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仙人》 第1章 黑鸦老道 “吱呀呀~” “吱呀呀~” 风在吹着寒夜的小树杈。 苍白的月光下,一只黑老鸹飞来,停在干枯的树杈上。 干涩难听的声音顿时停下。 一个瘦小的身影在树下瑟瑟发抖,抬头看着这黑老鸹,又把头低下去,双腿靠在一起,整个人缩成一团。 屋内有人在说话:“当家的,你看看去,那小杂种死了没?” 一个穿棉衣的男人应声走出来,先吸了一口寒气,走到小树杈下面,踢了那瘦小的身影一脚,见到还在颤抖,便“呸”了一口。 “狗命倒是硬。” 随后进了屋内。 屋里面一对男女几声咒骂之后,熄灭了一点微弱灯火。 小树下那身影又缩成一团。 树枝上,黑老鸹乌溜溜的眼珠转动着,带着几分异样。 “娃儿,你几岁啦?” 一道嘶哑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在树下那孩子的耳边回荡。 那瘦小的孩子抬起头来,左右张望,什么也没看见。 但他生性老实,还是回答道:“十二岁。” “十二岁,这么瘦小,没少吃苦啊……是个苦命的孩子。” 那嘶哑声音又响起来:“叫什么名字?” “韩榆。” 小孩子回答,又忍着寒意张望了一圈,看到头顶的黑老鸹正在白色月光下歪着头看着自己,便问道:“是你在说话吗?黑老鸹?” “呵呵……” 那嘶哑的声音笑了一声,继续传来:“韩榆小娃子,你怎么被扔在院子里面,不进屋啊?屋里面是你爹娘吗?” “屋里面不是我爹娘,我爹打猎死了,我娘改嫁到其他村里去啦。” 韩榆回答:“这里是我家。他们不让我进屋里住了……” “他们是谁?” “里长的儿子跟媳妇。” “为什么?”那嘶哑声音问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就把我赶出来了,说等我自己死在这个院里,就都好办了。”韩榆不解地回答,又看着那黑色的老鸹,他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乌鸦。 那嘶哑声音又笑起来:“这么说,他们是想占了你的家,又不想担上人命官司,对吧?” 韩榆呆愣愣地看着黑老鸹,不知道怎么回答。 伴随着嘶哑的声音,黑老鸹展开双翅,竟有瘦小的韩榆半个身体大小。 “娃儿,把你的宝贝给我,我帮你把霸占你家的人都杀了,好不好?” “我家里很穷,没有宝贝。” 韩榆老老实实地回答。 “有的,还是有的。” 那嘶哑的声音说:“当初我们泉林三友分别之后,你爷爷奶奶就成了一对,躲着我这丑八怪,哈哈……哈哈……五十年过去,又如何呢?又如何呢?” “还不是我这丑八怪活的最久,终于在仙路上踏出一步!” 这声音起初嘶哑,后来像是什么野兽低吼,最后竟又带着几分呜咽之感。 韩榆听着这声音的情绪变化,莫名升起几分怜悯同情之意。 不过紧接着浑身又冷又饿的感觉又提醒他,他未必能够活过今晚,实在没有半点怜悯别人的资格。 “我真的不知道有什么宝贝。” “哈哈,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那嘶哑的声音说道,“小娃儿,我帮你一次,你把宝贝给我,往后就再也没人找你麻烦了,你可不亏啊。” “只要你答应,我这就去帮你把里长一家斩草除根。” “我只要把宝贝给你,你什么都答应吗?”韩榆看着展开双翅、似乎要飞起来去杀人的大乌鸦,问道。 那嘶哑的声音回答:“当然不是,只能答应你一个,而且得我能够做到才行。” “我把我的宝贝给你,你教我你的本事,行吗?” 韩榆小声问。 “嗯?你要学我的本事?”那嘶哑的声音怔住,随后疑惑。 “嗯。” “哈哈哈,你要是真想学,我倒是可以教你,你要是学不会可不能怨我,宝贝还得是我的!” “嗯。” “还是要学吗?” “嗯。” “呵呵,还是个死心眼的榆木疙瘩?你要当真要学,那我就应下了!”那嘶哑声音说道,“把宝贝给我,我把我的本事教给你,你能不能学会,是你自己的造化!” 韩榆应了一声,又不知所措:“我不知道宝贝在哪里。” “你好好想一想,要把自己的宝贝拿出来交给我。” 嘶哑声音说道:“好好想!” 韩榆便认真想起来,虽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宝贝,但还是认想着:要是我真的有宝贝,就交给人家,换取学本事的机会吧。 身后忽然一空,一直依靠的小树消失不见。 韩榆往后靠了个空,紧接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非铜非铁、沉甸甸的东西出现在他的手中,这好像就是他的宝贝了。 韩榆低头看去,那是一块刻着枝叶繁茂大树、半指长小圆盘。 跟这个圆盘同时出现的,好像还有另一层东西也被同时唤醒,像是右手握住了一块不那么烫手的火炭。 韩榆想起今年入冬时候捡柴火,捡到一块火热圆石头,那石头又莫名消失在右手的事情——难道那也是宝贝吗? 到底哪个宝贝是人家要的? 不能分辨这其中微妙,他只能握紧圆盘,看向头顶缓缓振翅、上下飞舞的大乌鸦。 “把宝贝给你,就能跟你学本事了?” 大乌鸦张开嘴,发出“嘎嘎”叫声。 韩榆愕然。 跟自己说话的,不是这只黑老鸹吗? “说什么傻话,难道你要跟我的鸟儿学飞吗?” “那我要怎么办……”韩榆困惑不解。 看出了这瘦小孩子的不知所措,大乌鸦嘲讽似的“嘎嘎”一叫,伸出一双利爪,勾破了韩榆的衣服,抓住他的肩膀,飞过低矮的土墙。 韩榆感觉到肩膀一阵刺痛,连忙抿紧嘴忍住痛。 月光很明亮,乌鸦带着他飞过土墙后,他转头看了一眼生活了十二年的小院,然后来不及再看第二眼,就掉在了院外的泥地上。 一个黑色衣袍的白发老道站在他面前,声音嘶哑:“小娃儿,宝贝没丢吧?” “没有。” “那就走吧。” 韩榆怔怔地看着老道,那大乌鸦停在白发老道的肩膀上,正盯着他。 原来真不是黑老鸹说话,而是这个老道士在和自己说话。 “还愣着干什么?” 老道士转过身去往前走,留下一句话,再不停顿。 韩榆回过神来,连忙忍着饥寒与肩膀的疼痛跟上去。 两人一鸟出了小山村,行走在月色清洒的小路上,越行越远,渐渐不见。 小山村内传来些许喧嚣,又渐渐恢复安宁。 “小杂种呢?怎么不见了……” “不见了正好!” 第2章 修仙正途 从黑走到白,从夜走到清晨。 韩榆的胸膛里面好像有火焰在燃烧,脚底板好像已经变成面条,软塌塌地无力,能走动已经纯靠着一种本能。 前面的黑袍老道没停下,大乌鸦也在头顶飞一会儿停一会儿,起起落落。 终于,在天明之后终于来到一处小镇。 黑袍老道看了一眼面黄肌瘦,走路都没力气的韩榆,让他到一处卖吃食的地方坐下吃了一碗面。 这碗面是半年以来韩榆吃过最香的东西,他埋下头去,稀里哗啦吃了个干净。 等他再抬起头来,面前已经多了一头毛驴。 黑袍老道没有说话,结了账,牵着买来的毛驴领着他走出小镇。 出了小镇之后,老道骑着毛驴,韩榆便跟在后面,大乌鸦时不时地从天空落下来。 兴许是走的无聊了,老道用嘶哑的声音讲起了“泉林三友”的故事。 泉林三友一个姓韩,一个姓李,一个叫婉儿。三人二十多岁相遇为伴,习武,踢馆,挑战武林名宿,快意江湖,意气风发,到将近四十的时候,“泉林三友”成为南离国赫赫有名的高手。 姓韩的说,他有一个家传的宝贝,跟修仙的有关。 于是泉林三友便开始由此想要踏上修仙之路,这一研究,原来兄妹相称的三人却生出了间隙。姓韩的带着家传的宝贝拐跑了婉儿,到一个小山村隐居起来,成了夫妻俩。 再然后的故事,黑袍白发,佝偻着身子的老道没有说,肚子里面有点吃食的韩榆脑筋灵活了许多。 再然后,应该就是五十年过去,韩榆的爷爷奶奶什么也没研究出来,已经死了;父亲普通得很,打猎就死了。 这个老道应该就是当初姓李的那个人,瞧着好像已经学到了修仙的本事,来韩榆家取走当初韩家的宝贝。 “道长爷爷,你是姓李吗?”韩榆好奇地问。 老道头也没回,嘶哑着说道:“娃儿,叫我道爷就行了。” “道爷,你会修仙了吗?” “会?谈何容易?不过是些许微末道行而已。”老道伸手按住驴脑袋,那毛驴便乖顺地一动不动。 随后他伸手向着韩榆伸来。 “你那宝贝,拿来给我。” 韩榆便把刻着繁茂大树的小圆盘交给他,同时微微一怔。 因为他把小圆盘交出去的同时,心里面感觉——这东西或许有用、自己也想看看怎么回事,然后便感觉握着火热圆石的触感再次出现在右手处。 紧接着,自己怀里面又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小圆盘。 老道接过去,仔细端详了片刻,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是……这是万春谷的……” “原来如此!原来你们家是万春谷某个弟子门徒的后裔,后代根性不足,断了修行的前途,只留下昔日的信物!” “哈哈哈哈,这合该为我所有!我终于能踏上正途了!我终于能踏上修仙正途了!” 欣喜若狂的老道死死抓着这小圆盘,好像比自己的性命都重要。 韩榆怔怔看着,把自己另一个小圆盘悄悄收好。 老道狂喜了一会儿之后,转头看着韩榆,一张瘦削、干瘪的丑脸,如同寿命将近马匹的老马脸,此时竟闪烁出异常复杂的情绪。 “姓韩的一声不吭,抢走了婉儿,要是看他的面子,我应该这就食言,把你这娃儿喂了我的乌鸦。” 老道话音落下,那大黑乌鸦就落在韩榆肩膀上,沉甸甸的重量几乎压得韩榆站不稳;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带着期待与恶意,似乎要立刻啄食这一餐美味。 “但你的眼睛,很像是婉儿。” 老道却是又叹了一口气,说:“你是婉儿的孙子,还给了我万春谷的信物,我不能对婉儿食言。” “嘎!” 大黑乌鸦顿时失望地展翅高飞,甚至还把一泡鸟屎拉到了毛驴的前面,吓得毛驴“嗯啊嗯啊”地叫。 老道顿时感觉挂不住脸,骂了一句:“这扁毛畜牲!” 又板起一张丑脸,对韩榆说道:“接下来,我要去万春谷,这一路上千里,我会教你一点什么,就看你自己能不能学得会了。” “等到了万春谷,我就要凭借信物去踏上修仙正途……再也不欠任何人半点人情,前尘往事也都散了,你可明白?” 这话与其说是跟韩榆这个半大孩子说的,倒不如说是他自己跟自己说的。 韩榆点点头后,老道的丑脸上浮现出满足笑意。 当天一老一小一头毛驴还有一只大乌鸦走了几十里路,在一座小城的客栈休息,韩榆又吃了一顿饱饭,身上衣服虽然还破旧,却已经恢复了精神,唯独鞋子走破了,明天赶路恐怕要不舒服。 多出来的那个小圆盘,也就是万春谷的信物,他到现在也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给了道爷一个,自己手里面还有一个? 从一开始不是就只有一个吗? “娃儿,过来,教你修行了。” 老道唤了一声,韩榆连忙收好自己的那个万春谷信物,到了老道房间之中。 一进房,老道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刀子,示意韩榆:“放血。” 韩榆愕然看向老道。 “不是害你,我学的仙法并非正途,从一开始就要放血凝精,然后以凝成的假气行周天,达到类似于仙法的作用。” “于仙门来说,我们这是耍猴的把戏,于凡人来说,我们已经算修仙啦。”老道解释说着。 韩榆这才明白,犹豫了一下之后,按照老道的示意,拿刀放血。 韩榆放血之后,老道不自觉地盯着伤口吞咽一口口水。 随后默念一声“婉儿”,这才强行克制住,随后手指点在韩榆伤口处。 “随着我的推动,运转自己的血。” 韩榆便专心致志,跟着运转。 一开始感觉血液流动出去,自己的手臂也随之发凉,渐渐便感觉那种发凉的感觉消失,一股干燥的意味随着手臂血气的回流而渐渐流转,流遍全身。 当他运转一圈之后,更加感觉口干舌燥,莫名焦渴。 也就在此时,老道松开了他。 “去吧,娃儿,自己看着修炼,忘了怎么练,再来问我。” 韩榆低着头,忍着口干舌燥的感觉离开房间,恰好跟店小二遇上。 店小二拎着两只活鸡走进了老道的房间,随后走出来。 紧接着老道的房间里传出一阵吞咽声音。 韩榆看完这一幕,心中暗暗吃惊。 到底是道爷吃鸡,还是那只大黑乌鸦吃鸡? 第二日一早,老道带着韩榆继续赶路,晚上又看了一下韩榆修炼情况,见到韩榆没忘如何运转,颇为满意,便也没再管他。 又走两日,韩榆感觉每天唇焦口干,怎么喝水都不不解渴,每顿饭都吃得很饱,却总是很饿,便问老道怎么回事。 老道笑道:“你血气不够,当然焦渴。” “不过,我也是仁至义尽了,不会给你买血食供你修炼。” “今日再传你两个法术,就再也不管你了!” 第3章 喂乌鸦 “就这两个法术,回你屋里自己修炼吧!” 当天,老道交给韩榆两个法术,便没好气地让他出门。 正如同老道自己所说,接下来学会多少,全看韩榆自己的造化;他既不会给韩榆购买血食,补充血气,也不会给韩榆进一步的指点。 若不是看在韩榆是“婉儿”的孙子这重身份,老道早把他喂了大乌鸦。 这两个法术,一个叫做血滴子,就是将体内精血凝成血滴之后逼出体外向着目标发射,如同雨露般大小,却能贯穿木石,伤人性命,寻常人绝难抵挡。 另一个法术叫养灵术,就是老道以自身血气喂养乌鸦,让乌鸦长为三尺多大乌鸦的方法。 一旦喂养的动物接受了主人养灵术的血气,便如同野狼化作家犬,自然而然与主人亲近,听从主人的命令。 回到房间之中,韩榆便试着凝出精血,来试验“血滴子”这门法术。 刚一尝试,韩榆心中便感觉不好——随着这精血汇聚化作雨滴大小逼出体外,他手脚冰凉,耳朵轰鸣,简直如同回到那个险些被冻饿而死的夜晚。 极为难受和虚弱! 这就是精血离体的感觉? 这法术若是一击不中,只怕是连跑都跑不掉,要任凭敌人宰割了吧? 若是精血更多一点,就好了。 随着韩榆这一层想法,手中热火如炭、偏又不烫手的温润感觉再次出现。 紧接着,另一滴鲜红灵透的精血,浮现在韩榆掌中。 韩榆忍着身上的虚弱意味,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跟万春谷的信物一样,精血也从一份变成了两份? 韩榆看着这多出来的一滴精血,心中暗想:“若是这样一来,岂不是我使用一次血滴子,便可得到两次发射法术的机会?” 精血,能不能收回? 这个念头升起,韩榆便有点忍不住。 身体的虚弱和对血食的焦渴,让他像是一个几天几夜没喝水的人,突然看见一碗清水。 精血贴近皮肤,炼血功顿时本能地运转起来,将精血吸纳进去,韩榆浑身暖洋洋地舒坦极了。 等到韩榆回过神来,这一份多出来的精血已经被炼化,自身状态也已经恢复到原来的七成左右,不再是那么虚弱。 韩榆顿时恍然——哪怕是精血及时收回,也会比原来更少,就像是给田地浇水一样,必然减少一部分。 炼血功再度运转炼化另一份精血,韩榆感觉一股热流流遍全身,温润了手脚,令头脑也感觉舒适惬意。 口干舌燥的感觉消失不见,手脚比原来有力,白天步行赶路的酸疼再也没有,血气旺盛,迅速超出了原来的层次,比原来全部血气多出了不少。 “这样一来,就不用买血食了……正好我也没钱。” 韩榆心里面很高兴地想着。 第二天一早,韩榆听到隔壁有动静,连忙起床。 老道骑上毛驴慢吞吞往外走,韩榆便跟上去。 老道看他一眼:“小娃儿,该教你的都教你了,还跟着我干什么?” 韩榆疑惑:“道爷,你不是要去万春谷吗?” “我自去我的万春谷,跟你这小娃儿又有什么关系?”老道微微昂着一张长长的丑脸,“该教的,我都已经教了,东西我也已经到手,可不会再带着你这累赘。” 韩榆这才明白,老道已经完成承诺,不再带着自己了。 “道爷,我也想去万春谷。” 老道嗤笑一声:“万春谷?小娃儿,就凭你也想去?” 说完话,再不理会韩榆,催动毛驴缓缓向前走去。 韩榆便跟在毛驴后面,不声不响。 一前一后走了几里路,老道转头看了一眼:“小娃儿,还真跟定了我啊?” “道爷,我想去万春谷。”韩榆回答。 “真想跟着?” “嗯。” “就凭你这姓韩的——”老道冷冷看他一眼,又瞥到他眼睛、眉毛,微微停顿,“你如果非要跟着我,也不是不行。” “给你一个机会,用你的血气帮我养乌鸦吧。” 伸手一招,天空上落下三尺长的大黑老鸹。 “这小娃儿——”老道抬手指向韩榆,这大乌鸦便两眼乌溜溜地盯着韩榆,渴望之意毫不遮掩,张开翅膀就要飞过来啄食韩榆。 老道没好气地呵斥:“扁毛畜牲,就知道吃!” “这小娃儿不是让你吃的,以后每天的血气都让他给你,我可不给你了。” “嘎?”大乌鸦歪着头,看向老道。 “叫什么叫?”老道声音嘶哑,“再叫,小娃儿的血气都不给你。” 大乌鸦恼火地振翅飞起来,“嘎嘎嘎嘎”乱叫一气,显然对韩榆提供血气十分不满意。 片刻之后,又从半空直接落在韩榆肩膀,沉甸甸地压在上面。 “嘎!” 韩榆笑了笑,感觉这只大黑老鸹像是被父母训斥之后赌气出门、又不得不回家的小孩子——虽然他没体会过,但见过村里孩子被爸妈打骂之后,跑出去撒一圈气,抹干泪又灰溜溜回家的样子。 “我以后喂你吧。” “嘎!”大乌鸦叫喊一声,盯着他,又振翅飞走了。 又是一日往东走,傍晚老道、韩榆住在一家小店内,老道又往房间里面要了两只活鸡作为血食。 大乌鸦贼溜溜地想要钻进去,却被老道扔出来。 “今天没你的份,找小娃儿去!” 大乌鸦只好跑到韩榆的屋里面,张开嘴“嘎嘎”叫了两声。 韩榆见它索要血气,便试着运转自身血气,施展养灵术灌输过去。 大乌鸦见到血气灌输,便安分下来,惬意地闭上眼睛。 韩榆灌输了一小会儿,血气少了一些,倒也没感觉特别虚弱;大乌鸦睁开眼主动脱离开来,“嘎”地叫了一声,今天的血气喂养就算是结束。 韩榆松了一口气,倒是也不算太多。 等大乌鸦走后,韩榆再次凝出精血,复制出一份,然后将两份精血进行炼化。 片刻之后,心下大为安定。 不仅没有因为喂养大乌鸦感觉虚弱,反而自己的血气重量再次有所增加。 第二日一早,老道没有特意等韩榆,又自顾自地骑着毛驴往东赶路。 韩榆匆忙跟上,到了晚上又喂养大乌鸦,炼化自身精血作为血食补充。 这两天的摸索下来,他也渐渐明白了自身的复制本领——每日应该只能复制一次精血,更多的不能复制;如果要复制像是万春谷信物这样的东西,则是需要相隔不止一天的时间才能够复制。 又过了一日,老道终于有点疑惑起来。 大乌鸦怎么越来越爱围着韩榆盘旋? 难道韩榆给它“吃饱饭”了? 还有,韩榆一直没有血食补充,怎么现在血气还没亏到脸上身上,反而越看越精神了? “小娃儿,你过来,我看看。” 第4章 仙童 “道爷。” 韩榆提着心,站到了老道面前。 老道一张丑不拉几的驴长脸,狐疑地看着他:“我没给你血食,又让你喂我的乌鸦,你这气血怎么还这么足?” 韩榆闷不做声,看着老道。 老道伸手搭在他脉门上,感应一下气血,顿时眉毛一跳。 这小娃儿气血怎么跟壮汉一样旺盛? “小娃儿,你是怎么修炼的?给我看看!” 韩榆听了之后,盘坐在地上,修炼了一次。 老道仔细看着,也看不出来什么问题,不由地捏起自己山羊似的短须。 炼血功可是自己好不容易从一个逃跑的魔道宗门血奴手里获得的假仙修炼之法,血滴子、养灵术、嗜血术三门法术更是超出武功范畴的“仙术”;没道理我这么经验丰富的人修炼需要日日补充血食,这小娃儿反而修炼之后气血充盈。 这是怎么回事? 是我练错了,还是这小娃儿练错了? 老道捏着胡须,也得不出答案。 毕竟他也没学过修仙,能按部就班修炼就已经是幸运,要说对功法有什么细节推测,当然是无处下手。 “算了!” 老道最后决定放弃,毕竟再有几日他就能踏进万春谷,进入修仙正途,炼血功这种连修仙功法都不是的假仙之法,也没什么值得关心的。 “你修炼成这样,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随你去吧。” “若是你自己修炼出了问题一命呜呼,想必婉儿在天有灵也怨不得我。” 说完之后,老道没再多说。 韩榆心中松了一口气,回屋子喂养了大乌鸦,又自己逼出精血、复制精血来修炼,气血总量再次增加。 第二日,老道又催动小毛驴往东而去,韩榆带着大乌鸦跟在后面。 大乌鸦跟着他每天都能吃到充足血气,跟他明显亲近起来,一天之中盘旋在韩榆头顶的时间也因此变多,那种跃跃欲试把他当做血食的样子也消失不见。 又过两日,路上行人变多,装饰华贵的轿子、骏马拉着的马车时不时出现,往往身后跟着侍女仆从护卫等等随从;还有舞刀弄枪,膀大腰圆的武林中人,或孤身一人,或三两成群,都朝着东方某一个方向而去。 “道爷,他们也都去万春谷吗?” “对,他们也都去万春谷。”老道声音嘶哑,又略微得意地咧嘴一笑,“他们也都想要求仙长生,可是不管外面权势富贵,还是武功高强,到了这仙门之外都是一样的。” “能不能修仙,可不是他们自己说了算的!” 这一日还没到万春谷前,先到了距离万春谷大约半日路程的一个繁华的小城镇。 这小镇名为“求仙镇”,乃是常年来万春谷求入修仙正途的人驻留之处,也是众多来万春谷的人歇息、整顿之处。 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别的城池、乡间不容易见到的武林高手、豪富权贵之人,在这里却如同山林里的蘑菇,三步两步就看见好一丛。 或穿着锦帽貂裘,或携带宝剑,或配着玉佩首饰,让衣衫破旧的韩榆瞧了个新鲜稀奇。 “小娃儿!” 老道看到韩榆这副模样,不由地捻须晃头,声音依旧嘲哳:“我教你的本事,你只要修炼几年,便可成为这些达官权贵的座上宾,一辈子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到时候说起你是‘泉林三友’的后人,也能帮你奶奶跟道爷我扬威显名!” 韩榆心说:我是我奶奶跟我爷爷的后人才对,怎么也能算你的后人了? 停下毛驴,老道随意选择一个客栈进去,对小二吩咐:“两间客房,每顿一荤一素,这毛驴留给你们店里做房钱。” “另外,送四只活鸡过来。” 小二看了一眼毛驴,眉开眼笑:“道长您打算住几天?” “到明日。”老道的声音嘶哑且坚定。 一天住宿,三顿饭,便得一只毛驴? 小二小跑着去跟掌柜的一说,掌柜也大喜过望:“快快,安排上房、雅座!” 小二请老道、韩榆一老一小入住上房,又点头哈腰请两位到客栈二楼雅座用饭。 大乌鸦从半空落下,抓住韩榆肩膀,在小二惊异的目光中跟着一起到了二楼。 雅座处饭桌临街靠窗位置一个锦衣公子正揽着侍女,俩人嘴对嘴喂酒喝,身后站着两名随从。 听到上楼声音,那公子满脸不快,转头看了一眼丑脸老道、破衣衫的韩榆,推开侍女:“谁让你们来打扰爷的兴致……” 侍女小声提醒:“爷,您瞧那鸟儿!” 锦衣公子顿时来了兴趣:“还真是!这大黑鸟是雕吗?倒是威风!王三,去把那鸟儿给我带过来!” 随着他这一句话,身后随从中顿时走出一名壮汉,也不跟老道、韩榆打招呼,便伸手朝着大乌鸦抓去。 韩榆便看向老道。 老道嘶哑怪笑:“看我做什么?我不是已经教给你本事了吗?” 韩榆又看向大乌鸦。 要不要让人抓走这乌鸦? 眼看那壮汉越来越近,这大乌鸦从韩榆肩膀凌空飞起,一双利爪挥出,顿时将伸手的那王三手臂划出深深血痕。 王三骇然痛叫一声,口中骂着“畜生找死!”这就要抽腰刀。 便在此时,韩榆手前一滴精血已然凝聚,对准了此人,口中警告:“你不要——” 但王三已经把刀抽出来,韩榆再不犹豫,精血瞬间飙射而出。 “噗”的一声,贯穿王三肩胛,又余势不减,贯穿木桌,打出一个透明小洞出来。 腰刀落在地上,王三震惊恐惧地看着面前穿着破衣的孩子。 “法……法术?” 他颤声叫道。 整个二楼雅座鸦雀无声,都在看着韩榆。 锦衣公子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扑通”跪倒在地:“原来是仙童当面!小人乃南离国丞相四子韦宝玉,还请仙师、仙童恕罪!” 侍女、随从等人也都跪倒在地:“还请仙童、仙师恕罪!” 韩榆见他们这样,不知所措地看向老道:“道爷……” 老道也略带惊异地看一眼韩榆——这小子释放精血之后仍有余力站着,气血不显衰竭,还真是旺盛的奇怪。 “既然人是你收拾的,便跟我无关,想怎么办便怎么办吧。” 韩榆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你们都起来吧,不要再抢我们东西了。” 他这么一说,韦宝玉、王三等人还以为他说反话、点明他们抢东西的罪责,如何敢起来? 都连忙低着头叫道:“仙童恕罪!仙童恕罪!” “我们万万不敢瞎了眼,敢贪图仙童的神鸟!” 韦宝玉更是说道:“愿竭尽小人微末之力,向仙童赔罪!” 韩榆让他们起来,他们也不敢起来,非要赔罪。 想了想也不知道要什么好,老道又不说话,韩榆又看到大乌鸦,终于有了想法,干脆要点血食出来吧。 “你们带来的活物多不多?” 第5章 万春谷前 “多谢仙童宽恕!大恩大德,小人一定牢记于心!” 南离国丞相四儿子韦宝玉小心翼翼地抬眼看看,随后连忙带人离去,只留下老道、韩榆、大乌鸦以及八匹骏马在客栈的马棚前。 因为韩榆的一句话,韦宝玉留下了带来的八匹骏马,这也是他们带来的唯一一种活物。 等这些人走后,韩榆看向老道:“道爷……这能当血食吗?” 老道咧嘴一笑:“能,太能了!不过就凭你这小身子骨,怎么享用这些血食呢?就不怕这些马一蹄子踢死你?” “还有,这里距离万春谷仙门不远,万一真的万春谷仙师出来扫除邪魔,你解释的清?” “道爷,我分你一半。”韩榆没怎么思索便脱口而出。 “这还差不多!” 老道满意地呵呵一笑:“回屋去喂乌鸦吧,接下来的事情不用你管了,明日我便去万春谷入仙门!” 老道带着八匹马离开了客栈。 韩榆回屋喂了乌鸦之后,修炼一番也开始休息。 第二天一早,老道回到客栈,扔给韩榆一个带盖子、巴掌大小的小陶罐。 “这是你那份炼血,这一个罐子里面够你三个月的血食,只要小心点省着用,用一年也未尝不可。” 韩榆拿到小陶罐之后,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老道已经风尘仆仆转身便走。 韩榆连忙跟上去:“道爷,去万春谷吗?” 老道头也不回,嘶哑的声音难掩激动:“不错,我要入仙门正途了!” 韩榆便不再做声,默默跟在后面。 大乌鸦在半空中嘎嘎叫两声,也跟着一老一小,离开人声熙攘的求仙镇,向着东边的万春谷而去。 一开始路上还有人,越接近万春谷,人却是越少。 韩榆心里面感觉古怪,求仙镇那么多人,万春谷这边为什么人反而越来越少? 将疑问告诉老道,老道哈哈一笑:“世上假装求仙者多,真正求仙者少!如今距离万春谷招收新门徒的仙缘大典,还有一年多时间,谁敢无事上前滋扰仙门?” “到时候仙师把他灭杀,都得自认倒霉!” 说到这里,又盯着韩榆:“小娃儿,你还敢跟我过去吗?” “我手中有信物,你可什么都没有,小心被万春谷的仙师杀掉!” 韩榆点了点头。 老道再也不说什么,只是向前而去。 一老一小又走了小半日,眼前一片连绵的山林云雾缭绕,呼吸陡然清新顺畅,令人精神一振。 远远看见一株苍翠巨树屹立在山前,巨树高耸入云,周围白鹤翩翩,树后白云飘荡,令人看不清楚究竟。 这等仙门气派,更让老道来了劲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韩榆也连忙跟上继续往前,大黑乌鸦也落下来,停在韩榆的肩膀上。 距离巨树还有百丈远,周围空荡没有一个活人,只有一块巨石横在眼前,上书鲜红夺目大字:“无事扰修行者,皆可杀!” 大字杀气腾腾,任谁也不敢忽视其中决意。 走到巨石前面,老道小心翼翼地掏出圆盘状、带着大树纹路的万春谷信物,然后高高举过头顶。 “小人带万春谷信物,前来恳求入谷,习得修仙之法!” 这一声落下之后,并没有任何回应。 老道忍着心焦、不安,继续举着信物。 又过了一会儿后,再次开口:“小人——” “知道了,等着!” 一道声音从苍翠巨树方向传来。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巨树上腾空飞出,脚踏飞剑,斜斜飞过百丈距离落在巨石之上。 这是一个方脸的青衣男子,微微昂着头,眼神向下看着老道、韩榆与乌鸦,丝毫没有下来说话的打算。 老道看着这脚踏飞剑的潇洒身影,眼中已经满是狂热,自然顾不上对方是否礼貌,甚至内心感觉——仙门之内如此高高在上才是理所当然,若不高傲,反而奇怪。 “小人……” “信物拿来。”没等老道继续自我介绍,青衣男子便伸手说道。 老道怔了一下,随后脚下猛然一跺,以武功腾跃而起,跳上巨石,攀爬数下之后,将圆盘信物交给青衣男子。 又落在巨石下恭敬候着。 青衣男子低头认真端详,手指划过大树纹路:“是真的。” “这信物可让一人进门,是你,还是这小孩儿?” “是我。”老道立刻回答。 “是你?”青衣男子嗤笑一声,“你瞧着白发苍苍,已经七八十岁,还敢奢望修仙吗?还不如让家中子侄前来一试,说不定根性可塑。” “小人孑然一身,并无后代,只求进仙门得见正途。”老道毅然说道。 “为何这么大年纪才来?” “凡俗之中,仙门消息极少且隐蔽,我原本醉心武功,之后苦寻多少年,才知道这是仙门信物,才知道仙门途径所在。”老道回答着。 青衣男子昂头说道:“既然带信物来,便没有不许进门的道理。” 掐诀收起飞剑下了巨石,迈步向前:“走吧,我带你入门。若非信物,你这样的老迈之人万不能有入门机会。” 老道大喜:“多谢仙师!多谢仙师带我入门!” 忙不迭地跟在后面,别说韩榆,就连大乌鸦都忘了带。 就在这时候,韩榆开口道:“仙师,也让我入门吧!” 青衣男子懒得回应,只是迈步前行。 老道跟在后面,头也没回,一声不吭。 韩榆掏出信物,举在手中:“仙师,我也有信物!” “嗯?”青衣男子停下脚步,转头看来。 老道愕然回头,惊讶不已。 当两人看到韩榆手中果然握着一个信物的时候,表情都有些变了。 “今日是怎么了?平时几年都遇不上一个,今日倒是一下子来了两个!”青衣男子走回来,从韩榆手中夺过信物看了一眼,“也是真的,跟我来吧。” 老道的眼神渐渐变了,从惊愕渐渐变成带着怒火:姓韩的,你这个王八蛋,死了也不安生!你原来有俩份啊! 难怪当初能拐走婉儿! 还有这个小兔崽子,一路上这么听话,原来还藏着一手! 你们姓韩的都不是好人! 咬牙切齿看一眼韩榆,老道连踏入仙门的兴奋激动都减少了一些。 青衣男子在前面走,老道、韩榆在后面紧跟,走到巨树之下后,青衣男子叮嘱两人紧跟,前方有阵法。 两人便跟着青衣男子绕过巨树,又左行三步,右行五步,反复曲折数次之后,眼前一亮,一道桥梁出现在面前。 穿桥而过,万春谷仙门已经在眼前。 山峦高耸,云彩回荡,竹林青松,奇花异草,一草一木都青翠动人。不知多少建筑于这仙门之内星罗棋布,青衣、灰衣的弟子穿行其中,还偶有飞剑不时掠过头顶。 青衣方脸男子领着老道、韩榆两人到了一处名为执事房的地方,对一名执事禀报。 “方执事,弟子在看守山门巡逻之时,这两人手持信物欲拜入门中。请方执事验看!” 方执事细眼白面,仔细验过信物之后,说道: “陈沛。” 领路的方脸青衣男子立刻躬身:“弟子在。” “记你两小功,继续巡逻去吧。”方执事说道。 青衣男子顿时大喜:“谢方执事!” 掏出腰间一块方形物品,随后便有两点晶莹光芒从方执事身后一块石碑中冒出,投入其中,之后这青衣男子便转身匆匆离去。 之后方执事看着老道、韩榆两人,一双细眼眯成了一条缝。 “姓名?多大年龄?” 第6章 录名显根 “启禀方执事,弟子李泉,九十三岁。” 白发老道小心翼翼地说着。 方执事微微皱眉:“你这个年龄,还想修仙?” “还请执事垂怜,弟子此生就这一个执念。”老道小声恳求。 “也罢,带着我万春谷信物而来,无论能否修成总是要入门的,否则门人带走信物传于后代再无意义。”方执事指向身后石碑,也就是发放“小功”的那一块,“去,将手放在上面,录名显根。” “若不得录名,你便不能修仙法,入门终生也只能做仆从。” 李老道紧张地吞咽一口口水,迈步走到石碑前面,伸手按了上去。 石碑上缓缓浮现字体:“李泉,九十三岁,杂役弟子,五灵根。” 李老道有些欣喜,看向方执事:“这算是有灵根了?我不用做仆从?” “最差灵根而已。”方执事眼皮都没抬,依旧眯着细眼。 “下一个。” “韩榆,今年十二岁。” 韩榆对方执事说了之后,见方执事也没理会自己,便走向石碑,将手放上去。 手心微微一热,随后石碑上显示字体。 “韩榆,十二岁,杂役弟子,四灵根。” 方执事有点讶然:“不错,四灵根,你倒是有望入外门。” 李老道小心翼翼试探着问道:“方执事,我五灵根,也有望入外门吗?” 方执事嗤笑:“入外门非得修行到练气四层,凭他这四灵根,至少修行十年才有希望。” “他能修行十年到练气四层,你这把年龄,灵根又差一筹,还能修行多少年?这辈子能做杂役弟子而不是仆从,就不错了!” 李老道顿时大为沮丧,嘴巴紧闭。 方执事又说道:“李泉、韩榆,你们两人去灵田处做杂役弟子,一边修行,一边为宗门种植灵田。” “灵田所得收获十成可留两成。” “每半年收获灵田,记宗门小功五个。” 说完之后,手掌在腰间一抹,便有两套灰色杂役弟子衣服,两块淡灰色的玉简,出现在一旁桌子上。 李老道、韩榆两人上前领了衣服、玉简,方执事又叫来一名穿青衣的外门弟子:“金琦,领他们去分配灵田。” 金琦点头应声,笑呵呵领着两人向外走,倒是很和气。 “两位师弟,跟我来吧。” 放出一张偌大的碧绿芭蕉叶来,示意韩榆、李泉老道上芭蕉叶。 看到这一张叶子一丈长、六尺宽、仅有两寸厚,韩榆与老道都不由看向金琦。 金琦看出他们心中所想,笑道:“放宽心,这灵叶本就坚韧,又是由我万春谷的炼器师炼过的,绝无被踩烂的可能。” “安心上来便是了。” 韩榆、老道两人这才踏上大芭蕉叶。 金琦手中掐诀,灵叶飘动,离开万春谷宗门中心,越过两重山,到达一片平坦山谷内,缓缓落下。 刚落下,便有一个圆滚滚、穿着青衣的大胖子笑吟吟过来。 “这位师弟因何而来?” “王师兄,我专为送这两位杂役师弟而来。” 金琦说完这话,又给韩榆、李老道介绍:“这位王师兄只差一步便入内门,正是此地灵田管事,你们以后可要好好听他命令,专心修行与种田,以期练气四层进入外门。” 那王管事便有些讶然:“仙缘大典尚有一年,这两人怎么来的?” “拿了信物入门来的。” “哦!”王管事恍然,“那便交给我吧!” 金琦点点头,转身乘灵叶欲走,又想起什么特意转身回来:“两位师弟初来乍到,又没有根基,生活想来不易。” “给你们一份门内常识吧。” 说完话,特意下了灵叶,将一枚玉简交到韩榆手中。 韩榆心中一暖,连忙道谢。 “不需客气,以后外门有缘再见。”金琦笑一声,乘灵叶飘然而去。 韩榆、李老道两人都注视他背影,心想这师兄着实不错。 “哎,你们俩发什么呆?叫什么名字?过来登记!” 王管事不耐烦地叫道。 “王师兄,小人叫李泉……” 李老道刚说了半句话,王管事便把脸寒下来;“你也配称我一声师兄?全无前路的老杂毛一个!不把你发配仆从就不错了!” 这竟是一个会变脸的! 李老道顿时脸色难看,咬紧牙关,低下头去。 王管事又“呸”了一口:“什么东西!拿着信物进仙门,就真以为是弟子了?你们只是杂役而已!” “还不快过来登记!” 在他呵斥声中,李老道、韩榆两人登记了姓名、灵根、年龄之后,被他领到两块田地之前,一块田地约有几亩地,田地的末端有平整的石屋。 “明日开始种地,有什么不懂的,问其他人!” 王管事说完之后,直接转身而去。 李老道、韩榆两人站在田间面面相觑。 跟金琦相比,这个王管事的态度恶劣至极。 “果然是县官不如现管……”李老道轻声嘀咕,“原来仙门之中,也未能免俗!” 韩榆听后,也不由地点点头,回头看一眼自己肩膀上的大乌鸦——这一路以来它老实极了,一点都没有动静。万春谷的仙师们见多识广,也没有一个把它当回事的。 “道爷,你选哪块地?” “道爷我选哪块……”李老道转身抬手,“道爷我,哪块都不选,就他妈想抽你!” 姓韩的太奸诈了! 这小子他爷爷以前拐走了自己的心上人婉儿,这小子两个信物交出来一个,自己成了给他带路入仙门的! 你们姓韩的怎么这么会占我便宜!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这么正大光明地斗殴。”一道声音传来。 李老道连忙停手,转头看去。 韩榆也连忙往后跑了一段距离,确保自己不会挨打。 随着这一声话,不远处灵田旁走出来三个人,都是从各自石屋走出来的。 说话叫住李老道的,瞧着三十岁左右,留着上须,走到近前来,跟李老道解释:“除非弟子斗法台或者每年一次的弟子大比,否则绝不可私斗,一旦被发现,是要被严惩的!” 又自我介绍:“我叫张山,入门二十年了,你叫张师兄便可。” 另外两人也走过来,一个高高壮壮,粗眉大眼叫做孙康,另一个则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虽然长得寻常,笑嘻嘻的颇有活力,叫做刘兰。 第7章 初修仙法 跟张山、孙康、刘兰三人分别认识之后,李老道得知不能私斗,也只好暂且放下收拾韩榆的打算,又询问三人有关种植灵田的事情。 张山三人瞧见李老道、韩榆两人一无所知,也多少给他们介绍了一下。 李老道、韩榆见他们说话之间总是不自觉地瞧向王管事住所方向,显然王管事对他们这些杂役弟子态度恶劣,他们这些早来一步的人更有体会。 稍作认识之后,张三、孙康、刘兰三人回了自己的石屋,李老道看一眼韩榆,冷哼一声:“明日把金师兄给的那玉简给我看!” 韩榆默然点头,又问:“道爷,这黑老鸹……” “你愿意养就养吧,我要走修仙正途,不会再炼血了!”李老道说完之后,转身而去。 韩榆目送李老道进了石屋,带着自己的衣服、玉简也进了自己的石屋,大乌鸦也飞起来跟着进了屋子。 屋内有简单的一床一桌一椅,门口有小灶台和水缸水桶,被褥碗筷都没有。 韩榆脱掉自己一身破烂衣服,耐心洗刷梳洗之后,在水缸里面照了照,见到了一双明亮的眼眸。 对着水缸中的自己笑了笑,他换上杂役弟子的灰衣,找了找屋里面也没有什么吃食,便坐在床边拿起玉简贴在额头处。 初时只感觉冰凉,渐渐凝神之后便感觉到玉简内容。 “气如青禾生沃土,根深方得叶葳蕤,此为万春谷基础《练气诀》,又称《青禾练气心法》。” 韩榆全神贯注,将练气诀的修炼方法弄明白便迫不及待开始尝试。 然后过了半个时辰全无收获,这才不得不放弃,又看金琦师兄给的生活类常识。 看过之后,又结合张山等人的描述,韩榆更加明白万春谷仙门内也并非任凭修炼、逍遥的地方。 仙门内自有规矩,巡逻、炼器、炼丹、制符,外出斩妖、弟子大比每一项都有详细规定,按规矩可得“大功”“小功”,以大功、小功兑换宗门内功法、法器、丹药等各类物品,不按规矩则是要受罚,严重的甚至可能废掉修为,关押起来。 包括看药园、种灵田,甚至管事、执事们也都有规矩。 韩榆对其他方面粗略看两眼,只是把自己种灵田的规矩仔细看过,记在心里。 这一通忙活过后,耳边忽然听到一阵“嘎嘎”声音。 原来是大乌鸦又饿了。 韩榆将带着骏马血气的小罐子打开,大乌鸦顿时欣喜地凑上前来,鸟喙探入其中啜饮。 韩榆等它吃饱了,方才盖上盖子,示意它可以出去了。 大乌鸦满意地“嘎嘎”叫着,到门口去了。 韩榆关上门,凝出精血,复制成双,开始修炼今日的炼血诀。 眼下万春谷给的基础练气诀尚未入门,他思来想去要有点自保能力也只能继续修炼炼血诀;尤其是他可以自我复制精血,以此来满足血气需求进行修炼,不用吸收血食。 又过半个时辰之后,韩榆脸上闪过淡淡血色,浑身血气越发充盈,比之前又进步两成。 第二日一早,李老道脸色难看地来到韩榆的石屋外面。 “你吃饭了没有,小娃子!” 韩榆把金琦给的玉简交给他:“还没有,这玉简里面说咱们初入仙门,可以找管事解决衣食和住处。” 李老道哼了一声:“怕是不容易!” 王管事那种态度,以及张山等人对王管事畏之如虎的模样他都瞧在眼里,要去找他要食物和用品,还不知道会遇上什么刁难。 又瞧了一眼大乌鸦在韩榆石屋上栖着,对自己也没搭理,李老道又哼了一声:“扁毛畜牲,当我愿意养你吗?” 进了万春谷后,他没办法得到新的血食,也不准备修炼原来那假仙之法,自然也就不可能继续以血气喂养大乌鸦。 在他眼里,这乌鸦自然便是累赘,韩榆愿意接过去最好不过。 两人正说话之间,山谷内其他灵田的杂役弟子们也有的从灵田外道路上经过,因为两人已经换上杂役弟子的灰衣,因此并没有人特别注意他们。 倒是张山、孙康、刘兰三人又过来打了个招呼。 李老道见他们三个还算好说话,便问起被褥、食物的事情。 说起这件事,孙康有点不忍心:“你们要是实在没办法,我先帮你们换些凡米;至于被褥,等你们入了练气一层就基本用不着了,咱们灵田处这边并无过于寒冷的时候。” 李老道、韩榆都是一喜,连忙要开口道谢。 张山却是突然“咳嗽”一声:“咳!” 几人急忙回头,原来王管事腆着肚子背着双手已经到了韩榆的灵田地头,神色满是不善。 “大清早不去种灵田,凑在一起说什么呢!” 他这一声呵斥,张山、孙康、刘兰三个顿时像是猫见到老鼠,小心翼翼应声之后匆忙离去。 王管事背着双手,走到韩榆、李老道两人面前,打量着两人。 “正好,你们两个都在,我就把青禾米的种子带来了。记住了,这可不是能吃的,而是宗门特别处理过的灵种,谁要偷吃一粒,宗门立刻就能知道,必须全部种进地里!” “你们俩把自己灵田种好,每半年一收,每亩可收青禾米五十斤。” “若能达到,你们自己可留一成,宗门给你们记‘小功’每亩一个。若不能达到,每亩三十斤以上也无惩罚,青禾米不得私留,需得全部上交,没有任何功劳。” “若是每亩三十斤以下,你们可就要受罚了!” 说完之后,王管事扔下两口袋种子,转身就要走。 李老道连忙开口:“王管事,您稍等,我还有一点不解之处!” “有话说,有屁放!”王管事不耐烦地停下脚步。 “我记得方执事告诉我们,可以留两成灵田收获……”李老道低着头小声说,“我不知道是不是记错了。” 王管事不耐呵斥:“你们是可以留两成,但是你们来的第一年,修为不够,青禾米没收获,还不得是我给你们吃喝?这一成是你们正常的消耗!你以为我愿意多管你这老杂毛的闲事?” “那,我们可不可以……不劳烦王管事您,自己想办法解决吃喝?” 李老道刚说完,韩榆就只见王管事双指并拢,口中叱喝一声“去!”,紧接着一道亮白光芒呼啸而过,李老道这个修炼过假仙之法的昔日武功高手便腾飞出去,浑身犹如被巨锤捶打,躺在地上口鼻流血。 “老杂毛,你以为我是和你讲条件吗?” 王管事冷声反问:“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说完之后,拂袖而去。 韩榆怔怔看着这一幕,莫名想起了自己被里长一家抢占家宅的时候,走过去扶起了李老道。 “道爷,您没事吧?” 第8章 复制灵米 “小娃子,你瞧着我像是没事吗?” 李老道横着眼嗤笑一声,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韩榆手腕,抓的他生疼:“原来,这也是仙师……这也是仙师……哈哈,亏我还以为他们有什么了不起!” “我为了学他们,连炼血功都停了!” “看来,我并不用停炼血功,都一样啊——噗!” 说到这里,李老道凹陷的丑脸上满是幻想破灭的惨笑。 大约是情绪太激动,甚至还吐出了一口血。 韩榆搀扶着他回到他自己石屋,又把他的种子给背过来。 李老道躺在床上看他忙前忙后,眼神渐渐柔和。 这小娃儿一点都不像他爷爷,心地善良更像婉儿。 “小娃儿,你为什么照顾我?我昨天还要打你,忘了吗?” 韩榆想了想,回答:“道爷你一路上说着对我不客气,其实并没有真的害我。如果是真的要抢东西,像是里长、王管事那样,其实也不会跟我说这么多话的。” 李老道释然一笑,浑浊老眼带着柔光,声音依旧嘶哑:“你倒是不傻。” 下午,王管事又来了,给了韩榆、李老道一人一百斤糙米,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便转身离去。 李老道和韩榆两人也不用他解释,便明白,这一百斤糙米想来就是要换取他们一年两季、一成收获的所有代价。 以王管事的蛮横霸道,指望他第二次给送吃食显然是绝无可能的。 当天晚上,孙康给李老道、韩榆分别送来五十斤大米,得知今天李老道触怒王管事被打伤的事情后,也不由叹了一口气:“王管事本来就是在咱们灵田处说一不二,对孙兰这样有希望成为外门弟子的态度还好一些,对没有希望的,向来盘剥厉害。” “一斤青禾灵米在万春谷内可换两百斤凡米,若是出了万春谷,落到凡俗的达官贵人手中,则是能换数百斤、甚至千斤凡米也不止,换糙米当然更多。” “王管事用这一百斤糙米,要换你们两人一成收获,那可真是……” 孙康说到这里,也有点怕隔墙有耳,住口不言。 李老道见他是个厚道人,真的送来食物,比口惠实不至的张山更信得过,也比那个小丫头刘兰沉稳可靠,便郑重道谢,有心结好。 韩榆也跟着道谢,又问孙康:“孙师兄,青禾米是干什么用的?跟凡米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孙康笑道:“凡米顶多填饱肚子罢了,青禾灵米内蕴含灵气,有助于咱们修炼,若是日日能吃灵米,咱们修炼速度可就快多了!” 李老道慨然:“有姓王的在,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吃得上灵米!” 韩榆则是心里一动,想起了被复制的信物、精血。 我若是能复制灵米…… “孙师兄,你有灵米吗?我能不能看一看灵米长什么模样?跟发下来的灵种应该不是一回事吧?” 孙康有些为难地挠挠头:“成熟的灵米和宗门处理过的灵种的确不是一样的东西。我倒是还有一点灵米,但……但我也得修炼,不能外借啊!” 他是四灵根的修行资质,入门五年,今年正准备往练气三层突破,任何一点修炼资源都极为可贵。 剩下的凡米可以拿出来帮忙,灵米那是断然不可能的。 “孙师兄,我不借你的灵米,只想看一看灵米什么模样。” 孙康到底是心肠软,犹豫再三之后,说道:“那你回你房屋等一下,我稍等给你看看。” 韩榆连忙点头。 回到自己房屋之后,韩榆没等多久就见到了孙康。 孙康手里两个干净布团,打开之后,一个布团里面是拳头大小一团米饭。 “这就是青禾灵米做成的饭团。” 另一个布团里面则是一小捧略带荧光的乳白色大米。 “这就是青禾灵米。” 韩榆感觉,无论是灵米还是灵米饭团,都比他以前见过的所有凡俗大米多一层不一样的感觉,但要说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也许这就是灵气的作用? “孙师兄,我能摸一下吗?” 孙康点点头,把青禾灵米饭团递过来。 韩榆见他没有递给自己灵米,也没有再伸手去要。 毕竟人家孙师兄已经很大方照顾了,万一灵米撒了也的确不好。 接过灵米饭团,手掌隔着布感应着。 心念微动,右手热如火炭,如同复制万春谷信物、自身精血一样的感觉。 之后,怀中多了一点沉甸甸的东西。 成了! 韩榆忍着心中欢喜,手松开灵米饭团,郑重对孙康道谢:“孙师兄,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也不知道青禾灵米长什么样!” 孙康收起两个布团,憨厚一笑:“不用客气,你以后早晚能知道,我不过是提前让你见一见。” 他不知道今日见到灵米对韩榆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是韩榆却知道自己的机缘,因此感谢地格外真心实意,倒是让孙康略带赧然。 等孙康走后,韩榆从怀中掏出布团,打开布团,一小团青禾灵米饭团出现在手中。 有这灵米饭团,他修炼必然更加通畅! 当天晚上,韩榆没有修炼炼血诀,只是将骏马精血小罐子拿出来喂了大乌鸦就早早休息。 第二天,李老道还在养伤,没有出来种灵田。 韩榆也没有出来种灵田,他在等。 等到傍晚时候,韩榆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又把自己的唯一一团灵米饭团取出来,开始复制。 眨眼之间,灵米饭团变成了两个。 韩榆顿时露出喜色,急忙收起一个饭团,把另一个饭团吃下去。 一天不吃饭,饥肠辘辘的他顿时感觉浑身暖洋洋地舒适惬意,随后韩榆开始按照《青禾练气心法》的方法来尝试凝聚体内气流,以此来慢慢形成周天。 练气一层的修仙者,最大的标志并不是能够使用法术,而是能够气流运转一周天;而像是李老道、韩榆这样没入门的情况,就是不断吐纳灵气,尝试在身体之内形成更多气流,供应第一次的周天运转。 有灵米饭团的作用,韩榆修行了大半夜也并不饥渴疲惫,反而精神奕奕,感觉气流已经隐约产生了几丝。 虽然距离练气一层还远,但已经不再是那么没有头绪的遥不可及。 一大早,韩榆开始出门种自己的五亩灵田。 刚种了半个时辰,张山、孙康、刘兰分别过来说了两句话,也给他分别指点了一下种青禾灵米的适当间隔、种植方法。 韩榆心想:其实万春谷的仙师们也并不都是像王管事那么坏。 像是门口巡逻那个,虽然高傲了一点,也不能算坏。 像是金琦、孙康他们,绝对是热心帮忙的好师兄了。 只是自己和道爷运气不好,落在了王管事这个坏家伙的手里面。 李老道也出来开始种灵田了,韩榆看了一眼,见他精神焕发,猜测他应该是用骏马精血当血食、恢复了自己伤势。 灵田并不好种植,似乎比外面的土壤更加结实坚硬,像是没开垦过的荒地,李老道和韩榆两人干了足足一天时间,才种了两亩多灵田。 第9章 练气一层 “总算是出来种田了,要不然,就该按照规矩惩罚你们了!” 下午时候,王管事背着手腆着肚子冷笑着走过两人灵田前面,说了这么一句话。 韩榆与李老道一开始不解其意,问了一下张山才知道,拿到灵米种子三日内不开始种地,是要受罚的。 只是一般来说,管事只是提醒督促;王管事这样的横行霸道的,是真有可能对他们这些杂役弟子进行严惩。 李老道听后,免不了又低声咒骂两句。 当天晚上,韩榆喂过了大乌鸦,又复制灵米,盘膝凝聚气流。 第二日,将剩余的灵田种植完毕。 第三日,开始以水桶提着山泉水灌溉灵田,路程不短,每日勉强只能灌溉一亩…… 如此七八日后,韩榆终于将种植青禾灵米的播种、浇水等工作做完,按照孙康、张山、刘兰他们的说法,接下来的时间除了盯着灵田内有无虫害,每月浇水两次,大部分时间可以进行修炼了。 每日一个灵米饭团的供养之下,韩榆的体内气流增长很快,已经大约到了一个周天的五分之一。 估计再这么修行一多个月后,应该就能运行第一次周天,达到练气一层。 对比杂役弟子的前辈们,这样已经是非常快了——五灵根的张山,当初练气一层用了一年多;四灵根的孙康,练气一层也用了六七个月。 有充足的灵米作为食物,显然能够极大的促进一开始修炼的进展。 这一段时间,李老道也是白天干活,夜里修行,本来放下的炼血诀也又靠着骏马精血继续练起来。 这一日,李老道兴冲冲地跑到韩榆屋里,脸色通红:“我感应到气感了!” “小娃儿,你感应到没有?道爷我给你讲讲感受!” 韩榆有些愕然:“气感?” 那不是他开始吃灵米饭团就开始有的吗? 这时候,韩榆才知道方执事为什么当初对自己多看一眼,对李老道懒得置评。原来李老道这样的年龄、又是五灵根,修行真正是千难万难,几乎没有希望。 李老道兴致勃勃拉着韩榆讲了半天“气感”的感受,又激动地连声说自己修仙正途果然是有希望的! 韩榆见他这样,倒是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默不作声听着。 最后李老道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第二天,李老道又跟孙康询问自己“气感”之后是不是距离练气一层已经只有一步之遥。 “气感?那不早着吗?这是凝聚气流周天的最开始啊。” 孙康有些惊讶地反问。 “啊,我这……” 李老道嘴巴颤动,一张丑脸顿时臊得通红,钻进屋里整整三天没出来。 不知不觉,又是一个来月过去,韩榆、李老道熟悉了灵田的生活,每天巡视灵田两三次,剩余的时间研习功法,熟悉万春谷内规矩和生活。 除了偶尔可见王管事这个身穿青衣的外门弟子之外,再没机会见到任何一个外门弟子,更远处的杂役弟子,也没多少来往,还是与最近的张山、孙康、刘兰三人熟悉。 看他们三个与其他的杂役弟子,一个个练气二层、三层,基本都能使用一两个法术,李老道也是眼带羡慕。 这一日晚上,韩榆吃下灵米饭团的时候,心中隐约已经有了把握。 灵米饭团日日供应,连种灵田多年的练气三层杂役弟子们都不会这么奢侈,更不用说韩榆仅仅用来修炼练气一层,第一次凝聚气流周天。 之前气流已经聚集的差不多,今天应该就要正式踏足练气一层了! 灵米饭团的作用之下,一点点新生气流于体内出现,运转。 直到某个玄妙的关键节点与时刻,韩榆下意识地脸色肃穆,跨了过去。 这一瞬间,气流如同绵延不绝,串联一起,于“涌泉”至“太溪”,过“中府”“尺泽”,最后汇于丹田,凝为一点灵气种子,不断吞吐灵气,这边是体内“灵息”。 练气一层成了! 体内灵息至此成一周天,缓慢更改凡俗身躯,延年益寿十载左右,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韩榆睁开眼睛,心下雀跃轻快。 终于踏上修仙正途了! 感应身体内提升的不光是灵息周天,浑身筋肉也一并受益,获得了不小的提升。 韩榆心神一动,运转李老道传授的气血之法,果然感应到自己气血壮大,已经能够一鼓作气凝聚两份精血也不感觉疲惫。 这要是用“血滴子”法术,一鼓作气能用两次,甚至勉强一下,使用三次血滴子也并非不可能;若是再加上复制能力,那就是四次血滴子。 再睁开眼,门口传来“嘎嘎!”声音。 韩榆心情正好,起身打开房门,大乌鸦就迫不及待飞进来,落到肩膀上:“嘎嘎!嘎嘎!” 似乎在责问他今天为什么没有给自己血气喂养。 韩榆笑着说:“今天有点高兴的事情,所以把你给忘了,这就给你——” 大乌鸦满含期待地看向屋子角落、装着骏马精血的小罐子。 韩榆拿起罐子,感觉手上一空,低头一看,罐子里面已经仅剩一点残余,顿时回头笑骂:“好你个大黑老鸹!道爷给我平分的骏马精血本来让我用两年,不到两月你全吃光了!怪不得现在你毛羽光滑,神气十足!” 大乌鸦脸皮倒也厚,装作不知道似的,探着头伸出鸟喙,把剩下的一点残余吃了个干净,紧接着缩头缩脑就要跑出屋外去。 韩榆却伸手抓住它翅膀:“吃了我这么多东西,可不能吃饱了就跑!” “嘎?” 大乌鸦疑惑地回头看向韩榆。 韩榆笑了笑,将凝出的两份精血扔给它:“吃了,从此之后,你就是我的乌鸦啦!” 大乌鸦更加疑惑,不过确认吃的之后却是大喜,张开鸟喙将两份饱满精血吞下去。 韩榆便借机运起炼血诀中的养灵术,将大乌鸦彻底化为自己的养灵乌鸦。 随着韩榆的养灵术发挥作用,大乌鸦对他的眼神越发亲近柔和,跟之前那种把他当做饲养人完全不同,明显开始真正承认主人。 长长呼出一口气,韩榆结束了养灵术。 伸出手来,大乌鸦便满怀喜悦嘎嘎叫着飞上来,沉甸甸足有几十斤。 韩榆伸手抚摸,只感觉这大乌鸦羽毛坚硬如竹片,手指轻弹哗哗有声,微微触碰有锋芒刺痛之感;双眼乌黑明亮,已经是凡俗绝不会有的神俊乌鸦。 “好鸟儿,往后为我寻找有用修炼之物,助我长生修仙之路罢!” “嘎嘎嘎嘎!” 大乌鸦欢快应着,愿为自己的主人效力。 第10章 庆祝相邀 夜色之中,大乌鸦应声之后又要飞走。 韩榆忽然想起自己修为低下、宗门规矩颇多,又开口叮嘱:“寻找野生灵草灵果就好,不要去别人的田地、宗门的药园放肆惹祸。” “还有,往后夜里过来,轻易不要出现在人前。” 大乌鸦如今认他为主,与他心意初步相通,理解这些话倒也并非难事,暗金瞳仁映着少年清瘦的面容,歪头“嘎“了一声,张开翅膀飞走。 目送这大黑老鸹消失在黑暗中,韩榆心头微微振奋。 方执事说韩榆这等四灵根修炼十年才有可能练气四层进入外门,如今他才修炼一个多月,已经练气一层,想来并不会用这么长时间抵达练气四层。 还有,随着修为增加,身体各处血肉也随之增加,修炼炼血诀、凝出精血也更加轻松了。 不过,按照李老道的说法,如今韩榆练气一层,算是踏上了“修仙正途”,也是时候修炼法术了。 《青禾练气心法》带有两个法术:一个是御风术,脚下御风可奔走,手上御风放出可击打面前敌人——之前李老道被王管事一下击飞吐血,便是这最基础的御风术。 以韩榆的亲眼所见,这御风术击打敌人的威力真是极小,用作奔走、逃跑大约可能效果更好。 另一个则是控水术,练成之后,可以把小股水流挪移到自己想要的位置。 韩榆仔细一想,看向水缸、水桶。 这两个法术,用来给灵田提水、浇水,倒是绝佳。 用了御风术,提水跑得快,用了控水术,直接浇水入灵田,不用一点一点慢慢浇。 刚突破到练气一层,韩榆虽然跃跃欲试,但因为《青禾练气心法》上说明,需要巩固几日周天之后,才可习练法术,也只好忍耐下来。 接下来两日,韩榆都没有出门,每日一个灵米饭团将自己刚刚突破练气一层的灵息平稳过渡,周天越发稳固之后,他尝试修炼御风术与控水术。 正如他之前预料那样,御风术初学乍练,掐手诀运灵息,叱喝一声“去”之后,仅仅是在屋内卷起一阵风而已,用在腿上,倒是真的省力轻快。 控水术刚一开始练,也不过是把一桶水挪移一丈远,也同样并不算多么实用。 说到底,法术的威力受限于是否精通熟练,更受限于修行者本身修为实力,韩榆要想让这两个法术发挥更大作用,还得多加练习,提升修为。 这倒是让韩榆不由地跟《炼血诀》这个假仙之法对比了一下,《炼血诀》并非修仙正途,并无延年益寿、身心通泰的妙用,但血滴子、养灵术这两个法术,那是真实用,初学乍练就有威力。 虽然修行弊端多,实用性却高,韩榆倒是没必要彻底放弃。 进入练气一层后,韩榆继续以灵米饭团修炼,虽然还是很多杂役弟子不敢想象的奢侈修炼条件,但比之原来速度也明显比原来放缓了很多。 韩榆倒也不着急,只是平稳了自身刚突破的修为之后,每日继续自己灵田——王管事横行霸道,对杂役弟子们态度极差,面对这等恶人,韩榆可不会在没有自保能力之前暴露自己的真正修行速度。 又修行几日之后,李老道提着一只兔子登门:“娃儿,吃饭没有?” “道爷,我还没吃。”韩榆应声出来。 “喏,给你,做饭菜出来一起吃。”李老道把兔子扔给韩榆。 韩榆有点为难:“道爷,我光会把米弄熟,不会炒菜啊。” 李老道诧异:“你这小娃子这入门俩月以来,光吃米饭了?” 见到韩榆点头,李老道更加没好气:“我欠你的,给你带吃的,还得做给你吃!” 挽起自己的灰色杂役衣袍,骂骂咧咧地做了一道炒兔子肉,一锅米饭出来。 两人一起坐下吃饭,李老道嫌弃地看一眼韩榆自己削制的木碗、筷子,这小娃儿手艺也太糙了一点。 “娃儿,咱们俩同时入门,你修行的怎么样了?” 韩榆看他一眼,啃着兔子肉:“道爷,你呢?” “我一个月前有气感,现在能够感觉到几丝气流听从调动,就等着持之以恒,什么时候成就周天,踏入练气一层了。”李老道说。 韩榆点头:“我也是。” 李老道有点怀疑地看他一眼:“你也是?” “嗯。” 李老道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你也是……那就好……其实咱们也不用着急,修仙正途本就是这样难之又难,一年左右能到练气一层就不错了。” “对了,娃儿,那血气修行之法你还在练吗?” 韩榆摇头。 “我给你的那乌鸦呢?”李老道又问。 “不知道,兴许飞走了吧。”韩榆回答。 因为韩榆的吩咐,现在大乌鸦昼伏夜出不让人看见,也不嘎嘎乱叫,韩榆夜里喂它血气也不是每日都给,所以外人一般也不会发现韩榆这里夜色下偶尔飞来一只纯黑的大乌鸦。 “飞走了也好……” 李老道两眼浮现着几缕血丝,欲言又止:“娃儿,你说,咱们要是没办法修炼入正途……” 正说到这里,门外传来几道脚步声,李老道顿时住口不说,警惕地向外看去。 张山、孙康、刘兰三人笑呵呵到了门口。 “老远就闻见一阵香气,韩榆小师弟,你做饭的手艺不错啊?”张山人还没进来,声音先到了。 韩榆、李老道一起站起来,迎接他们三个。 “张山师兄,这菜不是我做的,是道爷过来做的。” 李老道则是更熟悉人情世故,笑着解释:“我跟韩榆这小娃子一起入门也算缘分,今天弄了只兔子,过来吃顿饭。你们三位怎么也来了?坐下一起吃点儿?” “不必了,不必了!”张山笑呵呵说道,“我们过来是跟你们说一个好消息,刘兰突破到练气三层了!” “明日,我们几个相熟的好友准备好好为她庆祝一下,你们俩也一起来吧!” 庆祝? 李老道顿时有些尴尬地说:“我跟韩榆小娃儿刚入宗门,一穷二白,可没有拿得出手的礼物……这会不会不太好?” 刘兰呵呵笑道:“没关系,大家能来就是心意,不在乎什么礼物!” 李老道这才松一口气,又震惊不已:“刘兰,你今年才十六岁,就已经练气三层了?” “那当然了,刘兰本来就是三灵根资质,比我们好得多,再过几年,她就是外门师姐了!” 听张山这么说着,李老道念及自己的年龄和修行灵根,眼中羡慕之色几乎遮掩不住。 如一缕炙热火苗,微微闪烁。 第11章 坊市之谈 张山、孙康、刘兰三人面带笑容离去之后,李老道面上笑容缓缓褪去,叹息一声坐在桌子前面,连饭菜也没心情去吃。 “小娃儿,你说,人的命是不是天注定?” “刘兰这小女娃的三灵根就这般好,修炼又快,以后筑基都说不定有望,连王管事都不克扣她灵米收获。” “我这一把年纪,又是五灵根……方执事当初说的,还真是一点没错,若是按部就班,恐怕一生也难入外门!” 一开始,李老道还只是抱怨,说到最后,却是一拍桌子霍然站起,声音嘶哑,丑脸狰狞双眼血丝密布,显然已经情绪激动至极。 韩榆劝道:“道爷,咱们虽然是杂役弟子,但好歹有机会修行,总比那些终生无望、没有灵根的仆从们好的多。” 万春谷的规矩向来是如此,除非双灵根以上的天才可以直接被长老收徒提前进内门、外门,三灵根、四灵根、五灵根这三种资质不太好的灵根都要从杂役弟子做起。 三灵根资质的弟子因为在杂役弟子中属于资质好,修炼快的,向来不受欺压,基本最终都会成为外门弟子。 四灵根、五灵根就不好说了…… “说得轻巧!” 李老道握紧拳头,向外走去:“老道我也曾纵马快意,逍遥武林,一生求仙问道,难道是为了这般无能为力?” 说完之后,也不再和韩榆多说,大踏步地离去。 背影毅然决然。 韩榆怔怔看了两眼,低头继续吃饭。 道爷做的兔子肉,真好吃啊,也不知以后还能不能吃到这种事先放过血的兔子…… 第二日,韩榆与李老道两人来到刘兰的石屋之外。 除了张山、孙康之外,另有两个男弟子、一个颇为漂亮的女弟子也前来为刘兰庆祝。 “刘师妹不愧是三灵根的资质,于咱们杂役弟子中绝对是天才!” “是啊,过不了多久,就该称呼刘师姐了!” 几人恭喜着刘兰,甚至有些恭维。 刘兰也挺高兴,本不是什么严肃高傲的人,笑嘻嘻招呼众人坐下。 张山向前一步,拿出一块蕴含灵气的灵石来:“刘师妹,祝贺你练气三层,距离进入外门也只差一步!小小贺礼,还请师妹收下!” 刘兰有些惊喜:“灵石?那可太谢谢你了,张师兄!” 张山开头,孙康和其他三人也都跟上。 孙康给的是两张御风符,另外两个男杂役弟子可能商议好了,每人给了两斤青禾灵米。 那个漂亮的姑娘则是拿出一根玉簪:“刘师妹,我也没什么太好的东西送你,这玉簪上有两次护身符功效,是我从咱们万春谷的青禾坊换来的,你拿着用……” 刘兰连忙站起来:“韦师姐,这太珍贵了,我怎么好要你这么珍贵的东西?” “咱们姐妹相处这么长时间,还在乎这些吗?让你收下,你就收下吧!”韦师姐说着把玉簪塞进刘兰怀中,刘兰口中说着不好意思,但接过去之后还是免不了眉开眼笑地仔细把玩,忘了招呼别人。 韦师姐疑惑地看向李老道和韩榆这一老一小——这俩人没有贺礼吗? 张山笑着解释:“李泉和韩榆他们两个来这里还不到两个月,今天过来祝贺一下。” 韦师姐恍然:“哦,拿着信物入门,一个四灵根、一个五灵根?对吧,我听人说过。” 李老道和韩榆点点头,韦师姐也没再和他们多说话,明显是感觉他们没什么潜力。 接下来刘兰要招待他们几个客人,李老道心里一琢磨,借口有事,开口告辞——人家拿着挺好的礼物来道贺,刘兰准备的吃喝也明显是好东西,他们俩空着手来道贺也就算了,哪好意思留下白吃白喝。 刘兰、张山都口上招呼一声,并不动身。 孙康还是一如既往的实诚,起身把他们送到刘兰的灵田外。 “孙师兄,”韩榆询问,“你会画符?” “我可不会,那两张御风符也是去青禾坊市那边换的,是最简单便宜的符箓。”孙康说道。 “那青禾坊市在哪儿?怎么买卖东西?”不等韩榆发问,李老道便眼前发亮,迫不及待地询问。 孙康笑着说:“你们回去稍等一下吧,等我给刘师妹庆祝完了,去你们那里说说青禾坊市的事情。” 李老道和韩榆两人便回到韩榆石屋内等候,过了半日之后,略带酒气的孙康果然前来,给他们说了青禾坊市的事情。 万春谷宗门内门弟子一二百人,外门弟子近千,杂役弟子两三千,无法修仙的仆从也有千人上下,分散在万春谷附近各处修炼并不显得人多,但生活需求、修行物资交流,总不可能完全依赖于门内“大功”“小功”兑换。 内门弟子、外门弟子还好一些,杂役弟子们和仆从们从门内兑换东西的机会少之又少,坊市是便于他们生活、生存的。 又因为万春谷派了执事进行管理,坊市里面有秩序,种类繁多,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有时候需要东西也会来坊市内挑选,甚至坊市内也会进来一些外来修行者,无门无派的散修。 “坊市就在咱们万春谷往东十里的地方,一向也被视为万春谷庇佑的一部分,里面商品很多,符箓、丹药、法器、阵法、灵草灵果等等都有,有以物易物的,也有灵石、灵米直接购买的。” “什么东西值多少灵米或灵石,并不一定,去咱们万春谷对外贩卖东西的万春堂去,价格是稳定的。要是跟其他人交易,你可能捡个大便宜,也可能吃个大亏。” 孙康介绍之后,韩榆、李老道都对青禾坊市有了初步了解。 “那些没办法修行的仆从,也在坊市内?”李老道问。 孙康点头:“对,他们也在坊市内,偶尔得到灵物,灵米之类换取他们所需,对他们来说也是一夜暴富;偶尔也有卖身、卖儿女、卖些凡俗吃食猎物之类的。” 李老道恍然,若有所思,又笑了笑:“多谢你指点了,孙师兄!” 韩榆也是同样道谢。 孙康笑道:“都是师兄弟,没必要这么客气。再过四个月,你们的青禾灵米收获之后,我带你们去坊市转转,看看能买什么东西。” 李老道叹一口气:“我们上交九成收获,还得自身修炼,哪还能去购买什么?” 孙康闻言,也颇为同情,不过也没什么办法。 王管事便是如此找借口盘剥寻常杂役弟子,他们人微言轻,受人管辖,谁能改变呢? 