的条件,你寻思寻思,要是可以的话,过两天我就去告诉他们。” “什么条件?” 王川问道。 “东山大队虽然是穷队,不过乡亲们个个都是采山货的好手。” 张二宝爱屋及乌,心疼未来媳妇,想帮媳妇娘家的大队过几天好日子。 面对王川上一次提出的问题,张二宝寻思来寻思去,也明白王川不是不帮忙,而是这种无条件的帮忙被人用惯了。 就会出现升米恩斗米仇的麻烦。 当即,张二宝委婉地向老支书表达了王川的难处。 人家倒是也能理解,提出了一个新合作方式。 东山大队坐落在大山脚下,常年受到野猪的骚扰,大队没有职业猎人,对付野兽的武器更是寥寥无几。 打猎方面,给不了王川什么帮助。 却能在采摘山货方面与王川进行合作。 第279章 张抗美的第六感 “二哥,你认识那么多的买卖人,其中应该也有卖山货的吧?” 王川的能耐是进山打猎,东山大队也有自己能耐。 捕猎不是他们擅长的事情。 整个大队又没有多少可用耕地,为了填饱肚子,纵然知道大山危险,乡亲们依旧进山采摘山货。 王川想了想,说道:“是个别人的想法,还是他们大队的集体决定?” “集体决定。” 张二宝不假思索地说道:“二哥,您不用担心会惹来麻烦,老支书和几名生产队长跟我保证,这件事情大家伙都同意,谁敢把消息露出去,东山大队再无他的容身之地。” “你要是觉得行的话,咱们两个一块过去和他们谈谈价钱,只要山里有的,你要什么,大家伙就给你采什么,到时候用票,或者其他东西从乡亲们手里收购,至于最后卖出去多少钱,大家伙就不管了。” “行吧。” 王川沉思了片刻。 穷则思变是个老理,东山大队想要与王川进行合作,通过向王川售卖山货,获得急缺的钱票和粮食,倒也不算是什么出人意料的打算。 去过几次东山大队,王川对东山大队的印象也还算不错。 上到生产大队的支书,下到几个生产队长,都是老实本分人。 一样米养百样人。 有的大队长无恶不作,说的就是曹三炮。 而有的大队负责人则是一心一意为乡亲们着想。 更多的大队负责人,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坏人。 一方面占着集体的便宜,另外一方面又确确实实,将队里的工作当成头等事情来办。 这一点,张铁山表现得非常彻底。 身上有着或多或少的毛病,和曹三炮一样,也习惯吃拿卡要。 但是瑕不掩瑜。 出现了影响了大队老百姓的问题,人家张铁山和老张家的一众人也是真上。 无论是春耕,寻找大粪,还是看守青苗,张家都是冲锋在前。 “这件事情先别和别人说,到了日子,咱们两个去一趟东山大队,和他们的人好好地聊一聊,商量出一个具体的章程,到时候再见机行事。” “二哥,我懂你的意思,担心有人嘴上没个把门的,比如那个……” “好了,让人家听见像什么样子,进去吧。” 王川适时地打断张二宝的话。 回到屋里,王川看了看几个人,说道:“哥几个,咱们今天下午进山打猎,一定要听我的安排,千万不能自作主张。” 众人里头,仅有张抗美有赶山的经验,剩下的人全都是二把刀。 夏季,山里荒草遍地,树木茂盛,任何一处位置都有可能隐藏着要人命的猛兽。 带着没什么经验的人进山打猎,王川势必要一心多用,一边寻找猎物的踪迹,一边盯着几个人,防止他们成为野兽的猎物。 张二宝保证道:“二哥,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你们几个也表达表达态度。” “这有啥说的,二哥是咱们当地最厉害的赶山人,跟着你干就是了。” 几个张家的年轻人也都是明白的。 一个接一个地保证听王川的安排。 张铁山能当上大队长,只要不是睁眼瞎,都能看出背后有王川帮助的功劳。 王川又是张家屯最能挣钱的能人,没有之一。 获得了王川的好感,说不定能被王川当成自己人,跟着他吃肉。 解决肚子里没油水的问题。 王川笑着说道:“既然大伙这么说,到了山里,我可就不客气了,谁和我犟嘴,不听我的安排,我真的会动手修理他。” “没毛病。” 张抗美咋咋呼呼地说道:“二哥,到时候不用你动手,谁不听你的话,我第一个削他。” 见众人同意以自己为主,王川也不磨叽。 让大伙检查一下手里的武器,多带点麻袋。 猎物过多的话,说不得还要动用大队牛车和马车。 “砰砰砰……” 进山不久,几只梅花鹿好巧不巧,撞在了王川一伙人面前。 张二宝一枪打空。 王川与张抗美马上端枪进行补射。 五头花鹿仅仅跑掉了两头。 剩余三头全部倒在了血泊当中。 “什么东西!” 说时迟那时快,张抗美听见附近有动静,不管不顾地抬手就是一枪。 “砰”的一声,一只野山鸡被子弹打成碎片。 王川拍了张抗美一巴掌,训斥道:“哪有你这么开枪的,万一不是野鸡,而是人,你小子可就麻烦了。” “二哥,不瞒你说,刚才发现梅花鹿的时候,我心里突然感觉怪怪的,好像有人在盯着咱们一样。” 张抗美辩解说道:“好歹我也和二哥进了多次大山,多少有点儿对危险的察觉能力。” “你们几个感没感觉,咱们被人给盯上了?” 张二宝摇了摇头,另外几人跟着摇头。 “二哥,你呢?” 张抗美不死心地说道。 王川摇头道:“没有,不过你既然这么说了,咱们接下来寻找猎物的时候多加点小心就是了。” 进山打猎不光要有经验和本事,还要有一种对于危险的察觉能力。 说不清,看不到,属于是个人独有的第六感。 一名身经百战的老兵,长时间在充满危险的高压环境下作战。 久而久之,会有一种对于危险的直观预判能力。 危险尚未出现,老兵就能提前反应,并且做出合理应对。 不过。 这种对危险的直观反应力,往往需要长时间的训练。 “将三头梅花鹿尽快处理好,跟着我寻找别的猎物。” 王川看看手表,又将目光转移到四周,确定附近没有什么动静,指挥众人处理梅花鹿尸体。 将鹿血液放进瓶子里,再把鹿皮和一些值钱的东西单独装进麻袋。 三头梅花鹿的肉,远远地满足不了张家接待客人的用肉量,王川还要再给他们打几头猎物,弄些好肉。 野兽种类不同,身上的肉质也不相同。 要让王川来说。 最好吃的肉,非狍子肉,山鸡,飞龙肉莫属。 其次是獾子肉,鹿肉。 最难吃的则是野猪,狼,红狗子。 后面野兽的肉一个比一个难下咽,不但又腥又骚,即便煮上几个小时,肉质还是很一般。 第280章 天降横财,黄羊群的踪迹 余下的时间里,张家兄弟们在王川的带领下继续捕猎。 先后猎杀了五只飞龙,一头落单的野猪。 与此同时,时间也到了傍晚。 是的,看到这三名一如在战场上,慷慨赴义的军人,他们下不了手。 难得有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出现,尤其是有曾强对比,秦风爷们的不行。 所有人都认为索兰帝国作为现在的人类第一帝国,这是很正常的事,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那是精灵悠长的生命,像毒药一样吸引了费兰特的注意。 看着会议室中的众人吵的面红耳赤,格瓦斯无奈的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了这里。 大船[上洋号]就像是停在了海中浅滩,往四下走,都是越来越深的深海。 刘航也不傻,知道雷劫变化好像是上界的哪位仙人出手整自己,越想越气,不过还不敢出声,只能在心里大骂:老子不就说话说的狂一些么,你tm在上界还偷听什么,老偷窥狂。 三星普通的髭角海蛙,是张册目前拥有的等级最高的海族怪物,单独朝着一个方向游去,攻守兼备的它,在远海中独立捕猎没有任何问题。 一路上也没跟刘航介绍什么东西,径直带着刘航来到村中最大的建筑门前,对刘航做了个请的手势后,带着队伍去别处巡逻了。 那些能量虽然范围很大,但永远都攻击不到他,顾天就像一只泥鳅,身上滑的很,渔夫怎么抓也抓不到,在战圈中肆意游走着。 崭新的教宗长袍一尘不染,头顶的冠冕在烛光中生辉,阿莲娜将象征权柄的权杖横放在身前,口中轻念着一串发音拗口的祷词。 “这有什么好慈善的!”李烩嘴上吐槽,身体却诚实地打开了请柬。 夏棋一阵轻笑过后,突然露出了狰狞的表情,他脸上的每一块肉都好像扭曲在了一起。 李烩火上浇油,在上午的时候放出了8分钟左右的制作花絮混剪。 第二天上午,生意正是好的时候,好几个顾客正在店里试衣服,锦绣和梁潇正在店里招呼客人。 课程她都跟得上,也没什么特别吃力的地方,不科学的是这个高中竟然每天只上4节课,到了下午2点就没课,一个高中,竟然还搞了各种各样的社团活动,每天累得死去活来的才是高中狗的常态不是吗 白白想要取出那本资料,刚这么想,资料便自动浮现在她脑海里,这样也好,不会被别人发现。 “怎么以为哀家的孙子便能让你回去了”眸光一掠,已是嘲讽之意,轻轻合上了手中的茶碗,才轻啜了一口。 这池莲花本是天道金莲,被他以造物主之手段种了出来,经过他奢侈的培育,可谓天地仅有,尤其是这株王莲,不仅有龙珠滋养,还有镇在莲池底部的众多道尊作为化肥,可谓得天独厚。 一朵天道金莲,众人端坐其上,在风轻云淡之见,方显至尊超脱,也符合他们的身份。 钱德勒将问询的目光投向杨冬,他是一个曾经名震黑暗世界的传奇刺客,但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指挥官,因为大部分刺杀行动都是单打独斗,而且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收集情报、买通内线,再耐心等待合适的时机。 第281章 闷声发财,保守秘密 “这就是他的空间能力之一,能够开辟新的空间藏身”斛律光心底暗道,为了对付慕毅,他已经派人在荡阴山中观察慕毅的招数,这一招他也非常熟悉。 尼亚拉阴沉着脸,一句话也不说,此时质问马波特的话,只会导致马波特更加反感自己,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没有马波特任何与第五军团勾结的直接证据,马波特也不会承认什么。 “你想想具体的位置在什么地方。”蒋毅锋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五十块。 若是没有准备好破宗丹便直接进入戒灵空间的话,萧锋并没有一定的把握可以突破。 “什么问题”听得此话,酒疯子顿时紧张了起来,手心的汗水,犹如洗过手一般。 她正在配药,准备炼丹,冷寒烟就莫名其妙出现,张口一句“我向你挑战,输了的人永远离开燕王”,她还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呢。 之所以作出这样的决定,是因为王天看到她穿的是紧身的牛仔裤。 轻声叹了一口气,柯南关上了房门,回到房间内,却是怎么也睡不踏实了。 十二点的时候安苒走出房间,她把炼制好的丹药给了冷凌,告诉他每天吃一颗,两人一起吃了饭,就开着车回到军区大院。 晓美焰的心中产生了疑惑,她也不知道对方提醒她们来这里,到底想让她们干些什么 沈碧晴出了办公室后就恢复了以往的严肃的表情,沈碧晴走到审讯室的时候,询问了下审讯那名中年男子的隔间。 族比经过龙家高层的颁奖,还有致词,到最后也进入落幕阶段了。场上的比赛已经结束,再呆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思,所以人们在陆陆续续退场了。 事实上到了这一步,已经没什么人怀疑九天话里的真实性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如果九天最后什么都没弄出来,那就是真的丢人了。 许安然左思右想,终于有办法了,她先是将床单铺成人形,然后打开窗户,乘那些守卫不觉偷偷的跑出房间,离开房间之后她拦截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带自己到附件的公共电话亭。 至于跟在三人身后的钟天,则是一脸兴奋,屁颠屁颠的跑到了张扬的身旁。 周安倒是不觉得吓人,因为人是被他吓的自杀的!其实在昨天下午时,就已经开始死人了,中午之前还好,刚刚下朝没多久,可时间刚到下午,越山之巅的消息便传回来了。 雨水从空中落下,但还没靠近过来,就被变成了冰珠,掉在了地上。 这这茶是花间茶,按照马雪松来说应该是很珍贵很稀少。但是陈管家却直接用花间茶涮了杯子,然后又给两人倒满。这让九天知道恐怕花间茶并不如所说的那么少。 藤安南留下了一个地址,然后让九天留步,在路边招手了一辆出租车,转眼间便消失在路口。 如果仅仅只是力量透支爆发的话,单单凭借雾兽那在能量护壁上疯狂“挣扎”的进攻,这兽潮也就仅仅能够持续半天的了。 邱万春卸任,两帮的恩怨其实已经两清,名声上三圣帮也不会有任何影响,只是近日来两帮新结下的血仇却是不少,再继续这么针对下去,对三圣帮没有一点好处。 吴磊心中疑惑,反应在脸上就是有些迟疑不敢相信,天星帮会没有武师教帮众武功 铁蹄之下,华雄军死伤惨重,面对飞骑和狼骑的进攻,节节败退。 说着,皇甫义身形一晃,也飞上高空,只剩下宛如人间魔域的福州。 按理说,周胜受了重伤,直接回襄阳比较好,不过看他的样子好像很想去看看。 可接下来迈克尔奥维茨的话,就让唐恩觉得心中发冷,感受到了这家伙的混蛋、冷漠和不近人情。 “前辈,您还没告诉我,您这么早来找我们是为了什么事呢”凌瑀将目光扭向别处,转移话题地说道。这老爷子十分精明,他还真怕哪里装得不像,被对方识破。 可是这种风格大都比较疏离、高冷,在普遍推崇率真、自然、真实、亲和力的欧美娱乐圈,并不讨喜。 “是居丽和初玺。”全宝蓝看了看素妍,说道。朴素妍一脸平静,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姐姐能够理解就好。”见慕梨潇是真的能够理解她的难处,秦淑兰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她才没算是真的得罪了什么人。 “皇上节哀。”兰妃看到皇甫晟憔悴的样子,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话好。她一听说妍妃出事,就知道那个孩子可能保不住了。或者说,那个孩子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那一次相遇,还好,我功夫高超轻松就逃脱了,但跑了之后不是办法,我知道他们的老巢在那边,离这住的地方有两公里,但也怕他们过来偷袭。 “军儿,保护棺椁,那里有无悔的神魂,一定守护,军儿,拜托了。”左军就是一愣,不过看着卫鼎的身影越来越虚幻,域门朝着卫鼎的笼罩过去。 按照之前约定好的流程,进入前四名的楚枫要去宋家的庄园参与最后的夺宝战,而作为这场强强对话的举办地,宋家庄园早就被保安们和观众们围得水泄不通了。 不行,回去之后一定要去卓展店里说道说道,这么贵重的东西,说坏了就坏了,那么多钱不是打水漂吗实在不行让他给我换个新的。 出发之前,安德烈国王就威胁过他们只能把话亲口讲给梁龙听,一旦泄漏消息给别人,那些安插在银辉王国的密探肯定会把他们碎尸万段。 第282章 半路杀出一群狼 甚至就连那方面的事……他们也再也没有过,曾经对她有疯狂欲望的男人现在成了一个禁欲者,很明显,他在用实际行动阻止她怀孕。 “谈谈归属问题。”夏哲霆可没有忘记她所说过的话,今晚,她是属于自己的。 蓝氏已经猜到了接过,没想到妙儿到最后还是没能听她的劝告,终究是陷进对二皇子的痴迷之中了。 易者那如剃刀一般的腿部扎入甲板,身体也紧绷成了一个弓形。但他就是不愿意摔倒,就是不愿意如人所愿。 可是秋越刚刚露出微笑就僵硬在那里了,因为他的早晨第一个美丽的笑容送给了李主任这个王八蛋。 想到他们母子两个所做的一切,太子的心中总是忍不住一阵颤抖。 如此想着,林晓雨忍不住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与她这身病服,和严谨冷酷的手术室十分格格不入。 要是这种感觉放在以前,金泳三早就打退堂鼓了,但是现在平户岛上有一万水师,自己手下也有近二千人,胆子也大了许多,有恃无恐,就算遇到大股的海盗,自己也有自保能力。 听到陈乔山问起工作的问题,王四峰心里顿时涌起几分愁绪,他看不清自己未来的方向,一时间有些迷茫。 “队长,不要再看了,出动所有的交警,将这辆车给拦下来吧!这事情实在是太危险了,无人驾驶万一出了事情怎么办”这时一名老交警说道。 对面的战舞者当中立刻传来一声惊呼,紧密的封锁线立刻被拉大,同时恢复了原本的阵型,让使团们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再一次落空。 毕竟,张老板和有为科技的陈楚良打交道很久了,而且相信张老板有自己的手段,从有为科技内部获得很多机密消息。 刺眼的光芒闪烁,众人只来得及看见那两名猎魔人瘫倒在地,头颅消失的无影无踪。 要知道刚才血魔族血惊天可是突然出现的,要是搁在普通人身上那还不得鬼喊鬼叫,肯定以为见了鬼了。 祸国殃民的指控相当严重,甚至于说恶毒,换成一般人或许也就忍了,就严教授那认死理的脾气,也难怪能把他气到住进医院。 苏琼脑子有点懵,这自我介绍算怎么回事请她吃饭时几个意思 暗之血脉,就是因为与光对立而取名如此。这个血脉的人的名字之中带有一个“隐”字,和“圣”相对。所以他们被称之为“隐”氏血脉。 赤眼猪妖,听起来这名字很像是妖魔,但李辰却发现这东西体内没有半点妖力气息,反而倒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认识这么久了,安御医除了医药,就是病人,在没有看到过他对别的事情关心呢。 “你又是哪个兔崽子,黄婕找来的帮手”沈连剑上下打量着李辰,眼神阴骛。 原来也以为,如果朱龙铭真的想要我,为着他那对我们母子三人等同再造的恩情,想要我就给。 政法的要点原本是掌握在皇上的手中,因为璎珞萱是萌权夺位,所以这阵法要点,她并不知道藏在哪儿了。 云玥继续恶毒地当虎姑婆说道:“她全身流脓你们也看到了,她口臭你们也闻到了。 “然然,这是邓姐这是我朋友张然。”李辰简单介绍了一下,带着张然走进屋内。 宝马突然狂叫起来,姚清沐借着月光看清了,原来已经有一只狼扑上来咬住了宝马后腿,宝马奋力的蹬踹着,却依然无法摆脱。 云天是赵龙心目中的神,听到慕容澈提起云天,他沉默不语,云天的死,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合租”西园寺秋野看了一眼这四周的环境,全都被猫猫的用品堆满的生活空间,就这样居然还有人愿意跟早坂米子合租吗 在等待料理上来的期间,西园寺秋野开始慢慢地跟他们交流,沟通,了解他们以前在孤儿院的生活。 一会儿只剩下刀疤脸和四个假警察,一个年青的假警察从口袋中掏出一盒烟,先递给刀疤脸一根,然后谄媚地点着,然后给几个同伙分发,整个房间里立既弥漫着香烟的味道。 “那好吧。”陶然郁闷了,刚才莉莉姐哄他的时候,他怎么主肖种错觉,好像是条大狗被主人给抚慰了似的 扯呢吧最起码她就见过冥寒枫受伤的样子,而且似乎那伤势还挺重。 怪不得没看到老板,而且身下还软乎乎的,原来他栽在了林薇薇身上。 今天的收获太大了!想到回去后编辑对他的夸奖,胖子的心情就好了起来。 那男生抬起头来指了一下电脑界面,姜白一看,刚才光顾着关心这位兄弟了,没注意对方在电脑上还聊着qq。 对方是第一次袭杀我,情报不足之下,在战力的配置上出现严重的误判是很正常的。 华曦有些心惊,她不喜欢权力阴谋,因为这些事情,比打打杀杀残忍多了。 这人一惊,赶忙向左边一跃,这才发现是一根粗大的滚木撞了过来。 马车中如梦如幻的相处,乾沧与星陨封碰撞出火花的相见。太虚的山东洛的海,一整个冬天的积雪,又一个冬天的思念。 大殿内嘎然一静,显然他们猜到了,黑衣男子的目的,不是在材料,而是故意针对易阳。 “或随九殿各府君,一同归返府衙,将查调各阴司,所掌管其“阴册”有徇私不法者,擅拿其生魂者,羁押无辜冤魂等,依冥府阴律判之”。 第283章 个人饲养马匹的想法 似乎为了验证王川的话,众人继续走了三四百米,一股股血腥味传了进来。 枯树下面躺着一只被开膛破腹的黄羊。 以这棵枯树为中心点,周边还有不少已经死透的黄羊尸体。 死状基本相同,被野兽的利爪开膛破腹。 肚里的内脏所剩无几。 “这回可麻烦了。” 那他们突厥这边派人去大熙买一些回来,他们的突厥军队岂不是也能用了 “娘,我现在没事儿了,我觉得不之前身子还好呢。”程菡在外面说道。 突然,瞿祎想到杂物间的墙纸后隐藏的大镜子,顿时有些慌了,难不成自己穿越进入了镜子中的世界。 因为她忽然想到,现在那个无耻师父定是去了镜湖那边,若是到时自己和别人厮杀的画面正好出现在了湖面倒影上怎么办 靳修竹避开了江念的目光,颇有些不自在地摸出手机,正好现在有人打电话来,他不自觉地松了口气,觉得这个电话来得刚刚就是时候。 这些闪烁着刺人寒光的兵刃此刻正全部对准了刚才发号施令的宰相大人。 大江等人还在铺子中等活,虽然李慕慕说了,刚刚开张的前几日,未必会有生意,让他们安心,无需着急。 还不等几人仔细观察,湖面又生异样,一具又一具的尸体从黝黑的湖水中浮出,放眼望去,尸体连成一片,何止成百上千,片刻之间湖面就被一层残尸覆盖。 食材是栏目组准备好的,锅碗瓢盆样样俱全,他们只须做顿可以吃的饭就行。 夏知了刚刚还说呢,身为炮灰这种大事跟自己没关系,可结果二哥就不见了。 人是需要谦虚的,而像郝运,他一直呆在五星级茶艺师的位置上,迟迟不能被评为六星级茶艺师也是有原因的。 洞府内的水草不能放入水田,却可以放入葫芦谷的湖泊和池塘中,反正那里面积够大,不怕它们生长过密。就算有泛滥的趋势,最多在湖泊和池塘中多养些鱼,那样收获还更高。 “哈哈哈!还等什么!一起上吧!”玄霄傲然而立目露睥睨,长发道袍无风自动,战意笼罩整个卷云台。 欧阳听双此刻心中已经暗自惊奇起来,这司徒清风的剑竟然如此沉重,似乎已经不输于流金刀了。 一声长叹在空旷的树洞回响,周白向前几步走到碧瑶身前,和她擦肩而过。 一股无形的意志之力笼罩了一切,将一切力量都排斥在外,无法靠近阿帝尔的周身。 展天心中大喜,双臂波浪一般的微微一抖,将这股力道再次融合,猛然再次打出迅猛一击。 事情想起来很简单,可是真正要做起来太难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没人。果园还简单点,随便雇佣几个村民就可以照顾的过来,但是药园和花园,以及观赏植物等等,不找个对它们精通的技术员,根本玩不转。 眼前这一幕的发生,对于段毅来说,仿佛早已在他的意料之中,一双平静的双眼,根本没有激起任何的波澜。 不是应该将你的注意力成功的转移了吗怎么这时候又回到了原点了呢而且看样子,还更加的恼火了呢 服务生被叫了回来,东西到手,万志伟虽心里有底,但还是要去确认一番。 “呃还真是这样的!不过,你一定不会将我送回去之后,就不再召唤我了吧你还会需要我的!我可是真正的强者!就算是在你们这一界,那也是最顶尖的那一类人了!”大个子说道。 第284章 围猎狼群,捕杀黄羊 “二哥,下面这群狼竟然将黄羊赶到一块儿,明显要被养起来慢慢吃。” “这么多黄羊,哪怕只打到一半,躺在家里什么都不干,兜里的钱也足够花了几年了。” 顺着地上的痕迹,三人来到一处山坡。 往下定睛一瞧,二赖子两口子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王川用手揉揉眼眶。 转眼一天时间过去了,而外界的战争也接近尾声了,于是穆大少在打造了一件隐形后,悄悄的离开了识海。重新回到了天龙空间。 季思明一边大块朵颐,一边含混不清地说:“没跟你说吗,中午就没好好吃,单等晚上这顿了。哎,你怎么不吃尝尝这蜜汁鲈鱼,太好吃了。”说着夹了一大块蜜汁鲈鱼放在贺晓面前的盘子里。 穆西风这多年来几乎已经忘记了这件神兵,此刻见到炼天炉之后,脑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当年段尘缘释放炼天炉的情景。这让穆西风心中多了一丝希望。 大百货,走进去,静悄悄的,没多少人,随便拿起一件衣服都不下400元,看来也就只能是看看。接下来的时间都是在商场里度过的,等到傍晚时,外婆又带我们去了几个亲戚家串了串门。 而是为了增强七峰实力,他清楚自己在七峰之主这个位置上做不久的,所有,他想培养出下任七峰之主。 武楼之中,早已聚集了众多天才,一个个在哪里饮酒赏舞,而在武楼的中央湖中,一处青石搭建的擂台最为显眼,想来那就是今日聚会的重头戏了,比武台了。 其余的人并未说些什么,毕竟他们只是万古圣宗中的内门弟子,并不是像姜岩两人一样是长老的亲传弟子,是万谷圣宗的核心弟子。 接着,何辰便退下了擂台,回到四营的阵地中,在经过白志江的身旁时,被他撇了一眼,那目光让他有些发冷,仔细一想便知道自己的行为让营长在军主面前丢脸了,不禁苦笑,看来自己以后日子也不会好过到哪。 “连大人放心,我等必定齐心协力。”众人齐声喝道,喊声震天,显地信心十足。 “高浩天的妈妈,看样子她挺喜欢你的”锦慧对秦素印象不错,觉得她很亲切。 在处理北辰难民这件事情上,他们确实存在坑少主一把的想法。是以,他们的提的建议很多,其中可行的却极少。 他甚至开始在怀疑面前的这个球压根就不是地球上的生物,而是外太空派来惹人生气,从而毁灭地球的,而他就是第一个要被毁灭的地球人。 其实,史密斯的内心里,是有些高兴的,因为他本来就对管理本家的事情,有些力不从心了,要不然刚才也不会向殷凛提出辞职的事情了。 “好,我知道了。”江沣点头,把医生送了出去,随后转身走回病房。 此时的唐景临,高大挺拔的身躯站在那,竟然再一次的感觉到了那种手足无措和惊喜交织的复杂感觉。 骆雪听到扬扬这么说,笑了笑,她发现这个孩子看着叛逆了些,其实只是缺乏关爱,只是需要耐心地教导,也还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 自己的抱负与理想要实施。你以为……本王会守在这里”这天下,他是为了纪云开和长泽打下来的。当然,最主要还是为了纪云开。 第285章 人为制造的天敌血战 野猪王很少和猪群待在一起,喜欢以单独行动的方式独自生活。 集体行动,大量觅食,野猪王才会回到族群。 倘若王川发现的是野猪群,要将野猪群引来对付狼群,只会让局面变得更加混乱。 谁都明白。 野猪群和狼群发生血战,必将波及坑里的黄羊。 唐家的事到此也基本上安排妥当,唐利川当即动身前往金鳞城内的圣武院分部。 她又忙抬眼看着苏玉衡局促道:“如果他不答应的话,我就做他的丫头照顾他一辈子!”说完定定看着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破不开对方的防御唐利川也不纠结,直接把对方踹离战场,比拼力气他可是稳稳碾压吴穹,虽然会留下一个隐患,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事,对方的乌龟壳子太硬了,要破开防御花费的时间太多,而他现在缺的就是时间。 “诸位首长,我想他只是说说而已。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是一个很有礼貌的人。”柳若溪说那句话的时候心里就在打鼓,叶不凡特意交代了,必须说出来,又听到统帅的话,她才敢说出来的。 余正纵然燃烧了精血,但在赵凡拳芒释放的无穷力量之下还是显得捉襟见肘了些。 若只是废掉唐利川的战斗力,再以人命为威胁,或许为了部下甘愿冒险的烂好人将会硬吃这一击呢。 要知道御风谷为了避免争抢神器引内斗,早已有言在先,只要在他们搜索的区域抢到了神器,那么谁先弄到手,功劳就归谁所有。 被钟无常的定魂符制住,侯军冀就算是三重武君,此时也无计可施,哪怕是咒骂几句出出气也无法办到。 跟沈飞交手的男人,却是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这种感觉,眼神一凝,脚步已转,贴山靠之后,便是猛虎硬爬山,手掌朝着沈飞的脑袋,悍然拍下。 这三人一边招呼,一边冲到年轻人身前,露出一副生人勿进的敌意看着唐利川,更准确的说是看着他空手接住飞虹环的右手。 话音落下,无数的天使如同云雾般涌现,他们身披光芒万丈的铠甲,手持闪耀着圣光的武器,形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壮观景象,朝着陆少阳所在的位置压境而来。 施婉瑜怒不可遏的绳子过后,就上去狠狠的抽了关魏章几个耳光啪啪啪的,打的特别恨。 虽然山口健一仅仅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完全没有任何证据的话,却使得陆少阳紧紧皱起了眉头,愣在了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伴随阵法内罗蔷儿一声惊呼,呼啸的风声止住,周遭暴动的气息再度沉寂下来。 可惜她力道太软,挣扎了好几个回合,都没能够到沈月溪的脸,最后只能悻悻然放弃。 这两人也算是有了过命的交情,灼丹也并非那种忘恩负义之人,所以打算帮五班禅一个忙。 剧烈的光芒不仅掩盖了原本的环境色彩,甚至使得周围的声音也瞬间沉默,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都停滞了下来。 看着对方向自己逼来,鳌江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的力气,哪怕就是想要躲避,也是来不及了。 说着,已经近乎没了血色的陆雨薇,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反而是蛇魔撒旦渐渐开始浮现了出来。 杰瑞依然是准备叫个代驾,场面也是慢慢的热闹了起来,除了二十投以外都喝了点酒,就不去思考比赛的事情了。 第286章 粮票失窃案的真凶 四面八方的枪声持续了差不多十分钟。 下方的野猪王被子弹打成筛子。 所剩无几的狼群也没能幸免。 等到野兽被悉数干掉,王川这才下令停止射击。 “二宝,你们这边打了多黄羊” 她的灵魂穿越到这相府千金的身体时,她便明白,自己的“寻亲”之路注定命途多舛。 这晚她睡得特别香,是她自母亲去世后睡得最好的一个晚上,醒来天气睛朗,碧空如洗,万里无云,这会是一个不错的开始,她想,她终于又要回到君浩的身边去了。 听到前半句话,岳悦满心欢喜,当听到后半句,俏脸上的笑容立马僵住了,心想,男人果然是下半身动物,老想着床上那点事。 林涵溪刚要反驳,看到冷无尘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于是乖乖地闭了嘴。这个男人此时身上散发着不容抗拒的威慑气场,让她只好乖乖顺从的份儿。 “你说什么,把我当做东宫”孙雪儿光滑的脸冰凉冰凉,红嘴唇干燥,尽显疲态,白皙的手掌无力的摊在餐桌面,眸子毫无神色。 “行了,也不要在这给我玩江湖上的玩意,我不吃那套,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打电话叫你爸爸过来吧。”李大牛终于发话了。 “请问这是什么有谁答对我就送给他!”云媚冲李大牛眨了眨眼说道。 那里柳若彤早已看不下去了,这是什么事,梁嘉熙才回头呢,这裴君浩也下水了,看来真是常在江边走,没有不湿鞋的,也不知芷菡知不知道。 周楚顿时一凛,他的编号已经是四位数了,虽然他性子懒散,加入龙组后,其实也没有再去做太多事情,但是对于那编号个位数的一些传奇人物还是知道的,没想到今儿就见到了一位。 轩辕澈看痴了,好想将她拥入怀里,原来不是不爱,只是还未遇到,如今遇到了,他一定要好好珍惜,“清舞,我喜欢你”。 大营起火,喊杀声相隔十几里都能听到。不等陈铮的水军冲来,袁氏水军就开始集结战船,出了水寨。 顿时间刀剑纵横,毒雾弥漫,哪怕是一个武宗强者过来,恐怕也得受伤。 这老匹夫刚才还要杀他,现在一句误会就要走把他秦冥当作什么人了 “放心吧,他一切安好,要不是他帮忙,我也坚持不了那么久。”她微笑着说道。 “好,成交!”李乘并没有思考太久,甚至都没有讨价还价就答应了。 “虚空师兄放过紫彤,酿成悲剧,我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浅梦凑在天生耳旁,轻声说道,也不管天生能不能听到,宝剑犹如闪电,瞬息之间刺进了他的胸膛。 刚才白三中奖之后的失态,李乘还感到好笑,但是现在他终于可以体会到白三当时的心情,甚至他刚才那一瞬间的表现,还不如白三呢。 “一般顶级天兽的话在深入上百里就可以遇到,但是也有可能几十里就能够遇到,这黑风森林十分的古怪!”李虎道。 拳头落在迷蒙的玄光帘幕上,巨大的力量冲击顿时产生了惊天动地的声响。 由于这两年高卢人侵袭伊特鲁里亚北部领地越来越频繁,为了有备无患,帕特洛克罗斯来到罗马之后曾组织过两次与盟邦军队一起进行的军事训练,总的来说各个盟邦还算配合。 第287章 预备盖房子 黄石使出第二招。 装出需要用钱的急迫态度,命令这名会计从公款当中挪出部分资金借给黄石还债。 不知身份被发觉,被老宋收买的会计立刻将这件事情告知老宋。 第二天,主动将黄石需要的钱款从财务室送到办公室。 接着,一把手老宋带人查账。 看着这一原则的东西的话,都被她打理得非常妥当,这一瞬间的话也会觉得非常舒服。 两人见红线手持七星宝剑上场,便一左一右朝红线包抄而来,众人都替红线担心起来。他们都知道这两个大酋长的厉害,就凭这独门兵器,死在两人菱形刀下的人少说也有上千。 他只是把宋晓薇当做一件玩物,用到的时候会花些心思哄,而当他的生命受到威胁,他竟然会毫不犹豫的就把宋晓薇推出去给他顶罪,这种男人太可怕了。 张翠也是跟了别人的车来到了医院,她也听到了医生说的话,心想宁家终于又有后了,她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昙云正带一伙人前行,忽然好像听到阵阵呐喊声从远处传过来,再四下环顾熟悉的大草场,她意识到此处离战场己不远,也许此刻双方早己杀在一起。 先前香山一游,知道的也没几个,他们巴不得柳长安的名声不好,怎会替他澄清 除了选铁锅也没有别的选择,特别是中式烹饪的时候,千万记得不要去买那些有图层的东西,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千万不要去买铝锅。 拿到房产证之后,蒋苗和方雅枝仿佛还在梦里,这就成为了城里人了吗就这样拿到了城里的户口了吗 之后,韩以晨再没有说什么,只是看向九儿的眼睛总是透着一股敌意。 做贼似的瞄了几眼烫菜的景厉琛,白嫩的爪子朝着红汤卤里的菜伸了过去。 鸡冠男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一旁的泰山都已经喝了好几口水了,他却滴水未进。 “你他麽竟然敢嘲讽老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易天商行的少主,未来易天商行的继承人,老子动一根手指就可以干掉你,我现在命令你跪下来认错,否则别怪我不客气!”秦逸风指着陈龙愤怒的吼道。 李逍遥看见这一幕,眼中精光大放,悄无声息的飞到李笑天身后。 辉煌夜总会那可是阳县出了名的地方,老板刀疤本就不是个好惹的人物,更何况背后还站着一尊阳县谁都惹不起的大神 还站在门外的李雪茹见到这个情况之后,心顿时一颤,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不自然了起来。 钥匙拔出来的瞬间,一股粉红的烟雾随之喷出,青莲跟叶天挨地本来就非常的近。 直觉告诉自己,对方很恐怖,甚至比自己这几天遇到的天尊都要可怕许多。 “不是我私斗,而是这些佣兵想要出手杀我,难道我不应该反抗,任由他们干掉吗”陈龙反问道。 夏老头等人已经寻着天雷的方向朝着山顶赶来,在他们身后还有着官府的气象部门人员,开着专用的气象采集车跟了上来。 “旁门左道,岂能登大雅之堂”吴清源眼睛微微一眯,轻轻一哼。 最后一道封印解开后,他感觉身体如同一个巨大的容器,疯狂吸纳着周遭一切,便似海纳百川。 金源瞬间就被这么些东西吸引了,手里拿着一包辣条放在鼻子上,狠狠地吸了一口它散发的气味。 第288章 买来的媳妇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去你奶奶的,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老子为了找你,腿都要跑断了,现在知道害怕了告诉你,晚了!” “你这种贱人,不打你,一辈子都学不会规矩。” 拽着她的手是怎么都不肯松,不仅如此,单明旭一个用力拽着梁浮笙就往另一个方向走。 这冷公子就这么在前面带路,倒也是不怕林毅出手,似乎对自己的手段格外自信一样。 她吃饱喝足,手托着腮帮子,瞌睡来了,头垂着一点一点的,但是,手里一直在编织一件皮衣。 导师这件事情,并不是说年龄越大的人,就能够成为别人的导师。——相反,有时候,却有不少老人,做着让人羞愧和汗颜的事情,正所谓“为老不尊”。 经过与乌桓交战,赵逸感触颇多,深切明白建立一支精骑队伍的必要性。在府内没有待多长时间,就驱马来到了军营。 说着,苏之仰看向一旁黛眉紧皱的武少奇,后者在幻灵空间中获得了上古强者的传承,所修炼的火皇经更是上古时代的功法,相信比武天都或者项昊所修炼的功法要强上一些,这么一来,说不定武少奇就是关键的突破口。 叶天宇眼角瞥见温静,微微一怔,走了过来,黑暗中,温静一时也没看见他,到叶天宇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意识到叶天宇的存在。 白思弦帮着提了两提酒,殷时修只是笑笑,各种高级营养品,有些只能在商场锁着的玻璃柜里看到,有些上面写的是哪一国语言白思弦都分辨不出。 夫妻俩正闹着的时候,水仙整了整衣衫,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夫妻俩为她如此大动干戈,她还怎么睡得着 我杨唇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等他坐在沙发上脚摆在茶几上看电视了,才自己着手开始炒菜。 “这卡里有三十万,可以放我离职了吗”凌雪走到办公桌前,将卡推到秦朗面前。 死掉之人的惨状立刻引起了藏身暗处那些人的注意,一个个全都朝着张伟而来。 秦朗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阴鸷的眉眼继续盯着她发泄自己的愤怒:“现在不仅护着这个孽种,还护着这个大靠山了 季慎谦忙着拍戏的时候,席岑荣获第94届奥维斯影帝,这个消息一出来,星网上再次爆满了席岑的消息,就连天空中飘着的全息咨询投影也全都是席岑再次得奖的消息。 恐惧在黑夜中回荡,一声声祈祷在脑海里徘徊,她希望秦朗或者韩世坤带人来救她。 那黑衣士兵按着他的指示一一做下来,连喘息的时间也没有,做完之后,双眼突然亮了,这架势和以前的不一样。 如果没有猜错,他们制造那样的场景是想给搜寻她的人造成错觉,她被饿狼拆身入肚了,那样她就是“死”了。 刚刚回来,便有手下前来报告,狮子妖已经摆下大宴,请妖王马上过去。 “这个吧,美羊羊它们没住这边。”杨玄瞳只好敷衍的解释了一下。 “少废话,还不过来帮忙,一会儿用你的锅做上一锅湖怪汤,绝对是人间美味。”妖王说道。 这是八一特殊部门针对庄纯进行过深入的调查后,得出的结论,其简单到让人不敢相信。 第289章 送医就诊 “大夫,你快看看这位女同志现在怎么样了。” 王川放下昏迷的谢莹,招呼大夫过来检查一下。 “我又不是神仙,不检查,怎么知道她是好是坏。” 值班医生一边说,一边心不在焉地用手剥开谢莹的眼皮。 星陨刀在跟那巨牙接触到的一瞬间,攻击交接处冒出一大片火花,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颤声,却见银色蜈蚣那坚硬的巨牙丝毫无损。 她这一笑之下,那强大的魔之威压终于消失,似有阵阵春风掠过众妖的心田。 “哎!等等!”看着楚寒就要离去,夏蓉心中的那份不舍好像突然无穷的放大了,急忙叫住了楚寒。 短时间又找不到尸体,被逼得没办法只能先想办法应付,他们想到的馊主意就是让丢掉尸体的阿豪假扮尸体,先稳住任家然后再想办法将真正的尸体给找回去。阿强把这一切都告诉了张耀他们,这使得麻麻地很是不满。 不过,它确实发现,在被南宫大神划了一道的下腹,迅速钻进去一道道凉丝丝的毒素,而它的身体,似乎真的很喜欢这些毒素,正在拼命的吸收着。 荒塔之主留下的七大神仆,除了一位黑暗精灵安吉丽娜离开之外,其余六大神仆都还留在荒塔之内,随时可以任由王浩调配差遣。 狄洛枫想和龙云说些什么话还没说完。龙云也根本没有理会,她循着妖怪的方向便去了,眼神里透着兴奋脸上洋溢着笑容。 然而张耀打开却是完全没有这样的神迹,卷轴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就是主角和非主角的差别待遇么 烟尘弥漫场内,视线模糊不清,雷吟风眼睛乱瞄,发出的惨叫声越来越弱,对身旁白冰凝使了个眼色,静静拉着她的手,闪进一块高大的巨石的之后,旋即神不知鬼不觉扬长而去。 古雪菁这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正想要说话,忽然就听楚寒“咦”了一声,随后就被楚寒拉着跑进了一家店里。 罗布十分敬业的掏出酒精消毒,还让杨晓茹先带上口罩,才走了进去。 原本不断长大的天凝,身高停在了一米五左右,衣服也是紧紧的贴在身上很多地方都已经裂开,尤其是胸部。 尽管他现在姿势不太对,车上的空气也不够好,但他现在,却非常享受,因为,心非常好。 说实话,说这句的时候江弃言也没什么底气,毕竟他刚才真的就随便跟苏谭说说的,搞不好之后还要好好跟陆枳茨赔礼道歉。 唯有地上,还有着一个掏空了的,也就是顾词之前背着的那个b。 而江弃言听到这句话,也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坐在客房床上,下意识去看了眼反锁的客房门,微微愣了愣。 苏谭在看到江弃言的瞬间就愣住了,瞳孔微震,十分的不可置信。 赵大江认为,自己所做的事,不过是给人做做饭,这就是他的老本行,平时日子也是这么做的,根本算不上什么奉献。他甚至觉得自己都不如罗布做的多。 “滚!”孙永庆大喝一声,赶走了这个逆子。他的眼睛疾速地转动着,一场恶战迫在眉睫,他必须认真考虑自己这一边的任何危险因素,他眉头一皱,急忙打开桌上的木盒。 第290章 羊皮交易 昏暗的天空显得有些阴沉沉的,仰望天空看不到任何星辰的景象,但是随着大鹏的一声大喝,只见东北方向突然发出璀璨的光芒,而后就见七到白色光芒从天而降,转眼之间就来到了大鹏身前。 瑾秀用袖子擦擦脸边的眼泪,应了一声站起来冲着外屋的柜子走过去。 楚律和楚辞严格来说是同族之亲,楚辞夺了东临家的天下后,身边的人几乎全都为此丧命,活下来的直系部署只有楚律,于是楚律顺理成章就成为了开国第一大功臣后来坐上了晋王的位置。 “赵雅,很好听的名字,如果我猜得不错,你今年21了吧。”李刚一脸玩味的看着赵雅说道。 这一掌,不仅去势缓慢毫无花哨,而且除了掌心的一点晶莹光芒外,根本就没有任何内息传出。 史林告诉云重,再过几年又是其中一个势力收保护费的日子了,让云重做好准备。 国瑞听后立即便欣喜异常,这国瑞之名便是郭子兴所起之表字,并非大名,而他原来本名重八,嫌其不雅,便求郭子兴为起起个表字,这才有了国瑞之名,此番郭子兴居然要给他起个正名,他焉能不喜。 “呵呵!你也不用多想!我现在也打不过你,根本无法与你争夺这具身体!你大可放心便是!”老者笑呵呵地对大鹏道。 虽然很是有意攻击来安县境内的城镇,但落莫可儿可并非愚蠢至极之辈,自然不会凭两千水军上岸孤军深入,心里知道来安境内守军应该不多,但他还是暂且不想冒险。 张士诚说完话便站起身紧走数步弯腰将卢忠扶了起来,满脸感慨之色。 云炽与钟离无忧朝两边分开,先避开了它的攻击,然后开始分散它的注意力。先是由云炽发起了攻击,她没有采用近身的打法,而是召出望舒与羲和两套冰针在手,交汇成天罗地网,神针无影地朝毒蜈蚣发射。 “我去工作了,心凉,你也去工作吧。”萧琰说完,就进了总裁办公室。 被杨戬发现,阮萌笑一笑,薄薄的唇勾着,眼中波光滟滟,烛光好像都汇聚在她眼底,只见一片柔和的光。 李淑芬开口就先向两人问了声好,然后解释了一下艾明志不能来的原因。 但是奇怪的是,这天火受了云炽的精血后,似是怔了一下,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行至一半,又不放心地回过头去唤了秋菊让她好生照顾着李义府,到底信不过那府医,又求了窦婆婆帮着看了看,待交代好了后才又急急追赶薛明珠。 而后,他突然注意到阮萌的脚步有些别扭,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 “你想干什么”寒意从脚底蹿起,言远帆浑身发冷,未知的恐惧将他包围起来。 手插在银发间,他目光略微失神地看着池面,眸中的红色化成了一片柔软,耳中全是阮萌的声音。 纪心凉又想了想,妈妈好像忽略了一件事情,她重新将自己的视线定格在了母亲受伤的手上。 现在太玄的一番话,那里面透着说教的味道,简直是跟当初的私塾先生的口气一模一样。 但是,秦明却是没有任何声息,巨大的“赤‘色’黎明”重型作战机甲团成了一团,已经完全不动了,似乎在徒劳地抵御着“赤焰毁灭吐息”的高温。 日龙的事情,也不急在一时半刻;存够了路费,我就买上去往埃及的机票,寻思先找到藏在金字塔中的封神榜再做打算。 那是一种奇怪的黑暗拳法,更加可怕的是他竟然有分身的存在,也就是说在出拳的时候能够非常疯狂的几百号分身一起战斗。 推开门,教堂里面此刻正有几十个基督教徒手捧圣经,正在高声吟唱着圣经的内容。 “够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什么我自己很清楚。我现在就要离开这里,除非你们杀了我。”莫弈月双眼泛红,痛苦挣扎着吼道。 不得不说,这些人虽然自大的不像话可是的确有自大的资本,这里面实力最差的都是武圣巅峰。 唐雪莲对她有指点之恩,见林静能引来了十八朵丹云,心里也是十分高兴。 不知道的或许还以为这是两个来历练的青年,魔迦狄表面的实力最多也只会让人以为是苏晨的师兄之类的。 不知道怎嘛了,沈幕雨看着趴在自己手臂上的胖虎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他感觉胖虎好像比以前虚弱了一点,可是又说不出是哪里虚弱了。就在沈幕雨思的时候,胖虎开口了。 “那些剑招是我用了一年时间创造出来的,是一套完整的剑法,名字叫做镇魂剑法。”凌翼淡淡的说道。 在萧秋雨的位置,竟然形成了一个可怕的真气漩涡流,虽然不是那么真切,可是在座的都是高手,都是修练千年,甚至万年的家伙,这些人的修为都是相当高了,又怎么会感受不到这真气的变化。 就在陈蓝和凌晨准备离开时,他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 许愿不由得转身看了看坐在沙发里的那个男人。他他不会真得是个妖怪吧!这是第一次,许愿对自己的无神论产生了怀疑。 转眼之间,凌翼他们一行人,已经在凌家呆了三天了,他们的时间也不多了,于是张扬不得不带着凌翼他们四人离开了。 “还有一件事就是告诉你,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你有什么遗言都可以趁现在告诉我,我看看能不能帮你办了。”说完,沈幕雨好像是想到了自己根本听不懂八到九说的是什么,挠了挠头,说道。 第291章 合作的前提是互相交换 “做买卖挣钱这种事情咋能没兴趣的,梁大哥尽管说,只要买卖没有大毛病,我肯定答应。” “行了,爹回来了”慕容芷安抚好自己的心神不宁后,向门外走去。 崔大和崔二迎上谢琅华的目光,嘴角一抽,忍不住白了崔愠一眼。 说完,郝政委从边上找过来长长的枯枝,等着接应纪安国和楚依柔。 这个手段狠辣的李媒婆出手,她只要把楚依柔哄骗回家,这李媒婆就能完成后面的事情,她就等着拿钱了。 不过,所幸的是,她在冥君寂非洛城知晓之前,她已经得到了冥界冕尊之位。 “呸!”雪莲用左手优雅干练的朝后甩了甩肩上飘逸的秀发说:“哼,你要是男生呀!我非撩的你天天尿裤子不行……”雪莲掩嘴娇笑。 吃完饭之后,大家在饭馆门口,各自散去,楚依柔拎着包往回走。 老人有刀锋照顾,李长生便走了过去,拿起包包,好奇的翻开来看。 他们遇到了名字id统一格式的玩家,据被碾压过的玩家透露,那种令人绝望的战场统治力,最强的电脑都打不出来的精细操作,真的非常破坏游戏体验。 他放在狼此刻所在的地方,而狼是会移动的,下一刻,等技能成型狼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 时刻注意抢占先着,牢牢把握住先下手为强的主动地位,才是百战不殆的根本。 俞双林终于调匀了内息,一手指着那少年,喝道:“在英雄大会上,我见过你。你就是祭影少主江冽尘,传言中暗夜殒的师兄,魔教的第二高手!这位又是……”眼望向那灰袍人。 目送赵琳走进魔都音乐学院之后,我就掉头返回,我和赵秦,都大松了一口气。 “我操!又怎么了!!”本来心情开心到起飞的主席见骢毅这样,再次焦急了起来。 看到潘凝这样,我赶紧蹲了下去,看了一眼她白嫩的脚之后,说道:放心,伤得不重,说着,我就把手放在她的脚上,晴晴一捏,问她:疼么 星兽虚影愤怒的咆哮,而后带着恐怖的气势朝鲲鹏冲了过去,悍不畏死。 此刻,世界各地风起云涌,无数势力开始运转,无数首脑开始往自己的属下身上施压。 咕噜咕噜亮出了一柄暗紫色的魔杖,上面还镶嵌着流光溢彩的宝珠,看上去颇为不凡。 贞莹不耐道:“对,当时你不在场。这样好了,你去找太医问问,就说本宫也怀上了,要将禁忌打听清楚。”茵茵所受限制远比她轻,还能在皇宫中自由走动,因此就成了差遣时理应干跑腿的。 目前玩家已知的怪物最高的已经有33级了,不过我现在还只有17级,分析了一下最适合我的是18级的骷髅守卫。 若是换作一般人,肯定会十分的慌张,但牧伏天对此却是非常淡定。 这一天一夜为了赶路,众人都未曾有过好好的休息,如今见已到达寒山寺,先前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了下来,一窝蜂似的涌向寺内。 所以说天时,没用。防守方因为有要塞卫星算是占据地利,人和秀吉觉得两方都不算是正义之师所以人和也没有。 第292章 打破乡村陋习 几次传送之后,林浩他们就到得了一个有着超远距离传送阵的城市。 说完此话,木分身越发现众人依旧用那种眼神望着他。即便是青烟也像是失神了一般,对于名望,她并不看重。她唯一看重的就只有心中那位少年。 但此时此刻,阴冥兽早已是摇摇欲坠,连站立都困难,一旦和侏儒交手,它估计连命都难保。 他也是半圣境巅峰的修为,这一喝声出口,顿时好似洪钟大吕,震得大殿嗡嗡直响,双方武修顿时身躯一震,安静了下来。 从今天开始,她就是寒月宗的长老,而天妖界有寒月宗作为依靠的话,那么在新世界之中,就有了生存的根基。 “雪拉比,你不要怕,我马上就把你救出来。”强忍着飞叶风暴带给自身的伤害,王浩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刘海不仅说出了他的心中所想,还说出了他无意中获得的上古奇阵——六星诛仙阵。 “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回来,就简直是出乎我的意料。不过今天只要不是仙王来,就谁来都得死!”那名弟子笑着说道。 全新的不朽金身,吸纳的是世界之力,身体超过了高级王者,无限接近皇者层次。 林浩眼里露出惊讶之色,他没想到城外的重力,竟强大得如此异常。 凭借诡术剑的实力,不可能发现不了这种东西的存在。若是真的没这本事,他早就被抓了。 国王发动进攻,又是本默克莱莫拿球,考辛斯提到了高位挡拆,本默克莱莫随即运球冲向了内线。 但也在赵舟这般大开杀戒,并且王重阳又不是赵舟对手的情况下,很多门派都选择录下了名册,浑然没有什么前几年的‘江湖反叛’事情发生。 理查德森顶住了红雀队内的唯一能称得上明星的得分后卫威尔,这是个身高198cm的典型3d型球员,擅长跑位和防守,拼抢积极,体力尤其充沛。理查德森往右路转身强行出手偏出,篮板球被戈尔吉拿到。 超凡力量被封了,但是意境却还在,因为意境是自己领悟的东西。虽然失去了超凡力量的加持,意境无法造成实质性的杀伤,可是这种感觉还在。 在秋禾看来,这很可能是月球人搞得鬼,四百年前,也就只有月球人的技术能做到这一步。 现在,两人已经开始考虑是不是调换校区了。山庄的下面不远就是海大的另一片校区,虽然是老校区了,可也是刚刚改造完毕,基础设施上一点也不比新校区差。 遍布整个岛屿的海滩,到处都是戴着墨镜穿着比基尼和游泳裤的人,洋溢着祥和的气息。 如果誉王有一天真的要穆王府帮忙,那么这就只有起兵造反这一个可能了。不过到了那个时候海无涯到底是帮誉王造反,还是反手给他致命一击那可就难说了。 可是无人上前,确切的说他们此刻有心无力,不是伤就是躺在那,身上灵气都提不上,一个完整的法术都打不出去。 当然也是给刘夏他们暗做手脚的机会,“谢大王提携!”刘夏脸上却挂起了一丝甜笑,今天的她似乎特别爱笑,只是那些笑意没有一丝进入眼睛里的。 江念新和陆珍珍互相看了一眼,顿时有些尴尬,他们怎么又说一样的话了。 穆靳原的白色衬衣袖子被割开了一个大口子,鲜红的血一下子流了出来。 “你看看这房间!满屋子味道!”冷天脸色阴沉,让她自己看看里面的情况。 夏安朵想到这里,顿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眼睛里面也蒙上了一层水雾。 “行,明天给四哥送些药材过去。”八福晋想说给果果送点药材去,让她做给四爷吃。 沈黛绾对乔梓衡,有些反感。被乔梓衡夸赞,沈黛绾听着顺耳,反而有点喜欢,和乔梓衡说话。 软糯的嗓音,似乎带着安抚人的魔力,冷天看了看她,还真的坐了下来。 “来了来了,水来了什么事让你们笑得这么开心”陆毅恒把水端了过来,看着她们笑得一脸开心的模样,不由得问了起来。 在钟母出声说话的时候,钟晴夏和易儒就分开了,看着钟母那饶有深意的笑,钟晴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青一剑刺进了鹿妖的臀部,鹿妖顿时吃痛,哀嚎着向前面跑去。 “大师兄,救我……”北绝色觉得透不过气,神智开始不清醒,在这命悬一线的关头,他想到的人,竟会是他最想逃避的大师兄。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无边的黑暗把他重重地包围了起来。 侦探对着那座房子详加观察,那是一座古朴的带院子的砖瓦房,算不上破旧,但已然上了年头。 连漪看穿了温炜的心思,她倒是有些释然,毕竟老爷夫人都是好人,她不想再害他们了。 正对着峡谷的城门大陆上迎来一个肩抗巨兽的青年,残余的气息显示巨兽起码是四阶灵兽水准,青年身上染血,步履却有条不紊。 第293章 勒紧裤腰带还粮食 同样是受人侮辱的知青。 谢莹和董秀秀的问题,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董秀秀有孩子,还有疼她爱她的丈夫杨春生。 随着董秀秀被曹家父子欺负的事情曝光,王川和张铁山一块向冯前进请示。 不过,这可不是雅妃想要的结果,雅妃想要的结果,可能是阿凉不能给的,她想要阿凉,阿凉能把自己给她么 其实这样的话他承诺过很多遍,可他还是担心她不相信自己。梁若晴已经成为过去了,现在的他的心是属于涵涵的,她才是他喜欢的人。 这箱子里可是一台通讯线路盒子。断月尽管被拷着,但要捣鼓自己脑袋旁边这么点距离的电话线,对他来说完全不费力气。 按照石油一半不会单独存在的理念,所有人看着东营村的油井,他们相信这里一定是一块大型的油田,而经过一个有艰苦卓绝的考察,他们又在周围县市发现了大量的石油迹象。 广平郡之北便是赵国。太祖高皇帝刘邦开国便施行郡国并行制,大肆分封“同姓王”和“异姓王”,但由于异姓王非刘邦嫡系,又雄踞一方,在封立后数年之中,他们相继被诛除殆尽。 田昕和老大则趁着怪物攻击龙清梦的间隙,纷纷打出了自己的攻击。 当然,有愿意归降,也有忠心耿耿的。只是那忠心耿耿之人,必死无疑了。自此,南宫家便从雪域之城抹去了名声,取而代之的是上官家。吞并了南宫家,下一个,就是那夏侯家了。 思虑中,悬浮在君一笑身前的木源树对君一笑激射出一道道青光,这些青光刚刚进入君一笑的身体,就化作生命精华开始疯狂的修补君一笑受伤的内腑,除此之外,多余的生命精华则化作仙元力,补充着君一笑的消耗。 这两天也有很多奇怪的事情发生,自己在家里莫名其妙的就会听到有人在客厅里看电视,可是每次走到客厅都没有发现人只有电视在响,自己早上醒来的时候也莫名其妙的躺在客厅的地上。 随后的几天,君一笑在召集蒋家高层开了个简短的会议后,就一直留在竹院内修炼,其中对于五大属性圣物更是用尽了心思。 神韶朝身后的中年官员吩咐了一声,官员还未动,武商就丢下三个激动的大字,迈开大步朝皇宫奔去。 林独一最后一次落地,将大地砸出了十丈深坑,出的巨响,终于让如遭雷劈的霍家六道尊惊醒过来。 浴室里蒸汽腾腾,张智明急不可耐撕她的衣服。刚露出香软的肩头,他就忍不住狠狠地裹了一口。 绕了一圈,先瞧中上面红油满满的棒棒鸡,端了一碗也没人敢管宁远王要银子,吃在嘴里香辣酸甜,味道好的让许多日子都吃大锅饭的贺楼远舒服的眯起眼。 李旭开怀大笑,更加来劲地给它唱歌。还给它跳肚皮舞,扭屁股。 “呵呵,还能是谁老爷子你的心里难道真的不清楚”林英男笑了笑说道。 “学员要想过得舒适,有种办法叫贿赂或潜规则教官,现在教官给你这个机会,让你潜规则我,如何。”端坐在榻席之上,王天豪眨了眨说道。 李风完全是按照萌妞的话在原封不动的说着,萌妞说一句,李风就说一句,虽说他根本就不明白萌妞说的那些数据是什么意思,符号是什么意思,但是一样学的有模有样,愣是将一屋子专业人才给蒙住了。 第294章 法盲还是无赖 “张大叔,你的难处我都明白,确实是这么回事,大队欠了公社一万多斤粮食,不但挺不直腰杆,说话也没有底气。” 王川附和道。 “秋天围猎的事情包在我身上,张大叔,我这边也有个事想让您帮着协调协调。” 熔岩巨人在拳头轰出的瞬间,其拳头与手臂的还爆发犹如烈焰一般的赤色能量,威势似乎很是强大。 和以前的习惯一样,杨天真在思考的时候,总是喜欢用右手的食指、中指敲击着某个物体。 显然在童谣的眼里,所谓的职业比赛和自我放弃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其他人都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想看看这位当年出了名的纨绔到底有没有什么进步。 “都这么大的淤青!还说没事让我给你抹点药。”说着去拿药。 “哼,这次就先放过你,以后你要是还敢胡说八道的话,看我不在你手臂上咬下一块肉。”姬倾城没好气的说道。 当东方云阳恢复好体内的查克拉时候,夜鸠倒也立即察觉,目色微动,然后只见她双手结印。 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呢难道为了炼器,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管不顾了吗 贾环张着老大的嘴,用虔诚信徒歌颂圣母玛利亚的声音,吐出了这三个字。 因为她发现,姬美奈居然从沙发上拿起了坐垫挡在自己的手上,刚才那一抽,虽然声音很响亮,但却是抽在了座垫上。 林含章不动声色地将她打量了一番,二人像是隔雾对望一般,谁也看不清谁,林含章身为男子,只得先做出让步。 “我昨天听你说了那件事情后,就在脑子里挥之不去。怎么想都觉得如果获得异能一定和心愿有关的话,结果真让我想明白了。”齐兵已经三天不眠不休了,但他的声音有点激动。 在沙厂待了一天,下午林倩下班,林倩说想去看看林天豪,便开车送林倩去了医院。 蒋彬站起来给自己倒上一杯水,他要想的事情何止是赵慧彤提出分家的事儿,自从茉莉死了以后他辞去了工作一直在家闲着。 “是,玄鸟大人!”郭子天本就茫然,既然李默有安排,他听从就是了。 原本以为上次被偷拍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我没想到,更加让我难以接受的事情在后面。 站在包房外的董青,见苏妤初进去很久还没有出来,正在她要不要进去找人时,包房的门被打开,苏妤初冲了出来。 俩人回了枫山,没再去理会这些事情,将晚上采购的东西分包整理了一下,洗过澡,相拥着上床休息去了。 她便是此处的老鸨,这几日因为年师师之事,非但姑娘们走了不少,还引得皇家那人动怒不已。 矮胖丫鬟受到死亡的威胁,情绪终于崩溃,面对死亡是人都会恐惧的,何况还是个十五六岁的丫头。 所以说李一舟压根对白槿就没有任何的想法,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他做的这些就是为了让自己多关心白槿,多吃醋多了解白槿,避免以后再经历同样的事情 县令赵献跟胡员外之间的关系,欧阳凯信里面大概有了些计较,也知道他处在中间不好做,便也让他不用管这件事情。 第295章 不自量力的帮手 顾东冷冷地扫了他一眼,tam立即就做出封嘴的动作,表示自己绝对不会说话。 没等他组织好语句,瘟疫就已经发作了,死者突然又活了过来,阿尔萨斯退了两步,这就是克尔苏加德的军队 说着,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屋中,回来的时候,她的手中又多了一瓶药。 见我没有说话,曾莫言也不再说话,我留给他一个拒绝回答的后脑勺,看着窗外已经黑下来的天色走神。 那人有些为难,不让我走,我叫了声,就开始冲那人叫,龇牙咧嘴,模样凶残。 我苦笑了一下,原来我的直觉真的没有错,只是我没有想到路旭东的性取向原来也有问题。 我张嘴咬在他的肩膀上,力气有点大,只会让他有点疼,却又不会特别疼,如果他现在醒着,我肯定会狠狠的痛打他一顿来发泄我心底涨疼的情绪。 顾西西说完转身就要回厨房,因为在这个家里,她不知道除了厨房哪里还是她应该立足的地方。 “好!”路旭东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又交待了一些让她多费心什么之类的话,最后又在病房门口看了一会仍然在昏睡的路嫚兮,然后我们才转去另一个楼层的病房里去看婆婆。 想必乔家也以为苏墨带走乔灵是需要她的医术,却不知道,季流年也在这里。 还是那句话,有些什物,不提,不代表不存在,不说,是因为不便。 毕竟,如果那个纨绔徐凤年是假的话,那就说明真正的徐凤年是去学艺去了,那就更加让人震惊徐骁的城府了。 可是这个声音可把在统帅台上的高层,和那些国外的代表们吓了一跳。 无疑,人民党方面的政治宣传和思想工作做的非常到位,广大将士们现在虽然疲惫不堪,甚至有的战士们的伤还没有彻底恢复,都要求参加作战,部队情绪非常高昂,这让毛伟人他们很是高兴。 走到慕容晨曦的身后,对众人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众人秒懂,继续若无其事的聊天。 手机里,来自度娘的搜索,帮莎莎解了惑的同时,也让莎莎暂时打消了心底的怀疑。 吐了吐舌尖,看似会错领导意图的凌玲,想了想,除了不爱说话,真没看出点啥。 华夏的抗倭战争的胜利,把在国内的倭军彻底赶了出去,让世界各国家大为震惊。 这次4国的到来,包括毛伟人在内的高层人员都知道他们不怀好意。 说话的是唐妩,颇有些愤愤的她,显然是有注意到路边那辆格外醒目的法拉利。 到了秦家,秦冰冰很晚才回来,让郑昊不解的是,秦冰冰居然一点都没有受宁雪之事的影响,在郑昊受伤之后,反而更加体贴入微。 “对一定是你刚才做了手脚,你刚才打出的是什么法诀。”方浩此时精神虽然恍惚,但他还在不断的回忆刚才两人炼丹的情景。 王师妹心中自然明白这根本不是运气,是龙不凡真真正正的具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只是嘴上有些不服气罢了。 像是在摩擦一般,龙不凡发现馋虎的背脊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冲将出来,不消片刻,当他看清楚时这才知道,那竟然是一对翅膀,一对如火焰般颜色的翅膀。 一声沉闷的响声发了出来,石门右侧缓缓移开了一个口子,叶天三人同时一喜,随后走进了石门之中。 龙不凡命馋虎继续赶路,他从冷霜那里了解到,要想救师傅和雨凌最好是能够去一趟混城。 参观完了埃罗芒阿天启家,青叶满面菜色,这是她当初采访中间同志时都不曾有的。 无情见情况有变,怕龙不凡难以应付,脚尖一点,向龙不凡掠了过来,落在了他身边不远处。 宁坤走后,郑昊更加预感到情况不妙,这个阔少早就觊觎秦冰冰,他正说犯困呢,别人却给他塞了一个枕头,这正对他的心思,等于正中他的下怀吗。 简单的说,要让上级感觉到你这支部队还有用,就比如说许光达司令员的第二兵团吧,被军委直接点名成了装甲兵司令部,就没有被裁撤的风险了。 毕竟秦川可是具备超强隐身能力的帝级七星强者,又拥有帝级九星强者的战力,并不比真正的帝级九星差一丝一毫,在隐身这方面来说,就是帝级九星巅峰强者也未必能比得上他。 这会儿斯科洛夫虽然还是大气都不带喘的,但身上的青筋暴起的更加严重了,大汗淋漓,而且身体都开始发红了。 “还是算了吧....”一想起琳德那一张万年不变的冷漠的脸庞,乌尔德立刻否定了贝尔丹迪的提议。 啸天卖了个关子,凌风也没追问下去。他现在整个心神,都扑在面前这具风魔躯体上。 “诶妹妹。有个能干的妹妹真是好。你说是吗仁子!”仁榀棣使劲的揉着仁子的脑袋,让仁子的发型完全变成了平家前辈的样子。 “更棒的还在后面呢。”巴德道,他对这些人的反应已经习以为常了,第一次坐进宝马的人没有一个不称赞的。 “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叶泽明皱起了眉头,确实最近安静了很久,他预料会发生几起大事件,但他们没法阻止这些事件的发生,只能避免这些事件带来严重的影响。 “你这样就满足了吗”麟惊讶的看着咲夜,她可是还想再劝仁榀棣一下。虽然这其中有她自己不少的私心。而且看到咲夜和仁榀棣似乎存在着某种默契,也让麟觉得有些不爽。 景星景云都是不错的孩子,没必要将这事扯到他们身上,要是这二弟妹脑子一个不好使真动了这个心思,那不是害了他们兄弟两个。 很久很久以前他从父亲口中听说过他的故事,也知道他为爱走天涯。原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再深的感情也淡了,忘了,散了,那想到时至今日他还守着当年的诺言,守着那早该忘却的深情。 第296章 苗晓红发威 仅仅是圣人之威,在两大极品先天灵宝的保护下,冥河教主都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反正下个周末到的时候,其他人都去帮裴静搬家,送去吴楠楠那里。 秦秋拳头紧握,这一区的天才众多,能威胁他的人更多,此次考核就能管中窥豹。 “亲爹,敢问这先天灵丹是以什么药材炼制而成”莫无道好奇的问道。 现在西方坐在十二品功德金莲上面的西天佛祖根本就不是大势至佛祖。 宋晚音深吸口气,强行恢复自己的情绪,不想在柳枫面前这么失态,也不想让柳枫看到我们两个之间的争执。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箱子,把厚厚图纸以及花纹钢锻造的长刀交给身旁赵公公。 这次和薛海一起去的,一共有十六个学生,还有另外十六个,是去国外另一家大学的。 可是,就在它即将伸出眼瞳触角降落秦秋头顶,直取天灵盖的时候,一抹修行自然散发的紫阳炎雷一闪即逝。 “好你个岳阳,心眼子也太多了,明知道自己不会吃亏,还要为自己找后路,我彻彻底底地服你了。”说完,苏碧菡十指紧扣,向岳阳施了一个拱手礼。 此刻,玄龟樊墨遥望北方大地,望着那漫天璀璨极光,也是感叹出声。 他心中打定了主意,对方若是真的敢对自己动手,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您是世上最厉害的瞎子,那些说你是瞎子的人才是真正的瞎子”黑脸大将军恭维道。 夜深人静,李氏听着顾四爷浅浅的鼾声,睡意全无,她轻轻描绘顾四爷的眉眼,眸中的温柔缱绻慢慢变得冷冽。 现在自己倒是像是一只,要被揑死的蚂蚁一般,被项云掐在了掌心,生死不由自己。 因为她找不到孟玉楼,她找不到孟玉楼总是会哭,就算李府最贴心的丫鬟也哄不好她。 面对着项云,令狐冲也是有点紧张,口不择言,同时心中也是有些诧异,为什么对方说欠自己“两柄剑”呢,难道是买一赔二 若是在无人之地,或者不论生死的地下擂台,谢岩绝对会在刚才一拳打死松本惠泉。作为一个华夏武者,他非常乐意能够亲手扼杀东瀛的一个武道天才。 我估计过,三年之后,没三四万月收的人,老婆都未必找得到,更加不说可以养起一个家,这不是说假的,现在社会发展完全有可能,就是那么高速。 禾丞没有耐心在纠缠下去了,他伸出右手,顿时,一柄长枪出现,枪头血色,锋芒无尽,枪杆之上,一道道龙形鳞片密密麻麻,闪烁银光。 他才参加工作没几年,我觉得不可能积累了那么多资金搞投资,而他究竟有多大的经济实力,我却一无所知。 这一天四婶子来了,李明娟,王彩莲两个妯娌,正在一起说闲话。 “罪臣拜见父皇。”阴冷的声音响起,随着一声重重的叩头声传来。 在原主的记忆里,李氏这样已经算是进步了,敢于跟江老太太说不了。 盾身呈现紫色的高贵和黑墨的稳重,样子看上去就绝非普通之物。 他的身体里顿时传出似冷湿热的双重感觉,撕裂剥落感大增,整个身体除了头部都不断塌陷深凹下去。 五师姐吴诗洁,有没有搞错呀这要是口齿不清的人遇到这种情况,岂不会叫的满嘴都是胡言乱语 阴阴的光影不过是强弩之末,静静又喷射了一道焰火,它们便被燃烧殆尽了。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余则成说让李老师过来陪我住一晚,可是她还没有到。 不过对于唐修来说,这并非难事,在九幽大陆纵横数千年,自然有着他的修炼之法。 就连他知道她开公司炒股票,都是因为一直黏着她才偶然发现和关注的。 这枚他差点付出生命代价换来的精灵蛋,资质十分优秀,可惜根本无法孵化,这让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在黑暗中游荡的凌斗司,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盈,漂浮在这广阔的空间中。 简之延把手模放在一旁,示意她把手伸过来,早点扎完早点让她走,和她呆在一起的每一秒都感觉要窒息了一样。 百代市,一座展现着正在消逝和遗忘的古代历史遗迹的古老城市,也是坐拥着神奥联盟最顶尖的八座道馆之一的城市,在精灵世界各地之中都享誉着盛名。 众人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不过,他们也知道,还是得老老实实的等着楚渊解释。 “听闻庆国王君在星野城驻守月余,好在王姬终于寻回了。”原绣云说道。 他的参赛号码是10号,也是最后一个参加击飞盘比试的选手,这样子,他就有时间观察比赛对手的表现。 第297章 民兵连长 “呦,这不是黄秃子嘛,一段时间没见,这老小子抖起来了。” 吴满仓一脸冷笑地上下看看黄秃子。 “我记得去年抓你的时候,你老小子家里穷得叮当响,最近又干了什么缺德事,都有钱买皮鞋穿了。” 此话一出,王川跟着打量黄秃子的打扮。 听闻此言,出岫凄然地笑了笑,神色绝美宛如一朵白芍,暗香浮动令人怜惜。可偏偏,芍药的别名叫做“将离”,这也注定了出岫这朵白芍的结局——转身、告别、永不再见。 ‘咳——’吕洪还没有说完想说的话,霍青松便清咳了一声,走回到宋远的旁边。与此同时,吕吕二娘与枣儿已经端着早饭,也走进了屋子里。宋远见此顿时有些失望与遗憾。 “香儿,已经正午了,跟婶子去吃饭。”赵大婶看着残破不堪的院子,轻轻一叹,拉起吕香儿便走。 因为一旦逃跑,混元宗必将被太吾魔宗所霸占,到时候对方再运用什么手段护住这里,那时候可就完犊子了。 “你说的是真的”苗雨眼前一亮,死死盯着秦风问道,激动得手脚都开始发抖。 \t余昔发来了微信,说道:刚忙完,可外面下雨了,路面太滑,我就不开车回去了,在厂里睡了,你自己早点休息,不用等我了。晚安。 他有资格在记者会上说:我并不在意一城一池的得失,华夏的未来是星辰大海。希望国际社会多援助,一起发展。 “德克,今晚没有加时!”倒在地上的安生对着面前补防过来的德克诺维茨基说道。 经过一顿痛打,这李狗蛋说出实情。他确实是受赵大户的唆使,挑唆村民去县衙闹事,为的就是阻挠县里清丈土地。 “你……”而上衫炎被白井黑子一顿喷后,顿时憋红了脸,看着眼前的人,心里怒火丛生。 兄弟们兴奋之极,都是救命药,搬上一箱,就能救不少兄弟性命。 由起初的数日一见到后来的每日相见,就算周鸿运心底有着抗拒之意,可他如何抵抗得了白亦白的美人恩重呢在白亦白坚持不懈的攻伐之下,纵使百炼钢也要化作绕指柔。 面对已经达到大罗金仙的皇甫万里,周鸿运丝毫不惧,大手一扬,顿时一股无比庞大的气运从白玉京的城主府方向传来,这股气运竟然比大庆天朝的还要磅礴。 她轻车熟路系他的扣子,男人颈骨锋利如刃,偏偏肌肤白皙平滑,精致得宛如不容亵渎的艺术品。当他领子敞开,锁骨露出,艺术品走下神坛,沾染了红尘的俗气,诱得人血脉偾张,晕头转向。 药族说重了去可以说是人族根本,这点从这些年不产丹药就拖累了人族壮大的步伐就不难看出,但是,动机那 易凝有些想不到,她原本以为易儒是不怎么了解钟晴夏的,但万万没想到他会忽然这么细心还能观察到这些细节。 等她们到了热水房,可能是知道消息的人还不多,这会儿还没什么人。 可若是收拾的狠了,席若颜不会忘了张怀德还受着伤,罚杖刑肯定是不可能了,别说五十大板了,就怕十板子,他现在估计也承受不了,万一几板子把他给打的没了命。 唐宋陡然欺,唇瓣紧贴安瑾的耳垂,口中的气吹得她半边子都要软了。 第298章 不能说的苦衷 从头翻到尾,九天盯着某一页研究了很久,然后眯着眼睛盯着格鲁特。 事情是这样的,苏绵绵醒过来后,硬是要把脑袋上的纱布给拆了,谁劝都没用。 “对!每一个刚投奔过来的地煞武者,都会被安排去劫粮……”孙褚向周安详细解释了一番。 约莫十五分钟左右,苏炎墨匆匆的过来了,他将苏绵绵带回了苏家,陆宸跟了过去,而离瑾夜却没有跟过去,不是不想去,而是苏绵绵坚持不要他去。 这铁链钩爪通体黑亮,铁链细长,末端的钩爪泛着淡淡的红芒,一看就是饱饮过精血。铁链钩爪在手,那矮胖修士全身的气息也徒然一变,华天只觉得一股狠辣血腥之感扑面而来。 他的后背撞到墙壁,发出一声咚响,裴逸白蹙了蹙眉,刚要开口,外面传来两道交谈的声音。 林妙君的眼睛里面满是期待,看着毛茸茸又可爱的动物的时候,就忍不住的想要伸手摸上一模。 “冥神大人有命,玄王殿下可以暂时取消评委的身份,比赛的结果,由台上的九位评委决定。”西月说道。 此时,距离华天所在地方万里外西洲巫祖宫内,巫祖尤黎正饶有兴致的摆弄着手中一枚晶莹的玉珠。 母子两个商议如何隐秘地安排人手,玲珑不时插嘴,珊瑚要代顾莞宁做饵,也不时说话。顾莞宁倒是难得的安静。 公羊有命一切布置妥当,便仔仔细细的看视其青松道长的伤势来。 楚璃:“要先刷些酱在上面。”他说着,也拿了一条鱼,比叶锦辉那条大多了,示范给叶锦辉看。 风凌月运转雷霆之力,同时将风之力灌入到萧御体内,只略一感受,心中已宽了七分。 然后就是一睁眼就发现燕都的大会开始了,然后刚看完直播卫蔷就进来汇报说外面那些有钱佬已经到赵王寨了。 当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本来佛音无碍,如若心中无碍,自然不会受影响,但是几人能得如此 萧御此刻才隐约意识到,有些事情好像没有他预想的那么简单,那缕流光之所以会出现,背后或许也有着更为复杂的真相。 直至第六窍开,有天人交感,言出法随之能,明显就是掌控法则力量,感悟本源之力的境界了。 叶锦辉一进宅子就发现,端茶倒水的丫鬟们全是绝色,再看看年近五十,面相仍像三四十岁的公公,她忍不住在心里摇了摇头,楚璃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它只有一个用途——夺舍时不惊动寄在被夺舍之人身上的神念,并拘住被夺舍者的神魂。 毕竟这创造种族也涉及到种族的气运。如果三清造化龙凤也会将龙凤二族的气运给分走,龙凤二族如今虽然衰落,但是也不会轻易让三清这般欺压。 “兰儿,不要这么激动,此次我来霜雪城第一件事情虽然是作为苍门选拔弟子的特邀裁判,但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情!”柳生岩对着霜雪兰深情的说道,同时另一手拦住了准备开溜的星辰蒙。 “那大概是你经常呆在你师父身边,所以感觉不到,外边早已经传开了,我听很多人说你师父算命神准,神通广大,能治疗绝症,让人起死回生,都想找你师父算命治病呢。 对圣人们而言,魔王波旬的威胁明显不比原始天魔,甚至诸圣明晃晃看到原始天魔对魔王波旬留下的那些算计,可如今魔王波旬证道,而且看样子并不是强行证道 这段时间,风烨看到这金色通明鸟所在的这支树干,有了一个注意。好吧诱拐,到底这通明鸟虽然有些灵智,不过也比不上人类不是 可是……也许不是好事。接下来的计划被统统打乱。将要将其全歼在此的愿望也落空了。 那位客户对韦婷而言,只怕不是一般的重要,才会让韦婷这么的上心和拼命。 已经眼看着飞走了的银子,又飞回到口袋,这种大起大落的刺激下,使得一个个军士们也忍不住激动的呐喊起来。 他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嘴里低低的呻吟着,脸上尽是痛苦之色。 秦牧望着那化为火焰消失而去的红袍人,面色一片凝重,这个家伙实在是太过神秘,真不知道究竟是何来路。 如此一来,三江堂的弟子们又仿佛是打了鸡血般的死命往前冲,郭元刚随即又被重重包围了起来。 如此大的雨势,不但坊市里的街面上聚积了大量的雨水,连带很多宅院里的积水也已经没过了脚踝,饶是江南的城市由于一向多雨而有良好的积水疏导系统,但此时细窄的沟渠里积水也已经溢出了地面。 不过,柳道飞也是话中有话,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我要保密;没说的那一句话就是你的这些手下不可信。 “这大喜的日子就不想点儿别的,总想什么打仗。”兀良哈到床边坐下,努力想将自己摆出一个娇媚的姿势。 这无疑是告诉欧阳龙云:你们秦岭基地不要与太行基地联络,两大基地分头行动,互不干扰,互不影响。 上次去舞厅玩,二人匆匆的喝过一次,显然都没使出看家本领,今晚可以喝尽兴了。 “另外,我倒是要看看,这车队之中,究竟还隐藏着什么人物,竟敢插手我魏家的事。”说到此处,魏宸那弥漫着笑容的脸庞上,也是有着阴厉掠过。 这时林外观战的众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大多都在为罗天华感到惋惜,认为他好不容易击败了强敌,却被这费留瑟斯黄雀在后,捡了大便宜去。 他们都了解宋国的德性,了解当宋军的畏首畏尾憋屈无奈,以为不请示上官,宋军就只能忍气吞声呢。 第299章 修房子外加盖房子 王川安排苗晓红提醒生产队,不单单是要吓唬他们。 更是让这些人明白,谢莹还有另外一层身份。 知青。 知青被人虐待逼死,更是罪加一等。 不但公社不会饶了他们,知青办和知青的家人,也不会善罢甘休。 一旦闹大,生产队长非得进去蹲几年大狱不可。 “还说呢,我所有隐私都被你看光了!”雷伊一个爆栗打在盖亚头上。 高庆疑惑的看着三人,怎么回事前一分钟打的没有人接,怎么到自己打就接通了这也太巧了吧 雷辰老脸一红,现在他可不就是天天吊儿郎当的么,本来在米娜的店里找了个工作,可是从边境回来后就一直没去过。虽说这段时间赚了不少钱,可在别人眼里始终是个没工作的混子。 她好气,好恨,好怨!被他死死纠缠的双唇,已经被他的疯狂有些生疼,夹杂着口腔里的血腥,让她恶心的反胃,她用力的用手捶打着他的手身体,来发泄自己心里的情绪,泪,无声的,一串串的滚落,灼伤了他的疼痛。 这孩子收拾林青青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她经常欺负林妹妹,莫溪也不止一次因为这件事情跟林青青打架,所以也不存在故意找林青青麻烦。 怡雪微微俯下身子“国王陛下,怡雪知错,甘愿受罚。”话音刚落,光芒便消失了。 这是他的力量,经过了幻灵披风的转换,渡劫境的修行者都无法看破。 帝喾风轻云淡,一脸的冷静,看来他所想十之八九,对方真的只是个守护者,并不是真正的神灵,这让他感到一阵失落! 一只左手呈现在天游尊上的脚边,天游尊上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己的左臂处,整条手臂齐根被斩下! 问着,孟起就低头向脚下看去,这几天来脚下都是满满的黄沙,颜色自然单调,可是这会儿的地表看起来,却是显出了几分绿意。 云丹的长剑是附有精神力的,所以多任何事物都有更强大的破坏性,可是和陆天翔的心之剑碰撞过后,这把普通的长剑被一分为二。 随后只见萧龙头上顶着三个大青包,鼻子流血,哭哭啼啼的从验尸室走了出来,见萧龙这副惨样儿,好多人都忍不住发出了笑声。 “是呀同志哥,干什么要动动脑子,做一个对比,这样对打仗是有好处的。 不仅这些,更让他们觉的可怕的事体开始出现,在一旁观战,却又插不上手的中尉,眼看围观的人数越来越多,心知这样下去,如果惊动了当地政府,恐怕实难再战下去。 林阳明显感觉的出身上的压力徒减,暗呼一声,我的乖乖,这位姑‘奶’‘奶’总算安静了下来,但同时也心急不已,自己总不能一直就这样和她嘴对嘴的亲着吧。 司马说不必担心,又怕丫头缚不好那两只猫,自己亲手上去拴缚,拿一根粉红绸带认真打着结,手法很轻,不像在缚猫,倒像是在安抚一个婴儿。 出来后朱世构对两个队员进行着许愿和利诱。两个对员就是不回答他的话,他们相视一笑,只管推着他在山里走。 “涵涵——”苏紫云趴在病床上痛苦地哭了出来。空荡荡的病房里,回荡着母亲悲痛的哭声。 “这样好呀。”草虎这下高兴了,他更羡慕玉珑的功夫,看到玉珑轻轻的一提气就能飞到树顶上,他就羡慕的不得了,听到玉珑也要跟他学枪,这样他们就谁也不欠谁的了,他当然高兴了。 第300章 青砖黄泥盖房子 “爹,娘,老二既然有这份孝心,给咱们两家盖房子的事情,你们二老就别拦着了。” “最近一年,老二挣了不少的钱,这么多钱留着也是留着,倒不如拿出来盖房子。” 感受到王川对这件修房子这件事情的坚持,张二丫的态度也跟着发生改变。 配合王川劝说二老给王川一个尽孝心的机会。 王老实面带信任笑容,声音欣慰地说道:“还是老话说得对,头三十年前父敬子,后三十年子敬父。” “老了老了,倒是能沾上我家二小子的光了,老二,放手去干吧。” “老东西,瞧把你给得美。” 老伴用胳膊肘碰了王老实,说道:“你也别光说不练,盖房子的时候给大伙支支招,能多能几块砖,就能省下几分钱。” “瞧你这话说得,咱是光说不练的人嘛。” 王老实有些得意地说道:“大媳妇,说起盖房子,真不是我扒瞎,年轻时论起盖房子,谁都比不过,就连地主家修房子,那都得准备好烟好酒,客客气气的请我出马。” 眼见老爷子开始说起当年的过往事迹,王川和张二丫不失时机地跟着吹捧。 夸赞王老实正经有本事。 谁家盖房子,都少不了他的帮忙。 王老实当一家之主。 王家的日子也会像房子一样,长长久久。 “你们两个啊,可是真能说喜庆话。” 王老实被大媳妇和二儿子哄得合不拢嘴,坐在旁边的老伴说道:“只要咱们一家能够和和美美地过日子,我看比盖多少房子都强。” “对了老二,你打算砌多厚的墙呢?” “这还用说吗,要盖就盖最好的房子,墙也要砌最厚的。” 王川想都不想地说道:“50墙,娘,你觉得咋样。” “行,就50墙。” 王老实穿鞋下地活动胳膊腿,自夸道:“别看你爹我一把年纪,可要论起力气,也还是一把好手。” “说你两句,你咋还顺杆儿爬呢,一把年纪就别在这嘚瑟了,也不瞅瞅自己的老腰。” “刮风下雨天,不知道是谁趴在炕上哼哼唧唧说老腰疼。” 眼见王老实越说越没谱,王川的老娘不留情面地给王老实拆台。 年轻那会,王老实确实是当地的砌墙好手。 可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 六十多岁人了,咋还和年轻小伙子一样不着调。 张二丫低头看着王川画在纸上的图,问道:“老二,你要盖50墙,还有多建几间屋子,指定也要盘几个火炕,黄泥这事你打算怎么弄?” “大嫂,这事就得您出马了。” 王川笑呵呵道:“张大叔成了咱们屯子的大队长,动用大车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情,至于木料啥的,等到这个礼拜天,大哥回来休息,我和他好好唠唠。” 后世农村盖房子,除了要有砖头,木料,还必须有足够多的水泥。 眼下。 水泥属于正儿八经的战略物资。 别说王川弄不到来。 就算公社出面申请,同样弄不到水泥。 备荒备,防御毛子入侵的大背景下。 大部分水泥用于军事设施。 少数水泥进行必要的基础建设。 修桥,盖厂房才有资格申请水泥。 没有水泥,同样也能把房子盖起来。 黄泥成了最佳的替代品。 从古至今,盖房子都不是一件小事。 上梁的时候更要大张旗鼓,宴请左邻右舍。 如果王川把所有的活全都给包办,肯定会有人在后嚼大哥两口子的舌根子。 为了家庭和睦。 王川挑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分给大嫂和王山。 王山负责挑木料,张二丫联络生产队的大车。 商量完各项细节。 王川招呼媳妇和闺女,一块来爹娘家吃晚饭。 隔天。王川和张二丫去找张铁山,商量借集体大车,出具介绍信的事情。 拿着大队开具的介绍信,王川才能去砖厂购买盖房子的青砖。 “好小子,即便是老曹家,都没说砌50墙,你们家真够阔绰的。” 大队部办公室,张铁山一边给王川开介绍信。 一边调侃王川出手阔绰,比地主老财更像地主老财。 民房墙壁大致分为三种,24墙,37墙,50墙。 几类数字代表着墙体宽度。 最厚的墙壁自然是50墙,宽度达到50厘米。 保暖性最好。 偏偏。 保暖一般的24墙,才是绝大多数人的选择。 谁都知道墙壁越厚越保暖。 边境地区比其他地方更冷。 天寒地出去撒泡尿,分分钟就有可能被冻上。 说是这么说,50墙的砖头数比起24墙整整多了一倍。 拿不出足够多的票子买砖,大家伙只能退而求其次。 冬天,各家都会烧火炕,火墙。 勉强能够维持屋内温度。 除了地主家,张铁山还真没见过贫下中农家里砌50墙。 “张大叔,我真不是故意显摆我家的条件,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我爹娘一身老年病,一旦到了刮风下雨的日子,我爹连炕都爬不起来。” “还有几个孩子,大人能咬牙扛着冬天的冷风,孩子一旦病了,搞不好会要了他们的命。” “秀云怀着孕,万一今年冬天还是个冷冻,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怎么熬啊。” 王川苦笑道:“咱们当爹娘的累死累活,不都是为了这些小崽子吗。” 张铁山一脸感慨地符合道:“这话说得没错,咱们苦点累点不算啥,家里的老人孩子,不能受一点的苦。” “介绍信写完了,你拿着去买青砖吧。” “张大叔,要不我顺手给你家买点青砖?” 王川接过介绍信,主动提议道:“就算今年腾不出人手盖房子,将砖留着到明年再盖房子也不迟。” “到时候再说吧。” 张铁山摆了摆手。 不是不想盖房子,而是现在时机不对。 刚被任命为生产大队的大队长。 马上呼朋唤友给自己家翻修房子,屯子里的社员会怎么看他? 公社的领导,又会怎么样看待这件事情。 张铁山新官上任,迫不及待忙活自己家的事。 说明上级所托非人。 张铁山不适合担任一队之长。 即使要盖房子,也要等到位置坐稳以后。 第301章 招揽木匠,打造家具 听了张铁山的苦衷,王川笑着表示理解。 陪张铁山唠了一会嗑,王川把介绍信放进兜里。 走出大队部,王川顺路来到二赖子家。 “二哥,我正要去找你呢,晓红回来了,收拾完东西又回前进三队了。” “怎么回事?” 王川走进屋里,果真没有看到苗晓红的身影。 二赖子说道:“还能是怎么回事,我家晓红不放心黄秃子一家人的承诺,回来以后收拾衣服准备回前进三队住几天,暗中盯着黄家父子,免得他们出尔反尔。” “青峰,你不会埋怨晓红不顾家吧?” 王川问道。 “娶了晓红当媳妇儿,两口子就该一条心,我媳妇想做的事情,我这个当爷们的帮不上什么忙,也不能给她拖后腿。” 二赖子给王川倒了一杯开水,认为苗晓红这么做没错。 人心都是肉长的。 了解到谢莹的悲惨遭遇,加上知道黄家父子是什么人,苗晓红自然而然地会对谢莹产生大量的同情。 谢莹偷偷离开知青点,不单是受不了乡下的苦。 主要是想家里人。 昨天晚上,苗晓红和二赖子唠了大半宿。 谢莹下乡插队整整四年,期间一次都没有回家,仅仅给父母写了十几封信。 与父母分别四年,受了委屈想要回家找爸妈。 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人之常情。 王川满心欣慰地拍了拍二赖子的肩膀,说道:“青峰,你能这么想就好。” “设身处地地为晓红考虑,二哥真替她高兴,晓红没有嫁错人,你是个知冷知热的好爷们。” “对了,生产队那边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被我家晓红吓唬得老老实实。” 说起前进三队那帮人,二赖子面带鄙夷地讥讽道:“前进三队那帮干部,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晓红嫁到咱们张家屯,不了解前进三队发生的事情,他们这些生产队干部难道也不了解?” “眼睁睁看着黄家父子买媳妇,一群大老爷们连个屁都不放。” “谢莹不愿意嫁给黄老二,屡次三番逃跑,每一次被抓回来,都会遭到黄老二和他哥,他爹的毒打,这帮干部就跟没看到一样,我要是前进三队的生产队长,非得把他们几个捆在树上打个半死不可。” “外村的女人不愿意嫁到他们队,不单单因为前进三队不擅长伺候庄稼,日子过得不好,和他们的为人作风也是有一定关系。” “你这句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王川点头附和。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含金量,真的是一点都不掺假。 生产队出现大量光棍,穷只是一方面的原因。 干部不当家,不管事。 各家各户发生的矛盾指望不上他们,这才是关键原因。 要说穷,这年头就没有富队。 大哥别笑话二话。 穷不怕,就怕志短 “不说这些糟心事了,中午去我家吃饭,我需要你帮我点忙。” “那还有啥说的,二哥,你尽管吩咐吧。” 不多时,王川带着二赖子回到家中。 吃饭的时候,王川一边给二赖子夹菜,一边娓娓说起盖房子的各项细节问题。 爹娘家的房子会和王川的房子,同一时间进行翻新,修缮。 王川还要在现有宅基地上,多起几间屋。 将房子盖起来,只是整个计划中的一部分。 新房子要有新面貌。 房子盖好,家具摆设也是有。 “青峰,我最近的事情不老少,麻烦你出去走走,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帮我家干木工活。” 听到王川准备打家具,二赖子放下手里酒杯。 “二哥,三队那边不就有木匠吗?” “你说的是孙木匠吧?” 王川笑问道。 “之前你帮徐大个打蜂箱,请的人不就是请孙木匠嘛,我瞅着孙木匠的手艺挺不错,而人品也可以,不如将木工活通通交给他们。” “孙木匠只有一个人,将家具摆设的活全都交给他,我看到明年开春,他都未必能把这些东西弄完,咋样也得多找几个木匠。” 王川除了打家具,门框,窗框。 还打算修几个牲口棚。 仅靠孙木匠一个人,根本不够用。 “要是这样,还真得找几个老木匠帮忙。” 二赖子不假犹豫地应下这件事情。 王川尽管去忙他的事情。 找木匠的工作,全部包在二赖子身上。 吃完午饭,王川两口子一块将二赖子送出门。 紧接着,王川又单独和徐秀云说起另外一件事。 盖房期间,家里肯定不能住人。 王川寻思着和大队借两间屋子,暂时充当一家三口的临时住所。 “阿川,你不会盯上曹三炮家的房子吧?” 徐秀云听了王川的打算,立刻想起整个张家屯,只有曹家的房子是空房子。 曹三炮父子被公社移交法办。 闺女曹娥不知道是想不开,还是没脸继续待在张家屯,父子被送上刑场的同一天,曹娥也从张家屯消失了。 坏分子家属消失,不论是大队还是公社,全都懒得多问。 任由曹娥自生自灭。 “媳妇,你让我咋说你,真是太聪明了。” 王川挽着徐秀云的手,笑眯眯说道:“你要是没啥意见的话,我就着手去办。” “其次这事你不用跟我商量。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徐秀云将头依偎在王川怀里。 王川心里有这个家,有徐秀云和囡囡娘俩,她就已经满足了。 别的事情。 徐秀云完全不在乎。 “媳妇,你等着瞧吧,家里日子会一直红火下去,你和囡囡,还有肚子里的老二,都会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王川柔声承诺。 怀胎五六个月,徐秀云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情绪波动也比先行频繁不少。 曹家父子的旧宅,毕竟不是啥好地方。 王川不和徐秀云商量,自作主张地将媳妇儿和闺女领到曹家的老房子暂住。 万一徐秀云觉得恶心,胆怯。 势必会产生一些心理波动。 曹家父子死了,房子会不会不干净? 就算徐秀云不朝这边想。 也会想起曹家父子其他的恶行。 徐秀云欣同意这个安排,王川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跟着落地。 第302章 买砖之外的支出 一大早,王川骑着自行车,带着徐秀云准备的干粮前往位于市郊砖厂,联系购买青砖的事情。 县砖厂只能烧红砖。 唯独市砖厂才有能力生产青砖。 “大爷,您看了这么久,能不能放我进去了?” 城郊国营砖厂,看门大爷低头不语,盯着王川的介绍信。 王川等得有些不耐烦。 猜想老头是故意拿捏自己,打算讨些好处。 当即,王川翻开兽皮包掏出一包烟。 “您老要是看累了,先抽根烟休息休息。” “我给砖厂看了十来年大门,头一个碰到自掏腰包买青砖的贫下中农。” 门房大爷好奇地询问王川,到底是怎么想的。 既然要盖房子,为什么不去县砖厂买砖呢? 放着便宜的红砖不要。 非得来市砖厂买青砖。 青砖质量好,价格也贵。 一分钱两块。 介绍信上写着,王川准备购买十万块青砖。 希望砖厂予以协助芸芸。 王川笑呵呵地解释道:“大爷,你老说得没毛病,红砖确实便宜,可是不保暖啊。” “我们屯子位于界江边上,那地方到了冬天,老天爷就跟闹着玩似的,温度一年比一年冷,你还记得前年,咱们这里多少度吗?” 门房大爷回忆道:“应该有四十度吧。” “城区零下四十度,我们屯子零下五十二度。” 王川叹气道。 担心今年继续遭遇寒冬,王川才会花大价钱购买青砖。 准备砌几堵50墙。 “原来是这么回事,这些钱该花,小伙子,你跟我来。” 说着,门房大爷领着王川进入砖厂内部。 示意王川一直朝前走,那里是砖厂办公楼。 进去以后上三楼,厂长办公室位于楼梯左手边。 “十万块青砖,整整五百块,小伙子,家里日子过得不错呀。” 按照门房大爷的指点,王川找到了厂长办公室。 和门房大爷的反应一样,看完介绍信息的内容,砖厂厂长同样大吃一惊。 好家伙。 十万块青砖,得盖多少房子。 就算砌50墙,也用不了这么多。 “厂长同志,这事比较急,您看看能不能尽快落实一下?” 王川再次打开兽皮包,先从里面掏出一瓶鹿血酒。 随后,王川拿出一张黄羊皮。 “哎呀呀!这……这是黄羊皮?” 砖厂厂长是个识货之人。 上手摸了摸,感觉出皮子价值不菲。 王川笑容不减道:“乡下日子穷,没什么好东西,这点土特产是我的一点心意,厂长同志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就当是交个朋友了。” “老弟,你言重了。” 瞧着桌上的鹿血酒和黄羊皮子,砖厂厂长喜笑颜开,称呼从王川同志变成了王老弟。 乡下司空见惯的东西拿到城里,往往能够变成罕见的高级货。 黄羊皮可遇不可求,保暖效果不比猞猁皮差多少。 听闻黄羊皮对于老寒腿,腰酸骨痛,有着一定的治疗效果。 既能御寒,还能治病。 这份礼物,属实是不轻。 说了几句场面话,砖厂厂长现场给王川批条子。 批完条子,拿起电话通知供销科长来一趟。 转头将条子交给供销科长,让他尽快准备十万块青砖。 王川掏出五百元钱,换来一张预订青砖的收据 “厂长同志,咱们砖厂多长时间能把这些青砖批下来?” “老弟别着急,你如果要红砖,我现在就能批给你,唯独这个青砖,还要再等等。” “厂里库存的青砖大概有六万多块,距离你要求的数量还差一点,半个月吧。” 砖厂厂长算了算日子,最快也得半个月才能生产到位。 有了具体时间,王川反倒不急了。 半个月已经算加急速度了。 没有鹿血酒,黄羊皮铺垫。 一板一眼地走流程,三五个月才批下来,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统购统销,计划生产年代。 企业工厂要先完成计划内生产任务,之后才会生产超出计划的计划外商品。 简单来说。 头一年,上级部门制定本年度的生产任务。 工厂按照任务数量生产商品。 提前一两个月完成生产计划任务。 后面的两个月,工厂才有权利少量生产商品。 俗称计划外商品。 能够给王川插队,砖厂厂长很给面子了。 走之前,王川又交了二十块汽油钱。 正常情况下。 砖厂负责提供车辆,将货物运到购买单位。 公对公,不用额外支付运输费。 王川以个人身份购买青砖,即便有生产大队的介绍信,依旧改变不了个人购买的性质。 既然是个人事情。 动用公家的运输车辆,需要单独交汽油钱。 “老弟,你别多想,多一毛少一毛,都落不到我的兜里。” 砖厂厂长将王川送到砖城大门口,宽慰王川安心回去等消息。 剩余青砖生产完毕,砖厂第一时间派车运送。 “厂长同志,麻烦你了。” “路上小心点。” 砖厂厂长笑道。 王川骑上自行车,一路骑到路边一处背阴的地方。 烈日当红,太阳火辣辣地热。 坐在树下乘凉,王川打开包,取出徐秀云亲手蒸的白馒头。 从腰上拿下水壶,配合凉水下咽。 “驾!” 吃到一半,王川动作迅速地将剩下馒头和水壶胡乱塞进包里。 前方公路,出现了一辆行驶的马车。 连车把式带乘车人,上面一共三个人。 几人没有留意到路边还有其他人,咋咋呼呼说着事情。 “黄秃子这个老瘪犊子,一看就是怂包,被王川欺负到家门口,嘴上咋呼着报复,说啥和王川不共戴天,要让王川付出代价。” “结果呢,耗子扛枪窝里横,只敢拿那个女人出气,就是不敢找王川的麻烦。” “话也不能这么说,王川的本事咱们都看过了,大哥练了多年拳脚功夫,碰到王川手里,连两个回合都没有走下来,就被人家打断好几块骨头。” “真要和这个阎王爷碰上,黄秃子一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哼!等这边的事情忙完,咱们几个非得给王川好好地来几下狠的。” 路边,王川将几人的对话收到耳中。 见这些人句句不离自己,还说临走给他来一下狠的。 第303章 各怀鬼胎的另一支猎帮 车上三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和黄秃子一块,去卫生院找王川麻烦的生面孔。 听他们意思。 被自己教训的练家子,正躺在市里医院接受骨科治疗。 三个人从医院探病回来,准备返回前进三队。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琢磨着几人的对话,王川茅塞顿开。 黄秃子中年时受了伤,之后沉迷耍钱。 荒废手艺多年,咋可能在短时间内重新恢复到巅峰状态。 看样子。 黄秃子的狩猎是借他人之手帮忙。 一方提供经验,另外一方出力。 两伙人二一添作五平,分皮子钱。 “坏了!!!”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呼,马车顺势停在路边。 “瘪犊子玩意儿,你叫什么!叫吓老子一跳。” “别骂了,三哥,出啥事了?” 赶车的中年男人回头瞪了一眼大呼小叫的三弟。 “我突然想起一件要命的事情,黄秃子昨天请咱们喝酒,你们没说啥不该说的话吧?” 此话一说。 两个兄弟面面相觑。 四人当中,年龄最小的老四说道:“三哥,你到底想说啥呀,什么叫说了不该说的话?” 三哥神色不安地说道:“昨晚的事情,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黄秃子这个铁公鸡,咋会变得这么痛快的,又是请我们喝酒,又是给我们找马车,帮我们兄弟带东西去医院探望大哥。” 紧接着,三哥讲起昨天的事情。 “黄秃子会不会故意把咱们灌醉,从咱们嘴里打听那颗金胆的下落?通过帮忙借大车,把我们打发到市里,他好带着他的两个儿子,把咱们藏起来的宝贝偷走?” 话音落下,四周气氛异常凝重。 黄秃子别的本事不行。 寻找黑瞎子的本事绝对是一等一。 两只老眼犹如透视眼。 能够通过分析黑瞎子的外形,身高,体重,粪便等各类分析,判断出黑瞎子肚里到底是什么种类的熊胆。 又由于多年来的好逸恶劳,黄秃子体力不复当年。 每次追踪,捕杀黑瞎子,都是由他们四个负责完成。 黄秃子留在后方等消息,共同瓜分财富。 一开始,几人只当是黄秃子吹牛。 一直到跟着黄秃子进了几次山,立马改变对黄秃子的刻板印象。 黄秃子的分析几乎到了神的不能再神的地步。 众人打了五头黑瞎子。 除了第三次看走眼。 剩下的四次,黄秃子分析得点滴不差。 谢莹逃走当天,他们几个找到黄秃子。 最后一次猎熊,黄秃子认定黑瞎子肚子里有金胆。 四个人是拜把子兄弟,一块生活快十年。 一个眼色,一个动作。 另外几人马上就能心领神会。 被王川打进医院的大哥,不动声色做了安排。 丢开黄秃子,独吞黑瞎子的金胆。 有人故意制造响动,惊动了偷吃蜂蜜的黑瞎子。 众人趁机将黄秃子甩开,好似以往一样,追杀黑瞎子。 几个小时后,四人空手而归。 他们被黑瞎子甩掉了。 即使拿出吃奶的力气,最终也没能追上。 