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医狂龙:下山当天,和小姨子订婚!》 第一章 下山结婚当天,老婆死了? “好白,好嫩。” 青云峰,清风观中。 顾羽身穿道袍,拉着一个体态丰盈的中年妇人的手,有些痴痴的笑着。 妇人脸颊微红,娇躯微微颤动,一时间波涛汹涌,看得顾羽一阵心猿意马。 “咳咳,我跟你说嫂子,你呀就是旺夫的命,别听村里那些人鬼扯,狗屁的天煞孤星。” “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小的……” 顾羽轻咳两声,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小的?哪里小?” 妇人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俏脸越发羞红,眼神不由的朝着顾羽下身看去。 “额,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的是年纪,年纪。” 感受到妇人的目光,顾羽连忙解释道。 就在这时,顾羽只觉脑袋受到一记重击,正要发飙,便是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什么大的小的,你小子又在霍霍山下的寡妇是不是?” 顾羽一个激灵,连忙松开妇人的手,转头看去,却是一个同样穿着道袍,样貌有些邋遢的老者。 “那个,我这不是在帮姐姐看相呢嘛,臭老头你是不是想多了。” 顾羽揉了揉有些生疼的脑袋,一脸气氛的看着老者。 闻言,老者眯了眯眼睛,冷哼一声。 “哼,少给我狡辩,就你小子,脱了裤子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你说你一天天的没个正形,哪里像我清风观的弟子了?” 说着,老者再度给了顾羽一个大逼兜,而后义正言辞的说道:“臭小子,你如今上山已经有十年了,该学的不该学的你都已经学会了,是时候该下山去看看了。” 听到下山两个字,顾羽立时露出了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那啥老头子,我还要在山上照顾您老人家呢,我走了,谁来给你养老送终啊?” 听到这话,老者双眼一瞪,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住顾羽。 “臭小子,老子我每天早上都还一柱擎天的,你丫给谁送终呢?” “再说了,你要不下山,那我给你订下的这门亲事可就要作废了。” 说着,老者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张泛黄的纸。 “这妮子可是江城第一美人,更是传说中的灵凤之体,与你真龙之体相辅相成,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可就把这婚书烧了啊。” 说着,老者就欲动手,顾羽连忙一把抢过婚书。 “要,怎么不要,我下山,立刻马上就下山。” 顾羽边说着,边小心翼翼的将那婚书藏进怀里,生怕那老头反悔,转头就走。 “对了,老头,我这下山去娶亲,空着手怕是不行,这传出去,丢的可是咱清风观的脸啊,你看你老人家是不是得表示表示?” 没走出多远,顾羽便是停下脚步,转身冲着老者捻了捻手指。 老者无奈的摇了摇头,而后随手将一个布袋扔给顾羽。 “这袋子里有一枚大还丹,可治世间百病,只要不死,吃下去立马支棱起来,可留给你危机之时服用。” “还有三株千年野山参,整枝服下,可延年益寿,作为聘礼再合适不过。” “此外还有一套冰魄银针,配合你的针法,你的医术将会冠绝古今,至于其他的黄金珠宝现金之类的,都是些身外之物,就不提了。” 说着,老者的脸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里面最重要的,当属一瓶叫我爱一条柴的药粉,具体功效我就不说了,不过你要记住了,此物只能对女性使用,而且药性极为猛烈,用之前,要谨慎再谨慎。” 闻言,顾羽内视了一番布袋,看着放在一堆金银珠宝还有钞票旁的玉瓶,若有所思。 看到顾羽还在发呆,老者立时一脚踹在其屁股上,将其直接踹飞出去。 “滚你丫的,别妨碍老夫泡妞,不对,是看相。” 喃喃自语一句,老者转而一把抓住妇人的手,双眼一眯。 “嘿嘿,好白,好嫩,这位姑娘贵庚啊,不知道姑娘你喜不喜欢大的。” …… 青云峰下,顾羽一路骂骂咧咧,不知不觉便是顺着公路来到了市区。 按照老者给的婚书上的地址,顾羽很快就来到了一幢豪华的别墅前。 江城海棠一号,叶家,就是这里了。 那个老头说这叶倾城是江城第一大美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忽悠我。 顾羽眯着眼睛思索着,这些年里,他可是没少被老头忽悠。 若真的如那老头所言,那我就吃点亏娶了她,若是个丑八怪,那可别怪我退婚了。 心中想着,顾羽朝着大门口走去,刚到门口,便是被两个身穿黑色西服,手上带着白色袖套的保镖给拦了下来。 “叶家今日大事,闲杂人等,禁止靠近。” 其中一名保镖冷声警告道。 闻言,顾羽直接掏出了婚书。 “什么闲杂人等,看清楚了,我可是你们叶家的姑爷,我现在就是来娶媳妇的。” 见此,两名保镖皆是瞪大了眼睛,眼神不善的打量了一番顾羽,而后其中一人一把抢过婚书,看到婚书上叶倾城的名字,不由虎躯一震,看向顾羽的眼神更加的古怪。 “你来晚了,我家小姐一小时前就去世了,你若想要吊唁,进去便是,若是想拿我家小姐消遣,别怪我们不客气。” “什么,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顾羽犹遭雷击,直接张大了嘴巴愣在原地。 尼玛,这都叫什么事儿?自己好不容易下山娶个媳妇,这人都还没见到呢,就死了,这不是玩我呢。 不对,那老头一身神通,卜卦之术更是天下无双,怎么可能算不到这一点,他这么着急叫我下山成婚,莫非就是算到了这点? 想到这,顾羽对着两个保镖微微一礼。 “方才多有冒犯,还请两位见谅,贫道乃是清风观的道士,略懂些念经超度的手段,若是可以,我想进去为你们小姐吊唁超度。” 闻言,两个保镖脸色缓和了许多,在对讲机里说了几句,而后便是对着顾羽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见状,顾羽便是跟着保镖走进了叶家。 果然,一进门便是看到了四周白色的布条和一些殡葬之物。 很快,在保镖的带领下,顾羽来到了别墅的正大厅,只见大厅内放着一副棺木,棺木四周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菊花,而在棺木上方,是一张黑白色的照片。 照片虽是黑白色,但照片上的人却是长得十分惊艳。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不足为过。 果然很美,老头子没有骗我。 心中想着,顾羽来到灵堂前,微微一拜,而后起身走到棺木前,看了一眼躺在其中的女子,顿时被女子的容貌惊艳。 叶倾城,人如其名,果然倾国倾城,只是可惜了,怎么就死了? 顾羽心中叹息了一声,就在这时,耳朵一动。 下一秒,顾羽便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伸出手,一把按在了叶倾城的胸前。 第二章 血蛊 “好软!” 感受到手心处传来的柔软,顾羽下意识的爆出一句。 原本就因为顾羽的行为而感到震怒的叶家众人,此刻更是怒不可遏。 “混蛋,竟敢在葬礼上亵渎我的女儿的尸体,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你休想活着从我叶家出去。”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金丝眼镜,长相和叶倾城有着几分相似的中年男人厉声喝道。 紧接着,一群身穿黑衣的保镖便是快速的将大厅围了个水泄不通。 “诶不是,我这是在救我老婆啊,你们这些人能不能安静点。” 顾羽有些不悦的说了一句,而后尽是直接跳进棺中,将脑袋靠在了叶倾城的胸脯之上。 “畜生,畜生啊,如此行径,简直就是将我叶家,将我叶镇北的脸踩在地上摩擦啊。” 见状,另一个拄着拐杖的唐装老者颤抖着身体说道:“你们这些饭桶还愣着干嘛,还不将那畜生给我抓过来。” 闻言,一众还在愣神的保镖瞬间反应过来,而后一窝蜂的朝着顾羽所在的位置冲去。 “说了我在救我老婆,你们有完没完了?” 顾羽脸色一沉,大喝一声,顿时间,一股强大的气势自其体内迸发,下一刻,原本来势汹汹的众保镖竟是直接被这气势给震退。 看到这一幕,叶镇北不由皱起了眉头,眼神之中多了几分犹豫。 反倒是站在老者身旁的中年男人,一脸阴沉的看着顾羽,一双拳头紧紧的捏着,就要冲上去。 “知秋,等等。” 就在中年男人要动手时,叶镇北却是将其拦住。 随后,叶镇北上前一步,看着顾羽说道:“这位朋友,我不管你是谁,只要你现在住手,并且给我孙女的遗体磕头道歉,方才做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如若不然,即便你有些本事,我也要让你碎尸万段。” 他叶镇北能够掌管叶家多年,自然第一眼就看出了顾羽的不凡,此番说话,也是不想轻易为叶家树敌。 闻言,顾羽却是淡然起身,而后有些不屑的看向叶镇北。 “不是,我都说了我这是在救人,你这老头怎么就是不信呢?” “再说了,我今天来本来就是来和叶倾城完婚的,作为她的未婚夫,摸一下又怎么了?” “完婚?混蛋,你不仅轻薄我女儿,现在还拿我消遣,今天纵然你有些本事,我也断然不可能放过你。” 叶知秋勃然大怒,直接从保镖的手中抢过棍子,就要冲上去。 “等等。” 就在这时,叶镇北却是眉头一挑,而后双眼微眯,仔细的打量了一番顾羽。 “你说你是来和倾城完婚的可有凭证?” “爹,你怎么也……” 叶知秋一脸愤怒,满是不解的开口道。 然而,话没说完,便是被叶镇北一个眼神制止。 “这就是老头给我的婚书,你自己去看,别妨碍我救人,晚了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回来了。” 顾羽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扔向叶镇北,而后便是不再理会众人,低头盯着叶倾城的胸口,若有所思。 而叶镇北也在第一时间接过纸张,看到纸张上的内容之后,立时身体一怔,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爹,这个混蛋分明就是拿我女儿,拿我叶家消遣的,你怎么……” 看到叶镇北的模样,叶知秋满是不解的说道。 “别说话,这婚书确实是真的,真没想到,他就是老神仙的弟子顾羽。” 叶镇北小心翼翼的收起婚书,而后转头看向顾羽,眼神之中满是欢喜。 “就算是真的,那又如何,先不说我叶家是何等大家族,此番我女儿尸骨未寒,他就这般放肆,这口气怎么能忍。” 叶知秋紧紧的握着手中的棍子,指节之处吱吱作响。 “放肆,顾羽可是老神仙的亲传弟子,他既然说倾城没死,那就是没死。” 闻言,叶知秋和在场的众人皆是瞪大了眼睛,就像是看外星人一般看着叶镇北。 “这怎么可能,倾城的死可是江城第一圣手谭梓怡谭医生亲口宣布的,就算你说的那个老神仙有通天的本事,又怎么可能让人起死回生?” 叶知秋脸上的愤怒丝毫不减,,在他看来,叶倾城的生命已尽,全然不可能再醒过来。 “能不能起死回生我不知道,但是既然是老神仙的弟子,那我们就给他这个机会就是,或许倾城真的命不该绝呢?” 叶镇北无比坚定的说道,当初他命悬一线之际,就是被顾羽的师父救下,自然知道其师父那种通天的手段。 如今顾羽既然说了叶倾城还有救,那他断然不能放弃这个让自己孙女死而复生的希望。 “针来。” 就在这时,一直在盯着叶倾城胸口看的顾羽忽然大手一挥,几枚散发着寒气的银针瞬间就出现在其手中。 下一秒,顾羽手腕一抖,手中的银针便是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快速的刺入叶倾城的穴位。 “这是传说中的飞针之术,看来这人果然是老神仙的弟子,倾城有救了。” 看到顾羽的动作,叶镇北立时激动的说道。 反观叶知秋,却依旧是面色冰冷的盯着顾羽,口中低声的说道:“臭小子,倾城最好能醒过来,不然有你好看。” 伴随着银针刺入,顾羽的脸色开始变得凝重起来,而后并指朝着叶倾城的额头一点,一瞬间,几枚银针便是剧烈的颤动起来。 紧接着,一条条暗红色的血线自银针之处浮现,快速朝着叶倾城的额头处蔓延。 几分钟后,那一缕缕细小的血线便是尽数凝聚,化作一滴暗红色的血液。 血液出现的瞬间,一股凄厉的叫声顿时在大厅之中响起,听到这声音,大厅中除了顾羽之外的所有人皆是捂住了耳朵,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给我滚出来。” 顾羽大喝一声,下一秒,那血液便是从叶倾城的体内飞出,被顾羽牢牢抓在手中。 “这是什么东西!” 众人看着顾羽手中的血液,皆是面露惊恐,只见那血液就像是有生命一般,在顾羽的手中疯狂的窜来窜去,同时还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叫声。 “这是血蛊,极为恶毒的一种蛊术,中蛊者会生机全无,进入活死人的状态,如果不能及时发现,生机便会彻底消失,到时候,就是真的死了。” 说着,顾羽眼神一冷,手上猛地用力,那一滴血液瞬间消散。 与此同时,距离江城不远处的山林之中,一个身穿黑袍的枯瘦老者突然身体一怔,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行了,可以了。” 叶家大厅内,顾羽拍了拍手,从棺中跳了出来,而后伸手一招,几枚银针再度飞回其手中。 就在众人还处在方才的震惊中时,棺木中的叶倾城深吸一口气,猛地坐起身来。 第三章 退婚 看着突然“起死回生”的叶倾城,叶家众人就像是看见鬼一样,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眼神之中写满了震惊。 而顾羽则是淡然的站在一边,拿着供桌上面的水果毫不在意的吃了起来。 “爸妈,爷爷,你们这是?” 看着众人的表情,叶倾城有些不解的问道,正说着,就看了周围丧葬的布置,顿时间美眸瞪的老大。 “这是谁死了?我怎么会在棺材里?” 叶倾城面露惊恐,本就有些苍白的面庞在此刻更加白的吓人。 “倾城,真的活过来了。” 叶知秋浑身颤抖着,反应过来后,顿时间泪流满面,而站在其一旁的中年美妇,也就是叶倾城的母亲慕容筱儿,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 反观叶镇北,此时此刻就要淡定不少,只见其伸手擦了擦眼角,而后走上前去,将叶倾城小心翼翼的从棺材中扶起。 “没事了,我的好孙女,现在什么事都没了。” 说着,叶镇北拉着叶倾城来到顾羽跟前。 “多谢小兄弟出手,救了我的孙女。” 说着,就要拉着叶倾城跪下。 而反应过来的叶知秋夫妇也是快速来到顾羽身前,跟着跪下。 “行了老爷子,你这么大岁数了,跪我这不是折我的寿吗。” 顾羽连忙搀扶住叶镇北,至于叶知秋夫妇,他倒是没有过多说什么,光是凭着救了叶倾城的命这一点,他就受得起这一跪。 “爷爷,爸妈,你们这是干嘛,为什么要跪这个家伙?” 叶倾城不解的看了叶镇北一眼,而后眼神冰冷的看向顾羽。 从其眼神之中,顾羽看到了一抹明显的傲气,对此,顾羽也没有在意。 这叶家乃是江城第一大家族,再加上叶倾城又是江城第一美女,心中要是没有点傲气,那就真的奇怪了。 “倾城,不得无礼,顾羽不仅救了你的命,而且还是你未来的丈夫。” 叶镇北沉声说道。 闻言,叶倾城立时秀眉一皱,而后有些不悦道。 “救我的命,未来的老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慕容筱儿立时拉过叶倾城的手,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大致说了一遍。 叶倾城听后,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而后上下打量了顾羽一番,眼神之中充满了厌恶。 “就他这样的人,也配做我叶倾城的丈夫?” 听到这话,顾羽顿时收起笑容,他不是傻子,眼前这叶倾城分明就是看不起自己。 而似乎是看到了顾羽的脸色,叶镇北立时瞪了叶倾城一眼。 “倾城,怎么跟顾羽说话呢。” “这顾羽的师父手眼通天,一身本领更是冠绝天下,当初我落难时,就是被老神仙救下,受到老神仙的点拨之后,才有了我叶家的今天。” “而你和他的婚约,就是当时订下的,这顾羽一表人才,颇有几分老神仙的风采,更是救下你的性命,何来配不上一说?” 听到这话,叶倾城立时挺了挺胸脯,而后直接伸手指着顾羽。 “是,我承认你是救了我,作为报答,要钱要权我都可以给你,但是就凭这样你就想让我嫁给你,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且不说出生如何,光看你这穿着打扮,我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你这样的穷酸,想跟我结婚,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而且谁又知道,害我的人不是你?眼前这一切,又不是你演出来给我们看的戏?” 听到这话,叶家众人不由一怔。 “闭嘴倾城。” 就在这时,叶镇北呵斥道:“这婚约本就是我与老神仙订下的,而且以顾羽的能耐,怎么可能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 话刚说完,一旁的叶知秋便是上前说道:“爹,倾城所说也有一定道理啊,方才我们都被伤心冲昏了头脑,现在回头想想,还真有这种可能。” “你想想看,连圣手谭医生都束手无策的病,怎么这小子一来,倾城就活过来了,而且这小子刚才也说了,这蛊毒要是晚一点,倾城就没了,而他怎么出现的这么巧?” “纵然你说的那个老神仙有通天的本事,但是这小子才和倾城一样大的年纪,怎么可能得到老神仙的真传。” “我看,这小子还真有可能提前下了蛊,然后又在这个时候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好让我们叶家心甘情愿的将倾城嫁给他。” 听着叶知秋的话,顾羽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他是没想到,自己好心救人,到头来反倒被扣上一顶罪魁祸首的帽子。 想到这,顾羽冷笑着拍了拍手掌。 “呵呵,分析的好,分析的妙啊,真没想到,你偌大的叶家,为了悔婚,竟能说出这般不要脸的话来。” 闻言,叶镇北老脸一红,刚想说话,叶知秋便是开口道:“怎么,难道就没有这种可能吗?谁知道你这家伙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毕竟为了我叶家的财富,做出什么事情,都是合理的。” 此话一出,叶家其余众人也都纷纷低语起来,所言几乎都是在怀疑顾羽。 见状,叶镇北此时也有些为难起来,作为一家之主,真凶不出,他也不敢断言什么。 眼见于此,顾羽不由冷笑一声,大喝一声够了,而后脚下一跺,整个叶家别墅竟是微微一颤。 四周的声音立时消失,整个大厅之中落针可闻。 “行,说了这么多,你叶家不就是想退婚吗,颠倒是非,恩将仇报,如此的叶家,说实话,我还看不上。” 说着,顾羽伸手一指,叶镇北手中的婚书立时飞到其手中。 而后,当着一众叶家人的面,顾羽直接将婚书撕成了碎片。 “顾羽,你这……” 看到这一幕,叶镇北微微一愣,正想说什么,顾羽却是摆了摆手。 “既然婚书已毁,那我与你们叶家,也就再无半点瓜葛,不过好心提醒你们一句,今日叶倾城身上的蛊被我消除,那下蛊之人肯定能够感受到,此番失败,他肯定会卷土重来,到时候他的手段只会更狠,言尽于此,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顾羽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大门口走去。 “顾先生,等一下。” 就在顾羽走到门口时,一道有些怯生生的声音传来。 顾羽停下脚步,转头看去,只见一道倩影自人群中走出,却是一名穿着朴素,脸上戴着面纱的女子。 “顾先生,我可以嫁给你吗?” 第四章 你来添什么乱 看到人群之中走出的人,叶家众人皆是一惊。 “婉儿,你来添什么乱。” 叶知秋冷哼一声,一把将女子拉到身后。 “爸,顾先生再怎么说,也救了姐姐,而且我也不认为姐姐的事情就是顾先生所为,既然爷爷都承认了婚约是真的,我们叶家又怎么能反悔?” “这要是传出去了,恐怕有损我叶家的名声啊。” 听到女子的话,叶知秋立时沉下脸来,而站在一旁的叶倾城却是将双手环抱在胸前,趾高气扬道。 “哼,即便如此,我叶倾城也绝对不会嫁给这么一个乡野村夫。” 闻言,叶镇北的一张老脸再度变得凝重起来。 叶倾城可是他叶家的掌上明珠,平日里都是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的存在,这妮子的心性他自然知道,若是这妮子不愿意的事情,无论是怎么劝,都无济于事。 但是眼前的这顾羽,可是那老神仙的弟子,若是惹怒了那老神仙,他叶家的地位恐怕不保。 想到这,叶镇北转身看向叶婉儿。 说起来,这叶婉儿也是叶知秋和慕容筱筱的女儿,只可惜,因为先天缺陷,脸上留下了一块明显的胎记,为此,这些年来,叶知秋夫妇一直都将其忽视,便是叶家众人,也都对其不怎么上心。 就连他叶镇北自己,平日里也对其有些冷落。 想到这,叶镇北不由心中一阵惭愧,别的不说,能够在这个时候主动站出来,就足以窥见叶婉儿对于叶家的忠心。 不过既然有那顾羽与叶家有婚约,若是叶婉儿能够和他在一起,也未尝不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只是不知道这顾羽知道了婉儿的容貌之后,还会不会接受? 心中想着,叶镇北轻咳了一声,而后盯着叶婉儿。 “婉儿,你真的愿意嫁给顾羽?” 闻言,叶婉儿从叶知秋的身后走出,对着叶镇北微微一礼,而后没有丝毫犹豫道:“我愿意,爷爷,我叶家向来言出必行,既然姐姐不愿,我可以替姐姐嫁给顾先生。” 听到这话,叶倾城和叶家众人瞬间松了一口气,这叶婉儿虽然丑了点,但好歹也是叶家的千金,嫁给顾羽,也算是完成了婚约,这样一来,叶家也不至于落得一个出尔反尔的坏名声。 想到这,众人又将目光转向了顾羽。 而此时,顾羽眉头微挑,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眼前的叶婉儿。 很明显,眼前的这小妮子,无论是身材还是谈吐,对比叶倾城丝毫都不逊色,而其样貌,对于现在的顾羽而言,自然是看的一清二楚。 眼看顾羽在盯着叶婉儿沉思,叶镇北立时上前拱手道:“先前是我管教无方,他们言语之中多有得罪,还请顾先生别往心里去。” “不过倾城这丫头的性子我知道,她不想做的事情,即便是我,也不能强迫,这婉儿是倾城的亲妹妹,如今她有意与顾先生你成婚,不知道顾先生你意下如何?” “若是顾先生你看不上婉儿,我叶家愿意补偿顾先生一个亿。” 听到这话,叶家众人皆是神色一变,要知道,虽说叶家是整个江城的第一大家族,但是这一个亿的现金,对于叶家的子嗣而言,也算得上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呵呵,我对钱不感兴趣。” 谁知下一秒,顾羽却是嘴角一挑,有些戏谑的说道:“堂堂一个叶家,关键时候竟然还是一个小辈站出来,真是可笑。” 说着,顾羽走到叶婉儿面前,而后眼神平静的看着叶婉儿。 “你确定要嫁给我?” “确定。” 叶婉儿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丝毫的波澜。 “为何?” 顾羽接着问道。 “为了叶家的名声,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嫁给你,不会吃亏。” 叶婉儿诚恳的说道。 闻言,顾羽立时大笑起来。 “哈哈,不错不错,行,我答应了,以后,你就是我顾羽的老婆。” 听到这话,叶婉儿不由一怔,就连叶家众人也是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顾先生,你确定,我的脸……” 叶婉儿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顾羽。 “确定,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确定,日后,你就是我顾羽唯一的女人,今生今世,至死不渝。” 顾羽一把拉起叶婉儿的手,他能感受到叶婉儿手心的冰凉。 就在被顾羽拉住手的一瞬间,叶婉儿身体猛地一颤,一双美目之中,泪光流转。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被人呵护的感觉。 “怎么,你反悔了?” 似乎是明白叶婉儿心中所想,顾羽故作生气的问道。 “没,没有,只要顾先生你不嫌弃就好。” 叶婉儿连忙轻声说道。 “怎么,还叫顾先生?” 顾羽故意挑逗道,叶婉儿反应过来之后,脸上瞬间泛起一丝羞红。 “哈哈,天作之合,天作之合,今天我叶家还真是双喜临门啊。” 眼看顾羽接受了叶婉儿,叶镇北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而后大笑着说道:“择日不如撞日,既然顾先生和婉儿情投意合,那今天我叶家就摆下订婚宴,将这喜事昭告全江城。” 闻言,叶知秋夫妇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而叶倾城也是不屑的瞥了顾羽和叶婉儿一眼,而后似乎是想到什么,走到二人跟前。 “真是的,也就只有我这傻妹妹,才会嫁给你这乡巴佬。” “不过你也别得意的太早,婉儿再怎么说,也是我叶家的千金,断然不能这么轻易的嫁给你,你若是拿不出像样的聘礼,就别想我认你这个妹夫。” 听到这话,叶知秋夫妇顿时眉头一皱,但也没有多言,而叶镇北则是一脸愠怒的将拐杖猛地朝着地面一杵。 “够了倾城,且不说顾先生是你的救命恩人,婚约一事本就是我叶家不对在先,如今顾先生答应娶婉儿,对我叶家而言已经是天大的幸事,聘礼一事,就别提了。” 听到叶镇北的话,叶倾城立时脸色一沉,狠狠的瞪了顾羽一眼,便是气呼呼的转过身去。 而顾羽却是毫不在意,伸手微微一抬,三根用野草捆住的千年野山参便是出现在其手中。 “罢了,既然娶你叶家小姐,那聘礼自然不会少的,用这个做聘礼,想来也是够了。” 闻言,众人皆是将目光看向顾羽手中的野山参,下一秒,便是传来一阵不屑的笑声。 “呵呵,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用几根野萝卜,就想当聘礼,你这东西,狗都不吃。” 说着,叶倾城直接伸手将顾羽手中的野山参一把打翻在地。 “胡闹。” 叶镇北见状,立时呵斥道。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顾先生的一片心意,这野萝卜也算是山珍,今天订婚宴的主桌,我就让人煲个萝卜汤吧。” 说着,叶镇北让下人把野山参带了下去,对此,顾羽也没说什么,反正自己的聘礼已经给了,至于要用做什么,与他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 “行了,要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跟我老婆回去说悄悄话了,吃饭时候叫我就行。” 说着,顾羽转头看向叶婉儿。 “老婆,我们去你房间,有话跟你说。” 闻言,叶婉儿俏脸微微一红,而后点了点头,带着顾羽朝着别墅的角落里走去。 第五章 多余的房间 叶家的别墅说大不大,但却也不小,跟着叶婉儿绕了几个圈之后,二人停在一扇有些陈旧的房门前。 叶婉儿打开房门,带着顾羽走了进去。 顿时间,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看着眼前昏暗狭小的房间,顾羽不由有些意外。 这叶婉儿再怎么说也是叶家的千金,怎么就住在这么一个房间里,恐怕下人住的房间,都比这好吧,看来这些年,这叶婉儿在叶家,也是不怎么被待见啊。 顾羽在暗暗感慨,心中对于自己的这个未婚妻多少有些同情。 “那个,别墅里没有多余的房间,我这么多年都基本上在外面读书,很少回来,所以就住在这里了,顾……羽你别嫌弃啊。” 叶婉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顾羽自然知道,这是叶婉儿在为叶家开脱,便是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坐在了床上。 “看来这么多年了,老婆你也是不容易啊。” 顾羽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叶婉儿,直接开口道。 闻言,叶婉儿娇躯一颤,一双小手下意识的捏了捏,但却没有说话。 见状,顾羽也没有多言,直接伸手将叶婉儿拉到自己身旁坐下。 “顾羽,你干嘛?” 叶婉儿有些害羞道。 “脱下来吧。” 顾羽冲着叶婉儿微微一笑。 叶婉儿的脸上顿时飞起一片红霞,而后有些支支吾吾的说道:“脱?我们还没结婚呢,是不是太快了?” 闻言,顾羽没好气的伸手在叶婉儿的脑袋上轻轻一敲。 “我是让你把面纱脱下来,你在想什么呢?” 听到这话,叶婉儿的脸更红了,但很快,便是有些犹豫道:“我很丑的,还是不要脱了吧,一会儿吓到你。” “吓到我什么,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我未来的老婆,即便你变成了这天下最丑的女人,你也是我的老婆,而且,不就是一块胎记吗,我能治。” 听到这话,叶婉儿娇躯猛地一震,而后抬头看向顾羽,眼神之中充满了感动。 其实这些年,脸上的胎记她已经想过太多的办法,都不见起色,她早就放弃治疗,之所以感到,完全就是因为顾羽的那一番话。 就在叶婉儿犹豫之际,顾羽却是直接一把将其面纱扯下,而面纱之下,是一张被黑色胎记占据了三分之一的脸庞。 顾羽拉开叶婉儿想要遮挡的手掌,仔细的端详着眼前的这张脸。 不得不说,若只是看五官的话,这叶婉儿的容貌丝毫不输于叶倾城,而那胎记,便是一切罪恶的源头。 “很丑吧,顾羽,订婚宴还没开始,你现在想反悔,还来得及。” 看着顾羽的眼神,叶婉儿眼含热泪,有些自卑的说道。 “谁说我要反悔了,你是不知道,你这张脸,有多美。” 顾羽轻轻的抚摸着叶婉儿的脸,下一秒,便是对着叶婉儿的双唇吻了上去。 被顾羽突然袭击,叶婉儿顿时瞪大了眼睛,刚想反抗,便是感觉一股暖流自顾羽的口中传来,而后,只觉脸上胎记的地方传来一阵温热,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溶解一般。 如此,整整持续了三分钟,顾羽这才停下,此时的叶婉儿只觉手脚一阵发软,险些瘫倒在顾羽的怀中。 “顾羽,你……为什么?” 叶婉儿抬起头,有些不解的看向顾羽。 “什么为什么,我这可不是占你便宜啊,我这是在帮你治病呢。” 说着,顾羽从一旁拿来镜子递到叶婉儿的面前。 当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时,叶婉儿顿时愣住,只见镜中的那张脸,倾国倾城,原先的胎记已经消失,全然没有一丝的瑕疵。 “这,还是我吗?” 叶婉儿捂住自己的脸,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这当然是你,我顾羽的未婚妻,自当是这世上最美的人,而且这份美,你值得。” 听到这话,叶婉儿眼中的泪水再也止不住的流淌下来,随后,叶婉儿直接一把抱住顾羽,在其怀中不住的抽泣起来。 顾羽轻轻的抚摸着叶婉儿的脑袋,心中多少有些心疼,谁又能知道,因为胎记的事情,这丫头这些年背负了多少,承受了多少。 …… 很快,时间便是来到了傍晚。 不得不说,作为江城第一大家族,办事的效率是极为恐怖的,短短半天时间,便是把追悼会变成了订婚宴。 叶家大厅内,一个年约三十的中年美妇看着叶倾城,口中不断地发出惊叹声。 “呵呵,谭医生,你没看错,小女已经完全的恢复了。” 叶知秋笑着看向美妇,这人正是人称江城圣手的第一医生谭梓怡。 “奇迹,简直就是奇迹,这么说,救活叶小姐的,就是你叶家的姑爷了?” 谭梓怡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哼,谁知道是不是那个乡巴佬自导自演的戏,谭医生你才是真正的第一圣手,至于那个乡巴佬,谭医生不必理会。” 叶倾城不屑的说道。 闻言,谭梓怡秀眉一皱,而后说道:“不管如何,有此等能人,也是我江城的一大幸事,叶家主,我想把我师傅请过来帮叶小姐再检查一下身体,不知道家主可介意?”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 听到谭梓怡的话,叶镇北立时笑道。 要知道,这谭梓怡的师傅,可是有龙国医圣之称的圣手,那可不是轻易就能见到的存在,如今能来,对叶家而言,自然是好事一桩的,他又怎么可能拒绝? 很快,整个叶家便是宾朋满客,宴席之上,顾羽和叶婉儿手挽手坐在叶镇北一侧,叶婉儿的脸上依旧戴着面纱,而这也是顾羽故意让其这么做的,说是要给叶家人一个惊喜。 而叶镇北此时也是满脸的笑意,只是眼神不时的朝着门外看去,显然是在期待着什么。 就在这时,下人端着一个精美的瓷碗走了上来,而瓷碗之中,正是先前顾羽送出的那三支野山参。 东西一端上来,叶倾城和叶知秋便是眉头一皱,露出了一脸嫌弃的模样,而叶镇北在犹豫一番之后,也只是盛了少许在自己的碗里,而叶家其余众人,直接对其视而不见。 反观顾羽,东西一端上来,便是使劲的往叶婉儿碗里盛,叶婉儿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吃着,虽然味道怪怪的,但叶婉儿也没有怀疑什么。 “哼,乡巴佬,看来你这东西,也就只有我那傻妹妹会吃,这样低贱的东西,压根就不配摆在我叶家的主桌上。” 叶倾城看着在默默吃野山参的叶婉儿,心中的气便是不打一处来,等到那一碗野山参转到自己面前时,竟是直接将那碗打翻在地。 叶家众人见状,皆是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就在叶镇北想要说话时,门口处,谭梓怡带着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走了进来。 “哈哈,想必这位就是谭医生的师傅,龙国的李医圣吧。” 看到来人,叶镇北立时站起身来迎了上去。 而那李医圣来到桌前,刚想和叶镇北客套几句,忽然间鼻子一动,好似嗅到什么,旋即低头,目光紧紧的盯着地上被打翻的碗。 “这是!” 李医圣神色一变,全然不顾众人,直接来到打翻的碗前,而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趴到地上,对着洒落的汤汁嗅了嗅,又用手指轻轻沾了一点放在口中。 “师傅,你这是?” 谭梓怡有些不解的问道,就在这时,却是看见李医圣的身体竟是颤抖起来。 “混蛋,这是谁干的,暴殄天物,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 李医圣小心翼翼的捧起地上的碎碗,而后怒不可遏的目视着叶家众人。 第六章 莫名其妙! 李医圣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只摔碎的汤碗,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叶家人。 叶家众人被他这气势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完全搞不懂这老头子发什么神经。不就是一碗破汤被打翻了吗?至于这样吗? 叶倾城更是眉头紧蹙,心里一阵不耐烦。 这老家伙是哪里冒出来的?莫名其妙!一碗乡巴佬拿来的野萝卜汤,也值得他这样大惊小怪? 唯独顾羽,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他拿起桌上那个大汤碗里的勺子,又给身旁的叶婉儿碗里添了些汤,自己也端起碗,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好像在品尝什么人间美味。 李医圣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正在喝汤的顾羽身上,微微一愣。 这年轻人……有点意思。 随即,他的视线落到了桌上那个还剩下大半汤水的大海碗上。 “蹬蹬蹬!” 李医圣几步冲到桌前,也顾不上什么身份礼仪了,俯下身子,鼻子凑近那汤碗,嗅了嗅。 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直冲天灵盖! 李医圣的脸色瞬间变了,拿着拐杖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这……这……这是什么汤?!” 叶倾城见状,撇了撇嘴,“什么汤?不就是那乡巴佬拿来的几根野萝卜熬的汤吗?有什么大不了的,瞧把你给稀罕的,跟没见过世面一样!” “野……野萝卜?!” 李医圣听到这话,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厥过去。他倏地转过身,指着那碗汤,手指哆嗦着,怒骂着叶家人。 “放屁!野萝卜?你们叶家的人,眼睛都瞎了吗?!” “这是用至少三株!足足三株千年野山参熬出来的绝世宝汤啊!!” “千年野山参!你们懂不懂这代表着什么?!” 李医圣的声音尖锐,回荡在整个大厅。 “这玩意儿,随便一小片,拿到外面都是价值连城,能让将死之人吊命回魂!普通人喝上一口,延年益寿,百病不侵!这等逆天改命的宝贝,有钱都买不到!” 他捶着胸口,“老夫我钻研医道大半辈子,也只在古籍上见过记载,平生最大的幸运,也仅仅是喝过一次用百年老参的参须熬出来的汤!你们……你们竟然用整整三株千年野山参来炖汤?!还……还他妈的把它当野萝卜?!还打翻在地?!”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嘶——” 话音落下,整个宴会厅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场哪个不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千年野山参的名头,就算没见过,也绝对听说过!那可是传说中的神药! 一时间,所有宾客看向叶家人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 而叶家的众人,尤其是刚才还一脸嫌弃的叶知秋夫妇,和打翻了汤碗的叶倾城,此刻脸色煞白。 他们脑子里嗡嗡作响,怎么可能? 那几根看起来跟胡萝卜差不多的东西,会是价值连城的千年野山参?! 叶倾城更是身形一颤,看着地上被打翻的汤水。 这……这怎么可能?那个乡巴佬……他怎么可能拿出这种东西?! 叶镇北整个人都僵住了。 聘礼? 他骤然想起顾羽下山时,老神仙弟子送来的那些东西! 当时只顾着确认婚书,根本没细看! 只觉得那几根干巴巴的东西不起眼,难道那就是?! 他猛地扭头,盯住顾羽。 这小子,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李医圣压下心底的情绪,小心翼翼地放下手中的碎碗片,转向叶镇北,“叶家主,老夫斗胆请教,这这神物,究竟从何而来?” 叶镇北此刻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脸,今天算是丢尽了! “不瞒李医圣,这,这是老夫刚认下的孙女婿,顾羽,送,送来的聘礼。” “哗——!!!” 此言一出,整个宴会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看向了顾羽。 聘礼?! 用三株千年野山参当聘礼?! 我操!这他妈是哪里来的神仙?! 所有宾客都用一种看绝世大佬的眼神看顾羽! 李医圣也是一愣,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顾羽几眼。 “好!好啊!”他忍不住抚掌赞叹,“如此大手笔,随手便是三株千年野山参做聘礼!真是英雄出少年,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这手笔,别说江城,放眼整个华夏,有几个人能拿得出来?! 随即,他话锋一转,扫了一眼尴尬无比的叶家众人:“不过啊,你们叶家这福气,可真是……啧啧,够特别的!得了这等逆天神物当聘礼,竟然有眼不识泰山,当成野萝卜?还打翻在地,险些……全都糟蹋了?” 他摇着头,语气里充满了鄙夷:“真是捧着金饭碗要饭,瞎了眼啊!” 叶镇北一张老脸彻底红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李医圣的话,简直比直接打他脸还难受!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家主威严了,走到顾羽面前,对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顾……顾小友,先前是老夫……是我们叶家有眼无珠,怠慢了您!尤其是倾城那丫头,无礼冒犯,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小辈一般见识!” 他这一拜,让全场再次陷入寂静。 叶家家主,何等身份?竟然对一个年轻人行如此大礼?! 叶知秋夫妇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他们现在才明白,自己之前那些嫌弃的话,有多么愚蠢可笑! 叶倾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死死地咬着嘴唇,看着顾羽的眼神充满了不甘。 这个乡巴佬,他怎么可能拿出这种东西?! 难道……难道他真的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不!不可能! 这东西是偷来的!对!一定是这样! 其余的宾客们,心里纷纷猜测着。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哪个隐世家族或者古老宗门的传人? 然而,面对叶镇北的道歉,顾羽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拿起公筷,又从那大海碗里,给叶婉儿夹了一片参片,放到她碗里。 “婉儿,多吃点这个,对你身体好。” 叶婉儿小脸微红,轻轻点了点头。 李医圣看着顾羽这副淡定的模样,越发觉得这年轻人深不可测,绝非池中之物! 他走上前,“顾小友年纪轻轻,不仅医术通神,还能拿出这等逆天神物,不知……您这一身惊世骇俗的本事,是师承何处高人?” 第七章 大手笔 顾羽终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这才抬眼看了李医圣一眼,随意地摆摆手:“哦,没什么,山沟沟里一个快倒闭的小破道观出来的,师父就是个糟老头子,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李医圣何等人物,一看顾羽这态度,就知道他不想多说,心中虽然更好奇,却也知趣地没有再追问。 高人嘛,有点脾气,有点神秘,很正常! 他转而将目光重新投向那碗还剩下大半的汤,搓着手道:“既然如此,老夫也就不多问了。不过,这千年野山参熬制的宝汤,老夫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厚着脸皮,讨一碗尝尝!这可是几辈子都遇不到的机缘啊!喝上一口,死而无憾!” 说着,他看向叶镇北,意思不言而喻。 李医圣给自己也盛了小半碗,那动作,轻柔得很,生怕弄洒一滴。他凑到碗边,深深吸了一口,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随即才抿了一小口。 “唔——!” 值了!今天这趟没白来!光是闻闻这味儿,喝上这一口,老夫感觉都能多活好几年!这等神物,叶家这帮蠢货居然当萝卜?!真是暴殄天物啊! 就在李医圣闭目享受时,一直云淡风轻的顾羽,眉头微皱。 不对劲。 就在刚刚,他感觉到别墅里,有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息一闪而过。那气息阴邪,和之前叶倾城身上那“血蛊”残留的气息,简直同出一源! 顾羽眼神微凝,将感知力提升,仔细在别墅的各个角落搜寻起来。然而,那股气息就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一样,再也找不到了。 嗯?错觉吗?不像。那感觉,绝对是冲着血蛊来的。难道是那个下蛊的家伙贼心不死,还在附近猫着?想看看叶倾城死透了没?还是想搞点别的幺蛾子? 妈的,烦不烦? 算了,今天是他和婉儿订婚的好日子,先不理那家伙。量他也不敢在这种场合跳出来。要是真敢冒头,到时候再一巴掌拍死也不迟。 想到这里,顾羽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宴席上的气氛却更加微妙。 叶倾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她看着周围那些宾客看向顾羽的眼神,听着议论她有眼无珠的话,只觉得像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 她受不了了!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这个乡巴佬!这个混蛋!他怎么配?!凭什么?! “哼!” 叶倾城骤然站起身,看都没看主位上的叶镇北和叶知秋,冷着一张脸,扭头就朝着楼梯口走去,高跟鞋踩得咚咚响。 一群瞎了眼的蠢货!捧一个乡巴佬的臭脚!等着吧!我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一定要揭穿他的真面目! 对于叶倾城的提前离席,叶镇北只是眉头皱了一下,却没有出声阻止。他现在的心思,全都在顾羽身上了。 叶镇北看着顾羽,心里越发觉得这年轻人深不可测,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老神仙弟子”了,这简直是行走的宝库,未来的通天大腿啊!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在场的宾客朗声道: “各位!各位静一静!” 他站起身,端起酒杯,看向顾羽,带着刻意的讨好: “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要郑重宣布一件事!” “顾羽,顾小友,哦不,现在应该叫孙女婿了!”叶镇北脸上笑开了花,“他不仅是我叶镇北认定的孙女婿,更是救了倾城那丫头性命,是我叶家的大恩人!” 这话一出,不少宾客虽然已经猜到,但还是忍不住露出了然的神色,看向顾羽的目光更加复杂。 叶镇北顿了顿,“想必大家也都知道,我叶家能有今天,全赖当年一位老神仙出手相救。那位老神仙,正是顾羽的师父!” 他环视全场,加重了语气:“可以说,没有老神仙,就没有我叶镇北的今天,更没有叶家的这点家业!这份天大的恩情,我叶家没齿难忘!”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投向顾羽,充满了真诚:“如今,顾羽孙女婿不计前嫌,愿意和我们叶家结亲,这是我们叶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这门亲事,不仅是小辈的缘分,更是我们叶家报恩的机会!我们绝对不能怠慢了恩人之后!” 铺垫了这么多,叶镇北终于图穷匕见,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宣布: “为了表示我叶家对这门亲事的重视,也为了让顾羽和婉儿这对小两口将来生活无忧,我决定!” “当场赠予顾羽和婉儿,五千万现金!作为他们小家庭的启动资金!” “另外!再送一套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江景一号’的顶层豪华大平层!权当是给他们的婚房了!” “嘶——!!!” 叶镇北这话一落地,所有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五千万现金?! 江景一号的顶层?!那地方随便一套都得上亿吧?! 这手笔! 叶家这次是真下血本了啊! 叶知秋夫妇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脏抽痛得厉害,那可是白花花的钱和顶级豪宅啊!就这么给了一个刚认识的“乡巴佬”?! 其他的叶家旁系亲戚,更是个个肉疼得嘴角直抽抽。但看看一脸严肃的叶镇北,再想想刚才李医圣对顾羽那崇拜的态度,以及那三株差点被当成萝卜炖了的千年野山参, 最终,一个个都把到了嘴边的反对意见给硬生生咽了回去,屁都不敢放一个。 败家啊!老爷子真是老糊涂了!这么多钱,给谁不好,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小道士?!但他连千年野山参都随手送,唉,算了,忍忍吧,万一真是神仙呢, 叶婉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重礼”砸懵了,小脸唰一下白了,眼睛里充满了茫然无措。五千万?豪华别墅?这些对她来说,简直就像是天文数字!她下意识地绞着衣角,看向身旁的顾羽。 爷爷怎么会给这么多?这,这太贵重了! 顾羽倒是一脸淡定,仿佛叶镇北说的不是五千万和一个亿的别墅,而是五千块和一间毛坯房。他感受到叶婉儿不安的目光,转头对她安抚地笑了笑。 然而,就在这看似皆大欢喜的时刻,一个冰冷刺耳的声音狠狠地扎进了这热烈的气氛中! “呵,真是大手笔啊!” 第八章 一无是处的乡巴佬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去而复返的叶倾城,正双臂抱胸,站在二楼的楼梯口,脸上挂着讥讽。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众人,目光最终落在顾羽身上,“爷爷!您可真是老糊涂了!就这种除了会点骗人的江湖把戏,一无是处的乡巴佬!” “现在倒好,摇身一变,靠着我们叶家的钱财和别墅,成了吃软饭的孬种!” “他也配?!” 原本靠在椅背上的顾羽听到这话,眼神唰地冷了下来,看向二楼楼梯口的叶倾城。 吃软饭?呵,叶家这点钱,小爷还真看不上。五千万?很多吗?也就是几炉丹药,或者跑几趟深山老林的事儿。不过,这女人真是给脸不要脸,蹬鼻子上脸了还。 叶镇北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呵斥叶倾城不懂规矩,这时,顾羽却先一步站了起来。 他没理会二楼那道怨毒的目光,而是转向叶镇北,微微欠身,“叶老爷子,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顿了顿,“但这钱,这房子,我不能要。” 这话一出,比刚才叶镇北送礼还让人震惊! 五千万现金!上亿的豪宅! 就这么,不要了?! 叶知秋夫妇俩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看顾羽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个傻子。其他叶家亲戚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搞不懂这年轻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疯了吧?!这小子是真傻还是假清高?送上门的金山都不要?脑子被驴踢了? 叶镇北也是一愣,随即眉头就皱了起来,“顾羽小友,这,这是我们叶家的一点心意,也是给婉儿的,你们,” “爷爷!” 没等叶镇北说完,叶倾城尖利的声音就再次响了起来。 “听到了吧?他自己都心虚了!知道自己不配拿我们叶家的东西!” 她往前走了两步,逼视着顾羽,“怎么?怕拿了烫手,以后被我们叶家指着鼻子骂废物?” 顾羽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说的对,”顾羽慢悠悠地开口“叶家的钱,我的确不稀罕。” 他伸出一根手指,遥遥对着叶倾城晃了晃,语气平淡。 “给我半年时间。” “五千万,我会自己一分不少地赚回来。” 他侧过头,温柔地看了看身边攥紧小手的叶婉儿,声音放缓了些。 “到时候,我会用我自己的钱,风风光光地把婉儿娶进门。不靠任何人,不靠任何所谓的‘施舍’。”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顾羽这番话给镇住了。 半年,赚五千万?! 他以为他是谁?印钞票的吗?! 叶镇北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年轻人,是狂妄,还是真的有底气? “哈哈哈哈!” 叶倾城捂着肚子大笑起来,眼泪都快出来了。 “半年?五千万?顾羽!你睡醒了没有?!你以为你是谁?!” “好啊!我等着!”叶倾城笑声一收,眼神瞬间变得阴冷,“就半年!你要是真能拿出五千万,我叶倾城当着全江城人的面给你磕头道歉!” 她往前一步,一字一句。 “但!要是你做不到呢?” “那你就自己乖乖地滚出叶家!滚出江城!永远!永远不准再出现在婉儿面前!别再纠缠她!” 在场的宾客们看向顾羽的眼神也变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半年五千万?吹牛不打草稿!这小子死定了! 叶家这大小姐也真是够狠的,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不过这小道士也太狂了,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活该! 议论声再次嗡嗡响起,只有叶婉儿,在所有质疑的目光中,她坚定地伸出手,握住了顾羽的手。 虽然隔着面纱,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信任的光芒。 顾羽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温软和力量,低头看了看叶婉儿。 他反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手,无声地传递着安慰。 傻丫头,还真信他能在半年内搞定五千万啊? 不过,这份信任,爷收下了。 为了她,别说五千万,五个亿也得挣回来! 顾羽再次抬眼,看向叶镇北。 “叶老爷子,订婚宴也算礼成了,我和婉儿就不多打扰各位了。” 叶镇北开口挽留,“顾小友,这,天色不早了,家里房间都收拾好了,不如就和婉儿一起,” “不必了,叶老爷子。”顾羽干脆地打断了他,“心意领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他便拉着叶婉儿,转身朝着别墅大门走去。 身后,叶倾城气得浑身发抖,眼神怨毒地盯着顾羽的背影。 叶镇北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这小子,性子太野,是龙是虫,还真不好说。 两人一同出了叶家别墅的大门,叶婉儿松了口气,抬头望向身旁的顾羽,“顾羽哥哥,我们,我们现在去哪儿?” 顾羽脚步顿了顿,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带你去个好地方,挣钱去!” 叶婉儿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任由顾羽牵着。 两人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过了一会儿,车子在江城最繁华的金融中心停了下来。 顾羽领着叶婉儿下车,走了两步,就到了一栋气派的摩天大楼前。大楼直插云霄,楼顶上,“民泰大厦”四个字,在暮色中透着一股财大气粗的劲儿。 叶婉儿仰头看着这栋大楼,怯生生地拉了拉顾羽的衣角。 顾羽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然后昂首挺胸,拉着她就往民泰大厦那堪比五星级酒店大堂的入口走去。 越是有钱的大老板,越是信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 搞风水,看气运,哪个不是花大价钱请人? 但在整个江城,除了山上那个老不死的,论风水相术,谁能比得过他? 五千万,小意思! 旋转门自动打开,一股强劲的冷气扑面而来。金碧辉煌的大厅,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穿着职业套装、妆容精致的白领们行色匆匆。 这一切,都与顾羽那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以及叶婉儿朴素的连衣裙,显得格格不入。 第九章 真是晦气 两人一进门,前台的一个年轻女人,就注意到了他们。 女人的目光在顾羽和叶婉儿身上溜了一圈,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搞什么鬼?哪来的土包子? 穿得跟叫花子似的,还带着个蒙着脸的,跑民泰大厦来干嘛? 要饭要到这里来了?真是晦气! 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几步上前,直接拦在了顾羽和叶婉儿面前,双手抱胸,下巴微抬。 “喂!你们两个干什么的?这里是民泰大厦,高档写字楼!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地方!看清楚了,要饭去别处要去!” 她声音不小,引得几个路过的白领都停下了脚步,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叶婉儿被她这凶巴巴的态度吓了一跳,往顾羽身后缩了缩。 顾羽脚步一顿,冲她玩味地笑了笑。 “这位小姐,我们不是来乞讨的。” “我是个风水师,想找你们董事长,谈一笔大生意。” “噗嗤——” 前台小姐直接笑出了声。她上下打量着顾羽,好像在看一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傻子。 “风水师?就你?”她抱着胳膊,手指点了点顾羽,“我说你这骗子,还真会找地方啊?跑到民泰大厦来行骗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她脸上的鄙夷更浓了,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眼,影响我们公司形象!不然我叫保安了!” 顾羽觉得这人有点意思。 他扫了前台小姐一眼,目光在她的眉眼之间和鼻梁根部停顿了一下。 呵,夫妻宫晦暗,山根塌陷带煞,奸门(眼尾)黑气弥漫, 这面相,乐子可大了。 “这位小姐,我看你夫妻宫晦暗无光,印堂发黑,眉心之间隐隐有黑气缠绕,这可是典型的感情破裂之相啊。” 前台小姐脸上嘲讽的笑容顿时僵住。 顾羽没理会她的反应,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恐怕,你老公最近正在跟你闹离婚吧?” 前台小姐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瞳孔都收缩了一下! 顾羽又补了一刀,“而且啊,他外面,早就有人了。还不止一个呢。” “轰!” 这话如同一个炸雷,在前台小姐的脑子里炸开!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女同事,顿时发出一阵窃笑声,交头接耳起来。 “啧啧,我就说吧,莉莉最近魂不守舍的,天天上班都顶着黑眼圈,原来是家里出事了。” “哼,还不是报应?她自己当初怎么挤走王姐上位的,忘了?” “可不是嘛,抢了人家老公,现在轮到自己被小三撬墙角了,活该!真是风水轮流转!” 前台小姐莉莉那张脸此刻已是红一阵白一阵。 王八蛋!该死的臭道士!死骗子! 还风水师?呸!依她看就是个扫把星转世! 她直接拿起对讲机。 “保安部!听到没有!有人在一楼大厅闹事!赶紧多来几个人,把这两个闹事的给我轰出去!快点!” 没过半分钟,两个剃着板寸头,膀大腰圆,身材魁梧的保安就来了。 他们看到顾羽那一身廉价道袍,还有叶婉儿遮遮掩掩的样子,眉头都皱了起来,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又是这种人? 不是推销的就是骗子,要么就是来找茬的。 然而,顾羽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打量起离自己稍近的那个保安来。 这保安大概三十出头,国字脸,面相看着还算忠厚,但此刻,顾羽却看到,他印堂和鼻梁山根的位置,萦绕着一股黑气,并且这股黑气还在隐隐波动。 呵,有点意思。 山根发黑,疾厄宫死气弥漫,眉锁印堂,这是家中直系长辈将亡之兆啊。 而且看这黑气凝聚不散,还带着急煞,恐怕应验就在这一两个时辰之内了。 正好,又来个送上门的。 他好整以暇,甚至还对着那保安笑了笑,“这位大哥,我看你印堂发黑,黑气罩顶,家中是不是有长辈病人,危在旦夕啊?” 顾羽顿了顿,“而且,气息微弱,恐怕就在旦夕之间了。” 那国字脸保安听到他的话,先是愣了一下。 什么玩意儿? 随即,他反应过来,这小子是在咒他家里人! 操!这小子他妈的神经病吧? 老子家里好好的,咒他家人有病?还危在旦夕?我看他就是找死! 保安的脸涨得通红,指着顾羽的鼻子就开骂,“你放你娘的狗臭屁!你个不知道从哪个山沟里跑出来的野道士、江湖骗子!咒谁呢?啊?!老子家里人好得很!我看你他妈就是欠揍!” 紧接着,他攥紧拳头就准备朝顾羽打下去,另一只手则去抓他的衣领。 另一个保安也立刻跟上,准备从侧面夹击。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国字脸保安的拳头,在距离顾羽还有几厘米远的时候,硬生生停了下来。 紧接着,一股力量将保安反推了出去。 他连着倒退了七八步,没站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 另一个保安刚要动作,也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这他妈怎么回事?这小子难道会妖法不成?! 国字脸保安拍了拍屁股,站起身来,他不信邪,还想再次冲上去! 就在这时,他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老婆?啥事?我这,什么?!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保安瞬间呆住了。 他拿着手机的手剧烈颤抖着,眼睛瞪得溜圆。 电话那头传来他老婆绝望的声音,离得近的人能断断续续地听见几个字。 “,爸,突然,脑溢血,医院,抢救,医生说,不行了,准备后事,” “啪嗒!” 手机从保安手中滑落,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 保安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呆呆地立在原地,张着嘴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骤然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面前这位年轻道士! 他说中了!他竟然全都说中了!! 顾羽伸了伸懒腰,拉着叶婉儿,走到了大厅的待客沙发旁。 他一屁股就坐了下去,还舒服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甚至翘起了二郎腿。 叶婉儿咬了咬嘴唇,乖巧地站在了顾羽的身边。 坐定之后,顾羽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向那个国字脸保安,语气平淡。 “看吧,我没骗你。算算时间,你家老父亲的阳寿,大概还剩下,嗯,不到半个钟头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要去见最后一面,现在跑着去医院,兴许还来得及。再在这儿跟我耽搁下去,可就真应了那句老话,叫‘子欲养而亲不待’,到时候阴阳两隔,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第十章 你一定要撑住啊 这话,如同最后一道催命符,彻底击垮了国字脸保安的心理防线! 他“噗通”一声,双膝一软,竟然真的朝着顾羽的方向跪了下来!但他担忧父亲,猛地从地上弹起来,连滚带爬,朝着大厦的旋转门冲去! 一边跑,一边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哭。 “爸——!爸——!你等等我啊!儿子来了!你一定要撑住啊——!!” 此刻,大厅陷入了死寂。 针落可闻! 所有人僵在原地,看向那个坐在沙发上的年轻道士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这哪里是什么江湖骗子?! 这分明就是个算无遗策、言出法随的,高人啊!或者说,妖怪?! 一时间,再也没有人敢上前去招惹顾羽,甚至都不敢与他对视,纷纷低下了头。 搞定了这些不开眼的苍蝇,清静了,顾羽这才觉得舒坦了点。他不再理会周围人,靠在沙发上,目光扫视起整个民泰大厦的一楼大厅,仔细观察着这里的内部建筑布局、装饰摆设,以及那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的气场。 嗯,这民泰大厦,从外面看是气派,但这内部风水格局嘛,啧啧,问题不少啊。 明堂闭塞,财位受冲,还引了穿堂煞,啧啧,设计这楼的人是半桶水晃荡,还是故意埋了雷?有点意思。 看来,小爷这趟还真没白来。 五千万的第一笔启动资金,就从这儿开始吧! 他再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可惜了,这民泰大厦,看着是气派非凡,实际上嘛,”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吊足了胃口才继续说。 “风水格局已破,煞气暗生,财气不聚反散。依我看,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不出一个月,必定走向衰败,直到,破产清算!” 这话一出,不亚于平地惊雷! 大厅里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破产?! 开什么国际玩笑! 前台小姐莉莉听到这话,瞬间炸毛了! 破产?!他疯了吧! 这可是民泰集团!龙国知名的大企业!市值几百上千亿! 他说破产就破产?!这牛逼吹破天了!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神经病! 刚刚吓唬住那个保安,还真当自己是神仙了?! 莉莉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竟然往前冲了两步,指着顾羽的鼻子尖叫起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个疯子!我们民泰集团好好的,怎么可能破产!你再敢在这里妖言惑众,信不信我,” 她想把顾羽从沙发上拽起来轰出去! 然而,就在莉莉的手快要碰到顾羽衣角的时候—— “住手!莉莉!” “上班时间在大厅内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只见一位中年男人,大步走来,他先是呵斥了莉莉一番,然后上下打量起了坐在沙发上的顾羽。 中年男人心里虽然疑惑刚才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对着顾羽微微颔首:“这位先生,我看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如果您有什么事情,不妨移步到我的办公室详谈?” 顾羽听闻连屁股都没挪一下,瞥了他一眼,“跟你谈?你做得了主吗?” “这件事,关乎民泰集团的生死存亡。” “我只跟能拍板做决定的人谈。去,叫你们董事长来见我。” 这话一出,大厅内的众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好大的口气! 直接要董事长来见他?!他以为他是谁啊?! 前台莉莉心里更得意了,又在一旁煽风点火,“李总!您听听!想见董事长?他配吗?!别被他这套把戏给骗了!” 李享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他堂堂一个集团总经理,主动放低姿态请对方去办公室谈,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没想到这年轻人如此不识抬举,还口出狂言要见董事长! 董事长日理万机,岂是他想见就能见的? 顾羽看穿了他的心思,也懒得再跟他废话。 他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拉起叶婉儿的手。 “走了,婉儿。” 他作势就要往大厦门口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摇头,“唉,罢了罢了。看来这民泰大厦的气数是真的尽了,神仙难救啊。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多说无益,多说无益,” 李享心里正憋着火,听他这么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走就走!装神弄鬼!还气数已尽? 呸! 然而,顾羽刚走到旋转门旁,又轻飘飘地甩来一句: “哦对了,提醒你一句。你们民泰集团的股价,从现在开始,就会一路下跌,跌到你们怀疑人生。” “好好想想吧,你们高层当年为了这块地,为了这栋楼,种下了什么因,现在,是时候连本带利,偿还了!” 李享闻言脸唰地就白了,一股寒意瞬间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他怎么知道?!股价?!还有,当年的事?!那件事,是公司最高机密!除了董事会核心的几个人,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就连他都不甚清楚,难道,难道他真的不是信口开河?!不!不可能!但,但万一是真的呢?!如果股价真的因此暴跌,如果当年的事情被翻出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总经理的架子了! “先生!请留步!!” 李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拦在了顾羽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顾羽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先生,请恕李某刚才怠慢了。” 顾羽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停下了离开的脚步。 “麻烦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去请示董事长。” 李享见顾羽同意,立马就走到旁边一个稍微僻静的角落,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李享压低了声音,对着电话那头飞快地汇报着什么,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期间,他还抬眼瞟向顾羽,眼神复杂。 也就一分多钟的时间,李享挂断了电话。 他快步回到顾羽面前,微微躬身。 “先生,我们董事长,有请!” 但他这副恭敬到恨不得把头埋进地毯里的姿态,并没有换来顾羽的“领情”。 只见顾羽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更深了,非但没往前走,反而脚下一转,又大喇喇地坐回了刚才那张真皮沙发上。 他再次翘起二郎腿,掸了掸道袍,才抬眼瞥了还躬着身的李享一眼。 “请我上去?架子还挺大。” “想请我顾羽,让他,亲自下来。” 第十一章 亲自下来? “呃,” 李享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让,让董事长亲自下来?! 这小子,真敢说啊! 董事长什么身份,亲自下来请一个来路不明的道士?! 这要是传出去,民泰集团的脸还要不要了?! 可是他联想到刚才顾羽说的话,股价,当年的事, 万一他真是什么高人? 李享额头上的冷汗冒得更凶了。他感觉自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张脸憋得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就在这时,所有人的手机,几乎是同一时间密集地响了起来! “嗯?什么消息推送?” “我的也是,财经新闻?” “我看看,卧槽?!” “什么?!民泰集团股价,断崖式下跌?!开什么玩笑!” “真的假的?!我看看App!我天!直线往下掉!” “我的妈呀!怎么回事?!没有任何征兆啊!”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脸上写满了恐慌! 财经新闻的推送标题触目惊心,股票软件里那根代表民泰集团股价的K线,以一个恐怖的角度,直直地朝着底部坠落! 整个大厅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聚焦到了那个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年轻道士身上! 神了! 真他妈的神了! 他说股价会跌,话音刚落不到五分钟,就真的开始暴跌了!而且是断崖式暴跌! 这已经不是预测了,这简直就是,言出法随?! 莉莉此刻脸色惨白,身体抖得连站都快站不稳了,看向顾羽的眼神,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恐惧。 跌,真的跌了?!他说的都是真的?! 难道公司真的要破产了? 不!不可能!这一定是巧合! 可是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他到底是谁?!是人是鬼?! 她刚才还指着他鼻子骂, 完了,完了! 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大厅里的骚动和惊呼还没完全平息。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大厅尽头那部象征着尊贵身份的董事长专用电梯,门缓缓打开了。 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在一群西装革履的随行人员簇拥下,快步走了出来。 老者飞快地扫视了一圈大厅,视线落在了正悠哉地晃着二郎腿的年轻人身上。 “哈哈哈,这位想必就是,” 他大笑着,走到顾羽面前,主动伸出右手,“老朽,民泰集团,王建军!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刚才听李享电话里说得语焉不详,怠慢之处,还望海涵!” 这年轻人几句话就让股价暴跌!还提到了当年的‘因果’!不管他是真神仙还是假道士,光凭这份‘巧合’和胆识,就绝不能得罪!看这气度,沉稳如山,面对如此阵仗面不改色,绝非凡俗!必须拿出最高规格的礼遇! 面对这位跺跺脚江城商界都要抖三抖的大佬主动伸出的手,顾羽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象征性地伸出手,与对方指尖碰了一下,便即收回。 “青云峰,清风观,顾羽。” 王建军听到他的名号,眼神骤然一缩。 青云峰!清风观!难道是,是那位老神仙的道场?!当年救他父亲一命,指点王家基业的那位?! 错不了!绝对错不了! 这年轻人,莫非是那位老神仙的传人?!天助王家啊! 他连忙拱了拱手,态度简直是三百六十度大转弯,那份恭敬,看得周围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原来是清风观的高徒!失敬!失敬啊!” 他亲自侧过身,对着顾羽和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叶婉儿,做了一个无比标准的“请”的手势,亲自引路。 “顾道长,还有这位,呃,女士,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请!请随我到楼上办公室详谈!专用电梯,这边请!” 说着,他领着两人,朝着董事长专用电梯走去。 而就在电梯门缓缓关闭的瞬间—— 整个民泰大厦一楼大厅,乃至通过各种内部通讯渠道得知消息的其他楼层,彻底沸腾了! “青云峰清风观?那是什么地方?听起来好厉害!” “不知道啊!但你看董事长老爷子那态度!简直跟见了祖宗一样!” “我的天!刚才我还在心里骂他骗子!他居然真的把董事长叫下来了!还让董事长亲自请他上去!” “他叫顾羽!道士!他预测了股价暴跌!还提到了什么因果报应!” “难道,我们公司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事情?” “嘘!别乱说!但这个顾道长,绝对是神人!天降猛人啊!” 顾羽的名字,以及他来自“青云峰清风观”的背景,还有他“言出法随”般让股价暴跌、逼得董事长亲自下楼恭迎的事迹,以惊人的速度在整个民泰集团内部疯狂传播开来,瞬间将他塑造成了一个神秘莫测的“高人”形象!电梯平稳上升,最终“叮”的一声停在了顶层,随着金属门再次滑开,一间宽敞到不像话的办公室便呈现在眼前。 入目所及,是低调奢华的红木办公桌,背后是占据了整面墙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和一些看不懂的摆件。侧面是巨大的落地窗,可以将大半个江城的繁华尽收眼底。地面铺着厚厚的、花纹繁复的手工地毯,踩上去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气派,啧啧,比他那破道观可强太多了。顾羽心里嘀咕了一句。 叶婉儿跟在他身后,看着眼前这奢华的景象,小手下意识地又攥紧了。她虽然出身叶家,但从未受到重视,这种顶级富豪的办公环境,还是让她感到有些局促。 王建军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群高管和保镖挥了挥手,“你们都先出去吧,在外面候着。” “是,董事长。”众人连忙躬身应是,带上门退了出去。 很快,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了王建军、顾羽,安静站在顾羽侧后方的叶婉儿三人。 刚才还威严满满的王建军,此刻脸上却堆满了和煦热情的笑容。他亲自走到一旁的待客沙发区,拍了拍那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顾道长,还有这位,叶小姐,请坐,请坐!” 第十二章 不简单 顾羽倒也不客气,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了下去,还舒服地往后靠了靠,顺便拉了叶婉儿一把,让她也坐在自己身边。 叶婉儿也只好红着脸坐下,只是有些拘谨。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这位民泰集团掌舵人,王建军,竟然亲自走到了旁边的红木茶几边,弯下腰,拿起那套古朴雅致的紫砂茶具,开始有条不紊地洗茶、置茶、冲泡。 很快,两杯热气腾腾、茶香袅袅的极品大红袍就泡好了。 王建军先是客气地将一杯茶递到叶婉儿面前,“叶小姐,请用茶。” “啊,谢谢王董。”叶婉儿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过。 然后,王建军才将另一杯茶轻轻放在顾羽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则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终于开始切入正题,带着笑试探开口。 “顾道长,恕老朽冒昧,斗胆问一句,您,是如何提前得知,我们民泰的股价,会突然出现那样的,嗯,剧烈波动的?” 这小子到底是真有通天彻地之能,还是哪个对头公司派来的‘演员’,故意用这种神神叨叨的方式,想趁着股价异常来敲诈勒索,或者刺探公司的核心机密? 他之前在大厅提‘因果’,难道真跟自己当年为了赶工期,做的那些‘安排’有关? 不可能!那件事做得天衣无缝,知情人早就,难道是他蒙的? 不行,必须得搞清楚他的底细!这关系到民泰集团的生死存亡! 王建军心中念头急转,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顾羽,想要从他脸上捕捉到破绽。 顾羽并未回答,他慢悠悠地端起面前那杯热茶,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后才掀起眼皮。 紧接着,他扫视了一圈这间豪华的办公室,目光最终落在了办公室某个方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片刻之后,他看向王建军,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平淡。 “王董事长,”顾羽轻轻放下茶杯,看着他,“你这栋民泰大厦,当初动土兴建的时候,为了赶工期,强压着施工队违规操作,结果出了重大安全事故,当场就死了,八个工人,对吧?” “!!!” 王建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他刚端起自己那杯茶的手,骤然就是一哆嗦! “哐当!” 茶杯没拿稳,直接从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溅湿了他名贵的西裤裤脚。 他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尽褪! 他,他怎么知道?!他怎么会知道八个人?! 当年的事故报告明明只写了三个!另外五个自己花了大价钱才压下去,秘密处理掉了! 这件事除了董事会的几个元老,连亲生儿子都不知道详情! 这年轻人到底是谁?!难道,难道真的是,鬼神?! 顾羽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那八个人,死得不明不白,尸骨都未必齐全,怨气能不重吗?这么多年了,他们的怨气就一直盘踞在这栋大楼里,阴魂不散,早就把你们民泰集团好不容易聚起来的那点财运、气运,一点一点地给啃噬干净了。” 说到这里,顾羽扫了一眼办公室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摆件。 “哼,就算你后来慌了神,找了些所谓的‘风水大师’来指点迷津,改了些办公室的格局,偷偷摸摸布了些想要强行聚气、镇压阴邪的风水阵法,” 顾羽嗤笑一声,“可惜啊,道行太浅,手段太糙!治标不治本!如今煞气怨气积重难返,你那些小把戏早就压不住了,不过是饮鸩止渴,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根本于事无补咯。” 说完,他再次端起茶杯,这次是真的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才将茶杯放回了红木茶几上。 他抬起眼,直视着面前的王建军,给出了最后的结论。 “王董事长,我今天来,算是给你提个醒。” “再不想办法,找对路子,把那八位的滔天怨气给妥善化解、超度了,” “你们民泰集团,就安心等着破产清算,关门大吉吧。” 顾羽那轻飘飘的几句话,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王建军的心坎上。 “破产清算,关门大吉。” 这话一出,他愣了愣。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声音嘶哑。 “顾,顾道长,您,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求您,求您发发慈悲,指点一条明路!只要能保住民泰,您,您开个价!” 王建军听着,有些慌乱。 完了!全完了! 他什么都知道! 这栋楼真的闹鬼!不,比闹鬼更可怕! 是那八个冤魂在索命! 难怪公司这几年做什么都不顺,原来根子在这里! 不行,我不能让民泰毁在我手里!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必须解决! 这小子,这顾道长,一定有办法! 他既然能点破,就一定能化解!抓住他,他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王建军抬起眸子,眼神满是恳求。 顾羽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似笑非笑,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 “办法嘛,倒也不是没有。” 王建军眼睛猛地一亮。 “什么办法?道长您快说!” 顾羽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了敲红木茶几。 “解铃还须系铃人。” “想化解这滔天怨气,光靠我一个人可不行。” “第一,把当年参与决定强行赶工、并且知晓那起事故真相、以及负责‘处理’那五个工人后事的所有集团高层,一个不落地,全都给我找出来。” “第二,让他们,包括你在内,对着那八位枉死的工人牌位,真心实意地磕头道歉,承认错误。”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想办法查清楚那八位工人最大的遗愿是什么,尽全力去完成。只有让他们感受到诚意,怨气平息,怒火消散,这事儿才算有个了结。” 顾羽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王建军惨白的脸,语气淬了冰。 “做不到这三点,或者说,有任何一点敷衍了事,那谁也救不了你们民泰。” “到时候,就不是股价跌停那么简单了。 第十三章 这怎么可能? “怨气反噬,煞气爆发,你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跟着倒霉,甚至家破人亡。” 王建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找齐所有董事?还要磕头道歉? 这,这怎么可能! 当年那些人,利欲熏心,让他们承认当年的事? 这要是传出去,民泰的声誉就彻底完了! 叶婉儿坐在边上,心中也是震撼莫名。 她下意识地往顾羽身边又靠了靠。 良久,王建军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爬了起来。 他脚步虚浮,来到办公室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装饰柜旁。 只见他手指颤抖着,输入了一连串复杂的密码,又验证了指纹,厚重的柜门“咔哒”一声弹开,露出了里面的保险柜。 王建军弯下腰,在保险柜最深处摸索了半天,终于取出了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外面还缠了好几层胶带的文件袋。 看那文件袋的陈旧程度和保存方式,就知道这里面的东西有多么重要,也多么见不得光。 他捧着那个文件袋,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回到顾羽面前,双手将其递了过去。 “顾道长,这里面,是当年那起事故的,一些内部资料,还有,还有那八位工人的详细信息,我都,都留着。” “求您,看在,看在民泰集团几万员工生计的份上,救救民泰,救救我,” 就在顾羽伸手准备去接那份文件的时候,王建军的手却微微往后缩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精明。 “不过,顾道长,老朽是个生意人,信奉的是等价交换,从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免费的午餐。您今天肯出手相助,想必,也不是单纯为了点化我这个糟老头子吧?” “您想要什么报酬,不妨,直接开个价。只要我王建军能拿得出来,绝不二话!” 王建军心中一凛。 终于问到关键了! 他绕了这么大圈子,又是风水又是怨气,肯定有所图! 是冲着钱来的?还是想借此机会入股民泰? 或者是,有更大的图谋? 不管他要什么,只要能解决眼前的危机,先答应下来再说!只要民泰还在,以后有的是机会! 顾羽闻言,挑了挑眉。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谈条件,果然是老江湖。 哼,算你识相。 正好,婉儿跟着我从叶家出来,总不能让她连个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没有。 叶家那帮子人靠不住,还是得自己搞定。 这老王看着家底就厚实,不趁机敲一笔,都对不起我这身本事。 至于那五千万的赌约,那是后话,先把眼前的安稳解决了再说! 想到这里,顾羽伸出两根手指,在那份沉甸甸的文件袋上轻轻敲了敲,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王董果然是爽快人,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报酬嘛,很简单。”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我现在,就要一套房子。” 顾羽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买棵白菜。 “地段要好,就在这市中心附近吧,得是现房,拎包入住的那种。按照现在的市价,这种房子,怎么也得值个,四千万?” “嘶——!” 王建军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四千万?! 现在就要?!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江城那些所谓的顶级风水大师,看一次宅邸风水,最高的收费也不过几百万,这小子一开口就要四千万的现房?! 四千万!他怎么敢?!这已经不是敲竹杠了,这是明抢啊!一套四千万的豪宅,他凭什么?!就凭他知道那件秘辛? 可,可是,如果他真能化解那八个人的怨气,保住民泰,四千万又何妨。 王建军心念电转,脸上阴晴不定。 顾羽像是没看到他内心的挣扎,自顾自地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等这事儿彻底了结,我还需要一千万的辛苦费。毕竟,超度亡魂这种事,可是很耗费精力的。” 加起来,就是五千万! 王建军的脸色更难看了,额头上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五千万,就算对于他这样的身家,也不是一笔可以随随便便就拿出来的现金流。更何况,这笔钱的性质,太敏感了! 他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腿,眼神闪烁不定。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商量的意味: “顾道长,这个,这个金额实在是太大了,已经超出了我个人能动用的权限,您看这样行不行?我需要立刻召开紧急董事会,和董事们商议一下,” 没等顾羽说话,他立刻又补充道,生怕顾羽不答应: “不过您放心!在董事会决议出来之前,我先为您和这位叶小姐安排住处!绝对是最好的! 就安排在旁边我们自家的民泰国际酒店,总统套房!您看如何?里面一切设施齐全,保证让二位满意! 先委屈二位暂住几天,等董事会有了结果,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这番话说得倒是滴水不漏,既表示了诚意,又给自己留了缓冲的余地。 顾羽瞥了他一眼,也没再步步紧逼。 他知道,一口气吃不成胖子,五千万确实不是小数目,让这老狐狸走个流程也正常。 “行吧,住处就按你说的安排。” 顾羽点了点头,站起身,顺手将那份文件袋拿了过来,掂量了一下,塞进自己那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 他拉起身边同样站起来的叶婉儿,走到门口,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王建军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哦对了,王董,提醒你一句。” “董事会要开,可以。但速度最好快点。” “这怨气积压了几十年,如今爆发出来,可是一天比一天猛。拖得越久,你们民泰损失的可就不仅仅是股价了,到时候就算神仙来了,恐怕都回天乏术。” “孰轻孰重,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吧。” 说完,顾羽不再停留,牵着叶婉儿的手,在那位战战兢兢的总经理亲自引路下,走出了这间压抑的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门被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王建军一个人,如同虚脱一般,瘫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眼神空洞。 第十四章 拖得越久,损失越大 顾羽最后那句话,如同魔音灌耳,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拖得越久,损失越大,回天乏术,”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抓起办公桌上的内部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和威严,对着话筒吼道: “接我总经办!立刻通知所有在江城的董事,半小时内赶到公司总部!在外地的,十五分钟后召开紧急视频会议!议题,关于集团生死存亡!” 电话那头传来秘书惊慌失措的回应。 王建军挂断电话,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为了民泰,为了王家,这一次,他别无选择! 与此同时,顾羽正牵着叶婉儿的手,走在前往民泰国际酒店的路上,少女脸上还带着一抹未消的惊忧。 而顾羽脸上,却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民泰集团家大业大,旗下的民泰国际酒店自然也是江城顶级的存在。 总经理亲自领路,将顾羽和叶婉儿送进了位于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 “顾,顾道长,叶小姐,这里就是总统套房了,您二位看看还满意吗?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总经理一边擦着额头的冷汗,一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主卧室的房门。 房门推开,一股奢华又带着点暧昧的气息扑面而来。 圆形水床上铺着鲜红色的丝绸被单,天花板上挂着粉色的轻纱,床头柜上甚至还摆放着一小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氛。 叶婉儿看到这场景,小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这是什么房间啊!也太那个了吧!王董怎么会安排这样的地方?他不会是误会了我和顾羽…… 哎呀!羞死人了! 顾羽也是愣了一下,随即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那标志性的玩味笑容,侧头看向羞涩的叶婉儿,故意拖长了调子: “哟,王董还挺有情调?知道咱们刚‘订婚’,特意准备了这么个,嗯,‘温馨’的房间?” “你,你别胡说!” 叶婉儿又羞又急,跺了跺脚,声音细若蚊蚋,“谁,谁跟你刚订婚了!” 顾羽露出一抹邪笑。 嘿,这小丫头脸皮还真薄。 不过话说回来,这还是老子长这么大,第一次正儿八经跟女孩子,嗯,‘开房’。虽然是别人安排的。不过,老头子从小教导,乘人之危非君子所为。 看着叶婉儿那快要滴出水来的脸蛋,顾羽收起了玩笑的心思,难得正经了一回,声音也温和了些: “行了,不逗你了。放心吧,我会尊重你的意愿,结婚前不会碰你。这主卧你睡,床够大,随便滚。我去外面的客房或者沙发凑合一晚就行。” 听到这话,叶婉儿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放松了些,偷偷抬眼看了看顾羽,见他眼神清澈,不似作伪,心里那点慌乱才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 他虽然有时候看着吊儿郎当的,说话也不正经,但并不会乘人之危,看样子真没选错人。 这一夜,两人隔着一堵墙,各自想着心事,倒也相安无事地度过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总统套房的门铃就被人急促地按响了。 叶婉儿被铃声惊醒,还有些迷糊,顾羽倒是已经神清气爽地在客厅打坐完毕。 他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王建军。 只是,眼前的王建军,比昨天更加憔悴,眼窝深陷,布满血丝,头发也乱糟糟的,身上的西装皱巴巴,哪里还有半点集团董事长的样子。 一看到顾羽,王建军就像看到了救星,差点没直接跪下,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恐惧: “顾道长!顾神仙!救命啊!求您快出手吧!!” 顾羽挑了挑眉:“怎么了王董?董事会不是还没开完吗?” “开完了!凌晨三点就开完了!可是,可是没用啊!”王建军猛地抓住顾羽的胳膊,手指都在哆嗦,“就在昨晚!就昨天一夜的功夫!我们民泰的市值,又凭空蒸发了十个亿!十个亿啊!!” “再这么下去,别说等那八个东西反噬了,我们民泰现在就得破产清算了! 顾道长,我求求您了,您开的条件,董事会都答应了!四千万的现房,还有一千万的辛苦费,只要您能救民泰,我们马上办!现在就办!” 王建军心在滴血。 十个亿!一夜就没了!这比割我的肉还疼啊!这姓顾的小子昨天说的都是真的!这怨气太凶了!董事会那帮老家伙一开始还不信,现在傻眼了吧!什么狗屁白大师,根本没用!只有这顾道长能救民泰! 听着王建军带着哭腔的哀求,顾羽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这十个亿又不是他的。 他挣开王建军的手,淡淡道:“既然董事会同意了,那就好办。带路吧,去看看那几个老家伙。” “哎!好好好!道长这边请!”王建军如蒙大赦,连忙在前面引路,态度比昨天还要恭敬百倍。 顾羽回头跟刚走出卧室,还有些睡眼惺忪的叶婉儿打了声招呼,让她在酒店等候,便跟着王建军,一路畅通无阻地再次来到了民泰集团总部大厦。 这一次,目的地是位于最顶层的董事会专用会议厅。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王建军推开,一个宽敞、肃穆,装修得古朴又透着威严的会议厅呈现在眼前。 长长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已经坐着五位老人。 王建军是第六个。 这五人中,有四位都是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中山装,腰杆挺得笔直,身上散发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势。 注意到进来的人,他们微微抬眸,神色各异。 这就是老王说的那个高人? 也太年轻了吧? 还敢开口要五千万和市中心豪宅? 老王是不是真的被吓破胆,病急乱投医了? 而第五位老人,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一副高森莫测的样子。 落在顾羽眼里,明显是半路出家,或者就是个样子货。 第十五章 哪来的黄口小儿? 当顾羽踏入会议厅的瞬间,这位穿着八卦衫的老道士也睁开了眼睛。 他瞥了顾羽一眼,眼睛里闪过一抹明显的不屑,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根本没把这个年轻人放在眼里。 哼,哪来的黄口小儿?看这年纪,怕是连道经都没读全吧?也敢跑到民泰这种地方来招摇撞骗? 王建军真是越老越糊涂了,居然信这种毛头小子? 等会儿定要让他当众出丑,看他还怎么骗钱! 王建军此刻却顾不上察言观色,他恭恭敬敬地将顾羽引到会议桌主位旁边的一个空位上——这个位置,仅次于他自己董事长的位置,足见其重视。 “各位董事,这位就是我之前跟大家提过的顾羽,顾道长。” 王建军清了清嗓子,强自镇定地介绍。 “顾道长是当年指点我们王家迷津的那位老神仙的真传弟子。如今我们民泰集团正是生死存亡之秋,幸得顾道长慈悲,愿意出手助我们集团脱离困境!” 这话一出,那四位穿着中山装的老头眉头皱得更紧了,怀疑的目光在顾羽身上来回扫视,显然对王建军的话持怀疑态度。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娃娃,就能解决连他们这些商场老狐狸都束手无策的危机?还能让王建军答应那种近乎敲诈勒索的条件?这怎么听都像是天方夜谭! 就在会议厅气氛有些凝滞的时候,那位穿着白色八卦衫的老道士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抚了抚自己的白须,摆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 “王董啊,各位董事,稍安勿躁。” “民泰集团眼下这点困境,依老夫来看,不过是流年不利,气运暂时受阻罢了,并非什么无法化解的死局。” 白学翁顿了顿,眼神若有若无地瞟向顾羽,意有所指地说道: “越是这种时候,咱们越要沉得住气,擦亮眼睛。正所谓病急不能乱投医,可千万别被某些江湖骗子给钻了空子,到时候不但解决不了问题,反而惹祸上身啊!” 他这话,几乎是明说顾羽是骗子了。 接着,他挺了挺胸膛,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老夫白学翁,与民泰集团合作已有二十余载,对集团的气运兴衰、风水脉络,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对于眼下的问题,老夫昨夜苦思冥想,已经有了应对之法,定能助集团扭转乾坤,重振雄风!” 说完,他还挑衅地看了顾羽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小子,这里没你什么事,滚一边去吧!” 同时,他转向王建军,语重心长地劝告。 “王董,老夫才是民泰最可靠的合作伙伴,切莫被某些花言巧语、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给骗了,做出错误的决定啊!” 白学翁那一番话,夹枪带棒,就差没指着顾羽鼻子骂他是骗子了。 会议厅里的气氛顿时更加微妙。 那四位中山装老董事看向顾羽的眼神,怀疑更重,甚至带上了一丝看好戏的揶揄。 王建军脸上有点挂不住,毕竟人是他请来的。他心里虽然更信顾羽几分,毕竟老神仙的名头在那。 而且昨晚那十个亿的蒸发也太邪门了,但他也没亲眼见过顾羽的真本事,心里有些发虚。 白老头已经和民泰合作了二十年,而顾道长又是老神仙的传人,应该不是凡辈。 但,这风水玄学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不行,不能把宝全押一边,民泰输不起啊! 想到这,王建军打了个哈哈,试图缓和气氛。 “哎呀,白大师言重了,顾道长年轻有为,也是一片好心嘛。 我看这样,既然白大师和顾道长都对我们民泰的困境有见解,不如请两位分别说说具体的解决方案? 我们也好参考参考,择优而用,如何?” 这话算是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也给了董事会一个选择的余地。 白学翁捋了捋胡须,傲然一笑,他早就等着这句话了。 他清了清嗓子,一副胸有成足的模样。 “既然王董这么说,那老夫就先献丑了。” “依老夫之见,民泰大厦之所以出现如今的状况,根源就在于当年那八个枉死工人的怨气凝聚不散,化作了阴魂厉魄,缠绕在大厦周围,侵蚀集团气运。” “要解决问题,就得快刀斩乱麻! 老夫有一秘法,可设坛作法,强行打散这八个阴魂!让它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白学翁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只要这八个源头一除,怨气自然烟消云散!届时,老夫再布下一个‘聚财纳气’的风水大阵,运转气运,不出三月,保管民泰集团恢复往日巅峰,甚至更胜从前!此乃一劳永逸之法!” 说完,白学翁挑衅地看了眼顾羽。 哼,什么狗屁怨气化解,直接打散了事!省时省力,还能显我神通! 这群商人只看结果,谁管你用什么手段? 至于那几个阴魂,哼,死了也是贱命一条,能成为老夫扬名的垫脚石,是它们的‘福气’! 听完白学翁这番“高论”,那四位中山装老董事纷纷点头,脸上露出赞同之色。 这法子听起来简单直接,够狠,够快! 唯独顾羽,在白学翁唾沫横飞地讲完后,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呵,” 这一声轻笑,在安静的会议厅里格外刺耳。 白学翁脸色一沉,不悦地看向顾羽:“黄口小儿,你笑什么?难道老夫说的不对?” 顾羽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瞥了白学翁一眼,眼神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呵,何止不对,简直是蠢到家了。” “你!” 白学翁气得吹胡子瞪眼。 顾羽却不理他,继续说道:“就凭你这点三脚猫的道行还打散阴魂?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你个连风水门槛都没摸清的半吊子,也敢妄言打散凝聚了二十年的怨煞阴魂?你知道那需要多大的法力?你知道那八个阴魂如今凶厉到了什么程度?” 顾羽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 第十六章 你根本做不到! “告诉你,强行打散它们,你根本做不到!就算你走了狗屎运,侥幸成功了,那也是最低劣、最损阴德的邪术!” “魂飞魄散带来的怨气反噬,可不是闹着玩的。到时候,别说集团气运恢复了,你们在座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有一个是一个!” 顾羽的目光扫过那几位董事。 “轻则怪病缠身,重则家破人亡!你这是在给民泰续命,还是在催命?” 顾羽这番话,说得那四位董事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赞同之色瞬间僵住,转而变得有些惊疑不定。 家破人亡?断子绝孙?这可触碰到了他们的底线! 王建军也是心头一跳,看向白学翁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白学翁被顾羽怼得面红耳赤,强辩道:“你,你休要危言耸听!老夫行道数十年,岂会不知其中关窍?!” 顾羽压根懒得跟他辩论,直接转向王建军和董事们,说出了自己的方案: “我的方法很简单,也很直接。” “解铃还须系铃人。怨气因何而起,就从何处化解。” “今天中午之前,在集团大厦楼顶,举办一场安抚亡魂的法事。” “但前提是,你们五位董事,必须在法事开始前,通过媒体向全国,公开当年那起施工事故的真相,承认错误,并向八位受害者及其家属,致以最诚恳的道歉!” “公开道歉?” “向全国公开?!” “这,这怎么行!” 顾羽话音未落,那四位中山装老董事瞬间暴怒! 其中一个猛地一拍桌子:“胡闹!当年的事情早就压下去了,现在翻出来,我们民泰的声誉还要不要了?公司的股价还要不要了?简直是荒谬!” 另一个也连连摇头:“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这会引发多大的舆论风波?我们承受不起这个代价!” 四位中山装董事老脸一横。 开什么玩笑!把当年的丑事公之于众?那我们几个老家伙的老脸往哪儿搁?以后还怎么在商界混? 还是白大师的方法靠谱!不就是打散几个鬼魂吗?只要能解决问题,谁管那些死人! 顾羽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是这个反应,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公开道歉,承认错误,是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展现你们的诚意。” “法事上,我会用通灵之术,沟通那八位受害者的残魂,了解他们生前未了的心愿。只要我们尽力帮他们完成遗愿,他们的怨气自然会逐渐化解,届时,民泰的危机自解。” “这才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并且积攒阴德的正道。” 然而,这番话并没有打动那四位被“公开道歉”吓住的老董事。 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就做出了抉择。 “我们不同意你的方法!” “太冒险了!风险完全不可控!” “还是白大师的方法好!一劳永逸,干净利落!” “白大师,就按你说的办!越快越好!今天就开始施法!”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直接拍板决定,完全无视了顾羽。 顾羽见状,也不生气,慢悠悠地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走到会议厅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老头,以及那个小人得志的白学翁。 “好心提醒你们一句,现在是早上九点。 等到中午十二点阳气最盛之时,若是那老骗子的邪法还没把你们反噬死,你们再来跪着求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说完,他拉开门就要离开。 “口出狂言!” “这小子真不知天高地厚!” “我们等着!看谁会跪地求饶!” 那四位董事被顾羽的态度气得够呛,纷纷怒骂。 王建军见状,急了。 他虽然被四位董事裹挟着同意了白学翁的方案,但顾羽那笃定的样子让他心慌。 万一真像顾道长说的,反噬起来那还得了,不行,不能让顾道长走!万一白老头真的不行,他就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顾道长留步!”王建军赶紧追了出去,拦住顾羽,满脸歉意和恳求。 “顾道长,实在是对不住!他们几个是老顽固,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我相信您是有真本事的!您能不能先留下?就当给我王建军一个面子?万一,我是说万一,白大师那边出了什么岔子,也好有个应对,” 顾羽挑了挑眉,看着王建军焦急的模样,心里乐了。 全场就老王还算有点脑子,知道留条后路。行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有免费的好戏看何乐而不为呢。 “行啊。” 顾羽点点头,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既然王董都给我安排住所了,那我就留下替你掌掌眼。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十二点之前,我只看戏,就算天塌下来,也别指望我出手。” “哎哎!好好好!多谢顾道长!多谢顾道长!” 王建军连连道谢,赶紧把顾羽又请回了会议厅附近的一个休息室里,好茶好点心伺候着。 顾羽还让人把叶婉儿叫了过来,这样的好戏怎能独享呢。 而会议厅那边,白学翁换上了一件崭新的紫色道袍,看着比刚才那件洗得发白的八卦袍要华丽和“专业”得多。 随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民泰集团总部大厦的最顶层天台。 天台上早已按照白学翁的要求,摆好了一张供桌,上面香烛、黄符、桃木剑一应俱全。 供桌正前方摆放着的八个用稻草扎成的小人,每个胸前,都用不知名的黑色血液,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名字和对应的生辰八字。 正是当年那八位枉死工人的信息! 白学翁站在供桌前,表情严肃,挥动着桃木剑,脚踩七星步,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白学翁咒语声越来越急促,桃木剑挥舞得越来越快。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呼! 那八个摆放在供桌前的稻草娃娃凭空自燃起来!冒出带着恶臭的黑烟! 与此同时,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刮起了阵阵阴风,吹得人汗毛倒竖! 风声中还夹杂着凄厉无比的惨叫和哭嚎,听得人头皮发麻! 第十七章 大功即将告成! 那四位老董事虽然觉得有些诡异,但看到稻草人燃烧,以为是法术生效,反而有些期待。 王建军则紧张地手心冒汗,不断地看向休息室的方向。 只有白学翁,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认为大功即将告成! 休息室内,顾羽端着茶杯,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着天台上的闹剧,嘴角自始至终都挂着那抹嘲讽的笑意。 他甚至懒得去看那些装神弄鬼的场面,只是悠哉地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然后,他伸出手指,像是掐算着什么,对着叶婉儿说:“给你变个戏法。” “十,” “九,” 天台上的风越来越大,吹得供桌上的东西叮当作响,那八个稻草人已经快要烧成灰烬。 “八,” “七,” 哭嚎声更加清晰,带着无边的哀怨。 “六,” “五,” “四,” 白学翁还在得意地念咒,那四位董事还在强装镇定。 “三,” “二,” “一!” “零!” 就在顾羽最后一个数字落下的瞬间. 叮铃铃铃铃!!! 一阵急促刺耳的手机铃声,跟约定好了一样,同时从五个人的口袋里响起! 王建军和那四位中山装老董事,几乎是同一时间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来电显示,全都是家里打来的! 王建军有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赶紧接通电话。 “喂?老婆?”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极度惊慌的声音: “王董!不好了!出大事了!夫人和李董、赵董、孙董、钱董他们的太太一起在会所打麻将,结果打牌的那栋楼,它突然就塌了啊!!!现在夫人们都在医院抢救,伤势严重!” 电话那头的话让王建军如坠冰窖。 “你说什么?!楼塌了?!哪个楼?!” 王建军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血都冲到头顶了,声音都变了调。 与此同时,其他四位中山装老董事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几乎是同一时间,脸上血色褪尽,表情从刚才的强装镇定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惊恐! “什么?!会所塌了?!” “我太太,她怎么样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哀嚎声、质问声、带着哭腔的尖叫,乱成一团。 他们老婆去的可是江城最高档的‘天上人间’会所!安保顶级的!怎么会塌?! 难道是真的被那小子说中了?!刚才他说十二点,现在,正好十二点过几分!报应?!反噬?! 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像是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灭了他们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顾羽端着那杯没喝完的茶,慢悠悠地踱步出来,眼神平静地扫过那几个如同丢了魂的老家伙。 他轻抿了口茶,淡淡开口:“啧,说了会反噬,这么快就开始了?” 这话一出,五个老董事猛地转头看向顾羽,眼神里充满了惊惧,还有一抹微弱的,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冀! 王建军脸色刷白。 他知道!他早就知道了!他说十二点,果然应验了! 这不是意外!是反噬!是那八个阴魂的报复!白老头那狗屁法术根本没用,反而激怒了它们!完了,全完了。 顾羽像是没看到他们那快要崩溃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别急,这才哪到哪儿啊。” “这只是第一波,冲着你们最亲近、也是阳气相对较弱的女眷去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脸色惨白的老头,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接下来嘛,就该轮到你们那些宝贝儿子、千金女儿了,看看是谁会在飙车的时候冲下悬崖,谁会在游泳的时候突然抽筋沉底,” “等他们都出了事,最后嘛。” 顾羽拖长了声音,眼神玩味地看着他们。 “嘿,就轮到你们自己这几把老骨头,一个个排着队,下去跟你们的老婆孩子团聚了。” 五个董事愣在原地,一股恐惧直冲心灵。 家破人亡!断子绝孙! 顾羽之前警告的话,此刻在他们脑海里疯狂回响! “不,不要!” “顾道长!顾神仙!我们错了!” 王建军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看向天台上还在做法的白学翁,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都是这个老骗子!都是他害的!说什么打散阴魂,一劳永逸!结果呢?! 惹怒了厉鬼!差点害死我老婆!还想害我全家!我弄死你个老不死的! “住手!你个老神棍!给老子住手!!” 王建军一个箭步朝着白学翁冲了过去! 其他四个老董事如梦初醒,脸上哪还有半点商界大佬的沉稳?挥着拳头冲了上去。 “妈的!老骗子!害人精!” “打死你个装神弄鬼的东西!” “还我老婆命来!” 白学翁正做得起劲,突然被人从后面一把揪住道袍,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刚想发怒,回头就看到五个满脸怒火的老头朝他扑了过来! “哎?王董?你们,” 话没说完,迎接他的就是劈头盖脸的拳头和巴掌! “砰!” “啪!” “哎哟!” 刚才还被尊称为“白大师”的白学翁,瞬间就被这五个加起来几百岁的老头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什么中山装,什么风度,全没了! 他们此刻就像街头斗殴的混混,用最原始的方式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打!打死这个老王八蛋!” “骗我们的钱!还想害我们全家!” “我踹死你!” 白学翁被打得鼻青脸肿,抱着头在地上惨叫打滚,那身华丽的紫色道袍转眼就变得又脏又破,沾满了灰尘和脚印。 他那两个助手早就吓傻了,缩在一旁瑟瑟发抖,根本不敢上前。 天台上的阴风小了一些,凄厉的哭嚎声中带着一抹嘲笑。 顾羽就站在不远处,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场闹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呵,狗咬狗,一嘴毛。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不过,打完了这老骗子,也该轮到求我了吧? 果然,发泄了一通之后,那五个老头似乎也打累了,或者说,极致的恐惧再次压倒了愤怒。 他们停了手,踹了一脚跟死狗一样的白学翁,又看了看远处云淡风轻的顾羽,再想想电话里老婆生死未卜的消息,以及顾羽那关于儿女和自身的恐怖预言。 第十七章 “噗通!” 王建军第一个跪了下来,朝着顾羽的方向,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紧接着。 “噗通” “噗通”, 剩下的四位老董事齐刷刷跪在了顾羽面前! “顾道长!顾神仙!” 王建军涕泪横流,哪还有半点董事长的样子。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不该信那老骗子的话!” “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们!救救我们的家人吧!” “只要您肯出手,您要什么我们都给!都给啊!” 五个人,把头磕得砰砰响,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顾羽看着这几个刚才还趾高气昂,现在却像哈巴狗一样跪地哀求的老家伙,心里没有半点同情,只有冷漠。 他慢条斯理地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然后,他缓缓伸出了两根手指,晃了晃。 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要我救你们,也不是不行。” 顾羽的声音依旧平淡。 “不过嘛,之前的条件,作废了,价钱得重新谈谈。” 顾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两千万现金,现在,立刻,马上打到我卡上。” “另外。” 他拖长了音调。 “再加一套‘江城一号’的别墅,那地段风景不错。” 嘶! 五个老头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两千万现金!还要江城一号的别墅?! 那可是江城最顶级的富人区,别墅价值上亿! 这何止是趁火打劫,简直是明抢啊! 我们一年的利润才多少?! 虽然心疼得滴血,但面对家破人亡的威胁,钱财已经成了身外之物。 仅仅犹豫了不到三秒钟,王建军就第一个咬牙点头。 “给!我们给!顾道长!只要您肯出手!两千万!江城一号!我们都给!” “对对对!我们给!” “顾道长您放心!绝不反悔!” “马上就办!马上!” 几人争先恐后地表态,生怕顾羽反悔。 顾羽满意地点点头。 “行,那就先把那一千万的‘诚意’打过来吧。别墅和剩下的一千万,等事成之后,我希望看到它们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王建军松了口气,赶紧颤抖着手掏出手机,现场就开始操作转账。 其他几位董事也纷纷拿出手机,似乎在凑钱。 不到一分钟。 “叮咚!” 一声清脆的短信提示音,在寂静的天台上响起。 顾羽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银行发来的到账短信,一后面跟着七个零,不多不少,正好一千万。 他收起手机,目光这才投向那几个还跪在地上的老头。 “行了,起来吧。” 顾羽挥了挥手。 “现在,说说那八个人的事吧,想要化解怨气,总得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五个老头这才敢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看向顾羽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第十八章 自杀式公关 王建军心中暗叹,顾羽简直比神仙还可怕! 他说十二点出事,就准时出事!他说反噬,就真的反噬!这根本不是人力能做到的! 这小子,不,这位顾道长,绝对是高人!是能救我们命的唯一希望!钱?别墅?跟命比起来,算个屁! 王建军定了定神,收起心头的惊涛骇浪,连忙从自己的中山装内袋里,掏出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正是之前在办公室,从保险柜掏出来的那个! 他双手捧着文件袋,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恭恭敬敬地递向顾羽。 “顾道长,所有的资料,在这里。” 顾羽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接了过来,手指一捻,拆开了封口。 他哗啦啦地翻了几页,里面是有照片,有人名,有地址,还有一些触目惊心的描述。 都是关于二十年前那场被刻意掩盖的施工事故,以及那八个枉死工人的信息。 顾羽的目光在几张黑白照片上停留了几秒,照片上的人,有的还很年轻,笑容质朴。 他合上文件袋,啪嗒一声丢在旁边的石桌上,这才抬眼看向面前站着的五个“鹌鹑”。 “行了,既然想活命,就得拿出点诚意来。” 顾羽的声音懒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立刻,马上,安排你们的公关团队。” “把二十年前那档子破事,原原本本地公开出去!” “告诉所有人,当年就是因为你们,为了赶工期,违规操作,才害死了那八条人命!” “告诉所有人,你们当年是怎么隐瞒死亡人数,怎么扭曲事实,怎么拿钱堵嘴的!” “在所有能发声的平台,都得挂上道歉声明!必须公开承认错误,向那八位受害者,还有他们的家属,磕头认错!”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狠狠砸在五个老董事的心坎上! 公开承认?!这事要是捅出去,民泰集团的声誉就全完了! 不仅公司的股票会一泻千里,他们几个老家伙的脸面还往哪儿放! 但是不照做,不仅公司会破产!甚至,还会丢了性命! 两害相权取其轻,只能认了!先保住命再说! 顾羽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嘲讽。 “怎么?舍不得你们那点破名声?跟你们的命,你们家人的命比起来,哪个更重要,自己掂量。” 五个老头浑身一激灵,哪里还有半点犹豫! “是是是!我们马上办!马上办!” 王建军带头,掏出手机的手都在抖。 “顾道长您放心!我们一定拿出十二分的诚意!” “喂?!公关部吗?!我是王建军!立刻启动最高级别应急预案!” “对!马上!所有平台!发布道歉声明!” “内容?就写二十年前……” 王建军哆哆嗦嗦地复述着顾羽的要求,把指令传达下去。 其他几个老董事也纷纷打电话,调动自己能调动的所有资源,确保这件事以最快速度执行到位。 一时间,天台上只剩下他们焦急的通话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而就在山脚下的江城,民泰集团总部大厦,公关部门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懵了!公开二十年前的绝密丑闻?!这是自杀式公关啊! 但命令就是命令,而且听电话里老板们那快哭出来的语气,就知道事情严重到了极点! 整个团队像上了发条的机器,疯狂运转起来!写稿,审核,联系媒体,技术部门准备官网发布,每个人都满头大汗,肾上腺素飙升! 效率,在死亡的威胁下,被压榨到了极致! 仅仅过了不到二十分钟。 几乎是同一时间,江城各大主流新闻App推送、本地论坛、社交媒体平台,以及民泰集团官方网站的首页最显眼位置,都赫然出现了一份加红加粗的—— 《民泰集团关于多年前8·15施工事故真相说明暨公开致歉信》! 声明里,详细叙述了当年为了赶工期,高层如何强压施工队违规操作,最终导致缆绳断裂,八名工人当场惨死的悲剧! 更劲爆的是,声明中毫不避讳地承认了,事后集团高层为了掩盖真相,如何买通关系,将死亡人数从八人篡改为三人,并对外宣称是“个人原因”,将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 字里行间,充满了“深刻反省”、“沉痛哀悼”、“追悔莫及”等字眼,认错态度之“诚恳”,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被盗号了! 与此同时,八笔标注着“民泰集团事故补偿款”的一百万元整的款项,精准无误地打入了二十多年前那八位受害者家属的银行账户! 有的家属甚至因为这笔突如其来的巨款,惊得直接报了警! 消息一出,整个江城,乃至全国的网络,瞬间炸开了锅! 天台上,阴风依旧。 王建军挂断最后一个确认电话,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再次走到顾羽面前,腰弯得更低了。 “顾道长,道歉声明已经发出去了,全网都能看到,那八百万的赔偿金,也都打到他们家属账上了,” 顾羽拿着手机正在刷新闻,看到那铺天盖地的报道和下面的评论,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 他“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随即,他收起手机,不再看那几个老头,转身走到了天台中央,之前白学翁做法事的那个位置。 “婉儿,站到我身后去,远一点,看着就好。” 顾羽头也不回地对叶婉儿说道。 “啊?哦,好!” 叶婉儿愣了一下,连忙点头,乖巧地退到了天台边缘,离顾羽大概有七八米远,一双眸子紧紧盯着顾羽的背影,小手攥着衣角。 顾羽站在天台中央,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然后神色一凝。 他并指如剑,右手食指和中指在身前凌空开始勾勒! 没有符纸,没有朱砂,他的指尖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玄奥的轨迹。 随着他的动作,一道道泛着淡金色光芒的线条凭空出现,彼此连接、交织,渐渐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充满古老韵味的符文图案! 那符文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却又威严的光芒,将周围的阴气都逼退了几分! 第十九章 跑不了 就在这金色符文彻底成型的瞬间。 呼! 一股比之前白学翁作法时更加阴冷刺骨的狂风,倏地在天台上卷起! 风声呜咽,充满了无尽怨恨和不甘的哭嚎,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这里! 更诡异的是! 之前被白学翁施法失败后,丢在一旁的那八张写着死者姓名和生辰八字的黄纸符,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竟然唰唰唰地自动从地上飞了起来! 八张纸条,颤颤巍巍地悬浮在了半空中,正对着顾羽画出的那道金色符文! 也就在这个时候,天色肉眼可见地暗了下来。 整个天台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昏黄之中。 紧接着,从四面八方飘来无数米粒大小的、散发着淡淡黄色荧光的颗粒。 一开始稀稀疏疏,很快就变得密密麻麻,如同夏夜里骤然出现的亿万萤火虫,却偏偏带着一股子能钻进骨头缝里的阴寒! 这些诡异的光点,像是受到了那八张纸符的强烈吸引,竟然纷纷朝着纸符下方汇聚过去! 光点越聚越多,在八张纸条下方,勾勒出了八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这八个影子,半透明在昏暗的光线下飘飘荡荡,轮廓忽明忽暗。 但从它们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阴冷怨毒的气息,却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周围的温度都骤降了好几度! 顾羽负手而立,看着那八个新凝聚成型的影子,表情没什么变化。 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淡淡开口: “二十年前枉死的八位,来了。” 来了?! 就这两个字,像是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了王建军和那四个老董事的心脏! 他们之前被那法事反噬吓破了胆,此刻看到这真真切切、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鬼影”,哪里还站得住?! 几乎是顾羽话音落下的瞬间 噗通! 五声沉闷的肉响,整齐划一! 王建军带头,五个加起来好几百岁、在江城跺跺脚都能让商界抖三抖的老家伙,再次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跪得更快、更彻底! 他们甚至顾不上去看顾羽,只是对着那八个影子,脑袋如同小鸡啄米一般,往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磕! “各位大哥!各位兄弟!是我们错了!是我们对不起你们啊!” 王建军哭嚎着,哪还有半点民泰董事长的威严? 额头很快就磕破了,鲜血混着冷汗和老泪往下淌,狼狈到了极点。 “当年是我们利欲熏心!被猪油蒙了心!为了赶工期,逼着施工队违规冒险作业啊!” 另一个戴金丝眼镜的董事也跟着哭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眼镜都歪到了一边。 “我们不是人!我们是畜生!害死了你们,还掩盖真相!是我们该死!我们该千刀万剐啊!” “我们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们,看在我们已经公开道歉、已经赔偿的份上,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这一次吧!我们给你们磕头了!!” 五个老头哭天抢地,声泪俱下,把能想到的忏悔词全都吼了出来,只求能让这八个恐怖的影子息怒。 然而,那八个模糊的影子,仿佛被这迟来的、充满恐惧而非真诚的道歉彻底激怒了! 它们倏地一阵剧烈扭曲、膨胀!形态变得更加狰狞可怖! “咿——呀——!!!” 八道尖锐、刺耳、的嚎叫声,同时从那八个影子的方向爆发出来! 那声音,像是无数冤魂厉鬼在地狱深处同时发出的诅咒和嘶吼,带着一种要将人的灵魂活生生撕裂开来的恐怖力量,瞬间席卷了整个天台! “啊!!” “我的耳朵!!” 除了顾羽,在场的所有人,都在这恐怖的音波冲击下,发出了痛苦至极的惨叫! 他们双手死死捂住耳朵,一个个脸色瞬间惨白,眼耳口鼻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溢出鲜血! 就在那嚎叫响起的第一个瞬间,一直背对着叶婉儿的顾羽,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般,头也没回,只是随意地对着叶婉儿的方向,右手隔空轻轻一挥。 一道无形无质的柔和气波,如同一个温暖的透明罩子,瞬间将叶婉儿整个笼罩在内。 叶婉儿只觉得耳边的噪音,戛然而止! 世界瞬间变得无比安静,只剩下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声,以及远处那五个老头依旧在疯狂磕头却听不到半点声音的诡异画面。 叶婉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顾羽保护了她! 她看着顾羽的背影,一阵心安,仿佛只要这个背影还在,天塌下来都不用怕。 而那如九幽地狱的恐怖嚎叫,并没有因为众人的痛苦而停止,反而愈发凄厉! 一声接着一声,充满了哀怨和诅咒! 这恐怖的折磨,足足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 对跪在地上的王建军五人来说,这半个小时,简直比在地狱里滚了十八圈还要煎熬!每一秒钟,都是对他们精神和肉体的双重凌迟! 终于,仿佛二十年的怨气,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 那撕裂灵魂的声音开始减弱,直至消失。 天台上,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呜咽的阴风,以及,那五个老家伙粗重的喘息声。 他们依旧保持着五体投地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他们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着,不是冷的,是吓的! 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极致恐惧! 刚才那半个小时的魔音贯耳,彻底摧毁了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顾羽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身前那八个虽然不再嚎叫,但周身怨气依旧浓郁不散、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的影子身上。 那八个影子依旧飘荡着,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和死寂。 他看着它们,眼神平静,却又带着一抹怜悯和无奈,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这事儿,还没完。 他又扫了一眼地上抖得跟筛糠似的王建军五人,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肃然。 他缓缓开口: “你们的恨,我懂。” “他们当年利欲熏心,草菅人命,造下了滔天罪业。这因果报应,跑不了。” 第二十章 报应 顾羽顿了顿,目光穿透了那八个模糊的影子,看到了他们痛苦的灵魂。 “你们看,报应,不是已经来了吗?” 他指了指地上那五个磕头磕得鲜血淋漓、几乎吓破胆的老家伙。 “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的受。” “但是。” 顾羽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规劝。 “你们一直顶着怨气,滞留在阳间,不是明智的选择。天地有法则,阴阳有秩序,时间久了,要么被这天地磨灭,要么被别的什么更凶的东西盯上,到时候,可就真是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了。” “人死债消,是阳间的说法。阴间的账,得用阴间的法子算。” “听我一句劝,放下执念吧。” 顾羽的声音放缓了些。 “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或是放心不下的人和事,现在说出来。只要不伤天害理,我顾羽,可以帮你们一把。” “了却尘缘,早日入轮回,转世投胎,下辈子堂堂正正做人,不比在这儿受苦强?” 他的话音落下,天台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那八个怨气凝结的影子,停止了飘荡,就那么静静地悬浮着,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挣扎。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它们那原本模糊不清的“脸”部,齐刷刷地转向了地上还趴着的王建军五人。 一股更加阴冷的风,凭空在天台上刮了起来,带着呜呜的、像是无数人在低语的声音,直接灌入了顾羽的脑海。 顾羽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动,点了点头。 “明白了。” 他看向王建军,“他们要见自己的家人。” “啊?!” 王建军和其他四个老董事,几乎是同时抬起头,满是血污和冷汗的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见,见家人?!好好好!太好了!只要不是现在就弄死我们,见谁都行! 他们刚才被那恐怖嚎叫折磨得魂都快没了,现在听到这个要求,简直像得到了救赎。 “没问题!应该的!应该的!” 王建军也顾不上擦脸上的血了,手忙脚乱地从湿透的西装口袋里掏手机。 因为手抖得太厉害,手机差点掉地上,他慌忙接住,哆哆嗦嗦地拨了个号码。 “喂?!小,小李吗?!快!快把,把那些工人的家属!对!就是登记过的那些!全都带到天台上来!立刻!马上!!”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骤然的放松,变得又尖又颤,几乎破了音。 电话挂断没多久,一阵急促纷乱的脚步声就从楼梯口传了过来。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脸色同样不太好看的年轻秘书,领着大概二十多个人,神情悲伤又带着无比忐忑地走上了天台。 这群人里,有白发苍苍、步履蹒跚的老人,有眼眶红肿、面容憔悴的中年妇孺,还有几个攥紧拳头、满脸愤恨又带着一丝茫然的年轻人。 他们一走上天台,就被眼前这诡异的场景吓了一跳。 昏暗的天色,地上跪着的五个狼狈不堪的老头,还有,半空中那八个散发着恐怖寒气、若隐若现的影子! “这是?” “怎么回事啊?” 家属们有些骚动,不安地小声议论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困惑。 顾羽转过身,看向那八个影子。 他伸出右手食指,对着那八个扭曲的影子,凌空一点。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荡漾开去。 那八个模糊的影子,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力量,开始剧烈地扭曲、拉伸、变形! 它们周身的怨气被强行压制、收敛,原本模糊不清的轮廓,飞快地变得清晰起来! 几秒钟之后,在所有家属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八个影子,最终定格成了八个穿着二十年前那种蓝色或者灰色工装的男人模样! 他们的脸庞,依稀就是家属们记忆中、照片上的样子! 正是他们二十年前枉死时的模样! 只是,这八个“人”的脸色是那种毫无血色的惨白,眼神空洞,身上带着一股死气和阴寒! 所有家属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瞳孔骤然收缩! 顾羽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我用法力,暂时稳住了他们的形体,让他们能和你们见上一面,说上几句话。”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已经开始浑身颤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的家属。 “时间不多,只有十分钟。” “有什么话,赶紧说。” 顾羽看着那些家属,又看了一眼那八个显出“人形”的灵魂,加重了语气: “还有,劝劝你们的亲人,放下怨恨,早登轮回!这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归宿!有什么要求和放不下的,也赶紧趁现在提出来!” 话音刚落。 “他爸!!!”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看清了其中一个工装男人的脸,瞬间撕心裂肺地哭喊出来,双腿一软就瘫坐在了地上! “我的儿啊!妈终于又见到你了!我的苦命的儿啊!” 另一个中年妇女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哭得几近昏厥! “爸爸!爸爸!真的是你吗爸爸!你看看我啊!我是小军啊!!”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红着眼睛,声音颤抖地对着其中一个影子大喊! 那些家属们,在最初的震惊和恐惧之后,辨认出自己亲人的模样。 二十年积压的思念和痛苦,在这一刻如同山洪般彻底爆发! “呜呜呜。” “老王!真的是你!你死的好惨啊!” “哥!!” 好几个上了年纪的家属,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就朝着那八个显形的灵魂扑了上去!想要触摸他们,拥抱他们! 场面一下子变得无比悲戚,又带着一种死而复生般的惊喜。 那八个灵魂,呆滞的眼神有了一抹波动。 看着扑过来的亲人,脸上流露出一抹痛苦。 而王建军那五个老家伙,则趁着这个混乱的当口,悄悄地地往后挪动着身体,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让他们魂飞魄散的是非之地。 顾羽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阴阳相隔的悲剧重逢,轻叹了口气。 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结,还得靠他们自己解开。 第二十一章 加钱 十分钟的悲情重逢,足以让积压了二十年的情绪宣泄大半。 在家属们带着泪水的劝慰下,那八个灵魂,眼神多了一点活气儿,不再像刚才那样呆滞。 他们飘在半空,低头看着各自的妻子、父母、儿女。 虽然衣着普通,脸上带着风霜,日子看起来过得不算富裕。 但至少都还健康地活着。 又听到家属们抽泣着说,民泰集团已经登报道歉,承认了当年的错误,还给了每家一百万的补偿款。 这些话,像是一缕缕阳光,穿透了他们心中积压了二十年的阴霾和怨恨。 八个灵魂身上的黑气,肉眼可见地淡了下去,那股刺骨的阴寒也减弱了不少。 他们原本因为怨气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也逐渐平和下来,更接近生前的模样。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像是工头模样的灵魂,往前飘了飘。 他张了张嘴,嘶哑的声音在顾羽和王建军等人的脑海里响起: “一百万,不够。” 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坚决。 “我们死得冤,家人苦了二十年,” “每家,再加二百万!” 嘶哑的声音落下,天台上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家属们停止了哭泣,有些茫然地看着半空中的亲人。 而王建军那五个老家伙,刚稍微松下去一点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还要钱?!二百万?!这些鬼大爷是要把我们榨干啊!不过,破财消灾!要钱总比要命好。 “给!我们给!” 王建军条件反射般地从地上弹了起来,也顾不上满脸的血污和狼狈,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应该的!是我们对不起你们!别说二百万,就是,” 他差点脱口而出“两千万”,幸好及时刹住。 “我马上安排!马上安排!” 王建军再次掏出手机,这次手虽然还在抖,但明显比刚才利索多了,飞快地拨通了财务总监的电话。 “老张!立刻!马上!给二十年前那八位工人的家属账户,每家再打二百万!对!立刻!五分钟之内必须到账!!” 他的声音又尖又厉,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以及无法掩饰的恐惧。 电话那头的财务总监估计也是吓懵了,连声答应。 不到两分钟。 “叮咚!” 站在前面的几位家属代表,手机几乎同时响起了银行到账的短信提示音。 他们下意识地拿起手机一看,都愣住了。 “到,到账了?” “真的又给了二百万?” 总共三百万的补偿款,对于这些苦了二十年的普通家庭来说,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 虽然无法弥补失去亲人的痛苦,但至少,未来的生活有了保障。 看着钱款到账,那八个灵魂身上的怨气,又消散了一大半。 露出了更清晰的、带着一抹解脱和茫然的脸。 他们看向家人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顾羽看差不多了,再次开口,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钱,你们拿到了。冤屈,他们也当众认了错,付出了代价。” “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日子总要过下去。” 他的目光扫过那八个灵魂,郑重承诺道: “诸位,阳间事了,阴间路开。” “我顾羽在此答应你们,等下会亲自做法,为你们消除这一世的业障,助你们顺利转世,保你们下一世,必定投个好胎,富贵安康,不再受这般苦楚!” 说完,不等灵魂们有所反应,顾羽双手倏地抬起,十指翻飞,快得几乎出现残影,捏出一个玄妙的法诀! 同时,他口中念念有词,低沉而富有韵律的咒语声响起: “太上敕令,渡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随着咒语声越来越急,顾羽倏地将捏着法诀的右手,朝着漆黑的天空,用力一指! “开!” 一声清喝! 轰隆! 无形的惊雷在天际炸响! 只见天台正上方的夜空中,风云急转,乌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一个直径足有数十米的金色光环,凭空出现! 那光环,缓缓旋转着,边缘散发着璀璨而不刺眼的金芒,中心则是一片柔和,如同探照灯般,向下洒落,正好笼罩住整个天台! 一股庄严的气息,瞬间驱散了天台上的阴冷和死气! 所有人都被这景象惊呆了,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仰头望着天空。 顾羽收回手,看向那八个同样有些呆滞的灵魂,催促道: “轮回之门已开!时辰将近,再晚,可就关了!快走吧!” 家属们也反应过来,纵使万分不舍,但清楚这是亲人最好的归宿,纷纷哭喊着挥手: “他爸!安心走吧!家里有我!” “儿啊!妈下辈子还想你做我的儿子!快去吧!” “爸!我们会好好照顾奶奶的!您放心走吧!” “哥!一路走好!” 哭声再次响起,但这次,更多的是祝福和送别。 其中七个灵魂,在金光的沐浴下,原本惨白僵硬的脸上露出了解脱的笑容。 他们不舍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亲人,似乎想要鞠躬,又似乎想要拥抱,最终,只是化作无声的告别。 他们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七道淡淡的流光,嗖地一下,朝着天空中的金色光环飞去,瞬间没入了那片柔和的白光之中。 随着七道流光的没入,天空中的金色光环,光芒也开始逐渐暗淡下来,似乎随时都会隐去。 然而,就在这时。 顾羽眉头紧锁! 天台上还有一个灵魂,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不仅没有像其他灵魂那样化作流光飞走,身上那原本已经消散得差不多的怨气,竟然在金色光芒的照射下,重新疯狂地翻腾起来! 而且,那怨气不再是之前的灰黑色,而是变成了如墨汁一般的漆黑!散发出的冷意,比之前八个灵魂加起来还要恐怖! 这家伙,不对劲! 顾羽眼神一凝,看向那个滞留原地的灵魂。 他想起来了! 刚才上来的那二十多个家属里面,哭天抢地的,呼唤父亲、儿子、丈夫、哥哥的都有。 第二十二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唯独,好像没有这个灵魂的亲人出现! 与此同时,那个灵魂,忽地抬起了头! 那团凝聚不散、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漆黑怨气,朝着顾羽的方向,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嗡! 杀!杀了他们!什么转世投胎?!我不要!我只要他们偿命!魂飞魄散又如何?只要能拉着这五个畜生一起下地狱!老子认了! 这股意念狂乱、充满了毁灭一切的决绝! “噗通!” 王建军那五个老家伙,刚刚才因为送走了七个“瘟神”而稍微松了口气的身体,再次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冲击,两眼一翻,差点当场吓晕过去! 好不容易撑住没倒,也是双腿发颤,牙齿更是上下打架。 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服。 王建军暗叫不好。 又来?!这这家伙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都送走了吗?! 他不要钱?!他要命啊!!!完了完了完了!顾道长救命! 五个老家伙心里疯狂哀嚎,看向顾羽的眼神,充满了绝望的祈求。 顾羽,却只是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他不动如山,只是不动声色地,又将叶婉儿往身后护了护。 与此同时,那道疯狂的意念,也如同破碎的电影片段,断断续续地涌入顾羽的感知: “我叫赖鸣,二十年前,他们五个为了赶工期,违规操作害死了我。” “我的妻子夏莹,受不了这个打击,从民泰大厦的顶楼!跳了下去!当场就死了!” 意念到这里,怨气忽地更加狂暴! “这些消息,全被民泰集团压下去了!用钱!用权!封锁得死死的!” “我无儿无女,孑然一身,烂命一条,死了就死了。” “可他们五个!凭什么还好好的活着?!凭什么?!” “我不要投胎!不要轮回!我只要他们死!!!” 听到这番话,特别是“妻子跳楼身亡”和“消息被封锁”这两句。 王建军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抖得也更厉害了。 显然,他们是知道这件事的! 顾羽听着赖鸣那充满血泪的控诉,看着他那几乎凝成实质的、代表着无尽痛苦和仇恨的漆黑怨气,眼神也变得有些复杂。 他目光快速扫过赖鸣灵魂信息中显露出的生辰八字,右手手指再次快速掐动起来。 指节翻飞,快如幻影,仿佛在拨弄着常人无法看见的命运丝线。 几个呼吸间,顾羽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直视那团狂暴翻滚的漆黑怨气。 “赖鸣,你并非孑然一身。” 顾羽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直接响在赖鸣的意念深处。 那疯狂咆哮的怨气,倏地一滞! 那如同实质的黑暗波动瞬间变得极不稳定,显露出一种难以置信的愕然。 顾羽没有给他太多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 “当年你出事的时候,你的妻子已经怀有身孕。只是月份太浅,可能连她自己都还不太确定。” “她得知你的死讯,万念俱灰,本想随你而去。但为了腹中你唯一的血脉,她选择了强撑。” “她是在生下了那个孩子之后,才因为产后抑郁,加上对你的思念和对这个世界的绝望,最终,才从这楼顶跳下去的。” “所以,你并非无后。” 顾羽的声音顿了顿,看着那团剧烈颤抖、几乎要涣散开的黑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有一个儿子,今年,二十二岁了。” “因为从小没了父母,在福利院长大。他很争气,考上了江城大学,但学费和生活费,都是靠着助学贷款和自己没日没夜在校外做兼职挣来的,日子过得很苦。” 我还有个儿子?! 小莹给我生了个儿子?! 赖鸣的灵魂,或者说那团代表他执念的怨气,剧烈地颤抖起来,比刚才要复仇时波动得更加厉害! 那漆黑的颜色中,出现了一抹裂痕,里面翻涌的不再是纯粹的仇恨,而是震惊与悔恨,以及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 看着火候差不多了,顾羽抬起右手,对着面前的虚空,轻轻一挥。 嗡! 空气仿佛变成了水面,荡漾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紧接着,一面大约一人高的光幕,如同高清投影般,凭空出现在天台中央。 光幕里,清晰地映照出一个场景: 看起来有些老旧、油烟弥漫的饭馆后厨。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甚至有些破洞的廉价短袖,身形略显单薄的年轻男孩,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水槽前,埋头奋力地刷着堆积如山的油腻碗碟。 汗水顺着他略显青涩的脸颊滑落,滴进水槽里,但他似乎毫无所觉,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手里的动作,眼神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疲惫和麻木,但仔细看去,那眼底深处,又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最关键的是,这个年轻男孩的脸和赖鸣,至少有七分相似! 顾羽抬手指着光幕中的男孩,声音清晰地传入赖鸣混乱的意念中: “他叫赖铭,铭记的铭。” “是你妻子夏莹给他取的名字。意思就是,希望他,也希望她自己,永远铭记你。” 赖铭! 我的儿子,叫赖铭! 小莹!, 赖鸣的灵魂,那团漆黑的怨气,在看到画面、听到名字的瞬间,剧烈地翻腾! 隐隐约约,仿佛能听到压抑了二十多年的、无声的呜咽和痛苦的嘶吼! 他死死地“盯”着光幕里那个辛苦刷碗的儿子,整个灵魂都在剧烈震颤! 而另一边,原本已经吓得三魂丢了七魄的王建军等五个老家伙,看到这戏剧性的转折,特别是看到赖鸣那明显不再是纯粹复仇状态的怨气波动,眼中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希望! 太好了!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有儿子就好!有牵挂就好办啊!只要他心里有惦记的人,就不可能真的拉着我们同归于尽! “赖鸣!赖先生!您听到了吗?您有儿子!亲儿子啊!” 王建军扯着嗓子,声音都变调了,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第二十三章 一定补偿 “我们,我们补偿!我们一定好好补偿您的儿子!” “对对对!” 另一个董事也反应过来了。 “赖先生,我们给他买房子买车,保证他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衣食无忧!” “有房有车哪够!” 第三个董事生怕落后,唾沫横飞。 “赖先生,我们送令公子出国!哈佛!剑桥!麻省理工!只要他想去,学费、生活费、跑车、别墅!我们全包了!” “学成回来,直接进民泰集团!” 第四个董事眼珠子一转,连忙补充。 “不不不,不能从基层干起,必须重点培养!副总裁!执行董事!只要令公子点头,位置随便挑!” 第五个董事最为夸张,几乎是带着哭腔喊道: “赖先生!您放心!从今往后,赖铭少爷就是我们五个人的亲儿子!不!比亲儿子还亲!谁敢动他一根汗毛,我们跟他拼命!我们发誓!用我们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发誓!” 五个老家伙,你一言我一语,承诺一个比一个诱人,语气一个比一个真诚,那急切的样子,仿佛慢了一秒,赖鸣就会反悔,重新化身索命厉鬼。 那团凝聚的怨气,在听到这些几乎是赌咒发誓的承诺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地消融。 仇恨,似乎也在这些对未来的、对血脉延续的承诺中,找到了另一种形式的“偿还”。 天台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那面光幕里,赖铭依旧在埋头刷碗,对外面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死一般的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团已经变得稀薄了许多的黑气中,终于传出了一道微弱的、带着无尽沧桑的意念,直接响在顾羽和那五个老家伙的脑海里。 “我只有一个要求。” 这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五个老家伙心头一跳,差点又瘫下去。 没等他们胡思乱想,赖鸣的意念再次传来: “把我和小莹葬在一起。” 合葬。 这是他最后的执念。 生前未能白头,死后,总想同穴。 听到这个要求,五个老家伙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合葬?!就这?!太简单了!这简直就是白送的题啊!别说合葬,给你们修个皇陵都行啊!答应!必须马上答应! 他们刚想开口,却被顾羽一个眼神制止了。 顾羽看着那团几乎快要消散的黑气,轻轻点了点头。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放心,这件事,我会亲自督办,一定让你们夫妻团聚。” 没有过多的保证,没有华丽的辞藻,但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赖鸣那残存的魂体,彻底安定了下来。 那团黑气,最后一次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光幕中那个还在辛勤劳作的儿子,眼神复杂,似有无尽的亏欠。 然后,他又转向顾羽,那稀薄的黑气仿佛微微凝聚,朝着顾羽的方向,似乎是,点了点头? 下一秒! 嗖! 那团最后的执念,不再停留,化作一道淡淡的流光,朝着天空中那个旋转着的、即将消散的巨大金色光圈,直射而去! 在他进入金色光圈的瞬间。 嗡! 天空中的金色光圈,仿佛完成了它的使命,光芒闪烁了一下,然后,如同破碎的琉璃,无声无息地,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轮回之门,关闭了。 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原本静静悬浮在半空中的那八张,写着八位死者生辰八字的符纸,突然凭空燃起了一股诡异的火焰! 那火焰,不是常见的橘红,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幽蓝色! 短短一两个呼吸间,那八张承载着因果的符纸,彻底烧成了灰烬! 一阵夜风吹过,黑色的灰烬随风飘散。 天台上,只剩下顾羽、叶婉儿,和那五个瘫坐在地上,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大口喘着粗气的老家伙。 以及,那面依旧亮着,映照着赖铭刷碗身影的光幕。 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那股子刚才还刮得人睁不开眼的阴风,像是被谁掐断了脖子,一下子就没了动静。 头顶上的乌云也散了,天边透出一抹鱼肚白。 刚才那阴森恐怖的景象,真一场噩梦似的。 阳光重新洒向这座刚刚经历了“百鬼夜行”的天台。 一切,仿佛都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除了地上那五个瘫得像刚被抽了筋骨的老家伙,和旁边那些抱在一起,哭得稀里哗啦,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劲来的家属。 顾羽呼出一口带着淡淡硫磺味的浊气,这才慢悠悠转过身。 他的目光平静,轻轻扫过王建军那五个几乎失禁的董事,又看了看那些惊魂未定的家属。 “他们,走了。” 走了? 王建军他们五个老家伙,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 真的走了?!那八个索命的玩意儿,还有那个最凶的赖鸣,都他妈的走了?!活下来了!老子竟然活下来了! 但他们这口气还没彻底松下来 顾羽话锋一转! 眼神锐利!像是两道实质性的冷电,狠狠地劈向了还在地上瘫着的王建军五人! “刚才的事,算是了了一段阴间的因果。” 顾羽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这阳世间的债,还没完!” 王建军五个老家伙心里“咯噔”一下,刚刚放下一半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还没完? “给那七家人的补偿,一分不能少!” 顾羽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王建军。 “赖铭那小子未来的安排,是出国还是进公司,你们自己看着办,但必须让他满意!” 他的目光扫过另外四个抖得跟筛糠一样的董事:“还有。” 顾羽的声音更冷了,带着审判的意味: “赖鸣夫妻的合葬!这件事,我要亲自盯着!你们刚才赌咒发誓答应的,一桩桩,一件件,都得给我办得漂漂亮亮!明明白白!” “别想着跟我耍花样,也别想着拖延时间,或者打什么折扣。” 顾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着他们惨白的脸。 “今天散掉的那些怨气,那些业力,它们可都‘看’着呢。” “你们要是敢有半点阳奉阴违,或者克扣了不该克扣的东西,” 他冷哼一声,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五个老家伙的心口上! “哼!” “它们会带着百倍、千倍的怒火,重新回来找你们!” 顾羽的语气斩钉截铁。 “到时候,别说是我,就算把三清道祖请下来,也救不了你们的狗命!” “听明白了吗?!” 最后五个字,如同炸雷一般,在天台上空响起! “明,明白了!!” 王建军第一个尖叫起来,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两步,磕头如捣蒜。 “顾大师!您放心!我们明白!我们全都明白!!” “我们马上办!立刻!现在就去办!” “赖铭少爷!不!赖铭祖宗想干嘛就干嘛!我们五个老家伙给他当牛做马都行!” “合葬!必须风风光光!选最好的墓地!我们亲自去操办!” 五个老家伙,刚才还瘫得跟死狗一样,这会儿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们看向顾羽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惊惧,那么现在,是一种面对神只般的绝对信服! 经历过刚才那生死一线的恐怖,他们现在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举头三尺有神明”,什么叫做“因果报应,疏而不漏”! 叮咚! 一条银行短信提示,清晰地显示着入账信息。 一千万。 嚯,动作挺快嘛。 顾羽心里嘀咕了一句。 加上之前的,这就两千万了。 五千万的小目标,还不简简单单。 他嘴角不易察觉地翘了翘,随手将手机揣回兜里。 然后,他才扫了一眼还瘫坐在地上的五个老家伙,挥了挥手。 “行了,剩下的事,麻利点处理干净。” 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是是!我们马上去办!” 五个董事如蒙大赦! 刚才还觉得磕头磕得头晕眼花,这会儿听到顾羽这句话,简直比听到天籁之音还要激动! 赶紧互相搀扶着爬起来,也顾不上整理仪容,立刻转身,大声呼喊各自的秘书和下属。 “小李!快!马上联系财务!立刻给那七家……不!八家!给所有这次事故的家属打款!每家……” 王建军顿了一下,看了眼顾羽的方向,咬牙道,“每家两百万!现在!立刻!马上!” “老张家的!快去联系民政和墓园!赖先生夫妇合葬的事,你亲自去盯!” “还有赖铭少爷!给他把欠的学费都缴了!再给他账户里打两百万!” 一时间,天台上各种声音响成一片。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董事们那前所未有的急切态度搞蒙了。 但没人敢问,只能以最快速度执行命令。 顾羽没再看他们,转身走到了刚才光幕消失的地方。 空气中还残留着极淡的阴冷气息和轮回通道开启时的空间波动。 他目光穿透了虚空,看见阴间某个角落,系着围裙、笨拙地刷着碗的年轻身影。 安心去吧,下辈子,找个好人家。 顾羽心中默念了一句,然后随意地对着空气挥了挥手。 第二十四章 办理入住 最后一抹残存的气息,彻底消散。 他对身后一直默默站着的叶婉儿轻声道: “走吧,还有件事要办。” 叶婉儿轻轻“嗯”了一声,眼睛里虽然还有些后怕,但更多的是对顾羽的信任。 她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跟上了顾羽的脚步。 刚走到楼梯口,王建军的秘书就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手里拿着车钥匙,恭敬地弯着腰: “顾先生,叶小姐,车已经备好了,就在楼下。” 顾羽脚步没停,只是侧头吩咐了一句: “去西郊玫瑰园公墓,把赖鸣的骨灰取出来。”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然后,联系城南那家‘静安息园’,夏莹女士是安葬在那里的吧?通知他们,准备合葬事宜,规格要高,速度要快。” 秘书先是一愣,不是说要合葬在民政和墓园吗?但他没资格多嘴。 “是是是!顾先生您放心!” 那秘书连连点头哈腰,掏出手机开始下达指令。 他现在看顾羽的眼神,简直比看自家董事长还要敬畏! 很快,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大厦门口。 秘书一路小跑着拉开车门,顾羽和叶婉儿坐了进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抵达了西郊的玫瑰园公墓。 这里环境一般,墓碑排列密集,透着一股陈旧和压抑。 墓园的工作人员带着他们到了赖鸣的墓碑前。 墓碑很小,甚至有些风化,照片也早已模糊不清。 他没说什么,只是蹲下身,从墓碑后方的小隔间里,取出了一个落满了厚厚灰尘的骨灰盒。 那盒子很普通,材质也一般,掂在手里,沉甸甸的。 上面隐约可见用马克笔写的名字——赖鸣。 他拿着骨灰盒,回到了车上。 叶婉儿看着那个骨灰盒,眼神有些复杂,轻声问:“顾大哥,我们现在是……” “去送他和他妻子团聚。” 顾羽淡淡地说了一句,将骨灰盒放在旁边的座位上。 车子再次行驶了将近四十分钟,最终驶入了一处入口修建得颇为雅致的墓园。 和之前的玫瑰园公墓相比,这里环境更清幽僻静,透着一股安宁祥和的气息。 这里,就是夏莹安葬的地方——静安息园。 民泰集团的人显然已经提前打点好了一切,车辆甚至没在门口登记,就在墓园工作人员的客气指引下,停在了一块墓碑前。 墓碑擦拭得一尘不染,想来是赖铭常常打扫,上面清晰地刻着两个娟秀的名字——夏莹。 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温柔,带着淡淡的笑意。 可惜了。 顾羽看着墓碑上“夏莹”两个字,又低头看了看捧在手赖鸣的骨灰盒,轻轻叹了口气。 生前别离,死后异处,人间憾事,莫过如此。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着前方的虚空,并起食指中指,指尖萦绕着淡淡的光华,凌空画出一道玄奥复杂的符文。 那符文一出现,就散发出淡金色的柔和光芒,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祥和、能抚平一切伤痛的力量。 空气中,似乎有无声的呢喃响起。 “同心结,结同心。” 顾羽低声念诵着,带着某种沟通阴阳的奇异韵律。 随着他的念诵,那淡金色的符文在空中微微一颤,随即“噗”地一声轻响,如同被无形的力量从中精准地剖开,化作两道细小的金光。 咻!咻! 一道金光,瞬间没入了顾羽手中赖鸣的骨灰盒之中。 另一道金光,则准确无误地射向夏莹的墓碑,穿透了石材,没入了下方的土地之中。 凡尘俗世,诸多苦楚。 希望这同心咒,能牵引你们的残魂,助你们下一世再续前缘。 做完这一切,顾羽感觉心头微微一松,那萦绕在墓地周围的最后一抹阴郁之气,也彻底消散。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传来,是王建军为首的五个董事。 他们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额头上挂着汗珠,身上的名牌西装有些褶皱不堪。 王建军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声音放低了八度。 “顾大师,您看,我们集团那股票,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能稳住啊?” 他姿态放得极低,生怕顾羽一个不高兴,再给他们来个“业力加倍”。 另外四个董事也是一脸紧张,眼巴巴地看着顾羽。 顾羽没说话,只是伸出右手,几根手指看似随意地快速掐动了几下。 片刻后,他手指停下,淡淡开口: “今晚子时之后,阴气消散,风波自会渐止。” 听到这话,王建军五人顿时眼前一亮! 有救了! 但顾羽接下来的话,又让他们心头一紧。 “股价会先趋于平稳,然后回升。” “网上的言论也会慢慢转向,但这有个前提。” 他神色一凝,带着警告: “那就是,你们必须把之前承诺的所有事情都办好!” “若是敢耍花样,或者阳奉阴违……” 顾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届时因果反噬,只会更猛烈百倍!到时候,别说是我,就算玉皇大帝下凡,也救不了你们!” “是是是!我们一定办好!让所有人都满意!” “顾大师您放心!我们用项上人头担保!” 五个老家伙吓得魂飞魄散,刚刚升起的一点侥幸心理瞬间被击得粉碎,争先恐后地表决心。 顾羽冷笑一声,懒得再理会这几个董事。 这帮老狐狸,嘴上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心里指不定还打着什么小算盘。 不过无所谓了,因果的种子已经种下,他们要是敢乱来,自然有‘业障’收拾他们,都用不着我再出手。 他转身,看向一直安静地陪在旁边的叶婉儿,语气温和了些: “婉儿,我们走,去看新家。” “嗯。” 叶婉儿轻轻点头,看向顾羽的目光里,除了信任,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光彩。 话音刚落,王建军那个机灵的秘书就连忙小跑了过来,毕恭毕敬地奉上一个看起来就很高级的黑色丝绒盒子。 “顾先生,叶小姐,这是‘江城一号’独栋别墅的钥匙、房产证以及所有的相关文件,都在里面了,已经全部办妥,直接可以入住。” 第二十五章 江城一号 顾羽随手接过盒子,掂量了一下,直接揣进了兜里。 然后,他对一直候着的司机吩咐道: “送我们去‘江城一号’门口就行。” “好的,顾先生。”司机连忙应声。 车子再次启动,离开了这片安息之地,朝着江城市中心驶去。 大约半小时后,车子在一处依山而建、气势恢宏的巨大门楼前缓缓停下。 这门楼全部由名贵石材打造,雕梁画栋,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和威严。 门楼上方,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烫金大字—— 江城一号! 光看这入口的气派,就知道里面的住宅是何等的价值不菲。 顾羽推门下车,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 山势起伏,如龙盘虎踞,前方不远处似乎还有活水环绕,隐隐有藏风聚气的格局。 嗯,这地方的风水还真不错。 尤其是那山顶的位置,灵气最是充沛,用来修炼倒是绝佳。 他挥挥手,示意那一直恭敬等候的司机可以回去了。 民泰集团的人虽然效率高,但终究是外人,接下来的事,他不想有太多无关的人在场。 送走了司机,顾羽这才得知小区内部有专门的电车接送业主,便牵起叶婉儿的小手,朝着大门旁的保安亭走去。 “婉儿,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顾羽的声音带着一抹轻松。 叶婉儿轻轻“嗯”了一声,心里既有些紧张,又有些安稳。 然而,刚走到保安亭门口,一个穿着笔挺保安制服,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就拦住了他们。 这保安叫小张,在这江城一号干了快一年了,见惯了各种豪车和上流人士,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嚯,这哪来的? 男的穿个洗得发白的破道袍,跟个江湖骗子似的。 女的还戴个面纱,搞得神神秘秘。 小张心里瞬间给两人定了性,眼神里的嫌弃不加掩饰。 他板着脸,伸出手臂拦住去路,语气硬邦邦地。 “站住!这里是江城一号,顶级高档别墅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进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子驱赶苍蝇般的厌恶。 顾羽眉头一皱。 好家伙,刚到家门口就遇到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旁边的叶婉儿被这保安凶恶的态度吓得往后缩了缩,下意识地抓紧了顾羽的手。 顾羽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然后才看向那保安,语气平淡。 “我是这里的业主,回家。” “业主?” 保安小张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发出一声极具侮辱性的嗤笑。 他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顾羽的鼻子上,刻薄地说道: “就你?穿得跟个刚从哪个山旮旯里跑出来的乞丐一样,你说你是业主?” “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赶紧滚蛋!” 这年头想混进高档小区钓凯子、傍富婆、或者干脆偷鸡摸狗的人多了去了! 看这小子细皮嫩肉的,八成是想骗哪个富婆,有他在这儿,门儿都没有! 小张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看向顾羽的眼神更加鄙夷。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伴随着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 一辆颜色骚包到极点的粉红色敞篷兰博基尼跑车,一个甩尾急刹,稳稳地停在了大门口的道闸前。 那保安小张一听到这引擎声,脸上的刻薄瞬间消失,换上了谄媚的笑容。 他小跑着迎了上去,远远地做了一个标准敬礼,然后按下按钮,殷勤地打开了道闸。 “小王总!欢迎您回家!您今天回得可真早!” 那姿态,简直恨不得跪下去给对方舔鞋。 兰博基尼的车门向上打开,一个穿着一身潮牌,头发染得五颜六色,耳朵上还打着好几个耳钉的年轻人,吊儿郎当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这年轻人大概二十出头,脸上带着一种被酒色掏空了的苍白,神情倨傲,一看就是那种不学无术的富二代。 他随意地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顾羽和叶婉儿,嘴角撇了撇,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哟,现在咱们江城一号的门槛这么低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跑到大门口来看西洋景了?” “把咱们这儿当成免费的旅游景点了,还是当成戏园子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嘲讽和优越感。 保安小张立刻哈着腰,点头应和: “是是是!小王总您说得太对了!这俩人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非说自己是业主!您放心,我这就把他们轰走!” 小王总显然对这种被人捧着的感觉十分受用,舒服地“嗯”了一声。 得到主子“肯定”的保安小张,倏地转过身,扬起手里的橡胶电棍,恶狠狠地指着顾羽: “听见没有?!这位小王总,这才是我们江城一号尊贵的业主!” “你们识相的就赶紧滚!再他妈赖在这里不走,别怪老子手里的家伙不认人!” 那电棍在他手里晃了晃,带着威胁的意味。 叶婉儿被他这凶狠的样子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又往顾羽身后躲了躲。 她长这么大,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顾羽将叶婉儿完全护在自己身后,脸上浮现出一抹冰冷的讥诮。 “刁奴欺主,我看,该滚的是你。”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保安小张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让我滚?你他妈是不是穷疯了,脑子也跟着坏掉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旁边原本准备看戏的小王总,也露出了几分意外和看傻子似的表情。 叶婉儿见状,小声地开口辩解: “我们真的是这里的业主,我们有房产证和钥匙。” 她说着,急忙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掏摸起来。 旁边那原本打算直接进闸门的小王总,此刻干脆熄了火,斜靠在自己那骚粉色的兰博基尼车门上,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这年头骗子都进化到什么程度了? 连江城一号的房本都敢伪造? 第二十六章 磕头叫爷爷! 见叶婉儿真在包里翻找,保安小张脸上的嘲讽更浓了。 他用一种极度鄙夷的语气说: “你们要是真能拿出江城一号的房本,我立刻就跪下,对着你磕头叫爷爷!怎么样?敢不敢赌?” 顾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平淡地扫了那保安一眼。 “看来,你今天这爷爷是叫定了。” 就在这时,叶婉儿终于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大红色硬壳本子,封面上印着烫金的“不动产权证书”。 她找到印着房屋信息的那一页,递到了保安小张的面前。 保安小张脸上带着讥笑,眼神随意地往上一瞟。 哟呵,还真搞了个红本本出来? 做得还挺像……嗯?江城市,不动产权第…… 下一秒,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了那“权利人”和“坐落”信息栏上! 只见上面清晰地印着: 权利人:顾羽 坐落:江城市江岸区江城一号A区8号! A区!8号! 那可是小区里“楼王”级别的别墅! 保安小张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脸色变得惨白! “卧槽?A区8号?!” 旁边一直看戏的小王总无意中瞥到那房产证上的地址时,一脸的不敢置信! A区8号?!老子家就住A区7号! 隔壁那栋楼居然是这个穿破道袍的小子的?!这他妈不是在开玩笑吧?! 小王总整个人都懵了,看向顾羽的眼神充满了震惊。 而那保安小张,在经历了短暂的思维停滞后,“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格外响亮。 他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哆哆嗦嗦地喊道: “爷……爷爷!是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眼看人低!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我再也不敢了!” 他一边说,一边对着顾羽磕头,脑门撞在地上发出闷响。 完了!完了!这下踢到铁板了!踢到钢板了! 保安小张心里满是恐惧,他现在只想祈求顾羽的原谅。 然而,顾羽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只是将叶婉儿轻轻拉到自己身边,然后说: “把你们经理叫来。”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啊?是!爷爷!我这就叫经理过来!” 保安小张如蒙大赦,保持跪地的姿势,手忙脚乱地拿起对讲机,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呼叫着: “经理!出大事了!A区8号的业主来了!您快来啊!” 就在保安小张呼叫经理的时候,小王总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几步走到顾羽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顾羽,眉头紧锁。 眼前这个穿着洗得发白道袍、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买得起楼王的人。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小王总心里嘀咕着,眼神复杂。 顾羽自然感受到了他审视的目光,不过并未在意,只是随意地扫了他一眼。 这一眼,却让他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嗯?天生的富贵命格,家底殷实。 可惜眉宇之间隐隐缠绕着一缕黑气,带着晦涩。 顾羽心中了然,本着道家慈悲,随口提醒了一句: “我看你气色不太对,近期最好抽空去医院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特别是肾脏方面。”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 “年轻人,凡事要懂得节制。纵欲过度,损的可不仅仅是身体,更是你的阳寿。” 小王总本来还在琢磨顾羽的身份,冷不丁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 啥玩意儿? 肾脏?纵欲过度?损阳寿? 靠!这小子还会看相算命?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不屑: “呵!原来还是个神棍?可惜啊,你这卦算得可不准!小爷我前两天才做完全套顶级体检,身体好得很!棒得能打死一头牛!”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脸得意。 “至于你说的什么节制,嘿,人生得意须尽欢!有那么多美女哭着喊着往小爷我怀里钻,我干嘛要拒绝?” 小王总扬了扬下巴,眼神轻佻。 顾羽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甚至引以为傲的模样,便知多说无益。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顾羽收回目光,不再多言,静静地等待着物业经理的到来。 也就一两分钟的功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由远及近。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梳着油亮大背头,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一路小跑过来,领带都歪到了一边。 人还没到跟前,那谄媚的笑容就已经堆满了脸,隔着老远就开始点头哈腰: “顾先生!您好您好!哎呀,实在是对不起!是我管理不严,手底下的人冲撞了您!我给您赔罪!” 这物业经理显然是接到了保安小张那带着哭腔的汇报,又赶紧通过内部系统核实了业主的登记信息。 甚至可能还调看了门口的监控录像,这才忙不迭地跑出来迎接。 当他看到还直挺挺跪在那儿的保安小张时,笑容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几步冲过去,指着保安小张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张大海!你他妈眼睛长到屁股上去了?!啊?!江城一号的业主你也敢拦?” “老子平时怎么教你们的……” 经理骂得唾沫横飞,恨不得当场就把这保安给生吞活剥了。 跪在地上的保安小张被骂得头都不敢抬,只是一个劲儿地磕头,嘴里呜咽着求饶。 顾羽无视他们的动作,淡淡地开口: “让他走人。” 正骂得起劲的经理,听到顾羽这话,立刻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倏地停了下来。 他愣了一下,随即秒懂,腰弯得更低了,脸上瞬间又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对着顾羽连连点头: “是是是!顾先生说的是!这种狗眼看人低的员工,我马上就开除他!顾先生您放心,我保证处理得让您满意!” 跪在地上的保安小张听到“开除”两个字,身体倏地一僵,面如死灰。 他知道是踢到钻石钢板了! 完了,这份好不容易托关系才进来的高薪工作,就这么没了。 他慢慢抬起头,不敢去看经理,却用一种极其阴狠怨毒的目光,死死地剜了顾羽的背影一眼。 第二十七章 大恩人 都怪这个穿破道袍的臭小子!你给我等着!别让老子找到机会,不然……哼! 带着满腔的怨恨,保安小张从地上爬起来,灰溜溜地朝着小区外面走去。 解决了保安,物业经理脸上的笑容更加恭敬了。 他小跑着来到顾羽和叶婉儿面前,微微躬着身子,伸手指引方向: “顾先生,叶小姐,实在抱歉。车已经备好了,我亲自送二位去府上!” 说着,他便领着顾羽和叶婉儿,走向停在不远处的一辆看起来就很高级的小区内部专用接驳车。 那边,一直斜靠在兰博基尼车门上的小王总,看着顾羽的背影,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忌惮。 妈的,这小子绝对不简单! 他心里盘算着,要好好调查一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邻居。 很快,接驳车穿过几道门禁,最终停在了一栋依山而建、设计得如同宫殿般气势恢宏的独栋别墅前。 “顾先生,叶小姐,A区8号到了。” 经理殷勤地打开车门,恭敬地站在一旁。 顾羽牵着身边有些拘谨的叶婉儿走下车满溢地看向眼前这栋即将属于他们的家。 不得不承认,王建国这次确实是下了血本。 他上前一步,推开了那厚重而精致的雕花大门。 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从挑高的天花板垂下,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人影。 各种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顶级家具、电器、艺术品,都已经按照高标准的品味布置妥当,一应俱全,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叶婉儿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顾羽倒是神色平静,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便径直穿过宽阔的客厅,朝着二楼走去。 他目标明确,直接来到了二楼一个巨大的露天阳台。 阳台的视野极其开阔,凭栏远眺,脚下是波光粼粼的江面和绿意盎然的小区园林,远处,大半个江城的繁华景象几乎都尽收眼底。 傍晚的山风徐徐吹来,带着山林间清新的草木气息和江面上湿润的水汽,拂过面颊,让人心旷神怡。 顾羽闭上眼睛,默默感受着此地的气场。 嗯,不错。 此地藏风聚气,灵气比山下浓郁了数倍不止。 不仅适合凡人居住,延年益寿,对我修行也大有裨益。 顾羽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个新家,他很喜欢。 往真皮沙发上一摊,顾羽摸出那部用了好几年的旧手机,点开了银行的短信通知。 余额两千万,分毫不差。 向叶老头承诺的的五千万指标,这才几天功夫,就到手了五分之二,还得了一栋豪华别墅。 剩下三千万,还有大半年时间,简直不要太轻松。 顾羽嘴角噙着一抹懒洋洋的笑意,心里盘算起来。 凭我这一身本事,随便露两手,在这江城,还怕没饭吃? 就先从风水相师干起吧,给那些有钱人看看风水、算算命,来钱快,也清静。 他这边刚打定主意,江城的另一端,风波却未平息。 当天晚上,之前在网络上几乎要把民泰集团拉下神坛的舆论,悄无声息地调转了方向。 各大媒体平台上,开始出现大量“深度解析”类文章。 都在称赞民泰集团这次的处理方案“彰显了企业担当”、“赔偿标准远超同行”,甚至有些自媒体直接开始吹捧民泰是“良心企业”。 负面帖子被大量删除、限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和谐的赞歌。 伴随着舆论的反转,民泰集团的股价,也止住了跌势,并且开始小幅度地向上攀升。 王建国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那根微微上扬的红色K线,终于生出一抹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整个人瘫软在老板椅里。 妈的,总算是稳住了!多亏了顾大师出手。 第二天一大早,一阵急促而响亮的门铃声,如催命般吵醒了尚在梦乡中的顾羽。 顾羽烦躁地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想不理会。 可那门铃声却一声接一声,大有不把人叫起来誓不罢休的架势。 谁啊? 带着一肚子的起床气,顾羽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按下了可视门铃的通话键。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两张脸。 前面那张,是王建国。 此刻他脸上堆着比昨天更加谄媚的笑容,手里还提着一个进口水果篮。 而在王建国身后,还站着一个约莫五十岁上下,面容看起来十分慈祥温和,穿着干净整洁的中年妇人。 顾羽眉头轻佻,按下了开门键。 大门刚一打开,王建国一个箭步蹿了上来,满脸堆笑: “顾先生早上好!哎呀,真是太感谢您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激动地搓着手,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顾羽脸上了: “昨天要不是您及时出手,我们民泰可就真的完了! 今早我们股票涨了!您真是我们民泰集团的大恩人啊!” 顾羽有些不耐,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的口水攻击,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王建国见顾羽反应平淡,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加殷勤了。 他侧过身,将身后的中年妇人让了出来,介绍道: “顾先生,这位是蒋姨。我们民泰集团旗下家政公司的金牌保姆,从业二十多年! 您和叶小姐刚搬过来,家里肯定缺人打理,我特意让公司把蒋姨派过来,照顾二位的饮食起居,您看怎么样?” 那被称为蒋姨的妇人,适时地上前一步,微微躬身道: “顾先生好,叶小姐好。我叫蒋秀萍,你们叫我蒋姨就行。以后家里的事情,都可以交给我。” 她的声音温婉,举止得体,一看就是个老实本分又很专业的人。 叶婉儿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看向顾羽。 顾羽打量了蒋姨两眼,看面相是个善良的妇人。 送上门的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这别墅确实需要有人打理。 想到这里,顾羽点了点头:“王董有心了。” 又对着蒋姨道:“那就麻烦蒋姨了。” “不麻烦!应该的!” 王建国见顾羽收下了人,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第二十八章 心情正好 他又往前凑了凑,带着点套近乎的意味说: “顾先生,我就住在隔壁,A区7号!咱们以后就是邻居了!您要是有什么事儿,招呼一声,我立马就到!” 顾羽闻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是一动。 A区7号?呵,果然如此。 昨天那个开兰博基尼的小王总,应该就是他儿子吧? 王建国这算盘打得倒是精明,想跟我住近点,方便拉拢关系呢。。 了然于心,顾羽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见目的达到,王建国说了几句客套话,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他前脚刚走,蒋姨就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 她先是询问了顾羽和叶婉儿的一些生活习惯和忌口,然后便开始麻利地熟悉别墅内的各种设施,动手打扫起卫生来。 她的动作娴熟而高效,没多大一会儿,别墅被她收拾得井井有条。 叶婉儿看着蒋姨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这大得有些过分的房子,心里既有些新奇,又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而顾羽,则重新回到了二楼的露台,迎着清晨的阳光,开始了他来到江城后的第一次正式修行。 蒋姨的手艺确实不错,家常小菜也做得有滋有味。 顾羽没什么讲究,吃得挺香。 叶婉儿坐在他对面,见他态度随和,也渐渐放开了些,小口小口地吃着饭。 “蒋姨,收拾一下吧,我们准备出去一趟。” 顾羽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好的,顾先生。” 蒋姨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碗筷。 叶婉儿有些疑惑地看向顾羽。 顾羽笑了笑,站起身: “跟我出来你也没带行李,去给你买几套衣服。” “买衣服?” 叶婉儿愣了一下,长这么大,她的父母从来没有主动说过要给她买衣服。 她下意识地想拒绝,但看到顾羽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嗯。” 二人这边刚商量好出门购物,隔壁A区7号别墅的二楼阳台上,另一场对话却悄然展开。 王川毅顶着两个黑眼圈,穿着一身松垮垮的名牌睡衣,瘫在躺椅上刷手机。 昨天被顾羽怼了之后,他心里一直憋着火,晚上跟狐朋狗友鬼混到半夜才回来。 这时,他看见自家老爹王建国,几乎是点头哈腰地从隔壁那栋8号别墅里走了出来。 我爸这是去干嘛了?为什么对那个姓顾的这么低声下气? 那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等王建国一进门,王川毅懒洋洋地开口了: “爸,你刚才去隔壁干嘛了?那个姓顾的,什么背景啊?我看你对他那态度,啧啧,都快赶上对我爷爷了。” 王建国本来因为顾羽收下了蒋姨,心情正好,盘算着怎么进一步拉近关系。 冷不丁听到儿子这阴阳怪气的调侃,再一看他那副吊儿郎当的德行,刚压下去火气又冒了上来! “你懂个屁!老子那是尊敬,你懂吗?!” 他指着王川毅的鼻子骂道: “你看你,像什么样!一天到晚就知道跟那帮不三不四的人鬼混! 你知道隔壁住的是谁吗?那是顾大师!” “顾大师?” 王川毅嘲讽地笑了一声。 “什么神棍大师?算命的?还是跳大神的?” “放屁!” 王建国气得脸都绿了。 “顾先生是民泰集团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他出手,我们早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王建国唾沫星子横飞,带了一抹警告的意味: “王川毅!你给我记住了!以后见到顾先生,必须给我客客气气的! 你要是敢得罪他,老子打断你的腿!” 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儿子,又忍不住拿他和顾羽对比: “你看看人家顾先生!与你一般大的年纪,就有那通天的本事!再看看你!一事无成,老子迟早被你这个败家子气死!” 王川毅被指着鼻子一顿臭骂,脸上火辣辣的。 尤其是被拿来和那个“顾大师”比较,更是让他心头火起,一股愤懑和不服瞬间冲垮了理智。 狗屁的风水大师!我看就是个装神弄鬼的骗子! 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把我爸这种老江湖都给忽悠了! 还敢跟我比?老子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王川毅从小就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他只信钱和拳头。 在他看来,所谓的风水大师,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骗子,剩下那百分之一,是骗术更高明的骗子! 他爸越是推崇顾羽,他心里就越是不屑。 姓顾的!给爷等着!老子非得戳穿你的真面目!看我爸还怎么信你! 一股邪火在胸中燃烧,王川毅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他当即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给我盯紧A区8号那小子,对,就是旁边跟着个戴面纱的女的……出门了?去哪儿?市中心百货?好,知道了。” 挂了电话,王川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去商场?正好!本少爷今天就陪你好好玩玩! 他转身就往楼下走,连朋友约好的泳池派对都懒得去了。 现在,他只想赶紧去拆穿那个“顾大师”的真面目! 而此时,顾羽正和叶婉儿一起,坐上了蒋姨早已安排好的奔驰S级轿车,朝着市中心最大的购物广场驶去。 车内,顾羽闭目养神,看似随意,实则灵识早已放开,覆盖了周遭数百米。 就在车子驶出别墅区没多久,一股熟悉的,带着明显敌意和窥探意味的气息,如同苍蝇般黏了上来。 顾羽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撇。 呵,是王川毅那小崽子。 看来他爹的警告,是一点没听进去啊。 不过是个被酒色掏空身体的花花公子罢了,还敢来探我的底? 顾羽压根没把王川毅那点小动作放在眼里,奔驰S级轿车一路平稳,很快就驶入了江城最繁华的星光国际购物中心地下停车场。 商场里随处可见各大奢侈品牌店。 顾羽对那些设计感十足的西装革履兴趣不大,反倒是对中式服装情有独钟。 “走,去那边看看。” 顾羽目光一扫,领着还有些拘谨的叶婉儿,径直走向一家门面瞧着就气派不凡的国风服饰店——锦绣坊。 第二十九章 美轮美奂 这家店的装修复古,还焚着典雅的沉香。 然而,顾羽一只脚刚踏进“锦绣坊”的大门,眉头瞬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子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股气息的来源…… 顾羽目光扫过店内,最终定格在了店铺正中央,一个用红木模特单独展示的区域。 那里,摆放着一件改良过的重工刺绣旗袍。 旗袍是藕粉色的复古真丝底料,上面用金银丝线绣满了繁复的凤穿牡丹图案。 灯光打在上面,流光溢彩。 在这件旗袍上,他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尸气! 顾羽拉着叶婉儿的手,示意她留在原地,自己则朝着那件旗袍走了过去。 停在旗袍前,顾羽微微眯起眼睛,体内道家真气流转,汇聚于双目。 只见那件华丽的旗袍之上,隐隐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虚影! 那是一个穿着清朝宫装的女子,面色惨白如纸,长发凌乱地披散着,眼神空洞又带着说不出的幽怨,正直勾勾地“盯着”旗袍本身。 她的嘴唇在无声地翕动着,顾羽通过那散逸出来的精神波动感受到了她在反复念叨着: “为什么要抢我的衣服,还给我。” 如同黑烟般的怨气,正不断地从旗袍以及那女子虚影上弥漫开来,朝着整个店铺扩散。 顾羽眉头皱得更紧了。 好强的怨念! 这旗袍恐怕是从哪个古墓里刨出来的,而且是墓主人的心爱之物! 这上面的怨气已经快要凝成实质了! 要是再放任下去,这店里的人,轻则霉运缠身,重则大病不起。 尤其是这店老板,绝对是第一个遭殃的,破财败家都是轻的! 得问问这旗袍的来历。 顾羽目光转向旁边,正好看到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制服套裙店员正在整理衣架。 他也没多想,随手就伸过去,想拉住对方问一下。 “哎!” 那店员被顾羽碰了一下胳膊,倏地转过身来,眼神带着高高在上的审视。 当她的目光落在顾羽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半旧道袍上时,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啧,哪儿来的土包子? 她没好气地上下扫了顾羽一眼,尤其在他那身道袍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这位先生,” 她拉长了语调,带着点职业假笑。 “有什么事吗?我们店里的衣服,尤其是那件‘凤穿牡丹’,都是苏绣大师亲手缝制,用的都是顶级的料子和金银线。 只有我们的钻石VIp会员才有资格购买。”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门口的方向: “您如果只是随便看看,可以去那边的过季款式,有打折优惠。” 言下之意,就是这镇店之宝,你这种人别说买,连问都不配问!赶紧去看便宜货吧! 说完,她直接扭头去招呼一个看起来珠光宝气的富太太了,把顾羽和叶婉儿晾在了原地。 叶婉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攥紧了顾羽的衣角,低着头不敢看周围。 顾羽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看着那女店员扭着腰走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呵,有意思。 大城市就是不一样,狗眼看人低的本事,个个修炼得炉火纯青。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顾羽转过头,一个年纪很小,穿着同样制服的女孩子,正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他和叶婉儿。 这女孩子看起来像是刚出学校的实习生,眼神清澈。 顾羽扫了她一眼,看她眉眼清正,印堂光洁,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 “我叫唐悦,您叫我小唐就好。” 小姑娘微微鞠躬,声音青涩。 “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和这位小姐的吗?” 她注意到旁边的叶婉儿一直低着头,语气更加柔和了几分。 顾羽抬手指了指那件旗袍: “这件旗袍,什么来头?” 小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睛亮了亮: “先生您眼光真好!这件‘凤穿牡丹’可是我们店今早新到的宝贝! 老板娘特意交代要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呢!” 她稍微凑近了点,压低声音: “听老板娘说,这件旗袍是特意请一位‘大师’开过光的!能镇宅旺财,给穿着的人带来好运呢!” 开光? 拿死人穿过的贴身衣物改头换面,还想招财? 怨气都快凝成煞了,不让她家破人亡都算祖上积德! 顾羽听完,嘴角那抹冷笑更浓了。 罢了,既然撞见了,又是条人命关天的事儿,提点一句吧。 听不听,就看她们自己的造化了。 他收敛了笑容,看着小唐:“小姑娘,这件旗袍,有问题。” 小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目光落在旗袍上。 “啊?这料子和绣工都是顶级的,是哪里有问题?” “我说的不是这个。” 顾羽打断她,“这件衣服,带着不祥。”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最好跟你老板娘说一声,要是信我,趁早把它一把火烧了。” “否则,别说做生意,店里的人都得跟着倒大霉。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老板娘,破财挡灾都不一定够!” 顾羽这话说得直白,小唐小脸有些发白,显然是被吓到了。 旁边几个原本在偷偷打量顾羽的店员,这下可忍不住了。 “噗嗤!” 之前那个势利眼女店员抱着胳膊,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说: “我说你这人有毛病吧?买不起就直说,在这儿装神弄鬼吓唬谁呢?还烧掉?你知道这件旗袍值多少钱吗?” 另一个稍微年轻点的店员也跟着帮腔: “就是!我看你就是故意来捣乱的是吧?再不走我们可要叫保安了!”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看向顾羽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就差直接把他当成疯子或者骗子轰出去了。 “张姐,李姐,别这样。” 小唐被夹在中间,急得脸都红了,想替顾羽解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徒劳地摆着手。 “这位先生可能也是好意。” “好意?我看他是没安好心!” 那个被称为张姐的店员打断她。 “小唐我跟你说,这种人我见多了,你别被他骗了!” 第三十章 有古怪 顾羽冷眼看着眼前的店员。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摇了摇头,懒得再多费唇舌。 他拉起叶婉儿的手,转身就走。 “婉儿,我们走。” 这种晦气的地方,多待一秒都嫌污了他的眼。 “哎,先生!小姐!” 小唐急匆匆地追了上来,一脸的歉意。 “先生,小姐,对不起!我同事她们也是护店心切,你们不要放在心上。” 顾羽脚步微顿,看着这个真诚的小姑娘。 生出恻隐之心。 顾羽伸出右手,在小唐额前的位置,凭空迅速画了一个极其简单的符印。 动作快如闪电,常人根本看不清。 一道微弱的金光,瞬间没入了小唐光洁的眉心。 “诶?” 小唐只觉得眉心处似乎传来一抹淡淡的清凉感。 她下意识摸了摸额头,茫然地看着顾羽。 顾羽对她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带着几分高深莫测的意味: “你的真诚会给你带来好报的。” 说完,拉着还有些懵懂的叶婉儿,径直走了出去,留下小唐一个人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什么好报?这位先生好奇怪啊,不过,他刚才说那件旗袍,真的有问题吗? 小唐心里嘀咕着,隐隐有些不安,但很快又被店内张姐不耐烦的呼唤声打断了思绪。 而就在顾羽他们刚走没几步,不远处一个廊柱后面,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探了出来,正是王川毅。 刚才店门口发生的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尤其是顾羽手指在小唐额前比划的那几下。 我靠?刚才那小子手指头是不是闪了一下?金光?不对,肯定是灯光反射! 他心里嘀咕着,视线又落回“锦绣坊”那块烫金招牌上。 锦绣坊,这不是赵曼丽她家开的吗?我发小啊! 王川毅瞬间想了起来,赵曼丽是他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家里做丝绸生意的,这家店算是旗舰店之一。 哼,还说人家店会倒闭?这可是星光国际的黄金旺铺,在这儿就是摆摊卖矿泉水都能赚翻! 我看这姓顾的就是个危言耸听的江湖骗子! 他更加坚定了自己之前的判断,这小子不是骗子就是神棍! 不行,老子今天非得揭穿他的真面目不可! 打定主意,王川毅压低了帽檐,猫着腰,远远地跟了上去。 顾羽对身后的尾巴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带着叶婉儿,脚步悠闲地拐进了旁边另一家门面更加气派,橱窗里陈列着最新款高级定制服装的国际奢侈品牌店。 他直接走到最近的一个柜台前,从那身旧道袍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张纯黑色的银行卡,“啪”地一声丢在了玻璃柜面上。 柜台后的女导购愣了一下,目光在那张卡上停留了半秒,又抬眼瞥了瞥顾羽,脸上职业性的微笑不变,但眼底闪过一抹不耐和轻视。 顾羽脸色不变,只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查余额。” 那女导购虽然心里不乐意,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她熟练在旁边连接的专属poS机上操作起来。 下一秒。 “滴!”一声轻响后,poS机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串数字。 女导购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 个、十、百、千、万…… 那屏幕上显示的,赫然是两!千!万!整! 旁边几个导购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样,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齐刷刷呆愣在原地! 紧接着,刚才那点若有若无的怠慢,瞬间被热情冲散!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刚才那个女导购声音一下子温柔了八个度,脸上带着点谄媚的笑容。 “先生!我们这边有春季新款!您这边请!” “先生,需要喝点什么吗?咖啡还是茶?” “这位小姐,我们这款限量的真丝连衣裙特别衬您的气质!” 一时间,整个店里的所有导购都围了过来,前后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 王川毅躲在货架后面,只看到一群导购突然围住了顾羽,态度好得不像话,他心里更纳闷了。 搞什么鬼?这小子给她们下药了? 顾羽神色依旧淡淡的,他先是给自己挑了几套改良款中式常服,又顺手拿了几件看起来不错的休闲外套和裤子。 然后,他的重心就完全放在了叶婉儿身上。 “这件,这件,还有那件……” 顾羽眼光毒辣,“婉儿,去试试。” 从日常穿着的连衣裙、针织衫、小外套,到适合不同场合的小礼服、晚礼服,春夏秋冬,几乎每个季节都合身地配了好几套,类型非常符合叶婉儿那种温婉内敛的气质。 叶婉儿一开始还有些手足无措,但看着顾羽那认真挑选的侧脸,还有他递过来衣服时那温和的眼神,她心里的紧张慢慢被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取代了。 “别愣着了,去试试合不合身。” 顾羽看她呆呆的样子,笑着催促道。 等她换好出来,顾羽又让导购拿来了搭配的珠宝首饰。 顾羽随手拿起一条钻石项链,亲自给叶婉儿戴上。 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叶婉儿,满意地点点头。 我顾羽的女人,排场必须有。 “所有这些,还有刚才我挑的男装,全都包起来。” 顾羽对旁边已经笑得合不拢嘴的店长说道,“送到这个地址。” 他报出了“江城一号”别墅的地址。 “好的!先生您放心!保证今天之给您送到指定位置!” 店长点头哈腰,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叶婉儿站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又偷偷抬眼看向正在和店长交代的顾羽。 从小到大,除了爷爷偶尔给的零花钱,她何曾有过这样的经历? 姐姐叶倾城倒是被捧着长大的,但从来没有人会这样体贴地为她置办这一切。 这不仅仅是金钱,更是一种被重视的感觉。 她看着顾羽的侧脸轮廓,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几拍,眼神里除了浓浓的感激之外,悄悄地滋生了一缕情愫。 “走吧,回家。” 交代完一切,顾羽自然地牵起叶婉儿的手。 两人在一众导购近乎九十度鞠躬的恭送下,走出了这家奢侈品店。 第三十一章 上仙饶命啊 躲在暗处的王川毅看得目瞪口呆。 卧槽!这小子不是个道士吗?哪来这么多钱?信用卡也不会给他这么多额度吧!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但揭穿顾羽的想法反而更强烈了。 哼!就算有钱又怎么样?有钱也不能证明他不是骗子! 他打定主意,继续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顾羽二人径直去了地下停车场,然而,当两人还没在停车场走几步。 顾羽脚步忽然停住! 他牵着叶婉儿的手收紧了些。 叶婉儿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抬头看去,只见顾羽的眼神一片冰冷! 有杀气? 不对!这是妖气!而且是极其阴邪的那种! 他瞬间判断出来,这股气息暴虐,充满了原始的恶意,绝非人类所有! 妈的,冲着我们来的!速度还挺快! 几乎就在顾羽念头转动的刹那,一股劲风已然扑面! 那妖气锁定的目标,正是他和身边的叶婉儿! “哼!” 顾羽眉头一拧,体内那沉寂如海的真元微微一荡!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磅礴内力,瞬间以他为中心透体而出! 嗤! 一道细小黑影,在距离顾羽胸前不足半尺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高墙,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 那声音,仿佛能直接钻进人的脑髓里,让人头皮发麻! “啊!” 叶婉儿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双手下意识地就捂住了耳朵,身体都有些摇晃。 遭了,忘了这丫头没修为护体。 顾羽反应极快,右手食指迅速朝着叶婉儿的方向轻轻一弹。 啵! 一道肉眼难见的柔和光波瞬间将叶婉儿整个笼罩在内。 叶婉儿立刻感觉耳边恢复了安静,惊魂未定地看着顾羽。 而那道被顾羽内力狠狠弹开的黑影,在空中停滞了一瞬,显露出一抹模糊的轮廓,显然意识到自己这次偷袭撞上了铁板。 下一刻,那黑影化作一道流光掉头就想跑,! “呵。” 顾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寒芒一闪而过。 藏头露尾地偷袭,真当小爷是软柿子?想跑?晚了! 只见他五指灵活翻飞,瞬间掐出了一个玄奥繁复的法诀! “嗡!” 他身前的空气陡然一阵波动! 一张巴掌大小、闪烁着淡淡金色光芒、由无数细密符文交织而成的法网,凭空凝聚成型! “去!” 顾羽口中低喝一声。 那金色法网迎风而长,瞬间扩大了数十倍,如同一张捕天之网,以比那黑影逃窜更快的惊人速度,朝着它当头罩下! 金网骤然收紧! “叽叽叽!放开我!” 那黑影被困在金网之中,发疯似的剧烈挣扎起来,发出一连串更加尖利的叫声,那声音里充满了暴戾。 顾羽眼神淡漠,手指对着那金网轻轻一勾。 嗖! 金色的法网带着里面不断扭动挣扎的黑影,瞬间倒飞而回,稳稳地悬浮在了顾羽面前半空中。 金色的符文法网不断收缩,网格勒进了那黑影的身体里,让它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那竟然是一只体型如小土狗一般的老鼠! 这老鼠通体覆盖着油光水滑的黑色毛皮,一双绿豆般的小眼睛闪烁着凶残,尖锐的獠牙龇出嘴外,尾巴又粗又长,还在网里疯狂甩动着。 看它身上那阴邪无比的妖气,这赫然是一只修炼成精的鼠精! “再乱动一下,”顾羽看着它,声音冰冷: “小爷现在就一掌拍死你。?” 那鼠精感受到从顾羽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如同山岳般沉重的恐怖气息,浑身一僵! 它那绿豆小眼里残存的凶光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了浓浓的谄媚! “哎哟喂!上仙!上仙饶命啊!” 这鼠精竟然口吐人言,声音又尖又细,透着一股子猥琐劲儿: “是小妖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上仙,罪该万死啊!” 它一边说着,一边努力在那张尖奸邪的鼠脸上,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 两只前爪还在网里合拢,对着顾羽连连作揖。 “求上仙发发慈悲!您就把小妖当成一个屁给放了吧!小妖保证!再也不敢出现在上仙面前碍您的眼了!” 顾羽看着这前倨后恭、变脸比翻书还快的鼠精,若有所思。 师父以前好像叨叨过,说什么如今天地将变,灵气有复苏的迹象,三界之间的结界不稳。 妖魔鬼怪无视天地法则,会跑出来滋生作乱。 以前只当那老头子喝多了胡言,没想到今天还真让小爷碰上一个? 这世道,要变天了,有意思。 顾羽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盯着那只还在瑟瑟发抖的鼠精。 这耗子精倒是挺会演。 “少装蒜。说吧,刚才鬼鬼祟祟的,为什么要偷袭我们?” 妈呀!这道爷的眼神吓死鼠了!比刚才那金网还让人害怕! 鼠精被顾羽看得心里发毛,它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竹筒倒豆子似的全交代了。 “上仙明鉴啊!小妖真不是故意的!小妖就是靠着点障眼法,吓唬吓唬那些晚上来取车的人,弄点吃的喝的。” 它一边说,一边偷偷瞄着顾羽的脸色,声音愈发尖细,透着一股子谄媚。 “刚才小妖在上面看见您出手那么阔绰,还以为遇上了暴发户,身上肯定带了不少好东西,所以才动了点歪心思,嘿嘿。” 它急忙辩解: “小妖只是想施展点小幻术,让您迷糊一下,好趁机顺点财物花花而已。 绝对没有想过要伤人性命啊!上仙明鉴,小妖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放屁!刚才那股子阴邪暴虐的妖气,分明是冲着要命来的! 顾羽听着这鼠精避重就轻的狡辩,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畜生分明是看他和叶婉儿气息普通,以为是软柿子,想直接下杀手夺宝! 还想骗小爷?嫩了点。 不过,看看你耍什么花样。 顾羽冷哼一声,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他指尖微动。 金色法网光芒黯淡了些,束缚的力量也随之减轻。 虽然依旧将它困在其中,但不再是那种让它痛不欲生的状态了。 有机会! 第三十二章 小人知错了 感受到束缚一松,鼠精绿豆眼里精光一闪! 它身上黑气一冒,整个身体发出一阵骨骼爆响! 下一秒,黑气散去,出现一个约莫二十出头、尖嘴猴腮、眼神透着狡黠的年轻男子! 他在半空立刻对着顾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挤出讨好的笑容,双手合十作揖: “谢谢上仙手下留情!小人知道错了!求上仙饶了小人这一次吧!” 那样子,极尽谄媚,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就在这鼠精变着法儿地求饶,试图麻痹顾羽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啊!” 嗯?还有别人? 顾羽眉头微皱,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停车场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正是跟踪他们的王川毅! 此刻,王川毅瞪圆了眼睛,满脸的惊异,冷汗都从额角滑下来了,直勾勾地看着这边”。 卧槽!耗子变成人了?!这他妈是拍电影吗?!特效?! 不对!刚才那动静,这他妈是真的?!是妖怪!这世上真他娘的有妖怪! 王川毅的大脑在这一刻几乎宕机,他感觉自己的认知都被彻底颠覆了! 然而,高手过招,胜负往往只在瞬息之间! 就在顾羽转头看向王川毅,注意力被分散的那一刹那! 就是现在! 那刚刚还跪地求饶的鼠精,眼中倏地凶光暴涨! “死吧!” 一声尖锐的嘶吼! 它忽地暴起发难!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带着一股更加凌厉的腥臭妖风!指甲瞬间变得乌黑尖锐,直取顾羽的心口要害! 这一爪要是抓实了,别说是血肉之躯,就算是钢板也能给你掏出五个窟窿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偷袭,顾羽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甚至在他转回头的眼底深处,还带着一抹猫戏老鼠般的轻蔑。 这点小伎俩,还想在小爷面前班门弄斧? 真以为小爷是好骗的,稍微松点网就是放松警惕了?天真! 说时迟那时快! 鼠精那双利爪,在距离顾羽胸前衣服还有不到一寸的地方,却像是撞上了一堵透明墙壁! 嗤! 爪尖与无形气墙摩擦,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什么?! 鼠精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骇! 中招了! 还不等那鼠精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顾羽体内那沉寂如海的真元,再次毫无征兆地爆发! 轰! 如同火山喷发般,狂暴无比的力量,直接顺着鼠精接触到气墙的利爪,反向冲击而回! “啊!” 鼠精只觉得一股摧枯拉朽般的力量,狂暴地涌入自己体内! 仿佛有无数重锤狠狠砸在了它的妖丹经脉之上!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 砰! 如同一个破麻袋重重地摔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喷出一口腥臭味的、粘稠的黑色血液! 那是它的本源精血! 鼠精瘫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中一片死灰。 它身上好不容易修炼出来的精纯妖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溃散! 身体边缘开始变得模糊,隐隐有变回原形的趋势! 这一击,顾羽直接废了它大半的道行! 哼,还想偷袭? 顾羽冷冷地看着它。 他不紧不慢地步走了过去,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在这寂静的地下停车场里,如同敲响了死亡的丧钟。 他停在鼠精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它。 “刚才不是挺能演吗?又是磕头又是求饶的。” 顾羽的声音带着一抹玩味, “现在怎么不继续了?” 鼠精瘫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死死地盯着顾羽那张看起来人畜无害,此刻却比恶鬼还可怕的脸。 那该死的黑山老妖!让它送死来了! 不是说目标只是个刚下山的毛头小子吗? 这他娘的是毛头小子?老子今天是栽在这里了。 鼠精心里疯狂哀嚎,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这年轻人内力如此强悍,给它十个胆子也不敢来招惹啊! 简直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别跟我装死。” 顾羽脚尖踢了踢鼠精开始变形的爪子,语气冰冷。 “小爷耐心有限。说!是谁指使你来的?目标是我,还是我身边这位?” 他瞥了一眼旁边同样脸色发白,但强装镇定的叶婉儿。 “老实交代,小爷或许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留你一点残魂去投胎。” 顾羽的声音压低,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否则,小爷有的是办法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保证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顾羽那冰冷刺骨的话,如同数九寒冬的冰水,从鼠精的天灵盖浇到脚底板。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它浑身的黑毛都根根倒竖! 说?还是不说? 说出来,是立刻死,可能死得痛快点 但不说,那黑山老妖的手段想起和他签下的那个该死的灵魂契约。 一旦我泄露半个字,会被他拘了魂魄,日夜受阴火煅烧,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横竖都是死!与其被折磨,倒不如自我了结了好!还能少受点罪! 妈的!黑山老妖!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鼠精的绿豆眼里透着绝望,最终化为了一抹带着狠戾和决绝! 就在顾羽眼神微动,察觉到这鼠精气息有些不对劲的瞬间! 鼠精,倏地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了那只微微颤抖、已经半兽化的爪子,狠狠地朝着自己的天灵盖拍了下去! “嘭!” 一声沉闷,带着浓烈腥臭味的能量波动,以鼠精的脑袋为中心,倏地扩散开来! 下一秒,鼠精那具扭曲的身体,就像是被投入了强酸之中,忽地开始消融、分解!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前后不过两三秒钟! 原地,只留下了一小滩腥臭的黑色血迹,以及一颗约莫鸽子蛋大小的暗黑色珠子。 这珠子静静地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散发着一股微弱却极其阴冷、邪异的光芒。 顾羽看着那颗珠子,眉头微微皱起。 自绝心脉? 不对,更像是某种献祭或者遁术。 他伸出手,掌心对着那颗暗紫色的珠子。 珠子轻轻一颤,自动从地上飘起,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入顾羽的掌心。 入手冰凉刺骨,还带着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粘腻。 嗯?这气息 顾羽将真元探入珠子,仔细感应。 珠子内部蕴含着一股驳杂但还算精纯的妖力,是那鼠精百年道行的凝聚。 但其中还夹杂着一抹极其隐晦、阴毒的气息! 舍弃了大部分道行和精元,强行撕裂空间遁走了一缕残魂? 这耗子对自己倒是真够狠的。 顾羽心中冷笑,但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从这颗珠子残留的核心气息中,捕捉到了一缕熟悉的波动! 顾羽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这跟在叶家老宅感觉到的那股阴邪之气同出一源! 他忽然握紧了手中的珠子,感受着那股邪异的力量。 果然!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耗子精背后绝对有一只黑手在操纵! 而且,这只黑手已经盯上我了! 顾羽抬起头,目光扫过空旷的停车场,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 第三十三章 这世道要变了 看来,这趟下山,比老头子说的还要麻烦得多啊。 不只是简单的报恩和历练,这是直接卷进了一个阴谋里了? 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顾羽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暗紫色妖丹,随手揣进了裤兜里这玩意儿阴气挺重,回头得找个机会炼化一下。 他抬起头,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的一根方形承重柱。 柱子后面,一个穿着西装的身影两眼一翻,瘫软在地,不是王川毅那小子还能是谁? 呵,出息。 顾羽心里嗤笑一声。 估计是被刚刚那鼠精的场面吓惨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另一边。 叶婉儿还站在原地,小脸煞白煞白的。 妈呀,妖怪,刚才那个真的是妖怪,不是做梦,也不是电影特效。 叶婉儿脑子里一片空白,刚才那血腥又诡异的一幕反复回放。 活了二十年,她接受的教育、看到的世界,在刚才那几分钟里被彻底砸了个粉碎。 顾羽看着她那副受惊过度、随时可能跟着一起晕过去的样子,心里有些无奈。 他叹了口气,迈步走了过去。 皮鞋踩地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 叶婉儿听到脚步声,身体本能地一缩,像只受惊的小鹿。 顾羽在她面前站定,抬起手,轻轻在她单薄的肩膀上拍了拍。 “没事了。” 他的声音放缓和了些,“已经解决了,别怕。” 唉,摊上这么个胆小的‘老婆’,也真是。 不过话说回来,叶婉儿没尖叫着跑掉或者直接晕过去,已经算胆子大了。 顾羽心里嘀咕着,看着叶婉儿语气柔和了些。 “这个世界,可能要开始乱了。” 顾羽看着她,表情略微严肃起来。 “刚才那东西,是只成了精的耗子。以后像这样的妖邪,恐怕会越来越多。” 叶婉儿瞪大了眼睛,还没完全从震惊中回过神,只是下意识地听着。 顾羽继续解释: “我猜,上次你姐姐叶倾城遇到的血蛊,还有今天这只耗子精,恐怕都不是偶然。” 他顿了顿,看着叶婉儿的眼睛: “很可能,你们叶家或是你,被什么厉害的东西给盯上了。” 提到叶家和自己,叶婉儿的身体又是一抖,眼神里的恐惧更深了。 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看到她这反应,顾羽语气一转,变得坚定有力:“不过你不用怕。” 他直视着叶婉儿的眼睛: “有我在,就不会让你有事。” 叶婉儿怔怔地看着顾羽。 他的表情很认真,那种镇定自若的气场,仿佛天塌下来他也能顶住。 她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叶婉儿看着顾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没有发出声音。 但那眼神里的惊恐,已经渐渐消散。 顾羽见她情绪稳定了些,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转过头,视线再次落到柱子后面那个不省人事的王川毅身上,眼神里只剩下嫌弃。 他掏出手机,找到叶家物业安保的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喂,安保部吗?” 顾羽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散漫。 “星光国际地下停车场,b3区,c08这根柱子后面,王川毅晕过去了。派两个人过来,把他送回他自己家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就他一个人,可能低血糖犯了吧。” 处理完这个小插曲,他再次看向叶婉儿,很自然地牵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顾羽的手掌很温暖,传递过来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叶婉儿脸颊微微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心跳也漏了一拍。 “走吧,回家。” 顾羽拉着她,坐上了奔驰S级轿车,一路平稳驶向江城一号的方向。 一进门,就看到客厅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都是下午他们的战利品。 穿着围裙的蒋姨正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 “先生,叶小姐,晚饭马上就好。” 蒋姨说着,目光落在那些购物袋上。 “哎呀,这些东西我做完饭就收拾。” “蒋姨你先忙饭吧,不用管这些,等会儿我们自己弄。” 顾羽随口应了一句,脚下却没停,拉着叶婉儿的手,径直朝着二楼走去。 “啊?去哪儿啊?” 叶婉儿被他拉着,有些不明所以。 顾羽没说话,直接把她带到了二楼一个空着的房间门口。 推开门,拉着她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显然还没来得及布置,里面空荡荡的,只有简单的基础装修。 叶婉儿刚站稳,就听到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她回头一看,顾羽竟然反手把房门给关上了! 关门? 他带我来空房间,还关门,他想干什么? 叶婉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脸唰地一下红了,眼神有些慌乱地看向顾羽。 顾羽转过身,嘴角微微翘起,勾勒出一抹带着点戏谑的笑容。 然后,他抬起脚,一步,一步,朝着叶婉儿走了过去。 这丫头,胆子是真小啊,不过,逗逗她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还退?后面就是门了,看你往哪儿跑。 顾羽心里觉得好笑,一步步逼近。 直到将叶婉儿堵在了门板和自己之间,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 她退无可退,后背紧紧贴着门板,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叶婉儿双手紧张地撑在身后的门上,声音颤抖,小声问道: “你,你关门,要做什么?” 小兔子急了还知道问呢。 顾羽俯下身,故意又凑近了几分,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微颤的睫毛上。 他的目光带着侵略性,毫不掩饰地从她惊慌失措的眼睛,滑过挺翘的鼻尖,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泛着水光的唇瓣上。 最后又慢悠悠地扫视了一圈她玲珑有致的身段。 这眼神,看得叶婉儿浑身都不自在,忍不住撇开头。 顾羽这才慢条斯理地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反问道: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说,我想干什么?” 轰! 叶婉儿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脸颊连带着白皙的脖颈和耳根都泛起了诱人的粉色。 他,他该不会是想,那个吧?! 可是,蒋姨还在楼下, 第三十四章 孤男寡女 他不是说结婚前不会的吗? 一时间,各种念头在她脑子里疯狂打转。 她下意识地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根本不敢去看顾羽的眼睛,脑袋都快埋到胸口里去了。 啧,逗一下就红成这样,还真是有意思。 顾羽看着她这副羞怯又无助的样子,心里那点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没再说话,而是伸出双手,轻轻地搭在了叶婉儿那不盈一握的纤细腰间。 叶婉儿的身体忽地一僵,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 顾羽的手并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搭着,但这个动作的暗示意味太强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缩短,胸膛几乎要贴在一起,彼此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和呼吸。 叶婉儿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快要能煎鸡蛋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连忙把头扭向一边,睫毛颤抖着,死活不肯再看顾羽一眼。 好香。 随着她的动作,一股淡淡的少女体香,若有若无地飘进了顾羽的鼻腔。 这味道干净又纯粹,让他心头微微一动。 打住!正事要紧。 这点旖旎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顾羽给摁了下去。 他可没忘了自己拉这丫头进来的目的。 就在叶婉儿心跳如鼓,以为接下来会发生点什么更加让她不知所措的事情时。 “呀!” 叶婉儿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竟然被顾羽以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姿势,打横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下意识地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双手也本能地、紧紧地搂住了顾羽的脖子,生怕自己掉下去。 啊!他抱我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叶婉儿脑袋宕机了,紧紧抱着顾羽,感受着他手臂传来的稳定力量和胸膛的温热。 顾羽稳稳地转过身,朝着房间中央走去。 这空房间里,除了一张铺着软垫的长榻,没什么家具。 顾羽几步走到软榻边,然后弯下腰,动作轻柔地将怀里的叶婉儿放在了软榻上。 放下她之后,顾羽却没有立刻起身离开。 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一只手撑在叶婉儿身侧的软榻上,另一只手还虚搭在她的腰间。 他整个人低着头,专注地俯视着躺在榻上的她。 叶婉儿的心脏简直快要跳出来了! 她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最后索性心一横,眼睛死死地闭上了,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来吧来吧,要亲我了吗? 叶婉儿闭着眼睛,紧张地等待着预想中的触碰落下。 然而,等了片刻什么,都没有发生。 嗯? 她偷偷掀开一抹眼缝,结果就看到顾羽忽然直起了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他双手抱胸,正低头看着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那眼神,分明就是在看戏! “噗嗤。” 顾羽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叶婉儿:“……”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恼瞬间涌上心头,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行了,别紧张。” 顾羽看着她那又羞又气的样子,总算是收起了戏谑的心思,开口解释道: “刚才在停车场,吓坏了吧?” 叶婉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点头。 何止是吓坏了,简直是魂飞魄散! 顾羽继续说道:“我带你来这里,是想给你加一道保险。” 他看着叶婉儿,表情认真了些: “今天这事,恐怕只是个开始。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免得你再受到惊吓,甚至是被那些脏东西趁虚而入伤到。” 保险?什么保险? 叶婉儿有些茫然。 顾羽没再多解释,直接摊开了右手手掌。 嗡! 随着他心念一动,那颗通体暗紫色的鼠精妖丹,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妖丹一出现,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分。 它表面还萦绕着黑色邪气,散发出阴冷、邪异的气息。 叶婉儿看到这颗珠子,立刻就想起了停车场那可怕的一幕,小脸又白了几分。 顾羽左手并起食指和中指,对着掌心的妖丹,指尖真元流转,动作快如闪电,凌空迅速画出了一道复杂而玄奥的金色符箓! “敕!” 随着他一声低喝,那道金色的符箓化作一道耀眼的金光,“咻”的一声,直接没入了那颗暗紫色的妖丹之中! 嗤啦! 妖丹忽地剧烈震颤了一下!表面那些缭绕的黑色邪气,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一般,迅速消融、溃散,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本暗沉沉、透着一股子邪性的紫色妖丹,此刻像是被洗去了所有污秽,通体变得鲜红透亮,隐隐散发出一圈温润的光泽。 嗯,净化得还算彻底,这鼠精的妖丹品质倒是不错,正好拿来废物利用。 顾羽满意地点点头,手腕轻轻一翻。 嗡!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微的震动。 紧接着,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翠绿如玉的小巧丹炉,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啊!又变出来了?! 叶婉儿刚刚才从被调戏的羞窘和看到妖丹的恐惧中稍微缓过神来,结果又被顾羽这神乎其技的手段给惊到了。 她靠坐在软榻上,看着那悬浮的小玉鼎,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受到了冲击。 他怎么好像什么都会, 顾羽屈起食指,对着掌心那的妖丹,轻轻一弹。 咻! 净化后的妖丹立刻化作一道小小的红光,精准无比地飞进了那翠玉小鼎之内,发出一声轻响。 下一刻,顾羽双手快速变换,掐出了几个玄奥复杂的手诀,同时嘴唇微动,念诵着某种听不清的咒语。 呼! 就在他掐诀念咒的同时,那翠玉小鼎的正下方,凭空就腾起了一小簇淡绿色的火焰! 这火焰没有丝毫烟火气,却散发着一股奇异的热力,将小小的丹炉底部包裹住。 炉内,很快就传来了“噼里啪啦”的细微声响,。 叶婉儿大气都不敢出,虽然她完全看不懂,但就是觉得,好厉害!好神奇! 过了五分钟左右。 顾羽停止了念咒,双手捏了个收尾的法诀,对着那翠玉小鼎轻轻一点。 “收!” 第三十五章 得到防御之力 随着他一声低喝,那淡绿色的火焰瞬间熄灭,消失不见。 翠玉小鼎的顶盖,“咔哒”一声,自动弹开了。 叶婉儿好奇地伸长了脖子,想看看里面炼成了什么。 结果发现,小鼎里面空空如也,之前飞进去的那颗红色妖丹,已经不见了踪影。 咦?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 一缕柔和的粉色光华,从小鼎内缓缓地飘向软榻上的叶婉儿。 叶婉儿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有点紧张。 那粉色光华速度不快,如同轻柔的绸缎一般,将她整个身体都包裹了起来。 暖洋洋的,好舒服。 这是叶婉儿的第一感觉。 紧接着,那包裹着她的粉色光华如同温柔的水波,渗透进了她的皮肤,消失不见。 就在这粉色光华彻底融入叶婉儿身体的一刹那! 一直神情淡然的顾羽,脸色一变! 他敏锐地察觉到,就在刚才光华融入的瞬间,叶婉儿的体内深处,似乎有一股极其特殊、但又无比隐晦的气息,轻轻触动了一下! 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那股气息刚一显露,他自身丹田内最本源的那一缕道家真气,竟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互相吸引的感觉! 就像是磁石遇到了另一块磁力惊人的同伴! 卧槽?! 顾羽心神忽地一荡,差点没站稳! 这丫头身体里到底藏着什么玩意儿? 他眼神一凝,强大的神识瞬间集中,想要仔细探查清楚那股刚刚被触动的特殊气息到底是什么来路。 然而! 那股特殊的气息惊鸿一瞥之后,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羽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疑惑。 怎么回事?错觉? 不应该啊,我的感知不会错,刚才那股吸引力,绝对是真的。 而此刻的叶婉儿,却完全不知道顾羽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 她正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感之中。 她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扩散开来,流遍了四肢百骸。 紧接着,又有一股清凉而温和的气流,洗涤着身体每一个细胞。 身体感觉轻盈了好多,好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好舒服啊! 叶婉儿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小脸上露出了放松而惬意的表情。 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顾羽那变得有些深邃和探究的眼神。 顾羽心念一动,那翠玉小鼎便滴溜溜一转,凭空消失了。 嗯,搞定收工。 他转过头,看向软榻上的叶婉儿。 小丫头此刻正闭着眼,小脸上还带着舒服惬意的红晕。 显然还沉浸在刚才那股暖流带来的舒适感中。 得试试效果怎么样。 顾羽抬起右手,对着叶婉儿的方向,虚空一指。 一股无形无质的内力,悄无声息地朝着叶婉儿飘了过去。 然而,就在那股内力即将靠近叶婉儿身体,大约还有一尺距离的时候 嗡! 一层淡淡的、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的粉色光晕,骤然在她身体周围浮现! 那股试探性的内力,瞬间就被阻隔在外,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嚯,效果不错嘛! 顾羽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鼠精妖丹提炼出的能量,跟她自身的契合度应该相当高,不会有什么排斥反应。 以后就算我不身边,一般的邪祟也近不了她的身了。 叶婉儿突然感觉到身前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挡了一下,虽然没有任何冲击力,但那感觉很清晰。 她下意识地睁开眼,正好看到顾羽收回手指,脸上带着满意的表情? 她愣了一下,随即瞬间就明白了! 一股暖流,忽地从心底涌了上来! 这个男人,在用他的方式保护着自己。 叶婉儿看着顾羽,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忽地从软榻上坐起身,飞快地凑上前,在顾羽带着淡淡药草香气的侧脸上,亲了一下! 那动作快得像偷吃到了糖果的小老鼠! 亲完的瞬间,叶婉儿从脸颊到脖子根,瞬间红了个通透! 她迅速缩回身体,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脸颊! 天呐!我疯了吗?我亲了他!他会不会觉得我很随便? 就在这尴尬到空气都快凝固,叶婉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 楼下传来了蒋姨和蔼的声音: “顾先生,婉儿小姐,晚饭准备好了,下来吃饭吧!” 这声音对叶婉儿来说,简直是救命的号角! “我、我先下去了!” 她手脚并用地从软榻上跳了下来,连鞋子都差点没穿稳。 低着头,红着脸,逃也似地冲出了房间。 顾羽站在原地,还保持着刚才被偷袭时微微侧头的姿势,有些好笑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被亲的侧脸颊。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抹柔软、温热香的触感。 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呵,这小丫头,居然敢偷亲道爷我? 看来,是真的动心了啊。 摇了摇头,顾羽心情颇好地也转身朝着楼下走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来到楼下餐厅,丰盛的晚餐已经摆上了长长的餐桌,蒋姨看到两人下来,笑着打了声招呼,就识趣地退到了一旁,没有打扰。 第三十六章 这不是梦 饭桌上,气氛有点微妙。 叶婉儿始终低着小脑袋,恨不得把脸埋进白瓷碗里,默默地、小口小口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她那张俏脸,红晕甚至蔓延到了耳垂上,看起来格外诱人。 全程,她愣是不敢抬头看对面的顾羽一眼。 顾羽倒是跟没事人一样,神态自若。 他甚至还很自然地伸出筷子,给叶婉儿夹了一块她平时爱吃的糖醋排骨。 “多吃点,补补。” 叶婉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夹菜动作惊得肩膀微微一缩,筷子差点掉地上。 顾羽看着她那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又有趣。 而此时,一墙之隔的隔壁却是另一番光景。 “啊!” 王川毅忽地从大床上弹坐起来,嘴里发出一声短促又惊恐的尖叫! 他双眼圆瞪,瞳孔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恐惧,胸膛剧烈起伏。 头上、脖颈里,全是湿冷的汗珠子。 耗子精!黑色的毛,红眼睛,比猫还大! 它朝我扑过来了!那爪子,那牙齿,要咬断我的脖子! 刚才那个梦太真实了! 他现在还能感觉到那股妖风扑面而来,还有那利爪即将撕裂皮肤的刺痛感! “川毅!你没事吧?哎哟,看你这一头汗!” 一个温柔又带着焦虑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王川毅惊魂未定地扭过头,看到自己的母亲正坐在床边,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她的左手手腕上,还缠着一圈雪白的纱布,正是前几天房屋倒塌受的伤。 “妈。” 王川毅嗓子干哑,叫了一声。 我回来了?我不是在停车场吗? 王夫人看他眼神还有点直愣愣的,放柔了声音安抚道: “你这孩子,可吓死妈妈了!好端端的,怎么会在星光国际的地下停车场晕倒了? 幸好被隔壁顾大师看到了,说你犯了低血糖,让保安把你送回来的。” 她说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又担忧地皱起眉: “你以前也没听说有低血糖的毛病啊?等你好点,让你爸带你去最好的医院,好好做个全身检查。” “检查什么检查!” 一个严厉又不耐烦的声音,冷不丁地从房间另一头传来。 王川毅循声望去,只见他父亲王建国,沉着一张脸站在不远处的窗边,脸色相当难看。 王建国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家儿子,语气里全是不满: “低血糖?哼,我看是精气神都被酒色掏空了!丢人现眼的东西!” 王建国心里憋着火,要不是老婆在旁边,他都想直接给这不成器的儿子两巴掌。 王夫人看丈夫火气这么大,赶紧打圆场。 轻轻拍了拍王建国的手臂,又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道: “好了好了,孩子刚醒,你也少说两句。 对了,建国,还有件事得跟你说,” 她脸上露出一抹愁容: “赵家那个丫头,曼丽,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病倒了,人一直昏迷不醒。 送到好几家大医院去,从头到脚查了个遍,就是查不出任何毛病。” 王夫人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猜测: “医生都说没见过这种情况,邪门得很,你说是不是撞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赵曼丽病倒了?” “查不出毛病?” “不干净的东西?!”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耗子精,停车场,赵曼丽,锦绣坊,顾羽说过,锦绣坊老板要倒霉! 一切都对上了! 那不是梦!那只耗子精是真的!顾羽抓住它的金色法网也是真的! 赵曼丽真的出事了! 那个姓顾的,他不是什么狗屁风水师!他是真的会法术! 王川毅只觉得一阵寒意袭来,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他忽地一把抓住旁边王建国的手臂。 “爸!爸!” 王川毅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变得尖利。 “那个顾羽!他不是骗子!我看到了!我亲眼看到的!” 他语无伦次地喊道: “他在停车场跟一只耗子精打架!好大一只黑耗子!” “还有赵曼丽!爸!就是他诅咒的!他走之前就指着锦绣坊说,老板要倒霉,现在赵曼丽就真的昏迷不醒了!” 王建国被儿子这突然发疯似的举动和这番颠三倒四的话给彻底搞懵了,随即就是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 他一把甩开王川毅的手,指着他的鼻子,气得额头青筋都蹦起来了: “你他妈说什么鬼话?你去招惹顾大师了?” 跟踪顾大师不成,晕倒了还得人家帮忙送回来,现在居然还敢在这里胡言乱语,污蔑顾大师搞鬼害了赵曼丽? 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王建国越想越气,扬起手,一个大耳刮子结结实实地扇在了王川毅的脸上! “混账玩意儿!” 王建国指着儿子的鼻子,声音尖利: “老子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废物!” 王建国感觉多看这儿子一眼都糟心,直接怒气冲冲地甩手走出了卧室,留下“砰”的一声关门巨响。 房间里只剩下王川毅和他母亲王夫人。 王夫人看着儿子脸上迅速红肿起来的巴掌印,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儿子的脸,带着哭腔问道: “儿啊,你是不是真的撞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怎么净说胡话啊?” 王川毅被父亲这一巴掌打得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 左边脸颊火辣辣地疼,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但这股剧烈的疼痛,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顾羽不是那些装神弄鬼的神棍!他是真正的高人! 一个激灵,王川毅忽地从床上跳了下来,连鞋子都顾不上穿。 不行!我得去找他! 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蠢!是我冒犯了他! 现在赵曼丽出事了,说不定下一个就是我!我得去求求他原谅! 王川毅脑子只有这一个念头,也顾不上去理会身后母亲焦急的呼喊,一阵风似的,直接冲到了隔壁8号别墅的门口。 他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不礼貌了,对着门铃按钮就发狠地按了下去,那“叮咚”的声音急促得像是催命符。 第三十七章 收获经纪人 过来开门的是保姆蒋姨。 她看到门外站着的是隔壁王家的少爷,而且一副狼狈模样,还是像刚受过极大刺激的样子,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王家少爷是咋回事?看着怪吓人的, 蒋姨刚张开嘴,王川毅就像是完全没看到她一样,一把就将她往旁边推开,然后直接冲进了别墅客厅! 蒋姨被他推得一个趔趄,看着王川毅的背影,又惊又气。 这孩子!太没礼貌了! 王川毅冲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了顾羽正坐在餐桌旁,慢条斯理地吃着晚饭。 他对面坐着叶婉儿,餐厅里灯光明亮,气氛温馨。 而王川毅的目光,死死地锁在了顾羽的身上! 停车场里的画面,如同电影慢镜头一般,在他脑海里一遍遍闪过! 那份视妖物如无物的淡定! 我之前居然还敢嘲笑他?还敢挑衅他? 他往前冲了两步,然后在顾羽和叶婉儿错愕的目光中,“噗通”一声! 就这么直挺挺地对着顾羽跪了下去! “哎哟!王少爷!您这是干什么呀?!” 刚从门口跟进来的蒋姨,看到王川毅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 我的天!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她连忙伸手去扶王川毅起来,嘴里急急地问道: “有什么话好好说,您这是做什么?” 王川毅有些颤抖地摆了摆,示意蒋姨不用管他。 他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死死地盯顾羽,脸上充满了敬畏,以及一抹哀求。 “顾大师!” 王川毅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又努力想表现出诚恳。 “先前是我狗眼看人低!我不该怀疑您,更不该跟踪您、冒犯您!我混蛋!” 说着,他像是怕顾羽不信,抬起手,给了自己两个不算轻的耳光! 卧槽!这小子是真怕了啊!对自己都这么狠? 顾羽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叶婉儿被吓得一愣,下意识看向顾羽。 蒋姨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这王少爷中邪了?怎么又跪又打自己的,太吓人了。 王川毅打完自己,也顾不上疼,继续对着顾羽哀求道: “顾大师,您大人有大量,求您原谅我这一次!”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继续说: “只要您肯原谅我,从今往后,我王川毅,不!小王!小王我就是您身边的一条狗!任凭您差遣!绝无二话!” 这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把姿态放到了最低。 然而,顾羽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筷子。 拿起旁边的餐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擦嘴角,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眼王川毅。 “哦?” 顾羽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为什么要收一个废物当小弟?” 废物?! 这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王川毅的心口上!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脸色变得一阵青一阵白。 他居然说我是废物?! 是!我承认我在做生意上不如我爸,在风水上更是屁都不懂。 可我王川毅在江城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一无是处啊! 他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 王川毅忽地抬起头,急切地辩解道: “顾大师!我承认我在做生意上跟我爸没法比,就是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 他先是自贬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 “但是!