第12章 结善缘 “孙师兄,你也快突破到练气三层了吧?” 孙康临走之时,韩榆问了一声。 说起这件事,孙康也面露期待神色:“若是灵米充足,再有半年,就差不多了!” “对了,一月之后,我们的灵田也要收获了,你们到时候可以跟着看看收获灵田的注意事项,积累些经验。” 等他走后,韩榆说道:“孙师兄可真是个热心肠的好人,希望他尽早顺利突破,进入外门吧。” 李老道也嘶哑着声音:“的确不坏。” 又带着几分羡慕:“他也要练气三层了……” 匆忙回去修炼去了。 韩榆也巡视一遍灵田,之后开始了自己的修行。 复制灵米饭团吃下,气流周天循环,带来丝丝缕缕的增长,最后归入丹田处那微小的灵气种子之中。 练气的气流之始从丹田起,最后又归入丹田,气流行遍周身,最后的细微增加,也还是归于丹田之中。 循环一个周天之后,灵米饭团带来的灵气便已经被消化殆尽;再继续修炼,单纯靠四灵根的资质吸纳天地间零散灵气,速度陡然变慢,效果也差了很多。 “每日复制一个灵米饭团,有些不够用,而且四灵根资质也的确差了些……” 韩榆正思忖着,门口传来轻微的翅膀扇动声响。 打开门,羽毛光亮的大乌鸦飞进来,后面还跟了一只寻常大小的乌鸦。 一大一小两只乌鸦一起瞧着他,也不出声。 韩榆好笑:“我让你帮我寻找灵草,你倒是会自己找伴!” 大乌鸦轻叫一声:“嘎。” “你是说,多一个帮你的,更好找?” “嘎。” 韩榆笑了一下:“行吧,这也算有点道理,难怪你这几天下来一点收获都没有。” “嘎。”大乌鸦委屈地叫了一声,跳着身子到一旁去了。 韩榆凝出精血,运起养灵术,投入新带来的乌鸦口中。 那乌鸦身上缓缓冒出一缕鲜红色血雾,片刻之后慢慢收拢。 随后亲昵地跳上韩榆肩膀,轻轻啄了一下,认了主人。 刚刚被养灵术转化,它还不如原来的大乌鸦聪明,出于本能只是对韩榆亲顺。 韩榆手掌摸了摸这只体型正常的乌鸦,让大乌鸦带着它飞出去。 两只乌鸦搜寻灵草,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收获。 第二日一早,韩榆又巡视一次灵田,没发现虫害、鼠害、缺水等因素之后,便准备回去修行。 一个路过的女人叫住了他:“你是叫韩榆,对吧?” 韩榆停下脚步,见到是给刘兰庆祝突破的那位长得颇为漂亮的韦师姐,便应声:“韦师姐,我是叫韩榆。” “嗯,你年纪小,四灵根也不算差,以后也是有机会入外门的。”韦师姐微笑着说:“要不要去韦师姐那里坐一坐?师姐给你拿好吃的。” 韩榆惊讶地看向这位韦师姐。 她也是热心好意之人?昨天怎么看不出来呢? “不必担心,我家里在外面南离国还是有些本事的,利用金银吃喝等俗物兑换一些对修炼有用的东西对我来说并不算难,对于有潜力的师兄弟,我向来愿意结个善缘,打好关系。” 韦师姐见他迟疑,便知道他不是寻常可以哄骗的那种小师弟,笑着解释:“如果将来离开万春谷游历,或者做什么斩妖除魔的任务,对我们韦家稍有照顾,那善缘就值得了。” 韩榆恍然,她这话倒是说得清楚。 又想起一件事:“你们韦家,是南离国丞相的那个韦家?” 韦师姐闻言顿时大喜:“韩师弟居然知道!这可太好不过了!” 走上前来,扯着韩榆手臂:“既然咱们都是南离国的人,那就不要生分了,走,让师姐招待你一下!” 韩榆感觉自己应付不来这种,连忙说道:“跟我一同入门的李泉,也是南离国的人,我把他也叫来一起吧。” 九十多岁,五灵根那个? 韦师姐下意识地撇了一下嘴。 随后一想,左右不过是多招待一个人,结善缘的时候不得罪人也很重要,便点头应下。 韩榆到老道屋门口唤了两声,没人回应。 “他现在好像没在家。” 韦师姐心情愉快,暗想这下能省下一份礼物了:“那可就太不凑巧了,今天师姐就先招待你吧。” 韩榆想了想,说道:“韦师姐,我等一等李泉,到时候我们再一起登门拜访?不知道可否?” 韦师姐讶然,表情明显不快。 随后不咸不淡地点点头:“倒是也行。” 说完之后,便匆匆告辞。 虽然的确有心结善缘,但这小子未免有点太不利落;她认识的师兄师弟师妹已经不少,像是这种有好处不拿、推三阻四的,还是第一次见。 难不成我还非要再三邀请你? 李老道今日不在石屋的时间有点长,晚上时候,石屋才有了一点微弱的光芒,而且转瞬便熄灭。 韩榆过去唤了一声,一脸警惕的李老道探出头来:“何事?” “道爷,今天那个韦师姐找我,说要招待我,结个善缘……” 韩榆说着话,注意到李老道眼神异常冷漠幽深,嘴也在紧闭,好像是嗜血的动物蠢蠢欲动、暗暗磨牙一般。 待到韩榆说完,李老道的冷漠、嗜血感觉缓缓消退,嘶哑地咧嘴一笑:“你这小娃儿,她让你去你就去,只管吃喝拿了好处回来,等我做什么?” “咱们本来就是一起的,也都是南离国的,我还跟他们家的四儿子有过冲突。”韩榆说,“我想叫上道爷,总比我自己要好得多。” 李老道目光柔和看他一眼,又嘶哑地哈哈一笑:“你这小娃儿——罢了,进来吧!” 韩榆进去之后,只见桌子上摆着一碗浓稠的精血,血气萦绕。 “我今日去青禾坊市了!”李老道既然让韩榆进屋来,便没打算遮掩,说道,“把我的武功拿出来换了一些金银,购买了血食。” “道爷,你又开始修炼炼血功了?” “没错,我修炼速度太慢,没有别的办法。”李老道一张丑脸严肃且郑重,“如果继续只修炼《青禾练气心法》,练到老死,也未必能踏上正途,我必须要想其他的方法。” “炼血功虽然是假仙之法,却也是魔门的一条修行之法,以后未必没有门路,总比我修炼无所得,死不瞑目要好得多!” 第13章 嗜血术 “小娃儿,你往后命数还长,不知道道爷的心里担忧。” “道爷今年九十多,凭着炼血功这假仙之法吞吃血食,已经苟活数年,再往后还能活多久,道爷自己也不知道!” “我活了这一辈子,怎么也不会甘心活到头来一场空!” 石屋内,李老道对韩榆说着内心想法,最后端起碗中精血,咕嘟一口饮下。 白发苍苍,口唇间满是渗人的鲜红。 这模样虽然吓人,韩榆倒是并不害怕,只是说:“道爷,你可要小心,万春谷不允许私下修炼其他功法,更不允许修炼这种跟魔门有关的功法。” “一旦被发现,怕是有性命之危。” 李老道听他这么说,嘶哑笑道:“你这孩子心地是好的,像你奶奶一样。” “不过,我要是不练炼血功,说不定死得更快,还是练吧。” 又对韩榆说道:“你为了等我,拒绝了那个韦师姐的好处,说起来也是我耽误了你,作为补偿,我就把我身上最后的一点本事都交给你吧。” “我的武功,对修行者来说不值一提,也没什么借鉴的必要,毕竟凡人打凡人的技击之法,说来说去也不过就是寻常。” “炼血功还有一个法术,名为嗜血术,可以通过嗜血的方式来短暂提升自己实力,只是要事先预备足够精血,或者事后紧急补充。这法术和血滴子一样,只能紧急时候用来保命,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用。一旦当着万春谷等修仙正宗门派用出,必然是要被人家追杀。” “现在我就把这嗜血术传授给你。” 韩榆讶然:“道爷,你还藏了一个法术?” 李老道嗤笑:“之前谁知道你是什么品性?我没把你翻脸拍死还传给你功法,就已经是看在你奶奶的面子上!” 韩榆无言以对,他从记事开始就没有见过奶奶,倒是没想到因为奶奶被李老道这样另眼相看。 学了嗜血术运用之法后,韩榆便回到自己石屋。 不知道是不是恼火韩榆不知好歹,韦师姐这天之后再没有主动跟韩榆打招呼、邀请他去做客。 韩榆见她这样,也乐得轻松。 孙康师兄那种好心的人帮助,韩榆心中记下,日后必有回报;像是韦师姐这种类似于交易一样的结善缘,韩榆会感觉好像欠了她一笔账。 这是截然不同的心情。 无缘无故伸手接人家东西,太不自在了。 韩榆接下来除了巡视灵田便是一日日修炼,每日一个灵米饭团,周天循环之后,丹田内灵气种子倒也增长了一点,但距离练气二层,怎么看都还差得远。 炼血功偶尔复制精血修炼,自身血气增加也不少,每次能够轻松凝出三颗精血还有余力。 喂养大小乌鸦几次之后,大乌鸦越发显得聪慧神气,小乌鸦也羽毛光滑,展翅飞行速度变快,体型稍稍大了一些。 大概是万春谷的修行之人太多,识货之人也多,这大小两只乌鸦找了许多日,居然没有找到无主人的灵草灵果。 李老道每两三日悄悄去一次坊市,从那些不能修行的仆从手中购买血食,炼血功不断修炼,倒是精神比原来更好。 就是深居简出,连张山、孙康、刘兰等人也不再见了。 偶尔韩榆见到他,总感觉他眼底深处蕴含着某种嗜血的冲动。 这炼血功法还真是有一股邪门的感觉——就这还只是魔门的血奴们修行的假仙之法,甚至不是正儿八经的魔门修行之法。 韩榆自从修炼炼血功以来,从无摄入血食,一直是复制自身精血反哺自身,倒是从来没有过李老道这种情形。 这天一大早,韩榆惊讶地看到灵田处许多杂役弟子到了灵田之中盘膝打坐。 其中包括张山、刘兰、孙康、韦师姐等人。 “孙师兄,你们为什么突然到灵田里面修炼?” 孙康回答:“我们的青禾灵米基本都是同一天种下,收获之日也差不多都在十日后。” “青禾灵米到了这个阶段,吸取灵气会增加,坐在灵田内修炼有略微增加修行速度的作用。” “不仅如此,这个时期因为灵气多一些,虫害、鼠害也更容易发生,我们要绝大部分时间守在灵田之内,确保青禾灵米收获。” 韩榆这才恍然,对种植灵田更多了一层认识。 这也挺麻烦,难怪杂役弟子们修炼速度并不快;总是操心这些事情,收获的修炼资源又少,自然是无形之中降低了修炼速度。 韩榆的四灵根不算是好的修行资质,足够的灵米饭团供应之下,不到两月也入了练气一层;但能像他这样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韩榆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有些不太好的趋势——被青禾灵米成熟在即吸引来的虫害和鼠害虽然不多,但有波及到自己灵田的可能。 虫害还好一些,那些手掌长的昆虫被御风术、控水术冲击驱赶之后,要么逃走,要么被当场捉住杀死。 鼠害却并不一样,这种名为“偷灵鼠”的老鼠,犹如狸猫大小,毛皮坚韧,钻地奇快,御风术、控水术根本无法杀死,只有某些修行其他法术、或拥有利刃法器的才可以一击致命。 张山、孙康等人将偷灵鼠驱赶之后,有些偷灵鼠离去,有些偷灵鼠却并不走,依旧伺机而动。 韩榆、李老道两人的灵田附近已经开始出现鼠洞,这让他们也不得不出来看顾灵田,驱赶偷灵鼠——若亩产五十斤灵米以下他们将会一无所得,亩产三十斤灵米以下甚至要受惩罚,他们可不能不管不问。 一开始两天还有用,偷灵鼠闻声就钻洞而逃。 再往后,偷灵鼠们似乎明白韩榆、李老道两人没有法术能力,几乎不闪不避,当面大咧咧钻入两人灵田之中。 韩榆、李老道两人既不可能求助其他正在看顾自家灵田的师兄师姐,也不可能求助王管事,只好白天追着几只偷灵鼠不断驱赶,气的李老道直跳脚。 这一日晚上,夜深人静时候,李老道悄悄找到了韩榆:“小娃儿,起来!赚灵石的机会来了!” 第14章 偷灵鼠 “赚灵石的机会?” 韩榆疑惑。 李老道骡马似的丑脸凑近,压低了声音:“那些畜生在咱们眼前放肆,白天时候咱们俩不好出手,晚上别人都看不到,咱们还不得宰了它们?” “我去坊市那边打听过,这偷灵鼠毕竟不是凡俗的野兽,一只偷灵鼠尸体,能卖两斤灵米呢!咱们每人用血滴子杀几只,到时候去坊市换了灵米甚至是灵石,修炼的机缘就有了。” “也正好不让这些畜生祸害咱们的灵田!” 韩榆听着,顿时恍然。 这倒是个办法,总不能任由这些畜生毁了青禾灵米,然后他们落到王管事手中受罚。 两人悄悄进入灵田之中,偷灵鼠们正在灵田内啃咬,吭哧吭哧的细微声音在两人耳中十分响亮。 尤其破坏的是他们亲手种植的灵米,更是令他们不由地升起一股怒火。 夜色下,偷灵鼠的眼睛带着荧绿色的光芒,在灵田之中清晰可见。 白天尚且不惧韩榆、李老道两人,到了晚上就更加不惧。 李老道口中分配:“咱们田地中共有五只偷灵鼠,今天晚上,我能用三次血滴子,你应该能用一次,运气好打死四只,运气不好可能打死两三只,分两天应该可以……” 韩榆听着,心下讶然:原来道爷吃了这么多血食,凝出来精血和我相差不多,同样是三颗精血的程度。 我炼血功修炼进度,已经赶上了道爷? “试试一天吧,道爷,我勉强能凝出第二颗血滴子。”韩榆思量一下后,小声说。 李老道闻言,丑脸疑惑地转过来,略带惊讶:“你这小娃儿,血气还真够多,也不知道你是怎么修炼的。” 说完这句话后,却也没再深究,李老道悄然凝出血滴子,对准了其中一只偷灵鼠。 穿金裂石的血滴子顺他心意,潜藏在夜色之中,穿透了一只偷灵鼠的皮毛。 偷灵鼠的眼睛两点荧光顿时熄灭,一点血腥味缓缓弥散。 李老道顿时一喜:“两斤灵米!” 随后嗅了嗅血腥味,忽然吞咽唾沫,喃喃自语:“这血液里面带有灵气,要是拿来做血食……岂不是要胜过凡俗牲畜?” “道爷,趁其他老鼠还没察觉,都杀了吧。”韩榆在一旁提醒。 李老道恍然回过神来,暂且按捺住,不再多想。 两人蹑手蹑脚,继续于灵田之中搜寻其他偷灵鼠。 片刻之后找到第二只,李老道又以血滴子杀死。 又过了一会儿,杀死第三只之后,李老道说:“这三只是我的,剩余两只你自己杀了之后,给我送过去,我明日去坊市一起兑换灵米出来。” “我得赶紧修炼去了。” 说完话,迫不及待地吞咽着口水,拎着三只刚死不久的偷灵鼠,匆匆回了自己石屋。 韩榆稍感惊讶,没想到李老道这就要回去。 随后却也感觉轻松,有李老道在,他的血滴子万一打空了,也不好再凝聚——他能轻松凝聚三颗精血,勉强凝聚第四颗,再加上复制一次,其实是可以用五次血滴子。 这样超出寻常的能力,韩榆总不能表现在别人眼前,哪怕是比较亲近的李老道也不行。 李老道走后,韩榆在自己的灵田和他的灵田内转了转,惊讶地发现偷灵鼠的数量其实并非五只而是七只,老道杀了三只之后,还剩下四只。 也不知道多出来的两只是新跑过来的,还是之前没露头。 血滴子超乎寻常的好用,凝出之后,心随意转,目标明确,偷灵鼠们也意想不到白天无能为力的韩榆居然有穿透它们皮毛的法术傍身。 韩榆的四次血滴子全部精准命中偷灵鼠,带回自己屋子里之后有点犯难——全交给李老道,暴露自己秘密,不交给李老道,自己也没处理途径。 难道自己要去坊市那边? 正沉吟之时,韩榆忽然注意到自己杀死的四个偷灵鼠之中,有一个腹部带着圆弧纹路,圆弧纹路蔓延的地方,皮毛都是格外干净。 这,是人养的? 韩榆顿时心中一惊:偷灵鼠不光有野生的,还有人养的?是什么人养了偷灵鼠,在这个时候偷盗别人即将成熟的灵米? 背后之人,绝不会是善类! 急忙提起这只带标记的偷灵鼠,韩榆走向李老道的石屋。 敲开门,还没说话,便被李老道嗜血的眼神死死盯住。 “那两只偷灵鼠,都杀了?”李老道手掌按着门口,青筋鼓胀,两眼赤红,强行压抑着吸血的冲动。 “道爷,事情不对!”韩榆把带标记的偷灵鼠展示给李老道,“你看!” 李老道低头看到偷灵鼠腹部清晰纹路,顿时惊怒交加,嗜血眼神消退:“这老鼠有人养!这是有人故意偷即将成熟的青禾灵米!” 回头匆忙翻找三只偷灵鼠的尸体,也拎出来一只同样腹部带有圆弧花纹的。 “两只都是一个人养的,被咱们俩打死了!” “这下糟了,咱们得罪了不知道什么人!”李老道微微咬着牙说,“也不知道是谁干的!会不会顺路找上门来!” 韩榆想了一下,提醒:“道爷,咱们担心也无用。” “整个灵田处,只有王管事和另外两个外门弟子,如果偷灵鼠是他们养的,那么他们作为外门弟子比咱们本事大得多,早晚会找上门来。” 李老道想了想,微微摇头:“他们吃的盆满钵满,瞧不上老鼠嘴里这点东西,少量灵米对他们作用也不大,不会是他们。” “要是偷灵鼠不是他们养的,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韩榆说道:“灵田处的杂役弟子们修为最高不过是练气三层,抵达练气四层就入外门走了,这样的杂役弟子法术也不多,咱们也不用害怕。” “大不了举报给王管事他们,他们一定很乐意抓住这种偷灵米的贼!” 李老道闻言渐渐放下心来,称赞道:“你这小娃儿倒是临危不乱!” “我刚才都有点不知所措,真难为你还能想到办法。” “不过,咱们杀偷灵鼠的手段不可见人,暂且不担心也就罢了,可千万不能去主动去王管事面前举报,暴露自身那就活不成了!” 韩榆点点头,又问李老道:“道爷,那这些偷灵鼠该怎么办?” “这两只人养出来的,我留着用精血练功,就不卖了。”李老道思量着,一咬牙,“剩下的,该去换掉的还是要换掉,坊市这么大,偷灵鼠最近也不少,应该不会出事!” “好。” 韩榆应声之后,又拿来一只偷灵鼠尸体交给李老道。 李老道微微点头:“这下好了,五只偷灵鼠全部除掉,咱们灵田内没鼠害了!” “这养老鼠的也怪不到我们头上,他的老鼠不害我们灵田,我们也不会杀他老鼠,这是咎由自取!” 第15章 得灵果 韩榆回到简陋的石屋,还来不及喘口气,就看到一大一小两只乌鸦如两道黑色闪电般迅速闪进屋内。 只见那只大乌鸦稳稳地落在韩榆面前,然后微微低下它那颗乌黑发亮的头颅,一张尖锐的鸟喙轻轻张开。 一个碧绿的枝条从其中缓缓滑落。在枝条的末端悬挂着一颗宛如宝石般璀璨夺目的蓝色果实,其大小恰似成熟的枇杷,晶莹剔透得仿佛能映出人影来。 这颗蓝色果子周身散发着灵气,丝丝缕缕如烟似雾般萦绕在周围,同时还伴随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味道,让人闻之心旷神怡。 就在这时,那只稍小一些的乌鸦也学着大乌鸦的样子,同样乖巧地低下头,口中也吐出一根枝条,上面同样挂着一颗一模一样的蓝色晶莹果子。 韩榆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连忙伸手将这两颗灵果小心捧在手心里。 “你们找到灵果了?” 端详了一下,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作用的灵果,又问:“是有主人的还是没主人?是不是宗门的药园?” 面对韩榆的问题,大乌鸦和小乌鸦只是轻轻地晃动了几下它们的小脑袋,表示否定。 “还有吗?”韩榆又问。 大乌鸦和小乌鸦依然摇着头,似乎在告诉韩榆,这已经是它们所能找到的全部宝贝。 韩榆倒是并未失望,这两个灵果就是很不错的收获,不管是什么作用,就算是不能用来自己修炼,应该也能换取一些灵米或者其他。 “做的不错,今天我就给你们一些奖赏……” 韩榆说着话,正要凝出血气喂养两只乌鸦,忽然感觉有些为难——刚用了四次血滴子,自身再凝出精血已经颇为困难。 也就在这时候,大乌鸦跳到了偷灵鼠的尸体上,略带期盼地看着韩榆,发出一声渴求的轻叫。 “嘎。” 自从韩榆要求它们不要大张旗鼓之后,它已经不再动辄“嘎嘎”大叫。 韩榆有点意外:“你想吃这偷灵鼠?” “嘎。”大乌鸦点着头轻叫。 小乌鸦见状,也急忙跳上另一只偷灵鼠的尸体,生怕自己捞不到。 韩榆见两只乌鸦这副模样,也是笑了:这两只偷灵鼠他本来也难以处理出手,给它们两个作为奖赏倒也不错。 “行吧,给你们了,带走吃去吧。” 两只乌鸦顿时高兴极了,大乌鸦抓起一只偷灵鼠,张开翅膀左右摇晃,好像跳舞一样,爪尖叩击的节奏清脆得像打快板。 小乌鸦比它还要调皮,故意把偷灵鼠抛起来又稳稳接住,还翘起尾羽对韩榆转了个圈。 看着这一大一小像是孩子一样耍调皮的乌鸦,韩榆也不由地感觉有趣,笑出声来。 “好了好了,去吧。” 大小乌鸦凑过来,鸟喙在韩榆身边轻轻啄动,表达亲昵之后,各自抓起一只偷灵鼠展翅飞走。 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两只乌鸦像是喝醉酒一样,摇摇晃晃地返回,鸟喙上带着一些血色。 进屋之后,便趴在地上酣睡过去。。 吃偷灵鼠出了问题? 虽然满心疑惑,韩榆还是手脚麻利地将自己那件已经破得不成样子的衣服收拾起来,胡乱塞进了床底下,简单地做成了一个粗糙的小窝,把两只昏睡中的乌鸦放了进去。 第二天清晨,韩榆朝着床底看了一下,只见那两只乌鸦依然安静地躺在窝里,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要是它们真的吃偷灵鼠吃死了,韩榆再以养灵术来找新的帮手,还真是有点麻烦。 跟平时一样出门巡视自己灵田。 李老道已经不在家,想来是一大早就出去青禾坊市那边用偷灵鼠兑换灵米去了;他去坊市不止一次,路径也是熟悉的。 倒是韩榆一直以来感觉自己修为低,没有拿出手的东西,又专心修炼,迄今为止还没有去过一次青禾坊市。 韩榆绕着灵田转了一圈,没有发现新的偷灵鼠,心情也颇为不错。 之后走向张山、孙康、刘兰三人的灵田方向。 刘兰正在灵田内盘膝修行,手中还握着张山送给她的那块灵石,以此来增加修行速度。以她的灵根和年龄,又刚突破练气三层不久,正是锐意修行的时候,显然不便打扰。 张山没有修行,而是站在田间微微皱眉看着灵田,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张师兄。” “嗯,韩师弟,起来了?这两天偷灵鼠很猖獗啊,昨天我看你和李泉两人追着那些老鼠打。”张山说道。 韩榆点点头:“对,那些偷灵鼠欺负我们不懂法术,用树枝驱赶抽打才肯走,要不然根本不走,可恶的很!” 张山的眼神略带探寻:“今天也是?” “今天倒是不一样,我转了一圈,还没发现偷灵鼠。” 张山说了一句:“哦,那可能是夜里折腾过,白天就不再出来了;也可能是去了其他人的灵田。” “下一次你们种灵田的时间稍微缓一下,尽可能跟我们时间差不多,也省的你们和我们都要驱赶两次害虫与老鼠。” 韩榆闻言,也又点点头:“嗯,张师兄,我知道了。” 每次青禾灵米即将成熟,都会吸引虫害、鼠害,如果老是种植时间不一样,那么虫害和鼠害也会给旁边灵田带来不好影响。所以尽可能还是同一时间种植、收获为好,大家都比较省工省力。 韩榆心想自己要不要问张山灵果的问题,他懂得又多,交友也不少,比孙康、刘兰都明显善于交际。 又想了一下,李老道说张山“口惠实不至”,韩榆还是暂且打消了念头。 也就在这时候,张山忽然又问了一句:“韩师弟,李泉一大早背着箩筐干什么去了?你知道不知道?” 韩榆惊讶地看一眼张山,感觉他这话问的突兀。 杂役弟子之间,一般不打听别人的行动和私事,他打听李老道出门干什么? 心里面便有了点疑虑,面上倒还是装作不知情:“道爷出门了吗?我还以为他在家里修炼。” 张山释然一笑:“也对,问你肯定也不知道。” “韩师弟,咱们都是同门师兄弟,你怎么叫李泉‘道爷’?你们俩没入门以前也认识?” “嗯,来万春谷的时候认识的。”韩榆说,“道爷教了我不少事情。” “都是同门师兄弟,以后你们还是不要这么称呼的好,让王管事他们听到,说不定又有麻烦。” 张山说了一句之后,又自己走向灵田,也盘膝坐下修行。 只是眉间依旧微微皱着,似乎有什么不快之事郁结。 韩榆对他打听李老道的事情心存疑虑,也就打消了询问他灵果的想法,又走向孙康的田间。 恰好孙康停下修行,见到韩榆过来,笑着招呼:“韩师弟,今日你们灵田鼠害还多吗?我帮你驱逐一下吧?” 第16章 玄心果 韩榆一听孙康这话,心想到底还是孙师兄为人热忱,让人信得过。 “暂时不必了,孙师兄,我今日过来的时候灵田内并没有发现偷灵鼠。” “兴许是已经走了吧,但愿不再出现了,要不然以你和李泉的情况,是真难对付那些畜生。”孙康说了一句。 韩榆又迟疑一下,开口询问:“孙师兄,我最近感觉修炼缓慢,有点想要找一找帮助修炼的东西……孙师兄你知道要去什么地方找吗?” 孙康顿时失笑:“韩师弟,你这问题,每一个杂役弟子或多或少都想过。当修行缓慢下来,每日苦熬也进展不多,又没有灵米支撑的时候,谁没想过能够获得灵药,一举提升修为,步入外门?” “不过能够得偿所愿的,可是少之又少。” “就比如我,要是知道什么地方能找到灵药让我突破到练气三层甚至四层,还不得天天守在那里?” “只是咱们万春谷本就是修仙宗门,又是南域五宗里面最看重灵药灵植的,对宗门附近的各类灵药那是向来搜索一空、没有遗漏;要想自己找到灵药,提升修为,比秃子头上找头发都难!” 韩榆听到这里,也是恍然:难怪自己派出大小乌鸦搜索这些天,只找到两颗灵果,原来是万春谷已经特意搜寻过;单靠杂役弟子本身能力,碰巧去采到灵果,那是近乎绝无可能的。 “那孙师兄,咱们万春谷附近有什么常见的灵药吗?” 韩榆又问一句,孙康也忍不住乐了:“就知道你不会死心!” “说实话,每个杂役弟子都曾经有过这种幻想,包括我也是。” “让孙师兄你见笑了。” 孙康摆摆手:“没事,反正我今日修行快到了灵根吸纳极限,就跟你说一说几种可能遇上的常见灵果吧。” 他说的“吸纳极限”,韩榆近来也已经渐渐有所体会。 各等灵根的修炼区别就在于此,灵根差一筹,不光是单纯运转功法吸纳灵气会明显缓慢、效果降低,连服用灵药、丹药等效果也会明显变差。 就算是同等灵气、同等充裕资源,也是好的灵根容纳灵气更多、修行更快,差的灵根容纳灵气更少。 这就是从一开始修行资质决定的,几乎是无可更改。 当然了,大部分情况下,杂役弟子们是达不到吸纳极限的——他们向来比较缺少修炼资源。 孙康这种有点积蓄、又借助青禾灵米成熟前灵气修炼的状态,也是一年中少有能“吃饱”、达到吸纳极限的时候。 接下来,孙康凭借自己入门几年、也去坊市不少次的见识跟韩榆说起了他所知道的灵药。 “咱们这些杂役弟子,有可能见到的,除了咱们种植的青禾灵米之外,也就是一些练气层次的灵药。像是碧根草,黄星果,元灵芝之类……对咱们修为提升作用都不小。” “对了,还有灵血藤,这东西对我们修行作用不大,对凡人来说很有用,只要一小节就能让他们气血满溢,然后举起几百斤的东西,再多吃一点可能把他们活活撑死。” “因此他们传言这叫蛇血藤,说是有剧毒。” 孙康笑呵呵把这些事情当做趣闻告诉韩榆。 韩榆听他描述,一方面把这些东西都记在心里,一方面也注意到并没有自己得到的那种蓝色灵果的信息。 “孙师兄,还有其他的吗?” 孙康想了想,又想起另外三种灵物:“还有,赤心竹,内里如赤铁,颇为坚硬,这是炼制材料;还有咱们外门弟子常用的芭蕉叶,那也是从门内芭蕉灵木上摘下来后炼制,又让弟子们用功劳换取的飞行之物。” “对了,我还曾经在坊市上见到一种果实,如蓝色宝玉,跟手指头差不多大小。听说那叫玄心果,能让人头脑清明,有益于修行法术、炼丹、制符、炼器之类,增加修为的作用跟元灵芝差不多。” 孙康说到这里,韩榆心头微微一喜。 颜色、大小都对上了,乌鸦摘回来的灵果原来叫玄心果! “这些灵果找到了都可以直接吃?” “直接吃有点浪费,如果真的有机会获得灵药灵物,对咱们杂役弟子来说,去坊市换取灵米,以此来细水长流修炼才是最值的方法。”孙康说。 韩榆心中暗想,既然如此,那我“细水长流”地服用玄心果,不是更好? 念及于此,心中已经跃跃欲试。 跟孙康又聊了几句,询问一些问题之后,韩榆便返回自己灵田石屋之中。 两只乌鸦还在床底的小窝之中酣睡。 韩榆取出蓝色晶莹剔透的玄心果,灵气萦绕,香气扑鼻,微微一嗅便头脑一清。 两颗玄心果,韩榆张口服下一颗,顿时感觉这灵果入口即化,好像是一股清凉的水流,直奔自己丹田而去。 与此同时,头脑也如同置于清泉之内,前所未有地轻灵起来。 果真是玄心果,这等灵果带来的修为增加,是灵米饭团的许多倍! 韩榆立刻运转周天,接连三次之后,感觉今日灵根吸纳极限已到,丹田内灵种已经明显有了增长——但玄心果带来的药力却还蕴含在身躯之中,缓缓逸散。 韩榆还能再凭借玄心果药力修炼两日。 原来如此,如果韩榆没有其他玄心果,这样一颗玄心果只有三日最佳修行效果,那的确是远不如兑换灵米,以此来日积月累地修行。 好在韩榆并不需要考虑这方面的问题,他手中既然还有一颗玄心果,那就能保证自己的玄心果源源不绝! 唯一的一点瑕疵是,四灵根资质的确太差,每日吸纳灵气、药力都有上限,韩榆也只能尽可能推进修为,通过其他方面打磨提高自身。 玄心果还有另外一种作用,那就是有助于修行法术、炼器、炼丹、制符等手段。 韩榆便尝试趁着头脑清明的状态修炼御风术、控水术。 一练之下,更加惊喜。 原以为这两种法术只是用来耕作灵田更方便一些,现在修炼时候渐渐熟练,掌握,韩榆才感觉法术的奇妙。 这两种法术虽然基础,若是应用得当,未必就只是用来种灵田。 从上午练习到下午,韩榆双指并拢,丹田内灵息运转。 “去!” 一阵狂风于屋内升起。 又将手指如剑一挥,狂风霎时平息。 正要再把掌握的控水术再习练一遍,外面传来脚步声音。 “小娃儿!” 李老道回来了。 第17章 灵乌 韩榆打开门,便是一愣。 李老道的灰色衣袍上满是血渍,神色萎靡,眼窝深陷,比平时更加狼狈。 “道爷,你这是怎么了?” “遇上穷鬼劫道了!”李老道一脸恼火地说,“我才拿出三只偷灵鼠,换了六斤灵米,就有人不安好心,想要劫我!” 韩榆越发惊奇:“什么人干这种事?杂役弟子?” “那倒不是,是青禾坊市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带着两个会武功的凡人;我之前购买凡人打的猎物,大概也是被他们注意上了,觉得我不是有实力的,这一次见我有灵米,就想在坊市之外下手抢夺。” “早知道青禾坊市内也未必太平,没想到我这么穷困了,还能有穷鬼来劫道。” “真是晦气!” 李老道骂骂咧咧说着,同时扔给韩榆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四斤灵米。 “给你,两只偷灵鼠,四斤灵米。” 韩榆接过之后便把灵米放到一旁,询问李老道:“道爷,你是怎么回来的?那三个人……” “都杀了!” 李老道杀气腾腾地说。 “他们也没料到,我既是厮混多年的武林中人,还有血滴子、嗜血术这等法术。” “杀他们颇费一番力气,可惜除了一点凡俗金银之外,什么也没得到。” 韩榆心想那的确是不可能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那散修无门无派,连几斤灵米都要抢,自然是穷到不能再穷的“穷鬼”。 “那散修的修炼功法也没有?” “没有。”李老道说,“咱们得到宗门玉简传心法,也不可能带在身上。那种散修更是把心法看做传家宝,肯定会隐藏更深。” 又莫名地咂嘴:“太可惜了,如果不是距离青禾坊市很近——” 韩榆听他这话,顿时心内一惊。 难道,道爷连这也…… 李老道也意识到自己失言,利用别的精血修炼,至少他还能正常跟韩榆来往;一旦开始用人的精血,两人关系必然难再融洽。 随后转移了话题:“今天有没有人来咱们灵田打听偷灵鼠的事情?若是有的话,十有八九就是那豢养偷灵鼠的幕后盗贼。” 韩榆回答:“我看到灵田没有偷灵鼠,就修炼了半天,还真不知道有没有人来过。” “你这小娃儿,这下咱们更难知道是谁养的老鼠了!” 李老道说了一句,感觉自身实在撑不住,匆忙返回自己石屋补充精血。 等他走后,韩榆又修炼一下法术,心想今日的复制机会还没用,灵气又到四灵根的修炼容纳极限,索性复制一下精血,让自己多一点保障吧。 凝聚精血,进行复制,之后韩榆修炼完毕之后,却并未停下。 玄心果清明头脑的作用还在,令他不由更清晰地感觉到很多事情。 自己右手处复制作用,毫无疑问便是自己曾经捡到的火热圆石带来的。 若是自己修为足够,未必不可能将这神奇之物化作自己可以操控如意的,而不是现在呆板地只是用来复制…… 还有,随着自己修为增长,复制的能力其实也在略微增加,只是之前很难观察细致,如今格外清明的情况下才能观察明白。 除此之外,也应该观察复制哪种物品更利于修行。 有些物品,譬如万春谷信物这种,既不利于修行,又没什么太大作用,偏偏还耗费极多“复制之力”,那当然是不能用来经常复制的。而灵米饭团、精血、玄心果这一类,也有效用高下之分,需要仔细对比。 脑海中这些观察与想法一一浮现,韩榆心中对于灵药灵果的作用又多了一层认识。 没吃玄心果之前,他可不会把事情考虑这么周到细致,也不会想这么明白。 “这玄心果还真不愧是灵药,妙用颇多。” 韩榆心中想着,也没别的事情,便又耐心修炼法术。 因为玄心果的作用,法术每练一次都感觉有些进展,让人颇为沉醉。 不知不觉,夜色降临,韩榆听到屋内传来异响。 转头一看,一大一小两只乌鸦已经醒来,从床底下爬出来。 暗金色瞳孔带着灵性,浑身羽毛紧密乌黑贴在一起,如同黑铁一般;跟之前不一样的是,身上蕴含了一丝灵气。 韩榆顿时惊喜:“你们身上有灵气了?” “嘎,嘎嘎!” 两只乌鸦一边回答,一边点头。 韩榆心情大好:“好!我从炼血功这假仙之法开始踏上修仙正途,你们也从一开始吞吃精血,到现在也开始拥有灵气,再不是凡俗飞禽。” “你们也算是跟上了主人的脚步!” 又问两只乌鸦:“你们现在拥有灵气,感觉身上有什么不同之处吗?比之前变强了吧?” 此言一出,两只乌鸦都张开翅膀,亮出爪子,颇有点“主人你快来看”得意洋洋模样。 韩榆顿时也被逗笑了。 这俩活宝,倒像是六七岁的小孩儿一般。 蹲下身子摸了摸大小乌鸦的羽毛和爪子,韩榆眉毛不由微微挑起。 原本两只乌鸦受了精血,被血气改造,羽毛如竹片似坚硬,颇通人性,就已经是凡俗难有;此时此刻,羽毛如黑铁,利爪如精钢,坚实不说,手指轻弹便铿锵有声。 这两只乌鸦光看外表便变强了好多! 有这样的羽毛和利爪,以后自保能力更强,找到灵果的可能也更大。 要是再吃些带灵气的昆虫、偷灵鼠,想来应该会更强。 韩榆拿木板、石头给一大一小两只乌鸦试了试,发现两只乌鸦抓穿木板轻而易举,石头目前倒是还抓不破,就算用力去抓,像是钢铁敲击石块一样。 沉吟一下,韩榆叮嘱两只乌鸦去外面试试本事,打开屋门让它们去灵田内看看能不能抓到偷灵鼠。 两只乌鸦展翅飞去,过了没多大一会儿,大乌鸦抓了一只偷灵鼠回来。 小乌鸦则是身上带土,有点狼狈,没有抓到夜里偷吃的偷灵鼠。 大概是两者之间的体型不一,导致一个抓得住,一个反而吃了亏。 韩榆心中想着,低头看一眼这只偷灵鼠,赫然腹部又是带圆弧花纹的。 脸色顿时一黑。 怎么又抓住养的老鼠了? 虽然不知道是谁养的,但这梁子是越结越大。 第18章 收获之日 算了,本来和这个养老鼠的家伙也没有缓和的可能,再得罪更多也没所谓。 韩榆想到这里,也没再迟疑,对一大一小两只乌鸦说道。 “这偷灵鼠,你们带去吃了吧。” 两只乌鸦顿时在逼仄简陋的石屋内雀跃欢腾。 大乌鸦抓起偷灵鼠飞出去,小乌鸦也紧随其后,消失在夜空之中。 韩榆微笑一下,心想往后只需要偶尔以精血、养灵术加深与这两只乌鸦的联系,倒是不用再时常耗费血气,它们猎食偷灵鼠、蕴含灵气的昆虫,其实对成长的作用更大。 这两只乌鸦,未来说不定能够发挥更大作用。 第二日一早,韩榆见到了表面上恢复正常的李老道,昨日青禾坊市归来的狼狈好像只是幻觉。 偷灵鼠的精血效果显然非常好,弥补了李老道的血气损失,也暂时满足了炼血功带来的焦渴嗜血之感。 两人巡视灵田,见到没有新的偷灵鼠出现,心情也好了许多,这灵田里面可都是他们的收获,关系着他们以后修炼所用资源多少。 “两位师弟,最近我们的青禾灵米成熟,你们灵田内没有虫害、鼠害吗?” 韦师姐笑吟吟地走过来,问了一句。 韩榆、李老道顿时心头一震,暗暗想到:莫非豢养偷灵鼠的,居然是她? 要不然为何过来有此一问? 正斟酌着应该如何回答,韦师姐又说道:“两位师弟有所不知,凡是青禾灵米成熟,必然汇聚一些灵气才让灵米更饱满拥有灵气。每当这时候,虫害、鼠害必然出现,而那些不成熟的灵田也必然因此受害。” “你们这一次运气好,其他师兄弟们把虫害、鼠害驱逐的干净,我瞧着你们灵田内也没有虫害、鼠害。” “但等到下一次,运气未必就有这么好了!” 什么意思?威胁? 李老道、韩榆心中想着。 却不料韦师姐话锋一转,又笑着说:“所以,下一次,种植灵田的时候你还是跟我们一起种,到时候大家彼此照顾,更加方便。” “我认识一个很有经验的杂役弟子,到时候也可以让他帮你们来捕虫捕鼠,只需要花费一些灵米,很是便宜实惠!” 韩榆、李老道点头应下,等韦师姐走后,李老道将嘶哑声音悄声传到韩榆耳边:“好像也不是她?” 韩榆点点头,没说话。 又问李老道:“道爷,你这说话声怎么传过来的?难道也是法术?” “以前行走江湖的小窍门而已。”李老道回答,“你要是想学,抽空教你。” 两人又说两句,正准备回去,张山皱着眉头走过来。 “韩师弟、李师弟,你们瞧着灵田里面有偷灵鼠没有?这两天我怎么瞧着偷灵鼠都消失不见了?” 韩榆、李老道两人顿时又是一愣。 张山?他怎么也问偷灵鼠? 随后两人都摇头表示不知道,张山显然也没指望他们两个能够有什么发现,只是随口一问,便又皱着眉头匆忙离去。 等他走后,李老道再次束声低语:“我看,张师兄也有些嫌疑……现在想来,他送给刘兰的灵石,也未免太大方。” 杂役弟子们都是拼命抓住一切修炼资源不松手的苦哈哈,张山凭什么舍得送出相当于四五斤灵米的一块灵石? 韩榆心中恍然,又暗自提高警惕。 万春谷内的确是修仙正途,但并不因此就说明没有争斗。 若是张山这位向来热情客气的师兄,也是心怀阴谋之人,这看似平和、不许私斗的杂役弟子们,又有几个真正可信之人? 回到自己石屋,韩榆又炼化玄心果残余药力,丹田处灵种再度增加,达到今日吸纳增加的极限。 之后练习法术,越发熟练,渐渐有几分得心应手的迹象。 最后又复制精血,增加自己血气,增加自保能力——炼血功虽然并非修炼的正途,但以精血释放血滴子,形成凌厉攻击的特殊之处,倒是比万春谷内寻常练气一层、两层的杂役弟子更能自保。 当然了,若非韩榆有复制自身精血的方法,这炼血功嗜血冲动,需要血食,瞧着就有莫大后患,还真不能继续修炼。 也就他如今情况特殊,才敢这样继续修炼。 这一日过后,又修炼一日之后,韩榆又开始复制。 右手处热意涌动,一种有棱有角的轮廓隐隐浮现。 随后,一枚玄心果随着韩榆心意,出现在怀中。 韩榆掏出玄心果,心情更加振奋:这一次复制,他格外清晰地感觉到右手处寄存了某种特殊的宝物,也清晰地察觉到自己可以顺着心意将复制得来东西安排在自己周身某处,用来隐蔽。 当然,更振奋的是,韩榆察觉到复制能力可以每日复制一次玄心果——这也证明了之前的揣测,不同种类的物品,复制起来难度不同;而且随着韩榆实力增加,对右手处宝物使用能力也会增加,复制所得也必然更多,肯定不会一直是一团灵米或者一滴精血这样。 验证了心头揣测之后,韩榆心情愉快地再一次服下玄心果,开始继续修炼。 有充足的玄心果,他有把握在一月之内将御风术、控水术两个法术熟练到超越灵田处大部分杂役弟子;也有把握,将修炼速度达到四灵根资质所能达到的极限,尽快修炼到练气二层。 又过两日,王管事与另外两名外门弟子到来,监督张山、孙康、刘兰、韦师姐等人收割青禾灵米。 在这三名灵田处管事的监督下,张山等人一天时间各自收获了青禾灵米,并且上交。 根据收获不同,王管事也一一给予安排,并当场宣读:“张山,每亩收获青禾灵米五十二斤,收八成留两成,留给你五十二斤青禾灵米!记小功五个!” 张山依旧皱着眉头,没多少喜色。 “孙康,每亩收获青禾灵米五十一斤,收八成留两成,留给五十一斤青禾灵米!记小功五个!” 孙康喜形于色,显然是有了这些灵米,他更有把握突破到练气三层。 “刘兰,每亩收获青禾灵米四十七斤,全数上缴,不留。小功记两个。” 刘兰的脸色顿时垮下来,泪珠在眼眶里面打转,几乎要当场哭出来。 “韦坤仪,每亩收获青禾灵米六十斤,收八成留二成,记小功五个,留给你灵米六十斤!” 韦师姐笑吟吟地走上前去,欠身行礼,声音娇柔:“还是要多谢王管事照拂!要是没有王管事您劳心费力,我等哪有这样的好日子?” 王管事盯着她,莫名笑了一下:“韦师妹,干得不错。” 随后又把脸一板,对其他杂役弟子的收获大声宣读。 本次凡是收获的,多一些的能获得五十多灵米,少一些低于亩产五十斤,也是记两小功,不惩罚,倒是没有低于三十斤获得惩处的。 王管事宣读完毕之后,又背着手说道。 “还有一些事情,正好借这个机会跟你们宣布,你们都好好听着记着!” 第19章 九滴精血 众多杂役弟子束手而立,静静听着王管事充斥着暴躁不耐的声音。 “第一件事,清退灵田。” “最近几个月,灵田处又有两名杂役弟子出了事。一个是王富贵,五灵根资质,病老而死;他宗门功劳耗尽,只剩下一子一女。因为没有半点余泽给后人,这一子一女又没有灵根资质,不得留在万春谷内,驱赶出去,并收回灵田。” “另一个是凌慧,五灵根资质,私自离开灵田处两月不回,导致灵田荒芜,收回灵田,并由外门弟子接任务追查;若安分守己,不传功法,便只废去修为逐出门派,令她做凡人;若将功法传出,凡涉及之人一概诛杀。” 念完这些之后,王管事满意地看到众人鸦雀无声的模样。 “记住了,我们万春谷虽然宽宏大量,甚少征伐杀戮,却也不是平白开善堂的!你们这些杂役弟子修炼到外门或者专门用小功兑换,才能学习杀伐法术,正是为了你们安心种田与修炼,不要乱想其他!” “像是那王富贵,资质本来就差,赚些灵米便购买女人不思进取,一生不过练气二层,生下来子女受苦受难,自己也病老死去,这等不成器的东西,岂不可笑?” 王管事为人虽然不好,但是这话还真有几分道理。 杂役弟子们不安心修行,去找什么女人享受,这就等于把本来就艰难的修行道路自己给断了。 叱喝一阵之后,王管事又说道:“还有一件事,青禾坊市周围出现魔血门的魔修踪迹,内门弟子已经有亲自出手,接任务巡逻坊市的。” “以你们的微末修为,若是遇上魔血门的魔修必死无疑。所以你们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再去青禾坊市,到时候就算遇不到魔血门的魔修,遇上咱们万春谷的内门弟子巡逻,把你们扣下了,我也不会领你们回来!” “到时候,是死是活,就看你们自己的运道吧!” 韩榆听后,不动声色。 在他身边的李老道身体微微紧绷,显然已经紧张起来。 等到王管事不耐烦地宣布结束,并和其他两个外门弟子带着灵米离去之后,李老道、韩榆两人方才对视一眼。 他们还来不及说话,已经被远近不同地方传来的哭喊声、抽泣声、以及欢喜交谈声音吸引。 那王富贵的一子一女被驱赶出去万春谷显然很不甘心,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哭喊不断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远。 刘兰刚刚突破练气三层不久,正满心欢喜,谁知道今年的灵米收获差了一些,居然全部被缴获,接下来的修炼资源都会变得紧迫,王管事一走,她就忍不住小声哭起来。 这会儿,张山、孙康两人正在安慰她。 “早知道就帮你存好十斤灵米备用,补充到今年收获里面,到时候,你虽然要补充十斤灵米,但赚了小功,还能得到五十斤灵米,其实更值得。” 刘兰小声哭着说:“之前灵米收获都是五十斤以上,我也没偷懒,今年也只不过是为了多修炼突破到练气三层,这才耽误了一些时间。” “谁能想到事发突然,我居然没到五十斤?要是早有准备,也不至于这样倒霉!” 张山咬了咬牙,好像下了什么决心:“哎,实在没办法,刘师妹你先借我的灵米修行吧!” 刘兰吃惊不已,又感动地看向他:“那你怎么修行?” “师妹灵根资质好,以后肯定大有前途,进外门之后,不要忘了师兄就好!” 张山说完,刘兰立刻点头:“师兄的恩情,我肯定不会忘了!” 孙康在一旁欲言又止,但终究闭上了口,没再说话。 韩榆平静看着,也并不表态。 一向厚道的孙康,在修炼所用灵米这种大事上,并没有慷慨大方到给刘兰使用;而一向口惠实不至的张山,却居然这样鼎力支持刘兰的修行。 考虑到张山还有可能是豢养偷灵鼠那人,这其中微妙之处,真是难以细说。 韦坤仪韦师姐身边环绕了五六个杂役弟子,有的是对她恭喜灵田收获的,有的是虚心请教灵田种植的,一时间这位韦师姐春风得意,神采飞扬。 这与韩榆、李老道两人都并无关系。 两人各自回了自己石屋,进行修行,连魔血门魔修这件事都没有交流——是刚好真的有魔修出没,还是李老道杀死散修之后的痕迹被人察觉,误认为魔修出手,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进行交流。 当天晚上,韩榆依旧跟往常一样修行。 先炼化玄心果药力,再练习法术,最后复制精血,提升自己浑身血气。 修行之后,感觉修为、法术、精血皆有所进展,韩榆心境便安稳下来。 白日经历的事情在眼前一一经过,尤其是那病死的王富贵儿女哭喊声音犹如警钟一般回响,韩榆心中清明,也越发坚定自己修行之心。 长生修仙才是正途,其他的不过是纷扰外物。 窗户口一阵轻轻响动,紧接着一大一小两只乌鸦飞进来,韩榆见它们没有收获,也并不着急,只是安抚一下,询问它们又吃了什么东西没有。 大乌鸦、小乌鸦一起点头。 它们如今爪子尖利、羽毛如铁,韩榆又没有局限它们活动范围,自然是能够轻而易举捕猎。 见两只乌鸦越来越灵气十足,韩榆心中也颇为满意。 这样下去,这两只乌鸦以后若是实力继续增加,怕是要从不入流变成那种入了阶位的妖兽,拥有法术的那种,到时候不只是寻宝,就是帮助韩榆战斗也可以成为很好的帮手。 两只乌鸦亲昵了主人一会儿,便又展翅飞走。 韩榆站在窗边看着夜空,正准备转身,远远看到夜色中一道婀娜人影经过自己灵田前面,朝着王管事居住的管事房屋而去。 是那位韦师姐。 韩榆收回目光,回去歇息。 此情此景,跟那病老而死的王富贵又有何区别? 第二日,天色大亮,巡过了灵田又继续修炼。 接下来的时日,韩榆除了巡视灵田便不再理会外物,每三日一次玄心果,丹田内灵种一天比一天增加,也渐渐将御风术、控水术两个法术练到精熟,心念一动手指挥去便可释放出来。 韩榆夜里悄然尝试过,同样的法力消耗之下,他的御风术比其他杂役弟子更加轻盈精准,不仅更快,用在向前释放的时候,也明显威力更大,已经能够比拟当初王管事随手将李老道打的吐血的那种程度。控水术也更加控制精准,同样的法力之下,他可以控制更多水,抵达更远位置。 与此同时,韩榆也在不断复制精血进行修炼,随着血气总量不断增加,韩榆每次可凝聚的精血数量也在增加。 四滴精血、五滴精血、六滴精血…… 大约一个多月后,韩榆可凝聚的精血已经达到了九滴。 旺盛的血气,令他身体充满活力,虽然外表并不显,实则已经悄无声息比牯牛还壮! 第20章 乌鸦法术 九滴精血之后,韩榆发现了一件事,炼血功的前路好像断了。 这以凝练血气为基础的凝血之法,李老道多次说过这并非修仙正途,只是假仙之法。 修炼到九滴精血之后,也好像正验证了这个说法。 炼血功连下一步行功周天的路线都没有,自然是不可能突破到练气一层,形成完整周天循环。 韩榆对此倒也不着急。 毕竟他的修行还是以万春谷的青禾练气心法为根本,每日都在炼化玄心果药力,再有月余时间,丹田内灵种开始萌发,也就能到练气二层了。 因此,韩榆修为方面紧锣密鼓,每日都有收获,并没有像是李老道那样必须要走邪路的急迫感。 话说回来,这些时日没有往来,李老道修炼到什么程度了? 第二天巡视灵田之后,韩榆停下脚步,等了片刻同样巡视灵田的李老道。 “小娃儿,你有事找我?” 李老道声音嘶哑低沉,缓缓走来,韩榆注意到他两眼血丝密布,隐隐发红,显然还在以血食供养炼血功。 只看外表,血气并不盈旺,应该距离九滴精血还差不少。 “道爷,青禾坊市那边最近能去了吗?”韩榆问了另一件事。 “嗯,已经能去了,魔修没找到,内门弟子巡逻一个月就走了。”李老道说,“娃儿,你也想去青禾坊市?” 韩榆想了想,点点头。 法术短时间内修炼进展已经不大,玄心果的清心醒神作用已经让韩榆把御风术、控水术修炼到目前所能达到的极致。 炼血功则是没有前路,再往前凝聚精血,差不多就该凝聚周天了,偏偏没有对应功法。 所以,接下来韩榆除了炼化玄心果药力之外,他需要增加见闻,学习更多修仙常识,也需要学习其他手段来增加自保的底气。 “好,明日跟我去吧。”李老道倒是没有推辞,直接说道。 青禾坊市就在万春谷附近,他往来次数甚多,一般来说还是比较安全的。 晚间,结束了炼化玄心果药力之后,韩榆没有再练法术、也没有再凝精血修炼血功。 复制能力积累起来留待明日去坊市时候使用。 韩榆正准备休息,一大一小两只乌鸦飞进来,大乌鸦扔下来一节长长的鲜红如蛇似的东西。 韩榆一看顿时惊喜:时隔一个月,两只乌鸦终于又找到了无主的灵物! 拿起这一节三尺长、颜色鲜红、蜿蜒如蛇的东西,韩榆感觉到体内血气蠢蠢欲动。 这莫非是孙康师兄说的“灵血藤”? 韩榆有些愕然,随后又有些无言。 增加气血的东西,对自己的作用本就不大,更何况现在炼血功没什么进展,就更加用不上了。 这东西,眼下对自己没用啊。 韩榆将灵血藤拿起来端详一下,夸奖大小两只乌鸦两句,询问:“你们想不想吃?” “嘎!” “嘎嘎!” 大乌鸦和小乌鸦一起点头。 韩榆便将这灵血藤递给两只乌鸦:“你们吃了吧,看看你们还能不能增加一些能力。” 两只乌鸦欢快地贴过来,亲昵地啄了啄韩榆手掌,随后低头用比精铁还坚硬的鸟喙低头啄食这一节灵血藤。 随着它们的啄食,灵血藤里面鲜红之液缓缓流动,整个石屋之内弥漫着一种淡淡药香。 不多时,灵血藤上面红色全部消失,只留下空洞的一节外皮,犹如蛇蜕一般。 韩榆看的啧啧称奇:难怪这灵血藤又被称之为蛇血藤,这外形还真够贴切的。 “嘎!” 体型稍小的乌鸦叫了一声,吸引了韩榆的注意力。 只见这乌鸦口中凝出一道淡青色微芒,用力向前喷吐,顿时在石屋的墙壁上划出一道深深刻痕。 这是法术? “小乌鸦,你成为能使用法术的妖兽了?”韩榆问了一句。 小乌鸦点点头,不过紧接着又趴下,做出一副疲惫模样。 “短时间内只能用一次?的确少了些,接下来多吃些蕴含灵气的东西,等这法术使用次数多了,以后就有用了。” 韩榆笑着摸了摸小乌鸦,说着。 大乌鸦展翅落在他肩上,不满地叫了一声:“嘎!” 韩榆顿时更加好笑:“你感觉我偏向它?” “嘎。”大乌鸦把还残留一丝药香的冰凉鸟喙对着韩榆的脸颊贴过来。 “好,好,就知道任性。” 韩榆伸手摸摸他坚硬的羽毛:“你的能力是什么?” 大乌鸦微微仰起头,也喷吐出一个淡青色的微微光芒,同样在石屋上留下一个痕迹。 “哦,一样的法术,也不错了。”韩榆称赞地点点头。 有这一大一小两只乌鸦在,他除了血滴子法术之外,又多了一层安全保障。 “嘎。” 大乌鸦又叫了一声,从窗户飞出去。 韩榆意外地看向外面:“额?嫌我没夸他?” 小乌鸦借机跳上韩榆肩膀,表达亲昵——平时大乌鸦不许它站在这个位置的。 “它都走了,你还不走?小心一会儿回来收拾你。” 小乌鸦摇摇头,韩榆更意外:“你不怕它了?涨胆子了?” 小乌鸦依旧摇头。 “嗯?什么意思?” 韩榆有些不解。 片刻之后,小乌鸦终于飞出窗外,但却并不是飞走,而是飞向了天空之中。 紧接着,灵田上空的月色下飞过一连串的黑色斑点。 韩榆瞪大眼睛看着这乌鸦成群,顿时瞧明白了,那是大乌鸦带领小乌鸦,身后跟着一二十只乌鸦——原来大乌鸦还有另外一个能力,那就是将其他的乌鸦召集起来,进行统率。 这样一来,岂不是成了乌鸦里面的头领? 怪不得大乌鸦刚才从石屋里面飞出来,它是要展示给自己另一种能力。 又过了片刻,月色下的乌鸦群缓缓散去,大小乌鸦重新回到石屋之内。 韩榆称赞两句,叮嘱它们明日从天上跟着自己到坊市外面等候,也算是以防万一。 大乌鸦终于心满意足地翘着尾巴跳了三两下,活泼欢快地领着小乌鸦飞走了。 第二日一早,李老道的嘶哑声音在门口响起:“小娃儿,该走了!” 第21章 青禾坊市 先例行巡视灵田之后,韩榆、李老道两人前往青禾坊市。 走过一亩亩灵田,在一条蜿蜒小路上,李老道跟韩榆用自己嘶哑声音介绍了自己在青禾坊市的经验。 如果去万春谷开的店铺,那么不管买不买,作为万春谷的杂役弟子都基本上可以放心,不会有人心生恶念。 不过李老道层次不够,还用不到真正修士所用的物品,主要还是跟青禾坊市里面一些凡人、身份未知的散修交换一下东西。 在这种情况下,李老道就得隐藏外貌,不让人看清楚他的真正底细,免得再出现之前那样因为几斤灵米就被散修截杀,竭力拼命的事情。 “听说修为其实也得隐藏,要不然会被高出一个大境界的人看穿,或者跟其他的修士接触之后,也会有所感应……不过,这些对咱们来说,还太遥远了。” 李老道颇为伤感地嘶哑着嗓音说了两句,忽然问了一句:“小娃儿,入门三个月,你修炼如何了?快要练气一层了吗?” 韩榆顿时默然。 “说吧,估计还有多长时间,我知道你是四灵根,比我资质好。”李老道见他这样,心生好奇,又问道。 “大概两个月吧。” 韩榆到底说了一个时间。 李老道顿时惊讶、羡慕:“这可够快的,到底是资质比我好!” “我若是按部就班,苦苦修炼,估计还要一年多才行,青禾练气心法进展真是太慢了。” 又拍拍韩榆肩膀:“小娃儿,你修炼也够努力了,不愧是婉儿的孙子。” 韩榆心下无语:老道什么都好,就是老是怀念几十年前的奶奶,好像韩榆的一切努力,都因为他是“婉儿”的孙子而理所当然。 眼看坊市遥遥在望,李老道从背后竹筐里面取出两个带布帘的斗笠,与韩榆两人分别带上。 灰色杂役的衣服倒不用换,能让散修、仆从、凡人因此有所敬畏,未尝不是好事。 两人起得早,到青禾坊市的时候晨雾刚刚散去,坊市前青石板上还流转着朝露的微光。 坊市入口处,两株千年古槐垂下丝绦般的灵气,枝桠间悬着朱漆木牌,上书“青禾”二字,笔锋如刀削斧凿,隐隐带着曲折繁复的花纹。 入了坊市之后,并非直接就是店铺,而是一大片苇席铺就的摊位,再往里看去沿街竹棚鳞次栉比,最里面才是店铺。 这里面当然也有层次之分。 苇席上露天摆摊的,格外没有体面,因此极少有修士,就连散修也不会愿意这样坐在日头下摆摊,绝大多数都是凡人、万春谷不能修炼的仆从之类。他们交换的东西极少带有灵气,基本上用金银或以物易物。 韩榆跟在李老道身后,沿街走过凡人交易的露天苇席区域,便是竹棚区。 竹棚下摆摊位的,则是一个凡人也没有,绝大多数是万春谷杂役弟子们、以及没有门派的散修们,来来往往的也都是踏入练气境界的修士。 这里面的东西基本带有灵气,根本不交换凡俗之物。 对于见识不多的韩榆来说,这里面的东西便格外显得琳琅满目,各式各样东西令人感觉目不暇接。 一名穿灰布短打的杂役弟子,怀里紧捂布袋,与头戴斗笠的摊主压低嗓音交涉。布袋掀开一隙,青禾灵米莹白似雪,香气混着土腥味弥散开来。 一个绯衣少女倚着青竹筐,筐中灵草叶脉泛着银辉,点点光芒凝于草茎。她足边趴着只瞌睡的白毛灵犬,鼻息吞吐间呼哧呼哧,煞是可爱。 一名肥头大耳的胖子敞着胸怀,笑嘻嘻在竹棚区路边招呼路过修士:“法术、秘术、丹药、符箓一应俱全,有想要的没有?”不过甚少有人停下脚步搭理他。 还有一名身穿青衣的万春谷外门弟子匆匆而过,惹得不少人眼带羡慕。 韩榆、李老道两人也站在路边,眼看着这位外门弟子从竹棚区到店铺区。 “再去最里面看看吧。”李老道声音低沉,“然后咱们就回来。” 坊市中央的店铺区,一个个店铺整齐排列,更有几层高的楼阁偶尔出现。 在这里穿青衣的万春谷外门弟子明显增多,杂役弟子们倒是也还不少,偶尔有凡人,那都是听命行事,奔波效力的仆从,并非是外面苇席区那种来去自由的。 韩榆见到了万春谷的符箓店、法器店、丹药店等等店铺,也有些店铺并非万春谷开设。 青禾坊市内还有一个酒楼,上面有一个古色古香的招牌“青禾酿”,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反正不是现在的韩榆、李老道可以奢望的。 一道金芒闪过头顶,一个衣带金色丝线的蓝衣万春谷内门弟子御剑从坊市上空落下。 酒楼店小二顿时笑着快步迎接出来,原本谈笑饮酒的外门弟子们也站起身。 那内门弟子微微颔首,走进酒楼去了。 “这就是内门弟子,练气七层以上修为,还要经过考核,又有灵根资质方能成为……往后是有机会成为筑基修士、做门内执事的。”李老道低声惊叹着。 韩榆点点头,心想外门相比内门,倒还是宽松的。 “小娃儿,咱们也该去——”李老道又开口说道,只是话说到半截,忽然脸色一变,直接改变了话音,“青禾坊市你也看过了,接下来就自己逛一逛吧,我还有别的事。” 说完之后,便低着头,手按斗笠匆匆离去。 “额,道爷?” 韩榆惊讶疑问一声,见他背影已经远去,也只好自己在这青禾坊市内走一走看一看。 他身上带着之前将偷灵鼠卖出的四斤灵米,在店铺区买不到东西,在苇席区买凡人东西也没意义,适合交易的还是竹棚区域。 回到竹棚区,那敞胸袒怀的胖子还在嚷嚷着叫卖,绯衣少女倚着灵草筐子逗弄白色灵犬,贩卖灵米的杂役弟子已经做了交易不见踪影。 韩榆看看周围,粗略一看,不认识的东西着实不少。 就在他思量的时候,那胖子笑嘻嘻过来:“这位道友,可有什么需要的?” 第22章 猪老三 韩榆看见这主动凑上来的坦胸胖子,便微微皱眉:“请问道友,你卖什么?” “什么都卖,只要客人提要求,我一定尽可能为你找寻到满意的东西。法器、符箓、丹药、功法、秘术、法术……只要你想要,只管开口。” 胖子笑嘻嘻地说着话,眼睛却毒辣地看着韩榆的灰色杂役弟子服装、浑身打扮甚至手脚细节,估量着他可能拿出来的最高价值。 韩榆听了这话,却不太愿意理会这胖子。 这胖子同样身穿灰衣,应该也是万春谷的杂役弟子。 一个连外门弟子青衣都没混上,站在竹棚区路边招揽客人的杂役弟子,顶多练气三层,又能接触什么好东西? 说什么都卖,自然是吹牛。 尤其是主动找上前来搭话,更显得他有利可图,迫不及待;若是真有本事,应该是很多人主动找他才对。 想通了这件事,韩榆不再理会这个胖子,转身就去其他摊位前观望。 “哎?道友,怎么走了?你有什么需要,倒是说啊!” “你但凡说了,我自然可以帮你想办法!哎,道友……” 胖子惊讶地跟在后面,连声呼唤。 韩榆摆摆手示意自己不买,停在绯衣少女的摊位前。 绯衣少女松开自己手中白色灵犬,眉眼如新月,发出一串银铃般笑声:“呵呵,猪老三,又让人看破底细了吧?就你手里面那三瓜俩枣,也敢胡吹大气,说什么都有?” 却不是对眼前的韩榆说话,而是对敞开胸怀的胖子说话。 那胖子“猪老三”倒是也不生气:“这些人都是以貌取人,我朱三是什么人,他们也不打听打听;炼丹房的杂役弟子,跟其他地方能比吗?” “但凡师兄师姐们手指头缝里面漏出来一星半点儿,他们就是跪下磕头也求不来!” 说完话,“猪老三”又把头一昂,做出只怪韩榆不识货的样子,又回到原处站着,依旧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样子,笑嘻嘻招呼过路修士。 那绯衣少女咯咯一笑,显然对“猪老三”的话不以为然。 不过也没有跟韩榆这个陌生人解释的意思,只是手指伸到自家灵犬的下巴下面,随意挠了挠,让它灵犬惬意地眯起眼睛。 “要买月见草么?” “这灵草有什么用?”韩榆问道。 绯衣少女笑着摇了摇头:“你连月见草有什么用都不知道,看来既不是炼丹的,也不是药园的,这灵草买了也没用,也就不必再问。” 说完,不再理会韩榆,专心逗白色灵犬玩。 韩榆见她这么说,也只好又去其他摊位看看。 这一次他也明白了一些东西,如果他本人不知道灵药、符箓、法器、丹药等物品作用,人家摊主是不会理会他、跟他多解释的,更不用说谈交易。 “灵米换灵石,四斤六两换一块。”一个摊位上写着。 韩榆看了一眼,这应该是灵田处杂役弟子出来倒换灵石的;这种倒换价格,并不固定,具体灵米和灵石如何兑换,全看个人需求。 杂役弟子们灵米来的不容易,因此锱铢必较,斤两都要仔细斟酌。 前面竹棚下摊位处又有一个木牌,上面写着“灵米换凝气丹。” 韩榆脚步微微停顿:凝气丹,他有所耳闻,但从未见过。 这是一种有助于练气境界凝练灵息、增加修为的丹药,听说万春谷有些外门弟子就经常服用这种丹药;有些杂役弟子运气好或者家中长辈也是修士,也会偶尔服用凝气丹。 将整个竹棚区走了一遍,韩榆已经对“物价”基本有了了解,所有的物价都并非一成不变,卖的都想价高一点,买的都想要价低一点,具体买卖还是要自己谈。 四五斤灵米兑换一块灵石,这差不多也是一颗凝气丹或三张御风符或一张风刃符的价格。 竹棚区差不多交易的也都是这种差不多层次的东西。 控水符、清洁符、大力丹等等都是如此,更高层次的丹药,符箓,直接就去坊市中心的店铺去买卖了。 包括灵药也是如此——韩榆只见到了有人卖灵血藤和其他灵药,价格都在一两个灵石左右,没见到有人卖玄心果,想来绯衣少女的月见草也同样不是贵重的灵草。 至于法术、法器、功法,要么低劣,要么残缺不全,几乎没有实用性,都是那种白白花灵米,买了必然后悔的。 即便没有收获,韩榆也感觉大开眼界,对自己所能接触到的修炼资源,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 “怎么样?没找到想要买的东西?跟我说说你想要什么?” 胖子“猪老三”见到韩榆在竹棚区逛了一圈,便又凑上前来,笑着说。 韩榆也不准备买他东西,便只是说道:“我想要修炼的丹药,想要符箓、法器护身,想要修炼功法、威力大的法术。你这里什么都有吗?” “猪老三”听他这么说,不仅不生气,反而嘻嘻一笑:“巧了,你说的这些,我这里还真的有!” “修炼的丹药,凝气丹要不要?三斤灵米一颗,一块灵石两颗。” 韩榆愕然:“什么?怎么这么便宜?” “小有瑕疵,是一些师兄的练手之作,不过并不影响效果——至少炼气六层之前绝不影响。”“猪老三”笑嘻嘻说着,挤眉弄眼,“道友,你想想咱们杂役弟子求的是什么?不就是进外门,扬眉吐气吗?” “就这种便宜又实惠的丹药,真正是修炼的必要之选啊!” 原来是这么个丹药……这种影响修仙前路的东西,跟为了填饱今天的肚子去吃土,然后明天被土撑死,有什么区别? “这么说,符箓也是?”韩榆问。 “便宜实惠,保你有三成威力,就不错啦!”“猪老三”笑容真诚且猥琐。 “法器也是?” “有两次使用机会,那还不好?” “功法?” “修炼到练气五层,需要换功法,就是后续功法你得自己找啊。” 韩榆听得都无言以对了:“这位道友,你从哪儿找这么一堆破烂出来?真辛苦你了啊!”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猪老三”连忙说。 原来,我是在夸你吗? 一旁不远处的绯衣少女听得咯咯直笑:“猪老三,你就别藏着掖着了,赶紧把你那个压箱底的秘术拿出来,给这位道友瞧瞧吧!” 第23章 惊人秘术 见到绯衣少女这么说笑,“猪老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不过见到韩榆并没因此嗤笑,也又挺起了胸口,将自己肥乎乎、带几根杂毛的胸膛挺起,煞是辣眼。 “不错,我的确是有一门惊人的秘术,迄今为止从没有人拿走过。” “若非有缘,我绝不会卖。” 韩榆心下奇异:这胖子手中一堆破烂东西,还能有什么“惊人秘术”? 却只见胖子郑重其事,取出一块古朴玉简,递向韩榆。 “道友,不妨一试?” 韩榆没有伸手,而是看向一旁憋着笑的绯衣少女。 那少女见他谨慎,也笑起来:“快接一下吧,可有意思了!” 韩榆依旧没有伸手——说笑归说笑,这两人要是等一下翻脸,又该怎么办?毕竟他们认识,自己可不认识他们。 “你这人,还真够小心的,算了,我来给你表演一下。” 让白色灵犬看好了一筐月见草,自己从摊位后走出,来到“猪老三”的面前,伸手握住那玉简。 “猪老三”大为无奈:“钟月,你这……” “玩玩嘛,快来给我表演一下,给这位道友瞧瞧。”穿着绯衣的少女钟月笑着说。 “猪老三”无可奈何,有气无力地说道:“哎呀,这位道友,你与我这秘术有缘啊!” 随着他的这句话,那古朴玉简顿时亮起一道白光。 那绯衣少女钟月笑着点头:“不错不错,这看上去还真有缘,你这秘术要多少灵石?” “二十块灵石,不能再少了!这可是一座金丹境界大修士洞府之中流传出来的无上秘术——” 猪老三说到这里,自己都有点绷不住,主动把手中营造玉简的那点白色亮光散去,原来他是悄悄用了亮光的小法术来蒙人,营造出“有缘”的假象:“钟月,行了吧?我好歹没说假话吧,这的确是金丹境界大修士洞府里面传出来的秘术,谁要是买了,绝对不吃亏!” 钟月满意地笑着点头:“行了,行了!” 又对韩榆笑道:“看明白了吧?这也不是坑你,而是你肯定跟这个秘术‘有缘’!” 韩榆看明白了,这猪老三真是花样繁多,就是卖的东西绝对不正经。 “这真是秘术吗?” 他问了一句。 猪老三顿时瞧见了商机:“当然是秘术,而且是大大有用的秘术!” “具体什么方面的秘术?攻击?” 猪老三摇头。 “防护自身?” 猪老三又摇头。 “操控水火?” 猪老三还是摇头。 韩榆真是感觉无言,说的惊天动地,原来又是一个破烂货。 “好吧,道友,你先忙……” “道友且慢,道友且慢!这秘术能让你修行上一片坦途,从此变成修炼天才啊!”猪老三连忙叫道,“何不考虑一下呢?其实只要遇上有缘之人,我也并不是苛求价高的,就算是十块八块灵石,咱们也不是没有商量!” 绯衣少女钟月在一旁好笑:“你那是根本就卖不出去吧?” 猪老三尴尬地挠挠带几根毛的胸口:“好了好了,你就别打岔了。我跟这位道友还要谈交易——” 韩榆却是忍不住了:“请问道友,你所说变成修炼天才是什么意思?” “咳咳,就是将修炼庸才变成天才的意思……”猪老三一脸心虚,“你买了就知道了。” 韩榆见他神秘兮兮,就知道这里面八成还是有问题。 不过以自己如今的修为和资产,今天也的确买不到什么有用法术和东西,其他摊位上的东西也没机会伸手接触复制。 倒不如看看这所谓变成修炼天才的秘术是怎么回事。 伸出手来:“请道友看看,我和你这秘术有没有缘分。” 钟月微微张开樱唇,发出一声疑问:“嗯?” 这人是不是傻?这还用看?只要你掏灵石,猪老三这里的所有东西全部和你有缘,一点都不会犹豫的! “啊?” 猪老三也没想到峰回路转,立刻将自己手中的古朴玉简,半截抵到韩榆右手中,之后点亮法术:“哎呀,道友,了不得,了不得啊,你这一道灵光从手中喷出,和我这玉简异常有缘!往后你可要笑傲整个修行界南天域、扬名五大宗门的啊!” 韩榆右手一热,怀中微微一沉,玉简已经复制完毕。 松开手中玉简后,见到猪老三还在不断恭维,试图让自己购买这古朴玉简;钟月则是像看到什么稀奇的蠢货一样看过来,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这明显有坑的东西感兴趣。 韩榆笑着说:“道友,你说的太好了,可惜我身上没有灵石……” 猪老三的恭维声音戛然而止:“额,那就下次再买?我给你留着?” “下次恐怕也没有灵石。” 猪老三的满脸笑容也迅速冷漠下来:“那你不早说?” “闪开,别妨碍我做生意!” 绯衣少女钟月看完了热闹,顿时咯咯笑起来:“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猪老三在一旁还在试图招揽客人,韩榆感觉不宜久留,便又换了一个地方,到苇席区看看那些凡人都卖些什么。 