黄秃子嘴上没说什么,脸上却写满了狐疑。 刚刚。 几人谈论黄秃子人前一套,背后一套,被王川吓破胆子。 老三莫名想到黄秃子会不会利用喝酒的机会,从他们嘴里套话。 酒后吐真言。 人一旦喝多,什么话都敢往外冒。 酒醒之后,还会将说过的话忘得干干净净。 “这还说什么呢,赶紧回去!黄秃子敢动咱们的东西,老子非得捅死他不可。” 此刻,三人的心思都挂在了金胆上面。 没有留意到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两百多米外,王川骑着自行车,戴上了随身携带的大口罩,不紧不慢与前面的马车保持距离。 想要发横财,先问王川答不答应! 老天爷把发财的机会送到了面前。 如果金胆没有被黄秃子偷走,王川不介意给他们来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要是被黄秃子拿走。 接下来,会有更加精彩的一幕出现在王川面前。 狗咬狗,一嘴毛。 无论用什么样的方式对付黄秃子,王川都乐见其成。 路上,三人不停抽打着马车,赶在天黑之前进入到大山。 拴好马车,三人一块走进山里。 王川也将自行车藏在草丛,蹑手蹑脚靠近拴着马车的大树。 来到马车边。 王川拔出匕首割断绳子,用力地拍了几下马屁股。 转眼间,马车跑得无影无踪。 王川擦了擦头上的汗,自言自语道:“狗咬狗一嘴毛,老子给你们多拱一把火。” 马车属于生产队集体财产。 鬼知道黄秃子从哪借来了集体马车。 一旦丢了。 黄秃子的天也要跟着塌了。 丢失集体财产,都不用别人上纲上线。 单是赔偿一项,就能要黄家的老命。 “吓死老子了,熊胆没丢。” “老三,你能不能少吓唬老子,心都快要停跳了。” “这次黄秃子没有下手,难保下一次咱们不会中招,我看还是尽快卖掉这只金胆吧。” 亲眼看到藏在树洞里头的金胆安然无恙,三人纷纷松了一口气。 “哎哟!” 同伴老四口中发出惨叫,整个人毫无征兆地晕死了过去。 二人定睛一瞧。 只见老四后脑勺被一块石头砸得鲜血淋漓。 “谁在附近暗中伤人?” “黄老哥,应该是你吧,既然来了,就出来见见吧,别在这里装神弄鬼。” 老二和老三背靠着背,随时准备拔刀。 认定是黄秃子暗箭伤人。 一旦黄秃子来硬的,他们也不会客气,拔刀和黄秃子拼命。 过了一会,老三低声说道:“现在咋办,姓黄故意不露面,想要和咱们玩阴的,要不要分头抓他?” “你疯了!他等着就是咱们分开。” 老二提醒老三看看天色。 太阳即将落山,天黑以后的情况更加不利。 黄秃子当了多年的猎人,没少在夜晚进山打猎。 有心趁黑夜对二人捅刀子,打闷棍。 他们绝对防不胜防。 趁天还没有完全黑,搀扶受伤的老四离开山区。 只要离开大山到了平地,黄秃子就将无所遁形了。 商议好临时对策。 兄弟两个,一人扶着老四的一只胳膊,另一只手握着匕首。 小心翼翼地顺着原路向山下走。 第304章 林中抢宝:三两重的黑熊金 “啊!!!” 又是一声惨叫,老二踉踉跄跄倒在地上。 双手捂着脑袋大喊大叫。 飞来的石头不偏不倚,击中了老二的面门。 转眼间。 两名兄弟被石头暗算,仅剩的老三内心恐惧成倍增加。 “姓黄的,你特么要是个爷们,就别藏起来吓唬人,有种出来和老子单挑!” “黑瞎子的金胆是我们偷的,现在金胆在我手里,你要是再不出来,我金胆毁了,咱们谁都别想要!” 不见黄秃子主动现身,老三怒从心头起。 拿出金胆摆出一副一拍两散的架势。 “姓黄的,你不就是想等到天黑再动手,告诉你,你没这个机会了!我现在就毁了熊胆,我们得不到,你也别……” “咻”的一声,一把匕首从远处飞来。 正中老三的大腿根部。 毫无防备的老三腿部剧痛,身体里倒歪斜的撞到了旁边的树上。 受到惯性的作用,手中熊掌掉落在地。 两块石头,一上一下被王川丢了过去。 老三险而又险地避开了打向他脑袋的石头。 却没能防住下面的石头。 “嗷!” 林子里响起好似野兽嚎叫般的惨叫声。 下身遭遇重创,疼得老三双眼翻白。 说时迟那时快。 一道阴影从草丛中窜来。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捡起老三掉在地上的金胆。 得到金胆,王川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冲向树林。 来得快,离开得更快。 又因为临时晚上,身负重伤,老三和老二谁都没有看清,到底是谁抢走了他们的熊胆。 只知道对方一定是个男人。 “老二,是黄秃子,一定是黄秃子搞的鬼!我非得把他弄死不可。” “不用你说,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二人疯狂谩骂黄秃子不得好死。 发誓伤好以后,一定要灭了黄秃子满门。 “黄秃子呀黄秃子,凭你这手本事稍微走点正路,也能把日子过起来。” 火中取栗的王川迅速下山,走回草丛扶起自己的自行车。 将自行车的驾驶方式从人力,变成了发动机模式。 “突突突……” 伴随着巨响和黑烟,自行车化身为轻型小摩托。 即将抵达张家屯,王川停止了发动机模式,改为脚蹬。 这枚金胆差不多有小孩拳头大小。 风干后,金胆能有3两重。 按上次贩卖金胆的价格计算。 这枚金胆一旦处理完,拿到黑市最少也能卖出一千块。 “老天爷是有眼睛的,知道我要花大钱修房子,转头就给我送了一份大礼,用来补贴修房子的花费。” 王川这边刚刚进入屯子,迎面遇到了张抗美。 “二哥,你不是去市里买砖头了吗,怎么把自己造得这么埋汰?” 配件王川浑身埋了吧汰,张抗美大为不解。 “你不会是没去市里,进了山里吧?” “你还真别说,我又去了市里,又进了山里。” 王川淡淡一笑道 “二哥。我咋听不明白呢?” “你要是能听明白,也不用被人管着了。” 王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别说这些没用的了,你吃晚饭了吗?” “没吃的话,一块去我家吃点。” “那感情好啊。” 张抗美摸摸肚子,说道:“也不知道咋回事,早上起来我就感觉浑身没劲儿,中午没有吃饭,本打算晚上去找我堂姐弄点饭菜对付一口。” “二哥,你打算做啥大菜款待我?” “随便你小子点,我家里有的材料,通通给你做。” 发了一笔意外之财,王川心情说不出的愉快。 “这可是你说的,那个肉片还能做吗?” 张抗美舔了舔嘴唇。 “你是说水煮肉片?走,帮我扶自行车。” 回家之前,王川尽量将身上的灰土收拾得干干净净。 不为别的,不想让徐秀担心。 返回家里,王川一个人将熊胆放入仓房继续阴干。 又从仓房里找到制作水煮肉片的材料。 信守承诺,亲自下厨。 花了半个小时,王川做好了一盆麻辣鲜香的水煮肉片。 距离张家屯几十里外的前进三队,黄家。 又是另外的一幅景象。 “爹,苗晓红那娘儿们回家吃饭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吃饭了?” 黄老二坐在炕上嘟嘟囔囔喊着肚子饿。 眼角余光瞟向自己的房间。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三个犊子一大早去市里看病人,现在都还没有回来,他们要是一去不回,咱们爷仨再也不用发愁吃饭的事情了。” 黄秃子心情烦躁地冲着黄老二发火。 看望病人,又不是陪着住院。 怎么就一去不复返呢。 黄老大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心神不安地说道:“爹,你不会担心他们三个把生产队的马卖了,带着钱远走高飞吧?” “卖马?这不可能,他们没这个胆子。” 黄老二不以为意地说道:“马车是集体财产,结算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私下贩卖马车。” “老子就是觉得他们不会这么做,才给他们借了马车。” “这么久都没有回来,我的心一直空荡荡的,眼皮也跳得厉害。” 黄秃子摸了摸光秃秃的头顶。 要是没出啥事,早就该回来了。 黄老大说道:“爹,不是我马后炮,你就不该借他们马车。” “几个瘪犊子跟咱们藏心眼,嘴里说没有追上那头能够挖出金胆的黑瞎子,这种鬼话连三岁小孩都骗不了,你倒是相信了。” “换成是我,早就和他们翻脸了。” 说一千道一万,黄秃子就是太相信他们了。 要是肯听黄大春的建议,当天和他们摊牌。 没准熊胆早就要回来。 也不会出现今天这种麻烦事。 “兔崽子!你们兄弟但凡把心思用到赶山上,老子也不会借助他们的帮助。” 黄秃子骂骂咧咧地说道:“让你和老二给我打下手,你们弟兄一个比一个怂,头摇得跟打摆子似的,好像老子要害你们。” “你们两个不愿意和老子进山,我只能指望他们帮忙,真要和他们翻脸了,上哪去找这种不要命的亡命徒。” 常言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黄秃子满身毛病,两个儿子继承得十分彻底。 奸懒馋滑,胆小怕事。 遇到好处没命捞。 稍微出点力,躲得比谁都要快。 第305章 马车丢了,人被打了 “就算咱们家一时半会会离不开这些人,也不能由得他们在咱家头上拉屎撒尿,今天敢从爹手里私吞黑瞎子的金胆,我看到了明天,几个王八羔子就敢抢咱们家的钱!” “爹,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太面了,王川不将咱们几个放在眼里,外乡人也不把咱们当一回事,这日子过得是真糟心!” 黄老二骂骂咧咧地从炕上跳下来,准备回屋收拾谢莹泄气。 黄老大急忙叫住弟弟,质问道:“是不是要打你媳妇?我告诉你,现在无数双眼睛盯着咱们家,你给家里消停点。” “苗晓红这个臭娘们胳膊肘向外拐,生产队那帮人被她吓得连个屁都不敢放,你继续打谢莹,万一把她逼死了,是不是还嫌咱们家事不够麻烦!” 黄老二转过身,不满地说道:“大哥,你这叫什么话?好像咱们家日子过不下去,是我造成的一样,别说是花钱买来的媳妇,就算是明媒正娶的媳妇儿,老爷们打她几巴掌,那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的事你少管。” “兔崽子,你的事你哥管不了,老子能不能管?” 黄秃子像是一只发怒的豹子,动作迅速地从炕上下来,对着黄老二就是一脚。 身上带伤的黄老二被亲爹踢翻在地。 黄老大连忙拦住黄秃子,脸色别扭地说道:“爹,骂两句就得了,你怎么还真动手,老二现在带着伤,要是把他打出个好歹,不还得花钱给他治病吗。” 听到要花钱治病,黄秃子这才没有继续打。 重新坐回到炕上,黄秃子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大骂黄老二是个完蛋玩意。 有气只敢打女人。 真有本事,去找王川比划。 “老子最后和你说一遍,你大哥的话,就是老子的话,你要是再敢跟你大哥犟嘴,以后你的事情,老子再也不管了。” “让谢莹安分点,你也少动点手,虽说生产队那帮子都是瘪犊子,可毕竟管着咱们,把他们惹火了,对咱们家也没什么好处。” 说来说去,黄秃子还是怂。 既不愿过分招惹几个外乡人,也不愿彻底得罪生产队。 年轻的时候,黄秃子正经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没有点匪气,又怎么敢年复一年地进山猎熊。 自从阴沟翻船,打猎受伤。 黄秃子养病期间沉迷上了耍钱。 看似养好了,身子骨却因为没有安心留在家里养病,天天去赌桌上耍钱留下病根。 自己知道自己有几分本事。 犹如当年一样进入深山老林捕猎,借黄秃子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做。 两个儿子完美继承黄秃子的各种毛病。 好逸恶劳,奸懒馋滑。 看到好处和便宜事,不要命地往前凑。 稍微遇到点麻烦,黄老大和黄老二跑得比兔子还要快。 “老黄,你快出去瞧瞧,你的几个远房亲戚出事了。” 就在这时,外边传来同队乡亲的喊声。 黄秃子脸色一变,两个儿子也跟着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从下午到现在,父子三人都没有离开这个屋。 时间越来越晚,进城看病的三人一直没有回来。 现如今出事了,不过真把马车卖了吧? 片刻后,黄秃子慌里慌张地跑到外边。 “你去山脚下瞧瞧,他们老惨了,一个个……” 不等对方的话说完,黄秃子脸色再次发生变化,一溜烟地跑到距离前进三队两三里开外的大山脚下。 此时已经是晚上,山脚下围着一大群社员。 众人议论纷纷。 前方分别躺着被王川“暗箭”击伤的老二和老三。 二人模样当真是一个比一个惨,呼喊围观社员想办法送他们去卫生院。 一路逃出来,二人不知道流了多少血。 再不去卫生院接受治疗,也许今天就是他们的忌日。 “卧槽,你们这是怎么了?!” 黄秃子大吃一惊。 围过来看热闹的社员们,有不少人举着火把。 借着火光,黄秃子惊讶地看到两人头上,身上都是血,衣服破破烂烂,好似打架被人用力抓烂。 此时此刻,老二陷入半昏迷状态,大脑还有意识,嘴里说不出一句话。 老三强打精神,目光凶狠地凝视着黄秃子。 老瘪犊子暗箭伤人,利用熟悉山里地形这一点,躲在暗处丢石头和刀子对付他们。 如今装成没事人的样子。 老狐狸这个词,太适合黄秃子了! “我们出了什么事儿,你心里没点逼数?” 老三用愤怒的语气质问道。 “你们不是进城看病人,怎么跑到这了?我借给你们的马车呢?” 黄秃子满头雾水。 没明白对方为什么要用仇恨的目光瞪着他。 好心好意地从别的生产队,借了一辆马车给他们进城使用,这帮人就算不说声谢谢,也别用这么让人讨厌的眼神盯着他。 见黄秃子还在装傻,老三杀气腾腾道:“你还有脸跟我要马车!” 正要破口大骂,老三感觉到有人拉扯自己的裤脚。 转头一看,原来是老二。 老二用尽最后力气拉扯老三的裤脚,艰难地冲老三摇了摇头。 嘴里说不出话,但是大脑意识还没有完全丧失。 黄秃子存心装傻,想要将这件事情盖过去。 无凭无据。 无论己方说什么,黄秃子一家人都不会承认。 搞不好,还会煽动周围社员对付他们。 毕竟,这帮人是黄秃子的左邻右舍和乡亲。 亲不亲也是他自己人。 兄弟四人是外地过来的讨生活,假扮成投靠黄秃子的远房亲戚。 晚辈诋毁长辈,更不会有人相信。 当即,老三读懂了结拜兄弟的意思,狠狠地咬了一下嘴唇,用疼痛暂时压抑住内心的愤怒。 平复了几秒钟情绪,老三缓缓转过头,说道:“叔,我们这个遇到劫道的盲流子,他们人多势众,抢走马车,还把我们身上值钱的东西统统抢走,之后又把我们丢进这座山里,打算让我们自生自灭。” “我和二哥福大命大,装死避开这些人的毒手,您赶紧送我们去卫生院,对了,再派一些把老四从山里抬出来,他被人打昏迷不醒,现在还不知道是死是活。” 听到马车被人抢走,三个惨遭殴打身负重伤,黄秃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306章 不存在的盲流子团伙 没多久,黄老大赶到现场。 明显感觉情况不对劲。 问题事情经过,得知丢了马车,黄老大急匆匆地说道:“你们说得轻巧,马车是我爹从隔壁生产队借的,你们说弄丢就弄丢,这件事要由你们来承担责任。” “好好好,我们承担,我们承担所有的责任。” 老三嘴上说软话,恨不得找把枪将黄家父子都给崩了。 “先不说这些了,大家伙给我个面子,赶紧把我家的另一个远房亲戚救出来。” “老大,帮我将他们两个送到卫生院,千万别再出什么事了。” 一时半会,黄秃子无法分辨老三说得到底是真还是假。 不过看他们身上的伤,肯定是遭了毒手,而且伤势不轻。 若是苦肉计,下手也太狠了。 可要说马车和人是被盲流子劫了道。 黄秃子也没听说附近出现拉帮结伙的盲流子,个别盲流子倒是有,但都不成什么气候。 六十年代初,来自关里的灾民络绎不绝地跑到东北各地扎根谋生。 那时候才叫真的乱。 大白天走在路上,都有可能遇到劫道。 说抢就抢,即使把人打死了,有关部门也不会尽心尽力地调查凶手。 不是不想找凶手,实在是当时太乱。 那时候正逢饥荒,人命如草芥。 另一边。 回娘家吃过晚饭的苗晓红听到外面乱乱哄哄。 不断传来脚步声和咋呼声。 “婶子,出啥事了?” “孩子,你还不知道啊,黄秃子的几个远房亲戚被盲流子劫了道,劫道就劫道,还把人往死里打,打完丢在山里,幸亏当中的两个人命大,才没有死在里头。” “还有这种事!” 苗晓红极为诧异。 和黄秃子一样,苗晓红也没听说附近有拉帮结伙的盲流子。 三名身负重伤的外来人,被乡亲们七手八脚搬到板车上。 前进三队穷得叮当响,牲口车一辆看不到,不过平板车倒是有几辆。 黄秃子出钱请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帮忙拉车,连夜把人送到公社卫生院。 苗晓红站在不远处,目光深邃地看向车上的三个病号。 有一说一。 三人伤得都很重,其中一个年轻人双眼紧闭,衣服完全被鲜血打湿,像是穿了件红褂子。 想了想,苗晓红决定明天上午借用生产队电话,将发生的事情通知王川。 不为别的。 提醒王川几个最近出门小心一点。 当地出现一群人数众多的盲流子,王川,张抗美,二赖子都是苗晓红身边最重要的人。 特别是二赖子,不但是苗晓红的丈夫,性格和王川也有些相似。 天不怕,地不怕。 即使遇到狠人也从不知退让。 …… “二哥,你咋还能笑得出来,附近出现大批盲流子,是不是要马上通知大队长,让他提醒屯子里的民兵小心戒备,小心盲流子跑到咱们这边祸害人。” 隔天中午,苗晓红的电话打到了张家屯的大队部。 首先通知的人,自然是她的丈夫二赖子。 听闻消息,二赖子跑到王川家,将事情说得格外严重。 三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被盲流子打得半死不活。 由此可见,这群盲流子不但人多,下手也狠。 王川听后捧腹大笑。 “其实是我修理了他们……” “你?!” 二赖子大惊失色,愕然道:“二哥,你不是和我闹笑话吧?你干啥要收拾他们三个呢?” “小点声。” 王川看了一眼屋里的方向。 徐秀云正在睡午觉。 要是让媳妇听见,王川免不了花时间安抚徐秀云,顺便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读懂了王川的意思,二赖子看了看门外的方向。 当即,王川和二赖子来到院外。 了解到事情的前因后果,二赖子整个人晕乎乎的。 这叫啥事儿? 王川也太虎了…… 王川淡淡一笑道:“现在明白了吧,这事先别告诉晓红,她什么时候回屯子,你在什么时候跟她说。” “二哥,你的意思我懂,晓红住在前进三队,要是给她打电话,前进三队那帮人很可能会听得一些,到时候又要引起一大堆的麻烦事。” 二赖子接着询问王川,准备怎么处理这枚金胆。 “还能怎么处理,当然是找个机会高价卖掉。” 王川微微一笑道:“家里正是用钱的时候,多一笔进账,我这一大家子就能过几天好日子。” “几天?二哥,你可真能闹,就凭这枚金胆,你们一大家子过半年好日子都不算啥。” 二赖子又说起买家的事情。 要是把金胆拿到供销社,梁金泉会不会花高价买下? “应该不会。” 王川摇头说道:“梁金泉高价收皮货,是因为老毛子那边贼稀罕这种东西,至于药材,咱们把它当成宝物,外国人眼里,药材和路边的野草,树根没啥区别,熊胆的事你就别操心了,等过一段时间忙完手边的事情,咱们哥几个进山打熊,去界江边捞点鱼,提前做些准备。” 打猎得来的肉,可以通过烟熏,盐腌,卤制的方式进行长期保存。 江里的鱼,同样可以用这种方法长期保存下去。 将鱼放在阴凉背光的地方晾晒。 一段时间就能变成鱼干。 至于一些大鱼,通过大量抹盐的方式腌制。 之后放进不见天日的地窖。 只要储存得当,保存三五个月一点问题都没有。 没有保鲜,冷冻设备的年月,老百姓的智慧是无穷的。 如何让食物长时间保存,家家户户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独门办法。 时间转眼到了礼拜天。 休班的王山回到家,开始与王川商量房子木料的事情。 修房子需要木料,打家具同样需要木头。 木料品质不同,使用的年限也不相同。 王山继承了王老实的老实本分,也继承了亲爹的一些建筑手艺。 “老二,木头的事你就别操心了,一切交给大哥,至于雇人,你觉得应该雇多少?” “想要赶在入冬前将房子弄起来,我看起码要雇100人。” 中午吃完饭,王川和王山坐在小屋炕上,将纸笔等东西放在炕桌。 兄弟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完善着各方面的细节。 第307章 地主都知道让长工干活 看了看纸上的内容,王山抽了口烟,说道:“按你说的雇100个帮工,同时给咱们两家盖房子,修房子,怎么算下来,咋地也得一个多月,两个月才能把活干完。” “按照一天100人干活算,每天三顿饭,不算肉,单算粮食。” “天爷啊,一天就要100斤粮食,一个月可就是3000斤。” 王山好歹念过小学,基础账目还是能算清的。 想到一个月要花出去3000斤粮食,王山的心都在滴血。 张二丫从外面进来,说道:“老二,有些话本来不该我这个当嫂子的说,不过你大哥说得没有十分道理,也有两三分道理。” “一人一天一斤粮食,是不是再往下减,就算一天半斤,我想大伙肯定也会乐得合不拢嘴。” “对,我也是这个意思。” 王山点头附和媳妇的话。 也算是弄明白,王川为什么要把他拉到小屋单独聊这件事。 要是让爹娘听见王川给帮工划定的伙食标准,老娘舍得,王老实肯定要跟王川急眼。 “大哥,该省的时候一定要省,不该省的时候一分一厘都不能吝啬。” 王川耐心解释道:“干活管饭,让帮工吃饱吃好,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咱们的日子好起来不假,可不管咋说,你端着铁饭碗,马上就要当司机,我在咱们屯子多少也有些威望,一个劳力每天只管半斤粮食,人家就算嘴上不说什么,背后肯定也会骂咱们兄弟是铁公鸡转世。” “地主都知道让长工吃饱饭,才能出大力干活,咱们家连饭都不给吃饱,比以前那些地主都不如。” 众人过怕了穷日子,碰到这种花钱的事情,自然要精打细算,恨不得能在石头缝里卡出油,将一毛钱变成五毛钱用。 道理是这个道理。 事情落到不同人的头上,应对的方式也是不同的。 每个月支出1500斤粮食和3000斤粮食,王川看来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无非是多进几次山,多去几次江边而已。 粮店的粮食挂牌价是一斤1毛5分钱。 黑市的价格要高出一倍,每斤3毛钱。 3000斤粮食,拢共也才900元。 东北的冬天天寒地冻,地面硬得和钢铁一样坚固。 不能赶在入冬之前完工,势必要拖到明年开春。 只有多招人,才能在冬天来临之前完工,一大家子人全部住进新房子。 该花的钱,一毛都不能省。 王川从三个瘪犊子手里抢来的金胆,足够抵平第一个月买粮食和各种调料的花销。 说不定,还能有剩余。 如果当时王川在砖厂多耽误十几分钟,二十几分钟,就会与三人完美错过。 倘若王川没有搭救谢莹,也就不会和三人遇见。 不了解他们是什么德性。 即使听到三人暗中藏宝,王川也不会产生螳螂捕蝉的想法。 说白了,一切自有天意。 既然老天爷把这笔钱送到了面前,王川也没必要抠抠搜搜。 横财不能独享。 更是老规矩。 “二哥,供销社梁主任来电话让你去一趟。” 听到张抗美的声音,王川推开窗户回道:“知道吧,抗美,你这边的人找得怎么样了?” “这还用说吗,听到给二哥家干活,我们老张家的年轻人一个个嗷嗷叫,只要管饭,让他们干啥都行。” 张抗美推门走进院子。 看到堂姐张二丫也在小屋,张抗美凑到窗户边,嬉皮笑脸地说道:“堂姐,家里中午做了啥好吃的?” “狗屎炖粑粑,你吃不吃?” 张二丫白了张抗美一眼。 张抗美也不生气,接着说道:“二哥,到了运砖头的时候,大伙都愿意出一份力,你就招呼好了。” 王川想了一会,说道:“抗美,你回去告诉大家,过几天我请他们吃饭。” “就算是干活前的动员饭了。” “这感情好,是全请还是请一部分?” “这话让你说的,既然要请客,肯定要全请了,请一半,不请一半,这算啥意思,你先去通知大家。” “好勒。” 张抗美高高兴兴地回去通知。 张二丫说道:“老二,你又闹哪一出?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我们老张家的这帮小子,一个比一个能吃,你请他们吃饭,光是肉,我看就要准备100多斤。” “至于各类粮食,没有200斤,根本填不饱他们的肚子。” “那就准备300斤。” 王川无所谓地说道:“帮咱们干活的乡亲们,一多半是老张家的青壮年,他们吃得开开心心,大嫂,不也得念你的好吗。” “而且你爹刚当上生产大队长,正是笼络人心的时候,这事我做主了,热热闹闹地吃一顿。” 王川拿出说一不二的架势。 请众人吃饭,不单为了口中所说的这些目的。 更为了建立属于王川的个人威望。 自从有了公社。 城乡交流受到严格限制,城市里大大小小的工厂,每一个都是单独的小社会。 而在乡下。 以生产大队为中心,围绕在生产大队周边的生产队与社员,逐渐形成了一个少与外界交流的小圈子。 县官永远不如现管。 生产大队长和大队支书别看不是正式干部。 有时候,权力比公社主任还要大。 收缴公粮,下达各种摊派费用。 给知青和当地人开离开常驻地的介绍信。 到了明年,生产大队的权力还会进一步增加。 几年前,大学停止招生。 年轻人想上大学,唯一的办法就是推荐,经由所在单位和生产队推荐,以工农兵大学生的名义进入大学。 生产大队不同意,纵然走通了公社的关系,事情到最后恐怕也要黄。 搞定了大队长和大队支书,即使在生产大队横着走,每天啥也不干。 到了年底的时候,依旧能够被评为优秀社员,享受各种劳动模范才能享受的福利。 除此之外。 个人搞副业生产,圈养牛马大牲口,大队对你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任由你随便弄。 猜到梁金泉为什么要见自己,想到黄羊皮收拾得差不多了,王川先行回家拿了十张处理好的黄羊皮。 放进麻袋,又将麻袋绑在自行车。 下午,王川的自行车停在供销社门口。 第308章 特殊的县城大集 梁金泉早早等在办公室。 果不其然,开口就问黄羊皮的事情。 梁金泉已经把钱筹到了。 “您说这不是巧了吗,我一猜就是为了黄羊皮的事情,把十张最好的黄羊皮拿来让您过过目,没问题的话,后面的黄羊皮这几天就给您送过来。” “快把皮子拿进来。” 不一会,梁金全喜笑颜开地抚摸着皮货质量。 一张比一张好。 按照和王川商议的价码,一张黄羊皮220元。 不到十分钟,王川裤兜被大团结装满。 2200元,整整两大捆。 “梁哥,买马的事情?” 王川笑问道。 “就知道你会这么问,妥了。” 梁金泉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王川送来处理好的黄羊皮,梁金泉这才打开话匣子。 五天后,县城要举办一场较为特殊的大集。 位置在县城东边的旷野。 县里下面的几个公社,数量众多的生产大队都会有人过去赶集。 之所以说特殊。 不但因为本次大集的参与人数多。 更因为大集的性质不同以往。 将会出现许许多多,之前也被列为投机倒把的商品。 皮毛,烟叶,山货,副食品。 就连牲口都能看到。 “梁哥,我们大队怎么没有接到通知?” 王川纳闷道。 “你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情,谁敢大张旗鼓。” 梁金泉示意王川好好想想。 县城大集的交易方式灵活多样,可以用钱,也可以用票。 而且还允许出现曾经不被允许贩卖的大牲口。 模式不是黑市,酷似黑市。 大张旗鼓地宣传,传到上面怎么办? 县里悄悄通知各个公社,公社鸟悄的进行安排。 不打枪,不放炮。 一切都在默不作声的情况下进行。 “既然犯忌讳,干嘛还要搞这么大呢?” 王川问道。 “不做出一些改变,县里包括各个公社的供销社,国营商店,收购站,都要闹空城计了。” “你是说,各地黑市生意已经影响到正常的国营商店?” 王川试探道。 “不是受影响,而是问题严峻了。” 梁金泉语气深邃地说道:“这些年,各地黑市被捣毁了一间又一间,参与投机倒把的人员,被抓了一批又一批,劳改农场都快装满了,可愣是挡不住黑市的出险。” “投机倒把分子,铤而走险的贫下中农,就跟野草似的,割了一拨还有一拨。” 看似见不得光的黑市正在形成规模,严重冲击了国有商店和各个收购点儿。 黑市卖的东西高,贫下中农卖给黑市摊主的东西,也比国营商店的收购价高了起码一倍。 粮食,烟叶,肉鱼蛋菜,包括皮毛,草药,瓜果。 各类农村自产的商品,正源源不断地流向黑市。 以见不得光的方式,进行着如火如荼的地下交易。 “不说别的,就说隔壁粮站,秋收之前,粮站无人问津,为啥?给的钱太少了。” 梁金泉叹了口气。 粮食除了收购公粮,还会收购老百姓手里的余粮。 手续齐全的前提下,普通百姓可以将多余的粮食卖给粮站,或者是平价换取其他的粮食。 只不过价格,实在没眼看。 凭票购买的粮食,正常价格是1毛5一斤。 贫下中农们把余粮卖给粮站,只能拿到一毛一斤。 如果到了黑市。 一毛钱一斤将会瞬间变成两毛钱。 这一笔账很清楚,即使没上过学的人,也能算得明明白白。 一旦被抓,将会被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粮食也会被没收,人还要蹲几天小黑屋。 可是和自身的利益比起来。 后面的各种麻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粮食只是其中之一。 各个国营收购点儿也是这样。 卖价高,收购价低。 自然是无人问津。 时间来到今年,事情已经到了必须做出改变的程度。 县里的一众干部,决定秘密恢复一些不被允许的事。 偷偷摸摸地搞一场农贸大集。 当天,县里各个收购点,都会派人出现在大集。 采用相对较为公平的价格,多收一点东西。 “原来是这么回事。” 王川摇头苦笑道:“县里冒这么大的险,搞出一场相当于自由集市的大集,我看是今年的上交任务迟迟达不到指标,被逼无奈的举动。” “知道你懂得多,在我这里说说没啥,出去可别乱说。” 梁金泉默许了王川的猜测。 确实是这么回事。 指标二字对于干部来说,比亲娘老子还难伺候。 一段时期里,抓捕坏分子有指标。 上交各种农副产品,也有指标跟着。 皮货,草药,手工艺品,木器,一些较为独特的地方特产,都能成为商业部门拿到外国换钱的宝贝疙瘩。 国营收购站门可罗雀,东西全都进了黑市商人的口袋。 扫不净,抓不忘。 只能采取权宜之计,无奈妥协。 看破不说破,才是聪明人的选择。 “既然说起了粮食,您这边能不能帮我解决一下买粮的事情?” 王川不失时机地开口求粮。 梁金泉拍了拍脑门,说道:“再过两个来月,就到了交公粮的时候,你小子天天东奔西跑,肯定没工夫伺候庄稼,你说说,你们家现有多少缺口?” “上交的公粮没有缺口,我请客有缺口。” 王川用半开玩笑的口吻,提及自家准备盖房子的事情。 干活之前,王川打算请本屯子的年轻人吃顿饭。 “好家伙,100号人吃饭,这也叫请客?我看和地主老财做大寿摆喜酒,也没啥差别了。” 梁金泉今天高兴,决定亲自给王川办了。 “是要细粮,粗粮,还是陈粮?” “肯定是细粮了,要吃就吃好的。” 王川笑了笑,说道:“梁大哥,麻烦你了。” 被王川麻烦也不是一次两次,梁金泉早已经见怪不怪。 和王川一样。 梁金泉也是个懂得往自家捞钱的主。 人生在世,除了吃好喝好,面上也要照顾到位。 片刻后,梁金泉把王川带到距离供销社不远的公社粮站。 粮站负责人老洪和梁金泉是老朋友。 听闻王川准备买粮请客,而且还要细粮,老洪仅是稍微愣了愣神。 大肆铺张,宴请他人这种事情,贫下中农当中很少看到。 对手里有权的干部而言,差不多是家常便饭。 第309章 三千斤粮食入库 前几年,梁金泉儿子结婚。 老梁一口气摆了50桌。 有肉有鱼,每桌还额外供应香喷喷,白嫩嫩的大馒头。 随即,老洪安排工作人员给王川过秤。 称出200斤一等米和100斤二等白面。 凭票供应的三等米,每斤1毛5。 不要票的大米价格不菲。 一等大米一斤价格2毛7分。 “洪站长,黑豆和黄豆能不能也卖我一些?” 等待称重的过程中,王川看到仓库左边,堆着装有豆子的大箩筐。 里边装着黄黑两种颜色的豆子。 “黄豆可以磨豆腐,你买黑豆干啥?” 老洪不解道。 梁金泉哈哈笑道:“老洪,这小子在要未雨绸缪,他家除了盖房子,你猜猜,还准备弄点什么啥?” 老洪玩笑道:“总不会盖个地主院,雇长工和丫鬟伺候他吧。” “王川可没这么大的胆子,他准备买马,养马。” 梁金泉说道。 “我的妈!王川同志,你是捡了金山银山,还是挖到了地主浮财……” 老洪大脑嗡嗡作响。 五十年末建立公社,包括土地和牲口,一切从归集体。 只有集体才能养马养牛。 要让马和牛膘肥体壮,黑豆成了重要饲料。 相比于黄豆,黑豆主要用途只有一个,喂牲口。 困难年月和战争时代,不少人将黑豆当成粮食。 只不过这玩意能够顶饱,但是饿得也快。 而且吃进去容易,再想给它拉出来就难了。 因此,黑豆又被称为牲口粮食。 除了生产队和大队,会定期来买一些。 一般人连问都懒得问。 王川继续说道:“黑豆和黄豆都是啥价格?要是便宜的话,能不能多卖我点?” “你这个同志还真是能顺杆儿爬,黑豆6分钱一斤,不需要凭票购买,黄豆的话,有票八分一斤,没票1毛3一斤。” “老洪,你这点钱对王川来说,那就真就是九牛一毛。” 梁金泉心情不错,再次开王川的玩笑。 王川兜里鼓鼓的,最不缺的就是票子。 老洪也是个精明人,大笔一挥卖给王川黄豆和黑豆,各自1500斤。 运输啥的,王川不用担心。 粮站有车可以帮忙运送。 黄豆,黑豆,白面,大米,一次性地送回张家屯。 一个小时后,几个满满的大麻包被工作人员放在了小型卡车上。 老洪单独将王川拉到一把,笑眯眯地说道:“王川同志,以后再来公社,多到粮站走动走动,我和老梁一样,最喜欢交朋友,特别喜欢交你这样的能耐人。” “那以后,我就经常过来打扰您了。” 王川笑着说起自己也喜欢交朋友。 山里跑的,江里游的。 但凡老洪有需要,王川都能帮忙。 要问公社哪个单位油水最厚,排名第一的必然是供销社,紧随其后的便是粮站。 别看粮站每年,只有秋天的时候才显得格外热闹。 就在这短短的十几天,二十几天的公粮日。 站长挣得不见得比供销社主任少。 老百姓挨家挨户地过来交粮食,交的粮食合不合格,品质有没有问题,全是粮站站长一句话决定的。 说你送的是陈芝麻烂谷子,长一百张嘴都辩驳不过人家。 足额足数把粮食交过来。 转眼少了一二十斤。 只能说你根本就没有准备齐,敢说粮站动了手脚? 等着瞧,人家收拾你的方式没有十种也有八种。 跟着卡车回到屯子,王川先将自行车从卡车后车厢拿下来,又帮着两名随车工作人员把大麻包搬运到仓房。 “爹,囡囡今晚要做大米饭,还有吃糖三角。” “行,爹亲手给你蒸带嘎巴的大米饭,再给你单独蒸一笼白嫩的糖三角。” 送走粮站工作人员,王川家的仓房被粮食堆满。 算上黄豆,黑豆,大米,白面,整整3000多斤的粮食。 囡囡幸福地伸手趴在装大米的麻袋上面。 小嘴巴流着哈喇子。 只有好大米蒸出来的锅嘎巴才好吃。 香香脆脆,一点都不硌牙。 徐秀云挺着肚子站在王川身旁,说道:“阿川,买这些粮食花了多少钱?” “黄豆和黑豆,花了285元。” “至于大米和白面,差不多100吧。” 王川知道徐秀云要说啥,率先说道:“媳妇,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拼命地往家拿钱,你就可劲地造。” “有钱能买到东西,这不比啥都强,换成早年,任你有金山银山,买不到东西不还是得饿死吗。” 王川没有花一张粮票,得来了大批粮食,既合规又不合规。 有粮站站长背书。 王川别说买几千斤粮食,就算买上万斤,也能变成议价粮。 与国营工厂的计划生产一样。 每年完成了上面下达的公粮收购任务,其余收购的粮食,粮站会采取高进高出的销售原则。 高进指的是高价买入。 公粮收购价约在7分到8分钱一斤。 这些钱不会直接落到老百姓口袋。 而是交给大队,再由大队核算成公部分工分分给老百姓。 余粮收购价在9分到1毛。 这就是高进。 至于高出,更容易理解。 高价买进,肯定要高价卖出,亏谁都不能亏集体。 因此部分地区。 主要是东北,诞生了议价米粮这个词。 别看可以不用粮票购买议价粮, 也不是谁想买就能买到。 上面规定是高于收购价对外销售。 至于高出多少,又卖给你多少。 里边的主动权可就大了。 除了议价粮,还有一种粮食可以不用票,就能进行大量购买。 生产队出面,以公对公的方式向粮站买辆。 又被称为返销粮。 完成公粮上交任务,余粮又不足以令队里贫下中农度过春荒。 生产队的头头脑脑会向上面打申请。 购买一定数量的返销粮。 和议价粮一样,返销量也是有门道的。 价格高,给得少。 粮站和公社还会见人下菜碟。 跟他们关系好的生产大队,能够优先获得返销粮。 反之。 等三年五载是等,几天几个月也是等。 人情世故这句话,王川玩得明明白白。 加上有供销社主任梁金泉当引荐人,粮站站长老洪需要结交王川这位渔猎能手。 这才大笔一挥。 批了上千斤的黄豆和黑豆。 其他百姓能和粮站站长,笑模笑样地说上几句话。 都算是人家卖你面子。 门难进,脸难看,话难听,事难办。 导致议价粮和返销粮,只存在于少部分手里。 第310章 县城公路上的车水马龙 两天以后,县里即将举办大集的消息,开始被张家屯各个生产队长进行小范围传播。 叮嘱各队的乡亲,可以将消息告诉左邻右舍,但是绝对不能大肆声张。 县城大集存在着大量不符合规矩的情况。 属于和上头规定对得干。 任何商品都可以拿到集上卖,一旦闹得尽人皆知,引起上头的不满,说不定这场大集就会被取消。 与此同时,王川准备请客的消息也跟着不胫而走。 凡是不久后给王家干活的乡亲,都将受到王川的邀请,敞开肚子去王家大吃大喝。 距离大集开市还剩一天,王川一家人借用队部后面的空地摆大席,招呼众人过来喝酒吃饭。 “大家伙让我说几句,咱们住在同一个屯子,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哪有那么多的话可唠,总而言之,今天一定要吃好喝好,谁都不能客气。” “我明天还有点事情,今天不敢喝得太多,这碗酒算我敬大伙了。” 空地位置摆放着大大小小十几张桌子,王川,张铁山,张二丫,徐秀云,王山,还有王川的父母亲同坐一张桌子。 大家伙非得让王川讲几句话。 王川端起装满酒的海碗,满面笑容地和乡亲们说了几句俏皮话。 紧接着,王川将酒一饮而尽。 碗口对着地面,酒水被王川喝得一滴不剩。 “好!” 张二宝大喊了一声,招呼大伙都别装假。 今天吃了王家饭。 过几天干活的时候,全都是卖一把子力气。 谁敢偷奸耍滑,谁就是没良心的王八犊子。 一时间,现场热闹无比。 喝酒吃肉,划拳行令。 屯子里的小孩闻着香气过来讨要吃的,王川来者不拒,吩咐徐秀云和张二丫给各家孩子带一些馒头回去。 为了今天的这场酒席,王川准备了200斤大米,100斤白面,数量不等的各种兽肉。 明天要去县里赶大集,王川自然不敢多喝,唯恐喝多爬不起来。 陪酒工作自然而然交给了大哥王山。 王山端着酒碗给老丈人张铁山敬酒,又替王川挡下其他人敬的酒。 热热闹闹的开工宴,一直到傍晚才结束。 乡亲们有说有笑地告辞离开,左邻右舍的妇女主动留下,帮徐秀云和张二丫收拾残羹剩饭。 凡是帮忙干活的妇女,可以拿走一部分剩的折箩。 时间到了第二天上午。 王川收拾好东西,叫上二赖子和张抗美,各自骑着自行车前往县城赶集。 根据梁金泉透露的消息。 县城大集将于中午十二点准时开市。 明白大集的特殊性,纵使赶集的老百姓络绎不绝,消息也始终没有在当地传得沸沸扬扬。 外乡人来此。 若不是刻意打听,根本想不到县城会举办一场别开生面的集市。 “二哥,这次赶集的老百姓可真多啊,这条路都快被牛车,马车挤满了,看来各个生产队对于这次的大集也是特别重视,不然,也不会将生产工具借给赶集的乡亲们。” “生产队的日子不好过,他们不敢出这个头,就委托有胆子赶集的乡亲们帮忙卖一些属于集体的农副产品,换钱和粮食,应付接下来的秋季公粮上缴。” 离开张家屯不久,王川三人的自行车行驶到大路。 沿途的一幕幕令人倍感惊奇。 通往县城的公路人满为患。 到处都能看到赶集的大车,步行的老百姓。 以往,老百姓去县里办事,大多数会选择步行前往县城。 只有家境优渥,或者亲属在相关部门工作的老百姓,才有能力骑着自行车进城。 至于牛马大车,唯有生产队才能使用。 今天,乡下通往县城的公路,几乎成了牛马大车的海洋。 畜力车一辆接着一辆,场面热闹,浩浩荡荡。 一年中,唯有上交公粮的日子,才会出现这种车水马龙的景象。 二赖子看了看左右,说道:“二哥,乡亲们车上装着大麻袋小麻袋,里面肯定有不少好东西,咱们要不和他们商量商量,用钱换点东西?” “二赖子说得没毛病,前面那辆大车装着好多瓜果蔬菜,不如现在把人拦下,和乡亲商量商量,买点瓜果蔬菜带回屯子。” 张抗美提议道。 不远处,一匹高头大马拉着一辆平板车,车上放着几个手工编织的大箩筐,里边装的不是蔬菜,就是水果。 湛清碧绿,水灵灵。 一看就是刚摘下来不久的新鲜瓜果。 王川笑道:“就算现在把车拦下来,拿钱和赶车乡亲买了水果和蔬菜,咱们不是还得拉到县里,忙完今天的事情,才能把东西运回屯子。” “到了县城办完事,再买东西也来得及。” 王川提醒二人不要因小失大。 今天赶集的主要目的是购买各种零碎。 “青峰,你是不是忘了,咱们赶集到底是为了干啥?” “这能忘吗,当然是买马了。” 二赖子不假思索道。 “把马买到手,剩下时间再干别的事情。” 话音刚落,王川突然从自行车上跳了下来。 张抗美和二赖子也跟着下了车。 不是自行车出现了问题,而是前方的道路被几辆马车堵住了。 两驾马车横在路中间,赶车的车把式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骂骂咧咧,附近的几名车把式各自帮着一伙人,双方吵得那叫一个凶。 两伙人发生摩擦,其余的赶车群众分别将车停下看热闹。 没人疏通的情况下,前方道路短时间内无法畅通。 王川索性下车步行,把自行车扛在肩膀上,绕过前方塞车的路段。 走到几分钟,三人重新将车放下。 张抗美无语道:“这叫什么事,赶大集本来是件高高兴兴的事,非得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闹得不可开交,他们把路给堵上了,其他人也不说帮忙劝劝。” “这种事情没法劝,搞不好还会落得一身的埋怨。” 二赖子说道。 有人天生就是人来疯,越劝闹得越凶。 两伙人来自不同的生产队,围观乡亲是别的生产队社员。 大家既不沾亲也不带故,看热闹还来不及,没人会主动出面打圆场。 “二哥,那边好像出事了?” 二赖子话刚说完,张抗美打算骑上自行车,猛然间看到公路下面的一片林子里出现了事故。 第311章 再遇老炮头 几个人围着一个人。 被围在中间的男人被几人来回推搡,好像遭到了这伙人围攻。 王川愣了一下,顺着张抗美的目光向林子看去。 果不其然。 身上背着大包的男人此刻已经被人推倒在地。 包围他的几人,看模样应该是一群小年轻。 二赖子说道:“二哥,别管这种闲事了,咱们和他不认识,没必要为了外人惹麻烦。” “县里办大集,十里八乡赶集的老百姓多的数都数不过,有人想趁机占便宜,打秋风也不奇怪,要是一路走一路管闲事,恐怕天黑我们都到不了县里。” 倒不是二赖子不愿意见义勇为,实在是这种破烂事太多了。 管了一件,还有第二件。 件件都管,非得被累死不可。 穷乡僻壤出刁民,不是所有村屯和生产队,都有一两个可以做主的主心骨。 主心骨不当人的情况下,村屯生产队的风气自然而然地会走下坡路,生出大量刁民。 除了当地土生土长的老百姓,还有两伙人,也是治安败坏的主要因素。 知青群体与盲流子。 前者来自五湖四海,被上面安排到各个村屯和生产队扎根落户。 饱受欺凌,不被当地村民待见,又没办法返回自己的家乡,有的知青破罐子破摔,开始干起了无本买卖。 至于后者,才是真正的麻烦。 十年前,关里各地出现饥荒。 成千上万的关里老百姓扶老携幼,来到北大荒闯关东。 前几批人得到安顿,成为当地农民,少部分运气好的盲流子,甚至可以被安排到工厂上班。 随着灾荒过去,后面再来闯关东的盲流子,也就没有了当初的机会。 要么混日子,要么就是继续游荡。 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放荡日子。 看到发财的机会,往往会不择手段地往上冲。 看几人的模样,很可能是附近的盲流子。 “二哥,你要过去帮忙?等等我……” 不等二赖子说完,王川已经将自行车停在路边,一个人跳下公路,快步走向林子。 “瘪犊子,你留在这看车,我跟二哥过去瞅瞅。” 张抗美迈步说道。 “你们小心点儿。” 二赖子本打算跟着过去,想到三辆自行车价值不菲。 如果没人看着,搞不好这边的事情解决了,再次回来,自行车又被人给偷走了。 “二哥,那个人你认识?” 张抗美追上王川。 “认识。” 王川一边走,一边说道:“前几个月我进山收套子,无意中救了一名炮手。” “我想起来了,他就是那个倒霉的猎人陈顺。” 张抗美恍然大悟。 犹记得有一次和王川喝酒。 王川酒后讲起一件怪事。 陈顺带着猎犬进山打猎,竟然遭遇了狼群的伏击。 夏季的野狼基本是单独行动,更不敢主动袭击带着猎犬的猎人。 偏偏,各种怪事全让陈顺碰见了。 万幸陈顺遇到王川,最终捡回一条命。 梁金泉大肆收购皮货的消息,也正是陈顺告诉王川的。 为人讲究,是个忠厚人。 王川帮陈顺解围,提议平分现场的野狼尸体。 陈顺认为王川救了自己的命,理应拿走所有猎物。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陈顺不但讲究,还懂得知恩图报。 “住手。” 来到近前,王川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警告几个年轻的盲流子滚蛋。 趁他没发火,立刻离开这里。 打秋风打到王川朋友身上,这帮人真是活腻了。 “王川?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和老子们这么说话。” 感觉名字耳熟,为首的小年轻看了看四周同伴。 “我知道他,他是张家屯儿的猎人。” “奶奶个腿的!一个破猎人有啥了不起,让我们兄弟从这滚,你以为你是公社主任啊!既然来了,那你俩也别走了,把身上值钱的东西统统拿出来,不然,老子就给你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看到王川与张抗美想要帮陈顺解围,为首盲流子嚣张跋扈地拔出杀猪刀。 另外几个盲流子跟着拔刀。 几把尖刀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刀尖全部指向手无寸铁的王川。 陈顺苦涩道:“王兄弟,你们赶紧走,别管我!几个瘪犊子曾被我教训过一次,这次不单是劫道,更是要报仇。” “老瘪犊子,看来你还没有糊涂到家,说对了,我们哥几个确实是来找你不痛快的。” 为首盲流子晃动着手里尖刀,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叽霸以为自己是谁,一个臭打猎猎的而已,我和兄弟当街做买卖,跟你有啥关系,别人不敢管闲事,特码的轮到你出这个头!” “上次我们人少,让你给欺负了,这一回兄弟们都来了,我看你还怎么狂?” 听到此刻,王川方才明白是咋回事。 几人一路尾随陈顺,确定陈顺没带武器才开始动手劫道。 不久前,陈顺无意间撞见一件不平事。 拿刀的年轻人和另外一名同伴当街劫道。 好巧不巧被上山打猎回来的陈顺撞见。 畏惧陈顺手里的猎枪,二人被迫放弃劫道,随即将陈顺怀恨在心。 得知陈顺今天要去县里赶集,几人拉帮结伙地打算报复。 “老陈大哥,这不是巧了吗,你上次教训他们的时候带着猎枪,我今天也带了家伙。” 说时迟那时快,王川避开身上的褂子,拔出一支黑洞洞的手枪。 看到手枪,几个盲流子吓得身子颤抖。 为首盲流子磕磕巴巴地说道:“你别乱来,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刚才你们怎么不好好说。” 王川平举手枪,对着面前的盲流子头子。 盲流子头子吓得连忙丢下尖刀,条件反射似的举起双手。 随即,王川又将枪口移动到其他人身上。 凡是被王川用枪指着的盲流子,无一例外地丢下手里的刀,要么是举手投降,或是直接跪在地上求饶。 陈顺看得目瞪口呆。 怎么也想不到王川去县里赶集,竟然会随身带着手枪。 张抗美乐呵呵地说道:“老陈大叔,有我二哥在这,谁也动不了你,话说你上次打猎的时候不是受伤了吗?这么快伤就好了?” 第312章 结伴而行 “咱们乡下人皮糙肉厚,哪有那么多讲究,天天进山打猎身子骨结实着呢,回去涂点草药,歇两天也就好了。” 陈顺心不在焉地解释了几句。 又不是城里的千金少爷和小姐。 别说受了一些皮外伤,就是胳膊腿断了,最多在家休养十天半个月。 伤势还没有好,就能下地试着走路。 毕竟。 谁家都没有隔夜粮,多养一天,家里粮食就跟着少几斤。 手停不干活,家里人就要饿肚子。 另一边。 几个盲流子悔得肠子都青了。 众人经常在附近流窜,倒是听过王传的大名。 但是谁都没有将王川放在眼里,可以认为王川年纪轻轻,不可能有传说中厉害,肯定当地百姓添油加醋,故意给王川撑门面。 万万想不到。 姓王的不是一般的狠,二话不说马上掏枪。 王川冷笑道:“你们这帮瘪犊子,有手有脚,年纪轻轻干啥不能填饱肚子,非要干劫道这种缺了大德的事情,嘴里说错了,下次再也不敢,老子要是不在身上带枪,你们能知道错吗?我看你们不是错的,而是怕了。” 骂了几句,王川冷脸说道:“再让我看见你们,谁来求情都不好使,不在你们身上留下一个窟窿眼,我王川就和你们一个姓,都给我滚。” “谢谢大哥,我们这就滚。” 听到这句话,几人如蒙大赦,慌慌张张地逃离了现场。 等到盲流子跑远了,王川将枪重新收起来。 陈顺心有余悸地说道:“王兄弟,刚才真是好险,要不是你及时出手,我带的这些东西恐怕都要被他们抢走,说不好我还要被他们给捅进卫生院。” “老陈大哥不用客气,以后出门的时候,身上最好带点防身东西。” 王川淡笑道:“附近说太平也太平,说不太平,白天走在路上,也有机会碰到这帮牛鬼蛇神。” 说罢,王川看向陈顺背后的大包。 “老陈大哥,包里装的什么啊?看样子沉甸甸,是山货吗?” 想到王川两次救了自己的命,陈顺当着二人的面打开大包袱。 里边整齐码放着一张张的兽皮。 张抗美惊讶道:“老陈大叔,这么多兽皮咋不卖给梁金泉呢?” “梁金泉给的价格高不假,可我总觉得他干的不是正事,担心有朝一日被人告发,连带着我们这帮人跟着一块儿吃瓜落,我打算将皮子卖给大集的收购点。” 陈顺还是当初的态度。 不愿意与梁金泉这种人做买卖。 梁金泉高价收购皮子,中间存在着太多不确定的危险。 别看给的价码比黑市还要高。 可一旦出事,麻烦也会比一般的事情更大。 王川微微点头,认可梁金泉的担忧。 不是所有人,眼里只会盯得钱。 和钱相比。 陈顺更在乎安全。 “老陈大哥要是不介意的话,咱们一块上路咋样?几个盲流子表现看来是走了,可说不好他们到底走没走远,万一咱们分开,这帮盲流子去而复返,可能会继续找你的麻烦。” 王川粗略扫了一眼陈顺的包袱里的皮子。 一共有十多张品质不同的皮货。 对于盲流子而言,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卖给公家,价格或许并不高,但是胜在安全,没有后患。 “这好吗?” 陈顺有些不好意思地婉拒道。 “有啥不好的,我们都骑着自行车,正好将大包捆在车上一块走。” “老陈大哥难道还信不过我们?” 王川笑问道。 “王兄弟这么说就是打我的脸,我信不过别人,还能信不过你,就按你说的,咱们一块上路。” 陈顺没有继续拒绝,跟着王川和张抗美返回公路。 等了许久的二赖子忙不迭地说道:“二哥,出啥事了?我看几个瘪犊子跑得比兔子都快。” 王川拍了拍腰上的手枪,二赖子见状恍然大悟。 难怪几个盲流子跑得这么快,原来被王川用手枪吓破了胆子。 县城四周鱼龙混杂,既有赶集卖货的贫苦老百姓,也有不少想要发横财的盲流子。 不带点傍身的东西,遇到麻烦只能自认倒霉。 当即,二赖子与张抗美帮陈顺将皮货捆在自行车后座。 王川又将自己车上的东西,放到了二赖子的自行车后面,腾出位置将陈顺驮了上去。 “王兄弟,这是什么自行车?上面咋有这么多铁嘎子?” 坐到王川的车上,陈顺满腹好奇。 王川的自行车和张抗美二人的自行车有些明显的不同。 自行车前面有一个老大的铁疙瘩。 还有不少陈顺不认识的电线。 张抗美故意显摆道:“老陈大叔有所不知,我二哥这辆车不是普通的二八大杠,是他用摩托车发动机改装的摩托自行车。” “啥意思?” 陈顺一脸懵。 王川说道:“相当于是半个小摩托。” “我的天爷啊!自行车还能自己动……乖乖,王兄弟,你真是太能耐了。” 纵然陈顺无法理解,王川和张抗美说的摩托自行车是啥意思。 却能听懂自行车可以不用脚蹬,自己一路向前开。 天爷。 要真是这样,不就等于四个轮子的小汽车。 “老陈大哥,我给你亮亮这辆车的本事。” 距离县城没剩多少路,王川索性调整模式,启动自行车的发动机。 突突突…… 一阵巨响震得陈顺大脑空白。 随后,自行车发动机燃起黑烟。 只见王川的改装自行车犹如离弦之箭,迅速拉开与后面两辆自行车的距离。 张抗美和二赖子对视一眼,猛瞪脚下的车镫子。 与王川的改装自行车保持着大约几百米的距离。 没一会,改装自行车抵达县城外围。 陈顺整个人头晕目眩,刚下车就找了块空地吐了起来。 王川停好自行车,关切道:“老陈大哥你怎么了?” 陈顺尴尬地说道:“王兄弟,让你见笑了,闻着那股味,我胃里说不出的难受。” “哦,你是说汽油味,刚坐这种车确实需要一段时间适应。” 王川好心拍了拍陈顺的后背。 当前年月,国内汽油品质不高,味道强烈也是很正常的情况。 加上改装自行车用的发动机属于报废货,汽油燃烧不彻底,气味确实难闻。 第313章 抵达大集:十几年没看到 等了没一会儿。 二赖子与张抗美满头大汗地瞪着自行车,来到这里与王川会合。 看到陈顺蹲在树边哇哇大吐,二人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二哥,老陈大叔是不是也中招了?” 张抗美呵呵笑道。 王川白了张抗美一眼。 知道怎么回事,还要明知故问。 他们头一次坐王川的自行车,同样被汽油味呛得不轻。 此刻已经是中午,位于郊外的大集刚刚开市不久。 贩卖牲口的贩子,未必会马上过来,王川提议先进县城,找间国营饭店把肚子填饱。 填饱了五脏庙稍微休息休息。 等时间来到下午一两点,再去赶集也不迟。 对此,二赖子和张抗美没有任何意见,陈顺推辞了几句。 实在推辞不过,也就随王川去了。 随即,四人推着三辆自行车,步行走进县城内部。 就近找了间国营饭店坐下。 王川给了钱,交了票,按照黑板上的今日菜单点了三盘肉菜,四碗大米饭。 “还是县里人的日子好,瞧瞧,国营饭店可以无限量地供应大米白饭,咱们乡下为了几斤粮食,有时候人脑子都会打成狗脑子。” 看到王川三人吃完了一碗米饭,又叫了一碗,陈顺忍不住感叹城乡差距越来越大。 县城的国营饭店,不但供应多种肉菜,而且大米饭管够。 前提是,你要给出相对应的钱和票。 只要有钱有票,随便敞开肚子吃。 吃完一碗,还能再叫一碗,一直到吃饱为止。 王川放下手里的筷子,拿下挂在腰上的水壶,拧开壶盖喝了一口水。 “老陈大哥,你要是也想过这样的日子,以后打到皮子之类的好东西,全部可以卖给我,放心,价格啥的都好说。” 王川从不放过任何发财机会。 借着今天这个场合,王川向陈顺发出邀请。 陈顺无论是打到皮子,熊胆,鹿茸,鹿鞭,还是其他野兽身上的稀罕东西,统统可以卖给王川,王川承诺价格对标黑市,保证不让陈顺吃亏。 “这还有啥说的,以后我手头有好东西,别人就算拿金子来买,我也不卖,专门留给你。” 陈顺痛快地答应王川邀请。 又问起王川今天打算卖点啥。 凡是过来赶集的乡亲,无不是大包小包。 赶着马车驴车的贫下中农,更是恨不得将大车的空间装满。 再看看王川三个人。 每人仅仅驮了一个小包。 二赖子说道:“我们今天过来赶集不是来卖东西,而是来买东西的。” “买啥?” 陈顺随口问道。 二赖子看向王川,王川笑道:“买马。” “什么!!!买马?!” 下一刻,陈顺震惊地站了起来。 这么一站,周围客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自知失言,陈顺又赶忙坐回到椅子上,用只有王川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兄弟,你们张家屯大队允许老百姓自己养牲口了?” “这肯定是不允许的,不过上面有政策,我们也有对策。” 王川淡淡一笑道:“买到的马匹会挂在大队集体牲口花名册里,使用权属于我们自己。” 闻言,陈顺恍然大悟。 还以为张家屯大队疯了。 没有上面同意的情况下,私自进行副业生产,牲口到户。 想了想,陈顺倒是也不觉得奇怪了,王川是张家屯的头一号牛人。 张家屯以老张家为主,王川又和张家达成了攻守同盟,建立起外人不知道的关系。 因此,王川才敢饲养大牲口。 当前年月事情,从来都是说一套,干一套。 只要搞定了生产大队长,大队支书,生产队长,老百姓的日子过得都能比别人更好。 普通百姓走在路上,多捡几块牛粪都可能会被扣帽子,说你侵占集体财产,挖集体的墙角。 有关系的人别说是捡牛粪,就算在家里养鸡养鸭,大队也会想尽办法地给你打掩护。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的人。 有能耐的到哪儿都饿不死。 四个人随后边吃边聊,一直将时间熬到下午两点。 在服务员的白眼注视下,王川等人收拾好东西,一块离开国营饭店,溜溜达达前往郊外的大集。 “这么热闹的景象,都快有十几年没看着了。” 来到大集现场,陈顺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大规模的农贸大集,只有年轻的时候见到过。 空空荡荡的旷野人声鼎沸,热闹异常,一眼望不到头。 吆喝声,喊叫声此起彼伏。 同时,陈顺还看到了不少穿着带着红箍的人来回走动。 不用想,这些人肯定是联防队民兵。 被相关部门安排到大集巡逻,防止偷窃等不合规矩的事情。 陈顺连连吃惊,张抗美和二赖子也被眼前一幕看得目不暇接。 与县里的大集比起来,公社的大集完全没法比。 无论人数还是规模,统统是小巫见大巫。 王川这边张目远眺,县城大集的规模比市里的黑市还要大。 估摸着从这里,能够一直延绵到两三里外。 “老陈大哥,你不是要卖皮子吗,你瞧,前面有个临时收购点,不少人正在那排队呢。” 王川拍了拍陈顺的肩膀,伸手指着不远处的临时的收购点。 收购点用几张桌子和椅子搭建而成,两边分别立着牌子。 东边收购各种皮货,右边是各类草药。 四张桌子后面坐着四名身穿干部服的工作人员,两个负责收货,查验品质,另外两人进行登记,给钱。 “那我先过去了,你们要不要也过去看看?” 陈顺见状一愣,随即解下自行车上面的大包背在身上,迈步朝着前方的临时收购点走去。 “走,一块去看看。” 王川三人跟在后面,打算过去瞧瞧热闹。 排队等着卖草药和皮货的贫下中农,起码有上百人。 秩序倒是井井有条。 并非大伙真的遵守规矩,而且此地有民兵巡逻。 看到有人想要插队,闹事,马上会有民兵过来弹压,警告。 不听的刁民直接带走。 随着几个不知死活的刁民被民兵粗暴地带离了现场,其他贫下中农哪还敢闹事。 一个个老老实实排着长队。 按照自己所卖的东西性质,站在各自的收购点前面。 第314章 缺斤短两的瘪犊子 “不用介绍信,也不用登记身份,要是国营收购点早这么干,咱们大伙也不会提心吊胆地跑到黑市干投机倒把的事。” “小点声!去黑市卖东西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让民兵听见,小心给你扣帽子。” “要我说,县里总算干了几件好事,知道咱们的日子有多不容易了,哪怕多给几毛钱,大伙也愿意把东西卖给公家的商店,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排队过程中,不少贫下中农窃窃私语。 能够平平安安地挣钱,谁也不想提着脑袋冒险。 没办法,国营收购点,土特产商店,粮店,供销社的收购价简直没法看。 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弄到点农副产品,谁不想着多卖几毛钱。 能多卖出两毛钱,就能多买到一斤粮食。 偏偏,国营商店的收购价低,而且容不得讨价还价。 不得已,大伙才会一次又一次地铤而走险,去找黑市的贩子们做买卖。 县里在这设立临时收购点,对于皮货和草药的收购价虽说比不上黑市,但比之前的价格还是高了不少。 “这不是老陈大哥嘛,你也过来凑这个热闹了?” 瞧了一会儿热闹,王川正打算和陈顺分手,去别的地方溜达溜达,看看贩卖马匹的贩子有没有过,后方冷不丁地凑上来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 张口就和陈顺拉关系。 陈顺回头瞥了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原来是蒋麻子,你咋也来了?” “有热闹的地方,能没有我吗。” 被陈顺称作蒋麻子的小个子男人,一脸殷勤地掏出一包高档香烟,取出一根递给陈顺。 撇了撇陈顺身上大包,蒋麻子凑到陈顺身边,嘀嘀咕咕地说道:“老陈大哥这回带了不少的好东西,不如都卖给我咋样?” “价格方面保证让你满意。” “去尼玛的!” 陈顺做没好气地低声呵斥道:“和你个兔崽子做生意,老子不如将这些皮货全都给扔了,你说说,你干的叫啥事。” “上次去我们队里收购山货,你这个瘪犊子用来交易的粮食全都是陈粮,里边的沙子就占了一小半儿,糊弄人也不怕遭报应!” “老陈大哥你误会了,这事怨不着我,我也是被人给坑了,当时换来粮食以后,我立刻拿过去与你们换皮货,中间就没有打开检查粮食的质量,事后,我不是给你们补上了吗?” 蒋麻子恬不知耻地将责任摘得干干净净。 一口一个自己也是受害者。 他被粮食贩子坑了,这才会将掺着石子,沙子,杂草的粮食卖给陈顺。 “去尼玛的!早晚有一天,老子要撕了你这张破嘴。” 陈顺越说越生气,指着蒋麻子的鼻子破口大骂。 “要不是我们大伙把你给揪出来,你能乖乖地给我们补上粮食?像你这种嘴里没一句实话混蛋,和你做买卖,老子宁愿拿自己的东西白白喂狗。” “滚犊子,别在这里惹老子不痛快!” 此话一出,蒋麻子脸色有些不快。 伸手不打笑脸人,陈顺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见陈顺爱搭不理,一次次地出言不逊。 蒋麻子随即将目光放在了王川身上。 看了看王川的模样,蒋麻子笑容满面地拿出三支香烟。 “看这位爷们的派头,应该是张家屯的那位打虎英雄,王川王兄弟吧?这两位应该是你的左膀右臂,赖清风赖兄弟,张抗美张兄弟。” “来,抽根烟。” 蒋麻子满嘴恭维地将三支烟递给王川三人。 王川面无表情。 张抗美和二赖子同样没有去接蒋麻子的烟。 蒋麻子没有半点尴尬,继续死缠烂打,说道:“王兄弟,你别听陈顺胡说八道,上次的事情是个误会,我这个人做买卖最讲究规矩了,要是真打算坑他们,我也不会把缺的粮食给他们补上。” “王兄弟,你这次过来打算卖什么东西?能不能让我瞧瞧。” 王川冷漠地说道:“我认识你吗?” “话不能这么说,一回生二回熟,你不认识我,我可知道你的大名,介绍一下。我姓蒋,你要是不嫌弃就叫我蒋麻子。” 蒋麻子自来熟的开始攀关系。 王川依旧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能让陈顺如此嫌弃,可见蒋麻子是个什么东西。 “你是干什么的!” 就在蒋麻子挖空心思准备和王川搭关系的时候,两名民兵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民兵目光阴沉打量着蒋麻子,另外一个民兵晃了晃手里的绳子。 “我过来借火的,两位同志你们忙,我去别处转转。” 蒋麻子转身快走。 “大伙听好了,今天来了不少牛鬼蛇神和试图投机倒把的坏分子,想要安安生生地逛大街卖东西,就少和这些人拉拉扯扯,要是被我们发现,看到了吗?这根麻绳今天绑了大批不安分的人。” “不差再多绑十几个!” 两边排队的贫下中农们连声称是,一时间噤若寒蝉。 公社民兵是活阎王,县里民兵更是一群六亲不认的活祖宗。 相较于治安执法部门。 各地的贫下中农更害怕民兵,治安执法部门抓人,多少还要讲点规矩。 落到民兵手里,人家根本不跟你讲规矩,先打一顿再说。 管你是不是冤枉的,打完以后再说正事。 哪怕你真是冤枉的,这顿打也算是白挨。 民兵们走后,陈顺说道:“王兄弟,你要是不赶走蒋麻子,我也会帮你把那个瘪犊子赶走。” “这人太缺德了,逮着谁坑谁,交易的东西不但缺斤短两,有时候还会以次充好。” “有一回,蒋麻子卖给一名猎人一把猎枪,猎人拿出猎枪进山,打了第一枪就炸膛了,差点没把自己给崩死。” 张抗美诧异道:“既然这样,他怎么还能一直逍遥法外呢?” “这小子精的跟鬼似的,稍有风吹草动就跑得无影无踪,想找他的麻烦,一时半会找不到他人。” “要不是他上次做得太过分,拿了一大堆有问题的粮食糊弄我们,大伙也不会放下手头的事情,集中人手到处去找他。” 说到这里,陈顺又想起一件事情,说道:“王兄弟,还有一件事情,你一定要多加点小心。” “什么事?” 王川问道。 “你之前是不是修理了金大牙的人?” 这句话一出口,王川的记忆瞬间回到了一个多月之前。 第315章 牲口市 众所周知,一个猎人半个匪。 有胆量往返于大山捕猎,靠着赶山为生的当地人,手上全都沾过血。 这里说的血,不只是野兽的兽血,同时还有人血。 王川带着小伙伴按照黄老二提供的消息,集体进山围猎驼鹿。 出发前,王川多加了几分小心,猜测黄老二有可能会将消息卖给多人。 结果证明,王川的担心完全正确的。 黄老二确实将消息一女多嫁。 除了低价卖给王川,还将驼鹿出现的位置卖给金大牙一伙人。 双方剑拔弩张,差点搞出人命。 事情过了这么久,王川渐渐将这些人抛到了脑后。 听到陈顺再次提起金大牙,王川似笑非笑道:“老陈大哥,金大牙最近过得也挺不错吧?” “何止是不错,都快横着走了。” 眼瞅着维持秩序的民兵离开,陈顺将身子侧了侧,示意王川靠过来。 自打梁金泉高价收购皮货,不但肥了他自己。 也让一众捧梁金泉臭脚的猎人跟着沾光,黄家父子贩卖皮货陡然而富,金大牙一伙人也没少挣票子。 兜里有了钱,看谁都觉得不如自己,新仇旧怨总是要报一报的。 “兄弟,你是个明白人,后面的话我不说,你也能掂量得清楚,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金大牙一帮子人差点没被你弄死,现在人家兵强马壮,你说能不来找你寻仇吗?” 陈顺苦口婆心地提醒王川,一定要小心小人的暗算。 有些事情,从来都是防君子不防小人。 小人报仇,那绝对是从早到晚。 “瘪犊子玩意!当初我看就是揍得轻。” 张抗美冷不丁地加入话题。 那个时候,金大牙一伙见王川几人是小年轻,不讲规矩打算动手明抢。 别说被王川打伤,就算现场干掉几个,也是他们自找的。 “你小点声!是不是想嚷嚷的全天下都知道。” 王川瞥了张抗美一眼。 不远处的民兵又朝这边过来。 “老陈大哥,这件事情我记下了,你留在这边卖皮子,我们去别的地方溜达溜达。” 担心遭到民兵的盘问,王川使了个眼色。 二赖子和张抗美心领神会地跟王川离开收购点儿。 走到熙熙攘攘的大集内部,二赖子感觉陈顺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更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金大牙年轻时候就不是好东西。 敢用枪指着王川,以近乎于土匪劫道的方式抢夺驼鹿。 由此可见,这群人不但手狠,心肠也黑。 王川风轻云淡地笑了笑,说道:“青峰,您觉得他们比起曹家父子如何?” “肯定是比不过。” 二赖子想都不想地说道:“曹家父子才是真正的活土匪,背后还有周文明撑腰,说杀人就是杀人,金大牙一伙人跟他们根本没法比。” “曹家父子,我都不放在眼里,区区金大牙之流又有何惧?他们敢来,我就让他们走着过来,躺着离开。” 王川面露不屑。 怕这怕那,活着还有啥意思? 人生在世,得罪人,遭人记恨是常有的事情。 如果不想得罪人,索性留在张家屯哪儿都不要去,跟女人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保证不会得罪外边的人。 可是这么一来,日子也就好不起来了。 留在张家屯确实可以平平安安,问题是家里的吃喝,可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该小心的时候,王川比谁都要小心,一些没必要的担忧,也不用天天挂在心里。 战略上蔑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如此也就够了。 “二哥,前面好多的大牲口!” 走了没一会,前方热闹景象顿时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 县城大集东边区域有着大量牲口。 除了牛马,张抗美还眼尖地看到为数不少的家禽家畜。 奇怪的是。 看的人多,问价的人少。 王川淡淡地说道:“别说是牛和马,就算是驴子,骡子,鸡鸭羊这类家禽,价钱也不会便宜,普通老百姓砸锅卖铁,也未必能买得起一匹马。” “看热闹的人多,愿意花钱买的人寥寥无几,这其实很正常。” “二哥,这不正好便宜了咱们嘛,现在过去瞧瞧咋样?” 张抗美提议道。 “走。” 王川一马当先朝前走去。 说是买的人少,也不是真的无人问津。 几名贩卖牲口的贩子面前,分别站在三五个男人。 看打扮,应该是生产队的干部。 不是队长,也肯定是会计之类的人物。 果不其然。 随着三个人来到牲口市,映入耳中的声音除了讨价还价,就是讨要各种手续。 二赖子挑挑眉头,张抗美疑惑道:“二哥,事有点不对劲啊,不是说县里大集买东西,不需要手续,只要有钱有票,什么都能买吗?” “怎么到了这里,不但要有介绍信,还要有公社的手续呢?” “其他东西的确可以自由购买,但是大牲口太扎眼了。” 王川耐心给二人科普。 普通百姓买不起大牲口。 就算能买,也没办法养活。 万一让人点炮,更是一桩天大的麻烦。 倒买倒卖的投机倒把分子,倒是有钱购买大牲口。 可一旦被查出来,事情只会更麻烦。 因此。 大牲口交易,还是要走公对公的流程。 之所以需要介绍信和公社的证明手续。 县里干部们担心自由买卖大牲口,可能引来大量的流言蜚语。 针头线脑,吃喝用度可以自由购买。 像牛马这类的玩意,实在太容易犯忌讳了。 放在农村。 牛马,骡子,驴子这类的牲畜的价值,相当于城里的机动车。 其他商品可以协调,可以偷偷交换。 贵重商品不行。 就算手里有足够多的钱,也没人敢和你交换。 “不行不行,我们大队说了,少一件手续都不行。” “这位同志,你也别难为我,介绍信和公社的证明手续缺一不可,我要拿回去交给我们大队长留档,少了东西把马卖给你们,你们是高兴了,我可要倒霉。” 不远处,一名红脸汉子连连摆手。 态度冷漠的犹如要拒人千里之外。 站在红脸汉子面前的男人穿着一套半新不旧的干部服。 第316章 买马的手续问题 见马贩子死活不肯答应,中年男人嘟嘟囔囔地数落对方不懂得变通。 “大兄弟,你这人怎么这么死心眼,后面给你补上还不行吗?又不是不给你,瞧你叽叽歪歪的样子。” “你说得轻巧,我知道你是哪个生产队的队长,你们生产队又会不会真给我补上,难不成我把大队的任务放下,跟着回你们生产队取手续?别扯淡了,赶紧走吧。” 听了一会,王川大致搞懂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马贩子代表生产队过来卖牲口。 此人所在的生产队账面资金所剩无几,眼下距离交到交公粮的日子越来越近。 交不上公粮,从生产队长到普通的贫下中农,没一个人能够脱得了干系。 没办法,只能通过交换的方式,将生产大队剩余牲口交换到其他生产队。 从其他的生产队手里换钱换票。 通过这些东西以换取粮食,通过购买议价粮,补上今年的公粮缺口。 有意购买马匹的生产队长手续不全,仅仅带着生产队的介绍信。 公社的红头证明材料没来得及开。 吵吵了几句,两个人不欢而散。 马贩子低头抽着旱烟,既不主动招呼买卖,也不和其他人唠嗑。 坐在石头上静静地抽着烟。 “大哥,歇着呢。” 王川示意张抗美和二赖子留在原地等自己,一个人来到马贩子面前。 马贩子头也不抬地说道:“没,吃饭呢。” “呵呵,大哥,你可真能闹笑话,我刚才听买马需要介绍信和证明手续,买小马驹要手续吗?” “你要买小马驹?” 红脸汉子把头抬起来,仔细瞧了瞧王川,又将目光转移到身后。 本次过来卖马,红脸汉子带了两匹大马,两匹小马。 其中的一匹大马已经被人买走。 身后只剩下一匹大马和两匹生下来不久的小马驹。 “爷们,你真的要买小马驹?” 红脸汉子的脸上写满了不解。 王川淡笑道:“要是价钱合适,不用手续,两匹小马驹我全都要了。” “行!” 红脸汉子一反常态地答应王川的购买请求。 购买大马需要复杂的手续,而且一样都不能少。 反倒在小马驹,可以绕开手续这一关。 用钱,粮票,或者其他东西进行交换。 原因很简单。 两匹大马登记在册,缺少必要的交易手续。 上面查下来,生产队不好交代。 两匹小马驹儿生出来没多久,既没有登记造册,也没有汇报公社,属于大队的私有财产。 过来卖马,是因为队里没钱,没粮食。 人都吃不饱,哪有粮食用来养小马驹。 都知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半大牲口同样贼能吃。 身子骨没有发育开,短时间之内,两匹小马什么农活都干不了。 不像是家里的半大小子,吃饱了肚子,多少能帮大人干一些农活,分担一些家务事。 “青峰,你过来。” 见对方松口,王川冲着二赖子招了招手。 二赖子兴奋地走到王川前面,顺着王川手指的位置看向两匹趴在地上,懒洋洋晒着太阳的马驹。 “大哥,两匹小马驹多少钱?” 二愣子迫不及待地问道。 “那头稍微大一点的55块,小一点的46块钱。” “我都要了。” 二愣子想都不想地从兜里掏钱。 看着对方拿出来的一张张大团结,反而轮到马贩子有些不会了。 “大兄弟,你可要想好了,买了以后可退不了了。” 马贩子不是职业的买卖人,拗不过大队干部的命令,硬着头皮赶着几匹马过来交换生活物资。 人是好人,就是脾气有点臭。 加上不情不愿地被赶鸭子上架,和人说话的态度冷冰冰,硬邦邦。 此刻,马贩子见二赖子想都不想掏钱要买马驹,不由得好心提醒对方,两匹小马驹都没长开,想要养成大马,需要喂不少粮食。 没有足够的粮食喂养,说啥都是白扯。 二赖子笑着说道:“大哥,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们家既然能买得起马,自然有粮食把它们喂养长大。” “你们家?你是个人购买!!!” 马贩子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耳中听到的话。 王川率先说道:“大哥,数数钱对不对。” 闻听此言,马贩子木讷地接过二赖子递来的钞票。 仔细数了好几遍,正好101块。 数好了钱,马贩子抿嘴唇,又说道:“两位大兄弟,你们是哪个队的?日子过得咋这好呢?” 个人家能买得起马,马贩子属实是第一回听到。 听到这个问题,王川让二赖子过去看马,单独将马贩子拉到了一旁。 “大哥,你别听他胡说,两匹马驹是给我们大队买的,我们来自张家屯大队,我的名字你或许听过,我叫王川,曾经打死过一只老虎。” “王川……老虎,卧槽!你就是那个打虎好汉。” 马贩子咋咋呼呼地向后退了两步,重新打量完成。 别看当今年代娱乐匮乏,通讯不便,老百姓收听消息的渠道依旧有许多。 通过口口相传,生产队通知等方式。 当地一旦出现能人能事,用不了多久就会在附近传播得沸沸扬扬。 王川打死老虎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几个月,依旧在当地家喻户晓。 马贩子曾经猜测过,有本事打死老虎的赶山人肯定孔武有力,膀大腰圆,说不定胳膊比自己的大腿还要粗。 今日得见,马贩子整个人都懵了。 想象中的彪形大汉,竟然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年轻。 王川说道:“能碰上,说明咱们有缘分,眼瞅着天就要黑了,大哥今天晚上应该会留在县里过夜吧?不如我做个东,咱们几个晚上一块吃点喝点,交个朋友咋样?” “大兄弟,你是不是看上了另外一匹大马?” 马贩子能被大队安排到县城帮着卖马,脑瓜子自然特别好使。 王川刚开了个头,马贩子便猜到王川为什么要和自己交朋友,很可能是看上了最后一匹大马。 又因为没有带介绍信和公社的文件,正常渠道买不下了。 打算通过套关系的方式把马买到手。 王川笑容不减地说道:“你看这事?” 第317章 骨瘦如柴的本地名马 “大兄弟,不是大哥为难你,要是能卖,我早就卖了,也不用待到现在。” 马贩子纠结地说道:“小马驹还好说,除了我们大队,其他人都不知道它们的存在,买卖不用手续,给点钱和票,卖了也就卖了,可是两匹大马不行。” “正儿八经的大牲口,登记在集体的花名册上,公社定期要来检查,没有手续把它给卖了,一旦怪罪下来,大家伙谁都不好交代。” “大哥,这样行不行,咱们先把买马的事情敲定下来,明天,你跟我回我们公社,我去公社开个文件,再带你去大队,由大队出具一份介绍信,你放心,不让你白跑。” 到了张家屯,王川承诺好吃好喝招待马贩子。 走的时候,再给他带点肉,权当是辛苦钱。 “这个……” 见王川这么说,马贩子犹豫了一会。 “过去就能开?” “过去就能开,一点不扒瞎。” 王川信誓旦旦地向马贩子保证,绝对不会耽误他时间。 “行吧,我就信你一回。” 思来想去,马贩子开口说起最后一匹马的价格。 不便宜,180元。 这个时候,张抗美走到二赖子身边,观赏他买下来的两匹小马驹。 另一边。 王川同意了180块的价钱。 又在马贩子的陪同下,来到最后一匹大马前。 最后一匹马属于当地的特产马,又名黑合马。 “大兄弟,我这人做人做事,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你别看这匹马瘦得脱相,只要给它吃几顿好料,掉的肉很快就能长回来。” “你也是咱们当地人,黑合马到底咋样,你心里肯定有数。” 马贩子滔滔不绝介绍黑合马的诸多特点。 四蹄健壮有力,身子骨结实,性情温顺,不挑饲料。 不论下地干活,还是野外放牧,黑合马都是一等一的好马。 到了冬天,其他的马匹承受不了冬季的严寒。 唯独黑合马没问题。 数九寒天,也能在外面活下来。 抗寒能力好得不能再好。 王川一边听着马贩子的介绍,一边伸出手抚摸着马匹的鬃毛。 这匹黑合马瘦得吓人,都快皮包骨头了。 由此可见。 马贩子所在的生产队,到底穷成了什么样子。 连马这种大牲口都没有余粮喂养,砸锅卖铁筹措余粮缴纳公粮,也就不足为奇。 刚刚。 马贩子少说了一句。 黑合马还有一个特点,它的野外行动能力。 两百多年前,猎人已经有了圈养黑合马,配合狩猎的习惯。 黑合马和猎犬,猎鹰一样,都是赶山人狩猎的重要帮手。 经过一代代的杂交,黑合马即便在山里碰到狼虫虎豹,也不会像其他马匹一样受惊逃跑。 “大哥,你说了这么多,就是没说这匹马瘦得皮包骨头,身上有没有毛病。” 张抗美一本正经地询问马贩子。 马瘦成这副模样,不会是生了什么大病吧。 “这话让你说的,我能把有病的马拿到这儿来卖吗?” 马贩子不高兴地瞪了张抗美一眼,训斥道:“年纪不大,说话咋这难听呢,这匹马是饿瘦的,身上没有一丁点儿毛病。” “咱们做的是公对公的买卖,要是这匹马是病马,送回你们大队没多久就死。你们将这匹马尸体送到我们队,随便打我的脸。” 马贩子用手拍了拍脸蛋,郑重其事地向三人保证。 黑合马一丁点毛病都没有。 如果回去以后病死了,随便怎么收拾自己,马贩子保证一声都不吭。 “大哥你别生气,我兄弟有口无心,你千万别往心里去,这匹马我们要了,180块钱,我这就给你拿钱。” 王川笑容满面地安抚马贩子,又从身上数出180块交给对方。 人生百种,各不相同,有坏人自然也有好人。 总体来说。 当今年月的好人还是比较多的。 又是公对公的买卖,没人敢在上面做文章。 退一万步讲。 即便马贩子卖的黑合马隐瞒了生病问题。 一旦张家屯大队找过去,一顶坑害阶级兄弟的帽子,能让这个人死上十次都不止。 两小一大三匹马全部到手,王川几人的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 得知马贩子住在县城的车马店,王川决定今天晚上也住在这里。 约定晚上七点,众人在车马店门口会合。 王川做东,请马贩子吃顿好的。 又拜托马贩子将三匹马赶回河马店,余下的时间里,王川,张抗美,二赖子心无旁骛地在大集来回溜达。 看到什么买什么,尽可能多地给家里带东西。 原本打算邀请陈顺晚上一起吃饭,没承想被陈顺婉拒。 皮货全都卖完,陈顺换了三袋粮食,心急火燎打算立刻回去。 大人小孩儿都在等着他。 明天再回去,一家人恐怕都要饿肚子。 得知了陈顺家里的情况,王川没有继续挽留,提醒陈顺路上多加小心。 第二天上午,马贩子赶着马,王川三人骑着自行车在前面带路。 时间来到中午,众人顺利返回奋斗公社。 王川独自去了公社大院,轻松地拿到冯前进开具的证明手续,又将马贩子请到张家屯。 再次开具介绍信。 两份手续全部到手,马贩子提在嗓子眼里的心,也跟着落回到肚子里。 “大兄弟,你真是个讲究人,这里没有外人,你跟我说句实在话,你买马应该是为了骑着它进山打猎吧?” 吃完上午饭,马贩子收到了王川送给他的一大包兽肉。 看了看前后左右没有闲杂人等,马贩子单刀直入地询问王川买马的具体用途。 王川坦言说道:“大哥,咱们既然已经是朋友了,我就不瞒你了,没错,我买马确实是要进山打猎,大哥有什么指教吗?” “我一猜就是这样子,你做事仁义,过两天,我托人给你送一副马鞍子过来。” 马贩子大大方方说道。 “马鞍!” 王川眼前一亮,忙说道:“多少钱?” “这叫什么话,你当我是什么人了。” 马贩子脸色不高兴地说道:“你买了我们大队的马,又请我吃了两顿饭,临走之时,还送我这么多的肉,你仁义,我就不能讲究讲究?” 第318章 拉车用的橡胶轱辘 见识了王川手头有多阔绰,马贩子又感激王川送的肉,觉得没什么可送,正好送一副马鞍。 俗话说,好马配好鞍。 “你既然要骑马进山打猎,冬天的时候,还会用马拿爬犁运送猎物,就少不了一副好的马鞍,别说了,过几天我就让人给你捎过来。” “谢谢大哥。” 送走了马贩子,王川迫不及待地回家。 还没到家,王川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开心的笑声。 囡囡和徐秀雨拿着草料与黑豆,放到木盆里搅拌成饲料。 大马低着头,专心致志咀嚼着难得的美味佳肴。 “爹,这匹马叫什么名字?” 见王川进来,囡囡叽叽喳喳地询问瘦马的名字。 “还没有起名。” “爹,我想给它起一个好听的名字。” “我闺女起的名字一定特别好听,你要给它起什么名字?” 王川笑着抱起闺女。 “花花。” “……” 闻听此言,王川一头黑线。 徐秀云笑得前仰后合,说道:“让你什么都答应,这回吃瘪了吧,咱闺女给这匹马起了个花花的名字,以后你就骑着花花进山打猎。” 王川玩笑道:“花花这个名字好听,只要是闺女起的名字,就算叫粑粑,我都喜欢听。” “爹,你真好。” 囡囡挽着王川的脖子,冲着王川脸蛋亲了一口。 放下闺女,王川说道:“秀云,这匹马瘦得厉害,以后给它喂料的时候,少喂草料,多给黑豆,隔三岔五还要在晚上给它喂些精细的饲料。” “晚上还要喂料?” 徐秀雨不解道。 “你没听过这句话吗,马无夜草不肥,这里说的夜草,指的就是夜间饲料。” 王川淡淡一笑道:“秀云,我再和你商量个事,你听完可千万别生气。” 徐秀云微笑道:“我又不是泼妇,咋可能动不动就生气,你要说啥事儿?” 王川小心翼翼观察徐秀云的反应,说道:“想让这匹马尽快长膘,不但要喂草料,黑豆,还要喂点鸡蛋。” “什么!!!” 徐秀云人都懵了,瞪大眼睛说道:“阿川,你刚才说什么?给马喂鸡蛋吃?” 王川急忙解释道:“媳妇,你别火,真不是我败家。” “你瞧瞧,这匹马瘦得都皮包骨头了,每天给它吃草料和豆子,我估摸着咋的也得三四个月才能把膘长起来,要是喂鸡蛋的话,或许两三个月就能恢复正常。” 鸡蛋在农村属于毋庸置疑的高级营养品。 一般用来照顾病号,登门送礼,招待姑爷。 别说个人家,就算是生产大队都舍不得用鸡蛋喂牲口。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可想要让这匹马尽快长膘,就需要给它添加一些有高蛋白的食物。 “不行不行,阿川,别的事情我都答应,唯独这件事情不行,没什么可商量的,你想喂它多少黑豆,我都帮你喂,人都不够吃,哪能拿鸡蛋喂马。” 徐秀云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罕见拿出不容置辩的态度。 说完,徐秀云转身回屋休息。 王川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囡囡拉了拉王川的裤脚,低声说道:“爹,咱们偷偷给花花喂鸡蛋,我帮你喂。” “好闺女,这事别告诉你娘。” 王川伸出小拇指。 囡囡心领神会用自己的小拇指和王川拉在一起,父女俩偷偷摸摸地拉钩。 有了马,还要有另外一件东西。 胶皮轱辘。 不久的将来,花花将给王家肩负三个使命。 第一,陪王川进山打猎。 第二,冬天拉爬犁,将猎物大量运动到山下。 第三,充当一家人出门的交通工具。 六十年代之前,无论马车还是牛车,用的车轱辘都是木头结构。 到了六十年代以后,国内的橡胶工业开始突飞猛进,轮胎产业形成了一定的规模。 特别是东北地区,拥有着大大小小十几家轮胎企业。 说来也巧。 王川之前从黑市买来的几百斤一级棉,来自几百公里外的雪城。 同样是雪城,坐落着一家大型国营轮胎厂。 被誉为轮胎行业的长子。 规模大,生产的轮胎种类多。 关里的畜力车还在使用木头车轮的时候,东北许多地方已经用上了橡胶轮子。 “你小子真是个败家子,放着便宜的木头轮子不要,非要买死老贵的橡胶轱辘。” 大队部,办公室。 张铁山的态度和徐秀云一般无二。 认为王川就是有钱烧的。 徐秀云埋怨王川败家,使用鸡蛋喂马。 张铁山则认为木头轮子足够充当马车轱辘。 非得要花大价钱买轮胎轱辘,何苦来的。 王川递给张铁山一包烟,说道:“张大叔,我需要三个橡胶轱辘,两个装在马车上,另一个留着备用,您看大概要多少钱?” “先拿100块吧,多退少补。” 看到王川一门心思要买,张铁山接过香烟,白了王川一眼。 再让你小子折腾下去,下次来找队里找他,说不定就要买四个轱辘的小汽车了。 “下次想要买小汽车,直接去找冯主任,我的老心脏可受不起这种吓唬。” 张铁山玩笑道。 “那肯定不能,最近几年反正是买不起。” 王川顺着张铁山的话,跟着开了个玩笑。 “张大叔,买轱辘这件事情,多长时间能办好?” “咋的也得一两个月,报告打上去是打上去,上面什么时候批准,我可说不准,就算走了冯主任的门路,没有一两个月,你想都不要想。” 王川心里估算具体时间。 将马匹养肥养大,怎么样也得三个月,正好到冬天。 到时候,张铁山把三个橡胶轱辘弄回来。 王川的活动范围和猎物的运输能力,都将跟着扩大。 “小川,你家的几条狗养了有一段日子,是不是该带它们上山练练了?” “继续养着小心养废了。” 唠了会嗑,张铁山将话题转移到了王川家里的几只狼狗身上。 从去年养到现在,谁家的狗都没有像王川家的狗这么娇贵。 再不拉到山里练练胆子,见见血。 四条狼狗身上的野性,恐怕会丢得一点都不剩。 闻言,王川一拍脑门,懊恼地说道:“您瞧我的脑子,之前就想过带狼狗进山见见血,练练捕猎本领,这么多事先后涌过来,反而把这事给忘了。” 第319章 进山训狗:远道而来的同 “张大叔,您提醒的是,回去以后我就把狼狗拉到山里训练胆子。” “这回你可别再给忘了,现在这个时机,正是野兽频繁下山祸害庄稼地的时候,你家里的四条狼狗一旦练出来,成了狗帮,还能帮助咱们大队看看庄稼地,赶赶野兽。” 张铁山语重心长地叮嘱王川,张家屯指望着这些猎狗看家护院呢 “没毛病,张大叔,这些事就交给我。” 王川恍然大悟。 难怪张铁山惦记起王川家的几只狼狗。 说到底,还是和粮食有关。 庄稼地的好与坏,贯穿所有贫下中农的生活。 春耕的时候提心吊胆,唯恐野猪坏了庄稼。 粮食即将丰收,大家伙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唯有农忙的时候,乡亲们能稍微喘口气。 看天吃饭就是这么无奈。 老天爷不赏脸,一年到头下不了几次雨,乡亲们愁得茶饭不思。 老天爷赏脸,山里的野兽不赏脸。 大家伙同样寝食难安。 盖房子的事情已经敲定,马匹问题也跟着解决。 是时候将狼狗带到山里长长本事。 隔天,王川牵着四条狗出发,顺着山路来到大山边缘。 进入山里,四条狼狗汪汪乱叫。 其中一条狼狗显得格外的精神,东奔西跑,好不活跃。 王川用手揉了揉下巴,仔细观察着这只狗的状态。 这条活跃的大狼狗,长得比它的三个兄弟大了整整一圈儿。 速度和动作非常灵敏。 假以时日,必然能成为这只小型狗帮的头狗。 另外的三条狼狗,好像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 进到山里抱团待在一起,围着不停地摇晃着尾巴。 始终不敢脱离王川的视线。 围在王川脚边来回转,好像是长不大的孩子。 “大龙!” 听到主人呼喊自己的名字,大狼狗迅速窜到王川的脚边。 三只狗下意识地躲到王川后头。 “你说你们几个,都是一窝生下来的兄弟,胆子怎么差了这么多。” 王川摸了摸被他起名大龙的头狗,又看向身后的三只狼狗。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龙生九子,各不相同。 “汪汪汪……” 下一秒,大龙冲着斜对面的林子狂吠。 与此同时,王川听到林子里传来脚步声。 “谁?” “兄弟,别紧张,我们是赶山人。” 话音落下,三个猎人从林子里走出来。 最前面的猎人大概40多岁,肩上背着猎枪。 后面两名猎人年纪与他相仿,手上都拎弓箭和刀。 看了看王川脚边的几只狗,最前头的猎人呵呵笑道:“几只狗养得不错,膘肥体壮,还都是狼青,花了不少心血吧?” 刚一说完,身后两个猎人频频向为首猎人使眼色。 三人的异常表情全部被王川看到眼里。 王川不动声色地说道:“几位大哥面生得很,应该不是附近的猎人吧?” “王兄弟真是好眼力,我们是市里来的猎人。” 随着对方说出王川的名字,王川心头微微一动,面无表情地说道:“听大哥的意思,好像认识我。” “不瞒王兄弟,我们几人是专程来请你们的,老天爷也算是给面子,竟然让咱们在这给碰到了。” “介绍一下,后面两个是我的拜把兄弟,王猛,马大虎。” “我叫刘一水。” 中年猎人自报家门,取出一支香烟递了过去。 王川摆手道:“我戒了。” “三位大哥专程来找我,是打算办点啥事?” 名叫王猛的猎人说道:“王川,咱们痛快点。我们借了个活,眼下出了点问题。” “需要捕杀两头黑瞎子,方圆几十里的猎人当中,能给我们帮上忙的只有你,只要你答应,钱啥的都好说,你要是不要钱,粮食也可以。” 王猛话音刚落,马大虎粗声粗气道:“梅花岭大山深处有一个山洞,里头藏着两大一小,三头黑瞎子,你帮我们把两头大的弄死,剩下那头小的,我们要活的。” 王川皱起眉头,旁敲侧击地说道:“三位,你们的话,我咋越听越糊涂?捕猎黑瞎子从来都是只打死的,不捉活的,你们让我帮忙弄死两头大黑瞎子,留下一头小的要活的,这是几个意思?” “你管我们几个意思,给钱给粮食,你就别问这么多了。” 马大虎不耐烦地询问王川,到底要什么东西才肯帮忙。 三个人本领有限,没法同样将两个黑瞎子弄死。 只要王川肯帮忙,一切都好商量。 “对不住,我家里最近一堆的事情,没工夫陪你们去打黑瞎子,而且我家什么都不缺,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冥冥当中,王川感觉三个人没说实话,跟自己藏着心眼。 与这种人打交道,王川没兴趣时时刻刻地提防着他们。 见王川果断拒绝邀请,王猛和马大虎同时将脸拉了下来。 刘一水笑道:“王兄弟,你不妨再考虑考虑,我们是真心实意地过来求你帮忙,没别的意思。” “咱们赶山人守望相助,几百年前都是一家,倘若之后,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们哥们绝对不会有任何的推辞。” 比起说翻脸就翻脸的王猛和马大虎,刘一岁的态度非常客气。 不断恭维王川在当地的赫赫大名。 又自嘲三人都清楚各自有几斤几两。 凭三人的本事,最多打死一头黑瞎子,剩下一头成年黑瞎子就算没把他们弄死,也得让兄弟三个付出不小代价。 更别说。 兄弟三人还要活捉小黑瞎子。 至于为什么要捉活的,刘一水也给出了解释。 他有个远房亲戚在省城上班。 前不久,远房亲戚发来电报。 说省城动物园想要弄一只小点的黑瞎子做研究。 到底研究个啥,又为什么要用小黑匣子,刘一水不得而知。 不过对方愿意给钱。 还会给一定数量的票券充当感谢。 凭这一点,别说是小黑瞎子,就算老虎,豹子,三个人都想要碰一碰。 “王兄弟,咱们说点干的,完成了这项任务,两头大黑瞎子熊胆归你,无论开出什么胆,我们哥们都不眼红。” “至于身上的肉,咱们一人一半,算了,也都给你。” “我们只要这头小黑匣子。” 刘一水进一步开出条件。 事成之外,分给王川一百元钱。 两头黑瞎子也都归王川所有。 只要将剩下的小黑瞎子给他们,三人就心满意足了。 第320章 黑瞎子的养育习惯 今天的天气不错,万里白云,丝丝阳光照耀下来,令大地充满着温暖,由于入秋了的缘故,大树纷纷已经改头换面,披上了淡黄的新装。 光志心里讥讽,并没有回答。一垅丁字地,根本就别想交纳二十斤青露米。至于留下来给自己吃,呵呵,做梦吧 “这个……”谭芷檬张口结舌,不知道回答什么才是合适的,这和谢斐媛跟自己说的情况相差太原,她的初衷和章法不是这样的,怎么就一下被苏郡格掌握了主动权。始料未及,于是心慌意乱。 混沌铁母是混沌材料,价值更是比先天材料还要好,莫无忌得到了混沌铁母的消息,他岂能就这样错过 只是结果让偌拉失望了,刘华刚毫发无损的在半空中一个旋转后,安然落下。 里面有很多养生的食疗方子,洛雅就全部给楚璕做了起来,楚璕以往受凉胃就会犯疼,现在却也好了很多。所以洛雅在楚璕进大使馆的时候,还交代了保镖乙一定要吩咐人给他做。 而另一边的海岛上,林伊耀一脸铁青,一手抱着呼呼,一手拿着座机不断的打电话吩咐事情。 两个没受伤的白衣男子,不太乐意的拖着杨峰尸体放进一辆面包车尾箱,在冯华面前不敢流露出丝毫来,可是面对着一具死尸,根本毫无客气可言。到了这一地步,死尸与死猪毫无区别可言。 不过对手太强大,哪怕是三位血族的顶尖大师过来了,竭尽所能锁定的范围也仍然是庞大的惊人,只能够知道那人如今还未离开暮光之城,但是已经不在主城之中了。 虽然他有可能会赢,但面对一个对自己了如指掌的强者,胜利的概率并不大。 老太太脸色不好,又看四月脸上焦急的神色,她看了半晌也没看出其他不对来,还是不耐烦的摆摆手让她出去。 苏颜对她不好,但怎么说也是她母亲,外婆在世时嘴上不说,其实心里特别挂念她。 说完,她连忙检查田不悔的身体,惊奇的发现他一点事没有,自己身上也没有任何伤痕。 杨祥云两只胳膊,搂着他的脖子使劲晃,胸脯摩擦到他脸上,传来一阵奶香。 “不行,我爷爷要见你,你必须跟我走一趟。”刘语嫣口气不容置疑。 王淼站在光雨中,将战意压向了一直看戏并没有出手的遁一境古祖。 和渣男在一起的时候,为了迎合他的审美,留着黑长直,其实现在这个样子才是天性洒脱的她该有的。 那天早上,我和师父同时感应到慕家出事,那日为我跟慕兰青合八字摆的供台突然翻了。 房间里开着暖气,她穿着薄薄的白色真丝睡衣,白皙的脸颊上泛着红晕,勾眼看他。 赫州之外都是有着惊涛骇浪,更别提杨家大本营的赫州了,仰仗杨家生存是人可不少,这一下子杨家莫名其妙的垮了台顿时让许多人慌了神。 灵灵忍不住翻白眼,这什么人呀!都这时候了,还是这么淡定,真怀疑他是不是假的。 秦九的脖子上又添了一道细微的伤口,这下只要她一出去,张巍看见了,总能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铛,铛”兵器碰撞之音,响得让人心乱,不过,战台之上的金济脸色可是不好看,他的数百招攻击居然全部被挡了回来,一点收获也没有。 陇右关隘外,土谷浑的五万大军,在人数上看来,还是很有压迫力的。 追杀的队伍到了黄昏才陆续的返回,每一队都是满载的收获,甚至因为收获太多,野兽的尸体都无法全部带回来,只能先带回来最重要的晶核和部分有用的材料。 “也不知道这个沙漠咱们要走多久。”君若一出来就开始抱怨,看来昨天是真的给他憋得不轻。 直到走到了立政殿内,李世民坐在正座上,还在哀声叹气,长孙皇后在一旁捂着嘴角,强忍着笑意。 他甚至有点怀疑,这人到底死了没有,毕竟按照规定,四大派里只能有九金丹。 而如果借助遗迹,或者说,借助遗迹之中,武灵中世界上古一战时,遗留下来的传送阵呢 “一万灵石,还是搭了不少人情,”聂赤凤悻悻地回答,经历过冯君的推演之后,她真心觉得,其他人的推演,确实是有骗灵石的嫌疑连个几率都没有,也好意思称推演 现在,陈凌才开始有一点点做警察的感觉,不过相对而言,他还是更喜欢站在手术台上的感觉。 “如果我也能够施展御剑法决的话,也就不会这么憋屈了!”孙言嘴角抽搐着,闪身躲过数把古剑的袭击。 “多少”凯撒虽然猜到了对方会压价,却没想到他们的吃相居然这么难看。这把长剑如果由法罗本土贵族的工坊生产,两千金币连成本都不够。 “说不定,你还没有收拾完那两个家伙,我就已经把他给灭杀了呢!”五爪金龙笑道。 太清的动作暂且不提,又过一天,冯君用了四天的时间,终于将赤凤派的两百弟子匹配完毕,然后……就轮到他去赤凤的驻地,为孙荣勋继续推演了。 云天扬体内元力已然是蓬发到了极致,蒸腾而又恐怖的力量使得他脚下的海水,竟是在这一刻如同沸腾了起来一般。一股飓风,更是围绕着云天扬的身躯疯狂的旋转。 池清竖起耳朵,却发现自己听不懂这句话里的真正意思,眼角瞟了一眼陌南笙,发现自家王爷像是松了口气般的勾起了唇角。 隔着一道门的沈木白没有看见,少年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像是要穿透而过,毛骨悚然的占有欲侵占了整双眸子,脸上的笑容却温软而无害。 如此直白近乎于表白的话一出,顿时就让庄明庭血气上涌,面如冠玉的脸颊染上了红晕。 第321章 上树偷蜂蜜 偌大的工地回荡着他阴冷的声音,杰森在一旁颔首,出门便启动了发动机,车子在崎岖不平的洼地上点颠颠簸簸。 viper这把玩的是穿甲维鲁斯,吃先锋的收益是不如青钢影的,所以通天代这局只能当了一波工具人。 安聆音捂着胸口弯腰,用余光瞟着傅容笙那张阴郁的脸,有些尴尬的开口。 “你明白就好。”阿布看了一眼圣枪哥,很想把他换下去冷静一下,但奈何上路没有替补。 她确实没想到做生意还有这么深的条条道道,更没想到,一个半价活动,还能影响如此深远。 “这个灵草还有用吗”纪悠悠问道,指着那一株病恹恹的灵草。 什么勾不勾引,实在不该从金宴灵这么一个名校毕业医生说出来。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信息没有透露在刚才的壁画中。”长者又幻化出了一只白泽异兽。 “八嘎!”这时从黑暗中传来一阵醉醺醺的叫骂声,用的是纯正的日语。 按照我的计划,我将在今年s12全球总决赛开打的时候,主角也正好在s12拿下三连冠,顺便还能蹭一波实况转播的局势。 假期结束一行人再次收拾起行囊继续未完的旅程,离开盘丝洞只是花了十几天功夫,就抵达了西游世界中妖魔最集中的狮驼岭。 索菲几乎是扑了上去,抓起一把肉串,狼吞虎咽起来,看的陈最一个劲的心疼,五百年没吃过饭了,这得饿成啥样了。 “别想了,这可是挣钱的大好机会,我是看在咱俩关系好的份上才告诉你的,你要是不愿意我可找别人了,到时候你别后悔。”江菲的演技还真不错,她身边那两个监视她的人愣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实在是太过好奇决定试一试真假,反正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池河镇现在算是鬼子的地盘,在这里做试验当然不好,所以迅速的收拾起行装,去了几十公里外的定远县,定远现在还在国军的控制之下。 因为为了防阳光,大巴的玻璃都是棕色的,而正是这单面的棕色,让大巴的窗户好似一面镜子,而此刻坐在里面的因为角度问题,隐隐能看到前面那对情侣的身影。 那个家伙好像也知道了自己的命运,不停的挣扎着,就像一种最原始的野兽般的本能,可是赵广东背着他的同时,手里还掐着决,那个僵尸的头顶上一道黄符贴着,气把他的全身裹得紧紧的,又如何能逃得出来呢 黑洞消失后,现场只剩下空中不住挣扎的金色巨剑和伊娃幻化出的绿色剑鞘。 陈最微微低头,努力回想当时,一道灵光闪回。警察破门而入时,老太太有刹那间的慌乱,但随即便安定下来,这个表情给了陈最非常深的印象。 “无妨,我感觉这位朋友似乎有很重要的话要对我说呢!”蓝海辰回答说。 “铿!!”巨剑再度击中泰坦之盾,佩尔加脚下用力,双手握剑准备劈开盾牌。 但是,这次青玄宗发生的事,让她明白,许晨根本不是青玄宗的普通弟子。 光着身子站在水中的哪吒见此,身形一躲,把右手套的乾坤圈往空中一举。 许新召集了所有许家高层,许岩也包含在内,他们开展了一次秘密会议,密谋在某个时间点突然进攻城主府,夺得千鹤城的掌握权。 他知道自己是朱开山的眼中沙,肉中刺,可他万万没想到朱开山会在白莲节上部署这么多人,要置他于死地。 沈笑颜穿着兔子形状的睡衣,松松垮垮,帽子扣在脑袋上,上面立着两只长耳朵,可以通过脖领上的拉绳控制,此刻听到问话后两只兔耳朵一上一下的回应着。 不仅未见李靖、申公豹等人身影,甚至连城门都直接被对方给夺了。 她明天早上有一场很重要的商演,打算连夜走,机票已经订好了,是凌晨三点的,所以现在就要出发赶往机场。 李凡趁机偷了和尚一壶清茶漱口润喉,唤出月魄刚刚飞剑升空,就听到那沙弥哭诉道。 他回想起当初,已经准备把清漪公主安排在求道峰,结果清漪公主主动要求去色空峰。 被叫做阿修的年轻男子,仿若化作一个阿修罗,卷着一片萧杀,步步逼进院里。 “看方位和距离应该是在天辉峡谷,哪里地势极为险峻,人烟罕至,但也有人类的聚集点,天辉城就在峡谷的尽头”尹诗琪说道,说完眉头还没有舒展开,仿佛是在思索着什么。 四兄弟有些不信,一个二十几岁的人,能有多强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栽了跟头,若是知道,可不会这么想。 第322章 对付道德绑架的手段 既然和他没有关系,死不死又是谁家儿女! 随即,王川一步步地挪动到山洞前。 