我在江城这地界儿,人脉广啊! 我爸是民泰董事,认识的都是商界大佬。 我自己呢,从上层圈子的公子哥、大小姐,到下面三教九流、道上的兄弟,我都认识不少人!门儿清!” 对!人脉!这绝对是我的优势! 他一个外来的道士,本事再大,也需要有人引路吧? 王川毅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眼睛也亮了起来: “顾大师,您想想,您这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总不能就窝在这别墅里吧? 那多屈才啊!您需要有人给您引荐!得让那些真正有钱有势的人知道您的厉害,才能把您的本事变成实实在在的好处,对不对?” 他往前凑了凑,带着一抹蛊惑的意味: “顾大师!我可以做您的‘经纪人’!我帮您联系客户,保证让全江城的富豪都挤破头地来求您!到时候那好处还不是像水一样往你这里流?” 等我成了顾大师身边的红人,看我爸还敢不敢说我是废物! 这番话,总算是让顾羽来了点兴致。 顾羽端起旁边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在了王川毅身上,上下打量着他。 这小子虽然纨绔,但脑子转得倒是不慢。 他说得有点道理,我初来江城,根基尚浅。 虽说有叶家的婚约,但叶家内部也不太平。 要想尽快站稳脚跟,确实需要一个‘地头蛇’跑跑腿。 这个王川毅,倒是可以勉强一用。 想到这里,他放下茶杯,对着王川毅,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呼” 王川毅高悬的心脏“咚”地一下落回了肚子里! 脸上的恐惧和紧张瞬间被喜色取代,连忙从地板上爬了起来,动作那叫一个麻利。 “感谢顾大师信赖!您放心,小王以后一定尽心尽力,为您效劳!” 他点头哈腰,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刚站稳,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 对了!妈刚才说,赵曼丽!得赶紧求顾大师救人! 王川毅立刻转向顾羽,语气急切地请求道: “顾大师!您看,能不能先出手救救赵曼丽?她就是锦绣坊的老板娘! 她……” 不等他说完,顾羽抬手打断了他。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若有所思。 算算时间,那旗袍积累的阴煞怨气,确实该爆发了。 赵曼丽身为女子阳气本就偏弱,又是锦绣坊的老板,现在被煞气冲体,陷入昏迷倒也正常。 只是再拖下去,怕是真的要香消玉殒了。 他心中清楚了前因后果。 也好,正好借此机会,再去看看那旗袍背后到底还藏着什么。 顾羽心念一定,便彻底放下了碗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掸了掸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一脸期盼的王川毅说: “行。吃饱了,正好出去走走,消消食。” 第三十八章 昏迷不醒的未婚妻 王川毅一听这话,那颗因为赵曼丽之事而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顾大师!您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给您备车!” 话音未落,王川毅已经“嗖”地一下就往别墅大门外蹿了出去。 顾羽只是淡淡地掀了掀眼皮,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叶婉儿身上。 他的眼神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询问意味:你要一起去看看热闹吗? 叶婉儿下意识地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餐巾。 一想到这几天的所见所闻她就一阵后怕。 可是,顾大哥是为了救人。而且,他那么厉害,上次那么凶险的情况都能轻易化解,这次一定也不会有事的。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顾羽给自己下的防御术。 “我想跟你一起去。” 就算我什么忙都帮不上,我也想陪着他。 顾羽静静地看着她,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好。” 顾羽话音刚落,一辆崭新的黑色奔驰S级轿车已经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别墅门廊下。 王川毅从副驾上跳了下来,颠颠儿地跑到后座。 脸上带着谄媚的笑,亲自拉开了厚重的车门,对着顾羽和叶婉儿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大师!叶小姐!您二位请上座!” 嘿嘿,老子这眼力见儿!我这当‘经纪人’的必须把排面给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顾羽微微颔首,率先弯腰坐了进去,叶婉儿紧随其后。 王川毅见两人坐稳,一溜烟钻进了副驾驶招呼司机往江城市中心开去。 车厢内一时有些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王川毅打开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李啊?” 王川毅清了清嗓子,声音立马拔高了八度。 “赵曼丽那事儿,我给你请了位真正的大师出山!现在我们就在路上了,你赶紧的,到医院大门口候着!” 挂了电话,王川毅从后视镜里偷偷瞄了一眼顾羽,见他闭目养神,似乎对自己的这番操作毫不在意,心里更是踏实了几分。 没过多久,黑色奔驰便在一栋气派非凡的现代化建筑前缓缓停下。 江城最顶尖的私立医院,圣心医院。 医院大门口,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着步,时不时抬手看表,正是赵曼丽的未婚夫,李明启。 他一看到王川毅那辆扎眼的奔驰S级驶近,眼睛骤然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来,车还没停稳,他就扒拉着车窗急声问: “王少!大师呢?” 王川毅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摸出一副酷炫的蛤蟆镜戴上。 这才下了副驾驶,到后排,毕恭毕敬地为顾羽拉开了车门。 顾羽迈步下车,神色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淡然。 叶婉儿跟着下来,乖巧地站在顾羽身侧。 王川毅清了清嗓子,朝着顾羽一指,对着李明启,语气里充满了炫耀和得意: “给你隆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咱们江城真正的隐世高人,本事通天,为人正直,医卜星相样样精通的顾羽,顾大师!” 他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不久前,民泰集团那档子事,就是顾大师出马,力挽狂澜,救民泰于水火之中!懂了吗?!” 介绍完顾羽,王川毅又指了指旁边一脸懵逼,还没从王川毅这番吹捧中回过神来的李明启,对顾羽说: “顾大师,这位就是锦绣坊赵曼丽的未婚夫,李明启。” 李明启目光飞快地在顾羽身上上下扫了一圈。 当他看到顾羽那张年轻得过分,甚至可以说有些稚嫩的脸庞时,眉头不由自主地狠狠一皱,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怀疑和不信任。 搞什么鬼?就这么个毛头小子,能是大师? 王川毅是何等的人精,李明启那点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 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啪”地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对李明启保证道: “哎,老李!你这是什么眼神!顾大师那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本事大着呢!你就把心放回你那狗肚子里去!我拿我王家大少的名誉担保,顾大师绝对能行!” 妈的,敢怀疑我顾大师?这不是打我王川毅的脸吗? 李明启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他死死地盯着顾羽,又转头看了看信誓旦旦的王川毅,脑海里全是赵曼丽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罢了罢了,王川毅再混账,这种事情上,应该不至于让他胡来。 现在曼丽这样,医院已经没辙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万一这小子真有点邪门歪道的本事呢? 想到这里,李明启硬生生把满肚子的怀疑给按了下去。 他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对顾羽说道: “顾大师,请跟我来。” 说完,他便引着顾羽一行人朝医院大楼内走去。 电梯一路无阻,直达顶层的VIp病房区。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发出沉闷的脚步声。 李明启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快速地向顾羽简述着情况: “顾大师,我未婚妻赵曼丽,今天下午还好好的,去了趟我们自己家的锦绣坊巡视业务,回来之后,晚饭刚吃到一半,说句话的工夫,突然就晕倒了。” 他的声音带着焦急:“我们立刻把她送到了圣心医院,能做的检查全都做了一遍,医生说各项生理指标都正常,可她就是一直昏迷不醒,怎么叫都没反应啊!” 顾羽安静地听着,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他早已洞悉一切。 一行人很快来到一间布置得堪比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的VIp病房。 病房里灯光明亮,各种先进的医疗仪器安静地闪烁着指示灯,却丝毫驱散不了空气中那股沉闷压抑的气氛。 病床上,一个女人静静地躺着,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眉宇间带着几分平日里生意场上打拼出来的英气,正是锦绣坊的老板娘,赵曼丽。 顾羽只一眼,便精准地捕捉到了赵曼丽眉心处,那萦绕不散的黑气。 这股气息,与锦绣坊那件诡异旗袍上感知到的阴煞之气,同根同源! 他神色不变,不疾不徐地走到了病床前。 第三十九章 回锦绣坊 只见顾羽不慌不忙地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并作剑指。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在病房柔和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玉色光泽。 下一瞬,他对着赵曼丽的额头上方,凌空虚画! 一道清晰看见的淡绿色幽光,倏然间没入了赵曼丽的眉心! 随着绿光的融入,那萦绕在赵曼丽眉心的黑气,颜色明显淡化了些许。 然而,病床上的赵曼丽依旧双眸紧闭,丝毫没有要苏醒过来的迹象。 顾羽缓缓收回手,神色淡然地扫了一眼紧张兮兮的李明启和王川毅: “解铃还须系铃人。” 他淡淡说道:“赵老板娘是被那件旗袍原本主人的残念怨气所困,陷入了她构建的梦魇之中。” “我刚才不过是暂时稳固她心神,防止她的精神被进一步侵蚀。” 顾羽顿了顿,目光望向那星光国际的方向。 “要想让她真正醒过来,必须找到源头,化解那旗袍主人遗留的怨气。” 李明启被顾羽刚才那手隔空画符、指尖冒绿光的神奇操作给震得七荤八素,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的老天爷!这时什么操作!这顾大师真他娘的是个高人啊! 此刻听到顾羽的解释,虽然半懂不懂,但那股对顾羽的怀疑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想都没想,连连点头: “顾大师!一切都听您的安排!” 只要能救曼丽,干什么都行! 他立马安排了可靠的人手留在病房里照看赵曼丽,然后对着顾羽又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一行人匆匆离开了圣心医院。 夜幕已深,那辆奔驰S级再次启动,载着心事各异的四人,朝着江城市中心的星光国际购物中心疾驰而去。 没过多久,车子稳稳地停在了星光国际那灯火辉煌的正门口。 几人鱼贯下车,李明启此刻也顾不上什么老板的架子,几乎是小跑着,引领着顾羽三人,走向了位于商场一楼的锦绣坊。 果不其然,站在锦绣坊门口迎宾的,依旧是下午那个眉清目秀的年轻女店员,小唐。 小唐显然认出了李明启,以及他身后那位高深莫测的顾羽,眼睛里闪过一抹惊讶。 咦?李总怎么带着下午那个看起来怪怪的先生来了? 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迅速收起了心里的嘀咕,脸上立刻堆起了标准而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李总,顾先生,王少,这位小姐,欢迎光临锦绣坊!” 顾羽眼淡淡地扫了小唐一眼,见她脸上气色还算红润,精神头也足。 护身符果然不是白给的,没让那点破煞气沾身。 可他目光再往店里一瞟,除了这小唐,就只有一个店员,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脸色惨淡无光。 李明启一看这情况,眉头立马拧成了个疙瘩,冲着小唐就问: “小唐,店里其他人呢?” 小唐一听李总问话,声音都低了好几度,带着点儿委屈和不解: “李总,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啊!就今天下午,店里好几个姐妹上吐下泻的。” 她顿了顿,偷偷往顾羽那边瞄了一眼,才继续小声说: “芳姐她们几个,实在是撑不住了,都请假回家歇着去了。红姐也是看店里实在没人了,才硬撑着的。” 我的妈呀!难道真被顾先生给说中了?这店里的旗袍,真的有古怪? 顾羽听着小唐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轻轻摇了摇头: “早点听人劝,也不至于遭这份罪不是?” 哼,一群凡夫俗子,不见棺材不掉泪。非得等事情闹大了,才知道后悔。 他也不再跟这帮人废话,径直就朝着店铺最中央那件花团锦簇的旗袍走了过去。 那旗袍依旧静静地挂在那里,在灯光下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妖冶。 顾羽在旗袍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目光深邃地盯着旗袍。 他忽地转过头,目光落在还有些发懵的小唐脸上: “把店门关上,外面的卷帘门也给我拉下来。” 小唐“啊?”了一声,整个人都愣住了。 关门?现在可是商场人最多的时候,现在关门,那得损失多少生意啊! 王川毅一看小唐那磨磨蹭蹭的样子,立马就不乐意了,他现在可是顾羽的头号“马仔”,见不得任何人耽误顾大师办事。 他瞪着眼睛就冲小唐呵斥道: “嘿!想不想救你们老板娘了?别在这儿耽误工夫!” 李明启脸色一沉,虽然没说话,但还是冲着小唐重重地点了点头,示意她赶紧照办。 虽然不知道顾大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现在曼丽的命就捏在他手里了! 别说关个门,就是把这锦绣坊给点了,我也认了! 小唐一看李总都发话了,哪还敢再有半点犹豫。 连忙小跑着过去。 “哗啦啦——哐当!” 随着卷帘门沉重地落下,最后一点商场嘈杂的光线和声音也被彻底隔绝在外。 一时间,锦绣坊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封闭,气氛也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闷。 此刻,这间弥漫着淡淡檀香和布料气息的锦绣坊里,除了顾羽、叶婉儿、王川毅和李明启这四个“外人”,就只剩下那个还在状况外的小唐,以及那位脸色苍白、靠在柜台边强撑着身体的红姐了。 叶婉儿紧张地攥着小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羽的背影。 他又要开始了吗? 李明启强忍着心头的焦躁,转向顾羽:“顾大师,接下来做什么?” 顾羽没有回答他,只是将目光从那件旗袍上收回,淡淡地扫了李明启一眼,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遥遥一指那件旗袍,声音平缓却带着一股洞悉一切的从容: “急什么?症结,不就在眼前么。” 这旗袍,有问题! 李明启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件衣服能有什么问题? 顾羽也不等他细想,便继续不疾不徐地解释起来: “这件旗袍,可不是你们以为的什么名家大作。它真正的来历,是从一座前清的古墓里头盗出来的,后来被人改了款式,才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第四十章 女鬼现身 他顿了顿,语气也沉了几分: “现在,这旗袍真正的主人,可是生了大气了,怨气大发。赵曼丽是这锦绣坊的老板娘,自然是首当其冲,被那怨气噬了心神,才倒霉昏迷不醒。” “至于店里其他人。” 顾羽的视线在脸色惨白的红姐和小唐身上扫过。 “不过是受了波及,这才一个个上吐下泻。” 什么?!古墓里盗出来的?! 李明启听到这话,简直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他瞪大了眼睛,一股荒谬和被愚弄的感觉瞬间冲上了头。 他怎么可能相信这种鬼话! 曼丽为了这家店付出了多少心血,这件旗袍更是她从傅天成大师那里千辛万苦求来的得意之作,还特地请了得道高僧开光祈福,怎么可能是什么墓里头扒出来的邪物! 李明启强忍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一点: “顾大师!你是不是搞错了?这件旗袍是海派旗袍大师傅天成的得意之作!开过光!怎么可能是你说的什么古墓里出来的东西!” 他情绪激动,脸都涨红了。 这顾羽要真是个骗子,他今天非得让他把牢底坐穿不可! 面对李明启的质疑,顾羽连争辩一句的兴趣都没有。 事实胜于雄辩,跟这些凡夫俗子解释再多,不如让他们亲眼见识见识。 顾羽只是默默地抬起了双手,在胸前缓缓掐了一个外人看来复杂无比,却又带着某种玄奥韵味的法诀。 紧接着,他薄唇轻启,口中低声念诵起几句模糊不清,却又带着奇异节奏的咒语。 就在叶婉儿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顾羽的动作时。 “啪!啪!” 随着这两声脆响,锦绣坊店内所有的灯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灭了电源。 刹那间,整个店铺彻底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啊!” 小唐和红姐忍不住同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叶婉儿也心里一咯噔,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恐惧和不安。 在这片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中,仅仅过了一两秒。 “嗡!” 一团柔和却又异常明亮的金色光芒,忽地从顾羽摊开的双掌掌心迸发出来! 如同两盏大功率的探照灯,精准无比地投射向店铺中央,那件血红色的旗袍!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团金光和被金光笼罩的旗袍所吸引。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在顾羽掌心发出的纯净金光的映照下,旗袍上的暗红色花纹像是血液般缓缓流动,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就在那件旗袍的正后方,一个穿着繁复清朝宫装、身形轮廓模糊的女性身影,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那身影影影绰绰,看不清具体的五官面容,但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双无形却又阴冷至极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穿透虚空,死死地盯住了店铺内的每一个活人! 那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冰寒! “妈耶!女鬼啊!” 王川毅虽然在停车场已经见识过鼠精的厉害,对这些神神道道的事情有了些心理准备, 但此刻亲眼见到这么一个货真价实的古代女鬼从旗袍后头冒出来,还是吓得怪叫一声,整个人往后忽地跳开了一大步,差点没一屁股坐到地上。 这他娘的比恐怖片刺激多了! 而站在最前面的李明启,此刻更是如遭雷击! 他双眼瞪大,嘴巴不自觉地张开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脑子里一片空白。 之前对顾羽的所有质疑,在这一刻被冲击得粉碎! 这世上,竟然真的有鬼?还跟曼丽的旗袍有关?!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了。 王川毅毕竟是见过世面,这心理承受能力多少是锻炼出来了点。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再看旁边,李明启那模样。 这家伙,别是给直接吓傻了吧? 王川毅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伸出手,哆哆嗦嗦地拍了拍李明启的肩膀: “老李,你还好吧?别吓晕过去啊!这还没完呢!” 他这一拍,李明启眼神总算有了点儿活气,只是依旧呆滞。 然而,本就身体虚弱,的店员红姐,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噗通”一下就软倒在地,晕了过去。 “啊!红姐!” 站在红姐旁边的小唐,尖叫着就想伸手去扶。 可她自己也是双腿发软,哪里还有力气!“噗通”一声,也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妈呀!这位顾大师说的竟然全是真的! 那旗袍真的是鬼物啊! 小唐此刻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这么邪门,打死她也不在这儿干了! 顾羽见状,神色依旧没有半分波动。 他再次对着那女鬼虚影,不急不缓地大手一挥。 刹那间,一道幽幽的淡蓝色光芒从他掌心飞出,轻柔地笼罩住了那道模糊的女性身影。 这是通灵术,能让阴魂暂时凝聚魂力,与生人进行简单的交流。 这女鬼怨气太重,寻常手段难以沟通,只能用此术法。 淡蓝色光芒笼罩之下,那女鬼的身影似乎凝实了几分。 紧接着,一个带着无尽幽怨和滔天愤怒的女性声音,响了起来: “我本是大清正白旗佐领爱新觉罗·塔穆齐之妻,诰命在身!随夫君征战沙场,殁后与夫君合葬于京郊祖陵,在墓中安睡百年!” “谁知!百余年前,一伙该死的盗墓贼!闯入我的陵寝,不仅抢走了我所有的陪葬金银珠宝玉器,还将我夫君的骸骨扰乱! 更可恨的是,他们竟然扒走了我身上这件用西域进贡的旗袍!这是我祖传的衣裳,最心爱之物啊!” 女鬼的声音凄厉,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听得众人毛骨悚然, 叶婉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顾羽身边靠了靠。 听到这里,顾羽心中已然雪亮。 应是盗墓贼得了这旗袍,几经辗转,流落到了那个所谓的傅大师手中。 傅天成多半是看出了这旗袍的不凡,便隐瞒了旗袍的真实来历,谎称是自己的收山之作,以此抬高自己的威望。 第四十一章 友情价 至于李明启他们口中的“请高僧开过光”,顾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怕不是找了什么歪门邪道的术士,用些手段暂时压制了旗袍上的怨气,好让它看起来“祥和吉利”,方便出手吧! 这种手段,治标不治本,时间一长,怨气积攒得更厉害,反噬起来自然也更凶猛! 赵曼丽就是这个倒霉蛋。 李明启此刻也顾不上什么大师之作了,跟未婚妻比起来,那些都是狗屁!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把这女鬼安抚好,救回赵曼丽! 他往前抢上一步,也顾不得害怕了,对着那被蓝光笼罩的女鬼虚影,急切地喊道: “鬼大姐!仙姑!我们无意抢你的旗袍,我们也是受了蒙蔽,您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曼丽?” 女鬼那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浓浓的恨意: “放过她?可以!把我这身旗袍,原封不动地送回我的墓穴之中! 并且,永生永世,再也不许任何人去打扰我和夫君的安宁!否则,我定叫你们所有人,生不如死!” 李明启一听这话,顿时傻眼了。 他哭丧着脸,几乎要跪下来了: “仙姑啊!这天大地大的,我去哪儿给您找墓穴啊?” 他连自家祖坟在哪儿都快忘了,上哪儿去找一百多年前一个大清将军夫人的墓?这不是开玩笑嘛! 那女鬼根本没搭理李明启的哀嚎,那双无形的眼睛落在了气定神闲的顾羽身上。 “他,知道。”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顾羽身上。 李明启更是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忽地看向顾羽,眼神里充满了希冀。 顾羽迎着众人的目光,依旧气定神闲。 他薄唇微启: “这件事,我能解决。” 李明启一听,看顾羽的眼神活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顾羽瞥了一眼那团淡蓝色光芒中愈发凝实的女鬼虚影,然后才把目光转向李明启,语气平淡: “李老板,事情的经过和解决方案你也听到了。” 顾羽顿了顿,眼神意味深长地扫过李明启那张惨白的脸。 “要不要这么干你想清楚,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再拖下去,赵老板娘就算能被我从鬼门关拉回来,也会魂魄受损,整日疯疯癫癫,说难听点,就是个傻子。” 这话一出口,李明启的身体狠狠晃了一下,脸色刷白! 傻子?曼丽会变成傻子?!不!绝对不行! 就在李明启心神剧震的时候,顾羽话锋陡然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当然,要我出手,也不是白干活的。” 他伸出右手: “我这人,向来公道,童叟无欺。这事儿嘛,说难不算顶难,但说容易也绝不轻松,毕竟要跟阴魂打交道,还得找百年前的古墓,费神费力是免不了的。” 李明启一愣,刚刚跌到谷底的心,因为顾羽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又忽地提了起来。 顾羽慢悠悠地报出了一个数字: “不多,一百万。” “一百万?!” 李明启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一百万?!他怎么不去抢!这小子看着年轻,心也太黑了点吧! 这小子明显是趁火打劫啊! 叶婉儿在一旁听着,也暗暗咋舌。 一百万,顾羽他也太敢要了吧?不过与民泰集团那档子事儿相比,一百万已经很少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顾羽,发现他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就在李明启脸色变幻不定,心里天人交战的时候。 王川毅“噌”地一下站了出来,他一个箭步凑到李明启身边,压低了声音: “老李!你先别激动!”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给李明启使眼色,手指暗暗指向顾羽,又指了指那女鬼的方向。 “顾大师的本事,你也是亲眼见过了!这位仙姑!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摆平的!你想想,一百万换曼丽的命,绝对物超所值!” 这家伙,还真把自己当经纪人了? 顾羽瞥了一眼上蹿下跳的王川毅,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不过倒也没阻止。 王川毅见李明启依旧犹豫,眼珠子一转,又屁颠屁颠地跑到顾羽面前,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顾大师,您看哈,曼丽是我发小,关系铁着呢!您这价格,能不能稍微给个友情价?”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八个手指头,试探着问道: “八十八万怎么样?绝对吉利!” 说完,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紧张兮兮地盯着顾羽的脸,生怕顾羽一口回绝。 顾羽闻言,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周身那淡淡的金光在昏暗的店铺里显得越发神秘。 王川毅一看顾羽这反应,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不说话?这是默许了?! 他可是知道这位顾大师的脾气,要是不同意,怕是早就开口了! 王川毅心中大喜,胆气也足了,立刻又转过头,对着还在纠结的李明启猛拍胸脯: “老李!顾大师看我面子,八十八万!” 他唾沫横飞: “你想想,八十八万,买曼丽一条命!让她从今往后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绝对不亏!” 见李明启还是有些迟疑,王川毅眼珠一转,又加了一剂猛料: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咱们可以跟顾大师商量商量,等曼丽嫂子醒了咱们再付这钱!” 他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顾羽的。 “怎么样?顾大师,您看这样行不?” 顾羽依旧没什么表情,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察人心。 李明启额头上冷汗涔涔,他看看眼前这个在昏暗灯光下周身仿佛都散发着一层淡淡金芒的年轻人。 再看看店铺中央那散发着无尽怨气的血红旗袍和若隐若现的女鬼虚影。 最后,脑海中浮现出赵曼丽躺在病床上,面无血色、人事不知的模样。 如果她真的变成傻子。 他不敢再想下去! “好!” 李明启一咬牙,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地说道: “八十八万就八十八万!只要能救曼丽,只要她能好起来!我给!顾大师,求求您,一定要救救她!” 说着,他那几乎要垮掉的身体,竟是直直地就要朝着顾羽跪下去! 第四十二章 谈妥了 顾羽一把扶住,力道不大,却让他怎么也跪不下去。 “李老板客气了,钱货两讫的事,用不着行此大礼。” 顾羽淡淡说道,目光转向那团幽蓝光芒中的女鬼。 此刻,那女鬼依旧低垂着头,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只是嘴里机械地、带着无尽怨念地重复着: “还我嫁衣!” 总算是谈妥了。 叶婉儿在旁边暗暗松了口气,刚才那一百万、八十八万的叫价,听得她心惊肉跳。 不过,看顾羽这架势,似乎真的有把握解决。 顾羽不再理会李明启,转头对旁边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年轻店员小唐说道: “小唐是吧?别抖了,去找个盒子来,把这旗袍放进去。” “啊?好!我马上去!” 小唐被顾羽一点名,吓得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就往库房那边跑。 这年轻人,平时看着挺机灵的,今天是被吓破了胆。 盒子?装旗袍?这是要做什么法事吗? 李明启虽然不懂,但也不敢多问,生怕他撂挑子。 顾羽又扭头看向李明启:“李老板,赵老板娘的生辰八字,报一下。” “啊?哦哦,生辰八字。” 李明启如梦初醒,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有些紧张地念出一串时间。 顾羽默默记下,随即凌空摸出一张巴掌大的黄符纸,又取出一支小巧的朱砂笔。 他看也不看,手腕一抖,朱砂笔尖便在那黄符上游走起来。 只见他手腕翻飞,一道道旁人看来如同鬼画符般扭曲复杂的线条,在他笔下却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不过眨眼的功夫,一道散发着淡淡红光的符咒便跃然纸上,其上纹路玄奥至极,看得几人一愣一愣的。 王川毅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心里对顾羽的崇拜又拔高了一个层次。 他现在是彻底服了,这位顾大师,简直就是个行走的宝库,随便掏出来的都是宝贝! 叶婉儿也是美眸闪动,她见过顾羽出手治病,见过他擒妖,现在又亲眼看他画符,这个男人身上的神秘感越来越重,也让她越来越好奇。 他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我不知道的? 清风观,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顾羽画完符,轻轻一吹,朱砂速干。 他拿起那道符咒,小心地贴在了小唐刚找来的一个看起来还算精致的木盒盖子上。 “把旗袍放进去,盖好。” 顾羽对小唐吩咐道。 小唐连忙点头,哆哆嗦嗦地,在顾羽的示意下,用一根干净的竹竿将那血红旗袍挑起,小心翼翼地放进了盒子里,然后迅速盖上了盖子。 说也奇怪,旗袍一进盒子,那股子阴森的寒意似乎就减弱了几分。 做完这一切,顾羽将盒子推到李明启面前,手指却以一种极快的频率掐动起来,一个个玄奥难明的手印在他指尖变幻。 店铺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是在,推算墓穴的位置?太神了! 王川毅心里激动得直搓手,恨不得现在就给顾羽磕一个。 片刻之后,顾羽骤然睁开双眼,眸中似有精光一闪而逝。 他语气平淡:“找到了。” 李明启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 “顾大师,在哪里?!” 顾羽看着他,缓缓说道: “墓地在城郊,幸福公园的后山上。” “幸福公园,后山?” 李明启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一抹茫然,但更多的是燃起的希望。 “对,”顾羽点头,“李老板,这盒子,你亲自捧着。记住,从现在开始,直到旗袍入土,这盒子都不能离手,更不能让其他人碰。” 李明启闻言,神色一凛,重重地点头: “顾大师放心,我一定亲自捧着,绝不假手于人!” 他说着,小心翼翼地将那贴着符咒的木盒紧紧抱在了怀里。 顾羽的目光扫过晕倒过去的红姐。 举手之劳,省得他们之后麻烦。 他心里这么想着,掌心已经多了一个小巧玲珑的白玉瓷瓶。 他拔开瓶塞,从里面倒出一粒比米粒还小上几分、却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小药丸。 “小唐,用这药丸化开在一大杯水里,给店里所有身体不适的员工,每人喂几口,很快就能恢复正常。” 小唐下意识地伸出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过那粒比芝麻大不了多少的药丸。 “谢谢顾大师!谢谢顾大师!” 小唐回过神来,连连道谢。 “您真是活菩萨,是我们锦绣坊的大恩人啊!” 顾羽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 一切安排妥当,他看了看天色,虽然依旧是深夜,但事不宜迟。 “行了,我们出发吧。” 夜色深沉,一行人也顾不上锦绣坊内那女鬼折腾出的一片狼藉,连夜赶往城郊的幸福公园。 王川毅自告奋勇去开车,奔驰S级平稳地驶出市区,朝着目的地疾驰而去。 夜色如墨,奔驰S级轿车在幸福公园的大铁门前,稳稳停住。 这公园大门看着有些年头了,油漆剥落,在月光下更显几分萧瑟。 车门打开,顾羽四人下了车。 小唐毕竟只是个普通店员,被吓得不轻,顾羽让她留在锦绣坊照看那些刚恢复的员工。 顾羽抬头,借着清冷的月光,打量着眼前黑黢黢的山峦轮廓。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缓缓扫过山体的每一处褶皱,最终定格在半山腰一处向阳的缓坡。 此地三面环山,前面隐有水气,正是藏风聚气的好地方。 那清代将军的墓,十有八九就在那里了。 顾羽心里有了计较,回过头,很自然地牵起了身旁叶婉儿的小手。 叶婉儿身子微微一颤,但并没有挣脱,反而下意识地回握了一下。 顾羽掌心的温热,在这阴冷的夜里,给了她一抹莫名的安心。 “走吧。” 顾羽率先向着山林深处走去。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夜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以及几人深浅不一的脚步声。 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晃晃悠悠,更添了几分阴森可怖。 王川毅瞅了瞅李明启怀里那个贴着符的木盒,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女鬼披头散发的恐怖模样。 第四十三章 勇闯幸福公园 他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就想往顾羽身边凑,寻求一点安全感。 眼看顾大师就在前面,他肥硕的身子一扭,作势就要去挽顾羽的胳膊,嘴里还想嘀咕两句壮胆。 顾羽一道凌厉的眼神却精准地扫了过来,带着一抹警告的意味。 我的妈呀!顾大师这眼神比那女鬼还吓人! 王川毅吓得一哆嗦,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又委屈巴巴地缩了回来。 但他整个身子还是不自觉地朝着顾羽的方向又蹭了蹭,只有这样能驱散一些那股子寒意。 李明启抱着盒子,本来就心惊胆战,再看到王川毅这副没出息的样子,脸色更臭了。 奶奶的!老子抱着盒子,又不是瘟神!躲什么躲! 李明启心里那个气啊,可又不敢发作,只能在心里暗骂。 一时间,山路上陷入寂静,气氛压抑得让人头皮发麻。 王川毅实在受不了这种寂静,他眼珠子转了转,掏出手机,借着屏幕微弱的光芒划拉起来。 “咳。”他干咳一声。 “我刚查了一下,这幸福公园啊,是差不多十年前建成的。以前这里就是一座荒山,不过风景还不错。后来上面觉得有开发价值,就给修成了公园。”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咱们现在要去的后山,得翻过眼前这个山头才能到。平时根本没什么人往那边去,路估计也不好走。” 顾羽听着王川毅絮絮叨叨的介绍,脚下步子不疾不徐,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叶婉儿则有些紧张地抓紧了顾羽的手,四周的环境的确让人心头打鼓。 也不知走了多久,除了顾羽依旧气定神闲,其余三人都已经气喘吁吁,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王川毅一屁股坐在大石头上,呼哧呼哧喘得像个破风箱: “我的妈呀,累,累死我了。” 李明启也是累得够呛,靠在一棵树上喘气,但怀里的木盒依旧抱得死死的,生怕出一点差错。 叶婉儿小脸微红,靠在顾羽身边,大口喘着气,看顾羽的眼神多了份崇拜。 这个男人,体力也太好了吧! 顾羽却依旧气定神闲,他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环顾四周。 夜风带着山林特有的潮湿草木气息拂面而来,清凉舒爽。 从这山顶望出去,视野极佳。 远处,江城市中心的标志性建筑在夜空中闪烁着霓虹,繁华尽显。 而山的另一面,则连接着一片原始的国家级森林公园。 云雾在山峦间缓缓流动,月光洒在上面,氤氲出一片朦胧的银辉,真有几分仙家洞府的缥缈意境。 嗯,这将军墓穴选址于此,是个不错的养魂之地。 顾羽心中暗忖,对这墓地的风水格局已然了然于胸。 他收回目光,指尖在袖中悄然掐动了几下。 片刻之后,顾羽双眸精光一闪,也不多话,径直朝着旁边一条被荒草淹没的泥巴小道走了过去。 王川毅刚缓过一口气,眼瞅着顾羽要往那黑咕隆咚的野地里钻,顿时一个激灵。 “顾大师!那可没路灯了啊!黑灯瞎火的,万一窜出点什么毒蛇猛兽的,可咋整?” 奶奶的,这荒山野岭的,连个正经路都没有! 黑漆漆的,女鬼会不会就躲在哪个草丛里瞪着咱呢? 王川毅脑子里已经开始上演百鬼夜行了,两条腿肚子抖个不停。 顾羽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怕,就在这儿等着。” 说完,他继续牵着叶婉儿,头也不回地踏入了那条小道。 叶婉儿虽然也有些害怕,有顾羽在,心里莫名地就踏实了许多,乖巧地跟了上去。 顾羽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李明启白了眼王川毅,也抱着盒子咬牙跟上。 “哎,顾大师,等等我!” 王川毅哪里敢一个人留在这山顶吹冷风? 他哀嚎一声,也只能硬着头皮追了上去。 我王川毅堂堂七尺男儿,会怕黑?我会怕鬼? 王川毅在心里给自己疯狂打气,可那双四处乱瞟的小眼睛,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这条泥巴小路崎岖难行,时不时还有横七竖八的树根挡道。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一行人已经彻底深入到了茂密的原始丛林之中。 头顶的树叶层层叠叠,将本就黯淡的月光遮挡得严严实实,四周一片漆黑。 夜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添了几分阴森。 王川毅哆哆嗦嗦地掏出他那水果牌最新款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功能。 一道不算太明亮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勉强照亮了前方几米远的路。 他刚想开口问问顾羽,这鬼地方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到,就见顾羽忽然停下了脚步。 “到了。” 顾羽的声音在寂静的林中响起,格外清晰。 李明启也跟着停了下来,扶着旁边一棵树干,微微喘着粗气。 他借着王川毅手机那微弱的光芒,朝四周打量了一圈。 这儿除了树还是树,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哪儿像有墓的样子? 李明启心里直犯嘀咕,但也不敢出声质疑顾羽的判断。 顾羽缓缓闭上双眼,伸开双臂,仔细感受着四周天地元气的细微流动。 他那张俊朗的脸庞在手机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有些神秘莫测。 片刻之后,顾羽忽地睁开眼睛,目光如电,直直地射向左前方不远处的一棵巨大的枯树。 那枯树看样子已经死了很久了,树皮干裂,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 他在那棵巨大的枯树前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顾羽语气肯定地说道。 王川毅壮着胆子,举着手机凑上前去,光束在那粗壮得需要两人合抱的树干上晃了晃。 “顾大师,这就是那将军的墓?不像啊,连个墓碑都没有。” 他一边嘀咕,一边伸出手,好奇地在那布满裂纹的树干上拍了拍。 “咚!咚!” 沉闷的声响传来。 王川毅咦了一声,又用力敲了几下。 “哎?空的?!” 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奇地叫了起来。 顾羽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不紧不慢地绕到了大枯树的后方。 “喏,入口在这儿。” 第四十四章 发现墓室入口 顾羽下巴轻轻一扬,指了指树干与山壁之间一处几乎被藤蔓和枯叶完全遮掩的缝隙。 叶婉儿瞪大了眸子,凑近了仔细瞅了瞅,这才发现那确实是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天然形成,不仔细看,还真跟周围的山石树木融为一体了。 这地方也太隐蔽了吧!顾大哥掐指一算就算出来的?这也太神了吧! 叶婉儿看着顾羽的眼神里,除了崇拜,又多了几分好奇。 眼见顾羽作势就要第一个钻进去,叶婉儿却下意识地拉住了他的衣袖: “顾大哥,里面肯定更黑,我手机没电了,万一……” 她话还没说完,王川毅连连点头附和道: “婉儿小姐说得对!顾大师,这黑咕隆咚的,要不咱们学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在附近找点干柴枯枝,搓个火把啥的?” 这小子倒是会找辙,不过,火把? 亏他想得出来,万一把这老妖婆的“家”给点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顾羽心里暗自吐槽了一句,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闻言,只是瞥了眼王川毅,眼神里带着几分看傻子似的无语。 随即,他伸出右手,手掌微微摊开。 “呼” 只听一声轻微的空气波动声,一团幽绿色的火焰,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那火焰没有寻常火焰的灼热,反而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凉气息。 柔和的光芒瞬间将枯树洞口附近照亮了好几米,洞内的景象也清晰可见。 王川毅一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我靠!顾大师!你有这么牛掰的玩意儿,怎么不早点使出来啊?” 妈呀!这是传说中的道家真火? 早知道顾大师有这手,我还瞎操心个屁啊! 王川毅此刻看顾羽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崇拜来形容了,那简直就是看神仙! 顾羽缓缓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盯着王川毅,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王川毅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尴尬得笑了笑。 呃,完了完了,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王川毅讪讪地缩了缩脖子: “嘿嘿,顾大师,当我放屁!话密了!您继续忙!” 顾羽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不再搭理这个活宝,转头看向一直默默站在一旁,同样被他掌心火惊得不轻的李明启。 “李老板,”顾羽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 “待会儿进了这洞,你什么都不用管,把你怀里这个装着旗袍的盒子抱紧了,直到塞回那老虔婆的棺材里为止,明白了吗?” 李明启被顾羽掌心的幽绿火焰晃得有些眼晕,又听他语气郑重,连忙回过神来,使劲点了点头: “顾大师您放心!” 说着,他还下意识地将怀里的木盒又抱紧了几分。 这李明启倒还算个明白人,知道事情轻重。 不像王川毅那夯货,关键时刻就知道掉链子。 顾羽心中暗道。 见一切交代完毕,顾羽不再耽搁,手托着那团幽绿色的“鬼火”,率先钻进了那黑黢黢的树洞。 叶婉儿紧随其后,王川毅和李明启也连忙跟上。 这个洞口瞧着不大,也就勉强容纳一人弯腰通过。 但往里走了大概也就十来米的样子,洞内变得出乎意料的宽阔,高度足有两米多,宽度更是能容纳三四个人并排行走,脚下铺着一块块打磨平整的青石板。 四人的脚步声在寂静幽深的墓道中回荡,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从墓道深处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乖乖,这清朝的将军府,排场还真不小! 王川毅一边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一边借着顾羽掌心那团绿火的光芒,好奇地东张西望。 一行人在这条墓道七拐八绕的,也不知走了多久。 当王川毅感觉自己的腿都快走细了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顾羽终于停下了脚步。 众人借着那幽绿的火光向前望去,只见前方赫然出现了一扇高达三米有余,宽约两米的石门! 门上还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纹路,石门紧紧闭合着,散发着一股厚重而森严的气息。 “看样子,这应该就是正经的墓室大门了。” 顾羽打量着石门,语气平淡地说道。 石门左右两侧各立着一个约莫半人高的石刻异兽,似狮非狮,似虎非虎,但龇牙咧嘴的模样,透着一股子凶悍劲儿。 顾羽松开叶婉儿的手,缓步走到石门前,在那冰凉粗糙的石门表面轻轻摩挲着。 门上的花纹,像是某种阵法,又像是纯粹的装饰。 这雕工倒还算精细,用的也是上好的青罡石,看来这墓主人身份确实不低。 顾羽心中微动,对这墓穴的规制又多了几分了解。 片刻之后,转身来到左边那只石刻异兽的面前。 他绕着那石兽打量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石兽大张的口中,一颗毫不起眼的獠牙上。 那獠牙与其他牙齿相比,颜色略深,位置也稍显突兀。 顾羽捏住那颗獠牙,按照某个特定的方位,轻轻一旋。 “咔!” 一阵机括摩擦声从石门内部传来。 紧接着,是“轰隆隆”的沉闷巨响! 那扇青黑色石门,缓缓地向着两侧滑开了! 一股混合着尘土与腐朽气息的阴冷空气,扑面而来,让王川毅和李明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顾羽再次牵起叶婉儿的小手,率先走了进去。 叶婉儿被他牵着,心里安定了不少,乖巧地跟在他身后。 王川毅刚想张嘴喊一句:“小心里面有机关暗器什么的!” 转念一想,顾大师那是什么人物?还需要我提醒他? 王川毅瞬间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屁颠屁颠地跟在顾羽和叶婉儿身后。 李明启也抱着盒,紧随其后,四人再次踏入了未知的黑暗。 这石门后的墓道,比外面那条树洞里的通道要规整得多,但也更加曲折。 四周的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些色彩斑驳的壁画。 借着幽绿色的火光,隐约能看到壁画上的人物穿着清代的服饰。 上面描绘的都是墓主人生前锦衣玉食、奴仆成群的奢华生活场景,以及一些狩猎、宴饮的盛大场面。 第四十五章 进入主墓室 啧啧,这排场,这画工,放现在也是国宝级! 还得是古代人会享受啊! 王川毅一边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一边啧啧称奇,对这墓主人的奢靡程度有了新的认识。 墓道内又七拐八拐了好几次,空气愈发阴冷凝滞。 就在王川毅感觉腿都要走细了的时候,顾羽再次停下了脚步。 “到了。” 顾羽的声音在寂静的墓道中响起,清晰而沉稳。 王川毅闻言,精神一振,使劲儿朝着前方和四周扫了一圈。 下一秒,他嘴巴越张越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眼前是一个两三百平米的石室,挑高足有五六米。 四周的石壁打磨得颇为光滑,顶部则是一个穹窿顶,隐约可见一些星象图的痕迹。 我滴个亲娘咧!这他娘的是墓室? 这面积快赶上我家的客厅了! 这清朝将军待遇这么好吗?死了都住这么大的豪斯? 王川毅在心里疯狂吐槽,他家在江城也是豪门了,但他爷爷的墓地也不过十几个平方。 而在墓室的正中央,赫然并排摆放着两口棺椁! 左边那口棺椁通体漆黑,材质不明,但散发着一股幽冷的寒气。 右边那口棺椁则稍小一些,颜色也更深沉,像是上好的金丝楠木所制。 两口棺椁的盖子,都被人掀开了! 尤其是左边那棺椁,旁边七零八落地散着几块森森白骨! 在绿色幽光的映照下,泛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幽黄。 叶婉儿三人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叶婉儿更是下意识地抓紧了顾羽的胳膊,小脸煞白。 我的妈呀!这里头不会突然蹦出个青面獠牙的大粽子吧? 三人脑子里同时闪过类似的念头,两条腿有点不受控制地发软了。 顾羽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轻轻拍了拍叶婉儿的小手,示意她安心。 随即,他走到那口稍小一些的棺椁前,低头打量了一眼。 他转头看向一直把木盒抱得死紧、此刻脸色比纸还白的李明启,淡淡地说: “李老板,把那盒子放进去,然后把这棺材盖子给它合上。” 李明启闻言,嘴唇哆嗦着,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好的,顾大师!” 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一步三挪地走到棺材边,心里直打鼓。 就这么放进去?这其中有没有什么说道? 万一那女鬼不满意。 李明启心里七上八下的,但又不敢多问,只能硬着头皮,准备将盒子放入棺中。 同时,顾羽那边又有了新动作。 他转过身,面对着旁边那口大棺椁,伸出手指,对着散落的几块白骨,隔空那么轻轻一点。 地上那几块白骨,嗖的一下飞了起来,然后落回了那口大棺材之内!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却又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乎劲儿! 我靠!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王川毅眼珠子瞪得溜圆,心里对顾羽的崇拜又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觉得,跟着顾大师混,光是这些所见所闻,都够他吹一辈子了! 李明启也是看得目瞪口呆,惨白的脸上此刻又添了几分因为震惊而产生的呆滞。 叶婉儿也被小小地惊了一下,但更多的是一种安心。 顾羽做完这一切,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再次看向李明启,示意他继续。 李明启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连忙和旁边的王川毅对视一眼。 两人不再犹豫,手忙脚乱地将木盒放进了棺材里。 紧接着,两人又合力去抬那歪在一旁的棺材盖子。 “哎哟!你倒是使劲啊!” 王川毅使了半天劲,那棺材盖子纹丝不动。 奶奶的,这棺材盖子怎么这么沉!看着不大啊! 还是顾羽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单手在那棺材盖子上轻轻一提。 那沉重的棺盖就被他轻松地提了起来,然后稳稳地盖回了棺材上。 李明启两人看得又是一阵咋舌,连忙凑上前,对着那小棺材连连作揖,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前辈安息,无意打扰,多有冒犯!” 那模样,要多怂有多怂。 等两口棺材的盖子都盖好之后,墓室内平地刮起一阵阴风! “呜!” 一阵女人哭泣的凄厉声音,在墓室四周回荡起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就在那两口棺椁之前,一团黑气渐渐汇聚,勾勒出一个模糊的、穿着旗装的女人影子。 正是先前在锦绣坊出现过的那个旗袍女鬼! 王川毅感觉自己的腿肚子又开始转筋了,下意识地往顾羽身后缩了缩。 李明启更是吓得牙齿都在打颤。 但他一想到还在医院里昏迷不醒的赵曼丽,不知道从哪里涌出一股勇气,硬着头皮,颤声问道: “大,大仙,您的旗袍已经完璧归赵了,您看能不能让曼丽醒过来啊?” 那女鬼缓缓地抬起头,两道阴冷的目光,打了过来。 她发出一阵阴测测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咯咯咯,衣服是还回来了。” 女鬼的声音带着一抹尖锐和戏谑。 “但你们要怎么保证,以后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本夫人和夫君的安宁呢?” 什么情况?这女鬼不讲信用! 李明启心里忽地一咯噔,下意识地向顾羽投去求助的目光。 顾羽脸色不变,他往前踏出一步,挡在了叶婉儿三人身前: “这个简单。我会在这两口棺椁之上,分别施下一道咒印。” 他顿了顿,声音增添了一股威严: “这咒印的效果只有一个开棺者,死。” “并且,我会在这个墓室周围重新设下结界。 除非是机缘巧合,或是修为远胜于我之人,一般人绝对不可能闯进来。” 那旗袍女鬼听完顾羽的话,沉默了片刻。 就在几人以为事情就要圆满解决时,那女鬼突然又阴测测地笑了起来: “咯咯咯,咒印?结界?哼,倒也算你有几分本事,不过。”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起来,充满了怨毒: “本夫人这件心爱的云锦苏绣旗袍,乃是传家珍品!如今被擅自改动裁剪,弄得面目全非!” “这口气,我咽不下!今日,必须取几条性命,才能泄我心头之愤!” 第四十六章 女鬼不讲信用 王川毅差点一屁股坐地上,心里那叫一个拔凉。 完了!这女鬼是铁了心要杀人了! 李明启也是面如死灰,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顾大师了。 叶婉儿也是紧张地抓紧了顾羽的衣袖,但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顾羽能解决。 墓室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女鬼话音未落,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 她身形忽地一闪,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直直地朝着叶婉儿扑了上来! 那指甲像淬了剧毒的利刃,目标正是叶婉儿那雪白修长的脖颈! 长得好看的女人,都该死! 王川毅和李明启甚至都没看清女鬼是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阴寒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完蛋,叶小姐栽了! 王川毅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个念头。 叶婉儿更是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想尖叫。 身体更是僵直得动弹不了! 她眼睁睁看着那恐怖的鬼爪离自己越来越近。 就在那闪着寒光离她的肌肤只有一寸不到的时候。 “嗡!” 一道淡绿色的幽光骤然凭空出现,迅速在她身体周围形成一个透明的光罩。 铿地一声,女鬼那利甲,如同抓在了精钢之上。 非但没有刺穿,反而被震得指尖发麻! 任凭她如何催动怨气,那光罩却纹丝不动! 什么东西? 女鬼眼中闪过一抹惊疑,攻势一缓。 叶婉儿惊魂未定地喘着气,扫视了一眼周围的光罩。 是顾羽!是他给我的防御之力! 叶婉儿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看向顾羽的眼神,又多了几分依赖安心。 顾羽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敢对小爷的女人动手?找死! 他丹田内力微微一提,口中沉声一喝。 一股无形的气波以顾羽为中心,忽地向四周迸发开来! 那女鬼首当其冲,根本来不及躲避,被这股强横的气波正面击中!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墓室的死寂! 女鬼整个身形嘭地一声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墓室墙壁上,然后又摔落在地。 她的身形在空中都溃散了一瞬。 顾大师霸气! 王川毅看得是热血沸腾,恨不得当场给顾羽磕一个! 李明启也是惊得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这就是顾大师的真正实力吗? 曼丽有救了! 他此刻对顾羽的信心,已经膨胀到了极点! 那女鬼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她周身的黑气都黯淡了不少。 她带着一抹不可置信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顾羽,声音沙哑地问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区区一个小道士,怎么会有如此浑厚的内力?” 顾羽负手而立,冷笑一声,眼神中带着一抹嘲弄: “小道士?没眼色地东西,小爷收敛了气息,还真把小爷当成神棍了?” “你竟敢辱骂我!” 女鬼闻言,勃然大怒! “找死!” 女鬼尖啸一声,周身的怨气瞬间变得更加浓烈! 她忽地伸出双手,掌心黑气凝聚如实质的黑烟,分别朝着站在不远处的王川毅和李明启激射而去! 可恶的臭道士!本夫人倒要看看,怎么护住这两个废物! “你踏马的!” 王川毅和李明启两人吓得魂飞魄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女鬼要大开杀戒,一个都不放过啊! 王川毅脑子嗡的一声,只觉得裤裆一热。 顾大师,救命啊! 李明启更是吓得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羽眼神一凛。 不自量力!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只是心念一动。 一股无形的屏障瞬间在王川毅和李明启面前凝聚而成! 两道致命的黑烟狠狠地撞在那无形的屏障之上,无法再进分毫! 同时,两道黑烟迅速消融淡化,消散在空气之中。 王川毅和李明启两人死里逃生,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空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两人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看向顾羽的眼神只剩下崇拜了。 紧接着,对视一眼,连滚带爬地朝着叶婉儿的方向跑去。 “婉儿妹子!等等我!” “叶小姐!保护我!” 对!婉儿妹子身上有保护罩! 他俩刚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叶婉儿身上那光罩,连女鬼的爪子都抓不破! 顾羽见他们二人恨不得直接挂在叶婉儿身上的狼狈模样,眉头蹙了一下。 王川毅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冷静,涕泪横流,一把死死攥住叶婉儿的胳膊。 “救命啊!叶小姐救命!” 他嘶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顾羽视线如利刃般剜了过去。 “再不松手,我送你去喂鬼。”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警告。 王川毅触电般松开了叶婉儿的胳膊。 但他求生的本能依旧驱使着他,死死揪住了叶婉儿的一角衣衫,说什么也不肯放。 叶婉儿无奈地轻叹一声。 她侧过脸,对顾羽投去一个带着安抚的眼神。 顾羽薄唇微抿,心头掠过一抹无语。 罢了。 他转头,视线落在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李明启身上。 “那女鬼道行不浅,阴晴不定。” 顾羽声音凝重,“别乱跑,尽量靠近婉儿,我来解决。” 李明启闻言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眼神涣散。 他的双腿如同灌了铅,纹丝不动。 王川毅见他这副窝囊样,心中暗骂一声:“怂包!” 要不是看在你是赵曼丽未婚夫的份上,老子才懒得管你! 他倒还算有点义气,伸手一拽,将李明启也扯到了叶婉儿身边。 墓室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空气凝固,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 顾羽神色不变,双手倏然掐诀。 随着他手势变幻,四团幽绿色的鬼火凭空出现,分别射向主墓室的四个角落。 四声轻响。 鬼火悬浮在半空,火焰幽幽,静静燃烧。 昏暗的墓室瞬间如白昼,顾羽缓缓闭上双眸,凝神静气。 他仔细感受着空气中的能量波动,。 整个墓室安静得只能听到王川毅和李明启粗重的喘息,以及他们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骤然! 他眼帘倏地掀开,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右手疾探而出,一道金光灿烂的符箓已然脱手,带着破空之声,目标直指叶婉儿身侧的虚空! 第四十七章 又来个狠角色 “嗤啦!” 一声凄厉惨叫骤然炸响,浓郁的焦糊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女鬼的身影在叶婉儿身旁不足半尺之处显现了一瞬! 她肩头的位置,一簇金色的火星正滋滋作响,冒着缕缕青烟。 只一秒,那身影便再次消散,无影无踪。 同一时刻,一道凌厉无比的黑色刀光,凭空出现在顾羽的正前方,带着破空之势,直劈他的面门! 这变故来得太快,叶婉儿几乎要惊呼出声! 王川毅和李明启更是连反应都来不及,眼睁睁看着那刀光劈向顾羽。 顾羽面色沉静,不闪不避,只是伸出右手,对着虚空凌厉一抓! “嗡!” 又一道金色的符箓凭空出现在他掌心,瞬间化作一柄寒光闪闪的利剑。 剑身上符文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手腕一抖,两道金色剑光便已激射而出,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与那道黑色刀光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在整个墓室中回荡,掀起的气浪将地上的尘土都吹得四散飞扬! 黑色刀光与金色剑光同时炸裂,化为点点光斑。 这兔起鹘落的一番交手,看得叶婉儿等人心惊肉跳,大气不敢出。 紧接着,就在那稍大的棺椁之前,一团浓郁的黑中透着诡异青光的雾气,迅速凝聚。 渐渐勾勒出一个身形高大、轮廓威武的古代将军模样。 他身披厚重的黑色战甲,面目依旧模糊不清,但一股肃杀之气却扑面而来! 而在那威武将军的旁边,女鬼也再次显露身形。 此刻她脸色狰狞,满是怨毒地盯着顾羽。 她右边肩头处,还在冒着丝丝缕缕的金光,显然伤得不轻。 叶婉儿见又来个狠角色,往前挪了半步说: “还有商量的余地吗?” 顾羽冷笑一声。 “鬼物就是鬼物,它们没有人类的七情六欲。” “跟它们讲道理,不如直接打到它们魂飞魄散来得实在。” 顾羽的话透着杀意。 他转头给了叶婉儿一个安抚的眼神。 “放心,对付这两个都不用我出一半的功力。” 叶婉儿闻言,原本慌乱的心,竟奇异地安定了不少。 他好像,真的什么都不怕。 那旗袍女鬼听了顾羽这狂妄的言语,反而发出一阵刺耳的嗤笑。 “咯咯咯,臭道士,你确实有两下子。” “不过,跟我家夫君比起来,你还嫩了点!” 她话音未落,旁边的鬼将军黑影猛然一颤! 他的身影化作一团黑气,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阴寒威压,朝着顾羽狂飙而来! 叶婉儿心头一紧,这鬼将军的气势比女鬼还要恐怖! 顾羽眼神一凛,双手在胸前快速翻飞,掐出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法诀,口中低喝: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神兵天降,诛邪!”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一个复杂而玄奥的金色符文在他身前凌空勾勒而出,瞬间光芒万丈! “敕!” 他再次轻喝一声,那金色符文骤然间金光大盛。 一个身披金色战甲、手持一柄寒光闪闪大砍刀的古代将军凭空出现! 这金色将军身型与那鬼将军相仿,但周身的气息明显带着正派! 王川毅和李明启已经彻底看傻了,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跟看玄幻大片似的! 那金色将军一出现,双目中便爆射出两道金光,瞬间锁定了疾冲而来的鬼将军。 他发出一声怒吼,提着那柄大砍刀,毫不示弱地迎了上去! “铛!” 一声巨响,炸雷一般在墓室中响起! 金色大砍刀与鬼将军的黑影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火花! 紧接着,一连串密如雨点的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两个同样威武不凡的身影,在墓室之中激烈地缠斗在了一起。 叶婉儿又是一惊,这是什么道法? 这边金甲神将和鬼将军斗得天翻地覆,那边的旗袍女鬼也没闲着。 她见自己的夫君被顾羽召出的神将缠住,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叶婉儿三人! “咯咯,先拿你们开刀!” 女鬼尖笑一声,闪身出现在叶婉儿面前。 那双鬼爪带着刺骨的阴风,狠狠抓向光罩! “砰!” 鬼爪每一次落下,光罩都会剧烈地荡漾一下,光芒也随之黯淡几分。 眼看着光罩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叶婉儿吓得脸色苍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顾羽眼神一寒,冷哼一声:“找死!” 手腕一翻,一柄流淌着淡淡青辉的三尺长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他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手中长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一道凌厉的青色剑芒,直刺旗袍女鬼的后心! 女鬼见状,立即闪身躲了过去。 一时间,墓室内形成了两处激烈的战场! 金甲神将与鬼将军打得是天崩地裂,,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的轰鸣,打得难解难分! 而顾羽则一身道袍,与那女鬼斗在一处,剑光霍霍,身形灵动得不像话。 金甲神将那边打得难分高下,顾羽这边简直可以用“轻松写意”四个字来形容。 那旗袍女鬼的脸色透着一股子气急败坏。 因为顾羽那柄青光长剑,每一次划过她的鬼体,都带着金芒的灼痕。 那灼痕直伤她的根本,任凭她如何催动鬼气,都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 她周身缭绕的黑气,也肉眼可见地稀薄了下去。 反观顾羽,剑尖灵蛇般游走,,一招一式尽显惬意。 他甚至还有闲工夫朝着另一边紧张观战的三人,潇洒地甩了甩额前并不存在的刘海。 他露齿一笑,摆了个自认为帅到掉渣的poSE。 这女鬼有些道行,正好拿来喂喂招! 旗袍女鬼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憋屈! 这死道士,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再这么下去,她就要魂飞魄散了! 她怨毒地盯着顾羽,突然发出一声嘶鸣: “夫君!救我!” 那鬼将军听到女鬼的尖叫,身上黑气骤然暴涨,硬生生将金色将军逼退几步。 随即身影一晃,瞬间出现在女鬼身侧。 顾羽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中寒光一闪: “正好,我也玩够了!” 第四十八章 只是瞬间 话音未落,他手中那柄青锋长剑倏地一抖,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剑光,刹那间朝着鬼将军地左肩怒斩而去! “噗嗤!” 利刃入肉般的闷响传出! 那鬼将军虎躯一震,左臂被齐肩斩断! 断裂的鬼臂没有鲜血流出,而是瞬间化作一团黑气,嘭的一下爆散在空气中。 “吼!” 鬼将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沉闷痛哼。 他那断臂之处黑气翻涌,身上的鬼气瞬间暴涨了数倍! “夫君!” 女鬼见状,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尖叫。 两只厉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滔天的怒火和不死不休的决绝。 两鬼同时发出一声怒吼,一左一右,再次朝着顾羽疯狂地包抄过来! 这一次,它们的攻势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 叶婉儿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一张俏脸瞬间吓得煞白,忍不住失声尖叫道: “顾大哥,小心啊!” 叶婉儿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见两只厉鬼状若疯魔地扑向顾羽,一张俏脸瞬间吓得煞白,忍不住失声尖叫道:“顾大哥,小心啊!” 顾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对于叶婉儿满含担忧的惊呼,他连头都未回,只是不屑地轻哼一声。 顾羽心想:哼,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想玩同归于尽?真当小爷我是吃素的?看我怎么一锅端了你们! 他伸出手指,对着不远处与鬼将军暂时分开、此刻正怒吼着要重新扑上的金色将军,隔空虚虚一点。 那金色将军本就与顾羽心意相通,此刻得了指令,身上金光一闪,那威武的身躯竟如鬼魅般,唰的一下,瞬间出现在那旗袍女鬼的身后! 旗袍女鬼正全力扑向顾羽,忽觉脑后一股凌厉无匹的劲风袭来,带着让她魂飞魄散的恐怖威压,她甚至来不及回头,心中已是一片冰凉:完了! 金色将军手中那柄比门板还宽的大砍刀,早已高高举过头顶,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一股劈山断岳般的雷霆万钧之势,朝着旗袍女鬼的天灵盖,狠狠地怒劈而下! 金色的刀光亮得晃眼,仿佛要将这昏暗的墓室都劈开! 几乎就在金色将军动手的同一刹那,顾羽也动了! 面对那疯狗般扑来的鬼将军,顾羽不退反进,身形快如闪电,留下一串淡淡的残影,手中那柄青锋长剑更是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以一个近乎诡异的刁钻角度,后发先至。 “噗嗤” 随即,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鬼将军那黑气缭绕的胸膛! 长剑透体而过,剑尖从其后背穿出,带出一缕浓郁的黑烟。 顾羽手腕一沉,剑锋顺势向下一划!“嘶啦!”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响起,鬼将军的胸膛竟被他硬生生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更多的黑气从中疯狂泄出! 但这还没完!紧接着,顾羽左手如穿花蝴蝶般,在那青锋长剑的剑柄之上,快速无比地勾勒出一道复杂而玄奥的金色符文! 符文成型的瞬间,金光爆闪! “破!”顾羽口中发出一声雷霆般的低喝! 随着他这一声断喝,那道附着在剑柄上的金色符文骤然间光芒万丈,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浩瀚的纯阳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顺着剑身疯狂涌入鬼将军的胸膛之内!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密闭的墓室中炸开! 那鬼将军高大魁梧的身体倏地一震,随即像是被塞入了无数炸药一般,整个鬼躯轰然炸裂开来!黑金相间的狂暴气息四下迸射,如同在半空中绽放了一朵无比诡异却又带着几分绚烂的能量烟花! 王川毅和李明启两人已经彻底麻了,张着嘴,瞪着眼,脑子里一片空白。这,这他娘的还是人吗?这简直就是神仙打架啊!今天这趟,没白来,不,是太值了!这牛逼可以吹一辈子! 烟花散尽,只剩下点点破碎的光斑,如同风中残烛,明灭几下,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再无一抹痕迹。 几乎就在鬼将军爆散的同一时刻,另一边,旗袍女鬼也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致、却又戛然而止的惨叫! “啊!” 金色将军那势不可挡的一刀,已然准确无误地劈中了她的脑门!那金光闪闪的刀锋,如同切豆腐一般,毫无阻滞地从她的头顶直劈而下! 一道刺目的金色裂隙,自她天灵盖迅速向下蔓延,眨眼间便贯穿了她的整个鬼体! 叶婉儿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美眸中除了惊骇,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顾大哥,他,他真的把这么厉害的鬼给,给打没了? 旗袍女鬼的身形在耀眼的金光中剧烈地扭曲、挣扎,脸上那怨毒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与不甘。 但一切都是徒劳,最终,她也步了自家夫君的后尘,在一声微弱到几不可闻的尖啸中。 ‘嘭’的一声,化作漫天翻涌的黑气,然后被金光一扫,彻底蒸发消散。 随着两只厉鬼的彻底覆灭,墓室内那股盘旋肆虐、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风骤然停止了。 空气中弥漫的浓郁怨气、刺骨的寒意和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一般,烟消云散。 金色将军也化作一道金光,重新融入了顾羽先前召出的那道金色符箓之中,符箓微微一闪,便消失不见。 只剩下两道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如同发丝般纤细的惨白色光芒,分别从刚才鬼将军和旗袍女鬼消散的地方悠悠飞出,如同倦鸟归林般,一闪而逝,分别钻进了那两口并排摆放的巨大棺椁之中,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四周,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墓室中回荡。 搞定收工!这两货怨气不小,但道行也就那样,正好给小爷我练练手,看来《太清炼神诀》又精进不少。 这“破”字诀配合青锋剑,威力果然霸道! 他收剑而立,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看向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叶婉儿三人,咧嘴一笑。 “行了,搞定了,咱们可以出去了。这鬼地方,阴气森森的,待久了对身体不好。” 第四十九章 飞剑杀鬼! 三人此刻依旧是三脸懵逼的状态。 王川毅和李明启两个人,眼睛瞪得溜圆,呆愣地盯着顾羽,脑子里嗡嗡作响。 刚才那一幕幕,还在眼前不断回放。 召神将!飞剑杀鬼!这他娘的是神仙下凡了吧! 我王川毅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给顾大师当经纪人! 李明启也是心神巨震,冷汗唰唰地流。 这顾大师,不,顾神仙!这手段,简直神鬼莫测!八十八万值了! 叶婉儿的情况比他们好不到哪里去。 她小手紧紧捂着嘴,看向顾羽的眼神,充满了惊骇,还有一安心。 能嫁给这么厉害的人,太有安全感了! 顾羽见见状,走到她身边,十分自然地轻轻搂住了她那还在轻颤的肩。 “吓坏了吧?” 顾羽的声音温柔。 “没事了,都解决了。你看,我说过会保护你的。” 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男子气息。 叶婉儿娇躯一僵,下意识地向顾羽怀里靠了靠。 她有些好奇,又有些后怕地问: “顾大哥,那两只鬼,是不是都死了?” 顾羽感受到怀中娇躯的柔软和依赖,嘴角微微上扬。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道: “算是吧,但也没全死透。” “啊?” 叶婉儿闻言,倏地抬起头,眼里带着一抹恐惧。 “没,没死透?” 王川毅和李明启也是一个激灵,紧张地看向顾羽。 我的乖乖,还没死透?那玩意儿要是再出来怎么办! 顾羽笑着解释道: “它们虽然戾气深重,但手上终究没有真正沾染无辜之人的性命,所以罪不至魂飞魄散。” “我刚才废了它们百年的道行。从今往后,它们俩再也无法凝聚鬼体,只能待在这墓室里,更别说显形出去害人了。” “也算是给它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顾羽叹了口气,这两个家伙虽然凶,但比鼠精那玩意儿还是好点。 再说了,真把它们打得魂飞魄散,这墓穴里的怨气一时半会儿也散不干净,反而麻烦。 现在这样,正好。 听到顾羽这么说,叶婉儿才松了一口气。 而一旁的李明启,听到顾羽说那两只鬼再也无法害人,急忙上前一步,声音都带着颤音: “顾大师!那曼丽是不是就有救了?” 他现在对顾羽的称呼,直接转到了“顾大师”,现在他是心服口服了。 顾羽瞥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青色小瓷瓶。 他从里面倒出一颗龙眼核大小的淡绿色药丸,递给李明启。 “这颗‘清心破煞丹’,你拿回去之后,用干净的温水化开,给赵曼丽服下。不出一个时辰,她就能醒过来了。” 李明启双手哆嗦地接过小药丸,激动得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一个劲地躬身作揖: “谢谢顾大师救命之恩!” 顾羽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你那八十八万结了就行。” 李明启一愣,随即老脸一红,尴尬道: “是是是!顾大师放心,我等下出去就给您转过去!一分都不会少!” 解决了赵曼丽的事情,顾羽的目光便落在了墓室中央那两口棺椁之上。 他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扫视了一圈整个墓室的布局。 他的眉头皱了皱,径直朝着墓室的东边角落走去。 其余三人不明所以,也连忙跟了上去。 只见顾羽在一个大木箱子后面停下,他伸脚踢开箱子,露出了箱子后面被简单遮掩的墙角。 在那里,一个一米宽的洞口,被新鲜泥土填补了起来! “这是盗洞?!”王川毅失声叫道。 顾羽看着那个盗洞,眼神微冷,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领着叶婉儿三人原路返回,很快就重新站在了墓室入口那扇巨大的石门前。 顾羽也不多话,伸出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对着那厚重的石门,就开始凌空比划起来。 一道道金色的光痕在他指尖流淌而出,在空气中交织、盘旋。 片刻间,一个比磨盘还要大,复杂到让人眼花缭乱的金色符咒,凭空出现在石门之上。 那符咒金光灿灿,散发着一股威严与神秘气息。 它在空中微微一顿,随即咻的一声,直接印入了石门之中,消失不见。 顾羽做完这些,似乎还不满意,又走到那两个石刻异兽旁边。 同样是伸出手指,在它们身上各自轻轻一点。 两道更为凝练的金光一闪而过,没入石兽体内。 “好了,这下彻底妥当了。” 顾羽转过头对上了三人懵懵的眼神,拍了拍手,语气轻松地说: “这方圆一公里我都下了禁制。以后啊,就算有人摸到这附近,看到的只会是一片乱糟糟的枯树林,别想找到这墓穴的入口。” “当然,”他话锋一转,带着点儿小得意。 “除非是那种道法修为比我还高的顶尖高人,兴许能看出点门道来。不过嘛,那种人物,估计也没兴趣来这种小地方刨坟掘墓。” 王川毅和李明启听得一愣一愣的,管他呢,牛就完了! 把这墓穴彻底封死,顾羽带着他们重新回到了幸福公园。 东方的天际探出了一抹鱼肚白。 一脚踏回这满是人间烟火气的地方,王川毅感觉自己终于喘上了一口活气儿。 在墓穴里被吓得快散架的三魂七魄,这会儿也总算是归位了一大半。 他搓着手,一脸谄媚地凑到顾羽身边,连珠炮似的问: “顾大师!您是怎么瞧出来那女鬼道行不浅的?您给说说呗?” 刚刚那场大战让他活动了筋骨,顾羽今天的心情是肉眼可见的好。 他难得耐着性子,给三人普及起关于鬼怪的基本常识来。 “鬼嘛,也分三六九等。” 顾羽边走边说。 “最常见的就是孤魂野鬼,没什么气候。” “厉害点儿的,就是有点怨气,能化成个模模糊糊的影子看着吓人,其实也就那样。” “再往上,那就是真有点道行的了。这种鬼,身上是会显现出颜色的。” 顾羽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大致上,可以简单分成一白、二红、三青。颜色越深,道行越高。” “就刚才那两只,是不是魂体上就带着点青光?” 王川毅和李明启连连点头,叶婉儿也若有所思地轻轻颔首。 “那就是了。” 顾羽点点头,“那俩货,起码修炼了几百年,道行相当不浅。也就是碰上小爷我,换了旁人,来多少都得撂在这儿。” 三人齐齐惊叹,看顾羽的眼神更加崇拜了。 “所以啊,”顾羽话锋一转,表情严肃了点。 “以后你们在外面真碰上了这种,别想着讲大道理。” “就一个字跑!能跑多快跑多快!千万别回头,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王川毅听得那叫一个茅塞顿开,一副受教了的表情。 东方那抹鱼肚白越发明亮,几人很快回到了车上。 依旧是王川毅充当司机,顾羽则和叶婉儿一起坐在了后排。 李明启脸色还有些苍白,坐在了副驾驶座上,一路上一言不发,显然还沉浸在惊魂未定之中。 顾羽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这老李毕竟只是个普通生意人,昨晚那些阵仗,对他来说刺激太大了。 干脆让他把这段记忆模糊掉,省得给他吓出好歹来。 他不动声色地伸出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对着李明启的后脑勺方向,隔空一点。 一道比发丝还要细微的幽暗光芒,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李明启的后脑。 李明启的身体颤动了一下,然后脑袋一歪,靠在座椅上就这么睡过去了。 王川毅正专心开车,但余光还是瞄到了后视镜里顾羽的小动作。 见李明启突然的昏睡,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卧槽!难道说他们窥探了天机,顾大师要灭口! “顾,顾大师,”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带着点儿颤音: “老李他这是怎么了?您对他做了什么?” 顾羽神色淡然,随口解释道: “没什么,昨晚见到的东西太离奇,他一个普通人,知道了太多,反而不好。” “等他睡一觉,这些画面就消失了。” 王川毅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暗自松了口气: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还是顾大师您想得周到!” 旋即,他又挺了挺胸膛,带着几分小得意: “嘿,顾大师,还是我这心理素质过硬!这点小场面,小意思!我肯定不需要您帮我‘清除记忆’!” 叶婉儿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两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第五十章 影帝般的演技 也不知道刚才是谁在石洞里,吓得往我身上扑,王大哥这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顾羽瞥了王川毅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一眼,无语地撇了撇嘴,也懒得搭理他这个活宝。 没过多久,便稳稳地停在了圣心医院那栋熟悉的住院大楼前。 这时,李明启悠悠转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眼神还有些涣散。 他打量着车窗外医院的招牌。 “嗯?这是医院?我们不是去幸福公园办事的吗?事情怎么样了?” 他努力地在脑海中搜寻着昨夜的记忆,却发现只模模糊糊记得自己跟着大家爬到了山顶,然后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王川毅努力憋着笑。 顾大师这手段真是神了!老李果然啥都不记得了! 这下可轮到我老王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他转过头,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对李明启说: “哎呀,老李,我说您这身体素质也太差了点吧?才刚爬到山顶,您就晕过去了!” 李明启闻言,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 “啊?是这样吗?怪我,应该是最近公司的事情太多,熬夜熬的。那事情办妥了吗?” 王川毅拍了拍胸脯说:“顾大师那是什么人物?所有事情,完美解决!妥妥的!” 说着,王川毅驾轻就熟地探进李明启胸前衬衫的衣兜里,掏出了那颗用黄蜡封得严严实实的小药丸。 “喏,这是顾大师特意给你的,化水给曼丽喝下,保管醒来!” 李明启如获至宝般攥住药丸,连连点头道: “好好好,多谢顾大师费心,也多谢王老弟提醒!” 后排座椅上,顾羽自始至终都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双眼微阖,。 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始终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叶婉儿看着王川毅在那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肩膀因为强忍笑意而微微耸动着。 一切交代完毕,李明启对着顾羽和叶婉儿又是千恩万谢,便急匆匆地进了医院。 王川毅忽然探出脑袋高喊一句:“别忘了打钱啊!” 直到李明启消失在视线中,顾羽这才缓缓睁开眼,眼神里闪过一抹戏谑。 他对着驾驶座上的王川毅淡淡地开口: “行了,别演了,回江城一号。” 王川毅闻言,嘿嘿一笑,中气十足地应道: “好嘞,顾大师!您坐稳了!” 黑色奔驰平稳地调转车头,朝着江城一号别墅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到了别墅门口,王川毅屁颠屁颠地先一步蹿下车。 他绕到后座,那架势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顾羽神色自若地下车,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叶婉儿紧随其后,她俏脸略显苍白,带着几分疲惫,但看向顾羽背影的眼神,却亮晶晶的。 三人走进别墅客厅,顾羽径直走向沙发,刚一屁股坐下,兜里的手机就叮咚一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他随手掏出手机,上面赫然是一条银行的进账消息,正是李明启转进来的。 顾羽的嘴角向上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忙活了一宿,八十八万到手,这赚钱速度还算凑合。 关键是昨晚跟那鬼娘们过了几招,剑法算是又精进了一丢丢。 钱赚了,功也练了,美滋滋。 旁边的叶婉儿噗通一声,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了另一张单人沙发里。 她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天呐,这一晚上也太刺激了。 不过,顾羽赚钱也太快了吧? 按照这个速度,那我们岂不是很快就可以结婚了? 想到这儿,叶婉儿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红,心跳也漏跳了半拍。 王川毅倒是精神头十足,大概是抱上大腿的兴奋劲儿还没过。 他一点不见外,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然后,他毫不客气地坐到单人躺椅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他咧着嘴,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 “我说啊,咱们这斩妖除魔的铁三角小分队,从今天起,就算是正式成立了吧?” 顾羽眼皮都没抬一下,从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 那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抹询问,仿佛在说:事儿办完了,你小子还不滚蛋? 王川毅被一声“嗯?”给噎得够呛,他心里门儿清,知道顾大师这是嫌他碍眼了。 他眼珠子滴溜一转,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 “顾大师,您瞧瞧您这别墅,房间十好几个,就您跟婉儿小姐两个人住,是不是太冷清了点儿?” “嘿嘿,要不我搬过来跟您搭个伴儿?搬过来以后我二十四小时待命,多方便不是?” “正好我也能躲躲我家那老头子,天天念叨我不务正业瞎胡混。” 顾羽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王川毅,慢悠悠地开口: “想搬过来?” 王川毅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对对对!搬过来!” 顾羽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无波:“行啊。” 王川毅大喜过望,刚想说“谢谢顾大师收留”,就听顾羽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 “只要你小子不怕半夜睡觉的时候,床头边上站着个披头散发的玩意儿直勾勾地盯着你瞧。” 这话一出口,王川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脖子忽地一缩,后背的汗毛唰的一下全竖起来了! 我滴个亲娘嘞!听说想顾大师这种高人,好些会养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当宠物? 万一半夜真有个阿飘来我床头溜达咋搞! 不行不行,小命要紧! 王川毅立马换了副脸色,嘿嘿一笑: “不用了!不用了!顾大师,我开玩笑呢!我在隔壁你吱一声我就过来了,不麻烦您了!” 看着王川毅那副前一秒还想赖着不走,下一秒就恨不得立马夺门而逃的怂样,顾羽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他不再理会这个活宝,端起旁边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杯温水,悠然自得地抿了一口。 叶婉儿在一旁看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说完这话,王川毅连滚带爬地就往别墅大门外窜,生怕后面有鬼追。 第五十一章 我教你 临出门前,他还不忘扯着嗓子回头嚎了一嗓子: “顾大师!您放心!等我接到新单子,立马就过来!” 熬了整整一个通宵,顾羽打了个哈欠,叶婉儿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两人没再多话,各自找了个看起来顺眼的客房,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直到傍晚时分,叶婉儿才悠悠转醒。 脑袋还有些沉,像是灌了铅。 叶婉儿晃了晃头,趿拉着拖鞋来到二楼的露台。 正准备透透气,就看到楼下后院里,一道身影正在夕阳下腾挪闪转。 顾羽换了一身宽松的黑色练功服,额头上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在落日余晖下闪着光。 他手里握着一柄小巧、薄的软剑。 那剑在他手中,如灵蛇出洞,矫捷刁钻。 夕阳给他矫健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边,挥洒自如的动作,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魅力。 似乎是察觉到了楼上的目光,顾羽手腕一抖,那灵动的剑光骤然一敛。 他顺势收了剑招,转过身,抬头看向露台上的叶婉儿,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叶婉儿摇了摇头,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沙哑: “睡太久了,头反而有点昏昏沉沉的。” 她的目光,落在了顾羽手中那柄泛着冷光的软剑上,眼神里闪过一抹好奇,更有一抹难以掩饰的向往。 要是我自己也能学几招防身,哪怕只是能自保一下,也不用每次都干等着顾羽来保护了。 顾羽一看叶婉儿那眼神,就知道这丫头心里在琢磨什么了。 他笑得温和:“想学?” 叶婉儿被看穿心思,脸颊微微一热,轻轻点头。 顾羽轻笑一声:“等过几天,我给你找件趁手的家伙,再教你。不过,练这个可得吃苦。” 一听顾羽答应教她,叶婉儿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用力地点头,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映着柔和的暮光,晃得人眼花。 顾羽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微微一颤。 啧,这丫头笑起来还挺好看。 顾羽赶紧收回目光,心里飞快地默念了两句清心咒,压下那点突如其来的涟漪。 他轻咳一声:“行了,先下来吃饭吧,蒋姨应该准备好了。”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难得的平静,顾羽除了日常修炼,就是指点叶婉儿一些吐纳练气的法门,为以后学剑打基础。 直到这天早上,顾羽和叶婉儿正在吃早餐时,王川毅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嚷嚷起来了。 “顾大师!大单子!绝对的大单子!” 他一脸兴奋地冲进餐厅,像是中了五百万彩票一样。 顾羽慢条斯理地舀了一勺皮蛋瘦肉粥送进嘴里,细嚼慢咽之后,才淡淡地说: “坐下说,急什么。” 王川毅也不客气,麻利地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拿起桌上的一个水晶虾饺就往嘴里塞。 他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开始汇报: “我跟你们说,我这几天可没闲着!” “我寻思着吧,顾大师您这本事,得让更多人知道,对吧?这叫品牌效应!” 他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胸脯,差点把刚咽下去半个的虾饺给拍出来,惹得叶婉儿赶紧递过去一张纸巾。 “咳咳,谢婉儿小姐。” 王川毅擦了擦嘴,继续兴奋地说: “我就琢磨着,在网上给您注册了个账号,名字叫【顾道友工作室】!响亮不?一听就有内涵,有文化!” 顾羽端着粥碗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讶异。 这王川毅,倒还真有几分生意头脑。 王川毅可没注意到顾羽那细微的表情变化,他正说得起劲: “然后我就把您之前的光辉事迹,发上去了。特别是那个民泰大厦的事儿!” “虽然咱没提具体名字,就说是‘江城某知名地产集团’,但稍微有点门道的,一猜就知道是民泰!那评论区,全是‘牛逼,大师求联系’的!” 他越说越激动,挑了挑眉:“有好几家公司,在后台偷偷摸摸私信我!我挨个给他们筛了一遍,最后挑出来两个,绝对是重量级的!” 说完,他献宝似的从黑色公文包里,掏出两份用文件夹整理好的资料递给顾羽。 顾羽接过那两份不算太厚的文件夹,眉毛几不可查地轻轻挑了一下。 王川毅立刻会意,狗腿地凑近一步: “顾大师,先说这个。这个委托人,来头不小,是江城曾经的餐饮业巨头—隆腾集团的人。” 隆腾集团? 顾羽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老头子以前偶尔提过的,说是他们家的药膳方子有点意思,可惜后来不知怎么就没落了。 王川毅见顾羽似乎知道,立刻接着往下说,语气里带着一抹唏嘘: “没错,就是那个隆腾!十年前,隆腾集团那是何等风光!旗下的酒楼、饭庄、食品公司,开遍了大江南北!那时候!在江城,能跟民泰集团掰手腕的,也就只有他们隆腾了!只不过一个搞地产,一个搞餐饮,井水不犯河水。”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沉重起来: “但是,大概从五年前开始,隆腾集团突然就开始走下坡路!先是股价暴跌,然后旗下的子公司为了自救,也是卖的卖,关的关,到现在都快破产清算了。” “这还不算最邪门的!” 王川毅的声音更低了,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味道。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集团创始人,就是那个徐老先生,他爹妈,俩老人家在一个月里头,前后脚都没了!” “然后是他老婆,出了离奇车祸,当场人就没了!” “没过多久,他的儿子,晚上睡觉,家里莫名其妙着了场大火,也没了!” 嘶! 饶是顾羽听惯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事,听到这一连串的噩耗,也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也太巧合,太密集了。 “所以,现在徐老先生就只剩下一个女儿,叫徐莹,还有就是那个还在医院里吊着口气的徐老先生本人了。” 王川毅叹了口气,“这次在网上联系我的就是,徐莹。” 第五十二章 献祭 他指了指资料: “这小姑娘也是走投无路了,估计看到咱们那个民泰的案例,就找上门来了。” “她说,只要能把她父亲救回来,并且查清楚幕后真凶,她愿意拿出隆腾集团现在剩下的一半股权作为报酬!” 王川毅咽了口唾沫,眼睛里闪着精光: “我打听过了,那一半股权,怎么着也得有个八百万!” 八百万?救人加捉凶? 顾羽没说话,手指轻轻捻着文件夹的边缘,目光落在那份资料上。 文件夹里,除了王川毅打印出来的一些基本信息,还夹着几张泛黄的旧报纸剪报。 上面可以看到当年关于隆腾集团几场意外事故的报道标题,触目惊心。 一个月内父母双亡,妻子车祸,独子火灾。 这接二连三的横死,透着一股浓浓的不对劲。 顾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阴毒的计谋,这是有人要拿他徐家满门的性命,来做献祭啊。” 王川毅下意识地“啊?”了一声,满脸懵逼地看着顾羽。 顾羽瞥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解释这里面的道道。 他把隆腾集团的文件夹往旁边一推,语气平淡了几分: “这单子,有点意思。” 他顿了顿,补充道:“接了。” 王川毅还没从“献祭”两个字里回过神来,就听顾羽已经拍板了,赶紧点头: “好嘞!” 管他献祭不献祭的,八百万呢!干! 顾羽没理会他那财迷心窍的样子,随手拿起了第二份文件夹。 文件夹首页,赫然是一张彩色打印的老人照片。 照片上的老头满脸褶子,头发稀疏花白,但穿着一身考究的唐装,对着镜头笑得倒是挺和蔼。 王川毅立刻又凑了上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莫名的兴奋: “顾大师,这个来头更大!南城的超级大富豪!今年都八十五高龄了!” 他顿了顿:“这位钱老先生呢,就是想问问,有没有什么延年益寿,再多活几年的法子。” 顾羽的眉头,这次是真的皱紧了。 他盯着照片上那个笑眯眯的老头,穿透那张和蔼的面皮,看到底下的骨头和灵魂。 这老家伙,笑里藏刀,一股子藏不住的阴邪气。 顾羽冷哼一声:“哼,还延年益寿?” 他手指在照片上点了点,语气断然: “这老东西的面相,阳寿两年前就该尽了。能硬撑到现在,八成是续过命了。” 续命? 王川毅又是一愣,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顾大师敲碎重组。 顾羽没理他,脑海里却浮现出臭老头当年严肃的告诫。 天地有序,生死有命。 所谓的续命之术,本质就是‘借命’,夺取他人阳寿,强行逆天改命。 此等行径,严重扰乱阴阳秩序,有违天和,必遭天谴! 此乃修道之人之大忌,绝不可碰! 想到这里,顾羽眼中浮现一抹厌恶。 他啪嗒一声合上了文件夹,扔在了旁边。 “这种拿别人命给自己垫脚的阴损事儿,给多少钱,都不接。” “让他老老实实等着投胎去吧。” 王川毅被顾羽这斩钉截铁的态度和冰冷的语气惊得一个激灵,瞬间反应过来。 顾大师也是有自己的原则的! 他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 “顾大师说得对!” 王川毅义愤填膺,抓起桌上那份关于钱老头续命的资料,几下就撕了个粉碎。 “没错!让他等着投胎!咱不赚这昧良心的钱!” 顾羽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王川毅,虽然有时候咋咋呼呼,但大是大非上,倒是还拎得清。 王川毅搓了搓手,又把话题拉了回来,脸上重新堆起热情的笑容: “那隆腾集团这事儿,我这就去联系那个徐莹?跟她约个时间地点,咱明天见面详谈?” 顾羽淡淡的嗯声,算是同意了。 王川毅得了指示,顿时跟领了圣旨似的,眉开眼笑: “好嘞!我马上去办!” 一顿信息量爆炸的早餐总算吃完,叶婉儿捧着本设计图看得津津有味,顾羽则回房继续他的日常修炼。 第二天一大早,王川毅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换上一身黑西装,戴了个墨镜,兴冲冲地准备出门。 刚走到玄关,一个穿着晨练太极服、面色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正好从外面回来,叫住了他。 “川毅,站住!” 王川毅动作一顿,回头看去,是他爹王建国。 王建国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儿子,眼神里充满了审视: “你小子这几天捣鼓什么名堂呢?天天一大早就往外跑,晚上才回来,也不见你出去跟那帮狐朋狗友鬼混了。” 嘿!老爹居然主动关心起我来了?难得啊! 王川毅心里有点小得意,立马把胸膛挺得笔直,脸上那叫一个骄傲。 “爸!我现在可不是瞎混!” 他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找到人生方向的兴奋劲儿。 “我正跟着顾大师干正事呢!替天行道,斩妖除魔,绝对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说完,生怕老爹抓住他刨根问底,他赶紧穿鞋。 “哎呀不跟您说了,顾大师还等着我汇报工作呢!先走了啊爸!” 话音未落,人已经蹿了出去,一溜烟跑没影了。 王建国看着儿子那异常亢奋的背影,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臭小子,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不会是被什么传销组织给洗脑了吧? 他这儿正满心狐疑呢,另一边,顾羽他们三人已经按照约定,来到了江边的一家环境相当不错的咖啡店。 咖啡店里人不多,落地窗外就是缓缓流淌的江水,视野开阔。 靠窗的一个位置上,正坐着一个女孩子。 看起来也就二十岁上下的样子,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皮肤白皙,透着一股子学生气的清纯。 她单手托着下巴,眼神放空地望着窗外的江景,像是在等什么人。 王川毅一马当先,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顾羽和叶婉儿跟在他身后。 女孩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走在最前面的王川毅身上。 嗯?这人是保镖还是卖保险的? 第五十三章 五行绝户煞 徐莹心里微微皱了下眉。 然后她的视线越过王川毅,看到了后面的顾羽和叶婉儿。 后面那个男的倒是挺平静的样子,就是,也太年轻了吧? 他旁边的女孩子也是,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 这就是顾大师? 徐莹心里的疑虑更重了。 父亲病重后,家里请来的那些高人,哪个不是上了年纪的? 眼前这三个怎么看都像是一群出来勤工俭学的大学生。 尽管心里一百个不信任,但良好的教养让她没有把情绪直接挂在脸上。 她站起身,露出礼貌的微笑,主动伸出了手: “你们好,我是徐莹。” 王川毅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一把就握住了徐莹那只柔软的小手。 “徐小姐你好你好!” 他顺势就把脸上的大墨镜摘了下来,露出一张自认为很帅气的笑脸。 啧,这小手,真软乎。 王川毅心里赞了一句,同时飞快地扫了一眼徐莹。 嗯,不错,清纯可爱型的,是他喜欢的款。 “我们就是顾道友工作室的人!” 他热情洋溢地说,然后侧过身,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指了指身后顾羽。 “这位,就是我们顾大师!道法通玄,神通广大!这位是叶小姐。” 徐莹的目光再次从王川毅脸上,移到顾羽身上,最后掠过旁边安静站着的叶婉儿。 她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脸上多了几分不符合她这个年纪沉稳。 “诸位,请坐。”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人落座后,徐莹开门见山: “我家里的事情,想必王先生已经跟你们说过了。” “今天约几位过来,就是想听听顾大师有什么具体的解决方法。” 她端起面前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却紧紧锁定在顾羽脸上,语气带着一抹怀疑: “不过,恕我直言,我看顾大师,还有这位叶小姐,年纪似乎比我也大不了多少。” “我家的麻烦,非同小可,你们真的有把握能解决吗?” 这话问得相当直接了。 王川毅一听这话,当场就有点不乐意了。 质疑他可以,质疑顾大师?那不行! “哎,徐小姐,你这话说的!” 王川毅身子往前一倾,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年纪小怎么了?我们顾大师这叫少年英才,懂不懂?” 看徐莹还是一脸平静,王川毅急了,开始滔滔不绝地举例子: “你知道民泰大厦吧?就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那个!” “股价跌成什么样了,最后还不是请我们顾大师出马!现在民泰大厦股价都涨停好几次了!” 他越说越激动,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带着无比的骄傲和自豪: “不怕告诉你,我爸就是民泰集团董事长!这事儿还能有假?顾大师的本事,那绝对是杠杠的!” 他这么一嚷嚷,把旁边几桌客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见王川毅还准备滔滔不绝。 顾羽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示意他打住。 王川毅立刻闭嘴,不过脸上那副“我家大师最牛逼”的表情还是没收敛。 顾羽没理会周围投来的好奇目光,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对面的徐莹身上。 脸上甚至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刚才徐莹那点质疑,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端起面前服务员刚送来的柠檬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徐小姐,令尊生命中重要的几个人,似乎都跟五行犯冲啊。” 徐莹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 只听顾羽语气平淡地继续说: “你祖父母,死于海边意外,是为水厄;” “你母亲,死于惨烈车祸,利器穿身,可算金戈;” “你哥哥,葬身火海,尸骨无存,此乃火劫。” 顾羽每说一句,徐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这些事,都是压在她心头最沉重的石头! 徐莹脸色变了变,但还是一脸怀疑地说: “你说的这些在新闻里有报道,不算什么。” 顾羽轻笑一声,语气里带上了一抹玩味: “啧,水、金、火都凑了仨了。这是要凑齐金木水火土,给你家来个‘五行绝户煞’的节奏啊。” “等轮到你父亲,再应个土石之灾,比如说,被活埋?” “然后,再到你,应个木属的劫难,比如说,被树砸死?” 顾羽轻描淡写地说着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死法。 “一旦这五行凑齐,这恶毒的法子就算彻底完成了。” 他看着徐莹,眼神平静无波。 “到时候,别说隆腾集团,你们整个徐家,在江城,就得彻彻底底地,除名。” 徐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握着水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些推测她竟无力反驳。 就在这时,顾羽话锋忽地一转,眼神锐利: “不过嘛,你们家这些长辈、成年人,接二连三地出事,偏偏你这个千金大小姐,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 他微微倾身向前,盯着徐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应该还没满十八周岁吧?” 轰! 徐莹心里咯噔一下,愣在原地! 他怎么知道?! 为了方便处理公司事务,我的身份证上明明是写的已经成年了! 这件事除了家里几个最亲近的人,根本没人知道! 这个顾羽难道真的不是骗子? 难道说他真有几分本事? 徐莹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看向顾羽的眼神转换为震惊和一抹恐惧。 叶婉儿在旁边也听得心惊肉跳,好阴毒的计谋! 她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但顾大哥好厉害,这都看出来了! 王川毅虽然没完全听懂什么五行绝户煞,但也看明白了。 顾大师这几句话,直接把这小丫头片子给镇住了! 王川毅心里得意地想着,腰杆都不自觉挺直了许多。 顾羽看着徐莹脸上的震惊和慌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对了。” 他身体向后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这种借运杀人的阴毒邪法,有一个关键,就是需要用成年人的‘命数’作为‘祭品’,才能真正生效。” “一旦等你满了十八岁,或者你父亲先一步遭了不测,这法子就算彻底布成。” 第五十四章 求你救救徐家 “到时候,隆腾集团的气运,连同你们徐家几代人的福荫命数,都会被那个躲在幕后操纵这一切的人,一口吞噬干净!” 顾羽端起柠檬水,又喝了一口,眼神幽深地看着窗外的江景: “这个法子,如今已经发动了一半,初见成效。” “你想想,自从你们徐家出事之后,江城商界,是不是有某个你们的对头公司,或者某个人,开始迅速崛起壮大起来了?” 顾羽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引导性: “徐小姐你冰雪聪明,自己心里,应该多少已经有点猜测了吧?” 徐莹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她呆呆看着眼前这个年纪的顾大师,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怀疑?早就烟消云散了! 此刻她心里只剩下惊骇和一抹抓到救命稻草般的微弱希望! 这位顾大师,说的每一个字,都狠狠砸在她心上! 家族的秘辛,她隐藏的年龄,甚至连那恶毒的“五行绝户煞”,他都说得清清楚楚! 这已经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手段了! 顾羽看着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收起嘴角的冷笑,淡淡开口: “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 王川毅那嘚瑟的表情瞬间一收,麻利地起身。 “徐小姐,那咱们先回去?” 王川毅试探着问道,毕竟现在徐莹的状态看起来随时可能晕过去。 徐莹像是被惊醒一般,忽地回过神,看向顾羽,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顾大师!求求您,救救我父亲,救救我们徐家!” 她说着,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顾羽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起身便朝外走去。 这反应,让徐莹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啊? 叶婉儿连忙跟上顾羽,经过徐莹身边时,还小声安慰了一句: “徐小姐,你别太担心,顾大师很厉害的。” 徐莹看着顾羽的背影,又看了看真诚的叶婉儿。 她咬了咬牙,赶紧跟了上去。 “顾大师,您现在是我最后的希望了,求您一定要帮帮我。” 顾羽没有接她的话,缓步走在前面,拇指在其余四指的指节上轻轻掐算起来。 那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奥。 徐莹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他。 片刻之后,顾羽的手指停下,眼中精光一闪。 他看向徐莹,缓缓开口: “令尊的劫数,就在今天。” 话音刚落。 铃! 一阵急促刺耳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徐莹浑身一颤,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手机。 “喂,张医生。”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徐莹的眼睛忽地瞪大,脸色煞白! “什么?!不可能!!” 她失声尖叫,握着手机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身体一软,就要往地上倒去! “爸!” “徐小姐!” 叶婉儿惊呼出声。 王川毅离她最近,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徐莹。 “怎么了这是?” 徐莹嘴唇哆嗦着,眼神空洞: “医院打来,说我爸突发心梗,抢救无效,已经去了。” 说完,她只觉得眼前发黑,巨大的悲痛和绝望瞬间将她淹没! 父亲没了,徐家真的要完了吗? 就在徐莹悲痛欲绝,几乎要昏死过去的时候。 顾羽声音清冷,带着一抹不容置疑的笃定: “慌什么。” “你父亲,没有死。” 徐莹忽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顾羽。 叶婉儿和王川毅也愣住了。 医院都说人没了,顾大师怎么还说没死? 来不及多解释,顾羽沉声道: “上车,去医院!” 一行人也顾不上多问,立刻手忙脚乱地上了车。 满心焦灼的几人,朝着江城最大的中心医院风驰电掣而去。 十几分钟后,医院。 几人火急火燎地冲到了徐老先生所在的特护单间病房外。 病房门口,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歉意。 他看到徐莹,叹了口气,迎了上来。 “徐小姐,节哀顺变。我们已经尽力了。” 医生声音沉重地说: “徐老先生本就身体虚弱,又突发心梗,我们全力抢救,但最终还是没能挽回。” “现在徐老先生没有任何生命体征了。” 医生的话,浇灭了徐莹最后的希望。 她踉跄着推开病房的门,一眼就看到了病房最中间那张铺着雪白床单的病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静静地躺在上面,脸上盖着白布,胸膛没有丝毫起伏。 “爸!” 徐莹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扑到病床前,一把掀开了白布,露出了老人安详却毫无生气的脸。 “爸!您醒醒啊!您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啊!” 父亲没了,徐家也彻底没救了 就在徐莹哭得肝肠寸断的时候。 顾羽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哭什么哭!” “我说了,你父亲,还没死。” 旁边的医生听到顾羽这话,眉头一皱,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年轻人,胡说八道什么呢! 他强压着心头的不快,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解释道: “这位家属,您的心情我能理解。” “但是,徐老先生的情况,我们医院所有的仪器都已经反复确认过了,没有任何生命体征。” “从医学角度来说,他已经临床死亡了。” 他顿了顿,看向已经哭得有些失神的徐莹,放缓了语气: “徐小姐,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 顾羽并没理睬他。 他径直走到病床边,伸出手,隔空对着徐老先生的眉心处,飞快地捏了一个玄奥的法诀。 紧接着,他伸手翻开徐老先生的眼皮,仔细端详了一下浑浊的眼球。 做完这一切,顾羽收回手,语气笃定: “哼,假死而已。” 那医生一听这话,先前那点耐心瞬间荡然无存,皱着眉说: “我说这位先生,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我们讲究的是科学!别在这里搞什么封建迷信!” 顾羽依旧没搭理那医生,他目光扫过病房内其他几个医护人员。 “无关人等,都出去。” 他声音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那几个医生护士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这人谁啊? 为首的医生脸色更难看了,但看了一眼哭得快要昏死的徐莹,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第五十五章 冰魄银针救人 “算了,由着他们去吧。等会儿尸体一僵,就死心了。” 医护人员纷纷叹气,陆陆续续地走出了病房,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病房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徐莹的抽泣声。 顾羽也不废话,手腕一翻,掌心便凭空多了一张明黄色的符箓,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些玄奥难懂的符文。 他将符箓,贴在了徐老先生冰冷的额头上。 紧接着,顾羽双唇翕动,一串古老而又复杂的咒语音节,从他口中低沉地吐出,带着一种莫名的韵律。 就在咒语落下的瞬间,贴在徐老先生脑门上的那张黄符,轰的一下无火自燃! 幽蓝色的火焰瞬间将整个符箓包裹。 诡异的是,那火焰虽然烧得旺,却没有伤到徐老先生的皮肤分毫。 不过两三秒的功夫,幽蓝火焰便骤然熄灭。 符箓也化作一撮灰烬,簌簌落下。 顾羽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玉瓶,从中倒出一片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参片。 他轻轻掰开徐老先生的嘴,将那片参片塞了进去,抵在上颚。 徐莹此刻已经止住了哭泣,一双红肿的眼睛疑惑地看着顾羽的一举一动。 顾羽头也没回,淡淡解释了一句: “千年野山参的参片,吊住他一口气,提提神。” 话音刚落,顾羽眼神一凝,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成剑指,对着面前的虚空,轻轻一点! 咻咻! 九道寒光从顾羽宽大的道袍袖口中激射而出! 那竟是九枚通体晶莹剔透,细如牛毛的银针! 针身萦绕着淡淡的冰蓝色光晕,在病房内散发出神秘而又森寒的气息,正是冰魄银针! 徐莹哪里见过这般景象? 她整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连眼泪都忘了往下掉。 这是在拍仙侠电影吗?不,电影特效都没这么真! 王川毅在一旁看得是又惊又喜,腰杆子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脸上写满了与有荣焉。 顾大师就是顾大师! 平日里瞧着随性得很,可真要动起手来,那叫一个石破天惊! 叶婉儿也看得美眸圆睁,小嘴微张,心头如同擂鼓一般。 她想起来了! 当初姐姐叶倾城被那邪祟害得假死的时候,顾羽就是用的这种银针,硬生生把姐姐从鬼门关给拽了回来! 就在徐莹她们几个心思各异,震惊不已的时候,那九枚冰魄银针,已经刺入了徐老先生周身各大要穴。 每一针落下,徐老先生那惨白的脸色,开始一点点地泛起红润光泽。 嘀嗒! 生命监护仪,突然发出了一连串急促而又清晰的电子提示音! 屏幕上,原本笔直的心电图,竟然出现了一点波动! “有反应了!爸爸有反应了!” 徐莹先是愣住,随即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她死死地盯着那仪器屏幕,生怕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真的有救了!” 她用手捂着嘴,喜悦的泪水夺眶而出,却又不敢哭出声来,怕惊扰到正在施救的顾羽。 顾羽的脸色依旧平淡无波。 他看也没看那发出声响的仪器,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徐老先生的气色,然后右手虚空一招。 “唰!” 那九枚冰魄银针齐齐从徐老先生的穴位中飞射而出,化作九道淡蓝色的流光,眨眼间便没入顾羽的袖袍之中。 然而,银针虽然收回,但它们离体时所散发出的那一缕缕幽蓝色的冰寒气息,却在徐老先生的身体周围缭绕盘旋。 这些气息缓缓地渗入他的四肢百骸,滋养着他那几近枯竭的生命本源。 随着那幽蓝色的气息越来越淡薄,徐老先生脸上的红润之色也越来越明显。 监护仪上的心跳波动,变得越来越有力,越来越快! 终于,当最后一抹幽蓝色的气息也彻底融入徐老先生体内时。 “嗬!” 病床上的徐老先生,豁然倒吸了一口长气! 紧接着,他忽然睁开双眼! 呼的一下,直挺挺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他张大着嘴巴,胸膛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爸!” 徐莹尖叫一声,紧紧地抱住了徐老先生,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爸爸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顾羽看着相拥而泣的父女俩,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依旧是一股他自己能闻到的硫磺味儿。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淡淡开口。 “行了,别哭了。” “人是暂时救回来了,不过,现在还不是能彻底高兴的时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还处于震惊和虚弱中的徐老先生: “导致这一切的源头,那个阴毒的阵法还没破,他随时可能再次出事,甚至更糟。” 徐老先生被女儿紧紧抱着,好一会儿才回过一点神来。 他茫然地扫视了一眼病房内的几张年轻面孔。 这几个年轻人,瞅着面生得很呐。 “你们是?” 徐老先生沙哑着嗓子,目光转向紧紧抱着自己的徐莹: “莹莹,我我这是怎么了?” 徐莹一听父亲问话,哭得更凶了: “爸,呜呜,医生都说你不行了,下了死亡通知书了” 她哽咽着,指着一旁神色淡然的顾羽: “爸,是顾大师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是他救了你!” 徐老先生这才真正将注意力集中在顾羽身上。 好年轻的小伙子! 他轻轻咳了两声,虚弱地说: “咳咳,这位小兄弟,多谢你救我一命!” 顾羽轻笑,摆了摆手。 “呵呵,徐老先生,您这话可就说错了。” “准确地说,不是我救活了你。因为你,压根儿就没死透。” 这话说得,让徐莹和徐老先生都是一愣。 没死?那医生下的死亡通知算什么? 顾羽也不等他们发问,继续说: “我看过您的面相,阳寿未尽。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捣鬼,算计了你们徐家。”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抹冷意: “那人布下歹毒阵法,之前的水灾、金灾、火灾,都应验了。接下来,就该轮到‘土’了。” “他们是想让您假死之后,顺理成章地被活埋,以全了那五行绝户煞中的‘土’劫!” 第五十六章 差点被活埋 王川毅啧啧两声,叹息道: “幸好我们赶到及时,把你给唤醒了过来。不然,哎。” 徐老先生只觉得一股寒气侵体,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活埋! 他一阵后怕,脸色又白了几分: “好好狠毒的心肠!好阴险的算计!” 这得是多大的仇,多深的怨,才能想出这么绝户的毒计来害他全家! 徐莹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小脸蛋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幕后黑手的愤怒。 她看向顾羽,眼神里充满了依赖: “顾大师,那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求您一定要帮我们!” 顾羽又是那副招牌式的轻笑。 “呵呵,简单,釜底抽薪。”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这种阴损的阵法,必然要在你们家气运紧密相连的地方埋下阵眼或者引物。” “所以,我们现在就得去一趟你们家,把那玩意儿给找出来毁掉。” “去我们家?” 徐莹一听,眉头顿时蹙了起来。 她有些为难地说: “顾大师,自从我爸出事后,我们家那栋别墅,就被银行查封进入拍卖程序了。” 她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我们现在已经搬出来了,那里现在恐怕已经不是我们想进就能进的了。” 王川毅一听这话,机会来了! 他连忙拍着胸脯说: “哎,徐小姐,不就是进个别墅嘛!包在我老王身上,保证给您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顾大师负责斩妖除魔,这种小事,就该他这个金牌经纪人来办! 一行人计议已定,便不再耽搁,当即准备出发前往徐家老宅。 谁知,他们这边刚一出门,一个小护士正好低头快步走过来,看样子是准备往停尸房推人了。 她一抬头,冷不丁就看见原本应该躺在床上,凉透了的徐老先生。 此刻竟然红光满面地坐在那儿,还跟几个年轻人有说有笑!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下一秒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响彻了整个楼层。 “诈尸了!快来人啊!诈尸了!” 刚刚那个宣布徐老先生死亡的医生,听到这动静,第一个从办公室冲了出来。 等他看清楚病房门口的情景时,整个人当场石化! 他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指着徐老先生,嘴唇哆嗦着: “这怎么可能?我明明,” 他明明检查过,人已经死透了啊! 顾羽露出一抹轻笑,慢悠悠地开口“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的事情,可多着呢。” “走了,徐小姐,徐老先生。” 顾羽不再浪费时间,现在可不是开科普讲座的时候。 那背后搞鬼的孙子,指不定憋着什么更阴损的后招呢! 一行四人,在徐莹和王川毅的搀扶下,簇拥着还有些虚弱的徐老先生,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医院走廊里那些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很快就被他们甩在了身后。 眼下,拆除徐家老宅那个歹毒的阵法,才是重中之重! 夜幕下,王川毅特地换了辆骚粉色的兰博基尼,在寂静的街道上划出一道炫目的光影。 江城有名的富人区,龙湾壹号别墅区,很快就遥遥在望了。 别墅区门口那两个保安一看驾驶座里王川毅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拽样,什么盘问,什么规矩,都顾不上了! 这主儿一看就不好惹! 其中一个机灵点的,赶紧隔着老远就把电动伸缩门开到了最大。 王川毅得意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方向盘一甩,兰博基尼畅通无阻地驶入了别墅区。 瞧见没!关键时刻,还得看他! 在徐莹的指引下,车子终于在一栋气派的欧式三层别墅附近停了下来。 “顾大师,就是前面那栋了” 徐莹的声音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羽抬了抬下巴,示意王川毅把车停在路边一棵大榕树的阴影下。 “这颜色的车,太招摇了。” 这骚粉色的玩意儿,在黑夜里简直就是个移动的霓虹灯。 万一惊动了安保,或者被那幕后黑手察觉到,可就不好玩了。 徐莹怔怔地望着不远处那栋熟悉的别墅,大门紧闭,在夜色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冰冷和陌生。 这里曾经是她的家啊。 可是现在已经不再属于他们了。 她甚至连光明正大走进自家大门的资格,都没有了。 徐莹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声音里充满了浓浓的失落和无助: “顾大师,我们现在恐怕进不去了。” 大门紧闭,他们没有钥匙。 她说着,忽然扭头看向一旁的王川毅: “王哥,你之前说你有办法的,对吗?” 现在,她只能指望这个看起来不太靠谱的经纪人了。 王川毅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眉头得意地一挑。 “嘿,瞧我的!” 他话音刚落,贼眉鼠眼地左右瞅了瞅,确定这别墅四周没有其他人了。 王川毅嘿嘿一笑,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后退两步,一个助跑,双腿忽地一蹬。 我靠! 顾羽、叶婉儿,还有徐莹,三个人直接看傻了眼。 只见王川毅噌噌两下翻过了那一人多高的铁艺栅栏,稳稳当当落在了别墅院子里的草坪上,还骚包地拍了拍手,冲着外面目瞪口呆的三人挤眉弄眼。 闹了半天,他所谓的“办法”,就是翻墙? 叶婉儿脸都快皱成了苦瓜,她下意识地又往四周鬼祟地瞄了瞄,生怕从哪个角落里突然冒出个人来。 这跟做贼有什么区别? 她拉了拉顾羽的衣袖,压低了声音: “顾大哥,咱们这算不算私闯民宅啊?万一被人发现了,会不会直接报警抓起来啊?” 那可就丢死人了! 王川毅在里面听得真切,他得意洋洋地又拍了拍手上其实根本没多少的灰。 “嗨!我说婉儿妹子,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现在救人如救火,徐老先生的命还悬着呢!” 他斜眼睨着栅栏外的徐莹,叹了口气: “你们要是不想进去找那个什么阵眼的话,咱现在就打道回府,我送你们回去洗洗睡了?” 第五十七章 救人要紧 这话一出,徐莹神色瞬间就变了。 救人要紧! 她紧紧咬着下唇,眼神里闪过一抹豁出去的决绝,也学着王川毅的样子,跑到栅栏边,手脚并用地就往上爬。 这栋别墅虽然被查封拍卖了,但买家还没那么快办好手续住进来。 现在里面肯定是空着的,不然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这么硬闯! 徐莹心里这么想着,站稳后立刻回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顾羽和叶婉儿。 顾羽看着旁边一脸纠结的叶婉儿,嘴角勾起一抹安抚的笑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怕,一切有我。” 叶婉儿被顾羽这么一看一拍,心里安定了不少。 是啊,有顾大哥在,怕什么? 她沉了口气,学着王川毅和徐莹的样子,走到栅栏边,笨手笨脚地开始往上爬。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淑女风的连衣裙,还有点跟脚的高跟鞋,这会儿爬起墙来,好几次都差点滑下来。 看得顾羽都替她捏了把汗,差点就想直接把她拎进去了。 好在栅栏不算太高,折腾了半天,总算是一屁股坐在了别墅院子里的草地上。 顾羽则三两下,在三人还没看清动作的时候就翻了进去,对众人打了打手势,往院子里面走去。 “哎,顾大师,等等我啊!” 王川毅最先反应过来,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叶婉儿和徐莹对视一眼,也赶紧一瘸一拐地追了过去。 月光惨淡,勉强能照亮脚下的路。 一行人穿过杂草丛生的前院,来到了一处小亭子旁。 亭子是欧式的,白色漆皮剥落了不少,顶上还爬着些不知名的藤蔓,在夜风中摇曳。 顾羽站在亭子边上,向四周扫视了一圈,又伸出手指,飞快地掐动了几下,嘴里还念念有词。 叶婉儿看得一愣一愣的,心里的紧张倒是被这份神秘感冲淡了不少。 片刻之后,顾羽睁开眼,径直走到了别墅东南角,一处花坛的边缘,然后蹲了下来,指了指地面。 “挖开这里。” 徐莹现在对顾羽那是百分百的信任,一听这话,转身就往院子另一头的小杂物间跑去。 “我记得以前这里的园艺工具都放在那边的。” 果然,没一会儿,徐莹就抱着一把小巧的铁铲和十字镐跑了回来。 王川毅见状,一把接过工具,还挺了挺胸膛。 “这种粗活包在我身上!” 他选了那把小铁铲,嘿咻嘿咻就刨了起来。 哐当! 挖了不到半米深,王川毅的铁铲像是碰到了什么硬物,发出了一声闷响。 他扒开上面的泥土,一个巴掌大小,通体黝黑的木头盒子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徐莹“呀”了一声,眉头紧皱。 这老宅子底下怎么会埋着这种玩意儿? 黑漆漆的,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王川毅他眼睛一亮,咧嘴就嚷嚷开了: “我靠!这是什么?难道是什么传家宝?” 他这话音刚落,一股腥臭味忽地从那黑盒子里散发出来,就像是腐烂了很久的死老鼠混杂着臭鸡蛋的味道,熏得人直犯恶心。 “呕。” 叶婉儿最先受不了,捂着嘴就干呕起来,小脸煞白。 徐莹也捂住了口鼻,眼神里充满了惊惧。 王川毅连连后退: “什么玩意儿啊这是!也太他娘的臭了!”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顾羽,等着他给个说法。 顾羽倒是面不改色,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黑盒子,沉声道: “涂了黑狗血,用来隔绝阳气,滋养阴邪的。” 黑狗血?那玩意儿不是辟邪的吗? 王川毅心里嘀咕,但也不敢多问。 徐莹一听黑狗血三个字,再联想到家里的惨祸,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东西,绝对跟害她父亲的邪术脱不了干系! “把它挖出来。”顾羽吩咐道。 “啊?哦,好嘞!” 王川毅虽然心里有点发毛,但顾羽发话了,他还是硬着头皮,用铁铲把盒子从土里撬了出来,扔在了旁边的草地上。 盒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木质都有些糟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气。 顾羽看都没看那盒子一眼,又伸手指了指不远处: “从这里往南走十八米,挖。” 王川毅一愣:“还有?” 顾羽没理他,继续指挥: “挖完那里,再从那个点往西走十步,挖。” “接着,往北五十米,挖。” “最后,往北一百八十米,挖。” 王川毅听得一脸苦相: “我说顾大师,您这是拿我当挖掘机使啊?” 吐槽完,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按照顾羽的指示,一个点一个点地跑过去挖。 没过多久,王川毅就挖出了另外四个一模一样的黑色小木盒。 五个黑盒子并排摆在草地上,个个都散发着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顾羽走到那五个盒子前,眉头微微蹙起。 一股股只有他能看见的黑色雾气,正从那五个盒子上冒出来,在空气中盘绕不散。 这股子阴邪的气息,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顾羽心中暗自思忖,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打开看看。” 顾羽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啊?还要打开?” 王川毅一听,脸都绿了。 “顾大师,这玩意儿看着就邪性,万一里面蹦出个什么东西咋搞?” “让你开就开,哪那么多废话!” 顾羽瞪了他一眼。 王川毅立马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认命地拿起铁铲撬向其中一个盒子。 咔哒一声轻响,盒盖被撬开。 “卧槽!这是什么鬼东西!” 只见那黑色的木盒里,躺着一个用稻草扎成的小人。 小人身上用黄色的符纸紧紧包裹着,符纸上画满了复杂咒文,看起来诡异至极! 王川毅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指着那稻草小人,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这这……” 徐莹在看到那稻草小人的瞬间,浑身一震,脸色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双腿发软: “这是什么鬼东西!” 叶婉儿吓得尖叫一声,紧紧抓住了顾羽的胳膊,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 顾羽示意王川毅继续。 第五十八章 煞物 王川毅哭丧着脸,,哆哆嗦嗦地又将其余四个盒子一一打开。 毫无例外,每个黑色的木盒里面,都躺着一个一模一样的稻草小人。 五个散发着腥臭和邪气的稻草人,在惨白的月光下,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徐莹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声音都带着颤儿,指着地上那五个邪门玩意儿: “顾大师,难道我们徐家出的这些事,全都是因为这几个鬼东西?” 顾羽没立刻回答,只是伸出手,隔空那么一拂,五个散落在草地上的稻草小人嗖嗖几下,便聚拢到了一处。 紧接着,只见顾羽袖袍随意一甩,手中便多了一张明黄色的符纸,符纸上朱砂勾勒的纹路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叶婉儿看得小嘴微张,刚才的恐惧都被冲淡了不少,看向顾羽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徐小姐,刺破指尖,给我五滴血。” 顾羽的声音淡淡的,眼神坚定地看着她。 “啊?血?” 徐莹愣了一下,从随身的小包里翻出一枚精致的眉针,对着自己的左手食指指尖就扎了下去。 “嘶。” 五颗鲜红的血珠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她赶紧将手指凑到顾羽递过来的黄符上方,血珠滴落在符纸上,迅速晕染开来。 顾羽接过染血的黄符,指尖在符纸上迅速划动起来,那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徐莹的鲜血与符纸上的朱砂纹路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更加复杂、更加诡异的血色符文。 做完这一切,顾羽随手将那张画好的黄符往地上一抛,黄符轻飘飘地落下,正好盖在了那五个聚拢在一起的稻草小人身上。 “这些,就是‘五行绝户煞’的煞物。” 顾羽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们徐家这老宅,东南角种着老槐树,属木; 别墅前院有个小喷泉,常年有水,属水; 西边的杂物铺里放着各种工具,属金; 后院厨房常年开火,属火; 而这别墅本身的建造,属土。 这五个稻草人,分别埋在对应五行方位,你们徐家人经常出没的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徐莹惨白的脸: “它们会在无形之中一点点吸光你们徐家人的气运,直到你们徐家彻底败落,家破人亡。” 听着顾羽的叙述,徐莹只觉得遍体生寒,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恨意从心底忽地窜了上来! 她双手捏得,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 “好!好一个五行绝户煞!好歹毒的计谋!” “究竟是谁,要用这种阴损的法子,把我徐家往死里整!” 此刻的她,恨不得将那幕后黑手千刀万剐! “顾大师。” 徐莹强压下心头的翻涌,声音哽咽。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顾羽淡淡道: “简单,一把火烧了这些煞物,你和你父亲的命就算暂时保住了。” 他话锋一转,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你们隆腾集团被抽走的气运,还需要另外费些手脚。” 徐莹心里一沉,事情还没完? 但转念一想,眼下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幸了。 话音刚落,顾羽一抬手,只见他指尖上凭空窜起一小簇幽蓝色的火苗。 那火苗不大,在夜风中摇曳,显得妖异无比。 顾羽屈指一弹,那簇幽蓝色的火苗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地上盖着黄符的稻草小人飞射而去。 眼看那火苗就要落在黄符之上。 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阴风忽地从南边的黑暗中席卷而来! 那股阴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烈的腥臭,顾羽指尖弹出的那簇幽蓝色火苗,噗的一声熄灭了! “什么东西?” 王川毅怪叫一声,下意识向风吹来的方向看过去。 紧接着,两道快到极致的黑影从南边的阴影中电射而出! 一道黑影的目标,正是站在不远处的徐莹! 另一道黑影,则直扑地上那五个刚刚逃过一劫的稻草小人! 好快的速度! 叶婉儿和徐莹吓得花容失色,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哼,终于肯出来了么?” 顾羽早有预料,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和不屑。 雕虫小技! 他看都没看那两道来势汹汹的黑影,只是随意地大手一挥,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波瞬间迎上了那两道黑影! 嘭! 一声沉闷的爆响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开! 那两道黑影,在接触到淡金色光波的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被硬生生弹飞出去十几米远,重重地摔落在杂草丛中。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顾羽双脚忽地往地上一顿,口中发出一声低沉如洪钟般的断喝: “敕!” 随着他这一声断喝,一道耀眼的金光以他的双脚为中心,迅速朝四周扩散开来! 金光所过之处,地面被刻下了一道道玄奥的符文,这些符文迅速连接,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环,将整个欧式别墅的院落都笼罩在内。 紧接着,光环忽地向上升腾,化作一道半透明的、散发着金光的巨大结界,将所有人都护在了其中! “我滴个亲娘!这是什么神仙手段啊?” 王川毅看得眼睛都直了,他指着那笼罩整个院子的金色结界,半天说不出话。 这是开了金钟罩铁布衫,还是传说中的护山大阵啊? 也太他娘的炫酷了吧! 顾羽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冷笑,对着那两团黑影,淡淡吐出四个字: “关门打狗。” 那两道黑影被顾羽那淡漠却充满杀意的眼神一扫,浑身一个激灵! 跑!这人类小子太他妈邪门了! 它们想也不想,化作两道乌光,就朝着它们刚才冲过来的南方黑暗处亡命奔逃! 速度之快,几乎在原地留下了残影。 然而,它们快,顾羽布下的结界更快! 就在它们即将冲出院落范围的瞬间,金色结界边缘处的光芒忽地向上一合,彻底封闭! 咚! 两声沉闷的撞击声同时响起,那两道亡命奔逃的黑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金色光幕墙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它们发出一阵痛苦的闷哼,差点没从半空中掉下来。 第五十九章 狗精 它们还没稳住身形,就听见顾羽那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幽幽传来: “来都来了,急着走什么?不把你们主人交代的事情办完了?” 完了!这下是真完了! 那两道黑影见逃生无望,悬停在半空,光芒一阵扭曲闪烁。 下一秒,缓缓化作了两个勉强维持着人形的实体。 那是两个身高约莫一米七左右的汉子,穿着破旧的黑色短打,只是脸上、手上还残留着狗的特征。 他们眼神里闪烁着狡黠和畏惧,战战兢兢地落在地上,站在离顾羽他们七八米远的地方。 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狗精眼珠子一转,脸上立刻堆起了谄媚的笑容,对着顾羽拱了拱手: “哎哟,这位大神,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我们兄弟俩就是吃饱了撑的,出来溜达溜达消消食,没想到黑灯瞎火的,冲撞了大神您老人家,我们这就滚,再也不敢来打扰您!” 另一个稍显憨壮的狗精也忙不迭地点头哈腰: “是啊是啊,大神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们当个屁,给放了吧!” 这两个家伙,变脸比翻书还快! 顾羽看着它们拙劣的表演,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他也不废话,就那么随意地往前一伸右手,修长的五指微微张开。 刹那间,两道耀眼夺目的金白色光束,从他掌心激射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奔那两个狗精的脖颈而去! “卧槽!” 那两个狗精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只觉得一股死亡的威胁当头罩下! 它们还来不及反应! 咻! 光束如同两条丝巾,缠绕在了它们的喉咙上,并且迅速收紧! “呃,咯咯!” 两只狗精的眼睛忽地瞪圆,双手下意识地死死抓住脖子上的光束,想要把它扯开,却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一股窒息的痛苦感涌了上来,那光束上似乎还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拉扯着它们的身体缓缓离地。 两只狗精在半空中无力地挣扎着。 它们脸上青筋暴起,满脸痛苦,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叫,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和油滑。 “上,上仙,饶,饶命!” “我们,错了。” 断断续续的求饶声从它们被勒紧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 顾羽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发出一声震慑魂魄的怒喝: “少他妈给小爷装蒜!” 这一声吼,炸得两只狗精浑身一颤,连挣扎的力气都小了几分。 “现在,小爷问什么,你们就老老实实答什么!” 顾羽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否则,灰飞烟灭,就是你们唯一的归宿!听明白了吗?” 说完,顾羽手腕轻轻一抖,那两条锁喉的金白色光束骤然消散。 噗通! 两只狗精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摔了下来,砸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两声闷响。 它们蜷缩在地上,一手捂着火辣辣疼的脖子,一手撑着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人类小子,年纪轻轻,怎么手段如此狠辣? 说动手就动手,一点情面都不讲! 硬刚是肯定刚不过的,看样子只能跟他周旋周旋,找机会再溜了! 两只狗精趴在地上,飞快地对视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 它们连滚带爬地跪倒在顾羽面前,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高声喊道: “上仙饶命!我们错了!只要上仙能放过我们兄弟俩这条狗命,您想知道什么,我们一定知无不言,绝不敢有半句隐瞒!” 叶婉儿和王川毅虽然脸上还带着几分被刚才那雷霆手段震住的惊色,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好戏的好奇。 这两只狗精,看着蠢兮兮的,这道行,恐怕比之前车库里那只鼠精差远了吧? 而徐莹,则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到这种超出常人认知范围的玄幻画面。 这一切的一切,对她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她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大脑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王川毅见状,担心她被吓得晕过去,赶紧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 “徐小姐,别怕,有顾大师在,这些小妖小怪翻不起什么浪花。” 徐莹被他一拍,回过神来,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但心脏依旧砰砰直跳。 王川毅见徐莹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咧嘴一笑,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得意,拍了拍胸脯: “徐小姐,这世界上啊,可不止咱们人类,妖魔鬼怪多着呢!你就瞧好吧,顾大师的本事,那才叫一个神!” 他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笃定: “保管你这酬劳给得你心服口服!” 徐莹被他这么一说,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却依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羽冷冷地盯着地上那两只刚刚磕头求饶完毕的狗精。 “谁指使你们来的?” 顾羽的声音如数九寒冬的冰棱子,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那两只狗精下意识地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极其为难的神,眼珠子乱转,盘算着什么。 顾羽见它们这副德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我知道你们是想把这些稻草小人带走,好让你们背后那人布下的邪阵继续生效,吸干徐家的气运。” 他顿了顿,神色一凛: “不过,有小爷我在这儿,今天这阵,是破定了!” 话音未落,顾羽的目光,倏地射向那两只狗精!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气势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嗡! 那两只狗精只觉得一股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威压当头罩下,双腿一软,差点又瘫倒在地! 这人类小子,根本不是它们这种小妖能抗衡的存在啊! 顾羽看着它们那副惊恐万状的怂样,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就算你们不说,小爷我也照样能把你们背后那个家伙给揪出来,不过是多费点手脚罢了。” 他话锋一转,声音骤然冷厉如刀: “但到了那个时候,你们两就准备一起灰飞烟灭吧!” “当然,” 顾羽拖长了语调,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却在此时悄然一松。 第六十章 这条命要不要 “现在,你们要是识相点,乖乖把知道的都吐出来,小爷我可以留你们一条狗命。” “这条命要不要,在你们的一念之间。” 那股沉重的压迫感骤然消失,两只狗精只觉得浑身一轻。 噗通! 它们再也支撑不住,虚脱地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混着尘土糊了满脸。 天呐!这人类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身上那股气势,简直比大妖还要恐怖百倍! 刚才那一瞬间,它们真的感觉自己离魂飞魄散只有一线之隔! 不行,这人要碾死它们兄弟俩,恐怕真的就跟碾死两只蚂蚁一样简单! 那两只狗精再次飞快地对视一眼,眼底深处那点儿侥幸彻底熄灭了。 它们已经看明白了,眼前这个年轻道士,根本就不是它们能糊弄过去的茬儿! 小命要紧! 两只狗精对着顾羽猛磕响头。 “上仙饶命啊!我们说!我们全都说!” 尖嘴猴腮的那只狗精抢先叫道,声音都带着哭腔。 另一只稍显壮硕的狗精也紧跟着附和: “是江城的林家要对付徐家!” 它们争先恐后地辩解起来: “上仙明鉴啊!我们兄弟俩就是两个山野小妖,哪敢违抗那些大家族的意思?我们也是身不由己啊!” “求上仙看在我们修行不易的份上,饶了我们这条狗命吧!” “林家?” 此话一出,一直处于震惊中的徐莹,浑身一颤! 林家?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徐家待他们不薄啊! 无数念头在她脑海中翻滚,最终汇聚成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 徐莹那张苍白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果然是他们!这群白眼狼!畜生!” 她咬牙切齿,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她忽地转向顾羽,急切地解释道: “顾大师,这个林家,以前不过是我们徐家手底下的一个小供应商!是我爸看那林峰有点小聪明,一手把他提拔成了公司总经理!” 徐莹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结果呢?他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敢把公司的核心机密泄露出去,害得我们公司直接损失了五千万的大订单!” 她语气中充满了悔恨: “我爸念在他上有老下有小的,只把他开除了事,没把他送进去吃牢饭!现在想想,真是养虎为患啊!” 徐莹的目光扫过地上的那些稻草小人,眼神更加冰冷: “我们徐家一出事,他们林氏集团不仅挖走了我们公司好几个高管,还抢了我们不少生意!” “我早就怀疑这事有他有关,只是没抓到确凿的证据!现在看来,就是林峰在背后捣鬼!” 她忽地一跺脚,指着那几个木盒: “对了!这栋别墅当初重新装修的时候,就是林峰负责监工的!” “这些玩意儿,肯定是他那时候埋进来的!这个天杀的王八蛋!” 就在徐莹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将那林峰碎尸万段的时候。 一旁的叶婉儿也轻轻蹙起了秀眉。 林峰,这个名字,她好像有点印象。 对江城商界这几年冒头的一个新贵,听说有几分本事,连爸爸都对他称赞过几句。 叶家旗下的一些产业,也跟这个林峰的林氏集团有过一些合作。 没想到啊,表面上看着人模狗样的,背地里竟然是这么个恩将仇报、心狠手辣的小人! 若真是他,那这种人,确实该好好教训一顿! 那两只狗精一听徐莹这番控诉,再看看顾羽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哪还敢有半点犹豫? “对对对!就是林峰那个王八蛋!太不是东西了。” 尖嘴猴腮那只抢着骂道。 另一只也赶紧补充: “上仙明鉴!我们兄弟俩也是逼不得已,身不由己啊!” 它们俩一唱一和,拼命想把责任往林峰身上推,同时眼巴巴地瞅着顾羽: “上仙,我们都老实交代了,您能不能高抬贵手,放我们兄弟一条生路?” “我们保证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妖!” 顾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眼神,看得两只狗精心里直发毛,大气都不敢喘。 他没搭理那俩货,扭头看向徐莹,慢悠悠地说: “徐小姐,这单生意做得有意思,我再送你一个福利,如何?” 徐莹微微一怔,难道是要把这两只狗精杀了给我出气? 话音未落,顾羽也不等徐莹回答,袍袖对着那两只瑟瑟发抖的狗精随意一挥。 唰! 一道刺眼的金光瞬间爆开,将两只狗精整个包裹了进去。 紧接着,金光之中,滋滋啦啦地冒起了浓郁的白烟,还夹杂着几声压抑的闷哼。 徐莹和叶婉儿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王川毅更是紧张地往前一步。 三人想看又不敢看得太仔细,生怕顾羽一个不高兴,把他们也给“福利”了。 也就几个呼吸的功夫,白烟渐渐散去。 原地只剩下两条约莫半人高的大黑狗,蔫头耷脑地趴在地上。 只是它们的身形看上去有些虚幻,透明了不少。 顾羽拍了拍手,好整以暇地看向徐莹,解释道: “这两只狗精,一身道行已经被我废了。以后,它们就是你们徐家的家奴,简单来说就是看门狗。” 顿了顿,他补充道: “以后再有人想对你们徐家布什么邪阵,它们会第一时间拼死阻拦。这也算是,它们俩对你徐家的一种赎罪吧。” 徐莹原本还沉浸在对林峰的滔天恨意之中。 甚至刚才顾羽施法的时候,她心里还想着,最好把这两只狗精也一并打得魂飞魄散才解气。 可听顾羽这么一说,心里的那股火气,倒是消散了不少。 是啊,主谋是林峰! 杀了这两条狗有什么用,留着反倒有点用处。 至少,能能时时刻刻提醒她,徐家曾经遭受过的苦难! 她抬起头,看向顾羽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先前的悲愤,多了几分冷静。 “顾大师,” 徐莹顿了顿,语气果决。 “我现在就带你们去公司!公司的情况不能再等了。” 但她随即又蹙起眉头,带着几分急切问道: “但这个阵法要是解了,那林峰会不会受到影响?” 第六十一章 阴阳有天定 她咬了咬牙,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狠劲儿: “我要他比我们徐家更惨百倍!千倍!” 看着徐莹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顾羽轻轻叹了口气。 这姑娘,怨气太重了。 不过也是,任谁家摊上这种事,都咽不下这口气。 “徐小姐,稍安勿躁。” 顾羽开口劝慰道。 “阴阳自有天定,林峰敢用这种阴损的手段谋财害命,自然逃不过天道循环。” 他解释道: “他作为此阵的直接受益者,也必然会受到更强烈的反噬。” “他当初种下的因,如今这果只能他自己承受。他欠你们徐家的,会一笔一笔还回来。” 顾羽的语气肯定: “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莫要让自己沉溺于仇恨之中,反而误了自身。” 徐莹听着顾羽的话,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了些,但眼中的怀疑却并未完全消散。 因果报应,这世上,真的会有吗? 如果真的有,为什么我们徐家会落到此等地步? 为什么好人没好报,坏人却能逍遥法外? 就在顾羽话音落下的瞬间,地上那两条狗影,忽然微微一顿。 它们化作两道淡淡的黑光,直接没入了徐莹的身体之中! 徐莹只觉得胸口处微微一暖,随即又恢复如常。 至此,徐莹与这两只狗精的契奴之约,算是彻底生效了。 做完这些,顾羽又把目光放回了地上那几个稻草人上。 他再次指尖一弹,一小簇火苗凭空出现,轻飘飘地落了过去。 呼! 幽蓝色的光焰瞬间燃起,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妖异明亮,映照着众人各异的脸庞。 徐莹死死地盯着那团跳动的火焰,双拳紧握。 这火,烧的不仅仅是害人的邪物,更是她徐家压抑了许久的怒火! 是她爷爷奶奶、妈妈、哥哥在地下的不甘和怨愤! 林峰,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她心中咆哮着,眼眶微微发红。 地上的稻草人连同那些木盒,燃烧了足足有十分钟,才熄灭。 最后,只剩下一小撮黑色的灰烬,被夜风一吹,便彻底消散得无影无踪。 “行了,这里的事了。” 顾羽拍了拍手,语气轻松。 一行人也不再耽搁,他们轻车熟路地找到来时翻过的那堵围墙翻了出去。 依旧是王川毅充当司机,载着几人朝市区驶去。 大约半小时后,黑色的商务车稳稳停在了曾经辉煌一时的隆腾集团大楼前。 只是如今这栋大楼,外墙灰蒙蒙的,一看就是许久没有清理和维护了,透着一股子败落之感。 顾羽下了车,抬头往上看去。 他眉头就微微挑了挑,一团普通人肉眼难以察觉的浓郁黑气,死死缠绕在大楼顶端。 并且这黑气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大楼内部抽取着气运,化作肉眼几不可见的黑线,朝着南边某个方向飘去。 啧,这是被人把整个公司的气运都给抽走了啊,手段还挺毒辣。 顾羽心里嘀咕了一句。 他眯着眼睛,仔细观察了那气运飘散的方向,随即伸手指着隆腾集团南边那栋格外气派的最高大楼,扭头问身旁的徐莹: “徐小姐,那边是什么地方?” 依着朦胧的月色和远处的城市灯光,徐莹顺着顾羽手指的方向眺望过去,脸上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林氏集团!”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那里,就是林峰那个畜生的老巢!” 林氏集团。 顾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来这林峰,还真是一点后路都不给徐家留。 他收回目光,淡淡道: “走,先上楼看看。” 一行人跟着徐莹,直奔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 顾羽随意地打量了一下董事长办公室内的设施和物品摆放。 办公室很大,这些家具还有一些小摆件的摆放位置,都经过精心调整。 看来,徐莹之前,找过不少所谓的风水大师吧? 可惜啊,都是些花架子。 顾羽在心里摇了摇头。 治标不治本,内里泄露气运的真正口子都没堵上,表面上怎么摆弄这些风水阵法,都是白搭。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眼神平静地看向了对面气势如虹的林氏集团大楼,看到那股不断从隆腾集团被吸走、又源源不断注入林氏集团的气运。 片刻后,他转过身,对徐莹说: “带我去顶楼天台。” 隆腾集团的顶楼天台,是一个直升机停机坪。 此刻站在上面,夜风呼啸着从耳边刮过,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叶婉儿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 顾羽丝毫不受影响,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伸开双臂,仔细感受着从四面八方吹拂而来的夜风,从中捕捉着常人无法察觉的讯息。 片刻之后,他缓缓睁开双眼,嘴角翘起一个弧度。 在他伸出的指尖,仿佛凭空出现了一根肉眼不可见的虚幻丝线。 一头连接着隆腾集团,另一头,则指向那灯火通明的林氏集团大楼。 “你们几个,退到楼梯口去,别出来碍事。” 顾羽头也没回,声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意味。 叶婉儿和徐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 王川毅则是二话不说,立刻护着两人朝楼梯口退去。 顾大师发话,照做就是! 顾羽甩了甩手腕,活动了一下筋骨,语气轻松了不少: “好戏开场了。” 他这话,让刚退到楼梯口的叶婉儿和徐莹心头又是一紧。 什么戏? 话音刚落,顾羽捏着那根无形细线的手指,骤然发力,狠狠向后一拽! 同一时间,那细线的另一头,也传来了一股强大的拉扯力。 双方隔着遥远的空间,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拔河比赛。 呵,想跟我玩这个? 顾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小爷今天可没那么多闲工夫陪你耗着! 他冷哼一声,另一只手倏地抬起,并指如剑,指尖处一抹璀璨的金光骤然亮起,瞬间照亮了他坚毅的侧脸。 下一秒,那道金光顺着他的指尖,疾速朝着那根虚幻的细线蔓延而去,将那细线彻底染成了金色! 第六十二章 黑袍现身 楼梯口,三人探头探脑地看着。 他们看不见细线,却能清楚地看到,顾羽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悬浮了起来! 他双脚离地约莫一尺,道袍无风自动,整个人透着一股子仙风道骨般的缥缈气息。 紧接着,一道极细的金光,从他的指尖射出,笔直地朝着一个方向流淌而去。 那个方向,正是林氏集团大楼所在!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徐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眼睛瞪得溜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施法? 就在那道金光横跨隆腾集团与林氏集团之间的夜空时,异变陡生! 呼呜! 夜风骤然间变得狂暴起来! 四周发出沉闷的呼啸,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天空之上,云层从四面八方迅速堆积而来,转眼间就将那轮孤月遮蔽得严严实实。 天地,一下子暗了下来,伸手几乎不见五指。 只有顾羽指尖那道金光,在黑暗中倔强地闪耀。 就在这时,一道乌黑劲风,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林氏集团的方向朝着顾羽的后心位置疾射而来! 来了么?还挺沉不住气。 顾羽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冷笑。 他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那道射向林氏集团的金光也随之停滞。 电光火石之间,顾羽忽地转过身,面对那道呼啸而来的乌黑劲风,不闪不避,只是随意地抬起手,对着前方轻轻一挥。 嗡! 一道半月形的淡金色光波凭空出现在他身前。 那道乌黑劲风来势汹汹,眼看就要轰在顾羽身上。 却在距离那淡金色光波不足三寸的地方戛然而止! 劲风缓缓消散,露出了其后的真容。 一个浑身笼罩在绣满诡异符文的宽大黑袍之中的男人脸上蒙着黑色的面巾,阴冷怨毒地盯着顾羽。 黑袍男人上下打量了顾羽几眼,他那双阴毒的眼睛里,就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意。 “呵呵,这位道友,好俊的手段啊!” 他声音沙哑干涩,听着让人十分不舒服。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带着一抹压抑的怒火: “只是,阁下为何非要多管闲事,破我的阵法?” 顾羽心里嗤笑一声,悬浮在半空的身形纹丝不动,眼神中充满了轻蔑。 “受人所托,这是其一。” 顾羽懒洋洋地开口。 “其二嘛,你这阵法阴损歹毒,伤天害理,小爷我既然撞见了,自然要替天行道,懂吗?”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更深了,语气也冷了几分: “说白了,这种阴邪的阵法,我顾羽见一次,破它一次!不服?憋着!” 黑袍男人听着顾羽这毫不客气的话,面巾下的脸庞瞬间就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上那宽大的黑袍无风自动,显然是气得不轻。 这小子,当真以为吃定我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死死盯住了俏脸发白的徐莹。 那眼神,像毒蛇盯上了猎物,让徐莹浑身一颤。 黑袍男人阴恻恻地冷哼一声: “哼,说得冠冕堂皇!道友,你我都是修行中人,你不就是图个财吗?” 他笃定了顾羽的动机,语气中带着一股自负。 “这样吧,” 黑袍男人话锋一转,抛出了他自认为无法拒绝的条件。 “今天这事,道友你就当没看见,立刻收手离开。” “徐家许了你多少酬劳,我这边出三倍!” 三倍? 顾羽眉头轻轻一挑,脸上露出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拖长了调子:“哟!大手笔啊!” 黑袍男人见顾羽这副模样,心中一喜。 这小子果然还是见钱眼开,刚才那番义正言辞,不过是抬高价码的手段罢了! 他眼底的轻蔑更浓,继续加码道: “不仅如此,只要道友今日高抬贵手,你之前在徐家老宅干的那些事儿,我也一概既往不咎。” “你看,不用费吹灰之力,就能拿到三倍的酬劳,还免去了一场争斗,何乐而不为?” 说到这里,他又将那充满恶意的目光投向楼梯口的徐莹,语气中尽是不屑与嘲讽: “徐家现在家破人亡,剩下一个黄毛丫头,你救了她们,能顶什么事?倒不如卖我一个人情,日后也好相见,如何?” 这话一出,楼梯口的徐莹气得浑身发抖,紧紧咬着下唇。 真是欺人太甚!无耻之极! 她愤怒地攥紧了拳头,心中却又忍不住涌起一阵恐慌不安。 三倍的酬劳,顾大师会为了钱,放弃我们吗? 然而,顾羽听完黑袍男人那番“肺腑之言”,脸上的表情非但没有丝毫动摇,反而那抹讥讽的弧度更深了。 “呵。” 顾羽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双手潇洒地往身后一背,下巴微微扬起,带着几分戏谑: “说了半天,你又是哪根葱?” 黑袍男人见顾羽这副滚刀肉的模样,眉头狠狠一皱。 他本以为自己开出的条件已经足够让任何一个“识时务”的修行者动心,却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黑袍男人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怒火,一想到自己的身份,语气中带着一抹刻意营造的傲然,长叹一声道: “唉,行走江湖多年,旁人一般都尊称我一声,无邪大师!”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抬得老高。 “噗,无邪?” 顾羽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那笑声充满了嘲弄,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无邪大师?” 顾羽上下打量了黑袍男人几眼,那眼神活像看一个街头小丑。 “你顶着这么个名号,干的却是阴邪勾当,你自己不觉得讽刺吗?” 这小子,简直是在找死! 黑袍男人被顾羽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周身黑气翻涌。 顾羽无视了他那快要喷火的眼神,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倏地变得锐利,死死地钉在黑袍男人身上: “你这一身藏头露尾的打扮,再加上这浓得化不开的邪气,你应该是从哪个山坳里出来的邪修吧?” 黑袍男人心头忽地一跳,眼神闪过一抹惊疑。 顾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决绝: “我不管你是什么‘无邪’还是‘有邪’,我等修行之人,行走于世,讲究的就是一个正道沧桑。” 第六十三章 无邪大师 “尔等邪修为祸人间,我既然遇上了,你也就别想着走了!留下吧!” 话音未落,顾羽身形一晃,整个人已经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黑袍男人暴冲而去!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夜空,他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青锋长剑,剑尖直指黑袍男人的咽喉!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看得楼梯口的三人心惊肉跳。 那黑袍男人凭空出现,显然是有些本事的,如今顾大师又说他是什么邪修,这到底是人是鬼啊? 徐莹一颗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王川毅咧嘴一笑,语气轻松地安慰道: “徐小姐,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顾大师既然答应了帮忙,就绝对不可能被那什么黑袍怪人三言两语给策反了!” 他顿了顿,看着远处交手的两道身影,嘿嘿一笑,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你就看好吧,顾大师定会把那个什么‘无邪大师’,打得屁滚尿流!” 听着王川毅这充满信心的话语,徐莹心中的恐慌不安被驱散了不少。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目锁定在两道激烈交锋的身影上,手心不自觉地攥紧了。 顾大师,徐家的希望,全在你身上了! 那黑袍男人见顾羽长剑已经刺到面门,心头一凛,知道今日是遇上硬茬子了,也不再废话! 这小子,今天是铁了心要跟自己过不去了! 他怪叫一声,宽大的黑袍倏地一鼓,一股浓郁的黑煞之气翻涌而出。 紧接着,铿锵两声金属摩擦的异响,他手中竟凭空多了一对通体漆黑,闪烁着幽暗光泽的双锤! 那双锤之上,有骷髅头若隐若现,一看就不是什么正道法器! “给老子滚开!” 无邪大师怒喝一声,抡起那对双锤,直接朝着顾羽当头斩来的青锋长剑迎了上去!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骤然炸响! 剑尖与锤面碰撞的刹那,一道刺眼至极的强光倏地以两人为中心,向着四周爆发。 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疯狂席卷扩散! “我滴个乖乖!” 楼梯口的王川毅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脚下一个踉跄。 天台之上,碎石翻飞,杂物更是被这股气浪直接掀飞到了半空,又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 狂风呼啸,吹得楼梯口观战的三人睁不开眼睛! 叶婉儿脸吓得煞白,下意识地惊呼一声,双手死死抓住了身旁的栏杆,身体向后连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就是修行者之间的战斗吗? 未免也太吓人了吧! 徐莹更是心惊胆战,她本就忧心家族的命运。 此刻又见到这毁天灭地般的场景,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顾大师能顶得住吗? 而顾羽,在那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下,身形只是在空中轻巧地一个翻转,灵巧地抽回了青锋长剑,稳稳落地。 他脸上依旧带着讥笑。 “力气倒是不小,可惜,路子太邪。” 这邪修一身精纯的邪气,可惜,遇到了小爷我。 他脚下毫不停歇,手腕一抖,青锋剑幻化出数道凌厉的剑影,又朝着那无邪大师身侧的空当疾刺而去! 那无邪大师刚刚硬接一招,双臂有些发麻,眼见顾羽攻势又至,瞳孔倏地一缩。 好快! 他脚下急忙错步,黑袍带起一阵劲风,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了这凌厉一剑。 几缕被剑风削断的黑袍布料飘落。 “玛德!” 无邪大师暴喝一声,双脚狠狠一跺地面,手中那对漆黑双锤,带着风雷之声,朝着天台地面倏地一顿! 咚! 又是一道比之前更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天台上传荡开来,震得楼梯口的三人耳膜嗡嗡作响! 伴随着这恐怖的巨响,又一道更加狂暴的黑色光波以无邪大师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天台地面震颤了一下,边缘处有细密的裂纹蔓延开来! “我靠!还来?!” 王川毅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死死扶住栏杆。 这黑袍怪人,是想把楼给拆了吗? 叶婉儿只觉得天旋地转,她紧紧咬着牙,努力不让自己尖叫出来。 她偷偷看了一眼远处那道青色的身影,心中生出一抹担忧。 他真的能应付这种怪物吗? 徐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死死地盯着战场,心中不断祈祷。 “哦?还有点花样?” 顾羽见状,眉头微微一挑,神色透出了一抹凝重。 这邪修,倒是比他想象中要难缠一点。 不过,遇到他,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左手迅速在身前掐了几个繁复玄奥的法诀,口中同时低声吟诵起晦涩难懂的咒语。 随着他咒语声起,一股威压开始在他周身汇聚。 咒毕,顾羽倏地抬起头,目光变得锐利。 他伸出掐着法诀的左手,遥遥指向那片格外阴沉的夜空,沉声一喝: “雷来!” 刹那间,风云变换! 本就浓厚的乌云如墨汁般翻滚奔腾! 咔嚓! 轰隆隆! 一道道粗壮狰狞的银白色闪电,撕裂长空,发出震慑人心的咆哮! 那沉闷的雷声,一声接着一声,要将这人间的一切不平尽数荡涤! 紧接着,那些闪电纷纷调转方向,裹挟着雷霆万钧之怒,径直朝着天台所在的位置劈打下来! “不好!” 楼梯口的三人同时惊呼,这等天威,岂是他们能够抵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羽头也没回,只是对着楼梯口的方向随意一挥手。 嗡! 一道柔和的金色光芒从他掌心飞出,眨眼间便来到了楼梯口,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金色护罩,将他们稳稳地护在了其中。 叶婉儿三人只觉得先前那股雷鸣声,都被隔绝在外,心中生出一股安全感。 徐莹更是眼眶一热。 徐家,有救了! 王川毅则是咧嘴一笑,竖起了大拇指: “嘿!还得是顾大师牛逼!讲究!” 心里却在暗自咋舌,引雷之术! 这可是传说中的道法啊! 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在金色护罩形成的同时,顾羽的周身,也被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所笼罩。 轰隆隆! 一道接一道的闪电轰击在天台之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第六十四章 袖口微脏 整个天台瞬间被刺目的电光所淹没! 顾羽看着那在漫天雷光中狼狈不堪的无邪大师,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更甚: “老东西,滋味如何?这天雷专打你们这种邪修!” 无邪大师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但他现在根本没工夫搭理他。 顾羽慢悠悠地又补充了一句: “哦,忘了告诉你。这天雷,要是没尝到点儿不干净的魂魄什么的,那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一边说着,他微微侧身,一道天雷劈在他刚刚站的地方。 但他只弹了弹道袍的袖口,微脏。 “你!” 无邪大师闻言,一张老脸瞬间变得惨白! 这小子是想用这天雷,把自己轰得魂飞魄散啊! 好歹毒的心思! 千钧一发之际,无邪大师也顾不得隐藏实力了,怒吼一声,倏地将手中那对漆黑双锤高高举过头顶。 “给老子顶住!” 他双臂青筋暴起,全身的邪煞之气疯狂灌注到双锤之中! 嗡! 一声沉闷的颤音响起,只见那对漆黑双锤之上,涌现出一股浓郁的黑色光波。 那光波迅速向上延展,在他头顶形成了一面圆形黑色屏障,将那些雷电尽数挡在外面。 顾羽眉头微微一挑。 这老家伙,果然还有后手! 不过,也就这样了。 咔嚓! 一道碗口粗的闪电,狠狠劈在那黑色光波屏障之上! 光波屏障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虽然挡住了这一击,但屏障之上,却也清晰地浮现出了一道裂纹! 轰隆! 更多的闪电接踵而至,轰击在同一个位置! 每一次雷电的劈打,那黑色光波屏障上的裂纹便会增多一道。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那黑色屏障已经布满了裂痕,眼看着就要彻底崩溃! 这雷也太猛了吧! 无邪大师只觉得双臂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虎口的鲜血顺着锤柄流淌下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头顶那道屏障,快要撑不住了! 到时候,天雷劈在他身上,别说什么魂魄了,怕是连渣都不会剩下! 不行! 老夫纵横一生,岂能折损在这黄口小儿手中! 楼梯口的王川毅看得是心惊肉跳,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这顾大师也太猛了,这黑袍老怪怕是要顶不住了啊!” 徐莹则是紧紧攥着拳头,既紧张又带着一抹快意。 这邪修害得徐家如此凄惨,如今遭到天打雷劈,也算是报应! 叶婉儿紧紧盯着远处那道青色身影,心中满是震撼。 这天雷真的会尝魂魄吗? 这个男人,总能做出超乎她想象的事情。 眼看着保护罩裂纹越来越多,无邪大师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决绝! 拼了! 他倏地一咬舌尖,一股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情急之下,他抽出一只手,飞快地掏出了一张巴掌大小的符咒! 那符咒通体蜡黄,上面用朱砂画着诡异的符文。 符咒的边缘,泛着一抹黑色雾气,一看就不是什么正道之物! “以我精血,饲汝凶魂!敕令!破!” 无邪大师将那张诡异符咒往空中一抛,同时口中飞快地念诵起一段古怪、阴森的口诀! 那口诀的声音嘶哑尖锐,如恶鬼低语,听得人不寒而栗! 随着他口诀念动,天台之上的风势变得更加狂暴!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浓郁的邪气! 楼梯口,叶婉儿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袭来,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好可怕的气息! 就在这时! 呜! 一声呜咽声响起,在无邪大师身前不远处的虚空中,空气倏地扭曲了一下,一道黑影凭空出现! 那黑影带着一股凶戾气息,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飞射到无邪大师的面前! 黑影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了几分! 还不等众人看清那是什么,那道浓郁的黑影迅速显现出漆黑如墨,周身覆盖着细密鳞片的蛟龙! 只是这条蛟龙,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邪恶与暴虐气息,一双血红色的眸子,闪烁着嗜血的凶光,让人一看便心生寒意! “孽畜!还不替本座挡劫!” 无邪大师看到这条黑色蛟龙出现,眼中闪过一抹肉痛。 随即求生的本能让他厉声喝道,同时一道意念传递过去。 那黑色蛟龙得到了无邪大师的命令,那双血红的兽瞳之中闪过一抹不甘,但随即又被一股决绝所取代。 它仰天发出一声咆哮,那声音中充满了暴戾不屈! 下一刻,它那庞大的身体倏地一甩,主动盘成一圈,将下方的无邪大师护在了中间。 而后,那蛟龙头颅倏地扬起,迎着那雷电直冲了上去! 这条邪蛟,竟然要以自己的血肉之躯,硬抗天雷?! 这简直是疯了! 黑色蛟龙周身缭绕的浓郁黑色邪气,在漆黑的夜空中,显得更加的诡异。 天空之中,那些闪电在接触到那股邪恶气息之后,被彻底激怒,瞬间变得更加狂暴! 轰隆隆 十几道雷光,在半空中诡异地汇聚在了一起,带着毁天灭地之威,向着那条黑色蛟龙猛劈而去! 吼! 面对这恐怖一击,那黑色蛟龙爆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凄厉嘶吼! 不过是一瞬间的工夫! 嘭! 一声沉闷的爆响之后,邪恶蛟龙便在那雷柱轰击之下,直接化作了漫天飞散的黑色烟气,继而彻底灰飞烟灭! 而天空中的雷电,在啃噬了那蛟龙的魂魄之后,威力逐渐减弱,天空渐渐平息下来。 那撕裂长空的闪电和雷声渐渐远去,最终消散于无形。 笼罩在天台上空的恐怖威压迅速退去。 一切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只剩下天台上一片狼藉。 只有空气中散发的淡淡焦糊味,证明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雷劫,并非幻觉。 无邪大师看着那蛟龙消散的地方,眼珠子都红了。 他脸上那表情,跟死了亲儿子似的,又心疼又恨: “我的黑蛟!我的爱宠啊!” 老夫的心血! 就这么没了! 这小畜生!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顾羽听见那老东西鬼哭狼嚎的,嘴角撇了撇,哼了一声。 “我说老东西,你管那玩意儿叫爱宠?” 顾羽嗤笑一声。 第六十五章 两条路 “不过是个跟你一样,走了邪路的畜生,一辈子都变不成真龙的玩意儿,也值得你这么哭天抢地?” 顾羽这几句话,简直是往无邪大师心窝子上捅刀子,还是撒了盐的那种! 无邪大师气得浑身发抖,死死盯着顾羽。 “小畜生!我要你给我的黑蛟偿命!” 他咆哮一声,把那对黑漆漆的大锤往头上一举,朝着顾羽就撞了过去! 今天不宰了这小子,老夫誓不为人! 顾羽看着那老家伙疯狗一样扑过来,脸上那点儿冷笑更浓了。 他连半点儿躲闪的意思都没有,脚尖一点,迎了上去。 他手里的青锋剑,剑身上那层青蒙蒙的光华,更亮了几分。 “老东西,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两个人影,一个黑沉沉带着邪气,一个青蒙蒙透着灵光,在天台上又撞到了一块儿! 这一回,他们俩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子劲儿,明显比之前更猛,压得人都有点喘不过气。 铛! 无邪大师那对大黑锤带着呜呜的风声,那架势,要把顾羽砸成肉饼! 顾羽身形一晃,脚下踩着玄妙的步法,轻飘飘地就让开了锤头。 下一刻,他手里的青锋剑顺势一撩,剑尖直取无邪大师的咽喉。 好快的剑! 无邪大师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回锤格挡。 锵! 又是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火星子四下乱溅。 这一回,两个人谁都没退,硬碰硬! 无邪大师只觉得虎口发麻,骨头都快裂了。 那股子反震的力道,让他胸口一阵气闷。 这小子的力气,怎么好像又大了? 顾羽也是手臂微微一震,这老家伙是真拼命了。 “再来!” 顾羽低喝一声,手腕一翻,青锋剑化作一道道青色闪电,密密麻麻刺向无邪大师周身好几处要害。 无邪大师也是豁出去了,双锤舞得呜呜作响,周身黑气护住全身,嘴里还哇哇怪叫。 锤来剑往,两个人影快得几乎看不清,只能听见“叮叮当当”的兵器碰撞声。 整个天台被他们俩打斗的余波搅得一塌糊涂,连空气都变得沉甸甸的,压得楼梯口的王川毅和徐莹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叶婉儿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死死地盯着场中,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才是真正的生死相搏啊! 也不知道斗了多少回合,两个人的招式越来越狠,招招下死手。 突然,无邪大师那张老脸涨得通红,怒吼一声,双锤竟然合二为一,化作一个磨盘大小的黑色锤影,朝着顾羽当胸就砸了过去! 这一锤,他用上了十成十的力气,还带上了压箱底的邪门功夫! “来得好!” 顾羽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手中青锋剑光华大放,一道足有丈许长的青色剑罡,从剑尖喷薄而出,对着那黑色锤影就狠狠地迎了上去! 轰! 这一次的碰撞,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 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叫! 一道刺眼的光芒,在两个人中间倏地炸开,一股气浪,朝着四面八方横扫出去! 楼梯口的几个人被这股气浪一冲,东倒西歪。 噗! 无邪大师一口黑血就喷了出来,整个人直直地往后倒飞出去十几米远。 最后重重砸在天台边缘的护栏上,又弹了回来,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只能单膝跪在地上,一只大黑锤杵在地面,这才勉强没趴下。 即便这样,他那双眼睛还是怨毒地剜着顾羽。 老夫竟然竟然会输给这么个毛头小子! 老夫不甘心啊! 顾羽也被那股子巨力震得往后飘了好几步,胸口也是一阵气血翻涌。 不过他长呼一口气,硬生生把那口血给逼了回去。 身形在半空中晃了晃,就稳住了,衣袂微微摆动。 他那把青锋剑,自动飞回到他身边,剑身还在轻轻发抖,好像也在为刚才那记硬拼感到兴奋。 顾羽微微喘了两口气,眼神却依旧锐利地盯着下方那个半死不活的老东西。 这邪修也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比小爷我原先想的,要强上那么一点点。 不过,跟我比,还差远了。 他稳稳地悬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那儿的无邪大师,冷笑着开了口: “老东西,你,不是我的对手。” 顿了顿,顾羽伸出两根手指,慢条斯理地说: “现在,小爷给你两条路选。” “第一,我废了你的道行,把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家当,都给我原封不动地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条狗命,让你滚蛋。” “第二,我现在就送你上路,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你自己掂量掂量,选哪条划算。” 无邪大师撑在地上的手臂发抖,他往地上吐出一大口血沫子,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抬起头,死死地仰视着飘在半空中的顾羽,一双浑浊的老眼里燃烧着一股倔强。 “嗬!” 他嘶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地吼道: “想要老夫的命?!你恐怕还不够这个资格!” 话音还没落干净,无邪大师也不知道从哪儿爆发出最后一点力气,倏地一个纵身,又朝着顾羽扑了上来! 与此同时,他身上那股子阴森邪气,在这一瞬间毫无保留地炸开! “小畜生!老夫跟你拼了!” 霎时间,整个天台被黑气笼罩,伸手不见五指! 楼梯口那边三个人,眼前骤然一黑,只能感觉到一股让人窒息的邪恶气息扑面而来,吹得他们快要站不稳! “啊!” 徐莹忍不住惊呼一声。 王川毅也是大惊失色,赶紧把叶婉儿和徐莹往身后拉了拉。 他们三个现在是两眼一抹黑,只能看见那翻滚涌动的黑气里头,偶尔闪过的青白色光芒。 突然之间,那黑气里头传来的兵器碰撞声戛然而止! 紧跟着,就是一声痛苦的闷哼传了出来。 随即,又是一道重物狠狠摔在地上的沉闷声响,那声音是让人心头发慌。 黑气依旧翻滚,却没有了任何打斗的动静。 叶婉儿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颗心倏地揪紧了。 第六十六章 你敢动她 她的脸色煞白,眼睛里写满了担忧,死死地盯着那片黑暗。 顾羽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那老怪物难道还有什么同归于尽的招数? 旁边的王川毅也是脸色大变,额头上冷汗刷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也是一脸紧张地盯着那团泛着诡异气息,安静下来的黑气。 我的老天爷! 这邪修都伤成那样了,还能爆发出这么一下子? 顾大师该不会着了这老东西的道儿吧? 那声让人心头发紧的闷哼和重物坠地的动静,让楼梯口的三人满肚子担忧。 徐莹两只手紧紧地攥在胸前,指甲抠得掌心生疼却不自知。 顾大师可千万要赢啊! 不然,我徐家就真完了。 就在这死寂的当口,那团黑色的浓雾里头,突然咻的一声,窜出来一道黑色光芒! 那光芒带着阴森的寒气,直向楼梯口三个人就射了过来! 那金光罩子咔嚓一声,直接就爆成了漫天金色的光点,消散得无影无踪! 而那道黑光势头不减,眼瞅着就要把王川毅打个对穿! 叶婉儿见状,想都没想,倏地一个侧身,挡在了王川毅前头! 我身上有顾大哥设下的防御,应该能挡一下吧? 可她还是太天真了! 叶婉儿身上那层淡青色光晕,刚从她皮肤底下闪起点儿微弱的光芒,就被那道黑光给轰了个稀巴烂! 黑光没了阻碍,余势不减,恶狠狠地钻进了叶婉儿的身体里! “呃啊!” 叶婉儿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身子软绵绵地就往后倒脸蛋,脸色煞白。 “婉儿小姐!” 王川毅眼疾手快地把她给接住了,但入手一片冰凉,让他咯噔一下,心沉到了底。 “婉儿小姐!” 徐莹也是脸色大变,声音都变了调,和王川毅异口同声地尖叫起来。 就在这当口,一道青色的影子唰地一下,出现在了叶婉儿身边,快得让人连眨眼都来不及! 正是顾羽! 他低头一看叶婉儿那惨白如纸的小脸,眉头紧皱,那双总是淡然的眼睛里头,此刻全是焦急和一抹慌乱! 他伸出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叶婉儿胸前几处大穴上快速点了几下,紧跟着一巴掌就按在了她的心口位置。 一股子精纯的碧绿色光芒,迅速将她整个身躯都给包裹了起来。 做完这些应急的措施,顾羽倏地一扭头,眼睛里已经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死死地盯着那团黑雾。 “老狗日的!” 顾羽声音低哑,却带着恐怖的压抑。 “你敢动她?!”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青锋剑发出一阵凄厉的剑鸣。 剑身上青光暴涨,带着凛冽的杀气,毫不留情地捅进了那团黑雾的最深处,无邪大师的心窝子! 他要这老东西死!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顾羽都闪过了一抹错愕。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响。 无邪大师的惨叫并没有传来。 那团黑雾中,伸出了一只干枯的手,死死地捏住了青锋剑那锐利的剑刃! 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间,一滴滴落在天台冰冷的地面上。 可那无邪大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脸上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嘿嘿。” 无邪大师那双浑浊的眼睛闪着妖异红芒,阴恻恻地盯着顾羽说: “小小畜生,别忘了,你我可都是修道之人啊!” 他顿了顿,脸上那诡异的笑容带着一股子戏谑: “你的剑,对付小鬼小妖倒是可以,对于老夫我? 嘿,不过是些皮肉之苦罢了!” 话音刚落,只见无邪大师嘿了一声,抓着青锋剑的剑柄,倏地一使劲,硬生生把那剑又从自个儿胸口给拔了出来! 鲜血混着黑气,喷了出来。 紧接着,老怪物从怀里掏出来一张符纸,手指头在上面划拉了几下,往伤口上一拍! 下一秒,那狰狞恐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新肉。 眨眼工夫,胸口皮肤光溜溜的,哪儿还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这老狗日的,恢复能力这么变态? 顾羽眼珠子里的寒气,他也不废话,左手再次一抬。 刺眼的金蓝色光芒,比刚才还要亮上几分,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同时,他嘴里又开始念念有词,右手紧握的青锋剑,剑身上那碧绿色的光芒瞬间暴涨了好几倍! 随着顾羽一声低沉的爆喝: “给我,去死!” 左手指尖那团耀眼夺目的金蓝色光芒,顺着青锋剑的剑柄,朝着剑锋的位置席卷而去! 一道融合了金蓝与碧绿两种极致光芒的剑气,撕裂空气,刹那间就出现在了无邪大师的脖根儿! 然而,就在那剑光即将把无邪大师的脑袋削下来的前一刹那。 那老怪物嘴角露出一抹讥笑,他的身体突兀地在原地消失了! 剑光嗤啦一声,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划过,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焦黑剑痕。 下一秒,这老王八蛋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了楼梯口! 他抬手又是一道邪光,朝着小脸还煞白一片的叶婉儿打了过去! 顾羽见状,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他怒喝一声: “给老子滚开!” 整个人后发先至,急速横插在了叶婉儿和那道黑光之间! 他手中青锋剑剑锋灵巧地一挑,精准地磕飞了那道要命的黑光! 黑光打在旁边的墙壁上,炸出了一个大窟窿,碎石乱飞! 那无邪大师又是一个闪身,重新回到了天台之上。 他死死地抱着自己的左肩,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顾羽划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伤口处,金蓝色的光芒丝丝缕缕地闪烁着,阻止着黑气的愈合! 这小畜生的道法怎么如此霸道? 竟然能伤到我的邪体! 无邪大师恶狠狠地瞪着顾羽,咬牙切齿: “顾!羽!老夫记住你了!今日之仇,他日必将百倍奉还!” 话音还没落稳呢,那老家伙的身体嘭的一声,炸成了一股黑烟,朝着远方天际激射而去,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羽神色一凛,赶紧闭上眼,神识仔细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邪气波动。 那老狗日的往北边跑了! 第六十七章 好奇怪的力量 顾羽心里发狠,刚要飞身追上去,身后突然传来王川毅那带着哭腔的惊呼: “顾大师!婉儿小姐好像不行了!” 顾羽心里咯噔一下,追杀那老妖道的心思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倏地蹿回了楼梯口。 只见叶婉儿双眼闭得死死的,眉头紧皱,眉心之间,还有几缕黑气在缭绕不散。 她的脸,此刻更是煞白一片,嘴唇哆嗦着,额头上全是冷汗看着就让人揪心。 顾羽脸色一沉,伸出两根手指,快如闪电,接连几下点在了叶婉儿胸腹之间的膻中、鸠尾、气海等护心脉。 随着他指尖真气的注入,叶婉儿体内那股原本还在四处乱窜的阴寒邪气,立刻就老实了下来。 紧接着,顾羽并指如剑,指尖上泛起一抹碧绿色光华。 他将这股真气,缓缓渡入叶婉儿的经脉之中,一点点将那些黑色邪气往外逼。 也就一盏茶的工夫,那些黑气,被丝丝缕缕地从她周身毛孔中被逼了出来,消散在空气中。 “咳咳” 叶婉儿倏地倒抽了一口凉气,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胸口,又剧烈地咳嗽了好几声,眼神总算是恢复了点神采。 刚才那一下,真是吓死我了! 那黑光打过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碎了,差点儿就一口气没上来! 顾羽看着叶婉儿终于醒转过来,那颗一直悬着的心,这才落回了肚子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过,他看向叶婉儿的眼神里,却多了一抹探究。 那道黑光,威力可不是盖的。 换了普通人,挨上那么一下,不死也残。 婉儿虽然有护身气罩挡了一下,可那气罩也被轰得稀巴烂。 按理说,她就算没当场嗝屁,也该是重伤昏迷,而且看样子好像没啥大碍? 而且,他刚刚在给叶婉儿这丫头疗伤的时候,清清楚楚地感觉到。 叶婉儿的身体里头,还藏着一股子力量! 那股力量,隐秘得很,不仔细查看根本发觉不了。 难道是这股子神秘力量在里头撑着,挡了那黑气? 顾羽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心思一动,眼神再次锐利起来,一缕比发丝还细的精纯真气,再次顺着叶婉儿的经脉探进去。 但那股力量,就跟凭空消失了似的,任凭顾羽怎么用神识搜寻,都再也感知不到半点踪迹。 这可真是见了鬼了! 王川毅在一旁看着顾羽的脸色变来变去,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咋了? 难道婉儿小姐还有什么后遗症不成? 王川毅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凑上前问; “顾大师,婉儿小姐没事儿吧?” 顾羽被这一嗓子给拉回了神,他瞥了一眼王川毅,摆了摆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点: “没事儿,就是刚才惊吓过度养个几天就缓过来了。” 叶婉儿也听到了王川毅的问话,她勉强撑起身子,虚弱地笑了笑: “我没事,多亏了顾大哥之前给我布下的防御罩子,不然我可能真就悬了。” 说到这儿,她自己都打了个寒噤,一阵后怕。 王川毅见叶婉儿还能自己开口说话,一直悬着的心,这才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我的个亲娘咧! 刚才真是吓死老子了! 婉儿小姐为了救他,要是真在他面前有个三长两短,就顾大师这脾气,估计能把他王川毅的皮给活扒了! 稍微缓过劲儿来,王川毅看着空荡荡的天台,回想起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忍不住就骂开了: “那该死的老妖道!竟然让他给跑了!下次再让老子碰上,非得把他打出屎来!” 徐莹站在一旁,听王川毅这么一说,一颗心又提了起来,她更担心的是那个关系到徐家的阵法。 她紧张地看向顾羽,急忙问道: “顾大师,那邪修虽然跑了,可是徐家的那个阵法,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吧?” 顾羽唰的一声,将青锋剑收回,脸色有点臭。 那老王八蛋,算他跑得快! 他这才冷哼一声,语气淡漠地回应道: “哼,人是跑了。” 顿了顿,他带着几分不屑: “不过你们放心,那老杂毛被老子打成了重伤,没个一年半载的,休想再出来兴风作浪。” 他对着空荡荡的天台,虚虚一抓。 一根细若游丝的黑线,竟被他两指稳稳捏住。 顾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微微一用力。 啪嗒。 那丝线应声断裂。 紧接着,一股只有顾羽才能察觉到的邪气消散在空气中。 顾羽见状,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徐莹身上。 他也不多话,几步就走到了楼梯口的防火门处。 指尖对着虚空迅速勾勒起来,一道道金色丝线在他指尖流淌而出,眨眼间便在门框上方汇聚成一个复杂而玄奥的符文。 “敕!” 顾羽低喝一声,屈指一点。 那金色符文嗡的一声,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瞬间将楼梯间照得雪亮! 白光一闪而逝,紧接着,一道透明光膜,以那符文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将整栋隆腾集团都严严实实地笼罩了进去。 这下,隆腾集团的气运被锁在里面,那泄气的丝线也被他捏断,看那老道还怎么下手! 做完这一切,顾羽这才拍了拍手,走到叶婉儿身边。 看着她那张依旧苍白的小脸,他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他伸出手,牵起了叶婉儿那只还有些冰凉的小手。 转头对着徐莹说: “行了,徐小姐,你们徐家的‘五行绝户煞’,已经被彻底给破干净了。” “以后,你和你老爹都会平安无事。至于你们公司嘛,没了这玩意儿捣乱,用不了多久就能重回正轨,还会更胜从前。” 说完,他也不等徐莹道谢,拉着叶婉儿的小手,转身就往楼梯口走。 王川毅见两人要走,连忙屁颠屁颠地快步跟了上去,还不忘回头冲着徐莹喊了一句: “徐小姐!报酬别忘了啊!顾大师可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的!” 徐莹这才如梦初醒,看着三人消失在楼梯口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第六十八章 都怪我太没用了 一路无话,叶婉儿偷偷看着一旁的顾羽。 他从上了车开始,眉头就一直微微蹙着,脸色也说不上太好,不像是平时那副淡然自在的样子。 都怪我太没用了。 她越想越不是滋味,咬了咬下唇,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声开口: “顾大哥,对不起,要不是为了救我,你肯定能抓住那个邪修的” 顾羽闻言,轻轻握住了叶婉儿的小手,他用了点力,声音也放得极其柔和: “傻丫头,跟你没关系。” 感受到他手心传来的热度,叶婉儿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又开始发烫。 顾羽语气一转,带着几分凝重: “再说了,那老妖道邪门得很,他一心想跑,老子想彻底留下他,没那么容易。” “今天暂时放他一马,也碍不着什么大事。” 这话半真半假,主要是为了安慰这丫头。 不过,那老道士的邪性,确实也让他心里多了几分警惕。 他话锋微微一顿,扭头看了一眼叶婉儿,语气变得异常认真: “婉儿,我问你个事儿,你从小到大,有没有感觉到自己身体里头不太对劲,或者说,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叶婉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肃问话给问得一愣,眉头也跟着轻轻蹙了起来。 奇怪的东西? 她垂下眼帘,开始努力在自己贫瘠的记忆里搜刮起来。 从小到大,她被人指指点点最多的,就是脸颊上的胎记。 因为这个,也养成了她有些自卑内向的性子。 至于身体,好像一直都挺健康的,也没生过什么大病啊? 她仔细回想了好半天,然后才轻轻摇了摇头: “除了因为脸上的胎记,从小到大,大家都不太喜欢我之外,身体好像没什么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说完,她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顾羽,小声反问道: “顾大哥,为什么会这么问啊?” 顾羽薄唇轻抿,没说话。 这丫头,要么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要么就是那股力量隐藏得太深,连她自己都察觉不到。 他轻轻拍了拍叶婉儿的手背,语气温和: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你体质偏弱,以后再遇到今天这种情况,先想着怎么保护好自己,听见没?” 叶婉儿感受到他话语里的关心,心中一暖。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抹坚定: “嗯!我记住了,顾大哥!” 今天这事,确实是她冲动了,害得顾大哥分心。 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学会更好地保护自己。 至少,不能再成为顾大哥的拖累。 车厢里的沉默还没持续多久,王川毅一头汗地钻了进来。 他一眼就瞅见顾羽神情已经恢复了往常那淡定模样。 “我靠!顾大师!您可真是神了!” 王川毅一坐稳,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和兴奋: “那什么狗屁无邪大师,被您打得跟条死狗似的!那叫一个解气!” 他唾沫横飞,比划着手势。 “啧啧,那雷法,那剑招,简直是神仙手段!” 说到这,王川毅又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惋惜: “哎,就是可惜了!最后还是让那老王八蛋给溜了!” 顾羽本来闭目养神,听到这话,眉头一蹙。 他眼皮都没抬,声音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后脖颈发凉的意味: “好好开你的车。” 王川毅脸上的兴奋笑容倏地一僵。 他讪讪一笑,麻利地闭上了嘴,立刻发动了车子: “得嘞!出发!” 粉色的兰博基尼平稳地驶离了隆腾集团大厦,朝着江城一号的方向不紧不慢地开去。 回到江城一号别墅,已是深夜。 经历了一整晚的折腾,尤其是跟那无邪老道一番激烈交手。 饶是顾羽道行不低,也感到了一抹疲惫。 他没在楼下多耽搁,便上了二楼,走到阳台中央,缓缓闭上了眼睛,开始打坐调息。 这会儿夜深人静,正是天地间阴阳交替,生气萌发的时刻,用来平复激战后的气血翻涌,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于彻底恢复修为,还得等明日一早,那会儿的生气最干净。 待到第二天,天边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顾羽还在入定之中,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昨夜的疲惫已然一扫而空。 屏幕上跳动着“王川毅”三个大字。 “喂。” 顾羽接通电话,声音还带着一抹清晨特有的慵懒。 “顾大师!醒了没醒了没?” 电话那头,王川毅的声音亢奋,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他的手舞足蹈。 “徐莹动作真他娘的快!隆腾集团的股份转让合同,连夜弄出来的!” 顾羽挑了挑眉,这效率倒是不错。 王川毅还在那边激动地嚷嚷: “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转让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现在只要你签下这份合同,立马是隆腾集团最大的股东了!” 顾羽唇角勾了勾,对此倒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钱财于他而言,不过是身外之物,够用就行。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 “知道了,让她准备好就行。” 当天下午,王川毅便屁颠屁颠地着那份合同,来到了江城一号别墅。 客厅里,顾羽正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电视。 叶婉儿则安静地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本书。 “顾大师!合同来了!” 王川毅一进门就献宝似的将一个文件夹递了过去。 顾羽随意地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份装订整齐的股份转让协议。 目光扫过落款处,徐莹的名字已经签好。 这丫头,倒是挺有魄力。 顾羽也就是随意翻了那么几页。 然后,就在王川毅期待的目光中,将那份合同,推到了旁边正好奇望过来的叶婉儿面前。 叶婉儿微微一愣,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面前的文件夹。 王川毅也是一呆,顾大师这是什么意思? 只听顾羽漫不经心地开口: “我对开饭店、管公司什么的,没什么兴趣。”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叶婉儿,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我记得,婉儿你大学的时候,学的好像就是金融管理方面的专业吧?” 第六十九章 股权当彩礼 叶婉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顾羽勾起一抹笑说: “行了,那这份合同,就送给你了。” 送给我了?! 叶婉儿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嘴也微微张开。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隆腾集团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啊! 就这么送给自己了? 王川毅更是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我勒个去! 就算隆腾集团落寞了,但现在这份合同至少也值800万啊! 顾大师就这么送出去了?! 顾羽无视两人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又懒洋洋地补充了一句: “这玩意儿,就当是我另外给你准备的一份彩礼了。” 叶婉儿闻言,整个人都傻了,呆呆地看着顾羽,又看看面前那份厚实的文件夹。 用隆腾集团差不多一半的股份当彩礼? 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这是顾大哥对她的心意,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她一直都喜欢金融管理,可因为脸上那块胎记,在叶家就像个透明人。 姐姐叶倾城呢? 人家早就进了家族公司,众星捧月,谁还记得她叶婉儿? 可现在,顾大哥居然把这么一个能大展拳脚的舞台,送到了她手上! 叶婉儿的鼻子瞬间就酸了。 她拼命点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滚了下来。 下一秒,她一把就抱住了顾羽,把脸埋在他的怀里。 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前传来,带着浓浓的情愫: “顾大哥,我这辈子非你不嫁了!” 旁边,王川毅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拿股份当彩礼。 顾大师这泡妞的手段,可以啊! 但看着二人你侬我侬的场景。 王川毅硬是忍着没笑出声,故意重重地干咳两声。 “我说,这里还有一只单身狗呢!能不能稍微注意点影响?” 他挤眉弄眼地打趣道,语气里满是调侃。 叶婉儿从顾羽怀里微微抬起头,脸上红扑扑的。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份难得的温馨。 叶婉儿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眼神也跟着暗淡了不少。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叶倾城。 叶婉儿捏着手机,快步走到了阳台那边。 顾羽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皱了皱。 也就一分多钟的功夫,叶婉儿就从阳台回来了,只是那脸色十分难看,眉头也蹙得紧紧的。 叶婉儿轻轻叹了口气: “我姐说,下个星期,是我爸的生日,让我们都回去参加生日宴会。” 叶婉儿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低了下去。 顾羽闻言,眉毛轻轻挑了一下。 这不就是个家庭聚会么? 虽然叶知秋确实不怎么地道,但女儿给亲爹过个生日,也算是人之常情。 怎么婉儿这丫头,一听这事儿,就跟要去上刑场似的? 叶婉儿听顾羽这么问,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带着愁绪: “不只是生日宴那么简单。” “我姐说,她那个在国外交往的男朋友,这次也会特意飞回来,参加我爸的生日宴。” 叶倾城的男朋友? 顾羽心里嘀咕了一句,这叶家的事情还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叶婉儿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我姐还在电话里特意提了,说她为我爸准备了一份‘大礼’。”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姐姐叶倾城都这么说了,她这个同样是叶知秋女儿的。 要是礼物太寒酸,到时候还指不定被怎么奚落呢! 她自己丢脸是小事,可要是连累了顾大哥。 顾羽看着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又怜惜。 他轻轻揉了揉叶婉儿的头发: “嗨,不就是准备个礼物嘛,多大点事儿?” 这丫头,也太容易看轻自己。 他顾羽的女人,可不能这么没底气。 “不是的,顾大哥。” 叶婉儿连忙摇了摇头,小脸都绷紧了。 “我担心是我姐那个男朋友!”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听人说,他家里背景很深。 而且他那个人,一向最看不起我们这些讲究风水玄学的,觉得都是骗人的玩意儿。” 她越说,眉头皱得越紧。 “我怕到时候他们会故意找茬,让顾大哥你难堪。” 叶倾城那女人,本来就看他不顺眼,再加上一个自以为是的男朋友,到时候指不定要怎么针对他呢。 顾羽闻言,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没事儿,咱们现在也是有车有房有存款,还有公司股权在手!”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咱们也该回去让你爷爷看看,他孙女婿离五千万的目标还远吗?” 他要让叶家所有人都看清楚,他顾羽的本事! 叶家在江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叶知秋作为下一代的掌权人,他的生日宴,到时候场面小不了。 这么一想,顾羽也开始琢磨起来,这贺礼,到底该送个什么样的才合适。 叶知秋那老小子,就是个不识货的,整天被些黄白之物迷了眼。 你要是送他什么玄妙的法宝,他还以为你是拿什么不值钱的玩意儿糊弄他呢。 反倒是那些一眼就能看出价钱的世俗珍品,更能让他眉开眼笑。 想到这儿,顾羽在他下山时师父塞给他的一堆“破烂儿”里翻找起来。 这些东西在老道士眼里可能不算什么,但随便拿出来一件,放到外面那都是能引起轰动的宝贝。 很快,他的注意力放在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翡翠摆件上。 摆件通体碧绿,色泽浓郁,上面精雕细琢着祥云缭绕青松的图案,松针根根分明,一看就不是凡品。 更重要的是,它在清风观里受了几十年的香火供奉,早就沾染了精纯灵气。 用这玩意儿来滋养人的阳气,比什么千年人参都强得多! 嗯,就它了! 顾羽心里拿定了主意,让蒋姨找个看起来气派的礼盒,将那翡翠云松摆件放了进去,满意地点了点头。 下周叶知秋生日宴的时候,他就带着这份贺礼,和叶婉儿一同回叶家,也让那些人好好开开眼! 叶家老宅外车水马龙,各色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豪车几乎要把门口堵个严严实实。 第七十章 大门口被刁难 王家跟叶家同属江城顶尖的几个家族,这种场合,王川毅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黑色奔驰平稳地行驶在前往叶家老宅的路上。 王川毅开着车,透过后视镜,在叶婉儿身上来回打量了好几圈,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好奇。 叶家他也是听说过的,叶家大小姐叶倾城可是有着江城第一美女的名头。 但没听说过叶家有两个女儿啊? 以前光听说有个叶倾城,没听说过还有个叶婉儿? 难道是养在外面的私生女? 王川毅满心八卦,嘴上却还是装作随意地问道: “婉儿妹子,你还真是低调啊,竟然是叶家的女儿?” “但是我之前怎么没听说过,叶倾城还有个妹妹呢?” 叶婉儿正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闻言,身子僵了一下,眸子瞬间黯淡了几分。 她低下头,声音也带上了一抹涩然: “我之前一直在外面念书,不怎么参加各种宴会,所以很多人都不认识我。” 王川毅一看叶婉儿这神色,心里头立马就跟明镜似的。 看来这里面有事儿啊! 他“哦”了一声,露出个了然的表情,转移了话题: “也是,这些宴会确实挺没劲的,还不如跟顾大师喝喝茶来得自在!” 说话间,黑色奔驰已经稳稳地停在了叶家的朱漆大门前。 大门口,叶倾城一袭量身定制的最新款香奈儿晚礼服,衬得她本就出众的容貌更加明艳动人。 她身旁站着她的母亲慕容筱儿,两人正和几位刚到的宾客寒暄。 瞧见王川毅从驾驶座上下来,母女俩脸上立刻堆起了标准的社交笑容,客气地打招呼: “王少,您可算来了,快里面请!” 然而,当她们的目光掠过王川毅,落在他身后跟着下车的顾羽和叶婉儿身上时,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紧接着,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弄,爬上了叶倾城的眉梢。 她上下打量了顾羽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哟,这不是顾大师吗?怎么着,今儿个是法力失灵,摇不到顺风车了,改蹭我们王少的豪车了?”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还没走远的宾客,纷纷投来了探究的目光。 叶婉儿面纱下的秀眉蹙了一下,那只被顾羽牵着的手攥紧了几分,轻声唤了声: “妈,姐姐。” 顾羽倒是神色如常,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连话都懒得回。 叶倾城见顾羽不搭理她,心里的火气更盛,但又不好在自家门口发作得太明显,便将矛头转向了叶婉儿。 她脸上挤出一个虚假的笑容,故作亲昵地挽着叶婉儿另一只手: “婉儿,你可算回来了!快,跟姐姐进去,爸可想你了!” 说着,她压低了嗓门,脸上带了抹心疼: “我说婉儿,你是不是傻?跟着这么个不着调的道士能有什么好日子过?你要是现在后悔了,凭你怎么说也是叶家的女儿,爷爷还能真不管你?” 叶婉儿身子微微一侧,不着痕迹地抽回手,语气温和,却带着一抹不容置疑的坚定: “姐姐多虑了,我在外面过得很好。现在,我和顾大哥住在江城一号,就不劳姐姐费心了。” “江城一号?” 叶倾城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说婉儿啊,你以前虽然自卑了点,但好歹还算老实。怎么跟着这个顾羽,连吹牛不打草稿的本事都学来了?” 她伸手指了指顾羽,又看了看叶婉儿,语气充满了不屑与笃定: “江城一号可是整个江城最顶级的富人区!就凭他?” 她嗤笑一声,“他买得起吗?别是为了骗你,租了个房子吧!” 叶倾城这话,句句都往叶婉儿心窝子里扎。 叶婉儿戴着面纱的脸蛋,唰地一下白了。 被亲姐姐当众这么羞辱,饶是她性子再温软,也气得浑身发抖。 王川毅在一旁早就听不下去了,他最烦的就是叶倾城这种自以为高人一等的调调。 他往前一步,对着叶倾城就是一顿输出: “我说叶大小姐,你这消息也太落后了吧?” “顾大师就住我隔壁,江城一号A区!那房产证,还是我王家帮忙办的,房主名字写的就是‘顾羽’!怎么,你有意见?” 王川毅双手抱胸,把叶倾城从头到脚那么一扫,啧啧两声: “我说叶大小姐,你这人长得是漂亮,怎么浑身上下就透着一股子刻薄劲儿呢?跟个怨妇似的。” 他又扭头看了看叶婉儿,语气立马温和下来: “还是我们婉儿妹子好,温柔可人,不像某些人,狗眼看人低!” 王川毅冷哼一声: “叶家好歹也是江城的豪门大族,怎么就教出你这么个玩意儿?” “王川毅!你胡说八道什么!” 叶倾城哪里受过这种当面打脸的气,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指着王川毅就要开骂。 平日里都是她怼别人,哪被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倾城!” 旁边的慕容筱儿赶紧一把拉住了她,低声劝道: “今天是你爸爸的生日,大门口这么多人看着呢,跟王少吵起来像什么样子?” 慕容筱儿心里也暗自嘀咕。 这王川毅今天是怎么了?居然为了顾羽,跟倾城撕破脸? 不过,江城一号的房子,难道是真的? 叶倾城胸口剧烈起伏,狠狠剜了一眼顾羽。 你个臭道士,不就是仗着王川毅给你撑腰吗? 给我等着! 她强压下火气,双手环抱在胸前,下巴抬得高高的,露出一抹冷笑: “顾大师?既然你这么有本事,今天是我爸的生日宴,你这位‘准女婿’,不知道准备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礼啊?” 她特意加重了“准女婿”三个字,语气里满是嘲讽: “可千万别又送些什么神神叨叨的破烂玩意儿,我们叶家可不信那个!” 慕容筱儿见状,连忙又拉了拉她的胳膊,然后转向顾羽,脸上堆起长辈慈爱的笑: “哎呀,大家都是客,来都来了,带什么礼物不重要,心意到了就行。快里面请吧,宴会差不多要开始了。” 第七十一章 客人 叶婉儿听着这话,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掩住了眼底的失落。 原来我只是个客人。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在叶家,我永远都是那个可有可无的人。 顾羽感觉到身边女孩的低落,轻轻捏了捏她微凉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然后,他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了那个紫檀木雕花锦盒。 当着众人的面,他将锦盒打开,露出了里面那块通体碧绿、雕刻着祥云缭绕青松的翡翠摆件。 在阳光下,那翡翠散发着温润柔和的光泽,一看就不是凡品。 顾羽将锦盒递向慕容筱儿。 他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从容: “伯母,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祝叶伯父福如东海,身体康健,万事顺意。” 慕容筱儿脸上依旧是那副得体的微笑,伸手接过了锦盒。 入手微沉,她眼角余光扫过那翡翠,心中微微一惊。 这翡翠水头不错啊,雕工也精细,看着不便宜。 她合上锦盒,看了一眼顾羽身旁依旧戴着面纱的叶婉儿,笑着说: “小羽有心了。婉儿你们快进去吧,老爷子他们可都等着呢。” 叶婉儿点了点头,拉着顾羽的手,向叶家那扇朱漆大门内走去。 王川毅得意地冲着脸色铁青的叶倾城挑了挑眉,也跟着大步走了进去。 叶倾城气得直跺脚,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几人进去,毕竟,妈妈说得对。 今天确实不宜在门口闹得太难看。 但叶倾城胸中那股被王川毅怼出来的邪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尤其看到顾羽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凭什么这个臭道士一来,所有人都向着他? 她越想越气,就在顾羽的脚快要踏过门槛的那一刹那,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再次拦在了他们面前! “等一下!” 叶倾城的声音尖锐,目光死死地锁定慕容筱儿捧在手里的那个紫檀木锦盒。 她一把抢过那个锦盒,眼神轻蔑地扫向顾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说你一个穷道士,能送得出什么好东西?” 她一边说着,一边粗鲁地掀开了锦盒的盖子。 刹那间,一抹温润的碧绿光华从盒中映出,照得叶倾城微微眯起了眼睛。 祥云绕松,栩栩如生,一看就知价值不菲。 叶倾城脸上的讥讽微微一僵。 这成色,这雕工。 她将那翡翠摆件从锦盒中取了出来,翻来覆去地仔细端详。 质地细腻冰凉,那通透的翠色,绝非凡品。 她虽然刁蛮任性,但出身豪门,眼力还是有的。 这块翡翠,绝对是真品,而且还是上等货色! 确认了这一点,她忽地抬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顾羽: “喂,臭道士,这东西真是你送的?” 她哼了一声,语气充满了怀疑: “你能买得起这么贵重的东西?该不会是为了在我爸生日宴上出风头,特地去借了高利贷吧?” 顾羽原本看在叶婉儿的面子上,加上今天是叶知秋的生日,不想跟这个骄纵的大小姐一般见识。 可她一次比一次刻薄,简直是蹬鼻子上脸。 真当他顾羽是泥捏的,没脾气? 顾羽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脸上依旧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但那笑中反而透着一股子寒气。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说叶大小姐,您这有色眼镜戴得可真够厚的。怎么,在你眼里,穿道袍的就一定是穷光蛋?” 顾羽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看来,叶家今天是不太欢迎我这位客人啊。”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身旁脸色苍白的叶婉儿身上,语气也随之温和下来: “婉儿,今天我们礼物也送到了,这顿饭,我看我们还是不吃了吧。走了。” 说着,他便要拉着叶婉儿转身离开。 “哎,小羽,别急着走啊!” 一直试图打圆场的慕容筱儿见状,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她快步上前,一把按住顾羽的胳膊,然后忽地回头,对着叶倾城板起了脸,语气里带上了怒气: “倾城!你今天太过分了!有你这么对待客人的吗?!” 这孩子,真是被惯坏了!一点分寸都没有! 训斥完叶倾城,慕容筱儿脸上又迅速堆起了温和可亲的笑容,看向顾羽: “小羽,你别跟倾城一般见识。这孩子从小被我们给宠坏了,说话是直了点,不过心眼不坏的,就是小孩子脾气。” 她顿了顿,又往前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 “再说了,老爷子一直念叨着你们,也一直很不放心婉儿。你们这好不容易回来了,怎么着也得进去让他老人家看看,放心放心不是?” 顾羽看着慕容筱儿,这位未来的丈母娘,倒是个明白人。 比她那个糊涂丈夫和骄纵女儿强多了。 他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不少,点了点头,微笑道: “既然伯母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转向叶婉儿,柔声道: “婉儿,伯母说得对,我们进去看看爷爷吧。” 叶婉儿见妈妈帮他们说话了,心里好受了些,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 “嗯。” 王川毅在一旁看得直摇头,见顾羽进去了,立刻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 路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叶倾城旁边时,王川毅故意肩膀一侧撞了她一下。 叶倾城被他撞得一个趔趄,怒目而视。 王川毅却咧嘴一笑,阴阳怪气地说: “哎呀,叶大小姐,走路可得看着点啊!是不是眼睛不太好使?要是不好使啊,还是赶紧找个地方瞧瞧,年纪轻轻的可千万别瞎了!” 说完,他得意洋洋地吹了声口哨,大摇大摆地跟着顾羽和叶婉儿走进了叶家大门。 叶倾城站在原地,只觉得胸口那团火越烧越旺。 她死死地盯着三个人的背影。 这臭道士什么时候跟王家搭上关系了! 三人穿过穿过玄关,叶家大厅的气派景象便映入眼帘。 大厅正中,摆着一套厚重的红木太师椅,叶镇北正精神矍铄地坐在首位。 他身边还坐着两位年纪相仿的老者,穿着中山装,显然也是身份尊贵之人,三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第七十二章 未婚夫 顾羽牵着叶婉儿,当先走了过去,对着叶镇北微微躬身: “爷爷,我们来了。” 叶婉儿也跟着小声喊了句:“爷爷。” 叶镇北闻声抬起头,目光在看到顾羽的一刹那露出了由衷的笑意,眼神里更是充满了欣赏和骄傲。 他哈哈一笑,抬手对着身旁两位老友朗声道: “老唐,老石,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我那不成器孙女婉儿的未婚夫,顾羽!” 叶镇北说到“未婚夫”三个字时,语气中的满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他继续道: “别看他年纪轻轻,那身手可一点不比老神仙当年差啊!” 被称作老唐和老石的两位老人闻言,皆是眉毛一挑,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顾羽身上。 其中一个身材略显清瘦,留着山羊胡的老者,唐老爷子。 他上下打量着顾羽那一身虽然朴素,但面料极好的道袍,嘴角微微撇了撇。 就这?一个毛头小子? 叶老哥怕不是被人给忽悠了吧? 老神仙的本事是这小子能比? 另一位身形略胖的石老爷子,眼神中也充满了探究和几分轻视。 这小子看着也不像是有大本事的,别是为了攀附叶家,故意吹嘘吧? 叶镇北将两位老友的神色尽收眼底,却也不点破,只是笑着指了指他们,对顾羽说: “小羽啊,这两位是唐爷爷和石爷爷,都是我一辈子的老伙计了。” “说起来,他们当年也都受过你师父的点拨呢。” 顾羽闻言,心中了然。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随和的笑容,对着两位老人微微颔首,不卑不亢地说: “唐爷爷好,石爷爷好。” “好好好。” 叶镇北满意地点点头,招呼道: “来,你们俩坐我这边。” 待两人在他身旁的空位坐下,叶镇北便关切地看向他们: “你们俩在外面住得还习惯吗?不然还是搬回来住吧,家里房间多,也热闹。” 叶婉儿闻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顾羽。 顾羽则是轻轻摆了摆手,笑道: “多谢爷爷关心,我们现在住江城一号挺好的,清静自在。” 回叶家住?天天看叶倾城那张臭脸? “就是就是!” 王川毅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他拍着胸脯,大咧咧地对叶镇北说: “叶老爷子,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顾大师现在可是我的邻居,有我王川毅罩着,保管他住得舒舒服服!” 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叶镇北一听他们俩住在江城一号,神色一愣,刚要开口询问怎么回事。 一个尖酸刻薄的女声便从众人身后响了起来。 “哟,王大少什么时候,这么有闲情逸致,跑去给一个山沟里蹦出来的穷道士当保镖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叶倾城正挽着一个年轻男人的胳膊,款款走了过来。 那男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身剪裁合体的名牌西装,面容也算英俊,眉宇间带着一股正气。 只是,那微微上扬的下巴和眼神深处透着独属于富家公子的桀骜。 叶倾城见众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尤其是看到顾羽和叶婉儿亲密地坐在叶镇北身边。 而叶镇北看顾羽的眼神简直比看亲孙子还亲热时,她脸上的讥讽更浓了。 她冷哼一声: “哎哟,某些人可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住上了江城一号那种顶级豪宅,怕是看不上我们叶家这老宅子了吧?” 哼,不就是走了狗屎运攀上了王家吗? 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叶倾城身旁那名牌西装男子听了这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眼神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戏谑。 叶镇北的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眼睛里满是不悦,狠狠地剜了叶倾城一眼。 简直是被宠坏了! 一点大家闺秀的体统都没有! 随即,他压下心中的火气,转过头,看向顾羽和叶婉儿,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疑惑和担忧: “小羽,婉儿啊,你们真的住在江城一号?” 他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 “你们哪来这么多钱置办这么大的产业?可千万别是借了什么不该借的钱,走了歪路啊!” 叶镇北戎马一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最怕的就是年轻人为了虚荣和面子,走上不归路。 尤其是这事还牵扯到自己的孙女叶婉儿。 江城一号的房子,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顾羽小子虽然有些本事,但毕竟年纪轻轻,可别是被人下了套,碰了那些吃人的高利贷? 那婉儿跟着他,岂不是要掉进火坑里! 顾羽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不紧不慢地对叶镇北说: “爷爷,您老就放心吧,这房子啊,是我凭自己本事挣来的,绝对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高利贷? 我顾羽赚钱,还需要那种下三滥的手段? “就是就是!千真万确!” 王川毅在一旁早就憋不住了,声音跟打雷似的嚷嚷起来。 “叶老爷子,您可千万别小瞧了顾大师!” “您是不知道啊,前段时间我们家民泰集团那档子事儿,幸亏有顾大师出手相助,才稳住了局面,连白学翁那老头都被重伤了!” 他得意洋洋地一指气定神闲的顾羽,声音又拔高了八度: “所以啊,江城一号那套豪宅,就是顾大师的报酬!人家凭真本事光明正大挣来的!” 王川毅这番话一出,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民泰集团那件事?王少说的是真的?” “就算那事儿!我可是听说了啊!那阵子民泰集团资金链都快断裂了,眼看就要破产了!” “是啊,我还听说王董把白学翁白大师都请来了,结果白大师都无能为力!”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后来不是说王家请来了一位绝世高人,这才把整个必死之局给扭转过来了吗?” “我的老天爷啊!难道这位传说中的神秘高人,就是叶家未来的孙女婿?这个年轻人?” 一时间,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顾羽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还有掩饰不住的好奇! 第七十三章 叶老哥捡到宝了 他们实在是无法将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与那个在业界传得神乎其神的神秘高人联系在一起! 就连一直对顾羽轻视的唐老爷子和石老爷子,此刻也是目瞪口呆。 唐老爷子的嘴角微微颤抖,看着顾羽的眼神带上了一抹敬畏和欣赏。 这小子,真有这么大的本事? 连白学翁那种级别的大师都无能为力的事儿,他一个毛头小子给解决了? 叶老哥这次捡到宝了? 石老爷子也是一脸的惊愕,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顾羽,眼神震惊中带着探究,探究中又带着一抹恍然。 怪不得! 怪不得叶老头这么宝贝这个年轻人,原来这小子,是真有两把刷子! 叶镇北听着众人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又听着王川毅唾沫横飞的话,心中的那点担忧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骄傲! 他仰天大笑了两声,语气中充满了扬眉吐气的得意! “好啊!哈哈哈!我就说嘛!老神仙的亲传弟子,怎么可能是凡俗之辈!” 他转过头,看向顾羽和叶婉儿,语气柔和了许多: “小羽,婉儿啊,你们能在江城一号有那么好的住处,我总算是能彻底放心了!” 这小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婉儿跟着他,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顾羽见见状,也跟着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他缓缓端起面前的茶杯呷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爷爷,您也别太激动了。我这离当初定下的五千万目标可不远了。” 他语气顿了顿,看了眼叶婉儿,笑着说: “您老啊,我看还是赶紧准备孙女儿的嫁妆吧!” “哈哈哈!你这个臭小子!” 叶镇北被顾羽这话逗得更是开怀大笑,伸手指着他连连摇头,整个大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而热烈起来。 叶镇北笑着笑着,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身旁一直安静坐着的叶婉儿身上。 此刻的叶婉儿,依旧戴着那层薄薄的面纱,让人看不清她的全貌。 但那双眼眸,却亮晶晶的,显然是因为顾羽得到认可而感到高兴。 叶镇北看着如此出色的顾羽,又看了看自己这个虽然有些自卑但善良纯粹的孙女叶婉儿。 他紧紧地握住了顾羽的手,脸上那开怀的笑容渐渐收敛了起来,换上了一抹复杂难言的神色。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抹怅然: “小羽啊。” 叶镇北顿了顿,眼神中带着一抹愧疚: “当年这门娃娃亲,原本是为你和倾城那丫头定下的。” 这话一出口,刚刚还热烈融洽的气氛,微妙地凝固了起来。 叶镇北看着顾羽,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继续说: “倾城那丫头,从小被我们给宠坏了,太任性,唉!”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但顾羽心里门儿清,不等叶镇北把话说完,便轻轻打断了他: “爷爷,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说话间,顾羽抽回了自己的手,轻轻握住了身旁叶婉儿那只略显冰凉的小手。 叶婉儿浑身微微一颤,抬起头,隔着面纱,那双清澈的眸子带着几分忐忑望向顾羽。 顾羽对着她安抚地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叶镇北,语气诚恳: “婉儿很好,能娶到她,是我的福气。” 叶婉儿听着顾羽这番话,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 她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原来,我也会被人坚定选择。 叶镇北看着顾羽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自家孙女那虽然隔着面纱,却明显亮晶晶的眼睛,心中的那点担忧和遗憾,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脸上重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连连点头: “好,好!你能这么想,婉儿能遇到你,也是她的福气!爷爷彻底放心了!” 这小子,有担当!婉儿跟着他,错不了! 眼瞅着顾羽、叶婉儿和叶镇北三个人在那边其乐融融。 叶倾城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无名邪火蹭地一下就从心底窜了上来! 凭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都围着他们转? 我才是叶家的大小姐!我才是主角! 这个顾羽算什么东西,连婉儿都胳膊肘往外拐,向着他了! 她越想越气,从小到大,她走到哪里不是众星捧月? 今天倒好,风头全被抢走了! 这让她如何能忍! 叶倾城恨恨地咬了咬牙,悄悄对着身旁那名牌西装男子使了个眼色。 那名牌西装男子立刻心领神会,整了整笔挺的西装领带,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朝着叶镇北走了过去。 “叶爷爷,您好。” 男子的声音温和有礼,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叶镇北这才将注意力转向来人。 他微微眯起眼睛打量了片刻,又看了眼叶倾城,脸上露出一抹探寻: “哦?你就是小林吧!” 那男子走到叶镇北面前,微微躬身,自我介绍道: “叶爷爷,晚辈林木肯。之前一直在国外念书,刚回来不久,家父特意嘱咐,一定要来拜见您老人家。” 叶镇北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了然,随即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 “嗯,早听倾城这丫头提起过你,说你在国外很优秀。不愧是林氏集团未来的大公子,果然有风度,有气派!” “林氏集团?!” 这四个字一出口,顾羽、叶婉儿和王川毅同时一愣,脸上的表情都微微一变。 呵,有点意思。 就是那个靠着吸取徐家气运,才迅速发家的林家? 顾羽心中冷笑一声,不由得多打量了这个林木肯两眼。 这小子身上倒是没什么邪祟之气,看来常年在国外,倒是没怎么沾染上他们林家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叶倾城见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终于又重新聚焦到了自己和林木肯的身上,心中那股憋闷之气顿时消散了不少,脸上又重新露出了那副高傲的神情。 她扬起下巴,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炫耀,对众人说: “那是自然!木肯哥可是斯坦福大学毕业的博士呢!无论是见识还是谈吐修养,那肯定跟某些乡巴佬,是完全不一样的!” 第七十四章 故意找茬 说着,叶倾城的目光又刻意地瞟了顾羽一眼,脸上的鄙夷和不屑毫不掩饰。 哼,跟木肯哥这种真正的天之骄子比起来,你顾羽算个什么东西! 顾羽权当没听见耳边的犬吠,悠然地品着茶。 跟这种被宠坏的蠢女人计较,简直是拉低自己的档次。 嗯,这叶家的茶倒是不错。 叶倾城见顾羽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头的火气更盛。 她索性一拉身旁的林木肯,直接坐在了顾羽和叶婉儿的对面,那架势,摆明了就是要找茬。 她扬着下巴,眼神里带着挑衅: “我说妹夫啊,咱们可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讲究的是科学,是唯物主义。” “你那一套神神叨叨的风水玄学,在我们这儿叫什么来着?哦,是不是叫封建糟粕啊?” 林木肯听了叶倾城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冷笑,看顾羽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入流的江湖骗子。 “的确如此。我实习的时候,也确实接触过不少类似的案例。有些雇主,被这些所谓的‘大师’洗了脑,把希望都寄托在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上。” 林木肯微微顿了顿,随即又带着几分悲悯地继续说: “结果呢?那些雇主,往往最后都被害得倾家荡产。要不是有现代法律还能帮他们讨回一点公道,还指不定落得个什么凄惨下场呢。” 这话一出口,大厅内不少宾客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目光在顾羽和林木肯之间来回逡巡。 嘿,有好戏看了! 这叶家的两个孙女婿,一个是道士,一个是海归精英,这明显是要当场掐起来的节奏啊! 顾羽却像是完全没听出他们话里话外的挤兑和讥讽,依旧悠闲地品着茶。 他甚至还抽空对着一旁面露担忧的叶镇北,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 那意思仿佛在说:叶爷爷,小场面,您老安心看戏就好。 就在大厅内因为林木肯这番话,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之际,一道略显疲惫却依旧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忽然从二楼扶梯处传了过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叶知秋正缓缓走了出来。 他目光先是习惯性地扫了一圈大厅,当看到顾羽和叶婉儿时,他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但仅仅一瞬,当他的目光转向另一边,看到与叶倾城并肩而坐,仪表堂堂的林木肯时。 叶知秋脸上换上了毫不掩饰的喜庆和热络的笑容。 “哎呀,木肯来了啊!” 林木肯一听到叶知秋的声音,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挂着谦逊有礼的笑容,欠了欠身: “叶伯父,您好。” 叶知秋看着眼前这个风度翩翩的年轻人,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满意地打量着林木肯。 嗯,不错! 这才是我们叶家未来女婿该有的样子! 看看这谈吐,再看看这身家背景! 哪一点是那个山沟里出来的野道士能比的? 倾城这丫头,总算还有点眼光! 叶知秋心里美滋滋地想着,脸上的笑容也愈发和煦. 他亲热地拍了拍林木肯的胳膊,笑着寒暄道: “好,来了就好!对了,你父亲林峰今天怎么没一起过来啊?” 顾羽听到叶知秋提起林峰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中闪过一抹戏谑。 林峰? 呵,那五行绝户煞,被老子破了个干干净净,煞气反噬,他林家现在恐怕早就鸡飞狗跳了吧? 这种时候,他还有闲工夫跑来参加什么生日宴? 怕是连自家公司的门都快出不了了! 林木肯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无奈和歉意,轻叹了口气说: “叶伯父,实在抱歉。家父最近公司里事务繁忙,实在抽不出空来。所以特意嘱咐晚辈,一定要把贺礼亲自送到,并代他祝您生日快乐!” 慕容筱儿走上前,手中捧着一个古朴雅致的紫檀木盒,盈盈笑道: “着实让这孩子破费了。” 她轻轻打开木盒,一方明黄色的锦缎上,静静地躺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粉红寿桃。 那寿桃雕工精细,色泽娇艳,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有识货的宾客已经低呼出声: “这是红翡雕的寿桃吧?颜色还这么纯正,可是不多见啊!” 叶知秋的目光落在寿桃上,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了出来。 他重重地拍了拍林木肯的肩膀,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欢喜: “好好好,木肯啊,林老弟有心了!这份礼,我喜欢!” 慕容筱儿又把顾羽的那份礼物拿了出来,笑呵呵地说: “这是小羽送的礼物,今天两位送的礼倒是巧了。” 叶知秋淡淡地瞥了眼那碧绿色云松摆件,尽管成色看起来是要比林肯的好些。 但一想到是那个穷道士送的,他心下一沉,转头看向顾羽,敷衍地给了个笑容说: “有心了。” 紧接着,他大手一挥,朗声道: “好了好了,吉时也差不多了,大家也都饿了吧?咱们移步饭厅,开席!” 他一边走还一边亲热地拉着林木肯的手臂,俨然已经将他当成了自家女婿。 那股子亲热劲儿,看得周围人都是一阵艳羡。 路过顾羽身边时,叶知秋的脚步连顿都没顿一下。 人群随着叶知秋的脚步向饭厅涌去,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也随之在顾羽耳边弥漫开来。 “啧啧,看到了吧?叶总对那个林公子,那叫一个热情啊!” “可不是嘛,叶家就两个千金,叶倾城小姐那可是从小当继承人培养的。” “这么说起来,这个二小姐叶婉儿确实不怎么受重视啊,跟捡来的一样。” “嘘,小声点!连带着她那个未婚夫,不也一样不受待见吗?” 人群中,一个穿着珠光宝气的贵妇人,悄悄拉了拉身边另一个女伴的袖子,压低了声音说: “我听说,这个叶家二小姐,长得奇丑无比,所以叶家才一直把她藏着掖着,不让见人呢!” 她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朝叶婉儿的方向努了努嘴: “你们看,连今天这种场合,都戴着面纱?肯定是怕吓到人!” 第七十五章 没把他放在眼里 另一个穿着香槟色礼服的女人听了,好奇地打量了不远处的顾羽一眼,疑惑道: “诶,那奇了怪了,那个小伙子看着模样倒也周正,是怎么看上她的?” 