凡米、一些凡俗牲畜野兽、吃食、缝制衣物,甚至还有卖儿女、卖自己做奴仆的。 正看着,一个戴斗笠的人低着头匆匆走过来,韩榆见是李老道,便想要问一句。 李老道却伸出一只苍老的手掌抓住他手臂,压着嗓音:“走了!” 步履匆匆略显踉跄不稳,像是身后有什么猛兽追赶,又像是刚刚竭尽全力大战一场似的。 李老道刚才干什么去了? 韩榆感觉心中好奇,出了青禾坊市后低声问了一句:“道爷,你刚才……” “不该问的别问。” 李老道生硬地打断他,领着他闷头向外走。 韩榆抬头看向坊市外的山林,就近便能感应到自己养灵术培养的一大一小两只乌鸦便在林间悄然等候接应自己,心下顿时安定不少。 两人回到灵田之后,李老道已经喉咙嚅动,顾不得跟韩榆说话便迫不及待地钻进自己石屋。 韩榆脚步微微停顿,方才回到自己石屋。 李老道的血气亏了……他在坊市有秘密。 不过,这跟韩榆没关系,韩榆自己也有秘密。 第24章 炼灵术 听得再多,终究不如亲眼看到。 一次青禾坊市之行,让韩榆顿时开阔了眼界。 亲眼目睹整个坊市的规模与情形,也让他明白,如他这样的杂役弟子,即便到了坊市也是和竹棚区、苇席区有交集,几乎不会和外门弟子们、修为更高的修士来往。 青禾坊市不是没有危险,但危险也并不像是想象中那么大。 以后若是再有需要,谨慎一些做好准备,未尝不可再去看看。 韩榆想到这里,又想到今日跟那个卖破烂货的猪老三的交流——那人手中居然没有一样靠谱的东西,也是真难得。 之前韦师姐买的,只有两次护身符功效的玉簪,该不会就是从这猪老三手中买来的吧? 想到这里,韩榆从怀中取出那个古朴玉简。 猪老三搞什么“有缘人”的噱头,倒是让韩榆有机会复制他这“压箱底”的秘术玉简。 现在倒是可以看看,这秘术又是什么手段,可以加快修行了。 玉简贴在额头上,片刻之后,韩榆拿下来,神色微妙。 那位猪老三在卖没用的破烂上面,还真是常人意想不到,买的东西真就一点用都没有。 这个玉简之内,的确有一门秘术,也的确是金丹修士所留。 秘术名为炼灵术,意思为炼化灵根,将多灵根变成少灵根,甚至变成单灵根,以此提升修行的进度,让修士成为修炼的天才——乍一看这的确很好,但这里面有很大的坑! 这个金丹修士设想出的炼灵术,就是把多余灵根一个接一个炼化,最后达到浑身只有一个灵根的程度,进而变成修炼天才的程度。 但问题是,灵根本是人生来就注定的,有的人没有灵根,有的人有灵根,有的人五灵根,有的人单灵根,这修仙资质与血肉融为一体,基本无法更改。 你耗费大量灵药灵物炼化灵根的过程,就等于不断自损自己的根基、血肉,最后耽误了修炼,还折损了身体血肉变得体弱多病,寿命也会因此受到影响。 举例来说,一个练气境界的修士,若是炼化一个灵根从四灵根变成三灵根,需要的修炼资源可能已经足以供应他突破到筑基境界;等他炼化成功,折损了血肉和寿命,自身修为必然又大大落后于修行同辈,这样的提升资质又有多大意义? 体弱多病,寿命减少,岂不是有可能比原来死的更早?耗费极为巨量的修炼资源,就为了追求这等结果? 若是筑基境界、金丹境界修炼炼灵术,也只用这些修炼资源,就可以炼化灵根一个,增加修炼资质,岂不是更好? 事情却不是那么算的。 随着修为的提升,灵根自然也跟着主人一起更加紧密牢固,就像是人长大的时候,骨骼随之增长一样自然而然。 筑基境界、金丹境界修为更高了,所以炼化一个灵根的代价也随之更高了。 总而言之,这炼灵术从练气境界修行就已经是十分血亏,若是筑基境界、金丹境界修行,只会更加血亏,亏到血本无归,还要折损自身身躯与寿命。 而且,每个大境界最多也只能炼化一种灵根,越往后炼化越是消耗巨大。 所以,这秘术真是没办法练! 韩榆放下古朴玉简之后,也甚为惋惜:“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让修为增加更快的方法,却并不能修炼,也太可惜了一点。” 到底是有些不舍放弃,又把玉简仔细研读一次,韩榆渐渐若有所思。 金丹修士在炼灵术的最后,做了一个补充。 若能将炼体修为也跟上,那么炼灵术的缺陷也许将得到最大弥补,身体虚弱将不复存在,寿命折损也将会完全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也许……听上去好像是没有得到验证。 不过,感觉这思路好像也不错——炼灵术导致身体受损严重,炼体术本就是增加自身体魄的,的确有可能进行弥补。 只不过要这样办,炼灵术修炼需要的资源就更疯狂了。 练气境界若是最小代价炼化一条灵根,需要的是一份足以修炼到筑基境界的修炼资源,再加一份炼体体修修炼到筑基境界的资源,最后还要再加一份他本身的日常修炼资源。 也就是说,差不多三份可以修炼到筑基境界的资源,才有可能实验这个尚未得到验证的猜测! 这消耗资源当真是恐怖。 正常情况下,也绝不会有任何一个杂役弟子去尝试。 韩榆理清了思路,也同样没有去尝试。 他现在底蕴太薄,见识太少,更没有炼体的修炼办法,哪怕是有了相对清晰的思路,也只能等到条件具备了之后再做尝试。 接下来的时日,韩榆再没有跟李老道一起去青禾坊市。 每日巡视灵田,再就是服用玄心果按部就班炼化药力增加灵息,只是受限于四灵根资质,每日都能抵达吸纳极限。 即便如此,每日修为提升,丹田内灵种皆有增加,也越来越圆润灵光,这也预示着他距离练气二层越来越近。 这一段时间,李老道也没有再叫韩榆一起去坊市,反而跟张山、还有另外几个杂役弟子搭上了关系;韩榆偶尔能看到他跟着张山或者其他杂役弟子,瞧着点头哈腰的,好像是讨好这些人一样。 韩榆跟李老道已经比较熟悉,向来知道他并不是心慈手软、肯忍气吞声的性子——当初王管事以御风术击伤他,尚且怀恨在心,怎么可能对张山等人这么好说话。 回想起李老道曾经用过活鸡血食、提炼骏马精血、以及偷灵鼠的精血,韩榆便心中隐约有揣测。 道爷他,该不会已经用人来…… 想到这种可能,韩榆便有些心情复杂。 若是孙康这位师兄,韩榆肯定要尽可能保护周全;至于其他人,像是疑似豢养偷灵鼠的张山,韩榆当然不会多管闲事。 不知不觉又过一些时日,这一天夜里,韩榆服用玄心果后正在修炼,炼化药力,周天盈满,忽然加速运转,跨过一个无形门槛。 紧接着,丹田处灵种萌发一点嫩芽,浑身灵息顿时剧增数成,浑身因此舒泰轻松。 终于,练气二层了! 第25章 练血一层 突破到练气二层之后,感受更丰裕的灵息运转,就连浑身筋肉身躯也因此提升受益。 更令韩榆惊讶的是,他原以为自己九滴精血就到了炼血功修炼的极限,没想到自己突破练气二层之后,身躯内容纳精血的极限也变高,不仅是原来九滴精血变成了十滴精血,甚至还能再继续提升。 而右手处的复制能力随着韩榆的修为提升,也果然悄然又有所增加。 本来可以一天复制一滴精血,现在也能够复制两滴精血。 这样一来,血滴子可以一口气释放十二次之多,如此攻击能力,想来已经超过了寻常练气前三层的杂役弟子们。 复制玄心果则是还做不到一天复制两颗,非要算的话,大概是三天时间可以复制四颗玄心果。 韩榆感应着这种变化,心中微微振奋。 练气二层了,按照《青禾练气心法》,接下来丹田内灵种完全冒出萌芽,便是练气三层;等到灵种萌芽舒展出第一个叶片,便是练气四层,到时候就有资格成为万春谷的外门弟子。 也是时候,再去青禾坊市找一找炼体功法或其他有用之物,来进一步提升自身了。 “嘎!” 随着一大一小两声叫唤,越发灵动神气的大乌鸦、小乌鸦两个从夜色中穿梭而来,落在韩榆面前。 今日又没找到灵果,这倒也是正常的情况。 毕竟万春谷附近修士太多,很少有不识货的,但凡灵果灵草有一点迹象,都很容易被发现,之前找到玄心果、灵血藤两种灵物就已经颇为不容易。 “嘎!” 大乌鸦对韩榆轻唤一声,歪头看向窗户方向。 韩榆疑惑:“你是说,外面有情况?” 悄然走到窗口,见到月色下一道婀娜身姿朝着王管事房屋方向走去,顿时失笑:这不是那位韦师姐吗? 她跟王管事的事情,韩榆早在一两月前就已经知道,本来也无需关注,这有什么可看的? 不过,紧接着韩榆便注意到,真正需要注意的并不是韦师姐,而是韦师姐走过之后,一个蹲着身体悄悄挪动的身影。 那身影蹲在韩榆和李老道两处灵田的交界处,不知道干了什么,随后又缓缓挪动身体,走出一段距离后才匆匆离去。 韩榆一开始也没看清楚这人是谁,等他走得远了,站起身来,便认出来了。 这是张山。 他在干什么? 韩榆没有贸然离开石屋,而是准备让大小乌鸦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也就在这时候,李老道的石屋忽然开了门。 李老道脚步轻快迅猛,直奔灵田,随后凝出一道血滴子,射入灵田之中。 随后从灵田中拎出一只偷灵鼠的尸体来,低沉冷笑一下,返回自己石屋。 韩榆目睹整个过程,吃惊且不明所以。 吃惊于验证了之前的一个推测——张山的确是豢养偷灵鼠的人。 不明白的是,距离韩榆、李老道的青禾灵米成熟还有四五十天,张山为何要在这时候释放偷灵鼠出来;李老道又为何立刻就出来击杀了偷灵鼠,好像已经事先知道一样。 李老道最近跟张山等人走得近,到底是怎么回事,才有这种叫人想不明白的情形? 韩榆琢磨不透,也就不再关注。 李老道和张山他们做的事情,好像有些危险,韩榆还是不牵涉进去了。 韩榆又给自己的一大一小两只乌鸦梳了梳羽毛,才让他们离去。 第二天一早,韩榆正在巡视自己灵田,见到张山行色匆匆来到李老道石屋前面。 两人低声说了一会儿话后,李老道背上去青禾坊市的竹筐,一起去了青禾坊市。 韩榆看了一眼,心想这两人明明昨晚还在互相算计,今天又结伴出行,还真是古怪。 这时候,孙康师兄垂头丧气地从刘兰石屋的方向走过来。 韩榆招呼一声:“孙师兄。” 孙康点点头,回答一声“韩师弟”,依旧愁眉苦脸。 “怎么了,孙师兄?怎么看上去这么不顺心?”韩榆询问。 孙康苦闷低声说道:“自从灵田收获之后,张山师兄借给刘兰灵米修炼,刘兰就对张山师兄格外亲近,我找她说话,她也不冷不热。” “哎,原本关系挺好的,没想到居然变成这样。” 韩榆讶然:“孙师兄难道对刘师姐……” 孙康摇摇头:“那倒也不是,就是感觉本来我们几个相处很好,没想到突然就变成这样。刘兰这样冷眼待我,我也没办法啊,我从练气二层突破练气三层在即,总不可能将自己突破的希望放弃,把修炼用的灵米交给她吧?” 韩榆见到孙师兄这位老好人苦恼,也没办法劝说他。 他们看上去感情很好的情况,说不定本来就是错觉。事实上张山暗中豢养偷灵鼠,损害他们灵田,包括刘兰的灵田收成不足,可能都是张山害的。 一日修炼结束,天色渐晚,黄昏晚霞鲜艳如血。 韩榆看了一会儿,将心思平复,回屋做明日前往青禾坊市的准备。 夜里,一阵脚步声到了石屋面前,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正在修炼的韩榆有所察觉,迅速凝出数滴精血,血滴子蓄势待发。 “小娃儿。” 门外传来李老道嘶哑的声音。 韩榆恍然,打开房门。 血滴子藏在身后,并未收起, 李老道没有穿杂役灰衣,而是穿一身黑衣进来,明明身上没有鲜血,却有一股扑面而来的血腥气。 更令韩榆惊讶的是,原本老道白发苍苍,此时此刻居然白发之中多了几道明显的鲜红头发。 “道爷,你这是——” 李老道却是直勾勾盯着韩榆:“你这小娃儿,难道是天生的魔修不成?” “我费尽千辛万苦,方才抵达练血一层,踏上修行之路;你这小子只修练了炼血功这血奴的假仙之法,竟然血气丝毫不亚于我?” 韩榆顿时更是吃惊:“道爷,你怎么炼血一层了?那不是魔血门等魔门才有的修炼境界吗?” 李老道点了点头:“没错,正是魔血门的修炼境界!” “如今我已经开始修炼魔血门的功法《炼血功》正式篇,成为了修士!” 第26章 请道友传法 月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碎影。 灯油在摇晃中溅出几点暗红,将李老道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映得愈发狰狞。 韩榆听到完他说的话,又见他浑身浓郁血腥气息,心中不敢放松警惕。 “道爷,你有魔血门的修炼正篇?” “原来没有,今日杀了灵兽宗的弟子张山,便有了。”李老道。 韩榆更是愕然:“张山?灵兽宗?” “不错,正是灵兽宗。” “青禾坊市对外交流方便,与此同时也方便外面宗门联系万春谷的弟子,所以我才有机会接触魔血门的人,张山才有机会成为灵兽宗的弟子,学会驯养偷灵鼠的手段!” 李老道嘶哑着声音,为韩榆解释:“你以为张山是什么好人吗?又是给刘兰灵石,又是供刘兰修炼,所求无非是打动刘兰,让刘兰这个以后的外门弟子给他大开方便之门,甚至想让刘兰做他道侣……” 又冷笑说道:“这小子倒也机灵,最近几天察觉到不对劲,给我下套,说是韦坤仪那个女人豢养偷灵鼠,还说他自己亲眼所见,要我跟他一起向王管事举报韦坤仪。” “欺我刚入门,不知道韦坤仪那女人实则是王管事的禁脔,不知道豢养偷灵鼠的是他张山,想要让我触碰王管事的霉头!” “他既然也心怀不轨,我更不必犹豫!” “今日便将他带去青禾坊市,与魔血门的人一起把他杀了!顺便以此换取炼血功正篇修炼之法,借助他浑身灵血,一举踏过修行门槛,抵达练血一层!” 说到这里,情绪忍不住高昂,握紧双手,红白相间的头发飘舞,浑身腥风鼓荡。 “小娃儿,我练血一层了!” 韩榆听他描述,也感觉曲折艰辛。 “道爷,你这一路行来,当真不易,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是啊,终于得偿所愿!”李老道两眼血红,死死盯着韩榆,如同饥饿的虎狼。 忽然意识到不妥,迅速掐手诀,片刻之后长长呼出一口气:“这魔血门的功法快是快了点,但这渴求血食、气息躁动,非得时刻以敛息术遮掩不可。” 韩榆问道:“道爷今晚为何来找我?” 李老道声音嘶哑:“小娃儿,我今日来找你,本来是想要跟你说一声,让你别对外说今日早晨看见我和张山一起外出的事情。” “倒是没想到你气血如此旺盛,若随我入魔血门,定能大有作为。万春谷虽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不仅魔血门蠢蠢欲动,就连南域另外四大宗门之一的灵兽宗都派人潜伏,你在此处修炼,资源有限且危险重重。” 韩榆微微皱眉:“道爷,炼血这条路不适合我,我还是修炼青禾练气心法吧。” 李老道险些被气笑:“炼血不适合你?你看看你这一身血气,都旺盛到什么地步了!” “不修炼炼血功的看不出来,但凡修炼了炼血功达到练血一层,亲眼见到你这一身血气,那就是无上美味!你以为我刚才为什么险些忍不住,还不是因为你这浑身血气如同美味珍馐!” “小娃儿,我带你入万春谷,其实是入错了门,你其实是万中无一的炼血奇才!” “你在万春谷修炼这些时日,可曾练气一层了吗?只要跟我学了魔血门的修炼之法,保证不出一月,你就能练血一层!在万春谷你能吗?你在这里还有什么坚持的意义?” 韩榆的表情有些微妙:“可是,道爷,我已经练气一层了啊。” 李老道的神色顿时僵住。 “你说什么?” “道爷,我说我已经练气一层了。” “你踏马——你说什么!”李老道握紧拳头,看上去想要捶打什么,随后咬牙切齿骂道,“我发现你们这些姓韩的,是真会藏着掖着!你跟你爷爷那个缺德货一样,不是个东西!” 又逼问韩榆:“你什么时候突破到练气一层的?” “就在昨日。” 韩榆回答之后,李老道的心态好歹平衡了一些,小声嘀咕着又骂了两句,才停息怒火。 “小娃儿,你既然已经练气一层,那以后就跟我不再是一路人。” “以后我们不必再有来往,也不必再有牵连……好好修炼你的青禾练气心法,将来有朝一日成为筑基境界的修士,才是你的正途。” “这条路,我是走不成了!” 韩榆见到李老道这就要走,顿时心中一动:“道爷,你看我这一身血气……还能不能再修炼炼血功正篇?” 李老道停下脚步:“这我哪知道能不能修炼?你以为我很懂修行方面的事情吗?” “再说了,你又不入魔血门;我如果私下给你传法,到时候魔血门肯定要把我扒皮抽骨,如果你愿意入魔血门,我倒是可以把炼血功正篇告诉你。” 韩榆有些失望,他现在对于修炼的功法、法术之类颇为渴求,哪怕是魔血门的,也同样不愿意错过。 也就在这时候,李老道却又转过头来,喉间溢出破风箱似的笑声,露出参差黄牙:“小娃儿,失望了吧?” “刚才所说是耍你玩的,谁让你这小娃儿不声不响练气一层,叫我丢了脸面!” 韩榆顿时怔住,真是意想不到老道居然是跟自己开玩笑。 李老道继续解释着:“魔血门作为魔修,最大的特点就恣意且自私自利,爱怎么传法就怎么传法,尤其是我这种魔门卧底,更是无人管束。” “只是魔门之人多自私,极少对外传法,生怕教会了别人,被别人炼化当血食。” 说到这里,丑脸上神色郑重严肃:“小娃儿,你给我万春谷仙缘,我也因此今日得以练血一层——现如今,我看咱们两人走上不同道路,缘分到此也尽了!” “我就最后送你一份礼物,将修炼到筑基境界的炼血功正篇、隐藏自身气息的敛息术,以及之前答应你的传音入密小窍门都传授给你。” “小娃儿,收下这份礼物,从此之后江湖路远,你我再不往来了!” 韩榆心中一沉,与老道四目相对,缓缓点头上前。 “请道爷……” “唤我道友吧。”李老道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几十年前那个笑靥如花的明媚少女。 婉儿啊婉儿,今日之后,我断了红尘啦。 你这孙儿,我也再不多管了。 “是,请道友传法。” 韩榆沉声说。 第27章 炼血入门 石屋之内,李老道先低声跟韩榆说了敛息术的修炼法门以及传音入密的使用窍门,随后微微咬牙,凝出一滴精血出来,递向韩榆。 “炼血功正篇到底是修行之法,不能落于凡俗纸笔之上,我只能以这种方式来教你。” “你只感应功法也可,将我精血顺手炼化了也可。” 韩榆微微摇头:“我只感应功法吧,精血还请道友稍等收回。” 炼血诀正篇需引动周身气血,在膻中穴凝成血符,以此形成练血一层的周天循环,血符构造,周天循环,以及血符位置,若不得法门,必定无法修成。 一旦修成,自身身躯韧性、血气等全部大为提升,且只要精血足够,身体绝大部分伤势都能恢复。 韩榆将这法门收纳于心,淡淡喜悦升起。 这岂不是自己修炼炼灵术的最佳选择?自己恰好不缺精血来补充自身、恢复自身伤势! 传法完毕,李老道脸色蜡黄,眼神中带着一丝解脱。“好了,小娃儿,一切已毕。” 韩榆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道友。” 李老道摆了摆手:“莫要谢我,这也是你我之间最后的瓜葛。” “日后你若踏上魔道,莫要提及我的名字,若是走正道,也莫要沾染上魔修习性——我成魔修,事非得已,你不可学我。” 说完,李老道转身离去,夜色下身形渐渐模糊。 韩榆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未曾回神。 第二日一早,韩榆照常巡视灵田,隔着灵田看了一眼同样起来的李老道。 李老道脸色严肃,俨然与他不相识一样。 韩榆也没再招呼,巡视灵田后回屋修炼。 结束了炼化玄心果药力为灵息的过程之后,韩榆开始仔细看秘术炼灵术与炼血功。 接下来若是顺利,他就要尝试以此秘术来炼化一条灵根,让自己从四灵根变为三灵根的资质,增加自己的修炼速度与修炼之路上限。 正仔细端详着,石屋外传来脚步声。 “韩师弟,在不在?” 韩榆收好自己物品,打开屋门,见到是刘兰来了:“刘师姐,你找我有事?” 刘兰说道:“我问你一件事,你今天见张师兄了没有?” 张山…… 韩榆面无异色:“我没有见张师兄。” 刘兰也没多想,口中说道:“奇怪了,一大清早上哪儿去了?我再去别的地方问问。” 韩榆见她这么说,便知道原来刘兰还不知道昨日张山外出的事情,还以为张山一大早外出了。 “刘师姐找张师兄有事情?等他回来再说也不迟吧?” 刘兰神情有些郁闷:“我修炼用的灵米不够了,本来约好今天张师兄给我一些,结果到这时候也没见他。” 韩榆也没再说话。 整个灵田处这么多杂役弟子,除了张山别有用心地跟刘兰交好,愿意把珍贵的修炼资源给她之外,其他人再没有一个愿意拿出资源的。 韩榆不会干这种事,就连老好人孙康师兄也不会干这种事。 刘兰如今修炼资源不足,自然而然就来找张山。 这想必也是张山这个潜藏的灵兽宗弟子愿意看到的——只是令张山自己想不到的是,他自己死得太快,成了李老道修炼路上的资源。 刘兰走后,韩榆回屋继续修炼。 复制出两滴精血,以此来增加自己炼血功的血气,炼化之后察觉精血总量增加到十一滴,血气盈满,增无可增,这时候也是时候转修炼血功正篇的凝血符、行周天之法门了。 不过韩榆并未急着开始,而是开始修炼敛息术。 炼血功到练血一层的时候,若没有敛息术来遮掩,会散发出三天三夜的血腥味。 韩榆必须先把这个法术修炼好了,再来突破。 修炼敛息术对韩榆来说并不难,毕竟他已经将御风术、控水术修炼到极为熟练如意的地步,又是练气二层的修为。 有了这样的底子,修炼其他法术也更好上手。 一个时辰之后,韩榆便已经将敛息术入门,并且惊喜地发现,这敛息术虽然主要作用是遮掩炼血功的修炼残留痕迹,同样也可以将韩榆的练气修为加以遮掩。 简单来说,可以将练气二层更加流畅自然地伪装成练气一层。 这就让韩榆又多了一层保障。 本来练气境界的修士们不主动释放修为,不遇上筑基境界,不遇上修炼相关看人修为法术的,也不会直接被看破具体练气层次。 如今韩榆修炼了敛息术,就算是主动释放修为,也可以伪装成练气一层,自然是更加不容易被人看穿。 当天晚上,月高风黑,灵田处寂静无声。 韩榆等待韦师姐去了王管事那边又返回之后,越发夜深人静之时,开始了炼血功正篇的修炼。 浑身精血凝聚于檀中穴,头脑轰鸣,手脚冰凉。 然后这些精血顺理成章地凝聚血符,血符上带有一道扭曲纹路,象征着炼血一层的成就。 紧接着,血符吞吐血气,行遍周身。 韩榆感觉头脑、手脚渐渐恢复,整个人先是“活了过来”,随后又越发充盈血气、生机、活力,比原来时候强大了不止一倍。 感受到身体元气的增加,以及可用精血来恢复伤势、弥补自身损失,韩榆便知道,自己修炼炼灵术的阻碍已经不存在。 从今日起,可以修行炼灵术,提升自己灵根资质了。 韩榆又将那传音入密的小窍门修行之后,时候已经不早,便决定休息,养足精神以最佳状态明日开始修行炼灵术。 第二日一早,韩榆对照清水倒影,疑惑地发现自己头顶并未像是李老道那样出现红头发,依旧是一头乌黑。 李老道修行炼血功,总是时不时涌出嗜血冲动,练血一层之后显得年轻了一些,但头顶上白发中生出红发,现在已经是不带斗笠就扎头巾束发。 韩榆一直炼化自身精血,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也没有生出红发。 真是奇怪了。 早晨出门,依旧巡视灵田,看见孙康、刘兰、李老道、韦师姐等七八个杂役弟子都凑在一起说话。 “昨晚我看到张师兄的屋子的确亮了灯……没想到他居然有了这样的决定!”孙康叹着气说道。 韦师姐则是说道:“没办法,以张师兄五灵根的资质,蹉跎多年修炼不到练气四层,的确是很容易心生绝望。” “如果不是没有了希望,他也不会把灵米让给刘师妹来用,可见他对修行已经不再抱有希望。” 刘兰抓着一张写着字的黄纸,眼泪汪汪,神情茫然。 韩榆上前之后,才知道张山昨晚回来一次,随后留下这么一张纸,说是要去外面闯荡,归期不定。 第28章 惊动执事 张山回来,留下一封信? 韩榆听着这话,目不斜视。 心中暗想,李老道这样干倒是能够尽快脱去他自己的嫌疑,的确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张山师兄就这么一走了之,我往后修炼可怎么办?” 刘兰擦了擦眼泪说道:“本来说好的……” 她这话,没有人回应。 谁能接替张山,把自己的修炼资源给她? 正说话之间,一声叫嚣远远传来:“凑在一起做什么!” 众人转头望去,王管事挺着肥肚子走过来。 李老道身体顿时绷紧,将敛息术运转到极致,并将头顶斗笠顺手压了一下。 韩榆也立刻运转敛息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王管事万一能察觉他的修为或者炼血功的迹象呢? 他们两人显然想多了,王管事大大咧咧走过来,韦坤仪便露出柔媚笑容走上前去:“王管事,您早啊!” 王管事嘿嘿一笑:“你也早!” 又板起脸来:“你们在这里聚在一起闹什么呢?” 韦坤仪从刘兰手中拽出黄纸,递给王管事:“王管事,您瞧,杂役弟子张山留下这么一张纸,说突破练气四层无望,自己外出闯荡去了,归期不定。” 王管事把脸一沉,接过黄纸:“归期不定?好一个归期不定!” “想走就走,想来就来,把我这灵田处当他家床榻了吗?” “这分明是携带宗门功法是指潜逃,要交给外门弟子追上带回,并且给与处罚的!” 叫嚷这两句之后,又问道:“这张山,你们谁了解?” 韦坤仪顿时笑着说:“王管事,我知道。” “张山是五灵根,入门已经有二十年,七年前突破到练气三层后,一直没有突破。” “想来是因此感觉此生无望进外门,这才决定外出。” 王管事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嗯,不错!小韦,你深得我意。” 又伸手指向刘兰,厉声道:“你又哭什么?张山是你的相好?你是不是知道他去了哪里?” 刘兰连忙擦干净眼泪,解释自己哭的原因——灵田收获不足,自己又没准备好填充到五十斤数目的灵米,导致今年灵米全部收缴上去,没有了修炼资源。 好不容易张山答应给修炼资源,偏偏又走了。 王管事皱眉看着眼圈微红的刘兰,又看向韦坤仪:“此言当真吗?” “是真的。”韦坤仪回答。 “这可不对了……” 王管事脸色微微一变,对韦坤仪说道:“张山住在何处?我要去搜查!” 众人皆是一愣,不明白王管事为何有此一话。 但韦坤仪显然也不敢耽搁,连忙在前领路。 王管事走了两步,又回头指向粗眉大眼的孙康:“你去把季师弟、花师弟给我叫来。” 孙康知道他指的是灵田处另外两个辅佐他进行管理的外门弟子,也同样不敢耽搁,连忙应声之后匆忙离去。 随着王管事带韦坤仪走向张山石屋,孙康去叫两个外门弟子,韩榆、刘兰与另外几人面面相觑,都能看出眼看要出事的预兆。 李老道悄然撤退,躲回自己石屋之中。 “要不要跟着看看?”一名杂役弟子问道。 另一名杂役弟子直接摇头:“王管事那脾气……遇上坏事,万一拿我们出气怎么办?” 这么一说,几人都没有跟上去,只是在原处探讨张山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何要进行搜查。 刘兰犹豫一下,感觉这件事自己难逃干系,虽然别人没跟着,她到底也跟了上去。 片刻之后,孙康领着姓季的、姓花的两位身穿青衣的外门师兄过来,停下脚步后问询一声,季师兄、花师兄两人匆匆赶往张山住处。 跟王管事汇合之后,三人皱着眉头嘀咕几声,又一起赶往刘兰的石屋之内,又进行一番搜查。 之后,王管事令刘兰站在原处不许动,韦坤仪、孙康两人看住了张山、刘兰两人住处,不许任何人进出。 紧接着王管事便释放出一片芭蕉叶,与姓季的外门弟子匆匆离去,显然是向宗门内禀报去了。 留下姓花的外门弟子监督情况。 见此情形,除了刘兰、韦坤仪、孙康三人之外,其余杂役弟子们连忙各自回屋,以免给自己招灾惹祸。 韩榆回到自己石屋之内,运转敛息术,将练血一层修为遮蔽,练气二层修为遮蔽为练气一层。 又将自己石屋内所有物品盘查一次——有价值的是四斤灵米,两颗玄心果,灰色玉简是当初入门传功所用,古朴玉简内是炼灵术,还有一个玉简是当初入门时候引路的金琦师兄好心所赠。 除此之外也没什么了,之前复制的孙康师兄的灵米饭团,韩榆已经吃掉。 对了,还有大小乌鸦的痕迹——床底下的窝,墙上的乌鸦法术修炼痕迹,一般情况下无人在意,就怕有人仔细搜查。 眼看事情闹得挺大,王管事上报宗门,韩榆不敢怀有侥幸之心,将鸟窝拆到看不出原来形状,扔到灵田内,又去掉其他可能的痕迹。 之前乌鸦法术在石墙上割出的痕迹,就说是之前居住的杂役弟子所留。 这边,韩榆都打算准备好了。 不久之后,灵田处上空传来接二连三的呼啸声。 杂役弟子们纷纷探头、出来查看,只见王管事与数名青衣外门弟子踏芭蕉叶而来,又有两名蓝衣金线的内门弟子御剑而来,之后一名身穿紫衣的执事脚踏一朵五尺方圆的花朵状法器飞来,停留在半空中。 “所有杂役弟子,出门集合,接受问询,不得有误!” 王管事站在半空中的芭蕉叶上,厉声呼喊。 韩榆心中暗暗吃惊,外门弟子来了不说,内门弟子都来了两名,执事也来了一位——要知道内门弟子都是练气七层以上修为,且经过考核的门内弟子精英,执事们更是筑基境界的修士。 张山这一个杂役弟子,怎么惊动如此之大? 难不成,这居然是找到了李老道的一些残留痕迹,今日要来抓捕魔血门魔修的吗? 韩榆心内微微紧迫。 若是真找到李老道,证实是魔修,李老道还能安然脱身吗? 自己又有多大可能不被牵连? 第29章 路执事 随着王管事的叱喝声音传遍灵田处所在,一个个杂役弟子走出石屋、灵田,向着紫衣执事、王管事等人所在位置聚拢。 紫衣执事也并不落下,脚踏花朵法器,凌空而立,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众弟子。 两名内门弟子在他身后斜下方,王管事等外门弟子则是主动降落芭蕉叶,在内门弟子的斜下方。 这一排队列,如斜向上方的锥形,以紫衣执事为最高顶点,地位高低之分展露无遗。 片刻之后,杂役弟子们聚集完毕,紫衣执事开口问道。 “灵田处杂役弟子,现有多少人未到?” 王管事连忙对照名单,一一看去,之后迅速汇报:“包括张山在内,今日共有五人未到。” “张山、刘兰两人住处,我亲自搜寻,其余未到四人,你们去搜寻,有人先抓人过来询问,若是无人便问明白下落,等人回来也要仔细辨别询问。” 紫衣执事吩咐一声,从天空降落,王管事神色紧张,在前为他引路,走入张山石屋之中仔细查看。 紫衣执事板着脸,目光一扫,便盯住了张山石床位置。 石床已经被倒过来,床板背面铭刻着一个兽头咆哮的纹路。 床底的位置则有一个水缸粗的黑黝黝的大洞,散发着腥臭之气。 “养偷灵鼠,顶多算是违反门规,但这驯兽御兽的独家纹路,可是灵兽宗的。” 紫衣执事冷然说道。 “这个张山,必然是灵兽宗收买的。” 王管事连声附和:“路执事说的对极了,必然如此!张山是五灵根资质,又入门二十年,灵兽宗绝无可能从一开始便用他来布局,只能是最近几年通过青禾坊市把他收买的。” 紫衣执事对王管事的附和并不放在心上,又问:“你是为何察觉这个张山有问题,过来搜查的?” 王管事低声道:“弟子一开始也并未察觉,只感觉张山离开灵田处不知好歹,准备上报执事房,交给外门弟子追踪处置这私下离开的人。” “却没想到此人居然把修炼资源交给非亲非故的刘兰,然后又匆匆一走了之,此举大为违逆修行常理,因此立刻感觉不对。” 紫衣执事背负双手:“不错,你在灵田处作威作福,倒也没把你的脑子全都用到胯下去。” “修行之路上唯有父母供养子女一种可能,从无子女供养父母的时候,连夫妻道侣都得明算账。他灵田处一个二十年的老杂役,修行艰难到这般地步,凭什么要供给非亲非故之人?” 王管事一脸震惊,额头上冷汗涔涔,嘴唇哆嗦起来。 他还以为自己欺压一些不起眼、没希望的杂役弟子不会有人得知,原来早已经被宗门执事都看在眼中嘛? 这看似称赞了他一句,实则警告之意更加明显。 “路执事,您明察秋毫,弟子这点腌臜事情,到底瞒不过您!” 路执事冷淡说道:“若无事发生,也没有人首告,你这些小事也无需专门提起;一旦惹出麻烦赶来,你这些小事,便是你的致命之处。” “以后为人处事宽和些,留几分余地,那既是给人留的,也是给你自己留的。” “是,是,弟子知道了……弟子一定铭记于心!”王管事擦着冷汗,连声说道。 “走吧,去那刘兰所住之处看看。” 王管事立刻领路,到了刘兰石屋之后小声介绍。 刘兰入门仅有数年,今年才十六岁,三灵根资质,已经修炼到练气三层,预计十八九岁便可入外门。 “张山也许是想要哄骗这小姑娘做道侣,也许是刻意提前交好一个外门弟子,目前没发现刘兰的可疑之处,不太像是灵兽宗安排的人,她也从没去过青禾坊市。” 王管事说完之后,路执事仔细勘察一遍,没发现异常之处:“确实不像是有事的,不过也不可掉以轻心,给我盯好了。若是她也证实被人收买,你这管事就不要干了,滚去南离国斩妖除魔!” “是,路执事。” 这边结束探查,另一边两名内门弟子也带领外门弟子结束了探查。 押来一个只穿中衣、赤着小腿和脚的男弟子。 “路执事,另外三人去了坊市交换东西,这人在屋内自渎,因此不肯出来。” 众弟子顿时忍不住传来一阵闷笑声,甚至有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宗门召唤,此人居然忙于自渎,舍不得出来,也是奇葩! 路执事脸色一黑,筑基境界气势骤然释放:“混账东西!” “你入我万春谷来,就是要专门干这等下流之事吗?” 那连裤子都没来得及穿的自渎弟子当即被这气势压倒在地,动弹不得。 其他弟子感受到路执事的愤怒,也连忙收起好笑之意,眼观鼻鼻观心,不露异色。 “王辉,将这浑浑噩噩的混账严惩一顿,以观后效!” 王管事连忙应声,忍着笑将这忙于自渎的杂役弟子领到一旁,先按头进了水缸里面。 “你这不知好歹的畜生,入了仙门还不知珍惜修行机会,先喝点水清醒清醒吧!” 路执事收回目光,再次扫视众人。 韩榆尽可能收敛,也不敢去看几步之外戴着斗笠的李老道。 路执事却是在人群之中注意到了戴斗笠的李老道,将手指过来:“那个戴斗笠的,将斗笠摘掉。” 众弟子都转头看去,韩榆心中骤然一紧,也转头看过去。 李老道那头上可是有着红发的! 只见李老道将手掌放在斗笠上,缓缓摘下来,露出一头白发,憔悴苍老、如同生病的面容。 “弟子李泉见过路执事。” 路执事愕然:“你这么大年纪还未修行入门?怎么进的杂役弟子行列?” “弟子九十多岁才得到宗门信物,又有五灵根资质,勉强可修行,因此有机会拜入宗门……” 李老道这般解释之后,路执事这才明白。 “你这模样还来修仙,倒也不易。” 说了一句,再不理会——这么一个老头子,垂垂老矣,还是五灵根资质,谁要把他当做内奸来收买,岂不是笑话? 顺利过关,李老道低下头去,韩榆也放下了心。 不知李老道用什么手段暂时去掉了头顶红发,但只要他无事,韩榆就不会被牵连。 路执事又问两名内门弟子:“除张山之外,那四人的房屋,可搜过了吗?” “路执事,已经搜过了,唯有一个比较奇怪的东西,我们拿不定主意,还请路执事过目。” 一名内门弟子以控物术将一个银白色纺锤模样的东西送到路执事眼前。 路执事只看一眼,便冷哼一声:“好啊,他们也来了!” 第30章 炼火提升 路执事这一句话,令众位弟子都莫名其妙。 一名内门弟子问道:“路执事,这人又是什么来路?” “小天罗宗那群精通卜算、神神叨叨的家伙!”路执事说,“你们搜寻的那处地方,可是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的确如此。” 路执事冷哼道:“这就对了,这正是小天罗宗的风格。” “这人肯定是今日算到要有不利之事,所以干脆脱身走了,返回小天罗宗。” “他那屋子,也没必要去搜查了。” 说完话后,释放出花朵状法器:“今日便到此为止,我要去跟掌门禀报,你等各自好生修行、看护灵田,不得再生是非!” 不等众人回应,带着银白色纺锤状物品腾空而去。 内门弟子、外门弟子也紧随其后,只剩下王管事、姓季的、姓花的三个青衣外门弟子。 姓季的外门弟子让众杂役弟子们散去,笑呵呵走到王管事旁边,看着肥大的王管事卖力收拾那自渎的杂役弟子。 “这小子,倒也是个人才……” “叫我等也在执事面前丢人现眼,总得好好收拾一下。”王管事掐住那人脖子,“没廉耻的东西,还做不做了?” 那杂役弟子小声哼哼:“那我以后,一日只两次吧。” “什么?” 王管事、姓季的、姓花的都目瞪口呆。 这人莫非是生来配种的不成,哪来这么大瘾头? 另一旁,杂役弟子们纷纷散去,刘兰还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低声跟韦坤仪、孙康、李老道、韩榆等几个认识的人说话,带着哭腔。 “张师兄到底惹了什么麻烦,居然连执事都来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也被牵连了,要是早知道会被牵连,我怎么也不会收他的东西!” “现在说这话可是有点晚了。”韦坤仪笑着说,“好在咱们宗门内开明,没有把所有牵连的人都全部处罚。听说有的宗门,有一点可疑之处就会把门下弟子处死,那才是真正的暴虐。” 见到刘兰还是眼泪汪汪,韦坤仪又说了一句:“过两天我帮你打听打听,张山到底干了什么事情,连宗门都惊动了。” “能打听到吗?”孙康挺老实地问了一句。 韦坤仪神秘地笑了笑:“当然能打听到。” “咱们万春谷内有些秘密,本来也是藏不住的。” 几人各自回去,走到灵田的前面,韩榆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白发苍苍的李老道。 李老道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停顿一下,随后又加快脚步,回到自己石屋之内。 韩榆见他如此态度,便也不再强求多问,返回自己石屋后静心修行。 万春谷的确并不严苛,只搜查了几个可疑之人的房屋,其他的杂役弟子并未一一搜寻。 这样的情况,韩榆自然是感觉松一口气,毕竟他自身就有秘密。 不过,这样相对宽松的管理之下,万春谷的弟子们之中怕是还藏有更多心怀异志的人,李老道、张山这样的绝对不是只有他们。 韩榆往后与人来往,还得提神留意,不可交心。 服用玄心果,吸纳药力,转化为灵息之后,韩榆又修行炼血功,以自身精血提升血气,推动炼血功周天。 丹田处灵种完全萌芽之时,便是他抵达练气三层之时。 檀中穴血符第二道血色纹路完全凝聚之时,便是他炼血二层之时。 以眼下的修行速度看,韩榆每日吸纳灵气、药力有极限,抵达练气三层怎么也得半年以后;而炼血二层只要他不断复制精血,增加血气,则是一个月内必然可以达成,炼血三层也顶多不过再过两三月。 也许真让李老道说对了,魔血门这种以精血提升修为的法门,的确能够迅速推动韩榆的修为增加;韩榆还真就是修炼魔血门功法的“天才”。 “真的入错门了?” 韩榆心中浮现出这样的想法,随后又自己否定。 魔血门的名声很差,且自私自利,尔虞我诈,韩榆若是真的只修炼魔血门功法,恐怕是一天安心日子都没有;还不如现在,至少在万春谷灵田处,平时修炼也无人打扰。 《青禾练气心法》与《炼血功》都修炼之后,韩榆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拿起炼灵术玉简重新仔细研读,确认准确无误,烂熟于心,终于开始了今天的修炼重头戏。 炼灵术,以这秘术,炼化灵根! 灵息运转,遍布浑身,韩榆开始以炼灵术方式缓缓运转,从身躯之内将四条灵根显化逼出。 仅仅这一步,韩榆便感觉身体紧绷,隐隐作痛。 只因这修行资质灵根,并非是身体某一处所有,而是生来造化,蕴于全身。这也正是炼灵术修炼之后,若无炼体法门维持,必然体弱多病、折损寿元的缘故,因为这本就是将浑身资质炼化提升。 足足半个时辰之后,韩榆终于观想到自身灵根。 金色泛白,那是五行之金。青色带绿,那是五行之木。 蓝色近黑,那是五行之水。赤色纯红,那是五行之火。 韩榆早已了然,人虽个个体内有五行,修炼资质却有偏向;今日一看,自己没有土属灵根,而是金木水火四灵根,只需以炼灵术炼化一个化为其他三个灵根的资粮,修行速度便可大大增加。 心神微动,韩榆便落在了火属灵根上。 金属灵根,利于御剑、攻伐;木属灵根与水属灵根在万春谷内颇为有用。 到底要取舍,也就只能是火属灵根。 凝出自身灵根,做了取舍之后,韩榆便运转炼灵术,开始第一次炼化灵根。 这一运转,顿时浑身如针扎,刺痛无比。 韩榆咬着牙,闷声运转一周,停下之时,浑身已经被汗水打湿,额头上挂着豆大汗珠。 太痛了!浑身无所不至的那种刺痛,真是令人险些中途放弃。 好在韩榆到底是坚持了下来。 再一看火属灵根,只被炼化了微不可察的一小点儿。 而身体却已经明显传来虚弱的感觉。 韩榆心中暗惊:炼灵术的修炼困难,比想象中更巨大! 随后再次运转青禾练气心法,韩榆惊喜地发现,自己对药力的吸纳极限比之前多了一丝。 炼灵术效果立竿见影,他每日修为增加上限提升了! 刚才修炼的痛楚,修炼的困难顿时都化作收获的喜悦。 哪怕千难万难,炼灵术,一定要练! 第31章 再得灵血藤 将今日灵息增加到极限之后,韩榆感受到修炼身体的虚弱,开始运转炼血功。 这一运转,韩榆顿时感觉到了,精血在缓缓消耗,在弥补元气不足的自身。 韩榆运转一次炼血功,一滴精血直接散入身躯之中,病弱感觉便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被太阳照射一般暖洋洋的感觉。 修行炼灵术带来的损失,明面上已经被弥补,不过韩榆感觉自己还是要过几天,摸索出最佳的修炼、弥补结果,之后再继续运转炼灵术。 炼化灵根提升资质固然重要,但不伤及根本,不损害未来修行之路,同样极为重要。 韩榆正在估算自己修行炼灵术的代价,忽然若有所觉,起身站到窗边向外看去。 随后便又收回了目光,韦坤仪正在向王管事住处走去,这也没什么可关注的。 今天灵田内出了事情,韩榆的乌鸦已经有了灵性,知道此时应该趋利避害,因此并未跟往常一样过来跟韩榆亲昵片刻。 第二日一早,韩榆正在巡视灵田。 姓花的外门弟子押着被鞭子抽打过的一个人走过整个灵田处,口中吆喝:“往后再有不专心看护灵田、安心修炼的,都是此人下场!” 所到之处,不少杂役弟子都哄笑起来,因为没有了执事和内门弟子在,姓花的外门弟子也并不像王管事那样疾言厉色,甚至还有人说俏皮话。 “鲁师弟,你这一下,也是天下少有了!” “师门召集,你鲁师弟竟忙于自乐,可真是不浪费须臾片刻啊!” 原来被抽打、当做例子示众的那人,原来是昨日自渎的那位奇葩杂役弟子,姓鲁,身材瘦小,好像是没长大一样。 面对众人嘲笑,这姓鲁的弟子脸皮奇厚,笑嘻嘻说道:“经王管事教诲,我已经深刻认识自己错误;原本一日四次,往后一日两次,再不敢耽误宗门召集这等大事了!” 正在嘲笑他的杂役弟子们目瞪口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姓花的外门弟子脸色发黑,直接一脚将这混账东西踢了个狗吃屎:“你这混账自己不肯争气,还敢不知廉耻公之于众?” 又警示众人:“谁要敢学他一般,一定严惩不饶!” 众杂役弟子们都点头称是,等姓花的外门弟子押着这姓鲁的离去之后,才有不少人笑嘻嘻探讨起来。 “鲁师弟真非寻常人……” “就是,鲁师兄这本事,咱们本来也学不来啊……还是专心修行,早日入外门才是正经!” “也不知道他怎么能做得到,吃多少东西才能补得上?” 韩榆年龄不大,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只是看在眼里,又回去继续修炼。 当天又运转青禾练气心法,确认自己每日吸纳上限提升了一丝之后,韩榆有些想要继续修行炼灵术,继续提升自己资质。 不过,运转炼血功,发现自己血气游走之后,还在弥补自身,韩榆便冷静下来。 炼灵术给身体带来的损伤的确不小,提升这一丝资质,居然两天血气弥补都未结束;哪怕是表面上已经没有大碍,身体内对血气的吸收,还是证明需要继续弥补。 又过一日之后,韩榆才感觉到身体重新恢复圆满正常,再也不额外吸纳血气。 作为此次修炼炼灵术的代价,韩榆足足消耗了三颗精血的血气,才把自身给修补到不留后患的地步。 炼灵术的效果好的出奇,但代价也大的出奇! 韩榆只能五天时间修炼一次炼灵术——三天时间恢复自身,两天时间修行炼血功,增加自身精血,然后才能运转一次炼灵术,增加一丝修行资质。 直至最终将火属灵根彻底炼化,变成三灵根,练气境界内炼灵术也就修炼到极致了。 “嘎!” 当天晚上,一大一小两只乌鸦划过夜空,落在韩榆的石屋内。 爪中握着一节灵血藤。 韩榆笑道:“又找到灵血藤了?” “嘎,嘎!” 大乌鸦点头,暗金色瞳孔带着期待之意,显然是想要服用这灵物。 小乌鸦悄悄然跳到韩榆肩上,轻叫一声,显然也是想吃。 大乌鸦顿时张开翅膀,威胁小乌鸦,小乌鸦委屈巴巴地跳下来,不敢再借机抢它专属位置了。 这次韩榆却是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沉吟一下。 自己的炼血功修炼正需要血气,炼灵术后弥补自身也需要血气,消耗有些大了,有这灵血藤来增加自身血气,想来也是不错。 复制了这截灵血藤后,韩榆才把一份灵血藤交给大小乌鸦分食。 一大一小两只乌鸦吃饱喝足,精神抖擞,展翅飞向夜空。 韩榆注视它们离去,随后看到一群乌黑墨点似的的飞禽出现在月光之下灵田上空,“嘎嘎”叫着远去。 大乌鸦率领的乌鸦队伍,是不是数目又多了一些? 韩榆心中暗暗想道。 第二日一早,韩榆又巡视灵田,也不知道为何,前几日有关于张山的秘密今天开始一下子扩散开来,包括孙康、刘兰,都跟韦坤仪打听之后知道的颇为详细。 “原来张山是灵兽宗收买的!” “他还偷偷驯养了偷灵鼠,专门偷取别人的青禾灵米!” 刘兰又抹眼泪了,这一次是被气哭的:怎么看她的灵米欠收,张山又偏偏借给她修炼资源,都是张山从一开始就设下的圈套。 亏她还对张山怀有不少好感,原来从一开始就被算计了! “那个银白色纺锤,是小天罗宗的人故意留下来的,可能是表明身份,也可能是故意给咱们万春谷提醒!”孙康跟韩榆说道,“咱们万春谷,恐怕是不得安生啦!” 韩榆有些疑惑,孙康便解释:“这段时日以来,魔血门的魔修,灵兽宗收买的弟子接连出现,连小天罗宗的人都来了……咱们万春谷又向来不以征伐出名、而以种植灵草灵果为专长,这些宗门恐怕都是不怀好意啊!” “小天罗宗的人故意留下宗门信物,未尝不是对咱们万春谷的警示,告诉咱们,已经被其他宗门盯上了。” 韩榆惊讶,仔细询问,孙康、刘兰、韦坤仪三言两语,将现如今万春谷外一些形势说出来。 百年前,修真南域万春谷、灵兽宗、小天罗宗、灵剑宗、玄一门这五大宗门一同诛灭肆意攻击修士、提升实力的魔血门,从此之后,南域便只剩下五大宗门,魔血门魔修一旦出现,便被五大宗门追杀,人人喊打。 五大宗门之中,又以万春谷最不擅长斗法、攻伐,以一棵万载古灵树为宗门标志灵物,种植灵物为宗门最大收益。 如今,其他宗门派人潜入万春谷、收买万春谷弟子,只怕是居心不良。 第32章 即将收获 韩榆听着他们讲述,明白了很多,也不由地莫名有点紧迫感。 若真是几大宗门对万春谷开始大战,他们这样的杂役弟子,又能做什么? 性命岂不是只在其他人的一念之间? 转念又一想:仅仅几天之间,万春谷内这消息甚至传达到杂役弟子之中——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若是宗门严防死守秘密,应该不会传这么快吧? 韩榆也不知道万春谷这样做是什么意义,只是又专心修炼自身,青禾练气心法提升练气修为,炼灵术提升修行资质。 炼血功本来也可以迅速提升自身血气,只是用作弥补炼灵术带来的身体损伤之后,血气增加速度便放缓了。 韩榆服用灵血藤增加自身血气,原本每五天修炼一次炼灵术,缩短为每四天修炼一次炼灵术。 不知不觉又是一个多月过去,万春谷与其他宗门并未开战冲突,之前的纷纷议论,终究归于平淡,渐渐没人再提起。 韩榆也渐渐明白过来,万春谷之所以让门内弟子包括杂役弟子们都讨论这些事情,无非就是告诉其余潜藏的内奸——我们万春谷已经有了准备,你们不必再动歪心思。 这是故意惊动别人,让对方打消念头的意思。 李老道跟韩榆已经再不来往,形同陌路,韩榆既不知道他那天是怎么把头顶红发去掉的,也不知道他最近匆匆忙忙又在忙碌什么。 韩榆也只能顾好自己,不断修行,日日缓缓提升进步,不断有所得。 他的火灵根已经在一次次的炼灵术之后,炼化了约有两成。 每日吸纳药力、增加灵息的上限,比原来明显提升了一些;丹田处灵种萌芽隐约有些明显,距离练气三层虽然还有不小距离,但日积月累之下,比之前已经快了不少。 这种修行资质的提升,说起来损耗极大,若是只放眼在练气、筑基境界,绝对是极大的亏损,也只有韩榆才经得住亏损、敢于尝试。 这一日清晨,韩榆一出门,就注意到自己灵田的变化。 青禾灵米比昨日高了约有半寸,灵气缓缓聚合。 这是进入最后的收获阶段了! “韩师弟,快进入灵田盘膝修行!”孙康笑着走来说道,“你是四灵根,借助这机会,说不定可以练气一层!” 韩榆被他提醒一句,也心中微动:对,也是时候在人前抵达练气一层,开始习练法术了。 “多谢孙师兄提醒。” 韩榆说了一声,进灵田之中盘膝坐下进行修炼。 片刻之后,李老道戴着斗笠出门,孙康又将他叫住:“李师弟,借此机会进灵田内修行吧——” 李老道却是脚步不停,摇了摇头:“我还有别的事。” 说完之后,转头看一眼灵田中坐着的韩榆,匆匆离去。 孙康惊讶:“都这时候了,还有什么事情比灵田收获更重要?” 随后又对韩榆笑道:“我本想帮你们两人一二,但李师弟自己既然不在乎,我也就少费些力气,只帮你驱赶虫害、鼠害吧。” 韩榆立刻站起身来,郑重道谢:“多谢孙师兄!” “不用客气,快坐下修炼吧,争取早日练气一层。”孙康笑着说。 这一日上午,韩榆、李老道两人灵田外经过了不少杂役弟子。 刘兰、韦坤仪等人也过来看了看,见到韩榆盘膝修炼,而李老道居然这时候外出不着急修炼,也都颇为惊讶。 下午,姓鲁的那位臭名远扬奇葩弟子笑嘻嘻地来看了看:“巧了,你们的灵田收获,我的灵田也这时候收获。” 帮着韩榆看护灵田的孙康顿时惊讶:“你入门好些年了,怎么不跟大家一起种灵田?” “我有事情不自觉耽搁了。”姓鲁的那人笑着说。 孙康顿时无言以对——这人耽误灵田种植,只怕又是那下流的缘故吧? 韩榆跟这人也不认识,只知道他极为奇葩,他的灵田跟自己同时收获也没什么可说,毕竟灵田也相隔甚远。 因此只是点头示意一下,彼此认识,知道了这人叫鲁恽。 鲁恽走后不久,韩榆从灵田中走出,跟孙康说自己好像快要突破到练气一层了。 孙康面带喜色:“那就太好了,进入练气一层,你才是真正的修行中人,到时候我带你一起去青禾坊市转一转!” 他还不知道,韩榆已经去过一次青禾坊市。 正说话间,带着斗笠的李老道行色匆匆地走来,孙康抬起手来,还没等打招呼,李老道就直奔自己石屋。 孙康见此也没再追着说话,毕竟他只是好心,又不是迂腐。 “孙师兄,今日多谢你帮我看护,等明天我突破到练气一层,学会了法术,就不好再耽搁孙师兄的修炼时间了。” 韩榆这么一说,孙康也点头:“今日虫害、鼠害还没来,我也没出力;等你学了法术,自己吓唬吓唬这些灵虫、偷灵鼠,应该会有效果,实在对付不了,再来找我帮忙也不迟。” 韦坤仪笑吟吟领着刘兰走过来,打个招呼,孙康笑着把韩榆即将突破练气一层的消息告诉她们。 刘兰闻言便开口恭喜,韦坤仪眼前一亮,笑着说道:“韩师弟,这可真要恭喜你啊!你我都是南离国人氏,往后可得好好亲近亲近。” 又一副关心模样,提醒道:“你初来乍到,年龄又小,有些人心险恶并不懂,往后可得小心注意。” “如果你突破成功了,可以告诉别人,但万万不可在突破之前告诉别人。一旦有人在你突破的关键时候对你使坏,后果不堪设想啊!” 韩榆虽然知道韦坤仪跟王管事有私下关系,但是此时她说的话的确有道理,便也点头称是,表示知道。 韦坤仪见韩榆有些潜力,便也把之前请他吃饭的些许不快给放下,又带着刘兰走向李老道的石屋。 孙康讶然询问缘故。 韦坤仪笑道:“灵田中灵米聚气,如此修炼良机李师弟自己不用,我们可不能错过。我找李师弟聊聊,看看他明日肯不肯让我们坐在他灵田内修炼。” 第33章 蔚然成群 韦坤仪的说法还真是有点新奇,不过仔细一想也在情理之中。 既然李老道不关注这十天左右、对杂役弟子们来说绝佳的修炼时机,眼睁睁浪费未免有点太可惜。 韦坤仪与刘兰两人到了李老道石屋门口,敲门之后,带着斗笠的李老道走出来。 “两位师姐,找我有事?” 韦坤仪笑语盈盈,说了自己来意。 李老道想了一下之后,说道:“这几日我在坊市忙碌,的确顾不得灵田,接下来几日你们可以进入灵田修行,顺便帮我清理虫害鼠害。” “几日之后,我自己再来看护灵田吧。” 韦坤仪大喜,点头道:“一言为定!” 当即拉着刘兰,两人走入李老道的灵田之中进行修炼;李老道深深看一眼,吞咽一口唾沫,又返回石屋内。 看见这一幕,孙康微微皱眉,似乎想说什么。 韩榆疑惑问了一句,孙康低声解释道:“李师弟现如今对我们并不亲近,我就是想帮忙也帮不上,有些话我也只能对你说了。” “青禾灵米成熟之前这段修炼时间,你自己使用对青禾灵米还没什么损害,像是韦师姐、刘师妹两人这样同时吸纳灵气,青禾灵米必然影响收成,收获低于每亩五十斤。” “到时候颗粒无收,全部上缴,修行之路没了资源,要多磋磨一年半载,岂不可惜?” 韩榆顿时恍然,再看韦坤仪、刘兰两人,心下暗想:她们都是知道这件事的,但还是都没有对李老道说,还是一起进去灵田修行了……这修行之路上,果真不能指望别人的良心,如孙康师兄这样的,只怕是千里挑一也未必有。 第二天一早,韩榆跟孙康说了自己突破到练气一层的消息,还刻意压制自己的御风术,如初学乍练一般施展一次。 孙康连忙恭喜,韦坤仪、刘兰两人闻声,也都从李老道灵田中起身走出,笑着恭喜,态度比之前看上去又多几分亲近。 “从今之后,韩师弟你脱去凡俗,真正踏上修行正途,真是可喜可贺!” “不错,现在你才是咱们真正的小师弟啦!” 言语之中,更是隐约透露一层意思:不入练气,根本都不算真正的师弟,现在才算是同样的师门弟子了。 韩榆见她们态度变化,客气应对,并不会因此便将她们视为好友。 上午时候,虫害来了,一群灵虫先到了韩榆灵田中。 韩榆释放御风术,将这些带有灵气的昆虫以并不凌厉的风力击退,这群灵虫便腾空而起,落在李老道的灵田中。 韦坤仪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继续在李老道灵田中盘膝修炼。 她之前答应李老道应对虫害鼠害,此刻却俨然已经抛之脑后,只顾着吸纳灵田内灵气。 刘兰停了片刻,犹豫了一下,大约是感觉心里过意不去,站起身来释放御风术,将灵虫驱赶走。 那群灵虫便飞起来,远远落在另一处灵田中,顿时引发了一阵笑声。 “鲁恽!莫要自得其乐了!快出来看你灵田,虫害来了!” 有人叫道。 那鲁恽竟然还是不出来,如同之前一样;不少杂役弟子嘻嘻哈哈笑着,都在猜测这家伙又在屋内忙于下流之事,一时间枯燥无趣的灵田处竟因此人多了些趣味。 下午,韦坤仪先修炼到灵气吸纳极限,随后刘兰也修炼到吸纳极限,两人便相伴离去。 李老道尚未返回,这俩人一点帮着李老道继续守护灵田的打算都没有。 她们走后不久,一只偷灵鼠出现在李老道灵田之中,吭哧吭哧啃食青禾灵米的细杆与穗头。 孙康走过,见此一幕,有些喟叹地对韩榆说:“李师弟年龄太大,灵根又差,怕是要自暴自弃了。” 至于韦坤仪、刘兰两人为何没有遵守诺言,孙康与韩榆两人都没有多言。 别人之间的事情,事不关己,如何能插手多管? 李老道不听劝告,拒人门外,刻意保持距离,他们也不能无缘由地再去帮助对方。 不久之后,李老道回来,见到自己灵田内有一只偷灵鼠先是脸色阴沉,随后又笑了一下,回了石屋。 孙康见他这样,越发感觉他是自暴自弃,便没再跟他搭话,只跟韩榆招呼之后便离去。 当天晚上,韩榆修炼过青禾练气心法,炼化玄心果的药力之后,又复制灵血藤后服用,专门提升自身炼血功。 一番修炼过后,距离练气三层的距离再度拉近一些。 练血一层进度也有所提升,精血总量已经达到十八颗。 明日差不多又可以修行一次炼灵术,提升自己修行资质。 韩榆的修炼充实,在灵田处种田修行日日都在踏实进步,杂役弟子们某些心怀算计的交往,并无什么兴趣。 只是像什么魔血门、南域五宗门的纷争也并未忘记,心下不免隐约有些危机之感。 “嘎!” 一大一小两只乌鸦穿过窗户落下,韩榆伸手抚摸坚硬的铁羽,笑着说:“这两天灵田内有灵虫、偷灵鼠,你们可以出去吃一吃,吃饱了,说不定也能增加一点实力。” 韩榆这么一说,两只乌鸦顿时都眼神明亮,口中嘎然有声。 转瞬腾空飞出去,片刻之后一片哗啦啦的振动翅膀声音响起,韩榆站在窗口望去,只见一群乌鸦在大小乌鸦率领下,乌压压地落下,落入灵田处的各块灵田之中。 这动静并不小,有些杂役弟子被惊动,对着外面呼喊两声,乌鸦们也并未久留,捉了一些灵虫、偷灵鼠之后便展翅消失在夜空内。 韩榆心下吃惊这些乌鸦蔚然成群,更吃惊于这群乌鸦居然有不少已经能够捕捉灵虫来吃。 哪怕还只有大、小乌鸦能够抓获偷灵鼠,剩余的乌鸦已经渐渐脱离寻常乌鸦的范畴。 从一开始养灵术培育乌鸦,到现在居然控制一整个颇为有用的乌鸦群? 韩榆心神微动,正要休息,却又听到隔壁李老道的一声怒骂。 “哪来的畜生!” 韩榆略一思索,便想到李老道肯定是想要吸取偷灵鼠精血的。 大乌鸦抓走了李老道灵田中的偷灵鼠,让李老道顿时失去了目标……怪不得李老道骂骂咧咧。 第二天一早,韩榆见到李老道又出门。 彼此对视一眼,李老道神情不善,张口欲骂,但考虑到之前的打算,到底是没有跟韩榆说话,气哼哼甩袖而去。 韩榆一看就知道,李老道昨晚准是瞧见了大乌鸦,知道韩榆又藏了一手,才会有这样的表现。 第34章 借灵米 昨晚乌鸦群在灵田处抓获灵虫、偷灵鼠,饱餐一顿,今日一天不光是韩榆的灵田内没有虫害、鼠害,整个灵田处都没有杂役弟子遇上虫害、鼠害。 韩榆明面上突破到了练气一层,白天练了练法术,似模似样,也让路过的杂役弟子们或多或少知道他已经练气一层。 到了晚上,韩榆再一次运转炼灵术,炼化自己的火属灵根。 运转过后,每日吸纳灵气上限再度提升一丝,代价是再一次清晰无比地感觉到自己陷入虚弱状态。 运转炼血功,血气弥补自身之后,还得继续消耗精血、运转炼血功两天,才能彻底弥合自身损伤。 修行过后,感觉窗外隐约有异动,韩榆凝目望去,才看到窗前落了一片乌压压、寂静无声的乌鸦。 起身走过去,大乌鸦欢快飞来,落在韩榆肩膀上。 像是孩童向着父母介绍自己的杰作、玩具。 韩榆感受到大乌鸦的情绪,抬手为它理一理羽毛,笑道:“做的不错。” “你带领的这些乌鸦,吃了灵虫、偷灵鼠后,是不是也有了灵性,能够起到更大作用了?” “嘎。”大乌鸦应声。 “好,那就好。”韩榆说道,“好好带着你的族群,以后会有用得着你们的时候。” 大乌鸦欢快地跳动两下,轻轻啄了啄韩榆表示亲昵,随后振翅飞向夜空。 在他身后,小乌鸦紧紧跟随,再之后这是一群体型大于寻常乌鸦,漆黑如墨,已经渐渐蕴有灵性的乌鸦们。 韩榆静静看着,心情轻快。 接下来两日,虫害、鼠害也并未再陆续出现,只有零星几只,并未形成太大危害。 韩榆以炼血功弥补了炼灵术的损伤之后,再一次投入到修行之中。 韦坤仪、刘兰也还是一样每日到李老道的灵田中盘膝修炼。 直到青禾灵米收获的三日之前,李老道好像是忽然开窍,也坐在自己灵田内修行,韦坤仪、刘兰这才不再过去蹭灵气。 青禾灵米收获前一天傍晚,孙康提了一个口袋到了韩榆石屋前:“韩师弟,我看你青禾灵米即将收获,收成情况大概也就在五十斤上下。” “我今天带来十斤灵米借给你,到时候你若是真的亩产不足五十斤灵米,就趁管事不注意,凑够亩产五十斤。” “到时候按照一成收获是你自己的,你怎么也能得到二十五斤灵米,再还给我十斤,自己还能留下十五斤。” “要不然,一不留神变成刘师妹那样全数上缴,可就颗粒无收了!” 韩榆连忙感谢孙康的一片好意,又询问:“孙师兄,这要是被管事发现,会不会出事?” 孙康想了一下,说道:“除非王管事当面发现,要不然一般不会专门针对。” 韩榆听了这话,隐隐有些不安,王管事可不是什么人品很好的人。 自己、李老道刚入门半年,王管事之前的克扣还历历在目。 这一次要是被他抓住,恐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更何况韩榆现在修行其实也并不用灵米,十几斤灵米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重要的修炼资源。 考虑一下之后,韩榆将孙康给的十斤灵米递回去。 “孙师兄,我初来乍到,又是第一次灵田收获,宁可无功也不敢有错;你的好心好意我必当铭刻在心,只是这一次,我想先看看情况。” 孙康恍然,点一下头:“你这么想,倒也没错,我就怕到时候你跟孙师妹一样心里接受不了。” 韩榆发自内心地感谢两句,目送孙康离去。 却不料一个时辰后,自己的屋门再次被敲响。 韩榆问了一声,得知是韦坤仪,心下纳罕:天色已晚,这女人不去陪王管事,来找我这小童子做什么? 打开屋门,韦坤仪笑嘻嘻走进来:“韩师弟,可知道我为何而来?” “不知。”韩榆回答。 韦坤仪笑道:“我是为了帮你排忧解难而来。” “你第一次耕种灵田,哪怕是每日守护,月月挑水浇灌,驱逐虫害鼠害,也未必能亩产五十斤;一旦不能亩产五十斤,不仅得不到宗门小功,更要全部上缴,颗粒无收——” “韩师弟,你也不想接下来修行继续每日苦捱,没有灵米修行吧?” 韩榆讶然心想:莫非韦坤仪这女人还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不成?竟然也会登门来帮忙? 紧接着韦坤仪说的话,便让韩榆明白自己是误解了。 韦师姐到底是韦师姐,绝不会无缘无故送东西过来。 “师姐这里有十五斤灵米,又跟王管事相熟,足以确保你明日灵米收获相差不大的时候补上缺漏,达到五十斤以上。” “如此一来,你便可获得宗门五个小功,还能获得二十五斤以上灵米,有了足够的修炼资源,岂不是好?” “只需要你在下一季青禾灵米收获的时候,还给师姐二十五斤灵米,便可将这些都拿到手!” 现在拿她十五斤灵米,半年后还给她二十五斤灵米? 韩榆惊讶地看向韦坤仪:“韦师姐,我到时候只怕是还不起啊!” “还得起,绝对还得起!”韦坤仪笑呵呵说道,“有我帮你,咱们又都是南离国人氏,怎么也不会逼你太甚!肯定让你还得起!” 韩榆对此并不相信,万一真有个收成不足的意外,她未必还会这么好说话吧? 而且,韩榆也的确不需要灵米作为修炼资源。 “韦师姐,还是算了吧,我初来乍到——” “怎么能算了呢?师姐也是一片好意,看你小小年纪,跟我亲弟弟差不多,这才愿意过来帮帮你……” “不,师姐,我感觉心里不安,万一被王管事发现就不好了。” “韩师弟,你可真是有趣,我跟王管事有多熟,他就算是发现,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啊……” 韦坤仪连声劝说,韩榆只是摇头。 见他真的不肯借灵米,韦坤仪的脸色有点冷:“韩师弟,我希望你好好想一想,若是你不借这个灵米,不光是我这里脸面不好看,恐怕王管事那里,也不会跟你客气!” 说完这句话后,见到韩榆依旧没有同意,韦坤仪冷哼一声,离开韩榆石屋,走向李老道的石屋。 第35章 利滚利 王管事? 韩榆从韦坤仪口中听到他,顿时心内一沉。 她是在以王管事的名义来吓唬我,还是王管事真的参与了? 若是前者还好办,若是后者……韩榆岂不是不借灵米不被压榨,就要被刻意针对? 韩榆暗暗想着,又看着韦坤仪的举动。 韦坤仪在李老道门口抬手敲门:“李师弟?李师弟?” “何事?” “有关于青禾灵米收获的事情……” “我休息了,明日再谈。”李老道冷冷回答。 “李师弟,我是为你着想……” 李老道冷然说道:“不必了,请回吧。” “李师弟?”韦坤仪又问了两句,最后恼火地一跺脚,转身离去。 看她走的方向,既不是去王管事居住之处,也不是去她自己住处,而是那位喜爱自渎的奇葩、鲁恽所住石屋。 韩榆静静等候着,片刻之后,远远传来韦坤仪的惊声尖叫:“你怎么如此令人作呕!” 随后狼狈地逃回自己房屋。 韩榆本来心中有些沉重,怀疑自己会招惹王管事,听到韦坤仪在鲁恽的这一声叫之后,顿时哑然失笑。 那位奇葩的鲁师兄,还真是奇特怪异,跟努力修行种田的杂役弟子们格格不入——好像宗门、灵田都成了外物,自得其乐才是最重要的。 韦坤仪一向为人周到,跟谁都能笑着说两句话,遇上鲁恽此等奇人,也是再也无法保持笑脸迎人的泰然。 第二天一早,韩榆、李老道灵田内灵气已经渐渐散开,青禾灵米穗头低垂,散发着莹莹光芒。 韩榆、李老道两人便开始收割穗头——至于青禾杆,要等收完灵米之后再慢慢收割拔除。 姓花的外门弟子过来监督两人与鲁恽三人收获各自灵田。 他对李老道甚是冷淡,甚至没说一句话,只是冷眼看看;对韩榆这个已经练气一层的杂役弟子态度倒还可以,甚至态度平和地勉励他好好修炼,争取十年内进入外门。 至于鲁恽,姓花的外门弟子过去看了一次,顿时便是一阵打骂声,又惹得不少杂役弟子哄笑不已。 从上午忙碌到下午,五亩灵田的青禾灵米穗头全部摘下,微微搓动之后,灵米便从谷壳中落下,并不像是凡米那样不易脱壳。 韩榆自己正在自己石屋门口完成灵米脱壳,王管事挺着肥大肚皮,身后跟着韦坤仪,从自己住处缓缓走来;因为肥胖,他眼睛悄悄眯着,叫人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咳,花师弟,有劳了。” “王师兄。”姓花的外门弟子应声点头。 “你去休息休息吧,此次收获,我来给他们记录。”王管事说。 姓花的外门弟子有些意想不到:“此次收获就三个杂役弟子,若是师兄不嫌弃这种琐碎小事……” “无妨,我来就行。” 王管事又说一句,姓花的外门弟子若有所思,看一眼韩榆、李老道,告辞离去。 等他走后,王管事冷冷一笑,先走到李老道收获的灵米之前。 轻蔑地看一眼这戴着斗笠、老农模样的人。 “老杂毛,听说你对我颇有怨言?” 李老道闷不作声,让开空隙,让他查看灵米。 王管事背负双手,静静看着他,忽然嗤笑一声:“不必看了,亩产二十九斤,不足三十斤,你该受罚。” 李老道霍然抬头,看向王管事。 王管事冷笑:“怎么?你不服气?” “以你的年龄,以你的资质,连进入练气一层都难,也配对我说三道四吗?” 李老道冷然看一眼王管事,转身回屋,竟拿出一个并不大的方斗出来——他往来青禾坊市多次,跟那些凡俗之人偶尔做交易,也有了一些自己用来交易的器具。 “王管事,我要自己称,这一斗便是二十斤——” 王管事又是冷笑:“你自己称的不算!” 说完话,手中掐诀,释放出一道青色微光飞出之后,风声呼啸,直接将李老道手中的方斗分割两断。 木制方斗一半掉在地面上,另一半还在李老道的手中。 王管事得意地一笑:“如何?还要不要自己称一称?” 李老道两眼深深看一下王管事与韦坤仪,抿紧嘴唇,低下头去,声音嘶哑:“我可以不自己称,但还请王管事不要惩罚,算我亩产三十斤,可否?” 见他服软,王管事笑的更加开心,原来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更是笑的连缝隙都看不见:“亩产三十斤?你这不是只有亩产二十九斤吗?我这怎么算才行呢?” 李老道低着头,弯着腰,似乎已然认命:“我可以,借韦师姐的灵米补上……” “嗯咳,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王管事背过身来,收走李老道的灵米,走向韩榆,“你们有什么想说的,自己谈。” 韦坤仪笑吟吟走向李老道:“李师弟,你早这样,不就行了嘛?借你五斤灵米,下一季还我十斤,知道了么?” 李老道抬起眼,双眼中血丝密布,有些慑人:“韦师姐,前几日我灵田聚灵气,借你修炼的事情,可否容情一二?” 韦坤仪板起脸来,眼神高傲:“你自己不肯修炼,还以为给了我多少人情吗?” “此生连修行之路都难以踏上,又有什么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李老道听着,低下头去,密布血丝的眼中冷意渐浓。 “韦师姐教训的是,不过师弟我也有意奋发图强,不知可否多借我一些灵米?” “这就对了嘛!”韦坤仪扭着身体,笑靥如花,风骚十足,“李师弟,我最多借你十五斤灵米,下一季需还我二十五斤如何?” “若是我下一季还不上呢?” “那就利滚利,重新再算嘛!好歹都是同门师兄弟,我不会让李师弟吃亏,李师弟也不会让我赔本,是不是?” 韦坤仪声音中带着几分得意,有王管事在,她根本就不怕杂役弟子敢欠债不还! 李老道低着头,咽喉微微嚅动一下,似乎吞咽口水:“是,韦师姐。” 此事商议好了,韦坤仪稍等送灵米过来,之后又向着王管事、韩榆两人方向走去。 这时,王管事、韩榆已经说了几句话。 第36章 如此天赋 “十二岁,四灵根,练气一层了?” 王管事倒背着双手,大肚子高高挺起,问道。 “是的,王管事。” 确切来说,冬天过去之后,韩榆已经十三岁了,只是面对王管事他不想说太多。 刚才王管事如何释放风刃术欺压李老道,他已经看见,对他只有警惕小心。 “倒是不错,二十多岁时候,刚好能入外门,当个师弟。”王管事又说。 韩榆想了想,说道:“到时候,王管事想来已经入内门了……” 王管事怔了一下,哈哈大笑:“内门?我都不敢想,你倒是敢帮我想!不过,这话我爱听!” 又问韩榆:“御风术、控水术都练了吗?使来给我看看。” 韩榆点头应下。 韦坤仪也正好走来,笑吟吟说道:“韩师弟要用法术吗?我也开开眼界?” 韩榆没有回答,手指并拢掐诀,灵息运转迸发,释放出一次刻意压制的御风术。 王管事讶然:“三息之内,一次释放成功?” “你刚一突破,就把法术练成这样,于术法一道,颇有天赋啊!” 韩榆也是愕然,不曾想自己压制之后的御风术已然算是优秀的,这三息之内、一次成功算得上好,那他一息之内连发两次御风术,又算是什么? 那玄心果长期服用,醒神明心,助力法术修行的作用,在其他人眼中原来竟是如此惊奇吗? 见他愕然,王管事哈哈一笑:“看来韩师弟还不知道咱们这些弟子的法术有什么讲究。这也难怪,毕竟这些本就不是杂役弟子们知道的,非要外门弟子才有比较法术的需要。” “十息之内,成功施放法术,这就算是会了法术;五息之内,一次法术成功,这法术就算是可拿来用了;三息之内一次释放法术成功,就算是用于实战对练也够了。” “韩师弟,你这天赋可不坏啊!” “是嘛,跟我相比,如何呢?”韦坤仪见王管事跟韩榆有说有笑,打趣似的提了一句。 王管事不屑地看一眼,懒得置评。 韦坤仪再讨好他,跟以后的外门弟子能比吗? 韦坤仪见到王管事似乎看重韩榆而轻视自己,有点心中不悦,提醒道:“王管事,今日这灵米收获你看该怎么算?” 是不是该压榨韩榆这小子了? 王管事点了点头,肥乎乎的大手拍拍韩榆肩膀:“韩师弟,看你前途有望,师兄我倒也不是非要斤斤计较,咱们按门规公平来办。这一次你若是灵米收获能有亩产五十斤以上,师兄我就给你留两成,如何?” “什么?”韦坤仪大惊失色,“王管事,这——” 怎么不逼他借灵米,利滚利,反而九成灵米变成八成灵米,让利了? 王管事瞪她一眼。 “有你说话的余地吗?” 韦坤仪这才连忙闭口,隐约明白了王管事的想法。 韩榆年龄小,修行也不慢,法术天赋又好,入外门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且搞不好以后会比较厉害。 王管事这是决定与他为善,不得罪他。 韩榆也明白了,心中暗暗惊叹——自己只是将自身修为和法术展现出一部分,身边的恶人竟变成了慈眉善目的好人! 这修行之路上,果真是谁都依靠不上,只能依靠自身的修为,那就是最具有说服力的事实。 与韩榆相比,表面上没有潜力、一无是处的李老道何其狼狈,待遇简直天上地下。 虽然知道王管事是什么品性,韩榆还是没有得罪他,连声道谢。 随后王管事给韩榆灵米称重,因为韩榆照顾灵田向来没有懈怠,虫害鼠害清理及时,又不曾多吸纳青禾灵米灵气,因此亩产灵米过了五十斤,堪堪抵达五十一斤。 王管事给韩榆算宗门五个小功,并留下五亩灵田的二成收获灵米,也就是五十一斤灵米。 “韩师弟,再种植一季之后,凑齐十个小功便可去宗门传法阁学习新的法术,或者去执事房找执事兑换其他物品;至于灵米,我建议你不要匆忙去青禾坊市兑换什么东西,专心用于自己修炼。” “咱们万春谷向来平和,进入外门之前,斗法能力并无多少必要,提升修为进入外门才是唯一的要务。兑换法术或其他物品,用小功便可。” 韩榆记下王管事的叮嘱,口中感谢,心中感觉荒唐。 王管事此人苛刻严厉,不干人事,见到韩榆潜力不错后,居然如此好说话,以至于连陪伴在他身边的韦坤仪都是一脸的不习惯。 随后,王管事领着韦坤仪走向鲁恽的灵田。 “你这混账,仗着自己是三灵根,就如此不思进取!” “这一次还得罚你!” 一阵叫骂声之后,王管事气冲冲离开鲁恽的灵田。 韩榆、跟韩榆道贺的孙康两人听着,不免相视一笑。 “鲁师弟还真是……明明是三灵根,怎么偏偏执着于那种事情呢?”孙康感慨一句,又真心实意跟韩榆贺喜,“王管事向来不怎么瞧得上杂役弟子,韩师弟你修行不慢,灵田种的也好,竟然让他网开一面,留下两成灵米,可真是一件大好事!” “以后在灵田处,应该不会有人会欺负你了。” “刘兰师姐上一次亩产四十八斤灵米,王管事、韦师姐两人怎么没有插手?”韩榆问道,“刘兰师姐不也是三灵根,必入外门的吗?” 孙康解释:“当时众目睽睽,不可能当众填补亩产灵米斤两;张山又用偷灵鼠提前让刘师妹减产,刘师妹自己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差池。” “再说,韦师姐那灵米,借到手里面,可不是什么好处。” 韩榆恍然。 两人正说话,韦坤仪提着灵米到了李老道门口:“李师弟,我给你送灵米来了……” 说完这句话,低头一看屋门紧闭,上面贴了一张黄纸:“晚上再来,有事外出。” 韦坤仪冷哼一声,提着灵米走回来,看见孙康、韩榆两人笑着打一声招呼,又扭着身子走了。 韩榆疑惑:李老道不在石屋?什么时候走的? 孙康也有点奇怪:“刚才看见李师弟带着几个师兄弟从那边走了……这是干什么去了?难道傍晚还要去坊市?” 第37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收获灵米之日,有人欢喜有人愁。 韩榆因为表面上突破到练气一层,又显出较有术法天赋,竟得到王管事的依照规矩办事,获得五十一斤青禾灵米,自然是意外之喜。 相比之下,李老道就倒霉的多,因为都知道他年龄大没潜力也不怕得罪他,便被王管事、韦坤仪当面欺压,看上去也无力反抗。 夜色渐渐降临,韩榆又将今日的玄心果药力吸纳之后,略一感应,有点奇怪——玄心果还是一样的玄心果,总感觉给自己身体带来的药力比一开始服用少了些? 这是错觉吗? 还是说,同一种灵果服用多次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若是如此,再过一些时日,就需要寻找其他灵果才行。 韩榆对感觉自己还是缺少一些修行路上的常识,这样的事情又不可能对其他杂役弟子问来问去,问的多了人家就会知道你手里面有灵物,难保就不会起觊觎之心。 修炼之后,继续又运转炼血功,以精血弥补自身修行炼灵术的损伤。 修炼过一周,檀中穴血符微微颤动收了功,听到韦坤仪又在敲李老道的门。 “李师弟,回来了吗?你要借的青禾灵米我给你送来了……” 韩榆脸色微沉,心下暗叹。 李老道修行炼血功,且在青禾坊市投靠了魔血门的人,血食对他来说最为重要,灵米虽然也很有用但属于其次。 即便如此,这样见他被欺压,韩榆心中怎么也轻快不起来。 若非是李老道修行有成,已经登上魔血门修行之道,跟韩榆断开联系、本身也有实力也无需韩榆出手帮忙,韩榆说不得就要想办法帮一帮他。 李老道的屋门“吱呀”一声开了,韦坤仪得意地咯咯笑着走进去,不久之后,屋门又关上。 韩榆便没有在意,修炼完毕,等大小乌鸦到来之后给它们顺一顺铁羽、亲昵一番,等大小乌鸦离去,便准备休息。 躺在石床上,韩榆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一时半刻又想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又过了一会儿,霍然坐起。 不对! 韦坤仪怎么还没从李老道石屋中走出来?她进了李老道的石屋之后,再也没有任何声响,这岂不是说—— 韩榆的心里面顿时迅速急跳起来。 李老道从年少之时,就是快意恩仇的凡俗武林中人,后来的“泉林三友”也是南离国出名的武林豪杰;他若是没有实力,忍耐也就罢了,偏偏如今有了实力,魔血门入门便有攻伐法术血滴子,威力远比万春谷杂役弟子们的法术强。 韦坤仪不知好歹,夜里找上门去,道爷怕是根本忍不下这口气! 这事是必然隐瞒不住的,李老道只要不傻,就不会留在万春谷灵田处等着盘查凶手,真要惹出来执事级别以上的修士前来盘查,那就是自寻死路。 韩榆必须想好对策,李老道有魔修同党在坊市那边,可以一走了之,自己可不准备一起去修魔。 夜色中,李老道的石屋静的可怕。 韩榆在自己屋内反复思量,终于做好了应对的举措——若是真到了筑基修士亲自搜查,看他有无修行炼血功、这等万不得已的地步,韩榆就只能用最极限的方法来躲避灾祸。 先自废檀中穴血符,废掉炼血功,再强行运转几次炼灵术,将多余精血融入自身。 当然,这只是最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用的方法。 只要不是太严苛,敛息术遮掩之下,外门弟子应该不会发现韩榆的异常——毕竟韩榆的炼血功向来全无异状,跟李老道修行的区别极大。 第二天一早,韩榆若无其事,起来之后便开始拔除青禾灵米的细杆。 青禾灵米所有精华全在灵米穗头,细杆一点作用都没有,只能勉强用来埋在灵田里面肥田。 李老道的石屋那边依旧寂静。 拔了半亩细杆之时,王管事背着手,挺着肚子,慢悠悠走来。 随口跟韩榆打了一声招呼后,王管事问了一句:“韩师弟,你今天可曾瞧见韦坤仪?” 韩榆微微摇头:“不曾见到。” 这表子,上哪儿去了?昨晚说好的过来,也没来。 王管事心中奇怪,走向韦坤仪的住处。 刚到门口,就瞧见四名男杂役弟子正在韦坤仪门口站着说话,王管事顿时心中不悦,怀疑这些人也是韦坤仪的入幕之宾,呵斥起来:“干什么呢?不好好修行,看护灵田,聚在这里有什么事?” 杂役弟子们都怕他,顿时有两个低声认错,躬身行礼后就要走。 有一个胆子大的,小声说:“韦师姐说今日上午叫我们过来给她做个护卫,一起去坊市那边买卖东西。”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约好了辰时,现在也敲不开门。” 嗯? 王管事闻言,心中暗想莫非韦坤仪昨日找了什么杂役弟子相好,行乐到这时候?以至于连我都忘了伺候? 念及此处,便来了火气,上前一步踹开韦坤仪的门,眯缝眼冷冷扫进去,随即愕然。 屋内无人。 王管事皱眉看了看,在韦坤仪屋内伸手翻了翻,见到她床下一个铁箱子隐隐蕴含灵气,便知道那里面应该是她存的灵石。 转身回头,问刚才说话那人。 “韦坤仪跟你说明白了?今日辰时去坊市?” “是,王管事,说明白了。” “以前没有这样吧?”王管事又逼问。 “以前的确没有,韦师姐是个很周到仔细的人,约好的事情向来会准时。” 王管事的脸寒了下来,微微咬牙。 妈的,又出事了。 灵石没带,昨晚没伺候我,今天约好的没在家——韦坤仪这是凶多吉少。 这才多长时间,灵田处又出事了! 等路执事知道了,准饶不了我! 不行,不能直接跟路执事汇报,我得先自己把事情弄明白! “召集灵田处所有杂役弟子!” “将季师弟、花师弟两人也都叫来!” 随着王管事命令,整个灵田处再次喧闹起来,韩榆与孙康、刘兰站在一起,跟其他杂役弟子们汇合在一起。 随后,王管事盘查今日未到之人。 “李泉、鲁恽、韦坤仪等七人未到,其余杂役弟子皆到了!”姓花的外门弟子统计之后,对王管事说了一句,又问,“王师兄,怎么回事?” 王管事冷声道:“韦坤仪可能被杀了,搜查李泉、鲁恽等六人住处,看看有无线索;若是没有,直接全部弟子住处、灵田都要搜一遍!”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38章 等候发落 “鲁恽?” “李泉?” 六人之中,这两个名字让姓季的、姓花的、其他的杂役弟子们都感觉不可能。 这俩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杀人的样子。 鲁恽如同色鬼投胎,明明三灵根大有前途,却整日自娱自乐,奇葩至极,这样的人连修炼、灵田都不太上心,还会去杀人? 李泉就更加不用说了,垂垂老矣老头子一个,五灵根资质,说不定还不如某些不能修仙的仆从更强,他也能杀了韦坤仪这个修士? 如果真有什么情况,大概是其他四人动的手吧? 随着王管事的命令,姓季的外门弟子叫上两个杂役弟子,开始搜查,搜查两处石屋后,又去鲁恽的石屋搜寻,踹门进去直接就把没穿下衣的鲁恽拎出来。 整个灵田处所有人顿时哄堂大笑,连女弟子们都笑红了脸。 果不其然,鲁恽还是这般奇葩。 姓花的外门弟子也笑了两声,随后带着另外两个杂役弟子前去李泉的石屋进行搜寻。 随后便脸色阴沉地走出来:“王师兄,出事了!” “这畜生学了魔血门的邪法,把韦坤仪害了!”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全都哗然。 李老道那眼看着没几天好活的老头,居然学了魔修邪法,杀了韦坤仪? “当真吗?”王管事铁青着脸,快步走去。 “当真,王师兄,韦坤仪尸体就在屋内,精血已经被抽走了,一看就是魔血门所为。” 姓花的外门弟子口中说着。 王管事心下先是懊悔——早知道那老杂毛不是好惹的,昨日就不听韦坤仪的,逼迫太甚。韦坤仪那女人也是,正经修炼不知所谓,弄些财色交易倒是风生水起,这下好了,搭上了自己小命。 随后又是恼火:这老杂毛在我眼皮子下也不知偷学了多长时间的魔修邪法,这下路管事问罪起来,只怕我真要受惩处! 走到李老道门口,看一眼已经枯萎难看的韦坤仪尸体,王管事咬牙说道:“这畜生必定不可能走宗门正门,只能是逃去坊市,然后改头换面逃离。” “两位师弟,事发突然,刻不容缓。我有意先去坊市追索李泉这畜生,待将他抓住之后,再回禀执事房,你们以为如何?” 姓季的、姓花的两位外门弟子彼此相视一眼,没有赞同。 “王师兄要是执意如此,我们也不好阻拦;只是还是要跟执事房说一下才好吧?” 王管事对杂役弟子们可以凶横霸道,对同样外门弟子,还不至于也蛮不讲理,见他们两个这么说,也只好说道:“花师弟,有劳你去向执事房汇报吧,还请替我美言两句,就说我为了抓住魔修李泉急不可待,不敢耽搁时间便立刻出发。” 姓花的外门弟子点头。 王管事又说:“季师弟,也有劳你在这里看管灵田处和杂役弟子,我不回来之前,或者执事房无人到来之前,一个都不许动。” “是,王师兄。” 姓季的外门弟子也应声之后,王管事释放出自己的芭蕉叶,催动起来直奔青禾坊市的方向。 姓花的外门弟子也同样释放出一片七尺长的树叶,显然也是经过炼制的飞行法器,踏上之后,匆匆飞回宗门,找执事房禀报去了。 韩榆见此情形,心中暗想,这一次只怕又要惊动执事房筑基境界的修士。 当即不再犹豫,悄悄运转炼灵术,炼化自己火属灵根。 以往每运转一次,韩榆都要耐心以精血弥补三天来修复损伤;现如今专门为了快速消耗精血而来,自然是运转了一次又一次。 运转炼灵术五次之后,韩榆身体已经极为疲惫虚弱,血气不断扩散开来,弥补自身损伤,让他表面看上去还没有什么异样之处,但精血已经在迅速消耗。 消耗到一定地步之后,檀中穴的血符都隐约有点支撑不住。 韩榆心下一狠——度过李老道带来的这道难关,再也不会有人来探查,修回精血不过半月时间而已,为了确保安全,该舍得就舍得。 更不用说,此时的精血也不是浪费,是配合炼灵术,用作提升自身资质了。 直接将血符散开,檀中穴顿时刺痛,险些呕血出来。 韩榆的练血一层也就此跌落,再也看不出他曾经修炼炼血功的痕迹。 不久之后,阴沉着脸、身穿紫袍的路执事率领两名内门弟子,几名外门弟子,与姓花的外门弟子一起返回。 直奔李老道住处查看之后,路执事冷着脸走回来。 “王辉干的好事!你们俩难道也是一个鼻孔出气,只知道看着吗?” “弟子无能。”姓季的、姓花的两名外门弟子顿时全都低头应声,不敢说话分辩。 “谁和这个李泉最为熟悉?站出来!” 路执事又冷声喝问。 无人应声。 韩榆看了一眼孙康、刘兰。 孙康眼神示意他放心,不必站出来。 刘兰则是眼圈微红,正在伤心韦坤仪的突然被害。 “怎么?没有人跟他熟悉?就连平日来往多的也没有?” 路干事又问:“认识这个李泉,一个月内与他说过话的,有谁?” 路干事这么一问,韩榆、孙康、刘兰都知道不能再当没有,陆续站出来。 孙康向路干事解释说道:“我们因为和他灵田靠近,清早傍晚遇上了都会打个招呼。” 路干事审视着三人,略显急躁:“就只是这样?” “李泉为人孤僻,少有跟人来往。”孙康说道,“前些时日我提醒他灵田收获,他也没理会。” 路干事依旧感觉不满,还要逼问。 韩榆心中暗想,这时候若是主动说出自己和李老道一路来宗门,只怕立刻就要接受最严厉的盘查;哪怕他已经做好准备,也不敢说万无一失。 也就在此时,王管事乘芭蕉叶迅速飞来。 “路执事,大事不好,青禾坊市必然藏有魔血门精锐!李泉便是那魔修培养出来的!” 路执事皱眉冷喝:“这种事情,还用你来提醒?一个凡俗之辈,获得魔修邪法,当然是从坊市内获得!” “王辉,你的罪过不小——” 王管事苦着脸叫道:“路执事,我的罪等下再论,还有别的杂役弟子也被杀了!” “什么?” 路执事纵身腾飞而起,直接跃上王管事的芭蕉叶:“还有杂役弟子被杀了?” “没错,还有四名杂役弟子,也在昨天被杀了,也是魔血门的邪法!”王管事哭丧着脸说。 “哪里的杂役弟子?” 路执事厉声逼问。 “也是……也是我们灵田处的。” 王管事颤声回答。 路执事勃然大怒,一脚把他踹下芭蕉叶:“你干的好事!” “跪在地上,等候发落!” 王管事给自己加了御风术,这才勉强安稳落地,听见这话一动也不敢动,跪在地上等着。 路执事深深吸一口气,吩咐身后两名内门弟子:“去通知青禾坊市,严查李泉最后踪迹,以及在坊市内与什么人来往密切,若有可疑之处,先抓后问。” “反抗者,就地杀了。” 两名内门弟子便匆匆乘上法器离去。 路执事又看了一眼孙康、刘兰、韩榆三人,最后凝目落在刘兰身上:“上一次,灵兽宗那人,似乎也牵涉到你?” 刘兰顿时吓得结巴:“执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路执事见她神情动作好似真的不知情,上前手指感应灵息纯正,这才点头:“看来你的确没修炼邪法。” 又对众人说道:“现在都在原地不得走动,我去禀报掌门,请掌门定夺此事!” 第39章 异才 两名内门弟子去坊市通报李老道事情,路执事去禀报掌门。 王管事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其他外门弟子脸色严肃,盯紧了在场所有杂役弟子。 杂役弟子们全都噤若寒蝉,哪怕是没穿下衣、一向奇葩的鲁恽,这时候也是缩成一团,不敢出声。。 足足半个时辰之后,两名内门弟子先返回灵田处,询问路干事去向后,便都在此处等候。 又过了不久,一辆携带鲜花的辇车的从宗门方向飞来,落在灵田处上方,顿时传来一股郁郁芬芳气息,一个头发半白、容貌中年的妇人坐在辇车之上。 紧接着,又是一根漆黑拐杖,腾空而来,上有一个面容狠厉的中年男子。 中年妇女、中年男子都身穿玉白色长老袍服,正是筑基境界后期的万春谷长老。 随后,路执事等几名执事,与一群内门、外门弟子而来,粗略一看便有几十人。 两位长老,几名执事停留在半空中,其余弟子纷纷收起法器落下去。 “掌门有令!” 路执事高声宣布。 内门弟子、外门弟子、杂役弟子们纷纷躬身听令,唯有王管事依旧跪着。 执事们微微欠身,听候掌门命令。 两位长老没什么反应,只是听着。 “灵田处前有灵兽宗不轨之徒,后有魔血门魔修,必须严加管理。王辉交由执事房剥夺功劳,发配出外驻守十年,灵田处由执事房另选人选管理。” 王管事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在外驻守十年——外面风雨莫测,灵气不足,不仅修为难以寸进,还有可能面临打斗厮杀! 这一去,还能回来吗? 路管事继续宣布:“灵田处,所有杂役弟子排队上前,由宗门执法严长老、宗门守护温长老两位亲自辨别!” “所有内门、外门弟子听令,三人一组,执事监督,搜寻所有石屋、灵田,凡有不法不轨之物,一律不得放过;杂役弟子修行资源,不得擅动!” 随着路执事宣布,杂役弟子们排成两队,陆续上前接受落在地面的严长老、温长老两人亲自辨别。 其他执事率领蓝衣内门弟子、青衣外门弟子开始穿梭各石屋、灵田之内。 刘兰、韩榆、孙康三人被路管事先叫到前列。 “严长老、温长老,这个女弟子,前次和灵兽宗那个张山有关,这一次又和李泉有关……请先甄别一下。” 温长老伸手理了理鬓角半白头发,依旧靠在满是鲜花的辇车上,香气扑鼻。 “是吗?小姑娘,过来让我看看。” 刘兰眼中含泪,小心翼翼地走到温长老面前。 温长老伸手按在她肩膀上,随后笑了一下:“我瞧着是咱们的《青禾练气心法》,没问题,严师兄,你说呢?” “你说没问题,自然没问题。” 严长老冷着脸说:“还有,你比我年龄大,应该叫我严师弟。” 温长老淡淡看他一眼,抿紧了嘴,又看向韩榆、孙康。 “这两人也是?” “这两人跟李泉不熟,但是一个月内说过话,那个李泉格外孤僻,跟人关系并不好。”路执事说道。 “修炼魔门邪法,当然不会有什么好朋友,要不然浑身血淋淋的整天腥气扑鼻,如何能瞒得住好朋友?”温长老说了一句,招手让孙康上前,也按了一下肩膀,“这个也没事。” 随后示意韩榆上前,伸手一按,略感惊讶:“你这血气翻滚,还挺旺盛啊?小小年纪,哪来这么一身气血?” 严长老顿时皱眉看来:“炼血功?” 路执事顿时吃了一惊,孙康、刘兰也吓了一跳。 韩榆的呼吸也绷紧了。 “不是。”温长老说,“你看他头发、眼睛、还有浑身气味,气血也是自身的,断然不是炼血功,更像是吃了什么大补的灵药,在小小年纪有这么多的气血。” 严长老上前来,仔细辨别一下,点点头:“不错,魔血门的魔修以人、妖兽甚至寻常野兽血液为血食,但凡一口下去,浑身必定有血腥之气,眼泛红,发变色,越是修为高深,越是血腥难闻。” “这弟子气血旺盛,是吃了灵药才有的。” 又问韩榆:“你吃了什么灵药?” 韩榆想了一下,把灵血藤的外形描述出来:“一节树藤,里面有红艳艳的水,我喝了之后,树藤就跟蛇皮一样……” 温长老、严长老都点头。 “不错,灵血藤是有增益血气之用。” “这个也没问题,下一个。” 韩榆跟孙康、刘兰站在一起,三人都有劫后余生之感。 哪怕是心中感觉无事,面对两位宗门白衣长老,他们还是不可避免地感觉紧张起来。 他们三人被辨别之后,没过多久,严长老伸手捏住一个杂役手臂。 “这个也练了炼血功,已经吃过血食了,只是未到练血一层!” 路执事立刻上前,将此人浑身上下搜索一遍,之后交给弟子看押。 温长老也发现一人,皱眉问道:“你是不是修了灵兽宗的兽心通灵契?” 那名杂役弟子连忙摇头,温长老淡然一笑:“对我说谎,那你可不乖了。” 一朵鲜花飞出,落在这杂役弟子胸口处,将他上衣击碎,露出咆哮的兽头图案来。 路执事立刻上前,将这个杂役弟子压下,逼问他养的灵兽在何处。 韩榆等人都吃惊看着这一幕,实在没想到一向平和的万春谷灵田处,除了出事的这两次之外,居然还有悄然潜藏、修行其他功法的人。 面容狠厉的严长老忍不住沉声说道:“我们万春谷向来与人为善,不喜争斗,之前跟着覆灭魔血门,也是因为魔门拿我们弟子练功。” “现在竟被人当做了软柿子!这般视我们为无物!” 温长老叹气:“严师兄不必如此想,打斗厮杀,向来不是我们宗门所长,栽种炼丹才是我们所长。” “叫我严师弟。”严长老提醒。 温长老的脸也冷下来。 “那就继续吧,严师兄。” 严长老默然无语,索性不再纠正,只是继续对其他杂役弟子进行查探。 一个个杂役弟子过去,倒是没再有奸细出现,包括杂役弟子的住所那边,除了刚抓到的两个奸细之外,也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轮到鲁恽走到严长老眼前之时,严长老先凝目看了一眼,然后疑惑询问:“你这几日吃过烈阳草?修为有进步,欲念难遏制?” 鲁恽一脸不解,摇了摇头:“好像没吃过。” 严长老伸手在他丹田处感应一下,皱眉:“没吃过?你这样子,怪了……” “咦,你怎么没穿下衣?” 顿时有人憋笑,低声解释鲁恽此人向来习性。 严长老、温长老两人闻言,非但没有呵斥,发怒,而是大感意外地看向鲁恽。 温长老说:“这倒是个异才,等入外门的时候,去找我说一声,我帮你仔细查探。” 路执事、众弟子们大感意外,没想到长老居然将鲁恽此人看在眼中,一时间再也没有人哄笑。 连一向脸皮甚厚、没心没肺的鲁恽,都露出几分感动神色。 第40章 养伤 验过鲁恽之后,严长老、温长老两人又将其他杂役弟子验过一次,众杂役弟子的石屋、灵田也都被搜寻一次,确定再无其他奸细,便将两名奸细与王管事一起带走。 其他执事、内外门弟子也各自乘法器离开。 只有姓季的、姓花的两名外门弟子还留在灵田处,在新的灵田处管事到来之前,约束众杂役弟子修行、看护灵田。 “各自回去、安心修行吧!” “长老出手排查了灵田处隐患,坊市那边也有长老亲临追杀魔修,你等杂役弟子尽可安心!” 姓花的外门弟子对众杂役弟子说完之后,杂役弟子便陆续散去。韦坤仪、李泉等八名弟子或被杀或是奸细,石屋空了出来,里面东西都被仔细清点后带走,韦坤仪的尸体也被内门弟子处置完毕,交给灵田处安葬。 孙康叫住刘兰、韩榆:“刘师妹、韩师弟,你们都去我那里说说话吧?今天这事情来的突然,你们两人心里也不好受。” 刘兰心中的确不好受,先是跟张山关系好,结果张山是灵兽宗奸细,想要算计她;最近跟韦坤仪关系好,韦坤仪又被杀了。 “不必了,我还是回去修炼吧。” “小心一些,修行之时杂念太多,行错了周天,可是要命的大事。”孙康叮嘱一声,刘兰闷声一应,匆匆回去。 孙康又看向韩榆,韩榆这时候也想重新梳理自身,看看强行运转五次炼灵术给自身带来的损伤,没有答应他的邀请。 “孙师兄,咱们改天再说?” “嗯,那就改天再说吧,等你灵田的事情忙完了,咱们一起去坊市转一转,散散心。”孙康提议。 韩榆点头应下,返回自己石屋。 长长呼出一口气,运转青禾练气心法,炼化残余的玄心果药力。 不能着急,必须先冷静下来。 哪怕是劫后余生,确认安全,也不能急于修行炼血功。 炼灵术带来的损伤韩榆还没盘算到,资质明显又提升一小截,今日可吸纳药力、灵气又增加了,却是再明显不过的的事情。 感受着修炼速度的提升,韩榆心想:“炼血功若不散去,过不了宗门长老那一关,更不会带来这些资质提升,这说起来既保了性命,又提升资质,已经算不错了。” “再花半月、一月时间修炼回去,完全值得。” 今日的灵息增长达到极限之后,韩榆这才开始慢慢探查身体内炼灵术带来损伤、散功炼血功带来的不利。 血气损失极大,总量掉落到五颗精血左右;檀中穴刺痛感还在,显然炼血功也不是说散就散的,估计也要不少精血修复,重新凝聚血符。 与此同时,身体损伤正不断消耗剩余精血,进行弥补,具体多少天修复完毕,目前也估量不出来。 火属灵根炼化到了四成,只要再炼化六成,韩榆的修炼资质便可从四灵根化作三灵根,修炼资质获得巨大提升。 “接下来,要以养伤、蕴养血气为首要之事,修行青禾练气心法也不可放下。” “去坊市,怎么也要养好伤之后再说。” 盘算好之后,韩榆复制出一截灵血藤来,将其中增益血气的灵液服用之后,缓缓运转炼血功血气周天——不急着凝聚血符,先养伤为重。 第二天,韩榆出门,继续收拾灵田内的灵米杆。 收拾了一日,总算是收拾干净。 因为孙康之前的提议,韩榆也并不急着直接找管事播种青禾灵米,而是准备再等两个多月,跟孙康、刘兰等人一起播种——收获第一次灵田之后,播种时间还是相对自由的,只要一年内收获一次灵田,便不强制立刻种植。 再者,灵田处新的管事也还没来。 又过一日,韩榆从孙康口中听到了消息:青禾坊市的确抓住魔修一名,与前两日抓住的两名杂役弟子奸细一起都被宗门处决。 至于抓住的是不是李老道,那就是孙康也不了解的情形。 也是这一日,灵田处来了两名管事。 正管事是一名身穿蓝衣金线的内门弟子,唤做李师姐,神态倨傲,不怎么说话。 据说这位李师姐练气八层,双灵根,年仅三十岁,前途无量。可以说是所有杂役弟子都要仰望,可能毕生都无法企及的修为。 副管事是一个练气六层外门弟子,姓洪,年龄颇大,经验丰富,说话带着笑,看着挺和气。 正管事李师姐、副管事洪师兄的到来,也显然表明宗门对于灵田处的重视增加。 众杂役弟子们一开始都是颇为紧张,担心日子不好过。 过了几日之后,发现李师姐、洪师兄比原来的王管事还不管闲事,只要求登记灵田处所有外出杂役弟子,便也都放心下来继续生活照常。 因为这两人修为比原来的王管事更高,韩榆也特别谨慎了一些,不再让大乌鸦率领众多乌鸦成群飞翔在灵田处附近,只让大小乌鸦趁夜色回来,不引人注意。 同时,每日修行青禾练气心法之外,恢复自身血气也在稳步进行。 一来,精血还没恢复到原来的程度,檀中穴还在刺痛,不到重新凝聚血符、恢复练血一层的时候。 二来,韩榆出于对李师姐这位内门弟子的顾忌,也不敢轻易凝聚血符。 如此匆匆又过了二十多日,韩榆的精血不再消耗在自身之上,也预示着炼灵术带来的损伤已经完全修复完毕,精血总量也恢复到十二颗。 檀中穴刺痛也已经消失不见。 韩榆已经随时可以重新凝聚血符,恢复练血一层。 与此同时,随着修炼资质的提升,原本韩榆需要再修炼五个月左右《青禾练气心法》才能练气三层,如今只需要四个月左右。 这一日,孙康笑着来到韩榆石屋门口:“韩师弟,去我那里吃顿饭,庆祝庆祝吧?” 韩榆惊讶:“庆祝?” 旋即也笑了:“孙师兄可是已经突破到练气三层了?” 孙康点头微笑。 韩榆立刻道贺:“恭喜孙师兄,距离练气四层外门弟子更进一步!” 孙康笑道:“那还早得很,可比不得刘师妹!” 两人说笑着抵达孙康住处,刘兰已经在灶台前忙碌。 因为孙康突破之喜,没邀请外人只有刘兰与韩榆两人,所以特意奢侈一些,除了一些菜肴之外,居然用了一斤灵米。 恭喜道贺,吃饭之后,孙康询问韩榆、刘兰:“过两日,咱们要不要过两日去坊市转一转?” 第41章 三人为伴 去坊市? 韩榆的确有这个想法。 一来,灵米对他修炼作用不大,他应该兑换一些其他有助于修行、增加自身实力之类的物品出来。 二来,玄心果的药力对他作用在降低,乌鸦寻找灵草灵果也并不容易,他应该再长一长见识,看看接下来要兑换丹药还是跟别人交换灵果灵草之类。 不过,眼下去坊市,合适吗? 韩榆还没问,刘兰就已经对孙康问出口:“孙师兄,咱们去坊市不是要经过李师姐他们登记检查吗?那多不自在,还是老老实实在灵田修炼,不要出去了吧?” 孙康笑着对刘兰解释:“刘师妹说的都是十多天的事情了。” “李师姐乃内门弟子,高高在上,一心修行;洪师兄也是练气六层的资深外门弟子,同样不可能专心盯着这件事。最近这些天,李师姐、洪师兄他们已经专心修行,出入只需要登记姓名便可,不会有人认真盘查。” “坊市来往已经恢复正常了。” 刘兰这才恍然,说道:“那倒是可以去坊市看看——只是我灵米收获还有几个月,现在手中也没什么可兑换,只能瞧一瞧热闹了。” “我们其实就是去瞧热闹的。” 孙康对她说道:“再过两个月便是内外门弟子大比,内外门弟子都要从坊市挑选不少修行、斗法的物品,现在坊市已经开始渐渐热闹起来。” “今年还有我们宗门的仙缘大典,也会有不少人因此涌入咱们青禾坊市,毕竟有些家中长辈是修士的,会带孩子来坊市特意采买修行物品。” 刘兰闻言之后,也有点心中向往:“这岂不是说,接下来的半年时间,咱们青禾坊市会变得越来越热闹?咱们去看一看也不错。” 孙康刚突破到练气三层,正心情高涨之时;刘兰也有心去看看热闹,逛一逛。 韩榆也有趁机增长见闻的打算。 于是三人商议决定,两天后一起去青禾坊市转一转。 回去之后的当日夜晚,大小乌鸦又来的时候,韩榆让它们提前在坊市外那片等候自己。 若无意外,则不必现身;若有意外,正好派上用场,作为底牌之一。 两日后,韩榆与孙康、刘兰两人汇合,带上了三十斤灵米,灵血藤、玄心果也都复制了一份,随身带着。 “韩师弟,你这……带这么多灵米去坊市啊?” 孙康诧异地询问:“你接下来不修炼了啊?” “我也不是一定要兑换东西,只是想着万一有什么用得着的,方便兑换。”韩榆解释。 “那也不能带这么多——被人盯上了怎么办?”孙康脸色严肃,“韩师弟,你听我的,就带五斤灵米吧。你也是刚去青禾坊市,没必要带这么多惹人注目的东西。” 韩榆本来想着兑换法术之类的,见到孙康这样好心着想,便也听劝,把三十斤灵米送回去,带了五斤灵米,只有小小一布袋。 孙康这才放心:“只带这些灵米就不用带斗笠、面纱之类遮掩身份了,放心买些东西,正大光明往来,肯定不会有人动歪心思。” “咱们三个杂役弟子一起结伴出行,那肯定是没问题的。” 说着话,他自己也带了五斤灵米,言明到坊市的时候可以借给刘兰、韩榆两人买东西使用,只要回来之后原来斤两偿还就可以。 随后三人沿着灵田处的道路向外走,在灵田处的尽头,见到姓花的外门弟子守着一张桌子,一个登记簿,出去的都登记姓名。 韩榆三人登记姓名之后,与其他几名杂役弟子前后相距不远,一起前往青禾坊市。 再一次来到青禾坊市,韩榆不免想起李老道上次带自己前来的情形;那时候李老道大概是跟魔血门的魔修汇合,也没顾得上跟韩榆闲逛,韩榆自己从一个叫猪老三的手中复制到了炼灵术。 虽然缺陷极大,但在韩榆手中却可以当真使用,炼化灵根提升修行资质。 “走吧,韩师弟,我给你介绍。” “这里是苇席区,凡俗之物,宗门仆从、外来凡人在此交易。外来凡人极少,若不得允许,不能进坊市。” “这边是竹棚区,杂役弟子们,散修们大多在此交易。” “再往前,就是正经的店铺,交易大体公道的,咱们万春谷也主要是维持店铺这边的秩序,竹棚区、苇席区那除非出了人命,才会管一下。” “坊市也有酒楼茶馆作为住处,若有外来宗门前来拜访或仙缘大典,都是在坊市内居住……” 孙康领着韩榆、刘兰两人一边走一边介绍,韩榆有之前就知道的,也有不知道的。 转了一圈之后,孙康、韩榆、刘兰三人看看店铺区来来往往的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到底是又回到竹棚区、苇席区,看看他们有可能买到的物品。 迎头一个敞着胸口衣衫、肥胖之人,笑着招徕生意。 “法术、秘术、丹药、符箓一应俱全,道友,有想要的没有?” 韩榆一看是那只卖各类残缺物品的猪老三,心下好笑,表面上不动声色。 刘兰好奇询问:“你真的都有吗?” 孙康连忙说道:“这位朱师兄乃是炼丹房的弟子,交游广阔,的确拥有不少物品,只不过跟正经的比起来,还是有些不太一样。” 猪老三嘿嘿一笑:“哟,师弟认识我?来坊市不少次了吧?什么地方的弟子?” “灵田处的。”孙康回答。 猪老三笑起来:“灵田处的啊,一个月前你们灵田处一个老家伙勾结魔修,害死五名杂役弟子,引得长老亲临青禾坊市,严查数日,可把我生意都给耽误了!” 孙康不好意思地干笑:“是有这么回事……” “所以,照顾照顾生意吧?”猪老三说着,把眼睛落在刘兰的头上,“瞧瞧这位师妹,头上戴的簪子还是我卖出去的呢,她应该最知道,我这里卖的东西虽然效用不太一样,肯定物超所值!” 孙康连连摇头:“我们没带什么灵米,只是在弟子大比之前看看热闹。” 说着话,示意刘兰跟韩榆快走。 韩榆刚走了两步,一只白色灵犬出现在眼前,吐舌哈着气。 第42章 风刃符 这灵犬有些眼熟? 还没等韩榆仔细辨认,一个绯衣少女背着药筐快步走来,一把拎起来这白色灵犬,塞到药筐之中。 “这小东西调皮,还请道友见谅。” 说完之后,微微欠身,背着药筐就走向不远处摊位。 韩榆这才认出来,这是之前那个叫钟月、贩卖月见草的杂役弟子,白色灵犬是她养的。 钟月自然不可能认出韩榆,毕竟已经相隔几个月,之前韩榆还戴着斗笠。 孙康与刘兰、韩榆两人在竹棚区转了转,韩榆看到物价跟之前所见变化不大,还是四五斤灵米兑换一块灵石,一块灵石也是一颗凝气丹或三张御风符或一张风刃符的价格。 上一次韩榆来还看到有卖灵血藤的,这一次倒是没看见。 “这里没有卖法术的吗?或者有些修仙的见闻之类,也好啊。”韩榆对孙康问。 孙康小声回答:“法术当然有卖的,不过一个是不便宜,另一个是不好公开在竹棚区这边卖。” “毕竟青禾坊市属于咱们万春谷宗门管辖,宗门内是晋升外门弟子之后可学两次法术,其余时候学习法术最低十个小功。” “若是竹棚区这些杂役弟子和散修堂而皇之流通法术,岂不是万春谷的小功、大功都失去了奖励的意义?坊市比宗门还要重要?” 韩榆恍然。 “至于,韩师弟你想要的修仙见闻,是不是说一些辨识灵药灵物、法器、符箓、阵法的常识?” 孙康又对韩榆问。 韩榆点头。 孙康便解释道:“辨识灵药,是药园处、炼丹处的杂役弟子掌握的一些常识,他们也都所知不多;要说真正知晓很多,非得自己专门去学种植灵药或者炼制丹药,才能知晓。” 韩榆这才明白。 自己想知道众多灵草灵果作用,想知道法术秘术之类威力,就得专门花费灵米去学习这方面的知识,而不是随便就能买一些见闻就能知道。 想来辨别灵草灵果,知晓作用的知识,属于炼丹、种灵药的基础常识一部分。 “这些距离咱们还是太远了,竹棚区这边咱们也没什么专门去买的东西。” 孙康说道:“干脆咱们去苇席区,拿点凡俗的东西,也算是没白来吧?” 韩榆沉吟一下,说道:“孙师兄,你稍等,我去买个东西。” 带着五斤灵米,以四斤六两的灵米换了一块灵石出来。 随后韩榆悄然复制一块灵石,又拿着灵石换了一颗凝气丹回来。 “你买了凝气丹啊?” 孙康惊讶。 “嗯,我试试丹药对修炼的作用。”韩榆回答。 孙康懂得多,给韩榆提醒:“丹药修炼的确快,但并不能完全依靠丹药。就比如凝气丹,每个人服用凝气丹的次数都有上限,过了这个上限,凝气丹便一点作用都没有了。” “凝气丹可以一天之内释放出足够修行的灵气,灵根太差的,每天吸纳灵气有限,就是浪费凝气丹一半的作用。” “韩师弟,我感觉你我都是四灵根,使用凝气丹有些过于浪费了。” 韩榆讶然:他本来想要自己尝试一下凝气丹的具体作用,看看能不能对自己有所增益,孙康既然说清楚了,他也就不再好奇。 玄心果居然堪比三颗凝气丹,兼有凝神清心之效用,难怪竹棚区没有卖玄心果的,这灵果当真不俗。 也难怪韩榆每日可复制两颗精血的现在,还是只能复制一颗玄心果。 因为知道了凝气丹作用,韩榆也就在心中衡量出玄心果作用,心情还是高兴的。 干脆拿凝气丹换了一张风刃符出来——这里面有一个风刃术法术,可以用灵息激发释放。 孙康这次没说什么,毕竟最近半年多以来灵田处着实有点不安宁,韩榆有点护身手段也好。 韩榆还剩四两灵米,在竹棚区基本换不到东西。 到了苇席区,这四两灵米却金贵的很,跟这些不能踏上修行之路的凡俗之人换些吃喝用度之物,他们都有受宠若惊之感——向来是他们求着兑换灵米有价无市,很少有修行者主动拿灵米来购买东西的。 三人各自买了两样东西,四两灵米还没用完。 到了一处卖花糕的地方,一个驴长脸的中年人包裹着头巾,嘴里嚷嚷着。 “三位仙长,可要尝尝我的花糕么?真材实料,都是上好的鲜花与粳米所做!” 韩榆买了三份,将灵米用尽,分给孙康、刘兰两人一人一份。 又下意识地多看一眼那驴长脸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笑呵呵地,声音也并不嘶哑,韩榆却总是感觉,好像他跟李老道有相似之处,莫非都是一样丑的驴长脸缘故? “韩师弟,这一次来坊市,倒是让你先破费了。” 孙康开口。 刘兰也跟着道谢,说以后有什么修炼上的问题只管来找自己。 韩榆笑了笑:“当初我刚进宗门,还是孙师兄、刘师姐你们帮助了我,这点灵米本来对作用也不大,你们就不要放在心上啦。” “再说,既然是专门来逛一逛的,空手而来空手而去,未免也太没意思。” 孙康、刘兰见他这么说,都感觉这小师弟懂事且有心,真是不错,以后也应该互相照顾常来往。 就在这时候,有人高声喊另外一人:“赵师兄,快去酒楼看!” “酒楼悬挂今年预测的内门前十、外门前十排名了!” 随着那位赵师兄应声去看,竹棚区不少杂役弟子、散修也都按捺不住,一起挤向青禾坊市的中心区域酒楼之前。 孙康、刘兰两人也都来了兴趣,拉上韩榆一起走向酒楼方向。 还没走到,路上就已经人挤人了。 不少杂役弟子兴奋地侃侃而谈,像是参与灯会、庙会似的热闹活动。 见到往前走颇为艰难,韩榆提醒孙康、刘兰两人:“要不今日别看了?这前十排名我们早晚能知道,现在人也太多了。” 刘兰说道:“既然来了,不亲眼看到未免可惜。” “韩师弟,你在外面稍等,我们看了就回来!” “啊?” 韩榆愕然,回过神来便看到刘兰、孙康两人挤入人群之中。 这有什么好看的呢? 还不如好好修炼,将来自己登上前十;再者,就算这前十又能如何,也不过就是筑基境界以下的弟子们吧? 韩榆心中想着,转眼看到旁边不远处店铺是买卖灵药、丹药的,便迈步走了过去。 刚才没机会,现在正好问一问自己带来的玄心果、灵血藤能换什么东西,换多少灵石。 第43章 灵植常识 青石铺就的街道上人群拥挤,都朝着酒楼去看热闹。 韩榆走到悬挂“百草阁”匾额的店铺前。 灵药香气混着若有若无的丹火焦气从半掩的门扉溢出,略微刺鼻,又格外醒神。 “客人,是要出售灵植还是购买丹药?” 柜台后转出个蓄山羊须的中年修士,身穿青衣,赫然是万春谷的外门弟子。 说着话,笑吟吟一打量:“是咱们万春谷的同门,不是什么外来修士穿上灰衣假冒的吧?” 韩榆问道:“就在咱们万春谷脚下,这也敢假冒吗?” “假冒万春谷的杂役弟子,是最没有代价的,灰衣一穿便有八成像,脱掉灰衣谁也认不得。” 山羊胡子的中年修士说到这里,又问韩榆:“客人要买什么?或者要卖什么?” 韩榆将灵血藤拿出放在台面之上。 山羊胡子中年修士点了点头,一点大惊小怪的模样都没有,指尖泛起青芒虚点藤身:“大约三年份灵血藤,根须保存完好,可用作增益身体力气,作价一块灵石。” 一块灵石? 韩榆有些惊讶,对比竹棚区摊位之前有人售卖灵血藤的价格,这百草阁内给的价格可真是便宜。 不过考虑到这是万春谷背景的正经店铺,绝不会出现半道截杀的情况,这价格倒也不算太黑。 一块灵石什么也办不成,还不如留下这灵血藤自己使用。 韩榆将灵血藤拿回去,又把怀中玄心果拿出来。 这山羊胡子的中年修士顿时笑了起来:“玄心果!这东西好啊,这位客人,要卖吗?” “请你看看值多少灵石吧。”韩榆说。 中年修士点点头,同样是一点青芒点在玄心果上。 “五年玄心果,品相上佳,可用于炼制清心聚气丹。” 韩榆便问:“这是什么丹药?跟凝气丹一样吗?” 山羊胡子中年修士也是瞧着这会儿无人,便索性开口给他解惑:“当然不一样,凝气丹在练气前期、中期尚可作用明显,练气中后期若是要服用丹药,便要选聚气丹。” “而在炼制聚气丹的同时加入玄心果,形成清心聚气丹,则是提升修为的同时又能清净心神,杂念不扰,对修行炼丹、法术、炼器等旁门之术,也有极大作用。” 山羊胡子中年修士说完话,转身抽出一个散发着香味的木匣,摆在玄心果面前:“如何?十五块灵石,客人卖不卖?” 韩榆心中一震,实在没想到玄心果居然价值十五块灵石,这岂不是相当于十五颗凝气丹吗? 明明玄心果直接服用,对于修为仅有三颗凝气丹的作用,多了一层明心醒神的作用,居然能卖出这样的高价! 如果不是卖给店铺,说不定还不止十五块灵石。 “我倒是有心卖掉,只是灵石对我作用不大,只是想要换取一些东西,不知道你们这里能不能直接交换……”韩榆询问。 “换丹药或者其他灵药可以,要么就是灵石,其他的一概不换,自己拿灵石去其他店铺购买。” 山羊胡子修士说道。 韩榆这才明白,又问:“我要是想知道有关于灵药相关的知识……你们这里可有吗?” 山羊胡子修士顿时笑了一下,先将玄心果封存在木匣之内,腰间储物袋中摸出一枚灰色玉简,列出十块灵石:“《常见灵植图识》,再给你十块灵石,应该可以吧?” 韩榆顿时一喜,连忙收起玉简和灵石:“可以!” 又感觉手里面拿着这些东西实在不方便,看向山羊胡子修士:“请问这位师兄,储物袋要多少灵石一个?” 山羊胡子中年修士顿时呵呵一笑:“大概,五颗玄心果能换一个储物袋吧。” 也就是七十五灵石左右? 韩榆暗暗咋舌,随后又感觉理所应当,有了储物袋,携带东西又多又隐秘,的确是随身携带物品的不二之选。 交易完毕,就准备告辞,一只白色灵犬哈次哈次地站在脚后面。 韩榆惊讶看去,那绯衣少女钟月又是一路小跑进来,伸手拎起白色灵犬后颈,对山羊胡子的中年修士笑道:“杨师兄,你瞧瞧外面多热闹?” “酒楼宣布了今年预测的内门弟子前十、外门弟子前十,连不少凡人都跑来凑热闹啦!” 山羊胡子中年修士呵呵笑道:“你这小丫头,怎么不去看看?你不是最喜欢瞧热闹了吗?” 钟月笑嘻嘻说道:“这些人都是瞎凑热闹。” “等我将来进了外门,达到外门弟子第一,他们也一样挤来挤去。” “好,有志气!”山羊胡子的杨师兄笑着说道。 钟月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手中白色灵犬,见到它还在看着门口处的韩榆,钟月有点诧异:“这位小师弟如何称呼?刚才在竹棚区是不是见过一次?” “是。” “那还真是奇了,我这灵犬最喜欢嗅灵药味道,两次都跑到你脚下来,难道你身上——” 钟月尚未说完,山羊胡子的杨师兄顿时把脸一沉:“钟月,住口!” “窥探别人秘密,乃是大忌中的大忌,若有人性情乖张,取走你性命都有可能,千万记得,不要祸从口出!” “是啦,是啦,杨师兄,我知道错啦!”钟月缩了缩脑袋,又对韩榆笑着认错道歉:“小师弟,我也给你道个歉!” 又从药筐中取出一把月见草塞给韩榆:“这就算我道歉的礼物吧!” 韩榆手里灵石、玉简,还要接月见草,顿时有点拿不下。 钟月在百草阁翻了一下,塞给他一个大布袋:“拿着吧,别不好意思!” 韩榆见她落落大方,诚心道歉,也没再推让。 接过布袋,把十块灵石、灵植常识玉简、灵血藤都塞进去,然后告辞离去。 钟月目送他背影,笑道:“这小师弟年纪不大,东西还不少啊,忘了问问他姓名、来历。” 杨师兄无语地捏一下山羊胡子:“钟月,你这小丫头可得注意,咱们青禾坊市、万春谷还算安定,跟同门师兄弟打听还没什么;要换了外面,你敢这样打听,立刻就有杀身之祸啊!” 钟月点点头,又笑着问:“知道啦,杨师兄……对了,你也在外门多年了,怎么也不争取外门弟子前十去?” 杨师兄叹气:“年龄蹉跎,在外门始终没有大的成就,我怎么好意思登台献丑?更何况,外门前十若是超过四十岁,执事们是要干涉的!” 两人说着话,看着店铺外面人潮,各有心情。 第44章 魔修 走出“百草阁”,韩榆见到孙康、刘兰两人还没回来,自己手中还有十块灵石,想了一下,又走进了“灵法阁”,看看有没有适合自己的术法来修炼。 走进去之后,店铺小二正看着外面“内外门弟子前十预测”的热闹,说话有一搭没一搭,不怎么理会韩榆。 韩榆问了两句,发现稍带攻击的法术都价值二十灵石以上,像是御风术、控水术都是十块灵石,心中暗想:“原来宗门发的法术这么高价值……怪不得散修欲求入门而不得,给宗门当杂役弟子,比那些无依无靠的散修,竟是真的好了许多。” 如此看来,万春谷的入门信物,还真是珍贵异常。 既然买不起,韩榆便转身离去,刚到门口,身体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韩榆惊讶地看去,只见这人眼带血丝,嘿嘿冷笑着错身而过,隐约一股腥气闪过鼻端。 咦,这是修炼炼血功的迹象? 这是魔血门的魔修? 韩榆正要再仔细看,那魔修却闪身进了外面汹涌人潮中,他再也难以精准指出此人。 “这魔修……是恰好找上了我?还是察觉到我修炼了炼血功?” 韩榆心中沉重地想着,转身看这魔修拍过的地方,也看不出异常。 又看到孙康、刘兰两人还没有返回,韩榆去了凡人苇席区,购买了一身同样的灰衣,一身黑色衣服。 之后到一处无人角落迅速将自己的杂役灰衣换成一身黑衣,直接扔掉杂役灰衣。 这样一来,应该不会—— 刚走了百十步,还没等看热闹的孙康、刘兰两人回来,韩榆又看到了那满眼血丝、带着腥味的人再度出现,对自己嘿嘿一笑后又消失不见。 韩榆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板起脸来,步履匆匆朝着青禾坊市之外走去。 没办法等孙康两人了,假若真的是魔修盯上了自己,他们两人也不会起到更大的作用,反而会束手束脚。 倒不如,趁着现在整个青禾坊市都被“内外门弟子前十预测”这件热闹事情吸引,韩榆先看看能不能安全离开。 就算不能安全离开,自己一个人在坊市之外也有后手,总比还有旁人束手束脚要好得多。 韩榆匆匆走过苇席区,那个马脸的花糕摊贩还在苇席区尽头卖着花糕。 走出青禾坊市,韩榆站在坊市门口,回头看一眼左右两棵大树,身后无人跟来。 但他却感觉到,对方没有放自己离开的打算,肯定还在跟在后面。 但愿不要横生波折,但愿不要有人跟来…… 韩榆从未与人真正斗法过,不知道其他修士的手段,心中着实打鼓。 沿着路走了片刻,到了坊市外最近的密林处,一只大乌鸦从头顶树木上落下来,落在他肩膀上。 韩榆抬头看去,周围树上不光有小乌鸦,还有十多只其他乌鸦,也都羽毛油亮,眼带几分灵光,顿时心中渐渐安定下来。 低声叮嘱几声大乌鸦后,大乌鸦“嘎”地叫一声,腾空飞起,随后招呼着所有乌鸦隐藏在枝叶之后,捏着风刃符静静等候。 刚刚准备好,也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一道暗红色血光从身后树林中袭来。 魔血门魔修,果然跟来了! 韩榆见到这暗红色血光,便知道这是对方使用的炼血功法术——不同于血滴子,拳头大的团显得格外污秽,不知什么东西构成。 韩榆立刻催发风刃符,一道青色光芒迸发而出,割开了这一团暗红色血光。 那团血光被割开之后便落在地上,赫然是一颗血淋淋的心脏,被劈开成两份的模样。 “嘿嘿……风刃符!你一个杂役弟子,又能有几张?又能用几次?” 刚刚在青禾坊市内拍了韩榆一下的那名男修站在一棵树后,满眼血丝,嘿嘿冷笑,异常狰狞。 “等你用光了风刃符,那就是你的死期!” “啧啧啧,真是好久没遇上你这么鲜嫩可口,血气充盈的美味了……难道你知道我要吃你精血,所以特意血气这样充盈吗?” 韩榆听到这里,方才知道被盯上的缘由。 原来敛息术的确把他的修为层次遮掩住了,炼血术也的确还没有重新凝聚炼血一层的血符。 但他的血气却是依旧充盈,年龄又不大,显然软弱可欺,正是魔修眼中的上佳美味。 这魔修一边挑衅威胁,一边却还谨慎地躲在树后面没有出来,只露着半张脸,显然也是在防备着韩榆的手段, 韩榆直接转身就逃,一点都不迟疑。 魔修顿时愣了一下,霎时间明白对方真的没有其他手段;又想到万春谷的杂役弟子们的确是极少获得攻击法术,再也按捺不住。 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个血淋淋心脏,口中叱喝一声“去”,那祭炼过的心脏便化作暗红色血光,直奔韩榆背后而去。 也就在同时,魔修本人从树后跃出,直追韩榆,形同鬼魅。 刚走了两步,风声骤然锐利,两道青色微芒一左一右、闪电一般从头顶落下。 魔修猝不及防,心中大惊,急忙侧身翻滚,险之又险地躲过了其中一条风刃。 然而,另一条风刃却如影随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他的手臂袭来。 魔修只觉得手臂一阵剧痛,鲜血四溅,一条手臂竟然硬生生被切断。 只差一点,这风刃就要顺着腋下,切开他的胸腹,后果不堪设想! 到底是怎么回事? 魔修骇然且不解,抬头望去,只见周围十多棵树木上,停着一片乌压压的乌鸦,这些乌鸦的暗金色眼瞳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死死地盯着他一个,仿佛在嘲笑他的狼狈。 “这是怎么回事?”他捂着手臂,忍痛叫道。 与此同时,失去了他的操控,那祭炼过的心脏后继无力,砸在一棵树上,发出沉闷声响,溅起一团污血。 韩榆转身回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身前浮现出六颗精血。 六颗裂石碎金的血滴子一起迸发,一起射向这断臂的魔修。 魔修目瞪口呆:同门?炼血功? 这——又是怎么回事?误会吗? 也就在同时,还不等他开口说话,他的后脑勺处微微一震,脑门正中间贯穿出一个血洞。 那是另外一颗血滴子,从他身后将他彻底击杀。 黑暗袭来,魔修的最后一个念头也渐渐消散。 怎么还有人杀我? 到底怎么回事? 紧随着这魔修额头破开血洞之后,韩榆的六颗血滴子才一起赶到这魔修的身前。 韩榆控制住这六颗血滴子,悬停于半空之中,看向了树林的后方。 警惕小心。 这魔修不是自己杀的,杀他的,是另一个人的血滴子。 一个端着托盘,上面带有鲜花糕的马脸中年人缓缓走出来。 “小娃儿,有些日子不见了。” 第45章 储物袋 小娃儿? 韩榆听到这称呼,便惊讶看向这马脸、卖鲜花糕的中年人。 “道爷?” “不是说了吗,以后叫道友。” 裹着头巾的李老道把手里面的鲜花糕随手收进储物袋中,说道。 韩榆沉默一下,询问:“道友,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服下精血不少,如今已经练血三重,当然容貌年轻一些。”李老道回答,“再者,万春谷追杀我,我岂能不乔装打扮?” 说话之间,见到韩榆六颗血滴子依旧悬浮,并未收起来。 李老道有些欣慰:“你这小娃儿,心思越来越多了,还怕我这时候把你吃掉,当炼血功的材料?” 韩榆默然不语。 李老道也不在意,只是呵呵一下,屈指弹出一点血光,从死去的魔修身上凝练精血。 随着精血凝练,魔修尸体渐渐枯萎,最后忽然炸开一朵血花,溅射在周围地上,泥土顿时发出一声嗤嗤声响,冒起黑烟。 随后,李老道收起精血,说道:“瞧见了吗?” “防人之心不可无,将敌人尸体粉身碎骨也不能放心,需得焚烧、炼化方可安心。” “是,多谢道友教诲,我知道了。”韩榆应声。 六颗血滴子依旧没有收回,树上的乌鸦们还在盯着下方的李老道。 李老道深深看一眼韩榆的眉眼:“你做的是对的,我以人精血练功,已经走上邪魔歪路。” “你的确应该小心警惕。” 说完之后,转身离去。 一脸平静地走出树林后,李老道暗暗咋舌:这小娃儿,倒是把我的乌鸦真给养成灵兽了! 那群粗通灵性、释放法术的乌鸦,再加上韩榆本身的血滴子,李老道还真有点怕他翻脸不认人,杀了自己这个魔修在万春谷领取功劳。 …………………… 等李老道走的不见踪影,韩榆这才松一口气,收回六颗血滴子,迅速炼化精血归于自身。 之后,示意乌鸦将那魔修的储物袋抓起来。 大乌鸦“嘎”了一声,一只它麾下的乌鸦飞上前去,抓起储物袋朝着韩榆飞过来。 韩榆见到无什么异样,才接过储物袋。 输入一点灵息,便感知到一片柜子大小的空间,里面存放了两个罐子,一个罐子是精血,一个罐子是污血浸泡的心脏。 除此之外,便是五块灵石,两三斤灵米,三块玉简。 三块玉简是什么,在这是非之处,有些不方便看。 韩榆需得赶紧离开才行。 将两个罐子扔出储物袋,随后将一身黑衣重新换成灰衣,又让大乌鸦带着储物袋先离去,等晚上再给韩榆送去。 做好这些之后,韩榆又向着青禾坊市返回。 经过苇席区,见到李老道还挺着马脸装作凡人贩卖鲜花糕,韩榆也没停留,直接走向坊市内部,去跟孙康、刘兰两人汇合。 一旦被人发现林中痕迹,便是青禾坊市外出现魔修踪迹;韩榆独来独往是肯定不合适的,有同伴才不会惹人怀疑。 刚过了竹棚区,就看见孙康、刘兰两人等在街边,见到韩榆之后两人都是面露喜色。 “抱歉,韩师弟,刚才青禾酿酒楼不光宣布了预测内门弟子、外门弟子前十,还把他们的修为,来历、擅长法术都说了一遍。” 孙康说道:“我跟刘师妹俩人听的有点太多,忘了你在外面等着。” 韩榆笑了一下:“不需抱歉,我也就等了没多久。” 其实还真有点久,韩榆逛了两处商铺,还出坊市去跟一个魔修斗法一次又回来。 “热闹也看完了,咱们就回去吧?” 刘兰提议。 孙康和韩榆两人也都同意,三人结伴一起往坊市外面走。 路上孙康还顺带给韩榆介绍内门弟子、外门弟子的预测前十名单。 韩榆听着都不是认识的人,内门弟子预测前十,都是年轻有为,且练气九层的门内天才弟子;外门弟子预测前十,年龄更小一些,也都是练气六层的天才弟子。 其中还有一个练气七层的外门弟子,因为修行太快,未经考核,门内功劳不足,尚未入内门,这一次预测为外门第一人。 “才二十多岁便练气七层,这种修炼资质,真是让人感觉怎么也追不上啊!” 孙康惊叹地说道:“这位师兄,四十岁之前筑基都有可能!” 韩榆点点头,心想自己炼灵术继续修炼下去,将来未必不可以同样将资质提升到这个地步。 又听孙康说起一个人名:“外门弟子预测第八,是金琦师兄。” 韩榆惊讶:“金琦师兄?他修为这么高吗?” 孙康点头:“是啊,金琦师兄突破练气六层也有两年时间了,擅长的是符箓配合自身法术来攻击。咦,韩师弟,你认识金琦师兄?” “也谈不上认识,就是我刚进宗门的时候,金琦师兄把我送去的灵田处。” “哦,原来如此,你倒是运气好,外门第八的金琦师兄送你……” 孙康正说着,只见坊市口堵了一大群人。 一名青衣外门弟子喝道:“奉长老之令!青禾坊市即刻停止进出,等待处置!处置之后,方可进出!” 有人顿时忍不住叫喊起来:“发生何事?处置什么?” “等长老处置之后,你们就知道了!”青衣外门弟子说完之后,不再搭理任何人。 片刻之后,一连串飞行法器飞掠过众人头顶,万春谷长老、执事、内门弟子共七八人从外面回到坊市方向。 又过了不久,青禾坊市门口看守的外门弟子,开口宣布:“魔修自相残杀,坊市内依旧潜藏魔修。” “所有人进出都要露出头发,眼睛,释放灵息,进行检测!” 淤积在坊市门口的人群议论纷纷,这才缓缓向前,经历了检验之后,依次往外走。 刘兰小声说着:“怎么又有魔修?” “咱们万春谷,怕是让人家盯上了吧?”孙康也小声说了一句。 过了没多久,三人终于到了坊市门口。 验看眼睛、头发,又释放灵息,确定干净,且无血腥气息后,三人终于离开坊市,返回灵田处。 灵田处那边也收到魔修的消息,同样严格起来。 内门弟子李师姐身穿金线蓝衣,站在灵田尽头处,亲自验看所有归来的杂役弟子,外门的洪师兄、季师兄、花师兄等三人也都陪同着。 经过再次查验之后,韩榆、孙康、刘兰三人终于回到灵田处。 站在灵田的前面,刘兰说道:“我再也不外出了,好好在灵田内窝着种地修炼,等练气四层就去外门。” “一出门就遇上魔修,也太倒霉了!” 孙康也点头赞同:“是不应该出去。” “都过去一个月了,谁能想到还有魔修。” “看热闹总不能把命也丢了!” 韩榆也感觉坊市那边的确危险,若是没有足够的把握,去坊市的确应该谨慎。 三人各自回家后,韩榆修炼至夜晚,大小乌鸦两只悄然落入石屋。 大乌鸦伸出利爪,将储物袋交给韩榆。 第46章 三块玉简 五块灵石,两三斤灵米,三块玉简。 储物袋内有这些物品。 韩榆将自己今日所得《常见灵植》玉简,十块灵石,没有卖出的灵血藤,原来留着复制的玄心果、灵血藤,还有五十斤灵米都放入储物袋中。 入门时候所得《青禾练气心法》、金琦师兄所赠《门内常识》,也都放入储物袋中。 身边有关于修炼的物品顿时一扫而空。 韩榆顿时大感安全,所有的物品都随身携带,这样的感觉真是不错。 以后就算是再有什么搜查,也很难从他石屋之内找到什么。 之后,韩榆取出三个玉简,开始仔细查看。 第一个玉简:血脏术。 取人内脏混入自身少量精血炼化,战斗之时操控炼化的内脏,达到不太消耗自身,却能将敌人击败的用途。 韩榆皱着眉头看完,直接将这块玉简扔到一旁。 这种伤天害理且恶心肮脏的法术,他绝不会修炼。 第二个玉简,韩榆感应之后,心中一喜。 这是通用的修行法术,名为焰火术,释放出一道火焰直奔敌人,将敌人烧死,与风刃术差不多。 魔修可用,寻常修士也可用。 这也是韩榆所得第一个真正可释放,明确用作攻击敌人的法术——御风术、控水术用来攻击敌人都过于孱弱无力,耗费灵息不说,作用极小。 御风术最佳用途还是赶路,控水术还是用来浇地更加方便,顶多再加一点驱逐灵田内虫害鼠害,甚至没办法击杀偷灵鼠。 第三块玉简,内容是追踪术。 也就是那个魔修在韩榆身上碰了一下之后,便可追踪韩榆的法术。 听上去也是个有用的法术。 不过,对韩榆来说暂且用不到,以后空闲时候修炼一下倒是可以。 把这三块玉简都收入储物袋中,韩榆拿出《常见灵植图识》这块玉简开始查看。 “嘎……” 大乌鸦轻叫了一声,跳到他肩膀上。 韩榆恍然停下:“只看今日收获,倒是忘了你们的功劳。” 取出一份灵血藤,给大乌鸦:“分着吃了吧。” 大乌鸦接过灵血藤,扔给小乌鸦,轻轻啄了啄韩榆。 韩榆初时不解,随后才又恍然。 “哦,奖赏不重要,得夸夸你,是吧?” 韩榆伸手为它理一理羽毛,称赞两句,大乌鸦惬意地闭上暗金色眼瞳,发出一声轻声叫唤。 随后欢快地展翅高飞,没入夜空。 见它飞走了,小乌鸦抓着灵血藤,跳到韩榆身前,毫不掩饰自己也要称赞夸奖。 韩榆知道,凡是大乌鸦在的时候,这小乌鸦不敢逾越。 现在大乌鸦不在,它就连忙抓住机会跟自己亲近。 伸手抚摸两下,称赞它也很厉害,小乌鸦便也欢喜雀跃,腾空而去。 等它们都走了之后,韩榆才又继续查看常见灵植图识、基本作用。 这些常识并不是多么高深,但是对韩榆来说却很重要。 有了这些常识,以后乌鸦们就算找不到灵植,他也能复制物品去坊市兑换自己想要的灵果灵药,也不要太多,只需要一份,就足够用上很长时间。 看到深夜,韩榆松开玉简,今日收获历历在目,自身所有本领也一一拂过心间。 他要衡量自己的真实力量,也要确定自己以后的行事规则。 《青禾练气心法》练气二层,距离练气三层还有四五个月。 可用法术御风术、控水术、敛息术,现如今多了两个待学的法术追踪术、焰火术。 还有李老道教给的凡俗武林之中,传音入密小法门。 这都是跟魔修没有关系的,以后可用。 《炼血功》精血十二颗,还未重新在檀中穴凝聚血符,只在一念之间。现在万春谷附近时不时魔修、奸细出没,偶尔要严查,实在不适合凝聚血符。 掌握法术有血滴子,养灵术、嗜血术。 这些跟魔修有关,不可暴露在人前。 除此之外,便是两只大小乌鸦可喷吐风刃,大乌鸦率领一群略有灵性的乌鸦,也是不小的助力。 若以万春谷灵田处的杂役弟子们衡量,韩榆感觉就是三个练气三层杂役弟子,也不会是自己对手。 但要是青禾坊市那边的散修、魔修、奸细之类,韩榆不知道对方底细和手段,那就不好说了。 魔修、奸细不断涌现,青禾坊市那边的确不适合常去。 韩榆决定,先抵达练气三层,熟练掌握焰火术。 如果玄心果的药力对自己来说再降低,再考虑去青禾坊市兑换新的灵植或丹药来使用也不迟。 这一日晚上做出清晰决定后,韩榆接下来便不再外出,只是偶尔与孙康、刘兰两人为伴,说话聊天,吃一顿饭,其余时候只是修炼,在屋内提升法术。 不知不觉又过了两月之久,魔修、奸细的消息没有再传来,万春谷渐渐恢复平静生活。 韩榆每隔几日便运转炼灵术的情况之下,火属灵根已经炼化了八成。 随着资质不断提升,每日修行获得灵息也越来越多,原本预估四五个月方才能抵达练气三层,如今才过了两个月,再有一个多月时间便可练气三层。 玄心果清心醒神的作用之下,焰火术、追踪术两个法术都已经掌握精熟,韩榆一息之内可放一次焰火术,浑身灵息足以释放五次。 虽然比不得御风术、控水术,但因为焰火术本身便是要求更高的攻击法术,韩榆有此成果已经是殊为不易。 据他所知,外门弟子们掌握法术,一般情况下也是两三息释放一次,便已经可以视为用于实战。 这一日清晨走出石屋,韩榆感受到灵田处灵气聚集,孙康、刘兰两人都到了自己灵田内盘膝修炼。 原来是他们的灵田又要收获。 因为灵气聚集,虫害鼠害又陆续赶来;灵田处现在管辖又跟一年前差不多,并不严格,大小乌鸦率领乌鸦群趁夜色吃了一顿蕴含灵气的上好食物。 乌鸦们因此收益不小,不光是灵性更高,爪牙羽毛更加坚韧,还出现了两只新的能喷吐风刃的乌鸦,大乌鸦还带着这两只乌鸦专门来见了韩榆,展示一下自己率领的属下。 韩榆称赞它两句,它便兴高采烈地离去。 数日之后,孙康、刘兰两人灵田收获,两人都过了五十斤,记宗门五小功,也得到五十多斤灵米。 