选了一个较为安全的位置,王川深吸一口气,从肩膀拿下半自动步枪,瞄准漆黑的山洞内部扣动扳机。 “砰”的的一声枪响,洞内宁静被子弹打破。 接着,洞穴里头传来一声怒吼。 不过并没有走过去,而是找到了酒店的一个侧门,然后进入了酒店中。 梁栋吃饭的速度可谓是一绝,没办法,身体的优势摆在那里了,温度对他来说就是个摆设,还能比融合火焰厉害吗 所以,两人完全没有反驳,连忙掏出了准备好的戒指,就要给自己的老婆带上。 经过对几次拍卖的观察,许哲发现每一次拍卖其实就是一场争夺,就是一场战斗。在拍卖中,金钱成为了对实力最直接的体现,每一名争夺者的心理成为了这场战斗的辅助。在拍卖会中,拼的就是金钱,斗的就是心理。 眼看着香香伸手向路飞扬抓去,黄强连忙一声大喊:“住手!”他一个箭步窜了过去,一把牢牢的抓住香香的胳膊。 顾筱北放眼望去,蔚蓝的天空下,厉昊南的身体与马化作一个整体,在转弯、跨跃等高难动作上,他像与马儿达到某种默契一样,起伏自如,真的叫她心生羡慕,无限向往。 慢慢的,一层油脂样的黑‘色’物质出现在五人身上,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梁栋皱着眉头用‘精’神力隔绝了周围的空气并且暂时屏住了呼吸。 “对了,这个哥哥叫什么呢我还不知道呢,你真的是灵儿姐姐的男朋友吗”木水月‘阴’转晴,马上枪口又指向了梁栋。 “这是烈火鸟的赤羽,去年的时候大柱叔带回来几片赤羽,将它做成掸子,我印象很深。”二狗子发现地上有几片赤羽,立刻精神起来,这可能预示着烈火鸟巢就在附近了。 “哼!雷钟交好众人是另有所图,扛着这么多东西,别说打猎,就是逃命都跑不掉,他收买人心,不过是找人帮着分担累赘,你呢这近千斤的老虎你自己扛着”沈屠冷笑着问道。 “孙子们的事,孙子们自己来,咱们不许掺合。”雷天又落一子,局势更好。 得到确定,三人看向林霄的目光首次重视了起来,武凝玉的眼眸深处更是闪过异彩。 除了在木棍上刻字,雷鸣就是在兽皮刺针,牛骨上画符,他前世没有绘画的基础,只好靠现在的勤奋努力。 “他运道好的出奇,也许有他在沙子营,咱们能扛过去,活下来。”苦敢摩挲着光头若有所思。 “不用竭力而为直接待在下面弃权就好,免得受一番皮肉之苦。练气境初期的垃圾我可不屑欺负。”一阵嗤笑声传来,铁南山皱了皱眉,望向台上的说话之人问道。 “那白韵婷被害和尸体所在的地方就在这附近,我们一起到附近找找,不要分散,万一遇到什么不测可以有个照应。”武云下令道。 说完最后一句后,轻音有些自嘲的笑了,她觉得自己一定是闷的太久,否则今日又怎会陪一个陌生人说这么多。 “怎么的,你狗日的这儿老子还不能来了!”陈旅长没好气地道。 不过作为主角的李权却不这么想,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玄而又玄的东西。 第323章 鸡飞蛋打的大冤种 “自己本事不行,把事情弄坏了,反而怪罪到我头上,这就是你们城里的人的德性我算是见识到了,好心帮忙落得一身埋怨,以后这种破事别再来找我,赶紧滚!” 王川冷嘲热讽。 由于地下室做了隔绝电磁信号的处理,移动电话是打不出去的,只能通过固定的有线电话。 东京是一个很神奇的城市,这里高楼林立,城市设施非常发达。由于日本人的压力很大,所以在庄严的写字楼上经常能够看到色彩丰富,样式各异的广告牌,除了醒目的作用之外,这些广告牌还能帮助那些上班族减压。 王川把仆人的干扰声音排除,侧耳细听,福老太太的叫嚣声已经有些远了,怕是到了法事现场的深处。法铃声已然乱作一团,道士们有的停止了作法念咒,呵斥福老太太,有的还在强撑,继续念经。 跑到操场另一头时,她脚发软,踉跄了一下,眼看就要跌倒,却跌进一个坚实的胸膛。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广场上的气氛也开始变的凝重起来,一个个俱是睁开眼,神色紧张的看着前方黑色的大门。 ‘当然不能,没瞧见他防御了,如果强行攻击,会被顾青晏发现的。’夏天回答。 也许洛恩觉得自己这是在瓦解对方的意志,只是感受着臀部越抓越紧的爪子,圣骑士的表情已经完全扭曲了。 厚重高大的城门缓缓关上,人们出去的就过去了,过不去的,则只能老老实实等第二天再来进出。 人,因意识存在而与万物不同,云天也因意识存在而与其他玻尔兹曼大脑相同,又怎么会舍弃意识 既然没有错,眼前的谢启心又是那样的真诚实在,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杨定想不明白。 下午两点钟,太阳当空,正是一天温度最高的时刻,洛琪抬头望望天空,心里又气又火。 虽然她知道他只是用他自己的方式来安慰她,不愿意见她在别人面前伤心失意,可是她仍然感动的热泪盈眶。 胡名心中破口大骂,眼神中迅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北洋几在国会里是个什么状态,没谁比他们这些国会议员们更加清楚明白。不要说和国会中的第一大党,国民党相提并论,就连那位傀儡总统所在的共和党都比不上。 高材生是同桌,所以杨定最为熟悉,他得等高材生到了,然后才进去,要不很多人名字都叫不出来,多丢脸呀。 下仓是存储舱,也有动力舱,漏水的地方,正是存储舱,里面放置了许多食物,现在早已被海水浸泡,大多食用不得了。 “看看,看看,这都是些什么鸟人”王进铁青着脸色,将手头报纸狠狠砸在茶几上。 “我叫宋玉,我是来帮你的!”宋玉脸上的笑意如同冬日里的一缕阳光,轻抚着窦熙巨痛的胸口,似乎看着宋玉的笑容,窦熙胸口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 “哈哈!我这老毛病本来就招人异样,你要是再给我一缸酒带走,那些家伙更得说我酒疯子呢!”神龙笑道。 大黄这才松了口气,如果顾惜惜出了事,看自家主人那担忧的模样估计会发疯的,他倒不是多么心疼夏天,主要是害怕自己也受了牵连。 第324章 结拜兄弟去哪了 “接下来的活,就要麻烦大家伙,一会你们每个人带点肉回去,千万别跟我客气,要是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干活的时候多出点力气,就算是感谢我。” 六个人,每人分到十斤肉。 李原宇一动,他就发挥出自己的最强战斗力。他的拳头狠狠打了出去,一拳,砸得空气都要干瘪了一般。 一战惨败后白板心甘情愿的加入了影魇,鱼刺这个拖油瓶自然是师兄走到哪,自己就跟到哪。两三年后,凭借自己极强的“专业”能力,正式加入影魇。 看到朱星云一脸漠然的表情,我就想到了之前被她一枪杀死的黑百合,一种复杂的情绪顿时在我的心里涌动。 门一开,房间内的呻吟声溢了出来,还夹杂着一点点粗喘。见到有人开门,两人均是一惊讶,都没反应过来。 林中卷起狂风,黑色的魔气与白色的灵力交互肆虐,简静公主被吹得睁不开眼,便躲到一颗大树后看着关注着这一切。 李明说的有理有据,合情合理,赵元庚一时竟然没有什么可以辩驳的。 老大爷说着就去拿屋里的修铁路的工具。将其中一个交给了童乖乖。让她扎向烟囱。 朱清云面无表情地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中央扩散开来的血花,然后又重新抬起头,看向了萧晨。 “童乖乖,再不起来就要扣工资了!”老妈把门拍的震天响,唯恐陷在睡梦中的童乖乖太过安逸,所以给加点儿猛料。 你不信狼人对老太爷是忠心耿耿,而那些不敢造次的第五守备队精锐们也是俯首称臣!有了这些硬件设备的,还怕那个拔吊无情的“负心郎”对你上眼药吗 “现在的主要问题是那两个监工每天都跟着我们训练,如果有办法让他们不用跟着我们,那事情就解决了。”薛远沉声说道。 这些念头让周未心的自信达到高点,她高傲地抬起头,宣布云芜必须给磕头认错,否则就要周未心给她记过,甚至严重一点的话要留校察看了。 沈默言的性子,看似柔顺,但内里是极为刚硬的,一旦认定了一件事情,那是撞了南墙都未必会回头的。 这两个最麻烦的人一起来了,要命!她俩怎么搞在一起了白三月心里有一万匹草泥马在奔腾。 从金达盛成功让宋菊花在茶楼上班这事儿上,燕航对金达盛的手段有了清楚的认知。怪不得金达盛的名头那么响亮,果然是术业有专攻。 而且上面还附有隐形的防尘罩,打开后便会启动,不仅保温,因为隔绝大部分细菌,还能很大程度上保质呢。 章启但笑不语,只是总会想起赵曦微微笑着对他抱拳的样子,那样年轻,却又那样从容淡定,谈笑间,对手灰飞烟灭。 轰天炮觉得再这么下去不行,这大海螺压根就是一个受气包,打多少受多少。 从这个角度来讲,自己可是真正的尽心帮忙,任谁也不能挑她的不是。 她知道钟沐很忙,忙的给她打个电话都是匆匆忙忙的。赵曦理解他,所以每次他说要过来,她都拒绝了。 皮老七虽然脸上没表情,可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招杀鸡儆猴看来效果不错,那门外的泥腿帮也被镇住了,我给东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差不多行了,东子见好就收,扯过跛长根的衣服擦了擦手,这才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 第325章 乱拳打死外乡人 但是,杨秦又怎么可能会让这些家伙得偿所愿,此时的杨秦,缓缓抬起头,向着面前扫了扫。 玉无涯带着梦甜儿俩到天淼圣人的住处,这次的天淼没有往日的嬉皮笑脸,一本正经反而让玉无涯和花妙妙有些不太习惯。 最后一指点出,机械傀儡身形猛然一滞,姬玄昊咬破手指,一滴鲜血飘荡而出,从傀儡的胸口融化进去。 李日苍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在金水门也只是伪装自己的和好而已。 但是在业绩上也是差了自己弟弟一大截,这才让盛曜恒拿走了盛家的管家权,这么多年自然也是不甘心的,不止一次的想要把自己应该得到的东西给抢回来。 外界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可是江虚尘却是丝毫不闻,如今身在寒泉之中,让灵气不断的洗礼自身。 只不过觉得自己该用能力帮傅晨阳一把,毕竟傅晨阳那天帮了自己一把,总不能明明知道,还看着人家亏钱不是 但是庄霸道很清楚,自己这话一旦说出去之后,估计要被人当成傻子了。 它每次一听,都会很配合呜呜一声,那样子好似在眉开眼笑,再点点头,表示它知道了。 苏云锦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回过神来后,二姐苏宁秀和沈氏二人都开始有几分信了苏云锦的话。 片,缠两条水龙,披黑色战甲,高五丈。号共工,北方水之祖巫。 不得不说的是,陈庆这个家伙抛开黑帮成员的身份,向导当的还是十分合格的。不仅仅是给林枫他们搞定了机票,还亲自送林枫他们去了机场。 时光过去很久。三个少年到了今天。一个重伤。一个断臂。还有一个昏迷了几个月。 “好了,”东皇太一开口说道,“句芒,速去养伤!好后统领所有人手寻找线索!”说完手掌一翻,一蓬青气送进句芒体内,句芒顿时精神大振,起身告辞而去。 “奴才不敢,奴才对殿下的忠心绝不会改变。”霍叔其信誓旦旦地说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满意地看着主子脸上露出的笑容。背叛只有在最终的时刻才是致命一击,自己又怎会轻易流露出这种情态 而余公公却是满面的不解,看着玉乾帝的身影满是疑惑,这皇上莫非是被楚王气糊涂了,怎么前一句与后一句竟这般不搭调 白雪的眼珠子不知道该怎么转才能不看见她身上的好,只能当做不知。 “是。只不过,夏侯安儿与曲妃卿等人,是不是一并解决了”袁耀想起被海沉溪秘密送来朝城的夏侯安儿等人,出声询问着海全的意见。 白衣人抓起酒坛子,霍然起身,别开大腿单脚踏在破败的长凳上,一仰头,酒坛子反托在手背上一口气就灌下半坛。 一时间,所有的将领只觉焦头烂额,原本一片大好的前景,竟在这关键的时刻出现这样的疏漏,这该如何是好 兰溪已经完全相信了,她这幅样子绝对不是骗人的,一颗对新生活满怀希望的心顿时凉了下来。 自语一句后,西蒙提了提身后的包裹,便是抬脚顺着大路朝着灯火通明的城镇走去。 他有许多话想说,但却都说不出口。他知道,这次来桑日国最为关键的时候到来。处决科米加洛后,便是他和佐钿签订协议之时。现在的他,不能出任何的纰漏。 黑衣人横刀一档,砰的一声,双方各退几步,竟然是个半斤八两的样子。 “没错,之所以让你十二点来,就是因为我知道这个时间段,异兽会外出泡妞,这样一来,你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拔起重剑了。”昆克抬起头,在轻轻的吹着口哨。 威能之大,足可比拼最强大的天阶灵技,而这只是浮屠圣祖的随手一击。 她久在深宫,以前又混得不好,很懂得既不负朋友又如何保护自己。 吃过晚饭之后,房间已经收拾妥当,并且送来的沐浴的热水还有换洗的衣衫。 世界各地都在关注艾斯的处刑,准确的说,是在关注白胡子是否会对海军总部发起攻击。 两家的礼物她也准备好了,做衣服对她而言就像吃饭那么简单了,毕竟做了这么多年,就是一个笨蛋做同一件事做久了都会有做顺手的可能。 天刚放亮,熊倜,方宇开,以及白若谷一行三人便前往信义号,方三江却并未一同前往,一则因为方三江身为“暗河”集团的杀手,不便露面,以免泄露行踪,被“暗河”集团发觉。 如果这次姐姐帮助家里渡过难关,妈妈应该以后也会对姐姐感激涕零,从此以后再也不说姐姐的坏话了吧 开学后二天,梅子兰老师带着三个学生来到她面前,出乎意料的居然有一个男生,这是从没在苏晴考虑范围之内的,毕竟都是年轻人,她可不想出现什么意外情况,更何况还有个阎觉尔在虎视眈眈。 第326章 夏捕江鱼 黄家父子好吃好喝地供着他们,不求三个人感恩戴德,只求他们老老实实地跟着黄家一块发财。 黄秃子提供位置,传授猎熊经验。 四个外人负责进山打猎,得到猎物两家平分,上哪能找到这么好的事儿。 他们反而恩将仇报。 哼,这种人死不足惜! 秦役捡起掉在地上的剑,毫不在意的撩起裙摆就擦拭着上面的血迹。 但这货一到街上就两眼放光……若不是他还牵着她的手,这家伙早就跑远了。 郑何把她从被子里提出来的时候,她闭着眼睛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 元蕴不懂许颜为何这么说,但是之道许颜肯定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 纪隆君又在干草上扔了一只被纪凯折磨的半死不活的野兔作为诱饵。 药方子也没有假的,但是那草药是假的,是假药,根本就没有那些药效。 “卧槽,这都什么玩意儿,荣耀要的就是公平,不能因为风神他们出事了就轻视对方,搞啥玩意呢!”贺秋回到训练室一脚踹了电竞椅,气呼呼的插着腰,一想到刚才上面的人说话的嘴脸,就觉得恼火。 “额不清楚,应该是恶魂山,我去看一下再说吧!”夏鸿说完便准备离开。 “我没有天帝神令,不能随大军,干涉军务,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月殊平淡的说到。 上次见面还是三年前,妈咪和爹地的结婚纪念日,七七阿姨、林洛叔叔他们一起来了,才见面。 武功好的人都很难醉,但才喝了两坛,欧阳珣就觉得自己醉了。他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没有欺骗唐宁伤了她的心,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会有改善。 而漂浮着的装备,只要其中一件确定了归属,就会化作一道光芒飞向那个玩家。 风杨抖抖双眼,认出了来者,矮人族第一勇士鲁拉奇,没想到地精王竟舍得将战神之甲交给他,现在的鲁拉奇就是战神的化身。 反正已经得到了一个战争号角,叶飞已经满足了。可是,叶飞他虽然离开了王宫,但是他和萝瑞尔之间的事情却还没有就此结束。 李月盈倒是出门了不少次,三月三也年年都出门踏青……不过此时,她却是不敢提出要照顾众人的说法,只是微笑附和着。 曹洪面色一变:“先生此话何意那刘峰虎狼之师,若非放任刘峰大军,其大军必然长驱直入,只怕我青州不数日之内将尽数成为刘峰属地。”其他将士亦是疑惑不已。 那国主倒是淡然一笑,对葵方还算满意,年轻人中,能有葵方这般谦虚的,的确不多。 将要临朝之时,左良站在殿外,只见从朝房那里拿过来的奏折要比平日多出许多。左良叹了口气,看来,今天在殿上,父亲少不得受些委屈了。 他有足够的耐心谨慎。且景和帝死在天威之下,众目睽睽,无从查起。 “那我走了,一会儿就回来。。”沐毅笑着说道,然后向着那个陈家的人走去,然后示意他带自己去陈家,那个陈家的下人明显是得到过提示的,他知道沐毅的实力和地位都不是自己能惹的,所以对他很是恭敬。 寝殿内,直到午时,晏苍岚惊慌的睁开眼睛,醒来便迎上一双透亮的眼睛,顿时松了一口。 沈蓉突然而来,洛天姿和朱思婵都下意识蹙眉,显然不喜兰溶月前来打扰。 第327章 手抛网的技巧 “幽兰,不得对你叶叔叔无理,今日纪家事情太多,叶恩人,来日我纪某必将亲自登门拜访。”纪峰一脸慈祥的笑眯眯说道。 祈祷礼赞,便是宏愿,力量在凝聚,四万万人心之力,愿望之力,在洛姜体内孕育,动念间便要改易此世规则,将世界改易成永世自在道境。 江宁才再次拿出手机并进行拨打,要是别人自己可能还不回,但早上那个电话是薛高高打来的。 他的解释在她意料之中,这些天,她反复猜测他可能说什么话,而刚才那番话合情合理,她有猜到过。 百种武艺,化生生灵,战作一团,在无穷战斗之中互相摄取武斗精髓、武学技艺,是武斗智慧的较量与升华。 “是,前两日林夫子和远少爷受了凉,夫人忙着照顾两人,也没顾得上包粽子,刚刚和卢嬷嬷一起去了厨房。”董老伯笑呵呵的开口。 在自己滴房间来,她左思右想都觉子不对劲儿,实在觉子疑点太多,就拿出自己滴手机给号码打了过去。 今日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以往一起干活的伙计有一个没有来,装运货物的进度慢了不少。 “何大哥”几乎以为自己饿得眼花了,齐桁愣愣的看着门口的何生,用力的揉了揉眼睛,再一看还是何生。 真不怕找茬,最好是能当面那种,可最怕是被人惦记,那就有点不舒服了。 而与这些神仙称兄道弟的鹿一凡,自然心境比他们高深的不是一星半点。 “既然你们如此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清风神色一正,手中长剑猛地一挥,伴随着一阵青色狂风,他的身体骤然消失。 正在向左头疼对方机枪手的时候,潜伏在岛内的楚阳果断的解决掉了机枪手。 他知道pdd就算再莽撞,也不可能在装备落后的情况下,还对自己的大树越塔强杀。 “没想到三界之中还真有肉身成圣之人,难道是上古时期的某位神袛”孙悟空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满眼的期待。 “嚷美师弟,是我管束不严,以后定会严加管教。三位道友,不要在意,不要在意。”魔障宗纪伟和颜悦色的说道。 司徒浩南眼中不屑之色一闪,双手一划,两股镰刀般的青芒电射而出。 他闪出山洞,看向远处王虎的背影脸上有些复杂,王虎之前已经告诉了他自己的身份,以及自己和青灵相识的前因后果,杀掉青林的原因,而顺风耳最终也把青灵的藏身之地告诉了王虎。 以目前的修炼情况六十年应该能保证进阶化神,不过在冥界进阶会有诸多麻烦,比如天道的奖励就不用想了。 可加上左迁就不同了,单挑不是对手没关系,只要联手不惧毒皇就够了。 “现在朝堂局势正是动荡不安的时候,如果我们四方军不留在帝都,后果恐怕……”武牛担心的说。 不一会儿刘备的悼唁人员也到了,顺便传来的内容是——请求出兵支援江夏。 “我是们来往与天龙城和飘雪城之间的商人我叫阿玛尼,他叫阿尼玛!”第一个苏醒的p解释道。 退出游戏来到客厅,发现杨旭东也已经下线了,二人来到楼下一间大排档,点了三个菜,叫上两瓶酒,吃了起来。 “什么事”唐微微满是杀气的问。她不介意一天端了稽查队两队人。 只见客栈之中,形成一股吸力,把全部人都吸了进去,陈大控制着客栈,随后画出了一个画面,可以看到盘坐于空中的陈飞。 这边的破晓,却是早已癫狂了,在古昊的戒指内疯狂的咆哮,搞的一些元气都是侧露了出来,让一些敏锐的人,自然是感觉一股股无穷的杀意自古昊身上蔓延,当然,这杀意却不是古昊的。 毕竟都是天妖级的存在,没想到到了这种地步,还是不能感应他们的存在。 古昊咽了口唾沫,此刻自己不好动弹,难道要抓过那些蛇蝎吃下去 李白见状,只能微微摇了摇头,就当刚才是辰辰亲了自己一口吧。 皇帝也是怒目起来,颇有大怒之像,但是程过乃是程闻之子,天下兵马大将军,掌管京城十万禁军,哪怕是皇帝也要给程闻面子,他如果现在发作,必然要定罪程过,就会恶了程闻。 但是我却感觉她的笑容很僵硬、眼神中殊无兴奋而言,倒是带着几分忧伤和落寞。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知过了多久,八位真人终于在全力的围堵之下抓住了那一丝游离不定的九鼎气息。 在本源的内部还有无穷的法则缠绕,汇聚成一个拳头大的法则核心,而这种法则正是之前进入自己宇宙的那些奇怪的法则。 与此同时,日本海军内部一直有彻底重新进攻,苏门答腊岛已完成对马六甲海峡的全面控制了这一观点,但是这一观点也遭到了日本海军联合舰队方面的反对,现在如果让联合舰队出动的话,相当于让联合舰队自杀。 精灵族人的建筑很有特点,除了外观是圆形之外,每一层都要有探出式的假檐;此时外面已经黑透了,我正好顺着假檐爬过去。 她父亲把老式电风扇修好了之后,一般情况之下,还会手把手的教她怎么把已经修好的老式电风扇又给拆了。拆了之后又怎么组装。 萧剑心中点了点头,盘算着回到别墅中,一定要去三足玉鼎中问一问。 原因很简单,因为采药人尽都是一些普通人,只要找一些入门级别的高手就能轻而易举的得手。 不同于众位仙使的高谈阔论,另外一边的师徒二人倒显得十分安静。 第328章 尼龙渔网的效果 “你……呜……”凉子卡了一个字,再也说不下去,鲜血已经从喉咙里涌了出来,溢满了口腔,刚一张嘴,就顺着嘴角流下来,划出一道刺目的血红。 众人生赢家举杯痛饮。一边对络绎到来的同学校友们品头论足,指指点点,颇有一种指点江山的豪气,就仿佛在这人生漫长的跑道上几人已然抵达了终点,正享受着别人十辈子也难以企及的成果,已经有资格傲视苍生了。 不然,凭借众多赌石坊加起来的势力,都绝对不如玄灵宗宗主一人。 白水关守将杨怀、高沛两个完全没有想到有汉军插过来,听到消息,一面让人全力守关,一面派人去向刘备报信,请求支援。 北方佛被郝志一枪打中翅膀,从半空中噗一声掉落在地上,还好,伤情造成的威胁并不大,他落地的主要原因是由于不敢再继续呆在半空。 紧接着,她双手朝后一推,双脚朝前,两脚重重地踏在了东岳大帝的脸上。 话音刚刚落地,烈哥就感觉手腕好像被什么狠狠的刺了一下,这是一种蚀骨的疼痛。他一下子没忍住,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哼”了一声。 听到这消息,上官婉儿的脸色微微一变,本来只剩下七个筑基以上的高手,现在又有一人被杀,他能够拿得出手的筑基以上高手加上他自己也才六人了。 灵犀鸟的再次出现让方琴非常激动,同时也很开心,连忙召唤出自己的灵犀鸟道。 基拉看到阿斯兰没有冲过来内心也是微微一松,同样他也不想和阿斯兰生死搏杀。 出了一道道的丝线捉住了布兰德一下子将布兰德拉出了光炮轰炸的地方。 说完之后,就走到了一边。他从来都是世界贵族中最为孤寂的一个,没有任何欲求,不像其他人是为了钱或者为了名利,对于他来说,杀人,就是他活着的唯一理由!没了这个理由,他绝对会马上死去。 而当两人身影出现时,那五位妖皇已经扛不住如此的威压,不觉的跪下来,仰视着他们,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光芒。 无坚不摧的太阳神箭居然被雅典娜以赤手空拳而且还不是本体降临的情况下捏碎了。 片刻之后,魏炎似乎发现了什么,紧接着其单手一挥,顿时长枪再次向那石墙击去。 “当然是带你回去了!”冼志明笑了一下,声音柔和的让人不寒而栗。 在他们眼里这些毕竟都是些嗜血没有任何人形道德的妖兽,别一出什么口角就立刻出什么难以挽回的灾难,到时候更是雪上加霜。 随着许哲的攻击越来越凶猛,曹志的心里慢慢升起一股绝望,甚至感觉自己已经被绝望的气息所包围。 比比东也没有含糊,直接起身,身影化作幻影,来到陌凡的身前,魂力涌出,带着陌凡便腾飞而起,瞬间消失在了教皇殿之中。 星罗城中也因为通缉令热闹了许多,所有人都在讨论着通缉令的事情。 但现在的酒神的眼神并没有放在那当初让她痴狂的酒液身上,而是死死的盯着那不远处的比比东的房间。 “你这么说的确没有问题,可一旦独孤雁有意无意的和那人提起一句我们,我们肯定会进入到他视线范围之中,如此的话。我们很容易就暴露。”古月冷静了分析。 看着周子箫坚定不移的目光,柳云灿相信就算她说不去,他也会把她拉过去。 所有教授都说不出话了,抬起头细细观察这副壁画的每一处细节,不时发出感慨。 胡列娜见她没有什么动作,便有些兴致缺缺,收回目光,又从自己的碗中挖一勺饭菜送入自己的口中,又挖一勺递到了比比铭的嘴边。 叶晓很清楚自己的力量源泉来自于哪里,亚当才是那个屠杀龙王的恶魔了,而他只是在享受亚当所吸收的龙王血脉的红利罢了。 独孤博抬手,浑厚的魂力将奥斯卡扶起的同时,眼神也是不由的一亮,因为他发现眼前的奥斯卡的魂力竟然已经达到了四十级。 说话将,将她怀中的相思断肠红给拿了出来,比比东的眼神中微微的闪动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看着面前的红色牡丹,轻轻的冷哼一声。 果不其然,唐筱霜一上来就比手画脚,兴奋的说个没完,都不用幻无静搭话,只需当观众,静静的听就行。 此时,破风山上某个高大的身影猛地一晃动,顿时七窍流血,身子差点没站稳。 夏娜侧头对着顾天明笑了一下,她心里心酸至于还有欣慰,儿子真的开始懂事了。只凭着这个叶蔓能让自家儿子走出过去的阴影这一点,她就决定哪怕自己对那姑娘会有不满意的地方,也一定睁只眼闭只眼的假装很满意了。 第329章 两件事合成一件事,江鱼 “当时我也是凭借着胸口一阵不服气才突破的,若是再给我一次的话,我也不知道会不会突破成功。”沐毅被那韩灵子看的有些浑身不自在,只好开口说道。 精灵们也对这些在自家前门舞弄武器的矮人们很不待见,他们直接就按照规矩,将这些矮个子的大胡子们给围了个水泄不通,尖锐的骑枪尽数指向面前十多人。 “黑炎风暴,黑炎的最高奥义。”费拉德的法杖已经完全被黑色的火焰包裹了起来,眼看技能都要成型了,再不想办法可真的有点晚了。 等她发泄够了后,捧起佳人梨花带雨的俏脸,乾炜的心中充满了心疼和怜意,也不管一旁的陈耀是否在场,轻轻舔吻着她的泪水安慰起来。 只是迫于以往科技和力量的有限,这些原本的事实在有心人的掩盖和不断流传中渐渐流失,反而从不少传说中偶尔才能窥得他们留下的痕迹。 “……”口罩男默不作声,将头扭到一边,死死盯着显示屏上电梯下行的楼层。 “是你擎天柱爷爷,赶紧过来受死吧,我可是已经等不及了。”擎天柱将身后的巨锤拔了出来,胡乱挥舞了一阵之后,恶狠狠的朝正在朝我们走来的魍魉等人说道。 谷,但是并没有发现龙魂的气息,这不由得让她彻底的疯狂了起来。 “有权势的不一定有人势,但有人势的,必定有权势。”邢云吉对莫云烟淡淡的说道。 “兄弟,你老哥哥我今年都66了,两个儿子也算事业有成,孙子都上初中了。所以我早就想着要金盆洗手,辞掉这个分部负责人的工作,享受最后这几年的天伦之乐。 可以说,整个华夏,甚至包括外国许多人,都想要进入神武基因任职,就算是当个清洁工,说出去都比别人硬气三分。 赵凌和白玉玦谈了一阵子,管家带来了大夫帮他看伤,赵凌便同白玉玦打招呼先走了。 丘峦崩塌、山林摧毁、河流炸开,土石翻涌,烟尘滔天,化作一道连同天地的龙卷风,周围数不尽的树木、砂石,战死倒毙的士卒、马尸等,全都在第一时间四分五裂,席卷上天。 郭武连忙捂住了他的嘴,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夏荷,她此时已然是满面通红。 青染脸色一变,吩咐手下,“看着他们。”说着自己出去见主上。 李可以不同,他不希望异界部门成为一空空的废城,还有夹缝,如果只凭自己的能力也探索不出多少奥秘出来。但身边有格斯、阿洛泽、程倾这样的人才,一起努力的话,凡事都皆有可能实现。 大部分玩家美滋滋的觉得自己可以投降求生。但也有少数人打着其他主意。 周舟可不想在自己推动全民进化大时代的关头,突然闹出什么都市商战的幺蛾子剧情。 狗蛋又用了两天的时间走完王家这边的几家亲戚,就带着他娘回合浦镇。 老者眼神内一阵凶芒冲出,随后便是打出了那道都天神煞之气,黑芒闪烁,其上蕴含着让人心颤的能量,直接涌入莫宁的体内,扩散了开来。 回家干什么谢家是巫家,为了避免巫术自伤,在谢家人身上谢家宅里都是下了禁锢的。回到家里巫盅可就不管用了,岂不是自己将自己困住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却也让原本充满着死寂力量的祖墓禁地,生机彻底被改造,变成了不设防的远古遗迹,任谁都能够进来了。 梁敖哭笑不得,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有心情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歪招儿,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王庸,我承认我犯了罪,你可以把我交给公安局,你要是对我人身伤害的话,你也是犯罪,还有你敲诈了我一百万,足够判刑的了,你考虑清楚!”武志屁股高翘趴在那儿,语气急促又慌张地说道。 回程的路上,梁铄一直歪靠在柔软的引枕上闭目养神,梁德海悄无声息地往香炉里投入一块龙涎香,静静地跪坐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恍若空气。 到了第八级别联赛。就不是大部分。而是这支球队就是业余球队,里面就没有什么职业球员。二十年前的霍芬海姆就是这样的球队。 陈星也是眉头一皱,目光扫向众人希望身边还能找到“替罪羔羊”,但是看到大家都是将目光投向陈星,陈星也是显得非常的无奈。 而感应器上,突然传来神傀一号的声音,这意味着,对方的确就是来救援他们的,而且正在接近他们,向他们来了确认的传讯。 周围的人话音未落,唐轩就惨叫了起来,他感觉到自己的烈焰拳轰到了林萧的肉身之上,但是却没有出现想象之中林萧被打的吐血倒飞的场景。 第330章 人命消息 而极阳的羲和剑由于失去了极阴的望舒剑的中和,也开始反噬,它的宿主玄霄被羲和的热气所噬,狂性大发,又加上琼华派新掌门夙瑶的唆使,琼华派的长老只得将玄霄冰封在禁地。 “二奋,如果你还能够查出这个原因的话,麻烦你帮我查一查这个原因,天天是不可能突然之间离开我的。”秦奋眼角的泪水还没擦干,自己独自站了起来,听着窗外有些瘆人的大风,语气可疑的说道。 而她的脾气,也开始变得有些暴躁,北冥与琳琅的战事亦在进行中,如今,琳琅边疆的三座大城池被北冥攻下,北冥士气大振,而琳琅也不甘落败,听说,由皇帝的亲弟弟领兵助阵,大振将士们的气势。 终于,到了第八十天了,在金池长老恨和杀气中,整个‘金丝篓天阵’被他翻江倒海,炼化到了极致。 不得不说,还是王大树考虑的比较多,比较全面,确实就像是他说的那样,李二龙给他便宜也确实是好事儿,但是如果万一被别人知道了呢 接过木青子的糖,杨胡娇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随即便闭了嘴,专心的品尝起了木青子给的糖。 欧阳简没有说话,他也感觉到了,郑辰是不可能丢弃他的,既然这样,那要么就一起想办法逃,要么就一起死在这里。 从燕赵之地出发,他一边杀戮,一边懂得感悟,一边便也慢慢掌握了一些天理。 话音未落,只听“嘭嘭嘭”的三声,刚才还说着话的人,瞬间变成了三具抽搐的尸体。三人皆是眉心中弹,一枪毙命。 男人举手抬足间皆充满了霸气,就是从远处看他,都会感觉一股寒意袭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山口组的组长高山清司。 斯洛普勋爵很清楚,勋爵之位,在没有重大因素的影响下,已经是他这辈子的极限。 想到这里,亚当兴奋的开始寻找起来,最终在对方刚才所坐的骸骨座椅之后,他发现了一个隐秘的暗门,自己试了一下发现纹丝不动后,只能叫夏璐璐过来。 李爱国扭过头去,只见张二炮从废纸板中伸出了脑袋,他一只手擦鼻涕,举起了另外一只手。 “什么东西”谢挽幽好奇地接过,发现是这竟然是长命锁的图纸。 一眼望过去,尽头有微微的光,朦朦胧胧的交谈声便从两边灌进来?。 尤其是这次比赛前,林牧就放出风声,说是参赛的十首歌都是为了电影宣传写的民谣。 南易也被易中海突然晕倒给惊住了,呆愣在大院里面,这会清醒过来。 当然,秦毅一路走来,现在比他还要猛,他也是非常的羡慕和佩服的。 【水战专精】即刻生效,加上天赋【维京末裔】,明明前世不怎么擅长游泳的他,如今却丝毫不担心自己会沉入海底。 薛朵还是了解林牧的,虽然林牧这人没素质,脾气爆,说话直,但至少还是有一点好的。 内心已经觉醒了掠夺欲望的人,怎么可能甘愿按部就班地获取东西 刚才和那国富商谈,她看着面色从容,其实第一回做这种事,那心也是砰砰砰地跳。 他强忍着自己的怒火,若非自己清楚乖孙的真正实力,他都怕压抑不住自己对林洛源出手。 但沉渊不敢去赌,他不敢赌系统给予林风的奖励,有没有信仰之力。 京烈临死前最后想的就是,到底发生了什么,身为屠杀者的自己竟然在蓝星的星空战场被屠杀了 看到李永年向自己走来,王二狗终于怕了,尤其是李永年那玩味的眼神,是他从未在李永年脸上见过的。 “既然你还没有准备好,那我们就下次吧,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薛岩沉声说道,他没有在这里逗留,起身就离开了这里。 虽然跑到火车尾端可能多一丝生机,但中途人潮拥挤发生变故,很难控制危险。 家里其实也备了两罐麦乳精,林津平托人买的,算是这个年代孩子能吃到的最好的营养品了。 这两天娘俩睡在同张病床上,周云梦习惯了横着往外伸手就可以把孩子虚虚地纳入怀中。 平安呐,不求你一辈子有多大的出息,那个位置,你想要我就帮你争取,你不想要,我就护你喜乐安康,唯愿你这一辈子平平安安的。 “我朝,并未有二十岁不满就中进士的先例。”他有些不自在的解释。 徐阳并不急着给自己倒酒,“五花酿”在他眼里其实并不珍贵,相反,眼前这个刚刚被自己击败的男人,身上拥有的秘密,却是徐阳急需的。 “噗”迎春失笑出声,她在皇上的眼中看出了很明显的嫌弃,嫌弃还将人封成德妃放到自己眼前晃悠,可不是让人失笑吗 可现在,他一句话就打破了他们筑起来的防护墙,让思念如潮水般涌了出来。一想到那个自己最爱的人,可能也因思念他们而辗转难眠,他们的心,就有说不出的难受。 “好,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出乎秦烈的意料,秋夜寒听到他的要求后,没有出声提问,更没有陷入沉思,直接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只是,迎春忍不住看了一眼王熙凤,前几天王熙凤房中才出了放利钱的时,今日就请人来将刑律,希望王熙凤不要因此记恨她才好。 第331章 寻找尸体 若是王川没猜错。 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个在市里医院住院的倒霉蛋。 另外的三人,可能已经被黄家父子提前解决了。 察觉到不对劲,此人提前出院,去找黄秃子摊牌。 其余三人从黑瞎子身上得到的一枚金胆。 第二天一早,秦墨就起来,收拾好东西,准备打车前往那个铁木城的河边公园广场。 李来福想着上次出去打猎连个被褥都没有,晚上睡觉还得盖着大衣,再说空间里现在猪肉多的是,换回来正好要赵芳做一套被褥。 刘老头不一会写下一张纸的中药,足足几十味药,姚主任接过纸就想往外走说道:你等一会儿一起给钱吧,我先去把药给你拿来。 要是李来福知道他的想法肯定嗤之以鼻,根本不是一个段位的人有啥可比性 那人回去之后,王天就想着办法拉着孙海林东聊西聊,连昨天晚上和自己婆娘的那些事情也都抖落了出来。 在裁判的注视下,希娜风就算是再不愿意,也掏出了土灵,交给易天。 所以,一则来自中州西部之外的消息,在两人温情满足之后,才是被报告给第五夜。 还好李来福有空间催眠,要不然这一晚上别想睡觉,一个个呼噜声此起彼伏的。 此刻,漆黑的黑石遗迹中!那宛如海啸一般涌来的嘶吼声已经传到了李天宇等人的耳中。 他本以为只是江湖术士流传下来骗人的幌子,毕竟如今这种过于神化,无法用常识理解的力量,从未出现在大众视野中。 “知道了,到时候你如实汇报即可,有什么惩罚的话,我认了。”夏龙回道。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此处不仅有线索,甚至可能还有真凶存在。”王不归神色肃穆。 陆宏在官场这么多年,察言观色本领自然不会低,看他们并没有心情品茶,可能是因为事情紧急,自然是不要耽误他们的事情。 未待她挥动手中的拂尘,却看到那明军中剑光闪闪,继而周围七八名清兵随即毙命倒下。 当然,因为庞龙一次性只能通灵一只乌鸦,所以他并不能知道沛城发生的所有事情。而这几天,庞龙把重心放在了和江薇有关的事情上。 那样,她或许就可以和危险相互错过,可以和其他人一样,享受阳光,开怀大笑。然而,历史是绝无可能改变的,冰兰后悔,也要继续。时间不等人,杀手,也更不会等。 说也奇怪,或许是那只怪兽真害怕琴弦发出的声音。就在炎帝连续七天弹奏五弦琴之后,就在一个午后的艳阳天里,只见天空惊雷四起,乌云滚滚。 “咦,这不是何家珍藏的法器——神臂弩吗”水柔眼尖,瞧见了他左臂上的臂弩。 余敏是有同事来接自己,是自己的一个追求者,本来余敏是不想让他来接的,因为余敏对他根本没有感觉。可他自己非要来,余敏也是没有办法。 夏雅霜内心十分紧张,他很反对夜柔用这种态度协商。可是,现在夜柔已经把事情做出来,只能赌一把。 真正的好祭台身边都有强大的魔兽守护着,守护的魔兽或者种族级别越高说明这个祭台越好。 “你不是一直都跟在我的身边吗”冷焱吻上她诱人的红唇,温柔的霸道的吮吸着。 第332章 林中遗物 这种本事走遍当地,恐怕也找不到第二个。 王川淡淡的说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为什么奇怪” 苗晓红迟疑道。 “姑娘,你看起来很沮丧!”就在这墨雪燕一人躲在角落偷偷哭泣的时候,耳旁忽然传来一声干哑而又苍老的声音。 姚楚汐简单收拾了一番,穿了一件类似正装的外衫,不管她在昭惜宫中如何随意,见了外人总是要像个样的。 杨旭掸了一下身上的灰,“怎么,你们顾家就可以随意打人,随意殴打我这个县丞。”先把责任推给对方,口舌上立于不败之地。 叶昔见手腕的铃铛线断了,自己想要催眠也没办法了,她好像真的听话了,没有在说话。 杨旭简直气的三尸神暴跳,一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有心去函去府城解释一下事情,但是就凭自己与府城的关系,估计那帮子人只会落井下石。 听到这话,苏凌筱的眼泪更盛,“爷,你撑不下去了,奴家来吧,今生无缘服侍你了,来生我寸步不离的守着您。”说着把账单的纸张伸过去给杨旭看。 只见公孙欣儿的身边突然出现了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刚刚出手之人正是此老。 叶昔来到西荻国,第一个感受就是西荻国的温度,这里温度适宜,不冷不热,哪像戎疆国,虽然已经到了春天,可是还是异常寒冷刺骨。 如果真的任由黑暗议会行动,那么对方联盟的实力只会越来越强,形势逐渐对自己一方极为不利。 侯从杰略有意思的看着他,没有人想要没有油水的位置,现在官员的念头是什么千里做官只为财。这把总三四十个窝囊废也干不出政绩,也发不了财,图什么其结果有两个,要么痴心疯,要么另有所图。 吕布骑兵连破两阵,斩敌大将二十余人。酒泉兵马脸上还未消退的战意凝固脸上。敦煌太守马艾部,雍州刺史邯郸商部被迫撤退。 怎么看自己的老爹,都一副稀松平常的样子,不对,至少有一点不同,有火系异能。 由于海族体形庞大,天生生命力强悍,而这位霸主更是超越一般海族的体型,在他所在时期,横行海陆空,可是强中自有强中手,太过高调就容易悲剧。 如果说夜天寻的修炼进度正常,道域就会发展为自然、生机、五行等法则。 丫头索性一屁股坐在了我的床上,随手拿起床边的ipad翻了起来。 大批汉军突然出现在东面,早惊动了单于庭的守卫,在吕布军揭开青草蓑衣的瞬间,守卫便吹响了预警\/号角。 随后被药王峰收为秘传弟子,悟空出来的时候,将钟衡拉一起,不然一个猴,真的太无聊了,钟衡大半辈子走南闯北,到哪里都安排的仔细妥当,一路让悟空享受了一把大爷待遇。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个,我们的计划不是被别人刻意听到,而是有人主动告诉了。 “什么买打井机你又作什么妖呢”陶妈听了儿子的建议很不以为然,白天想买车,晚上又想买打井机,想一出是一出。 第333章 逼宫生产大队 我去找了王老八,王老八说他曾经得过全市的散打冠军,拳击一流。 “好家伙,宽哥你是不是病了”家冠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刚从远古中复活的恐龙。 “很简单,等,等他们把所有圣器全部搬出来,然后我们就像强盗一样,去抢过来,只是过程比较凶险而已。”刘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说道。 掏出电话,从中找出警花苏涵瑶的号码,并且拨了过去,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坏笑。 刘涛回到城里,马不停蹄的奔到拍卖行,点出了走天拍卖的情况记录。 啪啪地不断喷射而出,结果那只僵尸愣是被它在十秒之内给硬生生地轰死了。 木可欣的怪异现状让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纷纷好奇,一个个都关心起木可欣。 “你很聪明,你说地不错,我是不会听,只要我手中这三把刀没弄死你,就饶了你的狗命。”刀曼扬了扬手中三把刀说道。 那天在上班的路上,王东对我说,他碰上驴四儿了,驴四儿知道我回来了,狂话也不敢说了,直说要当面给我赔罪。 落日下,水雾中,旌旗飞舞,夏颉骑在玄武神龟背上,在无数领地的子民那畏惧而敬服的目光中,领着大队人马缓缓前行。 下一秒,顾清俞瞬间意识到,自己压根就没有告诉‘展翔’,她回这里了。 二老叹了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普天之下也只有他们的尊主才有这般狂傲的霸气。 不过亚特还是很高兴的,按照“十税一”的标准,亚特这包皮毛需要缴纳大致四十芬尼的商税,因为认识守城卫士,他仅仅付出了十芬尼的“特殊商税”便能顺利进城。 那些话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简直已经可以算上侮辱了,现在看见赵铎脸上露出了笑容,李铭心知道其实自己的做法没有错,至少让赵铎有了振作起来的资本。 然而,半天也没摸到,噪音依旧倔强的阵阵刺入耳中,曲筱绡实在是被吵得忍无可忍,闭着眼睛爬了起来,终于摸索到了手机,按下接听键,不等对方反应,也不管来人身份,立马开启口吐芬芳模式。 就这么一个接一个,直到王衡摆摆手说了声“我吃不动你自己解决”,韩奕萱才把剩下的那点消灭干净。而此时,冯佳淼淼碗里的面才动了两筷子。 没一会的功夫就从学校来到了盘龙街道,这条街是比任何街道都要宽广还是六车道,这里也有很多别墅,也算大佬的聚集地,不过普通人是买不起的一座。 一分钟后雷托身上一共被踢中七百多脚,几乎身上大部分的地方都被踢伤和踢断了。 “好”终于争取到了向哥哥求情的机会,立枚自然是先一口答应了下来。 孙谋成听到了,笑了起来,他知道李流是故意的,李流不可能猜不到他的身份的。 “行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打嘴仗,你们是想眼睁睁的看着荆州被秦放攻占吗”刘表怒喝。 坑上面填埋的泥土也是薄薄一层,仅仅只能避免野兽给他们扒拉出来。 “你看到了,你真的看到了,是谁”陈星河听到李流这么说,马上就知道李流肯定是看到了,大声的问着。 按说,这位应该是魁梧的才对,为何今日见到,瘦弱了很多,并且,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奉孝认为我们什么时候再次发兵最合”曹操又问了郭嘉一句。 姜真武没有犹豫,很干脆地将巨象变的一部分内家呼吸秘法讲述了出来。 蓝妮警惕地看着瑟庄妮,觉得瑟庄妮好像在勾引自己的男人和首领。 李流这个时候,感觉很窝火,来自己这边,不管是唐彬也好,秦瑾萱也好,连个商量都没有,就这样过来,而且事先也没有经过自己的同意,就擅自发布了消息出去,现在弄的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好好的一个如花似玉的大活人,套在猪笼里怎么看怎么心里膈应。 自然,她一开始是不会想这些的,来之前李秀芳和马翠环已经说了,婶子们有事情相求。 她觉得挺对不起遇见的,遇见姐太好心了,假扮江羡的妈妈,现在还遭到自己亲妈的呵斥,挺愧疚的。 怎知道那头狼,转过身来,狠狠地甩了一下尾巴,直接将贝爷手上的火把拍到一旁。 这是进来之前就商量好的,能拿到战斗机已经赚了,只希望其他敢死队员有能力消灭变异丧尸,带更多飞机和军火出来。 可现在这么一看,本来这个世界空气中就很稀少的魔法元素,竟然在这一刻尽数消失无踪。 清河县几大世家的过来与周怀山打过招呼,周怀山当即表示,今晚要在城里最大的酒楼设宴请客,让他们一定要来,众人都应了便散去,不打扰他们亲人欢聚。 认命的扶起林正和,将人扶到床上躺好,又脱去鞋袜,确保林正和喝醉了只是睡觉,不干别的之后,这才离去。 第334章 借刀杀人的办法 凤诗筠开始焦急起来,没办法,情势实在是对她太不利了,如果不是把大部分的人手都放在飞鹰帮的其他产业上,她也不会这么被动,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我让猴子多交点押金,照这个情况,估计没个几万你都出不了院。通过扫描脸部与指纹。已经取得她家人的信息,猴子给她的家属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意外的是对方让我们等等,要好好感谢我们并且把钱还给我们。 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和我说,睡吧蒂芜…入睡是排解寂寞最好的良药,几万年时光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么 看着章楚涵天真的笑容,田川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一定是刘葳蕤在这里起了作用,但他们都是常委,不会透露高层的秘密,他也只能从章楚涵的眼神里揣度事情的真相了。 而王宁话音刚落,正在开车的莫永军面色立马抽动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又紧了紧。 东西基本都在九儿的空间里,几人根本不需要装什么东西就出了门。 等打完电话,阴沉着脸将手机放进口袋,徐天顺手拦了辆出租车便直奔刘洋的夜场驶去。 “放肆!你竟敢直呼林元帅的大名!”副官倒是很有血性,见上官红嫣不敬,震怒的说道。 田川是和刘葳蕤一起看的晚间新闻,他之前并没有告诉他今天晚上有一条特别的新闻,他想看看刘葳蕤看了这条新闻以后是什么反应。 “那是当然!就算是刑易叛仙入魔了,也得他做出什么事来仙宫才好说话嘛,仅凭这几句流言那能治人罪的。”黎月儿噘嘴道。 桑叶忍着笑跟着杨卿卿走进了大厅,而桑枣却纠结的看着塞在自己胸口的两馒头和手里的大盘子,死也不肯走进去。 赵旭在沉默。周围的人都在沉默。谁敢在这个时候闹事。赵旭和蟑螂此时正在气头上。恐怕是不想在学校混下去了。 翠花闻着扑鼻而来的香味,皱眉,这香味还怪好闻的,以前在现代,她玩遍各种香水,没想到这古代居然也有能与之水平差不多的。 钟山不忍的搂紧她,轻柔的拍着她的背安抚,想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讲台上的好口才在此刻完全派不上用场,除非他能把黎筱给说醒来,否则说破嘴也只是在做无用功。 偌大的公园里人来人往,那俩人又不是什么名人,到哪找他们呢 良久之后,刑易缓缓睁开了双目。“看来这个三界第一瞳术修炼也到极处了,要加紧修炼早些时间用上那瓶蓝色的灵液才能再进一步了。”喃喃自语一句。 “双尾蛇,你这次算你帮了我们一把。这回我就不杀你了,为了防止你图谋不轨必须等到我们要出妖域之时才能给你解了身上的禁咒!”刑易扬了扬眉毛对肥遗说道。 白人青年脸色生硬,伸出手和张大龙握了握,然后叽里呱啦说了一串英语。 雷切斯特脸上亦是青红不定,亲手废了自己弟弟的右臂,他心中亦是不好受,不过若是如此能将事情平息,他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那气势非常强大,在与我接触的瞬间,竟然将我推出了足足一米。 炫酷霸气的外形,隐隐散发的金色光晕以及恐怖气息,这十一件黄金圣衣货真价实,再看向兑换所需的信仰值,一百万信仰值,每一间都是一百万的信仰值。 因为叶霓裳修炼的是未来,所以并不能将时间退回到原初,但是却能够加速整条天河的力量流逝。 龚平看黄仁孝沉吟,就知道黄仁孝跟他的判断是一致的,这个局,不简单。 听着街道上传来的风言风语,方有怡双拳握得紧紧的,手背已经泛白。被银月国人嘲笑,被莱恩国人驱赶,现在总算进了城,居然连普通的平民百姓,都来看她的笑话。 韩国赌场因为国家限制本国人民参与赌博,所以他们为了发展,不得不以资本开路拓展周边国家的市场。 紫裟和成虎焦急的四处张望,随后看到目瞪口呆的三首异兽,还有苍云犹自露在外面的两条腿。 清宁郡主抱着张知节的胸膛踉踉跄跄的进了大殿,气喘吁吁的把张知节扶到床边。张知节被床碰了一下,嘭的一声歪倒在床上,还在抱着的清宁郡主一声尖叫,跟着倒在床上,趴在了张知节身上。 如诗看着张知节掏出的五百两银票,心里怀疑,同知大人是真心给自己赎身吗 任谁也没有想到这盘古大神元神三分所化的三清之首,居然在肉身修行之上有这般造诣,看这气势,至少是“九转玄功”第八转的境界了。 到了这个范围,恐怕单单是这里充斥的雷电,就足够让圆满帝主修为以下瞬化灰飞。 他金发金眸,面容淡漠得无法形容,好像这个世上再没有能让他产生波澜的事。 一名中年人面容冷漠,不怒自威,此刻闭着眼睛,周身有六柄神剑悬浮,弥漫着森寒而凌厉的剑气。 这场比赛曼联这边是全主力出站,除了在中后卫位置上,菲尔琼斯顶替了受伤的罗霍的位置之外,其他位置都是曼联这个赛季的绝对主力成员。 天修罗停下手头上的招式,随后扭头,带着一脸和煦的笑容,看向这些人,平静的说道。 第335章 收尾方案 “既然这样,就算把他们全都抓起来,我们也问不出啥。” 陈国富愁眉不展。 瞫梦龙一恢复自由,第一件事便是罗织相善的罪名,真的假的,证实的,未经证时的,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他要的,只是一个结果。 所以说,现在去费力找他们,还不一定打的过,不如等他们,没来就好,来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叶振也把这些说了出来,只是宋虎和江宁宁都有各自看法。江宁宁觉得叶振说的可以,但是宋虎觉得不行。 我从板子上接过扑克牌,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是一张“红桃十”,关颖也看了一眼,然后没说什么。 再说,除了叶振身体强壮之外,也没人能和叶振匹配的。宋虎需要休息,江宁宁的话叶振不忍心打扰,叶妈又刚刚睡熟一点,再说,让叶妈在副驾驶,和让她睡觉没有太大差别。 科洛还在市局介绍海啸计划时,沈铜已经接到了牟天翼的通知,接手t集团产业。沈铜以董事长的身份前往解决暗m的事。 一个光着膀子,前胸长的满是黄色毛毛的光头大鼻子走到了蓝羽的面前,他凶神恶煞。 通话全程其余三人也都在听这,他们也知道聊了什么。虽然他们现在不知道神秘礼物是什么,但是也都含着好奇心,期待下午的见面。“下午的事了,喝酒吧。”卓鑫把啤酒一瓶一瓶摆在众人面前。 巴国主见外交无用,方信国弱无外交,面子扫尽,反而更加激发了他的斗志,决意伐楚。 楚奕轩眉头深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再不管她,而是俯身查看了一下秦方的伤势,将他扶了起来。 “苏珺,你怎么能这样我们异协可是……”李立天说着话,就被李娇云再一次打断了。 走了没多长时间,林殊然就到了花市,王晓伟和她相互留了个电话之后就走了。 虽然心里别扭,但还是觉得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他太年轻,太感情用事,未来的路也太长,我没有办法做到从现在还是就让他整天惦记着我,也不想成为他的绊脚石。 可她和七爷的师父在江湖上名气极大,名声也有点恐怖,除非是脑袋进水的人,否则不会自找死路地来找七爷师父的麻烦。 何二怀疑祁天湛是故意的,不然他也刚回京城没多久,怎么突然叫人送了这么多东西过来而且还是叫管家顺伯亲自送来。 祁天彻看着那两片粉润润的唇_瓣在自己眼前开开合合,本来就特别想亲下去了……现在火气冲天地盯着冉冉,就更有她要是mo不出来,他就……吻她吻到地老天荒的意思了。 猛哥却没有和两人喝一杯的打算,而是冷冷的说道,这让陈凯很是尴尬,握在手中的酒杯放下也不是,不放下也不是。 京城的大街上热闹非凡,百姓奔走相告,所有的焦点,都凝聚在了大街上新开的一家店面上。 苏念还以为……自从那天在谢靖秋办公室发生了顾景跪求谢靖秋重回程海荨身边的事情,以后顾景见了她怕是要绕着走,没成想……顾景唤了自己一声,还冲着自己来了。 第336章 老混蛋碰到小狐狸 听到这句话,谢莹向王川投去感激的目光,小心翼翼地离开了里屋。 谢莹走后,王川关上了大门。 韩学涛从一名民兵手里接过一根木棒,对着父子三人就是一通猛打。 打得三人头破血流,倒在地上扭曲挣扎。 几分钟后,就见他手里拎了个包出来,里面好像装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直在左右乱晃。 凭什么我失去的你得到了凭什么你得到的幸福,是用我的幸福去换的呢 若说以前艾巧巧只是鄙视着艾永贵,那么现在她更多的是觉得他可悲。 古羲讲述到这里停了下来,控在我腰上的掌没有放开,而另一手有节奏的在桌面轻敲着。 说是领导,在慕至君眼里又哪里有什么领导,不过是客套,那些领导心里也明白,忙起身打招呼。 艾巧巧惊骇的睁大了眼睛,看着夜离殇的面孔在她眼前渐渐放大,越来越近。 有的是围在门口和外圈看热闹的,还有的在指指点点,脸上的鄙夷之色也很明显。 三人玩到一半的时候,天空开始飘起了毛毛雨,陆五拉着杜若赶陆十俩人回去自己的院子。 几个蒙面人突然向后退去,重新打开暗门,将江思饮跟药王推到身后。 “祖母,她生,我生,她死,我死。”陆五没有看靖安大长公主,只是爱怜的把杜若散乱的头发拨到一边。 “不知道这一次能走多远,总得挑战一下前辈们吧。”楚越暗暗想着。 陈光锐顿时目瞪口呆,如此多的圣人强者,实在是让他大开眼见。 所以这一切必须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进行,要不然就会功亏一篑,幸好楚越会黑客技术,通过开机的手机来查询对方的具体位置,对楚越来说根本不是难事。 不过这导弹是跟踪的,不论对方如何跳动,精制的制导弹头始终对准了皇帝巴布。 两个官差放下水火棍,立马拉住张大嫂,想要将张大嫂拉开,可是张大嫂死命的咬着徐一剑肩膀上的肉,她的嘴角都已经充满鲜血。 夏天看着眼前的男子,却突然明白了,并非所有的天使都是与生俱来的。 而四周的雨水,落在她的护体真气之上,远远的看去,仿若一个独立的世界。 伤口裂开,他用手赌上,嘴中喃喃自语,“我要化魔,我要化魔。”而魔光退缩,被封魔阵法镇压着,他没有放弃。 “主席批评的对,我回去后就立刻在部里进行工作作风整顿。以后这种工作要做扎实,出现问题及时汇报。”商务部部长陈名德边擦汗边说道。 他还是比较关心出去的问题,不管怎样,进来这一趟的收获,已经让他满意了。 段武君彻底疯狂了,按着阮香菱,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打得阮香菱是惨叫连连呐。 “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苏蕾饶有兴致的勾起了红唇,这可是个稀罕事,之前自己追着他跑,都是给他打电话,他除非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才主动打电话,看来如今有要紧的事喽 想来也是,以这人四千年的修为,怎么可能给流光那种一千年,资质虽然好,底子却很弱的姑娘打成重伤残应该只是暂时性的冲击造成的伤。 “哥!我可没有得罪过他们,是他们早就看我不爽了。”浪德说出了原因,但心中却没有底气。 第337章 房子开工 威廉语气平淡的道:“阿赖耶是所有灵长类想要生存的潜意识产生的,一般人都会希望自己的世界无限延长下去,所以人类会繁衍,会保卫和平,创作更加美好的未来。 另一边,两百人从车上下来之后,看着西要塞的别样风貌七嘴八舌开始讨论了起来。 正当莫良思考着的时候,昏迷在地的夜风寒率先轻哼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中闪过迷茫之色,但只是一瞬间便重新恢复清明。 正是顾及到这两点,莫良才未开口阻止游长风的动作,只是静静看着,毫无表情。 他们一人一个禁断石,将周围的空间封锁的死死的,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把人传送走的 这种情况下,梁恩掌握的超凡之力自然能够在这一类的遗迹挖掘工作中起到巨大的作用,比如说他只要稍微的感知一下就能够知道地下的详细情况。 他有些脸红,愧疚的看了一眼下方的周紫璇,说好的继承筑基长老遗产养她,现在怕是做不到了。 所以当初面对蛇妖时,陈帆没用震雷子,那里是山洞,太密闭了。 接着她走到了客厅正中用脚在客厅正中的空地上绕了一圈,同时将灵力顺着脚注入到了自己身体下方的甲板上。 但结合那名替补飞行员的话,基本上排除了两个可能,对方似乎是并不是第一次这样针对飞机。 夏洛回想了一下星际时代包罗万象的各色美食,就……觉得挺中二。 她俯身想要拥抱他,曲婉儿那张恶毒的面孔却突然出现,带走了他。 随着地球郝歌的记忆慢慢苏醒,这是他和它第一次对这种事情进行明确沟通。 况且皇帝又亲自册封云缺为太子,相当于在皇帝那边,这份婚约依旧有效。 王少跃想陪孔静怡过第一个陪她过的中秋节,这种日子最是不能辜负的。 在来之前,他本来还以为这种学霸,是那种老老实实,踏踏实实的,现在反差极其强烈,特别幽默。 王少跃现在倒不是很担心赵连鹤的事,因为他在离开了那里之后,就换了另一个身份,也就是现在这个身份,一位在南唐游学的学子。 这个过程,足足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随着一声闷响,禁制终是破解了开来。 苏迪力的粉丝在知道了她有原创歌曲后,几乎绝大多数人也都第一时间去听了。 什么人呀神经病吧,这么猖狂!还拿钱买座她们当自己是谁呢 “我从无算错的时候,就看你有无胆量取下这神符,承认自己是邪气之源头。”半仙说。 鬼面古玉并没有迈步去茅厕,而是直奔洛无笙的房间,因为他感受到洛无笙房间的屏障似乎消失不见了。到洛无笙的房间门口时,屏障是消失了。 在鬼面古玉思量之际,洛无笙的周身渐渐隆起黑色之气,形成一个屏障,将洛无笙笼罩在其内。 “施主,远道而来,实乃我之幸事!贫道与你情投意合,我们结拜个兄弟可好”屠龙道人突然和善慈祥地说道。 乐毅点点头,同时心里也对萧漠的好感上升了些许。乐毅本身便是一名较为仁慈的将领,这种仁慈并非那种烂好人类型的,而是那种有原则的将领。至少他并不会纵容手下做出滥杀无辜的事情来。 许愿抬手指了指路口拐弯处的冷饮店,在李俊秀点头后,她掺起李俊秀的手向那边慢慢走去了。 第二名的实力好点,但在queen的手上也仅仅多撑了一秒钟,同样以狼狈的姿势被踢出去趴在地上,莫名其妙地败了。 那程钥扬着一张行侠仗义的脸,又添上了一副横眉冷对的表情,就着翘着兰花指,指着李俊秀的脸来责问这事了。 鬼面古玉见洛无笙终于恢复正常,周遭的阴风也不见了,不禁抹了把冷汗,以后绝对不能再主动吓他的徒弟了,那眼神!那表情!他宁愿选择做一个月的噩梦也不要再看到了。随即将到嘴边上的茶水喝了一大口算是压压惊。 输掉两千万只是个诱因,主要原因是他当千年老二的心理反射使然。 第二天一早清凌从庄子主房那边回来,脸色微青。林柯见状追问怎么了。 虽说因为长久未曾接触而无法用心灵分辨出身份,但事实似乎已经足以证明对方话语的可信。 桐野冷笑一声道“我可不伺候了,你们要是愿意的话,我也不勉强。”说着随便收拾了一下要带走的东西,直接就走出房间,瞬间就挪移出去。 待我满载而归,将偷来的食物在桌上摆好,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我急忙开门,看见来人却皱起了眉。 第338章 补身体的林蛙油 在悠扬的钟声里,一位身材窈窕的翩翩仙姑用一种神仙下凡似的姿势出现在了擂台之上,这样的出场已经足够震慑人心。 “嘻嘻…”目光落在眼前张牙舞爪的少年身上,韵儿忍不住嬉笑几声。 红袄没想到他们飞了那么高,到现在还在云层之中。她转过身抱住花儿波,手微微抬起,气泡消失了,头发、脸都被风吹得没了形。 霸刀看着城门口,恶狠狠的说道:“执法者!!!等一下你就没有这么的好运了!哼!!!”说着,霸刀双手紧握的朝着城门口走了过去。 李察德却是伸手一探,将那道诡异的闪电捏在手中。登时,那‘乱’舞挣扎的闪电,犹如被捏到七寸的银蛇,安静了下去。 黑白房子里,陆离躺在地板上,萧仙子跪坐在他身边,两眼恶狠狠的盯着他,手掐着他的脖子。 “我家老头真的不是你们杀的”沈婆一边问,一边探头探脑往里看,她似乎想看看我们昨晚是不是用了某种诡异的奇门遁甲之术抵挡住了她的血祭术。 不敢在线上逗留,因为血量几乎已经见底,承受不了任何一个技能的伤害,赶紧回家补给状态,而这时,兵线已经进塔,可即便是看到这种情况,我也只能远远的吃点经验,而不敢上前补刀。 李安民讪讪一笑,他还有点不好意思。上次是他怠慢了,可这次又上赶着来做生意,连个回旋的时间都没有。 董仕和齐桓也听见了,从沙发上起来,都围在了顾景臣的病床前,顺便按响了床头的铃叫了护士过来。 剧烈的震动也在同一时间传来,土堆上面还来不及躲避的人也被这股剧烈的震动给震翻了。 朱常渭当然知道,因为唐王就是死在他手下的,几个月前,他曾与这位传奇藩王见了最后一面。不过那时,朱聿键已经被他折磨的不成人样了。 就在周泰在心中为张亮低声默哀的时候,眼前发生的事情,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所以这种混合部队看起来好像是不同战舰之间能够形成很好的配合,但是面对强力敌人,比如说面对现在这种全部由巡空舰组成的联盟军,那就不好打了,更何况在兵力上联盟军还领先,这就更加没办法打了。 “既然眼睛不想要,那我刺你眼珠子啦!”阿萨莘故意原地高喊一句,身形骤然前扑,两根长长的指甲真的刺向张念祖的双眼,所谓虚虚实实,她这一招就是要扰乱对方的心神,反正别人看不见她,她有恃无恐。 走的时候,杨萧邓枫几人看着蒋恒走路的样子,都感觉有些奇怪,猴子欠欠的问道。 今天对张晓亮来说是个重要的日子——明天他就要和吴豆豆一起进行骨髓移植手术了。张舒信已经给他请好了假,傍晚他就会去医院和吴豆豆汇合,一起准备第二天的手术准备事宜。 王妈并不久留,说毕便径直下楼沏茶去了头也不回;薛琴看着王婆急冲冲的背影暗道:“肯定有事,王妈绝对有事,难道真和长空将的有关吗”薛琴扶着门框也皱眉思索起来,一时间陷入一种各自为政的思索中去了。 “哼,孰是孰非,恐怕不是你嘴上说的这样吧当年若不是你白家之人从中阻碍,看不起我任城王家,我祖父母二人早已双宿双飞,又怎会分居两地,数十年不得相见”王碧清反问道。 震天动地的炮击声将甲剌科莫多从梦中惊醒,盖州街道上早已是鬼哭狼嚎,汉人包衣八旗丁们挤成一团,在惊恐不安中像没头苍蝇似得到处乱窜。 我犹豫了再三,最终也没能大着胆子进入光亮的区域。我悄悄的后退,再次靠近公路。我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将公路边上留着的安全通道给彻底的封死。 蓝羽想约定他们重逢的那一天,她要开始寻找,找到如何才能再次见到伊凡。 听了王闫的话,吉娜虽然把长枪放了回去,但吉娜还是有些不太理解的样子,大伙儿也都被她认真的态度所打动,也没说什么了。 “因为我要去的是第三战区。”墨影笑了,开心向明凡笑了,眼神却是哀伤,明凡眼神忧郁低头继续整理,只是有些心不在焉。 “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明楼有些生气看着明凡,他不应该来的,因为这里还有另外一个疯子,汪斐,而明凡来这里就是来送死。 林铭和张茵张大了嘴巴们地意识在这一刻完全失去了对身体地控制。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地话语。 “姓曹的,你嘴里放干净点,不要侮辱我的朋友!”钱玉萍下车,杏眼圆睁,脸都气红了。 货车司机也受伤了,正坐在地上休息。一旁围观的人很多,几乎围城了一个大圈,都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第一眼看去,阿不都拉摩斯就像一具由高科技打造出来的金属机械人。 “这锅有血迹,也有点生锈了,细菌不少,也许待会用开水烧一会儿就没事了。”圣尊把锅递给了叶振,让叶振用这个锅烧开水。 这个听起来很高的价格,然而,一些围观的人却纷纷翻了个白眼。这位一定是新来的吧不知道那块翡翠原石的原价,就是三百万 第339章 提老实人出头 安置好陶晚烟。在熏香中加入合欢香之后。沉夏又去为邵征诊脉。让沐夏守在门外好生照顾着陶晚烟。 果然,摩托车正好在这建筑工地停下,为首的那光头,直接将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拽着我就走。 泣无泪目睹了自己变成僵尸的整个过程,自己能变成僵尸除了自身强大的怨气,更多的是家人惨死后产生的怨气滋养了自己。 “噗”地一口带血的吐沫,从凌风的嘴里飞出,不偏不倚地吐在了龙艳丽的脸上。 我说谢谢你了辰风,我去找冬夜。说着我就要跳下床,杜辰风赶紧按了我一下:“先把粥喝了。你现在的身体不能再透支了,就算为我们这些朋友着想吧。 习白听了许久,竟是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消息,不是什么当地的帮派发生的冲突,就是一些不着边际的消息,其实大多数人都在侃大山!坐了半天,习白也腻了,于是结账离开。 说完。还不等陶晚烟说话。景颜便冲了出去。想要让人去拦着。却已经来不及了。 其实在游戏官方刚公布这一消息的时候,玩家大多都是半信半疑的,也就是说还是相信的,少的就是实例而已,现在实例有了,那可信度自然大大增加。 说话的是一位年轻男子,神情放荡不羁,一脸的放肆。腰间挂着号称“天下五剑”之一的鬼丸,来历颇为诡异,他既然能够驾驭此剑,足见其的实力。 这当然不是万清平在做无用功,而是在勘察地理风貌,以作布阵的依据。 吃完晚饭,路梓晰原本要继续洗碗的,时缨让他别洗了,一起下楼溜达一圈散散步,她回来再收拾。 这个时候的陈雨着急忙慌的跑了上来,一瘸一拐的样子,看起来狼狈极了,但是慕黎川却觉得这样的模样让人觉得烦躁。 风晚歌冷哼一声,完全不把温筠和千梦怜方才冷嘲热讽的话放在心上。 宁启个头够高,站在后面也能看见里面,但刘芮就不是这样了,只能是用力的垫着脚尖伸头像里面望去,怕自己站不稳,一只手还搭在宁启的身上。 而周然是属于躺着中枪的那一类,因为周然可以说是青年歌手里,算得上热度最高的那种歌手了,所以他们就拿周然来当那个出头鸟发起进攻了,这也算周然运气不好吧。 徐晃不敢大意,刀长斧短,唯有先防守,双斧齐出,叠在一块,往左臂前方架出去。 梁善说着就起身要往外走,他不是不想说跟林老的约定,不过这些事委实难以让人相信,现在说了反倒事得其反。 「哈哈哈哈,放心吧,我一定会的!」主角在听完张枫的话后,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道。 孙乾比简雍更了解刘焉,算起来,刘焉还跟天子刘志同辈分,属于血统极正的汉室宗亲,刘焉又滑头,掌管幽州数十几年,一直风平浪静。 能够悄无声息地跑到她的身边,也确实如同信里所说的那样,是个非常厉害的存在。 乔永生的诊断能力是极强的,从萧瑾年的病到斯莱部长的病,他都给出了自己的诊断,只是对后续的治疗没有把握而已。 吕洞宾说完,身影和青牛便慢慢变淡,化作一丝青烟消失无影无踪。 阿德尔曼朝场边看了看,拉姆齐正在和瓦伦丁、范德维奇聊天,估计是在谈今晚外线防守的问题。 茶竹心本身不会有让别人有被注视的感觉,说明是这佛像生了灵。 他全场拿下了33分22个篮板8次封盖,新秀赛季前三场比赛合计砍下了93分,比贾巴尔、天行者汤普森、海耶斯等一众新秀大神都要高。 “此物并非仙火,是由我们地府黑湖之上白莲纸灯的烛火万年不灭而生,有以鬼差的日日为其送养鬼火供养,名为碧莲鬼火,并非仙火。”阎罗王突然解释道。 林玉实验室中的死刑犯都觉醒了异能,只不过他们现在还被困在实验室里,等待时间沉淀副作用。 但在篮下再度遭到子弹的密集防守,德雷克斯勒传球,却被跟上的巴克利抄截。 尽管对方的行为很像畏罪潜逃,但要是那两人折返回来,没有证据的胡说,反而要被栽赃。 “青寰,你这次去了王城,切记要照顾自己。”姬明月有些不舍地望着两人。 “你其实做不了什么。因为这件事情只能我来做。”萨拉塔斯苦笑一声,她漠然的看着科林。 这时它似是感知到什么,身体瞬间雾化,如一缕轻烟般自窗户飘出,根本没有理会床上的凌峰。 李健心中也很纳闷,崩坏森林之前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为何会突然间出现这么多鬼火,而且,这里明明是一座山,为何以森林命名。 她会哭鼻子,红着眼睛找哥哥要抱抱。哥哥会帮她报仇,可哥哥报仇之后会被府里的大人们责罚。于是她学会了说她很好她没事,一切都好。 他扇动折扇的动作慢慢停下来,视线落在折扇上绘的青竹图。所有不甚在意的表情散去,只剩下了哀痛。 突然,他眼中闪过一道精茫,嘴角禁不住露出一丝邪魅的笑,‘李健’看了眼像大字一样趴在地上,浑身虚脱无力,吐个舌头真的个狗一样的李健,幽幽的说道。 只是宴上瑟兰迪尔对于莱卡斯口中的“矮人朋友”并不怎么在意,他只是带着手下的精灵们和莱卡斯宴饮,不说其他。 开学第一天,抱着这种幻想到学校,然后看见那个闻烈从门口进来。梦中男人和现实的男人重合了梦想变成了现实,廉梓萱当时的心情简直无法形容。 第340章 大闹方家村 “老天爷!!!这是哪来的活土匪,下手咋这么狠呢?” “老弟,你没事吧?” “大伙别惯着他,给老三报仇!跑到我家闹事,我看这小子是活腻了。” 王川看似平平常常的一拳,竟将手持木棍的方晓华打飞出数米。 一旁的亲人们惊讶得目瞪口呆。 方晓华的两个哥哥勃然大怒,回屋拿东西和王川干仗。 王川大步流星地冲到方晓华身前。 一把抓起对方的头发,对着方晓华的脸又是一拳。 “嗷”的一嗓子,方晓华满面淌血,滚在地上惨声叫苦。 中年男人怒不可遏地说道:“瘪犊子,还不赶紧住手!跑到我家打人,简直是没了王法!你信不信老子让你躺着爬出去。” 王川冷冷地回道:“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好说好商量,这件事情或许可以善了,跟我玩儿横的,老子比你们还横! 王川猜得没错,方家这些人都是一群刁民。 话还没说两句,方晓华他爹便纵容儿子动手。 跟这种人讲道理简直就是浪费唾沫,谁的拳头狠谁才有话语权。 与此同时。 方晓华的两个哥哥冲了出来,一个拿着擀面杖,另外一个手里握着菜刀,杀气腾腾地向着王川扑来。 见此情景,王川非但不怕,反而主动迎了上去,轻而易举地夺下了方晓华二哥手里的擀面杖,顺势打向拿着菜刀的方晓华大哥。 又是几声惨叫,方家的三个儿子全被王川打翻在地。 方晓华的父亲方山岭人都傻了。 媳妇还有爹娘则是目眦欲裂,尖叫着咒骂王川不得好死。 王川脸色一沉,厉声道:“我看你们谁敢动!” 说罢,王川手持擀面杖凝视着几个人。 老头和老太太心疼三个孙子,继续对王川破口大骂。 方山岭的媳妇吵吵嚷嚷,大叫着让附近的邻居过来帮忙。 抱团取暖不是张家屯一家的作风,其他村屯和生产队也是如此。 很快,大批村民围了过来。 甭管道理站在谁这边,当地乡亲只会向着自己人。 片刻工夫,过来的村民越来越多,将方晓华家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手持农具,虎视眈眈地望着王川。 一个人再牛逼,哪怕可以和山里的各种猛兽掰手腕。 也不代表能够以一当百。 更别说和一个村子的人对抗。 王川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一家人不讲道理也就算了,一个村子都不讲道理,来来来,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骨头结实,还是我手里的擀面杖结实。” “大伙别怕,他只有一个人,一块上,打死这个瘪犊子!” “这个人二话不说,刚过来就把我的三个孙子打成这副样子,乡亲们,你们可要为我家做主。” “我们家晓华不遭灾不惹祸,被人打得头破血流,孩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方晓华的奶奶坐在地上哭天抹泪。 准备过来帮忙的乡亲们听到方晓华惹了事。 原本针对王川的火气,顿时减少了一半。 村民们抱团取暖不假,可方晓华也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 往日在村子里,方晓华和几个坏小子除了好事不干,各种缺德事没他们不做的。 人憎狗厌,典型的二流子。 除了方晓华的爷爷奶奶,将这个不省心的孙子当个宝,其他人眼里,方晓华一伙人就是臭狗屎。 方山岭骂道:“瘪犊子!还不赶紧把你手里的擀面杖放下,打了我儿子,别想当成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我今天敢来,就不怕你们人多欺负人少。” 王川不屑一顾道:“要打就打,不敢动手,就让你们生产队的干部出来。” “你们村的生产队长,是不是也和你们一样,都是一群不讲道理的瘪犊子。” “你特么骂谁呢!”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几个老爷们走了过来,为首之人正是方家村的生产队长方大树。 身后几人都是方家村生产队的干部。 “我说的是不是人的东西,咋的,你也不是人?” 王川故意讥讽道。 “好小子,你是吃了虎心豹子胆,还是白酒喝多了?光天化日跑到我们方家村又打又骂,老子是方家村的生产队长方大树,你有种再骂个试试!” 名叫方大树的生产队长走到王川面前。 摆出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跋扈姿态,指着王川的鼻子叫嚣。 “小瘪犊子,再敢骂一句试试!信不信老子打的你连祖宗都不认识。” “试试就试试!” 王川闻言丢下手里的擀面杖,一拳打向方大树的肚子。 刹那间,围观的乡亲们瞪大了眼珠子。 见过虎的。 没见过像王川这么虎的。 明知道面前之人是生产队长方大树,王川不但不怕,反而再次出手。 “给我弄死他,往死里打!!!” 一拳下去,”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打的移位,蹲在地上哇哇大吐。 双手捂着肚子咆哮大叫。 四周村民一拥而上,不把王川打成一摊烂泥,方大树以后就没脸见人了。 忽然,围上去的村民好像见到了某种恐怖的东西,又齐刷刷地向后退,速度之快好似退潮的潮水。 方大树脸色痛苦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正要大骂村里人都是怂包胆小鬼,人数占据着绝对优势,竟然主动放过了王川。 “卧槽!你……你别乱来!!!” 人群全部散开,方大树惊恐地看到王川手里多了一支枪。 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方大树魂都要丢了。 做梦也想不到,过来闹事的年轻人带着武器。 方山岭磕磕巴巴道:“队长,这小子肯定是流窜到咱们这儿的坏分子,赶紧联系公社,让公社派民兵过来抓他。” “你们立刻去联系公社……” 方大树喊道。 方家村距离公社所在的小镇,只有不到五里地的距离。 现在过去喊人。 一个小时内,公社的民兵就能赶过来撑腰。 王川晃了晃手里的枪,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们不说我都忘了,这里距离公社没多远,正好请公社领导过来主持主持公道。” “方晓华连同几个混蛋,暴力抢劫我家亲戚,我过来讲道理,你们反倒一个比一个蛮横,等到公社干部来了,我真想问问他们,方家村到底是农业村,生产队,还是土匪窝。” 第341章 不容商议的条件,赔钱! 此话一出,瑟瑟发抖的方大树反倒心里有些没底。 叫作前往公社报信儿的村民,方大树上下端详着王川。 手中的武器是一把54式手枪。 生产队长别看是个芝麻绿豆大小的官,真要算起来,可能连个官都不是,可毕竟管着两三百号人。 多少也有些脑子和眼界。 方大树依稀记得这种武器,只有某些干部才能佩戴。 盲流子,好勇斗狠的地痞无赖,使用的武器基本是以前的老物件。 数量最多的当数小鬼子的王八盒子。 同时,方大树又从王川的话中,品出不一样的味道。 如果王川是个无法无天的坏分子,听到众人要去公社搬救兵,定会脚底抹油迅速离开。 人家不但不怕,好像盼着公社的人过来主持大局。 方山岭不高兴地催促道:“队长,咱们有这么多人,他手里只有一支枪,老子就不信他能把咱们全都给杀了,赶紧去叫人吧。” “你别吵吵!” 方大树打断方山岭的叫嚷,事出反常必有妖。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王川都不像在故意装腔作势。 当即,方大树尽可能地缓和语气,说道:“这位同志,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是不是该告诉我一声,你叫啥名,是哪个大队的社员?” “确定让我在这报出身份和来历?” 王川不置可否地反问道:“你就不担心,我说了来历,事情再也不能善罢甘休?” 方大树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王川的名字和来历,带有某种特殊的意思? 寻思了几秒钟,方大树命令众人留在原地。 没有他的吩咐,谁都不许轻举妄动,更不得将事情传到公社。 随后,方大树对着院子外边使了个眼色,先行一步来到外边等着王川。 王川将枪插回腰上,不紧不慢走到方大树身边。 “爷们,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来我们队闹事?” 周围没有其他人,方大树再次地缓和语气。 王川要是有大背景,说不得要装装孙子。 “我叫王川,来自张家屯。” “王川!!!” 下一刻,方大树惊声尖叫。 不远处的乡亲们纷纷向这边看。 方大树愕然道:“你就是公社封的打虎英雄?张家屯的那个赶山人?!” 王川似笑非笑道:“张家屯只有一个人叫王川,你说应该就是我。” “哎呀,大水冲了龙王庙,王川同志,你看这事闹得,误会,全都是误会。” 还是那句话,再小的官也是干部。 眼界和见识,远比一般老百姓更多。 最近一年里,奋斗公社发生了无数事情。 半数事件与王川有关。 先不说王川是打虎英雄。 就说前段时间,纵横张家屯二十多年的曹三炮,曹建国父子双双毙命。 整件事情始终离不开一个人。 王川。 王川淡淡地说道:“队长同志贵姓?” “不贵,我叫方大树。” 方大树赔着笑脸掏出一包皱皱巴巴的香烟。 王川摆手说道:“不用递烟了,我戒了,如果方晓华他们家,能像你一样客客气气地跟我说话,也不会有刚才那一幕,既然他们不讲道理,就别说我故意闹事。” “王川同志有所不知,方晓华他爹方山岭和我家是本家亲戚,仗着咱们这层关系……不说不说了,家丑没脸再往外讲。” 方大树扭扭捏捏透露着他和方晓华一家的关系。 方晓华又是方家最小的儿子。 俗话说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方晓华虽然不是大孙子,同样是方家老两口的心头肉,一边是生产队长的亲戚,另一边方晓华还是方家的宝贝疙瘩。 因此,方晓华即便被乡亲们当成臭狗屎,也没有几个人不开眼,真去他家找麻烦。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就说他家怎么一个比一个不讲道理,蛮横的好像是旧社会的土匪,原来根子在你这里。” 王川冷笑道:“他们家不讲道理,你不会也不讲道理吧?” “王川同志,你说的是什么话,身为生产队长咋能不讲道理,到底是咋回事,你先和我说一遍,我马上给你做主,保证不让你吃亏。” 换成其他人来方家村闹事,方大树保证让这个人走着进来爬着出去。 偏偏。 闹事之人是当地声名鹊起的赶山人王川。 别看王川不欺负人,可谁撞到他手里,也都没啥好果子吃。 不说公社会不会给王川撑腰。 就算不会,张家屯那帮人能当成啥都没有看见吗?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不惹麻烦,尽量就别惹是非。 见状,王川没有继续追究方大树和方晓华一家的关系,将事情从头到尾又讲了一遍。 “这几个遭瘟的浑小子,怎么就这么不省心!” 听完,方大树甚至都不用去问,猜也能猜到王川没有扒瞎。 毕竟。 方晓华一伙人恶贯满盈,随便在方家村拉出一个人,都能给你说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说他们拦路抢劫,这话谁都相信。 至于将徐大个的腿打断,也像是几个浑小子的做派。 王川说道:“事情就是这么回事,给个交代吧。” “王川同志,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把他们叫过来,让他们给你赔礼道歉,再把抢回来的东西还了……” “队长同志,换成你是我,这个解决办法,你会答应吗?” 王川冷漠道。 闻听此言,方大树尴尬地变颜变色。 换成他是王川,自己亲戚被人抢了,还被人把腿给打断了。 这口气怎么可能轻易地咽下去。 可他毕竟是方家村的生产队长,方晓华的长辈。 总不能任由王川,有样学样地打断几个坏小子的腿吧。 王川面无表情,声音冰冷道:“我也不为难你,要么公了,要么私了,公了是什么意思你应该清楚,公对公,请公社的干部过来主持公道,该赔的赔,该抓的抓。” “私了呢?” 方大树低声问道。 “赔偿我兄弟300块钱。” “多少!!!300元?” 方大树脸都绿了,不快地说道:“你就是把他们一家子,不,把他们几家子卖了,也卖不到300块,王川同志,我知道你非常生气,可是再生气也得讲讲道理。” 第342章 各想对策 “呵呵呵,反倒成了我不讲道理。” 王川讥笑道:“队长同志,你让我讲道理,怎么不说让他们讲讲道理?好说好商量不听,非要动手打我,被我撂倒了几个,他们家又叫来了一大群人,说来说去,好像道理全在你们这边。” 方大树哑口无言。 暗骂方山岭教子无方。 惹到王川这个活阎王,活该被人打上门。 “那个,能不能少点?王川同志,就当给我个面子,300块钱真的拿不出,30行不行?” 方大树纠结着一张老脸。 方家村生产队账上都没有300块钱。 抢了王川亲戚的几家人,需要对此进行赔偿,确实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是说来说去,总得给人家一条活路。 一棍子打死,逼着几家人砸锅卖铁,不是把人往死路上赶吗? 王川板起脸说道:“看样子,队长同志是打算公了,行,我现在就去公社,请公社领导下来做主。” “咱们也别磨叽了,磨叽来磨叽去天都黑了。” 说罢,王川一把推开方大树,迈步就要走。 “你先等等,有话好好说。” 担心闹到公社牵连到自己,方大树快步追上王川,赔笑道:“王川同志,你别这么着急,300块不是个小数,他们的确拿不出来,我再加一点,50块,行不?” 王川冷哼道:“抢钱的时候,他们怎么没有想过后果?我亲戚的钱和东西被抢,以后日子能不能过下去,你们是一点都不担心啊。” “看他们一家子人的架势,方晓华这帮王八犊子肯定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有胆子拦路劫道,将苦主的腿打断,就要有胆子承受惩罚。” 方大树压着火,继续讨价还价:“你大人大量,别和这帮混蛋一般见识,给我个面子,再卖我一回人情,这样,每家出10块当赔偿,之后我让他们拿着东西,去你们屯子看望你那位亲戚。” “不行!” 王川用不容置辩的口吻下达了最后通牒。 徐大个正在王川家里养伤,王川没兴趣让这些瘪犊子登门,污了一家人的心情。 要么给钱,要么见官。 既不想给钱,又不想惊动公社,到底是谁在为难谁? 方大树脸色彻底挂不住了,语气不悦地说道:“王川同志,你这么说,分明就是要让他们家破人亡,这个条件报给公社,公社也不会答应的。” “既然这样,咱们就走着瞧。” 王川不再和方大树多费一句口舌,大步流星地离开这里。 望着王川的背影,方大树恨得咬牙切齿。 孙子装了,好话也说了一大堆。 姓王的怎么和茅坑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一点面子都不愿意给。 “队长,你咋能让他走?这个瘪犊子太欺负人了!!!只要你招呼一声,我现在就带人把他抓回来。” “抓个屁!” 等到方大树回到方家院子里,方山岭不知轻重地继续骂着王川。 方大树怒从心头起,一巴掌拍到了方山岭的脸上。 四周鸦雀无声。 方山岭的媳妇叫嚣道:“堂哥,你这是干什么?” “别特么叫我堂哥,和你们当亲戚,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方大树怒气冲冲地说道:“你们知道那个人是谁吗?张家屯的活阎王,公社封的打虎英雄,王川。” 随着王川的名字被方山岭讲出来,四周的村民们如遭雷击。 “王川怎么了,又没长三头六臂,也不比咱们强到哪儿去。” 方山岭媳妇阴阳怪气地数落方大树胳膊肘向外拐。 王川再厉害,也是个平头老百姓。 方大树是什么人,方家村的生产队长。 大儿子在市里上班,端着铁饭碗,吃着皇粮。 怎么会被一个平头百姓吓得对自己的亲戚动手。 “老娘们家家的知道个屁,男人说话你少插嘴!” 方大树狠狠地瞪了一眼方山岭的媳妇,说道:“看什么看,是不是都没有活要忙了!全都给我滚回去。” 听到方大树开口撵人,围观的乡亲们纷纷离开。 转眼间,人满为患的方家变得空空如也。 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方大树和方山岭的家人。 方山岭捂着脸,委屈地说道:“堂哥,王川不会是去公社告咱们吧?” “你觉得呢?明知故问!” 方大树没好气地说道:“王川肯定是去公社告状了,不过也别怕,瘪犊子简直是掉到了钱眼里,竟然开口要300块钱赔偿,公社即使宠着他,也不可能同意这个数额的赔偿。” “王川提出赔偿要求300块?堂哥,王川是不是疯了?!” 方山岭,方晓华惊声尖叫。 农村一名壮劳力一年的收入也才三四十块。 王川张口就要300。 到底是来讨公道的,还是来打土豪的? “都别嚷嚷了,听我说。” 方大树点上一支烟,深吸了几口。 “我估计下午,公社就会派人来过问这件事情,你去把那几个臭小子都给我叫过来,让他们老老实实地交代罪行。” 方晓华怀疑自己听错了,错愕道:“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你们现在已经撞到了枪口上,只有老实交代,公社才有可能对你们从轻发落。” 方大树说道。 真要说起来,这件事情方家不占理。 不过王川同样也不占理。 索要300块赔偿,谁听了都会说王川狮子大张口。 等到公社的人过来。 方向华几个人一定要把态度摆得要多端正,有多端正。 痛心疾首悔过自己犯下的错误。 只要态度摆得足够端正,加上生产队给他们说情,一番操作下来,公社很可能会各打五十大板。 毕竟,王川两拳下去打掉了方晓华嘴里好几颗牙。 方晓华的两个哥哥,也被王山打得头破血流。 王川动手打人,也需要给出赔偿。 公社方面一定会考虑到,双方互有损伤,采取息事宁人的解决方案。 另一边。 暗处的王川差点自己把自己给气笑了。 离开不久,王川忘了自己是骑着自行车来的。 回到方家院外取车,无意间听到了方大树的安排。 不愧是方家村的生产队长,鬼主意真是不少。 第343章 惊弓之鸟梁金泉 今日出现的各种情况。 多次让王川哭笑不得。 王川讲道理,方晓华,方大树这些人却一次次地耍无赖。 被王川教训以后,偏袒方晓华一家的生产队长方大树,又开始和王川讲道理,认为王川索赔是狮子大张口。 事情谈崩了,又开始准备装可怜,道德绑架。 这帮瘪犊子不当人。王川也不会再给他们留一丁点的脸。 “你怎么来了!!!” 供销社,主任办公室。 梁金泉见到王川,好像见到鬼一样震惊。 早就没了往日的云淡风轻。 之前王川过来,或多或少会给梁金泉送一部分利益。 可是这一次,梁金泉对待王川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面对没打招呼直接进来的王川,梁金泉的身体居然开始发抖。 王川关上办公室的门,淡淡一笑道:“梁大哥别误会,我过来主要是向你赔礼道歉,请你谅解,我对付黄家父子真不是冲你来的。” “黄家父子咄咄逼人,没少给我上眼药,背地里甚至生出让我消失的打算,我只能先下手为强,至于你的那些东西,我一件都没有留,全给丢进了火堆里。” 梁金泉一声不吭,凝视着望着面前的王川。 王川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 这副笑容落到梁金泉的眼中,更像是不怀好意的冷笑。 饶是梁金泉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 吃过的咸盐比其他人吃过的米还要多。 任何风浪,梁金泉都有无数种方式应对。 唯独这一次,梁金泉一点办法都没有。 与梁金泉勾结在一起,进行皮货交易的黄秃子栽了。 而且是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魂归地府。 相较于其他有所顾虑的猎人,黄秃子,金大牙之流,可谓是梁金泉的最佳合作伙伴。 自从梁金泉许下承诺,高价收购各类皮货。 二人表现得一个比一个积极,送到梁金泉的皮货多种多样。 品质也是一个比一个好。 万万没有想到,黄秃子一家人和另外一伙人发生了冲突,并且将他们灭了口。 没过多久,事情又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曝光于天日之下。 “梁大哥想想看,我要是真想对付你,你还能平安地坐在这里吗,早就被揪出去了。” 王川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有所保留地提起为什么要收拾黄秃子一家人。 梁金泉紧锁眉头,旁敲侧击地说道:“东西真的已经不在了?” “梁大哥,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这件事情,一丁点都没有牵扯到你,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王川面容和煦地说道:“除了过来赔礼道歉,解释原因,梁大哥,我还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你先说,什么事?” 梁金泉迟疑不定。 一方面期盼王川真将不干不净的东西给烧了,另一方面又担心王川会故意讹诈自己。 王川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媳妇的堂弟被人给熊了,对方蛮横无理,我过去讨公道,他们不但不讲理,反而要集体揍我。” “我拿他们没办法,只能求到梁大哥这里,希望梁大哥能够帮帮忙,让这些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片刻后,梁金泉手里多了一支香烟,一声不吭地来回踱步。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梁金泉冷不丁问道。 王川笑着说道:“他们不讲道理,我可不能和他们一样,也不讲道理,麻烦梁大哥出面帮我要一个公道,让他们赔500元钱。” “顺便再让几个瘪犊子受点教训,知道啥事能做,啥事不能做。” “你刚才不是说300元吗,怎么又涨到500?” 梁金泉有点懵。 按王川的说法。 即便将方晓华几个人打成残废,也弥补不了他们对徐大个造成的伤害。 王川才会开口要300块钱的精神和身体赔偿。 不大一会,价格忽然从300变成了500。 王川笑眯眯地说道:“梁大哥你听错了,不是300,是500。” “王川,你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他们留啊……” 梁金泉不在乎到底是300还是500。 反正这些钱也不用他出。 即便是砸锅卖铁,方晓华几家人也拿不出来。 王川似笑非笑地说道:“梁大哥,你要是这么说,我可就要驳你几句了,如果徐大个没我这个亲戚,他的东西能要回来吗?他这顿打,是不是也白挨了?” “徐大个只是个例,被方晓华一伙人抢夺东西的贫下中农,是不是也都吃了哑巴亏,有苦也没地方申冤?” “抢了这么多东西,说几句对不起,以后再也不干了,就能解决吗?” “而且这件事情,我媳妇比我更生气,她现在怀了孕,要是因为这事气坏了身子,即使把他们几家人全都给弄死,也不够赎罪的!” 说到后面,王川的语气逐渐变得阴狠。 别的事,王川可能会点到为止。 徐秀云亲自交代的事情,王川必须办得漂漂亮亮。 梁金泉紧锁眉头。 方家村这帮人都是活该。 地上的麻烦不惹,偏去惹天上的祸。 还有方大树这个混蛋。 明知道王川不是善茬,老老实实按王川提出要求去办就得了,非得自作聪明,继续袒护那些瘪犊子。 死不死,也不是方大树的儿女。 梁金泉叹了口气说道:“给我几天时间,你说的500块钱,我尽量让他们赔给你家。” “多谢梁大哥。” 王川笑道:“没啥事,我就先回去了。” 梁金泉摆了摆手。 一秒钟都不愿意让王川继续留在这里。 王川走后,梁金泉用力地抹了两把脸。 但愿王川可以见好就收,别再来给自己添堵了。 “阿川,东西呢?” 傍晚,王川骑着自行车回到张家屯家里。 徐秀云见王川两手空空地回来,脸色多少有些不开心。 王川笑呵呵地说道:“东西过几天就会还回来,秀云,你放心,大个的事情我比谁都上心,保证让他不吃亏。” 徐秀云抿了抿嘴唇,说道:“你今天去方家村,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顺利得很。” 王川笑着将事情一笔带过。 媳妇怀了孕,情绪波动非常大。 任何会让徐秀云担心的事情,王川都不会带回家。 第344章 修一间地下室 天大地大,也没有徐秀云和肚子里孩子大。 哪怕是天大的麻烦。 到了王川嘴里,也会变成小事一桩。 不多时,徐秀云和王川两口子一块进屋。 看到可怜兮兮的徐大个,王川又免不了安慰了他几句。 让徐大个安心在这养伤。 别的事情啥都不要管。 他受得委屈,全都包在王川身上。 早晨天亮。 王川被张抗美和大哥王山叫到施工现场。 因为修缮房子这件事情,王山请了半个月的假。 自家弟弟是个大忙人,未必有空天天来现场监工。 王山打算利用请假这段时间,将几件重要的事情一并办好。 把王川叫过来,准备商量地基的深度和凿石头的事。 “大哥,这事你不用跟我商量,按你的意思把地基挖到一米,至于石头啥的,你看着办。” 施工现场除了给王川干活的乡亲,还有几个上了岁数老人。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身份。 附近生产队里的石匠。 王山哭笑不得地说道:“要是这样,我一会儿就吩咐他们开始凿石头,这边还有点事和你商量商量,要不要再修个地下室?” “修地下室?哥,你怎么会想到这件事?” 王川愣了一下。 储存东西有仓房,有地窖。 好似没有修建地下室的必要。 附近人多口杂,王山将二弟拉到一边,低声说道:“老二,我是这么想的,俗话常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无论是上山打猎还是下河捞鱼,每一回你都能弄到不少的好东西。咱们屯子有2000多号人,游手好闲的二混子不在少数。” “万一有人盯上了家里的东西,咱们总不能天天盯着吧?屋里修个地下室,正好可以将值钱的东西放在里头,别人就算想偷,也没机会进来偷。” 王川挑了挑眉头,揶揄道:“大哥,自从你去东风林场上班,我发现你越来越聪明了。” “臭小子,有你这么说亲大哥的吗。” 王山轻轻地推了王川一下,说道:“你就说行不行吧?要是行的话,这事儿我来办。” “那有啥不行的,大哥是为了我着想,我能说不行吗。” 王川嬉皮笑脸地说道:“大哥说真的,你真比以前成熟了不少,我都没有想到修个地下室,你不但想到了,而且连人手都准备好了。” “古人说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大哥,你是越来越像样。” “行了,别在这儿给我戴高帽了,我能做的也就这么点事,不像是你,能让咱家的日子越来越好,你是个大忙人,每天要想好多的事情,这点事想不到,也没啥奇怪的。” 王山说道。 环境改变人这句话无论放在什么时候都能适用。 留在张家屯务农的岁月里,王山继承了老爹王老实的性格,本本分分,与人为善,认为吃亏是福,当他端上铁饭碗,到了东风林场上班。 才真正知道人心到底有多复杂。 偌大的东风林场,一个部门就是一个小圈子,人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工资,奖金,各种福利待遇,每一件事情背后都有着无数的恩恩怨怨。 要说哪里的人心最复杂,首屈一指的就是林场车队。 卡车司机除了给公家干活,余下时间干的全都是私活。 握着方向盘,今天帮着这家搬家,明天给另外一家运送过冬的煤和白菜,萝卜。 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儿。 既不缺钱,更不缺烟酒。 看得多了,人情世故,提防小人等方面的经验,王川也变得越来越成熟。 “阿川,大哥一大早叫你过去有啥事儿?” 王川回到家里,徐秀云刚好将早饭做好。 其中一份端到炕桌上,方便受伤的徐大个享用。 又将另外一份拿到院子里。 夏天院子里有凉风,坐在院子吃饭比在屋里吃饭更舒服。 王川端着碗,一边吃一边说道:“秀云,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大哥现在是越活越明白了,叫我过去跟我商量着打地基,用多少石料的事情,顺便还和我商量,给咱们新家修个地下室。” “修那玩意干嘛?” 徐秀云不解道。 “防贼。” 王川不假思索地说道:“大哥说咱们家东西越来越多,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修个位于屋内的地下室,小偷再厉害,也没能力从咱们眼皮底下偷东西。” “对,屋里修个地下室,有人进来咱们立刻就能听到动静。” 徐秀云连连点头,坐到王川身边说道:“有了地下室,咱们不但能够将值钱的东西放在里边,你弄到的粮食也能储存在地下室,这个主意真是太好了,我一会儿就去谢谢大哥。” “都是一家人,你就算不谢大哥,大哥还能在背后说你闲话?媳妇,你的任务是安心地养胎。” 陪媳妇说了几句两口子之间的悄悄话。 饭还没吃完,王川又被二赖子叫走。 干活的木匠三赖子找来的,木工活方面的事情也要由他负责。 一大早,几个木匠就开始忙活着处理木料,让二赖子帮忙问问王川,窗户开多大。 窗框要做几层。 是单层窗框还是双层窗户。 一天的时间里,王川东奔西跑,什么事都需要他来拿主意。 就连具体尺寸,几个木匠也不敢擅自做主。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王川不但管饭,还管烟管酒。 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不是自己家的事,众人也得当成自己家的事上心。 忙活了一整天。 王川萌生了一个想法。 后世,乙方的施工速度取决于甲方的打款速度。 现阶段好像也是这么回事。 