那贵妇人啧啧一声,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有什么难猜的?还不是看上了叶家的权势呗!” “那小子一看就是个穷光蛋,说不定是想靠着这个丑丫头,攀上叶家这棵大树,以后好在江城混出个人样呢!” 她顿了顿,又幸灾乐祸地补充道: “不过啊,我看他这算盘是要落空了!没看到叶总刚才那态度吗?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旁边几个妇人听了,也跟着偷笑起来,看向顾羽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轻蔑。 这些带着恶意的议论,一字不落地飘进了顾羽的耳朵里。 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眉头一皱。 叶婉儿丑? 这些八婆眼睛长到屁股上去了? 顾羽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身旁对周遭恶意一无所知的叶婉儿。 灯光下,面纱虽然遮住了她大半的面容,但那双清澈的眼眸,无一不透着灵秀。 呵,看来这些人的消息还停留在婉儿那块胎记没去掉的时候。 也是,叶家把婉儿藏得太深。 她们哪里知道,婉儿脸上的那点小瑕疵,早就被老子抹干净了! 现在的叶婉儿,要是把面纱摘了,怕是要亮瞎他们的狗眼! 他收回目光,又淡淡地扫了一眼不远处,正对着他投来挑衅目光的叶倾城。 顾羽心中冷笑一声,端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些。 他可以不在乎别人怎么议论他,但叶婉儿不行。 他手腕一动,轻轻握住叶婉儿搭在膝盖上的手背。 哼,江城第一美女? 从今天起,这个名头,该换人了! 婉儿被叶家刻意藏了二十年,受了多少白眼和委屈。 今天,就得让她漂漂亮亮地站在所有人面前,也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们好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绝色! 省得他们一天到晚以为婉儿是叶家捡来的便宜货! 他必须为她正名,也为他自己正名。 心思一定,顾羽目光落在了正和几位老友谈笑风生的叶镇北身上,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让叶镇北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又要搞什么名堂? 顾羽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 :“爷爷,今天除了给叶伯父庆生外,我这儿还有件大喜事要向您老汇报,也算是给生日宴添个彩头!” 他稍作停顿,目光柔和地看向身旁的叶婉儿: “婉儿脸上的那点小毛病,已经被我顺手给治好了!” 这话一出,叶婉儿整个人都懵了,她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摸自己的脸,手却被顾羽紧紧攥着,动弹不得。 她连忙低下头,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晕。 紧接着,无措和慌乱,还有一抹丝期待涌上心头。 “当真?!” 叶镇北霍然起身,声音里带着惊喜和一抹颤抖。 他快步走了过来,目光灼灼地盯叶婉儿。 “婉儿的脸,真的好了?” 老爷子是真心疼爱这个孙女的,那块胎记,一直是婉儿自卑的根源。 从小他请了无数名医,都没治好她的脸,今天顾羽说婉儿的脸治好了,让他怎么能不激动? 这一问一答,引得内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叶婉儿身上。 叶镇北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孙女,声音都有些发飘: “好孩子!快,快把面纱摘下来,让爷爷好好瞧瞧!” 就在这当口,叶知秋和慕容筱儿正分开敬酒,冷不丁听到叶镇北这几句话,差点没拿稳手里的酒杯! 他们可没听见顾羽前面说了什么“治好了”的鬼话,只听见老爷子让婉儿当众摘面纱! 这老头子是老糊涂了吗? 婉儿那张脸能见人? 今天这么多宾客看着,这要是把面纱摘了,叶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叶知秋心里又急又怒,拉着慕容筱儿火急火燎地冲了过来。 “爸!您胡说什么呢?!” 叶知秋一个箭步上前,想去按叶婉儿的手,却被顾羽不着痕迹地挡了一下。 他只能急赤白脸地叫道: “婉儿今天身体不舒服,脸上发了东西,不方便见人!您就别为难她了!” 慕容筱儿也赶紧在旁边帮腔,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 “是啊,爸,婉儿有点过敏,您看这大厅里人多眼杂的。” 她一边说,一边拼命给叶婉儿递眼色,让她千万别犯傻。 不远处的叶倾城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晃了晃,一抹冷笑在她唇边绽开。 呵,叶婉儿,真是长本事了啊! 为了那个顾羽,连最基本的脸面都不要了? 就凭他也能把谭医生都治不好的胎记给去除了?骗鬼呢! 既然你一心一意要往外贴,也别怪我这个当姐姐的,今天不给你留半点体面! 反正你脸上那块鬼东西又不是我给你画上去的,是你自己命不好,天生就是个丑八怪! 正好,今天就让所有人都好好欣赏欣赏你的“绝世容颜”! 我倒要看看,等会儿面纱揭开,这些人还会不会一直把目光放在你身上! 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了,她要亲眼看着叶婉儿沦为江城最大的笑柄! 心里这么盘算着,叶倾城脸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抹担忧和为难: “爷爷,您别急嘛,妹妹她许是怕您担心。” “不过话说回来,爷爷您确实许久没好好看看妹妹了,要不你就把面纱取下来吧?也让爷爷安心不是?” 叶婉儿正被父母那番话搅得心乱如麻,冷不丁听到叶倾城这看似“体贴”的建议。 她忽地抬起头,正好对上叶倾城那双带着明显挑衅和幸灾乐祸的眸子。 一股凉意从心底冒起,叶婉儿下意识地抓紧了顾羽的手。 她转头看向顾羽,只见他正对自己微微一笑,眼神里全是鼓励和信任。 一道暖流从心底涌了上来,瞬间驱散了叶婉儿心头所有的阴霾。 她沉了口气,指尖还有些微颤,但眼神却一点点坚定起来。 第七十六章 她的胎记呢 然后,在全场的注视下,她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解开了脑后轻纱的系带。 叶倾城嘴角那抹得意的冷笑还没来得及完全绽开,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哎呀,妹妹天生如此,大家多担待”之类的漂亮话。 然而,就在那面纱悠悠滑落的瞬间。 叶倾城脸上的笑容,冻住了! 她死死盯着叶婉儿那张脸,见了鬼一般! 这怎么可能? 那块胎记呢?!哪儿去了?! 骗人的吧! 她是不是脸上扑了三斤粉? 离得最近的叶镇北,更是浑身一震! 他那双老眼里,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 他死死盯着叶婉儿那张脸,从额头到下巴的每一寸! 真的好了! 老天开眼啊! 婉儿的脸真的没有那块鬼东西了! 顾小子真是我们叶家的麒麟子啊! 多少名医都束手无策的胎记让他给治好了! 看着爷爷激动得快要说不出话的样子,叶婉儿只觉得一股热浪直冲眼眶,视线瞬间就模糊了。 她强忍着泪意,声音哽咽: “爷爷,是顾羽治好了我的脸。” 而另一边,刚刚还急赤白脸阻止的叶知秋和慕容筱儿夫妇,此刻呆若木鸡地看着自己的二女儿。 那张脸,肌肤莹白胜雪,精致的五官美得让人窒息。 哪里还有半分胎记的丑陋模样?! 这当真是他们那个从小就被嫌弃,甚至被他们暗地里当成家族污点的女儿叶婉儿?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丫头竟然出落得这般亭亭玉立,比起倾城好像还要更胜一筹? 叶知秋和慕容筱儿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模一样的震惊。 以及一抹连他们自己都看不清的复杂情绪。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们亲手丢弃了。 叶倾城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啊!” 她惊叫一声,带着十足的惊恐和不敢置信。 她哆哆嗦嗦地指着叶婉儿,声音都变尖了: “这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以比我还好看! 江城第一美女只能是我! 叶婉儿被这声尖叫骇得微微一怔,她看着叶倾城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俏脸,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快感。 她收敛了情绪,语气平静,直视着叶倾城: “怎么不可能,姐姐,难道在你心里,我就只配顶着那张丑陋的胎记脸吗?” 叶倾城被这带着嘲讽的质问看得心头一跳,一股莫名的心虚感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不过一瞬,她立刻收敛了那心虚,飞快地眨了眨眼,脸上瞬间又切换回那姐妹情深的模样。 她声音有些哽咽: “婉儿,你怎么能这么想姐姐呢?姐姐只是太吃惊了,为你感到高兴!一时间有些失态,你别往心里去啊。” 叶镇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轻轻擦了擦眼角激动的泪痕,上前一手拉起叶婉儿的手,另一只手则重重地拍了拍顾羽的肩膀,打断了姐妹俩那股子怪异的气氛: “好了!婉儿的脸能治好,是天大的喜事!今天这寿宴,又添一桩大喜事啊!” 他语气一顿,变得柔和: “这样一来,婉儿的将来,我也就彻底放心了!” 老爷子金口一开,大厅内的气氛立刻又热烈了起来,各种恭贺声此起彼伏。 “恭喜叶董!真是双喜临门啊!” “叶老您可真是有福气啊!倾城小姐本就是江城明珠,如今这婉儿小姐,比起她姐姐来,那也是丝毫不差,甚至更有几分灵气啊!” “可不是嘛!这姐妹俩站一块儿,真是咱们江城的骄傲啊!” 人群中,几位贵妇人,此刻也都是一脸惊艳地打量着叶婉儿,目光里满是欣赏。 “这叶家二小姐,还真是不显山不露水啊,这面纱一摘,竟是这般清丽脱俗的人物!” “比起叶倾城那种张扬明艳的美,这叶婉儿倒是另有一番韵味,温婉恬静,让人看着就舒服。” “看来啊,这江城第一美女的头衔,怕是要易主喽!” 这些议论声不大不小,却精准地扎进了叶倾城的耳朵里,让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江城第一美女要换人? 凭什么?! 没人能能抢走原本只属于她的荣耀和光环! 那些目光,明明都应该是投向她的! 叶倾城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一股名为嫉妒的毒火在她胸腔里疯狂燃烧! 叶婉儿!她怎么配! 还有那个顾羽!都是因为这个死骗子! 我绝饶不了他们! 就在叶倾城快要绷不住脸上那副得体的笑容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搭上了她的肩膀。 林木肯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关切地轻声问道: “倾城,你妹妹的脸恢复了,难道你不替她感到高兴吗?” 高兴?我呸! 我现在恨不得撕烂她那张脸! 叶倾城硬生生将心头的恶毒念头压下去,挤出一个笑容: “我当然替婉儿高兴了,只是她突然变成这个样子,我有点不太习惯罢了。” 她说着,话锋一转,声音里带着忧虑和惋惜: “木肯,你看我妹妹,长得又漂亮,家世也好,可她偏偏跟顾羽那种江湖神棍混在一起,这不是自甘堕落吗?” 她忽地抓紧了林木肯的胳膊,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木肯,你可是斯坦福的博士!你一定要帮我想想办法,拆穿那个顾羽的真面目!” “一定不能让他再继续欺骗婉儿,利用我们叶家了!” 林木肯听着叶倾城这番话,眼神微微眯了一下,目光掠过一抹寒芒。 “神棍。” 他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两个字,脸上浮现出一抹阴鸷,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 “我妈当年,就是被这些神棍给骗了!他们说什么符水能包治百病。” “结果硬生生耽误了我妈的最佳治疗时间,最后……”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眼中的寒意说明了一切。 这些坑蒙拐骗的害人精,都该下地狱! 林木肯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底闪过一抹算计的精光。 他轻轻拍了拍叶倾城的手背,语气坚定: “倾城,你放心。对于这些神棍,我向来看不惯!更何况,叶婉儿还是你的亲妹妹,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被这种人蒙蔽。” 第七十七章 撕下他的伪装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冷笑: “你等着,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一点一点撕下那个顾羽的伪装,让他知道,科学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叶倾城听林木肯这么一说,心里那股子邪火总算消下了些,而眼底深处,一抹阴毒的笑意悄然绽放。 顾羽,等林木肯拆穿了你,看还有什么脸面待在江城! 而大厅的另一边,叶婉儿的母亲慕容筱儿早已是泪眼婆娑。 叶婉儿看着母亲这副模样,心头微微一颤。 她替慕容筱儿擦去脸颊上的泪珠,柔声道: “妈,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都过去了,您不用再为我担心了。” 慕容筱儿哽咽着连连点头,拉着叶婉儿的手,招呼着周围的宾客继续用餐。 可接下来的时间,她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叶婉儿的脸。 真的全好了!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 酒过三巡,宴会厅里的气氛达到高潮。 叶知秋端着酒杯,目光在叶婉儿和顾羽身上来回扫视。 他越看顾羽那身道袍,越觉得碍眼,这小子根本配不上自己如花似玉的二女儿。 这丫头出落得比她姐姐还更水灵了。 只可惜,怎么就跟了这么个穷小子? 要家世没家世,要学识没学识。 不行,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婉儿这么好的条件,要是能跟那些商界或者政界联姻,对我们叶家的帮助可就太大了! 得找个由头,让她跟这小子断了! 叶知秋这边正盘算着怎么棒打鸳鸯,那边舞池中央,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 只听杯盘落地的碎裂声和众人的惊呼,原本悠扬的音乐也戛然而止。 舞池中间迅速围拢了一圈人,叶镇北焦急的声音传了出来: “快!快叫医生!唐老弟你怎么样了?” 叶婉儿和顾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了注意力,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走了过去。 挤进人群一看,只见唐老爷子正捂着胸口蜷缩在地上,脸色煞白,表情十分痛苦。 林木肯已经半蹲在唐老爷子身边,神色凝重地观察着。 他抬头对叶镇北说: “叶爷爷,唐老这是突发心脏病!赶紧叫救护车!” 叶镇北一听,更是心急如焚,跺脚道: “救护车?等他们来黄花菜都凉了!” “老张,快!备车!我们直接送唐老去医院还快些!” 唐家和叶家是世交,唐老爷子要是在叶家的宴会上出事,他可担待不起。 林木肯却立刻伸手拦住: “不可!我们不清楚唐老具体的病症,这种时候最忌讳随便移动病人,万一加重了病情,后果不堪设想!” 叶倾城一听,也赶紧上前一步,急切地附和道: “木肯说得对!他以前就是学医的!我们还是听他的,先叫救护车吧!可不能耽误了唐爷爷的救治啊!” 叶倾城话音刚落,管家已经开始哆哆嗦嗦地拨打急救电话。 旁边的保姆,也赶紧取了条薄毛毯,想给地上的唐老爷子盖上保暖。 然而,就在那毛毯刚刚搭上唐老爷子身体的一刹那。 他脸色骤然一变,双眼忽地向上一翻,脑袋一歪,竟是没了半点动静! “唐老!” 林木肯一直蹲在旁边,见状也是心头一跳,连忙伸手探向唐老爷子的鼻息。 还好,还有气! 他稍稍松了口气,可接下来无论他怎么呼喊,地上的人都毫无反应。 而那张煞白的脸,此刻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嘴唇的紫色也愈发深了。 林木肯此刻也是有些手足无措,这病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凶猛。 叶镇北看着唐老爷子这副模样,一颗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他朝着管家那边就吼: “救护车呢?怎么还没到!” 管家那边刚挂了电话,被叶镇北这么一吼,吓得一个哆嗦。 他哭丧着脸,声音都带着颤音: “老爷,救护车说路上出了连环大车祸,几条主干道全给堵死了,他们过不来啊!” “什么?” 叶镇北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这不就是要老唐的命吗! 他当机立断,沉声喝道: “不等了!我们自己送唐老弟去医院!再等下去,人就真没了!” 叶知秋一听这话,脸色也唰地白了。 他可不是担心唐老爷子的安危,而是怕这事儿砸在叶家手里。 自己送? 要是唐老头死在半路上,那这责任算谁的? 他急忙上前一步,拦住就要往外冲的叶镇北: “爸!不行啊!既然路都堵死了,那咱们的车也出不去啊!” 一时间,大厅内更是人心惶惶,充满了绝望的气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木肯脑中灵光一闪,急忙高声道: “叶伯父!直升机!我们可以从空中走!” 叶镇北眼睛骤然一亮,立刻对管家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马上联系,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叫一架医疗直升机过来!” 管家又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打电话。 大厅内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依旧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 而就在众人翘首期盼直升机的时候。 顾羽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地上生死不知的唐老爷子。 在唐老爷子的眉心印堂之处,一团黑气正丝丝缕缕地缠绕着,他周身的生气更是微弱到了极点,随时都可能熄灭。 嗯,这老头今天正在经历他的‘岁劫’。 若是能迈过这道坎,再添寿十年八载不成问题。 但若是过不去,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 顾羽心中了然,生老病死,他向来看得淡薄。 若非师父嘱托,他甚至懒得踏入这叶家半步。 叶婉儿站在顾羽身旁,看着地上气息奄奄的唐老爷子,一颗心早就揪成了一团。 唐爷爷可是爷爷几十年的挚友,若是唐爷爷真的在叶家的场子上出了事,爷爷该多伤心啊! 她越想越是心焦,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顾羽。 她那双清澈的杏眼里,焦急中带着一抹恳求。 顾羽那么厉害,一定也有办法救唐爷爷的吧? 顾羽自然感受到了身旁佳人投来的目光,那眼神中的请求,让他心中微微一动。 第七十八章 顾羽出手 他迎上叶婉儿的视线,看着她那担忧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既然婉儿都这么担心这个老头儿,看在她面子上,今天就破例出手一次吧。 也省得这叶家真背上什么晦气名声,回头又牵扯到婉儿身上。 顾羽不再耽搁,拨开面前挡路的人群,径直走上前去。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蹲在唐老爷子身边,两根手指搭在了唐老爷子的手腕脉门之上。 他神情淡然,动作从容不迫。 “嗤。” 一声冷笑,从旁边传来。 叶倾城双手抱胸,正居高临下地盯着顾羽,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怎么?你一个江湖神棍,难不成摸两下就能救人了?别在这儿添乱了行不行!” 顾羽淡淡地瞥了叶倾城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别忘了,连你的命,都是我救回来的。” 他竟然还敢提那件事! 叶倾城一听这话,脸唰地一下就涨红了,又羞又怒。 不就是他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碰巧把我从那该死的‘假死’状态弄醒了吗? 真当自己是盖世英雄了? 她胸口起伏,恨不得立刻撕烂顾羽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可话到了嘴边,却又被叶镇北凌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叶镇北此刻哪里还有心思管孙女的任性,他紧紧盯着顾羽,声音沙哑: “小羽,难道,你真有办法救老唐?” 他既然能救倾城,那老唐也能救吧? 老爷子心里燃起一抹希望。 顾羽松开搭在唐老爷子脉门上的手指,神色依旧平静。 他点了点头,语气淡然: “可以,好治。” 好治?!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炸响在众人耳边! 林木肯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唐老爷子这情况,眼看就要不行了,这小子竟然说“好治”? 狂妄至极! 顾羽却不管旁人怎么想,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微微皱眉: “都散开些,这么多人围着,我不好施展。” “好好好!都散开!” 叶镇北闻言,也顾不上什么家主威严了,连忙亲自挥手: “大家往后退退,给小羽腾出点地方!快!” 宾客们虽然心中狐疑,但见叶家老爷子都这么说了,纷纷向后退去,让出了一小片空地。 叶镇北紧张地看着顾羽,声音里带着恳求: “小羽,唐老弟,就拜托你了!” 然而,就在这时,林木肯紧锁着眉头,上前一步,挡在了顾羽和唐老爷子之间,语气强硬: “叶伯父!现在当务之急,是立刻将唐爷爷送去医院进行专业的抢救!” 他锐利的目光扫向顾羽,脸上写满了鄙夷: “难道你要在这里给唐爷爷治病?你的无菌环境呢?你的急救设备呢?你拿什么治?” 顾羽闻言,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我的手,足矣。” “噗嗤!” 叶倾城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她双手抱胸,下巴微扬,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顾羽: “你又要搞你那套装神弄鬼的把戏吗?” “顾羽,我告诉你,唐爷爷这是突发心脏病!不是鬼上身!你这样就是在耽误病情!” “没错!” 林木肯义正言辞地附和道: “倾城说得对!你这种所谓的‘神医’我见得多了!神神叨叨地操作一番,最后人要是救不回来,就推说是病人病情太重,药石罔效,对吧?” 他语气一厉,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今天有我林木肯在这里,我绝不会让你用这种骗人的把戏,来耽误唐爷爷的救治!” 顾羽脸上的淡然终于被一抹不耐取代,他皱着眉,望向一脸焦灼的叶镇北,声音也冷了三分: “叶爷爷,我今天也是看唐老爷子面善,才想着出手相助一把。不过,现在看来,有人不太乐意啊。”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遗憾: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我就不插手了。” 什么?!不插手了?! 叶镇北闻言,心头忽地一沉。 这两个小兔崽子! 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添乱! 顾羽无视叶镇北那难看至极的脸色,继续不紧不慢地说: “不过,我可得提醒你们一句,唐老爷子现在就是吊着最后一口气。” “就算直升机现在就飞过来,保不齐在天上他就直接落了气。” 他的目光在唐老爷子灰败的脸上一扫而过,语气笃定: “若是现在让我出手,我尚有七八分把握保他一命,要怎么选,你们自己掂量吧。” 此话一出,大厅内顿时鸦雀无声。 那句“保不齐在天上他就落了气”,更是让叶镇北和那些与唐家交好的人心惊肉跳。 叶倾城却依旧不信邪,她双手环抱于胸前,冷哼一声: “危言耸听!” 他就是在吓唬人! 林木肯听着顾羽那狂到没边的话,再看看叶镇北将希望全部寄托在顾羽身上的样子,心里又急又气,直接对着叶镇北就嚷嚷开了: “叶爷爷,您可千万别糊涂啊!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信他那套封建迷信的东西?” 姓顾的这张嘴也太会骗人了! 连叶董都被他洗脑了。 叶镇北抬了抬手,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打断了林木肯的话。 他沉了口气,目光转向顾羽,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 “小羽,倾城的命是你救回来的,我信你!你唐爷爷,就全靠你了!赶紧动手吧!” 这两个小辈,真是添乱! 小羽既然敢说有七八分把握,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爷爷!” 叶倾城几步冲到叶镇北面前,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和焦急: “您是不是老糊涂了?他一个臭道士,懂什么治病救人?木肯哥才是斯坦福的医学博士,您不信他,去信一个神棍?” 林木肯见叶镇北是铁了心要让顾羽胡来,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被这种江湖骗子给葬送了! 他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了,直接一个箭步上前,想把顾羽从唐老爷子身边拉开: “你给我起开!” 林木肯的手还没碰到顾羽的衣角,就感觉一股无形的巨力忽地撞在了自己胸口! 噔噔噔! 第七十九章 别耽误小羽救人 他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后连退了三大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顾羽连头都没回,依旧看着地上气若游丝的唐老爷子,声音冷了下来: “都说了,离远点。待会儿不小心伤了你,可别怪我没提醒。” 叶镇北见状,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刚才对孙女和林木肯的那点容忍也消耗殆尽了。 他忽地一跺拐杖,声音里带着怒火: “倾城!赶紧把林公子扶到一边去休息!别在这里打扰小羽救人!” 叶倾城被爷爷这怒火吓了一跳,心里委屈又愤怒,暗自狠狠地咬了咬牙。 爷爷你就是老糊涂了! 我倒要亲眼看看,这臭道士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要是唐爷爷真的不行了,我看你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她强压下心头的不甘去扶林木肯: “木肯哥,我们还是别管了。爷爷既然这么相信他,就让他治呗。万一唐爷爷真有个三长两短,那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林木肯被顾羽那一下震得七荤八素,脸上还是一阵青一阵白,看向顾羽的眼神充满了惊疑。 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把戏? 刚才那股力道,根本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叶知秋眼珠子转了转,对着顾羽的背影说: “那个,顾羽啊,唐老爷子可是江城有名的古董收藏家唐振邦,你要是真能把唐老爷子救回来,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可万一出了什么差错,那可就是你一个人的事情,跟我们叶家没关系啊。”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看叶知秋的眼神都有些变了,这也太会推卸责任了。 顾羽对身后的纷纷扰扰恍若未闻。 他此刻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了面前的唐老爷子身上。 他在唐老爷子身旁盘膝坐下,双目微阖,整个人沉静下来。 随即,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搭在了唐老爷子的脉门之上。 一抹金色气流,开始在他指尖悄然汇聚,准备将真气渡入唐老爷子体内。 下一秒,顾羽双眼忽地睁开,眸子里精光一闪而逝! 他并拢的食指中指,毫不犹豫地朝着唐老爷子眉心的位置,轻轻一点! 一股肉眼看不见的温润气流,顺着他的指尖,钻进了唐老爷子的脑门里,然后飞快地散入四肢百骸。 先用这点儿真气吊住他的命再说。 就在这时,顾羽耳朵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大厅某个角落,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铁链拖拽声,带着一股子让人心底发寒的阴森。 顾羽眉头皱了一下。 操,勾魂的这么快就来了? 这不还没落气儿吗? 他心里嘀咕着,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双手闪电般掐了个法诀,嘴里念叨了几句咒语。 紧接着,只见他袖袍一抖,一张黄符箓已经出现在指间。 啪的一声轻响,那符箓正正贴地在了唐老爷子心口膻中穴的位置。 先锁住他三魂七魄再说! 老子既然出手了,阎王爷今天就别想收他! 林木肯在不远处看得真切,见顾羽又是念咒又是贴符,那股子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 装神弄鬼!还黄符?救人? 我看是催命吧! 叶爷爷真是老糊涂了! 偏偏这小子还邪门得很,我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做完这一切,顾羽双臂一展,宽大的道袍袖口无风自动! 咻咻! 九根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寒芒的银针,从他袖中激射而出! 那九根银针在半空中划过几道残影,然后,刷刷地、直挺挺地悬停在了唐老爷子胸腹间各大要穴上方寸许之处! 针尖微微颤动,散发着寒意! 这一下,整个宴会厅里的人,全都跟被施了定身法似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刚才顾羽隔空震飞林木肯,他们只是震惊于顾羽的力气大。 可这九根银针凭空悬浮,这是什么手段?变魔术吗? 叶倾城眼睛也瞪得大大的,高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这是怎么回事? 有几个反应快的,手忙脚乱地就去摸手机,想要把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奇景给拍下来发朋友圈装逼。 可怪事又来了! 那些平日里流畅得一批的手机,此刻像是集体中了邪,屏幕卡在开机画面,按什么键都没反应! “搞什么啊?我手机坏了?” “我的也是!打不开相机!” 几声抱怨响起。 顾羽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哼,一群凡夫俗子,也想窥探玄门奥秘? 真让你们拍下来,明天哥们儿就得上热搜。 到时候麻烦事儿一堆,清净日子还过不过了? 而林木肯眼睁睁看着那九根银针悬停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脚踩成渣! 这悬浮他妈是什么原理? 底下有磁铁吗? 不对啊! 就算有磁铁,那那些针是怎么从他袖子里飞出来的? 难道说,这姓顾的真会什么魔法? 不可能!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种奇幻的东西! 一定是障眼法!一定是! 他拼命地在心里给自己找理由,但越想,后背的冷汗越多。 而叶婉儿和站在她旁边的王川毅,此刻脸上那叫一个与有荣焉! 二人看着顾羽的眼神里全是崇拜,连带着下巴都微微抬高了几分。 瞧见没!顾大师有真本事的! 王川毅腰杆挺得笔直,朝着林木肯那边投去挑衅的目光。 顾羽对于周围那些目光丝毫不在意。 他一边仔细观察着唐振邦脸上气色的细微变化,一边还得竖着耳朵留意那越来越近的勾魂铁链声。 忽然,一股刺骨的阴风毫无征兆地在大厅内刮起! 带着一股子死寂和腐朽的气息。 “嘶,怎么突然这么冷?” “不对,这风不对劲儿啊!” 大厅里的宾客们齐齐打了个哆嗦,缩了缩脖子,交头接耳起来。 顾羽眉头忽地一拧,心里暗骂一声。 我操!来这么快? 他手指翻飞,眼花缭乱地掐了几个比之前更加繁复玄奥的法诀! 随着他最后一个手印落下,口中低喝一声: “敕!” 第八十章 牛头马面来了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黄色光罩,瞬间从顾羽身上扩散开来,将他和唐振邦严严实实地笼罩在内! 那光罩之上,无数蝌蚪一般的玄奥符文急速流转闪耀,散发出一股神圣的气息! 也就在这光罩形成的瞬间,顾羽眼神一厉,沉声吐出一个字: “落!” 噗噗噗! 那九根悬停在唐振邦各大要穴上方的幽蓝冰魄银针,齐齐发出一声轻微的破空锐响,精准地刺入他体表寸许深的穴位之中! 九针齐落,分毫不差! 而就在这九针落下的同一刹那,大厅之内。 只有顾羽能察觉的视野中,唐振邦身侧不远处的虚空中,一个黑影凭空出现,像是一个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暗气息! 那只有顾羽能听见的铁链拖拽声,也陡然变得清晰刺耳! 下一刻,两道高大魁梧的虚幻身影,手持着闪烁着幽光的铁链和勾魂索,从那漆黑的口子里跨了出来! 当先一个,牛头人身,手持钢叉,铜铃大眼闪烁着凶光。 另一个,马面人身,手持令牌,面容阴沉,不怒自威。 他们并非实体,身体边缘带着透明的虚影,周身散发着浓郁的阴煞之气。 这两个正是地府专职勾魂的牛头马面! 两位阴差一出现,那冰冷无情的目光,就落在了地上气若游丝的唐振邦身上! 只是,当他们的目光扫到唐振邦身周那层流淌着玄奥符文的金光罩时。 两位阴差齐齐一愣,随即,牛头眼睛里凶光一闪,马面也皱起了眉头。 一股强大的威压,忽地从他们身上爆发出来,席卷向金光罩! 只听那牛头阴差如同闷雷般喝道: “何方修士,竟敢在此布阵设法,阻挠我地府阴差办事!?” 牛头那一声怒喝,虽然只有顾羽听得真切,但那股威压,却狠狠砸在了大厅里每个人的心头! 不少宾客只觉得胸口一闷,呼吸都有些不畅,后背更是莫名其妙地窜起一股寒意。 “这是怎么回事?我有点喘不上气。” “妈呀,好冷!这空调开到北极去了?” 他们下意识地扫视了一眼大厅中央,难道是人太多了,空气不流通? 顾羽却对那股威压恍若未觉,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连嘴唇都没动,一道清晰的声音却直接传入了牛头马面的识海之中: “这位老先生阳寿未尽,今日之劫,尚有可渡之机。” 牛头马面闻言,齐齐冷哼一声。 马面声音带着几分森然: “好大的口气!你这是要逆天行事,与天道为敌不成?” 顾羽压根没搭理他们,眼神重新落回唐老爷子身上。 只见那九根冰魄银针刺入之后,唐老爷子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几分红润,心跳都变得沉稳有力起来。 魂魄归位,生机重燃,这一关算是挺过去了。 顾羽心里有了数。 他这才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冲着牛头马面使了个眼色: “你们看?魂魄已稳,眉心的黑煞也散了七七八八。他今天的岁劫,算是过去了。” 顿了顿,他语气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 “按照你们地府的规矩,今天,你们带不走他。” 牛头马面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几分不甘和一抹忌惮。 最终,还是牛头瓮声瓮气地冷哼一声: “算你小子有道行!” 马面也跟着阴沉沉地补充: “哼,我记住你了,咱们走着瞧!” 话音未落,两位阴差的身形便如同青烟般渐渐淡去,彻底消失在那逐渐缩小的黑色裂口之中。 那铁链拖拽声,也如迅速远去。 顾羽心里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我靠,总算把这两尊瘟神给忽悠走了! 再纠缠下去,哥们儿这点儿道行还真不一定够看! 就在牛头马面消失的同一时间,那股压在众人心头的阴冷威压,也荡然无存! “咦?怎么回事?刚才那种心慌气短的感觉突然没了?” “我也是,我还以为就我这样呢!”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的劫后余生外加莫名其妙。 顾羽这边再次开始了他的动作。 他伸出右手,并指如剑,对着唐老爷子胸腹间的银针遥遥一招: “收!” 嗖嗖! 那九根幽蓝的冰魄银针,听到了召唤,齐刷刷从唐老爷子体内飞射而出,没入顾羽宽大的袖袍之中,不见踪影。 紧接着,那张贴在唐老爷子心口膻中穴的黄符,呼的一下自燃起来! 那火焰呈明黄色,看着旺盛,却没有伤及唐老爷子分毫。 不过眨眼的功夫,黄符便化作一撮飞灰,簌簌落下。 做完这一切,顾羽潇洒地拍了拍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从地上站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唐老爷子倒数: “一、二、三!” “嗬!” 就在顾羽数到“三”的瞬间,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唐老爷子,嚯地一下,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一片茫然。 环顾四周,见顾羽笑眯眯地站在自己面前,其他人则远远地围成一圈,表情各异地看着他,老爷子更懵了: “这是怎么了?我怎么坐地上了?” 大厅里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一脸懵圈的唐振邦。 几秒钟后,人群中忽地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叹! “天呐!真的救过来了!” “我的妈呀!这是神仙手段吧?刚才不都说没救了吗?” “太不可思议了!” 叶镇北和旁边的石老爷子反应最快,拄着拐杖,腿脚都利索了不少,几步就抢了上去,围住了唐振邦。 “老唐!你可算醒过来了!” 叶镇北声音都带着颤儿,眼眶里热乎乎的。 石老爷子也是连连点头,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 “是啊,老唐,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儿不舒坦?” 唐振邦眨巴眨巴眼,还有点没缓过神。 他听着老伙计们的咋呼,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脚。 咦? 他惊奇地发现,自己这身子骨怎么变舒坦了? 他试着扭了扭腰,以前那僵硬的老腰,这会儿居然灵活得很! 第八十一章 救活了 又跺了跺脚,那十几年的老寒腿,竟然也感觉不到酸胀了! “诶?” 唐老爷子一脸惊喜,自己撑着地就站了起来,还原地蹦跶了两下。 “我的腰,不疼了!腿也利索了!浑身都轻快得很呐!” 这老家伙,刚才还一副快要入土为安的模样,现在却生龙活虎得像个小年轻! 众人看得啧啧称奇,看向顾羽的眼神彻底变了。 顾羽见唐老爷子活蹦乱跳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淡淡地说了句: “顺手的事儿。” 唐老爷子这时候才回过味来,看着笑眯眯的顾羽,还是满头雾水: “不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他只记得自己胸口一痛,眼前一黑,然后就啥也不知道了。 叶镇北拉着唐老爷子的手,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三言两语把从他倒地,到林木肯手足无措,再到顾羽临危出手,甚至连那手机集体失灵的诡异现象都说了一下。 唐老爷子听得是一阵后怕,冷汗都下来了。 他活了这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这种玄妙的事情,还是头一回亲身经历! 等叶镇北说完,唐老爷子咽了口唾沫,一把就抓住了顾羽的手。 “好孩子!” 唐老爷子眼圈都红了。 “要不是你,我这条老命,今天恐怕真就交代在这儿了!” 说着,他膝盖一软,竟是要给顾羽跪下去! 顾羽赶紧伸手扶住他。 “唐爷爷,您这是干什么!使不得!” 顾羽手上微微用了点巧劲,唐老爷子那下沉的势头就被止住了。 “您是爷爷的挚友,我怎么会见死不救呢,您再这样,可就折煞我了。” 顾羽语气诚恳。 唐老爷子被他扶着,重重地拍了拍顾羽的肩膀,眼神里全是后怕和感激: “好小子!这份恩情,我唐振邦记下了!” “以后,只要你顾羽开口,无论什么事,我唐家上下,绝无二话!” 这承诺,可不是一般的重了。 顾羽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应了声: “老爷子言重了。” 而大厅另一边,叶倾城那张素来高傲的俏脸,此刻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嘴唇微微哆嗦着,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真的把人救回来? 刚才唐爷爷明明已经不行了,难道真的是我眼花了? 不对!我亲眼看到的,唐爷爷脸色发青,呼吸都快没了! 林木肯都说情况紧急! 这顾羽到底用的是什么妖术邪法?! 她死死咬着下唇,眼神里除了震惊,还有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站在她旁边的林木肯,更是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此刻表情扭曲,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这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巧合! 或许是唐老先生自己缓过来了! 对,一定是这样! 他双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这他妈的,这一切简直是在颠覆他的三观! 顾羽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慢悠悠地转过头,视线在叶倾城和林木肯脸上随意地一瞥。 可落在叶倾城和林木肯眼里,那眼神像两记无形的耳光扇在他们脸上! 这一眼,让叶倾城心头忽地一颤,下意识地避开了顾羽的目光,脸颊燥热起来。 林木肯则是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事实就摆在眼前,还能怎么反驳呢! 而周围那些宾客,此刻看顾羽的眼神从之前的轻蔑变成了敬畏和讨好了。 “这位顾小道长,真是真人不露相!” “可不是嘛!之前还以为他是吹牛皮的,没想到人家是有真本事的!” “以后谁再说风水玄学是封建糟粕,我第一个跟他急!”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不少人已经开始琢磨着,宴会结束后,找机会跟这位顾小道长求个平安符什么的。 林木肯听着周围人的议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不可能!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就在大厅里气氛诡异而热烈的时候,一阵急促的呜哇呜哇声由远及近。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呼啦啦地从门口冲了进来。 领头的医生一边跑一边焦急地喊道: “病人呢?病人情况怎么样了?” 只是,当他们冲进大厅,看到那个本该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老人,此刻正红光满面地跟人说着话。 所有医护人员都集体傻眼了。 什么情况?不是说犯了心脏病,快不行了吗? 林木肯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他指着唐振邦,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医生!就是他!唐老先生!他刚才突发心脏病生命垂危啊!” 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医生。 他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着唐振邦。 这老爷子面色红润,中气十足,哪里像是病危的人? 难道说,叶家在耍他们这些医护人员? 那医生心里嘀咕着,脸上却不敢表露,毕竟是叶家的宴会。 顾羽在一旁抱着胳膊,淡淡开口道: “没错,他刚才确实快不行了,不过嘛,被我拉回来了而已。” 他又瞥了眼林木肯,嘴角勾了勾,带着点儿若有似无的戏谑: “林大公子不信邪,既然你们专业的都来了,就给唐老爷子再瞧瞧,也好让人家安心不是?” 这话正中林木肯下怀! 他一听,眼睛都亮了,立马儿点头: “快!好好检查!别是什么回光返照!” 这话一出口,林木肯自己都愣了一下。 糟了!他说得太急! 果然,唐振邦的脸,唰一下就黑了! 他瞪着林木肯,老子刚活过来,你就咒我死?什么玩意儿! 林木肯也反应过来了,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一层冷汗,连忙摆手: “不不不,唐爷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担心您的身体,怕有什么反复。” 他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觉得这解释苍白无力。 “哼!” 唐振邦重重地冷哼一声,直接把头扭到一边。 他对着那为首的医生倒是客气了些: “劳驾了,医生。我这条老命刚从阎王爷那儿捡回来,某些人啊,巴不得我再回去呢!” 第八十二章 道歉 “哼,让他好好瞧瞧,我唐某人,好得很!” 他一边说着,一边主动伸出手,示意医生们可以开始检查了。 那为首的医生也是一头雾水,但职责所在,还是给唐振邦做了个快速检查。 大厅里又一次安静下来,只有仪器发出的轻微滴滴声和医生护士们偶尔的低语。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唐振邦和那几个医生身上。 一番专业的检查之后,那为首的医生收起了听诊器,又看了看心电图的报告单,推了推眼镜,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他清了清嗓子宣布道: “唐老先生,各项生命体征平稳,非常健康!” 哗! 人群中又是一阵惊呼! 连医生都说没问题了,那顾羽是真有本事啊! 林木肯踉跄着退后一步,脸色惨白如纸,嘴里不住地喃喃: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假的!一定是这些医生也被他蒙骗了! 或者唐振邦根本就没病!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不愿意接受眼前的事实。 而另一边,叶倾城此刻阴沉地盯着顾羽。 她看了看周围那些宾客投向顾羽那讨好的目光,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 这个顾羽!又让他出尽了风头! 凭什么!他不过是个乡下来的野道士!么可能真的比得上现代医学! 一股强烈的不甘和嫉妒占据她的心。 她从小到大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何曾被人如此彻底地比下去过? 还是被一个她根本瞧不起的人!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站在顾羽身后的叶婉儿,上前一步。 她的小手,带着一抹微不可查的颤抖,却坚定地拉住了顾羽的手。 然后,她抬起头,望向脸色铁青的叶倾城和失魂落魄的林木肯: “唐爷爷现在安然无恙,皆大欢喜。那,姐姐,林大公子,你们之前对我未婚夫的无礼和质疑,是不是也应该,给他道个歉呢?” 顾羽微微一怔。 他扭头看着身旁这个鼓足了勇气的女孩,心中一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 他倒是没想过,一向怯生生的婉儿,今天竟然会为了他,当众站出来讨要公道。 叶倾城听到这话,瞬间炸毛! “你说什么?” 她尖锐的声音拔高: “叶婉儿,你让我给他道歉?凭什么?!” 她忽地指向顾羽,眼神怨毒: “他一个山坳里出来的穷道士,也配让我叶倾城给他道歉?你疯了吗!” 这个贱丫头!翅膀硬了是吧!竟然敢当众让我下不来台! “放肆!” 不等叶倾城继续撒泼,一声蕴含着雷霆之怒的暴喝响起! 叶镇北手里的龙头拐杖重重一顿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众人心头一跳。 老人家黑着脸,目光如刀,直刺叶倾城: “倾城!我看你真是被我们给惯坏了!无法无天了!” “立刻!给小羽道歉!” 叶镇北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不仅是我们叶家的恩人,现在,他更是你的妹夫!你对他如此无礼,成何体统!” 叶倾城何曾见过爷爷发这么大的火? 今天这副疾言厉色的模样,让她瞬间眼眶就红了,委屈和不甘涌上心头。 她下意识地就想开口争辩: “爷爷,我没有,是他!” “倾城!” “女儿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叶知秋和慕容筱儿快步走了过来,一左一右拉住了她。 慕容筱儿她脸上也带着一抹焦急和无奈,轻轻拍着叶倾城的手背,柔声劝道: “倾城,你今天确实有些过分了。小羽救了唐老先生,你怎么能那么说人家呢?” “快,给小羽道个歉,大家都是一家人,别让你爷爷再生气了。” 叶知秋也板着脸,但语气比叶镇北缓和了不少: “是啊,倾城,你就是再着急也不应该对顾羽这个态度,今天这事,是你不对在先。” 这个女儿,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没看到老爷子都快气炸了吗?还不知死活地顶嘴! 唐家的人也在看着,这要是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叶知秋心里盘算着,只想着赶紧把这事儿平息下去。 眼见叶家内部都开始“声讨”自己。 叶倾城气得嘴唇直哆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服! 另一边,林木肯的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今天这脸是丢到家了。 他咬了咬牙,目光阴狠地扫了顾羽一眼,随即沉了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慕容筱儿说: “伯母,您别生气。刚刚是我太着急了,怕唐老先生出什么意外。倾城也是关心则乱,,所以才会一时失态的。” 说着,他上前一步,走到顾羽面前,微微躬了躬身: “顾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先前多有冒犯,还请你不要见怪。” 但在他低下头的瞬间,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浓浓的不甘和怨毒。 顾羽!你等着! 你这些装神弄鬼的把戏,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蒙混过关的! 但我林木肯发誓,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到时候,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这虚伪的面具狠狠撕下来! 一场大闹之后,宴会厅里的气氛算是彻底僵了。 后面那个切蛋糕的环节,简直就是走个过场。 谁还有心思庆祝? 没多久,这场生日宴,就这么草草收场了。 客人们一个个脚底抹油似的溜了。 顾羽见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也拉着叶婉儿,打算开溜。 到了门口,叶镇北却一把拉住了两人的手。 老人家脸上带着疲惫和歉意,连连叹气。 “唉!倾城今天,实在是太过分了!” 老人家的声音里带着怒其不争的失望: “小羽,婉儿,你们别往心里去。这丫头,我私下里会好好教训她!” “你们有空还是常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叶家,永远是你们的靠山!” 叶婉儿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小手攥紧了顾羽的手。 爷爷是真心对我们好的。 叶知秋和慕容筱儿夫妇俩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头五味杂陈。 多少年了,他们对这个小女儿冷淡惯了。 现在突然想亲近一下,却发现,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第一章 下山结婚当天,老婆死了? “好白,好嫩。” 青云峰,清风观中。 顾羽身穿道袍,拉着一个体态丰盈的中年妇人的手,有些痴痴的笑着。 妇人脸颊微红,娇躯微微颤动,一时间波涛汹涌,看得顾羽一阵心猿意马。 “咳咳,我跟你说嫂子,你呀就是旺夫的命,别听村里那些人鬼扯,狗屁的天煞孤星。” “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小的……” 顾羽轻咳两声,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小的?哪里小?” 妇人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俏脸越发羞红,眼神不由的朝着顾羽下身看去。 “额,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的是年纪,年纪。” 感受到妇人的目光,顾羽连忙解释道。 就在这时,顾羽只觉脑袋受到一记重击,正要发飙,便是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什么大的小的,你小子又在霍霍山下的寡妇是不是?” 顾羽一个激灵,连忙松开妇人的手,转头看去,却是一个同样穿着道袍,样貌有些邋遢的老者。 “那个,我这不是在帮姐姐看相呢嘛,臭老头你是不是想多了。” 顾羽揉了揉有些生疼的脑袋,一脸气氛的看着老者。 闻言,老者眯了眯眼睛,冷哼一声。 “哼,少给我狡辩,就你小子,脱了裤子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你说你一天天的没个正形,哪里像我清风观的弟子了?” 说着,老者再度给了顾羽一个大逼兜,而后义正言辞的说道:“臭小子,你如今上山已经有十年了,该学的不该学的你都已经学会了,是时候该下山去看看了。” 听到下山两个字,顾羽立时露出了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那啥老头子,我还要在山上照顾您老人家呢,我走了,谁来给你养老送终啊?” 听到这话,老者双眼一瞪,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住顾羽。 “臭小子,老子我每天早上都还一柱擎天的,你丫给谁送终呢?” “再说了,你要不下山,那我给你订下的这门亲事可就要作废了。” 说着,老者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张泛黄的纸。 “这妮子可是江城第一美人,更是传说中的灵凤之体,与你真龙之体相辅相成,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可就把这婚书烧了啊。” 说着,老者就欲动手,顾羽连忙一把抢过婚书。 “要,怎么不要,我下山,立刻马上就下山。” 顾羽边说着,边小心翼翼的将那婚书藏进怀里,生怕那老头反悔,转头就走。 “对了,老头,我这下山去娶亲,空着手怕是不行,这传出去,丢的可是咱清风观的脸啊,你看你老人家是不是得表示表示?” 没走出多远,顾羽便是停下脚步,转身冲着老者捻了捻手指。 老者无奈的摇了摇头,而后随手将一个布袋扔给顾羽。 “这袋子里有一枚大还丹,可治世间百病,只要不死,吃下去立马支棱起来,可留给你危机之时服用。” “还有三株千年野山参,整枝服下,可延年益寿,作为聘礼再合适不过。” “此外还有一套冰魄银针,配合你的针法,你的医术将会冠绝古今,至于其他的黄金珠宝现金之类的,都是些身外之物,就不提了。” 说着,老者的脸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里面最重要的,当属一瓶叫我爱一条柴的药粉,具体功效我就不说了,不过你要记住了,此物只能对女性使用,而且药性极为猛烈,用之前,要谨慎再谨慎。” 闻言,顾羽内视了一番布袋,看着放在一堆金银珠宝还有钞票旁的玉瓶,若有所思。 看到顾羽还在发呆,老者立时一脚踹在其屁股上,将其直接踹飞出去。 “滚你丫的,别妨碍老夫泡妞,不对,是看相。” 喃喃自语一句,老者转而一把抓住妇人的手,双眼一眯。 “嘿嘿,好白,好嫩,这位姑娘贵庚啊,不知道姑娘你喜不喜欢大的。” …… 青云峰下,顾羽一路骂骂咧咧,不知不觉便是顺着公路来到了市区。 按照老者给的婚书上的地址,顾羽很快就来到了一幢豪华的别墅前。 江城海棠一号,叶家,就是这里了。 那个老头说这叶倾城是江城第一大美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忽悠我。 顾羽眯着眼睛思索着,这些年里,他可是没少被老头忽悠。 若真的如那老头所言,那我就吃点亏娶了她,若是个丑八怪,那可别怪我退婚了。 心中想着,顾羽朝着大门口走去,刚到门口,便是被两个身穿黑色西服,手上带着白色袖套的保镖给拦了下来。 “叶家今日大事,闲杂人等,禁止靠近。” 其中一名保镖冷声警告道。 闻言,顾羽直接掏出了婚书。 “什么闲杂人等,看清楚了,我可是你们叶家的姑爷,我现在就是来娶媳妇的。” 见此,两名保镖皆是瞪大了眼睛,眼神不善的打量了一番顾羽,而后其中一人一把抢过婚书,看到婚书上叶倾城的名字,不由虎躯一震,看向顾羽的眼神更加的古怪。 “你来晚了,我家小姐一小时前就去世了,你若想要吊唁,进去便是,若是想拿我家小姐消遣,别怪我们不客气。” “什么,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顾羽犹遭雷击,直接张大了嘴巴愣在原地。 尼玛,这都叫什么事儿?自己好不容易下山娶个媳妇,这人都还没见到呢,就死了,这不是玩我呢。 不对,那老头一身神通,卜卦之术更是天下无双,怎么可能算不到这一点,他这么着急叫我下山成婚,莫非就是算到了这点? 想到这,顾羽对着两个保镖微微一礼。 “方才多有冒犯,还请两位见谅,贫道乃是清风观的道士,略懂些念经超度的手段,若是可以,我想进去为你们小姐吊唁超度。” 闻言,两个保镖脸色缓和了许多,在对讲机里说了几句,而后便是对着顾羽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见状,顾羽便是跟着保镖走进了叶家。 果然,一进门便是看到了四周白色的布条和一些殡葬之物。 很快,在保镖的带领下,顾羽来到了别墅的正大厅,只见大厅内放着一副棺木,棺木四周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菊花,而在棺木上方,是一张黑白色的照片。 照片虽是黑白色,但照片上的人却是长得十分惊艳。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不足为过。 果然很美,老头子没有骗我。 心中想着,顾羽来到灵堂前,微微一拜,而后起身走到棺木前,看了一眼躺在其中的女子,顿时被女子的容貌惊艳。 叶倾城,人如其名,果然倾国倾城,只是可惜了,怎么就死了? 顾羽心中叹息了一声,就在这时,耳朵一动。 下一秒,顾羽便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伸出手,一把按在了叶倾城的胸前。 第二章 血蛊 “好软!” 感受到手心处传来的柔软,顾羽下意识的爆出一句。 原本就因为顾羽的行为而感到震怒的叶家众人,此刻更是怒不可遏。 “混蛋,竟敢在葬礼上亵渎我的女儿的尸体,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你休想活着从我叶家出去。”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金丝眼镜,长相和叶倾城有着几分相似的中年男人厉声喝道。 紧接着,一群身穿黑衣的保镖便是快速的将大厅围了个水泄不通。 “诶不是,我这是在救我老婆啊,你们这些人能不能安静点。” 顾羽有些不悦的说了一句,而后尽是直接跳进棺中,将脑袋靠在了叶倾城的胸脯之上。 “畜生,畜生啊,如此行径,简直就是将我叶家,将我叶镇北的脸踩在地上摩擦啊。” 见状,另一个拄着拐杖的唐装老者颤抖着身体说道:“你们这些饭桶还愣着干嘛,还不将那畜生给我抓过来。” 闻言,一众还在愣神的保镖瞬间反应过来,而后一窝蜂的朝着顾羽所在的位置冲去。 “说了我在救我老婆,你们有完没完了?” 顾羽脸色一沉,大喝一声,顿时间,一股强大的气势自其体内迸发,下一刻,原本来势汹汹的众保镖竟是直接被这气势给震退。 看到这一幕,叶镇北不由皱起了眉头,眼神之中多了几分犹豫。 反倒是站在老者身旁的中年男人,一脸阴沉的看着顾羽,一双拳头紧紧的捏着,就要冲上去。 “知秋,等等。” 就在中年男人要动手时,叶镇北却是将其拦住。 随后,叶镇北上前一步,看着顾羽说道:“这位朋友,我不管你是谁,只要你现在住手,并且给我孙女的遗体磕头道歉,方才做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如若不然,即便你有些本事,我也要让你碎尸万段。” 他叶镇北能够掌管叶家多年,自然第一眼就看出了顾羽的不凡,此番说话,也是不想轻易为叶家树敌。 闻言,顾羽却是淡然起身,而后有些不屑的看向叶镇北。 “不是,我都说了我这是在救人,你这老头怎么就是不信呢?” “再说了,我今天来本来就是来和叶倾城完婚的,作为她的未婚夫,摸一下又怎么了?” “完婚?混蛋,你不仅轻薄我女儿,现在还拿我消遣,今天纵然你有些本事,我也断然不可能放过你。” 叶知秋勃然大怒,直接从保镖的手中抢过棍子,就要冲上去。 “等等。” 就在这时,叶镇北却是眉头一挑,而后双眼微眯,仔细的打量了一番顾羽。 “你说你是来和倾城完婚的可有凭证?” “爹,你怎么也……” 叶知秋一脸愤怒,满是不解的开口道。 然而,话没说完,便是被叶镇北一个眼神制止。 “这就是老头给我的婚书,你自己去看,别妨碍我救人,晚了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回来了。” 顾羽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扔向叶镇北,而后便是不再理会众人,低头盯着叶倾城的胸口,若有所思。 而叶镇北也在第一时间接过纸张,看到纸张上的内容之后,立时身体一怔,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爹,这个混蛋分明就是拿我女儿,拿我叶家消遣的,你怎么……” 看到叶镇北的模样,叶知秋满是不解的说道。 “别说话,这婚书确实是真的,真没想到,他就是老神仙的弟子顾羽。” 叶镇北小心翼翼的收起婚书,而后转头看向顾羽,眼神之中满是欢喜。 “就算是真的,那又如何,先不说我叶家是何等大家族,此番我女儿尸骨未寒,他就这般放肆,这口气怎么能忍。” 叶知秋紧紧的握着手中的棍子,指节之处吱吱作响。 “放肆,顾羽可是老神仙的亲传弟子,他既然说倾城没死,那就是没死。” 闻言,叶知秋和在场的众人皆是瞪大了眼睛,就像是看外星人一般看着叶镇北。 “这怎么可能,倾城的死可是江城第一圣手谭梓怡谭医生亲口宣布的,就算你说的那个老神仙有通天的本事,又怎么可能让人起死回生?” 叶知秋脸上的愤怒丝毫不减,,在他看来,叶倾城的生命已尽,全然不可能再醒过来。 “能不能起死回生我不知道,但是既然是老神仙的弟子,那我们就给他这个机会就是,或许倾城真的命不该绝呢?” 叶镇北无比坚定的说道,当初他命悬一线之际,就是被顾羽的师父救下,自然知道其师父那种通天的手段。 如今顾羽既然说了叶倾城还有救,那他断然不能放弃这个让自己孙女死而复生的希望。 “针来。” 就在这时,一直在盯着叶倾城胸口看的顾羽忽然大手一挥,几枚散发着寒气的银针瞬间就出现在其手中。 下一秒,顾羽手腕一抖,手中的银针便是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快速的刺入叶倾城的穴位。 “这是传说中的飞针之术,看来这人果然是老神仙的弟子,倾城有救了。” 看到顾羽的动作,叶镇北立时激动的说道。 反观叶知秋,却依旧是面色冰冷的盯着顾羽,口中低声的说道:“臭小子,倾城最好能醒过来,不然有你好看。” 伴随着银针刺入,顾羽的脸色开始变得凝重起来,而后并指朝着叶倾城的额头一点,一瞬间,几枚银针便是剧烈的颤动起来。 紧接着,一条条暗红色的血线自银针之处浮现,快速朝着叶倾城的额头处蔓延。 几分钟后,那一缕缕细小的血线便是尽数凝聚,化作一滴暗红色的血液。 血液出现的瞬间,一股凄厉的叫声顿时在大厅之中响起,听到这声音,大厅中除了顾羽之外的所有人皆是捂住了耳朵,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给我滚出来。” 顾羽大喝一声,下一秒,那血液便是从叶倾城的体内飞出,被顾羽牢牢抓在手中。 “这是什么东西!” 众人看着顾羽手中的血液,皆是面露惊恐,只见那血液就像是有生命一般,在顾羽的手中疯狂的窜来窜去,同时还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叫声。 “这是血蛊,极为恶毒的一种蛊术,中蛊者会生机全无,进入活死人的状态,如果不能及时发现,生机便会彻底消失,到时候,就是真的死了。” 说着,顾羽眼神一冷,手上猛地用力,那一滴血液瞬间消散。 与此同时,距离江城不远处的山林之中,一个身穿黑袍的枯瘦老者突然身体一怔,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行了,可以了。” 叶家大厅内,顾羽拍了拍手,从棺中跳了出来,而后伸手一招,几枚银针再度飞回其手中。 就在众人还处在方才的震惊中时,棺木中的叶倾城深吸一口气,猛地坐起身来。 第三章 退婚 看着突然“起死回生”的叶倾城,叶家众人就像是看见鬼一样,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眼神之中写满了震惊。 而顾羽则是淡然的站在一边,拿着供桌上面的水果毫不在意的吃了起来。 “爸妈,爷爷,你们这是?” 看着众人的表情,叶倾城有些不解的问道,正说着,就看了周围丧葬的布置,顿时间美眸瞪的老大。 “这是谁死了?我怎么会在棺材里?” 叶倾城面露惊恐,本就有些苍白的面庞在此刻更加白的吓人。 “倾城,真的活过来了。” 叶知秋浑身颤抖着,反应过来后,顿时间泪流满面,而站在其一旁的中年美妇,也就是叶倾城的母亲慕容筱儿,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 反观叶镇北,此时此刻就要淡定不少,只见其伸手擦了擦眼角,而后走上前去,将叶倾城小心翼翼的从棺材中扶起。 “没事了,我的好孙女,现在什么事都没了。” 说着,叶镇北拉着叶倾城来到顾羽跟前。 “多谢小兄弟出手,救了我的孙女。” 说着,就要拉着叶倾城跪下。 而反应过来的叶知秋夫妇也是快速来到顾羽身前,跟着跪下。 “行了老爷子,你这么大岁数了,跪我这不是折我的寿吗。” 顾羽连忙搀扶住叶镇北,至于叶知秋夫妇,他倒是没有过多说什么,光是凭着救了叶倾城的命这一点,他就受得起这一跪。 “爷爷,爸妈,你们这是干嘛,为什么要跪这个家伙?” 叶倾城不解的看了叶镇北一眼,而后眼神冰冷的看向顾羽。 从其眼神之中,顾羽看到了一抹明显的傲气,对此,顾羽也没有在意。 这叶家乃是江城第一大家族,再加上叶倾城又是江城第一美女,心中要是没有点傲气,那就真的奇怪了。 “倾城,不得无礼,顾羽不仅救了你的命,而且还是你未来的丈夫。” 叶镇北沉声说道。 闻言,叶倾城立时秀眉一皱,而后有些不悦道。 “救我的命,未来的老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慕容筱儿立时拉过叶倾城的手,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大致说了一遍。 叶倾城听后,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而后上下打量了顾羽一番,眼神之中充满了厌恶。 “就他这样的人,也配做我叶倾城的丈夫?” 听到这话,顾羽顿时收起笑容,他不是傻子,眼前这叶倾城分明就是看不起自己。 而似乎是看到了顾羽的脸色,叶镇北立时瞪了叶倾城一眼。 “倾城,怎么跟顾羽说话呢。” “这顾羽的师父手眼通天,一身本领更是冠绝天下,当初我落难时,就是被老神仙救下,受到老神仙的点拨之后,才有了我叶家的今天。” “而你和他的婚约,就是当时订下的,这顾羽一表人才,颇有几分老神仙的风采,更是救下你的性命,何来配不上一说?” 听到这话,叶倾城立时挺了挺胸脯,而后直接伸手指着顾羽。 “是,我承认你是救了我,作为报答,要钱要权我都可以给你,但是就凭这样你就想让我嫁给你,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且不说出生如何,光看你这穿着打扮,我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你这样的穷酸,想跟我结婚,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而且谁又知道,害我的人不是你?眼前这一切,又不是你演出来给我们看的戏?” 听到这话,叶家众人不由一怔。 “闭嘴倾城。” 就在这时,叶镇北呵斥道:“这婚约本就是我与老神仙订下的,而且以顾羽的能耐,怎么可能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 话刚说完,一旁的叶知秋便是上前说道:“爹,倾城所说也有一定道理啊,方才我们都被伤心冲昏了头脑,现在回头想想,还真有这种可能。” “你想想看,连圣手谭医生都束手无策的病,怎么这小子一来,倾城就活过来了,而且这小子刚才也说了,这蛊毒要是晚一点,倾城就没了,而他怎么出现的这么巧?” “纵然你说的那个老神仙有通天的本事,但是这小子才和倾城一样大的年纪,怎么可能得到老神仙的真传。” “我看,这小子还真有可能提前下了蛊,然后又在这个时候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好让我们叶家心甘情愿的将倾城嫁给他。” 听着叶知秋的话,顾羽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他是没想到,自己好心救人,到头来反倒被扣上一顶罪魁祸首的帽子。 想到这,顾羽冷笑着拍了拍手掌。 “呵呵,分析的好,分析的妙啊,真没想到,你偌大的叶家,为了悔婚,竟能说出这般不要脸的话来。” 闻言,叶镇北老脸一红,刚想说话,叶知秋便是开口道:“怎么,难道就没有这种可能吗?谁知道你这家伙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毕竟为了我叶家的财富,做出什么事情,都是合理的。” 此话一出,叶家其余众人也都纷纷低语起来,所言几乎都是在怀疑顾羽。 见状,叶镇北此时也有些为难起来,作为一家之主,真凶不出,他也不敢断言什么。 眼见于此,顾羽不由冷笑一声,大喝一声够了,而后脚下一跺,整个叶家别墅竟是微微一颤。 四周的声音立时消失,整个大厅之中落针可闻。 “行,说了这么多,你叶家不就是想退婚吗,颠倒是非,恩将仇报,如此的叶家,说实话,我还看不上。” 说着,顾羽伸手一指,叶镇北手中的婚书立时飞到其手中。 而后,当着一众叶家人的面,顾羽直接将婚书撕成了碎片。 “顾羽,你这……” 看到这一幕,叶镇北微微一愣,正想说什么,顾羽却是摆了摆手。 “既然婚书已毁,那我与你们叶家,也就再无半点瓜葛,不过好心提醒你们一句,今日叶倾城身上的蛊被我消除,那下蛊之人肯定能够感受到,此番失败,他肯定会卷土重来,到时候他的手段只会更狠,言尽于此,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顾羽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大门口走去。 “顾先生,等一下。” 就在顾羽走到门口时,一道有些怯生生的声音传来。 顾羽停下脚步,转头看去,只见一道倩影自人群中走出,却是一名穿着朴素,脸上戴着面纱的女子。 “顾先生,我可以嫁给你吗?” 第四章 你来添什么乱 看到人群之中走出的人,叶家众人皆是一惊。 “婉儿,你来添什么乱。” 叶知秋冷哼一声,一把将女子拉到身后。 “爸,顾先生再怎么说,也救了姐姐,而且我也不认为姐姐的事情就是顾先生所为,既然爷爷都承认了婚约是真的,我们叶家又怎么能反悔?” “这要是传出去了,恐怕有损我叶家的名声啊。” 听到女子的话,叶知秋立时沉下脸来,而站在一旁的叶倾城却是将双手环抱在胸前,趾高气扬道。 “哼,即便如此,我叶倾城也绝对不会嫁给这么一个乡野村夫。” 闻言,叶镇北的一张老脸再度变得凝重起来。 叶倾城可是他叶家的掌上明珠,平日里都是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的存在,这妮子的心性他自然知道,若是这妮子不愿意的事情,无论是怎么劝,都无济于事。 但是眼前的这顾羽,可是那老神仙的弟子,若是惹怒了那老神仙,他叶家的地位恐怕不保。 想到这,叶镇北转身看向叶婉儿。 说起来,这叶婉儿也是叶知秋和慕容筱筱的女儿,只可惜,因为先天缺陷,脸上留下了一块明显的胎记,为此,这些年来,叶知秋夫妇一直都将其忽视,便是叶家众人,也都对其不怎么上心。 就连他叶镇北自己,平日里也对其有些冷落。 想到这,叶镇北不由心中一阵惭愧,别的不说,能够在这个时候主动站出来,就足以窥见叶婉儿对于叶家的忠心。 不过既然有那顾羽与叶家有婚约,若是叶婉儿能够和他在一起,也未尝不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只是不知道这顾羽知道了婉儿的容貌之后,还会不会接受? 心中想着,叶镇北轻咳了一声,而后盯着叶婉儿。 “婉儿,你真的愿意嫁给顾羽?” 闻言,叶婉儿从叶知秋的身后走出,对着叶镇北微微一礼,而后没有丝毫犹豫道:“我愿意,爷爷,我叶家向来言出必行,既然姐姐不愿,我可以替姐姐嫁给顾先生。” 听到这话,叶倾城和叶家众人瞬间松了一口气,这叶婉儿虽然丑了点,但好歹也是叶家的千金,嫁给顾羽,也算是完成了婚约,这样一来,叶家也不至于落得一个出尔反尔的坏名声。 想到这,众人又将目光转向了顾羽。 而此时,顾羽眉头微挑,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眼前的叶婉儿。 很明显,眼前的这小妮子,无论是身材还是谈吐,对比叶倾城丝毫都不逊色,而其样貌,对于现在的顾羽而言,自然是看的一清二楚。 眼看顾羽在盯着叶婉儿沉思,叶镇北立时上前拱手道:“先前是我管教无方,他们言语之中多有得罪,还请顾先生别往心里去。” “不过倾城这丫头的性子我知道,她不想做的事情,即便是我,也不能强迫,这婉儿是倾城的亲妹妹,如今她有意与顾先生你成婚,不知道顾先生你意下如何?” “若是顾先生你看不上婉儿,我叶家愿意补偿顾先生一个亿。” 听到这话,叶家众人皆是神色一变,要知道,虽说叶家是整个江城的第一大家族,但是这一个亿的现金,对于叶家的子嗣而言,也算得上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呵呵,我对钱不感兴趣。” 谁知下一秒,顾羽却是嘴角一挑,有些戏谑的说道:“堂堂一个叶家,关键时候竟然还是一个小辈站出来,真是可笑。” 说着,顾羽走到叶婉儿面前,而后眼神平静的看着叶婉儿。 “你确定要嫁给我?” “确定。” 叶婉儿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丝毫的波澜。 “为何?” 顾羽接着问道。 “为了叶家的名声,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嫁给你,不会吃亏。” 叶婉儿诚恳的说道。 闻言,顾羽立时大笑起来。 “哈哈,不错不错,行,我答应了,以后,你就是我顾羽的老婆。” 听到这话,叶婉儿不由一怔,就连叶家众人也是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顾先生,你确定,我的脸……” 叶婉儿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顾羽。 “确定,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确定,日后,你就是我顾羽唯一的女人,今生今世,至死不渝。” 顾羽一把拉起叶婉儿的手,他能感受到叶婉儿手心的冰凉。 就在被顾羽拉住手的一瞬间,叶婉儿身体猛地一颤,一双美目之中,泪光流转。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被人呵护的感觉。 “怎么,你反悔了?” 似乎是明白叶婉儿心中所想,顾羽故作生气的问道。 “没,没有,只要顾先生你不嫌弃就好。” 叶婉儿连忙轻声说道。 “怎么,还叫顾先生?” 顾羽故意挑逗道,叶婉儿反应过来之后,脸上瞬间泛起一丝羞红。 “哈哈,天作之合,天作之合,今天我叶家还真是双喜临门啊。” 眼看顾羽接受了叶婉儿,叶镇北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而后大笑着说道:“择日不如撞日,既然顾先生和婉儿情投意合,那今天我叶家就摆下订婚宴,将这喜事昭告全江城。” 闻言,叶知秋夫妇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而叶倾城也是不屑的瞥了顾羽和叶婉儿一眼,而后似乎是想到什么,走到二人跟前。 “真是的,也就只有我这傻妹妹,才会嫁给你这乡巴佬。” “不过你也别得意的太早,婉儿再怎么说,也是我叶家的千金,断然不能这么轻易的嫁给你,你若是拿不出像样的聘礼,就别想我认你这个妹夫。” 听到这话,叶知秋夫妇顿时眉头一皱,但也没有多言,而叶镇北则是一脸愠怒的将拐杖猛地朝着地面一杵。 “够了倾城,且不说顾先生是你的救命恩人,婚约一事本就是我叶家不对在先,如今顾先生答应娶婉儿,对我叶家而言已经是天大的幸事,聘礼一事,就别提了。” 听到叶镇北的话,叶倾城立时脸色一沉,狠狠的瞪了顾羽一眼,便是气呼呼的转过身去。 而顾羽却是毫不在意,伸手微微一抬,三根用野草捆住的千年野山参便是出现在其手中。 “罢了,既然娶你叶家小姐,那聘礼自然不会少的,用这个做聘礼,想来也是够了。” 闻言,众人皆是将目光看向顾羽手中的野山参,下一秒,便是传来一阵不屑的笑声。 “呵呵,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用几根野萝卜,就想当聘礼,你这东西,狗都不吃。” 说着,叶倾城直接伸手将顾羽手中的野山参一把打翻在地。 “胡闹。” 叶镇北见状,立时呵斥道。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顾先生的一片心意,这野萝卜也算是山珍,今天订婚宴的主桌,我就让人煲个萝卜汤吧。” 说着,叶镇北让下人把野山参带了下去,对此,顾羽也没说什么,反正自己的聘礼已经给了,至于要用做什么,与他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 “行了,要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跟我老婆回去说悄悄话了,吃饭时候叫我就行。” 说着,顾羽转头看向叶婉儿。 “老婆,我们去你房间,有话跟你说。” 闻言,叶婉儿俏脸微微一红,而后点了点头,带着顾羽朝着别墅的角落里走去。 第五章 多余的房间 叶家的别墅说大不大,但却也不小,跟着叶婉儿绕了几个圈之后,二人停在一扇有些陈旧的房门前。 叶婉儿打开房门,带着顾羽走了进去。 顿时间,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看着眼前昏暗狭小的房间,顾羽不由有些意外。 这叶婉儿再怎么说也是叶家的千金,怎么就住在这么一个房间里,恐怕下人住的房间,都比这好吧,看来这些年,这叶婉儿在叶家,也是不怎么被待见啊。 顾羽在暗暗感慨,心中对于自己的这个未婚妻多少有些同情。 “那个,别墅里没有多余的房间,我这么多年都基本上在外面读书,很少回来,所以就住在这里了,顾……羽你别嫌弃啊。” 叶婉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顾羽自然知道,这是叶婉儿在为叶家开脱,便是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坐在了床上。 “看来这么多年了,老婆你也是不容易啊。” 顾羽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叶婉儿,直接开口道。 闻言,叶婉儿娇躯一颤,一双小手下意识的捏了捏,但却没有说话。 见状,顾羽也没有多言,直接伸手将叶婉儿拉到自己身旁坐下。 “顾羽,你干嘛?” 叶婉儿有些害羞道。 “脱下来吧。” 顾羽冲着叶婉儿微微一笑。 叶婉儿的脸上顿时飞起一片红霞,而后有些支支吾吾的说道:“脱?我们还没结婚呢,是不是太快了?” 闻言,顾羽没好气的伸手在叶婉儿的脑袋上轻轻一敲。 “我是让你把面纱脱下来,你在想什么呢?” 听到这话,叶婉儿的脸更红了,但很快,便是有些犹豫道:“我很丑的,还是不要脱了吧,一会儿吓到你。” “吓到我什么,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我未来的老婆,即便你变成了这天下最丑的女人,你也是我的老婆,而且,不就是一块胎记吗,我能治。” 听到这话,叶婉儿娇躯猛地一震,而后抬头看向顾羽,眼神之中充满了感动。 其实这些年,脸上的胎记她已经想过太多的办法,都不见起色,她早就放弃治疗,之所以感到,完全就是因为顾羽的那一番话。 就在叶婉儿犹豫之际,顾羽却是直接一把将其面纱扯下,而面纱之下,是一张被黑色胎记占据了三分之一的脸庞。 顾羽拉开叶婉儿想要遮挡的手掌,仔细的端详着眼前的这张脸。 不得不说,若只是看五官的话,这叶婉儿的容貌丝毫不输于叶倾城,而那胎记,便是一切罪恶的源头。 “很丑吧,顾羽,订婚宴还没开始,你现在想反悔,还来得及。” 看着顾羽的眼神,叶婉儿眼含热泪,有些自卑的说道。 “谁说我要反悔了,你是不知道,你这张脸,有多美。” 顾羽轻轻的抚摸着叶婉儿的脸,下一秒,便是对着叶婉儿的双唇吻了上去。 被顾羽突然袭击,叶婉儿顿时瞪大了眼睛,刚想反抗,便是感觉一股暖流自顾羽的口中传来,而后,只觉脸上胎记的地方传来一阵温热,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溶解一般。 如此,整整持续了三分钟,顾羽这才停下,此时的叶婉儿只觉手脚一阵发软,险些瘫倒在顾羽的怀中。 “顾羽,你……为什么?” 叶婉儿抬起头,有些不解的看向顾羽。 “什么为什么,我这可不是占你便宜啊,我这是在帮你治病呢。” 说着,顾羽从一旁拿来镜子递到叶婉儿的面前。 当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时,叶婉儿顿时愣住,只见镜中的那张脸,倾国倾城,原先的胎记已经消失,全然没有一丝的瑕疵。 “这,还是我吗?” 叶婉儿捂住自己的脸,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这当然是你,我顾羽的未婚妻,自当是这世上最美的人,而且这份美,你值得。” 听到这话,叶婉儿眼中的泪水再也止不住的流淌下来,随后,叶婉儿直接一把抱住顾羽,在其怀中不住的抽泣起来。 顾羽轻轻的抚摸着叶婉儿的脑袋,心中多少有些心疼,谁又能知道,因为胎记的事情,这丫头这些年背负了多少,承受了多少。 …… 很快,时间便是来到了傍晚。 不得不说,作为江城第一大家族,办事的效率是极为恐怖的,短短半天时间,便是把追悼会变成了订婚宴。 叶家大厅内,一个年约三十的中年美妇看着叶倾城,口中不断地发出惊叹声。 “呵呵,谭医生,你没看错,小女已经完全的恢复了。” 叶知秋笑着看向美妇,这人正是人称江城圣手的第一医生谭梓怡。 “奇迹,简直就是奇迹,这么说,救活叶小姐的,就是你叶家的姑爷了?” 谭梓怡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哼,谁知道是不是那个乡巴佬自导自演的戏,谭医生你才是真正的第一圣手,至于那个乡巴佬,谭医生不必理会。” 叶倾城不屑的说道。 闻言,谭梓怡秀眉一皱,而后说道:“不管如何,有此等能人,也是我江城的一大幸事,叶家主,我想把我师傅请过来帮叶小姐再检查一下身体,不知道家主可介意?”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 听到谭梓怡的话,叶镇北立时笑道。 要知道,这谭梓怡的师傅,可是有龙国医圣之称的圣手,那可不是轻易就能见到的存在,如今能来,对叶家而言,自然是好事一桩的,他又怎么可能拒绝? 很快,整个叶家便是宾朋满客,宴席之上,顾羽和叶婉儿手挽手坐在叶镇北一侧,叶婉儿的脸上依旧戴着面纱,而这也是顾羽故意让其这么做的,说是要给叶家人一个惊喜。 而叶镇北此时也是满脸的笑意,只是眼神不时的朝着门外看去,显然是在期待着什么。 就在这时,下人端着一个精美的瓷碗走了上来,而瓷碗之中,正是先前顾羽送出的那三支野山参。 东西一端上来,叶倾城和叶知秋便是眉头一皱,露出了一脸嫌弃的模样,而叶镇北在犹豫一番之后,也只是盛了少许在自己的碗里,而叶家其余众人,直接对其视而不见。 反观顾羽,东西一端上来,便是使劲的往叶婉儿碗里盛,叶婉儿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吃着,虽然味道怪怪的,但叶婉儿也没有怀疑什么。 “哼,乡巴佬,看来你这东西,也就只有我那傻妹妹会吃,这样低贱的东西,压根就不配摆在我叶家的主桌上。” 叶倾城看着在默默吃野山参的叶婉儿,心中的气便是不打一处来,等到那一碗野山参转到自己面前时,竟是直接将那碗打翻在地。 叶家众人见状,皆是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就在叶镇北想要说话时,门口处,谭梓怡带着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走了进来。 “哈哈,想必这位就是谭医生的师傅,龙国的李医圣吧。” 看到来人,叶镇北立时站起身来迎了上去。 而那李医圣来到桌前,刚想和叶镇北客套几句,忽然间鼻子一动,好似嗅到什么,旋即低头,目光紧紧的盯着地上被打翻的碗。 “这是!” 李医圣神色一变,全然不顾众人,直接来到打翻的碗前,而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趴到地上,对着洒落的汤汁嗅了嗅,又用手指轻轻沾了一点放在口中。 “师傅,你这是?” 谭梓怡有些不解的问道,就在这时,却是看见李医圣的身体竟是颤抖起来。 “混蛋,这是谁干的,暴殄天物,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 李医圣小心翼翼的捧起地上的碎碗,而后怒不可遏的目视着叶家众人。 第六章 莫名其妙! 李医圣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只摔碎的汤碗,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叶家人。 叶家众人被他这气势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完全搞不懂这老头子发什么神经。不就是一碗破汤被打翻了吗?至于这样吗? 叶倾城更是眉头紧蹙,心里一阵不耐烦。 这老家伙是哪里冒出来的?莫名其妙!一碗乡巴佬拿来的野萝卜汤,也值得他这样大惊小怪? 唯独顾羽,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他拿起桌上那个大汤碗里的勺子,又给身旁的叶婉儿碗里添了些汤,自己也端起碗,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好像在品尝什么人间美味。 李医圣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正在喝汤的顾羽身上,微微一愣。 这年轻人……有点意思。 随即,他的视线落到了桌上那个还剩下大半汤水的大海碗上。 “蹬蹬蹬!” 李医圣几步冲到桌前,也顾不上什么身份礼仪了,俯下身子,鼻子凑近那汤碗,嗅了嗅。 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直冲天灵盖! 李医圣的脸色瞬间变了,拿着拐杖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这……这……这是什么汤?!” 叶倾城见状,撇了撇嘴,“什么汤?不就是那乡巴佬拿来的几根野萝卜熬的汤吗?有什么大不了的,瞧把你给稀罕的,跟没见过世面一样!” “野……野萝卜?!” 李医圣听到这话,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厥过去。他倏地转过身,指着那碗汤,手指哆嗦着,怒骂着叶家人。 “放屁!野萝卜?你们叶家的人,眼睛都瞎了吗?!” “这是用至少三株!足足三株千年野山参熬出来的绝世宝汤啊!!” “千年野山参!你们懂不懂这代表着什么?!” 李医圣的声音尖锐,回荡在整个大厅。 “这玩意儿,随便一小片,拿到外面都是价值连城,能让将死之人吊命回魂!普通人喝上一口,延年益寿,百病不侵!这等逆天改命的宝贝,有钱都买不到!” 他捶着胸口,“老夫我钻研医道大半辈子,也只在古籍上见过记载,平生最大的幸运,也仅仅是喝过一次用百年老参的参须熬出来的汤!你们……你们竟然用整整三株千年野山参来炖汤?!还……还他妈的把它当野萝卜?!还打翻在地?!”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嘶——” 话音落下,整个宴会厅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场哪个不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千年野山参的名头,就算没见过,也绝对听说过!那可是传说中的神药! 一时间,所有宾客看向叶家人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 而叶家的众人,尤其是刚才还一脸嫌弃的叶知秋夫妇,和打翻了汤碗的叶倾城,此刻脸色煞白。 他们脑子里嗡嗡作响,怎么可能? 那几根看起来跟胡萝卜差不多的东西,会是价值连城的千年野山参?! 叶倾城更是身形一颤,看着地上被打翻的汤水。 这……这怎么可能?那个乡巴佬……他怎么可能拿出这种东西?! 叶镇北整个人都僵住了。 聘礼? 他骤然想起顾羽下山时,老神仙弟子送来的那些东西! 当时只顾着确认婚书,根本没细看! 只觉得那几根干巴巴的东西不起眼,难道那就是?! 他猛地扭头,盯住顾羽。 这小子,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李医圣压下心底的情绪,小心翼翼地放下手中的碎碗片,转向叶镇北,“叶家主,老夫斗胆请教,这这神物,究竟从何而来?” 叶镇北此刻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脸,今天算是丢尽了! “不瞒李医圣,这,这是老夫刚认下的孙女婿,顾羽,送,送来的聘礼。” “哗——!!!” 此言一出,整个宴会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看向了顾羽。 聘礼?! 用三株千年野山参当聘礼?! 我操!这他妈是哪里来的神仙?! 所有宾客都用一种看绝世大佬的眼神看顾羽! 李医圣也是一愣,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顾羽几眼。 “好!好啊!”他忍不住抚掌赞叹,“如此大手笔,随手便是三株千年野山参做聘礼!真是英雄出少年,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这手笔,别说江城,放眼整个华夏,有几个人能拿得出来?! 随即,他话锋一转,扫了一眼尴尬无比的叶家众人:“不过啊,你们叶家这福气,可真是……啧啧,够特别的!得了这等逆天神物当聘礼,竟然有眼不识泰山,当成野萝卜?还打翻在地,险些……全都糟蹋了?” 他摇着头,语气里充满了鄙夷:“真是捧着金饭碗要饭,瞎了眼啊!” 叶镇北一张老脸彻底红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李医圣的话,简直比直接打他脸还难受!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家主威严了,走到顾羽面前,对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顾……顾小友,先前是老夫……是我们叶家有眼无珠,怠慢了您!尤其是倾城那丫头,无礼冒犯,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小辈一般见识!” 他这一拜,让全场再次陷入寂静。 叶家家主,何等身份?竟然对一个年轻人行如此大礼?! 叶知秋夫妇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他们现在才明白,自己之前那些嫌弃的话,有多么愚蠢可笑! 叶倾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死死地咬着嘴唇,看着顾羽的眼神充满了不甘。 这个乡巴佬,他怎么可能拿出这种东西?! 难道……难道他真的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不!不可能! 这东西是偷来的!对!一定是这样! 其余的宾客们,心里纷纷猜测着。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哪个隐世家族或者古老宗门的传人? 然而,面对叶镇北的道歉,顾羽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拿起公筷,又从那大海碗里,给叶婉儿夹了一片参片,放到她碗里。 “婉儿,多吃点这个,对你身体好。” 叶婉儿小脸微红,轻轻点了点头。 李医圣看着顾羽这副淡定的模样,越发觉得这年轻人深不可测,绝非池中之物! 他走上前,“顾小友年纪轻轻,不仅医术通神,还能拿出这等逆天神物,不知……您这一身惊世骇俗的本事,是师承何处高人?” 第七章 大手笔 顾羽终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这才抬眼看了李医圣一眼,随意地摆摆手:“哦,没什么,山沟沟里一个快倒闭的小破道观出来的,师父就是个糟老头子,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李医圣何等人物,一看顾羽这态度,就知道他不想多说,心中虽然更好奇,却也知趣地没有再追问。 高人嘛,有点脾气,有点神秘,很正常! 他转而将目光重新投向那碗还剩下大半的汤,搓着手道:“既然如此,老夫也就不多问了。不过,这千年野山参熬制的宝汤,老夫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厚着脸皮,讨一碗尝尝!这可是几辈子都遇不到的机缘啊!喝上一口,死而无憾!” 说着,他看向叶镇北,意思不言而喻。 李医圣给自己也盛了小半碗,那动作,轻柔得很,生怕弄洒一滴。他凑到碗边,深深吸了一口,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随即才抿了一小口。 “唔——!” 值了!今天这趟没白来!光是闻闻这味儿,喝上这一口,老夫感觉都能多活好几年!这等神物,叶家这帮蠢货居然当萝卜?!真是暴殄天物啊! 就在李医圣闭目享受时,一直云淡风轻的顾羽,眉头微皱。 不对劲。 就在刚刚,他感觉到别墅里,有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息一闪而过。那气息阴邪,和之前叶倾城身上那“血蛊”残留的气息,简直同出一源! 顾羽眼神微凝,将感知力提升,仔细在别墅的各个角落搜寻起来。然而,那股气息就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一样,再也找不到了。 嗯?错觉吗?不像。那感觉,绝对是冲着血蛊来的。难道是那个下蛊的家伙贼心不死,还在附近猫着?想看看叶倾城死透了没?还是想搞点别的幺蛾子? 妈的,烦不烦? 算了,今天是他和婉儿订婚的好日子,先不理那家伙。量他也不敢在这种场合跳出来。要是真敢冒头,到时候再一巴掌拍死也不迟。 想到这里,顾羽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宴席上的气氛却更加微妙。 叶倾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她看着周围那些宾客看向顾羽的眼神,听着议论她有眼无珠的话,只觉得像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 她受不了了!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这个乡巴佬!这个混蛋!他怎么配?!凭什么?! “哼!” 叶倾城骤然站起身,看都没看主位上的叶镇北和叶知秋,冷着一张脸,扭头就朝着楼梯口走去,高跟鞋踩得咚咚响。 一群瞎了眼的蠢货!捧一个乡巴佬的臭脚!等着吧!我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一定要揭穿他的真面目! 对于叶倾城的提前离席,叶镇北只是眉头皱了一下,却没有出声阻止。他现在的心思,全都在顾羽身上了。 叶镇北看着顾羽,心里越发觉得这年轻人深不可测,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老神仙弟子”了,这简直是行走的宝库,未来的通天大腿啊!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在场的宾客朗声道: “各位!各位静一静!” 他站起身,端起酒杯,看向顾羽,带着刻意的讨好: “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要郑重宣布一件事!” “顾羽,顾小友,哦不,现在应该叫孙女婿了!”叶镇北脸上笑开了花,“他不仅是我叶镇北认定的孙女婿,更是救了倾城那丫头性命,是我叶家的大恩人!” 这话一出,不少宾客虽然已经猜到,但还是忍不住露出了然的神色,看向顾羽的目光更加复杂。 叶镇北顿了顿,“想必大家也都知道,我叶家能有今天,全赖当年一位老神仙出手相救。那位老神仙,正是顾羽的师父!” 他环视全场,加重了语气:“可以说,没有老神仙,就没有我叶镇北的今天,更没有叶家的这点家业!这份天大的恩情,我叶家没齿难忘!”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投向顾羽,充满了真诚:“如今,顾羽孙女婿不计前嫌,愿意和我们叶家结亲,这是我们叶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这门亲事,不仅是小辈的缘分,更是我们叶家报恩的机会!我们绝对不能怠慢了恩人之后!” 铺垫了这么多,叶镇北终于图穷匕见,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宣布: “为了表示我叶家对这门亲事的重视,也为了让顾羽和婉儿这对小两口将来生活无忧,我决定!” “当场赠予顾羽和婉儿,五千万现金!作为他们小家庭的启动资金!” “另外!再送一套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江景一号’的顶层豪华大平层!权当是给他们的婚房了!” “嘶——!!!” 叶镇北这话一落地,所有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五千万现金?! 江景一号的顶层?!那地方随便一套都得上亿吧?! 这手笔! 叶家这次是真下血本了啊! 叶知秋夫妇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脏抽痛得厉害,那可是白花花的钱和顶级豪宅啊!就这么给了一个刚认识的“乡巴佬”?! 其他的叶家旁系亲戚,更是个个肉疼得嘴角直抽抽。但看看一脸严肃的叶镇北,再想想刚才李医圣对顾羽那崇拜的态度,以及那三株差点被当成萝卜炖了的千年野山参, 最终,一个个都把到了嘴边的反对意见给硬生生咽了回去,屁都不敢放一个。 败家啊!老爷子真是老糊涂了!这么多钱,给谁不好,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小道士?!但他连千年野山参都随手送,唉,算了,忍忍吧,万一真是神仙呢, 叶婉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重礼”砸懵了,小脸唰一下白了,眼睛里充满了茫然无措。五千万?豪华别墅?这些对她来说,简直就像是天文数字!她下意识地绞着衣角,看向身旁的顾羽。 爷爷怎么会给这么多?这,这太贵重了! 顾羽倒是一脸淡定,仿佛叶镇北说的不是五千万和一个亿的别墅,而是五千块和一间毛坯房。他感受到叶婉儿不安的目光,转头对她安抚地笑了笑。 然而,就在这看似皆大欢喜的时刻,一个冰冷刺耳的声音狠狠地扎进了这热烈的气氛中! “呵,真是大手笔啊!” 第八章 一无是处的乡巴佬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去而复返的叶倾城,正双臂抱胸,站在二楼的楼梯口,脸上挂着讥讽。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众人,目光最终落在顾羽身上,“爷爷!您可真是老糊涂了!就这种除了会点骗人的江湖把戏,一无是处的乡巴佬!” “现在倒好,摇身一变,靠着我们叶家的钱财和别墅,成了吃软饭的孬种!” “他也配?!” 原本靠在椅背上的顾羽听到这话,眼神唰地冷了下来,看向二楼楼梯口的叶倾城。 吃软饭?呵,叶家这点钱,小爷还真看不上。五千万?很多吗?也就是几炉丹药,或者跑几趟深山老林的事儿。不过,这女人真是给脸不要脸,蹬鼻子上脸了还。 叶镇北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呵斥叶倾城不懂规矩,这时,顾羽却先一步站了起来。 他没理会二楼那道怨毒的目光,而是转向叶镇北,微微欠身,“叶老爷子,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顿了顿,“但这钱,这房子,我不能要。” 这话一出,比刚才叶镇北送礼还让人震惊! 五千万现金!上亿的豪宅! 就这么,不要了?! 叶知秋夫妇俩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看顾羽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个傻子。其他叶家亲戚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搞不懂这年轻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疯了吧?!这小子是真傻还是假清高?送上门的金山都不要?脑子被驴踢了? 叶镇北也是一愣,随即眉头就皱了起来,“顾羽小友,这,这是我们叶家的一点心意,也是给婉儿的,你们,” “爷爷!” 没等叶镇北说完,叶倾城尖利的声音就再次响了起来。 “听到了吧?他自己都心虚了!知道自己不配拿我们叶家的东西!” 她往前走了两步,逼视着顾羽,“怎么?怕拿了烫手,以后被我们叶家指着鼻子骂废物?” 顾羽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说的对,”顾羽慢悠悠地开口“叶家的钱,我的确不稀罕。” 他伸出一根手指,遥遥对着叶倾城晃了晃,语气平淡。 “给我半年时间。” “五千万,我会自己一分不少地赚回来。” 他侧过头,温柔地看了看身边攥紧小手的叶婉儿,声音放缓了些。 “到时候,我会用我自己的钱,风风光光地把婉儿娶进门。不靠任何人,不靠任何所谓的‘施舍’。”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顾羽这番话给镇住了。 半年,赚五千万?! 他以为他是谁?印钞票的吗?! 叶镇北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年轻人,是狂妄,还是真的有底气? “哈哈哈哈!” 叶倾城捂着肚子大笑起来,眼泪都快出来了。 “半年?五千万?顾羽!你睡醒了没有?!你以为你是谁?!” “好啊!我等着!”叶倾城笑声一收,眼神瞬间变得阴冷,“就半年!你要是真能拿出五千万,我叶倾城当着全江城人的面给你磕头道歉!” 她往前一步,一字一句。 “但!要是你做不到呢?” “那你就自己乖乖地滚出叶家!滚出江城!永远!永远不准再出现在婉儿面前!别再纠缠她!” 在场的宾客们看向顾羽的眼神也变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半年五千万?吹牛不打草稿!这小子死定了! 叶家这大小姐也真是够狠的,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不过这小道士也太狂了,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活该! 议论声再次嗡嗡响起,只有叶婉儿,在所有质疑的目光中,她坚定地伸出手,握住了顾羽的手。 虽然隔着面纱,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信任的光芒。 顾羽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温软和力量,低头看了看叶婉儿。 他反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手,无声地传递着安慰。 傻丫头,还真信他能在半年内搞定五千万啊? 不过,这份信任,爷收下了。 为了她,别说五千万,五个亿也得挣回来! 顾羽再次抬眼,看向叶镇北。 “叶老爷子,订婚宴也算礼成了,我和婉儿就不多打扰各位了。” 叶镇北开口挽留,“顾小友,这,天色不早了,家里房间都收拾好了,不如就和婉儿一起,” “不必了,叶老爷子。”顾羽干脆地打断了他,“心意领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他便拉着叶婉儿,转身朝着别墅大门走去。 身后,叶倾城气得浑身发抖,眼神怨毒地盯着顾羽的背影。 叶镇北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这小子,性子太野,是龙是虫,还真不好说。 两人一同出了叶家别墅的大门,叶婉儿松了口气,抬头望向身旁的顾羽,“顾羽哥哥,我们,我们现在去哪儿?” 顾羽脚步顿了顿,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带你去个好地方,挣钱去!” 叶婉儿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任由顾羽牵着。 两人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过了一会儿,车子在江城最繁华的金融中心停了下来。 顾羽领着叶婉儿下车,走了两步,就到了一栋气派的摩天大楼前。大楼直插云霄,楼顶上,“民泰大厦”四个字,在暮色中透着一股财大气粗的劲儿。 叶婉儿仰头看着这栋大楼,怯生生地拉了拉顾羽的衣角。 顾羽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然后昂首挺胸,拉着她就往民泰大厦那堪比五星级酒店大堂的入口走去。 越是有钱的大老板,越是信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 搞风水,看气运,哪个不是花大价钱请人? 但在整个江城,除了山上那个老不死的,论风水相术,谁能比得过他? 五千万,小意思! 旋转门自动打开,一股强劲的冷气扑面而来。金碧辉煌的大厅,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穿着职业套装、妆容精致的白领们行色匆匆。 这一切,都与顾羽那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以及叶婉儿朴素的连衣裙,显得格格不入。 第九章 真是晦气 两人一进门,前台的一个年轻女人,就注意到了他们。 女人的目光在顾羽和叶婉儿身上溜了一圈,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搞什么鬼?哪来的土包子? 穿得跟叫花子似的,还带着个蒙着脸的,跑民泰大厦来干嘛? 要饭要到这里来了?真是晦气! 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几步上前,直接拦在了顾羽和叶婉儿面前,双手抱胸,下巴微抬。 “喂!你们两个干什么的?这里是民泰大厦,高档写字楼!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地方!看清楚了,要饭去别处要去!” 她声音不小,引得几个路过的白领都停下了脚步,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叶婉儿被她这凶巴巴的态度吓了一跳,往顾羽身后缩了缩。 顾羽脚步一顿,冲她玩味地笑了笑。 “这位小姐,我们不是来乞讨的。” “我是个风水师,想找你们董事长,谈一笔大生意。” “噗嗤——” 前台小姐直接笑出了声。她上下打量着顾羽,好像在看一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傻子。 “风水师?就你?”她抱着胳膊,手指点了点顾羽,“我说你这骗子,还真会找地方啊?跑到民泰大厦来行骗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她脸上的鄙夷更浓了,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眼,影响我们公司形象!不然我叫保安了!” 顾羽觉得这人有点意思。 他扫了前台小姐一眼,目光在她的眉眼之间和鼻梁根部停顿了一下。 呵,夫妻宫晦暗,山根塌陷带煞,奸门(眼尾)黑气弥漫, 这面相,乐子可大了。 “这位小姐,我看你夫妻宫晦暗无光,印堂发黑,眉心之间隐隐有黑气缠绕,这可是典型的感情破裂之相啊。” 前台小姐脸上嘲讽的笑容顿时僵住。 顾羽没理会她的反应,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恐怕,你老公最近正在跟你闹离婚吧?” 前台小姐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瞳孔都收缩了一下! 顾羽又补了一刀,“而且啊,他外面,早就有人了。还不止一个呢。” “轰!” 这话如同一个炸雷,在前台小姐的脑子里炸开!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女同事,顿时发出一阵窃笑声,交头接耳起来。 “啧啧,我就说吧,莉莉最近魂不守舍的,天天上班都顶着黑眼圈,原来是家里出事了。” “哼,还不是报应?她自己当初怎么挤走王姐上位的,忘了?” “可不是嘛,抢了人家老公,现在轮到自己被小三撬墙角了,活该!真是风水轮流转!” 前台小姐莉莉那张脸此刻已是红一阵白一阵。 王八蛋!该死的臭道士!死骗子! 还风水师?呸!依她看就是个扫把星转世! 她直接拿起对讲机。 “保安部!听到没有!有人在一楼大厅闹事!赶紧多来几个人,把这两个闹事的给我轰出去!快点!” 没过半分钟,两个剃着板寸头,膀大腰圆,身材魁梧的保安就来了。 他们看到顾羽那一身廉价道袍,还有叶婉儿遮遮掩掩的样子,眉头都皱了起来,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又是这种人? 不是推销的就是骗子,要么就是来找茬的。 然而,顾羽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打量起离自己稍近的那个保安来。 这保安大概三十出头,国字脸,面相看着还算忠厚,但此刻,顾羽却看到,他印堂和鼻梁山根的位置,萦绕着一股黑气,并且这股黑气还在隐隐波动。 呵,有点意思。 山根发黑,疾厄宫死气弥漫,眉锁印堂,这是家中直系长辈将亡之兆啊。 而且看这黑气凝聚不散,还带着急煞,恐怕应验就在这一两个时辰之内了。 正好,又来个送上门的。 他好整以暇,甚至还对着那保安笑了笑,“这位大哥,我看你印堂发黑,黑气罩顶,家中是不是有长辈病人,危在旦夕啊?” 顾羽顿了顿,“而且,气息微弱,恐怕就在旦夕之间了。” 那国字脸保安听到他的话,先是愣了一下。 什么玩意儿? 随即,他反应过来,这小子是在咒他家里人! 操!这小子他妈的神经病吧? 老子家里好好的,咒他家人有病?还危在旦夕?我看他就是找死! 保安的脸涨得通红,指着顾羽的鼻子就开骂,“你放你娘的狗臭屁!你个不知道从哪个山沟里跑出来的野道士、江湖骗子!咒谁呢?啊?!老子家里人好得很!我看你他妈就是欠揍!” 紧接着,他攥紧拳头就准备朝顾羽打下去,另一只手则去抓他的衣领。 另一个保安也立刻跟上,准备从侧面夹击。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国字脸保安的拳头,在距离顾羽还有几厘米远的时候,硬生生停了下来。 紧接着,一股力量将保安反推了出去。 他连着倒退了七八步,没站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 另一个保安刚要动作,也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这他妈怎么回事?这小子难道会妖法不成?! 国字脸保安拍了拍屁股,站起身来,他不信邪,还想再次冲上去! 就在这时,他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老婆?啥事?我这,什么?!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保安瞬间呆住了。 他拿着手机的手剧烈颤抖着,眼睛瞪得溜圆。 电话那头传来他老婆绝望的声音,离得近的人能断断续续地听见几个字。 “,爸,突然,脑溢血,医院,抢救,医生说,不行了,准备后事,” “啪嗒!” 手机从保安手中滑落,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 保安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呆呆地立在原地,张着嘴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骤然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面前这位年轻道士! 他说中了!他竟然全都说中了!! 顾羽伸了伸懒腰,拉着叶婉儿,走到了大厅的待客沙发旁。 他一屁股就坐了下去,还舒服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甚至翘起了二郎腿。 叶婉儿咬了咬嘴唇,乖巧地站在了顾羽的身边。 坐定之后,顾羽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向那个国字脸保安,语气平淡。 “看吧,我没骗你。算算时间,你家老父亲的阳寿,大概还剩下,嗯,不到半个钟头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要去见最后一面,现在跑着去医院,兴许还来得及。再在这儿跟我耽搁下去,可就真应了那句老话,叫‘子欲养而亲不待’,到时候阴阳两隔,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第十章 你一定要撑住啊 这话,如同最后一道催命符,彻底击垮了国字脸保安的心理防线! 他“噗通”一声,双膝一软,竟然真的朝着顾羽的方向跪了下来!但他担忧父亲,猛地从地上弹起来,连滚带爬,朝着大厦的旋转门冲去! 一边跑,一边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哭。 “爸——!爸——!你等等我啊!儿子来了!你一定要撑住啊——!!” 此刻,大厅陷入了死寂。 针落可闻! 所有人僵在原地,看向那个坐在沙发上的年轻道士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这哪里是什么江湖骗子?! 这分明就是个算无遗策、言出法随的,高人啊!或者说,妖怪?! 一时间,再也没有人敢上前去招惹顾羽,甚至都不敢与他对视,纷纷低下了头。 搞定了这些不开眼的苍蝇,清静了,顾羽这才觉得舒坦了点。他不再理会周围人,靠在沙发上,目光扫视起整个民泰大厦的一楼大厅,仔细观察着这里的内部建筑布局、装饰摆设,以及那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的气场。 嗯,这民泰大厦,从外面看是气派,但这内部风水格局嘛,啧啧,问题不少啊。 明堂闭塞,财位受冲,还引了穿堂煞,啧啧,设计这楼的人是半桶水晃荡,还是故意埋了雷?有点意思。 看来,小爷这趟还真没白来。 五千万的第一笔启动资金,就从这儿开始吧! 他再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可惜了,这民泰大厦,看着是气派非凡,实际上嘛,”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吊足了胃口才继续说。 “风水格局已破,煞气暗生,财气不聚反散。依我看,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不出一个月,必定走向衰败,直到,破产清算!” 这话一出,不亚于平地惊雷! 大厅里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破产?! 开什么国际玩笑! 前台小姐莉莉听到这话,瞬间炸毛了! 破产?!他疯了吧! 这可是民泰集团!龙国知名的大企业!市值几百上千亿! 他说破产就破产?!这牛逼吹破天了!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神经病! 刚刚吓唬住那个保安,还真当自己是神仙了?! 莉莉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竟然往前冲了两步,指着顾羽的鼻子尖叫起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个疯子!我们民泰集团好好的,怎么可能破产!你再敢在这里妖言惑众,信不信我,” 她想把顾羽从沙发上拽起来轰出去! 然而,就在莉莉的手快要碰到顾羽衣角的时候—— “住手!莉莉!” “上班时间在大厅内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只见一位中年男人,大步走来,他先是呵斥了莉莉一番,然后上下打量起了坐在沙发上的顾羽。 中年男人心里虽然疑惑刚才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对着顾羽微微颔首:“这位先生,我看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如果您有什么事情,不妨移步到我的办公室详谈?” 顾羽听闻连屁股都没挪一下,瞥了他一眼,“跟你谈?你做得了主吗?” “这件事,关乎民泰集团的生死存亡。” “我只跟能拍板做决定的人谈。去,叫你们董事长来见我。” 这话一出,大厅内的众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好大的口气! 直接要董事长来见他?!他以为他是谁啊?! 前台莉莉心里更得意了,又在一旁煽风点火,“李总!您听听!想见董事长?他配吗?!别被他这套把戏给骗了!” 李享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他堂堂一个集团总经理,主动放低姿态请对方去办公室谈,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没想到这年轻人如此不识抬举,还口出狂言要见董事长! 董事长日理万机,岂是他想见就能见的? 顾羽看穿了他的心思,也懒得再跟他废话。 他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拉起叶婉儿的手。 “走了,婉儿。” 他作势就要往大厦门口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摇头,“唉,罢了罢了。看来这民泰大厦的气数是真的尽了,神仙难救啊。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多说无益,多说无益,” 李享心里正憋着火,听他这么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走就走!装神弄鬼!还气数已尽? 呸! 然而,顾羽刚走到旋转门旁,又轻飘飘地甩来一句: “哦对了,提醒你一句。你们民泰集团的股价,从现在开始,就会一路下跌,跌到你们怀疑人生。” “好好想想吧,你们高层当年为了这块地,为了这栋楼,种下了什么因,现在,是时候连本带利,偿还了!” 李享闻言脸唰地就白了,一股寒意瞬间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他怎么知道?!股价?!还有,当年的事?!那件事,是公司最高机密!除了董事会核心的几个人,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就连他都不甚清楚,难道,难道他真的不是信口开河?!不!不可能!但,但万一是真的呢?!如果股价真的因此暴跌,如果当年的事情被翻出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总经理的架子了! “先生!请留步!!” 李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拦在了顾羽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顾羽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先生,请恕李某刚才怠慢了。” 顾羽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停下了离开的脚步。 “麻烦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去请示董事长。” 李享见顾羽同意,立马就走到旁边一个稍微僻静的角落,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李享压低了声音,对着电话那头飞快地汇报着什么,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期间,他还抬眼瞟向顾羽,眼神复杂。 也就一分多钟的时间,李享挂断了电话。 他快步回到顾羽面前,微微躬身。 “先生,我们董事长,有请!” 但他这副恭敬到恨不得把头埋进地毯里的姿态,并没有换来顾羽的“领情”。 只见顾羽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更深了,非但没往前走,反而脚下一转,又大喇喇地坐回了刚才那张真皮沙发上。 他再次翘起二郎腿,掸了掸道袍,才抬眼瞥了还躬着身的李享一眼。 “请我上去?架子还挺大。” “想请我顾羽,让他,亲自下来。” 第十一章 亲自下来? “呃,” 李享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让,让董事长亲自下来?! 这小子,真敢说啊! 董事长什么身份,亲自下来请一个来路不明的道士?! 这要是传出去,民泰集团的脸还要不要了?! 可是他联想到刚才顾羽说的话,股价,当年的事, 万一他真是什么高人? 李享额头上的冷汗冒得更凶了。他感觉自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张脸憋得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就在这时,所有人的手机,几乎是同一时间密集地响了起来! “嗯?什么消息推送?” “我的也是,财经新闻?” “我看看,卧槽?!” “什么?!民泰集团股价,断崖式下跌?!开什么玩笑!” “真的假的?!我看看App!我天!直线往下掉!” “我的妈呀!怎么回事?!没有任何征兆啊!”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脸上写满了恐慌! 财经新闻的推送标题触目惊心,股票软件里那根代表民泰集团股价的K线,以一个恐怖的角度,直直地朝着底部坠落! 整个大厅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聚焦到了那个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年轻道士身上! 神了! 真他妈的神了! 他说股价会跌,话音刚落不到五分钟,就真的开始暴跌了!而且是断崖式暴跌! 这已经不是预测了,这简直就是,言出法随?! 莉莉此刻脸色惨白,身体抖得连站都快站不稳了,看向顾羽的眼神,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恐惧。 跌,真的跌了?!他说的都是真的?! 难道公司真的要破产了? 不!不可能!这一定是巧合! 可是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他到底是谁?!是人是鬼?! 她刚才还指着他鼻子骂, 完了,完了! 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大厅里的骚动和惊呼还没完全平息。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大厅尽头那部象征着尊贵身份的董事长专用电梯,门缓缓打开了。 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在一群西装革履的随行人员簇拥下,快步走了出来。 老者飞快地扫视了一圈大厅,视线落在了正悠哉地晃着二郎腿的年轻人身上。 “哈哈哈,这位想必就是,” 他大笑着,走到顾羽面前,主动伸出右手,“老朽,民泰集团,王建军!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刚才听李享电话里说得语焉不详,怠慢之处,还望海涵!” 这年轻人几句话就让股价暴跌!还提到了当年的‘因果’!不管他是真神仙还是假道士,光凭这份‘巧合’和胆识,就绝不能得罪!看这气度,沉稳如山,面对如此阵仗面不改色,绝非凡俗!必须拿出最高规格的礼遇! 面对这位跺跺脚江城商界都要抖三抖的大佬主动伸出的手,顾羽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象征性地伸出手,与对方指尖碰了一下,便即收回。 “青云峰,清风观,顾羽。” 王建军听到他的名号,眼神骤然一缩。 青云峰!清风观!难道是,是那位老神仙的道场?!当年救他父亲一命,指点王家基业的那位?! 错不了!绝对错不了! 这年轻人,莫非是那位老神仙的传人?!天助王家啊! 他连忙拱了拱手,态度简直是三百六十度大转弯,那份恭敬,看得周围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原来是清风观的高徒!失敬!失敬啊!” 他亲自侧过身,对着顾羽和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叶婉儿,做了一个无比标准的“请”的手势,亲自引路。 “顾道长,还有这位,呃,女士,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请!请随我到楼上办公室详谈!专用电梯,这边请!” 说着,他领着两人,朝着董事长专用电梯走去。 而就在电梯门缓缓关闭的瞬间—— 整个民泰大厦一楼大厅,乃至通过各种内部通讯渠道得知消息的其他楼层,彻底沸腾了! “青云峰清风观?那是什么地方?听起来好厉害!” “不知道啊!但你看董事长老爷子那态度!简直跟见了祖宗一样!” “我的天!刚才我还在心里骂他骗子!他居然真的把董事长叫下来了!还让董事长亲自请他上去!” “他叫顾羽!道士!他预测了股价暴跌!还提到了什么因果报应!” “难道,我们公司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事情?” “嘘!别乱说!但这个顾道长,绝对是神人!天降猛人啊!” 顾羽的名字,以及他来自“青云峰清风观”的背景,还有他“言出法随”般让股价暴跌、逼得董事长亲自下楼恭迎的事迹,以惊人的速度在整个民泰集团内部疯狂传播开来,瞬间将他塑造成了一个神秘莫测的“高人”形象!电梯平稳上升,最终“叮”的一声停在了顶层,随着金属门再次滑开,一间宽敞到不像话的办公室便呈现在眼前。 入目所及,是低调奢华的红木办公桌,背后是占据了整面墙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和一些看不懂的摆件。侧面是巨大的落地窗,可以将大半个江城的繁华尽收眼底。地面铺着厚厚的、花纹繁复的手工地毯,踩上去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气派,啧啧,比他那破道观可强太多了。顾羽心里嘀咕了一句。 叶婉儿跟在他身后,看着眼前这奢华的景象,小手下意识地又攥紧了。她虽然出身叶家,但从未受到重视,这种顶级富豪的办公环境,还是让她感到有些局促。 王建军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群高管和保镖挥了挥手,“你们都先出去吧,在外面候着。” “是,董事长。”众人连忙躬身应是,带上门退了出去。 很快,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了王建军、顾羽,安静站在顾羽侧后方的叶婉儿三人。 刚才还威严满满的王建军,此刻脸上却堆满了和煦热情的笑容。他亲自走到一旁的待客沙发区,拍了拍那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顾道长,还有这位,叶小姐,请坐,请坐!” 第十二章 不简单 顾羽倒也不客气,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了下去,还舒服地往后靠了靠,顺便拉了叶婉儿一把,让她也坐在自己身边。 叶婉儿也只好红着脸坐下,只是有些拘谨。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这位民泰集团掌舵人,王建军,竟然亲自走到了旁边的红木茶几边,弯下腰,拿起那套古朴雅致的紫砂茶具,开始有条不紊地洗茶、置茶、冲泡。 很快,两杯热气腾腾、茶香袅袅的极品大红袍就泡好了。 王建军先是客气地将一杯茶递到叶婉儿面前,“叶小姐,请用茶。” “啊,谢谢王董。”叶婉儿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过。 然后,王建军才将另一杯茶轻轻放在顾羽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则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终于开始切入正题,带着笑试探开口。 “顾道长,恕老朽冒昧,斗胆问一句,您,是如何提前得知,我们民泰的股价,会突然出现那样的,嗯,剧烈波动的?” 这小子到底是真有通天彻地之能,还是哪个对头公司派来的‘演员’,故意用这种神神叨叨的方式,想趁着股价异常来敲诈勒索,或者刺探公司的核心机密? 他之前在大厅提‘因果’,难道真跟自己当年为了赶工期,做的那些‘安排’有关? 不可能!那件事做得天衣无缝,知情人早就,难道是他蒙的? 不行,必须得搞清楚他的底细!这关系到民泰集团的生死存亡! 王建军心中念头急转,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顾羽,想要从他脸上捕捉到破绽。 顾羽并未回答,他慢悠悠地端起面前那杯热茶,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后才掀起眼皮。 紧接着,他扫视了一圈这间豪华的办公室,目光最终落在了办公室某个方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片刻之后,他看向王建军,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平淡。 “王董事长,”顾羽轻轻放下茶杯,看着他,“你这栋民泰大厦,当初动土兴建的时候,为了赶工期,强压着施工队违规操作,结果出了重大安全事故,当场就死了,八个工人,对吧?” “!!!” 王建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他刚端起自己那杯茶的手,骤然就是一哆嗦! “哐当!” 茶杯没拿稳,直接从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溅湿了他名贵的西裤裤脚。 他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尽褪! 他,他怎么知道?!他怎么会知道八个人?! 当年的事故报告明明只写了三个!另外五个自己花了大价钱才压下去,秘密处理掉了! 这件事除了董事会的几个元老,连亲生儿子都不知道详情! 这年轻人到底是谁?!难道,难道真的是,鬼神?! 顾羽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那八个人,死得不明不白,尸骨都未必齐全,怨气能不重吗?这么多年了,他们的怨气就一直盘踞在这栋大楼里,阴魂不散,早就把你们民泰集团好不容易聚起来的那点财运、气运,一点一点地给啃噬干净了。” 说到这里,顾羽扫了一眼办公室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摆件。 “哼,就算你后来慌了神,找了些所谓的‘风水大师’来指点迷津,改了些办公室的格局,偷偷摸摸布了些想要强行聚气、镇压阴邪的风水阵法,” 顾羽嗤笑一声,“可惜啊,道行太浅,手段太糙!治标不治本!如今煞气怨气积重难返,你那些小把戏早就压不住了,不过是饮鸩止渴,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根本于事无补咯。” 说完,他再次端起茶杯,这次是真的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才将茶杯放回了红木茶几上。 他抬起眼,直视着面前的王建军,给出了最后的结论。 “王董事长,我今天来,算是给你提个醒。” “再不想办法,找对路子,把那八位的滔天怨气给妥善化解、超度了,” “你们民泰集团,就安心等着破产清算,关门大吉吧。” 顾羽那轻飘飘的几句话,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王建军的心坎上。 “破产清算,关门大吉。” 这话一出,他愣了愣。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声音嘶哑。 “顾,顾道长,您,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求您,求您发发慈悲,指点一条明路!只要能保住民泰,您,您开个价!” 王建军听着,有些慌乱。 完了!全完了! 他什么都知道! 这栋楼真的闹鬼!不,比闹鬼更可怕! 是那八个冤魂在索命! 难怪公司这几年做什么都不顺,原来根子在这里! 不行,我不能让民泰毁在我手里!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必须解决! 这小子,这顾道长,一定有办法! 他既然能点破,就一定能化解!抓住他,他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王建军抬起眸子,眼神满是恳求。 顾羽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似笑非笑,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 “办法嘛,倒也不是没有。” 王建军眼睛猛地一亮。 “什么办法?道长您快说!” 顾羽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了敲红木茶几。 “解铃还须系铃人。” “想化解这滔天怨气,光靠我一个人可不行。” “第一,把当年参与决定强行赶工、并且知晓那起事故真相、以及负责‘处理’那五个工人后事的所有集团高层,一个不落地,全都给我找出来。” “第二,让他们,包括你在内,对着那八位枉死的工人牌位,真心实意地磕头道歉,承认错误。”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想办法查清楚那八位工人最大的遗愿是什么,尽全力去完成。只有让他们感受到诚意,怨气平息,怒火消散,这事儿才算有个了结。” 顾羽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王建军惨白的脸,语气淬了冰。 “做不到这三点,或者说,有任何一点敷衍了事,那谁也救不了你们民泰。” “到时候,就不是股价跌停那么简单了。 第十三章 这怎么可能? “怨气反噬,煞气爆发,你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跟着倒霉,甚至家破人亡。” 王建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找齐所有董事?还要磕头道歉? 这,这怎么可能! 当年那些人,利欲熏心,让他们承认当年的事? 这要是传出去,民泰的声誉就彻底完了! 叶婉儿坐在边上,心中也是震撼莫名。 她下意识地往顾羽身边又靠了靠。 良久,王建军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爬了起来。 他脚步虚浮,来到办公室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装饰柜旁。 只见他手指颤抖着,输入了一连串复杂的密码,又验证了指纹,厚重的柜门“咔哒”一声弹开,露出了里面的保险柜。 王建军弯下腰,在保险柜最深处摸索了半天,终于取出了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外面还缠了好几层胶带的文件袋。 看那文件袋的陈旧程度和保存方式,就知道这里面的东西有多么重要,也多么见不得光。 他捧着那个文件袋,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回到顾羽面前,双手将其递了过去。 “顾道长,这里面,是当年那起事故的,一些内部资料,还有,还有那八位工人的详细信息,我都,都留着。” “求您,看在,看在民泰集团几万员工生计的份上,救救民泰,救救我,” 就在顾羽伸手准备去接那份文件的时候,王建军的手却微微往后缩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精明。 “不过,顾道长,老朽是个生意人,信奉的是等价交换,从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免费的午餐。您今天肯出手相助,想必,也不是单纯为了点化我这个糟老头子吧?” “您想要什么报酬,不妨,直接开个价。只要我王建军能拿得出来,绝不二话!” 王建军心中一凛。 终于问到关键了! 他绕了这么大圈子,又是风水又是怨气,肯定有所图! 是冲着钱来的?还是想借此机会入股民泰? 或者是,有更大的图谋? 不管他要什么,只要能解决眼前的危机,先答应下来再说!只要民泰还在,以后有的是机会! 顾羽闻言,挑了挑眉。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谈条件,果然是老江湖。 哼,算你识相。 正好,婉儿跟着我从叶家出来,总不能让她连个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没有。 叶家那帮子人靠不住,还是得自己搞定。 这老王看着家底就厚实,不趁机敲一笔,都对不起我这身本事。 至于那五千万的赌约,那是后话,先把眼前的安稳解决了再说! 想到这里,顾羽伸出两根手指,在那份沉甸甸的文件袋上轻轻敲了敲,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王董果然是爽快人,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报酬嘛,很简单。”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我现在,就要一套房子。” 顾羽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买棵白菜。 “地段要好,就在这市中心附近吧,得是现房,拎包入住的那种。按照现在的市价,这种房子,怎么也得值个,四千万?” “嘶——!” 王建军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四千万?! 现在就要?!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江城那些所谓的顶级风水大师,看一次宅邸风水,最高的收费也不过几百万,这小子一开口就要四千万的现房?! 四千万!他怎么敢?!这已经不是敲竹杠了,这是明抢啊!一套四千万的豪宅,他凭什么?!就凭他知道那件秘辛? 可,可是,如果他真能化解那八个人的怨气,保住民泰,四千万又何妨。 王建军心念电转,脸上阴晴不定。 顾羽像是没看到他内心的挣扎,自顾自地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等这事儿彻底了结,我还需要一千万的辛苦费。毕竟,超度亡魂这种事,可是很耗费精力的。” 加起来,就是五千万! 王建军的脸色更难看了,额头上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五千万,就算对于他这样的身家,也不是一笔可以随随便便就拿出来的现金流。更何况,这笔钱的性质,太敏感了! 他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腿,眼神闪烁不定。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商量的意味: “顾道长,这个,这个金额实在是太大了,已经超出了我个人能动用的权限,您看这样行不行?我需要立刻召开紧急董事会,和董事们商议一下,” 没等顾羽说话,他立刻又补充道,生怕顾羽不答应: “不过您放心!在董事会决议出来之前,我先为您和这位叶小姐安排住处!绝对是最好的! 就安排在旁边我们自家的民泰国际酒店,总统套房!您看如何?里面一切设施齐全,保证让二位满意! 先委屈二位暂住几天,等董事会有了结果,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这番话说得倒是滴水不漏,既表示了诚意,又给自己留了缓冲的余地。 顾羽瞥了他一眼,也没再步步紧逼。 他知道,一口气吃不成胖子,五千万确实不是小数目,让这老狐狸走个流程也正常。 “行吧,住处就按你说的安排。” 顾羽点了点头,站起身,顺手将那份文件袋拿了过来,掂量了一下,塞进自己那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 他拉起身边同样站起来的叶婉儿,走到门口,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王建军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哦对了,王董,提醒你一句。” “董事会要开,可以。但速度最好快点。” “这怨气积压了几十年,如今爆发出来,可是一天比一天猛。拖得越久,你们民泰损失的可就不仅仅是股价了,到时候就算神仙来了,恐怕都回天乏术。” “孰轻孰重,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吧。” 说完,顾羽不再停留,牵着叶婉儿的手,在那位战战兢兢的总经理亲自引路下,走出了这间压抑的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门被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王建军一个人,如同虚脱一般,瘫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眼神空洞。 第十四章 拖得越久,损失越大 顾羽最后那句话,如同魔音灌耳,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拖得越久,损失越大,回天乏术,”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抓起办公桌上的内部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和威严,对着话筒吼道: “接我总经办!立刻通知所有在江城的董事,半小时内赶到公司总部!在外地的,十五分钟后召开紧急视频会议!议题,关于集团生死存亡!” 电话那头传来秘书惊慌失措的回应。 王建军挂断电话,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为了民泰,为了王家,这一次,他别无选择! 与此同时,顾羽正牵着叶婉儿的手,走在前往民泰国际酒店的路上,少女脸上还带着一抹未消的惊忧。 而顾羽脸上,却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民泰集团家大业大,旗下的民泰国际酒店自然也是江城顶级的存在。 总经理亲自领路,将顾羽和叶婉儿送进了位于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 “顾,顾道长,叶小姐,这里就是总统套房了,您二位看看还满意吗?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总经理一边擦着额头的冷汗,一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主卧室的房门。 房门推开,一股奢华又带着点暧昧的气息扑面而来。 圆形水床上铺着鲜红色的丝绸被单,天花板上挂着粉色的轻纱,床头柜上甚至还摆放着一小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氛。 叶婉儿看到这场景,小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这是什么房间啊!也太那个了吧!王董怎么会安排这样的地方?他不会是误会了我和顾羽…… 哎呀!羞死人了! 顾羽也是愣了一下,随即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那标志性的玩味笑容,侧头看向羞涩的叶婉儿,故意拖长了调子: “哟,王董还挺有情调?知道咱们刚‘订婚’,特意准备了这么个,嗯,‘温馨’的房间?” “你,你别胡说!” 叶婉儿又羞又急,跺了跺脚,声音细若蚊蚋,“谁,谁跟你刚订婚了!” 顾羽露出一抹邪笑。 嘿,这小丫头脸皮还真薄。 不过话说回来,这还是老子长这么大,第一次正儿八经跟女孩子,嗯,‘开房’。虽然是别人安排的。不过,老头子从小教导,乘人之危非君子所为。 看着叶婉儿那快要滴出水来的脸蛋,顾羽收起了玩笑的心思,难得正经了一回,声音也温和了些: “行了,不逗你了。放心吧,我会尊重你的意愿,结婚前不会碰你。这主卧你睡,床够大,随便滚。我去外面的客房或者沙发凑合一晚就行。” 听到这话,叶婉儿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放松了些,偷偷抬眼看了看顾羽,见他眼神清澈,不似作伪,心里那点慌乱才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 他虽然有时候看着吊儿郎当的,说话也不正经,但并不会乘人之危,看样子真没选错人。 这一夜,两人隔着一堵墙,各自想着心事,倒也相安无事地度过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总统套房的门铃就被人急促地按响了。 叶婉儿被铃声惊醒,还有些迷糊,顾羽倒是已经神清气爽地在客厅打坐完毕。 他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王建军。 只是,眼前的王建军,比昨天更加憔悴,眼窝深陷,布满血丝,头发也乱糟糟的,身上的西装皱巴巴,哪里还有半点集团董事长的样子。 一看到顾羽,王建军就像看到了救星,差点没直接跪下,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恐惧: “顾道长!顾神仙!救命啊!求您快出手吧!!” 顾羽挑了挑眉:“怎么了王董?董事会不是还没开完吗?” “开完了!凌晨三点就开完了!可是,可是没用啊!”王建军猛地抓住顾羽的胳膊,手指都在哆嗦,“就在昨晚!就昨天一夜的功夫!我们民泰的市值,又凭空蒸发了十个亿!十个亿啊!!” “再这么下去,别说等那八个东西反噬了,我们民泰现在就得破产清算了! 顾道长,我求求您了,您开的条件,董事会都答应了!四千万的现房,还有一千万的辛苦费,只要您能救民泰,我们马上办!现在就办!” 王建军心在滴血。 十个亿!一夜就没了!这比割我的肉还疼啊!这姓顾的小子昨天说的都是真的!这怨气太凶了!董事会那帮老家伙一开始还不信,现在傻眼了吧!什么狗屁白大师,根本没用!只有这顾道长能救民泰! 听着王建军带着哭腔的哀求,顾羽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这十个亿又不是他的。 他挣开王建军的手,淡淡道:“既然董事会同意了,那就好办。带路吧,去看看那几个老家伙。” “哎!好好好!道长这边请!”王建军如蒙大赦,连忙在前面引路,态度比昨天还要恭敬百倍。 顾羽回头跟刚走出卧室,还有些睡眼惺忪的叶婉儿打了声招呼,让她在酒店等候,便跟着王建军,一路畅通无阻地再次来到了民泰集团总部大厦。 这一次,目的地是位于最顶层的董事会专用会议厅。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王建军推开,一个宽敞、肃穆,装修得古朴又透着威严的会议厅呈现在眼前。 长长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已经坐着五位老人。 王建军是第六个。 这五人中,有四位都是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中山装,腰杆挺得笔直,身上散发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势。 注意到进来的人,他们微微抬眸,神色各异。 这就是老王说的那个高人? 也太年轻了吧? 还敢开口要五千万和市中心豪宅? 老王是不是真的被吓破胆,病急乱投医了? 而第五位老人,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一副高森莫测的样子。 落在顾羽眼里,明显是半路出家,或者就是个样子货。 第十五章 哪来的黄口小儿? 当顾羽踏入会议厅的瞬间,这位穿着八卦衫的老道士也睁开了眼睛。 他瞥了顾羽一眼,眼睛里闪过一抹明显的不屑,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根本没把这个年轻人放在眼里。 哼,哪来的黄口小儿?看这年纪,怕是连道经都没读全吧?也敢跑到民泰这种地方来招摇撞骗? 王建军真是越老越糊涂了,居然信这种毛头小子? 等会儿定要让他当众出丑,看他还怎么骗钱! 王建军此刻却顾不上察言观色,他恭恭敬敬地将顾羽引到会议桌主位旁边的一个空位上——这个位置,仅次于他自己董事长的位置,足见其重视。 “各位董事,这位就是我之前跟大家提过的顾羽,顾道长。” 王建军清了清嗓子,强自镇定地介绍。 “顾道长是当年指点我们王家迷津的那位老神仙的真传弟子。如今我们民泰集团正是生死存亡之秋,幸得顾道长慈悲,愿意出手助我们集团脱离困境!” 这话一出,那四位穿着中山装的老头眉头皱得更紧了,怀疑的目光在顾羽身上来回扫视,显然对王建军的话持怀疑态度。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娃娃,就能解决连他们这些商场老狐狸都束手无策的危机?还能让王建军答应那种近乎敲诈勒索的条件?这怎么听都像是天方夜谭! 就在会议厅气氛有些凝滞的时候,那位穿着白色八卦衫的老道士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抚了抚自己的白须,摆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 “王董啊,各位董事,稍安勿躁。” “民泰集团眼下这点困境,依老夫来看,不过是流年不利,气运暂时受阻罢了,并非什么无法化解的死局。” 白学翁顿了顿,眼神若有若无地瞟向顾羽,意有所指地说道: “越是这种时候,咱们越要沉得住气,擦亮眼睛。正所谓病急不能乱投医,可千万别被某些江湖骗子给钻了空子,到时候不但解决不了问题,反而惹祸上身啊!” 他这话,几乎是明说顾羽是骗子了。 接着,他挺了挺胸膛,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老夫白学翁,与民泰集团合作已有二十余载,对集团的气运兴衰、风水脉络,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对于眼下的问题,老夫昨夜苦思冥想,已经有了应对之法,定能助集团扭转乾坤,重振雄风!” 说完,他还挑衅地看了顾羽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小子,这里没你什么事,滚一边去吧!” 同时,他转向王建军,语重心长地劝告。 “王董,老夫才是民泰最可靠的合作伙伴,切莫被某些花言巧语、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给骗了,做出错误的决定啊!” 白学翁那一番话,夹枪带棒,就差没指着顾羽鼻子骂他是骗子了。 会议厅里的气氛顿时更加微妙。 那四位中山装老董事看向顾羽的眼神,怀疑更重,甚至带上了一丝看好戏的揶揄。 王建军脸上有点挂不住,毕竟人是他请来的。他心里虽然更信顾羽几分,毕竟老神仙的名头在那。 而且昨晚那十个亿的蒸发也太邪门了,但他也没亲眼见过顾羽的真本事,心里有些发虚。 白老头已经和民泰合作了二十年,而顾道长又是老神仙的传人,应该不是凡辈。 但,这风水玄学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不行,不能把宝全押一边,民泰输不起啊! 想到这,王建军打了个哈哈,试图缓和气氛。 “哎呀,白大师言重了,顾道长年轻有为,也是一片好心嘛。 我看这样,既然白大师和顾道长都对我们民泰的困境有见解,不如请两位分别说说具体的解决方案? 我们也好参考参考,择优而用,如何?” 这话算是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也给了董事会一个选择的余地。 白学翁捋了捋胡须,傲然一笑,他早就等着这句话了。 他清了清嗓子,一副胸有成足的模样。 “既然王董这么说,那老夫就先献丑了。” “依老夫之见,民泰大厦之所以出现如今的状况,根源就在于当年那八个枉死工人的怨气凝聚不散,化作了阴魂厉魄,缠绕在大厦周围,侵蚀集团气运。” “要解决问题,就得快刀斩乱麻! 老夫有一秘法,可设坛作法,强行打散这八个阴魂!让它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白学翁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只要这八个源头一除,怨气自然烟消云散!届时,老夫再布下一个‘聚财纳气’的风水大阵,运转气运,不出三月,保管民泰集团恢复往日巅峰,甚至更胜从前!此乃一劳永逸之法!” 说完,白学翁挑衅地看了眼顾羽。 哼,什么狗屁怨气化解,直接打散了事!省时省力,还能显我神通! 这群商人只看结果,谁管你用什么手段? 至于那几个阴魂,哼,死了也是贱命一条,能成为老夫扬名的垫脚石,是它们的‘福气’! 听完白学翁这番“高论”,那四位中山装老董事纷纷点头,脸上露出赞同之色。 这法子听起来简单直接,够狠,够快! 唯独顾羽,在白学翁唾沫横飞地讲完后,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呵,” 这一声轻笑,在安静的会议厅里格外刺耳。 白学翁脸色一沉,不悦地看向顾羽:“黄口小儿,你笑什么?难道老夫说的不对?” 顾羽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瞥了白学翁一眼,眼神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呵,何止不对,简直是蠢到家了。” “你!” 白学翁气得吹胡子瞪眼。 顾羽却不理他,继续说道:“就凭你这点三脚猫的道行还打散阴魂?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你个连风水门槛都没摸清的半吊子,也敢妄言打散凝聚了二十年的怨煞阴魂?你知道那需要多大的法力?你知道那八个阴魂如今凶厉到了什么程度?” 顾羽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 第十六章 你根本做不到! “告诉你,强行打散它们,你根本做不到!就算你走了狗屎运,侥幸成功了,那也是最低劣、最损阴德的邪术!” “魂飞魄散带来的怨气反噬,可不是闹着玩的。到时候,别说集团气运恢复了,你们在座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有一个是一个!” 顾羽的目光扫过那几位董事。 “轻则怪病缠身,重则家破人亡!你这是在给民泰续命,还是在催命?” 顾羽这番话,说得那四位董事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赞同之色瞬间僵住,转而变得有些惊疑不定。 家破人亡?断子绝孙?这可触碰到了他们的底线! 王建军也是心头一跳,看向白学翁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白学翁被顾羽怼得面红耳赤,强辩道:“你,你休要危言耸听!老夫行道数十年,岂会不知其中关窍?!” 顾羽压根懒得跟他辩论,直接转向王建军和董事们,说出了自己的方案: “我的方法很简单,也很直接。” “解铃还须系铃人。怨气因何而起,就从何处化解。” “今天中午之前,在集团大厦楼顶,举办一场安抚亡魂的法事。” “但前提是,你们五位董事,必须在法事开始前,通过媒体向全国,公开当年那起施工事故的真相,承认错误,并向八位受害者及其家属,致以最诚恳的道歉!” “公开道歉?” “向全国公开?!” “这,这怎么行!” 顾羽话音未落,那四位中山装老董事瞬间暴怒! 其中一个猛地一拍桌子:“胡闹!当年的事情早就压下去了,现在翻出来,我们民泰的声誉还要不要了?公司的股价还要不要了?简直是荒谬!” 另一个也连连摇头:“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这会引发多大的舆论风波?我们承受不起这个代价!” 四位中山装董事老脸一横。 开什么玩笑!把当年的丑事公之于众?那我们几个老家伙的老脸往哪儿搁?以后还怎么在商界混? 还是白大师的方法靠谱!不就是打散几个鬼魂吗?只要能解决问题,谁管那些死人! 顾羽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是这个反应,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公开道歉,承认错误,是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展现你们的诚意。” “法事上,我会用通灵之术,沟通那八位受害者的残魂,了解他们生前未了的心愿。只要我们尽力帮他们完成遗愿,他们的怨气自然会逐渐化解,届时,民泰的危机自解。” “这才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并且积攒阴德的正道。” 然而,这番话并没有打动那四位被“公开道歉”吓住的老董事。 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就做出了抉择。 “我们不同意你的方法!” “太冒险了!风险完全不可控!” “还是白大师的方法好!一劳永逸,干净利落!” “白大师,就按你说的办!越快越好!今天就开始施法!”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直接拍板决定,完全无视了顾羽。 顾羽见状,也不生气,慢悠悠地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走到会议厅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老头,以及那个小人得志的白学翁。 “好心提醒你们一句,现在是早上九点。 等到中午十二点阳气最盛之时,若是那老骗子的邪法还没把你们反噬死,你们再来跪着求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说完,他拉开门就要离开。 “口出狂言!” “这小子真不知天高地厚!” “我们等着!看谁会跪地求饶!” 那四位董事被顾羽的态度气得够呛,纷纷怒骂。 王建军见状,急了。 他虽然被四位董事裹挟着同意了白学翁的方案,但顾羽那笃定的样子让他心慌。 万一真像顾道长说的,反噬起来那还得了,不行,不能让顾道长走!万一白老头真的不行,他就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顾道长留步!”王建军赶紧追了出去,拦住顾羽,满脸歉意和恳求。 “顾道长,实在是对不住!他们几个是老顽固,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我相信您是有真本事的!您能不能先留下?就当给我王建军一个面子?万一,我是说万一,白大师那边出了什么岔子,也好有个应对,” 顾羽挑了挑眉,看着王建军焦急的模样,心里乐了。 全场就老王还算有点脑子,知道留条后路。行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有免费的好戏看何乐而不为呢。 “行啊。” 顾羽点点头,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既然王董都给我安排住所了,那我就留下替你掌掌眼。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十二点之前,我只看戏,就算天塌下来,也别指望我出手。” “哎哎!好好好!多谢顾道长!多谢顾道长!” 王建军连连道谢,赶紧把顾羽又请回了会议厅附近的一个休息室里,好茶好点心伺候着。 顾羽还让人把叶婉儿叫了过来,这样的好戏怎能独享呢。 而会议厅那边,白学翁换上了一件崭新的紫色道袍,看着比刚才那件洗得发白的八卦袍要华丽和“专业”得多。 随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民泰集团总部大厦的最顶层天台。 天台上早已按照白学翁的要求,摆好了一张供桌,上面香烛、黄符、桃木剑一应俱全。 供桌正前方摆放着的八个用稻草扎成的小人,每个胸前,都用不知名的黑色血液,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名字和对应的生辰八字。 正是当年那八位枉死工人的信息! 白学翁站在供桌前,表情严肃,挥动着桃木剑,脚踩七星步,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白学翁咒语声越来越急促,桃木剑挥舞得越来越快。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呼! 那八个摆放在供桌前的稻草娃娃凭空自燃起来!冒出带着恶臭的黑烟! 与此同时,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刮起了阵阵阴风,吹得人汗毛倒竖! 风声中还夹杂着凄厉无比的惨叫和哭嚎,听得人头皮发麻! 第十七章 大功即将告成! 那四位老董事虽然觉得有些诡异,但看到稻草人燃烧,以为是法术生效,反而有些期待。 王建军则紧张地手心冒汗,不断地看向休息室的方向。 只有白学翁,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认为大功即将告成! 休息室内,顾羽端着茶杯,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着天台上的闹剧,嘴角自始至终都挂着那抹嘲讽的笑意。 他甚至懒得去看那些装神弄鬼的场面,只是悠哉地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然后,他伸出手指,像是掐算着什么,对着叶婉儿说:“给你变个戏法。” “十,” “九,” 天台上的风越来越大,吹得供桌上的东西叮当作响,那八个稻草人已经快要烧成灰烬。 “八,” “七,” 哭嚎声更加清晰,带着无边的哀怨。 “六,” “五,” “四,” 白学翁还在得意地念咒,那四位董事还在强装镇定。 “三,” “二,” “一!” “零!” 就在顾羽最后一个数字落下的瞬间. 叮铃铃铃铃!!! 一阵急促刺耳的手机铃声,跟约定好了一样,同时从五个人的口袋里响起! 王建军和那四位中山装老董事,几乎是同一时间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来电显示,全都是家里打来的! 王建军有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赶紧接通电话。 “喂?老婆?”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极度惊慌的声音: “王董!不好了!出大事了!夫人和李董、赵董、孙董、钱董他们的太太一起在会所打麻将,结果打牌的那栋楼,它突然就塌了啊!!!现在夫人们都在医院抢救,伤势严重!” 电话那头的话让王建军如坠冰窖。 “你说什么?!楼塌了?!哪个楼?!” 王建军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血都冲到头顶了,声音都变了调。 与此同时,其他四位中山装老董事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几乎是同一时间,脸上血色褪尽,表情从刚才的强装镇定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惊恐! “什么?!会所塌了?!” “我太太,她怎么样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哀嚎声、质问声、带着哭腔的尖叫,乱成一团。 他们老婆去的可是江城最高档的‘天上人间’会所!安保顶级的!怎么会塌?! 难道是真的被那小子说中了?!刚才他说十二点,现在,正好十二点过几分!报应?!反噬?! 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像是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灭了他们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顾羽端着那杯没喝完的茶,慢悠悠地踱步出来,眼神平静地扫过那几个如同丢了魂的老家伙。 他轻抿了口茶,淡淡开口:“啧,说了会反噬,这么快就开始了?” 这话一出,五个老董事猛地转头看向顾羽,眼神里充满了惊惧,还有一抹微弱的,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冀! 王建军脸色刷白。 他知道!他早就知道了!他说十二点,果然应验了! 这不是意外!是反噬!是那八个阴魂的报复!白老头那狗屁法术根本没用,反而激怒了它们!完了,全完了。 顾羽像是没看到他们那快要崩溃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别急,这才哪到哪儿啊。” “这只是第一波,冲着你们最亲近、也是阳气相对较弱的女眷去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脸色惨白的老头,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接下来嘛,就该轮到你们那些宝贝儿子、千金女儿了,看看是谁会在飙车的时候冲下悬崖,谁会在游泳的时候突然抽筋沉底,” “等他们都出了事,最后嘛。” 顾羽拖长了声音,眼神玩味地看着他们。 “嘿,就轮到你们自己这几把老骨头,一个个排着队,下去跟你们的老婆孩子团聚了。” 五个董事愣在原地,一股恐惧直冲心灵。 家破人亡!断子绝孙! 顾羽之前警告的话,此刻在他们脑海里疯狂回响! “不,不要!” “顾道长!顾神仙!我们错了!” 王建军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看向天台上还在做法的白学翁,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都是这个老骗子!都是他害的!说什么打散阴魂,一劳永逸!结果呢?! 惹怒了厉鬼!差点害死我老婆!还想害我全家!我弄死你个老不死的! “住手!你个老神棍!给老子住手!!” 王建军一个箭步朝着白学翁冲了过去! 其他四个老董事如梦初醒,脸上哪还有半点商界大佬的沉稳?挥着拳头冲了上去。 “妈的!老骗子!害人精!” “打死你个装神弄鬼的东西!” “还我老婆命来!” 白学翁正做得起劲,突然被人从后面一把揪住道袍,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刚想发怒,回头就看到五个满脸怒火的老头朝他扑了过来! “哎?王董?你们,” 话没说完,迎接他的就是劈头盖脸的拳头和巴掌! “砰!” “啪!” “哎哟!” 刚才还被尊称为“白大师”的白学翁,瞬间就被这五个加起来几百岁的老头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什么中山装,什么风度,全没了! 他们此刻就像街头斗殴的混混,用最原始的方式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打!打死这个老王八蛋!” “骗我们的钱!还想害我们全家!” “我踹死你!” 白学翁被打得鼻青脸肿,抱着头在地上惨叫打滚,那身华丽的紫色道袍转眼就变得又脏又破,沾满了灰尘和脚印。 他那两个助手早就吓傻了,缩在一旁瑟瑟发抖,根本不敢上前。 天台上的阴风小了一些,凄厉的哭嚎声中带着一抹嘲笑。 顾羽就站在不远处,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场闹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呵,狗咬狗,一嘴毛。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不过,打完了这老骗子,也该轮到求我了吧? 果然,发泄了一通之后,那五个老头似乎也打累了,或者说,极致的恐惧再次压倒了愤怒。 他们停了手,踹了一脚跟死狗一样的白学翁,又看了看远处云淡风轻的顾羽,再想想电话里老婆生死未卜的消息,以及顾羽那关于儿女和自身的恐怖预言。 第十七章 “噗通!” 王建军第一个跪了下来,朝着顾羽的方向,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紧接着。 “噗通” “噗通”, 剩下的四位老董事齐刷刷跪在了顾羽面前! “顾道长!顾神仙!” 王建军涕泪横流,哪还有半点董事长的样子。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不该信那老骗子的话!” “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们!救救我们的家人吧!” “只要您肯出手,您要什么我们都给!都给啊!” 五个人,把头磕得砰砰响,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顾羽看着这几个刚才还趾高气昂,现在却像哈巴狗一样跪地哀求的老家伙,心里没有半点同情,只有冷漠。 他慢条斯理地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然后,他缓缓伸出了两根手指,晃了晃。 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要我救你们,也不是不行。” 顾羽的声音依旧平淡。 “不过嘛,之前的条件,作废了,价钱得重新谈谈。” 顾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两千万现金,现在,立刻,马上打到我卡上。” “另外。” 他拖长了音调。 “再加一套‘江城一号’的别墅,那地段风景不错。” 嘶! 五个老头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两千万现金!还要江城一号的别墅?! 那可是江城最顶级的富人区,别墅价值上亿! 这何止是趁火打劫,简直是明抢啊! 我们一年的利润才多少?! 虽然心疼得滴血,但面对家破人亡的威胁,钱财已经成了身外之物。 仅仅犹豫了不到三秒钟,王建军就第一个咬牙点头。 “给!我们给!顾道长!只要您肯出手!两千万!江城一号!我们都给!” “对对对!我们给!” “顾道长您放心!绝不反悔!” “马上就办!马上!” 几人争先恐后地表态,生怕顾羽反悔。 顾羽满意地点点头。 “行,那就先把那一千万的‘诚意’打过来吧。别墅和剩下的一千万,等事成之后,我希望看到它们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王建军松了口气,赶紧颤抖着手掏出手机,现场就开始操作转账。 其他几位董事也纷纷拿出手机,似乎在凑钱。 不到一分钟。 “叮咚!” 一声清脆的短信提示音,在寂静的天台上响起。 顾羽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银行发来的到账短信,一后面跟着七个零,不多不少,正好一千万。 他收起手机,目光这才投向那几个还跪在地上的老头。 “行了,起来吧。” 顾羽挥了挥手。 “现在,说说那八个人的事吧,想要化解怨气,总得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五个老头这才敢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看向顾羽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第十八章 自杀式公关 王建军心中暗叹,顾羽简直比神仙还可怕! 他说十二点出事,就准时出事!他说反噬,就真的反噬!这根本不是人力能做到的! 这小子,不,这位顾道长,绝对是高人!是能救我们命的唯一希望!钱?别墅?跟命比起来,算个屁! 王建军定了定神,收起心头的惊涛骇浪,连忙从自己的中山装内袋里,掏出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正是之前在办公室,从保险柜掏出来的那个! 他双手捧着文件袋,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恭恭敬敬地递向顾羽。 “顾道长,所有的资料,在这里。” 顾羽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接了过来,手指一捻,拆开了封口。 他哗啦啦地翻了几页,里面是有照片,有人名,有地址,还有一些触目惊心的描述。 都是关于二十年前那场被刻意掩盖的施工事故,以及那八个枉死工人的信息。 顾羽的目光在几张黑白照片上停留了几秒,照片上的人,有的还很年轻,笑容质朴。 他合上文件袋,啪嗒一声丢在旁边的石桌上,这才抬眼看向面前站着的五个“鹌鹑”。 “行了,既然想活命,就得拿出点诚意来。” 顾羽的声音懒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立刻,马上,安排你们的公关团队。” “把二十年前那档子破事,原原本本地公开出去!” “告诉所有人,当年就是因为你们,为了赶工期,违规操作,才害死了那八条人命!” “告诉所有人,你们当年是怎么隐瞒死亡人数,怎么扭曲事实,怎么拿钱堵嘴的!” “在所有能发声的平台,都得挂上道歉声明!必须公开承认错误,向那八位受害者,还有他们的家属,磕头认错!”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狠狠砸在五个老董事的心坎上! 公开承认?!这事要是捅出去,民泰集团的声誉就全完了! 不仅公司的股票会一泻千里,他们几个老家伙的脸面还往哪儿放! 但是不照做,不仅公司会破产!甚至,还会丢了性命! 两害相权取其轻,只能认了!先保住命再说! 顾羽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嘲讽。 “怎么?舍不得你们那点破名声?跟你们的命,你们家人的命比起来,哪个更重要,自己掂量。” 五个老头浑身一激灵,哪里还有半点犹豫! “是是是!我们马上办!马上办!” 王建军带头,掏出手机的手都在抖。 “顾道长您放心!我们一定拿出十二分的诚意!” “喂?!公关部吗?!我是王建军!立刻启动最高级别应急预案!” “对!马上!所有平台!发布道歉声明!” “内容?就写二十年前……” 王建军哆哆嗦嗦地复述着顾羽的要求,把指令传达下去。 其他几个老董事也纷纷打电话,调动自己能调动的所有资源,确保这件事以最快速度执行到位。 一时间,天台上只剩下他们焦急的通话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而就在山脚下的江城,民泰集团总部大厦,公关部门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懵了!公开二十年前的绝密丑闻?!这是自杀式公关啊! 但命令就是命令,而且听电话里老板们那快哭出来的语气,就知道事情严重到了极点! 整个团队像上了发条的机器,疯狂运转起来!写稿,审核,联系媒体,技术部门准备官网发布,每个人都满头大汗,肾上腺素飙升! 效率,在死亡的威胁下,被压榨到了极致! 仅仅过了不到二十分钟。 几乎是同一时间,江城各大主流新闻App推送、本地论坛、社交媒体平台,以及民泰集团官方网站的首页最显眼位置,都赫然出现了一份加红加粗的—— 《民泰集团关于多年前8·15施工事故真相说明暨公开致歉信》! 声明里,详细叙述了当年为了赶工期,高层如何强压施工队违规操作,最终导致缆绳断裂,八名工人当场惨死的悲剧! 更劲爆的是,声明中毫不避讳地承认了,事后集团高层为了掩盖真相,如何买通关系,将死亡人数从八人篡改为三人,并对外宣称是“个人原因”,将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 字里行间,充满了“深刻反省”、“沉痛哀悼”、“追悔莫及”等字眼,认错态度之“诚恳”,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被盗号了! 与此同时,八笔标注着“民泰集团事故补偿款”的一百万元整的款项,精准无误地打入了二十多年前那八位受害者家属的银行账户! 有的家属甚至因为这笔突如其来的巨款,惊得直接报了警! 消息一出,整个江城,乃至全国的网络,瞬间炸开了锅! 天台上,阴风依旧。 王建军挂断最后一个确认电话,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再次走到顾羽面前,腰弯得更低了。 “顾道长,道歉声明已经发出去了,全网都能看到,那八百万的赔偿金,也都打到他们家属账上了,” 顾羽拿着手机正在刷新闻,看到那铺天盖地的报道和下面的评论,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 他“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随即,他收起手机,不再看那几个老头,转身走到了天台中央,之前白学翁做法事的那个位置。 “婉儿,站到我身后去,远一点,看着就好。” 顾羽头也不回地对叶婉儿说道。 “啊?哦,好!” 叶婉儿愣了一下,连忙点头,乖巧地退到了天台边缘,离顾羽大概有七八米远,一双眸子紧紧盯着顾羽的背影,小手攥着衣角。 顾羽站在天台中央,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然后神色一凝。 他并指如剑,右手食指和中指在身前凌空开始勾勒! 没有符纸,没有朱砂,他的指尖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玄奥的轨迹。 随着他的动作,一道道泛着淡金色光芒的线条凭空出现,彼此连接、交织,渐渐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充满古老韵味的符文图案! 那符文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却又威严的光芒,将周围的阴气都逼退了几分! 第十九章 跑不了 就在这金色符文彻底成型的瞬间。 呼! 一股比之前白学翁作法时更加阴冷刺骨的狂风,倏地在天台上卷起! 风声呜咽,充满了无尽怨恨和不甘的哭嚎,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这里! 更诡异的是! 之前被白学翁施法失败后,丢在一旁的那八张写着死者姓名和生辰八字的黄纸符,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竟然唰唰唰地自动从地上飞了起来! 八张纸条,颤颤巍巍地悬浮在了半空中,正对着顾羽画出的那道金色符文! 也就在这个时候,天色肉眼可见地暗了下来。 整个天台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昏黄之中。 紧接着,从四面八方飘来无数米粒大小的、散发着淡淡黄色荧光的颗粒。 一开始稀稀疏疏,很快就变得密密麻麻,如同夏夜里骤然出现的亿万萤火虫,却偏偏带着一股子能钻进骨头缝里的阴寒! 这些诡异的光点,像是受到了那八张纸符的强烈吸引,竟然纷纷朝着纸符下方汇聚过去! 光点越聚越多,在八张纸条下方,勾勒出了八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这八个影子,半透明在昏暗的光线下飘飘荡荡,轮廓忽明忽暗。 但从它们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阴冷怨毒的气息,却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周围的温度都骤降了好几度! 顾羽负手而立,看着那八个新凝聚成型的影子,表情没什么变化。 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淡淡开口: “二十年前枉死的八位,来了。” 来了?! 就这两个字,像是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了王建军和那四个老董事的心脏! 他们之前被那法事反噬吓破了胆,此刻看到这真真切切、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鬼影”,哪里还站得住?! 几乎是顾羽话音落下的瞬间 噗通! 五声沉闷的肉响,整齐划一! 王建军带头,五个加起来好几百岁、在江城跺跺脚都能让商界抖三抖的老家伙,再次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跪得更快、更彻底! 他们甚至顾不上去看顾羽,只是对着那八个影子,脑袋如同小鸡啄米一般,往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磕! “各位大哥!各位兄弟!是我们错了!是我们对不起你们啊!” 王建军哭嚎着,哪还有半点民泰董事长的威严? 额头很快就磕破了,鲜血混着冷汗和老泪往下淌,狼狈到了极点。 “当年是我们利欲熏心!被猪油蒙了心!为了赶工期,逼着施工队违规冒险作业啊!” 另一个戴金丝眼镜的董事也跟着哭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眼镜都歪到了一边。 “我们不是人!我们是畜生!害死了你们,还掩盖真相!是我们该死!我们该千刀万剐啊!” “我们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们,看在我们已经公开道歉、已经赔偿的份上,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这一次吧!我们给你们磕头了!!” 五个老头哭天抢地,声泪俱下,把能想到的忏悔词全都吼了出来,只求能让这八个恐怖的影子息怒。 然而,那八个模糊的影子,仿佛被这迟来的、充满恐惧而非真诚的道歉彻底激怒了! 它们倏地一阵剧烈扭曲、膨胀!形态变得更加狰狞可怖! “咿——呀——!!!” 八道尖锐、刺耳、的嚎叫声,同时从那八个影子的方向爆发出来! 那声音,像是无数冤魂厉鬼在地狱深处同时发出的诅咒和嘶吼,带着一种要将人的灵魂活生生撕裂开来的恐怖力量,瞬间席卷了整个天台! “啊!!” “我的耳朵!!” 除了顾羽,在场的所有人,都在这恐怖的音波冲击下,发出了痛苦至极的惨叫! 他们双手死死捂住耳朵,一个个脸色瞬间惨白,眼耳口鼻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溢出鲜血! 就在那嚎叫响起的第一个瞬间,一直背对着叶婉儿的顾羽,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般,头也没回,只是随意地对着叶婉儿的方向,右手隔空轻轻一挥。 一道无形无质的柔和气波,如同一个温暖的透明罩子,瞬间将叶婉儿整个笼罩在内。 叶婉儿只觉得耳边的噪音,戛然而止! 世界瞬间变得无比安静,只剩下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声,以及远处那五个老头依旧在疯狂磕头却听不到半点声音的诡异画面。 叶婉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顾羽保护了她! 她看着顾羽的背影,一阵心安,仿佛只要这个背影还在,天塌下来都不用怕。 而那如九幽地狱的恐怖嚎叫,并没有因为众人的痛苦而停止,反而愈发凄厉! 一声接着一声,充满了哀怨和诅咒! 这恐怖的折磨,足足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 对跪在地上的王建军五人来说,这半个小时,简直比在地狱里滚了十八圈还要煎熬!每一秒钟,都是对他们精神和肉体的双重凌迟! 终于,仿佛二十年的怨气,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 那撕裂灵魂的声音开始减弱,直至消失。 天台上,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呜咽的阴风,以及,那五个老家伙粗重的喘息声。 他们依旧保持着五体投地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他们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着,不是冷的,是吓的! 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极致恐惧! 刚才那半个小时的魔音贯耳,彻底摧毁了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顾羽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身前那八个虽然不再嚎叫,但周身怨气依旧浓郁不散、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的影子身上。 那八个影子依旧飘荡着,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和死寂。 他看着它们,眼神平静,却又带着一抹怜悯和无奈,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这事儿,还没完。 他又扫了一眼地上抖得跟筛糠似的王建军五人,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肃然。 他缓缓开口: “你们的恨,我懂。” “他们当年利欲熏心,草菅人命,造下了滔天罪业。这因果报应,跑不了。” 第二十章 报应 顾羽顿了顿,目光穿透了那八个模糊的影子,看到了他们痛苦的灵魂。 “你们看,报应,不是已经来了吗?” 他指了指地上那五个磕头磕得鲜血淋漓、几乎吓破胆的老家伙。 “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的受。” “但是。” 顾羽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规劝。 “你们一直顶着怨气,滞留在阳间,不是明智的选择。天地有法则,阴阳有秩序,时间久了,要么被这天地磨灭,要么被别的什么更凶的东西盯上,到时候,可就真是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了。” “人死债消,是阳间的说法。阴间的账,得用阴间的法子算。” “听我一句劝,放下执念吧。” 顾羽的声音放缓了些。 “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或是放心不下的人和事,现在说出来。只要不伤天害理,我顾羽,可以帮你们一把。” “了却尘缘,早日入轮回,转世投胎,下辈子堂堂正正做人,不比在这儿受苦强?” 他的话音落下,天台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那八个怨气凝结的影子,停止了飘荡,就那么静静地悬浮着,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挣扎。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它们那原本模糊不清的“脸”部,齐刷刷地转向了地上还趴着的王建军五人。 一股更加阴冷的风,凭空在天台上刮了起来,带着呜呜的、像是无数人在低语的声音,直接灌入了顾羽的脑海。 顾羽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动,点了点头。 “明白了。” 他看向王建军,“他们要见自己的家人。” “啊?!” 王建军和其他四个老董事,几乎是同时抬起头,满是血污和冷汗的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见,见家人?!好好好!太好了!只要不是现在就弄死我们,见谁都行! 他们刚才被那恐怖嚎叫折磨得魂都快没了,现在听到这个要求,简直像得到了救赎。 “没问题!应该的!应该的!” 王建军也顾不上擦脸上的血了,手忙脚乱地从湿透的西装口袋里掏手机。 因为手抖得太厉害,手机差点掉地上,他慌忙接住,哆哆嗦嗦地拨了个号码。 “喂?!小,小李吗?!快!快把,把那些工人的家属!对!就是登记过的那些!全都带到天台上来!立刻!马上!!”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骤然的放松,变得又尖又颤,几乎破了音。 电话挂断没多久,一阵急促纷乱的脚步声就从楼梯口传了过来。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脸色同样不太好看的年轻秘书,领着大概二十多个人,神情悲伤又带着无比忐忑地走上了天台。 这群人里,有白发苍苍、步履蹒跚的老人,有眼眶红肿、面容憔悴的中年妇孺,还有几个攥紧拳头、满脸愤恨又带着一丝茫然的年轻人。 他们一走上天台,就被眼前这诡异的场景吓了一跳。 昏暗的天色,地上跪着的五个狼狈不堪的老头,还有,半空中那八个散发着恐怖寒气、若隐若现的影子! “这是?” “怎么回事啊?” 家属们有些骚动,不安地小声议论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困惑。 顾羽转过身,看向那八个影子。 他伸出右手食指,对着那八个扭曲的影子,凌空一点。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荡漾开去。 那八个模糊的影子,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力量,开始剧烈地扭曲、拉伸、变形! 它们周身的怨气被强行压制、收敛,原本模糊不清的轮廓,飞快地变得清晰起来! 几秒钟之后,在所有家属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八个影子,最终定格成了八个穿着二十年前那种蓝色或者灰色工装的男人模样! 他们的脸庞,依稀就是家属们记忆中、照片上的样子! 正是他们二十年前枉死时的模样! 只是,这八个“人”的脸色是那种毫无血色的惨白,眼神空洞,身上带着一股死气和阴寒! 所有家属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瞳孔骤然收缩! 顾羽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我用法力,暂时稳住了他们的形体,让他们能和你们见上一面,说上几句话。”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已经开始浑身颤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的家属。 “时间不多,只有十分钟。” “有什么话,赶紧说。” 顾羽看着那些家属,又看了一眼那八个显出“人形”的灵魂,加重了语气: “还有,劝劝你们的亲人,放下怨恨,早登轮回!这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归宿!有什么要求和放不下的,也赶紧趁现在提出来!” 话音刚落。 “他爸!!!”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看清了其中一个工装男人的脸,瞬间撕心裂肺地哭喊出来,双腿一软就瘫坐在了地上! “我的儿啊!妈终于又见到你了!我的苦命的儿啊!” 另一个中年妇女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哭得几近昏厥! “爸爸!爸爸!真的是你吗爸爸!你看看我啊!我是小军啊!!”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红着眼睛,声音颤抖地对着其中一个影子大喊! 那些家属们,在最初的震惊和恐惧之后,辨认出自己亲人的模样。 二十年积压的思念和痛苦,在这一刻如同山洪般彻底爆发! “呜呜呜。” “老王!真的是你!你死的好惨啊!” “哥!!” 好几个上了年纪的家属,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就朝着那八个显形的灵魂扑了上去!想要触摸他们,拥抱他们! 场面一下子变得无比悲戚,又带着一种死而复生般的惊喜。 那八个灵魂,呆滞的眼神有了一抹波动。 看着扑过来的亲人,脸上流露出一抹痛苦。 而王建军那五个老家伙,则趁着这个混乱的当口,悄悄地地往后挪动着身体,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让他们魂飞魄散的是非之地。 顾羽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阴阳相隔的悲剧重逢,轻叹了口气。 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结,还得靠他们自己解开。 第二十一章 加钱 十分钟的悲情重逢,足以让积压了二十年的情绪宣泄大半。 在家属们带着泪水的劝慰下,那八个灵魂,眼神多了一点活气儿,不再像刚才那样呆滞。 他们飘在半空,低头看着各自的妻子、父母、儿女。 虽然衣着普通,脸上带着风霜,日子看起来过得不算富裕。 但至少都还健康地活着。 又听到家属们抽泣着说,民泰集团已经登报道歉,承认了当年的错误,还给了每家一百万的补偿款。 这些话,像是一缕缕阳光,穿透了他们心中积压了二十年的阴霾和怨恨。 八个灵魂身上的黑气,肉眼可见地淡了下去,那股刺骨的阴寒也减弱了不少。 他们原本因为怨气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也逐渐平和下来,更接近生前的模样。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像是工头模样的灵魂,往前飘了飘。 他张了张嘴,嘶哑的声音在顾羽和王建军等人的脑海里响起: “一百万,不够。” 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坚决。 “我们死得冤,家人苦了二十年,” “每家,再加二百万!” 嘶哑的声音落下,天台上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家属们停止了哭泣,有些茫然地看着半空中的亲人。 而王建军那五个老家伙,刚稍微松下去一点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还要钱?!二百万?!这些鬼大爷是要把我们榨干啊!不过,破财消灾!要钱总比要命好。 “给!我们给!” 王建军条件反射般地从地上弹了起来,也顾不上满脸的血污和狼狈,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应该的!是我们对不起你们!别说二百万,就是,” 他差点脱口而出“两千万”,幸好及时刹住。 “我马上安排!马上安排!” 王建军再次掏出手机,这次手虽然还在抖,但明显比刚才利索多了,飞快地拨通了财务总监的电话。 “老张!立刻!马上!给二十年前那八位工人的家属账户,每家再打二百万!对!立刻!五分钟之内必须到账!!” 他的声音又尖又厉,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以及无法掩饰的恐惧。 电话那头的财务总监估计也是吓懵了,连声答应。 不到两分钟。 “叮咚!” 站在前面的几位家属代表,手机几乎同时响起了银行到账的短信提示音。 他们下意识地拿起手机一看,都愣住了。 “到,到账了?” “真的又给了二百万?” 总共三百万的补偿款,对于这些苦了二十年的普通家庭来说,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 虽然无法弥补失去亲人的痛苦,但至少,未来的生活有了保障。 看着钱款到账,那八个灵魂身上的怨气,又消散了一大半。 露出了更清晰的、带着一抹解脱和茫然的脸。 他们看向家人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顾羽看差不多了,再次开口,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钱,你们拿到了。冤屈,他们也当众认了错,付出了代价。” “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日子总要过下去。” 他的目光扫过那八个灵魂,郑重承诺道: “诸位,阳间事了,阴间路开。” “我顾羽在此答应你们,等下会亲自做法,为你们消除这一世的业障,助你们顺利转世,保你们下一世,必定投个好胎,富贵安康,不再受这般苦楚!” 说完,不等灵魂们有所反应,顾羽双手倏地抬起,十指翻飞,快得几乎出现残影,捏出一个玄妙的法诀! 同时,他口中念念有词,低沉而富有韵律的咒语声响起: “太上敕令,渡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随着咒语声越来越急,顾羽倏地将捏着法诀的右手,朝着漆黑的天空,用力一指! “开!” 一声清喝! 轰隆! 无形的惊雷在天际炸响! 只见天台正上方的夜空中,风云急转,乌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一个直径足有数十米的金色光环,凭空出现! 那光环,缓缓旋转着,边缘散发着璀璨而不刺眼的金芒,中心则是一片柔和,如同探照灯般,向下洒落,正好笼罩住整个天台! 一股庄严的气息,瞬间驱散了天台上的阴冷和死气! 所有人都被这景象惊呆了,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仰头望着天空。 顾羽收回手,看向那八个同样有些呆滞的灵魂,催促道: “轮回之门已开!时辰将近,再晚,可就关了!快走吧!” 家属们也反应过来,纵使万分不舍,但清楚这是亲人最好的归宿,纷纷哭喊着挥手: “他爸!安心走吧!家里有我!” “儿啊!妈下辈子还想你做我的儿子!快去吧!” “爸!我们会好好照顾奶奶的!您放心走吧!” “哥!一路走好!” 哭声再次响起,但这次,更多的是祝福和送别。 其中七个灵魂,在金光的沐浴下,原本惨白僵硬的脸上露出了解脱的笑容。 他们不舍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亲人,似乎想要鞠躬,又似乎想要拥抱,最终,只是化作无声的告别。 他们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七道淡淡的流光,嗖地一下,朝着天空中的金色光环飞去,瞬间没入了那片柔和的白光之中。 随着七道流光的没入,天空中的金色光环,光芒也开始逐渐暗淡下来,似乎随时都会隐去。 然而,就在这时。 顾羽眉头紧锁! 天台上还有一个灵魂,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不仅没有像其他灵魂那样化作流光飞走,身上那原本已经消散得差不多的怨气,竟然在金色光芒的照射下,重新疯狂地翻腾起来! 而且,那怨气不再是之前的灰黑色,而是变成了如墨汁一般的漆黑!散发出的冷意,比之前八个灵魂加起来还要恐怖! 这家伙,不对劲! 顾羽眼神一凝,看向那个滞留原地的灵魂。 他想起来了! 刚才上来的那二十多个家属里面,哭天抢地的,呼唤父亲、儿子、丈夫、哥哥的都有。 第二十二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唯独,好像没有这个灵魂的亲人出现! 与此同时,那个灵魂,忽地抬起了头! 那团凝聚不散、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漆黑怨气,朝着顾羽的方向,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嗡! 杀!杀了他们!什么转世投胎?!我不要!我只要他们偿命!魂飞魄散又如何?只要能拉着这五个畜生一起下地狱!老子认了! 这股意念狂乱、充满了毁灭一切的决绝! “噗通!” 王建军那五个老家伙,刚刚才因为送走了七个“瘟神”而稍微松了口气的身体,再次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冲击,两眼一翻,差点当场吓晕过去! 好不容易撑住没倒,也是双腿发颤,牙齿更是上下打架。 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服。 王建军暗叫不好。 又来?!这这家伙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都送走了吗?! 他不要钱?!他要命啊!!!完了完了完了!顾道长救命! 五个老家伙心里疯狂哀嚎,看向顾羽的眼神,充满了绝望的祈求。 顾羽,却只是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他不动如山,只是不动声色地,又将叶婉儿往身后护了护。 与此同时,那道疯狂的意念,也如同破碎的电影片段,断断续续地涌入顾羽的感知: “我叫赖鸣,二十年前,他们五个为了赶工期,违规操作害死了我。” “我的妻子夏莹,受不了这个打击,从民泰大厦的顶楼!跳了下去!当场就死了!” 意念到这里,怨气忽地更加狂暴! “这些消息,全被民泰集团压下去了!用钱!用权!封锁得死死的!” “我无儿无女,孑然一身,烂命一条,死了就死了。” “可他们五个!凭什么还好好的活着?!凭什么?!” “我不要投胎!不要轮回!我只要他们死!!!” 听到这番话,特别是“妻子跳楼身亡”和“消息被封锁”这两句。 王建军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抖得也更厉害了。 显然,他们是知道这件事的! 顾羽听着赖鸣那充满血泪的控诉,看着他那几乎凝成实质的、代表着无尽痛苦和仇恨的漆黑怨气,眼神也变得有些复杂。 他目光快速扫过赖鸣灵魂信息中显露出的生辰八字,右手手指再次快速掐动起来。 指节翻飞,快如幻影,仿佛在拨弄着常人无法看见的命运丝线。 几个呼吸间,顾羽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直视那团狂暴翻滚的漆黑怨气。 “赖鸣,你并非孑然一身。” 顾羽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直接响在赖鸣的意念深处。 那疯狂咆哮的怨气,倏地一滞! 那如同实质的黑暗波动瞬间变得极不稳定,显露出一种难以置信的愕然。 顾羽没有给他太多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 “当年你出事的时候,你的妻子已经怀有身孕。只是月份太浅,可能连她自己都还不太确定。” “她得知你的死讯,万念俱灰,本想随你而去。但为了腹中你唯一的血脉,她选择了强撑。” “她是在生下了那个孩子之后,才因为产后抑郁,加上对你的思念和对这个世界的绝望,最终,才从这楼顶跳下去的。” “所以,你并非无后。” 顾羽的声音顿了顿,看着那团剧烈颤抖、几乎要涣散开的黑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有一个儿子,今年,二十二岁了。” “因为从小没了父母,在福利院长大。他很争气,考上了江城大学,但学费和生活费,都是靠着助学贷款和自己没日没夜在校外做兼职挣来的,日子过得很苦。” 我还有个儿子?! 小莹给我生了个儿子?! 赖鸣的灵魂,或者说那团代表他执念的怨气,剧烈地颤抖起来,比刚才要复仇时波动得更加厉害! 那漆黑的颜色中,出现了一抹裂痕,里面翻涌的不再是纯粹的仇恨,而是震惊与悔恨,以及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 看着火候差不多了,顾羽抬起右手,对着面前的虚空,轻轻一挥。 嗡! 空气仿佛变成了水面,荡漾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紧接着,一面大约一人高的光幕,如同高清投影般,凭空出现在天台中央。 光幕里,清晰地映照出一个场景: 看起来有些老旧、油烟弥漫的饭馆后厨。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甚至有些破洞的廉价短袖,身形略显单薄的年轻男孩,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水槽前,埋头奋力地刷着堆积如山的油腻碗碟。 汗水顺着他略显青涩的脸颊滑落,滴进水槽里,但他似乎毫无所觉,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手里的动作,眼神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疲惫和麻木,但仔细看去,那眼底深处,又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最关键的是,这个年轻男孩的脸和赖鸣,至少有七分相似! 顾羽抬手指着光幕中的男孩,声音清晰地传入赖鸣混乱的意念中: “他叫赖铭,铭记的铭。” “是你妻子夏莹给他取的名字。意思就是,希望他,也希望她自己,永远铭记你。” 赖铭! 我的儿子,叫赖铭! 小莹!, 赖鸣的灵魂,那团漆黑的怨气,在看到画面、听到名字的瞬间,剧烈地翻腾! 隐隐约约,仿佛能听到压抑了二十多年的、无声的呜咽和痛苦的嘶吼! 他死死地“盯”着光幕里那个辛苦刷碗的儿子,整个灵魂都在剧烈震颤! 而另一边,原本已经吓得三魂丢了七魄的王建军等五个老家伙,看到这戏剧性的转折,特别是看到赖鸣那明显不再是纯粹复仇状态的怨气波动,眼中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希望! 太好了!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有儿子就好!有牵挂就好办啊!只要他心里有惦记的人,就不可能真的拉着我们同归于尽! “赖鸣!赖先生!您听到了吗?您有儿子!亲儿子啊!” 王建军扯着嗓子,声音都变调了,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第二十三章 一定补偿 “我们,我们补偿!我们一定好好补偿您的儿子!” “对对对!” 另一个董事也反应过来了。 “赖先生,我们给他买房子买车,保证他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衣食无忧!” “有房有车哪够!” 第三个董事生怕落后,唾沫横飞。 “赖先生,我们送令公子出国!哈佛!剑桥!麻省理工!只要他想去,学费、生活费、跑车、别墅!我们全包了!” “学成回来,直接进民泰集团!” 第四个董事眼珠子一转,连忙补充。 “不不不,不能从基层干起,必须重点培养!副总裁!执行董事!只要令公子点头,位置随便挑!” 第五个董事最为夸张,几乎是带着哭腔喊道: “赖先生!您放心!从今往后,赖铭少爷就是我们五个人的亲儿子!不!比亲儿子还亲!谁敢动他一根汗毛,我们跟他拼命!我们发誓!用我们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发誓!” 五个老家伙,你一言我一语,承诺一个比一个诱人,语气一个比一个真诚,那急切的样子,仿佛慢了一秒,赖鸣就会反悔,重新化身索命厉鬼。 那团凝聚的怨气,在听到这些几乎是赌咒发誓的承诺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地消融。 仇恨,似乎也在这些对未来的、对血脉延续的承诺中,找到了另一种形式的“偿还”。 天台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那面光幕里,赖铭依旧在埋头刷碗,对外面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死一般的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团已经变得稀薄了许多的黑气中,终于传出了一道微弱的、带着无尽沧桑的意念,直接响在顾羽和那五个老家伙的脑海里。 “我只有一个要求。” 这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五个老家伙心头一跳,差点又瘫下去。 没等他们胡思乱想,赖鸣的意念再次传来: “把我和小莹葬在一起。” 合葬。 这是他最后的执念。 生前未能白头,死后,总想同穴。 听到这个要求,五个老家伙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合葬?!就这?!太简单了!这简直就是白送的题啊!别说合葬,给你们修个皇陵都行啊!答应!必须马上答应! 他们刚想开口,却被顾羽一个眼神制止了。 顾羽看着那团几乎快要消散的黑气,轻轻点了点头。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放心,这件事,我会亲自督办,一定让你们夫妻团聚。” 没有过多的保证,没有华丽的辞藻,但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赖鸣那残存的魂体,彻底安定了下来。 那团黑气,最后一次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光幕中那个还在辛勤劳作的儿子,眼神复杂,似有无尽的亏欠。 然后,他又转向顾羽,那稀薄的黑气仿佛微微凝聚,朝着顾羽的方向,似乎是,点了点头? 下一秒! 嗖! 那团最后的执念,不再停留,化作一道淡淡的流光,朝着天空中那个旋转着的、即将消散的巨大金色光圈,直射而去! 在他进入金色光圈的瞬间。 嗡! 天空中的金色光圈,仿佛完成了它的使命,光芒闪烁了一下,然后,如同破碎的琉璃,无声无息地,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轮回之门,关闭了。 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原本静静悬浮在半空中的那八张,写着八位死者生辰八字的符纸,突然凭空燃起了一股诡异的火焰! 那火焰,不是常见的橘红,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幽蓝色! 短短一两个呼吸间,那八张承载着因果的符纸,彻底烧成了灰烬! 一阵夜风吹过,黑色的灰烬随风飘散。 天台上,只剩下顾羽、叶婉儿,和那五个瘫坐在地上,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大口喘着粗气的老家伙。 以及,那面依旧亮着,映照着赖铭刷碗身影的光幕。 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那股子刚才还刮得人睁不开眼的阴风,像是被谁掐断了脖子,一下子就没了动静。 头顶上的乌云也散了,天边透出一抹鱼肚白。 刚才那阴森恐怖的景象,真一场噩梦似的。 阳光重新洒向这座刚刚经历了“百鬼夜行”的天台。 一切,仿佛都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除了地上那五个瘫得像刚被抽了筋骨的老家伙,和旁边那些抱在一起,哭得稀里哗啦,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劲来的家属。 顾羽呼出一口带着淡淡硫磺味的浊气,这才慢悠悠转过身。 他的目光平静,轻轻扫过王建军那五个几乎失禁的董事,又看了看那些惊魂未定的家属。 “他们,走了。” 走了? 王建军他们五个老家伙,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 真的走了?!那八个索命的玩意儿,还有那个最凶的赖鸣,都他妈的走了?!活下来了!老子竟然活下来了! 但他们这口气还没彻底松下来 顾羽话锋一转! 眼神锐利!像是两道实质性的冷电,狠狠地劈向了还在地上瘫着的王建军五人! “刚才的事,算是了了一段阴间的因果。” 顾羽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这阳世间的债,还没完!” 王建军五个老家伙心里“咯噔”一下,刚刚放下一半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还没完? “给那七家人的补偿,一分不能少!” 顾羽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王建军。 “赖铭那小子未来的安排,是出国还是进公司,你们自己看着办,但必须让他满意!” 他的目光扫过另外四个抖得跟筛糠一样的董事:“还有。” 顾羽的声音更冷了,带着审判的意味: “赖鸣夫妻的合葬!这件事,我要亲自盯着!你们刚才赌咒发誓答应的,一桩桩,一件件,都得给我办得漂漂亮亮!明明白白!” “别想着跟我耍花样,也别想着拖延时间,或者打什么折扣。” 顾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着他们惨白的脸。 “今天散掉的那些怨气,那些业力,它们可都‘看’着呢。” “你们要是敢有半点阳奉阴违,或者克扣了不该克扣的东西,” 他冷哼一声,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五个老家伙的心口上! “哼!” “它们会带着百倍、千倍的怒火,重新回来找你们!” 顾羽的语气斩钉截铁。 “到时候,别说是我,就算把三清道祖请下来,也救不了你们的狗命!” “听明白了吗?!” 最后五个字,如同炸雷一般,在天台上空响起! “明,明白了!!” 王建军第一个尖叫起来,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两步,磕头如捣蒜。 “顾大师!您放心!我们明白!我们全都明白!!” “我们马上办!立刻!现在就去办!” “赖铭少爷!不!赖铭祖宗想干嘛就干嘛!我们五个老家伙给他当牛做马都行!” “合葬!必须风风光光!选最好的墓地!我们亲自去操办!” 五个老家伙,刚才还瘫得跟死狗一样,这会儿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们看向顾羽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惊惧,那么现在,是一种面对神只般的绝对信服! 经历过刚才那生死一线的恐怖,他们现在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举头三尺有神明”,什么叫做“因果报应,疏而不漏”! 叮咚! 一条银行短信提示,清晰地显示着入账信息。 一千万。 嚯,动作挺快嘛。 顾羽心里嘀咕了一句。 加上之前的,这就两千万了。 五千万的小目标,还不简简单单。 他嘴角不易察觉地翘了翘,随手将手机揣回兜里。 然后,他才扫了一眼还瘫坐在地上的五个老家伙,挥了挥手。 “行了,剩下的事,麻利点处理干净。” 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是是!我们马上去办!” 五个董事如蒙大赦! 刚才还觉得磕头磕得头晕眼花,这会儿听到顾羽这句话,简直比听到天籁之音还要激动! 赶紧互相搀扶着爬起来,也顾不上整理仪容,立刻转身,大声呼喊各自的秘书和下属。 “小李!快!马上联系财务!立刻给那七家……不!八家!给所有这次事故的家属打款!每家……” 王建军顿了一下,看了眼顾羽的方向,咬牙道,“每家两百万!现在!立刻!马上!” “老张家的!快去联系民政和墓园!赖先生夫妇合葬的事,你亲自去盯!” “还有赖铭少爷!给他把欠的学费都缴了!再给他账户里打两百万!” 一时间,天台上各种声音响成一片。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董事们那前所未有的急切态度搞蒙了。 但没人敢问,只能以最快速度执行命令。 顾羽没再看他们,转身走到了刚才光幕消失的地方。 空气中还残留着极淡的阴冷气息和轮回通道开启时的空间波动。 他目光穿透了虚空,看见阴间某个角落,系着围裙、笨拙地刷着碗的年轻身影。 安心去吧,下辈子,找个好人家。 顾羽心中默念了一句,然后随意地对着空气挥了挥手。 第二十四章 办理入住 最后一抹残存的气息,彻底消散。 他对身后一直默默站着的叶婉儿轻声道: “走吧,还有件事要办。” 叶婉儿轻轻“嗯”了一声,眼睛里虽然还有些后怕,但更多的是对顾羽的信任。 她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跟上了顾羽的脚步。 刚走到楼梯口,王建军的秘书就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手里拿着车钥匙,恭敬地弯着腰: “顾先生,叶小姐,车已经备好了,就在楼下。” 顾羽脚步没停,只是侧头吩咐了一句: “去西郊玫瑰园公墓,把赖鸣的骨灰取出来。”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然后,联系城南那家‘静安息园’,夏莹女士是安葬在那里的吧?通知他们,准备合葬事宜,规格要高,速度要快。” 秘书先是一愣,不是说要合葬在民政和墓园吗?但他没资格多嘴。 “是是是!顾先生您放心!” 那秘书连连点头哈腰,掏出手机开始下达指令。 他现在看顾羽的眼神,简直比看自家董事长还要敬畏! 很快,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大厦门口。 秘书一路小跑着拉开车门,顾羽和叶婉儿坐了进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抵达了西郊的玫瑰园公墓。 这里环境一般,墓碑排列密集,透着一股陈旧和压抑。 墓园的工作人员带着他们到了赖鸣的墓碑前。 墓碑很小,甚至有些风化,照片也早已模糊不清。 他没说什么,只是蹲下身,从墓碑后方的小隔间里,取出了一个落满了厚厚灰尘的骨灰盒。 那盒子很普通,材质也一般,掂在手里,沉甸甸的。 上面隐约可见用马克笔写的名字——赖鸣。 他拿着骨灰盒,回到了车上。 叶婉儿看着那个骨灰盒,眼神有些复杂,轻声问:“顾大哥,我们现在是……” “去送他和他妻子团聚。” 顾羽淡淡地说了一句,将骨灰盒放在旁边的座位上。 车子再次行驶了将近四十分钟,最终驶入了一处入口修建得颇为雅致的墓园。 和之前的玫瑰园公墓相比,这里环境更清幽僻静,透着一股安宁祥和的气息。 这里,就是夏莹安葬的地方——静安息园。 民泰集团的人显然已经提前打点好了一切,车辆甚至没在门口登记,就在墓园工作人员的客气指引下,停在了一块墓碑前。 墓碑擦拭得一尘不染,想来是赖铭常常打扫,上面清晰地刻着两个娟秀的名字——夏莹。 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温柔,带着淡淡的笑意。 可惜了。 顾羽看着墓碑上“夏莹”两个字,又低头看了看捧在手赖鸣的骨灰盒,轻轻叹了口气。 生前别离,死后异处,人间憾事,莫过如此。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着前方的虚空,并起食指中指,指尖萦绕着淡淡的光华,凌空画出一道玄奥复杂的符文。 那符文一出现,就散发出淡金色的柔和光芒,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祥和、能抚平一切伤痛的力量。 空气中,似乎有无声的呢喃响起。 “同心结,结同心。” 顾羽低声念诵着,带着某种沟通阴阳的奇异韵律。 随着他的念诵,那淡金色的符文在空中微微一颤,随即“噗”地一声轻响,如同被无形的力量从中精准地剖开,化作两道细小的金光。 咻!咻! 一道金光,瞬间没入了顾羽手中赖鸣的骨灰盒之中。 另一道金光,则准确无误地射向夏莹的墓碑,穿透了石材,没入了下方的土地之中。 凡尘俗世,诸多苦楚。 希望这同心咒,能牵引你们的残魂,助你们下一世再续前缘。 做完这一切,顾羽感觉心头微微一松,那萦绕在墓地周围的最后一抹阴郁之气,也彻底消散。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传来,是王建军为首的五个董事。 他们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额头上挂着汗珠,身上的名牌西装有些褶皱不堪。 王建军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声音放低了八度。 “顾大师,您看,我们集团那股票,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能稳住啊?” 他姿态放得极低,生怕顾羽一个不高兴,再给他们来个“业力加倍”。 另外四个董事也是一脸紧张,眼巴巴地看着顾羽。 顾羽没说话,只是伸出右手,几根手指看似随意地快速掐动了几下。 片刻后,他手指停下,淡淡开口: “今晚子时之后,阴气消散,风波自会渐止。” 听到这话,王建军五人顿时眼前一亮! 有救了! 但顾羽接下来的话,又让他们心头一紧。 “股价会先趋于平稳,然后回升。” “网上的言论也会慢慢转向,但这有个前提。” 他神色一凝,带着警告: “那就是,你们必须把之前承诺的所有事情都办好!” “若是敢耍花样,或者阳奉阴违……” 顾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届时因果反噬,只会更猛烈百倍!到时候,别说是我,就算玉皇大帝下凡,也救不了你们!” “是是是!我们一定办好!让所有人都满意!” “顾大师您放心!我们用项上人头担保!” 五个老家伙吓得魂飞魄散,刚刚升起的一点侥幸心理瞬间被击得粉碎,争先恐后地表决心。 顾羽冷笑一声,懒得再理会这几个董事。 这帮老狐狸,嘴上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心里指不定还打着什么小算盘。 不过无所谓了,因果的种子已经种下,他们要是敢乱来,自然有‘业障’收拾他们,都用不着我再出手。 他转身,看向一直安静地陪在旁边的叶婉儿,语气温和了些: “婉儿,我们走,去看新家。” “嗯。” 叶婉儿轻轻点头,看向顾羽的目光里,除了信任,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光彩。 话音刚落,王建军那个机灵的秘书就连忙小跑了过来,毕恭毕敬地奉上一个看起来就很高级的黑色丝绒盒子。 “顾先生,叶小姐,这是‘江城一号’独栋别墅的钥匙、房产证以及所有的相关文件,都在里面了,已经全部办妥,直接可以入住。” 第二十五章 江城一号 顾羽随手接过盒子,掂量了一下,直接揣进了兜里。 然后,他对一直候着的司机吩咐道: “送我们去‘江城一号’门口就行。” “好的,顾先生。”司机连忙应声。 车子再次启动,离开了这片安息之地,朝着江城市中心驶去。 大约半小时后,车子在一处依山而建、气势恢宏的巨大门楼前缓缓停下。 这门楼全部由名贵石材打造,雕梁画栋,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和威严。 门楼上方,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烫金大字—— 江城一号! 光看这入口的气派,就知道里面的住宅是何等的价值不菲。 顾羽推门下车,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 山势起伏,如龙盘虎踞,前方不远处似乎还有活水环绕,隐隐有藏风聚气的格局。 嗯,这地方的风水还真不错。 尤其是那山顶的位置,灵气最是充沛,用来修炼倒是绝佳。 他挥挥手,示意那一直恭敬等候的司机可以回去了。 民泰集团的人虽然效率高,但终究是外人,接下来的事,他不想有太多无关的人在场。 送走了司机,顾羽这才得知小区内部有专门的电车接送业主,便牵起叶婉儿的小手,朝着大门旁的保安亭走去。 “婉儿,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顾羽的声音带着一抹轻松。 叶婉儿轻轻“嗯”了一声,心里既有些紧张,又有些安稳。 然而,刚走到保安亭门口,一个穿着笔挺保安制服,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就拦住了他们。 这保安叫小张,在这江城一号干了快一年了,见惯了各种豪车和上流人士,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嚯,这哪来的? 男的穿个洗得发白的破道袍,跟个江湖骗子似的。 女的还戴个面纱,搞得神神秘秘。 小张心里瞬间给两人定了性,眼神里的嫌弃不加掩饰。 他板着脸,伸出手臂拦住去路,语气硬邦邦地。 “站住!这里是江城一号,顶级高档别墅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进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子驱赶苍蝇般的厌恶。 顾羽眉头一皱。 好家伙,刚到家门口就遇到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旁边的叶婉儿被这保安凶恶的态度吓得往后缩了缩,下意识地抓紧了顾羽的手。 顾羽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然后才看向那保安,语气平淡。 “我是这里的业主,回家。” “业主?” 保安小张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发出一声极具侮辱性的嗤笑。 他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顾羽的鼻子上,刻薄地说道: “就你?穿得跟个刚从哪个山旮旯里跑出来的乞丐一样,你说你是业主?” “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赶紧滚蛋!” 这年头想混进高档小区钓凯子、傍富婆、或者干脆偷鸡摸狗的人多了去了! 看这小子细皮嫩肉的,八成是想骗哪个富婆,有他在这儿,门儿都没有! 小张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看向顾羽的眼神更加鄙夷。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伴随着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 一辆颜色骚包到极点的粉红色敞篷兰博基尼跑车,一个甩尾急刹,稳稳地停在了大门口的道闸前。 那保安小张一听到这引擎声,脸上的刻薄瞬间消失,换上了谄媚的笑容。 他小跑着迎了上去,远远地做了一个标准敬礼,然后按下按钮,殷勤地打开了道闸。 “小王总!欢迎您回家!您今天回得可真早!” 那姿态,简直恨不得跪下去给对方舔鞋。 兰博基尼的车门向上打开,一个穿着一身潮牌,头发染得五颜六色,耳朵上还打着好几个耳钉的年轻人,吊儿郎当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这年轻人大概二十出头,脸上带着一种被酒色掏空了的苍白,神情倨傲,一看就是那种不学无术的富二代。 他随意地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顾羽和叶婉儿,嘴角撇了撇,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哟,现在咱们江城一号的门槛这么低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跑到大门口来看西洋景了?” “把咱们这儿当成免费的旅游景点了,还是当成戏园子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嘲讽和优越感。 保安小张立刻哈着腰,点头应和: “是是是!小王总您说得太对了!这俩人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非说自己是业主!您放心,我这就把他们轰走!” 小王总显然对这种被人捧着的感觉十分受用,舒服地“嗯”了一声。 得到主子“肯定”的保安小张,倏地转过身,扬起手里的橡胶电棍,恶狠狠地指着顾羽: “听见没有?!这位小王总,这才是我们江城一号尊贵的业主!” “你们识相的就赶紧滚!再他妈赖在这里不走,别怪老子手里的家伙不认人!” 那电棍在他手里晃了晃,带着威胁的意味。 叶婉儿被他这凶狠的样子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又往顾羽身后躲了躲。 她长这么大,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顾羽将叶婉儿完全护在自己身后,脸上浮现出一抹冰冷的讥诮。 “刁奴欺主,我看,该滚的是你。”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保安小张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让我滚?你他妈是不是穷疯了,脑子也跟着坏掉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旁边原本准备看戏的小王总,也露出了几分意外和看傻子似的表情。 叶婉儿见状,小声地开口辩解: “我们真的是这里的业主,我们有房产证和钥匙。” 她说着,急忙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掏摸起来。 旁边那原本打算直接进闸门的小王总,此刻干脆熄了火,斜靠在自己那骚粉色的兰博基尼车门上,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这年头骗子都进化到什么程度了? 连江城一号的房本都敢伪造? 第二十六章 磕头叫爷爷! 见叶婉儿真在包里翻找,保安小张脸上的嘲讽更浓了。 他用一种极度鄙夷的语气说: “你们要是真能拿出江城一号的房本,我立刻就跪下,对着你磕头叫爷爷!怎么样?敢不敢赌?” 顾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平淡地扫了那保安一眼。 “看来,你今天这爷爷是叫定了。” 就在这时,叶婉儿终于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大红色硬壳本子,封面上印着烫金的“不动产权证书”。 她找到印着房屋信息的那一页,递到了保安小张的面前。 保安小张脸上带着讥笑,眼神随意地往上一瞟。 哟呵,还真搞了个红本本出来? 做得还挺像……嗯?江城市,不动产权第…… 下一秒,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了那“权利人”和“坐落”信息栏上! 只见上面清晰地印着: 权利人:顾羽 坐落:江城市江岸区江城一号A区8号! A区!8号! 那可是小区里“楼王”级别的别墅! 保安小张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脸色变得惨白! “卧槽?A区8号?!” 旁边一直看戏的小王总无意中瞥到那房产证上的地址时,一脸的不敢置信! A区8号?!老子家就住A区7号! 隔壁那栋楼居然是这个穿破道袍的小子的?!这他妈不是在开玩笑吧?! 小王总整个人都懵了,看向顾羽的眼神充满了震惊。 而那保安小张,在经历了短暂的思维停滞后,“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格外响亮。 他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哆哆嗦嗦地喊道: “爷……爷爷!是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眼看人低!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我再也不敢了!” 他一边说,一边对着顾羽磕头,脑门撞在地上发出闷响。 完了!完了!这下踢到铁板了!踢到钢板了! 保安小张心里满是恐惧,他现在只想祈求顾羽的原谅。 然而,顾羽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只是将叶婉儿轻轻拉到自己身边,然后说: “把你们经理叫来。”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啊?是!爷爷!我这就叫经理过来!” 保安小张如蒙大赦,保持跪地的姿势,手忙脚乱地拿起对讲机,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呼叫着: “经理!出大事了!A区8号的业主来了!您快来啊!” 就在保安小张呼叫经理的时候,小王总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几步走到顾羽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顾羽,眉头紧锁。 眼前这个穿着洗得发白道袍、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买得起楼王的人。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小王总心里嘀咕着,眼神复杂。 顾羽自然感受到了他审视的目光,不过并未在意,只是随意地扫了他一眼。 这一眼,却让他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嗯?天生的富贵命格,家底殷实。 可惜眉宇之间隐隐缠绕着一缕黑气,带着晦涩。 顾羽心中了然,本着道家慈悲,随口提醒了一句: “我看你气色不太对,近期最好抽空去医院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特别是肾脏方面。”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 “年轻人,凡事要懂得节制。纵欲过度,损的可不仅仅是身体,更是你的阳寿。” 小王总本来还在琢磨顾羽的身份,冷不丁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 啥玩意儿? 肾脏?纵欲过度?损阳寿? 靠!这小子还会看相算命?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不屑: “呵!原来还是个神棍?可惜啊,你这卦算得可不准!小爷我前两天才做完全套顶级体检,身体好得很!棒得能打死一头牛!”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脸得意。 “至于你说的什么节制,嘿,人生得意须尽欢!有那么多美女哭着喊着往小爷我怀里钻,我干嘛要拒绝?” 小王总扬了扬下巴,眼神轻佻。 顾羽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甚至引以为傲的模样,便知多说无益。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顾羽收回目光,不再多言,静静地等待着物业经理的到来。 也就一两分钟的功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由远及近。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梳着油亮大背头,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一路小跑过来,领带都歪到了一边。 人还没到跟前,那谄媚的笑容就已经堆满了脸,隔着老远就开始点头哈腰: “顾先生!您好您好!哎呀,实在是对不起!是我管理不严,手底下的人冲撞了您!我给您赔罪!” 这物业经理显然是接到了保安小张那带着哭腔的汇报,又赶紧通过内部系统核实了业主的登记信息。 甚至可能还调看了门口的监控录像,这才忙不迭地跑出来迎接。 当他看到还直挺挺跪在那儿的保安小张时,笑容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几步冲过去,指着保安小张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张大海!你他妈眼睛长到屁股上去了?!啊?!江城一号的业主你也敢拦?” “老子平时怎么教你们的……” 经理骂得唾沫横飞,恨不得当场就把这保安给生吞活剥了。 跪在地上的保安小张被骂得头都不敢抬,只是一个劲儿地磕头,嘴里呜咽着求饶。 顾羽无视他们的动作,淡淡地开口: “让他走人。” 正骂得起劲的经理,听到顾羽这话,立刻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倏地停了下来。 他愣了一下,随即秒懂,腰弯得更低了,脸上瞬间又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对着顾羽连连点头: “是是是!顾先生说的是!这种狗眼看人低的员工,我马上就开除他!顾先生您放心,我保证处理得让您满意!” 跪在地上的保安小张听到“开除”两个字,身体倏地一僵,面如死灰。 他知道是踢到钻石钢板了! 完了,这份好不容易托关系才进来的高薪工作,就这么没了。 他慢慢抬起头,不敢去看经理,却用一种极其阴狠怨毒的目光,死死地剜了顾羽的背影一眼。 第二十七章 大恩人 都怪这个穿破道袍的臭小子!你给我等着!别让老子找到机会,不然……哼! 带着满腔的怨恨,保安小张从地上爬起来,灰溜溜地朝着小区外面走去。 解决了保安,物业经理脸上的笑容更加恭敬了。 他小跑着来到顾羽和叶婉儿面前,微微躬着身子,伸手指引方向: “顾先生,叶小姐,实在抱歉。车已经备好了,我亲自送二位去府上!” 说着,他便领着顾羽和叶婉儿,走向停在不远处的一辆看起来就很高级的小区内部专用接驳车。 那边,一直斜靠在兰博基尼车门上的小王总,看着顾羽的背影,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忌惮。 妈的,这小子绝对不简单! 他心里盘算着,要好好调查一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邻居。 很快,接驳车穿过几道门禁,最终停在了一栋依山而建、设计得如同宫殿般气势恢宏的独栋别墅前。 “顾先生,叶小姐,A区8号到了。” 经理殷勤地打开车门,恭敬地站在一旁。 顾羽牵着身边有些拘谨的叶婉儿走下车满溢地看向眼前这栋即将属于他们的家。 不得不承认,王建国这次确实是下了血本。 他上前一步,推开了那厚重而精致的雕花大门。 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从挑高的天花板垂下,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人影。 各种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顶级家具、电器、艺术品,都已经按照高标准的品味布置妥当,一应俱全,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叶婉儿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顾羽倒是神色平静,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便径直穿过宽阔的客厅,朝着二楼走去。 他目标明确,直接来到了二楼一个巨大的露天阳台。 阳台的视野极其开阔,凭栏远眺,脚下是波光粼粼的江面和绿意盎然的小区园林,远处,大半个江城的繁华景象几乎都尽收眼底。 傍晚的山风徐徐吹来,带着山林间清新的草木气息和江面上湿润的水汽,拂过面颊,让人心旷神怡。 顾羽闭上眼睛,默默感受着此地的气场。 嗯,不错。 此地藏风聚气,灵气比山下浓郁了数倍不止。 不仅适合凡人居住,延年益寿,对我修行也大有裨益。 顾羽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个新家,他很喜欢。 往真皮沙发上一摊,顾羽摸出那部用了好几年的旧手机,点开了银行的短信通知。 余额两千万,分毫不差。 向叶老头承诺的的五千万指标,这才几天功夫,就到手了五分之二,还得了一栋豪华别墅。 剩下三千万,还有大半年时间,简直不要太轻松。 顾羽嘴角噙着一抹懒洋洋的笑意,心里盘算起来。 凭我这一身本事,随便露两手,在这江城,还怕没饭吃? 就先从风水相师干起吧,给那些有钱人看看风水、算算命,来钱快,也清静。 他这边刚打定主意,江城的另一端,风波却未平息。 当天晚上,之前在网络上几乎要把民泰集团拉下神坛的舆论,悄无声息地调转了方向。 各大媒体平台上,开始出现大量“深度解析”类文章。 都在称赞民泰集团这次的处理方案“彰显了企业担当”、“赔偿标准远超同行”,甚至有些自媒体直接开始吹捧民泰是“良心企业”。 负面帖子被大量删除、限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和谐的赞歌。 伴随着舆论的反转,民泰集团的股价,也止住了跌势,并且开始小幅度地向上攀升。 王建国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那根微微上扬的红色K线,终于生出一抹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整个人瘫软在老板椅里。 妈的,总算是稳住了!多亏了顾大师出手。 第二天一大早,一阵急促而响亮的门铃声,如催命般吵醒了尚在梦乡中的顾羽。 顾羽烦躁地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想不理会。 可那门铃声却一声接一声,大有不把人叫起来誓不罢休的架势。 谁啊? 带着一肚子的起床气,顾羽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按下了可视门铃的通话键。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两张脸。 前面那张,是王建国。 此刻他脸上堆着比昨天更加谄媚的笑容,手里还提着一个进口水果篮。 而在王建国身后,还站着一个约莫五十岁上下,面容看起来十分慈祥温和,穿着干净整洁的中年妇人。 顾羽眉头轻佻,按下了开门键。 大门刚一打开,王建国一个箭步蹿了上来,满脸堆笑: “顾先生早上好!哎呀,真是太感谢您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激动地搓着手,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顾羽脸上了: “昨天要不是您及时出手,我们民泰可就真的完了! 今早我们股票涨了!您真是我们民泰集团的大恩人啊!” 顾羽有些不耐,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的口水攻击,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王建国见顾羽反应平淡,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加殷勤了。 他侧过身,将身后的中年妇人让了出来,介绍道: “顾先生,这位是蒋姨。我们民泰集团旗下家政公司的金牌保姆,从业二十多年! 您和叶小姐刚搬过来,家里肯定缺人打理,我特意让公司把蒋姨派过来,照顾二位的饮食起居,您看怎么样?” 那被称为蒋姨的妇人,适时地上前一步,微微躬身道: “顾先生好,叶小姐好。我叫蒋秀萍,你们叫我蒋姨就行。以后家里的事情,都可以交给我。” 她的声音温婉,举止得体,一看就是个老实本分又很专业的人。 叶婉儿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看向顾羽。 顾羽打量了蒋姨两眼,看面相是个善良的妇人。 送上门的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这别墅确实需要有人打理。 想到这里,顾羽点了点头:“王董有心了。” 又对着蒋姨道:“那就麻烦蒋姨了。” “不麻烦!应该的!” 王建国见顾羽收下了人,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第二十八章 心情正好 他又往前凑了凑,带着点套近乎的意味说: “顾先生,我就住在隔壁,A区7号!咱们以后就是邻居了!您要是有什么事儿,招呼一声,我立马就到!” 顾羽闻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是一动。 A区7号?呵,果然如此。 昨天那个开兰博基尼的小王总,应该就是他儿子吧? 王建国这算盘打得倒是精明,想跟我住近点,方便拉拢关系呢。。 了然于心,顾羽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见目的达到,王建国说了几句客套话,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他前脚刚走,蒋姨就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 她先是询问了顾羽和叶婉儿的一些生活习惯和忌口,然后便开始麻利地熟悉别墅内的各种设施,动手打扫起卫生来。 她的动作娴熟而高效,没多大一会儿,别墅被她收拾得井井有条。 叶婉儿看着蒋姨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这大得有些过分的房子,心里既有些新奇,又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而顾羽,则重新回到了二楼的露台,迎着清晨的阳光,开始了他来到江城后的第一次正式修行。 蒋姨的手艺确实不错,家常小菜也做得有滋有味。 顾羽没什么讲究,吃得挺香。 叶婉儿坐在他对面,见他态度随和,也渐渐放开了些,小口小口地吃着饭。 “蒋姨,收拾一下吧,我们准备出去一趟。” 顾羽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好的,顾先生。” 蒋姨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碗筷。 叶婉儿有些疑惑地看向顾羽。 顾羽笑了笑,站起身: “跟我出来你也没带行李,去给你买几套衣服。” “买衣服?” 叶婉儿愣了一下,长这么大,她的父母从来没有主动说过要给她买衣服。 她下意识地想拒绝,但看到顾羽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嗯。” 二人这边刚商量好出门购物,隔壁A区7号别墅的二楼阳台上,另一场对话却悄然展开。 王川毅顶着两个黑眼圈,穿着一身松垮垮的名牌睡衣,瘫在躺椅上刷手机。 昨天被顾羽怼了之后,他心里一直憋着火,晚上跟狐朋狗友鬼混到半夜才回来。 这时,他看见自家老爹王建国,几乎是点头哈腰地从隔壁那栋8号别墅里走了出来。 我爸这是去干嘛了?为什么对那个姓顾的这么低声下气? 那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等王建国一进门,王川毅懒洋洋地开口了: “爸,你刚才去隔壁干嘛了?那个姓顾的,什么背景啊?我看你对他那态度,啧啧,都快赶上对我爷爷了。” 王建国本来因为顾羽收下了蒋姨,心情正好,盘算着怎么进一步拉近关系。 冷不丁听到儿子这阴阳怪气的调侃,再一看他那副吊儿郎当的德行,刚压下去火气又冒了上来! “你懂个屁!老子那是尊敬,你懂吗?!” 他指着王川毅的鼻子骂道: “你看你,像什么样!一天到晚就知道跟那帮不三不四的人鬼混! 你知道隔壁住的是谁吗?那是顾大师!” “顾大师?” 王川毅嘲讽地笑了一声。 “什么神棍大师?算命的?还是跳大神的?” “放屁!” 王建国气得脸都绿了。 “顾先生是民泰集团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他出手,我们早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王建国唾沫星子横飞,带了一抹警告的意味: “王川毅!你给我记住了!以后见到顾先生,必须给我客客气气的! 你要是敢得罪他,老子打断你的腿!” 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儿子,又忍不住拿他和顾羽对比: “你看看人家顾先生!与你一般大的年纪,就有那通天的本事!再看看你!一事无成,老子迟早被你这个败家子气死!” 王川毅被指着鼻子一顿臭骂,脸上火辣辣的。 尤其是被拿来和那个“顾大师”比较,更是让他心头火起,一股愤懑和不服瞬间冲垮了理智。 狗屁的风水大师!我看就是个装神弄鬼的骗子! 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把我爸这种老江湖都给忽悠了! 还敢跟我比?老子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王川毅从小就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他只信钱和拳头。 在他看来,所谓的风水大师,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骗子,剩下那百分之一,是骗术更高明的骗子! 他爸越是推崇顾羽,他心里就越是不屑。 姓顾的!给爷等着!老子非得戳穿你的真面目!看我爸还怎么信你! 一股邪火在胸中燃烧,王川毅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他当即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给我盯紧A区8号那小子,对,就是旁边跟着个戴面纱的女的……出门了?去哪儿?市中心百货?好,知道了。” 挂了电话,王川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去商场?正好!本少爷今天就陪你好好玩玩! 他转身就往楼下走,连朋友约好的泳池派对都懒得去了。 现在,他只想赶紧去拆穿那个“顾大师”的真面目! 而此时,顾羽正和叶婉儿一起,坐上了蒋姨早已安排好的奔驰S级轿车,朝着市中心最大的购物广场驶去。 车内,顾羽闭目养神,看似随意,实则灵识早已放开,覆盖了周遭数百米。 就在车子驶出别墅区没多久,一股熟悉的,带着明显敌意和窥探意味的气息,如同苍蝇般黏了上来。 顾羽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撇。 呵,是王川毅那小崽子。 看来他爹的警告,是一点没听进去啊。 不过是个被酒色掏空身体的花花公子罢了,还敢来探我的底? 顾羽压根没把王川毅那点小动作放在眼里,奔驰S级轿车一路平稳,很快就驶入了江城最繁华的星光国际购物中心地下停车场。 商场里随处可见各大奢侈品牌店。 顾羽对那些设计感十足的西装革履兴趣不大,反倒是对中式服装情有独钟。 “走,去那边看看。” 顾羽目光一扫,领着还有些拘谨的叶婉儿,径直走向一家门面瞧着就气派不凡的国风服饰店——锦绣坊。 第二十九章 美轮美奂 这家店的装修复古,还焚着典雅的沉香。 然而,顾羽一只脚刚踏进“锦绣坊”的大门,眉头瞬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子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股气息的来源…… 顾羽目光扫过店内,最终定格在了店铺正中央,一个用红木模特单独展示的区域。 那里,摆放着一件改良过的重工刺绣旗袍。 旗袍是藕粉色的复古真丝底料,上面用金银丝线绣满了繁复的凤穿牡丹图案。 灯光打在上面,流光溢彩。 在这件旗袍上,他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尸气! 顾羽拉着叶婉儿的手,示意她留在原地,自己则朝着那件旗袍走了过去。 停在旗袍前,顾羽微微眯起眼睛,体内道家真气流转,汇聚于双目。 只见那件华丽的旗袍之上,隐隐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虚影! 那是一个穿着清朝宫装的女子,面色惨白如纸,长发凌乱地披散着,眼神空洞又带着说不出的幽怨,正直勾勾地“盯着”旗袍本身。 她的嘴唇在无声地翕动着,顾羽通过那散逸出来的精神波动感受到了她在反复念叨着: “为什么要抢我的衣服,还给我。” 如同黑烟般的怨气,正不断地从旗袍以及那女子虚影上弥漫开来,朝着整个店铺扩散。 顾羽眉头皱得更紧了。 好强的怨念! 这旗袍恐怕是从哪个古墓里刨出来的,而且是墓主人的心爱之物! 这上面的怨气已经快要凝成实质了! 要是再放任下去,这店里的人,轻则霉运缠身,重则大病不起。 尤其是这店老板,绝对是第一个遭殃的,破财败家都是轻的! 得问问这旗袍的来历。 顾羽目光转向旁边,正好看到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制服套裙店员正在整理衣架。 他也没多想,随手就伸过去,想拉住对方问一下。 “哎!” 那店员被顾羽碰了一下胳膊,倏地转过身来,眼神带着高高在上的审视。 当她的目光落在顾羽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半旧道袍上时,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啧,哪儿来的土包子? 她没好气地上下扫了顾羽一眼,尤其在他那身道袍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这位先生,” 她拉长了语调,带着点职业假笑。 “有什么事吗?我们店里的衣服,尤其是那件‘凤穿牡丹’,都是苏绣大师亲手缝制,用的都是顶级的料子和金银线。 只有我们的钻石VIp会员才有资格购买。”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门口的方向: “您如果只是随便看看,可以去那边的过季款式,有打折优惠。” 言下之意,就是这镇店之宝,你这种人别说买,连问都不配问!赶紧去看便宜货吧! 说完,她直接扭头去招呼一个看起来珠光宝气的富太太了,把顾羽和叶婉儿晾在了原地。 叶婉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攥紧了顾羽的衣角,低着头不敢看周围。 顾羽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看着那女店员扭着腰走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呵,有意思。 大城市就是不一样,狗眼看人低的本事,个个修炼得炉火纯青。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顾羽转过头,一个年纪很小,穿着同样制服的女孩子,正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他和叶婉儿。 这女孩子看起来像是刚出学校的实习生,眼神清澈。 顾羽扫了她一眼,看她眉眼清正,印堂光洁,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 “我叫唐悦,您叫我小唐就好。” 小姑娘微微鞠躬,声音青涩。 “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和这位小姐的吗?” 她注意到旁边的叶婉儿一直低着头,语气更加柔和了几分。 顾羽抬手指了指那件旗袍: “这件旗袍,什么来头?” 小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睛亮了亮: “先生您眼光真好!这件‘凤穿牡丹’可是我们店今早新到的宝贝! 老板娘特意交代要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呢!” 她稍微凑近了点,压低声音: “听老板娘说,这件旗袍是特意请一位‘大师’开过光的!能镇宅旺财,给穿着的人带来好运呢!” 开光? 拿死人穿过的贴身衣物改头换面,还想招财? 怨气都快凝成煞了,不让她家破人亡都算祖上积德! 顾羽听完,嘴角那抹冷笑更浓了。 罢了,既然撞见了,又是条人命关天的事儿,提点一句吧。 听不听,就看她们自己的造化了。 他收敛了笑容,看着小唐:“小姑娘,这件旗袍,有问题。” 小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目光落在旗袍上。 “啊?这料子和绣工都是顶级的,是哪里有问题?” “我说的不是这个。” 顾羽打断她,“这件衣服,带着不祥。”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最好跟你老板娘说一声,要是信我,趁早把它一把火烧了。” “否则,别说做生意,店里的人都得跟着倒大霉。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老板娘,破财挡灾都不一定够!” 顾羽这话说得直白,小唐小脸有些发白,显然是被吓到了。 旁边几个原本在偷偷打量顾羽的店员,这下可忍不住了。 “噗嗤!” 之前那个势利眼女店员抱着胳膊,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说: “我说你这人有毛病吧?买不起就直说,在这儿装神弄鬼吓唬谁呢?还烧掉?你知道这件旗袍值多少钱吗?” 另一个稍微年轻点的店员也跟着帮腔: “就是!我看你就是故意来捣乱的是吧?再不走我们可要叫保安了!”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看向顾羽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就差直接把他当成疯子或者骗子轰出去了。 “张姐,李姐,别这样。” 小唐被夹在中间,急得脸都红了,想替顾羽解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徒劳地摆着手。 “这位先生可能也是好意。” “好意?我看他是没安好心!” 那个被称为张姐的店员打断她。 “小唐我跟你说,这种人我见多了,你别被他骗了!” 第三十章 有古怪 顾羽冷眼看着眼前的店员。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摇了摇头,懒得再多费唇舌。 他拉起叶婉儿的手,转身就走。 “婉儿,我们走。” 这种晦气的地方,多待一秒都嫌污了他的眼。 “哎,先生!小姐!” 小唐急匆匆地追了上来,一脸的歉意。 “先生,小姐,对不起!我同事她们也是护店心切,你们不要放在心上。” 顾羽脚步微顿,看着这个真诚的小姑娘。 生出恻隐之心。 顾羽伸出右手,在小唐额前的位置,凭空迅速画了一个极其简单的符印。 动作快如闪电,常人根本看不清。 一道微弱的金光,瞬间没入了小唐光洁的眉心。 “诶?” 小唐只觉得眉心处似乎传来一抹淡淡的清凉感。 她下意识摸了摸额头,茫然地看着顾羽。 顾羽对她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带着几分高深莫测的意味: “你的真诚会给你带来好报的。” 说完,拉着还有些懵懂的叶婉儿,径直走了出去,留下小唐一个人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什么好报?这位先生好奇怪啊,不过,他刚才说那件旗袍,真的有问题吗? 小唐心里嘀咕着,隐隐有些不安,但很快又被店内张姐不耐烦的呼唤声打断了思绪。 而就在顾羽他们刚走没几步,不远处一个廊柱后面,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探了出来,正是王川毅。 刚才店门口发生的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尤其是顾羽手指在小唐额前比划的那几下。 我靠?刚才那小子手指头是不是闪了一下?金光?不对,肯定是灯光反射! 他心里嘀咕着,视线又落回“锦绣坊”那块烫金招牌上。 锦绣坊,这不是赵曼丽她家开的吗?我发小啊! 王川毅瞬间想了起来,赵曼丽是他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家里做丝绸生意的,这家店算是旗舰店之一。 哼,还说人家店会倒闭?这可是星光国际的黄金旺铺,在这儿就是摆摊卖矿泉水都能赚翻! 我看这姓顾的就是个危言耸听的江湖骗子! 他更加坚定了自己之前的判断,这小子不是骗子就是神棍! 不行,老子今天非得揭穿他的真面目不可! 打定主意,王川毅压低了帽檐,猫着腰,远远地跟了上去。 顾羽对身后的尾巴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带着叶婉儿,脚步悠闲地拐进了旁边另一家门面更加气派,橱窗里陈列着最新款高级定制服装的国际奢侈品牌店。 他直接走到最近的一个柜台前,从那身旧道袍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张纯黑色的银行卡,“啪”地一声丢在了玻璃柜面上。 柜台后的女导购愣了一下,目光在那张卡上停留了半秒,又抬眼瞥了瞥顾羽,脸上职业性的微笑不变,但眼底闪过一抹不耐和轻视。 顾羽脸色不变,只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查余额。” 那女导购虽然心里不乐意,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她熟练在旁边连接的专属poS机上操作起来。 下一秒。 “滴!”一声轻响后,poS机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串数字。 女导购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 个、十、百、千、万…… 那屏幕上显示的,赫然是两!千!万!整! 旁边几个导购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样,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齐刷刷呆愣在原地! 紧接着,刚才那点若有若无的怠慢,瞬间被热情冲散!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刚才那个女导购声音一下子温柔了八个度,脸上带着点谄媚的笑容。 “先生!我们这边有春季新款!您这边请!” “先生,需要喝点什么吗?咖啡还是茶?” “这位小姐,我们这款限量的真丝连衣裙特别衬您的气质!” 一时间,整个店里的所有导购都围了过来,前后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 王川毅躲在货架后面,只看到一群导购突然围住了顾羽,态度好得不像话,他心里更纳闷了。 搞什么鬼?这小子给她们下药了? 顾羽神色依旧淡淡的,他先是给自己挑了几套改良款中式常服,又顺手拿了几件看起来不错的休闲外套和裤子。 然后,他的重心就完全放在了叶婉儿身上。 “这件,这件,还有那件……” 顾羽眼光毒辣,“婉儿,去试试。” 从日常穿着的连衣裙、针织衫、小外套,到适合不同场合的小礼服、晚礼服,春夏秋冬,几乎每个季节都合身地配了好几套,类型非常符合叶婉儿那种温婉内敛的气质。 叶婉儿一开始还有些手足无措,但看着顾羽那认真挑选的侧脸,还有他递过来衣服时那温和的眼神,她心里的紧张慢慢被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取代了。 “别愣着了,去试试合不合身。” 顾羽看她呆呆的样子,笑着催促道。 等她换好出来,顾羽又让导购拿来了搭配的珠宝首饰。 顾羽随手拿起一条钻石项链,亲自给叶婉儿戴上。 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叶婉儿,满意地点点头。 我顾羽的女人,排场必须有。 “所有这些,还有刚才我挑的男装,全都包起来。” 顾羽对旁边已经笑得合不拢嘴的店长说道,“送到这个地址。” 他报出了“江城一号”别墅的地址。 “好的!先生您放心!保证今天之给您送到指定位置!” 店长点头哈腰,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叶婉儿站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又偷偷抬眼看向正在和店长交代的顾羽。 从小到大,除了爷爷偶尔给的零花钱,她何曾有过这样的经历? 姐姐叶倾城倒是被捧着长大的,但从来没有人会这样体贴地为她置办这一切。 这不仅仅是金钱,更是一种被重视的感觉。 她看着顾羽的侧脸轮廓,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几拍,眼神里除了浓浓的感激之外,悄悄地滋生了一缕情愫。 “走吧,回家。” 交代完一切,顾羽自然地牵起叶婉儿的手。 两人在一众导购近乎九十度鞠躬的恭送下,走出了这家奢侈品店。 第三十一章 上仙饶命啊 躲在暗处的王川毅看得目瞪口呆。 卧槽!这小子不是个道士吗?哪来这么多钱?信用卡也不会给他这么多额度吧!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但揭穿顾羽的想法反而更强烈了。 哼!就算有钱又怎么样?有钱也不能证明他不是骗子! 他打定主意,继续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顾羽二人径直去了地下停车场,然而,当两人还没在停车场走几步。 顾羽脚步忽然停住! 他牵着叶婉儿的手收紧了些。 叶婉儿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抬头看去,只见顾羽的眼神一片冰冷! 有杀气? 不对!这是妖气!而且是极其阴邪的那种! 他瞬间判断出来,这股气息暴虐,充满了原始的恶意,绝非人类所有! 妈的,冲着我们来的!速度还挺快! 几乎就在顾羽念头转动的刹那,一股劲风已然扑面! 那妖气锁定的目标,正是他和身边的叶婉儿! “哼!” 顾羽眉头一拧,体内那沉寂如海的真元微微一荡!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磅礴内力,瞬间以他为中心透体而出! 嗤! 一道细小黑影,在距离顾羽胸前不足半尺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高墙,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 那声音,仿佛能直接钻进人的脑髓里,让人头皮发麻! “啊!” 叶婉儿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双手下意识地就捂住了耳朵,身体都有些摇晃。 遭了,忘了这丫头没修为护体。 顾羽反应极快,右手食指迅速朝着叶婉儿的方向轻轻一弹。 啵! 一道肉眼难见的柔和光波瞬间将叶婉儿整个笼罩在内。 叶婉儿立刻感觉耳边恢复了安静,惊魂未定地看着顾羽。 而那道被顾羽内力狠狠弹开的黑影,在空中停滞了一瞬,显露出一抹模糊的轮廓,显然意识到自己这次偷袭撞上了铁板。 下一刻,那黑影化作一道流光掉头就想跑,! “呵。” 顾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寒芒一闪而过。 藏头露尾地偷袭,真当小爷是软柿子?想跑?晚了! 只见他五指灵活翻飞,瞬间掐出了一个玄奥繁复的法诀! “嗡!” 他身前的空气陡然一阵波动! 一张巴掌大小、闪烁着淡淡金色光芒、由无数细密符文交织而成的法网,凭空凝聚成型! “去!” 顾羽口中低喝一声。 那金色法网迎风而长,瞬间扩大了数十倍,如同一张捕天之网,以比那黑影逃窜更快的惊人速度,朝着它当头罩下! 金网骤然收紧! “叽叽叽!放开我!” 那黑影被困在金网之中,发疯似的剧烈挣扎起来,发出一连串更加尖利的叫声,那声音里充满了暴戾。 顾羽眼神淡漠,手指对着那金网轻轻一勾。 嗖! 金色的法网带着里面不断扭动挣扎的黑影,瞬间倒飞而回,稳稳地悬浮在了顾羽面前半空中。 金色的符文法网不断收缩,网格勒进了那黑影的身体里,让它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那竟然是一只体型如小土狗一般的老鼠! 这老鼠通体覆盖着油光水滑的黑色毛皮,一双绿豆般的小眼睛闪烁着凶残,尖锐的獠牙龇出嘴外,尾巴又粗又长,还在网里疯狂甩动着。 看它身上那阴邪无比的妖气,这赫然是一只修炼成精的鼠精! “再乱动一下,”顾羽看着它,声音冰冷: “小爷现在就一掌拍死你。?” 那鼠精感受到从顾羽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如同山岳般沉重的恐怖气息,浑身一僵! 它那绿豆小眼里残存的凶光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了浓浓的谄媚! “哎哟喂!上仙!上仙饶命啊!” 这鼠精竟然口吐人言,声音又尖又细,透着一股子猥琐劲儿: “是小妖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上仙,罪该万死啊!” 它一边说着,一边努力在那张尖奸邪的鼠脸上,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 两只前爪还在网里合拢,对着顾羽连连作揖。 “求上仙发发慈悲!您就把小妖当成一个屁给放了吧!小妖保证!再也不敢出现在上仙面前碍您的眼了!” 顾羽看着这前倨后恭、变脸比翻书还快的鼠精,若有所思。 师父以前好像叨叨过,说什么如今天地将变,灵气有复苏的迹象,三界之间的结界不稳。 妖魔鬼怪无视天地法则,会跑出来滋生作乱。 以前只当那老头子喝多了胡言,没想到今天还真让小爷碰上一个? 这世道,要变天了,有意思。 顾羽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盯着那只还在瑟瑟发抖的鼠精。 这耗子精倒是挺会演。 “少装蒜。说吧,刚才鬼鬼祟祟的,为什么要偷袭我们?” 妈呀!这道爷的眼神吓死鼠了!比刚才那金网还让人害怕! 鼠精被顾羽看得心里发毛,它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竹筒倒豆子似的全交代了。 “上仙明鉴啊!小妖真不是故意的!小妖就是靠着点障眼法,吓唬吓唬那些晚上来取车的人,弄点吃的喝的。” 它一边说,一边偷偷瞄着顾羽的脸色,声音愈发尖细,透着一股子谄媚。 “刚才小妖在上面看见您出手那么阔绰,还以为遇上了暴发户,身上肯定带了不少好东西,所以才动了点歪心思,嘿嘿。” 它急忙辩解: “小妖只是想施展点小幻术,让您迷糊一下,好趁机顺点财物花花而已。 绝对没有想过要伤人性命啊!上仙明鉴,小妖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放屁!刚才那股子阴邪暴虐的妖气,分明是冲着要命来的! 顾羽听着这鼠精避重就轻的狡辩,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畜生分明是看他和叶婉儿气息普通,以为是软柿子,想直接下杀手夺宝! 还想骗小爷?嫩了点。 不过,看看你耍什么花样。 顾羽冷哼一声,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他指尖微动。 金色法网光芒黯淡了些,束缚的力量也随之减轻。 虽然依旧将它困在其中,但不再是那种让它痛不欲生的状态了。 有机会! 第三十二章 小人知错了 感受到束缚一松,鼠精绿豆眼里精光一闪! 它身上黑气一冒,整个身体发出一阵骨骼爆响! 下一秒,黑气散去,出现一个约莫二十出头、尖嘴猴腮、眼神透着狡黠的年轻男子! 他在半空立刻对着顾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挤出讨好的笑容,双手合十作揖: “谢谢上仙手下留情!小人知道错了!求上仙饶了小人这一次吧!” 那样子,极尽谄媚,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就在这鼠精变着法儿地求饶,试图麻痹顾羽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啊!” 嗯?还有别人? 顾羽眉头微皱,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停车场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正是跟踪他们的王川毅! 此刻,王川毅瞪圆了眼睛,满脸的惊异,冷汗都从额角滑下来了,直勾勾地看着这边”。 卧槽!耗子变成人了?!这他妈是拍电影吗?!特效?! 不对!刚才那动静,这他妈是真的?!是妖怪!这世上真他娘的有妖怪! 王川毅的大脑在这一刻几乎宕机,他感觉自己的认知都被彻底颠覆了! 然而,高手过招,胜负往往只在瞬息之间! 就在顾羽转头看向王川毅,注意力被分散的那一刹那! 就是现在! 那刚刚还跪地求饶的鼠精,眼中倏地凶光暴涨! “死吧!” 一声尖锐的嘶吼! 它忽地暴起发难!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带着一股更加凌厉的腥臭妖风!指甲瞬间变得乌黑尖锐,直取顾羽的心口要害! 这一爪要是抓实了,别说是血肉之躯,就算是钢板也能给你掏出五个窟窿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偷袭,顾羽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甚至在他转回头的眼底深处,还带着一抹猫戏老鼠般的轻蔑。 这点小伎俩,还想在小爷面前班门弄斧? 真以为小爷是好骗的,稍微松点网就是放松警惕了?天真! 说时迟那时快! 鼠精那双利爪,在距离顾羽胸前衣服还有不到一寸的地方,却像是撞上了一堵透明墙壁! 嗤! 爪尖与无形气墙摩擦,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什么?! 鼠精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骇! 中招了! 还不等那鼠精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顾羽体内那沉寂如海的真元,再次毫无征兆地爆发! 轰! 如同火山喷发般,狂暴无比的力量,直接顺着鼠精接触到气墙的利爪,反向冲击而回! “啊!” 鼠精只觉得一股摧枯拉朽般的力量,狂暴地涌入自己体内! 仿佛有无数重锤狠狠砸在了它的妖丹经脉之上!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 砰! 如同一个破麻袋重重地摔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喷出一口腥臭味的、粘稠的黑色血液! 那是它的本源精血! 鼠精瘫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中一片死灰。 它身上好不容易修炼出来的精纯妖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溃散! 身体边缘开始变得模糊,隐隐有变回原形的趋势! 这一击,顾羽直接废了它大半的道行! 哼,还想偷袭? 顾羽冷冷地看着它。 他不紧不慢地步走了过去,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在这寂静的地下停车场里,如同敲响了死亡的丧钟。 他停在鼠精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它。 “刚才不是挺能演吗?又是磕头又是求饶的。” 顾羽的声音带着一抹玩味, “现在怎么不继续了?” 鼠精瘫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死死地盯着顾羽那张看起来人畜无害,此刻却比恶鬼还可怕的脸。 那该死的黑山老妖!让它送死来了! 不是说目标只是个刚下山的毛头小子吗? 这他娘的是毛头小子?老子今天是栽在这里了。 鼠精心里疯狂哀嚎,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这年轻人内力如此强悍,给它十个胆子也不敢来招惹啊! 简直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别跟我装死。” 顾羽脚尖踢了踢鼠精开始变形的爪子,语气冰冷。 “小爷耐心有限。说!是谁指使你来的?目标是我,还是我身边这位?” 他瞥了一眼旁边同样脸色发白,但强装镇定的叶婉儿。 “老实交代,小爷或许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留你一点残魂去投胎。” 顾羽的声音压低,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否则,小爷有的是办法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保证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顾羽那冰冷刺骨的话,如同数九寒冬的冰水,从鼠精的天灵盖浇到脚底板。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它浑身的黑毛都根根倒竖! 说?还是不说? 说出来,是立刻死,可能死得痛快点 但不说,那黑山老妖的手段想起和他签下的那个该死的灵魂契约。 一旦我泄露半个字,会被他拘了魂魄,日夜受阴火煅烧,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横竖都是死!与其被折磨,倒不如自我了结了好!还能少受点罪! 妈的!黑山老妖!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鼠精的绿豆眼里透着绝望,最终化为了一抹带着狠戾和决绝! 就在顾羽眼神微动,察觉到这鼠精气息有些不对劲的瞬间! 鼠精,倏地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了那只微微颤抖、已经半兽化的爪子,狠狠地朝着自己的天灵盖拍了下去! “嘭!” 一声沉闷,带着浓烈腥臭味的能量波动,以鼠精的脑袋为中心,倏地扩散开来! 下一秒,鼠精那具扭曲的身体,就像是被投入了强酸之中,忽地开始消融、分解!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前后不过两三秒钟! 原地,只留下了一小滩腥臭的黑色血迹,以及一颗约莫鸽子蛋大小的暗黑色珠子。 这珠子静静地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散发着一股微弱却极其阴冷、邪异的光芒。 顾羽看着那颗珠子,眉头微微皱起。 自绝心脉? 不对,更像是某种献祭或者遁术。 他伸出手,掌心对着那颗暗紫色的珠子。 珠子轻轻一颤,自动从地上飘起,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入顾羽的掌心。 入手冰凉刺骨,还带着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粘腻。 嗯?这气息 顾羽将真元探入珠子,仔细感应。 珠子内部蕴含着一股驳杂但还算精纯的妖力,是那鼠精百年道行的凝聚。 但其中还夹杂着一抹极其隐晦、阴毒的气息! 舍弃了大部分道行和精元,强行撕裂空间遁走了一缕残魂? 这耗子对自己倒是真够狠的。 顾羽心中冷笑,但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从这颗珠子残留的核心气息中,捕捉到了一缕熟悉的波动! 顾羽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这跟在叶家老宅感觉到的那股阴邪之气同出一源! 他忽然握紧了手中的珠子,感受着那股邪异的力量。 果然!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耗子精背后绝对有一只黑手在操纵! 而且,这只黑手已经盯上我了! 顾羽抬起头,目光扫过空旷的停车场,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 第三十三章 这世道要变了 看来,这趟下山,比老头子说的还要麻烦得多啊。 不只是简单的报恩和历练,这是直接卷进了一个阴谋里了? 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顾羽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暗紫色妖丹,随手揣进了裤兜里这玩意儿阴气挺重,回头得找个机会炼化一下。 他抬起头,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的一根方形承重柱。 柱子后面,一个穿着西装的身影两眼一翻,瘫软在地,不是王川毅那小子还能是谁? 呵,出息。 顾羽心里嗤笑一声。 估计是被刚刚那鼠精的场面吓惨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另一边。 叶婉儿还站在原地,小脸煞白煞白的。 妈呀,妖怪,刚才那个真的是妖怪,不是做梦,也不是电影特效。 叶婉儿脑子里一片空白,刚才那血腥又诡异的一幕反复回放。 活了二十年,她接受的教育、看到的世界,在刚才那几分钟里被彻底砸了个粉碎。 顾羽看着她那副受惊过度、随时可能跟着一起晕过去的样子,心里有些无奈。 他叹了口气,迈步走了过去。 皮鞋踩地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 叶婉儿听到脚步声,身体本能地一缩,像只受惊的小鹿。 顾羽在她面前站定,抬起手,轻轻在她单薄的肩膀上拍了拍。 “没事了。” 他的声音放缓和了些,“已经解决了,别怕。” 唉,摊上这么个胆小的‘老婆’,也真是。 不过话说回来,叶婉儿没尖叫着跑掉或者直接晕过去,已经算胆子大了。 顾羽心里嘀咕着,看着叶婉儿语气柔和了些。 “这个世界,可能要开始乱了。” 顾羽看着她,表情略微严肃起来。 “刚才那东西,是只成了精的耗子。以后像这样的妖邪,恐怕会越来越多。” 叶婉儿瞪大了眼睛,还没完全从震惊中回过神,只是下意识地听着。 顾羽继续解释: “我猜,上次你姐姐叶倾城遇到的血蛊,还有今天这只耗子精,恐怕都不是偶然。” 他顿了顿,看着叶婉儿的眼睛: “很可能,你们叶家或是你,被什么厉害的东西给盯上了。” 提到叶家和自己,叶婉儿的身体又是一抖,眼神里的恐惧更深了。 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看到她这反应,顾羽语气一转,变得坚定有力:“不过你不用怕。” 他直视着叶婉儿的眼睛: “有我在,就不会让你有事。” 叶婉儿怔怔地看着顾羽。 他的表情很认真,那种镇定自若的气场,仿佛天塌下来他也能顶住。 她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叶婉儿看着顾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没有发出声音。 但那眼神里的惊恐,已经渐渐消散。 顾羽见她情绪稳定了些,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转过头,视线再次落到柱子后面那个不省人事的王川毅身上,眼神里只剩下嫌弃。 他掏出手机,找到叶家物业安保的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喂,安保部吗?” 顾羽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散漫。 “星光国际地下停车场,b3区,c08这根柱子后面,王川毅晕过去了。派两个人过来,把他送回他自己家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就他一个人,可能低血糖犯了吧。” 处理完这个小插曲,他再次看向叶婉儿,很自然地牵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顾羽的手掌很温暖,传递过来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叶婉儿脸颊微微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心跳也漏了一拍。 “走吧,回家。” 顾羽拉着她,坐上了奔驰S级轿车,一路平稳驶向江城一号的方向。 一进门,就看到客厅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都是下午他们的战利品。 穿着围裙的蒋姨正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 “先生,叶小姐,晚饭马上就好。” 蒋姨说着,目光落在那些购物袋上。 “哎呀,这些东西我做完饭就收拾。” “蒋姨你先忙饭吧,不用管这些,等会儿我们自己弄。” 顾羽随口应了一句,脚下却没停,拉着叶婉儿的手,径直朝着二楼走去。 “啊?去哪儿啊?” 叶婉儿被他拉着,有些不明所以。 顾羽没说话,直接把她带到了二楼一个空着的房间门口。 推开门,拉着她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显然还没来得及布置,里面空荡荡的,只有简单的基础装修。 叶婉儿刚站稳,就听到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她回头一看,顾羽竟然反手把房门给关上了! 关门? 他带我来空房间,还关门,他想干什么? 叶婉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脸唰地一下红了,眼神有些慌乱地看向顾羽。 顾羽转过身,嘴角微微翘起,勾勒出一抹带着点戏谑的笑容。 然后,他抬起脚,一步,一步,朝着叶婉儿走了过去。 这丫头,胆子是真小啊,不过,逗逗她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还退?后面就是门了,看你往哪儿跑。 顾羽心里觉得好笑,一步步逼近。 直到将叶婉儿堵在了门板和自己之间,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 她退无可退,后背紧紧贴着门板,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叶婉儿双手紧张地撑在身后的门上,声音颤抖,小声问道: “你,你关门,要做什么?” 小兔子急了还知道问呢。 顾羽俯下身,故意又凑近了几分,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微颤的睫毛上。 他的目光带着侵略性,毫不掩饰地从她惊慌失措的眼睛,滑过挺翘的鼻尖,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泛着水光的唇瓣上。 最后又慢悠悠地扫视了一圈她玲珑有致的身段。 这眼神,看得叶婉儿浑身都不自在,忍不住撇开头。 顾羽这才慢条斯理地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反问道: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说,我想干什么?” 轰! 叶婉儿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脸颊连带着白皙的脖颈和耳根都泛起了诱人的粉色。 他,他该不会是想,那个吧?! 可是,蒋姨还在楼下, 第三十四章 孤男寡女 他不是说结婚前不会的吗? 一时间,各种念头在她脑子里疯狂打转。 她下意识地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根本不敢去看顾羽的眼睛,脑袋都快埋到胸口里去了。 啧,逗一下就红成这样,还真是有意思。 顾羽看着她这副羞怯又无助的样子,心里那点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没再说话,而是伸出双手,轻轻地搭在了叶婉儿那不盈一握的纤细腰间。 叶婉儿的身体忽地一僵,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 顾羽的手并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搭着,但这个动作的暗示意味太强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缩短,胸膛几乎要贴在一起,彼此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和呼吸。 叶婉儿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快要能煎鸡蛋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连忙把头扭向一边,睫毛颤抖着,死活不肯再看顾羽一眼。 好香。 随着她的动作,一股淡淡的少女体香,若有若无地飘进了顾羽的鼻腔。 这味道干净又纯粹,让他心头微微一动。 打住!正事要紧。 这点旖旎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顾羽给摁了下去。 他可没忘了自己拉这丫头进来的目的。 就在叶婉儿心跳如鼓,以为接下来会发生点什么更加让她不知所措的事情时。 “呀!” 叶婉儿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竟然被顾羽以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姿势,打横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下意识地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双手也本能地、紧紧地搂住了顾羽的脖子,生怕自己掉下去。 啊!他抱我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叶婉儿脑袋宕机了,紧紧抱着顾羽,感受着他手臂传来的稳定力量和胸膛的温热。 顾羽稳稳地转过身,朝着房间中央走去。 这空房间里,除了一张铺着软垫的长榻,没什么家具。 顾羽几步走到软榻边,然后弯下腰,动作轻柔地将怀里的叶婉儿放在了软榻上。 放下她之后,顾羽却没有立刻起身离开。 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一只手撑在叶婉儿身侧的软榻上,另一只手还虚搭在她的腰间。 他整个人低着头,专注地俯视着躺在榻上的她。 叶婉儿的心脏简直快要跳出来了! 她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最后索性心一横,眼睛死死地闭上了,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来吧来吧,要亲我了吗? 叶婉儿闭着眼睛,紧张地等待着预想中的触碰落下。 然而,等了片刻什么,都没有发生。 嗯? 她偷偷掀开一抹眼缝,结果就看到顾羽忽然直起了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他双手抱胸,正低头看着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那眼神,分明就是在看戏! “噗嗤。” 顾羽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叶婉儿:“……”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恼瞬间涌上心头,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行了,别紧张。” 顾羽看着她那又羞又气的样子,总算是收起了戏谑的心思,开口解释道: “刚才在停车场,吓坏了吧?” 叶婉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点头。 何止是吓坏了,简直是魂飞魄散! 顾羽继续说道:“我带你来这里,是想给你加一道保险。” 他看着叶婉儿,表情认真了些: “今天这事,恐怕只是个开始。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免得你再受到惊吓,甚至是被那些脏东西趁虚而入伤到。” 保险?什么保险? 叶婉儿有些茫然。 顾羽没再多解释,直接摊开了右手手掌。 嗡! 随着他心念一动,那颗通体暗紫色的鼠精妖丹,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妖丹一出现,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分。 它表面还萦绕着黑色邪气,散发出阴冷、邪异的气息。 叶婉儿看到这颗珠子,立刻就想起了停车场那可怕的一幕,小脸又白了几分。 顾羽左手并起食指和中指,对着掌心的妖丹,指尖真元流转,动作快如闪电,凌空迅速画出了一道复杂而玄奥的金色符箓! “敕!” 随着他一声低喝,那道金色的符箓化作一道耀眼的金光,“咻”的一声,直接没入了那颗暗紫色的妖丹之中! 嗤啦! 妖丹忽地剧烈震颤了一下!表面那些缭绕的黑色邪气,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一般,迅速消融、溃散,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本暗沉沉、透着一股子邪性的紫色妖丹,此刻像是被洗去了所有污秽,通体变得鲜红透亮,隐隐散发出一圈温润的光泽。 嗯,净化得还算彻底,这鼠精的妖丹品质倒是不错,正好拿来废物利用。 顾羽满意地点点头,手腕轻轻一翻。 嗡!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微的震动。 紧接着,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翠绿如玉的小巧丹炉,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啊!又变出来了?! 叶婉儿刚刚才从被调戏的羞窘和看到妖丹的恐惧中稍微缓过神来,结果又被顾羽这神乎其技的手段给惊到了。 她靠坐在软榻上,看着那悬浮的小玉鼎,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受到了冲击。 他怎么好像什么都会, 顾羽屈起食指,对着掌心那的妖丹,轻轻一弹。 咻! 净化后的妖丹立刻化作一道小小的红光,精准无比地飞进了那翠玉小鼎之内,发出一声轻响。 下一刻,顾羽双手快速变换,掐出了几个玄奥复杂的手诀,同时嘴唇微动,念诵着某种听不清的咒语。 呼! 就在他掐诀念咒的同时,那翠玉小鼎的正下方,凭空就腾起了一小簇淡绿色的火焰! 这火焰没有丝毫烟火气,却散发着一股奇异的热力,将小小的丹炉底部包裹住。 炉内,很快就传来了“噼里啪啦”的细微声响,。 叶婉儿大气都不敢出,虽然她完全看不懂,但就是觉得,好厉害!好神奇! 过了五分钟左右。 顾羽停止了念咒,双手捏了个收尾的法诀,对着那翠玉小鼎轻轻一点。 “收!” 第三十五章 得到防御之力 随着他一声低喝,那淡绿色的火焰瞬间熄灭,消失不见。 翠玉小鼎的顶盖,“咔哒”一声,自动弹开了。 叶婉儿好奇地伸长了脖子,想看看里面炼成了什么。 结果发现,小鼎里面空空如也,之前飞进去的那颗红色妖丹,已经不见了踪影。 咦?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 一缕柔和的粉色光华,从小鼎内缓缓地飘向软榻上的叶婉儿。 叶婉儿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有点紧张。 那粉色光华速度不快,如同轻柔的绸缎一般,将她整个身体都包裹了起来。 暖洋洋的,好舒服。 这是叶婉儿的第一感觉。 紧接着,那包裹着她的粉色光华如同温柔的水波,渗透进了她的皮肤,消失不见。 就在这粉色光华彻底融入叶婉儿身体的一刹那! 一直神情淡然的顾羽,脸色一变! 他敏锐地察觉到,就在刚才光华融入的瞬间,叶婉儿的体内深处,似乎有一股极其特殊、但又无比隐晦的气息,轻轻触动了一下! 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那股气息刚一显露,他自身丹田内最本源的那一缕道家真气,竟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互相吸引的感觉! 就像是磁石遇到了另一块磁力惊人的同伴! 卧槽?! 顾羽心神忽地一荡,差点没站稳! 这丫头身体里到底藏着什么玩意儿? 他眼神一凝,强大的神识瞬间集中,想要仔细探查清楚那股刚刚被触动的特殊气息到底是什么来路。 然而! 那股特殊的气息惊鸿一瞥之后,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羽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疑惑。 怎么回事?错觉? 不应该啊,我的感知不会错,刚才那股吸引力,绝对是真的。 而此刻的叶婉儿,却完全不知道顾羽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 她正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感之中。 她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扩散开来,流遍了四肢百骸。 紧接着,又有一股清凉而温和的气流,洗涤着身体每一个细胞。 身体感觉轻盈了好多,好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好舒服啊! 叶婉儿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小脸上露出了放松而惬意的表情。 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顾羽那变得有些深邃和探究的眼神。 顾羽心念一动,那翠玉小鼎便滴溜溜一转,凭空消失了。 嗯,搞定收工。 他转过头,看向软榻上的叶婉儿。 小丫头此刻正闭着眼,小脸上还带着舒服惬意的红晕。 显然还沉浸在刚才那股暖流带来的舒适感中。 得试试效果怎么样。 顾羽抬起右手,对着叶婉儿的方向,虚空一指。 一股无形无质的内力,悄无声息地朝着叶婉儿飘了过去。 然而,就在那股内力即将靠近叶婉儿身体,大约还有一尺距离的时候 嗡! 一层淡淡的、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的粉色光晕,骤然在她身体周围浮现! 那股试探性的内力,瞬间就被阻隔在外,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嚯,效果不错嘛! 顾羽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鼠精妖丹提炼出的能量,跟她自身的契合度应该相当高,不会有什么排斥反应。 以后就算我不身边,一般的邪祟也近不了她的身了。 叶婉儿突然感觉到身前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挡了一下,虽然没有任何冲击力,但那感觉很清晰。 她下意识地睁开眼,正好看到顾羽收回手指,脸上带着满意的表情? 她愣了一下,随即瞬间就明白了! 一股暖流,忽地从心底涌了上来! 这个男人,在用他的方式保护着自己。 叶婉儿看着顾羽,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忽地从软榻上坐起身,飞快地凑上前,在顾羽带着淡淡药草香气的侧脸上,亲了一下! 那动作快得像偷吃到了糖果的小老鼠! 亲完的瞬间,叶婉儿从脸颊到脖子根,瞬间红了个通透! 她迅速缩回身体,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脸颊! 天呐!我疯了吗?我亲了他!他会不会觉得我很随便? 就在这尴尬到空气都快凝固,叶婉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 楼下传来了蒋姨和蔼的声音: “顾先生,婉儿小姐,晚饭准备好了,下来吃饭吧!” 这声音对叶婉儿来说,简直是救命的号角! “我、我先下去了!” 她手脚并用地从软榻上跳了下来,连鞋子都差点没穿稳。 低着头,红着脸,逃也似地冲出了房间。 顾羽站在原地,还保持着刚才被偷袭时微微侧头的姿势,有些好笑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被亲的侧脸颊。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抹柔软、温热香的触感。 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呵,这小丫头,居然敢偷亲道爷我? 看来,是真的动心了啊。 摇了摇头,顾羽心情颇好地也转身朝着楼下走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来到楼下餐厅,丰盛的晚餐已经摆上了长长的餐桌,蒋姨看到两人下来,笑着打了声招呼,就识趣地退到了一旁,没有打扰。 第三十六章 这不是梦 饭桌上,气氛有点微妙。 叶婉儿始终低着小脑袋,恨不得把脸埋进白瓷碗里,默默地、小口小口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她那张俏脸,红晕甚至蔓延到了耳垂上,看起来格外诱人。 全程,她愣是不敢抬头看对面的顾羽一眼。 顾羽倒是跟没事人一样,神态自若。 他甚至还很自然地伸出筷子,给叶婉儿夹了一块她平时爱吃的糖醋排骨。 “多吃点,补补。” 叶婉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夹菜动作惊得肩膀微微一缩,筷子差点掉地上。 顾羽看着她那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又有趣。 而此时,一墙之隔的隔壁却是另一番光景。 “啊!” 王川毅忽地从大床上弹坐起来,嘴里发出一声短促又惊恐的尖叫! 他双眼圆瞪,瞳孔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恐惧,胸膛剧烈起伏。 头上、脖颈里,全是湿冷的汗珠子。 耗子精!黑色的毛,红眼睛,比猫还大! 它朝我扑过来了!那爪子,那牙齿,要咬断我的脖子! 刚才那个梦太真实了! 他现在还能感觉到那股妖风扑面而来,还有那利爪即将撕裂皮肤的刺痛感! “川毅!你没事吧?哎哟,看你这一头汗!” 一个温柔又带着焦虑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王川毅惊魂未定地扭过头,看到自己的母亲正坐在床边,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她的左手手腕上,还缠着一圈雪白的纱布,正是前几天房屋倒塌受的伤。 “妈。” 王川毅嗓子干哑,叫了一声。 我回来了?我不是在停车场吗? 王夫人看他眼神还有点直愣愣的,放柔了声音安抚道: “你这孩子,可吓死妈妈了!好端端的,怎么会在星光国际的地下停车场晕倒了? 幸好被隔壁顾大师看到了,说你犯了低血糖,让保安把你送回来的。” 她说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又担忧地皱起眉: “你以前也没听说有低血糖的毛病啊?等你好点,让你爸带你去最好的医院,好好做个全身检查。” “检查什么检查!” 一个严厉又不耐烦的声音,冷不丁地从房间另一头传来。 王川毅循声望去,只见他父亲王建国,沉着一张脸站在不远处的窗边,脸色相当难看。 王建国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家儿子,语气里全是不满: “低血糖?哼,我看是精气神都被酒色掏空了!丢人现眼的东西!” 王建国心里憋着火,要不是老婆在旁边,他都想直接给这不成器的儿子两巴掌。 王夫人看丈夫火气这么大,赶紧打圆场。 轻轻拍了拍王建国的手臂,又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道: “好了好了,孩子刚醒,你也少说两句。 对了,建国,还有件事得跟你说,” 她脸上露出一抹愁容: “赵家那个丫头,曼丽,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病倒了,人一直昏迷不醒。 送到好几家大医院去,从头到脚查了个遍,就是查不出任何毛病。” 王夫人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猜测: “医生都说没见过这种情况,邪门得很,你说是不是撞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赵曼丽病倒了?” “查不出毛病?” “不干净的东西?!”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耗子精,停车场,赵曼丽,锦绣坊,顾羽说过,锦绣坊老板要倒霉! 一切都对上了! 那不是梦!那只耗子精是真的!顾羽抓住它的金色法网也是真的! 赵曼丽真的出事了! 那个姓顾的,他不是什么狗屁风水师!他是真的会法术! 王川毅只觉得一阵寒意袭来,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他忽地一把抓住旁边王建国的手臂。 “爸!爸!” 王川毅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变得尖利。 “那个顾羽!他不是骗子!我看到了!我亲眼看到的!” 他语无伦次地喊道: “他在停车场跟一只耗子精打架!好大一只黑耗子!” “还有赵曼丽!爸!就是他诅咒的!他走之前就指着锦绣坊说,老板要倒霉,现在赵曼丽就真的昏迷不醒了!” 王建国被儿子这突然发疯似的举动和这番颠三倒四的话给彻底搞懵了,随即就是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 他一把甩开王川毅的手,指着他的鼻子,气得额头青筋都蹦起来了: “你他妈说什么鬼话?你去招惹顾大师了?” 跟踪顾大师不成,晕倒了还得人家帮忙送回来,现在居然还敢在这里胡言乱语,污蔑顾大师搞鬼害了赵曼丽? 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王建国越想越气,扬起手,一个大耳刮子结结实实地扇在了王川毅的脸上! “混账玩意儿!” 王建国指着儿子的鼻子,声音尖利: “老子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废物!” 王建国感觉多看这儿子一眼都糟心,直接怒气冲冲地甩手走出了卧室,留下“砰”的一声关门巨响。 房间里只剩下王川毅和他母亲王夫人。 王夫人看着儿子脸上迅速红肿起来的巴掌印,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儿子的脸,带着哭腔问道: “儿啊,你是不是真的撞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怎么净说胡话啊?” 王川毅被父亲这一巴掌打得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 左边脸颊火辣辣地疼,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但这股剧烈的疼痛,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顾羽不是那些装神弄鬼的神棍!他是真正的高人! 一个激灵,王川毅忽地从床上跳了下来,连鞋子都顾不上穿。 不行!我得去找他! 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蠢!是我冒犯了他! 现在赵曼丽出事了,说不定下一个就是我!我得去求求他原谅! 王川毅脑子只有这一个念头,也顾不上去理会身后母亲焦急的呼喊,一阵风似的,直接冲到了隔壁8号别墅的门口。 他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不礼貌了,对着门铃按钮就发狠地按了下去,那“叮咚”的声音急促得像是催命符。 第三十七章 收获经纪人 过来开门的是保姆蒋姨。 她看到门外站着的是隔壁王家的少爷,而且一副狼狈模样,还是像刚受过极大刺激的样子,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王家少爷是咋回事?看着怪吓人的, 蒋姨刚张开嘴,王川毅就像是完全没看到她一样,一把就将她往旁边推开,然后直接冲进了别墅客厅! 蒋姨被他推得一个趔趄,看着王川毅的背影,又惊又气。 这孩子!太没礼貌了! 王川毅冲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了顾羽正坐在餐桌旁,慢条斯理地吃着晚饭。 他对面坐着叶婉儿,餐厅里灯光明亮,气氛温馨。 而王川毅的目光,死死地锁在了顾羽的身上! 停车场里的画面,如同电影慢镜头一般,在他脑海里一遍遍闪过! 那份视妖物如无物的淡定! 我之前居然还敢嘲笑他?还敢挑衅他? 他往前冲了两步,然后在顾羽和叶婉儿错愕的目光中,“噗通”一声! 就这么直挺挺地对着顾羽跪了下去! “哎哟!王少爷!您这是干什么呀?!” 刚从门口跟进来的蒋姨,看到王川毅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 我的天!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她连忙伸手去扶王川毅起来,嘴里急急地问道: “有什么话好好说,您这是做什么?” 王川毅有些颤抖地摆了摆,示意蒋姨不用管他。 他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死死地盯顾羽,脸上充满了敬畏,以及一抹哀求。 “顾大师!” 王川毅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又努力想表现出诚恳。 “先前是我狗眼看人低!我不该怀疑您,更不该跟踪您、冒犯您!我混蛋!” 说着,他像是怕顾羽不信,抬起手,给了自己两个不算轻的耳光! 卧槽!这小子是真怕了啊!对自己都这么狠? 顾羽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叶婉儿被吓得一愣,下意识看向顾羽。 蒋姨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这王少爷中邪了?怎么又跪又打自己的,太吓人了。 王川毅打完自己,也顾不上疼,继续对着顾羽哀求道: “顾大师,您大人有大量,求您原谅我这一次!”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继续说: “只要您肯原谅我,从今往后,我王川毅,不!小王!小王我就是您身边的一条狗!任凭您差遣!绝无二话!” 这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把姿态放到了最低。 然而,顾羽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筷子。 拿起旁边的餐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擦嘴角,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眼王川毅。 “哦?” 顾羽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为什么要收一个废物当小弟?” 废物?! 这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王川毅的心口上!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脸色变得一阵青一阵白。 他居然说我是废物?! 是!我承认我在做生意上不如我爸,在风水上更是屁都不懂。 可我王川毅在江城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一无是处啊! 他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 王川毅忽地抬起头,急切地辩解道: “顾大师!我承认我在做生意上跟我爸没法比,就是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 他先是自贬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 “但是!我在江城这地界儿,人脉广啊! 我爸是民泰董事,认识的都是商界大佬。 我自己呢,从上层圈子的公子哥、大小姐,到下面三教九流、道上的兄弟,我都认识不少人!门儿清!” 对!人脉!这绝对是我的优势! 他一个外来的道士,本事再大,也需要有人引路吧? 王川毅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眼睛也亮了起来: “顾大师,您想想,您这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总不能就窝在这别墅里吧? 那多屈才啊!您需要有人给您引荐!得让那些真正有钱有势的人知道您的厉害,才能把您的本事变成实实在在的好处,对不对?” 他往前凑了凑,带着一抹蛊惑的意味: “顾大师!我可以做您的‘经纪人’!我帮您联系客户,保证让全江城的富豪都挤破头地来求您!到时候那好处还不是像水一样往你这里流?” 等我成了顾大师身边的红人,看我爸还敢不敢说我是废物! 这番话,总算是让顾羽来了点兴致。 顾羽端起旁边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在了王川毅身上,上下打量着他。 这小子虽然纨绔,但脑子转得倒是不慢。 他说得有点道理,我初来江城,根基尚浅。 虽说有叶家的婚约,但叶家内部也不太平。 要想尽快站稳脚跟,确实需要一个‘地头蛇’跑跑腿。 这个王川毅,倒是可以勉强一用。 想到这里,他放下茶杯,对着王川毅,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呼” 王川毅高悬的心脏“咚”地一下落回了肚子里! 脸上的恐惧和紧张瞬间被喜色取代,连忙从地板上爬了起来,动作那叫一个麻利。 “感谢顾大师信赖!您放心,小王以后一定尽心尽力,为您效劳!” 他点头哈腰,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刚站稳,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 对了!妈刚才说,赵曼丽!得赶紧求顾大师救人! 王川毅立刻转向顾羽,语气急切地请求道: “顾大师!您看,能不能先出手救救赵曼丽?她就是锦绣坊的老板娘! 她……” 不等他说完,顾羽抬手打断了他。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若有所思。 算算时间,那旗袍积累的阴煞怨气,确实该爆发了。 赵曼丽身为女子阳气本就偏弱,又是锦绣坊的老板,现在被煞气冲体,陷入昏迷倒也正常。 只是再拖下去,怕是真的要香消玉殒了。 他心中清楚了前因后果。 也好,正好借此机会,再去看看那旗袍背后到底还藏着什么。 顾羽心念一定,便彻底放下了碗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掸了掸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一脸期盼的王川毅说: “行。吃饱了,正好出去走走,消消食。” 第三十八章 昏迷不醒的未婚妻 王川毅一听这话,那颗因为赵曼丽之事而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顾大师!您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给您备车!” 话音未落,王川毅已经“嗖”地一下就往别墅大门外蹿了出去。 顾羽只是淡淡地掀了掀眼皮,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叶婉儿身上。 他的眼神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询问意味:你要一起去看看热闹吗? 叶婉儿下意识地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餐巾。 一想到这几天的所见所闻她就一阵后怕。 可是,顾大哥是为了救人。而且,他那么厉害,上次那么凶险的情况都能轻易化解,这次一定也不会有事的。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顾羽给自己下的防御术。 “我想跟你一起去。” 就算我什么忙都帮不上,我也想陪着他。 顾羽静静地看着她,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好。” 顾羽话音刚落,一辆崭新的黑色奔驰S级轿车已经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别墅门廊下。 王川毅从副驾上跳了下来,颠颠儿地跑到后座。 脸上带着谄媚的笑,亲自拉开了厚重的车门,对着顾羽和叶婉儿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大师!叶小姐!您二位请上座!” 嘿嘿,老子这眼力见儿!我这当‘经纪人’的必须把排面给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顾羽微微颔首,率先弯腰坐了进去,叶婉儿紧随其后。 王川毅见两人坐稳,一溜烟钻进了副驾驶招呼司机往江城市中心开去。 车厢内一时有些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王川毅打开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李啊?” 王川毅清了清嗓子,声音立马拔高了八度。 “赵曼丽那事儿,我给你请了位真正的大师出山!现在我们就在路上了,你赶紧的,到医院大门口候着!” 挂了电话,王川毅从后视镜里偷偷瞄了一眼顾羽,见他闭目养神,似乎对自己的这番操作毫不在意,心里更是踏实了几分。 没过多久,黑色奔驰便在一栋气派非凡的现代化建筑前缓缓停下。 江城最顶尖的私立医院,圣心医院。 医院大门口,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着步,时不时抬手看表,正是赵曼丽的未婚夫,李明启。 他一看到王川毅那辆扎眼的奔驰S级驶近,眼睛骤然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来,车还没停稳,他就扒拉着车窗急声问: “王少!大师呢?” 王川毅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摸出一副酷炫的蛤蟆镜戴上。 这才下了副驾驶,到后排,毕恭毕敬地为顾羽拉开了车门。 顾羽迈步下车,神色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淡然。 叶婉儿跟着下来,乖巧地站在顾羽身侧。 王川毅清了清嗓子,朝着顾羽一指,对着李明启,语气里充满了炫耀和得意: “给你隆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咱们江城真正的隐世高人,本事通天,为人正直,医卜星相样样精通的顾羽,顾大师!” 他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不久前,民泰集团那档子事,就是顾大师出马,力挽狂澜,救民泰于水火之中!懂了吗?!” 介绍完顾羽,王川毅又指了指旁边一脸懵逼,还没从王川毅这番吹捧中回过神来的李明启,对顾羽说: “顾大师,这位就是锦绣坊赵曼丽的未婚夫,李明启。” 李明启目光飞快地在顾羽身上上下扫了一圈。 当他看到顾羽那张年轻得过分,甚至可以说有些稚嫩的脸庞时,眉头不由自主地狠狠一皱,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怀疑和不信任。 搞什么鬼?就这么个毛头小子,能是大师? 王川毅是何等的人精,李明启那点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 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啪”地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对李明启保证道: “哎,老李!你这是什么眼神!顾大师那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本事大着呢!你就把心放回你那狗肚子里去!我拿我王家大少的名誉担保,顾大师绝对能行!” 妈的,敢怀疑我顾大师?这不是打我王川毅的脸吗? 李明启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他死死地盯着顾羽,又转头看了看信誓旦旦的王川毅,脑海里全是赵曼丽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罢了罢了,王川毅再混账,这种事情上,应该不至于让他胡来。 现在曼丽这样,医院已经没辙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万一这小子真有点邪门歪道的本事呢? 想到这里,李明启硬生生把满肚子的怀疑给按了下去。 他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对顾羽说道: “顾大师,请跟我来。” 说完,他便引着顾羽一行人朝医院大楼内走去。 电梯一路无阻,直达顶层的VIp病房区。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发出沉闷的脚步声。 李明启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快速地向顾羽简述着情况: “顾大师,我未婚妻赵曼丽,今天下午还好好的,去了趟我们自己家的锦绣坊巡视业务,回来之后,晚饭刚吃到一半,说句话的工夫,突然就晕倒了。” 他的声音带着焦急:“我们立刻把她送到了圣心医院,能做的检查全都做了一遍,医生说各项生理指标都正常,可她就是一直昏迷不醒,怎么叫都没反应啊!” 顾羽安静地听着,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他早已洞悉一切。 一行人很快来到一间布置得堪比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的VIp病房。 病房里灯光明亮,各种先进的医疗仪器安静地闪烁着指示灯,却丝毫驱散不了空气中那股沉闷压抑的气氛。 病床上,一个女人静静地躺着,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眉宇间带着几分平日里生意场上打拼出来的英气,正是锦绣坊的老板娘,赵曼丽。 顾羽只一眼,便精准地捕捉到了赵曼丽眉心处,那萦绕不散的黑气。 这股气息,与锦绣坊那件诡异旗袍上感知到的阴煞之气,同根同源! 他神色不变,不疾不徐地走到了病床前。 第三十九章 回锦绣坊 只见顾羽不慌不忙地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并作剑指。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在病房柔和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玉色光泽。 下一瞬,他对着赵曼丽的额头上方,凌空虚画! 一道清晰看见的淡绿色幽光,倏然间没入了赵曼丽的眉心! 随着绿光的融入,那萦绕在赵曼丽眉心的黑气,颜色明显淡化了些许。 然而,病床上的赵曼丽依旧双眸紧闭,丝毫没有要苏醒过来的迹象。 顾羽缓缓收回手,神色淡然地扫了一眼紧张兮兮的李明启和王川毅: “解铃还须系铃人。” 他淡淡说道:“赵老板娘是被那件旗袍原本主人的残念怨气所困,陷入了她构建的梦魇之中。” “我刚才不过是暂时稳固她心神,防止她的精神被进一步侵蚀。” 顾羽顿了顿,目光望向那星光国际的方向。 “要想让她真正醒过来,必须找到源头,化解那旗袍主人遗留的怨气。” 李明启被顾羽刚才那手隔空画符、指尖冒绿光的神奇操作给震得七荤八素,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的老天爷!这时什么操作!这顾大师真他娘的是个高人啊! 此刻听到顾羽的解释,虽然半懂不懂,但那股对顾羽的怀疑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想都没想,连连点头: “顾大师!一切都听您的安排!” 只要能救曼丽,干什么都行! 他立马安排了可靠的人手留在病房里照看赵曼丽,然后对着顾羽又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一行人匆匆离开了圣心医院。 夜幕已深,那辆奔驰S级再次启动,载着心事各异的四人,朝着江城市中心的星光国际购物中心疾驰而去。 没过多久,车子稳稳地停在了星光国际那灯火辉煌的正门口。 几人鱼贯下车,李明启此刻也顾不上什么老板的架子,几乎是小跑着,引领着顾羽三人,走向了位于商场一楼的锦绣坊。 果不其然,站在锦绣坊门口迎宾的,依旧是下午那个眉清目秀的年轻女店员,小唐。 小唐显然认出了李明启,以及他身后那位高深莫测的顾羽,眼睛里闪过一抹惊讶。 咦?李总怎么带着下午那个看起来怪怪的先生来了? 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迅速收起了心里的嘀咕,脸上立刻堆起了标准而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李总,顾先生,王少,这位小姐,欢迎光临锦绣坊!” 顾羽眼淡淡地扫了小唐一眼,见她脸上气色还算红润,精神头也足。 护身符果然不是白给的,没让那点破煞气沾身。 可他目光再往店里一瞟,除了这小唐,就只有一个店员,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脸色惨淡无光。 李明启一看这情况,眉头立马拧成了个疙瘩,冲着小唐就问: “小唐,店里其他人呢?” 小唐一听李总问话,声音都低了好几度,带着点儿委屈和不解: “李总,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啊!就今天下午,店里好几个姐妹上吐下泻的。” 她顿了顿,偷偷往顾羽那边瞄了一眼,才继续小声说: “芳姐她们几个,实在是撑不住了,都请假回家歇着去了。红姐也是看店里实在没人了,才硬撑着的。” 我的妈呀!难道真被顾先生给说中了?这店里的旗袍,真的有古怪? 顾羽听着小唐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轻轻摇了摇头: “早点听人劝,也不至于遭这份罪不是?” 哼,一群凡夫俗子,不见棺材不掉泪。非得等事情闹大了,才知道后悔。 他也不再跟这帮人废话,径直就朝着店铺最中央那件花团锦簇的旗袍走了过去。 那旗袍依旧静静地挂在那里,在灯光下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妖冶。 顾羽在旗袍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目光深邃地盯着旗袍。 他忽地转过头,目光落在还有些发懵的小唐脸上: “把店门关上,外面的卷帘门也给我拉下来。” 小唐“啊?”了一声,整个人都愣住了。 关门?现在可是商场人最多的时候,现在关门,那得损失多少生意啊! 王川毅一看小唐那磨磨蹭蹭的样子,立马就不乐意了,他现在可是顾羽的头号“马仔”,见不得任何人耽误顾大师办事。 他瞪着眼睛就冲小唐呵斥道: “嘿!想不想救你们老板娘了?别在这儿耽误工夫!” 李明启脸色一沉,虽然没说话,但还是冲着小唐重重地点了点头,示意她赶紧照办。 虽然不知道顾大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现在曼丽的命就捏在他手里了! 别说关个门,就是把这锦绣坊给点了,我也认了! 小唐一看李总都发话了,哪还敢再有半点犹豫。 连忙小跑着过去。 “哗啦啦——哐当!” 随着卷帘门沉重地落下,最后一点商场嘈杂的光线和声音也被彻底隔绝在外。 一时间,锦绣坊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封闭,气氛也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闷。 此刻,这间弥漫着淡淡檀香和布料气息的锦绣坊里,除了顾羽、叶婉儿、王川毅和李明启这四个“外人”,就只剩下那个还在状况外的小唐,以及那位脸色苍白、靠在柜台边强撑着身体的红姐了。 叶婉儿紧张地攥着小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羽的背影。 他又要开始了吗? 李明启强忍着心头的焦躁,转向顾羽:“顾大师,接下来做什么?” 顾羽没有回答他,只是将目光从那件旗袍上收回,淡淡地扫了李明启一眼,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遥遥一指那件旗袍,声音平缓却带着一股洞悉一切的从容: “急什么?症结,不就在眼前么。” 这旗袍,有问题! 李明启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件衣服能有什么问题? 顾羽也不等他细想,便继续不疾不徐地解释起来: “这件旗袍,可不是你们以为的什么名家大作。它真正的来历,是从一座前清的古墓里头盗出来的,后来被人改了款式,才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第四十章 女鬼现身 他顿了顿,语气也沉了几分: “现在,这旗袍真正的主人,可是生了大气了,怨气大发。赵曼丽是这锦绣坊的老板娘,自然是首当其冲,被那怨气噬了心神,才倒霉昏迷不醒。” “至于店里其他人。” 顾羽的视线在脸色惨白的红姐和小唐身上扫过。 “不过是受了波及,这才一个个上吐下泻。” 什么?!古墓里盗出来的?! 李明启听到这话,简直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他瞪大了眼睛,一股荒谬和被愚弄的感觉瞬间冲上了头。 他怎么可能相信这种鬼话! 曼丽为了这家店付出了多少心血,这件旗袍更是她从傅天成大师那里千辛万苦求来的得意之作,还特地请了得道高僧开光祈福,怎么可能是什么墓里头扒出来的邪物! 李明启强忍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一点: “顾大师!你是不是搞错了?这件旗袍是海派旗袍大师傅天成的得意之作!开过光!怎么可能是你说的什么古墓里出来的东西!” 他情绪激动,脸都涨红了。 这顾羽要真是个骗子,他今天非得让他把牢底坐穿不可! 面对李明启的质疑,顾羽连争辩一句的兴趣都没有。 事实胜于雄辩,跟这些凡夫俗子解释再多,不如让他们亲眼见识见识。 顾羽只是默默地抬起了双手,在胸前缓缓掐了一个外人看来复杂无比,却又带着某种玄奥韵味的法诀。 紧接着,他薄唇轻启,口中低声念诵起几句模糊不清,却又带着奇异节奏的咒语。 就在叶婉儿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顾羽的动作时。 “啪!啪!” 随着这两声脆响,锦绣坊店内所有的灯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灭了电源。 刹那间,整个店铺彻底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啊!” 小唐和红姐忍不住同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叶婉儿也心里一咯噔,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恐惧和不安。 在这片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中,仅仅过了一两秒。 “嗡!” 一团柔和却又异常明亮的金色光芒,忽地从顾羽摊开的双掌掌心迸发出来! 如同两盏大功率的探照灯,精准无比地投射向店铺中央,那件血红色的旗袍!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团金光和被金光笼罩的旗袍所吸引。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在顾羽掌心发出的纯净金光的映照下,旗袍上的暗红色花纹像是血液般缓缓流动,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就在那件旗袍的正后方,一个穿着繁复清朝宫装、身形轮廓模糊的女性身影,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那身影影影绰绰,看不清具体的五官面容,但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双无形却又阴冷至极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穿透虚空,死死地盯住了店铺内的每一个活人! 那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冰寒! “妈耶!女鬼啊!” 王川毅虽然在停车场已经见识过鼠精的厉害,对这些神神道道的事情有了些心理准备, 但此刻亲眼见到这么一个货真价实的古代女鬼从旗袍后头冒出来,还是吓得怪叫一声,整个人往后忽地跳开了一大步,差点没一屁股坐到地上。 这他娘的比恐怖片刺激多了! 而站在最前面的李明启,此刻更是如遭雷击! 他双眼瞪大,嘴巴不自觉地张开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脑子里一片空白。 之前对顾羽的所有质疑,在这一刻被冲击得粉碎! 这世上,竟然真的有鬼?还跟曼丽的旗袍有关?!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了。 王川毅毕竟是见过世面,这心理承受能力多少是锻炼出来了点。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再看旁边,李明启那模样。 这家伙,别是给直接吓傻了吧? 王川毅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伸出手,哆哆嗦嗦地拍了拍李明启的肩膀: “老李,你还好吧?别吓晕过去啊!这还没完呢!” 他这一拍,李明启眼神总算有了点儿活气,只是依旧呆滞。 然而,本就身体虚弱,的店员红姐,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噗通”一下就软倒在地,晕了过去。 “啊!红姐!” 站在红姐旁边的小唐,尖叫着就想伸手去扶。 可她自己也是双腿发软,哪里还有力气!“噗通”一声,也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妈呀!这位顾大师说的竟然全是真的! 那旗袍真的是鬼物啊! 小唐此刻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这么邪门,打死她也不在这儿干了! 顾羽见状,神色依旧没有半分波动。 他再次对着那女鬼虚影,不急不缓地大手一挥。 刹那间,一道幽幽的淡蓝色光芒从他掌心飞出,轻柔地笼罩住了那道模糊的女性身影。 这是通灵术,能让阴魂暂时凝聚魂力,与生人进行简单的交流。 这女鬼怨气太重,寻常手段难以沟通,只能用此术法。 淡蓝色光芒笼罩之下,那女鬼的身影似乎凝实了几分。 紧接着,一个带着无尽幽怨和滔天愤怒的女性声音,响了起来: “我本是大清正白旗佐领爱新觉罗·塔穆齐之妻,诰命在身!随夫君征战沙场,殁后与夫君合葬于京郊祖陵,在墓中安睡百年!” “谁知!百余年前,一伙该死的盗墓贼!闯入我的陵寝,不仅抢走了我所有的陪葬金银珠宝玉器,还将我夫君的骸骨扰乱! 更可恨的是,他们竟然扒走了我身上这件用西域进贡的旗袍!这是我祖传的衣裳,最心爱之物啊!” 女鬼的声音凄厉,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听得众人毛骨悚然, 叶婉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顾羽身边靠了靠。 听到这里,顾羽心中已然雪亮。 应是盗墓贼得了这旗袍,几经辗转,流落到了那个所谓的傅大师手中。 傅天成多半是看出了这旗袍的不凡,便隐瞒了旗袍的真实来历,谎称是自己的收山之作,以此抬高自己的威望。 第四十一章 友情价 至于李明启他们口中的“请高僧开过光”,顾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怕不是找了什么歪门邪道的术士,用些手段暂时压制了旗袍上的怨气,好让它看起来“祥和吉利”,方便出手吧! 这种手段,治标不治本,时间一长,怨气积攒得更厉害,反噬起来自然也更凶猛! 赵曼丽就是这个倒霉蛋。 李明启此刻也顾不上什么大师之作了,跟未婚妻比起来,那些都是狗屁!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把这女鬼安抚好,救回赵曼丽! 他往前抢上一步,也顾不得害怕了,对着那被蓝光笼罩的女鬼虚影,急切地喊道: “鬼大姐!仙姑!我们无意抢你的旗袍,我们也是受了蒙蔽,您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曼丽?” 女鬼那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浓浓的恨意: “放过她?可以!把我这身旗袍,原封不动地送回我的墓穴之中! 并且,永生永世,再也不许任何人去打扰我和夫君的安宁!否则,我定叫你们所有人,生不如死!” 李明启一听这话,顿时傻眼了。 他哭丧着脸,几乎要跪下来了: “仙姑啊!这天大地大的,我去哪儿给您找墓穴啊?” 他连自家祖坟在哪儿都快忘了,上哪儿去找一百多年前一个大清将军夫人的墓?这不是开玩笑嘛! 那女鬼根本没搭理李明启的哀嚎,那双无形的眼睛落在了气定神闲的顾羽身上。 “他,知道。”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顾羽身上。 李明启更是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忽地看向顾羽,眼神里充满了希冀。 顾羽迎着众人的目光,依旧气定神闲。 他薄唇微启: “这件事,我能解决。” 李明启一听,看顾羽的眼神活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顾羽瞥了一眼那团淡蓝色光芒中愈发凝实的女鬼虚影,然后才把目光转向李明启,语气平淡: “李老板,事情的经过和解决方案你也听到了。” 顾羽顿了顿,眼神意味深长地扫过李明启那张惨白的脸。 “要不要这么干你想清楚,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再拖下去,赵老板娘就算能被我从鬼门关拉回来,也会魂魄受损,整日疯疯癫癫,说难听点,就是个傻子。” 这话一出口,李明启的身体狠狠晃了一下,脸色刷白! 傻子?曼丽会变成傻子?!不!绝对不行! 就在李明启心神剧震的时候,顾羽话锋陡然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当然,要我出手,也不是白干活的。” 他伸出右手: “我这人,向来公道,童叟无欺。这事儿嘛,说难不算顶难,但说容易也绝不轻松,毕竟要跟阴魂打交道,还得找百年前的古墓,费神费力是免不了的。” 李明启一愣,刚刚跌到谷底的心,因为顾羽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又忽地提了起来。 顾羽慢悠悠地报出了一个数字: “不多,一百万。” “一百万?!” 李明启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一百万?!他怎么不去抢!这小子看着年轻,心也太黑了点吧! 这小子明显是趁火打劫啊! 叶婉儿在一旁听着,也暗暗咋舌。 一百万,顾羽他也太敢要了吧?不过与民泰集团那档子事儿相比,一百万已经很少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顾羽,发现他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就在李明启脸色变幻不定,心里天人交战的时候。 王川毅“噌”地一下站了出来,他一个箭步凑到李明启身边,压低了声音: “老李!你先别激动!”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给李明启使眼色,手指暗暗指向顾羽,又指了指那女鬼的方向。 “顾大师的本事,你也是亲眼见过了!这位仙姑!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摆平的!你想想,一百万换曼丽的命,绝对物超所值!” 这家伙,还真把自己当经纪人了? 顾羽瞥了一眼上蹿下跳的王川毅,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不过倒也没阻止。 王川毅见李明启依旧犹豫,眼珠子一转,又屁颠屁颠地跑到顾羽面前,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顾大师,您看哈,曼丽是我发小,关系铁着呢!您这价格,能不能稍微给个友情价?”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八个手指头,试探着问道: “八十八万怎么样?绝对吉利!” 说完,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紧张兮兮地盯着顾羽的脸,生怕顾羽一口回绝。 顾羽闻言,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周身那淡淡的金光在昏暗的店铺里显得越发神秘。 王川毅一看顾羽这反应,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不说话?这是默许了?! 他可是知道这位顾大师的脾气,要是不同意,怕是早就开口了! 王川毅心中大喜,胆气也足了,立刻又转过头,对着还在纠结的李明启猛拍胸脯: “老李!顾大师看我面子,八十八万!” 他唾沫横飞: “你想想,八十八万,买曼丽一条命!让她从今往后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绝对不亏!” 见李明启还是有些迟疑,王川毅眼珠一转,又加了一剂猛料: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咱们可以跟顾大师商量商量,等曼丽嫂子醒了咱们再付这钱!” 他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顾羽的。 “怎么样?顾大师,您看这样行不?” 顾羽依旧没什么表情,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察人心。 李明启额头上冷汗涔涔,他看看眼前这个在昏暗灯光下周身仿佛都散发着一层淡淡金芒的年轻人。 再看看店铺中央那散发着无尽怨气的血红旗袍和若隐若现的女鬼虚影。 最后,脑海中浮现出赵曼丽躺在病床上,面无血色、人事不知的模样。 如果她真的变成傻子。 他不敢再想下去! “好!” 李明启一咬牙,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地说道: “八十八万就八十八万!只要能救曼丽,只要她能好起来!我给!顾大师,求求您,一定要救救她!” 说着,他那几乎要垮掉的身体,竟是直直地就要朝着顾羽跪下去! 第四十二章 谈妥了 顾羽一把扶住,力道不大,却让他怎么也跪不下去。 “李老板客气了,钱货两讫的事,用不着行此大礼。” 顾羽淡淡说道,目光转向那团幽蓝光芒中的女鬼。 此刻,那女鬼依旧低垂着头,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只是嘴里机械地、带着无尽怨念地重复着: “还我嫁衣!” 总算是谈妥了。 叶婉儿在旁边暗暗松了口气,刚才那一百万、八十八万的叫价,听得她心惊肉跳。 不过,看顾羽这架势,似乎真的有把握解决。 顾羽不再理会李明启,转头对旁边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年轻店员小唐说道: “小唐是吧?别抖了,去找个盒子来,把这旗袍放进去。” “啊?好!我马上去!” 小唐被顾羽一点名,吓得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就往库房那边跑。 这年轻人,平时看着挺机灵的,今天是被吓破了胆。 盒子?装旗袍?这是要做什么法事吗? 李明启虽然不懂,但也不敢多问,生怕他撂挑子。 顾羽又扭头看向李明启:“李老板,赵老板娘的生辰八字,报一下。” “啊?哦哦,生辰八字。” 李明启如梦初醒,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有些紧张地念出一串时间。 顾羽默默记下,随即凌空摸出一张巴掌大的黄符纸,又取出一支小巧的朱砂笔。 他看也不看,手腕一抖,朱砂笔尖便在那黄符上游走起来。 只见他手腕翻飞,一道道旁人看来如同鬼画符般扭曲复杂的线条,在他笔下却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不过眨眼的功夫,一道散发着淡淡红光的符咒便跃然纸上,其上纹路玄奥至极,看得几人一愣一愣的。 王川毅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心里对顾羽的崇拜又拔高了一个层次。 他现在是彻底服了,这位顾大师,简直就是个行走的宝库,随便掏出来的都是宝贝! 叶婉儿也是美眸闪动,她见过顾羽出手治病,见过他擒妖,现在又亲眼看他画符,这个男人身上的神秘感越来越重,也让她越来越好奇。 他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我不知道的? 清风观,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顾羽画完符,轻轻一吹,朱砂速干。 他拿起那道符咒,小心地贴在了小唐刚找来的一个看起来还算精致的木盒盖子上。 “把旗袍放进去,盖好。” 顾羽对小唐吩咐道。 小唐连忙点头,哆哆嗦嗦地,在顾羽的示意下,用一根干净的竹竿将那血红旗袍挑起,小心翼翼地放进了盒子里,然后迅速盖上了盖子。 说也奇怪,旗袍一进盒子,那股子阴森的寒意似乎就减弱了几分。 做完这一切,顾羽将盒子推到李明启面前,手指却以一种极快的频率掐动起来,一个个玄奥难明的手印在他指尖变幻。 店铺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是在,推算墓穴的位置?太神了! 王川毅心里激动得直搓手,恨不得现在就给顾羽磕一个。 片刻之后,顾羽骤然睁开双眼,眸中似有精光一闪而逝。 他语气平淡:“找到了。” 李明启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 “顾大师,在哪里?!” 顾羽看着他,缓缓说道: “墓地在城郊,幸福公园的后山上。” “幸福公园,后山?” 李明启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一抹茫然,但更多的是燃起的希望。 “对,”顾羽点头,“李老板,这盒子,你亲自捧着。记住,从现在开始,直到旗袍入土,这盒子都不能离手,更不能让其他人碰。” 李明启闻言,神色一凛,重重地点头: “顾大师放心,我一定亲自捧着,绝不假手于人!” 他说着,小心翼翼地将那贴着符咒的木盒紧紧抱在了怀里。 顾羽的目光扫过晕倒过去的红姐。 举手之劳,省得他们之后麻烦。 他心里这么想着,掌心已经多了一个小巧玲珑的白玉瓷瓶。 他拔开瓶塞,从里面倒出一粒比米粒还小上几分、却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小药丸。 “小唐,用这药丸化开在一大杯水里,给店里所有身体不适的员工,每人喂几口,很快就能恢复正常。” 小唐下意识地伸出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过那粒比芝麻大不了多少的药丸。 “谢谢顾大师!谢谢顾大师!” 小唐回过神来,连连道谢。 “您真是活菩萨,是我们锦绣坊的大恩人啊!” 顾羽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 一切安排妥当,他看了看天色,虽然依旧是深夜,但事不宜迟。 “行了,我们出发吧。” 夜色深沉,一行人也顾不上锦绣坊内那女鬼折腾出的一片狼藉,连夜赶往城郊的幸福公园。 王川毅自告奋勇去开车,奔驰S级平稳地驶出市区,朝着目的地疾驰而去。 夜色如墨,奔驰S级轿车在幸福公园的大铁门前,稳稳停住。 这公园大门看着有些年头了,油漆剥落,在月光下更显几分萧瑟。 车门打开,顾羽四人下了车。 小唐毕竟只是个普通店员,被吓得不轻,顾羽让她留在锦绣坊照看那些刚恢复的员工。 顾羽抬头,借着清冷的月光,打量着眼前黑黢黢的山峦轮廓。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缓缓扫过山体的每一处褶皱,最终定格在半山腰一处向阳的缓坡。 此地三面环山,前面隐有水气,正是藏风聚气的好地方。 那清代将军的墓,十有八九就在那里了。 顾羽心里有了计较,回过头,很自然地牵起了身旁叶婉儿的小手。 叶婉儿身子微微一颤,但并没有挣脱,反而下意识地回握了一下。 顾羽掌心的温热,在这阴冷的夜里,给了她一抹莫名的安心。 “走吧。” 顾羽率先向着山林深处走去。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夜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以及几人深浅不一的脚步声。 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晃晃悠悠,更添了几分阴森可怖。 王川毅瞅了瞅李明启怀里那个贴着符的木盒,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女鬼披头散发的恐怖模样。 第四十三章 勇闯幸福公园 他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就想往顾羽身边凑,寻求一点安全感。 眼看顾大师就在前面,他肥硕的身子一扭,作势就要去挽顾羽的胳膊,嘴里还想嘀咕两句壮胆。 顾羽一道凌厉的眼神却精准地扫了过来,带着一抹警告的意味。 我的妈呀!顾大师这眼神比那女鬼还吓人! 王川毅吓得一哆嗦,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又委屈巴巴地缩了回来。 但他整个身子还是不自觉地朝着顾羽的方向又蹭了蹭,只有这样能驱散一些那股子寒意。 李明启抱着盒子,本来就心惊胆战,再看到王川毅这副没出息的样子,脸色更臭了。 奶奶的!老子抱着盒子,又不是瘟神!躲什么躲! 李明启心里那个气啊,可又不敢发作,只能在心里暗骂。 一时间,山路上陷入寂静,气氛压抑得让人头皮发麻。 王川毅实在受不了这种寂静,他眼珠子转了转,掏出手机,借着屏幕微弱的光芒划拉起来。 “咳。”他干咳一声。 “我刚查了一下,这幸福公园啊,是差不多十年前建成的。以前这里就是一座荒山,不过风景还不错。后来上面觉得有开发价值,就给修成了公园。”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咱们现在要去的后山,得翻过眼前这个山头才能到。平时根本没什么人往那边去,路估计也不好走。” 顾羽听着王川毅絮絮叨叨的介绍,脚下步子不疾不徐,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叶婉儿则有些紧张地抓紧了顾羽的手,四周的环境的确让人心头打鼓。 也不知走了多久,除了顾羽依旧气定神闲,其余三人都已经气喘吁吁,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王川毅一屁股坐在大石头上,呼哧呼哧喘得像个破风箱: “我的妈呀,累,累死我了。” 李明启也是累得够呛,靠在一棵树上喘气,但怀里的木盒依旧抱得死死的,生怕出一点差错。 叶婉儿小脸微红,靠在顾羽身边,大口喘着气,看顾羽的眼神多了份崇拜。 这个男人,体力也太好了吧! 顾羽却依旧气定神闲,他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环顾四周。 夜风带着山林特有的潮湿草木气息拂面而来,清凉舒爽。 从这山顶望出去,视野极佳。 远处,江城市中心的标志性建筑在夜空中闪烁着霓虹,繁华尽显。 而山的另一面,则连接着一片原始的国家级森林公园。 云雾在山峦间缓缓流动,月光洒在上面,氤氲出一片朦胧的银辉,真有几分仙家洞府的缥缈意境。 嗯,这将军墓穴选址于此,是个不错的养魂之地。 顾羽心中暗忖,对这墓地的风水格局已然了然于胸。 他收回目光,指尖在袖中悄然掐动了几下。 片刻之后,顾羽双眸精光一闪,也不多话,径直朝着旁边一条被荒草淹没的泥巴小道走了过去。 王川毅刚缓过一口气,眼瞅着顾羽要往那黑咕隆咚的野地里钻,顿时一个激灵。 “顾大师!那可没路灯了啊!黑灯瞎火的,万一窜出点什么毒蛇猛兽的,可咋整?” 奶奶的,这荒山野岭的,连个正经路都没有! 黑漆漆的,女鬼会不会就躲在哪个草丛里瞪着咱呢? 王川毅脑子里已经开始上演百鬼夜行了,两条腿肚子抖个不停。 顾羽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怕,就在这儿等着。” 说完,他继续牵着叶婉儿,头也不回地踏入了那条小道。 叶婉儿虽然也有些害怕,有顾羽在,心里莫名地就踏实了许多,乖巧地跟了上去。 顾羽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李明启白了眼王川毅,也抱着盒子咬牙跟上。 “哎,顾大师,等等我!” 王川毅哪里敢一个人留在这山顶吹冷风? 他哀嚎一声,也只能硬着头皮追了上去。 我王川毅堂堂七尺男儿,会怕黑?我会怕鬼? 王川毅在心里给自己疯狂打气,可那双四处乱瞟的小眼睛,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这条泥巴小路崎岖难行,时不时还有横七竖八的树根挡道。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一行人已经彻底深入到了茂密的原始丛林之中。 头顶的树叶层层叠叠,将本就黯淡的月光遮挡得严严实实,四周一片漆黑。 夜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添了几分阴森。 王川毅哆哆嗦嗦地掏出他那水果牌最新款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功能。 一道不算太明亮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勉强照亮了前方几米远的路。 他刚想开口问问顾羽,这鬼地方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到,就见顾羽忽然停下了脚步。 “到了。” 顾羽的声音在寂静的林中响起,格外清晰。 李明启也跟着停了下来,扶着旁边一棵树干,微微喘着粗气。 他借着王川毅手机那微弱的光芒,朝四周打量了一圈。 这儿除了树还是树,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哪儿像有墓的样子? 李明启心里直犯嘀咕,但也不敢出声质疑顾羽的判断。 顾羽缓缓闭上双眼,伸开双臂,仔细感受着四周天地元气的细微流动。 他那张俊朗的脸庞在手机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有些神秘莫测。 片刻之后,顾羽忽地睁开眼睛,目光如电,直直地射向左前方不远处的一棵巨大的枯树。 那枯树看样子已经死了很久了,树皮干裂,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 他在那棵巨大的枯树前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顾羽语气肯定地说道。 王川毅壮着胆子,举着手机凑上前去,光束在那粗壮得需要两人合抱的树干上晃了晃。 “顾大师,这就是那将军的墓?不像啊,连个墓碑都没有。” 他一边嘀咕,一边伸出手,好奇地在那布满裂纹的树干上拍了拍。 “咚!咚!” 沉闷的声响传来。 王川毅咦了一声,又用力敲了几下。 “哎?空的?!” 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奇地叫了起来。 顾羽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不紧不慢地绕到了大枯树的后方。 “喏,入口在这儿。” 第四十四章 发现墓室入口 顾羽下巴轻轻一扬,指了指树干与山壁之间一处几乎被藤蔓和枯叶完全遮掩的缝隙。 叶婉儿瞪大了眸子,凑近了仔细瞅了瞅,这才发现那确实是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天然形成,不仔细看,还真跟周围的山石树木融为一体了。 这地方也太隐蔽了吧!顾大哥掐指一算就算出来的?这也太神了吧! 叶婉儿看着顾羽的眼神里,除了崇拜,又多了几分好奇。 眼见顾羽作势就要第一个钻进去,叶婉儿却下意识地拉住了他的衣袖: “顾大哥,里面肯定更黑,我手机没电了,万一……” 她话还没说完,王川毅连连点头附和道: “婉儿小姐说得对!顾大师,这黑咕隆咚的,要不咱们学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在附近找点干柴枯枝,搓个火把啥的?” 这小子倒是会找辙,不过,火把? 亏他想得出来,万一把这老妖婆的“家”给点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顾羽心里暗自吐槽了一句,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闻言,只是瞥了眼王川毅,眼神里带着几分看傻子似的无语。 随即,他伸出右手,手掌微微摊开。 “呼” 只听一声轻微的空气波动声,一团幽绿色的火焰,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那火焰没有寻常火焰的灼热,反而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凉气息。 柔和的光芒瞬间将枯树洞口附近照亮了好几米,洞内的景象也清晰可见。 王川毅一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我靠!顾大师!你有这么牛掰的玩意儿,怎么不早点使出来啊?” 妈呀!这是传说中的道家真火? 早知道顾大师有这手,我还瞎操心个屁啊! 王川毅此刻看顾羽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崇拜来形容了,那简直就是看神仙! 顾羽缓缓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盯着王川毅,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王川毅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尴尬得笑了笑。 呃,完了完了,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王川毅讪讪地缩了缩脖子: “嘿嘿,顾大师,当我放屁!话密了!您继续忙!” 顾羽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不再搭理这个活宝,转头看向一直默默站在一旁,同样被他掌心火惊得不轻的李明启。 “李老板,”顾羽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 “待会儿进了这洞,你什么都不用管,把你怀里这个装着旗袍的盒子抱紧了,直到塞回那老虔婆的棺材里为止,明白了吗?” 李明启被顾羽掌心的幽绿火焰晃得有些眼晕,又听他语气郑重,连忙回过神来,使劲点了点头: “顾大师您放心!” 说着,他还下意识地将怀里的木盒又抱紧了几分。 这李明启倒还算个明白人,知道事情轻重。 不像王川毅那夯货,关键时刻就知道掉链子。 顾羽心中暗道。 见一切交代完毕,顾羽不再耽搁,手托着那团幽绿色的“鬼火”,率先钻进了那黑黢黢的树洞。 叶婉儿紧随其后,王川毅和李明启也连忙跟上。 这个洞口瞧着不大,也就勉强容纳一人弯腰通过。 但往里走了大概也就十来米的样子,洞内变得出乎意料的宽阔,高度足有两米多,宽度更是能容纳三四个人并排行走,脚下铺着一块块打磨平整的青石板。 四人的脚步声在寂静幽深的墓道中回荡,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从墓道深处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乖乖,这清朝的将军府,排场还真不小! 王川毅一边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一边借着顾羽掌心那团绿火的光芒,好奇地东张西望。 一行人在这条墓道七拐八绕的,也不知走了多久。 当王川毅感觉自己的腿都快走细了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顾羽终于停下了脚步。 众人借着那幽绿的火光向前望去,只见前方赫然出现了一扇高达三米有余,宽约两米的石门! 门上还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纹路,石门紧紧闭合着,散发着一股厚重而森严的气息。 “看样子,这应该就是正经的墓室大门了。” 顾羽打量着石门,语气平淡地说道。 石门左右两侧各立着一个约莫半人高的石刻异兽,似狮非狮,似虎非虎,但龇牙咧嘴的模样,透着一股子凶悍劲儿。 顾羽松开叶婉儿的手,缓步走到石门前,在那冰凉粗糙的石门表面轻轻摩挲着。 门上的花纹,像是某种阵法,又像是纯粹的装饰。 这雕工倒还算精细,用的也是上好的青罡石,看来这墓主人身份确实不低。 顾羽心中微动,对这墓穴的规制又多了几分了解。 片刻之后,转身来到左边那只石刻异兽的面前。 他绕着那石兽打量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石兽大张的口中,一颗毫不起眼的獠牙上。 那獠牙与其他牙齿相比,颜色略深,位置也稍显突兀。 顾羽捏住那颗獠牙,按照某个特定的方位,轻轻一旋。 “咔!” 一阵机括摩擦声从石门内部传来。 紧接着,是“轰隆隆”的沉闷巨响! 那扇青黑色石门,缓缓地向着两侧滑开了! 一股混合着尘土与腐朽气息的阴冷空气,扑面而来,让王川毅和李明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顾羽再次牵起叶婉儿的小手,率先走了进去。 叶婉儿被他牵着,心里安定了不少,乖巧地跟在他身后。 王川毅刚想张嘴喊一句:“小心里面有机关暗器什么的!” 转念一想,顾大师那是什么人物?还需要我提醒他? 王川毅瞬间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屁颠屁颠地跟在顾羽和叶婉儿身后。 李明启也抱着盒,紧随其后,四人再次踏入了未知的黑暗。 这石门后的墓道,比外面那条树洞里的通道要规整得多,但也更加曲折。 四周的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些色彩斑驳的壁画。 借着幽绿色的火光,隐约能看到壁画上的人物穿着清代的服饰。 上面描绘的都是墓主人生前锦衣玉食、奴仆成群的奢华生活场景,以及一些狩猎、宴饮的盛大场面。 第四十五章 进入主墓室 啧啧,这排场,这画工,放现在也是国宝级! 还得是古代人会享受啊! 王川毅一边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一边啧啧称奇,对这墓主人的奢靡程度有了新的认识。 墓道内又七拐八拐了好几次,空气愈发阴冷凝滞。 就在王川毅感觉腿都要走细了的时候,顾羽再次停下了脚步。 “到了。” 顾羽的声音在寂静的墓道中响起,清晰而沉稳。 王川毅闻言,精神一振,使劲儿朝着前方和四周扫了一圈。 下一秒,他嘴巴越张越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眼前是一个两三百平米的石室,挑高足有五六米。 四周的石壁打磨得颇为光滑,顶部则是一个穹窿顶,隐约可见一些星象图的痕迹。 我滴个亲娘咧!这他娘的是墓室? 这面积快赶上我家的客厅了! 这清朝将军待遇这么好吗?死了都住这么大的豪斯? 王川毅在心里疯狂吐槽,他家在江城也是豪门了,但他爷爷的墓地也不过十几个平方。 而在墓室的正中央,赫然并排摆放着两口棺椁! 左边那口棺椁通体漆黑,材质不明,但散发着一股幽冷的寒气。 右边那口棺椁则稍小一些,颜色也更深沉,像是上好的金丝楠木所制。 两口棺椁的盖子,都被人掀开了! 尤其是左边那棺椁,旁边七零八落地散着几块森森白骨! 在绿色幽光的映照下,泛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幽黄。 叶婉儿三人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叶婉儿更是下意识地抓紧了顾羽的胳膊,小脸煞白。 我的妈呀!这里头不会突然蹦出个青面獠牙的大粽子吧? 三人脑子里同时闪过类似的念头,两条腿有点不受控制地发软了。 顾羽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轻轻拍了拍叶婉儿的小手,示意她安心。 随即,他走到那口稍小一些的棺椁前,低头打量了一眼。 他转头看向一直把木盒抱得死紧、此刻脸色比纸还白的李明启,淡淡地说: “李老板,把那盒子放进去,然后把这棺材盖子给它合上。” 李明启闻言,嘴唇哆嗦着,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好的,顾大师!” 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一步三挪地走到棺材边,心里直打鼓。 就这么放进去?这其中有没有什么说道? 万一那女鬼不满意。 李明启心里七上八下的,但又不敢多问,只能硬着头皮,准备将盒子放入棺中。 同时,顾羽那边又有了新动作。 他转过身,面对着旁边那口大棺椁,伸出手指,对着散落的几块白骨,隔空那么轻轻一点。 地上那几块白骨,嗖的一下飞了起来,然后落回了那口大棺材之内!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却又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乎劲儿! 我靠!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王川毅眼珠子瞪得溜圆,心里对顾羽的崇拜又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觉得,跟着顾大师混,光是这些所见所闻,都够他吹一辈子了! 李明启也是看得目瞪口呆,惨白的脸上此刻又添了几分因为震惊而产生的呆滞。 叶婉儿也被小小地惊了一下,但更多的是一种安心。 顾羽做完这一切,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再次看向李明启,示意他继续。 李明启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连忙和旁边的王川毅对视一眼。 两人不再犹豫,手忙脚乱地将木盒放进了棺材里。 紧接着,两人又合力去抬那歪在一旁的棺材盖子。 “哎哟!你倒是使劲啊!” 王川毅使了半天劲,那棺材盖子纹丝不动。 奶奶的,这棺材盖子怎么这么沉!看着不大啊! 还是顾羽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单手在那棺材盖子上轻轻一提。 那沉重的棺盖就被他轻松地提了起来,然后稳稳地盖回了棺材上。 李明启两人看得又是一阵咋舌,连忙凑上前,对着那小棺材连连作揖,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前辈安息,无意打扰,多有冒犯!” 那模样,要多怂有多怂。 等两口棺材的盖子都盖好之后,墓室内平地刮起一阵阴风! “呜!” 一阵女人哭泣的凄厉声音,在墓室四周回荡起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就在那两口棺椁之前,一团黑气渐渐汇聚,勾勒出一个模糊的、穿着旗装的女人影子。 正是先前在锦绣坊出现过的那个旗袍女鬼! 王川毅感觉自己的腿肚子又开始转筋了,下意识地往顾羽身后缩了缩。 李明启更是吓得牙齿都在打颤。 但他一想到还在医院里昏迷不醒的赵曼丽,不知道从哪里涌出一股勇气,硬着头皮,颤声问道: “大,大仙,您的旗袍已经完璧归赵了,您看能不能让曼丽醒过来啊?” 那女鬼缓缓地抬起头,两道阴冷的目光,打了过来。 她发出一阵阴测测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咯咯咯,衣服是还回来了。” 女鬼的声音带着一抹尖锐和戏谑。 “但你们要怎么保证,以后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本夫人和夫君的安宁呢?” 什么情况?这女鬼不讲信用! 李明启心里忽地一咯噔,下意识地向顾羽投去求助的目光。 顾羽脸色不变,他往前踏出一步,挡在了叶婉儿三人身前: “这个简单。我会在这两口棺椁之上,分别施下一道咒印。” 他顿了顿,声音增添了一股威严: “这咒印的效果只有一个开棺者,死。” “并且,我会在这个墓室周围重新设下结界。 除非是机缘巧合,或是修为远胜于我之人,一般人绝对不可能闯进来。” 那旗袍女鬼听完顾羽的话,沉默了片刻。 就在几人以为事情就要圆满解决时,那女鬼突然又阴测测地笑了起来: “咯咯咯,咒印?结界?哼,倒也算你有几分本事,不过。”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起来,充满了怨毒: “本夫人这件心爱的云锦苏绣旗袍,乃是传家珍品!如今被擅自改动裁剪,弄得面目全非!” “这口气,我咽不下!今日,必须取几条性命,才能泄我心头之愤!” 第四十六章 女鬼不讲信用 王川毅差点一屁股坐地上,心里那叫一个拔凉。 完了!这女鬼是铁了心要杀人了! 李明启也是面如死灰,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顾大师了。 叶婉儿也是紧张地抓紧了顾羽的衣袖,但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顾羽能解决。 墓室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女鬼话音未落,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 她身形忽地一闪,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直直地朝着叶婉儿扑了上来! 那指甲像淬了剧毒的利刃,目标正是叶婉儿那雪白修长的脖颈! 长得好看的女人,都该死! 王川毅和李明启甚至都没看清女鬼是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阴寒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完蛋,叶小姐栽了! 王川毅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个念头。 叶婉儿更是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想尖叫。 身体更是僵直得动弹不了! 她眼睁睁看着那恐怖的鬼爪离自己越来越近。 就在那闪着寒光离她的肌肤只有一寸不到的时候。 “嗡!” 一道淡绿色的幽光骤然凭空出现,迅速在她身体周围形成一个透明的光罩。 铿地一声,女鬼那利甲,如同抓在了精钢之上。 非但没有刺穿,反而被震得指尖发麻! 任凭她如何催动怨气,那光罩却纹丝不动! 什么东西? 女鬼眼中闪过一抹惊疑,攻势一缓。 叶婉儿惊魂未定地喘着气,扫视了一眼周围的光罩。 是顾羽!是他给我的防御之力! 叶婉儿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看向顾羽的眼神,又多了几分依赖安心。 顾羽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敢对小爷的女人动手?找死! 他丹田内力微微一提,口中沉声一喝。 一股无形的气波以顾羽为中心,忽地向四周迸发开来! 那女鬼首当其冲,根本来不及躲避,被这股强横的气波正面击中!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墓室的死寂! 女鬼整个身形嘭地一声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墓室墙壁上,然后又摔落在地。 她的身形在空中都溃散了一瞬。 顾大师霸气! 王川毅看得是热血沸腾,恨不得当场给顾羽磕一个! 李明启也是惊得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这就是顾大师的真正实力吗? 曼丽有救了! 他此刻对顾羽的信心,已经膨胀到了极点! 那女鬼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她周身的黑气都黯淡了不少。 她带着一抹不可置信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顾羽,声音沙哑地问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区区一个小道士,怎么会有如此浑厚的内力?” 顾羽负手而立,冷笑一声,眼神中带着一抹嘲弄: “小道士?没眼色地东西,小爷收敛了气息,还真把小爷当成神棍了?” “你竟敢辱骂我!” 女鬼闻言,勃然大怒! “找死!” 女鬼尖啸一声,周身的怨气瞬间变得更加浓烈! 她忽地伸出双手,掌心黑气凝聚如实质的黑烟,分别朝着站在不远处的王川毅和李明启激射而去! 可恶的臭道士!本夫人倒要看看,怎么护住这两个废物! “你踏马的!” 王川毅和李明启两人吓得魂飞魄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女鬼要大开杀戒,一个都不放过啊! 王川毅脑子嗡的一声,只觉得裤裆一热。 顾大师,救命啊! 李明启更是吓得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羽眼神一凛。 不自量力!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只是心念一动。 一股无形的屏障瞬间在王川毅和李明启面前凝聚而成! 两道致命的黑烟狠狠地撞在那无形的屏障之上,无法再进分毫! 同时,两道黑烟迅速消融淡化,消散在空气之中。 王川毅和李明启两人死里逃生,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空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两人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看向顾羽的眼神只剩下崇拜了。 紧接着,对视一眼,连滚带爬地朝着叶婉儿的方向跑去。 “婉儿妹子!等等我!” “叶小姐!保护我!” 对!婉儿妹子身上有保护罩! 他俩刚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叶婉儿身上那光罩,连女鬼的爪子都抓不破! 顾羽见他们二人恨不得直接挂在叶婉儿身上的狼狈模样,眉头蹙了一下。 王川毅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冷静,涕泪横流,一把死死攥住叶婉儿的胳膊。 “救命啊!叶小姐救命!” 他嘶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顾羽视线如利刃般剜了过去。 “再不松手,我送你去喂鬼。”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警告。 王川毅触电般松开了叶婉儿的胳膊。 但他求生的本能依旧驱使着他,死死揪住了叶婉儿的一角衣衫,说什么也不肯放。 叶婉儿无奈地轻叹一声。 她侧过脸,对顾羽投去一个带着安抚的眼神。 顾羽薄唇微抿,心头掠过一抹无语。 罢了。 他转头,视线落在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李明启身上。 “那女鬼道行不浅,阴晴不定。” 顾羽声音凝重,“别乱跑,尽量靠近婉儿,我来解决。” 李明启闻言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眼神涣散。 他的双腿如同灌了铅,纹丝不动。 王川毅见他这副窝囊样,心中暗骂一声:“怂包!” 要不是看在你是赵曼丽未婚夫的份上,老子才懒得管你! 他倒还算有点义气,伸手一拽,将李明启也扯到了叶婉儿身边。 墓室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空气凝固,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 顾羽神色不变,双手倏然掐诀。 随着他手势变幻,四团幽绿色的鬼火凭空出现,分别射向主墓室的四个角落。 四声轻响。 鬼火悬浮在半空,火焰幽幽,静静燃烧。 昏暗的墓室瞬间如白昼,顾羽缓缓闭上双眸,凝神静气。 他仔细感受着空气中的能量波动,。 整个墓室安静得只能听到王川毅和李明启粗重的喘息,以及他们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骤然! 他眼帘倏地掀开,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右手疾探而出,一道金光灿烂的符箓已然脱手,带着破空之声,目标直指叶婉儿身侧的虚空! 第四十七章 又来个狠角色 “嗤啦!” 一声凄厉惨叫骤然炸响,浓郁的焦糊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女鬼的身影在叶婉儿身旁不足半尺之处显现了一瞬! 她肩头的位置,一簇金色的火星正滋滋作响,冒着缕缕青烟。 只一秒,那身影便再次消散,无影无踪。 同一时刻,一道凌厉无比的黑色刀光,凭空出现在顾羽的正前方,带着破空之势,直劈他的面门! 这变故来得太快,叶婉儿几乎要惊呼出声! 王川毅和李明启更是连反应都来不及,眼睁睁看着那刀光劈向顾羽。 顾羽面色沉静,不闪不避,只是伸出右手,对着虚空凌厉一抓! “嗡!” 又一道金色的符箓凭空出现在他掌心,瞬间化作一柄寒光闪闪的利剑。 剑身上符文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手腕一抖,两道金色剑光便已激射而出,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与那道黑色刀光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在整个墓室中回荡,掀起的气浪将地上的尘土都吹得四散飞扬! 黑色刀光与金色剑光同时炸裂,化为点点光斑。 这兔起鹘落的一番交手,看得叶婉儿等人心惊肉跳,大气不敢出。 紧接着,就在那稍大的棺椁之前,一团浓郁的黑中透着诡异青光的雾气,迅速凝聚。 渐渐勾勒出一个身形高大、轮廓威武的古代将军模样。 他身披厚重的黑色战甲,面目依旧模糊不清,但一股肃杀之气却扑面而来! 而在那威武将军的旁边,女鬼也再次显露身形。 此刻她脸色狰狞,满是怨毒地盯着顾羽。 她右边肩头处,还在冒着丝丝缕缕的金光,显然伤得不轻。 叶婉儿见又来个狠角色,往前挪了半步说: “还有商量的余地吗?” 顾羽冷笑一声。 “鬼物就是鬼物,它们没有人类的七情六欲。” “跟它们讲道理,不如直接打到它们魂飞魄散来得实在。” 顾羽的话透着杀意。 他转头给了叶婉儿一个安抚的眼神。 “放心,对付这两个都不用我出一半的功力。” 叶婉儿闻言,原本慌乱的心,竟奇异地安定了不少。 他好像,真的什么都不怕。 那旗袍女鬼听了顾羽这狂妄的言语,反而发出一阵刺耳的嗤笑。 “咯咯咯,臭道士,你确实有两下子。” “不过,跟我家夫君比起来,你还嫩了点!” 她话音未落,旁边的鬼将军黑影猛然一颤! 他的身影化作一团黑气,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阴寒威压,朝着顾羽狂飙而来! 叶婉儿心头一紧,这鬼将军的气势比女鬼还要恐怖! 顾羽眼神一凛,双手在胸前快速翻飞,掐出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法诀,口中低喝: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神兵天降,诛邪!”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一个复杂而玄奥的金色符文在他身前凌空勾勒而出,瞬间光芒万丈! “敕!” 他再次轻喝一声,那金色符文骤然间金光大盛。 一个身披金色战甲、手持一柄寒光闪闪大砍刀的古代将军凭空出现! 这金色将军身型与那鬼将军相仿,但周身的气息明显带着正派! 王川毅和李明启已经彻底看傻了,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跟看玄幻大片似的! 那金色将军一出现,双目中便爆射出两道金光,瞬间锁定了疾冲而来的鬼将军。 他发出一声怒吼,提着那柄大砍刀,毫不示弱地迎了上去! “铛!” 一声巨响,炸雷一般在墓室中响起! 金色大砍刀与鬼将军的黑影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火花! 紧接着,一连串密如雨点的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两个同样威武不凡的身影,在墓室之中激烈地缠斗在了一起。 叶婉儿又是一惊,这是什么道法? 这边金甲神将和鬼将军斗得天翻地覆,那边的旗袍女鬼也没闲着。 她见自己的夫君被顾羽召出的神将缠住,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叶婉儿三人! “咯咯,先拿你们开刀!” 女鬼尖笑一声,闪身出现在叶婉儿面前。 那双鬼爪带着刺骨的阴风,狠狠抓向光罩! “砰!” 鬼爪每一次落下,光罩都会剧烈地荡漾一下,光芒也随之黯淡几分。 眼看着光罩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叶婉儿吓得脸色苍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顾羽眼神一寒,冷哼一声:“找死!” 手腕一翻,一柄流淌着淡淡青辉的三尺长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他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手中长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一道凌厉的青色剑芒,直刺旗袍女鬼的后心! 女鬼见状,立即闪身躲了过去。 一时间,墓室内形成了两处激烈的战场! 金甲神将与鬼将军打得是天崩地裂,,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的轰鸣,打得难解难分! 而顾羽则一身道袍,与那女鬼斗在一处,剑光霍霍,身形灵动得不像话。 金甲神将那边打得难分高下,顾羽这边简直可以用“轻松写意”四个字来形容。 那旗袍女鬼的脸色透着一股子气急败坏。 因为顾羽那柄青光长剑,每一次划过她的鬼体,都带着金芒的灼痕。 那灼痕直伤她的根本,任凭她如何催动鬼气,都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 她周身缭绕的黑气,也肉眼可见地稀薄了下去。 反观顾羽,剑尖灵蛇般游走,,一招一式尽显惬意。 他甚至还有闲工夫朝着另一边紧张观战的三人,潇洒地甩了甩额前并不存在的刘海。 他露齿一笑,摆了个自认为帅到掉渣的poSE。 这女鬼有些道行,正好拿来喂喂招! 旗袍女鬼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憋屈! 这死道士,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再这么下去,她就要魂飞魄散了! 她怨毒地盯着顾羽,突然发出一声嘶鸣: “夫君!救我!” 那鬼将军听到女鬼的尖叫,身上黑气骤然暴涨,硬生生将金色将军逼退几步。 随即身影一晃,瞬间出现在女鬼身侧。 顾羽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中寒光一闪: “正好,我也玩够了!” 第四十八章 只是瞬间 话音未落,他手中那柄青锋长剑倏地一抖,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剑光,刹那间朝着鬼将军地左肩怒斩而去! “噗嗤!” 利刃入肉般的闷响传出! 那鬼将军虎躯一震,左臂被齐肩斩断! 断裂的鬼臂没有鲜血流出,而是瞬间化作一团黑气,嘭的一下爆散在空气中。 “吼!” 鬼将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沉闷痛哼。 他那断臂之处黑气翻涌,身上的鬼气瞬间暴涨了数倍! “夫君!” 女鬼见状,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尖叫。 两只厉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滔天的怒火和不死不休的决绝。 两鬼同时发出一声怒吼,一左一右,再次朝着顾羽疯狂地包抄过来! 这一次,它们的攻势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 叶婉儿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一张俏脸瞬间吓得煞白,忍不住失声尖叫道: “顾大哥,小心啊!” 叶婉儿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见两只厉鬼状若疯魔地扑向顾羽,一张俏脸瞬间吓得煞白,忍不住失声尖叫道:“顾大哥,小心啊!” 顾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对于叶婉儿满含担忧的惊呼,他连头都未回,只是不屑地轻哼一声。 顾羽心想:哼,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想玩同归于尽?真当小爷我是吃素的?看我怎么一锅端了你们! 他伸出手指,对着不远处与鬼将军暂时分开、此刻正怒吼着要重新扑上的金色将军,隔空虚虚一点。 那金色将军本就与顾羽心意相通,此刻得了指令,身上金光一闪,那威武的身躯竟如鬼魅般,唰的一下,瞬间出现在那旗袍女鬼的身后! 旗袍女鬼正全力扑向顾羽,忽觉脑后一股凌厉无匹的劲风袭来,带着让她魂飞魄散的恐怖威压,她甚至来不及回头,心中已是一片冰凉:完了! 金色将军手中那柄比门板还宽的大砍刀,早已高高举过头顶,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一股劈山断岳般的雷霆万钧之势,朝着旗袍女鬼的天灵盖,狠狠地怒劈而下! 金色的刀光亮得晃眼,仿佛要将这昏暗的墓室都劈开! 几乎就在金色将军动手的同一刹那,顾羽也动了! 面对那疯狗般扑来的鬼将军,顾羽不退反进,身形快如闪电,留下一串淡淡的残影,手中那柄青锋长剑更是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以一个近乎诡异的刁钻角度,后发先至。 “噗嗤” 随即,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鬼将军那黑气缭绕的胸膛! 长剑透体而过,剑尖从其后背穿出,带出一缕浓郁的黑烟。 顾羽手腕一沉,剑锋顺势向下一划!“嘶啦!”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响起,鬼将军的胸膛竟被他硬生生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更多的黑气从中疯狂泄出! 但这还没完!紧接着,顾羽左手如穿花蝴蝶般,在那青锋长剑的剑柄之上,快速无比地勾勒出一道复杂而玄奥的金色符文! 符文成型的瞬间,金光爆闪! “破!”顾羽口中发出一声雷霆般的低喝! 随着他这一声断喝,那道附着在剑柄上的金色符文骤然间光芒万丈,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浩瀚的纯阳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顺着剑身疯狂涌入鬼将军的胸膛之内!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密闭的墓室中炸开! 那鬼将军高大魁梧的身体倏地一震,随即像是被塞入了无数炸药一般,整个鬼躯轰然炸裂开来!黑金相间的狂暴气息四下迸射,如同在半空中绽放了一朵无比诡异却又带着几分绚烂的能量烟花! 王川毅和李明启两人已经彻底麻了,张着嘴,瞪着眼,脑子里一片空白。这,这他娘的还是人吗?这简直就是神仙打架啊!今天这趟,没白来,不,是太值了!这牛逼可以吹一辈子! 烟花散尽,只剩下点点破碎的光斑,如同风中残烛,明灭几下,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再无一抹痕迹。 几乎就在鬼将军爆散的同一时刻,另一边,旗袍女鬼也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致、却又戛然而止的惨叫! “啊!” 金色将军那势不可挡的一刀,已然准确无误地劈中了她的脑门!那金光闪闪的刀锋,如同切豆腐一般,毫无阻滞地从她的头顶直劈而下! 一道刺目的金色裂隙,自她天灵盖迅速向下蔓延,眨眼间便贯穿了她的整个鬼体! 叶婉儿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美眸中除了惊骇,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顾大哥,他,他真的把这么厉害的鬼给,给打没了? 旗袍女鬼的身形在耀眼的金光中剧烈地扭曲、挣扎,脸上那怨毒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与不甘。 但一切都是徒劳,最终,她也步了自家夫君的后尘,在一声微弱到几不可闻的尖啸中。 ‘嘭’的一声,化作漫天翻涌的黑气,然后被金光一扫,彻底蒸发消散。 随着两只厉鬼的彻底覆灭,墓室内那股盘旋肆虐、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风骤然停止了。 空气中弥漫的浓郁怨气、刺骨的寒意和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一般,烟消云散。 金色将军也化作一道金光,重新融入了顾羽先前召出的那道金色符箓之中,符箓微微一闪,便消失不见。 只剩下两道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如同发丝般纤细的惨白色光芒,分别从刚才鬼将军和旗袍女鬼消散的地方悠悠飞出,如同倦鸟归林般,一闪而逝,分别钻进了那两口并排摆放的巨大棺椁之中,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四周,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墓室中回荡。 搞定收工!这两货怨气不小,但道行也就那样,正好给小爷我练练手,看来《太清炼神诀》又精进不少。 这“破”字诀配合青锋剑,威力果然霸道! 他收剑而立,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看向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叶婉儿三人,咧嘴一笑。 “行了,搞定了,咱们可以出去了。这鬼地方,阴气森森的,待久了对身体不好。” 第四十九章 飞剑杀鬼! 三人此刻依旧是三脸懵逼的状态。 王川毅和李明启两个人,眼睛瞪得溜圆,呆愣地盯着顾羽,脑子里嗡嗡作响。 刚才那一幕幕,还在眼前不断回放。 召神将!飞剑杀鬼!这他娘的是神仙下凡了吧! 我王川毅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给顾大师当经纪人! 李明启也是心神巨震,冷汗唰唰地流。 这顾大师,不,顾神仙!这手段,简直神鬼莫测!八十八万值了! 叶婉儿的情况比他们好不到哪里去。 她小手紧紧捂着嘴,看向顾羽的眼神,充满了惊骇,还有一安心。 能嫁给这么厉害的人,太有安全感了! 顾羽见见状,走到她身边,十分自然地轻轻搂住了她那还在轻颤的肩。 “吓坏了吧?” 顾羽的声音温柔。 “没事了,都解决了。你看,我说过会保护你的。” 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男子气息。 叶婉儿娇躯一僵,下意识地向顾羽怀里靠了靠。 她有些好奇,又有些后怕地问: “顾大哥,那两只鬼,是不是都死了?” 顾羽感受到怀中娇躯的柔软和依赖,嘴角微微上扬。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道: “算是吧,但也没全死透。” “啊?” 叶婉儿闻言,倏地抬起头,眼里带着一抹恐惧。 “没,没死透?” 王川毅和李明启也是一个激灵,紧张地看向顾羽。 我的乖乖,还没死透?那玩意儿要是再出来怎么办! 顾羽笑着解释道: “它们虽然戾气深重,但手上终究没有真正沾染无辜之人的性命,所以罪不至魂飞魄散。” “我刚才废了它们百年的道行。从今往后,它们俩再也无法凝聚鬼体,只能待在这墓室里,更别说显形出去害人了。” “也算是给它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顾羽叹了口气,这两个家伙虽然凶,但比鼠精那玩意儿还是好点。 再说了,真把它们打得魂飞魄散,这墓穴里的怨气一时半会儿也散不干净,反而麻烦。 现在这样,正好。 听到顾羽这么说,叶婉儿才松了一口气。 而一旁的李明启,听到顾羽说那两只鬼再也无法害人,急忙上前一步,声音都带着颤音: “顾大师!那曼丽是不是就有救了?” 他现在对顾羽的称呼,直接转到了“顾大师”,现在他是心服口服了。 顾羽瞥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青色小瓷瓶。 他从里面倒出一颗龙眼核大小的淡绿色药丸,递给李明启。 “这颗‘清心破煞丹’,你拿回去之后,用干净的温水化开,给赵曼丽服下。不出一个时辰,她就能醒过来了。” 李明启双手哆嗦地接过小药丸,激动得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一个劲地躬身作揖: “谢谢顾大师救命之恩!” 顾羽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你那八十八万结了就行。” 李明启一愣,随即老脸一红,尴尬道: “是是是!顾大师放心,我等下出去就给您转过去!一分都不会少!” 解决了赵曼丽的事情,顾羽的目光便落在了墓室中央那两口棺椁之上。 他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扫视了一圈整个墓室的布局。 他的眉头皱了皱,径直朝着墓室的东边角落走去。 其余三人不明所以,也连忙跟了上去。 只见顾羽在一个大木箱子后面停下,他伸脚踢开箱子,露出了箱子后面被简单遮掩的墙角。 在那里,一个一米宽的洞口,被新鲜泥土填补了起来! “这是盗洞?!”王川毅失声叫道。 顾羽看着那个盗洞,眼神微冷,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领着叶婉儿三人原路返回,很快就重新站在了墓室入口那扇巨大的石门前。 顾羽也不多话,伸出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对着那厚重的石门,就开始凌空比划起来。 一道道金色的光痕在他指尖流淌而出,在空气中交织、盘旋。 片刻间,一个比磨盘还要大,复杂到让人眼花缭乱的金色符咒,凭空出现在石门之上。 那符咒金光灿灿,散发着一股威严与神秘气息。 它在空中微微一顿,随即咻的一声,直接印入了石门之中,消失不见。 顾羽做完这些,似乎还不满意,又走到那两个石刻异兽旁边。 同样是伸出手指,在它们身上各自轻轻一点。 两道更为凝练的金光一闪而过,没入石兽体内。 “好了,这下彻底妥当了。” 顾羽转过头对上了三人懵懵的眼神,拍了拍手,语气轻松地说: “这方圆一公里我都下了禁制。以后啊,就算有人摸到这附近,看到的只会是一片乱糟糟的枯树林,别想找到这墓穴的入口。” “当然,”他话锋一转,带着点儿小得意。 “除非是那种道法修为比我还高的顶尖高人,兴许能看出点门道来。不过嘛,那种人物,估计也没兴趣来这种小地方刨坟掘墓。” 王川毅和李明启听得一愣一愣的,管他呢,牛就完了! 把这墓穴彻底封死,顾羽带着他们重新回到了幸福公园。 东方的天际探出了一抹鱼肚白。 一脚踏回这满是人间烟火气的地方,王川毅感觉自己终于喘上了一口活气儿。 在墓穴里被吓得快散架的三魂七魄,这会儿也总算是归位了一大半。 他搓着手,一脸谄媚地凑到顾羽身边,连珠炮似的问: “顾大师!您是怎么瞧出来那女鬼道行不浅的?您给说说呗?” 刚刚那场大战让他活动了筋骨,顾羽今天的心情是肉眼可见的好。 他难得耐着性子,给三人普及起关于鬼怪的基本常识来。 “鬼嘛,也分三六九等。” 顾羽边走边说。 “最常见的就是孤魂野鬼,没什么气候。” “厉害点儿的,就是有点怨气,能化成个模模糊糊的影子看着吓人,其实也就那样。” “再往上,那就是真有点道行的了。这种鬼,身上是会显现出颜色的。” 顾羽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大致上,可以简单分成一白、二红、三青。颜色越深,道行越高。” “就刚才那两只,是不是魂体上就带着点青光?” 王川毅和李明启连连点头,叶婉儿也若有所思地轻轻颔首。 “那就是了。” 顾羽点点头,“那俩货,起码修炼了几百年,道行相当不浅。也就是碰上小爷我,换了旁人,来多少都得撂在这儿。” 三人齐齐惊叹,看顾羽的眼神更加崇拜了。 “所以啊,”顾羽话锋一转,表情严肃了点。 “以后你们在外面真碰上了这种,别想着讲大道理。” “就一个字跑!能跑多快跑多快!千万别回头,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王川毅听得那叫一个茅塞顿开,一副受教了的表情。 东方那抹鱼肚白越发明亮,几人很快回到了车上。 依旧是王川毅充当司机,顾羽则和叶婉儿一起坐在了后排。 李明启脸色还有些苍白,坐在了副驾驶座上,一路上一言不发,显然还沉浸在惊魂未定之中。 顾羽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这老李毕竟只是个普通生意人,昨晚那些阵仗,对他来说刺激太大了。 干脆让他把这段记忆模糊掉,省得给他吓出好歹来。 他不动声色地伸出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对着李明启的后脑勺方向,隔空一点。 一道比发丝还要细微的幽暗光芒,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李明启的后脑。 李明启的身体颤动了一下,然后脑袋一歪,靠在座椅上就这么睡过去了。 王川毅正专心开车,但余光还是瞄到了后视镜里顾羽的小动作。 见李明启突然的昏睡,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卧槽!难道说他们窥探了天机,顾大师要灭口! “顾,顾大师,”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带着点儿颤音: “老李他这是怎么了?您对他做了什么?” 顾羽神色淡然,随口解释道: “没什么,昨晚见到的东西太离奇,他一个普通人,知道了太多,反而不好。” “等他睡一觉,这些画面就消失了。” 王川毅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暗自松了口气: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还是顾大师您想得周到!” 旋即,他又挺了挺胸膛,带着几分小得意: “嘿,顾大师,还是我这心理素质过硬!这点小场面,小意思!我肯定不需要您帮我‘清除记忆’!” 叶婉儿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两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第五十章 影帝般的演技 也不知道刚才是谁在石洞里,吓得往我身上扑,王大哥这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顾羽瞥了王川毅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一眼,无语地撇了撇嘴,也懒得搭理他这个活宝。 没过多久,便稳稳地停在了圣心医院那栋熟悉的住院大楼前。 这时,李明启悠悠转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眼神还有些涣散。 他打量着车窗外医院的招牌。 “嗯?这是医院?我们不是去幸福公园办事的吗?事情怎么样了?” 他努力地在脑海中搜寻着昨夜的记忆,却发现只模模糊糊记得自己跟着大家爬到了山顶,然后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王川毅努力憋着笑。 顾大师这手段真是神了!老李果然啥都不记得了! 这下可轮到我老王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他转过头,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对李明启说: “哎呀,老李,我说您这身体素质也太差了点吧?才刚爬到山顶,您就晕过去了!” 李明启闻言,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 “啊?是这样吗?怪我,应该是最近公司的事情太多,熬夜熬的。那事情办妥了吗?” 王川毅拍了拍胸脯说:“顾大师那是什么人物?所有事情,完美解决!妥妥的!” 说着,王川毅驾轻就熟地探进李明启胸前衬衫的衣兜里,掏出了那颗用黄蜡封得严严实实的小药丸。 “喏,这是顾大师特意给你的,化水给曼丽喝下,保管醒来!” 李明启如获至宝般攥住药丸,连连点头道: “好好好,多谢顾大师费心,也多谢王老弟提醒!” 后排座椅上,顾羽自始至终都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双眼微阖,。 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始终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叶婉儿看着王川毅在那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肩膀因为强忍笑意而微微耸动着。 一切交代完毕,李明启对着顾羽和叶婉儿又是千恩万谢,便急匆匆地进了医院。 王川毅忽然探出脑袋高喊一句:“别忘了打钱啊!” 直到李明启消失在视线中,顾羽这才缓缓睁开眼,眼神里闪过一抹戏谑。 他对着驾驶座上的王川毅淡淡地开口: “行了,别演了,回江城一号。” 王川毅闻言,嘿嘿一笑,中气十足地应道: “好嘞,顾大师!您坐稳了!” 黑色奔驰平稳地调转车头,朝着江城一号别墅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到了别墅门口,王川毅屁颠屁颠地先一步蹿下车。 他绕到后座,那架势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顾羽神色自若地下车,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叶婉儿紧随其后,她俏脸略显苍白,带着几分疲惫,但看向顾羽背影的眼神,却亮晶晶的。 三人走进别墅客厅,顾羽径直走向沙发,刚一屁股坐下,兜里的手机就叮咚一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他随手掏出手机,上面赫然是一条银行的进账消息,正是李明启转进来的。 顾羽的嘴角向上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忙活了一宿,八十八万到手,这赚钱速度还算凑合。 关键是昨晚跟那鬼娘们过了几招,剑法算是又精进了一丢丢。 钱赚了,功也练了,美滋滋。 旁边的叶婉儿噗通一声,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了另一张单人沙发里。 她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天呐,这一晚上也太刺激了。 不过,顾羽赚钱也太快了吧? 按照这个速度,那我们岂不是很快就可以结婚了? 想到这儿,叶婉儿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红,心跳也漏跳了半拍。 王川毅倒是精神头十足,大概是抱上大腿的兴奋劲儿还没过。 他一点不见外,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然后,他毫不客气地坐到单人躺椅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他咧着嘴,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 “我说啊,咱们这斩妖除魔的铁三角小分队,从今天起,就算是正式成立了吧?” 顾羽眼皮都没抬一下,从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 那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抹询问,仿佛在说:事儿办完了,你小子还不滚蛋? 王川毅被一声“嗯?”给噎得够呛,他心里门儿清,知道顾大师这是嫌他碍眼了。 他眼珠子滴溜一转,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 “顾大师,您瞧瞧您这别墅,房间十好几个,就您跟婉儿小姐两个人住,是不是太冷清了点儿?” “嘿嘿,要不我搬过来跟您搭个伴儿?搬过来以后我二十四小时待命,多方便不是?” “正好我也能躲躲我家那老头子,天天念叨我不务正业瞎胡混。” 顾羽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王川毅,慢悠悠地开口: “想搬过来?” 王川毅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对对对!搬过来!” 顾羽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无波:“行啊。” 王川毅大喜过望,刚想说“谢谢顾大师收留”,就听顾羽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 “只要你小子不怕半夜睡觉的时候,床头边上站着个披头散发的玩意儿直勾勾地盯着你瞧。” 这话一出口,王川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脖子忽地一缩,后背的汗毛唰的一下全竖起来了! 我滴个亲娘嘞!听说想顾大师这种高人,好些会养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当宠物? 万一半夜真有个阿飘来我床头溜达咋搞! 不行不行,小命要紧! 王川毅立马换了副脸色,嘿嘿一笑: “不用了!不用了!顾大师,我开玩笑呢!我在隔壁你吱一声我就过来了,不麻烦您了!” 看着王川毅那副前一秒还想赖着不走,下一秒就恨不得立马夺门而逃的怂样,顾羽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他不再理会这个活宝,端起旁边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杯温水,悠然自得地抿了一口。 叶婉儿在一旁看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说完这话,王川毅连滚带爬地就往别墅大门外窜,生怕后面有鬼追。 第五十一章 我教你 临出门前,他还不忘扯着嗓子回头嚎了一嗓子: “顾大师!您放心!等我接到新单子,立马就过来!” 熬了整整一个通宵,顾羽打了个哈欠,叶婉儿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两人没再多话,各自找了个看起来顺眼的客房,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直到傍晚时分,叶婉儿才悠悠转醒。 脑袋还有些沉,像是灌了铅。 叶婉儿晃了晃头,趿拉着拖鞋来到二楼的露台。 正准备透透气,就看到楼下后院里,一道身影正在夕阳下腾挪闪转。 顾羽换了一身宽松的黑色练功服,额头上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在落日余晖下闪着光。 他手里握着一柄小巧、薄的软剑。 那剑在他手中,如灵蛇出洞,矫捷刁钻。 夕阳给他矫健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边,挥洒自如的动作,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魅力。 似乎是察觉到了楼上的目光,顾羽手腕一抖,那灵动的剑光骤然一敛。 他顺势收了剑招,转过身,抬头看向露台上的叶婉儿,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叶婉儿摇了摇头,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沙哑: “睡太久了,头反而有点昏昏沉沉的。” 她的目光,落在了顾羽手中那柄泛着冷光的软剑上,眼神里闪过一抹好奇,更有一抹难以掩饰的向往。 要是我自己也能学几招防身,哪怕只是能自保一下,也不用每次都干等着顾羽来保护了。 顾羽一看叶婉儿那眼神,就知道这丫头心里在琢磨什么了。 他笑得温和:“想学?” 叶婉儿被看穿心思,脸颊微微一热,轻轻点头。 顾羽轻笑一声:“等过几天,我给你找件趁手的家伙,再教你。不过,练这个可得吃苦。” 一听顾羽答应教她,叶婉儿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用力地点头,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映着柔和的暮光,晃得人眼花。 顾羽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微微一颤。 啧,这丫头笑起来还挺好看。 顾羽赶紧收回目光,心里飞快地默念了两句清心咒,压下那点突如其来的涟漪。 他轻咳一声:“行了,先下来吃饭吧,蒋姨应该准备好了。”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难得的平静,顾羽除了日常修炼,就是指点叶婉儿一些吐纳练气的法门,为以后学剑打基础。 直到这天早上,顾羽和叶婉儿正在吃早餐时,王川毅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嚷嚷起来了。 “顾大师!大单子!绝对的大单子!” 他一脸兴奋地冲进餐厅,像是中了五百万彩票一样。 顾羽慢条斯理地舀了一勺皮蛋瘦肉粥送进嘴里,细嚼慢咽之后,才淡淡地说: “坐下说,急什么。” 王川毅也不客气,麻利地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拿起桌上的一个水晶虾饺就往嘴里塞。 他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开始汇报: “我跟你们说,我这几天可没闲着!” “我寻思着吧,顾大师您这本事,得让更多人知道,对吧?这叫品牌效应!” 他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胸脯,差点把刚咽下去半个的虾饺给拍出来,惹得叶婉儿赶紧递过去一张纸巾。 “咳咳,谢婉儿小姐。” 王川毅擦了擦嘴,继续兴奋地说: “我就琢磨着,在网上给您注册了个账号,名字叫【顾道友工作室】!响亮不?一听就有内涵,有文化!” 顾羽端着粥碗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讶异。 这王川毅,倒还真有几分生意头脑。 王川毅可没注意到顾羽那细微的表情变化,他正说得起劲: “然后我就把您之前的光辉事迹,发上去了。特别是那个民泰大厦的事儿!” “虽然咱没提具体名字,就说是‘江城某知名地产集团’,但稍微有点门道的,一猜就知道是民泰!那评论区,全是‘牛逼,大师求联系’的!” 他越说越激动,挑了挑眉:“有好几家公司,在后台偷偷摸摸私信我!我挨个给他们筛了一遍,最后挑出来两个,绝对是重量级的!” 说完,他献宝似的从黑色公文包里,掏出两份用文件夹整理好的资料递给顾羽。 顾羽接过那两份不算太厚的文件夹,眉毛几不可查地轻轻挑了一下。 王川毅立刻会意,狗腿地凑近一步: “顾大师,先说这个。这个委托人,来头不小,是江城曾经的餐饮业巨头—隆腾集团的人。” 隆腾集团? 顾羽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老头子以前偶尔提过的,说是他们家的药膳方子有点意思,可惜后来不知怎么就没落了。 王川毅见顾羽似乎知道,立刻接着往下说,语气里带着一抹唏嘘: “没错,就是那个隆腾!十年前,隆腾集团那是何等风光!旗下的酒楼、饭庄、食品公司,开遍了大江南北!那时候!在江城,能跟民泰集团掰手腕的,也就只有他们隆腾了!只不过一个搞地产,一个搞餐饮,井水不犯河水。”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沉重起来: “但是,大概从五年前开始,隆腾集团突然就开始走下坡路!先是股价暴跌,然后旗下的子公司为了自救,也是卖的卖,关的关,到现在都快破产清算了。” “这还不算最邪门的!” 王川毅的声音更低了,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味道。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集团创始人,就是那个徐老先生,他爹妈,俩老人家在一个月里头,前后脚都没了!” “然后是他老婆,出了离奇车祸,当场人就没了!” “没过多久,他的儿子,晚上睡觉,家里莫名其妙着了场大火,也没了!” 嘶! 饶是顾羽听惯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事,听到这一连串的噩耗,也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也太巧合,太密集了。 “所以,现在徐老先生就只剩下一个女儿,叫徐莹,还有就是那个还在医院里吊着口气的徐老先生本人了。” 王川毅叹了口气,“这次在网上联系我的就是,徐莹。” 第五十二章 献祭 他指了指资料: “这小姑娘也是走投无路了,估计看到咱们那个民泰的案例,就找上门来了。” “她说,只要能把她父亲救回来,并且查清楚幕后真凶,她愿意拿出隆腾集团现在剩下的一半股权作为报酬!” 王川毅咽了口唾沫,眼睛里闪着精光: “我打听过了,那一半股权,怎么着也得有个八百万!” 八百万?救人加捉凶? 顾羽没说话,手指轻轻捻着文件夹的边缘,目光落在那份资料上。 文件夹里,除了王川毅打印出来的一些基本信息,还夹着几张泛黄的旧报纸剪报。 上面可以看到当年关于隆腾集团几场意外事故的报道标题,触目惊心。 一个月内父母双亡,妻子车祸,独子火灾。 这接二连三的横死,透着一股浓浓的不对劲。 顾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阴毒的计谋,这是有人要拿他徐家满门的性命,来做献祭啊。” 王川毅下意识地“啊?”了一声,满脸懵逼地看着顾羽。 顾羽瞥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解释这里面的道道。 他把隆腾集团的文件夹往旁边一推,语气平淡了几分: “这单子,有点意思。” 他顿了顿,补充道:“接了。” 王川毅还没从“献祭”两个字里回过神来,就听顾羽已经拍板了,赶紧点头: “好嘞!” 管他献祭不献祭的,八百万呢!干! 顾羽没理会他那财迷心窍的样子,随手拿起了第二份文件夹。 文件夹首页,赫然是一张彩色打印的老人照片。 照片上的老头满脸褶子,头发稀疏花白,但穿着一身考究的唐装,对着镜头笑得倒是挺和蔼。 王川毅立刻又凑了上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莫名的兴奋: “顾大师,这个来头更大!南城的超级大富豪!今年都八十五高龄了!” 他顿了顿:“这位钱老先生呢,就是想问问,有没有什么延年益寿,再多活几年的法子。” 顾羽的眉头,这次是真的皱紧了。 他盯着照片上那个笑眯眯的老头,穿透那张和蔼的面皮,看到底下的骨头和灵魂。 这老家伙,笑里藏刀,一股子藏不住的阴邪气。 顾羽冷哼一声:“哼,还延年益寿?” 他手指在照片上点了点,语气断然: “这老东西的面相,阳寿两年前就该尽了。能硬撑到现在,八成是续过命了。” 续命? 王川毅又是一愣,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顾大师敲碎重组。 顾羽没理他,脑海里却浮现出臭老头当年严肃的告诫。 天地有序,生死有命。 所谓的续命之术,本质就是‘借命’,夺取他人阳寿,强行逆天改命。 此等行径,严重扰乱阴阳秩序,有违天和,必遭天谴! 此乃修道之人之大忌,绝不可碰! 想到这里,顾羽眼中浮现一抹厌恶。 他啪嗒一声合上了文件夹,扔在了旁边。 “这种拿别人命给自己垫脚的阴损事儿,给多少钱,都不接。” “让他老老实实等着投胎去吧。” 王川毅被顾羽这斩钉截铁的态度和冰冷的语气惊得一个激灵,瞬间反应过来。 顾大师也是有自己的原则的! 他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 “顾大师说得对!” 王川毅义愤填膺,抓起桌上那份关于钱老头续命的资料,几下就撕了个粉碎。 “没错!让他等着投胎!咱不赚这昧良心的钱!” 顾羽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王川毅,虽然有时候咋咋呼呼,但大是大非上,倒是还拎得清。 王川毅搓了搓手,又把话题拉了回来,脸上重新堆起热情的笑容: “那隆腾集团这事儿,我这就去联系那个徐莹?跟她约个时间地点,咱明天见面详谈?” 顾羽淡淡的嗯声,算是同意了。 王川毅得了指示,顿时跟领了圣旨似的,眉开眼笑: “好嘞!我马上去办!” 一顿信息量爆炸的早餐总算吃完,叶婉儿捧着本设计图看得津津有味,顾羽则回房继续他的日常修炼。 第二天一大早,王川毅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换上一身黑西装,戴了个墨镜,兴冲冲地准备出门。 刚走到玄关,一个穿着晨练太极服、面色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正好从外面回来,叫住了他。 “川毅,站住!” 王川毅动作一顿,回头看去,是他爹王建国。 王建国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儿子,眼神里充满了审视: “你小子这几天捣鼓什么名堂呢?天天一大早就往外跑,晚上才回来,也不见你出去跟那帮狐朋狗友鬼混了。” 嘿!老爹居然主动关心起我来了?难得啊! 王川毅心里有点小得意,立马把胸膛挺得笔直,脸上那叫一个骄傲。 “爸!我现在可不是瞎混!” 他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找到人生方向的兴奋劲儿。 “我正跟着顾大师干正事呢!替天行道,斩妖除魔,绝对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说完,生怕老爹抓住他刨根问底,他赶紧穿鞋。 “哎呀不跟您说了,顾大师还等着我汇报工作呢!先走了啊爸!” 话音未落,人已经蹿了出去,一溜烟跑没影了。 王建国看着儿子那异常亢奋的背影,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臭小子,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不会是被什么传销组织给洗脑了吧? 他这儿正满心狐疑呢,另一边,顾羽他们三人已经按照约定,来到了江边的一家环境相当不错的咖啡店。 咖啡店里人不多,落地窗外就是缓缓流淌的江水,视野开阔。 靠窗的一个位置上,正坐着一个女孩子。 看起来也就二十岁上下的样子,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皮肤白皙,透着一股子学生气的清纯。 她单手托着下巴,眼神放空地望着窗外的江景,像是在等什么人。 王川毅一马当先,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顾羽和叶婉儿跟在他身后。 女孩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走在最前面的王川毅身上。 嗯?这人是保镖还是卖保险的? 第五十三章 五行绝户煞 徐莹心里微微皱了下眉。 然后她的视线越过王川毅,看到了后面的顾羽和叶婉儿。 后面那个男的倒是挺平静的样子,就是,也太年轻了吧? 他旁边的女孩子也是,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 这就是顾大师? 徐莹心里的疑虑更重了。 父亲病重后,家里请来的那些高人,哪个不是上了年纪的? 眼前这三个怎么看都像是一群出来勤工俭学的大学生。 尽管心里一百个不信任,但良好的教养让她没有把情绪直接挂在脸上。 她站起身,露出礼貌的微笑,主动伸出了手: “你们好,我是徐莹。” 王川毅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一把就握住了徐莹那只柔软的小手。 “徐小姐你好你好!” 他顺势就把脸上的大墨镜摘了下来,露出一张自认为很帅气的笑脸。 啧,这小手,真软乎。 王川毅心里赞了一句,同时飞快地扫了一眼徐莹。 嗯,不错,清纯可爱型的,是他喜欢的款。 “我们就是顾道友工作室的人!” 他热情洋溢地说,然后侧过身,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指了指身后顾羽。 “这位,就是我们顾大师!道法通玄,神通广大!这位是叶小姐。” 徐莹的目光再次从王川毅脸上,移到顾羽身上,最后掠过旁边安静站着的叶婉儿。 她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脸上多了几分不符合她这个年纪沉稳。 “诸位,请坐。”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人落座后,徐莹开门见山: “我家里的事情,想必王先生已经跟你们说过了。” “今天约几位过来,就是想听听顾大师有什么具体的解决方法。” 她端起面前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却紧紧锁定在顾羽脸上,语气带着一抹怀疑: “不过,恕我直言,我看顾大师,还有这位叶小姐,年纪似乎比我也大不了多少。” “我家的麻烦,非同小可,你们真的有把握能解决吗?” 这话问得相当直接了。 王川毅一听这话,当场就有点不乐意了。 质疑他可以,质疑顾大师?那不行! “哎,徐小姐,你这话说的!” 王川毅身子往前一倾,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年纪小怎么了?我们顾大师这叫少年英才,懂不懂?” 看徐莹还是一脸平静,王川毅急了,开始滔滔不绝地举例子: “你知道民泰大厦吧?就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那个!” “股价跌成什么样了,最后还不是请我们顾大师出马!现在民泰大厦股价都涨停好几次了!” 他越说越激动,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带着无比的骄傲和自豪: “不怕告诉你,我爸就是民泰集团董事长!这事儿还能有假?顾大师的本事,那绝对是杠杠的!” 他这么一嚷嚷,把旁边几桌客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见王川毅还准备滔滔不绝。 顾羽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示意他打住。 王川毅立刻闭嘴,不过脸上那副“我家大师最牛逼”的表情还是没收敛。 顾羽没理会周围投来的好奇目光,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对面的徐莹身上。 脸上甚至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刚才徐莹那点质疑,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端起面前服务员刚送来的柠檬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徐小姐,令尊生命中重要的几个人,似乎都跟五行犯冲啊。” 徐莹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 只听顾羽语气平淡地继续说: “你祖父母,死于海边意外,是为水厄;” “你母亲,死于惨烈车祸,利器穿身,可算金戈;” “你哥哥,葬身火海,尸骨无存,此乃火劫。” 顾羽每说一句,徐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这些事,都是压在她心头最沉重的石头! 徐莹脸色变了变,但还是一脸怀疑地说: “你说的这些在新闻里有报道,不算什么。” 顾羽轻笑一声,语气里带上了一抹玩味: “啧,水、金、火都凑了仨了。这是要凑齐金木水火土,给你家来个‘五行绝户煞’的节奏啊。” “等轮到你父亲,再应个土石之灾,比如说,被活埋?” “然后,再到你,应个木属的劫难,比如说,被树砸死?” 顾羽轻描淡写地说着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死法。 “一旦这五行凑齐,这恶毒的法子就算彻底完成了。” 他看着徐莹,眼神平静无波。 “到时候,别说隆腾集团,你们整个徐家,在江城,就得彻彻底底地,除名。” 徐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握着水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些推测她竟无力反驳。 就在这时,顾羽话锋忽地一转,眼神锐利: “不过嘛,你们家这些长辈、成年人,接二连三地出事,偏偏你这个千金大小姐,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 他微微倾身向前,盯着徐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应该还没满十八周岁吧?” 轰! 徐莹心里咯噔一下,愣在原地! 他怎么知道?! 为了方便处理公司事务,我的身份证上明明是写的已经成年了! 这件事除了家里几个最亲近的人,根本没人知道! 这个顾羽难道真的不是骗子? 难道说他真有几分本事? 徐莹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看向顾羽的眼神转换为震惊和一抹恐惧。 叶婉儿在旁边也听得心惊肉跳,好阴毒的计谋! 她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但顾大哥好厉害,这都看出来了! 王川毅虽然没完全听懂什么五行绝户煞,但也看明白了。 顾大师这几句话,直接把这小丫头片子给镇住了! 王川毅心里得意地想着,腰杆都不自觉挺直了许多。 顾羽看着徐莹脸上的震惊和慌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对了。” 他身体向后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这种借运杀人的阴毒邪法,有一个关键,就是需要用成年人的‘命数’作为‘祭品’,才能真正生效。” “一旦等你满了十八岁,或者你父亲先一步遭了不测,这法子就算彻底布成。” 第五十四章 求你救救徐家 “到时候,隆腾集团的气运,连同你们徐家几代人的福荫命数,都会被那个躲在幕后操纵这一切的人,一口吞噬干净!” 顾羽端起柠檬水,又喝了一口,眼神幽深地看着窗外的江景: “这个法子,如今已经发动了一半,初见成效。” “你想想,自从你们徐家出事之后,江城商界,是不是有某个你们的对头公司,或者某个人,开始迅速崛起壮大起来了?” 顾羽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引导性: “徐小姐你冰雪聪明,自己心里,应该多少已经有点猜测了吧?” 徐莹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她呆呆看着眼前这个年纪的顾大师,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怀疑?早就烟消云散了! 此刻她心里只剩下惊骇和一抹抓到救命稻草般的微弱希望! 这位顾大师,说的每一个字,都狠狠砸在她心上! 家族的秘辛,她隐藏的年龄,甚至连那恶毒的“五行绝户煞”,他都说得清清楚楚! 这已经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手段了! 顾羽看着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收起嘴角的冷笑,淡淡开口: “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 王川毅那嘚瑟的表情瞬间一收,麻利地起身。 “徐小姐,那咱们先回去?” 王川毅试探着问道,毕竟现在徐莹的状态看起来随时可能晕过去。 徐莹像是被惊醒一般,忽地回过神,看向顾羽,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顾大师!求求您,救救我父亲,救救我们徐家!” 她说着,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顾羽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起身便朝外走去。 这反应,让徐莹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啊? 叶婉儿连忙跟上顾羽,经过徐莹身边时,还小声安慰了一句: “徐小姐,你别太担心,顾大师很厉害的。” 徐莹看着顾羽的背影,又看了看真诚的叶婉儿。 她咬了咬牙,赶紧跟了上去。 “顾大师,您现在是我最后的希望了,求您一定要帮帮我。” 顾羽没有接她的话,缓步走在前面,拇指在其余四指的指节上轻轻掐算起来。 那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奥。 徐莹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他。 片刻之后,顾羽的手指停下,眼中精光一闪。 他看向徐莹,缓缓开口: “令尊的劫数,就在今天。” 话音刚落。 铃! 一阵急促刺耳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徐莹浑身一颤,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手机。 “喂,张医生。”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徐莹的眼睛忽地瞪大,脸色煞白! “什么?!不可能!!” 她失声尖叫,握着手机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身体一软,就要往地上倒去! “爸!” “徐小姐!” 叶婉儿惊呼出声。 王川毅离她最近,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徐莹。 “怎么了这是?” 徐莹嘴唇哆嗦着,眼神空洞: “医院打来,说我爸突发心梗,抢救无效,已经去了。” 说完,她只觉得眼前发黑,巨大的悲痛和绝望瞬间将她淹没! 父亲没了,徐家真的要完了吗? 就在徐莹悲痛欲绝,几乎要昏死过去的时候。 顾羽声音清冷,带着一抹不容置疑的笃定: “慌什么。” “你父亲,没有死。” 徐莹忽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顾羽。 叶婉儿和王川毅也愣住了。 医院都说人没了,顾大师怎么还说没死? 来不及多解释,顾羽沉声道: “上车,去医院!” 一行人也顾不上多问,立刻手忙脚乱地上了车。 满心焦灼的几人,朝着江城最大的中心医院风驰电掣而去。 十几分钟后,医院。 几人火急火燎地冲到了徐老先生所在的特护单间病房外。 病房门口,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歉意。 他看到徐莹,叹了口气,迎了上来。 “徐小姐,节哀顺变。我们已经尽力了。” 医生声音沉重地说: “徐老先生本就身体虚弱,又突发心梗,我们全力抢救,但最终还是没能挽回。” “现在徐老先生没有任何生命体征了。” 医生的话,浇灭了徐莹最后的希望。 她踉跄着推开病房的门,一眼就看到了病房最中间那张铺着雪白床单的病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静静地躺在上面,脸上盖着白布,胸膛没有丝毫起伏。 “爸!” 徐莹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扑到病床前,一把掀开了白布,露出了老人安详却毫无生气的脸。 “爸!您醒醒啊!您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啊!” 父亲没了,徐家也彻底没救了 就在徐莹哭得肝肠寸断的时候。 顾羽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哭什么哭!” “我说了,你父亲,还没死。” 旁边的医生听到顾羽这话,眉头一皱,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年轻人,胡说八道什么呢! 他强压着心头的不快,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解释道: “这位家属,您的心情我能理解。” “但是,徐老先生的情况,我们医院所有的仪器都已经反复确认过了,没有任何生命体征。” “从医学角度来说,他已经临床死亡了。” 他顿了顿,看向已经哭得有些失神的徐莹,放缓了语气: “徐小姐,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 顾羽并没理睬他。 他径直走到病床边,伸出手,隔空对着徐老先生的眉心处,飞快地捏了一个玄奥的法诀。 紧接着,他伸手翻开徐老先生的眼皮,仔细端详了一下浑浊的眼球。 做完这一切,顾羽收回手,语气笃定: “哼,假死而已。” 那医生一听这话,先前那点耐心瞬间荡然无存,皱着眉说: “我说这位先生,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我们讲究的是科学!别在这里搞什么封建迷信!” 顾羽依旧没搭理那医生,他目光扫过病房内其他几个医护人员。 “无关人等,都出去。” 他声音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那几个医生护士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这人谁啊? 为首的医生脸色更难看了,但看了一眼哭得快要昏死的徐莹,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第五十五章 冰魄银针救人 “算了,由着他们去吧。等会儿尸体一僵,就死心了。” 医护人员纷纷叹气,陆陆续续地走出了病房,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病房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徐莹的抽泣声。 顾羽也不废话,手腕一翻,掌心便凭空多了一张明黄色的符箓,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些玄奥难懂的符文。 他将符箓,贴在了徐老先生冰冷的额头上。 紧接着,顾羽双唇翕动,一串古老而又复杂的咒语音节,从他口中低沉地吐出,带着一种莫名的韵律。 就在咒语落下的瞬间,贴在徐老先生脑门上的那张黄符,轰的一下无火自燃! 幽蓝色的火焰瞬间将整个符箓包裹。 诡异的是,那火焰虽然烧得旺,却没有伤到徐老先生的皮肤分毫。 不过两三秒的功夫,幽蓝火焰便骤然熄灭。 符箓也化作一撮灰烬,簌簌落下。 顾羽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玉瓶,从中倒出一片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参片。 他轻轻掰开徐老先生的嘴,将那片参片塞了进去,抵在上颚。 徐莹此刻已经止住了哭泣,一双红肿的眼睛疑惑地看着顾羽的一举一动。 顾羽头也没回,淡淡解释了一句: “千年野山参的参片,吊住他一口气,提提神。” 话音刚落,顾羽眼神一凝,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成剑指,对着面前的虚空,轻轻一点! 咻咻! 九道寒光从顾羽宽大的道袍袖口中激射而出! 那竟是九枚通体晶莹剔透,细如牛毛的银针! 针身萦绕着淡淡的冰蓝色光晕,在病房内散发出神秘而又森寒的气息,正是冰魄银针! 徐莹哪里见过这般景象? 她整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连眼泪都忘了往下掉。 这是在拍仙侠电影吗?不,电影特效都没这么真! 王川毅在一旁看得是又惊又喜,腰杆子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脸上写满了与有荣焉。 顾大师就是顾大师! 平日里瞧着随性得很,可真要动起手来,那叫一个石破天惊! 叶婉儿也看得美眸圆睁,小嘴微张,心头如同擂鼓一般。 她想起来了! 当初姐姐叶倾城被那邪祟害得假死的时候,顾羽就是用的这种银针,硬生生把姐姐从鬼门关给拽了回来! 就在徐莹她们几个心思各异,震惊不已的时候,那九枚冰魄银针,已经刺入了徐老先生周身各大要穴。 每一针落下,徐老先生那惨白的脸色,开始一点点地泛起红润光泽。 嘀嗒! 生命监护仪,突然发出了一连串急促而又清晰的电子提示音! 屏幕上,原本笔直的心电图,竟然出现了一点波动! “有反应了!爸爸有反应了!” 徐莹先是愣住,随即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她死死地盯着那仪器屏幕,生怕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真的有救了!” 她用手捂着嘴,喜悦的泪水夺眶而出,却又不敢哭出声来,怕惊扰到正在施救的顾羽。 顾羽的脸色依旧平淡无波。 他看也没看那发出声响的仪器,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徐老先生的气色,然后右手虚空一招。 “唰!” 那九枚冰魄银针齐齐从徐老先生的穴位中飞射而出,化作九道淡蓝色的流光,眨眼间便没入顾羽的袖袍之中。 然而,银针虽然收回,但它们离体时所散发出的那一缕缕幽蓝色的冰寒气息,却在徐老先生的身体周围缭绕盘旋。 这些气息缓缓地渗入他的四肢百骸,滋养着他那几近枯竭的生命本源。 随着那幽蓝色的气息越来越淡薄,徐老先生脸上的红润之色也越来越明显。 监护仪上的心跳波动,变得越来越有力,越来越快! 终于,当最后一抹幽蓝色的气息也彻底融入徐老先生体内时。 “嗬!” 病床上的徐老先生,豁然倒吸了一口长气! 紧接着,他忽然睁开双眼! 呼的一下,直挺挺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他张大着嘴巴,胸膛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爸!” 徐莹尖叫一声,紧紧地抱住了徐老先生,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爸爸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顾羽看着相拥而泣的父女俩,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依旧是一股他自己能闻到的硫磺味儿。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淡淡开口。 “行了,别哭了。” “人是暂时救回来了,不过,现在还不是能彻底高兴的时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还处于震惊和虚弱中的徐老先生: “导致这一切的源头,那个阴毒的阵法还没破,他随时可能再次出事,甚至更糟。” 徐老先生被女儿紧紧抱着,好一会儿才回过一点神来。 他茫然地扫视了一眼病房内的几张年轻面孔。 这几个年轻人,瞅着面生得很呐。 “你们是?” 徐老先生沙哑着嗓子,目光转向紧紧抱着自己的徐莹: “莹莹,我我这是怎么了?” 徐莹一听父亲问话,哭得更凶了: “爸,呜呜,医生都说你不行了,下了死亡通知书了” 她哽咽着,指着一旁神色淡然的顾羽: “爸,是顾大师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是他救了你!” 徐老先生这才真正将注意力集中在顾羽身上。 好年轻的小伙子! 他轻轻咳了两声,虚弱地说: “咳咳,这位小兄弟,多谢你救我一命!” 顾羽轻笑,摆了摆手。 “呵呵,徐老先生,您这话可就说错了。” “准确地说,不是我救活了你。因为你,压根儿就没死透。” 这话说得,让徐莹和徐老先生都是一愣。 没死?那医生下的死亡通知算什么? 顾羽也不等他们发问,继续说: “我看过您的面相,阳寿未尽。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捣鬼,算计了你们徐家。”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抹冷意: “那人布下歹毒阵法,之前的水灾、金灾、火灾,都应验了。接下来,就该轮到‘土’了。” “他们是想让您假死之后,顺理成章地被活埋,以全了那五行绝户煞中的‘土’劫!” 第五十六章 差点被活埋 王川毅啧啧两声,叹息道: “幸好我们赶到及时,把你给唤醒了过来。不然,哎。” 徐老先生只觉得一股寒气侵体,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活埋! 他一阵后怕,脸色又白了几分: “好好狠毒的心肠!好阴险的算计!” 这得是多大的仇,多深的怨,才能想出这么绝户的毒计来害他全家! 徐莹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小脸蛋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幕后黑手的愤怒。 她看向顾羽,眼神里充满了依赖: “顾大师,那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求您一定要帮我们!” 顾羽又是那副招牌式的轻笑。 “呵呵,简单,釜底抽薪。”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这种阴损的阵法,必然要在你们家气运紧密相连的地方埋下阵眼或者引物。” “所以,我们现在就得去一趟你们家,把那玩意儿给找出来毁掉。” “去我们家?” 徐莹一听,眉头顿时蹙了起来。 她有些为难地说: “顾大师,自从我爸出事后,我们家那栋别墅,就被银行查封进入拍卖程序了。” 她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我们现在已经搬出来了,那里现在恐怕已经不是我们想进就能进的了。” 王川毅一听这话,机会来了! 他连忙拍着胸脯说: “哎,徐小姐,不就是进个别墅嘛!包在我老王身上,保证给您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顾大师负责斩妖除魔,这种小事,就该他这个金牌经纪人来办! 一行人计议已定,便不再耽搁,当即准备出发前往徐家老宅。 谁知,他们这边刚一出门,一个小护士正好低头快步走过来,看样子是准备往停尸房推人了。 她一抬头,冷不丁就看见原本应该躺在床上,凉透了的徐老先生。 此刻竟然红光满面地坐在那儿,还跟几个年轻人有说有笑!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下一秒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响彻了整个楼层。 “诈尸了!快来人啊!诈尸了!” 刚刚那个宣布徐老先生死亡的医生,听到这动静,第一个从办公室冲了出来。 等他看清楚病房门口的情景时,整个人当场石化! 他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指着徐老先生,嘴唇哆嗦着: “这怎么可能?我明明,” 他明明检查过,人已经死透了啊! 顾羽露出一抹轻笑,慢悠悠地开口“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的事情,可多着呢。” “走了,徐小姐,徐老先生。” 顾羽不再浪费时间,现在可不是开科普讲座的时候。 那背后搞鬼的孙子,指不定憋着什么更阴损的后招呢! 一行四人,在徐莹和王川毅的搀扶下,簇拥着还有些虚弱的徐老先生,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医院走廊里那些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很快就被他们甩在了身后。 眼下,拆除徐家老宅那个歹毒的阵法,才是重中之重! 夜幕下,王川毅特地换了辆骚粉色的兰博基尼,在寂静的街道上划出一道炫目的光影。 江城有名的富人区,龙湾壹号别墅区,很快就遥遥在望了。 别墅区门口那两个保安一看驾驶座里王川毅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拽样,什么盘问,什么规矩,都顾不上了! 这主儿一看就不好惹! 其中一个机灵点的,赶紧隔着老远就把电动伸缩门开到了最大。 王川毅得意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方向盘一甩,兰博基尼畅通无阻地驶入了别墅区。 瞧见没!关键时刻,还得看他! 在徐莹的指引下,车子终于在一栋气派的欧式三层别墅附近停了下来。 “顾大师,就是前面那栋了” 徐莹的声音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羽抬了抬下巴,示意王川毅把车停在路边一棵大榕树的阴影下。 “这颜色的车,太招摇了。” 这骚粉色的玩意儿,在黑夜里简直就是个移动的霓虹灯。 万一惊动了安保,或者被那幕后黑手察觉到,可就不好玩了。 徐莹怔怔地望着不远处那栋熟悉的别墅,大门紧闭,在夜色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冰冷和陌生。 这里曾经是她的家啊。 可是现在已经不再属于他们了。 她甚至连光明正大走进自家大门的资格,都没有了。 徐莹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声音里充满了浓浓的失落和无助: “顾大师,我们现在恐怕进不去了。” 大门紧闭,他们没有钥匙。 她说着,忽然扭头看向一旁的王川毅: “王哥,你之前说你有办法的,对吗?” 现在,她只能指望这个看起来不太靠谱的经纪人了。 王川毅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眉头得意地一挑。 “嘿,瞧我的!” 他话音刚落,贼眉鼠眼地左右瞅了瞅,确定这别墅四周没有其他人了。 王川毅嘿嘿一笑,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后退两步,一个助跑,双腿忽地一蹬。 我靠! 顾羽、叶婉儿,还有徐莹,三个人直接看傻了眼。 只见王川毅噌噌两下翻过了那一人多高的铁艺栅栏,稳稳当当落在了别墅院子里的草坪上,还骚包地拍了拍手,冲着外面目瞪口呆的三人挤眉弄眼。 闹了半天,他所谓的“办法”,就是翻墙? 叶婉儿脸都快皱成了苦瓜,她下意识地又往四周鬼祟地瞄了瞄,生怕从哪个角落里突然冒出个人来。 这跟做贼有什么区别? 她拉了拉顾羽的衣袖,压低了声音: “顾大哥,咱们这算不算私闯民宅啊?万一被人发现了,会不会直接报警抓起来啊?” 那可就丢死人了! 王川毅在里面听得真切,他得意洋洋地又拍了拍手上其实根本没多少的灰。 “嗨!我说婉儿妹子,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现在救人如救火,徐老先生的命还悬着呢!” 他斜眼睨着栅栏外的徐莹,叹了口气: “你们要是不想进去找那个什么阵眼的话,咱现在就打道回府,我送你们回去洗洗睡了?” 第五十七章 救人要紧 这话一出,徐莹神色瞬间就变了。 救人要紧! 她紧紧咬着下唇,眼神里闪过一抹豁出去的决绝,也学着王川毅的样子,跑到栅栏边,手脚并用地就往上爬。 这栋别墅虽然被查封拍卖了,但买家还没那么快办好手续住进来。 现在里面肯定是空着的,不然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这么硬闯! 徐莹心里这么想着,站稳后立刻回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顾羽和叶婉儿。 顾羽看着旁边一脸纠结的叶婉儿,嘴角勾起一抹安抚的笑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怕,一切有我。” 叶婉儿被顾羽这么一看一拍,心里安定了不少。 是啊,有顾大哥在,怕什么? 她沉了口气,学着王川毅和徐莹的样子,走到栅栏边,笨手笨脚地开始往上爬。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淑女风的连衣裙,还有点跟脚的高跟鞋,这会儿爬起墙来,好几次都差点滑下来。 看得顾羽都替她捏了把汗,差点就想直接把她拎进去了。 好在栅栏不算太高,折腾了半天,总算是一屁股坐在了别墅院子里的草地上。 顾羽则三两下,在三人还没看清动作的时候就翻了进去,对众人打了打手势,往院子里面走去。 “哎,顾大师,等等我啊!” 王川毅最先反应过来,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叶婉儿和徐莹对视一眼,也赶紧一瘸一拐地追了过去。 月光惨淡,勉强能照亮脚下的路。 一行人穿过杂草丛生的前院,来到了一处小亭子旁。 亭子是欧式的,白色漆皮剥落了不少,顶上还爬着些不知名的藤蔓,在夜风中摇曳。 顾羽站在亭子边上,向四周扫视了一圈,又伸出手指,飞快地掐动了几下,嘴里还念念有词。 叶婉儿看得一愣一愣的,心里的紧张倒是被这份神秘感冲淡了不少。 片刻之后,顾羽睁开眼,径直走到了别墅东南角,一处花坛的边缘,然后蹲了下来,指了指地面。 “挖开这里。” 徐莹现在对顾羽那是百分百的信任,一听这话,转身就往院子另一头的小杂物间跑去。 “我记得以前这里的园艺工具都放在那边的。” 果然,没一会儿,徐莹就抱着一把小巧的铁铲和十字镐跑了回来。 王川毅见状,一把接过工具,还挺了挺胸膛。 “这种粗活包在我身上!” 他选了那把小铁铲,嘿咻嘿咻就刨了起来。 哐当! 挖了不到半米深,王川毅的铁铲像是碰到了什么硬物,发出了一声闷响。 他扒开上面的泥土,一个巴掌大小,通体黝黑的木头盒子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徐莹“呀”了一声,眉头紧皱。 这老宅子底下怎么会埋着这种玩意儿? 黑漆漆的,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王川毅他眼睛一亮,咧嘴就嚷嚷开了: “我靠!这是什么?难道是什么传家宝?” 他这话音刚落,一股腥臭味忽地从那黑盒子里散发出来,就像是腐烂了很久的死老鼠混杂着臭鸡蛋的味道,熏得人直犯恶心。 “呕。” 叶婉儿最先受不了,捂着嘴就干呕起来,小脸煞白。 徐莹也捂住了口鼻,眼神里充满了惊惧。 王川毅连连后退: “什么玩意儿啊这是!也太他娘的臭了!”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顾羽,等着他给个说法。 顾羽倒是面不改色,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黑盒子,沉声道: “涂了黑狗血,用来隔绝阳气,滋养阴邪的。” 黑狗血?那玩意儿不是辟邪的吗? 王川毅心里嘀咕,但也不敢多问。 徐莹一听黑狗血三个字,再联想到家里的惨祸,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东西,绝对跟害她父亲的邪术脱不了干系! “把它挖出来。”顾羽吩咐道。 “啊?哦,好嘞!” 王川毅虽然心里有点发毛,但顾羽发话了,他还是硬着头皮,用铁铲把盒子从土里撬了出来,扔在了旁边的草地上。 盒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木质都有些糟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气。 顾羽看都没看那盒子一眼,又伸手指了指不远处: “从这里往南走十八米,挖。” 王川毅一愣:“还有?” 顾羽没理他,继续指挥: “挖完那里,再从那个点往西走十步,挖。” “接着,往北五十米,挖。” “最后,往北一百八十米,挖。” 王川毅听得一脸苦相: “我说顾大师,您这是拿我当挖掘机使啊?” 吐槽完,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按照顾羽的指示,一个点一个点地跑过去挖。 没过多久,王川毅就挖出了另外四个一模一样的黑色小木盒。 五个黑盒子并排摆在草地上,个个都散发着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顾羽走到那五个盒子前,眉头微微蹙起。 一股股只有他能看见的黑色雾气,正从那五个盒子上冒出来,在空气中盘绕不散。 这股子阴邪的气息,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顾羽心中暗自思忖,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打开看看。” 顾羽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啊?还要打开?” 王川毅一听,脸都绿了。 “顾大师,这玩意儿看着就邪性,万一里面蹦出个什么东西咋搞?” “让你开就开,哪那么多废话!” 顾羽瞪了他一眼。 王川毅立马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认命地拿起铁铲撬向其中一个盒子。 咔哒一声轻响,盒盖被撬开。 “卧槽!这是什么鬼东西!” 只见那黑色的木盒里,躺着一个用稻草扎成的小人。 小人身上用黄色的符纸紧紧包裹着,符纸上画满了复杂咒文,看起来诡异至极! 王川毅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指着那稻草小人,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这这……” 徐莹在看到那稻草小人的瞬间,浑身一震,脸色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双腿发软: “这是什么鬼东西!” 叶婉儿吓得尖叫一声,紧紧抓住了顾羽的胳膊,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 顾羽示意王川毅继续。 第五十八章 煞物 王川毅哭丧着脸,,哆哆嗦嗦地又将其余四个盒子一一打开。 毫无例外,每个黑色的木盒里面,都躺着一个一模一样的稻草小人。 五个散发着腥臭和邪气的稻草人,在惨白的月光下,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徐莹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声音都带着颤儿,指着地上那五个邪门玩意儿: “顾大师,难道我们徐家出的这些事,全都是因为这几个鬼东西?” 顾羽没立刻回答,只是伸出手,隔空那么一拂,五个散落在草地上的稻草小人嗖嗖几下,便聚拢到了一处。 紧接着,只见顾羽袖袍随意一甩,手中便多了一张明黄色的符纸,符纸上朱砂勾勒的纹路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叶婉儿看得小嘴微张,刚才的恐惧都被冲淡了不少,看向顾羽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徐小姐,刺破指尖,给我五滴血。” 顾羽的声音淡淡的,眼神坚定地看着她。 “啊?血?” 徐莹愣了一下,从随身的小包里翻出一枚精致的眉针,对着自己的左手食指指尖就扎了下去。 “嘶。” 五颗鲜红的血珠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她赶紧将手指凑到顾羽递过来的黄符上方,血珠滴落在符纸上,迅速晕染开来。 顾羽接过染血的黄符,指尖在符纸上迅速划动起来,那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徐莹的鲜血与符纸上的朱砂纹路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更加复杂、更加诡异的血色符文。 做完这一切,顾羽随手将那张画好的黄符往地上一抛,黄符轻飘飘地落下,正好盖在了那五个聚拢在一起的稻草小人身上。 “这些,就是‘五行绝户煞’的煞物。” 顾羽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们徐家这老宅,东南角种着老槐树,属木; 别墅前院有个小喷泉,常年有水,属水; 西边的杂物铺里放着各种工具,属金; 后院厨房常年开火,属火; 而这别墅本身的建造,属土。 这五个稻草人,分别埋在对应五行方位,你们徐家人经常出没的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徐莹惨白的脸: “它们会在无形之中一点点吸光你们徐家人的气运,直到你们徐家彻底败落,家破人亡。” 听着顾羽的叙述,徐莹只觉得遍体生寒,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恨意从心底忽地窜了上来! 她双手捏得,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 “好!好一个五行绝户煞!好歹毒的计谋!” “究竟是谁,要用这种阴损的法子,把我徐家往死里整!” 此刻的她,恨不得将那幕后黑手千刀万剐! “顾大师。” 徐莹强压下心头的翻涌,声音哽咽。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顾羽淡淡道: “简单,一把火烧了这些煞物,你和你父亲的命就算暂时保住了。” 他话锋一转,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你们隆腾集团被抽走的气运,还需要另外费些手脚。” 徐莹心里一沉,事情还没完? 但转念一想,眼下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幸了。 话音刚落,顾羽一抬手,只见他指尖上凭空窜起一小簇幽蓝色的火苗。 那火苗不大,在夜风中摇曳,显得妖异无比。 顾羽屈指一弹,那簇幽蓝色的火苗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地上盖着黄符的稻草小人飞射而去。 眼看那火苗就要落在黄符之上。 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阴风忽地从南边的黑暗中席卷而来! 那股阴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烈的腥臭,顾羽指尖弹出的那簇幽蓝色火苗,噗的一声熄灭了! “什么东西?” 王川毅怪叫一声,下意识向风吹来的方向看过去。 紧接着,两道快到极致的黑影从南边的阴影中电射而出! 一道黑影的目标,正是站在不远处的徐莹! 另一道黑影,则直扑地上那五个刚刚逃过一劫的稻草小人! 好快的速度! 叶婉儿和徐莹吓得花容失色,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哼,终于肯出来了么?” 顾羽早有预料,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和不屑。 雕虫小技! 他看都没看那两道来势汹汹的黑影,只是随意地大手一挥,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波瞬间迎上了那两道黑影! 嘭! 一声沉闷的爆响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开! 那两道黑影,在接触到淡金色光波的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被硬生生弹飞出去十几米远,重重地摔落在杂草丛中。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顾羽双脚忽地往地上一顿,口中发出一声低沉如洪钟般的断喝: “敕!” 随着他这一声断喝,一道耀眼的金光以他的双脚为中心,迅速朝四周扩散开来! 金光所过之处,地面被刻下了一道道玄奥的符文,这些符文迅速连接,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环,将整个欧式别墅的院落都笼罩在内。 紧接着,光环忽地向上升腾,化作一道半透明的、散发着金光的巨大结界,将所有人都护在了其中! “我滴个亲娘!这是什么神仙手段啊?” 王川毅看得眼睛都直了,他指着那笼罩整个院子的金色结界,半天说不出话。 这是开了金钟罩铁布衫,还是传说中的护山大阵啊? 也太他娘的炫酷了吧! 顾羽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冷笑,对着那两团黑影,淡淡吐出四个字: “关门打狗。” 那两道黑影被顾羽那淡漠却充满杀意的眼神一扫,浑身一个激灵! 跑!这人类小子太他妈邪门了! 它们想也不想,化作两道乌光,就朝着它们刚才冲过来的南方黑暗处亡命奔逃! 速度之快,几乎在原地留下了残影。 然而,它们快,顾羽布下的结界更快! 就在它们即将冲出院落范围的瞬间,金色结界边缘处的光芒忽地向上一合,彻底封闭! 咚! 两声沉闷的撞击声同时响起,那两道亡命奔逃的黑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金色光幕墙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它们发出一阵痛苦的闷哼,差点没从半空中掉下来。 第五十九章 狗精 它们还没稳住身形,就听见顾羽那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幽幽传来: “来都来了,急着走什么?不把你们主人交代的事情办完了?” 完了!这下是真完了! 那两道黑影见逃生无望,悬停在半空,光芒一阵扭曲闪烁。 下一秒,缓缓化作了两个勉强维持着人形的实体。 那是两个身高约莫一米七左右的汉子,穿着破旧的黑色短打,只是脸上、手上还残留着狗的特征。 他们眼神里闪烁着狡黠和畏惧,战战兢兢地落在地上,站在离顾羽他们七八米远的地方。 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狗精眼珠子一转,脸上立刻堆起了谄媚的笑容,对着顾羽拱了拱手: “哎哟,这位大神,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我们兄弟俩就是吃饱了撑的,出来溜达溜达消消食,没想到黑灯瞎火的,冲撞了大神您老人家,我们这就滚,再也不敢来打扰您!” 另一个稍显憨壮的狗精也忙不迭地点头哈腰: “是啊是啊,大神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们当个屁,给放了吧!” 这两个家伙,变脸比翻书还快! 顾羽看着它们拙劣的表演,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他也不废话,就那么随意地往前一伸右手,修长的五指微微张开。 刹那间,两道耀眼夺目的金白色光束,从他掌心激射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奔那两个狗精的脖颈而去! “卧槽!” 那两个狗精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只觉得一股死亡的威胁当头罩下! 它们还来不及反应! 咻! 光束如同两条丝巾,缠绕在了它们的喉咙上,并且迅速收紧! “呃,咯咯!” 两只狗精的眼睛忽地瞪圆,双手下意识地死死抓住脖子上的光束,想要把它扯开,却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一股窒息的痛苦感涌了上来,那光束上似乎还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拉扯着它们的身体缓缓离地。 两只狗精在半空中无力地挣扎着。 它们脸上青筋暴起,满脸痛苦,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叫,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和油滑。 “上,上仙,饶,饶命!” “我们,错了。” 断断续续的求饶声从它们被勒紧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 顾羽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发出一声震慑魂魄的怒喝: “少他妈给小爷装蒜!” 这一声吼,炸得两只狗精浑身一颤,连挣扎的力气都小了几分。 “现在,小爷问什么,你们就老老实实答什么!” 顾羽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否则,灰飞烟灭,就是你们唯一的归宿!听明白了吗?” 说完,顾羽手腕轻轻一抖,那两条锁喉的金白色光束骤然消散。 噗通! 两只狗精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摔了下来,砸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两声闷响。 它们蜷缩在地上,一手捂着火辣辣疼的脖子,一手撑着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人类小子,年纪轻轻,怎么手段如此狠辣? 说动手就动手,一点情面都不讲! 硬刚是肯定刚不过的,看样子只能跟他周旋周旋,找机会再溜了! 两只狗精趴在地上,飞快地对视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 它们连滚带爬地跪倒在顾羽面前,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高声喊道: “上仙饶命!我们错了!只要上仙能放过我们兄弟俩这条狗命,您想知道什么,我们一定知无不言,绝不敢有半句隐瞒!” 叶婉儿和王川毅虽然脸上还带着几分被刚才那雷霆手段震住的惊色,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好戏的好奇。 这两只狗精,看着蠢兮兮的,这道行,恐怕比之前车库里那只鼠精差远了吧? 而徐莹,则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到这种超出常人认知范围的玄幻画面。 这一切的一切,对她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她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大脑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王川毅见状,担心她被吓得晕过去,赶紧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 “徐小姐,别怕,有顾大师在,这些小妖小怪翻不起什么浪花。” 徐莹被他一拍,回过神来,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但心脏依旧砰砰直跳。 王川毅见徐莹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咧嘴一笑,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得意,拍了拍胸脯: “徐小姐,这世界上啊,可不止咱们人类,妖魔鬼怪多着呢!你就瞧好吧,顾大师的本事,那才叫一个神!” 他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笃定: “保管你这酬劳给得你心服口服!” 徐莹被他这么一说,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却依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羽冷冷地盯着地上那两只刚刚磕头求饶完毕的狗精。 “谁指使你们来的?” 顾羽的声音如数九寒冬的冰棱子,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那两只狗精下意识地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极其为难的神,眼珠子乱转,盘算着什么。 顾羽见它们这副德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我知道你们是想把这些稻草小人带走,好让你们背后那人布下的邪阵继续生效,吸干徐家的气运。” 他顿了顿,神色一凛: “不过,有小爷我在这儿,今天这阵,是破定了!” 话音未落,顾羽的目光,倏地射向那两只狗精!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气势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嗡! 那两只狗精只觉得一股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威压当头罩下,双腿一软,差点又瘫倒在地! 这人类小子,根本不是它们这种小妖能抗衡的存在啊! 顾羽看着它们那副惊恐万状的怂样,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就算你们不说,小爷我也照样能把你们背后那个家伙给揪出来,不过是多费点手脚罢了。” 他话锋一转,声音骤然冷厉如刀: “但到了那个时候,你们两就准备一起灰飞烟灭吧!” “当然,” 顾羽拖长了语调,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却在此时悄然一松。 第六十章 这条命要不要 “现在,你们要是识相点,乖乖把知道的都吐出来,小爷我可以留你们一条狗命。” “这条命要不要,在你们的一念之间。” 那股沉重的压迫感骤然消失,两只狗精只觉得浑身一轻。 噗通! 它们再也支撑不住,虚脱地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混着尘土糊了满脸。 天呐!这人类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身上那股气势,简直比大妖还要恐怖百倍! 刚才那一瞬间,它们真的感觉自己离魂飞魄散只有一线之隔! 不行,这人要碾死它们兄弟俩,恐怕真的就跟碾死两只蚂蚁一样简单! 那两只狗精再次飞快地对视一眼,眼底深处那点儿侥幸彻底熄灭了。 它们已经看明白了,眼前这个年轻道士,根本就不是它们能糊弄过去的茬儿! 小命要紧! 两只狗精对着顾羽猛磕响头。 “上仙饶命啊!我们说!我们全都说!” 尖嘴猴腮的那只狗精抢先叫道,声音都带着哭腔。 另一只稍显壮硕的狗精也紧跟着附和: “是江城的林家要对付徐家!” 它们争先恐后地辩解起来: “上仙明鉴啊!我们兄弟俩就是两个山野小妖,哪敢违抗那些大家族的意思?我们也是身不由己啊!” “求上仙看在我们修行不易的份上,饶了我们这条狗命吧!” “林家?” 此话一出,一直处于震惊中的徐莹,浑身一颤! 林家?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徐家待他们不薄啊! 无数念头在她脑海中翻滚,最终汇聚成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 徐莹那张苍白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果然是他们!这群白眼狼!畜生!” 她咬牙切齿,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她忽地转向顾羽,急切地解释道: “顾大师,这个林家,以前不过是我们徐家手底下的一个小供应商!是我爸看那林峰有点小聪明,一手把他提拔成了公司总经理!” 徐莹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结果呢?他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敢把公司的核心机密泄露出去,害得我们公司直接损失了五千万的大订单!” 她语气中充满了悔恨: “我爸念在他上有老下有小的,只把他开除了事,没把他送进去吃牢饭!现在想想,真是养虎为患啊!” 徐莹的目光扫过地上的那些稻草小人,眼神更加冰冷: “我们徐家一出事,他们林氏集团不仅挖走了我们公司好几个高管,还抢了我们不少生意!” “我早就怀疑这事有他有关,只是没抓到确凿的证据!现在看来,就是林峰在背后捣鬼!” 她忽地一跺脚,指着那几个木盒: “对了!这栋别墅当初重新装修的时候,就是林峰负责监工的!” “这些玩意儿,肯定是他那时候埋进来的!这个天杀的王八蛋!” 就在徐莹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将那林峰碎尸万段的时候。 一旁的叶婉儿也轻轻蹙起了秀眉。 林峰,这个名字,她好像有点印象。 对江城商界这几年冒头的一个新贵,听说有几分本事,连爸爸都对他称赞过几句。 叶家旗下的一些产业,也跟这个林峰的林氏集团有过一些合作。 没想到啊,表面上看着人模狗样的,背地里竟然是这么个恩将仇报、心狠手辣的小人! 若真是他,那这种人,确实该好好教训一顿! 那两只狗精一听徐莹这番控诉,再看看顾羽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哪还敢有半点犹豫? “对对对!就是林峰那个王八蛋!太不是东西了。” 尖嘴猴腮那只抢着骂道。 另一只也赶紧补充: “上仙明鉴!我们兄弟俩也是逼不得已,身不由己啊!” 它们俩一唱一和,拼命想把责任往林峰身上推,同时眼巴巴地瞅着顾羽: “上仙,我们都老实交代了,您能不能高抬贵手,放我们兄弟一条生路?” “我们保证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妖!” 顾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眼神,看得两只狗精心里直发毛,大气都不敢喘。 他没搭理那俩货,扭头看向徐莹,慢悠悠地说: “徐小姐,这单生意做得有意思,我再送你一个福利,如何?” 徐莹微微一怔,难道是要把这两只狗精杀了给我出气? 话音未落,顾羽也不等徐莹回答,袍袖对着那两只瑟瑟发抖的狗精随意一挥。 唰! 一道刺眼的金光瞬间爆开,将两只狗精整个包裹了进去。 紧接着,金光之中,滋滋啦啦地冒起了浓郁的白烟,还夹杂着几声压抑的闷哼。 徐莹和叶婉儿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王川毅更是紧张地往前一步。 三人想看又不敢看得太仔细,生怕顾羽一个不高兴,把他们也给“福利”了。 也就几个呼吸的功夫,白烟渐渐散去。 原地只剩下两条约莫半人高的大黑狗,蔫头耷脑地趴在地上。 只是它们的身形看上去有些虚幻,透明了不少。 顾羽拍了拍手,好整以暇地看向徐莹,解释道: “这两只狗精,一身道行已经被我废了。以后,它们就是你们徐家的家奴,简单来说就是看门狗。” 顿了顿,他补充道: “以后再有人想对你们徐家布什么邪阵,它们会第一时间拼死阻拦。这也算是,它们俩对你徐家的一种赎罪吧。” 徐莹原本还沉浸在对林峰的滔天恨意之中。 甚至刚才顾羽施法的时候,她心里还想着,最好把这两只狗精也一并打得魂飞魄散才解气。 可听顾羽这么一说,心里的那股火气,倒是消散了不少。 是啊,主谋是林峰! 杀了这两条狗有什么用,留着反倒有点用处。 至少,能能时时刻刻提醒她,徐家曾经遭受过的苦难! 她抬起头,看向顾羽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先前的悲愤,多了几分冷静。 “顾大师,” 徐莹顿了顿,语气果决。 “我现在就带你们去公司!公司的情况不能再等了。” 但她随即又蹙起眉头,带着几分急切问道: “但这个阵法要是解了,那林峰会不会受到影响?” 第六十一章 阴阳有天定 她咬了咬牙,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狠劲儿: “我要他比我们徐家更惨百倍!千倍!” 看着徐莹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顾羽轻轻叹了口气。 这姑娘,怨气太重了。 不过也是,任谁家摊上这种事,都咽不下这口气。 “徐小姐,稍安勿躁。” 顾羽开口劝慰道。 “阴阳自有天定,林峰敢用这种阴损的手段谋财害命,自然逃不过天道循环。” 他解释道: “他作为此阵的直接受益者,也必然会受到更强烈的反噬。” “他当初种下的因,如今这果只能他自己承受。他欠你们徐家的,会一笔一笔还回来。” 顾羽的语气肯定: “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莫要让自己沉溺于仇恨之中,反而误了自身。” 徐莹听着顾羽的话,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了些,但眼中的怀疑却并未完全消散。 因果报应,这世上,真的会有吗? 如果真的有,为什么我们徐家会落到此等地步? 为什么好人没好报,坏人却能逍遥法外? 就在顾羽话音落下的瞬间,地上那两条狗影,忽然微微一顿。 它们化作两道淡淡的黑光,直接没入了徐莹的身体之中! 徐莹只觉得胸口处微微一暖,随即又恢复如常。 至此,徐莹与这两只狗精的契奴之约,算是彻底生效了。 做完这些,顾羽又把目光放回了地上那几个稻草人上。 他再次指尖一弹,一小簇火苗凭空出现,轻飘飘地落了过去。 呼! 幽蓝色的光焰瞬间燃起,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妖异明亮,映照着众人各异的脸庞。 徐莹死死地盯着那团跳动的火焰,双拳紧握。 这火,烧的不仅仅是害人的邪物,更是她徐家压抑了许久的怒火! 是她爷爷奶奶、妈妈、哥哥在地下的不甘和怨愤! 林峰,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她心中咆哮着,眼眶微微发红。 地上的稻草人连同那些木盒,燃烧了足足有十分钟,才熄灭。 最后,只剩下一小撮黑色的灰烬,被夜风一吹,便彻底消散得无影无踪。 “行了,这里的事了。” 顾羽拍了拍手,语气轻松。 一行人也不再耽搁,他们轻车熟路地找到来时翻过的那堵围墙翻了出去。 依旧是王川毅充当司机,载着几人朝市区驶去。 大约半小时后,黑色的商务车稳稳停在了曾经辉煌一时的隆腾集团大楼前。 只是如今这栋大楼,外墙灰蒙蒙的,一看就是许久没有清理和维护了,透着一股子败落之感。 顾羽下了车,抬头往上看去。 他眉头就微微挑了挑,一团普通人肉眼难以察觉的浓郁黑气,死死缠绕在大楼顶端。 并且这黑气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大楼内部抽取着气运,化作肉眼几不可见的黑线,朝着南边某个方向飘去。 啧,这是被人把整个公司的气运都给抽走了啊,手段还挺毒辣。 顾羽心里嘀咕了一句。 他眯着眼睛,仔细观察了那气运飘散的方向,随即伸手指着隆腾集团南边那栋格外气派的最高大楼,扭头问身旁的徐莹: “徐小姐,那边是什么地方?” 依着朦胧的月色和远处的城市灯光,徐莹顺着顾羽手指的方向眺望过去,脸上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林氏集团!”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那里,就是林峰那个畜生的老巢!” 林氏集团。 顾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来这林峰,还真是一点后路都不给徐家留。 他收回目光,淡淡道: “走,先上楼看看。” 一行人跟着徐莹,直奔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 顾羽随意地打量了一下董事长办公室内的设施和物品摆放。 办公室很大,这些家具还有一些小摆件的摆放位置,都经过精心调整。 看来,徐莹之前,找过不少所谓的风水大师吧? 可惜啊,都是些花架子。 顾羽在心里摇了摇头。 治标不治本,内里泄露气运的真正口子都没堵上,表面上怎么摆弄这些风水阵法,都是白搭。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眼神平静地看向了对面气势如虹的林氏集团大楼,看到那股不断从隆腾集团被吸走、又源源不断注入林氏集团的气运。 片刻后,他转过身,对徐莹说: “带我去顶楼天台。” 隆腾集团的顶楼天台,是一个直升机停机坪。 此刻站在上面,夜风呼啸着从耳边刮过,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叶婉儿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 顾羽丝毫不受影响,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伸开双臂,仔细感受着从四面八方吹拂而来的夜风,从中捕捉着常人无法察觉的讯息。 片刻之后,他缓缓睁开双眼,嘴角翘起一个弧度。 在他伸出的指尖,仿佛凭空出现了一根肉眼不可见的虚幻丝线。 一头连接着隆腾集团,另一头,则指向那灯火通明的林氏集团大楼。 “你们几个,退到楼梯口去,别出来碍事。” 顾羽头也没回,声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意味。 叶婉儿和徐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 王川毅则是二话不说,立刻护着两人朝楼梯口退去。 顾大师发话,照做就是! 顾羽甩了甩手腕,活动了一下筋骨,语气轻松了不少: “好戏开场了。” 他这话,让刚退到楼梯口的叶婉儿和徐莹心头又是一紧。 什么戏? 话音刚落,顾羽捏着那根无形细线的手指,骤然发力,狠狠向后一拽! 同一时间,那细线的另一头,也传来了一股强大的拉扯力。 双方隔着遥远的空间,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拔河比赛。 呵,想跟我玩这个? 顾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小爷今天可没那么多闲工夫陪你耗着! 他冷哼一声,另一只手倏地抬起,并指如剑,指尖处一抹璀璨的金光骤然亮起,瞬间照亮了他坚毅的侧脸。 下一秒,那道金光顺着他的指尖,疾速朝着那根虚幻的细线蔓延而去,将那细线彻底染成了金色! 第六十二章 黑袍现身 楼梯口,三人探头探脑地看着。 他们看不见细线,却能清楚地看到,顾羽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悬浮了起来! 他双脚离地约莫一尺,道袍无风自动,整个人透着一股子仙风道骨般的缥缈气息。 紧接着,一道极细的金光,从他的指尖射出,笔直地朝着一个方向流淌而去。 那个方向,正是林氏集团大楼所在!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徐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眼睛瞪得溜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施法? 就在那道金光横跨隆腾集团与林氏集团之间的夜空时,异变陡生! 呼呜! 夜风骤然间变得狂暴起来! 四周发出沉闷的呼啸,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天空之上,云层从四面八方迅速堆积而来,转眼间就将那轮孤月遮蔽得严严实实。 天地,一下子暗了下来,伸手几乎不见五指。 只有顾羽指尖那道金光,在黑暗中倔强地闪耀。 就在这时,一道乌黑劲风,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林氏集团的方向朝着顾羽的后心位置疾射而来! 来了么?还挺沉不住气。 顾羽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冷笑。 他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那道射向林氏集团的金光也随之停滞。 电光火石之间,顾羽忽地转过身,面对那道呼啸而来的乌黑劲风,不闪不避,只是随意地抬起手,对着前方轻轻一挥。 嗡! 一道半月形的淡金色光波凭空出现在他身前。 那道乌黑劲风来势汹汹,眼看就要轰在顾羽身上。 却在距离那淡金色光波不足三寸的地方戛然而止! 劲风缓缓消散,露出了其后的真容。 一个浑身笼罩在绣满诡异符文的宽大黑袍之中的男人脸上蒙着黑色的面巾,阴冷怨毒地盯着顾羽。 黑袍男人上下打量了顾羽几眼,他那双阴毒的眼睛里,就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意。 “呵呵,这位道友,好俊的手段啊!” 他声音沙哑干涩,听着让人十分不舒服。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带着一抹压抑的怒火: “只是,阁下为何非要多管闲事,破我的阵法?” 顾羽心里嗤笑一声,悬浮在半空的身形纹丝不动,眼神中充满了轻蔑。 “受人所托,这是其一。” 顾羽懒洋洋地开口。 “其二嘛,你这阵法阴损歹毒,伤天害理,小爷我既然撞见了,自然要替天行道,懂吗?”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更深了,语气也冷了几分: “说白了,这种阴邪的阵法,我顾羽见一次,破它一次!不服?憋着!” 黑袍男人听着顾羽这毫不客气的话,面巾下的脸庞瞬间就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上那宽大的黑袍无风自动,显然是气得不轻。 这小子,当真以为吃定我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死死盯住了俏脸发白的徐莹。 那眼神,像毒蛇盯上了猎物,让徐莹浑身一颤。 黑袍男人阴恻恻地冷哼一声: “哼,说得冠冕堂皇!道友,你我都是修行中人,你不就是图个财吗?” 他笃定了顾羽的动机,语气中带着一股自负。 “这样吧,” 黑袍男人话锋一转,抛出了他自认为无法拒绝的条件。 “今天这事,道友你就当没看见,立刻收手离开。” “徐家许了你多少酬劳,我这边出三倍!” 三倍? 顾羽眉头轻轻一挑,脸上露出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拖长了调子:“哟!大手笔啊!” 黑袍男人见顾羽这副模样,心中一喜。 这小子果然还是见钱眼开,刚才那番义正言辞,不过是抬高价码的手段罢了! 他眼底的轻蔑更浓,继续加码道: “不仅如此,只要道友今日高抬贵手,你之前在徐家老宅干的那些事儿,我也一概既往不咎。” “你看,不用费吹灰之力,就能拿到三倍的酬劳,还免去了一场争斗,何乐而不为?” 说到这里,他又将那充满恶意的目光投向楼梯口的徐莹,语气中尽是不屑与嘲讽: “徐家现在家破人亡,剩下一个黄毛丫头,你救了她们,能顶什么事?倒不如卖我一个人情,日后也好相见,如何?” 这话一出,楼梯口的徐莹气得浑身发抖,紧紧咬着下唇。 真是欺人太甚!无耻之极! 她愤怒地攥紧了拳头,心中却又忍不住涌起一阵恐慌不安。 三倍的酬劳,顾大师会为了钱,放弃我们吗? 然而,顾羽听完黑袍男人那番“肺腑之言”,脸上的表情非但没有丝毫动摇,反而那抹讥讽的弧度更深了。 “呵。” 顾羽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双手潇洒地往身后一背,下巴微微扬起,带着几分戏谑: “说了半天,你又是哪根葱?” 黑袍男人见顾羽这副滚刀肉的模样,眉头狠狠一皱。 他本以为自己开出的条件已经足够让任何一个“识时务”的修行者动心,却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黑袍男人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怒火,一想到自己的身份,语气中带着一抹刻意营造的傲然,长叹一声道: “唉,行走江湖多年,旁人一般都尊称我一声,无邪大师!”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抬得老高。 “噗,无邪?” 顾羽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那笑声充满了嘲弄,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无邪大师?” 顾羽上下打量了黑袍男人几眼,那眼神活像看一个街头小丑。 “你顶着这么个名号,干的却是阴邪勾当,你自己不觉得讽刺吗?” 这小子,简直是在找死! 黑袍男人被顾羽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周身黑气翻涌。 顾羽无视了他那快要喷火的眼神,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倏地变得锐利,死死地钉在黑袍男人身上: “你这一身藏头露尾的打扮,再加上这浓得化不开的邪气,你应该是从哪个山坳里出来的邪修吧?” 黑袍男人心头忽地一跳,眼神闪过一抹惊疑。 顾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决绝: “我不管你是什么‘无邪’还是‘有邪’,我等修行之人,行走于世,讲究的就是一个正道沧桑。” 第六十三章 无邪大师 “尔等邪修为祸人间,我既然遇上了,你也就别想着走了!留下吧!” 话音未落,顾羽身形一晃,整个人已经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黑袍男人暴冲而去!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夜空,他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青锋长剑,剑尖直指黑袍男人的咽喉!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看得楼梯口的三人心惊肉跳。 那黑袍男人凭空出现,显然是有些本事的,如今顾大师又说他是什么邪修,这到底是人是鬼啊? 徐莹一颗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王川毅咧嘴一笑,语气轻松地安慰道: “徐小姐,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顾大师既然答应了帮忙,就绝对不可能被那什么黑袍怪人三言两语给策反了!” 他顿了顿,看着远处交手的两道身影,嘿嘿一笑,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你就看好吧,顾大师定会把那个什么‘无邪大师’,打得屁滚尿流!” 听着王川毅这充满信心的话语,徐莹心中的恐慌不安被驱散了不少。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目锁定在两道激烈交锋的身影上,手心不自觉地攥紧了。 顾大师,徐家的希望,全在你身上了! 那黑袍男人见顾羽长剑已经刺到面门,心头一凛,知道今日是遇上硬茬子了,也不再废话! 这小子,今天是铁了心要跟自己过不去了! 他怪叫一声,宽大的黑袍倏地一鼓,一股浓郁的黑煞之气翻涌而出。 紧接着,铿锵两声金属摩擦的异响,他手中竟凭空多了一对通体漆黑,闪烁着幽暗光泽的双锤! 那双锤之上,有骷髅头若隐若现,一看就不是什么正道法器! “给老子滚开!” 无邪大师怒喝一声,抡起那对双锤,直接朝着顾羽当头斩来的青锋长剑迎了上去!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骤然炸响! 剑尖与锤面碰撞的刹那,一道刺眼至极的强光倏地以两人为中心,向着四周爆发。 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疯狂席卷扩散! “我滴个乖乖!” 楼梯口的王川毅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脚下一个踉跄。 天台之上,碎石翻飞,杂物更是被这股气浪直接掀飞到了半空,又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 狂风呼啸,吹得楼梯口观战的三人睁不开眼睛! 叶婉儿脸吓得煞白,下意识地惊呼一声,双手死死抓住了身旁的栏杆,身体向后连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就是修行者之间的战斗吗? 未免也太吓人了吧! 徐莹更是心惊胆战,她本就忧心家族的命运。 此刻又见到这毁天灭地般的场景,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顾大师能顶得住吗? 而顾羽,在那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下,身形只是在空中轻巧地一个翻转,灵巧地抽回了青锋长剑,稳稳落地。 他脸上依旧带着讥笑。 “力气倒是不小,可惜,路子太邪。” 这邪修一身精纯的邪气,可惜,遇到了小爷我。 他脚下毫不停歇,手腕一抖,青锋剑幻化出数道凌厉的剑影,又朝着那无邪大师身侧的空当疾刺而去! 那无邪大师刚刚硬接一招,双臂有些发麻,眼见顾羽攻势又至,瞳孔倏地一缩。 好快! 他脚下急忙错步,黑袍带起一阵劲风,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了这凌厉一剑。 几缕被剑风削断的黑袍布料飘落。 “玛德!” 无邪大师暴喝一声,双脚狠狠一跺地面,手中那对漆黑双锤,带着风雷之声,朝着天台地面倏地一顿! 咚! 又是一道比之前更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天台上传荡开来,震得楼梯口的三人耳膜嗡嗡作响! 伴随着这恐怖的巨响,又一道更加狂暴的黑色光波以无邪大师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天台地面震颤了一下,边缘处有细密的裂纹蔓延开来! “我靠!还来?!” 王川毅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死死扶住栏杆。 这黑袍怪人,是想把楼给拆了吗? 叶婉儿只觉得天旋地转,她紧紧咬着牙,努力不让自己尖叫出来。 她偷偷看了一眼远处那道青色的身影,心中生出一抹担忧。 他真的能应付这种怪物吗? 徐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死死地盯着战场,心中不断祈祷。 “哦?还有点花样?” 顾羽见状,眉头微微一挑,神色透出了一抹凝重。 这邪修,倒是比他想象中要难缠一点。 不过,遇到他,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左手迅速在身前掐了几个繁复玄奥的法诀,口中同时低声吟诵起晦涩难懂的咒语。 随着他咒语声起,一股威压开始在他周身汇聚。 咒毕,顾羽倏地抬起头,目光变得锐利。 他伸出掐着法诀的左手,遥遥指向那片格外阴沉的夜空,沉声一喝: “雷来!” 刹那间,风云变换! 本就浓厚的乌云如墨汁般翻滚奔腾! 咔嚓! 轰隆隆! 一道道粗壮狰狞的银白色闪电,撕裂长空,发出震慑人心的咆哮! 那沉闷的雷声,一声接着一声,要将这人间的一切不平尽数荡涤! 紧接着,那些闪电纷纷调转方向,裹挟着雷霆万钧之怒,径直朝着天台所在的位置劈打下来! “不好!” 楼梯口的三人同时惊呼,这等天威,岂是他们能够抵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羽头也没回,只是对着楼梯口的方向随意一挥手。 嗡! 一道柔和的金色光芒从他掌心飞出,眨眼间便来到了楼梯口,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金色护罩,将他们稳稳地护在了其中。 叶婉儿三人只觉得先前那股雷鸣声,都被隔绝在外,心中生出一股安全感。 徐莹更是眼眶一热。 徐家,有救了! 王川毅则是咧嘴一笑,竖起了大拇指: “嘿!还得是顾大师牛逼!讲究!” 心里却在暗自咋舌,引雷之术! 这可是传说中的道法啊! 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在金色护罩形成的同时,顾羽的周身,也被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所笼罩。 轰隆隆! 一道接一道的闪电轰击在天台之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第六十四章 袖口微脏 整个天台瞬间被刺目的电光所淹没! 顾羽看着那在漫天雷光中狼狈不堪的无邪大师,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更甚: “老东西,滋味如何?这天雷专打你们这种邪修!” 无邪大师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但他现在根本没工夫搭理他。 顾羽慢悠悠地又补充了一句: “哦,忘了告诉你。这天雷,要是没尝到点儿不干净的魂魄什么的,那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一边说着,他微微侧身,一道天雷劈在他刚刚站的地方。 但他只弹了弹道袍的袖口,微脏。 “你!” 无邪大师闻言,一张老脸瞬间变得惨白! 这小子是想用这天雷,把自己轰得魂飞魄散啊! 好歹毒的心思! 千钧一发之际,无邪大师也顾不得隐藏实力了,怒吼一声,倏地将手中那对漆黑双锤高高举过头顶。 “给老子顶住!” 他双臂青筋暴起,全身的邪煞之气疯狂灌注到双锤之中! 嗡! 一声沉闷的颤音响起,只见那对漆黑双锤之上,涌现出一股浓郁的黑色光波。 那光波迅速向上延展,在他头顶形成了一面圆形黑色屏障,将那些雷电尽数挡在外面。 顾羽眉头微微一挑。 这老家伙,果然还有后手! 不过,也就这样了。 咔嚓! 一道碗口粗的闪电,狠狠劈在那黑色光波屏障之上! 光波屏障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虽然挡住了这一击,但屏障之上,却也清晰地浮现出了一道裂纹! 轰隆! 更多的闪电接踵而至,轰击在同一个位置! 每一次雷电的劈打,那黑色光波屏障上的裂纹便会增多一道。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那黑色屏障已经布满了裂痕,眼看着就要彻底崩溃! 这雷也太猛了吧! 无邪大师只觉得双臂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虎口的鲜血顺着锤柄流淌下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头顶那道屏障,快要撑不住了! 到时候,天雷劈在他身上,别说什么魂魄了,怕是连渣都不会剩下! 不行! 老夫纵横一生,岂能折损在这黄口小儿手中! 楼梯口的王川毅看得是心惊肉跳,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这顾大师也太猛了,这黑袍老怪怕是要顶不住了啊!” 徐莹则是紧紧攥着拳头,既紧张又带着一抹快意。 这邪修害得徐家如此凄惨,如今遭到天打雷劈,也算是报应! 叶婉儿紧紧盯着远处那道青色身影,心中满是震撼。 这天雷真的会尝魂魄吗? 这个男人,总能做出超乎她想象的事情。 眼看着保护罩裂纹越来越多,无邪大师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决绝! 拼了! 他倏地一咬舌尖,一股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情急之下,他抽出一只手,飞快地掏出了一张巴掌大小的符咒! 那符咒通体蜡黄,上面用朱砂画着诡异的符文。 符咒的边缘,泛着一抹黑色雾气,一看就不是什么正道之物! “以我精血,饲汝凶魂!敕令!破!” 无邪大师将那张诡异符咒往空中一抛,同时口中飞快地念诵起一段古怪、阴森的口诀! 那口诀的声音嘶哑尖锐,如恶鬼低语,听得人不寒而栗! 随着他口诀念动,天台之上的风势变得更加狂暴!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浓郁的邪气! 楼梯口,叶婉儿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袭来,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好可怕的气息! 就在这时! 呜! 一声呜咽声响起,在无邪大师身前不远处的虚空中,空气倏地扭曲了一下,一道黑影凭空出现! 那黑影带着一股凶戾气息,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飞射到无邪大师的面前! 黑影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了几分! 还不等众人看清那是什么,那道浓郁的黑影迅速显现出漆黑如墨,周身覆盖着细密鳞片的蛟龙! 只是这条蛟龙,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邪恶与暴虐气息,一双血红色的眸子,闪烁着嗜血的凶光,让人一看便心生寒意! “孽畜!还不替本座挡劫!” 无邪大师看到这条黑色蛟龙出现,眼中闪过一抹肉痛。 随即求生的本能让他厉声喝道,同时一道意念传递过去。 那黑色蛟龙得到了无邪大师的命令,那双血红的兽瞳之中闪过一抹不甘,但随即又被一股决绝所取代。 它仰天发出一声咆哮,那声音中充满了暴戾不屈! 下一刻,它那庞大的身体倏地一甩,主动盘成一圈,将下方的无邪大师护在了中间。 而后,那蛟龙头颅倏地扬起,迎着那雷电直冲了上去! 这条邪蛟,竟然要以自己的血肉之躯,硬抗天雷?! 这简直是疯了! 黑色蛟龙周身缭绕的浓郁黑色邪气,在漆黑的夜空中,显得更加的诡异。 天空之中,那些闪电在接触到那股邪恶气息之后,被彻底激怒,瞬间变得更加狂暴! 轰隆隆 十几道雷光,在半空中诡异地汇聚在了一起,带着毁天灭地之威,向着那条黑色蛟龙猛劈而去! 吼! 面对这恐怖一击,那黑色蛟龙爆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凄厉嘶吼! 不过是一瞬间的工夫! 嘭! 一声沉闷的爆响之后,邪恶蛟龙便在那雷柱轰击之下,直接化作了漫天飞散的黑色烟气,继而彻底灰飞烟灭! 而天空中的雷电,在啃噬了那蛟龙的魂魄之后,威力逐渐减弱,天空渐渐平息下来。 那撕裂长空的闪电和雷声渐渐远去,最终消散于无形。 笼罩在天台上空的恐怖威压迅速退去。 一切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只剩下天台上一片狼藉。 只有空气中散发的淡淡焦糊味,证明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雷劫,并非幻觉。 无邪大师看着那蛟龙消散的地方,眼珠子都红了。 他脸上那表情,跟死了亲儿子似的,又心疼又恨: “我的黑蛟!我的爱宠啊!” 老夫的心血! 就这么没了! 这小畜生!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顾羽听见那老东西鬼哭狼嚎的,嘴角撇了撇,哼了一声。 “我说老东西,你管那玩意儿叫爱宠?” 顾羽嗤笑一声。 第六十五章 两条路 “不过是个跟你一样,走了邪路的畜生,一辈子都变不成真龙的玩意儿,也值得你这么哭天抢地?” 顾羽这几句话,简直是往无邪大师心窝子上捅刀子,还是撒了盐的那种! 无邪大师气得浑身发抖,死死盯着顾羽。 “小畜生!我要你给我的黑蛟偿命!” 他咆哮一声,把那对黑漆漆的大锤往头上一举,朝着顾羽就撞了过去! 今天不宰了这小子,老夫誓不为人! 顾羽看着那老家伙疯狗一样扑过来,脸上那点儿冷笑更浓了。 他连半点儿躲闪的意思都没有,脚尖一点,迎了上去。 他手里的青锋剑,剑身上那层青蒙蒙的光华,更亮了几分。 “老东西,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两个人影,一个黑沉沉带着邪气,一个青蒙蒙透着灵光,在天台上又撞到了一块儿! 这一回,他们俩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子劲儿,明显比之前更猛,压得人都有点喘不过气。 铛! 无邪大师那对大黑锤带着呜呜的风声,那架势,要把顾羽砸成肉饼! 顾羽身形一晃,脚下踩着玄妙的步法,轻飘飘地就让开了锤头。 下一刻,他手里的青锋剑顺势一撩,剑尖直取无邪大师的咽喉。 好快的剑! 无邪大师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回锤格挡。 锵! 又是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火星子四下乱溅。 这一回,两个人谁都没退,硬碰硬! 无邪大师只觉得虎口发麻,骨头都快裂了。 那股子反震的力道,让他胸口一阵气闷。 这小子的力气,怎么好像又大了? 顾羽也是手臂微微一震,这老家伙是真拼命了。 “再来!” 顾羽低喝一声,手腕一翻,青锋剑化作一道道青色闪电,密密麻麻刺向无邪大师周身好几处要害。 无邪大师也是豁出去了,双锤舞得呜呜作响,周身黑气护住全身,嘴里还哇哇怪叫。 锤来剑往,两个人影快得几乎看不清,只能听见“叮叮当当”的兵器碰撞声。 整个天台被他们俩打斗的余波搅得一塌糊涂,连空气都变得沉甸甸的,压得楼梯口的王川毅和徐莹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叶婉儿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死死地盯着场中,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才是真正的生死相搏啊! 也不知道斗了多少回合,两个人的招式越来越狠,招招下死手。 突然,无邪大师那张老脸涨得通红,怒吼一声,双锤竟然合二为一,化作一个磨盘大小的黑色锤影,朝着顾羽当胸就砸了过去! 这一锤,他用上了十成十的力气,还带上了压箱底的邪门功夫! “来得好!” 顾羽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手中青锋剑光华大放,一道足有丈许长的青色剑罡,从剑尖喷薄而出,对着那黑色锤影就狠狠地迎了上去! 轰! 这一次的碰撞,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 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叫! 一道刺眼的光芒,在两个人中间倏地炸开,一股气浪,朝着四面八方横扫出去! 楼梯口的几个人被这股气浪一冲,东倒西歪。 噗! 无邪大师一口黑血就喷了出来,整个人直直地往后倒飞出去十几米远。 最后重重砸在天台边缘的护栏上,又弹了回来,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只能单膝跪在地上,一只大黑锤杵在地面,这才勉强没趴下。 即便这样,他那双眼睛还是怨毒地剜着顾羽。 老夫竟然竟然会输给这么个毛头小子! 老夫不甘心啊! 顾羽也被那股子巨力震得往后飘了好几步,胸口也是一阵气血翻涌。 不过他长呼一口气,硬生生把那口血给逼了回去。 身形在半空中晃了晃,就稳住了,衣袂微微摆动。 他那把青锋剑,自动飞回到他身边,剑身还在轻轻发抖,好像也在为刚才那记硬拼感到兴奋。 顾羽微微喘了两口气,眼神却依旧锐利地盯着下方那个半死不活的老东西。 这邪修也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比小爷我原先想的,要强上那么一点点。 不过,跟我比,还差远了。 他稳稳地悬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那儿的无邪大师,冷笑着开了口: “老东西,你,不是我的对手。” 顿了顿,顾羽伸出两根手指,慢条斯理地说: “现在,小爷给你两条路选。” “第一,我废了你的道行,把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家当,都给我原封不动地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条狗命,让你滚蛋。” “第二,我现在就送你上路,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你自己掂量掂量,选哪条划算。” 无邪大师撑在地上的手臂发抖,他往地上吐出一大口血沫子,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抬起头,死死地仰视着飘在半空中的顾羽,一双浑浊的老眼里燃烧着一股倔强。 “嗬!” 他嘶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地吼道: “想要老夫的命?!你恐怕还不够这个资格!” 话音还没落干净,无邪大师也不知道从哪儿爆发出最后一点力气,倏地一个纵身,又朝着顾羽扑了上来! 与此同时,他身上那股子阴森邪气,在这一瞬间毫无保留地炸开! “小畜生!老夫跟你拼了!” 霎时间,整个天台被黑气笼罩,伸手不见五指! 楼梯口那边三个人,眼前骤然一黑,只能感觉到一股让人窒息的邪恶气息扑面而来,吹得他们快要站不稳! “啊!” 徐莹忍不住惊呼一声。 王川毅也是大惊失色,赶紧把叶婉儿和徐莹往身后拉了拉。 他们三个现在是两眼一抹黑,只能看见那翻滚涌动的黑气里头,偶尔闪过的青白色光芒。 突然之间,那黑气里头传来的兵器碰撞声戛然而止! 紧跟着,就是一声痛苦的闷哼传了出来。 随即,又是一道重物狠狠摔在地上的沉闷声响,那声音是让人心头发慌。 黑气依旧翻滚,却没有了任何打斗的动静。 叶婉儿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颗心倏地揪紧了。 第六十六章 你敢动她 她的脸色煞白,眼睛里写满了担忧,死死地盯着那片黑暗。 顾羽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那老怪物难道还有什么同归于尽的招数? 旁边的王川毅也是脸色大变,额头上冷汗刷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也是一脸紧张地盯着那团泛着诡异气息,安静下来的黑气。 我的老天爷! 这邪修都伤成那样了,还能爆发出这么一下子? 顾大师该不会着了这老东西的道儿吧? 那声让人心头发紧的闷哼和重物坠地的动静,让楼梯口的三人满肚子担忧。 徐莹两只手紧紧地攥在胸前,指甲抠得掌心生疼却不自知。 顾大师可千万要赢啊! 不然,我徐家就真完了。 就在这死寂的当口,那团黑色的浓雾里头,突然咻的一声,窜出来一道黑色光芒! 那光芒带着阴森的寒气,直向楼梯口三个人就射了过来! 那金光罩子咔嚓一声,直接就爆成了漫天金色的光点,消散得无影无踪! 而那道黑光势头不减,眼瞅着就要把王川毅打个对穿! 叶婉儿见状,想都没想,倏地一个侧身,挡在了王川毅前头! 我身上有顾大哥设下的防御,应该能挡一下吧? 可她还是太天真了! 叶婉儿身上那层淡青色光晕,刚从她皮肤底下闪起点儿微弱的光芒,就被那道黑光给轰了个稀巴烂! 黑光没了阻碍,余势不减,恶狠狠地钻进了叶婉儿的身体里! “呃啊!” 叶婉儿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身子软绵绵地就往后倒脸蛋,脸色煞白。 “婉儿小姐!” 王川毅眼疾手快地把她给接住了,但入手一片冰凉,让他咯噔一下,心沉到了底。 “婉儿小姐!” 徐莹也是脸色大变,声音都变了调,和王川毅异口同声地尖叫起来。 就在这当口,一道青色的影子唰地一下,出现在了叶婉儿身边,快得让人连眨眼都来不及! 正是顾羽! 他低头一看叶婉儿那惨白如纸的小脸,眉头紧皱,那双总是淡然的眼睛里头,此刻全是焦急和一抹慌乱! 他伸出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叶婉儿胸前几处大穴上快速点了几下,紧跟着一巴掌就按在了她的心口位置。 一股子精纯的碧绿色光芒,迅速将她整个身躯都给包裹了起来。 做完这些应急的措施,顾羽倏地一扭头,眼睛里已经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死死地盯着那团黑雾。 “老狗日的!” 顾羽声音低哑,却带着恐怖的压抑。 “你敢动她?!”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青锋剑发出一阵凄厉的剑鸣。 剑身上青光暴涨,带着凛冽的杀气,毫不留情地捅进了那团黑雾的最深处,无邪大师的心窝子! 他要这老东西死!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顾羽都闪过了一抹错愕。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响。 无邪大师的惨叫并没有传来。 那团黑雾中,伸出了一只干枯的手,死死地捏住了青锋剑那锐利的剑刃! 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间,一滴滴落在天台冰冷的地面上。 可那无邪大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脸上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嘿嘿。” 无邪大师那双浑浊的眼睛闪着妖异红芒,阴恻恻地盯着顾羽说: “小小畜生,别忘了,你我可都是修道之人啊!” 他顿了顿,脸上那诡异的笑容带着一股子戏谑: “你的剑,对付小鬼小妖倒是可以,对于老夫我? 嘿,不过是些皮肉之苦罢了!” 话音刚落,只见无邪大师嘿了一声,抓着青锋剑的剑柄,倏地一使劲,硬生生把那剑又从自个儿胸口给拔了出来! 鲜血混着黑气,喷了出来。 紧接着,老怪物从怀里掏出来一张符纸,手指头在上面划拉了几下,往伤口上一拍! 下一秒,那狰狞恐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新肉。 眨眼工夫,胸口皮肤光溜溜的,哪儿还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这老狗日的,恢复能力这么变态? 顾羽眼珠子里的寒气,他也不废话,左手再次一抬。 刺眼的金蓝色光芒,比刚才还要亮上几分,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同时,他嘴里又开始念念有词,右手紧握的青锋剑,剑身上那碧绿色的光芒瞬间暴涨了好几倍! 随着顾羽一声低沉的爆喝: “给我,去死!” 左手指尖那团耀眼夺目的金蓝色光芒,顺着青锋剑的剑柄,朝着剑锋的位置席卷而去! 一道融合了金蓝与碧绿两种极致光芒的剑气,撕裂空气,刹那间就出现在了无邪大师的脖根儿! 然而,就在那剑光即将把无邪大师的脑袋削下来的前一刹那。 那老怪物嘴角露出一抹讥笑,他的身体突兀地在原地消失了! 剑光嗤啦一声,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划过,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焦黑剑痕。 下一秒,这老王八蛋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了楼梯口! 他抬手又是一道邪光,朝着小脸还煞白一片的叶婉儿打了过去! 顾羽见状,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他怒喝一声: “给老子滚开!” 整个人后发先至,急速横插在了叶婉儿和那道黑光之间! 他手中青锋剑剑锋灵巧地一挑,精准地磕飞了那道要命的黑光! 黑光打在旁边的墙壁上,炸出了一个大窟窿,碎石乱飞! 那无邪大师又是一个闪身,重新回到了天台之上。 他死死地抱着自己的左肩,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顾羽划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伤口处,金蓝色的光芒丝丝缕缕地闪烁着,阻止着黑气的愈合! 这小畜生的道法怎么如此霸道? 竟然能伤到我的邪体! 无邪大师恶狠狠地瞪着顾羽,咬牙切齿: “顾!羽!老夫记住你了!今日之仇,他日必将百倍奉还!” 话音还没落稳呢,那老家伙的身体嘭的一声,炸成了一股黑烟,朝着远方天际激射而去,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羽神色一凛,赶紧闭上眼,神识仔细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邪气波动。 那老狗日的往北边跑了! 第六十七章 好奇怪的力量 顾羽心里发狠,刚要飞身追上去,身后突然传来王川毅那带着哭腔的惊呼: “顾大师!婉儿小姐好像不行了!” 顾羽心里咯噔一下,追杀那老妖道的心思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倏地蹿回了楼梯口。 只见叶婉儿双眼闭得死死的,眉头紧皱,眉心之间,还有几缕黑气在缭绕不散。 她的脸,此刻更是煞白一片,嘴唇哆嗦着,额头上全是冷汗看着就让人揪心。 顾羽脸色一沉,伸出两根手指,快如闪电,接连几下点在了叶婉儿胸腹之间的膻中、鸠尾、气海等护心脉。 随着他指尖真气的注入,叶婉儿体内那股原本还在四处乱窜的阴寒邪气,立刻就老实了下来。 紧接着,顾羽并指如剑,指尖上泛起一抹碧绿色光华。 他将这股真气,缓缓渡入叶婉儿的经脉之中,一点点将那些黑色邪气往外逼。 