两人得到修炼资源,心情大好,特意找韩榆庆祝一下;又三人一起在灵田种下青禾灵米,与其他杂役弟子耕种时间一致。 种完了新的青禾灵米之后,这一日灵田处不少杂役弟子兴奋地交谈、传递消息——原来是内门弟子、外门弟子斗法大比已经结束了! 第47章 三灵根 韩榆、孙康、刘兰三人忙于修炼、收获灵田、播种青禾灵米,也没有再去青禾坊市那边看热闹的打算,更没有资格亲临现场去观看内门弟子、外门弟子斗法比赛。 所以,在他们的忙碌过后,内门弟子、外门弟子大比已经结束。 灵田处好事的杂役弟子,将比试结果跟之前的预测结果作对比,仿佛很有参与感地议论纷纷。 甚至还有人大着胆子去问向来高傲的李师姐。 出乎预料,李师姐并未厉声训斥,而是对于内门弟子前十的结果也说了一句“实至名归”的话,她原来也参与了内门弟子比试,只是名次并不高。 杂役弟子们这才知道,李师姐未必就是高傲,只是单纯对杂役弟子们的平常谈话不感兴趣而已——她关注的是内门弟子、练气七层以后、未来筑基这些话题,杂役弟子们想的是练气前三层、灵田灵米这些事,这样一想,李师姐能够履行职责就已经很不错了。 让她对着一群杂役弟子们浪费时间多做解释,对她来说自然是无聊又无用。 因为孙康、刘兰两人津津乐道,韩榆也不免听了一耳朵。 让他稍加注意的,一是金琦师兄战力颇为不俗,预测中外门弟子第八,最终取得名次却是外门弟子第五。 以这样的实力,再积累两年功劳,练气七层后顺利升入内门,便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另一件事就是孙康所说的天才,名叫盛岩,二十多岁便抵达练气七层,这一次外门弟子比试果不其然地取得第一;因为比试前十都有宗门功劳以示嘉奖,他外门第一功劳更多,便直接入了内门。 这个盛岩,也是双灵根的修炼资质。 跟三十岁、练气八层、双灵根,如今看守灵田处的内门弟子李师姐一比,也是相差仿佛。 这么一对比,原来李师姐也属于杂役弟子们、外门弟子们眼中的“天才”,只是进了内门,再往前比较,又不算是特别厉害的天才。 韩榆看着这些双灵根的天才修行速度不免心想:“可惜,练气层次只能炼化一种灵根,借用筑基时候彻底修复自身本源,才能开始炼化第二种灵根。” “要不然炼化到双灵根、单灵根,自己岂不是也能拥有这样的修炼速度。” 这也是炼灵术的极限。 无论如何修复,炼灵术炼化灵根之后,修补的身体元气和损失再是充足,始终还是会有一定的不谐之处,像是一个人本来有十根手指,突然砍掉两根一样。 只能等到跨越大境界,完成生命本质提升的时候彻底弥合,之后才能炼化第二道灵根。 内门弟子、外门弟子大比结束,灵田处不少杂役弟子的青禾灵米也种下了;还有一个多月,仙缘大典就要召开,万春谷要招收新的弟子们,听说青禾坊市那边更加热闹了。 韩榆、孙康、刘兰三人都有修炼资源在手,又有上次教训,也没有去看热闹,除了巡视灵田之外便专心修炼,偶尔小聚。 不知不觉又是一个月过去,这一天晚上,韩榆结束了炼灵术的修行,浑身微微震动。 赤色纯红的火属灵根的最后一点残余,缓缓消散在身体之内,韩榆感觉身心同时开了一个洞,空荡无力,虚弱至极。 急忙运转浑身精血,尽可能弥补这种空虚之感。 片刻之后,浑身十二颗精血,消耗了足足八颗,韩榆才感觉身上的空虚感觉渐渐消退,剩余的精血还在缓缓消耗中。 与此同时,身上的不自在、不适感,依旧还是难以消除。 韩榆对此已经有所预料,终于炼化火属灵根的这一刻,有这些变化都是正常的;他拿出备好的灵血藤,一口气喝了两条灵血藤汁液,运转炼血功补充自身精血,这才停下。 因为魔修、奸细出没,万春谷宗门盘查,炼血功的风险较大,如今韩榆还是没有凝聚血符,再次练血一层,只是将自身精血不断消耗于炼灵术的修炼之后,再缓缓补充完全。 如今炼灵术炼化火属灵根并非是彻底消失,而是化作了蕴养其他三个灵根的养料。 韩榆再观看自身灵根,金色泛白的金灵根,青色带绿的木灵根,蓝色近黑的水灵根都比原来多出一些生机活力,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了三灵根! 每日可吸纳灵气、药力,转化灵息的极限陡然上升了一截。 在内门弟子、外门弟子中三灵根或许不算是什么,但在杂役弟子中,三灵根修行资质几乎板上钉钉可以成为外门弟子,已经是属于杂役弟子们眼中的“天才”。 这一日炼化火属灵根后,韩榆数日时间,每日服用一条灵血藤,方才把精血补上,也将身体明显的亏空给补上。 《青禾练气心法》每日吸纳药力变多,丹田处灵种萌芽越来越明显,只差一丝便可突破到练气三层。 眼看练气三层在即,韩榆也发现了炼化火属灵根的一点小瑕疵——焰火术的威力、释放速度不能再提升了,只能维持现在的情况。 虽然依旧不弱,但不能提升,多少有些遗憾。 这显然是失去火属灵根带来的遗憾:法术不是不能用,而是明显比起来不如适合自己灵根的法术,最终成长有限。 因此换来金属灵根、木属灵根、水属灵根三个灵根法术的增强、上限增加、以及修炼速度增加,说到底有得有失之下,还是利远远大于弊。 又一个夜晚,大乌鸦又带来一只新的乌鸦,同样是能够喷吐风刃的。 至此整个乌鸦群体,已经有五只乌鸦可以喷吐风刃。 其余的乌鸦爪牙锋利,羽毛坚韧,粗通灵性,也不是不可以作为战力。 韩榆心中欣慰,称赞大小乌鸦一番后,让它们展翅飞去。 夜深寂静,月光清洒,早没有了偷偷放偷灵鼠的张山,也没有了私会王管事的韦坤仪,连修炼炼血功的李老道、被宗门处置的王管事现在也不知在何处。 韩榆收拢心神,撇去这过去一年的种种旧事,如同清茶撇去表层茶沫,开始修炼。 今日,便是他突破到练气三层之时。 灵息运转周天,玄心果药力不断转化,丹田处灵种微微颤动。 一个小小的、完整的萌芽于丹田内出现,周天微微震颤。 再行一周,灵息暴涨数成,萌芽作为起始点与终点,不断吞吐韩榆体内灵息。 练气三层了! 第48章 仙缘大典 韩榆睁开眼,心中欢喜。 来到万春谷一年多时间,自己终于练气三层了。 也将自己的四灵根资质变成了三灵根。 寿元的隐隐提升,体魄元气的增强,体内灵息的增加,都是那么明显。 修行之路,长生之道,真是令人沉迷于其中,难以自拔! “接下来,便是要让这萌芽长出一个叶片,抵达练气四层——不过我这修炼速度远比其他杂役弟子要快,又在门内登记了四灵根,到时候恐怕要出问题。” 韩榆心中暗想盘算:“为了安全起见,修炼到练气四层也不要急于入外门,要不然引来长老仔细探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还有就是,玄心果药力越来越小了,这也得想办法解决。” 韩榆服用的玄心果太多,渐渐出现了耐药性;玄心果的作用从练气二层的时候就明显减弱,现在又弱了一层,明显只够一天修炼所用。 虽然现在完全足够,但要是考虑未来,韩榆必须要事先准备好替代物品。 “等到今年的仙缘大典过后,青禾坊市不再那么热闹的时候,再去坊市看一看吧。” “热闹多,麻烦也多,还不如不凑这些热闹。” 韩榆打定了主意,又修行一日,第二天见到灵田内有些干涸,便脚踏御风术,提了泉水到灵田前,以控水术来浇灌灵田。 一天忙碌下来,灵田粗略浇了一半。 第二天上午又在浇灌灵田,忽然听到一阵呵斥叫骂声。 韩榆停下劳作,抬头望去,孙康、刘兰两人也走过来,其他杂役弟子也都看过去。 一看之下,洪师兄正在责罚鲁恽,众人顿时也都笑了。 这个鲁恽向来奇葩,哪怕是被温长老另眼相看,也并没有表现的多么热衷修行,还是整天躲在屋内自己找乐子。 想来这又是惹祸了一向不怎么生气动怒的洪师兄。 洪师兄惩处鲁恽的声音在灵田处传出很远,李师姐也闻声走出自己居处,释放出自身梭子形状法器,腾空飞起后看了一眼。 见到是鲁恽,李师姐顿时嫌恶地看了一眼,缓缓落下,懒得理会。 无意中看了一眼,见到韩榆双指并拢,灵息点于腿上,化作御风术,随后提着两个大水桶准备去提水。 李师姐心中一动:“且慢。” 韩榆惊讶地停下,看向李师姐:“李师姐,你是叫我吗?” “不错,你叫韩榆?” 韩榆惊讶:“李师姐知道我?” 李师姐说:“王辉被送去宗门外驻守之前,为了减轻处罚,将他所知的灵田处情况,都跟我们说了一下。” “三灵根弟子如鲁恽、刘兰等人将来都可入外门,也有可能入内门,我心中大概有数;四灵根弟子里面,有才能的并不是太多,王辉说你小小年纪术法方面颇有天赋,以后入了外门是斗法的好手。” “我看你年龄不大,法术使用熟练,想来应该就是他说的那个韩榆。” 韩榆这才恍然,王管事看守灵田处不力,为了减轻处罚,那是绞尽脑汁把灵田处的情况说得好一些,自己也成了他上报的并不怎么显眼的杂役弟子中人才之一。 虽然不算是什么天才,但是这名字居然有机会被李师姐、甚至执事们知道,也真是难得。 “没想到王管事还记得我练习法术的事情,”韩榆说道,“李师姐,我应该就是王管事说的韩榆。” “年龄的确不大。” 李师姐的嘴唇有点厚,声音中平:“修炼多久了?什么修为?练会了什么法术?” 韩榆对于应对盘问早有对策:“李师姐,我修炼了一年多,如今练气一层,再过几个月大概练气二层,练会了御风术,控水术。” “四灵根这个修炼速度算是快的,你服用丹药了?”李师姐问。 “吃过不知道名字的灵果和灵血藤。” 韩榆回答。 李师姐点点头:“原来如此,那你也算是修行刻苦了。” “刚才看见你用御风术,在练气一层的杂役弟子中的确少见的精通,等你积累十个小功之后,去宗门那边兑换一门新的法术来学学,也算是不亏了你的术法天赋。” “多谢李师姐指点。” 韩榆回答。 李师姐看这小师弟白净,眉眼温和,也是心生感慨——这位韩师弟看着顺眼多了,他要是修炼资质更好一些,这样的术法天赋必然能发挥更大作用;总比鲁恽那混账惫懒东西,空有三灵根却不怎么努力修行要好得多。 就在此时,一片芭蕉叶匆匆飘来,金琦师兄立在芭蕉叶上,高声呼喊:“掌门有令!” 李师姐立刻脸色一变,上前询问。 “金琦,发生何事?” 金琦沉声道:“李师姐,有大事。” 说话之间,洪师兄、季师兄、花师兄四人急忙一起过来,听他说话。 金琦高声道:“掌门有令!所有门内各处,只留下必要外门弟子把守,其余所有内门弟子、外门弟子一律宗门聚集!” “所有杂役弟子、门内仆从,擅动者立刻诛灭!” 他宣布之后,李师姐指了一下花师兄,示意他留下。 紧接着与洪师兄、季师兄都乘上法器,跟金琦一起前往宗门,灵田处只留下了花师兄一人看守。 花师兄也连忙呵斥,所有杂役弟子各回各屋,不得外出,听候宗门安排。 韩榆心中暗暗惊讶,又不免庆幸。 幸好自己没有再次凝聚血符,练血一层,果然又出事了。 说不得又是魔修,或者灵兽宗、小天罗宗的奸细,若是全宗门一起排查,现在也不会有人发现韩榆跟魔修有任何一点关系。 回屋修炼了两天多时间之后,洪师兄、季师兄返回灵田处,随后灵田处的禁令解除。 内门弟子李师姐没有再来灵田处,洪师兄、季师兄、花师兄三个外门弟子都是肉眼可见地垂头丧气,无精打采。 韩榆等杂役弟子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暗暗纳闷。 又过了一天时间,杂役弟子们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今年万春谷的仙缘大典,只有五个弟子,全是五灵根;其余弟子全都被人半道拦截在万春谷之外,强行带走了! 万春谷仙缘大典,一下子威信扫地,沦为笑谈。 万春谷因此暴怒,聚集全宗门弟子,试图要跟灵兽宗、小天罗宗、玄一门、灵剑宗四个宗门讨个说法;但因为向来不擅长斗法,对方又是四个宗门同时行动,万春谷宗门长老、执事、内外门弟子们聚集之后,最后到底是打了退堂鼓,改为交涉斥责,警告不得再犯。 这也是洪师兄等人一下子垂头丧气,憋闷苦恼的缘故。 宗门被人联手欺负,又还手不得,何其郁闷。 第49章 宗门之议 听孙康、刘兰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刚得到的消息,韩榆也看到他们眉宇之间隐约带着的愁绪。 万春谷说到底是他们的宗门,有万春谷在,他们这些杂役弟子才能比较安心的修炼。 不论是种灵田还是干其他什么,到底是一条修仙正道,远比青禾坊市里面那些有一日过一日、连功法都残缺不全的散修们要好得多。 现在万春谷被南域其他四个宗门联手欺凌,连仙缘大典都无法召开,其实已经撕破了脸。 要是再这么下去,万春谷一旦撑不下去,他们这些杂役弟子,还能有好? 万一沦落为散修,往后修炼之法、修炼资源都要辛苦打拼,拼上性命去获取,那种颠沛流离的生活,谁也不会想要。 孙康、刘兰两人回去之后,韩榆心中也涌出了危机。 万春谷如今的情况,不光有南域其他四个宗门欺凌,还有魔修隐藏,最主要的是实力不足、不擅长斗法。 只怕真的要被人当做板上鱼肉来对待。 若有一日,万春谷真的出了什么大事,韩榆要怎么办? 眼下顾不得其他了,必须尽可能、尽快增加自身实力——炼血功必须重拾起来。 必要时候,血滴子、嗜血术等魔修法门为了保命,该用也得用。 今日,就要凝聚血符,增加自身保命的底气。 修为提升到练气三层,韩榆右手处复制能力又有所增加。 每日可复制三颗精血出来或者两节灵血藤,玄心果则是更难以复制一些,两天时间可以复制三颗。 韩榆也试着复制过其他物品,普通灵石也是每日两块,普通玉简也是每日两块——据说灵石、玉简还有更高的品质,想来复制那些更加困难。 至于储物袋,韩榆得积蓄七八日时间才有可能复制一份,短时间内有一个就完全足够,用不上更多。 盘膝而坐,熟门熟路血气行周天,于檀中穴位置形成血符。 一道纹路出现于血符之上。 韩榆轻而易举地重新回到炼血一层。 紧接着,复制出三颗精血进行炼化,第一道纹路便彻底凝固,并且开始浅浅浮现出第二条纹路痕迹。 接下来数日,韩榆除了每日照旧修炼青禾练气心法之外,将所有的复制次数全部给了精血,只为了迅速提升自己的实力,暂且顾不得有可能被宗门察觉的危险。 整个万春谷内气氛颓废沮丧、紧张不安,也是肉眼可见。 韩榆亲眼所见,灵田内杂役弟子们都大多愁眉苦脸,洪师兄、季师兄、花师兄三人也都板着脸,不苟言笑;内门弟子李师姐更是再也没来过一次灵田处。 韩榆也越发坚定了决心,要尽可能提升自己实力。 别的都靠不住,只有自己的实力才能让他在将来拥有一线生机。 这一日晚间,又将三颗精血炼化之后,韩榆的血符之上,第二条纹路清晰出现,血气行满周天,抵达了练血二层的修为层次。 单纯以精血而论,已经可以凝聚二十七滴,再加上复制一次,每次战斗可以有三十次血滴子机会。 对于练气前期的修士来说,韩榆拥有这样的攻击次数简直恐怖,更不用说还有练气三层的修为和法术,还有乌鸦群…… 韩榆心下稍稍感觉安慰,不过依旧没感觉满足,继续朝着练血三层进行提升。 练气三层到四层,他短时间难以抵达;练血二层到练血三层,只需要一个月,就差不多了。 “嘎……” 结束了修炼,大小乌鸦又趁着夜色来到了石屋之内。 韩榆刚抚摸一下,大乌鸦举起翅膀,指向窗外,轻声一叫。 有情况? 韩榆站在窗口,月色之下,什么也没有看见。 正想要再问大乌鸦,忽然见到一抹黑影从头顶上空掠过,悄然飞向管事居住的方向。 管事居住的方向连灯都没有亮起,一点声响也没有,就好像那刚才的黑影只是一道错觉。 有人趁夜色外出?去干什么? 肯定不会是光明正大的事情…… 韩榆的心头,危机感更重了。 万春谷如今风雨飘摇,敌人虎视眈眈;灵田处三个外门师兄之中,到底是谁开始趁夜外出,又是去做什么? 如果连他们都开始动摇,宗门岂不是已经人心涣散? 自己果然要尽快拥有更多自保之力,也要想好以后的退路才行。 ……………… 庄严肃穆的万春谷宗门正殿,灵木为柱,缠绕灵笼果,灵笼果莹莹发亮,昼夜长明,灵木散发着阵阵奇异药香,令人心旷神怡。 此刻殿内却无人沉醉于药香,而是气氛沉凝无比。 正中间掌门坐榻,头戴金冠,身穿绶金袍,三缕长须的万春谷掌门正端坐其上。 旁边一个平起平坐的座椅,穿锦纹白玉袍,乃是万春谷的太上长老。 左右两排共八个座椅,在座的全是穿玉白色长袍,筑基境界后期万春谷长老,严长老、温长老两人便在其中。 长老座椅的后方,站着三十多名紫衣执事,路执事、方执事便神色严肃地站在其中。 两名蓝衣的内门弟子在门口肃立,不苟言笑。 殿前耸立一个青铜大鼎,大鼎之后,众多内门弟子静静站着,连呼吸都几不可闻。 “砰!” 殿内一声闷响,严长老拍了一下椅子扶手,站起来:“掌门,这口气,咱们就这么忍下了?” “上一次咱们聚集所有内外门弟子,本来都想着跟他们拼了,最后只是派人去问责,去警告。” “结果呢?现在去问责的人回来了,一点颜面都没有给我们留下!” “玄一门、灵剑宗推脱不知,只说巧合,小天罗宗避而不见,不让咱们的人进宗门,灵兽宗最是猖狂,先反咬一口说魔修在咱们这里出没,咱们可能勾结魔修余孽,又说我们万春谷应该好好反思,为什么仙缘大典没有新入门弟子,可见多么不得人心!” “这等颠倒黑白,含血喷人的话都能说出来,将我们万春谷——” 见他越说越激动,温长老轻咳一声:“严师兄,还是先听掌门与太上长老怎么说吧。” 严长老叹一口气,又缓缓坐下:“我是受不了这口气。” “还有,温师姐,请叫我严师弟。” 温长老转过脸去,似乎没听到。 “好了,严长老,不必着急。” 掌门轻咳一声,终于开口:“今日开会,正为了此事……南域五宗百年前诛灭魔血门,还算齐心协力,如今其余四个宗门对咱们万春谷心怀不轨,咱们也吃了亏,也问了话,都没有一个说法。” “各位长老、执事一起商议个对策出来吧。” 第50章 破格令 掌门说完之后,大殿内陷入一片沉寂,一时间无人说话。 就连刚才情绪激动的严长老,这时候也没有再急于开口。 过了片刻之后,太上长老说道:“依我之意,还是要跟其他四个宗门谈一谈;问清楚他们到底意欲何为,咱们看看能不能谈……讨价还价之后,到底不必彻底翻脸。” 此言一出,严长老就忍不住站起来,躬身行个礼,说:“太上长老!上一次也是你说可能会有误会,让人去问他们四派宗门,结果——” 他还没说完,另一名长老便站起身来:“严师弟,此言差矣。” “太上长老的想法正是出于咱们万春谷的现状考虑,沉着镇定,不急不慌,这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若是真的失去镇静,就以咱们万春谷的实力去和灵兽宗他们四派拼命,难道大家以后都不修行了?万春谷的传承与道统又该如何?说到底现在不过是仙缘大典被阻碍,又跟四派宗门产生了矛盾而已,远远不到拼死一战,堵上咱们道统的时候。” 严长老冷声道:“白师兄!你这话说的虽然没错,但只怕人家不会给咱们任何喘息之机,只想把咱们彻底吞吃掉!” “先派奸细,再破仙缘大典,又羞辱我们门派使者——这一步一步逼近过来,我们就等于一步一步眼睁睁受死。” “若是忍让一时能够解决也就罢了,这一直忍让下去,早晚要死,还不如早点跟他们拼了,省的受这样的窝囊气!” 白长老尚未回答,太上长老已然缓缓开口:“严明,你如何知道他们就是要吞吃我们?而不是试图从我们宗门榨取好处?” “太上长老,这不是很明显吗?他们哪有跟咱们和谈之意?” 严长老对太上长老欠着身说话:“就算现在只是榨取好处,以后必然榨取更多,说到底也还是要把我们万春谷压榨吞并,方才算完。” “不,你错了……” 太上长老淡淡说道:“你以为我软弱,对他们四派求和,却不知道这天下的道理,向来是以柔克刚。牙齿掉光了,舌头也不会掉,这就是柔终究能活的更久。” “只要还有一丝回转余地,我们就应该竭尽所能,不与对方发生冲突;要东西、提条件,我们都可以给……” “难道我们就这样,任凭他们欺压?”严长老愤然,“人心不足蛇吞象!岂能把万春谷的存续,寄托于他们的心软善良之上?” “当然不是,若是什么都不做,那是自取灭亡。” 太上长老起身走到一根灵木柱前,面对八位长老、众位执事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们要服软,我们也要与四派宗门修复关系,与此同时,我们还要跟他们门下弟子联姻。” “只要我们在四派宗门之中找到一家可靠的进行联姻,其他三家就不会轻易将我们看做予求予取的板上鱼肉,由此便可获得机会,再不用怕被联手攻伐。” 严长老倒也不是一味反对,听了这话之后,默然一下,说道:“人家四派联手,连咱们的仙缘大典都破坏了,俨然要把咱们断根……要想找一家联姻,只怕很难吧?” 温长老在一旁也起身行礼,补充道:“这时候联姻,其实也是赌运气。” “若是我们挑对了,倒是可以安全;如果我们挑的不对,人家把咱们的联姻好处都吃掉,再来反悔我们要如何办?” “凡有一线机会,便足以尝试。”太上长老说道,“事已至此,能拖多久拖多久,能达成什么条件便谈什么条件。” “总比立刻引来人家四家围攻,要好得多,不是吗?” 这话顿时让严长老、温长老也都无话可说。 太上长老原来是这么考虑,倒也的确不能说错;毕竟万春谷实力本就不强,又不精通斗法,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挡得住四个宗门联手进攻的。 服软求和,谈条件谈联姻,把时间拖久一些,尽可能找到转圜余地,的确不失为眼下最明智的办法。 只是听上去,属实太过于憋闷受气。 便在此时,眼看太上长老的提议无人反对,掌门开了口。 “太上长老老成持重,各位长老忧心宗门,宗门内团结一心,我心甚慰。” “不过天地之道,阴阳相辅相成,我们不可偏执一端。” “太上长老的方法我们要做,其他自保的方法也得尝试。” 太上长老捻住胡须,微微颔首:“老夫赞同,掌门请说,老夫愿意支持。” 掌门见他这般说,先微微一笑,又沉声说道:“我万春谷向来不招惹外敌,只是专心修炼、种植、炼丹。对外攻击那是万万不可能,只有加强防护,不让对方攻进来。” “我想,我们必须要加强宗门防御大阵,并且在防御大阵之外,另起一个防御小阵,只防御宗门主峰所在,必要时候,所有弟子住进主峰来,共御外敌!” 掌门这么一说,严长老、温长老都点头赞同,包括太上长老、白长老等人也都同意。 如今局面严峻,甚至可能有宗门倾覆之危,做好自身防护,的确是应该的。就算打不过,总该全力守住。 掌门继续说道:“各地驻守弟子召回,各处资源集中于宗门主峰,青禾坊市也不例外。” “这……掌门,我宗门驻守弟子一回来,只怕当地要有散修、妖魔之类作乱,民不聊生啊?”一位长老开口说道。 “迂腐。”太上长老微微摇头,“那些凡俗中人从不在乎驻守的仙门是谁,只要有人驻守帮助他们就可以。我们万春谷要是亡了,灵兽宗派人过去,他们一样欢迎。” “当务之急,还是我们万春谷自身的安危最为重要。大不了危机过后,咱们重新派弟子过去,斩妖除魔。” 再没有人说什么,只听掌门继续说:“还有一件事,我想请各位参详……当此宗门危急时刻,要振奋人心,鼓励弟子们增加实力,我想要发一个破格令。” 破格令? 掌门在众人疑惑目光中继续解释:“破格提拔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放松学习法术限制、破格入门吸纳散修、以及增加门内收缴的破格令!” “第一,凡散修试图加入咱们万春谷的,经查验并非四个宗门奸细、魔修门徒,就可以收下来,作为杂役弟子。为咱们万春谷效力,学得咱们的基础练气心法。” “第二,凡杂役弟子抵达练气三层,便可提拔为外门弟子,享受外门弟子自由行走,分配居所,执行任务等待遇。” “第三,凡外门弟子抵达练气六层,便可提拔为内门弟子。享受仆从服侍,居所主峰,拜师筑基等待遇。” “第四,原宗门收缴八成收获,提升到收缴九成——让门内修炼资源更多,也催促更多人尽快修炼,成为外门弟子,不要安心做杂役弟子。” “这便是我想的破格令,也是眼下提升宗门弟子们实力之法!” 掌门说完之后,大殿内先是沉寂,随后众长老、执事们炸开了锅。 第51章 外门 “散修未必可靠吧?到时候只是占便宜,不肯效力,吃亏的就成了我们!” 听完掌门所说的破格令之后,白长老忍不住说道。 温长老则是说:“咱们宗门缴获九成,只给弟子们留一成,这样一来杂役弟子们生活也太困苦了。” 还有长老说“外门弟子、内门弟子这样未免也太宽松了一些……” 掌门眼中金光烁烁,气势逼人,沉声说道:“各位,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不得不为之。” 又对众人详细解释:“散修入宗门,首先要被核查,确认无异样,再去从杂役弟子做起;如此一来,他无论忠不忠诚我们万春谷,都得为宗门效力,奉献资源,才能获取修炼功法。” 白长老不再多言。 掌门又捏着胡须,继续往下说:“至于杂役弟子,若是有机会成为外门弟子,自然不需要再被收缴九成收获;若是没有机会成为外门弟子,也只能多给宗门奉献一些资源——从掌门以下,长老、执事、内门弟子、外门弟子,接下来人人都要奉献,人人都有性命之危,杂役弟子自然也不可例外。” “若是人人都不奉献,宗门护山大阵如何加强,主峰防护小阵如何建立?万春谷又将如何撑过此次危难?” 温长老点点头:“掌门高瞻远瞩,我自然是愿意听从。” 随后其他长老也不再多言。 终究归底,此刻危难在即,放松门内弟子晋升考核,破格提拔培养,也是被逼无奈。 众长老、执事都说道:“我等愿听从掌门、太上长老安排,为宗门效力,不辞辛劳!不惧生死!” 门外内门弟子也都跟着重复:“愿为宗门效力,不辞辛劳!不惧生死!” 一场宗门正殿大会下来,对外联系,谈和、谋求联姻,对内加强阵法,增加阵法,一时间还都影响不到普通的杂役弟子。 最先影响杂役弟子的,是破格令。 这一日清晨,韩榆刚出石屋,就听到灵田处四周都是声音,颇为喧闹。 洪师兄、季师兄、花师兄三人开口呼喊,让灵田处所有杂役弟子聚在一处,听候宗门最新命令。 按照以前的情况,灵田处的杂役弟子们自然是乖乖听令,不敢多嘴;但这一次,不知道是什么人消息灵通,提前听到了命令内容,私下里传播,杂役弟子们尚未聚在一起就有不少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甚至还有胆大者,看花师兄向来脾气温和、好说话,直接问出来:“花师兄,听说宗门这一次会让散修进来,抢夺我们杂役弟子的工作?是真的吗?” “听药园那边的杂役弟子们说,宗门会让我们上缴九成收获,是真的吗?” 一向脾气好的花师兄见发问的人一知半解,只知道一鳞半爪就嘀嘀咕咕,也板起脸来:“不必多问,快快聚齐,听候宗门命令!” 众多杂役弟子们只好心怀忐忑,聚在一起。 韩榆、孙康、刘兰三人站在一起,眼神示意一下,也不多说什么。 洪师兄三人点验人数,最后,花师兄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谁跟鲁恽是邻居?速速将他叫来,只差他一个了!” 此言一出,即便是再忐忑不安的杂役弟子,也不由地笑出声来,气氛陡然欢快了许多。 鲁恽那个奇葩,想来又在自己屋内取乐! 只是温长老之前表态,看好这个奇葩,洪师兄等人倒也不方便再随意当众责罚辱骂他——有时候见他不知所谓,实在忍不住,偶尔才有一次。 片刻之后,鲁恽擦着手懒洋洋地到来,洪师兄开始宣布宗门的命令:“宗门有令,当此非常之时,必须行非常之事,即日起即刻执行破格令!” “第一,破格招收散修,符合条件者入万春谷,为杂役弟子,可得基础练气心法!” 杂役弟子们全都错愕。 还真的让散修们加入万春谷,抢他们种地的机会?散修们来了,他们干什么去? “第二,所有杂役弟子,破格收获上缴九成,原来全数上缴与惩罚标准不变。” 洪师兄念到这里,顿时有杂役弟子忍不住发声:“这还怎么活啊?又是散修抢夺我们的种地机会,老老实实种地,还要上缴九成!我们杂役弟子往后修炼还有希望吗?” 洪师兄冷淡看了一眼说话那名杂役弟子,那杂役弟子顿时缩头缩脑,不敢说话,生怕被惩罚。 出乎意料的是,洪师兄只看了一眼,并未跟他计较,而是又继续宣布:“第三,所有练气三层杂役弟子,今日起破格提拔成为外门弟子,可享受外门弟子自由行走,分配居所,执行任务等待遇。” “第四,凡外门弟子抵达练气六层,便可破格提拔为内门弟子。享受仆从服侍,居所主峰,拜师筑基等待遇。” “除此之外,兑换宗门法术所用宗门大小功劳,也可大为减少。如风刃术,原先需宗门功劳十小功,如今只需五小功,便可兑换习得……” 洪师兄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十几道惊喜声音淹没盖过。 孙康忍不住举着手,声音颤抖:“洪管事!我如今练气三层……难道,我今日便可成为外门弟子了吗?” 另一个练气三层的杂役弟子也激动不已:“真有这等事情吗?” “不错,正是如此。”洪师兄目光平静地说道,“你们今日开始,便都是外门弟子。” “稍等随我去登记造册,验看修为,便可给你们发放外门弟子衣物,功劳身份玉佩,个人有住所一间,并且不再强制你等劳作,任凭你们自由行动,接取任务来获得宗门功劳。” 孙康再也忍不住欢呼一声:“我成外门弟子了!” 刘兰也激动不已,欢呼雀跃,跟他们两人一样的,抬眼看去足足有二三十人,都是抵达练气三层,这一次有资格破格成为外门弟子的。 韩榆也心中惊愕,先是为孙康、刘兰感到高兴,随后又想到按照这样的标准,自己若是此时展露练气三层修为,岂不是也有可能成为外门弟子?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又迅速消退——因为实在没有合情合理的原因,只会给自己带来灾殃。 万春谷如此大肆破格提拔弟子、招收弟子,显然也是尽可能增加宗门的力量,应对严峻的局面。 练气三层的杂役弟子们欢腾不已,顿时盖过了之前一些杂役弟子们的叫苦,花师兄跟季师兄两人笑着跟洪师兄说道:“洪师兄,这一次也得恭喜你了,你也要成为内门弟子了!” 年龄颇大的洪师兄却是跟往常表情差不多,仅呵呵一笑,摆摆手:“侥幸恰逢时机而已,不必道喜。” 第52章 散修为邻 洪师兄宣布完毕之后,练气三层的弟子们连忙上前登记,要成为外门弟子。 孙康按住韩榆肩膀,低声说道:“韩师弟,你放心,若是我有余力,一定帮你尽快也修行到练气三层。” 刘兰也在一旁说:“韩师弟,我们走后,你可一定要多加注意,不要让人欺负了。” “还有,多加修炼,尽快也成为外门弟子;咱们到了外门之后,还是一样互帮互助。” 韩榆点点头,说道:“其实我也快练气二层了,等练气三层就能找你们去了。” 孙康、刘兰两人都有点惊讶,没想到韩榆这四灵根资质修行还挺快,这才入门一年多就快要练气二层,几乎跟三灵根的修炼资质相差仿佛。 不过眼下也不是跟韩榆多说这些的时候,两人排队登记姓名、修为、灵根。 那个奇葩的鲁恽就在两人身后,也登记了练气三层的修为,让不少人都大为意外——这人奇葩可笑,竟然修为增长并不慢吗? 难怪管事们经常处罚他,并没有真正废了他,看来果真有可取之处。 “洪师兄,我成为外门弟子之后,我在灵田处所种灵田应该如何处置?”一名练气三层杂役弟子登记之后,忍不住提问。 “若是舍不得,你大可以回来继续种植。”洪师兄说道,“外门弟子获取功劳和酬劳的方式众多,并不限制太多,像是杂役弟子那样一年半载只有一点,功劳只有几个小功,实际上是极大的浪费时间和精力。” “你如果愿意干这种蠢事,宗门倒也不会强求你不做,耽误了修行,那也是你自己的选择。” 提问的弟子顿时恍然,连忙说:“那我当然不再种灵田了!” “嗯,你们的灵田将会交给新入门的弟子来种植,也算是他们捡个便宜吧。” 洪师兄这么说着,众多即将成为外门弟子的杂役弟子们也没有再感觉可惜的,全是充满即将成为外门弟子的兴奋和希望。 之后,孙康、刘兰、鲁恽等众人由洪师兄率领前往宗门主峰的执事处接受修为检测。 剩下的练气三层以下杂役弟子们有的面带希冀神色,感觉修炼到练气三层成为外门弟子大有希望;也有的面带苦恼,口中咕哝,显然是散修入门、收获上缴九成,对他们来说日子骤然变得艰苦许多,并非好事。 韩榆站在人群之中,周围再没有熟识的人。 他也没和其他人多说什么,静静站了片刻,见到杂役弟子们有的还在聊天,有的各回各屋,他自己也回了石屋。 “韩师弟!” 下午时候,外面传来一声呼唤。 韩榆到门口一看,身穿青衣,面带笑容的孙康、刘兰两人正在外面叫他。 “韩师弟,我们现在是外门弟子了!” 韩榆笑着恭喜他们成为外门弟子,又奇怪他们怎么这时候回来。 孙康解释:“我们成为外门弟子之后,行动就自由多了,只要不乱逛各处禁止随意入内的地方,其他地方都可以走一走看一看。” “我跟刘师妹两人回来跟你道别,也顺便收拾一下原来的东西带到我们的住处去。” 韩榆点了点头,便问他们成为外门弟子之后的情况。 提起这件事,孙康苦笑着微微摇头:“其实并未变好太多,这一次破格令说到底是宗门要我们尽快成长起来,拥有使用法术战斗的实力,以备不测之用。” “所以有些待遇是不可避免地跟不上。” 他展示腰间方形玉佩给韩榆看:“身份功劳登记玉佩,外门弟子做任务获得功劳,验明身份必需,我们这一批外门弟子可比原来的外门弟子玉佩粗糙多了。” “还有,本来外门弟子都至少能领到一片芭蕉叶之类作为飞行法器,我们领不到,只能将来用功劳换取。” “我们居住的房屋不够,甚至出现了两三个外门弟子暂时居住在一起,门内紧急给我们盖房子的情况……” 跟韩榆说了一通之后,孙康又说道:“不过,说到底还是外门弟子更好,我跟刘兰两人都有了学习更多法术的机会,韩师弟你若是有机会,还是要尽可能尽快成为外门弟子。” 韩榆自然应声称是,随后送孙康、刘兰两人离开灵田处。 临别之际,孙康想起一件事,郑重警告韩榆:“明天第一批散修就要进宗门了,他们个个自私自利的很,下手又狠辣,不是好相处的,说不定手中就有什么隐藏手段。” “偏偏韩师弟你周围几块灵田全部无主,我们俩进了外门,张山死了,李泉逃了,要安排散修种田必然先靠近你这边。” “所以,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小心警惕,不要上当被人欺负,甚至被人害了。若是没办法的时候,就来找我跟刘师妹,知道了吗?” 韩榆听他为自己想的周到,自然点头:“孙师兄,刘师姐,我知道了。” 当晚,月色清冷,灵田处静悄悄。 一大一小乌鸦落在石屋内,韩榆跟两只乌鸦刚说两句话,大乌鸦又提示他外面天上有人。 韩榆又从窗口看到了那个乘着法器黑影,去往管事处的身影。 距离甚远,具体是谁也看不清楚,韩榆只能心中记下。 灵田处的三位师兄,至少有一位是不怎么可信的;说不定不止一位。 第二天一早,韩榆正在巡视自己灵田,季师兄带领三个身穿杂役灰衣的人走过来。 将其中一男一女领到刘兰的灵田前面:“你们夫妻两人,就种这五亩灵田吧!” 又将另外一个大约四十岁、背着剑,如同武林侠客似的汉子领到孙康灵田之前:“你就来种植这五亩灵田。” 对这三人粗略宣布了灵田收获的事情之后,季师兄便匆忙离去。 这夫妻两人与中年侠客三人互相看看,又都看向韩榆。 中年侠客走向韩榆,拱手为礼:“这位道友,请了。” “嗯,道友有礼。”韩榆回礼。 “在下厉通海,还没请教道友如何称呼?” “在下韩榆。” “哦,韩道友,在下初来乍到,对万春谷这等名门大派甚为不解,还望多多指点!” 中年侠客说着话,那一对夫妻也走过来通报了姓名,男的甚为英俊,叫做田庆,女的则是长相普通的多,名叫惠玲。 韩榆跟他们认识了一下,说了几句种植灵田、灵田处的规矩之类的事情,便也回了自己石屋。 厉通海、田庆、惠玲三个散修,种植两块灵田,从此成为韩榆的新邻居。 他们初来乍到,修为高低,人品是好是坏,韩榆也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自己要在将来的危机之中保住性命,必须要尽可能提升自身修为。 每日修行《青禾练气心法》、复制精血修行《炼血功》,韩榆距离练血三层已经越来越近。 第53章 外门钟月 一晃又过了二十多日,在韩榆感觉时间紧迫的匆匆修炼中,练气三层的修为增加并不是多么明显——就算他是三灵根修炼资质,若只是按部就班修炼青禾练气心法,从练气三层到练气四层怎么也得一两年时间。 每日修行完满,灵息吸纳到极限,也得半年以上。 现在他每日全力修行炼血功,以求尽快增加自保能力,终于修炼到练血三层,檀中穴血符上三道血纹已经汇聚形成,浑身精血可化作血滴子四十五颗。 随着他实力提升,精血也经过提炼,凝于体外时候晶莹剔透如同红玛瑙,穿透泥土、树木、金石的贯穿之力明显增加,操控随心自如更远胜过其他时候。 可以说,这四十五颗精血不仅是数量上提升,本质上也获得了极大的提升。 这也是韩榆这一段时日以来努力的最大成就。 韩榆也不知道魔血门真正传承是什么样,练血三层的魔修该有什么实力,只是考虑到万春谷随时可能被攻破,他以后可能朝不保夕,敌人要是来对付他,可不会专门给他匹配同境界的敌人。 说来也奇怪,就在他以为万春谷即将迎来四个宗门联手进攻、一举瓜分的时候,这二十多天以来,万春谷竟又渐渐恢复了平静,甚至比原来更加“繁华”。 随着破格令的推行,内门弟子暴增几十人,外门弟子也暴增数百人,杂役弟子也通过招收散修,增加了百十人。 再加上宗门外修大阵,内建主峰大阵,宗门收缴增多,任务也开始繁重,宗门内到处都有人忙于练习法术,执行任务,一时间真是“繁华”极了。 韩榆不知道万春谷用什么方法暂且稳住了局面,只看这般忙忙碌碌的景象,也不免多一点希望。 或许,万春谷真能顶得住,不至于被人攻破? “飒!飒!” 清晨走出石屋,一阵轻微的剑鸣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韩榆并不惊讶,厉通海此人身不离剑,每日必须练习剑法活动身体,这段时间也是见惯了。 因为这个怪癖,不少杂役弟子看他都有点警惕。 如此爱好剑法剑术,怎么看都带着一股灵剑宗的意味——不过厉通海自称练气二层修为,修行的剑法也是凡俗家传剑法,此刻灵田处加入的散修也有二十多人,管理甚为松散,也没有人真的计较严查。 自从破格令发布之后,杂役弟子们憋着劲要成为练气三层的外门弟子,外门弟子也都尽力修行,提升修为;这些散修们只要不闹事,按时上缴宗门资源,便没有人再一一详查他们。 结束剑法修炼之后,厉通海对韩榆微微颔首,将长剑插回后背,又进屋去了。 “庆哥……吃饭啦!” 另一边,田庆,惠玲夫妻俩的石屋处传来声音,惠玲站在门口,招呼站在灵田前的田庆。 “知道了,催什么催!”田庆不耐烦地答应一声,又对韩榆点头招呼一声,“韩道友!” “田道友。” 韩榆回应之后,田庆便要走回石屋内,他妻子惠玲大概感觉被丈夫人前训斥有些挂不住脸,尴尬地一笑,便要缩回屋里去。 也就在此时,一片巨大的芭蕉叶从宗门主峰方向飞来,韩榆抬头看去,原本要进屋吃饭的田庆、惠玲两人也都一起看过来。 只见一个活泼可爱的青衣外门少女、缠着绯色腰带的少女驾驭着芭蕉叶缓缓落下,身后还有一个十来岁的孩子。 “这里就是灵田处啦!” 绯色腰带的青衣外门少女对那个十来岁孩子先说了一句,忽然惊呼一声:“小白,你又去哪里?” 她脚下白色灵犬一溜烟跑到韩榆面前舌头哈次哈次,尾巴不断摇晃,把泥土都扫了起来。 这少女顿时脸颊微红,稍带薄怒:自己都已经是外门师姐了,理当在杂役弟子们面前竖起威严,这小白也太任性了! 不过看了一眼韩榆之后,少女惊奇:“咦,师弟,咱们在坊市的百草阁见过?” 韩榆便回答:“这位师姐,的确是见过,你当时还给了一些月见草。” 他也认出来,这青衣外门少女便是带着白色灵犬贩卖月见草的钟月;看来她是真的喜欢绯色,换上外门弟子青衣之后,依旧要自己用绯色腰带。 “对,对,是你。可稀奇呢,小白这么亲近你。” 钟月挺兴奋地说了两句,正要继续再说,忽然感觉这样好像有损自己外门师姐的威严,于是便努力板起脸来。 白皙的小脸蛋鼓着,非但不威严,反而甚是可爱。 钟月自己大约觉着自己很严厉,还装模作样压低了声音:“这位师弟,有礼了。” 韩榆心内好笑,也板脸回应:“见过师姐。” 两人相视一笑,正要再说话,田庆已经快步走来,深深躬身一礼,语气仿佛发自内心的喜悦:“这位外门师姐,在下田庆,现为灵田处杂役弟子,敬问师姐安康,仙道通泰!” 说完话,抬起脸来,将自己颇为英俊的面庞尽可能展现出来。 钟月看着他,却没怎么高兴,而是微微皱眉。 “你这人,心不怎么好,再跟我说话,我让小白咬你。” “啊?”田庆愕然,没想到自己恭敬行礼,用心留下好印象,居然被这般对待。 他妻子惠玲连忙跑过来,紧张小心:“庆哥……你跟这位外门的师姐说什么?” 田庆冷眼一看,示意她闭嘴,又对钟月恭敬行礼:“师姐有令,师弟自当遵从,这就退下。” 说完话,扯起惠玲便走,口中低声呵斥。 “谁叫你过来丢人现眼的?” “可是我……我怕你不知道灵田处规矩……” 夫妻两人说着话,回了石屋。 钟月收回不悦的目光,又想起正事未办,对身边的十来岁孩子说:“韦小洛,你住在这个师弟的旁边吧,我给你讲一讲灵田处的规矩,有什么不懂的,你也可以问一问灵田处的其他师兄。” 钟月指着空下来的李老道石屋,跟韦小洛说道。 韦小洛的眼神有点狡黠灵活,连连点头应下,心里面不知道什么想法。 安排好这件事后,韦小洛进了自己石屋,钟月见到白色灵犬还在韩榆身前,顿时嗔怒:“小白,还不回来?再不回来,我可要断你吃食了!” 白色灵犬这才又跑回她的身边。 “坏小白,回去再收拾你!”钟月没好气地轻轻踢它一脚,踏上芭蕉叶。 说完话,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又转头看向韩榆。 “这位师弟,也许我本不该说,趁现在没人跟你说一下;我瞧着小白实在喜欢你,想来你身上有些灵药,用于修行必然进度极快。” “如今宗门破格令机会难得,你若是能尽快抵达练气三层,还是先以修行为重,尽快成为外门弟子,外门弟子的便利毕竟远超于杂役弟子!” “还有,新的宗门破格令也快来了,你作为杂役弟子,也得做好大比的准备!” 第54章 千幻传人 韩榆听到钟月前两句话,心中其实难免不快。 这个钟月在百草阁的时候,就是口无遮拦,现在白色灵犬又凑上前来,她又说起自己身上带有灵药。 虽然听上去没有坏心,只是催促他尽快使用灵药修炼,抵达练气三层、进入外门,但这人心隔肚皮,她实在说的太多,尤其是揣测别人身上有什么东西,着实是大忌。 不过,听到最后一句话,韩榆就惊奇了。 “还有宗门破格令?连杂役弟子也要大比?” “嗯,我听内门的师姐说的。”钟月说道,“咱们万春谷现在情况可不太好,必要时候,连杂役弟子也得发挥作用。” 韩榆诧异:“这过去将近一个月时间,也没见到什么敌人。?” “敌人是没有直接过来,但情况也没变多好,主峰那边所有内外门弟子都忙碌着呢。”钟月解释,“要是真的不再起争端,宗门还用得着这样紧锣密鼓?” 这倒也是…… 韩榆便问:“难不成,宗门还能破格让练气二层修为的弟子也成为外门弟子?” “若你精通法术,杂役弟子大比中脱颖而出,新的宗门破格令,未必不会将你破格吸纳为外门弟子。” 听了钟月这话,韩榆心中一动。 若当真如此,只怕还真有可能显露练气二层修为,成为外门弟子。 不过又想到自己练血三层,若是去了主峰那边,跟筑基境界的执事、长老们见面着实冒险,暂且便也打消了想法。 “多谢师姐提醒。” “不过,有一件事我也得劝一劝师姐,你这白色灵犬探查灵药的本事虽然好,以后还是要管好了,不要对其他人使用;如若不然,以后只怕不是好事。” 钟月对韩榆歉意一笑:“这个……我还真是不好意思哈,以后我多多注意!” 又对脚下白色灵犬训斥:“坏小白,听见没有,再敢不听吩咐,我把你狗粮断了,饿坏你!” 白色灵犬呜咽一声,钟月这才又催动芭蕉叶离去。 临行留下一句话:“师弟要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只管让人传话,我一定帮你一个忙,作为赔礼!” 目送钟月这少女乘着芭蕉叶飞走,韩榆便也回了石屋。 另一边石屋中,田庆、惠玲夫妻俩食不甘味地吃着饭,都是沉着脸,一言不发。 田庆放下碗筷,冷着脸起身。 惠玲忍不住开口:“庆哥,你莫非瞧上了那外门师姐?” “胡说八道。”田庆连头都没回,便说道。 惠玲作为他的枕边人,当然明白他的话有多么口不应心,委屈地红了眼圈:“庆哥,你之前说过的,只要我带你进万春谷,你就对我好……咱们当一辈子神仙眷侣,你永远也不会嫌弃我。” “那又如何?” 田庆冷冷地问:“我现在进来万春谷,是靠了你的帮助吗?是万春谷破格收散修,我自己凭本事进来的,跟你有什么相关?” 惠玲委屈地坐在原处,默默流泪。 但终究不敢惹心上人生气,不敢再说话了。 田庆越看越烦,冷声道:“哭哭哭,就知道哭!” “若是早知道你这般无用,我那精深妙法,也不该让你修行!你一个万春谷杂役弟子,跟我千幻宗唯一传人能有关系,已经是天大幸运,如今还想对我说三道四吗?” 惠玲不敢应声,只能默默流泪。 丈夫田庆是她一年多前在青禾坊市遇上的,因他俊俏会哄人,她便义无反顾地爱上了他,且答应他想办法把他带进万春谷来。 那时候惠玲还是万春谷的一名杂役弟子。 如今终于夫妻俩混入了万春谷,幸福生活并没有随之到来,田庆对师姐的贪心令她难过。 田庆口称的什么千幻宗,她也没听说过,只是幻化遮掩的秘术着实神奇,连她这样的万春谷昔日杂役都能隐瞒过执事混进来,其余的什么也没有,一点也不像是什么传人的样子。 ……………… 中午时候,一阵脚步声到了韩榆石屋之外。 “师兄,我是韦小洛,前来请教一个问题。” 韩榆出了门:“韦师弟,找我何事?” “还没请教师兄高姓大名?” “我姓韩,叫韩榆。” “那便是韩师兄了!”韦小洛颇为机灵,略带讨好地笑了笑,“我想问一下韩师兄,原来万春谷有一个叫韦坤仪的女弟子,南离国人氏,您可曾听闻过?” 韩榆心下讶然,不露异色:“韦坤仪?她原来是灵田处的杂役弟子,我的确见过。” 韦小洛便连忙问:“现在呢?这韦坤仪去了何处?” “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韦家庶出的孩子,说起来应该称呼韦坤仪为姐姐,只是我太小,又是庶出,从没见过面。”韦小洛连忙回答,并说了前因后果,“韦坤仪原来也在青禾坊市和韦家派来的人一两月时间联系一次,最近却没有了联系,韦家就感觉不安,正好我又有修行资质,便想办法入门来看看情况。” 韩榆也没什么可遮掩的,告诉韦小洛:“韦坤仪已经死了。” “啊?怎么死的?” “被魔修杀死的,运气不太好。” 韩榆又说了韦坤仪死去的时间,韦小洛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么长时间不联系韦家,原来已经死了!” 随后眼中流露出几分喜色,又问了韩榆一些生活、种植灵田的问题,匆匆离去。 韩榆心中不解,同是韦家人,怎么韦坤仪死去他反而欣喜? 这又是什么奇怪行径? 算了,不关己事,专心修炼便是了。 当天晚上,韩榆修行完毕,察觉到外面又有异动。 这次不是天空上乘着法器的异动,而是不知道哪个杂役弟子,鬼鬼祟祟在灵田周围搞什么,只是身影一闪,便留下一股刺鼻气味,紧接着便不见踪影。 是万春谷原来的杂役弟子,还是刚加入不久的散修? 人心难测,韩榆并未急着出去查看究竟。 第二天一早,外面喧闹声响起,韩榆便出门查看。 洪师兄、花师兄、季师兄三人脸色难看,与不少杂役弟子们站在一大片枯死的灵米禾苗前——厉通海、田庆等几家灵田近二十亩居然全都被毒死了! 第55章 杀贼 “谁干的?” 身穿蓝衣、已经凭借练气六层修为成为内门弟子的洪师兄冷着脸,对围拢过来的杂役弟子们问道。 自然无人应答。 “我不管你们中的某人是有意还是无意,将这毒害灵田的蚀灵散播撒到灵田之中,只要肯站出来,我便不会赶尽杀绝;咱们万春谷向来不喜争斗,宽厚仁和,只要你肯站出来,必然还会给你悔过自新的机会。” 洪师兄继续说道:“若是现在不站出来,等到被我抓住,不要说宗门如何,我自己就要先把你给碎尸万段,让你生不如死!” 他说的疾言厉色,但依旧没有人应声。 “哼!那就且看着吧!” 洪师兄迅速扫过众人的神情,终究一无所获:“今日被毒了灵田的人都随我来,其他杂役弟子聚集,不许走动外出,我倒要看看有没有人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厉通海、田庆、惠玲与其他两个杂役弟子都被洪师兄带走盘问,韩榆等杂役弟子们都等候着进一步盘问。 片刻之后,一个杂役弟子脸色仓皇地奔逃出管事处,惊声叫道:“我真不知道!我不知道——” “死到临头,还敢逃窜!” 洪师兄追出门口,双指并拢,叱喝一声:“去!” 一片锯齿状黑色树叶,从他身旁漂浮,飞旋着划过奔逃那个杂役弟子的身体。 那杂役弟子顿时身首两断,鲜血喷涌。 与此同时,一股刺鼻气味也从这杂役弟子的尸体上弥漫开来。 季师兄、花师兄两人顿时喜道:“果然是他!这是蚀灵散味道。” “不错,正是此贼!”洪师兄颔首,面有怒色,“真是好大的狗胆,在我眼皮子下面也敢放肆!” “万幸我们及时抓住源头,对宗门有了交代。”花师兄笑着说,“这就过错不大,反而有功劳!” 洪师兄便转怒为喜:“这样说倒也是。” “两位师弟随我一起将蚀灵散气味控制住,免得伤了灵田。” “其余杂役弟子各自回去,不得随意走动,安心修炼!” 随着他的话,杂役弟子们连忙返回。 韩榆回到石屋之后,心中暗想此事蹊跷——若以常理而论,一个人若要用了蚀灵散,是无论如何也也不会带在身上去见洪师兄。 偏偏那个杂役弟子这么做了,还被洪师兄当场杀死。 真是洪师兄查出了真相,还是故意要死无对证? 夜间外出的那位师兄,莫非就是这个练气六层、已经成为内门弟子的洪师兄? 心中怀疑之下,韩榆越发感觉这灵田处危机重重。 不仅是洪师兄可疑,另两位师兄,其他所有杂役弟子都不可信。 往后还是要更加小心谨慎、提升自己实力才行。 第二日一早,刚入门的韦小洛再次找到韩榆。 “韩师兄,你怎么也不告诉我,我现在住的地方,就是李泉的住所,也是杀死韦坤仪的地方?” “我昨天听人一说,心里可不自在了!” 韩榆本来也没想过这方面,听到韦小洛这么一说,说道:“那还真是有点巧合……” “何止是巧合,简直是毛骨悚然!我也姓韦,住在这凶宅里面,不会出什么事吧?”韦小洛说,“韩师兄,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了,要是有什么事,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啊!” 韩榆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点点头。 最信任我,却找别人打听了消息。 你都有自己打听消息的方法了,还用得着我? 也不知道他是仅仅出于狡黠,还是另有目的;总之,对这韦小洛也得避而远之。 两人正说着话,一片大芭蕉叶缓缓飘来,芭蕉叶上站着三人。 韩榆一看便露出微笑。 当先一人是金琦师兄,他两年前便是练气六层,如今破格令下已经穿上内门蓝衣。 金琦师兄之后,是孙康、刘兰两个穿青衣的外门弟子。 芭蕉叶缓缓落下,孙康、刘兰跟韩榆相视笑了笑,也不多说话,只站在金琦师兄之后。 洪师兄、季师兄、花师兄三人匆匆赶来。 “洪师兄。”金琦对洪师兄微微拱手。 “金师弟这一次来,可是宗门又有命令?”洪师兄笑着回礼,问道。 金琦笑道:“洪师兄昨日汇报事宜,宗门很是欣赏,因此让我过来宣读一下对你奖赏,以及宗门其他命令。” “小小功劳,不足挂齿。” 洪师兄笑着谦逊。 随后召集了杂役弟子们,一起听金琦宣读奖赏与宗门命令。 “内门弟子洪良,看护灵田有功,及时擒杀奸细,奖宗门大功一个,传法阁修行法术一次,聚气丹一瓶!” “外门弟子季易达、花奇,同样有小功五个,凝气丹一瓶。” 洪良、季易达、花奇三人都露出喜色,连忙谢宗门赏赐。 金琦又郑重宣读:“宗门还有新的‘破格令’。” “三日后,所有杂役弟子都将参与大比,天赋卓然,潜力绝佳,有一技之长表现优秀者,将会择优入外门!” 这一宣布,所有的杂役弟子们都露出喜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有人问:“这位师兄,参与杂役弟子大比修为有限制吗?练气一层还是二层?” 金琦便回答:“修为无限制,只要练气一层以上便可。” “加入宗门一年以上,方可参加。” 众杂役弟子们更是个个露出喜色,唯独最近入门的散修们个个脸色不太好看。 田庆忍不住说道:“金师兄,为何要加入宗门一年以上才可参加?我这种散修本身也有修为在身,并不需要一年的修行。” “这个是宗门命令,我也只有传达、奉命行事的职责。”金琦回答道。 田庆欲言又止,终究是没有开口说话。 其实仔细一想就明白,这入门一年以上的限制,就是为了挡住散修们进入外门,让他们做杂役弟子为万春谷奉献。 散修们人员复杂,人心难测,真让他们混到外门、内门之中,万春谷内部阵法秘密便会泄露出去,到时候就真的一点守住山门的可能都没有了。 金琦宣布完毕之后,跟洪良说明杂役弟子们的具体时间地点以及参与的相关事宜。 孙康、刘兰借此机会跟韩榆说话。 “韩师弟,你向来法术用得好,这一次杂役弟子大比,你可一定要参加,争取入外门。” “不错,我们在外门等着你。” 韩榆有些迟疑:“这,我才刚刚练气二层,能行吗?” 孙康、刘兰闻言,顿时相视一眼,都笑起来:“我们练气三层都成了外门弟子,现在杂役弟子里面练气二层便是修为高的,你又是术法天才,定然能入外门。” 金琦跟洪良说完话,恰好听见这一句,便多看韩榆一眼,微笑道:“这位师弟,是不是一年前拿信物拜入宗门,我送你来灵田处的?” 第56章 下毒之人 韩榆见到金琦还记得自己,便上前应声:“是的,金师兄,那时候你看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还给我一块门内规矩常识的玉简。” “还得多谢金师兄当初照料!” 金琦呵呵一笑:“同门师兄弟,互帮互助本就应该,不必道谢。” “你现在练气二层了?” “是的,金师兄。” “你术法颇有天赋?”金琦又问。 韩榆便回答:“我也不知是不是,原来王管事、李师姐都说过我术法练得还可以,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特意鼓励我。” “王师兄?王师兄向来为人严厉,他既然说你术法可以,想来的确是不差。”金琦笑着说,“好好努力,趁这次破格令加入外门。” 韩榆口中应下。 孙康、刘兰抬眼张望,见到俩人原来种下的灵米都被蚀灵散毒死,不免有些可惜。 “那奸细真可恶,好好的灵米,还不到收获时候就给毒死了。” “大约是要让咱们宗门少得资源,无力对抗他们的宗门。这等奸细,发现之后一定要严惩。”谈起这个话题,金琦也不免神色严肃,宗门现在外有大敌,着实危机重重。 随后,金琦、孙康、刘兰三人乘上芭蕉叶离去。 不少杂役弟子都涌到洪良、季易达、花奇三人面前,开始询问杂役弟子大比的事宜,以及进行报名参加。 韩榆静静看两眼,悄然回了自己石屋。 当天晚上,《青禾练气心法》、《炼血功》修炼完毕,炼灵术练气境界内无法再用,其他法术都已经练熟,韩榆便考虑这一次杂役弟子大比的事情。 若不参加,怕是有些不合情理,今日这么多人都瞧见了,金琦、孙康、刘兰对自己的期待。 若是参加了,要表现多少,要不要成为外门弟子,这可要谨慎注意。 明天干脆去问一问情况,然后想办法把自己的五小功去传法阁兑换一个法术出来。 便在此时,大小乌鸦展翅飞来,落在韩榆面前。 韩榆正要给它们梳理羽毛,大乌鸦轻声叫一声,示意外面有情况。 韩榆便起身向外望去,只见一个身影正悄然站在自己灵田前面,刺鼻气味隐隐传来。 放蚀灵散的那人又跑来了,这一次居然要毒死自己的青禾灵米。 这就不能不管了。 韩榆低声叮嘱一大一小两只乌鸦,两只乌鸦便从窗户飞出去,悄然靠近那人。 韩榆自己则是悄悄开了门,敛息术尽可能收拢自身气息,两滴精血悬于身侧,准备将那人一举击杀。 那人倒是机警的很,也不知道是察觉两只乌鸦靠近还是察觉韩榆出门,立刻收起蚀灵散,转身就跑。 两只乌鸦顿时口中喷吐风刃。 夜色之下,那人顿时栽倒在地,闷哼一声。 显然没死,但腿肯定受伤了。 韩榆缓缓走上前去,并不靠近,只是用李老道传授的小法门传音入密:“你是何人?” 那人压着声音,苦涩说道:“灵兽宗仙师,我是自己人,我是南离国韦家之人。” 原来竟是刚入门的韦小洛! 他居然在刚入门仅有几天的情况下,就开始以蚀灵散毒害青禾灵米! 韩榆见他表露身份,误认自己为灵兽宗的“自己人”,便又传音入密:“韦家又如何?” “仙师你既然驱使灵兽把我腿砍断,应该便是灵兽宗之人;不知仙师知不知道灵兽宗已经决定让韦家在南离国改朝换代,我来万春谷,一来联系韦坤仪,叫她一起反叛万春谷,二来就是为了下毒……”韦小洛连忙说着,还忍不住抽了一大口凉气,显然疼的厉害。 韩榆继续传音入密:“可有身份证明?” “有,都在储物袋中!” “还有谁知道你的身份?” “洪良也知道,他昨日杀人就是为了帮我遮掩——” 韦小洛这话尚未说完,两滴血滴子划破夜空,贯穿了他的脑门,他的身体顿时软软瘫在地上。 韩榆举起手来,大乌鸦从天空落下,在他肩膀上站住。 “将他储物袋拿来。”韩榆对大乌鸦也传音入密。 大乌鸦点点头,展翅飞去,抓住韦小洛身边储物袋,回到韩榆身边。 韩榆见到无异样,立刻将韦小洛尸体收入他自己储物袋中,叮嘱大小乌鸦将周围血迹迅速清理一下,自己快步返回自己石屋。 练气六层的洪良,选择投靠灵兽宗。 昨日击杀那个杂役弟子,果然是洪良故意的,那蚀灵散就是他栽赃陷害,又故意当众击杀。 此事声张不得。 韦小洛只能是失踪,而不能是被韩榆杀死。 要不然以万春谷此时的人心浮动,韩榆就要立刻成为灵兽宗奸细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被人暗算。 之后,平息了心中情绪,韩榆对韦小洛的储物袋仔细查看有无追踪术之类的法术留存。 确认没有后患,将其中物品取出来。 一瓶蚀灵散,毒害灵草灵药管用,毒害修士也管用。只是这气味刺鼻,除非修士蠢到自己喝下去,否则根本没办法下毒。 一块玉简,名为《基础练气心法》,内容不同于《青禾练气心法》,要简陋粗糙的多,这是外面散修大多用的练气法门;韦小洛就是以此修炼到练气一层,混入万春谷来。 一块玉简是《青禾练气心法》,这是韦小洛入门后获得,韩榆自己也有,没什么用。 还有最后一块玉简,《兽心通灵》,讲的是灵兽宗弟子们与自家灵兽的心意相通之法。初步修炼,心意相通,进一步修炼,确保对灵兽的绝对掌控,就要修出兽心通灵纹路,名为“兽心通灵契”。 韩榆看了看,心说自己倒是不用对乌鸦绝对掌控,养灵术养的大小乌鸦跟自己关系顶好,兽心通灵契没什么必要。 不过这初步修炼,短距离内心意相通,还是可以学一学的。 最后,是韦小洛做为灵兽宗奸细的信物,一块兽头模样物品,非金非铁,沉甸甸的。 韩榆把这些东西都收入自己储物袋中,韦小洛储物袋中只有他自己尸体。 片刻之后,大小两只乌鸦返回,跟韩榆示意已经将血迹全部清理干净——它们作为炼血功养灵术养起来的,对血液极为敏感,如今也是灵禽之类,远比人类在这方面的洞察力更强。 夸奖两只乌鸦之后,韩榆奖励两只乌鸦分别两颗精血,让它们带上韦小洛的储物袋,放在外面藏起来。 收拾好一切,静待天明。 第57章 窥秘术 清晨的日光洒落在万春谷灵田处,一片片青青禾苗微微摇动。 韩榆与往常一样,绕着自己灵田巡视。 昨天的蚀灵散只是出现了没多久,尚未来得及对青禾灵米造成伤害。 不远处,剑鸣飒飒,厉通海又把自己剑术练了一遍,跟韩榆微微颔首示意,又回到自己的石屋之中去。 韩榆也只是点点头。 厉通海是身正不怕影子歪,还是根本就不准备遮遮掩掩;是灵剑宗的人,还是单纯的武林侠客出身? 也许韩榆去试探厉通海,以“泉林三友”的武林事迹问问他,说不定能看出他是不是厮混武林的。 不过这对韩榆本来也没什么必要。 万春谷如今宗门内奸细众多,人心浮动,韩榆首要先自保,帮助宗门排查奸细实在不是他应该做的,也没这种实力。 “庆哥,吃饭了!” 不远处传来惠玲的柔声呼唤。 韩榆若有所觉,转头望去,只见田庆正在自家灵田处低头查看。 刚才,他是不是在看着自己? 韩榆刚想到这里,田庆已经一脸刚瞧见他的表情,笑着抬头打招呼:“韩师兄,你也在看灵田?” “嗯。” “昨日我看你没找洪管事报名参加杂役弟子大比,今日可是要报名去了?”田庆又笑着说。 韩榆自然不会跟他说心底实话,只是说:“这个我倒是没多大信心,还在考虑是否参加。” “哈哈,韩师兄可太谦虚了!昨天内门弟子和两位外门弟子都称赞你术法天赋好,成为外门弟子的大好机会就在眼前,如何能不参加?” 田庆连声恭维:“韩师兄去参加,定能成为外门弟子,学得宗门更多奥妙法术!” 便是因为这个道理,韩榆不参加杂役弟子大比反而情理不通;要放心参加这次大比,他必须要提前了解更多才行。 敛息术足以让他面对练气境界修士不露破绽,但筑基境界修士一旦接近,查探他体内灵息,很容易就发现他修炼《炼血功》的檀中穴血符。 如今练血三层,血符上已经三道血纹,也不可能轻易散功。 “庆哥,吃饭了……你在跟韩师兄聊天啊?”惠玲走过来说话。 田庆冷眼看她:“有你什么事?回去等着!” “哦。”惠玲委屈巴巴,欲言又止,“我是想过来问一声,韩师兄入门一年多,应该有十个小功了吧?是不是可以去传法阁兑换法术了?” 田庆顿时眼前一亮,随后又立刻把脸一沉:“胡说八道,韩师兄的事情哪能是我们多问的!” 说完话,对韩榆赔个笑脸说声“抱歉”,急忙扯着惠玲返回石屋。 “你找姓韩的说这些,有什么用?” 进屋之后,田庆举手一巴掌就抽在惠玲脸上。 惠玲小声道:“庆哥,你不是说,千幻宗昔日秘术改头换脸藏于南域五宗与魔血门魔修之中,你要混入最平和的万春谷内,通过传法阁获取昔日秘术吗?” “我帮你打听打听——” “啪!” 又是一记耳光抽在她脸上。 田庆咬牙切齿:“蠢货!有这么打听的吗?” “传法阁的法术我不亲自挑选,都不知道有什么秘术是我需要的,还得配合我千幻宗独门手法激发最大威能——你他妈居然问一个练气二层的杂役弟子,他知道个屁!” 惠玲两边脸都被抽红了,眼泪汪汪,小声说:“庆哥,你别生气……我是这么想的……” “就因为他是练气二层的杂役弟子,咱们才能去问。” “你看他年龄又小,修为跟我们俩一样都是练气二层,还马上就要进外门,万春谷的杂役弟子们又一向没有见识,站门就是多问两句,他也不会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就算是他察觉到不对劲,咱们直接把他杀了,也不是多大的麻烦,还是一样能保密。” “你说对不对,庆哥?” 田庆抬起手来,惠玲顿时浑身一缩,担心再挨一巴掌。 却不料田庆只是摸了摸她红肿的脸颊,笑了一下:“你这么说,也有点道理……” 惠玲顿时讨好地笑了笑。 田庆用力扭了一把,她也不敢叫疼,生怕心爱的人厌烦了自己。 “好好想想,应该怎么把这小子骗过去,让他去传法阁帮忙看看法术……得好好想一想……” ……………… 又是一对不安分的。 韩榆察觉到田庆、惠玲夫妻俩的神情言语中异样,感觉这灵田处真是快要没办法安心修行了。 搬来三家散修邻居,全都有问题。 韦小洛是灵兽宗奸细,厉通海疑似灵剑宗奸细,田庆、惠玲夫妻俩目的不明,但也明显有所求。 若是杂役弟子大比盘查不严苛,成为外门弟子倒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至少搬去主峰那边之后,远离这些散修,奸细会少得多。 当然,遇上长老和执事们的可能也大得多。 这也是有利有弊了。 韩榆心中怀着衡量,走向管事处,洪良与季易达两人不在,只有平素最好说话的花奇在此。 见到韩榆之后,花奇就笑:“我说昨日金师兄点了你的名,你怎么没报名杂役弟子大比,原来是要避开人群,今日过来!” “来吧,我给你登记上,明日就得送交宗门,后日就得正式大比了!” 韩榆早就想好了不推辞,以免惹人注目。 “那就劳烦花师兄了!” “不劳烦,也不必客气,瞧你这年龄天赋,就算这一次不入外门,往后也一定要入外门的。”花奇笑着说,给韩榆登记了姓名、年龄。 韩榆,十三岁,四灵根,练气二层,入门一年两个月。 登记完毕,韩榆便试着询问此次杂役弟子大比的情况。 花奇为人和善,韩榆又是比较有潜力的,这会儿也没人来打扰,便给韩榆说起了这次杂役弟子大比。 “本次宗门杂役弟子大比,再度破格收纳外门弟子,说白了还是因为咱们宗门的情况严峻,不得不增加门下可靠弟子的数量。” “这过去的一个月时间,咱们宗门好话歹话都对其他四个宗门说尽了,也试图联姻,给人家好处,以求获得喘息之机,几乎没有任何进展。” “宗门必须要做最坏的打算,又不能泥沙俱下,良莠不齐,只能在可靠的杂役弟子中选择较为优秀有用的,进一步增加宗门和主峰的力量。” 花奇先说了新的破格令缘由,韩榆之前不解,如今顿生恍然感觉。 第58章 参详一番 “杂役弟子们原有两三千人,之前练气三层入外门几百人,听闻宗门有危难跑掉了几十人,如今还有两千上下。” “散修加入宗门之后成为杂役弟子,并不算在本次大比里面。” “预计本次杂役弟子大比,比试斗法的就得一千多人,分二十个擂台比试,差不多要比试一天;除此之外,还有炼器、炼丹、制符、灵药各方面也会进行选拔其中优秀的……” 韩榆听着花奇介绍杂役弟子许多详细事情,又问起观战与主持本次大比的人。 花奇便回答:“监督选拔的人便是门内执事、维持秩序的便是内门弟子与外门弟子,最后结果向白长老、严长老汇报,再报于掌门与太上长老。” 韩榆惊讶问道:“这样一来,是要两千名弟子都要一层层经过检验?从执事到长老再到掌门,这也耽误不少时间吧?一天恐怕是选拔时间不够。” “哪有这么夸张!” 花奇哈哈笑起来:“从报名这一关,基本就已经把奸细混入的可能刷掉了九成九,都是宗门可信的弟子。” “参与大比的杂役弟子们真正有资格入外门的,才会被执事们关注一下;其余的连外门都不能入,就算有什么别的心思,也只能是回去种地效力,根本用不上再仔细筛查。” 韩榆听着花奇的仔细介绍,也渐渐放下心来。 万春谷的掌门、长老们现在都繁忙的很,本次破格入外门的杂役弟子主要是执事们负责,到时候只是在执事房发放外门弟子身份玉佩、衣物,安排住处,并没有更多查验。 若是如此,外门弟子倒也不是不可以试一试。 毕竟杂役弟子这边奸细混杂,连洪良这种管事都悄悄投了灵兽宗,危险实在是不小。 “花师兄,我这里还有宗门五小功,现在去传法阁兑换法术,还来得及吗?” 韩榆问道。 “这个么……”花奇沉吟一下,“我看守灵田处,洪师兄、季师兄两位现在又都不在,着实没办法带你去主峰传法阁。” “你自己若是过去,怕是要被主峰巡逻队当做奸细审问,还得是让相熟的人带你过去兑换。” “你可有熟悉的人?比如昨日的金师兄、或者两位外门师弟师妹,我可以代为传信,让他们带你去传法阁。” 韩榆心想,金师兄虽然为人不错,现在自己却不好劳烦他。 孙康、刘兰两人跟自己熟悉,但刚入外门,自己也没法器,也没办法送自己来回。 转念想到一个人,还欠自己一次赔礼,也刚好有飞行法器,便说道:“外门弟子钟月,可以接我来回。” 花奇有些惊讶:“哦?钟月?那个冒失的小姑娘?” “前几日她送杂役弟子韦小洛前来,放下人就走,还是韦小洛自己找到洪师兄登记了,她也没把人送到我们的手里来。” 说到这里,已经忍不住笑:“你认识这个小姑娘?” “嗯,让她接送我去传法阁,应该可以。” “行吧,眼下我没时间,等我傍晚回主峰,给你顺带传信,明日她就过来接你。”花奇说。 “多谢花师兄。” 韩榆开口道谢。 花师兄肯说这么多、肯传信,已经是与人为善,韩榆自然不可能苛求人家放下职责与修炼,专门耽误时间来带着自己去传法阁。 从管事处返回自己灵田,还没进屋,田庆又冒出头来,笑呵呵打招呼:“哎,韩师兄,报名了吗?” “嗯,报名了!” “哎呀那太好了!我们夫妻俩自从进了宗门,跟韩师兄关系最好,也最得韩师兄关照!” 田庆一脸欣喜高兴:“如今韩师兄报名大比,眼看便可成为外门弟子,无论如何也得好好庆祝一下!” “韩师兄切莫推辞,我这里有酒有菜,再蒸一锅灵米饭,请你中午一定要赏脸前来,为你提前庆祝!” “我们夫妻俩也有两句肺腑之言,正要跟你说!” 韩榆被这突然爆发的热情给弄得有些懵,连忙推辞:“不必了,等以后再说吧!” 这根本就不用多想,就知道对方必有所图。 吃一顿饭,不知道要牵扯进什么麻烦事情。 “韩师兄,以后还得麻烦你多多帮忙关照,你可一定要赏光啊!” 田庆连忙说着,这就要走过来“热情”劝说。 “不必了!”韩榆直接板起脸来,回了自己石屋。 这种事,没必要纠缠不清,不去就是不去。 上一个说要韩榆帮忙的韦小洛,这时候已经凉透;这田庆夫妻俩又说什么帮忙,你死我活那种帮法吗? 韩榆认为自己拒绝了,应该就不会有事,却不料到了中午之时,田庆、惠玲夫妻俩居然一起端着酒菜到了门口,说是一定要表达心意。 韩榆见他们居然上门来,也索性不客气。 打开屋门,将菜肴、灵米饭留下,让他们把酒带回去:“好了,心意我收下。” “我这个人不喜欢跟人一起吃饭,你们这就走吧。” 田庆、惠玲夫妻俩脸皮微微抽动,互相看看。 这小子,好像也不是那么好对付? 这怎么办? “韩师兄,你能不能让我们进去说两句感谢的心里话?”惠玲小声恳求道。 韩榆微微摇头:“不必感谢我,我也没什么值得你们感谢的;有什么话也没必要遮遮掩掩地说,就在这里说,一样可以。” 田庆、惠玲两人顿时都有点咬牙花子。 这臭小子何止是不好对付,简直是块臭石头! 在这里怎么说话? 虽然说距过路的地方也有一段距离,但跟进屋说话能是一回事吗? 惠玲犹豫了一下,看看田庆,试探着对韩榆问道:“韩师兄,我们除了感谢你之外,还想问问你有关传法阁学习法术的事情。” “据我们所知,宗门只需要十个小功,就能去兑换一个法术,是这样吧?” 韩榆见他们夫妻俩不再要进屋说话,也稍微放心,就这么在门口说两句话,倒还不至于出什么问题。 “十个小功,能兑换挺不错的术法了,宗门有破格令,现在五个小功就能兑换一般的术法。” 田庆、惠玲两人大感意外。 “是吗?以前不都是十个小功吗?现在五个小功了?” “我们怎么不知道——哦,我们是散修刚入门,难免跟你们原来的弟子不一样……” 嘴里说了两句后,田庆不再让惠玲多说话,而是自己跟韩榆说话:“韩师兄,你现在身上有着足够的小功,准备兑换术法了吧?” “不知,韩师兄可有什么兑换的打算?” “我跟内子两人在青禾坊市多年,颇有一些经验,或许能帮韩师兄你参详一番。” 第59章 暗传信 参详? 韩榆立刻回绝:“这没什么可参详的,我兑换什么法术,也不准备告诉别人。” 田庆先是脸色一僵,随后寻味一下,又喜道:“这么说,韩师兄的确是要在大比之前兑换法术,对吧?” “我也不打听韩师兄你兑换什么法术,只是跟你说一些建议和心得体验,韩师兄听与不听,全看自己,这样如何?” 说完话,也不顾韩榆是不是不耐烦,直接说道:“在练气一层到三层,一般的修士想到斗法,或许都想到的是风刃术、焰火术等进攻之法,或者控土术这一类利于防御的。” “但是却没有考虑过,真正的斗法对练气前期的修士来说是绝对的险之又险,这时候实力孱弱,要如何才能立于不败之地?首先让敌人发现不了你的踪迹,进能打,退能跑,这才叫立于不败之地。” 韩榆本来都不准备听下去,田庆这么一说,居然当真有几分道理,便来了兴趣。 “哦,依你这么说,我应该选择什么法术?” 见他终于愿意多说两句,田庆顿时精神振奋:“韩师兄,你听我说,这方面我是真有些心得。” “风刃术、焰火术、控土术之类瞧着有用,实际上对于练气前期的修士们作用不大,真正有用的其实是两个法术。” “一个是御风术,这个你已经学会了,有了这个法术之后,一旦战胜不了对手,转身就跑,一般同为练气前期的敌人也追不上。” “另一个法术,我记不太清楚名字叫什么‘幻身’还是‘幻影’来着,也许不叫这个名字,但是知道法术的作用,以灵息幻化虚影,虚实结合,让敌人找不到真正的身影所在。” “如此一来,敌人攻击你时候,便命中了虚影,你趁机逃跑或者对敌人发起致命一击,都时间充足,这才是练气前期的修士必备的战斗、保命之法,想来韩师兄兑换出来必然有用。” 韩榆仔细听着,看向田庆、惠玲夫妻俩好像都特别希望自己兑换这法术,心知这里面必定有古怪。 “我考虑考虑吧,总感觉还是风刃术更好一些。” “哎?” 田庆忍不住惊讶——我劝了这么一大堆,白说了? 就在这时候,一片芭蕉叶从宗门主峰方向飞来,落在韩榆的灵田之前。 收起芭蕉叶,落在地上的是两名穿蓝衣的内门弟子。 一人是洪良,另一人则是原灵田处管事王辉。 见两个内门弟子直接落在此处,田庆手掌微微颤抖,惠玲下意识地吞咽口水,夫妻俩都开始紧张起来。 洪良与王辉两人却没理会他们,只顾自己说话。 “王师弟,这里就是韦坤仪的弟弟韦小洛的住处,他也是专门托我打听你,想要感谢你对他姐姐的照料,当然了,也想要问一问他姐姐韦坤仪的一些事情。” 说起这件事,王辉有些神情复杂:“也不知道他姐姐提前引发魔修下手,算是我的不幸还是我的幸运。” “要不是惹恼了李泉那个老杂毛,说不定她还活得好好的,我还在灵田处当管事,不至于被流放外面。” “现在宗门有难,我才有机会破格回来,要不然只怕真要老死在外面了。” 两人说着话,越过韩榆的灵田,走到李老道原来的灵田位置,也就是韦小洛现在居住位置。 “韦小洛?你不是要见王师弟吗?我现在把王师弟叫来了,你快出来吧!”洪良开口叫道。 他又叫了两声后,王辉忍不住说:“是不是不在?” 洪良皱了皱眉。 不在?不应该啊……这可是说好的。 “韦小洛?韦小洛!” 又叫了两声,洪良皱眉走到窗户处,往里面一看,顿时不悦:“还真不在!这小子倒是自在,让我请你过来,他自己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了。” 王辉顿时想起之前张山、李泉的事情,提议道:“没什么古怪吧?要不要进去搜一搜?” 要是一搜,发现什么灵兽宗的物品,韦小洛这小子岂不是暴露了吗?还能怎么再当奸细? 洪良立刻为韦小洛遮掩:“没什么必要搜查,兴许就是恰巧出去了。” 又对韩榆、田庆、惠玲三人询问:“你们可曾见到韦小洛?” 韩榆三人全都摇头,表示没见。 洪良又问背着剑,刚走出门的厉通海:“还有你,过来!可曾见到韦小洛?” 厉通海走过去,靠近之后,看一眼洪良先是一怔,随后若有所觉,低头回答道:“洪管事,我没有见到。” 洪良本来也不想太过复杂,听到答案后直接摆手:“好,好,没你们的事情了!都回去吧!” 韦小洛这小子跑到哪里去了? 又对王辉笑言:“王师弟,你刚回来不久,我还没来得及为你接风洗尘;有关于灵田处,我也得多多向你请教经验。” “索性今日到了吃饭时候,我来做东,去坊市畅饮一番青禾佳酿,如何?” “这多不好意思!青禾佳酿可贵着呢!” 王辉摸摸肚皮,哈哈一笑,眼神闪了闪,又问:“这个韦小洛咱们要不找一找,或者搜一搜?” “恰好不在而已,没这个必要。”洪良又是摆手,笑着说,“咱们先去吃顿饭,回来之后再看看就能遇上他了!” 韩榆将他们对话听得真切,倒也明白为何韦小洛不见了,洪良却拼命把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真要仔细搜寻,万一韦小洛留下什么东西指向他,岂不是自寻死路? 见到洪良还是不肯搜韦小洛住处、找他下落,王辉又若有所思看一眼洪良,脸上笑了笑:“哦,洪师兄说的也是。” 目光张望一下,看见韩榆,顿时笑着走过来:“你叫韩榆,是吧?” “我记得你……现在练气二层了没有?” “王师兄,我已经练气二层了。”韩榆回答。 “哦,那你修炼倒也刻苦,两天后杂役弟子大比,你要参加吗?” “不错不错,”王辉笑呵呵拍了拍他肩膀,“上一次你跟我说,我可以成为内门弟子,如今我当真成了内门弟子,也算是托你的福,意外应验了!” 说着话,眼神用力示意,又特意用力拍打一下韩榆手臂。 韩榆立刻醒觉,眼神跟王辉对视,确定他要跟自己传递什么信息。 这时候洪良也跟过来。 韩榆又看一眼洪良,忽然意识到洪良眼睛比之常人隐隐发红,多了点血丝。 咦? 这是炼血功服用血食之后痕迹? 他不是投靠了灵兽宗吗? 而且洪良头发没有红的,身体周围没有血腥味道…… 第60章 千幻秘术 韩榆不确定洪良是什么情况,但是王辉的暗示已经收到,这总是不错。 就在此时,王辉可能是担心韩榆年龄小,不知道怎么办,又特意说道:“韩师弟,我看你术法天赋很好,以后前途必然不差。” “季师弟、花师弟两人我原来就跟他们相处很不错,你要是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不妨去找他们。” “你就说我的名字,他们肯定不会拒绝。” “是,王师兄,我知道了。”韩榆点点头,应声说道。 洪良在一旁笑道:“王师弟还真是个爱才之人啊!这等关爱,若是其他杂役弟子知道了,恐怕是会心里不舒服吧?” “那些无才无能之辈,既不会给我带来什么好处也不会给我带来威胁,我还怕他们不成?”王辉大咧咧地说道:“洪师兄,咱们这就去畅饮青禾佳酿?” “走!今天可要喝个痛快!” 两人说着话,乘坐芭蕉叶向着青禾坊市而去。 厉通海注视两人背影远去消失,竟是满是怒意地冷哼一声,径直返回自己石屋。 田庆、惠玲夫妻俩则是松一口气,缩头缩脑要返回自己家中。 韩榆顾不得去理会厉通海的此刻异常,把眼眸一沉,突然叫住田庆、惠玲两人:“你们俩,且慢!” 他不去自寻麻烦,却不料王辉刚回灵田处,就将麻烦带来。 让他找季易达、花奇给宗门传信,汇报洪良异常。 这等仓促之下,卷入内门弟子叛变的麻烦,传信还是不传? 不管传与不传,韩榆事后怕是要应对长老级别的排查。 为安全起见,韩榆要么迅速逃离灵田处、逃离万春谷;要么就只能再次把自己的练血三层修为给废掉——否则练血三层的血符悬于檀中穴,任何一个长老以筑基境界法力查探,都无法隐瞒过去。 敛息术可以帮他在不被外人接触的时候收敛气息,瞒住练气境界修为还有可能,筑基境界亲手接触探查,那是瞒不住的。 正因为如此,韩榆才叫住了田庆、惠玲两人。 无论是逃离万春谷、还是再次废掉血符,反正麻烦已经赶上来,事情已经闹大——这夫妻俩别有目的,隐有恶意,韩榆索性一并解决了。 “韩师兄,还有何事?” “你问还有何事——”韩榆手指并拢,一息之间一道焰火随手指向前挥出,直奔田庆身上。 田庆拉过惠玲挡在身前,同时自己抽身后退,叫道:“为何攻击我们夫妻俩!你莫非是奸细不成?” “受王师兄之令,专为捉你!” 韩榆口中喝问:“你夫妻两人形迹可疑,打探传法阁法术,还不束手就擒!” 随着他口中叱喝,另一道焰火术,直奔田庆而去。 田庆骇然失色:这小子不过十二三岁,练气二层,如何法术这么精熟! 急忙手中掐诀,矮身蹲下。 韩榆的第一道火焰落在惠玲身上。 她被丈夫拉来做盾牌,猝不及防下全中,骤然身躯被点燃,滚落在地,惨叫连连。 原本平庸的面容剧烈波动一下,竟然容貌大变,不再是原来模样。 第二道火焰,追上了田庆,却烧了一个空。 那“田庆”如同梦幻泡影,剧烈颤动一下,“啪”地一声破裂开来,原来是一个幻影。 真正的田庆已经脚踏御风术,一溜烟到了百丈之外。 随后这人一骑绝尘,在其他杂役弟子都没反应过来之前,一口气直奔灵田处出口。 韩榆喊了两句,见无人阻拦田庆,索性也不再喊。 再看地上的惠玲,眼中含泪,容貌俏丽,已经奄奄一息。 韩榆丝毫没有放松警惕,手指并拢,又准备发一道焰火术。 惠玲声音细微,咬牙低声道:“千幻秘术,在我怀中……” “你是个天才,来日将这秘术超过田庆,为我出……一口气……” 说完这话,断气而死,两眼死死盯着韩榆。 韩榆微微凝神,并未放松警惕,又是一道御风术冲击在惠玲身上,见她果真死了,身上也没什么暗算,这才飞快上前,摸出一块玉简来。 随后再看,惠玲两眼渐渐闭合,似已经瞑目。 刚把玉简收起,厉通海、几个杂役弟子已经闻声而来,见到韩榆面前横着一个女尸,全都惊讶愕然。 不远处,更多杂役弟子,季易达、花奇也都闻声赶来。 “发生何事!” “韩榆,这女人是谁杀的——咦?这不是凌慧吗?” 季易达、花奇赶到之后,吃惊问道。 韩榆连忙解释:“刚才田庆、惠玲夫妻俩人找我追问传法阁的法术,我看他们像是不安好心。” “恰好洪师兄、王师兄两人前来,王师兄交代我一件事,让我去办,这夫妻俩又在一旁窥探,我怀疑他们是奸细,试探之下果然有古怪。” “这个惠玲被我当场杀了,那个田庆刚刚向外逃了出去!” 花奇直接摇头:“你说这是惠玲?不,这是凌慧!” “她原来是灵田处杂役弟子,大约一年前私自离开万春谷不知所踪,竟然没想到改头换面回来,做了奸细!” 季易达却是说道:“事情紧急,就先别说什么原因了,咱们先把那个田庆抓回来!晾他也跑不了多远!” 韩榆立刻说道:“那个田庆倒还不是最重要的,还有一件事,需要两位师兄尽快通知宗门,这也是王师兄托我办的最重要的事情。” “还有什么事比抓奸细更重要?”季易达皱眉问道。 韩榆上前一步,低声对季易达、花奇两人说:“王师兄跟我暗示,洪良有问题!现在他和洪良两人一起去了坊市,宗门应该先去抓洪良!” “什么!” 季易达、花奇大为震惊:“你说的是真的?” “确实如此,王师兄跟我暗示,我也看到洪良两眼发红,好像是修炼了炼血功。”韩榆说。 “你如何知道炼血功会两眼发红?”季易达问。 “上次温长老检验我的时候,特意解释过的。” 韩榆回答之后,季易达、花奇两人互相看看,然后迅速做了决断。 “我去追杀田庆,花师弟,你去宗门禀报洪良事情!” 季易达又指向四个杂役弟子:“你们四个,先将韩榆关在屋子里面,不许他离开一步,等候宗门的奖惩发落!” “其余杂役弟子,全部各自回屋,不许外出一步!外出者,一律以奸细论处!” 将一切都安排好,季易达乘上法器直奔灵田处出口。 花奇乘上法器前去宗门主峰。 厉通海等杂役弟子各自回去,四个杂役弟子看管着韩榆进石屋。 进石屋之后,韩榆先暗叹一口气。 此时此刻,要么趁师兄们不在,杀出灵田处;要么废掉练血三层修为……必须做决断了。 又想到惠玲所说什么千幻秘术,改头换面的方法,田庆那惑人耳目的手段,韩榆心神微动。 这本事若是学到手,以后可作用不小。 拿起千幻秘术玉简,韩榆看了片刻,渐渐露出喜色。 这秘术,来的正是时候! 第61章 有功之人 韩榆手中的千幻秘术,源自于一个叫做千幻宗的宗门。 开篇明义,就是宗门被灭,几门秘术残缺不全,留待后来人补齐。 目前手中秘术,主要就是田庆夫妻俩表现出来的,隐藏修为、改变外貌、凝聚迷惑敌人的幻象。 最让韩榆惊喜的,自然就是隐藏修为的办法。 同样是隐藏修为,敛息术能够不被练气境界查探出来,已经是非常强大,修炼千幻秘术的田庆、惠玲两人却是在坊市、入门万春谷的时候,不止一次被筑基境界盘查过,硬是没出现过问题。 尤其是他们夫妻俩入门的时候,惠玲可是原来的万春谷杂役弟子,修行的是《青禾练气心法》,仅有练气二层,却瞒过了筑基境界的亲手查探,千幻秘术的隐瞒能力之强,由此可见一斑。 时间紧急,虽然千幻秘术还有其他方面,如田庆所做行为,找南域五宗相关术法,补全秘术、激发更强威能又或者可以自己补充、删改秘术,韩榆已经暂且顾不上了。 复制一颗玄心果出来,张口服下,凭借玄心果带来的清心凝神、增益修炼法术状态,韩榆要在最短时间内迅速修成千幻秘术,拥有隐瞒修为的能力。 到时候配合敛息术,筑基境界的探查便可遮掩过去。 “虚实相生,千相归幻。以灵为媒,以血为引,通灵血而改命数。” 韩榆盘膝坐于石屋之内,开始修炼。 灵息牵引,自身精血被牵动,缓缓顺他心意变化,将他自身修为、檀中穴血符渐渐遮掩起来。 修行炼血功,在这时候反而成了一种便利,可以极快地凝聚自身精血,配合遮掩、幻化。 千幻秘术的核心理念,不是敛息术那种以灵息运转隐藏修为的法术,而是灵息、精血全面配合幻化改变,从灵息、周天、丹田、血肉各方面全部进行伪装幻化的,以假乱真的秘术。 难怪连筑基境界近距离探查也不能发现异常——这秘术的确可以称之为强大! 外面灵田处气氛沉寂,韩榆凝聚心神,在屋内专心习练千幻秘术。 初次运转成功,血气充盈的状态被遮掩下去。 再次运转,这秘术更加如他心意,练气三层遮掩到练气二层,檀中穴血符遮掩,再无半点痕迹。 哪怕是筑基境界的人前来探查,在不伤害他的前提下,也不会察觉到他的真实修为与《炼血功》。 这秘术在隐蔽方面着实强大! 韩榆又运转一次千幻秘术,确定幻化十分稳固彻底。 又将自身储物袋也以千幻秘术的幻化遮掩之法,隐藏在怀中,足以应对搜身检查,心中隐忧彻底消去。 差点就要带着“全副身家”离开万春谷,这下不用跑了,不只是修为,东西也得藏好。 又过了不太久的时间,外面传来季易达说话声音。 “他可曾出来过?” “季师兄,他没有出来过,一直在屋内修炼。”一名杂役弟子应声回答。 季易达沉着脸走进石屋,先以手上灵息感应韩榆身体灵息是否正常纯净,又仔细观察头发、眼睛。 之后开始询问:“韩榆,你跟我说说你跟田庆、凌慧两人谈话的具体情形。” “季师兄抓住田庆了吗?”韩榆问道。 季易达并不回答韩榆问题,只是逼问:“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若有隐瞒,我问了田庆,你也得被抓起来当做奸细!” 韩榆便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详细告诉季易达,田庆、惠玲两人非要请他吃饭,还跟他打听传法阁的法术兑换方面的问题,十分可疑;后来遇上王辉、洪良两人,韩榆便要拿下两人,结果动起手来,死了一个,逃了一个。 “田庆问的是什么法术兑换方面的问题?”季易达又仔细问。 “他问,传法阁有没有什么幻术方面的法术,建议我兑换这种法术。”韩榆说道,“我看他们夫妻俩打的主意,就是要我先兑换,他们再来抢我的。” 季易达仔细听着,点了点头:“好,我再问问田庆去。” 田庆被抓住了? 韩榆自然不怕对口供,他说的也都是实话,只不过没有说明田庆要找的什么“幻身”“幻影”类法术而已。 就在此时,季易达忽然转身,作势欲打,喝道:“奸细,还想装!” 韩榆脸色惊讶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季易达尴尬地挠了挠鼻子。 “我试试你……也没别的意思……看来,你好像的确不是奸细。” 季易达走出石屋之后,并没有离开,乘法器守在石屋之外上空,监察整个灵田处所有异动。 韩榆一开始还没明白他为什么不去找田庆验证问话,随后才确定——季易达其实没抓住田庆,他刚才说找田庆问话,也是故意试探。 若是韩榆心慌,说什么前后矛盾、遮遮掩掩的谎话,那就上当了。 也没过多久,数个飞行法器飞来,路执事与另外一名执事、带领金琦等数名内门弟子、花奇等几名外门弟子一起飞来。 季易达连忙催动法器上前,在半空中做了禀报。 两名执事降落下来,确定凌慧尸体,确定田庆已经逃走,又去田庆、凌慧两人居处仔细看过,这才把韩榆叫出来。 “看来这个叫韩榆的弟子,应该不是奸细。” 路执事说着话,亲手按在韩榆身上感应他的修为、灵息,确定没有其他功法痕迹,点了点头:“如果他是奸细,就不会通报王辉的事情,也不会主动去抓田庆、凌慧两人。” 季易达低头禀报:“确实如此。” “正因为这样,我们没有搜寻太过分,也没有强行审讯逼问。” 花奇在一旁补充道:“只不过当时情况紧急,我们无法验证洪师兄和王师兄的事情,担心韩榆所言不真,只能先把他看管起来。” 路管事颔首:“应该的,咱们万春谷本来就不是那种严厉苛求的宗门,你们做事情也算用心了。” 又按住韩榆肩膀,宽慰道:“你亲手击杀宗门奸细,传达重要情报,这是有功的,宗门不会让有功之人寒心。” “接下来你也不必多想,门内自有奖励给你。” 韩榆见自己果然凭借千幻秘术顺利过关,心中一松,轻声应是。 季易达这时候问道:“那洪良洪师兄——” “八成是修炼了炼血功,严长老已经领人亲自去捉拿了。”路执事说道。 还真是修炼了炼血功! 季易达微微心惊后怕,幸亏发现早,要不然我们岂不是也会被他炼了精血? 再看韩榆一眼,心想这个韩师弟还真是忠心耿耿的弟子。 田庆已经逃离万春谷宗门,追之不及,路执事等人也没有再去浪费精力去搜寻,一行人等在在韩榆的石屋之前,专心候着坊市那边的消息。 第62章 这一口恶气 青禾坊市外,芭蕉叶从半空落下。 两棵千年古槐就在眼前,王辉正要往坊市里面走,洪良叫了他一声。 “王师弟,且慢走,咱们说说话。” “说话,有什么可说的?我都要等不及进坊市喝青禾佳酿了!”王辉脸上带着笑,说道。 “我也是有心里话想要跟你聊聊。” 洪良停下脚步,大有感慨地说道:“曾几何时,我们两个还是外门弟子,那时候内门弟子们在青禾坊市上空纵横飞错,我们这些外门弟子也是羡慕的紧。” “可要说羡慕,又有什么用?内门弟子有诸多便利,深受重视,终究不是我们外门弟子可想的。” “若说要成为内门弟子,当时条件有多苛刻?修为练气七层,宗门功劳积累,还得经过门内考核才能进入内门。” 王辉仔细听着,点了点头:“这话不错,当时内门弟子的确难进。” “不过我们现在运气也挺好,赶上了破格令,终于也成为内门弟子……” 话还没说完,洪良便不以为然地摇头:“我们这内门弟子,跟原来的内门弟子能比吗?破格提拔,各方各面都比原来差得多。” “就比如这法器,原来我们不能直接飞入青禾坊市之中。现在成为内门弟子,依旧不能……你说我们所求何来?” 王辉笑道:“现在宗门危难重于一切,青禾坊市自然是不能放任弟子乘法器飞来飞去,这其实也合情合理。” 洪良莫名一笑:“呵呵,王师弟的脾气倒是好,跟以前所见截然不同。莫非宗门派你驻守,倒把你的脾气给磨练好了?” 王辉依旧面带笑容:“对下面一些不成器的人,我自然是有脾气的;对宗门,我万万不敢有脾气。” “更何况我犯错在先,有罪认罚,又谈得上什么脾气不脾气?” “如此想得开,倒也难得。” 洪良说了一句。 就在这时候,一个马脸中年人托着一盘东西缓缓走出坊市,慢慢走来。 走到洪良、王辉两人面前,这中年人露出讨好笑容。 “两位仙师,可要尝一尝我做的花糕?是新鲜的花,上好的米做出来的。” 洪良笑了笑:“我们可没有金银给你。” 中年人嘿嘿一笑:“仙师若是愿意品尝,已经是我的荣幸,花糕也不值几个钱,怎么敢向仙师收钱呢?” 说着话,摸出一柄小刀,切出两小块淡红色花糕,小心托着,递给洪良、王辉两人。 王辉看向洪良,笑吟吟地。 洪良伸手接一块花糕,笑着说:“那我就尝一尝。” 张口吃下去,微微点头:“鲜甜软和,倒是真不错。” 随后看向王辉。 “王师弟,你也尝一尝?” 王辉面上笑呵呵,手上并不接这花糕,脚步往后方的坊市退去。 “王师弟?”洪良脸色微变,“你这是……” “洪良,你当我傻吗?” 王辉边说边退:“若是在坊市之内,我兴许还会上当,在这坊市之外——” 话还没说完,那中年马脸米糕贩子,已经一头鲜红头发炸裂开来,浑身冒出浓重血腥之气。 霎时间爆射为一团血影,“砰”然一声,将想要逃窜的王辉撞倒在地。 紧接着,一只脚重重踏在王辉的胸口之上,将他踩踏出一大口鲜血来。 那血气弥漫萦绕之中,一道嘶哑声音带着几分讥讽:“好久不见啊,王管事!” 王辉努力睁眼辨认,见到血气遮掩之后那张脸庞,努力回想,惊怒交加:“李泉,是你这老杂毛!” “不错,正是我!” 李老道的面庞快意且狰狞:“王管事,你一口一个老杂毛,屡次三番蔑视于我,可知我李某人这辈子就不会受这种窝囊气?” “没想到,我还留在青禾坊市吧?” “没想到,我现在已经练血七层,成为此地魔血门头领了吧?” “时至今日,终于将你这死肥猪踩在脚下,挫骨扬灰——哈哈哈哈哈!” “真乃是人生最为快意之事!” 洪良在一旁小声提醒:“你快些杀了他逃走,我还得伪装一下与你动手——这就来人了!” 说话之间,坊市那边已经有人出了门口张望,有人远远见到李老道浑身血气弥漫模样,已经惊声大叫“魔修”。 骚动已经开始扩散。 万春谷的弟子们必然正在迅速赶来。 李老道冷声道:“不让他死个明白,我心中如何能痛快?这就杀了他!” “可惜没做好,要不然可以更隐秘一些。”洪良皱眉,“再说你非要点名杀他……快杀吧!” 李老道却是挥手道:“今日出这一口恶气,顿时心意通顺!” “以后我潜藏起来,按原来方法联络,不会误事!” 说话的同时,七八个暗红色、略显污浊的血滴子同时向着脚下的王辉爆射而出。 “砰砰砰”接连数声闷响。 李老道低头一看,讶然不已。 血滴子全部打在一张厚实的芭蕉叶上,正是王辉日常驱使的那件飞行法器。 性命攸关的紧急时候,王辉便释放出了此物作为护身之物。 到底是经过祭炼过的法器,七八颗血滴子的齐射仅仅是让这法器表面破损,灵光闪烁、明灭不定。 口中冒血的王辉不敢耽误,如同一只攀附于树叶背面的胖毛虫,死死抓住芭蕉叶片,浑身灵息催动。 那芭蕉叶片便剧烈颤动摇晃着,裹着他,离地五尺高,直奔青禾坊市而去。 眼看这一幕,洪良忍不住恼火,若不是这李泉要杀王辉,我何必把他骗出来!又怎会生出这样的事端! 这下好了,王辉不死,我再也无法在万春谷安身! “事到如今,还不动手!你还有侥幸之心吗?”李老道叱喝着,浑身血气狂涌,又是七八颗血滴子朝着王辉所在芭蕉叶射去。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化作血影,血红长发飞扬在风中。 拳头紧握,手臂高高扬起,莽足了浑身气血,以他熟悉的武功技法朝着王辉轰击而去! 洪良面露苦色,也是别无他法,只得一咬牙。 手中两张火符一左一右同时激发,直奔芭蕉叶而去。 这下万春谷是彻底待不住了,杀了王辉,他是叛徒,不杀王辉,他也是奸细,断然没有留下来的可能! 下一个瞬间,七八颗血滴子先轰击在王辉的芭蕉叶上。 “救我!”王辉发出一声惊叫。 芭蕉叶更是灵光散尽、出现几个破洞,缓缓跌落。 紧随其后,李老道血发飞扬,一拳轰破了芭蕉叶。 血腥的味道扑面而来,芭蕉叶的撕扯声音就在耳边,王辉的眼睛恐惧地睁大。 “给道爷,死来!” 李老道狰狞地快意吼着,轰中王辉肥大的身躯。 王辉整个人如同破布口袋,高高飞起,又沉沉掉落。 洪良借符箓释放的两道焰火术,此时方才赶到,落在空处,将地面烧黑了一片。 青禾坊市内,几名最近的万春谷外门弟子此时已经率先赶到,口中叱喝:“魔修休逃!” 李老道抬眼一看,坊市内已经升起了一片法器光芒,心知不能再耽搁,否则筑基境界的修士来了,自己便再不能逃脱。 浑身血气包裹凝聚,全力爆发,发动嗜血术,化作一道速度极快的血光。 掠过洪良的身边,微微停顿后将他带上,一溜烟钻入密林之中。 十几个呼吸后,坊市内坐镇的两名执事已经赶到,听了两句事情原委,便直奔密林方向乘法器追去。 又过了片刻,严长老从宗门方向脚踏黑色藤杖飞来,迅速问了一下,确定洪良与魔修勾结后,也飞向密林,前去追杀魔修。 第63章 聚气丹 不久之后,严长老、两名执事冷着脸一起返回。 万春谷弟子们一看他们这脸色,便知道定然没有抓住魔修。 “还活着吗?” 看一眼已经被人抬到一旁平躺着的王辉,严长老询问。 “还有一口气,五脏六腑俱碎,胸骨肋骨也都断了。”百草阁的杨掌柜,在一旁说道,“我给他服用了回春丹,就看他能不能撑过去。” 他也是万春谷的弟子,坊市外有宗门弟子性命垂危,他也连忙前来救助。 严长老微微皱眉,走到王辉身后,筑基境界法力感应一下,说道:“倒也不是不能活。” “再来一颗回春丹,两颗生血丹,我帮他一下。” 杨掌柜便拿出两瓶丹药,倒出来三颗。 严长老示意他稍等,法力催动,将王辉体内淤血、破损断骨之处清理一遍,令王辉大口大口呕血,之后才把三颗丹药都给他服用下去。 过了片刻之后,王辉缓缓回神。 “严长老,洪良勾结叛逃的杂役弟子李泉,修了炼血魔功——” “我知道了,你安心运转周天,好好养伤吧。”严长老说道,“这一次你也算有功,只是过于莽撞。” 王辉艰难地小声道:“我只是今日在灵田处临时发现洪良的异样,当时洪良请我喝酒,我还不知道他今日就要杀我。” “因为感觉时间来得及,便只让一个杂役弟子传信作为保障;心想到了青禾坊市内,他也是跑不掉的。” “实在没想到他今日就要动手,还是在坊市之外。” 严长老微微颔首,看他精神多说两句话也无碍,又问:“李泉就是那个你欺压的老杂役弟子?” “是,现如今他是炼血七层,据他自称,我们万春谷附近所有魔血门魔修都听他号令,应该是已经正式入了魔血门。”王辉低声道。 “你倒是也活该。” 严长老不悦地看他一眼:“这李泉修正道只能垂垂待死,被你逼到魔修路上去,竟然如此发狠,有如今的造化。” “怕是没少饮人精血……” 又问王辉:“你如何发现洪良的不对劲?” “因之前灵田处有两次寻找杂役弟子不在,都是叛逃或被杀,弟子对此格外注意。”王辉低声回禀,“今日洪良带我去找韦坤仪的弟弟韦小洛,说是这人有事要说,有好处要给我,我没加防备就去了。” “结果韦小洛不在,也无人知道去处,我要搜寻韦小洛下落,洪良三番两次不让,还特意扯开话题,我就怀疑他有问题。” “原本以为他兴许是为宗门操劳,眼睛有点红,那时候加上怀疑,怎么看都感觉不对劲,便暗示了杂役弟子韩榆……” “这小子修炼法术有天赋,果然是个聪敏机灵的。” 严长老仔细听完,却是黑了脸:“韦坤仪的弟弟韦小洛?韦坤仪就是跟你关系下流的那个南离国丞相女儿?” “也就说,要不是你有这些下三滥的事情,今日就不会上当被哄骗,也不会有李泉来杀你?” 王辉心虚地干笑:“大概……是吧……严长老。” “你这——混账东西!” 严长老险些一掌拍死这混蛋,最后到底忍住:“功过相抵,养伤吧!” 说完之后,严长老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跟他来的人都跟着乘上法器,前往灵田处。 青禾坊市的执事、内门外门弟子、杨掌柜等人互相看看,将王辉抬起送回坊市内养伤。 ………… 黑色藤杖与十多件飞行法器陆续落下,严长老等一行人落在灵田处。 路执事与另一名执事率领金琦、季易达、花奇等内门外门弟子们一起上前迎接,杂役弟子只有韩榆与另外四个原来看管韩榆的杂役弟子。 路执事迅速对严长老禀报了灵田处这边的事情,以及自己的初步处理——韩榆、季易达、花奇三人都亲手探查过,没有问题,还有其他杂役弟子都严令不得外出。 严长老看一眼地上凌慧尸体,又看向韩榆:“不错,你这样的年龄,修为练气二层,法术练成这样,为人聪慧果敢,倒真是个不错的人才。” 随后又不免心中惋惜。 若是太平岁月,这个韩榆努力修行到内门,不失为门内精锐;现在可没有太多时间培养这种有潜力的弟子了。 “你可报名了后天的杂役弟子大比?” 严长老又问。 “启禀严长老,弟子报名了。”韩榆回答。 “既然报名了,以你如今的斗法能力,破格作为外门弟子便是自然而然,我倒是不能用破格提拔你成为外门弟子作为奖赏。” 严长老稍作斟酌:“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韩榆便回答道:“弟子一是想要尽快提升修为,二是想要多学法术……只是若要为难,其他的也都可以。” 严长老闻言并不意外:“你这想法,也是修行路上人之常情。” “这样吧,我给你算宗门十小功,你可以去传法阁兑换法术,再额外给你一瓶聚气丹。” “这聚气丹在练气境界中后期用来提升修为效果不错,用在练气前期,效用稍有浪费,不过更显奇效,你十日一颗谨慎使用,万不可服用过量。” 韩榆连忙道谢。 严长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聚气丹给他,至于韩榆的小功记录,花奇、季易达两人自然会记录,不必多言。 “那个韦小洛可曾找到了?” 严长老又问。 “没有。”路执事、季易达、花奇皆是摇头。 “可还有其他可疑的杂役弟子——” 严长老说着话目光一扫,忽然神色严厉,一手挥出。 黑色藤杖如同一条黑色巨蟒横扫而过,砸破了百丈以外的厉通海的石屋。 紧接着一声尖锐的鸣金之声传来,厉通海涨红着脸,一柄长剑横在身前,被黑色藤杖压制连连倒退,直退到石屋之外灵田之内,将一根根青禾灵米禾苗踏倒进泥土中。 感受着厉通海的气息,严长老冷声道:“以练气八层混入我万春谷杂役弟子之中,鬼鬼祟祟窥视,你们灵剑宗向来自诩光明正大,何时也会干这种事情了?” “你剑心无愧吗?” 厉通海横剑艰难抵挡,同时怒声喝道:“你们万春谷勾结魔血门余孽,岂不更应该问心有愧!” 第64章 孤星 “什么?” 严长老、路执事、内外门弟子与韩榆等人全都讶然。 路执事与另一名执事两面包抄,围住了厉通海。 严长老缓缓放松自己的黑色藤杖,不再猛攻。 厉通海急忙低头看一眼自己身前灵剑,见到剑身灵光已经不稳,煞是心疼——以练气后期抵挡筑基后期的攻击,哪怕是只有短短几个呼吸,也损失不小。 当然,没有剑毁人亡,已经是他的竭力而为,兼有严长老想要问话的缘故。 “先不要杀他!我来问问他。” 随着严长老的话,路执事与另一名执事分别将剑架在厉通海身侧,将他控制住,不叫他乱动。 严长老的黑色藤杖更是悬于厉通海头顶,只需要念头一动,就能把厉通海打的脑浆迸裂。 “你说万春谷勾结魔修,是什么意思?” 严长老盯着厉通海问。 厉通海冷笑:“我亲眼所见,灵田处管事、内门弟子洪良修炼了炼血功,这难道不是事实?” 严长老皱眉:“那你知不知道,我这一次带着人就是要追杀洪良?” “追上了吗?杀死了吗?该不会自己演戏,一不小心放过吧?” 厉通海先是一怔,随后不以为然地说。 严长老愕然,随后被气的直笑:“在场所有人,谁不知道我们万春谷一次次清除弟子之中奸细?魔修奸细只要被抓住,就只有被杀死一个下场!” “你这灵剑宗的弟子,到底从哪儿听说我们万春谷勾结魔修?这等荒唐谬论,我们听都没听过!” 厉通海不屑地撇嘴:“在场众人,皆是你们万春谷之人,是非曲直还不是你们自己说了算,又有什么稀奇?” “除了你们万春谷之外,南域其余四个宗门哪个不是知道你们勾结魔修,意图颠覆南域?就等一起联手,剿灭你等邪魔歪道!” “我们万春谷成了邪魔歪道?谁说的这种荒谬言论?难道你们四宗门敌视我们万春谷,便是因为这可笑谣言吗?” 莫说严长老气极反笑,两位执事、众多弟子无一不感觉荒唐。 我们种田、种灵药、炼丹,连斗法都不怎么精修,谁家邪魔歪道是这样的? 但看厉通海怒目圆睁,大义凛然的模样,似乎真感觉如此,就更加叫人感觉荒唐了。 “我亲眼所见,你们万春谷的确有弟子是魔修!” 厉通海昂头喝道:“我奉师尊之命,专为查探此事,如今虽然身份显露,也算杀身成仁。” “待我师尊杀来,覆灭你万春谷之时,我虽亡于尔等之手,终究也得安息!” 严长老瞧他这种言辞神情,大概不是那种伤天害理之人,无奈说道:“灵剑宗的小子,我们万春谷弟子有人私下勾结魔修,我这长老率领执事、内外门弟子追杀,总不是假的吧?” “你怎么就不相信,反而对那种流言深信不疑?” “到底是谁向你们说,我们万春谷勾结魔修?我们勾结魔修到底要干什么?” 几个疑问下来,厉通海也意识到严长老试图跟自己耐心解释,心生疑惑,看看周围。 “你们真去追杀魔修了?你们门内没有勾结魔修,意图颠覆南域,生灵涂炭?” 严长老反问:“我们只想修行,种田,炼丹,生灵涂炭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两位执事,不少弟子都是点头。 “说不定你们是伪装,又或者你们都被骗了。” 厉通海半信半疑地说。 “我看,说不定反而是你们宗门被骗了!” 严长老皱眉说道。 厉通海依旧不信:“今日之事,到底如何?那个洪良又是怎么回事?” 严长老正要解释,厉通海又摇头:“你说了不算,韩榆,你来说!” 众人讶然,一起看向韩榆。 韩榆也有点讶然:“我来说?” “不错,我看你年龄虽小,却每日修行、巡田,心志坚定,不是那种滥杀人命,贪图魔门功法的人。你来跟我说原委,我便多信你一点!” 厉通海认真说道。 原来每日他练剑之后,韩榆巡田、回屋修行,都被他看在眼里,因此知道韩榆是一个专心修行的人,也知道韩榆就是个单纯的杂役弟子。 别人说话他不信任,若是韩榆来说,他认为应该不会有假。 韩榆便将今日王辉、洪良、田庆、凌慧四人之事陆续说了。 厉通海仔细询问细节,韩榆一一回答。 厉通海问完之后,皱眉思索。 “你们万春谷,真没有勾结魔门?” “自然没有!”严长老没好气地说,其他众人都是点头。 “那为什么……” “你问我们,我们怎么知道?”严长老面色不悦,“小子,你师父是谁,敢派你来万春谷做奸细,就不怕我们宰了你这练气八层的门下弟子吗?” 厉通海面带敬意,双手抱剑在胸前:“尊师,叶孤星。” “什……么!” 严长老顿时脸色煞白,急忙收回黑色藤杖,生怕把这厉通海一不小心给打死了。 “你是叶孤星的弟子?” “不错。” 厉通海昂首回应,隐有骄傲之意。 “你师尊莫非也要攻击万春谷?”严长老颤声问道。 “若是万春谷是邪魔歪道,师尊自然不会放过。我师傅与魔血门仇深似海,不共戴天,谁人不知?” 严长老顿时急切:“可我万春谷的确并未勾结魔修,这只是误会一场!” 感觉自己说话可能还不够份量,严长老又连忙补充:“走,我带你去见掌门和太上长老,辨明是非,到时候你可一定要跟你师尊说明!” “万春谷当真是正道宗门,从无邪魔歪道之事!” 说完之后,竟然伸手抓住厉通海手臂,与他共乘法器,直奔宗门主峰而去。 路执事眼看一向强硬的严长老,居然如此忌惮那位灵剑宗的叶孤星,也是心下吃惊不小。 随后与另一位执事处置了一番灵田处的后续安置事情,率领内、外门弟子们离去。 只留下季易达、花奇与韩榆几人还在原地。 “今日之事,辛苦你了,韩师弟。”花奇对韩榆说,“你的功劳我记上,你自去休息吧。” “对了,明日是否要去传法阁?我帮你叫一声钟月,若是钟月没空,我特意送你一次也无妨。” 韩榆应声:“还请花师兄跟钟月说一声吧。” “若是她繁忙脱不开身,我便等杂役弟子大比之后再去兑换法术。” 季易达、花奇、其他四名杂役弟子分别离去,还将凌慧尸体也带走。 韩榆站在原处,看向倒塌的厉通海石屋,那原来是孙康住处;看向田庆、凌慧石屋,那原来是刘兰住处;看向韦小洛石屋,那原来是李老道住处…… 现在屋内全都没了人。 他的邻居们,居然这么快又换了一茬。 感慨只是一时,韩榆返回屋内,平心静气,拿出千幻秘术伪装过的储物袋,开始盘点今日收获。 千幻秘术仓促间初学乍练,尚有许多奥妙没有尝试。 仅仅是伪装遮掩,便帮助韩榆躲过筑基境界探查,还能将储物袋外形遮掩伪装成一团衣服,就已经起到极大作用。 除此之外,便是一瓶聚气丹,十个宗门小功,韩榆宗门小功因此累积到十五个。 当然,对韩榆来说,最大的收获其实是没有暴露自身底牌,不必仓促离开万春谷,又能获得一段安心的修炼时间。 第65章 所修所学 夜色降临,灵田处一片寂然。 月光清洒在灵田中,也洒在石屋上,更顺着窗户口泼洒进了屋内。 韩榆盘膝坐于石床之上,于这夜深人静之时,静心思索接下来修炼的主次。 《青禾练气心法》是练气主修,自然是日日修行,达到灵息增长极限。 《炼血功》能够快速提升战斗、保命能力,同样是每日要修行提升的。 千幻秘术牵涉到韩榆不被人看穿的关键,也得更加熟悉,等到把幻影,改头换面也都学全了,以后进出万春谷都更加轻松随意。 除此之外,昨日刚得到的灵兽宗《兽心通灵契》,其实也可以修炼,跟自家的乌鸦联系更紧密坚实。 原本韩榆只打算修行一点,不修通灵契纹路;如今有了千幻秘术可以遮掩,通灵契纹路也可以修炼了,就看韩榆需不需要,有没有时间多修一门。 还有,就是严长老所给的宗门奖励:聚气丹、十个小功。 明日韩榆要去传法阁兑换法术,也得细细思量总共十五个小功兑换什么样的法术——原想着是兑换五个小功的风刃术,现在一下子可选择的余地大了不少。 将这些事情于心间流转,分好了主次,韩榆取出一枚莹白色聚气丹,张口服下,运转《青禾练气心法》。 他要亲身对比一下聚气丹与玄心果在修炼方面的作用优劣,以后也好确定修炼方面的资源规划。 聚气丹药力渐渐化开,韩榆搬运灵息周天,将其中药力转化为灵息,最后归于丹田处萌芽。 练气三层的萌芽小幅度微微摇晃。 等到这萌芽发出第一个完整的叶片,便是韩榆抵达练气四层之时。 运转几番周天之后,韩榆缓缓停下,心中大概估量聚气丹的药力,略有欢喜。 也许是聚气丹刚开始服用的关系,今日炼化药力之后,剩余药力凝而不散,居然还能修炼三日有余。 也就是说,每一颗聚气丹,单纯修炼增加灵息,足够四日修炼有余,大大超过了玄心果能够提供给韩榆的药力。 作为练气中后期服用丹药,此刻用来虽有浪费之嫌,但作用也是着实快。 之所以胜过玄心果许多,当然也有韩榆服用玄心果次数太多、导致药效减退的缘故。 不过,若要拿出去比较,玄心果的价值还是胜过聚气丹——只是一种清心凝神的作用,便是不同于单纯修行、增加修为的丹药。 睁开眼来,结束今日修行,大小乌鸦已经停在床前,静悄悄地等着他。 因为身具灵性,知晓躲避与不声张,大小乌鸦夜里并非大喊大叫闯进来,一向是极为收敛的。 见到它们之后,韩榆便笑了起来。 “明日我选法术,我还得看看有什么功法,明面上可让你们出来活动……” “要不然等我成为外门弟子,接触的弟子们越来越厉害,你们俩也没办法来找我了。” 大小乌鸦轻声嘎叫,连连点头,它们自然是舍不得长久不见韩榆的。 片刻后,大小乌鸦展翅飞去,韩榆不免又想起了李老道。 今日洪良、王辉之事,在坊市那边究竟如何,他作为一个杂役弟子也无从得知。 洪良所修炼血功从何而来,他也不可能惹人怀疑地去追问。 因为洪良的缘故,大概坊市又要搜寻排查吧? 李老道在坊市那边卖花糕,也不知道会不会暴露…… 第二天清晨,韩榆的石屋外传来一道欢快的喊声。 “韩师弟,韩师弟!” 韩榆起身开门,见到了绯色腰带的钟月,身边倒是没带着白色灵犬。 “韩师弟,是你要让我带你去传法阁兑换功法吗?我听花奇师兄传的消息,今天就过来啦!” “嗯,其他师兄师姐我也不熟悉,麻烦别人也不太好,只能请钟师姐你帮忙了!”韩榆说道,“钟师姐今天没带你的灵犬来吗?” “小白那家伙太馋嘴,我怕它又冒犯你。来来来,我带你去传法阁,上来吧。” 钟月说着话,释放出芭蕉叶片。 “钟师姐,你的灵犬如何在门内管理的?我也想养些什么灵宠,但又怕被误会……”韩榆踏上芭蕉叶后,对钟月询问。 钟月笑着说:“怕什么,只要跟宗门长辈说一声,不就行了?” 韩榆见她说的理所当然,便提醒道:“我并没有认识的宗门长辈。” “哦,这样啊,那也无妨……你学个驭兽之类的法术,登记一下自己灵兽便是了,咱们宗门本来管的并不严格,也就最近宗门有难,奸细极多,才严加盘查。” 钟月笑呵呵说着,声音跟银铃似的,活泼开朗:“现在得让宗门知道,你驭兽的法术从何而来,是不是灵兽宗的兽心通灵契。” “所以,你兑换一个本门传法阁的就好啦。” “原来如此,多谢钟师姐指点。”韩榆说道。 “不用不用,说起来我还得恭喜你呢!” 钟月笑着说:“花奇师兄跟我说啊,你昨日可是大放异彩,连长老、执事都称赞你术法了得,亲手击杀奸细,还配合其他师兄传信,立下功劳。” 韩榆有些愕然,没想到花奇对钟月还说了自己好话。 “这太夸奖了,我不过是运气好,刚好遇上。” “嘻嘻,你还挺谦虚的,韩师弟!” 钟月笑声如铃。 两人言谈之中,芭蕉叶缓缓接近宗门主峰,尚未靠近,一层淡淡青光从空中扫过两人。 钟月提醒韩榆:“别紧张,这是主峰新建的阵法,专门辨别是否宗门之人,一般只要有外门弟子身份玉佩便可进入。” “听说,如果敌人来袭,到时候可能隔绝内外,任何人不许进出。” 韩榆有点疑惑:“听说?” “听一位药园的长辈说的。” 钟月笑着解释,随后催动芭蕉叶进入主峰之后,越过层层楼宇高阁,抵达宗门大殿下方不远处的传法阁前。 “看,那就是你们明日大比的擂台——” 站在传法阁前,钟月指着半山腰一大片空白石台,对韩榆说道。 韩榆看了两眼,那原来应该是内、外门弟子们平日习练的所在,现在一个个石台排列着,正等待明日大比开始。 钟月等他看完,又说道:“好啦,你现在进去兑换法术吧,我在外面等你,兑换好了,我再送你回去。” “有劳钟师姐等候。” 韩榆微微颔首,走向传法阁门口。 “不必客气啦!” 钟月在他身后笑语盈盈。 第66章 殊为可惜 踏入传法阁,又是一道青光迎面扑来。 这青光从韩榆身上波动一下,显然因为他并非内、外门弟子的缘故。 感应到波动,一道年轻声音从不远处一个房间内传来:“杂役弟子要入传法阁,需得通报姓名,拥有小功,兑换法术类别。” 随着这声音,一名蓝衣内门弟子从房间内走出来。 “过来验明身份,储物袋放在门口,不许带入。” “验明无误后,再与你兑换功法。” 韩榆便放下储物袋。 阵法青光随后笼罩储物袋,不让他人碰,也不让他自己拿进传法阁。 韩榆走上前去,对那内门弟子说自己身份:“韩榆,灵田处杂役弟子,拥有小功十五,想要兑换驭兽法术与攻击法术。” 想起自身的千幻秘术,又加了一条:“或者幻象法术与其他类别也想看看,不知可否?” “入了外门再说,杂役弟子要兑换,只能等我拿来法术玉简,决定换不换。”蓝衣内门弟子说着,领韩榆到房间内,站在一块石碑前。 另外一名紫衣执事在房间内,看了一眼,并不多言。 对于石碑,韩榆并不陌生,之前入门的时候,执事房给自己录名显根便是用一块石碑,那块石碑兼有检测灵根、发放宗门功劳的作用。 比起来执事房那一块石碑,传法阁的这一块要小巧玲珑许多,仅仅有四尺见方。 蓝衣内门弟子对石碑开口:“灵田处杂役弟子韩榆,前来传法阁兑换。” 石碑上便显示:“韩榆、灵田处杂役弟子,十三岁、四灵根,小功十五。” “将灵息点在石碑上。”蓝衣内门弟子又提醒韩榆。 早在动身之前,韩榆便已经用千幻秘术做好遮掩,这时候便上前,输出一点灵息,点在石碑上。 “青禾练气心法无误。”石碑显示。 韩榆这时候也看出来了,这石碑不光是比执事房的石碑小一些,拥有能力也差一些。 若是执事房那块石碑,应该能够更精准验明身份,而不是只感应修行功法。 蓝衣内门弟子点了点头:“好了,这就不会有错。” “你要三种类别术法,驭兽类,攻击类、幻象类,是不是?我给你拿三类最简单的法术过来,五小功便可兑换一门,十五小功,便正好用光。” 紫衣执事这时候又抬眼看了一下韩榆,缓缓说道:“给他拿驭兽术、锐金术、幻身术。” 蓝衣内门弟子惊讶,小声说:“这……何执事,这好像超过了十五小功……” 姓何的紫衣执事说道:“他这杂役弟子术法有天赋,昨日立了功,此事我在宗门大殿已经知晓。” “明日杂役弟子大比,他入外门便可得风刃术、凝冰术、控土术、焰火术四种之二,没什么必要再耗费五小功兑换这类法术,索性给他一点好的。” 蓝衣内门弟子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行动,面上依旧有难色。 姓何的紫衣执事摆手:“去吧,白长老在此,我也是这么说。” “若是白长老问起,就说我亲自办的此事。” “是。”蓝衣内门弟子这才起身,去拿法术玉简。 房间内只剩下何执事与韩榆两人。 韩榆开口道谢:“弟子韩榆,谢过何执事关照。” “不必谢我,你自己有这个潜质,若不发掘,殊为可惜。” 何执事说到这里,声音略带惆怅:“宗门有难,难卜难料。” “若有朝一日宗门当真无以为继,你等这些弟子,也许便是最后的一点火星。” “说不得,还得靠你们最后记住‘万春谷’这个名字。” 何执事的话甚为悲观失望,说完之后,看着面前年仅十三岁的少年,又自嘲地摇头一笑。 跟这小孩子说什么呢,又能有什么用? “好好学,以后都能用得上。” 说话间,蓝衣内门弟子已经取来三枚玉简:“宗门传法,不得外借,更不许售卖,一旦发现,必然严惩。” “所有玉简都有宗门标记,外人也不敢收购。” 告诫一番之后,将玉简交给韩榆。 韩榆既然知道术法超出十五小功,还是何执事特意照顾,自然也就不再挑剔,向何执事道谢之后,便带着三枚玉简离开。 今日的复制能力尚未使用,可惜宗门也不是没有规矩,不可能任凭弟子随意闯入传法阁,像是地摊挑菜一样任意挑选,要不然韩榆至少可悄悄复制一两门法术。 不过转念一想,进出都有法阵检测的情况下,要多带玉简离开传法阁,也是不可能。 同样的道理,坊市里面售卖的物品,也不是随意伸手就摸,就能复制的。 韩榆要复制更好的物品、术法,还得自己修为提升,接触的东西才会越来越好。 走到传法阁门口,青光散开一角,让他拿了储物袋。 韩榆便把三枚玉简装入储物袋中,走出传法阁。 “你敢在传法阁前面吆喝,卖你那些破烂东西?”钟月正笑呵呵跟人说话。 跟钟月说话的是那坊市卖破烂的猪老三,他这时候也穿了外门弟子的青衣,不过也不知道是体态肥胖,还是习惯了如此穿衣,还是坦着大半个胸口,十分不雅观。 “哎,钟月,你这话说的……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在宗门主峰放肆啊!”猪老三说着话,抬头瞧一眼走出传法阁的韩榆,好像在估量韩榆能不能买他东西。 “知道就好,收起你那小九九,小心被执事们严惩。” 钟月笑嘻嘻地说一声,又跟韩榆说话:“韩榆,你术法挑好了吗?咱们这就回去?” “嗯。” 韩榆应声:“还得有劳钟师姐。”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嘛。” 钟月说着,放出自己的芭蕉叶,招呼韩榆上去。 韩榆正要上前,猪老三却是眼前一亮,对着韩榆便是抬手为礼:“哎呀,我说是谁!” “原来是咱们万春谷新出的术法天才,我可听闻了你的事迹,你今日要换术法吗?” “何不听听我的意见——” 韩榆脸色一沉,纵身跳上芭蕉叶,催促钟月:“走吧,回去。” 钟月顿时更是欢笑起来,一边催动芭蕉叶,一边回头对猪老三嘲笑:“猪老三,你瞧瞧你的名声,可不怎么好啊!再敢动歪心思,小心宗门罚你哦!” 猪老三尴尬地干笑两声,等他们走远了,才小声嘀咕两声。 冤大头越来越难找了。 回灵田处的路上,钟月又对韩榆问起这事:“你知道猪老三的名声啊?” “且不说知不知道……我一个小小杂役弟子,怎么担得起万春谷天才这样的称赞?这一听就是很大的麻烦。” 韩榆解释一声。 钟月这才恍然:“你倒是很小心啊。” “好多人被猪老三说两句好话,就哄得昏头转向,买他东西了。” 说话之间,灵田处到了。 韩榆下了芭蕉叶,跟钟月道别,顺便道谢。 钟月也摆手道别:“好好休息,明日杂役弟子大比,我去为你助威!” 说完乘起芭蕉叶离去。 等她走后,韩榆并未回石屋,而是拿出三枚玉简,走向灵田管事处。 第67章 请留灵田 “韩师弟,来此何事?” 刚到灵田管事处,花奇便看见了韩榆,于窗口处起身向外询问道。 跟花奇在一起的还有季易达、内门弟子李师姐。 花奇这么一问,他们也都看向韩榆。 韩榆便说明来意:“花师兄,我昨日得了十五小功,今日去传法阁兑换法术;因传法阁何执事关照,我换了驭兽术、锐金术、幻身术三门法术。” “现在我带了玉简过来。” 花奇不解其意:“哦,那倒是不错。你换了三门法术,回去自去修行便是,何必来我们管事处一次?” 李师姐这时候却是开口解释道:“驭兽术、锐金术、幻身术三门法术在破格令之前价值四十个小功,即便有了破格令,也价值二十小功。” “何执事这是特意关照了韩师弟。” “韩师弟,你这术法天赋昨日经过路执事禀报,严长老述说,又因你亲手击杀凌慧的战绩,如今已经在宗门内有些闻名了啊。” 韩榆也的确已经感受到自己在执事们、一些弟子们面前出名的情况,此刻听到李师姐再次强调,也不由暗想。 这就闻名了…… 万春谷的弟子们是真不擅长斗法啊,以至于自己这个杂役弟子斗法杀人,居然惊动不少人。 “韩师弟,你的意思是告诉我们,你的法术并非胡乱得来,而是来自传法阁;以后修行的时候,不要把你当做什么奸细,是不是?” 李师姐说完解释之后,又对韩榆询问。 韩榆点点头:“李师姐说的,正是我所想的。” “锐金术、幻身术还罢了,那个驭兽术,我担心被误会成灵兽宗的——虽然传法阁那边说我可以放心修炼,但为了避免误会,我还是提前跟师兄、师姐们说一声。” “若是师兄、师姐感觉不好,这法术我就以后再修炼。” 李师姐闻言,满意地看一眼韩榆:“不错,你提前说一声,的确省了我们许多麻烦。” “若是你不说,哪天我们看见你豢养了灵兽,少不得要把你抓起来审讯搜查。” 又问韩榆:“你想好养什么灵兽了吗?” 韩榆点头:“想好了,也是我之前的一点心愿。” “我拜师入万春谷的时候,身边带着一只乌鸦,当时的执事房方执事与金琦师兄,还有王辉王管事都是亲眼目睹的;只是后来忙于修行,那乌鸦便放于山林,让它自生自灭。” “我想再找找那乌鸦,将它变作我的驭兽。” 李师姐疑惑:“你带来的寻常乌鸦吗?是不是灵兽?” “是不是灵兽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它比一般的乌鸦大。”韩榆回答道。 “你若是修炼驭兽术,首要之选还是灵兽为上。” 李师姐建议:“若只是比同类强壮一些的寻常禽兽,没必要浪费这驭兽术。” “我们宗门的驭兽术跟灵兽宗的不同,只能驾驭培养一只灵兽,韩师弟莫要浪费了这个宝贵的机会。” 韩榆低头说道:“李师姐,我选择驭兽术便是为这乌鸦而来……若非是它,我也不会考虑驭兽术。” 听他这么说,李师姐也不再劝说:“既然是你心愿如此,我也不再多言。” 又沉吟一下,说道:“王辉、洪良两人陆续出事,灵田处现如今又是我来管辖。” “明日杂役弟子大比之后,你成为外门弟子,可以选择留在主峰,也可以跟执事说,回到灵田处帮我管理杂役弟子。” 韩榆有些意外:“我可以选择回灵田处吗?” “你到时候提出请求,告诉已经跟我商量好了便可。”李师姐说道,“现在主峰忙碌,刚破格的内外门弟子又多,偏偏又没有对外的任务,很是吵闹拥挤。” “连丹顶白鹤都被吵的飞走了一多半,芭蕉树都瞧着不精神了,实在非是清净修行的所在。” 韩榆正好也不想要在主峰居住,免得遇上长老,总免不了提心吊胆。 能回来灵田处,又跟李师姐说好了乌鸦的事情,那当然是最好不过。 “李师姐,若是真能成为外门弟子,我便选择返回灵田处。” 韩榆这么一说,李师姐一向清冷的面容上露出些许微笑,点了点头,季易达、花奇两人也露出善意笑容。 若是不出意外,明天之后,韩榆成为外门弟子,跟他们便是灵田处的同僚。 这跟之前的杂役弟子,自然不一样。 跟李师姐、季易达、花奇两人说完之后,韩榆心中也是大为安稳。 不仅乌鸦的事情说妥了,连外门弟子之后的归处也说定,明日之后,又能安心修行。 就算是万春谷撑不了太长时间,韩榆从灵田处离去也是最为自由方便的。 说起来,昨日严长老抓着灵剑宗的厉通海匆忙离去,现在也不知结果如何。 灵剑宗的叶孤星就这么可怕吗? 一向严肃、不苟言笑的严长老都破了功。 回到石屋之后,先修炼《青禾练气心法》炼化剩余聚气丹剩余药力,将灵息提升到今日修行极限之后,又将炼血功修行一次。 再之后是千幻秘术参详一番,又增加稍许理解。 随后,便是仔细学习《驭兽术》、《锐金术》、《幻身术》这三门法术。 锐金术用了一个时辰,初学乍练,使用出来,倒也有些威力——若有武器,附于武器之上,顿时锋锐大增,削铁如泥。 若无武器,锐金术也可单独形成一道攻击,初学乍练便已经不亚于风刃术;若是熟练之下,加上韩榆有金属灵根,怕是单纯激发锐金术便可威力胜于风刃术不少。 这果然要比风刃术、焰火术高出一筹,难怪不是五小功可兑换的法术。 再看驭兽术,韩榆对照灵兽宗的《兽心通灵契》,看看两者之间高下。 不修兽心通灵契,只是与灵兽心意相通,那么驭兽术还是相对比较可以的。 但要是跟修炼兽心通灵契、驾驭多种灵兽的比起来,驭兽术又大大不如——韩榆暂且修炼驭兽术便可,等以后再有需要,再来修炼那个灵兽宗的功法。 花了一个时辰,又把驭兽术初步学会,大小乌鸦不在,韩榆也没办法验证。 又把《幻身术》拿起来学习。 一学之下,韩榆顿时愕然——千幻秘术跟幻身术发生了奇妙的反应! 千幻秘术之内本身有幻化之法,如田庆幻身躲避追杀,逃出生天,韩榆暂时只瞧了个大概,毕竟这才刚刚到手,还没来得及学习。 但是这幻身术刚到手中,第一次练习,韩榆就直接幻化了两个幻分身出来。 而这,根本是传法阁给的幻身术上没有的能力。 传法阁玉简记载,这幻身术便是练到最后也不过是一个幻身,以此迷惑敌人,若是精修熟练,可让敌人难辨真假。 韩榆初学乍练,便已经两个幻分身,而且已经较为细节清晰,并非那种模糊身影! 第68章 驭兽乌鸦 看着眼前两个跟自己相似的幻影,韩榆终于彻底明白田庆、凌慧两人为何一直鼓动自己兑换幻象方面的法术。 原来,千幻秘术在这方面竟有这么大的作用。 幻影程度比单纯修炼幻身术要精细许多,而且刚一开始就有两个身影幻化,要是修炼更加精熟,可能数目还会增加。 到时候敌人难辨真假,韩榆便多了一层进退自如。 想到这里,韩榆神色不免有点古怪。 之前田庆劝说他兑换幻象类法术,便是这个理由,可以趁机攻击,也可以趁机逃走。 现如今,韩榆把千幻秘术学到手,幻身术也学会,倒是真把田庆的劝说给实现了。 逃出万春谷的田庆若是得知,不知会不会感觉高兴。 毕竟韩榆还是挺听劝的。 修炼的时间显得格外快,练气练血之后,三个刚到手的法术学会,韩榆回过神来,天色已然漆黑。 今日的复制能力,韩榆没有动用,而是开始积累——他的复制能力若每日使用,便是复制玄心果,精血,玉简这类物品,若是一段时日不用,则是可以积累出复制更复杂珍贵物品的能力。 随着他修为提升,每日复制能力也在提升,若是几天不用,积累的复制能力也变得更多。 现在,一时之间也没有特别值得复制的物品,聚气丹的残余药力已经足够让韩榆目前使用,便积累一下复制能力,将来备用。 夜渐渐深沉,一大一小乌鸦,展翅飞来。 顺着窗户落下之后,韩榆伸手摸了摸大乌鸦。 “嘎。” 大乌鸦轻声鸣叫,惬意地眯起眼睛。 韩榆又摸了摸小乌鸦,小乌鸦也欣喜地低声轻叫。 叫了一声,偷眼看大乌鸦,见到大乌鸦正盯着自己,小乌鸦连忙闭嘴躲到一旁,不敢再抢属于大乌鸦的宠爱。 “今日我学到驭兽术,以后你们出现便方便多了……” “你们两个谁来做我驭兽?” 韩榆话音一落,大乌鸦、小乌鸦一起探头过来,显然都愿意。 随后大乌鸦警告地看了一眼小乌鸦。 小乌鸦委屈轻声叫唤,又无奈地缩到一旁去,将这机会让给大乌鸦。 韩榆见此也没有意外,大小两只乌鸦主次分明,先来后到还是很清楚的。 再者,大乌鸦率领乌鸦群,也的确应该先用驭兽术。 于是抬起手来,将灵息输入大乌鸦身躯之内,运转驭兽术。 大乌鸦身体微微颤抖,自身灵气发自于本能地想要反抗,都被它收敛起来。 片刻之后,韩榆放开手。 与炼血功的养灵术不同,驭兽术成功之后,韩榆与大乌鸦感应、心意相通程度更强的多。 毕竟养灵术只是喂养血气、精血,说到底是把凡俗野兽豢养的更加凶猛异常,未必就能变成灵兽,更多是变成对主人亲近的凶恶猛兽。 如今驭兽术成功,一里之内,大乌鸦即便不被韩榆看见,即便隐藏起来,韩榆也能清楚感知到它的存在方位;二十丈之内,心意互通迅速交流,不成问题。 这也意味着大乌鸦从此可以跟韩榆配合亲密无间,不需要任何言语便可以默契攻击敌人,又能极大增加韩榆战力。 而这还不是驭兽术的极限,随着韩榆的实力提升,他对大乌鸦的感知方位远近、心意相通距离还会继续提升。 除此之外,驭兽术使用之后,也基本断绝了灵兽反叛的可能——但凡有一点不忠念头,主人都会很快察觉,给予惩处甚至击杀。 这个驭兽术,对韩榆来说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实用法术。 虽然比《兽心通灵契》差了一点,但现在已经完全够用。 完成了驭兽术,韩榆再看大乌鸦,清楚得知它对自己忠心爱护甚至于孺慕之意,也不免笑了笑。 大小乌鸦两个对他的忠心听从,其实早在驭兽术之前韩榆就知道,现在只不过是感应的更加清晰。 梳了梳大乌鸦的羽毛,感受着自身灵息、血气与它的双重契合,韩榆也越发感觉亲昵。 “对了,还有一件事得处理。” 韩榆看一眼大乌鸦,大乌鸦顿时会意,展翅飞出去,不多久便将一个储物袋带回来。 随后韩榆将来自韦小洛的灵兽宗信物、《兽心通灵契》玉简扔进储物袋中,让大乌鸦带走——在这两天时间内,一开始韩榆朝不保夕,感觉有可能被迫离开万春谷,这两样东西并没有立刻扔掉,而是准备关键时候用来迷惑万春谷宗门,甚至可能用来混入灵兽宗。 那时候他身上炼血功并不能保证不暴露,已经有心离去,而且随时可能动用这两种物品。 如今千幻秘术下,炼血功暴露的可能微乎其微。 韩榆自然要把这两样东西扔的远一些,短时间内,他是用不到了。 大乌鸦带着储物袋再次离去,小乌鸦跳上韩榆肩膀,委屈地轻叫一声,也展翅飞走了。 韩榆笑了一下,心头一片轻快。 若非必要,他也不准备离开万春谷。 第二日一大早,天色刚亮,季易达、花奇两人催促所有参加杂役弟子大比的人起来。 人数太多,法器一一运送太过麻烦,众人沿着灵田处山谷口走出去,越过药园地,炼丹处一处山谷、一处山丘,最后经过数棵高大的芭蕉树,终于抵达宗门主峰之下。 所有弟子们经过主峰阵法的青光,抵达山腰处大比擂台之上。 大比擂台之前,很快熙熙攘攘聚集了一两千名杂役弟子。 大部分是参与大比的,小部分是来观战助威的。 除此之外,便是主持此事的紫衣执事、内外门弟子。 也有一些内外门弟子不是来执行任务,而是来看热闹的。 韩榆与灵田处的杂役弟子们刚站住了脚步,就看到钟月在对面的稍高位置,对自己招手示意。 她果然来给自己助威了。 再往其他方向看,看到了粗眉大眼的孙康面带憨笑,身材矮小的刘兰踮着脚招手,韩榆笑着对他们两人点头回应。 除此之外,韩榆还看到猪老三袒着胸口穿梭在人群中,像是一条肥大的泥鳅,有空就钻。 大比时间一到,一名紫衣执事凌空飞起,宣布杂役弟子破格入外门的大比开始。 各擂台前面站了内门弟子、外门弟子,开始对照名单,喊出名字。 一开始韩榆名字还没被喊到,韩榆只在擂台下看着杂役弟子们比试斗法——万春谷的弟子们斗法水平的确很差。 大多数情况都是双方互相释放御风术,试图把对手赶下擂台,不少杂役弟子都是双方释放法术到没有灵息,只在擂台上互相干瞪眼。 这种情况当然是双方都没资格继续参与大比,直接就被执事或擂台看守弟子赶下去。 直到一个时辰后,韩榆才听到自己的名字在一个擂台前响起。 “灵田处杂役弟子,韩榆!” “对,药园处杂役弟子方大威!” 第69章 定夺 随着韩榆迈步走上擂台,钟月、孙康、刘兰都看向韩榆所在的擂台,并起身走了过来。 人群中穿梭的猪老三,也转头看过来,对面前正在说话的杂役弟子说道:“这位师弟,看见了吗?擂台上可是上了一个厉害的,你要是不买我的东西,一旦遇上这位韩榆,那立刻就会被打落擂台,跟外门再无缘分!” 那杂役弟子有点不太相信:“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猪老三拍拍自己带胸毛的胸口,“我跟你说,成为外门弟子不光是要靠死心眼的闷头修行,还得灵活多变。” “就拿我给你的这个手镯来说,还有两次使用能力;换成防御的护身符,怎么也得好几块灵石吧?这可是足足两次转败为胜的机会,我就卖给你三块灵石,那还不值得?” 那个杂役弟子有些心动,犹豫一下后说道:“看看再说,看看再说……” 有执事、内外门弟子听见韩榆的名字,也扫过来,看了一眼这边擂台。 而在更远一些的小看台上,背着剑的厉通海在万春谷一名紫衣执事的陪同下也在看着这一次的万春谷杂役弟子大比。 亲眼看到这些令人啼笑皆非、远不如灵剑宗弟子们的杂役弟子们比赛,厉通海也再一次肯定了见过万春谷掌门之后的内心想法。 这万春谷压根就不是一个喜欢战斗的宗门,杂役弟子们都是这副人畜无害,专心种田、培育灵植的模样,上哪儿去勾结魔修? 既没有那个野心,也没有那个能力。 也许,真的应该向师尊禀明万春谷情况,请师尊再来定夺。 以师尊的嫉恶如仇,是非分明,定然是绝不放过一个魔修,也绝不冤杀一个好人的。 万春谷勾结魔修,到底是谁言之凿凿的? 幸亏师傅派我来打探,这才没有误会到底。 厉通海正想着,忽然看到韩榆登上擂台,便凝目看去。 一旁的万春谷紫衣执事注意到他眼神,说道:“那是韩榆吧,你在灵田处时候的邻居。” “嗯。”厉通海说道,“他修行挺专注,应该是个不错的。” “可惜,四灵根天资,蹉跎一生也难筑基。”执事略有些惋惜地说。 厉通海微微颔首:“是挺可惜。” 又看了一眼,韩榆已经一手熟稔的焰火术将对手逼的认输,不再看。 “去见你们掌门吧,我想好了。”厉通海说道。 紫衣执事顿时大喜:“你愿意激发联系剑符,请灵剑宗过来商议大事了?” “不错,届时我师尊自然会过来辨明是非。”厉通海说,“万春谷是不是勾结魔修,我师尊一看就知道!” 两人不再观看擂台处杂役弟子大比,匆匆离去,返回主峰宗门大殿。 ……………… 韩榆在擂台上等了几个呼吸,对面上来一个手中握着一把药锄的青年。 一见对方这等准备,韩榆也不免讶异。 “灵田处,韩榆?” 守着擂台的内门弟子确认两人身份。 “是。” “药园处,方大威?” “在。” “好了,可以开始比试了。” 随着内门弟子宣布,那名为方大威药园处杂役弟子急忙上前,挥动药锄奔着韩榆而来。 他还没到,韩榆手指抬起,一道火焰直接奔涌而去。 