大家伙干活的热情和劲头,取决于东家管几口饭,能不能让帮工的吃饱喝好,每天开开心心地上工。 要是全都管了,干活效率保证能让东家跌掉下巴。 时间来到第四天。 一群既在意料之中,又有些出乎王川意料的人,出现在张家屯。 方家村的生产队长方大树,带着一大群男男女女找到大队部。 之所以说是预料之外。 是因为王川没想到他们还有脸过来。 意料之中则是梁金泉的施压起到作用。 过来赔罪的同时,还会将500块钱赔偿交给徐大个。 第345章 低三下四装孙子的方家村 “王川同志,老张大哥,我把几个瘪犊子和他们的家长带来了。” “要打要罚,随便你们处置,你们还傻站着干什么,不赶紧向王川同志赔礼道歉。” 队部门前站着一大群人。 方家村生产队长方大树对着几个鼻青脸肿的小伙子拳打脚踢,呵斥他们给王川赔礼道歉。 除了这些人,附近还有大量看热闹的张家屯百姓。 和王川一样。 张家屯的乡亲们也很少跟方家村的人打交道。 张家屯和方家村相隔只有二十多里。 对方恶名,乡亲们比谁都清楚。 说是农业村,更像土匪窝。 各种缺德事没少干。 跟他们扯上关系,像是被癞蛤蟆跳到脚上,不咬人,专门膈应人。 望着一言不发的王川,方大树连连叫苦。 不去欺负徐大个,就不会得罪王川。 谁能想到,王川背后有供销社主任梁金泉撑腰。 紧接着,方晓华一伙人接二连三地跪在地上赔不是。 张铁山面无表情道:“方队长,不是我说你,瞧瞧你们干的这叫什么事!现在是啥年月,你们村的几个混蛋拦路抢劫,要是被公社抓个正着,非得挨枪子不可。” “对对对,老张大哥说得对,是我管教不严,我已经吸取了教训,保证不会再出现这种不良现象。” 方大树点头哈腰地向张铁山赔不是,又将目光看向王川。 王川沉声道:“方队长,你做好说到做到,东西拿来了吗?” “拿来了……” 方大树冲王川使了个眼色。 恳求王川多少给他留点面子。 现场将500块赔给王川,多少有些丢人。 四周围着大量老百姓,不出几个小时,消息就会传遍十里八乡。 那个时候,方大树真没脸继续当他的生产队长。 堂堂一队之长,竟被普通百姓逼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不但带人过来道歉,拉低姿态乞求原谅,还要拿出一笔巨额赔偿。 这些事情任何一件拎出来,都能引起轩然大波。 张铁山看出方大树的意思,低声建议道:“小川,做人留一线,日后才好相见,别把事情做得太绝,毕竟,这帮瘪犊子也不是善茬,真把事情做绝了,未来少不了一大堆的麻烦事。” 王川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走进大队部。 方大树见状长松了一口气,赶紧跟了进去。 “王川同志,求你一定要给我美言几句,别让梁主任继续为这件事生气了。” 进屋后,方大树像是换了个人。 低声下气地骂自己有眼无珠。 猪油蒙心,只考虑方高峰一家人是亲戚。 忽略了自己还是一名生产队长,应该秉公处理。 不能偏袒任何人。 王川冷笑道:“方队长,这里没有外人,这些糊弄人的话,你还是留着忽悠别人吧。” 都是千年狐狸,方大树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怕了。 了解到王川背后有梁金泉撑腰。 这才会低声下气过来当孙子。 梁金泉不是公社的一把手,却管着重要部门供销社。 对普通百姓来说。 有时候供销社比公社更难打交道。 毕竟,谁都离不开吃喝拉撒四个字。 买东西卖东西,都要和供销社打交道。 不是所有人都有胆子和黑市的各类摊贩打交道。 城里胆子大,路子广。 宁愿背着投机倒把的罪名,也要将东西卖出高价。 对普通乡下人来说。 投机倒把四个字还是很有分量的。 因此,大部分商品需要走供销社的渠道。 一旦供销社摆出一副拒不接待的态度,手里有再多东西也只能烂在家里。 面对的王川冷声讽刺,方大树只当没听见。 从兜里掏出一大笔钱,有零有整,正好500元。 王川点了一遍,似笑非笑道:“方队长,你也真不容易,这么多钱,生产队应该担了不少吧?” 此话一出,方大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何止是承担不少。 为尽快解决这桩麻烦,方家村生产队几乎将账面能用的钱全拿出来。 借给几家肇事者赔给徐大个。 见王川拿了钱,方大树赔着笑脸说道:“王川同志,你要是还有不满意的地方,我马上带着他们去你家,向徐大个同志亲口表达歉意。” “这就不必了,我这个远房小舅子为人老实,性格本分,要不是我媳妇连续追问,他连被谁打了都不会说,你们过去只会让我媳妇更不高兴。” “就这样吧。” 王川轻描淡写道。 “谢谢,谢谢王川同志!” 闻言,方大树如蒙大赦。 麻烦总算是过去了。 担心王川揪着不放,方大树亲自动手,将方晓华在内的几个坏小子吊起来狠狠打了一顿。 现在看来,自己这么做还是很明智的。 人打了,钱也赔了。 王川心中的火气才算是消了。 但愿王川这个活祖宗,以后别再来找方家村的后账了。 众人走后,张铁山回到屋里,说道:“小川,你这事儿干得没毛病,被人欺负了就该打回去,我们不招惹别人,被人欺负的,也绝对不能当缩头乌龟。” “过去以后,你好好教育教育他,这么大的事,徐大个竟然一声都不吭,好像咱们张家屯大队是摆设一样。” “如今不是曹三炮当家的时候,社员们受了委屈,应该向大队部汇报。” “张大叔,你也别怪大个,这孩子打小就老实,要不然,怎么会被人骂成是徐大傻子。” 王川叹了口气。 有些人的性格天生如此,不是几句话就能改变。 打小,徐大个就因为老实本分,不招灾不得祸,被屯子里一些淘小子起了个大傻子的外号。 纵然这样。 徐大个依旧保持着与人为善的性格。 “那件事情,你抓紧把它给办了。” 说完徐大个的事,张铁山又讲起即将出院的二大爷张百顺。 父女没有隔夜话。 张二丫前两天,将拜托王川弄些林蛙的事情说给张铁山。 对此,张铁山极为赞同。 张百顺是老张家的主心骨,更是当地极有威望的老辈人之一。 多活一天,老张家众人就能始终团结在一起。 王川笑着承诺道:“张大叔放心,这事我一直挂在心里,明天我就带人进山抓林蛙,保证在老支书回来之前,弄来林蛙油,给他老人家补身子,让他老人家过几天舒舒服服的好日子。” 第346章 渔网捕蛙 “麻烦你了。” 张铁山拍了拍王川的肩膀。 交代给王川的事情,张铁山不用操任何心。 这小子办事。 比老辈人更可靠。 大队长不同于生产队长,老百姓的吃喝拉撒,东家长西家短,一大堆破事都要张铁山亲力亲为。 张百顺回来后,张铁山也就有了可以商量的人。 近二十年的时间里,张百顺将张家屯的各种事情,摆弄得明明白白。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三姐夫,他们怎么会赔这么多的钱?” 转眼工夫,王川回到家里,将500块钱放在了徐大个面前。 看到面前花花绿绿的票子,徐大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刚刚,徐大个听说打他的人过来赔礼道歉。 没承想,王川竟给自己要了这么多的赔偿。 徐秀云声音和煦地说道:“大个,这是你姐夫的一番心意,你就别推辞了,赶紧收下。” “况且,这些钱是你应得的,他们把你打成这样,凭啥不赔钱。” “可是也太多了……” 徐大个连连摇头。 乡下皮糙肉厚,就算腿被打断,养一段时间也就好了。 没想过向方晓华等人索要赔偿,只想着讨个公道。 将被抢走的东西拿回来也就算了。 王川板着脸说道:“你要还当我是三姐夫,把我们一家当成你的亲人,你就听我的话,将这些钱收起来。” “有了这些钱,日子才能好起来,你小子也不能一辈子打光棍吧,以后娶妻生子,盖房子,置办家当,处处都要花钱。” “你三姐把你当成亲弟弟,我这个当姐夫的就得管你,听话,把钱收起来,别弄丢了。” 在王川和徐秀云的联手劝说下,徐大个将钱装到兜里。 想了想,徐大个搁在窗户,招呼正在院里和小动物们玩耍的囡囡。 “三舅,你有啥事?” 囡囡一头汗地跑进屋里。 徐大个从兜里拿出十张大团结,伸手递给囡囡。 “囡囡,这是三舅给你的零花钱,你拿着。” “大个,你这是啥意思?打我脸是不是。” 王川将钱挡了回去,板起脸说道:“我闺女不缺零花钱,你就别来这一套,我知道你心里过意不去,以后的日子长着呢,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多过来走动走动,看看你三姐还有囡囡,就算是报答我了。” “三舅,我不要零花钱,我想要啥,我爹都会给我买。” 自小懂事的囡囡知道徐大个家里的日子不好过。 更知道徐大个为什么会留在自己家里养伤。 配合着王川说着宽心的话。 父女二人一唱一和,听得徐大个眼眶泛红。 从小到大,除了亲生父母,只有王川一家待他如亲人。 想着想着,徐大个竟然哭了出来。 王川摇了摇头,无奈说道:“闺女,你留在屋里陪你三舅唠唠嗑,爹去外边收拾一下明天进山的东西,行不?” “行。” 囡囡脱鞋上炕,用小手擦拭着徐大个的眼泪。 另一边。 王川走到院子里找来一张渔网。 捕捉林蛙的方式多种多样,除了用手电筒定住林蛙。 还可以改装过的渔网进行大量捕捉。 两种方法没有好坏之分,唯一区别是后者能够抓到更多的林蛙。 距离入秋还有一段时间。 眼下的林蛙不是最肥的时候。 现阶段的林蛙油品质只能说一般。 质量不够,自然要通过数量来凑。 不知过了多久,外边忽然传来推门的声音。 王川抬头一瞧,原来是张抗美。 “二哥,明天不是进山抓林蛙吗?你倒腾渔网干啥?难不成一会要去江边捞鱼?” 张抗美蹲在王川身边,好奇地询问准备带多少人去江里打鱼。 “打什么鱼,渔网是用来抓林蛙的。” 王川站起来揉揉有些发酸的腰。 不用问也知道,张抗美肯定是被张铁山打发过来帮忙的。 安排张抗美帮忙打下手,王川拿来工具对渔网进行改装。 渔网做了几个小的机关,确保林蛙一旦缠住,无法挣脱出去。 除此之外。 王川又给家里的马准备了一大盆黑豆。 既然要上山,索性搂草打兔子。 除了捕捉林蛙,看看还能不能再抓点别的猎物。 顺便继续家里的狗群。 上一次进山,只有头狗大龙表现得极为优秀。 另外三条狗就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一路畏首畏尾,看到啥都能吓它们一跳。 人的胆子是练出来的,狗的胆子同样需要练。 不敢见血,不敢和野兽玩命。 充其量只能当成看家狗。 时间来到第二天下午,吃饱喝足的王川和张抗美一个牵着马,另一个指挥着四条狼狗,朝着梅花岭走去。 花花身后拖着一辆王川从大队借来的马车架子。 两个人,一辆马车,外加四条猎犬,浩浩荡荡地进入了梅花岭腹地。 张抗美看了看手表,说道:“二哥,天马上就要黑了,咱们是先打猎,还是先找林蛙?” “先把正事办了,打猎的事情不着急。” 干啥都要有主次之分,办完了主要事情,王川才能腾出手去忙自己的事。 但凡在当地人,基本知道哪里能够找到林蛙。 更清楚林蛙喜欢栖息在什么样的环境中。 不过知道归知道,很少有老百姓专程进山捕捉林蛙。 一来,林蛙的反应速度不比野兽慢多少。 其次,林蛙喜欢栖息在河边,水边,白天很少出现,只有夜里才会成群结队地出没。 黑灯瞎火深入大山捕捉林蛙。 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下,仅靠煤油灯,马灯,火把照明,能见度非常有限。 稍有不慎就会掉进水里。 如果周围有同伴,尚且能捡回一条命。 独自进山,这条命算是交代在山里。 黑夜对于乡村的影响,是许多城里人难以想象的。 纵使现在的经济不发达,城区依旧能够看到路灯,电线杆和照明设备。 因此。 夜间的城市多少有些光亮。 到了乡下,特别是山里。 只要天一黑,视力再好的人也会瞬间变成瞎子。 不多时,天色彻底黑了。 早有准备的王川和张抗美一个人负责制作火把,另外一个则是将两个手电筒用绳子绑在一起,加大照明亮度。 第347章 王家猎犬的第一次捕猎 不一会,漆黑的森林出现亮光,二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循着一条被人走出来的山路,搜索林蛙的栖息地。 “二哥,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林蛙群就在前面。” 王川点了点头,先进一步朝着前方查探情况。 远处,林蛙叫声起伏不断,说明不远处有水泡子。 水泡子周围聚集着大量的林蛙。 当即,王川绕到另外一边,开始布置抓捕林蛙的陷阱。 一切准备就绪,张抗美带着狗和马车,来到了王川刚才所在的位置,远远地晃动火把。 看到光亮,王川用手电筒回复张抗美。 准备就绪,二人开始驱赶林蛙。 通过手电筒的照射,林蛙数量直观地呈现在二人眼前,数量多到让人头皮发麻,密密麻麻根本看不到头。 效仿着后世捕捉林蛙的方法,王川与张抗美进一步地驱赶林蛙。 “呱呱”的声音响彻整片林子。 成群结队的林蛙被驱赶到了渔网前面。 “二哥,这下子算是发了!这么多的林蛙自投罗网地落在了咱们手里,用来炖菜那叫一个香。”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梅花岭。 王川和张抗美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休息。 忙活了大半夜,二人身边的三个麻袋全都是捕捉到的林蛙。 数量之多,远远超过王川去年,带媳妇儿和闺女进山抓捕的秋季林蛙。 至于会不会被憋死,压死,这点绝对不用担心。 只要空气充足,再怎么挤压,也不会把林蛙压死。 当然。 如果刻意往林蛙身上压一块石头,林蛙绝对活不成。 王川选择了通风良好的麻布袋。 一时半会,林蛙死不了。 休息了片刻,王川像是没事人一样站起来,打了一套军体拳。 张抗美连连摆手道:“二哥,我跟你可比不了,忙了大半宿,我的老腰好像不是我自己的,动一动就疼,你是铁打的,我是泥捏的,不行不行,再让我休息十分钟。” “越休息越累,起来。” 说罢,王川伸手将张抗美从地上拉起来,又用手捶了捶张抗美的腰。 “二哥,这么多林蛙能够挤出一斤多林蛙油吗?” “够呛。” 王川抿了抿嘴唇,说道:“被咱们抓到林蛙数量不少,不过还没到季节,要是两个月以后再进山里抓林蛙,别说是一斤林蛙油,我看两斤也挡不住。” “不说这些了,你活动活动,我去附近看看有没有野兽,打一只给咱们当早饭。” “这感情好,好久没吃二哥做的饭了。” 见王川要去附近寻找野兽,张抗美举双手赞同。 王川一走,他又能躺在地上休息了。 看出这小子心里的小算盘,王川摇头苦笑。 文化人毕竟是文化人,没有接触过专门的体能训练,身体素质也就那么回事。 王川走后,张抗美又重新躺在地上,悠哉游哉地从兜里掏出一支烟。 美滋滋想着王川能够打到什么猎物。 有一说一。 王川的厨艺绝对没得挑。 与做饭手艺同样厉害的张二丫,徐秀云比起来,王川做的饭菜别有一番滋味。 舍得放料,更舍得管够。 不像自家堂姐,做起饭来抠抠搜搜。 用来炒菜的荤油,只放一点点。 各类调味料更是能省就省。 用张二丫的话说。 吃饭就是糊弄肚子,没必要过于铺张。 “二哥,你咋又回来了?” 仅仅过了几分钟,王川空着手走回来。 张抗美强撑着身子站起来,纳闷王川怎么没有打到猎物。 王川说道:“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啥?” “狗獾。” “乖乖!附近还有这玩意。” 张抗美笑嘻嘻地说道:“二哥,这个季节的狗獾肉都可肥了,放点油倒进锅里炒炒,炖它一个多小时滋味儿,保证吃了一顿还想吃第二顿。” “难怪我嫂子骂你是个吃货,满脑子就想着吃。” “大龙,过来。” 王川叫来头狗。 张抗美见状问道:“二哥,你不是去狗獾吗?带它干啥。” “驯狗。” 留下这句话,王川带着大龙走向发现獾子的位置。 几分钟前,王川敏锐地发现了一头独自觅食的狗獾。 山里的獾子有好多种。 除了狗獾,还有猪獾,狼獾。 几类獾子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肉质细腻,口感好。 没有其他野兽惯有的腥臊味。 又因狗獾的肉过于细腻,肚子里没油水的人吃上一顿,保证会窜稀。 对于其他人来说是这样,王家又是另外一个情况,王川一家三口肚子里都有油水。 纵然连续吃几顿,也不会出现跑肚拉稀的情况。 重返原地,狗獾依旧在前方独自觅食,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靠近。 王川弯下腰,一边拍着大龙的脑袋,一边指着前面的狗獾,做出攻击的指示。 四条狼狗里,只有大龙性格骁勇,具备了充当猎犬的潜质。 王川决定重点培养大龙。 将它培养成一条彪悍的头狗,再由大龙带领另外的三头猎犬,逐渐掌握捕猎的本领。 读懂了王川的意思,头狗大龙龇牙咧嘴地盯着远处的狗獾。 说时迟那时快。 大龙犹如离弦之箭,四脚并用地朝着狗獾扑了过去。 这一下。 狗獾总算是发现了身边的危险。 不加犹豫地扭头就跑。 可惜,逃跑已经晚了一步。 大龙扑到了狗獾的身上,张开嘴巴死死地咬着狗獾脖子。 和狼一样,猎犬捕猎野兽,同样会用封喉的办法。 狗獾倒在地上拼命挣扎,大龙前爪死死地按在狗獾的身上。 此时此刻。 狼狗与生俱来的天性,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品尝到了狗獾身上的血,大龙变得异常凶狠。 几只爪子犹如几根钢钉,死死钉在狗獾的身上。 “嗷”的一声惨叫。 也不知是狗獾的叫声,还是大龙的嚎叫。 只见大龙仰起头,嘴里叼着一块肉。 王川迅速冲了过去,端起枪瞄准狗獾脑袋扣动扳机。 中途开火,不是担心狗獾垂死一搏,伤到自家的宝贝猎犬。 而是怕大龙杀得忘乎所以,弄坏了狗獾身上的皮子。 苍蝇再小也是一块肉。 狗獾身上的皮子完整地剥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第348章 委托商店与方家村的靠山 “二哥,你家大龙真是够尿性的,一共才进了两次山,就能配合你捕猎了。” “这么聪明的猎犬可不多见。”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张抗美看到王川拎着一只被扒了皮的狗獾从林子里出来。 身后跟着满嘴是血的有狗大龙。 王川调侃道:“抗美,你今天的好听话怎么这么多?是不是有啥事想请我帮忙?” “二哥看人可真准。” 张抗美嬉皮笑脸道:“我有个事想和二哥商量商量,请二哥帮我拿个主意。” “别一口一个二哥的叫着了,说吧,到底啥事。” 对于大龙的出色表现,王川同样很高兴。 心情高兴,说话的语气自然也和煦了不少。 头狗就是狗头。 不但能够按照王川的命令攻击猎物。 整个过程显得异常凶猛。 完全不像幼犬。 犹如经常进山打猎的成年犬。 正常情况下。 狼青长到一岁大,就可以被当成成年犬使用。 不过按照王川前一世,了解到的相关科学知识。 想要让狼青的身体完全长开。 起码也要十八个月的时间。 这里说的十八个月。 指的是狼青营养充足的情况下。 小小年纪,已经具备了成年猎犬的凶猛。 不得不说,成绩超乎王川的预料。 至于它的三个兄弟姐妹。 再看吧。 “二哥,你知道委托商店吗?” “委托商店?你问这个干啥?” 张抗美一句话,听得王川愣了下神。 所谓的委托商店,性质其实和旧社会的当铺差不多。 不过仅仅只是相似罢了。 和其他国营店铺一样,收售旧货的委托商店按点下班,完全不在乎盈不盈利。 买卖商品手续复杂。 “二哥,委托商店可是个好地方,老百姓会将家里用不着的东西,拿到委托商店进行寄卖。” “里面的商品种类,听说不比县里的百货商店少多少。” 张抗美滔滔不绝地说起委托商店的商品种类有多丰富。 小到衣服鞋帽,针头线脑,枕头被褥。 大到自行车,电风扇,缝纫机,甚至还能看到比矿石收音机更好的半导体收音机。 买东西不要票,只要有钱就行。 “没你说得那么简单。” 王川打断张抗美的滔滔不绝,适当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张抗美说得没毛病。 委托商店的商品种类确实多得数不胜数。 除了他说的这些。 王川听人讲。 委托商店甚至还收古董字画。 收归收,手续一样都不能少。 城市居民去委托商店卖旧货,需要本单位和街道出具介绍信。 乡下老百姓…… 貌似没有老农民去委托商店寄卖东西。 进城需要介绍信,还需要单位担保。 单是这两点,足够将99.9%的老农民拒之门外。 张抗美不以为意地说道:“二哥,我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不过只要你帮忙,事情就能变得简单。” “什么意思?” 王川不解道。 “方大树他儿子在委托商店上班。” 张抗美语出惊人。 张抗美无意间得知了一个小时。 一个打开委托商店大门的消息,出现在王川面前。 昨天,方大树带着方家村的一众瘪犊子来向王川赔罪。 赔了徐大个一笔巨款。 张抗美好奇方家村屡屡出现村里人劫道,抢劫。 公社为什么不办他们。 随即得知,不是公社不知道这件事情。 恰恰相反。 方家村位于公社眼皮底下,村里的坏小子干坏事,公社焉能不知道。 不办方家村。 一来因为金额不大,方晓华这群瘪犊子都不是傻子。 知道抢了多,一定会被公社法办。 因此,每次都是点到即止。 事后进行威胁。 民不举官不究。 无人报案,公社治保委也懒得理会他们。 先前的公社治保主任是周文明。 说到周文明,就不得不提方大树的儿子了。 “方大树的儿子在市里的委托商店上班,时不时能够收到一些东西,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会联系周文明,询问周文明要不要。” “如果要的话,方大树的儿子便会刻意给周文明留下来。” 张铁山属于当地的地头蛇之一,外人不知道的事情,他未必也不知道。 正因为有这层关系在,方家村的那帮人才敢屡屡作案。 “难怪……” 王川恍然大悟,苦笑道:“你小子可以啊,这么复杂的事情都能打听到。” 打从一开始。 王川就没将方家村放在眼里。 不被王川看在眼里的角色,王川自然懒得进行深入了解。 不听不知道。 方家村之所以乖乖低头,不单因为梁金泉给他们施压。 同时还有没了靠山的原因。 周文明是委托商店的熟客。 多次通过方大树的儿子走后门,绕开手续登记等流程。 各取所需。 周文明岂能不护着方家村。 随着周文明垮台,方家村的靠山也倒了。 这才会痛快地举白旗投降。 “你继续说。” 王川说道。 “二哥,眼下方大树没了靠山,并且还对你的人脉怕得要死,如果咱们这个时候找到方大树,随便吓唬他几句,老小子肯定啥都答应。” “趁机提出想去市区的委托商店买点东西,让他儿子帮帮忙通融通融,跳过介绍信等流程,咱们不就能想买啥买啥了吗。” 张抗美露出了跃跃欲试的模样。 方大树的儿子能给周文明开后门。 王川提出要求,方家岂敢不答应。 “我说你怎么二哥二哥叫得这么亲热,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王川听后哭笑不得,臭小子真有本事。 为了买点稀罕货,脑瓜子滴溜溜地转。 “但凡你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用在过日子上面,也不会现在都打光棍儿,知不知道我嫂子,你堂姐,还有张大叔,为你的亲事愁得吃饭都不香。” “不对,你小子有问题!” 王川眉头一皱,顺手将狗獾尸体和皮子放到马车上。 上下看了看张抗美,王川似笑非笑地说道:“说起亲事,你小子是不会有了意中人?” 冷不丁提出要去市里买东西。 张抗美这小子,恐怕是另有所图啊。 “没……没有,二哥,你咋可能有意中人了。” 张抗美支支吾吾,眼神开始发飘。 第349章 见不得光的恋爱关系 “哼,你小子一转眼珠子,我就知道你想干啥。” 王川走到张抗美跟前,淡笑道:“我没记错的话,委托商店还卖不少女同志用的东西,雪花膏,嘎啦油,二六自行车,女式手表,以及早些年流行的首饰项链。” “如果你是给自己买东西,为啥不去黑市,不去百货商店,非得要去市里的委托商店呢?” “我……” 面对王川的问题,张抗美彻底哑火了。 “有了意中人又不是啥丢人的事情,有就有了,我又不会好吃了你。” 王川津津有味地追问道:“我猜猜,你是打算去委托商店,买点儿好看的小零碎送给人家,对不对?” 张抗美的脸蛋瞬间变得红彤彤。 王川心中了然,饶有兴趣地说道:“抗美,你到底看上谁了,不好意思告诉别人,还不好意思告诉我?二哥可不是碎嘴子,保证给你保密。” 张抗美扭扭捏捏问道:“二哥,我要是和你说了,你真能给我保密?” “绝对的,快说,谁啊?” 王川笑问道。 “那可说好了,一定不能告诉我堂姐他们家。” 张抗美深吸一口气。 老老实实地告诉王川。 之所以吞吞吐吐,不愿意明说。 并不是女方有什么问题,而是想要自由恋爱。 一旦事情被家里人知道,自由恋爱很可能会变成棒打鸳鸯。 闻听此言,王川忍俊不禁哈哈大笑。 怎么都没有想到。 周围人为张抗美的婚事茶饭不思,张抗美竟然不声不响地有了意中人。 想想也是。 毕竟是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了。 自打跟着王川混,张抗美的日子过得同样不差。 手里有不少闲钱。 解决生存问题,也要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 解放以后,盲婚哑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受到严厉打击。 全都被归结为旧思想,旧风俗。 说是这么说。 就连城里人,也只有少部分流行自由恋爱,乡下依旧保持着老传统。 年轻人娶妻生子,主要看父母的意思。 自己看对眼不行。 家里人不答应,你再喜欢也没有用。 按照农村的老传统,长得好看是最最次要的条件。 能干活,能生养。 懂得孝敬长辈,能够操持各类家务活,才是贤妻良母的标准。 美女人人都喜欢,问题是不能干活的美女,几乎和花瓶没啥区别。 撩骚,搞破鞋可以。 真要是居家过日子,还得是张二丫,徐秀云这样的女人。 张抗美父母双亡,从小被张铁柱一家照顾长大。 大爷是爹,大娘是妈。 终身大事自然也要由张铁山一家人做主。 农村可不流行自由恋爱。 娶了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女人,张铁山保证能打断张抗美的腿。 话又说回来。 张抗美毕竟不是传统的乡下人。 念过高中,去县里开过眼界。 属于半拉农民,半拉文化人。 一旦见识了外面的世界,恐怕也就看不上粗手大脚的乡下女人。 “她是谁?城里人还是村里人?” “算是城里人吧。” 张抗美红着脸,说起女方是他的高中同学。 家住县里,拥有城里户口。 “啧啧啧,不好办啊。” 王川摇摇头,说道:“纵然你们情投意合,张大叔一家同意这门婚事,女方的父母,能同意闺女嫁到农村吧?一旦嫁了,户口就要变成农业户了。” “除非你经过招工获得城市户口,不过也难。” 后面这些话,王川的没有半点吓唬张抗美,调侃这小子的意思。 城乡限制,说的不只是两地往来移动。 还有婚丧嫁娶。 城里人嫁给农村,户口分分钟变成农业户口。 反观农村人嫁给拥有城市户口的人。 依旧是农业户口。 别觉得奇怪,城里要是能养活大量的人口,也就不会有知青下乡这一说。 赶不赶不过来。 又怎么可能增加城市户口。 张抗美表情纠结道:“二哥,你别说了,你越说我越闹心。” 王川说得句句属实。 正因为存在着这些问题,张抗美才不愿意告诉第三个人。 前段时间,张抗美去公社买东西。 无意间碰到了同桌的她。 姑娘念完高中,被上头分到了公社农机站上班。 一来二去。 二人看对了眼,秘密处上了对象。 姑娘摆出非张抗美不嫁的态度。 有感于对方的一往情深,张抗美决定买些礼物,表达自己的歉意。 别人处对象。 只要家庭出身没问题,一般都是公开相处。 偏偏。 一个户口问题,导致二人的恋情见不得光。 女方父母只有一个姑娘。 又怎么可能让姑娘嫁到农村,户口变成农业户。 这和送闺女下乡插队有啥区别? 按规定。 父母仅有一个孩子的情况下,孩子可以不用下乡。 “你倒是个知冷知热的人。” 王川拍拍张抗美的肩膀。 这么说来,确实是委屈了人家姑娘。 大部分情况下。 城里姑娘不用下去插队,基本不会和乡下年轻人产生瓜葛。 “二哥,你是过来人,比谁都要疼媳妇,换成是你,是不是也要给姑娘送东西,通过物质表达心里的歉意。” 王川点点头。 恋情不能见光,等于是耽误人家姑娘的青春。 张抗美咋想咋觉得对不起她。 这才寻思去委托商店,挑几件好东西送给对象。 “好了,不要解释这么多,既然你觉得委屈了意中人,想送人家点东西聊表歉意,下次我进城的时候带上你,至于方大树那边,让我再想想。” 对于城里的委托商店,王川本人也是颇为好奇。 别看他经常进城办事,买东西。 可是一次都没有进过委托商店。 正如张抗美说的。 委托商店买东西,确实不需要票据。 但是需要介绍信,还要登记留存。 无论买家还是卖家,需要将身份信息详细地交给委托商店。 “先把这件事情放在一边,咱们回去吧。” “二哥,你不打猎了?” 张抗美问道。 “打是要打的,但不是今天。” 王川指着马车上的狗獾和装有林蛙的麻袋,说道:“附近发现狗獾,代表附近还有更多的狗獾,先把林蛙和这只狗獾送回家。” “养足精神,腾出一两天的时间,专门用来捕猎狗獾。” 第350章 豆腐炖林蛙,香飘千万家 不一会,王川和张抗美赶在狗群和马车离开了梅花岭。 王川安排张抗美将部分东西送回去,自己则是拎着装有林蛙的两个麻包去找张二丫交差。 “老二,你才去了一个晚上,竟然打到这么多的林蛙,这一袋咋地也得有两百多只吧?” 接过王川递来的麻包,张二丫麻利打开绳子。 定睛一看,里边密密麻麻都是林蛙。 王川笑道:“也是运气好,我和抗美刚进山就碰到了成群结队的林蛙,用了大半宿的时间将林蛙赶到我布置的陷阱里,给它们来了个连锅端。” “因为林蛙太多了,我和抗美只顾着抓它们,没来得查到底有多少公的,多少是母的。” 九月份以后,母林蛙肚子里才会产出林蛙油。 现在才是七月份。 到底能挤出多少林蛙油,王川这边也没有底。 不过好在抓到的林蛙足够多,仔细找一找,多少能挤出来一点。 “没事,一会我自己看,老二,进来歇一会,收拾收拾身上的土。” 见王川全身脏兮兮的,张二丫一猜就知道,王川下山以后连家都没有回,肯定是直奔这里送林蛙。 “不了,我还要回去做饭呢。” 王川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徐秀云有孕在身,需要少碰烟火气。 倒不是怀孕以后变得身娇肉贵。 而是每次做饭,徐秀云都会出现孕吐等不舒服的反应。 王川不在家的时候,徐秀云基本不做饭。 自己随便对付一口。 囡囡则是送到大嫂这里吃饭。 张二丫抿嘴笑道:“老二,你可真是个百里挑一的好爷儿们,你大哥能有你一半疼人,我这辈子就算是值了。” “嫂子,其实我哥对你也挺好的,每月工资全都交给你,就留下三块钱买烟,应付人情往来。” 王川笑道。 “三块钱好少啊?” 张二丫脸色夸张道:“你哥在屯子伺候庄稼的时候,一个月的工分才多少?三块钱顶天了,老娘每个月给他三块钱零花钱,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你回去吧,我这边也要收拾林蛙了。” “嗯,那我先回去了。” 王川挥手告别大嫂,转身回了家。 曹家大院里,张抗美撸胳膊挽袖子地蹲在地上,帮着徐秀云处理剩余的林蛙。 三袋子林蛙。 王川为自己留下一麻袋。 囡囡搬着椅子小板凳,坐在母亲身边打下手。 帮着清点林蛙的数量和公母。 “爹,今晚是不是可以吃酱焖林蛙?” 见王川回来,囡囡忙不迭问起今晚的主食。 在这个全民嗷嗷待哺的年代。 吃饭,成了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不论大人还是小人,能够吃一碗饱饭,比任何事情来得都要幸福。 “今晚爹给你炖獾子肉。” 王川找来笤帚拍打身上的灰土,一会把獾子肉蹲了。 到了明天。 王川给家里人做更好吃的菜 “爹,明天你做啥啊?” 囡囡跑过来缠着王川揭开谜底。 “林蛙炖豆腐,咋样?” “好吃!” 听到明天要吃林蛙炖豆腐,不但囡囡的高兴得不像样子。 就连身为成年人的张抗美,也忍不住流下了哈喇子。 都说鲶鱼炖茄子,香死老爷子。 林蛙炖豆腐。 同样能香死一大群人。 新鲜的林蛙配上新鲜的大豆腐,辅以葱姜蒜等调料。 林蛙肉鲜味美,大豆腐炖得入味。 隔着几里地。 都能香倒一大片。 “阿川,要是明天炖豆腐的话,一会儿就得把豆子泡上,还要准备架子和撒网,会不会太折腾了?” 徐秀云心疼自家男人刚从山里回来。 觉得过两天再弄也行。 撑船打铁磨豆腐,世上最苦的三种活。 “秀云,你就别为我操心了,睡几个小时,精神头全都能恢复过来。” 王川不以为意,留几人继续处理林蛙。 收拾干净身上的尘土,王川撂下扫帚。 回屋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出门找来一口大木盆和秤,迈步走进堆放粮食的仓房,取出一定数量的黄豆放了进来。 王川之前去粮站大量购买黄豆和黑豆,目的之一就是磨豆腐。 北方的冬季不但时间长。 而且可吃的素菜种类也会比任何时候都要少。 翻来覆去也就四五样。 白菜,土豆,萝卜,老三样换着吃。 家里条件勉强凑合的人家,还会在秋天的时候早早腌上酸菜。 除此之外。 条件再好点,还会购买一定数量的豆腐。 将豆腐切成块冻上变成冻豆腐。 逐渐地。 冻豆腐也成了不容或缺的过冬食材之一。 到时候家里人想吃豆腐。 王川随时随地都能去仓房用黄豆点豆腐。 别管是冻豆腐,还是新鲜豆腐。 即便是豆腐脑。 只要仓房里有足够的黄豆,王川都能现吃现弄。 大酱炖一切,冻豆腐同样也能。 酸菜白肉,铁锅炖鱼,统统可以放冻豆腐增加口感,丰富食材种类。 泡好豆子,王川将打来的狍子肉放到菜板。 找来菜刀将獾子肉一分为二,做一半,送一半。 招呼张抗美进屋,将剩下的獾子肉给老两口送过去。 “二哥,明早要不要我帮忙啊?” 张抗美说道。 “你小子又不会点豆腐,不帮到忙就不错了,赶紧去吧。” “等等。” 王川叫住张抗美,随口又吩咐了几句。 张抗美不会磨豆腐,但是可以帮忙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杂活。 “好咧。” 得到吩咐,张抗美扛着獾子肉去了王川爹娘家。 看了一眼手表,黄豆泡好起码要十个小时。 现在是下午五点多钟。 到了后半夜三四点,黄豆差不多就好了。 一个小时后,张抗美回来蹭饭。 几人围在炕桌边。 品尝王川亲手做的狍子肉。 徐大个不好意思地说道:“三姐夫,这两天麻烦你了,要不我交点伙食费吧。” “大个,你说这话就是埋汰你姐。” 徐秀云不高兴道:“多一双筷子的事情,交什么伙食费,家里又不差你一口,赶紧吃的。” “咋样,挨说了吧。” 王川笑呵呵地打趣道:“你三姐说得没毛病,一双筷子的事情,没那么多说道,你瞧瞧人家抗美,过来吃蹭吃蹭喝,一顿都少不了他。” “兜里有点钱就好好留着,以后过日子用。” “吃吧。” 王川给行动不方便的徐大个,夹了一小碗炖得入味的獾子肉。 多吃肉,伤势才能好得快。 第351章 世间有三苦:撑船打铁磨 吃完了晚饭,张抗美率先告辞离开,忙着去磨坊准备东西。 早晨四点,王川自动睁开眼睛。 蹑手蹑脚地从枕头下面掏出手表戴在手腕,又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尽量不去触碰还在沉睡的徐秀云与囡囡。 挪动到地上,王川拿起放在缝纫机上的衣服。 来到外屋找来手电筒,王川借着光亮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天亮还要一会。 来到放置木盆的地方,王川弯腰抓起一把盆里的黄豆。 经过十个小时的浸泡,黄豆已经全部泡好。 用手指搓了搓黄豆。 黄豆软了吧唧。 稍微用力。 黄豆外皮便被王川的手指搓的脱落下来。 夏天天亮得早,差不多四点半左右就能亮天。 果不其然。 王川抱着装有黄豆的木盆走出家门没多久,天空逐渐变得蒙蒙亮。 此刻,偌大的臧家屯显得十分安静。 全无了往日的喧嚣和大闹。 不过这样的宁静,最多持续十来分钟。 再过一会。 各家各户的女人就都要早起准备饭菜,安排一天的活计了。 来到位于屯子西边的磨坊前,磨坊大门赫然敞开着。 王川端着盆,侧着身子走进去。 “张大叔,你几点钟过来的?” “差不多有一个钟头了。” 黑漆漆的磨坊里头,冷不丁传来张铁山的声音。 “里头这么黑,你咋不把油灯打开。” “打什么油灯,能省点煤油是一点。” 心知老辈人省钱省惯了,王川也不好多说什么。 王川将装有黄豆的木盆放在地上,找了一块石头挡在磨坊门口。 又摸黑走进屋里,推开了磨坊的一扇窗户。 天光大亮。 阳光可以顺着磨坊的各个缝隙透进来。 张铁山从磨盘上站起来,看了看王川放在盆里的黄豆,说道:“要不我来?这么好的黄豆可别糟蹋了。” “张大叔,你这摆明是不信我的手艺。” 王川听后不由得开起玩笑。 屯子里的老辈人,个个都有绝活。 王川的老爹王老实擅长盖房子,张铁山的独门绝活是做豆腐。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没办法。 农村讲的就是一个自力更生,自产自销。 能自己做的东西。 打死都不花钱去外头买。 木工,瓦匠,豆腐匠,泥水匠,铁匠,猎户,药农…… 你就跟着奋斗公社下面十几个大队找吧。 但凡能想到的匠人,基本能找到。 “不瞒您说,别看我平时不怎么做豆腐,这门手艺可是杠杠的。” 王川打趣道:“您要是不信,等到豆腐做好了称一称,看看我能用一斤豆子做出多少豆腐。” “还能多少?最多也就出两斤半。” 张铁山放下烟卷。 笃定王川的手艺不可能比自己还强。 张铁山打小就和家里人学做豆腐。 长大后。 老张家婚丧嫁娶用的豆腐,都是他一个人做的。 王川狩猎是一把好手。 真要说起磨豆腐,张铁山谁都不怵。 王川自信满满地竖起三根手指,笑眯眯地说道:“您这都是老黄历了,到了我这里,一斤豆子能够做出三斤豆腐。” “你就吹吧,一斤黄豆吃三斤豆腐,你咋不说三十斤呢?” 张铁山摆出一副打死不信的架势。 昨晚,王川安排张抗美过来找他。 说是今早要借用大队的集体磨坊,用来磨豆子,点豆腐。 除了请张铁山帮忙开门外。 还想和老张家借一罐点豆腐用的卤水。 也是因此,张铁山才会早早过来开门。 顺便瞧瞧,王川这小子的磨豆腐的手艺到底如何。 如果是个二把刀。 张铁山在场也能及时干涉。 免得王川将上好的黄豆都给浪费了。 “张大叔,好汉不是吹的,泰山不是垒的,行不行,您就看着吧。” 王川也不解释,出门去拿砖头。 饶是如此,张铁山脸上依旧写满了不信。 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 一斤豆子,最多做出两斤半的豆腐。 哪怕再多加水,也变不出三斤。 “你去垒灶台吧,我帮你收拾收拾磨盘。” 说归说,忙还是要帮的。 知道王川要去干什么,张铁山拿出从自家带来的扫帚和抹布,清理着许久没用的石磨和碾子。 唯有农闲季节,集体磨坊才会变得热闹起来。 平日里,很少有人过来磨东西。 就连张铁山都不知,磨坊里的石磨和碾子,到底放了多久。 适当清扫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 另一边。 王川手拿青砖,像模像样地搭建临时灶台。 同样是昨晚,王川安排张抗美去建筑工地,搬来几十块用来盖房子的情况。 提前放在磨坊门口,充当今天的干活工具。 搭好了灶台,王川回了一趟家。 拿来铁锅和柴火。 再次回家,取来准备好的豆腐架子和纱布。 一切准备就绪,时间不知不觉早上六点钟。 磨坊外头竖着一个十字形的木头架子,上面挂着纱布。 旁边是用青砖搭建起来的灶台。 上头放着一口大铁锅。 “干活吧。” 收拾完磨盘,张铁山凑了一眼外边。 见王川将东西全部准备好,张铁山招呼王川开工。 磨豆腐需要两个人互相配合,一个负责推动石碾子,另一个人往里头放黄豆。 出于对王川手艺的不信任,张铁山自告奋勇负责推碾子。 王川手里捧着木盆,将黄豆均匀放到碾子下方。 张铁山深吸一口气,力气均匀地推动着石碾子。 尚未成立公社前,土地和牲畜都归个人所有。 五十年末之前,老张家有几头毛驴和骡子。 靠着这些牲口拉碾子,张铁山家的豆腐买卖做得红红火火。 公社成立,一切牲口归集体。 再往后磨豆腐,拉碾子,基本是人力推动。 “张大叔,还是我来吧。” 干了没一会儿,王川就看到张铁山累得满头大汗。 赶忙将木盆交给张铁三,自己接过石碾子朝前推。 集体磨坊里的石碾子重达300多斤。 普通人推一会儿就会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张铁山年轻时是做豆腐的好手,可毕竟上了岁数,身子骨容不得他继续逞强。 “不服老是不行了,推了没几圈就累得我腰酸背痛。” 张铁山一边感慨岁月不饶人,一边接过王川的活,朝着石磨里头放黄豆。 第352章 多出豆腐的小妙招 随着王川上手推动石碾子。 颜色昏黄的豆子水越滴越快。 一点点顺着磨盘凹槽滴落到下头的木盆里。 泡豆子之前,王川提前称了重量。 不得不少,正好十斤豆。 至于怎么点出三十斤豆腐。 不得不提,当年炊事班老班长的小妙招。 王川当兵的第十年。 正好碰上部队勒紧裤腰带支援建设。 经费被严重挤压,各部队都要想法自力更生。 有的部队养猪,养鸡,有的开辟荒地种菜。 更有甚者。 利用现成的手艺,和驻地老百姓交换生活物资。 卖豆腐,便是当年的真实场景。 各班排定期派出人手帮厨,帮助炊事班制作大量的豆腐。 留下一部分供应被连。 剩余的全都拿出去卖了。 过了大半个小时,十斤黄豆全部被磨成豆子水。 张铁山擦了擦头上的汗,笑道:“来吧,让我瞅瞅,你小子能变出什么戏法来。” “那您可要瞅真亮了。” 王川笑了笑。 黄豆磨成豆子水,仅仅是做豆腐的第一步。 接下来的步骤十分关键。 直接影响着一斤黄豆,能够做出几斤豆腐。 捧着装有豆子水的木盘来到外面空地,王川请张铁山帮忙将用来过滤豆渣的大纱布撑起来。 这个步骤非常重要。 眼要准,手要稳。 小心翼翼将豆子水倒入过滤纱布,不能慢,也不能太快。 速度始终保持匀速。 紧接着。 王川将纱布用力捏干,手背青筋暴露。 “好家伙,真是身大力不亏啊。” 张铁山连连点头。 王川用力挤压纱布里的豆渣。 力气越大。 能够挤压出的豆液越多。 随后,王川又开始重复刚才的动作。 连续挤压豆渣。 张铁山说道:“你就算挤压十遍,我看也未必能够点出三斤的豆腐。” “张大叔,这才只是开始,您老别着急吧。” 王川回头说道。 仅仅靠这么一个步骤,当然出不了三斤豆腐。 后面的几个环节要全部到位。 三十斤豆腐绝对没问题。 搬来柴火点燃临时灶台,王川开始往锅里不停加水。 很快。 铁锅里的冷水变得沸腾冒泡。 王川继续保持着自己的节奏,将挤压好的豆浆倒入沸腾的铁锅里。 豆浆刚刚下锅。 铁锅里沸腾的水泡,立刻变成了乳白色的泡沫。 张铁山再次点上一根烟卷,背手瞅着王川的“办法”。 豆浆倒入沸水以后。 王川从兜里掏出一只不大的玻璃药瓶。 打开瓶盖,只见王川径直将里头的液体倒进铁锅。 “这是啥玩意?” 张铁山嗅了嗅,味道还挺香。 “荤油。” “啥玩意?!你往豆腐水里倒荤油?” 张铁山大吃一惊,惊声道:“我说你小子没昏头吧,荤油咋能点豆腐呢。” “张大叔,观棋不语真君子,您老先别吱声,一会儿就知道了。” 王川舔了两口瓶口零星的荤油,又将盖子盖好,把小瓶子放回兜里。 张铁山皱了皱眉头。 从小到大,他就没听说谁家做豆腐放荤油。 “哎哎哎,该撇浮沫了。” 更让张铁山纳闷的事情还在后面。 放入荤油,装起小瓶子,王川竟然背手看着。 任由锅里泡沫翻滚。 王川神秘兮兮地笑了笑。 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卧槽!浮沫自己没了?!” 没过五分钟,张铁山人都傻了。 按照老规矩。 铁锅烧开放进豆浆,豆腐匠要立刻准备盆和勺子,将锅中出现的浮沫撇出去,以免影响豆腐的品质。 万没想到。 里面的浮沫竟然自己消失了。 “这就是你放荤油的目的?” “张大叔,浮沫也是豆浆,多撇出一点,就要少出一两豆腐。” 王川揭开谜底。 荤油具有消散豆浆浮沫的能力。 倒入荤油之后,不用撇出任何一点浮沫。 只需要静静等一会。 锅里的浮沫就等自己消失。 “卧槽!你这招是跟谁学的,也太……也太尿性了吧。” 张铁山脑瓜子嗡嗡响。 这样也行? 别说,还真行。 “张大叔,这还没完事呢。” 王川走进磨坊,找来张铁山带来的卤水。 分别倒出一部分,装到两个大碗里。 张铁山一家人,三代都是豆腐匠。 别的没传下来。 唯有做豆腐的卤水,绝对是一绝。 重新回到外面,王川将一只碗放在一旁,单手端着另外一只装有卤水的海碗,手腕不偏不倚地将卤水顺时针洒入大锅里。 刹那间。 锅里沸腾的豆浆快速凝结成块。 王川拿起木勺,不等张铁山吩咐,开始搅动锅里的盐卤和豆浆。 搅动了大概一分钟。 只见王川又一次拿起装有卤汤的海碗。 继续往锅里点卤。 “点两次卤,难道就是你说的秘诀?” 有了刚才的见识,张铁山这回有点拿捏不定了。 王川点点头。 “使用荤油消除浮沫,只能保证尽可能多地留下豆浆,两次点卤才是关键。” 随后,王川缓缓道明其中的原委。 两次点卤与豆浆的浓度密不可分。 浓度不够。 黄豆产出的豆腐数量还是会少。 知道张铁山听不懂这里面的某些原理,王川尽可能用大白话告诉他一些关键内容。 不多时,张铁山从家里搬来做豆腐的木头槽子,里头放上纱布。 张铁山又配合王川,一块将锅里的逐渐成块的豆腐,小心翼翼地放到木头槽子里。 上午十点。 三十斤做好的豆腐呈现在张铁山眼前。 “娘咧,你小子还真是说得出,做得到。” 不用称,张铁山的眼睛就是秤。 确定槽子里头的豆腐,起码有三十斤重。 王川蹲在一边休息,暗笑三十斤都算是良心了。 再过二三十年。 一斤豆子最少也得出六斤豆腐。 各种添加剂通通放里头,一吃一个不吱声。 话说回来。 做豆腐也是真累。 凌晨四点钟,一直忙到上午十点。 整整六个小时,王川和张铁山一分钟都没闲的。 没有牲口的前提下。 人工磨黄豆绝对是个要命的体力活。 磨完豆腐还要吊包,同样不轻省。 将豆浆倒进豆腐包,不轻不重晃动豆腐包。 还要将残留的豆浆挤干净。 彻底让豆渣和豆浆分离。 这些忙完了,接下来就是烧锅煮豆浆,点卤。 第353章 五香豆干 “张大叔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王川徒手拿起一块压好的大豆腐,分出一半递给张铁山。 “味道不错。” 张铁山吃了两口,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有他当年七成的本事了。 王川哈哈大笑,将手里剩余的豆腐三两口吃光。 新豆就是好。 相比于陈黄豆,新黄豆做出的豆腐不但好吃,卖相也比陈豆子做的豆腐好看了不少。 “换成早年间,一斤黄豆做出三斤豆子,就按一斤豆腐七分钱算,那也是绝对有得赚。” 张铁山冷不丁讲起那些年,投机倒把查得不严。 老张家部分亲属会定期走街串巷卖豆腐。 一斤豆腐七分钱。 一斤黄豆也才一毛多点。 不算力气和材料,少说也能挣五分钱。 “你是挣惯了大钱的主,可是不知道五分钱对咱们老农民有多宝贵,一斤黄豆挣五分,一百斤就是五块,抵得上两个月的工分了。” 张铁山唏嘘说起头几年的好光景。 如果王川能够早点亮出本事。 多出半斤豆腐,大家伙恐怕挣得更多。 “不过现在是不行了,公社和县里查投机倒把查得贼严,抓住不但要没收东西,还要罚款,蹲小黑屋。” “倒是冬天的时候,能够卖出不老少。” 张铁山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有点收不住了。 讲起有一年。 屯子里几个胆大的人家找他请了两天假。 偷偷摸摸扛着一百多斤冻豆腐,跑到五十公里外的边疆农场。 “好家伙,人家是真阔绰,一斤冻豆腐换一斤粮食,那叫一个美。” “张大叔,这不对吧?” 王川纳闷地接话道:“我听说过边疆农场,咱们这边最大的国营农场,里面的粮食堆积如山,种地清一色都是机器,按理说,人家也不缺黄豆啊。” “有黄豆,干嘛不自己磨豆腐。” 不论前世还是今生,王川都没有和边境农场打过交道。 不过没打过交道,却也知道这地方有多阔气。 边陲地区首屈一指的大型农场。 不但是老毛子亲手帮忙建起来的大型国有农场。 耕地用的机械和设备,也都是进口货。 别的不说,拖拉机就有一大堆。 家大业大。 比起同为国营单位的东风林场,日子宽裕了差不多十倍。 “这我就不知道,也许人家没工夫磨豆腐,反正的的确确换了等量的粮食。” 张铁山揉了揉胳膊。 人家为啥不自己做豆腐,或许只有他们内部人员才知道。 “我说你小子,不会也打算去边疆农场卖豆腐吧?” 见王川一个人嘀嘀咕咕,张铁山提醒王川冬天去可以。 换作是现在,想都不要想。 先不说边疆农场距离张家屯几十公里,带着豆腐一路折腾过去,还没到地方,新豆腐就要变成臭豆腐了。 一路风吹日晒,啥豆腐都搁不住。 其次。 当地没有像样的道路。 甭管是用自行车拉,还是用畜力车带,估摸着还没到,车上的豆腐就得碎掉一大半。 唯有冬天。 豆腐才不会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出现损毁。 冻得硬邦邦的大豆腐,硬度堪比石头。 别说颠簸。 就算是往墙上扔都没事。 “新豆腐弄不过去,豆腐干未必也弄不过去。” 王川嘀咕道。 “豆腐干?什么豆腐干?” 张铁山疑惑道。 “就是五香豆腐,对,五香豆腐!” 王川一拍脑门,赚钱的办法这不就来了。 一大帮子忙着给王家盖房子。 每天消耗的粮食起码也要一百斤。 之前。 王川打算通过粮食贩子老孙,搞到供应帮工伙食的粗细粮。 听完了张铁山的这番嘀咕,王川产生了你的想法。 “张大叔,咱们算一笔账,我家里眼下有一千斤黄豆。” “按照一斤黄豆出三斤豆腐算,就是三千斤。” “制作五香豆干,差不多是一斤豆腐出半斤。” 王川自顾自算着经济账。 张铁山听得满脑子浆糊。 “你先等等,你直接说,一斤豆子能出多少你说的五香豆干,一斤豆干能卖多少钱?” 张铁山连忙喊停。 王川再说下去,自己非得被绕晕了不可。 “一斤黄豆差不多可以出一斤半的豆干,保守估计,一斤豆干起码可以换两斤二等粮食。” “啥玩意!一斤豆干能换两斤二等粮食?” 张铁山噌地站起来,愕然道:“你没发烧吧,豆腐就是豆腐,咋可能卖上肉价呢?两斤二等粮食,差不多要四五毛钱。” “一斤黄豆才多少钱。” “张大叔,账不是这么算的。” 王川笑道:“五香豆干可不是一般的豆腐干能比的,需要使用各类调味料浸泡,烹煮。” “咱就不说别的,咸盐,香油,花椒大料都得有,里头还要放不少的糖。” “这么多调料加在一起,您说豆干的味道能不能抵得上肉?” 张铁山被王川的说的直蒙圈。 这么多调料下进去。 别说是煮豆干,就算是炖鞋底子,它也好吃啊。 王川继续说道:“五香豆干味道好吃,适合下酒,拿到别的单位门口卖,未必能卖出肉价,可是换成产粮大户边疆农场,可就未必了。” 就在刚刚,王川的思维一下子打开了。 之前为了卖兽肉。 王川送给东风林场后勤食堂一张卤肉配方。 通过往锅里大量添加调味料,不但能有效抑制野猪肉,狼肉等兽肉自身的腥臊异味。 更能增加肉的口感。 起到下酒佐餐的效果。 就像张铁山讲的。 十几种调味料调成卤汤,卤啥都好吃。 能够卤肉,自然也能卤制豆干。 至于怎么制作豆干,王川心里门清的着呢。 一锅卤汤可以循环利用。 利用和东风林场的关系,低价向食堂购买调味料。 一斤黄豆1毛3分钱,最少可以出一斤半的豆干。 换算成粮食就是三斤。 这么一加工,相当于一斤豆腐可以兑换一斤粮食。 而且还是二等粮。 二等粮食的返销价大概是2毛1分钱左右。 里外里。 王川净赚五毛。 刨除购买调味料的花销,一斤四毛的利润还是有的。 人工成本,柴火啥的。 根本不要钱。 一斤豆子挣四毛,一千斤是多少钱? 整整400块! 况且。 用大队的名义以物换物。 纵然被某些人发现,也算不上是投机打包。 分出一般的利润给队里。 何愁这门生意搞不下去! 第354章 打着大队的招牌做买卖 “张大叔,磨豆腐这门手艺,你们老张家有不少人会,我将多出豆腐的办法告诉给大家,大队出人出工具,我负责将豆腐加工成五香豆干,联系东风林场,从他们手里多买一些调味料。” 王川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大有可为。 滔滔不绝地将想法详细说给张铁山。 豆腐买卖不同于王川向东风林场卖兽肉。 买卖兽肉,王川有猎人证。 可以光明正大地与各个单位进行交易。 这一次卖的是豆腐加工品,而非是山中的猎物,猎人证自然也就没了用处。 王川需要打着张家屯大队的招牌。 以大队的名义向外边销售豆干。 如果是以个人身份往外卖,小打小闹没啥。 一旦成了规模。 各单位内部的保卫科,肯定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的老天爷!你的胆子也太大了吧,几百斤几百斤的往外卖,这……这能挣多少钱?” 张铁山将王川拉到磨坊里头。 “一斤黄豆能出一斤半五香豆干,扣掉杂七杂八的花销,一斤挣四毛钱是可以保证的。” “您想想看,一斤黄豆挣四毛钱,做得越多,咱们大队挣得越多。” “用豆干向边疆农场换粮食,还可以卖给我姐夫的东风林场,有了这门副业,您还怕今年大队过不了一个好年?” 王川不动声色地诱惑道。 “这事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张铁激动归激动。 倒也没有完全被王川口中的利润迷花眼睛。 打着生产大队的招牌出去换东西。 一旦出事,不但王川要受牵连。 大队这边同样脱不了干系。 “投机倒把的性质是什么?个人不经允许贩卖农副产品,没有任何手续,这是投机倒把。” “咱们做的是公对公的协调交换,大队将剩余农副产品以平价兑换的方式拿出去,换取其他单位的生活物资,怎么能算是投机倒把呢?” 只要不涉及钱,王川认定天王老子来了,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况且。 公社冯主任对张家屯大队还是非常器重的。 只要冯前进不找大队的毛病。 公社的那帮人,纵然有人想跳出来找点麻烦。 恐怕也要掂量掂量。 至于县里的那些大人物,每天有忙不完的事情。 根本不会在意,一个小小的生产大队到底在倒腾些什么。 “这样吧,你先把豆腐送回家,然后来一趟队部,我把几个生产队长叫来,大家一起合计合计。” 思来想去,张铁山觉得还是应该再稳妥稳妥。 取得全体生产队长的认可,这件事情才能着手去办。 如果有生产队长提出反对意见。 还要好好寻思寻思。 大量贩卖豆制品,性质不同于别的事。 用大队名义和边疆农场,东风林场进行物资交换。 事关全大队的前途。 老张家即使再霸道。 这件事情上,张铁山也不能做独断专行的举动。 “阿川,你做了这么多的豆腐。” “秀云,你去找一趟抗美和青峰,让他们将我放在磨坊门口的东西搬回来,省得被别人给拿走了。” 回到家,王川灌了一肚子凉水,转身就要继续出门。 “你还要干啥去?” 徐秀云忙问道。 “去一趟队部开会,过会儿就回来了。” 事情八字才有的一撇,没有彻底敲定之前,王川打时不准备告诉徐秀云。 不多时,几名生产队长陆陆续续进到大队部。 看到人都到了,张铁山说道:“冷不丁叫大家伙过来开会,是有个事和你们商量商量。” 几人闻言不以为然地抽着烟,聊着天。 张家屯屁大点的地方,哪有那么多的大事小情。 无非是上级下达某些精神,需要各队队长通知下去。 “老张,咱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别整这些景了,有啥话你就说吧。” “就是,看你搞得这么严肃,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张家屯捅了篓子,公社要拿咱们当典型呢。” “眼瞅着就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了,你赶紧说吧,说完我们也好回去吃饭。”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没有将今天这场临时会议当成一回事。 “静一静,听我说。” 张铁山拍了拍桌子,打断众人的喧哗,说道:“今天一大早,我和小川去咱们屯子的磨坊做了几十斤豆腐,你们知道一斤豆子能出多少豆腐吗?整整三斤。” 相比于传统做法,王川的做法可以多出半斤豆腐。 通过调味料对豆腐进行二次加工,将豆腐做成可以长时间保存,不易破碎的五香豆干。 豆腐干不算啥稀奇的东西。 往年秋天的时候,不少人家会将做好的豆腐切成片,晾晒成干留着冬天加餐。 没过多久,大队部鸦雀无声。 先前不当一回事的几位生产队长,目光古怪地看向王川。 王川开口道:“几位队长,这里没有外人,大家怎么想的尽管说,要是觉得有啥毛病,咱们再一块商量商量对策。” “你们怎么看?” 一名生产队长看向其他人。 听完了王川的想法,大伙都有些心动。 觉得这个主意好,可谁也不敢率先开口支持。 所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这事闹大了,上面派人追究下来。 谁第一个开口支持,就要扛最大的一口黑锅。 张铁山一眼看出众人的小心思,说道:“老子不是曹三炮,干不出过河拆桥的事情,今天的话哪说哪了,出了这个门,没人揪你们抓小辫子。” “都别磨叽了,成不成给个痛快话。” “不论卖多少钱,王川和咱们大队一家一半。” 看到有人露出不情愿的表情,张铁山板着脸,冷冷地说道:“别觉得王川多拿多占,人家的本事值这么多的钱,他要是不提,自己偷偷地干,咱们大队一毛钱都捞不到。” “王川拿一半,剩下一半的归集体所有,今年过年是吃糠喝白开水,还是大鱼大肉,你们自己掂量掂量吧。” 张铁山开门见山地告诉众人,想要过好日子,就要有担风险的心理准备。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大饼。 更不会出现不劳动,就能取得的收成。 王川办法多少有些犯忌讳。 但只要形成集体决议,亮出大队的招牌,就构不成投机倒把。 第355章 游说公社搞副业 “大宝,你老小子平常总说自己是诸葛亮,智多星,还说公社不给你安排个一官半职,简直就是白瞎了人才,今天不用公社给你安排,大队要你表个态,豆腐这件事情你到底支不支持。” 枪打出头鸟是谁都知道的道理,张铁山和王川胆大包天,什么事情都敢干。 几名生产队长却都有着各自顾虑。 张铁山和他们打了多年交代,知道这帮人到底怕什么。 拿出雷厉风行的做法,直接点名跟他关系最好的第五生产队长赵大宝。 “老张,自打你当了大队长,可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啊,以前我就是吹吹牛,没几个人当真,你还当成一回事儿了。” 眼瞅着张铁山点了自己的名,赵大宝摇头晃脑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条斯理道:“我觉得吧可以干,不过需要派个人,还得是个能说会道的人去一趟公社,跟冯主任通通气。” “如果冯主任答应,等于给咱们全大队吃了一颗定心丸,别说几百斤豆腐,就算几千斤,咱们披星戴月也能给它点出来。” 闻言,众生产队长纷纷点头附和 说一千道一万,偷偷搞副业是要担风险的。 如果公社点头,或是以默许的方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于抽走大伙身上的所有束缚。 到时候不用张铁山做工作。 每个人都能发挥出主观能动性,按照王川的吩咐将豆腐生意搞得红红火火,热热闹闹 “说来说去,你们还是前怕狼后怕虎。” 张铁山无可奈何道:“小川,你咋想的?” “赵大叔说得也有一定的道理,咱们要是小打小闹没啥,真要做出规模,做出名声,确实要先通知公社一声。” 王川说道。 赵大宝的态度也有些推诿责任的意思,不过从全局出发,人家说得一点毛病都没有。 王川顺着赵大宝的建议接着往下讲。 做豆腐这件事情上,张家屯有着其他生产队没有的优势。 首先,张家有不少都会做豆腐。 其中以张铁山的手艺最好。 将这些人集中起来,组成一支副业生产小组,专门负责生产豆腐和其他的豆制品。 王川去外面进货,批量贩卖卤豆干。 架子铺起来以后。 除了东风林场和边疆农场,公社食堂也会找张家屯订购五香豆干。 其余公社会,有需要的单位,说不准就会闻到味过来采购。 “哗啦啦……” 王川话刚说过,屋里莫名其妙地响起热烈掌声。 赵大宝一边鼓掌一边说道:“小川,你说得太有道理了,一事不劳二主,游说冯主任这事就由你去办吧。” “古人说三个臭皮匠顶得上一个诸葛亮,你本来就是诸葛亮,有你出马,胜过我们一大帮子人,别看我这人能说会道,真要到了冯主任面前,我恐怕连一句整话都做不全。” “你们可别看,我最怕和公社干部打交道,上次几个公社干部来咱们张家屯视察,把我吓得全身都是汗。” “让我闲扯淡行,说正事可千万别找我。” 几名生产队长纷纷自曝其短。 擅长和各队的老百姓打交道,不擅长去公社跟干部们谈天说地。 更没把握说服冯前进。 “你们这帮瘪犊子干别的事情一个顶俩,到了关键时刻,都是一副水当尿裤的样子。” “小川,还是你去吧。” 张铁山点上一支烟,说道:“仔细说起来,这事还真得公社点头,先不说磨豆腐需要用多少人手,就说一件事情,动用牲口搞副业,就容易被人扣帽子。” “石头捻子死沉死沉,要保证豆腐生产,一定要动用牲口,牛马这种大牲口就不用想了,咱们同意,乡亲们也不同意。” “反倒是那头老驴,是时候让它干一些老本行了。” 众人纷纷点头。 连王川也不得不赞同张铁山的想法。 仅靠人力推碾子,每天能做出的豆腐数量非常有限。 二三百斤的石碾子,一般人根本推不了多久。 即使是营养充足的王川,也不敢保证能连续推一两个小时不休息。 换成其他肚子里缺油水的乡亲们,恐怕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将一位壮汉累趴下。 耐力绝伦的驴子才是最好的拉磨工具。 不懂行的人肯定会觉得。 相比于驴子,体型更大的马和牛才适合拉磨。 殊不知,这么想大错特错。 牛和马的力气确实大,不过两种牲口的体型也大。 农村磨坊空间有限,容不下两种大牲口在里边干活。 即使能够容下,也做不到每天不停气,一直拉磨。 反倒是驴子可以。 只要蒙上眼睛,不敢说拉一天不换气。 拉半天不休息绝对没有问题。 以前是这样。 自打公社成立,情况就变得不一样。 牲口需要用于农业生产,拉磨点豆腐属于副业。 只有到农闲季节,生产队没什么事情,大队才会调动牲口做一些和农业生产不相关的事情。 “大伙都这么说了,我就走一趟公社。” 被众人推举成代表,王川还能说啥。 这边的事情暂时结束,王川回家将生产豆干的事情说给徐秀云。 接下来一段日子,王家家里会异常忙碌。 提前通知徐秀云一声。 免得媳妇以为王川又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五香豆干?阿川,国营单位真会买咱们做的豆腐干吗?” “光说不练假把式,光练不说傻把式,到底会不会买给,秀云,你先容我几天,到时候让你尝尝,吃完以后你就明白,好东西从来不愁卖。” 王川自信满满地说道:“只要政策一打开,不敢说让屯子里的老百姓,天天都能吃上肉,一个月吃一顿,我看没什么问题。” “爹,我要吃五香豆干。” 囡囡插话道。 “过几天爹把豆干做好,让你吃个够。” 想了想,王川索性现在就开始准备,带回的豆腐分成三份。 一份制作豆干,另一份给闺女和媳妇做林蛙炖豆腐。 剩余一份晚上给帮王家干活的乡亲们开开荤,打打牙祭。 没过多久,屋里飘荡起阵阵诱人的香气。 随便撒上一丢丢葱花,一盘喷香的林蛙炖豆腐被王川端上炕桌。 第356章 豆制品加工项目 徐大个表情惊讶地看着盆里的林蛙炖豆腐,忍不住说道:“三姐夫,你可真是个巧手师傅,啥活都会干的,每天换着花样回家做饭,长这么大,我就吃过一次豆腐炖林蛙,还是我小时候呢。” 王川说道:“既然喜欢吃,你就多吃点儿,我们三口人经常吃鱼吃肉,肚子里不缺油水,你可千万别装假,放开肚皮吃。” “二哥,这就做好了?” 张抗美好像装了狗鼻子,王川刚把豆腐炖林蛙端上桌,后脚就循着气味过来。 手里拎着网兜,里头放着两个水果罐头,一包油纸包的东西。 “老叔,里头装的是啥呀?” 囡囡好奇道。 “小馋猫,这个我带得好吃的。” 张抗美将水果罐头从网兜里拿出来,说道:“二嫂,大个,这是我从公社给你们带的橘子罐头,你俩一人一瓶,这玩意老有营养了。” 这个季节很难买到高级水果罐头,张抗美也是托了关系才弄到两个。 吃进嘴里,满嘴都是甜味。 自从徐秀云怀孕,偏爱吃甜的东西。 王川四处给徐秀云张罗甜食,张抗美也把这件事情当成了大事。 但凡有机会,就给徐秀云捎一些甜的吃食。 “囡囡,你看这是啥?” 张抗美打开油纸包。 “大白兔奶糖!” 囡囡抓起一把捧到徐秀云眼前,乐呵呵说道:“娘,大白兔奶糖,可甜了,您吃一颗。” 徐秀云笑呵呵地说道:“抗美,烦你上心了。” “这些东西花了不少钱吧?多少钱,二嫂给你拿钱。” “二嫂,你这是打我的脸啊,都是自家人,什么钱不钱的,我没少来你们家蹭吃蹭喝,是时候表示表示,这些东西你们拿着,二哥,咱们是不是可以开吃了?” 张抗美转移话题。 夸赞着王川做的林蛙炖豆腐不用吃,光看就知道味道好得不得了。 “我去给你们拿筷子碗。” 王川走到外屋地端来碗筷。 吃完饭,几人围坐在炕上闲唠嗑,说着最近发生的各种奇闻趣事。 休息得差不多了,王川将游说冯前进的说辞想得大差不差。 交代徐秀云,自己要去一趟公社。 出门跨上自行车,朝着公社方向骑去。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王川的自行车径直开进公社大院。 别看王川没有一官半职,进出公社从来没人拦他。 谁都知道,王川是冯前进眼前的红人,没少给冯前进办事。 不是干部身份,面子和公社干部相差无几。 “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刚刚吃完午饭的冯前进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报纸。 “报告冯主任,我是代表我们大队,向您讨一个政策。” 王川说道。 “向我讨政策?这倒是稀奇了,你们大队想讨什么政策。” 王川的开场白,瞬间勾起了冯前进的兴趣。 冯前进拿出香烟,取出一根将烟盒推给王川。 王川推辞道:“主任,我早就戒烟了,自打媳妇怀孕,我们家里一丁点烟味都闻不到。” “别人都说你王川是个疼媳妇的爷们,将媳妇和闺女当成心肝宝贝,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现在我算是彻底相信,不抽就不抽吧,继续说正事。” 见王川为了怀孕的媳妇把烟给戒了,冯前进虽说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意义,不过一个疼媳妇的男人,胜过十个只会咋咋呼呼的大老爷们。 “报告主任,我们队经过研究,打算将豆腐当成重要的农副产品。” “豆腐是重要的农副产品?” 冯前进抬起夹着香烟的左手揉了揉太阳穴。 “你仔细说一遍,你们大队要干什么?” “冯主任,其实是这样的,我们大队经过不断研究和探索,豆腐生产加工方面取得了卓越的成绩,一斤黄豆能够做出三斤豆腐,将三斤豆腐切片,晾晒,能够做出一斤半的豆干。” “经过深加工,豆干能够变成五香豆干。” 王川尽可能用冯前进听懂的语言,介绍五香豆干,普通豆干,黄豆产量之间的联系。 黄豆与黑豆属于农村常见的两种豆子,一种用来喂牲口,另一种既可以当成主粮,又可以做成各种农副产品。 豆腐只是其中之一。 黄豆还可以用来发豆芽,制作干豆腐,豆浆,豆油。 张家屯大队在奋斗公社下辖的一系列生产大队中,称不上是最富的,也绝对不是最穷的。 依旧存在着时不时拖欠公粮,拖欠公社应缴费用的情况。 如果能将豆腐买卖搞起来,张家屯大队尽快富裕。 还能帮公社排解一些后顾之忧。 花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王川引经据典,从上头鼓励政策生产大队自力更生的精神,一直到现实存在的问题。 各方面说得面面俱到,井井有条。 仿佛一块小小的豆腐不是食品,而是下金蛋的老母鸡。 冯前进紧锁眉头,喃喃自语。 长期在县里担任领导秘书,又有几年的基层工作经验。 王川说的这些内容,冯前进都能听懂。 并且还能够举一反三,明白王川话外的意思。 张家屯大队富起来,绝不会忘记公社的恩情。 倘若公社出现粮食或是其他方面的需求,张家屯大队责无旁贷站出来,竭尽所能地帮助公社解决这方面的问题。 “王川同志,你真是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 冯前进无奈地说道:“生产豆腐,多搞副业不是犯忌讳的事情,但凡事都怕比较,其他生产大队过着按部就班,看天干活的日子,你们张家屯先走一步,其他生产大队已经会眼红。” “人一旦眼红,怪话也就跟着生出来了。” “主任,咱们乡下有句话,叫作听喇喇蛄叫,难道就不种庄稼了?别的大队眼红,那是他们没本事,地是死的,人是活的,他们只会天天跑到公社哭穷,像小孩似的撒泼打滚,求公社借粮,批返销粮混日子,这才是真的麻烦。” 王川不留情面批评其他大队混吃等死,连自己的日子都过不好,还有脸说别的大队怪话。 张家屯大队发挥主观能动性,将副业生产搞得红红火火。 通过副业产品换取粮食和各种生活物资,即给公社分忧。 也等于给其他生产大队,做出了一个好的表率。 第357章 等于白送的十三香卤料 最主要的还不是这些。 张家屯大队富起来,等于给公社创了一个小金库。 作为基层生产管理单位,奋斗公社一年到头少不了要迎来送往。 特别是过年期间。 分给干部的过年物资,每次都紧紧巴巴。 几句话,句句说在冯前进的心坎。 冯前进来奋斗公社工作,已经有两三年的时间。 坐稳一把手位置,其实是最近的事情。 随着周文明倒台,冯前进才真正将大权握在手里。 以往。 周文明仗着是奋斗公社资格最老的副主任,时不时就会搞出越俎代庖,忤逆冯前进的事情。 “主任,我们大队向外出售农副产品,整个过程一毛钱都不碰,物资换物资,这在城里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您是个有眼界的人,肯定比我更清楚,城里工厂和单位,时不时就会用自家生产的商品,向其他工厂兑换稀缺的生产物资,生活物资。” 感觉到冯前进的心动,王川趁热打铁。 开始用工业系统的物资兑换打比喻。 冯前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用说城里。 就算是县城的地方企业,情况也是这样。 个人买卖商品受到严格限制。 反倒是单位和单位之间,各种交易做得风生水起。 秋冬季节,各家工厂早早地联系在一起。 这些事情,普通老百姓不知道。 工业系统与行政系统的干部,全部心知肚明。 属于是不为外人道的潜规则。 片刻后,冯前进拿起一旁的茶缸。 看到里边没水了,冯前进正要弯腰去拿水瓶。 王川先一步将暖水瓶拿起来,打开盖子给冯前进倒了一杯开水。 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冯前进说道:“这样吧,你先试着跑一跑,如果边疆农场愿意和你们大队进行大宗兑换,我也好在干部会议上帮你们大队说话。” “主任,是不是打开局面,别的事情都好说?” 王川问道。 冯前进苦笑道:“任何一种新生事物的出现,都会受各种各样的质疑,王川同志,这里面的道理,我想你是清楚的,想要让事情开花结果,首先要证明,它一定能够开花结果,懂了吗?” “主任,我明白,你就看我的吧。” 冯前进既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拒绝。 态度与大队的几名生产队长相同。 都怕当出头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轻易不敢落子。 王川构想能不能从空中落地。 归根结底,还要由王川自己把路给趟出来。 说五香豆干一定能大卖特卖,好听话人人都会说。 上下嘴唇一动,甚至可以说太阳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真的从边疆农场获得大量兑换的粮食,农场领导点头允许,冯前进才有把握说服其他公社干部,允许张家屯大队把豆腐买卖搞起来。 还可以用平价调拨的方式,向张家屯大队提供黄豆。 你好我好,不犯忌讳的事情,只有傻子才会拒之门外。 冯前进需要立威。 更需要让众人对他言听计从。 只靠新官上任三把火,别人或许会怕他,但不会服他。 想真正把人心聚拢在一起,势必少不了小恩小惠。 没有得到答复,对于王川来说是最好的答复。 毕竟,冯前进没有拒绝,也没有给王川上纲上线。 …… “我当是什么事,不就是调料吗,你帮了老哥这么多,仓库里的调味料你随便拿,以后多送点兽肉过来就行了,钱不钱的不要紧。” 隔天中午,王川不停蹄地抵达了东风林场。 本打算先去拜访干姐父黄石。 没承想,黄石去上级部门开会。 会议结束,黄石将完成身份的转变,正式成为东风林场的一把手。 没有见到黄石,王川直接去了后勤食堂。 管理员宋永福还是如先前那样热情。 得知王川准备用卤料制作五香豆干,宋永福直接将王川带到了食堂仓库。 里边堆着几大包调味料。 随便王川拿走一部分。 王川解释道:“宋哥,这次的事情不一样,如果是我个人需要,肯定没说的,你给面子,我就敢往家背,不过这一回,我是代表我们大队来的,该咋样就咋样,公私分明。” “好小子,我倒是小瞧你了。” 宋永福稍一愣神,读懂了王川的言外之意。 王川不打算小打小闹,准备做成大买卖。 想要做大,一定要握一张能够见得了光的底牌。 王川是农业户口。 没有什么招牌比生产大队更能拿得出手。 “咱们索性也不碰钱了,按你说的法子,东西换东西。” 宋永福沉思一会儿。 仓库有八个麻袋,每包都装着大量调味料。 各种调味料混合在一起,具体有多少种,宋永福没有查过。 反正每次做卤汤的时候,食堂工作人员也懒得清理,直接将各种零散调味料倒进锅里一锅混。 一袋调味料约有五十斤,先匀给王川五包。 五袋调味料就是250斤。 按一斤3毛钱低价卖给王川。 款项暂时挂起来。 等王川将五香豆干做出来,送一批能够抵扣调味料购买款的五香豆干就可以了。 王川满面笑容地感谢道:“宋哥,你真是帮了我大忙,放心,五香豆干大量生产,我保证把最好的给咱们林场送来。” “不用说这些,你的话我还能不相信?没有你,咱们林场工人哪能隔三差五地改善伙食,吃着油汪汪的卤肉。” “我现在都快离不开这些卤肉了,每天工作结束,切下一块卤肉配着小酒喝下肚,才能进被窝睡觉。” 宋永福略显夸张地告诉王川,自从食堂多了卤肉这道招牌菜。 吃饭时间还没到,早早就有大批职工排在打餐窗口。 每人限量3两,依旧挡不住大家踊跃购买的热情。 曾经被人嫌弃的野猪肉,如今成为林场职工争相购买的上等肉。 天天和卤汤打交道,宋永福萌生出了一个想法。 用老汤卤猪肉,会不会更好吃。 猪肉需要炼油。 要不然,宋永福真想尝尝猪肉卤出来的卤肉,又是个啥滋味。 是不是比兽肉更好吃。 “这不就是猪头肉嘛。” 王川淡笑道。 宋永福愣了一下,觉得猪头肉好像在哪听说过。 第358章 试吃研究 “宋哥,你也别想了,几百年前,古人就开始用猪肉做卤肉,你没听过不是这玩意儿消失,而是猪头肉很少有人做。” 做小买卖这档事,多少年前就被限制了。 加上猪肉主要供应城市,轮到乡村地区,猪肉数量寥寥无几。 谁家也舍不得把猪肉做成猪头肉。 “对对对,想起来了。” 宋永福一拍脑门。 “几年前,我去市里参加后勤干部培训,活动结束那天,食堂供应了一碗猪头肉,不说这些了,越说越饿,你是现在把东西带走,还是过几天再来拉?” 眼瞅着要到晚饭时间,作为食堂的一把手的宋永福,需要亲自去后厨盯着。 不为别的。 就怕有人偷割几块卤肉藏起来,食堂每天供应的卤肉是有数的。 每人凭林场发的内部饭票,晚上用餐时段限额购买3两。 每晚供应100斤。 少一斤,就有三到四个人买不到。 打饭职工心里算得比谁都清楚,为了这点卤肉,职工们没少干仗。 直到黄石亲自出面制定章程。 谁敢在食堂里闹事,一个月内不准再买卤肉。 不但宋永福迷上每天喝点小酒,配上一点卤肉。 其余职工和干部也有这样的嗜好。 “我今天就把它们拿走。” 王川说道。 “我给你装上。” 听到王川打算立刻带走,宋永福帮着王川将五个麻袋系在自行车后座。 调味料看似将麻袋装得满满当当,其实分量不算特别沉。 二八自行车最大的特点就是能装。 250斤调味料,加上王川的体重。 三百多斤对二八自行车来说根本不算事。 告别宋永福,王川启动自行车发动机。 “突突突……” 改装过的二八自行车发出巨响,冒着黑烟返回张家屯。 距离天黑还有两个来小时,王川决定先拿昨天晾晒的豆腐干试试手。 经过一天一夜地晾晒。 豆腐干里的水分蒸发了大半。 虽然还没有达到最佳品质,好在只是练手。 拿出部分调味药,王川让徐秀云将他先前去公社买的医用纱布找出来。 通过医用纱布将调味料包成了一大包。 随后,王川去仓房取出晾晒的豆腐干。 过一遍水,将豆干上的灰尘去掉。 烧火生炉子,等到锅中水开,王川又将处理好的葱姜蒜一股脑地丢进锅里。 顺手把调味包一并放了进去。 除了以上几样东西,冰糖,酱油,咸盐也是不能少的佐料。 铁锅二次沸腾,王川使用铲子以顺时针方式搅拌锅里调料。 最后将豆腐干一块块放进锅里。 盖上锅盖,王川看一眼手表,开始计时。 卤豆干不同于卤肉,后者可以长时间的卤煮。 豆干需要控制火候和时间。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王川将灶台里的火压小,从中火变成小火。 十分钟后,王川使用笊篱取出已经卤好的豆干,掰开一块放到嘴里尝了尝。 “不对呀……怎么软趴趴的,一点嚼劲都没有。” “阿川,什么不对?” 听到动静,徐秀云从屋里出来。 “媳妇,你尝尝。” 王川将剩下的一半豆腐干送到徐秀云嘴边。 “真好吃!” 徐秀云细嚼慢咽,夸赞王川的手艺简直可以和公社食堂的大师傅媲美。 “媳妇,你就别给我戴高帽了,你不觉得豆腐干软趴趴,没有嚼劲吗?” 王川苦笑道。 “是不是晾的时间太短了?” 徐秀云想了想,又说道:“要么就是里面的水还没有晒干,或许可以找东西压在上面。” “挤压!!!” 王川恍然大悟。 “秀云,你可真是太聪明了,一句话说到点子上,是我忘了最关键的环节。” 经过徐秀云的提醒,王川如梦方醒。 晾晒豆干的同时,还应该在豆干上面压重物。 通过这种方式进行挤压。 不但能尽快挤压豆腐干里面水分,还能让豆干弹性十足,有模有样。 接着。 王川又看了看盘子里剩下的豆干。 徐秀云刚吃进肚子,就对王川的手艺赞不绝口。 里边既有第一次品尝到特殊美食的惊奇,更有对王川的鼓励和支持。 实话实说。 王川除了觉得五香够干软趴趴,不够有嚼劲,还感觉味道没有完全卤进去。 或许应该在豆干上开几刀。 就像是卤鸡翅。 鸡翅正反两面,分别划上花刀。 不但能够方便入味,还能增加视觉感。 色香味俱全。 为啥外观颜色排在第一,足以说明问题。 “囡囡,大个,你们吃几块给点意见。” 不一会,王川将在外边玩的姑娘叫了回来。 分别给囡囡和徐大个各自拿了两块豆干。 徐大个同样赞不绝口,挑不出任何毛病。 反倒是囡囡。 犹如一名小美食家,认为豆干好吃是好吃。 就是太软了。 并且有些位置,一点味都没有。 随后,王川扩大试吃人群。 将剩下的豆干拿到爹娘家里,安排三个大人,两个孩子一同品尝。 一定要给出最直观的意见。 王老实两口子也觉得豆干没嚼劲。 认为原因是压的时间不够。 张二丫的看法和王川一样,想要让豆干里外入味,确实需要在上面割几刀。 说干就干。 王川马上调整配方,卤汤方子不用做任何调整,能将野猪肉煮成香喷喷的卤肉。 卤制五香豆干,照样是一吃一个不吱声。 唯一需要调整的是豆干的压制方式,如何尽快入味。 隔天,屯子里的磨坊叮叮咣咣,聚集了好几个人。 这一回,王川整整泡了一百斤豆子。 除了要做实验,还准备当成试验品向外卖。 一旦实验做好,剩下豆干就能拿到边疆农场进行第一轮售卖。 为尽快完工,张铁山力排众议地给王川派了一头驴。 有了驴拉磨。 磨豆子的时间大大缩减,一百斤黄豆碾出的豆水,分成数次进行吊包,冲洗。 王川负责指挥,安排张铁山挑出来的豆腐能手,尽快掌握深加工技术。 下午,三百斤豆腐凝固成型。 王川指挥众人将豆腐全部切成豆片。 放在一张张木板上面,将切好的豆干包上纱布。 再在纱布上扣一块木板,木板上方压大石头。 全部送到大队仓库晾晒风干。 第359章 五香豆干出炉 仓库的门和窗被王川打开,增加风干速度。 晾豆干需要阴凉避光的环境。 更需要时刻保持通风。 经过48小时的加压,一片片颜色暗黄,微微发白的豆干呈现在王川眼前。 起锅点火,重新下料。 王川又在每一块豆干上特地做了刀花。 “没错了,就是这个味!” 顺着原步进行卤制,王川捞出了一部分豆干,拿出一块放进嘴里。 下一秒,王川眼前放光。 筋道弹牙,特别有嚼劲。 口感这关算是过了。 随即,王川从仓房挪出洗刷干净的水缸。 叫来现场帮忙的张抗美,帮自己将锅里的卤汤倒进水缸里。 又把一百多斤豆干,全部放入卤汤饱满。 想要让五香豆干变得美味可口,香气十足,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绝对不能少。 做好以后,需要进行冷却浸泡。 通过一晚上的时间,让豆干的味道更加完美。 “这种五香豆干真是好东西,谁再说这东西卖不出去,我非得把他的牙敲掉不可。” 张家屯大队部飘荡着五香豆干特有的卤香味。 张铁山像是第一次品尝到美味佳肴。 一手一块豆干,吃得赞不绝口。 赵大宝几个生产队长不遑多让。 “一片小小的豆腐干,虽然不是肉,可是味道不比肉差多少。” “要我说,五香豆干比肉还要好吃,又甜又咸,油而不腻。” “王川,这滋味你是咋调出来的?要是面前放着一斤肉,还有一斤五香豆干,我一定会选择五香豆干。” “豆干好是好,就是废嗓子和粮食。” 一位生产队长不停地往嘴里灌水,说道:“刚开始觉得贼好吃,可是吃多了,就想往嘴里倒饭。” “瞧你那德性,吃点好东西就开始挑剔。” 张铁山同样觉得口渴,硬撑着一口水都不喝。 王川笑着说道:“张大叔,该喝水就喝水吧,五香豆干用了大量的调味料,又放了不少的盐和糖,吃多了肯定口渴,而且还想着就饭吃。” “放在咱们屯子确实费粮食,可对林场和农场的职工来说,人家缺粮食嘛?人家缺的是副食品,最不缺的就是粮食。” “娘的,咱们屯子啥时候也能过上这种不缺粮食,每天睁开眼睛不用为下顿饭发愁的日子。” “认命吧,谁让你没托生在城里,家里没本事送孩子去端铁饭碗,只能看天吃饭,羡慕人家有吃有喝。” “国营职工能过好日子,咱们屯子也能过好日子,小川,我们不吃了,你把这些豆干拿回去,尽快收拾收拾,大队给你派一辆马车,赶着马车去换粮食。” 赵大宝伸手将其他人面前的豆干夺了下来,装进盘子交给王川。 豆干再好吃,也比不上粮食。 大家少吃几片,就能多出半斤粮食。 赵大宝对王川贩卖豆干的想法,充满了信心。 乡下老农民都对豆干赞不绝口。 那些吃过见过的国营工人,少不得将豆干当成上等佳肴。 张铁山跟着说道:“老赵说得对,大家不吃了,你把这些拿回去,今天早点睡,明天一大早就赶着马车,去边疆农场兑换粮食。” “那地方离咱们五十多公里,早点去也能早点回来。” 对乡亲们来说,好东西吃几口,尝尝鲜也就得了。 一直吃下去,吃上瘾咋办? 这些东西可不是食物。 而是能换来各种粮食的金疙瘩。 闻言,王川内心五味杂陈。 提前成为万元户,家里不缺吃不缺穿。 新房子马上就要竣工。 吃的用的啥都有。 王川一家人啥都不缺,张家屯的日子和之前比起来,反倒没什么太大变化。 纵使屯子里最大的毒瘤,曹三炮父子一命呜呼。 老百姓们还是过着填不饱肚子的苦日子。 老话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具体解释有很多种,王川只认可一种。 没能力的时候要管好自己。 有能力帮助别人,咋地也要帮帮身边人。 前提是。 身边的乡亲们都是好样的,没做过对不起王川的事情。 最难走的第一步已经被王川走出来,后面的几步即将变得如履平地。 将剩下的豆干拿回家。 王川做好晚饭随便对付了一口。 担心明早起来,惊醒闺女和媳妇,王川索性抱着铺盖卷,去另外一间屋休息。 次日天明。 王川将放在仓房里的豆干收拾好,又去了一趟张铁山家里。 从大队借来一辆马车,将豆干送到车上准备出发。 “先等一下。” 王川赶着马车即将离开屯子之际,张铁山披着衣服追上了王川。 “张大叔,又咋了?” “咱们都觉得五香豆干是好东西,可凡事都怕有个万一,你别怪大叔乌鸦嘴,说丧气话,万一有人从中作梗,故意不让你卖这东西,千万别和人家犟嘴。” “边疆农场不但是农场,更是兵团下面的单位,里边人的脾气肯定横得很。” “受了委屈,也要搂着点火,记住了吗?” 张铁山不放心地叮嘱王川。 边疆农场不光是国营农场。 如今还被划入生产建设兵团名下,属于半民半军的单位。 这种地方,万万不能耍脾气。 跑到人家的眼皮底下闹事,农场抓你都算是轻的。 开枪崩了你。 还会顺手给你扣个擅闯军事单位的帽子。 “看到事不对撩杆子就跑,宁可将马车丢了,也要保全自己的性命,马车没了,慢慢想办法就是了,人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一切就都完犊子了。” 张铁山不停地叮嘱王川,千千万万别在人家的地盘闹事。 知道王川不是个招灾惹祸的性格。 张铁山同样也知道,王川眼里不容沙子。 遇到不平事。 总是要管一管。 没当过兵,脾气秉性和部队的战士一模一样。 王川一旦出事,张铁山没脸去见王家人。 更没脸见自己的闺女和女婿。 王川听后心里暖烘烘的,强作镇定道:“我办事,你放一百个心好了,我比谁都惜命,毕竟,我媳妇肚子里还怀着我家老二呢。” “我保证,即便受了委屈,也不会现场发作。” “这就好,走吧,路上加点小心,早去早回。” 张铁山挥挥手。 不知道为什么。 王川明明是当天去,当天就回。 张铁山心里却生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白的离别哀伤。 或许是他早就将王川,当成了张家的一分子。 看成了自己的半个儿子吧。 第360章 奇闻怪事:农场门口收保护 说起边疆农场,不但是当地富得流油的天字第一号国营单位。 放在省内各个国营单位里头,同样如雷贯耳。 国内第一批国营农场,毛子的重点援助项目之一。 五十年代,边疆农场首先实现机械化耕种。 二十年的时间里,边疆农场几经变更,职工人数达到八千人。 算上家属,两万人都挡不住。 归入生产建设兵团管理,实行半军事化管理,拥有土地一百万亩,其中耕地面积达到了惊人的三十五万亩。 产出的各种粮食堆积如山。 有关部门为边疆农场修建了一条铁路,通过铁路将各种粮食运送到全国各地。 到底有多牛。 城里人知道,乡下人同样能说得清清楚楚。 即使是十个东风林场,也比不过边疆农场的一根手指头。 也是因此,张铁山担心王川去卖五香豆干,会和农场职工发生冲突。 家大业大,里边的职工脾气肯定也大。 王川又是个眼里不容沙子的性格。 倘若王川在张家屯附近和人发生冲突,张铁山有能力将事情压下来。 换成边疆农场…… 张铁山这个生产大队长在人家眼里就是一粒沙子。 莫说张铁山,公社主任冯前进都不够看。 “好家伙,单单一个场部就这么有规模,不愧农场里的长子单位。” 一大早出发,中午抵达边疆农场场部所在地。 前方耸立着一座雄伟的大门,穿过这道门,后面就是农场场部。 相当于工厂的办公区。 宽敞的大门前,竟然有不少人摆摊卖东西。 烟叶,山货,皮货,吃的用的一应俱全。 门口站着四名荷枪实弹的民兵。 看门的民兵彷佛对这样的景象见怪不怪,既没有驱赶,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老登!上一次就说没钱,今天还跟我说没钱,我看你是不想在这摆摊!” 正当王川准备探探路,看看怎么把东西弄进去的时候,一幕不和谐的景象出现在眼前。 一位邋里邋遢的年轻人站在卖烤烟叶的摊主面前,吆五喝六地辱骂摊主。 摊主是个上了岁数的老大爷。 面对年轻人的恶意辱骂,老大爷全程赔着笑脸,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老东西,别以为装傻充愣就能蒙混过关,少叽霸在我面前打马虎眼!告诉你,算上上次,再加上这次,一共一块钱,你要是给了钱,咱们什么都好说,要是不给,可就别怪我把你的摊子掀了。” “大兄弟高抬贵手啊,我家连隔夜粮都没有,要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来这卖烟叶,你就放我一马吧,等以后我有了钱,一定孝敬你。” 老大爷苦苦哀求。 “滚犊子!” 年轻人抬脚将一捆烟叶踢飞出去。 其他摊主纷纷投来同情目光,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老人打抱不平。 年轻人嚣张跋扈道:“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的摊子也给掀了,都把钱准备好,别以为只有他一个人要交钱,你们也都跑不了。” “赶紧的,别让我费劲!” “那个人,你给我过来。” 年轻人无意间发现,一个生面孔青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脸上带着冷漠的表情。 这副表情落到年轻人眼中,怎么瞧怎么觉得不顺眼。 当即,年轻人冲着王川勾勾手指。 王川牢记张铁山的吩咐,本来不想多惹是非。 可是看到年轻人的嚣张姿态,心里也忍不住生出火气。 这算什么? 明目张胆收保护费。 谁能想到国营农场门口,会有这样的一幅景象。 四个民兵跟木头桩子似的,站在大门口看着热闹。 老大爷受到年轻人威胁,没一个人仗义执言。 “你想干啥?” 王川面无表情道。 “干啥?再叽霸乱看,就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年轻人上下打量着王川,又看向王川身后的马车,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瘪犊子,你可以呀,弄了一辆马车过来卖东西,家里有人是生产队的干部吧?” “和你有什么关系。” 王川反问道。 “哟呵,挺狂啊,老子问你话,你敢用这种语气回答我。” 年轻人阴沉沉地威胁道:“既然你这么尿性,好,别人摆摊交五毛钱管理费,你交一块。” 王川冷冷道:“是边疆农场定的规矩,还是你自己定的规矩?” “谁定的规矩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交管理费,别想在这摆摊卖东西。” 年轻人伸手拍了拍王川的脸,警告王川老实一点。 到什么地方唱什么歌。 甭管王川家在生产队当什么干部。 到了此地,是龙得盘着,是虎要卧着。 胆敢炸毛,年轻人分分钟就让王川从这趴着离开。 顺带将王川带来的马车一并砸了。 “爷们儿,你这么霸道,家里难道是农场的干部?” “你有完没完!” 见王川竟敢打听自己的背景,年轻人恶狠狠扬起手,说着便要教训王川。 “嗷!” 下一秒,年轻人不受控制地朝后飞出。 四周摊贩见状大惊失色。 没人看清王川是怎么出手的。 只看到年轻人向后飞出三四米远,身体重重摔倒在地上。 门口看热闹的四名民兵,也被眼前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作为民兵,自然要定期接受军事训练。 擒拿搏斗是基础训练科目之一,几人手上都有点功夫。 没点本事,也不会被农场安排在这看大门儿。 然而眼下发生的一幕,已经出乎了几人的接受能力。 “你特么敢打我!” 年轻人疼得龇牙咧嘴。 “谁看见我打你了?” 王川摊开双手,似笑非笑地询问众人。 “大爷,您看到我打他了吗?” 老大爷连忙摇头。 “大伙给我评评理,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削他了?” 王川继续问道。 其他摊主跟着摇头。 不是偏袒王川,他们是真没有看清王川如何出手。 “你有种别走,给我等着!” 年轻人咬牙切齿,用双手撑着地面试图爬起来。 连续试了几次,年轻人勉强爬起来。 刚才那一下,年轻人感觉人都要晕过去。 好似不是被王川用脚踹到肚子,而是被一辆载货卡车撞击。 撂下狠话,年轻人捂着肚子跌跌撞撞离开这里。 年轻人前脚刚走,卖烟叶的老大爷赶紧拉着王川回到马车边。 第361章 根正苗红的滚刀肉 “大兄弟,你赶紧走吧,那个小瘪犊子不是善茬,你削了他,他会带人过来报复你的。” “哦?” 王川好奇道:“大爷,你是说他还有同伙?” “不但有同伙,而且还不老少呢。” 老大爷紧张兮兮说道:“大兄弟,听大爷一句劝,赶紧走,他们这一伙无法无天,天天在附近惹是生非,就跟癞蛤蟆似的,专门膈应人。” 老大爷没有看清王川如何出手,却知道王川和年轻人已经结下了梁子。 年轻人有一大群同伙撑腰。 这伙人在附近为非作歹,脸皮比城墙还要厚。 边疆农场保卫科,几次出手收拾他们。 偏偏,这帮惹是生非的二流子,出身一个比一个红。 标准的贫下中农。 出身好的同时,人品恶劣的堪比土豪恶霸。 不是死了爹娘无人管束,就是缺德事干的人神共愤,被家里人赶出去的二流子。 反正除了好事。 缺德事没有他们不干的,典型的滚刀肉,二皮脸。 因为都是贫下中农出身。 边疆农场也不好对他们处以过重的惩罚。 在这个出身评一切的年代。 越穷,越能横着走。 王川恍然大悟,怪不得门口民兵只看热闹,没人出来干涉。 原来是被这群癞蛤蟆恶心到了。 “这么些不要脸的东西即使被抓起来,保卫科最多关个十来天,出来以后,他们会用各种恶心的方式报复人家,砸玻璃,扔大粪,恐吓家里的大闺女,小媳妇。” “边疆农场的职工端着铁饭碗,犯不上和这群滚刀肉结梁子。” 经过老大爷的一番介绍,王川总算明白了这群人依仗。 仗着出身红得发紫,明目张胆地在场办门口收保护费。 不要脸三个字,被他们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些人坏归坏,多少还有点脑子。 不去招惹边疆农场的干部,只针对外边过来的小商小贩。 没有招惹到自己人,农场方面久而久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兄弟,你现在明白了吧,那帮人招惹不得,你还是赶紧走吧。” 老大爷一边说,一边回头看向年轻人离去的方向。 天知道年轻人啥时候,会把他们的同伙带过来寻仇。 王川再能打也只有一个人,年轻人的同伙起码十几个。 一旦他们一拥而上,双拳势必难敌四手。 王川淡笑道:“大爷,谢谢您老跟我说这些事,他们不来则已,要是来了,我帮大伙收拾这些祸害。” “你说啥?你要收拾他们一群人?!” 老大爷目光惊愕道:“大兄弟,你这笑话闹得也太大了。” “大爷,我没跟你闹笑话,既然他们和边疆农场没有任何关系,而且农场也对这帮瘪犊子不待见,我这也就没了任何担忧。” 王川说得句句属实。 先前担心年轻人是农场某个头头脑脑的三亲六故。 现在看来,自己想得太多了。 像他们这种货色,王川倒也遇到过一些。 譬如。 碰瓷的老头,老太太。 干着违法乱纪的缺德事,仗着自己一大把年纪,即使被有关部门抓住,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有恃无恐地充当社会渣滓。 后世的相关部门,确实拿这些上了岁数的老人没有法子。 边疆农场同样拿这群出身贫下中农的二流子没招。 农场没少收拾他们,王川可不会惯着这帮人。 本来还发愁怎么和农场的头头脑脑搭上关系,进而将五香豆腐干推广出去。 老天爷有眼,主动将机会送到王川面前。 见王川说死说活都不肯离开,卖烟叶的老大爷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好言劝不了想死的鬼。 既然王川听不进去好赖话,他也别在这浪费唾沫了。 回到自家摊位前,老大爷蹲在地上掏出一根旱烟。 “叮铃铃……” 片刻后,场部大院响起刺耳的电铃声。 原本无精打采的摊主们全都来了精神,一个接一个地从地上站起来,目光集中看向场部大门。 眨眼工夫,大批职工从里边走出来。 三五成群地来到各个摊位前买东西,问价格,气氛好不热闹。 经过一番分析,王川猜测此地应该是农场默许的小型农贸集市。 铃声,应该是农场的下班铃。 否则。 也不会有这么多人,同一时间从农场大门涌出来,轻车熟路围在各个摊位前卖东西。 “小伙子,你看着面生,第一次来这做买卖吧?卖的啥,让我瞅瞅。” 与此同时,一名中年男人来到王川面前。 看到马车上的两个大口袋,中年男人颇感兴趣地让王川介绍一下,卖的是什么东西。 其余摊主常来此地卖东西,他们带来的商品,中年男人统统买过。 “领导,您算是问着了,我带来的东西保证您没见过。” 王川客客气气地尊称对方领导。 身穿干部服,头戴前进帽。 不是农场主要负责人,肯定也是某个部门的小干部。 “呵呵呵,小伙子,你可真会说话,到底卖的啥呀,别卖关子了,让我瞅瞅。” 中年男人摆摆手,脸上挂起了笑容。 王川打开其中一个麻袋,从里边抓出一五香豆腐干。 “这是什么东西?” 中年男人接过豆干,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下一秒,中年男人有些诧异地说道:“这是豆腐干吗?为什么味道这么香。” “领导,这叫五香豆腐干,使用了好多好多的材料加工出来,不但闻着香,吃进嘴里比肉还要好吃。” 王川滔滔不绝地解释道。 “你这小伙子说话咋这么夸张呢,豆腐干就是豆腐干,还能比肉好吃?” 中年男人打趣王川吹牛不打草稿。 “要是不信,您就尝一片。” 王川一边说,一边凑到中年男人耳旁低声嘀咕道:“领导,五香豆干的配方是宫里面传出来的,味道可不一般了。” “啊!” 中年男人正要品尝王川所说的五香豆干,听到配方来自宫里,脸上写满震惊。 王川说道:“您赶紧尝尝吧,保证吃了以后赞不绝口。” “行吧,我就尝尝。” 中年男人将豆干放进嘴里,轻轻嚼了几口。 “嗯嗯嗯,不错,是挺好吃的。” 不一会,一块豆干被中年男人吃得干干净净,又将另外一块豆干丢进嘴里。 “小伙子,你还真没扒瞎,这玩意确实好吃,嚼进嘴里艮啾啾,味道确实比肉差不了多少,能不能再给我拿两块?” 第362章 闻所未闻的以物换物 “那还说啥子,您随便尝。” 王川又给中年男人递了两块五香豆干。 中年男人像是猪八戒吃人参果,直接将两块豆干一并放进了嘴里。 各种奇妙味道在中年男人的口腔中扩散。 甜甜的,咸咸的。 而且越嚼越香。 身为边疆农场的中层干部,中年男人也算是吃过见过。 和之前吃的各种食物比起来,五香豆干算不上是最好的东西。 偏偏,有种其他食物没有的独特口感。 “孙科长,你吃啥呢?吃得眉开眼笑,也不说请我们尝尝。” 又有几个男人走了过来,远远地和中年男人打招呼。 听到科长二字,王川心头暗笑。 自己果然没有看走眼。 “你们来得正好,一块尝尝,这种五香豆干的滋味真的很不一般。” 中年男人正准备继续和王川索要豆干,猛然间想起人家是来卖东西的,不是来送东西的。 等几个人过来,中年男人说道:“小伙子,这种五香豆干怎么卖的,多少钱一斤?” “领导,你误会了,我不是来卖豆干的小商小贩,是受我们大队委托,前来和边疆农场商量物资交换的代表。” “物资交换?什么物资交换?” 中年男人一脸诧异。 身旁几个男人也被王川的这句话,说得有些转不过弯。 明明是来投机倒把的小商小贩。 说话口气怎么这么大? 王川不慌不忙地从兜中拿出了一张纸,主动递给中年男人。 “领导请看,这是我们大队开具的介绍信,马车上的豆干是大队集体研发的样品。” “你这小同志,越说越夸张了,竟然还用上了样品这个词。” 其中一人打趣道:“不清楚的,还以为你们大队搞出了技术成果呢。” “你们都别吵。” 中年男人打断同伴的喧哗,仔细看着手上的介绍信。 介绍信介绍了王川姓甚名谁,出身和家庭成分。 张家屯大队通过自主攻关,集思广益。 豆腐生产方面,取得了空前的进展。 将传统豆腐进行深加工,通过香料对豆腐干进行卤制加工,成为美可口的五香豆干。 马车装着一百多斤五香豆干,属于张家屯大队农副产品加工的样品。 大队委派社员王川担任代表,将五香豆干带到边疆农场,供农场的干部们品尝。 如果味道可口,满足边疆农场的物质需求。 张家屯大队可以长期供应。 通过物质交换物资的方式结成对子。 介绍信的最下面,盖着张家屯大队的公章。 中年男人重新看向王川,顺手将介绍信递给了另外的几个人。 “老孙,这可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农村生产大队写的介绍信,官样文章一套一套的。” “你可别小瞧了人家农村生产队,农村从来不缺能人。” “既然敢让这个叫……叫王川的小同志过来给咱们送试吃豆干,肯定是有几把刷子的。” “行了,不说这些,王川同志,能不能也让我们尝尝?” 介绍信上的内容着实勾起了不少人的兴趣。 众人都是干部,眼界高的不是一点半点。 无论生产大队还是生产队,都是最基层的农业单位。 别说和边疆农场这种超大型的国营单位打交道,恐怕见了公社的干部,都要吓得大汗淋漓。 派一名年轻人担任代表,赶着马车拉来一百多斤所谓的五香豆干。 口口声声说要和边疆农场进行物资兑换。 事情奇怪到不能再奇怪了。 “几位领导,请你们多提意见。” 王川毫不吝啬地将麻袋搬到地上,扩大麻袋口请众人随便品尝。 “卧槽,有点东西啊!艮啾啾还贼肉头,话说你们是怎么把五香豆干弄出来的?” “王川同志,这种五香豆干是不是放了不少的白糖,酱油,我觉得好像还有一股桂皮的香味。” 一名胖乎乎的男人像是美食家,一本正经地分析五香豆干使用的调味料。 王川回道:“领导,你可真是个吃家,不瞒你说,五香豆干使用了十几种调味料,八角,豆蔻,桂皮,白芷,生姜,大蒜,凡是能增加香味的调料,通通放了进去,而且还放了大量的白糖,食盐,酱油。” “用来下酒格外可口,用来配饭更是绝配。” 得到王川的恭维,中年胖子满脸得意。 “老孙,你觉得这事能办不?” 中年胖子转身问道。 孙科长皱着眉头,说道:“没这规矩啊。” 另一人插话说道:“可是上面也没禁止,咱们边疆农场与生产大队进行物资交换吧。” 王川不难看出,众人当中以孙科长的职位最高。 每说几句,大家便会寻求孙科长的意思。 孙科长又吃了几块豆干,问道:“王川同志,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生产大队和我们边疆农场的食堂达成供应协议,一斤豆干需要换多少东西?” 王川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们屯子没那么多讲究,一斤豆干,换两斤粮食就行。” “一斤豆干兑换两斤粮食?我说王川同志,你们大队这还叫不讲究?” 