也就一盏茶的工夫,那些黑气,被丝丝缕缕地从她周身毛孔中被逼了出来,消散在空气中。 “咳咳” 叶婉儿倏地倒抽了一口凉气,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胸口,又剧烈地咳嗽了好几声,眼神总算是恢复了点神采。 刚才那一下,真是吓死我了! 那黑光打过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碎了,差点儿就一口气没上来! 顾羽看着叶婉儿终于醒转过来,那颗一直悬着的心,这才落回了肚子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过,他看向叶婉儿的眼神里,却多了一抹探究。 那道黑光,威力可不是盖的。 换了普通人,挨上那么一下,不死也残。 婉儿虽然有护身气罩挡了一下,可那气罩也被轰得稀巴烂。 按理说,她就算没当场嗝屁,也该是重伤昏迷,而且看样子好像没啥大碍? 而且,他刚刚在给叶婉儿这丫头疗伤的时候,清清楚楚地感觉到。 叶婉儿的身体里头,还藏着一股子力量! 那股力量,隐秘得很,不仔细查看根本发觉不了。 难道是这股子神秘力量在里头撑着,挡了那黑气? 顾羽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心思一动,眼神再次锐利起来,一缕比发丝还细的精纯真气,再次顺着叶婉儿的经脉探进去。 但那股力量,就跟凭空消失了似的,任凭顾羽怎么用神识搜寻,都再也感知不到半点踪迹。 这可真是见了鬼了! 王川毅在一旁看着顾羽的脸色变来变去,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咋了? 难道婉儿小姐还有什么后遗症不成? 王川毅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凑上前问; “顾大师,婉儿小姐没事儿吧?” 顾羽被这一嗓子给拉回了神,他瞥了一眼王川毅,摆了摆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点: “没事儿,就是刚才惊吓过度养个几天就缓过来了。” 叶婉儿也听到了王川毅的问话,她勉强撑起身子,虚弱地笑了笑: “我没事,多亏了顾大哥之前给我布下的防御罩子,不然我可能真就悬了。” 说到这儿,她自己都打了个寒噤,一阵后怕。 王川毅见叶婉儿还能自己开口说话,一直悬着的心,这才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我的个亲娘咧! 刚才真是吓死老子了! 婉儿小姐为了救他,要是真在他面前有个三长两短,就顾大师这脾气,估计能把他王川毅的皮给活扒了! 稍微缓过劲儿来,王川毅看着空荡荡的天台,回想起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忍不住就骂开了: “那该死的老妖道!竟然让他给跑了!下次再让老子碰上,非得把他打出屎来!” 徐莹站在一旁,听王川毅这么一说,一颗心又提了起来,她更担心的是那个关系到徐家的阵法。 她紧张地看向顾羽,急忙问道: “顾大师,那邪修虽然跑了,可是徐家的那个阵法,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吧?” 顾羽唰的一声,将青锋剑收回,脸色有点臭。 那老王八蛋,算他跑得快! 他这才冷哼一声,语气淡漠地回应道: “哼,人是跑了。” 顿了顿,他带着几分不屑: “不过你们放心,那老杂毛被老子打成了重伤,没个一年半载的,休想再出来兴风作浪。” 他对着空荡荡的天台,虚虚一抓。 一根细若游丝的黑线,竟被他两指稳稳捏住。 顾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微微一用力。 啪嗒。 那丝线应声断裂。 紧接着,一股只有顾羽才能察觉到的邪气消散在空气中。 顾羽见状,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徐莹身上。 他也不多话,几步就走到了楼梯口的防火门处。 指尖对着虚空迅速勾勒起来,一道道金色丝线在他指尖流淌而出,眨眼间便在门框上方汇聚成一个复杂而玄奥的符文。 “敕!” 顾羽低喝一声,屈指一点。 那金色符文嗡的一声,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瞬间将楼梯间照得雪亮! 白光一闪而逝,紧接着,一道透明光膜,以那符文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将整栋隆腾集团都严严实实地笼罩了进去。 这下,隆腾集团的气运被锁在里面,那泄气的丝线也被他捏断,看那老道还怎么下手! 做完这一切,顾羽这才拍了拍手,走到叶婉儿身边。 看着她那张依旧苍白的小脸,他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他伸出手,牵起了叶婉儿那只还有些冰凉的小手。 转头对着徐莹说: “行了,徐小姐,你们徐家的‘五行绝户煞’,已经被彻底给破干净了。” “以后,你和你老爹都会平安无事。至于你们公司嘛,没了这玩意儿捣乱,用不了多久就能重回正轨,还会更胜从前。” 说完,他也不等徐莹道谢,拉着叶婉儿的小手,转身就往楼梯口走。 王川毅见两人要走,连忙屁颠屁颠地快步跟了上去,还不忘回头冲着徐莹喊了一句: “徐小姐!报酬别忘了啊!顾大师可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的!” 徐莹这才如梦初醒,看着三人消失在楼梯口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第六十八章 都怪我太没用了 一路无话,叶婉儿偷偷看着一旁的顾羽。 他从上了车开始,眉头就一直微微蹙着,脸色也说不上太好,不像是平时那副淡然自在的样子。 都怪我太没用了。 她越想越不是滋味,咬了咬下唇,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声开口: “顾大哥,对不起,要不是为了救我,你肯定能抓住那个邪修的” 顾羽闻言,轻轻握住了叶婉儿的小手,他用了点力,声音也放得极其柔和: “傻丫头,跟你没关系。” 感受到他手心传来的热度,叶婉儿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又开始发烫。 顾羽语气一转,带着几分凝重: “再说了,那老妖道邪门得很,他一心想跑,老子想彻底留下他,没那么容易。” “今天暂时放他一马,也碍不着什么大事。” 这话半真半假,主要是为了安慰这丫头。 不过,那老道士的邪性,确实也让他心里多了几分警惕。 他话锋微微一顿,扭头看了一眼叶婉儿,语气变得异常认真: “婉儿,我问你个事儿,你从小到大,有没有感觉到自己身体里头不太对劲,或者说,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叶婉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肃问话给问得一愣,眉头也跟着轻轻蹙了起来。 奇怪的东西? 她垂下眼帘,开始努力在自己贫瘠的记忆里搜刮起来。 从小到大,她被人指指点点最多的,就是脸颊上的胎记。 因为这个,也养成了她有些自卑内向的性子。 至于身体,好像一直都挺健康的,也没生过什么大病啊? 她仔细回想了好半天,然后才轻轻摇了摇头: “除了因为脸上的胎记,从小到大,大家都不太喜欢我之外,身体好像没什么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说完,她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顾羽,小声反问道: “顾大哥,为什么会这么问啊?” 顾羽薄唇轻抿,没说话。 这丫头,要么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要么就是那股力量隐藏得太深,连她自己都察觉不到。 他轻轻拍了拍叶婉儿的手背,语气温和: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你体质偏弱,以后再遇到今天这种情况,先想着怎么保护好自己,听见没?” 叶婉儿感受到他话语里的关心,心中一暖。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抹坚定: “嗯!我记住了,顾大哥!” 今天这事,确实是她冲动了,害得顾大哥分心。 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学会更好地保护自己。 至少,不能再成为顾大哥的拖累。 车厢里的沉默还没持续多久,王川毅一头汗地钻了进来。 他一眼就瞅见顾羽神情已经恢复了往常那淡定模样。 “我靠!顾大师!您可真是神了!” 王川毅一坐稳,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和兴奋: “那什么狗屁无邪大师,被您打得跟条死狗似的!那叫一个解气!” 他唾沫横飞,比划着手势。 “啧啧,那雷法,那剑招,简直是神仙手段!” 说到这,王川毅又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惋惜: “哎,就是可惜了!最后还是让那老王八蛋给溜了!” 顾羽本来闭目养神,听到这话,眉头一蹙。 他眼皮都没抬,声音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后脖颈发凉的意味: “好好开你的车。” 王川毅脸上的兴奋笑容倏地一僵。 他讪讪一笑,麻利地闭上了嘴,立刻发动了车子: “得嘞!出发!” 粉色的兰博基尼平稳地驶离了隆腾集团大厦,朝着江城一号的方向不紧不慢地开去。 回到江城一号别墅,已是深夜。 经历了一整晚的折腾,尤其是跟那无邪老道一番激烈交手。 饶是顾羽道行不低,也感到了一抹疲惫。 他没在楼下多耽搁,便上了二楼,走到阳台中央,缓缓闭上了眼睛,开始打坐调息。 这会儿夜深人静,正是天地间阴阳交替,生气萌发的时刻,用来平复激战后的气血翻涌,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于彻底恢复修为,还得等明日一早,那会儿的生气最干净。 待到第二天,天边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顾羽还在入定之中,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昨夜的疲惫已然一扫而空。 屏幕上跳动着“王川毅”三个大字。 “喂。” 顾羽接通电话,声音还带着一抹清晨特有的慵懒。 “顾大师!醒了没醒了没?” 电话那头,王川毅的声音亢奋,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他的手舞足蹈。 “徐莹动作真他娘的快!隆腾集团的股份转让合同,连夜弄出来的!” 顾羽挑了挑眉,这效率倒是不错。 王川毅还在那边激动地嚷嚷: “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转让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现在只要你签下这份合同,立马是隆腾集团最大的股东了!” 顾羽唇角勾了勾,对此倒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钱财于他而言,不过是身外之物,够用就行。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 “知道了,让她准备好就行。” 当天下午,王川毅便屁颠屁颠地着那份合同,来到了江城一号别墅。 客厅里,顾羽正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电视。 叶婉儿则安静地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本书。 “顾大师!合同来了!” 王川毅一进门就献宝似的将一个文件夹递了过去。 顾羽随意地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份装订整齐的股份转让协议。 目光扫过落款处,徐莹的名字已经签好。 这丫头,倒是挺有魄力。 顾羽也就是随意翻了那么几页。 然后,就在王川毅期待的目光中,将那份合同,推到了旁边正好奇望过来的叶婉儿面前。 叶婉儿微微一愣,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面前的文件夹。 王川毅也是一呆,顾大师这是什么意思? 只听顾羽漫不经心地开口: “我对开饭店、管公司什么的,没什么兴趣。”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叶婉儿,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我记得,婉儿你大学的时候,学的好像就是金融管理方面的专业吧?” 第六十九章 股权当彩礼 叶婉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顾羽勾起一抹笑说: “行了,那这份合同,就送给你了。” 送给我了?! 叶婉儿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嘴也微微张开。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隆腾集团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啊! 就这么送给自己了? 王川毅更是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我勒个去! 就算隆腾集团落寞了,但现在这份合同至少也值800万啊! 顾大师就这么送出去了?! 顾羽无视两人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又懒洋洋地补充了一句: “这玩意儿,就当是我另外给你准备的一份彩礼了。” 叶婉儿闻言,整个人都傻了,呆呆地看着顾羽,又看看面前那份厚实的文件夹。 用隆腾集团差不多一半的股份当彩礼? 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这是顾大哥对她的心意,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她一直都喜欢金融管理,可因为脸上那块胎记,在叶家就像个透明人。 姐姐叶倾城呢? 人家早就进了家族公司,众星捧月,谁还记得她叶婉儿? 可现在,顾大哥居然把这么一个能大展拳脚的舞台,送到了她手上! 叶婉儿的鼻子瞬间就酸了。 她拼命点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滚了下来。 下一秒,她一把就抱住了顾羽,把脸埋在他的怀里。 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前传来,带着浓浓的情愫: “顾大哥,我这辈子非你不嫁了!” 旁边,王川毅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拿股份当彩礼。 顾大师这泡妞的手段,可以啊! 但看着二人你侬我侬的场景。 王川毅硬是忍着没笑出声,故意重重地干咳两声。 “我说,这里还有一只单身狗呢!能不能稍微注意点影响?” 他挤眉弄眼地打趣道,语气里满是调侃。 叶婉儿从顾羽怀里微微抬起头,脸上红扑扑的。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份难得的温馨。 叶婉儿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眼神也跟着暗淡了不少。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叶倾城。 叶婉儿捏着手机,快步走到了阳台那边。 顾羽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皱了皱。 也就一分多钟的功夫,叶婉儿就从阳台回来了,只是那脸色十分难看,眉头也蹙得紧紧的。 叶婉儿轻轻叹了口气: “我姐说,下个星期,是我爸的生日,让我们都回去参加生日宴会。” 叶婉儿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低了下去。 顾羽闻言,眉毛轻轻挑了一下。 这不就是个家庭聚会么? 虽然叶知秋确实不怎么地道,但女儿给亲爹过个生日,也算是人之常情。 怎么婉儿这丫头,一听这事儿,就跟要去上刑场似的? 叶婉儿听顾羽这么问,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带着愁绪: “不只是生日宴那么简单。” “我姐说,她那个在国外交往的男朋友,这次也会特意飞回来,参加我爸的生日宴。” 叶倾城的男朋友? 顾羽心里嘀咕了一句,这叶家的事情还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叶婉儿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我姐还在电话里特意提了,说她为我爸准备了一份‘大礼’。”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姐姐叶倾城都这么说了,她这个同样是叶知秋女儿的。 要是礼物太寒酸,到时候还指不定被怎么奚落呢! 她自己丢脸是小事,可要是连累了顾大哥。 顾羽看着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又怜惜。 他轻轻揉了揉叶婉儿的头发: “嗨,不就是准备个礼物嘛,多大点事儿?” 这丫头,也太容易看轻自己。 他顾羽的女人,可不能这么没底气。 “不是的,顾大哥。” 叶婉儿连忙摇了摇头,小脸都绷紧了。 “我担心是我姐那个男朋友!”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听人说,他家里背景很深。 而且他那个人,一向最看不起我们这些讲究风水玄学的,觉得都是骗人的玩意儿。” 她越说,眉头皱得越紧。 “我怕到时候他们会故意找茬,让顾大哥你难堪。” 叶倾城那女人,本来就看他不顺眼,再加上一个自以为是的男朋友,到时候指不定要怎么针对他呢。 顾羽闻言,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没事儿,咱们现在也是有车有房有存款,还有公司股权在手!”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咱们也该回去让你爷爷看看,他孙女婿离五千万的目标还远吗?” 他要让叶家所有人都看清楚,他顾羽的本事! 叶家在江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叶知秋作为下一代的掌权人,他的生日宴,到时候场面小不了。 这么一想,顾羽也开始琢磨起来,这贺礼,到底该送个什么样的才合适。 叶知秋那老小子,就是个不识货的,整天被些黄白之物迷了眼。 你要是送他什么玄妙的法宝,他还以为你是拿什么不值钱的玩意儿糊弄他呢。 反倒是那些一眼就能看出价钱的世俗珍品,更能让他眉开眼笑。 想到这儿,顾羽在他下山时师父塞给他的一堆“破烂儿”里翻找起来。 这些东西在老道士眼里可能不算什么,但随便拿出来一件,放到外面那都是能引起轰动的宝贝。 很快,他的注意力放在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翡翠摆件上。 摆件通体碧绿,色泽浓郁,上面精雕细琢着祥云缭绕青松的图案,松针根根分明,一看就不是凡品。 更重要的是,它在清风观里受了几十年的香火供奉,早就沾染了精纯灵气。 用这玩意儿来滋养人的阳气,比什么千年人参都强得多! 嗯,就它了! 顾羽心里拿定了主意,让蒋姨找个看起来气派的礼盒,将那翡翠云松摆件放了进去,满意地点了点头。 下周叶知秋生日宴的时候,他就带着这份贺礼,和叶婉儿一同回叶家,也让那些人好好开开眼! 叶家老宅外车水马龙,各色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豪车几乎要把门口堵个严严实实。 第七十章 大门口被刁难 王家跟叶家同属江城顶尖的几个家族,这种场合,王川毅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黑色奔驰平稳地行驶在前往叶家老宅的路上。 王川毅开着车,透过后视镜,在叶婉儿身上来回打量了好几圈,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好奇。 叶家他也是听说过的,叶家大小姐叶倾城可是有着江城第一美女的名头。 但没听说过叶家有两个女儿啊? 以前光听说有个叶倾城,没听说过还有个叶婉儿? 难道是养在外面的私生女? 王川毅满心八卦,嘴上却还是装作随意地问道: “婉儿妹子,你还真是低调啊,竟然是叶家的女儿?” “但是我之前怎么没听说过,叶倾城还有个妹妹呢?” 叶婉儿正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闻言,身子僵了一下,眸子瞬间黯淡了几分。 她低下头,声音也带上了一抹涩然: “我之前一直在外面念书,不怎么参加各种宴会,所以很多人都不认识我。” 王川毅一看叶婉儿这神色,心里头立马就跟明镜似的。 看来这里面有事儿啊! 他“哦”了一声,露出个了然的表情,转移了话题: “也是,这些宴会确实挺没劲的,还不如跟顾大师喝喝茶来得自在!” 说话间,黑色奔驰已经稳稳地停在了叶家的朱漆大门前。 大门口,叶倾城一袭量身定制的最新款香奈儿晚礼服,衬得她本就出众的容貌更加明艳动人。 她身旁站着她的母亲慕容筱儿,两人正和几位刚到的宾客寒暄。 瞧见王川毅从驾驶座上下来,母女俩脸上立刻堆起了标准的社交笑容,客气地打招呼: “王少,您可算来了,快里面请!” 然而,当她们的目光掠过王川毅,落在他身后跟着下车的顾羽和叶婉儿身上时,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紧接着,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弄,爬上了叶倾城的眉梢。 她上下打量了顾羽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哟,这不是顾大师吗?怎么着,今儿个是法力失灵,摇不到顺风车了,改蹭我们王少的豪车了?”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还没走远的宾客,纷纷投来了探究的目光。 叶婉儿面纱下的秀眉蹙了一下,那只被顾羽牵着的手攥紧了几分,轻声唤了声: “妈,姐姐。” 顾羽倒是神色如常,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连话都懒得回。 叶倾城见顾羽不搭理她,心里的火气更盛,但又不好在自家门口发作得太明显,便将矛头转向了叶婉儿。 她脸上挤出一个虚假的笑容,故作亲昵地挽着叶婉儿另一只手: “婉儿,你可算回来了!快,跟姐姐进去,爸可想你了!” 说着,她压低了嗓门,脸上带了抹心疼: “我说婉儿,你是不是傻?跟着这么个不着调的道士能有什么好日子过?你要是现在后悔了,凭你怎么说也是叶家的女儿,爷爷还能真不管你?” 叶婉儿身子微微一侧,不着痕迹地抽回手,语气温和,却带着一抹不容置疑的坚定: “姐姐多虑了,我在外面过得很好。现在,我和顾大哥住在江城一号,就不劳姐姐费心了。” “江城一号?” 叶倾城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说婉儿啊,你以前虽然自卑了点,但好歹还算老实。怎么跟着这个顾羽,连吹牛不打草稿的本事都学来了?” 她伸手指了指顾羽,又看了看叶婉儿,语气充满了不屑与笃定: “江城一号可是整个江城最顶级的富人区!就凭他?” 她嗤笑一声,“他买得起吗?别是为了骗你,租了个房子吧!” 叶倾城这话,句句都往叶婉儿心窝子里扎。 叶婉儿戴着面纱的脸蛋,唰地一下白了。 被亲姐姐当众这么羞辱,饶是她性子再温软,也气得浑身发抖。 王川毅在一旁早就听不下去了,他最烦的就是叶倾城这种自以为高人一等的调调。 他往前一步,对着叶倾城就是一顿输出: “我说叶大小姐,你这消息也太落后了吧?” “顾大师就住我隔壁,江城一号A区!那房产证,还是我王家帮忙办的,房主名字写的就是‘顾羽’!怎么,你有意见?” 王川毅双手抱胸,把叶倾城从头到脚那么一扫,啧啧两声: “我说叶大小姐,你这人长得是漂亮,怎么浑身上下就透着一股子刻薄劲儿呢?跟个怨妇似的。” 他又扭头看了看叶婉儿,语气立马温和下来: “还是我们婉儿妹子好,温柔可人,不像某些人,狗眼看人低!” 王川毅冷哼一声: “叶家好歹也是江城的豪门大族,怎么就教出你这么个玩意儿?” “王川毅!你胡说八道什么!” 叶倾城哪里受过这种当面打脸的气,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指着王川毅就要开骂。 平日里都是她怼别人,哪被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倾城!” 旁边的慕容筱儿赶紧一把拉住了她,低声劝道: “今天是你爸爸的生日,大门口这么多人看着呢,跟王少吵起来像什么样子?” 慕容筱儿心里也暗自嘀咕。 这王川毅今天是怎么了?居然为了顾羽,跟倾城撕破脸? 不过,江城一号的房子,难道是真的? 叶倾城胸口剧烈起伏,狠狠剜了一眼顾羽。 你个臭道士,不就是仗着王川毅给你撑腰吗? 给我等着! 她强压下火气,双手环抱在胸前,下巴抬得高高的,露出一抹冷笑: “顾大师?既然你这么有本事,今天是我爸的生日宴,你这位‘准女婿’,不知道准备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礼啊?” 她特意加重了“准女婿”三个字,语气里满是嘲讽: “可千万别又送些什么神神叨叨的破烂玩意儿,我们叶家可不信那个!” 慕容筱儿见状,连忙又拉了拉她的胳膊,然后转向顾羽,脸上堆起长辈慈爱的笑: “哎呀,大家都是客,来都来了,带什么礼物不重要,心意到了就行。快里面请吧,宴会差不多要开始了。” 第七十一章 客人 叶婉儿听着这话,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掩住了眼底的失落。 原来我只是个客人。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在叶家,我永远都是那个可有可无的人。 顾羽感觉到身边女孩的低落,轻轻捏了捏她微凉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然后,他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了那个紫檀木雕花锦盒。 当着众人的面,他将锦盒打开,露出了里面那块通体碧绿、雕刻着祥云缭绕青松的翡翠摆件。 在阳光下,那翡翠散发着温润柔和的光泽,一看就不是凡品。 顾羽将锦盒递向慕容筱儿。 他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从容: “伯母,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祝叶伯父福如东海,身体康健,万事顺意。” 慕容筱儿脸上依旧是那副得体的微笑,伸手接过了锦盒。 入手微沉,她眼角余光扫过那翡翠,心中微微一惊。 这翡翠水头不错啊,雕工也精细,看着不便宜。 她合上锦盒,看了一眼顾羽身旁依旧戴着面纱的叶婉儿,笑着说: “小羽有心了。婉儿你们快进去吧,老爷子他们可都等着呢。” 叶婉儿点了点头,拉着顾羽的手,向叶家那扇朱漆大门内走去。 王川毅得意地冲着脸色铁青的叶倾城挑了挑眉,也跟着大步走了进去。 叶倾城气得直跺脚,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几人进去,毕竟,妈妈说得对。 今天确实不宜在门口闹得太难看。 但叶倾城胸中那股被王川毅怼出来的邪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尤其看到顾羽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凭什么这个臭道士一来,所有人都向着他? 她越想越气,就在顾羽的脚快要踏过门槛的那一刹那,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再次拦在了他们面前! “等一下!” 叶倾城的声音尖锐,目光死死地锁定慕容筱儿捧在手里的那个紫檀木锦盒。 她一把抢过那个锦盒,眼神轻蔑地扫向顾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说你一个穷道士,能送得出什么好东西?” 她一边说着,一边粗鲁地掀开了锦盒的盖子。 刹那间,一抹温润的碧绿光华从盒中映出,照得叶倾城微微眯起了眼睛。 祥云绕松,栩栩如生,一看就知价值不菲。 叶倾城脸上的讥讽微微一僵。 这成色,这雕工。 她将那翡翠摆件从锦盒中取了出来,翻来覆去地仔细端详。 质地细腻冰凉,那通透的翠色,绝非凡品。 她虽然刁蛮任性,但出身豪门,眼力还是有的。 这块翡翠,绝对是真品,而且还是上等货色! 确认了这一点,她忽地抬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顾羽: “喂,臭道士,这东西真是你送的?” 她哼了一声,语气充满了怀疑: “你能买得起这么贵重的东西?该不会是为了在我爸生日宴上出风头,特地去借了高利贷吧?” 顾羽原本看在叶婉儿的面子上,加上今天是叶知秋的生日,不想跟这个骄纵的大小姐一般见识。 可她一次比一次刻薄,简直是蹬鼻子上脸。 真当他顾羽是泥捏的,没脾气? 顾羽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脸上依旧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但那笑中反而透着一股子寒气。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说叶大小姐,您这有色眼镜戴得可真够厚的。怎么,在你眼里,穿道袍的就一定是穷光蛋?” 顾羽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看来,叶家今天是不太欢迎我这位客人啊。”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身旁脸色苍白的叶婉儿身上,语气也随之温和下来: “婉儿,今天我们礼物也送到了,这顿饭,我看我们还是不吃了吧。走了。” 说着,他便要拉着叶婉儿转身离开。 “哎,小羽,别急着走啊!” 一直试图打圆场的慕容筱儿见状,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她快步上前,一把按住顾羽的胳膊,然后忽地回头,对着叶倾城板起了脸,语气里带上了怒气: “倾城!你今天太过分了!有你这么对待客人的吗?!” 这孩子,真是被惯坏了!一点分寸都没有! 训斥完叶倾城,慕容筱儿脸上又迅速堆起了温和可亲的笑容,看向顾羽: “小羽,你别跟倾城一般见识。这孩子从小被我们给宠坏了,说话是直了点,不过心眼不坏的,就是小孩子脾气。” 她顿了顿,又往前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 “再说了,老爷子一直念叨着你们,也一直很不放心婉儿。你们这好不容易回来了,怎么着也得进去让他老人家看看,放心放心不是?” 顾羽看着慕容筱儿,这位未来的丈母娘,倒是个明白人。 比她那个糊涂丈夫和骄纵女儿强多了。 他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不少,点了点头,微笑道: “既然伯母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转向叶婉儿,柔声道: “婉儿,伯母说得对,我们进去看看爷爷吧。” 叶婉儿见妈妈帮他们说话了,心里好受了些,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 “嗯。” 王川毅在一旁看得直摇头,见顾羽进去了,立刻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 路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叶倾城旁边时,王川毅故意肩膀一侧撞了她一下。 叶倾城被他撞得一个趔趄,怒目而视。 王川毅却咧嘴一笑,阴阳怪气地说: “哎呀,叶大小姐,走路可得看着点啊!是不是眼睛不太好使?要是不好使啊,还是赶紧找个地方瞧瞧,年纪轻轻的可千万别瞎了!” 说完,他得意洋洋地吹了声口哨,大摇大摆地跟着顾羽和叶婉儿走进了叶家大门。 叶倾城站在原地,只觉得胸口那团火越烧越旺。 她死死地盯着三个人的背影。 这臭道士什么时候跟王家搭上关系了! 三人穿过穿过玄关,叶家大厅的气派景象便映入眼帘。 大厅正中,摆着一套厚重的红木太师椅,叶镇北正精神矍铄地坐在首位。 他身边还坐着两位年纪相仿的老者,穿着中山装,显然也是身份尊贵之人,三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第七十二章 未婚夫 顾羽牵着叶婉儿,当先走了过去,对着叶镇北微微躬身: “爷爷,我们来了。” 叶婉儿也跟着小声喊了句:“爷爷。” 叶镇北闻声抬起头,目光在看到顾羽的一刹那露出了由衷的笑意,眼神里更是充满了欣赏和骄傲。 他哈哈一笑,抬手对着身旁两位老友朗声道: “老唐,老石,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我那不成器孙女婉儿的未婚夫,顾羽!” 叶镇北说到“未婚夫”三个字时,语气中的满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他继续道: “别看他年纪轻轻,那身手可一点不比老神仙当年差啊!” 被称作老唐和老石的两位老人闻言,皆是眉毛一挑,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顾羽身上。 其中一个身材略显清瘦,留着山羊胡的老者,唐老爷子。 他上下打量着顾羽那一身虽然朴素,但面料极好的道袍,嘴角微微撇了撇。 就这?一个毛头小子? 叶老哥怕不是被人给忽悠了吧? 老神仙的本事是这小子能比? 另一位身形略胖的石老爷子,眼神中也充满了探究和几分轻视。 这小子看着也不像是有大本事的,别是为了攀附叶家,故意吹嘘吧? 叶镇北将两位老友的神色尽收眼底,却也不点破,只是笑着指了指他们,对顾羽说: “小羽啊,这两位是唐爷爷和石爷爷,都是我一辈子的老伙计了。” “说起来,他们当年也都受过你师父的点拨呢。” 顾羽闻言,心中了然。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随和的笑容,对着两位老人微微颔首,不卑不亢地说: “唐爷爷好,石爷爷好。” “好好好。” 叶镇北满意地点点头,招呼道: “来,你们俩坐我这边。” 待两人在他身旁的空位坐下,叶镇北便关切地看向他们: “你们俩在外面住得还习惯吗?不然还是搬回来住吧,家里房间多,也热闹。” 叶婉儿闻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顾羽。 顾羽则是轻轻摆了摆手,笑道: “多谢爷爷关心,我们现在住江城一号挺好的,清静自在。” 回叶家住?天天看叶倾城那张臭脸? “就是就是!” 王川毅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他拍着胸脯,大咧咧地对叶镇北说: “叶老爷子,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顾大师现在可是我的邻居,有我王川毅罩着,保管他住得舒舒服服!” 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叶镇北一听他们俩住在江城一号,神色一愣,刚要开口询问怎么回事。 一个尖酸刻薄的女声便从众人身后响了起来。 “哟,王大少什么时候,这么有闲情逸致,跑去给一个山沟里蹦出来的穷道士当保镖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叶倾城正挽着一个年轻男人的胳膊,款款走了过来。 那男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身剪裁合体的名牌西装,面容也算英俊,眉宇间带着一股正气。 只是,那微微上扬的下巴和眼神深处透着独属于富家公子的桀骜。 叶倾城见众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尤其是看到顾羽和叶婉儿亲密地坐在叶镇北身边。 而叶镇北看顾羽的眼神简直比看亲孙子还亲热时,她脸上的讥讽更浓了。 她冷哼一声: “哎哟,某些人可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住上了江城一号那种顶级豪宅,怕是看不上我们叶家这老宅子了吧?” 哼,不就是走了狗屎运攀上了王家吗? 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叶倾城身旁那名牌西装男子听了这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眼神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戏谑。 叶镇北的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眼睛里满是不悦,狠狠地剜了叶倾城一眼。 简直是被宠坏了! 一点大家闺秀的体统都没有! 随即,他压下心中的火气,转过头,看向顾羽和叶婉儿,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疑惑和担忧: “小羽,婉儿啊,你们真的住在江城一号?” 他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 “你们哪来这么多钱置办这么大的产业?可千万别是借了什么不该借的钱,走了歪路啊!” 叶镇北戎马一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最怕的就是年轻人为了虚荣和面子,走上不归路。 尤其是这事还牵扯到自己的孙女叶婉儿。 江城一号的房子,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顾羽小子虽然有些本事,但毕竟年纪轻轻,可别是被人下了套,碰了那些吃人的高利贷? 那婉儿跟着他,岂不是要掉进火坑里! 顾羽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不紧不慢地对叶镇北说: “爷爷,您老就放心吧,这房子啊,是我凭自己本事挣来的,绝对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高利贷? 我顾羽赚钱,还需要那种下三滥的手段? “就是就是!千真万确!” 王川毅在一旁早就憋不住了,声音跟打雷似的嚷嚷起来。 “叶老爷子,您可千万别小瞧了顾大师!” “您是不知道啊,前段时间我们家民泰集团那档子事儿,幸亏有顾大师出手相助,才稳住了局面,连白学翁那老头都被重伤了!” 他得意洋洋地一指气定神闲的顾羽,声音又拔高了八度: “所以啊,江城一号那套豪宅,就是顾大师的报酬!人家凭真本事光明正大挣来的!” 王川毅这番话一出,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民泰集团那件事?王少说的是真的?” “就算那事儿!我可是听说了啊!那阵子民泰集团资金链都快断裂了,眼看就要破产了!” “是啊,我还听说王董把白学翁白大师都请来了,结果白大师都无能为力!”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后来不是说王家请来了一位绝世高人,这才把整个必死之局给扭转过来了吗?” “我的老天爷啊!难道这位传说中的神秘高人,就是叶家未来的孙女婿?这个年轻人?” 一时间,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顾羽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还有掩饰不住的好奇! 第七十三章 叶老哥捡到宝了 他们实在是无法将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与那个在业界传得神乎其神的神秘高人联系在一起! 就连一直对顾羽轻视的唐老爷子和石老爷子,此刻也是目瞪口呆。 唐老爷子的嘴角微微颤抖,看着顾羽的眼神带上了一抹敬畏和欣赏。 这小子,真有这么大的本事? 连白学翁那种级别的大师都无能为力的事儿,他一个毛头小子给解决了? 叶老哥这次捡到宝了? 石老爷子也是一脸的惊愕,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顾羽,眼神震惊中带着探究,探究中又带着一抹恍然。 怪不得! 怪不得叶老头这么宝贝这个年轻人,原来这小子,是真有两把刷子! 叶镇北听着众人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又听着王川毅唾沫横飞的话,心中的那点担忧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骄傲! 他仰天大笑了两声,语气中充满了扬眉吐气的得意! “好啊!哈哈哈!我就说嘛!老神仙的亲传弟子,怎么可能是凡俗之辈!” 他转过头,看向顾羽和叶婉儿,语气柔和了许多: “小羽,婉儿啊,你们能在江城一号有那么好的住处,我总算是能彻底放心了!” 这小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婉儿跟着他,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顾羽见见状,也跟着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他缓缓端起面前的茶杯呷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爷爷,您也别太激动了。我这离当初定下的五千万目标可不远了。” 他语气顿了顿,看了眼叶婉儿,笑着说: “您老啊,我看还是赶紧准备孙女儿的嫁妆吧!” “哈哈哈!你这个臭小子!” 叶镇北被顾羽这话逗得更是开怀大笑,伸手指着他连连摇头,整个大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而热烈起来。 叶镇北笑着笑着,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身旁一直安静坐着的叶婉儿身上。 此刻的叶婉儿,依旧戴着那层薄薄的面纱,让人看不清她的全貌。 但那双眼眸,却亮晶晶的,显然是因为顾羽得到认可而感到高兴。 叶镇北看着如此出色的顾羽,又看了看自己这个虽然有些自卑但善良纯粹的孙女叶婉儿。 他紧紧地握住了顾羽的手,脸上那开怀的笑容渐渐收敛了起来,换上了一抹复杂难言的神色。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抹怅然: “小羽啊。” 叶镇北顿了顿,眼神中带着一抹愧疚: “当年这门娃娃亲,原本是为你和倾城那丫头定下的。” 这话一出口,刚刚还热烈融洽的气氛,微妙地凝固了起来。 叶镇北看着顾羽,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继续说: “倾城那丫头,从小被我们给宠坏了,太任性,唉!”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但顾羽心里门儿清,不等叶镇北把话说完,便轻轻打断了他: “爷爷,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说话间,顾羽抽回了自己的手,轻轻握住了身旁叶婉儿那只略显冰凉的小手。 叶婉儿浑身微微一颤,抬起头,隔着面纱,那双清澈的眸子带着几分忐忑望向顾羽。 顾羽对着她安抚地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叶镇北,语气诚恳: “婉儿很好,能娶到她,是我的福气。” 叶婉儿听着顾羽这番话,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 她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原来,我也会被人坚定选择。 叶镇北看着顾羽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自家孙女那虽然隔着面纱,却明显亮晶晶的眼睛,心中的那点担忧和遗憾,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脸上重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连连点头: “好,好!你能这么想,婉儿能遇到你,也是她的福气!爷爷彻底放心了!” 这小子,有担当!婉儿跟着他,错不了! 眼瞅着顾羽、叶婉儿和叶镇北三个人在那边其乐融融。 叶倾城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无名邪火蹭地一下就从心底窜了上来! 凭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都围着他们转? 我才是叶家的大小姐!我才是主角! 这个顾羽算什么东西,连婉儿都胳膊肘往外拐,向着他了! 她越想越气,从小到大,她走到哪里不是众星捧月? 今天倒好,风头全被抢走了! 这让她如何能忍! 叶倾城恨恨地咬了咬牙,悄悄对着身旁那名牌西装男子使了个眼色。 那名牌西装男子立刻心领神会,整了整笔挺的西装领带,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朝着叶镇北走了过去。 “叶爷爷,您好。” 男子的声音温和有礼,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叶镇北这才将注意力转向来人。 他微微眯起眼睛打量了片刻,又看了眼叶倾城,脸上露出一抹探寻: “哦?你就是小林吧!” 那男子走到叶镇北面前,微微躬身,自我介绍道: “叶爷爷,晚辈林木肯。之前一直在国外念书,刚回来不久,家父特意嘱咐,一定要来拜见您老人家。” 叶镇北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了然,随即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 “嗯,早听倾城这丫头提起过你,说你在国外很优秀。不愧是林氏集团未来的大公子,果然有风度,有气派!” “林氏集团?!” 这四个字一出口,顾羽、叶婉儿和王川毅同时一愣,脸上的表情都微微一变。 呵,有点意思。 就是那个靠着吸取徐家气运,才迅速发家的林家? 顾羽心中冷笑一声,不由得多打量了这个林木肯两眼。 这小子身上倒是没什么邪祟之气,看来常年在国外,倒是没怎么沾染上他们林家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叶倾城见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终于又重新聚焦到了自己和林木肯的身上,心中那股憋闷之气顿时消散了不少,脸上又重新露出了那副高傲的神情。 她扬起下巴,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炫耀,对众人说: “那是自然!木肯哥可是斯坦福大学毕业的博士呢!无论是见识还是谈吐修养,那肯定跟某些乡巴佬,是完全不一样的!” 第七十四章 故意找茬 说着,叶倾城的目光又刻意地瞟了顾羽一眼,脸上的鄙夷和不屑毫不掩饰。 哼,跟木肯哥这种真正的天之骄子比起来,你顾羽算个什么东西! 顾羽权当没听见耳边的犬吠,悠然地品着茶。 跟这种被宠坏的蠢女人计较,简直是拉低自己的档次。 嗯,这叶家的茶倒是不错。 叶倾城见顾羽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头的火气更盛。 她索性一拉身旁的林木肯,直接坐在了顾羽和叶婉儿的对面,那架势,摆明了就是要找茬。 她扬着下巴,眼神里带着挑衅: “我说妹夫啊,咱们可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讲究的是科学,是唯物主义。” “你那一套神神叨叨的风水玄学,在我们这儿叫什么来着?哦,是不是叫封建糟粕啊?” 林木肯听了叶倾城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冷笑,看顾羽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入流的江湖骗子。 “的确如此。我实习的时候,也确实接触过不少类似的案例。有些雇主,被这些所谓的‘大师’洗了脑,把希望都寄托在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上。” 林木肯微微顿了顿,随即又带着几分悲悯地继续说: “结果呢?那些雇主,往往最后都被害得倾家荡产。要不是有现代法律还能帮他们讨回一点公道,还指不定落得个什么凄惨下场呢。” 这话一出口,大厅内不少宾客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目光在顾羽和林木肯之间来回逡巡。 嘿,有好戏看了! 这叶家的两个孙女婿,一个是道士,一个是海归精英,这明显是要当场掐起来的节奏啊! 顾羽却像是完全没听出他们话里话外的挤兑和讥讽,依旧悠闲地品着茶。 他甚至还抽空对着一旁面露担忧的叶镇北,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 那意思仿佛在说:叶爷爷,小场面,您老安心看戏就好。 就在大厅内因为林木肯这番话,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之际,一道略显疲惫却依旧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忽然从二楼扶梯处传了过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叶知秋正缓缓走了出来。 他目光先是习惯性地扫了一圈大厅,当看到顾羽和叶婉儿时,他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但仅仅一瞬,当他的目光转向另一边,看到与叶倾城并肩而坐,仪表堂堂的林木肯时。 叶知秋脸上换上了毫不掩饰的喜庆和热络的笑容。 “哎呀,木肯来了啊!” 林木肯一听到叶知秋的声音,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挂着谦逊有礼的笑容,欠了欠身: “叶伯父,您好。” 叶知秋看着眼前这个风度翩翩的年轻人,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满意地打量着林木肯。 嗯,不错! 这才是我们叶家未来女婿该有的样子! 看看这谈吐,再看看这身家背景! 哪一点是那个山沟里出来的野道士能比的? 倾城这丫头,总算还有点眼光! 叶知秋心里美滋滋地想着,脸上的笑容也愈发和煦. 他亲热地拍了拍林木肯的胳膊,笑着寒暄道: “好,来了就好!对了,你父亲林峰今天怎么没一起过来啊?” 顾羽听到叶知秋提起林峰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中闪过一抹戏谑。 林峰? 呵,那五行绝户煞,被老子破了个干干净净,煞气反噬,他林家现在恐怕早就鸡飞狗跳了吧? 这种时候,他还有闲工夫跑来参加什么生日宴? 怕是连自家公司的门都快出不了了! 林木肯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无奈和歉意,轻叹了口气说: “叶伯父,实在抱歉。家父最近公司里事务繁忙,实在抽不出空来。所以特意嘱咐晚辈,一定要把贺礼亲自送到,并代他祝您生日快乐!” 慕容筱儿走上前,手中捧着一个古朴雅致的紫檀木盒,盈盈笑道: “着实让这孩子破费了。” 她轻轻打开木盒,一方明黄色的锦缎上,静静地躺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粉红寿桃。 那寿桃雕工精细,色泽娇艳,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有识货的宾客已经低呼出声: “这是红翡雕的寿桃吧?颜色还这么纯正,可是不多见啊!” 叶知秋的目光落在寿桃上,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了出来。 他重重地拍了拍林木肯的肩膀,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欢喜: “好好好,木肯啊,林老弟有心了!这份礼,我喜欢!” 慕容筱儿又把顾羽的那份礼物拿了出来,笑呵呵地说: “这是小羽送的礼物,今天两位送的礼倒是巧了。” 叶知秋淡淡地瞥了眼那碧绿色云松摆件,尽管成色看起来是要比林肯的好些。 但一想到是那个穷道士送的,他心下一沉,转头看向顾羽,敷衍地给了个笑容说: “有心了。” 紧接着,他大手一挥,朗声道: “好了好了,吉时也差不多了,大家也都饿了吧?咱们移步饭厅,开席!” 他一边走还一边亲热地拉着林木肯的手臂,俨然已经将他当成了自家女婿。 那股子亲热劲儿,看得周围人都是一阵艳羡。 路过顾羽身边时,叶知秋的脚步连顿都没顿一下。 人群随着叶知秋的脚步向饭厅涌去,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也随之在顾羽耳边弥漫开来。 “啧啧,看到了吧?叶总对那个林公子,那叫一个热情啊!” “可不是嘛,叶家就两个千金,叶倾城小姐那可是从小当继承人培养的。” “这么说起来,这个二小姐叶婉儿确实不怎么受重视啊,跟捡来的一样。” “嘘,小声点!连带着她那个未婚夫,不也一样不受待见吗?” 人群中,一个穿着珠光宝气的贵妇人,悄悄拉了拉身边另一个女伴的袖子,压低了声音说: “我听说,这个叶家二小姐,长得奇丑无比,所以叶家才一直把她藏着掖着,不让见人呢!” 她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朝叶婉儿的方向努了努嘴: “你们看,连今天这种场合,都戴着面纱?肯定是怕吓到人!” 第七十五章 没把他放在眼里 另一个穿着香槟色礼服的女人听了,好奇地打量了不远处的顾羽一眼,疑惑道: “诶,那奇了怪了,那个小伙子看着模样倒也周正,是怎么看上她的?” 那贵妇人啧啧一声,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有什么难猜的?还不是看上了叶家的权势呗!” “那小子一看就是个穷光蛋,说不定是想靠着这个丑丫头,攀上叶家这棵大树,以后好在江城混出个人样呢!” 她顿了顿,又幸灾乐祸地补充道: “不过啊,我看他这算盘是要落空了!没看到叶总刚才那态度吗?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旁边几个妇人听了,也跟着偷笑起来,看向顾羽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轻蔑。 这些带着恶意的议论,一字不落地飘进了顾羽的耳朵里。 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眉头一皱。 叶婉儿丑? 这些八婆眼睛长到屁股上去了? 顾羽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身旁对周遭恶意一无所知的叶婉儿。 灯光下,面纱虽然遮住了她大半的面容,但那双清澈的眼眸,无一不透着灵秀。 呵,看来这些人的消息还停留在婉儿那块胎记没去掉的时候。 也是,叶家把婉儿藏得太深。 她们哪里知道,婉儿脸上的那点小瑕疵,早就被老子抹干净了! 现在的叶婉儿,要是把面纱摘了,怕是要亮瞎他们的狗眼! 他收回目光,又淡淡地扫了一眼不远处,正对着他投来挑衅目光的叶倾城。 顾羽心中冷笑一声,端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些。 他可以不在乎别人怎么议论他,但叶婉儿不行。 他手腕一动,轻轻握住叶婉儿搭在膝盖上的手背。 哼,江城第一美女? 从今天起,这个名头,该换人了! 婉儿被叶家刻意藏了二十年,受了多少白眼和委屈。 今天,就得让她漂漂亮亮地站在所有人面前,也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们好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绝色! 省得他们一天到晚以为婉儿是叶家捡来的便宜货! 他必须为她正名,也为他自己正名。 心思一定,顾羽目光落在了正和几位老友谈笑风生的叶镇北身上,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让叶镇北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又要搞什么名堂? 顾羽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 :“爷爷,今天除了给叶伯父庆生外,我这儿还有件大喜事要向您老汇报,也算是给生日宴添个彩头!” 他稍作停顿,目光柔和地看向身旁的叶婉儿: “婉儿脸上的那点小毛病,已经被我顺手给治好了!” 这话一出,叶婉儿整个人都懵了,她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摸自己的脸,手却被顾羽紧紧攥着,动弹不得。 她连忙低下头,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晕。 紧接着,无措和慌乱,还有一抹丝期待涌上心头。 “当真?!” 叶镇北霍然起身,声音里带着惊喜和一抹颤抖。 他快步走了过来,目光灼灼地盯叶婉儿。 “婉儿的脸,真的好了?” 老爷子是真心疼爱这个孙女的,那块胎记,一直是婉儿自卑的根源。 从小他请了无数名医,都没治好她的脸,今天顾羽说婉儿的脸治好了,让他怎么能不激动? 这一问一答,引得内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叶婉儿身上。 叶镇北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孙女,声音都有些发飘: “好孩子!快,快把面纱摘下来,让爷爷好好瞧瞧!” 就在这当口,叶知秋和慕容筱儿正分开敬酒,冷不丁听到叶镇北这几句话,差点没拿稳手里的酒杯! 他们可没听见顾羽前面说了什么“治好了”的鬼话,只听见老爷子让婉儿当众摘面纱! 这老头子是老糊涂了吗? 婉儿那张脸能见人? 今天这么多宾客看着,这要是把面纱摘了,叶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叶知秋心里又急又怒,拉着慕容筱儿火急火燎地冲了过来。 “爸!您胡说什么呢?!” 叶知秋一个箭步上前,想去按叶婉儿的手,却被顾羽不着痕迹地挡了一下。 他只能急赤白脸地叫道: “婉儿今天身体不舒服,脸上发了东西,不方便见人!您就别为难她了!” 慕容筱儿也赶紧在旁边帮腔,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 “是啊,爸,婉儿有点过敏,您看这大厅里人多眼杂的。” 她一边说,一边拼命给叶婉儿递眼色,让她千万别犯傻。 不远处的叶倾城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晃了晃,一抹冷笑在她唇边绽开。 呵,叶婉儿,真是长本事了啊! 为了那个顾羽,连最基本的脸面都不要了? 就凭他也能把谭医生都治不好的胎记给去除了?骗鬼呢! 既然你一心一意要往外贴,也别怪我这个当姐姐的,今天不给你留半点体面! 反正你脸上那块鬼东西又不是我给你画上去的,是你自己命不好,天生就是个丑八怪! 正好,今天就让所有人都好好欣赏欣赏你的“绝世容颜”! 我倒要看看,等会儿面纱揭开,这些人还会不会一直把目光放在你身上! 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了,她要亲眼看着叶婉儿沦为江城最大的笑柄! 心里这么盘算着,叶倾城脸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抹担忧和为难: “爷爷,您别急嘛,妹妹她许是怕您担心。” “不过话说回来,爷爷您确实许久没好好看看妹妹了,要不你就把面纱取下来吧?也让爷爷安心不是?” 叶婉儿正被父母那番话搅得心乱如麻,冷不丁听到叶倾城这看似“体贴”的建议。 她忽地抬起头,正好对上叶倾城那双带着明显挑衅和幸灾乐祸的眸子。 一股凉意从心底冒起,叶婉儿下意识地抓紧了顾羽的手。 她转头看向顾羽,只见他正对自己微微一笑,眼神里全是鼓励和信任。 一道暖流从心底涌了上来,瞬间驱散了叶婉儿心头所有的阴霾。 她沉了口气,指尖还有些微颤,但眼神却一点点坚定起来。 第七十六章 她的胎记呢 然后,在全场的注视下,她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解开了脑后轻纱的系带。 叶倾城嘴角那抹得意的冷笑还没来得及完全绽开,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哎呀,妹妹天生如此,大家多担待”之类的漂亮话。 然而,就在那面纱悠悠滑落的瞬间。 叶倾城脸上的笑容,冻住了! 她死死盯着叶婉儿那张脸,见了鬼一般! 这怎么可能? 那块胎记呢?!哪儿去了?! 骗人的吧! 她是不是脸上扑了三斤粉? 离得最近的叶镇北,更是浑身一震! 他那双老眼里,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 他死死盯着叶婉儿那张脸,从额头到下巴的每一寸! 真的好了! 老天开眼啊! 婉儿的脸真的没有那块鬼东西了! 顾小子真是我们叶家的麒麟子啊! 多少名医都束手无策的胎记让他给治好了! 看着爷爷激动得快要说不出话的样子,叶婉儿只觉得一股热浪直冲眼眶,视线瞬间就模糊了。 她强忍着泪意,声音哽咽: “爷爷,是顾羽治好了我的脸。” 而另一边,刚刚还急赤白脸阻止的叶知秋和慕容筱儿夫妇,此刻呆若木鸡地看着自己的二女儿。 那张脸,肌肤莹白胜雪,精致的五官美得让人窒息。 哪里还有半分胎记的丑陋模样?! 这当真是他们那个从小就被嫌弃,甚至被他们暗地里当成家族污点的女儿叶婉儿?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丫头竟然出落得这般亭亭玉立,比起倾城好像还要更胜一筹? 叶知秋和慕容筱儿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模一样的震惊。 以及一抹连他们自己都看不清的复杂情绪。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们亲手丢弃了。 叶倾城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啊!” 她惊叫一声,带着十足的惊恐和不敢置信。 她哆哆嗦嗦地指着叶婉儿,声音都变尖了: “这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以比我还好看! 江城第一美女只能是我! 叶婉儿被这声尖叫骇得微微一怔,她看着叶倾城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俏脸,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快感。 她收敛了情绪,语气平静,直视着叶倾城: “怎么不可能,姐姐,难道在你心里,我就只配顶着那张丑陋的胎记脸吗?” 叶倾城被这带着嘲讽的质问看得心头一跳,一股莫名的心虚感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不过一瞬,她立刻收敛了那心虚,飞快地眨了眨眼,脸上瞬间又切换回那姐妹情深的模样。 她声音有些哽咽: “婉儿,你怎么能这么想姐姐呢?姐姐只是太吃惊了,为你感到高兴!一时间有些失态,你别往心里去啊。” 叶镇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轻轻擦了擦眼角激动的泪痕,上前一手拉起叶婉儿的手,另一只手则重重地拍了拍顾羽的肩膀,打断了姐妹俩那股子怪异的气氛: “好了!婉儿的脸能治好,是天大的喜事!今天这寿宴,又添一桩大喜事啊!” 他语气一顿,变得柔和: “这样一来,婉儿的将来,我也就彻底放心了!” 老爷子金口一开,大厅内的气氛立刻又热烈了起来,各种恭贺声此起彼伏。 “恭喜叶董!真是双喜临门啊!” “叶老您可真是有福气啊!倾城小姐本就是江城明珠,如今这婉儿小姐,比起她姐姐来,那也是丝毫不差,甚至更有几分灵气啊!” “可不是嘛!这姐妹俩站一块儿,真是咱们江城的骄傲啊!” 人群中,几位贵妇人,此刻也都是一脸惊艳地打量着叶婉儿,目光里满是欣赏。 “这叶家二小姐,还真是不显山不露水啊,这面纱一摘,竟是这般清丽脱俗的人物!” “比起叶倾城那种张扬明艳的美,这叶婉儿倒是另有一番韵味,温婉恬静,让人看着就舒服。” “看来啊,这江城第一美女的头衔,怕是要易主喽!” 这些议论声不大不小,却精准地扎进了叶倾城的耳朵里,让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江城第一美女要换人? 凭什么?! 没人能能抢走原本只属于她的荣耀和光环! 那些目光,明明都应该是投向她的! 叶倾城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一股名为嫉妒的毒火在她胸腔里疯狂燃烧! 叶婉儿!她怎么配! 还有那个顾羽!都是因为这个死骗子! 我绝饶不了他们! 就在叶倾城快要绷不住脸上那副得体的笑容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搭上了她的肩膀。 林木肯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关切地轻声问道: “倾城,你妹妹的脸恢复了,难道你不替她感到高兴吗?” 高兴?我呸! 我现在恨不得撕烂她那张脸! 叶倾城硬生生将心头的恶毒念头压下去,挤出一个笑容: “我当然替婉儿高兴了,只是她突然变成这个样子,我有点不太习惯罢了。” 她说着,话锋一转,声音里带着忧虑和惋惜: “木肯,你看我妹妹,长得又漂亮,家世也好,可她偏偏跟顾羽那种江湖神棍混在一起,这不是自甘堕落吗?” 她忽地抓紧了林木肯的胳膊,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木肯,你可是斯坦福的博士!你一定要帮我想想办法,拆穿那个顾羽的真面目!” “一定不能让他再继续欺骗婉儿,利用我们叶家了!” 林木肯听着叶倾城这番话,眼神微微眯了一下,目光掠过一抹寒芒。 “神棍。” 他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两个字,脸上浮现出一抹阴鸷,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 “我妈当年,就是被这些神棍给骗了!他们说什么符水能包治百病。” “结果硬生生耽误了我妈的最佳治疗时间,最后……”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眼中的寒意说明了一切。 这些坑蒙拐骗的害人精,都该下地狱! 林木肯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底闪过一抹算计的精光。 他轻轻拍了拍叶倾城的手背,语气坚定: “倾城,你放心。对于这些神棍,我向来看不惯!更何况,叶婉儿还是你的亲妹妹,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被这种人蒙蔽。” 第七十七章 撕下他的伪装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冷笑: “你等着,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一点一点撕下那个顾羽的伪装,让他知道,科学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叶倾城听林木肯这么一说,心里那股子邪火总算消下了些,而眼底深处,一抹阴毒的笑意悄然绽放。 顾羽,等林木肯拆穿了你,看还有什么脸面待在江城! 而大厅的另一边,叶婉儿的母亲慕容筱儿早已是泪眼婆娑。 叶婉儿看着母亲这副模样,心头微微一颤。 她替慕容筱儿擦去脸颊上的泪珠,柔声道: “妈,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都过去了,您不用再为我担心了。” 慕容筱儿哽咽着连连点头,拉着叶婉儿的手,招呼着周围的宾客继续用餐。 可接下来的时间,她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叶婉儿的脸。 真的全好了!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 酒过三巡,宴会厅里的气氛达到高潮。 叶知秋端着酒杯,目光在叶婉儿和顾羽身上来回扫视。 他越看顾羽那身道袍,越觉得碍眼,这小子根本配不上自己如花似玉的二女儿。 这丫头出落得比她姐姐还更水灵了。 只可惜,怎么就跟了这么个穷小子? 要家世没家世,要学识没学识。 不行,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婉儿这么好的条件,要是能跟那些商界或者政界联姻,对我们叶家的帮助可就太大了! 得找个由头,让她跟这小子断了! 叶知秋这边正盘算着怎么棒打鸳鸯,那边舞池中央,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 只听杯盘落地的碎裂声和众人的惊呼,原本悠扬的音乐也戛然而止。 舞池中间迅速围拢了一圈人,叶镇北焦急的声音传了出来: “快!快叫医生!唐老弟你怎么样了?” 叶婉儿和顾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了注意力,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走了过去。 挤进人群一看,只见唐老爷子正捂着胸口蜷缩在地上,脸色煞白,表情十分痛苦。 林木肯已经半蹲在唐老爷子身边,神色凝重地观察着。 他抬头对叶镇北说: “叶爷爷,唐老这是突发心脏病!赶紧叫救护车!” 叶镇北一听,更是心急如焚,跺脚道: “救护车?等他们来黄花菜都凉了!” “老张,快!备车!我们直接送唐老去医院还快些!” 唐家和叶家是世交,唐老爷子要是在叶家的宴会上出事,他可担待不起。 林木肯却立刻伸手拦住: “不可!我们不清楚唐老具体的病症,这种时候最忌讳随便移动病人,万一加重了病情,后果不堪设想!” 叶倾城一听,也赶紧上前一步,急切地附和道: “木肯说得对!他以前就是学医的!我们还是听他的,先叫救护车吧!可不能耽误了唐爷爷的救治啊!” 叶倾城话音刚落,管家已经开始哆哆嗦嗦地拨打急救电话。 旁边的保姆,也赶紧取了条薄毛毯,想给地上的唐老爷子盖上保暖。 然而,就在那毛毯刚刚搭上唐老爷子身体的一刹那。 他脸色骤然一变,双眼忽地向上一翻,脑袋一歪,竟是没了半点动静! “唐老!” 林木肯一直蹲在旁边,见状也是心头一跳,连忙伸手探向唐老爷子的鼻息。 还好,还有气! 他稍稍松了口气,可接下来无论他怎么呼喊,地上的人都毫无反应。 而那张煞白的脸,此刻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嘴唇的紫色也愈发深了。 林木肯此刻也是有些手足无措,这病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凶猛。 叶镇北看着唐老爷子这副模样,一颗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他朝着管家那边就吼: “救护车呢?怎么还没到!” 管家那边刚挂了电话,被叶镇北这么一吼,吓得一个哆嗦。 他哭丧着脸,声音都带着颤音: “老爷,救护车说路上出了连环大车祸,几条主干道全给堵死了,他们过不来啊!” “什么?” 叶镇北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这不就是要老唐的命吗! 他当机立断,沉声喝道: “不等了!我们自己送唐老弟去医院!再等下去,人就真没了!” 叶知秋一听这话,脸色也唰地白了。 他可不是担心唐老爷子的安危,而是怕这事儿砸在叶家手里。 自己送? 要是唐老头死在半路上,那这责任算谁的? 他急忙上前一步,拦住就要往外冲的叶镇北: “爸!不行啊!既然路都堵死了,那咱们的车也出不去啊!” 一时间,大厅内更是人心惶惶,充满了绝望的气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木肯脑中灵光一闪,急忙高声道: “叶伯父!直升机!我们可以从空中走!” 叶镇北眼睛骤然一亮,立刻对管家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马上联系,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叫一架医疗直升机过来!” 管家又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打电话。 大厅内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依旧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 而就在众人翘首期盼直升机的时候。 顾羽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地上生死不知的唐老爷子。 在唐老爷子的眉心印堂之处,一团黑气正丝丝缕缕地缠绕着,他周身的生气更是微弱到了极点,随时都可能熄灭。 嗯,这老头今天正在经历他的‘岁劫’。 若是能迈过这道坎,再添寿十年八载不成问题。 但若是过不去,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 顾羽心中了然,生老病死,他向来看得淡薄。 若非师父嘱托,他甚至懒得踏入这叶家半步。 叶婉儿站在顾羽身旁,看着地上气息奄奄的唐老爷子,一颗心早就揪成了一团。 唐爷爷可是爷爷几十年的挚友,若是唐爷爷真的在叶家的场子上出了事,爷爷该多伤心啊! 她越想越是心焦,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顾羽。 她那双清澈的杏眼里,焦急中带着一抹恳求。 顾羽那么厉害,一定也有办法救唐爷爷的吧? 顾羽自然感受到了身旁佳人投来的目光,那眼神中的请求,让他心中微微一动。 第七十八章 顾羽出手 他迎上叶婉儿的视线,看着她那担忧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既然婉儿都这么担心这个老头儿,看在她面子上,今天就破例出手一次吧。 也省得这叶家真背上什么晦气名声,回头又牵扯到婉儿身上。 顾羽不再耽搁,拨开面前挡路的人群,径直走上前去。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蹲在唐老爷子身边,两根手指搭在了唐老爷子的手腕脉门之上。 他神情淡然,动作从容不迫。 “嗤。” 一声冷笑,从旁边传来。 叶倾城双手抱胸,正居高临下地盯着顾羽,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怎么?你一个江湖神棍,难不成摸两下就能救人了?别在这儿添乱了行不行!” 顾羽淡淡地瞥了叶倾城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别忘了,连你的命,都是我救回来的。” 他竟然还敢提那件事! 叶倾城一听这话,脸唰地一下就涨红了,又羞又怒。 不就是他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碰巧把我从那该死的‘假死’状态弄醒了吗? 真当自己是盖世英雄了? 她胸口起伏,恨不得立刻撕烂顾羽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可话到了嘴边,却又被叶镇北凌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叶镇北此刻哪里还有心思管孙女的任性,他紧紧盯着顾羽,声音沙哑: “小羽,难道,你真有办法救老唐?” 他既然能救倾城,那老唐也能救吧? 老爷子心里燃起一抹希望。 顾羽松开搭在唐老爷子脉门上的手指,神色依旧平静。 他点了点头,语气淡然: “可以,好治。” 好治?!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炸响在众人耳边! 林木肯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唐老爷子这情况,眼看就要不行了,这小子竟然说“好治”? 狂妄至极! 顾羽却不管旁人怎么想,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微微皱眉: “都散开些,这么多人围着,我不好施展。” “好好好!都散开!” 叶镇北闻言,也顾不上什么家主威严了,连忙亲自挥手: “大家往后退退,给小羽腾出点地方!快!” 宾客们虽然心中狐疑,但见叶家老爷子都这么说了,纷纷向后退去,让出了一小片空地。 叶镇北紧张地看着顾羽,声音里带着恳求: “小羽,唐老弟,就拜托你了!” 然而,就在这时,林木肯紧锁着眉头,上前一步,挡在了顾羽和唐老爷子之间,语气强硬: “叶伯父!现在当务之急,是立刻将唐爷爷送去医院进行专业的抢救!” 他锐利的目光扫向顾羽,脸上写满了鄙夷: “难道你要在这里给唐爷爷治病?你的无菌环境呢?你的急救设备呢?你拿什么治?” 顾羽闻言,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我的手,足矣。” “噗嗤!” 叶倾城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她双手抱胸,下巴微扬,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顾羽: “你又要搞你那套装神弄鬼的把戏吗?” “顾羽,我告诉你,唐爷爷这是突发心脏病!不是鬼上身!你这样就是在耽误病情!” “没错!” 林木肯义正言辞地附和道: “倾城说得对!你这种所谓的‘神医’我见得多了!神神叨叨地操作一番,最后人要是救不回来,就推说是病人病情太重,药石罔效,对吧?” 他语气一厉,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今天有我林木肯在这里,我绝不会让你用这种骗人的把戏,来耽误唐爷爷的救治!” 顾羽脸上的淡然终于被一抹不耐取代,他皱着眉,望向一脸焦灼的叶镇北,声音也冷了三分: “叶爷爷,我今天也是看唐老爷子面善,才想着出手相助一把。不过,现在看来,有人不太乐意啊。”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遗憾: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我就不插手了。” 什么?!不插手了?! 叶镇北闻言,心头忽地一沉。 这两个小兔崽子! 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添乱! 顾羽无视叶镇北那难看至极的脸色,继续不紧不慢地说: “不过,我可得提醒你们一句,唐老爷子现在就是吊着最后一口气。” “就算直升机现在就飞过来,保不齐在天上他就直接落了气。” 他的目光在唐老爷子灰败的脸上一扫而过,语气笃定: “若是现在让我出手,我尚有七八分把握保他一命,要怎么选,你们自己掂量吧。” 此话一出,大厅内顿时鸦雀无声。 那句“保不齐在天上他就落了气”,更是让叶镇北和那些与唐家交好的人心惊肉跳。 叶倾城却依旧不信邪,她双手环抱于胸前,冷哼一声: “危言耸听!” 他就是在吓唬人! 林木肯听着顾羽那狂到没边的话,再看看叶镇北将希望全部寄托在顾羽身上的样子,心里又急又气,直接对着叶镇北就嚷嚷开了: “叶爷爷,您可千万别糊涂啊!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信他那套封建迷信的东西?” 姓顾的这张嘴也太会骗人了! 连叶董都被他洗脑了。 叶镇北抬了抬手,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打断了林木肯的话。 他沉了口气,目光转向顾羽,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 “小羽,倾城的命是你救回来的,我信你!你唐爷爷,就全靠你了!赶紧动手吧!” 这两个小辈,真是添乱! 小羽既然敢说有七八分把握,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爷爷!” 叶倾城几步冲到叶镇北面前,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和焦急: “您是不是老糊涂了?他一个臭道士,懂什么治病救人?木肯哥才是斯坦福的医学博士,您不信他,去信一个神棍?” 林木肯见叶镇北是铁了心要让顾羽胡来,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被这种江湖骗子给葬送了! 他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了,直接一个箭步上前,想把顾羽从唐老爷子身边拉开: “你给我起开!” 林木肯的手还没碰到顾羽的衣角,就感觉一股无形的巨力忽地撞在了自己胸口! 噔噔噔! 第七十九章 别耽误小羽救人 他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后连退了三大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顾羽连头都没回,依旧看着地上气若游丝的唐老爷子,声音冷了下来: “都说了,离远点。待会儿不小心伤了你,可别怪我没提醒。” 叶镇北见状,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刚才对孙女和林木肯的那点容忍也消耗殆尽了。 他忽地一跺拐杖,声音里带着怒火: “倾城!赶紧把林公子扶到一边去休息!别在这里打扰小羽救人!” 叶倾城被爷爷这怒火吓了一跳,心里委屈又愤怒,暗自狠狠地咬了咬牙。 爷爷你就是老糊涂了! 我倒要亲眼看看,这臭道士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要是唐爷爷真的不行了,我看你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她强压下心头的不甘去扶林木肯: “木肯哥,我们还是别管了。爷爷既然这么相信他,就让他治呗。万一唐爷爷真有个三长两短,那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林木肯被顾羽那一下震得七荤八素,脸上还是一阵青一阵白,看向顾羽的眼神充满了惊疑。 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把戏? 刚才那股力道,根本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叶知秋眼珠子转了转,对着顾羽的背影说: “那个,顾羽啊,唐老爷子可是江城有名的古董收藏家唐振邦,你要是真能把唐老爷子救回来,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可万一出了什么差错,那可就是你一个人的事情,跟我们叶家没关系啊。”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看叶知秋的眼神都有些变了,这也太会推卸责任了。 顾羽对身后的纷纷扰扰恍若未闻。 他此刻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了面前的唐老爷子身上。 他在唐老爷子身旁盘膝坐下,双目微阖,整个人沉静下来。 随即,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搭在了唐老爷子的脉门之上。 一抹金色气流,开始在他指尖悄然汇聚,准备将真气渡入唐老爷子体内。 下一秒,顾羽双眼忽地睁开,眸子里精光一闪而逝! 他并拢的食指中指,毫不犹豫地朝着唐老爷子眉心的位置,轻轻一点! 一股肉眼看不见的温润气流,顺着他的指尖,钻进了唐老爷子的脑门里,然后飞快地散入四肢百骸。 先用这点儿真气吊住他的命再说。 就在这时,顾羽耳朵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大厅某个角落,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铁链拖拽声,带着一股子让人心底发寒的阴森。 顾羽眉头皱了一下。 操,勾魂的这么快就来了? 这不还没落气儿吗? 他心里嘀咕着,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双手闪电般掐了个法诀,嘴里念叨了几句咒语。 紧接着,只见他袖袍一抖,一张黄符箓已经出现在指间。 啪的一声轻响,那符箓正正贴地在了唐老爷子心口膻中穴的位置。 先锁住他三魂七魄再说! 老子既然出手了,阎王爷今天就别想收他! 林木肯在不远处看得真切,见顾羽又是念咒又是贴符,那股子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 装神弄鬼!还黄符?救人? 我看是催命吧! 叶爷爷真是老糊涂了! 偏偏这小子还邪门得很,我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做完这一切,顾羽双臂一展,宽大的道袍袖口无风自动! 咻咻! 九根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寒芒的银针,从他袖中激射而出! 那九根银针在半空中划过几道残影,然后,刷刷地、直挺挺地悬停在了唐老爷子胸腹间各大要穴上方寸许之处! 针尖微微颤动,散发着寒意! 这一下,整个宴会厅里的人,全都跟被施了定身法似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刚才顾羽隔空震飞林木肯,他们只是震惊于顾羽的力气大。 可这九根银针凭空悬浮,这是什么手段?变魔术吗? 叶倾城眼睛也瞪得大大的,高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这是怎么回事? 有几个反应快的,手忙脚乱地就去摸手机,想要把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奇景给拍下来发朋友圈装逼。 可怪事又来了! 那些平日里流畅得一批的手机,此刻像是集体中了邪,屏幕卡在开机画面,按什么键都没反应! “搞什么啊?我手机坏了?” “我的也是!打不开相机!” 几声抱怨响起。 顾羽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哼,一群凡夫俗子,也想窥探玄门奥秘? 真让你们拍下来,明天哥们儿就得上热搜。 到时候麻烦事儿一堆,清净日子还过不过了? 而林木肯眼睁睁看着那九根银针悬停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脚踩成渣! 这悬浮他妈是什么原理? 底下有磁铁吗? 不对啊! 就算有磁铁,那那些针是怎么从他袖子里飞出来的? 难道说,这姓顾的真会什么魔法? 不可能!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种奇幻的东西! 一定是障眼法!一定是! 他拼命地在心里给自己找理由,但越想,后背的冷汗越多。 而叶婉儿和站在她旁边的王川毅,此刻脸上那叫一个与有荣焉! 二人看着顾羽的眼神里全是崇拜,连带着下巴都微微抬高了几分。 瞧见没!顾大师有真本事的! 王川毅腰杆挺得笔直,朝着林木肯那边投去挑衅的目光。 顾羽对于周围那些目光丝毫不在意。 他一边仔细观察着唐振邦脸上气色的细微变化,一边还得竖着耳朵留意那越来越近的勾魂铁链声。 忽然,一股刺骨的阴风毫无征兆地在大厅内刮起! 带着一股子死寂和腐朽的气息。 “嘶,怎么突然这么冷?” “不对,这风不对劲儿啊!” 大厅里的宾客们齐齐打了个哆嗦,缩了缩脖子,交头接耳起来。 顾羽眉头忽地一拧,心里暗骂一声。 我操!来这么快? 他手指翻飞,眼花缭乱地掐了几个比之前更加繁复玄奥的法诀! 随着他最后一个手印落下,口中低喝一声: “敕!” 第八十章 牛头马面来了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黄色光罩,瞬间从顾羽身上扩散开来,将他和唐振邦严严实实地笼罩在内! 那光罩之上,无数蝌蚪一般的玄奥符文急速流转闪耀,散发出一股神圣的气息! 也就在这光罩形成的瞬间,顾羽眼神一厉,沉声吐出一个字: “落!” 噗噗噗! 那九根悬停在唐振邦各大要穴上方的幽蓝冰魄银针,齐齐发出一声轻微的破空锐响,精准地刺入他体表寸许深的穴位之中! 九针齐落,分毫不差! 而就在这九针落下的同一刹那,大厅之内。 只有顾羽能察觉的视野中,唐振邦身侧不远处的虚空中,一个黑影凭空出现,像是一个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暗气息! 那只有顾羽能听见的铁链拖拽声,也陡然变得清晰刺耳! 下一刻,两道高大魁梧的虚幻身影,手持着闪烁着幽光的铁链和勾魂索,从那漆黑的口子里跨了出来! 当先一个,牛头人身,手持钢叉,铜铃大眼闪烁着凶光。 另一个,马面人身,手持令牌,面容阴沉,不怒自威。 他们并非实体,身体边缘带着透明的虚影,周身散发着浓郁的阴煞之气。 这两个正是地府专职勾魂的牛头马面! 两位阴差一出现,那冰冷无情的目光,就落在了地上气若游丝的唐振邦身上! 只是,当他们的目光扫到唐振邦身周那层流淌着玄奥符文的金光罩时。 两位阴差齐齐一愣,随即,牛头眼睛里凶光一闪,马面也皱起了眉头。 一股强大的威压,忽地从他们身上爆发出来,席卷向金光罩! 只听那牛头阴差如同闷雷般喝道: “何方修士,竟敢在此布阵设法,阻挠我地府阴差办事!?” 牛头那一声怒喝,虽然只有顾羽听得真切,但那股威压,却狠狠砸在了大厅里每个人的心头! 不少宾客只觉得胸口一闷,呼吸都有些不畅,后背更是莫名其妙地窜起一股寒意。 “这是怎么回事?我有点喘不上气。” “妈呀,好冷!这空调开到北极去了?” 他们下意识地扫视了一眼大厅中央,难道是人太多了,空气不流通? 顾羽却对那股威压恍若未觉,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连嘴唇都没动,一道清晰的声音却直接传入了牛头马面的识海之中: “这位老先生阳寿未尽,今日之劫,尚有可渡之机。” 牛头马面闻言,齐齐冷哼一声。 马面声音带着几分森然: “好大的口气!你这是要逆天行事,与天道为敌不成?” 顾羽压根没搭理他们,眼神重新落回唐老爷子身上。 只见那九根冰魄银针刺入之后,唐老爷子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几分红润,心跳都变得沉稳有力起来。 魂魄归位,生机重燃,这一关算是挺过去了。 顾羽心里有了数。 他这才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冲着牛头马面使了个眼色: “你们看?魂魄已稳,眉心的黑煞也散了七七八八。他今天的岁劫,算是过去了。” 顿了顿,他语气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 “按照你们地府的规矩,今天,你们带不走他。” 牛头马面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几分不甘和一抹忌惮。 最终,还是牛头瓮声瓮气地冷哼一声: “算你小子有道行!” 马面也跟着阴沉沉地补充: “哼,我记住你了,咱们走着瞧!” 话音未落,两位阴差的身形便如同青烟般渐渐淡去,彻底消失在那逐渐缩小的黑色裂口之中。 那铁链拖拽声,也如迅速远去。 顾羽心里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我靠,总算把这两尊瘟神给忽悠走了! 再纠缠下去,哥们儿这点儿道行还真不一定够看! 就在牛头马面消失的同一时间,那股压在众人心头的阴冷威压,也荡然无存! “咦?怎么回事?刚才那种心慌气短的感觉突然没了?” “我也是,我还以为就我这样呢!”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的劫后余生外加莫名其妙。 顾羽这边再次开始了他的动作。 他伸出右手,并指如剑,对着唐老爷子胸腹间的银针遥遥一招: “收!” 嗖嗖! 那九根幽蓝的冰魄银针,听到了召唤,齐刷刷从唐老爷子体内飞射而出,没入顾羽宽大的袖袍之中,不见踪影。 紧接着,那张贴在唐老爷子心口膻中穴的黄符,呼的一下自燃起来! 那火焰呈明黄色,看着旺盛,却没有伤及唐老爷子分毫。 不过眨眼的功夫,黄符便化作一撮飞灰,簌簌落下。 做完这一切,顾羽潇洒地拍了拍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从地上站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唐老爷子倒数: “一、二、三!” “嗬!” 就在顾羽数到“三”的瞬间,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唐老爷子,嚯地一下,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一片茫然。 环顾四周,见顾羽笑眯眯地站在自己面前,其他人则远远地围成一圈,表情各异地看着他,老爷子更懵了: “这是怎么了?我怎么坐地上了?” 大厅里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一脸懵圈的唐振邦。 几秒钟后,人群中忽地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叹! “天呐!真的救过来了!” “我的妈呀!这是神仙手段吧?刚才不都说没救了吗?” “太不可思议了!” 叶镇北和旁边的石老爷子反应最快,拄着拐杖,腿脚都利索了不少,几步就抢了上去,围住了唐振邦。 “老唐!你可算醒过来了!” 叶镇北声音都带着颤儿,眼眶里热乎乎的。 石老爷子也是连连点头,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 “是啊,老唐,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儿不舒坦?” 唐振邦眨巴眨巴眼,还有点没缓过神。 他听着老伙计们的咋呼,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脚。 咦? 他惊奇地发现,自己这身子骨怎么变舒坦了? 他试着扭了扭腰,以前那僵硬的老腰,这会儿居然灵活得很! 第八十一章 救活了 又跺了跺脚,那十几年的老寒腿,竟然也感觉不到酸胀了! “诶?” 唐老爷子一脸惊喜,自己撑着地就站了起来,还原地蹦跶了两下。 “我的腰,不疼了!腿也利索了!浑身都轻快得很呐!” 这老家伙,刚才还一副快要入土为安的模样,现在却生龙活虎得像个小年轻! 众人看得啧啧称奇,看向顾羽的眼神彻底变了。 顾羽见唐老爷子活蹦乱跳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淡淡地说了句: “顺手的事儿。” 唐老爷子这时候才回过味来,看着笑眯眯的顾羽,还是满头雾水: “不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他只记得自己胸口一痛,眼前一黑,然后就啥也不知道了。 叶镇北拉着唐老爷子的手,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三言两语把从他倒地,到林木肯手足无措,再到顾羽临危出手,甚至连那手机集体失灵的诡异现象都说了一下。 唐老爷子听得是一阵后怕,冷汗都下来了。 他活了这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这种玄妙的事情,还是头一回亲身经历! 等叶镇北说完,唐老爷子咽了口唾沫,一把就抓住了顾羽的手。 “好孩子!” 唐老爷子眼圈都红了。 “要不是你,我这条老命,今天恐怕真就交代在这儿了!” 说着,他膝盖一软,竟是要给顾羽跪下去! 顾羽赶紧伸手扶住他。 “唐爷爷,您这是干什么!使不得!” 顾羽手上微微用了点巧劲,唐老爷子那下沉的势头就被止住了。 “您是爷爷的挚友,我怎么会见死不救呢,您再这样,可就折煞我了。” 顾羽语气诚恳。 唐老爷子被他扶着,重重地拍了拍顾羽的肩膀,眼神里全是后怕和感激: “好小子!这份恩情,我唐振邦记下了!” “以后,只要你顾羽开口,无论什么事,我唐家上下,绝无二话!” 这承诺,可不是一般的重了。 顾羽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应了声: “老爷子言重了。” 而大厅另一边,叶倾城那张素来高傲的俏脸,此刻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嘴唇微微哆嗦着,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真的把人救回来? 刚才唐爷爷明明已经不行了,难道真的是我眼花了? 不对!我亲眼看到的,唐爷爷脸色发青,呼吸都快没了! 林木肯都说情况紧急! 这顾羽到底用的是什么妖术邪法?! 她死死咬着下唇,眼神里除了震惊,还有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站在她旁边的林木肯,更是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此刻表情扭曲,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这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巧合! 或许是唐老先生自己缓过来了! 对,一定是这样! 他双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这他妈的,这一切简直是在颠覆他的三观! 顾羽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慢悠悠地转过头,视线在叶倾城和林木肯脸上随意地一瞥。 可落在叶倾城和林木肯眼里,那眼神像两记无形的耳光扇在他们脸上! 这一眼,让叶倾城心头忽地一颤,下意识地避开了顾羽的目光,脸颊燥热起来。 林木肯则是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事实就摆在眼前,还能怎么反驳呢! 而周围那些宾客,此刻看顾羽的眼神从之前的轻蔑变成了敬畏和讨好了。 “这位顾小道长,真是真人不露相!” “可不是嘛!之前还以为他是吹牛皮的,没想到人家是有真本事的!” “以后谁再说风水玄学是封建糟粕,我第一个跟他急!”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不少人已经开始琢磨着,宴会结束后,找机会跟这位顾小道长求个平安符什么的。 林木肯听着周围人的议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不可能!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就在大厅里气氛诡异而热烈的时候,一阵急促的呜哇呜哇声由远及近。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呼啦啦地从门口冲了进来。 领头的医生一边跑一边焦急地喊道: “病人呢?病人情况怎么样了?” 只是,当他们冲进大厅,看到那个本该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老人,此刻正红光满面地跟人说着话。 所有医护人员都集体傻眼了。 什么情况?不是说犯了心脏病,快不行了吗? 林木肯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他指着唐振邦,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医生!就是他!唐老先生!他刚才突发心脏病生命垂危啊!” 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医生。 他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着唐振邦。 这老爷子面色红润,中气十足,哪里像是病危的人? 难道说,叶家在耍他们这些医护人员? 那医生心里嘀咕着,脸上却不敢表露,毕竟是叶家的宴会。 顾羽在一旁抱着胳膊,淡淡开口道: “没错,他刚才确实快不行了,不过嘛,被我拉回来了而已。” 他又瞥了眼林木肯,嘴角勾了勾,带着点儿若有似无的戏谑: “林大公子不信邪,既然你们专业的都来了,就给唐老爷子再瞧瞧,也好让人家安心不是?” 这话正中林木肯下怀! 他一听,眼睛都亮了,立马儿点头: “快!好好检查!别是什么回光返照!” 这话一出口,林木肯自己都愣了一下。 糟了!他说得太急! 果然,唐振邦的脸,唰一下就黑了! 他瞪着林木肯,老子刚活过来,你就咒我死?什么玩意儿! 林木肯也反应过来了,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一层冷汗,连忙摆手: “不不不,唐爷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担心您的身体,怕有什么反复。” 他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觉得这解释苍白无力。 “哼!” 唐振邦重重地冷哼一声,直接把头扭到一边。 他对着那为首的医生倒是客气了些: “劳驾了,医生。我这条老命刚从阎王爷那儿捡回来,某些人啊,巴不得我再回去呢!” 第八十二章 道歉 “哼,让他好好瞧瞧,我唐某人,好得很!” 他一边说着,一边主动伸出手,示意医生们可以开始检查了。 那为首的医生也是一头雾水,但职责所在,还是给唐振邦做了个快速检查。 大厅里又一次安静下来,只有仪器发出的轻微滴滴声和医生护士们偶尔的低语。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唐振邦和那几个医生身上。 一番专业的检查之后,那为首的医生收起了听诊器,又看了看心电图的报告单,推了推眼镜,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他清了清嗓子宣布道: “唐老先生,各项生命体征平稳,非常健康!” 哗! 人群中又是一阵惊呼! 连医生都说没问题了,那顾羽是真有本事啊! 林木肯踉跄着退后一步,脸色惨白如纸,嘴里不住地喃喃: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假的!一定是这些医生也被他蒙骗了! 或者唐振邦根本就没病!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不愿意接受眼前的事实。 而另一边,叶倾城此刻阴沉地盯着顾羽。 她看了看周围那些宾客投向顾羽那讨好的目光,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 这个顾羽!又让他出尽了风头! 凭什么!他不过是个乡下来的野道士!么可能真的比得上现代医学! 一股强烈的不甘和嫉妒占据她的心。 她从小到大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何曾被人如此彻底地比下去过? 还是被一个她根本瞧不起的人!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站在顾羽身后的叶婉儿,上前一步。 她的小手,带着一抹微不可查的颤抖,却坚定地拉住了顾羽的手。 然后,她抬起头,望向脸色铁青的叶倾城和失魂落魄的林木肯: “唐爷爷现在安然无恙,皆大欢喜。那,姐姐,林大公子,你们之前对我未婚夫的无礼和质疑,是不是也应该,给他道个歉呢?” 顾羽微微一怔。 他扭头看着身旁这个鼓足了勇气的女孩,心中一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 他倒是没想过,一向怯生生的婉儿,今天竟然会为了他,当众站出来讨要公道。 叶倾城听到这话,瞬间炸毛! “你说什么?” 她尖锐的声音拔高: “叶婉儿,你让我给他道歉?凭什么?!” 她忽地指向顾羽,眼神怨毒: “他一个山坳里出来的穷道士,也配让我叶倾城给他道歉?你疯了吗!” 这个贱丫头!翅膀硬了是吧!竟然敢当众让我下不来台! “放肆!” 不等叶倾城继续撒泼,一声蕴含着雷霆之怒的暴喝响起! 叶镇北手里的龙头拐杖重重一顿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众人心头一跳。 老人家黑着脸,目光如刀,直刺叶倾城: “倾城!我看你真是被我们给惯坏了!无法无天了!” “立刻!给小羽道歉!” 叶镇北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不仅是我们叶家的恩人,现在,他更是你的妹夫!你对他如此无礼,成何体统!” 叶倾城何曾见过爷爷发这么大的火? 今天这副疾言厉色的模样,让她瞬间眼眶就红了,委屈和不甘涌上心头。 她下意识地就想开口争辩: “爷爷,我没有,是他!” “倾城!” “女儿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叶知秋和慕容筱儿快步走了过来,一左一右拉住了她。 慕容筱儿她脸上也带着一抹焦急和无奈,轻轻拍着叶倾城的手背,柔声劝道: “倾城,你今天确实有些过分了。小羽救了唐老先生,你怎么能那么说人家呢?” “快,给小羽道个歉,大家都是一家人,别让你爷爷再生气了。” 叶知秋也板着脸,但语气比叶镇北缓和了不少: “是啊,倾城,你就是再着急也不应该对顾羽这个态度,今天这事,是你不对在先。” 这个女儿,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没看到老爷子都快气炸了吗?还不知死活地顶嘴! 唐家的人也在看着,这要是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叶知秋心里盘算着,只想着赶紧把这事儿平息下去。 眼见叶家内部都开始“声讨”自己。 叶倾城气得嘴唇直哆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服! 另一边,林木肯的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今天这脸是丢到家了。 他咬了咬牙,目光阴狠地扫了顾羽一眼,随即沉了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慕容筱儿说: “伯母,您别生气。刚刚是我太着急了,怕唐老先生出什么意外。倾城也是关心则乱,,所以才会一时失态的。” 说着,他上前一步,走到顾羽面前,微微躬了躬身: “顾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先前多有冒犯,还请你不要见怪。” 但在他低下头的瞬间,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浓浓的不甘和怨毒。 顾羽!你等着! 你这些装神弄鬼的把戏,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蒙混过关的! 但我林木肯发誓,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到时候,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这虚伪的面具狠狠撕下来! 一场大闹之后,宴会厅里的气氛算是彻底僵了。 后面那个切蛋糕的环节,简直就是走个过场。 谁还有心思庆祝? 没多久,这场生日宴,就这么草草收场了。 客人们一个个脚底抹油似的溜了。 顾羽见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也拉着叶婉儿,打算开溜。 到了门口,叶镇北却一把拉住了两人的手。 老人家脸上带着疲惫和歉意,连连叹气。 “唉!倾城今天,实在是太过分了!” 老人家的声音里带着怒其不争的失望: “小羽,婉儿,你们别往心里去。这丫头,我私下里会好好教训她!” “你们有空还是常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叶家,永远是你们的靠山!” 叶婉儿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小手攥紧了顾羽的手。 爷爷是真心对我们好的。 叶知秋和慕容筱儿夫妇俩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头五味杂陈。 多少年了,他们对这个小女儿冷淡惯了。 现在突然想亲近一下,却发现,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第八十三章 叶婉儿找回自我 那份生疏,是他们自己一手造成的。 慕容筱儿脸上挤出一抹尴尬的笑,想对婉儿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叶知秋的目光则在顾羽身上打转,眼神复杂。 打心底里,他是瞧不上顾羽的,一个山沟里来的穷道士。 可这小子好像又真有那么几下子。 救回了倾城,又治好婉儿的胎记,现在又从阎王手里抢回唐老头。 婉儿要是真跟了他,说不定,这小子真能给叶家转转运? 这个念头一出来,叶知秋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紧接着,一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 我叶知秋的女儿,就算是婉儿,也不能嫁给这么个没根没底的穷道士啊! 传出去,我叶家的脸往哪儿搁? 叶知秋重重地叹了口气,算了。 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么想着,叶知秋也懒得再应酬,黑着一张脸,转身就往老宅里走。 好端端一个生日宴,全他妈的毁了! 回江城一号的路上,车内一片安静。 叶婉儿一直紧紧握着顾羽的手,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抹颤音,却异常坚定: “顾羽,谢谢你。今天是你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找回了一点自我。” 顾羽扭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谢什么?你不也替我出头,跟他们要道歉了吗?咱俩啊,现在是互相的。” 叶婉儿听了,心中一片滚烫。 是啊,我竟然也敢为他说话了。 他就是一道光,一点点照亮我,让我有勇气做自己。 经过今天这些事,叶婉儿那颗想要嫁给顾羽的心,更加坚定了。 这个男人,正在一点点地,帮她撕掉过去的标签,活出真正的自己。 这一夜,平淡地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叶婉儿收拾得整整齐齐。 她要去隆腾集团了,熟悉业务,开始她新的人生。 而顾羽呢,则优哉游哉地在江城一号的阳台上打坐。 晨曦微露,他闭目凝神,调息吐纳。 这段时间消耗了不少真气,得赶紧补回来才行。 至于接生意赚钱的事儿? 顾羽嘴角翘了翘。 嘿,有王川毅那个“金牌经纪人”在,这种事,就交给他去折腾好了。 新的一天阳光正好,顾羽溜达到后院,慢悠悠地打起了八段锦。 一招一式,舒展飘逸,却又暗含雷霆。 正舒活到一半,蒋姨碎步走了过来,语气恭敬: “顾先生,外面有人找您。” 顾羽缓缓收了式,接过茶呷了一口,眉头微微一挑。 今天也没人提前跟我约啊? 在这江城,除了王川毅那小子,我好像也没啥熟人朋友吧? 如此想着,顾羽随手拿起搭在石凳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薄汗,朝着玄关走去。 蒋姨是懂规矩的,没有顾羽的吩咐,她可不敢随便放人进来。 别墅大门外,此刻正站着一老一少。 为首的老者,约莫八十多岁,头发倒是梳得一抹不苟,已然全白。 他身上穿着一套做工考究的深色唐装,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而镜片后的眼神,却透着一股子精明。 这老头看着有点眼熟啊? 顾羽心里嘀咕了一句,但一时间却没想起来是谁。 他身旁,则站着一个二十七八的年轻人,神情倨傲,眉宇间与老者有五分相似,想来是他的孙子辈。 在别墅前的空地上,停着两辆黑得发亮的劳斯莱斯幻影。 车旁还站着四五个戴着墨镜、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一看身段就是练家子。 嗬,这排场,不小啊。 顾羽双手插兜,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淡淡道: “两位是?” 为首的老者闻言,脸上堆起热络的笑容,主动伸出手: “鄙人关振东,南城来的。这位是犬孙关凌风。想必您就是顾羽顾大师了吧?” 关振东?南城关家? 顾羽脑子里过了一下,瞬间对上了号。 哦,原来是那单想花钱买命的老家伙啊! 上次让王川毅给拒了,没想到居然贼心不死,摸到我这儿来了! 他冷眼瞥了瞥关振东伸过来的枯瘦手掌,却是丝毫没有要握的意思。 他依旧半靠在门框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就是顾羽。有何贵干啊?” 那态度,就差直接在脸上写“我很忙,快滚蛋”了。 关振东见顾羽这般无礼,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甚至还伸手挡住了想说什么的关凌风。 他不以为忤地收回手,轻轻搭在了梨花木拐杖上。 呵,果然是个刺儿头。 不过,越是有本事的人,脾气越古怪。 不打紧。 关振东心里这么想着,脸上的笑容反倒更热切了些。 “呵呵,顾大师快人快语。”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目光闪烁了一下: “老朽今日冒昧登门,是想跟顾大师谈一桩,买卖。” 他特意在“买卖”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哦?” 顾羽眉毛一扬。 “什么买卖?话先说在前头,要是那种续命、伤天害理的勾当,您还是免开尊口吧。” “我顾羽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正派,但行的,是正道!绝不做那些腌臜事儿。” 这话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关振东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连连摆手: “顾大师误会了!上次那事,确实是老朽孟浪。今日前来,是另有一桩要事相求!” “保证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关振东那张老脸堆着笑,浑浊的眼珠子在顾羽脸上转了转,然后扫了一眼别墅里面说: “顾大师,我看这门口也不是谈正事的地方,不如您请我们进去喝杯热茶,咱们坐下来,慢慢聊?” 顾羽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不过,既然说了不是那档子借命的烂事,听听也无妨。 他把插在裤兜里的手抽出来,随意地摆了摆: “行吧,进来坐。” 说罢,转身就往客厅里走,压根没管身后那爷孙俩,更没提什么引路的事儿。 关振东和关凌风对视一眼,老狐狸眼底闪过一抹精光,随即也跟了进去。 几个黑衣保镖则守在门外。 第八十四章 速来,有客 顾羽在主位沙发上一坐,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发了条简讯出去——“速来,有客。” 既然是谈生意,还是叫上王川毅那小子稳妥点,毕竟他可是顾大师工作室的经纪人。 彼时,王川毅正对着电脑屏幕,绞尽脑汁地编辑着关于顾羽在寿宴上大显神威的帖子。 “顾大师妙手回春,再创医学奇迹!” 他正敲得起劲,手机嗡嗡一响。 一看是顾羽发来的,立马一个激灵。 顾大师找我?还“速来,有客”? 是生意上门了?还是有人找茬?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念头,趿拉着拖鞋就往外冲。 “顾大师!我来了!” 王川毅一阵风似的刮进来,嘴里还嚷嚷着: “谁啊谁啊?是哪个不长眼的来”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王川毅看着客厅沙发上端正坐着的那一老一少,这排场不对啊! 他揉了揉眼睛,仔细那么一打量。 靠!这不是南城那个关老头吗? 他们怎么摸到这儿来了?! 顾羽见王川毅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嘴角抽了抽,指着他,对关振东爷孙俩介绍道: “这位是王川毅,我的金牌经纪人。一般这些接洽生意的事儿,都是他在打理。上次跟你们联系的,也是他。” 王川毅一听这话,再看看关家爷孙俩那副派头,眼神中立刻露出一抹警惕。 他走到一个单独的沙发前,一屁股坐下,瞪着关振东问道: “关老爷子?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的?我可从来没把顾大师的地址随便往外透露过!”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不善: “还有,上次那事儿,我们可说得清清楚楚,顾大师不接!” “你们该不会还想想来硬的吧?我告诉你们,这里是江城!” 王川毅越说越气,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关振东脸上了。 顾羽看着王川毅这护犊子的架势,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这小子,可以啊!有长进! 没白疼他。 关振东被王川毅劈头盖脸一顿抢白,脸上那热络的笑容微微一滞。 哼,这小子怎么这么冲,一点规矩都不懂! 虽然心里在暗骂,但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露出几分歉意和无奈。 他摆了摆手,示意王川毅稍安勿躁,声音温和: “呵呵,王川毅王小兄弟!久仰大名,果然是年轻有为,快人快语。” 他先是捧了王川毅一句,随即话锋一转: “王小兄弟别激动,也别误会。今天我们爷孙俩冒昧登门,确实是有些唐突了,老朽在这里给二位赔个不是。” 说着,他还真就微微欠了欠身。 王川毅见状,心里的火气稍降,但警惕心丝毫未减。 关振东继续说:“上次那件事,既然顾大师不愿意出手,我们也不会再强求。” “今日前来,是有另外一桩要事,想请顾大师援手。保证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老狐狸说得恳切,眼神在顾羽脸上扫过。 王川毅依旧不依不饶: “那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儿的?江城一号的隐蔽性可是顶级的!” 关振东闻言,呵呵一笑,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目光闪过一抹老谋深算的光芒: “呵呵,王小兄弟说笑了。老朽痴活了这八十多年,在江城这地面上,多少还是有些朋友故旧的。” “想要打听一个住处,倒也不算太难。” 他语气平淡,但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却透着一股子不容小觑的能量。 哦?这是在显摆他能量大?有点意思。 顾羽一直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闻言,眼睛微眯了起来,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些。 这老头,果然不是善茬。 他淡淡地开口: “那你这次,是想让我做什么?” 听到顾羽发问,关振东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 他没立刻回答,而是朝着身旁的关凌风使了个眼色。 关凌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从随身携带的黑色真皮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文件夹,双手递向顾羽。 顾羽挑了挑眉,接过文件夹,漫不经心地翻开。 里面是一沓打印整齐的资料,有文字,有图片,甚至还有一些老旧地图的影印件。 关振东见顾羽开始翻看,这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 “顾大师,这里面,是关于我关家老宅的一些资料。”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继续说: “不瞒顾大师说,我关家祖上,也曾是皇族。” “虽然随着新时代的建立,早就没了那显赫的身份,但家族传承下来的一些底蕴,还是在的。” 老头子说到“皇族”二字时,下巴微微抬了抬,眼神中掠过一抹自豪,也有几分落寞。 皇族?有点意思。 顾羽手指在那些泛黄的图片上轻轻敲了敲,心中念头飞转。 老宅出了问题? 风水格局出了岔子? 还是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看这架势,恐怕不是什么小事。 他抬眼看向关振东,眼神平静无波: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这老家伙铺垫了这么久,也该亮出底牌了。 关振东那张老脸上挤出一抹苦笑,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沙哑: “顾大师,实不相瞒,这关家老宅,是我记事起就建起来的,里面供奉的,全是我们关家从古至今列祖列宗的牌位。” 他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浑浊的老眼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可就从几年前开始,这老宅就不太平了。”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祖宗们有什么需求,也请过几个有些名气的大师去看,可钱没少花,事情却一点儿没解决。” 顾羽大致扫了一眼文件夹里那些老宅的图片和几张模糊的方位图,然后“啪”的一声合上了文件夹,往茶几上一扔。 “具体是怎么个不太平?”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关振东的脸上立刻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唉,说来话长啊。” 他揉了揉眉心。 “就说去年吧,专门负责打扫老宅那边的保姆。有一天,她说在老宅里瞧见鬼了!” 第八十五章 关家老宅 老头子说到“鬼”字,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我当时也没太当回事,以为是她自个儿眼花,或者想偷懒编的瞎话。” “可谁能想到,没过两天,那保姆大半夜的,竟然从老宅的二楼窗户跳了下来,当场就就没了。” “卧槽!” 王川毅一听死人了,眼珠子都瞪圆了。 但他下一秒就梗着脖子,一脸不信地嚷嚷起来: “二楼跳下来能摔死?关老爷子,您这故事编得也太不走心了吧?谁信啊!” 顾羽斜了王川毅一眼,心里暗笑。 有些话,他不好说,让王川毅这愣头青来说,正好。 关老爷子被王川毅这么一呛,脸色更难看了,他苦笑一声: “王小兄弟说的不错,按理说,二楼跳下来,确实是不至于当场毙命。” “可怪就怪在,法医验尸的时候发现,那保姆的脖子像是被人提前给生生拧断了!” “她是从窗户掉下来的没错,但致命伤却是脖子!” 老头子说到这里,声音都有些发颤,眼神里透着恐惧。 “可那老宅里,平时就住着她一个人,你说,深更半夜的,会是谁拧断了她的脖子呢?” 顾羽摸了摸下巴,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看来,这关家老宅里,恐怕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作祟。 而且,还挺凶。 王川毅虽然咋咋呼呼的,但听关振东这么一说,脖子后面当即就是一阵发凉。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我靠!我知道了!肯定是那保姆之前看见的那个鬼!被杀人灭口!” 关振东浑浊的眼睛看了王川毅一眼,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叹道: “王小兄弟说的,跟我当时想的差不多。” 他顿了顿,脸上的愁苦之色更浓了: “可怪就怪在,后来我又花大价钱请了好几位道行高深的大师去看,可都说老宅里干干净净,连一抹阴气都感觉不到!” 没有鬼气?那就有意思了。 要么是那些大师道行不够,看不出来。 要么,就是这东西太厉害,懂得隐藏。 顾羽眼底闪过一抹精芒,对这关家老宅的兴趣又浓了几分。 关振东继续说,声音里透着疲惫: “那保姆我让人好好安葬了,也给了她家里一大笔赔偿金,就当成一个意外处理,想着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以后多加小心也就是了。” 他沉了口气,仿佛接下来的话更加难以启齿。 “可谁知道,就在上个月,我们一家子回老宅祭拜祖先的时候,祠堂里供奉着的那些祖宗牌位,竟然无风自倒了一大片!” 老头子说到这里,手都开始抖了,显然这事儿对他的冲击极大。 “顾大师,那可是列祖列宗的牌位啊!无缘无故地倒了,这可是大大的不祥之兆啊!” 随后,老头子像是想起了什么更恐怖的事情,声音都在颤抖: “而且,当时我那小孙女,突然就跟撞了邪一样,疯疯癫癫地跳上了供台,指着我们所有人,用一种根本不像她自个儿的声音尖叫,说什么要让我们关家上下,血债血偿!” 哦?还带上身索命的戏码? 顾羽的眉梢轻轻挑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可比单纯的闹鬼要复杂多了。 关振东看顾羽的表情,心里七上八下的,赶紧继续说: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后来也是托了关系,请来了一位大师,费了好大劲才让她暂时清醒过来。” “可那位大师说了,我们关家这是招惹上了道行极深的厉鬼,他是真的无能为力,只能勉强压制一时。” “所以,我这才斗胆,想请顾大师您出手相助啊!” 老头子说到最后都带着哭腔了,看样子是真的束手无策了。 顾羽听完,脸上那感兴趣的神色更浓了。 “会附身的鬼,看来确实有些道行。” 他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能把人折腾成这样,还能让其他“大师”束手无策。 看来这背后藏着的东西,不简单。 他放下茶杯,目光转向关振东,状似随意地问道: “你们之前找的那位大师,是谁?” 关凌风一直沉默地坐在旁边,此刻听到顾羽问话,眉头一皱,语气里带着几分傲气和对顾羽的审视: “是何玉成何大师。何大师的名号,顾先生想必也听说过,他可是我们南城最厉害的风水大师了。” 言下之意,连何大师都搞不定,你行不行啊? 何玉成?没听过。 顾羽心里撇撇嘴,南城最厉害? 他连江城有那些大师都不知道,更何况是南城的。 不过,这单子,他倒是越来越有兴趣了。 “这人我不认识。” 顾羽淡淡一句,直接把关凌风后面可能有的吹捧给堵了回去。 随即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玩味地说: “不过,你们关家这事儿,倒还有点意思。这活儿,我接了。” 他话音刚落,便朝着旁边的王川毅使了个不着痕迹的眼色。 王川毅是谁啊?那是天天跟在顾羽身边,察言观色的头号“狗腿子”。 刚才还因为鬼故事听得有点发毛,这会儿一接到顾大师的信号,立马精神了。 他脸上的神色严肃了几分,清了清嗓子,拿出专业经纪人的架势: “咳咳,关老爷子,关少,我们顾大师的本事,你们也清楚。”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们顾大师可不是普度众生的活菩萨,要他出手,那可是要讲究个你情我愿,明码标价的。” 关振东在商海政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察言观色的本事炉火纯青。 王川毅这话一出口,他那张老脸上的愁苦瞬间收敛了几分,嘴角反而勾起一抹了然的浅笑。 “道上的规矩,我关某人还是清楚的。” 他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几分沉稳。 “顾大师,您尽管开个价。只要能把我关家这桩祸事彻底解决了,钱不是问题。” 顾羽闻言,食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脸上露出一副故作思索的模样。 片刻后,他才懒洋洋地开口: “我顾羽出手,向来有个底价。” 第八十六章 低价八百万 “八百万起步,至于具体多少,那还得等我亲自去你们老宅看过情况再说。” “噗,咳咳!” 王川毅刚端起茶杯想润润喉咙,听到“八百万”三个字,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卧槽!八百万? 顾大师什么时候定的这个底价? 我怎么不知道! 这也太黑心了吧! 他心里惊涛骇浪,但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 仅仅一瞬间,王川毅把表情调整了过来,一本正经地附和道: “没错!关老爷子,关少,顾大师的本事,可不会轻易出手!这买卖,绝对稳赚不赔!” 他一边说,一边还暗暗给顾羽竖了个大拇指。 顾大师还真是无奸不商啊。 关振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 八百万?起步? 这小子,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这不是小数目,即便对他关家而言,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扔出去的。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关凌风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脸上布满了怒意声音也拔高了八度: “八百万!你怎么不去抢啊!就算是何大师那样的身份,出场费也断然没有你这么离谱的!” 这小子,真当他们关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不成! 顾羽听此,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旁边脸色变幻不定的关振东。 “这不过是一桩买卖。关老爷子,你们要是觉得不划算,那也没关系。” 他语气轻松,继续说: “就当今天白跑一趟,你们另请高明就是。买卖不成仁义在嘛,我顾羽从不强求。” 关振东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子,年纪虽小,定力却如此惊人! 凌风这孩子,还是太嫩了! 他赶紧抬手,一把按住还想说什么的关凌风。 老头子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对着顾羽连连拱手: “呵呵,顾大师,您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凌风他也是关心则乱,一时心急口快,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话锋一转,关振东脸上的笑容敛去几分,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带着几分常年混迹于生意场的压迫感。 “钱,我们关家给得起。只要顾大师能把我关家的祸事平了,一切都好说。” 老狐狸顿了顿,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抹精光,语气也沉了下去,带着一抹威胁。 “但是,顾大师,咱们丑话说在前头,如果这件事您解决不了,反而误了我孙女的救治时间,那我们关家也绝不是任人搓扁揉圆的软柿子!” 顾羽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冷笑,迎上关振东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 “老爷子,还是那句话。” 他声音不大,却一脸坚定。 “伤天害理的事儿,我顾羽不干。至于其他的,如果这事儿连我顾羽都解决不了,恐怕这全国,敢拍着胸脯说能接手的也没几个。” 关振东眼神微眯,这小子有点狂啊。 但他从顾羽平静的眼神和淡然的语气中,读出的不只是狂妄,还有一种源于绝对实力的自信。 这年轻人,这份底气,绝非等闲之辈! 他紧绷的心弦,在听到顾羽这番话后,紧绷的心松弛了一些,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好啊!有顾大师这句话,老朽这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能放下一半了!” 老头子激动地一拍大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急切。 “顾大师,事不宜迟!我那可怜的孙女,还正在被邪祟折磨!咱们这就动身回南城,您看如何?” 王川毅在一旁听得眼皮直跳。 这么急?现在就走? 顾羽脸上并无多少意外之色。 邪祟附体,拖延不得。 这老头子,倒也算果断。 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只是,今天去南城的话。 婉儿今天第一天去隆腾集团,正是熟悉环境的时候,总不能让她跟着我东奔西跑。 顾羽扬声对里屋喊了一声:“蒋姨!” 刚才他们谈事情的时候,蒋姨就很识趣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此刻听到顾羽叫她,连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顾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蒋姨,我这边临时有点急事,要去一趟南城,估计得几天才能回来。” 顾羽交代道: “这几天家里和婉儿那边,就要辛苦您多照应一下了。” 蒋姨一听,只当顾羽是要出远差,连忙点头应道: “顾先生您放心去吧,家里有我呢。婉儿小姐那边我也会照顾好的。” 这边刚交代完,王川毅已经一溜烟地跑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卡通t恤和沙滩裤,再看看关家祖孙俩那一身考究的行头,顿时觉得有些掉价。 不行,这可是去南城,我得赶紧换身像样点的。 再说了,南城啊,我还真没怎么好好去玩过呢! 不多时,王川毅就换了一套合身的休闲西装跑了出来,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一行人也不再耽搁,坐上了关家开来的车,一路朝着南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内,气氛略显沉闷。 关凌风板着脸,显然还在为顾羽的八百万要价和狂妄耿耿于怀。 王川毅倒是有些小兴奋,就当是一次游玩了,顾大师那身手,有什么搞不定的。 顾羽则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将近六个小时的车程,足以让初时的那点不快和激动都沉淀下来。 当车辆缓缓驶入南城市中心,窗外的景象是车水马龙的都市繁华。 最终,黑色轿车在一座透着古朴与威严气息的四合院门前缓缓停下。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口左右各蹲着一尊半人高的石狮子。 大门的正上方,悬挂着一块红底金字牌匾,上面写着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关宅。 天色已经擦黑了,还没等众人下车,就见一个穿着像是仆人的中年女人急匆匆地从关宅里面冲了出来。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 女人一看到关振东,声音都带着哭腔,几乎要跪下了。 “宁宁小姐情况更不好了!今天都开始吐血了啊!” 她喘着粗气,急急地继续说: “何大师刚刚又来了,说是暂时给稳住了,可大夫人一听小姐吐血,当场就急晕过去了!现在才刚醒呢!” 第八十七章 关宅 关振东在听到“吐血”两个字时,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什么邪祟,竟要如此害我关家!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顾羽没急着进去,下了车先是打量了一眼这关家大宅的门楣和布局。 这宅子的气运倒是没什么大问题,鬼气也感觉不到。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里闪过一抹玩味。 看来,这邪祟有点道行啊。 能把那阴邪气藏得这么干净,有意思。 关振东强压着心头的怒火,转头看向顾羽,声音都带上了一抹颤抖,恳求地说: “顾大师,我那小孙女,已经被接回来了,现在就在楼上。还请您先出手救救她!” 顾羽淡淡地点了点头,也没多废话: “带路吧。” 一行人跟着关振东,急匆匆地穿过雕花影壁,进了这复古的四合院。 这院子亭台楼阁,假山流水的,修得倒是气派。 很快,众人就来到了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门外。 房门刚被关凌风推开一条缝,一股子压抑的气息和淡淡血腥气的味道就扑面而来,还夹杂着女人低低的哭泣声。 只见一张差不多快两米宽的粉色公主床上,一个小女孩正躺在上面。 此刻她脸色惨白,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额头上全是汗珠,嘴里还发出痛苦的“呜呜”声,小身子不停地扭动着,想要挣脱什么无形的束缚。 顾羽眼神一扫,察觉到小女孩的手腕和脚腕上,都缠着布条,应该是被暂时固定在了床上。 她那一头乌黑的头发也乱糟糟的,汗湿地贴在脸颊上,更添了几分狰狞。 床边,一个四十出头的雍容妇人正趴在床沿上,低声哭着,看那模样,应该就是宁宁的母亲了。 旁边一个穿着保姆制服的女人正扶着她的胳膊,生怕她情绪激动,一口气上不来又晕过去。 而在床的另一头,则站着一个四五十岁,身穿白色卦衫的中年男人。 他左手托着一个黄铜八卦镜,镜面正对着床上的小女孩,右手则掐着指诀,眉头也是紧皱,一张国字脸上满是凝重和疲惫。 呵,这应该就是那个南城最厉害的风水师,何玉成了吧? 看他这愁眉苦脸的样子,八成也是被这邪祟给难住了。 那贵妇人一看到关振东他们进来,哭声一下子就拔高了,带着绝望和一抹希冀: “公公您总算回来了!宁宁她快不行了,呜呜呜。” 关振东本来就因为孙女的病情心烦意乱,被他这儿媳妇一哭,更是觉得脑仁都开始突突地疼。 他老脸一沉,直接对着旁边的关凌风喝道: “凌风!还不把你妈扶回房间去!让她好好休息!别在这儿影响顾大师施法!” 关凌风赶紧应了一声: “是,爷爷!” 他连忙上前,一把扶住自己还在抽泣的母亲,声音温和地劝道: “妈,爷爷已经请了顾大师过来,宁宁肯定会没事的。您先跟我回房歇会儿,这里就交给顾大师他们吧,啊?” 那贵妇人被自家公公那不怒自威的眼神一扫,心里再不愿,也知道此刻她留在这儿只会碍手碍脚。 关凌风连拖带哄地,总算把还在抹眼泪的母亲给弄出了房间。 “妈,爷爷请来的大师,那可是有真本事的!宁宁肯定没事的!” 关凌风的声音在门外隐约传来,带着几分刻意的安抚。 房门轻轻关上,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不少。 关振东沉了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这才转向顾羽,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指着那穿着白卦衫的中年男人介绍道: “顾大师,这位就是在南城的何玉成何大师,在风水玄学这一块,颇有建树。” 然后,他又忙不迭地对着何玉成道: “何大师,这位就是从江城的顾羽顾大师,年纪轻轻,但本事通玄啊!” 何玉成其实早在顾羽他们一行人踏进这屋子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股与众不同的气息。 那气息不同于常人,也不同于一般的修行者,而是一种清冽纯净气息,却又深不可测的感觉。 他知道,这人的道行恐怕远在他之上。 此刻听关振东一介绍,何玉成连忙对着顾羽拱了拱手,脸上带着几分谦逊和敬意: “顾大师,久仰大名。” 顾羽也微微颔首,算是回礼,眼神平静地打量了何玉成一眼。 嗯,这何玉成面相方正,天庭饱满,周身气息虽然不算顶尖强大,但也算清正平和,隐隐有功德金光护体。 这一生正气,比那个什么白学翁,可要正派多了。 二人这就算是打过招呼了,眼神交汇间,自有同道中人的默契。 何玉成见顾羽年纪虽小,但气度沉稳,心中更是高看了几分。 他转头看了一眼床上气若游丝的宁宁,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力和惭愧: “顾大师,想必关老爷已经把大致情况跟您说过了吧。”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抹凝重: “现在这孩子是神志受损,而且,她七魄中的‘爽灵’一魄,已经被那邪祟给强行勾走了!” “老道我本事有限,只能暂时稳住了宁宁小姐余下的魂魄,但它留在宁宁小姐体内的阴煞之气和怨气,老道我也难以化解。” 这邪祟当真如此凶悍? 看来这八百万,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顾羽一边听着何玉成的解说,一边眼神在床上的宁宁小脸上逡巡。 这小丫头此刻眼窝深陷,眼底一片乌青,小脸蜡黄,印堂更是凝聚着一团黑气,这都是典型的被厉鬼缠身之相。 更重要的是,她头顶、双肩那三盏阳火,此刻明灭不定。 尤其是头顶那盏本命阳火,最是黯淡,看来何玉成说得不错,这的确是失了一魄。 看来这邪祟,还真不是什么善茬啊。 等何玉成有些颓然地说完,房间内又陷入了一片压抑的沉默。 顾羽这才淡淡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何大师辛苦了,能够在这种情况下护住她余下的魂魄,实属不易。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第八十八章 是个正派修行人 何玉成听顾羽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底气,心中那份疑虑,此刻也消散了不少。 这年轻人,莫非是什么隐世宗门出来历练的天才弟子? 这份气度,老道我年轻时,可差得远了。 何玉成心里暗自嘀咕,脸上却依旧带着谦逊的笑容。 他对着顾羽拱了拱手,语气诚恳: “顾大师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气魄,老道佩服。” “只是,这邪祟有些道行,顾大师多加小心。” 他顿了顿,带着一抹期盼和求教的意味,试探道: “顾大师,若是您不嫌弃我碍事,可否允许我在一旁观摩?” “万一到时候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地方,老道也能尽些绵薄之力。” 何玉成姿态放得很低。 他清楚,这等高人施法,一般是不愿旁人窥探的,但他又实在是好奇,也想见识一下真正的顶尖玄术,究竟是何等模样。 顾羽闻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这何玉成一脸真诚,眼神中满是对玄学的热忱和对强者的敬意,心中升起几分好感。 这老头,倒是有几分正派修行人的样子。 既然如此,让他看着也无妨。 “何大师自便。” 顾羽淡淡地吐出五个字,算是应允了。 何玉成一听,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连连拱手道: “多谢顾大师!” 当下他也不再多言,识趣地退到一旁,与关振东并肩而立,安静地打量着顾羽接下来的动作。 只见顾羽也不急着动手,先是围着那张粉色公主床绕了一圈。 他的脚步很轻,眼神锐利,将床上躺着的宁宁小姐,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看来,那只鬼东西,是直接奔着她来的。 顾羽心中有了初步判断。 他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搭在了宁宁小姐的手腕上。 他的手指搭上宁宁小姐的皮肤时,关振东和何玉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顾羽的手指搭上宁宁脉搏的瞬间,一股神识,悄无声息地顺着他的指腹,探入了宁宁小姐的体内。 片刻之后,顾羽松开了手,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 “呵,好一只厉害的女鬼。” 此话一出,何玉成和关振东两人齐齐打了个激灵。 女鬼? 关振东的心一下子又悬了起来。 何玉成则是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更是惊骇。 他竟然这么快就判断出来了? 只听顾羽继续说: “这女鬼道行不浅,少说也有个三百多年了。难怪之前那么多‘大师’连她的鬼气都察觉不到分毫。” “她倒是聪明,知道将自身鬼气潜藏在这小丫头的识海深处,寻常手段,确实难以发现,更别提清除了。” 嘶!三百年道行的女鬼!这就难怪了! 难怪我始终无法准确锁定那邪祟的本体,原来是被它用这种法子给蒙蔽了! 这顾大师,果然火眼金睛! 何玉成看向顾羽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审视转为了敬佩和叹服。 关振东虽然听不太懂什么道行、识海之类的玄乎词。 但他明白了一点,那就是自己孙女招惹上一个厉害的脏东西! 他急得额头汗都下来了: “顾大师,这可如何是好啊?宁宁她。” 顾羽并没有回答他,只是不紧不慢地从道袍袖口里,摸出了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 只见他拔开瓶塞,从里面倒出一粒米粒大小,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淡绿色药丸。 他捏着那药丸,动作轻柔地送进了宁宁小姐的嘴里。 那药丸入口即化,根本不用吞咽。 而就在药丸入腹的瞬间,原本还因为痛苦而眉头紧锁,身体抽搐的宁宁小姐,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眼窝深陷处的那些乌青,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小脸也渐渐恢复了一抹血色! 神药! 关振东和何玉成看得眼睛都直了,心中同时冒出这个念头。 就在众人以为宁宁小姐会就此安睡过去的时候,她原本舒展开的眉头,忽然又忽地紧紧皱了起来,小脸也瞬间憋得有些通红。 “嗯?” 顾羽眼神一动,同一时间,他手指一弹,那几根绑住宁宁小姐手脚的布条,便应声而断。 绳索一解,宁宁小姐忽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双目依旧紧闭,但脑袋却忽地向床边一偏。 “噗!” 一口腥臭无比的乌黑血液,被她狠狠地吐了出来,溅落在地毯上,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 在那口黑血之上,一股肉眼可见的浓郁黑气,迅速地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这就解决了?” 关振东看着孙女吐出的那口黑血,又看看她明显缓和了许多的脸色,有些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何玉成则是完全被惊呆了! 他死死地盯着顾羽手中那个小小的白玉瓷瓶,眼神炙热。 他看得分明,那瓶口有一股精纯无比的灵气,正从瓶口丝丝缕缕地溢散了出来! 如此精纯浓郁的灵气! 这年轻人,他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何玉成的心脏砰砰狂跳,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冲击! 而此时,却见宁宁小姐苍白的小脸上,竟隐隐透出一层莹润的光泽,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她体内游走。 顾羽那颗丹药化开的精纯灵气,此刻正在宁宁小姐体内四下奔涌,将那些阴寒之气,一点点地往外逼。 这顾大师,到底是什么神仙人物! 如此精纯的灵气,就这么随手拿出来给一个小丫头治病。 看他那样子,这种宝贝他身上只怕还不少! 也不知是哪个隐世不出的老怪物,教出来的这等妖孽弟子! 何玉成心中惊涛骇浪,看向顾羽的眼神,已经彻底变成了仰望。 这年轻人,当真是后生可畏! 关振东可没想那么多玄乎的。 他只看到孙女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稍稍能放回去了点。 他激动地往前两步,声音都有些发颤: “宁宁!你感觉怎么样了?” 然而,刚刚吐出一口污血的宁宁小姐,眼睛都没睁开,小脑袋一歪,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只是这一次,小脸上再无之前的痛苦狰狞,而是一脸的安睡模样。 第八十九章 残魂 顾羽将那白玉瓷瓶重新塞好,随意地揣回了袖子里。 他踱步到窗边,哗啦一下,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时值深夜,一缕清冷的月光,瞬间洒满了半个房间。 就在月光照进来的那一刹那,一道淡薄的黑影,贴着地面,从床角向着窗外一闪而过! 那黑影速度极快,但借着月光,眼尖的何玉成还是隐约看清,那似乎是个女人的轮廓! 是那女鬼的残魂想逃! 何玉成心头一凛,几乎是本能反应,手指迅速掐了个法诀,作势就要追出去! “不必追了。” 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何玉成的手臂上,阻止了他的动作。 顾羽的声音依旧平淡。 “那不是她的本体,只是一缕被逼出来的残念,追也无用。” 何玉成被顾羽拦下,看向那黑影消失的方向,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抹了然: “顾大师的意思是,那女鬼的本体,还在这关家老宅之中?” 他之前就觉得这老宅的风水不对劲,阴气郁结,现在看来,根源怕是就在这里。 关振东此刻一门心思都在自己孙女身上。 他俯下身,轻轻摸着宁宁温热的额头。 “顾大师,您看我这孙女什么时候才能醒啊?” 顾羽叹了口气,说: “她神志已经恢复了,体内邪祟也清得差不多。” “只是,她被劫走的那一魄,看样子是被那女鬼带回了她的老巢。” “那一魄不归位,她这身体,只能这么睡着,醒不过来。” 关振东一听这话,顿时急了,连忙道: “那顾大师,她的那一魄,在哪里?我们怎么才能拿回来?” 顾羽的目光转向窗外。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在这关家老宅的某一处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想让她醒过来,就得把那一魄从女鬼手里抢回来。” 关振东闻言,当机立断: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关家老宅!” 他看了一眼手表,补充道: “现在开车过去,两个小时之内肯定能到!” 只要能救孙女,就是刀山火海,他关振东也敢闯一闯! 关振东这边急得火烧眉毛,而顾羽却淡定地开口: “关老先生,这事儿,急不得。” 顾羽抬眼,瞅了瞅窗外那轮挂在夜空上的月亮,月光明晃晃的,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寒意。 他继续道: “现在是子时前后,阴气最盛,那女鬼得了地利,咱们这时候摸上门去,太吃亏了。” 关振东心里头虽然着急,可一想到顾羽先前那神乎其神的手段,到了嘴边的话又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有本事的大师,有他自己的章法。 关振东强压下情绪,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依顾大师的意思?” 他沉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明早吧。” 顾羽语气平淡。 “养足精神,等天亮阳气上升,再去会会她,胜算也大些。” 关振东瞅着自家孙女那苍白的小脸,心里生疼。 可顾大师都这么说了,只能点头应下: “好,就听顾大师的。” 第二天,日头刚从东方冒出个脑袋,一行人便已收拾妥当,朝着关家老宅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关家老宅,并不在繁华的南城市区,反倒是坐落在一个小山村里。 越往村子深处走,四周的景致就越发清幽,参天古树随处可见,空气里都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气息。 车子七拐八绕,终于在一座略显孤寂的宅院前停了下来。 这宅子,青砖黛瓦,高门阔院,虽然经过了些修缮,但那股子古朴沧桑的劲儿还在。 门前两尊威武的石狮子,脸上布满了风雨侵蚀的痕迹。 整个宅院的格局,隐隐透着一股子早年间大家府邸的威严气派。 只是如今大门紧闭,无人进出,反而透着几分阴森和萧瑟。 此刻,那玄色大门外,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身板挺得笔直,一看到关振东从车上下来,连忙迎了上来。 “老爷。” 两人齐声喊道,脸上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 关振东板着脸,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不耐烦。 “有话就直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 其中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保镖,被关振东这么一喝,硬着头皮开了口,声音都带着点儿颤: “老爷,昨儿晚上,这老宅里头有动静!”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保镖也赶紧凑上来,脸色煞白,指着紧闭的宅门,声音哆嗦着补充: “是啊老爷!我们俩都听见了!后半夜那会儿,宅子里头有人唱京剧!” “那咿咿呀呀的,就跟从地底下冒出来似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说着,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眼神里全是惊恐。 在这荒郊野岭的老宅子里,深更半夜唱京剧? 关振东听完两个保镖的话,脸色唰地一下就沉了下来。 好啊! 我关家的人还没死绝呢! 这邪祟竟然已经猖狂到直接在我关家的老宅里头唱大戏了! 这是根本没把我关家放在眼里! 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捏紧了拳头,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何玉成站在一旁,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凝神望向那座老宅,只觉得一股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宅院上空,笼罩着一层肉眼难以察觉的黑雾,让人不寒而栗。 这阴气释放出来了了! 看来是顾大师昨晚那一手,把那女鬼给惊动了,让她不再刻意收敛。 这道行不浅,恐怕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这顾大师,当真能压得住这等凶物吗? 何玉成心里头不禁打起了鼓,看顾羽的眼神里,带上了一抹担忧。 然而,顾羽在听完保镖的描述后,又瞅了瞅那座散发着浓浓怨气的老宅,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嘿,有点意思。 怨气这么重,是个有故事的主儿。 看来,今天能好好活动活动筋骨了。 顾羽心里头这么想着,眼神里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芒。 顾羽身后的王川毅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座老宅,不禁感叹。 第九十章 大宅院 啧啧,这宅子,派头十足啊! 虽然看着旧了点,但这份底蕴,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这关家不愧是皇族后代,是有些家底的! 顾羽不再耽搁,他上前一步,目光在那紧闭的玄色大门上扫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行了,别看了,今天,咱们就来好好会会这宅子里的‘朋友’。” 那两个保镖一听要开门,脸都绿了。 这门后头可是个会唱戏的鬼啊! 万一门一开,那玩意儿直接扑出来怎么办? “开门啊!愣着干什么!” 关振东一张老脸又黑又沉,催促道。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孙女的魂儿给弄回来。 两人这才壮着胆子,一左一右,使出吃奶的劲儿去推那两扇厚重的木门。 可怪了,任凭如何使力,那大门就跟焊在了地上似的,纹丝不动! 嘿咻! 两人又试着往里拉,还是不行! “老爷,” 其中一个保镖喘着粗气,脸色比刚才还白了几分: “这门推不开啊!也拉不动!昨儿还好好的,今儿个还真是邪门了!” 另一个保镖也连连点头,声音里透着恐惧: “是啊老爷,就跟有人在里头顶着似的!” 这鬼是真不想让咱们进去啊! 它是不是就在门后边瞪着眼瞅着咱们呢? 两个保镖吓得冷汗直流,手都在打颤。 顾羽闻言,嗤笑一声,表情里充满了不屑。 “哼,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他瞥了一眼那死活打不开的大门,淡淡道: “看来,这宅子里的东西,是真把这儿占为己有了,连门都不让咱们进了。” 不过,想把这宅子占为己有? 那也得看小爷我答不答应! 顾羽心里冷笑一声,也不废话。 只见他右手拇指与中指迅速掐了个法诀,左手往道袍宽大的袖子里一摸。 再扬手时,九张明黄色的符箓已经朝着半空中飞射而去! 那九张黄符,在晨曦中闪烁着淡淡的金光,眨眼间便飞至老宅上空,各自占据一个方位,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整个关家老宅都笼罩在内。 紧接着,那些黄符上的金色光芒忽地大盛,随即又化作一道道无形光波,向四周荡漾开来,彻底将老宅与外界隔绝。 想占山为王?小爷我先给你来个画地为牢! 顾羽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王川毅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幕,脸上没了惊讶,更多的是敬佩和与有荣焉。 顾大师的手笔,是越来越漂亮了,看着跟仙侠电影似的! 他摸着下巴,心里琢磨着以后怎么包装宣传顾羽的“业务”。 而一旁的何玉成,此刻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被无形光罩笼罩的老宅,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的老天爷! 这是结界啊! 这么大的范围,说布就布下了? 这得是多深厚的道行才能做到? 就在何玉成还在震惊之际,顾羽那边又有了新的动作。 他忽地沉了口气,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轻喝,双手飞快地掐动着一连串复杂难明的手印,那正是道家专门用来降妖伏魔的灭鬼诀! 随着最后一个手印落下,顾羽并指如剑,遥遥指向天空。 一道金色光柱,忽地从他指尖迸射而出,直冲云霄! 刹那间,关家老宅的正上方,风云变幻。 一个巨大的金色五行八卦图凭空显现,一股沛然莫御的浩然正气,朝着下方的老宅汹涌澎湃地压了下去! “这是锁鬼阵!” 何玉成失声惊呼出来,声音都带着颤抖。 “天呐!竟然是传说中的锁鬼阵!我只在祖师爷留下的古籍残篇上见过,据说此阵一出,万鬼难逃!” “没想到有生之年,我何玉成竟然能亲眼得见!今天这一趟,真是太值了!” 这顾大师究竟是何方神圣? 年纪轻轻,竟然连这等绝学都能信手拈来!这 我之前还担心他压不住这凶物,现在看来,是我杞人忧天了! 何玉成激动得老脸通红,看着顾羽的眼神,已经彻底变成了崇拜。 顾羽听到他这一番话,却只是眉头轻轻一挑。 什么古籍残篇? 这玩意儿不就是老头子当年闲着没事,随便教我的几招之一吗? 看老何这激动样,啧,早知道这么牛逼,当初就该多跟老头子学几招,省得现在还得自己瞎琢磨。 不多时,顾羽缓缓把手收了回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就在他气息吐尽的那一刹那,只见之前那扇任凭两个壮汉如何推拉都纹丝不动的玄色大门,竟然自己敞开了!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得一愣,尤其是关振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两个保镖更是吓得往后缩了缩。 娘嘞!门开了! 那唱戏的鬼是不是就在里头等着呢? 顾羽看着大门里面黑黢黢的一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哼,区区邪祟,也敢在这儿占山为王?可惜啊,你运气不好,遇上了小爷我。” 就你这点道行,还想吓唬我? 等着瞧,看小爷怎么把你揪出来! 说着,他脚下一动,背着手,率先走进了那黑洞洞的宅院。 门口那两个保镖互相对视一眼,脸色煞白,说什么也不敢跟着踏进那门槛半步。 这宅子现在阴森恐怖得很,打死我也不进去! 关振东回头瞪了他们一眼,重重地冷哼一声。 两个没用的东西! 不过话说回来,这里面还不知道有什么鬼东西,连我都觉得瘆得慌,也不能全怪他们。 他定了定神,快走几步,凑到顾羽身边,压低声音: “顾大师,祠堂在那边,我带您过去。” 顾羽却摆了摆手,头也没回,淡淡道: “去祠堂干什么?” 关振东一愣。 不去祠堂去哪儿?那女鬼不是在祠堂里吗? 他满脸疑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顾羽瞥了他一眼,目光朝着宅院深处某个方向一指: “现在闹鬼的,是这整个关家老宅。” 这老头儿,还以为是定点清除呢? 那玩意儿都把这儿当家了,能只待在一个地方吗?天真! 关振东闻言,只觉得背后生出一股凉意,汗毛倒竖。 第九十一章 找她的老巢 整个老宅? 那岂不是说,那女鬼随时可能从任何一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 这还怎么待啊! 他脑子里嗡的一下,差点没站稳。 就在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何玉成上前两步,拍了拍关振东微微颤抖的手臂,低声道: “关老爷子,您放宽心,在后边瞧好就是。顾大师道法通玄,自有定数。” 关振东沉了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慌乱,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何大师说得对! 顾大师既然敢进来,肯定是有把握的! 顾羽迈进那黑洞洞的宅院,身后的关振东和何玉成也赶紧跟了上来。 那两个保镖则死死守在门口,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一步。 顾羽粗略打量了一下,这宅院内部倒像是个小花园,假山池沼,只是池水早已干涸,假山上爬满了枯藤。 而在小花园的中间和四周,又错落有致地修建了几处厢房,只是此刻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森然。 可惜啊,如此清幽雅致的地方,摊上这么个玩意儿。 顾羽心里撇撇嘴,径直穿过这片荒凉的前院。 空气中,那一缕缕阴气,悄无声息地在众人身边游走。 何玉成凝神感应,眉头却越皱越紧。 怪了,刚才那股子阴寒之气,怎么一进这院子,反而淡了许多? 看来是那邪祟知道我们进来了,故意隐藏起来了! 何玉成心中暗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这点道行,在这种情况下,还真有点不够看。 顾羽依旧背着手,一脸轻松地东瞅瞅西看看,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笑意。 小丫头片子,你那点鬼气,收敛得再好,也逃不过小爷我的神念。 顾羽心中冷笑一声,神念早已朝着整个宅院覆盖而去。 空气中那些刻意隐藏的鬼气波动,在他神念的扫描下无所遁形。 “跟我来。” 顾羽脚步一转,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七拐八绕之后,一行人来到后院的东南角。 这里荒废已久,隐约可见是之前洗衣服的地方,一口井被杂草掩埋其中,不仔细看还不容易发现。 井口用几块破旧的石板虚掩着,无形的黑气,正不断从石板的缝隙中飘散出来。 顾羽停下脚步,伸手指着那井口: “找到了,那东西的老巢,就在这下面。” 此话一出,关振东神情一愣,小心翼翼地看向那口枯井,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那女鬼就在井里面? 王川毅见状,三两下把搭在上面的石板给移开。 关振东皱着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牙齿都开始打颤。 果然! 这井口阴气浓郁,只是之前被那邪祟刻意遮掩。 若非顾大师神念通天,我等怕是找到天黑也未必能发现! 何玉成心中惊叹连连,对顾羽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关振东脸色有些难看,看着枯井说: “顾大师,那现在,咱们要怎么做啊?” 顾羽闻言,咧嘴一笑,语气带着一抹玩味。 他一边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一边轻飘飘地说: “既然都找到家门口来了,自然是先把‘人’请出来,好好聊聊了。” 话音刚落,顾羽手指一弹,那张黄符便轻飘飘地朝着井口落去。 就在黄符快要触及井底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时。 “呼!”的一声,黄符无火自燃,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金光! 那光芒虽然只有一刹那,却也足够让井口边上的几人看得清楚。 只见那幽深的井壁上,一张惨白的人脸一闪而过! “啊!” 关振东吓得怪叫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 王川毅也是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然而,当那黄符燃烧殆尽之后,枯井之中再次恢复了一片死寂。 何玉成脸色有些难看,看来,这女鬼是拒绝沟通了。 他稳了稳心神,转过头,再次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了顾羽。 这邪祟,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且看顾大师还有何雷霆手段! 顾羽见那女鬼吃了自己一道符火,居然还不肯露面,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往前踏了一步,脸色阴沉,站在井口边缘,对着那黑洞洞的井口,声音冰冷地说: “呵,给脸不要脸是吧?小爷我数到三,你要是再不滚出来,我就直接封了你这个老巢,让你永生永世困死在这暗无天日的井底!” 顾羽眼神一厉,周身的气势也开始变得凌厉起来。 而就在顾羽话音刚落,四周的空气却忽地一滞! 紧接着,毫无征兆地刮起一阵阴风! 院子里那些枯黄的落叶,被卷起起,打着旋儿地飞上半空,劈头盖脸地朝着众人砸来,刮得人脸颊生疼。 就在这时,一道极快的黑影,咻地一下从那黑漆漆的枯井里蹿了出来! 那黑影在半空中打了个旋,连径直朝着后院深处,祠堂的方向激射而去! 顾羽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对着那黑影消失的方向,不咸不淡地说: “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对身后已经有些呆滞的关振东和何玉成道: “走吧,去你们关家祠堂看看,这位看来是想请我们进去‘坐坐’。” 关振东和何玉成连忙带着那个一直缩在后面的王川毅一起,跟在顾羽身后,朝着祠堂方向快步走去。 这关家老宅的祠堂,建在后院最里侧,比前院那些厢房更显几分古朴庄严。 祠堂大门已经被打开了。 一股浓烈的霉味和阴气扑面而来,祠堂内部光线昏暗,正对着大门的是一座高大的供台,上面密密麻麻摆放着关家历代祖先的牌位。 只是,这些牌位此刻却东倒西歪,有的甚至直接摔在了地上,断成了几截。 整个供台一片狼藉,显然是被人狠狠糟蹋过一番。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关振东一看到这副景象,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四人刚刚踏入祠堂门槛的一刹那。 嘭! 祠堂那两扇沉重的木门,竟然自行狠狠地关上了! “啊!” 走在最后面的王川毅,本就心里发毛,被这突如其来的关门声吓得尖叫一声,本能地就想转身去拉门。 第九十二章 女鬼现身 妈呀!完了完了,这下出不去了! 王川毅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把大门往外拽,可那两扇门纹丝不动! 他急得满头大汗,脸色惨白。 关振东此刻也是面无人色,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一片狼藉的供台时,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又从心底直冲脑门! 这恶鬼,不仅要害我关家性命,还要如此羞辱我关家列祖列宗! 愤怒暂时压过了恐惧,关振东指着供台,声音都变了调: “这天杀的邪祟!竟敢如此大逆不道!” 何玉成也是脸色凝重,一手悄悄掐了个指诀,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这邪祟好生凶悍,竟然直接把我们困在这里了! 这祠堂内阴气最盛,看来它是打算在这里跟我们决一死战了! 唯有顾羽,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四周,淡淡地扫了一眼那紧闭的大门,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故弄玄虚。” 顾羽心中嗤笑一声,目光在祠堂内缓缓扫过。 这祠堂不算太大,但因为没什么摆设,显得颇为空旷。 除了正中的供台,四周墙壁上挂着一些早已褪色的祖先画像,让本就昏暗的祠堂更添了几分阴森。 他的眼神最终定格在了供台的最上方,那里有一团黑气盘旋。 顾羽眼神陡然一厉,沉了口气,忽地发出一声断喝,在整个祠堂内炸响: “妖孽!还不快给小爷滚出来现形!” 这一声吼,顾羽暗中灌注了体内的真气,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关振东和王川毅这两个普通人并没有察觉到异样。 而站在顾羽身旁的何玉成,感受却截然不同! 同为修行者,在那一声断喝出口的瞬间,他只觉得一股强大气劲扑面而来,让他从心底深处升起一股敬畏和恐惧! 好强大的内力! 这位顾大师,年纪轻轻,修为竟然已经到了如此恐怖的境界? 何玉成心中翻江倒海,看向顾羽的眼神,已经彻底变成了仰望! 就在顾羽那一声断喝余音未散之际。 祠堂供台最上方,那团黑气忽地剧烈翻涌起来! 丝丝缕缕的黑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最后凝聚成一团人形的浓雾。 浓雾渐渐凝实,一个窈窕的身影缓缓显现出来。 一个女子身着一袭淡青色的古装长裙,衣袂飘飘。 一张瓜子脸,肤若凝脂,容颜竟是异常娇美,脸颊上甚至还带着一抹红晕,若非周身那阴寒鬼气,任谁也看不出这竟是一个女鬼! 她那么静静地悬浮在供台之上,青丝如瀑,眉眼之间带着几分天然的娇媚之态。 她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只是,在她那眼眸深处,却隐藏着一抹阴狠与怨毒。 她微微垂下眼帘,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供台下的顾羽几人,眼中带着不屑。 最终,她那一双媚眼落在了为首的顾羽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旁若无人地在半空中一坐,用慵懒的眼神挑衅他们。 “咯咯咯。” 一串清脆又阴森的娇笑声从她口中发出,在这死寂的祠堂里回荡,透着骇人的邪气。 “敢威胁本座,小道士,你还是第一个呢。” 她声音娇滴滴的,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气。 话音未落,她仰起脸,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震得人耳膜生疼。 这女鬼也太他娘的嚣张了吧! 王川毅眼珠子瞪得溜圆,偷偷咽了口唾沫,心里直打鼓。 这阵仗,比他看过的所有恐怖片加起来都吓人! 不过,这女鬼长得是真俊啊。 他看着那女鬼虽然浑身冒着寒气,但那张脸蛋确实是祸国殃民级别,竟然壮着胆子开了口: “我说,这位女鬼大姐,你瞧你长得这么漂亮,早点去投胎,下辈子当个大明星不好吗?干嘛非要留在这儿害人呢?” 顾羽斜了王川毅一眼,这小子,求生欲不强,作死第一名啊! 那女鬼原本放肆的笑声戛然而止,美目中寒光一闪,冷飕飕地扫了王川毅一眼。 “哼,区区凡夫俗子,也配跟本座搭话?” 仅仅一个眼神,王川毅就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当即闭了嘴。 女鬼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顾羽身上,带着几分戏谑: “怎么,小道士,费那么大劲把本座请出来,是打算替这姓关的讨个公道?” 她说着,那只指甲蔻红的玉手,漫不经心地朝着供台方向轻轻一拂。 噼里啪啦! 供台上那些本就已经东倒西歪的关家祖宗牌位,齐刷刷地从供台上跌落下来,登时四分五裂! 整个供台下方,一片狼藉,尽是牌位碎片。 畜生! 这简直是掘我关家祖坟啊! 关振东亲眼看着那些象征着家族荣耀和传承的祖宗牌位,在自己面前被摔得粉身碎骨,轰地一下炸开! 他气得浑身发抖,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恶鬼,竟然如此羞辱他关家的列祖列宗! 他指着那悬浮在半空中的女鬼,声音嘶哑: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要对我关家下此毒手?” 那女鬼似乎很享受关振东这副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她慵懒地瞥了眼气得快要厥过去的关振东,讥讽道: “哦?你就是关家第十一代传人是吧?” 她眼神轻蔑,随即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哼,跟你那个狼心狗肺、始乱终弃的祖宗倒真有那么三分神似。” 始乱终弃?听这口气像是情债! 而且看这女鬼的怨气,怕不是一般的深仇大恨。 顾羽眼神微微眯起,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看来这女鬼盘踞在关家老宅不肯离去,是冲着关家的血脉来的。 顾羽上前一步,直视着那女鬼,语气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看你的道行,少说也死了有三百年光景了。究竟是何等深仇大恨,让你盘踞于此,不入轮回,祸害关家满门?” 被顾羽这么一问,那女鬼脸上的慵懒和嘲弄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恨意! 第九十三章 有些道行 她眼中布满了血丝,恶狠狠地盯着下方的关振东! “三百年?呵呵!”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凄厉尖锐,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怨毒。 “没错!整整三百年啊!我被你们关家那个天杀的畜生,镇压在那口暗无天日的枯井底下生不如死整整三百年!” “我日日夜夜受那井底阴煞之气侵蚀,夜夜听着风声鹤唳,满心绝望!” “这一切,全都是拜你们关家所赐!”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凄厉得能刺穿耳膜: “我今天就要让你们关家每一个人,都尝一尝我这三百年来所受的苦楚!我要让你们关家,血债血偿!” 话音刚落,祠堂内的温度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呼! 一阵比之前更加阴寒的怪风凭空在祠堂内刮起! 祠堂内顿时陷入一片昏暗!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牌位碎片被阴风卷起,四处乱飞! 关振东哪里见过这种恐怖的阵仗,吓得脸色惨白如纸,连连后退,要不是何玉成眼疾手快扶了他们一把,恐怕早就一屁股瘫倒在地上了。 王川毅紧紧盯着眼前的女鬼,这比上次的旗袍女鬼还要厉害啊! 何玉成也是面色大变,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急忙运转功力护住心脉,眼中满是骇然和凝重。 这女鬼积怨三百年,道行之深,远超他的想象! 顾羽见状,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不屑的弧度。 他冷哼一声,迎着那股子阴风往前踏出一步,体内早已积蓄的磅礴真气,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哼!雕虫小技,也敢在本座面前班门弄斧?定!” 一声断喝在祠堂内轰然炸响! 一股沛然莫御的金色气浪,以顾羽为中心,倏地向四周席卷扩散! 那原本在祠堂内鬼哭神嚎的阴风,瞬间偃旗息鼓,消散得无影无踪! 祠堂内那股令人窒息的阴寒鬼气也为之一清,四下乱飞的牌位碎片也掉落在地,一切又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那女鬼见自己的阴风鬼气,竟被顾羽轻描淡写地一声断喝就给破了。 她猩红的媚眼死死盯住顾羽,眼神中满是怨毒。 “好个小道士,看来你今天是非要替这关家出头?” 她声音尖细,带着狠戾。 顾羽心里暗笑一声,面上却是一派淡然: “受人所托,忠人之事。看在你修行了三百年也不容易的份上,我给你个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把你心中的怨气,一五一十说个清楚。再把关家那个小丫头的魂魄交出来,我亲自送你去轮回投胎,如何?” “投胎?” 女鬼先是一愣,像是被触碰到了什么逆鳞,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美艳的脸,瞬间变得狰狞! “咯咯咯!” 她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投胎?那些害我至此的畜生,他们一个个逍遥自在,子孙满堂!凭什么要我忘了这一切!我不甘心!” “呼——” 一股阴邪的黑气从她身上倏地炸开! 她身上那件淡青色的古装,在黑气的浸染下,瞬间变成了令人心悸的乌青之色! 脸上的五官此刻充满了暴戾与疯狂! “臭道士!既然你非要多管闲事,那就把你的命也给本座留下吧!”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带起一阵阴风,锋利如钩的指甲闪烁着幽幽寒光,直直朝着顾羽的面门扑了过来! 我滴个亲娘哎!这是要玩命啊! 祠堂里剩下的几个人,眼瞅着那女鬼突然发飙,都是吓得魂飞魄散! 关振东飞快跑到祠堂的一个小角落躲了起来,神仙打架他还是避开吧。 “我操!” 王川毅一声怪叫,连滚带爬地就想往祠堂门口冲。 他使出吃奶的劲儿去拉门环,可那门被鬼给焊死了,纹丝不动! “妈的!开门啊!你不也是道士吗?” 王川毅急得满头大汗,一边使劲拽门,一边扯着嗓子对何玉成嚎。 这夯货,就知道跑! 何玉成心里暗骂一句,但眼下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他眼睁睁看着那女鬼化作一道黑影扑向顾羽,那股子凶煞之气,隔着老远都让他心惊肉跳。 王川毅转头继续冲何玉成嚷嚷: “何大师!你倒是赶紧想想法子啊!这门怎么打不开了!” 我有个屁法子! 这女鬼的道行,怕是比我师父还高! 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能顶什么用? 何玉成已经被这女鬼的凶煞气势给震得心胆俱裂。 他见过的邪祟也不少,可今天跟这女鬼一比,简直不值一提! 他哆哆嗦嗦地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摸出一张黄符,嘴里急促地念叨: “天雷奔火,破邪镇煞,急急如律令!破!” 念完,他倏地把那张黄符朝着祠堂大门拍了过去! 噗嗤! 那张被何玉成寄予厚望的黄符,刚一接触到门板,就瞬间化作一缕青烟,连个火星都没剩下! “完了!这女鬼道行太深,我这破鬼咒根本屁用没有!” 看来今天只能指望顾大师了! 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啊! 何玉成心中咯噔一下,脸色煞白。 他眼珠子一转,也顾不上什么高人风范了,一个箭步就缩回了关振东躲藏的那个墙角。 不知什么时候,他手里捏着一把巴掌长短的桃木小剑,嘴里开始念念有词地给自己壮胆: “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妖魔鬼怪快离开……” 一边念叨,他还一边压低声音对王川毅喊: “兄弟,听我一句劝,赶紧过来!别被误伤了,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何玉成死死盯着那与顾羽缠斗在一起的女鬼。 “那女鬼身上散发出的凶煞之气,简直是鬼王级别的存在了!” 他此行不过是想看看道友的手段,但没想到这厉鬼的道行远超他想象啊! 何玉成心中叫苦不迭,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 王川毅心里咯噔一下,骂了一句: “我操,你他娘的现在才说!” 他赶紧连滚带爬地蹿到了何玉成和关振东身边。 三人缩成一团,现在也只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顾羽身上了,小命要紧啊! 第九十四章 祠堂激战 而另一边,就在那女鬼扑上来的刹那,顾羽眼神一凛。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手腕一翻,青锋剑立于手中,寒光凛冽。 “油盐不进是吧?” 顾羽冷哼一声,声音带着寒意。 “看来,只有把你打服帖了,才能好好问个清楚!” 话音未落,他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一道离弦之箭,朝着女鬼迎了上去! 嗡! 刹那间,顾羽周身骤然爆开一团刺眼的金光,宛如天神下凡! 锵! 青锋剑带着破空之声,与女鬼那锋利的鬼爪狠狠撞在一处! 女鬼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迎面而来,伴随着一股灼烧魂体的炽热感,让她忍不住退了两步。 她在半空中稳住身形,看向顾羽的眼神中充满了惊骇。 这小道士,好强的纯阳真气! 顾羽并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手中青锋剑携万钧之势,直劈鬼影! 那女鬼也不甘示弱,尖啸一声,身上鬼气再度暴涨,带起阵阵腥风。 那鬼爪上缠绕的鬼气与顾羽的剑光不断碰撞,鬼气与金光在半空炸裂,发出噼啪的闷响! 祠堂内的桌椅板凳被二人震得木屑横飞! 墙壁上都出现了一道道被剑气和鬼爪划出的深深痕迹! 王川毅三人缩在墙角,看着这神仙打架,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被波及。 一刻钟后,砰的一声闷响,金光与鬼气同时炸开。 顾羽和那女鬼各自闷哼一声,同时向后疾退了半步! 此时的祠堂内,早已经是一片狼藉。 供台早已被轰得粉碎,木屑和牌位碎片散落一地。 至于那些牌位,更是七零八落,不少已经化为了齑粉,彻底不见了踪影。 关振东看着满地狼藉,尤其是那些碎裂的祖宗牌位,捶胸顿足地哭喊: “老祖宗啊!后辈不孝,惊扰了您老的清净啊!” 王川毅眼瞅着关振东这痛心疾首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头大。 都什么时候了,您老还在这儿哭灵呢! 他一把捂住关振东的嘴,压低声音道: “嘘!没看顾大师正跟那女鬼较劲呢嘛!您这一喊,万一扰了顾大师心神,咱们可就都得交代在这儿了!” 顾羽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嘴角却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刚才那一通交手,他大概使出了五成的内力,竟然只是跟这女鬼斗了个平手。 这娘们儿修行了三百年,道行不浅啊! 有意思! 而那女鬼,此刻却是脸色阴沉。 她死死盯着顾羽,周身那本就浓郁的乌青鬼气,此刻更是翻涌不休。 这臭道士,倒是有几分真本事! 她心中又惊又怒,三百年了,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扎手的点子! 不过,老娘在此地盘踞了三百年,也不是吃素的! 只见她那双乌黑尖利的鬼爪缓缓收拢,掌心之中,浓郁的鬼气开始疯狂汇聚! 不过眨眼功夫,一把通体散发着幽幽青光的鬼气长剑,便已然成型! 剑身上鬼气缭绕,散发出阴邪的寒意。 女鬼手持鬼气长剑,声音尖利刺耳: “臭道士,今天让你知道,得罪本座的下场!拿命来!” 那女鬼话音刚落,手持鬼气长剑,身形一晃,便朝着顾羽当头劈下! “哟,动真格了!” 顾羽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兴奋的光芒,他不闪不避,手中青锋剑一振,同样迎了上去! 老子倒要看看,你这三百年的道行,究竟有多深! 锵锵锵! 祠堂之内,金光与青黑鬼气再次激烈碰撞! 剑气纵横,鬼影呼啸! 一时间,整个祠堂被二人交手的劲风搅得天翻地覆。 那些断裂的木屑,夹杂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墙角缩成一团的三人砸了过去! “我操!要遭!” 何玉成面色一肃,低喝一声,右手闪电般从随身布包里又摸出一张黄符! 那黄符通体金黄,隐隐有流光转动,一看就不是凡品! 顾不上多言,何玉成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黄符之上,手指飞快画过几道诡异的符文,然后倏地朝面前一丢,口中急喝: “乾坤借法,固若金汤,敕!” 嗡! 那张沾染了精血的黄符唰地一下悬停在三人面前的半空中,骤然爆开一团淡金色光罩,将三人护在了角落! 那些飞射而来的木屑瓦片撞在光罩上,只发出一阵闷响,便滑落在地! 王川毅直勾勾地盯着那淡金色的光罩,又扭头看向何玉成。 “我滴个何大师!你他娘的有这玩意儿不早点拿出来!” 何玉成一张老脸顿时拧成了苦瓜,心疼得嘴角都在抽搐。 “这‘金刚符’可是耗费了我整整三年心血,才炼制成功!今天就这么交代在这儿了!” 我的心肝脾肺肾都在滴血啊! 王川毅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看着那散发着微弱光芒的保护罩,再看看何玉成那肉痛的表情,心里又是一阵嘀咕。 就这么个小破盾,用了跟要他老命似的? 顾大师,随便掏出一张符,威力都比他大! 顾大师的实力,果然不是这种普通风水师能比的! 激战正酣的顾羽也注意到了墙角那微弱金光。 他嘴角闪过一抹笑意。 这何老头还有点压箱底的货色嘛,这样一来,老子也能彻底放开手脚干她了! 念及此,顾羽眼神陡然一厉! “退!” 他一声低喝,体内纯阳真气汹涌而出,尽数灌注于手中青锋剑之上! 刹那间,青锋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将整个阴森的祠堂照得亮如白昼!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祠堂! 顾羽手中金光大盛的青锋剑,与女鬼那柄鬼气森森的长剑狠狠撞在一起!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剑身冲击在女鬼身上! 那女鬼只觉得一股恐怖力量夹杂着焚魂蚀骨的炽热阳气迎面而来。 “啊!” 的一声凄厉惨叫,握着鬼气长剑的虎口直接崩裂,乌黑的鬼血四溅! 她整个人更是向后连退了三大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此时她看向顾羽的眼神中,满是惊骇! 好强的内力! 不给她喘息之机。 顾羽心中冷笑一声,手腕一翻,捏了个道家诀印。 第九十五章 想跑 一道血红色的符箓从袖口飞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贴在了他手中那柄青锋的剑脊之上! 嗡! 只一瞬间,那青锋剑上骤然多了一抹妖异的猩红! 金红光芒交织缠绕,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毁灭气息,自剑身之上弥漫开来! 那女鬼在看到这猩红光芒的刹那,脸色一变,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灭鬼符?” 她咬牙切齿,眼底深处却掠过一抹惊惧。 这灭鬼符专克鬼物,一旦被伤,鬼体便极难恢复! 这臭道士,手段怎么层出不穷! 但她自恃有三百年道行,厉声道: “哼!本座倒要看看,你这灭鬼符,究竟有多大的威力!” 话音未落,那女鬼手中鬼气长剑黑芒再盛,发出一声尖啸,一剑直刺顾羽咽喉! “来得好!” 顾羽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身子微微一侧,剑锋擦着他的脖颈皮肤掠过,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剑。 躲过的同时,顾羽手腕顺势一抖,青锋剑反手朝着女鬼的腰间横削而去! 那女鬼尖叫一声,腰肢倏地一拧,一个利落的前空翻,险险避过了这夺命一剑! 还未落地,她人在空中,手中鬼气长剑一转,一道更加粗壮的青黑色剑气,朝着顾羽当头劈落! “还来?” 顾羽眉头一挑,手中金红长剑同样向上举起,毫不示弱地迎了上去! “破!” 轰! 两道剑气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一声震天巨响在祠堂内炸开! 狂暴的气浪朝着四面八方席卷扩散,墙角那淡金色光罩不过顷刻间便破碎了! 女鬼被这股气浪震得倒飞出去,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她看向自己那拼尽十成功力劈出的一剑,竟然就这么被顾羽轻描淡写地瓦解,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不好!这臭道士怎么会这么强? 一抹恐惧,悄然爬上了她的心头。 趁着女鬼心神震荡的瞬间,顾羽脚下一点,手中金红长剑直直刺向女鬼的心窝! “啊!” 女鬼瞳孔猛缩,下意识地将手中鬼气长剑横在胸前格挡! 噗嗤! 尽管挡了一下,但顾羽这一剑的力量实在太大,锋锐的剑尖依旧在她胸口处留下了一道幽深的伤口! 一股灼热的猩红色气息,顺着伤口钻进了她的鬼体之内,疯狂破坏着她的鬼气! 胸前的伤口,有丝丝黑气伴随着猩红光芒逸散出来! 呃啊! 女鬼发出一声痛哼,脸色阴沉,捂着汩汩冒着黑气的胸口,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顾羽! “臭道士!我记住你了!今日之仇,来日必报!” 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 那原本紧紧关闭的祠堂大门,毫无征兆地自己打开了! 那女鬼眼中闪过一抹决绝,整个鬼体化作一道黑影,朝着洞开的祠堂大门飞了出去! “我靠!她想跑!” 墙角处,一直紧张注视着战局的王川毅,忽地站起身,失声惊叫起来! “跑?” 顾羽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小爷我布阵的时候,就防着你这手了! 今天你要是能从我手里跑掉,我顾羽的名字倒过来写! 他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拔地而起,直追那道仓皇逃窜的黑影而去! “这这这。” 祠堂角落的关振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指着顾羽腾空的身影,哆哆嗦嗦了大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飞起来了? 老夫活了八十五年,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飞起来! 这顾大师是活神仙啊! 旁边的何玉成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半天都合不拢。 我的乖乖! 顾道长这身法,他竟然没用飞身符! 纯凭内力就能御空而行?! 这得是什么境界! 原先我还担心他是不是这女鬼的对手,现在看来,是我瞎操心了! 有这等高人在,什么妖魔鬼怪能翻出浪花来? 我跟他的差距,简直是云泥之别啊! 此时何玉成心里那点担忧已经烟消云散了,底气都足了一些,跟着冲出祠堂看他们交战! 王川毅也顾不上震惊,连忙拔腿就往祠堂外追。 几人刚冲出门口,就听“嘭”的一声闷响! 只见那道仓皇逃窜的黑影,撞上了结界,忽地一下就被弹了回来,鬼影都黯淡了几分。 我去!撞结界了! 还是顾大师有先见之明啊!提前布下了天罗地网! 看这厉鬼还怎么跑! 那女鬼被弹弹回数米远,感觉自己的魂体都快散架了,尤其是那结界上传来的灼热气息,让她心惊肉跳。 该死! 这结界上也有灭鬼符的气息! 这臭道士,手段好生阴毒! 她定了定有些虚幻的鬼影,抬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经落在她身前三米处的顾羽,眼中除了怨毒,更多了几分忌惮。 今天是本座轻敌了! 她捂着胸口那不断逸散着黑气和猩红光芒的伤口,脸色比之前更加惨白,鬼气都有些不稳了。 思索了片刻,那女鬼强压下翻腾的怨念,终于嘶哑着声音道: “臭道士,算你厉害!想问什么,便问吧!” 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先保鬼身再说。 说完,她手中那柄鬼气凝聚的长剑砰地一下溃散开来。 她也不再看顾羽,转身飘向后院,寻了个凉亭遮挡阳光,坐了下来。 她拼命调动鬼气去修补胸前的伤口,一脸的憋屈,可谁叫她打不过人家呢。 顾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手中那柄青锋剑也光芒一敛,被他收回袖中。 他慢悠悠地走到凉亭,在那女鬼对面的石凳上坐下,然后才朝祠堂门口还呆立着的关振东三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这才淡淡地开口: “早这样不就好了?” 他瞥了一眼女鬼胸前那不断逸散着黑气和猩红光芒的伤口,嘴角那抹玩味更深了三分。 哼,还挺硬气,就是不知道这份硬气能撑多久。 关振东此刻在何玉成和王川毅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挪到了凉亭边上,双腿颤抖得几乎站不住,但看着女鬼怎么也不敢再往前踏一步。 第九十六章 怨气的由来 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指着女鬼,声音都带着几分尖利: “妖孽!今天你扰了我关家祖宗的清净!顾大师!快收了她!免得她再出来害人!” 这女鬼留不得! 那女鬼忽地睁开双眼,原本就惨白的脸上更是覆上了一层寒霜。 她目光阴狠地射向关振东: “死老头子!真当本座是吃素的?!” 她忽地站起身,胸前的伤口因她的动作又迸裂了几分,黑气翻涌得更加厉害。 “大不了同归于尽!本座今日就算拼着神魂俱灭的下场,也要在你关家布下血咒!让你们关家永生永世,都不得安宁!” 这老不死的,还敢在本座面前嚣张! 若不是这臭道士,本座早让他见阎王了! “你这妖孽!你敢!” 关振东被她的话语吓得一个哆嗦,气得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女鬼的手指抖得更厉害了。 反了天了!竟敢威胁我关家? 岂有此理! 何玉成和王川毅也是心头一紧,这女鬼发起狠来,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魂飞魄散的诅咒,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况且以这女鬼的道行,还真有本事干出这事儿。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顾羽轻轻抬了抬手,示意他们都冷静一下。 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淡淡道: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他先是看向关振东,慢悠悠地说道: “我顾羽做事,向来严谨。凡事总得问清楚来龙去脉才行。关老爷子,您也别太着急上火。” 顾羽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了几分: “如果真是你关家先对不住人家,我今日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出手灭了她,这股滔天的怨气恐怕也不会轻易消散,到时候对你关家,未必是好事。” 这老头子,也是气昏头了,就知道打打杀杀。 不过这女鬼怨气三百多年都不散,肯定不是无缘无故的。 问题得从根源上解决,不然,指不定哪天又冒出个什么幺蛾子。 说完,顾羽的目光转向那女鬼,声音平缓却带着威严: “现在,该你说了。为什么一直盘踞在此地不肯离去?跟这关家,又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那女鬼平复了一下鬼气,她冷哼一声,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冒着金光的狰狞伤口,嘶哑着声音道: “哼,臭道士,本座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说?至少得先让我把这伤给稳住了吧?” 她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里也清楚,眼下这形势,自己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这伤口疼死老娘了! 还有这灭鬼符的气息,不把它弄掉,我连说话都费劲! 顾羽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修长的手指在袖口轻轻一弹。 嗖! 一道明黄色的符箓从他袖中激射而出,正好贴在了女鬼胸前那道狰狞伤口之上。 原本伤口处不断闪烁的金红色光芒瞬间黯淡下去,那股灼烧感也随之消退。 女鬼只觉得心口忽地一松。 她连忙凝神聚气,调动体内的鬼气,去填补胸前那巨大的创口。 丝丝缕缕的黑气缠绕在伤口处,原本虚幻的鬼影又凝实了几分。 不一会儿,她胸前那伤口便肉眼可见地恢复如初,脸色也好了一些,鬼气虽然还是有些虚浮,但至少不再有魂飞魄散的危险了。 女鬼长长地吁出了一口鬼气,紧绷的身体也微微放松下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顾羽,那眼神有些复杂。 沉默了片刻,她眼神渐渐变得暗淡,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抹哀伤,开始了她的自述: “我原本是明朝末年京城里的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后来家里遭了难,我被充入了教坊司,成了官妓,自小便在那窑子里长大。”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无尽的悲凉。 “我十六岁那年,一位来自关外的满族公子爷,偶然间来到了我所在的‘百花楼’,那段时间,是我这辈子最快活的日子。” 女鬼说着,声音里带着一抹虚幻的甜。 可转瞬间,她的脸色就变得狰狞起来。 “他说他是满人贵族,叫瓜尔佳·浪琨。他发誓一定会娶我过门,让我做他的福晋。只要我时不时地,替他从那些明朝大官嘴里,套些消息给他。” 她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和恨意。 “这件事也不算为难我,那明朝廷害得我家破人亡,我出卖他们的消息换取自己利益又怎么了?” “但我错就错在,被他几句花言巧语就哄得晕头转向!” “什么一生一世,现在想来,全是他娘的放屁!” 她眼神有些落寞,语气里满是悲凉。 “为了他那句虚无缥缈的承诺,我苏媚娘一颗心都拴在他身上。” “为了他,我每天在那些官员老爷们跟前儿赔笑脸,灌迷魂汤,就为了从他们嘴里撬出消息,再偷偷摸摸地递给他。” 她的脸上露出一抹凄厉的惨笑,眼中却燃着怒火。 “有朝一日,东窗事发了!朝廷知道了,我沦为叛贼!大批官兵要杀我灭口!满城风雨,都骂我苏媚娘是祸国妖姬!” “我呸!老娘不过是个被情爱冲昏了头的傻女人罢了!” “那些道貌岸然的老爷们,有几个屁股是干净的?出了事,就全赖在一个女人头上!” “我一个风尘女子,手无缚鸡之力,除了跑,还能怎么办?” 她眼里闪过一抹坚定。 “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浪琨!他一定会保护我!” 她的语气换上了一抹当时的惊惶和绝望。 “他那时也提前得了消息,在城外等我!” “就在郊外一个荒废的破庙里,我历尽千辛终于见到了他。还有他那一脸刻薄相的家里人。” 提到家里人时,她的声音明显沉了下去,充满了厌恶。 “他说我身份既然已经暴露,京城是万万待不下去了,不如就跟他回关外,他们瓜尔佳氏定能保我一个万全。他当着他父母的面说,一定会风风光光地把我娶进门!” “他把我暂时安置在城外一户农家里,说是等选好了良辰吉日,就来接我过门。” 第九十七章 苏媚娘 “那些天,我天天掰着指头数日子,就等着他来娶我,等着做他瓜尔佳·浪琨的新娘。” 女鬼说到这里,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股寒意和怨毒。 “可我等啊等,等来的不是八抬大轿,而是一杯毒酒!” 她的鬼影因为愤怒而剧烈地波动起来,周身的黑气翻涌不休。 “是他阿玛额娘派人送来的!那个老虔婆,说我这官妓的身份,会辱没了他们瓜尔佳氏的门楣!还说浪琨对我,从头到尾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刺耳,带着无尽的怨毒和不甘。 “我苏媚娘这辈子,背负千古骂名,到头来不过是他瓜尔佳·浪琨的一枚棋子!” “我对他死心塌地,他却只当我是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婊子?” 一直竖着耳朵听着的关振东,在听到这里的时候,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瓜尔佳氏? 可不就是我们关家祖上的复姓吗? 难道这女鬼说的,这三百年的恩怨,是真的? 这可如何是好! “我死不瞑目!也是老天开眼,满腔恨意让我化成了厉鬼!” “我找到瓜尔佳氏的府邸,我要亲眼看看那个狼心狗肺的男人,究竟过得有多快活!” 女鬼的声音凄厉,听得人头皮发麻。 “哈哈哈哈哈,我才死了不到三日啊!” 她忽地抬高了声音,周遭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鬼气森森,令人不寒而栗。 “我尸骨未寒,他居然在娶另一个女人!” “他不知道!” 女鬼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语气里满是悲凉。 “我那时候已经怀了他的骨肉啊!我们娘儿俩,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成了他美眷在怀的垫脚石!” 我的孩子我连他的面都还没见着,他就这么没了! 浪琨!你好狠的心啊! 说着,女鬼眼角落下一滴血泪。 饶是顾羽听惯了各种离奇之事,此刻也是紧皱了眉头。 好家伙,怀着孕就被情郎的家人毒杀。 那边尸骨未寒,这边就另娶新欢。 这怨气,不成厉鬼才怪了! 这女人,着实可怜。 “我不甘心!凭什么我枯骨黄土,他却要洞房花烛!我要他下来陪我!” 女鬼嘶吼着,整个凉亭里的温度都骤降了好几度。 关振东脸上再也没有了那理直气壮。 老祖宗啊,你们这事儿做得不地道! “可是,就在我准备拉着那个畜生一起下黄泉的时候!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臭和尚出现了!” “他不分青红皂白,把我镇压在了那口该死的枯井里!一镇,就是三百年!” “整整三百年不见天日!” 女鬼的声音里满是沧桑和刻骨的恨意。 “瓜尔佳氏如今摇身一变,从关外蛮子变成了你们江城现在的关氏大族!” “可我苏媚娘的尸骨连藏在哪儿都不知道!” 说着,她忽地转过头,那煞白的瞳孔死死地锁定了浑身发抖的关振东。 “老东西,说起来,我还真得好好‘感谢’你那个宝贝小孙女呢。” 她咧开嘴,露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那天,要不是她无意间触动了井口那道封印,本座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出来呢!” 关振东一听这话,顿时炸毛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忽地一挺身,指着女鬼厉声喝道: “你这妖孽!既然是我孙女儿放你出来,你为何还要反过来害她?你这恩将仇报的恶鬼!” 我的乖孙女儿啊!她才多大一点! 竟然遭此毒手! 女鬼闻言,发出一声极尽嘲讽的嗤笑,刮得人耳膜生疼: “老头子,我要是真想取她性命,你以为她现在还能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复杂难明的光芒,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股执念。 “我只是想亲口问问浪琨,当年他为何要如此薄情寡义!为何要那样对我!” “可三百年了。” 她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悲凉和跨越世纪的无奈。 “他早就不知道投胎转世多少回了,尸骨恐怕都烂成灰了。我只能去拘他的魂!问他的鬼魂!” “但是,我一个鬼混想要招魂,又谈何容易?” 女鬼的目光再次放在关振东身上,带着一抹让人心惊的灼热和疯狂。 “我找到一个法子,用他关家的血脉作为‘引子’!能定位他的魂魄!你那个宝贝孙女,身上流着他瓜尔佳·浪琨的血!就是这世上最好的引子!” 只要能再见他一面,只要能问个清楚。 就算废了我苏媚娘这三百年道行,哪怕之后魂飞魄散,我也认了! 听到这里,一直默不作声的顾羽,眸子里闪过一抹了然的光芒。 他轻轻点了点头,心中已然将这前因后果盘算得清清楚楚。 果然是情仇孽债,还牵扯到未出世的胎儿被一同毒杀这种惨事。 看来这事儿,光靠打打杀杀,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的。 他看着眼前怨气冲天的女鬼,心中也是暗自咋舌。 当年要不是那和尚把她给封印了,以她的怨气怕是要屠尽关家满门。 王川毅叹了口气,又有些无奈地说: “我说苏大姑娘,这都是三百年前的恩怨情仇了。冤有头债有主,当年的浪琨不是东西,他已经死了,现在的关家,何其无辜?” “哼,说得轻巧!三百年的苦楚,一句“无辜”就想抹平?” 苏媚娘转头看向关振东,眼中带上了嫌弃的神色。 “要不是他们身上流着那个畜生的血,本座用得着找他们?” 苏媚娘鬼气翻腾,对这番话有些生气。 无辜?她就不无辜?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不无辜? 但她没有立刻发作,毕竟这个臭道士,似乎跟她以前遇到的那些家伙不太一样,至少会听她的冤情。 顾羽见她没有立刻暴走,嘴角那抹笑意深了几分,说: “我瞧你也是个可怜人,遭遇不公。这样吧,我今天就破例,给你帮个忙。”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女鬼那带着希望的眼睛: “你不是想再见那个瓜尔佳·浪琨一面,问个清楚明白吗?” “我可以帮你。” 第九十八章 另有隐情 顾羽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自信。 “不过,你得先把宁宁的魂魄还回来。” 苏媚娘闻言,鬼影明显一滞,眼中闪过一抹惊疑不定。 她死死地盯着顾羽,声音尖锐而充满戒备: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想骗我交出魂魄,然后就翻脸?” 呵,还挺警惕。 看来被骗了一次,长记性了。 顾羽眉头轻轻一挑,丝毫不在意她的讥讽,反而指了指旁边沉默的关振东,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苏大姑娘,你非要用以魂引魂的法子,,不就是因为你找不到一个道行高深的阴阳师帮你招魂嘛。” 他话锋一转,声音沉稳了几分: “关老爷子,他身上同样流着瓜尔佳氏的血脉。由他的精血作为引子,我们为你招来浪琨的魂魄,岂不是更好?” “这样既能了却你的心愿,又不会有违天道轮回,何乐而不为?” 关振东一听这话,差点没直接昏过去。 用我的血?!这是让我替我孙女去死吗? 何玉成察觉到他的异样,安慰他说: “放心,就一滴指尖血,死不了。” 关振东不着痕迹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只要不是丢命就好,我还指望着续命呢。 苏媚娘听完顾羽这番话,眼中的警惕果然淡了几分,低头思索了片刻。 若真能用这老东西的血来引浪琨的魂,也不是不行,不过这道士,真有这个本事吗? 顾羽将她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继续劝说道: “苏大姑娘,你心存善念,并不想对宁宁下死手,不过是想见浪琨而已。” 他语气放缓,带着一抹凝重: “现在,那小丫头的魂魄离体已经太久了。再这么拖延下去,就算魂魄归位,恐怕也要变成一个痴傻的了,稚子无辜,大人的恩怨就让我们自己解决吧。” 苏媚娘鬼影明显地颤动了一下。 她空洞的鬼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当年我的孩儿,也是个女儿家,还未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就随我一同化作了冤魂。 后来,我拼着魂体受损,强行将她送入了轮回,若能平安长大,怕是也跟那小丫头一般活泼可爱吧。 想到此处,苏媚娘周身的鬼气收敛了几分,发出了一声轻叹。 她从虚幻的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晶莹之物,托在掌心: “这便是那小丫头的生魂,我可以交给你们。” 话音刚落,她语气陡然一厉,鬼眼中寒光暴涨: “但要是我见不到浪琨,我便是魂飞魄散,也要叫你们关家,永世不得安宁!” 说完,她手一扬,那点莹光便径直朝着顾羽飞了过去。 顾羽眼神一凝,伸手稳稳接住那点魂光。 入手微凉,却带着一抹纯净的生气。 这女鬼果然没下死手。 他不再迟疑,迅速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 他左手托着魂光,右手并指如剑,沾了点自己舌尖的血,飞快地在黄符上写下宁宁的生辰八字。 “敕!” 一声低喝,那黄符瞬间包裹住魂光,紧接着自燃起来。 那被火焰包裹的魂光,像是得到了指引,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市中心的方向激射而去。 做完这一切,顾羽拍了拍手,转头对着旁边已经看傻了的关振东说: “老关爷子,放宽心,你孙女十分钟之内,保准醒过来。” 关振东一直提着的心,此刻才算稍稍放下来一点,他这才感觉到,后背的冷汗都快把衣服浸透了。 再看向那女鬼苏媚娘时,眼神中多了几分同情。 唉,这女鬼也确实是个苦命人。 但三百年前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呢? 苏媚娘见顾羽施法完毕,一双鬼眼眯了起来,冷冷地盯着顾羽: “小道士,现在,该你们了。” 顾羽点点头,看向关振东: “关老爷子,借你一滴指尖血用用。” 关振东虽然一百个不情愿,但看了看一旁的女鬼,他伸出颤巍巍的右手食指。 顾羽并指在关振东指尖轻轻一划,一滴殷红的血珠便冒了出来。 顾羽取过一张新的黄符,用关振东的指尖血混着朱砂,在黄符上写下了“瓜尔佳·浪琨”几个大字,后面还缀上了一些看不太懂的符文。 “起坛!” 顾羽轻喝一声。 他将写好名字的黄符往空中一抛,黄符竟悬停不落。 顾羽双手快速掐了几个法诀,嘴里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越来越飘忽。 四周忽然挂起一阵阴风,四周的温度也降了好几度,冻得关振东三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王川毅缩了缩脖子说; “怎么这么冷?” 何玉成微眯着眼睛,盯着顾羽说: “这是地府的阴气,看样子,顾大师已经到了下边。” 只见顾羽双目紧闭,眉头微蹙,整个人像是入定了一般。 下一刻,顾羽只觉得眼前一黑,神魂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瞬间沉沦。 再睁眼时,已然身处一片灰蒙蒙的空间,四周是奔流不息的浑浊河水,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和浓郁的阴气。 面前不远处,立着一个面无表情的鬼差,腰间别着铁链和令牌。 顾羽上前一步,将那张用关振东精血书写的黄符递了过去,客气道: “差爷辛苦,麻烦帮忙查一下,此精血主人的先祖之中,可有一位叫做瓜尔佳·浪琨的魂魄?” 那鬼差面无表情地接过黄符,又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翻了几页,对照着黄符上的气息感应了一番,然后冷冰冰地开口: “此精血所属的先人名录之中,并无此人。” 此话一出,顾羽当即就皱起了眉头。 我靠! 关老头不是瓜尔佳·浪琨的后人? 难不成这老家伙在跟我演戏,他根本不是满人后裔? 不对啊,他自己都认了,这中间肯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念头刚落,顾羽便觉神魂一轻,意识回到了自己身体里。 他胸口一闷,赶紧又摸出一张“净阳符”,贴在自己胸前。 黄符无火自燃,化作一团暖流涌进体内,驱散了身上从阴间沾染的阴寒之气。 第九十九章 查无此人 他睁开眼睛,看着一脸期盼的苏媚娘和紧张兮兮的关振东,皱了皱眉,缓缓说: “苏大姑娘,关老爷子情况,可能有点复杂。 地府那边查过了,关老爷子的先人,没有叫瓜尔佳·浪琨的。” 这话一出,苏媚娘那双鬼眼瞬间瞪得溜圆,周身的鬼气又有沸腾的迹象。 她倏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说: “不可能!” 她尖声道,声音里带着一抹颤抖。 “瓜尔佳·浪琨可是长房!你们关家就是他的后人,怎么可能没有他?” 关振东听得也是一头雾水,老脸瞬间垮了下来。 他哆哆嗦嗦地看向顾羽: “顾道长,这么说,那岂不是召不了魂了?” 苏媚娘一听关振东这话,更是怒不可遏。 那意思不就是说,她这三百年的仇,找错人了? 或者说,这群人在合伙耍她?! “好啊!你们敢耍我?” 苏媚娘周身的鬼气“轰”地一下暴涨起来,祠堂内的温度再次骤降,那些阴寒之气,又从四面八方倒灌了进来,吹得关振东三个牙齿咯咯打架。 苏媚娘青衣飘荡,长发无风自动,那双空洞的鬼眼中,血光隐现,显然是动了真怒。 顾羽眼疾手快,一步上前,并指如剑,对着苏媚娘虚空一点,口中轻喝: “冷静点!谁说没办法召魂了?急什么?” 他这一指蕴含着纯阳之力,正好点在苏媚娘暴涨的鬼气节点上,让她那股即将失控的鬼气微微一滞。 苏媚娘暴虐的气焰稍稍收敛了几分,但依旧恶狠狠地瞪着他: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有别的办法?” 她现在是恨不得立刻就把瓜尔佳·浪琨的鬼魂揪出来问个清楚,三百年的执念,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顾羽皱着眉,眼珠子转了转: “还有一个更直接的法子,就是得有他的生辰八字。” “生辰八字?” 关振东闻言,眼睛忽地一亮。 “有!我有族谱!就在这祠堂里放着,历代关家子孙的生辰八字都记着呢!” 老头子说着,就着急忙慌地想去找。 可他刚迈出一步,又苦着脸停了下来。 他想起祠堂内一片狼藉,哭丧着脸道: “只是刚才你们斗法,把祠堂弄得一团糟,那族谱怕是已经成了碎片了” 苏媚娘闻言,冷哼一声,鬼眼中闪过一抹不自在,毕竟这祠堂的破坏,她也有一份“功劳”。 随即,露出傲然的神色说: “不就是碎了吗?多大点事儿。” 话音未落,只见她素手轻抬,一缕幽黑的鬼气自掌心盘旋而出。 下一刻,祠堂内那些散落在地的纸张碎片,“呼啦啦”地尽数飞起。 这些碎片在她掌心上方不断盘旋、聚合,闪烁着淡淡的幽光。 最终“啪”的一声,重新汇聚成了一本纸张明显泛黄的古籍。 旁边一直大气不敢喘王川毅,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靠!牛牛逼啊!这是什么仙术?修复术?” 他以前只在电影里看过这种场面,没想到今天亲眼见识了! 苏媚娘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本座三百年的道行,这点小术法早就琢磨透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说着,她将修复好的族谱往关振东面前一递,冷声道: “我只知道,他叫瓜尔佳·浪琨。其他的,你们自己找。” 关振东如获至宝,也顾不上害怕了,连忙双手接过族谱,然后颤抖着手翻阅起来。 祠堂内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顾羽抱臂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 他倒要看看,这瓜尔佳·浪琨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族谱极厚,最前面的记录字迹都有些模糊了。 关振东一页一页地翻着,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珠。 终于,当他翻到大清开国前后的记录时,手指忽地顿住了! “啊!找到了!” 关振东激动地叫出声来,指着其中一行字,声音都有些发颤。 “瓜尔佳·浪琨!就是他!” 他连忙将那页摊开,仔细辨认。 只见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 瓜尔佳·浪琨,生于……,卒于……。娶妻钮祜禄氏,三日后,自缢身亡,一生无后。 宗族怜其无嗣,遂以其远房堂弟瓜尔佳·哈朗阿之三子,过继其名下,承其香火,以慰其灵。 关振东念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抬头看向顾羽和苏媚娘: “原来是这么回事!浪琨他根本没有亲生子嗣,我们这一支,是过继来的!” 过继的! 怪不得地府查不到关老头是浪琨的直系血脉,这下就全说通了! 顾羽心中了然,这剧情可真是峰回路转。 苏媚娘听完这话,那张鬼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大婚三天就自缢身亡?为什么?” 她尖声叫道,声音里凄厉。 这瓜尔佳·浪琨,到底在搞什么鬼? 难道当年的事情,还有别的隐情? 苏媚娘心里翻江倒海,求证的心到达了顶峰? 何玉成和王川毅也是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剧情反转得也太快了。 他们也隐隐感觉,这事儿里面肯定还有什么秘密。 顾羽一看这情形,也不废话,又从袖口摸出一张黄符,刷刷刷就在上面写下了瓜尔佳·浪琨的生辰八字。 “行了,有生辰八字,就好办多了。” 顾羽捏着黄符,对着苏媚娘和关振东扬了扬。 跟刚才神魂入冥界那套完全不一样,这次顾羽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低沉古奥,听得人耳朵发麻。 念叨完毕,他将手中黄符往空中一抛! 嘭的一声闷响,那黄符在半空中直接炸开,化作了一个纸皮灯笼似,悠悠地悬在半空,散发着微弱的黄光。 就在这纸灯笼出现的刹那,四周阴风呼啸,而且比刚才苏媚娘发飙的时候还猛烈几分! 何玉成三人吓得一哆嗦,赶紧往顾羽身后缩了缩。 这动静可不小啊! 顾羽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天空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黑压压的,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紧接着,从关家老宅后山的方向,飘来一团淡绿色光芒,晃晃悠悠地汇聚到了那纸灯笼的上方。 第一百章 浪琨是山神 没一会儿,那绿光散去,灯笼底下,凭空出现了一个浑身贴满了绿叶子的小胖墩儿? 这小胖墩儿也就三尺来高,圆滚滚的,头上还顶着几片大芭蕉叶。 我勒个去,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气息……是山神?! 顾羽也是一惊,上上下下打量着那个小胖墩儿,心里直犯嘀咕。 这召魂召出个山神来,也是头一遭啊! 苏媚娘原本满是期待的鬼脸,瞬间就垮了,脸色写满了错愕。 这又是什么情况? 说好的瓜尔佳·浪琨呢? 难道这道士在耍我? 她身上的鬼气又有不受控制的迹象。 那小胖墩儿晃了晃脑袋,伸了个懒腰,然后才慢悠悠地扫视了一圈众人问: “是哪个家伙在叫本山神啊?” 那副老气横秋的派头,配上他那形象,怎么看怎么滑稽。 可当苏媚娘看清那小胖墩儿的脸时,心头忽地一颤! 那张脸分明就是瓜尔佳·浪琨年轻时候的模样! 虽然胖了点,但那五官轮廓,错不了! 瓜尔佳·浪琨! 他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同时,那山神也跟苏媚娘对上了眼。 他先是一愣,随即脸“唰”地一下就变了色! “好强的厉鬼!” 他想都没想,小胖手一挥,一道绿光就朝着苏媚娘打了过去。 “大胆妖孽,竟敢在本山神地界撒野!看招!” 这山神脾气也够爆的,一言不合就开干啊! 顾羽心里叹了一句。 “山神爷,且慢动手!” 顾羽一步跨出,正好挡在了山神和苏媚娘中间。 他袖袍一甩,一股力道将那道绿光轻松化解。 山神见自己的攻击被轻易化解,“咦”了一声,这才仔仔细细地打量了顾羽一番。 好小子!这年轻道士,体内那股子纯阳内力,雄浑得吓人! 顾羽见他停手,抱拳道: “山神爷,贫道清风观顾羽,今天也是碰巧,知道了这位鬼大姐三百年的冤屈,想帮她了却一桩心愿,这才请您老人家上来问个话。您可是瓜尔佳·浪琨?” 那小胖子山神闻言,脸上的戒备收敛了几分,语气也客气了点: “本山神确实有一世,名唤瓜尔佳·浪琨。道长寻我,所为何事?” 他这一承认,苏媚娘那双鬼眼瞬间燃烧起来,死死地盯住了他! 三百年的等待,终于找到了正主儿! 顾羽见状,轻咳一声说: “山神爷,那您还记得,苏媚娘吗?” 苏媚娘? 山神听到这名字,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苏媚娘鬼气翻涌,原本那张狰狞恐怖的鬼脸开始变化,身上的衣衫也随之重塑。 不过眨眼的功夫,一个身着明末官妓华服,的女子,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媚娘?” 浪琨,不,现在应该叫他山神。 当看清苏媚娘此刻的容貌时,他那张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眼睛瞪得溜圆,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苏媚娘往前飘了几步,每一步都带着三百年的寒霜,声音尖利: “瓜尔佳·浪琨!你为了攀附权贵,一杯毒酒,残忍将我杀害!三百多年了!你还记得我这张脸吗?!” 轰! 浪琨脑子嗡的一下! 无数的记忆碎片,涌上了脑海。 洞房花烛,是父母冰冷的话语,是得知“苏媚娘”暴毙的晴天霹雳,是满腔的绝望和不甘! 他想起来了! “媚娘!” 他忽地往前一冲,伸出那胖乎乎的小手,就想去拉苏媚娘,急切地解释道: “不是我要杀你!媚娘!是我爹娘!是他们瞒着我,私下动的手!” “我以为那晚我娶的人,真的是你啊!” “后来,我得知你死了,我也自尽了,想去下面找你!可我在黄泉路上徘徊了一百多年,都没能等到你!”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成了这后山的山神。媚娘,我这些年,一直都在找你啊!” 他这话一出,苏媚娘当场就愣住了,滔天恨意瞬间凝固。 眼里带着一抹不解和怀疑。 “不是你要杀我?”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抹颤抖。 浪琨低下头,脸上满是伤感和愧疚,声音哽咽: “我并不知道那日的新娘不是你,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才让我爹娘对你下了毒手。” 苏媚娘听着他的话,看着他痛苦的神情,那股支撑了她三百年的滔天怨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退。 她突然惨然一笑,带着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呵呵,当真是造化弄人!他们关家,以为杀了我,就能一了百了,却没想到,他们的儿子,也是个情种!” 浪琨一直在找我,他没有骗我,这三百年来,我都恨错了。 顾羽见苏媚娘周身的鬼气已经变得非常淡薄,那股子阴寒刺骨的感觉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解脱后的平和。 他叹了口气,惋惜地说: “怨气一消,魂魄清明,她也该入轮回了。” “入轮回?” 浪琨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一把就死死拉住了苏媚娘的手,急声道: “不!媚娘!我跟你一起走!我们一起入轮回!” 苏媚娘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你不做你的山神了?” 这山神虽然品阶不高,但好歹也是一方神只,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 浪琨苦涩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凄然: “我当这个山神,就是想找到你。如今,我已经找到你了,这山神不做也罢!” 他已经负过媚娘一世了,下一世他想她一起做一对凡人夫妻,哪怕只有短短数十载。 顾羽摸了摸鼻子,心里也是一阵感慨,这也能看上苦情戏码? 谁能想到,这三百年前的惨案,背后竟然是这么一段苦命鸳鸯的故事。 真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顾羽瞧着眼前这对苦命鸳鸯,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他轻咳一声,说: “看在你们俩也算是一对痴情人的份上,小爷我今天就发发善心,再帮你们一把。” 浪琨和苏媚娘闻言,一脸期待地看着他,这个道士,确实有几分本事,那他会怎么帮忙呢? 顾羽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从怀里摸出两张小小的黄符,手指一捻,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两点金光。 第一百零一章 下一世的印记 那金光唰地一下在苏媚娘和浪琨的耳后各自轻轻一点。 “这算是个信物,下辈子能不能凭着这个找到彼此,再续前缘,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苏媚娘和浪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后,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一个宛如两片交缠的叶芽般的印记隐没在了耳后。 顾羽见状,也不多言,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轮回之门,开!”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忽地将手中捏着的一张泛着紫金色光芒的符箓往空中一抛! 那符箓在半空中“轰”的一声炸开,形成了一个散发着柔和金光的漩涡通道。 一股来自远古洪荒般的吸力,从那通道中散发出来。 这就是轮回之路! 苏媚娘望着那金光璀璨的通道,眼中早已没了丝毫恨意,只剩下爱意与遗憾。 她转过头,看着身旁这个为了她连山神都不愿做的男人,轻声道: “浪琨,你真的不后悔吗?一旦入了这轮回,你这一身的修为,可就散尽了。” 浪琨那张胖乎乎的小脸上,此刻满是愧疚与坚定。 他紧紧拉着苏媚娘冰凉的手,一步一步朝着那金光通道走去: “媚娘,只要能与你在一起,莫说这区区山神修为,就是要我魂飞魄散,我也绝不后悔!” 在他们半个身子即将踏入那金色漩涡的最后一刻。 苏媚娘忽地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顾羽,眼中满是感激。 她张开嘴,一颗鸽子蛋大小,通体殷红的珠子,从她口中缓缓飘出,径直飞向顾羽。 “道长,大恩不言谢。” 细密而悠远的声音传来,带着一抹解脱的释然。 随着苏媚娘和浪琨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那金色漩涡之中,轮回通道也随之消散于无形。 关家老宅,终于安静了下来。 顾羽接住那颗殷红的内丹,入手温润,带着一股精纯的阴性能量。 这苏媚娘倒是挺上道。 他手腕一翻,那颗内丹便悄无声息地隐没在了他的袖口之中。 这可是好东西,回头炼化了,对修为大有裨益。 过了好半晌,关振东才缓过神来,他看着空荡荡的祠堂,只觉得今天这一上午所见所闻像是做了一场梦! 什么权势,什么富贵。 一入轮回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原本为了多活几年,不惜一切代价,可现在。 他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生老病死,本就是人之常情,自己这般强求,又有什么意思? 顾羽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一抹轻松。 总算是把这档子破事给解决了。 与此同时,之前布下的那些结界和阵法,便悄然消散。 而一旁的何玉成,此刻看向顾羽的眼神,已经是赤裸裸的崇拜了! 刚才顾大师自称是从“清风观”而来。 这个道观自己从来没听说过啊? 不过,看这位小道长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通天的手段,想必那清风观内,定然是藏龙卧虎,高人辈出! 不行,一定得找个时间,亲自上山去拜访一下! 能结识这等高人,对自己将来的风水术法之路,必定大有裨益! 这大腿,他何玉成抱定了! 顾羽瞧着关振东那摇摇欲坠的身形,知道他这是惊吓过度,外加精气神消耗了不少。 他叹了口气,上前一步: “关老爷子,这事儿就算是了了。往后,你们这关家老宅,保准太平了。” 关振东闻言,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了下去。 “谢谢顾大师。” 他嘴唇哆嗦着,声音都有点发飘。 顾羽却没急着应承,眼神往关振东眉心那儿瞟了一眼,一缕黑气依旧盘旋不散。 看来这老家伙之前搞的那些歪门邪道,反噬不小啊。 顾羽啧啧两声: “关老爷子,今儿个我心情好,既然都到这份上了,我再免费送你个提醒。” 关振东心头一咯噔,看着顾羽,生怕他说关家会有劫难啥的。 只听顾羽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你们关家祖上那点破事,是干净了。可你自个儿,续命这事儿有违天道轮回。那因果报应,可还在后头等着你呢!” 顾羽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要是再折腾下去,这因果太大,是会祸及子孙的!” 这话一出,关振东刚刚缓过来一点的脸色,又是一白。 因果报应,子孙后代。 他之前一心求长生,哪里想过这些? 之前为了续命,暗地里又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 他的儿子早逝,这一大家族全靠他撑着,追根究底还不是他想要跟子孙们多待一段时间。 现在想来,真是愚不可及! 关振东身子又是一晃,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这次是真的带着几分释然,对着顾羽深深一揖: “多谢顾大师指点,老朽明白了。” “明白就好。” 顾羽点点头,这老头还不算太执拗。 他抬眼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 “得,忙活大半天了。” 他拍了拍手,也不多留,转身就往老宅外头走。 王川毅一见顾羽动了,赶紧跟了上去。 一行人走到关家老宅大门口,顾羽正准备上车,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冲着还被俩保安一左一右搀扶着的关振东咧嘴一笑。 “哦对了,关老爷子,酬劳别忘了啊。” 顾羽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 “看在今天免费欣赏了一出三百年的催泪苦情大戏,给你打个折,一千万吧。” 一千万! 饶是关振东家财万贯,听见这个数字,眼皮子还是忍不住狠狠跳了一下。 这小子,还真敢开口啊! 不过转念一想,跟关家的安宁比起来,一千万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这位顾大师的本事,值这个价! 关振东对着顾羽一抱拳,声音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顾大师放心!酬劳绝不会少!” 这一刻,他对顾羽多了几分敬畏。 同时也生出了结交之心。 “顾大师近日辛苦,不然随我去吃个便饭?” 顾羽摆了摆手说: “不必了,家中一娇妻等待。” 关振东一听这话,呵呵一笑。 第一百零二章 小别胜新婚 “是是是,顾大师说的是,佳人要紧!” 关振东也不再多说,摆了摆手,对着司机说: “那老朽就不耽误顾大师了。老谭,务必把顾大师安全送到家!” 那司机忙不迭地点头哈腰: “是,老爷!” 车子启动,直奔江城而去。 二人刚在江城一号别墅区那熟悉的雕花铁门前停稳,顾羽揣在兜里的手机就一声脆响。 他摸出手机一看,是一条银行到账短信,正好一千万。 “呵,关老头动作还挺麻利。” 顾羽嘴角一挑,心情不错。 这下好了,加上之前的两千万,他现在卡里已经有三千万现金了。 离他跟叶家约定的五千万彩礼,又近了一大步! 照这个速度,再接个一两单大活儿,差不多就能凑齐了。 到时候,他就能风风光光把婉儿娶进门! 打发走关家的司机,顾羽抬头望向自家别墅。 二楼书房那扇窗户,此刻正透着一抹暖黄色的灯光。 这丫头,都这么晚了,还在忙活? 顾羽眉头皱了皱。 婉儿刚接手公司,正是干劲十足的时候,可也别太拼了,累坏了身子咋整。 他脚步加快,轻车熟路地上了二楼。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隐隐传来键盘敲击的“哒哒”声。 顾羽推门而入,一眼就看见叶婉儿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白皙的手指在键盘上灵活地跳跃着。 听到开门声,叶婉儿微微一怔,扭过头来。 当看清门口站着的是顾羽时,她心头一喜。 “顾羽!” 她“噌”地一下从办公椅上弹了起来,直接扑进了顾羽的怀里。 “你回来啦!” 女孩儿的声音带着一抹未消的疲惫,但更多的是见到心上人后的雀跃和安心。 她紧紧抱着顾羽的腰,小脑袋在他胸膛上蹭了蹭,带着浓浓的依赖: “怎么样?事情还顺利吗?” 顾羽被她撞得心口一暖,低头在她散发着淡淡洗发水馨香的发顶上亲了亲,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我出马,什么时候失手过?” 不过才一天没见,两人这会儿腻歪在一起,倒真应了那句老话,小别胜新婚。 叶婉儿稍稍松开他一些,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顾羽,我跟你说,管理公司真的太有成就感了!” 她拉着顾羽的手,兴奋地晃了晃: “虽然一开始好多东西都不懂,有点手忙脚乱的,但我就觉得特别开心,特别充实!” “还有,徐莹她真的好厉害!” 叶婉儿的语气里满是赞叹。 “她年纪虽然比我还小一点点,但是懂好多啊!有她在,我感觉自己都学到了好多东西!” 说着,她看着顾羽的眼神里,充满了真挚的感激。 “谢谢你,顾羽。” 她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喜悦: “真的,谢谢你让我做这些。我感觉自己总算有点价值了。” 这一刻,她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名为“自信”的光芒。 顾羽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心中也是一片柔软。 这丫头,总算是真正开始发光了。 接下来的几天,顾羽都窝在江城一号的别墅里休养。 倒是叶婉儿,自从接手了隆腾集团那一摊子事儿,每天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 但她眉梢眼角那股子兴奋劲儿,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顾羽斜靠在沙发上,看着叶婉儿风风火火出门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这丫头,还真是越忙越精神。” 不过,欣慰归欣慰,一抹心疼也爬上心头。 “苏媚娘那颗内丹,看来得赶紧给婉儿安排上。” 顾羽摸着下巴,眼神闪烁。 那可是三百年老鬼的内丹,能量精纯得很。 若直接给叶婉儿这普通人戴,怕是虚不受补。 “得想法子炼化一下,最好是做成个什么配饰,让她贴身戴着。既能挡灾避祸,又不至于太招摇。” 至于具体做成个啥形态,可得好好合计合计,不能马虎。 这念头在顾羽脑子里盘旋了好几天,还没琢磨出个万全之策。 这天一早,他刚睁开眼,心头便微微一动。 “嘿,有客上门。” 顾羽掐指一算,嘴角咧开一抹了然的笑意。 得,今天的八段锦看来是练不成了。 他趿拉着拖鞋,慢悠悠地晃悠到楼下客厅。 蒋姨已经沏好了早茶,正冒着袅袅热气。 顾羽端起一杯,有一搭没一搭地啜着,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门口,一副悠闲模样。 果不其然,客厅墙上的欧式挂钟,时针刚刚指向十点整,别墅的门铃就响了起来。 蒋姨闻声,放下手中的抹布,小跑着去开门。 “嚯!” 蒋姨心里小小地惊叹了一声。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头发梳得一抹不苟,穿着合体的唐装,气度不凡。 老头旁边,还站着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眼神锐利,腰杆挺得笔直。 这两人身后,还站着两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年纪,一个个目光炯炯,太阳穴微微鼓起,一看就是练家子。 这什么阵仗? 蒋姨正琢磨着要不要喊顾先生。 “蒋姨,让他们进来吧。” 顾羽懒洋洋的声音从客厅里飘了出来。 “哎,好嘞!” 蒋姨一听顾羽发话了,赶紧拉开大门,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老头当先迈步走了进来,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场。 紧随其后的中年男人,目光炯炯给,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客厅的布局,最后才将视线定格在悠哉游哉喝茶的顾羽身上。 顾羽依旧端着茶杯,直到那一行人走到客厅中央,他才放下手中的青瓷茶盏,掀起眼帘,懒洋洋地望了过去。 哟,这不是唐振邦唐老爷子么? 顾羽心里头嘀咕了一句。 至于他旁边那几个,这一身藏都藏不住的凛然正气,不是行伍里滚出来的,就是吃公家饭的条子。 顾羽的眉头轻轻挑了一下。 军方的人?还是警界的大佬? 找他一个小道士干嘛? 难道说,上次那档子事儿,,惊动了这帮人? 第一百零三章 邪乎的案子 虽然心里头千回百转,从沙发上站起身,脸上挂起一抹随性的笑容,朗声道: “唐爷爷,今儿个是什么风把您老给吹来了?稀客啊!” 唐振邦一见顾羽起身相迎,脸上那原本略带严肃的表情立刻柔和下来,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透着股子亲近。 “哈哈,小顾,老头子我不请自来,没打扰到你清修吧?” 唐振邦笑呵呵地开口,中气十足,一点儿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状态。 他目光在顾羽身上转了一圈,赞许地点点头: “听说你住在江城一号,我呢,跟你们这别墅区的王董也算是有几分旧识,就厚着脸皮打听了一下地址,冒昧上门来叨扰了。” 这话他说得滴水不漏,自然而然地解释了他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今天老头子我登门拜访啊,主要是有两件事。” 唐振邦说着,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郑重了些: “这第一件事嘛,自然是要当面好好感谢你。上次要不是你及时出手,我这把老骨头,恐怕早就去向阎王爷报道了!” 他说着,朝身后那两个年轻人微微颔首。 那两个年轻人立刻会意,动作整齐划一地上前一步,将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往客厅的紫檀木茶几旁一放。 好家伙! 顾羽的目光随意地扫了一眼。 几瓶印着特殊编号的茅台年份酒,还有几个锦盒,里面装的不是名贵药材就是稀有补品,还有一瓶洋酒,瓶身上是俄文字母,酒液在灯光下呈现出琥珀般的色泽。 顾羽心中了然。 这是来送礼了,而且是下了血本的那种。 唐振邦指着那一堆礼品,笑容真挚 :“小顾,一点薄礼,还望你务必收下,千万不要跟老头子我客气。” 他特意指了指那瓶俄文酒: “尤其是这瓶酒,是我一个在罗刹国那边有些门路的老朋友,费了好大劲才辗转弄回来的,我珍藏了好些年头,一直没舍得开。今天特地拿来给你你尝尝鲜!” 顾羽看着这一堆礼物,嘴角不经意地勾起一抹弧度。 “唐爷爷,您太客气了,上次那事儿,不过是举手之劳,当不得您如此重谢。” 嘴上虽然在客套,但他可没半点要拒绝的意思。 送上门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他象征性地在那瓶酒的木盒上轻轻拍了拍,算是接受了这份谢礼。 “那唐爷爷,您说的第二件事呢?” 顾羽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到唐振邦的脸上,眼神里带着一抹探寻。 他可不信,这位唐老爷子,大张旗鼓地带着这么多人和这么重的礼上门,就只是为了单纯地表达一下感谢。 顾羽眉头微挑,脸上的笑容依旧挂着,只是眼神里多了点儿东西。 果不其然,唐振邦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他指着身旁那个一直默不作声、气场却十足的中年男人,对顾羽说: “小顾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侄子,唐育华,现在是市局刑警队的队长。” 他又指了指那两个年轻人。 “那两位,是育华手底下的得力干将,都是好小伙子。” “刑警队长?怪不得那一身正气直往外冒。” 顾羽听了,眼皮抬了抬,冲着唐育华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唐育华见状,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 他朝顾羽伸出右手,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股子军警特有的铿锵味儿: “顾先生,您好,我叫唐育华。久仰大名。” 那眼神,锐利中带着审视,显然也是在暗中观察顾羽。 久仰?我一个山野道士,哪有什么大名。 顾羽心里嘀咕一句,面上却也从善如流地站起身,轻轻握了握唐育华的手。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唐队长客气了,顾羽。” 俩人手一触即分,算是正式认识了。 等两人重新落座,唐振邦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带上了几分郑重,甚至还有一抹期盼。 “小顾啊,” 唐振邦搓了搓手,看着顾羽。 “今天来呢,除了感谢你,其实,老头子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然后继续道: “我这个侄子啊,最近遇上了一桩特别棘手的案子,怎么说呢,有点邪门。” “他们内部讨论了半天,也没个头绪。育华跟我念叨了几句,我这不就想到小顾你了嘛!你那一身本事,说不定会有办法?” 邪门?悬乎? 顾羽眉头轻轻一挑,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没立刻接话。 得,绕了半天,总算说到正题了。 刑警队长亲自上门,看来这案子,确实不一般。 见顾羽不置可否,唐育华接过了话头,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眸子紧紧盯着顾羽: “顾先生,这个案子,其实也不算什么秘密了,一年前的事情。” 他沉了口气,声音压低了几分。 “一年前,在江城的护城河下游,发现了一具女尸。接到报警,我们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唐育华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开始回忆当时那触目惊心的场景。 “死者女性,经过法医鉴定,年龄在二十岁左右。全身赤裸,但最诡异的是,她身上从头到脚,都被人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的诡异符号,像是某种符文。” “死状,非常惨烈。” 唐育华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显然不愿意多回忆当时的细节,只是这四个字,已经足以让人想象其恐怖。 “经过我们后期的技术比对,死者是市里一位重要领导的女儿。” 这话一出,顾羽眼神微微一凝。 官家千金?难怪压力这么大。 唐育华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奈: “因为这个,上级下了死命令,要求我们限期破案。” “但一年过去了,我们用尽了所有常规的刑侦手段,却连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摸到。现场除了那些诡异的符文,什么都没留下,现在我们连凶手的大概方向都没确定。”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苦涩: “队里有个快退休的老刑警,经验丰富,他说,这女孩的死状太邪乎了,说不定……可以试试用些‘非常规’的手段来侦破。” 第一百零四章 赚钱娶媳妇 顾羽眉头轻佻,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不是没想过这个方向。” 唐育华泄了口气,有些无奈。 “江城地面上,那些所谓‘大师’,我们也私下里接触过一些。可他们要么是听了案情就说管不了,生怕惹祸上身;要么就是故弄玄虚,实际上半点真本事没有,查了半天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说到这里,唐育华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顾羽脸上,带着一抹恳求: “所以,顾大师,您看这事儿。” 顾羽听完他的叙述,端着茶杯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杯壁,脸上的痞笑淡了几分,没立刻搭腔。 诡异符文,还是个官家千金。 这十有八九是被当成什么祭品给献祭了。 啧,这事儿是有点麻烦。 一旦扯上官面上的人,破事儿就多。 老子是来赚钱娶媳妇的,可不是来趟这浑水的。 顾羽心里盘算着,这件事还是不要沾染的好。 唐育华作为刑警队长,察言观色的本事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看着顾羽细微的表情变化,他心里咯噔一下。 看来顾大师也有顾虑,也是,这案子水太深,他不愿意掺和也正常。 想到这,唐育华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苦涩: “顾大师,我知道这事儿让您为难了。这案子牵扯确实太多,听闻您刚下山不久,有所顾虑也是人之常情。” “如果您不愿意,我们绝不勉强。” 说着,他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失落,冲顾羽拱了拱手: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顾大师清修了。” 他身后那两个一直静静等着的年轻警员,闻言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其中一个皮肤黝黑的小伙子,忍不住开口: “队长,那咱们要不去清风观试试?说不定那位隐居的老人家会有办法!” 清风观? 顾羽本来已经打算端茶送客了,听到这三个字,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 他眉梢倏地一扬,那眼睛里迸发出一抹异样的精光。 “哦?你们还知道清风观?” 唐育华见顾羽似乎对“清风观”有些感兴趣,眼中重新燃起一抹希望,连忙点头道: “是啊!说起来,我跟清风观那位老师傅还有一段渊源。” “大概二十年前,我刚当上警察没多久,接手一个案子,差点儿把自个儿小命给搭进去。多亏了一位道法高深的大师出手相救,我才捡回一条命。那位大师不追求名利,深藏功与名便离开了。后来我多方打听,才知道,他老人家好像是隐居在清风观了。” 一旁的唐振邦听着听着,眼睛也亮了起来。 他看看唐育华,又看看顾羽,忽地“嘶”了一声,试探着问道: “小顾啊,育华说的这位大师,该不会就是你师傅吧?” 嘿,老头子这业务范围挺广啊,到处积德行善,怎么感觉是个有头有脸的都受过他的恩惠似的? 顾羽心里嘀咕,脸上却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又轻轻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说: “得,这事儿,我管了。就算是看在我家老头子的面子上,更何况,咱们这也算有缘。” “顾大师!您真的愿意出手?” 唐育华闻言,脸上瞬间布满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激动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恨不得给顾羽敬个礼: “太好了!太感谢您了!” 事情敲定,一行人也不再耽搁,直奔市殡仪馆而去。 路上,唐育华坐在副驾,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跟顾羽解释: “顾大师,这案子已经一年了,尸体一直存放在殡仪馆里。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唉,要是连您都没辙,这案子恐怕就真成悬案了。” 顾羽靠在后座上,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不急,且先看看再说。” 轿车停在殡仪馆大门口,这地方,大白天的也透着一股子阴森寒气。 唐育华领着顾羽,径直往里走,最后停在了一间最深处的独立房间门口。 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夹杂着福尔马林的冷气扑面而来。 房间正中央,停放着停尸床,上面盖着白布,隐约能看出一个人形轮廓,旁边放着验尸的操作台。 而在停尸床头处,还贴着一张镇尸符。 天花板上挂着惨白的节能灯,白花花的冷气从冰柜缝隙中溢出,让人头皮发麻。 空气中那股子福尔马林混合着冰碴子的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唐育华沉了口气,伸手去掀那盖在不锈钢停尸床上的白布。 “唉,如花似玉的年纪,就这么遭了毒手。” 他一边念叨着,一边将白布扯开。 白布之下,一具年轻女尸静静躺着。 唐育华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中既有惋惜也有一抹恐惧。 那女孩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浑身上下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深蓝色的诡异符文。 尤其是脸上,那些符文扭曲交错,几乎完全掩盖了她原本的容貌,看得人心底发寒。 我操,这他娘的下手也太狠了点吧? 这画的都什么玩意儿? 顾羽心里暗骂一句,不动声色地凑近了仔细打量。 这些符文,是道家的符箓,但每一笔都透着一股子阴森邪气,根本不是正道所为。 这手法,倒像是那些邪修干的。 一想到邪修,顾羽的脑海里,忽地闪过一道身影,无邪大师。 不会这么巧吧? 这案子难道跟他有关系? 顾羽心里嘀咕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不再多想,朝着女尸微微拱了拱手,低声念叨了一句: “姑娘,得罪了,我也是为了查明真相,好让你安息。” 话音未落,顾羽伸出右手,手掌悬停在女尸额头上方寸许之处。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气劲自他掌心悄然迸发,缓缓渗入女尸冰冷的身体之中。 就在这股气劲没入女尸体内的瞬间! 原本紧闭双眼的女尸,那对眼皮忽地向上翻起。 一双惨白而没有瞳仁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瞪着前方! 而她目光所及之处,正是站在尸体旁边的唐育华! “啊!” 唐育华感觉灵魂都颤了一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后退了好几步,撞在身后的操作台上才稳住身形。 第一百零五章 献祭 他脸色煞白,指着女尸: “这这这”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队长!” “唐队!” 门口守着的两个年轻警员听到动静,也是吓了一跳,硬着头皮往里探了探。 “安静,死人睁个眼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顾羽头都没回,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他左手掐了个指诀,食指中指并拢,指尖迸射出一缕细微的金色光芒,点向女尸那双诡异的白眼。 金光一触及眼球,便迅速融入其中。 顾羽这才缓缓闭上双眼,神识沉入,开始仔细感受女尸生前所见的最后一幕。 一幅幅破碎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重新塑造。 夜晚,野外,有个祭坛。 女孩被五花大绑,固定在一个木桩上,嘴巴被破布堵着,眼中满是惊恐和绝望。 祭坛四周,站着七八个穿着宽大黑色长袍的人,每个人都戴着兜帽和狰狞的面具。 周围的环境树影林立,看起来像是在深山老林之中,夜风呼啸,更添了几分阴森。 那些黑袍人手里,都拿着一些闪着寒光的尖锐器具,应该就是用来在她身上刺下那些符文的工具。 画面飞快闪过,一个黑袍人,看身形像是男人,他走到女孩面前,手中拿着一把铁铲! 他毫不犹豫地朝着女孩的头部狠狠拍下! 女孩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没了生气。 顾羽忽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侧过头,仔细看了看女尸头部的右侧太阳穴附近。 果然,在那被符文和头发掩盖的地方,有一处凹陷性伤口,边缘还有些许凝固的暗色血迹。 看来,这是致命伤。 看完这些,顾羽皱着眉,无奈地叹了口气。 单从这女孩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来看,除了知道她是被一群黑袍人害死的,并且死于重击,其他有用的线索确实不多。 那些黑袍人个个蒙头遮面,地点又在深山老林,想凭这点东西就破案,简直是天方夜谭。 难怪之前的那些大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案子,不简单,透着一股子邪乎劲儿。 但顾羽却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这事儿,八成跟那个无邪大师脱不了干系。 看这架势,这帮黑袍人,应该是一个有组织的团伙。 他们费这么大劲,又是祭坛又是符文的,肯定是在搞什么见不得光的邪恶仪式! 顾羽摸了摸下巴,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事情,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唐育华好不容易才从冰凉的地上爬起来,见顾羽盯着那具女尸一言不发,眉头一会儿舒展一会儿紧锁,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这小子,不会是也束手无策了吧? 他定了定神,凑近一步,声音都有点发虚: “那个,顾大师?您看出来什么门道没有?” 顾羽回过神来,缓缓吐出一口气,之前眼底那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味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凝重。 “门道大了去了。” 他瞥了一眼唐育华,声音有些发沉。 “刚才我使了些手段,看到了这姑娘死前的一些片段。” “有群人,在一个深山老林里设了个祭坛,把这姑娘绑在上面,先是用邪门歪道的符咒折磨,最后一铁铲结果了性命。” 顾羽顿了顿,想起那些黑袍人,眼神冷了几分: “看那手法,绝对是邪修干的,而且像是有预谋、有组织的。” 唐育华一听,紧皱了眉,常年跟穷凶极恶之徒打交道的经验,让他迅速抓住了重点。 “有组织的邪修?仪式?” 他努力消化着这些匪夷所思的信息,开始了思索。 “可他们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对付一个普通的女孩?难道说这女孩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 顾羽被他这么一问,也是眼睛一亮。 “是啊!” 他一拍大腿,扭头就问: “这姑娘的生辰八字有吗?赶紧给我弄一份过来!” 唐育华懂了他的意思,立马吩咐守在门口的一个年轻警员去查。 没过几分钟,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小纸条就递到了顾羽手上。 顾羽一看,嘴里念念有词地掐算起来。 片刻之后,他的脸色一变。 “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纯阴之命!怪不得那帮邪修要找上她!” 唐育华听得一头雾水: “纯阴之命?这有什么说法吗?” 顾羽没理他,脑子嗡的一声。 纯阴之命,邪恶仪式。 他心中一个尘封已久的记忆片段忽地浮现在脑海。 那还是他十几岁的时候,在观里偷翻师父的藏书,无意间看到一本邪书,上面记载了一种邪术——九幽炼魂,祭阴王! 书上说,集齐九十九个纯阴命格之人,用秘法献祭,便能炼制出一尊“阴王”。 一旦阴王炼成,便能号令万千阴兵,到时候生灵涂炭,人间化为炼狱! 他当时看得是津津有味,结果被老头子抓了个正着。 老头子当时气得吹胡子瞪眼,把他屁股都快打开花了,还当着他的面,一把火把那本邪书烧了个干干净净。 那是他第一次见老头子如此生气,老头子告诫他,这种邪门歪道的东西,看一眼都是罪过。 若是让这种邪术重现人间,他清风观就是千古罪人! 想到这里,顾羽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这帮邪修,想搞的就是那个“祭阴王”的邪术? 