方大威顿时吓了一跳,急忙躲闪,跑到擂台一角躲过火焰之后,惊魂未定:“你会焰火术?” 韩榆点点头,也问他:“你手里面的是法器?” “不是,就是炼过的,除了坚硬,刨地松土好用,其他没什么用。”方大威说,“我想着用我家里武功,也算个优势,总比控水术好用一些……” 说着话,又试探地看韩榆:“你还能释放法术吗?你要再放焰火术,我就认输。” 韩榆便手指并起,调用灵息,释放第二个焰火术。 方大威立刻举起药锄:“我认输!” 内门弟子记录下来胜败,让两人一起下了擂台,韩榆还得再等待叫名,才能开始下一轮比试。 刚走下擂台,钟月便走过来:“韩师弟,法术使得真不差啊!好多外门弟子都没你好呢!” 孙康、刘兰也走过来,跟刚胜了一场的韩榆打招呼。 四人碰在一起,钟月跟孙康、刘兰两人都有点意外。 不过钟月性子开朗爱笑,伸手掏出一个小口袋来:“月见草汁液浸泡过的炒瓜子,一起吃点吧?” 招呼韩榆、孙康、刘兰到一旁吃瓜子,说话聊天。 瓜子微苦,但口舌生凉气,还有幽香萦绕,倒是回味悠长。 孙康、刘兰两人跟钟月彼此介绍,然后一起嗑着瓜子说话,倒也渐渐成了熟人。 韩榆在一旁默默嗑了几个瓜子,看见刚刚比试的方大威举着药锄跟自己示意,便也举手点点头。 方大威便笑一下,转身离去了。 “刚才那个拿药锄的,是不是有点耍赖啊?要是这样,大家都拿法器护身、攻击,岂不是都能进外门了?”刘兰给韩榆抱不平。 钟月笑道:“要能拿到护身法器、攻击法器的,早就能拿到不少修炼资源,该练气三层了,还用等到现在跟这些杂役弟子抢名额啊?” “今天杂役弟子大比,都在练气三层以下,不会有几个能拿出法器、练好法术的!” 刘兰恍然点头:“这倒也是……有灵米灵石修炼的,也不会等到现在还入不了外门。” 正说着,钟月忽然在人群中看见了猪老三。 他的身旁围了几十个杂役弟子,都在听他比手画脚宣讲什么话语,不时赞同点头。 钟月顿时皱起了眉头。 “韩师弟!你还真得注意一点——看见那个猪老三了吗?” “那家伙就是跟在师兄师姐后面捡破烂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丹药、快要报废的法器,残缺不全的功法术法,他都存起来当宝贝。” “要是平时也就算了,现在那些杂役弟子们买了他的东西,搞不好真的会对你有些威胁!” 韩榆看了过去,也点点头,提起警惕。 那些破烂固然作用不大,但在练气前期,能攻击一次或者防御一次,都有可能奠定胜局,不可不防。 接下来,只会一轮比一轮更激烈,可不像是跟他对方大威一样了。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韩榆的名字再次被喊到。 再次登上擂台,等待第二轮比试开始。 第70章 全胜 这一次韩榆的对手,是个皮肤黝黑的杂役弟子。 刚一宣布开始后,这杂役弟子便眼神警惕,将两张符箓握在手中,一左一右。 面对同样的第一轮胜利者,对手果然明显手段更多。 韩榆一看这情形,便把灵息运转,手指并起向前挥出,一道火焰便直奔对方。 那杂役弟子握着什么符箓他不知道,必须先攻试探。 对面的杂役弟子见到焰火术袭来,也同样神色紧张许多,立刻激发一张符箓,形成一道薄如蝉翼的护身罩。 焰火术击打在护罩上,护身罩便剧烈波动一下,缓缓消散。 韩榆心下恍然:原来这就是护身符的效用。 抵挡一次寻常法术的攻击。 对面的杂役弟子又把目光盯着韩榆,激发了另一道符箓,一道风刃便朝着韩榆而来。 韩榆再次挥手运转灵息,一道焰火术再次发出,与风刃术对撞在一起。 紧接着,也没看焰火术与风刃术对撞结果,又是一道焰火术紧随其后发出。 短短几个呼吸,三道焰火术流畅且精准地释放出来,台下顿时一阵惊呼声。 “这是谁?” “法术怎么这么快!” “他这是练了多少次?” 莫说万春谷的杂役弟子,就连外门弟子、内门弟子都甚为惊讶——这台上弟子还不到练气三层,怎么如此精于斗法? 不远处负责监督的两名紫衣执事也看过来,微微颔首,口中说道。 “一道接一道,几乎没有迟滞,这个韩榆术法天赋真不错!难怪能杀了叛徒。” “咱们万春谷少有法术这么精熟外门弟子。” 众人惊呼议论之中,韩榆的第一道焰火术撞在风刃术上,擂台上顿时一团闷响,灵息铸就的焰火与风刃结构顿时互相碰撞击破,变成一团一人大小的火焰,剧烈燃烧一下将整个擂台照亮。 这火焰尚未熄灭,韩榆的第二道焰火术已经穿过去直奔对手。 对手正眯着眼,看不真切火焰燃烧的亮光,还没回过神来,就被韩榆的第二道焰火术命中。 顿时惊叫一声,滚落下擂台,不断扑打身上火焰。 一名紫衣执事顿时上前来,抬手凝出一片冰,将这杂役弟子身上的火焰灭去。 “韩榆胜。” 说完之后,这名执事又对擂台上韩榆看一眼,赞许颔首。 韩榆便对执事抬手行礼,随后下了擂台。 钟月、孙康、刘兰三人都走上前来,一脸惊奇地看着韩榆。 “韩师弟,你可真厉害啊!这才练气二层,就这么厉害了,我感觉我都不是你对手!”钟月说着。 孙康、刘兰也都点头:“我感觉我也不是。” “你这焰火术太厉害了!” 韩榆笑了笑,看到钟月又递给自己炒瓜子,便接过来。 还没等他再说话,一个肥胖身躯已经推开旁人到了韩榆面前:“哎呀!这位韩师弟当真是了不得!” “这一手焰火术炉火纯青,难怪奸细也要饮恨于你手中啊!” 露着几根胸毛的猪老三眉飞色舞,上来对着韩榆便是一通大夸特夸,紧接着却又话锋一转:“韩师弟,刚才的战斗,你可曾感觉到有些地方并不是那么尽善尽美呢?” “比如说,你要是有防身的法器,护身符,就大可不必冒险用焰火术对撞风刃术,你说是不是?” “比如说,你要是拥有进攻的法器,风刃符或者焰火符,就能够更加轻松地结束战斗,你说是不是?” “再比如说,你练气二层,释放三道焰火术,应该灵息一时半刻恢复不及,正需要补充灵息的丹药,方才能参加接下来的大比——你说,是不是?” 猪老三一脸油滑,嘿嘿笑着对韩榆暗示,应该从他这里买些东西了。 韩榆听他这么说,倒也是心里一动。 猪老三说的话虽然是为了卖他的那些破烂,但道理的确也不算错。若他有攻击法器、防御法器,飞行法器,再加上攻击防御的符箓,的确是战斗之中会轻松许多。 就算不用于大比,以后单纯用来防身,也是有必要的。 只是猪老三的一堆破烂,就没必要买了。 钟月也在这时候说道:“猪老三,你那些东西就没必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吃了你的丹药,得花好几倍时间耐心清理丹毒,搞不好还清理不干净!” “赶紧一边去吧!” 说着话,拿出一个小瓶来:“韩师弟,我这里有凝气丹可以借给你,你要不要暂且用来恢复一下灵息?” “你这……”猪老三有些恼火,黑着脸对她说,“钟月,耽误我做生意,可过界了啊!” “韩师弟是我朋友,你要坑我朋友,说起来也是你先过界。”钟月笑着说道。 猪老三颇为不悦地瞪她一眼,到底没有选择翻脸,只是说:“其他的杂役弟子,没有你朋友了吧?” “没有了。” 猪老三便对钟月警告了一句:“再耽误我做生意,我真要翻脸了啊!” 又转身对其他杂役弟子们嚷嚷起来:“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法术多么高超的师弟,这时候也开始服用丹药了,我这里丹药、符箓、法器有限,欲购从速,先到先得!” 刚喊了两句,杂役弟子们便有几个聚集过来。 猪老三喜出望外,正要卖货,杂役弟子们却又纷纷散去。 猪老三疑惑地张望一眼,这才发现一个紫衣执事站在了他身后,顿时一个哆嗦:“白执事……” 白执事冷笑着看他:“小子,我看你半天了。” “带丹毒的丹药卖到青禾坊市散修手中,门内也懒得管,现在真敢卖给门内弟子——你小子属于故意害人,犯门规了,知道不知道?” 猪老三顿时浑身肥肉哆嗦:“白执事,我……我第一次……什么都不懂……您饶我一回……” “去执法处等着受罚吧!” 白执事拎起他,踏上法器,离开擂台处。 这猪老三被带走后,杂役弟子大比顿时清净了许多——反复叫嚷鼓动的,有些杂役弟子也就不想着额外买东西走捷径了。 韩榆又经历两轮比试,一轮是对手会使用风刃术的,一轮对手是从猪老三手中购买了防御法器,都没给韩榆带来太大麻烦。 剩下的杂役弟子还剩下不到百人。 韩榆炼化剩余的聚气丹药力作为补充恢复后,又参加两轮比试,终于以全胜的成绩列在最后的二十名杂役弟子之中。 这留到最后的二十名杂役弟子,自然是全部进入外门的。 仅剩下最后一件事。 杂役弟子大比的最终名次。 第71章 我来助你 既然有大比,便有名次,便会根据名次有奖赏。 这是对弟子们的最好勉励方式之一。 这一次虽然是破格收取杂役弟子入外门的大比,但这么多杂役弟子都比试到这时候,自然也要鼓舞勉励一番。 除了刚刚斗法胜利的韩榆等二十人之外,紫衣执事又带来了八人,这八人也是今日破格入外门的杂役弟子,是在另外方面有专长天赋的,如画符、炼器、炼丹、种药特别有潜力的杂役弟子。 带来这八人之后,紫衣执事宣布:“你们二十八人本次破格入外门,也是宗门看你们稍有专长,格外优待,以期你们能够为宗门发挥更大作用。” “现在从你们之中选出本次杂役弟子前十,从第一到第十,分别给十小功到一小功、十块灵石到一块灵石的奖励,也就是第一名十小功、十块灵石,排到第十名一小功一块灵石。” “十名之外,没有任何奖励。” “谁要参与这前十名的比试?若有人放弃,现在也可立刻提出。” 执事宣布完毕之后,刚带来的八人里面,顿时有七个举手放弃,不参加排名比试。 而剩下的二十人中,也有三个自觉实力不够,放弃了前十名的比试。 仅剩下十八名杂役弟子,参与这最后的名次比试。 二十个擂台此时倒是显得太多了。 紫衣执事宣布,排名比试在九个擂台上开始。 韩榆自然也排到一名叫李轩的对手,练气二层修为,自身会攻击法术,手里面还握有符箓。 韩榆对这样的对手本来应该不难,毕竟刚刚也对战过类似的。 然而大比到了最后,哪怕仅仅是练气三层以下的杂役弟子们,也是其中精华。李轩已经能够两息之间释放法术,且手中符箓不止一个,接连激发之下,居然先声夺人,对韩榆一口气发出了三次攻击。 韩榆凝神静气,躲过一次之后,才连发三次焰火术,才将对手艰难击败。 如此,韩榆便来到了前九名。 没等韩榆下擂台休息,又迎来再一轮比试。 这一次对手叫王腾,比之前的对手更加夸张,完全不是杂役弟子应有的——直接手握一柄完好无损的利剑法器,也不知道是长辈给的,还是他自己积蓄购买的。 练气二层也没办法激发法器威力,王腾只是握在手中、输入一些灵息,挥动利剑法器,便把韩榆的焰火术给斩灭。 韩榆见这情形,不免将目光落在那利剑法器之上。 事先拥有符箓、法器之类,战斗之中的确可以占据先机。 可惜,太大了,没办法当众复制。 要不然,昨日的积累的复制能力与今日尚未使用的复制能力加在一起,说不定就能将这利剑法器复制下来。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看看能不能尽可能击败对手,赢得更高名次。 韩榆沉吟一下,运起灵息,先对自己释放一次御风术,随后对着王腾释放出一道御风术。 王腾见到御风术袭来,便急忙输入灵息,挥动利剑法器。 韩榆也不停息,仗着御风术消耗少,自己使用又快,接连御风术直奔王腾。 王腾一开始还不以为然,渐渐脸色凝重,接连挥动几次利剑法器破开御风术后,见到韩榆居然还有余力,而自己灵息越来越少,顿时心急起来。 又一次斩灭御风术后,王腾一咬牙,把剩余灵息输入利剑法器。 那法器顿时冒出莹莹白光,王腾举着利剑法器便向韩榆冲来——练气二层修为,强行使用这种攻伐法器,最多也就是这般如此了,距离掐诀驾驭自如还差得远。 韩榆脚下生风,轻松躲过,手中又是一道御风术发出。 王腾猝不及防,顿时被御风术推下擂台。 再站起身来,输掉比赛的王腾看韩榆的眼神有点异样:“你刚才对自己使用御风术,就猜到我可能要攻击你?” 韩榆点了点头,走下擂台。 王腾灵息不多,经不起消耗,这是韩榆想到的办法。 给自己事先用一个御风术,也是面对利剑法器,心里没底,随时可逃。 “那你可真厉害,手里面什么都没有,不像我……把我父亲的法器拿来,还没赢过你!”王腾敬佩地说道。 随后走向另外一边,跟一个中年模样的蓝衣内门弟子说话,看模样有几分相似,应该就是他父亲。 钟月、孙康、刘兰这时候也都赶过来,让韩榆赶紧打坐调息,恢复灵息。 “接下来的对手更厉害,韩师弟你符箓没有、法器也没有,其他的灵兽、丹药之类也没有,只能靠自身法术跟他们比一比了!” “反正已经进了外门,现在也成为前五名,就算是输掉也值了。” 韩榆点点头,炼化聚气丹药力,将自身灵息再次恢复圆满。 “其他的名次正在比试之中。” 钟月神色兴奋地对他说道:“刚才你回复内息,我特意看了一下,韩师弟你已经定在了前四名。” “再赢一次就是前两名,再赢两次就是第一名!” 孙康、刘兰两人也都表情激动。 “韩师弟,你有可能拿到杂役弟子大比第一啊!” 韩榆微微摇头:“宗门有难,一再破格收入外门弟子,我这样只在练气二层当第一,其实也没什么可称道的。” “怎么能说没什么呢?大比第一到底是大比第一,肯定是会被宗门特别关照的!”钟月认真说道。 韩榆还是摇头:“那也很难了,接下来他们法器、符箓都有……” “他们用的话,你也可以用啊!” 钟月灵机一动,提议道:“我把小白带过来,帮你一起打,你说怎么样?小白还是挺抗揍的。” 韩榆微微一怔,想了想说道:“我看不必如此,前四名已经不错,没必要因此伤了你的灵兽。” 见他没同意,钟月有点意外,笑着说:“看来小白免了一次挨揍的机会,还是我回去亲手收拾它吧。” 这时候韩榆又被叫了名字。 登上擂台去,对面是一个年龄跟韩榆差不多大的杂役弟子,叫做白凌云,手握利剑,身穿灵甲,一身法器灵光闪烁。。 韩榆一看就知道自己除非暴露炼血功、叫来乌鸦群,否则单纯使用法术打不过这对手,法器有攻有防不说,还不知道有多少符箓、丹药撑着。 这白凌云,是谁家的孩子? 难道跟刚刚抓走猪老三的白执事有关系? 要真是这样,这副模样倒也可以理解。 看来,这一次也只能第三名或者第四名了,收获倒也不错。 就在韩榆打算放弃的时候,一柄灵光内蕴的利剑“嗖”地一声飞来,从天空落下,直挺挺插在擂台之上,剑鸣声回荡不休。 “胜之不武,我来助你!” 第72章 意外之喜 谁的飞剑? 韩榆、擂台上对手白凌云,以及擂台下诸多观众弟子们一起转头望去。 只见一旁的看台上,厉通海正并剑指,掐剑诀,对着韩榆这边面带微笑。 说话的居然是他。 韩榆讶然吃惊。 这万春谷杂役弟子大比,厉通海一个灵剑宗奸细,竟然这样大摇大摆冒头出来,还要帮助自己? 再看厉通海神情自若,很是轻快。 在他身侧,有严长老与另外一名未曾见过的长老,也都面带笑容,笑呵呵看着。 看来厉通海在万春谷待的很不错,万春谷对他竟然不加约束。 “韩师兄!” 厉通海笑着扬声说道:“别人都拿着法器,你却一无所有,岂不是被人胜之不武?” “我这飞剑乃精金所炼,师尊亲赐,向来以斩妖除魔,扫清不平为剑锋所在。” “今日借给韩师兄,便和人家好好斗一场吧!” 韩榆回答:“你练气八层,不必叫我韩师兄……” “既然之前叫都叫了,何必遮掩改口?” 厉通海笑道:“韩师兄,闲话少说,便用我的剑吧!” 韩榆见厉通海说的爽利,身边两个万春谷长老也没有半点不满,便伸手去握那插入擂台之上的飞剑。 手掌刚一握,韩榆便有了判断。 两日的复制之力,难以复制这柄飞剑,要三日的复制之力积累才能将这飞剑复制出来——复制玄心果、精血之类,还从没这么困难,看来直接复制这种炼制过的器物,消耗复制能力更多。 若不是真的需要,只是提升修为,还是复制玄心果、精血、灵血藤或者丹药更合适一些。 这边韩榆握住了飞剑,从擂台上轻轻一提,便轻而易举拔出,灵光吞吐明灭。 擂台另一边的白凌云眼看自己可能落败,忍不住开口:“我们这就要开始战斗了,这样送东西岂不是犯规?” 厉通海身边与严长老一起来的白长老笑着开口:“好了,凌云,你下来吧!” 白凌云顿时委屈:“祖爷爷,我还没输——” “让你下来就下来,你这浑身法器,的确胜之不武。”白长老说道,“能走到前四名就不错了。” 白凌云深深吸了一口气,气冲冲地解开护甲,扔掉利剑法器,将项链,手环摘下来扔在地上。 “这样总行了吧?” 韩榆见他赌气不用法器,自己也把厉通海的飞剑重新插回擂台上。 擂台下,紫衣执事看向白长老。 白长老笑了笑:“他愿意试一试,那就试试吧。” 紫衣执事点点头,宣布比赛开始。 韩榆便抬手一道御风术释放出来,直接把白凌云往擂台下推。 白凌云惊叫:“你等一下,我还没准备好!” 韩榆仿佛没听见,又是一道御风术,将他直接推下擂台。 紫衣执事纵身跃起,接住了白凌云。 白凌云站在地上,瞪着擂台上分明是同龄人的韩榆,嘴巴扁了扁,眼圈渐渐红起来,似乎想哭。 最后用力地抽了一下鼻子,大声叫道:“这次算你厉害!” 喊完之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一边跑,一边飞快地抬手擦眼睛。 “白凌云,你的东西!” 紫衣执事提醒一句,见到白凌云已经跑远,只好上前收起了那一堆法器,交还给白长老。 白长老笑着接过去:“这孩子灵根不好,家里又宠爱,心性也得磨炼啊。” 韩榆看着这一幕,也在心中感慨:白凌云跟自己年龄差不多,这一身法器,怕是比一般的练气六层都要难杀吧? 没等韩榆下擂台,紫衣执事又过来宣布:“另一边战斗也结束了!韩榆和孟豹分出此次大比的一二名!” 说着话,示意一个身上带着血迹,牵着一头獠牙奇长猛兽的杂役弟子上擂台来。 双方一对面,尚未宣布开始,韩榆便拔出厉通海给的飞剑。 这个对手跟其他人都不一样,身上带血,韩榆必须要做好一切准备。 孟豹皱眉看了看韩榆手中的飞剑,又看看自己身边的猛兽,举起手来:“我认输!他的剑太利!我怕他伤了我的长牙虎!” 执事顿时惊讶:“你要认输?” 孟豹点点头:“对,他的剑太利。” 韩榆问他:“我不用剑,你不用你的长牙虎,比一比怎么样?” “那我更不是你对手。”孟豹无奈地说,“我就擅长养灵兽。” “这一次大比第一,就是你了,我当第二就行。” 韩榆听他这么说,也不再多说什么。 本以为第四名就该止步,没想到厉通海一插手,他居然也能有机会依仗法器之利,获得大比第一名。 拿着长剑走下擂台,到看台处双手交还给厉通海:“多谢援手,我本没想夺得第一,实在是意想不到。” “韩师兄何必客气?” 厉通海说笑着,将飞剑归入背后剑鞘:“以我所见,这些练气二层的杂役弟子的确远不是你的对手,一个个依仗外力来压过你这么一个无依无靠的。” “我既然见了,自然要襄助一下。” “接下来,就没我的事情了,韩师兄,以后有缘再见!” 说完话之后,对身旁严长老、白长老两人微微颔首,三人腾空而起,乘法器离开万春谷宗门主峰。 韩榆顺着他们背影看去,只见他们离开主峰后又穿过万春谷护山大阵的上空,在高空处犹如三个黑点停顿下来。 紧接着一道耀眼的寒光闪过,如同琉璃反光,如同流星闪烁。 这光芒一闪而过,便朝着远方消失不见。 严长老、白长老、厉通海三个黑点便静静停在那里,等待着什么。 “好啊,韩师弟,大比第一!” 钟月的欢呼声从身后传来。 韩榆转过头去,看见钟月与孙康、刘兰都笑着走来,为他恭喜。 不少杂役弟子也都看过来,或钦佩,或羡慕,或惊讶……连执事、内外门弟子也有不少看过来,注意到自己。 “这练气二层的杂役弟子大比,算不得什么吧?” 韩榆刚说完,身穿紫衣的白执事走了过来:“话可不能这么说,再怎么说也是宗门正式的大比,你能取得第一,便是你的本事!” “来吧,我领你们二十八人去执事房,换外门弟子衣服、玉佩,以及登记奖赏。” 韩榆应声跟着,与其他二十五人一起跟在白执事身后——白凌云哭着跑了、尚未回来,还有一名弟子被孟豹的长牙虎所伤,现在不方便行走。 二十八人便只有二十六个一起去执事房。 路上,曾经败在韩榆手下的李轩、王腾、孟豹三人都跟韩榆打了声招呼,称赞韩榆厉害,取得大比第一着实了不起。 彼此没有仇恨,韩榆又不高傲,也客气回应两声,大家算是不打不认识了。 到了执事房,众人换上外门弟子青衣,配上略显粗糙的外门弟子身份玉佩,从风刃术、凝冰术、控土术、焰火术四门之中各自挑选两门外门弟子应得法术。 韩榆挑选了风刃术、凝冰术。 毕竟他没有土属灵根,控土术没必要专门去学。 排行第一的十个小功,由石碑发到韩榆的外门弟子玉佩之中,再不是交给其他人统计上报。 十块灵石也发放给他。 随后执事房开始安排他们这些外门弟子的去处。 韩榆开口询问:“请问执事,我可否回灵田处?灵田处李师姐已经跟我说过,让我成为外门弟子后去灵田处帮她。” 第73章 换取 “你想去灵田处?不留在主峰?” 执事房的执事询问韩榆。 “是的。”韩榆说道,“不知道执事可否安排?” “安排,自然是不难的,毕竟现在都想着尽可能留在主峰,主峰这里弟子住处不多,都已经开始两三人共用一个住处。”执事说道,“你若是愿意的话,就不给你在主峰安置房屋,直接安排你去灵田处——倒是省去些麻烦。” “只是,你确定去灵田处吗?” “确定。”韩榆回答。 “好,那就去吧。”执事对着执事房大石碑点一下,法力输入进去,更改韩榆身份,“现在你是灵田处的管事外门弟子之一,可以直接回灵田处。” 韩榆又请教执事:“我还有些灵石、小功,可否从门内兑换一些物品?” 执事点头:“从我这里换便可。” “原来宗门内不许灵石购买宗门内物品,只以大功、小功兑换物品,灵石需要去青禾坊市购买;如今情况特殊,灵石倒是可以购买宗门内物品了,只是价格比青禾坊市还要贵一些。” “你要换什么?” 当着这么多人进行兑换吗? 韩榆迟疑一下,虽然如今有十小功、二十块灵石、五十斤灵米,很想兑换一些东西出来,但要是当众未免太不合适。 执事见他为人小心,也不以为意:“你也可以等无人时过来兑换,或者我让弟子先给你介绍,你等一会儿再决定兑换。” “请执事安排一名弟子,我看看如何兑换。” 那位执事听了韩榆选择,微微颔首,对执事房偏房方向开口说道:“鲁恽?” 叫一声,没有回应。 微微皱眉,执事再叫:“鲁恽!” 还是没有回应。 “盛岩?” “刘执事,弟子在。”一个二十出头,身穿内门蓝衣,脸皮白净的年轻人从偏房中走出,微微欠身。 “鲁恽那混账干什么去了?温长老不是让他来执事房行走,治一治他的毛病吗?”刘执事不耐地问道,“怎么这一会儿又不见了?” “弟子不知。” 盛岩回答之后,嘴角悄悄撇了撇,显然对鲁恽此人很是不以为然。 “这混账!若不是看他灵根之外体质异于常人,岂能放纵他这般乱来?”刘执事冷哼了一声,“算了……你带这个韩榆去偏房,看他可兑换什么,商量好了过来找我兑换。” “若是见到鲁恽那个混账,打他一顿再让他滚过来!” 盛岩顿时摩拳擦掌,明显来了精神:“是,我这就去!” 连招呼韩榆都带了一点迫不及待的感觉:“韩师弟,跟我来吧!” 韩榆心想,这位内门弟子的干劲好像有点不对头——鲁恽这么招人恨吗? 进了偏房,一入眼还有另一个内门弟子,几个外门弟子。 盛岩没有跟韩榆介绍,而是叫了另一名外门弟子过来:“李华,你过来,帮这位韩师弟介绍一下怎么用小功、灵石兑换宗门内物品。” 又问其他几人:“你们见到鲁恽没有?刘执事亲自发话,我们可以打他一顿,给他点教训!” 其余几人顿时也来了精神。 一个说道:“我知道,他去后面小林子了!” 另一个说道:“走,打他一顿去!反正这小子没脸没皮,又不怕打!” 一行人顿时在盛岩带领下从执事房后门出去,很是兴高采烈。 李华笑了笑,开始给韩榆讲解宗门内小功、灵石兑换物品价格。 韩榆问了一句:“那个鲁恽,不怕打?” “嗯,这小子有个异常体质,恢复的快,也不知道什么缘故……”李华说道,“按说他应该好好修炼,报效宗门,偏偏动不动就找不到人,干些下三滥的事情。” “别说我们,执事也挺嫌弃他不争气,有机会打他一顿出出气,心里就舒坦了。” “反正他恢复的快,脸皮厚也不怕打。” 说话之间,盛岩等执事房行走的弟子们把鲁恽拎回来。 鲁恽有点鼻青脸肿,狼狈地穿好下衣,嘴里嘀咕:“多大点事,我就顺手……你们下手有点狠了啊。” 又看见韩榆,又笑着招呼一声:“你不是灵田处的那个,叫什么来着——也成外门弟子了?” 韩榆也忍不住笑了一下:“我叫韩榆,鲁师兄。” “哦哦,你也成外门弟子了?练气三层?挺快啊——” 盛岩没好气地一脚踹在他后腰上,把他踹了个踉跄:“蠢货,脑子是不是也淌出来了?” “今日杂役弟子大比,破格选入外门弟子,韩师弟便是大比第一!” 鲁恽惊讶:“啊?他是大比第一?盛师兄,你也是大比第一,然后入的内门是吧?你们都是大比第一啊!” “蠢货。” 盛岩懒得说他了,只是骂一句。 杂役弟子破格入外门,跟练气七层、外门弟子大比第一入内门,能比吗? 不过这混账打起来倒是令人神清气爽,下次有机会再打一次。 “刘执事要见你,快去吧!” 鲁恽连忙应声去了执事房正殿,片刻后,被骂的狗血淋头,悻悻而回。 韩榆听李华继续介绍宗门内可兑换物品,用灵石兑换并不便宜——若不是宗门的确危难,需要资源,现在也不会允许灵石兑换物品。 二十块灵石、五十斤灵米,约合三十块灵石,也就兑换二十几张宗门刻画的符箓或者三瓶凝气丹。 灵植灵药不能兑换,因为宗门有难,这些要留着备用。 功法兑换方面,十块灵石只能当五小功用,而且要去传法阁再次兑换。 若要兑换法器,那就更贵了;韩榆的灵石、灵米加起来再加上十小功,也就兑换一件除了芭蕉叶之外最低等的法器。 芭蕉叶的确便宜,十块灵石或者五小功便可换一个。毕竟这是万春谷内几棵大芭蕉树上产出的,稍加炼制,以前便发给外门弟子用。 如今还需要专门兑换,已经是提升了价格。 听着这些兑换价格,再想想白凌云那浑身法器,韩榆心下不免羡慕。 有个当长老的祖爷爷,执事里面也有姓白的执事,那的确是生活优渥,一般不会受委屈。 韩榆想好了兑换的物品,看到外面刚入外门的杂役弟子们已经陆续离去,便走出偏房找刘执事兑换。 “两张护身符,两张锐金符,两张巨力符,两张风刃符,两张焰火符,两张凝冰符、两张控土符,两张清洁符,一张飞行芭蕉叶?” 刘执事重复韩榆的要求,稍有些疑惑:“你不兑换有助于自身修行的物品?” “前日因为有功,严长老奖赏了我一瓶聚气丹。” 刘执事恍然:“那是足够让你修炼了,过不了多久,想来你就能成为练气三层。” 将这些物品兑换给韩榆,韩榆便用去了五小功,二十块灵石,只剩下五小功,五十斤灵米。 将这一叠符箓收好,输入灵息炼化了飞行芭蕉叶,韩榆从此也能飞在空中往来灵田处与其他地方,方便许多。 韩榆走出执事房刚两步,迎面遇上白执事牵着白凌云的手走来。 他们应该是过来给白凌云领取外门衣服和玉佩。 白执事笑着对韩榆颔首一下。 白凌云努力板着脸,似乎不想看到韩榆,却又忍不住瞪了瞪韩榆。 韩榆欠身向白执事稍稍行礼一下,乘上芭蕉叶,灵息催动,腾空而起,飞向主峰之外。 偶一抬头,远处白长老、严长老、厉通海三个黑点还在。 嗯?他们还在那里等着? 韩榆心中想着,穿过宗门主峰的阵法青光,前往灵田处。 第74章 凶险 “韩师弟,厉害啊!” 芭蕉叶刚刚落到灵田管事处,花奇便探头出来笑着招呼。 “的确厉害,大比第一!”季易达说道。 韩榆便笑道:“两位师兄也是看了杂役弟子大比的,应该知道我能取得第一,实属侥幸,险之又险。” “再说,练气三层以下的杂役弟子大比也算不得什么……” “不必谦虚,再谦虚下去便是妄自菲薄了。”李师姐走出来,欣赏的目光落在韩榆身上,“你虽然灵根较差,但这法术天赋在咱们万春谷弟子中真是少见。” 随后又对韩榆说:“韩师弟,你把你的住处收拾一下,都带到管事处这边来吧,这里房间还有空余。” “李师姐,我这灵田种下去也有一段时日,安排给其他杂役弟子,还是等收获以后再说?” 韩榆询问。 “到底是你自己种的灵田,你现在又在灵田处,那就等着顺手收获了吧。” 李师姐说完之后,韩榆便应下。 收拾了一下自己物品,搬到管事处一个与李师姐、花奇、季易达都相隔一些的房间内。 又向李师姐说一声:“我去树林那边找一找我的乌鸦,看看能不能找到,用上驭兽术。” 李师姐提醒:“你成了外门弟子,行动自由的多,这件事不用跟我专门说。” “不过你也得小心注意,最近宗门管理严格了不少,遇上宗门巡逻队伍,你得接受检查,万不可抗拒,以免引起误会。” “还有天色不早了,天黑之前回来。” 韩榆应声记下,催动芭蕉叶在灵田处周围转了一圈,于山谷不远处一处密林中感应到了大乌鸦所在。 将大乌鸦唤来,韩榆带着返回灵田处,给李师姐、花奇、季易达他们过目了一眼。 三人都有点惊讶:“这乌鸦身上带灵气,算是灵禽了!” “韩师弟,你这运气不错,带进宗门的乌鸦也是灵禽,以后可有帮手了!” 韩榆本意就是要让他们见到大乌鸦,以后能顺理成章让大乌鸦跟在自己身旁帮忙,目的达成以后,便让大乌鸦又飞走。 “韩师弟,你这乌鸦不留在身边吗?” “反正知道它在哪里,也已经用了驭兽术,以后就好找多了。要是留在身边整天养着,也消耗不少。”韩榆说了个理由。 李师姐也跟他分析一下:“这么选择也是有利有弊,好处是不必消耗你资源与修行时间,坏处是要是一不留神被别人或者别的灵兽把你的乌鸦给杀了,你可能也不能及时发现。” “若是修行之外还有余力,尽可能还是把自己的灵兽带在身边比较好。” “是。李师姐,我知道了。” 大乌鸦展翅飞去之后,天色渐黑,韩榆在自己房间静静修炼。 炼灵术要等到筑基境界再重新炼化灵根。 《青禾练气心法》、《炼血功》每日修炼不辍。 千幻秘术、幻身术还需要多多练习,以期发挥更大作用。 驭兽术、锐金术尚不熟练,兽心通灵契、风刃术、凝冰术还未学会。 血滴子、养灵术、焰火术、御风术、控水术倒是都还比较精熟;嗜血术自从学会,还没使用过…… 结束今日修炼,抵达金水木三灵根的灵息每日增长极限。 韩榆开始估量自己可以复制物品的数量。 积累了两天的复制能力,能复制什么? 符箓大概复制四张,聚气丹大概可以复制三颗,这是预估。 玄心果可以复制三颗,灵血藤可以复制四节,韩榆自己精血可以复制六滴,这是韩榆自己之前有过的实际验证,两天的复制能力积累便是这么多。 芭蕉叶无法复制,大概要三日的复制能力积累。 储物袋,大概要七八日的复制能力积累。 韩榆以前便渐渐发现了右手处复制的规律,今天手中物品众多,彻底确定下来——个头越小、灵气越少、炼制手段越少,越容易复制。 个头一旦大了,就算是很简单的芭蕉叶,哪怕并不值得多少灵石,复制起来也比较费力,与厉通海的飞剑需要同等的复制能力积累。 韩榆心中暗想:“看来以后自己要复制的目标,最优先的还是那种没经过炼制、个头小,效用强大的灵植灵药,其次是一些丹药、符箓之类。” “个头大的法器,反而很不划算。” ………… 夜色深沉如墨,白长老、严长老、厉通海三人如同三座雕像,静静伫立在高空中。 已经将近六个时辰,三人的情绪已经从一开始的期待,渐渐变成心浮气躁,之后又都渐渐失望,将心沉了下去。 剑符发出之后,始终没有传来回应。 又过了片刻,主峰阵法、护山大阵两重阵法相继波动。 一阵幽幽花香缓缓传来,温长老的鲜花辇车空中驶来,紧随其后的是万春谷掌门、太上长老、其他几位长老的法器。 “叶先生还没回应剑符吗?” 掌门问道。 “师尊的剑符发出,从来没有不回应的时候。”厉通海点了点头,神色严肃,隐带忧虑:“看来,万春谷的情况怕是比我们想的还要糟糕——” “这是有人特意阻拦剑符,不让叶先生与灵剑宗知道万春谷的真实情况,”掌门缓缓说道,“这说明对方是明知道万春谷没有勾结魔修,而故意要陷害我们万春谷,要将我们置于死地!” “而且,至少有一名金丹境界修士潜藏在万春谷周围,蓄意隔绝我们的消息,让我们束手待毙。” 掌门的话,让太上长老与众位长老皆是心中沉重,在这夜空之上,一行人各自乘着法器默然无语。 究竟是谁,要这么处心积虑诛灭万春谷?又是因为什么原因? 他们全无头绪。 “让我回灵剑宗吧,我要亲自告诉师尊,这里面有阴谋,不可上了卑鄙小人的当!”厉通海急切焦虑地开口。 “你这时候要是单独离去,立刻就会被人杀了,还会被伪装成是我们万春谷杀的!”太上长老立刻否决他的想法,“现在万春谷外,已经潜藏了莫大的凶险!” “那要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等着人家打上门来吧?” 严长老忍不住急躁起来,咬牙说道。 掌门轻轻摇了一下头,缓缓说道:“那样自然不行。” “各位长老,你们立刻回去,将护山大阵和主峰阵法看护好,必要时候召集全体内外门弟子守护阵法。” “我与太上长老要亲自护送厉通海前往灵剑宗——只要消息通了,灵剑宗与叶先生必然不会任凭阴谋发生,袖手旁观。” “只要有灵剑宗作为盟友,我们万春谷便可有救!” 第75章 主峰之上 随着掌门令下,严长老、白长老、温长老等八位长老不敢耽误,返回宗门主峰大殿,启用阵法。 八名长老传入密闭的万春谷地脉核心所在,确定本就运转的宗门护山大阵枢纽、主峰阵法枢纽运转无误。 随后留下两名长老,在此地看好阵法,以备不测。 其余六名长老重新回到主峰大殿。 “这一次,也不知道掌门他们能否顺利抵达灵剑宗……” 白长老沉声说道,声音在大殿内回响。 这个话题过于沉重,每位长老的心中都是沉甸甸的。 大殿内灵木的药香气,也不能阻止这种沉凝、暗暗焦躁不安的气氛弥漫。 严长老两眼冷厉,分析情况:“若只是一两名金丹,仅仅是潜伏拦截我们万春谷的对外消息交流,应该还是不难的。怕就怕对方联手——说到底我们也不确定灵兽宗、玄一门、小天罗宗究竟是谁编造谣言,说我们勾结魔修。” “甚至说不定,灵剑宗内也有人跟叶孤星不是一路人。” “要真是那样,可就真是极为不妙了。”另一位长老说道。 还有长老说起之前万春谷艰难求和时候的事情:“要我看,灵兽宗最可疑,当初破坏咱们仙缘大典,玄一门、灵剑宗、小天罗宗都不跟咱们说什么理由,瞧着就像是被蒙蔽。” “唯独灵兽宗,一口一个我们勾结魔修,完全是信口雌黄,血口喷人!” 白长老叹气道:“光看表面是这样,谁知道内情如何……咱们万春谷不知不觉被人家诬陷,到现在有口难言,连求和也不可得,真是气闷!” 严长老有些诧异:“你不是跟太上长老的意见一致,力主求和吗?我还以为你不会生气。” “这叫什么话——”白长老没好气,“我一家老小上上下下都在宗门内,我岂能不盼着宗门安然度过难关?” “别人欺负到头上,我当然也生气;但人家每个宗门都比咱们万春谷更善于斗法,我们不得不忍气吞声,这也是事实。” “如今情况,只怕是忍气吞声也不可得安宁,我岂能不气闷难受?” 白长老一番话,宗门大殿内再度沉凝。 他们这些长老,谁不生气、谁不担心宗门与未来命运? 静了片刻后,温长老缓缓开口:“现在说这些也是于事无补。” “掌门、太上长老今晚护送厉通海去灵剑宗,成功我们便安然,不成功我们便再难安全。现如今只有我们的情况下,必须要集中全部力量,做好准备。” “严师兄,有劳你——” 严长老提醒:“温师姐,该称严师弟。” 温长老恍若未闻,继续说道:“严师兄,你去将宗门主峰执事们与内外门弟子们全部叫起待命……事有不妥之时,我们便集合这些所有力量,全力守护阵法。” 严长老听后,起身走出大殿,踏着黑色藤杖穿梭在宗门主峰执事们住处。 不多久,路执事、刘执事、方执事、何执事、白执事等二三十名执事陆续集合,听严长老命令,将宗门主峰众多内外门弟子聚集。 刘执事白天负责执事房人员分配,对情况较为了解,上前禀报:“严长老,青禾坊市尚有执事胡彪未归。” “青禾坊市、山门处、灵田处、药园处、炼丹处、炼器处、符箓处、祖师陵、巡逻队共计十名内门弟子,二十九名外门弟子也在主峰之外,” “是否也将他们叫回主峰来?” 严长老沉吟一下:“你来办此事,快去快回。” 刘执事点点头,释放法器便要腾空飞出主峰。 到了主峰法阵青光处,阵法却并未如同平时一样直接打开、让刘执事通过。 刘执事惊讶地落回来:“严长老,我好像出不去。” 严长老倒是并不意外:“这是阵法已经开启更高防护,严防死守,任何人不得进出。” “现在情况还不到这么紧急的时候,我回去跟其他长老商议一下,应该可以暂且降低阵法防护,让你出去把胡彪他们叫回主峰。” 刘执事应声称是。 也就在这时候,严长老忽然若有所觉,看向夜色深沉之中、遥远天际尽头。 那是一点油灯似的微弱光芒。 随后却又化作一道青色光辉突然明亮地绽放开来。 “是万年长春!果然有埋伏!” 严长老骇然变色:“掌门他们正拼死战斗!” 随即厉声高喝:“所有执事,主峰所有内外门弟子,立刻于宗门大殿之外听令,一概不得外出!” 随着严长老命令、各位执事迅速加快召集弟子的速度。 整个万春谷宗门主峰顿时变得喧嚣起来,在执事们的呵斥下,内、外门弟子们又迅速恢复安静。 金琦、盛岩等二百多名内门弟子陆续聚集,站在宗门大殿外巨鼎之后。 一千六百多外门弟子则是陆续在执事们指挥下,站到内门弟子之后。 这些外门弟子,不仅有原来的练气四层、五层外门弟子们,孙康、刘兰、钟月等练气三层的也赫然在列,白天刚刚成为外门弟子的白凌云、孟豹、李轩、王腾等人也都被召集起来。 鲁恽慌忙系着腰带,混在人群中。 就连白天刚被惩处的猪老三,也被拎出来,等待将功折罪。 所有人都神色紧张地静静等待,不要说内门弟子、外门弟子们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迎来剧烈攻击,就连长老们,执事们也不知道情况变得如何。 “万年长春”的光辉绽放了那一瞬间之后,便再也没有亮起过。 宗门大殿之前的光芒本来很是明亮,此刻聚集了将近两千人,投射到外门弟子后方,每个人脸上的光线已经变的晦暗不明。 孙康回头看向刘兰,刘兰也正在看向他,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欲言又止。 执事们正在附近盯着,防止交头接耳,人心动乱。 孙师兄,万春谷要是被攻破,我们还能活吗? 也不知道韩师弟在灵田处如何,他留在主峰之外,究竟是我们倒霉,还是他更倒霉……但愿宗门大难安然无恙,我们都能平安度过。 万春谷宗门主峰,空气已经如同凝滞,沉重到每个人都不自觉地放轻呼吸。 时间格外缓慢,点滴都令人难熬,夜色一点一点变淡,像是墨汁被清水稀释。 主峰之外其余各处,尚未知晓。 而天色竟渐渐明了。 第76章 多谢 “走吧。” 月光黯淡,零落在万春谷绵的护山大阵之上。 大阵上空,万春谷掌门头戴金冠,身穿绶金袍,捏住三缕长须,口中缓缓说道。 脚下一丈多长的青玉葫芦吞吐灵光,太上长老与他并肩而立。 厉通海就在两人身后。 随着万春谷八名长老返回宗门,他们也应该动身启程了。 “此行,怕是不得安宁。” 太上长老口中缓缓说道。 “再不安宁也得去,灵剑宗与叶先生,已经是咱们唯一可能争取到的援手。” 掌门说着话,一道法力无声无息包裹住厉通海、让他免受行进破风影响——金丹境界速度过快,带起的破风对于练气境界修士都是一种伤害,若不护住,厉通海根本站都站不稳,只会从法器上掉落。 随后掌门催动青玉葫芦,以极快的速度划过夜空,直奔外面。 两息之后,已经远离万春谷护山大阵百里。 想象中的拦截并未到来,掌门与太上长老并未神色因此缓和。 事情既然发生,必然有其原因。 厉通海发出的剑符,不可能无缘无故失效,必然有人作梗。 对方会坐视他们离开万春谷吗?尤其是拦截了剑符之后,更加不可能! 又过十几个呼吸,青玉葫芦已经到了万春谷千里之外。 前方忽然有剑光传来。 一名中年人脚踏飞剑,双眉疏离,见到青玉葫芦便欣喜以神传音过来:“可是万春谷戚掌门当面?” “灵剑宗柯原,受叶师兄派遣,前来万春谷询问弟子厉通海下落!” “今日突然收到厉通海发来残缺剑符,语焉不详,看上去我这师兄的徒儿处境凶险……” 万春谷戚掌门并未停下青玉葫芦,而是直接以神传音回应:“这里不是说话之处,我们一起回灵剑宗见叶先生再说!” 说完之后,将青玉葫芦催动的更快,丝毫没有停下等待这个灵剑宗柯原的打算。 剑光一闪,灵剑宗柯原将飞剑与青玉葫芦齐平,一起向着灵剑宗方向飞去,同时口中笑道:“厉通海,你小子既然就在这里,为何不跟师叔打个招呼?” “翅膀硬了不成?” 因为有戚掌门法力保护,厉通海这时候倒是能言谈行动:“柯师叔,你怎么来了?” “我若是不来,你师父还不得埋怨我?”柯原哈哈笑着说,“你的剑符残缺不全,你师父便一道剑符发到距离万春谷较近的周朝镐京去。” “可怜你师叔我,正跟花魁饮酒作乐,居然要摆脱红粉知己,来寻你这不争气的师侄——啧啧啧,多好的美酒佳人,今晚竟要空度!” 见他说的合情合理,正是往日脾性,厉通海心中疑虑渐渐放下,笑道:“师叔,你还是这般随意洒脱!” “要是我师尊知道,只怕又要罚你一番。” “嗨,你师父那人冷冰冰的没意思——须知人间乐事在红尘脂粉,老是说什么酒色腐蚀心志,会令剑心蒙昧。”柯原不以为然地说着,“要我说,长生与行乐,才是应取之物!” 万春谷戚掌门全力催动青玉葫芦,默然无声。 太上长老在一旁插话说道:“阁下若是有此雅兴,今番从灵剑宗归来,我为你送一坛珍藏的灵酒,请你在南离国都逍遥一月,又有何妨?” “此言当真?” 柯原喜道。 “自然当真!”太上长老笑着说。 “一言为定!” 柯原兴冲冲说道。 就在此时,前方忽然一亮骤然,青玉葫芦与柯原的飞剑撞在一处无形屏障之上,剧烈震颤不休。 也几乎就在同时,一头体型巨大的双翅黑熊从无形屏障之后骤然出现,凌空扑向青玉葫芦,巨大熊掌足有一丈方圆,直接拍打过来。 到底还是来了! 万春谷戚掌门催动青玉葫芦急忙后退,躲开那双翅黑熊,口中喝道:“灵兽宗!果然是你们!” 无人应答。 丝丝缕缕银色丝线忽然浮现,缠绕住了柯原的飞剑,又向着青玉葫芦如银蛇一般交错缠绕而来。 戚掌门见此一幕,更是牙关紧咬:“天机罗网!” “小天罗宗不在山门算命,因何而来!” “我们万春谷可曾得罪你?” 一声轻笑响起,一个戴着面纱,分不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的人手握银白色纺锤踏空站立。 “戚掌门,此言差矣。不是什么东西被毁灭,就一定要说出理由来的。” “万春谷覆灭,正是天命也。” 一个雄壮男人,身穿护甲,从无形屏障之后飞出,踩在双翅黑熊额头之上,兽头咆哮纹路从胸口到下巴,格外狰狞,嘿嘿冷笑:“这话有理!” “不过你们万春谷若是不服气,我也能给你们一个理由。” “勾结魔修,天地不容,正要灭了你们!” “这只是你们的诬陷——”戚掌门怒道,“其实你们比我还清楚,万春谷根本就没有勾结魔修!” “那又如何?” 一柄剑悄然伸出,贯穿了柯原身躯。 随后,说话声音方才响起,一名碧眼道士抽回法剑,淡然说道。 柯原难以置信地跪倒在飞剑之上,口中带血,转头看去:“玄一门?” “你们三家竟然是一起的吗?” “不错,万春谷合该诛灭!”碧眼道士冷然说道。 带着面纱的小天罗宗之人,笑吟吟在一旁补充:“杀了你们两个灵剑宗门人,再去告诉叶孤星,这是万春谷勾结魔修所为——想来,叶孤星怒火上头,一个人就会拆了整个万春谷吧?” 眼看眼前三个金丹境界修士,个个不是易与之辈,随即竟又有一个灵兽宗金丹境界修士,驾驭着一头独角巨蟒也浮现身影。 万春谷戚掌门心中悲愤莫名:“你们三个宗门究竟为何要针对我们万春谷!这般不择手段!” “说了你也不懂,干脆做个糊涂的,形神俱灭吧!” 灵兽宗的雄壮男人回应着,随后催动双翅黑熊上前,熊掌如同小山一样挥舞,带起狂风呼啸,直奔戚掌门青玉葫芦。 敌众我寡,戚掌门根本不敢应招,催动青玉葫芦倒退试图逃离。 身后却在此时又恰好浮现出一大片银白丝线。 挡住了他们的归路。 小天罗宗那人轻笑道:“都到了此时,岂能让你跑了?” 青玉葫芦瞬间加速,躲开银白丝线,避开双翅黑熊攻击,又转弯向前直冲。 也就在此时,柯原忽然喷出一口血,勉强站起身来,飞剑挣脱银白丝线,口中喝道:“快走,我来断后!” 说完之后,长剑一扫,数道剑芒飞射而出,凌厉至极。 双翅黑熊、独角蟒、银白丝线、玄一门道人居然一时间全都无法靠近青玉葫芦,给青玉葫芦增加了一片安全的区域。 戚掌门顿时抓住机会,催动青玉葫芦疯狂向前,试图绕过无形屏障。 太上长老回头看向柯原,喝出一声:“一起走!” 手中一条绿藤抛出,直奔柯原,卷住他腰身,直接拽到了青玉葫芦之上。 “多谢!”柯原感激地说,嘴角带血。 “不必客气,我万春谷没有舍下救命恩人的道理!”太上长老沉声回应。 “那我还是要多谢——” 柯原霍然抬眼,一道剑光骤地贯穿太上长老丹田处。 “我可没说过,要救你们的命啊。” “多谢你,为我行方便!” 第77章 万年长春 “你!” 太上长老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柯原。 同时手中青藤化作凌厉鞭影,朝着柯原的脑袋抽过去。 柯原早有预料,同为金丹境界,万春谷太上长老资格老,实力更强,他若要贪心继续攻击,那么只会两人同归于尽。 间不容发之时,连飞剑都没有机会收回,柯原便纵身往后飞去。 只是没有飞剑,单纯以金丹修为横渡飞行,速度可就慢了许多。 太上长老咬牙,再次强行运转法力,抽出一道青藤鞭影。 与此同时,戚掌门口中喝道:“贼子岂敢!” 调转青玉葫芦,那葫芦口顿时喷出一颗蕴含电光的巴掌大遍布符文的圆球。 “救我!” 柯原一看圆球上电光隐隐闪烁游走,顿时惊呼。 这是万春谷的秘法,青木雷丸。 若是青藤鞭与这雷丸同时击中自己,怕是肉身立刻便要毁去! 就在此时,一道银丝缠住柯原手臂,将他飞快拽离太上长老的攻击范围。 同时玄一门道士上前,一道金汤符挡在青木雷丸前。 “咔嚓!” 青木雷丸裂开一道细缝,条条雷光奔涌而出,如同霎那间如同青蛇乱舞,周遭云海都被撕裂出一片空白,连月光都被扭曲成一片青碧色光辉。 金汤符所化壁垒,果真是固若金汤,顶着数十道青色雷光一番剧烈轰击。 当青色雷光散去之后,这金汤符也到了极限,缓缓颤动一下,便也缓缓散开。 在金汤符之后的玄一门道人、小天罗宗人、灵剑宗柯原三人安然无恙。 小天罗宗那人笑着说:“就知道你们万春谷都是属乌龟的,多年积蓄又不曾征战,连剿灭魔血门时候也出力不多。肯定还是有些东西的——青木雷丸既然能用出,想必乙木雷珠也差不多吧?” “你们既然知道我们也有底气,为何非要这么颠倒黑白,咄咄逼人?就不怕鱼死网破吗?”戚掌门环顾四周,对着灵兽宗两名金丹修士、玄一门灵剑宗小天罗宗各一名金丹修士怒声喝问。 “不是早跟你说了吗?这就是你们万春谷的天命。” 小天罗宗那分不清男女、面纱之人轻声笑着,银白色纺锤握在手中:“本来我们是准备缓缓逼近的,结果我们不着急,你们反而着急了。” “呵呵,这不就给我们可趁之机了吗?真以为灵剑宗都是叶孤星那种呆木头,以为黑白分明,善恶分家?” “看看这位灵剑宗的师弟,还不是一样选择要灭你们万春谷?” 这等故意攻心的阴阳怪气,戚掌门、太上长老自然都并未放在心上。 持续消耗下去,万春谷只会被缓缓困死,情况只会更加绝望。 若是相信了敌人的这种话,顺着这思路进行思考,那么小天罗宗的目的就达到了——就是让你心神不定,犹豫不决,进而葬身此处。 金丹境界交手极快,从柯原偷袭太上长老,到戚掌门的青木雷丸轰击金汤符,其实只发生在极短的时间。 这时候,厉通海才怒然拔剑:“师叔!你在干什么!” “明知道万春谷没有勾结魔修,却还要以此名义陷害,还要偷袭,你难道就不怕剑心——” 柯原冷笑道:“剑心,又是剑心!去尼玛的剑心!” “老子就是爱喝酒爱美女爱享受,就是不愿意跟叶孤星那钻牛角尖的傻子一样,动不动生死看淡,只为了剑心通明!” “灵剑宗要的是朋友,要的是更好的生活,而不是整天把剑心当做无上至宝,每天剑心、剑心!” “我已经听够了,也受够了你们这群傻子、疯子!” “道不同,不相为谋。”厉通海的眼神渐渐蔑视,“你心志不诚,本来可以退出灵剑宗去其他宗门,然后再有什么矛盾,各凭本事……” “但偏偏选择这种祸乱灵剑宗的方式,我师尊定然是要斩了你!” 柯原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脑袋。 好像一道横贯天南的剑光当真扫过来,需要他躲避一样。 “怕什么!”灵兽宗的雄壮男子笑道,“我们四个宗门联手,能灭掉万春谷,也能灭了叶孤星!” “南域五宗门向来各安天命,互不干涉。” 太上长老抽出贯穿身躯的长剑,倒出两颗丹药服下,冷然说道:“当初魔血门祸害甚多,方才联手灭杀,这也是出于大义,出于自救!” “我们万春谷一意修行,种灵药炼丹,又怎么要被你们这样针对?” 戚掌门心神悄然传来:【太上长老,你可无事?】 【丹田破了,金丹还好,法力不畅,难以久战。】太上长老回应。 【那就立即突围!我这里还有几十颗青木雷丸,未尝没有一拼之力。】 【我来断后吧。】太上长老深深凝望一眼,回应。 【那岂不是……】 【没时间犹豫了,我这把老骨头,能带走几个是几个;总比全留在这里,宗门被灭要好得多。】太上长老最后回应,【带厉通海去找叶孤星,整个南域唯有他有这个实力。】 【那把剑的剑心,不是白养的。】 两人心神交流,只在瞬息之间。 紧接着青玉葫芦便爆射出十颗青木雷丸直奔前方无形屏障。 数百道青色雷霆交错轰鸣,一时间无形屏障也被剧烈晃动。 紧接着,青玉葫芦上灵光大放,以一往无前的姿态疯狂撞了上去。 “滋啦!” 一声难听的声音响起,无形屏障终于破开。 下一瞬间,五名金丹前三后二,团团围住,挡住了青玉葫芦去路与归途。 “消耗十颗青木雷丸,以及这么多法力,强行突破我们提前设置的阻碍。” “戚掌门,你还有几分实力可以自保?” 小天罗宗的人又轻笑说道。 “想必,这也在你的预料之中?”太上长老问道。 “那是自然——” 小天罗宗此人话未说完,戚掌门、太上长老同时大喝一声。 青玉葫芦化作一道极为璀璨的流星,速度催发到极限,直奔前方飞去。 灵兽宗两名金丹、玄一门金丹道人三人同时急忙拦截。 小天罗宗的银白色丝线也瞬间向前飙射。 也就在此时,太上长老撞入他们三人之间,一颗金丹从紫府喷出,悬于空中,青芒中裂纹隐隐浮现。 雄壮男人、玄一门道士顿时全都大吃一惊,止住身影,抽身狂退。 这老头子,竟要自爆金丹? 灵兽宗另一名金丹正全力催动独角蟒,见此情形也是愣了一下。 就这么慢了一瞬息,一道青光贯天彻地,淹没方圆数十里的一切,将他连同独角蟒完全吞噬进去。 一道苍老声音回荡,袅袅不绝。 “万年长春!” 良久,这通天般青光方才缓缓散去。 处在金丹自爆最核心的太上长老、灵兽宗那名骑独角蟒的金丹修士已经全部灰飞烟灭、尸首无存。 灵兽宗雄壮男子脚下双翅黑熊双掌鲜血淋漓;玄一门道人衣衫破损,心有余悸。 小天罗宗金丹修士面纱掉落,露出一张瘦削苍白的脸庞,他与柯原两人哪怕距离稍远,也少不得全力抵挡金丹自爆余波同样面露惊容,表情狼狈。 “没想到万春谷这种乌龟似的门派,还能有这种拼死咬人的狠劲!”小天罗宗那人说道。 “我师弟死了!”灵兽宗雄壮男子怒声吼道,“万春谷的老家伙,竟把我师弟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金丹修士给带走了!” “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玄一门道人说道,“我们当初决定联手灭了万春谷,就早该有所觉悟——这才只是一个金丹,接下来还有那个掌门,还有连金丹境界也能威胁的乙木雷珠。” “说不定还会再死两三个金丹境界!” “区区一个万春谷,代价太大了!”灵兽宗雄壮男子咬牙切齿,“再死两三个金丹,咱们三个宗门岂不是要有出现宗门没有金丹修士?要是这样,一开始还不如——” “一开始咱们就说好了,慢慢磨死这乌龟似的门派。”小天罗宗那人说道,“毕竟人算不如天算,谁能想到乌龟也有咬人的烈性子?” “人家给咱们的要求就是三十年期限,万春谷地脉上不许留人,承诺丰厚,也容不得咱们反悔。” “这,也是天命。” 柯原见他们三个宗门说话,似乎将自己排斥在外,开口提醒:“若是再加上叶孤星,恐怕不止两三个金丹要死去。” “加上叶孤星,的确更加危险了……” “要不,趁万春谷无金丹修士,先攻破万春谷?” “勾连地脉的护山阵法不是一日之间可破的,咱们也不好强攻太厉害毁掉地脉。” “等叶孤星、姓戚的,甚至整个灵剑宗一起赶来,咱们要怎么办?” “当务之急,还是要一起去灵剑宗,将咱们宗门内金丹都叫来!要么将姓戚的提前杀了,要么尽可能说服叶孤星——实在不行,就只能靠你来对付叶孤星了,柯原!” 灵兽宗、玄一门、小天罗宗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商量着,最后一起看向柯原。 柯原愕然:“啊?” 我要是能在叶孤星面前抬头,还会跟你们合伙? 第78章 剑峰之前 一颗丹药塞入口中,万春谷戚掌门丝毫不敢停顿,一边将药力转化为法力,一边死命催动青玉葫芦,直奔万里之外的灵剑宗。 远远看到一片隐隐剑芒闪烁与灯光,戚掌门和厉通海两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灵剑宗宗门坐落于九座孤绝剑峰之上,峰体陡若斧劈,通体玄黑如淬火寒铁。 山石纹理似剑痕交错,不分昼夜,皆有剑芒明灭闪烁,正是灵剑宗宗门最大特色。 刚靠近灵剑宗,便有两名弟子踏飞剑而来:“来者何人!” “是我!”厉通海应声,“快放我们进去!” “厉师兄?”两名弟子惊讶地看了一眼,又疑惑看向戚掌门,“跟你同来人又是谁?” “万春谷戚掌门!” “啊?勾结魔修的万春谷?”两名弟子对视一眼,“厉师兄,你为何与他在一起?” “这事是误会!我奉师尊命令探查此事,经我勘查确定万春谷并未勾结魔修。我要带他去面见师尊,说明原委!” 厉通海说完,两名灵剑宗弟子互相看看。 “请厉师兄稍等,我们这就向宗门禀报。” “最好直接通传我师尊,若是遇上我师兄师姐,也请他们过来!”厉通海小心交待。 一名灵剑宗弟子匆匆而去。 厉通海忍不住,对他身影喝道:“尽快!” 不到片刻,灵剑宗弟子尚未返回,天边迅速飞来四人——双翅黑熊上,灵兽宗雄壮修士、柯原并肩而立,银白色纺锤上站着小天罗宗的瘦削修士,一柄法剑之上站着玄一门道人。 四人刚刚抵达,柯原便怒喝一声:“万春谷戚万法!” “勾结魔修还不够,竟敢蛊惑我灵剑宗弟子,该死!” 伴随着这一声怒吼,他手指并拢,剑气迸发,直奔厉通海而去! 灵兽宗、玄一门两人也同时将攻击直奔厉通海。 只要杀了此人,戚万法百口莫辩,叶孤星也难以查证! 这道理他们知道,戚掌门当然也知道。 作为唯一可以取信叶孤星的人证,一旦厉通海死了,叶孤星会相信自己,还是相信柯原与其他宗门? 怕是根本没有悬念! 当即毫不犹豫,将厉通海以自己金丹法力牢牢护住,催动青玉葫芦挡在两人身前,葫芦口中喷出十颗青木雷丸,雷霆乱舞之中抵消柯原三人攻击。 也就在同时,戚掌门忽然神色恍惚一下,看向斜侧方,惊喜道:“叶先生来了!” 小天罗宗那瘦削男子发出阴柔低笑,知道自己的全力暗算已经奏效,瘦削的手掌青筋暴起,法力几乎控制不住银白色纺锤。 当戚掌门再回过神来,也不过是仅仅一瞬间的事情,一道银白色丝线已经贯穿他胸口檀中位置。 脸色惨白,失去血色的小天罗宗修士亲手捏着这一道丝线,竭尽全力的同时,双眼满是狰狞之色:“姓戚的,这是天命,你认了吧!” 戚掌门强忍身躯剧痛,法力不畅,怒喝一声,储物袋中飞出一柄金剑,咬牙斩向这银白丝线。 同时要张口服用丹药。 四名金丹修士联手,又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青木雷丸雷霆已经停歇,柯原、玄一门道人、灵兽宗雄壮修士三名金丹一起从前方攻来。 将厉通海与戚掌门一起覆盖在内。 小天罗宗那瘦削修士更是极大法力输入,扯动银白色丝线。 刹那之间,戚掌门胸口血肉横飞,已经多出一个拳头大小血洞。 戚掌门的金剑斩落之后,银白丝线固然斩断,丹药也终于服下,但三个金丹境界的攻击已经扎实无比轰来! 难道,我万春谷注定要亡? 难道我注定死在此处? 戚掌门绝望地催发不再流畅的法力,试图将青玉葫芦抵挡在身前,挡住自己和厉通海。 但好像已经迟了。 便在此时。 一道剑光从剑峰上横贯而出,霎那间耀眼无匹,天地间都顿时明亮起来。 “谁要杀我徒弟?” 一道声音冷然响起。 “师兄,是万春谷掌门戚万法,要杀你徒弟厉通海!”柯原立刻叫道。 “不是——” 厉通海开口要说话,柯原等四名金丹修士却一起将法力形成真实的威压,令他有口难言,脸色涨红。 一手捂住胸口血洞的戚掌门立刻把另一只手按在厉通海身后,艰难将法力护住他:“快说!” “师尊救我!” “师叔要杀我!师叔勾结外人,不光要害万春谷,还要杀我!”厉通海立刻对着剑光来处开口叫喊。 又是一道剑光亮起,一名白发男子踏剑而来,身后数百名灵剑宗门人紧随其后,剑光点点若一片荧光,将夜色都几乎照亮,剑气冲霄,迎面扑来。 柯原又连忙解释:“师兄,这个戚万法十分狡猾,蛊惑了你门下弟子,说——” “说什么?” 白发男子面容倒是并不苍老,剑眉挑起。 仅是一句反问,柯原竟卡顿住,不敢立刻说话。 不等柯原回答,白发男子又扫过在场众人,眼神如电光慑人锐利。 “我的徒弟即便被人蛊惑,也该先告知我,你们迫不及待要打杀?是何道理?” “四名金丹,围攻一个,又是什么缘由?万春谷确定勾结魔修了吗?” “勾结了!”柯原立刻说。 “没有!”厉通海也连忙说,“师尊,我亲口听师叔跟其他三个宗门承认,他们就是诬陷万春谷勾结魔门,以此来灭掉万春谷!” “是吗?” 叶孤星淡淡问道。 戚掌门立刻说道:“千真万确,万春谷绝无勾结魔门魔修!” “那是谁勾结了魔修?”叶孤星再问。 戚掌门顿时被问住,随后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兴许是他们三个宗门跟魔修有关,贼喊捉贼,也兴许是谁都没有勾结魔修,只是他们要覆灭我们万春谷,才诬陷我们!” 柯原、灵兽宗、玄一门、小天罗宗四人顿时说道:“就是你勾结魔修,贼喊捉贼的也是你!” 叶孤星微微皱眉:“证据呢?” “有证据!”灵兽宗那名雄壮修士立刻叫道,“从去年到今年,有魔修接连出没在万春谷青禾坊市、杂役弟子中,戚万法,你承认不承认?” “那又如何?魔修潜藏在所难免,我们宗门抓捕魔修难道也是我们的错?”戚掌门怒问。 “叶先生,他不承认!请尽快诛杀此贼!若是叶先生不愿动手,让我们动手也是一样!” 灵兽宗雄壮修士说着,又对戚掌门叫道:“你们万春谷不光有魔修出没,我们还抓住了魔修,亲自承认跟万春谷有勾结,意图让生灵涂炭!不仅如此,你们宗门之内也有人修炼炼血功!” “还有,就在刚才来的路上,你们万春谷的太上长老不也是用了魔门嗜血术,突然爆发杀了我师弟吗?” “胡说八道,一派胡言!”戚掌门怒道。 叶孤星静静听着,忽然抬起手来,一道剑光明亮无比,映照白发如雪。 “万春谷不知道谁是魔修,灵兽宗抓住了魔修指证万春谷。我们明日便去万春谷一趟,你们带上证据,证人。” “若证明万春谷勾结魔修,立时诛灭所有修炼魔功之人。” “若不能证明——” 柯原下意识地问。 “我便要先执行门规,处罚你。”叶孤星淡淡说道。 “啊?” 第79章 剑光寒 “这怕是不妥!” 叶孤星话音刚落,灵兽宗、玄一门、小天罗宗三名金丹皆开口说道。 若是真要这么做,万春谷岂不是要洗刷干净,安然无事? 就算是万春谷真有人修魔血门功法,把这些修炼的都杀了,万春谷不还是一样占着地脉? 他们的目的还是没办法达成! 柯原更是说道:“的确不妥,师兄你为何要处罚我?” 厉通海则是说道:“师尊,我还有话要说!” “我发的剑符,师尊您可收到了?” “柯原说您收到了剑符,只是剑符残缺不全,所以师尊才给他发剑符,派他去万春谷找我。” “路上又伙同灵兽宗他们三家偷袭万春谷太上长老,致使太上长老自爆金丹……” “一派胡言,明明是被万春谷蛊惑——” 柯原还要再说,叶孤星的手掌却已经握住了一把圆柄黑剑。 “师兄?” 叶孤星冷然说道:“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难怪你剑心蒙尘,难怪你剑韵不清,竟带有一丝我的剑韵……亏我还以为你是要改过,向我学剑,原来是拦截我师徒剑符所留!” “师兄……我……师兄,你饶我一次!我也是一时糊涂!” 柯原竟然没有再反驳,直接当空跪在叶孤星面前,颤声求饶。 叶孤星背过身去,缓缓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没有长进。” “当初我接你入门,试剑碑前问剑心,你说你被地主欺压,长大了学会本领,要睡地主的女儿,要吃掉地主家好吃的。” “我后来问你,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怎么不想着先去杀了地主,你答不上来。” “那时候我就知道,你看似狂放不羁,实则欺软怕硬,心性不合于剑心。但这天下的道理,并非是合于剑心就该修行快的,我门下弟子,四灵根也有,五灵根也有,修为未必多高,但心志终归不错。” “而你,虽然不合于剑心,始终难以纠正,但灵根却是上等,只谈修炼的确是快,竟也能修成金丹。” 在他身后,柯原拳头缓缓握紧,咬紧牙关。 金丹境界剑气缓缓凝聚。 剑心,剑心,又是剑心! 我这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师尊!”厉通海忍不住开口提醒,“柯原他——” 叶孤星淡淡抬手,依旧背对柯原:“他若敢动手,我便高看他一眼。” “跟他说剑心他不懂,他那不成器的剑气,跟杀意一样明显。当被我看穿之时,便已经没有机会。” “我早就受够你了!” 柯原猛然抬头,大吼一声,浑身剑气直奔叶孤星涌去。 到底是灵剑宗金丹,此时虽然没有了飞剑,剑气依旧弥漫数十丈,厉通海等修为低的弟子都只感觉双目如刺,隐隐生疼。 灵兽宗、玄一门、小天罗宗三名金丹修士一起紧张看着结果,准备出手——若是柯原能有一线机会取胜,他们便一拥而上,宰了叶孤星与戚万法! 戚掌门比他们更紧张。 剑修攻伐,果然犀利! 没有飞剑的柯原这全力一击,他只怕要用不少青木雷丸方能抵消;若是用上飞剑,蓄势而为,更加可怕。 叶孤星千万不要因此有什么闪失! 就在众人目光紧切之下,叶孤星垂落长发微微鼓动飘扬,一道剑光如惊鸿振翅,从黑剑发出,下而上斜划而过,弧度玄奥,刹那间空气凝滞。 如同热刀切白雪,轻快无比。 自然而然,锋锐无双,切开了柯原那全部剑气。 柯原惨叫一声,往后倒飞出去,胸腹之间已经一道长长的剑伤,鲜血淋漓。 两名灵剑宗长老顿时御剑上前,一左一右将他抓住,不让他逃脱。 叶孤星说道:“你的剑都丢了,心也污秽不堪,留之何用?” “别杀我!” 柯原听他话音,顿时睁大了眼睛,惊恐地大叫。 “给你一柄剑,再来一次?” 叶孤星问。 柯原顿时摇头,只是高声叫喊:“师兄,别杀我!” “你不该勾结外人,害我徒弟。” 叶孤星见他连再战勇气也没有,眼神微微波动,随后黑剑举起,一道剑光飞射入柯原眉心泥丸宫内。 柯原顿时寂然无声,双目灰暗。 一颗金丹缓缓浮出紫府。 叶孤星抬手,以剑气包裹住这金丹,静静看着,到底是没有直接搅碎。 “送洗剑池吧。” “他这一身本事,来自灵剑宗,终究也归于灵剑宗!” 灵剑宗长老上前,捧起柯原金丹,缓缓退回去,虽然一言不发,但手掌不免都震颤。 金丹修士柯原,这就死了?! 别说灵兽宗、玄一门、小天罗宗三人惊骇,戚掌门也感觉头皮发麻。 早知道叶孤星很强,却也没想到竟然会强到这个地步! 杀死柯原这金丹境界,居然如同杀鸡一般简单! 这人养剑心,养到了什么地步?修为又到了什么层次? 便在此时,叶孤星转眼看向灵兽宗三人,冷然说道:“蛊惑我师弟,追杀我徒弟,你们又待如何说?” “你们若三家联合,攻击万春谷,我未必对你们下狠手,顶多劝你们一劝——偏偏你们敢扯魔门,又拉我灵剑宗入套,用心险恶,岂能轻饶?” 圆柄黑剑挥出,一道剑光犹如残月,斩向玄一门道人。 那道人身形微微僵硬,被剑光一剑斩开,竟是一个傀儡。 “五十年后,再来讨教!” 傀儡发出这一道声音,然后一分为二,再无声息。 百里之外,山间一株青松下,真正的玄一门道人剧烈踉跄一下,扶住了树干才勉强站稳,眼中满是惊骇。 好强的一把剑! 顾不得联系、等待另外两人,悄然迅速远离。 叶孤星微微眯起眼睛,剑光再闪,斩向小天罗宗瘦削修士。 那瘦削修士霎时间用银白色丝线包裹自身。 剑光斩破银白丝线后,只剩下一个断裂的银白色纺锤,瘦削修士已经不见踪影。 “万春谷苟延残喘,又能有几年?” “天命要灭你!” 纺锤上余音袅袅。 原来这小天罗宗修士竟也早有准备,留下替代物品,本体不知逃到何处去了。 叶孤星再看那灵兽宗修士,已经乘着双翅黑熊逃出百里之远。 “去!” 圆柄黑剑霎时间化作流星,划破空气,带出刺耳爆音。 数息之后,圆柄黑剑带血而回。 “叶先生,可杀了他?” 戚掌门小心询问。 “逃得太快,只来得及给一下,那熊应该是死了。” 叶孤星表情并无喜色,眉头依旧微皱。 戚掌门闻言有些失望,不过想到叶孤星已经出手帮忙,现在局面比之前不知道好了多少,心情又大为振奋起来。 “多谢叶先生出手相助,万春谷总算有了生路,感激不尽!” “不必如此,他们蛊惑灵剑宗门人,意图伤害我徒弟,便应该想到要犯在我叶孤星的剑锋之上。” 叶孤星说道:“还有,天明之后,我要去万春谷。” 戚掌门喜道:“叶先生要保护我万春谷吗?万春谷愿与灵剑宗结盟!有什么条件,灵剑宗尽管提!” 叶孤星缓缓摇头:“不,我要先探查,你们到底有没有勾结魔修。” 戚掌门怔了一下,随后坦然:“请叶先生尽管查探!” 叶孤星凝视他一眼,点了点头。 千里之外,夜空之中,血腥气弥漫。 灵兽宗雄壮修士低下头去,伏在双翅黑熊尸体上,大口啜饮自己死去灵兽的精血,后背处一道剑伤缓缓愈合。 血红发丝缓缓生出,双眼通红,狰狞无比。 叶孤星!万春谷! 坏我称霸南域的大计…… 不幸中的万幸,万春谷还不知道三宗门联手的缘由;玄一门、小天罗宗也只以为我灵兽宗是为了所谓破丹化婴的许诺。 玄一门那人叫嚣五十年后跟叶孤星交手,无非就是三十年内将万春谷地脉献上,获取破丹化婴机会,五十年内成为南域第一个元婴……他想得倒美! 小天罗宗那算命的,一口一个“天命”,总感觉另有盘算。 不管他们如何,如今事情还大有可为,只要抢先提升实力,一切都有可能。 到时候,我灵兽宗未必不可统治南域,为一方霸主! 忽然想到那横跨百里,依旧斩伤自己的一道剑光,灵兽宗雄壮修士微微打个寒噤。 这又臭又硬的剑修! 看来,炼血功还要更多弟子来练! 第80章 圣血 清晨的阳光照耀在灵田处。 青禾灵米的细杆挺立,细叶舒展,带着勃勃生机。 