孙科长表情愕然道:“别以为我们这些国家职工,不知道这里边的门道,我记得一斤黄豆能做两斤多的豆腐,两斤豆腐就算能做一斤豆干,也才一毛多钱,你用一毛多钱的豆制品换我们两斤粮食,你真是贫雇农吗?” “我咋感觉你们家里,有人当过地主呢?” “领导,这话可不敢乱说,我出身根正苗红,你要是不信可以给我们公社电话。” 王川解释道。 中年胖子笑哈哈道:“老孙,你这位保卫干部,看谁都觉得有问题,你也不想想,他要真是地主后代,生产大队的那帮头头脑脑,怎么会让他过来和咱们打交道。” “行了,别胡思乱想,天底下没那么多坏人,小伙子,你也别紧张,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咱们农场的保卫科科长孙刚,相当于你们公社的治保主任。” “负责保卫工作,警惕性自然要高一些,看啥都觉得有问题。” “孙科长,你别见怪,我真的是贫雇农,至于说一斤豆腐换两斤粮食,不是我们大队狮子大张口。” 王川耐心解释道:“五香豆干不是普通的豆腐干,要用十几种调味料浸泡加工,这些东西都要花钱买,豆干的价格自然要跟着水涨船高了。” 第363章 离远点,小心溅一身血 中年胖子附和道:“同志们,食物加工这方面,我还是有点发言权的。” “行了吧,你一个食堂主任,天天和吃的喝的打交道,有谁比你更有发言权。” 旁边的同伴不客气地故意拆台。 中年胖子天天就知道吃。 别人常说脑袋大,脖子粗。 不是伙夫,就是食堂管理员。 孙刚看啥都觉得有问题。 中年胖子管着农场的场部食堂,看什么都觉得可以当成吃的。 接着,几人互相调侃。 唯有孙刚脸上没有任何的笑模样。 但以职务来论,保卫科长仅此于边疆农场的书记,大场长和几名副场长。 负责农场的治安保卫工作,打击投机倒把,纠察各种违法乱纪,更是孙刚的分内职责。 倘若王川仅是小打小闹,带着豆干换点零花钱,换点粮食,孙刚的心绪也不会这么复杂。 张家屯大队要和农场建立起长期的物资兑换关系。 这种事情,之前不是没有过。 只不过有资格和边疆农场进行物资兑换的单位,无一例外都是国营大厂。 一个小小的生产大队,属实不够资格。 “老孙,你要是拿不定主意,就把问题交给上头决定。” 胖子说道:“几个场长正在食堂吃饭,不如带点豆干过去,让场长们尝尝味道,大场长要是拍板同意,天塌下来,也不用你一个保卫科长的负责。” 胖主任的这条建议,得到了另外几个人的赞同。 孙刚想了想,说道:“王川同志,你觉得呢?” “没问题。” 王川想都不想地说道:“孙科长,几位领导,要不我帮你们把豆干送到食堂?” “不用了,我一个拿得动。” 说罢,孙刚单手抓起装豆干的麻袋。 王川微微点头。 两个麻袋分别装着七十多斤豆干。 众人刚才大吃特吃,最多吃掉一两斤,孙刚一只手抓起七十斤的麻袋,不愧是保卫科长。 身上也是有功夫的。 众人走后,王川坐在马车上休息。 摸摸肚子,王川打开另外一个麻袋,从里边翻出豆干充当午饭。 七十年代做买卖,说难也难。 说容易,也不用费多少心思。 犹如刚才那一幕。 只要东西好,得到所有人的一致赞同。 加上不犯忌讳,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农村生产大队,未必成不了边疆农场的物资供应单位。 不知不觉,几人带着豆干走了一个多小时。 期间,没人回来招呼王川进去。 与此同时,附近买东西的农场职工先后回到场部大院。 王川抬起手腕看时间。 现在是下午一点多钟,估摸马上就要上班。 因此众人才会集体回去。 先前劝王川离开这里的卖烟老大爷,又一次走了过来。 看着王川身边的麻袋,老大爷纳闷地说道:“大兄弟,你卖的是什么东西?我瞧农场的几个干部把你的东西给拿走了,到现在都没人过来给你粮食和钱,这是咋回事?” “大爷,你尝尝。” 王川大方地抓出一把豆干递给大爷。 吃了几口,大爷连连称赞,说道:“大兄弟,大爷想求你个事。” “大爷,咱们都是贫下中农,别说求不求,有啥事你尽管说吧。” 王川大大咧咧道。 “大兄弟,是这么回事,这些豆干太好吃了,我想用烟叶和你换点,给我老伴带回去尝尝,自从生病,我老伴什么都吃不下,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没准这东西她能喜欢。” 老大爷一边说着家里的情况,一边指着剩下的最后一捆烟叶。 打算用烤烟叶和王川兑换一定数量的豆干。 “没问题。” 王川本想送大爷一些。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 不是舍不得这点东西,而是怕大爷心里过意不去。 乡下人穷归穷,但也不是谁,都抱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想法。 不少老辈人的腰杆子贼硬,饿死也不吃嗟来之食。 免费送老大爷一些五香豆干,很可能会弄巧成拙,让对方觉得王川在怜悯他。 不多时,大爷拿来烟叶。 说是一斤烟叶换一斤豆腐干。 “大爷,我的豆腐干不值几个钱,这样吧,一捆烟叶换三斤豆腐干。” 无论是制作豆腐干的黄豆,还是调配卤汤的调味料,花的都是王川的钱。 王川对这些豆干有着绝对的支配权。 不由分说,王川顺手拿起放在后面的秤。 给大爷称了三斤豆干。 又将东西倒进老大爷随身带的口袋里。 “他们来了!” 老大爷正要道谢,看到先前被王川踹飞出去的年轻人,带着一伙人杀气腾腾地围了过来。 “老瘪犊子,我就说你不是个好东西,这么快就和这个人勾搭在一起了,既然你不想好了,老子连他带你一块收拾。” 来到近前,年轻人停下脚步,身后十几名同伴手里拿着棍棒,镐把之类的东西。 老大爷吓得半死,哆哆嗦嗦地说道:“我……我是和他换东西,没有别的意思。” “我管你有没有别的意思,跟老子的对头待在一块,你特么就是不给老子面子。” 年轻人拿过同伴手中的棍子,一边朝王川这边走,一边晃动着棍子。 “大爷,你帮我看着这点东西,一会打起来,小心蹦你一身血。” “小伙子,你不能……” 老大爷的话还没有说完,王川化身下山猛虎,迅速冲到了年轻人身前。 刹那间,年轻人手中的棍子被王川夺走。 等到众人回过神,王川抡起棍子打向年轻人的脑袋。 几个呼吸过后,年轻人被王川打得头破血流。 眼瞅着老大被人撂倒,十几个二混子群起围攻王川。 “好久没有打群架,正好拿你们练练手。” 王川话不多说,丢出手中的木棍。 左手拳头砸向其中一人的下巴。 一代兵王若是被十几个二混子打成三孙子,王川不如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别看对方人多,都是一群草包。 转眼工夫。 一半人被王川打倒在地。 至于另外一半,不是王川没时间收拾他们,而是这群人跑得比谁都快。 连连向后退,与王川拉开十几米的距离。 王川冷冷一笑,捡起木棍瞄准其中一人丢了出去。 木棒好似离弦之箭,不偏不倚砸中十米外的一名二混子。 原以为和王川拉开距,离就能免于被王川修理。 第364章 富不富来过边疆农场才知道 未想到王川不但拳脚功夫厉害,丢东西的准头也不一般。 “我叫王川,张家屯大队的社员,你们要是不服气,尽管来找我的麻烦,这段时间我会经常来这里,看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 说罢,王川双手发力,抓起一名晕倒的二混子。 用力托举到半空,当着众人的面把他远远地抛飞了出去。 顷刻间,四周鸦雀无声。 “这到底是人,还是牲口?以一敌十,太尿性了吧?” “何止是尿性,只怕咱们科长都不是对手。” 看热闹看得兴起的四名看门民兵面面相觑。 一百多斤的大活人竟被王川举过头顶,像丢沙包一样轻松地丢了出去,这人莫不是天生的大力士? 力气大得让人毛骨悚然! “跑啊!!!” 不知是谁大声叫喊,剩余的二混子跑得飞快。 “好功夫。” 一阵叫好声从场部大门传了出来。 孙刚一边拍着巴掌,一边从里头走出来。 王川拍了拍身上的沙土,迎过去说道:“孙科长,事情咋样了?” “先别说事情咋样,你跟我说说,在哪儿学的功夫?我刚才看了一会,你家里是不是有人在部队当兵?”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保卫科长孙刚是转业军官,多年来一直没有放下日常训练。 从王川教训这群二混子的拳脚功夫当中,孙刚看出这些功夫掺杂了战场格斗技。 说是格斗技,其实是杀人技。 老兵格斗从不玩花架子。 看似粗鄙一招一式,每一招都隐藏着能够一击毙敌的狠辣杀招。 不是自谦。 如果孙刚和王川一对一比功夫。 最多能在王川手里走二三十招。 过了三十招,孙刚必败无疑。 介绍信写得很清楚,王川是张家屯的一名贫雇农。 如果没有当过兵,从哪儿练就这身杀人的本领? 王川但凡起一丁点杀心,手里的力气增加三分。 和他动手的这群二混子,一个都别想活。 “孙科长真是好眼力,我没当过兵,不过我兄弟他哥,是咱们部队的人。” 王川笑道。 “他在哪支部队?” 孙刚饶有兴致地问道。 “具体哪支部队,我也不清楚,上次回来探亲的时候,听说驻扎在省城。” 王川没想到孙刚的眼力这么毒辣。 分析得没错,王川用的确实是擒拿格斗术。 而且不是一般的擒拿格斗术。 有着一个大名鼎鼎的名字,黑龙十八手。 顾名思义。 黑龙十八手诞生黑省。 当地内卫部队融合各类具有实战价值的擒拿术,编纂而成的全新格斗术。 杀伤力极强,主打一个一击必杀。 黑龙十八手诞生不久,迅速从内卫部队传到野战部队。 作为野战部队的王牌侦察员,王川成为第一批接受黑龙十八手培训的人员。 刚刚。 王川仅用了十八手中的五招,还是杀伤力较小的招数。 若是用锁喉,反关节技。 别说十几个二流。 人数再加上一倍,都会在王川面前变成尸体。 随即,王川不动声色地将这门功夫,说成二赖子他哥,赖青云教的格斗术。 赖青云在省城当营长。 孙刚是边疆农场保卫科长,即使再好奇,也没法联系赖青云。 “怪不得觉得你刚才的招数那么熟悉,原来是这么学来的。” 听了王川半真半假地解释,孙刚倒也没有继续追问。 拍了拍王川的胳膊,赞许王川学得像样。 “王川同志,你刚才说见他们一次削他们一次,是故意吓唬这些人吧?” 王川笑容不减地说道:“这帮瘪犊子不但欺负在这摆摊的贫下中农,也给咱们边疆农场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像他们这类坏分子,人人得而诛之。” “他们出身根正苗红,咱也是贫雇农,削他们,他们只能憋着。” “哈哈哈!” 孙刚忍不住放声大笑。 王川的这番话,虽然听着有点不合规矩。 不过迎合了另外的一句话。 恶人还需恶人磨。 十几个混蛋不是贫农,就是贫雇农。 保卫科抓住他们,孙刚也没法对他们上手段,更不可能给这些判刑。 不管咋说,出身摆在这。 没有杀人放火,没有干下十恶不赦的事情,一般都是以批评教育为主。 “小王,你跟我进来。” 大笑过后,孙刚改变了对王川的称呼,代表事情已经有了眉目。 “孙科长,是不是农场领导同意了?” “进来你就知道了,对了,把马车一块赶过来。” 十分钟后,马车停在了农场食堂后门。 胖主任笑眯眯地指挥食堂职工,将两袋豆干进行称重。 不算先前吃的,被王川送出去的。 剩余豆干127斤。 胖子拍了拍巴掌,只见几名搬运工搬来几个装着粮食的麻袋。 “王川同志,看看吧,这些东西你们大队愿不愿意要。” 闻言,王川一一打开麻袋封口。 仅仅看了一眼,王川恨不得将几个麻袋全都搬上去。 富不富,来过边疆农场才知道。 搬运工搬来了七个麻袋,里面全都是粮食。 小麦,高粱,苞米粒,红豆,绿豆,花生粒,葵花籽。 王川萌生了一种古怪的想法。 再加一两种粮食,都够做八宝粥了。 伸手抓起一把高粱,王川更加高兴。 与大米白面一样,高粱也分三六九等。 品质最低的当数红脸高粱。 口感粗糙发硬,难以下咽。 主要用于酿酒和喂牲口。 品质最好的则是白脸高粱。 除了口感仅次于大米,还能酿造食醋,制作淀粉。 放在旧社会。 是只有地主大户才能吃上的细粮。 红豆和绿豆同样是乡下少见的细粮。 这里说的细粮,和后世的细粮截然不同。 后世划定的细粮。 说的是大米,白面这类精加工的谷物。 现如今的细粮。 指的是容易下咽的粮食。 第365章 工人老大哥贼讲究 “愿意,太愿意了,孙科长,这些粮食都是给我们大队的吗?” 王川喜笑颜开。 这些粮食拿回屯子,保证能引起全屯乡亲们的震惊。 胖主任说道:“王川同志,这些就知足了?不想再要点大米,白面什么的?” “能不想吗。” 王川趁热打铁,从口袋里拿出两包高档香烟,一左一右递给胖主任和孙刚。 虽然已经戒烟,但每次出门办事,还是会在身上带几包烟用来疏通关系。 见王川会来事,胖主任接过香烟,拍了拍王川的肩膀,说道:“能不能换到大米和白面,还要看你们大队的表现,这批豆干,农场食堂全要了。” “七袋粮食,每袋四十斤,一共两百八十斤,你们绝对是赚了,不过这次属于特殊情况,下一次咱们就要按规矩来了。” “老杨,你就别卖关子了,直接说吧,一会儿还要去开会呢。” 孙刚是个直性子,没工夫听老杨瞎扯淡。 直截了当地告诉王川。 经过农场几位场长的集体讨论,边疆农场可以和张家屯大队结成物资兑换的对子。 不过只靠张家村大队开的介绍信还不够。 需要大队的上级单位。 也就是奋斗公社出具相关手续。 毕竟,从来没有生产队与大型国营单位结对子,供应物资的先例。 上头没有禁止,但也没有同意。 出于稳妥方面考虑,边疆农场的几位头头脑脑认为奋斗公社勉强有资格对接农场。 只要张家屯大队拿到公社证明手续,合作的事情就能彻底敲定下来。 与此同时,孙刚又提及另外一件事。 如果万事俱备,张家屯大队的担子会非常重。 边疆农场拥有近一万名职工,单是食堂就有二十多个。 王川看到的食堂,仅仅是其中之一。 总而言之,五香豆干的供应量会以千斤进行计算。 王川不假犹豫道:“没问题。每次供货绝不少于一千斤,杨主任,孙科长,这样可以吗?” “王川同志,扒瞎骗人是要被打屁股的。” 胖乎乎的杨主任非常喜欢开玩笑。 即使商议正经事,杨主任也不忘打趣王川。 一千斤五香豆干兑换两千斤粮食。 如果张家屯大队不能如数供应边疆农场,板子不但会落到王川身上,还会落到身后的生产大队,公社身上。 王川淡淡一笑道:“杨主任太小瞧我们大队的生产能力了,不瞒你说,旧社会的时候,张家屯做的豆腐远近闻名,十里八乡的百姓逢年过节即使走很远的路,也要去我们张家屯买豆腐,到了冬天,我们屯的冻豆腐刚拿出去,就会被大家抢购一空。” “既然这样,冬天再给我们农场送点冻豆腐,如果味道和五香豆干一样好,再给你们添一条致富路。” 杨主任再次显现什么叫作财大气粗。 别的国营单位,食堂一把手称作管理员。 边疆农场的食堂一把手是主任。 可想而知,杨主任手底下管着多少食堂,多少食堂管理员。 别说是一千斤五香豆干。 就算每次供应数千斤,对边疆农场来说也就是一周的消耗量。 至于冻豆腐,更是不在话下。 不算家属,单算在编职工,整整七八千人。 一人一斤冻豆腐,根本分不了多少。 身为大型国有企业,自然要有老大哥的作风。 经过商议,第一次交易多给张家屯大队一些粮食,既能彰显工人老大哥的气魄,也能加强张家屯大队向边疆农场供应豆制品的动力。 过了一会,王川在几人的帮助下,将几袋子粮食搬到马车。 整整280斤粮食,绝对称得上是收获满满。 告别杨主任和孙刚,王川扬起手里的马鞭,啪的一声抽打拉车的大青马。 “大爷,咱们过两天见。” 离开场部大院,王川看到摆摊大爷正在收拾东西,笑着挥手和他告别。 老大爷笑模笑样道:“大兄弟,回家路上加点小心,别把马车赶得太急。” “知道了。” 王川继续挥动着马鞭。 此刻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回到张家屯恐怕要到半夜。 饶是如此,王川依旧不觉得累。 第一次做交易获得了超额粮食,接下来即使按照规矩一斤五香豆干,兑换两斤粮食,怎么想都不亏。 王川没有提及粮食的品类,倒不是忘了,而是觉得没这个必要。 边疆农场是什么地方,怎么可能会有陈粮。 产出的粮食经过整理加工,很快会通过火车运到全国各地,库存粮食都是新粮。 或者说,人家根本就没有上了年头的库存粮。 月上中天,时间走到了晚上十点。 马车载着王川和一天的收成,顺利返回到张家屯。 路过大队部,王川渐慢车速。 此刻应该是万籁俱寂,各家各户熄灯睡觉。 唯独队部亮着灯光。 王川还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队部大门被人打开,出来一大群男女老少。 几道手电筒的光束照在马车上。 看到王川回来,张铁山大声说道:“小川,我们在这呢,今天怎么样,换没换到粮食?” “换到了,而且是超额完成任务。” 王川动作麻利地从马车上跳下来。 除了张铁山,几名队长,还有其余的大队干部。 看样子他们一直在等自己。 招呼众人过来仔细瞅瞅,见到马车上几大袋粮食,张铁山大喜过望,不停拍着王川。 赵大宝解开麻袋绳子,将几个麻袋全部打开。 在手电筒的照射下,一袋袋上等粮食呈现在众人眼前。 三队队长田老八捧出来一把红豆,磕磕巴巴道:“红……红豆,这可是好东西,老子好久没有吃豆包了,大队长,能不能分我点,明天我家蒸豆包。” “蒸你大爷的,这是集体粮食,你分一点,他分一点,直接分光得了。” 张铁山瞪着眼睛训斥田老八没个队长样。 “谁都不许动,眼下正是团结一心的时候,要让乡亲们看到,咱们几个生产队长私底下将这些粮食分了,各家的祖坟都得被骂冒烟了,谁敢动这些粮食,别怪我不讲多年的情谊,砍了他的狗爪子。” 第366章 要穷一起穷,要富一块富 田老八悻悻地将红豆放回到麻袋,说道:“我和你闹着玩,你咋还当真了。” “我是生产队的队长,当了这么多年干部,怎么可能连这点觉悟都没有。” “哼!” 张铁山没好气地说道:“我还不知道你?有便宜就占,有好事跑得比谁都快,告诉你们,现在不是曹三炮当家,不管以前怎么样,粮食全部归公,等以后日子好起来,别说是红包,你就算天天抱着豆包睡,我都不笑话你。” 担心其他人厚着脸皮,找王川借粮食,张铁山才会佯装发火。 按照协议。 张家屯大队留一半,王川个人占一半。 好事刚刚开始,不能让其他人的贪心坏了大局。 赵大宝打着圆场说道:“老八,你也别怪老张发火,他当着这个家不容易,王川从农场换来粮食不容易,边疆农场愿意和咱们换粮食,说明这事已经有了眉目。” “咱们多往边疆农场送几次五香豆干,换来粮食越来越多,谁家都饿不了肚子。” 赵大宝我和张铁山从小一块长大。 不是亲兄弟,关系也和亲兄弟没什么两样。 张铁山唱红脸,赵大宝唱白脸。 这才换到两百多斤粮食。 即使一家分半斤也根本不够分。 随后,众人如同众星捧月一般,将王川簇拥进大队部。 张铁山将已经放凉的茶缸送到王川面前,说道:“一路回来又累又渴吧,先喝点茶水,饭马上就给你端过来。” 赵大宝说道:“小川,你别卖关子了,赶快跟大伙说说,今天这事你是怎么办的,边疆农场具体是个啥态度?” “要说今天的事情,还真是一波三折,找几个演二人转的人,都能编出一部戏。” 王川将茶缸里的水一饮而尽。 绘声绘色地向众人描述,自己去边疆农场看到的一幕幕景象。 十几个根正苗红的二混子,天天在人家场部门口收保护费。 这伙人既不受小商小贩的待见。 农场的干部们,也对这群二流子深恶痛绝。 王川把他们当成了投名状,狠狠揍了一顿。 农场多给几十斤粮食,或许有这方面的原因。 “我的妈呀,你小子真是够虎的,一个打十几个人,要是出点什么差池,那可太吓人了。” 几个生产队长听得啧啧称奇。 以一打十不能说没有,反正大伙都没有见到过。 张铁山说道:“都别打岔,小川,你继续说,然后呢?” 王川顿了顿,说道:“农场原则上愿意和咱们结成物资兑换的对子,不过农场的干部也有属于他们的担心,想让咱们公社出具一份文书,证明这件事情受到公社支持,而且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这不是巧的吗,公社等着农场出手续,农场让公社出手续,两件事情碰在一起,简直就是借东风来东风。” 赵大宝喜笑颜开道:“小川,你吃完饭赶紧回去歇着,明天还要麻烦你去一趟公社,将这个好消息报告给冯主任,事情敲定了以后,一千斤豆干根本不算啥,即使是两千斤,三千斤,咱们也能给他们送过去。” “这还有啥说的,点豆腐不是雕龙画凤,没啥难度,老张,你们家三代都是豆腐匠,受你的影响,你们老张家出了不少做豆腐的高手。” “我也觉得,这事一点都不难,难道是黄豆未必能供应得上。” 张铁山点上一根烟。 做豆腐是小菜一碟。 问题是,大队粮仓里就没有豆子。 不,不是没有,是没有黄豆。 黑豆倒是有一堆。 “小川,我记得前几天,你说这件事情要是妥了,公社会给咱们调拨一批黄豆,有这回事吧?” 张铁山说道。 王川点了点头:“公社确实会给咱们调拨黄豆,不过估计调拨的数量肯定跟不上销量,下次见面的时候,我跟边疆农场提一嘴,让他们多给咱们点黄豆,这样一来,不就等于用钱生钱了。” “用钱生钱?” 几人互相看了看,赵大宝一拍大腿道:“对,钱生钱!” “大伙仔细掂量掂量,边疆农场需求量那么大,公社每回能给咱们调拨多少黄豆?三千斤还是五千斤,能够次次满足这个数量吗?我看肯定不能,公社满足不了咱们的要求,边疆农场可有大量黄豆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众人连连拍手。 王川的办法太妙了。 拿到公社的证明,再去一趟边疆农场。 与他们好好商量商量,每次兑换粮食,搭配以一定数量的黄豆,用人家的黄豆做自己的豆腐。 将豆腐加工成五香豆干,用五香豆干兑换包括黄豆在内的其他粮食。 来来回回,可不就是钱生钱。 张铁山突然想到了什么,冲着外头喊道:“磨磨蹭蹭,做碗面条又不是让你下地种麦子,咋这么磨蹭呢。” “来了。” 新上任大队妇女主任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面条进了屋。 自从曹家父子倒台,与他们同流合污的前任妇女主任也跟着倒霉。 “小川,趁着赶紧吃吧,吃完面条回去睡觉,明天有你忙的。” “大伙都别在这围着,小川明天要忙一堆事情,咱们也不能闲着,赶紧去把磨房好好地收拾收拾,那谁,明早给队上的驴子吃点好料,别总抠抠搜搜的,拿那些草料糊弄咱们的宝贝驴子。” “不久以后,这头驴子将发挥出大作用。” 被张铁山点到名字的生产队长拍着胸脯,说道:“老张,你就看我的吧,宁可我不吃饭,也不能饿坏了咱们的驴。” 缺衣少穿的年代,人心往往是最团结的,要穷一起穷,要富一块富。 现如今有了吃饱肚子的希望,众人的干劲比任何时候都要旺盛。 吃完妇女主任做的白面条,王川打了两声哈欠。 忙活了一整天,确实是困了。 告别众人,王川快步朝家走。 大队部灯火通明,自家屋里同样亮的光。 里屋,徐秀云一边打着瞌睡,一边等着王川回来。 囡囡原本要和徐秀云一起等王川回来。 可毕竟是小孩子,熬了一会儿就再也熬不住了。 第367章 宣传队下乡 “秀云,你咋还不睡呢?” 见王川顺利回来,徐秀云露出一抹高兴的笑容,关切道:“阿川,今天一切都顺利吧。” “我出马,还能有不顺利事,小点声,别把囡囡吵醒了。” 王川随口说道:“大个也睡着了?” “说是要和我一块等你,我想你没个时间回来,就让他先睡了,你先坐着歇会儿,我去外屋地给你拿饭。” “我在队部吃过了。” “吃过了也要再吃一点,你等着,我给你拿好东西。” 不容王川拒绝,徐秀云穿鞋下炕,从外屋地取来菜盘。 “鸡大腿?哪弄的。” 王川意外道。 徐秀云说道:“大嫂今天下午的时候过来,拿了两条鸡大腿给我补身子,我没啥胃口就把它们留给你了。” “你那是没胃口,是舍不得吃,这样吧,咱们两口子一人一个。” 王川拿起一只鸡大腿放在徐秀云嘴边。 徐秀云不吃,他也不吃。 拗不过王川的坚持,徐秀云轻轻地咬了一口,说道:“阿川,我吃饱了,剩下的都归你了,吃完赶紧睡吧。” “还真有点困了。” 王川三下五除二将剩余的鸡大腿全部吃干净,端盘子送到外屋地。 来回折腾了一百公里,王川倒不是特别累。 关键是和人打了一架,以一当十反倒是个力气活。 打过架的人都知道,打仗是最耗体力的事情,一对一都能把人累个半死,更别说王川一个人对付十几个瘪犊子。 刚刚躺下,困意渐渐地席卷而来。 王川再一次睁开,眼睛已经早晨了。 “秀云,咱闺女呢?” 王川见囡囡没在身边,忍不住朝外屋喊了一声。 “你可真是睡昏了头,咱闺女上学去了。” 外屋传来徐秀云的声音。 听徐秀云这么说,王川拍了拍额头,确实睡糊涂了。 今天是礼拜一,囡囡,大龙,小凤,三个孩子要去公社小学上课,张抗美负责接送。 不一会,徐秀云将饭菜准备好端到隔壁屋。 徐大个在隔壁屋养伤,腿脚行动不便。 一家人吃饭的时候,徐秀云和王川会将饭菜端到徐大个所在的堂屋。 吃完早饭,王川去外面打了几桶水,将家里水缸装满。 又蹲在院子里劈柴。 家里的活干得差不多,王川和徐秀云打了声招呼,骑上自行车前往公社。 主任办公室里,冯前进手持话筒接听电话,示意王川先等一等。 过了几分钟,冯前进挂断电话,笑容满面道:“有眉目了?” “有眉目了。” 王川三言两语将昨天的事情汇报给冯前进。 边疆农场原则同意这桩合作,但是要公社出具一份证明。 有了这份证明,才能正式签订合同。 “这还真的是开天辟地的头一回,生产大队与国有单位兑换物资,签订合同,甭说咱们公社,我想就连县里,市里,都没见过这种事情,不过话说回来,这也是件好事儿。”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我代表公社给你们大队出具证明,你回去通知一下张铁山,做好迎接工作队的准备。” “工作队……” 王川心里咯噔一下。 这年月最怕听到工作队几个字。 工作队的性质多种多样。 主要以挑毛病为主。 冯前进摆摆手,安慰道:“你不用多想,上面派是文化宣传工作队。” “吓我一跳。” 王川拍了拍胸口,说道:“主任,上头好端端地干嘛要派文艺宣传工作队下来呢?咱们这个地方位于边境,说是穷乡僻壤也不为过,早年间,就算是唱二人转的戏子,都未必愿意来咱们这表演。” “这件事情要真深究起来,还和你有点关系。” 冯前进说道。 “和我有关系?和我有什么关系?” 王川纳闷道。 “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你先坐下,我慢慢和你讲。” 等王川坐下以后,冯前进抽出一支烟。 一边抽,一边说起上面为什么要排文艺工作队。 以奋斗公社为中心,周围大部分地区是边境地。 由于和毛子的关系逐渐恶化,备荒备战,严防死守,成为最重要的工作之一。 担心老毛子随时会顺着那条江打过来。 奋斗公社下面的十几个生产大队,各个武德充沛。 生产大队的队长,支书,权力也比其他生产队要大。 这么做是为了让下面在危急时刻,能够及时地做出反应。 避免层层上报耽误时间。 然而时间一久,负面问题也出来了。 曹三炮为非作歹,被王川举报成为负面典型。 曹家父子的事情结束以后,冯前进又抓了几个典型出来。 不查不知道。 各个生产大队内部,隐藏着大量的矛盾,当地百姓和知青之间存在着矛盾,安排在这里安家落户的外省人,也就是当地人俗称的盲流子,同样和当地人存在矛盾。 劫道打架,小偷小摸的事情,简直多到让冯前进不忍直视。 县里关注到了这些事情。 经过研究决定,派出文化工作队下来。 通过宣传表演等方式,进行思想教育,缓和目前存在的一些矛盾,保证当地的和谐与稳定。 王川恍然大悟说道:“这么说来的话,上面派来的宣传队,各村各队都要走一遍了?” “没错,最后一站是你们张家屯,估摸着七八天以后,他们就会到你们大队,到时候大队必须好好款待人家,他们是县里来的文艺工作人,没啥大能耐,可要是回去告诉咱们的刁状,也是一件麻烦事。” “公社将成立自己的文化宣传队,这件事情由新来的李副主任负责。” 冯前进口中的李副主任,是上头派来担任治保主任的空降干部。 治保主任位高权重,话语权仅次于一把手冯前进。 他来之前,冯前进已经将各种权力抓进手里。 李副主任同样是秘书出身,论资排辈应该叫冯前进一声老大哥。 摆得清自己的位置,脑瓜子转得快。 知道冯前进不会将实权交给他,李副主任倒是也聪明。 紧紧跟随着冯前进的脚步。 即使被冯前进安排负责与治保工作毫不相关的宣传工作,李副主任也没有任何怨言。 第368章 内定自己人 “主任,我再多嘴问两句,好好款待的意思,是不是除了供他们吃,供他们喝,走的时候还得给他们带点东西?” 王川旁敲侧击道。 “能者多劳嘛。” 冯前进打着哈哈,将这事一带而过。 张家屯大队得到公社的全力支持,理应为公社分担一些工作。 下午,王川离开公社大院。 和王川一块离开的,还有冯前进特批的一千斤黄豆。 想让马拉车,就要先让马吃饱。 深知这个道理,冯前进才会将一千斤黄豆交给张家屯大队使用。 意思很明确。 将黄豆变成五香豆干,从边疆农场获得更多的粮食。 哄高兴县里的宣传队。 这年头送礼,除了烟酒,就是粮食和肉能拿得出手。 县里的这些文化人别看端着铁饭碗,可是铁饭碗未必真的当饭吃。 每天最多混个半饱。 只要把他们给哄好了,回去肯定会说不少奋斗公社的好话。 穿靴戴帽,面面俱到,上面大人物好伺候,唯独下面的这些小人物不好搞。 …… “奶奶的,这不是过来吃白食吗?” “老八,你这个人,我真是没法说,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也往外冒,你是真不怕有人给你戴帽子。” “艹!宣传队又不是只来咱们张家屯一个地方,怎么不让其他的生产大队款待他们,非得将这个烫手的山芋,交给咱们张家屯大队,好日子还没有过起来,公社就开始打土豪了,以后这样的事情恐怕会更多。” 田老八气冲冲地嘟囔道。 张铁山沉声说道:“老八,大宝说你真是一点都没有说错,你这人坏事就坏在嘴上,你当冯主任批的一千斤黄豆是怎么来的?别在这瞎咧咧了,赶紧安排人将一千斤黄豆全给泡上,明天一早,把这些黄豆做成豆腐。” “七八天以后,宣传队就要来咱们张家屯,尽快将一千斤豆干交给小川,去边疆农场换粮食,签合同。” 田老八无可奈何地接受任务安排,回去集合生产队的社员。 打发走口无遮拦的田老八,赵大宝掐灭手里的烟头,说道:“依我看,这事也不见得是坏事,屯子给公社分忧,公社也得表示表示,既然公社要成立宣传队,咱们大队和公社要两三个名额,冯主任应该不会不答应。” “要名额?你是说安排几个自己人,进入公社的宣传队?” 张铁山第一时间读懂了赵大宝的言外之意。 赵大宝笑着说道:“小川,你说这事是不是挺划算?” “是挺划算的。” 王川同样明白赵大宝的言外之意。 公社跟随县里的脚步,组建文化宣传队。 先不说文化宣传队有没有干部身份,是不是端铁饭碗的活。 起码能去公社上班,和公社的干部,办事员一块吃食堂。 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每天唱唱歌跳跳舞。 读读书,写写文章。 户口依旧是农村户口,干的活则是铁饭碗才能干的轻活。 张铁山接着说道:“按三个名额来算,第一个给张抗美那小犊子,第二个名额,小川,给王淼咋样?” “这不好吧……” 王川抿了抿嘴,推辞道:“要是让乡亲们误会了,还以为咱们私底下就把这些名额分了呢。” “本来就是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私底下商量商量没啥大毛病。” 张铁山满不在乎地说道:“张抗美这小子念过高中,能说会道,当文化宣传员,我看不会有人嚼舌根子,至于你妹,就凭你给咱们屯子带来的各种好事,谁敢嚼舌根子,老子亲自做他的工作。” “第三个呢?” 赵大宝问道。 “给那帮知青吧。” 张铁山不紧不慢说道:“上头安排这帮人下来宣传各种精神,咱们这边的矛盾其中之一,就是知青和当地人的矛盾。” “推荐知青进入公社的文化宣传队,也显得咱们张家屯紧随上级的精神。” “老张,你这个大队长当得真是越来越成熟,啥玩意都能说出个四六八句。” 赵大宝调侃说道:“这么也好,两个当地人,一个外来知青,现在干啥都讲究一个结合。城里有工农兵三结合,咱们来一个当地人和知青双结合。” 王川听后哭笑不得。 空口白牙就要三个名额,连问公社都没问。 他们咋知道公社一定会给? 有心提醒他们,眼见二人讨论得热火朝天,王川也懒得给他们泼凉水。 说起王淼。 还真是王川的一块心病。 上一次,王川两口子和张二丫,感觉到王淼好像有了意中人 妯娌二人开始进行秘密调查,很快答案浮出水面。 王家的小闺女王淼,确实有了意中人。 对方是知青点的一名知青。 还没等二女找王淼问个清楚原委,王淼竟和这个人黄了。 事后。 王川经过打听得知,王淼嫌弃人家心眼子太多,不像个老爷们儿。 喜欢就是喜欢,什么叫作先处着看。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王淼是乡下丫头不假,但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傻妞。 对方和王淼处对象,是因为王淼的大哥王川能挣钱,能往家里拿各种好东西。 看出对方有这方面的意思,王淼果断踹了他。 …… “哥,你偷摸把我叫到这干啥呀?有什么话不能在家说?” 三天后,王川随便找了个理由,将王淼叫到屯子外头。 也不知张铁山动了什么神通,真的说服冯前进给了张家屯大队三个宣传队员的名额。 “小妹,咱们兄妹好久没有单独唠唠嗑了,之前的事情,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三条腿的蛤蟆找不到,两条腿的老爷们到处都是。” “哥,你有完没完,我的事情你以后少打听。” 王淼不高兴地说道:“我都不提了,你天天挂在嘴边干啥呀,是我瞎了眼,看中那么个瘪犊子,想沾咱们家的光,又不愿意娶我,不想在咱们屯子落户,姑奶奶没打他,就算是给他面子了。” 王淼双手掐腰,不耐烦地说道:“你要是没别的话,我就回去喂马了,花花虽然是个牲口,可是比人还通人性。” “你等等。” 见王淼说走就走,王川拦住小妹。 “说正经的,这事不提了,你想不想参加公社的宣传队?” 第369章 豹口脱险 “宣传队是干啥的?” 王淼一头雾水。 “就是唱唱歌,跳跳舞。” 王川尽可能用王淼能听得懂的话,解释什么是文化宣传队。 “可我既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 明白了王川的意思,王淼倒是颇为动心。 不过自己的能耐自己知道。 让王淼干农活没问题。 说起舞文弄墨,唱歌跳舞,王淼样样都不会。 “行不行,还不是咱们一句话的事情。” 王川牵着王淼的手,带着她来到兄妹小时候经常玩的大树下面。 坐下后,王川说道:“妹,最近一年,哥一直忙着家里家外的事情,忽视对你的关心,你要是愿意的话,大队会把你的名字报上去,到时候,户口还是咱们张家屯的户口。” “干的活和铁饭碗一样,每个月差不多能有十来块的工资,一日三餐公社负责。” “真的吗?” 王淼问道:“哥,我能行啊?” “我不是说了,行不行都是一句话的事情,你就算不行,当哥的还能不推你一把。” 王川笑呵呵地说道:“大哥现在当着临时工,学会了开车,马上就能转正成为正式职工,你先去公社干着,有机会,哥想办法帮你转正,让你也尝尝端铁饭碗的滋味。” “可我要是走了,爹娘咋办呢?” 王淼既想去公社上班,又放心不下家里的爹娘。 王川欣慰道:“你能想到爹娘,哥非常高兴,你放心地去公社上班吧,家里的事情有我,还有你两个嫂子照看着。” “囡囡,大龙,还有小凤,也在一天天长大,谁都能照顾咱爹咱娘,到了公社好好干,受了委屈千万别憋在心里,要是欺负你的人不一般,你回来告诉哥,哥想办法收拾他。” “哥,你对我真好……” 王淼眼眶泛红差点哭出来。 “行了行了,我妹可不是动不动就哭鼻子的千金大小姐,回去吧,我还要去一趟磨坊看看忙得咋样了。” 随后,王川将王淼送回家,溜溜达达地来到了屯子西边的磨坊。 眼下,屯子里的集体磨坊勉强够用。 距离冬天越来越近。 那个时候,磨坊已经满足不了豆腐加工的需求。 冬天除了继续用豆腐制作五香豆干,还要制作冻豆腐,进一步供应边疆农场。 磨房里只有一个碾子,一个磨盘,加工能力有限。 到了冬天,必须进行扩建。 起码要搞出两套磨盘,才能满足每天生产几百上千斤豆腐的需求。 “王兄弟。” 忽然,王川后面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陈大哥,你咋来了……这是刚从山上下来?” 没承想出现在王川后面的人,竟然是老猎人陈顺。 正当王川准备过去和对方寒暄几句的时候,无意间看到陈顺衣服上沾着斑斑血迹,肩上扛着一支猎枪。 单是看这身打扮,怎么看都像是刚从山上打猎下来。 “唉,王兄弟,咱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说话?” 附近人多口杂,陈顺有些话实在是不方便讲。 “行,我领你去个地方。” 王川话不多说,将陈胜带到之前和王淼聊天的大树旁。 “陈大哥,到底咋回事啊?你胳膊上的伤口,是被猛兽割伤的吧?” 相隔不到一米,王川发现了另一处端倪。 陈顺胳膊有伤。 伤口不深,但是非常整齐,像是被刀割开。 有锋利爪牙的野兽,不是老虎豹子,也一定是猞猁,野狼,红狗子。 陈顺苦涩道:“我这回惹了大麻烦,只有你能帮我。” “胳膊上的伤确实是被猛兽弄伤,我也是从山上刚刚下来的。” “供销社主任梁金泉需要一张豹子皮,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找到了我,半是央求半是威胁,逼得我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按照他给的地址进山狩猎这头豹子,我刚开枪把豹子打伤,它马上就冲过来跟我拼命。” “要不是我及时打响第二枪把豹子吓跑,只怕这回,算彻底交代在山里。” 一想到不久前的危机一幕,陈顺浑身冷汗直流。 只差一点点,陈顺就没命下山了。 “梁金泉找你捕猎豹子。” 王川骤然想起前不久,他去供销社找梁金泉办事。 梁金泉提出要求,想要一张完整的豹子皮。 只要王川能够打到豹子皮,梁金泉愿意花一千多块和王川买。 价格过高,导致王川对这件事情抱着戒备心态。 嘴上敷衍着说是有机会,一定帮梁金泉弄一张豹子皮。 最近发生各种事情,导致王川将这件事抛在脑后。 没想到,梁金泉竟然找到了陈顺。 更没有想到,陈顺有胆量一个人进山打豹子。 “陈大哥,那头豹子伤得怎么样了?” “当时的场面太危险了,具体伤得咋样,我也说不准,不过……” 陈顺顿了顿,回忆着说道:“不过豹子向我扑过来的时候,我及时开了第二枪,那头豹子紧紧抓伤了我的胳膊,之后转身就跑,估摸着伤得不轻。” “但凡还有余力,豹子也不会放过我这个仇人。” 和其他野兽一样,豹子也是一种非常记仇的野兽。 一旦伤势痊愈,不会放过伤它的恋人。 更可怕的是,豹子不但复仇心重,嗅觉堪比猎犬。 这么说吧。 东北豹能够分辨出百万种气味。 无论什么气味,只要闻一遍就会一直记在脑中。 除非伤害豹子的人,跑到天涯海角躲起来。 只要还在附近生活,总有一天会被豹子嗅着气味,一路追杀到家门口。 显然。 陈顺知道这一点,才会慌里慌张地来找王川当救兵。 豹子被猎枪打伤,需要几天才能把伤养。 一旦豹子伤愈。 也就该轮到陈顺倒霉。 “王兄弟,我知道这事有些强人所难,你要是有什么苦衷,我再想想其他的招。” “陈大哥来都来了,我还能不管你啊。” 王川无奈苦笑,答应跟陈顺去山里走一走。 接触了几次,王川发现陈顺身上有着大量,老辈人才有的死板性格。 不愿轻易低头,更不愿张嘴求人。 对一些没有把握的事情,宁可不去问,也不愿给自己找麻烦。 能拉下来求王川帮忙,说明陈顺将能想到的办法全都想一遍。 实在没有办法。才把王川当成救命稻草。 第370章 进山打猎未必要风餐露宿 “老陈大哥,这事我答应了,不过你也别着急,捕猎豹子不同于捕猎其他野兽,即使是受了伤的土豹子,也需要小心对待。” 王川除了承诺会和陈顺一块进山,寻找受伤的土豹子。 喂给陈顺定心丸以后,王川又提出今天不适合进山捕猎。 土豹子刚刚受伤,就算要找陈胜报仇,也要一段时间用来养伤,伤好了以后才会下山复仇。 既然要捕杀它,就要做得稳妥一些。 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紧接着,王川讲出了具体的狩猎安排,陈顺先去公社卫生院包扎伤口。 明天带上家伙和王川一块进山。 除了携带枪支,还要带上猎犬。 将该准备的东西全都准备好,无论期间出现什么意外,二人都能有条不紊地应对危机。 “就按你说的办,我现在去公社卫生院包扎伤口,明天一大早,我把我家里新买的猎犬全部带过来,你也把你的猎犬带上,要不要多带些干粮?” 有了王川的承诺,陈顺变得信心十足。 腰不酸,腿不疼,对于豹子可能展开的复仇担心,也跟着消失无踪。 甭说明天,就算王川现在带他进山,陈顺也敢拿着猎枪和王川一块去找这头土豹子。 王川说道:“吃的喝的我来负责准备,我家正在盖房子,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东西,老陈大哥,你还是赶紧去卫生院处理一下吧,小心伤口感染。” 陈顺听从了王川的建议,兴高采烈地离开张家屯。 将陈顺送走,王川回家收拾东西。 距离下次到边疆农场送五香豆干,还需要一段准备时间。 晾晒,挤压豆腐片需要时间。 卤好以后,还需要放置一段时间。 经过计算,留给王川的时间差不多四天。 因此,王川和陈顺需要在四天之内将受伤的土豹子击杀。 捕猎耽误的时间过久,将影响王川后面的安排。 除此之外,家里的四只猎犬需要继续进山锻炼。 黑马花花也要跟着进山开眼界。 王川索性搂草打兔子,一边帮陈顺抓到豹子,另一边锻炼家里的各种牲畜。 “王老弟,你这是进山打猎,还是进山进货,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 隔天早晨,王川和陈村在屯子口会合。 看到王川准备的东西,陈顺眼睛都直了。 除了四只猎犬,王川还牵着一辆马车。 好家伙! 马车上装着麻袋,绳子,铁锅,菜刀。 王川淡淡一笑道:“老陈大哥不用吃惊,咱们这次过去,就绝对不能空手回来,多准备点东西也能有备无患。” “实不相瞒,我这边有点事情,需要过几天去处理,咱们进山的时间不能超过三天,如果到了第三天,还是没有找到那头豹子,恐怕需要暂时退出来。” “啥事啊?” 陈顺下意识问道。 “大队正在搞某项副业生产工作,我是这件事情的带头人,老陈大哥多理解吧。” 王川将话题一带而过。 五香豆干八字才有一撇。 没有彻底落实之前,不适合大肆张扬。 眼下,知道这件事情的知情人,只有张家屯的乡亲们和部分公社干部。 倒不是王川不相信陈顺。 主要担心将实情告诉陈顺,万一陈顺说给别人,一传十,十传百。 好事儿也会传得走了样。 见王川不愿直说,陈顺失去的没有继续往下追问。 接着,二人将狗群汇合在一起,王川带来四条猎犬,陈胜这边有六条猎犬。 加上二人手中的猎枪,只要发现土豹子的踪迹,它绝对没有机会活着离开。 上午出发,直到下午两点,二人才来到陈顺发现豹子的大山边。 王川站在马车上定睛观瞧,大山山体不高,山中林子不算茂密。 东北豹这种少见的野兽,怎么会在这里栖息? “王老弟,你是不是又想到啥了?” 陈顺抬头问道。 王川跳下马车,说道:“老陈大哥,我有点纳闷,按理说越茂密的林子,越容易看到土豹子的身影,可这地方树木并不丰茂,山势也不算复杂,怎么瞧都不像是土豹子的栖息地。” “不光你这么觉得,打从一开始,我也觉得纳闷,原本只是过来碰碰运气,看看梁金泉给的消息是否准确,没承想刚进山就和土豹子撞上了,土豹子到底是为什么将这里当成领地,或许只有它自己知道了。” 陈顺玩笑道:“不过土豹子这玩意既不会说话,更听不懂人语,算了,别想这么多了,走吧。” 陈顺的想法倒是简单,想不通就不想。 反正土豹子生活在此地是事实。 要问为什么要把这种地方当成领地,陈顺是半点都不关心。 随即,二人赶着马车,驱赶猎犬进山。 和之前一样,王川的头狗大龙一马当先地冲在最前面,其余三只狼狗或许被大龙教育过,不再像之前唯唯诺诺,跟着大龙在林子里穿梭,寻找猎物踪影。 陈顺带来的六条猎犬同样不遑多让。 都是成年猎犬,不止一次进山打猎。 上一次,陈顺的几只狗被两头恶狼偷袭而死。 自那以后,陈顺又买了几条成年猎犬。 稍加训练成为新狗帮。 “汪汪汪……” 傍晚时分,山里响彻猎犬的叫声。 狗群找了整整一个下午,王川和陈顺分别打到三只兔子,两只野鸡,一头狼獾。 至于豹子,始终没有发现踪迹。 随着天色彻底黑下来,今天的狩猎暂时告一段落。 马车旁边点燃篝火,王川和陈顺对猎物进行现场处理。 打了半锅水,王川忙着处理两只山鸡。 放入调味料做了一锅烩。 “老弟,不是我说你,你可真是太会享受生活了,别的猎人进山打猎,随便带点干粮就算对付了,你不但带来大铁锅,还把调料也带过来了。” 陈顺品尝着王川亲手做的铁锅炖野鸡,调侃王川不像个正经猎人。 风餐露宿对猎人而言是家常便饭。 王川可太会享受了。 “咱们不能总守着老黄历过日子,以前没有条件,风餐露宿是无奈之举,现在有了条件干嘛要亏待自己,真要奔着风餐露宿,我也没必要费劲巴拉的弄一辆马车。” 说罢,王川回头看向低头吃黑豆的花花。 第371章 荒山藏豹 带马车进山的好处实在是太多了。 除了能搭载大量猎物,还能给猎人携带各种各样的生活物资和捕猎工具。 陈顺苦笑道:“兄弟,今天啥都没有找到,明天还要继续这么找下去吗?我感觉那头豹子已经发现了咱们,没有找到,其实是它故意躲着我们。”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王川补充说道:“刚进山,我就感觉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俗话说人老奸马老滑,敢在这种无遮无拦的大山里生活的豹子,没点本事,不是被猎人打死了,也会被其他野兽群起攻击。” 王川眼中的这座山,与其说是大山,更像一座光秃秃的荒山。 可供野兽藏匿的地方寥寥无几。 王川和陈顺都是有经验的老猎人,身边带着十条猎犬。 用了一下午时间都没有找到受伤的土豹子,答案只有一个,土豹子先行发现他们,刻意躲在二人。 进山狩猎是人类和猎物斗智斗勇的游戏,不但要有经验,勇气,还要有足够多的智慧。 猎人会用各种方法将野兽引诱出来。 野兽同样会用各种方法躲避人类的捕杀。 困难年月里,乡亲们都知道山中有大量野兽,打死一两头就能吃饱肚子,可是为什么没有几个人进山打猎? 一方面是饿得实在提不起力气。 另一方面,打猎说起来容易,前提是要找到猎物。 抓不到猎物,即使带着机关枪进山也是白搭。 想了想,陈顺突然说道:“野兽终归是野兽,即使再狡猾,也不见得能一直躲下去,这头豹子受伤行动不便,狩猎本事恐怕也要大打折扣,你看……” “老陈大哥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王川问道。 话音刚落,陈顺重重点了下头。 人受伤需要吃东西补充营养,野兽也是相同的道理。 根据经验判断,土豹子伤得不轻。 若非如此。 不会在一击得手的情况下,被陈顺的第二枪吓跑,但凡还有点力气,也会当场杀了陈顺。 受伤以后,豹子的捕猎能力会大幅下降。 用猎物和血腥味,吸引豹子主动现身。 将打到的猎物开膛破腹,丢在空旷的位置。 纵然豹子知道这是猎人的陷阱,也未必能战胜嗜血的本能。 毕竟,食肉动物天性嗜血。 无法通过理智进行食肉的本能。 有了具体办法,王川二人开始分头守夜。 王川守上半夜,陈顺守下半夜。 纵然身边有大量猎犬,也必须留人守夜,以防其他野兽趁机发起偷袭。 天一亮,二人按照昨天晚上商议好的办法,迅速在附近找到了一头野猪。 相较于豹子,老虎这类罕见的野兽。 山里最多的野兽当属野猪,而且也是最好找的野兽。 击毙一头落单的野猪,王川负责开膛破腹。 将野猪的猪血洒满地面和附近的草丛。 又把野猪的头割下来,扩大血腥味的传播范围。 没过多久,前方灌木丛传来动静! 王川和陈顺对视了一眼。 计划成功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影从草丛中窜了出来。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到了野猪尸体旁边。 不是别的,正是土豹子。 土豹子弯腰大口大口地咀嚼着野猪尸体上的肉,又用舌头舔着猪头断口处的鲜血。 陈顺正要端枪瞄准土豹子。 这时,土豹子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放弃低头吞吃野猪肉,朝着陈顺与王川藏匿的位置冲了过来。 “砰!” 土豹子再次中枪。 只不过这一枪不是陈顺打的,而是来自王川的半自动步枪。 “老陈大哥,你这一枪打出去,这几天受的苦可都要白受了。” 陈顺听后一拍脑门,自己真是糊涂了。 梁金泉需要一张完整的豹皮。 陈顺若是不管不顾,朝着扑过来的土豹子开枪,确实可以将土豹子毙于枪口下。 但是豹子身上的皮,也会被铁砂打废。 和王川的半自动步枪不同。 陈顺用的是铁砂猎枪。 扣动扳机一刹那,铺天盖地的铁砂会对野兽的皮毛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中威力弹准确击中了土豹子的脑子。 逃窜的土豹子摇摇晃晃,走了没多久便瘫软地倒在地上。 看到豹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王川从藏身位置站起来,端枪缓缓朝前走去。 目测与土豹子的距离约有20米,王川停下脚步,又一次地扣动扳机。 “砰!” 子弹贯穿土豹子脖颈子。 即便土豹子命硬如铁,没有被刚才的子弹击毙。 第二枪打过去,土豹子必死无疑。 “好枪法。” 陈顺跟着冲了出来,一边称赞王川的枪法,一边继续往前走。 来到豹子尸体前,陈顺奋力将土豹子搬过来。 “王老弟,土豹子已经死了。” “老陈大哥,你留在这处理土豹子的尸体,我带着猎犬去附近转转。” 留下这句话,王川吹了声口哨。 大龙带着三只猎犬围在王川身边。 狩猎已经结束,不过王川心里的纳闷并没有因此消失。 到底是什么原因,促使土豹子在这里生活呢? “汪汪汪……” 走了没多久,大龙毫无征兆地冲着一棵大树不停叫嚷。 与此同时。 围在大龙身边的三只狼狗也都跟着发出犬吠声。 王川重新端起枪,亦步亦趋地向着大树方向移动。 三只猎犬以大龙马首是瞻,大龙没动,它们也不敢乱动。 见状,王川做了个手势,示意大龙从侧面进行包抄。 不一会,狗群冲到大树下面,叫得更加厉害。 “什么东西?” 王川见大龙嘴里叼着东西朝这边跑。 来到近前,王川暗暗吃惊,被大龙从树下叼来的东西竟然是一只豹崽子。 豹崽子刚生下来没多久。 整体大小比起王川之前带回来的猞猁崽大不了多少。 “原来是这么回事。” 王川拍拍大龙的脑袋,示意大龙放下小豹子。 随后,王川伸手抚摸豹崽子的皮毛。 刚生下来的豹崽子皮毛蓬松,手感极好。 小豹子或许知道,面前几只狗随时都能要它的命,身体微微颤抖,眼神中透露恐惧。 片刻后,王川叹了口气,将豹崽子从地上抓起来揣进怀里。 难怪豹子会留在这里生活,而不是移动到其他树林更加茂密的大山,原因都在这只小豹身上。 第372章 替母豹子养崽子 不久前,母豹在这诞下孩子。 小豹刚刚出生,经不起长途颠簸。 因此,母豹才会把这片荒山当成领地。 带着猎犬回到猎杀母豹的位置,陈顺已经将豹皮完整割了下来。 又将豹子尸体一并搬到马车。 “兄弟,你怀里装的什么东西?怎么鼓鼓胀胀,还会动弹?” 陈顺一眼看出王川怀里揣着东西,而且是个活物。 王川说道:“老陈大哥,你过来瞧瞧就知道了。” 闻言,陈顺走到王川身前,透过衣服缝隙看到了里边的豹崽子。 “老天爷,这是咋回事?” “这只豹崽是这头豹子的孩子。” 王川将自己的分析说给陈顺,土豹子把荒山当成领地,皆因小崽子的缘故。 秋天不但是农作物丰收的季节,也是野兽繁殖后代的时候。 相比于春天,冬天。 秋天不但适合繁育后代,更适合寻找食物。 久而久之,许多野兽都有了秋天产子的习惯。 “你不会是打算把豹子带回去养吧?” “如果不带回去,不出几天,小豹子不是被饿死,就是被其他野兽给吃了,咱们猎人进山打猎,要遵守许许多多的老规矩,既不能伤害了崽子的野兽,更不能见死不救。” “老弟,你说的见死不救,指的是咱们自己人,可不包括野兽啊。” 陈顺委婉地提醒王川,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将豹子带回家养着,与老话说的养虎为患没啥区别。 别看豹崽子才刚出生,什么事都不懂。 可毕竟是大家伙。 一旦长大,早晚会伤人。 “我没打算一直养下去,先让它度过这个冬天,找个机会把它放归山里。” 王川淡淡地说道:“老陈大哥,你也是有家有口的人,我媳妇肚子里怀着老二,收留这只小豹子,就当给我们家老二积德。” “要是这么说的话,倒是也行……” 陈顺点了点头。 小豹子的母亲被二人联手击杀。 一旦置之不理,任由豹崽子在山中自生自灭,多少有些不得劲。 猎人狩猎是为了养家糊口,不是要赶尽杀绝。 况且,王川也不打算一直养着豹子。 等这头小豹子长到一定岁数,就把它放归山里。 这么做既能避免豹子死于非命。 还能给尚未出生的孩子积德。 换成陈顺,或许也会这么做。 王川仅仅用了两天,便完成了本次狩猎任务,二人没有丝毫的迟疑,收拾东西打道回府。 路上,陈顺坚持卖掉豹子皮,无论挣到多少钱,都会分王川一半。 “爹,您对我可真好!又给我带回来了一只大猫。” 王川返回张家屯不久,张抗美从公社小学将三个孩子接回家。 挎着小书包,扎着麻花辫的囡囡,一眼看到王川带回来的豹崽子。 小丫头高兴得手舞足蹈,丢下书包抱起蜷成一团的小豹子。 “闺女,以后这头小豹子就交给你照顾了,大一点的时候……” 说到这,王川顿了顿。 本想告诉囡囡,豹子和猞猁不同。 猞猁可以一直养在家里。 有猎犬看着,纵然猞猁长大了,也伤不到囡囡和徐秀云。 但是豹子不一样。 长个两三年,就会变成大家伙。 需要提前将它送回大山。 转念一想,还是暂时不要说了。 这么大的孩子,还不懂什么叫分别的痛苦。 “阿川,你真是没事找事,上回带个猞猁崽子回来,我就不说啥了,你这回又带了豹子崽回来,下次进山打猎是不是还打算给家里弄一头老虎?” 徐秀云彻底拿王川没法,惯孩子没有这么惯的。 以为王川宠着囡囡,特地给囡囡又带了个小家伙做伴。 猞猁外号老虎崽子。 可外号只是外号,没有豹子那么吓人。 王川笑嘻嘻地说道:“媳妇,我都带回来了,总不能把它重新丢到山里活活饿死吧。” “你放心,过了年就把豹子送回到山里。” “娘,您就留下它吧。” 囡囡可怜巴巴地望着徐秀云。 徐秀云摇了摇头。 当闺女的是这个样,当爹的也是这么个样。 自己这辈子,算是被他们父女俩拿捏得死死的。 “二哥,小豹子呢?让我也瞧瞧!” 得知王川抓了一只豹子回来,张抗美风风火火地冲进院子里看热闹。 “去问你大侄女,刚才囡囡带着小豹子玩,谁知道把它放在那了。” 忙着做晚饭的王川,头也不抬地让张抗美自己找。 虱子多了不痒。 家里养的野兽再多一些,都能开个动物园了。 “爹,你咋来了?” 没过多久,王老实出现在院子里。 王川刚刚迎出去,王老实劈头盖脸地将王川一顿训。 养什么不好,非得养豹子。 “咱们大队的鸡鸭鹅,这些玩意要是少了,别人保准第一个怀疑到咱家头上。” 王老实拍了拍王川的脑袋瓜子,说道:“家里老的老,小的小,你说你养这么个玩意,出点啥事可咋办?” “我心里有分寸,您老就别操心了。” 王川搀扶着王老实进屋坐在炕上,承诺不会一直养下去。 大一点,就把豹子放回到山里。 接着,王川又拿出了相同的说辞。 收留这只没有任何捕食能力的小豹子,其实是给徐秀云和肚子里的孩子积福。 不杀怀孕的野兽是规矩。 小豹子的母亲被王川和陈顺击杀,如果放任不管,任由小豹子死在山里,这和捕杀怀了崽子的野兽有啥分别。 “你小子唠嗑真是一套一套的,怼得我是啥也说不出来。” 王老实白了王川一眼,说道:“你想给秀云和孩子积福,这话我不挑你的毛病,可是你说说,这么小的东西,它吃啥?和咱们一块吃五谷杂粮,还是吃肉?” “现在肯定不能吃粮食吃肉,得喝奶。” 王川回答道。 “你还知道得喝奶啊。” 王老实训斥道:“是你有奶,还是……” “爹,我家没这些玩意,可是有奶粉啊。” 王川笑模笑样地说道:“您老就别管这些事了,跟我娘安心过日子得了。” 王老实性格本分。 可一旦数落起孩子,几个小时都说不完。 对此,王川深有体会。 每当王老实准备长篇大论,一定会被王川开口打断。 第373章 家里快成动物园了 “爹,我找了您大半天,原来在这,赶紧回家吃饭吧。” 万幸,大嫂张二丫及时出现,招呼王老实回去吃饭。 王老实回头说道:“老二,你可别糊弄你爹,既然要养,就把它当个玩意来养,养一半饿死了,这不是积德,这是造孽。” “行行行,爹,我保证把小豹子养得白白胖胖的,当成你孙子来养。” 王川嬉皮笑脸道。 “兔崽子,你是不是找打。” 王老实回手一巴掌。 王川灵敏地躲过亲爹的巴掌。 张二丫哭笑不得地说道:“爹,赶紧回去吃饭吧,再不回去,娘又该数落你了。” “小的不听话,老子回去自己生闷气。” 王老实嘟囔道。 送走亲爹,王川准备继续饭。 没想到,张铁山又来了。 “张大叔,你也是来给我上课的?” “上课?上什么课?” 见王川一脸别扭的模样,张铁山满头雾水道:“咋回事儿?谁给你上课了?” “那您是来干啥的?” 王川问道。 “梁金泉给队部打来电话,说让你明天过去一趟,听他的口吻,好像挺着急的。” “你们两个又在捣鼓什么事?” 张铁山叮嘱王川少和梁金泉打交道,这个人一肚子的心眼。 用你的时候,恨不得把你当成亲人。 不用你了,就算跪下求他,人家也是爱搭不理。 “梁金泉找我?” 王川挑了挑眉头,难道是今天打猎的事情,还是自己收留豹崽的事情? 算算时间。 陈顺应该已经将豹皮和豹子尸体送到了供销社。 梁金泉后脚打电话叫自己,估摸着应该就是这些事。 “大队长出事了!!!” 一名社员慌慌张张地冲进王川家的院子。 没等他把话说全,人已经累瘫在地上。 张铁山没好气地说道:“会说话就说,不会说话想好再说,什么叫我出事了,老子好好的,谁出事,我都不会出事儿。” “大队长,您就别在这儿跟我拽词了,不是您出事,是您儿子出事了。” “我儿子?!” 张铁山脸色一变,一把抓起瘫在地上的社员,说道:“我儿子出啥事了?” 社员看了一眼王川,张铁山怒道:“别磨叽,赶紧说!那瘪犊子又出啥事了?” “他跑到五队搞破鞋,被老娘们的爷们堵在了……堵在了仓库里头。” “啥!!!” 张铁山听后眼前一黑,只觉天旋地转。 王川冲过去与搀扶住张铁山,说道:“张大叔你先别生气,没准事情有什么误会,先进屋休息休息,我替你去五队瞧瞧。” 此刻,张铁山的大脑已经失去了意识,没有听到王川说的话。 “这是咋了?” 里屋,张抗美,徐大个,囡囡三人趴在炕上逗弄着小豹子。 见王川搀扶着浑身颤抖的张铁山从外边进来,张抗美不由得吓了一跳。 “别问了,赶紧搭把手。” 王川将张铁山交给张抗美照顾,回到院子里叫住准备走的社员。 “事情是不是已经闹大了?” “何止是闹大,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社员脸色古怪地说道:“张大勇也是的,跟谁搞破鞋不好,非得跟五队的周翠兰搞破鞋,她男人早年间干过杀猪匠,虎起来哎呀啥事都敢干。” “卧槽!” 听到周翠兰的名字,王川满头黑线。 周翠兰的男人,确实是个虎了吧唧的角色。 姓冷,名大彪,祖传杀猪匠。 杀猪宰羊跟玩儿似的,一把杀猪刀能被他玩出无数种花样。 与此同时。 张家屯大队生产五队,呈现着前所未有的热闹劲。 全队男女老少围在一间生产队的废弃仓库外面。 赵大宝的几名亲信拼命拦着一名男人。 赵大宝目光焦急地看向大队的方向,心里暗暗叫苦。 张大勇这个兔崽子,怎么一点不随他爹。 天还没黑,就跑到仓库里跟人搞破鞋。 搞就搞吧。 全大队那么多大姑娘小媳妇,不找别人,偏要找冷大彪的媳妇。 冷大彪可是一号虎人。 连赵大宝平时和他说话都得客客气气。 俗话常说一个猎人半个匪。 天天杀猪宰羊的屠户不是刽子手,也胜似刽子手,最不怕的就是见血。 “都别拦着我,谁再敢拦阻,我跟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人群中间,一名膀大腰圆,五短身材的男人一连推倒好几个拉拽他的社员。 也就是手里没刀,要是有刀,冷大彪早就冲进去宰了张大勇。 “大彪,叔从小看你长大,咱们爷们处的关系还不错,给我个面子,你先别闹了,等一会儿大队长来了,保证还你个公道。” 赵大海央求道。 “张铁山他儿子干了不要脸的事,儿子不要脸,亲爹能是什么好东西!” 冷大彪恶狠狠道:“张大勇,周翠兰,你们给我等着,这间仓库拦不住老子,再不出来,我一会放把火把你们全都给烧了。” “冷大彪你进来啊,有种就弄死我!!!” 冷大彪不是善茬,给他当媳妇的周翠兰也不是善男信女,隔着门板破口大骂冷大彪不是个老爷们。 听风就是雨,不管不顾地说周翠兰和张大勇搞破鞋。 二人之所以在这间废弃仓库,是因为张大勇给周翠兰补习文化知识。 担心其他乡亲们看见说三道四,所以才选了个没人的地方。 周翠兰不说还好,冷大彪血灌瞳仁,犹如一头愤怒的公牛,作势便要撞开门板。 现场足足围了200多名乡亲。 周翠兰的一些话连三岁小孩都不相信,张大勇一个连初中都没有念完的人,也好意思说给周翠兰补习文化课。 全大队有那么多清静的地方。 别的地方不挑,专门挑这间废弃的仓库。 仓库里是有书桌,还是有课本? 围观乡亲们脸上带着想笑又不敢笑出来的古怪模样。 此刻,冷大彪已经气得失去理智。 万一有人笑出来,没准冷大彪会把他当成出气筒。 “小川,你咋来了?老张呢?” “别提了,张大叔被气得差点晕过去。” 见到王川过来,赵大宝长松了口气。 张铁山没来,王川来了也行,说不定也能镇住场面。 第374章 张家屯第一破事 王川看了一眼暴跳如雷的冷大彪,低声道:“见血没有?” “现在没有,不过我看也快了。” 赵大宝拉着一张脸,说道:“张大勇这个兔崽子天上的麻烦不惹,偏要去惹冷大彪的媳妇。” 话音刚落,仓库门忽然开了。 一名风韵犹存的女人从里边出来。 众目睽睽之下,周翠兰扬手冲着冷大彪的脸左右开弓,一连抽了十几个巴掌,不但惊呆了众人,也让王川和赵大宝双眼发直。 悍妇,真是太彪悍了! 果然,什么样的人娶什么样的媳妇,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王川啧啧说道:“赵大叔,到底是谁抓谁的破鞋?” “你甭问我,老子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赵大宝揉揉额头。 冷大彪出奇地愤怒,吼道:“臭娘们,你敢打我!” “你活该!老爷们给自家媳妇泼脏水,你也算是个人,我不打你谁打你!!!” 冷大彪话刚说完,周翠兰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竟将自家老爷们儿推翻在地。 “乡亲们,你们给我评理,谁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老爷们儿,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看到我和张大勇在仓库里,就说我俩搞破鞋。” “外人给我泼脏水,扣帽子也就算了,天天睡在一个被窝里的男人给亲媳妇泼脏水,这让我以后还怎么活啊。” 说罢,周翠兰瘫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小川,你有招没有?” 赵大宝急声问道。 “没有。” 别说赵大宝第一次看到这一幕,两世为人的王川也是头一回碰到。 这种啼笑不啼笑,皆非不皆非的事情。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没办法,你也得赶紧想招啊。” 赵大宝慌慌张张地说道:“冷大彪现在是被打懵了,一旦回过神,非得弄死张大勇不可,要是张大勇有什么三长两短,老张恐怕也够呛能挺过这一关。” “甭管咋说,张大勇的妹妹是你大嫂,亲不亲也算是半个自家人,赶紧想招。” 王川用力地揉了揉脸。 要不是有这层关系,王川才不管这闲事。 “赵大叔,我得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就是要委屈委屈冷大彪,你看?” “赶紧用!” 赵大宝不等王川说完,率先说道:“只要别出人命,干啥都行。” “要是有问题,您给我担着。” 王川重复道。 “我给你担着,赶紧!” 赵大宝催促道。 王川一个箭步来到了冷大彪的身后。 一招手刀,冷大彪颤颤巍巍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冷大彪,你怎么了?” 距离冷大彪最近的周翠兰吓得半死。 刚才还在破口大骂的爷们儿,怎么就倒下了? “你杀了他?” “我只是把你爷们打晕,不把冷大彪打晕,今天非得死个人不可。” 王川瞪了一眼周翠兰,迈步跨过冷大彪走进仓库。 仓库一角,衣衫不整的张大勇用稻草遮着自己的身子。 见到王川进来,张大勇哭啼啼地说道:“老二,你可不能不管我,快把我送出去。” 王川伸手指着张大勇。 有心想骂。 实在提不起这样的心思。 “你说这叫什么事!” 王川没好气地说道:“听到你出的事,你爹差点没给气死,现在人还抽抽呢,你们俩打算咋整?” “什么叫我俩?我俩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有。” 周翠兰不知何时进了仓库。 “别在这扯淡了,他的衣服都没有穿上,这也叫清清白白?” 王川冷着脸说道:“张大勇,你赶紧去公社躲几天,留在屯子里,谁都别想好过。” “公社那么大,我应该躲到哪?” 张大勇六神无主地问道。 “我给你写个条子,你去公社找梁金泉,让他给你安排个地方先躲躲。” 想到明天要去公社见梁金泉,王川找出纸和笔写了张条子。 将事情有所保留地写在上面,催促张大勇赶紧滚。 张大勇不走,张铁山得被气死。 冷大彪也不会善罢甘休。 片刻后,衣衫不整的张大勇一阵风似的冲出了仓库。 又在众人目瞪口呆地注视下,消失在大伙的视线当中。 走了一个,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王川一边让人将还在昏迷的冷大彪送回家。 另一边,王川又和赵大宝商议善后办法。 事情已经这样了,能做的只有多给东西封住冷大彪的嘴。 冷大彪和周翠兰都不是善男信女。 未必会因为这件事情离婚。 只要张大勇不出现在冷大彪面前,队上乡亲们减少对这件事情的议论。 时间能让这件事的影响渐渐过去。 想要彻底消掉冷大彪心里的怒火,道理说不通,只能给钱给东西。 “老二。” 王川和赵大宝刚商量出结果,张二丫带着一大帮张家人来到五队。 不是来给张大勇撑腰,而且来削他的。 张铁山已经恢复了正常。 命令众人往死里打张大勇。 这一刻开始,张大勇不是张铁山的儿子,而是该千刀万剐的瘪犊子。 “嫂子,您就别掺和了。” 王川将张二丫拉到一旁,说道:“我让你哥去找梁金泉,给他安排个地方躲两天,不然的话,张大叔看见你哥,非得砍死他不可。” “继续留在大队,冷大彪也一定会吃了你哥。” 张二丫恨恨道:“我哥这个瘪犊子,简直连牲口都如!明天你带我一块儿去公社,我不挠死他,张二丫的名字就倒着写。” “嫂子,现在不是收拾他的时候,你要看住张大叔,免得他把自己气倒。” “想要平息这件事情,你家说不得多出一点血。” 王川转移话题,提及让这件事情顺利地过去,不影响张铁山的声誉,就要用东西和钱,堵住冷大彪的嘴。 周翠兰和张大勇搞破鞋,无非是为了荣华富贵。 索要好吃好喝的。 再给她安排一个轻松的事。 张大勇的亲爹张铁山,成了生产大队的大队长,相当于张家屯的二把手。 一把手张百顺又是张大勇的爷爷辈。 只要张大勇动动嘴。 好活俏活,都落到周翠兰头上。 “奶奶个腿的,一天天怎么这么不省心!” 张二丫愁得骂骂咧咧。 每个几百块钱,只怕冷大彪不会善罢甘休。 第375章 被遣返的烫手山芋 “小王,咱们凭良心说,打了这么多回交道,每次碰到你的事情,我是不是比谁都上心,能办成的一定会给你办,就算暂时没办法帮忙,也会给你出主意,联系其他人?” “老哥这一关要是过不起,也就没有以后了,赶紧把那个丫头片子弄走吧,它在公社多留一天,我连吃饭都不安稳,整个张家屯就你有本事降住她,你就别再推辞了。” 供销社主任办公室。 王川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梁金泉是为了这种破事找他,王川宁可装病也不来触霉头。 谁能想到,人间蒸发的曹娥回来了。 准备来说,是被遣送回当地。 身为曹三炮的亲闺女,曹娥身上也有股虎劲。 曹三炮父子一命呜呼,曹娥觉得张家屯没了她的容身之所,继续留在屯子生活,早晚会被曹家得罪过的仇家害死。 即使没人害她,好吃懒做的曹娥也无力养活自己。 曹三炮活着的时候,曹娥仗着曹家的势,每天混吃等死,天天和那些白净的小白脸搞破鞋,找到曾经过的几个盲流子,双方一拍即合,决定离开当地亡命天涯。 去关里讨生活。 就这样。 曹娥和几个盲流子鼓捣了一些钱,买了车票登上前往京城的火车。 到了大城市,以他们几人的本事,肯定能混出人模样。 没承想,火车刚到省城,几个人全被扣了。 省城的外来人口管理手段,不止曹娥这类乡下人所能预测的。 经过一番盘问,车站方面查出曹娥几个人没有介绍信。 没有介绍信,意味着偷偷逃离常住地。 这还说什么,遣返! 遣返前,这些人又被惩罚干了15天的体力劳动。 根据相关规定,哪来的回哪去,直接发回原籍。 省里送到市里,市里送到县里。 偏偏,中间环节出了不大不小的问题。 因为男女有别,曹娥和几个男盲流子被分别关押。 夜里,男盲流趁机放火,逃出了关押他们的小黑屋。 看押人员认为曹娥是同伙,上了记忆恢复术。 吃了几回苦头,曹娥装疯卖傻。 大喊着让公社干部过来接他,这些人可以给她担保。 “小王,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见王川彷佛在走神,梁金泉愁眉苦脸地提醒王川这个血爹,赶紧给个答复。 曹娥现在就是一块烫手的山芋,谁碰谁倒霉。 梁金泉和部分公社干部,恨不得离曹娥十万八千里。 可是没办法。 众人又拿曹娥没有一点招。 我思来想去,只有把人送回张家屯。 由张家屯的老少爷们严加看管。 说是这么说,曹娥发疯比那些上了年纪的泼妇,有过之而无不及。 掌握了众人一堆要命的东西,软硬都拿她没办法。 王川苦着一张脸说道:“梁大哥,别的事都能答应你,哪怕是让我进山里打一些难找的野兽,只要价格合适,我也都没问题,唯独这件事情,就不能换个人?” “曹娥又不是木头,腿长在她身上,即使大队天天派专人盯着,只要一个不留神儿,曹娥还是会跑的,实在不行,就在公社给她安排个活,人心都是肉长的,感受到你们的善意,曹娥说不定就能领情,将那些事情一直烂在肚子里。” 王川以退为进,摆出无能为力的样子。 该管的事情,王川绝对义不容辞。 不该答应的事情,即使拿刀架在王川的脖子上,王川也不会说一句同意。 “哥,你要是继续这个态度,从今往后,咱们一刀两断,你没有我这个妹妹,我也没有你这个大哥!” 一阵骂声从后院传到办公室。 王川与梁金泉不约而同透过窗户,看向了一墙之隔的供销社后院里。 张大勇蹲在地上不停捶着脑袋,张二丫像是头母老虎,指着张大勇大骂特骂。 “大老爷们敢做不敢当,我咋就这么瞧不起你呢,为了你的破事,咱爹气得一整晚都没有合眼,我和娘甭管咋劝,咱爹连口水都不肯喝,我让你发誓与周翠兰断了关系,回去给爹赔不是,正儿八经的干点事,又不是逼你上刀山下火海,你太让我失望了!” “二丫,你说得轻巧,就算我和周翠兰断了关系,屯子里的乡亲们也不会再拿正眼看我,想重新做人,谁给我这个机会!你不如让我离开张家屯,一个人在外边自生自灭算了。” 张大勇赌气似的站起来,将积压在心里多年的火气一并喷出来。 张大勇才的大哥! 可是每次家里遇到事,张铁山不是找王川商量,就是找张二丫拿主意。 放着大儿子不用,将闺女当成主心骨,张大勇心里极度不平衡,他也想为老张家出一份力,给张铁山帮忙分忧。 偏偏,每次和张铁山谈起这方面的事情,张铁山总是骂他烂泥扶不上墙。 不给张家添乱,都要说一声阿弥陀佛。 指望张大勇为老张家分忧解难。 什么时候太阳从西边出来,张大勇什么时候能成为老张家的顶梁柱。 “这些年来,咱爹没拿正眼瞧过我,每次我提出什么事,老头子不是骂,就是打,也不管有没有外人,我稍不合他心意,他就能追我追出两里地,我这张脸早就没有了,回屯子也不过是成为其他的笑柄。” 张大勇用力拍着脸蛋。 破罐子破摔,对什么都无所谓的。 亲爹看不起自己,妹妹不待见他。 唯有周翠兰,能拿张大勇大当个人。 从小到大,张大勇从来没有感受过别人的关心和尊重。 周翠兰的温柔乡,让张大勇感受到了被依靠的感觉。 “你真是个糊涂蛋!周翠兰是什么人?那是敢和她爷们动刀子的泼辣女人,你的长得貌比潘安,还是像老二那样,有本事往家挣钱?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周翠莲凭啥对你投怀送抱,还不是惦记着咱们家现在的地位,咱爹成了大队二把手。” “捏住你,等于捏住了咱爹的命根子,到时候还不是要啥有啥。” 张二丫气得想打张大勇。 可想到对方是自己的亲大哥,也确实受了不少委屈,每次举起手,张二丫又会于心不忍地将手放下。 第376章 天大的诚意,粮站临时工 “这还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另一边,目睹事情经过的梁金泉收回目光,话里有话道:“小王,既然你嫂子的大哥不愿意再回张家屯务农,想要自己创出一片天,我这倒是有个办法。” 王川五味杂陈地晃了晃头,苦笑道:“梁大哥,你的办法太贵了,欠了你的人情,就要将曹娥带回张家屯,你怎么每次都给我出这种难题。” “小王,你自己拍拍胸口,我这个人有不少的毛病,但和你之间的交情绝对是实打实,不掺半点假。” 梁金泉不死心地继续打感情牌。 曹家父子死了,与他们沆瀣一气的副主任周文明锒铛入狱。 即便这些人通通从奋斗公社消失,可是人过留声,雁过留痕。 周文明是奋斗公社的地头蛇,曹家父子是张家屯的土霸王。 他们犯下的诸多坏事中,不少公社人员或多或少参与其中。 这里头,自然也有梁金泉的份。 周文明除了是公社二把手,人脉关系更是盘根错节,甚至能够联系到县里。 不和周文明一条心,接下来会步步坎坷,隔三岔五地被人家穿小鞋。 干得亏心事多了,自然会留下大量的把柄,口实。 曹娥有意无意地听了几耳朵。 也就是这几耳朵,导致曹娥知道大量能要人命的东西。 装疯卖傻让县里联系公社,找人将她担保出去。 收到消息,梁金泉比谁都怕。 求爷爷告奶奶才把曹娥弄回公社。 有人提出除掉曹娥灭口,只要她彻底消失,掌握的秘密也会跟着一块消失在世上。 千算万算,曹娥留了一手。 “小王,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我们不能赌,也不敢赌……” 梁金泉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开始和王川演苦肉戏。 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握着王川的手。 曹娥威胁众人,给她安排一个好去处。 衣食无忧,没人欺负她。 如果梁金泉之流让曹娥从世上消失。 曹娥一旦死了,这些人的把柄也会在同一时间曝光。 曹娥不知道几个盲流子去了哪,却给他们留了提前写好的举报信。 只要曹娥有三长两短,这些人就会将举报信送得到处都是。 王川揉了一把脸,说道:“咱们言归正传吧,梁大哥,说刚才说可以安顿张大勇,你有什么办法安排他的前程?” “让他去粮站当临时工咋样?” 梁金泉说道。 “粮站临时工……” 王川微微皱起眉头。 供销社是公社排名第一的油水衙门,排名第二的便是粮站。 上面的站长,主任,明年能从各方面弄到一大笔钱,下面的职工也是不遑多让。 无论正式工还是临时工,都有来钱的路子。 看王川没有答复,梁金泉无奈道:“小王,我和你说实话,粮站的临时工名额是别人跟我要的,给了我整整400块钱,我一毛钱不要将这个名额给你,只要你把张二丫弄走,别再让她来碍眼,可以一辈子待在张家屯过日子,这样就足够了。” “梁大哥,给我几分钟时间,我要和大嫂商量商量。” 话说到这个份上,王川感受到了梁金泉的六神无主。 交换条件给得足够到位,王川倒是不动心。 可是想到张铁山,张二丫这边的处境,又觉得倒是可以试一试。 短时间内,张大勇确实是回不了张家屯。 先不说冷大彪会不会和张大勇化干戈为玉帛。 硬气了一辈子的张铁山看到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即使没有动手打他,也能气出个好歹。 “好好好,你去问吧,我在这等你。” 感觉事情有了眉目,梁金泉抓起手边的茶缸子,将放凉的茶水一饮而下。 点上香烟,盘算该从哪再找一个招工名额。 价值400块的临时工,还是粮站这样的油水部门。 换成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拼命抓到这次机会。 美得直冒大鼻涕泡。 能给的诚意,梁金泉都给了。 但愿王川看在交情份上,帮自己渡过这道关。 “老二,你们的事谈完了?” 听到背后刚才脚步声,张二丫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王川。 王川看了看蔫了吧唧的张大勇,说道:“大嫂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张二丫来到王川身边。 同样也有事情想和王川说。 “是这么回事,曹娥不是被抓回来了吗,手里握着一些人的把柄与黑料,梁金泉这老小子做贼心虚,觉得将曹娥安排到哪都有可能会出现问题,想着将曹娥送回张家屯,由我负责盯着。” 王川讲了事情的大概经过。 说起梁金泉为了抛开这块烫手的山芋,忍痛给了王川一个免费临时工名额。 公社粮站上班,每月工资不多。 工资之外的其他收入起码有十几项。 “天呐!今年的破事怎么这么多?” 张二丫吓了一跳。 既没想到曹娥会有这么大胆子,伙同盲流子搭乘火车去京城亡命天涯。 更没有想到周文明,曹家父子带来的风波,现在也没有落幕。 王川摊开双手说道:“事就是这么回事,大嫂,你要真放不下你大哥,不想他在外边自生自灭,我就答应梁金泉的要求,把这个招工名额拿过来。” “老二,嫂子谢谢你,嫂子给你下跪了。” 说罢,张二丫毫无征兆的双膝弯曲。 王川赶忙搀扶张二丫,说道:“嫂子,你这是干什么,咱们是一家人,千万别这样。” 王川的性格从来都是如此。 别人对他一分好,王川必然要还对方十分。 倘若有人得罪了王川,王川会出手教训对方,但还是会给对方留下一条生路。 要是欺负到王川的亲人头上,天王老子说情都不好使。 前一世。 王川的后半生之所以能过得顺风顺水,成就一代兵王的美名。 一切种种都因为张二丫。 没有张二丫的一跪,王川终生都不可能得到应征入伍的名额。 饮水思源。 没有张二丫,就没有上辈子的王川。 张二丫泪流满面道:“老二,嫂子其实没你说得那么好,之前的那段日子里,嫂子说了不少伤你心的话,你不但不记恨嫂子,反而一次次帮嫂子,帮我们老张家,我……” 第377章 想要活着,首先要摆出不 “嫂子,这么说那可就太见外了,那个时候别说您瞧不起我,连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扶不上墙的烂泥,每天混吃等死,不干正事,别人凭啥瞧得起你。” 王川发出了自嘲的苦笑。 别人看得起你之前,你首先要自己看得起自己。 “嫂子,咱们说好了,这件事情就这样。” “会不会太为难了?” “没事,无非给曹娥弄个养老的去处,只要不让曹娥吃苦,一日三餐有人提供,曹娥应该会老实的。” 事情到底会朝着什么方向发展,王川现在还不知道,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未来的事未来再去担心。 随后,王川回到梁金泉的办公室,承诺接管曹娥,带回张家屯严加看管。 尽可能让曹娥带着肚子里的各种秘密,安分的张家屯生活一辈子。 梁金泉大喜,身上担子感觉也跟着卸去一半儿。 紧接着,梁金泉将张大勇和张二丫叫到办公室,开始给张大勇安排了接下来的前程。 趁着这段时间,王川暂时离开供销社,前往距离供销社几百米的卫生院。 这年月,审人的手段简单粗暴。 问你一遍你不说我。 接下来就该受皮肉之苦了,甭管是男是女,只要是坏分子,都别想全须全尾离开有关部门的审讯室。 曹娥擅自离开常住地,加上他爹,他哥,犯下的罪行。 县里那帮人肯定不会对曹娥手软。 “嗯?怎么没人看守?” 不多时,王川来到卫生院二楼,最左边的一间病房门口。 透过门上的窗户,王川看到曹娥躺在床上睡觉。 曹娥目前是受看管人员,病房门口势必要有人站岗。 此刻,王川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门口空空荡荡,一副任人进出的样子。 等了一会,依旧没有看到看管曹娥的民兵,王川也不等了,抬手将门推开。 “曹娥,你真是够能耐的,一介女流有胆子伙同二流子逃到京城,审问人员没有把你送到劳改农场,你就知足吧。” “王川!!!你怎么会在这?” 听到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曹娥瞬间睁开眼睛。 能让男人心动到走不动路的柳叶眉,三角眼,此刻喷发着愤怒的火焰。 不是王川使坏。 曹三炮和曹建国不会一命呜呼,曹家的好日子还能继续下去。 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曹娥咬牙切齿地破口大骂,寻找东西准备揍王川。 王川双手背后,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要是能听懂人话,我就和你喊几句,听不懂人话,你死不死跟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姓王的,姑奶奶什么都没有,你要是想弄死我,现在就动手!姑奶奶死了,也有一堆人给我陪葬。” 曹娥亮出毫不在乎的样子。 昂首挺胸地让王川动手,送她去地府和父亲大哥团聚。 “你还真能破罐子破摔。” 王川拿了一把椅子坐在曹娥面前,说道:“咱们从小在一个屯子里长大,你是什么德性我清楚,我是什么人,你应该也明白,别在这跟我演戏了,要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真想去和你爹,你哥团聚,又为什么要在县里大吵大闹,逼着公社的那群人过去捞你?” “想死还不容易,随便找根绳把自己吊起来,不用半分钟,你就能下去和他们团聚,又或者从这头跳下去。” 王川看向病房的窗户,说道:“这里距离地面五六米,听我的,把窗户打开,踩着凳子站在窗台上,大头朝下往下跳,疼也就疼一阵。” “过一会,你什么都感觉不到的。” 曹娥气得浑身瑟瑟发抖。 她确实不想死,求生欲望比任何人都强。 放浪形骸,和各种男人勾勾搭搭,活脱脱一副风流浪女的形象。 可是不管咋说,曹娥毕竟生在曹家。 从小耳濡目染亲爹和大哥坑人,害人,捞钱敛财的本事。 没有吃过猪肉,曹娥也看过不少猪跑。 清楚想要活着,首先要摆出一副不怕死的架势,只有毫不在乎,才能吓唬住梁金泉为首的一堆老狐狸,让他们拿自己没有任何的办法, “不想死了?” 王川揶揄道。 “你给我滚,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曹娥恶狠狠地叫嚷道:“我是死是活和你没关系,王川,你给我等着,有朝一日,我一定会让你落得和我相同的下场。” “这个机会永远不会到来了。” 王川冷笑道:“我刚刚见了梁金泉,他们那些人准备把你打发回大河村,交给我看管,落到我手里,你觉得能有翻身的机会吗?” “告诉他,少打这样的如意算盘!” 曹娥不屑一顾地说道:“你回去告诉梁金泉,姑奶奶哪都不去,就留在公社,他们敢说一个不字,我就和他们鱼死网破。” “没问题,我现在就帮你通知他。” 说着,王川起身就要走。 “你……你就是过来走个过场的?” 王川说走就走,反而让曹娥有些不知所措。 王川和梁金泉的关系,早在曹家没有垮之前,就已经建立起来。 能说服王川过来带人,梁金泉肯定给了王川不少的好处。 说走就走,曹娥觉得其中大有问题。 王川回头道:“曹娥,知道什么叫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吗?” “姓王的,你别在这跟姑奶奶拽词,没念过几年书,装什么文化人!” 曹娥恼羞成怒地揭老底,讽刺王川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自己不是好女人,王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今抖了起来,王川人五人六,到哪都要装个文化人。 胸口上擦着钢笔,不知道的人看见,还以为王川是哪个单位的干部。 王川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出来。 曹娥骂得越难听,语气越尖酸,越能说明她根本就不想死。 更能说明。 梁金泉被曹娥忽悠得一愣一愣。 每次和梁金泉打交道,王川都要防着被对方带进沟里。 由此可见,梁金泉是个什么东西,心眼越多的人越容易疑神疑鬼。 现阶段,梁金泉和几名公社干部,正好陷进这个以己度人的怪圈。 认为曹娥说的狠话,未必是吓唬他们。 连死都不怕,难道还怕和他们同归于尽? 第378章 不许用枪口指人 梁金泉之流和周文明做了不少缺德事,曹娥是周文明小舅子的闺女,肯定也是知情人。 不管知道多少,他们都会联想到一堆有的没的事情要命事。 王川点了点太阳穴。 本想用脑补这个词,形容目前梁金泉等人的心态。 问题是,现在没有这个词。 说出脑补二字,曹娥也未必能听得懂,王川索性用土话告诉曹娥。 不管她夸多大的口,梁金泉这帮人都不敢不信。 或许某些人心里存着质疑,可又是不敢赌。 不敢真的让曹娥从公社消失。 他们不敢,王川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只见王川活动着双手,说道:“曹娥,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别给我找麻烦,我也能让你的日子过得舒服一些,要是处处和我作对,不让我好过。” “放心,我绝不要你的命,听说世上有一种药,人吃下去以后,每天浑浑噩噩就跟行尸走肉一样,我要是找到这种药,并且交给梁金泉,呵呵呵。” “你敢!!!” 曹娥浑身剧烈颤抖。 王川走到曹娥病床前,居高临下地说道:“别磨叽了,给个痛快话,是你好我好,咱们都好,还是打算后半辈子变成二傻子。” “你真的不会……不会欺负我?” 曹娥半信半疑。 换成别人说这种话,曹娥未必会相信。 王川用一次次不可能的事情,证明了只要他想办,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王川笑道:“说你聪明,你有时候确实挺聪明的,可是在一些重要的事情上始终缺根筋。” “你能不能别损我了!到底会不会秋后算账?” 曹娥不安地再次问起王川,能不能井水不犯河水。 “咱们本身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怨,俗话说祸不及家,我和你们曹家的恩恩怨怨,主要集中在你爹,还有你哥身上,他们已经死了,我欺负你一个孤女有什么意思?” 王川冷笑道:“要说烦你,我确实挺烦你,可要说对你恨之入骨,好像也没到这个份上。” “你自己寻思寻思,咱们可曾发生过什么你死我活的冲突?最多是当初我卖鱼的时候坑了你一把,不过这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你会因为这件事情,把我恨到骨头里吗?” 曹娥一声不吭地低着头。 经王川这么说,二人确实没有直接的深仇大恨。 抛开王川坑死曹家父子这件事不谈。 单从曹娥和王川两个人的关系来说,确实也没有到你死我活,必须有一个人消失的程度。 “你什么时候带我走?” “现在就可以。” 王川痛快地说道。 “那你先出去,我要收拾东西,换掉这身该死的破衣服。” 曹娥多少还知道点廉耻。 换下身上的病号服,里边什么都不剩了。 “快点。” 留下这句话,王川走出病房,顺手将门关上。 “兔崽子,谁允许你进去的!” 关门的一刹那,一名民兵打扮的年轻男人,气急败坏从走廊另外一个方向跑来,一边跑一边让王川把手举起来。 王川脸色一沉,既没有举手,也没有开口解释来意。 十几秒后,民兵冲到王川面前。 看到王川没有按照自己的要求举起双手,年轻民兵拿下肩膀步枪,指着王川说道:“瘪犊子玩意,你好大胆子,知道里边关的是谁吗?不经汇报进去见坏分子曹娥,说,你是不是她的同伙!” 此话一出,王川差点没绷住。 看了看面前的年轻民兵,王川说道:“新来的公社民兵?” “我问你话,你给我老实一点!” 民兵凶巴巴地将枪口对准王川脑门。 王川冷冷地说道:“你们连长难道就没有教过你,半自动步枪是用来对付敌人的,不是指着自己人的。” “去尼玛的!” 年轻民兵年纪不大,脾气不是一般的坏,呵斥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教训老子!没有请示偷偷溜进了曹娥的病房,再不交代目的,我就崩了你。” 话音落下的同时,年轻民兵感觉五脏六腑钻心地疼。 王川一拳打向对方小腹部,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了民兵手里的枪。 不管是正规军还是民兵。 接受军事训练的第一课,必然是不许用枪口指人。 瘪犊子玩意不分青红皂白地对王川骂骂咧咧,又端着枪指向王川。 本打算问问对方是不是新来的民兵。 没想这个混蛋还挺会给人扣帽子。 “快来人啊!!!这里有坏分子抢夺武器,通知民兵连包围这里。” 倒在地上的年轻民兵痛苦地捂着肚子,冲着探出头的患者和医生大呼小叫。 “王川同志,这是怎么回事?” 卫生院常院长带着几名医生和护士来到二楼。 民兵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王川手里拿着民兵的步枪,脸上带着不悦表情。 “常院长见笑了,这个犊子用枪指着我,说我要是不老实,就把我给崩了,你说他是不是活该?” 王川没好气地说道。 常院长大吃一惊。 王川在公社没有一官半职,但谁也不会真的把他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乡下社员。 周文明都栽在王川的手里。 小小的民兵怎么敢用枪指着王川。 就像王川说的,打了他也是白打。 “王川同志,你别和这个人一般见识,这是新来的民兵,脑瓜子好像缺根弦,觉得当上了公社民兵连的民兵,就好像高人一等似的,平时对卫生院的护士和医生,也是这样不客气的样子。” 常院长故意从民兵的脚上踩过去,疼得民兵吱哇乱叫。 王川把枪放在后面的窗台,讥讽道:“这玩意肯定是走后门进的民兵连。” “谁说不是呢。” 常院长翻着白眼说道:“那个谁,别在这报丧了,打你的这位是张家屯的王川同志,公社家喻户晓的打虎英雄,先进生产者,你说你拿枪对着他,到底喝了多少假酒?” “你是王川?!” 一句话,吓得民兵不敢继续乱叫了。 人的名,树的影。 民兵连的其他民兵经常提到王川的本事,还说但凡有王川一半的本事,也不用继续待在民兵连,早就被调到县里工作。 第379章 另类戒赌法 “有意见吗?” 王川漠然道。 “有……没有!” 年轻民兵龇牙咧嘴地爬了起来,表情尴尬地说道:“王川同志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是你,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千万别把这事告诉冯主任。” “我可以不告诉冯主任,可是挡不住其他人的嘴巴。” 王川冲着前方的走廊努努嘴。 围观看热闹的病号和医护人员,没有五十也有三十。 三十多张嘴,谁也堵不住。 完了! 下一刻,年轻民兵双眼翻白晕死过去。 “在医院里晕过去,你可真会选地方。” 王川随意地踢了两脚,没装死,真的被吓晕过去。 常院长招了招手。 叫来一名医生让他将民兵弄醒,顺便把事情通知公社。 “王川同志,你来得正好,我有个事想找你合计合计。” “咱们虽然没咋打过交道,但都是一个地方的乡里乡亲,什么商量不商量的,有事尽管吩咐。” 王川态度给得十分到位,给足了常院长面子。 常院长笑哈哈地说道:“群众的眼睛一直是雪亮的,大家都说你是讲究人,你不但讲究,而且仁义,走,去我的办公室。” 显然,常院长求王川的事情,同样见不得光。 “常院长,您先等一下。” 王川答应去对方的办公室详谈,又通知病房里的曹娥等自己一会儿。 知晓王川是来接曹娥出院,曹院长叫了两名护士,帮曹娥一块收拾东西。 进入办公室,常院长先给王川递烟。 听说王川已经把烟给戒了,常院长又说了一堆不要钱的好听话。 “常院长,您就别再卖关子了,我这边还要把曹娥接走,到底啥事,您尽管说。” “说起这件事情,我实在是汗颜啊,王川同志,我有个侄子在县里肉联厂上班,小伙子二十多岁,长得还算眉清目秀,而且读了初中。” 常院长话里有话,向王川介绍侄子的个人情况。 小伙子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爱耍钱。 肉联厂也是油水衙门。 因为念过初中的关系,常院长的侄子被分到肉联厂,担任仓库管理员,每天入库记录屠宰好的猪肉,心肝脾肺肾等下水。 按理说。 侄子想要结婚找对象根本不是难事。 无奈,耍钱的不良嗜好迟迟没有戒掉。 拆了东墙补西墙,家里日子每况愈下。 为了这件事,常院长不知道打了他多少次。 每一次,大侄子都保证得好好,转头就又回到了赌桌上。 常院长脸色沮丧地说道:“纵然有金山银山,也不够他这么败坏,眼瞅着这小子一步步地往死路上走,再不下狠手管教,早晚有一天会偷偷挪用仓库的生猪肉,到那个时候,谁都救不了他。” “然后呢?” 王川饶有兴趣地问道。 常院长咬牙说道:“抱着长痛不如短痛的想法,我和他爹娘决定帮他戒赌,我从卫生院弄了一瓶麻醉药,混在饭菜将他麻倒,他爹用菜刀砍了他三根手指。” 闻听此言,王川倒吸一口凉气。 能逼得亲人出此下策,使用麻醉剂将人迷倒,砍断手指来长记性。 这小子赌瘾得有多大? 也正如常院长说的,越输越想赢,越赌越想赌。 债台高筑,没钱继续赌,就会将目光放在一切能够筹钱的地方。 也不管会不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嗷嗷待哺的年代,猪肉的价值可想而知。 别说偷一扇猪肉,就算是少了几斤。 瘪犊子恐怕也要把牢底给坐穿。 叹了几口气,常院长继续向王川介绍侄子的情况。 身为仓库管理员,无需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每天出库入库有装卸工负责。 即便缺了三根手指,也不影响什么。 知道再赌下去,家人会用更极端的方式帮他戒赌。 小伙子总算是迷途知返,一年多的时间没有和人赌钱。 看到大侄子学好了,常院长开始给他张罗起终身大事。 可惜,名声传出去。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县里不少人家宁可将闺女嫁给普通人,也不愿和赌鬼结亲家。 加上少了三根手指,属于半个残废。 一来二去,赌瘾算是戒了。 媳妇也找不着了。 费了一番功夫。常院长总算找到一户不嫌弃自家侄子的人家。 不过人家提了一个要求。 闺女嫁过去等于是下嫁,彩礼要多给一些。 三百块彩礼,还要准备两件三转一响。 常院长是卫生院的负责人,但每个月的工资并没有多少。 二弟和弟媳的工资与存款,都替瘪犊子偿还了赌债。 家里最多能拿出80块钱。 算上常院长的积蓄。 别说是买两件三转一响。 就算是300块彩礼,也只能拿出200块。 “王川同志认识的人多,路子野,关系广,能不能帮我大侄子找个挣钱的活?” “常院长,我咋有点听不明白呢,你大侄子现在在肉联厂当仓库保管,还有啥活比这更挣钱?” 王川反问道。 常院长脸色复杂地说道:“王川同志,你就别和我在这儿装糊涂,我知道你有老多来钱的道,我大侄子管着仓库不假,问题是猪肉不能往外卖。” “下水,猪头,猪尾巴这些玩意了,他倒是有办法倒腾出来,你看能不能联系个买家,把这些东西大量卖出去?” 放在乡下,无论生猪肉还是猪下水。 就算猪头,猪蹄子,猪尾巴,都是顶好顶好的东西。 而在县里,情况又是另外一回事。 县里居民大部分有正式工作。 每个月能分到一定数量的肉票。 因此,他们只对正经肉感兴趣。 除非饿得没法了,不然很少会买各种猪下水。 一来。 猪下水很难处理,洗上十几遍还是会有腥臭味。 其次,同等价格的票。 大伙更愿意买肥得流油的五花肉,猪板油,猪肥膘。 这些除了能吃还能够炼油。 一肉多用,划算得不能再划算。 至于猪下水和猪头,难吃难弄,又没有其他作用。 属于乏人问津的猪肉。 没人过问具体数量,可操作空间就大了。 为了大侄子的婚事,常院长也算操碎了心。 整个公社,唯有王川有本事帮忙将这些东西卖出去,而且还能卖上价。 不要票只要钱,拿到乡下应该会有人买的。 第380章 生猪边角料换粮食 “常院长,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换成别人找我办这事,我肯定说办不了,我是公社树起来的典型,真要因为这件事情搞出幺蛾子,影响的不光是我个人,还有咱们公社的荣誉和脸面,不过话说回来,既然是一家人,你求到我这了,我咋地也得帮你想想办法。” 王川心里高兴得要命,脸上却是一副为难的样子。 猪下水这玩意,城里人确实不待见。 拿到乡下,照样卖不了几个钱。 各种生猪的脏器当中,也就是猪大肠有点油头。 一般用来炖菜,熬菜。 借着肠子里的油腥糊弄糊弄肚子。 说起投机倒把风险太大。 即便是私底交易,王川同样要担着风险。 “王川同志,求你帮帮忙,可怜天下父母心,你也是当爹的人,应该能明白我家现在的难处。” 常院长愁眉苦脸地央求王川想想办法。 也正因这事有些犯忌讳,他才会低三下四地求到王川面前。 胆小的人不敢干。 胆大包天的人,常院长又信不过。 胆子越大,意味着容易出事。 王川苦笑道:“您别着急,容我再想想。” 人人嗷嗷待哺,不代表人人都吃不饱饭。 更不代表六七十年代,没有挑肥拣瘦这一说。 恰恰相反。 老百姓在吃饭这件事情上非常讲究。 对于各种肉类,也要分个三六九等。 据王川了解到的情况。 各个国营肉类供应点,几乎每天都会因为挑肥拣瘦打架。 花同样的钱,拿着相同的肉票,凭什么我买的肉,瘦肉多肥肉少? 其他人就能够得到大肥肉。 单单是五花肉的肥肉多还是瘦肉多,都能引起头破血流。 肉联厂职工都不屑一顾的猪下水。 普通老百姓同样不爱买。 毕竟。 真是要东西,人家早就内部消化了。 那还能堆在仓库,成为无人问津的下脚料。 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城市居民才会捏着鼻子,勉强能接受猪头,猪蹄这类的零碎。 至于心肝脾肺肾。 白给都不要。 原因听起来非常可笑。 这些东西既不好处理,肠子,猪肚还存有一定的粪便。 有单位养着的厂矿职工,想想就会觉得恶心。 更别说花精力,一次又一次地进行处理。 因此,这些东西才会被当成边角料处理。 不是用来堆肥,就是低价卖给生产队。 由生产队进行发酵加工,充当饲料喂牲口。 见王川依旧是一副为难的模样,常院长无可奈何地说道:“王川同志,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你们张家屯大队欠了卫生院不少的医药费,这些年,基本是一分钱都没给,看在我从来没下去讨要的份上,你就帮帮我那个不成器的大侄子常建军吧。” 王川双手背后来回踱步。 常院长心情忐忑地等着王川的最终答复。 “常院长,你倒是有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不过要先回去一趟,和我们队上的干部商量商量。” 王川忽然停下脚步,这件事太麻烦。 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办成的,需要张家屯大队的协助。 常院长满头雾水道:“这事和你们大队有什么关系?” “我们大队前不久,研发出了一种独特的农副产品,这种食品不是肉,味道不比肉差多少,既能下酒又能配饭,吃过一次,就能让人流连忘返,等有机会我给你带一点儿,你吃过就明白了。” 王川简单介绍五香豆干的事情。 既然老汤能用来卤制豆腐干,或许也可以将下水加工成卤肉。 不过行不行,王川也说不好。 首先要得到大队许可。 常院长试探着说道:“听你的意思,如果这件事情有了眉目,小打小闹能变成长期供应?” “那是当然。” 王川斩钉截铁地说道:“常院长既然求到我这,我肯定要把这件事情办得漂漂亮亮,你家大侄子常建军结婚不是需要一大笔钱吗?先帮你大侄子凑够结婚的彩礼钱,有能力购买三转一响,等到这件事情办成,再由你大侄子出面,介绍我们大队给肉联厂的领导,建立起一个长期的供销关系。” “肉联厂用不到猪下水这类的边角料,不如大量卖给张家屯大队,不不不,不是卖,使用各类剩余物资进行兑换。” “大队手里的农副产品,土特产兑换,猪头,猪肺,猪大肠这类的边角料,既给肉联厂解决了一个大问题,你大侄子作为中间人肯定也会受到青睐,得到肉联厂领导们的赏识,肉联厂即便不得提拔他当干部,结婚分房问题上,肯定也要优先照顾。” “王川同志,你考虑太周到了,我代表我家人,谢谢你!” 常院长激动得恨不得抱起王川。 最开始,常院长真没有往前程这方面想。 常建军所在的单位仅是县级工厂,比不上城里的大工厂,大企业。 可是不管怎么做,国有工厂就是国有工厂,该有的福利待遇一向都不会少。 从吃喝拉撒到衣食住行,全有厂里负责。 生病去工厂的职工医院治疗。 生下孩子,工厂负责帮职工照顾。 托儿所,育红班,学前班。 至于住房,更不用职工担心。 只要进了工厂成正式工,马上就有房子住 职工宿舍,单身宿舍随便选。 结婚之际,厂办会视情况给职工分配婚房。 一室一厅到两室一厅都有。 “王川同志,麻烦你尽快把这件事告知你们大队,我这边能做些什么?” 常院长心满意足道。 “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我看暂时什么都不要做,等这件事有了眉目,咱们再往下面说,你看咋样行?” 王川问道。 “行行行,都听你的。” 常院长俨然将王川当成了无所不能的神仙。 说的话句句在理,考虑的问题面面俱到。 告别常院长,王川回到二楼病房。 招呼收拾好东西的曹娥,跟自己去供销社与张二丫会合。 另一边。 张大勇的工作问题也有了结果。 明天,梁金泉将带张大勇去粮站报到,相关的续由张家屯大队出具。 张大勇是大队长的亲儿子,手续不手续也就几句话的事情。 