他忽地抬头看向唐育华,声音带上了几分严肃: “唐队,如果我没猜错,这案子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这姑娘,很可能只是一个开始!” “如果这帮组织在搞祭阴王的邪术,他们至少还需要九十八个这样的命格!” “什么?祭阴王?” 唐育华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没站稳,迅速抓住了重点。 “九十九个?!顾大师,您确定吗?” 这要是真的,整个江城,不,整个天下都要大乱了! “十有八九了。” 顾羽脸色沉了下去。 “这种邪术,一旦发动,后果不堪设想。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凶杀案了,这是要掘大乱整个阳间!” 第一百零六章 找上门来 唐育华听得冷汗直流,他虽然不懂什么道法邪术,但顾羽那凝重的表情,和话语里透出的那种毁天灭地的意味,让他毫不怀疑事情的严重性。 他当机立断,面色严肃: “顾大师,如果真如您所说,这案子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我必须立刻上报,将案子移交给非自然现象调查局处理!” “非自然现象调查局?” 顾羽眉毛轻轻一挑。 这个部门他倒是听说过,据说收编了一帮奇人异士,专门处理一些灵异事件和修行者犯罪。 但这个组织行事向来低调隐秘,寻常人根本接触不到。 没想到,这次居然要跟他们打交道了。 不过,有个官方组织介入,这事儿总归是稳妥些。 不过,他隐隐有种预感,这潭水,怕是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唐育华立刻掏出手机,走到一边向上级汇报情况。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中的急迫和凝重,隔着几米远都能感受到。 汇报完毕,他快步走回,看着顾羽,神情无比郑重,甚至带着一抹恳求: “顾大师,情况我已经汇报上去了,上头非常重视,马上会启动特殊案件移交程序。” 说着,他有些欲言又止。 “只是,这案子非同小可,所以如果后续还需要您出手相助的地方,还望顾大师千万不要推辞!” 说完,他对着顾羽,深深鞠了一躬。 顾羽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 他看着那具女尸,眼神复杂。 片刻后,他语气带着一股决绝: “唐队,你这话就见外了。我顾羽行的是正道,这帮天杀的玩意儿,搞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既然让小爷我撞上了,就绝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唐育华赶紧回局子去移交案件,而顾羽回了江城一号别墅。 他径直上了二楼,站在宽敞的阳台上,双手负后,眺望着整个江城。 这人间,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老头子以前总唠叨,说这天下怕是要乱了,这苗头不就出来了吗? 邪修都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搞事,以前那些藏头露尾的家伙,现在也敢跳出来蹦跶了。 顾羽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笑,眼底一片深邃。 次日一早,顾羽盘腿坐在阳台上,正吞吐着天地间的第一缕紫气,别墅的门铃声便响了起来。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哟,来了。 两股不算弱的修者气息,从门外传了进来,其中一道还挺冲。 楼下,蒋姨已经小跑着去开门了。 顾羽不紧不慢地起身,慢悠悠地下了楼,正好赶上蒋姨打开门。 “蒋姨,让人进来吧。”顾羽淡淡吩咐道。 蒋姨应了声,侧身让开了位置。 门外走进一男一女。 男的大约五十岁上下,眼神锐利,身上带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势,周身气息沉稳厚重。 女的看着三十岁模样,容貌俏丽,眉宇间带着一股子桀骜,看向顾羽的眼神带着审视和一抹不易察觉的挑衅。 她身上的气息,倒是和那男的不太一样,带着点野性。 这女的,路子有点野啊。 顾羽目光扫过二人,脸上挂着一贯的随性笑容,伸手一引: “来都来了,坐吧。” 那领头的男人见顾羽这副不惊不扰的样子,眼神微微一动,随即也露出一抹笑容,客气道: “看来顾大师早就料到我们会来了。” 顾羽察觉到了他试探的意味。 他眉头一挑,自顾自地走到茶几旁坐下,端起蒋姨刚泡好的茶,呷了一口,才懒洋洋地开口: “二位身上的气息,一点儿都不知道收敛,想没有察觉也难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来砸场子的呢!” 他这话一出口,那年轻女子眉毛顿时皱了起来,似乎想说什么。 而顾羽却没给她机会,他一个沉声,一股磅礴的内力忽地从他体内透出,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压,瞬间充斥了整个客厅! 客厅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 那中年男人和年轻女子脸色皆是一变,下意识地运起了自身的修为抵抗。 客厅内顿时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唯有三道无形的力量在较量,茶几上的杯子都开始轻微地震颤起来。 看来这江城还是有能人之士的,只不过被收编了啊。 顾羽心里暗赞一句,面上依旧是那淡然的神色。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最先扛不住的,竟然是那个看起来更有资历的中年男人。 只见他额角青筋暴起,脸色发白,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倒是那个年轻女子,死死地盯着顾羽,眼中满是桀骜之色,还有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顾羽见火候差不多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心念一动,那股威压随之退去,客厅内的压力忽地一松。 中年男人长舒了一口气,看向顾羽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和一抹惊骇。 他定了定神,脸上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的敬意: “顾大师果然名不虚传,失敬失敬。我叫孙骏,是非自然调查局的局长。这位是秦岚,我的队员。” 秦岚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但好奇的目光却时不时地往顾羽身上瞟,带着一抹不服气。 顾羽微眯起眼睛,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示意他们坐,说: “孙局长客气了。想必你们已经知道我是谁了,今天特意登门,是为了昨天那件案子吧?” 孙骏也不再绕弯子,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顾羽面前。 “不错。” 孙骏的脸色严肃起来。 “我们昨天接到通知后,就连夜去殡仪馆看过了那具女尸,手法确实诡异邪门,绝非普通案件。” 他顿了顿,目光紧盯着顾羽,语气带了些试探: “唐队长说,顾大师看出了那邪术的来历,是叫九幽炼魂,祭阴王?” 见顾羽点头,孙骏终于问出了此行的关键问题: “我们想知道,顾大师,您是如何得知这种邪法的?据我所知,这个法子早就失传了。” 顾羽心中冷笑一声。 第一百零七章 把老子当罪犯? 好小子,拐弯抹角半天,这是怀疑老子跟那帮邪修有瓜葛?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慢悠悠地说: “偶然间在一本破烂古书上看见过只言片语,印象比较深罢了。” 孙骏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审问味道: “什么时候?在哪儿看见的?” 这话一出口,顾羽的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 他娘的,把老子当罪犯来审了? 老子好心提供线索,还得被你这么盘问? 顾羽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一股无形的压迫力,陡然爆发,朝着孙骏和秦岚席卷而去! 这股气势,比刚才那一下,更加霸道! 孙骏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压住,有些喘不过气。 这小子刚才根本就没出全力! 这股内力,简直深不可测! 孙骏心中骇然,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这才明白,自己刚才轻视这个年轻人了! “顾大师,您别生气,都是误会!” 孙骏赶紧挤出一个笑容,连连摆手。 “我们这也是职责所在,公事公办,没有别的意思!” 秦岚在一旁也是脸色发白,她虽然性子桀骜,但面对顾羽此刻散发出的威压,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此时看向顾羽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惊骇。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顾羽冷哼一声,见敲打得差不多了,这才收回了那股压迫感。 二人顿时心头一松,连着喘了好几口气。 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好脸色,声音也冷了几分,带着不屑: “这种阴邪事儿,我顾羽,不屑于干!” “是是是,那是自然!” 孙骏连声附和,赶紧从茶几上拿起茶壶,亲自给顾羽的茶杯续上水,姿态放得极低。 “顾大师道法高深,心怀正气,我们自然是信得过的。只是我有些好奇,顾大师师承何方?” 孙骏一边笑呵呵地问着,一边盘算着,这人看起来有几分本事,说不定还能收编。 顾羽心里撇撇嘴,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人家都把姿态放这么低了,他也不好再揪着不放。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不咸不淡地开口: “一个不知名的小道观罢了,叫清风观。我师傅那人,行事向来没什么章法,估计也没几个人知道他的名号。” 孙骏听到“清风观”三个字时,端着茶壶的手忽地一抖。 他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后变成了震惊,紧接着是恍然大悟,最后化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恭敬和激动! “清风观?” 孙骏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他忽地抬起头,眼神灼热地看着顾羽。 “您竟然是那位大师的弟子?失敬!孙某方才多有得罪!” 看这反应,又是一个被老头子帮过的人? 老头子当年在外面,到底给了多少人恩惠啊,怎么走到哪儿都能碰到几个对他感恩戴德的? 顾羽瞥了他一眼,心中暗道。 孙骏努力平复下激动的心情,带着几分感慨说: “不瞒顾大师,早在二十多年前,我们局里在北山处理一件非常棘手的案子,当时情况万分危急,眼看就要出大事。” “幸好有一位道长出手相助,才让我们化险为夷。后来经我们多方打探,这位道长去了清风观。” 他看向顾羽的眼神,充满了感慨和一抹愧疚: “难怪顾大师年纪轻轻,内力便如此深厚!果然名师出高徒!” 说着,孙骏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对着顾羽郑重其事地举了举: “顾大师,方才孙某多有冒犯,还请您海涵!这杯茶,算是我给您赔罪了!” 说完,他一仰脖,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以示诚意。 态度转变得这么快,这孙局长也是个人精,难怪能坐上这位置。 顾羽神色缓和了不少,摆了摆手说: “无妨,不知者不罪嘛。” 眼见气氛缓和下来,孙骏脸上也重新露出了职业性的严肃,他赶紧切入正题: “顾大师,说回案子。根据您昨天提供的线索,结合我们连夜的调查,基本可以断定,凶手确实在进行‘九幽炼魂祭阴王’这种歹毒的邪术。” 他停顿了一下,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而且,就在今天早上,我们发现了第二具受害者的尸体。这次,是一名男性。” 顾羽闻言,眼神陡然一凝。 这些邪修的动作竟然如此快! “我们调查了他的生辰八字,” 孙骏继续说,语气沉重。 “他也是纯阴命格之人。” 顾羽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他看向孙骏,皱着眉: “我很好奇,这生辰八字,乃是个人极为私密的信息,寻常人轻易不会泄露给外人。这帮邪修组织,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听着顾羽的疑问,孙骏脸色又一次紧绷起来。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力:“医院!” 医院? 顾羽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倒也是,除了父母,恐怕也只有孩子出生时的医院,才会留下最原始、最准确的生辰八字记录了。 孙骏的表情愈发严肃,继续说: “我们排查过两名受害者的所有社会关系,都没有发现任何相通之处。他们生前,也从未向外透露过自己的生辰八字,甚至这名男性都不知道自己具体的生辰八字。”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 “唯一可能的渠道,只有他们出生时所在的医院。” “但是年代久远,档案经手的人员太多,想要查清楚具体是谁泄露的,根本就是大海捞针。” 这话倒是不错。 顾羽心中暗忖,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所以,” 孙骏看向顾羽,眼神里带着一抹不甘和求助。 “这个案子,目前又陷入了死局。不知顾大师有没有什么高见?” 顾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那这就有意思了。” 他这话,听得孙骏和秦岚都是一愣。 顾羽话锋一转,锐利的目光扫向孙骏: “你们既然知道‘九幽炼魂祭阴王’这种邪术,想必局里应该存有相关的资料吧?拿来我看看。” 第一百零八章 催生阴王 孙骏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秦岚。”孙骏沉声吩咐。 秦岚立刻会意,从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里,取出一本用特殊油布包裹着的古籍。 那古籍一拿出来,顾羽就感觉到了一股阴冷邪气,在客厅悄然弥漫开来。 书的封面是空白的,纸张泛黄,透着一种诡异的陈旧感。 秦岚将古籍递给顾羽,眼神中带着一抹敬畏。 这东西,在局里可是宝贝,寻常队员连碰都碰不到。 顾羽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封面的瞬间,便感觉到一股阴寒之气顺着指尖往上钻。 他不动声色地运起一抹内力,将那股阴寒挡了回去,然后随意地翻开了古籍。 刚看到第一页,顾羽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里面记载着一些阴毒诡异的邪门歪道,什么“血咒夺魄”以及“续命”、“借命”之法。 顾羽的目光落在了关于“九幽炼魂祭阴王”的记载上。 书上所言,这邪术,一旦功成,便可催生出传说中的“阴王”。 此阴王拥有破开三界结界之能。 届时,人间、鬼界、妖界将再无屏障,三界同处一世,人间沦为炼狱。 而那些普通人,更会成为妖魔鬼怪肆意宰割的鱼肉。 看到这里,顾羽的眼神骤然一冷。 好恶毒的心思! 他心中已然明了,这幕后黑手,是想让整个天下都乱起来! 而且,背后操控这股势力的,绝对不是普通人。 不然,催生阴王,那不等于自寻死路吗? 看来,这件事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得多。 当务之急,是找到线索,最好能抓到他们组织里的人,顺藤摸瓜,一举捣毁这个毒瘤。 可看孙骏这愁眉苦脸的样子,显然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顾羽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古籍的封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的目光,又落回到了书页最前面记载的那些“续命”、“借命”的邪法上。 顾羽的脑海中,蓦地闪过一道身影。 那个自称“无邪大师”,帮助林家夺取徐家气运,运用的那法子就够阴邪的! 而且,他总是隐隐感觉,这件事跟无邪大师有点关系。 妈的,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与其在这里干耗着,不如就从“无邪大师”身上下手试试? 想到这里,顾羽眼中精光一闪,看向孙骏: “孙局长,我之前在江城,倒是遇到过一件邪门事儿。” 他当即将自己如何帮徐家大小姐徐莹,解决隆腾集团的麻烦,以及那个“无邪大师”用五行绝户煞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 孙骏听得眉头越皱越紧,当顾羽提到“五行绝户煞”时,他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待顾羽说完,孙骏忽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一股狠劲儿,斩钉截铁地说: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顾大师,依我看,咱们现在就去找那个林峰,从他嘴里把那个‘无邪大师’的底细给撬出来!” 顾羽嘴角微微上扬。 行,他就喜欢这种雷厉风行的办事效率。 孙骏和秦岚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而顾羽却不急。 他稳稳当当地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玩味。 “我说二位,” 顾羽慢悠悠地开口。 “我这个人呢,虽然行的是正道,但也不是白给人家当苦力的主儿。” 他话锋一转,“这趟活儿,总得给我些实在的报酬吧?” 他这话一出,正准备往外冲的二人,脚步都是忽地一顿。 孙骏那张刚毅的脸上,闪过一抹错愕,随即又有些了然。 也对,不能让人家白干活不是? 秦岚则是秀眉微蹙,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抹不快。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这儿谈钱? 顾羽并不在意她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说: “我最近还等着凑够彩礼娶媳妇呢。我那账户里,还差着两千万的窟窿呢。就这么浪费时间给你们当义工,我可不干。” 他这话,半真半假,主要是想看看这非自然调查局的诚意。 孙骏一听这话,脸上的错愕换上了一副爽朗的笑容。 她大步走回到顾羽面前: “哈哈,顾大师说的是!是我疏忽了!” 他重重拍了拍顾羽的肩膀,一脸诚恳地保证道: “顾大师放心,只要您肯帮我们局解决这棘手的案子,报酬方面,绝对不会亏待了您!” 顾羽心里哼了一声,脸上却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这才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 “行,有孙局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弹了弹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 “那就走吧。现在咱们多耽搁一分钟,这江城地面上,可能就会多一个冤魂,多一份危险。” 孙骏见他答应,心中定了定,连忙点头: “顾大师说的是!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 他刚踏出半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从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绿皮证件,双手递给顾羽: “顾大师,这是我们局里的证明。从现在开始,您就是我们非自然调查局‘第七十一号专案’的临时协调员了。” “有了这个证件,您以后行事会方便点。”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另外,还希望顾大师在办案期间,能遵守我们局里的保密条例,不要对外透露任何与案件相关的细节。” 顾羽接过那制作精良的证件,随意地翻看了一下,点了点头: “放心,规矩我都懂。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会往外漏。” 说完,他便将证件揣进了兜里,率先朝门口走去。 孙骏和秦岚对视一眼,都暗自松了口气。 一行人下楼,坐上了孙骏那辆黑色红旗轿车。 车子启动,平稳地驶向江城市中心。 路上,顾羽给王川毅发了条信息。 “这几天有点事要处理,可能不在家。要是有什么生意上门,往后延一延,等我回去再说。” 信息刚发出去没多久,王川毅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顾大师,您是不是又接了什么大单子?带不带我开开眼界?” 王川毅那特有的大嗓门,隔着电话都震得顾羽耳朵嗡嗡的。 第一百零九章 找林峰套话 顾羽嘴角撇了撇,语气淡淡地回了一句: “不该问的别问。记住一句话,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说完,也不等王川毅再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半个多小时后,那辆经典的红旗轿车稳稳地停在了林氏集团总部大厦前。 三人下车后,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眼前这栋高耸入云的建筑。 在普通人眼中,这高楼大厦是商业繁荣的象征,气派辉煌。 但在顾羽这等开了天眼的人看来,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上次他出手破了林家布下的邪阵,如今,这林氏集团虽然从表面上看依旧光鲜亮丽,但缠绕在大厦外围的那股商业气运,却已经泛起了一层灰黑色。 这就是风水反噬的迹象。 孙骏和秦岚盯着大厦看了一会儿,眉头也微微皱起。 秦岚更是轻声自语: “气运衰败,黑气缠身,看来这林家要走下坡路了。” 孙骏则是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 说完,他整了整衣领,率先朝着林氏大厦的旋转大门走了进去。 顾羽和秦岚对视一眼,也随即跟上。 林氏大厦一楼大厅,水晶吊灯璀璨夺目,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映照着来往人群匆忙的身影。 前台小姐姐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三位好,找我们林董的话,需要提前预约呢。” 孙骏二话不说,直接从内袋摸出那个烫金封皮的证件,在小姐姐面前一晃。 “我们是国家特殊部门的,有紧急公务要见你们林董。” 前台小姐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看着那证件上的国徽和三人的气势,她赶紧拿起内线电话,小声地汇报了几句。 挂断电话后,她态度立马恭敬了不少: “三位请跟我来,林董在办公室等你们。” 说着,便亲自引着三人走向了VIp专用电梯。 电梯到达顶层。 前台小姐把他们领到“董事长办公室”后便识趣地离开了。 此刻,办公室里,气氛却是一片凝重。 林峰正一脸铁青地盯着电脑屏幕,林氏集团的股票一路惨绿,完全没有上升的趋势。 他烦躁地将桌上的叠文件扫落在地。 “一群废物!” 林峰低声咒骂着,眼中布满了血丝。 自从“五行绝户煞”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臭道士给破了,无邪大师那家伙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临走前,就丢下一句“煞气反噬,你好自为之”,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现在好了,林氏集团跟中邪了一样,股票一路下跌,负面新闻一大堆,好几个大单都莫名其妙解除合同了。 再这么下去,他一手创立的林氏集团,用不了多久就得宣布破产! 不行! 这林氏集团,是他一辈子的心血,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它就这么完了? 看来,只能去一趟塔国了。 听说那边有些手段诡异的高人,或许能有办法转转运。 只是,这代价。 林峰烦躁地揉着眉心,办公室的门就响了起来。 他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领带,沉声道: “进来!” 秘书推开门,小声禀报: “林董,外面来了几位警察,要见您。” 林峰沉了口气,脸上迅速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容。 “请他们进来吧。” 很快,孙骏三人便走了进来。 林峰打量着三人,孙骏一身正气,一看就是体制内的老油条。 秦岚英姿飒爽,但眉宇间带着一股子孤傲。 至于顾羽,气质散漫,眼神漫不经心地打量他的办公室,怎么看都不像是警察。 “三位警官请坐,” 林峰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亲自给他们倒茶。 “我们林氏集团一向遵纪守法,不知道三位今天大驾光临,是有什么事吗?” 顾羽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确实遵纪守法,只不过暗地里害了别人一家而已。 孙骏也不跟他客套,直接把证件往茶几上一放,沉声道: “林董,我们是非自然调查局的。” “非自然调查局?” 林峰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他心里忽地一沉! 难道是徐家那档子事儿暴露了? 不对啊! 那些东西,神神叨叨的,就算他们知道了,能有什么证据? 法律上根本没法量刑! 想到这儿,林峰心里又稍微安定了些,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和煦的笑容,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非自然调查局?恕我孤陋寡闻,这是个什么部门?” 孙骏见他还在装糊涂,脸色微微一沉。 “林董,明人不说暗话。你之前,跟一位自称‘无邪大师’的人合作过。” 他这话并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见林峰瞳孔微缩,孙骏继续道: “你们暗地里做了什么事情,我们暂时无权追究。” “但现在,我们局里有重要的事情,需要找这位‘无邪大师’了解情况。还请林董配合一下,让他跟我们见一面。” 林峰听着这番话,先是眉头一松,随后又紧紧皱了起来。 无邪大师? 他妈的,这个江湖骗子,收了他那么多钱,结果捅出这么大篓子,现在还要连累老子!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孙局长是吧?这位‘无邪大师’,我的确是认识。” 他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和为难: “不过啊,不瞒您说,这位大师行踪飘忽不定,前几天,他已经有事离开了,我现在也联系不上他啊,您看这事儿闹的!” 顾羽看着林峰这副无辜的样子,差点没笑出声。 这老小子,挺会装。 孙骏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只是那双眼睛,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淡淡开口: “既然如此,那确实挺不巧的,那你是怎么找到他合作的?据我所知,这种‘高人’,可不是随便就能碰上的。” 这问题,刁钻啊。 林峰心里暗骂一句,脸上却依旧堆着笑。 他靠在沙发上,故作轻松地翘起了二郎腿,一副回忆往事的模样: “说来也是缘分。有一次我去爬山,不小心招惹了些不干净的东西,是这位无邪大师出手救了我。” 第一百一十章 嘴硬 “所以,后来公司……遇到点风水上的问题,我就想到了他。” 他妈的,差点就说漏嘴了! 林峰心里捏了把汗,幸好自己反应快! 孙骏和顾羽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了然。 “哦?是哪座山?” 孙骏继续追问,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林峰想了想说:“江城北郊那座北山。” 北山? 听到这两个字,顾羽倏地微眯了起来,死死地盯住了林峰。 “北山可不是什么寻常的山头,那地方可是原始森林,危险得很,鲜少有人敢深入。林董,您去那种地方爬山?” 这小子,话里有话! 林峰心头一跳,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顾羽。 他从这话头里,听出了一抹不同寻常的意味。 他冷哼一声,带着几分被冒犯的恼怒: “我林峰是林氏集团的董事长没错,但我同时也是一名探险爱好者,喜欢挑战极限,这个理由,够吗?” 顾羽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这老小子,还在嘴硬。 孙骏和秦岚何等眼力,自然也看出了林峰在撒谎。 秦岚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不耐,手腕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动。 她打算动用些非寻常的手段,让这老家伙开口说实话。 孙骏不动声色地按了按秦岚的手臂,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们要的是线索,不是逼供。 林峰自然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尤其是秦岚身上那股寒意,让他心里有些发毛。 他不想再跟这帮人纠缠下去,忽地站起身,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脸上挤出一抹职业化的笑容: “三位,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我接下来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就不多留三位了,请便吧。” 孙骏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官方的笑容,也跟着站起身: “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林董了。多谢林董配合。” 说完,便率先朝门口走去。 顾羽跟在后面,走到办公室门口时,他脚步却微微一顿,转头又看了一眼林峰。 只见林峰眉心那团黑气,隐隐有向整个面部扩散的趋势。 他忽然想起林峰的儿子林木肯,对风水玄学之类的东西向来嗤之以鼻,甚至可以说是深恶痛绝。 看来,他这个当爹的,背地里搞的这些勾当,他儿子是半点都不知道啊。 顾羽顿了顿,语气淡然地开口: “林董,你公司最近遇到的问题不小吧?” “我劝你一句,还是别把希望寄托在那个什么‘无邪大师’身上了,他可不是什么正经路数的人。有些事情,早日收手,对你和你的家人都好。” 他顿了顿,眼神瞥向孙骏: “如果你想清楚了,可以随时联系我们孙局。或许,我们孙局能有办法帮你一把。” 林峰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阴鸷。 “多谢这位小兄弟的好意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 “不过,你说的这些,林某有些听不太懂。” 见林峰这老小子油盐不进,顾羽也懒得再多费口舌。 一行三人从林氏集团出来,刚坐进车里,秦岚那张俏脸就绷不住了。 “孙局,刚才您为什么拦着我?直接给他来点狠的,我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这老狐狸,敬酒不吃吃罚酒! 孙骏脸色一沉,语气也冷了下来: “秦岚!注意你的言辞和行为!那是在林氏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不是咱们局里的审讯室!” “那里到处都是监控,你想干什么?下次再这么鲁莽冲动,你就给老子待在局里,别跟着出来了!” 这丫头,行事越来越没有章法了! 真当这是她湘城老家,可以随便撒野? 秦岚被孙骏这么一训,头忽地偏向车窗外,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 “知道了……” 车内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顾羽斜靠在后座上,目光懒洋洋地看向窗外的街景,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 他慢悠悠地伸出手,摊开在了孙骏和秦岚的眼前。 只见一缕散发着极致阴寒的黑色气息,在他掌心缓缓缠绕。 “嗯?” 孙骏和秦岚同时察觉到了这股突如其来的阴邪气息,两人脸色皆是一变,忽地转过头来,死死盯住了顾羽掌心的那团黑气。 “这是什么东西?好阴邪的气息!” 孙骏的声音带着一抹紧张。 秦岚也是一脸警惕,甚至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那里藏着她惯用的防身法器。 顾羽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带着几分戏谑: “刚刚在林峰那老狐狸的办公室里,他身上沾染的。这气息,跟无邪大师身上的,一模一样。凭着这玩意儿,也能把那个家伙给揪出来!” 听到这话,孙骏那张原本紧绷的脸,瞬间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激动。 他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几分: “太好了!顾羽,你小子可以啊,够机灵!”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下不愁找不到那个‘无邪大师’了! 孙骏激动之下,连忙从自己内层口袋里掏摸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张巴掌大小,绘制着繁复龙纹图案的黄色符箓,透着一股古朴沧桑的气息。 他将符箓托在掌心,口中飞快地念诵起一段晦涩拗口的咒语。 “寻踪觅迹,无所遁形,敕!” 随着咒语声落,那张龙纹符箓骤然间金光一闪,眨眼间便化作一团青烟。 待青烟散去,一个巴掌大小,上面雕刻着龙纹的灯状器皿,便稳稳地出现在孙骏的掌心。 这器皿散发着淡绿色光晕,一看就不是凡品。 孙骏将那青铜小灯递向顾羽,脸上带着几分期待: “把那缕气息放进去!这是龙纹寻物灯,只要有一抹气息,就能追踪到其所在方位!” 顾羽眉头微微一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孙骏手中的“龙纹寻物灯”,感受着那灯身上散发出的纯粹的灵力波动。 这宝贝看着挺高级。 非自然调查局果然不简单。 他也不再磨蹭,小心翼翼地将那缕阴邪黑气,朝着“龙纹寻物灯”的灯芯处引去。 第一百一十一章 龙纹寻物灯 黑气“咻”的一下便钻入了灯芯之中。 就在那缕黑气没入灯芯的刹那,“龙纹寻物灯”忽地一震,灯身骤然间爆发出了一团猩红色光芒! 那光芒妖异而摄人,将整个车厢都映照得一片血红。 紧接着,灯身上方那个原本光滑的圆形铜盘,突然亮了起来。 上面浮现出了一副类似于城市电子地图的复杂图案。 而在那地图的某一处,一个鲜红色光点,正在不停地闪烁着。 我靠,这玩意儿还是个全息投影带GpS定位的? 顾羽心中暗自咋舌。 孙骏见状,脸上喜色更浓,他再次凑近那“龙纹寻物灯”,手指在虚空中飞快地比划了几个奇异的符文。 随着他的动作,那圆盘上的地图迅速放大,最终,画面定格。 孙骏盯着那地图画面,眉头一皱: “嘿,这地方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呢?北山!林峰那老小子这一点倒是没说谎!” 顾羽在一旁看着,眼中也闪过一抹惊叹。 这“龙纹寻物灯”,确实是个好宝贝,还能实时显示这么精确的地图,比他以前用过的那些追踪符可高级多了。 “孙局,你们局里这宝贝,有点意思啊。” 顾羽嘴角一挑,懒洋洋地说。 孙骏那张老脸顿时笑开了花,他挺了挺胸膛,带着几分得意地说: “那是自然!这可是我们局里的能人异士,结合了古法和现代科技,专门打造出来的追踪法器!与时俱进嘛,我们非自然调查局,可不是吃素的!” 顾羽淡淡地点了点头,但那眼神里生出一抹认同感。 这老孙,还挺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见目标位置已经锁定,孙骏当即一挥手: “开车!目标北山!不过,先去趟超市,采购点干粮和水!” 红旗车再次启动,很快便拐进了一家大型连锁超市的停车场。 秦岚这会儿气也消得差不多了,虽然还是板着脸,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期待,显然对接下来的行动也有些跃跃欲试。 从超市出来,后备箱里已经塞满了各种速食。 重新上路,车子朝着郊外的北山方向驶去。 孙骏看着顾羽,神色也郑重了几分: “顾羽啊,我们干这行的,有时候在深山老林里一待就是好几天,所以这些吃的喝的,都是必备的。” 他顿了顿,表情瞬间变得肃穆起来: “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九幽炼魂祭阴王’这种邪术,我们局里也是第一次碰上。”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还调了两个好手过来,跟我们一起行动。多个人,总归多一分胜算。” 顾羽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是多几个帮手,还是多几个拖油瓶,那可不一定。 车子又行驶了约莫半个多小时,在一处相对偏僻的国道岔路口缓缓停下。 路边已经站着两个人影,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模样。 高个的那个留着个精神的寸头,身板挺得笔直,眼神锐利。 矮个的那个则穿着件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戴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气息。 两人身上都散发着修者的气息,但细细感知之下,却发现这两股气息各自成派,泾渭分明。 顾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非自然调查局,什么路数都收啊。 孙骏率先下了车,那两个年轻人立刻迎了上来,对着孙骏恭敬地喊了一声:“孙局!” “嗯,来了就好。” 孙骏点了点头,然后指着车里的顾羽和秦岚,简单介绍道: “这位是顾羽,这次的临时协调员。这位是秦岚,你们应该认识。” 他又指着那两个年轻人对顾羽和秦岚说: “这是唐坤,这是张弥,都是局里的好手。” 那寸头青年唐坤咧嘴一笑,对着顾羽和秦岚抱了抱拳: “顾道长好!秦姐好!” 而那个叫张弥的黑衣青年,只是微微抬了抬帽檐,算是打过招呼。 秦岚对着唐坤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目光却在那个张弥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这人,好冷的气场。 一番简单的介绍过后,唐坤和张弥也上了车。 越野车再次发动,朝着北山深处疾驰而去。 一路上,那个叫唐坤的寸头青年显然是个话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顾道长,秦姐,你们放心!这次我可是把我压箱底的宝贝都带来了!什么‘捆仙索’、‘护体镜’,应有尽有!” “我跟你们说,我最新炼制的一批‘追踪蝶’,老厉害了!刚好这次拿出来试试水!” 唐坤拍着胸脯,一脸的自信。 顾羽瞥了他一眼,从这小子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来看,应该是哪个出马仙堂口的弟子,根基倒还算扎实,就是性子毛躁了点。 顾羽的目光又落到了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黑衣青年,张弥身上。 这小子从上车到现在,就没吭过气,跟个闷葫芦似的。 但他身上的气息驳杂得很,应该是将好几个派系的功法糅合在了一起。 这小子,路子够野啊! 就是这种练法,一个不小心,就是走火入魔,他能练到这个程度,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顾羽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抹期待。 有点意思,仙家弟子,怪胎杂修。 这趟北山之行,他倒想看看,这几个到底有几斤几两。 越野车在崎岖的山路上又颠簸了近一个小时,终于在一处林木掩映的山脚下停了下来。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四周一片昏暗。 “到了,接下来的路,我们得步行上山。” 孙骏率先推开车门,声音沉稳。 一行人纷纷下车,各自整理着装备。 唐坤从后备箱里又掏出几样闪着各色光芒的物件往身上挂,嘴里还振振有词: “有备无患!” 孙骏则是拿出几支强光手电,分发给众人。 秦岚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幽暗的山林入口,神情紧张。 张弥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只是默默地紧了紧卫衣的帽子,看不出什么情绪。 第一百一十二章 进入北山 唐坤整理完装备,便又凑到了顾羽身边,挤眉弄眼地说: “顾道长,你是不是要加入我们局里啊?是不是队长说,这次任务表现好了,就能成为我们非自然调查局的正式编制了?” “我跟你说,我们局里福利可好了” 顾羽只是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见顾羽不搭理他,唐坤自讨了个没趣,撇了撇嘴: “切,又一个跟张弥那家伙一样装酷的。” 说完,他眼珠子一转,颠儿颠儿地跑去缠秦岚了: “秦姐,你看我这新做的‘破邪银针’,专克阴邪……” 秦岚被他吵得脑仁疼,不咸不淡地敷衍了几句。 孙骏在前面带路,手中那盏“龙纹寻物灯”散发着幽幽的红光,在漆黑的山林中指引着方向。 一行人地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茂密的林间。 越往山林深处走,光线便越发昏暗,四周静谧得可怕,只有众人踩在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 阴气,也越来越重了。 顾羽神色不变,悄然放出了一缕神识,仔细感知着周围环境的每一抹细微变化。 这北山果然不是什么善地,空气中弥漫的阴煞之气极为浓郁。 有古怪! 在顾羽放出神识的同一瞬间,一直沉默跟在队伍中间的张弥,同样放出了一股隐晦而驳杂的神识。 两股神识在幽暗的林间轻轻一触,又迅速分开。 张弥那阴影笼罩的脸庞微微抬起,朝着顾羽的方向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饶有兴致的微光。 这小子,倒是有点门道。 顾羽微眯起眼睛,心中冷哼一声。 这小子,神识探查的手段倒是挺熟练,就是这气息,还是那么乱七八糟。 队伍又穿行了约莫半个时辰,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布满青苔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就在这时,龙纹寻物灯身上的龙纹猛然一亮,那红光从之前的暗红变成了刺目的猩红! “注意!接近目标了!” 孙骏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紧张。 众人闻言,心头皆是一紧,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几分。 唐坤也不再聒噪,脸上一片凝重。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收敛了自身的气息,脚步也变得更加轻缓,各自摆出了戒备的姿势,随时准备应战。 顾羽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终于要来了么? 小爷我倒要看看,这“九幽炼魂祭阴王”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呱! 就在众人全神戒备的当口,头顶,几声刺耳的鸦叫划破了夜空的死寂。 紧接着,一大群黑压压的乌鸦从他们头顶飞过,带起一阵阴风。 唐坤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手电给扔出去: “我靠!什么玩意儿?” 秦岚也皱起了眉头,手电光下意识地追着那群远去的乌鸦。 孙骏的脸色更是沉了几分,目光扫过那群乌鸦消失的方向,语气低沉: “是警告。” 顾羽淡淡地瞥了一眼那群乌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警告? 呵,想用几只扁毛畜生就吓退小爷?天真! 其余人显然也明白乌鸦代表着死亡和不祥,一个个脸色都有些难看。 看来,他们是真的快要接近那个“无邪大师”了,对方这是在给他们下马威呢。 “大家务必小心!” 孙骏压低了声音,表情严肃。 “如果这无邪大师真是‘祭阴王’组织的人,这里恐怕不止他一个。都警惕点,别着了道!” 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凛,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许多。 唐坤也不再咋咋呼呼,警惕地看着四周j。 队伍继续跟随龙纹寻物灯往前摸索,只是现在,所有人都彻底沉默了下来。 每个人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黑暗。 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众人又绕过一棵枝繁叶茂、起码要三四人才能合抱的巨大榕树。 走在最前面的孙骏突然顿住了脚步。 紧接着,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白雾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不过眨眼间,便将整个队伍吞噬。 “怎么回事?!” 唐坤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回头,却发现身后原本紧跟着的秦岚和顾羽,此刻已经没了踪影。 “秦姐?顾道长?孙局?” 他慌忙喊了几声,声音湮没在浓雾里,却没有任何回应。 这雾来得太诡异了! 顾羽站在原地,感受着四周迅速弥漫开来的浓雾,能见度瞬间降到了不足半米。 他甚至能闻到雾气中带着一股淡淡的的腥甜气。 雕虫小技! 他冷笑一声,不慌不忙地从道袍袖口中摸出一张黄符,食指中指并拢夹住,对着半空中轻轻一扬。 “敕!” 随着一声低喝,顾羽口中念着清心破障咒。 “破!” 最后一个字落下,那张黄符骤然爆开,化作一团耀眼的金光。 金光所过之处,那些白雾发出一阵阵“滋滋”的轻响,飞快地消散退去。 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功夫,四周的景物重新清晰起来。 唐坤正一脸焦急地在不远处打转,看到雾气散去,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地说: “雾散了!哎?你们怎么跑那边去了?” 孙骏也出现在另一侧,眉头紧锁。 张弥则依旧是那副冰山脸,静静地站在一棵树下。 秦岚的身影也显露出来,她正站在顾羽斜前方几米远的地方,手中捏着一只小虫子,那虫子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见众人都从迷雾中脱困,她将那只蛊虫收回腰间的一个小巧玉盒里,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大家身手都不赖嘛,这么快就出来了。” 说完,她的目光特意在顾羽身上多停留了两秒,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神色。 这小子,破阵的手段倒是干脆利落。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那当然!” 唐坤听见秦岚的话,立刻昂着头,一脸得意地说道: “能跟着咱们非自然调查局的,能有饭桶吗?” 虽然他自己刚才在里面急得团团转。 “这只是对方给咱们上的一点前菜而已。” 孙骏脸色依旧凝重,目光扫过众人。 第一百一十三章 陷入迷阵 “看来我们已经进入了对方的警戒范围,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凶险。大家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众人再次点头,气氛比之前更加紧张了几分。 队伍重新集结,继续向着“龙纹寻物灯”指示的方向前进。 只是这一次,周围的环境,除了那些爬满青苔、奇形怪状的树木之外,路边开始出现一些半埋在土里、刻满了奇异符文的石碑。 这些石碑大小不一,上面雕刻的符文扭曲而诡异,透着一股邪气。 顾羽每经过一块石碑,都会特意停下脚步,仔细打量几眼石碑上的符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孙骏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些石碑,同样看得十分仔细,他甚至拿出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巧的仪器,对着石碑扫描,脸色越来越沉。 这些符文,似乎是某种阵法的节点。 孙骏的脸色阴沉,他指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 “这几个符文,我在那具男尸身上见过!” 顾羽的目光从第三块石碑上收回,点了点头,声音没什么起伏: “没错,不光是你见过的男尸,先前那个女性纯阴之命的受害者,身上也有类似的印记。” “只是这石碑上的,更完整,也更恶毒。” 此言一出,队伍里其他人脸色唰地就变了。 秦岚眼睛眯了起来,闪过一抹寒芒: “这么说,那个‘无邪大师’,跟‘九幽炼魂祭阴王’那帮邪修,果然是一伙的!” 唐坤更是忍不住骂了一句: “妈的,竟然敢在江城的地界上搞这种邪门歪道,看老子不把他揪出来!” 就连一直沉默寡言的张弥,此刻眼神也锐利了几分,周身的气息似乎都冷冽了些许。 一行人心里都清楚,此行他们面对的可不只是一个普通的邪修,而是“九幽炼魂祭阴王”组织的人。 看来今天晚上,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恶战了。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队伍继续往前,只是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得更紧。 山林里的光线本就昏暗,此刻更是阴森得可怕,伸手不见五指。 又往前走了大概五分钟,唐坤“咦”了一声,指着前方道: “孙局,那几块石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在前方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赫然立着几块大小不一的石碑,上面同样刻满了那种诡异扭曲的符文。 不多不少,正是他们刚刚经过的那三块! 孙骏的瞳孔骤然一缩。 秦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 顾羽扫视了一眼四周,那些植被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虚幻感。 他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意。 “看来,我们是进了一个迷阵里啊。” “迷阵?” 唐坤先是一愣,随即冷哼一声,脸上写满了不屑。 “原来就是个障眼法!就这点小伎俩,也想困住咱们?看我的!” 说着,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众人前面,来到一个岔路口。 只见他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三根拇指粗细的黄香,往地上一插,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双手合十,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然而,那三根刚刚点燃的黄香,噗地一声,火星子一闪,齐齐熄灭了! “卧槽!” 唐坤顿时爆了句粗口,忽地从地上跳了起来,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这里竟然被设了结界!我家大仙感应不到我的求助!” 他家大仙? 顾羽挑了挑眉,看来这请神的本事,也不是万能的。 孙骏和秦岚的脸色也更加难看了几分。 连唐坤这种请神的路子都被隔绝了,可见这迷阵有些厉害。 “他娘的,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唐坤也是个犟脾气,他一咬牙,又从布袋里摸出三根黄香,重新点燃。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跪拜,而是伸出左手食指,毫不犹豫地放进嘴里,狠狠一咬! “嘶!” 一滴鲜血从指尖渗出。 他飞快地将那滴血抹在了三根香的香身上,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我看这次你怎么截断我的求助!” “弟子唐坤,恭请白虎七杀星君显圣,破邪除妄,开路!” 随着他更加急促的念咒声,四周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紧接着,一股狂风从林子深处呼啸而来,吹得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风中,隐约可见一道雪白的光影在虚空中一闪而过,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与煞气! “哼!小小结界,也想困住本仙?可笑至极!” 一个威严而洪亮的声音,在众人耳边炸响! 那声音充满了不屑与霸道。 狂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就在那声音落下的瞬间,风停了,四周再次恢复了平静。 但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之前那种萦绕在心头的迷幻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更让他们惊奇的是,在他们面前那两条岔路口中间,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了一条蜿蜒向前的林间小路! 噗通! 唐坤直接跪倒在地,朝着那条新出现的小路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大仙显灵!多谢大仙开路!” 等他磕完头站起来,脸上哪里还有半分颓丧,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骄傲和得意。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大手一挥,昂首挺胸道: “走!这点小伎俩,还难不倒咱们!” 顾羽双手环抱在胸前,懒洋洋地靠在树干上,静静地看着唐坤在那儿表演,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小子,还真是个愣头青。 心浮气躁,难成大器啊。 不过,他请来的那位“白虎七杀星君”,倒是有几分真本事,竟然能以虚影降临,破开这种等级的结界。 看来,这迷阵也有些门道,居然值得让唐坤不惜耗费精血,也要召唤出那劳什子大仙的虚影来破阵。 队伍在唐坤的带领下,踏上了那条新出现的道路。 随着他们不断深入,四周的植物变得越来越茂密,层层叠叠的枝叶将天空完全覆盖,连一抹月光都透不进来。 浓稠的黑暗将整片山林都浸泡在其中。 第一百一十四章 阴王的载体 不过,对于顾羽他们这几个修者而言,这点黑暗算不上什么阻碍,林中的景象依旧清晰地映在他们眼中。 队伍继续前行,没多久,潺潺的水声便从前方传来,空气也湿润了几分。 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一片湖泊出现在众人眼前,湖面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暗光,平静中透着一点危险的气息。 孙骏手中的“龙纹寻物灯”散发出的红光,依旧坚定地指向湖泊的对岸。 “看来,咱们得想办法过这片水了。” 孙骏放下背上的行囊,招呼道: “走了这么久,大家伙儿先歇歇脚,吃点东西补充下体力。” 确实,从进山到现在,神经一直紧绷着,体力消耗也不小。 一行人没有异议,各自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从包里掏出压缩饼干和水,一边默默补充能量,一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这鬼地方,谁知道下一秒会冒出什么幺蛾子。 顾羽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两口,目光却投向了远方一座隐在夜色中山峦的顶峰。 那山峰的轮廓在黑暗中有些模糊,但在他眼中,却看到一股无形的气韵在萦绕。 按照四周这山川走势来看,那山顶,无疑是一处藏风聚气的风水宝地。 这种地方,可是大福之地,也是下葬的好地方。 孙骏三两口解决掉一块饼干,凑到顾羽旁边坐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随即压低了声音问道: “顾大师,可是看出了这山林里有什么不寻常的门道?给我们说道说道?” 他这话一出,秦岚那双锐利的凤眼也瞟了过来。 唐坤更是伸长了脖子,一脸好奇。 就连一直沉默寡言的张弥,也微微侧目。 显然,对于顾羽这个新加入的年轻道士,他们都抱着几分探究和不加掩饰的好奇。 据他们所知,修道之人,能达到顾羽这个境界的,年龄都不小了。 顾羽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这一路过来,我其实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眉头微皱: “这帮‘九幽炼魂祭阴王’的邪修,费尽心机,折腾出这么大的阵仗,不就是为了搞出‘阴王’吗?” “但你们想过没有,这阴王降世,总得有个媒介吧?就像咱们人一样,魂魄是灵,肉身才是承载的器具。”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众人脸上各异的神情,继续道: “他们的确可以通过那九十九个纯阴之命,强行从地府九幽之下召唤出一个‘阴王’。” “但那玩意儿毕竟是从不见天日的地方弄出来的,想要在阳间长时间待着,还不被阴差发现端倪,就必须得找个合适的‘壳子’。” 张弥听到这里,眼睛里闪过一抹微光,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顾羽。 这小子,年纪不大,脑子倒是转得挺快,居然跟我想一块儿去了。 他也沉声附和道: “顾道友说得不错。而且,这个‘壳子’,必然是已死之人的肉身。”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更重要的是,能承载那等级别阴王的凶煞之气,这具肉身的生前身份,恐怕也低不了。” “身份不低?” 唐坤嘴里还嚼着饼干,闻言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脸上满是疑惑。 “啥意思啊张哥?都成尸体了,还分什么三六九等?” 孙骏没好气地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你小子脑子里整天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用你的榆木脑袋好好想想,在古代,什么样的人死了,他的肉身还能保持极高的尊贵,甚至被人当成宝贝一样保护起来?” “古代君王的肉身!” 秦岚脱口而出,她的俏脸上,此刻也布满了凝重。 此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又沉重了几分。 如果真的牵扯到古代帝王的陵寝,那这件事情的复杂程度,恐怕要远超他们最初的预估。 这些邪修,胆子也太肥了! 连这种主意都敢打! 孙骏的面色也极为难看,他沉了口气,目光在顾羽和张弥之间来回转了转,沉声道: “看你们两个的样子,似乎早就想到这一层了。你们觉得,那个‘壳子’会在哪里?” 顾羽和张弥同时转头,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投向了远处那座山峰。 “那地方,” 顾羽指了指山顶的方向,语气笃定。 “龙盘虎踞,阴阳交汇,是一处绝佳的墓葬之地。大概率会有大墓在此。” 张弥也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抹凝重: “没错,那种风水格局,最容易出‘大货’。” 大货! 这两个字,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往下一沉。 孙骏三人顺着顾羽和张弥手指的方向望去,目光在那座山峦顶峰停留片刻,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帮邪修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这种地方! 古代君王的陵寝? 那里面得有多少凶险玩意儿,胆子还真大! “难怪这帮孙子会选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当老巢,合着是有这方面的原因!” 唐坤一副恍然大悟又有些后怕的表情。 孙骏和秦岚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如果真是古代帝陵,那这次任务的难度,怕是要往上翻好几倍了。 短暂的休整过后,孙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行了,别琢磨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们动身,去对岸看看。” 说着,他率先走到湖边,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折成了一只小巧的纸船。 他将纸船放在幽暗的湖面上,口中念念有词,几个晦涩的音节吐出。 “敕!” 一声低喝,那漂浮在水面上的纸船,眨眼间就变成了一艘足以容纳七八人的坚固木船,船身散发着淡淡的一抹符箓气息。 顾羽悄默声地打量着众人的反应。 这一手,其余人并没有什么惊讶的,看样子出任务,一般都是孙局在开路。 这样也好,他可以轻松一些。! “都上来吧。” 孙骏率先踏上木船,船身只是微微一晃,稳得很。 余下几人见状,也陆续登船。 第一百一十五章 蛊虫出击 那艘木船无需人划,在孙骏的法力催动下自动行驶。 众人依旧朝着那“龙纹寻物灯”红光所指的位置,缓缓向着湖泊对岸的黑暗中驶去。 湖面死寂,只有船体破开水面时发出的轻微“哗哗”声。 五人各自占据船的一角,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以及虽然平静却处处透着诡异的湖面。 水上交手,对他们来说,可是大大的不利。 夜风渐起,带着水汽的凉意,吹拂在众人脸上。 湖面泛起层层叠叠的细密波光,在夜色中闪烁。 顾羽原本盘膝坐在船尾,双目微阖,一缕神识早已悄然散开,细致地探查着周遭百米内的一切风吹草动。 这鬼地方,处处透着邪性,他可不信能这么顺顺当当地过去。 就在这时,他倏然睁开眼睛,两道精光一闪而逝。 他目光锐利地射向船行方向的东南角。 那里,湖岸边的林木出现了一处明显的空缺,从湖面看过去,漆黑一片。 “呵。” 顾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和讥诮。 “憋不住了?” 他声音低沉,却很是肯定。 “什么?!” “哪儿?” 孙骏心头一紧,忽地转头。 秦岚那双凤眼瞬间眯起,寒光闪烁,腰间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按在了腰侧。 唐坤更是直接从背后抽出了他的开山短刃。 连一直沉稳如山的张弥,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同一时间,四人全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摆出了攻击姿态。 然而,那阵风吹过之后,四周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头顶几只乌鸦“嘎嘎”叫着飞过,那声音在夜里听着格外瘆人。 众人屏息凝神,目光如炬,各自负责一个方向,仔细地扫视着周围的湖面和岸边,不放过任何一抹可疑的动静。 突然! 咚! 脚下的木船忽地晃动了一下,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水下!” 孙骏低喝一声,众人立刻低头看向船舷两侧的湖面。 只见一道巨大的阴影,从船底一闪而过,带起一阵汹涌的水花。 哗啦! 连带着他们乘坐的木船都剧烈地摇晃起来,随时都要被掀翻! 这船要是在湖面翻了,可就麻烦大了! 孙骏眉头紧锁,迅速从怀中又摸出一张黄符,口中急念咒语,反手贴在了摇晃不止的船头。 符箓金光一闪,那剧烈的晃动立时减轻了不少,船身渐渐稳定下来。 然而,不等众人松一口气。 噗通! 在木船周围不远处的水面,接二连三地跃起了几条通体黝黑的大鱼! 每一条,体长都至少在两米往上,鱼眼猩红,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它们粗壮的尾巴在空中一甩,带起大片水花,随即又忽地钻入水底。 紧接着,船底便传来了沉闷撞击声,一声比一声猛烈! “一群畜生,也敢在姑奶奶面前撒野?” 秦岚脸上罩上了一层寒霜,看着那些在水下兴风作浪的怪鱼,眼中满是杀意。 她冷哼一声,从腰侧的一个精致小囊中摸索了一下,拈出一条食指长短,通体乌黑的怪虫。 “去,给老娘干掉它们!” 她屈指一弹,那只小黑虫没入了波涛翻滚的湖水中。 就在那黑虫入水的瞬间,周身黑气一涨,原本细小的身躯,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条七八米长的庞然大物! 其头部隐约可见狰狞的犄角,身上覆盖着细密的黑色鳞片,在幽暗的水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吼!” 一声夹杂着几分龙吟之声的怒吼,骤然从水下爆发开来,震得整个湖面都荡起了一圈圈巨大的涟漪! 那条暴涨的黑虫化身水下霸王,在湖里横冲直撞。 那些大黑鱼,在它面前就跟泥鳅似的。 只见黑影翻腾,水花炸裂,一条条大鱼肚皮翻白,咕嘟嘟冒着血水就飘了上来。 腥臭味儿混着水汽,扑面而来。 也就一袋烟的功夫,湖面上就漂满了黑鱼的尸体,再没半点动静。 秦岚对着水面轻轻拍了两下手掌,一道黑光从水里钻出来,又变回了那条食指长短的小黑虫,乖乖落回她的掌心。 秦岚宠溺地在那小黑虫滑溜溜的脑袋上摸了摸,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浅笑: “小乖乖,干得不错。” 然后,她像是没事人一样,又把那小黑虫塞回了腰间那个精致的小荷包里。 唐坤看得眼睛都直了,对着秦岚比了个大拇指: “秦姐,牛!你这宝贝可真够劲儿!” 秦岚瞥了他一眼,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别高兴得太早,这些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好戏,恐怕还在后头呢!” 而自始至终,顾羽的眼神就没离开过岸边那个黑黢黢的缺口。 就在秦岚的蛊虫把那些怪鱼覆灭的时候,他清楚地看到,那片浓密的阴影里,有个模糊的人影极快地闪了一下。 顾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和讥诮。 哼,藏头露尾的鼠辈,看你们能躲到什么时候! 没了那些怪鱼的骚扰,木船在孙骏的法力催动下,再次平稳地向着对岸那片黑暗驶去。 船上的人谁也没放松警惕,一个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突然,一直闭目养神的顾羽眉头忽地一皱,那双深邃的眸子瞬间睁开,紧紧地盯住了平静无波的湖面,沉声道: “小心!有大家伙要上来了!” 这股妖气比刚才那些杂鱼强了不止百倍! 他话音刚落,“轰隆”一声巨响! 众人只觉得脚下一空,整艘木船被什么恐怖的巨力从水下狠狠往上一顶,竟然直接被掀飞到了半空中! “我靠!” 唐坤怪叫一声。 孙骏和秦岚也是脸色一变。 不过众人都是身手不凡之辈,惊愕了一瞬间。 下一秒,几人同时催动体内真气,硬生生地在半空中稳住了身形,保持悬停的姿势。 而他们刚才乘坐的那艘符箓所化的木船,在空中嘭的一声炸成了漫天碎片,最后化作一道青烟,彻底消散了。 好强的力量! 第一百一十六章 恶蛟现身 这水下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该死!老娘最讨厌在天上飘着了! 惊魂未定,众人这才看清楚,从那幽暗的湖水中猛然窜出来的玩意儿! 那是一条通体漆黑,身长足有二三十米,水桶般粗细,浑身覆盖着巴掌大小的黑色鳞片的巨物,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 一颗狰狞的头颅上,两只血红色的巨眼,死死地盯着半空中的顾羽一行人,充满了暴戾。 顾羽的眼神死死地锁在那条黑色巨物身上,脸色也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这是蛟!而且,已经被邪气侵染,彻底魔化了。周身黑气缭绕,一身戾气,根本成不了真龙,只能算是一条恶蛟!” 听着顾羽的介绍,众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这玩意儿可比刚才那些大黑鱼难对付多了! 孙骏的神色异常凝重,声音也沉了几分: “这帮邪修还真是看得起咱们,连这种凶物都给弄出来了!” 秦岚的脸色此刻有些难看。 她虽然手段诡异,精通蛊术,但这种依靠自身修为滞空飞行的法门,并非她所长。 现在这么悬在半空中,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消耗着她的法力,时间一长,她恐怕真要掉下去了。 妈的,早知道就多练练御空术了! 她黑着一张俏脸,咬牙切齿地说: “竟然敢毁了我们的船!还等什么,赶紧干掉它!不然等我法力耗尽掉下去,你们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孙骏眸光一沉,手腕一翻,一柄古朴的青铜短剑已经出现在掌中,剑身泛着幽幽青光。 “动手!” 他低喝一声,身形一动,竟率先朝着那头盘踞在半空的恶蛟猛冲了过去! 孙骏那青铜短剑虽然古朴,但此刻青光暴涨,带着破风之声,直取恶蛟的左眼! 眼看孙骏已经跟那头大家伙对上了,顾羽和旁边那位冰山人——张弥,同一时间手腕一翻。 铮! 一声轻鸣,顾羽手中多了一柄三尺青锋,剑身流淌着碧绿光华,一看就不是凡品。 而那张弥,手里则多了一把造型奇特的猩红长剑,剑身散发着血腥气。 嗯?这小子的剑,看着路子挺野啊。 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同样的意思: 这恶蛟妖气冲天,光靠孙局一个人,怕是够呛! 顾羽对着张弥挑了挑眉梢,下巴朝着恶蛟的方向努了努。 哥们,你先上还是我先上? 张弥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连半点波动都没有。 下一秒,他脚尖在虚空一点,整个人拖着一道淡淡的血色残影,直接朝着恶蛟的另一侧冲了上去! 靠,还真是人狠话不多! 让我看看你小子有什么真本事,敢这么狂! 顾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也不再磨蹭。 他沉了口气,脚下同样发力,身形迸射而出,手中青锋剑绿芒一闪,带着一股子凌厉的剑气,直直地刺向了那恶蛟七寸之下! 那恶蛟被邪气侵染,失了灵智,战斗本能强得可怕。 它正被孙骏的青铜短剑骚扰得不耐烦,眼见两个带着危险气息的小不点也冲了上来,它那巨大的头颅忽地一甩!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响彻夜空! 那水桶粗细的蛟尾,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地朝着孙骏横扫而去! 孙骏躲闪不及,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整个人被抽飞出去,人在半空就喷出了一口老血! “孙局!” 唐坤在远处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惊呼出声。 我操,这畜生劲儿真大! 而那恶蛟一尾巴抽飞孙骏之后,血红的巨眼死死盯住了已经近身的顾羽和张弥,忽地张开血盆大口,又是一声震天怒吼! 呜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浪,朝着顾羽和张弥席卷而来! 霎时间,整个山林都为之震颤,远处的树木被这股气浪冲击得东倒西歪,无数飞鸟走兽仓皇逃窜! 这恶蛟,果然有点道行! 顾羽瞳孔一缩,体内真气疯狂运转,手中青锋剑横挡在身前。 嘭! 那道强横无比的黑色气波狠狠撞在青锋剑上,发出一声巨响。 顾羽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涌来,虎口一阵发麻,整个人向后倒飞出数米,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他死死地盯着那头在半空中耀武扬威的恶蛟,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疯狂的嗜血笑容: “有点东西啊,不愧是蛟!这实力,比我想象中还要强上几分!” 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血色剑光,带着一股惨烈气势,猛然从他身侧掠过,直劈恶蛟那颗狰狞的头颅! 正是那个不声不响的张弥! 他手里的猩红长剑此刻血光大盛,带着一股威压,狠狠地斩了下去! 这小子,还真是人狠话不多!出手就是杀招! 顾羽眉头一挑,对这张弥高看了一眼。 他也不再耽搁,脚下忽地一踏虚空,身形再次化作一道青色闪电,提着青锋剑,与张弥一左一右,同时朝着恶蛟攻了过去! 张弥的剑法充满了暴戾之气,一剑劈向恶蛟的右眼。 那恶蛟巨大的头颅灵巧地一偏,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夺命一剑,但庞大的身躯也顺势向左侧扭转。 顾羽眼神一凛,抓住了这机会! 他手中的青锋剑带着森然的剑气,直刺恶蛟因扭身而露出的左侧腰腹连接之处! 那里鳞甲相对稀疏,正是防御的薄弱点! 等那恶蛟反应过来,想要再次闪避时,顾羽的青锋剑已经逼近它的鳞片! 嗤啦! 恶蛟慌忙之间,忽地扭动庞大的身躯,试图甩开顾羽的剑。 青锋剑最终虽然没能完全刺入,但锋利的剑尖依然擦着它的尾巴划过! 坚硬的黑色鳞片与灌注了真气的青锋剑剧烈摩擦,瞬间爆起一溜耀眼的火花! 空气中还伴随着一股焦糊的臭味! “吼——!” 被顾羽那一下擦中,恶蛟显然是被彻底激怒了,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愤怒和痛苦,仿佛连这夜空都要被撕裂开来! 我靠,这鳞片也太他妈厚了吧! 顾羽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心里也是暗自咋舌。老子的青锋剑虽然不是什么绝世神兵,但好歹也是灌注了真气的,居然连皮都没给它割破?仅仅是擦了一下就爆出火花,这防御力,简直堪比坦克装甲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找到你了 那恶蛟在半空中愤怒地盘旋了一圈,巨大的蛇瞳死死地锁定了顾羽,似乎是记住了这个敢伤到它的小不点。 紧接着,它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盘,激起一圈圈涟漪,然后‘噗通’一声,再次钻入了那漆黑的湖水之中,转眼间就没了动静。 跑了? 岸边的唐坤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场面,简直比好莱坞大片还刺激。 就这么被咱们打跑了? 众人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还没等松口气。 “哗啦——!”一声巨响,平静的湖面再次炸开,激起数米高的浪花! 那条通体漆黑的恶蛟,竟然又一次从水里腾空而出! 更让人心惊的是,它刚刚被顾羽青锋剑擦中,迸发出火花的那一处尾根鳞片,此刻竟然已经恢复如初,连一丝痕迹都看不出来! 妈的,这湖水有问题! 顾羽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盯着那恶蛟,沉声说道:“这畜生是把这湖当老窝了,这水能给它疗伤!在这儿跟它耗,咱们纯属吃亏不讨好!” 那边,孙骏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脸色虽然苍白,眼神却依旧锐利。他飞快地在自己胸前几处大穴上点了几下,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稳住了心脉真气。 听到顾羽的话,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一张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如墨的符箓。 “十几年前,我们局里也碰到过类似的玩意儿,不过没这头这么猛。”孙骏喘着粗气说道,“这张‘污秽符’,专门用来污染这种邪物的栖息水源,对它应该有点效果,试试看!” 说着,孙骏也顾不上多解释,口中念念有词,一段生涩拗口的咒语从他嘴里吐出。 那黑色的符箓在他手中‘呼’的一下无火自燃,化作一缕精纯的黑雾,如同有生命一般,‘嗖’地一下钻进了下方的湖面之中。 几乎是眨眼之间,原本还算清澈的湖水,肉眼可见地变得浑浊起来,一股股黑气从水底翻涌上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嗷——!” 湖水被污染,那恶蛟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再次从水里冲了出来,只是这一次,它身上的妖气比之前更加狂暴,血红的双眼也更加嗜血,显然是被彻底激怒了!而且,它身上的气息,似乎……更强了? 这畜生,是把污染当补品了? 顾羽心里咯噔一下,还没等他细想,那恶蛟巨大的头颅猛地一甩,锁定了刚刚给它造成‘伤害’的顾羽,张开血盆大口,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黑色水箭,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奔顾羽面门! 来得好! 顾羽不退反进,手腕一翻,那柄碧绿青锋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造型更加粗犷霸道,刀身宽厚,闪烁着森然寒光的斩龙刀! 他脚下猛地一跺,整个人如炮弹般冲了上去,手中斩龙刀划出一道惊鸿,迎着那黑色水箭就劈了过去! 与此同时,一直伺机而动的张弥,也动了! 他身形如鬼魅,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道暗红色的虚影,手中的猩红长剑血光更盛,悄无声息地绕向恶蛟的后心要害! 远处的秦岚一直紧锁眉头,眼见那恶蛟在被污染的水源中反而实力暴涨,她终于忍不住了。 “这孽畜,倒是有点意思!”秦岚冷哼一声,素手一翻,掌心多了一只通体漆黑,指甲盖大小的怪异小虫。 她屈指一弹,那小虫便如一道黑线,精准无比地射入了下方翻腾的黑色湖水之中。 “小黑,让它尝尝你的厉害!”秦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小虫一入水,就如同滴入滚油的水珠,瞬间爆开!紧接着,一条足有成人手臂粗细,长着尖锐獠牙,背生一对肉翅的怪鱼,从黑色的湖水中猛然窜出! 它双翅一振,竟带起一阵腥风,离水飞起,目标直指正在与顾羽缠斗的恶蛟! 那恶蛟此刻正被顾羽的斩龙刀逼得连连怒吼,还得时刻提防着背后张弥那神出鬼没的血剑偷袭,本就有些手忙脚乱。 突然感觉到一股新的危险气息从下方袭来,它那巨大的三角眼瞳孔猛地一缩。 危急关头,它庞大的身躯以一个完全不符合其体型的灵巧姿态猛地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条怪鱼的扑咬,同时身形爆退,瞬间飞出了数米之远! 那怪鱼一击落空,尖锐的牙齿在空气中磕碰了一下,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显然也是有点懵。 但它毕竟是秦岚那女人放出来的邪门玩意儿,只愣了那么一刹那,肉翅奋力一扇,带起一股子腥臭的狂风,掉头就朝着那恶蛟逃窜的方向追了过去!速度居然还不慢! 这家伙,还挺执着。 顾羽和不远处的张弥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几分凝重。 “追!” 不用多说,两人几乎是同时催动身形,也紧跟着那怪鱼,朝着恶蛟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那恶蛟被秦岚的怪鱼这么一搅合,又被顾羽和张弥前后夹击,显然也是被打出了真火。 只听它又是一声惊天动动的长啸,这回的声音里,除了愤怒,似乎还多了一丝……诡异? “昂——!” 啸声未落,那恶蛟血盆大口一张,‘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大团浓郁如墨的黑气! 这黑气扩散得极快,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将方圆数十米的湖面连带着半空都笼罩了进去,伸手不见五指,连带着光线都被吞噬了干净! 我操,放烟雾弹?还他妈是超浓缩的! 顾羽心里骂了一句,这畜生是打算玩阴的了。 他一点儿也不慌,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下,眼睛已经成了摆设。 他干脆闭上了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灵台,神识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开去,仔细感知着这片黑暗中的任何一丝能量波动和细微动静。 跟老子玩捉迷藏?你还嫩了点! 顾羽的神识在黑雾中快速扫过,如同最精密的雷达。 突然,他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眼中精光一闪! “找到你了!” 他暴喝一声,手中的斩龙刀没有丝毫犹豫,灌注了雄浑的真气,化作一道雪亮的寒光,朝着右前方某处虚空狠狠劈了过去! 第一百一十八章 撒野 “锵!”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火星四溅! 一道巨大的黑色身影在刀锋及体的瞬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险险避开,只被刀锋擦中了一点鳞片,然后一闪而逝! 这畜生,反应够快的! 顾羽心中一凛,还没等他调整攻势,一股凌厉的劲风就从他的右后方袭来! 那恶蛟居然声东击西,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一道粗壮如水桶的黑色尾巴,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地朝着顾羽的腰间横扫而来! 神龙摆尾! 这一击要是抽实了,就算是他这身板,也得断成两截! 顾羽瞳孔骤然一缩,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千钧一发之际,他脚下发力,身形如同柳絮般向后飘飞出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那带着腥风的蛟尾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扫过,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好险!这畜生越来越狡猾了! 就在顾羽刚刚稳住身形,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时候,黑雾之中,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唔!” 这声音……是张弥?! 顾羽心中一紧,这张弥虽然跟他不对付,但好歹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 他出事了? 下一秒,黑雾中便传来了更加激烈的打斗声! “铿锵铿锵!” “嗷——吼——!” 尖牙大鱼那特有的‘咔咔’撕咬声,以及恶蛟那愤怒而痛苦的咆哮声,夹杂着利器碰撞的脆响,从浓密的黑雾中不断传出,听得人心惊肉跳。 显然,秦岚那条怪鱼已经跟恶蛟彻底缠斗在了一起,而张弥……恐怕是遭了暗算! 这边的岸上,孙骏的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 他之前为了稳住伤势,强行点穴,又催动了那张“污秽符”,本就消耗巨大,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他跟秦岚并肩站着,两人都紧紧盯着那片翻涌不休的黑雾,神色紧张到了极点。 尤其是孙骏,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黑雾中那股子邪恶妖气的不断攀升,还有另一股属于修行者的微弱气息正在快速衰减。 张弥那小子,怕是凶多吉少了。 而另一边的唐坤,可就没他们那么淡定了。 他信奉的是东北的出马仙,一身本事全靠他家“老仙儿”赏饭吃,自身的内力修为跟顾羽、孙骏他们这些正统的修行者比起来,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此刻,湖面上因为打斗而激起的巨浪时不时地拍打到岸边,溅起的水花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他一边狼狈地躲闪,一边费力地维持着护体真气,免得自己真成了落汤鸡。 他紧皱着眉头,看着那团黑雾,啐了一口:“妈的,这畜生也太他妈难缠了!比老子以前遇到的那些玩意儿棘手多了!” 孙骏闻言,脸色更黑了几分,沉声解释道: “难缠是肯定的!蛟龙本就是水中霸主,只差最后一次渡劫便能褪去蛟身,化为真龙!其实力之雄厚,远超寻常妖物,本就不好对付!”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更何况,你看这条,通体漆黑,妖气中还带着一股子化不开的怨煞之气,这分明是一条走了邪路的恶蛟!这种东西,浑身上下都透着邪性,比普通的蛟龙更要凶残百倍!看它这气息……恐怕早就沾过不止一条人命了!” 沾过人命?! 听到这儿,唐坤和一直冷眼旁观、似乎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秦岚,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修行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或者说共识——凡是沾过无辜者鲜血的妖物邪祟,其凶性、狡诈程度都会呈几何倍数增长,而且极难超度,对付起来也更加棘手。 因为它们已经尝到了“捷径”的甜头,也彻底堕入了邪道。 唐坤一听这话,脸上那股子痞气也收敛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厉。 “干他娘的!既然是害过人的畜生,那今天说什么也得把它给办了!” 他作势就要掐诀,看样子是准备请他供奉的“老仙儿”上身助阵。 “别白费力气了!” 孙骏一把按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喘着气说道:“你那套请仙的法门,对付些寻常的孤魂野鬼,或者山精野怪或许还管用。要是对付的是条成了气候的巨蟒,兴许你家老仙儿还能跟它掰掰手腕。” 他看着黑雾,眼神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但眼前这头,是恶蛟!在妖兽的生物链里,这玩意儿基本就是顶端的存在了,你家老仙儿就算是真来了,恐怕也只有给它塞牙缝的份儿,顶多也就是让它多打个饱嗝!” “我操!”唐坤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那他妈的怎么办?咱们总不能一直在这儿跟它干耗着吧!顾羽那小子和张弥还在里面呢!” 唐坤的话音刚落,还没等孙骏回答。 异变陡生! 只听“嗖嗖嗖”几声轻微的破空之响,从他们身后的岸边林子里,突然射出来好几道迅捷无比的黑影! 那几道黑影速度极快,如同鬼魅一般,几个起落间,就已经越过了数十米的距离,稳稳地停在了孙骏、秦岚和唐坤三人的面前。 直到这时,三人才看清来人的模样。 那是四五个身材高矮不一的人,全都穿着宽大的黑袍,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脸上还蒙着黑色的面巾,只露出一双双闪烁着阴冷邪异光芒的眼睛。 他们一出现,身上就散发出一股令人不安的阴寒气息,如同从九幽地府爬出来的恶鬼。 这几个人一言不发,只是用那阴森森的眼神打量着孙骏三人,然后不紧不慢地散开,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他们三人给困在了中间。 坏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孙骏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这些人出现的时机也太巧了! 孙骏、秦岚、唐坤三人几乎是同时往后撤了半步,浑身的气机瞬间提了起来,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孙骏伤势未愈,此刻脸色更是难看,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几个不速之客,冷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在此撒野!” 第一百一十九章 没太在意 那几个黑袍人就那么不紧不慢地站着,似乎一点儿也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其中一个身材略高的黑袍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呵呵,有趣,有趣。明明是你们自己找上门来,现在反倒问我们是谁?” 他顿了顿,那双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睛闪过一丝戏谑:“这话,该是我们问你们才对吧?几位深夜到访这荒山野岭,莫不是来欣赏月色的?” 这他妈的,还挺会装逼! 唐坤心里暗骂一句,握着拳头的手紧了紧,要不是孙骏在旁边拦着,他早冲上去了。 孙骏的脸色越发阴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从这几个黑袍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令人作呕的阴邪气息,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好重的阴邪之气!”孙骏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是祭阴王的人?” 那黑袍人闻言,似乎并不意外,只是那股不屑的意味更浓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孙骏的问题,而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扫了他们一眼,慢悠悠地说道:“知道的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既然来了,就都给我留下吧!” 话音未落,那黑袍人身形猛地一晃,如同一道离弦的黑箭,带着一股子腥风,直扑孙骏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孙骏瞳孔一缩,这帮家伙果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他强压下体内的翻腾的气血,手中长剑一抖,挽出一朵凌厉的剑花,剑尖直指对方咽喉,不退反进,悍然迎了上去! “锵!”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火星四溅! 与此同时,其余几个黑袍人也没闲着,发出一阵“桀桀”的怪笑,如同暗夜里的枭鸟,同时朝着秦岚和唐坤攻了过去! “妈的!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唐坤怒骂一声,虽然心里发怵,但事到临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他那点微末道行,在这种近身肉搏中,简直就是个活靶子。 秦岚倒是比唐坤镇定许多,她柳眉倒竖,素手一翻,两柄闪烁着寒光的短刃便出现在手中,身形如同一只翩跹的蝴蝶,在几个黑袍人的围攻下游走,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只是,她和唐坤毕竟不擅长这种硬碰硬的近身缠斗,尤其是在地面上,更是束手束脚。 更要命的是,这些邪修的攻击路数也十分诡异,根本不讲什么章法,刁钻狠辣,招招都往他们身上的致命要害招呼,让人防不胜防! 一时间,秦岚还能勉强周旋,唐坤那边可就险象环生了,好几次都差点被对方的黑爪掏了心窝子,只能狼狈地左支右绌,嘴里骂骂咧咧,却也只能靠着一股子狠劲儿硬撑。 黑雾之外的动静,自然也瞒不过身处其中的顾羽和张弥。 听到那熟悉的兵刃碰撞声和隐约传来的邪修特有的阴冷气息,两人几乎是同时停下了对恶蛟的追击,对视了一眼,嘴角不约而同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呵,终于忍不住跳出来了么?祭阴王这帮杂碎,鼻子倒是挺灵。 顾羽心里冷笑一声,他猛地一振手中斩龙刀,刀身之上青芒暴涨,使出一招快如闪电的劈砍,狂暴的刀气硬生生将那正要反扑的恶蛟逼退了数米! 趁着这个空档,他身形一闪,终于在浓密的黑雾中跟张弥汇合到了一处。 那恶蛟此刻正被秦岚那条怪模怪样的尖牙鱼缠得不胜其烦,一时半会儿也顾不上他们。 顾羽瞥了一眼张弥肩膀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还在汩汩流出,染红了他半边道袍。 “还能撑住么?”顾羽问道,随即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会引雷吗?” 张弥脸色苍白,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他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顾羽的打算,重重地点了点头:“略懂一二!” 行啊小子,还挺上道。 顾羽眉头一挑,不再废话:“走!”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再迟疑,脚下真气猛地一催,身形如同两道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从那浓密的黑雾中猛地窜了出来,直冲云霄! 甫一脱离黑雾的笼罩,两人便同时从怀中摸出一张金光灿灿的符箓,口中念念有词,随即猛地向天空一抛! 两道黄符化作两道耀眼的金光,如同两颗小太阳般直射天际,瞬间没入云层之中。 紧接着,两人双手同时掐出玄奥的法诀,口中同时念诵起道家引雷神咒: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符命所召,雷公助我……” 只是,张弥念诵的咒语,似乎比顾羽的要多上那么几句,听起来更为古老和繁复一些。 顾羽也没太在意。 管他娘的什么咒,只要能把天雷劈下来,把下面那条畜生给轰成渣,那就是好咒! 就在两人咒语落下的瞬间,原本还算晴朗的夜空,霎时间风起云涌,乌云如同被打翻的墨汁一般,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而来,黑压压的一片,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一般! 云层之中,电蛇乱舞,发出“噼里啪啦”的恐怖炸响,一道道刺目的闪电如同狰狞的银龙般在云间穿梭翻滚,积蓄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那股煌煌天威,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湖中的恶蛟显然也察觉到了这股来自天威的恐怖气息,那双血红的巨眼之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恐之色! 它发出一声不安的低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噗通”一声巨响,再次钻入了湖水之中,试图躲避这即将降临的天罚! 然而,它显然是忘了,这湖水早就被孙骏那道“污秽符”给污染了! 刚一入水,那混杂着污秽之气的湖水便如同跗骨之蛆一般侵蚀着它身上的伤口,更别提它那消失的鳞片下裸露的嫩肉,疼得它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在水中剧烈翻滚,搅得湖水滔天,浪花四溅! 仅仅数息之后,它便再也承受不住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哗啦”一声巨响,再次从湖中狼狈地冲了出来,又一头扎进了那片尚未散去的黑雾之中,企图借助黑雾的掩护来躲避天雷。 第一百二十章 不添乱 这人类,太他妈阴险了! 此时,天空中的雷云已经汇聚到了极致,那一道道粗壮如水桶般的闪电,仿佛已经迫不及待,随时都会撕裂苍穹,轰然落下! 恶蛟虽然修为强横,已近渡劫,但面对这纯阳至刚、专门克制它们这些妖邪之物的天雷,依旧是打心底里感到恐惧!那可是天地正法,是它们这些邪物的天然克星! 它在黑雾之中惊恐地左冲右突,庞大的身躯带起阵阵腥风恶臭,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丝安全感,只能徒劳地发出阵阵不甘而又恐惧的咆哮,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湖中恶蛟在黑雾里瑟瑟发抖,岸上的搏杀却在此时骤然升级! 秦岚身形灵动,手中双刃舞得密不透风,寒光闪烁间逼得对手连连后退。然而,那几个黑袍邪修配合默契,其中一人瞅准一个空当,不顾秦岚刺向自己肩头的短刃,竟是硬扛了一记,同时阴狠歹毒地一掌拍出,正中秦岚胸口! “砰!” 一声闷响,秦岚只觉得一股阴寒至极的诡异力道透体而入,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直直摔出数米之远,眼看就要跌入冰冷的湖水之中! “秦岚!” 半空中,刚刚引下天雷的顾羽和张弥正待观察那恶蛟的动静,眼角余光却瞥见了这惊险一幕。 妈的,这女人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 顾羽心里暗骂一句,却也知道此刻不是计较的时候。他与张弥对视一眼,两人身形一折,毫不犹豫地朝着岸边激射而去! 就在秦岚遇险的刹那,原本在黑雾中与那恶蛟周旋的尖牙怪鱼似有所感,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竟是猛地调转方向,化作一道乌光,快如闪电般从黑雾中窜出,“噗”的一声,挡在了那名试图追击秦岚的邪修面前,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凶悍地撕咬过去! “噗——” 秦岚勉强用短刃撑地,稳住下坠的身形,喉头一甜,一口带着丝丝腥臭的黑血猛地喷了出来。胸口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身子一晃,几乎就要支撑不住。 这帮邪修的掌力好生阴毒! 就在她身体摇摇欲坠,即将落空之际,一道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她身侧,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腰肢。 紧接着,一股精纯而温和的淡绿色气息,如同涓涓细流般从那手掌渡入她体内,迅速流转四肢百骸,所过之处,胸口的剧痛竟是减轻了不少,连带着那股侵入体内的阴寒之气也被驱散了几分。 秦岚精神一振,侧头看去,正是顾羽那张带着几分戏谑又透着关切的脸。 她咬了咬牙,强撑着站稳,哑声道:“谢了。”随即迅速拉开与战场的距离,不敢再逞强。 另一边,唐坤的日子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他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在两个配合默契的黑袍邪修围攻下,简直险象环生,全靠一股子狠劲儿东躲西藏,身上早已添了好几道口子。 “妈的,真当老子是软柿子捏不成!” 唐坤气急败坏,眼看避无可避,猛地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口中急急念咒:“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弟子唐坤,恭请仙家护体!” 霎时间,一道模糊的白色残影自他身上浮现而出,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 然而,那两个黑袍邪修见状,却是齐齐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似乎早有预料。两人同时从袖中甩出几张漆黑如墨、散发着浓郁死气的符箓,口中念念有词。 “嗤啦!” 黑色符箓无火自燃,化作数道黑气,如毒蛇般缠向那白色残影。 白影连挣扎都来不及,只是发出一声轻微的悲鸣,便如同青烟般“砰”的一声消散无踪! 我靠!老子的仙家就这么被秒了?! 唐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底拔凉拔凉的。这帮孙子,手段也太他妈邪门了! 下一刻,那两个邪修脸上狞笑更甚,身形一晃,两柄闪烁着幽光的黑色长剑便如毒蛇出洞,带着刺骨的寒意,一左一右,直刺唐坤胸膛要害! 唐坤亡魂皆冒,想躲已然不及,只能绝望地再次念叨起那不怎么灵光的护身咒。 “轰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空之中,那积蓄已久的雷云猛地炸开!一道粗壮如水桶般的紫色闪电,带着毁天灭地的煌煌天威,撕裂夜幕,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狠狠地朝着湖中黑雾弥漫之处劈了下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秦岚腰侧那条刚刚护主的尖牙怪鱼猛地一颤,发出一声不安的低鸣,嗖地一下钻回了她腰间的一个特制皮囊之中,再也不肯露头。 而唐坤这边,任凭他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口水都快念干了,他那位“老仙”却像是彻底失联了一般,连个屁的动静都没有。 眼看着那两柄黑剑就要将自己扎个透心凉,唐坤吓得魂飞魄散,连遗言都来不及想。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一道快得几乎看不清的猩红刀光陡然闪现,如同羚羊挂角,不偏不倚地将那两柄即将刺入他胸膛的黑剑精准地挑开! 火星四溅! 唐坤只觉得一股劲风从脸颊刮过,死里逃生,双腿一软,差点没瘫在地上,冷汗唰地一下就湿透了后背。 他惊魂未定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顾羽,喘着粗气,带着哭腔道:“顾、顾道长!怎么回事?我,我的仙家……它不肯出来啊!” 顾羽反手一刀逼退那两个邪修,抽空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废话!如今这天雷都被引下来了,煌煌天威之下,那些妖灵仙家哪个不是吓得屁滚尿流?它们敢出来?万一被天雷不小心蹭到一下,那就是道行尽毁、魂飞魄散的下场!你以为它们跟你一样傻?” 听到这话,唐坤的脸色顿时比锅底还黑。 原来是这样!妈的,白养了! 他悻悻然地摸了摸鼻子,也知道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在这等层级的战斗中纯属累赘,更别提现在连最大的依仗都没了,识趣地连滚带爬地跑到远处的秦岚身边,决定坚决执行“不添乱”原则。 第一百二十一章 自寻死路 顾羽一刀在手,与及时赶到的张弥再次并肩而立。 他看了一眼湖中黑雾翻滚,隐约传来恶蛟痛苦咆哮的方向,又抬头望了望天空,那里,除了刚才劈下的那道天雷,张弥引动的那片雷云也已然成型,电蛇狂舞,似乎随时准备降下第二道更为恐怖的雷罚。 顾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侧头对身旁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张弥笑道:“行啊小子,实力不赖嘛,这雷招得挺像那么回事。” 张弥苍白的脸上难得挤出些许笑意,瞥了顾羽一眼,淡淡道:“你也不错。” 话音未落,二人像是同时感应到了什么,脸色立时一沉,那点儿刚升起的轻松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下一秒,根本不用多言,两人身形同时暴起,化作两道残影,毫不犹豫地朝着那四个刚刚被逼退、正眼神怨毒地盯着他们的黑袍邪修疾冲而去! 妈的,这帮杂碎还真是阴魂不散! 顾羽瞥了一眼身旁几乎与他并驾齐驱的张弥,那小子此刻面沉如水,手中长剑隐隐泛着几不可察的猩红光芒,与他略显单薄的身影形成诡异的对比。 这小子,平时看着闷声不吭的,关键时刻倒真是靠得住。这股子狠劲,不比自己差多少。 顾羽心里竟是难得地涌起一股并肩作战的热血,这感觉,倒也不坏。 电光火石之间,顾羽手腕一翻,那柄沉重的斩龙刀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惯用的青锋剑,剑身轻吟,寒光湛湛。 “速战速决!”顾羽低喝一声。 张弥没有应声,但手中长剑陡然加速,剑影重重,直取左侧两名邪修。 顾羽则是身形一晃,青锋剑如同灵蛇出洞,剑尖吞吐不定,配合着张弥的攻势,将右侧两名邪修的退路尽数封死! “叮叮当当!” 一连串急促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开! 顾羽和张弥,一个剑走轻灵却暗藏杀机,一个剑势凌厉大开大合,两人配合竟是出乎意料的默契。那四个黑袍邪修本就心有余悸,此刻被两人联手抢攻,更是阵脚大乱,只觉得眼前剑光闪烁,胸腹之间劲气乱窜,连喘息都困难。 “噗!噗!” 不过三五个呼吸的工夫,伴随着两声闷哼,四个黑袍邪修齐齐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每个人胸口都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鲜血汩汩而出。 他们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只是徒劳地咳出几口黑血,看向顾羽和张弥的眼神中,充满了惊骇与深深的忌惮。 这俩小子,怎么会这么强?! 就在岸上战局初定的瞬间,湖中央那翻滚的黑雾蓦地一滞! “嗷——吼!!!” 一声凄厉到了极点,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暴怒的嘶吼,穿云裂石般从黑雾中爆发出来! 显然,那恶蛟被张弥先前引下的天雷劈了个正着,不好受! 那四个刚刚被击退的邪修闻声,原本惨白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难看无比,其中一人更是失声叫道:“不好!蛟王!” 也顾不上身上的伤势了,四人眼中同时闪过一抹疯狂与决绝,几乎是同时从怀中掏出数枚漆黑的玉符,上面篆刻着诡异扭曲的血色符文。 “以我血肉,饲汝凶魂,逆转天刑,护我妖神!” 四人齐声低吼,口中喷出一口精血在玉符之上,那玉符瞬间血光大盛,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 “去!” 随着一声令下,那几枚血色玉符化作数道血光,无视了距离,刹那间便飞至湖中恶蛟的头顶上方,盘旋飞舞,形成一个诡异的血色光罩。 “轰咔!” 几乎在血色光罩成型的同时,又一道水桶粗的紫色天雷,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狠狠劈下! 然而,这足以让山崩地裂的一击,劈在那血色光罩之上,竟只是让光罩剧烈地晃动了几下,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随即血光黯淡了少许,却终究是硬生生扛了下来! 湖中黑雾里的恶蛟,似乎因此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那痛苦的咆哮也低沉了下去。 “哼,雕虫小技,也敢在天威面前放肆!” 顾羽冷哼一声,这帮邪修果然还有后手。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那片由他和张弥联手引动的雷云,非但没有因为一道天雷被挡下而消散,反而积蓄得更加恐怖,云层之中电蛇乱窜,发出阵阵沉闷的咆哮,仿佛被彻底激怒了! 这天雷,是他们二人以道家正法引动,蕴含天地至阳至刚之力,专克妖邪。一旦引下,不将目标轰得魂飞魄散,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轰隆隆——!” 果不其然,似乎是在回应顾羽的话语,天空中的雷云再次剧烈翻滚,接连三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响彻天地! 下一刻,三道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狂暴的紫色雷龙,咆哮着从天而降,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直奔湖中恶蛟! 三道天雷,呈品字形落下,封死了恶蛟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那四个邪修见状,脸上血色尽失,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们那用精血催动的秘法,挡下一道天雷已是极限,这接踵而至的三道,根本就是催命符! “完了……”一个邪修喃喃道,声音中带着死寂。 恶蛟若是被这三道天雷同时劈中,就算不死,也必然道行尽毁,再无翻身之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其中一名黑袍邪修,就是刚才喊出“蛟王”的那一个,眼中突然爆射出骇人的凶光与决绝! 他猛地看了一眼身旁三个同样面如死灰的同伴,三人似乎从他眼神中读懂了什么,竟是齐齐露出了些惨然的笑意,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护法!!” 那邪修发出一声嘶哑的狂吼,身形陡然化作一道黑影,不退反进,竟是直直朝着那三道天雷中,正对恶蛟头颅要害的那一道,悍不畏死地冲了上去! 他想用自己的身体,去挡那煌煌天威! 简直是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轰——!!!” 紫色的雷龙与那渺小的黑影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一线生机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那名邪修的身影,在接触到天雷的刹那,就像是被烈阳照射的冰雪,连点儿青烟都未能留下,便彻底化为虚无,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那名邪修以身殉道,竟真的为恶蛟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这一幕,看得岸上的顾羽、张弥,还有稍远处的孙骏、秦岚、唐坤五人,皆是瞳孔骤缩,心头莫名一震。 我操,这帮邪修脑子是不是都有坑?为了条畜生,命都不要了? 顾羽心里骂咧咧的,但也不得不承认,这股子狠劲,确实有点出乎他的意料。邪门歪道,居然也有这种所谓的“宿命感”?真是活久见。 张弥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也罕见地抽动了一下,眼神复杂。 至于孙骏、唐坤和秦岚,更是面面相觑,显然也被这邪修的决绝给惊到了。尤其是秦岚,她那双桀骜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瞬间,天空中那原本狂暴肆虐的雷云,在吞噬了那名邪修完整的魂魄之后,似乎终于“吃饱喝足”了。那震耳欲聋的雷鸣声渐渐平息,浓厚的乌云也开始缓缓消散,露出了后面清朗的夜空。 两道天雷,终究还是被恶蛟和那邪修以惨烈的代价给扛了下来。 “嗷——呜——!” 湖中央,翻滚的黑雾之中,那恶蛟终于得到了喘息之机,发出一声夹杂着痛苦与庆幸的悠长嘶吼。紧接着,便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嘶啦”声,像是在用舌头舔舐着被天雷击中的焦黑伤口。 这家伙,命还真硬! 岸上,那剩下的三个黑袍邪修,眼睁睁看着同伴灰飞烟灭,又听到蛟王重获生机,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绝望惊恐,迅速转为一片狰狞与怨毒。 他们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钉在了顾羽和张弥身上。 就是这两个小子!若不是他们,蛟王怎会遭受如此重创,他们的同伴又怎会惨死! 这两人实力深不可测,刚才那一轮交手已经让他们吃了大亏,硬碰硬,恐怕讨不到好。逼得他们不得不舍弃一人,才勉强保下了蛟王!此仇不共戴天! 妈的,这眼神,像是要把老子生吞活剥了似的。 顾羽心里嘀咕,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旋即,那三个邪修的目光又阴恻恻地转向了不远处的孙骏、秦岚和唐坤三人。 这三个……看起来似乎要好对付得多。尤其是那个女娃,已经受了伤,气息不稳。 三人眼中凶光一闪,几乎是瞬间便交换了一个眼神,达成了某种默契。 下一刻,三人身形晃动,竟是迅速分散开来,隐隐对顾羽和张弥形成了一个三角包围之势。 “哟呵?”顾羽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懒洋洋地开口道:“怎么着,死了个兄弟,这是要彻底发飙了?” 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更是刺激得那三个邪修眼珠子都红了。 张弥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仿佛根本没把这三个跳梁小丑放在眼里。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寒芒吞吐,一副随时可以再次出手的姿态。 这小子,装逼的境界比我还高啊。 顾羽斜了张弥一眼,暗自腹诽。 “杀!为三护法报仇!!” 其中一个邪修厉声嘶吼,声音尖锐刺耳。 三人齐齐发出一声怪叫,手掌之上黑气翻涌,凝聚成形,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与阴冷,毫不犹豫地朝着顾羽和张弥当胸刺来! 那黑气所过之处,连空气似乎都被腐蚀得发出“滋滋”的轻响,诡异至极。 与此同时,就在三人发动攻击的刹那,头顶上方,那刚刚缓过一口气的恶蛟,巨大的头颅猛地从黑雾中探出,灯笼般大小的独眼闪烁着嗜血的凶光,张开血盆大口,带着一股腥风,朝着顾羽和张弥当头噬下! 上下夹击!配合得倒是默契! “来得好!”顾羽嘴角那抹戏谑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雕虫小技,还想翻天不成? 他左手在胸前迅速掐了个诀,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轻喝:“御!” 嗡——! 一声轻鸣,一道淡金色的光罩瞬间以顾羽和张弥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一个倒扣的金色巨碗,将两人稳稳护在其中。光罩之上,隐有符文流转,散发着一股庄严厚重之气。 “嘭!!” “嗤嗤嗤——!” 恶蛟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巨口狠狠撞在金色光罩之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却只是让光罩微微晃动了几下,便被牢牢抵住,不得寸进! 而那三个邪修合力打出的三股黑气,撞在光罩之上,更是如同冰雪遇上了烈阳,发出一连串刺耳的消融声,黑气迅速溃散,根本无法撼动光罩分毫! 这……这怎么可能?! 那三个邪修见状,皆是脸色大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们这腐骨蚀心掌,乃是采阴煞之气炼制,歹毒无比,寻常修道者的护身法术根本抵挡不住! 而那恶蛟也是一愣,似乎没想到这两个人类的防御如此强悍。 就在这时,那三个邪修互相对视一眼,眼中凶光更盛,其中两人竟是身形一转,放弃了攻击顾羽和张弥,如同两道鬼魅般,不顾一切地朝着孙骏、秦岚和唐坤三人猛扑过去! 声东击西! “操!”顾羽眉头猛地一皱。 这帮孙子,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明知道啃不动硬骨头,就想先挑软柿子捏! 他妈的,倒是够阴险! 可是,头顶那恶蛟见一击不成,更是暴怒,巨大的身体疯狂扭动,不断用头颅和利爪撞击着金色光罩,发出“咚咚咚”的巨响。张弥见状,也是面色一凝,体内真元毫无保留地灌注到光罩之中,全力维持。 一时间,顾羽和张弥两人都被这恶蛟牵制住,根本抽不出手去救援孙骏他们! “小心!”孙骏反应最快,厉喝一声,手中长剑一抖,便要上前迎敌。唐坤也是脸色一变,急忙护在秦岚身前。 但那两个邪修速度极快,目标明确,就是已经受伤的秦岚! “桀桀桀,小女娃,先送你上路!” 其中一个邪修发出一阵怪笑,手掌一翻,一团更加浓郁的黑气脱手而出,如同毒蛇般,直奔秦岚面门! 第一百二十三章 撤退 秦岚本就在先前的战斗中受了伤,又要耗费内力苦苦支撑不掉下去,此刻脸色煞白,气息紊乱,身形摇摇欲坠。 眼见那团黑气袭来,她想要闪避,却已是力不从心。 “噗!” 仓促之间,秦岚勉强提起一抹真气护体,可那黑气不过顷刻间便将真气击破,直接打在她的胸口。 秦岚顿时喉头一甜,一口乌黑的鲜血狂喷而出,往后飞出数米远,然后直直朝着湖面栽倒下去! 意识模糊之际,秦岚凭着最后一抹清明,从腰间掏出一条通体的小虫。 她用沾满鲜血的手指在那小虫身上飞快地点了几下,口中低声念诵着一道晦涩而急促的古老咒语。 “敕!” 就在秦岚即将落水的瞬间,那条小黑虫忽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紧接着,黑光一闪,那小虫眨眼间便化作一条数丈长的狰狞怪虫,形似蜈蚣,却背生双翼,周身覆盖着坚硬的黑色甲壳! 怪虫巨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灵巧地一盘,将即将坠落的秦岚稳稳托住,然后双翼一振,带着她朝着岸边的方向疾飞而去! 等将秦岚轻轻放在岸边的一块平坦岩石上之后,那怪虫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庞大的身躯化作点点黑光,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 秦岚那边刚被那条诡异的黑虫救下,气息尽散,孙骏和唐坤这边也没好到哪儿去! 那两个黑袍邪修,眼见顾羽和张弥被同伴拖住,身形一晃,紧接着又直扑孙骏和唐坤! 这一招声东击西,来得又快又急,完全不给反应时间! “我靠!” 孙骏瞳孔忽地一缩,他先前受的内伤,一直靠着法诀强行封住翻腾的气血。 此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连句骂娘的话都来不及喊出口,只觉胸口遭受一道重击! “噗!”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孙骏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朝着湖面砸了下去,连个浪花都没怎么翻起来,就没了动静。 妈的,孙局不会就这么挂了吧? 唐坤看得眼皮直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身体一侧,另一个邪修的黑气掌风擦着他的肋骨扫过,饶是他反应快,用手臂挡了一下,那股阴寒的劲力还是震得他气血翻涌。 他嘴角瞬间溢出一抹刺目的鲜血,整个人踉跄着倒飞出去好几米远,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咳咳……” 唐坤捂着剧痛的胸口,忌惮地看了一眼那两个狞笑着逼近的邪修,心里直发毛。 这两个王八蛋,下手真他娘的黑! 这俩家伙摆明了是要先清掉他们这些“软柿子”! 偏偏顾羽和张弥那边被死死缠住,根本指望不上! 怎么办?硬拼? 以他现在的状态,上去就是送死! 拼了! 下一刻,唐坤忽地一咬舌尖,逼出一口精血,双手飞快地结了几个古怪的印诀,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急促: “仙家显圣,护我真身!”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道白影从他胸前挂着的一块玉佩中“嗖”地一下飞出,瞬间没入他的眉心! 刹那间,唐坤只觉得一股暖流从眉心涌向四肢百骸,原本火辣辣疼痛的胸口减轻了不少,精神也为之一振!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轻易不敢动用,今天也是被逼到份上了! 唐坤看了一眼远处顾羽和张弥还在跟恶蛟和另一个邪修打得难解难分,知道他们一时半会儿顾不上自己这边。 而自己就算有“老仙家”暂时护体,也绝对不是这两个凶神恶煞的邪修的对手。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孙局!” 唐坤当机立断,一个箭步冲到湖面,一把将孙骏从水里捞了起来。 紧接着身形一转,直奔岸边秦岚躺着的那块岩石! 此刻的秦岚,脸上毫无血色,躺在冰冷的岩石上一动不动,嘴角还挂着一抹乌黑的血迹,呼吸微弱,显然也是昏死过去了。 妈的,这还打个屁啊! 唐坤将孙骏放在秦岚旁边,看着这两个生死不知的同伴,心里又急又怒。 他飞快地在两人身上几个重要穴位各自点了几下,希望能暂时稳住他们的伤势。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三根短香,插在身前的泥土里,又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箓,咬破指尖,用鲜血在符箓上飞快地画了几笔,口中再次念念有词: “老仙保佑,金光护体,诸邪退散!” 随着他一声低喝,那符箓无火自燃,在他和孙骏、秦岚三人周围迅速形成一个半透明的金色光罩,将他们牢牢护在其中。 就在光罩成型的瞬间,那两个追杀过来的邪修,两道凌厉的黑气狠狠轰在金色光罩之上。 砰! 光罩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晃动了几下,但终究还是顽强地挺住了! “嗯?” 两个邪修见状,眼中皆是闪过一抹意外。 竟然还有后招? 不过,这光罩看起来也撑不了多久。 两个邪修相视一眼,懒得在这几个“软柿子”身上浪费时间,毕竟那边还有两个更扎手的硬茬子等着他们。 下一刻,两人身形一转,再次化作两道黑影,朝着顾羽和张弥的方向扑去,还是合力先解决掉最大的威胁! “顾道长!张哥!孙局和秦队快不行了!我们得撤!” 唐坤见那两个杀神终于走开,这才松了一口气,但看着身边两个气息奄奄的同伴,他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再不走,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而另一边,顾羽和张弥正与剩下的那名邪修以及那头恶蛟斗得激烈。 砰! 顾羽瞅准一个空当,一记蕴含着沛然道力的鞭腿,狠狠踹在一名邪修的胸口。 那邪修倒飞出十几米远,被同伴接住,暂时稳住了身形。 与此同时,张弥手中长剑寒光一闪,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意,险之又险地避开恶蛟喷吐的毒雾,一剑劈在了它的脊背上! 嗤啦! 蛟鳞破碎,一道幽深的伤口出现,那恶蛟疼得发出一声怒吼! 就在这时,二人听到了唐坤那带着绝望的嘶吼声。 顾羽和张弥的动作同时一顿,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第一百二十四章 先跑再说 张弥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眉头皱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抹凝重。 这两个要是真挂了,回去不好交代啊。 顾羽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我操,孙局他们伤得这么重? 他本来就是被孙骏拉来帮忙的,说白了就是个临时工,没必要一个人留在这里拼命不是? 更何况,现在这情况,都废了两个人了,确实没那个必要死磕到底了。 救人要紧! 要是孙局挂了,他找谁要酬劳去? “撤!” 顾羽当机立断,冲着张弥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恋战,同时抽身后退,各自从怀中摸出两张符箓,看也不看,直接朝着半空中甩了出去! “云雾障!” 只听“嗤嗤”两声轻响,那四张符箓在半空中瞬间爆开,化作一片浓郁的白色雾气,眨眼间便笼罩了方圆数十米的区域,将那恶蛟和几个邪修的视线完全遮蔽! “想跑?” 雾气中传来邪修气急败坏的怒吼和恶蛟不甘的咆哮。 但顾羽和张弥并没有理会他们。 趁着白雾的掩护,两人几个闪烁便冲到了岸边唐坤的身旁。 “走!” 顾羽低喝一声,一把捞起昏迷的秦岚,张弥则扛起了孙骏,唐坤也收了神通。 三人不敢有丝毫停留,带着两个重伤员,头也不回地朝着山下密林深处疾速遁去! 一路亡命奔逃,也不知道翻了多少座山头。 众人回到车上,一路疾驰朝着市区奔去。 等一行人狼狈不堪地冲回非自然调查局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刚把孙骏和秦岚往床上一放,那两人的脸色,比死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面色惨白,眉宇间更是萦绕着一缕黑气,要不是他们体内尚存一抹微弱但精纯的内力护着心脉,恐怕早就凉透了。 “咳咳……” 唐坤靠在门框上,嘴唇煞白,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乌黑血迹,整个人无精打采。 妈的,今天这“老仙家”请出来溜达的次数也太多了,再不回去好生供奉着,怕是要反噬老子了。 唐坤对着屋里瞥了一眼,声音有些沙哑地说: “顾道长,张哥,孙局和秦姐就先拜托你们了。我这边得赶紧回去处理一下,不然怕是要出大问题。” 张弥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扫了唐坤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床上那两个半死不活的同伴,眉头皱了起来。 论打架,他在行。 可这疗伤,真不是他强项啊! 张弥心里一阵犯堵,闷声不吭地转身出了门,看样子是去打电话摇人了。 顾羽看着张弥那副为难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得,到头来还是得哥们儿我亲自出马。 这俩货要是再拖下去,别说等到救兵,搞不好下一秒直接就废了! 没一会儿,张弥打完电话,一脸凝重地走了回来。 一进屋,就看见顾羽已经从他那个破布包里摸出了一套明晃晃的东西。 九根细如牛毛,却又散发着淡蓝色幽光的银针飘荡在半空中! 那幽幽的蓝光在略显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醒目,带着一股子沁人心脾的凉意。 张弥眼神微微一动,心里有些诧异。 这家伙还真有几分本事! 孙局伤得最重,先来! 顾羽也懒得废话,九根冰魄银针在顾羽的操控下,精准地没入孙骏周身各处要穴。 大概一刻钟的光景,原本脸色惨白的孙骏,脸上渐渐恢复了一抹血色,眉心那股不祥的黑气也肉眼可见地消散了不少。 “咳咳,噗!” 孙骏忽地呛咳一声,喷出一小口乌黑腥臭的淤血,然后头一歪,又沉沉睡了过去。 不过,这一次,他的呼吸明显平稳了许多。 张弥在一旁看着,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轻松。 顾羽见状,心里也松了口气。 总算把这老家伙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他拔出孙骏身上的银针,随手在旁边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一块破布上擦了擦,然后转向了秦岚。 顾羽故技重施,冰魄银针再次飞舞,朝着秦岚身上的几处大穴扎了下去。 然而,就在银针刺入秦岚肌肤的一瞬间。 铮! 一声轻微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那几根刚刚刺入的冰魄银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出来,散落在床边! 更诡异的是,那几根幽蓝色的冰魄银针针尖,此刻竟然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乌黑色! “嗯?” 顾羽眉头一皱。 我靠,什么情况? 这冰魄银针无坚不摧,专破邪祟,怎么会被弹出来? 还他娘的变黑了? 他迅速捡起一根银针,仔细一看,脸色沉了下来。 这秦岚是把整个身体都当成蛊皿来养蛊了? 这可就不是一般的棘手了! “秦姐她……” 张弥看着顾羽难看的脸色和那几根发黑的银针,他那张冰山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抹凝重,破天荒地主动开口解释道: “秦姐的路子,跟我们不太一样。她本身就是玩蛊的,她的身体被她练成了养蛊的容器。” 说到这里,张弥顿了顿,继续道: “非自然调查局有专职的疗养师,我已经通知了,现在已经在路上了。只要能让秦姐撑到疗养师赶到,应该就没事了。” 言下之意,他们这些常规手段,对秦岚现在的状况,恐怕是束手无策了。 顾羽点了点头,并指如剑,隔空对着秦岚心口轻轻一点。 一道温和却凝练的内力,缓缓渡入秦岚体内,护住了她那岌岌可危的心脉。 这娘们儿身体里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太多,哥们儿这内力也只能暂时给她吊着口气。 撑个半小时一个钟头不成问题。 但要是再久些,就算大罗神仙来了,也难救。 顾羽心里琢磨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确保那股内力稳稳地发挥着作用。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张弥那张冰块脸,此刻更是附上一层冰霜,这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太难受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顾羽估摸着秦岚差不多快到极限的时候,外面终于传来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 第一百二十五章 我来了! 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 “我来了!” 疗伤室的门被人忽地推开。 一个穿着火辣的女人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只见她上身一件紧绷的黑色小吊带,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下身是一条超短的牛仔热裤,两条笔直修长的美腿晃得人眼晕。 配上她那张略带英气,此刻却因为焦急而紧锁眉头的脸蛋,透着一股子野性的美感。 这妞儿,够劲! 顾羽下意识地多瞟了两眼,心里啧啧称奇。 非自然调查局里,还真是卧虎藏龙,什么款式的都有啊。 那女人一进门,目光就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当看到床上躺着的孙骏和秦岚时,眉拧得更紧了。 她快步走到床边,也顾不上跟旁人打招呼,伸出纤细的手指,分别在孙骏和秦岚的额头轻轻一点,探查他们的身体情况。 “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女人声音清脆,却带着一抹不容置疑的质问。 “我收到消息,不是说你们去调查一桩祭祀的案子吗?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说着,她的眼神先是落在了张弥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但见张弥嘴巴紧闭,一副“别问我”的死样子,她轻轻叹了口气,随即目光转向了旁边的顾羽。 这小子谁啊? 穿得跟街边算命的神棍似的,怎么也在这儿? 女人心里闪过一抹疑惑,但眼下救人要紧。 她也懒得深究,只是带着几分审视地问道: “你们一起去的?” 顾羽见这女人气场挺足,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这妞儿一进来,他就看出来了。 天生的木属性体质,纯净得很,走路还带着一股子极淡的药香。 看样子,主修的应该是救治之术,而且道行不浅。 那女人见顾羽反应平淡,便主动伸出手,说: “我叫白羽,负责局里的医疗支援。” “顾羽。” 顾羽也伸出手,跟她那柔软无骨的小手轻轻一握,随即松开,言简意赅地说: “他们被邪修和妖物联手暗算了。孙局这边,我已稳住了伤势,没什么大碍。” “秦岚这边,情况比较复杂,她体内有蛊,我的法子不管用,还是得你来。” 白羽闻言,眼神微微一动,点了点头,径直走到孙骏床边,再次仔细探查起他的气息。 片刻后,她脸上露出一抹讶异。 这孙局长伤得可不轻啊,五脏六腑都有震荡,经脉里还残留着一抹阴寒的邪气。 不过,现在他体内气血平稳,那股邪气也被一股纯阳的内力驱散得七七八八了,心脉稳固,确实已经脱离了危险。 白羽转头,有些惊奇地看了一眼顾羽。 这家伙,看着年纪轻轻,穿着也寒酸,没想到还有这手本事? 虽然感觉不到他内力有多深厚,但这一手医术,可比局里那几个挂牌的疗养师强多了! 道家的疗伤法门,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她压下心中的惊讶,又转身走向秦岚。 纤手搭上秦岚的手腕,闭目凝神。 数息之后,白羽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嘶,好霸道的邪气!不仅经脉紊乱,心脉更是被一股阴毒的力量死死缠住,要不是有一股精纯的真气死死护着最后一道防线,恐怕早就见阎王了!” 白羽看向顾羽的眼神里,不由自主地多了一抹欣赏。 这家伙,有点东西! 能在秦岚这种九死一生的局面下,硬生生给她续上一口气! 这疗伤术不错! 看他年纪,比我还小一些呢! 不行,这种人才,可不能让他流落在外! 待会儿得想办法把他忽悠……啊不,是招揽进我们医疗部! 有这么个小师弟给我打下手,那我可就轻松多了! 白羽心里打着小算盘。 她不再耽搁,从随身带着的一个精致小巧的皮包里,摸出一个通体莹白的玉瓷小瓶。 打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混合了多种珍稀草药的独特香气在房间内蔓延。 瓶中装着小半瓶淡绿色的粘稠液体,一看就不是凡品。 白羽将那淡绿色的液体缓缓喂入秦岚的口中。 那淡绿色的药液一入喉,秦岚苍白的脸上就多了几分生气。 紧接着,白羽玉手轻抬,掌心对着秦岚的丹田,一股淡绿色的真气带着勃勃生机,从她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出,温柔地打入了秦岚的身体。 霎时间,整个疗伤室都被一层柔和的淡绿色光晕笼罩。 空气中那沁人心脾的药香,此刻更是浓郁了几分。 连带着顾羽和张弥都感觉浑身轻松了不少。j 这妞儿,不愧是先天木属性体质,散发的内力都精纯得很! 顾羽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点头。 半个小时之后,秦岚周身原本萦绕的黑气,顺着那淡绿色的光华,缓缓汇入白羽的掌心,最终没入她的体内。 随着黑气的消散,秦岚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呼吸也渐渐平稳悠长。 而那股阴寒霸道的黑气,一进入白羽体内,她只是眉头微蹙,随即体内真气微微一转,那团黑气便被逼到了她的右手手心,萦绕成一团黑雾。 白羽摊开手,看着掌心那团黑雾,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这气息好生诡异!你们到底招惹了什么鬼东西?” 顾羽摊了摊手: “一个邪修的破组织,也不知道从哪儿弄了条成了气候的恶蛟当打手。咱们这次啊,算是阴沟里翻船了。” 张弥那张冰块脸也难得地跟着附和,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内容却让顾羽听着挺受用: “没错。咱们这次损失惨重,要不是有顾羽在,孙局和秦姐,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 白羽闻言,又瞥了眼旁边的顾羽,眼中的赞赏之色更浓了几分。 这么说来,这家伙不仅医术了得,还挺能打? 她哼了一声,对张弥的话不置可否,只是看着床上依旧昏睡的两人,说: “现在也没好到哪儿去。这种程度的伤,没个十天半个月的静养,别想顺利运行内力。” 话音刚落,旁边病床上的孙骏眼皮动了动,发出了一声压抑的痛哼,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不要白不要 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当看到熟悉的疗伤室陈设时,眼神才恢复了几分清明。 他捂着依旧隐隐作痛的胸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我们回来了?” 刚才白羽的话,他断断续续也听见了几句。 想到那邪蛟的凶悍和邪修的诡异手段,孙骏的脸色不由得沉重起来,叹了口气: “这群邪修组织的实力,远超我的想象。咱们这还没摸到他们的老巢,就栽了这么大的跟头,再想进山,一定得慎之又慎。” 顾羽闻言,眼神一凝,沉声说: “孙局,我看这件事不能再拖了。咱们今天这番动作,让他们折损了人手,还暴露了那条蛟,肯定会有所行动。要是迟了,恐怕会生出别的变故。” 孙骏听顾羽这么一说,顿时赞同地点了点头: “不错!万一他们为了让‘阴王’早日出世,加快了进度,或者干脆换了老巢,咱们再想找,可就难如登天了。” 他说着,目光转向顾羽,带着几分真诚的感激: “顾道友,此番真是多亏了有你相助,不然的话,我们这几个人,能不能安全回来都还是两说。” 顾羽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张弥: “孙局客气了,再说了,这位张兄跟我配合得倒是挺默契,杀起那些杂碎来,也挺顺手的。” 张弥听他这么一说,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冷哼了一声。 他别过头去,眼神深处悄然多了一抹被认同的雀跃。 这小子,还算有点眼光。 孙骏听他这么一说,感激的神色更浓,但随即眉头就紧锁起来,脸上带着几分忧虑和恳切: “顾道友,我还有一事相求。” “这群邪修组织行事太过诡异,手段也狠辣无比,一天不除,江城乃至周边的百姓恐怕都要会遭受危险。”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苦笑道: “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这副样子,去了也是拖你们的后腿。” “这样,我立刻调派局里最精锐的人手跟你们一起进山。这两天,你们先休整一下,做好万全准备!务必将他们一网打尽!” 顾羽脸上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本来就答应了孙局要把这案子跟到底,现在人家都这么说了,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孙骏见他应下,明显松了口气,目光转向一旁的张弥: “张弥,你小子身手不错,这次行动,你也跟着去。” 他又看向白羽: “此次行动,为了防止再出现我和秦岚这种情况,恐怕也需要你一同前往,以策万全。” 白羽那双英气逼人的眸子瞥了顾羽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带着几分审视和不易察觉的傲气。 哼,正好看看这个家伙到底有几斤几两。 她清冷地应了一声:“行。” 之后,孙骏又通过内部通讯,叫来了三个气息沉稳、修为跟张弥不相上下的中年汉子,一一介绍给顾羽: “这位是李甲,这位是韩飞,这位是朱宏一。他们都是局里收编的散修好手,经验丰富。” 最后,孙骏郑重地看着顾羽: “顾道友,此次行动,就以你为首,希望你们能凯旋归来!” 他说着,似乎觉得还不稳妥,硬是拖着还有些虚弱的身体从病床上爬了起来: “不行,我得带你们去趟局里的库房,有些东西,或许你们用得上。” 疗伤室离库房不远,拐了两个弯就到。 那库房大门表面看起来平平无奇,但顾羽一眼就瞧出上面布设了精妙的结界。 孙骏手上掐了几个繁复的法诀,又强撑着虚弱的丹田,对着门口一块不起眼的玉石注入了一抹真气。 那厚重的金属门“咔嚓”一声,缓缓向内打开。 一行人跟着孙骏走进库房,里面空间颇大,架子上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法器。 刀枪剑戟,幡旗铃铛,应有尽有,大多都散发着不弱的灵气波动。 在一个专门的紫檀木盒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金光灿灿的符箓,顾羽一眼便认出那是上等的攻击性金符。 旁边还有几个小格子里,放着一些藏物符,变物符,以及几瓶品阶不低的疗伤丹药。 孙骏指着满屋子的东西,对众人说: “大家看看,有什么能用得上的,尽管拿去。务必将那群邪修组织连根拔起,不能让他们再为祸人间!” 顾羽对那些琳琅满目的法器只是随意扫了一眼。 这些玩意儿,比起下山时那老头子塞给我的那些宝贝,差远了。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个装着金符的紫檀木盒子上。 他毫不客气地将那厚厚一叠金符尽数收入怀中。 嘿,这些符咒可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那抠门老头子平日里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也没舍得给我几张。 现在有这免费的,不要白不要! 孙骏眼睁睁看着顾羽把那整整一盒金符,少说也有几十百来张,一股脑儿全塞进了怀里。 他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嘴角也跟着抖了抖。 这小子,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啊! 那可是高阶攻击金符,每一张都价值不菲,平时局里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这一下就被他全端了! 心疼死我了! 不过转念一想,孙骏又强行安慰自己: 罢了罢了,只要能把那群该死的邪修一网打尽,这点东西算什么! 库房里还能再造,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他沉了口气,挤出一个笑容,对着其他人道: “大家也别客气,看上什么,尽管拿!” 其他人见顾羽这般“豪迈”,也不再拘谨。 张弥目光在架子上一扫,毫不犹豫地取下了一沓疗伤符箓,又掂量了一下,选了一把青玉斩龙刀。 嗯,这刀够分量,砍人肯定顺手! 白羽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她本就擅长治疗,这次主要也是辅助,便挑选了两瓶丹香浓郁的护心丹,又拿了一个玉佩状的防身法器。 安全第一,自己不出事,才能更好地救助别人。 李甲是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中年人,他没去碰那些攻击性的法器,而是拿了一张土黄色的遁地符,又在一个角落里翻出一个镜面刻着繁复符文的特殊改制八卦镜。 第一百二十七章 活着回来 保命要紧,打不过,咱还能跑不是? 韩飞则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他一眼就相中了一把通体焦黑、隐隐有雷光闪烁的的桃木剑,这把剑被雷劈过,对邪祟有奇效。 他又拿了一颗用锦盒装着的保命丹药,能打能保命才行。 最后那个朱宏一,看起来最为老成持重,他挑了几张防御符箓,又拿了几张闪身符。 顾羽将众人的选择看在眼里,嘴角微不可查地撇了撇。 这个知道挑些实用的,不算太蠢。 一行人各自挑选完毕,便约定了后日一早,在北山脚下集合。 临走前,孙骏拖着还有些虚弱的身体,亲自将他们送到门口,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各位,此去凶险万分,务必注意安全!一定要活着回来!” 他这话说得沉重,这群邪修不是好对付的,说不好就会命丧当场。 这次,他可是把局里压箱底的精锐都派上去了,若是出了什么岔子,非自然调查局江城分局,可就真的元气大伤了。 回到别墅院外,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他一眼就看见二楼小阳台上,一道倩影正焦急地来回踱步,不时伸长脖子朝路口张望。 顾羽心中一暖,还没等他开口,叶婉儿已经眼尖地发现了他,惊喜地叫了一声,随即飞快地从楼上跑了下来。 柔软的娇躯带着一股淡淡的馨香,忽地撞进了顾羽怀里,双臂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 “顾羽!你跑哪儿去了?电话也打不通,我都快急死了!” 叶婉儿带着哭腔的声音在他胸前闷闷地响起,透着浓浓的担忧。 顾羽低头,看着怀里这个为自己担惊受怕的小丫头,那点疲惫瞬间消散。 他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掏出手机一看。 屏幕一片漆黑,按什么都没反应。 估计是在跟那头恶蛟交手的时候,被磁场给弄坏了。 他轻咳一声,含糊道: “去山上处理了点复杂的事情,手机估计是那时候坏了,没注意。” 他没提祭阴王和恶蛟的事,毕竟牵扯到案情。 他语气温和了些,说: “放心,我没事,你看,好好的呢。” 叶婉儿从他怀里微微抬起头,仔细地打量着他,顾羽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淡淡腥气瞒不过她。 这次,他肯定遇上了很厉害的家伙! 她咬着下唇,声音有些低落和自责: “对不起,我什么忙都帮不上你……” 顾羽闻言,失笑出声,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傻丫头,胡思乱想什么呢?” 他低下头,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眸子,语气温柔: “我顾羽是什么人?需要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帮忙?” “你就安心地去实现你自己的价值,等我攒够了五千万,立马把你娶回家!” 叶婉儿脸颊瞬间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羞涩地低下头,心脏狂跳起来,一股甜蜜和感动涌上心头。 能遇上顾羽,真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可是,一想到他才刚回来,后日又要离开,而且这一去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她的心又忍不住揪了起来。 顾羽看出了她的不舍,轻轻叹了口气。 如今这世道乱了起来,让这丫头一个人在家这么多天,他确实有点不放心。 当晚,顾羽便掏出下山时那老头子给他的一张金色符箓,又取出了苏媚娘给他的那颗赤红色的内丹。 那老头子给的符箓,可是保命的宝贝,比非自然调查局那些强上不知多少倍。 他眼神闪烁,决定连夜将这两样东西炼化,给叶婉儿做个护身项链。 有这东西护着,就算他不在身边,寻常的妖邪也休想伤到她分毫! 夜色如墨,顾羽房间内的灯光却亮如白昼。 他指尖灵气吞吐,那枚赤红内丹与金色符箓在他掌心缓缓旋转。 光芒交织,最终凝成一颗殷红如血的珠子,细细看去,表面隐隐有金色符文流转。 他满意地点点头,做成了一条简单的项链。 又在项链上设下了传音咒,只要叶婉儿受到伤害,他就能得到通知。 第二天一早,叶婉儿刚下楼,就被顾羽拉了过去。 “伸手。” 叶婉儿不明所以,乖乖伸出手掌。 顾羽拿起那条项链,放在她的掌心。 叶婉儿一脸惊喜,你什么时候买的? 她拿在手里打量了一下说: “这材质跟寻常玉石不太一样诶。” 顾羽笑着说: “这是用苏媚娘内丹炼制而成。” 说话间,他亲自给她戴在了脖颈上。 殷红的珠子垂在锁骨之间,她本就肌肤胜雪,此刻更是平添了几分娇艳。 “真好看。” 顾羽咧嘴一笑,像个完成了得意之作的工匠。 有这玩意儿护着,别说是寻常厉鬼,就是来了个千年老妖,也休想轻易近她的身! 叶婉儿小脸一红,伸手摸了摸胸前的珠子,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她甜甜一笑:“谢谢你,顾羽。” 顾羽嗯了一声,心里却又犯起了嘀咕。 这丫头体内的那股神秘气息,到底是什么来头? 刚才婉儿戴上项链后,他察觉到,那股气息探了出来,不过察觉到项链上是纯正气息后又缩了回去。 算了,眼下还是北山的事要紧,这气息不像是邪气。 正想着,别墅外就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嚷嚷声,紧接着,一个穿着花衬衫的身影就冲了进来。 “哎哟我的顾大师!您可算回来了!电话怎么也打不通,我还以为您老人家飞升了呢!急死我了!” 王川毅一进门就嚷嚷开了,一脸焦急。 这家伙,还是这么急躁。 顾羽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手机坏了,有屁快放。” 王川毅也不在意顾羽的态度,反而嘿嘿一笑,从他那骚包的鳄鱼皮手包里掏出两份文件晃了晃。 “顾大师,您瞧瞧,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好活儿!都是大单子!” 顾羽拿起其中一份,封面上写着“寻女,酬金八百万”。 他翻开看了看,里面是一个七八岁小女孩的照片,还有她的生辰八字。 他指尖依着生辰八字闭目掐算片刻,便睁开了眼。 嗯,还活着,暂时没生命危险。 第一百二十八章 锁龙链 可以先放放。 他又拿起另一份,“驱邪,酬金一千五百万”。 委托人是个当红大明星,最近据说是遇上点灵异的事,眼看就要凉凉。 顾羽只扫了一眼事情经过,嘴角便勾起一抹冷笑。 养小鬼? 还把自己给玩进去了,反噬得不轻啊。 不过嘛,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王川毅见他看得差不多了,凑过来挤眉弄眼地说: “顾大师,怎么样?这两个单子,看起来都不算太难吧?酬金加起来两千三百万!您随便动动手指,这钱不就到手了?” 他搓着手,一副财迷心窍的样子。 这两千三百万要是成了,他这个金牌经纪人也能分到一大笔! 顾羽将两份资料随手丢回茶几上,端起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单子可以接。” 王川毅眼睛一亮,激动的心刚涌上来,就听顾羽继续道: “不过,得等我回来再说。他们要是等不及,那就让他们另请高明,只能说跟这笔钱没缘分。” “啊?” 王川毅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顾大师,您又要出去啊?这次又是啥大活儿?连我这个金牌经纪人都不能透露半点风声?”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和不满。 这顾大师神神秘秘的,连接的活儿都不跟他说,搞得他这个经纪人都快成摆设了! 顾羽斜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 “保密。” 说完,也不管王川毅那张苦瓜脸,他径直站起身,对叶婉儿道: “婉儿,我上楼准备点东西。” 然后又转头看向王川毅。 “这几天给你放个假。” 王川毅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多问,只能悻悻地看着顾羽上了楼。 顾大师自有他的计较,那我就勉为其难地休个假吧,徐莹最近忙啥呢。 顾羽回到房间,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泛旧的木箱。 北山那头恶蛟,可不是什么善茬。 普通的法器对付寻常货色还行,想对付它,难如登天。 孙骏那老小子给的金符虽然是高阶货,但对上那恶蛟,估计够呛。 尤其是那畜生狡猾得很,普通的天雷,只要有替死鬼,根本劈不死它。 看样子,得从老家伙给的这些老古董里,挑一件威力奇大的法器才行。 顾羽打开木箱,里面各种造型古怪的法器静静躺着,散发着的强大气息。 他眼神凝重,开始仔细挑选起来。 顾羽在箱子里翻找了半天,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一根通体乌黑、刻满繁复符文的链子上。 锁龙链! 这玩意儿,传说是锁过一头作乱的孽龙的,后来那孽龙被天道所收,这链子落在了老东西那里。 这链子连真龙都能锁,更何况是一条恶蛟! 就它了! 顾羽嘴角一扬,把锁龙链往包里一揣。 这玩意儿绝对够劲! 收好了法器,顾羽寻思着,此去北山,得好几天不在家,得带婉儿这丫头出去吃顿好的。 他下楼,叶婉儿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他下来,眼睛一亮。 “婉儿,收拾收拾,哥带你下馆子去。” “啊?好呀!” 叶婉儿一听,立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脸上满是雀跃。 她挑了个隆腾集团旗下一家挺有名的连锁饭店。 这饭店走的是中西结合的路子,装修风格也是古色古香里头透着点洋气,菜品更是五花八门,什么口味都有。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从这里望出去,正好能把江城最繁华那一片的夜景尽收眼底。 顾羽点了几个叶婉儿爱吃的菜,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享受着难得的二人时光。 “顾大师这日子过得倒是挺滋润啊,也不怕被人拆穿了骗局,没钱付账?” 一个尖酸的女声,冷不丁地从旁边传了过来。 顾羽和叶婉儿脸上同时布满了扫兴。 他娘的,真是阴魂不散! 二人同时抬头看去,只见叶倾城挽着林木肯,正站在他们桌旁,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叶倾城见他们看过来,红唇一撇,拉着林木肯,故意挑了他们隔壁那张空桌坐下。 “顾大师最近又在哪儿行骗呢?是又给哪家糊涂蛋看了风水,还是又治好了哪个快死的人啊?” 她这话,阴阳怪气的。 叶婉儿一听这话,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小脸阴沉: “姐姐,顾羽他不是骗子,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往常叶婉儿被叶倾城这么挤兑,多半是低着头不敢吭声,今天倒是硬气了不少。 叶倾城有一瞬间的意外,随后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嗤笑一声: “哟,妹妹,你这还没结婚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死心塌地地护着他?” 她上下打量着叶婉儿,那眼神,充满了怜悯。 旁边的林木肯适时地清了清嗓子,故作斯文地对服务员招了招手: “服务员,点餐。” 他翻开菜单,点了几个特色菜,然后抬头,露出一副自以为很绅士的笑容,对着顾羽和叶婉儿说: “这家店的脆皮乳鸽做得很不错,我看二位好像没点,我刚刚特意给二位也加了份,算是我请客。” 那高高在上的姿态,活脱脱一副施舍的嘴脸。 顾羽眉头轻轻一挑,心里冷笑一声。 乳鸽?老子用得着你来请? 他面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淡淡道: “多谢林公子的好意,不过我跟婉儿吃得差不多了,就不劳你破费了。我们先告辞了。” 说完,他便准备起身拉着叶婉儿离开。 跟这种人多待一秒,都觉得晦气。 谁知,他刚要动,身边的叶婉儿却突然开口了,声音带着不同寻常的坚定。 “林公子对这家店倒是挺熟悉的嘛?” 顾羽一愣,有些意外地看向叶婉儿。 他停下了起身的动作,重新坐了下来,饶有兴致地看着叶婉儿,想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林木也是微微一怔,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 “叶二小姐说笑了,这家店名气这么大,江城有几个人不知道?我平时应酬,也偶尔会来这里。” 第一百二十九章 叶婉儿气场全开 叶婉儿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只是那笑容不纯,让林木肯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只听叶婉儿不紧不慢地说: “是吗?不过我记得,林氏集团跟隆腾集团,好像一直不太对付吧?林公子屈尊来对手的地盘消费,还真是大度啊。”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林木肯,眼神犀利: “而且我还听说,林董最近好像遇上了不小的麻烦,林氏集团的股价也是一跌再跌。 林公子不想着怎么回去帮令尊分忧解难,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请客吃饭,这份从容淡定,真是让人佩服。” 这话一出,不光是林木肯,就连旁边的叶倾城脸色都变了! 顾羽也是心头一震。 行啊这丫头! 这几句话,句句诛心! 他看着叶婉儿那张精致的小脸,此刻竟是散发着一种自信的光彩,还有那么一点腹黑? 叶倾城柳眉倒竖,忽地站起身来,指着叶婉儿厉声道: “叶婉儿!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林氏集团好得很,轮得到你在这里嚼舌根吗?” 叶婉儿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慢条斯理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看向脸色已经有些发青的林木肯,冷笑一声: “林公子,我说的是不是胡话,你自己回去求证一下就知道了。” “我今天说这些,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提醒林公子一句,隆腾集团以后会是江城顶端的存在。 至于林氏集团,还是少在背后搞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动作,没那个必要,也讨不到什么好。” 林木肯听此,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叶婉儿,阴阳起人来,会这么不留情面! 叶婉儿说完,也不等他们反应,直接站起身,对着不远处的服务员招了招手,声音清脆: “服务员,他们这一桌,我请了。” 说完,她看也没看脸色铁青的叶倾城和林木肯,转身对顾羽甜甜一笑: “我们走吧。” 顾羽也是看呆了,随即哈哈一笑,搂着叶婉儿的肩膀,扬长而去。 牛逼! 这丫头,今天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叶倾城看着叶婉儿和顾羽那副亲昵模样,肺都要气炸了! 尤其是叶婉儿最后那句话,简直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她和林木肯的脸上! 刚才那气场,哪儿还是以前那个受气包? 叶倾城愣在当场,一口气堵在胸口。 “叶董慢走!” 饭店经理点头哈腰的声音,将叶倾城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忽地转头,就看见那经理正对着叶婉儿离去的方向,一脸的谄媚劲儿! 叶董? 叶倾城眉头一皱,她一把拉住旁边一个服务员,语气急促地问: “喂!你们经理跟刚才那个女的,到底什么关系?你们经理怎么叫她叶董?” 那服务员被她吓了一跳,随后笑了笑回答: “啊?您是说叶董啊?她是我们隆腾集团新上任的董事长啊!前两天来我们店里视察工作,我们也是那时候才第一次见到她本人的。” “什么?” 叶倾城感觉自己脑子里“嗡”的一声! 叶婉儿? 隆腾集团董事长?! 开什么国际玩笑! 隆腾集团曾经可是江城数一数二的餐饮集团! 她叶婉儿一个黄毛丫头,凭什么坐上那个位置? 她哪儿来的那么多钱? 一股荒谬感和挫败感,瞬间淹没了叶倾城。 她进叶氏集团都多少年了,如今也才爬到总经理的位置,自以为已经很了不起了。 可现在,她那个一直被她瞧不起的妹妹,居然摇身一变,成了大集团的掌舵人? 这让她怎么接受得了?! 叶倾城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嫉妒,在她胸腔里燃烧。 林木肯脸色比叶倾城好不到哪里去。 刚才叶婉儿那些话,狠狠扎在他心里,也给他种下了一点疑惑。 “我爸在暗地里做了什么对不起隆腾集团的事?” 林木肯眉头紧锁,心里翻江倒海。 他常年在国外读书,对家里的生意不怎么上心,但他也不是傻子。 叶婉儿那话里有话! 难道老头子干了什么出格的事? 他越想越不对劲,也顾不上安慰旁边快要气炸的叶倾城,自顾自走到饭店门口,掏出手机就给他爸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传来的却是秘书的声音: “喂,您好,请问是林少爷吗?” “我爸呢?” 林木肯不耐烦地问。 “林董他今天一早就飞塔国了,短时间内可能都联系不上。您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说,等林董方便了我再转达。” “塔国?” 林木肯愣了一下。 老头子没事跑那么偏远的地方干什么?还这么急? 他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更重了,但眼下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只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没什么大事,等他回来再说吧。” 挂了电话,林木肯只觉得心头压着一块大石头。 与此同时,顾羽和叶婉儿已经悠哉悠哉地走到了街道边,看着落叶纷飞,感受着晚风袭来。 顾羽侧过头,看着身旁依旧有些小脸紧绷的叶婉儿,突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老父亲般的欣慰。 “可以啊婉儿,今天这战斗力,简直爆表了!” 叶婉儿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儿: “怎么了嘛?我脸上有脏东西?” 这娇羞的模样,跟刚才那个气场全开的“叶董”判若两人。 “没有脏东西。” 顾羽哈哈一笑,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就是觉得,你刚才怼人的样子,真帅!有哥的风范了!” 叶婉儿被他夸得脸颊微微泛红,随即又撅起了小嘴,带着几分委屈: “哼!还不是被他们给气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却透着一股坚定: “顾羽,你不知道,自从我接手隆腾集团的工作之后,查到的一些事情,简直刷新了我的三观!” “林家表面上光鲜亮丽,背地里干的那些勾当,简直龌龊到了极点! 第一百三十章 很有男大气质 “他们不仅在背地里偷运势,甚至还在隆腾集团里面安插间谍,窃取核心机密。更可恶的是,还想在隆腾集团制造意外事故,引起舆论!” 她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后怕之色。 “要不是徐莹稳得住,隆腾集团还指不定成什么样呢。” “所以我刚才一看到那个林木肯,就一肚子火!虽然我知道,他一直在国外,对这些事情可能不知情。可我一想到他爹,林峰做的那些恶心事,就忍不住想给他点颜色看看!” 叶婉儿越说越气,小拳头都攥紧了,恨不得扇林峰两巴掌。 顾羽听着,眼神也渐渐冷了下来。 制造意外事故?这可就触犯法律了啊? 说来可笑,林木肯是个律师,誓死扞卫法律的尊严。 要是知道自己父亲背地里干的这些事,会视而不见?还是大义灭亲?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叶婉儿的肩膀,语气带着一抹安抚: “行了,丫头,为那种人生气,犯不着。”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林家的报应,早晚会来的,而且,不会太远了。” “咱们等着看好戏就成了。” 他目光瞟了一眼饭店门口,话锋却是一转,带了些疑惑: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林木肯这才回来多久啊,居然这么快就被林家的煞气给侵染了。” 顾羽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刚刚我看他那面相,印堂发黑,是有大灾祸临头的迹象啊。” 叶婉儿闻言,刚刚舒展的眉头又轻轻蹙了起来: “大灾祸?会伤及性命吗?” 虽然她讨厌林家,但林木肯也招人烦,但罪不至死,真要说闹出人命,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忍。 顾羽摇了摇头,神色轻松: “看起来短时间内不会要命,顶多受点小伤,破点大财。不过嘛,时间长了,那可就说不准了。” “那你这次怎么没跟他说呢?” 叶婉儿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带着一抹不解。 “之前你要是遇到这种事情,不是都会好心提醒一下的吗?” 她记得顾羽虽然嘴巴坏,但心肠其实不坏,对于无关紧要的路人,撞见了也会随口点拨一句。 顾羽闻言,嘴角撇了撇,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高傲之色。 “那位林大公子,那么瞧不上我,我巴巴地跑过去跟他说这些,他会信吗?” 顾羽嗤笑一声。 “怕不是以为我故意咒他呢!到时候真出了事,说不定还要反过来说是我搞的鬼。” 顾羽叹了口气,无奈地说: “这种拿不到半点好处,还会惹一身骚的事情,我才不干!” 他顾羽是随性善良,但绝不是烂好人。 叶婉儿点了点头,觉得顾羽说得也有道理。 以林木肯刚才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不仅不会信顾羽的话,多半还会出言讥讽。 她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担忧: “那他会不会影响到我姐姐?” 毕竟,叶倾城和林木肯现在是未婚夫妻了。 顾羽眉头皱了一下,摇了摇头: “应该不会。你姐姐跟他林家还没正式结亲,林家的灾祸,暂时还蔓延不到她身上。”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几分戏谑: “不过嘛,自身的气运确实会受点影响。顶多就是倒霉一点,比如出门莫名其妙被人骂一通,或者踩上一坨狗屎什么的。” “噗嗤!” 叶婉儿听到这儿,忍不住笑出了声。 刚才还紧绷的小脸蛋,瞬间笑靥如花。 踩狗屎?这个画面感也太强了! 一想到姐姐那副高傲的样子,当众踩到狗屎后会是什么表情,她就觉得好笑。 “那既然这样的话,就不用管他们了!” 叶婉儿心情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我知道这附近有一个夜市,咱们去吃点好吃的,庆祝一下!” 她现在看顾羽,越看越顺眼。 顾羽自然是没什么意见,陪着叶婉儿,从夜市街头吃到街尾,两人才心满意足地回家。 次日一早,顾羽便背上了行囊。 他没穿平日里那身宽松的道袍,而是换上了一套清爽的黑色运动服,脚下一双白色运动鞋,整个人瞧上去利落了不少。 收拾妥当,他便打了个车,往北山脚下赶去。 叶婉儿今天也要去隆腾集团处理事务,刚从楼上下来,就看见了顾羽这身焕然一新的打扮。 她眼前一亮,上下打量了顾羽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身打扮才符合你的年纪,看起来很男大!” 顾羽闻言,作势甩了甩自己那并不存在的刘海,嘴角一扬,露出个自认潇洒的笑容: “那是自然,小爷我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叶婉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自恋逗得“咯咯”直笑,连连摆手: “是是是,你最有魅力了!快去吧,路上小心!” “放心!” 顾羽冲她挥了挥手,这才拉开车门,潇洒离去。 一路疾驰到北山脚下。 顾羽一下车就看见张弥他们几个,一个个精神抖擞,肩上都背着个登山包,做足了准备。 白羽今天穿着一条军绿色的工装裤,黑色小吊带,外面罩了件薄薄的防晒衣,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有活力。 她一瞧见顾羽这身行头,眉头就是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哟,没穿你那身老气横秋的道袍了?我说嘛,小小年纪,就该有年轻人的样子,这身就对了!” 这小子,不穿道袍,看着顺眼多了。 顾羽对她的调侃只是淡淡一笑,也不接茬,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行了,都收拾一下,准备出发。此去危险重重,大家务必注意安全,别阴沟里翻船!” 金色的阳光洒下来,驱散了清晨的最后一抹凉意。 众人闻言,神色也跟着严肃起来,纷纷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 白羽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了龙纹寻物灯。 她将先前从秦岚体内引出的那团被封印的邪气,小心地导入灯芯之中。 嗡! 那龙纹寻物灯骤然亮起一团幽幽的绿光,龙眼冒出红光,随即缓缓悬在众人身前,灯头微微晃动,然后朝着深山的一个方向悠悠飘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 诡异洞口 “跟上!” 顾羽低喝一声,走在前面。 其余人立刻紧随其后。 起初的一段山路还算平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众人还能说上几句话,聊聊天,气氛倒也融洽。 朱宏一凑到顾羽身边,压低声音道: “顾队,你说这邪修会躲在什么地方?这北山看着也不小啊。” “谁知道呢,” 顾羽撇撇嘴。 “不过,有这寻物灯在,他跑不了。” 但随着他们越往大山深处走,树木越来越茂密,山林里的光线也渐渐暗了下来,四周静悄悄的。 大伙儿都识趣地闭上了嘴,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脚下。 也不知走了多久,当他们翻过一个陡峭的山头后,顾羽抬手示意了一下: “原地休息十分钟,补充点体力。” 他自己则走到旁边一块岩石上,仔细打量着四周的地形。 四周山峦起伏,林海茫茫。 他眉头微蹙,这次的路跟上次不一样。 看这地势,他们这次走的方向,比前两天那次更靠近主峰区域。 按照龙纹寻物灯的指引,他们至少还得翻过两个这样的山头,才能到达邪气最终汇聚的地点。 这邪修,还真会挑地方。 白羽走到顾羽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忍不住感叹: “这山可真够大的,也不知道那邪修是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 “邪门歪道,自然喜欢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顾羽淡淡道。 约莫十分钟后,众人休整得差不多了。 顾羽从岩石上跳了下来,招呼一声: “走了,继续上路!” 一行人再次启程,继续跟随着那盏龙纹寻物灯,在山路上艰难跋涉。 当他们翻过第二个山头后,周遭的景象陡然一变。 四周的温度一下子降了好几度,一股阴冷的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此刻,他们已经完全脱离了主干道,四周的树木愈发高大扭曲,空气中,隐隐约约开始有黑色邪气在涌动。 “都小心点,我们接近了!” 顾羽低沉的声音带着一抹凝重。 不用他提醒,众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个个神色瞬间警惕了起来,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早就准备好的法器。 气氛一下子紧张到了极点。 顾羽和张弥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放出了自己的神识,向着四周仔仔细细地扫荡搜寻,不放过任何一抹邪气的波动。 那盏龙纹寻物灯此刻也变得愈发明亮,甚至带上了一抹急促的闪烁,速度快了些。 它晃晃悠悠地,最终将众人带到了一处悬崖之下。 拨开厚厚的藤蔓,一个黑漆漆的山洞出现在众人眼前。 洞口不大,也就一人行走,阵阵阴风夹杂着浓郁的邪气,正从洞内不断地向外吹拂,让人毛骨悚然。 顾羽的眉头紧皱。 他仔细打量着四周的地形,这山洞的位置藏在陡峭的悬崖下方,颇为隐蔽,如果不是有寻物灯指引,就算是走到近前,也很难发现。 洞内黑不见底,也不知究竟通往何处,更不知道里面潜藏着什么样的危险。 白羽皱着眉,感受着从洞口涌出的邪气,提醒众人: “这洞口古怪得很,咱们进去了,要是里面有埋伏,可就成瓮中之鳖了。” 朱宏一上前一步,探头往洞里瞅了瞅,又用脚踢了踢洞口的碎石,说: “咱们都走到这儿了,没啥好说的,只能向前了!” 朱宏一这番话倒是把紧张的气氛冲淡了几分。 顾羽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拍了拍自己背后那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咧嘴一笑: “咱们几个,哪个不是身怀绝技?再说了,我们这次可是做足了准备,总不能白跑一趟,空手而归吧?” 看着各自带上的法宝,众人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是啊,有非自然调查局这么多精锐,怕个鸟? 再说了,大家伙儿身上压箱底的宝贝还少吗? 真要遇上硬茬子,谁怕谁还不一定呢! “顾队说的是!”李甲沉稳地接口。 “既然已经到了门口,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张弥微眯着眼,附和道: “不错,顾队打头阵,我断后。” 顾羽点点头,不再废话,从背包侧袋摸出一张早就画好的“破障符”。 他将符笠往洞口一丢,化作一道微弱的青光没入洞内,那股子从洞内吹出来的邪风减弱了几分。 “走!” 他低喝一声,第一个钻进了黑黢黢的山洞。 白羽紧随其后,然后是李甲、韩飞、朱宏一,张弥警惕地扫视了一眼洞外,确认没有异状后,最后一个进入,并顺手在洞口附近做了几个隐蔽的警戒标记。 这山洞里头更加阴冷潮湿。 脚下是坑坑洼洼的石头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土腥味和腐臭,让人闻着直皱眉头。 洞壁里水珠滴落下来的滴答声在这寂静幽深的环境里,听着格外清晰。 幸好,那盏龙纹寻物灯散发出的幽幽绿光在黑暗中,足以照亮前方三四米的路况。 一行人排成一列,顾羽在前,时刻注意着寻物灯的指引和四周的动静。 张弥在后,警惕着可能从后方出现的危险,其余人则夹在中间,各自握紧了法器,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 这洞内七拐八弯的,要不是有寻物灯,他们非得迷路不可。 也不知在这鬼地方走了多久,众人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忽然,一直稳定飘在前面的龙纹寻物灯停了下来。 顾羽立刻抬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 众人凝神一看,只见前方赫然出现了四个大小相仿的洞口。 而那盏龙纹寻物灯,就悬停在这四个分叉口的正中间,灯头在四个洞口之间来回摇摆,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他娘的,这是什么情况?” 朱宏一低声骂了一句。 这破灯怎么关键时候掉链子? 张弥上前仔细观察了一番,沉声道: “看样子,这四个洞口都有邪气残留,而且浓度相差不大,寻物灯也分不清主次了。” 这就麻烦了,万一选错,岂不是白费功夫,还可能打草惊蛇? 顾羽眉头紧锁,盯着那四个洞口,眼神锐利。 第一百三十二章 分开探索 这群组织,还真是狡猾!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队员,压低声音道: “现在有两个法子。第一个,咱们选其中一条道,一起进去探探,如果不是正确的路,咱们再退回来换下一条。这样安全些,但耗时肯定长。” “第二个法子,” 顾羽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咱们兵分两路,分开排查。要是找到了正确的路,或者遇到了危险,立刻用传信符联系。这样效率高,但风险也大。”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没说话。 一起走固然稳妥,可这北山深处,鬼知道这洞穴有多深多大,一条条试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时间拖久了,变数也多。 再说了,在场的哪个不是修为高深的好手? 就算真遇上邪修,打不过,拖延一阵子等支援还是没问题的。 张弥沉着脸,眼中带着自信: “分头行动效率更高,更何况人多,目标也大,分开探为好。” 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 “是啊,一起走太慢了,万一走错,来回折腾更麻烦。” “咱们也不是吃素的,分头行动,没问题!” 顾羽见大伙儿都表了态,当即拍板: “好!那就分兵!张弥,你带着李甲、韩飞,走左边第一个洞口。” 他又看向白羽和朱宏: “你们跟我一组,走左边第二个洞口。” 至于剩下的两个洞口,只能先放放了,如果这两条路都不对,再回来探查。 分组完毕,顾羽神色严肃地看着张弥: “张哥,你们那组你做主。记住,安全第一!一旦发现邪修踪迹,立刻用传信符通知我们,我们会尽快赶过去支援!” 他又转向众人,加重了语气: “都听清楚了,这邪修的功法诡异得很。千万不可掉以轻心,能群殴就别单挑,能偷袭就别正面刚!保命要紧,明白吗?”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子决然。 生死关头,谁也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好,行动!” 顾羽一挥手,率先朝着二号洞口走去。 张弥也带着李甲和韩飞,毫不犹豫地钻进了一号洞口。 白羽平时多半是在局里负责疗伤工作。 此刻,感受着洞里传来的阵阵阴风,她有些紧张,时刻警惕会有邪修搞偷袭。 但她毕竟也是非自然调查局的正式成员,面上依旧强装镇定。 朱宏这一自觉地走在最后面,见白羽似乎有些紧张,便瓮声瓮气地安慰道: “白医生,你别怕!有我和顾队在顶着,保管护你周全!” 白羽听他这么一说,心里那点紧张感被冲淡了不少。 她忽地回过头,斜了朱宏一一眼,高傲地说: “哼,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待会儿真遇上事,可别哭着喊着求我救你!” 朱宏一被白羽怼得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倒也不生气。 这白医生嘴巴还挺厉害。 顾羽没理会这俩人的小九九,率先走进了二号洞口。 白羽和朱宏一也赶紧跟了上去。 初入洞口时,确实有点窄,但往前走了二十来米的样子,前面变得宽敞起来,足够两人并排走。 只是,这山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出现一个不大不小的壁龛,看着像是供奉过什么东西,如今却都空着。 顾羽停下脚步,微微眯起眼睛,催动神识仔细感受了一下。 “有精怪的气息残留,不过被邪气侵染了。” 他沉声说,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些邪修,路子够野的啊,连精怪都敢染指。 “精怪?” 朱宏一听这话,眉毛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 “曾经,我接手过一个案子,有个蛤蟆精,在乡下地方冒充大仙,接受村民香火供奉,妄想着有朝一日能成为真神。” “这种有违天地秩序的事,我们局得到消息后,直接就去把它给扬了。” 他看着眼前这些空荡荡的龛位,越看越觉得像是那么回事。 “这些邪修,难不成也想搞这一套?” 顾羽冷哼一声,眼神里闪过一抹寒芒: “何止是搞这一套。我看这帮邪修,野心不小啊。又是祭阴王,又是供奉精怪,怎么?他们这是想自己制定一套新的天地秩序不成?” 这话一出口,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白羽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惊骇。 新的天地秩序这群邪修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 朱宏一此刻也张大了嘴巴,他虽然脑子不如顾羽和白羽转得快,但也明白这句话背后意味着什么。 这群邪修是要跟老天爷对着干啊! 可是,他们这么做,图什么呢? 顾羽沉吟了片刻,目光深邃,缓缓开口: “往大了猜,这群邪修,怕是想走歪路子成仙!” 他顿了顿,继续说: “他们这些人,早已坠入邪道。按正途修行,他们这辈子都别想摸到仙的门槛。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着精芒。 “如果,他们能颠覆现有的天地秩序,建立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规则,那就不一样了。” “到时候,天道崩塌,他们就能找到新的成仙希望。” 嘶! 听到这里,白羽和朱宏一只觉得后背生出一股寒气,浑身汗毛倒竖。 连顾羽自己,说完这番话,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这个推断太过惊世骇俗,他自己都不太敢相信。 这推断如果是真的,要是被天道察觉,恐怕整个人间都会因此化为炼狱!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暂时将心中的惊涛骇浪强压下去,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邪修的老巢,弄清楚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三人不再多言,继续沿着唯一的通道往前摸索。 又走了大概十来分钟,前方出现了一道紧闭的木门。 这木门黑沉沉的,上面刻画着一些扭曲的符文,散发着一股子邪性。 顾羽上前仔细打量了一番,隔空感受了一下门上传来的气息。 他并没有着急去尝试破解这些符文,现在情况不明,万一这门上有什么禁制,或者直接连通着邪修的老巢,贸然打开,岂不是打草惊蛇? 第一百三十三章 封印的大妖 “这门后面,像是封印着什么东西。” 半晌后,顾羽压低声音。 “妖气很重,还夹杂着一股子阴邪之气。” 就在这时,一直仔细观察着四周的白羽,突然轻咦了一声。 她指着木门下方的一处地面: “你们看那里!”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木门门槛下方与地面连接的缝隙处,有一小截黑色的金属物裸露了出来。 看起来像是铁链子! 她眉头微皱,上前两步,蹲下身子,扒开门槛下那截金属物周围的浮土,露出了更多链身的细节。 那链条上面还布满了细密的符文,透着一股子不祥。 “这是锁妖链!” 白羽的声音带着一抹颤抖,顺着铁链蔓延的方向看着木门,似乎能透过木门看见里面的东西。 一股寒意顿时涌上心头。 “锁妖链?” 顾羽和朱宏一也赶紧凑了过去,蹲下身子仔细打量。 果然,那金属链身上有妖气浮动,细看之下,还能发现上面的符文带着一股封印的力量在链条表面缓缓流转,压制着什么东西。 “这封印的手法,相当不弱啊。” 顾羽有些惊讶,这锁妖链一看就不是凡品,能用上这种级别的玩意儿来封印,门后面的东西,怕不是个小角色。 乖乖,这门后面关着个大家伙啊! 朱宏一有些咋舌,但清楚这种被特意封印起来的妖物,绝对不是他们现在应该招惹的。 “这个不是咱们惊天的目标。” 顾羽沉声说了一句,缓缓站起身,眼中多了一抹忌惮。 万一放出来个凶神恶煞的的大妖,那不是纯粹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看来,咱们进的这个洞口,不是正主儿。” 三人不再犹豫,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透着不祥气息的木门,果断选择了后退。 等他们退回到先前的岔路口时,却发现张弥三人已经面色凝重地等在那里了。 看他们那垂头丧气的模样,估计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们大老远就看见顾羽摇头,一时间,所有人的心情都沉重了几分。 四个洞口,已经排除了两个,那剩下的两条路,必然有一条是正确的的。 但这也意味着,危险系数可能更高。 毕竟,谁知道里面还藏着什么鬼名堂。 顾羽再次沉声叮嘱: “大家一定要万事小心,有情况立马使用传信符!” “明白!” 众人齐齐点头,神色肃然。 随后,顾羽带着白羽和朱宏一,毫不犹豫地踏入了三号洞口。 而张弥带着李甲和韩飞走进了四号洞。 这三号洞口,跟刚才的二号洞又有所不同。 刚一进去,就感觉一股阴森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洞壁之上缠绕着虬结错综的树根,其上还隐隐有邪气浮动,让人头皮发麻。 白羽本就是先天木灵根,对草木之气最为敏感。 她一进来,就认出了这些树根的来历。 “这是槐树的树根。” 白羽的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槐树,聚阴。 寻常槐树,哪能长出这么粗壮的根须,都快赶上她身形粗了。 除非是常年受了邪气的滋养,已经快要妖化了! 看这槐树根须的规模,怕是有些年头了。 这帮邪修,到底在这里搞了多少年名堂? 三人按捺下心中的不解,继续往前走。 拐过一个弯道,前方的洞壁忽然变得光滑起来。 且光滑的石壁上,还用黑狗血画满了各种符咒,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一股强大的磁场感应瞬间涌上心头,让人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 大概又走了一百多米后,又是一扇熟悉的木门,挡住了三人的去路。 “又来?” 朱宏一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他娘的是捅了妖精窝了还是怎么着? 三人轻车熟路地在门槛下方寻找,果不其然,又是一截铁链子,同样散发着封印的气息。 “这帮邪修到底想干什么?” 顾羽眉头紧锁,一个洞里封印一个大妖,他们这是在养蛊呢? 难道他们就不怕这些玩意儿哪天冲破封印,反过来把他们给吞了? 还是说,这些大妖,对他们有什么特殊的用处? 就在三人百思不得其解,愣在原地的时候,一阵细微的说话声从洞口方向传了过来! “有人?” 三人神色同时一凝,难道他们被发现了? 但看这说话的样子也不像啊! 顾羽反应最快,在声音传来的瞬间,手腕一翻,一张黄澄澄的符箓已经出现在指间。 他口中低喝一声:“隐!” 下一秒,三人的身影便凭空消失在了原地,连带着气息都收敛得干干净净。 好快的反应! 白羽和朱宏一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也立刻屏住了呼吸,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各自扣紧了手中的法器。 三人如壁虎般紧紧贴在冰凉的石壁上,连呼吸都压制到了最低。 洞口方向传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越来越清晰。 顾羽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够快,不然这会儿怕是已经跟对方撞个满怀了。 “我说老三,这鬼地方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怎么又轮到咱俩来给这几个祖宗‘上供’?” 一个略显沙哑的抱怨声传来。 “嘘!小声点!你想死啊?这话要是让上面听见了,咱们俩都吃不了兜着走!” 另一个声音压低了嗓门,透着几分紧张。 “切,说说而已,谁不知道这些妖精金贵得很。妈的,养着这么些玩意儿,一个比一个能折腾,每隔两天就要来加固一次封印,烦都烦死了。” 那沙哑声音的主人显然有些不耐烦。 “少废话,赶紧干活!要是耽误了组织的大事,你我就是组织的罪人!” “知道了,我就是抱怨两句。赶紧弄完了走吧,我都怕被这些畜生给吞了。” 那人嘿嘿一笑,语气也收敛了几分。 说话间,两个身穿黑袍的身影,提着两个散发着浓烈腥臭味的木桶,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是邪修! 顾羽三人大气不敢出,眼睁睁看着那两人走到那扇黑沉木门前。 第一百三十四章 牛头狗身怪 只见其中一人放下木桶,从怀里掏出一支粗大的毛笔,蘸了蘸桶里的黑狗血,在那光滑的石壁上,重新描摹起有些黯淡的符文。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更加邪恶的气息,从那些符文上弥漫开来,整个洞穴内的阴冷感又加重了几分。 另一个邪修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黑色瓷瓶,倒出一些粉末,洒在门槛下那截锁妖链露出的部分。 嘶! 白羽和朱宏一只觉得一股寒意刺骨,这邪气,比刚才浓烈了至少一倍! 顾羽暗中打量着,这两个家伙修为看着不高,也就是干些跑腿的活儿。 那两人做完这一切,又检查了一下门槛下的锁妖链,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行了,搞定!走吧,去下一个地方。” 两人提着空了一半的木桶,转身便朝着来时的洞口走去。 三人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直到那两个邪修的脚步声远了些。 顾羽才缓缓撤去了隐身符,身形重新显现出来。 呼! 白羽和朱宏也同时松了口气,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太煎熬了。 “这两个家伙,看样子是要去别的洞穴继续加固封印。” 朱宏一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汗,低声道。 顾羽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跟上去看看!” 这两个邪修,无疑是最好的引路人! 三人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那两个邪修骂骂咧咧地出了三号洞口,又径直走向了张弥他们进入的四号洞。 卧槽! 顾羽三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张弥他们还在里面呢! 这要是撞上了,岂不是要提前开打? 三人心头一紧,脚下却不敢怠慢,紧紧缀在那两个邪修身后,随时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跟着那两人进了四号洞,没走多远,顾羽突然看到前方不远处岩壁的阴影下,有几道微不可察的能量波动。 是隐身符! 顾羽心中一动,仔细一看,果然是张弥三人! 他们也用了隐身符,正屏息凝神地藏在那里。 三人似乎察觉到了顾羽他们的到来,能量波动微微晃了晃,显然也是吃了一惊,但都默契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好险,差点自己人跟自己人干起来! 顾羽暗自松了口气,看来张弥他们听到了动静,提前躲起来了。 这四号洞穴的格局,明显比之前两个要宽阔得多,还多了几个岔路,显得更加复杂。 那两个邪修对这里熟门熟路,提着桶径七拐八拐,大约走了十多分钟,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了下来。 只见其中一人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将令牌往面前的石壁上一按。 嗡! 石壁上光芒一闪,一道无形的结界荡漾开来,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入口。 霎时间,一股浓烈数倍的邪气,从那入口中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一股凶戾狂暴的精怪气息,也夹杂在邪气之中,扑面而来! 这里面关着的,怕不是个善茬! 顾羽眉头忽地一皱,这股气息,远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妖物都要强横! 他立刻对着众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在原地隐蔽等待。 而他自己,则仗着隐身符的玄妙,悄无声息地跟在那两个邪修身后,闪身进入了那道刚刚开启的结界。 结界之后,是一个约莫十几平米的小型石室。 石室中央,锁着一只模样怪异的怪兽! 那怪兽一人多高,牛首狗身,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 它一双眼睛猩红,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嘴巴露出尖利的獠牙。 吼! 怪兽一见到两个邪修进来,立刻发出一声咆哮,四肢忽地发力,便要扑上来撕咬。 哐啷啷! 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数道粗如儿臂的黑色铁链从四面八方的石壁中延伸出来,死死地锁住了它的四肢和脖颈。 怪兽越是向前挣扎,铁链越是被绷得笔直。 它也仅仅只能向前冲出三步的距离,便再也无法寸进。 那两个邪修对此早已司空见惯,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其中一个嘿了一声,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另一个则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粗瓷大碗,放在地上。 呲啦! 拿匕首的邪修眼都不眨,对着自己手腕就是一刀! 鲜红的血液,滴滴答答地落进那粗瓷大碗里。 另一个邪修也同样在自己手腕上划了一刀,将血引入碗中。 我靠!好狠! 顾羽在暗处看得眼角直抽抽,这帮家伙,为了养这怪物,还真是下了“血本”! 很快,那碗便接满了血液。 两人这才各自收手,从怀里掏出些布条,胡乱在手腕上缠了几圈止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端着那碗血的邪修,小心翼翼地走到那怪兽跟前。 原本还龇牙咧嘴的怪兽,一闻到那血腥味,猩红的眼睛里竟然露出一抹渴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那邪修将碗凑到怪兽嘴边,怪兽伸出长长的舌头,咕咚咕咚几下,就把那大半碗血喝了个精光。 喝完血,怪兽身上的邪气又浓郁了几分,但那股暴虐的劲头却明显消减了不少。 它打了个哈欠,趴在地上,睡了过去。 用人血喂养的精怪,会比寻常的暴戾数倍,而且与成仙无望! 这群邪修是把精怪硬生生拉近了自己的队伍! 顾羽心中暗骂,这邪修的手段,果然是一个比一个诡异歹毒。 做完这一切,那两个邪修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转身便朝着结界入口走去。 顾羽眼看着他们走出结界,心中念头急转。 这两个家伙,肯定知道更多秘密! 他打定主意,这两个邪修,今天一个也别想跑! 出了结界,那两个邪修并没有立刻离开四号洞,反倒是走到旁边一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壁前站定。 其中一人双手翻飞,结出几个复杂难明的手印,口中还念念有词。 随着他最后一个手印落下,面前的石壁竟然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黝黑门户! 门户之后,隐隐传来更加阴寒的气息。 第一百三十五章 血煞堂 两人一前一后地准备走进去。 就是现在! 顾羽在那两个邪修的身影即将消失的瞬间,忽地给张弥递了个眼色! 张弥心领神会,两人身形一闪,骤然发难! 顾羽身形一晃,已然出现在那后进去的邪修身后,一只手死死捂住对方的嘴巴,另一只手迅速扣住了对方的后颈! 同一时间,张弥的目标是前面那个邪修。 他动作干净利落,同样是一招制敌,将那邪修的嘴也给堵了个严实! “唔!” 两个邪修猝不及防,连惊呼声都没能发出,就被这突袭给弄懵了! 他们本能地想要催动体内的邪力发出警示。 但顾羽和张弥只是手上微微发力,那邪修只觉得脖子上传来一股巨力,感觉随时都会被捏断,浑身的力气顿时卸了大半。 两人三下五除二,就将这两个邪修捆了个结结实实,两人被丢在地上,动弹不得。 直到此刻,那两个邪修才回过神来。 他们看着突然出现的顾羽和张弥,脸上满是骇然和慌乱,眼神死死地盯着顾羽。 这两个煞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顾羽飞快地在原地布下了一个小型的隔音结界,这才松开了捂着其中一个邪修嘴巴的手。 正是先前那个话比较多的沙哑嗓音。 那邪修刚能喘口气,便色厉内荏地低吼道: “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狗胆!竟敢闯到我们血煞堂的地盘来!” 顾羽听着那邪修的叫嚣,嘴角撇了撇,连话都懒得回一句。 他大手扬起,根本不给那邪修反应的时间,啪的一个耳光就狠狠抽在了那家伙的脸上! “嗷!” 那邪修惨叫一声,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都见了红。 他被打懵的脑子还没转过来,嘴里已经不干不净地骂开了: “狗娘养的!你敢打老子!老子要把你碎尸万段!” 还敢骂?看来是讨打啊。 顾羽心里冷笑一声,又是几个耳光连环扇了过去,打得那邪修晕头转向,满嘴的叫骂也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咽,最后彻底没了声音。 他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再也不敢多放一个屁。 这下总算老实了。 顾羽甩了甩手,这才满意地停了下来。 一直被张弥制住的另一个邪修,此刻却冷冷地瞥了一眼自己那被打成猪头的同伴。 随即他目光转向顾羽他们,声音沉稳: “你们是前两天闯进北山的那帮人?” 他这话问出来,眼睛却紧紧盯着顾羽几人的表情。 顾羽和张弥对视一眼,脸上都没什么意外的神色。 看来他们消息已经互通了。 那邪修见他们这副模样,心里已经有了几分底,冷哼一声,带着几分不屑地说: “哼,手脚倒是挺快,居然能找到这里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怎么?想从这儿顺藤摸瓜,摸去我们的大本营?我劝你们还是别白日做梦了!没有我们内部的引路法诀,你们休想踏进一步!” 顾羽压根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直接反问,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少废话。说,你们在这里养这些精怪,到底想干什么?” 被顾羽这么一问,两个邪修都是脸色一变,随即像是约好了一般,齐齐把嘴巴闭得死死的,一副打死也不开口的模样。 嘿,骨头还挺硬? 顾羽眉头微微一挑,看着这两个嘴硬的家伙,心里琢磨着该用什么法子撬开他们的嘴。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张弥,懒洋洋地问道: “咱们局里,允许审人吗?我的手段可不怎么温柔。” 张弥眼皮一跳,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干咳了一声说: “咳这个,原则上我们是不能动用私刑的。一切都要按照规章制度来。” “规章制度?” 不等顾羽再说什么,一直没怎么出声的朱宏一突然上前一步,一把就将那两个邪修脸上的面罩扯了下来! 两张平平无奇,却带着几分阴狠之气的脸暴露在空气中。 朱宏把面罩随手一丢,冷声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谈什么原则不原则的!” “这两个孙子嘴这么严,让我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朱宏一嘿了一声,脸上露出一抹狠厉。 “还他娘的跟老子摆谱?” 他根本不给那邪修反应的时间,一巴掌抽在了那个先前叫嚣的邪修脸上! 啪! 那邪修被打得眼冒金星,脸颊迅速肿胀起来。 这帮人,下手怎么一个比一个狠! 那邪修看着朱宏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再也不敢嘴硬,哆哆嗦嗦地就想开口求饶。 然而,他刚要张嘴,旁边那个相对沉稳些的邪修却忽地瞪了他一眼,语气阴寒地说: “你敢出卖组织?可别忘了,我们的东西还在组织手上!” 这话一出,那话多邪修浑身一个激灵,脸上血色褪尽。 组织的东西,那可是他的命根子! 他要是敢乱说,恐怕永生永世都不得自由了! 血煞堂的手段,他可是清楚得很! 想到这里,那邪修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把嘴闭得紧紧的,任凭朱宏一怎么瞪眼,就是不敢再吭一声。 “哟,又硬气了?” 朱宏一见扇耳光不顶用了,不怒反笑。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里的狠厉更甚: “行,老子今天就让你们尝尝新奇的玩意儿!” 这俩王八蛋,软的不吃,那就来点硬的! 不信撬不开他们的嘴! 说话间,朱宏一从怀里摸出两张小型的引雷符,上面隐隐有电光闪烁。 “给你们醒醒神!” 朱宏一冷笑一声,将两张引雷符分别拍在了两个邪修的胸口。 那两个邪修看着胸口的符纸,脸上顿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引雷符? 不等他们求饶,朱宏已经快速掐了几个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太上敕令,引雷!” 滋啦!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两张引雷符骤然爆发出刺眼的电光。 细密的电流如同无数根钢针,疯狂地钻进他们的身体里!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结界,那两个邪修浑身抽搐起来,眼白上翻,口吐白沫,身体被电流刺激得不停地抖动。 第一百三十六章 来点精神上的痛苦 这他娘的哪里是醒神,这简直是要命啊! 然而,即便痛苦到了极点,那两个邪修依旧只是发出哀嚎,却始终没有吐露出任何关于血煞堂的信息。 那个沉稳些的邪修,更是死死咬着牙,连哼都没多哼几声。 只是那因为剧痛而扭曲的面孔,暴露了他此刻承受的折磨。 顾羽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眉头皱了起来。 这两个家伙,骨头倒是比他想象的要硬一点。 朱宏一这引雷符,虽然只是小型的,但持续不断地电击,滋味绝对不好受。 眼看着朱宏一额头都见了汗,那两个邪修依旧什么都不肯说。 顾羽叹了口气,摆摆手。 “行了,歇会儿吧。” “看来这种皮肉之苦,对他们来说还不够劲儿。” 朱宏闻言,喘了口粗气,停下了法诀。 引雷符上的电光渐渐熄灭,那两个邪修瘫软在地上,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眼神里满是恐惧和后怕。 “妈的,这两个杂种,嘴真他娘的严实!” 朱宏一啐了一口,有些不甘心地说。 顾羽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两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皮肉之苦你们不在意,那就给你们试试精神上的。” 他的声音冰冷地刺入两个邪修的心底。 精神上的? 不等他们细想,顾羽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一股无形的,却又强大的神识力量,瞬间锁定了那个话比较多的邪修! 那邪修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紧接着,一股恐怖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捏碎了! “呃!” 剧痛! 这种痛楚,比刚才引雷符的电击还要恐怖百倍千倍! 那邪修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眼球腥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 这是什么手段?妖术吗?!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股剧痛折磨死的时候,眼前的景象突然一变! 在他的四周,是密密麻麻的毒蛇、蝎子…… 那些毒虫通体漆黑,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三角形的蛇头高高昂起,不断吐出蛇信子,发出嘶嘶的声响。 那些蛇虫一看见他,眼中红光一闪,带着嗜血的光芒,嘶吼着向他涌了过来! 那密密麻麻的阵势,看得他头皮炸裂! “啊!不!不要过来!滚开!” 那邪修的尖叫凄厉到变了调。 他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瞪大了眼睛。 他能清晰地闻到那些毒虫身上散发出的恶臭,能看到它们锋利的毒牙和狰狞的口器。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来,拼命地跑。 然而,他刚跑出没几步,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人影穿着一身道袍,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正是被他亲手害死的师父! “徒儿,你跑什么啊?” 他师父的声音幽怨地传来: “徒儿,你害得为师好惨啊,快下来,陪陪为师吧!” “师父?” 那邪修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裤裆里瞬间一片湿热。 “不!不是我害的你!你别过来!” 他语无伦次地尖叫着,双手在胸前挥舞,想要驱散这一切。 噗通! 忽然,那邪修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画面一转,狠狠地摔坐在冰冷的洞穴地面,激起一片尘土。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眼神涣散。 刚才那片刻的幻境,对他而言,是莫大的折磨。 “呵,” 顾羽的轻笑声在他耳边响起。 “蛇虫鼠蚁,还有你那师父,看来,这些就是你心底最深的恐惧了?” 那声音带着一股子洞悉一切的冰冷,让那邪修浑身一颤。 他忽地抬起头,惊恐万状地看着顾羽,那张英俊的脸上的笑容此刻透着阴邪。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哭腔。 这小子,年纪轻轻,手段怎么如此诡异! 顾羽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了然,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说: “难怪你会走上邪道,原来是亲手弑师,用邪法掩盖了天机啊?” “我说!我都说!” 顾羽的话还没说完,那邪修忽地尖叫起来,声音都劈了叉! 他师父的死,是他心中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大的恐惧! 当年他为了夺取师门一件秘宝,狠心下了杀手。 事后,多亏了血煞堂帮他,用邪法遮掩了因果,这才躲过了师门祖师爷冥冥中的感应。 这件事,若是被眼前这个小子捅出去,点破了那层遮掩,恐怕下一秒,祖师爷就能一道天雷劈死他! 血煞堂的手段固然可怕,但跟祖师爷的天谴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与其现在就死得魂飞魄散,倒不如搏那一线生机! “你敢!” 旁边那个一直被张弥死死按住的邪修见状,顿时怒目圆睁,就要破口大骂。 这家伙,怎么这么没骨气! 难道不怕组织的报复吗! 顾羽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朝着张弥那边屈指一弹。 呜! 那沉稳邪修瞬间失声,只能瞪着一双喷火的眼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伴选择了背叛。 那话多邪修此刻看顾羽眼神像是在看最后一根稻草,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不过,你们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帮我拿到一样东西!” 顾羽眉头轻轻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小子,还敢跟他谈条件? 那邪修见顾羽不说话,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声音也低沉了下来: “说到底,我当初入血煞堂,也不过是想多活几年,若是有机会窥得仙道,自然是要拼死一试的。可现在,我只想活命!” 他沉了口气,语气中满是决心: “那件东西,对你们而言应该不算太难,我可以带你们去取。” “只要拿到那东西,我就彻底自由了,到时候,你们想知道什么,我绝无半句虚言!” 这话一出,顾羽身后的几人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家伙的话,可信吗? 不过,要是能得到他的助力,行事确实会方便些。 第一百三十七章 反水的邪修 洞穴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片刻之后,一直沉默寡言的张弥沉声开口: “我看,可以信他一次。”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冷厉: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须在他身上设下禁制。若是他中途敢耍什么花样,我们立刻就能让他魂飞魄散!” 这法子,倒是够狠,也够稳妥。 张哥这主意不错。 顾羽点了点头,算是采纳了张弥的建议。 至于旁边那个还在“呜呜”叫唤的邪修,顾羽随手从怀里摸出一张明黄色的符箓,口中念念有词,对着那邪修虚空一拍。 “收!” 只见黄光一闪,那气冲冲的邪修瞬间消失在原地。 张弥等人看得眼角一抽。 这藏物符,还能这么用? 把大活人当物件儿给收了? 顾队,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啊!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那家伙碍事,等忙完了再收拾他。 做完这些,顾羽这才转向那个反水的邪修,指尖凝聚一缕灵力,在那邪修眉心轻轻一点。 一道幽暗的符文闪现,随即隐没入他的眉心。 “这叫‘催命咒’,” 顾羽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森寒。 “只要我心念一动,你就会立刻神魂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虽然我也会受点反噬,不过嘛,对我而言,毛毛雨啦。” 那邪修浑身一哆嗦,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这小子,年纪轻轻,手段怎么一个比一个邪乎! 不过,自己处境,哪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那邪修认命地叹了口气,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动了动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身体: “道长,您看,我这个样子,怎么给您带路啊?” 大丈夫能屈能伸! 先保住小命再说! “破!” 顾羽指尖轻点,那邪修身上的绳索便应声而落。 邪修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腕脚腕,从地上爬起来,第一时间捡起青面獠牙面具,重新扣在了脸上。 他又从小角落找出几件黑袍递了过来,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沉闷: “几位先委屈一下,换上这个。我们血煞堂的据点,四处都有人。你们穿上这个,收敛气息,再由我施法遮掩一下,会安全很多。” 白羽几人看着那黑不溜秋的袍子,脸上都写满了嫌弃。 让他们穿邪修同款? 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可眼下情况特殊,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只能不情不愿地套了上去。 别说,这袍子往身上一套,再把兜帽往头上一拉,还真有那么几分邪修的阴森味道。 那邪修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瓷瓶,拔开塞子,一股阴冷气息便从中逸散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引出一缕黑气,在顾羽等人身上绕了几圈。 随着他的特有咒语,那黑气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他们体表的黑袍之中。 “好了,” 邪修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待会儿进去,切记,少说话,一切听我安排。不然惊动了其他人,我们都得玩完!” 话音刚落,那邪修转身对着虚空,双手快速掐动着几个古怪的法诀,嘴里念念有词,吐出一连串晦涩难懂的音节。 “血引秘径,开!” 随着他一声低喝,虚空中光影扭曲,一个幽暗的漩涡凭空出现,散发出阵阵阴冷的气息。 漩涡中心,隐约可以看见一片郁郁葱葱的景象,最显眼的,便是一棵参天巨树的轮廓。 “跟紧我!” 那邪修回头叮嘱了一句,一头便扎进了那漩涡之中,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洞穴内,顾羽几人面面相觑。 这就进去了? “顾队?” 朱宏一看向顾羽,眼神带着询问。 “走吧,” 顾羽嘴角一扬,既然都到这份上了,总得进去瞧瞧不是? 况且有催命咒在,这小子要是敢作妖,第一个死的就是他自己。 顾羽心中笃定,当先一步,进了那漩涡之中。 张弥等人见状,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眼前一黑,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等脚下终于踩到实地,众人晃了晃还有些发晕的脑袋,这才打量起四周。 一股浓郁的邪气扑面而来,阴冷中带着血腥味,让人闻着就犯恶心。 眼前是一片黑压压的林子,树木长得歪瓜裂枣,枝头上连片像样的叶子都找不到,死气沉沉的。 因此,林子深处,一棵特别高大的树,枝繁叶茂,格外明显。 只是隔着浓浓的邪气,看不太真切,只能模糊瞧见树冠上似乎开着点点白花,与这阴森的环境格格不入。 白羽一看见那棵大树,秀眉就紧紧蹙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抹了然。 这小丫头,对植物果然敏感。 顾羽瞥了她一眼,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张弥压低声音提醒道: “树下有人!” 众人心头一凛,仔细看去。 果然,在那棵巨树底下,站着两个身穿黑袍的家伙,看打扮,跟带路的这个邪修是一路货色。 这两个邪修跟门神似的杵在那儿,显然是在站岗。 我靠,这血煞堂的防守也挺严密啊。 带路的那个邪修冲顾羽几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然后他独自一人朝那两个站岗的邪修走了过去。 只见他走到那两人面前,压低了声音,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 因为隔着面具,加上他刻意压制,顾羽他们又收敛了气息,也听不清具体内容。 那两个站岗的邪修起初还是一脸警惕,听着听着,神色就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往顾羽这边瞥两眼,最后像是达成了什么共识,对着带路的邪修点了点头,便转身匆匆离开了。 这就搞定了?这么简单? 朱宏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看来这家伙在血煞堂里,也不是全无地位嘛。 眼看那两个站岗的走了,带路的邪修这才转过身,确认四周没什么异常,才走到顾羽面前,声音依旧闷闷的: “几位道友,不瞒你们说,我的魂魄,被他们用秘法禁锢在了这里。”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抹急切和希冀: “只要你们能帮我拿回魂魄,我就把你们想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你们!包括你们想进组织内部,我都可以帮忙!” 第一百三十八章 互相利用 “等等,你我所行之道大为不同,这声道友担不上。不过,你这是想拿我们当枪使啊!” 李甲撇了撇嘴,脸上有些不快。 哦?魂魄被禁锢了? 顾羽眉头微微一挑,这种邪门歪道,互相控制的手段还真多。 他没立刻答应,目光再次投向远处那棵被邪气缭绕的参天巨树,以及树冠上那些若隐若现的白色花朵。 刚才离得远,加上邪气干扰,看得不甚清楚。 现在凝神细看,顾羽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花,竟然是槐花! 而且,每一朵看似洁白的槐花之中,都包裹着一团模糊的影子,散发着微弱的魂力波动! 好家伙,这树上开的不是花,是特么的人魂啊! 顾羽收回目光,转向身旁的白羽,这丫头从一进来就盯着那棵树看,肯定看出了什么门道。 “白医生,看出什么来了?” 对于植物这方面,白羽才是行家,顾羽从不吝啬求教。 白羽此刻俏脸紧绷,神情凝重。 听到顾羽问话,她沉了口气,指着那棵巨树,声音都带着几分寒意: “顾队,如果我没猜错,我们之前在山洞里看到的那截巨大的槐树根,源头应该就是这棵树!” “这棵槐树,已经被浓郁的邪气彻底侵染,已经变成了一棵邪树!” 张弥等人闻言,都是一惊。 树还能成邪? 白羽点了点头,又指着树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槐花,继续说: “这些槐花,就是这棵邪树邪气的具象化显现,也是邪气源源不断产生的关键。” 她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那个邪修,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我能感觉到,这棵邪树与他们这些邪修之间,存在一种诡异的联系。有一道无形的气劲,正从这邪树上散发出来,不断涌入他们的体内。” “这邪树,一方面可以帮助他们汇聚和提纯邪气,快速提升修为,但另一方面,” 白羽的语气变得更加凝重,眼中多了一抹同情。 “它也像一个巨大的囚笼,用这些槐花,拘禁着他们的魂魄!” 此话一出,张弥几人瞬间瞪大了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那个带路的邪修,眼神里满是恍然。 难怪这家伙这么配合,还主动提出交易! 原来是被人家捏住了命根子,想借我们的手,帮他恢复自由身啊! 不过,这也算是个好消息,至少证明这家伙暂时不敢耍花样。 而且对血煞堂内部的情况,他肯定了解不少。 白羽说完,已经绕着那棵邪槐转悠了一圈,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她快步走回到顾羽身边,声音压得极低,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顾队,这树不对劲!它的根部和四周,都被下了禁制!强行取魂,会立刻触发警报,到时候咱们就是瓮中之鳖,一个都跑不了!” 这血煞堂的龟孙子们还真是滴水不漏啊! 韩飞心里暗骂一句,看向那带路邪修的眼神又多了几分不善。 一听这话,那带路的邪修眼珠子都红了,声音带着一股子鱼死网破的狠劲儿: “什么意思?你们他娘的不想帮忙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周身邪气翻涌,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嘿,这家伙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刚才是谁求爷爷告奶奶的? 李甲在心里冷笑,手上已经暗暗扣住了一张符箓,随时准备动手。 顾羽眉头一挑,嘴角那抹笑意不变,懒洋洋地开口: “急什么?小爷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帮你了?” 他扭头看向白羽,问道: “白医生,如果咱们先在这槐树周围布下一道隔绝结界,再动手取魂,这样即便触动了禁制,警报也传不出去是不?” 白羽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 但她秀眉微蹙,又有些担忧。 “不过,想要不惊动这些警报设下结界,内力需要比下禁制的人还要高,你……” 白羽眼中透着怀疑,虽然这位临时队长是有几分本事,但具体如何她也不知道。 顾羽冷笑一声说: “刚刚你查看槐树的时候,我就已经悄悄探过禁制,设法的人确实有几分本事,不过跟我比还是差了点。” 听此,白羽稍稍放心了一些,但她又看向被支开的那两个邪修的方向说: “可是顾队,那两个邪修要是回来了,咱们岂不是当场露馅?” 那带路的邪修闻言,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哼,语气带着不屑: “哼,就那两个废物?老子自有办法解决,你们尽管动手取回我的魂魄便是!” 这话说的倒是轻巧,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别是想把咱们当炮灰,你自己趁乱溜了吧? 朱宏等人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怀疑。 顾羽那双深邃的眸子在他身上来回扫了几遍。 半晌,他才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行,小爷就信你一次!”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张弥道: “张弥助我布阵!你的气息驳杂浑厚,正好可以扰乱此地的气机,让我的纯阳气息不那么显眼。” 张弥闻言,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这话听着怎么感觉像是在骂人呢? 他点了点头,这么做也是为了不让别的邪修发现他们。 两人不再耽搁,一左一右,迅速占据了邪槐的两个方位。 顾羽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金色的纯阳真气自他掌心涌出。 而张弥则面色一肃,同样催动自身法力,一股股猩红中夹杂着些许晦暗的气息也随之弥漫开来。 金色与猩红交织,瞬间形成一道无形的壁障,将整棵邪槐连同周遭数丈范围都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进去。 结界刚成,顾羽又从怀里摸出一张金光的符箓。 这还是从孙骏那仓库里薅来的上品“静音锁灵符”,据说能暂时隔绝一切气息波动和警报触发。 他屈指一弹,那符箓便化作一道金光,贴在了粗壮的树干上,随即光芒一闪,融入树身。 “搞定!” 顾羽拍了拍手,冲着白羽使了个眼色。 白羽心领神会,再次仔细感应了一下那带路邪修身上独特的魂力波动。 第一百三十九章 另有所图 随即,她脚步一跺,窜上了那棵邪槐,开始在一簇簇诡异的“槐花”间仔细搜寻起来。 那带路的邪修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死死盯着树冠上白羽的身影,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约莫一刻钟的工夫,树冠上的白羽依旧在花朵里翻找。 而就在这时,林子外围突然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众人心中一紧,循声望去。 只见先前离开的那两个邪修,竟然去而复返! 他们看到槐树下顾羽等人各异的站位,脸色顿时一变。 其中一个厉声喝问道: “你们在这里搞什么鬼?!” 那两名邪修话音刚落,带路的邪修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嘿嘿一笑,一边不紧不慢地朝着那两人走去,语气轻松地说: “两位误会了,堂主感应到这边的禁锢之力似乎有所松动,估摸着是底下那个不安分的大妖又在搞什么幺蛾子。这不,特意派我过来加固一下禁制,免得出了纰漏。”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态自然,看起来倒真像那么回事。 那两名邪修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点了点头,似乎信了几分: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感觉这槐树周围的邪气波动有些异常。” 另一人却眉头一皱,狐疑地盯着带路的邪修: “不对啊!这等重要的事情,以往不都是堂主亲自前来查看的吗?怎么会派你……” 话音未落,那带路的邪修眼中陡然杀气毕现! 他袖袍一甩,两道幽黑凶光便已激射而出! 噗! 两声闷响后,那两名邪修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胸口已然各自炸开一个血洞,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没了半点气息。 邪修冷冷地看着地上的两局尸体,眼中一片冰凉。 这家伙,记性倒是不错,可惜,反应慢了点! 然而,两人刚一倒地,尸身便迅速干瘪下去。 两道淡淡的黑气自他们天灵盖逸出,被那邪槐倏地一下吸了进去! 紧接着,众人便清晰地感觉到,那邪槐底部的根系似乎又往地底深处扎了几分,树身上萦绕的邪气也更浓郁了。 我操!这树还能吸人魂魄?! 顾羽这边的人全都看得目瞪口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干什么?!”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李甲。 他一个箭步便冲了上去,直接按住了那带路邪修的肩膀,狠狠往地上一掼! “嘭”的一声,那带路邪修被砸了个七荤八素。 妈的,这家伙疯了不成? 说动手就动手,万一惊动了其他人,大家岂不是都要玩完? 但李甲心里那叫一个气,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咳咳,放开我!” 那带路邪修被压在地上,一边剧烈咳嗽,一边压低了声音嘶吼道。 “我要是不先下手为强,等他们两个兔崽子把消息传回去,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你现在动手,就不怕打草惊蛇了?” 李甲眼睛微眯,语气冰冷。 这家伙出手倒是果断狠辣,可这后果呢,是有意为之还是形势所迫? 那带路邪修艰难地伸出手,一块巴掌大小、布满了诡异符文的黑色石头,举到众人面前。 他喘着粗气道: “你们看这是什么!这是灵讯石,刚才我要是再慢上半息,这里的动静就已经传到堂主那儿去了!到时候,咱们死的更快!” 众人闻言,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块石头上。 只见上面符文闪烁,散发着一抹邪气波动。 这家伙说的,倒像是真的。 韩飞等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几分将信将疑。 李甲见状,这才松开了手,将那带路邪修从地上拉了起来。 那邪修缓了口气,指着那灵讯石解释道: “这是我们血煞堂内部特有的传讯工具,每个负责看守重要据点的弟子都会配备。” 他一边按着肩膀的酸痛一边说: “那两个家伙一死,这片区域,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发现异常。等你们帮我取回魂魄,我自然会助你们进入内部,到时候这里就算被发现,也就无关紧要了。” 众人听此,心中依旧存着疑虑,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就在这时,头顶的槐树冠中,突然传来白羽带着几分惊喜的呼声: “我找到了!那家伙的魂魄在这里!”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也顾不上去深究那邪修话里的真伪了,纷纷朝着邪槐的方向聚拢过去。 众人齐齐抬头,只见白羽正轻巧地立在一根粗壮的枝桠上。 她指向枝头一朵开得妖冶的槐花。 “喂,你的魂,就在那里面。” 白羽的声音清脆,目光转向那带路的邪修。 那邪修眼中迸发出希冀的光芒。 白羽又偏头看向下方的顾羽和张弥,眼神询问:可以动手了? 顾羽和张弥对视一眼,齐齐点了点头。 李甲几人则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目光扫视着四周的林子,生怕再冒出什么幺蛾子。 那带路的邪修脖子伸得老长,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白羽指着的那朵槐花,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那可是他的命根子啊!代表着他的自由。 邪修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树上的白羽沉了口气,平复了心境。 下一刻,她掌心忽地迸发出一道柔和却充满生机的绿光! 咻! 绿光精准地打向那邪槐的树干。 嗡! 邪槐感受到外来力量后,四周原本沉寂的邪气瞬间剧烈翻涌起来,咆哮着要将那道绿光吞噬。 然而,当那些黑影接触到绿光那股纯正无比的木灵气息时,发出一阵阵“滋滋”的怪响,然后飞快地缩了回去。 这丫头的木灵之力,对这些邪祟玩意儿还真是天克! 顾羽看得暗暗点头。 白羽秀眉微蹙,脸上满是专注。 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那道绿光,一点点蔓延至那朵妖异的槐花之上。 绿光一接触花瓣,那槐花便缓缓舒展开来,露出了花心之中一颗约莫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的小珠子。 白羽凌空一点。 那黑色小珠子便乖乖地从花蕊中飞射而出,落入了她摊开的手心。 第一百四十章 冰山一角 “我的魂!快!快给我!” 那带路的邪修见状,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抢夺。 白羽冷笑一声,手掌轻轻一握,将那黑珠子拢在掌心。 她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说: “给你可以,不过,你得先回答我们几个问题。” 那邪修闻言一滞,随即连连点头: “好!你们问!只要把魂还给我,我什么都说!” 他那双眼睛,恶狼扑食般,死死盯着白羽紧握的拳头。 白羽见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朝着树下的顾羽递了个眼色。 顾羽心领神会,几人当即带着那邪修,绕到了邪槐的背面,这里隐蔽些。 “说吧,你们到底是什么组织?为什么盘踞在这深山老林里?” 李甲率先压低了声音喝问,大手已经捏得嘎吱作响,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那邪修脸色一变,但一想到自己的魂魄还在对方手上,只能强作镇定。 他嘿嘿干笑了两声: “还能是什么组织?自然是邪修了。我们也是想修个仙嘛,呵呵。” 顾羽眉头一皱,眼中寒光一闪,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股威压: “少跟我在这儿打马虎眼!你们血煞堂,专挑那些阴命之人献祭,手段残忍至极!说,你们是不是想召唤传说中的阴王?” 此言一出,那邪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抹惊骇之色。 他们怎么会知道阴王? 这可是堂内最核心的机密!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着顾羽那双犀利的眼睛,过了好半晌,才说: “看来,你们查到的东西,还真不少啊。” 他知道今天这事儿怕是没那么容易了结了,眼神在顾羽几人脸上逡巡片刻,最后颓然地垂下了头。 顾羽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等着他的下文。 那邪修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既然你们是是官方的人,有些事,我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我们这儿,只是组织里的一个小分支,叫血煞堂。” 邪修的声音有些发虚。 “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召唤阴王,顺带养那些邪妖。你们在山洞里头瞧见那些被关着的大妖了吧?那都是上头的人抓来,准备驯化了当打手的。” 血煞堂?还只是冰山一角? 顾羽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抹凝重。 如果这邪修所言非虚,那岂不是说,像血煞堂这样的邪恶组织,还有很多? 这事情,可就比他们最初预想的要复杂得多了。 “那这棵树呢?” 白羽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暂时的沉寂,她指了指邪槐,柳眉微蹙。 “这又是什么名堂?” 那邪修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表情,随即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不瞒各位,像我这样的人,组织里头多着呢。一个个表面上忠心耿耿,可这私底下嘛,谁知道揣着什么心思?” “组织为了防止我们泄露了堂里的秘密,在进血煞堂的时候,就会把每个人的魂,都给抽出来,留在这儿。” 他伸手指着邪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花朵,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这树上每一朵花,其实就是一个人的魂。要是谁敢有二心,堂主那边念头一动,就能拘着这魂,让你生不如死。”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眼中闪过一抹恐惧。 众人看向那无数槐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先前只觉得妖异,此刻只觉得每一朵花背后都有一双痛苦挣扎的眼睛,让人不寒而栗。 好狠的手段! 顾羽暗自心惊,这等于是将所有堂众的命脉都捏在了手里,难怪这些邪修一个个都如此听话。 那邪修脸上满是苦涩和无奈: “要不是我当初犯了那档子破事,也不至于被血煞堂拿捏得死死的,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眼中那股子身不由己的颓丧,倒是做不得假。 “听你这意思,不是自愿加入这血煞堂的?” 张弥一直沉默着,此刻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 李甲和韩飞他们也是一脸好奇,这家伙看着也不像是什么善茬,怎么听着倒像是有什么隐情。 那邪修闻言,扯露出一抹苦笑: “非自愿,但也说不上完全是被迫的。当初血煞堂的人四处找我们这些邪修,为了让我们加入,威逼利诱,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他们说什么只要加入了血煞堂,将来就有机会得道成仙。” 顾羽听着,差点没笑出声。 这些邪修,还真是天真得可以,连这都信。 “我他娘的在血煞堂待了足足三年!” 那邪修越说越激动,声音带着浓浓的怨气。 “眼瞅着加入的人是越来越多,我那时候才算彻底看明白了!” “这他妈就是个骗局!那么多人,就算真能成仙,哪儿能轮得到我这种小喽啰?” 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满是被骗后的羞恼。 顾羽心中了然,看来这血煞堂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顾羽听完他这一番“肺腑之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家伙,倒是会卖惨。 “那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顾羽冷笑着开了口,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那邪修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苦涩了几分,他长叹一声: “呵,不过是年轻时踏错了路,就只能这么一条道走到黑了。”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眼,目光灼灼地盯住了顾羽,眼神复杂: “你身上的气息很纯正,一看就是名门正派的。希望你别走了我这条邪道,一旦陷进去,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顾羽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只是淡淡地白了他一眼,不想跟他多废话。 他更关心的是眼下的正事。 “行了,少在这儿感慨人生了。” 顾羽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话锋一转,眼神也锐利起来。 “我问你,你们血煞堂最近,有没有新抓住的‘阴命之人’?” 那邪修微微一愣,露出思索的神色。 片刻之后,他才不太确定地开口: “好像是有那么两个,但这几天都是大阳之日,不适合献祭,就一直关在牢里。” 第一百四十一章 这趟水越来越浑了 他眼神在顾羽几人身上转了一圈,特别是看到他们脸上那股子跃跃欲试的劲儿,忍不住劝告: “我可跟你们说,牢那边的守卫,可比外围严密多了。就凭你们这几个人想要闯进去救人,我看悬得很!” 几人齐齐白了他一眼,没把这劝告放在心上。 “你们血煞堂,又是怎么找到这些‘阴命之人’的?” 白羽柳眉微蹙,眼中满是不解,如果是算出来的,那这血煞堂里的人得多厉害? 那邪修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一抹谄媚的笑容,连连摆手: “你们也太看得起我了。我这种小喽啰,哪里知道这些机密啊?这等秘事,恐怕也只有上头的人才清楚了。” 他嘴上说得谦卑,可那滴溜溜转的眼珠子,分明透着一股子心虚。 白羽哪能看不出他这点小九九,她微眯着眼睛。 这老滑头,还想藏私? 白羽心中冷哼一声,她将那小珠子托在掌心,对着那邪修晃了晃,眼神里带着威胁: “你要是再这么东拉西扯的,我可就没耐心了。这颗珠子嘛,我没问出想知道的东西,我看,还是先由我替你‘保管’着比较好。” 那邪修脸色骤然大变,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又被旁边的李甲一把按住。 “别!我说!” 那邪修脸上的血色褪净,声音都带着颤音。 那珠子里,可是他的一缕魂魄啊! 要是真被这小丫头片子捏在手里,那他还怎么恢复自由身? 顾羽和张弥对视一眼,心中都是了然。 看来这小子没吐干净。 “这个组织内部的情况,我确实接触不到太多核心的东西。” 邪修的语速却快了不少。 “但我有一次,无意中得知,咱们组织里,其实跟官方的人有些关系。而且,有好些人,还是各大医院的领头人!” 此话一出,顾羽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瞬间充满了震惊与了然。 难怪那些符合特殊命格的人,能那么轻易被找到,原来症结可能出在这里! 这血煞堂的触手,竟然已经渗透得这么深了吗? 这帮丧心病狂的畜生! 看着众人脸上那副恍然大悟又怒不可遏的表情。 那邪修小心翼翼地赔着笑脸,试探着问道: “各位大侠,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那是不是可以把我的魂还给我了?” 他眼巴巴地瞅着白羽手中的乌光珠子,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着。 白羽清冷的目光瞥了他一眼,随即看向顾羽。 见顾羽微微点了点头,这才将手中的珠子抛了过去。 那邪修如获至宝,紧紧地攥在手心。 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终于恢复自由身了! 看着那邪修如释重负的模样,顾羽却感到一阵心悸。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踏进了一个漩涡之中。 从清风观下山,本来只是想娶个老婆,顺便历练一番。 却没想到,竟然牵扯出如此庞大而诡秘的邪恶组织。 这件事,远比他最初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这浑水,越趟越深了。 顾羽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心中那股随性的不羁,此刻也悄然收敛了几分,多了一抹凝重。 他沉了口气,目光扫过身旁几位非自然调查局的正式成员。 关键时刻,总得听听他们正式成员的意见,毕竟他只是负责把人平安带回去。 “这件事,你们怎么看?” 张弥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更是冷得像块冰。 他哼了一声,语气硬邦邦的: “都走到这儿了,不把这血煞堂的窝点给他们端了,回去局里,脸往哪儿搁?” 李甲眉头紧锁,显然想得更多一些,他沉吟道: “但这邪修也说了,我们今天看到的,不过是邪恶组织的冰山一角。咱们把这儿端了,恐怕没什么用啊,万一他们再采取其他措施怎么办?” 这倒是句实话,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一直默不作声的韩飞,此刻却轻轻摇了摇头。 他眼神平静地扫过众人: “各位,我觉得我们可能有点偏离目标了。别忘了,我们这次首要任务是追查‘祭阴王’的案子,挽救下一个可能被盯上的无辜生命。” “至于这个血煞堂到底有多大,那是后续需要慢慢调查的事情。” 顾羽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这话倒是一针见血。 确实,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救人。 “那还等什么!” 白羽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她眉头紧蹙,眼睛里满是担忧。 “我们都已经知道有两个无辜的人被他们抓了,要是撤了,那两个人可就真的没命了!” 顾羽心中一定,目光再次投向那个正琢磨着怎么开溜的邪修,眼神锐利起来: “我问你,下一个阴日,是什么时候?” 那邪修被顾羽的眼神一盯,刚放下去一点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连忙伸出手指,哆哆嗦嗦地掐算起来。 片刻之后,他忽地抬起头,眉心突突直跳: “就是今日!” 按照堂里往常献祭的时间,都是选在子时过半,阴阳交替未明之际开始! 顾羽闻言,脸色一变。 他忽地抬头,望向夜空中那轮被乌云遮掩得晦暗不明的月亮,心中咯噔一下。 “糟了!现在是什么时辰?” “戌时末,亥时初了!” 韩飞看了一眼腕上的多功能手表,迅速报时。 “还有一个时辰!” 顾羽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 一时间,气氛再次绷紧,在场的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异常凝重。 管他娘的是什么庞大组织,眼下救人才是第一位的! “带我们去牢里,救那两个人!”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那个邪修。 那邪修被这阵仗吓得一个激灵。 他眉头紧皱,连连摆手,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各位大侠,这可不行啊!牢那边防守森严,我这点微末道行,跟你们一起去,那不是送死吗?” 他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可不想再把自己搭进去。 “不过,” 见众人脸色不善,他眼珠一转,连忙补充道。 第一百四十二章 连哄带骗 “我可以帮开启去牢的通道!还有离开这片林子的方法!但要我跟你们一起进去,那不行!” 他娘的,跟这帮煞星进去牢? 那不是茅坑里点灯,找死吗! 那邪修心里直打鼓,脑袋直摇: “各位大侠,真不是吓唬你们。那是血煞堂防卫最森严的死地!我跟你们进去,纯粹是多添一具尸体啊!” 顾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慢悠悠地走到那邪修跟前,压低了声音,那语气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惑: “喂,我说,你有没有想过换条道走走?” 嗯?换什么道? 那邪修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只要你帮我们把那两个人救出来,” 顾羽的声音更低了。 “我们就帮你走回正道。怎么样?” 走回正道? 这四个字,狠狠劈在了邪修的心尖上! 他忽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不堪的眼睛里,此刻竟然爆出了一抹希冀的光芒! 这小子说的是真的? 脱离邪道,重归正途。 这可是他这种在泥潭里打滚的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不过…… 他狐疑地上下打量着顾羽,这小子年纪轻轻的,真有这么大本事? 别是诓老子玩吧? “你小子口气倒是不小!” 邪修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怀疑。 “你别是为了让我帮你们,骗我呢吧!” 顾羽嗤笑一声,指向身后的张弥几人,连哄带骗地说: “就算我没那通天本事,可我们非自然调查局有啊!官方认证,懂不懂?”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朝白羽那边递了个眼色。 白羽心里偷着乐,面上却立刻板起了俏脸,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附和道: “没错!我们可是国家正规部门,咳,让你回归正途,那还不是小菜一碟?我们局里有的是办法!” 那邪修听着两人的话,心里翻江倒海。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阴冷邪性的气息,再看看对面那姓顾的小子,虽然年纪轻轻,但眉宇间那股清正之气。 搏一把? 输了,大不了还是当个邪修,烂命一条。 可万一赢了呢? “行!” 邪修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眼神也变得狠厉起来。 “老子信你一次!我帮你们救人!” 他沉了口气,脸色也严肃了几分: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真打起来,就只能各凭本事了!我先把离开这片林子的法子告诉你们,待会儿见势不妙,我可就立马跑路,别怪我没义气!”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他为的是拼一条正道,可不想把小命也搭进去。 众人闻言,皆是点了点头,这倒也合情合理。 那邪修见状,也不再废话,当即闭上双眼,嘴里念念有词。 片刻之后,他忽地睁眼,并指一点,分别点向顾羽等人的眉心。 嗡! 一股奇异的波动瞬间扩散,顾羽等人只觉得脑中微微一震。 紧接着,一段精妙的法诀便清晰地浮现在了识海之中,正是开启这片山林出口的法门。 “行啊你小子,还有这手绝活!” 朱宏一露出一抹笑意,往邪修肩膀上拍去。 “你们这血煞堂,有用的玩意儿也不少嘛!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回头事情办妥了,我帮你向局里请个功!” 那邪修被朱宏一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拍得龇牙咧嘴。 他脑海里闪过之前被这家伙殴打的场景,身子下意识地一缩。 他赶忙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了朱宏一那要再次落下的“友谊之手”,讪讪地说: “大侠客气了,叫我虎子就行。” “虎子?” 朱宏一挑了挑眉,觉得这名字有点土气,但也并没多说什么。 “行了,别耽搁了!” 虎子收敛了脸上那点不自然的表情,神色焦急地催促道。 “再磨蹭下去,牢里的那两个人,怕是真要凉透了!” 话音刚落,他在手上飞快掐了几个古怪的法诀。 在含糊不清的咒语声中,他们面前的空气再次扭曲,一个幽深旋转的漩涡通道凭空浮现。 “跟紧了!” 虎子回头喊了一声,自己则先行走了进去。 顾羽身后的张弥几人互相对视一眼,脸上满是警惕,黑袍下的手紧握着各自的法器。 事到如今,也只能上了。 顾羽嘴角一撇,没犹豫,紧随虎子之后。 白羽、张弥等人也鱼贯而入。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等脚下终于踩到实地时,好几个人都晃了晃身子才站稳。 眼前,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但空气中弥漫的阴寒气息,却比外面浓郁了数倍。 空地上矗立着数十尊面容狰狞的石像。 这些石像形态各异,但都面露凶光,每一尊都雕刻得栩栩如生,周身更是缠绕着黑气。 那些石像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这群不速之客! 嘶!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僵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惊动了这些鬼东西。 这他娘的是什么鬼地方! 怎么看着比阎王殿还瘆人! 朱宏一心里暗骂,眼神不善地看向虎子。 “坏了!” 虎子此刻额头上冷汗涔涔,声音都带着颤音。 “我差点忘了!这些是血煞堂用秘法炼制的石像守卫!它们一旦察觉到生人地气息,就会苏醒过来攻击入侵者!” “我之前在你们身上包裹的邪气希望能掩盖过去。” 虎子声音越来越小,显然自己也没什么底气。 说完,他沉了口气,先行小心翼翼地朝前挪动。 顾羽一行人心里齐齐把虎子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这小子是真忘了,还是故意想坑他们一把? 顾羽眼神一冷,将自身的气息瞬间收敛到极致,然后不紧不慢地跟在虎子身后。 那些石像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空洞的眼眶直视前方,似乎并没有察觉到顾羽的通过。 “都把气息收敛到最低,慢慢走。” 顾羽压低了声音,对身后的人吩咐道。 白羽学着顾羽的样子,屏住呼吸,身形轻盈点地,顺利地从几尊石像前走了过去。 张弥等人也有样学样,控制着自己的气息和脚步往前缓慢挪步。 第一百四十三章 大战石像 眼看着大半人马就要安全通过石像阵,队伍末尾的朱宏一脚下微微一顿,似乎踩到了一颗小石子,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咔”声。 唰! 同一时间,离朱宏一最近的那尊青面獠牙的恶鬼石像,石眼之中闪过一道猩红的光芒! 紧接着,“咔嚓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石块摩擦声响起,所有的石像,都陆陆续续地动了! 它们将“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了顾羽一行人身上,身上黑气翻涌,凶戾暴虐的气息瞬间席卷全场! 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一行人的脸色“唰”地全白了! “跑啊!” 顾羽反应最快,脚下发力,率先朝着虎子之前示意的方向冲了出去。 其他人也顾不上什么队形了,纷纷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往前狂奔。 “靠!真被发现了!” 虎子一边跑一边哭丧着脸大喊。 “这下麻烦大了!这些石像鬼玩意儿难缠得很!咱们得赶紧冲出去,要是等血煞堂其他邪修赶过来,咱们就真成瓮中之鳖了!” 这帮石像鬼,看着笨重,跑起来却是一点不慢! 众人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呼作响,身后的石像漂浮着朝众人追来,甚至有几个凭空长出了石腿,大步流星追了上来。 众人身上那件黑袍,此刻也成了累赘。 “妈的,这破袍子!” 白羽脾气火爆,最先受不了,一把扯下黑袍,随手就丢在了路边。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将黑袍脱下丢弃。 这么一脱,一行人倒是显出几分狼狈来。 尤其是白羽,黑袍褪去,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运动小吊带,紧贴着肌肤,勾勒出她常年锻炼才能拥有的完美曲线。 两条修长笔直的大腿迈动起来,几个呼吸间就冲到了队伍的最前面,甚至快要超过了亡命飞奔的虎子! 我滴个乖乖! 虎子正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角余光就瞥见一道靓丽的黑影“嗖”地一下从自己旁边超了过去。 他下意识地扭头一看,顿时眼睛都瞪圆了,口水差点没喷出来。 “不是吧,妹子!你刘翔附体啊?!” 那些苏醒的石像守卫越追越快,沉重的脚步声敲在众人心头。 眼看着最慢的几人,就要被后面那闪着红光的石像手臂给抓住了! “虎子!还有多久才到牢入口!” 白羽一边飞奔,一边厉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抹焦急。 再这么下去,他们迟早要被这些石像鬼给活撕了! 虎子脸色白了几分,上气不接下气地嘶吼: “快了!右边那个岔路口!里面有个山洞,那就是牢!” 他一边喊,一边拼了老命似的又加快了几分脚程,手指颤巍巍地指向斜前方一个不起眼的岔道。 白羽一瞥身后,那些石像鬼黑压压一片,紧追不舍。 她咬了咬牙,速度再次飙升。 “老娘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一堆破石头追得这么狼狈!” 她嘴里骂着,一双锐利的凤目却恶狠狠地剐了虎子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几个窟窿来。 这眼神,可比后面的石像鬼吓人多了! 虎子被她看得脖子一缩,脸上挤出一抹苦笑,边跑边哆哆嗦嗦地解释: “姑奶奶,我是真没想起来这茬儿啊!再说,你们是这三年来第一波闯进来的外人!我哪能天天记着这些玩意儿的破规矩啊!” 这老小子,还真会甩锅! 顾羽心里冷哼,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说话的工夫,队伍末尾的朱宏一和李甲体力渐渐不支,眼瞅着离他们最近的两尊石像,就要抓到他们的后心窝了! “操!老子拼了!” 朱宏一和李甲对视一眼,干脆不跑了,忽地转身,各自从腰间抽出雪亮的利剑,对着扑上来的石像就劈了过去! 铛!锵! 一时间,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然而,这两尊石像守卫也不知是什么鬼材质炼制的,利剑砍在上面,除了溅起点点火星和白痕,屁用没有! 反而那石像粗壮的石臂忽地一抡,就朝着朱宏一和李甲的脑袋砸了下来! 顾羽看得眼角一抽,这石像明显不是靠蛮力能解决的。 “韩飞,你们先走!” 顾羽低喝一声,脚下一点,身形骤然一转,整个人朝着朱宏一和李甲的方向疾射而去! 张弥见顾羽动手,二话不说,同样调转方向,紧随其后。 “顾队!” 朱宏一和李甲眼见石臂当头砸下,伸出剑去抵挡,却见两道身影如神兵天降。 顾羽眼神一凛,右手虚空一握,那柄古朴的青锋剑便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他从怀里极快地摸出一道明黄色的符箓,口中低喝一声: “敕!” 那黄符“呼”地一下自行飞出,贴在了青锋剑的剑脊之上! 霎时间,青锋剑爆发出璀璨的金光,一股凌厉的剑意透体而出,将周围的阴寒之气都驱散了几分! 顾羽手腕一抖,灌注了道家真元的青锋剑对着最前面那尊挥舞石臂的石像,干净利落地一剑劈出! 嗤啦! 一道细微却尖锐的破空声响起,一道金色剑光,从那石像的腰间一闪而过! 咔嚓! 那尊石像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石块摩擦声中,被拦腰断成了两截! 