第381章 皆大欢喜的好消息 “老二,跟着这么个累赘,你咋还能笑得出来?” 返回张家屯的路上,张二丫频频回头看向背着包袱的曹娥。 也不知道咋回事。 自打王川将曹娥从卫生院领回来,脸上就没有停过笑容。 “大嫂,我遇到了一件大好事,这事相当于你犯了瞌睡,有人及时送来枕头,不但把枕头放在头下,还给你递了一床棉被。” 王川夸张描述着眼下的心情。 “还有这种好事?老二,你快说,让我也高兴高兴。” 张二丫迫不及待道。 王川瞥了眼后面的曹娥,低声道:“大嫂,事情多少有些犯忌讳,等回到队里,咱们关起门来说,你问什么我说什么,保证哄得你开开心心。” “那就回去再,对了,是不是也该叫上我爹,让他老人家也高兴高兴?” 纵然不清楚王川说的好事是什么,不过看王川全程带着笑脸,肯定不是一般的好事。 张大勇干了不要脸的事情,差点没见张铁山气死。 整整一晚上的时间,张铁山既没有睡觉,也没有吃东西喝水。 但愿王川待会老的好事,能让张铁山的心情跟着好起来。 三人回到张家屯大队,正好赶上乡亲们放工,家家户户升起做饭的炊烟。 王家的施工现场呈现着忙碌的景象。 王川笑着和帮忙干活的乡亲打过招呼。 安排张二丫先回去给爹娘做饭,王川一个人把曹娥带到大队部。 张铁山因为张大勇的事情闹了两天的脾气。 支持大队工作的干部,从张铁山变成了五队队长赵大宝。 看到消失许久,突然杀回来的曹娥,赵大宝顿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这算什么事啊。 自家生产队的麻烦还没有处理完,王川又从公社领回来一个更大的麻烦。 “赵大叔,先给她寻个住处吧。” 王川打破沉寂。 曹家的老房子被王川一家人占着。 显而易见,曹娥不适合继续住她家的房子。 赵大宝明白王川的难处,想了一会儿说道:“这样吧,先把人安排到我们队的那间废弃仓库,现在还没有入冬,住个把月死不了人。” “曹娥,你有意见吗?” “王川,这就是你说的衣食无忧?” 曹娥不满地质问道:“我要回我家的老房子住,才不去什么废弃仓库呢。” “你家的老房子被大队充公,暂时借给我们一家住着,等到我家的房子盖好了,你再回你们家住。” 王川板着脸提醒曹娥,的确承诺过让曹娥在张家屯大队衣食无忧,但不代表什么条件都会答应。 “你!你欺人太甚!” 曹娥怒道。 “不爱住就一拍两散。” 王川硬气回怼。 见王川这么不客气,曹娥有心大闹,又担心王川搞到那种,能让人浑浑噩噩变成二傻子的药。 狠狠瞪了王川一眼,曹娥抓起地上的铺盖,赌气似的说道:“住一段时间可以,但一定要把仓库打扫得干干净净,漏风的地方全都修好。” “不用你操心,会有人替你办的。” 王川看向赵大宝。 赵大宝叹了口气,招呼去队里打扫废弃仓库。 明天放工以后,对仓库破损位置进行修补。 打发走一脸不情愿的曹娥,赵大宝关上门,说道:“小川,这到底咋回事,你不是个没主意的人,为什么要将这个惹祸精重新带回咱们大队?” “还能为什么,为了让张大叔尽快恢复状态呗。” 带回曹娥是因为梁金泉给的条件太具诱惑力了。 拿出粮站临时工的工作名额做交易。 张铁山和张大勇父子,目前处于水火不相容的状态。 让张大勇在外边自生自灭,谁心里都不好受。 说一千道一万,张大勇是张铁山的亲儿子,又是张二丫的大哥。 张二丫是王川的大嫂。 作为半个自己人,王川没办法,也不能置身事外。 “要是这么回事儿,忍了就忍了吧,老张这一回确实是不好受。” 几名生产队长里,赵大宝和张铁山关系最好。 不但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好兄弟,他更清楚张大勇和张铁山爷俩都是一副牛脾气。 针尖对麦芒,没几个月别想缓和关系。 张大勇还是赵大宝看着长大的孩子。 别说王川不忍心看张大勇一个人在外边自生自灭。 赵大宝同样不忍这个从小看到大的侄子,继续闹出问题。 “赵大叔,你这边要是没啥事,咱们一块去见张大叔,我带回来的不光有曹娥,还有一件能让咱们屯子吃饱肚子的好事。” “让全屯子吃饱肚子的好事?小川,你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赵大宝心头一颤。 和张二丫一样,赵大宝对王川也是一百个放心。 王川这么说了,肯定差不了事。 “我现在跟你说了,回头还要再跟张大叔,跟我嫂子讲一遍,白天在公社的时候,我不知说了多少话,赵大叔,你就让我的喉咙歇一会儿吧。” “走,去老张家,只要你的消息够好,老张肯定能多吃几碗饭。” 赵大宝话不多说,拉着王川前往张铁山的家。 里屋炕头,张铁山躺在炕上一动不动。 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继续闷气。 老伴张大娘坐在炕沿抹着眼泪。 “小川,你咋来了?” 听到脚步声,张大娘从炕上下来,过来拉开房门。 过来的不只有王川,还有赵大宝。 赵大宝探头往里边瞅了瞅,嚷嚷道:“老张,瞅瞅你一把年纪了,怎么跟小孩似的闹脾气,别没完没了了,赶紧起来听消息,小川从公社带回来好几个消息。” “什么消息?” 张大娘下意识问道。 赵大宝故意卖起关子,说道:“老嫂子,大勇端上铁饭碗了。” “铁饭碗?!” 张大娘大吃一惊,愕然道:“大宝,你可别和我闹着玩,我家大勇咋就端上铁饭碗了?” 张铁山依旧躺在炕上一动不动,耳朵却竖了起来。 赵大宝瞥了一眼张铁山的位置,笑眯眯地说道:“老嫂子,咱们出来单独唠唠,老张要在炕上装死人,那就别打扰他,免得装到一半装不下去,小辈面前丢了颜面。” “赵大宝你个老瘪犊子,是不是逼我抽你。” 张铁山做起来损赵大宝缺德。 第382章 粮换肉,张家屯的主动权 见张铁山中了激将法,赵大宝这才停止卖关子。 “老张,你家大勇端上铁饭碗是其一,梁金泉又给大队抛了个烫手的山芋,把曹娥给打发回来了,小川没惯着他,想让咱们大队分忧,就得给出点实打实的东西。” “你怎么越说我越糊涂呢?” 示意王川和赵大宝进来说,张铁山又安排老伴准备点吃的。 他没胃口吃东西,王川跟赵大宝都是要吃饭的。 不一会,三人围坐在炕上。 赵大宝绘声绘色地讲述着,王川如何将曹娥带回大队。 又如何从梁金泉手里,免费得到一个粮站临时工的名额。 “老张,不是我说你,亲爷俩哪有什么隔夜仇,大勇这次干的事确实荒唐,不过你也有一定责任,这些年来,你啥时候对他露过笑脸?无论大勇这孩子是做错事,还是做对的事,你都是一副不待见的样子。” “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人家也要脸,动不动当着外人的面打他,骂他,换成我是你家大勇,早就和你急了。” 这些话王川不方便说,和张铁山一块长大的赵大宝没有任何顾忌。 教训张铁山会生儿子,不会养儿子。 老张家内部的各种纷争,张铁山能处理得面面俱到。 唯独教育儿子这件事情上,张铁山半点心都不上。 生下儿子,不但要生,还要管养。 张大娘将饭菜放到炕桌上,含着眼泪说道:“大宝,你总算说了句公道话,这个老瘪犊子就没长心,我不知劝过他多少次,我家大勇不招灾,也不惹祸,没有干过被人戳脊梁骨的缺德事,你说是不是个好孩子?” 赵大宝点头道:“老张,嫂子说得没错,咱们屯子那么多的小年轻,你家大勇很不错了。” “别装死,赶紧把饭给吃了,尽快把他的招工手续办好。” 赵大宝拍了拍桌面,这件事他做主。 张铁山不待见张大勇,就让张大勇去粮站闯荡闯荡。 没准这么一闯,就能闯出个名堂。 张铁山默不作声抽着烟,赵大宝正要继续劝说,冷不丁地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娘,老二是不是在这?” “小川在屋里头呢,二丫,你进来吧。” 听到是自家闺女来了,张大娘狠狠瞪着张铁山。 张大勇和人搞破鞋,确实是不光彩的事。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难道还能把张大勇一棍子打死? 就因为一件事情,张铁山非要闹得鸡飞狗跳。 是不是全屯子的人都来劝一遍,张铁山才能消气? “你来干啥,赶紧回去。” 张铁山拉着老脸,指桑骂槐地训斥道:“老爷们说话,没你们老娘们插嘴的份。” “爹,你别怀里揣副牌,逮谁跟谁来。” 张二丫根本不吃张铁山这一套,走到王川身边坐下。 “老二,那件事你跟我爹说了没有?” “还来得及说。” 王川笑了笑,开口道:“今天除了这些事,还有一件好事,而且是一等一的大好事。” 接着,王川讲出常院长求他办的事情。 “这算什么好事。” 赵大勇挠挠脑袋瓜子,说道:“猪下水这玩意,确实不招人待见,闻着就一股臭味,吃到嘴里也恶心。” 王川侃侃而谈道:“赵大叔,这事不能从表面来看,如果从吃肉这个问题说起,猪下水确实也不受待见,难吃,更难处理。” “可如果像制造五香豆腐干一样,将猪下水进行二次加工,结果又不一样了。” 王川借这个话题,说起了卤肉的调配方式。 可以用老汤卤水调制卤肉在内的各种食材。 野猪肉和正儿八经的生猪肉比起来,到底不是一类东西。 即使下锅卤制,口感方面还是很一般。 猪下水,猪头,猪蹄这些东西,经过老汤卤汁,味道绝对比野猪肉好上一倍都不止。 关键在于如何清洗和卤制。 通过各家各户常见的草木灰,对猪肠,猪肚进行反复清洗和冲刷。 能最大限度地清理掉里面的脏东西,盖过部分本身的腥味。 放进老汤里进行一段时间的卤制。 第二步是放进放凉的卤汤,进一步冷却入味。 肉这种东西从来都没有好坏之分,主要看怎么进行处理。 王川引用当地一句家喻户晓的老话,阐明了自己的核心目的。 没有难吃的肉,只有不会做饭的人。 县肉联厂将猪下水当成可有可无的边角料。 抓住这个机会,张家屯大队和肉联厂建立供销关系,通过以物换物的方式,拿出部分从农场换取到的粮食充当交易商品。 转头从肉联厂换取更多的猪下水。 城镇居民有肉食和粮食供应指标,但是有供应指标不代表谁家都能吃饱饭。 农村讲究多子多福,各家少的有两三个孩子。 多的人家,七八个孩子也有。 城镇居民大差不差,同样有一堆孩子。 说到这,王川扳着手指给众人算了一笔账。 个人顾小家,工厂则要顾着下面的职工。 拿一个双职工家庭打比喻。 丈夫和妻子都有正式工作,每月工资大约在八十块左右。 这里说的八十,属于二人的工资总和。 对乡下的人来说,八十元属于一笔巨款。 放在城镇居民家庭,这些钱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上有老下有小,有钱也未必能买到多少粮食。 张家屯大队愿意用粮食兑换猪下水,等于是帮着肉联厂,解决了部分职工的吃饭问题。 如此一来。 谈判的主动权是在肉联厂手里,还是握在张家屯大队手中呢? “还用说吗,肯定在咱们这边。” 张铁山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掌握了主动权,粮食换取猪下水该怎么换,一斤粮能换多少猪下水。 都由张家屯大队说了算。 王川继续说道:“这么说吧,咱们即便是用一斤最下等的大米,一个一斤猪下水,人家都巴不得和咱们换。” “三等米换没人吃的边角料,肉联厂都能美得直冒大鼻涕泡。” “我看没啥问题。” 赵大宝接过张铁山递来的香烟,说道:“猪下水这玩意,要么是当肥料,要么就是当饲料,县里那帮子人用不着,其他公社和生产队,又没有咱们换粮食的门路,老张,你觉得呢?” 第383章 搞定卫生院,继续拖欠医 “干了!小川,主意是你想的,大伙都相信你,就按你说的办。” 顿了顿,张铁山补充道:“为了以防万一,先把东西买回来一批,做成你说的卤肉,边疆农场要是能接受,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本着上杆子不是买卖的想法,张家屯给常院长解决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 他们也要帮帮忙。 随即,张铁山提出找肉联厂买几头低价猪。 “老汉,你要那玩意干什么?养猪要喂粮食,咱们连肚子都没有完全填饱过,哪有余粮养猪?” 赵大宝摇头晃脑,认为养猪确实能改变乡亲们的生活,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只有粮食多起来,才能把养猪副业搞上去。 “谁说养猪了,能不能别打岔,我是说让咱们屯子的社员吃一顿杀猪宴。” 张铁山做人做事,主打一个稳妥。 赵大宝能想到的问题,张铁山想得更多,而且更长远。 现阶段,拿粮食养猪等于开天大的玩笑。 先不说养猪这种事情需要向公社报备,得到公社的允许,生产队才能搞起来,就算公社同意,两三头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张铁山是打算利用这件事情做文章,买几头不需要任何手续的低价生猪。 拿到张家屯宰了吃肉,给全屯子的男女老少打牙祭用的。 眼瞅就要到交公粮的日子,每年这个时候,各队都会发生一系列复杂问题。 延误上交公粮,能拖就拖。 有的人甚至将粮食偷偷地藏起来。 宁可被拉出去斗,也要保住部分口粮。 “你老小子的鬼点子可真多,拿公家钱给你自己争脸,算盘珠子都快打的我脸上了。” 赵大宝揶揄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大队的乡亲吃了一顿杀猪菜,肯定要念你的好,到时候交公粮,人人都得打起精神,你是想让咱们大队,成为今年第一批交公粮的生产队,让冯主任高看一眼,是这个意思不?” “就你能耐,你这么会说,上次去找冯主任做工作,同意咱们搞豆腐加工,你咋不去呢。” 见老友开始给自己拆台,张铁山不客气地掀赵大宝的老底。 “爹,赵大叔,你们俩的岁数加在一起都超过一百岁了,怎么每次见面说不到两句话就开始互相拆台,老二,你也说几句。” 张二丫哭笑不得地打圆场。 王川说道:“张大叔,赵大叔,要是没什么问题,明天我就去常院长,让他侄子尽快给咱们送一批猪下水,价钱方面,三毛钱一斤行不行?” “三毛?是不是太高了?” 张二丫肉疼说道:“两毛钱一斤,我看就挺不错了。” “嫂子,账不能这么算,你别忘了咱们大队欠着卫生院不少的医疗费和药费。” 王川打算以每斤三毛的价格,大量从常建军手里收购猪下水。 先帮这小子把结婚彩礼和购买三转一响的钱凑齐。 对方满不满意,王川可以不在乎。 常院长这边,王川不能不给面子。 身为卫生院的负责人,管着治病,卖药这方面的事情。 这些年来,张家屯欠了卫生院差不多两百多的医疗费。 将常院长搞定,除了可以继续拖欠医药费。 以后张家屯的乡亲们有个头疼脑热,也不用继续在家里硬挺。 可以大大方方去卫生院治疗。 真要是什么大病,卫生院也会帮忙减少治疗费。 厂矿职工有自己的职工医院。 患上什么病都不需要担心,看病的花销厂里负责承担。 乡村地区的医疗单位,只有卫生院。 对了,除了卫生院还有赤脚医生,只不过赤脚医生都是二把刀,能治好算是运气。 治不好也不需要大惊小怪。 笼络了卫生院的一把手,等于给张家屯找了一个方便看病的机会。 “我说你们几个别光顾着说话,赶紧吃饭吧,再不吃饭菜就凉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张大娘提醒王川几个人,人是铁饭是钢,先把饭吃了才有力气聊后面的事情。 “老伴,给我蹭一大碗饭!老子今天胃口好得不得了。” 张铁山吵吵嚷嚷,让老伴给他盛饭。 王川带回来的消息好消息比坏消息更多。 能对张家屯的发展起到重要的作用。 人一旦高兴了,肚子也要跟着高兴。 闻言,王川与赵大宝对视一眼,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次日一早,王川重返公社卫生院。 以张家屯大队的名义,给了常院长三十块。 要求常院长立刻联系他侄子,尽快将一百斤的猪下水送到公社。 再有两天,王川就要去边疆农场交付第二批豆腐干。 两件事情并成一件事情办。 争分夺秒地用猪下水以制作卤味。 看着手里的三十块钱,又看着满脸大汗的王川,常院长感动得眼眶泛红。 好孩子。 整个公社都找不出第二个,能和王川媲美的仁义孩子。 昨天才说这件事情,王川今天就把钱送来了,并且没有索要任何额外的报答。 随后,常院长拿起办公室的电话,经过转接打给县肉联厂。 没过一会,电话对面传来了常建军的声音。 “你现在听我说,马上想办法往这里送一百斤的下水,猪头,猪蹄,心肝啥的都送一点。” 常院长尽可能地长话短说。 常建军保证天黑之前,将东西送到公社。 每天中午,县里有一班车发往下面的各个公社,现在是上午十点钟,距离发车还有一个半小时。 正好利用这段时间,请厂里同事帮他将仓库中的各种猪下水挑出一些好的。 装进麻袋,拜托客车司机顺路将东西送到奋斗公社。 时间一晃过了几个小时,班车准时到达奋斗公社。 提前等在站台的王川和常院长。从司机手里接过两个装有猪下水的麻袋。 其中一个麻袋放着一个猪头,四个猪蹄。 另外一个麻袋装着猪肠,猪肝,猪肺。 “嫂子,秀云,我回来了。” 天黑之前,王川骑着自行车回家。 招呼张二丫出来帮忙,将带回来的东西放进水盆刷一遍。 王川点燃锅灶,取出一根正在燃烧的柴火。 以这种方法处理猪蹄和猪头。 肉联厂将猪头与猪蹄当成边角料处理,自然不会清理残存的毛茬。 第384章 巨好吃的卤猪脸 忙活处理下水的同时,王川不忘把窗户和门关上。 撩猪毛过程中,屋里会飘荡出一股呛人的味道。 徐秀云怀着孕,闻不了这些怪味。 将各种零碎处理好,王川拿着剔骨刀,剃来猪头上面的骨头。 其余的下水一个接一个放进锅里。 晚上九点多,一股扑鼻香气从王川家里蔓延到周围。 这个时间,家家户户本该关灯休息。 这股倒霉的香味蔓延开始,搅得周围邻居怎么都睡不着。 院子里的四条大狼狗汪汪乱叫,被囡囡当作宠物的小豹子,小猞猁,各自眨着眼睛。 一眨不眨地瞧着香味的来源。 “你们这帮馋鬼,真是长了狗鼻子。” 看着家里的动物排队守在门口,王川哭笑不得地将一块刚煮好的猪心切成块丢出去。 想想也是。 它们还真是长了狗鼻子。 狼狗,猞猁,小豹子,嗅觉比人类灵敏几千上万倍。 “阿川,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娘,我爹真的一夜没睡。” 清早,徐秀云和囡囡一块来到外屋地。 王川还在外屋地活着处理卤味。 “娘,我晚上起夜的时候,我爹喂了我一块猪肝,可好吃了,要不你也尝尝?” 囡囡直勾勾盯着装有卤味的大铁锅。 徐秀云连连摆手。 王川昨晚燎猪毛的时候,徐秀云被怪味熏得差点没吐出来。 即便是关了门窗,依旧能嗅到怪味。 “秀云,不吃我做的卤味,绝对是你的损失,不但猪肝好吃,猪心,猪肚,猪大肠更好吃。” 王川故意炫耀道。 “再好吃我也不吃,阿川,你赶快把它们拿走,我看着就觉得反胃。” 徐秀云捂着嘴巴。 王川摇头苦笑,端起卤了一夜的猪下水搬到仓房。 卤味卤味,越卤越入味。 除了长时期炖煮,还要对卤味进行一定时间的浸泡。 “哥,什么东西这么好闻呢?” 不一会,小妹王淼过来看热闹。 一大早,乡亲们议论纷纷,说是王川在家里做杀猪宴。 话里带着调侃的意思,不过王川也确实是在家里做好吃的。 “小妹你来得正好,尝尝哥的手艺。” 王川从老汤桶里取出猪蹄。 忙了一夜的成果,急需要食客品尝。 接过王川递来的卤猪蹄,王淼轻轻咬了一口。 “哥,猪蹄也太好吃了!我一个人起码能吃两三个。” 王淼一边吃,一边称赞王川的手艺。 王川笑着说道:“要是再泡上一晚,味道会更好吃。” “别光顾着吃,替哥跑一趟腿。” 想到承诺曹娥的事情,王川再次走进仓房,拿出猪脸到外屋地,用菜刀将猪脸一分为二。 将一半的猪脸交给王淼,让她拿到五队,送给住在废弃仓库的曹娥。 不管怎么说。 王川一家人住着曹娥的房子。 加上亲口承诺照顾她。 送去半张猪脸,权当是给曹娥房租了。 “哥,你管她死活干啥。” 听到要给曹娥送吃的,王淼满脸不痛快,说道:“这种坏女人就该死在外边,干了不要脸的事情,咱们还要给他管饭,我不去。” “听话,这事说起来,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 王川拍了拍王淼的后背。 示意小妹赶紧把东西送过去。 王川这边还要准备做饭。 过一会,张抗美就会骑车来接囡囡,带着三个孩子去公社上学。 不情不愿的王淼骑上王川的自行车,朝着五队的方向骑。 上午八点,大队的壮劳力纷纷下地干活。 上年纪的老人,半大的孩子也都有自己的工作。 曹娥坐在废弃仓库门口嗑瓜子,全然不顾过往乡亲们的指指点点。 等着王川派人过来送饭。 “我哥给你的,炫吧。” 王淼骑着自行车来到了仓库门前,看到懒洋洋的曹娥就气不打一处来,将放在车座的猪脸直接甩给曹娥。 油乎乎,粘在卤汤的猪脸“啪”的一下拍到曹娥脸上。 “你这个死丫头,信不信我挠死你!” 曹娥正要发火,猛然间看到地上的半张猪脸。 “你敢动我一下,我哥非得削死你不可,爱吃不吃,不吃就喂狗。” 王淼转身就走。 曹娥弯腰捡起猪脸,一股香味传入鼻腔。 “天啊,这就是王川给我的吃食?做得也太好吃了!!!” 咬了一口,曹娥不嫌脏的狼吞虎咽。 味道比国营饭店里的饭菜还要好吃。 没想到,王川家的日子过得这么富。 一大片肉说给就给,而且做得有滋有味。 给自己的东西都这么好,他们家里人吃得肯定还要更好。 忽然,曹娥生出了一个想法。 没吃多久,半张猪脸只剩下一点点。 再想吃,天知道要等猴年马月。 或许。 可以用自己知道的某些人黑料。 跟王川兑换这种可口的食物。 “小娥妹子,这么长时间没见,我还以为你出啥事了呢,你手里拿的啥呀,咋这么香?” 一名流里流气的男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曹娥面前。 “张大壮你这个挨千刀的犊子,还有脸过来见我,姑奶奶和你拼了!!!” 被曹娥记恨的仇家,何止王川一个。 要不是张大壮反水,曹建国未必会死得这么快。 见张大壮跟个没事人似的出现在面前,曹娥下意识要将手里的猪脸丢过去砸他。 千钧一发之际,曹娥又将手收了回来。 拿猪脸砸张大壮,等于肉包子砸狗。 “小娥妹子,当初我也是有苦衷,事情都过去了,你就别记恨我了。” 张大壮色眯眯地瞅着曹娥。 脸上和手上都能看到淤青,可见在外边没少遭罪。 昨晚,张大壮听人讲曹娥被公社送了回来,交给张家屯大队严加看管。 一个不该有的念头,从张大壮心里冒了出来。 别看曹三炮父子积攒的黑心钱都被公社没收了。 可谁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其他的积蓄。 曹娥是曹三炮的亲闺女,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俗话常说狡兔三窟。 像曹三炮这种人,真的会把钱放在一个地方? 如今,正是曹娥遇难的时候。 张大壮要是能拿下曹娥,不但能得个美人。 还能赚上一大笔。 想到这些,张大壮装出一副关心曹娥的模样,主动对曹娥嘘寒问暖。 第385章 老马拉大车,卤肉换大米 经过家人和小伙伴们的一致品尝,王川亲手做的卤肉得到了极高赞誉。 张抗美甚至夸张称赞王川的手艺,已经和封建社会里,皇宫的御厨相媲美。 无人问津的猪下水到了王川手里,一下子变成了人人赞不绝口的美食。 说它一句高级食品,一点也不算过分。 相比于滔滔不绝拍王川马屁的张抗美,二赖子两口子的点评较为中肯。 味道不错。 大人小孩都喜欢,用来下酒拌饭保准能让人吃得肚子溜圆。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费油盐酱醋。 这个年月里,农村贫下中农缺的除了填饱肚子的粮食。 还有用来制作饭菜的调味料。 端着铁饭碗的国有职工或许不觉得什么。 到了公社一级,有的人家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舍得打一两斤的酱油解馋。 平时做饭能省就省。 白水煮菜成了最常见的烹饪方式。 大葱炒鸡蛋之所以成为款待女婿的知名菜肴,正因为这个特殊的历史背景。 众所周知。 炒鸡蛋的关键在于多放油,农民居家过日子,能放几滴油炒菜,都会被骂成败家子。 也就是包饺子的时候,可以多放一点点油。 卤肉口味征服家里人和小伙伴,王川说服边疆农场的信心也变得充足。 早上起来,王川先去与大队牲口棚套马车,又去了一趟磨坊。 磨坊扩建工作已经进入了尾声阶段。 说是扩建,其实是重新搭建一个磨坊。 原有的磨坊旁边,再建一个更大的魔方,扩大五香豆干的生产能力。 “这都早上八点了,你怎么还没走?” 早早来到现场指挥施工的张铁山,余光看到王川牵着马车过来,以为王川有事要和自己商量,夹着香烟迎了过去。 王川看了看现场环境,说道:“张大叔,磨坊扩建由您亲自盯着,我就放心了。” “啥意思?” 张铁山纳闷道。 王川解释道:“没什么,就是想看看咱们的第二座磨坊,什么时候能够盖好,这次给边疆农场送1000斤五香豆干,遇到年节时期,供应数量恐怕会越来越多。” “这不,眼瞅着就要到中秋节,国庆节,边疆农场内部肯定要举行庆祝活动,说不定就会找咱们大量订货,再往后元旦,大年三十,几个节日的物资发放也都不是小事。” “我还以为你担心啥呢,不就是快点盖好磨坊嘛,又不是盖亭台楼阁,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赶紧去边疆农场送货,免得闹到后半夜才回来。” 张铁山催促王川赶紧出发。 从张家屯到边疆农场,足足有50多公里的路程。 王川再磨蹭下去,恐怕下午才能到人家农场。 到时候,受累了还是王川自己。 离开大队磨坊,王川找人从仓库里将1000斤五香豆干放在马车,牵着马头朝家的方向走。 也是苦了这匹老马。 自从成为生产大队的集体所有物,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 一年到头,天天下地干活。 比起王川从集市上买回的那匹瘦马,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早些年,大家伙的日子都不好过,黑豆这种用来喂马的饲料,曾经出现过一段时间的断供。 “乖乖拉车,回来我喂你点好饲料,让你和你花花兄弟过几天舒服日子。” 王川摸了摸马毛,回家取走剩余的卤肉。 马车驮在1000斤的豆腐干,几十斤卤肉,外加王川一个大活人,缓缓离开张家屯。 坐在马车边,王川有一搭没一搭地挥动马鞭。 老马识途这话说得真是一点不假。 马车仅仅去过一次边疆农场。 走上通往边疆农场的主干道,王川即使不用马鞭驱赶,老马也能自己往前走。 抵达边疆农场,已经是下午两点的事情。 借用场办门卫室的电话,王川直接联系食堂主任老杨。 “王川同志,你们张家屯大队真是让我刮目相看,说1000斤就是1000斤,一斤不多,一斤不少,不错,很不错。” 场部食堂后面的空地,几名食堂师傅拿着大秤,对王川拉过来的五香豆干进行过秤。 一千斤一两都不少。 老杨满意地递给了王川一支烟,王川苦笑道:“杨主任您怎么忘了,我戒烟了。” “哦,对,高兴过头了,忘了你不抽烟这档子事,1000斤五香豆干换2000斤粮食,马车能拉下这么多的东西吗?” 老杨打量着拉车的老马,感觉马车驮着2000斤粮食回大队,恐怕走到一半就得趴窝。 王川试探道:“要不农场多派辆车,帮忙把粮食运到我们屯,您放心,不会让司机同志白干活,到了我们屯,我们大队管烟管饭还管酒。” “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边疆农场的司机缺这口饭似的,无非是转转方向盘,动动车轮子的事情,你们这次的交换物资送得非常及时,还把公社各种手续也都带来了,派车帮你们送粮食不算事。” “王川同志,这只麻袋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刚才和你说话的时候,我闻着里边的味道香得不得了,不会是新的豆制品吧?” 见杨主任隔着麻袋都能闻到里边的卤香味道,王川暗暗发笑。 不愧是管食堂的大主,鼻子就是好使。 随即王川打开麻袋,取出一块肉递给老杨。 “杨主任,你先容我卖个关子,尝尝这块肉咋样,尝完以后,麻烦您这位美食专家给个评价。” “你还考起我来了,好,我尝尝,天底下的肉就没有我没吃过。” 老杨夸夸其谈的炫耀道:“不怕让你笑话,天上飞的除了飞机,别的东西我全都尝过,至于地上跑的,就剩下板凳吃不了,别的玩意随便放进嘴里嚼两口,就能给你说出个所以然。” 老杨这个食堂主任管理着边疆农场二十多个大小食堂,位高权重,却没有什么官架子。 这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一个吃。 看王川主动和自己打哑谜,老杨也不客气,接过王川递过来的肉,先是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一股混合着各种卤料香的气味传入老杨的鼻腔。 “这块肉应该是卤肉,用的是卤制五香豆干的材料。” 仅仅用了几秒,老杨断定这块肉和五香豆干用的是同一锅老汤。 第386章 吃货的智慧 “猪头肉!” 一块肉吃下肚,老杨颇为惊诧地说道:“王川同志,这是猪头肉,对不对?而且还是猪脸肉。” 王川彻底服气了,恭维道:“杨主任可真是个行家,没错,我递给您的正是猪头肉,是从猪脸上割下来的上等猪头肉。” “你们张家屯到底是农业生产队,还是副业大队,咋能搞出这么多的农副产品呢?让我仔细瞅瞅,袋子里还有什么好东西。” 吃干净猪头肉,老杨胃口大开,对于麻袋里的其他食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不用王川帮忙,老杨已经打开了麻袋口。 定睛一瞧,老杨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袋子里装着满满的卤肉。 猪大肠、猪心、猪肺、猪肚,还有小半张的猪脸。 “那个谁,你去食堂后厨把菜板和菜刀拿出来。” 老杨随手指向一名食堂小工,让他赶紧把家伙搬出来。 见状,小工迅速走进食堂后门,将用树墩做的菜板和一把刚磨好的菜刀递给老杨。 老杨懒得再找别的地方放置菜板,直接用马车充当架子。 从里边抓住一截猪大肠,老杨右手握着菜刀。 “哒哒哒……” 精湛刀工赢得众人连连赞许。 不大工夫,老杨将一根猪大肠切成十几块大小均匀的形状。 随手抓起一块放进嘴里,老杨啧啧称奇道:“有点意思,大肠肥而不腻,香而不臭,肠子里面的东西清理了几次?” “杨主任,你真是一句话问到了点子上,想要让猪大肠变成可口食物,要对内部进行多次处理,我这边除了清理掉各种杂质,还将对人有一定危害的淋巴组织扯掉。” 王川笑眯眯地说道:“你真是太厉害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对于美食的执着。” “不瞒你说,我们大队清理了五次,为了去油,去杂质,去掉臭味,用草木灰进行反复揉搓,清洗,我又拿出了我家祖传的秘方,除掉猪大肠怪味和黏液。” “什么祖传秘方?” 老杨兴致勃勃道。 “将一定比例的盐和苞米面混在一起,比例大约是3:7。” 王川一边介绍去除杂质和怪味的方法,一边拿起一块切好的猪大肠,将猪大肠翻过来。 通过苞米面和盐的混合,对猪大肠内部进行最终清洗。 大粒盐颗粒粗糙,可以有效地附着肠子里头的各种污秽,起到一定的去味效果。 “你先慢点说,我要记下来。” 当即,老杨掏出一个小本子,又将别在上衣口袋的钢笔拿下来,表情认真地说道:“王川同志,你慢慢说,我刚才没有记清楚。” 王川顿了顿,一字一句讲如何处理出列猪大肠,清理其他脏器的小诀窍。 甚至就连配方比例,也都一并讲给老杨。 老杨满面笑容道:“咱们真的是越来越投缘,我喜欢吃,你会做,有时间去我家,好好地露一手。” “没说的,等我们大队忙完秋收,到时我过去给您做几道拿手菜。” 王川痛快答应。 “那就说定了,你不来,别怪我去你们大队揪你。” 老杨胖乎乎的眼睛笑着了一条缝。 点燃一支烟,老杨抓起猪大肠,一块块丢进嘴里。 香烟配卤肉。 这种吃法,王川是头一回见。 一根烟抽完,老杨看了看四周,挥手将看热闹的工作人员打发回食堂,准备晚上的饭菜。 “王川同志,你带了这么多卤肉过来,是不是准备和我们农场,建立起一条新的副食品供销渠道?” “确实这么回事。” 王川直言不讳地说明另一层来意。 张家屯大队在五香豆腐干的基础上,利用卤汤搞出了全新的猪下水卤味。 “卤肉的味道方面,杨主任你已经尝过了,绝对没得挑。” 王川自卖自夸,介绍卤肉的独特口感。 “你也别在这里王婆卖瓜了,我就问你一句,卤肉能不能保证长期供应?” 老杨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认真询问张家屯大队的生产能力。 可否长期向边疆农场,供应这种经过卤制的猪下水。 同时,老杨又讲起另外一个问题 一旦达成兑换协议,未来的卤肉绝对不能以次充好。 这里说的以次充好,指的是用山上兽肉充当猪肉。 老杨是个吃货,更是边疆农场各食堂的大总管。 其他方面的工作,老杨可以当甩手掌柜。 唯独吃这件事情上,容不得半点马虎。 “杨主任,你咋会这么想呢,以次充好等于是伤害了边疆农场的阶级感情,您就算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会用兽肉替代猪肉。” 王川一本正经地保证道。 吃货真可怕。 对于副食品的品质要求,不是一般高。 将可能出现的各类情况,提前讲了出来。 经过卤汤烹煮的食物,怎么吃都好吃。 不是行家,根本吃不出里边的差别。 更不可能发觉,卤肉用的是什么肉。 “这可是你说的,说的话就要负责。” “山上兽肉除了个别野兽能够下咽,绝大多数的野兽肉质,都有一股与生俱来的腥臭味儿,而且口感是要多柴有多柴,但凡牙口不好,吃下几块非得崩下一两颗牙不可。” 老杨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醒王川。 边疆农场家大业大,有的是粮食。 对于副食品的要求,也比其他的单位高了一大截。 张家屯大队绝对不能糊弄事。 老杨可以为这件事情说给农场领导说几句好话。 尽可能促成张家屯大队与边疆农场的物资交付合作。 但是张家屯大队,也要给他一个保证。 不能掉链子,更不能糊弄人。 干了让老杨脸上挂不住的缺德事,他能促成这桩买卖,也让这桩买卖黄摊子。 王川连连保证,发现一次,怎么罚张家屯大队都没问题。 “好了,你跟我来。” 得到了王川的再三保证,老杨示意王川背上装有卤味的麻袋,跟他去场部办公大楼。 来到办公大楼一楼,老杨又让王川稍等一下。 他要去找主管后勤工作的副厂长朱国栋,提前铺垫铺垫。 边疆农场的一把手和二把手,分别是大厂长和书记。 大厂长下面,还有一个五个副厂长。 朱国栋负责边疆农场的全面后勤。 第387章 边角料变成上等肉 后勤工作不只是让职工们吃饱喝好,保证食堂每天供应可口饭菜。过年过节时的物资发放,结婚分房子,职工的生老病死,都属于朱国栋分管的后勤工作内容。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老杨冲着楼下喊了两声,招呼王川把东西带着到三楼。 推开办公室大门,一名四十多岁,长着国字脸,身穿中山装的男人映入王川眼帘。 朱国栋满面笑容地迎上来,伸手道:“王川同志你好,我是边疆农场的副厂长朱国栋。” “关于你们张家屯大队的想法,杨主任已经跟我说了,罕见地把你们做出的卤肉夸得天上少有,世间全无,弄得我都有些饥肠辘辘了。” “能不能让我尝尝鲜,品尝一下你们做的副食品呢?” “领导,您太客气了,随便吃。” 王川把麻袋放在地上,将各种卤肉一样拿出一点。 放在办公桌上供朱国栋品尝。 “老杨,你是咱们农场的美食家,你说说看,我应该先吃哪个?” 朱国栋打趣道。 “副厂长,不是我替他们的卤肉说好话,吃哪个都好吃。” 老杨笑呵呵地评价猪下水卤肉,堪比国营饭店的大菜。 找遍整个边疆农场的食堂系统,也找不出能做这种美味佳肴的大师傅。 “能得到你这么高的赞誉,我还真得仔细尝尝。” 朱国栋拿起一块猪肝放在口中咀嚼了几下。 随即,朱国栋大口大口将手中的卤猪肝吃得干干净净。 喝了一口水,朱国栋再次拿起一块切成片的猪肚。 放在口中咀嚼,感觉艮啾啾,越嚼越香。 “王川同志,张家屯大队真是一个了不起的生产集体,不但做出的五香豆干味美飘香,卤制过的猪下水同样好吃,老杨刚才跟我说,你保证大队有能力大量地供应五香豆干,这种卤肉,同样可以大批量的供应。” “再过不久就要了中秋节,过完中秋节是国庆,农场七八千的职工,每人一斤也是一个巨大的数目,你们大队能不能在中秋节之前,准备5000斤五香豆干,5000斤这样的猪下水?” 朱国栋可不是老杨这样的吃货,随便尝了几口便停下谈正经事。 未来长期供应,朱国栋随时都可以吃到。 没必要一次性吃个过瘾。 “可以是可以,不过大队需要边疆农场帮衬。” 感觉铺垫得差不多了,王川不动声色地提出,粮食兑换比例问题。 制作五香豆干需要大量黄豆。 黄豆品质越好,制作出的五香豆干口感,也能跟着变好。 除此之外。 大队还想兑换一些真正意义上的主食粮食。 大米、白面。 通过这些东西交换猪下水,保证卤肉的长期供应。 “这件事现在不能马上答应你,我需要和场里的其他领导研究研究,不过我想问题应该不是很大。” “先给你们拿2000斤的粮食,我做主了,1000斤大米,1000斤的白面,等到这件事情商量好,我让老杨给你们大队打电话。” 张家屯大队拿捏不定的事情,到了朱国栋口中仿佛就是平平无奇的小事。 答应认真研究,王川提出的兑换比例。 说完了长期供应的问题,朱国栋又说了一个新的问题。 运输。 这一次,边疆农场可以派车将粮食送回张家屯大队,下次恐怕就不行了。 边疆农场有一定数量的卡车,但没有一辆卡车是闲车。 到了秋季,各个生产队需要向公社上交公粮,边疆农场也将迎来最大的一次丰收。 运输卡车会比任何时候都要忙。 不可能频繁调拨到张家屯大队送粮食。 更不可能主动张家屯大队,把供应边疆农场的五香豆干和卤肉拉回来。 因此,交通运输问题要由张家屯大队自己想办法解决。 多派一些牛车和马车,既要保证数量,也要保证时间。 王川连连点头,承诺这件事情一点问题都没有。 张家屯大队虽然不富裕,不过畜力车还是有一些的。 朱国栋工作繁忙,仅和王川谈了十分钟。 递给老杨一个眼神,准备端茶送客。 告别的朱国栋,王川和老杨重新回到场部食堂。 老杨看向王川背回来的剩余卤味,不好意思道:“王川同志,剩下的卤肉,能不能卖我一部分?” “杨主任,你咋这么客气,喜欢吃是对我们卤肉的最大肯定,这些卤味本来就是送给农场领导和干部们品尝的样品,你要是喜欢,直接拿走一半。” 王川大大方方准备馈赠。 “不行不行,身为国家干部,怎么能占贫下中农的便宜,一定要给钱。” 老杨坚持给钱,从皮夹子里取出两张大团结。 “王川同志,我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值多少钱,你看20块够不够?” “够了够了。” 对方非得给钱,王川只好收下。 第一次采购走的是私人渠道,一斤猪下水进货价三毛钱。 打通了县肉联厂的门路,猪下水的价格将被砍到每斤1毛5分钱。 进货价1毛5。 转手和边疆农场兑换粮食,可就不是这个价。 五香豆干可以一斤换两斤粮食,卤肉咋的也得一斤换四斤。 边疆农场属于全国最大的粮食生产基地。 种植的各种粮食,品质自不必多说。随便拿出一种粮食到黑市贩卖,都能当成二级粮卖出高价。 这么一算,简直就是血赚。 1毛5一斤的猪下水,算上材料最多2毛5分钱一斤。 换到四斤粮食,品质都在二等粮。 价格无限趋近于一块。 2毛5分钱换一块钱,不是血赚是什么? 算好了账,王川借花献福,拜托老杨帮忙将剩下的猪下水,分给农场场部的各部门头头脑脑,让他们也尝尝鲜,一同高兴高兴。 见王川这么会做人,老杨满面笑容道:“兑换到的粮食由汽车送到你们张家屯,今天可是没办法派车了,车辆都有生产任务,最快也要到明天中午。” “我看你也不必连夜赶回去,今晚就在招待所住一晚,明天再回去也不迟。” 闻言,王川自然是痛快答应。 但凡有可能,王川都不愿意赶夜路。 七十年代在乡村赶夜路,真是伸手不见五指。 路上黑漆漆,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哪怕带了手电筒,也只能看清前面一两米的位置。 第388章 特殊时期的猪肉供大于求 一夜无话,时间来到第二天早晨。 王川免费在场部食堂吃了顿早饭,溜达地赶车回张家屯大队。 中午时分,2000斤粮食会装车送达张家屯。 时间方面,差不多和王川前后脚到。 下午两点半,王川赶着马车刚进到大队,后面传来卡车发动机引擎声。 转眼工夫,40袋粮食被乡亲们从卡车车厢搬到大队仓库。 张铁山,赵大宝等几个当家人高兴得合不拢嘴。 多少年了,从来都是生产大队往外送粮食。 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粮食进到张家屯。 总算是看到回头钱了。 闻讯赶来看热闹的乡亲们,将大队仓库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男男女女第一回看到外来粮食入库。 大伙今年过年的时候,都能吃顿像样的年夜饭。 “张大叔,有个事需要尽快安排一下。” 王川找到张铁山,说起物资转运的问题。 边疆农场这次派卡车帮忙,皆因为王川把老杨哄得开开心心。 朱国栋给老杨面子,农场才会破例派一辆卡车帮忙运送粮食。 之后的日子里,恐怕再也没有这样的好事。 大队需要找几个专职送货员。 “找什么专职送货员,让那些车把式兼着这件事就行了。” 张铁山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紧接着迫不及待地问道:“王川,那东西拿回来了吗?” “拿回来了。” 王川从挎包里翻出一张盖有边疆农场后勤食堂公章的收据。 “有了东西,县肉联厂那边就好办了。” 张铁山哈哈大笑。 国营农场开具的正式收据,抵得上一百张大队介绍信。 拿着这东西去和肉联厂谈买卖,不怕他们不答应。 “老张,肉联厂咱们要拿下,公社养猪场是不是也该走一趟了?” 赵大宝插话提到公社也有养猪场。 里头养着一百一百多头黑土猪。 这层关系打通,说不定能大量购买整猪。 “赵大叔说得没毛病,他要是不提,我都想不起来这事。” 王川趁热打铁,建议张铁山有必要拿着这张纸走一趟公社养猪场。 六十年代初,国内为了偿还欠老毛子的阎王债,兴起了全民养猪的风潮。 从上到下从南到北,一座座养猪场拔地而起。 企业、机关、学校,部队,纷纷建设各自的养猪场。 下面的生产公社,自然也不能例外。 每个公社都要有一个养猪场,大搞养猪事业。 通过猪肉偿还贷款。 此举在一定程度上加速了还债进程。 与此同时,大量养猪也产生了一系列问题。 最大的问题说出来,后世之人可能不相信。 六十年代中期,国内出现猪肉供大于求的局面。 老百姓饿着肚子,猪肉供大于求。 市场上各种物资都处于短缺状态,唯独猪肉出现了产量过剩。 一个公社要养100头猪。 全国有无数的公社,饲养爱国猪数量可想而知。 还债猪,爱国猪。 听名字就不一般。 即使砸锅卖铁,也要伺候好这些黑猪祖宗。 猪祖宗被伺候得舒舒服服,国内的猪肉产量崩了…… 为解决猪肉供大于此,各公社因为养猪出现的各种经济问题。 城乡居民卖肉不限量,不要票。 纵然如此,价格却没怎么改变。 依旧是六七毛钱一斤。 贫下中农买不起,城里工人不爱买。 没办法,上头制定了硬性指标。 农民没钱可以不强制购买猪肉。 国企工人和干部,每月都要购买一定数量的爱国肉。 普通工人每个月购买10斤猪肉,干部30斤。 钱不够没关系,可以先吃肉,后给钱。 直接从工资里头扣。 没肉吃的时候,人人叫苦连天。 有肉吃,同样苦不堪言。 大量购买,意味着大量囤积。 一顿两顿根本消化不完。 这个既没有电冰箱,更没有其他保鲜设备的年代,家里买回来十来斤猪肉。 一天不吃完,放上两三天就会变成臭肉。 冬天倒还好说,可以丢到阳台冻起来慢慢吃。 其他季节,味道何止一个酸爽所能形容。 张铁山想了一会,说道:“王川,明天咱们爷们儿走一趟公社养猪场。” 决定去公社养猪场打通关系,张铁山又产生了一个新想法。 去肉联厂买整猪,即使肉联厂跳过各种手续,张家屯大队也是要拿真金白银。 一旦采购方向变成公社的养猪场。 不白拿几头猪,他们甭想和张家屯大队建立对子关系。 紧接着,张铁山脸上浮现出一抹坏笑。 王川低声说道:“赵大叔,张大叔这是啥意思?怎么笑得这么邪乎。” “这才哪到哪,这老小子干过更邪乎的事情,明天你就能知道了。” 赵大宝笑了笑。 张铁山年轻的时候,可是当地家喻户晓的滚刀肉。 只要他想办的事情,就没有办不成的。 软磨硬泡,软硬兼施。 犹如小号的王川。 对此,王川还真是一无所知。 前世,王川很少和老张家打交道。 更别说了解张铁山是个怎么样的人。 只知道张铁山是个懂得变通,颇有手腕的生产队长。 至于手腕有多少。 或许明显能够窥得一二。 …… 公社郊外,有着一大片简陋建筑。 味道熏人,环境脏乱差。 此地就是公社的养猪场。 多年前,国内万众一心,还掉了老毛子的阎王债。 外债还了,各个公社的养猪场还要继续搞下去。 上头没有说解散养猪场。 哪怕公社揭不开锅,也不能少了这些猪的吃喝。 “张大队长,你可是稀客,算算时间,咱们好像已经有三四年没见过面了。” 办公室里,养猪场场长段胜利笑呵呵地和张铁山握了握手。 看向站在张铁山身旁的王川,段胜利笑容不解道:“王川同志,你也是稀客,有时间我去你们张家屯打点野味,到时,还要麻烦你帮忙带路。” “段场长要是愿意去,我帮你打几只能下酒的上等野味,保证让你吃得满嘴流油。” 王川客套道。 “呵呵呵,老张,还是年轻人会说话,坐下唠嗑。” 段胜利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椅,说道:“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么多年没过来溜达,今天突然来我这一亩三分地,是不是有啥事求我?” 第389章 冷衙门:公社养猪场 张铁山开门见山地说道:“确实有事求你,求你给几口大肥猪。” “什么什么,几口大肥猪,你老哥说话越来越阔气了。” 段胜利哈哈大笑说道:“老张,你闹别闹笑话了,这些猪要供应给市副食品公司,不是我个人的东西,就是说咱们有交情,你也得花钱买。” “别看我管理的养猪场味道不咋地,环境不怎么好,里边的一百多头猪,一个比一个一头肥,差不多都有200斤。” “不算杂七杂八的东西,每头猪能出170斤肉,170斤猪肉,7毛钱一斤,你要买几头?” “不是买,是要。” 张铁山竖起四根手指,说道:“四头肥猪尽快送到张家屯,我送你一个好消息。” “四头肥猪差不多要500块,你上下嘴唇一动,就让我给你送过去,行,没毛病,拿钱。” 以为张铁山还在和自己闹笑话,段胜利将手摊开,平举到张铁山面前。 张铁山拿出边疆农场开的收据,啪的一下拍到段胜利的手中间。 “这是啥玩意儿?” 段胜利一头雾水地打开手上这张纸。 下一刻,段胜利猛地站了起来。 纸上写着张家屯大队,向边疆农场供应1000斤五香豆干。 本着帮助贫下中农,发展农副业生产,提高生活水平的指导精神。 边疆农场以物换物。 给张家屯大队提供2000斤粮食。 下面盖着农场后勤食堂的大印。 “老张,这也太吓唬了,你们张家屯儿咋和边疆农场扯上了关系,1000斤豆腐干换人家2000斤肉,边疆农场的那些头头脑脑,脑瓜子进水了,还是让驴给踢了?” “你脑瓜子才让驴给踢了。” 张铁山没好气地说道:“人家农场干部精明着呢,我们卖过去的五香豆干贼好吃,他们是一点都不亏。” “我的乖乖,你们的五香豆干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带来了吗,让我尝尝。” 段胜利玩笑道。 “五香豆干没有,让养猪场富起来的法子倒是有一个。” 张铁山说道。 “什么法子?” 段胜利越听越迷糊。 张铁山今天是咋了,怎么越说越玄乎。 “老段咱们也是多年的老交情了,你说你在养猪场场长位置干了多少年?没有十年也有八年了,账面上的收入还不够赔的。” 张铁山坦言公社那帮干部,从来不拿正眼瞧段胜利。 他就不想混出个人模样? “我说老张,你是过来损我的吧?孙子才愿意在这当场长,同样都是干部,你看看人家梁金泉,那才叫活得滋润。” “我这么个养猪场的破场长谁爱干谁干,孙子才乐意当。” 逢年过节的时候,各个单位都会给内部职工和干部发放过节物资。 即使是最底层的公社,同样不能免俗。 过年时期,保证不了别人,公社也一定要保证干部能够吃上肉。 吃好肉,过好年。 奋斗公社有自己的养猪场,养猪场养着一百多头猪。 偏偏,这些猪和奋斗公社没有半点关系。 到了出栏的日子,市副食品公司会派车过来,将养猪场出栏的生猪全部带走。 一部分发给肉联厂。 另外一部分生猪供应关里大城市。 通过统购统销的方式与养猪场结算。 同时,副食品公司会对收购的黑土猪,做出明确的重量要求。 每头计划收购的生猪,不能低于两百斤。 上面动动嘴,一下面跑断腿。 国内土生土长的黑猪出栏慢,长肉更慢。 三斤猪饲料喂下去,未必能长一斤肉。 可是又能有什么办法。 上面的命令必须完成。 养猪成本高于卖猪成本,这也就导致养猪场始终没有什么大的动力。 只想着完成副食品公司的采购任务。 人家每年采购一百头,公社养猪场最多养一百零几头。 多出来几头用来凑数,防止其他猪死亡,导致任务不达标。 “老张,你要是想来埋汰我,那咱们就换,你来养猪场当场长,我去你们张家屯当大队长,听说张家屯这两年的日子过得不错,也让我过两天舒坦的日子。” 段胜利在养猪场场长位置上,干得够够的。 管着养猪场,却无法供应给供销社一定数量的猪肉,公社干部能不对他有意见吗。 孙子才愿意干得罪人的事情。 张铁山笑哈哈地说道:“老段,你这个人脑袋瓜子绝对够用,就是在一些事情上,目光太短浅了,你觉得我是过来埋汰你的?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 “仔细想想,我为啥给你看这张纸。” “还能为啥,显摆呗。” 段胜利翻了翻白眼。 一旁的王川已经听明白了。 张铁山不光是白嫖几头大肥猪。 更是准备反客为主,让养猪场求着和张家屯搭上一个合作关系。 统购统销代表企业,厂矿的生产商品必须按照计划走。 相关部门只收计划内的生产物资。 多出来的东西,人家理都不搭理。 有能力的大型国有工厂,能将计划外商品卖出高价。 换成公社的养猪场。 养一头猪赔一头猪。 大量养殖非得赔的当裤子。 张铁山话锋一转,从五香豆干说到猪下水,卤肉。 甭管张家屯大队送过去多少卤味,边疆农场都愿意拿几倍的粮食进行兑换。 “卧槽,这都是真的?” 段胜利震惊了。 “我啥时候在正经事上跟你闹笑话。” 张铁山一本正经地说道:“粮食换豆腐干,能换两的粮食,经过卤制的肉,你觉得能换多少粮食?” “多养几头猪啥都有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段胜利脑瓜子飞速地运转。 张铁山想要表达什么,段胜利已经猜得大差不差。 好一个张铁山。 老瘪犊子的如意算盘打得真的噼里啪啦。 以白给几头猪为条件。 与公社养猪场建立兑换合作。 尝到甜头,见到富余钱。 养猪场才有动力多养猪。 计划外的生猪,通过以物换物的方式卖给张家屯大队。 经过加工,转手做成卤肉卖给边疆农场。 听起来很复杂,实际操作起来同样不简单。 从根子上说,办法确实是个好办法。 有动力饲养计划外生猪,除了可以和张家屯大队兑换粮食。 还能低价卖给公社一些猪。 解决公社干部长期吃不到肉的问题。 第390章 一身轻松搞副业 余下的半个小时里,王川大开眼界,总算明白赵大宝为什么说张铁山年轻时候,也是一号能耐人。 他想办的事情,一定能够办成。 软磨硬泡,满嘴跑火车,凭空画大饼。 面对其他人,这些招数或许未必能够奏效。 养猪场场长段胜利被张铁山说得一愣一愣。 时不时在点头赞同,好像张铁山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至理名言。 张铁山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不客气地拿起桌面茶缸,将里边的水一股脑灌了下去。 擦擦嘴角的水渍,张铁山用力地拍着段胜利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老段,咱们两个认识多年,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你就说吧,我给你出的主意咋样?” “这么好的好事,我谁都没找,第一个就来找你。” “老张,咱们什么也不说了,你这人办事就是仁义!” 段胜利不假思索地承诺道:“不就是几头猪吗,我来给你弄,不过……老张,你也要体谅体谅我。” “这里养的猪毕竟是公家的东西,就算给你们张家屯大队,面子上的文章还是要做一做,你看这样成不成,养猪场按照病死猪的价格,低价给卖你们四头猪。” “按照一毛一斤计算,你就给70块吧。” 段胜利能当上公社养猪场负责人,也不是没脑子的人。 听出张铁山的话里有不少的水分。 依旧难以拒绝张家屯大队提出的合作方式。 看似风光的养猪场负责人,其实一点都不风光。 这些年干下来,除了窝囊还是窝囊。 每天从早到晚伺候的这些猪爷爷,猪奶奶,只为完成每年一次的收购任务。 养的猪少了不行,多的更不行。 不是上头不让多养猪,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粮食饲养它们。 猪能吃的东西,人同样也能死。 三四斤粮食才能让猪长一斤肉,不是血亏又是怎么? 副食品公司给出的生猪收购价格与当年一模一样,一毛钱都没有涨。 谁愿意干这种赔本的买卖,当这个倒霉的养猪场场长。 随着王铁山和王川的到来,段胜利仿佛看到了一抹曙光。 生猪的心肝脾肺肾,各类下水和脑袋,都能卖出高价。 张家屯大队也是走了天大的运气,竟然和边疆农场结成物资兑换的对子。 不光边疆农场,东风林场也是张家屯的关系户。 两家国营单位,一个是全国数一数二的粮食生产基地。 另一个则是当地最大的国营林场。 国营单位最大的特点就是不缺。 这里说的不缺粮食,倒不是说他们什么都有。 主要是不缺粮食。 农场和林场职工从事着繁重的体力劳动,吃饱喝足才能更好地进行劳动建设。 因此,副食品或许无法及时供应。 各类粮食从来不缺。 张家屯大队用副食品跟他们换粮食和其他能用得上的物资,再通过粮食与公社养猪场做交换。 张铁山承诺等到明年买卖干起来,副食品生产搞得红红火火,将会大量找养猪场收购生猪,价格达到一块钱一斤。 听到一块钱一斤这个数字,段胜利恨不得抱起张铁山,狠狠亲老瘪犊子两口。 纵然老瘪犊子有凭空画大饼的意思。 不过公对公进行对话,从来是一个唾沫一个钉。 正事上面谁敢闹着玩? 当即,段胜利承诺明天上午,安排人将四头“病死猪”送到张家屯。 张铁山心满意足地以生产大队的名义留下七十元钱。 顺手拿走段胜利抽屉里的几包烟。 一老一少乐呵呵地离开公社养猪场。 来到外边,王川忍不住说道:“张大叔,您可真尿性,一会工夫,段胜利就让你忽悠的都快找不着北了。” “怎么能是忽悠,咱们是来给他解决麻烦的,属于学雷锋做好事。” 张铁山嘴里叼着烟,并不觉得自己实在忽悠人。 一本正经地告诉王川,段胜利目前正处于一个死循环当中。 “老段干着养猪场场长,但是养的肥猪一头都落不到公社手里,到头来全都让副食品公司收走了,公社干部能不气嘛,不敢和上头发火,那就只能拿他当出气筒。” “一次次将段胜利的调动报道打回去,你不是不给我猪头,行,那就一直干着这种受气的工作吧。” 王川若有所思地说道:“难怪段场长一见面,就抱怨自己是个受气包,两面不讨好的倒霉蛋。” “没办法,下面的就这样,等你有一天当了大队干部,你就知道全天下最不好干的,就是我们这些芝麻绿豆的小官了。” 张铁山继续为王川传授人生经验。 别看公社只是个屁大点的基层单位,内部头头脑脑的小心思,各类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 关系复杂程度,不比千人,万人的国营工厂差多少。 张铁山弹了弹烟灰,说道:“老话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公社就是这样,各有各的难处,管着供销社的梁金泉也有烦恼,节假日和过年期间,供销社需要大量向公社干部供应各类物资,主要是肉。” “另一个油水衙门公社粮站,烦恼秋收能否足额地收到公粮,收购公粮的数量直接影响着上级部门对粮站的考核评价。” “咱们再说说公社养猪场,看上去风光,每天什么都不用干,只要一门心思地伺候里边的猪就可以了,可是这些猪祖宗哪是那么好伺候的。” “人可以吃不饱肚子,但一定要让里头的猪吃饱,要是将它们给饿坏了,副食品公司第一个不答应。” 王川说道:“这就是世间处处都是学问吧?” “倒也没那么多的说法,反正下面的事情比上面的事情简单不了多少,走吧,回去商量商量明天搞杀猪宴的事情。” 张铁山掐灭烟头。 今年的公粮征收,一粒粮食都不能少,张家屯大队必须足额地交齐公粮。 顺便再把拖欠的公粮一并还清了。 身上没有饥荒,大队才能底气十足地跟公社要政策,谈条件。 欠了别人的债,干啥事都会挺不直脊梁骨。 “这话没毛病。” 王川开口赞同张铁山还清外债,一身轻松搞副业的想法。 第391章 闺女的生日宴 历年来,不但张家屯大队拖欠公社公粮,其他的村屯同样如此。 久而久之,欠粮食蔚然成风。 好像你不欠公社粮食,就是个没本事的大队干部。 要穷大家一块穷,你欠我也欠。 法不责众的大背景下,公社主任气得火冒三丈,也拿下面的各个大队干部没办法。 现如今。 张家屯大队准备重点发展副业生产,少不了与公社各个部门打交道。 欠着一大堆饥荒,说话的底气自然充足不起来。 次日上午,四头被五花大绑的大黑猪由公社送到张家屯大队。 段胜利也算够意思。 四头肥猪每头都有200斤重。 经过一夜的准备,大队组织了二十人的杀猪队伍。 交接完养猪场送来的四头“病死猪”,张铁山一声令下,开始杀猪放血。 一顿杀猪宴,被张铁山赋予了多重含义。 一来,是让大伙领老张家的情,认可张铁山这位新的生产大队长。 其次,剩下的还能用来招待明天过来的县文艺宣传队。 第三,当然是显摆显摆了。 其他生产队还在过着看天吃饭,家无隔夜粮的日子,张家屯大队鸟枪换炮,一下子抖了起来。 带领全屯子的人吃杀猪菜,足以证明张家屯大队有多富裕。 伴随着几声惨叫,四头黑猪命丧于于杀猪刀下。 妇女主任带着十几名干活麻利的大姑娘小媳妇,忙活着烧水,褪猪,接血灌血肠。 另一边。 张铁山安排各队回去找找,有酸菜的贡献酸菜,找不到酸菜就用大白菜对付。 杀猪菜顾名思义,有猪肉还要有菜。 冬天做杀猪菜的主料是猪肉,酸菜,血肠,粉条。 现在这个时候,各家各户的酸菜吃得差不多,新酸菜还没来得及腌。 只能用大白菜对付一下。 “老少爷们,大伙都别在这儿挤着,该你们吃的一块肉都少不了,乱乱哄哄的挤着围着看,帮不上什么忙,反倒是净添乱了。” 眼瞅着大量的村民聚集在大队部后面的临时屠宰场,张铁山不耐烦地打发众人散开。 杀猪宴晚上六点开始,到时人人都能吃上几块肉。 闹哄哄地围着看,又帮不上什么忙,不如趁着这段时间干点力所能及的活。 劳动生产一天都不能停。 即便今天吃杀猪菜,同样不能耽误农活。 乡亲们喜笑颜开地各自散去,只剩下一大群孩子流着口水,盯着前面的大肥猪。 “我跟你们说,我爹做的杀猪菜才是最好吃的,除了杀猪菜,我爹还会做老多老多的菜了。” 囡囡坐在小板凳上炫耀着王川的厨艺。 怀里抱着大了几圈的猞猁,旁边趴着已经能自己走路的小豹子。 “囡囡姐,我们啥时候也能尝尝啊?” “咱们俩的关系最好了,囡囡,等你家再多硬菜,能不能也给我拿几块尝尝?” 孩子们满脸向往,都想尝尝王川做的菜到底有什么不同。 囡囡从兜里掏出一块奶糖,将包装纸随手丢在地上。 将奶糖放进嘴里,囡囡一边嚼一边说道:“行吧,我跟我爹商量商量,到时候给你们做一锅杀猪菜尝尝。” “闺女,你在干啥呢?” 说曹操曹操就到。 囡囡被孩子们当成孩子王哄着的时候,王川,张抗美,二赖子两口子从不远处过来。 “爹!” 看到王川来了,囡囡高兴地跑了过去。 说是给孩子们介绍王川做饭的手艺天下无敌,别说是公社食堂大师傅,就算是县里国营饭店的专业师傅,也比不上王川的厨艺。 张抗美,二赖子几人听得哈哈大笑。 有一说一,王川做饭的手艺确实牛逼。 不但舍得放料,做法也与寻常人不同,时不时还能搞出一些大伙没有吃过的关里菜。 一大群孩子目不转睛地盯着王川。 王家是张家屯日子过得最好的人家,囡囡是王川的心肝宝贝。 有玩不完的玩具,吃不完的好吃的。 而且家里还有老多的小人书。 听大人们说,就算是旧社会的地主小姐,都没有囡囡活得好。 王川想了想,说道:“等你过生日的时候,爹专门给你整几桌。” “真的吗?” 囡囡听后眼前放光。 张抗美插话说道:“二哥,这话可不敢乱说,咱们屯子只有给老人过寿的习惯,可没有给孩子过生日的传统。” “也不是什么过生日,就是借着那天让囡囡和咱们屯子里的小孩吃顿好的,一块乐呵乐呵,大人隔三岔五的聚在一块吃饭喝酒,也该让孩子肚子里多添添油水。” 说罢,王川打发囡囡去和小朋友们继续玩耍。 十一月底是囡囡的生日。 那个时候正好是农闲时节,大雪封山,黑瞎子进入到冬眠状态。 趁机掏几个熊仓子,打黑瞎子给囡囡过生日做菜用。 确实,张家屯祖祖辈辈都没有给小孩儿过生日的传统。 不过到了王川这里,有的规矩可以遵守。 有的规矩根本没必要守。 以前的日子穷,加上封建传统认为给小孩过生日,是折小孩的寿。 哪怕地主家庭,最多给过生日的孩子煮碗面条,再放一个荷包蛋。 “你们几个吵吵啥呢?” 张铁山远远招呼道。 “张大叔,我们商量着交完公粮,进山围猎的事情。” 王川率先走过去。 张抗美和二赖子两口子紧随其后,来到张铁山面前。 刚刚,以王川为主的猎帮小伙伴,商议一个月后的进山围猎。 秋围打猎不同寻常狩猎,规模非常大。 张家屯是大队,有两千多名社员,有本事舞刀弄枪的社员约有一两百人。 就算只带一半进山围猎,也得有一百多人。 王川四个人带这么多进山打猎,需要提前商议出一个面面俱到的章程。 毕竟。 进山围猎是为了让大队日子更好过一些,可要是过程中伤了人,甚至是死了人,天大的好事也会变成天大的麻烦事。 张铁山赞许道:“你小子办事从来不用别人操心,既然你们商量进山围猎的事情,我就不插嘴了,到时候,交给你们负责,人手也由你们挑。” “小川,你跟我来一趟队部,大伙有点事情要和你唠唠。” 第392章 全队开荤吃大菜 王川没有多问,跟着张铁山来到了队部。 大队部屋里烟气缭绕。 几名生产队长聚在一起,有说有笑地抽着烟,嗑着瓜子。 脸上带着笑容,聊得也都是家长里短的事情。 县文艺宣传队明天下午会过来演出,公社李副主任带队。 除了表演文艺节目,宣传上级的政策和精神。 还将走一套流程,挑选三名社员组建公社自己的文化宣传队。 具体人员,大队已经内定下来。 三个名额一个分给知青点的知青,由知青们集体推选。 另外两个名额,一个给张抗美,另一个给王川的妹妹王淼。 张抗美早晨送三个孩子去公社上学,然后去参加宣传队的训练。 晚上下班,正好将三个孩子送回来,啥都不耽误,还能白得一份工资。 “小川,大伙叫你过来没别的意思,事情虽然已经定了,明天无非是走走流程,可毕竟是公社的大事,万万不能出什么差池。” 赵大宝将烟头丢在地上踩灭,询问王川是不是已经做好了爹娘的思想工作。 对老辈人乡下人来说,种地干农活才是正经事。 其他事情加在一起都没伺候庄稼地重要。 认为唱歌跳舞是不务正业,登台表演相当于古代的戏子。 属于下九流中的下九流。 王川笑着说道:“赵大叔,你不用担心我爹我娘不同意,他们两个人的工作我早就做好了,我大嫂和我媳妇在旁跟着劝,我爹娘没啥意见。” “绝对不会给我妹拖后腿,让大队下不来台的。” “这就好。” 赵大宝点了点头。 张家屯大队超过五十岁以上的老人,十个起码有九个认为唱歌跳舞是下九流的行当。 上对不起祖宗,下对不起爹娘。 只有这些开过眼界,见过些世面的生产队干部知道,文艺宣传队也是铁饭碗。 与老百姓想的下九流是两样东西。 领着工资,吃着皇粮。 虽然变不了城市户口,可也算是半个国有职工。 队部外头忙得热火朝天。 四头猪全部被处理好,猪头,猪蹄,猪下水被单独放起来,用来制作卤味。 几百斤猪肉通通下锅。 过了一个小时,大队部附近香气弥漫。 八口大铁锅炖着热气腾腾的猪肉,配着酸菜,白菜,粉条,乡亲们哈喇子流了一地。 杀猪菜即将炖好,大伙又会往里边放进刚刚灌好的血肠。 猪肉配血肠,一吃一个不吱声。 甭管多挑剔的人。 一碗杀猪菜下肚,保准吃得嗷嗷叫唤。 至于主菜,当然是王川从边疆农场兑换回来的白面和大米。 请外人吃饭,张铁山一众生产队长能拿出陈粮招待,都算是给对方面子。 换成自己,没什么舍不得的。 这个各村各户抱团取暖的年代,内部团结比什么事情都重要。 时间到了六点钟,几个生产队长出来维持秩序。 乡亲们排成几队打菜,打饭。 每人分到一碗杀猪菜,配两个馒头或者一碗大米饭。 定量供应,人人不落空。 “爹,我吃不了了,这碗给你,我和他们去玩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囡囡将剩下的半碗杀猪菜倒进王川碗里。 又从兜里掏出几块糖。 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只见囡囡将三块奶糖一并放进嘴里。 “闺女,少吃点糖,对牙齿不好。” 王川摸了摸囡囡的小脑袋,说道:“看到大人在场,先问他们吃不吃,知道了吗?” “知道了。” 囡囡跑去和小伙伴们泥巴玩。 小猞猁和小豹子两个跟班,屁颠屁颠跟在囡囡身后。 “这孩子的嘴巴,真是越来越刁了。” 望着囡囡离去的背影,王川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将手里剩下的半块馒头撕成块,全部泡进菜汤里。 馒头泡肉汤,越吃越想吃。 张抗美蹲在地上手里端着碗,一边吃一边说道:“二哥,明天我真要去当什么文艺宣传队员啊?” “怎么,反悔了?” 王川问道。 “不是反悔,就是……就是有点别扭。” 张抗美郁闷道:“听说咱们公社的文艺宣传以女同志为主,只有少数几个男同志,天天和一堆老娘们在一起上班,要是有人说闲话,我的事儿不就黄了吗。” 成为宣传队员这件事情,依旧是张铁山做的主。 张抗美赶鸭子上架,心里一直不高兴。 “还以为你想啥,原来是这回事儿,放心,黄不了。” 王川淡淡一笑说道:“忙完了这段日子,我帮你想想招,看看能不能用别的办法让女方家长接受你这个毛脚女婿。” 张抗美私底下处对象这件事,目前只有王川一个人知道。 即使是徐秀云,王川都没有告诉。 倒不是王川要刻意瞒着徐秀云,实在是拗不过张抗美的哀求。 徐秀云耳根子短,肚子里可能藏不住秘密。 万一某天在张二丫面前露出破绽,徐秀云被张二丫一番追问,说不准就会老实交代。 一旦知道张抗美偷偷处对象的事情,张二丫知道,等于张铁山知道。 那时候,张铁山很可能会棒打鸳鸯。 王川是过来人,理解张抗美患得患失的心态。 安抚他不用着急。 女方能等他这么久,不差最后几个月。 届时,王川一定帮他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既能抱得美人归,又能得到张家和女方家长的认可。 一顿热热闹闹的杀猪菜,吃得乡亲们心满意足。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阳历牌从八月份翻到九月份。 转眼到了各村各队集体开始上交公粮的日子。 期间,张百顺终于出院了。 回屯子的这一天,张家屯男女老少集体出来迎接。 张百顺不但是老张家的主心骨,更是张家屯儿的顶梁柱。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无论是张家人还是其他乡亲,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回到屯子当天,张百顺被眼前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 医院养病近一年,想不到张家屯的变化都到了他不认识的地步。 一车一车的粮食运送到公社粮站,王川一家人的公粮也在里头。 张铁山代表大队,将王家应缴的公粮包了下来。 通过平账等方式,张铁山从大队粮库抽掉出700多斤粮食。 第393章 探病的道士 各地上交公粮的方式略有出入,奋斗公社这边是按照人头计算。 没有成年的囡囡,大龙,小凤尚不具备劳动能力,不用缴纳公粮。 王家剩下的几个,有一个算一个,需要定额上交公粮。 这里头,又去掉在东风林场上班的王山。 王川,徐秀云,张二丫,王淼,王川的爹娘。 一共六口人,合计750斤公粮。 “哥,你的自行车太难骑了,给我弄个女式自行车票,我出买车的钱,行不?” 已经成为公社宣传队员的王淼,一脸抱怨地找到王川。 想让王川帮忙送一张二六自行车票。 上了班,王淼每月有16元工资。 吃喝在公社,住在家里,基本不用花钱。 攒几个月,就能攒够买车钱。 “到时候再说吧,二六自行车票不好弄,遇到碰运气。” 说罢,王川催促王淼赶紧去上班。 最近几天,王淼天天迟到。 管着宣传队的李副主任嘴上没说什么,心里肯定已经不高兴了。 “你是我的妹妹,人家才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咱们也不能一点情都不领。” “看看人家抗美,天不亮就把三个孩子接走。” 王川说道。 “哥,你别总数落我,你的自行车贼沉,有好几次差点把我给压趴下。” 王淼一脸委屈地数落王川的自行车上结构复杂。 二八自行车经过改装,加装了发动机和零部件,重量比一般的二八自行车沉了三四十斤。 王淼个头小,力气也不大。 每次骑车都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力气。 “小兄弟,这边有礼了。” 兄妹二人讨论着购买女式自行车的问题,不远处过来一名上了岁数的老人。 老人身上穿着土布衣裳,脚下是一双露着脚趾头的布鞋。 引人注目的当数头发。 长长的头发盘在一起,中间插了一根筷子。 这身打扮,咋看都不像贫下中农。 倒是有点像道士。 “老大爷,您有什么事吗?” 王川摆了摆手,示意王淼赶紧去上班。 老人笑呵呵地说道:“小兄弟有劳了,听说张百顺张支书回到张家屯,我想打听一下,他现在的身子骨怎么样?方不方便见客?” 得知对方来找张百顺,王川随口说起张百顺恢复得差不多,可以下地行走,干一些简单的农活。 老人笑容不减地说道:“能不能麻烦小兄弟将张支书叫过来,我有些话想和他说。” “大爷,您认识张支书,干嘛不自己去找他呢?” 王川随口问道。 “有劳小兄弟了。” 老人答非所问,请王川帮忙带话。 王川点点头。 对方既然不方便去见张百顺,猜测必然有些难言之隐。 如果真是道士,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不方便去见张百顺。 这个年月里,无论道士还是和尚,都是人人喊打的存在。 “老大爷,您不去我家院子里等,看您应该是从老远的地方过来,进去歇歇脚,喝口水。” “多谢小兄弟,我是不受待见之人,无论到哪都会引起麻烦,听闻张支书返回张家屯休养,我才会过来探望,若非如此,我是万万不会来这儿的。” 见老人不肯进院,王川索性随他。 片刻后,王川来到张百顺家。 此时,张百顺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 “老支书,这两天感觉咋样?” 张百顺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两下胳膊腿,说道:“一时半会还死不了,你怎么有空过来?” “老支书,您千万别这么说,咱们全屯子两千多口人,都指着您带我们过好日子呢。” 王川先是寒暄了几句,说起有个道士打扮的老人过来探望张百顺。 “快,带我过去!” 王川话音刚落,张百顺急匆匆地让王川带路。 很快,王川把张百顺带到了自家门口。 老人坐在门口的一块石头上,闭目养神口中念念有词。 “李道长?” 见面后,张百顺态度客气地询问老人身体恢复得如何。 王川又一次犯起了嘀咕。 老人说是看望大病初愈的张百顺。 刚刚见面,张百顺反而问起付方的身体恢复情况。 老人过来时,迈着四平八稳的四方步。 与王川说话的语气更是中气十足。 举手投足看不出丝毫老态。 看年龄,应该有五六十岁。 这个年岁的老人,能把路走四平八稳,身子骨自然不会差。 “劳烦你关心贫道身体,还算凑合,一时半会没有大碍,这次过来见你,是为了报当年的救命之恩。” “我这里有一张药方,每天定时服用,可以起到强身健体,祛病消灾的功效。” 老人淡淡一笑,拿出一张纸递给张百顺。 王川瞥了一眼。 上面的内容是用毛笔写的。 字体苍劲有力,书法造诣不简单。 张百顺随手塞进兜里,搀扶老人说道:“李道长还没吃饭,小川,你家里有吃的吗?” “有。” 王川推开院门说道:“老支书,你们进来,我去外屋地给你们拿吃的。” 老人闻言再次推辞,张百顺死活不肯撒手。 半拖半拽地将老人带到王川家的院子。 没过多久,王川端出早晨蒸的馒头,吃剩的土豆丝和一盘卤肉。 “老大爷,我家暂时只有这些东西了,也不知道您吃不吃肉,要是不吃的话,我再给您整点素菜。” 对方既然是道士,王川也拿不出人家能不能吃荤。 “世外之人没这么多讲究,小兄弟,多谢了。” 老人冲王川合手道谢,接过饭菜低头吃了起来。 担心老人噎得慌,张百顺又让王川拿了一杯水。 不论说话还是吃饭,老人都给人一种气定神闲的感觉。 大白馒头,荤油炒的土豆丝,飘着香气的卤肉。 换成谁看到都会狼吞虎咽,唯恐吃慢被人抢走。 反观这名老人。 细嚼慢咽,一副见过世面的派头。 “李道长,您将生死置之度外,世间没什么能让你担心的事情,不过再咋样,吃完安生饭比啥都强,现如今,我们屯子的几个祸害全都完犊子了,要不您就住在这里吧。” 接下来对话过程中,张百顺一口一个道长,态度十分恭敬。 老人摆摆手说道:“四海为家多年,即使遭遇不测也是天意使然。” 第394章 奇人李道长 “老大爷,您要是不愿住在人多的地方,给您在梅花岭搭个窝棚咋样?梅花岭离我们屯子不远,也好方便我们经常过去看你。” 看到张百顺一门心思挽留老人,王川不失时机地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老道士过惯了闲云野鹤的日子,住在山里应该没啥问题。 梅花岭距离张家屯只有几里的路程。 平时,张百顺可以去山上看望老人,给老人送些吃的喝的。 山里待得无趣,老人随时都能下山找张百顺唠嗑。 “这个主意好。” 张百顺连连点头,商量道:“李道长,我看就这么办吧,我再给你弄把枪防身,你觉得咋样?” 老人沉默不语,张百顺趁热打铁地说道:“您的心思我明白,不愿住在张家屯,是怕拖累了我们,可是以您的身份,不管到哪都有受到盘查,受到拦截。” “当年您就是住在山里,现在重新回山里居住不是也挺好嘛,我们张家屯给你守着,那帮瘪犊子即使来了,我也能及时派人给你报信,进了大山,累死那帮瘪犊子也找不到您。” 老人放下筷子,长叹了一声,说道:“既如此,一切随缘。” “小川,你去把铁山给我叫来,准备人手给道长搭窝棚。” 张百顺吩咐道。 不多时,张铁山进了院子。 看到老道士,张铁山显得格外惊讶。 拍着胸脯承诺,两天内就能把窝棚搭好。 接着,张铁山又把王川拉到了院外,说道:“小川,你的手枪呢?” “张大叔,你不会是要将手枪送给那位老爷子防身吧?” 王川愣了一下。 张铁山直言不讳地告诉王川,李道长用不惯长枪。 短枪才是他的强项。 李道长枪法入神,可谓是指哪儿打哪。 一把盒子炮被他用得出神入化,凭着这手本事,不知道吓退了多少土匪恶霸。 王川好奇地说道:“张大叔,这位李道长到底是什么来路?道士咋还会用枪呢?而且枪法还能这么牛?” “谁告诉你道士就不能用枪了,生在乱世,没点本事早就被人害死了。” 张铁山点上一支烟,唏嘘地说道:“李道长早年间是咱们当地的头一号能人,能耐比你小子大多了,能文能武,既会念经,还会看病,找风水宝地。” “为人古道热肠,无论谁家生病,只要找到李道长,李道长都会毫不犹豫地施以援手,免费帮忙治病,一毛药费都不要。” 王川说道:“咱们当地有这么样的能人,我咋从来没听说呢?” “你那时候才多大,听说了也记不住。” 张铁山叹气说道:“李道长出事的时候,你还穿着开裆裤呢,当然啥都不知道了。” 随后,张铁山进一步地介绍李道长的身份。 李道长和张家的关系,可以追溯到张铁山的爷爷辈。 按辈分来算,张百顺都要叫李道长一声大爷。 此话一出,王川真的被惊到了。 张百顺七十多岁,看李道长的年龄最多五六十岁。 没承想。 李道长的辈分这么大,和张百顺的父亲是同辈之人。 算下来。 李道长不得九十多岁啊。 “要是没记错的话,李道长今年不是95岁,就是96岁。” 张铁山依稀地回忆起有一年,跟着家里去山上看望李道长。 无意间得知,这一天正好是李道长的60岁大寿。 当时,张铁山仅是个十来岁的半大孩子。 一晃多年过去了,张铁山年过五十。 对方的岁数,可不得九十多岁了。 王川吃惊道:“乖乖,李道长的养生本事太牛逼了。” “何止是养生本事厉害,李道长其他的本事同样牛逼。” 张铁山趴在王川的耳旁低声说道:“李道长除了给乡亲们免费送药治病,还经常帮着主持白事,谁家冲撞了的东西,也是李道长帮忙处理。” “就因为这件事情,李道长被定成了封建头子,从二十多年前开始,他就成了某些人眼里的过街老鼠。” “前几年,李道长落到了县里一群瘪犊子手里,被他们狠狠地打了好几天,二大爷知道了以后,动用所有人脉关系,又拿了300元钱,才把李道长给救出来。” “前脚送到公社卫生院,后脚人就不见了,以为李道长又被其他的瘪犊子给抓走,二大爷伤心了好一段日子。” “没想到几年过去,李道长啥毛病都没有,显得比我还要年轻,你说他本事能小得了吗?” 张铁山一脸崇敬。 要说李道长也是真固执。 咋说都不肯剪头发。 顶着一头长发云游四方,这不等于告诉别人,他们是个道士嘛。 王川彻底服气了。 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能人,以为自己的本事已经很了不起,放眼十里八乡,找不到第二个能和王川比本事的能耐人。 听了李道长的经历,王川只能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九十岁的年纪被一群瘪犊子打了好几天。 别说老人,就算是壮汉恐怕都挺不过去。 李道长不但挺过去了,而且活得健健康康。 至于枪法为何这么厉害。 答案也不难猜测。 剩余封建社会,长在乱世。 那个年代人命如草芥,土匪横行,鬼子肆虐,恶霸溃兵遍地走。 没有点防身的本事。 一个人在边生活等于是羊入虎口,自己往死路上走。 别的姑且不说。 就说胡子下山抢劫,从不分有钱人还是普通老百姓。 只要看到一定会抢你。 生冷不忌,啥人都敢劫。 “不说这些了,赶紧把枪给我,到时候我想办法再还你一把。” 张铁山催促道。 王川说道:“张大叔,要不这样,我看看能不能弄把盒子炮,你不是说李道长擅长使用盒子炮嘛,我的短枪是54式手枪,他老人家未必能用得惯。” “那也行。” 张铁山点头说道:“你当个事办,这几天就把枪和子弹弄来,花多少钱你吱一声,我们老张家给你拿钱。” “这事放在后面再提,咱们是不是先上山,把窝棚给李道长盖起来?” “对,这是正事。” 一个小时后,张铁山,王川带着几个人,拿着工具陪着李道长进山。 李道长选地方,众人动手干活。 最终,李道长选择在一处有水的地方搭建窝棚。 搭建窝棚不同于盖房子,方式异常简单。 先在地上挖出地坑,用树枝,树皮等随处可见的材料进行搭建。 手艺好的山里人,一天就能把窝棚盖起来。 第395章 纵马进城 众人忙活到后半夜,总算将位于半山腰的地窝棚盖好了。 窝棚虽然盖好了,但是里边什么都没有,暂时还住不了。 张铁山好说歹说,李道长勉强同意下山住一夜。 到了明天,张家众人帮忙把吃喝用度送到窝棚。 从此以后,李道长就在这里结庐而居。 转过天,王川带着张铁山的吩咐,给家里的公马花花套上马鞍,跃马扬鞭出门办事。 之所以骑马出门,皆因自行车借给了妹妹王淼上下班。 花花养了段日子,天天精细饲料喂养,也是时候拉出去遛遛。 前往县城的沙土路,来来往往的马车,牛车数量不少。 唯独王川策马奔驰。 一路过来,引起了大量路人的好奇。 “王哥,这是你的马?膘肥体壮,一看就是好马。” 折腾了大半天,王川来到县里找到刘强。 看到王川竟然是骑马来的,刘强眼中说不出的羡慕,伸手想要摸摸马毛。 花花忽然生气,冲着刘强龇牙咧嘴。 刘强吓了一跳,不由得连连后退。 王川纵身下马轻轻拍着花花的脑袋。 躁动的花花立刻安静。 刘强赞叹道:“王哥,还是你有本事,就这么拍两下,这匹马就不炸毛了。” “这马毛病多,容不得外人碰,我是训了好久才把它驯服。” 王川将马的事情一带而过,说道:“我这次过来找你,是这个事儿请你帮忙。” “王哥,咱们兄弟还说什么帮不帮的,你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办到的绝对没有二话。” 刘强拍着胸脯保证帮忙,又看了一眼时间。 留王川吃顿便饭,二人边吃边说。 王川也不扭捏,将花花捆在刘强家的院子,出门跟着刘强去了附近的国营饭店。 此时正值中午吃饭时间,国营饭店里人满为患。 清一色是穿着干部服的食客。 “新来的钱主任啥都不是,这不让干那不让干,我看他就是来混日子的,别的事情也就算了,眼瞅着要到国庆节,往年这个时候,该发的过节物资早就发了,自从他来了,到现在都没有信。” “唉,也不知道咱们这位新来的钱主任,到底是咋想的,来来来,喝酒。” 王川和刘强刚刚落座,身后两名穿着中山装的男人,不停抱怨着新来的县府一把手。 王川听了几耳朵,随口说出来意。 拜托刘强帮忙从黑市弄一把盒子炮,再配一定数量的子弹。 “盒子炮?王哥,你要这玩意干啥?你不是有手枪吗?” 刘强迟疑着看向王川的腰部。 “不是我要,是给别人预备的,具体是谁你别管,尽快把盒子炮还有子弹给我弄来。” 王川掏出用兽皮做的钱包,拿出五张大团结推到刘强面前。 “这里有拿五十块你先拿着,不够的话,你帮忙垫上,回头我给你。” 听说王川是给别人办事,刘强将钱揣进了兜里。 承诺亲自去黑市帮忙问,尽快把王川需要的盒子炮跟子弹搞到手。 片刻后,服务员将饭菜送到桌上。 王川和刘强一边吃,一边聊着最近发生的大事小情。 算算时间,王川差不多有三四个月没来县城。 别看三四个月的时间改变不了什么,县里却换了新的一把手。 新官上任三把火,鬼知道新来的一把手会搞什么名堂。 刘强不以为意地告诉王川,新来的钱主任干啥啥不行。 大事不急,小事不积极。 除了部门人员和刘强这类干着黑市买卖的社会人,普通百姓甚至都不知道县府换了当家人。 悄无声息地过来上任,啥名堂也没搞出来。 也不怪周围的食客说钱主任没能耐。 “不会是下来镀金的吧?” 王川嘀咕道。 “管他呢。” 刘强夹了口菜放进嘴里,拿起旁边的酒杯,说道:“王哥,咱们好久没一块喝酒了,干一杯。” 王川拿起酒杯和刘强碰了一下。 确实像刘强说的,管他是下来干什么的。 只要不影响到张家屯,不影响到王川和身边的人。 天王老子来了都和王川没有关系。 县里的事和王川没有关系,公社倒是有一件事情与王川有直接的联系。 因为下午还有事,王川不敢多喝。 陪刘强喝了差不多三两,王川摆手不再喝了。 吃完面前的饭菜,回去将花花牵出来,王川告别刘强,以一个极其潇洒的动作纵身上马。 挥动马鞭离开县城。 转眼工夫,花花驮着王川回到公社,停在供销社门口。 出来进去的社员和供销社的售货员,纷纷出来围观花花。 打听王川如何驯马,怎么将这种马养得溜光水滑。 “他咋又来了!” 见到王川满脸笑容地从外面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梁金泉一个头两个大。 以为王川是来问张大勇工作的事,梁金泉敷衍道:“张大勇已经去粮站上班了,你要是不信,自己去瞧瞧。” “梁大哥,我发现您是越来越不待见我,都不问我过来干啥,就想着把我打发出去。” 王川笑眯眯地关上办公室的门。 梁金泉顶着一脑门子的不耐烦。 王川还能来干啥,肯定是来麻烦自己。 “小王,我一会儿还有点事,你有什么事情,能不能长话短说?” 看出梁金泉是真不待见自己,王川说道:“梁主任,我是来给你送成绩的。” “送成绩?送什么成绩?” 王川冷不丁地改口从梁大哥变成梁主任,又将话题说到成绩上面,梁金泉不由得满脸费解。 催王川别兜圈子了,有什么说什么。 这里又没有其他人,不必云山雾绕。 王川说道:“我刚从县里回来,听说新来的一把手到现在,都没有给各部门干部预备过节的物资,县里咋样跟咱们没关系,供销社这边是不是该准备国庆节的过节物资了?” 梁金泉听后隐约品出王川的言外之意。 “关于采购你们大队五香豆干这件事,冯主任和我已经打过招呼,我寻思过两天派去你们大队谈谈,既然你来了,并且说起这件事,咱们就提前谈谈。” 梁金泉不是敷衍王川,一会是真的有事。 而且,还是事关梁金泉前途命运的大事! 第396章 调料物资供应协议 前不久,张家屯大队生产的五香豆腐干,得到边疆农场和东风林场的一致好评。 以此为契机,公社主任冯前进召开公社会议。 举事实,讲道理。 不费吹灰之力地说服了一众公社干部,集体同意张家屯大队进行副食品深加工。 等到张家屯大队具备一定的生产能力,除了向国营单位供应五香豆干和其他的副食品。 供销社的柜台,也要出现这类的商品。 丰富商品种类,满足老百姓的购买需求。 让社员,干部,贫下中农都能尝到这种美味可口的食物。 “梁主任,咱们是老关系,没有供销社的帮助,我们张家屯大队还有我个人,是不可能走到今天的,为了回报供销社,大队有一个新的想法,想和供销社商量商量。” 王川不动声色将话题带到你好,我好,共同获利的方向。 五香豆腐干能够畅销,这是王川意料之中的事情。 唯一没想到的是,边疆农场的订单数量,远远超过王川的预料。 订购数量越来越多,从1000斤变成了5000斤。 除了五香豆干,边疆农场对于自制卤肉也非常感兴趣。 东风林场拥有卤肉配方,能够自己制作卤肉。 换成边疆农场,一切都要张家屯大队进行供应。 供应量突然变大,调料方面跟着出现了问题。 王川之前向东风林场采购的调味香料,已经远远满足不了现在的生产量。 东风林场毕竟林业生产单位,不是食品单位。 他们采购的调味香料数量再多,也是有一定限度。 主要用来满足调配卤肉,供应林场职工的需求。 多出来的调味料才会卖给王川。 眼下勉强能够支撑一段日子,可是又支撑不了太久。 一旦边疆农场再次提高兑换数量,变成8000斤,斤。 调味香料的需求可就太大了。 断供的后果更大。 好不容易和边疆农场建立起的友好关系,也会跟着一落千丈。 因此,王川需要为自己和大队,开辟一条新的香料供应渠道。 供销社,便是王川盯上的目标。 供销社属于商业部门的分支机构,有权采购部分计划外的商品。 八角、豆蔻、桂皮等调味香料属于商品范畴,自然具备采购能力。 “你先让我捋一捋,你的意思是,你们大队每个月平价向供销社供应五香豆干和部分卤肉产品,供销社帮助你们采购制作五香豆干的各类调料香料,也要以平价的方式卖给你们,是这个意思吗?” “梁主任,你说得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王川笑着继续铺垫,说道:“供销社定价多少是你们的事情,反正我们张家屯大队,会以每斤2毛5分钱的价格,定期向供销社供应1000斤五香豆干。” “至于卤肉,一斤需要8毛,您千万别觉得贵,一斤生猪肉还要7毛钱呢。” “猪肉经过调制,算上人工成本和其他方面的成本,8毛钱一斤仅仅能维持不赔。” 王川刻意混淆猪下水和正经肉的价格差,将这类肉归入正经猪肉的价格。 梁金泉若有所思地点头。 当了这么多年供销社主任,王川话里的这些门道,梁金泉还是看得明白。 就像王川说的。 一斤五花肉还要7毛钱左右。 经过调制的卤肉,卖给供销社8毛钱一斤确实不算贵。 五香豆干每斤2毛5分,同样是良心价。 盘算完利弊,梁金泉又问道:“供销社每个月要向你们大队供应多少调味香料?” “我想暂时可以定在每月供应2000斤,如果生产量加大,大队会提前通知供销社。” 王川说道。 “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要是不答应,倒显得我不近人情,就按你说的,这两天让你们大队的人过来和供销社签几份合同。” 一码是一码,有些事情必须落实到白纸黑字上面。 至于后续怎么操作。 梁金泉自有他的一套办法。 无论是五香豆干还是卤肉,梁金泉都能高价卖出。 里边的操作空间,寻常人是看不出来的。 敲定了买卖供应的事情,梁金泉也要出门了。 送走王川,梁金泉登上自行车。 一路疾驰地往县城的方向骑。 另一边,王川回到张家屯,分别几件事情汇报给张铁山和张百顺。 梁金泉答应得颇为痛快,张百顺与张铁山反倒担心夜长梦多。 立刻准备东西,明天就去签协议。 以大队支书和大队长的身份,与梁金泉代表的供销社,正式签署买卖供应合同。 调味香料长期供应的问题得到解决。 剩下的大事,只剩下秋天围猎。 距离国庆节还剩两天,王川,张抗美,二赖子两口子,还有一位被王川请来的帮手,五人齐聚梅花岭山。 除了王川五人,现场还有两伙人。 左边的100人是王川从大批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中,精挑细选出的围猎帮手。 剩下的一伙人,牵着马车和驴车,作为猎物的运输队使用。 围猎将持续两天,明天晚上结束。 国庆节当天,大队会将部分猎物进行储存,用作应急使用。 另外一批猎物按照各个生产队的实际情况进行分配。 其中一成猎物,分给王川几个带头人。 计划经济年代,什么事情都讲究一个平均分配。 说是这么说,张家屯又有另外的一番景象。 谁出力多,谁拿的猎物自然也多。 这是张铁山的原话,并且得到张百顺的支持。 眼红王川几人可以。 先拍着胸脯问问自己,有没有本事当围猎带头人。 要是有本事,他们也能分到额外的猎物。 没本事就把嘴闭严。 平均分配代表着吃大锅饭,不论出力多少,得到的东西都是一样。 一旦这么干了,以后没人再带大伙进山围猎。 “老陈大哥,咱们每人带领二十名乡亲,你有啥意见没有?” 王川看向被他请来客串帮手的陈顺。 陈顺没有任何意见,全都听王川指挥。 “既然大伙都没有意见,就按昨天商量好的方案,每人带二十人,从几个方向进行围猎。” 王川站在一块石头上,最后一次和大伙讲明围猎规矩。 第397章 张家屯秋围 没有进山之前,大家的身份都是平等的,都是生产大队的社员。 一旦进了山里,王川,张抗美,二赖子两口子,包括陈顺,五个人说的话相当于最高命令,谁敢不听指挥擅自行动,不但王川会收拾他,张铁山和张百顺也不会饶了这个瘪犊子。 个把人进山打猎,讲究一个经验和勇气并存。 换成集体围猎,情况又不一样了。 将野兽四面八方赶到一块狭窄的区域进行猎杀。 行动必须听指挥,服从命令。 一个环节出现问题,可能导致整场围猎以失败告终。 冬天,大批野兽会找温暖的地方过冬。 到了秋季,各类野兽将频繁出没寻找食物,应对寒冷的冬天。 眼下这个季节,山中活动着大量的野猪群,狼群。 讲明进山围猎的规矩,王川一声令下,五队人马齐刷刷地进入到梅花岭。 进山不久,五人带领各自的队伍分头行动。 王川牵着四只猎犬,陈顺也将他家的六只猎犬带来。 十条狗进了山好似蛟龙入海。 没多久,山中炸开了锅。 上百人手拿刀枪棍棒进山围猎,动静惊天动地。 栖息在梅花岭的兽群要么仓皇而逃,要么就是乱作一团。 半小时后,王川首先有了收获。 四头傻狍子被王川的猎犬团团包围。 大龙威风凛凛地发出吼叫声,命令三头猎犬包围傻狍子。 “汪汪汪……” 听到声响,王川循着声音冲了过去。 看到一群傻狍子被猎犬包围,王川想都不想地拿下肩膀上的半自动步枪,瞄准一只傻狍子脑袋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离王川最近的傻狍子中弹倒地。 剩余三头狍子受到惊吓,不管不顾地向大龙所在的位置冲。 眼见傻狍子将自己当成突破口,大龙岂能惯着它们。 一跃而起,杀气腾腾扑到一头傻狍子。 四爪并用狠狠将傻狍子按在地上,张口撕咬傻狍子的脖颈。 脖颈连续遭遇撕咬,疼得傻狍子发出呦呦的惨叫声。 最后两头傻狍子也没有逃走。 王川瞄准就开枪,先后将两头傻狍子击中。 “二哥,您家猎犬太尿性了!” “那还用说,二哥啥玩意调理不明白,咱们就说屯子里谁家敢养豹子和老虎崽子。” “二哥,等明年进山打猎,你家的小豹子会不会也被人当成猎犬用?” 王川和猎犬干脆利落地弄死四只傻狍子,年轻乡亲们你一言我一语将王川夸到天上。 说则无心,听则有意。 众人原是称赞王川训犬的本事高明。 仔细想想,小豹子一天天长大,长期和王川一家人生活在一起。 稍加训练,未必不成了捕猎的帮手。 “嘭!” 远处传来了枪声和震动声,王川一听就知道肯定是野猪群。 有队伍将大野猪赶到这边。 不出所料,确实是野猪群。 陈顺发现野猪群,按照原定计划开枪将野猪赶到合围的位置。 张抗美,二赖子,苗晓红听到声响,带人从多个方向对野猪进行分割合围。 围猎代表着通过人数优势,以包围的方式大量捕杀野兽。 不过如何合围野兽,又和一般人想的有所不同。 将兽群驱赶到一个不利于它们逃脱的位置,然后对兽群进行逐步分割。 这样一来,既能够避免野猪群垂死挣扎,和大家伙拼命。 其次,又能减少围猎难度。 跟在王川身边的众人,都不是职业猎人,仅仅会开枪,会舞刀弄棒。 让他们打群架是好手,围猎方面属实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乱晃。 “好家伙,二哥,这么大的有野猪,不是野猪王,也是大炮卵子。” 没多久,张抗美带人和王川会合。 分出一半人手堵住周围路口,王川和张抗美并肩向前。 一头巨型野猪慌里慌张地出现在二人的面前。 看野猪的体重,起码有700斤到800斤。 张抗美端起枪瞄准野猪,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几枪,大野猪踉跄地栽倒在地。 王川随后补枪,专打野猪的脑袋。 接着,又有多头野猪被大部队驱赶到这。 王川和张抗美配合默契,一个负责开枪,另一个负责补枪。 确保这边的野猪一头都跑不了。 枪声持续一个多小时,数量约在四十多头的野猪群,除了两头野猪逃掉,其余野猪全都成了大伙的战利品。 距离天黑还有一会,王川安排几名腿脚快的乡亲下山去报信。 带领运输队过来将野猪送回大队。 张铁山在大队坐镇,带人负责护理野兽尸体。 刚打死的野猪需要马上剥皮,放血。 你稍微耽误一会,肉质就会发生变化。 好在现在是秋天,腐烂时间会随着气候变化延长一段时间。 将运输队安排在梅花岭山脚下,及时进山转运猎物,送回大队立刻剥皮放血,进行盐渍处理。 来往回复,无缝衔接,能够最大限度地节省时间。 保证狩猎队这边没有后顾之忧。 又是几声枪响。 一头黑瞎子被王川的半自动步枪放倒。 通过黑瞎子的个头和体重判断,被王川击毙的黑瞎子还没有成年。 围猎闹出的动静不可谓不大,黑瞎子吓破胆,慌里慌张地进入了围猎的包围圈。 随着黑瞎子的毙命,第一天的围猎暂时告一段落。 白天的大山与夜晚的大山,属于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存在。 白天进山,野兽不会频繁出没。 只要多加小心,危险不是很大。 而到了夜晚。 各类野兽都有可能出现在面前。 狩猎队,运输队,除了猎物的屠宰队,全都累得筋疲力尽。 不过再累也是值得的。 一整天的时间,张家屯获得了7000斤兽。 单是野猪肉就有4500多斤。 这个时候,围猎和个人狩猎的区别再次显现出来。 普通赶山人进山狩猎,大部分是为了一口吃的。 吃饱喝足的情况下,职业赶山人会将目标盯在那些凶猛的肉食动物身上。 越凶猛的野兽,身上的皮毛和零碎越值钱。 老虎,豹子,猞猁,黑瞎子皆是如此。 一般情况下,老赶山人看到野猪都会绕着走。 一来,野猪的难缠程度丝毫不亚于其他的凶猛野兽。 二来,野猪肉不好吃。 身上的零件儿也不怎么值钱,除非走了天大的好运,能在野猪身上开出猪宝。 只不过,这种概率微乎其微。 猎杀一千头野猪,都未必能够找到一块猪宝。 第398章 媳妇早产 休息了一晚上。 第二天,原班人马再次出动。 相比于前一天,今天的收获只有5000多斤肉。 面对收获减少这种情况,众人都能接受。 野兽不是傻子,昨天闹得这么大动静,许多野兽早就趁着黑夜逃离了这片危险区域。 又加上王川命令,围猎活动只能在梅花岭附近展开。 禁止众人进入梅花岭深处。 100多号人里,100个是二把刀。 把他们带进梅花岭深处,众人有胆子进去,王川可不敢拿他们的小命冒险。 国庆节当天,分肉活动开始。 斤肉,首先分出1250交给王川等人。 其余的一万一千多斤,大队留下一半充当储备肉。 剩下的几千斤,按照人头分配给下属生产队。 “爹,你做啥好吃的呢?” 各个生产队热热闹闹地忙着分肉,王川也没有闲着。 准备给帮家里干活的乡亲们改善改善伙食。 亲自下厨,将前天和昨天打到的好肉进行加工处理。 “狍子炖榛蘑,闺女,尝尝你爹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王川拿起一旁的筷子,夹起了一块冒着热气的狍子肉递给囡囡。 “爹做菜,咋做都好吃。” 囡囡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王川又喂了囡囡几句,放下筷子拿起大勺,狠狠敲击着充当灶台的大铁桶。 “大伙都歇歇,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话音落下,帮忙干活的乡亲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端着碗拿着筷子过来打菜。 张二丫和几个帮工的妇女,也将做好的窝窝头一并搬过来。 天天吃大米白面终归不是个事。 王老实两口子,张二丫,外加王川的大哥王山,四个人联手施压改食谱。 王川不得不将伙食标准,从每天供应大米白面,变成了每个礼拜天供应三顿细粮。 剩下的六天,分别是高粱米饭,窝窝头,贴饼子。 饶是如此,干活的乡亲们依旧念着王川的好。 能够天天吃大米白面,那是神仙的日子。 吃不上也不怪王家抠门。 就算旧社会的地主找人干活,也不敢说每天都供应细粮,能天天吃上大眼窝窝头,高粱米饭,也算是过年。 之前吃的高粱米饭都是红脸高粱。 乡亲们逢年过节才舍得做一两顿白脸高粱米。 至于窝窝头。 主要以杂面窝头为主。 吃进嘴不但喇嗓子,还会时不时地吃到石子。 “囡囡,你把这些饭菜给你娘送过去,你们一块吃” 招呼完干活的乡亲们吃饭,王川打了一大盆交给囡囡。 接过王川递来的菜盆和饭碗,囡囡一阵风似的往家里跑。 “大哥,我哥明年就能转正,身份从临时工变成正式工是个大事,家里到时候是不是该摆席张罗张罗?” 王川端着碗坐在地上,与张二丫商议王山转正请客的事情。 算算时间。 王山在东风林场当了一年的临时工。 距离摸方向盘,独当一面,还要一两年的时间。 不过距离转正,也就是三五个月的事情。 “老二,你不说还好,一提起这事情我就头疼。” 张二丫最近几天一直在想着自家男人的事情。 “你说你哥在屯子里伺候庄稼,天天被人数落吃软饭,说他没本事,我是又着急又没招,只要他精明一点,跟我爹好好地唠唠,我爹就能给你哥安排个轻松的活。” “偏偏,你大哥就是个榆木脑袋,死活不求人,自从去东风林场上班,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人情世故方面比我弄得都明白,等你哥转正成了正式的工人,不但要在咱们屯子摆桌把我们家的那些亲戚请来,林场那边恐怕也要请客。” “里外里,没有一两百块根本挡不住。” 王川不以为意地说道:“那就把人一并请过来,两桌变成一桌。” “要是这么容易就好了,你哥那个瘪犊子说他们林场职工都是吃过见过的,咱们这边做大炖菜,人家未必愿意吃,就算嘴上不说什么,心里肯定会埋怨他抠门。” 张二丫嘟嘟囔囔数落王山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我哥的想法还挺多。” 王川苦笑道。 “吃了两天饱饭,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张二丫一脸郁闷道:“老实巴交的时候,我替他发愁不上进,现在学的精明世故,老娘也愁,这个日子过得怎么就这么糟心,两个小瘪犊子一天天长大,也不知道以后能变成啥德性,他们要是有囡囡一半乖,老娘宁愿少活十年。” “嫂子,话可不敢乱说。” 王川连忙打断张二丫的话,安慰道:“大龙和小凤上学学习文化知识,不但能明事理,说不准以后也能当上干部,接你和我大哥去城里享几天清福。” 张二丫苦笑道:“他们不气我,我就要谢谢他们了,享福的事我可不敢讲。” “爹,我娘不好了!!!” 聊了没多久,囡囡带着哭腔跑过来。 王川和张二丫齐齐变色,一块奔了过去。 “闺女,出啥事儿了,你娘怎么了?” 王川心急如焚道。 张二丫看王川一副吓人的模样,连忙安慰道:“老二,你别吓到孩子,囡囡,告诉大娘,你娘咋了?” “我娘说是要生了。” 囡囡哭哭啼啼道。 一句话,王川浑身发软。 张二丫狠狠拍了王川一巴掌,说道:“老二,这时候你可不能乱,赶紧过去看看。” 王川浑身无力,是因为徐秀云还没有到预产期。 如果徐秀云真要生了,意味腹中的孩子是早产儿。 早产儿的风险远远高于足月孩子。 不但孩子有危险,大人也会有危险。 不一会,王川三人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屋里。 只见徐秀云痛苦地躺在炕上,浑身湿淋淋的一大片。 张二丫赶紧爬上炕,握着徐秀云的手,说道:“秀云,怎么样?” “嫂子,我要生了!” 徐秀云脸色痛苦,生囡囡的时候就是这样疼。 王川跟着上炕,抱着徐秀云说道:“嫂子,你快去准备一辆马车,我送秀云去公社卫生院。” 张二丫没好脸色的说道:“去什么卫生院,路上这么颠簸,没准出啥事呢,赶紧把你媳妇放下,生孩子又不是天塌地陷,快点。” 第399章 喜得贵子:保家仙显灵了 张二丫比王川和徐秀云更有经验,不仅仅因为生了两个孩子。 老张家那帮妇女怀孕,生产,张二丫每次都过去帮忙。 一来二去见得多了,也算是半个接生婆。 打发王川赶紧去烧热水,准备几条干净的毛巾。 张二丫又让囡囡去弄蜂蜜水,一定要用温水化开。 生孩子是个力气活。 徐秀云中午没吃饭,万一坚持不住,才是最危险的事情。 用蜂蜜水给徐秀云补充一下体力,才能坚持到最后。 仅仅过了一会,王川媳妇要生孩子的消息开始一步步地传开。 王老实两口子,慌里慌张地过来看情况。 片刻后,王老实被老伴赶到院子里,和王川一块等着消息。 又过了几分钟,大队的三个接生婆张铁山连拉带拽地丢进房间。 随即,张铁山递给王老实一支烟,拍了拍王川的胳膊。 “没到日子就生,说明孩子懂事,想早点和爹娘见面。” “亲家,你们爷俩千万别胡思乱想,秀云这孩子仁义,老天爷不会害他的。” 王老实心不在焉地抽了两口烟,王川频频看向里屋。 大门关上,根本看不清屋里是啥情况。 “二哥,二嫂现在咋样?” 说话的工夫,二赖子两口子从外边进来。 “不知道。” 王川吩咐二赖子骑自行车,立刻去公社卫生院找常院长。 “不不不,常院长不懂这些,你去将会接送的医生全给我接过来。” “二哥你别着急,我这就过去。” 二赖子一阵风地往外跑。 徐秀云的预产期在一个多月以后。 提前这么多天生孩子,二赖子知道王川到底有多紧张。 多加几层保险,请大夫过来帮忙搭一把手。 “老二,你跟我走!” 王老实用力甩开烟头,拉着王川便要朝外走。 王川说道:“爹,你要带我去哪?” “不管你小子以前信不信,现如今,只能求三太爷三太奶了。” 王老实说道。 听到这句话,王川恍然大悟。 王老实是准备带王川回家去拜偷偷供奉的胡三太爷跟胡三太奶。 病急乱投医,也管不了那么多。 徐秀云突然早产,打乱了王川的所有安排。 不一会。 王川爷俩回到老屋。 王川跪在地上,对着红纸上的一串名字磕头。 祈祷保家仙保佑徐秀云安然无恙。 如果能够母子平安,王川这辈子不打狐狸。 王川不信鬼神。 更不信任何怪力乱神的东西,但是此时此刻,唯有诚心地向胡三太爷和胡三太奶祈祷。 也不知道拜了多久,张铁山在外面喊道:“你们爷俩快出来,孩子生下来了!” 此话一出,王川和王老实喜不自禁,爷俩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刚跑回来,嘹亮的啼哭声传进爷俩耳中。 王老实泪流满面,喃喃道:“听哭声,肯定是个大胖小子,老二还不赶紧进去。” 说着,王老实一脚踢到了王川的屁股上。 王川跌跌撞撞地冲进屋里,只见张二丫手里捧着个皱皱巴巴的小婴儿。 “爹,我弟咋这么丑?” 屋里除了一群女人,还有闺女囡囡。 囡囡怯怯地站在张二丫面前,脸色紧张地望着襁褓里的弟弟。 弟弟身上黏黏糊糊,皮肤紫了吧唧。 “闺女,你小时候也这样,过一会儿就好。” 王川柔声说道:“秀云,你想吃点啥?我马上去给你弄。” 徐秀云半睡半醒道:“阿川,咱们家有儿子了……” 看徐秀雨有气无力的模样,王川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母亲说道:“你别瞎操心,秀云累坏了,让她睡一会儿吧,小川,你赶紧出去招呼人。” “估计过一会来的人会更多,外面乱乱哄哄,小心吵到我儿媳妇。” “好好,我这就出去招呼大伙。” 王川前脚刚走,囡囡小心翼翼地说道:“奶,我能不能抱抱弟弟?” “囡囡听话,一定要小心一点。” 张二丫将怀里的大胖孙子交给囡囡。 囡囡身子绷得紧紧,伸出小手抱住襁褓中的弟弟。 看小家伙睡着的样子,囡囡脸上洋溢着笑容。 有了弟弟,以后她就不寂寞了。 门外。 王川找出家中的烟和酒,搬了一张桌子放在院子中间。 粗暴地将烟酒包装全都打开,以近乎流水席的方式,招呼着过来道贺的乡亲。 张百顺,赵大宝,几个生产队长,还有各队的长辈,纷纷过来探望。 “二哥,嫂子喜欢吃甜的,我去供销社买了一瓶橘子罐头。” 张二宝满头大汗地捧着罐头瓶冲进来。 王川接过橘子罐头,感动道:“二宝,辛苦你了,先坐下来歇一会,抽根烟,晚上在这里吃。” 说罢,王川抓起一支烟塞在张二宝手里。 太阳下山,屋里的几个女眷相继出去帮厨。 今天是老王家的大喜之日,大批乡亲们过来道贺,自然要好好招待。 除了供应烟和酒,还要管一顿吃喝。 不知何时,由囡囡照顾的猞猁和小豹子,偷偷地溜进屋里。 一溜烟爬到炕上,蹲在徐秀云身边。 一眨不眨地看着囡囡手里的弟弟。 不多时,头狗大龙带着三条猎犬,也从外边溜达进来。 几只大小不一的小动物好像商量过一样,安静盯着王川的二儿子。 囡囡把手指放在嘴边,轻声让几个小伙伴不要乱叫。 “囡囡,饿坏了吧,赶紧出来吃饭,孩子交给你大娘……” 刚刚进来的王川骤然间愣住了。 忙活了一下午,王川忽然想起闺女从中午到现在,一直没有吃饭。 原本让囡囡端着饭菜,回去和徐秀云一块吃。 徐秀云突然临盆,吓得囡囡着急慌忙过来送消息。 进屋叫囡囡出去吃饭,王川看到匪夷所思的一幕。 几头狼狗趴在地上,仰头看着刚刚降生的小家伙。 猞猁和小豹子一左一右趴在囡囡身边。 既不吵也不闹,要多老实有多老实。 “难道保家仙显灵了?” 王川有点懵。 三天两头进山打猎,对于野兽的了解,王川比谁都吩咐。 猞猁和豹子野性贼大。 怎么会这么老实? 猎犬护主是正常情况。 难道老虎崽子和豹子崽子,也有护主这一说? 第400章 满月宴和上梁日一块办了 徐秀云足足睡了十几个小时,直到第二天上午才有精神照看孩子。 母子平安,王川乐得都快找不着北,决定亲手照顾媳妇坐月子。 可惜,王家的几个女眷没一个同意。 老娘,大嫂,小妹,一致认为王川毛手毛脚,不适合伺候月子。 三个至亲之人联手下令,王川只能赔着笑脸,每天变着花样地给徐秀云和孩子准备吃食。 离孩子满月还剩两天,王川的临时住所聚集了一大群人。 说来也巧。 两天后除了是老二满月的日子,又恰好是新房上梁的日子。 无论是满月酒还是新房上梁,都是一等一的大事。 王老实做主,两件喜事合成一件事情办。 到时候多摆几桌,饭菜管够,再买点好烟好酒,保证乡亲们没有意见。 “老大,你去林场上班也有一段日子,怎么一点本事都没长?狗剩子叫什么名字,说出去你不觉得寒,你爹我这张老脸都没地方搁,我孙子生得虎头虎脑,即便是早产,也是有福之人。” “贱名好养活,你咋不给自己的孩子起名狗剩子呢。” 院子里,王老实劈头盖脸地将王山一顿训斥。 兔崽子气死人了。 说是起贱名字能让孩子顺利地长大成人。 提议还没等王川反对,首先被王老实否决。 王老实拿着烟袋指着王山,没好气地训斥道:“可别在这扯犊子,我小孙子是人中龙凤……” “爹,当初二丫生大龙和小凤的时候,你就在这套词,听您的,我给他们起名大龙,小凤,现如今老二生了个大胖小子,总不能还给他起龙啊,凤啊的吧。” 王山不服气地打断王老实的话。 “你们爷俩真是的,一段日子没见,怎么火气这么大,我的小孙子生在国庆,我看国庆这个名字就挺好。” 这时,王川的老娘有了主意。 “国庆这名字确实不错。” 同在现场的张铁山拍手赞成亲家母想到的名字。 王国庆,朗朗上口。 意头也好。 “爹,娘,大哥大嫂,你们是不是也该问问我的意见?” 沦为透明人的王川坐在小板凳上,无奈地伸起手说道:“这年月,叫国庆的人一抓一大把,往人群里喊一声国庆,保准几十人回头。” “那你说应该起个啥名?” 王老实问道。 “王斌。” 王川他不假思索地说道:“文武双全,有文有武。” “不咋样,说起都拗口。” 王老实翻了翻白眼。 倒是觉得老伴给孙子起的名字不错。 王国庆,代表孩子是在国庆节出生。 听说城里人,好多都叫国庆。 “爹,娘,我倒是觉得王斌这名字好听。” 张二丫站在王川这边,王淼也跟着赞同王斌这名字。 大哥王山弃权,场面形成三比三。 “要不问问秀云是个啥意思?” 老娘建议道。 王老实想了想,跺脚说道:“行吧,老二,去问问你媳妇,喜欢哪个名字,是国庆还是王斌。” 王川一溜烟地进了屋。 这段日子,王川始终没找到能和媳妇独处的时机。 好不容易,今天一帮子人围在院子里商量着给孩子起名字的事情,王川总有机会和徐秀云独处。 “阿川,你们在外边吵吵啥呢?” 徐秀云低头抱着快要满月的孩子喂奶,脸上带着甜蜜的笑。 咋瞅咋觉得,老二生了一脸福相。 以后一定比自己强。 “还能啥事,给孩子起名字呗。” 王川坐在炕边,柔声道:“两天后就到了咱们家老二满月的时候,那天又恰好是上梁的日子,咱爹把人全都聚过来,商量着给老二起个响当当的大名。” “他们那边起是国庆,我觉得王斌比较好听,媳妇儿,你觉得那个名字好听?” “要不,就叫王斌吧。” 徐秀云一如既往地支持王川。 名字来自爷爷奶奶,亲朋好友的美好的祝福。 “相比于名字,我更希望咱们家的两个孩子,都能够健健康康地长大,每天笑口常开,什么烦恼都没有。” 徐秀云生囡囡的时候,正赶上王川不当人。 娘俩吃了多年的苦,终于等到王川浪子回头。 重新做人。 老二刚一降生,就能享受到来自父母亲人的关爱。 各种好东西近在眼前。 相较于囡囡,老二的命好得太多了。 “笑口常开……” 王川揉了揉下巴,说道:“要不咱们给老二再起个小名,就按你说的,叫他笑笑?” “好好好,小名就叫笑笑。” 徐秀云连连点头。 “老二,秀云,你们到底觉得哪个名字好?” 外边传来张二丫的声音。 王川下意识要推开窗户,通知大伙孩子有了大名和小名。 猛然间想到,女人坐月子的时候见不得半点风,赶忙把手收了回去。 也难怪大嫂和老娘不让他照顾月子。 确实有些毛手毛脚。 来到外屋,王川说道:“定了,大名就叫王斌,小名按照秀云的意思叫笑笑,笑口常开,一辈子开开心心。” …… 满月酒兼上梁日这天,施工现场热闹得好似过年。 手头没事的乡亲全都过来帮忙。 帮王川盖房子乡亲们,已经准备好了上梁工具。 根据农村的习俗,除了生老病死了,最重要的就是上梁。 除了要选一个黄道吉时。 上梁的时候还要做到分毫不错。 老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 可见上梁对整个房子的作用有多重要。 也就是现在,某些传统习俗受到禁止。 放在早些年,上梁之前还要进行祭祀。 燃放鞭炮,摆上香炉和各种贡品。 香炉贡品啥的是绝对不能摆放的。 即便王川想这么做,大队也不会同意。 因为封建迷信栽进去的人不在少数,大喜之日犯不上为了这些事惹上麻烦。 “噼里啪啦……” 一阵热热闹闹的鞭炮声中,挑选出来的八名壮劳力扛着披红挂彩的大梁准备开工。 下面是八个壮劳力,房上还有几个人,负责用绳子将房梁吊到半空。 主梁严丝合缝地上好,王川再次放鞭炮,招呼大伙去部队空地喝酒。 今天主要是将主梁装上去,后续还有其他房子的房梁要上。 王川这边一共起了九间屋。 九间屋子意味着要放九根房梁。 第401章 供销社换主任 王川家的房子盖好,紧接着就轮到爹娘的老房子。 赶在第一场雪下来之前,集中人手对老房子进行修缮,扩建。 之所以先紧着王川这边干,主要是王川提出的要求高。 除了对现有房子进行修缮。 还要在两边修牲口棚,狗窝,新仓房,堂屋,单独的厨房,地下室。 相较于王川提出的高要求,王老实两口子对房子的要求并不算高。 能住就行。 因此,众人只需要一个多月就能将老房子弄好。 转过天。 热热闹闹的施工现场变得冷清,100号壮劳力中的80人去了老房子那点。 留下的人与王川一块将施工剩下的砖头,瓦块,木料从房子里建出来。 这些活儿忙完,后续房梁才能跟着上去。 时间来到了十月底,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王川一家人顺利住进新房子,又将爹娘,张二丫和两个孩子一并带来。 先前借住的曹家的老宅,王川还给队部。 经过大队部集体研究,转手又借给了曹娥暂时居住。 说暂时是因为曹娥身份特殊。 擅自离开常住,被有关部门扭送回原籍。 加上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有牵连,属于是问题人员。 问题人员受到监管,大队自然不会将房子还给曹娥。 能借给曹娥暂时居住,还是看王川和梁金泉的面子。 进入到十一月份,许多人已经换上了棉衣,王川寻思抽个时间去一趟市里的黑市。 除了继续弄棉花,收购黄金 还要再买一些老物件。 地下室修好,相当于有了小金库。 面积几十平方米,可以存放大量的贵重物品。 再有几年,黄金珠宝,古玩字画都将会恢复应有的硬通货地位。 现在不趁机多存一点儿,到了往后连吃屎都捡不到热乎。 “二哥,公社出大事儿了!” 没承想,张抗美咋咋呼呼的声音打断了王川的思绪。 “这个时间你应该在公社宣传队上班,怎么跑回来了?刚才说什么出大事了?” 王川一脸奇怪地走到院子。 张抗美浑身都是汗,一看就是一路着急忙慌地骑回来。 “二哥,梁金泉调走了,供销社来了个新主任。” 张抗美急促道。 王川眉头一皱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梁金泉啥时候走得不知道,反正新来的主任可不是东西了。” 张抗美气鼓鼓地说道:“瘪犊子玩意,看样子要和咱们张家屯过不去。” 昨天,张抗美和宣传队里的几个男队员打赌输了,承诺今天一人送他们一包香烟。 早上去了公社,张抗美将三个孩子送到小学上课,绕路去供销社买烟。 由于王川的关系,张抗美也在供销社挂了号,每次过去总会有不少人在跟他打招呼。 有什么稀罕的东西,也会第一时间拿给张抗美开眼界。 可是这一次的情况截然不同。 张抗美刚走进供销社,就感觉供销社里的气氛非常压抑。 售货员跟木桩子似的杵在柜台后面,一句话都不敢说。 以为这些人惹梁金泉不高兴,被梁金泉呵斥在外面罚站。 张抗美不以为意地找到了一名认识的售货员,准备买几包中档香烟。 对方竟然跟张抗美要烟票。 直到此时,张抗美才发觉事情不对。 低档香烟和高级香烟不要票,唯独中档香烟需要烟票。 以往每次过来买烟,只要给钱就行。 没人找他要烟票。 王川挑挑眉头,说道:“你没有票,他们就不把烟卖给你?” “别说没卖给我,还给我上了一堂思想课。” 张抗美没好气地说道:“就在我和售货员商量,能不能先把烟给我,明天我再把票送过来,新来的供销社主任袁仁杰从办公室里出来,开口就是上纲上线,训斥我不给票买东西是在占公家便宜,还问我是哪个生产队的。” “听说我来自张家屯大队,袁仁杰更加不高兴,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训了我差不多十分钟,我觉得这事不太对劲,就回宣传队请了半天假,二哥,梁金泉和你不是一般的关系,就算被调走,也该提前和你打个招呼。” “老小子一声不响地走了,我咋感觉他没怀什么好心呢。” 反常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张抗美一个人拿不定主意,才会火急火燎地回来向王川通报这件事。 王川沉思了片刻,说道:“袁仁杰除了训你占公家便宜,还说什么了?” “二哥,你真的要听?” 张抗美欲言又止。 “人家故意让你传话,你就算不说,过不了两天他也会从别的渠道给我带话说,再难听的话能有多难听,说吧。” 王川不以为意地让张抗美有啥说啥。 不用添油加醋,也不用藏着掖着,如实复述人家的原话。 张抗美只得说道:“二哥,这可不是我说的,是那个姓袁的说的,他说张家屯大队胡作非为,经常干不合规矩的事情,早晚有一天会在这上面栽跟头,还说上级派他来供销社当主任,以前怎么样不管,反正从他上任开始,各类歪风邪气都要消失,不会再出现任何走后门,托关系购买稀缺商品的歪风邪气。” “某些人最好死了不该有的心思。” “你听听,这些可都不是好话啊。” 张抗美恨恨地说道:“袁仁杰这瘪犊子屁股还没坐热,就开始摆谱,二哥,我说句难听点的话,我看这老小子分明是拿咱们当他新官上任的三把火,哪里是在训我,分明是借着训我,让二哥你过去给他上点贡,哄哄他。” 王川冷笑道:“这个人确实有点不当人,不过没啥,少他张屠户,好像咱们一定要吃带毛猪。” 公社只有一个供销社,贫下中农买卖商品唯有去供销社。 想用这一招掐王川的脖子,袁仁杰道行还嫩了点。 “你去上班吧,这几天少往供销社跑,我倒要看看这个姓袁的,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有一说一。 王川对于梁金泉调走这件事情,确实没有收到半点风声。 自从笑笑小朋友降生,王川一门心思忙着照顾媳妇和孩子,已经很久没去公社了。 第402章 扣人扣货,新主任的下马威 至于张抗美的各种想法,王川也有他自己的看法。 正常情况下,无论供销社主任还是公社主任调动。 只要不是被解除职务,都有推荐下一任的权利。 纵然没有推荐任何人,接替自己的人是谁,调走之人往往是第一个知道的。 提前知道底细,还会将新来之人的情况,告诉给留在原单位的心腹。 免得手下们不知轻重触眉头。 一天后,王川通过张铁山的关系,得知了袁仁杰的部分情况。 37岁,之前在另外一个公社当供销社主任。 不久前从其他公社调到奋斗公社,属于是平调调动。 反观梁金泉。 老小子不知道走了谁的门路,一跃升到县供销社当副主任。 握着下属供销社物资配发的大权。 县供销社名字中带着供销社三个字,但并不负责实际的商品销售。 县里的百货商店才是销售部门。 梁金泉去的县供销社,相当于农村供销社的管理部门。 听起来很乱,事实也的确有点复杂。 供销社系统和商业系统,属于是两个部门。 单独存在,互不统属。 供销社针对广大农村地区,面对的顾客是贫下中农。 主要商品以农村稀缺的商品为主。 很少出现工业品。 由商业系统管理的百货商店,主要针对工人和铁饭碗职工。 工业品数量占多数。 “小川,替我走一趟公社。” 几天后的中午,王川陪着爹娘,媳妇,大嫂吃完饭,正要洗碗准备晚上的食材,张铁山冷不丁地进了王家,抓起王川的手往外走。 “张大叔,又出啥事儿了?” “二队队长冯石头,带着一帮去供销社救人,你赶紧过去,要是人劝不回来,你就想办法当个和事佬,千万别让他们闹起来。” “冯队长会去供销社救人?救谁?” 王川脸色一变。 张铁山气冲冲地说道:“当然是他们队的社员了,冯石头这个人你还不知道,出了名的一根筋,炮筒子,都说我护犊子,他才是咱们张家屯最护犊子的生产队长。” 今天一大早,二队的三个社员带着晾好的山货去供销社卖钱。 数量明明是15斤,供销社愣说只有10斤。 三名社员和他们争辩了几句,新来的袁仁杰竟然扣帽子。 指责社员不是来卖东西的,更像是来闹事的刁民。 供销社岂会坑贫下中农。 说是10斤,自然就是10斤。 三个人吵吵嚷嚷说他们带了15斤山货,摆明是要占公家的便宜。 没说几次,袁仁杰找来公社民兵把社员给扣了。 打来电话,让张家屯大队的队长和支书一块去接人。 “这事我哪敢告诉二大爷,他老人家要是知道,非得炸了不可。” 张铁山无奈道。 张百顺大病初愈,若因为这件事情气坏身子,太不划算了。 王川说道:“姓袁的来了没几天,事情搞得倒是不少,我不去见他,就把矛头指向咱们大队,张大叔,你和老支书不去是对的。” “大队长和大队支书一块过去,不管事情咋样落幕,都显得咱们大队有错在先,我走一趟,会会这个姓袁的。” “小川,会他归会他,这小子敢给咱们上眼药,说明有点底气,没弄清对方虚实之前,千万别发生矛盾,免得中了人家的圈套。” 张铁山再三叮嘱王川,暂时不要把事情闹大。 一朝天子一朝臣。 供销社换了主任,梁金泉升到了县供销社当副主任。 事情弄糟了,供销社承诺供应给张家屯大队的各种调味香料,恐怕也会出问题。 “调味香料……” 王川心里咯噔一下。 牵扯到这件事情,问题确实挺麻烦的。 与此同时,供销社门口围着一大群人。 张家屯大队生产二队队长冯石头紧紧地握着双拳,目光愤怒地瞅着面前一名穿着干部服,戴着前进帽,大约三十多岁的男人。 “东西落到你们手里,你们供销社说啥是啥,哪怕复称几十次,还不是你们说的数。” 冯石头强压着火气,要求袁仁杰把被扣的三位社员放了。 人被供销社扣押,15斤山货也被扣了。 山货落到袁仁杰手里,对方只要拿出5斤,三名社员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冤枉。 袁仁杰说道:“冯石头同志,三名社员的问题没你说得这么简单,往小了说,他们是故意占公家便宜,往大了说,诬陷供销社名誉,意味着攻击上级单位。” “这是什么性质?说一句坏分子,都不算过分吧?诬陷供销社弄虚作假,我叫公社民兵把他们扣起来,难道不应该吗?” “换成你们张家屯大队,有人过去闹事,说你们大队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你们能咽得下这口气,能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 “冯石头同志,你护犊子我不管,可要没有底线的袒护,乃至是纵容,事情恐怕就要说道说道了。” 冯石头没想到对方这么无耻,上纲上线一套一套的,怒道:“瘪犊子玩意儿,我不跟你耍嘴皮子,就问你一句话,你放不放人?你不放人老子就去公社大院找冯主任做主。” “公社大院就在那边,好走不送。” 说罢,袁仁杰转身回到供销社。 “队长,袁仁杰有恃无恐,你继续在这儿闹,咱们恐怕还要吃亏。” “先不说这些了,再想想办法怎么把人捞出来吧。” “他既然不怕咱们去找冯主任,说明早就想好了对策。” “你们给我让开!” 冯石头推开拦路的社员,大步流星地冲进供销社大堂。 袁仁杰回头说道:“冯石头同志,你不要一错再错,有理走遍天下,无理才寸步难行,以为在这儿闹几次,喊几嗓子,我就要给你们张家屯大队面子?没这种说法!” “我管你有没有这种说法,你不放人,老子今天就不走了。” 冯石头一屁股坐在地上,说道:“你有种就让公社民兵把我一块给抓了,老子倒要瞧瞧,你能不能只手遮天。” “堂堂生产队队长,在这给我装滚刀肉,你们张家屯大队可真是人才济济,普通社员狗胆包天的诬陷公家,你身为生产队长是非不分,既然要和不法之徒待在一块儿,我就成全你,来人,去把民兵叫过来。” 袁仁杰色厉内荏道。 第403章 吃拿卡要的瘪犊子 “且慢。” 围在门口的二队队员主动让开了一条路,王川面无表情地从人群中走出来。 看到王川来了,冯石头赶忙站起来,说道:“小川,你给评理,那个瘪犊子……” “冯队长,先不说这些了,你先出去等着,我和袁主任单独唠唠。” 王川用神色提醒冯石头继续闹下去,只会给袁仁杰更多的口实与把柄。 民不与官斗。 更别说,袁仁杰还是个能说会道的瘪犊子。 “你就是王川同志,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 袁仁杰冲着王川主动伸出手,王川跟着伸手与袁仁杰握了握。 冯石头走后,袁仁杰将王川带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布局与梁金泉在的时候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变成了袁仁杰。 袁仁杰坐到自己的位置,既没给王川看座,也没有再说别的。 双手交叉,似笑非笑地盯着王川。 王川搬了把椅子坐在袁仁杰的办公桌对面,淡淡道:“袁主任,你咋说也是干部,和一群贫下中农斗气,不觉得没啥意思吗?” “我从没有想过和谁斗气,你们张家屯大队过于纵容下面的社员和生产队长,他们占集体的便宜,这是事实,我是供销社主任,必须维持秩序,不得已以让民兵把他们几个人带走反省。” “当然了,事情可大可小,一棍子打死从来不是我们宣传的方针,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 袁仁杰拿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杯。 话里有话的告点王川。 这事说小也小。 要是往大了说。 别说王川兜不住,张铁山和张百顺来了也未必能扣得住。 王川反问道:“按袁主任的意思,这件事怎么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呢?” “王川同志这么聪明的人,真不知道怎么样让事情变得简单一些?” 袁仁杰没有给出任何明确的答复,将问题抛到了王川脚下。 王川说道:“袁主任要是喜欢喝茶,过两天我弄点好茶请袁主任尝尝,顺便再给袁主任整几条香烟好酒,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咱们张家屯大队和供销社以往就是老关系,我和梁金泉主任更是好朋友,还请袁主任给个面子,大家乐乐呵呵地交个朋友,你看咋样?” “个人交情是个人交情,工作又是工作,两者可不能混为一谈。” 袁仁杰点上一支烟,玩味道:“我这人没什么大爱好,喝茶无非是为了解渴,抽烟仅仅是为了提神,好酒给了我,我也喝不出什么名堂。” “据我所知,张家屯大队和边疆农场,东风林场频繁地进行物资交换活动,梁主任又与你们大队签订了调味香料的供应合同,承诺每个月向你们供应2000斤的平价香料。” “既然是梁主任做出的决定,我这个新来的供销社主任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 袁仁杰突然拉长了音调,从抽屉里掏出几封信放在王川面前。 “这是我上任以来收到的举报信,全部针对张家屯大队,群众认为张家屯大队利用香料合作,倒买倒卖,以另外一种方式占公家便宜。” “这只是他们单方面的说辞,我这个人从来不信一家之言,将几封信扣下是为了做进一步的调查。” 王川打开面前的信封,分别将几封举报信从里面掏出来。 仅仅扫了几眼,王川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冒了出来。 瘪犊子玩意! 就算想栽赃陷害,也不愿意多花点功夫。 举报信的笔迹都是一样的。 余光瞥向袁仁杰手边的一篇稿子,上面的字迹与举报信的字迹不敢说是一模一样,也是出自一个人之手。 “袁主任,我看你也不用为难,为了杜绝悠悠之口,我们大队可以另找渠道进货,不再从供销社订购调味香料,这样一来,你也不用为难调查。” 顷刻间,袁仁杰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王川会掀桌子。 袁仁杰面色不快道:“王川同志,你的态度大有问题,面对群众的举报,你应该正确看待这件事情,而不是故意赌气说气话,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纵然举报信没有什么实质性证据,证明你们将调味香料用作他处。” “可是退一步讲,你们张家屯真的没有问题吗?” “袁主任要是这么说话,我不妨也大胆一回,退一步,不就等于抛开事实不谈,不谈事实还谈个屁!” 王川怒斥道。 一句话彻底激怒了袁仁杰。 袁仁杰火冒三丈地说道:“王川,你把态度放端正点,我和你心平气和地谈话,相当于给你们一次机会,你这是什么态度?马上向我道歉。” “我只向好人道歉,不和瘪犊子说对不起,袁主任,有句话正好适合送给你,没等袁屠夫,我们张家屯大队也能吃得更好。” “你不放人没关系,老子有的是办法把人给捞出来,咱们走着瞧。” 话音落下,王川将手中的举报信摔到了袁仁杰的脸上。 本想着暂退一步。 搞清楚姓袁的具体来历再做打算。 没想到袁仁杰这么不要脸,自己假造举报信,扣押张家屯大队的社员。 “你站住!” 袁仁杰拍案而起,咬牙切齿地说道:“王川,你敢走出这个门,张家屯大队往后别想来供销社买卖商品,哪怕一根针,都不可能卖给你们。” “哎哟,真是吓死我了。” 王川回过身拍了拍胸口说道:“袁主任,你可太厉害了,你要是这么威胁我,我刚才也不会那样对你。” 袁仁杰冷声说道:“现在知道错了?我告诉你,供销社不算大衙门,但正好能够拿捏住你们张家屯的老百姓。” 底层老百姓手里的农副产品除了卖给供销社,还能卖给谁? 去县里收购点? 这个交通不便的年代,从张家屯走到县里需要大半天的时间。 路上万一碰上几个劫道的,又或者出点什么事情,后悔都找不到地方哭。 至于去黑市兑换物资。 城里老百姓倒是经常去。 可是换成乡村百姓,别说去黑市买东西,连人家大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 第404章 一环套一张,人人都要靠山 捏住物资买卖和供应这一点。 袁仁杰命令王川立刻向他道歉。 接下来谈话,王川还要纠正态度,必须老实一点。 王川开门见山地说道:“咱也别说这些了,大家都是老爷们儿,说话痛快点,这事怎么才能算了?300还是500?” “王川,你不是挺聪明的吗,非得绕这么大的圈子。” 袁仁杰打开办公室大门,见外边没人朝这边看,又随手将门关上。 “我这人不喜欢麻烦,更不喜欢别人给我找麻烦,你们张家屯大队挣得盆满钵满,怎么就这么不会做人?听说你是当地鼎鼎有名的赶山人,在你们赶山人的规矩当中,是不是有一条,见面分一半,山财不能独享?” “无论打造什么东西,只要有人看见都要分给对方一些?” “你要是早点这么说,我不就明白了吗。” 王川似笑非笑地说道:“多少钱能让你对我们张家屯大队高抬贵手。” “这个数。” 袁仁杰伸出一根手指。 王川不动声色地说道:“一块?” “王川!开玩笑也要分场合和时间,这样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不希望以后再听到。” 袁仁杰训斥王川不要继续装疯卖傻。 王川可以不在乎来不来供销社买东西。 张家屯大队2000多名社员难道也满不在乎吗? “每个季度给我1000块钱,咱们的关系依旧如故。” “我还以为多少呢?原来才1000元。” 王川笑呵呵地说道:“袁主任,你的胃口也不算大啊,1000块钱而已,值得煞费苦心搞这么多花样吗?” “听你的意思,你们张家屯大队账面上有好几千块了?” 袁仁杰大吃一惊。 早知道张家屯大队不差钱。 却没想到,人家的账目这么阔气。 1000元根本不放在眼里。 王川冷笑道:“何止是好几千块,差不多有几十万。” “你吹什么牛!几十万,你要太能装了。” 袁仁杰没好气地说道。 “是你先装的!” 说罢,王川一巴掌甩到袁仁杰的脸上。 袁仁杰整个人原地转了两圈,跌跌撞撞地摔在地上。 王川甩了甩手,说道:“打你这种人,老子都觉得脏了自己的手,1000块钱?你也不怕撑死,索要100块钱都够判刑。” “张口就要1000元好处,你都不用去笆篱子里蹲着,直接就能被扭送刑场,每个季度给你1000块钱,你是咋想的?你觉得自己有100条命,还是觉得我们张家屯是软柿子,谁都能捏捏。” “这一巴掌是让你清醒清醒,小心有命要钱,没命花钱。” 留下这句话,王川踹门离开。 屋里的动静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王川不慌不忙地朝着外边走,袁仁杰捂着脸冲出来,大喊道:“把他给我拦住!” 换成其他人,供销社的售货员或许会出手阻拦。 偏偏。 袁仁杰让大家阻拦的是王川。 当地鼎鼎有名的狠角色,生冷不忌的炮头。 想当初。 梁金泉的小姨子像以往那样,对过来买东西的贫下中农爱答不理。 好死不死地惹到了王川,差点被王川揪出去斗。 幸亏梁金泉及时出面打圆场。 后面发生的事情,使得供销社的售货员们更加惧怕王川。 王川不是什么贫下中农,分明是旧社会的活土匪。 你不惹他的时候,王川客客气气,好说好商量,谁敢给王川上眼药,找他的麻烦。 等着瞧。 不被王川弄得狗血淋头,事情都不算完。 袁仁杰仅仅是供销社主任。 能耐再大,还能有公社的副主任周文明牛逼? 周文明咋样,还是被王川搞得身陷囹圄。 “还愣着干什么,把他给我拦住!!!” 袁仁杰大喊大叫,可惜无人敢动。 “谈崩了?” 没过多久,王川出现在公社民兵连长吴满仓的屋里。 猜都不用猜。 王川去供销社平事这件事情,早就有民兵通知他。 “吴连长,麻烦你卖个面子,把我们大队的三个人给放了。” “那个姓袁的也确实不是个玩意。” 吴满仓让王川先坐下,随后说出他的难处。 不是吴满仓和袁仁杰穿一条裤子,主要是卖梁金泉面子。 “这么说,袁仁杰能成为供销社的主任,是梁金泉推荐的?” 王川问道。 “不然呢。” 吴满仓点燃一支烟,说道:“梁金泉这个你,又不是不知道,典型的笑面虎,现在升到县供销社当实权副主任,以后去县里办事,少不了请他帮忙,我能不给面子嘛。” 吴满仓是奋斗公社的老人之一,与梁金泉属于多年的关系户。 两家互有走动,梁金泉没少给吴满仓办事。 袁仁杰是梁金泉推荐的供销社主任,不看僧面看佛面。 吴满仓咋地也得给梁金泉几分面子。 “既然你亲自出面了,一会儿就把人带走,不过下次可就不好办了……” 吴满仓委婉提醒王川,如今的梁金泉大不一般。 公社民兵也是要吃五谷杂粮,也有各种各样的需求。 得罪了供销社系统,民兵连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 一摊管一摊,袁仁杰借用民兵抓人确实是越界。 王川以个人身份到民兵连要求放任,不也是越界。 里外里,最难做的还是吴满仓。 王川点头说道:“吴连长放心,下次我不再过来麻烦你了,临走前,我想再问你点事。” “冯主任就由着袁仁杰不当人?”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 吴满仓露出了古怪的模样。 王川摊开双手,苦笑道:“吴连长,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要是知道,还能在这儿费这么大力气,到底咋回事?” 想到吴满仓未必能实话实说。 王川承诺回去后安排给吴满仓送五十斤卤肉,外加一袋大米。 推辞几句,吴满仓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梁金泉凭啥从公社的供销社主任,一跃跳到县里。 成为县供销社的实权副主任? 那是因为他走了上面的关系。 新来的县府一把手,已经被梁金泉拿下了。 “县里的一把手钱主任成了梁金泉的靠山?” 王川满脸意外。 吴满仓点头道:“别说一个冯主任,就算是十个冯主任,不敢和县里叫板啊。” 第405章 张家屯大队的集体冤家 “小王,咱们常说小鸡不撒尿,各有各的道,我和梁金泉认识十几年了,不怕你笑话,十几年交情,我竟然一直没有看透他。” 王川不清楚的梁金泉突然调动的事情,吴满仓同样没有收到任何的风声。 梁金泉接到调令的当天,吴满仓才知道老小子的人脉关系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一步登天,去了县里工作。 顺风顺水地当上县供销社副主任。 “有这种能耐的人,咱们岂能招惹。” 吴满堂半真半假地告诉王川,梁金泉不显山不露水,悄悄摸摸搞出产房传喜讯。 转眼工夫,从公社供销社主任,变成了各家供销社的主管上级。 梁金泉是怎么走了钱主任的门路,吴满仓不清楚,冯前进或许知道一二。 冯前进是县里调下来的笔杆子。 即使离开县府,留在里面的人脉关系也没有完全断掉。 看到冯前进都没有表态,吴满仓自然不会自讨没趣地和袁仁杰发生矛盾。 王川有感而发地说道:“没想到这事还挺复杂。” “这年头什么事不复杂,凡是涉及到头头脑脑的事情,再简单的事情,也不能用简单的目光看。” 吴满仓走到门口喊来一名民兵,吩咐将关在小黑屋里的三名社员一并带来。 一会由王川带他们回张家屯。 天快黑的时候,王川一行人顺利回到生产大队。 队部,张铁山一边抽着烟,一边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几名生产队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他。 今天发生的事情是众人所没有想到的。 供销社主任袁仁杰的小人手段,同样超乎了大伙的预料。 不分青红皂白,说扣人就扣人。 这些年来,张家屯和不少的公社干部打过交道。 有一说一,即使缺德如周文明,都不会把事干得这么决绝。 倒不是周文明是啥好东西。 而是人家有更高明的手段。 给你穿小鞋,从来是不显山不露水。 自家社员都是什么脾气,大伙心里明镜一样。 借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跑去供销社闹事。 更不可能占公家的便宜。 “大队长,王川和冯队长回来了。” 听到外边传来动静,张铁山迈步往外冲。 三个倒霉的社员蔫了吧唧地蹲在地上,脸上写满委屈。 “老冯,王川,你们进来。” 见众人没什么大事,张铁山招手将二人叫进大队部。 赵大宝关切地说道:“老冯,你没啥事?” “真特么窝囊!!!” 冯石头一拳捶在桌子上,咬牙切齿道:“你们今天是没去,要是去了,保证也要气炸了肺,袁仁杰那个瘪犊子扣人扣东西不算,还想把我也给抓起来。” “啥玩意,他还想抓你?!” 张铁山眼珠子一瞪,骂道:“狗东西,简直反了他了!” 冯石头愤愤不平道:“大队长,不是我挑事,袁仁杰摆明了是和咱们过不去,别说抓我,就算是你去要人,姓袁的搞不好也要把你给扣下。” “王八羔子给人扣帽子的本事那叫一个厉害,说起话来上纲上线,仿佛咱们张家屯是个土匪窝,凡是咱们大队发生的坏事,都是咱们这些人怂恿出来的。” “去他奶奶的!这个姓袁的我看是不打算好了,有事说事,怎么和疯狗似的胡乱撕咬。” “他要不是疯狗,能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扣人扣东西,根本就是逼咱们和他干!” “妈拉个巴子的,不去招惹他,反倒骑在咱们头上拉屎撒尿,这事一旦传出去,以后乡亲们出门,肯定要被无数人指指点点。” 众人骂骂咧咧,气愤难当。 能当生产队长的人物,没有几个是好脾气。 好脾气镇不住下面的社员,更镇不住周边的牛鬼蛇神。 张铁山气得火冒三丈。 就连脾气最好的赵大宝也差点没有搂住火。 紧接着,众人一块看向王川。 张铁山说道:“这个姓袁的还搞出了什么花样?” “那可多了。” 王川讥讽道:“张大叔,各位队长,你们今天要是过去,恐怕都得被气死,袁仁杰这个瘪犊子搞出的花样,你们想上三天三夜也想不到。” 随后,王川简单复述了袁仁杰的鬼蜮伎俩。 搞这么多的事情,仅仅为了一个字。 钱。 和梁金泉一样,袁仁杰同样视钱如命。 不同的是,梁金泉多少还有点人性,纵然贪财,不敢把事情搞得过于明显,知道什么叫小财不出,大财不入。 搞钱归搞钱,不会一味地对着你敲骨吸髓。 袁仁杰则不然。 直接张口和王川索要好处。 王川冷冷地说道:“见面后,瘪犊子跟我东拉西扯,说了一大堆的套话,又拿出几封举报信,像模像样地告诉我,大队跟供销社订立的物资供应合同,遭到许多群众的不满和质疑,认为咱们大队利用这份合同倒卖物资,中饱私囊。” “你们猜猜,这些举报信都是谁写的?” 赵大宝想了想,说道:“不会是袁仁杰找人写的吧?” “赵大叔,你只猜对了一半,确实是这个瘪犊子干的,但不是他找人写的,而是他自己写的。” 王川怒斥道:“几封举报信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姥姥的!” 赵大宝血灌瞳仁。 张铁山脸色阴沉得吓人,一字一句道:“一个叽霸供销社主任,不要脸的和咱们打对台戏,搞出这种幺蛾子坑人,哥几个,你们说这事咱们能忍吗?” “要是忍了,咱们也别干了,大队长,生产队长,全部回家抱孩子算了。” 生产队长田老八拍案而起,说着便要去公社大院讨公道。 张家屯大队虽然只是基层生产单位,但只要大伙儿团结一心,拧成一股绳,一块去公社告状,冯前进必然要给几分面子。 众人代表的不单单是自己,还有后面的2000多名社员。 大队长和生产队长一块告状,奋斗公社历史上属于绝无仅有的事情。 王川微微摇头。 这么做起不到任何效果。 只要冯前进抱着不得罪梁金泉的心思,哪怕全屯子的一块去,也会被打回去的。 “出什么事了?隔着老远就听到你们吵吵。” 说话间,张百顺拄着拐杖慢慢悠悠地进了大队部。 第406章 被人欺负到头上,绝对不能 见张百顺进来,张铁山忙说道:“二大爷,您不是在家歇着吗?怎么来这了?” “这话让你说的,我是大队支书,我不来这还能去哪?” 张百顺走到屋里中间的椅子坐下,拄了拄拐杖,说道:“到底出啥事了?我当了这么多年的支书,大队出现点风吹草动,瞒得了别人,瞒不过我说,是不是大队遇到了麻烦?” 众人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放在了王川身上。 张百顺大病初愈,身子骨看上去已经恢复。 可要是受到刺激,或是生了大气,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旧病复发。 众人当中,王川最为能说会道。 既然瞒不住,只能让王川尽可能委婉把事情告诉给张百顺。 王川叹了几口气,说道:“老支书,咱们大队确实遇到事,不过不是啥大事,我们几个有办法把事情解决掉。” “啥事儿?” 张百顺瞥了王川一眼。 王川斟酌话语,讲起袁仁杰向张家屯大队索要好处,将众人当成待宰的肥羊,准备狠狠地捞上一笔。 要求张家屯每个季度,要给他上贡1000元。 否则,就要让张家屯大队鸡犬不宁。 无法干涉张家屯搞副业生产,向边疆农场和东风林场供应副食品,有办法让张家屯大队过得不自在。 出乎众人的预料,张百顺听后并没有生气,反而一言不发地皱着眉头。 王川劝说道:“老支书,事情虽然来得突然,也不是什么天塌地陷的大事,袁仁杰新官上任,搞不清楚咱们当地的情况,以为咱们大队和其他的大队一样,都是可以随便揉捏的软柿子,想以下马威的方式逼咱们妥协。” “没这么简单。” 张百顺缓缓道:“王川,明天你去趟县里。” “去县里?” 王川心头一动,说道:“去见一趟梁金泉?” 张百顺点头说道:“既然袁仁杰是梁金泉推荐,来咱们公社当供销社主任,梁金泉又有可能攀上了钱主任的关系,俗话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亲自走一趟,摸摸梁金泉的脉门,就这么聚在这里东猜西猜,猜一个月也没有头绪。” “到底是个啥情况,过去试探试探。” 张百顺和梁金泉打过多年的交道,觉得对方不像能把事情做绝的人。 中间会不会有什么众人不知道的隐情。 说一千道一万。 想要见招拆招,先要把梁金泉的态度搞清楚。 如果袁仁杰是背着梁金泉收黑钱。 没说的,直接收拾袁仁杰! 张铁山不确定地说道:“二大爷,如果是梁金泉指使袁仁杰这么干的呢?真是这样,纵然小川去了,梁金泉恐怕也会不给咱们面子。” “他不给咱们面子,咱们也不用给他面子。” 张百顺的办法简单粗暴。 如果事情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张家屯大队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袁仁杰和张家屯大队张口要巨额好处,代表瘪犊子身上全都是问题。 只要留心去找。 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收集到大量关于袁仁杰的黑料。 将这些东西拍给梁金泉,不怕他不妥协。 假如梁金泉一意孤行,那就直奔曝光。 届时。 别说袁仁杰背后站着梁金泉,就算站在地区的那些大人物。 也没敢出面去保袁仁杰。 一句话,他做初一,就别怪张家屯大队做十五。 多年的迎来送往,总会有人不想让张家屯大队过舒坦的日子。 没有一点斗争经验。 张百顺也不可能在大队支书的位置上干这么多年。 该给面子的时候,一丁点都不能少。 被人欺负到头上,也绝对不能装孙子。 王川点头说道:“老支书,我明白了,我明个一早就去县里,摸摸梁金泉的脉门。” “如果梁金泉也和咱们起幺蛾子,没说的,该翻脸就翻脸。” “这就对了,老祖宗不是说了嘛,无打无准备之仗。” 张百顺站起身说道:“咱们大队不去招惹别人,别人敢来招惹咱们,弄不死他,也要啃下他一块肉。” 活了这么大把年纪,张百顺什么没有见过,小人得志便猖狂,狐假虎威拉大旗扯虎皮。 各种各样费解的怪事,张百顺几乎都遇到过。 事情看上去是袁仁杰为了敛财搞出来的花样。 可如果细细分析。 不难看出,袁仁杰未必有这么大胆子。 小打小闹,要点零花钱没毛病。 要求张家屯大队每个季度给他上贡1000块,袁仁杰到底是嫌自己的命长了,还是觉得张家屯大队一定会乖乖地给他上供? 没点依仗,瘪犊子敢这么干? 会议结束后,张铁山带着几位生产队长,恭恭敬敬地将张百顺送回家休息。 转过头,张铁山又单独找了王川。 屯子外边,一老一少随便找了块石头坐下。 张铁山点燃烟卷,说道:“小川,二大爷刚才在的时候,有些话我不方便说,现在这里就剩下咱们俩了,我随便一说,你随便听听。” “要是有啥说错,你也别埋怨大叔。” “张大叔,您是不是觉得这件事情不是单纯的敛财?梁金泉多少有针对我的意思。” 王川主动说道。 闻听此言,张铁山表情意外地望着王川。 自己想说的话,王川怎么知道? 这小子还真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 “既然你都看出来了,你觉得是不是这么回事呢?”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王川苦笑道:“最近一年里,梁金泉干了不少犯忌讳的事情,偏偏,这些事儿我基本上都知道,加上曹娥的这层关系,梁金泉心里不知道憋了多少邪火。” “你想想,换成其他人,哪敢和梁金权讨价还价,到了我这里,梁金泉捏着鼻子一次次满足咱们的要求,将价值几百块的粮站临时工名额白白地送给大勇,这事能舒服吗。” 张铁山拍了拍王川的胳膊。 有些话,只能单独和王川说。 张百顺了解梁金泉,张铁山也没少和他打交道。 梁金泉做人做事,从来都是能捞就捞,能占就占。 只占便宜不肯亏。 偏偏。 每次和王川打交道,梁金泉不但啥好处都没有捞到,有时候甚至还要赔本帮忙。 第407章 小人得势的嘴脸 曹家这件事情上,梁金泉更是憋了一肚子的闷气。 王川与张铁山秘密布局,一边搜集曹家父子的黑料,营造能让他们无法翻身的铁证。 最终,曹三炮和他儿子曹建国一命呜呼。 给曹家父子当靠山的周文明也跟着锒铛入狱。 以后的日子里,梁金泉每次和张家屯大队打交道,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态度,唯恐被张家屯记恨,搜集黑料把他也给弄进去。 眼下,梁金泉去县里上班,还不得尽情地撒威风。 尽情地发泄不满。 说实话,张铁山觉得王川去县里见梁金泉,基本没有什么意义。 就算王川带着和解的态度过去,梁金泉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搞不好还会当场跟王川耍威风。 因此。 解决这件事情的关键人物未必是梁金泉,或许另外一个人,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太阳渐渐落下,王川和张铁山依旧坐在屯子外。 你一言我一语,商议着另外的解决办法。 早晨,王川套好马,告别爹娘和徐秀云,纵身上马进城。 即使今天不来,过几天王川也会进城。 拜托刘强搞的武器,估计已经有了眉目。 和梁金泉这种人相比,别看刘强是干黑市生意的贩子,反而更值得信任。 一路打听,王川找到了供销社的办公地点。 门口蹲着两名抽烟的男人。 王川从马上跳下来,牵着马走到二人身前,笑模笑样道:“两位大哥,请问新来的梁副主任在单位吗?” “你是干啥的?” 一人抬头看向王川。 “大队派我来找梁副主任谈点事情,二位大哥,麻烦你们帮帮忙。” 说罢,王川从兜里掏出两盒没有打开的香烟。 一人一包,塞到了二人手里。 看到是高档香烟,两个人脸上也都有了笑模样,先后站起来打量王川和他身后的马。 另一人说道:“进去往左走,第一间屋子就是梁副主任的办公室。” “小伙子,看你这么会做人,我提醒你一句,梁副主任刚生完气,说话的时候注意点,别往枪口上面撞。” “谢谢两位大哥。我先进去了。” 王川将马拴在大门口,拜托二人帮忙照看。 随即,王川朝着梁金泉的办公室走去。 心中暗自腹诽,怎么不气死这个瘪犊子。 还没有进去,王川远远地听到办公室里传来叫骂声。 几名工作人员灰头土脸地从办公室里出来。 屋里,梁金泉抽着烟,面前烟灰缸里布满烟头。 别人是新官上任,处处顺心。 梁金泉刚上来没几天,就遇到了一堆破烂事。 县供销社这帮工作人员,平时当惯了大老爷。 简简单单的事情办得乱七八糟。 “当当当……” 听到外边传来敲门声,梁金泉掐灭烟头,怒气冲冲地说道:“事情办不好就别回来见我,都给我滚犊子。” “梁主任,我是王川。” “王川!” 梁金泉收起脸上的怒火,面无表情过去将门打开。 “梁主任,你也太不够意思了,高升这种大好事,咋也不提前吱一声呢,要是早点知道,我也好准备点东西过来看你。” 王川走进屋里,笑呵呵恭喜梁金泉到县里上班。 梁金泉回到自己的办公位置坐下,打着官腔说道:“王川同志,请坐,上级突然下达调令,在此之前,我没有接到任何通知。” “上面催得急,我走得也急,自然没时间和谁打招呼。” 短短几句话,都是官腔。 以往和王川见面,梁金泉必然是脸上堆笑,一口一个小王。 今天,梁金泉则是公事公办的样子。 彷佛他和王川没有任何的私交。 王川走到办公桌对面的长条椅子坐下,说道:“这次过来,一来是恭喜梁主任高升,二来,是想……” “王川同志,我已经不在奋斗公社工作了,要是下面的事情,最好还是找下面的同志处理,越级插手属于违反工作原则的行为。” 王川的话还没有说完,梁金泉就给他挡了回去。 见此情景,王川皱了皱眉头。 梁金泉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几口,又用手指点了点桌面。 “王川同志,曹娥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曹娥的名字,王川淡淡道:“回到张家屯大队以后,曹娥态度还算比较端正,没有继续逃跑的心思。” “一定要严加看管,像这样的问题人员一旦惹出事端,影响的不单是你们大队和公社,县里的颜面也会挂不住的。” “你负责看管曹娥,责任重大啊。” 梁金泉点上了一根烟,转手给王川送了个下马威。 明明是梁金泉求着王川,帮忙盯着曹娥。 此刻,成了王川的责任和义务。 不等王川继续说,梁金泉又大谈张家屯大队是奋斗公司扶起来的农副业典型。 农副业生产搞得颇有名堂,这是好事。 但也正是因此,各方注意力都盯在张家屯大队身上。 一点点小事,就有可能被人无限放大。 王川虽然只是一名普通社员,可也是张家屯大队的一分子。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王川心里最好有个谱。 “你回去后,顺便通知一下张铁山,张百顺,小心驶得万年船,该老实的时候就要老实,千万不能翘尾巴,别觉得做出点成绩,就能和上头讨价还价。” “县里来了新的一把手,许多事情都和以往截然不同。” 王川开门见山道:“梁主任,供销社和我们张家屯的合同?” “我不是说了嘛,下面的问题找下面解决,县供销社对付各地的供销社,只有建议权,不好强行干涉他们的工作。” “供销社主任袁仁杰同志是直接负责人,你应该去找他商量这些问题。” 小人得势,人模狗样这一句话,王川算是领教了。 梁金泉的架子都快端到天上。 但凡见过点世面的人都知道,县供销社到底有多大的权力。 县里管着十几个公社,每个公社都有一个供销社。 换句话说。 县供销社是十几个供销社的直属上级。 吃喝拉撒,各项工作安排,没有县供销社管不到的。 第408章 用钱砸出来的副主任 梁金泉反倒说县供销社和下面的公社供销社,虽然有着上下级的关系,但只是隶属关系。 而不是直接的管理关系。 人话鬼话,全都让梁金泉说了。 王川微眯双眼,表情玩味地说道:“梁主任意思是,无论大队想干什么,都只能去找袁主任?” “是这样的。” 梁金泉点点桌子,说道:“王川同志,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回去,我刚来县供销社上班,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捋清楚,一会要参加几个会议,就不陪你了。” 此话一出,王川没有丝毫停留,站起身转头就走。 看着王川离去的背影,梁金泉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不阴不阳的冷笑。 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艮啾啾。 不让王川吃点苦头,碰碰钉子,他就不知道大小王。 下面发生的事情,梁金泉怎么可能不知道。 王川今天为何而来,梁金泉打眼就能猜个七七八八。 王川和张家屯大队碰几次钉子,才会老老实实。 不然。 他们只怕依旧会当梁金泉,还是个普通的公社供销社主任。 地位不同,做事方法也要跟着有所变化。 离开县供销社的办公地点,王川骑在马上溜达着去找刘强。 不出王川所料。 刘强已经完成任务,搞了一把七成新的盒子炮,外加100发子弹。 “还有这事!” 刘强听说王川今天的遭遇,怒斥梁金泉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王川淡淡地说道:“他要不是小人,哪能升得这么快,别说这些了,这把枪和子弹花了多少钱?不够的话,我现在就给你补上。” “够了,还有剩的。” 刘强掏出一张大团结递给王川,说道:“枪贩子给我面子,只收了40块钱。” 王川摆摆手,说道:“10块钱你留着,请帮忙办事的弟兄们喝酒。” “王哥,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刘强欲言又止。 王川笑了笑,说道:“你跟我还来这个,啥事?” “梁金泉虽然不是个东西,可现在毕竟高升到县里,空着手去见他,能给你好脸色才怪,要我说,该出血的时候多少还是要出一点血,只要梁金泉发话,袁仁杰就不敢跟你们起幺蛾子。” “我应该送他多少?” 王川反问道。 “咋的也得两三百。” “刘强,你太小瞧梁金泉的胃口了。” 梁金泉的小伎俩,王川看得明明白白。 袁仁杰敢狮子大张口,不但是背后有梁金泉撑腰。 更因为这笔钱最后落进的口袋,不是袁仁杰的口袋,而是梁金泉的腰包。 刘强愕然道:“王哥,这话怎么说的?” “梁金泉真想要钱,为什么不直接找你们?” “我和他全是知根知底的关系,梁金泉害怕我和他掀桌子,万万不会找我开这个口,袁仁杰属于是梁金泉的提线木偶,由他把要钱想法说出来,成不成,梁金泉这边都有缓和的余地。” “如果梁金泉直接跟我们大队要钱,等于是直接撕破脸,一点后退的余地都没有了。” 王川似笑非笑地说道:“你是不是觉得奇怪,梁金泉怎么会变得这么贪?我告诉你,梁金泉兜里恐怕是比脸都要干净。” “这又是什么意思?” 刘强彻底听糊涂了,挠了挠脑袋,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王川。 “你以为梁金泉是怎么升上去的,凭工作成绩?别扯淡了,他是用钱砸出来的副主任。” 王川嘲讽道:“梁金泉这种瘪犊子除了敛财有道,别的事情统统都是二把刀,按照正常流程晋升,下辈子都升不到县里,不用钱砸还能怎么办?” “前段日子,梁金泉收买了一大批的当地猎人,集体出动给他高批货,再由他和他侄子将这些皮子高价卖出去,手里的票子多了,位置是不是也该动一动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刘强恍然大悟。 想要端上铁饭碗,确实需要花钱打点。 城里一个招工名额,私底下都有份明确的收费价码。 如果是国营工厂的临时工,差不多要400元左右。 倘若是正式工,没有800,也得要700块。 上头有上头的规定,下面有下面的运行方式。 进工厂当工人要花七八百块钱,更别说从公社调到县里,成为有实权的干部。 梁金泉要用钱砸出一个前程,肯定不会只找一个人,需要摆平方方面面的关系。 只有各方同意,梁金泉才能升上去,并且一步到位。 这么一算,花的钱可不是海了去。 一两千块钱根本挡不住。 即使是五六千,也未必能让他成为管理各地供销社进货,采购的副主任。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成为县供销社的副主任,腰包肯定早就空了。 因为是新官上任,下面各层关系还没有完全理清。 尚未到向其他供销社收好处的日子。 “现在明白了吧?” 王川问道。 “明白了。” 刘强脸色古怪地说道:“真没有想到,梁金泉这么会玩心眼子,做生不如做熟,将手伸到了你们大队。” “这话说得好,做生不如做熟,安排一个对他唯命是从的瘪犊子,去从奋斗公社当供销社主任,梁金泉能像操纵木偶似的,背后指使袁仁杰跟我们要钱。” “王哥,这事你们打算咋办呢?” 刘强问道。 “咋办,凉拌!” 王川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他有张良计,我们也有我们的过墙梯,刘强,你敢不敢帮我干一桩事情。” “敢!” 刘强拍着胸脯保证,上刀山下火海也没有二话。 王川笑呵呵地说道:“倒也不用你上刀山,下火海,只需要帮忙吓唬一个人就够了。” …… “梁主任,王川和张家屯那帮人,我看都是茅坑里的石头,不狠狠锤他们几下,这帮人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星期六早晨,一辆自行车骑进县供销社大院。 袁仁杰见到梁金泉的第一句话,便是对张家屯大队和王川的敌意。 建议梁金泉应该采取更加严厉的手段收拾他们。 老虎不发威,就不会有人怕它。 时间过去了七八天,张家屯大队和王川依旧没有妥协的意思。 第409章 别人求你,你才能漫天要价 一想到上次王川当众打脸,让自己下不来台的糗事,袁仁杰恨不得弄死王川。 恶意挑拨梁金泉的心态。 认为等来等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与其等着张家屯主动投降。 倒不如先下手为强,来一招釜底抽薪。 断了张家屯大队的香料供应。 不再给他们供应制作卤肉的原材料。 没有了调味香料,张家屯大队再有本事,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少了制作五香豆干和卤肉的原材料,那些关系户肯定要翻脸。 “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着急了,缺乏斗争的经验。” 梁金泉不快地训斥道:“做事和做饭一样,火候不到提前打开锅盖,再好材料也会变得半生不熟,到了时间再开锅,才能享受到一道美味佳肴。” 袁仁杰眼圈一转,小心试探道:“梁主任,咱们什么时候掀开锅盖?” 梁金泉慢条斯理地说道:“今天是几号?” 袁仁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将目光看向办公桌上的阳历牌。 “11月20号。” “供销社什么时候为张家屯大队供应调味香料?” “每月……梁主任,我明白了!” 袁仁杰恍然大悟地道:“到了交货那一天,咱们随便找个借口,将香料供应给他们断了。” “张家屯不老实,咱们就釜底抽薪。” “你呀,想得还是太简单了。” 梁金泉慢条斯理地说道:“你能想到的问题,王川,张百顺,张铁山这些老狐狸能想不到?什么都不要做,就这么等着,他们比咱们更着急。” “上赶着不是买卖,别人求你,你才能漫天要价。” 梁金泉冷笑道。 先前和张家屯大队订立的供销合同,承诺每个月1号向张家屯大队供应2000斤各类调味料。 11月份的调味香料如期供应给张家屯大队。 时间即将来到12月,到时候王川一伙人绝对坐不住。 同聪明人打交道,谁先着急,谁就会落了下风。 梁金泉利用手中的权力,以前和其他公社的供销社打了招呼。 下个月开始,减少调味香料的对外销售数量。 除此之外。 他还通过另外一层关系,通知到县城里的药店。 供销社可以买到调味香料,药店也能买到部分香料。 凡是有的人过来买名单上的香料,药店需要严格审查对方的介绍信和身份。 一旦来自奋斗公社或是张家屯大队,不管用什么借口,总之就是暂时没货。 至于说,张家屯和王川会不会从黑市进货。 这一点,梁金泉也已经考虑进去。 黑市确实能够买到一定数量的调味香料,但总数量不会特别多。 并且种类也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对老百姓来说,花椒,大料,桂皮,肉蔻,香叶这些调料,属于可有可无的玩意。 当前年月,能吃个半饱都算是命好。 人只有吃饱饭,才会考虑将饭菜做得更加可口一些。 因此,大部分去黑市买东西的人,很少把注意力放在调味香料上面。 少部分人购买,意味着黑市的调味料种类不会很多。 张家屯的使用量,动辄几百,上千斤。 别说县里黑市供应不了。 即便是市区的黑市,也没有这么大的供应能力。 张家屯想买香料,只能走官方渠道。 袁仁杰竖起大拇指,恭维道:“梁主任,还是您的办法高明,咱们根本就不用着急,越到日子口,王川他们越着急。” “无计可施,最后只能乖乖妥协。” “记住了,和这些乡下人打交道,千万不能急,更不能落什么把柄。” 袁仁杰做事情过于简单粗暴,这才是最让梁金泉担心的问题。 关于袁仁杰扣货扣人这件事,梁金泉是后面才知道的。 木已成舟。 梁金泉除了被动接受,也不好追究袁仁杰的责任。 毕竟,袁仁杰是替他办事。 虽然手段激烈,但心是好的。 想着尽快让梁金泉的腰包鼓起来。 袁仁杰拜托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恭恭敬敬地说道:“您放心,接下来和他们打交道,我一定会注意方式方法,保证不会授人以柄。” “王川这个人吃软不吃硬,跟他硬着干,姓王的什么招都敢用,软刀子杀人,才是最好的办法,不但不会落下口实,还能逼他们主动投降。” “一上来就是又打又骂,只会让你落了下风。” 梁金泉绕过办公桌走到袁仁杰面前,耳提面命地说道:“对付什么样的人,要因地制宜地采取不同的办法。” “你之前工作的地方,没有多少刁民存在。” “这里是边陲,自古以来就是民风彪悍的地区,对付狠角色不能硬碰硬,唯有抓住他们的软肋,对方才不敢炸毛。” “等这件事情有了眉目,你想办法搞些肉,哄哄公社的干部们。” “只要公社干部支持你,天王老子来了都动不了你。” 到了年底的时候,下面的商品供应将会出现一段时间的短缺。 主要以肉食为主。 快过年的时候,谁都想吃点好的。 这个时候特别考验供销社主任的本领。 下面的公社干部想要吃点好,过个称心如意的年。 城里更是如此。 渐渐地,袁仁杰品出了梁金泉的言外之意。 “梁主任我懂了,等到张家屯大队老实下来,我就让他们多派点人手进山打猎,将供应给公社和县里。” “到时候,保证让您满意。” “呵呵呵,你总算是开窍了。” 梁金全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王川这些人若是不老实,供销社只能花高价找他们买肉。 一旦张家屯大队被拿捏到手里。 要求他们进山,绝对不会有二话。 并且打到的兽肉,还能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供销社。 这里说的供销社。 不只是奋斗公社的供销社,梁金泉也能获得大量的肉食供应。 寒冬腊月,进山打猎危险重重。 可是话说回来,纵然有人因为打猎受伤或者是丢掉了性命,和他梁金泉有什么关系? 袁仁杰需要尽快融入奋斗公社。 梁金泉同样需要融入县里的各个部门,与各个部门的头头脑脑,建立起更加紧密的联系。 没有什么东西能比食物更适合当礼物。 第410章 李副主任遭挟持 “梁主任,您还有什么吩咐吗?要是没啥事我就回去了。” 随着梁金泉笑眯眯地接起电话,袁仁杰知道该到自己已离开的时候。 保证回去以后,将梁金泉交代的几件事情全部落实下去,不再与张家屯大队发生正面冲突。 更不会采取硬碰硬的针对方式拿捏他们。 以不变应万变,坐等着他们自己举白旗投降。 梁金泉挥手准备打发袁仁杰离开。 下一秒,梁金泉眼皮跳得厉害。 常说左眼跳财,右眼跳财。 左边眼皮毫无征兆地跳动,难道代表着要出事? “你先等一下。” 正要出门的袁仁杰立刻停下脚步,回头说道:“梁主任,您吩咐。” “你是推荐我的人,奋斗公社的干部看到我的面子上不会过分为难你,但你别拿着鸡毛当令箭,和他们打交道,该客气一定要客气,事情做得太过,我也护不住你。”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有点数,新官上任三把火不假,但也别光想着摆威风,你初来乍到根基不稳,不是别人卖我面子,你就一定能够在奋斗公社站稳脚跟。” “公社那帮地头蛇肚子里全都是花花肠子,一旦他们联起手整你,我的面子也未必好使。”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梁金泉和袁仁杰搅在一起,岂会不清楚对方是啥德行。 仗势欺人,见钱眼开的混蛋。 越是有毛病的人,越不容易背叛自己。 多吃多占不算什么毛病。 知道吃谁的,和喝谁的,才是聪明人。 常言说得好,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 梁金泉摇身一变成了县供销社实权副主任,自然不用再惯着王川。 反观袁仁杰,他还没这么大的本钱。 既不是奋斗公社土,生土长的当地人,身上还有着一大堆容易被人抓住的毛病。 一个不小心,这小子就会被王川搞下去。 王川不是省油灯,张家屯的那帮牛鬼蛇神也都不是好打交道的主。 梁金泉耳提面命,再三叮嘱袁仁杰该强硬的时候必须强硬。 该退一步,别总想着针尖对麦芒。 袁仁杰只是供销社主任,不是公社一把手。 做不到一声令下,谁都要听他的吩咐。 “行了,你走吧。” 该说的全都说了,如果袁仁杰还敢给梁金泉捅娄子,梁金泉也不介意收拾这个瘪犊子。 小人有小人的用处。 见风使舵,有奶就是娘。 稍微给点好处,就会紧紧地抱着你的大腿。 不像那些讲原则的人。 梁金泉就算搬一座金山银山到他面前,人家也只会照章办事。 比如。 县里的三把手李建民。 还没到下班时间,梁金泉提前出门,告诉工作人员自己不回来了。 有人找他,第二天再过来。 随后,梁金泉蹬着自行车来到县里最大的国营饭店。 县里一共有三家国营饭店,以红旗饭店的招牌最大。 早年间,红旗饭店属于公私合营性质,厨子手艺一个比一个厉害。 随着公私合营结束,红旗饭店划归国有。 资方人员被打发走,几名手艺精湛的厨师则被留下端上铁饭碗,继续服务贫下中农。 说是服务贫下中农。 主要服务梁金泉这种兜子里有钱又有票的干部。 傍晚时分,梁金泉和县里的几名头头脑脑聚在包间推杯换盏。 没过多久,一名中年干部喝得五迷三道。 跌跌撞撞推开了想要搀扶他的同事,骂骂咧咧道:“老子没喝多,用不着你们搀扶,我出去撒泡尿,一会儿回来接着喝。” 紧接着,脚步踉踉跄跄走到饭店门口。 解开裤子准备当众放水。 “你干什么呢?” 一阵严厉的质问声传到耳中。 “老子干正经事呢,你给滚一边去。” “你是谁老子!” 见对方越说越不客气,醉醺醺的中年男人转过身便要破口大骂。 下一秒,男人身上的酒劲醒了一大半儿。 “李副县首,不不不不,李副主任,我……” “喝点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谁了!饭店里有厕所,跑到街上撒尿抖什么威风,要让女同志看见,小心给你扣个耍流氓的帽子。” “您别生气,我们今天聚在一起喝点小酒,我这个人一喝酒就上脸,刚才那些话您别往心里去。” 好死不死,竟然撞到了第二副主任李建民。 担心被对方针对,中年男人赔着笑脸邀请李建民进去一块喝点。 李建民一言不发地走到中年男人身前,嗅了嗅对方身上酒味,说道:“五粮液?谁请客。” “报告李副主任,是县供销社新来的副主任梁金泉,这小子请我们吃的都是上等菜,光是五粮液就弄了三瓶,您也一块进去尝尝吧。” 中年男人继续邀请。 李建民冷哼道:“梁金泉?他来县里上班没多久,竟然开始拉帮结派,我劝你少和这种人打交道,小心被拉下水,到时候后悔都找不到坟头哭。” 说罢,李建民转身就走。 “装什么假正经,不喝就不喝,犯得着跟我抖威风。” 另一边。 李建民越想火越大。 县里这段时间都快乱套了。 新来的梁金泉是个瘪犊子,调来没多久的钱主任更是个甩手掌柜。 什么事都不管也就罢了。 底下那群人就跟被安上紧箍咒似的。 什么事也不敢做,大大小小的事情堆在一起,要么不出事儿,一旦出事儿必然会形成一连串的问题。 “老实点!” 一件硬邦邦的抵在李建民后腰。 与此同时,街道边出现两名戴着口罩的男人。 二人一左一右地将李建民夹在中间。 算上后面的人,一共有三人包围了李建民。 “你们想干什么?” 面对威胁,李建民没有任何畏惧。 现在虽然不是大白天,但街上还有不少路人,李建民笃定他们不敢拿自己怎么样。 “别在这跟我们耍威风,把我们逼急了,带你下去一块陪葬,只要老老实实地跟我们走,我保证不伤你。” 后面的人看不清模样,说话声音杀气腾腾。 李建民胆敢乱动,他就会让李建民死在这里。 “我跟你们走。” 李建民被三人挟持离开县城的闹市区,后被带到县城外围的一片土坡后面。 第411章 买不到粮食的亡命徒 此刻,天色漆黑一片。 虽然没有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李建民也难以看清三个人的长相和岁数,只依稀看到三人穿着破衣烂衫,脸上戴着厚厚的大口罩,其中一个手里拿着小鬼子的王八盒子。 “你们为什么要劫我,现在可以说实话了吧?” 李建民一边盯着三人,一边飞速运转着大脑。 落到三个不知模样,目的的人手里,不敢说凶多吉少,稍有不慎也会交代在这里。 附近黑灯瞎火。 想要逃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们今天把你抓到这不为别的,就想问问你,你是不是主管农业工作的副县首。” 听对方称呼自己副县首,李建民不动声色道:“你们是当地人吧?难道是我某些工作没有做好,得罪了你们,进而遭到你们的报复?” 几年前,县里的头头脑脑还是县首,副县首。 时至今日。 称呼就被主任,副主任取代。 称呼虽然变了,不过一些当地老百姓依旧喜欢叫他们原本的官职。 新来的钱主任也不是什么工作都没有做。 上任以后召开会议,做的第一件事,也是唯一的一件事,改正各部门的称呼。 县首和副县首,都是以前的旧称呼。 一直叫出去会给人一种想要复旧的感觉。 “都说你是个刚正不阿的好人,做任何事情都以贫下中农的利益为先,既然在这里,我们大队以向粮站递交返销粮申请,粮站为什么不批,还不是你从中作梗!” “你嘴皮子动一动,我们大队恐怕要饿死好多人。” 几人话一出口,李建民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几位同志,你们的心情我理解,是不是今年粮食歉收,上交了公粮,家里没剩多少粮食?” 李建民尽量用心平气和的语气,安抚着几人的情绪。 身为主管全县农业工作的三把手,任何事情都比不过农业和粮食问题重要。 手持王八盒子的男人恶狠狠地说道:“少在这给我起高调,说的比唱的都好听,你负责农业工作,粮食分配由你一个人说了算,不是你授意公社粮站停止出售返销粮,粮站早就将粮食卖给我们大队了。” “你们在县里过得舒舒服服,根本没有考虑过我们会不会饿死。” “大哥,别和这个瘪犊子废话了,他不给咱们批粮食,咱们就在这挖个坑把他给埋了。” “辛辛苦苦忙活了一年多,将公粮交上去,剩下粮食连半个月都撑不了,没有返销粮,今年年底都撑不到。” “我们饿死之前,先把你给捅了!” 几个骂骂咧咧,口中的话全部和粮食有关。 李建民有苦说不出。 无论怎么解释,迎来的都是三人的谩骂。 “你们两个看着他,老子去方便一下。” 拿枪的中年男人带着武器向后面的树林子走。 说是去附近方便,回来再研究怎么收拾李建民。 领头大哥走后,二人一言不发地盯着李建民。 李建民叹气说道:“两位同志,你们的问题我清楚,最近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办法解决这件事,你们现在离开,我不追究你们的任何责任。” “千万不要一错再错,你们还年轻,一时糊涂是可以理解的。” 当即,李建民苦口婆心地让他们去找他们的大哥。 三人一块离开这里,李建民以人格担保,今天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一朝天子一朝臣。 钱主任在许多问题上当甩手掌柜,他不发话,固有的传统就没法往下推进。 正常情况下。 粮站售卖返销粮无需县里点头,只要拿着生产大队的介绍信和一定数量的钱,将东西交给粮站负责人,粮站就会视情况卖粮给有需要的贫下中农。 规矩是以前定的,先前的一把手被调走。 钱主任不表态,以一副碌碌无为的态度装聋作哑。 皆因钱主任已经60多岁,再有几年就要回家养老。 多干多错,少干少错,不干才能不错。 消停地在县里干上几年。 不遭灾不惹祸,顺顺利利地离休。 “啊!” 前方响起厉声惨叫,看守李建民的两个男人朝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跑。 李建民心头一动,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二人刚走,李建民向着相反的位置跑。 没有任何的照明工具,加上不熟悉附近环境,李建民跑了没几步,重重摔了个跟头。 爬起来继续跑。 也不知摔了多少跟头,李建民稀里糊涂朝相反方向跑,竟然把自己跑迷路了。 但凡手里有个手电筒,李建民都能凭着记忆回到县城。 手里啥玩意都没有,今晚的月色又不好。 月光时有时无,李建民的眼睛能见度甚至连半米都不到。 “李副主任,李副主任,你在附近吗?” 意外再次出现。 李建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一阵熟悉的声音传过来。 听声音,李建民确定自己和声音的主人接触过。 可到底是什么? 情急之下,李建民又想不起来。 “李副主任,你要是在附近就回一声,我不是坏人,抓你的三个瘪犊子被我给打跑了。我是王川,奋斗公社那个打虎猎人。” “王川!!!” 再次听到声音,李建民脸色大喜。 难怪觉得声音耳熟,还真的是老熟人。 公社处理曹家父子和周文明之际,下去经办的县里干部正是他。 王川最重要的举报人和证人,李建民和王川接触过几天,对这个人的印象颇深。 “王川同志,我在这,他们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他们被我打成三孙子,能跑掉都是运气,敢回来,我直接把他们给敲死。” 王川的声音距离李建民越来越近。 夜晚行路对李建民来说是一桩麻烦事。 换成王川。 走夜路和白天走路没有本质区别,毕竟,夜间行军是部队最常见的训练科目。 李建民一把握住王川的手,感激道:“王川同志,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及时出现,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李副主任,咱们先别说这些了,我看你好像受了伤,先送您回家。” 李建民在王川的搀扶下,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这里。 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李建民总算是看到县城轮廓。 第412章 转嫁问题,借外力斗小人 进入县城,李建民擦了擦头上的汗。 想起询问王川,三更半夜不在张家屯待着,怎么跑到县城? 王川苦笑道:“说起来也是怪悬的,我来县城办事,听说我们公社先前的供销社主任梁金泉去红旗饭店吃饭,我一路找到红旗饭店,没想到被人家给赶出来了。” “想着是不是没给人家送东西,我就在附近寻思应该送点啥,给我们张家屯大队一条生路,您说巧不巧,我苦思冥想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你。” “本想和您打个招呼,又看到有三个人挟持您,担心打草惊蛇伤到你,我就悄悄地跟在后面,其中一个拿枪去方便,我才找到机会把他打倒,又将另外二人一并吓跑了。” “原来是这样,你找梁金泉办什么事?” 李建民问道。 “不说了,说出来一定会让您生气的,您刚度过危险,没必要为了这点事情大动肝火,您家在哪儿,咱们先回去。” 王川敷衍道。 “就在前面。” 李建民指向前面的一间平房。 王川搀扶着李建民,将他带到平房门口。 正要敲门,李建民说道:“别敲了,家里就我一个人,老婆孩子都在市里上班,每个礼拜天会回来看我,平时只有我一个人住。” 说罢,李建民从裤腰拿下一串钥匙交给王川。 打开门,王川小心将李建民搀扶到屋中。 平房面积不大,里边摆设也非常简单。 打开电灯,王川惊讶地说道:“李副主任,你家里的摆设也太……” “太寒酸了是不是?” 李建民坐在椅子上掏出香烟点燃。 “我一个人在县里工作,又不是拖家带口,没那么多的讲究。” “王川同志,你也坐下歇歇,还没有吃饭吧?一会我抽完这支烟,去厨房下点面条,咱们两个对付一口,等下一次你再来,我请你去饭店吃顿好的。” “这就不用了,我们张家屯大队凭着副业生产,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不缺吃喝。” 听到王川说起张家屯大队的副业生产,李建民抽了两口烟,说道:“前不久开会,你们公社主任冯前进向县里汇报,张家屯大队发展副食品的事情,既然来了,你就好好地跟我说一说,你们大队现在的副业发展进行得怎么样?能不能做到每家每户,一个月吃一顿肉。” 李建民负责的农业工作涵盖面极广,老百姓的吃饭问题也是负责的工作之一。 如果基层大队的副业生产搞起来,日子也能逐渐好起来。 有的生产大队交完公粮,老百姓都要勒紧肚子艰难度日。 张家屯大队即便交了粮食,日子也不受任何影响。 “不是我跟您吹,一个月吃顿肉那是以前。” 见王川这么说,李建民更感兴趣的。 “现在呢?” “每个礼拜吃一顿肉,不过……” “不过什么?” 王川的话说到一半,后面的内容突然戛然而止。 “李副主任,您既然这么问了,有些话我也是不吐不快,我们大队不等不靠,发挥主观能动性,以战天斗地的大无畏精神,找到了副食品加工这条发财之路,一边向供销社订购包括大料,花椒,桂皮,肉蔻,香叶在内的十几种调味香料,另一边打开了东风林场和边疆农场交换渠道。” “我们加工食品,从他们手里兑换粮食,将粮食分为两种用途,一种是给我们大队的乡亲们填饱肚子,另一种用途是充当生产原材料,实现可持续物资兑换。” 当即,王川将最近几个月发生的事情,有所保留地汇报给李建民。 边疆农场最不缺的就是粮食。 张家屯大队每次从边疆农场兑换粮食,必然有一定数量的黄豆。 黄豆变成豆腐,豆腐制作豆干。 再以豆干兑换黄豆和其他粮食,成了一个可循环的发展模式。 “这是大好事,你们干得非常好。” 李建民听后赞不绝口。 张家屯大队走物资兑换这条路大有可为。 极大地发挥了主观能动性,既不用上面给任何资助,还能从国营农场获得超额物资。 “要是县里多几个你们张家屯大队,何愁老百姓吃不饱肚子。” 李建民由衷地感慨人定胜天。 奋斗公社能出张家屯大队这样的先进典型,绝对是烧了高香的运气事。 县里管着十几个公社,每个公厕下面又有十几个生产大队。 里里外外算下来,全县共有140多个生产大队。 可是能够过上好日子的大队,仅有一个张家屯大队。 要是能出现第二个,第三个…… 不但能让各队的老百姓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也能给县里解决大量粮食问题。 王川愁眉不展地说道:“以前是以前,再过段日子,恐怕不成了……” “供销社新来的主任名叫袁仁杰,听说是梁主任介绍的,梁主任这个人的做事风格,不知道您了不了解。” “有所耳闻。” 李建民不急不缓地说道:“怎么,供销社难道打断减少或者停止你们的香料供应?” “现在是没有,不过看他们的意思,恐怕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王川又赶忙解释道:“李副主任,您千万别误会,我们大队没有任何指责别人的意思,就是担心好不容易和两个国营单位建立起了物资兑换关系,一旦材料出现问题,后果可以说是不堪设想。” 李建民又从烟盒中取出了一支烟,将另一根烟头丢在了脚下。 梁金泉是什么东西,李建民自然是知道的。 拍马屁的高手,走后门的行家,刚来县里上班没多久就开始宴请宾朋,到处拉关系,结交人脉。 这样的怎么可能干好工作。 他推荐上去的人,肯定也和他是一类人。 小人当道。 李建民想要做点事情,只能比他们更小人。 无奈,李建民只是个副主任,行政序列排名第三。 上头除了钱主任这个一把手,还有个第一副主任。 钱主任和第一副主任做出的决定,李建民再三反对也无济于事。 “李副主任,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见李建民面露沉思,王川不失时机地起身告辞。 第413章 沉默等于默许 “时间都这么晚了,难道还要走夜路回去?家里又没有别人,你今晚就在这对付一夜,天亮了再回去,顺便再跟我谈谈你们大队的其他工作。” “既然这样,那就打扰李副主任了。” 王川重新回到椅子坐下,将张家屯大队最近一年的工作,找出各种好听的说给李建民。 一次性交齐了公粮。 并且还清了往年欠下的粮食。老百姓们肚子鼓了,干起农活来自然更有干劲。 几名队长奋勇争先,农闲时节依旧起着带头作用。 参加义务劳动,带领各队社员为大队的副食品工作添砖加瓦。 人人都憋着一股劲,梦想着今年过年的时候,好好吃上几碗大米饭,过个好年,肥年。 李建民听得满脸笑容。 越听越觉得自己有必要抽个时间,去张家屯大队实地走走。 王川说的未必是全部的情况,只有亲眼所见,才能进一步了解张家屯大队的发展情况。 第二天上午,王川告别李建民。 李建民目送着王川离开,站在家门口迟迟没有动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直到烟盒里已经没烟了,李建民将空烟盒随手丢到一旁。 回去洗了把脸,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推出自行车去县大院。 “老李,你有什么事吗?” 办公室里,年过六旬的钱主任一边喝着茶,一边看今天的报纸。 见到李建民来了,钱主任和颜悦色地招呼他坐下。 李建民说道:“钱主任,我写了一份报告,想请你帮忙指正指正。” “什么方面的报告?” 钱主任放下报纸,接过李建民掏出来的报告。 “老李,商品采购这事,好像不在你的管辖范围之内。” 看到报告开头,钱主任脸色有些不快。 李建民是分管农业工作的副主任,竟然要把手伸向商业采购工作上面。 为丰富县里的副食品供应。 建议县供销社发文,安排下面的各个供销社找张家屯大队,采购他们加工生产的副食品。 李建民淡淡地说道:“钱主任,我是这么考虑的,你来县里工作也有几个月的时间,由于一直没有做出什么明确表态,下面的许多工作都处于停顿,甚至是倒退阶段。” 说到这,李建民关上办公室的大门,说起自己昨晚遭到三个人挟持。 “什么!他们敢挟持你,岂有此理!!!” 钱主任拍案而起,拿起手边电话联系执法部门。 一定要把三个人抓到。 钱主任虽然不管事,可毕竟是县府的一号头头。 手底下的三把手遭人挟持,差点遭遇不测。 三个瘪犊子针对的不是李建民,而是整个县府。 李建民摇头说道:“就算把他们三个全都抓了,又能怎么样,一些问题不解决,还会出现十个,二十个,甚至更多不理解我们的人。” “下面这群家伙擅自停了返销粮安排,您没有做出什么明确表态,他们以为这就是默许。” “胡扯!” 钱主任不满地说道:“我不做指示,意思是按部就班保持原状,只要不犯忌讳,以往的规矩继续推行下去就是了。” “等等。” 话刚说完,钱主任放下电话,反问道:“老李,你文件的内容和下面的态度有什么关系吗?” “钱主任,咱们刚刚搭班子不久,要有什么说得不对的地方,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李建民脸色复杂地给钱主任打了一剂预防针。 钱主任故作大度地说道:“咱们都是一个单位的同志,有什么话你说就是了,我又不是听不进建议,只要建议说得对,值得采纳,我一定会赞成的。” “钱主任,这段时间发生的问题,不只是各大队的贫下中农买不到返销粮,县里的许多干部也在怨声载道,物资部门没有得到你的指使,导致中秋节,国庆节停发了过节物资。” “再有一个多月就要到元旦,元旦物资供应没有着落,只怕会引起更多的流言蜚语。” 李建民不动声色地点拨钱主任,他可以什么都不说。 可要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会给人一种别样的影响。 不说等于默许。 “这这这……” 钱主任瞠目结舌,说道:“物资部门停发过节物资,不是因为县里财政吃紧吗?和我还有什么关系?” “您连具体问一问都没有,就让他们看着吧,这不就是默许了他们的建议吗,” 李建民下面的一番话,深深地触动了钱主任。 钱主任六十多岁了,没那么大的心气搞三把火,更没兴趣做出成绩,施展他的管理方针。 只想着平平稳稳地退下来。 因此,看着办,酌情考虑,成了他的口头禅。 物资部门节前用以往的片汤话询问钱主任。 物资紧张,还要发过节物资嘛。 毕竟。 过节发东西属于潜规则,不是正式规定。 一句看着办。 导致物资部门以为钱主任不让办。 “钱主任,我说句让您不高兴的话,沉默等于默许,默许也是一种明确态度。” “默许是一种明确态度……” 钱主任恍然大悟。 李建民进一步说道:“您通知县供销社,由县供销社下文给公社的供销社,向张家屯大队购买豆干,卤肉,丰富县里的食品供应,还能让一大批干部停止对您的抱怨。” “这段时间没表态,并不是要针对谁,也不是想要改变什么。” “恰恰相反,您的意思维持现状,趁着这个机会把意思传达给他们,按部就班即可。” 沉思了片刻,钱主任说道:“老李你先回去,这事我寻思寻思。” 李建民走后,钱主任点上了一支烟。 上任到现在,没有对任何事情明确表态。 实则是表达一种萧规曹随的意思。 按部就班,不出问题即可。 别总来请示他,他想安安稳稳地退下来。 下面那帮瘪犊子频频揣测他的意思,将默许当成不赞同。 把以往的惯例全部暂停。 钱主任不发话,暂停就不结束。 要不是李建民过来把这件事情点破。钱主任非得冤死不可。 揣摩上意,也不算是什么稀罕事。 层层加码更不稀奇。 上面一句话传到最底层,一句话往往会变成百句,千句。 一个简单的意思,会被人揣测各种有的没的。 第414章 模棱两可引发的荒唐剧 “主任,你要是不去食堂吃饭,我就把饭菜给您打过来。” 时间来到中午,没有看到钱主任出现在食堂,与他一块上任的秘书猜想钱主任肯定是有什么事情不方便去食堂吃饭,早早把饭菜打好放在门口。 如果钱主任不去,就把饭菜端进来,要是去的话,再把饭菜送回食堂。 “你来得正好,进来一下。” 闻言,秘书端着饭茶推门进屋。 “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我,公社粮站是不是停止向生产队售卖返销粮,大院其他干部认为物资部门不发过节物资,是我默许的意思?” 秘书愣了一下。 迅速分析着这些话到底有几层意思。 “有什么说什么,难道连你也想瞒着我?” 钱主任声音严肃。 秘书吓了一跳,忙将饭菜放在桌上,说道:“报告主任,确实有这么回事……” “你混蛋!!!” 钱主任气冲冲地指着秘书的鼻子骂道:“别人不了解我也就算了,你在我手下工作了十几年,我是什么人,难道连你也不了解吗?既然知道,为什么没有提醒我?” “不是李建民过来把这件事情点破,老子恐怕要一直蒙在鼓里,被无数人戳脊梁骨,骂我是个混蛋。” 此时此刻,钱主任真要被气死了。 外人摸不准他的脉门,不敢擅自报告也就罢了。 毕竟,钱主任上任至今,很少和下属谈工作,更别提推心置腹。 其他人可以这样想他。 跟了他十几年的秘书,怎么也跟他隔着一层。 自己做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失败。 “主任,您消消气,其实这事我早就想提醒您,可是县里的一些事情,又确实是犯忌讳的事,比如当地的大集。” “上面竟然连骡马都能交易,这可是上面严令禁止的事情,我以为你打算冷处理,停了这些不合规矩的事情,所以……” 到了后面,秘书的声音越来越小。 人越老越难伺候。 正因为秘书跟了钱主任许多年,才不敢轻易地向他做汇报。 每个一把手上任,都会将先前的一些事情推倒。 树立自己的作风和工作安排。 唯独钱主任来到县里上任,总是以模棱两可的态度应付汇报。 一来二去。 秘书也有点蒙。 我知道了,再研究研究。 做好完善一些细节。 这类模棱两可的话说了一大堆。 既觉得钱主任是彻底不当家,又认为钱主任打算憋一把打的。 狠狠处理几个敢露头的典型。 “你们这帮人全都是蠢货!白吃这么多年的大米白面,马上把人叫过来开会,老子要纠正问题。” “是是是,我立刻通知他们。” 秘书吭哧瘪肚的解释,再次让钱主任肺都要炸了。 有句话,李建民没有说,但意思已经传达给了钱主任。 三个贫下中农因为买不到返销粮,铤而走险地挟持李建民。 今天抓了三个,没准明天还会出现更多。 如果换个角度想。 李建民会被买不到粮食的老百姓当成报复目标。 主管全面工作的钱主任,又会不会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 一想到这些,钱主任就有点不寒而栗。 一把年纪被人误会不说,万一无妄之灾,死了都算是白死。 …… “这回算是彻底得罪了梁金泉。” 县里召开会议的同一时机,王川顺利回到了张家屯。 听完王川的一项项安排,张百顺,张铁柱,赵大宝几名生产队长,不约而同地产生了一个想法。 这次事情过后,梁金泉非得恨死张家屯大队不可。 王川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老支书,这不是您说的,瘪犊子能做初一,咱们张家屯大队就能做十五,根据我的了解,人家钱主任是要无为而治。” “作为一把手又非常珍惜自己的羽毛,和这种人打交道,有时候就必须将话说得直接一点。” “云山雾罩遮遮掩掩,咱们就算说破嘴皮子,人家也未必能明白。” 张百顺感叹道:“还真是这回事,咱们这就叫搂草打兔子,拍了梁金泉一巴掌,保证制作五香豆干和卤肉的原材料可以不受阻碍的送过来。” “同时,又卖了李副主任一个人情,说是一箭双雕,我看都不过分。” “你这孩子脑瓜子就是好使,让我们几个想办法,绝对想不到这么周全的办法。” 王川笑呵呵地说道:“老支书,这不是一箭双雕,而是一箭三雕。” “还有一个单位也得以念咱们的好。” “那个单位?” 张铁山插话问道。 王川玩笑道:“张大叔,这句话可不该您来问。” 张铁山挑了挑眉头,随即恍然大悟。 “的确不该我问,公社养猪场场长段胜利。” “这事和他有啥关系?” 赵大宝不解道。 “老赵,你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段胜利先前天天吵着嚷着不当养猪场负责人,一旦有了公社和县里的双重帮助,养猪场就能正式成为咱们的猪肉供应单位之一。” 张铁山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养猪场供应给副食品公司的100头猪属于硬性任务,赔本买卖,当县里命令养猪场和咱们大队成为对子单位,段胜利能捞的东西可就太多了。” 张铁山形象地伸出手,对着半空抓了一把。 从古至今。 从来都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公社养猪场计划外养多少猪,一头猪有多少肉,以什么价格卖给张家屯大队,统统都有可以操作的空间。 犹如先前。 段胜利低价给张家屯大队的四头猪。 价格按照病死猪的价格处理,仅仅收了张家屯70块。 是不是病死猪,上面基本不会派人下来查。 好端端的大肥猪可以当成病死猪处理。 一头猪是150斤还是250斤,又有几个人来查? 正常情况下,养猪场自己的干部需要进行监督,公社也要定期检查。 可问题是,这些人都是自己人。 将自己人笼络好,没人往外捅不该说的事儿。 十年八年,县里都不会派专人来调查养猪场。 全县大大小小的养猪场加在一起十几个。 哪有这么多功夫,调查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操作的空间大,段胜利的腰包也能渐渐地鼓起来。 你挣钱,我挣钱。 大家谁也不吃亏。 拉拢所有相关的人员和干部,达成攻守同盟。 那个时候,梁金泉再敢找麻烦。 不用张家屯大队发飙。 自会有无数人出来整他。 断人财路,等于杀人父母。 第415章 算计活得比贫下中农还要累 “大伙先别乐了,别怪我给你们泼冷水,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调味香料的事情算是勉强应付过去了,可这下子也连续得罪了两个人。” “袁仁杰这个犊子只要一直坐在供销社主任的位置上,早晚还会给咱们上眼药。” 自诩张家屯的大队小诸葛的赵大宝给众人适当地降了温。 根据这段日子的了解和接触,新来的供销社主任袁仁杰与梁金泉可谓是一个模子里边刻出来坏种。 认钱不认,翻脸比翻书还要快。 跟你好的时候咋样都行。 一旦关系破裂,往往是六亲不认。 他们这类小人有个共同的特点。 贼叽霸记仇。 只要你稍微不注意,他们就会悄悄摸摸给你来一招狠的。 张铁山冷声说道:“老子都不怕,你一个小队长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就不信他一个供销社主任还真能反了天,袁仁杰会给咱们穿小鞋,咱们就不能给他穿小鞋了?” “都是一副肩膀顶着一个脑袋,谁也不比谁差多少,这种破事到时候再说,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这才是最关键的事情。” 此言一出,其他生产队长纷纷点头。 张百顺单独将王川叫到了外边,说道:“小川,你怎么就知道李副主任一定会帮咱们,我的意思是,别人都不敢多嘴多舌,他怎么就敢捅破窗户纸呢?” “老支书,您是当局者迷,如果把眼光放得更长远一点儿,多走走县里,了解一下县里发生的事情,我相信你肯定能比我想出更好的办法。” 王川不失时机地恭维了张百顺几句。 自己不是神仙,做不到啥事都能了如指掌。 更不可能不出茅庐,就能三分天下。 之所以敢拿李建民当枪用,那是笃定李建民是个能干事的人。 关押曹家父子的那段日子,王川没少和李建民打交道。 分析出李建民既是一个能干事的干部,又不会拘泥于常态。 不属于任何的圈子,却能稳坐副主任,副县首的位置。 个人能力可见一二 另一边,钱主任上任以后默不作声的态度,引发了大量的问题。 这些问题有的是王川听说的,有的是刘强说给他的。 李大江管理全县粮食和农业生产。 上面不表态,他的工作也干不下去。 老话说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上头的一把喜欢啥,不必说得过于明显,只需要略微表达意思,下面的人就会集中精力,挖空心思地讨好一把手。 偏偏,钱主任跟个哑巴似的。 只想着安安心心地等离休,别的事一概不管。 这样的做事风格,王川前世碰到过不少。 你干什么别通知我,自己去做就行。 我不知道,也没有做过任何这方面的指使。 干好了,身为一把手的钱主任哪怕没有半点力,依旧能分得几分功劳。 要是下面的人干坏了,都是他们一意孤行的问题。 与钱主任没有半毛钱关系。 想是这么想的,钱主任有没有直接表达。 模棱两可的暧昧态度,导致下面开始胡思乱想。 一朝天子一朝臣是老理。 各单位的一把手上任,很少会循着前任的安排继续往前推进工作,必然会做出一些自己的工作方针。 没有得到明确的指示,底下才会流言四起,各怀心思。 不做不错,静观其变才是上策。 只是这么一变,很多约定俗成的事情也就跟着陷入了瘫痪。 李建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有心想要捅破窗户纸,又担心曲解了钱主任的想法。 昨晚,王川和李建民推心置腹地谈了一整个晚上。 将方方面面的事情,揉碎了分析给李建民。 张百顺听得云山雾罩,不确定地说道:“是不是这么个意思,下面怎么干没关系,只要别来麻烦钱主任,按部就班,根据以前的老规矩办事就行。” 王川点点头,笑道;“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可人心又是复杂的玩意,一层意思被一百个人看到,就会产生一百种猜测,县里干部都是人精中的人精,钱主任上任几个月,没有对任何工作作出明确表态,底下人谁敢轻举妄动。” “毕竟,升上去不容易,被撸下去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娘的,这群人的心思一个比一个复杂,还是咱们大队过得自在,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有啥事矛盾说开了,也就是那么回事。” “藏着掖着,早晚有一天捅出大麻烦。” 当即,张百顺百感交集地讽刺这帮头头脑脑,一个人有无数的心眼。 算计这,算计那。 活得简直比贫下中农还要累。 王川淡笑附和道:“老支书,这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就好像两口子过日子一样,有啥事说啥事,吵几句,骂两声也就说开了,谁都不说,早晚得害两口子反目成仇。” “你可真能扯淡,明明在说县里头的事,反而扯到了两口子过日子上面,赶紧回去,你媳妇刚才还来大队问你啥时候回去呢?” 张百顺说道。 听到徐秀云来大队找自己,王川以为家里出事,匆匆告别张百顺回家。 还没进屋,王川就听到了徐秀云的数落声。 “爹,娘,出啥事儿了?” 与此同时,王川爹娘坐在院子里扒苞米。 “囡囡这孩子真是越来越虎,一大早和几个小子干架。” 王老实放下手里的苞米,冲着屋里努了努嘴,说道:“这么多年,我就没见秀云发这么大的火,我们老两口可不敢进去劝,还是你进去说说。” 闻言,王川迈步走进屋里。 只见囡囡站在墙角罚站,徐秀云坐在炕沿上,抱着笑笑小朋友生闷气。 王川满脸堆笑道:“媳妇,闺女做啥错事惹你生这么大的气?” “阿川,你回来正好,你说囡囡这孩子,大姑娘家家,怎么就虎的跟个小小子似的,早晨带着几只狗出去溜达,人还没回来,其他孩子的爹娘先找上门了。” 两个多小时前,囡囡干了一件令徐秀云始料未及的事情。 以一打三,收拾了屯子里的三个淘小子。 原因是三个小子用石头砸囡囡带出去的猎犬。 王家的猎犬只对山里野兽龇牙。 看到大队的乡亲们,从来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第416章 养儿育女不容易 “我告诉过他们,谁敢再打咱家的狗,我就对他们不客气了,他们就是不听,继续朝咱家的猎犬丢石头,我气不过才给了他们几巴掌。” 囡囡不服气地说道。 “我的乖乖,你可以啊。” 王川用力地抱起越来越沉的闺女,满意地说道:“一个人打三个,不愧是我闺女,囡囡,有没有受伤?” 囡囡得意扬扬道:“我刚打倒第一个,大龙就扑上去吓趴下一个,其他几条狗冲着这群瘪犊子汪汪乱叫,他们站都站不稳了。” “你还好意思说,人家是怕你吗,他们是怕咱们家的猎犬咬人。” 徐秀云无可奈何道:“囡囡,就算他们有错,你也不能动手打人,应该回来告诉娘,我带你去找他们,这才是处理问题的方式。” “秀云,我可就要驳你几句了。” 王川将囡囡放在地上,说道:“囡囡警告过他们,再打咱们家的狗,囡囡就动手削他们,自己不听活该被咱闺女打,况且都是十来岁的孩子,打打闹闹有啥大不了的,没动刀动枪,你就别跟着上火了。” “连个闺女都打不过,他们的爹娘还有脸过来讨公道,我都替他们臊得慌。” “闺女,出去玩吧。” 王川拍了拍囡囡的后背。 紧接着,王川凑到徐秀云身边,笑道:“闺女闯荡一点没啥不好,长大不吃亏。” “不像有的丫头,小时候疯疯癫癫,长大反倒变得老实巴交,被人欺负也不敢告诉家里。” 如何养好孩子,王川也是大闺女上轿头一遭。 不懂科学育儿,却知道一句话。 自家孩子不惹祸,别敢孩子欺负自家孩子,就双倍的打回去。 “你们爷俩真是一个脾气。” 徐秀云随后打听王川进城顺不顺利。 “能不顺利吗,我出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王川夸张地炫耀自己,用三寸不烂之舌将李建民说得一愣一愣。 事情很快就有新的变化。 只要县里发文,借梁金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继续和张家屯讨价还价。 至于梁金泉的狗腿子袁仁杰。 这个犊子未来会是个啥样,王川说不清楚,反正眼下肯定老实得跟三孙子似的。 徐秀云说道:“县里从咱们屯子订货是个大事,可既要供应边疆农场,还要大量地供应县里供销社,咱们大队的肉和豆腐够用吗?” “放心,绝对够用,这年头是个啥情况,有关系的人就算不拿票,也能买到各种稀罕的商品,没关系的人即使搬出一座金山银山,售货员连眼皮都不眨,卖多卖少又不进自己的口袋,谁惯你这个毛病。” 王川用最简单的语言,诠释当前的物资供应关系。 有关系和没关系,所能获得的物资天差地别。 按照规定,申请物资需要一层层地打报告。 没关系的愣头青等待申请,恐怕要等到猴年马月。 有关系的人去了,当天就能办下来。 当时,王川借着梁金泉的引荐,去公社粮站购买到了大量黄豆和黑豆。 其他人购买返销粮,单是等待审批就要等一个多月,咋可能现去现买。 公社的养猪场,县里的肉联厂,都和张家屯建立起了合作的关系。 好处给到位,隔三岔五准时过去与维护关系。 只要上面不干涉,这层关系就能一直存在下去。 毕竟。 不是谁都像梁金泉一样,脏了心肠,生了一副忘恩负义的德性。 人前是人。 人后是黑心狗。 徐秀云叹气说道:“梁主任这人变得真是让人没话说,之前在公社的时候,我看他跟你好得像亲兄弟,升到县里,马上就不认人了,连带他的狗腿子袁仁杰也开始人五人六。” “行了媳妇,不说这些闹心事,咱家老二昨天乖不乖?” 王川笑问道。 “乖,特别乖。” 听王川问起老二笑笑,徐秀云满脸慈爱道:“阿川,我跟你说,咱家笑笑比谁家的孩子都乖,别人家的孩子生下来不是哭就是闹,一个晚上起码要醒好几次,笑笑一觉睡到天亮,只有换尿布,肚子饿的时候会哭几声,其他时候都老实了。” “你瞧,我一逗他,他就咯咯笑,笑笑这个小名一点都没有起错,张大肯定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孩子。” 各种能够想到的各种溢美之词,全被徐秀云用在笑笑身上。 囡囡也是个好孩子,只可惜性格有点虎。 王川哭笑不得道:“老二才两三个月,你咋就知道长大了不是个淘小子。” “他是我生的,我当然知道了。” 徐秀云弯腰用手指轻轻抚摸着笑笑的小脸。 果不其然。 笑笑伸出一只小手费力抓着徐秀云的手指,嘴里咯咯笑着。 看到这一幕,徐秀云心都要化了。 “爹,你出来一下。” 听到囡囡叫自己,王川起身走到院子。 爹娘扒好的玉米,不知道又去哪串门。 囡囡看了看外边,低声道:“爹,你有空能不能教我做那种瓶子?” “那种瓶子……炸药瓶?!” 下一刻,王川瞪大了眼睛。 囡囡让王川小点声,说道:“大龙哥和小凤姐也想学,等我学会了再教给他们。” “我的小姑奶奶,你学啥不好学,这玩意可不兴学啊。” “知道这件事情,你娘非得掐死我,还有你大娘,肯定也得拿棍子找我拼命。” 一想到三个孩子学会制造炸药瓶,王川就感觉不寒而栗。 这么大点的孩子操作不好,后果不堪设想。 跟啥人学啥样,大龙和小凤没个正行,囡囡也学得大差不差。 