上半截“轰隆”一声砸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下半截还傻愣愣地戳在原地,断口平滑如镜! 朱宏一和李甲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石像,在顾羽手下,竟然跟纸糊的一样?! “还愣着干什么!跑!” 顾羽一剑得手,头也不回地低喝道。 朱宏一和李甲如梦初醒,哪还敢耽搁,拼命朝着山洞方向狂奔。 顾羽和张弥眼神交织,眼中透着一抹凝重,以及……一抹兴奋! 这种硬碰硬的干仗,才叫过瘾! “继续!”顾羽低喝。 张弥咧嘴一笑,他本就是个好勇斗狠的主儿。 他学着顾羽的方式,将体内真气疯狂灌注到手中的猩红长剑之中。 嗡! 那柄猩红长剑,剑身也随之亮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充满了肃杀之气! “开!” 第一百四十四章 被劫持 张弥一声爆喝,双手持剑,对着另一尊冲过来的石像也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斩! 嘭! 又是一声闷响,那尊石像被张弥这一剑劈得胸口炸开一个大洞,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身上黑气都黯淡了不少。 “再来!” 顾羽手中青锋剑毫不停歇,剑光闪烁,每一剑都精准无比地斩在那些石像的关节或是能量核心之处。 嗤! 又是好几剑下去,挡在他们身前的七八尊石像,黑气消散,化作一堆真正的碎石。 一行人穿过一片密林荆棘丛,衣衫都被撕扯出数道口子。 众人终于看见一个幽深的山洞。 洞口站着两名黑袍邪修,正警惕地四下张望。 其中一名高瘦邪修眼神锐利,瞬间锁定了闯入的白羽一行人。 他面色骤变,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怀中摸出一块黑色灵石。 指尖在灵石上飞快划过几下,一道微弱的讯息已然发出。 另一名矮壮邪修周身黑气翻涌,目露噬人的凶光。 虎子眉头紧紧蹙起。 他掌心早已悄然汇聚的浓稠黑气,呼啸着射向那两名邪修。 邪修二人反应极快,身形狼狈地向两侧翻滚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虎子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他那一击看似落空,力道却巧妙地轰在了洞口那扇不起眼的石制大门上。 “咔嚓”一声裂响,石门边缘裂开一道缝隙。 那两个惊魂未定的邪修,对此却浑然不觉。 “叛徒!” 高瘦邪修稳住身形,指着虎子。 他手中凭空出现一柄布满倒刺的巨大骨槌。 矮壮邪修亦是怒吼一声,从腰间抽出一对黑沉沉的短棒,两人一左一右,恶狠狠地朝着虎子与韩飞扑了过来。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邪煞之气。 白羽清楚自己的斤两,打架不是她擅长的。 她的任务,是救人。 眼见韩飞已与虎子暂时挡住了那两名邪修的攻势。 她身形一矮,悄无声息地从激烈的战圈旁掠过,潜入了山洞之内。 刚进洞内,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便扑面而来,白羽忍不住皱眉屏气。 这味道比猪圈还难闻。 洞内光线极其昏暗,潮湿阴冷。 石壁两侧是一个个粗陋凿出的小囚室,里面可见一些蜷缩颤抖的身影。 竟是一些开了灵智的动物,它们的眼中满是惊恐与痛苦。 白羽的心当即沉了下去。 她强忍着不适,继续向洞穴深处探去。 最深处的一间囚室关押着两个女孩。 一个约莫二十岁年纪,另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岁上下。 二人衣衫褴褛,眼神绝望。。 白羽顿时怒火中烧。 这些畜生,连这么年幼的孩子都不放过! 囚室内的两个女孩,察觉到了白羽的到来。 她们惊恐地抬起头,见她衣着干净,周身更散发着一种温和气息。 那年轻的女孩眼中闪过一抹微光,年幼的女孩则下意识地向她挪近了几分。 强行压下心头的愤怒,快步上前,一把拉开了那道简陋却沉重的牢门。 “我是蜀黎,我来救你们了。” 两个女孩怔怔望着白羽,眼底的恐惧渐渐褪去。 年长的那个咬了咬唇,拉住白羽衣角,声音发颤。 “姐姐,这里还恐怖,坏人好多,我们真的能出去吗?” 白羽蹲下身,把她们揽在怀里。 “你们放心,外面还有我的同伴,我们一定会把你们安全带离这个地方。” 她搀扶着两人站起来,一边低声安抚,一边警觉地朝洞口方向移动。 空气的血腥和腐臭让她恶心,她强忍着不适,将两个女孩护在身侧。 刚走出几步,山洞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黑袍邪修冲进来,他脸色阴沉,目光死死盯住三人。 他嘴角浮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笑意,上下打量着白羽和那两个瘦弱的小姑娘。 他缓慢靠近,每一步都带着威胁的意味。 “你以为自己能救得了她们?女人,你太天真了。”。 他眼中闪烁着色意,看着白羽凹凸有致的身材说: “我们血煞堂在这片山林盘踞已久,想要出去可不容易,不过……” 他搓了搓手,邪笑两声说: “只要你肯让小爷爽到了,我亲自送你出去。” 一边说着,他一边朝她们逼近。 白羽将两个女孩挡到身后,掌心灵气流转成团。 那邪修愣了一瞬,不过在看到她周身的攻击力很弱后,更加肆无忌惮地逼近过来,眼睛里藏满贪婪和恶意。 “我警告你,别过来!” 白羽强撑着气势,一边护着两个小女孩往后退,一边警惕地看着他,冷汗不自觉地爬上了额头。 虎子的身影忽然闯入视野,他一掌拍向邪修的后背。 一道劲风掠过,那邪修反应极快,一个翻滚躲开攻击。 他借助山洞地势,如壁虎般贴伏其上,两只手臂牢牢抓紧凸起石块,全身肌肉绷紧,死死盯着下面的猎物。 虎子眸色冰冷,用一个眼神示意三个女生:快走! 白羽不敢耽搁,拉紧两个女孩往出口疾奔。 刚跑到门口,一团黑影重重摔落在地上,三人齐齐一愣,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此人正是先前与韩飞缠斗的邪修。 他捂住胸口,鲜血顺着脖颈蜿蜒滴落。 他脸上满是狠厉之色,还带着一种彻底失控后的疯狂恨意。 他瞪大双眼死死盯住三个人: “原来想救人?呵,别痴心妄想!等我们的援兵赶到,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他的声音沙哑嘶哑,在山谷回响,让人不寒而栗。 韩飞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那个邪修,手里的长剑还包裹着灵气。 这些家伙根本不是普通歹徒,他们把杀戮当成乐趣。 如果今天失败,被关进去的人绝不会有第二次机会获救。 朱宏一和李甲这时已追至门口,两柄长剑寒光闪烁,立马加入了战斗,逼得那名邪修节节败退。 那邪修慌忙应付这几人的招数,一个躲避不及中了一掌,飞出去数米远,刚好落在白羽面前。 他稳住身形,突然调转目标,对准毫无防备、正护送孩子撤离的白羽发动袭击! 第一百四十五章 堂主现身 他动作迅猛,不过呼吸间便左手探出擒拿诀锁住白羽喉咙,同时右手亮出短刃抵在她雪白脖颈之下,仅差分毫便可见血封喉 “再动一下,我立刻让这个女人没命!” 他的语气森冷决绝,无形杀机笼罩整个山洞入口。 两个小女孩吓得哭出了声,却又拼命捂住嘴巴,不敢让自己发出多余动静。 朱宏一握剑欲进却止步不前。 李甲和韩飞眉头拧成结实疙瘩。 虎子攥拳青筋暴起,却只能僵硬停留原地。 四人面面相觑,都不敢轻举妄动。 一旦逼急了他,就是玉石俱焚的局面。 那两个女孩抓住这千钧一发的空隙,连滚带爬地奔向不远处的韩飞。 韩飞顺势一把将她们接住,拉到自己身后护住。 白羽脸色阴沉。 可恶,早知道就多花些时间修习攻击法门了! 这种被人拿捏感觉,太无力了! “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朱宏一试图稳住对方。 那邪修嘴角勾起冷笑,对于自己劫持这一招很满意,正要开口说什么。 就在这时,虚空中一道耀眼金光骤然闪过!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 那名挟持白羽的邪修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双目圆睁,捂着鲜血汩汩的脖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眼中尽是不可置信的惊恐,血沫顺着嘴角流下,不一会儿便断了气。 顾羽和张弥的身影忽然出现在洞口。 他们身上带着一路疾驰的风尘,以及不容侵犯的凛然正气。 白羽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地上的尸体,怒火中烧。 她上前几步,对着那邪修的尸身狠狠踹了几脚。 “畜生!人渣!” 恰在此时,山洞外的林子里,一股浓烈的邪气汹涌而来。 空气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度。 一团翻滚的黑雾在众人面前凝聚、扩散,最终显现出一行十数个黑袍人的身影。 他们个个气息阴沉,周身环绕着不祥的黑气。 为首的那名黑袍人,脸上的面具与其他人的截然不同,邪气也要浓厚许多。 看样子,他就是血煞堂的堂主。 顾羽一行人立刻将两个女孩护在身后,纷纷亮出了自己的武器。 顾羽手中是一柄青锋长剑,剑身绿光转动。 张弥一手持猩红长剑,一手捏着符咒,眼神锐利。 虎子双拳紧握,骨节发出咔咔声响。 朱宏一捏着大刀,满脸杀气。 韩飞和李甲也横剑在前,严阵以待。 白羽手腕一翻,一条荆棘软鞭出现在手中。 鞭身闪烁着幽绿的光芒,柔韧中透着致命的危险。 她摆出了准备大战一场的姿态,眼神凌厉。 顾羽余光扫了她一眼。 “白羽,你负责保护她们两个,剩下的交给我们。” 白羽知道自己的能力,她重重一点头,往后退了一步,将两个女孩更紧地护在自己身后,警惕地注视着对面的黑袍人。 为首的黑袍人上前两步,沉闷而沙哑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 “你们是官方的人?” 他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又落在顾羽身上。 “前两日伤了我的灵宠,今日又大闹我的地盘,究竟想做什么?” 顾羽微眯着眼睛,眸中寒光一闪,冷哼一声。 “明知故问?” 他看向身后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女孩。 “你们血煞堂残害无辜,犯了人命。” “这个案子,已经被我们非自然调查局正式接手了。” 青铜面具下的目光闪动了一下。 “非自然调查局?” 他发出一声带着疑惑的嗤笑。 “这是什么意思?我血煞堂隐于这深山老林之中,与外界素无瓜葛,怎么会跟你们口中的命案扯上关系?” “我们可是正经的修士,可不会下山干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情。” 话音刚落,洞内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虎子的身影从通道中走出,他捂着一只手臂,面色有些苍白,呼吸也略显粗重。 白羽见他这副模样,心头一紧。 她赶忙上前,指尖凝聚起柔和的治愈灵气,轻轻点在虎子受伤的手臂上。 淡绿色的光晕流转,虎子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脸色也恢复了几分红润。 青铜面具人看着这一幕,沙哑的笑声再次响起,带着几分了然。 “原来,你们在我血煞堂安插了眼线。” “难怪能找到这里来。” 顾羽眸色骤冷,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杀气。 “你们为了召唤阴王,残害无辜生命,来日,必遭天道反噬!” 青铜面具下的双眼杀意毕露。 “既然你们知道了这么多,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发出一声阴冷的笑。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 “等你们都成了这山中的枯骨,我看官方还怎么查到这里!” 他话音刚落,身后那十数名黑袍人齐齐发出一声低吼,一拥而上! 浓郁的邪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山谷。 白羽立刻将两个女孩更紧地护在身后。 她手腕一抖,荆棘软鞭带着破空之声,抽向最先扑上来的几名黑袍人。 啪! 几声脆响,那几名黑袍人身上立刻见了血痕,惨叫着后退。 顾羽和张弥的身影早已飞射出去,迎向了大部分黑袍人。 韩飞、李甲,寒风也各持长剑,从旁策应。 一时间,山谷中剑光闪烁,五人与黑袍人战作一团。 虎子活动了一下手臂,留在白羽身边照应。 这两个丫头可是虎子向官方邀功的资本,可不能出事。 他手心凝聚着黑色气团,将几个试图绕过白羽攻击女孩的黑袍人直接轰飞。 顾羽手中的青锋古剑,此时光芒毕露,剑光所过之处,寒气逼人。 每一剑都精准而致命,带起一片片血花。 一拥而上的黑袍人纷纷重伤倒地,哀嚎不止。 张弥也不遑多让。 他身形灵动,在黑袍人之间穿梭。 双手中扣着的黄符不断飞出,化作烈焰、冰霜或是直接引爆,将一个个黑袍人打得人仰马翻。 他站在倒下的身影中间,朝着顾羽投去一抹傲气,我也不是吃素的! 堂主眼见自己的手下转瞬间便损失惨重,眼神愈发阴鸷。 他忽地抬起双手,十指以一种诡异的姿态飞快掐动法诀。 第一百四十六章 恶蛟再现 口中念念有词,吐出一连串古老而邪异的音节。 一股更加阴邪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嗡! 他面前的虚空陡然扭曲,荡起层层涟漪。 一道漆黑的裂缝毫无征兆地撕开,令人心悸的腥风从中狂涌而出。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覆盖着黑色鳞片的狰狞头颅从裂缝中探了出来! 正是两天前交手过的恶蛟! 此刻的恶蛟,身上的伤势已经恢复,周身的邪气更重,还平添了几分暴虐。 它眼中闪烁着残忍暴虐的光芒,死死盯住了顾羽一行人。 顾羽和张弥几乎同时皱起了眉头,动作也为之一顿。 韩飞几人更是面色凝重,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去,重新聚集在白羽身边,摆出了严密的防御姿态。 堂主发出一阵得意而猖狂的冷笑。 “上次你们引下天雷,都没能收了我这灵宠。” “我看这次,你们还有什么办法!” 他目光扫过周围的黑袍人,声音中带着一抹狂热。 “我血煞堂弟子,甘愿为灵宠献祭生命!” “你们就算再能引下天雷,又能如何?” 顾羽神色凝重,和张弥对视一眼。 两人身形一闪,也退回到了队伍旁边,与众人并肩而立。 他们警惕地注视着那头恶蛟,以及血煞堂堂主。 顾羽的目光在恶蛟与堂主之间逡巡,声音压低。 “我们不能一直在这里耗着。” “他随时可能召唤出更麻烦的东西。” 他顿了顿,眉头紧皱。 “山洞下禁锢的大妖,可不好解决。” 其余人皆面色沉凝,微微点头。 眼下的局面,确实不宜久战。 虎子扫过一众黑袍人,眼中有些为难。 “必须想个办法拖住他们。” “我们才能有机会开启离开这片林子的通道。” 话音未落,堂主眼中闪过一抹不耐。 他对着那头黑鳞恶蛟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恶蛟猩红的巨眼凶光暴涨。 它张开血盆大口,咆哮着朝众人扑来! 顾羽和张弥剑光再起,符箓翻飞! 两人一左一右,迎向了那庞然大物。 剑气与蛟息碰撞,在山谷中发出震人心魄的轰鸣。 韩飞与李甲,朱宏一长剑交错,再次与那几个残存的黑袍人战在一处。 一时间,兵刃交击之声再次响起。 场中瞬间分割成两处战场。 一时间,原地只剩下白羽和虎子,以及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女孩。 青铜面具堂主桀桀怪笑。 他的目光锁定了白羽和虎子。 他身影一晃,带着令人窒息的邪气,直扑过来! 虎子瞳孔骤缩。 堂主的实力,远非那些黑袍人可比! 这绝不是他能硬抗的对手! 他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盘算着要不要赶紧先自己跑路。 但转头看见白羽那凝重的脸色,又想到她刚才为自己疗伤,他愣是迈不开腿。 白羽眼角余光瞥向身后的囚室洞口。 “咱们先躲进去!” 虎子听此,强压下想要跑路的念头,立刻护着两个女孩转身退入山洞。 白羽手腕翻转,数道闪耀着金光的黄符已然祭出。 黄符贴在洞口两侧的石壁上,瞬间形成一道金色的光幕,散发着纯阳气息。 “这是局里特制的防御符,应该能撑一会儿!” 她的声音带着些焦急和强压下来的沉稳,不能就此坐以待毙。 洞外,堂主阴冷的攻击已至,狠狠撞在光幕之上。 轰! 光幕剧烈晃动,金光忽明忽灭。 洞内,虎子眉头紧锁,脸色难看,这要是被堂主闯进来了,他这个叛徒可就遭老罪了。 那两个女孩更是吓得面无人色,紧紧依偎在一起。 白羽紧蹙眉头,目光扫过洞内深处。 牢里面还关押着各种形态各异的精怪。 而且,大部分精怪还没有被邪气侵染的痕迹。 它们身上,都贴着压制灵力的符咒,或是缠绕着刻满禁制的锁链。 白羽心中一动。 一个大胆的念头浮上心头。 她指着那些囚笼。 “把这些牢门都打开!” “我们合力,解开它们身上的禁制!” 虎子一怔,随即明白了白羽的意图。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置之死地而后生! “好!” 两人不再迟疑,立刻动手。 白羽指尖灵光点出,那淡绿色的治愈灵气化作利刃,精准地烧毁了贴在精怪身上的符咒。 虎子则用蛮力扯断那些禁制锁链,震开锈蚀的牢门。 砰! 一时间,所有精怪都被放了出来。 被压制已久的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那些精怪体内汹涌而出。 整个山洞内,顿时灵气激荡。 那些重获自由的精怪,起初还有些茫然和戒备。 但当它们感受到白羽身上那股纯净而温暖的治愈灵气时,眼中的警惕渐渐消散。 不少精怪不由自主地朝着白羽的方向靠近了几分,眼中带着一抹濡慕。 白羽沉了口气,目光扫过所有精怪。 “外面的动静你们听到了,血煞堂的人不会放过我们,也不会放过你们。” 她声音带着决绝。 “想要活下去,我们就必须一起冲出去!” 众精怪眼中凶光毕露,齐齐点头。 它们低声咆哮,利爪弹出,妖气瞬间暴涨。 洞口光幕在堂主连绵不绝的攻击下,已然摇摇欲坠。 白羽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对着众精怪递了个隐晦的眼色。 下一刻,她手一挥。 那道淡金色的防御光幕,倏然消散! 嗷! 积攒了许久怨气与愤怒的精怪们,裹挟着五光十色的妖气,蜂拥而出! 堂主神情一愣,显然未料到这一变故。 他刚欲再次凝聚邪力,便被数十道气息凶悍的攻击淹没。 爪击,撕咬,妖火,毒雾,各式各样的攻击招呼在他身上。 一时间,堂主竟被逼得连连后退。 他被精怪们团团围住,再也分不出心神。 白羽见状,毫不迟疑。 “快走!” 她拉起一个女孩的手,率先冲出洞口。 虎子紧随其后,护着另一个女孩。 洞外,顾羽与张弥正和那头黑鳞恶蛟缠斗不休。 顾羽手中青锋剑嗡鸣,真气灌注下,剑刃泛着凌厉寒光。 他脚步轻点,冲上半空,朝着恶蛟的眼睛刺去。 第一百四十七章 合力制服恶蛟 而恶蛟一声嘶吼,一道气浪打出。 顾羽飞快闪身,多了过去,脚掌落在地上激起一层尘土。 他盯着这恶蛟,眼神有些错愕。 但这恶蛟不知得了什么机缘,短短两日,实力竟如此精进。 而且,它的速度好像快了数倍。 顾羽眉头一皱,提着青锋剑又冲了上去。 他见张弥在恶蛟身后,准备来一招声东击西,朝着它的头颅就劈了下去。 而恶蛟身形一转,灵活地躲了过去,顾羽也跟着一个前空翻,青锋剑眨眼间又出现在了它眼前。 但恶蛟眼中闪过一抹红光,身体以诡异的姿势盘旋。 顾羽接下来的数次凌厉攻击,都被它险之又险地避开。 别说伤到它,连恶蛟的鳞片都难以触碰到。 反而是张弥,他一剑准备刺向恶蛟后背的七寸之处,却没想到,恶蛟巨尾以雷霆之势迅速打了过来。 就在那利刃就要刺入鳞片之时。 “噗!” 张弥被击中,倒飞出去数米,重重砸在地上。 他捂着剧痛的胸口,一口鲜血喷出,眉头紧锁。 “张弥!” 顾羽身形一闪,扶住摇摇欲坠的张弥。 他余光扫过四周,心头一沉,脸色不太好。 糟糕,那些黑袍邪修,人数怎么越打越多! 再这么打下去,只会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顾羽不动声色,手腕一翻,暗沉沉的锁链出现在掌中。 张弥看到是锁龙链,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顾羽的打算。 顾羽目光转向不远处的几个同伴。 “韩飞,李甲!” “你们的闪身符,派上用场了!” 几人迅速向顾羽靠拢。 顾羽压低声音,飞快地布置了几句。 短暂的汇合后,众人再度散开,各自占据方位。 他们眼神交汇,无声点头。 默契已在瞬间达成。 顾羽沉了口气,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他释放出自身的气息。 一股磅礴浩瀚的威压,猛然从他体内爆发开来! 这股威压横扫全场。 那些黑袍邪修和远处的白羽和虎子,都感到心神剧震。 那是源自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天然震慑! 众邪修看向顾羽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惊骇。 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但他们仗着人多,未就此退缩。 “杀了他!” 不知是谁嘶吼了一声,残存的邪修们再次鼓噪着冲了上来! 顾羽唇瓣翕动,低沉的咒语音节自他口中溢出。 一层耀眼的金光霎时将他周身笼罩。 面对蜂拥而至的邪修,他眸色沉静,不见半分惧色。 他手中青锋剑寒光闪烁,剑影翻飞,在邪修群中精准穿梭。 每一剑刺出,必有一名邪修惨叫倒地。 张弥强忍伤痛,身形一晃,已然朝着恶蛟飞去,似攻非攻地牵制着。 朱宏一手持厚背大刀,李甲手中朴刀挥舞,两人神色凝重,飞上去接替了顾羽的战圈。 给顾队争取时间! 一时间,山谷内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顾羽趁机身形骤然模糊。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张弥身侧。 “我来!” 另一边,朱宏一与李甲刀法大开大合,看似凶险万分,实则有意无意间,将邪修引向远处。 渐渐地,恶蛟周围空出了一大片区域。 这正是他们想要的。 朱宏一与李甲对视一眼,两人嘴角同时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们各自从怀中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篆。 “闪!” 符篆无火自燃,化作两道流光。 朱宏一与李甲的身影刹那间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稳稳落在顾羽和张弥不远处。 韩飞也在此刻从另一侧赶到,与他们汇合。 五人目光交错,默契尽在不言中。 他们迅速散开,将那恶蛟包围在中央。 五人同时掐诀,口中念念有词,玄奥的咒文在空气中回荡。 “金精铁链,镇锁玄黄,奉三清敕令,永镇此方!” 那黑鳞恶蛟瞬间察觉到危险的气息。 巨大的蛟尾一甩,带着破空之声,恶狠狠地抽向离它最近的朱宏一。 这一击带着雷霆之势,黑气翻涌,若是抽实了,不死也得重伤。 朱宏一早有防备,他咧嘴一笑,手中又是一张闪身符激发。 “嘿!” 蛟尾擦过他的残影,而他的身形已闪现在恶蛟的头顶上方。 恶蛟怒吼一声,巨大的头颅忽地扬起,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头顶的朱宏一。 同时,蛟身一拧,又是一尾扫向另一侧的张弥。 张弥面色不变,同样启动闪身符,避开攻击,出现在恶蛟的身后。 “这边!” 李甲的声音带着戏虐。 “蠢货,看这里!” 韩飞也加入了戏耍的行列。 五道身影利用闪身符,在恶蛟周身忽隐忽现。 下边刚出现,上边又亮起光芒。 恶蛟被他们耍得团团转,庞大的身躯在原地不断扭动。 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加快了动作,却连他们的衣角都碰不到。 渐渐地,它被这连番的戏弄搞得有些晕头转向,动作变得有些迟滞。 顾羽看着恶蛟越来越焦躁,越来越笨拙。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时机到了。 手腕微动,那条暗沉的锁龙链悄无声息地在他掌心延展开来。 幽暗的光泽在链身上流转,散发出令蛟龙心悸的气息。 顾羽眼中寒光一闪,将锁龙链一分为五。 “动手!” 四道身影同时响应,各自接过一段链条。 刹那间,虚空中金光闪烁,五人身形再度化作流光。 他们借助闪身符,围绕着黑鳞恶蛟的四肢与巨尾,精准地落下。 等众人停下动作,锁龙链已经缠绕在恶蛟的四肢和尾巴上,瞬间紧缚。 五人手中同时出现另一道符篆,遁地符。 符篆亮起土黄色的光芒。 “坤元合德,土精开泉!吾奉地母元君律令,遁!” 顾羽一声低喝,五人带着锁龙链的末端,齐齐沉入地下。 地面应声裂开五道狰狞的口子。 黑鳞恶蛟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悲鸣,挣扎着往上空飞去,但庞大的身躯被一股巨力忽地向下拉扯。 轰隆! 恶蛟重重砸在地上,整个山谷地面都为之剧烈震颤了一下。 那些黑袍邪修们终于反应过来,这是被声东击西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锁龙阵 他们此刻见恶蛟受困,又鼓噪起来。 “保护灵宠!” “快!解开链子!” 他们飞快朝着倒地的冲去,七手八脚地去解开缠绕在恶蛟身上的铁链。 堂主见状,更是目眦欲裂。 这黑鳞恶蛟是他耗费无数心血培养的强大助力,岂能眼睁睁看着它被制服? 他心急如焚,想过去帮忙,却被那群从囚室冲出的精怪死死缠住。 偏偏这些精怪狡猾得很,它们并不与他硬拼,只是利用数量优势,一会儿攻,一会儿退,在有意拖住他。 他法力虽强,面对这狗皮膏药样的攻击,一时也难以脱身。 他只能气急败坏地对着手下黑袍人嘶吼。 “拦住他们!快去解救蛟龙!” 黑袍邪修们得令,一部分冲向恶蛟,一部分则搜寻顾羽等人的踪迹。 然而,顾羽五人早已遁入地下,地面上哪还有他们的影子。 那些邪修只能手忙脚乱地去拉扯恶蛟身上的锁龙链。 但这锁龙链岂是那么容易解开的。 地底深处,顾羽五人双手结印,法诀变换。 “锁龙阵,成!” 刹那间,一股滔天的金色光芒自地底喷薄而出。 光芒精准地轰击在黑鳞恶蛟庞大的身躯之上。 滋啦! 一股浓郁的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那些围在恶蛟身边的黑袍邪修,被阵法完成时爆发的强光与气浪狠狠掀飞出去。 “啊!” 惨叫声伴随着重物落地声此起彼伏。 待光芒散去,顾羽五人的身影又重新出现在地面。 再看那黑鳞恶蛟,身上的锁龙链已深深嵌入它的血肉鳞甲之中。 它被死死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分毫,只能发出一声充满痛苦与不甘的嘶吼。 随着锁龙阵的作用,它庞大的身躯渐渐虚化,最终化作一团浓郁的黑气。 那黑气萦绕不散,依旧保持着蛟龙的形态。 顾羽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我们合力将它锁在此地,暴露于天地之间,天道迟早会察觉它的存在。” “届时,无需我们动手,自有天罚降临。” 这就是对邪物最好的惩罚,也不必脏了他们的手。 朱宏一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 “有惊无险,总算把这个大家伙给料理了。” 顾羽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神色忌惮的黑袍邪修。 “去找白羽她们汇合。” 五人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洞口不远处。 虎子趁着他们制服恶蛟,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吸引的空挡,召唤出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漩涡。 白羽正护着那两名蜀黎少女。 “快,你们先进去!” 她催促着,神色间带着一抹焦急。 两名少女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没有犹豫,迅速钻入漩涡。 白羽在踏入漩涡前,目光投向仍在与堂主缠斗不休的精怪们。 她眉头紧皱,这些精怪也算帮了他们大忙,不能就这么弃之不顾。 “我们走之前,给它们留下一条离开的通道吧。” 顾羽微微颔首,这些精怪若是被邪修抓回去,确实是个麻烦,倒不如还它们自由。 “也好。” 他沉声开口,手中法诀变换,口中咒语低沉吟诵。 刹那间,半空中一个全新的漩涡通道凭空凝聚。 但那通道上映照的去往地方,与虎子召唤的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片密林深处。 白羽见状,身上漾起柔和的木属灵力。 她将意念传递给那些仍在与堂主周旋的精怪。 精怪们似有所感,纷纷脱离战团,化作一道道流光。 争先恐后地朝着顾羽开辟的那个漩涡飞去。 做完这一切,顾羽一行人不再耽搁。 他们迅速朝着虎子召唤的白光漩涡而去。 堂主失去了精怪的骚扰,终于得以喘息。 他目光扫过那化作黑气、被死死禁锢的黑鳞恶蛟。 那是他多年的心血! 如今,竟被这群人彻底废了! 他怒火中烧,双目赤红,死死盯住正要离开的顾羽等人。 “想走?没门!” 他一声低呵,周身邪气翻涌喷薄。 那邪气化作一只狰狞巨爪,携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扑向通道口的众人。 顾羽走在最后,首当其冲。 他面色沉静,手腕一翻,一张金光灿灿的符篆出现在掌心。 灵力注入,金符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圆形光罩。 光罩将他与身后的漩涡入口牢牢护住。 “你们先走!” 朱宏一和韩飞不敢有片刻迟疑,立刻转身,窜入白光漩涡之中。 而就在顾羽也准备抽身进入漩涡的瞬间。 那堂主已然怒吼着冲至近前。 与此同时,一道阴冷的黑影从侧面暴起。 那人双手各持一根粗大的棒槌,棒槌上缠绕着浓郁的邪气。 顾羽瞳孔微缩,是无邪大师! 他果然是血煞堂的人! “竟然还敢闯我血煞堂据点?” “受死吧!” 顾羽微微一惊,这才多久,无邪大师的伤就好了? 而且看起来,气息比先前强横了不少。 他手中的棒槌裹挟着森然邪意,狠狠砸向金色光罩。 堂主的攻击也紧随而至,狂暴的邪能轰在同一点。 咔嚓! 金色光罩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破碎。 顾羽眼神一凛,身后便是尚未来得及完全闭合的漩涡。 若被这两人联手攻击波及,后果不堪设想。 他手腕一翻,青锋剑在手,剑尖斜指地面。 他朝着二人,随意挥出一剑。 刹那间,一道凝练至极的剑光,带着裂空之势,朝着堂主与无邪大师激射而去。 堂主与无邪大师瞳孔骤缩,连忙各自催动全身邪力。 两股浓郁如墨的黑光,从他们手中爆发,迎向那道剑光。 轰! 剑光与黑光在半空中猛烈碰撞,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 恐怖的光波向四周疯狂扩散。 方圆半里之内的枝叶被这股冲击波尽数震落,甚至有些直接化为粉末。 烟尘弥漫中,顾羽的身影依旧挺拔。 他冷笑着看向狼狈稳住身形的无邪大师。 “上次让你侥幸逃脱,今日,是特意来送死的么?” 无邪大师脸色铁青,嘴角渗出一抹血迹。 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眼神怨毒。 “黄口小儿,休要猖狂!,论单打独斗,我或许不及你。” 第一百四十九章 落单了 “但我们堂主在此,岂容你放肆!” 他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你的那些同伴早已遁走,如今只剩你一人。” “我看你如何抵挡我们这么多人!” 话音未落。 林间暗影憧憧,几十道黑影如鬼魅般闪现。 正是先前那些黑袍邪修。 他们迅速散开,将顾羽团团围困在中央。 每一个黑袍人眼中,都闪烁着嗜血与残忍的光芒。 杀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山谷。 顾羽冷眼环视一周。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傲然。 “就凭你们这些杂碎,也想困住我?呵呵!” 他发出一声讥讽的笑。 堂主脸色阴沉,他不想再与这小子多费唇舌。 他手中黑光一闪,已然多出了一柄布满诡异纹路的漆黑长剑。 剑身邪气缭绕,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杀!” 他一声怒喝,身形化作一道黑线,持剑朝着顾羽猛攻而去。 剑势狠辣,直取顾羽要害。 顾羽脸上不见丝毫慌乱,他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一张金光闪闪的符篆。 符文古奥繁复,隐隐有神圣威严的气息流淌而出。 正是下山时,老家伙硬塞给他的。 “召神诀。”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薄唇轻启,低沉而玄奥的咒语自口中清晰吐出。 “辛帅飚至,威震九冥。急急如律令!” 咒语落下的瞬间,天空之上,风云突变。 一个巨大的金色缺口,毫无征兆地凭空撕裂开来。 万道金光自缺口中倾泻而下,将这片被邪气笼罩的区域映照得一片堂皇。 紧接着,一道模糊却透着无上威严的金色影子,缓缓从那金色缺口中降临。 那影子身形高大伟岸,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堂主正全力扑向顾羽,凌厉的剑招眼看就要及身。 忽感一股无可匹敌的煌煌天威当头压下。 他忽地抬头,当看清那半空中伟岸的金色神仙虚影时,整个人当即一愣。 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眼中充满了骇然。 这小子,竟然还有这等惊天底牌! 这股气息,是神道之力! 而那金色神仙虚影,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感应到了下方的邪祟气息,二话不说,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朝着下方轻轻一按。 一只完全由金光构成的巨掌,凭空凝聚,携带着煌煌天威,镇压而下。 那是来自正统神道的绝对压制,不容任何邪秽挑衅。 堂主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泰山压顶般袭来。 在这股力量面前,他引以为傲的邪力,瞬间变得微不足道。 他嘶吼着想要抵抗,却被那金色巨掌压得连连后退,口中鲜血狂喷。 体内的邪气,在这股纯粹神圣的力量面前,迅速消散。 至于其余的黑袍邪修,包括那先前还叫嚣不已的无邪大师。 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神仙虚影,以及那股恐怖威压震慑得魂飞魄散。 一个个僵在原地,浑身发抖。 下一秒,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齐齐下跪,摆出臣服的姿态。 恐惧死死扼住了他们的咽喉,让他们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顾羽唇边噙着一抹冷笑。 他对着那俯瞰众生的金色虚影,抱拳躬身,姿态恭敬。 “多谢先人出手相助。” 话落,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道尚在缓缓旋转的白色漩涡之中。 无邪大师身形狼狈,气息紊乱。 他死死盯着那道漩涡,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这小子,竟然让他跑脱了! 今日之辱,他日必将百倍奉还! 一阵天旋地转,顾羽再次睁开眼时,已然站在了林子外的山道上。 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与林中那股邪煞之气截然不同。 张弥几人都聚在那里。 他们脸上都带着焦灼,正不住地朝着林地方向张望。 看到顾羽安然无恙地出现,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顾队!” 朱宏一率先喊道。 顾羽沉声说: “快走!” 那张召神符不能支撑多久,要是被追上就麻烦了。 一行人不再耽搁,迅速朝着山下奔去。 山脚下,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车早已等候多时,众人鱼贯而入。 等车子平稳地驶离这片是非之地,车厢内紧绷的神经才真正松懈下来。 那两个少女紧紧依偎着白羽,小脸煞白,眼中满是惊魂未定。 那些可怕的怪物,那些会发光的人都是什么? 这一切都超出了她们的认知。 白羽轻轻拍着她们的背。 “别怕,我们现在就回警局,你们安全了。” 越野车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一栋戒备森严的建筑前。 非自然调查局,几个烫金大字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肃穆。 一下车,虎子看着大门有些踌躇不前。 他皱着眉,看向顾羽,眼神有些担忧。 “你们可别忘了对我的承诺。” 顾羽对上他的视线,神色略微动了一下。 “这是当然。” 他当然记得,要帮虎子走回正道,洗去这一身邪气。 只是,这事儿,棘手。 朱宏一伸手揽过虎子的肩膀,大咧咧地把他往里带。 “放心,咱们局里的宝贝多着呢,门路也广。” “肯定有办法把你这条邪路给掰回正道上来!” 虎子听了,脸上的表情缓和了许多。 局里,孙骏早已等候多时。 他正穿着便服在大厅里来回踱步,嘴唇虽然有些苍白,但精神头害挺足。 见到一行人平安归来,他重重舒了口气。 “先把这两个孩子带下去安顿好。” 他指了指那两个少女,对一旁的文职人员吩咐。 “录完口供,老规矩处理一下。” 所谓的“老规矩”就是那些不该被普通人知晓的画面,自然要从她们的记忆中抹去。 世界的平稳,有时需要这样的“善意谎言”来维持。 孙骏引着顾羽几人,快步走向会议厅。 推开门,里面已经坐着一位身着正装,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 他的肩章表明了不低的级别。 “各位辛苦了,请坐。” 那领导抬眼,示意他们落座。 孙骏也跟着坐下,语气中带着几分后怕。 “你们此去三日,音讯全无,上头可是捏了一把汗。” 第一百五十章 抛出橄榄枝 “不过好在,任务完成,大家都安全回来了。” 朱宏一嘿嘿一笑。 “这一路,多亏了顾队和张哥。” “不然我们几个,还真有点悬。” 接下来,便是详细汇报此次北山之行的所见所闻。 汇报冗长而惊心,每一个细节,都透着诡异与凶险。 会议厅内的气氛,随着六个人平缓的叙述,一点点凝重起来。 待最后一个字落下,室内只余一片沉寂。 良久,孙骏看向那位领导,神色间带着未尽的忧虑。 “王局,您怎么看?” 这次北山之行的复杂程度,超出了他们最初的预估。 那位被称为王局的领导人,手指在桌面轻叩,目光深沉。 “如此看来,此事牵扯甚广,背后恐怕还有更大的图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我会立刻将此事上报,同时通报其他地区分局,务必加强戒备,排查类似线索。” 说完,他锐利的目光转向了顾羽。 那目光中带着审视,也带着几分赞许。 “顾道友,听闻你是那位老神仙的亲传弟子。”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本事了得。” 王局的语气中透出招揽之意。 “不知你是否有意加入我们非自然调查局?” “一同为守护这方安宁,出一份力。” 顾羽眉梢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这个男人,从他进门起就已留意。 一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几乎与普通人无异。 若非他修为深厚,恐怕也会被这表象所骗,看来,这人的道行不浅啊。 这非自然调查局内,果然藏龙卧虎。 顾羽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神情,对这橄榄枝并无太大触动。 “王局过誉了,我并没有什么救世济民的侠义。” “此次下山,不过是为了赚些安身立命的钱财,娶个媳妇,过安生日子。” 他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我这人散漫惯了,不喜欢被条条框框束缚。” “贵局这碗饭,我怕是吃不习惯,多谢王局好意了。” 顾羽这番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朱宏一几人听得都暗自捏了把汗,悄没声地打量着各自的脸色,生怕这位王局发怒。 但王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朗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好!顾道友说话爽快,这份洒脱,我倒是十分欣赏。” 他笑容真诚,不似作伪。 “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不过,这橄榄枝我先为你留着。” “什么时候顾道友改变主意,非自然调查局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顾羽也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 “那便多谢王局了。” 他话锋一转,直入主题。 “对了,此次北山之行,酬劳方面怎么算呢?” 他此行的主要目的可是赚钱。 “这一趟,折腾得可不轻,家师所赐的一张珍贵金符,也因此消耗掉了。” “我可不做白工。” 顾羽撇撇嘴,脸上露出心疼之色,这话语还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计较。 王局闻言,笑容依旧温和。 “顾道友放心,你们此次解救出两名无辜民众,还带回了邪修内部的阴谋,功劳卓着。” “待此案彻底调查清楚,所有相关款项,定会一分不少地发放到位。” 顾羽眉头瞬间便皱了起来。 等这个案子结了? 这北山邪修之事错综复杂,背后牵扯的势力恐怕不简单。 真要等彻底结案,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他可等不了那么久,离半年之期已经过去了快两月了。 “那不行。” 顾羽的回答简单直接,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我急用钱。” 这下,连孙骏都觉得有些尴尬。 这位顾道友说话还真是不讲情面啊。 王局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带着一抹了然。 “呵呵,原来顾道友是急需用度,这倒无妨。” 他语气轻松。 “局里也不是完全不通情理,既然顾道友有特殊情况,我们可以为你开个特例。” “提前将此次任务的酬劳结算给你,也是可以的。” 此言一出,顾羽紧锁的眉头才略微舒展。 王局目光转向一旁的孙骏。 “孙骏,此事你来安排。” “还有,按照我们非自然调查局内部的规矩,对于做出重大贡献的正式成员,都会有额外的功勋奖励。” “这份奖励,也给顾道友核算一份。” 孙骏立刻站起身,恭敬应道。 “是,王局,我马上去办。” 他心中暗忖,这位王局对顾羽的看重,远超他的想象。 孙骏领命,正要转身去安排顾羽的酬劳事宜。 顾羽却抬了抬手,示意他稍等。 “王局,还有一事。” 会议厅内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顾羽身上。 “此次北山行动,有一位邪修中途反水,帮了我们大忙。” 此话一出,白羽几人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顾羽同样如此,但还是继续说: “若非他,那两个女孩恐怕……” 朱宏适时接口。 “是的,王局。我们当时答应了他一些条件。”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影有些局促地走了进来,正是虎子。 他已经换下了那身显眼的黑袍,穿上了一套调查局临时提供的便服。 尽管如此,他周身萦绕不散的阴煞邪气,在王局和孙骏这样的修者眼中,依旧清晰可见。 虎子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尤其是王局那深不见底的眼神,让他头皮有些发麻。 他眼中闪过一抹不自在,声音也带着几分干涩。 “我进入血煞堂后,真的没有杀过人,只是干些打杂的事情。” “喂养那些精怪,应该也不算违法乱纪吧?” 这番辩解,有些苍白无力。 血煞堂是什么地方,在座的人心知肚明。 王局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平静。 他抬手,示意虎子。 “你先坐。” 虎子依言,在末尾找了个位置坐下,身体有些僵硬。 王局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关于血煞堂的事情,稍后需要给你详细录一份口供。” “后续调查过程中,若有需要,你必须全力配合。” 第一百五十一章 六人的权宜之计 “如果你所言属实,并且积极配合,这些在量刑时,都可以作为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节。” 这番话,既是安抚,也是警告。 虎子心头一咯噔,点头说: “没问题。” 王局话锋一转,目光落向虎子。 “首先,我要感谢你在此次事件中,协助我们救出了民众。” “他们,许诺了你什么条件?” 虎子闻言,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顾羽、白羽那几人。 顾羽依旧神色淡然。 倒是白羽几人,却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脸上皆是一副心虚模样。 连张弥也是表情古怪。 这细微的表情变化落在王局的眼睛,他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虎子见他们这副模样,心中那点不安迅速放大。 但他还是抱着最后一抹希望,沉声开口。 “他们说,有办法帮我重归正途,洗去我这一身的邪气。” 此话一出,会议厅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王局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孙骏也是一愣,随即看向顾羽那几人的表情,心中顿时了然。 这群家伙,还真是敢许诺。 白羽感受到王局和孙骏投来的炙热目光,有些坐不住了。 她悄悄凑近孙骏,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讨好和狡黠。 “孙局,当时情况紧急嘛,兵不厌诈,先稳住他再说啊,这也是权宜之计。” 她的声音虽低,但在场的哪个不是耳聪目明之辈。 虎子听得真切,脸色霎时变得难看起来。 他忽地站起身,怒视着白羽,又转向王局。 “怎么?你们可是官方组织,难道还想出尔反尔?”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周身的邪气也随之波动起来。 王局抬手,虚按了一下。 “稍安勿躁。” 他干咳两声,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无奈。 “我们并非要抵赖,只是你这个要求,确实有些棘手。” 清除邪修功法所残留的邪气还办,但助其重归正道,这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 正邪不两立,修行之路一旦选错,想要回头,难如登天。 会议厅内陷入了一阵沉默。 虎子脸上的怒容渐渐被绝望所取代。 他以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却没想到是一棵枯! 但真是被他们骗惨了!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顾羽几人,脸上带着被欺骗的羞恼。 就在气氛凝重到极点时,白羽忽然眼睛一亮。 她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脸上露出一抹兴奋。 “王局,我想到了!”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让他重归正途!”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 连虎子眼中也重新燃起了一抹微弱的希冀。 白羽迎着众人的目光,脸上兴奋的表情渐渐转为一抹古怪的讪笑。 她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地看向虎子。 “只不过,这个办法,过程可能有点特别。,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虎子急切地看着她。 “什么办法?” 白羽清了清嗓子,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开口。 “误入歧途的修者,想要重归正道,最彻底也最直接的办法就是……” 她顿了顿,给自己鼓足了力。 “废掉自身所有邪道功力,散去一身修为,从零开始。” “然后,再寻找正道功法,重新修炼。” 此话一出,满室寂静。 片刻之后,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李甲几人纷纷别过头去,肩膀控制不住地耸动。 就连一向严肃的孙骏,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几下,强忍着笑意。 这算是什么狗屁办法? 辛辛苦苦修炼到如今的境界,一朝散尽,那跟让他去死有什么区别? 谁能接受? 虎子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化为一片铁青。 他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堵在那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被骗了,这些人把他当猴耍呢! 虎子双拳紧握,额上青筋突突直跳。 孙骏见状,连忙露出安抚的笑容,声音温和。 “虎子兄弟,你先冷静一下。” “白羽这丫头这个办法虽然有些……,但也确实是目前唯一的途径。” 虎子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孙骏,这个所谓的官方组织,真的值得信任吗? 孙骏继续开口,语气诚恳。 “从头修习,并非让你真的从一张白纸开始。” “我们非自然调查局,各种灵丹妙药、辅助法器还是有一些存货的。” “有这些资源辅助,想要恢复到你现在的境界,最多两年。” “这个条件,你觉得如何?” 两年? 虎子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几分,换上了犹豫之色。 废掉修为的痛苦固然难以忍受,但如果真能在两年内重归正途,甚至可能比现在更强。 这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比起一辈子顶着邪修的名头,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两年回归正途,这个选择好像还不错。 他沉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略微放松。 “此话当真?” 孙骏郑重点头。 “我以非自然调查局副局长的名义担保。” 虎子沉默片刻,目光在顾羽、白羽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白羽那张依旧带着几分讪笑的脸上。 他忽然开口,指着白羽,声音带着一抹不容拒绝的意味。 “好,我答应,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我要她,每隔三个月,替我净化一次体内的灵气。如此,我的修行速度能更快一些。” 白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闪过一抹错愕。 净化邪修的灵气,那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活儿。 每隔三个月就要要消耗她自身大量的纯净灵力,去中和、驱逐邪气。 这小子,还真会挑人! 她刚想开口拒绝,却接触到王局那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 好吧,谁让她刚才嘴快,把这馊主意捅出来的。 自己挖的坑,含着泪也得填。 白羽撇了撇嘴,脸上挤出一抹不太情愿的笑容。 “行吧,谁让我人美心善呢。” 这自夸的话,听得李甲韩飞几人又是一阵憋笑。 王局见事情圆满解决,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笑意。 “既然如此,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孙骏,后续的事情你安排好。” “散会。” 第一百五十二章 局里的奖励 孙骏应了一声,待王局先行离开后,才笑着对顾羽等人开口。 “诸位,请随我来。” 众人跟着孙骏来到另一间更为宽敞的房间。 房间中央,整齐地摆放着六个大小不一的物体,上面都覆盖着鲜红的绸布,看不清底下是什么。 一股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从红布下传来,引人遐想。 孙骏站在红布前,脸上带着自豪的笑容。 “这便是局里给大家此次北山行动的额外奖励。” “每人一件,至于能拿到什么,就看各位的运气了。” 白羽几个正式成员顿时眉开眼笑。 “多谢孙局!” “孙局大气!” 韩飞搓着手,目光火热地盯着那些红布。 “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他转头看向顾羽和张弥。 “顾队,张哥,这次行动你们俩出力最多,你们先挑吧!” 李甲和朱宏一也纷纷附和。 “说得不错,你们先挑。” 顾羽倒也不推辞,目光随意地扫过那六个被红布遮盖的物件。 他对这些身外之物,向来不太在意。 他随意地挑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 红布即将滑落,孙骏连忙出声提醒。 “顾道友,这些东西灵气各异,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窥探,最好还是带回去之后,寻一处安静之地再慢慢查看。” 顾羽闻言,动作一顿。 他看了一眼其他人,见他们都是小心翼翼地选定一个,然后直接连着红布一起收入自己的储物装备中,并没有当场打开的意思。 他笑了笑,收回手。 “孙局说的是。” 他依言,也将那个选中的物件连带红布包裹直接收入了登山包。 众人各自挑选完毕,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意。 孙骏看着他们,心情也颇为愉悦。 “诸位,三日之后,局里会为大家准备一场庆功宴。” 他目光看向顾羽。 “届时还望顾道友务必赏光,若是有家属,也可以携带。” 其他几人都是局内之人,唯有顾羽是编外人员,自然要特别邀请。 顾羽点了点头。 “若无要事,定会参加。” 与众人告别后,顾羽直接回了江城一号别墅。 连番奔波与战斗,饶是他修为不俗,此刻也感到一阵疲惫。 他瘫在柔软的沙发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折腾到现在,滴水未进,肚子早已饿得咕咕作响。 蒋姨听到动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见顾羽一脸倦容,她眼中闪过一抹心疼。 “先生回来了,饿了吧?我这就去给你煮碗面。” 顾羽虚弱地点了点头。 “麻烦蒋姨了。”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阳春面便端了上来。 顾羽食指大动,埋头呼啦呼啦地吃了起来。 一碗面下肚,腹中的饥饿感被驱散,四肢百骸也仿佛重新注入了活力。 他靠在沙发上,这才拿出从调查局带回来的那个红布包裹。 他慢慢揭开了红布,里面是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桃木盒子。 盒子表面雕刻着繁复而玄奥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顾羽将桃木盒子托在掌心,入手温润。 他沉了口气,缓缓将盒子打开。 咔哒。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精纯力量,忽地从盒子中迸发出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客厅! 那力量纯粹而磅礴,还带着一股威压。 那股精纯的力量在客厅中盘旋片刻,最终缓缓收敛,尽数回归到桃木盒之内。 客厅内的空气也随之恢复了流动,但依旧残留着令人心神清宁的余韵。 顾羽低头看向盒中,里面的丝绸衬垫上,静静躺着一枚通体碧绿的小巧法器。 法器不过三寸长,形似一柄微缩的古剑,剑身之上,天然生成着玄奥的云纹,金色流光隐现,带着一股肃穆。 与此同时,一股纯粹而锋锐的灵力波动,正从这碧绿小剑上散发出来。 这灵力沛然,正大,还带着斩妖除魔的凛然之意。 顾羽探出一抹神识,感受着法器的内力。 竟然是上古某位神只遗落在凡间的斩妖法器,威力不凡。 “好东西啊!” 顾羽小心翼翼地将碧绿小剑取出,握在手中。 一股清凉之意顺着掌心蔓延至全身,原本疲惫的顾羽忽然精神为之一振。 不愧是上古神器,气息沛然正气。 他心念微动,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略显陈旧的楠木箱。 这箱子是他下山时,老头子交给他的,内里自有乾坤,能隔绝气息,温养法器。 他将碧绿小剑放入其中一个空置的凹槽内。 咔。 箱盖合拢,所有气息尽数内敛。 这法器得好好留着,以后说不定有大用处。 做完这一切,一股浓重的倦意终于席卷而来。 接连几天在深山里转悠,又连番大战,耗费心神。 纵使是他内力深厚,此时也有些撑不住了。 顾羽起身上楼,回到卧室,倒头便睡。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稳。 待他再次睁开眼,窗外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了瑰丽的橙红色。 他腹中空空,但精神却已饱满。 顾羽简单洗漱一番,换了身干净的休闲服,踱步下楼。 客厅的灯亮着,王川毅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糕点。 蒋姨正笑呵呵地说: “王少爷稍等,顾先生回来的时候很是疲惫,还在休息呢。” 王川毅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吃得正香。 茶几一角,还放着两个牛皮纸文件夹。 他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说: “不碍事,我知道顾大师事多,我等等就是。” 话音刚落,听到下楼的脚步声,王川毅抬起头。 见是顾羽,他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将吃到一半的桂花糕放下。 “顾大师,你可算醒了。” 他从旁边拿起一个崭新的手机盒子,递了过去。 “喏,当下最新款的手机,这年头,没个手机可不行。卡是新的,号码也是新的。” “婉儿小姐的电话,还有我的,都给你存进去了。” 顾羽挑了挑眉,接过手机,不愧是崭新的水果牌最新款,手感不错。 他唇角微勾,打趣道: “你这个金牌经纪人,倒是越来越靠谱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庆功宴 王川毅嘿嘿一笑,指了指茶几上的两个文件夹。 “这两个单子,人家指名道姓要找你,都说愿意等你。” “你看看,什么时候有空,过去一趟。” 顾羽拿起文件夹扫了一眼。 正出发北山前,王川毅给他看的那两个单子,一个寻女,酬金800万,一个是养小鬼,酬金1500万。 顾羽在养小鬼那个文件仔细看了看说: “女明星这个在江城,近,先去解决这一家。” “海边那个,远,之后再去。” 王川毅笑呵呵地应道: “得勒,那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顾羽又想到三日后,非自然调查局还有个庆功宴,将文件夹合上,放在茶几上。 “一周后,我们先去那个女明星家里,把江城这个单子解决了。” 王川毅立刻点头。 “好,我这就跟对方约时间。” 他脸上的喜色藏不住,这两个可都是大单,提成少不了。 顾羽端起蒋姨刚泡好的茶,浅啜一口,目光深远。 “对了,隆泰集团最近怎么样?” 王川毅脸上的笑容更盛,带着一抹得意。 “隆泰集团,在叶小姐的带领下,那是蒸蒸日上,已经是起死回生了。” 他话锋一转,眉头微微皱起。 “不过,说来也怪,那个林氏集团,您还记得吧?之前都快破产清算了。” “可就从昨天开始,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路子,居然又缓过劲儿来了。” “现在还到处跟隆泰集团抢生意,有点要打擂台的意思。” 顾羽眉头微蹙,林氏集团的气数,按理说早就该尽了。 那个林峰,当初动用的邪术,反噬之下,应该永无翻身之日才对。 难道是那个林峰,又从哪里找了些歪门邪道的手段? 不过转念一想,罢了,这因果也不是他种下的。 只要林峰不蠢到对婉儿下手,就让他自己折腾去吧。 当天晚上,过了晚饭时间,叶婉儿却还没回来。 顾羽想了想,让蒋姨打包了些饭菜,驱车前往隆泰集团。 夜色已深,隆泰大厦,此刻大部分楼层都陷入一片漆黑。 只有顶层的总裁办公室,依旧亮着灯光,在夜空中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顾羽径直来到顶层,推开办公室的门,果然看到叶婉儿正埋首在一堆文件之中。 她眉头紧锁,神色疲惫,但眼神依旧专注。 听到开门声,她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顾羽?你回来了!你怎么来这里了?” 看到是他,叶婉儿眼中闪过一抹惊喜,随即便化为浓浓的疲惫和几分头疼。 “你回来得正好,我正为公司的事头疼呢。” “那个林氏集团,也不知道走了谁的路子,居然从我们手里抢走了好几个重要的单子。” “我怀疑公司内部有他们的眼线。” 顾羽把饭菜放在茶几上,眉头一挑。 “内鬼?” 叶婉儿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嗯,我已经让徐莹去查了,不过暂时还没什么头绪。” 顾羽将保温饭盒打开,又拿上筷子,放到她面前的办公桌上。 “先吃饭,天大的事情,也要填饱肚子再说。” 叶婉儿听话地放下手中的笔,拿起筷子,心中划过一阵暖流。 顾羽则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另一栋大厦。 那是林氏集团的总部。 这一看,他眼神微微一凝。 之前萦绕在林氏集团大厦上空的那股浓郁黑气,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反而转变成了一种正在缓缓回升的淡薄气运。 虽然依旧微弱,但确实是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顾羽的瞳孔微微一缩,这怎么可能? 那五行绝户煞的反噬之下,林氏集团的气数应该已经断绝才是。 除非有逆天改运的手段,否则绝无可能起死回生。 那个林峰,究竟是走了什么路子? 顾羽的目光从林氏大厦收回,落在叶婉儿略带倦容的脸上。 她还在为林氏的针对而烦恼。 他不能坐视不理,林峰这个人,得想办法见一面。 只要能观其面相,他便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若真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他绝不会坐视不管。 三日后,庆功宴的地点设在隆泰集团旗下最大的一家酒店。 流光溢彩的大厅,宾客云集。 叶婉儿也从繁忙的公务中抽身,陪同顾羽一同出席。 顾羽今日穿了一身复古的青衿道袍,既有道家的特色,又不显得古板。 剪裁合体,面料轻盈,行走间自有一股飘逸的道家气息。 与周围西装革履的宾客相比,显得格外醒目。 此次聚会,警局与非自然调查局的人几乎都到了。 顾羽携着叶婉儿出现时,宴会厅内已是人声鼎沸。 张弥他们几个早就到了,正聚在一处谈笑。 朱宏一眼尖,瞧见顾羽身侧温婉娴静的叶婉儿,嘴角扬起一抹笑。 “顾队,还是你有福气。” 顾羽在家时,已将自己协助警局查案的事情大致与叶婉儿提过。 具体的细节,叶婉儿知晓分寸,并未多问。 此刻面对顾羽这些“临时同事”,她落落大方地展颜一笑。 “你们好,我是叶婉儿。” 众人先前只知顾羽本事大,却不知他身边还有如此佳人。 待知晓叶婉儿便是隆泰集团如今的掌舵人后,气氛更是热烈了几分。 白羽一边笑着打趣,一边给他递过去两杯香槟说: “我说顾大师怎么急着赚钱娶媳妇呢,原来女朋友是这样一位女强人啊!” 顾羽只淡然一笑。 “是啊,这么优秀的女孩,再晚些怕被抢走啊!” 话落,叶婉儿脸色微红,嗔怪地锤了她一下低声说: “不正经。” 这一动作又引来众人一阵善意的笑声。 顾羽带着叶婉儿,介绍这几位临时同事。 “这位是冰块脸张弥,这是白医生,这是朱宏一……” 依次打过招呼后,两人与他们碰了个杯便一同向宴会厅内场走去。 没想到,唐老爷子也赫然在列。 唐老爷子精神矍铄,见到顾羽,脸上笑意更深。 他转向身旁的唐育华和孙骏。 “怎么样?我推荐的这个小伙子,不错吧?” 第一百五十四章 叶婉儿不一般 孙骏连忙点头,端起酒杯。 “顾道友的确是个人才,这次北山行动,多亏了他。也多亏唐老慧眼识珠,为我们牵线搭桥。” 其余几位知晓内情的调查局高层,也纷纷举杯。 “敬顾道友!” “敬唐老!” 顾羽与叶婉儿亦举杯示意。 王局端坐首位,目光落在顾羽身上,充满了欣赏。 年纪轻轻,本事却大得惊人。 这样的人才,若是能彻底收归麾下,那该多好。 只是可惜了,看他的样子,似乎更喜闲云野鹤。 王局的目光从顾羽身上移开,看向了顾羽身侧的叶婉儿。 这个女孩子倒是恬静温婉,但她的眉宇之间,竟有一抹极淡的金光悄然流转。 这金光,若非修为高深者,绝难察觉。 王局心中一动,一抹神识悄无声息地探出,向叶婉儿蔓延而去。 他想看看,这女孩子身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待神识入体,他察觉到叶婉儿体内,果然潜藏着一股极为隐秘的气息。 这气息深奥磅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能量。 有意思。 王局的神识正欲再深入一分。 倏然,另一道凝练霸道的神识横亘而来,将他的探查挡了回去。 那神识,带着冷冽的警告。 王局微微挑眉,收回了自己的神识。 他抬眼,对上了顾羽看过来的视线。 顾羽的眼神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警示。 片刻后,王局说看见了个故人失陪一下。 顾羽说他也是,也跟了出去。 两人暂离了喧嚣的宴会厅,来到一处视野开阔的露台。 夜风带着微醺的酒意拂过。 顾羽倚着栏杆,手中端着一杯香槟,并未饮用。 他转过身,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却不达眼底。 “我不愿加入非自然调查局,王局也不必对我女朋友下手吧?她不过是个普通人。” 王局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失笑,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顾道友误会了,我只是察觉到叶董身上,似乎有一股很特殊的力量。”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顾羽,带了几分探究。 “以顾道友的修为,想必早就有所察觉了吧?” 王局见顾羽神色平静,并未显出多少意外。 他心中了然,淡淡一笑,没有再多言。 这年轻人,果然不简单。 顾羽的眼眸微微眯起,语气带了些无奈。 “我的确早就察觉到她体内有些异样。” “只是每次想深入探查,那股气息便会消失无踪,或许是我现下的修为不够探知这股力量吧。” 他语气平淡,转而带着一抹探究。 “王局刚刚,看出了什么?” 王局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栏杆。 “你这位女朋友,身份恐怕不简单。” “她体内,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被某种禁制封印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笑得神秘。 “言尽于此,剩下的,还需顾道友自行探查。” 说完,王局意味深长地看了顾羽一眼,便转身返回了宴会厅。 人群的热闹声再次将他吞没。 顾羽站在露台上,夜风吹动他青衿道袍的衣角。 他轻啜了一口杯中的香槟,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 他看着王局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陷入了沉思。 看来,婉儿的身份,确实不简单。 那股被封印的力量,以他如今的修为,尚不能完全探查清楚底细。 看来,自身的修为,还需再精进才行。 他目光投向远方城市的璀璨灯火,深邃如夜。 下山时,老头子说叶倾城是先凤之体,但他那次救她的时候怎么没有察觉到呢? 难道是当时的注意力不在这方面? 如今细细想来,叶家疑点重重,下次见到叶倾城得好好探寻一下才是。 顾羽回到宴会厅内,脸色恢复如常。 叶婉儿正被非自然调查局的几人包围着聊天。 秦岚身体恢复了许多,跟白羽一起拉着叶婉儿问: “顾队平时也这么高冷吗?” 叶婉儿笑了笑,低头跟他们讨论起来。 朱宏端着酒杯,神神秘秘地凑近了顾羽。 “顾队,明天就是古玩市场开放的日子,有没有兴趣一起去逛逛?” 古玩市场? 顾羽眉梢微挑,这有什么好逛的,他对那些俗物不感兴趣。 不过看朱宏这挤眉弄眼的样子,还有周围几人瞬间亮起来的眼神,这古玩市场,恐怕不是字面上的意思那么简单。 白羽注意到这边的话题,走了过来,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 “我最近没什么缺的,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张弥端着酒杯,神色依旧淡淡地。 “这次任务耗费了不少内力,我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灵力丹丸。” 白羽闻言,眉头紧紧皱起。 “对了,我还要帮虎子净化邪气。” “哎,那可是个力气活,每三个月一次,对我的灵力消耗可不小。” 她轻叹一声,无奈地说: “这么说来,我也得去一趟了。” 李甲和韩飞也立刻表示要去。 众人的目光齐齐投向顾羽。 “顾队,这古玩市场半年才开一次,难得遇上,一起去看看吧,说不定能淘到什么合眼缘的宝贝。” 张弥依旧一张冰块脸,若有所思地说: “如果你有闲置的东西,也可以拿去卖或者交换。” 顾羽眉头一挑,也好,去看看有没有能增强修为的东西。 毕竟,叶婉儿身上的秘密,还有那股被封印的力量,都让他感到一抹压力。 虽然江城一号的灵气挺足,但终究是在大城市里,灵气再怎么说都比不上山上。 况且都到江城这么久了,看样子以后也是要常待的,提前熟悉一下这边的修士圈也好。 顾羽轻轻颔首。 “行,我也去凑个热闹。” 庆功宴的气氛热烈,顾羽等去北山行动的六人无疑是今晚的焦点。 觥筹交错间,众人喝了不少酒,脸上都带着几分微醺的笑意。 临近散场,王局再次找到了顾羽,脸上带着诚挚的笑容。 “顾道友,关于加入非自然调查局的事情,不再考虑一下吗?” “以你的能力,若能加入,对我们来说如虎添翼。” 顾羽唇角微扬,笑容依旧从容。 第一百五十五章 古玩市场 “王局盛情,顾某心领。” “只是眼下,我只想快些把婉儿娶回家,其他的事情,容后再议。”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我之前答应过孙局,祭阴王这个案子,有需要我的地方,只要我能帮上忙,定义不容辞。” 听他这么说,王局也不好再强求。 也罢,他能继续帮忙也是不错,以后在徐徐图之吧。 王局爽朗一笑。 “好,那就一言为定!” 宴会结束,顾羽送叶婉儿回了江城别墅。 刚踏入家门,手机便传来一声轻响。 是银行的到账信息。 一串数字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八十八万。 官方的酬劳,自然比不上那些私人委托来得丰厚。 但一次北山行动,非自然调查局能给出八十八万,已经算是天价了。 要知道,张弥他们这些局里的正式成员,出生入死,一年的薪水加起来,恐怕还不足百万。 而且他手里还有局里给的奖励,以及在库房拿的几张金符,也不亏了。 这次,王局确实是下了血本。 顾羽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八十八万,这笔钱,正好可以在古玩市场派上用场。 翌日,暮色四合,天际只余一抹残阳。 一片古朴的建筑群落,却已是灯火通明,宛若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尘土混合的气息。 顾羽一行七人,在白羽的带领下,缓步踏入这片区域。 朱宏一与李甲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四处张望。 张弥依旧神色沉静,步伐稳健。 他今天没穿那黑色的卫衣,一张脸冷峻,却轮廓分明,眼神冰冷,带着几分不近人情。 顾羽目光随意扫过两侧的摊位。 摊子上摆放的,大多是些寻常的瓶瓶罐罐,木雕玉器。 偶尔有几件据说是清朝的物件,带着些许岁月的痕迹。 但这些俗物对他而言,没有半分用处。 白羽见顾羽不屑的眼神,压低了声音,凑到顾羽耳边。 “顾队,外面的这些,都是给普通人看的。” “真正的市场,在里面。” 众人跟着白羽,七拐八绕,来到一处不起眼的私人宅院前。 朱红的木门紧闭,门口立着两个身形壮硕的黑衣男子,气息沉稳。 顾羽一眼就看出,这两人是练家子,看气息,应该是练的金刚罩。 白羽上前,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在那两人面前一晃。 黑衣男子见状,面无表情地侧身,让开了通路。 一行人有序进入后,大门又关上,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进去后,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座雅致的四合院。 院内假山流水,翠竹掩映,几盏古朴的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一名身着中山服的年轻男子迎了上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诸位这边请。” 他引着众人穿过庭院,来到后院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前。 年轻男子对着小门掐了几个诀,而后低荷一声: “开!” 一股沛然正气扑面而来,纯净而浩瀚,令人心神为之一清。 顾羽只觉体内灵力都微微一荡,好浓郁的灵气。 门后,别有洞天。 眼前不再是狭窄的通道,而是一片开阔的露天场地。 各式各样的小摊整齐摆放,摊主形形色色,但摊位上摆放的物件,却与外面截然不同。 闪烁着微光的符咒,散发着异香的丹药,尚存妖气的妖丹,造型古拙的法器。 一眼望去,琳琅满目,灵气正是从这些东西里面散发出来的。 甚至,还有几个笼子里关着形态各异的小兽,眼中闪烁着灵动的光彩。 竟是灵宠? 顾羽眉头一挑,看向白羽的眼神中带了些疑惑。 “这里有人贩卖灵宠,调查局不管?” 白羽略显无奈地轻咳一声。 “顾队,这个市场有它自己的规矩。” “在这里,只论交易,不论其他。” “我们非自然调查局,在这里也插手不了。”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 “当然,出了这个市场,若是在外面发现有人私自豢养具有攻击性的灵宠,我们自然是要收缴的。” 话落,她狡黠地笑了笑说: “不过嘛,总有那么几个特殊的,只要灵宠不伤人,不作恶,我们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话音刚落,几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便围了上来,身上带着浓郁的药香。 他们是专职的炼丹师。 “几位道友,看看我这新炼的聚气丹,固本培元,效果奇佳!” “这位小哥,我看你气息有些不稳,想来是前不久才大动手脚吧?我这有一枚淬体丹,能助你恢复内力,强身健体!” “刚出炉的清心符,静心凝神,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张弥的目光落在一个老者摊位上的一枚玉盒中的丹药上。 那丹药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的清凉之气。 “净魂丹?” 老者眼睛一亮。 “道友好眼力!此乃上品净魂丹,能洗涤神魂,清除杂念,对修炼大有裨益。” 张弥略一沉吟。 “多少钱?” “承惠,十八万。” 张弥没有还价,直接点头。 “我要了。” 他掏出一张银行卡,老者那边拿出个poS机,刷卡十八万后,张弥将那枚净魂丹收入囊中。 这净魂丹,对他稳固境界确有好处。 顾羽收回目光,这里的确有些好东西,而且交易方式也挺紧跟社会发展啊。 但这外围摊位,还不足以让他驻足。 他迈向着市场更深处走去,里面的东西,或许会更有趣。 而这时,一只手掌搭上了他的裤腿,顾羽下意思就要一脚踹去,但看清这是一只雪白的幼狐后,他停住动作,蹲下身抱起了它。 这是一只开了些许灵智的狐狸,通体雪白,仔细看去还是个异瞳。 它似是看出了顾羽实力深厚,起了抱大腿的心思,哼哼唧唧地抱着他的手臂不撒手。 此时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笑了笑说: “这位道友,这是我摊位上的灵宠,不小心逃脱了,实在不好意思,还给我吧。” 说着,那老头就要过来抱灵狐。 第一百五十六章 白色灵狐 而那狐狸把顾羽抱得更紧了,看山羊胡子老头的眼神有些害怕。 白羽眼睛一亮,惊呼出声。 “哇,灵力好纯粹的灵狐!还是异瞳的!” 白狐约莫两尺来长,皮毛油光水滑,没有一点杂色。 她摸了摸灵狐,忽然一道神识传到她的脑海中。 这只灵狐是从北方的深山抓来的,而且这老道为了驯服它,给它吃了不少苦头。 与此同时,一双水汪汪的异色瞳,一蓝一琥珀,灵动狡黠,此刻写满了惊惧。 白羽当即皱眉,给顾羽使了个眼色低声说: “这老道虐待灵宠。” 那山羊胡老头见状,冷哼一声,眼中带了些不善。 “这位道友是何故?捡了我的灵狐却不归还,是想抢占不成?” 话音刚落,四周不少人都看了过来,目光带着审视。 顾羽见状,微微挑眉。 “这只灵狐多少钱?” 山羊胡老头三角眼一眯,露出一抹狡诈的笑。 “几位有眼光,这可是罕见的雪域灵狐,通人性,有灵智,培养得当,未来不可限量。”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 “想要的话,五百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五百万! 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 “疯了吧!这老头抢钱啊!” “一只灵狐而已,就算品相再好,开口就是五百万?” “我见过市场里顶级的灵宠,血脉纯正,灵智超群的,也不过这个价。” 有个中年男人,看起来是常年混迹于古玩市场的,他对着灵狐啧啧两声说: “这只白狐,看着是漂亮,但那眼神呆呆的,灵智明显不高,顶天了六十万!” 面对众人的质疑,山羊胡老头不以为意,反而嘿嘿一笑。 这狐狸,灵智确实不高,远称不上极品。 但这皮相,却是万里挑一。 总有那么些心善又好面子的人,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尤其是眼前这两个年轻人,男的俊,女的俏,看着就不差钱。 他就是要拿捏这份善心。 “五百万,一分不能少,你们不要,有的是人要。” “刚好,我还缺个试药的畜生,这狐狸皮相不错,正好合适。” 老头阴恻恻地开口,一把抢过灵狐,手掌在白狐柔顺的背毛上粗鲁地揉搓。 白狐发出一声哀鸣,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白羽的眉头紧紧蹙起,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这老头,简直没有人性! 可五百万,她哪里拿得出来。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顾羽,声音里满是失落和不忍。 “顾队,这个太贵了,我们还是算了吧。” 顾羽的面色也沉了下来。 这老头,确实不识好歹,狮子大开口,奸诈得很。 他目光落在白狐身上,那双异色的眸子正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眼中带着一抹祈求。 小小的爪子,不知何时悄悄伸出,轻轻勾住了他的衣角,带着微弱的颤抖。 顾羽心中微微软了一下,不知为何,他忽然就想到了叶婉儿。 之前她也是这样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后来被他养得明艳开朗。 恰好家里就他和婉儿两个人,有些冷清,这只灵狐可以带回去当宠物。 更何况…… 顾羽对上灵狐的双眼,透过它的灵魂看来到了前世的一幕,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山羊胡老头见状,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怎么样?小子,想英雄救美,也得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五百万,拿出来,这狐狸你带走。拿不出来,就别耽误我老头子做生意!” 他语气刻薄,眼神轻蔑。 顾羽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轻轻抚了抚白狐的头顶。 一道无人察觉的金色印记,悄然融入白狐眉心。 同时,一道温和的意念传入白狐识海。 “别怕,安心等我,我会来救你。” 白狐身体一震。 它抬起头,对上顾羽深邃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让它安心的笃定。 它勾着顾羽衣角的爪子,缓缓松开了。 山羊胡老头见它松爪,以为是没了指望,立刻便将狐狸抱走。 他将白狐粗鲁地塞进一个破旧的竹笼里,笼子狭小,白狐蜷缩在里面,更显可怜。 老头得意洋洋地瞥了顾羽和白羽一眼。 “哼,没钱就别学人家发善心,这世道,善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掂了掂手中的笼子,冷哼一声。 “五百万,买的是它活命的机会。你们给不了,它就只能怪自己命不好。” 老头摇着头,满脸的嘲讽,推开人群,大摇大摆地离去。 白羽气得脸色发白,胸口起伏。 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顾羽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神色平静,只是给了白羽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白羽沉了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忿。 看顾队的表情,应该是有其他办法。 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那股未散的憋闷。 顾羽的神色却已恢复如常。 经此一闹,那只雪域灵狐,短时间内,怕是无人敢再问津。 至于那个唯利是图的山羊胡老头。 顾羽唇角掠过一抹若有若无的冷意。 他自有办法,让这种黑心之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们继续逛逛。” 他淡淡开口,朝着市场中间继续走。 一行人继续在琳琅满目的摊位间穿行。 古玩市场内喧嚣依旧,人声鼎沸。 各种奇珍异宝,灵材法器,令人目不暇接。 顾羽的目光随意扫过,大多只是一瞥而过,并未停留。 直至,他的脚步在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停了下来。 那里只有一个小小的摊位,一块破旧的蓝布铺在地上,什么物件也没有。 摊主是个老婆婆,满脸皱纹,头发花白,安静地坐在一张小马扎上。 她的一双眼睛只有眼白,显然是个瞎子。 在这喧闹的市场中,她和她的小摊,透着一股格格不入的寂静。 风水相师,寻常人中常见,能为普通人看相卜命,趋吉避凶。 但在修士之间,等阶森严,只有修为高深者,方能窥探低阶修士些许命理。 因此,在修真界中,另有一脉传承。 他们专研天机命数,洞察世事变迁。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天龙命格 只是此类功法诡异,修行艰难,且往往伴有缺憾。 看样子,这老婆婆,便是此中之人。 顾羽刚一走近,那瞎眼老婆婆便微微侧过头,“看”向他的方向。 一道苍老而细微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 “天龙命格,根基深厚,只是,你命中有劫,亦有缘。” “欲要破劫,需寻天凤为引,龙凤合鸣,方可功成。” 这声音,唯有顾羽一人能够听闻。 白羽等人只看到顾羽停在了一个空摊前,有些不解。 顾羽心中微动,自他下山以来,这还是第一个,能一眼看穿他天龙命格之人。 这老婆婆,不简单。 他走到摊前,寻了个小凳子坐下。 “天凤之人,可是叶家那位小姐?” 老婆婆干枯的脸上,露出一抹莫测的笑意。 她轻轻摇了摇头,摆了摆手。 “天机一线,不可多泄,说多了,老婆子我,可是要被天道盯上的。” 顾羽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递了过去。 “开个价。” 老婆婆依旧摇头,并未伸手去接那张卡。 “老婆子我不做生意,开摊只为等一位有缘人。” “缘分已到,我也该走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慢慢悠悠地将地上那块蓝布收起。 又将小马扎拎在手中,颤巍巍地站起身。 她看起来年老体弱,但动作却很利落。 前后不过片刻功夫,摊位已空。 老婆婆佝偻着身子,拄着一根看不出材质的拐杖,慢慢踱入人群,转瞬不见了踪影。 朱宏一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好奇。 “顾队,这老婆子怎么回事?神神叨叨的,不做生意就收摊走了。” 旁边一个常来市场的散修闻言,插了一句嘴。 “这位可是市场里的奇人,都叫她‘玄机婆婆’,每次开市都会来,但从不卖东西。” “只说自己是来等有缘人的,见了有缘人,说上几句话就走。” 朱宏一闻言,眼中兴致更浓。 他挑了挑眉,看向顾羽。 “顾队,这玄机婆婆,跟你说什么了?神神秘秘的,肯定不是什么简单话吧?” 顾羽嘴角带着讳莫如深的笑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天机不可泄露。” 朱宏一见他不说,撇了撇嘴,倒也没再追问。 修士之间,各有隐秘。 一行人继续往市场深处走去。 越往里,,人群更加密集。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市场的最中心区域。 前方人头攒动,比之外围更为热闹。 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有修士正在展示一块巴掌大小的鳞片。 那鳞片通体赤红,泛着淡淡光晕,刚一出现,便引来阵阵惊呼。 “是龙鳞!” “对,老夫绝不会看错,这正是龙鳞,拿来炼药,可助修行!” 顾羽神识扫过,灵气浓郁,隐有龙威弥漫。 确实是龙鳞,而且品阶不低。 若是炼制成丹,足以让他修为精进一小截。 但他扫视了一眼人群,想要这龙鳞的人,显然不在少数。 台下众人目光灼灼,皆是跃跃欲试。 高台上的修士朗声道; “此乃千年火蛟龙鳞一片,蕴含精纯火系灵力,无论是炼器还是入药,皆是上上之选。” “起售价,一百万,价高者得!” 人群顿时开始沸腾,纷纷开始报价。 “一百一十万!” “一百二十万!” “我出一百五十万!” 价格一路攀升,很快便突破了五百万大关。 不少人摇头叹息,望而却步。 这样的价格,已经超出了大多数散修的承受能力。 顾羽凝神看着,并未急于出手,他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等价格攀升到八百万时,场面才稍稍冷静下来。 只剩下寥寥几人还在竞价。 就在此时,一道略显年轻的声音响起。 “九百万!”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服的年轻人,神色倨傲,身边跟着几名气息沉稳的随从。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势。 先前出价到八百八十万的一名老者见状,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放弃了。 见已经没有其他人竞价了,顾羽沉声说: “九百五十万!” “一千万!” 那西服年轻人再次开口,语气轻松,根本没把这笔巨款放在心上,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这个价格一出,全场寂静,再无人敢与之争锋。 顾羽眉头微皱,看来这小子是要定了这篇龙鳞。 罢了罢了,提升修为还有其他办法,既然这小子那么想要,就让给他吧。 那年轻人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正欲示意手下上前完成交易。 他身旁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助理模样的男子,快步上前,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助理说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瞟了顾羽一眼。 年轻人闻言,眉头微挑,目光也随之转向顾羽所在的方向。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旋即转身,示意手下付款取货。 一行人带着龙鳞,不在停留,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顾羽搜寻了一下记忆,他好像没有见过他吧? 那眼神什么意思?同为竞价者的关注? 顾羽按捺下心中疑虑,将此人记在心底。 龙鳞失之交臂,顾羽心中确实泛起一抹郁闷。 那股精纯的龙气,对他而言,诱惑不小。 他继续在中心区域搜寻,就在他以为此行再无收获之际,目光却被另一处摊位吸引。 一枚通体幽蓝的丹药,婴儿拳头大小,散发着丝丝寒气,放在一个檀木盒子里。 摊主介绍,此丹名为蛟龙丹,乃是以千年蛟龙内丹炼制而成。 虽不及真龙的威力霸道纯粹,但蛟龙之力亦非同小可。 此丹不仅能大幅提升修为,更能淬炼肉身,解百毒。 一番讨价还价,顾羽最终以一百二十万的价格,将这枚蛟龙丹收入囊中。 虽然比不上那片龙鳞,,至少,此行不算空手而归。 之后,顾羽又随意逛了逛,却再未发现能让他眼前一亮的东西。 倒是朱宏和张弥几人,兴致勃勃淘换了不少物件,个个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意。 第一百五十八章 强买灵狐 眼看天色渐晚,众人便准备离去。 依旧是来时那位身着中山服的引路人,领着他们穿过几条偏僻的小径。 七拐八拐后,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巷口。 巷外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白羽眉头微蹙,还在惦记那只雪域灵狐。 “顾队,那只白狐……” 顾羽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放心,那小家伙与我有缘,跑不了的。” “正好,带回去给婉儿当个宠物,她应该会喜欢。” 朱宏一闻言,眼睛一亮,挤眉弄眼。 “顾队,按照规矩,可是不让私自豢养灵智过高的灵宠啊。” 李甲也跟着起哄。 “是啊是啊,我们可什么都没听见。” 众人说笑着,在巷口各自散去,约好改日再聚。 顾羽拐过街角,来到一处稍显僻静的路口。 他指尖微动,一道淡金色的符文在他掌心一闪而逝。 符文指引着方向。 他抬头,目光锁定在不远处一栋老旧的居民楼。 楼道昏暗,他径直走向二楼的尽头,停在最角落的一扇门前。 “呜呜。” 细弱的哀鸣,带着恐惧和痛苦,从门缝中断断续续传来。 “小畜生!再叫唤老子就拔了你的皮!” 粗鲁的咒骂声紧随其后,语气中满是暴躁和不耐。 “妈的,花了我那么多心思才弄到手,还想跑?” “等卖了你,换来的钱够老子逍遥快活好一阵子了!” 顾羽眸光一冷,一股无形的威压,穿透门板,向屋内碾去。 屋内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片刻,门被拉开一道缝。 山羊胡老头探出脑袋,待看清门外之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错愕。 是他? “哟,有点本事,还能找到这儿来,想要这狐狸?” 老头咧嘴,露出黄牙。 “五百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顾羽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神识之力再度汹涌而出,向着老头压下。 山羊胡老头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他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忽然袭来,双腿一软,半跪在了地上。 好强的威压!这年轻人,修为竟然如此恐怖! 先前在市场,他竟丝毫没有察觉对方的深浅! 顾羽掏出一张黑卡,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寒意。 “这只灵狐,与我有缘,市场价,六十万,顶天了。” “你若识相,我现在就买下。若是不肯……” 他嘴角的冷笑更深,带上了威胁的意味。 “那我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来‘请’它走了。” 老头咬牙,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小子,老子在这市场混了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想吓唬我,你还嫩了点!” 话音未落,旁边一扇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 两个身穿灰色僧袍的光头大汉走了出来,面色不善,直勾勾盯着顾羽。 他们身上隐隐有佛光流转,气息沉稳,显然不是等闲之辈。 这两人,是佛门修士,专修肉身与念力,对神识压迫有一定的抵抗。 顾羽的神识威压,对他们影响不大。 山羊胡老头见状,胆气又壮了几分,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指着顾羽。 “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有这两位大师在此,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 顾羽轻笑一声,声音冷了下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指尖轻弹,一道灵力射出,瞬间缠绕在老头身上。 山羊胡老头只觉周身一紧,被无形的绳索捆缚,动弹不得。 “阿弥陀佛!施主,得饶人处且饶人!” 其中一个身材略高的光头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晦涩的梵音响起,金色的佛家符文在他身前凝聚,化作一道道金色字印,朝顾羽面门砸来。 顾羽冷哼,他并指如剑,虚空一划。 一道更为璀璨的金色符箓凭空出现,其上道家云纹流转,散发出浩然正气,迎向那佛门金字印。 轰! 金光相撞,发出沉闷的爆响。 佛门金字印在道家符箓的冲击下,寸寸碎裂,消散于无形。 “师兄小心,此人道行不浅!” 另一个稍矮的光头面色凝重,低喝一声。 两人相视一眼,不再保留。 他们同时暴喝,周身佛光大盛,肌肉贲张,一左一右,携着刚猛的拳风,朝顾羽夹击而来。 昏暗的楼道内,劲风四溢,金光时隐时现。 顾羽身形飘忽,在两名光头的猛烈攻击间隙中从容穿梭。 他的动作沉稳有序,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对方势大力沉的拳脚。 光头大汉的拳法大开大合,每一拳都蕴含着爆裂性的力量,空气被击打得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而,这些在常人看来迅猛无比的攻击,落在顾羽眼中,却处处是破绽。 顾羽不再闪避,眼中精光一闪。 他双指并拢如剑,指尖萦绕着淡金色光芒,点向那高个光头的胸口膻中穴。 高个光头心中一凛,急忙收拳回防,试图格挡,却已然不及。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顾羽的指尖精准地点在他的护体佛光之上。 那层淡金色的佛光剧烈波动,瞬间黯淡下去。 高个光头只觉一股刺痛透体而入,胸口气血翻涌,连退数步,脸色瞬间苍白。 另一名矮个光头见师兄受挫,怒喝一声,眼中凶光毕露。 他双拳紧握,手臂肌肉虬结,一记更为刚猛的“金刚伏魔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捣顾羽后心要害。 顾羽头也不回,反手一掌迎上,回击以千钧之力。 嘭! 掌拳相交,发出一声巨响。 矮个光头整条手臂传来一阵剧烈的麻痹感,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汩汩渗出。 他脸上的凶悍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顾羽根本不给他们喘息之机,身形一晃,已欺近两人身前。 他双掌齐出,快如闪电,分别印在两名光头的胸膛。 砰! 两声沉重的打击声同时响起。 两名光头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山羊胡老头脚边。 他们捂着胸口,大口喘息,嘴角溢出殷红的血迹,再也爬不起来。 他们皱着眉,忌惮地看向顾羽,脸上满是惊恐与痛苦。 第一百五十九章 早这样不就好了 这年轻人的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顾羽轻轻掸了掸衣角,从口袋里又取出那张黑色的银行卡。 “六十万,买你的狐狸,现在,这笔生意可以做了吗?”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的三人,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如果还不行,我不介意废了你们三个的修为。” 他们三人的脸色,早已惨白。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顾羽身上散发出的冷冽气息,让他们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轻敌了。 他们原以为,这年轻人不过是个道行稍高、有些背景的修士。 谁能想到,他方才展露出的那份威压,恐怕还不及他真实能耐的一半。 废了他们三个的功力,他有这个本事! 那两个光头大汉,此刻心中翻江倒海。 他们修行的佛门功法,肉身强横,念力坚韧。 可在这年轻人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修为,竟然这么不经打。 “大侠饶命!” 那高个光头最先挣扎着开口,声音嘶哑。 “这灵狐,大侠既然看上了,尽管拿去便是!” “我们分文不取!只求大侠高抬贵手!” 另一个矮个光头也连忙附和,连连点头。 顾羽眉梢微挑,那冷冽的眸光在三人身上扫过。 他伸指一弹,解开了山羊胡老头身上的灵力禁锢。 “那不行。”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 “我顾羽行事,自有准则,不做那强取豪夺、恃强凌弱的勾当。” 三人闻言,脸色又是一阵微妙的变化。 他们看了看各自狼狈的样子,这活阎王,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不觉得脸红吗? 这念头只敢在心底转瞬即逝,谁也不敢宣之于口。 山羊胡老头一恢复自由,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 他连滚带爬地冲回屋内,捧着一个精致的竹笼出来,竹笼上还贴着几道未曾激发的符箓。 透过竹笼的缝隙,可以看到雪白的小狐狸蜷缩在角落,乌溜溜的大眼睛悄悄打量着外面的顾羽。 “大侠,这就是那只灵狐,您请过目。” 山羊胡老头的声音带着谄媚的颤音,将竹笼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顾羽点了点头,接过竹笼。 “早这样不就好了?” 然后,他将那张黑色的银行卡,在山羊胡老头颤抖着递过来的一个老旧poS机上轻轻一刷。 滴! 六十万,到账。 山羊胡老头看着poS机上显示的数字,虽然赚了钱,但他没有一点喜悦,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侠,您拿好。” 顾羽收回银行卡,单手拎着竹笼,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挺拔,步伐从容不迫,脚步声渐行渐远。 直到顾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昏暗的楼梯拐角。 三人才终于松了口气,“噗通”一声,齐齐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早已浸湿了他们的衣衫,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短暂的死寂之后,高个光头忽地从地上撑起身,怒视着同样瘫软的山羊胡老头。 “王老七!你个老不死的!都怪你!贪心不足蛇吞象!” 矮个光头也咬牙切齿,脸上满是怨毒。 “早说了人家想要,直接卖了便是!非要狮子大开口!” “现在好了!白白挨了这顿毒打!差点连小命都丢了!” 山羊胡老头缩了缩脖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有苦说不出。 他哪里能想到,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竟然是这般深藏不露的煞星! 顾羽提着竹笼,走在夜色下的街道。 他没有立刻返回江城一号别墅,而是径直去了隆泰集团大厦。 夜已深沉,隆泰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叶婉儿果然还在加班。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职业套装,长发用一支雅致的发簪松松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侧脸,神情专注地批阅着文件。 听到轻微的推门声,她抬起头。 看见是顾羽,她疲惫的眼眸中瞬间漾起惊喜的光彩。 “顾羽?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顾羽走到她的办公桌前,将手中的竹笼轻轻放下。 “路过市场,给你带了个小玩意儿。” 叶婉儿放下手中的钢笔,好奇地凑近。 当她看清竹笼里那团雪白的小东西时,先是微微一怔。 “呀!是只小狐狸?” 她有些讶异,毕竟狐狸并非寻常宠物。 况且这只幼狐,通体雪白,没有一抹杂色,毛发蓬松柔软,像一团软绵绵的雪球,这样的成色不好找吧。 此时灵狐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此刻正怯生生地望着叶婉儿,小巧的鼻子微微耸动,显得格外娇憨可爱。 叶婉儿心中的疲惫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溢的喜爱。 “天呐,它好可爱!” 她忍不住拨开竹笼的小门。 雪白幼狐犹豫了一下,小脑袋歪了歪,最终小心翼翼地从竹笼里走了出来。 它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蹭了蹭叶婉儿的手指,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这是送给我的宠物吗?” 叶婉儿抬起头,看向顾羽,清澈的眼眸中满是期待与欢喜。 顾羽含笑点头,目光温柔。 “我有时候在外面处理事情,一去可能就是好几天。” “以后,就让它代替我,陪在你身边。” 叶婉儿的心尖一暖,这个男人,总是这般不经意地,触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自小就喜欢小动物,但姐姐对宠物毛发过敏,家里不让养宠物。 不过现在好了,她不再跟姐姐一起住,顾羽还送给她这么可爱的小狐狸,她想养就养。 灵狐能听懂简单的人类语言。 它仰起小脑袋,看着叶婉儿,喉咙里发出几声软糯的“呜呜”声,像是在撒娇。 然后,它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轻轻舔了舔叶婉儿的手背。 叶婉儿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家伙,你可真会讨人喜欢!”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将雪白幼狐轻轻抱进怀里,感受着它柔软的毛发和温热的小小身体。 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不加班了!” 第一百六十章 送婉儿的宠物 叶婉儿语气带着一抹孩子气的雀跃。 “我现在就回家,要给这个小可爱搭一个全世界最舒服的窝!” 顾羽看着她眉开眼笑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 他喜欢看她这样欢快的样子。 两人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他们先去了一家大型连锁宠物用品店。 叶婉儿兴致勃勃,拉着顾羽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间穿梭。 柔软舒适的公主风窝垫,印着可爱爪印的陶瓷食盆水盆,还有各种颜色鲜艳、造型奇特的小玩具。 她每一件都拿起来仔细端详,认真比较,还不时转头询问顾羽的意见。 不知不觉,购物车里就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物件。 他们让店员将所有东西打包,直接配送到江城一号别墅。 随后,二人抱着白狐去了一家信誉良好的宠物医院。 虽然已是深夜,宠物医院依然有值班医生。 医生仔细地为雪白幼狐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 “这只小狐狸项指标都很正常,毛发光亮顺滑,精神状态也非常好,很健康。” 医生微笑着给出了检查结果。 叶婉儿听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抱着白狐,脸上的笑容更加甜美灿烂。 顾羽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与白狐亲昵互动的温馨画面,眸光中充满了宠溺与柔情。 他当然清楚这只灵狐的身体强健无比,远非那些娇生惯养的宠物可比。 寻常的病菌秽气,根本无法侵染它的身体。 带它来医院做这些检查,不过是走个过场,为了让叶婉儿安心罢了。 他不想让叶婉儿知道这只雪狐的真实来历。 他希望她能够像对待一只普通的的宠物那样,去呵护这只雪狐。 而不是因为知晓它的不凡,而产生不必要的猜疑与莫名的担忧。 这只雪狐,是他送给她的一份纯粹的礼物。 一份能够在他不在她身边的时候,给予她温暖与慰藉的特殊陪伴。 至于这雪狐身上蕴藏的灵性与不凡,日后若有机缘,再一点点慢慢显露也不迟。 至少现在,它只需要扮演好一只乖巧、黏人、能逗她开心的可爱宠物的角色。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叶婉儿的发顶。 “好了,婉儿,我们回家吧。” “时间不早了,小家伙也该好好休息,适应一下新环境了。” 叶婉儿抱着怀中已经开始打瞌睡的雪白幼狐,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眸亮晶晶的。 “嗯!回家!给它布置新家!” 回到江城一号别墅,已是深夜。 别墅内一片静谧,只有几盏夜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蒋姨显然早已歇下。 客厅的角落,宠物店送来的各种用品已经细心地组装完毕,一个崭新的、带着蕾丝花边的粉色小窝尤其显眼。 叶婉儿怀里抱着已经熟睡的雪白幼狐。 它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均匀地呼吸着,绒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 叶婉儿侧过脸,望向顾羽,眼底闪烁着温柔的光。 顾羽微微颔首。 “就叫它灵儿。” 这只雪狐,自他第一眼见到,便生出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仿佛跨越了漫长的时光,再次相遇。 他知晓,这并非偶然。 它的气息,与他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影子重叠。 灵儿这个名字,仿佛是刻在灵魂里的印记,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脑海。 顾羽猜想,这只灵狐曾经应该跟他有一世的缘分。 “灵儿?” 叶婉儿轻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 “好听,就叫灵儿。” 她低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灵儿柔软的毛发。 “有了灵儿,以后的日子,一定会更有趣。” 顾羽看着她满足的笑容,心中一片柔软。 他将灵儿的专属房间安排在一楼的一间向阳客房,把宠物用品都放了进去。 翌日。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餐厅,暖洋洋的。 王川毅掐着饭点出现在别墅门口。 他一进门,就熟门熟路地走向餐厅。 “顾大师,婉儿小姐,明天去那位女明星家里的行程,我已经全部安排妥当了。” “早上九点出发,那边都打好招呼了。” 顾羽“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餐桌上,蒋姨准备的午餐丰盛可口,香气四溢。 王川毅毫不客气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拿起筷子。 “还是蒋姨的手艺好啊,闻着就流口水。” 顾羽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 “怎么?王家缺你这口饭?” 叶婉儿刚从楼上下来,听到这话,笑了笑。 “我也是好久没在家好好吃饭了,小王总一起吧。” 王川毅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冲叶婉儿做了个夸张的鬼脸。 “还是婉儿小姐通情达理,不像某些人,小气得很。”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夹了一块糖醋排骨送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就在这时,一道雪白的小身影从客房的方向溜了出来。 灵儿迈着轻盈的步子,径直走到叶婉儿脚边,用小脑袋亲昵地蹭着她的脚踝。 叶婉儿脸上立刻绽放出宠溺的笑容,弯腰将它抱了起来,揽在怀里。 “灵儿醒啦,饿不饿?” 王川毅正埋头苦吃,听到动静,抬起头。 当他看到叶婉儿怀里那团雪白的小东西时,眼睛倏地瞪大了。 “哇!婉儿小姐,你们什么时候养了只这么可爱的小狗?” 灵儿原本正舒服地窝在叶婉儿怀里撒娇,听到“小狗”两个字,耳朵警觉地竖了起来。 它扭过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瞪着王川毅,抗议地发出一阵低低的“呜呜”声,小嘴一张,露出了小尖牙。 叶婉儿被灵儿这副炸毛的样子逗笑了,轻轻拍了拍它的小脑袋安抚。 “小王总,这可不是小狗,这是狐狸,叫灵儿。” “狐狸?” 王川毅更加新奇了,他放下筷子,凑近了些。 “还真是!这毛色真漂亮!我能抱抱吗?” 他伸出手,想要去接叶婉儿怀里的灵儿。 灵儿却把小脑袋一扭,气哼哼地将毛茸茸的屁股对着他,一副“傲娇模样。 噗嗤! 叶婉儿忍不住笑出声。 顾羽看着这一幕,唇角也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第一百六十一章 断裂的姻缘线 就在此时,他的目光在灵儿和王川毅之间流转,眸光微凝。 一道旁人无法察觉的,已经断裂的红线,若隐若现地连接在灵儿和王川毅的身上。 前世的姻缘线?而且是断裂的。 看来,这两个,在遥远的过去,竟然有过一段未了的情缘。 顾羽的眼神深邃了几分,却不动声色。 有些事情,知道了便知道了,不必说破。 天道轮回,自有其定数。 他收回目光,看向还在眼巴巴瞅着灵儿的王川毅。 “吃你的饭。” 王川毅悻悻地缩回手,嘟囔了一句“小气狐狸”,继续埋头扒饭。 饭桌上的气氛,因这只雪白小狐狸的出现,平添了几分鲜活与乐趣。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叶婉儿和顾羽在餐厅用了简单的早餐。 “我今天要去公司看看新品上市的计划书,不能陪你去办事了。” 叶婉儿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眼中略显遗憾。 顾羽点头。 “我送你。” 叶婉儿摇摇头。 “不用啦,我自己开车就好,你也有你的事情。” 两人各自交代了行程,便分头行动。 王川毅是掐着点来的,精神亢奋地冲向一楼客房。 灵儿刚被叶婉儿投喂过,正懒洋洋地趴在它的小窝里舔爪子。 看见王川毅进来,它警惕地竖起了耳朵。 “小灵儿,我来啦!” 王川毅搓着手,笑得一脸谄媚,俯身就要抱它。 灵儿灵活地一转身,毛茸茸的屁股对着他,尾巴尖还不屑地甩了甩。 “哎哟,小灵儿没睡醒吗,闹脾气呢?” 王川毅不死心,伸出手去捞。 灵儿敏捷地跳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抗议他的骚扰。 它绕着小窝跑了两圈,见王川毅不依不饶,干脆一头钻进薄毯底下,只露出一小截雪白的尾巴尖在外面轻轻晃动。 王川毅被它逗得哈哈大笑,但也不敢真惹恼了这小祖宗。 他隔着薄毯,轻轻戳了戳那个鼓起来的小包。 “好了,不逗你了。” 薄毯下的小东西动了动,似乎是舒展了一下身体,便没了声息。 王川毅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顾羽看王川毅这么喜欢灵儿,应该事有前世姻缘的缘故吧。 不再多想,顾羽催促王川毅出发。 王川毅屁颠屁颠地去开车。 他一边熟练地打着方向盘,一边开始了他的八卦播报。 “顾大师,跟你说啊,这个秦海云,那可真是个传奇人物。”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了一些疑惑。 “听说她家里穷得叮当响,父亲是个病秧子,没收入,还兄弟姐妹一大堆,她是老大,上大学还是找亲戚借的学费。” “她大学期间半工半读,后来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被一个导演看中,拍了个小成本电影,居然一炮而红。” 王川毅叹息一声,感叹道: “之后啊,她那叫一个顺风顺水,片约不断,奖项拿到手软,简直是现实版麻雀变金凤凰啊。” 王川毅啧啧称奇,忽然又语气一转。 “不过,最近娱乐圈里都在传,她好像要息影嫁人了,对象还是个挺有名的世家子弟,好像是敖家吧。” “本来是喜事一桩,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从那时候起,她的身体开始出问题了。” “三天两头往医院跑,脸色也越来越差。” 顾羽静静听着,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请小鬼容易,送小鬼难。 这位大明星,怕是被小鬼缠上了。 这事儿,听着倒是不难办。 不过,具体的,还是要看了再说。 车辆平稳地驶入一片高级别墅区。 最终,在一栋气派的欧式别墅前缓缓停下。 别墅门口,一个30岁左右,身形纤瘦的女人正焦急地张望着。 正是秦海云。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米色长裙,头发随意挽起,未施粉黛的脸庞显得有些苍白憔悴,眼下的乌青格外明显。 见到顾羽和王川毅下车,秦海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您是王经纪人吧,我是秦海云,先前在手机上联系过了,欢迎欢迎。”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疲惫,强打着精神接待。 王川毅热情地打招呼。 “秦小姐,久等了。这位就是顾羽,顾先生。” 秦海云的目光落在顾羽身上,眼中闪过一抹探究和期待。 “顾先生,久仰大名,快请进。” 顾羽微微颔首,目光在她眉宇间轻轻一扫。 那儿,一团若有似无的黑气萦绕不散。 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看来,这段时间,她被折磨得不轻。 三人进入别墅,在精致典雅的茶室落座。 一路走来,别墅内静悄悄的,似乎只有秦海云一个人住。 秦海云笑着给两人泡茶,说: “自从我察觉不对劲后,就给保姆放假了,免得被波及,招待不周,二位见谅。” 秦海云端起茶杯,手指微微有些颤抖,放在了二人面前。 顾羽淡淡一笑,喝了一口,看向她。 “无妨。” 她沉了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王经纪人应该已经跟顾先生提过我的情况了吧?” 顾羽抿了口茶,神色平静。 “略知一二。” 秦海云苦笑一声,也不再遮掩。 “不瞒顾先生,我之前为了事业能更顺利些,去过一趟塔国。”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在那里,我求了一个小鬼,一开始,我的事业确实顺当了很多。” “可是现在,我想过正常人的生活,我想结婚,想把它送走。” 秦海云的眼圈红了,声音带着哭腔。 “但我我按照塔国大师的指示,试了很多办法,都失败了。它不肯走,反而开始反噬我。” “我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精神也恍惚,去医院检查,却什么毛病都查不出来。” 她双手紧紧交握,指节泛白。 “顾先生,求求您,一定要帮帮我!” 王川毅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显然没想到事情会如此诡异。 顾羽放下茶杯,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塔国的大师怎么说?” 秦海云叹了口气,很是无奈。 第一百六十二章 塔国的小鬼 “他在前段时间仙逝了,如今我也是没法子了,我的身份特殊,不敢找寻常的大师帮我解惑,要是这件事被曝光,公司股价会受影响。” 王川毅听出了这话的弦外之音,摆出了经纪人的姿态说: “秦小姐放心,我们是有职业操守的,雇主的事情绝不会往外透露半个字。” 听此,秦海云放心了一些,又看向顾羽。 “顾大师,我该怎么做才能回归正常生活?” 顾羽神情淡然。 “带我去看看你供奉它的地方。” 秦海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站起身。 “顾先生请跟我来。” 她领着顾羽和王川毅,穿过走廊,来到别墅顶楼。 顶楼的一个角落,有一扇不起眼的暗门。 秦海云拨动一个机关,推开暗门,一股烧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门后是一个极为隐蔽的小房间,里面光线昏暗,窗户被黑布蒙着,只有几根摇曳的蜡烛提供着微弱的照明。 顾羽仔细打量了一下,暗门边框上,贴着一张黄色符纸,上面写的符文像是塔国的字体。 此时符纸的边缘呈现出焦黑色,显然被什么灼烧过。 其上原本朱红的符文也黯淡了不少,法力大减。 秦海云先行进去,顾羽紧随其后。 房间内阴寒刺骨,正对着门口的位置,摆放着一个半人高的木质供台。 供台上,赫然坐着一个婴儿模型。 那模型通体蜡黄,却做得栩栩如生,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十分灵动,嘴角甚至还带着一抹诡异的微笑。 顾羽眉心微蹙,视线扫过房间。 角落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儿童玩具,中间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塑料滑梯。 这布置,与其说是供奉,倒更像是一个儿童房。 秦海云一进门,便神色紧张地朝着那婴儿模型拜了拜。 她的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声音细微得听不真切。 片刻后,她才直起身,脸上带着一抹讨好和畏惧。 “顾先生,这里就是我为他打造的乐园。” “我能试的办法都试过了,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肯离开。” 顾羽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在狭小的房间内缓缓踱步。 他的目光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供台前的一个小瓷杯上。 瓷杯的内壁,残留着暗红色的干涸痕迹。 空气中那若有似无的腥甜,源头就在这里。 “这是什么?” 秦海云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 “是供奉时用的动物血。” 她避开了顾羽的眼神,手里的小动作展示出她的心虚。 顾羽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秦小姐,如果你不打算说实话,那我恐怕也帮不了你,这小鬼,你自己留着吧。” 他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别!顾先生!” 秦海云急忙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衣袖。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脸上的血色褪尽,眼泪流了下来。 “顾先生,我求您了!我打听过了,江城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好些事情都是请您出手解决的。” “如果您都没有办法,那我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她双手紧紧攥着,指甲深陷掌心。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怕了。 秦海云沉了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我说实话,最开始的时候,我用动物血供奉,它还挺满足的。” “可是后来,就不行了。那时候,正是我事业最关键的时候,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塔国的那位大师说可以用人血供奉,效果会更好。” 秦海云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垂了下去。 “所以,我就用了我自己的血。” 原来如此。 顾羽心中了然,这小鬼一旦尝过人血的滋味,又岂会轻易满足于凡俗的动物之血。 人血蕴含的精气神,远非寻常生灵可比。 它已经恋上了这人间的烟火,活人的气息,自然不愿意再离开。 这件事,比预想的要棘手一些。 为了稳妥起见,顾羽暗自调动体内灵力,汇聚于双眼。 “天眼,开。” 再次看向秦海云时,她周身的气场已然不同。 她的气运整体呈现出一种晦暗驳杂之色,多处破损。 财运方面,虽然依旧有金光残留,却被黑气缠绕,顷刻间便可被颠覆。 象征姻缘的红线也是是黯淡无光,只有极细的一根丝线相连。 而看到子嗣宫位时,顾羽眉头紧皱了起来。 那里有一片浓郁的灰黑之气盘踞,隐隐还透着彻骨的阴寒。 如此景象,分明是多次堕胎,伤了根本的迹象。 顾羽神色凝重,从怀中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箓。 “王川毅,你先出去,把这张符,贴在门上。” “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进来。” 王川毅见他神情严肃,不敢多问,接过符箓,快步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房门关上的瞬间,房间内的空气凝滞了几分,寒意更甚。 此刻,这阴森的小房间内,只剩下顾羽和瑟瑟发抖的秦海云。 顾羽目光如炬,直视着秦海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你打过胎,不止一次。” 秦海云忽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会知道? 这些事,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这是她心底最深最黑暗的秘密。 见她不语,顾羽也未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犀利地能洞穿一切。 终于,秦海云被这目光看得受不了,颓然垂下头。 “是的,我打过胎。”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顾先生,您也知道,我一个弱女子,无权无势,想在这个圈子里打拼出一番事业,总要付出些代价。”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与无奈。 “曾经为了拿到片约,我跟过多个金主,我打过三次胎。” 为了事业,她别无选择。 那些尚未成形的孩子,成为了她向上爬的垫脚石。 她以为,只要自己不提,这些事就会永远埋葬。 顾羽眉头紧锁。 “养小鬼,最忌讳的便是打胎。你一边享受着它带给你的助力,一边却在亲手扼杀自己的骨肉。” 第一百六十三章 小鬼现身 “这小鬼,本就因不见天日便逝去而心怀怨气,如今又眼睁睁看着你残害婴孩,它自然怨恨你。” “偏偏它身上又有禁制,不得不助你事业高升,这股怨恨,便会越积越深。” 顾羽话音刚落,房间内平地刮起一阵阴风,吹得供台上的香烛明灭不定,烛火摇曳,映照得婴儿模型的笑脸越发诡异。 秦海云只觉得后颈发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顾羽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看见,秦海云的头顶,赫然趴着一个面目狰狞的小鬼。 那小鬼通体青黑,双目赤红,正死死地盯着他,充满了恶意的警告。 而在她的后背,还趴着三个模糊的婴儿虚影。 它们看起来只有巴掌大小,面容扭曲,小手正徒劳地抓向秦海云的脖颈,似乎想要将她掐死。 但因为力量太过弱小,只能在她身上留下浅淡的黑气。 顾羽皱着眉,叹了口气。 “你最近是不是老觉得喘不过气,胸口发闷?” 秦海云下意识地点头,脸色惨白如纸。 “是这样的,医生也查不出什么毛病,只说是压力太大。” 顾羽扶额,摇摇头。 “那是因为你曾经打掉的孩子,想要找你索命。” “只是它们力量太弱,暂时还无法对你造成致命伤害,只能让你时时感到难受罢了。” 顾羽的视线落在秦海云的后背,语气平淡。 “你看,现在它们都缠在你身上,正虎视眈眈地看着我呢。” 秦海云闻言,只觉得一股寒气油然而生,浑身一僵。 她什么也看不见,但顾羽的描述却让她毛骨悚然。 那些被她放弃的孩子,真的来找她了? “啊!” 她尖叫一声,双手抱头,瑟瑟发抖,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顾羽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面小巧的八卦镜,递向秦海云。 “想看看它们吗?” 秦海云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那面八卦镜。 她沉了口气,下了个好大的决心,才缓缓将镜面对向自己身后。 只一眼,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大小。 镜子里,清晰地映照出四个青黑可怖的影子。 它们就那么死死地扒在她的背上,尤其是她头顶那一个,面目狰狞,一双赤红的眼睛,正透过镜面,怨毒地盯着她。 另外三个稍小一些,正用细小的手抓挠着她的血肉。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划破了房间的死寂。 秦海云忽地将八卦镜扔开,整个人瘫软在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狼狈不堪。 这一刻,只想活下去。 “顾大师!求求您,救救我啊!” 她手脚并用地爬向顾羽,抓住他的裤脚,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顾羽眉头紧锁,看着眼前几乎崩溃的女人。 他指尖一弹,一张黄色的符纸飞射而出,精准地贴在了秦海云头顶,落在那只最为凶戾的小鬼额上。 嗬! 那从塔国请来的小鬼,被符纸镇住的刹那,周身黑气猛然暴涨,发出一声无形的愤怒嘶吼。 房间内,原本摇曳不定的烛火,噗地一声熄灭了。 整个小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啊! 秦海云又是一声凄厉的尖叫,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 随即,她双眼一翻,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摔在地上人事不省。 黑暗中,一切都静止了。 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和阴寒之气在弥漫。 然而,不过下一秒。 原本倒在地上的秦海云,身体诡异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她缓缓地又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僵硬而怪异,像是提线木偶一般。 当她完全站直身体,慢慢抬起头时。 黑暗中,隐约可见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不协调的笑容。 那笑容,带着几分孩童般的天真,眼神却充满了刻骨的怨毒。 “咯咯咯。” 她发出一连串怪异的笑声,在这死寂的房间里回荡。 然后,她看向顾羽的方向,声音带着不属于成年女性的稚嫩,却又透着彻骨的寒意。 “你不该,多管闲事。” 顾羽在黑暗中静静站立,并未受到丝毫影响。 他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你也是个可怜的东西。” 他的声音平静,带了些怜惜。 “你投胎不顺,尚在母腹,不见天日,便被扼杀。死后又被黑心术士炼制成小鬼,入不了轮回。” “秦海云是利用了你,让你助她名利双收,但她也给了你一个栖身之所,让你享受了这片刻的安宁与供奉。” 顾羽的声音顿了顿,穿透黑暗,指向房间内那些精致的玩具和散落的糖果。 “今日我受人所托,来解决此事。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助你转世,投个好人家,以后不必再困于这方寸之地。” 他又将目光投向了“秦海云”背后那三团更为黯淡的虚影劝慰。 “还有你们三个,秦海云是你们的生身之母。她剥夺了你们来到这个世界的权利,这份罪孽,她余生自会慢慢偿还。” “你们怨气深重,我能理解,但我同样可以助你们往生。放下执念,去你们该去的地方吧。” “不要再纠缠于她,这对你们,对她,都没有好处。” 话音落下,顾羽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 一股磅礴浩然的阳刚内力从他体内扩散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黑暗的房间。 那股力量,温暖而威严,带着不容抗拒的净化之力。 “呜呜” 那三个原本依附在秦海云背后的弱小婴影,在这股力量面前,瑟瑟发抖,发出了细弱的呜咽声。 它们畏惧地看了一眼顾羽的方向,又不甘地看了一眼被附身的秦海云。 最终,它们身上的黑气渐渐消散,化作三道青烟,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房间内的阴寒之气消散了不少。 然而,被塔国小鬼附身的“秦海云”,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丝毫动容。 “嘻嘻嘻。” 它发出了孩童般阴恻恻的笑声,在黑暗中显得更加刺耳和诡异。 “不行。” 它的声音尖细,带着浓浓的执拗与怨毒。 第一百六十四章 被欺骗的小鬼 “我要妈妈陪我,我要妈妈,跟我一起去投胎!” 它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红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顾羽,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顾羽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个从塔国请来的小鬼,执念太深。 而且,它还有着不同寻常的灵智。 “你可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秦海云”并未立刻回答。 它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红芒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顾羽。 片刻之后,它僵硬地转动着“秦海云”的脖颈,开始在房间里缓缓踱步。 那步伐,每一步都透着孩童学步般的笨拙与怪异,与秦海云成年女性的身体形成了极不协调的对比。 房间的角落里,还摆放着一个做工精致的小秋千。 它摇摇晃晃地坐到秋千上,用那双不属于自己的手,有些笨拙地抓住了秋千的绳索,身体随着秋千轻轻晃动起来。 “咯咯咯。” 孩童般天真烂漫的笑声,再次从“秦海云”的口中发出,在这阴森的密室中回荡,显得愈发诡异。 “妈妈当时接我回来的时候说了。” 它的声音依旧尖细,带着一抹委屈与依赖。 “要我做她的孩子,永远陪着她。” “我不要离开妈妈,妈妈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它一边说着,一边加大了晃动秋千的幅度,活像一个得到心爱玩具后不愿放手的孩子。 顾羽眼神一厉,身形微动,快如鬼魅。 下一瞬,已然出现在“秦海云”身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掌扬起,对着“秦海云”的额头,一掌拍落。 掌心之中,一股纯阳内力汹涌而出,精准地透入其百会穴。 “啊!” 一声凄厉惨叫,自“秦海云”口中爆发。 她的身体忽地一僵,脑袋无力地向一旁歪去,秋千也骤然停止了晃动。 秦海云的身体软软地从秋千上滑落,瘫倒在地。 与此同时,一团拳头大小的青黑雾气,夹杂着凄厉的尖啸,从秦海云的头顶被强行逼了出来。 那青黑雾气在半空中扭曲翻滚,显化出一个孩童轮廓。 它时而在地上飞快爬行,发出“吱吱”的怪叫。 时而又紧紧黏在墙壁上,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顾羽。 顾羽迅速从怀中取出一张早已备好的黄色符纸,指尖一弹。 符纸精准地贴在了昏迷的秦海云额头。 金光一闪而逝,稳住了她险些离体的魂魄。 紧接着,他又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乌黑瓷瓶。 瓶口对准之前三道婴影消散的方向,顾羽口中念念有词。 “以吾之身,渡其往生!” 三道淡薄青烟,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被强行吸入了小瓷瓶中。 顾羽迅速盖上瓶塞,将小瓷瓶收入怀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目光重新投向那在墙壁上游移不定的塔国小鬼。 小鬼的形态比之前凝实了一些,背上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诡异咒文。 那些咒文透着一股邪恶与血腥的气息,细看之下,正是塔国古老的巫咒文字。 顾羽的眉头蹙得更紧。 这小鬼,被炼制的手法极其歹毒。 他本想直接以雷霆手段将其魂飞魄散,永绝后患。 但看着它那既怨毒又带着一抹茫然的眼神,心中那丝不忍泛了上来。 “你执念太深了。” 那塔国小鬼闻言,原本凶戾的表情突然一变。 它“哇”的一声,孩子般大哭起来。 那哭声凄厉而悲切,充满了委屈与愤怒。 “是妈妈说话不算数!” 它尖声控诉,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她说她喜欢小孩子,她说她会对我好,我才答应帮她,帮她提升气运!” 小鬼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可是她后来又有了弟弟妹妹!就像我以前的妈妈一样,她也杀害了他们!” “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我讨厌她!她不配做妈妈!她该死!” 随着它声嘶力竭的咆哮,密室内的阴风骤然变得更加狂暴。 室内的温度降到了冰点,那些原本摆放整齐的玩具、糖果,开始轻微地颤动起来。 “不是的……” 地上传来秦海云虚弱而带着哭腔的声音。 她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些许意识,恰好将小鬼的控诉听得一清二楚。 此刻,她脸上血色尽失,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她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与悔恨。 然而,那塔国小鬼根本听不进她任何的辩解。 它周身的黑气翻涌得更加厉害,怨气毫无保留地向四周扩散。 “迫不得已?杀死自己的孩子,也是迫不得已吗?” “你这个骗子!坏女人!” 顾羽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塔国小鬼此刻爆发出的力量,远超一个普通被炼制的小鬼应有的程度。 这股力量,不对劲。 难道说,它身上还牵扯着别的事情。 或者,它本身就不是寻常的魂体。 就在顾羽思索之际,密室内的桌椅开始剧烈摇晃。 一些沉重的摆件,都开始缓缓地向上漂浮。 整个房间内的物品,失去了重力一般,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要被那狂暴的怨气彻底掀飞! 顾羽眸光一沉。 “定!” 他一声低喝,周身那股磅礴浩然的阳刚内力再次释放出来,瞬间压制住了室内狂暴的阴风与怨气。 那些原本已经开始漂浮的物件,也纷纷掉回了地面。 屋内的阴风戛然而止,被压制住的塔国小鬼,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的强大。 它那双闪烁着红芒的眼睛,忽地转向了顾羽。 怨毒与疯狂,在它眼中交织。 “你要多管闲事?” 它的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不顾一切的疯狂。 “那我就先杀了你!这样,就再也没有人可以打扰我和妈妈了!” 话音未落,那团青黑的雾气裹挟着浓烈的怨毒,直扑顾羽而来! 青黑雾气瞬间逼近。 顾羽眼神一凛,单手掐诀,一道淡金色的光芒自掌心浮现,迎向那团黑雾。 嗤啦! 黑雾与金光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密室内的空气都仿佛被撕裂。 第一百六十五章 小鬼的真实身份 小鬼的攻击充满了原始的暴戾与怨毒,不带任何章法,却胜在力量诡谲。 顾羽身形灵活,在狭小的密室中辗转腾挪,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打在黑雾的薄弱之处。 金光每一次闪烁,都让那青黑雾气淡薄几分,小鬼的尖啸也愈发凄厉。 激斗之中,不知是谁撞翻了角落里那张简陋的供台。 哗啦啦! 供台上的婴儿模型应声摔落在地,瞬间四分五裂。 破碎的陶土中,一个巴掌大小,通体莹白的瓷瓶滚了出来。 那团青黑雾气骤然一顿,攻势也停了下来。 它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瓷瓶,透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恐惧。 下一瞬,它忽地调转方向,朝着瓷瓶疾冲而去! 顾羽反应更快,身形如电,抢先一步将那瓷瓶抄入手中。 瓷瓶入手冰凉,带着一股奇异的阴寒。 “这是你的本源吧。” 顾羽掂了掂手中的瓷瓶。 “如果我毁了它,你便会魂飞魄散,再无投胎转世的机会。” 那小鬼悬浮在半空,青黑雾气翻涌不定,却没有丝毫示弱的意思。 顾羽作势欲捏碎瓷瓶。 “别!” 一道虚弱却急切的女声响起。 秦海云在黄符的作用下,能清晰地看见那团青黑的小鬼,以及顾羽手中那个决定它命运的瓷瓶。 她挣扎着爬向那小鬼,眼中满是泪水与痛楚。 她一把抱住了那团虚幻的雾气。 “我的孩子。” 她的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是妈妈对不起你。” 顾羽眉头紧锁。 “你还不肯说实话吗?” 秦海云泣不成声。 “我说,我都说。” 她转向顾羽,眼神绝望。 “这个小鬼,不是我随便求来的。” 她的声音颤抖。 “它是我自己的孩子。” 此话一出,那团青黑雾气忽地一滞。 连带着它那双猩红的“眼睛”都闪过一抹茫然。 它被封印了记忆,只知道自己被一个女人从塔国请回,承诺会好好对它。 却不知道,那个女人,竟是它的亲生母亲! 它一直怨恨的“秦妈妈”,居然亲妈妈! 顾羽轻叹一声。 “你用亲生骨肉炼制小鬼,本就有违天和,不折损自身气运已是万幸,又怎么可能助你大富大贵?” “那个塔国的大师,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秦海云浑身一颤,泪水流得更凶,却只是摇头,不愿多言。 顾羽没什么耐心了。 “你想嫁入敖家,对吗?若这件事不彻底解决,你以为敖家会让你这种带着‘不干净’东西的女人进门?” 秦海云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好,我都说。” 她的声音细弱,带着认命般的绝望。 “是七八年前,我刚从电影学院毕业,一心想在娱乐圈闯出名堂。” “那时候,我有一个交往了三年的男朋友,感情很好。” “就在我接到一部重要女二号的戏时,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秦海云的眼神空洞,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对于一个上升期的女演员来说,怀孕生子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事业和孩子,她只能选一个。 “我狠心去了医院,手术后,我偷偷把那些胚胎组织保存了下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或许是潜意识里的一抹愧疚吧。 “后来,我的事业一直不温不火,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都红了,我心有不甘。”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听人说起塔国的小鬼很灵验。我就动了心思,联系上了一位大师。” “那位大师看了我的生辰八字,说我命中并无大富大贵之相,寻常的小鬼对我作用不大。” “若想逆天改命,只有一个办法。” 秦海云的声音越发低沉,充满了痛苦。 “那就是用与我有血缘关系的婴灵炼制,力量才会最强,也最听我的话。” “我当时就想到了我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大师说,用亲子炼鬼,有伤天和,必遭天谴。” “但他可以施法,帮我暂时躲过天谴,享受它带来的好运。我被名利冲昏了头,答应了他。” “他炼制成功后,告诉我,这孩子记忆被封,不会知道我是他母亲,只会一心一意帮我。” “他还说,只要我好好待它,满足它的一些小愿望,就能保我星途坦荡,富贵荣华。” 听完这一切,顾羽的眉头深深蹙起。 这个女人,当真是心狠到了极致。 为了星途,竟能将自己的亲生骨肉炼制成鬼。 那团青黑雾气在秦海云的哭诉中,骤然翻滚得更加剧烈。 怨气凝为实质,自它身上喷薄而出。 它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秦海云,充满了恨意。 “你不配做我的妈妈!” 尖利刺耳的声音饱含怨毒的嘶吼。 它挣脱开秦海云那虚无的拥抱,悬浮在半空中。 顾羽暗道一声不好。 这小鬼知晓身世真相后,怨气增大,实力竟也随之暴涨。 再想轻易压制,怕是难了。 必须想个办法化解它这滔天怨气,否则后患无穷。 他目光在秦海云和小鬼之间逡巡。 “孩子的生父,你还能联系上吗?” 秦海云被小鬼刺得浑身一颤,哭声戛然而止。 她茫然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顾羽。 “他是我的初恋,我们分手后再没见过。” “但是,他的联系方式,我一直记得。” 顾羽不再犹豫,双手快速掐了几个繁复的法诀。 数道金色的符文凭空出现,迅速缠绕向那团暴怒的青黑雾气。 滋! 金光与黑雾交织,发出灼烧的声响。 小鬼发出凄厉的尖啸,左冲右突,却无法挣脱那金色符文的束缚。 随着金色符文逐渐收紧,小鬼被禁锢在半空,动弹不得,只有怨气依旧汹涌。 “它现在对你只有怨气,你又不愿意我直接灭了它。” “或许,孩子的生父过来,能有一线转机。” 秦海云如梦初醒,颤抖着手从包里摸出手机。 她翻找出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指尖几次悬停,终究还是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 秦海云吸了吸鼻子,强作镇定地说了几句。 第一百六十六章 解除塔国禁制 挂断电话,她看向顾羽。 “他说,一个小时后能到。” 顾羽的目光重新落回小鬼身上。 这满身塔国文字的符文禁制,本身就是一种压迫,只会加剧它的怨恨。 他略一沉吟,决定先解除塔国大师对他设下的禁制。 顾羽从怀中取出一张翠绿色的符纸,指尖一弹,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点绿芒飞入小鬼口中。 随即,他又取出一颗鸽卵大小,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同样弹入小鬼口中。 紧接着,他单手一引,一个由淡青色光芒构成的虚幻炉鼎凭空出现,将小鬼罩在其中。 顾羽双掌贴在炉鼎之上,一股柔和却充满生机的淡绿色内力缓缓渡入。 “啊!” 小鬼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它身上那些塔国符文,在绿色内力的冲刷下,开始变得不稳定,闪烁不定。 青黑的怨气与淡绿色的内力在炉鼎内激烈碰撞,搅动得炉鼎都有些摇晃。 小鬼的雾气身体时而膨胀,时而收缩,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我的孩子!” 秦海云在一旁看得心如刀绞,几次想冲上去,却又不敢打扰顾羽。 她只能捂着嘴,无声地流泪,眼中满是心疼与悔恨。 随着淡绿色内力的持续输入,小鬼身上的塔国符文终于承受不住,寸寸断裂,化为点点黑光消散在空气中。 炉鼎内的青黑雾气淡了一些,小鬼逐渐化为婴孩的模样。 禁制解除的瞬间,秦海云突然捂住胸口,忽地弯下腰。 噗! 一口乌黑的血液从她口中喷出,溅落在地板上,触目惊心。 顾羽收回手,虚幻的炉鼎也随之消散。 顾羽看了眼秦海云,叹息道: “这是反噬,你用亲子炼鬼,本就逆天而行。” “那个塔国大师帮你转移了大部分,剩下的这些,还是要你自己承受。” “也算是他运气好,死得早,若他还活着,遭受的反噬会更重。” 秦海云擦去嘴角的血迹,脸色苍白。 她顾不上身体的痛苦,急切地看向顾羽。 “那我的事业会受到影响吗?” 她最关心的,依旧是这个。 顾羽眼中鄙夷之色一闪而过。 “暂时不会,但此事若不能妥善解决,日后就说不定了。” 秦海云闻言,惨白的脸上又失了几分血色。 她最怕的就是自己一手打拼的事业。 一旦星途尽毁,她所做的一切牺牲,岂非都成了笑话。 约莫半小时后,顶楼密室内的婴孩灵魂缓缓蠕动。 小鬼醒了,身上狰狞的戾气消散不少。 但那双猩红的“眼”望向顾羽时,依旧充满了刻骨的怨毒。 此刻,秦海云正好下楼去接她的初恋。 偌大的密室,只余顾羽和小鬼。 顾羽神色淡漠,声音平稳。 “天道轮回,阴阳有序,皆不可违逆。你母亲伤害了你,自会有她的报应。” “但你若执迷不悟,以子弑母,下场只会比她更惨。” 他语气一转,苦口婆心劝慰: “放下执念吧,我助你入轮回。下一世,定许你一个父慈母爱,和睦之家。” 小鬼雾气翻腾,尖利的声音带着一抹不甘。 “那她她呢?会受到什么报应?” 顾羽语气平静。 “此生,再不能有孕。” 青黑雾气微微一滞,似乎有些触动。 但随即,想到那三个无辜死去的弟妹,雾气再次剧烈翻滚。 “活该!这是她应得的!” 脚步声逼近,秦海云带着一个身形干瘦,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约莫三十出头,穿着简单的休闲装,神色有些局促不安。 “周凯,这是顾大师。” 秦海云简单与顾羽点头示意,随即转向那团青黑雾气,声音带着一抹颤抖。 “孩子,这是你的生父。” 小鬼的目光落在周凯身上。 它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这是血亲之间的特殊枢纽。 那种感觉,是它从未在秦海云身上感受过的温暖与吸引。 它小心翼翼地问: “你知道我的存在吗?” 如果当年,是他们两个一起将自己害死的,那它定不会善罢甘休。 周凯看着他未曾谋面孩子,眼眶瞬间红了。 他声音哽咽,充满了痛悔。 “我之前并不知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如果当年我知道她怀了你,我一定会求她把你生下来,我一定好好养你!”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愿意接纳它的,它并非注定要被舍弃。 小鬼周身的怨气,在这一刻,有了些微的松动。 顾羽对着周凯,轻微地颔首。 周凯立刻会意,他上前一步,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将婴孩的虚影揽入怀中。 顾羽在一旁稍稍使力,婴孩化为实体。 它身体冰冷,却并未抗拒。 周凯见状,抱得更紧了些。 “孩子,是爸爸不好。是爸爸没有保护好你。” “这一世,我们缘浅。下一世,我们再做父子,好不好?” 他眼角落下一滴泪,哽咽道: “放下执念吧,也放过你的妈妈。她已经得到教训了。” 小鬼在周凯的怀抱中沉默了许久,一滴眼泪落在它的额头。 它神色微动,闭上眼,静静地依偎着。 片刻后,它转向顾羽。 “下一世,我还要做他的孩子。你若办不到,我便不入轮回!” 顾羽神色不变。 “没问题。” 得到肯定的答复,小鬼周身的怨气猛然一震,开始剧烈地旋转,收缩。 婴孩猩红的双眼渐渐黯淡,那刺骨的寒意与怨毒,一点点退去。 最终,那怨气只剩下一缕极淡的轻烟,小鬼身上散发着初生婴儿般纯净的气息。 那是一种卸下所有重担后的轻松与安宁。 压抑在密室中的阴冷气息,也随之消散一空,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顾羽指尖轻点,两道细微的金光分别没入周凯和小鬼的眉心。 “此为父子印记,下一世,你们可再续前缘。” 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开通冥路,渡吾亡魂。” 随着他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他面前的虚空开始扭曲。 一道道金色的符文凭空浮现,自行排列组合,光芒越来越盛。 第一百六十七章 后悔了 最终,在他面前,缓缓洞开了一扇高达丈许,宽约数尺的光门。 门框由无数玄奥的金色符文构成,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门内是深邃的、流转着七彩霞光的漩涡缓缓旋转,连接着另一个未知的世界,充满了神秘与神圣。 一股柔和的吸力,自门内散发出来。 轮回之门,已然洞开。 顾羽手腕一翻,那个盛放三道婴影的黑瓷瓶出现在掌心。 他拔开瓶塞,三缕黯淡的青烟飘了出来,瑟瑟发抖,带着初生生灵的懵懂与恐惧。 它们没有形成清晰的意识,只有趋吉避凶的本能。 “莫怕。” 顾羽的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 “你们尘缘已了,我送你们去该去的地方。” 他指尖轻弹,三道柔和的白光分别落在那三缕青烟上。 青烟微微一颤,得到了指引,不再那般惊惧。 它们本能地朝着那扇散发着温暖与吸力的光门飘去。 没有丝毫留恋,没有半分怨怼。 它们只是懵懂的魂体,被动地来到这个世界,又被动地离开。 三缕青烟没入光门之中,瞬间就消失不见。 随着最后的塔国小鬼魂体进入,那扇由金色符文构成的光门光芒骤敛,符文迅速消散。 密室内的最后一抹阴冷气息也彻底散去,恢复了正常的温度,一切归于平静。 周凯眼眶依旧通红,脸上却带着一抹释然的悲伤。 顾羽看向瘫软在地,劫后余生的秦海云。 “事情解决了,你的孩子走得很顺当,没有给你留下任何诅咒。” “你的事业,暂时不会受到影响,但是……” 顾羽话锋一转,眼神冰冷。 “你此后,都不会再有子嗣了。至于姻缘是否顺遂,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秦海云浑身一震,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她用力点头,声音沙哑。 “我知道了,我现在很后悔。” 世间之事,难两全,最忌讳一个贪字。 人心不足蛇吞象,太贪了,终究会被反噬。 顾羽心中轻叹,面上却无波澜。 “世间万事,本就不能尽如人意。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他又看向周凯,此人面相方正,眼有清光,周身气息纯正,是个心地良善之人。 “你是积善之家,必有余庆。此生,当会一生顺遂。” 周凯对着顾羽深深一躬。 “多谢大师。” 事情了结,顾羽不再停留,与王川毅一同离开了这栋压抑的欧式别墅。 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密室中的沉闷。 车上,王川毅终于按捺不住好奇。 “顾哥,这事儿到底是怎么解决的?” “我看那秦海云哭得死去活来的,怎么还把她那个老相好给叫来了?” 顾羽闭着眼,揉了揉眉心,此刻只觉得一阵阵的疲惫感涌来。 “别多问。” 开启轮回之门,并护送四个魂魄安然进入,对他而言,是个极为耗损内力的过程。 尤其是那塔国小鬼,怨气深重,若非周凯出现,化解了它大半执念,恐怕还要费上数倍的功夫。 他得赶紧回去修养,还有一单生意在外地,不容有失。 车辆平稳地驶入江城一号别墅。 顾羽刚踏入客厅,手机便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秦海云的酬劳到账了,一千五百万。 他直接划了二百五十万到王川毅的账户。 现在,他的账户余额是四千二百五十万。 距离迎娶婉儿的聘礼,只差最后一单了。 顾羽拖着疲惫的身体径直上了二楼。 他从随身携带的玉瓶中倒出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服下。 帮助恢复内力的丹药入口便化为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他在二楼的露台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心法,调息恢复。 不知何时,灵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旁,蜷缩成一团,鼻尖微微翕动,也在汲取着周遭散逸的灵气。 一人一狐,在晚霞下,构成一幅奇异而和谐的画面。 内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滋养着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顾羽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 他感觉这一次内力恢复得比以往要快上不少。 难道,是因为灵儿在旁的缘故?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小狐狸,若有所思。 夜幕降临,楼下传来细微的开门声。 叶婉儿今天难得下了一个早班,脚步声轻盈地上了楼。 “顾羽?” 叶婉儿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今天还顺利吗?” 顾羽起身,走到她面前。 “还行。” 他伸手理了理她鬓边的碎发。 “隆泰集团那边,怎么样了?” 叶婉儿走近,纤长的手指轻轻搭在灵儿柔顺的白毛上抚摸着。 灵儿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股票那边倒是稳住了。” 她眼底掠过一抹不快。 “就是林氏集团太可恶了,又抢了我们一个大客户。” 林氏集团。 顾羽眼眸微沉,他们确实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他想了想。 “我明天要去一趟外地,这一单做完,五千万就凑齐了。” “到时候,我们回叶家,正式商量结婚的事,或许,能见到林木肯。” 到时候,说不定能探知一些林家的底细,看看他们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叶婉儿的动作停了下来,惊喜地抬头看他。 “五千万,你真凑够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 顾羽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这最后一单完成后,就够了。” 叶婉儿瞪大了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五千万,仅仅两个月的时间就赚到了。 “你这个赚钱速度,可比开公司快多了!” 她语气里满是惊叹,还有一抹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骄傲。 顾羽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言。 次日清晨,王川毅的车准时停在了江城一号别墅外。 顾羽与叶婉儿简单告别后,便与王川毅一同出发。 这一次的目的地,在遥远的海边。 两人先是乘坐飞机抵达了海滨省份的州城。 刚出机场,一辆黑色的加长轿车便无声地滑到他们面前。 司机恭敬地打开车门,是雇主派来接他们的人。 第一百六十八章 文家寻女 专车一路平稳行驶,最终停在了一栋面朝大海的六层高白色别墅前。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面而来,王川毅在路上已经将雇主的大概情况向顾羽做了介绍。 “顾大师,这家姓文,在当地可是响当当的百年世家,祖上出过大将军,算是军阀出身。” “后来时局变迁,文家及时转型,一部分人从商,一部分人留在军政两界发展。” “如今的文家,在商界、政界和军中都有人脉,根基深厚,盘根错节。” “可以说,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文家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 顾羽下了车,目光习惯性地扫过眼前的宏伟别墅及其周遭。 别墅气派非凡,占地广阔,花园修剪得整整齐齐,造型大气。 只是,在这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中,他却察觉到一抹若有若无的垂暮死气。 其余的气运流转倒是正常,并无凶煞。 看来,这文家,是有一位生命即将走向尽头的老人了。 一位穿着考究制服,五十岁上下的女佣快步从别墅内迎了出来,态度恭敬却不失分寸。 “两位大师,请随我来。” 在保姆的带领下,两人走进了别墅。 大厅挑高极高,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照亮了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 墙壁上悬挂着几幅装裱精致的古画,笔触苍劲,显然价值不菲。 角落里摆放的青花瓷瓶,以及红木博古架上陈列的玉器古玩,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财富与品味。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混杂着海风的清新,形成一种独特的氛围。 保姆引着他们来到一部内嵌式电梯前,来到顶层。 保姆推开一扇厚重的实木雕花大门。 “老爷,少爷们,大师到了。” 房间极大,占据了整个顶层的一半。 落地窗外是蔚蓝无垠的海景。 此刻,这宽敞的房间内却站了十几个人。 空气随着二人的进来忽然有些凝滞。 一张宽大的病床摆放在房间中央,床上躺着一位形容枯槁的老人,脸上戴着呼吸机,胸口轻微起伏。 床边站着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和一名护士,神情肃穆。 其余的人,男女老少皆有,衣着华贵,神色各异,此刻都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门口的顾羽和王川毅。 那些目光复杂难辨,审视和打量交织,将他们从头到脚看个通透。 见两人年纪轻轻,怀疑的目光多了起来,嘴角微妙的弧度透露出不信任。 但也有几分焦灼和期待,夹杂在探究之中。 更有些人,眼中带着一抹高高在上的倨傲,似乎对这种“江湖术士”并不放在眼里。 一个五十岁左右,面容儒雅,但眉宇间带着一抹疲惫与忧虑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他身上带着久居上位的气度。 “想必这位就是顾大师了。” 他主动伸出手。 “我是文清,文家长子,这次请大师前来,实在是有劳了。” 顾羽与他轻握了一下手。 文清又侧身,指着房间内其他几位年龄相仿的男子和他们身边的女伴。 “这是我二弟文忠,三弟文渊,还有他们的妻子。” 他介绍的几人,有的面带客套的微笑,有的则只是淡淡点头,神情倨傲。 顾羽目光平静,朝他们一一颔首示意。 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病床上那位气息奄奄的老人身上。 文清的声音带着一抹沙哑,指向病床上的老人。 “这是家父。” 他沉了口气,眉宇间的忧虑更重。 “失踪的是我们的妹妹,文蕴。家父怕是时日无多了。” 他语气沉痛。 “他老人家唯一的念想,就是在闭眼之前,能再见蕴蕴一面。” “所以,想请顾大师出手,帮我们找回妹妹。” 顾羽的目光从老人身上收回,转向文清。 他神色平静,已洞悉一切。 “我算过了,文蕴小姐,尚在人世。” 此言一出,房间内顿时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惊喜与期待。 顾羽顿了顿,继续。 “但要知晓她的具体方位,还需要至亲之人的鲜血施法,方能探知。” 话音刚落,一道不和谐的声音骤然响起。 是站在文清身侧的二弟,文忠。 文忠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此刻却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轻蔑。 “血祭施法?” 他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眼神锐利,直刺顾羽。 “顾大师,你莫不是江湖骗子吧?听闻大哥请你来,开价就是八百万。” 他环视一周,语气不屑。 “这八百万,可不是小数目。” “你年纪轻轻,真有那个本事,还是冲着我们文家的钱财来的?” 他眼神中的怀疑与不屑浓郁,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他见得多了。 不过是些骗取钱财的伎俩罢了。 尤其是在这种家族遭逢变故,人心惶惶的时候,最容易被这些所谓的“大师”钻了空子。 面对文忠咄咄逼人的质问,顾羽面色不变。 他甚至连看都未看文忠一眼,目光重新落回病床上的文老爷子身上。 “你们的父亲,阳寿只剩下最后半日了。” 他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尤其是文清,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顾羽继续说: “想在这半日之内,找到文蕴小姐,并让她平安归家,不可能。” 他话锋一转。 “不过,文老爷子一生积德行善,福报深厚。此次,算是他命中的一道劫难。” “我自有办法,助他避过此劫,也能了却他的心愿。” 文忠听完这话,脸上的不信之色更浓,他嗤笑一声。 “老爷子这副模样,谁看不出是活不长了?还需要你故弄玄虚?” 他又转向文清,语气带着几分焦躁。 “大哥,你现在是文家的主心骨,可别被这种人给骗了!” “八百万,那可不是一笔小钱!” 文清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勉强挤出一抹笑容,看向顾羽。 “顾大师,实在抱歉。我二弟性子直,说话冲了些,还请您不要见怪。” “文家行事,向来谨慎,也是怕……” 第一百六十九章 打破怀疑 顾羽淡淡地摆了下手,打断了他的话。 “我理解。” 他终于将目光转向了文忠,眼神平静,却能洞察人心。 “看文二公子面相刚正,眉宇间带着英气,想必是常年在军旅之中吧。” 文忠眉头一挑,不置可否。 这倒是不难猜,他身上的军人气质,明眼人都能看出一二。 顾羽唇角微勾,继续。 “而且,我看你眉心隐现金光,子嗣线上更是明亮异常。” “看来,文二公子,这是要抱孙子了。” 此言一出,文忠的脸色骤然大变! 他怔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顾羽。 他儿媳妇确实是怀孕了! 而且,是昨天才刚刚去医院检查出来的! 因为月份尚浅,怕有什么变故,所以小夫妻俩商量着,暂时先不告诉家族里的其他人。 这个年轻人怎么会知道?! 房间内其余人听到这话,先是一愣。 随即,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惊喜和好奇的神色。 文清的妻子是一位保养得宜的温婉妇人,率先笑着开口。 “二弟,这是真的吗?琳琳她真的有了?” 其余几位女眷也纷纷投来探询的目光,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文忠沉了口气,看向顾羽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蔑转为了深深的震惊和一抹敬畏。 他定了定神,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兴致,也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呵,倒是让你小子给算准了。琳琳昨天,确实查出来怀孕了。” 文忠的话音刚落,他身旁的妻子,文二夫人,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却也难掩喜悦。 “月份实在太小了,琳琳和小远都还在事业上升期,想着稳一稳,就没急着告诉大家。” 文大夫人,闻言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这说的什么话,咱们文家,难道还养不起几个孩子?”需要他们小夫妻操心这些?” “有了,就只管生下来,家里都给安排得妥妥当当。” 她说完,快步走到病床边,俯下身,对着气息微弱的文老爷子,声音带着刻意放大的喜气。 “爸,您听见了没?您要当曾祖父了!文忠家的小远,他媳妇琳琳,有喜了!” 病床上的老人眼皮几不可查地动了动。 干裂的嘴角,似乎向上牵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他枯瘦的手指微微抬起,艰难地指向房间一侧的红木立柜上方。 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不解。 都这个时候了,老爷子这是想要干什么? 难道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顾羽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柜子顶层,放着一对小儿银手镯。” “老爷子是想说,那是给他未出世的曾孙准备的。”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怔。 文清立刻对着站在不远处的保姆示意。 “快,去打开看看。” 保姆不敢怠慢,连忙搬来凳子,打开了立柜顶层的小门。 她伸手进去摸索片刻,果然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锦盒。 打开锦盒,里面正是一对雕刻着长命锁图案的纯银小手镯,色泽温润,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这也能算到? 他怎么知道老爷子指的是这个? 他能听到老爷子的心声? 众人望向顾羽的眼神,彻底变了。 文忠夫妻二人眼眶瞬间红了。 文二夫人更是忍不住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爸。” 文忠声音有些哽咽。 “您的心意,我们都明白了。” “我一定把这对镯子亲手给他们两口子,告诉她这是太爷爷的心意。” 屋内的气氛,因这一个小插曲,变得有些微妙。 对顾羽的怀疑和轻视,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信服与隐隐的敬畏。 文清沉了口气,郑重地看向顾羽。 “顾大师,接下来需要我们怎么做,才能找回小妹文蕴?” “文家上下,一定全力配合。” 顾羽神色淡然,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手腕一翻,掌心凭空出现了一枚鸽卵大小的玉珏。 那玉珏通体温润,色泽是罕见的羊脂白玉,隐约可见无数细如发丝的金色符文在玉中游走,散发着一股古老气息。 玉珏的中央,有一处小小的凹陷,是特意为了盛放什么东西。 “这是寻踪玉珏,需要文老爷子的一滴血,滴在这玉珏之上。” “我便能借此,大致探知文蕴小姐的方位。” 文清没有丝毫犹豫。 “好。” 他立刻吩咐一旁的私人医生。 “取血。” 医生不敢怠慢,上前小心翼翼地在文老爷子指尖刺了一下,轻轻挤出一滴殷红的血珠。 那血珠,颜色比常人略深,带着一抹暗沉。 顾羽伸出玉珏,凑到老爷子的指尖。 血珠颤巍巍地落下,精准地滴入了玉珏中央的凹陷处。 就在血珠与玉珏接触的一刹那。 嗡! 玉珏猛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将整个房间映照得一片通明! 那光芒柔和却不刺眼,带着一股纯净的力量。 顾羽面色不变,左手并指如剑,从怀中摸出一张明黄色的符箓,向着发光的玉珏轻轻一抛。 嗤! 黄符无火自燃,瞬间化作一团金色的火焰。 符纸燃尽的细灰与玉珏上的血珠迅速融合在一起。 血色与金光交织,玉珏上的符文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顾羽双目微阖,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他吐出的音节古老而晦涩,,每一个字都带着奇特的韵律,在房间内低低回荡。 随着他的念诵,房间内的空气都凝滞了。 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让众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心神摇曳。 片刻之后,顾羽的念咒声戛然而止。 他忽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手中的玉珏光芒再次暴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眼夺目! 顾羽神色肃穆,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地通过手臂,注入到掌心的玉珏之中。 玉珏悬浮在他掌心之上,开始缓缓旋转。 从玉珏中投射出的光芒,凝聚成束,照向了地面。 光线在地板上迅速勾勒,交织。 不过眨眼功夫,一幅由光线组成的简易地图,便呈现在众人眼前。 地图之上,山川河流,城镇道路,依稀可辨。 第一百七十章 桃木村 而在地图的某一处,一个红色的光圈正在不停闪烁,标记出了一片区域。 紧接着,在那光圈的上方半空中,几个由光芒组成的篆体大字,缓缓浮现——桃木村。 屋内众人,望着这如神迹般的一幕,彻底失语。 先前对顾羽的最后一抹疑虑,也在此刻烟消云散。 这手段,是仙家之术吧! 顾羽收回投射地图的玉珏,光芒敛去,恢复了羊脂白玉的温润。 他神色依旧淡然,神色笃定。 “大致方位已定,但要精准寻人,还需要亲自跑一趟桃木村。” “并且,需要一位文家至亲随行,以血脉为引。” 此言一出,文家三兄弟神色各异。 文清眉头紧锁,脸上满是忧虑与责任。 父亲危在旦夕,身为长子,他怎能在此刻离开。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老父,艰难开口。 “顾大师,我父亲这边怕是离不开我。” 文忠的面色几番变换,眼神复杂。 他身份特殊,也不便远行,否则恐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对上文清的眼神,沉重地摇了摇头。 “我也不方便离开州城。” 站在一旁的文三公子文渊,脸上却绽开一个笑容。 他看起来三十五岁上下,笑容里带着从商多年的得体。 “顾大师,我去!如今公司还算稳当,既然大哥二哥都不便前往,我去就是。” 文清与文忠看向文渊,眼中都闪过一抹安定。 文渊自小跟文蕴亲厚,由他去接妹妹回来,倒也不错。 就在此时,文大夫人带着哭腔,担忧地望向顾羽。 “顾大师,您方才说我爸他只剩下半日阳寿。这可如何是好?” “你们这一去桃木村,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 她声音发颤,老爷子若真在他们寻亲的路上撒手人寰,那该是何等的遗憾。 顾羽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王川毅。 是一颗色泽暗沉,散发着奇异药香的丹药,以及一张朱砂绘就的黄色符箓。 “你留下,三个时辰后,文老爷子会转醒片刻,但那是回光返照。” “届时,将这枚丹药给他服下,再将此符,贴于床头。”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另外,去寻三只体健的成年大公鸡,活杀取血,洒在别墅大门门槛内外。” “做好这一切,撑到我们回来,应该没有问题。” 王川毅接过丹药与符箓,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顾大师放心。” 文家众人闻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虽然不懂其中玄妙,但顾羽的话,他们已深信不疑。 “快去准备!” 文清立刻吩咐下去,家中保姆佣人一阵忙乱,纷纷出门采买。 顾羽不再多言。 “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 文渊安排了几个保镖。 一行人不再停留,迅速离开了文家别墅,数辆越野车早已备好。 车辆启动,朝着桃木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辆沿着盘山公路,上了一座巍峨的高山。 山路蜿蜒,浓雾弥漫。 又颠簸行驶了近两个时辰,为首的车辆才在一处岔路口缓缓停下。 这里荒无人烟,只有两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土路。 玉珏地图上标记的大致区域,便在此处。 顾羽推门下车,抬头望了望天色。 山中日头已有些偏西,天边云层诡谲。 他转向文渊。 “你的生辰八字和文蕴小姐的生辰八字,都写给我。” 文渊不敢怠慢,连忙将自己和妹妹的生辰信息写在一张纸上。 顾羽先是把两个生辰八字合在一起,划了几个玄奥的符文。 又指尖掐动,口中默念几句旁人听不懂的法诀。 片刻后,他指向左手边那条更为幽深狭窄的岔路。 “走这边。” 车队再次启动,沿着左边的土路继续向深山驶去。 接下来的路况愈发糟糕,车身摇晃剧烈。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视线豁然开朗。 一个被群山环抱的小小村落,出现在众人眼前。 村口歪歪斜斜地立着一块石碑,依稀可以辨认出“桃木村”三个字。 几缕炊烟袅袅升起,几声犬吠遥遥传来。 见到几辆陌生的越野车驶入,正在村口田埂上劳作的几个村民,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带着好奇与警惕的目光望了过来。 顾羽再次下车,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了一个造型古朴的青铜罗盘。 罗盘不过巴掌大小,中央的磁针却非凡品,闪烁着幽微的灵光。 “借你一滴指尖血。” 文渊没有丝毫犹豫,伸出手指。 顾羽以指甲轻轻一划,一滴鲜红的血珠渗出,滴落在罗盘中央。 嗡! 罗盘上的磁针发出一声轻颤,随即飞速旋转起来。 最终,它忽地停下,笔直地指向了村落的东面。 一行人不再耽搁,立刻顺着罗盘指针的方向,向村子东头驶去。 路途中,顾羽手指快速翻动,似乎在推演着什么。 片刻后,他手上动作一滞,忽然开口,声音清冷。 “你妹妹文蕴,命格极强。” 文渊闻言,心中一紧。 “这种穷乡僻壤,门户衰微,气运浅薄,根本承载不住她的命数。” 顾羽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她的气运过于旺盛,而此地无法疏导,便会反过来冲击她亲近的人。” “所以,你妹妹现在待的那户人家,家中必定有人身带残疾,或是顽疾缠身。” “以此,来消解她过于强盛的气运,达成一种扭曲的平衡。” 文渊听懂了顾羽的弦外之音。 若非如此,妹妹的强大气运,恐怕早就将这户普通人家反噬得家破人亡。 他点了点头,心中百感交集。 既为妹妹生活在这种地方的苦难而心痛,也为即将揭晓的真相而紧张。 越野车在村东头的一片小小空地上停稳。 午后的阳光有些懒散,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正聚在一棵大槐树下纳凉聊天。 空气中弥漫着乡土特有的气息。 文渊沉了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走了过去。 他脸上尽量挤出和善的笑容。 “阿婆,阿公,打扰一下。我想向你们打听个事。” 第一百七十一章 无耻的瘸子 几个老人闻声,都抬起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穿着体面、气质不凡的年轻人。 “小伙子,你想问什么?”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眼神还算清明。 文渊组织了一下语言。 “是这样的,我们想找个人。听说咱们村子东头这几户人家里,有人身体有残疾,或者患上了常年治不好的毛病?” 老婆婆闻言,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了然。 她伸出干枯的手指,指向不远处中间那栋孤零零的青砖平房。 那房子看起来比周围的都要破旧一些。 “你说的是胡老瘸子吧?就住那家。” “他啊,二十多年前,喝醉了酒跟人打架,一条腿给废了,后来就截了肢。” 老婆婆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同情。 “也可怜哦,一辈子就那样了,连个后都没留下。” 旁边另一个戴着老花镜,正在纳鞋底的老婆婆,闻言嗤笑一声,抬起头打趣。 “谁说没后?老婆子你记性差了。他不是后来领养了个丫头片子吗?”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那丫头啊,也怪可怜的,如今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没嫁出去呢!” 旁边一个老头子冷哼一声,十分不屑。 “家里穷得叮当响,老爹又是个爱赌的残疾,哪家人愿意要她?” 这话嗡地一声在文渊耳边炸开。 丫头片子!一大把年纪还没嫁出去! 他脸色骤然一变,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人口中的丫头片子,难道就是妹妹文蕴?! 时间,地点,还有这古怪的“平衡”,都对上了! 顾羽在一旁静静听着,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一切尽在意料之中。 文渊再也按捺不住。 “多谢阿婆!” 他匆匆道了声谢,转身就朝那栋青砖平房快步走去。 顾羽和几个保镖紧随其后。 几人很快来到那栋平房前。 院门是两扇破旧的木板门,虚掩着。 文渊心跳如鼓,正要敲门。 吱呀! 木门从里面被拉开。 一个坐在简陋轮椅上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 男人约莫五十来岁,面容黝黑,脸颊削瘦,眼神却透着一股暴戾与警惕。 他的左边裤管空荡荡的,随着轮椅的移动而晃动。 他抬头,浑浊的目光扫过门口这群衣着光鲜的不速之客,眉头紧紧皱起。 “你们是谁?” 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戒备。 文渊的心忽地一沉。 是这男人让他妹妹二十年来不得归家吗?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快,目光快速扫了一眼男人身后的屋内。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几条长条凳,墙角堆着一些杂物,几乎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虽然贫穷,但地面扫得还算干净,东西也摆放得勉强整齐。 他原本想直接问“文蕴是不是在这里”。 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或许,妹妹早已改名了。 他沉了口气,改了口。 “我们找你女儿。” 男人那双透着戾气的眼睛,在文渊一行人身上来回打量。 尤其在看到他们身后停着的几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越野车时,眼神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贪婪。 这些人,一看就是有钱人。 难道是,他那养女攀上了什么高枝? 这倒是个好机会! 他心中念头急转,脸上的警惕之色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莫名的亢奋。 他忽地朝屋里喊了一声。 “大丫!出来!有人找!” 声音粗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屋里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个身影从昏暗的内屋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格子衬衫,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女孩。 她的皮肤因为常年劳作而显得有些粗糙,但五官却清秀耐看。 只是眉宇间带着一抹与年龄不符的怯懦与疲惫。 她疑惑地看着门口这几个陌生人,眼神有些不安。 “你们是谁?”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颤抖。 目光落在文渊等人考究的衣着上,她脸色白了几分,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带着绝望。 “我家真的没钱了,前些天刚把最后一袋米卖了还债。” “屋子里的东西,你们看得上什么,就拿走吧。”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他们,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文渊看着女孩那双与自己、与父亲有着三分相似的眉眼。 以及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和眉宇间的愁苦不安。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愤怒,忽地涌上他的心头。 这就是他失散多年的妹妹? 当年文家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千金小姐。 如今竟然在这样的人家,过了二十多年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 “妹妹。” 他想喊,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最后,他颤抖着,吐出几个字。 “我是你三哥啊,文渊!” 文蕴忽地抬起头,一脸疑惑。 她被保姆拐走的时候,才刚刚两岁,对所谓的哥哥,根本没有任何记忆。 这个突然出现的,自称是她“三哥”的年轻男人,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与茫然。 “三哥?” 她诧异地喊了一句,眼中充满了困惑与不解。 文渊见她这副模样,心如刀绞。 他从随身的包里,颤抖着拿出了一份早已泛黄的旧报纸。 报纸的社会版面上,刊登着一则寻人启事。 启事旁,配着一张小女孩的照片。 照片上的小女孩,梳着羊角辫,穿着漂亮的小裙子,笑得天真烂漫。 正是两岁时的文蕴。 “妹妹,你看,这是你小时候的照片,这是当年我们家登的寻人启事!” 文蕴的目光,落在那张旧报纸上。 当她看清照片上那个眉眼与自己幼时依稀有几分相似的小女孩时,脸色骤然一变。 她忽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轮椅上的养父。 她一直知道自己是养女。 养父喝醉酒的时候,不止一次骂过她是捡来的赔钱货。 但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是被拐卖来的! 她以为,自己只是个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可怜虫! 第一百七十二章 养老钱 养父胡瘸子见状,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他没想到,二十多年前的事情,竟然还会有被人翻出来的一天! 而且,看这架势,这丫头的本家,似乎还不是一般人家! 那一声“三哥”,带着无尽的茫然与颤抖,狠狠扎在文渊心上。 而胡瘸子那张黝黑的脸,此刻更是黑如锅底。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早已惊动了左邻右舍。 房门口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已经围拢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他们伸长了脖子,对着院内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先前那个指路的老婆婆,此刻也挤在人群里。 她看清了报纸上的照片,又看看文蕴,再看看胡瘸子,顿时恍然大悟。 老婆婆的声音尖锐起来。 “好你个胡老三!原来大丫是你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你这个天杀的!丧尽天良啊!”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买来的?我就说嘛,老瘸子当年哪来那么好心,会平白无故养个丫头片子!” “他还跟我们说,大丫是外地逃荒人家丢在村口的,他看着可怜才抱回来的!” 一个跛脚的老汉气得直跺脚。 “胡老三,你这个挨千刀的!你这是毁了人家姑娘一辈子啊!” 另一个妇人也跟着骂道。 “可怜的丫头,在咱们村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原来竟是被拐来的千金小姐!” “我们还当她真是个没人要的孤女,平日里虽说嘴碎了些,可也没少接济你们家!” “你胡老三,简直猪狗不如!亏我们还以为你善心大发了!” 村民们的指责声此起彼伏。 他们想起平日里胡瘸子对大丫的各种打骂使唤,想起大丫小小年纪就要操持家务,受尽磋磨,如今真相大白,无不义愤填膺。 这胡老三,不仅骗了他们,更是毁了一个女孩本该锦衣玉食的人生! 胡瘸子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梗着脖子,嘶吼。 “放屁!大丫就是老子捡的!当年要不是老子,她早就在外面冻死饿死了!你们懂个屁!” 他依旧嘴硬,试图用“救命之恩”来道德绑架。 文渊看着他这副死不悔改的丑恶嘴脸,心中怒火翻腾。 他冷哼一声,上前一步。 “捡的?我妹妹失踪的时候,已经快两岁了,身上穿的戴的,都是顶好的,养得白白净净。” “如果你真是好心捡到了她,难道不会第一时间去报警,帮她找家人吗?” 文渊的目光锐利,脸上丝毫不见平日里的儒雅。 “还是说,你想让我们现在就去县里的公安局,查一查二十年前的报案记录?” 胡瘸子被这番话噎得哑口无言,当年的事情,他自然是心知肚明。 哪里是什么捡来的,分明是花了几百块钱,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 他看这小丫头片子长得不错,想着养大了还能换一笔彩礼钱。 没想到,这丫头的本家竟然这么有钱,还能找上门来! 他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文蕴身上,突然换了一副嘴脸。 “你们是想把大丫带走?” “不可能!” 他忽地提高了音量,语气带着十足的无赖。 “我辛辛苦苦养了她二十年!吃我的,喝我的,她就是我的女儿!她必须给我养老送终!” 这个男人的无耻,简直刷新了文渊的认知底线,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 文渊不再理会胡瘸子,转身,温柔地拉过文蕴的手。 “妹妹,别怕。你的名字,叫文蕴。你是州城文家的女儿。” “现在,三哥来接你了,跟我们回家,好吗?” 文蕴本就受够了这老东西长年累月的磋磨和虐待。 她的人生,从记事起,就充满了黑暗与绝望。 此刻真相大白,知道自己并非被父母抛弃,而是被人贩子拐卖,又被这个所谓的养父买来当牛做马。 她哪里还会有半分犹豫。 她想都没想,用力点了点头,泪水夺眶而出。 “好,我跟你回家!” 一行人厌恶地扫了一眼兀自在轮椅上叫嚣的胡瘸子,转身便朝越野车走去。 几个保镖护在文蕴和文渊两侧,隔开了那些看热闹的村民。 “站住!” 胡瘸子见他们真的要走,急了,忽地驱动轮椅,横在了车队最前面的一辆越野车前。 他张开双臂,一副豁出去的架势。 “想把人带走可以!必须给我留下一笔养老钱!” “不然,你们今天谁也别想离开这个村子!” 文渊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他是真的一分钱都不想给这个畜生。 若不是看在他这副残废的样子,真送去警局,反倒是给国家添麻烦。 不然,定要他把牢底坐穿! 可眼下,这胡瘸子摆明了就是一副不给钱就跟他们同归于尽的架势。 他们总不能真开车从他身上碾过去。 保镖们面面相觑,一时都有些犯难。 目光齐齐投向了一旁始终沉默的顾羽。 他自始至终都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此刻,他缓步上前,深邃的目光落在胡瘸子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力量。 “你这一生,命里本无亲子。当年那笔打架伤人的赔偿金,若你善用,本足够你安稳度过余生。” 胡瘸子闻言,神色一滞,显然被顾羽说中。 顾羽继续。 “可惜,你沾染赌博,输光家财,更利欲熏心,买卖人口,犯下滔天罪孽。” “这些恶行,早已将你那点微薄的福报消磨殆尽,生生断送了你本还算平顺的晚年。” “如今,你若还有一抹良知尚存,放这姑娘回归她本该有的人生,或许,你还能为自己积攒些许赎罪的余地。” “否则,等待你的,只会是更加凄惨的下场。” 胡瘸子此刻双眼赤红,哪里还听得进顾羽的半句劝告。 他现在只要钱,只要能让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 “少废话!老子不懂什么福报罪孽!一百万!少一分,你们今天谁也别想走出这个村子!” 顾羽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看向文渊。 第一百七十三章 引祸上身 “文三少,看来这位是要把无赖耍到底了。” 文渊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毕露。 他们耗得起,可远在州城的老爷子,却是一刻也拖延不得。 一百万对他文家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可就这么便宜了这个畜生,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顾羽唇边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带着一种莫测的意味。 “这一百万,你大可以给他。” 文渊眉头紧锁,眼中满是不解。 顾羽的声音骤然变冷。 “只是,这一百万到了他手里,是福是祸,可就说不准了。” 文渊看着顾羽那双洞悉天机、平静无波的眼眸,心头忽地一跳。 他瞬间就明白了顾羽话中的深意,眼眸微微眯起,闪过一抹了然的寒光。 这胡老三,贪心不足,拿了这么一笔巨款,怕是要引火烧身。 这或许,就是顾大师所说的“更加凄惨的下场”。 他不再犹豫,沉声开口,语气冰冷。 “把你的银行卡号给我。” 胡老三一听有戏,脸上的贪婪之色更甚,忙不迭地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报上了一串数字。 文渊拿出手机,当场操作。 片刻之后,一百万到账的手机提示音清脆响起。 胡老三看着手机短信上那一长串零,激动得浑身发抖,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烂菊花。 他心满意足地挪开了轮椅,让出了一条道。 “早这样不就完了!算你们识相!” 他得意洋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下半辈子花天酒地的生活。 车队缓缓驶过,当经过胡老三身边时,顾羽降下车窗,幽深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此人印堂发黑,周身死气缠绕,已是油尽灯枯之相,死期将至。 车队一路疾驰,回到州城文家别墅,已是翌日清晨。 为了万无一失,文渊第一时间带着文蕴去做了加急的亲子鉴定。 等待结果的几个小时,对于整个文家而言,都是一种甜蜜而焦灼的煎熬。 每一个人的心,都悬着。 鉴定结果很快出来,证明了文蕴与文家血浓于水的亲缘关系。 她,的的确确是文家二十年前丢失的小女儿,文渊的亲妹妹。 文蕴换上了一身干净得体的衣裙,虽然行为举止依旧带着几分长年劳作留下的怯生生的拘谨,但眉宇间的阴霾已经散去了不少,露出了几分清秀的底子。 她被文渊牵着手,一步一步,走进了既熟悉又陌生的别墅主厅。 客厅里,文家三房的人早已齐聚一堂,翘首以盼。 当看到文蕴那张与母亲年轻时有七八分相似的脸庞时,文清,文忠,以及他们的妻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那是他们失散了整整二十年的小妹啊! 二十年,杳无音信,他们甚至一度以为她早已不在人世。 如今,活生生的人就站在面前。 “妹妹!” “是小蕴!真的是小蕴回来了!” 几位长嫂更是忍不住,当场就掩面而泣,泪水涟涟。 她们的小姑子是老来的女,她们嫁过来的时候还一丁点小,完全当作女儿来疼。” “本该是金尊玉贵地长大,享受万千宠爱,却在外面吃了二十年的苦,受了二十年的罪。 一想到她这些年的遭遇,她们的心就揪着疼。 文大夫人擦了把眼泪,拉着文蕴往楼上走。 “小蕴,快去看看你爸爸,他很想你。” 走进顶楼的房间,半躺在床上的文老爷子现在精神正好。 在看到文蕴的那一刻,他苍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伸出枯槁的手,想要去触碰,却又像是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梦境一般,在半空中停顿,微微缩了回去。 浑浊的老泪,不受控制地滚滚而下,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蕴儿,我的蕴儿吗?” 自责与心痛交织在一起。 都是他的错,是他当年没有保护好她,才让那个狼心狗肺的保姆钻了空子。 将他才两岁的女儿拐走,从此骨肉分离,一别就是二十年。 这二十年来,他没有一天不在思念,没有一天不在悔恨。 他夜夜难寐,只要闭上眼,就是女儿小时候可爱的模样。 文蕴看着眼前这些陌生的亲人,感受着他们眼中的关切与浓浓的亲情。 她鼻子一酸,积压了二十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泪水,汹涌而出。 “爸,大哥,二哥。” 她声音哽咽,再也控制不住,扑进文老爷子的怀里,放声大哭。 “爸爸,女儿回来了。” 文老爷子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回来就好,是爸爸对不起你,是爸爸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苦了。” 父女俩抱头痛哭,哭声中充满了重逢的喜悦,也饱含着二十年分离的辛酸与苦楚。 整个房间都被这浓烈的情感所包围。 另一边,王川毅正在向顾羽低声汇报情况。 “顾大师,您真是神了。”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敬佩与一抹后怕。 “你们前脚刚走,当天夜里,文老爷子就醒过来了。” “精神头看着还不错,甚至能在床边坐一会儿,文家人都高兴坏了。” 王川毅压低了声音。 “可没过多久,老爷子就开始说胡话,说有人要拿铁链子锁他,吓得我们够呛。” “好在您留下了符纸和丹药,,那丹药服下,符纸一贴在床头,老爷子很快就安静下来,之后精神都更好了。” 顾羽微微颔首,神色平静。 “嗯,办得不错。” 他给文老爷子渡劫,本就是顺手而为,能有此效果,也在意料之中。 王川毅这小子,倒也机灵,没出什么岔子,值得培养。 如今文家失散的千金已经寻回,文老爷子的身体也暂时无虞。 顾羽此行的寻女任务,算是圆满完成,还附赠了一个帮文老爷子渡过命劫的福利。 他与王川毅对视一眼,便向文家众人告辞。 文清作为文家长子,此刻对顾羽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简直无以复加。 他紧紧拉着顾羽的手,眼眶泛红,声音都带着颤抖。 “顾大师,您不仅帮我们找回了小妹,还救了我父亲的性命,这份恩情,我们文家永世不忘!” 第一百七十四章 被阴差问罪 他语气无比恳切。 “顾大师,还请您赏光,留下来吃顿团圆饭,让我们全家上下好好敬您几杯,聊表我们最诚挚的心意。” 文忠也跟着附和。 “是啊,顾大师,留下来吧,今日是我们文家大喜的日子,您一定要在场!” 顾羽神色淡然,轻轻抽回了手。 “文先生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令尊身体初愈,还需要静养,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他的去意已决,不喜这些俗世的应酬。 文家众人见他坚持,也不好再强留。 毕竟,顾羽这样的高人,行事自有章法,不是他们可以随意强求的。 文老爷子亲自发话,让文渊备最好的车,务必将顾大师和王经纪人安全送到机场。 越野车平稳地行驶在前往机场的路上。 车厢内气氛尚算轻松,文渊不时与顾羽说几句话,表达着谢意。 突然,文渊的手机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骤然一变,神情凝重起来。 片刻后,文渊挂断电话,眉头紧锁,脸色有些复杂难看。 他看向顾羽,声音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和一抹难以言喻的震惊。 “顾大师,桃木村那边传来消息。” 文渊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消化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胡瘸子今天早上被人发现死在了家里。” “据村里人说,是昨晚有歹人见他突然有了一大笔钱,便趁夜摸进他家抢劫。” “混乱中,胡瘸子的头部被抢匪用重物击中,当场就没气了,那一百万,分文不剩。” 文渊的呼吸蓦地一滞。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顾羽在桃木村时说的那句话。 这一百万对胡瘸子而言,当真是个祸事。 他看着顾羽,眼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既有敬畏,又有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悚然。 这位顾大师,当真是神了! 顾羽的神色依旧淡然,他早已洞悉一切。 在踏入机场安检口前,他脚步微顿,深邃的目光落在文渊的面相上,停留片刻。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淡。 “文三公子事业有成,也要关心一下家庭才行。” 文渊微微一愣,家庭? 他瞬间明白了顾羽话中的深意,是提醒他与妻子之间的关系吗? 他心中一凛,面上却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郑重拱手。 “多谢顾大师指点,文渊受教了。” 顾羽不再多言,进了机场。 文渊亲自安排的头等舱,舒适安静。 顾羽刚上飞机,手机便收到了一条银行短信提示。 到账金额,一千万。 原本的酬金是800万,另外的两百万是文家额外给的感谢费。 顾羽指尖轻点,将那两百万直接转给了王川毅。 王川毅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点开一看,眼睛瞬间瞪大了。 两百万! 他捧着手机,心里喜滋滋的。 跟着顾大师,果然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和激动,瞬间充斥了他的胸腔。 金牌经纪人,他当之无愧! 这下看老爹还会骂他不学无术吗? 顾羽看着自己账户里显示的五千零五十万余额,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足够了,这下,可以好好筹备他和婉儿的婚礼了。 回到江城一号别墅,已是华灯初上。 叶婉儿穿着舒适的家居服,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似乎在处理工作。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抬起头。 看到顾羽的身影,她眸光一亮,丢开电脑,快步迎了上来,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你可算回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娇憨的埋怨,和浓浓的思念。 顾羽笑着拥住她,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他拿出手机,调出银行账户余额,递到她眼前。 “婉儿,你看。” 叶婉儿凑近一看,当看到那一长串数字时,惊讶地捂住了小嘴。 顾羽眼底含笑,温柔地注视着她。 “明天,我们回叶家一趟,跟爷爷商量一下我们的婚事。” 叶婉儿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动人的红晕,又惊又喜,带着一抹少女的羞怯。 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 话音刚落,一道雪白的影子“嗖”地一下蹿了过来,亲昵地蹭着两人的裤腿。 两人一狐,依偎在一起,画面温馨而和谐。 夜深人静,顾羽洗漱完毕,正准备上床休息。 他刚刚掀开被子,房间内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分。 一股浓郁的阴气,凭空翻涌而起。 顾羽眼神一凝,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空气中,传来铁链拖动的声音。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顾羽紧绷的神经反而松弛了下来。 他若无其事地躺回床上,盖好被子,姿态悠闲。 床尾处,两团浓郁的黑影凭空出现,渐渐凝聚成形。 正是身着官服,手持锁链法器的牛头马面。 他们面容威严,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床上的顾羽。 顾羽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两位阴差大哥,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牛头向前一步,声音冰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顾羽!” 马面紧随其后,厉声喝道。 “你身为玄门道士,竟敢逆天行事,擅自为凡人续命,可知该当何罪!” 顾羽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续命?” 他轻嗤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文老爷子寿元未尽,只是命中该有此劫,我不过是顺水推舟,帮他渡过罢了,他命不该绝。” 牛头怒目圆睁,手中铁链“哗啦”作响。 “巧言令色!” 马面手中的哭丧棒指向顾羽,厉喝。 “任你舌灿莲花,扰乱阴阳秩序,证据确凿!跟我们走一趟!” 话音未落,两条冰冷的锁魂链便缠上了顾羽的四肢。 顾羽甚至懒得挣扎,阴差拿人,阳间肉身不过是空壳,反抗无用。 一阵天旋地转,阴风呼啸。 再睁眼时,已身处森然可怖的阎罗大殿。 青面獠牙的判官手持生死簿,怒视着堂下的顾羽。 高坐殿堂之上的阎王,面容威严,不怒自威。 “大胆顾羽,你可知罪?”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不算续命 顾羽神色平静,直视着阎王。 “不知。” 阎王重重一拍惊堂木。 “你擅自更改凡人生死,致使文家老太爷阳寿错乱,此乃逆天大罪!” 他正欲下令,目光扫过顾羽周身,却蓦地一顿。 咦? 此人身上,竟有淡淡龙气萦绕? 阎王看了看生死簿上对顾羽的记载,掐指一算,面色微变。 这凡人道士,竟是罕见的天龙命格! 这等命格之人降世,是对阳间有大作用的,未来成就不可限量,除非误入邪道,犯下滔天大罪,地府亦不可轻易动他。 阎王面上的怒容稍缓,沉吟片刻,语气也缓和了些。 “顾羽,本王再问你一次,文洪山之事,你作何解释?” 见顾羽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阎王继续开口。 “文洪山并非普通凡人,他是上仙转世,下凡历劫。” “昨日,正是他此劫圆满之日,本应身死道消,承受那骨肉分离之痛,了却尘缘,重归仙班。” “你横插一脚,坏了他的劫数,他想要再归仙位,便又要在这凡间苦熬数年,重新等待契机!” 顾羽闻言,眉梢微微一挑。 上仙渡劫? 原来如此。 他思忖片刻,唇角反而露出一抹了然的浅笑。 “阎君此言差矣,骨肉分离之痛,他躲不掉的。” “文洪山的孙媳,腹中已然有孕,我提前告知了他这个孩子的存在。” “不出三月,他那孙媳腹中的胎儿便会因为意外而流产,这骤然失去重孙的悲恸,足以让他体会何为骨肉分离之苦。” “如此,也算是应了他的劫数。” 阎王听着顾羽的解释,眉头紧锁。 如此一来,文洪山的劫数确实未被完全破坏,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应验。 “也罢。” 阎王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顾羽。 “既然劫数未改,你扰乱阴阳之罪,便不作数了。” “但本王警告你,日后行事,务必三思。下次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到时候,你这天龙命格,也护不住你!” 顾羽微微躬身,心中虽不以为然,嘴上还是恭敬的。 “多谢阎君。” 只要他不主动破坏阴阳平衡,这些阴差鬼神,又能奈他何? 眼前景象再次变换。 顾羽只觉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灵魂瞬间被拉扯着回归。 他忽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灵儿那张毛茸茸的狐狸脸。 小狐狸正焦急地用舌头舔着他的脸颊,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满是担忧。 顾羽抬手摸了摸灵儿的小脑袋,安抚着它。 灵儿是察觉到了阴差的气息,才会如此不安。 它在担心他。 顾羽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灵魂离体再回归,总会有些许不适。 他低声对灵儿道。 “别怕,阴曹地府而已,我又不是第一次去了。” “只要我没有真的扰乱阴阳秩序,阎王也拿我没办法。” 只是…… 他眸光微沉,以后行事,确实要更加谨慎些。 若是再遇到哪个上仙渡劫,自己真不小心又给破坏了,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次日一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 顾羽和叶婉儿用过早餐,便驱车回了叶家老宅。 因为提前打过电话,叶家众人今日都在。 叶镇北端坐于客厅主位,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叶倾城和林木肯则坐在叶镇北下首的位置,正和气地聊着天。 看到顾羽和叶婉儿进门,叶倾城便率先开了口,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挑衅。 “哟,这不是顾大师吗?听说,是来商量结婚事宜的?” 叶倾城上下打量着顾羽,嘴角撇出一抹轻蔑的弧度。 “那五千万的存款,你凑齐了吗?” 顾羽对叶倾城的尖酸刻薄置若罔闻,径直走到叶镇北面前,微微躬身。 “叶爷爷。” 而后又转向叶知秋和慕容筱儿。 “叔叔,阿姨。” 经过上次顾羽出手救治叶老爷子,并治好了叶婉儿脸一事,叶知秋夫妇对顾羽的态度已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尤其是慕容筱儿,此刻看顾羽的眼神,简直像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慕容筱儿亲热地拉过叶婉儿的手,笑容温婉。 “婉儿,我听说你现在是隆腾集团的董事长了?这是怎么回事呀?” 叶家虽然是豪门,但隆腾集团当年的辉煌可是能跟王氏集团比肩的,现在虽然败落了,但那体量依然让他们感到惊讶。 女儿什么时候有这么大本事了? 叶婉儿看了一眼身旁的顾羽,脸上带着一抹甜蜜的羞涩。 “妈,这都是顾羽的安排。” 叶知秋看向顾羽的目光中,充满了欣赏。 “隆腾集团前段时间股价暴跌,濒临破产。” “你们二人竟有如此魄力与眼光,在那个时候果断接手,如今扭亏为盈,这份胆识和能力,属实不错。” 他作为商人,深知这其中的难度。 这顾羽,倒是看得透彻,也能抓得住机会。 叶镇北更是欣慰,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我就说嘛,我叶镇北的眼光,什么时候错过?” “小羽这孩子,沉稳大气,有勇有谋,是真正有大本事的人!” “倾城,你妹妹和妹夫这一点,你可得学着了,在公司学了那么久,怎么感觉没什么长进呢?” 叶倾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反驳。 顾羽依旧是那副谦逊有礼的模样。 “叶爷爷过奖了,我今日前来,是想和您还有叔叔阿姨商议一下我和婉儿的婚事。” 叶镇北闻言,更是喜上眉梢,连连点头。 “好啊!” “你们年轻人情投意合,早点把婚事定下来也好,我老头子也能早点抱上重外孙!” 他顿了顿,看向顾羽,语气郑重。 “小羽,之前我跟你说的半年之约,就此作废。” “你的人品和能力,我们都已经看在眼里,不需要那五千万来证明。” 叶知秋也连忙附和。 “是啊,小羽,爸说得对。只要你和婉儿真心相爱,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慕容筱儿也笑着补充。 第一百七十六章 半年之约完成 “到时候你们结婚,我们叶家,依旧会给婉儿陪嫁一套城东的观澜别墅,另外再添两千八百八十八万的嫁妆。” 顾羽眉头微挑,这手笔可真不小。 叶倾城在一旁听着,肺都要气炸了。 凭什么这个顾羽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爷爷和爸妈如此的青睐? 那五千万的约定,说作废就作废了? 她的脸色铁青,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行!” “说好的五千万存款,一分都不能少!” 她死死盯着顾羽,眼神淬了毒。 “顾羽,你当初可是亲口答应的半年之约。现在才两个月都不到,你怎么可能白手起家赚到五千万?” “你该不会是想空手套白狼,骗我们叶家的女儿吧?你们别被他给骗了!他就是个骗子!” 叶倾城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对着顾羽步步紧逼。 “有本事你就把五千万拿出来啊!拿不出来,就别想娶我妹妹!” “当初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这个瓷器活!真到了兑现承诺的时候,就想耍赖了?” 她的话语极尽刻薄,每一个字都狠狠扎向顾羽。 在她看来,顾羽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出五千万。 他之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投机取巧罢了! 顾羽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对叶倾城的歇斯底里,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态度。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递向叶镇北。 “叶爷爷,这张卡里有五千万,您查验一下。” 叶镇北眼底精光一闪,摆摆手,声音洪亮。 “不必查验了!我叶镇北看中的孙女婿,岂会言而无信?” 他目光威严地扫过众人,尤其是在叶倾城身上顿了顿。 “这桩婚事,我准了!我看谁还敢多说半个不字!” 叶倾城一口牙几乎咬碎,脸色青白交加。 林木肯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扶住她的手臂,低声安抚。 “倾城,别激动,小心身体。” 他的眼神却在顾羽和那张银行卡之间游移,闪烁着不定的光芒。 顾羽却不收回手,依旧将卡递在叶镇北面前。 “叶爷爷,还是查验一下吧。” 他语气平静,目光却似笑非笑地瞥向叶倾城。 “免得叶大小姐心里不服气,日后又拿这件事做文章,说我言而无信,欺骗叶家。” 叶倾城被他这话一堵,胸口剧烈起伏。 这个顾羽,分明是在羞辱她! 她就不信,他真能拿出五千万! 叶镇北见顾羽坚持,也明白他的意思。 他点了点头,对一旁的管家道。 “老刘,去查一下。” 管家恭敬地接过银行卡,转身走向一旁的固定电话,拨通了银行的贵宾专线。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管家低声与银行客服核对信息的声音。 叶倾城死死地盯着管家,手心紧张得全是汗。 片刻之后,管家挂断电话,快步走回叶镇北面前,神情带着几分震惊。 “老爷,卡里确实是五千万流动资金。”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叶倾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晃了晃。 五千万! 他竟然真的拿出来了! 才两个月,这怎么可能? 他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钱? 叶镇北爆发出爽朗的笑声,拍着顾羽的肩膀,满脸的欣赏与骄傲。 “哈哈,好小子!我就知道我叶镇北的眼光不会错!” “小羽,你果然没让爷爷失望!” 叶知秋和慕容筱儿对视一眼,脸上都有些不自在。 他们先前确实是小看了这个年轻人。 原以为他不过是个有些奇特本事的道士,没想到竟有如此财力。 这五千万,对叶家来说或许不算什么。 但对一个白手起家的年轻人而言,尤其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赚到,简直是奇迹! 慕容筱儿脸上迅速堆起热情的笑容,拉着叶婉儿的手。 “既然半年之约的事情解决了,那我们就好好商议一下婚期吧?” “酒店、宾客名单、婚庆公司,这些都要尽快定下来才好。” 叶知秋也连连点头。 “对对对,还有婚纱照,蜜月想去哪里?这些都得考量,如果你们太忙没时间想,就让管家安排也行。” 叶婉儿羞涩地依偎在顾羽身旁,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红晕。 看着家人热络地讨论着婚礼的细节,她感觉自己像是置身于梦中。 这一切,都因为顾羽。 而叶倾城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景象,只觉得刺眼无比。 凭什么这个顾羽一来,所有人都围着他转? 她沉了口气,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们叶家的婚礼,岂是儿戏?” 她冷冷地看着顾羽,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按照我们叶家的规矩,结婚这么大的事情,男方总得知会家中长辈,由长辈出面与我叶家长辈商议才合乎礼数吧?” “顾羽,你的长辈呢?” “别告诉我们,你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连个能为你主婚的长辈都没有?” 这话直往顾羽的痛处戳。 叶镇北当即脸色就黑了下来,正要训斥叶倾城。 就在此时,叶家老宅的雕花大门外,传来一道苍老却洪亮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谁说他没有长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老者,缓步走了进来。 老者仙风道骨,面容清癯,须发皆白。 道袍虽然洗得有些发白,却干净整洁,一双眸子深邃明亮,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 叶倾城上下打量着老者,眼中满是鄙夷。 这老头子,穿得如此寒酸,又是从哪个山坳里出来的? 顾羽都是从哪里找来的这种人充场面? 真是可笑至极! 她撇了撇嘴,刻薄的话语脱口而出。 “哟,这是从哪个穷乡僻壤钻出来的老神棍?穿得这么破破烂烂,也敢踏进我们叶家的大门?” “顾羽,你还真是会找人,这种货色也……”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打断了叶倾城未尽的话语。 叶镇北铁青着脸,大手还停在半空,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浑身散发着怒意,指着叶倾城,气得浑身发抖。 第一百七十七章 老神仙下山 “混账东西!你竟敢对老神仙出言不逊!你可知他是谁?!” 话音未落,他快步走到那青袍老者面前,先前那股子威严霸气荡然无存。 此刻,他满脸的恭敬与激动,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老神仙!您怎么亲自来了?快请上座!” 叶镇北躬着身子,亲自引着老者往主位走。 那姿态,简直比对自己的亲爹还要恭敬几分。 “这逆孙女不懂事,冲撞了您老人家,我代她给您赔罪!您老人家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叶知秋和慕容筱儿也脸色一白,立马反应过来这个老者的身份,连忙上前。 这位老神仙,可是他们叶家奉若神明的存在! 当年若非老神仙出手,叶家哪有今日的兴旺! 叶倾城这个蠢货,竟然敢当面辱骂老神仙! 慕容筱儿急忙拉了拉叶倾城的衣袖,压低声音呵斥。 “倾城,还不快给老神仙磕头道歉!” 叶知秋也沉下脸。 “爸,您别生气,倾城她口无遮拦,我们这就带她回房去,免得再冲撞了老神仙!” 林木肯站在一旁,看着叶家众人对那青袍老者近乎谄媚的恭敬姿态,眼底闪过一抹不屑与嫌恶。 又是一个骗人的老神棍! 他轻咳一声,不合时宜地开口。 “叶爷爷,您未免也太抬举这位老先生了吧?” 他故意顿了顿,没有用“老神仙”这个称呼。 “恕晚辈直言,有些江湖术士,靠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说了几句模棱两可的话,碰巧应验了一两件小事,便被某些人奉为神明。” “这种投机取巧,利用一些巧合赚钱的骗子,晚辈见得多了。” “居然还能被奉为老神仙,真是可笑。” 叶镇北忽地转过头,怒视着林木肯,眼神凌厉。 但他毕竟不像对待叶倾城那样可以直接动手。 林木肯是客,而且林家在江城也有一定的势力。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脸色却变得更加难看,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林贤侄,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老神仙的本事,岂是你这种黄口小儿能够随意评判的?!” 尽管语气严厉,但其中也透着一抹为难。 他既要维护老神仙的尊严,又不能把场面弄得太僵。 青袍老道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反而捻须一笑,神态自若。 “林大公子所言,倒也不无道理。世间万物,本就无绝对之说。” “老道这点微末伎俩,入不得林大公子的法眼,也是常情。” “只是,信与不信,皆在人心,又何必出言诋毁,徒增口业呢?” 林木肯脸色一沉,眼中戾气闪过。 他想起自己那早逝的母亲,便是因为过度迷信这些所谓的大师,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机。 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他嫌恶地瞥了一眼那青袍老道,语气中满是鄙夷。 “哼,神棍!你们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我见得多了!” “除了会说些危言耸听的话来骗取钱财,还会做什么?” “只会误人子弟,害人不浅!” 叶镇北见状,额头冷汗涔涔,悄悄打量着是老神仙的脸色。 生怕老神仙动怒,迁怒叶家。 他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脸上挤出几分尴尬的笑容。 “老神仙,您大人有大量,别跟这孩子一般见识。” “木肯他还年轻,不懂事,说话不知轻重,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青袍老道摆了摆手,示意叶镇北不必紧张。 他目光平和地落在林木肯脸上,仔细端详片刻,眼神中带着一抹怜悯。 “孩子,老道观你面相,本是心性纯良之辈。” “可惜啊。” 他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叹息。 “你父林峰,近年所行之事,沾染了太多因果。这些罪孽,他自己承担不起,便用邪法转嫁到了你的身上。” “你最近是否时常感觉心悸气短,夜不安寝?不妨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 “再者,有空还是多问问令尊,这些年背地里,究竟做了些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吧。” 林木肯闻言,脸上血色褪尽。 老道的话,嗡的一下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想起之前顾羽也曾隐晦地提醒过他,说他印堂发黑,恐有灾祸。 当时他只当是无稽之谈,一笑置之。 可现在,同样的话又从这位被叶家奉若神明的老道口中说出。 这就不得不让他深思了。 父亲前段时间去了一趟塔国,回来之后,林氏集团原本岌岌可危的生意,竟奇迹般地起死回生。 父亲只说是签了个大单子,具体细节却闭口不谈,还在家里锁了一间屋子。 难道林氏集团的转机,与父亲在塔国的所作所为有关? 是用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换来的? 甚至,是用他的性命去换的? 这个念头一起,林木肯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冰冷。 不可能!他是父亲的长子!父亲怎么可能干得出这种事情! 他强自镇定,眼神却已慌乱不堪。 “一派胡言!你们师徒俩,果然都是一路货色,只会危言耸听,蛊惑人心!” 他色厉内荏地指着顾羽和青袍老道,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不敢再看老道的眼睛,因为那双眼睛能洞穿他内心所有的恐惧。 他忽地一甩手,甚至顾不上一旁的叶倾城,脚步踉跄地转身,落荒而逃。 “我倒要亲自去问问我父亲,他到底做了什么!” 叶倾城看着林木肯失魂落魄、仓皇离去的背影,心头一紧,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林木肯是她最后的依仗,如果林家出了事…… 她恶狠狠地瞪向顾羽和那青袍老道,眼神淬毒。 这两个扫把星! 肯定是他们用什么妖法诅咒了林家! 青袍老道无视了叶倾城那要吃人的目光,反而笑眯眯地看向她。 “这位,想必就是我那徒媳妇了?” 叶倾城一听这话,瞬间炸毛。 她上下打量着老道那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又瞥了一眼旁边云淡风轻的顾羽,眼中鄙夷更甚。 “徒媳妇?就凭你们这师徒俩的穷酸样,也想娶我叶倾城?” 第一百七十八章 叶家毁约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叶镇北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个孽孙女,真是要把他叶家的脸都丢尽了! 他连忙上前,对着老神仙连连作揖。 “老神仙,您误会了!” “这位是倾城,是婉儿的姐姐。” “先前是倾城不懂事,不愿与顾羽这孩子结亲。所以,这婚事便落到了小女婉儿身上。” 他急忙将叶婉儿拉到身前,叶婉儿羞涩地看了青袍老道一眼,又低下头。 “您看,这才是顾羽的未婚妻,婉儿。” “他们小两口如今感情甚笃,相处得极好。还请老神仙莫要怪罪倾城的无礼。” 青袍老道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看向叶镇北,眼神带上了几分审视。 这与他最初的设想,全然不同。 当初他为顾羽这徒儿卜算姻缘,算出叶家大小姐身具天凤之体。 天龙配天凤,对顾羽未来的修行之路,大有裨益。 怎么如今,就换了个人。 他目光转向一旁恬静温婉的叶婉儿。 这女娃看着确实乖巧懂事,眉眼间一片澄澈,是个好姑娘。 可惜,她身上并无他所感应到的天凤气息。 老道的语气,不复先前的和煦。 “叶老爷子,当初咱们定下的婚约,说的可是叶家大小姐。” “您今日这般作为,莫不是要毁约?” 叶镇北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自知理亏,但事已至此,木已成舟。 他硬着头皮,迎上老道略显锐利的目光。 “老神仙,时代不同了,如今的婚事,讲究的是两情相悦,儿女自由。” “婉儿与顾羽这孩子情投意合,我们做长辈的,自当成人之美。” 叶婉儿听着老神仙与祖父的对话,心头微微一紧。 老神仙似乎对自己并不满意。 是因为自己不如姐姐优秀吗? 她贝齿轻咬下唇,往前一步,迎向老道的目光。 她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坚定。 “老神仙,我知道,目前的我,或许在很多方面都及不上姐姐。” “或许,我还不符合您最初对顾羽伴侣的期望,但我恳请师父您相信我。” 她深深鞠了一躬。 “我向您保证,我绝不会拖累顾羽。我会用尽我所有的努力去学习,去成长,去追赶他的脚步。” “我会让自己强到足以与他并肩而立,成为那个能与他平等相伴的人。” “请您给我,也给顾羽一个选择他心爱之人的机会。” 顾羽看着身前这个为他勇敢发声的女孩,心中一片柔软。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叶婉儿微凉的手指。 一个安心的微笑,在她眼前绽放。 他转头看向自家师父,眉梢轻轻挑动。 顾羽的声音,直接在老道的心湖中响起。 师父,您这是闹的哪一出啊? 不都是叶家的女儿吗? 我看婉儿可比那个骄纵任性的叶倾城好上千百倍。 青袍老道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同样以心声回应。 臭小子,你懂什么! 关键是,她不是天凤之体! 这对你的修行没有助益啊! 顾羽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心声带着几分戏谑。 哦?天凤之体? 师父,那可不一定。 老神仙脸上的神情骤然一变。 不一定?这小子话里有话! 他的目光在叶倾城和叶婉儿之间来回逡巡。 下一瞬,一股磅礴而隐晦的神识之力,自他身上悄然探出。 神识首先扫过一旁脸色依旧难看的叶倾城。 确实,叶倾城体内残留着一抹凤气。 但那气息微弱至极,更像是某种外力加持后消散的余韵,并非天生。 她,根本不是真正的天凤之体。 老神仙心头忽地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当初的卜算,竟出了差错? 青袍老道的神识,又落在了叶婉儿身上。 这一探,他眉头皱得更紧。 这丫头身上,更是半点天凤气息也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数百年道行,一朝尽丧,连卜算都能出错到如此地步?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顾羽。 这小子,定然知道些什么。 青袍老道的心声,带着一抹不易察神的波动,传入顾羽识海。 这是怎么回事? 你小子,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顾羽只是淡然一笑,并未回应。 他往前一步,站在叶婉儿身侧,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各位长辈。” 他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 “我顾羽的结婚对象,只会是叶婉儿,不会有其他人。” “婉儿很好。” 简单几句话,却掷地有声。 青袍老道看着自家徒弟这般维护的姿态,眼角又是一抽。 这小子,还真是护上了。 既然如此,他这当师父的,还能真棒打鸳鸯不成? 只是这小子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他的眼神在叶婉儿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带着几分探究。 “既然你自己认定了,那为师也没什么好说的。” 青袍老道袖袍一甩,从袖中摸出十枚温润的玉石。 玉石通体莹白,入手温润,隐有流光闪烁,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这十枚暖玉,有滋养身体,辟邪安神的功效。” “便当是为师,给徒媳的见面礼了。” 叶婉儿双手接过玉石,入手一片温凉,暖意缓缓渗入肌肤。 她知道,这是老神仙认可她了。 她心中感激,面上露出一个得体的浅笑。 “谢谢师父。” 叶镇北与叶知秋夫妇见状,皆是松了一口气。 老神仙这一关,总算是过了。 接下来,便是商议婚期。 叶家自然是希望越快越好。 老神仙掐指一算。 “下个月十五,是个好日子。” 叶镇北当即拍板。 “就定在下个月十五!” 他又提及叶家早已备好的丰厚嫁妆,以及婚礼一切开销由叶家承担的承诺。 老神仙对此只是点了点头,并未过多在意这些俗物。 他更看重的,是徒弟的道心与机缘。 午饭尚需一些时候。 青袍老道雅兴忽至,便与叶镇北在偏厅摆开了棋局,楚河汉界,杀伐果断。 叶知秋夫妇则仔细盘点着陪嫁的各项事物,商议着还需添置些什么,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悦与忙碌。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天凤之力 厅堂内,一片喜气洋洋。 叶倾城看着这一屋子其乐融融的景象,只觉得刺眼至极。 凭什么叶婉儿就能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凭什么她就能嫁给顾羽? 那个本该属于她的位置,被叶婉儿轻而易举地夺走了! 她越想越气,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发慌。 她霍然起身,快步走向后花园。 后花园里,各色名贵花卉开得正盛,争奇斗艳。 叶倾城看着那些娇艳欲滴的花朵,心中的无名火更盛。 她毫不留情地攀折着那些开得最盛的花朵,将它们狠狠揉碎,丢在地上。 叶婉儿看着姐姐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姐姐心里定然是不痛快的。 但无论如何,她还是想和姐姐好好谈谈。 她端起一杯刚沏好的清茶,也跟了过去。 顾羽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后花园的暗影处。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叶婉儿和叶倾城身上。 叶婉儿端着茶,一步步走近叶倾城。 就在两人距离不过三尺的瞬间。 一股奇异的波动自叶婉儿体内漾开。 那股力量,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探向叶倾城。 叶倾城身上残余的天凤之气,正被这股力量缓缓吸扯,融入叶婉儿体内。 顾羽瞳孔骤然一缩。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难道,叶家真正被选中的天凤之体,并非叶倾城,而是婉儿? 只是出于某种原因,这份天凤之力,被强行转移到了叶倾城身上。 而婉儿体内的天凤之力本体,则被一种强大的力量封印了。 如今,婉儿体内的力量有了苏醒的迹象。 那些被转移出去的天凤之力,便被重新吸引、收回。 随着叶倾城体内最后一抹“天凤之力”被剥离,叶婉儿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深邃而强大。 不过一瞬又归于平静,与常人无异。 顾羽心中的猜想,越发笃定。 可是,为什么? 婉儿的天凤之力,为何会被转移到叶倾城身上? 他想起下山历练时,叶倾城曾遭遇邪修暗算之事。 难道,这与那些邪修有关? 而且,婉儿此刻体内的天凤之力,虽然比之前凝实许多,却依旧给他一种残缺之感。 那缺失的部分,又去了哪里? 莫非,被那些邪修夺走了? 顾羽剑眉微蹙,陷入沉思。 此刻,叶倾城正背对着花园入口,兀自发泄着怒火。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不耐烦地转过身。 当看清来人是叶婉儿时,她脸上的怒容瞬间转为刻骨的轻蔑。 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是来看她的笑话吗? 还是来向她耀武扬威,炫耀她即将嫁给顾羽,成为顾太太? 叶倾城的心堵着一口气。 二十多年了。 从她记事起,她叶倾城就是叶家最耀眼的存在。 她是长女,是叶家名正言顺的千金大小姐。 无论走到哪里,她都是人群中最受瞩目的焦点。 最好的衣衫,最贵的珠宝,最优渥的教育资源,叶家都优先供给她。 叶婉儿呢? 不过是个跟在她身后,捡她不要东西的影子罢了。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叶婉儿这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妹妹,竟然要踩在她的头上! 那些光耀本属于她的,如今都被叶婉儿夺去了! 这份屈辱,这份不甘,几乎要将她吞噬。 叶婉儿看着姐姐满是戾气的脸,心中微微一痛。 从小到大,她确实羡慕姐姐。 羡慕她能得到全家人的宠爱,能拥有最好的一切。 但她从未怨恨过,因为姐姐就是姐姐。 “姐姐,我从小就很羡慕你,能得到爸爸妈妈,还有爷爷的全部疼爱。” “但我从来没有怨恨过你。” 叶倾城看着叶婉儿那张清丽绝伦,此刻又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脸,心头的火气更盛。 还在装! 真是令人作呕。 “现在全家人都向着你了,叶婉儿,你心里一定很得意吧?” 叶婉儿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她上前一步,轻轻拉住叶倾城的手。 “姐姐,你永远都是我的姐姐,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叶倾城甩开她的手,眼神冰冷。 “别碰我!少在这里假惺惺了。” 叶婉儿看着她油盐不进的样子,心中焦急。 她忽然想起顾羽私下里对她的叮嘱。 林家,恐怕在图谋着更加恶毒的事情。 这件事,甚至把林木肯都牵扯进去了。 如果姐姐还与林木肯亲近,恐怕会波及自身的气运。 顾羽的话,她深信不疑。 “姐姐,林家是一个虎狼窝,林峰坏事做尽,以后,肯定会倒大霉的。” “林木肯虽然为人正直,但他身在林家,难免会被影响。” “你若跟他在一起,将来一定会被他连累,甚至害了你自己。” 叶倾城听完这番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嘴角勾起一抹浓浓的讥诮。 “叶婉儿,你什么时候也学得跟顾羽一样神神叨叨了?” “怎么,现在还想诅咒林家不成?我告诉你,林家现在好得很!” “我和木肯一定会好好的!就不劳烦你这个未来的顾太太费心了!” 叶婉儿看着叶倾城决绝的神情,知道再劝无用。 姐姐已经被嫉妒和不甘蒙蔽了双眼。 叶倾城重重地跺了跺脚,气鼓鼓地转身离开。 顾羽的身影,适时地从另一侧的暗影中走了出来。 他看着叶婉儿略显失落的背影。 “言尽于此,你姐姐若是不肯听,那便是她的命数。旁人,强求不得。” 叶婉儿点点头,心中依旧沉甸甸的。 回到餐厅,晚宴已经准备妥当。 叶镇北与那青袍老道坐在上首。 顾羽则施施然在叶倾城对面的位置坐下。 席间的气氛,因着先前花园中的不愉快,以及叶倾城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低气压,显得有些微妙。 顾羽端起面前的茶杯,状似闲聊般开口。 他的目光落在叶倾城略显苍白的脸上。 “倾城小姐,上次经历假死之后,身体可还有什么不适之处?” 叶倾城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 她抬眸,迎上顾羽探究的目光,神色疏离又冷淡。 第一百八十章 重提假死之事 “多谢顾大师关心,没事了。” 顾羽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叶倾城脸上,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探寻。 “当时情况紧急,我只顾着为你救治续命,并未深究。” “大姐假死之前,可曾结识过什么行踪诡秘,或是言行举止异于常人的陌生人?” 叶倾城秀眉微蹙,显出几分不耐。 “问这个做什么?那件事不是都过去了吗?” 她端起茶杯,却并未饮下,指尖无意识地在杯壁上轻轻划过。 顾羽的眉头也跟着轻轻一皱。 “那件事处处透着诡异,我并非无端揣测,只是想彻底排除你身边的潜在危险。” “万一那种情况再次发生,恐怕就不是假死那么简单,而是真正的一命呜呼了。” 叶镇北心头一跳,会危及生命? 他脸色一变,立刻转向叶倾城,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倾城,小羽是为了你好,你仔细想想,不可有任何隐瞒!” 叶倾城被叶镇北这突如其来的严厉吓了一跳,心头那点不耐烦也消散了些。 她垂下眼帘,努力回忆。 “也没什么奇怪的人。我记得,在生那场怪病之前,我还去医院检查过身体。” “医生说我健康的很,可回来没多久就晕过去了。再醒来,就是那天了。” 顾羽的眼眸深邃了几分。 “哪家医院?” 叶倾城不假思索。 “是林家开的那家私立医院,他们的医疗设备和团队都非常专业,是圈内有名的。” 林家! 顾羽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讳莫如深的笑容。 竟然又跟林家牵扯在一起了。 看样子,这林家跟邪修的组织,肯定脱不了干系。 血煞堂的余孽不是说过吗? 他们的组织里,有些人脉深厚,在官方都有人撑腰。 那么,在商界安插棋子,培养势力,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林家,林峰。 看来,是时候亲自去会一会这位林家家主了。 最好,是能去他家里好好“看一看”。 顾羽暗下决心,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 晚宴在叶家温馨而又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结束。 青袍老道作为顾羽的师父,与他一同回了江城一号别墅。 踏入别墅挑高宽阔的客厅,老道环视一圈,目光在那些低调奢华的陈设上打了个转。 “小子,可以啊,在江城混得风生水起,没给老头子我丢人。”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又夹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欣慰。 叶婉儿冰雪聪明,一眼便看出师父与顾羽之间有要事相商。 “师父,顾羽,你们先聊,我有些乏了,先回房休息。” 她柔声细语,带着浅浅的笑意,体贴地转身离去。 她知道,有些事情,是她暂时还无法触及的层面。 顾羽引着老道进了书房。 老道袍袖一挥。 一层无形的结界悄然笼罩了整个书房,隔绝了内外一切声息。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沉凝了几分。 顾羽提起桌上的紫砂壶,给老道斟了杯茶,动作从容。 “老头子,你都二十多年没挪过窝了。” “这次突然下山,唱的是哪一出?” 他语调平缓,眼神却锐利地紧盯着老道的脸。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老家伙下山绝不是心血来潮。 老道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脸上笑眯眯的。 “我掐指一算,算到我宝贝徒儿要成家立业了。” “这么大的喜事,为师的自然要亲自下山来道贺一番。” 他呵呵一笑。 “怎么,看你这表情,好像不太欢迎为师啊?” 顾羽定定地看着他,薄唇紧抿,没有接话。 这老家伙,还是这么不正经。 但潜意识告诉他,老东西这次下山,绝对不止婚礼这么简单。 老道的笑容渐渐敛去,神色间染上了一抹罕见的凝重。 “我闭关之时,卜算到一桩绝世凶卦。此卦,危及人间。” 他声音微沉,每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具体是何事,卦象中未能尽显,我特意下山,正是为此查探。” “你在江城这段时日,可曾察觉到什么异常之事?” 顾羽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林家的影子,血煞堂的阴邪,叶倾城的“假死”。 他将自己遭遇邪修组织,以及血煞堂余孽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对老道述说了一遍。 老道听罢,眉头瞬间紧紧蹙起,指节无意识地在红木桌案上轻轻叩击。 “你们竟能查到他们的一个小小分支,这说明,那些东西在人间的渗透深入了!” 他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我算出的那个人间大劫,应在两年之后。” “这两年之内,若是人间还不能有所作为,恐怕便是倾覆之祸!” 倾覆之祸! 这四个字压在了顾羽心头。 他眉头也跟着锁紧。 两年。 时间,竟如此紧迫。 这件事,远比他最初设想的要复杂得多,也凶险得多。 这已不仅仅是某个家族的恩怨,某个组织的阴谋,而是关乎整个凡尘俗世的存亡。 “此事,必须尽快告知非自然调查局。他们有责任,也有能力处理这种层面的危机。” 老道眉头轻轻一挑,眼中掠过一抹复杂难明的光。 “非自然调查局,呵,倒真是许久未曾去过了。”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 “也罢,既然如此,老头子我便亲自走一趟。” “你小子,就安安心心和婉儿那丫头筹备婚礼,莫要让这些腌臢事扰了你们的喜气。” 话锋一转,老道的神情变得无比郑重,目光灼灼地凝视着顾羽。 “顾羽,有些事,也是时候让你知道了。你,乃天龙之身。” “从你降生的那一刻起,便肩负着守护这方人间的天命。” 天龙之身,他早就知道了,不足为奇。 但守护人间这四个字,让他心神剧震。 老道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抹悠远与怅然。 “从小,我便告诉你,你父母双亡,是我将你从襁褓中收养。”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颤抖。 “但今日,我要告诉你实话。你的父母尚在人间。” 顾羽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第一百八十一章 得知身世 他以为早已逝去的双亲,竟然还活着?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老道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继续开口,声音带着一抹飘渺。 “而且,你这副身体,出生之时便引动了天劫。” 顾羽的心再次被狠狠揪紧,紧盯老道,示意他继续说。 “是你的父母,拼尽全力为你渡过了那场劫难。” “他们更是在你体内注入了海量的内力,用以抵抗那些魑魅魍魉的侵扰。” “所以,当年老头子我在人间捡到你时,你才得以毫发无损。” 老道叹了口气。 “只是这人间邪祟横行,气息驳杂不堪,实在不适合你这等体质修炼。” “我才不得不将你带上那清净的青云山。” 顾羽脑中嗡鸣一片。 他竟然有父母! 他们,现在究竟在何方? 原来,老头子当年毅然上山闭关,并非全然为了自身修行。 更多的是为了自己! 他胸口一阵翻涌,千言万语堵在喉间。 曾几何时,他也曾想用自己的生辰八字推演双亲的下落与吉凶。 可卜算自身至亲,尤其是在自身命格特殊的情况下,极易遭受天道反噬。 他不敢,也不愿冒这个险。 老道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的父母,并非寻常凡人。” “老头子我穷尽二十余载的推演,也仅仅是算出了他们尚在人世这一线生机。” “其余的,皆是一片迷雾,无法窥探。” 顾羽眉头紧锁。 不是普通人? 难道,他们也与师父一般,是隐世的修士? 老道声音沉凝,带着一抹指引的意味。 “这场席卷人间的大劫,或许与你的父母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想要找到他们的下落,破解这场劫难,或许便是唯一的线索。” 顾羽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沉重得喘不过气。 父母,劫难,天命。 这些词汇,此刻如同宿命的锁链,将他紧紧缠绕。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被师父捡回来的孤儿,人生理想不过是和婉儿安稳度日,偶尔惩恶扬善。 可现在,他肩上的担子,骤然重了千百倍。 他不仅要守护心爱之人,还要守护这方人间,更要去寻找那素未谋面却血脉相连的父母。 这其中,又会牵扯出多少未知的凶险与过往? 他沉了口气,眼底的迷茫渐渐被一抹坚毅取代。 无论前路如何,他都必须走下去。 为了婉儿,为了师父,为了那未知的父母,也为了这苍生。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入餐厅,暖意融融。 蒋姨已经准备好了精致的早餐。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清晨的宁静。 这份宁静,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王川毅像一阵旋风般闯了进来。 “顾哥!出大事了!” 他嗓门极大,震得餐厅里的水晶吊灯都微微晃动。 他一大早就被上流圈子里传疯了的消息给炸醒了。 顾羽和叶家千金叶婉儿,下个月十五号,大婚! 看到这消息,他哪里还坐得住,第一时间就杀了过来。 一进餐厅,王川毅就看见了餐桌旁悠然用着早餐的青袍老道,脚步忽地一顿。 这老人家仙风道骨的,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是哪位高人? 顾羽的师父瞥了他一眼,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那眼神仿佛能看透人心。 “嗯,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王川毅被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但更多的是好奇,他咧开一个自认为很帅气的笑容。 “顾哥,这位老神仙是?” 顾羽瞥了王川毅一眼,语气平淡。 “清风观的一个糟老头子。” 王川毅瞬间了然,脸上堆起更灿烂的笑容,对着老道连连作揖。 “老神仙好!” 随即,他忽地转向顾羽,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压不住地兴奋。 “顾哥!你和婉儿小姐,下个月十五号结婚,这事儿是真的?” 顾羽微微颔首,默认了。 王川毅当场蹦了起来,脸上的喜色比他自己结婚还要浓烈。 “太好了!我就说嘛,顾哥你跟婉儿小姐就是天生一对!” 我得赶紧去准备一份惊天动地的大礼! 餐桌上的气氛因他而变得格外活跃。 叶婉儿看着王川毅夸张的模样,忍俊不禁,眉眼弯弯。 青袍老道含笑看着这群年轻人,捻了捻胡须,眼中闪过一抹欣慰。 早餐过后,青袍老道便飘然出了门。 他说要去非自然调查局一趟,顺便在江城四处逛逛,看看这几十年的人间变化。 顾羽没有多问,他知道师父这神出鬼没的性子。 叶婉儿也去了隆腾集团处理事务。 顾羽回到自己的房间,盘膝而坐,开始运转体内的玄天诀。 他需要尽快提升实力。 如今,摆在他面前的,是三座大山。 第一,寻找父母的下落。 他们尚在人间,却又为何二十多年不曾露面? 他们与那场席卷人间的大劫,又有着怎样的关联? 第二,叶婉儿的天凤之力。 究竟是谁,用何种手段,封印了婉儿的天凤之力,并且将其一部分转移到了叶倾城体内? 剩下的天凤之力,又在哪里? 第三,林家与那个神秘的邪修组织。 林峰是怎么躲过五行绝户煞的煞气反噬? 这三件事情,看似毫无关联,却又都隐隐指向同一个源头,就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邪修组织。 他本没有救世济民的宏大志向。 可师父这一趟下山,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看来,不将这个邪修组织连根拔起,他是别想安生了。 老神仙下山的消息,经过王川毅这个“大喇叭”的刻意宣扬,不出半日,便传遍了整个江城上流圈子。 无数人闻风而动,想要拜见这位神秘的“老神仙”,探听一二天机。 然而,他们都失望了。 因为自那天早上离开叶家别墅后,老道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位老神仙的踪迹,如今无人知晓。 对此,顾羽倒是毫不意外。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师父了。 看似仙风道骨,实则玩心甚重。 第一百八十二章 拜访林家 指不定此刻,正躲在哪个红颜知己那里,逍遥快活呢。 他懒得去管。 傍晚,叶婉儿回到别墅,神色间带着一抹疲惫和明显的郁结。 她将手中的爱马仕铂金包随意放在沙发上,走过来,轻轻靠在顾羽的肩头。 “顾羽,林氏集团现在越来越过分了。” 她的声音带着委屈。 “最近,林氏集团针对我们隆腾集团的动作越来越大,手段也越来越卑劣。” “他们恶意压价,挖我们的核心客户,甚至还散布谣言中伤隆腾的声誉。” “照这样下去,隆腾集团的很多优质项目都要被他们抢走了。” 顾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叶婉儿秀眉紧蹙,继续说着。 “我今天想约林峰出来当面谈谈。” “毕竟,两家公司虽然是竞争对手,但也没必要闹到这种鱼死网破的地步。” “这对谁都没有好处。” 顾羽眼底划过一抹冷意。 “他拒绝了?” 叶婉儿点了点头,语气中满是气愤。 “何止是拒绝,我本来以隆腾集团总裁的身份要约见林氏集团总裁,这是正式的商业会晤。” “结果,林峰的助理回了一条信息。” 她拿起手机,翻出那条信息给顾羽看。 “林总说,叶小姐若是有闲情逸致,不如多关心一下自己的婚事,商场上的事情,还是少掺和为妙。” 这言下之意,分明是在嘲讽她一个女人,不该插手商业,更是在轻视她,轻视隆腾集团! “林峰难道真想和隆腾集团彻底撕破脸皮吗!连表面的和谐都不顾了。” “隆腾集团是我的第一份工作,也是我找到自我价值的第一个地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被林峰这样的人蚕食!” 顾羽眼睛微眯,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林峰,既然在公司避而不见,那便去他家里拜访一番,我们直接去林家堵他。” 叶婉儿闻言,美眸中瞬间闪过一道光芒。 这个办法好! 她立刻想到了一个绝佳的由头。 “我们马上要结婚了,以叶家的名义,亲自上门给林家送请柬,他林峰总不能把我们拒之门外。” 这个主意,正中顾羽下怀。 他不仅要去会会林峰,更要近距离观察一下林家宅邸有没有异常,以及那个被煞气缠身的林木肯。 “就这么办。” 翌日清晨,阳光正好。 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停在了市中心一栋二层小别墅外。 这别墅外观雅致,闹中取静,倒是符合林家如今的身份。 顾羽与叶婉儿并肩下车,手中提着设计精美的请柬。 叶婉儿上前按响了门铃。 片刻后,开门的是林木肯。 当看清门外站着的竟是顾羽和叶婉儿时,林木肯的脸上布满了毫不掩饰的惊愕。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两个人会主动找上门来。 尤其是顾羽,这个让他从心底感到厌恶的男人。 顾羽的目光落在林木肯的脸上,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缩。 这才几日不见,林木肯的脸色比上次更加灰败,印堂发黑,眼窝深陷,周身都萦绕上了死气。 那大凶之兆,比在叶家老宅时,浓郁了数倍。 看来,林峰在他身上下的手,越来越重了。 “你们来干什么?” 林木肯的声音冰冷,带着警惕。 “我们来给林家送请柬。” 叶婉儿扬了扬手中的烫金请柬,笑容得体。 林木肯侧身让开。 “请进吧。” 他引着二人走进客厅。 顾羽环视一周,别墅内的装修倒是低调奢华,只是处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气息。 “林峰先生在家吗?” 话音刚落,一道带着几分慵懒与嘲弄的男声从楼梯处传来。 “我当是谁,原来是叶小姐大驾光临。” 林峰穿着一身定制西装,慢条斯理地从二楼走下来,看样子是要去公司。 他的目光落在叶婉儿身上,带着审视和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 “在公司见不到我,就直接追到家里来了,叶婉儿,你还真是执着。” 叶婉儿面不改色,笑容依旧。 “林总说笑了,我和顾羽下月十五结婚,特地来给林家送份喜帖,也希望林总能赏光。” “至于公司的事情,既然碰上了,自然也要谈谈。” 她不卑不亢,将商业目的与私人拜访结合得天衣无缝。 林峰走到沙发主位坐下,双腿交叠,姿态闲适。 “叶小姐想谈什么?” 他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书房。 “去书房谈吧,这里不是谈公事的地方。” 叶婉儿看向顾羽。 顾羽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微微颔首,一切尽在掌握。 “好。” 叶婉儿随着林峰走向书房。 顾羽并没有立刻跟上去。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脸色难看的林木肯。 “林大少,借一步说话?” 他指了指别墅后方的花园。 林木肯眼中闪过一抹警惕和犹豫。 但对上顾羽那双能洞悉一切的眼眸,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也很想知道,顾羽到底想干什么。 后花园内,花草稀疏,更显萧瑟。 顾羽开门见山。 “林大少最近可有去医院检查身体?” “有没有发现,你父亲林峰有什么异常?” 林木肯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他最近的确感觉身体越来越差,精力不济,夜夜噩梦。 也曾偷偷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可结果却显示一切正常。 这让他更加恐慌。 此刻被顾羽点破,他心中的不安就要冲破胸膛。 “你什么意思?是不是你在我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他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顾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那笑容,在林木肯看来,却比任何恐吓都要令人心悸。 “林大少说笑了,你既然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我又怎么能对你做什么呢?” 林木肯被顾羽堵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一直信奉科学,嗤笑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可现在,他身体的异样,却是实实在在的。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他几欲抓狂。 顾羽看着他青白交加的脸色,凤眸中划过一抹了然。 第一百八十三章 救你一命 就是要这种效果。 不彻底击溃他的心理防线,这林木肯又怎会乖乖配合。 “林大少,你我本无冤无仇。看在你是我未来大姨子男朋友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 “救你一命。”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 林木肯忽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戒备。 “救我?你会有这么好心?” 他才不信这世上有免费的午餐。 顾羽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未曾抵达眼底,反而更添几分冷冽。 “信不信,在你。” “你最近是不是夜夜被噩梦缠身,白天精神不济,做什么都提不起劲,食不知味,总觉得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跟着你?” “明明去医院做了最全面的检查,各项指标都显示正常,可你却一天比一天虚弱,感觉自己正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深渊?” 顾羽每说一句,林木肯的脸色就惨白一分,到最后,已是毫无血色。 这些症状,顾羽竟然说得分毫不差! 连他自己都未曾对任何人细说过的感受,顾羽却了如指掌! 这怎么可能? 除非他真的不是普通人! 林木肯心中那座坚不可摧的唯物主义堡垒,在这一刻,轰然倒塌了一角。 无边的恐惧,瞬间缠上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如果顾羽说的都是真的,那他现在岂不是…… 他不敢再往下想。 “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林木肯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恐。 顾羽眼神淡漠。 “我为什么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活下去。” 他的目光锐利,直直刺入林木肯的内心深处。 林木肯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艰难地吞咽着口水。 他当然想活下去! 他还年轻,他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 “我要怎么做?” 他几乎是本能地问出了这句话。 当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林木肯知道,他最后的心理防线,也彻底崩溃了。 他选择了相信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 哪怕这个选择看起来是多么的荒诞与不可思议。 顾羽唇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很好,鱼儿上钩了。 “很简单,带我去你的房间看看。” 林木肯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明显的犹豫。 “我的房间有什么问题吗?” “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顾羽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林木肯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你跟我来。” 他转身,脚步有些虚浮地朝着别墅二楼走去。 顾羽神色平静地跟在他身后。 就在两人刚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还未走上几个台阶时,一道冰冷且带着明显不悦的声音从书房门口传来。 “站住。” 林峰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与叶婉儿的谈话,此刻正一脸阴沉地站在书房门口,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顾羽。 “顾先生这是打算去哪里?二楼是我林家的私人区域,恐怕不方便外人上去参观。” 叶婉儿也从书房走了出来,看到眼前这一幕,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不清楚顾羽为什么突然要去二楼。 但她潜意识里相信,顾羽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顾羽停下脚步,脸上没有丝毫被撞破的尴尬,反而神色自若地看向林峰。 “林总误会了,我只是看林大少气色极差,想去他房间看看是否存在什么风水上的问题,或许能略尽绵薄之力,帮他化解一二。” 他将“风水”二字咬得极轻,却又异常清晰地传入了林峰的耳中。 林峰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阴冷锐利。 他怎么会听不出顾羽话语中的试探与深意。 这个年轻人,果然比他想象中还要难缠。 “不必了,我儿子的事情,就不劳顾先生费心了。” 他的语气强硬至极,没有留下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 随即,他转向叶婉儿,脸上挤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叶小姐,你们的请柬我已经收到了,多谢两位的美意。” “至于我们两家公司之间的商业竞争,我想,还是各凭本事比较好。我就不远送二位了。”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逐客令了。 叶婉儿心中纵有不满,但良好的家教让她在此时保持了应有的风度。 “既然林总这么说,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她看向顾羽,眼神中带着一抹询问。 顾羽对她微微颔首,示意她不必多言,一切有他。 两人转身,并肩离开了林家别墅。 林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浓重的阴鸷与杀机。 这个顾羽,三番两次地坏他的好事。 看来,是时候给他一点颜色看看了。 他缓缓收回目光,转向身旁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的林木肯,语气严厉地警告。 “木肯,你给我记住了,二楼的任何一个房间,都不许让任何外人踏足一步!” “尤其是我的书房和我的卧室,你明白吗?” 他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木肯低垂着头,掩去了眼底深处的疑惑与惊惧。 “知道了,爸。” 父亲为什么会如此紧张二楼? 难道二楼哪个房间真的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惊天秘密? 他嘴上虽然恭敬地答应着,但心中的疑云却越来越浓。 尤其是父亲在提到二楼时,那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慌乱,更让他觉得事情绝不简单。 联想到刚才顾羽那些意有所指的话语,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在他心头疯狂蔓延。 林峰又面色阴沉地叮嘱了林木肯几句,便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家,赶往公司。 林峰离开别墅大约十分钟后。 林家别墅的门铃声再次突兀地响了起来。 林木肯正六神无主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他还在反复纠结,到底要不要相信顾羽的话。 顾羽说能救他的命,可父亲又那般严厉地禁止任何外人上二楼。 他究竟该怎么办? 这突如其来的门铃声,让他如同惊弓之鸟般忽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第一百八十四章 转噬之术 当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他的瞳孔瞬间放大。 竟然是顾羽! 他一个人怎么又回来了? 林木肯怀着满腹的疑惑与不安,打开了别墅的门。 “你……” 顾羽没有理会他脸上的错愕与不解,直接走进了客厅。 他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视了一圈四周,确定林峰已经不在。 “你父亲走了?” “嗯,刚去公司了。” 林木肯有些摸不着头脑地回答,不知道顾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顾羽的目光,缓缓地投向通往二楼的楼梯口,随即又转向二楼某个特定的方向。 那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能够穿透厚重的墙壁,洞悉里面隐藏的一切。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带着几分神秘莫测。 “你父亲在二楼,有一个平时从不让人进入的房间。” “那个房间里,放的东西,可不简单。想不想上去亲眼看一看,究竟是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林木肯的心湖中炸起了滔天巨浪。 林木肯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 顾羽怎么会知道! 父亲在二楼确实有一个房间,锁得严严实实,除了他自己,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里面到底放了些什么东西? 强烈的恐惧与好奇,在他的心中疯狂地交织。 他抬起头,对上顾羽那双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的深邃眼眸。 这一刻,他心中所有的犹豫都烟消云散了。 他要知道真相! 哪怕那个真相会让他痛不欲生,万劫不复! “哪个房间?”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变得嘶哑干涩。 顾羽唇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带我上去,你自然就知道了。” “不过,在去那个房间之前,我们先去你的卧室看看。” 林木肯沉了口气,艰难地点了点头。 “好,你跟我来。” 他转过身,再次带着顾羽,一步一步地走向充满了未知的二楼。 这一次,他的脚步比之前更加沉重,也更加坚定。 因为他知道,这一次,再也不会有人出来阻拦他了。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来到了林木肯的卧室门口。 林木肯推开房门。 房间的布置倒是符合一个豪门阔少的奢华风格,只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让人感觉不太舒服。 顾羽迈步走进房间,锐利的目光仔仔细细地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神情专注而凝重。 林木肯紧张地站在顾羽身后,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生怕打扰到他。 他不知道顾羽究竟在找什么。 但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很可能会彻底颠覆他二十多年来建立的世界观。 顾羽在房间里缓缓踱了几步,目光最终停留在了林木肯那张大床的床底。 他微微挑了挑眉,随即蹲下身,伸手从光线昏暗的床底拖出来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半旧木质盒子。 盒子上面没有落灰,应该是才放进去不久。 “这是什么?” 顾羽抬起凤眸,看向站在一旁,脸色已经有些发白的林木肯。 林木肯看到那个突然出现的木盒子,眼中瞬间闪过浓浓的困惑。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盒子。” 他的卧室,平日里都有专门的佣人负责打扫清洁。 他又怎么会去注意床底下这种隐蔽的角落。 顾羽没有再追问,修长的手指直接掀开了盒盖。 当看清楚盒子里面盛放的东西时,林木肯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脸上的血色也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只见那个木盒子里,赫然端放着一个用粗布缝制而成的小人。 那小人做工极其粗糙简陋,五官扭曲变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阴森。 在那个布娃娃的心口位置,竟然密密麻麻地插着好几根闪着寒光的钢针! 而在布娃娃的身体上,还用鲜红色的丝线,歪歪扭扭地绣着一行细小的字。 林木肯只看了一眼,便如遭雷击般浑身剧震。 那是他的生辰八字! 在布娃娃的旁边,还散落着几块沾着血,已经干涸发黑的布料。 一股淡淡的腥气,从盒子里面散发出来。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林木肯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感觉一股透骨的寒气,正从他的脚底板疯狂地往上蹿。 这种阴邪诡异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还是在他每天睡觉的床底下! 顾羽拿起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布娃娃,放在眼前仔细端详了片刻。 “转噬之术,“一种极其歹毒阴损的邪门咒术。” “以你的生辰八字和沾染了你气息的贴身之物作为施咒的媒介,把因果转移到你的身上,让你在不知不觉中身体衰败,气运衰竭,最终走向悲惨的衰亡。”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林木肯如坠万丈冰窟。 “是谁干的?到底是谁要这样害我?” 林木肯的牙齿上下打着颤,发出“咯咯”的碰撞声。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究竟是谁要用这种令人发指的阴毒手段来置他于死地。 顾羽将那个充满邪气的布娃娃重新放回木盒之中,目光转向那几块沾染了暗红色血迹的布料。 “这上面的血,应该是你的。想必是你平时不注意的时候,被人偷偷收集起来的。” “至于这个东西,究竟是谁放在这里的……” 顾羽的视线朝着窗外林峰书房的方向瞥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 “除了你那位好父亲,还能有谁,能如此轻易地在你房间里动手脚呢?” “都说虎毒不食子,林峰,他还真是让我又一次地刷新了我对人性丑恶的认知下限。” 林木肯整个人都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是他的亲生父亲要害他? 这怎么可能! 他不相信!那可是生他养他的亲生父亲啊! “不可能的!你胡说八道!你这是在挑拨离间!” “我父亲他怎么可能会害我!” 他歇斯底里地冲着顾羽咆哮道,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否认这个残酷的事实。 第一百八十五章 林峰的小鬼 然而,在他的内心最深处,却有一个微弱但清晰的声音在不断地告诉他,顾羽说的,或许都是真的。 父亲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的种种反常举动,以及他对二楼那个神秘房间的讳莫如深。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冥冥之中指向了一个让他不寒而栗的可怕真相。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伴随着那个木盒子的出现,彻底崩塌了,碎裂成了无数无法拼凑的残片。 顾羽没有理会林木肯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他拿着那个散发着阴邪气息的木盒子,径直朝着二楼走廊最深处的那个房间走去。 林木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原地,眼神空洞,脑子里一片混沌。 父亲要杀他! 这个认知,狠狠剜着他的心。 而顾羽越是靠近那个角落的房间,察觉到空气中的阴冷气息就越是浓重。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隔着厚重的门板,与顾羽冷冷对视。 顾羽在房门前站定,细细打量着紧闭的门扉和门框。 他的神识悄然探出。 果然,这扇门上被人布下了一道专门困住里面东西的禁制。 他伸出手,轻轻扭动黄铜色的门把手。 但门被锁得严严实实。 “这个房间……” 林木肯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脚步虚浮,双眼布满红血丝,声音沙哑。 “从我爸那次去塔国回来之后,就一直锁着,谁也不让进。” 塔国? 顾羽凤眸微眯,又是塔国。 他心中已然有了几分清晰的猜想。 林峰能逃过五行绝户煞的反噬,并且让事业蒸蒸日上,看来背后是有塔国的高人相助。 “有办法拿到钥匙吗?” 林木肯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钥匙应该在我爸的卧室或者书房。” “但那两个地方,他从来不让任何人进去,连家里的佣人打扫卫生,都是他自己亲自动手。” “而且,里面装了监控。” 顾羽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嗤。 “监控而已。”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明黄色的符箓,指尖捻诀,口中默念了几句晦涩难懂的咒文。 “破!” 符箓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刹那间,别墅内的磁场发生了一抹微妙的扭曲。 所有连接着电源的电子设备,屏幕齐齐一暗,瞬间失灵。 林木肯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再次被顾羽的手段所震慑,心中的那点怀疑又消散了几分。 “走吧。” 顾羽率先朝着林峰卧室的方向走去。 在门口,林峰给他递来鞋套。 顾羽立即明了,两人轻手轻脚地套上鞋套,进入了林峰的卧室。 房间的装修风格沉稳大气,却透着一股主人特有的偏执与冰冷。 顾羽没有耽搁,直接示意林木肯开始寻找。 林木肯压下心中的不安与慌乱,开始在父亲的房间里翻箱倒柜。 抽屉、柜子。 每一个可能藏东西的角落都没有放过。 见卧室里没有,两人又迅速转移到了隔壁的书房。 书房里摆满了各种书籍,大多是金融管理和企业经营类的。 在一个上了锁的红木抽屉里,林木肯找到了一串钥匙。 其中一把古铜色的钥匙,看起来与那个角落房间的门锁颇为相似。 “应该是这个。” 两人再次回到那个阴气森森的房间门口。 林木肯拿着那把古铜钥匙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沉了口气,将钥匙插入了锁孔。 咔哒。 一声轻微的脆响,锁芯被成功转动。 他用力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吱呀——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比先前更加浓郁的阴气,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味,从门缝里汹涌而出。 房间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只有从走廊透进去的些许微光,勉强能视物。 顾羽眉头一挑,里面的陈设,与秦海云那个供奉小鬼的密室,竟然有七八分的相似! 正对着房门的位置,摆放着一个黑漆漆的供台。 供台上,赫然端放着一个用陶瓷烧制而成的婴孩模型,那婴孩闭着双眼,嘴角却诡异地向上翘着,露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在婴孩模型的前方,还摆放着香炉、贡品以及一些写着塔国文字的符咒和法器。 就在林木肯惊疑不定地打量着房间内部时。 砰! 身后的房门,毫无征兆地自动关上了! “啊!” 林木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 他惊恐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看房间里那些诡异的陈设,一颗心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父亲为什么要弄这些东西! 顾羽的神色却依旧平静,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在这寂静诡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塔国特有的一种小鬼术法。” “通过秘法炼制婴灵,帮助施术者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比如聚财、转运,甚至是加害仇敌。” 林木肯听着顾羽的解释,脸上的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小鬼术法,炼制婴灵。 这些只在恐怖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情节,竟然发生在他的身边! 还是发生在他的亲生父亲身上! 不,他还是不愿意相信。 父亲或许只是一时糊涂,被人蒙骗了。 一定是这样的! 这个世界上,哪里会有这么玄乎其玄的事情? 这一切都太荒谬了! “这不可能!我爸他可能只是被人骗了!” 他的声音微弱,带着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乞求与自欺欺人。 他宁愿相信父亲是愚蠢的,也不愿相信父亲是恶毒的。 顾羽走向房间深处,目光扫过那些诡异的陈设,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这个世界,本就有很多事情是科学无法解释的。” 他停在一幅模糊的挂画前,画上似乎描绘着某种祭祀场景,颜料暗沉,透着不祥。 “你自诩名校毕业,见多识广,对这些嗤之以鼻。认为一切怪力乱神都是愚昧无知的产物。” “现在,事情发生在你和你父亲身上,这总该信了吧?” 第一百八十六章 生魂被镇压 林木肯的身体晃了晃,脸色苍白。 这些话,像是一记记耳光,狠狠扇在他引以为傲的认知上。 曾经他有多么不屑,现在就有多么恐惧。 是啊,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打死他也不会相信这些。 可眼前的一切,还有自己床底那个带着血的小人,都在颠覆他的世界观。 顾羽转身,修长的手指指向供台上那个陶瓷婴孩模型。 “如果我没说错,这个婴孩模型里面,应该放着两个人的生辰八字。” “一个,是你的。另一个,自然是这小鬼的。” 林木肯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父亲竟然用他的生辰八字来供奉这种邪物! 顾羽拿起供台上插着的一把黑色线香,凑近鼻尖轻嗅,随即嫌恶地将它扔回香炉。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镇魂香,倒是有意思。求小鬼办事,却要用镇魂香来镇压魂魄。” 他转向林木肯,似笑非笑地问: “你猜猜,这是为什么?” 林木肯闻言,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镇魂?镇谁的魂?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滋长。 难道父亲知道他将不久于人世,所以提前用这镇魂香,来镇压他死后的魂魄? 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这个猜想,比知道父亲要杀他,还要让他感到彻骨的寒冷与绝望。 顾羽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 “看来你还没蠢到无可救药。” 话音刚落,房间内平地刮起一阵阴风。 明明门窗紧闭,那风却像是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吹得供台上的符纸猎猎作响。 “咯咯咯……” 一阵婴孩的诡笑声,突兀地在房间内回荡,时远时近,钻入耳膜,令人头皮发麻。 林木肯吓得一个激灵,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顾羽的目光却倏然凝注在林木肯的小腿处,神色平静无波。 那里有一个约莫一两岁的婴孩虚影,正趴在地上,死死地抱住了林木肯的左边小腿。 那虚影呈半透明状,五官模糊,却能清晰地看到它正仰着头,一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木肯。 林木肯只觉得左边小腿骤然一凉,像是被什么冰冷的东西贴住了。 他低下头,却什么也没看见。 可那种阴寒刺骨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 他见顾羽一直盯着自己的下半身看,眼神平静得有些诡异,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声音都跟着发颤。 “你在看什么?” 顾羽抬手指了指林木肯的小腿肚位置,语气淡然。 “看小鬼,它正抱着你的腿。” 林木肯闻言,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声音带着哭腔。 “你别吓唬我!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鬼!” 顾羽懒得与他废话,指尖快速在眼前虚划几下,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没入林木肯的眉心。 “自己看。” 林木肯只觉得眉心一跳,眼前景象似乎清晰了许多。 他颤抖着再次低下头。 这一次,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一个浑身散发着黑气的小鬼,正咧着嘴,用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阴森森地看着他! 而那小鬼的双手双脚,死死地箍在他的小腿上! “啊!” 林木肯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炸起。 他忽地抬脚,想把那东西甩开。 可那小鬼如同跗骨之蛆,任凭他如何蹬踹,都纹丝不动,反而抱得更紧了。 林木肯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就要瘫倒在地。 顾羽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抹冷意。 “别白费力气了,这小鬼是与你一同被下的禁制,它被困在这里,你也一样。” “想活命,就得先搞清楚,你那位好父亲,究竟对你做了什么。” 他话音落下,从怀中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纸,指尖一弹。 符纸飞出,精准地贴向那小鬼的背部。 滋啦! 符纸在贴上小鬼身体的一瞬间便灼烧出一大块黑烟。。 黑气从小鬼身上疯狂涌出,它发出一声凄厉尖锐的嘶叫,抱住林木肯小腿的双手瞬间松开。 它恶狠狠地看了眼顾羽,化作一道黑烟,瞬间钻回了供台上的婴孩模型之中。 林木肯只觉得腿上一轻,那股阴寒刺骨的感觉骤然消失。 他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眼神空洞地看着那陶瓷婴孩,又看看顾羽,脸上满是惊恐。 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真实地发生在他眼前。 那个小鬼,那张符纸,还有父亲…… 他一直坚信的科学世界观,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顾羽看也没看他,径直走向供台。 他捻起一撮香炉中的香灰,又迅疾无比地握住林木肯的手指。 林木肯甚至来不及反应,指尖便传来一阵刺痛。 殷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顾羽以指为笔,沾染着林木肯的血与香灰,在另一张空白符纸上疾速勾勒。 他的手指稳定而有力,笔画繁复却流畅。 转瞬间,一个由血色和灰黑色线条交织而成的诡异符文,在符纸上显现。 符文成型的刹那,一道微弱的金光自符纸上一闪而逝。 顾羽手持符纸,忽地转向那婴孩模型,声如洪钟。 “出来!” 婴孩模型轻轻一震,那道熟悉的黑烟再次飘出,凝聚成先前那小鬼的虚影。 只是此刻,它不再有半分先前的凶戾,看向顾羽的眼神充满了对强者的恐惧。 它蜷缩在房间的角落瑟瑟发抖,惊恐地看着顾羽。 顾羽缓步走近,半蹲下来,目光平视着那小鬼。 “说吧,林峰让你在这里做什么?还有,林木肯又是怎么被牵扯进来的?” 小鬼的虚影晃动得更加厉害,它惊恐地摇着头,嘴巴紧闭,发出呜咽的声音,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看样子,它不敢说。 顾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缓缓摊开右手掌心。 一簇幽蓝色的火焰,凭空在他掌中燃起,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灼热。 周围的空气都因此而扭曲。 第一百八十七章 小鬼坦白 “你不说也行,我猜,你替林峰做的,也不是什么见得光的好事。” “按照道上的规矩,我可以直接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那幽蓝的火焰随着顾羽的话燃烧地更加猛烈,仿佛带着某种毁灭性的力量。 小鬼的虚影剧烈地颤抖起来,眼中那空洞的恐惧就要溢出来。 “我说!” 小鬼尖细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响起。 “林峰让我做两件事,一是帮他躲过身上即将到来的反噬;二是让他的事业顺利,更上一层楼。” “可是那反噬之力太过强大,我根本承受不住。” “我之前的主人,就是把我交给林峰的那个人,他说可以用林峰亲生儿子的生魂作为引子。” 它目光转向一旁的林木肯。 “他说,将那生魂与我一同供奉,就能将所有的反噬之力,都集中到他一个人的身上。” “这样,林峰就能平安无事,林家的事业也能一路亨通。” 小鬼说完,目光又回到顾羽身上,颤抖的手指指向瘫坐在地上的林木肯。 “就是他……” 林木肯如遭雷击,浑身冰凉。 父亲为了林家的事业,为了他自己能躲过什么反噬。 竟然要用他的命去填! 他一直以为,父亲虽然严厉,虽然对他期望很高,但终究是爱他的。 可现在,这个认知,这个他从小到大构建起来的父爱堡垒,轰然倒塌。 原来,在父亲眼中,他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时牺牲的工具。 事业,家族,远比他这个儿子重要得多。 甚至可以说,他这个儿子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替父亲,替林家去死! 一股悲愤与绝望,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他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都笑意,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羽冷眼看着林木肯的反应,嘴角的弧度更添几分嘲讽。 “现在知道你父亲的真面目了?为了所谓的家族事业,他不仅能牺牲你,还能做出更歹毒的事情。” 他冷哼一声,双手环抱于胸前。 “徐家的五行绝户煞,也是出自你这位好父亲的手笔。” “要不是我给破了,现在徐家已经满门惨死,隆腾集团也就此覆灭。” 徐家! 林木肯的瞳孔再次放大。 徐家可是对父亲有知遇之恩,提携之恩的! 要不是徐老爷子对林家的看重,哪里有如今的好日子,他又怎么有机会出国学习呢? 可父亲,他竟然恩将仇报,对林家都下手了! 林木肯心中那最后一抹对父亲的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他一直坚持的正直在这一刻显得多么可笑。 他的父亲,那个在他心中曾经自带正义光环的形象,此刻已经变得狰狞可怖。 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 但巨大的震惊和悲痛过后,一个深藏已久的疑惑,却在此刻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 “既然父亲懂得这些风水玄学,甚至能对徐家布下如此恶毒的阵法。” “那为什么当年母亲生重病的时候,父亲重金请来的那些大师,却一个个都是些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 眼睁睁看着母亲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最终撒手人寰。 如果父亲真的懂,他为什么不救母亲? 顾羽的视线从那些诡异的物件上收回,落在林木肯失魂落魄的脸上。 “这件事的内里,恐怕你得亲自去问你父亲了。”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一点波澜。 “我今天来林家,一是为了探究林氏集团为何能躲过反噬,并且一路顺风顺水,二是顺带告诉你这些真相。” “现在,既然我已经知道了其中的原由,是因为这个邪术的存在,自然不会让这小鬼继续为虎作伥,影响到隆腾集团的运势。” 更重要的是,别再给婉儿添堵了。 顾羽的目光转向瘫软在地的林木肯,带着一抹审视。 “至于你的命,想不想要,就看你自己了。” 林木肯忽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他看顾羽的眼神,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嘶哑。 “你是不是有办法救我?我要活着!” “我一定要亲口问问他,当年母亲的事情,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他此刻的模样,狼狈不堪,再没有半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矜贵。 顾羽微微颔首。 “救你可以,不过,我从不白救人。” 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数字。 “看在你我将来也算沾亲带故的份上,给你个友情价,一百八十八万。” 林木肯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林家家大业大,这点钱对林家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可他不同。 他虽然是林家少爷,但常年在国外,最近才回国。 公司的事情,他父亲林峰根本没让他插手。 而他自己,现在正处于事业的起步期,资金并不宽裕。 一次性拿出一百八十八万,对他来说,确实有些棘手。 他脸上露出一抹为难。 “我现在手头没有这么多。” 顾羽似乎早料到他的窘迫,神色不变。 “以后再给也行。” 他顾羽救人,本也不是全为了钱财。 就算林木肯一分钱不出,看在叶婉儿的面子上,他今日也会出手。 只是,之前在叶家,林木肯那副高傲自大、处处针对他的模样,他还记得清楚。 他顾羽可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圣人。 受了气,自然要找回场子。 这一百八十八万,不多不少,正好能让林木肯肉痛一下,也算是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 更何况,救了他,以后他和婉儿回叶家,也能清净些。 至少,林木肯不会再像之前一样,老是冒出来恶心他们。 林木肯见顾羽松口,心中悬着的大石总算落下了一半。 只要能活下来,钱的事情总有办法。 他重重点头。 “好!” 顾羽不再看他,转而望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鬼虚影。 他对着那小鬼勾了勾手指。 “你想不想去投胎?” 小鬼的虚影忽地一颤,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渴望。 投胎,它当然想。 第一百八十八章 林峰也是修士 它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模型里,日夜受那镇魂香的折磨,早就想解脱了。 可是一想到那个塔国黑衣大师在自己身上下的禁制,它就怕得发抖。 “我想!可是我身上的禁制力量太强了。” 小鬼的声音带着恐惧与无助。 “如果强行挣脱,我会魂飞魄散的。” 顾羽闻言,嘴角牵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目光扫过小鬼身上那层黑气禁制。 “就这点道行,也想难住我顾羽?” 他语气轻蔑,那在小鬼看来无法挣脱的禁制,在他眼中不过是个小把戏。 顾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我送你去轮回,但有个条件。” 小鬼紧张地看着他。 “我要你到了地府之后,替我告林峰一状。不用添油加醋,把他做的事实话实说便可。” “单凭他意图杀害亲子,夺其生魂这一条,就足以让他阴德大损,永世不得安宁。” 小鬼空洞的眼眶凝视着顾羽。 这件事不难,不过是举手之劳,它甚至还想状告那个塔国大师。 片刻后,它木然地点了点头。 “好。” 而且,它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个男人的强大。 一种深不可测,让它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的强大。 现在除了听从,它别无选择。 顾羽从怀中取出一个炉鼎和一张绿色的符纸。 炉鼎上流转着温润的光华,正是他先前净化秦海云养的小鬼时所用的法器。 他将炉鼎悬于小鬼虚影的上方。 柔和的绿光光倾泻而下,笼罩住小鬼,它身上那层淡薄的黑气禁制开始发出“滋滋”的声响。 小鬼的虚影在白光中微微颤抖,却不再是恐惧,反而透出一抹解脱的意味。 就在此时,别墅外传来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 紧接着,便是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正飞快地朝着二楼而来。 砰! 密室的门被粗暴地撞开。 林峰一脸铁青地站在门口,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当他的目光扫过房间内的景象,尤其是看到那正在被净化的塔国小鬼和顾羽手中的炉鼎时,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自己的秘密,竟然被发现了! 他死死盯着顾羽和瘫软在地的林木肯。 “你们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充满了暴戾之气。 眼看着那小鬼身上的黑气禁制越来越淡薄,即将被彻底净化,林峰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他忽地踏前一步,周身一股强横的内力骤然勃发,朝着顾羽手中的炉鼎悍然拍去! “住手!” 顾羽瞳孔微缩,林峰竟然也是修士! 他之前竟丝毫没有察觉! 这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林峰的修为境界远在他之上,能够完美地收敛自身气息。 要么,就是林峰身上有某种特殊的法器,替他掩盖了修士的身份。 但顾羽更倾向于后者。 因为林峰此刻爆发出的内力虽然强横,却带着一抹驳杂与阴邪,根基并不稳固。 电光火石之间,顾羽不退反进。 他左手护住炉鼎,右手迎向林峰拍来的一掌。 嘭! 两股力量在狭小的密室中轰然相撞,气劲四溢,吹得供台上的香炉符纸一阵摇晃。 林峰被震得后退一步,眼中闪过惊疑。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能接下他含怒一击。 顾羽却纹丝不动,只是手臂微微发麻。 他已然挡在了林峰与那净化小鬼的炉鼎之间。 “你的对手是我。” 林峰怒吼一声,再次扑上。 他招式狠辣,内力催动间带着阵阵阴风,显然是某种邪派功法。 他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顾羽手中那枚正在净化小鬼的炉鼎。 顾羽身形灵活,一一避开林峰的攻击,同时右手不断出掌格挡。 两人在狭小的空间内快速交手,拳掌相交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峰攻势虽猛,但顾羽很快便察觉出来。 此人的修为根基虚浮,之所以能爆发出如此威力,多半是依赖了身上佩戴的几件法器。 一枚指环闪烁着幽光,每一次他催动内力,指环便会亮起。 脖间一块墨玉石,散发着丝丝寒气,能增幅他的力量。 这些法器,无一例外,都带着浓重的邪气。 顾羽心中愈发肯定,林峰与那些邪修,定然脱不了干系。 林峰越打越心惊。 他本以为自己全力出手,拿下这个年轻人不成问题。 谁知对方不仅修为不弱于他,身法更是诡异,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 更让他焦急的是,那小鬼身上的黑气,已经快要被净化殆尽了! “给我滚开!” 林峰爆喝,孤注一掷,全身内力疯狂涌向右拳,拳风上甚至带上了一层淡淡的黑芒,直取顾羽面门。 这一招,他是想逼顾羽回防,好趁机夺取炉鼎。 顾羽冷哼一声,看穿了林峰的意图。 他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 只是在他的拳头上,却覆盖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轰! 双拳再次碰撞,爆发出的气浪伴随着刺眼的光芒。 林木肯忍不住抬手抵挡这光亮,再次睁眼看去。 这一次,林峰如遭重击,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哼。 他口角溢出一抹鲜血,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而顾羽则稳稳站在原地。 他手中的炉鼎,此刻光芒大盛。 小鬼身上的最后一抹黑气彻底消散。 那虚影变得纯净透明,对着顾羽的方向,微微躬了躬身,然后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炉鼎之中。 没了!一切都没了! 林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血,就这样付诸东流。 那小鬼被彻底净化,再无半分利用价值。 他气得浑身发抖,忽地转头,怨毒的目光死死盯住了林木肯。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联合外人,来搞垮林家吗!” 林木肯被他吼得身体一颤,但随即,一股更大的愤怒与悲哀涌了上来。 他从地上挣扎着站起,直视着林峰。 “搞垮林家?爸,你做的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难道不是在搞垮林家吗?” 第一百八十九章 林木肯的控诉 “徐夫人,还有他们的儿子是怎么死的?你敢说和你没有关系?” “还有我!我是你的亲生儿子啊!你竟然为了家族运势,要用我的命来当引子!” 林峰脸上肌肉抽搐,眼神阴鸷。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林家!” “为了林家?” 林木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语气嘲讽。 “是为了林家,还是为了你自己那点可悲的野心和私欲,你心里最清楚!” 他一步步逼近林峰,眼中是彻骨的失望与痛苦。 “我再问你一遍,当年我妈的死,到底是不是你动了手脚?” 林峰眼神中飞快掠过一抹慌乱。 “你妈妈是自己病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羽见林峰的表现,眉头一挑,这事儿还有说道? 看来,这人当真是心狠手辣,杀妻,如今还要害子。 顾羽趁着他们父子对峙的间隙,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青瓷小瓶。 瓶身细腻,绘着几笔写意山水。 他指尖捏诀,引着炉鼎中那道纯净的流光,小心翼翼渡入瓷瓶之内。 一道小小的封印符纸贴上瓶口,隔绝了内外气息。 这小鬼,等回去再寻个妥当的时机送入轮回。 至于林峰这等将反噬业力尽数转嫁亲子身上的恶行,地府那边,怕是得多请一位“苦主”出来作证了。 顾羽看向林木肯。 “你的生辰八字。” 林木肯此刻心神俱裂,闻言只是茫然地报出一串数字。 顾羽取过先前剩下的,林木肯指尖血与香炉底的残灰混合物。 摊开一张黄色的符纸,指尖蘸着血灰,迅速勾勒出一道繁复的招魂符箓。 符成,他口中念念有词,低沉的咒语在密室中回荡。 “先天一炁,节制万灵,圆光一道,照破鬼营!” 霎时间,房间内阴风卷起。 供台上的烛火剧烈摇曳,几欲熄灭。 空气的温度骤然下降,带着刺骨的寒意。 一道模糊的黑色影子,在符纸前方缓缓凝聚。 影子渐渐清晰,显现出一个女子的轮廓,身形有些虚幻不实。 林峰父子的注意力被瞬间转移,一齐死死盯着那道影子。 当身形凝实后,林木肯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双目圆睁,眼中先是极致的困惑,随即化为难以置信。 “妈……”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哽咽,带着哭腔。 “妈妈?” 林峰的脸色在看到那女鬼的瞬间,变得比锅底还要黑。 他眼中杀机暴涨,周身阴邪内力再度翻涌,便要不顾一切冲上前,将那女鬼打得魂飞魄散。 顾羽身形一晃,已然挡在了女鬼身前。 冰冷的目光直视林峰,脖子歪了一下,带着痞笑。 “你的对手,还是我。” 林木肯看着父亲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再看着眼前日思夜想的身影,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真的是他害死了妈妈! 那女鬼似乎还有些茫然,她空洞地望着四周,又看看自己半透明的手。 “我这是在哪里?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是我把你召唤上来的,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顾羽沉声开口,另外将林峰如何布下鬼术,用亲生儿子的命换取事业亨通之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女鬼原本有些迷惘的眼神,在听到顾羽的陈述时,骤然凝固。 她虚幻的身体剧烈地波动起来,周遭的阴气也随之翻腾。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与怨毒,从她身上爆发出来。 “林峰!” 她的声音尖利,充满了无尽的恨意。 “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当年我重病垂危,日日汤药不离口,原来是你!是你暗中下了毒手!” “我死后魂魄离体,才知晓了真相!我本想去地府告你这蛇蝎心肠的恶徒!” “是你!跪在我灵前,痛哭流涕,发誓会好好抚养木肯,让他平安长大!” 她锤着胸口,满心悔恨。 “我为了木肯,我才生生咽下了这口怨气,放弃了去地府申冤的机会!” “我以为,你至少会对自己的亲骨肉留有一抹人性!” “没想到,没想到你竟然连木肯都不放过!你要用他的命,去换你的荣华富贵!” “林峰!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女鬼凄厉的质问,在密室中回荡。 顾羽静静看着眼前这失控的一幕,不禁叹息。 人心不足蛇吞象。 这世间,最忌讳的,便是一个“贪”字。 林峰,就是太贪了。 贪权,贪财,贪图不属于自己的气运。 以至于落得如今妻离子散,众叛亲离的下场。 林木肯此刻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朝着女鬼的方向痛哭失声。 “妈!儿子不孝!儿子没能早点看穿他的真面目!” 他忽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着林峰,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峰!我要杀了你!我要替我妈报仇!” 他嘶吼着,就要从地上一跃而起,扑向林峰。 顾羽立马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让林木肯无法动弹分毫。 “弑父,乃是大逆不道之罪,断不可行。你若杀了他,不仅阳世律法不容,到了阴司,亦是罪加一等。” “况且,你母亲的冤屈,他的罪孽,自有地府公断。” 顾羽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 “你不必亲自动手脏了你的手,只要我破了他这转噬之术,他窃取来的所有东西,都会如潮水般退去。” “林氏集团,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他也该尝尝,比死更难受的滋味。” 话音落下,顾羽指尖一弹。 一团赤红的烈焰凭空乍现,呼啸着扑向那陶制婴孩模型。 轰! 烈焰熊熊,不过眨眼之间,那承载着林峰恶毒诅咒与转嫁之术核心的婴孩模型,便化作一堆漆黑的灰烬。 阴风骤歇,密室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也随之消散无踪。 林峰精心布置的转噬之术,至此,彻底告破。 顾羽长长吁出一口气,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硫磺的浊气。 林家这个毒瘤解决了,叶婉儿的隆腾集团,总算可以少一个暗箭伤人的对手。 第一百九十章 恩断义绝 林木肯呆呆地看着那堆灰烬,又看看自己虚幻的母亲,再看看面如死灰的林峰。 他突然惨然一笑。 “林峰,从今日起,我林木肯,与你恩断义绝!你我之间,再无父子名分!” “你的荣华富贵,你的滔天罪孽,都与我林木肯无关!” “我母亲的冤屈,自有阴司审判,而你欠我的,今日一并了结!” 顾羽眉头一挑,看林木肯这决绝的样子,出言提醒。 “斩断血脉至亲的联系,尤其是在阴阳两界都宣告,是要付出代价的。” “轻则折损阳寿,重则,便是身体残缺,以示决心。” 林木肯听此,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伸出左手,抓起供台上的一把小刀,对着自己的小指,狠狠一拗! 咔嚓!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密室中格外清晰。 他的左手小指顺着关节被斩断,鲜血瞬间涌出。 林木肯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额上青筋暴起,牙关紧咬。 这份果决与狠厉,让顾羽也高看他一眼,是条汉子。 “好,我便助你一臂之力。” 顾羽从怀中取出一张巴掌大小,通体流淌着淡淡金光的符箓。 此乃“阴阳判令符”,专司人间恩怨,上达阴司。 他指尖灵力凝聚,以指为笔,在那金色的符纸上迅速刻画起来。 符文繁复玄奥,闪烁着微光。 林峰这些年来犯下的桩桩件件恶行,尤其是毒杀发妻,以亲子性命转嫁反噬的罪孽,被一一列明。 林木肯断绝父子关系的泣血控诉,亦被清晰记录。 符成,金光大盛。 顾羽手腕一抖,那金符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虚空。 冥冥之中,似乎有锁链断裂之声。 林峰与林木肯之间,那最后一抹血脉与气运的牵连,在阴曹地府的记录中,被彻底斩断。 从此,林峰是林峰,林木肯是林木肯,再无瓜葛。 做完这一切,林木肯朝着母亲的魂影,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妈,儿子不孝,未能早日为您申冤。” “儿子这就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以后,儿子会堂堂正正做人,告慰您的在天之灵。” 女鬼虚幻的身影轻轻颤抖,想伸出手去触摸他,却穿透了他的身体。 而此时,女鬼的身影逐渐消散。 她眼中流露出欣慰与不舍。 林木肯站起身,看也未看林峰一眼。 他转身,拖着伤残的手,一步一步,离开了这间充满罪恶的密室,离开了林家。 林峰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顾羽,那眼神,如同要将他生吞活剥。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三番两次,坏我好事!” 顾羽神色淡漠,如同看着一个跳梁小丑。 “你坏事做尽,天理不容,自然有人看不过去。而我,就是这个人。” 林峰周身残余的阴邪内力疯狂涌动,声音嘶哑而怨毒。 “我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 顾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还是先想想,自己怎么度过眼前这一劫吧。” “五行绝户煞的反噬,本就凶险万分,你又强行将业力转嫁,如今术法被破,反噬之力,会双倍奉还。” “再加上那小鬼的怨气反噬。” 顾羽嘴角的嘲讽更深,还带着看好戏的轻松。 “林峰,就算你不死,也得脱层皮,下半辈子,就在无尽的病痛与厄运中忏悔吧。” 林峰闻言,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 顾羽不再理会他,对着那几近透明的女鬼微微颔首。 “夫人,大仇即将得报,你可以安心去了。” 女鬼深深看了顾羽一眼,行了一礼,身影终于淡去,最终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解决了林家的事情,顾羽心情颇为愉悦。 他身形一晃,便离开了林家别墅,径直回了江城一号。 夜幕降临。 叶婉儿哼着小曲,一身轻松地回到了家。 “顾羽!你听说了吗?” 她兴奋地扑到顾羽身边,小脸红扑扑的。 “林氏集团,今天可倒了大霉了!” “他们有一批出口的精密仪器,被海关查出使用了违规的二手零件,以次充好,存在巨大的安全隐患!” “现在,不仅那批货全被扣了,还要面临十倍的违约金赔偿!我听说,金额高达好几个亿呢!” “这下,林氏集团可算栽了个大跟头!真是大快人心!” 叶婉儿手舞足蹈,心情是难得地畅快! 有什么是比看着死对头倒霉更让人开心的? 这些日子,林氏集团在好几个项目上都给隆腾集团使绊子,让她烦不胜烦。 如今林氏自食恶果,她自然开心不已。 顾羽含笑看着她,眼神宠溺。 他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 “是吗?那确实是恶有恶报。” 他可不会告诉婉儿,这背后,有他的一份“功劳”。 他的小女人,只需要开开心心就好。 叶婉儿在他怀里蹭了蹭,仰起小脸。 “顾羽,林氏的事情解决了,我们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我们的蜜月旅行了?” “你想去哪里?” 两人相视一笑,温馨的灯光下,柔情蜜意,缓缓流淌。 接下来的几天格外平静,顾羽让王川毅暂停接单,并将手头的那些风水单子都尽量往后推了两个月。 没有什么比他和婉儿的婚礼更重要。 他要全身心投入,给婉儿一个永生难忘的完美婚礼。 这一日,夜色渐浓,月华如水。 顾羽与叶婉儿刚结束了甜蜜的婚纱照拍摄,正相携漫步在回江城一号的林荫小道上。 晚风轻拂,带着花草的浅淡香气,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美好。 叶婉儿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憧憬着即将到来的婚礼。 就在两人享受着这份宁静与甜蜜之时。 旁边漆黑的草丛里,突然蹿出一道狼狈不堪的人影。 那人影踉踉跄跄,径直扑到顾羽面前,“噗通”一声,重重跪了下去。 “顾大师救我!” 凄厉的哭喊声划破了夜的宁静。 叶婉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抓紧了顾羽的胳膊。 顾羽眉头微蹙,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昏暗的路灯光线下,他看清了来人的面目。 竟然是林峰! 第一百九十一章 林峰被追杀 此刻的林峰,哪里还有半分往日林氏集团董事长的意气风发。 他身上那件原本看起来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此刻皱巴巴地不成样子,沾满了泥污与不明的暗色痕迹,散发着一股馊臭味。 一条裤腿更是被撕裂开来,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小腿,另一条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断了。 他头发凌乱不堪,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布满刮痕,眼窝深陷,面如金纸,整个人瘦脱了形。 那双曾经精明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他这是经历了怎样的折磨? 林峰顾不上腿上的剧痛,也顾不上破碎的尊严,只是一个劲地朝着顾羽磕头。 砰! 额头与坚硬的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顾大师,我知道您有通天彻地的大本事!求求您,救救我!救救林家!” “只要您肯出手,多少钱我都愿意给!我不想死啊!” 他涕泗横流,声音嘶哑,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顾羽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动容。 “林峰,你不是有那个什么邪修组织给你撑腰吗?” 他从上到下扫视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那些害人的法宝呢?怎么,现在不管用了?” 林峰闻言,哭得更加凄惨。 “没了!都没了!” “我那点微末的修为,本就是组织里的人渡给我应急用的,根本不属于我自己。” “现在林氏集团完了,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他们不仅把渡给我的修为全部收了回去,连我那些保命的法器,也一件不留地全拿走了!” 他声音颤抖,带着深深的恐惧。 “他们说我办事不利,泄露了他们的存在,要清理门户!” 他慌张地向四周张望。 “我能感觉到,他们一直在追我!那些人手段残忍至极!” “我好不容易才从他们的看守下逃出来,大师,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给我一条生路吧!” 他拼命地磕头,额头早已鲜血淋漓。 叶婉儿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又有些云里雾里。 什么邪修组织?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担忧地看向顾羽。 顾羽轻轻拍了拍叶婉儿的手,示意她安心。 “那个组织,是跟之前那个无邪大师有些关联,不打紧。” 他随口搪塞了一句,并不想让叶婉儿过多接触这些阴暗面。 他转向林峰,语气依旧淡漠。 “林峰,我顾羽是有些本事,也喜欢赚钱。但,不是什么人的钱,我都赚。” “出来混都是要还的,你今日的下场,是你咎由自取,是你自己造下的孽,我不会管你。” 说完,他便要拉着叶婉儿离开。 自作孽,不可活。 林峰这种人,死不足惜。 然而,就在顾羽转身的刹那,一个念头忽然闪过他的脑海。 林峰与那个邪修组织牵扯颇深,或许他知道不少关于那个组织的内幕消息。 如果能把他交给非自然现象调查局,让他把知道的一切都吐出来,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挖出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毒瘤。 这对整个社会而言,是一件大好事。 正当顾羽心中盘算之际。 一股浓郁至极的邪恶气息,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 阴风呼啸,四周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弥漫起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那邪气目标明确,直指跪在地上的林峰! 一道凝如实质的黑色利爪,凭空出现,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狠狠抓向林峰的天灵盖! 那架势,那速度,力道之猛,显然是要一击毙命! “找死!” 顾羽眼中寒芒一闪。 他反应极快,指尖金光一闪,一道凝练的真气瞬间弹出,精准地撞上了那黑色利爪。 嘭! 一声闷响,黑色利爪被震得弹开了一些。 但那股邪气并未消散,反而更加狂暴。 顾羽立刻将叶婉儿拉到自己身后。 “婉儿,你先退到那边安全的地方去。” “别怕,你戴着的项链,是我用苏媚娘的内丹核心炼制的,有强大的防御功效。” “寻常的邪修,伤不了你分毫。” 叶婉儿下意识摸着颈间的项链,此刻正散发出一层柔和却坚韧的淡粉色光晕,将她牢牢护在其中。 她知道顾羽的本事,点了点头,迅速退到一旁的路灯下,紧张地注视着场中。 夜风骤紧,吹得人衣袂翻飞。 那黑气在虚空中凝聚,一个身披黑色斗篷、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显现出来。 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只能感觉到那斗篷之下,浓烈得化不开的阴冷杀气。 “小子,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沙哑刺耳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着骨头。 “今天,他必须死。” 顾羽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他手臂一探,快如闪电,直接抓住了瘫软在地的林峰的衣领,随手一甩。 林峰被他这股力道带着,不受控制地朝叶婉儿那边滚了过去。 砰! 林峰一屁股跌坐在叶婉儿身前几步远的地方,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顾羽掸了掸衣角,眼眸微抬,正面看向那黑袍邪修,唇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这个闲事,我还就管定了。” 好狂的小子! 竟敢挑衅他们组织! 黑袍邪修周身黑气暴涨,显然被顾羽的态度激怒。 他不再废话,身影一晃,化作一道黑色残影,直扑顾羽而来!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数道凝如实质的黑色利爪,带着浓郁的腥臭与腐蚀气息,封死了顾羽所有退路! 顾羽神色不变,眼中战意升腾。 他手腕一翻,一柄通体青碧、流光溢彩的长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青锋剑剑身轻吟,仿佛在渴望饮血。 锵! 青锋剑迎上黑色利爪,金铁交鸣之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迸射出点点火星。 顾羽手腕疾抖,剑尖挽出数朵剑花,轻灵而迅猛,将袭来的利爪一一格挡。 黑袍邪修的爪法阴狠毒辣,招招不离顾羽周身要害。 且那黑色利爪坚硬无比,竟能与青锋剑硬撼而不损。 第一百九十二章 犄角怪物 顾羽的剑法则大开大合,招式行云流水,每一剑都蕴含着沛然的真气。 剑气纵横,将黑袍邪修逼得连连后退。 两个身影在昏暗的路灯光影下急速交错、碰撞。 一黑一白,一邪一正。 剑气与爪风激荡,卷起地上的落叶与尘土,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漩涡。 周遭的空气都被二人的招式撕裂,充满了肃杀与诡异的气息。 叶婉儿厌恶地瞥了一眼瘫坐在不远处的林峰。 这个人渣,死有余辜。 但顾羽刚才的举动,明显是要保下他。 想必,他留着林峰还有用处。 她沉了口气,走到林峰身边,将他扶了起来。 林峰此刻腿断筋折,浑身瘫软,几乎没有一点力气。 “别乱跑,离开我旁边,我可保证不了你还能不能活命。” 叶婉儿的声音清冷,不带一点温度。 林峰被她扶着,惊魂未定,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惶恐地四下张望,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还有人吗?” 他声音发颤,牙齿都在打架。 “我觉得,不止他一个。” 叶婉儿心中一凛。 林峰点头如捣蒜。 “是的!我能感觉到!他们不止派了一个人来追杀我!那些人都很可怕!” 就在此时! 当顾羽与那黑袍邪修激战正酣之际! 旁边茂密的绿化带里,“沙沙”声响。 一道身影忽地蹿了出来! 那身影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血红色,像是从血缸里爬出来的。 待它完全现形,叶婉儿才看清,那竟是一个头上长着两只粗短弯曲犄角的人形怪物! 怪物约莫两米高,浑身肌肉虬结,皮肤赤红粗糙,像是某种坚韧的皮革。 它的眼睛是纯粹的墨黑色,不带一抹杂质,闪烁着贪婪与嗜血的光芒。 指甲又长又尖,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 它咧开嘴,露出满口尖锐的獠牙,腥臭的涎水顺着嘴角滴落。 它看向叶婉儿和林峰的眼神,就像在打量两块鲜美的肉食。 叶婉儿心头剧烈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林峰更是被这恐怖的怪物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整个人就要瘫倒下去。 幸好叶婉儿眼疾手快,一把搀住了他。 那红色犄角怪物发出“嗬嗬”的怪笑,一步步朝着叶婉儿逼近。 它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叶婉儿身上,带着令人作呕的垂涎。 “你好香啊,先吃了你,再吃那个废物。” 怪物伸出长满倒刺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眼看那怪物的利爪就要触碰到叶婉儿! 嗡! 叶婉儿颈间的项链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红光! 那红光如同有生命一般,迅速扩展开来,形成一个半透明的红色光罩,将叶婉儿和她身边的林峰一同笼罩在内。 怪物的利爪抓在红色光罩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滋啦”声,竟被硬生生弹开! 它动作一滞,墨黑的眼珠里闪过一抹诧异。 “咦?好强大的鬼气!这小女娃身上,竟然有如此精纯的鬼道法器护身?” 它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獠牙。 “不过,也仅仅是费些功夫而已。” 说着,它双爪之上红光大盛,再次狠狠抓向那红色光罩! 砰! 光罩剧烈震颤,涟漪不断。 就在此时,叶婉儿体内,一股更为柔和却更加坚韧的力量被激发。 一道淡淡的金色光晕从她身体内部浮现,与项链的红色光罩交相辉映,瞬间稳固了即将破碎的防御。 这是顾羽在她体内设下的另一道守护禁制! 双重防御之下,叶婉儿暂时安全。 那红色犄角怪物见状,墨黑的眼珠里非但没有退缩,反而闪过一抹更加浓烈的兴奋。 它似乎被这坚韧的防御激起了凶性。 “嗬嗬!” 怪笑声中,它的攻击速度骤然加快,力道也愈发凶猛。 赤红的利爪带着破风声,一下又一下地狠狠砸在光罩之上。 砰! 光罩的震颤愈发剧烈,其上的红光与金芒交替闪烁,明灭不定。 另一边,顾羽察觉到叶婉儿那边的动静,眼角余光瞥见红色犄角怪物疯狂的攻击。 他心中一紧。 不能让婉儿有事! 顾羽忽地一脚踹出,正中黑袍邪修的胸口。 黑袍邪修闷哼一声,身形倒飞出去。 顾羽借此机会,身形一转,便要冲向叶婉儿那边帮忙。 那黑袍邪修在空中强行稳住身形,落在数米之外。 他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定了定气息才忍住了这一口血,但眼神却更加阴鸷。 这小子的弱点是那个女人! 他定了定心神,压下伤势,再次化作一道黑影,紧追顾羽而去。 绝不能让他去救那女人! 红色犄角怪物也察觉到了身后袭来的危险气息。 它头也不回,一只筋肉虬结的赤红手臂忽地向后拍出一掌。 掌风凌厉,带着一股腥臭的邪气。 所过之处,绿化带的树木被拦腰折断,落叶纷飞如雨。 顾羽身在半空,见那掌风袭来,瞳孔微缩。 好强的力量! 他腰身一拧,一个漂亮的后空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凶猛的一击。 紧接着,他身体在空中不可思议的角度一侧,再次躲过了掌风的余波。 倒是那紧追不舍的黑袍邪修,因为全神贯注于追击顾羽,完全没注意到怪物的反手一击。 他只觉一股恶风扑面,心中大骇。 眼看就要被那狂暴的掌力击中! 他狼狈地一个懒驴打滚,才堪堪避开。 饶是如此,也被掌风的边缘扫到,斗篷被撕裂了一角。 黑袍邪修又惊又怒,对着那红色犄角怪物恶狠狠地低吼。 “长点眼!” 叶婉儿看到黑袍邪修那狼狈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好蠢的怪物。” 那红色犄角怪物正因一击未中顾羽而有些恼怒,又听到叶婉儿的嘲笑,更是怒火中烧。 它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吼!” 怪物周身血红邪气暴涨,双目赤红,死死盯住了叶婉儿。 它放弃了攻击顾羽,再次转向叶婉儿,发起了更加狂暴的进攻! 一只比之前更加凝实的血色巨爪,带着毁灭般的气息,狠狠拍向叶婉儿头顶的光罩。 第一百九十三章 老道闪亮登场 咔嚓! 一声脆响。 叶婉儿周身的红色光罩在这凶猛一击之下,光芒急剧黯淡了许多,裂纹遍布。 项链传出的鬼气被消耗了大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凌厉的青色剑光破空而至,直刺怪物持爪的手腕。 剑气森然,红色犄角怪物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不得不放弃攻击叶婉儿。 它怪叫一声,忽地向后一跃,躲开了这致命一剑。 剑尖擦着它的手臂划过,但因为皮糙肉厚,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它退后数步,正好与那黑袍邪修并肩而立。 顾羽一剑逼退怪物,立刻闪身来到叶婉儿和林峰身前,将他们护在身后。 他眉头紧紧皱起,这黑袍邪修的实力虽然不弱,但对他而言,尚不足为惧。 真正麻烦的是这个红色犄角怪物。 看它身上的邪气波动和刚才展现的力量,修为恐怕不低,而且皮糙肉厚,极为难缠。 黑袍邪修与红色犄角怪物对视一眼。 黑袍邪修沙哑开口。 “他就一个人,后面那两个,一个女娃,一个废物,没什么能力。” “我们联手,先把他干掉!” 红色犄角怪物发出低沉的嘶吼,同意了这个提议。 顾羽冷冷地盯着他们,青锋剑斜指地面,剑尖寒光闪烁。 “那也得看我这把剑,同不同意。” 话音未落,顾羽身影已动! 他主动出击,青锋剑挽起一团青芒,同时攻向黑袍邪修与红色犄角怪物。 一人独战两大强敌! 夜风吹拂着他米白色的改良式短袍,衣袂飘飘。 他在两名敌人的围攻之中穿梭,步法精妙,身形飘忽不定,游刃有余。 但黑袍邪修的黑色利爪也舞得密不透风,速度极快。 他在竭力躲避顾羽凌厉剑招的同时,还能不时寻隙反击。 尖锐的爪风呼啸,带着腐蚀性的黑气。 激战中,顾羽只觉胸前一凉。 他米白色的短袍胸口处,不知何时竟被那黑袍邪修的利爪撕开了一道口子。 就在顾羽与黑袍邪修缠斗之际,那红色犄角怪物眼中凶光一闪。 它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顾羽的身后,巨大的赤红利爪高高举起,对准顾羽的后心狠狠拍下! 叶婉儿看得心惊胆战,高喊一句: “小心背后!” 然而,怪物刚举起爪子,还未落下。 顾羽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头也不回,一个迅猛无比的后旋踢! 砰! 结结实实地踹在了红色犄角怪物的胸腹之间。 那两米多高的庞大身躯,被顾羽这一脚直接踹飞了出去,足足飞出数米远。 红色犄角怪物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但它皮糙肉厚,甩了甩脑袋,迅速从地上爬起,稳住了身形。 被一脚踹飞,让它感到无比的愤怒。 它猩红的目光在顾羽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了不远处的叶婉儿。 它改变了目标,再次怒吼着扑向叶婉儿和林峰! “靠!” 顾羽见状,心中大急。 他立刻放弃了与黑袍邪修的缠斗,身形一闪,便要回援叶婉儿。 然而,那黑袍邪修看出了顾羽的意图,岂会让他如愿,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就在顾羽转身的刹那,黑袍邪修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双爪齐出,死死缠住了顾羽。 他宁可以伤换伤,也要阻止顾羽去救援! 噗嗤! 青锋剑的剑光一闪。 黑袍邪修为了阻拦顾羽,根本来不及完全闪避。 顾羽一剑刺穿了他的左肩,带起一串血花。 剧痛袭来,黑袍邪修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但他脸上却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双爪依旧死死地抓向顾羽。 “想救她?没门!” 黑袍邪修狰狞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愕。 顾羽亦是瞪大了双眼,心中暗骂一声。 该死! 他眼睁睁看着那红色犄角怪物血红的巨爪,距离叶婉儿的头顶越来越近。 “婉儿!”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 虚空中,骤然响起一道苍劲却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 “徒弟媳妇,莫慌,为师来救你!” 话音未落,一道青色残影如鬼魅般从顾羽身侧一闪而过。 因为快到极致,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那原本气焰嚣张的红色犄角怪物,被一只无形的大脚狠狠踹中。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怪物庞大的身躯瞬间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合抱粗的大树树干上。 咔嚓! 树干应声断裂。 怪物喷出一大口腥臭的污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它墨黑的眼珠里闪过一抹惊恐,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身影。 这老头是谁?竟敢偷袭老子! 那一脚,它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踢碎了! 青袍老道稳稳落在叶婉儿和林峰身前,背对着他们。 他潇洒地甩了甩额前并不存在的刘海,声音依旧带着那股子不正经的腔调。 “莫怕,有老夫在此,它翻不起什么浪花。” 顾羽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老不正经的家伙,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爱出风头。 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浪迹在哪处温柔乡里。 不过,好在关键时刻总算出现了。 青袍老道似是感应到了顾羽的腹诽,转过头,对着顾羽挤出一个自以为风流倜傥的媚眼。 “小子,不用太为师父的风采着迷。” 顾羽额角青筋跳了跳,彻底无语。 既然婉儿那边有这老家伙照应,暂时安全。 那他便可以专心解决眼前这个黑袍邪修了。 黑袍邪修此刻心中已是骇浪滔天。 又来一个修士! 而且观其气息,修为深不可测,远在自己之上。 刚才那一脚的威力,他看得清楚。 那怪物虽然蠢笨,但实力强横,竟被这老道一脚重创。 再斗下去,自己绝无胜算。 他眼中闪过一抹退意,目光却不自觉地在叶婉儿身上阴冷地停留了一瞬。 他心头一颤,怎么感觉这女娃身上有组织留下的一道结印呢? 他自己探查了一下,组织的结印独一无二,只有内门弟子才能感觉到,这绝对不会错! 他心中疑惑,决定要回去好好查查。 他又看向顾羽,这女娃,还有这道士,屡次坏他好事,他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指条活路 但现在他们处于下风,继续交战不是明智之举。 他压下心中的杀意和不甘,声音嘶哑而怨毒。 “今天算你们命大!老东西,咱们的账,慢慢算!” “还有你小子,坏了本座的好事,下次见面,定让你尝尝魂飞魄散的滋味!” 话音未落,黑袍邪修周身黑气翻涌,忽地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天际激射而去。 那速度快得惊人,显然是动用了某种保命的遁术。 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头被重创的红色犄角怪物见黑袍邪修逃遁,哪还敢停留。 它艰难地从地上爬起,忌惮地望了一眼青袍老道,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 随即,它庞大的身躯忽地炸开,化作一团浓郁的血色烟雾,迅速融入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危机解除。 顾羽松了一口气,快步走到叶婉儿身边,上下打量着她。 “你没事吧?” 叶婉儿摇摇头,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镇定。 “我没事,顾羽,多亏了师父及时出现。” 她看向青袍老道,眼中满是感激。 顾羽又将目光转向一旁惊魂未定的林峰,冷冷开口: “这次我们把你救下了,下次你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林峰一听,脸色惨白。 “顾大师,你救救我!你给我指条活路吧!” 顾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上钩了。 “有条路,确实能保你一命,我送你去非自然现象调查局。” “只要你将你知道的一切,一五一十地配合他们交代清楚,他们会保证你的安全。” 林峰一听能活命,眼中顿时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连连点头。 “我配合!我一定配合!求顾先生救我!” 顾羽这才看向一旁好整以暇的青袍老道,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青袍老道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率先摆了摆手,一脸嫌弃。 “打住,老夫我可不跟你们小两口回去,吃那腻歪人的狗粮,我还要去找我的小香香呢。” 他露出一副神往的表情。 顾羽再次感到一阵无力。 这老头子,就没个正形。 “随便你,只要你还记得,下个月十五,准时来参加我和婉儿的婚礼就行。” 青袍老道闻言,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是肯定的!徒弟的喜酒,为师怎么可能错过?” 青袍老道话音刚落,顾羽已经拉着叶婉儿,朝着大马路边走去。 林峰赶忙拖着折掉的腿在后面一瘸一拐地跟着。 顾羽打算拦一辆出租车。 叶婉儿下意识回头,想唤一声师父。 身后空空如也,方才还在那里的人,已然没了踪影。 “别管他。” 顾羽头也不回。 “那老头子向来如此,来无影,去无踪。” 三人很快拦到一辆车,直奔非自然现象调查局。 路上,顾羽已经提前给孙骏打了电话。 他言简意赅,只说有邪修组织的线索,以及一个重要人证。 孙骏早已等在调查局门口,神色略带焦急。 当他看到顾羽从车上押下来的人,竟然是林氏集团的董事长林峰时,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林氏集团董事长,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跟邪修扯上关系了? 而且看他这狼狈模样,显然是刚经历了什么。 孙骏心中疑窦丛生。 顾羽懒得过多解释。 “他跟邪修组织有些牵扯,具体的,你们慢慢审,应该能挖出不少东西。” 将林峰交给孙骏手下两个干练的调查员,顾羽拉着叶婉儿便转身离开。 孙骏看着两人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将林峰带进去。 选完婚纱,又遇上这档子惊心动魄的糟心事。 回到江城一号别墅,两人都是身心俱疲。 叶婉儿甚至连卸妆的力气都快没了。 顾羽体贴地帮她放好热水。 各自梳洗完毕,几乎是沾床就睡。 接下来的几天,江城一号别墅倒是异常平稳。 偶尔,王川毅那小子会咋咋呼呼地跑来别墅。 美其名曰找灵儿玩。 但多数时候,都是王川毅热脸贴了个灵儿的冷屁股。 灵儿可不是谁都搭理的,高傲得很。 随着婚礼的日子越发临近,别墅内的陈设也一天天多了起来。 喜庆的红色绸带,精致的窗花,还有叶家送来的一些寓意吉祥的摆件,点缀在各个角落。 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一抹甜意。 顾羽在江城的朋友不多。 王川毅自告奋勇,揽下了布置新房的活儿,每天带着几个人进进出出,忙得不亦乐乎。 婚礼前两天,非自然现象调查局的张弥,白羽,韩飞等,也都陆续抵达了江城一号别墅。 连日理万机的孙骏也抽空赶了过来,说是要亲自道贺。 秦岚的伤势好了大半,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除了不能轻易动用高级蛊术,日常行动已无大碍,自然也不会缺席这场婚礼。 一时间,平日里略显空旷的别墅客厅,倒是热闹非凡。 婚礼的大多数事宜,叶家那边早已安排妥当,聘请了专业的婚庆团队,都有专人操办。 真正需要顾羽他们亲自动手费心的事情,其实并不多。 此刻,一行人便都聚在客厅,喝着叶家送来的上等好茶,聊着天。 气氛轻松而热烈。 王川毅最是藏不住话,他大大咧咧地一巴掌拍在顾羽的肩膀上。 “顾哥太行了!不声不响就抱得美人归了!” “当初看你那欠揍的样子,还以为要打一辈子光棍呢!” 李甲也跟着起哄,挤眉弄眼。 “就是,当初见顾队整天冷着一张棺材脸,吓得小姑娘都不敢靠近,还以为你要孤独终老呢。” 张弥双手抱胸,靠在沙发一角。 “谁说高冷就注定孤独终老了?” 韩飞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噙着一抹斯文的笑意。 “这叫真人不露相,咱们顾队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直接搞定了叶家大小姐。” 朱宏一摸着自己圆润的下巴,语气夸张。 “可不是!叶小姐家世好,人品好,长得更是仙女下凡,啧啧,顾队这艳福不浅啊!” 第一百九十五章 林家的下场 白羽和秦岚也纷纷点头附和,言语间都是对顾羽的调侃和真挚的祝福。 顾羽今天心情极好,真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他难得没有板着脸,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淡笑,任由众人打趣。 那张俊朗的脸上,也染上了几分柔和的暖意。 偶尔,他还会淡淡地回敬一两句,引来众人更大的笑声。 整个客厅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洋溢着喜悦。 孙骏坐在稍远一些的单人沙发上,端着茶杯,看着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笑闹,眼中也带着几分欣慰的笑意。 年轻人,有活力,真好。 叶婉儿三天前,便已经依照当地的习俗,回了叶家老宅暂住。 女儿出嫁前,需在家中等待新郎前来接亲。 想到还有两天就能迎娶心爱的姑娘,顾羽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眼底是藏不住的期待和温柔。 孙骏的目光,不经意间从热闹的人群中掠过,落在了别墅客厅角落里。 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正蜷缩在柔软的垫子上,姿态慵懒地舔着自己的爪子。 那双灵动的眼珠,偶尔瞥向众人,带着一抹洞悉世事的聪慧。 灵狐? 而且看品相还不错。 孙骏眼中闪过一抹讶异,但很快便恢复如常,不动声色。 按照非自然调查局的规矩,是不能让普通人养灵宠的,唯恐会生乱子。 但给顾羽这点小小的特权,他还是有这个能力的。 毕竟是老神仙的亲传大弟子,又在帮局里解决邪修组织这件事。 孙骏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没有多问一句。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孙骏的目光从那只雪白灵狐身上收回,带着几分若有所思,重新投向客厅中央。 他走近顾羽旁边,闲聊道: “对了,顾羽,关于林峰的事情,有些进展。” 顾羽眉头一挑,来了些兴趣。 “他确实跟那个邪修组织有关联。” 孙骏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沉稳。 “不过,他的主要作用,是为组织提供资金支持。” “最近两个月,林氏集团接连亏损,资金周转不灵,现在又破产了。” “所以,他被那个组织视为弃子,彻底放弃了。” “至于组织内部的核心机密,林峰的层级太低,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 顾羽端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许。 这条线索,到林峰这里,就算是彻底断了。 虽然结果并不出乎意料,但心底深处,终究还是掠过一抹淡淡的失望。 孙骏略作停顿,话锋轻轻一转,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不过,倒是从他嘴里挖出来一个不大不小的秘闻。” “你可知,林峰的原配妻子,当年是怎么过世的?” 此话一出,客厅内热闹的气氛沉静了一下,纷纷投来了吃瓜的眼神。 这种豪门秘辛,他们这些外人自然无从知晓。 孙骏看他们的表情,诧异了一瞬,原来注意力都在他们俩身上啊。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 “是他自己亲手害死的。” 此言一出,客厅内顿时响起一片细微的抽气声。 “当年,他便是以杀妻作为投名状,才勉强搭上了那个邪修组织的边缘。” “只可惜,他处心积虑,赔上了发妻的性命,最终也只不过混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外围成员,连组织的真正门槛都没能踏进去。” 白羽闻言,一张俏丽的脸蛋瞬间覆满了寒霜,柳眉倒竖。 “这种禽兽不如的东西!简直丧尽天良!” “就应该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发妻啊,那可是与他同床共枕之人,他怎么下得去如此狠手!” 韩飞也忍不住连连摇头,语气中满是鄙夷。 “他坏事做尽,如今落得这个下场,也算是恶有恶报。” 孙骏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再次开口。 “林氏集团如今已经彻底倾覆,银行查封所有资产,进行破产清算,曾经风光无限的商业大厦,一夜之间便化作了泡影。” “他那个大儿子林木肯,我听说,前些日子,竟是自己斩断了一根小指。”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了高人指点,竟想出用这种自残的方式,来躲避一部分因果业障的反噬。” 顾羽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高人指点? 那个高人,不就是他自己么。 孙骏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 “不过,林峰其他的子女,可就没有这般运气了。” “前几天,一群债主气势汹汹地冲到林家催讨债务,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混乱之中,也不知是谁不小心碰倒了什么,引燃了窗帘。” “火势一起,便再也控制不住,顷刻间就将偌大的林家烧成了一片白地。” “他剩下的一儿一女,都没能从火场里逃出来,活活被浓烟呛死在了里面。” 客厅内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因果报应,天道秩序。 只是那两个无辜的儿女,终究是令人扼腕。 顾羽静静地听着这一切,脸上没有显露出太多的情绪。 他的心中,是一片澄明。 出来混,犯下的债,迟早都是要还的。 林峰自己种下了恶因,如今结出这般苦果,又怨得了谁呢? 王川毅却忽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几分毫不掩饰的快意。 “活该!真是报应不爽!大快人心!” “虽然我搞不懂那个什么邪修组织究竟是什么鬼东西,但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路数!” “我猜啊,八成就是那天在天台上,跟羽哥你动手那个什么狗屁无邪大师一伙的!” “这林峰助纣为虐,如今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纯粹是咎由自取!” 他越说越是解气,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眉头又紧紧皱了起来。 “哎?等等!我好像记得,那个林木肯,不是正在跟叶婉儿的姐姐,叶家大小姐叶倾城谈恋爱吗?” “现在林家闹出这么大的丑闻,他们俩……这恋爱还能继续谈下去吗?” 第一百九十六章 叶婉儿不见了 这话题,无疑触及了某些敏感的区域。 毕竟,这牵扯到了叶婉儿的亲姐姐。 客厅内,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之间都有些语塞,不知该如何接这个话茬。 还是韩飞反应最快,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笑着开口打了个圆场。 “好了好了,别人的家务事,咱们这些外人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咱们顾羽的大喜事嘛!” 他这么巧妙地一转圜,客厅内的气氛顿时又重新活跃了起来。 王川毅也立刻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他兴高采烈地挺起胸膛,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功绩。 “那是自然!羽哥的婚房,那可是我王川毅亲自带着兄弟们一手一脚布置出来的!” “你们是没亲眼瞧见,那叫一个红红火火,喜气洋洋!保证让嫂子一进门就心花怒放!” 众人纷纷笑着点头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又开始拿顾羽打趣。 客厅里再次充满了轻松愉悦的欢声笑语。 经过大家这几日不辞辛劳的齐心协力,婚房确实被布置得焕然一新,充满了浓浓的喜庆氛围。 大红的喜字贴满了墙壁,精致的绸花点缀在窗棂,温馨柔和的灯光洒满每一个角落,空气中都弥漫着甜意。 众人欣赏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心中充满了成就感与由衷的喜悦。 就在这其乐融融,一片欢声笑语的温馨时刻。 别墅厚重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忽地推开。 一道略显仓促的身影,带着一股急切的风,快步从门外闯了进来。 来人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衣角还沾着些许未干的露水,风尘仆仆,正是久未现身的青袍老道。 只是此刻,他平日里那副仙风道骨、悠然自得的超然模样已然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写满了凝重与焦灼的脸庞。 顾羽心中忽地一跳。 师父这般慌张的神色,可是前所未见。 “这是怎么了?” 青袍老道急急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即三步并作两步,径直走到顾羽的面前,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甚至都来不及喘口气,也顾不上喝口水润润喉咙,便急促无比地开了口。 “小子,出大事了!老道我方才心血来潮,特意为你卜算了一卦。” “卦象显示,你这场婚礼,恐怕会有天大的变数!” 青袍老道话音未落,孙骏的目光倏然亮起,带着一种近乎膜拜的激动。 他几步抢上前,声音都有些发颤。 “老神仙多年不见!您还是那么中气十足!” 青袍老道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眉头微蹙。 “你是……?” 孙骏激动得脸膛发红,平日里调查局局长的沉稳荡然无存。 “老神仙您忘了?北山那次!” “若不是您老人家及时出手,我们非自然调查局那趟任务就得全军覆没,我这条小命,也早就不在了!” 青袍老道眼中闪过一抹了然,随即轻轻一拂袖。 “哦,想起来了。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顾羽的眉头却锁得更紧。 婚礼的一切都已准备妥当,顺顺利利,能有什么变数? 可师父的卜卦之术冠绝天下,连他自己都尚未承袭全部功力。 师父说有变数,那就绝不会空穴来风。 他正沉思之际,一阵急促尖锐的电话铃声划破了客厅凝重的气氛。 是叶家的来电。 顾羽心中陡然一沉,迅速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叶家管家语无伦次的声音。 “二小姐出事了!她和徐莹一起出门逛街,为婚礼挑选最后的饰品。” “就在一家高档礼服店内,婉儿在试衣间试穿衣服的当口,竟然被歹人掳走了!” “徐莹当场晕了过去,此刻人已经被送往医院。姑爷,你快想想办法找二小姐吧!” 这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众人心头。 客厅内所有人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 方才还残留着几分喜庆的空气,瞬间凝固成冰。 孙骏脸上血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与暴怒。 “岂有此理!我马上去查!调取全城的监控!就算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把叶小姐给找出来!” 顾羽的眼底,骤然燃起两簇幽冷的火焰。 他在江城行事,素来不与人结下死仇。 究竟是谁,敢动他的婉儿? 难道,又是那个邪修组织? 若真是他们,那他顾羽与这个组织之间,便只有不死不休! 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极度危险,声音却出奇的平静。 “徐莹就在现场,她或许看到了,先去医院。” 王川毅反应最快,忽地一拍大腿。 “对!去医院!羽哥,坐我的车!”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别墅。 片刻之后,一阵嚣张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那辆骚粉色的兰博基尼,如同一道眩目的闪电,稳稳停在了别墅门口。 “我的车快!保证用最快的速度赶到!” 几人迅速上了车。 兰博基尼发出一声咆哮,化作一道粉色残影,朝着江城最大的医院疾驰而去。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顶层VIp独立病房。 叶知秋背着手,在病房内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烧红的炭火上。 慕容筱儿则守在病床边,双眼红肿,死死盯着昏迷不醒的徐莹,泪水无声滑落。 看到顾羽他们进来,慕容筱儿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踉跄着站起身。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哭腔。 “顾羽,你们总算来了!” 她一把抓住顾羽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的婉儿她被人抓走了!” 泪水决堤般涌出,她几乎站立不稳。 “徐莹这孩子也晕倒了,到现在都没醒过来。” “医生上上下下检查了好几遍,都说她身体各项指标正常,根本查不出任何毛病。” “可她不管怎么叫都叫不醒啊!” 慕容筱儿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这可怎么办才好?婉儿她会不会有事?” 第一百九十七章 没有退路可言 整个病房,都被一种令人窒息的焦虑与悲伤笼罩。 叶知秋的脸色灰败,双手死死攥着裤缝。 明天就是婚礼,新娘却不见了,这让他怎么跟所有宾客交代。 请柬都发出去了,整个江城的人都知道这场盛事。 现在人没了,他只觉得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头,叶家的脸还往哪儿搁! 顾羽站在病床前,看着徐莹紧锁的眉心。 她面色红润,没有半点虚弱,却始终沉睡不醒。 他盯着徐莹额头那一抹细汗,指尖微动。 冰魄银针从他的掌心飞出,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冷光。 他动作极快,每一枚银针都精准地刺入徐莹身体上的九个穴位。 每扎下一针,她的身体就轻颤一下,但呼吸依旧平稳,只是眉间愈发纠结。 顾羽闭上眼睛,将全部感知投入到银针之中。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冰魄银针释放出的寒意在经络里游走,一寸寸驱散体内残留的不净气息。 当最后一股寒流汇聚于脑海深处时,他捕捉到了一团阴冷粘稠的黑雾,那东西盘踞在识海边缘,不断翻滚挣扎,如同活物一般抗拒外力侵袭。 果然是邪修! 这种气息他不会认错,这种手段,用噩梦困住人的神魂,让人永远无法醒来。 如果不是自己及时赶到,徐莹怕是要被困死在梦魇里,再也回不了阳世。 顾羽凝聚真元,将那团黑雾一点点拔离出来。 黑气顺着银针,从徐莹额角渗出,被他收入袖中的玉瓶之内。 一切结束后,他睁开眼睛,眸色幽深,无波无澜,却藏着杀机。 邪修竟敢对婉儿下手,是冲自己来的,还是另有图谋? 难道他们早就盯上了婉儿身上的秘密? 就在这时,徐莹突然剧烈喘息起来,全身冒汗,两只手拼命抓住床单,好像还陷在噩梦里挣脱不得。 她忽地睁开眼,一把扯住顾羽衣袖,大声喊叫 “有黑气!好多黑气!它们把婉儿姐姐包起来,然后一下子全没影了!” 她瞪大的双眼写满恐惧,下唇咬得泛白,还带着哭腔 “我看见那些东西钻进墙里,把婉儿姐姐拖走,我想拉,可我的手根本碰不到。” 慕容筱儿扑过去抱住徐莹,泪水止不住往下掉 “你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脏东西?我们家这是招谁惹谁了啊!” 房间里的压抑令人窒息,每个人脸上都是绝望和惊骇。 叶知秋喃喃自语,说完就开始原地打转,不停搓手 “怎么办?明天就是婚礼,人找不到,该怎么办?” 顾羽看向慕容筱儿,用力握紧拳头给她一个坚定目光 “阿姨放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把婉儿带回来,她是我的妻子,也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 他说完便掏出手机准备联络调查局,就听孙骏电话直接打进来,对面传来急促低沉的话音: “查过商场监控,当时所有摄像头集体失灵,我们用了特殊设备恢复部分画面。” 电话那边的声音带了些沉重。 “我们看见了嗜灵怪,一个行走虚空的精怪,以人的贪念为食,那玩意修为极高,它出现的时候整片空间都变形模糊,只能勉强辨认轮廓。 有那么几帧画面显示,它化作浓重黑雾将目标完全包裹,然后瞬间消失无踪。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可追踪线索,也没有残余妖气或法器碎片,这种干净利落只有顶级邪修才能操控得如此完美。” 孙骏声音沙哑,说话时隐约夹杂怒火和懊恼: “我们已经调动全部力量排查,但目前只能确定叶二小姐确实被嗜灵怪劫持,其余信息暂且无解。 我会继续追查,有新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电话挂断后病房陷入短暂寂静,每个人脸上的希望逐渐熄灭成绝望。 如果连调查局都束手无策,他们还能靠谁? 顾羽站在那里,没有说一句废话。 他脑海里闪现各种可能: 如果邪修只是针对自己,为何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 如果目标是婉儿,又为何等到今日才动手; 难道还有更深层次的布局隐藏其中?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对方不仅仅是在挑衅,更是在宣战。 而这场战争,从今夜起再没有退路可言。 病房内的空气一片沉重,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带着绝望的颤音。 顾羽站在原地,周身那股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却在缓缓收敛。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飞速运转。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婉儿的下落。 任何一点线索都不能放过! 他曾在婉儿身上设下了防御符咒。 那符咒平时隐而不发,唯有在婉儿遭遇实质性的猛烈攻击时才会激发护主。 此刻,他细细感应,那道符咒的气息依旧平稳,并未被触发。 这至少说明,婉儿暂时没有受到破坏性的伤害。 可也正因如此,符咒未被激发,他无法通过这道防御来锁定她的具体位置。 想要找到婉儿,就必须先揪出幕后那只黑手。 那个该死的邪修组织。 嗜灵怪不过是他们驱使的工具。 他们的目标,究竟是冲着自己来的,还是婉儿身上那不为人知的天凤之力? 无论如何,不将他们连根拔起,怕是永无安宁之日。 北山。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还有虎子。 那个在北山血煞堂被他们策反的邪修。 他在那里待的时间不短,或许会知道一些外人无从得知的内情和关于那个组织的蛛丝马迹。 然而,思绪很快又沉了下去。 上次他们从北山惊险撤离后,非自然调查局也曾派人搜查。 结果却是人去楼空。 血煞堂的人撤离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北山这条线,断了。 叶知秋夫妇看着顾羽长时间的沉默,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尽。 那份死寂,让他们本就脆弱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叶知秋声音干涩,带着最后一抹期盼。 “顾羽,你,你有没有办法?婉儿她还有救吗?” 慕容筱儿紧紧抓着丈夫的手臂,指节泛白,泪眼婆娑地望着顾羽,他是汪洋中唯一的浮木。 第一百九十八章 再去北山 顾羽转过身,迎上他们绝望而恳切的目光。 他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犹豫,只有坚硬的意志。 “叔叔,阿姨,你们放心。”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奇异地安抚了两人狂跳的心。 “婉儿是我的妻子,是我顾羽认定一生的人。” “无论她身在何处,我一定会把她完整地带回来。” 话音落下,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此刻,任何安慰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唯有行动,才能撕破这浓重的绝望。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他的目的地,是非自然调查局。 嗜灵怪,邪修。 既然调查局已经掌握了这些,就绝不可能真的束手无策。 哪怕掘地三尺,他也要把婉儿找回来! 江城非自然调查局,气氛凝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 孙骏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林峰被临时安置在隔壁的审讯室,由专人看管。 虎子也被叫了过来,协助调查。 顾羽的身影如同一道利剑,劈开了调查局沉闷的空气。 他直接推开了孙骏办公室的门,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焦急与愤怒。 孙骏看到顾羽,忽地站起身,掐灭了手中的烟头。 “顾羽,你……” 顾羽的目光却越过他,直接投向了审讯室的方向,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 “虎子呢?” 孙骏立刻会意,对着身旁的下属一点头。 很快,虎子被带了过来。 他一进门,看到顾羽那双沉寂幽深的眼眸,腿肚子就先软了三分。 这小子平日里看着随性不羁,此刻这骇人的气场,简直比堂主发怒时还要可怕百倍! 顾羽眼底寒霜遍布,声音却压抑着即将喷薄的怒火。 “虎子,你曾是血煞堂的人,他们可能撤离到哪里?” 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指尖却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虎子被他这副模样吓得魂不附体,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我也不知道啊!” 他结结巴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我在血煞堂,也就是个外围的小喽啰,干的都是些跑腿打杂的活儿。” “堂内的核心机密,那些高层藏匿的据点,我根本接触不到啊!” 顾羽听到这话,眼底最后一抹希冀的光芒骤然黯淡。 他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弥漫开来。 “废物!” 一声低吼从顾羽的喉咙深处迸发,房间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虎子浑身一个激灵,险些从椅子上滑下去,脸色惨白如纸。 孙骏和白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惊得心头一跳。 他们从未见过顾羽如此失态。 平日里那个冷静从容的顾羽,此刻竟像是一头濒临绝境的凶兽。 可见叶婉儿在他心中的分量,究竟有多重。 孙骏眉头紧锁,脸色铁青。 这群该死的邪修!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江城市中心公然掳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挑衅了,这分明是在狠狠抽打他们调查局,抽打官方的脸! 若是不将这伙人揪出来,他这个调查局局长也别想干了! 办公室内的气氛凝滞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沉稳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一直站在孙骏身旁的白羽缓缓开口。 “顾队,孙局,眼下情况紧急,我们或许可以换个思路。” 白羽眉头紧皱,沉思了片刻。 “既然嗜灵怪的线索中断,我们不如从邪修组织本身入手。” 他看向虎子。 “北山。” 简单的两个字,让虎子忽地抬起头。 白羽继续分析。 “血煞堂虽然在上次的行动中元气大伤,主力也已撤离。” “但北山作为他们经营多年的老巢,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清理得干干净净。” “他们或许会留下一些隐秘的据点,或者一些不为人知的退路。” “如果这次掳走叶小姐的,真是血煞堂的余孽,或者是与他们有关联的邪修势力,那么我们可以从北山找到线索,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新据点。” 虎子闻言,连连点头。 “对对对!白医生说得有道理!” 他急切地补充。 “血煞堂在北山盘踞了那么多年,暗道、密室多得数不清,有些地方连我都不知道。” “而且,血煞堂是江城地面上最大的邪修组织,这次既然确定是邪修所为,十有八九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他们就算不把人直接藏在北山,也可能会利用北山的隐秘通道进行转移!” 白羽的话音刚落,办公室内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些许。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顾羽身上。 顾羽脸上的阴沉没有半分消减。 他周身的气息依旧冷硬如铁,压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他虽然一言不发。 然而,他紧握的双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以及那双重新燃起骇人寒焰的眸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北山。 他要去,立刻,马上。 婉儿,每多耽搁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白羽见状,立刻上前一步。 “顾先生,我跟你一起去。” 她眉头轻佻,带着几分自信。 “我的木系灵根,或许能追踪到一些邪修残留的特殊气息,对寻找叶小姐的踪迹能有所帮助。” 白羽的话音未落,一道冷硬的声音插了进来。 “这种行动,自然不能少了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调查局内战力顶尖的张弥,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顾羽身侧。 他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漠,仿佛万年不化的冰山。 “谁让你跟我一样,都是冰块脸。”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让紧张的气氛微微一松,又迅速凝固。 孙骏此刻也站了出来,他叹了口气,神色坚定。 “顾羽,我和秦岚的伤势都还没有痊愈,局里也需要人手整合情报,随时进行后方支援。” “北山那边,就靠你们了。” 顾羽冰冷的目光转向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虎子。 虎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牙齿都在打颤。 他想开口求饶,说自己去了也是个拖油瓶,帮不上什么忙。 第一百九十九章 情义 可迎上顾羽那双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所有的话都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个煞星,现在是真的动了杀心。 顾羽没有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只是吐出两个字,字字如冰。 “带路。” 就在这时,又有几道身影主动站了出来。 “顾队!算我们一份!” 开口的是朱宏一,他身后跟着李甲和韩飞,都是之前一起上北山的成员。 李甲一脸的义愤填膺。 “上次清剿北山血煞堂老巢,就是我们几个跟着顾队一起闯出来的!” 韩飞也重重点头,语气铿锵。 “没错!叶小姐被掳,我们岂能袖手旁观!这次救人,怎么能少了我们兄弟!” 顾羽看着眼前这几张坚毅的面孔,心头某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自小在清风观长大,山上清冷,同龄人更是罕见。 所谓朋友,于他而言,曾经是书中遥不可及的两个字。 下山之后,遇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婉儿,是婉儿将他从出尘的道观拉入了这滚滚红尘,让他体会到了人间的温暖与牵绊。 而眼前的这些人,调查局的同僚,先前或许只是工作上的临时伙伴。 此刻,他们却愿意为了他,为了婉儿,不问前路艰险,挺身而出。 这或许,就是山下世界独有的,名为“情义”的羁绊。 顾羽沉了口气,努力平复胸腔内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对着众人,郑重地抱了抱拳。 一个眼神,一句无声的感谢,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出发!” 顾羽低喝一声,不再有片刻耽搁,率先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办公室外走去。 他的背影挺直如松,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白羽,张弥,以及朱宏一、李甲、韩飞几人,立刻紧随其后。 虎子则被张弥一把抓住后领,几乎是拖着跟了上去,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孙骏站在门口,目送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拳头紧紧攥起。 江城非自然调查局的门口,两辆早已准备好的黑色越野车静静待命。 车门迅速打开又关上。 引擎在路边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一齐朝着北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两辆黑色越野车远离城市的喧嚣,卷起一路烟尘,最终稳稳停在了北山脚下。 车门开启,顾羽率先迈步而下。 他面色依旧冷峻,目光如利剑般扫过眼前熟悉的山林。 北山的地形,他并不陌生。 只是此刻,空气中似乎少了几分上次的阴森,多了几分人去楼空的萧索。 他抬手,指尖金光流转,在虚空中勾勒符文。 他想开启一个直通血煞堂内部据点的漩涡通道。 然而,预想中的空间波动并未出现。 金光在空气中闪烁了几下,便悄然散去。 顾羽眉头微蹙。 血煞堂撤离时,竟连护山大阵也一并带走了? 或者说,是彻底销毁了? 没有了阵法,漩涡通道,自然无法开启。 “我们步行上去。”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脚步也没有停顿。 白羽和张弥等人自然没有异议。 好在,上次来过,也算是轻车熟路。 顾羽从怀中摸出数张黄符,屈指一弹。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几道流光分别没入众人脚下。 加速符! 霎时间,众人只觉身轻如燕,脚下生风。 连被张弥拎着的虎子,都感觉自己的双腿轻快了不少。 一行人在崎岖的山路上如履平地,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 不过半个时辰,他们便抵达了先前那片囚禁无数魂魄的邪槐林。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众人心头一沉。 原本矗立在此,阴气森森的巨大邪槐,此刻竟不见了踪影。 原地只留下一个狰狞的巨大土坑,仿佛被什么巨力硬生生拔起。 土坑边缘,散落着一些焦黑的木炭和破碎的树根。 白羽眉头紧锁,快步走到土坑边,蹲下身子。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捻起一撮泥土,又闭上眼,仔细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气息。 阳光透过稀疏的林间,在她额头上投下一点光斑。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脸色有些凝重。 “这里的气息很杂乱,但可以肯定,他们离开得很匆忙。” 他指着地上那些粗壮的断裂树根。 “从这些断裂的树根和残留的邪气来看,邪槐是被强行拔除的。” “时间,应该就在我们上次离开后的第二天。” “他们带走了邪槐,包括之前洞里封印的那个大妖,一路向东边去了。” “至于那些带不走的,看这周围的痕迹,应该是就地销毁,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顾羽的眉头紧皱,眼神飘向东边。 江城的东面,与隔壁的舒城交界处,横亘着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名为云岭山脉。 那里地势险峻,人迹罕至,瘴气弥漫,确实是个藏匿邪修的好地方。 血煞堂那些杂碎,难道真的逃去了那里? 其他人此刻都默不作声,视线全都集中在白羽身上。 他们都在等待,看白羽是否还能探查到更多有用的线索。 半晌,白羽紧蹙的眉头又深了几分。 她凝视着那截焦黑的树根,罕见的惊悸之色自他眼底深处一闪而逝。 她骤然收回了轻触树根的手指,指尖微微一颤。 她抬眼看向顾羽。 “这树根上残留的邪气,有些古怪。除了血煞堂的驳杂气息外,我还感知到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邪法波动。” “阴冷中还带着一种邪门,不属于我们龙国修行界的特质,更像是倭国那边的阴阳道数。” 此言一出,四周的空气都凝滞了片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白羽,带着惊愕。 倭国? 这两个字入耳,众人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龙国与倭国,素来不睦,暗中较劲,从未真正平息。 倘若血煞堂这等丧心病狂的邪修组织,背后真的有倭国的影子…… 那这件事情的性质,便彻底超出了单纯的邪道作祟。 这极有可能是一场处心积虑,针对龙国布下的惊天大棋。 他们不仅要扰乱阳世。 更妄图以此为契机,颠覆龙国的气运,破坏传承千年的阴阳秩序。 第二百章 倭国阴阳道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家国大义,阴谋诡计,此刻在顾羽心中,却激不起半点波澜。 他所有的心神,都系于一人之身。 婉儿。 找到她,带她回家。 这才是他此行唯一的目的,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执念。 白羽的目光黯了黯,透出些许无奈。 “这截树根能够提供的讯息,仅止于此了。” 顾羽轻叹一声,压下心头那股因未知而生的烦躁。 “继续往里面探查,血煞堂既然在此盘踞许久,绝不可能不留下其他痕迹。” “只要能找到他们新的落脚点,就不怕寻不到婉儿。” 虎子闻言,身子微微一颤。 他明白顾羽的意思。 若找不到叶婉儿,别说重归正道,他还能不能活命都是一回事。 虎子不敢再有任何迟疑。 他在前方引路,脚步略显仓促。 这北山旧巢的核心之地,他不曾踏足几次。 众人跟在他身后,神色各异。 越往里走,四周的景象越发阴森可怖。 一根根合抱粗的石柱林立。 柱身漆黑,镌刻着扭曲的血色符文。 符文仿佛活物,透出慑人的邪气。 石柱间,散落着不少狰狞的石雕。 三头六臂,青面獠牙。 地上,还可见倾倒的瓦罐,五颜六色的颜料洒了一地。 那是为祭品刺青所用的特制颜料。 空气中,邪恶的气息愈发浓郁。 白羽和张弥对视一眼。 此地的邪煞之气,远胜先前。 片刻之后,虎子在一片狼藉的空地前停下。 “顾队,这里就是血煞堂的祭坛。” 他的声音发虚,手指着前方。 “也是他们献祭天阴之人的地方。” 空地中央,一尊巨大的青铜香炉已然四分五裂。 碎片散落满地,混杂着焦黑的炭灰。 血煞堂的人,走得很匆忙。 却也没忘毁掉这里。 祭坛废墟的正对面,是一个黑沉沉的石洞。 “堂主,堂主以前就在里面。” 虎子咽了口唾沫。 “有大事商议,或者有‘贵客’来访,都会进入此洞。” “贵客?” 白羽双眸微微眯起。 这贵客,恐怕就是官方的人了。 这案子,已经超出了寻常邪修作乱的范畴。 众人已来到石洞入口。 一股浓重的邪气混合着刺鼻的焦糊味,从洞内扑面而来。 洞口四周的岩壁,被熏得一片焦黑。 看来,他们在离开前,放了一把大火。 想要将所有秘密都烧成灰烬。 顾羽的眼神没有半分波动。 他所有的心神,都牵挂着婉儿的安危。 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 他抬脚,便要踏入那片未知的黑暗。 “顾队!” 韩飞急忙伸手,一把拉住了他。 “洞内情形不明,邪气如此浓烈,又被焚烧过。” “恐有陷阱,或是残余的邪物,万一出了意外,我们鞭长莫及。” 韩飞只觉一股巧力传来,手臂便被轻易拨开。 顾羽摆了摆手。 “我自己去看看,你们留在门口等我。”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说完,他身形一动。 已然消失在漆黑的洞口深处,没有片刻的犹豫。 顾羽刚踏入洞中,眼前骤然一暗。 空气里,焦糊味混合着未散的邪气,直冲鼻腔。 适应了片刻,他才看清。 洞壁并非天然,而是经过打磨。 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 借着从洞口透入的微弱光线,顾羽仔细辨认。 一部分,是道家常见的镇邪、聚灵符印。 笔法古拙,透着一股森然。 而另一部分,则完全不同。 扭曲,诡异,充满了异域的邪恶感。 这些符文的构造,他从未见过。 不属于中土任何一个已知的流派。 倒像是白羽之前提及的倭国阴阳道手法。 看来,血煞堂与海外势力的勾结,比想象中更深。 他缓步向内,脚下,是厚厚的灰烬。 踩上去,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走了十数步,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石台。 看轮廓,应该是一张案桌。 案桌周围,散落着更多被烧毁的纸张残骸。 有些已经化为飞灰,有些还勉强保持着纸的形状,只是焦黑一片。 可以看出,血煞堂的人离开前,确实极为慌乱。 连销毁证据都做得如此仓促。 顾羽走到石案前,案面同样积了一层黑灰。 他轻轻拂去黑灰,石案的材质,是一种罕见的墨玉,触手冰凉。 他没有过多停留,目光在石案上空寸寸扫过。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些微弱的气息波动。 应当血煞堂众人在此商议时,精神与灵力交织后留下的痕迹。 常人无法感知。 但在顾羽这等修为面前,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 他沉了口气,眼底平静无波。 婉儿,我一定会找到你。 他后退一步,在石案边缘,随意地半坐下来。 双目缓缓闭合。 识海之中,磅礴的道家真元开始运转。 他伸出双手,指尖在身前虚空勾勒。 一道道金色的符文凭空显现,玄奥无比。 这些符文的目的只有一个。 追溯时光! 嗡! 一声低沉的震鸣,从顾羽身上扩散开来。 他周身的空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扭曲。 丝丝缕缕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被他强行攫取。 洞外的白羽、张弥等人,正屏息戒备。 突然! “不好!” 白羽瞳孔骤然一缩。 她清晰地感知到,洞内正产生一股极其恐怖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甚至引动了此地残余的邪气,让它们躁动不安。 “进去!” 张弥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已冲入洞中。 白羽等人紧随其后。 当他们冲入石洞,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顾羽盘坐在那焦黑的石案上。 他周身,金光大盛! 一道道玄奥的金色符文环绕飞舞,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在他身前,一片虚空正在缓缓撕裂。 那不是物理上的撕裂。 而是时间的壁垒,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强行破开! 幽蓝的光华自裂缝中透出,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紫色电光。 如同连接着另一个未知的时空。 顾羽的脸色,已然苍白如纸。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第二百零一章 开启时光虚空 显然,施展这等逆天手段,对他自身的消耗,大到难以想象。 这竟然是传说中的时光虚空! 白羽的身体微微颤抖。 这怎么可能? 开启时光虚空,回溯过往,那是只有传说中顶尖大能才能施展的神通! 而且,每一次施展,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轻则修为大损,重则折损寿元! 顾队他…… 他竟然为了寻找叶小姐的线索,不惜耗费自身修为到如此地步! 张弥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股力量,太强了。 他自认武力高强,但在顾羽此刻展现出的威能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 这个男人,为了他的未婚妻,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虎子更是吓得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以前只知道顾羽道术高深,却从未想过,会高深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境地。 强行撕裂时光!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修行的认知。 道长,究竟是什么人? 他此刻对顾羽的敬畏,已经达到了顶点。 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要抱紧这条大腿的决心。 洞内,那道幽蓝的裂缝越来越大。 过去的景象,似乎就要从中浮现。 顾羽的身体,也开始微微晃动。 但他依旧咬紧牙关,双手的法诀没有丝毫松懈。 不找到婉儿,誓不罢休! 洞内,那道幽蓝的裂缝仍在扩大,散发出的恐怖威压让空气都仿佛凝固。 顾羽的身体,已经晃动得如同风中残烛。 但他依旧挺直着脊背,双手结印,没有半分退缩。 白羽等人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他们每个人都清楚,此刻的顾羽,正行走在悬崖边缘。 时光虚空,这种逆天改命的神通,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任何一点外界的干扰,都可能让顾羽前功尽弃,甚至道基受损! 他们只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眼睁睁地看着。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嗡! 终于,在那幽蓝裂缝的深处,光华剧烈地扭曲、流转。 一幕虚幻的光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缓缓成型。 光幕之中,起初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什么也看不清。 只能隐约捕捉到几道模糊不清的人影,在其中快速地晃动。 顾羽的额角,青筋一根根凸起,触目惊心。 他紧咬的牙关处,渗出了一缕殷红的血丝,顺着嘴角缓缓滑落。 他的嘴唇,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呈现出一种骇人的苍白。 但他手中的法诀,却在这一刻,陡然加快! 仿佛要将生命中所有的力量,都倾注于此。 一道道更加璀璨,更加凝实的金色符文,从他指尖疯狂涌出,悍然撞入那片虚幻的光幕之中! 嗡! 光幕忽地一震,随即骤然清晰! 里面的景象,如同亲眼所见一般,呈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间与此地洞窟布置极为相似的石室。 一群穿着统一黑色长袍的人,正神色慌张,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散落在各处的物件。 他们的动作迅捷而凌乱,透着一股末日来临般的仓皇。 白羽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些黑袍! 正是血煞堂邪修的标志性服饰! 而站在最前方,指挥着众人的那个高大身影,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那股阴冷、狠戾的气息。 即便隔着时光的回溯,依旧让白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是他! 血煞堂堂主! 他果然在这里出现过! 只见那血煞堂堂主,正站在一张与顾羽身下石案一般无二的焦黑案桌前。 案桌之上,堆满了厚厚一叠的纸张和卷轴,看样子都是些重要的文件。 他连看都未曾多看一眼,枯瘦的手掌忽地向下一挥! 呼! 一团惨绿色的火焰,凭空从他掌心蹿出,瞬间将那满桌子的文件尽数吞噬! 火光熊熊,映照着他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侧脸,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那些文件,就这样化为了一片飞灰。 他忽地转过身,面对着手下的一众黑袍邪修,声音嘶哑而急促,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快!都他妈给老子快点!” “所有带不走的东西,全部毁掉!一抹一毫的痕迹都不准留下!” 他伸手指了指石室深处,几个巨大的,被符文铁链捆绑着的影子。 “那些大妖,都是宝贝!一个都不能少!必须全部带走!听明白了吗?” 紧接着,血煞堂堂主从怀里掏出一块绯红色的灵石。 这块灵石散发着妖异的光芒,一看就不是凡品。 把它交给身边一个黑袍人。 “这是阵法的核心,可以暂时转移那些大妖,撑到云岭应该没问题。” 黑袍人双手接过灵石,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特制的盒子。 “是,堂主。” “动作都麻利点!要是被官方那群人找过来,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血煞堂堂主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透着一股阴冷。 那些黑袍邪修不敢怠慢,连忙加快了速度。 案桌上的文件已经被烧得差不多了。 血煞堂堂主甩了下袖子,转身走出了石室。 走到门口,他回过头,又放了一把火。 熊熊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整个石室。 时光虚空的光幕上,瞬间陷入死寂的黑暗。 顾羽手上翻飞了几个诀。 时光虚空的光幕随之消散。 他胸口一闷,紧皱眉头,捂着胸口,遏制住了反逆的气脉。 这逆转时间而行的神通果然不是轻易能施展的,每一次使用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白羽眉头一皱。 顾羽此时的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赶忙上前,将一道精纯的治愈之力注入顾羽体内。 一股温暖的气息流遍顾羽的全身,他沉闷的胸口顿时感觉好了许多。 白羽的木灵根之力果然精纯,不愧是非自然调查局的医疗专家。 顾羽缓缓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睛。 “多谢。” “怎么样?没事吧?” 白羽关切地问。 “无碍,只是有些脱力。” 一旁的朱宏一和韩飞见状,连忙围了上来。 第二百零二章 我们走 朱宏一满脸担忧。 “顾队,你没事吧?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时光虚空的威压太过恐怖,他们这些修士根本无法承受。 韩飞也跟着附和。 “是啊,顾道长,你脸色不太好,要不我们先休息一下?” 顾羽摇摇头。 “不必,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往云岭山脉。” 血煞堂已经逃往云岭山脉,他们必须尽快追上去。 “可是你的身体。” 朱宏一还是有些不放心。 “放心吧,我没事。” 顾羽打断了他,脸转向东边,目光深邃。 “时间不多了,耽搁不得,我们立刻出发。” 顾羽回过头,对白羽投去感激的目光。 白羽对他轻轻点头。 顾羽沉了口气,吐出一口浊气。 黄符烧焦的味道,在他口腔里弥漫。 他运转内息,吐纳肺腑,然后站起身。 “既然已经知道这群人去了云岭山脉,咱们现在就赶过去。” 白羽秀眉微蹙,有些不赞成地说: “你现在的状态去云岭,太吃亏了。” “要不先休整两天,我帮你恢复一下内力。” 她有些担心顾羽的身体状况。 顾羽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颗金黄色的丹药。 丹药散发着浓郁的药香,还有一缕缕金色七气息在表面流转。 “无妨。” 顾羽目光坚定,带着不容改变的决心。 “我晚一点,婉儿的危险就多一点。” 他将丹药吞服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瞬间便化作一股暖流,流遍全身。 金色的光芒,从顾羽体内散发出来,环绕周身。 白羽看着那金光,心中惊讶。 这丹药,不是寻常之物。 众人也都注意到了那金光。 他们知道,这丹药正在帮助顾羽恢复内力,也就不再劝阻。 “我们走。” 顾羽说罢,便朝着洞外走去。 众人紧随其后,快速回到山脚下。 一路疾驰。 终于抵达云岭山脉的一处上山口。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山林里漆黑一片,乌压压的森林里透着丝丝灵气。 他们的路线是从最靠近城市的这座山头上去。 顾羽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他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这漆黑的山林,隐藏着未知的危险,但他没有退路。 顾羽没有丝毫犹豫,先行进入山林。 虎子此时老老实实跟在顾羽身后。 他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跑是跑不了了,还不如自觉点。 云岭山脉比北山的地势更加险峻。 一行人要是没有加速符相助,天亮了都难爬上山顶。 山路崎岖,乱石丛生。 陡峭的山壁上,藤蔓缠绕,遮天蔽日。 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攀爬,汗水浸湿了衣衫。 顾羽抽出匕首,砍断挡路的荆棘。 李甲和韩飞相互搀扶,艰难前行。 白羽运转木灵力,为众人驱散蚊虫。 张弥在最后给大伙断后。 但即便有加速符加持,这山路也并不好走。 顾羽回头看了一眼众人。 他心里清楚,时间紧迫,必须尽快找到婉儿。 终于,他们抵达了第一座山头的山顶。 顾羽眺望远方。 群山连绵起伏,如同一条条沉睡的巨龙。 按照风水来看,第三座山头下的山谷处是最好的聚阴处。 血煞堂很有可能就扎根在此处。 他心里更加确定了目标。 众人不再耽搁,继续往山脉更里面走。 越往里走,周围的灵气越足。 草木更加茂盛,空气也更加清新。 白羽触摸一根树干,来自同类的精纯气息传入体内,她眉头舒展了许多。 “这里地势险峻,鲜少有人类踏足。” “因此,在这片山岭有许多开了灵智的妖兽。” 是个修行的好地方。 她感受到这浓郁的灵气,心里有些欣喜。 顾羽也察觉到了周围灵气的变化。 这里的确是个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看来,血煞堂选择这里,不仅仅是因为地势险峻。 这么好的修行之地,用来完成他们的计划确实不错。 虎子看着周围浓郁的灵气,不禁惋惜。 他是知道血煞堂的那些手段的,阴暗不堪,还会抓灵兽。 “这么好的地方,可惜了。” “只要被那群组织占据,这些灵气都会慢慢被污染。” 顾羽冷哼一声。 “这群邪修,是时候解决了。” 众人沉默不语。 官方绝不会坐视不管,上次的情报很关键。 清剿行动已经在商议中,行动书很快就会下来。 这些邪修蹦跶不了多久了。 众人来到一条高耸的瀑布前稍作休整。 顾羽看着瀑布口内部传出的阵阵灵气,眉头一挑,掏出一张符纸。 符纸脱手而出,飞向瀑布。 一只通体翠绿的小蟒蛇被符纸从瀑布中拽了出来。 小蟒蛇在空中扭动着身躯,发出嘶嘶的叫声。 它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众人。 小蟒蛇口吐人言。 “饶命,饶命啊,各位仙长饶命!” “小的不知各位仙长驾到,多有得罪,还望恕罪!” 众人一愣,这小蟒蛇居然开了灵智,还会说话。 顾羽一把抓住小蟒蛇的尾巴,将它提溜到众人中间。 “你在这儿盘踞多久了?” 小蟒蛇在顾羽手中瑟瑟发抖,不敢乱动。 “两百年了,小的已经在此盘踞两百年了。” “我才成蟒五十年,还不成气候,也没伤害过生灵,求各位仙长放过我吧!” 小蟒蛇内心充满了恐惧,目光在一群人身上扫视。 这些人看起来都不是善茬,自己这条小命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它努力回忆着自己有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希望能求得一线生机。 白羽看着小蟒蛇,心中升起一抹怜悯。 “这条小蟒蛇气息纯正,确实没有做过什么坏事。” 张弥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他对于妖兽没有丝毫好感。 顾羽看着小蟒蛇,眼神锐利。 “我问你几句话,老实告诉我们,就放过你。” 小蟒忙不迭点头。 “是,是!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顾羽从怀里掏出一块沾染了邪修气息的布帛。 “最近有没有闻到过这种气息?” 小蟒蛇瑟缩了一下。 这,这是什么味道?好臭! 小蟒蛇犹豫着,慢慢靠近布帛,小心翼翼地嗅了嗅。 第二百零三章 杀过去 忽地,它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前段时间,我在巢穴里睡觉,忽然闻到过这种臭味,就是这个味道。” 它指了指东方。 那味道往东边蔓延去了,我就没管了。 反正现在是没影响我。 顾羽眉头一皱。 已经百分百确定血煞堂把阵地转移到云岭山脉了。 这次找的地方倒是更隐秘。 竟然没有选在聚阴地,而是向阳的背坡。 这让他有些意外。 血煞堂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白羽看着顾羽紧锁的眉头,明白他们是找对了地方。 张弥拔出背后的长刀。 “那就直接杀过去。” 李甲和韩飞对视一眼。 “我们也准备好了。” 朱宏一看着顾羽。 “顾队,下令吧。” 小蟒蛇看见这阵仗,身体抖得更凶了,小心翼翼地问: “各位仙长,小的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能放我一马不?” 顾羽环视众人,把小蟒蛇往地上随意一丢。 “出发,下山谷。” 他率先朝着东方走去,众人紧随其后。 小蟒蛇看着远去的众人,终于松了口气。 总算是逃过一劫。 它赶紧钻回瀑布里,再也不想出来了。 顾羽一行人,径直朝着小蟒蛇所指的东方而去。 夜色渐深,山林中光线越发黯淡。 每个人都将自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真元内敛,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顾羽走在最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每一寸可疑的角落。 血煞堂既然选择此地作为新的据点,必然会有所防备。 或许,就在下一个转角,便会有暗哨潜伏。 张弥手掌始终不离背后的剑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踏在最坚实之处,不发出一抹多余的声响。 朱宏一和李甲各自握紧了手中的大刀刀柄,肌肉微微贲张,只待一声令下,便能爆发出雷霆一击。 韩飞的剑虽未出鞘,但他的眼神却比出鞘的利剑更加慑人,时刻戒备着可能出现的任何异动。 白羽指尖泛着淡淡的莹绿色微光,那是木灵之力在悄然运转,不仅能及时疗伤,也能敏锐感知周遭的生机与死气。 虎子跟在顾羽身后不远处,他低着头,耳朵却微微耸动,仔细分辨着风吹草动之外的任何声音。 他对血煞堂的手段了如指掌,知道那些邪修最擅长布置何种陷阱和岗哨。 穿过一片浓密的榕树林,四周的景象骤然变得更加幽暗。 无数粗壮的气根从天而降,如同一道道黑色的幕帘,遮蔽了本就稀疏的月光。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带着些许腐臭味的灰绿色雾气。 “是瘴气!” 白羽眉头微蹙,她轻声道。 “大家屏住呼吸,这瘴气有毒。” 她伸出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口中默念法诀。 一道柔和的绿光自她指尖亮起,随即向前轻轻一挥。 那绿光如一阵清风拂过,前方的瘴气竟如同遇到克星一般,迅速向两侧退散,为众人开辟出一条清晰的通道。 众人心中暗赞。 不愧是先天木灵根,对付这种瘴毒果然得心应手。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搜寻着四周可能存在的邪气痕迹时。 咻! 一道迅疾的黑影,毫无征兆地从他们头顶上方一掠而过。 那黑影速度极快,在出现的瞬间,便没入了他们左前方的一片浓重黑暗之中。 “操!” 顾羽的耳朵微微一动,清晰捕捉到了一声极低的咒骂,正是从那黑影消失的方向传来。 他眼神一凝,立刻打了个手势。 众人会意,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脚步轻盈地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摸了过去。 那黑影似乎并未走远,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打算逃。 在众人跟出数十米后,前方豁然开朗。 一处陡峭的悬崖边,那道黑影背对着他们,静静地伫立着,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等他们站定后,黑影缓缓转过身。 “你们的鼻子还真灵,连这种地方都能找到。” 沙哑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那是一个身披宽大黑袍的男子,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闪烁着阴鸷寒光的眼睛。 当他的目光落在虎子身上时,那双眼睛里的鄙夷和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叛徒!” 黑袍邪修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怨毒。 “虎子!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竟然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 虎子脸色一阵青白,但很快便镇定下来,他往前一步,沉声道。 “三护法,我劝你一句,血煞堂如今所作所为,倒行逆施,滥杀无辜,早已是天理不容!” “跟着他们,不会有好下场的!” 黑袍邪修闻言,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下场?虎子,你他妈的跟我谈好下场?” 他忽地收住笑声,眼神怨毒地盯着虎子。 “若不是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赶尽杀绝,我等又何至于此?” “天道?天道若是有眼,这世间哪来这么多不公!” 虎子眼中闪过一抹悲哀。 “三护法,你这是助纣为虐!血煞堂如今所为,与邪魔何异?” “残害叶小姐,掳掠无辜!难道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黑袍邪修面露不屑。 “良心?那玩意儿值几个钱?能让我们活下去吗?” 他语气森然。 “少他妈跟我废话!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来,今天,就都给我留下吧!” 黑袍邪修目光扫过顾羽一行人。 区区七人。 那个叛徒虎子,看起来更是内力稀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一条摇尾乞怜的废狗罢了。 他嘴角阴狠地一撇,食指与拇指蜷曲,凑到唇边,忽地吹出一个尖锐无比的哨音。 哨音刺破夜空,带着某种独特的频率,远远传了出去。 唰唰唰! 几乎在哨音落下的瞬间,他们身后的幽暗林子里,响起一阵细密的衣袂破空之声。 黑影憧憧。 眨眼之间,二十余名同样身披黑袍的邪修,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从林中窜出。 他们的动作迅捷而诡异,落地无声。 这些人一出现,便迅速散开,形成一个更加紧密的包围圈,将顾羽七人连同那三护法,都围困在中央。 第二百零四章 见机行事 冰冷的杀气,瞬间充斥了这片悬崖边缘的空地。 新出现的这批黑袍邪修中,一名身形略显魁梧的汉子排众而出,显然是这群人的头领。 他兜帽压得很低,声音沙哑。 “我还小瞧你们了,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也能被你们摸过来。” 他往前踏了一步,脚下的枯叶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既然自己送上门了,那就都别想走了。” 那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杀机。 “上次在北山,算你们这群狗东西运气好,让你们跑掉了。” “这一次,我看你们还怎么跑!都把命给老子留下吧!” 顾羽的眉梢轻轻一挑。 他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极致的轻蔑。 这些血煞堂的余孽,手段还是这么粗劣,只会仗着人多势众虚张声势。 他们对自己的恨意,已经深入骨髓,扑面而来。 只是,他们这般大费周章,掳走婉儿,仅仅是为了对付自己? 但直觉告诉他,不对,他们绝不仅仅是因为自己。 顾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嘲弄。 “你们这么恨我?” 他眼神淡漠地扫过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黑袍人。 “有什么恩怨,直接冲着我顾羽来就是了。” “绑架我的未婚妻,算什么英雄好汉?” 那为首的黑袍邪修头领闻言,身形明显一顿。 兜帽下那双阴鸷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短暂的、未曾预料的错愕。 他似乎没想到顾羽会这么问。 随即,他喉咙里发出一阵夜枭般的笑声。 “呵,呵呵,就凭你?” 沙哑的笑声戛然而止,转为浓浓的不屑。 “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若不是你那个未婚妻身上,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他话语一顿,像是不愿多提,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更加森寒。 “就凭你这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道士,也配我们血煞堂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不惜出动‘嗜灵怪’?” 嗜灵怪。 听到这三个字,那邪修头领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隐藏在兜帽下的眼神掠过一抹复杂难明的光。 那可是嗜灵怪啊。 每一次催动它,都需要付出生魂作为祭品。 组织内部为了那个献祭名额,抽签决定牺牲者时的场景,至今还历历在目。 那种每个人都惶惶不可终日,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的绝望与恐惧,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还好,那一次抽签,没有抽中他。 他暗自庆幸,手心却不由自主地渗出了一抹冷汗。 那邪修头领兜帽下的眼神,因提及“嗜灵怪”而掠过的复杂光芒,未逃过顾羽的眼睛。 顾羽心中了然。 婉儿,定是被他们抓走了。 而且,他们图谋的,恐怕就是婉儿身上的天凤之力。 一个计划,瞬间在顾羽心中成型。 他目光微转,与白羽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他传去一个极细微的示意。 同时,他袖袍微动,一张追踪符已神不知鬼不觉地塞入白羽手中。 紧接着,顾羽的嘴唇无声翕动。 “见机行事,接应我。” 做完这一切,他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向那黑袍邪修头领,以及他身旁那三护法,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狂。 “就凭你们几个?也配让我同伴出手?” “我一人,足矣。” 那为首的黑袍邪修头领本就因顾羽先前的淡漠而怒火中烧。 此刻听闻这般狂悖之言,更是气得青筋暴跳。 兜帽下的脸庞已是狰狞扭曲。 “黄口小儿,找死!” 他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 “既然你急着去见你的小娘们儿,老子这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那头领已如一头暴怒的黑熊,挟裹着腥风扑来! 白羽秀眉微蹙,手中那张符箓的触感异常清晰。 顾羽刚才那无声的唇语… 相机行事? 接应他? 可他眼下这般孤身犯险,又是何意? 电光石火之间,顾羽动了。 他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迎向那邪修头领。 呛啷! 一声清越的剑鸣。 顾羽背后的长剑已然出鞘,寒光一闪,映照出他平静无波的眸子。 剑尖直指邪修头领的咽喉。 邪修头领狞笑一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乌黑的、布满狰狞倒刺的短刃。 短刃横格,带起一片令人作呕的血煞之气。 当!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无比。 火星四溅。 顾羽手腕一抖,长剑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剑势陡然变得灵动飘逸。 清风观的“流云剑诀”。 剑光如水,看似轻柔,实则暗藏杀机。 那邪修头领显然也是个中好手,短刃舞得密不透风,竟是将顾羽的剑招尽数挡下。 其余的黑袍邪修见状,哪里还会袖手旁观。 “宰了他!给头领助阵!” 呼喝声中,二十余名邪修从四面八方猛扑向顾羽。 刀光剑影,邪气弥漫。 顾羽身陷重围,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脚踩七星步,身形在狭小的空间内辗转腾挪。 长剑时而如灵蛇出洞,刁钻狠辣。 时而如狂风扫叶,霸道绝伦。 噗! 两名冲得最前的邪修,被他剑锋扫中,惨叫着跌飞出去。 他甚至还有余力,用剑脊格开了邪修头领势大力沉的一记劈砍。 一套招式看似游刃有余。 然而,顾羽心中清楚,这只是假象。 他要的,不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厮杀。 而是,一个被俘的机会。 他眼中精光一闪,故意露出一个破绽。 在格挡开一名邪修长刀的瞬间,他的左肋下,空门大开。 那邪修头领久攻不下,早已怒火填膺。 见此良机,岂会放过! “给老子去死!” 他狂吼一声,舍了短刃,右掌凝聚起一团浓郁的黑气,带起刺耳的破空之声,狠狠印向顾羽的左肋! 这一掌,势若奔雷。 砰! 一声闷响。 顾羽如遭重击,整个人向后抛飞出去。 噗! 一大口鲜血喷洒在半空。 他重重摔落在数米之外的地上,尘土飞扬。 手中的长剑也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落在不远处。 顾羽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第二百零五章 顾羽被抓 “咳咳…” 那些黑袍邪修见状,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狂喜呼喊。 “头领威武!” “这小子不行了!” 他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顾羽死死按在地上。 冰冷坚韧的绳索,带着邪异的能量波动,迅速缠上了他的手脚。 那为首的黑袍邪修头领喘着粗气,走到顾羽面前。 他低头看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顾羽,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得意的笑容。 他一脚将顾羽的长剑踢得更远。 “哼,不是很狂吗?” 旁边一个捆绑顾羽的邪修,啐了一口唾沫在顾羽身旁。 “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还想学人家英雄救美?” 另一个邪修狞笑着,用脚尖碾了碾顾羽的手指。 “现在,还不是像条死狗一样,落在我们手里!” “等到了堂主面前,有你小子好受的!” 顾羽被绳索勒得生疼,脸上却挤出一抹不甘。 “哼,若非我先前施展秘术,耗损了大量内力,岂会败在你这种货色手中!” 那黑袍邪修头领闻言,兜帽下的笑声更添几分阴冷。 “嘴还挺硬!” 他一挥手。 “把他带回去,交给堂主发落!” “上次北山据点被毁,这笔账,堂主可还记着呢!” “正好拿你小子开刀,让你好好付出代价!” 眼见顾羽被缚,张弥手中长刀一紧,杀气迸发。 朱宏一更是怒吼一声,提着大刀就要冲上前。 “放开顾队!” 然而,两人刚要动作,就被一左一右伸出的手臂拦下。 是白羽和韩飞。 白羽黛眉紧蹙,不对劲。 顾羽方才那几招“流云剑诀”,看似凌厉,却连一成功力都未曾用上。 即便他先前催动“时光虚空”有所消耗,也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是故意的! 韩飞眼中也闪过一抹明悟。 他与白羽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猜测。 顾羽,是故意被擒! 就在此时,被压在地上的顾羽,艰难地抬起头,冲着他们的方向嘶声力竭地大喊。 “快跑!别管我!离开这里!” 白羽心中一凛。 懂了! 她当机立断,对韩飞点了点头。 “撤!” 韩飞会意,立刻招呼还想冲上去的张弥和朱宏一。 “走!这是命令!” 张弥和朱宏一虽然满心不甘,但也知道顾羽和白羽、韩飞的判断不会有错。 顾羽绝非鲁莽之人。 几人不再犹豫,忽地转身,便朝着身后那片幽暗的密林疾冲而去。 虎子早已见机,第一个窜了出去,身法竟是异常灵活,眨眼便没入树丛。 李甲紧随其后。 白羽和韩飞则一左一右,拽着张弥和朱宏一,迅速向林中深处退去。 林间光线晦暗,树影幢幢,仿佛张牙舞爪的鬼怪。 他们脚下疾点,身形如风,带起簌簌的落叶。 白羽断后,飞奔之中,目光复杂地最后看了一眼被邪修簇拥着的顾羽,银牙暗咬。 顾羽,你可千万要撑住! 几人的身影兔起鹘落,在层叠的树影间穿梭,迅速没入林中,消失不见。 那邪修头领见状,怒喝一声。 “想跑?没那么容易!” 他指了指地上被捆缚的顾羽。 “留下几个,看住这小子!” 随即又指向白羽等人消失的方向。 “其他人,给我追!一个都不能放过!” 十余名黑袍邪修立刻分拨出来,凶神恶煞地朝着白羽等人消失的方向穷追不舍。 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在林间回荡。 林中,白羽一行人亡命飞奔。 他们根本没有与追兵交战的念头。 只是一味地向前,再向前! 脚下是崎岖不平的山路,枯枝败叶时不时绊脚。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还有身后越来越近的追赶声和邪修的咒骂。 白羽心念电转,从怀中摸出一张土黄色的符箓。 遁地符! 她一边飞奔,一边飞快地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每一个音节都清晰而急促。 追兵的呼喝声已近在咫尺,甚至能听到他们踩断树枝的咔嚓声。 白羽眼神一凝,忽地将符箓往地上一拍! “遁!” 一声低喝。 土黄色的符箓骤然爆开,化作一团柔和的黄光,瞬间将白羽一众人尽数包裹。 黄光一闪。 众人只觉脚下一空,陷入了松软的泥土之中,身体急速下沉。 紧接着,眼前景象一阵扭曲模糊。 当他们再次脚踏实地,恢复视觉时,已然出现在一片熟悉的巨大榕树林之外。 正是他们先前经过的那片榕树林! 此刻,他们站在榕树林边缘,身后是那片让他们心有余悸的瘴气丛林。 邪修的怒吼声和搜寻声,隔着瘴气丛林,已然变得微弱而遥远。 总算是暂时摆脱了追捕。 众人死里逃生,不敢在榕树林边缘久留。 他们强忍着疲惫,辨明方向,又朝着先前经过、有那小蟒蛇出没的瀑布方向急掠而去。 林间穿行,衣袂带风,每个人的心跳都如同擂鼓。 不多时。 哗啦啦的水声再次传入耳中,带着湿润的凉意。 那条熟悉的瀑布如白绸从崖壁垂落,砸入下方深潭,激起一片蒙蒙水雾。 潭边几块被水冲刷得光溜圆润的岩石散落着。 总算到了一个可以稍作喘息的地方。 众人脚步踉跄,几乎是同时停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分外难受。 白羽走到一块岩石边坐下,背靠着冰凉的石面。 她从水囊中取水,仰头灌了几口清冽的山泉,驱散了几分燥热与疲惫。 “呼……总算,暂时甩掉他们了。” 朱宏一胸膛剧烈起伏,脸膛涨得通红,忽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 砰! 树叶簌簌落下。 “我们就这么把顾道长抛下,自己逃了?” “这算什么兄弟情义!太他妈憋屈了!” 李甲也是一脸愤懑,手中大刀的刀柄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没错!我们就这样当了缩头乌龟?就这么把顾队给卖了?” “大不了跟那帮邪修拼了,必须回去救顾队!” 张弥一直沉默不语,此刻脸色阴沉。 第二百零六章 都是计划 他锐利的目光在白羽和韩飞身上来回扫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顾羽先前被擒的模样,还有白羽和韩飞那果断撤退的命令。 这两人,从头到尾都显得过于冷静。 事情绝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白羽迎着张弥探究的目光,又看了一眼激动的朱宏一和李甲。 她从怀中取出一物,摊开在掌心。 正是顾羽在被擒前,隐晦塞给她的追踪符。 “顾队不是鲁莽之人,他方才,是故意被那些邪修抓住的。” “他想以身犯险,深入血煞堂的巢穴。” 韩飞点了点头,目光沉静。 “不错,方才顾道长被围之时,看似左支右绌,实则一直在暗中观察,并且刻意套那邪修头领的话。” “叶小姐的失踪,与血煞堂脱不了干系,她极有可能就被囚禁在他们的据点之内。” “顾道长此举,正是要只身闯入龙潭虎穴,救出叶小姐。” “他留下的这张追踪符,便是要我们掌握他的动向,在外策应,等待最佳时机。” 此言一出。 朱宏一和李甲脸上的暴躁与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恍然与惊佩。 原来如此! 顾道长竟然有如此胆魄和算计! 他们刚才还以为…… 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汗颜。 先前一直沉默的虎子,此刻眼中也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这顾羽,行事果然出人意表。 他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 众人的脸色明显好看了许多。 既然顾羽早有安排,那他们就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焦躁的心绪平复下来,开始思索如何才能在外接应,助顾道长一臂之力。 张弥脑中念头飞转。 血煞堂手段狠辣,高手如云,机关重重。 顾羽虽强,但孤身一人,深入敌巢,风险太大。 万一有个闪失…… 不行,必须有人进去接应他。 我的近战能力,或许能帮上忙。 张弥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而决绝。 “血煞堂高手众多,顾羽此行必然凶险万分。” “单凭他一人,恐怕难以应付所有变数。” “这样,我潜入进去,与顾道长汇合,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若能顺利找到叶小姐,我们就发出信号。” “届时,你们在外部署,根据信号接应,助我们突围!” 张弥的提议,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众人面面相觑,这个法子,太险了。 白羽秀眉微蹙。 血煞堂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但顾羽孤身犯险,若无人接应,胜算确实渺茫。 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 尤其是张弥,他的近战搏杀能力,在关键时刻或许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韩飞沉吟片刻。 “张弥,你可想清楚了?” “血煞堂内部情况不明,你进去了可就只能靠自己了。” 张弥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顾队曾经为了协助我们,前往北山,祝我们撤离,也算救了我们的性命。” “这次他是为了救家人,我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 朱宏一和李甲对视一眼,先前对白羽安排的不满早已烟消云散。 此刻,他们心中只剩下对顾羽和张弥的敬佩。 “张哥,我们支持你!干他娘的血煞堂!” 白羽沉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药瓶,递给张弥。 “这是凝神丹和续命丸,关键时刻能保你一命。” “一切小心。” 虎子在一旁看着,眼中光芒变幻。 这非自然调查局的人,倒是比他想象中更有血性。 不像他,只懂得苟且偷生。 张弥接过药瓶,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们在外策应,一旦收到信号,立刻行动。”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白羽身上。 “我并无家人,如果我回不来,我的那些宝贝就给局子里的兄弟平分吧。” 白羽心中一紧。 “一定要活着回来。” 张弥不再多言。 他转身,毅然决然地再次踏入那片危机四伏的密林。 夜色如墨,瘴气弥漫。 他收敛全身气息,在林中悄无声息地穿梭。 追踪符上顾羽留下的气息,虽然微弱,却清晰指引着方向。 那是邪煞之气最浓郁的所在。 越往深处,林中邪气越发阴冷。 偶尔有几声怪异的嘶鸣从暗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张弥小心翼翼地避开可能存在的陷阱和巡逻的邪修。 他知道,自己不能直接闯进去。 那样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暴露顾羽的计划。 必须制造一个合理的“被俘”机会。 他估算着距离,感觉差不多了。 前方隐约传来人声和火光。 张弥沉了口气,眼中决然之色闪过。 他故意放重了脚步,踩断了几根枯枝,发出“咔嚓”的声响。 同时,他运起内力,在自己身上拍了几掌,震散了部分护体真气,让自己看起来有些狼狈,气息也略显紊乱。 他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慌乱与疲惫。 就像一个与同伴失散,慌不择路,误闯此地的倒霉蛋。 “什么人!” 一声厉喝从不远处的树丛后传来。 紧接着,三名身着黑袍的邪修从暗影中窜出,手中寒光闪闪的兵刃直指张弥。 他们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血腥与邪煞之气。 为首一人,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目光凶戾地打量着张弥。 “鬼鬼祟祟的,干什么的!” 张弥佯装受惊,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我跟同伴走散了,迷路了……” 他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眼中满是“恐惧”。 那刀疤脸邪修嘿嘿一笑,笑容阴冷。 “走散了?我看你是调查局的探子吧!” “说!是不是来打探我们血煞堂消息的!” 另外两名邪修也逼近上来,手中的兵器几乎要贴到张弥的脸上。 张弥连连摆手。 “不,不是!我只是个普通的冒险者,听说这山里有灵药,想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会遇到各位好汉。”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人畜无害。 这番说辞,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刀疤脸邪修上下打量着张弥。 看他衣着普通,身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标记,气息也确实有些紊乱,不似作伪。 第二百零七章 你这是闹哪样 但他们血煞堂行事,向来是宁杀错,不放过。 “冒险者?哼,这北山什么时候成了冒险者能随便来的地方了?” “搜他身!” 一名邪修立刻上前,粗暴地在张弥身上摸索起来。 在发现符纸和武器后,他眼中凶光一闪。 “你果然是跟那小子一伙的,先带回去给护法处置!” “绑了!” 两名邪修立刻上前,用特制的牛筋绳将张弥捆了个结结实实。 张弥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便“认命”般地不再反抗。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刀疤脸邪修狞笑一声。 “算你识相。走!跟我们回去!” 他推搡了张弥一把。 张弥踉跄着,被两名邪修一左一右押解着,向密林深处走去。 一路上,那几名邪修的嘴巴可没闲着。 “嘿,老大,你说这家伙是跟之前那个道士一伙的?” “看他这熊样,估计也是个软脚虾。” 刀疤脸邪修不屑地瞥了一眼张弥。 “哼,那个姓顾的道士,看着有几分本事,还不是照样栽在我们手里?” “装得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结果呢?” “还敢大喊什么‘快跑,别管我’,真是笑死人了!” “以为自己是什么英雄好汉?” 另一个尖嘴猴腮的邪修也接口道。 “就是就是!官方那些人,我看都是一群饭桶!” “派来的都是些什么货色?一个接一个地送上门来。” “这个更蠢,居然一个人跑到这里来送死。” “真以为我们血煞堂是好闯的?” 他们言语中充满了对顾羽和张弥的轻蔑与嘲讽。 似乎抓住这两个“调查局的人”,是什么了不得的功绩。 那份得意洋洋的姿态,溢于言表。 张弥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将这些人的话语尽数记在心里。 这些蠢货,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顾羽的算计,又岂是他们能够揣测的? 不过,他们的对话中,也透露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堂主”“护法”,看来血煞堂的组织架构还挺严密。 一路上,他忍耐这些跳梁小丑的聒噪。 也不知走了多久,林间的道路越来越崎岖。 邪气也越来越浓重,几乎化为实质。 张弥感觉到四周的守卫明显增多了。 不时有阴冷的目光从暗处扫来。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一座巨大的山洞,如同恶兽张开的巨口,出现在眼前。 洞口处火把通明,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押解他的邪修们,神色也变得恭敬起来。 “到了,进去!” 刀疤脸邪修粗暴地推了张弥一把。 就在张弥即将踏入山洞的瞬间。 一块黑布倏地蒙上了他的眼睛。 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老实点!” 耳边传来邪修恶狠狠的警告。 张弥心中一凛。 看来,血煞堂的核心区域,防范果然森严。 连俘虏都要蒙上眼睛。 他只能凭借听觉和感知,判断周围的环境。 脚下的路变得平坦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腐臭。 四周的嘈杂声越来越大。 有脚步声,有说话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似乎是一个颇为热闹的地方。 又过了一会儿,押解他的邪修停下了脚步。 “堂主,护法,人带来了!”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蒙在张弥头上的黑布被人一把扯开。 刺眼的光线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待他适应了光线,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瞳孔微微一缩。 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宽敞的石厅之中。 石厅四周点着数十支火把,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而他,正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冰冷的石板地上,狼狈不堪。 在他旁边不远处,同样被捆得结结实实,丢在地上的。 赫然便是顾羽。 顾羽也正侧头看着他,脸上带着明显的惊讶和疑惑。 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这是闹哪样?’ 张弥心中苦笑一声,就知道会是这个表情。 他不动声色地朝着顾羽眨了眨眼,传递着只有他们才懂的讯息。 ‘你一个人在这里,恐怕应付不了,我来帮你。’ 顾羽眉头先是一挑,随即嘴角轻撇。 这小子,还真会给自己找麻烦。 不过……罢了。 做兄弟,在心中。 他这点情,自己领了。 顾羽不再看张弥,目光转向前方。 他迅速环顾四周,将大厅内的情形尽收眼底。 他们两人被丢在大厅中央的空地上。 前方不远处,摆放着三张大椅。 正中间的一张椅子上,端坐着一个身形魁梧,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 他身穿暗红色长袍,袍上绣着诡异的血色符文,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强大邪气。 此人,正是血煞堂的堂主。 在他左右两边,各坐着一人。 左边的是一个身材瘦高,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细长,闪烁着毒蛇般阴冷光芒的老者。 右边则是一个体态妖娆,容貌艳丽,但眉宇间带着一股邪媚之气的年轻女子。 这两人的气息,也同样深不可测,显然是与堂主同级别的邪修高手。 此刻,这三人正用一种审视猎物般的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地上的顾羽和张弥。 他们的眼神冰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 大厅两侧,还站着数十名黑袍邪修,一个个气息彪悍,手持兵刃,虎视眈眈。 这里,俨然是龙潭虎穴。 石厅之内,火把噼啪作响,映照着一张张狰狞或戒备的脸。 那端坐大椅之上的血煞堂堂主,阴鸷的脸庞上,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眼神轻蔑地扫过地上的顾羽,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啧啧,顾道长,别来无恙啊。” “上次在北山旧巢,若不是那群不长眼的精怪出来搅局,拖住了我片刻,你们几个,早就成了阶下囚。” “没想到啊,这次你们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堂主目光又转向狼狈的张弥,眼中不屑更甚。 “还有你,上次就是你们两个最能打。” “可惜啊,在本座看来,你们也不过如此嘛!” 第二百零八章 天凤之力封印松动 顾羽脸色冰冷,目光如刀,直刺堂主。 “少废话!我未婚妻叶婉儿,你们把她带到哪里去了?!” 此言一出,那堂主脸上的笑容愈发阴邪诡异。 他得意地看了一眼身旁那位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细长的瘦高老者。 “呵呵,说起来,这次还得多亏我这位厉风堂的兄弟。” “若不是他提前探知到那女娃娃身上的好东西,我们还真要错过一场大机缘。” “天凤之力啊,那可是好东西!” 厉风堂堂主闻言,嘴角牵起一抹森然笑意,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那笑容,看得人背脊发寒。 血煞堂堂主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早在二十年前,我们‘圣堂’就已经盯上了这股力量。” “只可惜啊,当时时机未到,那力量也尚未完全成熟。” “如今嘛,一切刚刚好,自然就要请她回来,助我们成就大业!” 顾羽闻言,眉头紧紧皱起。 果然! 他们果然是冲着婉儿体内的天凤之力来的! 这群丧心病狂的邪修! “圣堂”,听起来是在血煞堂之上。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声音愈发冰寒。 “婉儿体内的禁制,也是你们下的?” 此话一出,石厅内数名黑袍邪修的眼中,瞬间闪过一抹狠厉的光芒。 那厉风堂堂主阴恻恻地开口,声音嘶哑难听。 “哼,算你小子还有点见识。” “当年天凤之力意外降世,我等费尽心力,才找到了那个女娃娃。” “只可惜,那时的天凤之力太过霸道,根本无法直接从她体内取出。” “于是,我等便想了个法子,将那天凤之力,分而化之,转移到另外几个‘器皿’之中。” “至于她本体的力量嘛,自然是要先封印起来,如此,才能更顺利地将力量慢慢引渡出来。” 他说到“器皿”二字时,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物件,而非活生生的人。 那种对生命的漠视,令人发指。 顾羽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些邪修的手段,果然歹毒至极! 婉儿落在他们手里还指不定会遭受什么苦楚! 他胸中怒火翻腾,恨不得立刻将这些邪修碎尸万段。 但他知道,现在必须冷静。 血煞堂堂主接过话头,目光再次投向厉风堂堂主,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疑惑。 “说起来也奇怪,厉兄。最近我们发现,那女娃娃体内的封印,似乎有了松动的迹象。” “而且,她被分散出去的天凤之力,竟然也诡异地被收回了一些。” “也亏得我们安排的其他几个承载‘器皿’的女娃娃,都离她足够远。” “不然的话,这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力量,恐怕就要被她尽数回收回去了!” 话音刚落,血煞堂堂主和厉风堂堂主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顾羽。 堂主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语气带着审视与压迫。 “小子,那封印松动,是你做的手脚吧?” “说!你究竟用了什么法子!” 石厅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数十名黑袍邪修的目光,也全都聚焦在顾羽身上,带着浓浓的杀意。 只要堂主一声令下,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两个阶下囚撕成碎片。 张弥在一旁听着,心中也是骇然。 天凤之力? 这些邪修的图谋,竟然如此之大! 叶小姐竟然从二十年前就被他们盯上了! 他看向顾羽。 此刻的顾羽,虽然被缚,但那份冷静与沉着,依旧不减。 只是那双眸子里,似乎有火焰在燃烧。 顾羽没有立刻回答。 他脑中飞速运转。 封印松动,婉儿力量恢复。 看他们的反应,婉儿体内的天凤之力,比他想象的还要重要,也更加危险。 封印松动并不是他们的手笔,那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封印松动呢? 现在,该如何应对? 顾羽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是又如何?”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回荡在石厅之内。 “区区封印,也想困住天凤之力?” “你们这群邪魔外道,妄图染指不属于自己的力量,痴心妄想!” 血煞堂堂主勃然大怒,脸上的横肉忽地一抽。 “小畜生,嘴还挺硬!” 他一个箭步上前,粗壮的右腿带着恶风,狠狠一脚踹在顾羽的小腹之上。 一声闷响。 顾羽身躯剧震,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一脚,力道千钧,仿佛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血煞堂堂主狞笑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顾羽。 “说!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法,让那女娃娃体内的封印竟然有松动的迹象!” “若是不从实招来,我今日便让你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顾羽强忍着腹部的剧痛,缓缓抬起头,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咳咳……” 他咳出两声,嘴角却带着一抹嘲讽的笑意。 “天凤之力,至刚至阳,岂是你们这些阴邪之辈能够轻易掌控的?” “就算我告诉你们方法,你们敢用吗?” “就不怕引火烧身,反噬己身,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此言一出,血煞堂堂主脸上的怒容微微一滞。 天凤之力的霸道,他们比谁都清楚。 一直沉默不语的厉风堂堂主,此刻缓缓踱步上前。 他走到顾羽面前,那双细长的眸子,如同毒蛇一般盯着他,嘶哑的声音响起。 “小子,从我们踏上这条路开始,字典里,便没有‘怕’这个字。” “任何力量,只要能为我‘圣堂’所用,就没有什么不敢尝试的。” 血煞堂堂主与厉风堂堂主阴鸷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瞬,脸上重新浮现残忍的笑意。 “看来,不给你小子一点颜色瞧瞧,你是不会乖乖吐露秘密了。” 厉风堂堂主嘴角牵起一抹森然。 “带上来。” 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石厅一侧的暗影中,应声走出两名黑袍邪修。 片刻之后,一道纤弱的身影被他们带了上来,正是叶婉儿。 她身上并未被绳索捆绑,显然这些邪修认为,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女子,翻不起什么浪花。 第二百零九章 受尽苦楚 然而,当叶婉儿看到被粗壮绳索捆缚在地,嘴角带着血丝,脸色苍白的顾羽时,清丽的脸庞瞬间血色褪尽。 “顾羽!” 她惊呼一声,不顾一切地挣脱了旁边邪修的拉扯,踉跄着冲到顾羽面前。 “顾羽,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们把你怎么样了?!” 叶婉儿蹲下身,看着顾羽狼狈的模样,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焦急与心疼。 她又忽地抬起头,看向那两个堂主,眸中带着一抹茫然与愤怒。 “你们说的天凤之力,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器皿,什么封印,你们究竟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就在此时,一道尖细的女声带着几分戏谑响起。 “哟,还真是郎情妾意,感人至深呐。” 一名身段妖娆的女邪修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叶婉儿的手臂,将她强行从地上拉了起来。 那女邪修的指甲涂着猩红的蔻丹,力气却出奇的大。 叶婉儿吃痛,秀眉紧蹙。 顾羽见状,目眦欲裂,胸中怒火如火山般喷发。 “放开她!” 他对着那女邪修怒吼,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嘶哑。 “别用你的脏手碰她!” 女邪修闻言,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 她轻蔑地瞥了一眼地上动弹不得的顾羽,咯咯娇笑起来。 “我碰了又如何?一个自身难保的阶下囚,也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你能奈我何?” 顾羽牙关紧咬,腮帮鼓起,眼中射出噬人的光芒。 他死死地盯着那女邪修,恨不得用眼神将她千刀万剐。 但他知道,现在发怒,于事无补。 反而会激怒这些邪修,让婉儿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顾羽沉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缓缓转过头,避开叶婉儿担忧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与不远处的张弥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只是一瞬,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张弥心中一凛,立即明白了顾羽的意思。 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想办法脱困! 趁着石厅内所有邪修的注意力,几乎都集中在顾羽和被挟持的叶婉儿身上。 张弥低垂着头,仿佛因伤势过重而萎靡不振。 然而,在他那被反剪于身后,被粗大麻绳紧紧捆缚的双手之间,却正发生着不为人知的变化。 他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不知何时,已悄然夹住了一枚薄如柳叶的小巧刀片。 那刀片通体乌黑,不反半点光泽,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 边缘处,却闪烁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幽蓝寒芒,显然淬了剧毒,且锋利至极。 这是他藏在靴底夹层里的特制破禁匕,专门用来割裂各种附带禁制的绳索法器。 此刻,这枚平日里无往不利的利器,正被他用极其隐蔽的动作,抵在了左手手腕的绳索之上。 麻绳坚韧异常,其上还隐隐有法力波动。 张弥屏住呼吸,手腕以肉眼难以察觉的幅度,极其缓慢,却又稳定地来回错动。 刀片与绳索摩擦,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在这火把噼啪作响,众人注意力又被吸引的环境下,这点声音,可以忽略不计。 汗珠,从张弥的额角渗出,顺着他苍白的面颊滑落。 他不仅要割断绳索,更要保证不被这些嗅觉和听觉都远超常人的邪修发现。 每一分力道的控制,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必须精准到极致。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绳索的纤维,在一点点地被割断。 希望,也在一点点地凝聚。 顾羽看着叶婉儿焦急万分的神情,心中一痛,却强撑着挤出一抹安抚的笑容。 “婉儿,别急。这件事有些复杂,等我们回去了,我再慢慢跟你解释。”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黑袍邪修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 “回去?” 一个尖嘴猴腮的邪修怪笑道。 “小子,进了我‘圣堂’的地盘,还想着逃出去?” “真是天真得可笑!”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邪修也接口。 “这里可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不知所谓!” 那女邪修听着手下们的嘲讽,脸上也露出戏谑的笑容。 她那涂着猩红蔻丹的尖长指甲,轻轻划过叶婉儿光洁的脸颊。 冰凉的触感让叶婉儿浑身一颤。 指甲尖端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顺着叶婉儿的脸颊下滑,划过她纤细的脖颈,最终停在了她颈间佩戴的一条精致项链上。 “这链子倒是个好东西。” 女邪修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 “放心,小美人,我暂时不会伤害你。” “毕竟,你体内那珍贵的天凤之力,对我们还有大用处。”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不过嘛,你体内的封印,似乎松动得有些厉害了,这可让我很难办啊。” 女邪修说着,眉头皱了起来,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要知道,这天凤之力一旦狂暴起来,那可就不是什么温顺的小鸟了。” “到时候,别说利用,我们都得跟着遭殃。” “而且,你这封印松动,力量外泄,若是引来了那些不该来的人,岂不是更麻烦?” 叶婉儿感受着那冰冷尖锐的指甲在自己最脆弱的脖颈间游走,每一寸肌肤都因为恐惧而紧绷,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忽地抬起头,强迫自己对上顾羽的眼神。 顾羽的目光沉静如水,带着一抹安抚,也带着一抹决绝。 叶婉儿沉了口气,心中稍定。 “你到底要做什么?” 女邪修“咯咯”一笑,那笑声阴邪刺耳。 “不是我要做什么,而是,看你要不要救你的情郎了。” 话音未落,女邪修素手一挥。 一股无形的大力凭空出现,缠绕在顾羽身上的绳索猛然绷紧。 顾羽整个人被这股力量硬生生从地上拽起,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随着女邪修五指缓缓收拢,那捆绑着顾羽的法力麻绳,竟开始一寸寸地向内勒紧,深深陷入他的皮肉之中。 麻绳之上,黑气缭绕,附着着歹毒的禁制,每一次收缩,都像有无数细小的毒针刺入顾羽的血肉经脉。 第二百一十章 让叶婉儿成为邪修 “呃啊……” 顾羽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鬓角。 骨骼被挤压的“咯吱”声清晰可闻,仿佛下一刻就要断裂。 他脸色迅速变得涨红,而后转为酱紫,呼吸也变得急促而困难,双目圆睁,痛苦的神色再也无法掩饰。 每一寸血肉,每一个脏器,都在承受着难以言喻的巨大压力。 叶婉儿见状,心如刀绞,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不要!住手!” 她急声喊道,声音带着哭腔,几近崩溃。 “你要我做什么?只要你放了他,我什么都答应你!” 女邪修见叶婉儿方寸大乱,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她手腕一翻,掌中多了一本薄薄的书册。 那书册封面漆黑如墨,没有任何文字,透着一股深沉而诡异的邪魅气息,仿佛能吞噬人的心神。 “很简单,只要你照着这本书上的内容修炼,乖乖加入我们‘圣堂’。” “你的情郎,自然会平安无事。” 顾羽悬在半空,强忍着周身传来的剧痛,目光锐利地瞥了一眼那本黑色书册。 仅仅一眼,他便认了出来。 那是邪修的功法! 而且是极为阴毒霸道的那一种! 引人神魂堕落,彻底扭曲心性的邪典! 这群邪魔,好狠毒的心思! 他们是想让婉儿直接修炼邪功,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邪修! 一旦婉儿修炼了这种功法,她体内的天凤之力,必定会被邪气侵染,彻底邪化! 到那时,婉儿将会性情大变,灵智蒙尘,坠入邪道,变得六亲不认,甚至与他为敌,成为他们手中最锋利的杀人工具! 这是要将婉儿从灵魂深处彻底毁灭! 顾羽周身剧痛,每一根骨头都在哀鸣,但他脑中却飞速转动,捕捉着每一个细节。 这些邪魔,好狠毒的心思! 想让婉儿修炼邪功,将她彻底控制! 但这其中,似乎有些不对劲! 天凤之力,乃是天地间至刚至阳的神力,岂是那么容易被区区邪气侵染的? 而且,婉儿体内的天凤之力并不完整! 他们刚才提到婉儿的封印松动,力量外泄,怕引来不该来的人,又怕天凤之力彻底失控。 这说明,他们现在根本没有把握完全掌控婉儿的天凤之力! 他们是在虚张声势,想骗婉儿主动修炼邪功,先种下邪根! 待日后集齐了散落在外的其他天凤之力“器皿”,才能真正让婉儿彻底堕入邪道,沦为他们的工具! 好阴险的连环计! 顾羽强忍着撕裂般的痛楚,目光如电,死死盯住那女邪修,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洞穿人心的力量。 “哼!一群无知的蠢货!想让凤凰堕入邪道,岂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你们可知,天凤之力若是残缺不全,强行引邪气入体,会有何等恐怖的反噬?” “她若因此香消玉殒,你们今日的如意算盘,可就彻底落空了!” 那女邪修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抹显而易见的恼怒。 这小子,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敢如此嚣张! 而且,他说的,竟然句句都在点子上! “小子,休要在此妖言惑众!” “不错,想要彻底驾驭天凤之力,确实需要集齐散落各地的‘器皿’。” “但那些东西,早已是我‘圣堂’的囊中之物,取回不过是时间问题!” 女邪修沉了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快,转头看向叶婉儿,声音陡然变得柔和,充满了蛊惑。 “小美人,你听到了吗?你的情郎,是个顶天立地的修士,拥有移山倒海的威能。” “难道你不想也成为这样的人吗?” “难道你甘心永远像现在这样,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为你受苦,自己却无能为力?” 她忽然凑近,叶婉儿,将她的脸强行转向顾羽。 “你看看他,为了你,承受着何等的折磨!” “若是你拥有足够的力量,又何至于让他落到这般田地?” “只要你点点头,修炼这本无上的秘典。” “我不仅立刻放了他,还会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再无人敢阻挠。” “我还会亲自教导你修行,让你拥有比他更强大的力量!” 女邪修嘴角的笑意更浓,仿佛已经看到了叶婉儿大展身手的场景,越说越激动。 “到那时,你不再是他身边的累赘!” “你甚至可以反过来保护他,让他依赖你,敬佩你!” “想想看,当你掌握了力量,这世间还有谁敢欺辱你们?” “这世俗的权势,集团的纷争,在你拥有力量之后,一切都将唾手可得!” “力量,才是一切的根本!才能让你真正主宰自己的命运!” 叶婉儿呆呆地看着悬在半空,痛苦得浑身颤抖的顾羽,又看了看女邪修手中那本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黑色书册。 保护顾羽,不再成为他的拖累…… 甚至,拥有比他更强大的力量…… 这些话语,如同拥有魔力一般,狠狠地撞击着她的心房。 一直以来,都是顾羽在前方为她遮风挡雨,替她解决所有麻烦。 她也想变强,也想能与他并肩作战,而不是永远躲在他的身后。 如果她真的能拥有那样的力量…… 是不是,顾羽就不用再受这样的苦楚? 她就能真正地帮助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哭喊,只能哀求? 她眼中闪过一抹迷茫和渴望,还有剧烈的挣扎。 她下意识地看向顾羽,寻求他的意见。 顾羽见叶婉儿神色动摇,心中警铃大作,焦急万分! 婉儿,千万不要上当! 那是邪功! 一旦修炼,万劫不复! 他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叶婉儿疯狂地摇头,眼神中满是阻止和哀求。 “不……不要……” 然而,他刚发出一点微弱的声音。 女邪修冷哼一声,屈指一弹。 一道无形的劲力瞬间打在了顾羽的喉咙上。 顾羽只觉得喉间一麻,所有的声音顿时被封堵住,再也发不出半点声响,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闷哼。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瞪着女邪修,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第二百一十一章 蛊惑之言 女邪修轻蔑地瞥了顾羽一眼。 她身形一晃,巧妙地挡在了叶婉儿和顾羽之间,隔断了他们的视线交流。 她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柔,声音也越发充满了诱惑。 “你看,小美人,你的情郎是多么希望你能把握住这个机会啊。” “他这是在鼓励你呢,别再犹豫了,时间可不等人。” “剩下的天凤之力,我会亲自派人为你寻回,助你完美融合。” “你要做的很简单,就是翻开这本旷世奇书,按照上面的法门,吸纳第一缕灵气。” “相信我,当你感受到力量在体内涌动的那一刻,你就会明白,这是一个多么正确的选择。” “从此以后,你将踏上一条全新的道路,一条通往无上力量,主宰一切的辉煌之路!” 女邪修说着,将那本漆黑的无字书册,又向叶婉儿递近了几分,几乎要贴到她的脸颊。 那书册上散发出的阴冷邪气,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在引诱着叶婉儿伸出手。 叶婉儿的指尖微微颤抖,眼神中的挣扎与渴望交织。 她似乎下一刻,就要触碰到那本禁忌的书册。 女邪修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浅笑。 成了! 只要叶婉儿引气入体,种下邪种,一切就都在掌握之中! 她从怀中摸出一份折叠的纸张,递给身旁一个面目阴沉的小个子邪修。 “按这上面的地址,把名单上的人,都给我‘请’过来。” “一个都不能少。” 就在此时! 一直低垂着头,仿佛认命的张弥,眼中寒光一闪! 他手腕微不可察地一动,那柄特制刀片,早已将特制的麻绳割开了大半! 他依然维持着被捆缚的姿态,肌肉却已紧绷,蓄势待发! 一个极快的眼神,投向了顾羽。 顾羽心中雪亮! 时机到了! 他依旧保持着喉咙被封,无法出声的状态,他的眼神,锐利如刀,直刺那小个子邪修手中的纸张! 张弥瞬间领会! 顾羽动了动嘴唇,无声怒喝! 三! 二! 一! 动! 刹那间,风云突变! 张弥的身形如鬼魅般暴起!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目标明确,直扑那持有名单的小个子邪修! 那小个子邪修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恶风扑面!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与此同时! “吼!”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顾羽的胸腔中猛然爆发! 他双目赤红,青筋暴起! 体内沉寂的内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轰然运转! 砰!砰! 缠绕在他身上的特制麻绳,应声寸寸断裂! 那些附着在绳索上,深入他肌肉的歹毒禁制,竟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硬生生震散! 顾羽的身影,在绳索断裂的瞬间,化作一道残影!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空气中甚至拉出了一道淡淡的虚影! 那女邪修刚刚察觉到张弥的异动,还未做出反应,便感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劲风从身侧刮过! “婉儿!” 顾羽心中狂呼,一把将尚在迷茫中的叶婉儿揽入怀中! 他手臂肌肉虬结,紧紧护住叶婉儿,不让她受到丝毫冲击! 叶婉儿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便落入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 那股熟悉的,让她安心的气息,瞬间驱散了她心中的迷茫与邪念! 她抬起头,看到的正是顾羽那张布满汗珠,却依旧俊朗坚毅的脸庞! “走!” 顾羽抱着叶婉儿,一个猛烈的旋身,脚下发力! 地面石屑纷飞! 他与得手后疾速后撤的张弥,在同一时间汇合! 张弥手中,赫然多了一份纸张!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半分迟疑,身形如电,朝着石厅之外狂飙而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张弥暴起,到顾羽挣脱,再到两人汇合突围,不过是短短一两个呼吸的功夫! 石厅内的其他邪修,包括那血煞堂主与厉风堂主,甚至都还没从刚才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他们脑中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那两个家伙,不是被特制绳索捆得结结实实,还中了禁制吗? 刚刚那小子,还被折磨得死去活来,奄奄一息! 怎么可能突然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看他们刚才那架势,那兔崽子分明就是装的! 他们根本就是故意被抓! 那绳索,从一开始就没能真正困住他们! 该死! 我们全都中计了!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石厅! 那先前押着顾羽,得意洋洋的血煞堂邪修,脸上瞬间多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他捂着脸,眼中满是惊恐和不解。 血煞堂堂主面目狰狞,额头青筋暴跳。 “废物!” 他一脚将那邪修踹翻在地。 那邪修连滚带爬,不敢有半分怨言。 女邪修胸口剧烈起伏,原本妩媚的面容此刻因愤怒变得扭曲。 她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就要喷薄而出! 竟然被两个小辈如此戏耍! 奇耻大辱! 厉风堂主也是脸色铁青,周身散发出冰冷的杀气。 三位堂主阴沉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怒火与杀意迸射! 女邪修尖利的声音划破空气。 “那女的,留活口!另外两个,杀无赦!” 她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们手里的名单,绝不能让他们带出去!” “追!” 话音未落,女邪修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率先冲出石厅! 血煞堂堂主与厉风堂主怒吼一声,周身邪气滚滚,紧随其后! 他们速度极快,带起的劲风刮得石壁上的火把猎猎作响,明暗不定! 石厅内余下的邪修们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怪叫着涌了出去! 誓要将那两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碎尸万段! 石厅之外,是一片相对开阔的乱石平地。 月光惨淡,夜风呼啸。 顾羽和张弥刚刚稳住身形,便感觉四面八方都是森然的恶意! “在那边!围住他们!” 黑暗中,影影绰绰,数十名手持各色兵刃的邪修,已然将他们团团包围! 这些人是外围的守卫,听到了石厅内的动静,提前在此布防。 张弥脸色冷峻,没有丝毫慌乱。 他手腕一翻,一支特制的穿云箭已然在手! 第二百一十二章 援兵我们也有 咻!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一道耀眼的红色焰火,拖着长长的尾迹,直冲夜空,在高处轰然炸开,化作一团醒目的火云! 这是调查局的紧急求援信号! 与此同时,顾羽左手掐诀,指尖一点灵光闪过。 他怀中叶婉儿脖颈上那条被划破的项链,此刻微微发烫。 那是他先前悄然布下的追踪符阵,此刻已被彻底激活! 援兵! 他们也有! 顾羽目光如炬,飞快扫过周围的地形。 他与张弥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领神会。 “来的时候我记了路,往西!” 张弥重重点头。 “好!你带叶小姐先冲!我断后!” 顾羽不再犹豫,右手一晃,一柄古朴雅致的青锋剑悄然出现在手中。 剑身在月光下流转着淡淡清辉,锋芒内敛却又透着一股凌厉。 张弥左手一抹,一柄造型奇特的黑色长剑也握于掌中。 剑身之上,隐隐有猩红色的诡异气息缠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 两人并肩而立,目光冷冽,周身杀气弥漫开来! 空气在此刻都凝固了。 那些围拢上来的邪修,竟被两人这股凛然的气势,逼得脚步微微一顿! 顾羽低下头,看着怀中脸色苍白的叶婉儿。 他左手紧紧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他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这个平日里温婉独立,执掌偌大集团的女子,此刻眼中满是惊惧与无助。 脸颊上那道被女邪修指甲划出的血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顾羽心中一痛,随即一股滔天杀意破体而出! 但他看向叶婉儿的眼神,却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温柔。 他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目光扫过周围虎视眈眈的邪修。 “婉儿,跟紧我!我带你杀出去!” 叶婉儿身体一颤,抬起头,对上顾羽的眼神。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随性与淡然的眸子,此刻锐利又深邃,蕴藏着让她无比心安的力量。 他的侧脸在朦胧的月色下,线条刚毅,棱角分明。 汗水沿着他的额角滑落,却丝毫不减他半分英气。 就是这个男人,在她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如天神般降临。 心中的恐惧被他这句话,驱散了大半。 一股暖流,从两人相握的手心,缓缓淌入她的心田。 她看着顾羽,看着他眼中那份为她而燃起的决绝,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一抹哭腔,却透着前所未有的信任。 她的小手,也用力反握回去,紧紧地,紧紧地抓住了顾羽的手。 “杀!给我杀了他们!!” 震耳欲聋的咆哮,自石厅方向传来! 三道裹挟着滔天邪气的身影,如鬼魅般冲出,正是那血煞堂堂主、厉风堂主以及女邪修! 他们一眼便锁定了被数十名邪修围困的顾羽与张弥。 女邪修那张扭曲的面容上,杀意凛然。 “除了那女的,一个不留!” 她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怨毒。 血煞堂堂主与厉风堂主亦是目露凶光,周身黑气翻涌。 先前在石厅内被戏耍的耻辱,此刻化为了无穷的杀意! “吼!” 周围的邪修们得了堂主的命令,怪叫着,挥舞着兵器,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 杀气瞬间弥漫了整个乱石平地! 张弥怒喝一声,身影在顾羽身后来回游走。 他手中的黑色长剑划出道道诡异的弧光。 每一次剑出,都伴随着一名邪修的惨叫倒地。 鲜血飞溅! 他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所有从后方袭来的攻击尽数挡下! 顾羽左手紧紧牵着叶婉儿,右手青锋长剑寒光闪烁。 他身形飘忽,却总能护住叶婉儿不受分毫侵扰。 长剑每一次递出,都精准无比地刺穿一名邪修的咽喉,或是斩断其持械的手臂。 剑光过处,血花绽放。 一个个黑袍邪修在他面前惨叫着倒下。 他们的攻击,在顾羽那看似随性,实则凌厉无比的剑招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顾羽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波澜。 他脚下不停,拉着叶婉儿,一步步向前。 他走的并不快,但每一步都坚定无比。 他身前,是一条由鲜血和尸体铺就的道路! 叶婉儿紧紧靠在顾羽怀中,小脸煞白。 她能清晰地闻到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还有顾羽身上传来的那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生怕分了顾羽的心。 她看着顾羽在月光下冷峻的侧脸,看着他为了自己,浴血奋战的身影。 心中除了恐惧,更有难以言喻的悸动与心疼。 与此同时,数十里之外的密林边缘。 一道刺目的红色焰火,在夜空中骤然炸开,形成一团醒目的火云。 “是张弥的信号!” 白羽忽地站起身,目光灼灼地望着那团尚未消散的火云。 她身旁的朱宏一和李甲也霍然起身,两人手中紧握着各自的阔背大刀。 “他们成了!” 朱宏一瓮声瓮气。 “老大和张弥有危险!” 李甲眼中闪过一抹焦急。 韩飞亦是站起,手按剑柄,面色沉凝。 “方位,西北。” “立刻支援!” 白羽当机立断。 话音刚落,白羽眉头微微一蹙。 她感觉到一股微弱但奇特的生命气息。 那气息,来自藤蔓后的瀑布深处。 她凝神感应,瀑布水潭之下,有一双眼睛,正怯生生地注视着他们,正是先前的小蟒蛇。 白羽甚至能模糊地感应到它的一些念头。 它好像知道他们要去救人,似乎想帮忙,指引一条近路。 但它又很害怕他们这些人。 白羽心中一动,指尖一弹。 一道柔和的青绿色灵力没入瀑布之中。 “嗷呜?” 一声细微的,带着惊恐的轻叫传出。 下一刻,水花翻涌。 小水蟒,被那道灵力轻轻一带,不由自主地从水中腾空飞起。 它在半空中胡乱扭动着身体,显然吓坏了。 “噗通”一声,小水蟒被轻柔地放在了众人面前的草地上。 它身体盘成一团,小小的脑袋埋在身体中间,瑟瑟发抖,连声求饶。 第二百一十三章 捷径 “大,大仙饶命!小的不敢了,再也不敢偷看各位了!” 它声音细嫩,带着浓浓的哭腔,听起来竟有几分可怜可爱。 白羽看着它这副怂样,嘴角微微翘起,蹲下身。 “小家伙,别怕。” “你是不是知道,怎么能更快到达刚才信号升起的地方?” 小水蟒闻言,小脑袋微微抬起,黄豆般的小眼睛眨了眨,迟疑地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 “我的洞穴,四通八达!” “从我的洞里走,比你们穿过黑森林,要快上至少一倍!” 它声音依旧带着怯意,但提到自己的洞穴,却又有几分小小的得意。 “哦?先前我们还恐吓你了,你为什么还愿意帮我们?” 朱宏一扛着大刀,上下打量着小水蟒,语气中带着几分怀疑。 “就是!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李甲也跟着附和,一脸不信任。 “妖物之言,不可轻信。” 韩飞眉头微皱,沉声开口。 “万一它设下陷阱,引我们入瓮,岂不更加危险?” 他并非不信这小蛇,只是事关重大,不得不谨慎。 小水蟒听到这话,顿时急了。 它忽地抬起头,原本怯懦的眼神,此刻竟充满了委屈和愤怒。 “你们怎么能这么说我!” 它气得身体都有些发抖,声音也尖利了起来。 “我就是觉得那群人,不像什么好东西!” “他们身上的味道,臭死了!而且我听我爷爷说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好心想帮你们,你们居然怀疑我!” 小水蟒气鼓鼓地将头一扭,不再看他们。 “哼!好心当成驴肝肺!” “不帮了!你们自己去闯那黑森林吧!被里面的毒虫猛兽吃了才好!” 小水蟒气得尾巴尖都在发颤,一副“本宝宝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的模样。 白羽见状,心头一急。 现在可不是跟这小家伙置气的时候,顾羽和张弥那边,多耽搁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她沉了口气,脸上挤出一个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发麻的笑容。 罢了,为了同伴,形象算什么! 她上前一步,声音刻意放柔,眼神里也带上了几分恳求。 “小蟒蛇,是我们不对,不该怀疑你的一片好心。” “你就大人有大量,帮帮我们,好不好?” “你看,我们真的很着急,要去救我们的同伴,他们现在非常危险!” 这番话,白羽自己说出来都觉得牙酸。 想她白羽,在调查局里也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何曾这样低声下气,还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跟人说过话? 今天真是破天荒头一遭了! 都是为了顾队他们! 忍了! 小水蟒本就对白羽这个身上带着亲和木灵气的“上仙姐姐”颇有好感。 此刻见她姿态放软,语气诚恳,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还眨巴眨巴地看着自己。 它心里的那点小脾气,顿时消散了大半。 哼,算这个上仙姐姐识相! 而且,那些黑袍人身上的味道,确实太难闻了! 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它高傲地扬了扬小脑袋。 “哼!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本大王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妖。” “看在你们这么诚心诚意恳求的份上,就勉为其难帮你们一次!” “都跟紧了,要是跟丢了,可别怪我!” 它小小的身体,此刻却透出一股莫名的得意。 话音未落,小水蟒翠绿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嗖”的一声,重新没入了那奔腾的瀑布之中。 紧接着,众人只觉一股微弱却奇异的灵力波动从瀑布后传来。 哗啦啦! 原本倾泻而下的水幕,竟露出了一个幽深黑暗,可容一人通行的洞口。 “走!” 白羽低喝一声,率先冲了进去。 朱宏一、李甲、韩飞紧随其后。 洞穴之内并不算狭窄,只是有些湿滑。 小水蟒在前方化作一道绿影,飞速穿梭,众人展开身法,紧紧跟随。 七拐八绕之下,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前方骤然出现一点亮光。 “到了!” 小水蟒的声音传来。 众人眼前豁然开朗,已然身处一片乱石堆的边缘。 前方千米之外,火光冲天,兵器交击之声,怒吼惨叫之声,清晰可闻! 果然是这里! 白羽望着小水蟒,眼中充满了感激。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枚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碧绿色丹药。 “小家伙,多谢你带路。” “这枚‘青木丹’,对你修行应该有些助益,算是我们的谢礼。” “快些回去吧,这里太危险,别被那些邪修发现了。” 这丹药虽然品阶不高,但对妖类修行,裨益不小。 小水蟒黄豆般的小眼睛瞬间瞪大了。 它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丹药中蕴含的精纯灵气! 这可比它自己辛辛苦苦吸收月华强多了! 没想到帮个忙,还有这等意外之喜! 它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用尾巴尖卷过丹药。 “多谢上仙姐姐!”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也要小心啊!” 小水蟒如获至宝,喜滋滋地再次化作一道绿光,钻回了洞穴之中。 它这次是真的不会再出来了。 得了如此宝丹,自然是要立刻回去闭关炼化,争取早日突破! 白羽四人相视一眼,脸上转变为肃穆的杀气。 铿锵! 朱宏一和李甲抽出阔背大刀,刀锋在月光下闪烁着森寒的光芒。 韩飞手中长剑亦已出鞘,剑身轻吟。 白羽大手一挥,一根满是到此的荆棘藤曼长鞭出现破空而出。 “上!” 四道身影,如离弦之箭,朝着那战团中心疾冲而去! 距离越近,战场的惨烈景象便越发清晰地映入眼帘。 他们远远便看见,顾羽一手拉着叶婉儿,另一只手挥舞着长剑。 他身形浴血,脚下尸骸遍地。 每一剑挥出,必有一名邪修惨叫倒地。 但他要护着叶婉儿,行动间终究多了几分掣肘。 周围的邪修前仆后继,悍不畏死! 就在此时! 那一直站在外围督战的血煞堂堂主、厉风堂主以及女邪修,也察觉到了后方急速接近的四道强大气息。 “不好!是他们的援兵!” 第二百一十四章 偷袭顾羽 女邪修尖叫出声,脸色骤变。 他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可恶! 血煞堂堂主和厉风堂主亦是面色一沉。 他们很清楚,一旦被调查局的这几人缠住,再想拿下叶婉儿,就难了! 必须速战速决! 三人目光交错,瞬间达成了共识。 下一刻,三人身上同时爆发出浓郁的黑气! 血煞堂主的血色长刀,厉风堂主的黑色骨爪,女邪修手中缠绕着怨毒气息的红绫,齐齐锁定了顾羽的后背要害! 趁他被前方邪修纠缠,无法分神之际,发动雷霆一击! “顾羽!小心背后!!” 正在后方勉力抵挡数名邪修围攻的张弥,眼角余光瞥见了三位堂主的致命偷袭,目眦欲裂,嘶声大吼! 然而,顾羽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就在三股阴狠毒辣的黑气即将及体的瞬间,他并未转身格挡,也未狼狈闪躲。 他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一股柔和却雄浑的内力自脚下爆发,将他和怀中的叶婉儿,托着冲天而起! 轰! 血煞刀气、骨爪黑芒、怨毒红绫,三道致命攻击轰然交汇,却只击中了顾羽留下的残影。 乱石飞溅,尘土冲天,地面被炸出一个狰狞的大坑。 半空中,顾羽身形稳如山岳,揽着叶婉儿的腰,居高临下,眼神冰冷如霜。 他看也未看下方的三人,反手一剑,朝着前方扑来的几名邪修隔空挥出! 嗤啦! 一道璀璨的金色剑气,如新月横空,瞬间划破夜色! 挡在最前方的血煞堂主和厉风堂主瞳孔骤缩! 这一剑,竟是冲着他们二人而来! 好快的反应! 好霸道的剑气! 二人根本来不及多想,内力运转到极致,脚下猛蹬,身形各自向两侧暴退! 剑气擦着他们的身侧掠过,斩入后方的邪修群中。 “啊!” 惨叫声连成一片,七八名邪修当场毙命,血肉横飞! 血煞堂主和厉风堂主稳住身形,看向半空中缓缓落下的顾羽,眼中满是惊骇。 这小子,内力竟然还如此深厚? 简直是个怪物! 不过,惊骇过后,便是更深的贪婪与杀意。 他现在要护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我们两个打他一个,优势在我! “杀!” 血煞堂主怒吼一声,血色长刀上黑气缭绕,再次化作一道血影扑上! 厉风堂主紧随其后,十指骨爪变得漆黑,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从另一侧攻向顾羽的下盘! 另一边,就在张弥准备冲向顾羽,替他分担压力时,一道红色鬼影飘忽而至,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条淬毒的红绫,缠向他的脖颈,正是那女邪修。 她媚眼如丝,声音却尖利刺耳。 “你的对手,是我。” 张弥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冰。 他不发一言,手中抽出的匕首反手一划,刀锋精准地切在红绫之上! 噌! 火星四溅。 红绫看似柔软,却坚韧异常,竟未被一刀斩断。 一股巨力从红绫上传来,女邪修手腕一抖,红绫便如活了一般,瞬间回卷,缠向张弥的手臂。 张弥反应极快,松开匕首,任由其被红绫卷走,同时欺身而上! 他最擅长的,是近身搏杀! 女邪修见他竟敢贴近,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不知死活! 她放弃了对匕首的控制,双手十指箕张,乌黑的指甲暴长寸许,带着浓郁的尸气,抓向张弥的心口! 一场近身死斗,瞬间爆发! 就在此刻,四道强横的气息如狂风般卷入战场! “杀光这帮杂碎!” 朱宏一一声爆喝,声如洪钟。 他与李甲二人,手中阔背大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刀光连成一片,瞬间冲散了围攻顾羽的邪修阵型! 黑袍邪修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猛攻打得措手不及,惨叫着被劈翻在地! 韩飞的身影则如鬼魅,手中长剑飘忽不定,每一次闪烁,都精准地刺穿一名邪修的命门,剑不沾血,高效而致命。 白羽沉声召唤出数目的荆棘尖刺,化作一根根银针,夹在指间,化作点点寒星,射入战团。 那些银针看似不起眼,却蕴含着精纯的木灵力,专破邪修护体黑气,中针者无不惨叫着倒地,浑身抽搐。 一直龟缩在乱石堆边缘的虎子,看到这一幕,激动得浑身发抖。 不愧是调查局的人,太有实力了! 他修为尽失,帮不上忙,只能死死攥着拳头,紧张地盯着战场,随时准备接应。 援兵的到来,瞬间扭转了战局。 血煞堂主见手下被屠戮殆尽,心中大急。 他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猛然爆发,速度提升到极致,绕过顾羽的剑锋,血色长刀不是劈向顾羽,而是直取他怀里的叶婉儿! 嗤! 刀锋险之又险地擦过叶婉儿的脸颊,削断了她几缕秀发! 顾羽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怀中叶婉儿的身体,因为惊吓而微微颤抖。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护着婉儿,他一身实力发挥不出七成,处处受制。 他一剑逼退厉风堂主,抱着叶婉儿向后急退,拉开距离,同时冲着不远处的白羽大喝。 “白羽!带她走!” 白羽闻言,毫不犹豫,身形一闪,来到顾羽身边。 顾羽将叶婉儿推向白羽。 “不!顾羽!我不走!” 叶婉儿死死抓住顾羽的衣袖,眼中满是泪水和决绝。 顾羽看着她,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 “听话!你在这里,我无法专心!走!” 他用力掰开叶婉儿的手,将她推到白羽怀里。 “保护好她!” “放心!” 白羽架起叶婉儿,转身就准备撤离。 “走?哈哈哈哈!” 血煞堂主见状,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天凤之力,岂是你们想带走就能带走的?!” 他忽地从怀中掏出一面黑色的骨牌,一口精血喷在上面,然后狠狠捏碎! “云岭山脉,血煞所属,听我号令!” “集结!” “杀!” 他声音凄厉,如夜枭啼哭,响彻整个山谷! 下一刻。 “呜——” 阴森的号角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密林深处,山涧对面,乱石之后…… 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第二百一十五章 别怕有我 数不清的黑袍身影,如同潮水一般,从山脉的各个角落涌现出来! 他们的数量,是之前的十倍!百倍! 黑压压一片,杀气冲天,将整个乱石平地围得水泄不通! 血煞堂主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伸出长刀,遥遥指向被围在中心的顾羽等人。 “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给我碾碎他们!” 血煞堂主的声音落下,那黑压压的黑袍邪修,发出一阵非人的嘶吼,从四面八方冲杀而来! 地动山摇,杀气熏天! 顾羽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平静。 他没有回头看叶婉儿,只是将她彻底交给了白羽。 他转过身,手中长剑横于胸前,剑锋嗡鸣,金光流转。 他一个人,独自面对着血煞堂主、厉风堂主,以及那漫山遍野的敌人。 “保护好她们!” 顾羽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韩飞、朱宏一、李甲三人的耳中。 “放心!” 三人齐声应喝,不再恋战,迅速收缩防线,与白羽一起,将叶婉儿护在最中心,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防御圈。 刀光剑影,将所有靠近的邪修尽数斩杀! 而战场的中心,只剩下了顾羽。 以及他面前的,两大堂主。 血煞堂主舔了舔嘴唇,眼神贪婪而残忍。 “小子,你很不错,可惜,今日必死无疑!” 厉风堂主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漆黑的骨爪,发出了“咔咔”的声响,令人头皮发麻。 下一秒,二人身形一晃! 血色刀光与漆黑鬼爪,一左一右,化作两道死亡的弧线,封死了顾羽所有的退路! 他们的攻击狠辣至极,没有丝毫试探,招招都是奔着取人性命的要害而去! 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顾羽手中长剑舞成一片光幕,精准地格挡着每一次攻击。 但他,在后退。 开启时光虚空所消耗的内力,远比他预想的要多。 此刻丹田空虚,经脉中传来阵阵刺痛,每一次催动内力,都如同刀割。 他现在,不过是在强撑。 血煞堂主和厉风堂主瞬间就看出了顾羽的窘境! 这小子,果然是外强中干! 杀他的机会,来了! “死!” 厉风堂主发出一声厉啸,鬼爪上的黑气暴涨,五道爪痕撕裂空气,直取顾羽的面门! 顾羽眼神一凛,侧身躲避。 就是现在! 血煞堂主抓住了这千分之一刹那的破绽,身形如同鬼魅般贴近。 他一记蕴含着磅礴邪力的重腿,狠狠地踹在了顾羽的小腹上! 砰! 顾羽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米外的一块巨石上! “噗!” 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 身上那些刚刚被绳索勒出的血痕,承受不住这股巨力,此刻尽数崩裂! 殷红的血,瞬间从手腕、胸腹处渗出,染红了他雪白的道袍。 “顾羽!” 叶婉儿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挣扎着想冲过去,却被白羽死死拉住。 “你过去只会让他分心!” 一股无法形容的无力感与愤怒,瞬间淹没了叶婉儿。 她看着白羽、韩飞等人挥舞着刀剑,拼死抵挡着靠近的邪修,为自己撑起一片安全的天地。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为自己浴血奋战,身受重伤! 为什么我这么没用!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而在那边,顾羽撑着巨石,缓缓站了起来。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看向叶婉儿。 他的眼神里,没有痛苦,只有一如既往的温和与安定。 他甚至还给了她一个浅浅的笑。 仿佛在说,别怕,有我。 随即,他转回头,看向一步步逼近的两大堂主。 那温和的眼神,瞬间化作了万年玄冰! 凌厉的杀意沸腾! 看来,今日不动真格,是走不了了! 另一边的战场。 张弥与那女邪修的缠斗,也已到了白热化。 噌! 匕首与红绫再次交击,张弥借力后退,眼神冰冷地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然而,那女邪修发出一声娇笑。 “游戏,结束了。” 她手腕一抖,那条红绫没有攻向张弥的上半身,而是贴着地面,瞬间卷住了他的脚踝! 不好! 张弥心中一惊,想要抽身后退,却已然不及。 女邪修手臂猛然发力一拽! 轰! 张弥整个人失去平衡,被那股巨力带动,狠狠地砸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五脏六腑都晃了一下,他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他强行闭住一口气,压下喉头翻涌的气血,才堪堪保住了最后一抹清明。 女邪修飘然而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戏谑。 “真没用。” 张弥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只是撑着地面,用尽全身力气,抓起身旁的长剑,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这女人的路数,太邪性了,根本捉摸不透。 就在此时,顾羽一步步从巨石旁走出,来到了张弥的身边。 两个浑身浴血的男人,再次并肩而立。 他们的对面。 血煞堂主,厉风堂主,以及那女邪修,三人也终于汇合。 他们呈一个品字形,将顾羽和张弥围在了最中央,脸上挂着胜利者般的狞笑。 无尽的黑袍邪修,在他们身后形成了黑色的海洋,将这片小小的战场,彻底变成了绝地。 血煞堂主刀尖遥遥指向顾羽。 “自寻死路的东西。” 女邪修掩嘴轻笑,目光在叶婉儿身上流转。 “想带走这个女娃娃?呵呵,也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血煞堂主脸上的笑容愈发残忍,声音里充满了快意。 “今天,你们两个,谁也别想活!” “给我,死在这儿吧!” 血煞堂主那充满杀意的话音,让他身后那黑色的海洋,瞬间沸腾! 无数黑袍邪修,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朝着战场中心那小小的孤岛,席卷而来! 杀气冲天,地动山摇! 另一侧,白羽、韩飞等人组成的防御圈,瞬间承受了数倍于前的压力。 第二百一十六章 搬救兵 刀光,剑影,藤蔓! 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走数名邪修的性命。 但敌人太多了,如无穷无尽的蝗虫,悍不畏死地扑上来。 一个倒下,就有两个填上。 噗嗤! 朱宏一的大刀劈飞了一个邪修的手臂,滚烫的黑血溅了他满脸,他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然而,更多的长刀,从四面八方刺了过来! 当! 李甲疯狂挥舞着手中大刀,护住朱宏一的后背,刀锋碰撞出刺目的火星。 防线,在被一点点压缩。 他们浴血奋战,却依旧被那黑色的浪潮,逼得步步后退。 最终,他们退到了顾羽和张弥的身后。 一行人,再次汇合,也被彻底围困在了这片乱石平地的最中央。 四面八方,人山人海,再无半点退路。 这里,已是绝地。 “妈的!” 朱宏一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唾了一口血沫。 “用上次的法子,声东击西,冲出去!” 白羽脸色苍白,额头满是细密的汗珠,操控着荆棘藤蔓绞杀着扑上来的敌人,声音却冷静得可怕。 “不行。”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黑压压的人头,那数量,足以让人绝望。 “这次的数量是上次的几倍,而且,他们暗处还藏着大妖,冲不出去。”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只能,硬碰硬。” “哈哈哈哈!” 李甲闻言,非但没有畏惧,反而仰天大笑,笑容里满是嗜血的疯狂。 “硬碰硬就硬碰硬!” “杀光他们!老子就算是死,也得拉够垫背的!总不能被这帮杂碎活捉了!” 韩飞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剑锋微垂,指向地面,整个人化身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积蓄着最凌厉的杀意。 绝望的气氛,在小小的包围圈中弥漫。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死局之时,一个身影,却在悄然移动。 虎子,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比调查局的任何人都清楚,血煞堂的手段有多么残忍! 落到他们手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能等死! 他看着顾羽那浴血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叶婉儿苍白的面容。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 赌一把! 他矮着身子,一点点地,朝着战圈外围,那处不起眼的洞穴入口挪去。 他要去找救兵! 他一路狂奔,来到了之前那条小蟒蛇的洞穴出口前。 他毫不犹豫,抬手便朝着那紧闭的石门,用力敲了下去!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洞穴中回荡。 “谁?” 一道慵懒中带着极度不耐烦的意念,直接在虎子脑海中炸响。 “本座正在闭关!找死吗?!” 那稚嫩的声音里蕴含着刻意威压,让虎子神魂一颤。 他还是咬着牙,急切地喊道。 “是我!外面出大事了!” 石门内沉默了片刻。 轰隆! 石门缓缓开启,小蛇头从黑暗中探出,小心翼翼地盯着虎子。 它认出了虎子,也认出了他身上那股属于顾羽的气息。 “又是你们这群人,烦不烦?” 虎子顾不上许多,语速极快地将外面的情形说了一遍。 “小蟒蛇!他们被几千个邪修围住了,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我需要下山去搬救兵!不然等那些邪修把他们全杀了,这整座云岭山脉,就全完了!” 他看着小蟒蛇那有些不以为然的眼神,急中生智,连哄带骗地加了一句。 “到时候,这山里的灵气都会被他们的邪气污染!你别说修炼了,他们肯定会把您抓走,炼成丹药或者法宝!” 小蟒蛇那金色竖瞳,骤然一缩。 对它而言,这些人的死活,它并不关心。 但,这里是它的家!是它的地盘! 这群该死的邪修,竟敢染指它的修炼宝地?! 还要把它炼成丹药?! 找死! “这群该死的臭虫!” 小蟒蛇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它不再废话,蛇头忽地一摆,撞开了身侧另一面不起眼的石壁,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洞口。 “进去!我送你下山!” 虎子大喜过望,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 下一秒,他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自己,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在黑暗的隧道中穿行。 风声,在耳边呼啸。 不过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虎子重重地落在地上,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云岭山脉的山脚下。 小蟒蛇的意念在他脑海中最后一次响起。 “快去快回!” “本座可不想自己的家,被那群臭虫给占了!” 虎子不敢耽搁,朝着山底的越野车狂奔。 嗡! 引擎发出一声咆哮,越野车卷起漫天尘土,朝着江城非自然调查局的方向,一路疾驰而去! 山脚的越野车绝尘而去,乱石平地上的厮杀,却已然到了白热化的境地。 绝境之中,顾羽与张弥对视一眼。 只一眼,胜过千言万语。 既然有死无生,那就战个痛快! 顾羽手中长剑一横,剑锋之上,淡淡的金光流转,龙吟之声,若有似无。 张弥反手握紧双刀,周身杀气凝如实质,宛如一尊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被众人护在最中央的叶婉儿,看着顾羽染血的背影,心如刀绞。 她沉了口气,压下所有情绪。 她目光扫过地面,一把被邪修遗落的长剑,映入她的眼帘。 她立马弯腰,捡起那柄带着血污的长剑。 剑身冰冷,握在手中,却有一股力量,从心底升起。 我不能只躲在你的身后,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你站在一起。 不拖后腿! 这是她对自己,也是对顾羽的承诺。 血煞堂主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可笑至极,蝼蚁也想翻起波澜。” 他将目光从叶婉儿身上移开,落回到顾羽与张弥二人身上,眼中满是戏谑。 “厉风,青鸾,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交给我们三个。” “其余的人,去把调查局那几只烦人的苍蝇,给本座撕碎了!”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第二百一十七章 大战一场 “是!堂主!” 身后那片黑色的海洋,再次发出震天的咆哮。 “杀!” 乌压压的黑袍邪修,绕开中央的四人,如两道黑色的洪流,再次冲向白羽等人组成的防线! 而血煞堂主、厉风堂主、女邪修三人,一步一步,朝着顾羽与张弥逼近。 三人身上的邪气,冲天而起,化作三道肉眼可见的黑柱,搅动风云! 大战,一触即发! “动手!” 血煞堂主一声爆喝!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残影,手中鬼头大刀,挟着万钧之势,当头劈下! 刀锋未至,那浓郁的血腥气,便已令人作呕! 厉风堂主身形如鬼魅,悄无声息地绕至张弥左侧,手中短刃划出数道灰绿色的风刃,封死了张弥所有退路。 女邪修娇笑一声,手中红绫如毒蛇出洞,卷向顾羽的双脚! 三人配合无间,一出手,便是绝杀之局! “来得好!” 顾羽长啸一声,不退反进! 他脚踩七星步,身形飘忽不定,险之又险地避开女邪修的红绫,手中长剑金光大放,迎上血煞堂主的鬼头大刀!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另一边,张弥双目赤红,不闪不避,竟是以硬碰硬的姿态,挥舞双刀,斩向那漫天风刃! 刀刃与风刃碰撞,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爆响! 三人战作一团! 那血色、灰绿色的邪气,疯狂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余波,将地面炸出一个个深坑! 短短数息之间,四人已交手不下百招! 久战不利! 顾羽与张弥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他们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就是现在!” 两人身形交错,猛然合力,将一身修为,灌注于兵刃之上! “青峰破!” “修罗斩!” 一道璀璨的金色龙形剑气! 一道霸道的血色十字刀芒! 两股力量在空中瞬间融合,化作一道更加恐怖的,金红交织的巨大光波,朝着三位堂主,猛劈而去! 光波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寸寸龟裂! “不好!” 血煞堂主三人脸色剧变! 他们没想到,这两个小辈,竟然还藏着如此恐怖的合击之术! “合力!挡住它!” 三人不敢有丝毫保留,疯狂催动体内邪气! 血煞堂主的血色刀罡! 厉风堂主的飓风屏障! 女的红绫天幕! 三股邪恶至极的力量,瞬间融合成一道更加深邃,更加邪恶的漆黑光波,悍然迎上! 下一刻,金红与漆黑,两道代表着正与邪的极致力量,轰然相撞!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时间与空间,都瞬间了停滞。 一抹刺目到极致的白光,自碰撞中心,骤然亮起,瞬间吞噬了整个战场! 紧接着。 轰! 毁灭性的能量风暴,以无可匹敌的姿态,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噗!” “啊!” 无论是正在厮杀的黑袍邪修,还是苦苦支撑的白羽等人,在这股力量面前,都如同蝼蚁一般。 他们被那狂暴的冲击波瞬间掀飞,身不由己地抛向半空,又重重地砸在远处的乱石之上。 乌压压的邪修倒满了大地,哀嚎之声,此起彼伏。 仅仅一击之威,场中还能站立的人,已不足十之一二! 风暴的中心。 血煞堂主三人被震得连连后退十几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他们虽然稳住身形,但脸色煞白,嘴角有一抹黑血缓缓流下。 显然,都受了不轻的内伤。 而顾羽和张弥,则更加凄惨。 两人倒飞出数十米,狠狠地撞在一块巨大的山岩上,才停了下来。 山岩,轰然碎裂! 噗! 顾羽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将胸前本就染血的道袍染得刺目。 他挣扎着站起身,脸色惨白如纸。 一股强烈的虚弱感,从四肢百骸传来。 不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内力,正疯狂地向外流失! 这不是受伤那么简单! 这是根基受损的征兆! 再这样下去,不出片刻,自己就会彻底沦为一个废人!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 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下山时,老东西塞给自己的那个小瓷瓶。 大还丹! 可治世间百病,活死人,肉白骨! 只要还有一口气,吃下去,立马生龙活虎,原地支棱起来! 最后的希望! 顾羽没有丝毫犹豫,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那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龙眼大小,散发着奇异药香的丹药,直接扔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温热而磅礴的暖流,瞬间涌向他的四肢百骸,融入他的奇经八脉! 那原本疯狂流失的内力,戛然而止! 丹药继续往下入腹,一股更加精纯且强大的力量,自丹田轰然炸开,缓缓滋生,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 那干涸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大地,贪婪地吮吸着这股磅礴的生命力。 断裂的筋骨,在噼啪作响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原本黯淡下去的气息,节节攀升,转瞬之间,竟比全盛时期,还要强横几分! 好霸道的丹药! 不愧是老头子压箱底的宝贝! 一旁,靠着碎岩喘息的张弥,瞳孔骤然一缩。 他清晰地感觉到,身边那个濒死的同伴,气息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暴涨! 这小子,到底还藏了多少底牌? 张弥的嘴角,咧开一抹带血的弧度。 他单手撑地,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双刀再次握紧。 还能战! 对面,血煞堂主三人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看向顾羽的眼神,充满了惊疑与骇然。 怎么可能? 硬接了他们三人的合力一击,就算不死,也该是个废人了! 为何他的气息,反而变得更加强大?! 这小子,断不可留! 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意,在三位堂主心中疯狂滋生。 “看来,我们都小瞧了你们。” 血煞堂主擦去嘴角的黑血,声音阴冷如九幽寒冰。 “能把我们逼到这个份上,你们,足以自傲了。” 厉风堂主捂着胸口,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 第二百一十八章 三煞绝魂阵 “游戏,到此为止了。” 女娇媚的脸上,再无半分笑意,只剩下彻骨的冰寒。 “接下来,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话音未落,三人身形再动! 这一次,他们没有直接攻上前来,而是呈品字形,将顾羽与张弥再次围困在中央。 三人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吐出一连串晦涩而邪异的音节。 嗡!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一股粘稠的邪恶气息,从三人身上弥漫开来,将这片空间彻底笼罩! 地面上,三人的影子被拉长、扭曲,最终交织在一起,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法阵。 阵法边缘,无数道漆黑的锁链,散发着禁锢灵魂的恐怖气息。 三煞缚魂阵! 一旦阵法完成,阵中之人,修为尽散,任人宰割! 顾羽心中警铃大作,不能让他们得逞! 他与张弥对视一眼,瞬间做出决断! 跑! 冲出去! “走!” 顾羽爆喝一声,脚踩七星步,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不再恋战,直冲阵法最薄弱的缺口! 那里,正是女邪修所在的位置! “修罗,开道!” 张弥紧随其后,双刀之上,血色刀芒暴涨,他整个人宛若一头发狂的凶兽,硬生生在身后那片追击而来的黑色锁链中,劈开一条血路! “想跑?痴心妄想!” 女邪修见状,冷笑一声。 她手中红绫脱手而出,在空中化作一张巨大的红色罗网,兜头盖脸地罩向顾羽! “给我破!” 顾羽长剑上挑,青锋剑剑气冲天而起,精准地撕裂了红网的一角! 就是现在! 他身形一矮,从那破口处,险之又险地钻了出去! “该死!” 血煞堂主怒骂一声,阵法被打断,三人齐齐受到反噬,气血又是一阵翻涌。 他们没想到,这两个小子,在如此绝境之下,竟还如此滑溜! “厉风!别再藏着掖着了!” 血煞堂主眼中凶光毕露。 “请‘那位’出来吧!” 厉风堂主闻言,脸上闪过一抹挣扎与狠戾。 他看了一眼远处被白羽等人护住的叶婉儿,眼中贪婪之色大盛。 天凤之力,决不能丢! 富贵险中求! “好!” 他嘶吼一声,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厉风堂主竟是反手握住自己的短刃,毫不犹豫地,狠狠刺进了自己的左胸!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 但他却恍若未觉,脸上露出一抹病态的狂热。 他忍着剧痛,将手伸进伤口,硬生生从中掏出了一团拳头大小,仍在剧烈跳动的,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血肉! 心头血精! “以我之血为引,以我之魂为祭!” “沉睡的暴君,醒来吧!” 他将那团血精高高举起,用一种古老而邪恶的语言,疯狂地嘶吼着! 他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轰隆隆! 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在他面前骤然张开! 一股蛮荒、暴戾的恐怖气息,从裂缝之中,喷薄而出! “吼!” 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自地底深处传来! 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甲,足有三米多高的狰狞巨爪,忽地从裂缝中探出,死死扣住了裂缝的边缘! 紧接着,一个巨大而恐怖的头颅,缓缓升起。 那是一头形似猿猴,却生着两对血色眼瞳,嘴角獠牙外翻的绝世凶物! 暴血魔猿! 它一出现,那两对嗜血的眼瞳,就死死地盯住了半空中的厉风堂主,眼神之中,满是贪婪与饥饿,没有半分被驯化的迹象。 “孽畜!还敢放肆!” 厉风堂主脸色一白,将手中的心头血精,忽地朝那魔猿的血盆大口中扔去! 魔猿一口将其吞下。 它咀嚼了两下,喉咙里发出满足的低吼,眼中那滔天的凶性,才稍稍收敛了几分。 但看向厉风堂主的眼神,依旧充满了随时可能噬主的危险。 “厉风,你疯了!” 一旁的女邪修,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此物凶性未除,强行召唤,你会遭反噬的!” “无妨!” 厉风堂主捂着胸口的血洞,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却透着一股疯狂的执念。 “今日,绝不能让天凤之力,从我们手中溜走!” “去!撕碎他们!” 厉风堂面色惨白,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顾羽二人所在的方向,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 “吼!” 暴血魔猿那两对猩红的巨瞳,瞬间锁定了地上的两个渺小身影。 它仰天怒吼,声浪化作实质的冲击波,卷起漫天沙石! 下一刻,它那小山般的身躯,轰然前冲! 大地在它脚下哀鸣,寸寸龟裂! 好惊人的蛮力! 这孽畜,竟是纯粹的力量与杀戮的化身! 顾羽与张弥刚刚脱困,还未来得及喘息,便被这股扑面而来的凶煞之气,逼得连连后退。 二人对视一眼,心知今日,再无半分侥幸! 就在顾羽与张弥被暴血魔猿死死牵制的瞬间,远处的血煞堂主与女邪修,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就是现在!” “布阵!” 三人身形变换,再次拉开距离,站定在三个诡异的方位,将整个战场,连同那头正在肆虐的魔猿,一同囊括在内! 这一次,他们不再有任何保留! 噗! 三人齐齐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纯的黑血! 那黑血并未落地,而是在空中悬停,扭曲,化作一个个邪异无比的古老符文! 他们双手翻飞,结出令人眼花缭乱的法印,口中吟唱着来自九幽地狱般的魔音! “起!” 血煞堂主一声厉喝! 轰! 以三人为支点,三道粗壮如水桶的漆黑邪气,冲天而起! 那邪气,阴冷而粘稠、充满了腐蚀与绝望的气息,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拉入无尽的深渊! 三道邪气光柱在半空中交汇,随即猛然下压,化作三面巨大的黑色光墙,呈品字形,轰然落地! 一个庞大而稳固,带着绝望气息的牢笼,瞬间成型! 战场之上,顾羽青锋剑剑气纵横,与暴血魔猿的利爪不断碰撞,发出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 第二百一十九章 暴血魔猿 张弥双刀如血色闪电,游走在魔猿身侧,不断在其厚重的鳞甲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 这畜生的防御力,太变态了! 就在这时,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让二人心头警铃大作! 他们猛然回头,只见三面由纯粹邪气构成的黑色天幕,已然合围! 完了! 中计了! 召唤魔猿是为了拖住他们,布下这绝杀大阵! 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 暴血魔猿抓住了这个破绽! 它那嗜血的红瞳中,闪过一抹狡诈! “吼!” 它舍弃了顾羽,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甲的狰狞巨爪,携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直取张弥的头颅! 这一击,快如奔雷,避无可避! “小心!” 顾羽瞳孔骤缩,电光火石之间,他爆发出全身的潜力,一把抓住张弥的后领,忽地向后一扯! 噗嗤! 致命的一击,被堪堪避过。 但那锋利如刀的爪尖,依旧划过了张弥的胸膛! 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 皮肉外翻,鲜血瞬间染红了他整个前胸! “呃啊!” 张弥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颤抖,整个人向后踉跄倒去。 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咬碎钢牙,从怀中摸出一张泛黄的符纸,看也不看,狠狠拍在自己鲜血淋漓的胸口! 滋啦! 符纸上,一道青光闪过,化作飞灰。 那恐怖的伤口,总算止住了喷涌的鲜血,但张弥的脸色,已然惨白如纸,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他受了重创,实力大减! 也就在此时,那三面邪气天幕,彻底闭合! 将二人,牢牢困死在阵法中央! 暴血魔猿瞅准最后一道缝隙,巨大的身躯灵巧一跃,跳出了阵法之外,乖巧地立在了厉风堂主的身侧,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阵法之外,三位堂主看着阵中狼狈不堪的二人,脸上露出了狂喜与狰狞的笑容。 “哈哈哈!进了我的‘三煞绝魂阵’,任你是有通天的本领,也得给我败下阵来!” 女邪修掩嘴娇笑,眼神却冰冷如刀。 “小道士,你不是很能跑吗?再跑一个给我看看?” 厉风堂主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声音里满是复仇的快意。 “今日,天上地下,无人能救你们!” “死吧!” 血煞堂主狂吼一声,三人同时催动内力,将磅礴的邪气,疯狂灌入阵法之中! 嗡! 阵法内部,空间震荡! 无数道发丝粗细的黑色邪气,从四面八方的阵壁上探出,朝着顾羽与张弥的身体,钻了进去! 那阴冷、恶毒的邪气,顺着他们身上的伤口,疯狂地涌入经脉! 痛! 如同有亿万只蚂蚁,在啃噬着他们的血肉与灵魂! “守住心神!运功抵抗!” 顾羽爆喝一声,强忍着那非人的痛楚,体内刚刚恢复的金色内力,轰然运转,在体表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将那些邪气死死抵挡在外! 张弥亦是咬紧牙关,催动体内所剩无几的修罗血气,在周身布下一层薄薄的血色光幕,艰难抵抗。 “哼!负隅顽抗!” 血煞堂主见状,冷笑一声。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多久!” “加大力度!” 三人再次发力,更加汹涌的邪气,如黑色狂潮,狠狠拍击在二人的护体光罩之上! 阵法之外,黑气滔天! 阵法之内,金红二色光芒,摇摇欲坠! 一时间,内外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一场意志与力量的角力,在这绝杀大阵之中,无声地展开! 阵法之外,三位堂主的面色,已经有些难看。 僵持的时间,太久了。 这两个小辈的韧性,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尤其是那个姓顾的小道士,体内的内力源源不绝,生生不息! 不能再拖下去了! 血煞堂主眼中凶光一闪,与其他二人对视一眼,达成共识。 今日,不计任何代价,也要将这二人,彻底碾碎在此地! “还等什么?” “全力出手!” “送他们上路!” 血煞堂主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抹感情。 轰! 三人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们将体内最后一抹邪力,毫无保留地压榨出来,尽数灌入那黑色的“三煞绝魂阵”之中! 刹那间,阵法内的黑色邪气,粘稠得如同墨汁,压力暴增何止十倍!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阵内响起。 那是顾羽体表那层淡金色的护体光罩,在极致的压力下,终于不堪重负,裂开了一道缝隙! 就是这道缝隙! 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噗! 光罩应声而碎,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于无形! “不好!” 顾羽心中一沉。 下一刻,无穷无尽的阴寒邪气,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那邪气,如钢针,似冰锥,沿着他的经脉,直冲丹田气海! 企图污染他的道家根基! “噗!” 顾羽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逆血喷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另一边,张弥的情况更加糟糕。 他的修罗血气本就所剩无几,那层薄薄的血色光幕,在邪气暴增的瞬间,便已寸寸碎裂! 无数黑色邪气钻心入骨,他眼前一黑,喷出的鲜血,竟已带上了一抹诡异的黑色! 丹田,正在被邪气疯狂攻击! 根基,正在被腐蚀! 完了! 阵法之外,三位堂主见到这一幕,脸上终于露出了残忍而快意的狂笑。 “哈哈哈哈!” “臭道士!你的内力呢?怎么不继续撑了?” “还有你小子!你的修罗斩呢?再斩一个给我看看啊!” 厉风堂主捂着胸口,笑得状若疯癫,声音里充满了复仇的快感。 女掩嘴轻笑,眼中的杀意却愈发浓烈。 “结束了。” 血煞堂主冷冷吐出三个字,双手再次发力,催动着最后的邪气,要给予二人致命一击! 也就在此时,不远处的乱石堆中。 嗡! 白羽的脑袋里一阵轰鸣,她忽地甩了甩头,剧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入眼处是一片狼藉。 先前那些不可一世的血煞堂邪修,此刻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显然也都被那毁灭性的能量风暴震晕了过去。 第二百二十章 顾羽被困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不远处一道倩影上。 是叶婉儿! 她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但她胸前,那枚顾羽送给她的项链,正散发着一圈圈柔和的微光,显然是在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冲击波中,替她抵消了致命的伤害。 好险! 若不是这护身法器,她一个普通人,早已化为飞灰! “咳咳……” 旁边的韩飞也撑着地站了起来,眼神迅速恢复清明。 紧接着,朱宏一和李甲那两个壮汉,也晃晃悠悠地爬起,嘴里骂骂咧咧,但眼神里还有些迷茫。 “嘶……俺的头……” 也就在这时,那些倒地的邪修,开始陆陆续续地发出呻吟。 有人摇摇晃晃地站起,看到了清醒过来的白羽等人,眼中瞬间露出了凶光。 一个包围圈,正在缓缓形成。 白羽顾不得许多,一个箭步冲到叶婉儿身边,将她扶起。 她伸出右手,掌心贴在叶婉儿的背上。 一抹纯净的翠绿色光芒,自她掌心涌出,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叶婉儿体内。 那是她身为木灵根修士,与生俱来的治愈之力。 “咳……” 叶婉儿发出一声轻咳,悠悠转醒。 “顾羽呢?” 她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寻找那个让她牵肠挂肚的身影。 这一声,也让韩飞等人瞬间回神! 他们忽地抬头,看向战场的中央! 只见那里,一座由纯粹邪气构成的巨大黑色光罩,将一切都笼罩其中! 邪气冲天,魔音贯耳! 而在那黑色光罩之内,两道微弱的光芒,一道金色,一道血红,正在风中残烛般摇曳,随时都可能熄灭! 是顾羽和张弥! 他们被困住了! 四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不好!” 韩飞脸色大变。 “趁这些邪修还没缓过来!” “动手!” 一声令下,再无半分犹豫! 呛啷! 韩飞手中长剑出鞘,剑光如一泓秋水! “干他娘的!” 朱宏一与李甲各自扛起自己的门板大刀,双目赤红! 白羽将叶婉儿护在身后,双手忽地一合! “起!” 地面震动,无数根粗壮的荆棘藤蔓,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破土而出,在她身前盘旋! 四道身影,化作四道利箭,撕开刚刚成型、还立足不稳的人群,直扑那座黑色的绝望牢笼! 眼看白羽四人如四柄尖刀,就要扎进阵法核心,厉风堂主那张本就扭曲的脸,更显狰狞。 他瞥了一眼身后那些还在地上呻吟打滚的邪修,一口浓痰吐在地上。 “一群废物!” “连几个残兵败将都拦不住!” 他的怒吼声中,充满了对猪队友的鄙夷,却不敢分出半分心神去阻拦。 维持这座“三煞绝魂阵”,已经耗尽了他们三人的全部心力! 阵法,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另一头,白羽眼看就要冲到那黑色光墙之前,却见那些原本东倒西歪的邪修,竟嘶吼着重新爬起,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组成了一道摇摇欲坠,却又悍不畏死的人墙。 她银牙一咬,脚下动作不停,口中却爆出一句粗口。 “操!” “真他妈阴魂不散!” 韩飞三人也是面色一沉,别无选择。 救人之路,被挡住了。 四人瞬间与这群邪修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藤蔓飞舞,一时间竟无法脱身! 而这短暂的耽搁,对于阵法内的顾羽和张弥而言,却是致命的! 噗! 张弥的身体忽地一弓,一口粘稠如墨的黑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他那双原本冷漠的眸子里,此刻已看不到半分神采,只有一圈圈诡异的黑色邪气在盘绕、扩散。 整个人,眼见就要被拖入无尽的魔道深渊。 他的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朝着地面倒去。 完了。 顾羽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自己的情况,同样岌岌可危。 每一寸经脉,都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来回穿刺。 丹田气海,那原本平静的金色海洋,此刻正被无穷无尽的黑色墨汁污染、侵蚀,掀起滔天巨浪。 一股前所未有的濒死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的神智。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道家根基,正在被一点点地磨碎,摧毁。 这座阵法,要的不是一击毙命。 它要的是,让他修为尽毁,根基全废,在最深的绝望和痛苦中,化为一滩烂泥! 不! 他绝不能就这么倒下! 顾羽用尽最后一抹力气,艰难地抬起头,视线穿透那层层叠叠的黑色邪气,望向了阵法之外。 他看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叶婉儿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长剑,正用一种笨拙到可笑的姿势,握着它。 那张绝美的脸上,布满了泪痕与灰尘,眼中却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决绝。 他还没有把婉儿安全带出去,还没有教会她,该如何用剑。 他还没有娶她回家,怎么能死! 就在顾羽望向她的那一刻,叶婉儿仿佛心有灵犀,身体忽地一颤。 她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那道充满了不甘、眷恋的目光。 那一瞬间,她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没有了厮杀声,没有了怒吼声,没有了白羽的呼喊。 她的眼里,只剩下那个被困在黑色牢笼中,摇摇欲坠的身影。 她不顾一切地朝着那座代表着死亡与绝望的黑色光墙,冲了过去! 阵法外,三位堂主看到了这一幕。 血煞堂主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 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而已,让她过去。 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情郎,是如何在自己面前,被碾成齑粉。 让她在最近的距离,感受那份最极致的绝望! 这,才是最完美的复仇! 转瞬之间,叶婉儿已经冲到了黑色光墙之前。 她双手高高举起那柄长剑,用尽全身的力气,带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忽地劈下! 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巨大的反震之力,让叶婉儿虎口瞬间迸裂,鲜血淋漓! 而那黑色的光墙,却连一抹涟漪都没有泛起! 没用! 叶婉儿的眼中,闪过一抹茫然,随即被更深的疯狂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