早些日子,囡囡天天跟小学究似的,盯着书本看几个钟头都不累。 直打和她堂哥堂姐一块去公社念书。 可算逮到机会撒欢了。 “爹还有点事,闺女,你一个人玩吧。” 眼瞅囡囡扭着嘴,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思。王川来了一招三十六计走为上。 冲着屋里喊了一声,说去二赖子家溜达溜达。 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二哥,出啥事了?你咋跟见了鬼似的,跑得这么快?” 另一边,王川与正要出门的二赖子撞了个满怀。 “嗨,别提了,我家闺女……你都想不到,囡囡想要跟我学啥学啥。” 王川苦笑道。 第417章 进山给媳妇打肉吃 “学开枪?” 二赖子猜测道。 “要学开枪那还好,跟我学制作炸药瓶。” “啊!” 二赖子瞪大眼睛说道:“囡囡要和你制作炸药瓶,难道要去界江炸鱼?” “天知道她想干啥,我找借口说来你家串门,这不就跑过来了,你要干啥去?” 看到二赖子挎着枪,一副出门的样子,王川随口问了两句。 “嘿嘿嘿。” 二赖子饶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二哥,我家晓红有了。” “有了?!青峰,你行啊。” 王川大喜,用力拍打二赖子肩膀头,称赞道:“你们两口子结婚才多久,这么快就有了,让我猜猜,出门是准备给你媳妇儿弄点好吃的?” 二赖子连连点头。 刚得知苗晓红有了身孕,二赖子高兴得差点将房顶捅个窟窿。 得知苗晓红想吃辣的,二赖子当场来了几个后空翻。 俗话说酸儿辣女,媳妇喜欢吃辣的,说明怀的很可能是闺女。 和别的乡亲不一样,二赖子就喜欢闺女。 风风火火地拿出枪,准备进山打点好肉。 用剩下的辣椒给苗晓红做一盘辣椒炒肉。 “这还说啥了,你等我一会儿,我回去拿枪,咱们哥俩一块儿进山,你给你媳妇打肉吃,我也给我媳妇弄点好吃的。” “那你可要快点。” 二赖子看了一眼手表。 这段时间,天黑得越来越早了。 大概四点半,天就会完全黑下来。 催促王川抓紧一点去山脚下汇合,争取早点进山,早点回来,别让家里女眷担心。 “行了,我心里有谱。” 随即,王川脸上带笑地回到家。 看到王川去而复返,囡囡高兴地说道:“爹,是不是……” 下一秒,王川径直从囡囡身边冲进屋里。 取来半自动步枪和备用子弹,王川兴高采烈地说道:“秀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苗晓红有了。” “她也有了!啥时候的事儿?” 徐秀云抱着笑笑从炕上下来。 “就是这几天的事情,我也没有细问,青峰在山脚下等,我们俩去山上打点好肉,他给他媳妇做辣椒炒肉,晚上我也给你们露一手。” “你小心点,把手电筒带上。” 徐秀云提醒王川多注意一下二赖子。 得知媳妇怀孕,二赖子的高兴心情可想而知,进山打猎又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需要精神高度集中。 有些话,徐秀云不好说得太明白。 委婉地提醒王川,千万别乐极生悲。 该有的谨慎,一点儿都不能少。 接过徐秀云递来的手电筒,王川又检查了一下装备。 由于只进山几个小时,天黑前就会从梅花岭出来,因此不需要携带过多的狩猎用具。 半个小时后,王川和二赖子在梅花岭山脚下汇合。 山下的乡亲们凭借气候和一些以往经验,可以大概判断出,山里的第一场雪啥时候下来。 生活在山里的各种野兽,也有着属于它们的过冬经验。 第一场雪下来之前,野兽会更加频繁地出没,尽可能多地填饱肚子,依靠积攒的食物度过严冬。 也是因此,秋天既是进山打猎最危险的季节,也是最容易获得猎物的时候。 有经验的人赶山人不用刻意寻找,只要在山里转几圈,保准能够遇猎物。 “二哥,这是狼的脚印,这头狼刚刚离开不久,顺着脚印应该能够找到它。” 与徐秀云想的有所出入,二赖子即使再高兴,依旧高度谨慎。 先于王川发现了猎物踪迹。 “过去瞧瞧。” 无论王川还是二赖子,都没有打狼当成今天狩猎的主要目的。 时至今日,狼肉早就入不得他们的眼。 之所以还要循着狼的脚印往前追,一来是担心这头狼会对二人造成威胁。 其次。 从脚印的痕迹判断,狼也在追寻猎物。 简简单单的动物足迹落在有经验的赶山人眼中,可以为赶山人提供各种情况。 一旦狼,豹子,狐狸这种野兽进入捕猎状态,脚印会非常非常轻。 与正常行动时留下的脚,有着明显的分别。 眼下。 狼应该是跟着猎物后面,准备进行偷袭捕杀。 “二哥,咱们运气不错啊。” 走了十来分钟,王川二人藏身于一处草丛里。 拨开前面碍事的杂草,两头野兽呈现在二赖子眼前。 其中一头是狼。 另外一头野兽有点意思,一头没有一丁点杂毛的红狐狸。 此刻,红狐受了伤,伤口不停地淌着血。 不难猜测,野狼藏在暗处对狐狸发起了攻击。 和狼一样,狐狸也是一种反应敏锐的野兽。 堪堪避开野狼偷袭,险而又险地从狼嘴捡回了一条命。 饶是如此,狐狸的伤情不容乐观。 二赖子深吸了一口气,端起半自动步枪准备先打狐狸再打狼。 枪声一响,狼就会跑。 同理。 要是先打狼,狐狸也会被吓跑。 王川伸手指着不远处的狼,说道:“青峰,放过狐狸,打它。” “为啥?” 二赖子下意识问道。 “这头狼瘦了吧唧,即使打死也没有几两肉,味道又不好吃,你再瞧瞧那头狐狸,虽说受了点伤,但是没怎么伤到皮子,打死它能够得到一张不错的狐狸皮。” 王川正色道:“这次当我欠你个人情,别杀这只狐狸,你嫂子生老二的时候,我爹带我回家跪拜三太奶,三太爷。” “祈祷了没多久,我就听到秀云孩子平安的消息,不管是不是三太爷三太奶保佑,我都说过,只要秀云母子平安,这辈子都不打狐狸,虽然是你开枪,可我毕竟看见了,你懂吧。” “二哥,你要早点说我就明白了,都是为了孩子和媳妇,没啥欠不欠的。” 二赖子调转枪口,瞄准狐狸对面的野狼。 “砰”的一声,子弹击中狼的后脑。 虎视眈眈准备对狐狸发起致命攻击的野狼,毫无征兆地倒在了地上。 对面的狐狸有些懵。 原以为即将丧命于狼口,岂料眼前的“猎人”会突然毙命。 没想到归没想到,该跑还是要跑。 咻的一下,狐狸钻进了草丛里。 二赖子起身瞄准狼的尸体,再次扣动扳机。 纵然对自己的枪法十分自信,照样需要补枪。 两枪分别击中了狼的脑袋。 别说是狼,其他大型猛兽恐怕也活不成了。 第418章 狐狸报恩,帮忙接生 “它怎么又回来了?” 王川陪着二赖子过去处理狼的尸体,草丛边传来稀稀拉拉的声音,二人定睛看去,逃跑的狐狸径直朝着二人的位置跑过来。 没等二赖子看明白狐狸为啥回来,草丛后面窜出了一道身影。 又是一头狼。 这一回不用二赖子动手,王川动作娴熟地端枪就打。 刚刚跳出草丛的野狼死都想不到。 即将到嘴的狐狸,会被人类救下。 子弹不偏不倚打中了狼的面门。 倒霉的野狼倒在地上发出几声哀鸣,身子抽搐了两下,紧接着一动不动。 王川笑道:“连续碰到两头狼,都是因为这只狐狸,是不是缘分?” “能不是缘分吗。” 二赖子玩笑道:“二哥,干活吧。” “等会儿,我给它吃点这东西。” 出门前,徐秀云除了给王川预备手电筒,还把刚煮好的鸡蛋拿出三个给他带在路上吃。 想到狐狸喜欢吃鸡蛋,并且两次出现在面前,王川索性好人做到底,从兜里将三个带皮的鸡蛋全都拿出来,弯下腰将鸡蛋滚到狐狸面前。 第一只鸡蛋刚刚过来,狐狸张嘴将鸡蛋囫囵吞了进去。 第二个,第三个亦是如此。 三个鸡蛋一个不剩,通通进了狐狸的肚子。 “吃饱了就赶紧走吧,找个地方躲起来养伤,我们能救你两次,未必能救你第三次。” 王川示意狐狸赶紧离开这里。 自己答应过保家仙,徐秀云母子平安,王川这辈子不打狐狸。 不打狐狸是王川的发的誓。 至于狐狸接下来是死是活,就不是王川能管得了的事情。 森林有森林的生存方式,弱肉强食是常理。 狐狸身上受了伤,伤口的血腥味对于野兽来说相当于天然诱食剂。 犹如海里的鲨鱼闻到血腥味。 即使相隔很远,也能顺着味道一路游过来。 赶走狐狸,王川帮着二赖子将两头狼做了简单的处理。 狼肉就不带了,难吃。 狼牙,部分骨头和皮子被二人装进包中,继续寻找好吃的野兽。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五点钟的事。 王川和二赖子互相配合,各类野兽碰到不少,身上有好肉的野兽只有一头傻狍子。 二人一人一半,各自回家伺候媳妇。 王川将狍子肉进行简单处理,去仓房拿出晾晒的榛蘑,粉条,苞米,做了一锅狍子肉乱炖。 “汪汪汪……” 半夜,院子里传来几只猎犬的叫声。 刚刚奶完孩子的徐秀云吓了一跳,用力推了推王川,说道:“阿川,你出去看看,家里是不是进贼了?” 新房子盖好,王家成了全屯子最气派的人家。 房子盖得漂亮大气,肯定会招惹一些手脚不干净的东西。 “囡囡,你别出去,留在屋里陪你娘和你弟弟。” 王川披上衣服,拿起手电筒找到放在抽匣里的54手枪。 “老二,我和你一块出去瞧瞧。” 被狗叫声惊动的不光是王川一家人,住在隔壁屋的张二丫,王淼,王老实两口子也听到了动静。 张二丫手里拎着炉钩子,瞅见大龙和小凤探着头朝外看,骂道:“你们两个瘪犊子赶紧回屋里,再敢出来看,明天我请你们吃炉钩子炒肉。” “王淼,你也给我进屋待着。” 两个孩子迅速关上门,刚刚露出头的王淼吓得赶紧转进窝里。 另一头,王川安慰爹娘不要出去。 自己和张二丫足够应付了。 握着上膛的手枪,王川打着手电筒走在前面,张二丫拎着炉钩子跟在后面。 今晚没有月亮,外边的黑,真就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汪汪汪……” 听了听狗叫的位置,王川将手电筒向声音发出的位置照过去。 “老二,这玩意也是你带回来的?” 定睛一瞧,张二丫人都傻了。 王川同样懵得不能再懵。 被猎犬团团包围的不速之客,竟然是一头狐狸。 大龙带着三个小弟将狐狸围在中间,模样一个比一个凶狠,仿佛下一秒就会冲上去将不速之客生吞活剥。 “是你?!” 紧接着,王川认出了眼前的狐狸。 是自己白天从狼嘴和枪下救出来的红狐。 “老二,这只狐狸还真是你领回来的?你啥时候有这么个毛病,咋就喜欢三天两头地往家带野兽呢?” 王川的反应和说出来的话,都被张二丫听见看见。 本来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王川真的认识这只狐狸。 “大嫂,我跟你说不认识它,你信不?” 王川一头黑线。 “你说呢?” 张二丫撇了撇嘴,数落道:“那只狐狸眼巴巴瞅着你,这要是叫不认识,你把枪给我,我把它给崩了。” “别。” 王川赶紧将枪收起来。 世上事情还真叫一个怪。 自己白天两次救了这只狐狸,没想到人家半夜找来了。 难道是来报恩的? 民间倒是有狐狸报恩的传说,问题是眼前这只狐狸好像啥东西都没有带。 “你们几个让开。” 王川朝前走了两步。 听到主人的命令,大龙吼了两声。 三条狗马上回到了头狗身边。 王川继续朝前走,红狐狸也不知是专程来找王川,还是被几只猎犬吓破了胆子,趴在原地一动都不动。 “你是来找我的?” 王川伸手摸了摸狐狸的脑袋。 瞬间,不可思议的事情出现。 王川的手刚刚触碰到狐狸脑袋,只见这只红狐狸翻身将肚皮露给王川。 “娘的,这狐狸成精了吧……” 王川双眼放大。 猫和主人待久,会习惯性地将肚皮露给主人,以此表示对主人的信任和亲近。 狐狸也有这毛病? “老二,狐狸好像是怀了崽子。” 张二丫站在王川身后,心里犯起嘀咕。 怀了崽子的狐狸半夜上门,咋想都不是好兆头。 “它怀着崽子,这……” 王川纠结了一张脸,脱口而出说道:“狐狸怀崽子找我干啥,我又不是它爹,总不会是让我给它接生?” “这谁知道,反正人家是来找你的,你自己看着办。” 张二丫打了个哈欠,说道:“没事我就回去睡了,两个兔崽子明早还要上学,到底咋弄,你自己想办法。” 大嫂说走就走,留下王川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第419章 二哥,你家要开民间动物 仔细想想,王川倒是也能猜到几分。 狐狸受了伤,估摸着一个人剩不下来。 需要有人帮忙。 不是成精,也快和成精的狐狸精没啥两样了。 “爹,外面回事儿?” 过了几分钟不见动静,囡囡推开窗户往外看。 顺着王川手电筒的光芒,囡囡一眼看到的露出肚皮的红狐狸。 “唉,狐狸!” 不顾徐秀云反对,囡囡将窗户完全撑开,顺着窗台跳到院子里,光着脚跑到王川身边。 用手抚摸着狐狸的肚皮,囡囡开心地说道:“爹,狐狸也是你带给我养的?” 王川瞥了囡囡一眼。 睡在屋里的猞猁和豹子分别蹿到了炕上,借力跳出窗户一并来到现场。 “爹,这只狐狸淌水了。” 摸了没几下,囡囡的手上沾上了一层水渍。 “这只狐狸要生了,话说狐狸也有羊水?” 王川挠挠头,这事闹的。 别人救了狐狸,等来的是狐狸报恩。 自己救下红狐狸,却是要客串接生婆。 别的事,王川都能办。 唯独生孩子,王川是一点儿招都没有。 或许因为王川给了狐狸三个鸡蛋,母狐狸将王川当成恩人。 别说给狐狸接生。 给人接生,王川也没这本事。 “娘,狐狸要生了,你帮帮它。” 王川没能耐,囡囡却有主意。 “什么,野仙来咱们家生孩子?” 徐秀玉抱着笑笑拿着另一只手电筒准备出来看。 “秀云,你别管他,狐狸是奔老二来的,他能招惹狐狸精,就让他给狐狸接生。” 人还没出去,徐秀云就被张二丫拦住。 “大嫂,狐狸好歹也是个生命,咱们就帮帮它。” 刚生下孩子的徐秀云母性爆棚,不忍狐狸死于难产。 “你们两口子真是睡在一个被窝里的夫妻,走吧,一块过去瞧瞧。” 张二丫的性格从来都是刀子嘴豆腐心。 说不管这事,依旧站在门口看王川接下来的举动。 “你起开,我们两个瞧瞧。” 不一会,张二丫和徐秀云走到王川身边。 二女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即便没给动物接过生,生孩子这事也比王川更有经验。 “秀云,你们先忙着,我去……狐狸生崽用不用烧热水?” 王川说道。 “咋地,生完以后你还想炖了它?” 张二丫翻了翻白眼,说道:“赶紧去给它弄个窝,找点纱布和红药水,准备给母狐狸包扎伤口。” 当即,王川进屋找来自己做的医药包。 又将大龙打发走,和另外三条狗挤一个狗窝。 狗头大龙的狗窝,留给红狐狸一家人养身体。 “呜呜呜……” 大龙抗议了几声。 王川眼睛一瞪,四只猎犬乖乖移动到了旁边的狗窝。 忙活了快一个小时,红狐接二连三地生了三只小狐狸。 接下来,王川开始给母狐狸包伤口。 野外救护,紧急包扎这方面。 王川才是行家里手。 包扎伤口的纱布,导致母狐无法给三个小狐狸喂奶。 还在家里还剩一点奶粉。 自然养小豹子的时候,王川特地托人弄了一袋奶粉。 “爹,它们交给我照顾,招呼动物崽子,我可有经验了。” 早晨天亮,囡囡兴奋地搬来板凳坐在狗窝前。 窝里躺着疲惫的母狐狸,三只刚刚睁开眼的小狐狸。 刚出生的小狐狸可爱极了,乐得囡囡双眼眯成一条缝。 “你看着吧。” 王川困得直打哈气。 有一说一。 照顾刚出生的小动物,囡囡确实比任何人都有经验。 小豹子,小猞猁,都是刚生下不久,就被王川带回家。 这么想来。 囡囡和这些刚出生的动物真是有缘分。 “二哥,城里有动物,咋地,你家也要开个民间动物园?” 张抗美准时过来接孩子,惊讶地看到王川家里又一次添兽进口。 “你可别说了,都快愁死我了,人没养明白,先把一堆动物养起来。” 王川耸耸肩膀。 左边的窝里是四只猎犬,囡囡身边两个跟屁虫分别是猞猁和豹子。 再看看另外一个窝。 躺着红狐狸和它的三只小崽子。 里外里算下来,王家已经养了九只动物。 不,应该是十只。 王川没算马槽里花花。 有马,有狗。 有猞猁有豹子,还有狐狸一家。 不是动物园,也快成动物园了。 万幸,房子经过扩建。 之前的小房子还真养不下这么多动物。 “爹,娘,你们醒了。” 见老两口出来,王川有气无力地打了声招呼。 准备接受老爹的教训。 “昨晚闹那么大动静,能睡着才怪。” 王老实背着手,手里握在烟袋杆子,迈着四方步站在狗窝前。 低头看着里边的狐狸,王老实脸色古怪地说道:“咱们屯子,附近十几个屯子可着大厅,也就你们几个能折腾,养豹子也就算了,现在连狐狸都给招来的。” “下次,是不是还要弄个小黑瞎子养啊?” “这话让你说的,狐狸自己找上咱们家,老二难道能看着不管?” 老伴怼了王老实一句。 “咱家供着胡三太爷和太奶,他们的子孙找来求老二帮忙接生,我看未必是什么坏事。” “没准是他们两位老人家,安排这只狐狸过来生产,老二,别听你爹瞎咧咧,囡囡,好好照顾,千万别给养死了。” “奶,我会好好照顾的。” 囡囡拍着胸脯保证。 不一会,大龙和小凤叽叽喳喳地跑过来,准备围观狐狸一家。 张二丫冷着脸说道:“你们两个小瘪犊子,碰一下,我打断你们的狗爪子。” “狐狸是仙家,你们要是把几只狐狸给弄伤了,咱们一年都过不了消停日子,赶紧滚出去上学。” 正因为狐狸是保家仙之一,张二丫昨晚才犹犹豫豫。 一方面,不忍母狐狸死于难产。 另一方面,实在是没有那么大胆子给狐狸接生。 徐秀云好心要去帮忙。 张二丫再害怕,也只能陪着妯娌一块帮帮忙。 甭管咋说,狐狸也是一条命。 管他是不是仙家,都不能看着死在家里。 剩下的奶粉估计吃不了多久,王川寻思着去一趟东风林场。 奶粉属于高级营养品,供销社基本看不到。 县里的百货商店也未必每一次,都会采购这种稀罕物。 反倒是国营单位。 因为有托儿所,育红班,学前班,多少会储备一些奶粉。 弄点奶粉,顺道再看看大哥王山和干姐夫黄石。 第420章 道士的本事多得很 中午吃饭前,王川骑着二赖子的自行车来到林场。 先和大哥王山见了一面,又去林场食堂蹭了顿中午饭,吃饱喝足才去见干姐夫黄石。 万万没想到。 刚一见面,黄石就给王川出了个大难题。 “姐夫,说出来不怕您笑话,我最怕听到的就是生孩子这几个字,要是别的事情,即使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能想办法帮您给办了,唯独生孩子这事,我是真没招。” “不去找医生大夫来,找我一个大老爷们想法,您说这叫咋回事,我又不是无所不能的神笔马亮,随便在墙上画几笔,就能给您老战友两口变出孩子。” 前不久,黄石去市里学习,碰到了刚刚调回市里工作的老战友。 多年不见,老战友竟然连一个孩子都没有。 进一步打听才知道。 不是老战友夫妇一心扑在工作上,没有时间生儿育女。 而是某一方身体有问题。 “神笔马良在贫下中农,你也是贫下中农,除了手里缺一根无所不能的神笔,我看你和他也没啥区别,不开玩笑,赶紧帮忙想想办法。” “为了孩子这事,他们两口子不止一次去省城医院检查,可是检查来检查去,结果是二人身体都没有大毛病,你认识的人多,经常和三教九流打交道,有些话只能和你一个人说,而且还得是关上门悄悄说。” 黄石抓心挠肝帮老战友想办法,绝非为了讨好对方。 对他而言,能成为林场一把手已经足够了。 找王川帮忙想办法,仅仅出于对老战友的同情。 王川无可奈何道:“姐夫,别的事情能帮我肯定帮了,你啥时候见过我在你的事情上掉链子?可是生孩子这种事情,你说我咋办?” “省里大医院都查不出问题,我们公社卫生院那几块料,别说和省里的医生比,就连县里医生都能甩出他们几条街。” 忽然,王川突然瞪大眼睛,用有黄石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您不会是让我在下面,给您找找神汉巫婆吧……” “扯什么淡!找他们,不如找你们大队的赤脚医生靠谱呢。” 黄石白了王川一眼,说道:“巫婆神汉都是骗人的东西,我的意思是,民间有没有还能动的郎中,老中医。” 听到这句话,王川恍然大悟。 西医查不出的毛病,未必真是绝症。 黄石费劲巴拉地缠着王川,原来是让他帮忙找旧社会过来的中医。 早年间,行脚医生,土郎中多如牛毛。 有人是招摇撞骗的神棍,有的真有本事。 掌握着大量被西方看作迷信的偏方,怪方。 偏偏,偏方有时真可以治大病。 也不知道从啥时候开始,中医和四旧挂上了钩。 老中医的本事越厉害,越容易受打击。 老中医,老郎中讲老理。 而这些老理,又被列为旧思想、旧传统、旧观念。 总而言之。 就是不招人待见。 黄石点上一支烟,语气复杂地说道:“姐夫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这位老战友,战争年代曾经救过我,后来参加工作,又是我的直属上级。” “我们两个名为上下级,其实和兄弟没啥两样,他也快五十岁了,咱就不说别的,走的时候起码也得有个一男半女,给他摔盆,打幡吧。” “你问问认识的那些人,我就不相信,一个有能耐的中医都不认识。” 王川想了想,说道:“姐夫,你先别着急,我刚才没明白你的意思,还以为……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 “有能耐的老中医,我还真得仔细想想,要做有本事的药农,我倒是认识。” 给王川留下思考的时间,黄石一口口地抽着烟。 叮嘱让王川仔细想想,从张家屯到公社,一直到县里。 当地就没有名声不错的中医? “有!” 王川冷不丁地说道:“姐夫,这事巧了,前不久我们屯子来了一名在当地名声和医术极好的老道士。” “老道士?” 黄石一脸茫然道:“这时候你还跟我闹着玩?我让你想想上哪找中医,你咋把道士给我弄来了,道士除了搞封建迷信,他们还能干啥。” “姐夫,你这么说就太片面了,道士会的东西比你想得还要多。” 王川曾经两次拜访过李道长。 得知一名合格的道士,不但要会念经烧香,还要学许多本事。 叫什么山医命相卜。 “这又是啥意思?” 黄石依旧不解。 王川认真说道:“姐夫,你可以这么理解,要成为一名合格的道士,除了会烧香,还要学算命,看相,堪舆查风水,治病制药,防身的拳脚功夫也要练一些。” “真的假的?道士会这么多本事?” 黄石头一回听说这方面的事情,表情十分惊讶。 王川说道:“不光是你觉得震惊,我第一次听说也吓了一跳,有幸亲眼见识李道长的枪法,我是真的服气了。” “你猜猜,人家多大岁数。” “怎么也得六七十岁吧?” 耳听王川如此推崇李道士,一口一个道长,显然年纪不小了。 又想到此人是旧社会过来的老辈人,黄石顺理成章认为他没有七十,也得有六十岁。 王川伸出一根手指,比画一个九的手势,说道:“姐夫,你可千万别被吓倒,李道长今年96岁,眼不花耳不聋,走起路来四平八稳,说话的声音中气十足,乍一看到他本人,我还以为李道长只有六十岁,身子骨比我们老支书强了不知多少倍。” “枪法是指哪打哪,我给他弄了一把盒子炮,亲眼看到李道长连开三枪,击落树上三片树叶,这可不是蒙的,人家真的是枪法了得。” “这人信得过吗?” 黄石沉声道。 “信得过。” 王川不假思索地把李道长的来历,进一步介绍给黄石。 李道长和张百顺一家结识多年,关系甚至要上溯到张百顺父亲那一辈。 张百顺曾经救过李道长的命。 李道长之所以出现在张家屯,也是因为报恩。 “李道长担心留下居住,会给老张家还有我们屯子带来麻烦,几次三番打算告辞离开,要不是我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建议他住在梅花岭,说不定李道长早就走了。” 王川正色说道:“您想想看,一个能为他人考虑的老人,会是坏人吗?” 第421章 请高人出山看病 黄石若有所思地再次点上了一根烟。 原本打算通过王川的关系,尽快找一个在当地有名气的老中医。 西医诊断不出老战友两口子,为什么多年来不孕不育,只能将希望放在中医身上。 没承想。 王川给他引荐了一名道士。 更没有想到,李道长九十多岁。 年纪大,本事会的也多。 “姐夫,你要是真心想帮你的老战友,就别犹豫了。” “李道长鹤发童颜,九十多岁的年纪,六十多岁的模样,多年前曾经被一帮瘪犊子打得只剩下一口气,几年后恢复如初,很是啥的您真不用担心。” 王川好心劝说黄石,尽快拿个主意。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如果真想请李道长帮忙,就不要有任何迟疑。 “走,带我去见他。” 话音落下,黄石掐灭了香烟,拿下挂在衣架的大衣穿在身上,招呼王川立刻和他。 “姐夫,我的自行车……” “别管你的自行车了,上我的吉普车,让你哥休班的时候把自行车骑回去。” 来到场办小车班,黄石找司机要来吉普车钥匙,示意王川赶紧坐到副驾驶位置。 至于王川骑过的自行车。 黄石摇下窗户吩咐司机,通知王山将自行车看好。 不一会,212吉普车轰隆隆离开东风林场。 国产吉普车属于厂矿企业的高层干部标准用车。 75马力的发动机,愣着被黄石开出风驰电掣的感觉。 “姐夫,慢点儿,小心翻车,李道长长住梅花岭,一时半会儿走不了,晚去一点儿也没事。” 吉普车的速度越来越快,王川的心情也跟着紧张起来。 不是担心黄石车技不行,主要路太破了,典型搓衣板路。 黄石保持最高车速,行驶在布满沟壑和砂石的搓衣板路,稍有不慎就有可能翻车。 甚至可能引发更为严重的事故。 黄石吸了几口气,刻意地减慢了车速,说道:“趁着好有时间,你再帮我想想,到时我应该送他点什么东西,才能请这位高人出山?” “姐夫,就算什么都不送,我想李道长肯定也愿意帮忙。” 王川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听老支书讲,李道长年轻那会就是个宅心仁厚的好人,送医送药不收诊金,贫下中农们对他非常爱戴,反倒是地主恶霸,土匪响马把他恨之入骨,皆因李道长给人看病只治穷人,富人一概不管。” “听你这么说,这位李道长真是一个奇人。” 黄石有感而发道:“这么好的人,难怪能活这么大岁数。” 王川听后没有搭话,目光看向了窗外。 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这才是常理。 正因为李道长是一位奇人,才会树大招风被一些瘪犊子当成收拾的目标。 但凡李道长名气小一些。 都不会四海为家,无处安身。 需要两个多小时的车程,硬是被黄石缩短到了一个半小时。 将吉普车停到张家屯外边,黄石急得连车都没有锁,拉着王川就往山里走。 知道黄石心急如焚,王川特地挑了一条近路。 没过多久,二人出现在一处依山傍水的位置。 前方正是李道长地窝棚。 “李道长,您在家吗?我是王川,带人来看您了。” 王川递给黄石稍安勿躁的眼神。 万一李道长在休息,二人大大咧咧闯进去,人家嘴上不说什么,王川自己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二位进来吧。” 听到这句话,王川和黄石不约而同地心跳加速。 王川只说带人来见李道长,没说带几个人。 地窝棚大门紧闭,李道长是咋知道王川就带了一个人来? “老同志,您就是李道长?” 走进窝棚,映入黄石眼帘的是一名身形干瘦,头顶盘着长发,盘腿坐在地上,双眼紧闭的老人。 李道长睁开眼,和颜悦色道:“看贵宾的模样,定然是一路飞奔而来,先坐下歇息片刻,贫道家徒四壁,长居住地没有接待贵客的茶水,只有一瓢清水迎客,还请贵客见谅。” 说罢,李道长找来水瓢,舀了一瓢水递给黄石。 亲眼所见,黄石对王川的话信了十分。 果然是一副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模样。 “李……李老,谢谢你。” 有心叫一声道长,又想到这个词儿太犯忌讳,黄石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李老。 李道长捋了捋胡须,淡笑道:“贵客无须多礼,称呼只是一种符号,你叫我李老也好,老李也罢,即便叫我一声老不死的,那也无妨。” 王川笑呵呵地说道:“李道长,这位是我干姐夫黄石,担任国营东风林场一把手。” “毕竟是国家干部,有些话不好说。” 委婉解释黄石有求于李道长,可毕竟官面身份摆在这。 有些话无法说得太清楚。 要是被人听到看到,干部称呼他人道长,一句话就能丢了帽子。 解释完黄石的难处,王川索性代替黄石,将他老战友多年来不孕不育的事情,详细地讲了一遍。 询问李道长能不能跟黄石去一趟市里。 帮帮黄石的老战友,让他们晚年能有一儿半女陪在身边。 “李老,只要你能跟我走一趟,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你想要什么,我也能帮你弄到。” 王川刚刚介绍来意,黄石站起来表达自己的诚意。 “贵客切莫心急,贫道能不能先问一问,你口中的老战友夫妇,近些年来都有哪些身体疾病?” 听李道长这么问,黄石皱眉回忆道:“不瞒李老,我和老战友已经有十多年没见,前不久我去市里开会议,无意间得知老战友从省里调到市里工作。” “具体他们两口子,这些年有哪些身体毛病,我还真没有仔细问过。” “对了,我去拜访老战友的时候,陪我说话的老嫂子心口疼,我当时吓了一跳,本想着陪老战友将他爱人送到医院,老战友却说这是多年的老毛病,疼一会儿就好了。” “李老,你看这算不算是陈年旧疾?” “心口疼……” 李道长喃喃自语两句,打开一只木头箱子。 从箱中取出几样东西,又从床上拿起了一个布褡裢。 第422章 欠削的笨蛋 “既如此,贫道和你走一趟。” 李道长将东西统统放进褡裢里边,披在身上准备出门。 “多谢李老。” 黄石听后感动不已。 下山路上,轮到王川满头问号了。 心口疼和不孕不育有什么关系? 看李道长刚才的样子,可能是找到了两口子不能生育的原因。 如果不是,岂会急匆匆地收拾东西。 “小川,我们先走,过两天我把李老送回来。” 回到停车位置,黄石恭恭敬敬地将李道长搀扶到汽车后座,打开进驾驶室车门,示意王川通知一声张家。 李道长陪黄石去进城待两天,老张家不用担心。 事情办完了以后,黄石会把人安全地送回张家屯。 目送吉普车离开视线,王川转身去了张百顺家。 得知李道长跟黄石去市区给人看病,张百顺有感而发道:“李道长的品行还是和几十年前一样,始终揣着一颗善心,要是世上多几个像李道长这样的好人,少几个梁金泉这种瘪犊子,天下说不定能太平不少。” “老支书,慎言。” 王川若有所指地看向院子外过往的乡亲们。 “人心隔肚皮,小心隔墙有耳,梁金泉现在是产房传喜讯,升到县里当供销社副主任,想要巴结他的人多了去了,就算在咱们屯子,恐怕也有这样的家伙。” “你是说……张大壮?” 张百顺脸色一变。 公社还没成立之前,张百顺就是张家屯的支书。 随着村屯变更为生产大队,张百顺继续当着一把手,眼力和心思不可谓不多。 门前来来往往乡亲们中,张百顺看到了张大壮的身影。 王川笑道:“老支书你多想了,我没有具体说谁,只是说人心隔肚皮,即使是亲人,该防着也要多留几个心眼。” “二人转的戏文里不都说了,捅刀子捅得最狠的人,往往是这些身边人。” 张百顺微微点头。 人家诸葛亮不出茅庐便能三分天下,张百顺不出家门,照样可以将老张家的亲属德性说得清楚。 任何一个大家族都少不了不成器的瘪犊子,老张家讲自然也不例外。 其中。 最不成器的就是张大壮。 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外边受气不敢和别人发火,只会回到家里欺负媳妇和孩子。 奸懒馋滑几个字,瘪犊子全都占了。 并且特别喜欢耍钱。 去年,张百顺忙着张抗美结婚这件事情,没工夫搭理张大壮。 如今听了王川的这番话,张百顺觉得该去敲打敲打这个瘪犊子。 免得张大壮给老张家带来麻烦。 下午五点,张家屯家家户户升起了做晚饭的炊烟。 县里的各个衙门口,也到了即将下班的时候。 办公室里,梁金泉莫名其妙地狂打喷嚏,猜想肯定有人暗中咒骂自己。 “主任,我来了!!!” 刚说有人暗中骂他,办公室大门被人用力撞开。 狗腿子袁仁杰满头大汗冲进梁金泉的办公室,一路疾驰而来,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脚下趔趄以狗啃泥的姿势摔倒在梁金全面前。 “你给我爬起来,就算要跪,现在也别跪我,留给这套把戏跪王川。” “我跪王川?” 此话一出,袁仁杰大惊失色。 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干净身上的尘土,袁仁杰目瞪口呆地说道:“梁主任,您打电话将我从供销社叫过来,不会是来找我解闷的吧?” “你到底长没长脑子!” 梁金全脸色阴沉地绕过办公桌,走到袁仁杰身前伸出手指,狠狠抵在袁仁杰的脑门。 “老子一没喝酒,二没发疯,找你解什么闷儿,下午我接到通知,县府准备采购一大批五香豆干和卤肉,这件事情是钱主任的秘书谢平东亲自过来传达。” “要求县供销社尽快完成这项采购安排,一旦出现纰漏,你我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主任,我咋不明白呢,钱主任是个泥菩萨,什么决定都不愿意做,怎么会下这么怪的命令呢?” 袁仁杰越听越懵逼。 自打上任,钱主任就像是木雕神像。 大会不发言,小会不发言。 任何事都是敷衍了事。 每当下面向他汇报工作,钱主任说得最多的就是看着办,商量好再报给我。 罗圈话被钱主任说的,让人完全摸不着东南西北。 由于不清楚钱主任到底是个啥意思,各个公社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连奋斗公社都开始夹着尾巴做人,唯恐成为钱主任准备收拾的出头鸟。 等来等去,等到了这么一个奇怪的命令。 “说你笨真是一点都没有埋汰你。” 梁金泉拍了袁仁杰一巴掌,骂道:“瘪犊子玩意,除了吃喝敛财,别的事情你是半点都不上心,用您的猪脑子给我往死里想,钱主任为什么让县供销社,采购卤肉和五香豆干,两种东西是谁的?” “当然是张家屯的副食品。” 袁仁杰脱口而出道。 “这不可能啊……王川充其量就是个小农民,有能耐搭上钱主任的门路,就算王川有本事认识钱主任,县府大量采购卤肉,五香豆干可不是一件小事,钱主任这么谨慎的人,怎么会答应这种事情呢?” “你才不明白,老子现在也没弄明白,我只知道一件事情,王川是张家屯的第二主心骨。” 梁金泉强迫自己冷静。 和袁仁杰这种猪脑子生气,非得累死他不可。 随后,梁金泉起桌上的茶缸灌了一大口。 “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你该想的问题,钱主任让县供销社采购张家屯的副食品,说明王川和钱主任有着我们所不知道的关系。” “你个瘪犊子前段时间给王川难堪,要是王川拖延交货,故意在这件事情里头搞出一些能给咱们上眼药的事,咱们谁都别好过。” “王川这个瘪犊子,他也太损了!既然认识钱主任,为啥不早说。” 袁仁杰骂骂咧咧道:“哪怕王川稍微透露一点点,我都不会那么对他。” “让你拿捏王川,没让你直接和他撕破脸皮,你这个人就是长了个欠揍的脑袋,别说是王川,换成是我,我也想削你。” 梁金泉阴阳怪气道。 第423章 宝马配英雄,好烟送行家 “你没去奋斗公社当供销社主任之前,我就已经提醒过你,和王川打交道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千万别硬来,你可倒好,高兴得比谁都痛快,到了王川面前直接掀了桌子,谁给你的胆子,当王川的面跟他说那种张狂话。” “还说什么王川跪下给你赔礼道歉,你才会原谅他!你当你是谁,天上神仙还是地上的阎王,让王川跪你,老子都不敢和王川谈谈这样的条件。” 气头上的梁金泉越看袁仁杰越欠揍。 千叮咛万嘱咐,不要主动和王川发生矛盾。 就差每天给袁仁杰打一通提醒电话,指导他怎么和王川打交道。 袁仁杰最开始倒是没有让梁金泉失望,挑选王川身边的人下手。 通过这种方式表明态度。 让王川明白什么叫作一朝天子一朝臣。 同时,又不会和王川发生正面矛盾。 无论袁仁杰针对张家屯大队的社员,还是王川的左膀右臂张抗美的麻烦。 中间隔着一层,都有机会缓和矛盾。 而不是一上来就翻脸。 王川亲自去找袁仁杰要人,感觉王川说话客气,袁仁杰反倒是蹬鼻子上脸。 袁仁杰手足无措道:“梁主任,我真的要给王川下跪道歉?我是您的人,给王川跪下没撒谎,毕竟是你的命令,可万一他依旧不给面子呢?” “跪下求他是最好的办法,你再想想其他的办法,缓和了关系,后面的事情才好办。” “主任,要不你再给我出出主意?” 袁仁杰央求道。 “妈的,我是你的领导,不是你爹娘,把你提拔到奋斗公社,是让你给我分忧,不是给自己找个祖宗供着。” 梁金泉打着官腔,训斥袁仁杰自己想办法。 必须缓和他与王川,张家屯大队的恶劣关系。 正常情况下。 上面一声令下,无论下面有多少困难,也必须完成任务。 生产集体宁可自己饿肚子,也要保证各类物资的供应。 没办法。 王川和张家屯大队都不是一般人,张铁山,张百顺是多年历练的老狐狸,王川更是一头不遑多让的小狐狸,三个瘪犊子凑在一起,啥招都能想得出来。 几个生产队长或许没胆子和上面对着干。 老张家的亲属,更没胆子忤逆张百顺的意思。 说话间,办公室的门再次被人推开,钱主任的心腹秘书谢平东从外边进来,目光疑惑地看向袁仁杰。梁金全马上摆出一副笑脸,客客气气地说道:“谢秘书,钱主任是不是有最新的指示?” “你请坐,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奋斗公社的供销社主任袁仁杰。” “袁仁杰同志,你好。” 谢平东态度爱答不理地伸出右手。 袁仁杰忙用双手与谢平东握在一起。 “老袁,这里没你的事了,先回去吧。” 梁金泉开始赶人。 两个小时前,谢平东已经来过一趟他的办公室,现在突然过来,肯定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进行补充通知。 袁仁杰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瘪犊子,让他留在这里还不够生闷气。 袁仁杰闻言乖乖退出办公室,顺手将门关上。 赶走了袁仁杰,梁金泉掏出一包高档香烟递给谢平东。 “都说你梁主任的日子过得跟神仙似的,看你抽的烟就知道,这话不假,四毛钱一包的红塔山,抵得上一条低价香烟。” 接过梁金泉递来的烟,谢平东时有时无看向香烟的外包装。 价格方面比不过华子,红塔饭依旧是高级烟。 普通老百姓别说抽上一根,恐怕连名字都没有听到过。 “谢秘书可真能开玩笑,我哪抽得起这么贵的烟,这不,袁仁杰过来看我,给我捎了几包好烟,其实我这个人抽烟就是为了提神,抽不出什么好坏。” “几分钱一包的经济牌香烟和几毛钱一包的香烟到我嘴里,都是一个味,我听同志们讲,谢秘书这方面很有研究,好东西还是得给懂行的人用。” 说时迟那时快,梁金泉马上唠了一段宝马配英雄,好烟送行家的嗑。 自己抽好烟等于是马嚼牡丹瞎胡闹。 与其如此,不如借花献佛。 说着,梁金泉拉开办公桌下面的柜子,从里头拿出两条没有拆开的红塔山。 “梁主任,这不好吧?” 谢平东嘴上推辞,说是东西太贵重,眼睛始终没有离开两条香烟。 见状,梁金泉找来报纸,将两条烟包了又包,放在谢平东的身边。 “谢秘书,钱主任派你来传达什么精神,我马上落实下去,响应钱主任指示这方面,县供销社一定会身先士卒,绝对不会掉链子。” 梁金泉转移话题,绕开了香烟这套词。 “不是钱主任派我来的,说我个人来找你,谈谈物资采购的事情,你明天下午去一趟张家屯,你是张家屯的老朋友,亲自督促他们大队,必须在规定时间里,交付县里采购的物资。” 谢平东语带双关地拍了拍梁金泉的大腿。 梁金泉立刻动起了心眼,不动声色道:“既然钱主任对这件事情着急,我明天一早就过去。” “明天上午,张家屯儿要招待李建民李副主任。” 谢平东将报纸塞进了怀里,一边低头系着扣子,一边说道:“老李,钱主任虽然下达采购命令,但是怎么落实,谁落实,里头的关系可一定要搞清楚。” “谢秘书,谢谢你的提醒,我心里有谱了,明天下午,我亲自过去联络张家屯大队,让他们提前将物资送到县供销社。” 许多意思都能在不经意间传达出来,梁金泉又是个七窍玲珑心的小人,谢秘书更是个能说会道的笔杆子。 二人之间看似是在聊工作,实则是在进行某种交易。 钱主任是当家人,但又是一个不想管的一把手。 突然采购大量副食品,除了缓和下属对他的不理解,通过补发物资的方式,抵消内部的各种流言蜚语。 也有卖李建民面子的意思。 毕竟,这层窗户纸是李建民帮忙捅破。 一把手卖李建民的面子,手底下的秘书谢平东却和李建民不怎么对付。 回到县府,谢平东得知李建民明天要去张家屯一趟,跟着动起了心思。 第424章 一下子成了香饽饽 采购任务是钱主任下的。 怎么完成,怎么落实,同样也是一份功劳。 当今岁月,许多工作都存在着交叉,物资采购,分别由供销社和物资部门负责。 如果采购商品是食物,县供销社比物资部门更有插手的权利。 以此类推,主管农业和粮食的李建民,也可以参与干涉这件事。 梁金泉笑眯眯地说道:“谢秘书,要是这件事成了常态,我们县供销社直接和张家屯大队联系,到时候,少不了你在钱主任面前帮我美言几句,免得其他部门觉得这是一份好差事,动不动跑过来给我们发号施令。” “呵呵呵,梁主任多虑了,只要工作做得到位,我肯定会在钱主任面前帮你们说话的。要是工作出现了问题,该批评也是要批评的。” 谢平东点头道。 “不会出问题,绝对不会出现问题的。” 梁金泉点头哈腰,将钱主任的大管家送出办公室。 “你咋又回来了,不是让你滚回去吗,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前脚刚回到自己的屋里,袁仁杰跟鬼似的跟在后面,悄无声息跟进了梁金泉办公室。 袁仁杰哭丧着一张脸,说道:“主任,我本来是要回去的,可是转念一想,还得请你给我出个招。” “这不行那不行,不如回家抱孩子去,又有什么问题!” 梁金泉拉着脸问道。 “香料供应的事咋弄啊,要是王川趁机跟我谈条件,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香料……” 梁金泉愣了一下。 倒是忽略了这个最重要的问题。 供应各种卤肉和五香豆干,势必使用大量调味香料。 通过调味香料卡张家屯大队的脖子,属于梁金泉的最后一招,也是他的杀手锏。 伴随着县府也要采购,问题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 梁金泉不关心张家屯大队和两个国有厂矿的合作,能否一直顺利下去。 却不能不关心,县里是否可以足额足数得到商品。 王川是个见缝插针的能人。 面前出现了一扇窗户,窗户背后藏着财宝,姓王的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将窗户扩大成门。 “梁主任,我该怎么办啊?” 袁仁杰问道。 “别吵!” 梁金泉狠狠地瞪向一事无成的袁仁杰。 明天过去的时候,梁金泉不但要哄好王川,更要各种事情敲定下来。 免得王川在旁枝末节上,给他造麻烦,挖陷阱。 “姓王的,你真是够可以的!原来是在这等着我。” “小犊子太坑人了!!!” 没过一会,梁金泉气得直捶大腿。 袁仁杰赶紧说道:“梁主任,您可千万别气坏身子,千错万错都是王川的错,等我找到机会,往死里收拾王川,帮你出这口恶气。” “我先收拾你!” 袁仁杰不说还好,梁金泉抓起桌上烟灰缸,用力地砸向袁仁杰。 就在刚刚,梁金泉恍然大悟。 王川这手釜底抽薪玩得真是太绝了。 物资采购这件事,张家屯不急,急的是梁金泉和县供销社。 上杆子从来不是买卖。 一旦主动权落在了王川和张家屯手里。 想要完成钱主任的任务,博取钱主任和谢平东的好感,梁金泉必须多出几回血。 谢平东需要花钱喂。 王川更是个狮子大张口的主。 供销社工作人员听到办公室里传来杀猪宰羊的惨叫声,纷纷侧过头看热闹。 只见梁金泉的办公室关着呢。 里面的喊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自打上任,梁金泉的心情好像就没有好过,三天两头地骂人,动不动就给人扣帽子。 今天又抽了什么风。 天黑没黑,就在办公室里打人骂人。 隔天上午。 李建民骑着自行车,一路从县里来到张家屯儿。 提前收到消息的张百顺,张铁山,带着几名生产队长早早地等在屯子口。 迎接李建民的欢迎队伍里,还有着王川的身影。 听王川说了不少张家屯大队副业发展的事情。 李建民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本次前往张家屯大队,除了视察农副业工作。 另一个想法,需要得到大队的干部集体认可。 寒暄过后,张百顺带着李建民参观张家屯的豆腐坊和卤肉作坊。 又把李建民带到大队的集体粮仓。 仓库内部,一袋袋粮食堆得跟小山一样高。 李建民十分满意地说道:“很好,张家屯大队名副其实,王川同志说得非常全面,你们极大地发挥了主观能动性,不但闯出名堂,更获得了大量的粮食,解决了全大队吃饭的问题。” “我看不久后,你们还有能力向其他单位进行供应。” “张百顺同志,目前你们大队还存在哪些问题?我今天既然来了,索性开一个现场会,给你们出出主意,想想解决的办法。” 深谙必先予之的道理,李建民大方地让张家屯大队提困难。 “要说问题,现在还真有一个问题。” 张百顺看了一眼王川。 王川不失时机地说起了运输问题,张家河大队有一定数量的牛马骡子。 但是这些牲口还要下地干活,难以保证运输的时效性。 如果县里能给大队批一点可以拉东西的牲口。 最后的问题也就不存在了。 “马和牛这类大牲口,县里也没有多少,不过可以拨几头驴子给你们。” “去你们队部,我有件事情要与你们一块合计合计。” 说罢,梁金泉迈步走向大队部。 好处给了,接下来也该商议正经事。 王川看向张百顺。 张百顺摇了摇头,他和李建民没打过交道,看不透李建民有什么事情需要张家屯大队帮忙。 当即,众人各怀心思地跟着李建民回到队部。 各自坐下,李建民说起一个众人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词汇。 冬季大集。 上半年,县里办了一次较为灵活的农贸大集。 明年元旦,李建民打算继续把大家招呼起来。 张家屯大队有一定数量的剩余粮食和肉食品,可以拿到大集进行物资兑换。 以点带面,让其他的大队和生产队看到县里的魄力。 一些问题上,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大规模私下交易。 绕过统购统销,搞活农贸大集,让乡亲们过个好年。 鼓足干劲,迎接明年的春耕。 第425章 看得见摸得着,才是为老百姓 “大伙都不用拘束,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站在外面我是县里的副主任,坐下唠家常,我和你们都是贫下中农出身嘛。” “既然是一家人,咱们关起门说几句只有家里人才能说的话。” 感受到大家伙心里的紧张,李建民不失幽默地开了句玩笑。 “我下午还要回县里主持几个会议,咱们尽可能长话短说,安排你们大队去大集上唱主角,既是因为你们有这个能力,更是对你们的一次考虑。” 紧接着,李建民安抚众人不要有别的想法。 农贸大集并非大家想象中的阎王殿。 上半年搞出的县城大集就很成功,过去几个月也没见上面下来调查。 由此可见,上头既然不赞同,也不意味着他们一定会反对。 估计态度和钱主任一样。 对这种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碍于身份和立场,不方便直接表达支持意思。 见众人脸色有所松动,李建民又给众人吃了第二颗定心丸。 省内的其他县市,早就陆续恢复了停办多年的农贸大集。 没有带头之人。 县里也不敢在今年搞大集 “同志们,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上头就算要拍板子,也轮不到你们,天塌下来有我李大个子顶着。” 李建民笑呵呵拿自己的身高开玩笑,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张百顺。 “张百顺同志,你是张家屯的支书,更是乡亲们的主心骨,咱们摸着良心说,贫下中农过年之前获得了一定数量的生活物资,闹事的情况会不会大量减少?” 闻听此言,张百顺慢悠悠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李副主任,我们大队拿着大包小包县里摆摊赶大集,纵然我们这些大队干部点头,乡亲们不是一条心,照样干不成啊。” “况且,钱主任这位一把手不点头,背着他私底下搞这些事,恐怕不合规矩……” 张百顺委婉表达了难处。 除非,一把手钱主任亲口大伙,大伙才愿意跟着县里干。 “大家尽管放心,钱主任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只要不出问题,一切都好办。” 李建民若有所指地看向王川。 若不是王川建议,他应该和钱主任开诚布公地谈谈。 李建民心里其实也没谱。 经过一番推心置腹的长谈,李建民大致明白了钱主任的意思。 下面怎么干都行,就是别连累他。 老爷子只有一个想法。 平安无事地退下来。 “关于另一个问题,治安,这边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决定。” “治安维持工作由县民兵全权负责,我亲自抓这件事情,保证公平交易,杜绝一些影响赶集群众的问题出现。” 李建民说出早已在心里过了无数遍的具体安排。 将县城的大集常规化。 每年一次,定在元旦这一天。 出动民兵维持治安,打击倒买倒卖等问题。 另一方面,尽可能丰富大集的物资。 除了吃喝,其他商品也要丰富一些。 这一点,县供销社将会扮演重要的角色。 由县供销社向各个公社的供销社发文。 各自拿走一定数量的凭票商品供应到大集上面。 每年一次,破例销售。 只要钱不要票。 可以以物换物,也可以用钱购买。 年关腊月除了是各个大队储备过年物资的繁忙时节。 同时。 也是各种恶性案件频发的日子。 听完了李建民的一系列安排,屋内的大队干部无不动容。 该考虑的问题,全部被李建民考虑进去。 仔细想想,还真是没啥大毛病。 张铁山想了想,说道:“李副主任,我们大队拿着各种粮食去大集摆摊,真不会吃官司犯忌讳?” “到时候,我给你们开个文书,就算吃官司,那也是我的问题,和你们没有关系。” 李建民真心想为贫下中农们做一些事情。 丰富贫下中农的过节物资,远比唱高调,传达精神有意义。 看得见,摸得着。 这才是为民造福。 口头宣传吃不饱肚子,画饼充饥只会越来越饿。 随后,李建民爆了一条猛料。 上半年的县城大集,其实是他倡导的。 这么长时间过去,上头始终没有派人下来秋后算账。 可见。 地区的头头脑脑,对下面的农贸大集也是默许的态度。 当然。 想要让元旦大集已成为惯例,不被某些小人抓住把柄,必须提前设立一条条的具体章程。 将县供销社引进大集,等于赋予元旦大集一个官方身份。 张家屯的老百姓通过副食品加工,与多个国有单位建立起紧密的物资兑换关系。 将多余粮食换成钱和生活物资,带动其他生产大队与公社一块参与进来。 众人拾柴火焰高。 自然而然也就换成了惯例。 “距离元旦还有段日子,关于参加大集这件事情,你们大队尽快商议出一个章程,如果认为没什么问题,现在就开始做准备。” 和其他的干部不同,李建民从不对贫下中农发号施令。 遇到一些重大问题,李建民更愿意和大家心平气和地慢慢商量。 留出一段考虑时间。 由张家屯大队的干部内部商量。 李建民来得快,走得也快。 婉拒众人留他吃午饭的好意,骑着半新不旧的自行车挥手告别众人。 送走李建民,张百顺,王川几人再次地回到大队部。 纵然李建民说得头头是道,大家心里多少还有些犯嘀咕。 让他们去大集买东西没毛病。 可是这一次…… 李建民的意思很清楚,从买家变成卖家。 张铁山看向王川,说道:“小川,你是咋样?” “我觉得可以试着搞一搞,李副主任在县里工作多年,我看不是个莽撞性格,既然敢把这件事情公开地告诉咱们,说明心里有把握。” “咱们大队过年之前,也确实需要这个兑换生活物资的机会。” 王川和李建民打交道的次数不多。 凭着两世为人的眼力,认为李建民是个好人,更是一个谋定而后动的干部。 农业工作和粮食工作,属于基层各项工作中的重中之重。 李建民能坐在主管这些工作的副主任位置上多年,本身就有一定的过人之处。 前前后后,县里换了多个一把手。 李建民始终不受影响,已经足够说明他的能力。 张家屯大队现在不缺粮食。 但也仅仅只有粮食。 第426章 登门赔罪的小人组合 油盐酱醋,布匹棉花,肥皂脸盆,暖瓶电池,烟酒糖茶。 这些东西都需要兑换。 以往,屯子里的乡亲们会拿着富余物资去供销社兑换,购买。 现如今。 供销社换了一个小人当主任。 即使袁仁杰暂时不敢再得罪张家屯大队,可小人就在小人。 只要让他找到机会,一定会对张家屯儿展开报复。 卡着物资交换这条路,多少是个麻烦事。 “你们呢?” 张铁山又看向几位生产队长。 赵大宝想都不想地说道:“李副主任敢顶这个雷,小川又觉得这事可以试试,我这边没什么意见。” 说罢,赵大宝又将问题抛给了别的生产队长。 众人嘀嘀咕咕地议了一会儿,觉得可以试一试。 就像王川说的。 除了粮食,张家屯的老百姓还缺很多别的物资。 辛辛苦苦累了364天。 就盼着过年吃点好的,穿点好的。 衣服缝了再缝,补得再补。 没有条件的时候,一年最多两套。 冬天一套,其他三个季节一套。 现在有了一定的条件,都想让日子过得更有滋味。 “既然这样,那就决定……” “老支书,梁金泉来了。” 张百顺正要以大队集体名义通过这件事,外面传来站岗民兵的声音。 会议关系重大,暂时不能广而告之。 更不能让某些不相干的人听见。 因此,进行内部讨论之前,张百顺特地在门口设了岗。 不多时,梁金泉满面笑容地走进大队部。 “大家都在啊。” 见屋子里坐满了人,并且王川也在现场,梁金泉暗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大伙别这么严肃,我今天是来看望大家的,顺便过来消除误会的。” “来来来,这是我从县里给大家带来的好吃的,好喝的,咱们边吃边唠。” 梁金泉这个时候出现,也是有他的一番考量。 李建民离开的时间,正好是张家屯大队吃午饭的时候。 估摸着大队干部还没有回去吃饭。 正好跳出来请他们吃点好的。 饭桌上讨论问题,往往比会议桌更有效果。 说着,梁金泉将带来的吃喝通通打开。 炖肘子,五香牛肉干,高级点心,几盒肉罐头,汽水。 外加两瓶当地酒厂生产的大曲。 看到众人谁都不愿意搭理自己,梁金泉也不脸红,主动将一瓶打开的汽水递给王川。 王川接过汽水,淡笑道:“梁主任可是稀客,自打去了县里工作,大伙想和你亲近亲近都找不着门。” 听出王川话语中的冷嘲热讽,梁金泉跟没事儿人似的,苦笑道:“小川,我听出来了,你是对我有气,大伙的心情我都理解。” “有些事情,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不过你们也要体谅体谅我。” “你们不在机关工作,不明白啥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瘪犊子,还不赶紧滚进来!” 梁金泉冲在外边喊了一声。 袁仁杰低头耷脑地走进屋里。 “哑巴了,还不赶紧道歉。” 梁金泉踹了袁仁杰一脚,骂道:“瘪犊子玩意,艮的跟着木头桩子似的。” “我推荐你当供销社主任,是让你服务全公社的老百姓,不是让你耀武扬威,瞅你那德行,上任没两天就开始摆谱。” “张家屯大队是我的老关系,王川,张铁山同志,更是我的老朋友,瞎了你的狗眼,在他们面前摆谱,赶紧给大家赔不是!” “乡亲们不原谅你,你就别再回供销社上班了。” 袁仁杰哭丧着脸向众人道歉。 大骂自己不是个东西。 张百顺挡开梁金泉递过来的香烟,冷声道:“袁主任,我们乡下老农民当不起干部道歉。” “老张大哥,您咋还这么记仇呢,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当是给我个面子了。” 梁金泉佯装无奈地说道:“这个瘪犊子干的那点事,不但你们生气,连我也都生气。” “可是没办法,他是我推荐的干部,而且刚刚上任,如果连我都不支持他的工作,不就等于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嘛。” 梁金泉两面讨好,将自己的责任摘得干干净净。 数落袁仁杰拿着鸡毛当令箭。 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恃宠而骄。 “跪下!” 袁仁杰扑通跪在了地上,继续骂自己不是东西。 王川起身说道:“梁主任,我家还有点事,就不在这陪你了。” “张阿叔,你不是也有事吗。” “对了,咱们一块走。” 张铁山迈步和王川离开队部。 几位生产队长跟着离开队部。 不一会儿,队部只剩下张百顺与梁金泉。 还有跪在地上认错的袁仁杰。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梁金泉这个瘪犊子真叽霸能装人,我看他就不烦别人。” 回去的路上,张铁山双手背后,讽刺狗改不了吃屎。 今天卑躬屈膝。 过几天,还是那个德行。 王川说道:“没这点厚脸皮,梁金泉又岂能步步高升。” 张铁山讽刺道:“老子得好好地活着,争取看到这个瘪犊子摔得头破血流,再也爬不起来。” 梁金泉进来前,众人经过短暂商议,决定由张百顺出来和梁金泉讨价还价。 得罪了张家屯,凭几句话就让这件事情一笔勾销。 梁金泉想得也太美了。 张百顺不但是大队的支书,更和梁金泉打了多年的交道。 德高望重,斗争经验丰富。 他的话,等于大队集体决定。 想要让张家屯大队饶他一回。 可不是说几句好话,略微出点血就能办到的。 必须答应大队几个条件。 要想富先修路这句话,无论搁在什么时候都不过时。 张家屯大队与边疆农场,东风林场建立稳定的物资兑换关系。 现在又加上了县供销社。 货物运输问题成了老大难问题。 李建民仅答应向张家屯大队,提供八头可以拉货的驴子。 光有驴还不够。 还要有车架子和车轱辘。 国内橡胶工业发展起来不久,大部分畜力车用的依旧是木头轮子。 只有少部分地区能够使用橡胶轱辘。 木头车轮和橡胶轱辘相比,后者具有更好的稳定性。 早年间,张家屯使用的牛马大车用的木轱辘不但没有任何减震效果,一旦遭遇霜冻和暴晒,不久以后就会变形开裂。 即便是乡亲们在外包裹铁皮。 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换成橡胶轱辘,不但能够承载更多的货物,还能减少翻车问题。 第427章 年后送你上大学 “二哥,我有事找你。” 就在这个时候,张抗美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张铁山回头一看,脸色立刻拉了下来,训斥道:“你不在宣传队上班,怎么大中午的跑回来了?” “大爷,我有事和我二哥说。” 张抗美暗道倒霉。 心急如焚地跑回来,竟然没认出王川身边站着张铁山。 扭扭捏捏地来到二人身前,张抗美心里别提多紧张。 “我说你小子能不能长点心,学学你二哥,人家一天过得比一天好,还是咱们大队的主心骨之一,再瞅瞅你,烂泥扶不上墙。” “求爷爷告奶奶把你送到了高中,本指望着念完高中吃上皇粮,瘪犊子没念完就被人给赶了回来,和你二哥学着进山打猎,多少也算是个正经营生,你小子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让我说你什么好,继续混下去,到了地下我都没脸去见你的爹娘。” 张铁山板着脸训斥张抗美越大越不中用。 干啥事都是三分钟热度。 “张大叔,你先回去吧,我和抗美单独唠唠。” 看到张铁山絮叨得没完没了,王川不失时机地开口给张抗美说了几句好话。 张铁山说道:“完事赶紧回宣传队上班,好不容易再给弄了个吃皇粮的工作,要是把这个工作弄丢了,老子非得打断你的腿不可。” 数落了几句,张铁山总算离开了。 张抗美嘟嘟囔囔道:“二哥,你瞅我大爷,每次见到我都没有好脸色。” “为了啥事回来?” 王川拍了拍张抗美的肩膀。 老辈人都这样。 看到晚辈,总喜欢说教。 张抗美习惯就好。 “二哥,我对象她家,准备给她安排相亲了。” 张抗美带着哭腔说起佳人就要飞了。 这年月相亲速度贼快。 两个人看对眼,父母双方没有意见。 三五天就有可能登记结婚。 王川笑呵呵地安慰道:“告诉你对象,再坚持坚持,过完这个年,我送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能让我娶她吗?” 张抗美问道。 “保证没问题。” 王川正色承诺。 或许今年,张抗美就能当新郎官。 闻言,张抗美激动地抓心挠肝,缠着王川求他别卖关子。 女方家逼她相亲,张抗美急得魂儿都要丢了。 提前知道办法,不但张抗美能安心。 对象也有动力抗争到底。 王川淡笑道:“送你念大学,算不算好消息?” “大学?我!!!” 张抗美大吃一惊,难以置信地说道:“二哥,你可别逗我了,我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根本就考不上大学,对了,高考不是早就停了吗?” “说你笨,有时候真是能气死个人。” 王川拍了一下张抗美的脑门,问道:“高考被取消,大学生可没有被取消。” 留下满头雾水的张抗美,王川朝家的方向走。 “二哥,我懂了!!!好事,真的是大好事!!!” 王川走了能有几十米,张抗美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 一抓着王川的手,恨不得跪下给王川磕一个。 “二哥,你是打算弄个工农兵大学生名额,通过这种方式端上铁饭碗,成为干部,对不?” “还行,不算笨到家,对得起我为你操的心。” 王川笑眯眯地说道:“大学生这个身份,够你应付未来的老丈人和丈母娘了。” “够了,太够了!” 张抗美点头如啄米。 高考几年前被取消。 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种模式的大学生选拔机制。 每年三月份到四月份,上级会给各个县,下拨一定数量的工农兵学员推荐指标。 再由县里将指标发给下面的公社。 各大队内部推选出一名德智体美劳,各方面都拔尖的推荐人员。 公社进行评定,选出一个报送到县里。 再经过县里的评定,最后送到大学上学。 说是学员。 其实是变相的大学生。 这类工农兵学员不用参加入学考试,也不用拥有高中,或者初中学历。 即使念过小学,也有机会成为推荐学员。 只要看你够不够红,够不够专。 “二哥,你对我太够意思了!” 张抗美语无伦次地向王川道谢。 就差喊他一声再生父母了。 “去你家,叫上二嫂,囡囡,带上笑笑,我请你去公社吃一顿好的。” 不多时,王川带的张抗美回到家。 得知张抗美邀请一家人去国营饭店吃饭。 囡囡高兴地爬到炕上,扒开炕琴找出最漂亮的衣服穿在身上。 徐秀云抱着笑笑,不解地说道:“抗美,你遇到啥事了,咋乐成这样?” “二嫂,我姐没在家吧?” 张抗美看向外屋。 “大嫂和爹娘下地干活了,晚上才回来呢。” 徐秀云苦笑道。 老房子还有段日子才能修好。 这段日子里,张二丫带着两个孩子和爹娘,一直住在王川家里。 张抗美打小就怕张二丫这个堂姐。 因此这段时间很少过来串门。 “二哥说有办法,给我弄个工农兵学员的名额。” “有了这个名额,我就能娶媳妇了。” 张抗美眉飞色舞道。 “学员,娶媳妇?啥意思?” 徐秀云听懵了。 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张抗美偷摸在外面处了个对象。 一脸茫然地看向王川。 王川瞧了瞧张抗美。 张抗美高兴地说道:“二嫂,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其实我早有对象了,人家是城市户口,还有干部身份,我怕出来,我们家会棒打鸳鸯。” 好事近在眼前,张抗美也不藏着了。 说起女方有城市户口,父母也有城镇身份。 张抗美因为得罪了某个瘪犊子,被迫逃回张家屯避难。 高中最后半年没有念,工作分配啥的自然也就和他没了关系。 对象是他的高中同学,人家顺利念完高中,按照政策分到公社农机站当技术员。 即便是技术员,也有干部身份。 张抗美是农民身份。 问题卡在这里。 “原来是这么回事,抗美,你瞒的真是够严的。” 徐秀云感慨难为了张抗美。 女方既是干部身份,又是城市户口。 再看看张抗美。 农村户口,没有铁饭碗工作。 即便成了公社的宣传队员,依旧是农村户口。 女方父母不可能让闺女嫁给农村人。 因为一旦嫁了,城市户口也就没了。 张铁山这些长辈知道这件事,也会觉得门不当户不对。 第428章 走谁家的账很重要 “二嫂,这都是以前,我成为工农兵大学生,问题就都解决了。” 张抗美滔滔不绝地说道:“成为工农兵大学生,毕业不但能获得干部身份,还能回到咱们参加工作,就近入学,送回原籍工作。” 工农兵学员毕竟不是真正的大学生。 一般都是就近安排学校。 市里正好有两所高等学校,张抗美除了花大钱走关系,才有可能分到省城学校就读。 既不用两地分居,又能获得城市户口。 简直太完美了。 “阿川,你咋就能保证,过完年一定可以给抗美弄到一个名额呢?” 徐秀云将王川叫到外屋。 不忍心打击兴高采烈的张抗美。 时至今日,改命换运的方式无非三种。 第一,自然是招工进厂当工人。 就好像是王川的大哥王山。 成了工人,端上铁碗饭。 第二种是入伍当兵,最后一种是经由群众推荐,成为工农兵学员。 最后一种方式最好,也是最难的办法。 都知道成为工农兵大学生,毕业能端上铁饭碗。 不用像工人那样,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 分配到了衙门口上班,即使不坐办公室,也不用下一线劳动。 选拔条件不复杂。 根正苗红,自己和家人没有犯过任何错。 至于文化水平,能读书看报就可以了。 条件简单,代表绝大多数乡亲都有机会争一争。 王川不以为意地说道:“我有办法让这个名额戴着帽子下来。” “其他人想抢也抢不着。” “戴着帽子下来?” 徐秀云不确定地说道:“让县里一对一地把名额送到抗美?” “就是这个意思。” 王川接过徐秀云手里的孩子,催促媳妇换件漂亮的衣服。 一家四口去国营饭店吃大餐,顺便给张抗美出出主意,说服女方再等几个月。 最开始知道张抗美除了一个有城镇户口的对象。 王川便开始寻摸这件事。 大学生推荐名额异常金贵,数量比入伍名额还要少。 具体找谁办这件事情,才是最费时间的问题。 李建民的出现,让王川看到了希望。 拿下李建民,等于拿下半个工农兵大学生名额。 多在农业发展和粮食问题上做做文章。 难道李建民还会舍不得一个名额? 下午一点,王川一家四口跟着张抗美离开张家屯,有说有笑去公社的国营饭店吃大餐。 傍晚,几个人前脚回到屯子。 王川马上被张百顺叫到家里。 经过一个下午的讨价还价。 梁金泉承诺以每斤1块的价格,收购张家屯的卤肉。 五香豆干一斤5毛。 额外给张家屯搞20个畜力车的橡胶轱辘。 王川微笑道:“老支书,我说什么来着,梁金泉这瘪犊子人不行,欺下瞒上比谁都有经验。” 张百顺感慨道:“最开始喊出价格,我自己心里都没底,没想到梁金泉满口答应,而且好像比我更着急。” “能不着急吗,唯恐其他干部分走这块资金拨付的肥肉。” “钱祖宗面前,他比谁都着急。” 王川嗤之以鼻地戳破梁金泉的小心思。 谁采购不重要。 重要的是资金用谁的。 “小人的心思有多复杂,不是咱们这些正儿八经的老实人能猜到的。” “你小子要是老实人,世上就没有不老实的人了。” 张百顺被王川这句话逗得哈哈大笑。 谁都能说自己是老实人,唯独王川不能这么说。 他要老实,也不会坑得梁金泉有苦说不出。 …… “张家屯这帮瘪犊子坑死老子了!!!又不是金子银子做的,竟敢要1块一斤。” “他们怎么不去抢!” 隔天早晨,县供销社办公室再次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供销社的职工对此早已是见怪不怪。 一把手田主任目前正在住院。 大有提前退下来的意思。 梁金泉天天跟吃了枪药似的,就没有一天不骂人。 办公室里,梁金泉用力揉搓着太阳穴, 5毛钱一斤的五香豆干,1块一斤的卤肉。 数量各自一万斤。 上万元的采购款对公社来说是巨款。 放在县里的油水衙门,根本不叫事。 王川和老张家那群瘪犊子达成了攻守同盟。 他们但凡搞点花样,梁金泉的县供销社副主任,就有可能被撸下去。 “梁主任,我一大早就听到你骂骂咧咧,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谢平东毫无征兆地推门走进办公室。 梁金泉连忙站起来,赔着笑脸说道:“谢秘书,你可真是好耳力,我昨天晚上看了一本小说,正在骂书里头的坏分子。”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还以为你是在骂我。” 谢平东似笑非笑地看向梁金泉。 “谢秘书,你可别闹了,这玩笑可不敢乱开,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骂你。” “您一早过来,是有什么指示吧?” 梁金泉屁颠屁颠将谢平东请到自己的办公位坐下,拿起地上的暖瓶给对方倒了一杯茶。 谢平东把玩着桌面上的钢笔,说道:“昨天你亲自去了一趟张家屯,副食品采购的事情应该已经大差不差了吧?” 梁金泉连连点头,说道:“我和张家屯大队的负责人谈好了,本月月底之前,张家屯大队会分批次向县供销社,供应一万斤五香豆干和一万斤的卤肉。” “那么是走其他部门的账,还是直接走你们县供销社的账?” 谢平东问道。 “走供销社的账。” 梁金泉一边回答,心里一边犯嘀咕。 谢平东一大早过来,二话不说问起昨天去张家屯的结果。 紧接着,又把话题引到采购副食品,到底走谁家的账。 这事咋听咋觉得有问题。 县供销社管着下面十几个供销社,手头资金仅次于县里的财政部门。 因为有家底,梁金泉才会捏着鼻子,答应张家屯大队提出的各种非分要求。 “田主任常年住院,眼瞅着就要病退了,老梁,你就不想再往上面走走?” 谢平东放下钢笔,竖起一根手指在梁金泉面前晃了晃。 梁金泉苦笑道:“我刚刚调到县里担任供销社副主任,就算田主任真的病退,其他几个副主任,哪个资历都比我长,我就算想为县里做点贡献,给钱主任,谢秘书分分忧,也是有心无力啊。” 第429章 高级玩具:蓄能铁皮玩具车 “事在人为,只有你有这颗心,事情未必没有指望。” 谢平东随即说起凡事都有特例。 晋升需要考察个人资历和工作年限。 这是传统规定不假,但不是提拔的必要指标。 只要个人能力突出,工作成绩斐然。 未必不能破格提拔。 不拘一格降人才,同样也是上头的精神之一。 “谢秘书,那个破格提拔,需要破格多少呢?” 梁金泉旁敲侧击。 “我就说你是个聪明人,什么事一点就透,正常情况下,你需要在县供销社干满三年,才有可能往上走,三年不算长,不过熬过了三年,欣赏你的钱主任恐怕也要退了。” 谢平东变换手势。 将一根手指变成了三根手指。 “您放心,我保证在钱主任离开之前,多做出一些让他满意的成绩。” 梁金泉当场表决心。 一个月内,他就能把成绩做出来。 用一个月的时间,做出别人需要三年做出的工作成绩。 三年后,钱主任到岁月就要退了。 谢平东这位大秘,也将变成老哥一个。 即便钱主任退之前,想办法给谢平东安排一个不错的位子。 剩下的路该怎么走,还是要靠谢平东自己。 换言之。 留给谢平东建立个人人脉的时间,只有三年。 三根手指包含着无数的意思。 其中一层意思,是要梁金泉送他3000块钱。 面对着如此巨款,梁金泉肉疼得要命。 但又必须给! 钱主任信任谢平东,只要他能美言美言,梁金泉就有机会压过其他的副主任。 一步到位,成为一把手。 当初从公司调到县里当供销社副主任,梁金泉正是走通了谢平东的门路。 拿出1500打通关系。 1000元给了谢平东,另外五百用来疏通其他人。 时间转眼来到礼拜天。 黄石开着吉普车,将李道长送回张家屯。 大夸特夸李道长医术如神。 不但查出老战友媳妇心疼的原因,又通过把脉找出病因。 “闺女,爹给你带好东西了。” 送走了特地过来道谢的黄石,王川双手回到家里。 正在炕上陪弟弟玩的囡囡回头道:“爹,什么好东西?” “高级玩具。” 王川将藏在身后的一只盒子摆在炕桌上。 徐秀云说道:“阿川,盒子里装的什么玩具啊?外头咋画着小汽车呢?” “你别说,小汽车花得真漂亮,像真车似的。” “媳妇儿,这就是真车的缩小照片。” 王川说道。 盒子为纸壳材质,外边包裹着一层彩纸。 彩纸中间是一辆黑色小汽车的图片。 “秀云,囡囡,吃饭了,老二,桌上盒子里装的啥东西?包装还挺好看的?” 招呼徐秀云下地吃饭的张二丫进了屋,一看瞅见包装精美的四方盒。 依稀认出上面写着申城小汽车几个字。 “玩具汽车。” 王川动作小心地将盒子的包装打开。 从中拿出来一辆锃光瓦亮的黑色玩具小汽车。 “囡囡,喜欢不?” “爹,这是送给我的?我太喜欢了!!!” 囡囡抱住王川的脖子,用力地亲了一口。 “大龙,小凤,过来玩小汽车了。” 王川回头喊道。 随着张二丫带着孩子过来暂住,王川家里成了孩子和动物的乐园。 听到动静,被张二丫用鸡毛掸子逼着写作业的两个孩子,咋咋呼呼地跑到王川的屋里。 “囡囡,你把小汽车平放在炕上,用手将车往后拉,然后松开手。” 按王川的吩咐,囡囡用力将小车拉向自己这边。 刚一松手,小汽车“咻”的一下冲了出去。 “爹,小汽车能自己跑!” 囡囡满脸惊讶。 大龙,小凤,张二丫母子三人,也被眼前的小汽车功能吓了一跳。 玩具能够自己动,啥玩具这么高级? 小汽车只有巴掌大小,跑得还挺快。 徐秀云询问道:“阿川,这种小汽车玩具你是从哪买的,这段日子你也没进城啊。” “不算是的,是咱们干姐夫黄石送给孩子们的小礼物。” 王川说起自己给黄石的老战友,介绍了李道长这位名医。 黄石投桃报李,特地去了一趟市里的百货商店。 花工业票买了一辆属于高级玩具的小汽车。 “孩子们,这辆汽车既是玩具,更是咱们自己造的国产小轿车。” 看到三个孩子不亦乐乎,王川不失时机地开始科普教育。 这辆汽车的原型,是国内的第一代轿车。 申城牌小汽车。 王川一边说着它的来历,鼓励三个孩子好好学习,长大以后成为有用的人。 造出更好的国产小汽车。 又一边拿起这辆玩具车,说起它的车身使用铁皮制成。 内部使用了小型齿轮,赋予这辆汽车移动能力。 “你们看,这辆玩具车的内部采用了齿轮传动技术,刚才囡囡拉它,属于是外力拉拽积蓄能量。” “手一松,小汽车能够自己跑,这是释放能力,推动小汽车前进。” 通过寓教于乐的方式,王川尽量用三个孩子可以听懂的语言,解释小汽车为什么能自己跑,所谓的积蓄能量,就和钟表上弦一样。 至于三个孩子能听懂多少,王川完全不在乎。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但凡有一个孩子听进去。 没准,就能成为理工科的人才。 三个孩子眼瞅着就要十一岁了。 再过六七年,高考就将恢复。 那个时候。 他们也正好初高中毕业。 第一届高考难度不高,只要用心学习,不愁考不上。 十七八岁的年龄参加高考。 既是风华正茂的一代。 更是新一代的建设者。 大龙听得格外认真,反倒是囡囡和小凤大眼瞪小眼。 “老叔,我能拆开它,看看里面的样子吗?” 大龙有些跃跃欲试。 “瘪犊子,是不是皮子又痒了!” 听到拆这个字,张二丫抬手就要打。 “兔崽子你这么爱拆卸东西,长大以后,老娘送你去捡破烂,天天都有东西拆!” 上个月,王山带来一只机械挂钟。 挂了没三天,就被瘪犊子王大龙给拆成了零件。 万幸。 王川会修。 这才没让大龙被张二丫打的屁股开花。 拆了挂钟不算,还想拆她堂妹的玩具。 兔崽子到底随谁,怎么这么会败家。 第430章 正式见家长 “嫂子,你出来一下,我和你说点事情。” 感觉张二丫心情不错,王川决定择日不如撞日。 索性趁着机会,将张抗美秘密处对象的事情告诉他堂姐。 不管咋说。 男婚女嫁这种事迟早要说开。 张抗美和他对象马秀娟全都二十岁了,这个年龄的年轻男女别说结婚,有的人孩子都有下地打酱油。 马秀娟家给她张罗相亲,估摸着张抗美也快了。 “老二,啥事搞得神神秘秘?” 张二丫跟着王川来到院子外边,发觉王川的脸色有点怪。 “大嫂,我要是说了,你可千万别生气,抗美在公社处了一个对象。” 王川苦笑道。 “处对象?这是好事,我干啥生气。” 听到堂弟有对象了,张二丫心中大喜。 追问王川,女方是什么出身,父母在公社干什么工作。 王川说道:“抗美的对象不是公社当地人,她只是在公社上班,父母和她都是城镇户口。” “城镇户口……她是县里人?” 张二丫大吃一惊。 没想到张抗美不声不响,竟然处了一个城市户口的对象。 “他们认识多长时间了,发展到哪一步了?” “有一段日子。” 王川委婉道:“这事说起来也不能全怪抗美,主要是他们的身份,有那么一点点差距。” 当即,王川的和盘托出二人的目前的关系。 张抗美和马秀娟是高中同学。 有一回,张抗美无意间在公社碰到马秀娟。 得知她高中毕业,分到公社农机站当技术员。 一来二去,两人秘密处上对象。 担心张铁山棒打鸳鸯,觉得二人门不当户不对,张抗美才会一直瞒着家里人。 “这个兔崽子,可真是一点心都不让我省。” 张二丫满脸闹心的模样。 找个城市户口的女同学处对象,张铁山确实会棒打鸳鸯。 且不说张铁山不答应。 就算他答应,马秀娟的父母也不可能同意,自家闺女嫁给农村人。 一旦嫁过来,马秀娟的户口就会从城镇户口变成农村户口。 “嫂子,我有办法将抗美的户口变成城市户口,还能给他谋一个捧着铁饭碗的干部身份,唯一担心的就是张大叔那边。” 王川三言两语讲了后续。 过完年,王川有办法帮张抗美拿到县里工农兵学员推荐名额。 来年五六月,张抗美能以工农兵学员的身份去市里上学。 学期两年。 毕业分配原籍工作,既不用和马秀娟两地分开。 又能吃上皇粮,成为有编制的干部。 张二丫说道:“老二,这事有把握吗?” “嫂子,我是什么人您还不知道?没把握的事情,我能和你说吗。” 只要没有人从中作梗,王川就有把握帮张抗美拿到戴帽的推荐名额。 “唉……” 张二丫叹了口气,唏嘘道:“老二,你说说这叫啥事啊,现在跟我说这些,是不是让我找个机会劝劝我爹?” 王川点头道:“我寻思着先让嫂子给张大叔垫垫话,免得张大叔成天给抗美介绍对象,等这件事情有点眉目,再把正式情况说给张大叔。” “眼下,这事仅只是八字才有一撇,嫂子,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真是为难你了,嫂子明白,你办事没有七八成的把握,是绝对不会往外说的。” 张二丫想了一会,安排王川找个时间,去公社看看这个叫马秀娟的姑娘。 对于王川的眼力,张二丫是信得过的。 若是王川觉得没有任何问题,张铁山的工作包在张二丫身上。 “那就怎么办。” 王川点头道。 时间来到晚上,王川叫来刚下班回家的张抗美。 安排张抗美明天去公社联系马秀娟,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这个礼拜天,王川打算见见马秀娟。 “二哥,是不是太快了……” 张抗美脸色紧张地挠挠头。 “处对象又不是啥见不得光的事情,咋地,你还打算拖到几年以后啊,老话说丑媳妇早晚也要见公婆,你堂姐我嫂子已经知道这件事,承诺帮你敲敲边鼓,一堆人为你的事情忙活着,如果你自己扭扭捏捏,我们就算想帮你,恐怕……” “二哥,你别说了,这个礼拜我把秀娟约出来,咱们在国营饭店见面。” 张抗美不敢再多墨迹。 承诺这个礼拜天就让王川看到马秀娟。 礼拜天上午,王川早早出门与张抗美汇合。 一块来到公社国营饭店。 饭店门口站着一名穿着红棉袄,黑棉鞋的年轻姑娘。 姑娘个头不高,一米六左右,模样清秀,梳着又粗又长的麻花辫。 “秀娟,他就是我二哥。” 张抗美笑嘻嘻地为二人座介绍。 “二哥,你好。” 马秀娟大大方方地主动伸手。 念过高中的文化人,没有乡下姑娘的腼腆。 “秀娟,我这么叫你可以吧?” 王川笑问道。 “当然可以,二哥,咱们进去吧。” 不多时,三人走进国营饭店。 张抗美起身窗口点饭菜,王川开口道:“秀娟,你和抗美的事情,家里人都知道了,辛苦你等这么久。” “二哥,瞧你说的,又没人拿刀逼我,是我心甘情愿等他。” 马秀娟脸上呈现着幸福笑容,说了不少张抗美的好话。 夸张抗美上学的时候就懂得照顾人。 是个知冷知热的好男人。 “你们聊啥呢?” 点完菜的张抗美回到位置坐下。 王川故意打趣道:“我正和秀娟说你小时候淘气的事,刚说到你几岁还在尿炕。” “二哥,你说这个干啥啊。” 张抗美尴尬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马秀娟笑盈盈地打着圆场,说道:“二哥故意逗你呢,我们就是随便聊了几句,饭菜点好了吗?” “点好了。” 张抗美长松了一口气,不无幽怨地瞥了王川一眼。 “二哥,那个事……” “说吧。” 王川看出张抗美的言外之意,工农兵学员的事情可以讲了。 见状,张抗美讲起王川承诺帮他弄到工农兵学员名额。 马秀娟惊讶道:“二哥,你真有这方面的能耐?” 王川说道:“有没有能耐,都要试试才知道哦,秀娟,你等抗美这么久,说明是真心喜欢他,二哥这边努努力,争取将名额弄到手,这段日子,恐怕还要再委屈委屈,想办法和家里多争取几个月的时间。” 第431章 耍钱之风死灰复燃 “二哥,我不委屈,我这辈子认定抗美了。” 马秀娟动情说出非张抗美不嫁这样的话。 一顿饭吃完,王川对马秀娟颇有好感。 是个能过日子的姑娘。 待人接物落落大方,脾气也挺不错的。 喜欢就是喜欢,没那么多的弯弯绕。 愿意等张抗美,更愿意无条件地相信王川的承诺。 晚上回到屯子,王川将他对马秀娟的直观印象,分别说给张二丫和徐秀云。 至于二女具体怎么想,王川就不好多问了。 反正王川颇为认可马秀娟。 二人也确实般配。 一个非她不娶,另一个非君不嫁。 王八看绿豆,彻底看上眼。 老话说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张铁山是老辈人性格,为人古板,认死理。 张家屯只有两个人能拿捏住张铁山。 一个是他二大爷张百顺。 另一个则是张铁山的亲闺女张二丫。 只要做通张铁山的工作。 剩下的事情全都好办。 “二哥,你快去劝劝二爷爷,再打下去非得出人命不可。” 几天后的中午,张二宝带着几名张家亲属冲进王家。 生拉硬拽地把王川带向张百顺家。 王川不解道:“出啥事了?老支书咋发这么大的火?” 张二宝无奈道:“还不是耍钱惹的祸,今天一早,老七他家的媳妇寻死要上吊,被人救下来以后,说是老七和他的兄弟耍钱,三天输了七八十块。” “事情不知道怎么回事,马上传到了二爷爷耳朵里,二爷气得命令我们把人给绑了,打得那叫一个狠,大伙怎么劝都没用,二哥,咱们屯子恐怕只有你劝二爷爷饶他们一命。” “真把人打死,公社肯定会派人下来查。” 跟随张二宝过来搬救兵的亲属们纷纷出言附和。 他们是真的劝不住火冒三丈的张百顺。 亲不亲,也是叔伯兄弟。 纵然那些人成了烂赌鬼,众人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张百顺把他们活活抽死。 老爷子轻易不发火,一旦发火,天王老子来了都没有用。 张铁山出面求情,张百顺差点连他一块打。 半点面子都不给。 “走吧。” 事情求到面前,王川也不好置身事外。 张家亲属知道张百顺的脾气,王川同样清楚。 别看张百顺一把年纪。 发起火来,谁劝都没有用。 等到王川来到张家,几个赌鬼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 棉袄被鞭子抽得破破烂烂,脸上到处是血印子。 只见张百顺手里握着马鞭,尤不解气地狠狠抽打众人。 “老支书,您消消气,和几个瘪犊子发火犯不上。” 王川拿下张百顺手里的马鞭,冲着张二宝使了个眼色。 张二宝带人给他们松绑,又马上将人抬到了外面。 继续留在院子里,只会让张百顺越看越生气。 “败家子!” 张百顺咬牙切齿道:“这帮瘪犊子不学好,打死都活该!小川,你联系一下你认识的那帮人,帮我把张大壮那个王八蛋抓回来。” “耍钱这事和张大壮有关系?” 王川问道。 “就数他最坏!张七他们兄弟几个,都是让张大壮勾引得越玩越大。” 张百顺忙忙碌碌地说道:“几个瘪犊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没有人挑唆,他们不敢玩这么大。” “都是张大壮给他们灌了迷魂药,才会输这么多钱,被我好顿打,几个瘪犊子才把张大壮供出来了,我派人去找他,张大壮已经跑了。” 大骂家门不幸出了张大壮这种混蛋,张百顺气愤难消的让王川马上把人弄回来。 不打死张大壮,张百顺的名字就倒着写。 王川安慰道:“老支书,你消消气。” “张大壮有心想躲,一时半会真没那么容易找到他,下个月屯子就要赶大集了,这件事情忙完,我一定把他揪回来。” 张大壮耍钱害人害己,早不是一次两次。 憋犊子干出任何缺德事,王川都不觉得奇怪。 跑了也好,留在张家屯反倒是个大祸害。 张百顺愤怒地吼道:“都给我听好了,从现在开始,老张家没这样的不肖子孙,谁看到张大壮,马上给我抓他回来,胆敢给张大壮通风报信儿,就和他一块滚出张家屯,记住了吗?” 围观的张家亲属大气都不敢喘,点头发誓和张大壮划清界限。 张百顺这才稍微消了一些气。 农闲的时候打牌,聚在一起玩几把没什么了不起。 但仅限于小打小闹。 张老七他们几个兄弟被张大壮勾引得越玩越大。 几天之内,输了整整几十块钱。 再让他们耍下去,非得倾家荡产不可。 才吃几天饱饭,过了几天好日子。 该学的不该学的,全叽霸学会了!!! 再不管,屯子的风气就要彻底完犊子。 张百顺决心刹住这股不良风气,就拿张大壮开刀。 无论花多大代价也要把人抓回来。 押到祖宗坟前,砍掉他一只手。 …… 建国至今二十多年,当地发生的大事消息可谓车载斗量。 其中,既有取消高考。 通过群众推荐成为新时代的大学生。 还有取消各类假期。 过年不放假,所有传统节日通通变成工作日。 不过常言说得好,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假日被取消,不意味着真没有人过节。 大城市大单位,多多少少有些顾忌。 即使是想给职工过节,也要先想办法套一个冠冕堂皇的名义。 越往下,情况越宽松。 农村地区该咋样咋样。 新年一年越来越近,家家户户只忙活一件事,为即将到来的春节准备过节物资。 元旦的前一天,各生产队赶集的乡亲们提前来到了县里划定的大集场地。 明天一早,元旦大集将正式举办。 届时,张家屯的老百姓负责摆摊卖东西的。 其他公社和供销社,也会在附近摆设设点。 “你们几个别在这看着,赶紧去那边准备一下,明天天不亮,估摸着就有人过来赶集,别到时候手忙脚乱,顾得了东,顾不了西。” “还有你们这些民兵,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乱乱哄哄,少不了三只手的瘪犊子,少一袋粮食,拿你们是问。” 晚上十一点多,分给张家屯的摆摊位置灯火通明,四周点着火把和篝火。 张铁山,张百顺分头指挥人员布置现场。 第432章 开市表演 “小川,这是刚烤好的馒头,特意给你留了几个,赶紧填填肚子回去歇着。” “这边由我们盯着,用不着这么多人一块熬夜,你明天早点过来就行,我们留在这出不了事。” 张铁山拿着几个冒着热气,外酥里嫩的馒头找到王川。 忙活到二半夜,总算是有了点卖东西的样子。 王川不嫌烫的接过馒头咬了一口,说道:“张大叔,你们大伙都上了岁数,还是你们回招待所歇着吧,我在这盯着,明天天亮找个地方眯一会,耽误不了正事。” “行了,别在这跟我犟了,你媳妇儿还有两孩子都在招待所,赶紧回去。” 张铁山催促王川赶紧回去休息。 王川不回去,估计徐秀云也睡不着。 闻言,王川迅速吃掉几个烤馒头。 为了安置各公社的摆摊人员,县里特批了一批房间供他们休息。 由于数量有限,只有大队干部和公社干部有资格进招待所休息。 其余的乡亲们就地露营。 至于天气,多点些火堆就是了。 “阿川,大集那边忙活得怎么样了?” 县招待所房间,徐秀云听到敲门声,一猜就是王川回来了。 “差不多都弄好了。” 王川笑道。 听到王川的声音有些沙哑,徐秀云拿起茶缸递了过去。 忙活了整整一天,王川肯定累得口干舌燥。 “要不是说是自己媳妇呢,啥时候都惦记我,回来之前吃了几个烤馒头,嘴里正渴着呢。” 王川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看到两个孩子躺在一张床上睡着了,王川压低声音道:“老二没闹你吧?” “笑笑自打生下来,从来不吵不闹,你没回来之前,囡囡陪笑笑玩了一会,笑笑睡着可乖了。” 徐秀玉帮王川脱下身上的大衣,心疼道:“阿川,你早点睡吧,忙了一天累坏了吧?” “你不说我还真有点困了。” 王川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道:“说实话,李建民确实有协调各方面,统筹全局的能力,千头万绪的元旦大集,被人家整得面面俱到,只要明天和后天不出啥事,元旦大集我想应该就能成为惯例。” 闻言,徐秀云将棉大衣挂在房间的衣架上,说道:“李副主任确实是个有能耐的干部,咱们公社的冯主任,我看也是个懂见缝插针的干部,亏他想得出来,安排公社宣传队进行文艺表演。” “这就好穿靴戴帽,面面俱到,上头决心大干一场,底下干部肯定也要跟着锦上添花。” 王川捶打着有些发酸的腰。 大集开始前的一个月,各公社始终保持着观望态度。 元旦大集不同于上半年的农贸大集。 规模大,时间长。 从12月31日开始准备,一直到1月2日结束。 说是两天,其实是三天。 这么长时间的大集,极容易受到各方关注。 直到钱主任安排秘书谢平东,担任李建民的副手。 代表他配合李建民主持元旦大集,各公社才开始改变态度。 谢平东不但是钱主任的秘书,更是老爷子的心腹。 派出心腹支持李建民,代表着钱主任认可这场大集。 之前磨磨蹭蹭的状态一扫而空,各家公社主任表现得一个比一个积极。 承诺协调当地供销社,拿出最好的商品充实元旦大集。 众多公社主任里头,冯前进表现得最为积极。 亲自跑了几个生产大队,一一做通大队长和支书的工作。 鼓励他们将大队富余物资,拿到元旦大集丰富商品种类。 又以毛遂自荐的方式,推荐组建不久的奋斗公社文艺宣传队充当大集开幕的表演队。 文艺宣传表演结束,元旦大集正式开始。 等王川再睁开眼睛,时间已经来到了次日清晨。 见徐秀云还在睡觉,躺在另外一张床上的两个孩子也没有醒,王川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迅速换好衣服。 拿出纸笔写了一张纸条放在桌子上。 来到大集场地,王川特地去了一趟临时舞台后方。 奋斗公社的文艺宣传队正在进行表演前的彩排。 一个个打扮得跟妖精似的。 脸上涂粉,嘴上抹着红嘴唇。 女同志如此,男同志也是一样。 “二哥,你能不能别笑了,我这辈子的脸,今天全丢干净了。” 舞台后面。 张抗美穿着一身黑棉袄,黑裤子,脑袋上贴着一贴膏药。 瞥见王川笑得前仰后合,张抗美恨不得找个地缝躲起来。 王川止住笑声,仔细看了看张抗美的扮相,说道:“看你这打扮,第一个节目应该是个反面角色吧?” 张抗美不情不愿地走到王川身边,嘟囔道:“智取威虎山,我扮演小炉匠。” “哦,栾平栾警尉。” 王川装出一副阴险的脸孔,恶狠狠道:“栾副官,先遣图呢?” “回三爷,图在他手上……” 见王川学起座山雕,张抗美跟着进入角色,用手指向后面的一名男队员。 “嗯,小白鸽呢?” 王川继续说道。 听到小白鸽三个字,张抗美压低声音说道:“二哥,不闹了,你猜猜,这回是谁扮演白茹?” “我又不是宣传队的人,咋可能知道谁演小白鸽。” 王川翻翻白眼,说道:“文艺宣传队这么多女同志,我瞅着长得都不错,都挺合适扮演小白鸽……你不是要告诉我,扮演小白鸽的女演员是姚薇吧?” “没错,就是他。” 张抗美冷笑道:“这娘们到哪都能找到门路,不但成了队里的宣传骨干,而且还是台柱子。” 王川微微皱眉。 重生以后,王川和姚薇打过一次交道。 警告姚薇收起小心思,少打张抗美的主意。 有一说一。 张家屯能称得上美女的姑娘屈指可数。 除了王川的媳妇徐秀云,排在第二的就是姚薇。 来自京城的姚薇功于心计,刚到张家屯插队,就勾搭上曹三炮的儿子曹建国。 一边抱着曹家的大腿,一边又和其他在张家屯有能耐的老爷们不清不白。 靠着聊骚,卖弄风情等手段,姚薇下乡的过得贼舒服。 哭活累活全都轮不到她。 即使不出工,依旧能够获得工分。 第433章 有心机的人到哪都能混得 “张抗美,让你彩排,你怎么跑到这来了,王川同志,好久不见了。” 负责宣传队的公社副主任李江走了过来,面带着微笑地出手与王川寒暄。 “李副主任,好久不见了,这次是你带队?冯主任没来吗?” 王川笑问道。 “冯主任今天要求在公社主持会议,明天才会过来。” 老好人李江笑呵呵道:“你们大队准备得咋样了?” “万事俱备,只等大集开市。” 王川简单介绍张家屯大队的准备工作。 李江满意道:“你们大队准备就绪,宣传队这边同样万无一失。” “王川同志,今天的女主演是你们大队推荐的姚薇同志,这位同志虽然年纪不大,表演的天赋非常不错,并且很善于团结同志。” 李江夸赞姚薇表现出色。 要不是出身有点问题。 公社甚至想安排她担任队长。 闻言,王川的余光瞥向不远处正在练嗓子的姚薇。 有心机的人到哪都能混得开。 别的知青下乡插队,属于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不是当地人,始终无法和贫下中农尿到一个壶里。 再看看姚薇。 靠着卖弄风情,各种撩骚。 该吃吃,该喝喝。 不像来插队的城市青年,更像来旅游的。 一边与张家屯里有能耐的男人,保持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又能和知青点的知青们保持着和睦关系。 得到男女知青的一致推荐,拿到了宣传队员的名额。 没点拉拢人心的本事。 知青们也不会将这么宝贵的名额让给她。 到了文艺宣传队,姚薇同样混得开。 在一大堆的女队员中脱颖而出,并且得到李江的夸奖。 是个狠人啊。 随后,王川告别李江,回到张家屯大队的摆摊点。 十几个摊位一字排开,除了粮食,还有各类的农副产品和手工制品。 “同志们,大家辛苦了,我代表钱主任过来看望大家。” 不多时,李建民带领一群干部来到张家屯大队的摆摊地点。 面带笑容地挥手和众人打招呼。 表彰张家屯大队的准备充分。 “嗯!” 走了没几步,李建民脸色一变。 后方的县里干部也都挂上了复杂表情。 “大伙别跟着我了,各自去看看,一会在临时舞台前面集合。” 李建民回头将干部打发走,拉着王川走到一边。 “搞什么名堂,让你们大队过来摆摊卖东西,没让你们什么都往这拿。” 不看不知道,看到张家屯大队拿来的各种商品,李建民真想叫他们活爹。 粮食,五香豆干,卤肉。 李建民还能看到白酒,皮毛手工品,鞋帽衣服。 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大堆。 王川一本正经道:“李副主任,我们这也是响应您的号召,既然要搞活这次的元旦大集,肯定是商品越丰富越好,我们大队排除万难,发挥主观能动……” “停停停。” 李建民打断王川的套话,说道:“再排除万难,也不能把酒拿出来卖。” “玩意你们偷偷酿点自己喝没毛病,拿到大集往外卖,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嘛,收起来,将这些白酒全都收起来。” 李建民多亏过来瞅一眼。 要不然就出事了。 解放前,几乎每个屯子都有一个烧酒作坊。 自打一切收归国有,酿酒权也被集中在公家手里。 底下人偷偷酿私酒,留着逢年过节用没毛病。 可要是公开拿出来售卖,太容易被人抓住小辫子了。 马上,有人过来将酒坛子搬走。 “李副主任,您再帮着瞧瞧,看看还有啥东西不适合拿出来卖。” 王川询问道。 李建民又瞅了几眼,除了偷偷酿的酒,其他东西也不怎么犯忌讳。 “行了,就这样吧,我还要去别的大队瞧瞧,记住,这些酒你们可以自己喝,但绝对不能当成商品往外卖,纵然县里睁一眼闭一只眼,国营酒厂也不会同意的。” 张家屯大队不缺粮食,用粮食酿酒无可厚非。 问题是。 县里一家国营酒厂也会在这里设点卖酒。 同行是冤家。 国营酒厂酿造的白酒口感更好,也未必会有大量老百姓购买。 说一千道一万。 价格直接影响销量。 酒厂的白酒有固定售价,张家屯大队酿造的私酒可以随意定价,单是价格一项,就比国营酒厂低了不少。 这年月,老百姓恨不得将一毛钱掰成两毛钱花。 买东西肯定挑最便宜的。 送走李建民,王川冲着张铁山说道:“张大叔,我说什么来着,把白酒拿过来卖,肯定要挨训。” “不卖就不卖,留着自己喝。” 张铁山不以为然地招呼人将带来的白酒放起来。 一定要注意保管。 千万别被人偷走了。 上午八点,文化宣传正式开始。 奋斗公社的文化宣传队做好了登台表演的准备。 钱主任依旧当他的泥菩萨。 安排谢平东代表他,简单进行了大集开市发言。 随后,公社和县里的干部,陆陆续续上台讲了几句开场白。 伴随着阵阵锣鼓声,样板戏开始了。 智取威虎山看了无数遍,大伙一个比一个没精神。 业务演员表演,更是半点意思都没有。 看了一会,王川带着老婆孩子开始逛大集。 大队的摊位有生产队长他们盯着。 王川无事一身轻,准备大肆采购物资。 “爹,我要吃糖葫芦了。” “好好好,爹给你买。” 没走多久,前面出现卖糖葫芦的摊位。 一毛钱一根,价格属实不便宜。 别的父母能给孩子买一个都算是宠孩子。 王川直接买了四根。 他和徐秀云一个一根,囡囡小朋友吃两根。 至于笑笑。 牙都没长齐,舔几口过过瘾得了。 时间过去一个多小时,元旦大集人满为患。 王川粗略估算,过来赶集的乡亲们没有一万也得有八千。 路上人挤人,水泄不通。 哪哪都是招呼声,喊叫声,叫卖声。 伴随着各种嘈杂的声音,各类商品看着人眼花缭乱。 为了维持秩序,县里民兵全体出动,每隔一段路就能看到戴着红袖的民兵。 三人为一个巡逻组。 荷枪实弹来回巡查,发现倒买倒卖,不三不四之人,先抓后问。 第434章 赶集众生相 “阿川你看,那边有卖羊汤的。” 走着走着,徐秀云被一股香气吸引注意力。 仔细瞧瞧,人群后面立着一口大锅,里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囡囡抽了抽小鼻子,说道:“爹,真的是羊汤,咱们过去尝尝吧。” “走。” 王川同样看到炖着羊汤的大铁锅,带着一家人挤出人群。 除了炖着羊汤的大铁锅,旁边还有一个简易的土灶。 上面放着蒸笼,另一股香气窜进了王川的鼻子里。 “大兄弟,大妹子,要不要来几个包子尝尝?包子配羊汤,保证吃一碗还想吃第二碗。” 摊主是一对中年夫妇,男人熬羊汤,女人忙着招揽生意。 “来三碗羊汤,再来六个包子。” 能在大集看到卖羊汤包子的摊位,确实是不容易。 问过价格,王川掏出两张一元钱递给女摊主。 羊汤三毛一碗,包子八分一个。 “大嫂,和你打听个事。” 徐秀云将笑笑放到王川怀里,起身接过女摊主拿来的包子。 “啥事啊,大妹子?” 女摊主笑模笑样道。 “大集上有没有卖鸡蛋的?” 和王川看什么买什么不一样,徐秀云出发前就已经规划好要买哪些东西。 多买点鸡蛋给孩子冲水喝。 顺便还要买一些粉条留着过年用。 “大妹子,你算是问对人了,你要买多少鸡蛋?” 女摊主看了看左右,低声说她这里就有鸡蛋。 三分钱一枚,徐秀云买多少,就给她弄多少。 “三分钱也太贵了。” 徐秀云说道:“大嫂,能不能便宜点,我买得多,如果两分钱一枚,我要两百个。” “两百个!” 女摊主重新打量徐秀云。 没想到面前打扮平平无奇的大妹子,口气会这么大。 两百个鸡蛋,这可就是四块钱。 转念一想,女摊主又觉得释然。 王川连价都没有还,直接要了三碗羊汤,六个包子。 可见这一家人不差钱。 “大妹子,你等着,我一会给你弄。” 女摊主心情不错,又多给了一个肉包子。 他们两口子来自其他大队,家里有人是大队干部。 靠着这层关系,夫妇二人才能在元旦大集弄个羊汤摊。 至于手里的鸡蛋,也是通过这层关系收来的。 两分钱一个挣得不多,但还是有挣头。 “苞米碴子多少钱一斤,给我来两斤。” “高粱米咋卖的?” “红小豆能不能便宜点儿?你们大队卖的红豆也太贵了。” 要说元旦大集哪里最热闹,排名第一的自然是各个供销社设立的商品供应点。 以往需要凭票才能买到的商品,今天都可以破例不要票。 除此之外。 便是张家屯大队的摊位。 摆出来的各类粮食,看得老百姓们直流哈喇子。 “谢秘书,您这是怎么了?咋一脸不高兴呢?” 梁金泉忙着收钱记账,看到谢平东拉了一张脸走过来。 当即,梁金泉放下手里的笔,不动声色打听谢平东心情为何急转直下。 先前看节目的时候,谢平东还是一副高兴的样子。 难道是某些内容,犯了谢平东的忌讳? 谢平东摆摆手,说道:“老梁,你想多了,我不是跟谁生气,我是……” “算了,不说这些,供销点这里怎么样。” “卖多少东西?” 谢平东转移话题道。 “从大集开始到现在,十几个供销社一共卖出大量的粮食和日用百货,收入3200多元。” 看不透谢平东是啥意思,梁金泉将账本拿过来。 小心介绍几个小时的销售情况。 “大量向贫下中农们销售商品的同时,还要做到账目清晰,商品出售明确。” “供销社是公家的单位,卖东西的时候,不能只注重卖多少钱,还要防止有人大量购买,大肆倒卖。” 谢平东随手翻看了两眼账本。 梁金泉连连点头。 心里讽刺谢平东拿着鸡毛当令箭。 是人是鬼,都让谢平东当了。 有事说事,非得东拉西扯一大堆。 好像不教训人,别人就不知道他是干啥的。 想是这么像,梁金泉哪敢直接说出来,唯唯诺诺地保证道:“感谢谢秘书的提醒,这么多贫下中农过来赶集,难保里面会有一些居心叵测,想要浑水摸鱼的坏分子。” “警惕之心绝对不能松懈,保证不会让这些商品,流入别有用心之人的手里。” 梁金泉装出虚心受教的样子。 承诺供销点一定会擦亮眼睛,将商品卖给真正有需要的贫下层。 见梁金泉的态度恭顺,没有丝毫的不满,谢平总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拍拍梁金泉的肩膀,谢平东说道:“老梁,你别误会,我说这些都是为了你好。” “工作上面咱们是上下级,私底下是好朋友。” “我不关心你,你要是犯错误的。” “是是是。” 梁金泉点头如啄米。 “好了,工作上面的事情就不说了,今早的文艺表现非常精彩,特别是扮演白茹的女同志,举手投足,颇有些专业演员的风采。” “你长期在奋斗公社工作,对这个同志了解多少啊?” 谢平东不紧不慢地称赞奋斗公社的文艺宣传队,组建时间不久,内部倒是有点东西。 梁金泉眼圈乱转。 “谢秘书,您看这样如何,我去把她叫来,亲自向您汇报。” “这……不好吧。” 谢平东摇头道:“我就觉得这位女同志很有文艺天赋,随口找你问问,这要是被人看到,恐怕会传闲话的。” “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梁金泉此刻方才明白,姓谢的为啥东拉西扯一大堆。 借着谈工作,引入这方面的话题。 同时。 试探梁金泉是不是乖巧。 男女之事,属于这年头的头等大事。 不是心腹。 半个字都不能说。 谢平东苦笑道:“你呀,总是喜欢自作主张,也罢,你说说,打算怎么安排她向我汇报工作。” 梁金泉凑到谢平东的耳边,嘀嘀咕咕说起安排。 县供销社的职工全体出动。 不如安排在办公室见面。 大院里头没有人,不用担心别人传闲话。 实在不行。 梁金泉守在门口。 给谢平东充当门卫。 谢平东听后哈哈大笑,饶有深意地用手指点了点梁金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