杂役们起得早的,已经开始围绕灵田转一转,看看自家灵田生长情况。 韩榆走出管事弟子居住的房间,有些习惯成自然地走向自己的灵田方向。 路上,有杂役弟子见到他一身青衣,佩戴玉佩,便上前欠身行礼,眼中带有热切、钦佩意味: “韩师兄!” 韩榆一开始还有些不太习惯,遇上两三个之后,便学会了微微点头回应。 走到自己灵田处,看了两眼,韩榆也没停顿,便又缓缓走回管事处。 修士们各顾各,自然谈不上一起吃早饭什么的。 只是韩榆还没进屋,一张芭蕉叶便飞来,上有两名身穿青衣的外门弟子。 刚一落地,便着急呼唤:“灵田处李师姐在不在?出大事了!” 韩榆诧异询问:“两位师兄,出什么大事了?” “宗门主峰大阵、护山大阵同时全力运转,不许进出!” 两名外门弟子说道:“我们炼丹处跟巡逻队、炼器处、祖师陵、药园处等各处内外门弟子,都再也无法前往宗门主峰!” 李师姐、季易达、花奇三人闻声而来,也都面露惊容。 “阵法全力激发到这种程度,可是外敌已经到了吗?” “怎么不让我们去主峰效力,留在这里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现在阵法激发,我们既不能去主峰,也没办法离开护山大阵覆盖范围?这岂不是——” 炼丹处来的两名外门弟子神色焦急,季易达、花奇两人也不由自主地急切不安起来。 李师姐也不由地微微皱眉,沉声说道:“看来这一次事情紧急,宗门为了以防万一,连我们这些内外门弟子都顾不上了。” “护山大阵之外的青禾坊市还有执事跟弟子们,也都没办法回来。他们甚至没办法躲入护山大阵,比我们的情况更加糟糕。” “没有人去主峰那边询问吗?” 炼丹处两名外门弟子微微摇头:“我们也是今天才刚刚发现,过来跟你们说一下。” “不过,有师兄去主峰阵法之外询问主峰情况了,想来很快就会回来。” “你们稍等,看好灵田处,我也去问问。” 李师姐对韩榆、季易达、花奇三人叮嘱一声,乘上法器直奔宗门主峰方向而去。 过了不多时,李师姐返回,神色严肃。 “掌门与太上长老外出去灵剑宗寻求帮助,路上遇上了伏击,拼死战斗,如今胜负不知、生死难料。” “我们万春谷正在最危急时候,双重大阵全力运转,就是为了预防敌人的金丹修士悄无声息潜入,将我们宗门彻底摧毁。” “现在咱们能做的,也只有各司其职,等候好消息。不要惊动了杂役弟子们和仆从们,以免引发骚乱。” 韩榆、季易达、花奇三人闻言,皆是默然。 这等情形,实在凶险——若是掌门与太上长老一去不复返,万春谷岂不是注定要灭亡? 炼丹处一名外门弟子忍不住说:“要是没有好消息呢?” 李师姐看他一眼,没有理会。 这种话,还用得着问吗? 若是消息不好,万春谷不能存续;他们这些弟子能不能活,会变成什么样的身份,全看别人的心情了! 两名炼丹处外门弟子也是感觉这话题说起来着实难受,再次乘上芭蕉叶,返回炼丹处。 回到管事处,李师姐、季易达、花奇、韩榆四人互相看看都没有说话。 “若真是宗门不在……” 花奇开口说了一句,有些不忍心再说下去。 “到时候各安天命,也没什么可说的。”李师姐说着话,略厚的嘴唇微微抿紧。 “现在,各司其职便是了——季师弟、花师弟,陪我一起巡逻灵田处,让杂役弟子们各自回屋,不要外出。” 季易达、花奇两人点头。 李师姐又看向韩榆,“韩师弟,你那驭兽乌鸦在不在?现在去找一找吧,看看在不在宗门护山大阵之内,若是能找到,就带回来。” 韩榆点头:“是,李师姐,到时候也多个帮手。” 一向清冷的李师姐,听到这句话莫名笑了一下:“你这……到时候兴许就知道了!” 真到了最糟糕的那时候,区区一只最下等灵兽,什么帮手不帮手的…… 无非是敌人之中有灵兽宗,兴许见他也驾驭灵兽、生起爱才之心,将他收入门下,那可就比其他弟子要好一些了。 能做的,也就仅此而已了吧? 李师姐带领季易达、花奇开始巡视灵田,刚刚出门的杂役弟子们又陆续被赶回石屋之内,安静待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韩榆在灵田处山谷边缘密林处找到了大小乌鸦,以及乌鸦群。 面对如今的局势,韩榆也心中有些不安。 万春谷到底能不能度过这一次的危难? 要是在护山大阵之外青禾坊市之中,韩榆倒是有退路;如今在护山大阵笼罩范围之内——要么万春谷放开护山大阵,要么敌人攻破护山大阵,否则他要离开都是一件难事。 若是真成了别的宗门俘虏,生死都不由自主,就算活着也必然被压榨的更厉害,绝无可能优待。 那当然不是韩榆想要的。 在万春谷做外门弟子还有相当的自由,若是被俘虏,定然是什么都不由自主,比杂役弟子更凄惨得多。 若是护山大阵真被攻破,万春谷再无希望,那就只能借机逃走了!希望那些宗门,不会连一些普通的弟子也不放过…… 韩榆下定了决心,带上大乌鸦,返回灵田处。 刚回到灵田处,还没来得及与李师姐说话,地上突然黯淡,隐隐发红。 韩榆等人惊愕地抬起头来,见到天空上已经有半边天化作一片血红,宛如血海倒卷,腥气浓郁。 几十道人影静静漂浮在这血红天空之上、护山大阵之外。 为首一人,纯黑长袍,血红长发披散,将一道阴森戏谑笑声传入万春谷护山大阵之内。 “嘻嘻嘻嘻!” “本座圣血真人,听闻万春谷已经金丹覆灭,只留尔等孱弱无依无靠,甚为可怜。” “今日特意来此大发善心,相助一二!” 第81章 血日 “圣血?” 季易达下意识地重复一句,震惊地叫出另一个名字:“魔血门!” “的确是魔血门,魔血门向来不自称为魔,而是自称圣血……”李师姐口中喃喃说着,“只是,这时候为什么不是灵兽宗他们过来,反而是魔修来了?” 宗门的掌门和太上长老,真的已经被害了吗? “还不如是灵兽宗他们来了……至少有可能留条命啊!”花奇小声说。 李师姐、季易达、韩榆闻言,也都同意这话。 若是魔血门打进来,万春谷所有弟子都是人家修行的资源,如同灵石灵米一般,那才叫真的没有生路! 万春谷一名长老声音在护山大阵处上响起:“魔血门余孽,休要多言!” “无非是想要趁我们掌门不在,耍弄阴谋诡计,戕害万春谷门下弟子而已!” 那圣血真人发出阴冷嘻嘻声音:“此言差矣!” “你们万春谷两名金丹全都被人家杀了,剩下这一山谷的老弱修士,到时候任人欺凌,岂不可怜?” “本座今日特来请万春谷各位身化精血,入我肚中,助我修行!如此一来,各位便可随本座一起血漫南域,威凌苍生,再不受人欺压,真可谓两全其美!” “还望各位,千万不要吝啬,免遭剥皮抽筋之苦!” “一派胡言!”护山大阵上长老声音厉声呵斥,“万春谷上下,岂能容你等放肆!” “所有弟子听令,面对魔血门余孽,万不可有侥幸之心,对方只会把你精血抽干,用于修行,绝对没有活路!” “错啦,错啦!” 圣血真人又笑着说:“本座岂是那种无情之人?顶多将你们作为血奴而已,一条生路还是有的!” 说着话,轻轻一拍手:“带上来!” 只见二三十名魔血门中人,押着一群人,站在一块方圆二十丈的血红绸布上贴近万春谷护山大阵,将这些人容貌展现在众人面前——魔血门众人都裹着黑布,只露着眼睛与血红长发,而被压着的众人,护山大阵内的韩榆、李师姐等人都清晰看见。 “胡执事?”李师姐小声叫了一声。 其余更远处、主峰上的内外门弟子可能看不清,但操控、维持万春谷护山大阵的长老们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被魔血门抓住的,便是青禾坊市的执事胡彪等人。 也就是说,魔修们先把护山大阵之外的青禾坊市给攻破洗劫了! “万春谷各位看仔细,若当血奴,便是如此,一样可以活命!” 圣血真人一句话,胡彪等人全都哆嗦着趴伏在红绸之上,五体投地,对他叩首。 “主人!” 圣血真人满意地点点头:“若是不当血奴,便又是另一种下场!” 一挥手,胡彪等血奴被带下去,另外五人被带上来,其中有一名身穿蓝衣的万春谷内门弟子,颇为肥胖,正是以前的万春谷灵田处管事王辉。 “王师兄?”季易达、花奇皆是失声叫道。 李师姐神色不忍:“他在青禾坊市那边养伤之后,也顺带领了坊市的职责,却没想到,最先遭殃的竟是他。” “更没想到,原本欺凌杂役弟子们的他,在这时候竟有这样的决心。” 韩榆也是凝目看去,来不及感慨王辉居然有为宗门献身的勇气,便发现王辉身边一左一右站着的两个魔血门修士虽然遮着脸,但却是有些眼熟。 一个像是李老道,再仔细分辨,另一个像是洪良。 是了,王辉就算是求饶,这两人也必然饶不了他。 李老道,终究是正式名列魔血门的门墙之内了。 圣血真人的话音落下,五指张开,王辉与另外四名散修全部发出惨嚎声音,紧接着身躯干瘪,尸体掉落在护山大阵之上,带着长长血痕,滑落下去。 只留下五颗大小不一的精血,陆续投入圣血真人手掌之中。 圣血真人嘻嘻怪笑,将五颗精血杂糅成一颗血红丹丸模样,随后喝令:“小崽子们,听令,将你们精血都献出五滴来,我要一举攻破这护山大阵!” 魔血门众人一起应声,每人凝出五滴精血,一起投向圣血真人。 圣血真人浑身血腥气息弥漫,将所有的精血与血红丹丸结合,双手连连掐诀,似乎加入了什么特殊手法,那血红丹丸之上红光越来越盛,最后耀目夺眼居然超过了日光。 这是要……攻击阵法吗? 韩榆正想着,忽然感觉自身精血一阵躁动,似乎要响应那天空上红如血日的丹丸? 嗯? 这是什么攻击?隔空引动修炼炼血功的? 韩榆心念一转,顿时将自身精血些许躁动压下,全无异样。 他一身精血纯粹无比,外人可引发控制不了。 也就在同时,灵田处的石屋内忽然跑出两个杂役,双眼血红,口中咆哮:“血!我要喝血!” “怎么又有修行炼血功的!”花奇惊声叫道。 “宗门越是破格,不能被破格的,越是焦急,魔修因此有可乘之机!”李师姐说着话,眼神忧虑地看一眼主峰方向。 本来护山大阵也足够坚固,这时候若是主峰混乱起来…… 说话之间,韩榆、李师姐、季易达、花奇四人同时发出法术,将那两名红眼发狂的杂役弟子当场击杀。 宗门主峰方向忽然红光闪耀,果真因为那丹丸牵引修行炼血功的人,产生了动乱! 紧接着护山大阵之外,圣血真人狂笑一声,骤然一闪,将那红如血日的丹丸抛出。 那丹丸划出一道鲜红轨迹,竟然没有落在护山大阵之上,而是轰击在山门处那棵苍翠的通天巨木之上。 巨大的轰鸣之声,一声无声却真切的怒吼咆哮骤然从巨木上传出。 随后,一道巨大无形的波动缓缓酝酿,缓缓向外冲撞周围的一切。 护山大阵上顿时传出惊呼:“祖树息怒!” “这是敌人攻击你,莫要牵动护山大阵,给敌人可乘之机!” “晚啦!” 圣血真人狂笑着,身化血光,顺着通天祖树的波动与护山大阵对撞的间隙向前,便要闯入阵法之中。 便在此时,那祖树的一根两丈粗细树枝却忽然伸出,骤然转向横扫,顿时将他击飞出去。 这携带磅礴巨力的“树枝”来的极快,圣血真人也是被打了个灰头土脸! 咬牙切齿站稳身躯,骂了一句:“乌龟壳还真硬,提前知道了窍门,制造这样机会都没能打破……” 忽然凝目见到已经有十多名魔血门弟子已经趁着阵法间隙、祖树攻击自己的时候,闯过万春谷山门进入护山大阵之内。 圣血真人顿时大喜过望,放声大喝:“小崽子们,给我杀!将精血聚拢起来!” “里应外合,破了这万春谷阵法!” 第82章 杀敌 阵法破了? 魔修进了护山大阵? 季易达、花奇全都心头发颤——难道竟要死在此处了吗? 韩榆看着头顶依旧完整的护山大阵,提醒道:“他们要里应外合!那个圣血真人还没进来,只是进来了手下!” 季易达、花奇两人这才回过神来,李师姐也是强打精神: “不错,只是进来几个手下,我们只要——” 话还没说完,一个踏在飞行头颅之上的血红人影已经来到灵田处上空,带着浓重无比的血腥之气,对着四人狞笑冲来。 “发现你们了!” 李师姐、季易达、花奇三人全都大吃一惊,急忙各自施展手段。 李师姐发出了自己的梭子状法器,季易达、花奇则是都不约而同地用出一道风刃符。 三人三道攻击对着血红身影一起射出。 那血红身影却是狡猾地身体骤然偏转,诡异地绕圈一划,让这三道攻击落空,不等李师姐的梭子状法器掉头回转,挥手释放出一片暗红色血雾。 这血雾一看便知有古怪。 李师姐、季易达、花奇、韩榆四人急忙一起向后退去。 那血红身影嘿嘿怪笑,数颗血滴子混入血雾之中,飙射而出。 因为看不出血滴子轨迹,当血滴子钻出血雾之时,距离便已经极短,李师姐、花奇都是狼狈躲闪。 季易达、韩榆两人顿时便洞穿身躯。 季易达被打穿了肩胛骨,痛叫一声,转身便狂奔而去。 韩榆被打穿胸口,微微摇晃,化作一道虚影消散。 “咦?” 那血红身影惊异地轻叫,就在此时,一道风刃突然从后方袭来, 血红身影微微一晃,躲闪过去,回头看向那风刃来处,原来是一只体型巨大的乌鸦。 “孽畜也敢——” 话音未落,李师姐的梭子形状法器已经调转回头,直奔血红身影。 血红身影脚踏飞行头颅,侧身躲过法器,又挥出另一片血雾,围住李师姐的梭子形法器。 李师姐顿时大惊失色,血雾笼罩之下,她的法器居然操纵不灵了! “嗖!”又一道风刃飞来。 这畜生没完了? 血红身影顿时大怒,飙射出一道血滴子,直奔大乌鸦:“畜生,死来!” 就在此时,血滴子刚刚离手而出,两道法术突然从他正下方爆射而来,一道锐金术,一道风刃术,紧接着,又是一道焰火术紧随其后。 血红身影顿时被三道法术淹没。 韩榆在下方露出身形,紧张地看着上方,看来是他激发了两张符箓,又跟了一次焰火术,才有三次紧接着的法术连发。 “小畜生!” 血红身影狼狈不堪,一条手臂连同半个肩膀被直接削掉,鲜血淋漓,几乎站不稳,一双血红双眼死死盯着韩榆。 难怪刚才是虚影,这小畜生藏起来要给我致命一击! “给我死!” 重重用力一踏脚下飞行头颅,那头颅便七窍流血,惨叫连连,爆发出一团血污,扑头盖脸落在下方的韩榆身上。 霎那间,下方的韩榆便被污血淹没覆盖。 随后微微扭曲,又化作一团虚影。 紧接着,又是一道风刃,一道焰火术落在血红身影之上——风刃是大乌鸦发出的第三道,焰火术是另外一个地方的韩榆发出来的。 这新出现的韩榆,身前带有半透明屏障,原来已经提前激发了一道护身符。 “小畜生不当人——” 两道法术打击同时而至,血红身影瞪大眼睛,惨叫一声,被李师姐的飞梭法器最后一击贯穿胸膛,临死之时,还死死盯着护身符后的韩榆。 这小子! 怎么比我们魔修还阴? “韩师弟,你这——” 李师姐收起沾着血污的法器,眼角微微莫名抽搐,不知该说什么好。 幻身术、符箓、法术、驭兽术,加起来是这么用的吗? 总感觉好像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好像是这样,但又好像跟万春谷这里格格不入…… “你太聪明了!”花奇喜道。 “啊,对,韩师弟,你太聪明了!”李师姐也感觉自己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词语,点头称呼。 韩榆点点头,抬手指向那魔修尸体。 大乌鸦便飞过去飞过去,抓起那魔修腰间储物袋,然后惊叫一声扔下了储物袋。 韩榆立刻一道焰火术发过去,将那魔修尸体连同储物袋一起烧毁。 再招呼大乌鸦过来,只见它裂金穿石的坚硬爪子正中间,一点殷红血迹缓缓渗出——也不知道是什么攻击造成,反正常人若伸手去拿,不死也得重伤。 万幸的是,没有中毒或者其他迹象。 “韩师弟,还真是小心。” 花奇看着这一幕,不由微微张了张口,才说道。 李师姐也点了点头,一转眼,看见季易达又捂着肩膀乘着法器回来,顿时脸色沉下来:“季易达,你倒是逃得快!留下我们给你垫后!” “你可比韩师弟差远了!” 季易达却没有辩解,惊慌地颤声道:“快跑——更厉害的追来啦!药园处被杀光了!” 说完,头也不回,又催动法器继续往前逃。 这时候,李师姐、韩榆、花奇也都看到了一道血光从几里之外纵来,气势如虹,十分惊人。 那血光卷入一名杂役弟子的石屋之中,立刻就带起一道惨叫,凝出精血漂浮起来。 一看就知道,这不是练气境界的修士们可以对付的。 李师姐立刻架起飞梭,花奇也踏上自己的树叶法器。 “分头走!” “不要像季易达一样凑过来,否则都得死!” 随后李师姐架飞梭飞走,花奇也乘着法器,选择另一个方向飞走。 当他们离去之后,韩榆的身影化作两道,分别朝着两个方向而去,而他本人身影也渐渐遮掩不见。 千幻秘术,两道幻影,潜藏身形,正好用在此时。 大乌鸦双爪向下,抓起隐藏身形的韩榆,迅速飞入灵田处另一侧的密林之中。 韩榆落在一根树杈上,环顾周围乌鸦群,这才显现身影。 拿出一张控土符,韩榆激发之后,将一丛灌木掀起,自己躲在下方泥土之中,同时与大乌鸦心意相通,感受密林周围一切。 又让乌鸦们把泥土痕迹尽可能消弭。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护山大阵若是被完全攻破,韩榆便要先想办法生存下去,再避开敌人到其他地方去。 若是万春谷还能保存下来,那么韩榆就没必要再走。 如果真有魔修搜寻过来,韩榆也只能所有手段尽出,拼死一战了。 正在泥土之中思考着,忽然透过大乌鸦的视角,感觉到新的变化。 一道亮光突然划过了天空,将血红色半边天直接扫清。 紧接着是一道清冷决然之音,连藏在灌木、泥土之下的韩榆都听得清楚。 “魔修,该死!” 第83章 内外诛灭 韩榆一听,心中便是一松。 万春谷掌门、太上长老虽然不知生死,但灵剑宗的剑修终于要来了。 也许万春谷还有可能不被毁灭? 那一声冷喝之后,紧接着便是剑光席卷万春谷护山大阵之外,霎时间血色遁逃身影四射,惨叫声不断。 “叶孤星,你当真要与我为敌——” 根本不等圣血真人将话说完,叶孤星手持圆柄黑剑,白发飘扬,眉眼锋锐:“魔修,全都要死!” 一声断喝,剑光已经挥出,纵横如银河倒挂,倾泻不可阻挡。 圣血真人惨叫一声,化血光疯狂向外遁逃, 叶孤星脚踏飞剑,如一道天边流虹,紧紧跟在后方,并且将自己的黑剑催发到极致。 瞬息之间,剑光从后心贯穿圣血真人,直到前方,将他胸口檀中穴处一颗血红金丹径直打出来。 随后手中紧握,剑气纵横,将这金丹剿灭成粉碎! 叶孤星静静看着圣血真人尸体、金丹全都粉碎,眼中露出快意神色。 心意通达,剑心越发通明。 只恨百年前,自己还不够强,不能尽灭魔血门,致使五宗门围杀之下魔修还有余孽。 如今,终于斩灭魔门最后一个金丹。 往事旧人,终于可告慰! 叶孤星眼前微微恍惚,似乎又闪过当初快乐无忧的小门派景象,却也仅仅是恍惚一刹那,回过神来,更加冷厉。 对灵剑宗跟来的二三十名弟子们沉声吩咐:“将这些魔修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魔修,都该死! 万春谷掌门戚万法与厉通海等灵剑宗弟子们都正在追杀那些魔修,魔修们化作一道道血光疯狂遁逃。 厉通海等灵剑宗弟子们听到叶孤星吩咐之后,轰然应是。 万春谷护山大阵上也急忙传来声音:“掌门你终于回来了!” “刚才魔修动用手段,赵长老突然显露修行炼血功迹象,发狂袭击王长老,两人同归于尽!主峰处有一名执事,一名弟子也同样发狂,全被击杀!如今主峰内已经安然无恙。” “魔修又攻击山门处祖树,引发祖树大怒,因此波动护山大阵,进了十五个魔修到护山大阵之内,正在击杀我万春谷门下杂役弟子与内外门弟子。” 戚万法闻言,大吃一惊:“居然有十五个魔修混了进去?可有金丹境界修士?” “没有,最高是筑基境界!”护山大阵处上传来长老声音。 戚万法这才放心,吩咐:“打开护山大阵入口,我要进去击杀魔修!” “严长老、白长老、温长老,你们三位率领二十名执事随我一起杀了魔修!” “是,掌门!” 护山大阵打开一个入口,戚万法立刻驾驭青玉葫芦进去,主峰阵法也打开一个出口,白长老、严长老、温长老三人率领二十名执事驾驭法器飞出,双方合在一处,迅速开始清剿所有护山大阵内魔修。 不多时,灭杀了十二名魔修,也救下不少杂役弟子、内外门弟子。 “掌门,太上长老他老人家——” 白长老眼看护山大阵内外魔修已经消灭,情势不再是那么紧迫,便轻声问。 “自爆金丹,与灵兽宗一名金丹同归于尽了。”戚万法面露哀色,沉声道。 这话一说,白长老、严长老、温长老虽然心中都有预料,还是免不了心中哀伤。 太上长老口口声声“以柔克刚”,为了保护万春谷要尽可能对外求和,结果真到了动手时候,却是如此刚烈的性情——也当真是为了宗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太上长老的事情,稍后再说,眼下护山大阵内还有三个魔修,需得找出来杀了,再请灵剑宗的客人进来。”戚万法压下哀色,言道。 “应该还剩两个。” 一名执事开口:“内门弟子李云霞禀报,他们灵田处四名弟子击杀一名魔修,大约修为练气九层。” 戚万法与三位长老惊讶:“灵田处竟有这样战力?伤亡如何?” “后来遇上筑基魔修,死了一名外门弟子季易达,花奇与韩榆两人分散而逃,目前不知生死。” 戚万法点头:“那就把剩下两个魔修尽快找出来杀了!” 众人应声,驾驭法器,于灵田处、炼丹处、炼器处、药园处等各处仔细搜寻,所见之处,杂役弟子们死伤不少。 ……………… 好像,已经安全。 万春谷这一劫难,应该是度过了。 韩榆在灌木之下,泥土之中,透过大乌鸦得知外面魔修被不断追杀,便得出这个结论。 李老道能否安全脱身? 韩榆也不得而知。 他倒是更希望今天押着王辉的不是李老道,李老道没有跟着圣血真人来攻打万春谷,如若不然,今天这样的情况,他恐怕是真的很难脱身。 正准备从灌木下起身,大乌鸦忽然通过心意沟通告诉韩榆有情况。 韩榆便立时做好准备。 不多时,一名魔修喘着气,躲进树林之中,站在树冠之下,小声咒骂不休。 “潜伏修炼这些年,忽然召集起来攻打万春谷……结果老子好不容易打进来,他倒是在护山大阵外被宰了!” “这下老子可怎么办,岂不是没有活路!” 眼眸一转,看到周围一片乌鸦乌压压在枝头看着自己,个个带有灵气,魔修顿时喜道:“万春谷这群货色,斗法狗屁不是,家里还真有些好东西啊!” “这些灵禽,正好让老子吃些精血,补充一下。” 说完之后,浑身血气汹涌,化作一团血雾,朝着周围乌鸦们笼罩过去。 乌鸦们纷纷振翅飞来,瞧着好像是要用爪子来抓他。 只是一飞到血雾之中,便摇摇晃晃,不再灵动。 这魔修喜道:“乖鸟儿自投罗网,真是不错!” 伸手去抓血雾中的乌鸦,试图取其精血补充自身。 便在此时,四道风刃从三个不同方向飞来,劈向魔修。 “咦!” 魔修怪叫一声,急忙化作一道血影,霎那间曲折避让,躲到另一侧的树下灌木之前。 “扁毛畜牲,原来会法术了!” “如此更好,如此精血便更充足了——” 正说着,忽然若有所觉,回头看去,目瞪口呆。 三四十滴血滴子正在漂浮在他身后,近在咫尺。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股脑倾泻到他身上,将他身躯贯穿,打成一团血肉模糊。 第84章 匆匆而去 一只乌鸦从枝头落下,叼起这魔修的储物袋。 两道风刃,再次将魔修尸体割开。 确认储物袋安全,魔修已经死去,韩榆从灌木之下泥土中出来,先发出一道焰火术,将魔修尸体烧毁。 火焰升腾中,一声惨叫突兀响起。 韩榆眉眼顿时微微一跳——魔修们的保命手段好强! 刚才若不用火焰焚烧,只要再有精血,这魔修怕是又能活过来吧? 烧毁魔修尸体之后,韩榆又让乌鸦们倒换一下储物袋,再次确认无误,才终于接过储物袋。 储物袋中两块暗红色玉简,那是炼血功与血滴子、嗜血术、血雾术、血遁术四门法术。 血雾术、血遁术都是以自身精血激发的,倒是并不恶心。 韩榆可以学一学,虽然大部分时间无用,必要时候保命还是可以的。 几个沾有血迹的空罐子,想来原来是存放精血的,现在都用光了。 除此之外,还有灵石、金银珠宝,以及数套衣服,以及身份证明。 “黑河县大洼乡刘家村刘大牛。” “黑河县菜市街王有福。” “黑山坊市出入专许,遗失不补。” 前两个身份,是这个魔修在名为黑河县的地方伪装的两个身份,一个是村民,一个是县里居民。 后一个身份居然是在另一个坊市“黑山坊市”的出入证明,上面带有灵气和特制花纹。 这个黑山坊市在哪里,韩榆并不知道,想来距离不近。 这魔修大老远被圣血真人召集来,结果圣血真人先被击杀,他根本没得到好处,也难怪这么骂骂咧咧,愤愤难平。 将这储物袋也交给乌鸦们保存,片刻后,韩榆让大乌鸦飞起来看看周围情况。 见到不远处上空有万春谷的执事们正在搜寻魔修与弟子们,而且已经渐渐搜寻到这边来,韩榆便释放出储物袋中芭蕉叶,缓缓飞出去。 “韩榆!” 路执事与另一名执事顿时飞过来:“你刚才藏在密林处,刚才可曾见到魔修?” “见到一名重伤的,被我杀了。”韩榆回答。 杀死敌人,没什么可隐瞒的;若是有人看见魔修,他遮遮掩掩,反而不妥。 “好!”路执事一喜,又问道,“你怎么杀的?” “我兑换了不少符箓,又有我的驭兽乌鸦帮忙,本来也在林中躲藏,那魔修重伤,又猝不及防,被我杀了。” “还有没有魔修?”另一名执事问。 “我没再见到。” “带我们去看看魔修尸体。”路执事对韩榆说。 韩榆点头,心意沟通大乌鸦,让它带着乌鸦群躲到其他地方去,随后带领两名执事去看了刚才魔修被烧掉之处。 两名执事确定了被烧掉的的确是魔修,周围也有血腥之气,不再怀疑,又把密林搜寻之后,带韩榆去跟掌门、三位长老汇合。 刚一见面,韩榆看见跟掌门、长老、执事们在一起的弟子们之中有李师姐、花奇两人;这两人也看过来,都露出喜色,点了点头。 路执事禀报之后,掌门戚万法说道:“如此一来,便只剩下一名魔修还没有找出……” 话还没说完,一名执事前来禀报:“掌门,山泉那边找到一个魔修,藏在水里面,已经被抓出来杀了!” 戚万法微微点头:“这样就再无隐患了!” “打开阵法出入口,请灵剑宗的客人们进来吧!” “让外门弟子们从主峰出来一些,把各处都盘点一下,看看到底损失了多少。” 随着戚万法命令,万春谷阵法打开,掌门、长老、执事们迎接灵剑宗叶孤星一行人进入,前往主峰去了。 李师姐、花奇、韩榆聚在一起,前往灵田处盘点损失。 “季师兄遇害了?” “他也是自找的,被魔修吓破了胆,无头苍蝇似的乱撞,遇上另一个魔修就把他杀了。”李师姐口中说着,并无半点怀念意味。 毕竟她跟季易达不熟悉,季易达先临阵脱逃,又乱跑一气,自然让她难有好感。 花奇跟季易达在灵田处相伴多年,倒是心情有些难过。 “平时相处还是挺好的,没想到他……” “算了,不说了——韩师弟,你可真是够厉害的,又杀了一个魔修!” 韩榆表情无奈,说道:“我刚兑换的符箓全都用光了,才勉强做到,魔修可真难杀。” “是啊,魔修可真难杀……咱们万春谷弟子不是对手。”花奇赞同。 “能活下来就很好。”李师姐说道,“符箓用光以后可以再买,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韩师弟,别心疼,本次你亲手击杀一个魔修,宗门少不了你的奖赏。” 韩榆点点头。 花奇又说:“咱们万春谷,应该平安无事了吧?” “应该吧。”李师姐说道。 三人说着话,回到灵田处,见到不少杂役弟子都还在绝望之中,有人哭喊,有人奔逃,连忙整顿秩序,盘点损失。 经过三人宣布,也因为万春谷各处所有秩序都开始恢复,灵田处杂役弟子们终于渐渐恢复正常心态,虽然还都有些惊魂未定。 “被魔修杀了三十五人,失踪十一人,不知道是被杀了,还是逃到什么地方去了。” “灵田倒是没怎么损毁,顶多是杂役弟子们跑到灵田内躲避,无意中弄死几棵青禾灵米,也不算什么。” 花奇跟李师姐探讨着:“这么说,咱们的灵田处损失还不算多的。” “药园处那边被魔修杀光了杂役弟子——也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安排。” 韩榆在一旁默默听着,过了没多久,天空上剑光闪烁,韩榆三人都抬头看去,只见为首一个白发飘扬的剑客,随后是灵剑宗其他的弟子门人。 灵剑宗众人离开了万春谷。 “灵剑宗,就这么走了吗?”花奇诧异地说。 李师姐、韩榆也都不明所以。 又过了不久,几片芭蕉叶从主峰方向缓缓飞来,上面有十多名外门弟子。 韩榆见到了孙康、刘兰、钟月、鲁恽等外门弟子,甚至还有白凌云、猪老三等人。 芭蕉叶落下,这些外门弟子们说明了来意:宗门让他们过来给灵田处帮手。 “我们可有什么要帮忙的?”钟月红着眼圈开口问。 李师姐诧异:“这位师妹,你这是怎么了?” “她是药园处的,药园处熟人很多,那边被魔修害惨了。”猪老三解释道。 李师姐恍然,拍了拍钟月肩膀:“师妹节哀,那些魔修都被杀光了,那些师弟师妹在天有灵,也定然可以安息。” 又问刚来的十多名外门弟子:“灵剑宗的人怎么这就走了?你们知不知道什么原因?” 众人都摇头表示不知。 “看来只能等宗门消息了。”李师姐说道,“各位师弟师妹,灵田处这边已经基本整顿完毕,你们可以回去复命或者去其他地方帮忙看看。” 十几名外门弟子问询了灵田处具体情况,以便对执事回禀。 孙康、刘兰对韩榆匆忙说两句话,挥手道别,也跟着一起离去。 第85章 奖赏 战斗刚过,万春谷上下都格外忙碌。 钟月、孙康等外门弟子们来了一次,金琦、盛岩等内门弟子过了一个多时辰又来了一次,确定灵田处损失,顺便将季易达遗物残留带过来。 花奇有些难过地接了遗物,说自己以后若是有机会去季易达的故乡西月国,一定帮他抚恤安家。 到临近傍晚时候,路执事与方执事两位又来了一次灵田处,将李师姐、花奇、韩榆三人叫去询问灵田处现在情况。 李师姐作为双灵根修行资质,也是内门弟子中较为出挑的,因此面对执事开口询问并不怯场,直接问起了今日宗门的情况。 面对李师姐、花奇、韩榆这三个经历生死考验过的忠心弟子,路执事并未讳言,叮嘱他们不要在杂役弟子们大肆宣扬,便告诉他们一些实情——杂役弟子们早晚也是会知道,只是眼下不适合宣扬太多,免得人心浮动。 太上长老自爆金丹而死,赵长老修了炼血功跟王长老同归于尽,还有一名执事也同样因为修了炼血功死去。 杂役弟子们死了三百多,外门弟子死了十二个,内门弟子死了三个。 好消息是,灵兽宗一个金丹修士直接被太上长老杀了,来侵犯的魔修圣血真人也被灵剑宗叶孤星给杀了,万春谷接下来基本上安全了。 “怎么还是感觉不明白……路执事,灵兽宗他们为什么来打我们?”李师姐问道。 “不知道,只知道他们的借口是我们勾结魔修。” 路执事说道:“眼下看来,魔修跟他们配合倒是挺好,勾结魔修的更像是他们;到底是什么原因要来联手攻击我们万春谷,到现在都不明白,大概是想要把咱们宗门修炼资源都瓜分了吧。” “那灵剑宗那边,为什么就这么匆匆走了?不跟我们结盟吗?” 路执事闻言,顿时苦笑一声:“若是结盟这么容易,咱们南域这边早就几个宗门互相结盟了……咱们南域各家宗门的师祖遗训其实都明确叮嘱不许结盟,只能安心发展自家。” “像是百年前魔血门那样为祸南域十万里,惹得天怒人怨,五家联手灭了魔血门,算是情况少有;如今灵兽宗、玄一门、小天罗宗要灭万春谷的表面理由,也是我们勾结魔修,这也不算结盟。” “跟其他宗门本来就难,跟灵剑宗这等冷冰冰的剑修宗门结盟,那是难之又难。只是眼下南域三个宗门对我们虎视眈眈,我们走投无路,才不免想要寻求跟灵剑宗结盟。” “灵剑宗叶孤星关心的并不是我们万春谷,而是哪里有魔修——确认我们万春谷的长老、执事们没有魔修之后,他便留下一个亲手所做的剑心符给咱们万春谷,又赶去灵兽宗、玄一门、小天罗宗确认魔修情况。” “若是咱们万春谷再被围攻,可以激发那个剑心符,他立刻就可感应,前来万春谷相助一次。” “其余的,若是再被其他宗门排挤欺压,人家灵剑宗可不会管我们万春谷,除非其他宗门勾结了魔修。” 居然是这样吗? 灵剑宗原来最重要的目的不是援手万春谷,而是追杀一切和魔修有关的人物。 解了万春谷之围,留下一道以后帮助的剑心符,的确也是极大的情分,但显然跟万春谷所想的结盟,联手还是差了不少。 “若是灵兽宗、玄一门、小天罗宗那边也都没有魔修踪迹——难道灵剑宗就不再管了?万春谷又要被三个宗门敌视围攻。”韩榆开口询问。 说起这个话题、路执事和方执事两人倒是都笑了。 “就算没有魔修,他们三个宗门肯定要给叶孤星一个说法,毕竟追杀叶孤星徒弟,蛊惑叶孤星师弟,令他亲手杀了金丹修为的师弟,必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若是没有抗衡叶孤星的手段,被直接击杀门内金丹也有可能!” 李师姐立刻说:“最好把他们金丹都杀了,省的再来惦记咱们万春谷!咱们从不招惹是非,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欺负我们!” “要真是那样,是最好不过——不过叶孤星再强,也不可能单人独剑攻破一个宗门,咱们万春谷有师祖遗留的祖树,灵兽宗、玄一门、小天罗宗的宗门防护一样不会差。” 路执事说出自己的揣测:“叶孤星大约也只能是出一口恶气。” “若是发现他们真的勾结魔修,叶孤星就真的要不惜一切灭门了……” “叶孤星痛恨魔修?” “何止是痛恨,完全是不共戴天,至于什么原因,我们倒是不得而知——魔血门当初罪恶滔天,所做的炼血恶事太多,甚至有拿整个城池数万百姓炼血的害人听闻之事,连咱们万春谷都与魔修势不两立,可见是真可恨。” 李师姐、花奇、韩榆听着,也都深以为然。 万春谷这种门派都极为痛恨的,的确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 这一日,路执事、方执事来过之后,第二天又来了一位执事,押来了四个封禁修为的人,送到灵田处种田。 原来是魔修们从青禾坊市抓的修士,刚刚被吸了精血,当做血奴,但还没来得及修行炼血功。 这四个人里面,有一个原来的万春谷外门弟子,有三个散修,全都垂头丧气,颇为沮丧。 原来的青禾坊市执事胡彪也同样被封禁修为,送去了药园处那边劳作。 又过了一日,杂役弟子们渐渐收到宗门变化的真相消息。 而这时候,李师姐也从主峰带回来了最新消息。 叶孤星两天以来,接连堵门灵兽宗、玄一门、小天罗宗,逼得三个宗门分别派人出面道歉,承诺再不与灵剑宗为敌。 又把当天晚上追杀戚万法的门内金丹修士从明面上逐出门派,说叶孤星只要遇上,无论何时何地都可击杀他们。 叶孤星到底是攻不破三派护山大阵,也没发现更多魔修踪迹。 以后灵兽宗原掌门金丹修士宋万雄、玄一门金丹修士灵垠道人,小天罗宗金丹修士秦听三人或许还一样在宗门内,但只要出了宗门,就有被叶孤星名正言顺杀死的可能。 三大宗门躲避叶孤星一人,也是难得奇景。 “难怪当初严长老听到厉通海是叶孤星的徒弟,顿时就不敢动手杀了,反而愿意多说几句话;一听到有可能跟叶孤星联系上,直接带去掌门那里——” 花奇听李师姐感慨:“这叶先生可真是剑压南域啊!只是可惜,他没有让三个宗门不再针对咱们万春谷。” 李师姐叹道:“我听执事们说,靠人不如靠己,人家灵剑宗帮咱们解了燃眉之急,又留下一道剑心符,已经是极大的慷慨援手。” “咱们万春谷跟人家非亲非故,以后总不能以后总是靠着别人。” “这样想来,咱们万春谷又要有新的安排了……” 宗门的新安排尚未下达,李师姐、花奇、韩榆三人的奖赏却先来了。 三人合力击杀一个魔修,各得十个小功,传法阁法术修行一次,聚气丹一瓶。 韩榆单独击杀魔修一个,得一个大功,传法阁法术修行一次,练气境界内所有可用丹药、法器任选一种。 第86章 禁修 本次魔修来袭,韩榆获得一个大功,十个小功,两次传法阁修行机会,一瓶聚气丹,还有一次选择丹药、法器的机会。 顿时修炼资源又充盈起来。 韩榆没有急着去传法阁选择法术。 万春谷眼下安全有了保障,他现在手中千幻秘术、锐金术、驭兽术、风刃术、凝冰术,就够他学上一阵子,更多的法术贪多嚼不烂,还不如留到以后,将大功小功、传法机会兑换更为需要的。 对韩榆来说,眼下最重要其实是提升自己的修炼速度。 原来的聚气丹还没用光,又来一瓶聚气丹,韩榆有把握在几月之内突破到练气四层,到时候也可以对宗门上报突破到练气三层。 毕竟丹药充足,宗门奖赏多,突破快一点也合情合理。 不过若是更快一些,那就好了。 将四灵根化作三灵根后,每日灵息提升上限增加了不少,但在韩榆眼中依旧有些缓慢——他不可能总是跟杂役弟子、外门弟子们对比修炼速度,敌人打来的时候,也不会看他修炼多长时间。 他只想尽快提升修为,尽快摆脱比别人弱小的局面。 韩榆乘芭蕉叶飞往宗门主峰,到执事房询问当值刘执事,炼气期丹药提升修为最好的是哪一种,他想要尽快提升修为。 若是真能很快提升修为,那么即便不换法器,也要先兑换丹药。 刘执事对韩榆这位法术天赋好,亲手杀了奸细、魔修的外门弟子印象很不错,因此特意仔细想了想:“若是一般来说,清心聚气丹胜于聚气丹,聚气丹胜于凝气丹,这就是所有丹药了。” 韩榆有些失望,若只是清心聚气丹,他服用玄心果与聚气丹一样可以达成同样药效,而且对于修炼提升的效果还是一样。 每日吸纳灵气药力、提升灵息的上限还是一样的。 他所求的丹药是能够在每日上限之外再额外增加的。 刘执事并未说完,又继续说道:“不过我们万春谷以灵植为主,祖师也流传了不少丹方,有些丹药在咱们南域这边并没有。” “我以前在炼丹处做弟子的时候,记得看丹方介绍还有一种丹药胜于清心聚气丹,名为练气增灵丹,据说练气境界服用之后,立刻增加十日修行之功。” “立刻增加?”韩榆顿时大为心动,“还有这种丹药?” 刘执事笑道:“咱们南域没有,也炼不出,因为没有那种关键的灵药。” “什么灵药?” “一种名为玉灵浆果的灵药,不成熟无用,成熟之后稍微碰一下便立刻流淌,只有几个时辰可用过期便无用,还必须是高明的炼丹师立刻开炉。” 刘执事笑着说道:“条件甚为苛刻,就算是南域之外的更大宗门,几年也未必能有一炉练气增灵丹,最优秀的弟子一生也未必得到几颗。” 韩榆听后心下惋惜,这练气增灵丹作用好是好,但要是这么难得,南域有没有,的确是不值得刻意去追求。 若是有机会复制一颗这丹药就好了…… “那我就先不兑换了,等修为更高一些,再兑换一些可用的。”韩榆跟刘执事告别,离开执事房。 刚离开执事房,就看到猪老三笑嘻嘻跟白凌云说着什么,神秘兮兮的,隐约听到“有缘”“没缘”什么的。 白凌云一脸的悠然神往。 韩榆看了一眼,便乘上芭蕉叶离去。 猪老三又在推销炼灵术吗? 白凌云灵根不好,家里两位筑基修士,也许能够负担得起他在练气境界内炼化灵根? 这炼灵术本就是一个金丹修士的独门秘术,此前并未对外流传,落到猪老三手中,跟坑蒙拐骗的工具差不多。 像是白凌云这种,也许真的会把炼灵术练出什么名堂也说不定。 韩榆回到灵田处,又是一天修炼。 第二天,路执事带了十一名外门弟子来到灵田处,宣布宗门最新命令。 李师姐、韩榆、花奇等人将杂役弟子们都召集起来听着。 “宗门有令,因外面威胁暂时退去,宗门开始全力恢复。” “破格令不再执行,恢复练气四层外门弟子、练气七层内门弟子的规定,已经破格的内外门弟子,保留内外门弟子待遇,不再退回。” “传法阁兑换小功不恢复原价,鼓励弟子们多学法术;灵石不再兑换宗门物品,除非上缴灵石换取小功。” “所有内外门弟子,领取各处生产劳作任务,推动宗门恢复。” “以灵田处为例:杂役弟子收获,亩产五十斤以上可保留三成,记五小功,亩产三十斤以上保留二成,记三小功,亩产三十斤以下,不记功,全部上缴。” “内外门弟子可领取十亩灵田,收获之时获取十小功,自己保留五成收获。” 杂役弟子们听着都有点喜色,冲淡了前几日宗门被攻入护山大阵、性命朝不保夕的惶恐不安。 虽然内外门弟子比他们待遇好的多,但是这本来也是理所当然的。 路执事又对韩榆三人说道:“有鉴于宗门实力积弱,依旧要应对外敌,宗门特地设置斗法堂,由掌门亲自率领,多名长老与执事们培养。” “内、外门弟子有斗法专长的,皆可入斗法堂,斗法堂兑换法术需要功劳极少,表现优秀者还有额外赏赐!” 李师姐、花奇一起笑着看向韩榆。 韩榆笑道:“我才练气二层,修为实在太差,之前也全靠兑换的符箓——等我练气四层,外门弟子修为实至名归之后再去试试看吧。” 路执事点点头:“到时候别忘了去。” 练气二层就战斗表现这么凶,整个万春谷都少有,斗法堂里面是得有他一个。 随后让十一名外门弟子上前,其中十人都是正常过来领取十亩灵田的外门弟子。 最后一人,是被封禁了修为的猪老三。 路执事将猪老三抬脚踹倒,朗声宣布另一件事情:“昨日,白长老亲自上报宗门处罚这个朱三,特意罚到灵田处做杂役弟子!” “宗门通告所有内外门与杂役弟子,禁止修行他传播所有法术、秘术。” “尤其是一门名为炼灵术的秘术!” 第1章 黑鸦老道 “吱呀呀~” “吱呀呀~” 风在吹着寒夜的小树杈。 苍白的月光下,一只黑老鸹飞来,停在干枯的树杈上。 干涩难听的声音顿时停下。 一个瘦小的身影在树下瑟瑟发抖,抬头看着这黑老鸹,又把头低下去,双腿靠在一起,整个人缩成一团。 屋内有人在说话:“当家的,你看看去,那小杂种死了没?” 一个穿棉衣的男人应声走出来,先吸了一口寒气,走到小树杈下面,踢了那瘦小的身影一脚,见到还在颤抖,便“呸”了一口。 “狗命倒是硬。” 随后进了屋内。 屋里面一对男女几声咒骂之后,熄灭了一点微弱灯火。 小树下那身影又缩成一团。 树枝上,黑老鸹乌溜溜的眼珠转动着,带着几分异样。 “娃儿,你几岁啦?” 一道嘶哑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在树下那孩子的耳边回荡。 那瘦小的孩子抬起头来,左右张望,什么也没看见。 但他生性老实,还是回答道:“十二岁。” “十二岁,这么瘦小,没少吃苦啊……是个苦命的孩子。” 那嘶哑声音又响起来:“叫什么名字?” “韩榆。” 小孩子回答,又忍着寒意张望了一圈,看到头顶的黑老鸹正在白色月光下歪着头看着自己,便问道:“是你在说话吗?黑老鸹?” “呵呵……” 那嘶哑的声音笑了一声,继续传来:“韩榆小娃子,你怎么被扔在院子里面,不进屋啊?屋里面是你爹娘吗?” “屋里面不是我爹娘,我爹打猎死了,我娘改嫁到其他村里去啦。” 韩榆回答:“这里是我家。他们不让我进屋里住了……” “他们是谁?” “里长的儿子跟媳妇。” “为什么?”那嘶哑声音问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就把我赶出来了,说等我自己死在这个院里,就都好办了。”韩榆不解地回答,又看着那黑色的老鸹,他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乌鸦。 那嘶哑声音又笑起来:“这么说,他们是想占了你的家,又不想担上人命官司,对吧?” 韩榆呆愣愣地看着黑老鸹,不知道怎么回答。 伴随着嘶哑的声音,黑老鸹展开双翅,竟有瘦小的韩榆半个身体大小。 “娃儿,把你的宝贝给我,我帮你把霸占你家的人都杀了,好不好?” “我家里很穷,没有宝贝。” 韩榆老老实实地回答。 “有的,还是有的。” 那嘶哑的声音说:“当初我们泉林三友分别之后,你爷爷奶奶就成了一对,躲着我这丑八怪,哈哈……哈哈……五十年过去,又如何呢?又如何呢?” “还不是我这丑八怪活的最久,终于在仙路上踏出一步!” 这声音起初嘶哑,后来像是什么野兽低吼,最后竟又带着几分呜咽之感。 韩榆听着这声音的情绪变化,莫名升起几分怜悯同情之意。 不过紧接着浑身又冷又饿的感觉又提醒他,他未必能够活过今晚,实在没有半点怜悯别人的资格。 “我真的不知道有什么宝贝。” “哈哈,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那嘶哑的声音说道,“小娃儿,我帮你一次,你把宝贝给我,往后就再也没人找你麻烦了,你可不亏啊。” “只要你答应,我这就去帮你把里长一家斩草除根。” “我只要把宝贝给你,你什么都答应吗?”韩榆看着展开双翅、似乎要飞起来去杀人的大乌鸦,问道。 那嘶哑的声音回答:“当然不是,只能答应你一个,而且得我能够做到才行。” “我把我的宝贝给你,你教我你的本事,行吗?” 韩榆小声问。 “嗯?你要学我的本事?”那嘶哑的声音怔住,随后疑惑。 “嗯。” “哈哈哈,你要是真想学,我倒是可以教你,你要是学不会可不能怨我,宝贝还得是我的!” “嗯。” “还是要学吗?” “嗯。” “呵呵,还是个死心眼的榆木疙瘩?你要当真要学,那我就应下了!”那嘶哑声音说道,“把宝贝给我,我把我的本事教给你,你能不能学会,是你自己的造化!” 韩榆应了一声,又不知所措:“我不知道宝贝在哪里。” “你好好想一想,要把自己的宝贝拿出来交给我。” 嘶哑声音说道:“好好想!” 韩榆便认真想起来,虽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宝贝,但还是认想着:要是我真的有宝贝,就交给人家,换取学本事的机会吧。 身后忽然一空,一直依靠的小树消失不见。 韩榆往后靠了个空,紧接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非铜非铁、沉甸甸的东西出现在他的手中,这好像就是他的宝贝了。 韩榆低头看去,那是一块刻着枝叶繁茂大树、半指长小圆盘。 跟这个圆盘同时出现的,好像还有另一层东西也被同时唤醒,像是右手握住了一块不那么烫手的火炭。 韩榆想起今年入冬时候捡柴火,捡到一块火热圆石头,那石头又莫名消失在右手的事情——难道那也是宝贝吗? 到底哪个宝贝是人家要的? 不能分辨这其中微妙,他只能握紧圆盘,看向头顶缓缓振翅、上下飞舞的大乌鸦。 “把宝贝给你,就能跟你学本事了?” 大乌鸦张开嘴,发出“嘎嘎”叫声。 韩榆愕然。 跟自己说话的,不是这只黑老鸹吗? “说什么傻话,难道你要跟我的鸟儿学飞吗?” “那我要怎么办……”韩榆困惑不解。 看出了这瘦小孩子的不知所措,大乌鸦嘲讽似的“嘎嘎”一叫,伸出一双利爪,勾破了韩榆的衣服,抓住他的肩膀,飞过低矮的土墙。 韩榆感觉到肩膀一阵刺痛,连忙抿紧嘴忍住痛。 月光很明亮,乌鸦带着他飞过土墙后,他转头看了一眼生活了十二年的小院,然后来不及再看第二眼,就掉在了院外的泥地上。 一个黑色衣袍的白发老道站在他面前,声音嘶哑:“小娃儿,宝贝没丢吧?” “没有。” “那就走吧。” 韩榆怔怔地看着老道,那大乌鸦停在白发老道的肩膀上,正盯着他。 原来真不是黑老鸹说话,而是这个老道士在和自己说话。 “还愣着干什么?” 老道士转过身去往前走,留下一句话,再不停顿。 韩榆回过神来,连忙忍着饥寒与肩膀的疼痛跟上去。 两人一鸟出了小山村,行走在月色清洒的小路上,越行越远,渐渐不见。 小山村内传来些许喧嚣,又渐渐恢复安宁。 “小杂种呢?怎么不见了……” “不见了正好!” 第2章 修仙正途 从黑走到白,从夜走到清晨。 韩榆的胸膛里面好像有火焰在燃烧,脚底板好像已经变成面条,软塌塌地无力,能走动已经纯靠着一种本能。 前面的黑袍老道没停下,大乌鸦也在头顶飞一会儿停一会儿,起起落落。 终于,在天明之后终于来到一处小镇。 黑袍老道看了一眼面黄肌瘦,走路都没力气的韩榆,让他到一处卖吃食的地方坐下吃了一碗面。 这碗面是半年以来韩榆吃过最香的东西,他埋下头去,稀里哗啦吃了个干净。 等他再抬起头来,面前已经多了一头毛驴。 黑袍老道没有说话,结了账,牵着买来的毛驴领着他走出小镇。 出了小镇之后,老道骑着毛驴,韩榆便跟在后面,大乌鸦时不时地从天空落下来。 兴许是走的无聊了,老道用嘶哑的声音讲起了“泉林三友”的故事。 泉林三友一个姓韩,一个姓李,一个叫婉儿。三人二十多岁相遇为伴,习武,踢馆,挑战武林名宿,快意江湖,意气风发,到将近四十的时候,“泉林三友”成为南离国赫赫有名的高手。 姓韩的说,他有一个家传的宝贝,跟修仙的有关。 于是泉林三友便开始由此想要踏上修仙之路,这一研究,原来兄妹相称的三人却生出了间隙。姓韩的带着家传的宝贝拐跑了婉儿,到一个小山村隐居起来,成了夫妻俩。 再然后的故事,黑袍白发,佝偻着身子的老道没有说,肚子里面有点吃食的韩榆脑筋灵活了许多。 再然后,应该就是五十年过去,韩榆的爷爷奶奶什么也没研究出来,已经死了;父亲普通得很,打猎就死了。 这个老道应该就是当初姓李的那个人,瞧着好像已经学到了修仙的本事,来韩榆家取走当初韩家的宝贝。 “道长爷爷,你是姓李吗?”韩榆好奇地问。 老道头也没回,嘶哑着说道:“娃儿,叫我道爷就行了。” “道爷,你会修仙了吗?” “会?谈何容易?不过是些许微末道行而已。”老道伸手按住驴脑袋,那毛驴便乖顺地一动不动。 随后他伸手向着韩榆伸来。 “你那宝贝,拿来给我。” 韩榆便把刻着繁茂大树的小圆盘交给他,同时微微一怔。 因为他把小圆盘交出去的同时,心里面感觉——这东西或许有用、自己也想看看怎么回事,然后便感觉握着火热圆石的触感再次出现在右手处。 紧接着,自己怀里面又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小圆盘。 老道接过去,仔细端详了片刻,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是……这是万春谷的……” “原来如此!原来你们家是万春谷某个弟子门徒的后裔,后代根性不足,断了修行的前途,只留下昔日的信物!” “哈哈哈哈,这合该为我所有!我终于能踏上正途了!我终于能踏上修仙正途了!” 欣喜若狂的老道死死抓着这小圆盘,好像比自己的性命都重要。 韩榆怔怔看着,把自己另一个小圆盘悄悄收好。 老道狂喜了一会儿之后,转头看着韩榆,一张瘦削、干瘪的丑脸,如同寿命将近马匹的老马脸,此时竟闪烁出异常复杂的情绪。 “姓韩的一声不吭,抢走了婉儿,要是看他的面子,我应该这就食言,把你这娃儿喂了我的乌鸦。” 老道话音落下,那大黑乌鸦就落在韩榆肩膀上,沉甸甸的重量几乎压得韩榆站不稳;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带着期待与恶意,似乎要立刻啄食这一餐美味。 “但你的眼睛,很像是婉儿。” 老道却是又叹了一口气,说:“你是婉儿的孙子,还给了我万春谷的信物,我不能对婉儿食言。” “嘎!” 大黑乌鸦顿时失望地展翅高飞,甚至还把一泡鸟屎拉到了毛驴的前面,吓得毛驴“嗯啊嗯啊”地叫。 老道顿时感觉挂不住脸,骂了一句:“这扁毛畜牲!” 又板起一张丑脸,对韩榆说道:“接下来,我要去万春谷,这一路上千里,我会教你一点什么,就看你自己能不能学得会了。” “等到了万春谷,我就要凭借信物去踏上修仙正途……再也不欠任何人半点人情,前尘往事也都散了,你可明白?” 这话与其说是跟韩榆这个半大孩子说的,倒不如说是他自己跟自己说的。 韩榆点点头后,老道的丑脸上浮现出满足笑意。 当天一老一小一头毛驴还有一只大乌鸦走了几十里路,在一座小城的客栈休息,韩榆又吃了一顿饱饭,身上衣服虽然还破旧,却已经恢复了精神,唯独鞋子走破了,明天赶路恐怕要不舒服。 多出来的那个小圆盘,也就是万春谷的信物,他到现在也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给了道爷一个,自己手里面还有一个? 从一开始不是就只有一个吗? “娃儿,过来,教你修行了。” 老道唤了一声,韩榆连忙收好自己的那个万春谷信物,到了老道房间之中。 一进房,老道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刀子,示意韩榆:“放血。” 韩榆愕然看向老道。 “不是害你,我学的仙法并非正途,从一开始就要放血凝精,然后以凝成的假气行周天,达到类似于仙法的作用。” “于仙门来说,我们这是耍猴的把戏,于凡人来说,我们已经算修仙啦。”老道解释说着。 韩榆这才明白,犹豫了一下之后,按照老道的示意,拿刀放血。 韩榆放血之后,老道不自觉地盯着伤口吞咽一口口水。 随后默念一声“婉儿”,这才强行克制住,随后手指点在韩榆伤口处。 “随着我的推动,运转自己的血。” 韩榆便专心致志,跟着运转。 一开始感觉血液流动出去,自己的手臂也随之发凉,渐渐便感觉那种发凉的感觉消失,一股干燥的意味随着手臂血气的回流而渐渐流转,流遍全身。 当他运转一圈之后,更加感觉口干舌燥,莫名焦渴。 也就在此时,老道松开了他。 “去吧,娃儿,自己看着修炼,忘了怎么练,再来问我。” 韩榆低着头,忍着口干舌燥的感觉离开房间,恰好跟店小二遇上。 店小二拎着两只活鸡走进了老道的房间,随后走出来。 紧接着老道的房间里传出一阵吞咽声音。 韩榆看完这一幕,心中暗暗吃惊。 到底是道爷吃鸡,还是那只大黑乌鸦吃鸡? 第二日一早,老道带着韩榆继续赶路,晚上又看了一下韩榆修炼情况,见到韩榆没忘如何运转,颇为满意,便也没再管他。 又走两日,韩榆感觉每天唇焦口干,怎么喝水都不不解渴,每顿饭都吃得很饱,却总是很饿,便问老道怎么回事。 老道笑道:“你血气不够,当然焦渴。” “不过,我也是仁至义尽了,不会给你买血食供你修炼。” “今日再传你两个法术,就再也不管你了!” 第3章 喂乌鸦 “就这两个法术,回你屋里自己修炼吧!” 当天,老道交给韩榆两个法术,便没好气地让他出门。 正如同老道自己所说,接下来学会多少,全看韩榆自己的造化;他既不会给韩榆购买血食,补充血气,也不会给韩榆进一步的指点。 若不是看在韩榆是“婉儿”的孙子这重身份,老道早把他喂了大乌鸦。 这两个法术,一个叫做血滴子,就是将体内精血凝成血滴之后逼出体外向着目标发射,如同雨露般大小,却能贯穿木石,伤人性命,寻常人绝难抵挡。 另一个法术叫养灵术,就是老道以自身血气喂养乌鸦,让乌鸦长为三尺多大乌鸦的方法。 一旦喂养的动物接受了主人养灵术的血气,便如同野狼化作家犬,自然而然与主人亲近,听从主人的命令。 回到房间之中,韩榆便试着凝出精血,来试验“血滴子”这门法术。 刚一尝试,韩榆心中便感觉不好——随着这精血汇聚化作雨滴大小逼出体外,他手脚冰凉,耳朵轰鸣,简直如同回到那个险些被冻饿而死的夜晚。 极为难受和虚弱! 这就是精血离体的感觉? 这法术若是一击不中,只怕是连跑都跑不掉,要任凭敌人宰割了吧? 若是精血更多一点,就好了。 随着韩榆这一层想法,手中热火如炭、偏又不烫手的温润感觉再次出现。 紧接着,另一滴鲜红灵透的精血,浮现在韩榆掌中。 韩榆忍着身上的虚弱意味,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跟万春谷的信物一样,精血也从一份变成了两份? 韩榆看着这多出来的一滴精血,心中暗想:“若是这样一来,岂不是我使用一次血滴子,便可得到两次发射法术的机会?” 精血,能不能收回? 这个念头升起,韩榆便有点忍不住。 身体的虚弱和对血食的焦渴,让他像是一个几天几夜没喝水的人,突然看见一碗清水。 精血贴近皮肤,炼血功顿时本能地运转起来,将精血吸纳进去,韩榆浑身暖洋洋地舒坦极了。 等到韩榆回过神来,这一份多出来的精血已经被炼化,自身状态也已经恢复到原来的七成左右,不再是那么虚弱。 韩榆顿时恍然——哪怕是精血及时收回,也会比原来更少,就像是给田地浇水一样,必然减少一部分。 炼血功再度运转炼化另一份精血,韩榆感觉一股热流流遍全身,温润了手脚,令头脑也感觉舒适惬意。 口干舌燥的感觉消失不见,手脚比原来有力,白天步行赶路的酸疼再也没有,血气旺盛,迅速超出了原来的层次,比原来全部血气多出了不少。 “这样一来,就不用买血食了……正好我也没钱。” 韩榆心里面很高兴地想着。 第二天一早,韩榆听到隔壁有动静,连忙起床。 老道骑上毛驴慢吞吞往外走,韩榆便跟上去。 老道看他一眼:“小娃儿,该教你的都教你了,还跟着我干什么?” 韩榆疑惑:“道爷,你不是要去万春谷吗?” “我自去我的万春谷,跟你这小娃儿又有什么关系?”老道微微昂着一张长长的丑脸,“该教的,我都已经教了,东西我也已经到手,可不会再带着你这累赘。” 韩榆这才明白,老道已经完成承诺,不再带着自己了。 “道爷,我也想去万春谷。” 老道嗤笑一声:“万春谷?小娃儿,就凭你也想去?” 说完话,再不理会韩榆,催动毛驴缓缓向前走去。 韩榆便跟在毛驴后面,不声不响。 一前一后走了几里路,老道转头看了一眼:“小娃儿,还真跟定了我啊?” “道爷,我想去万春谷。”韩榆回答。 “真想跟着?” “嗯。” “就凭你这姓韩的——”老道冷冷看他一眼,又瞥到他眼睛、眉毛,微微停顿,“你如果非要跟着我,也不是不行。” “给你一个机会,用你的血气帮我养乌鸦吧。” 伸手一招,天空上落下三尺长的大黑老鸹。 “这小娃儿——”老道抬手指向韩榆,这大乌鸦便两眼乌溜溜地盯着韩榆,渴望之意毫不遮掩,张开翅膀就要飞过来啄食韩榆。 老道没好气地呵斥:“扁毛畜牲,就知道吃!” “这小娃儿不是让你吃的,以后每天的血气都让他给你,我可不给你了。” “嘎?”大乌鸦歪着头,看向老道。 “叫什么叫?”老道声音嘶哑,“再叫,小娃儿的血气都不给你。” 大乌鸦恼火地振翅飞起来,“嘎嘎嘎嘎”乱叫一气,显然对韩榆提供血气十分不满意。 片刻之后,又从半空直接落在韩榆肩膀,沉甸甸地压在上面。 “嘎!” 韩榆笑了笑,感觉这只大黑老鸹像是被父母训斥之后赌气出门、又不得不回家的小孩子——虽然他没体会过,但见过村里孩子被爸妈打骂之后,跑出去撒一圈气,抹干泪又灰溜溜回家的样子。 “我以后喂你吧。” “嘎!”大乌鸦叫喊一声,盯着他,又振翅飞走了。 又是一日往东走,傍晚老道、韩榆住在一家小店内,老道又往房间里面要了两只活鸡作为血食。 大乌鸦贼溜溜地想要钻进去,却被老道扔出来。 “今天没你的份,找小娃儿去!” 大乌鸦只好跑到韩榆的屋里面,张开嘴“嘎嘎”叫了两声。 韩榆见它索要血气,便试着运转自身血气,施展养灵术灌输过去。 大乌鸦见到血气灌输,便安分下来,惬意地闭上眼睛。 韩榆灌输了一小会儿,血气少了一些,倒也没感觉特别虚弱;大乌鸦睁开眼主动脱离开来,“嘎”地叫了一声,今天的血气喂养就算是结束。 韩榆松了一口气,倒是也不算太多。 等大乌鸦走后,韩榆再次凝出精血,复制出一份,然后将两份精血进行炼化。 片刻之后,心下大为安定。 不仅没有因为喂养大乌鸦感觉虚弱,反而自己的血气重量再次有所增加。 第二日一早,老道没有特意等韩榆,又自顾自地骑着毛驴往东赶路。 韩榆匆忙跟上,到了晚上又喂养大乌鸦,炼化自身精血作为血食补充。 这两天的摸索下来,他也渐渐明白了自身的复制本领——每日应该只能复制一次精血,更多的不能复制;如果要复制像是万春谷信物这样的东西,则是需要相隔不止一天的时间才能够复制。 又过了一日,老道终于有点疑惑起来。 大乌鸦怎么越来越爱围着韩榆盘旋? 难道韩榆给它“吃饱饭”了? 还有,韩榆一直没有血食补充,怎么现在血气还没亏到脸上身上,反而越看越精神了? “小娃儿,你过来,我看看。” 第4章 仙童 “道爷。” 韩榆提着心,站到了老道面前。 老道一张丑不拉几的驴长脸,狐疑地看着他:“我没给你血食,又让你喂我的乌鸦,你这气血怎么还这么足?” 韩榆闷不做声,看着老道。 老道伸手搭在他脉门上,感应一下气血,顿时眉毛一跳。 这小娃儿气血怎么跟壮汉一样旺盛? “小娃儿,你是怎么修炼的?给我看看!” 韩榆听了之后,盘坐在地上,修炼了一次。 老道仔细看着,也看不出来什么问题,不由地捏起自己山羊似的短须。 炼血功可是自己好不容易从一个逃跑的魔道宗门血奴手里获得的假仙修炼之法,血滴子、养灵术、嗜血术三门法术更是超出武功范畴的“仙术”;没道理我这么经验丰富的人修炼需要日日补充血食,这小娃儿反而修炼之后气血充盈。 这是怎么回事? 是我练错了,还是这小娃儿练错了? 老道捏着胡须,也得不出答案。 毕竟他也没学过修仙,能按部就班修炼就已经是幸运,要说对功法有什么细节推测,当然是无处下手。 “算了!” 老道最后决定放弃,毕竟再有几日他就能踏进万春谷,进入修仙正途,炼血功这种连修仙功法都不是的假仙之法,也没什么值得关心的。 “你修炼成这样,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随你去吧。” “若是你自己修炼出了问题一命呜呼,想必婉儿在天有灵也怨不得我。” 说完之后,老道没再多说。 韩榆心中松了一口气,回屋子喂养了大乌鸦,又自己逼出精血、复制精血来修炼,气血总量再次增加。 第二日,老道又催动小毛驴往东而去,韩榆带着大乌鸦跟在后面。 大乌鸦跟着他每天都能吃到充足血气,跟他明显亲近起来,一天之中盘旋在韩榆头顶的时间也因此变多,那种跃跃欲试把他当做血食的样子也消失不见。 又过两日,路上行人变多,装饰华贵的轿子、骏马拉着的马车时不时出现,往往身后跟着侍女仆从护卫等等随从;还有舞刀弄枪,膀大腰圆的武林中人,或孤身一人,或三两成群,都朝着东方某一个方向而去。 “道爷,他们也都去万春谷吗?” “对,他们也都去万春谷。”老道声音嘶哑,又略微得意地咧嘴一笑,“他们也都想要求仙长生,可是不管外面权势富贵,还是武功高强,到了这仙门之外都是一样的。” “能不能修仙,可不是他们自己说了算的!” 这一日还没到万春谷前,先到了距离万春谷大约半日路程的一个繁华的小城镇。 这小镇名为“求仙镇”,乃是常年来万春谷求入修仙正途的人驻留之处,也是众多来万春谷的人歇息、整顿之处。 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别的城池、乡间不容易见到的武林高手、豪富权贵之人,在这里却如同山林里的蘑菇,三步两步就看见好一丛。 或穿着锦帽貂裘,或携带宝剑,或配着玉佩首饰,让衣衫破旧的韩榆瞧了个新鲜稀奇。 “小娃儿!” 老道看到韩榆这副模样,不由地捻须晃头,声音依旧嘲哳:“我教你的本事,你只要修炼几年,便可成为这些达官权贵的座上宾,一辈子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到时候说起你是‘泉林三友’的后人,也能帮你奶奶跟道爷我扬威显名!” 韩榆心说:我是我奶奶跟我爷爷的后人才对,怎么也能算你的后人了? 停下毛驴,老道随意选择一个客栈进去,对小二吩咐:“两间客房,每顿一荤一素,这毛驴留给你们店里做房钱。” “另外,送四只活鸡过来。” 小二看了一眼毛驴,眉开眼笑:“道长您打算住几天?” “到明日。”老道的声音嘶哑且坚定。 一天住宿,三顿饭,便得一只毛驴? 小二小跑着去跟掌柜的一说,掌柜也大喜过望:“快快,安排上房、雅座!” 小二请老道、韩榆一老一小入住上房,又点头哈腰请两位到客栈二楼雅座用饭。 大乌鸦从半空落下,抓住韩榆肩膀,在小二惊异的目光中跟着一起到了二楼。 雅座处饭桌临街靠窗位置一个锦衣公子正揽着侍女,俩人嘴对嘴喂酒喝,身后站着两名随从。 听到上楼声音,那公子满脸不快,转头看了一眼丑脸老道、破衣衫的韩榆,推开侍女:“谁让你们来打扰爷的兴致……” 侍女小声提醒:“爷,您瞧那鸟儿!” 锦衣公子顿时来了兴趣:“还真是!这大黑鸟是雕吗?倒是威风!王三,去把那鸟儿给我带过来!” 随着他这一句话,身后随从中顿时走出一名壮汉,也不跟老道、韩榆打招呼,便伸手朝着大乌鸦抓去。 韩榆便看向老道。 老道嘶哑怪笑:“看我做什么?我不是已经教给你本事了吗?” 韩榆又看向大乌鸦。 要不要让人抓走这乌鸦? 眼看那壮汉越来越近,这大乌鸦从韩榆肩膀凌空飞起,一双利爪挥出,顿时将伸手的那王三手臂划出深深血痕。 王三骇然痛叫一声,口中骂着“畜生找死!”这就要抽腰刀。 便在此时,韩榆手前一滴精血已然凝聚,对准了此人,口中警告:“你不要——” 但王三已经把刀抽出来,韩榆再不犹豫,精血瞬间飙射而出。 “噗”的一声,贯穿王三肩胛,又余势不减,贯穿木桌,打出一个透明小洞出来。 腰刀落在地上,王三震惊恐惧地看着面前穿着破衣的孩子。 “法……法术?” 他颤声叫道。 整个二楼雅座鸦雀无声,都在看着韩榆。 锦衣公子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扑通”跪倒在地:“原来是仙童当面!小人乃南离国丞相四子韦宝玉,还请仙师、仙童恕罪!” 侍女、随从等人也都跪倒在地:“还请仙童、仙师恕罪!” 韩榆见他们这样,不知所措地看向老道:“道爷……” 老道也略带惊异地看一眼韩榆——这小子释放精血之后仍有余力站着,气血不显衰竭,还真是旺盛的奇怪。 “既然人是你收拾的,便跟我无关,想怎么办便怎么办吧。” 韩榆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你们都起来吧,不要再抢我们东西了。” 他这么一说,韦宝玉、王三等人还以为他说反话、点明他们抢东西的罪责,如何敢起来? 都连忙低着头叫道:“仙童恕罪!仙童恕罪!” “我们万万不敢瞎了眼,敢贪图仙童的神鸟!” 韦宝玉更是说道:“愿竭尽小人微末之力,向仙童赔罪!” 韩榆让他们起来,他们也不敢起来,非要赔罪。 想了想也不知道要什么好,老道又不说话,韩榆又看到大乌鸦,终于有了想法,干脆要点血食出来吧。 “你们带来的活物多不多?” 第5章 万春谷前 “多谢仙童宽恕!大恩大德,小人一定牢记于心!” 南离国丞相四儿子韦宝玉小心翼翼地抬眼看看,随后连忙带人离去,只留下老道、韩榆、大乌鸦以及八匹骏马在客栈的马棚前。 因为韩榆的一句话,韦宝玉留下了带来的八匹骏马,这也是他们带来的唯一一种活物。 等这些人走后,韩榆看向老道:“道爷……这能当血食吗?” 老道咧嘴一笑:“能,太能了!不过就凭你这小身子骨,怎么享用这些血食呢?就不怕这些马一蹄子踢死你?” “还有,这里距离万春谷仙门不远,万一真的万春谷仙师出来扫除邪魔,你解释的清?” “道爷,我分你一半。”韩榆没怎么思索便脱口而出。 “这还差不多!” 老道满意地呵呵一笑:“回屋去喂乌鸦吧,接下来的事情不用你管了,明日我便去万春谷入仙门!” 老道带着八匹马离开了客栈。 韩榆回屋喂了乌鸦之后,修炼一番也开始休息。 第二天一早,老道回到客栈,扔给韩榆一个带盖子、巴掌大小的小陶罐。 “这是你那份炼血,这一个罐子里面够你三个月的血食,只要小心点省着用,用一年也未尝不可。” 韩榆拿到小陶罐之后,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老道已经风尘仆仆转身便走。 韩榆连忙跟上去:“道爷,去万春谷吗?” 老道头也不回,嘶哑的声音难掩激动:“不错,我要入仙门正途了!” 韩榆便不再做声,默默跟在后面。 大乌鸦在半空中嘎嘎叫两声,也跟着一老一小,离开人声熙攘的求仙镇,向着东边的万春谷而去。 一开始路上还有人,越接近万春谷,人却是越少。 韩榆心里面感觉古怪,求仙镇那么多人,万春谷这边为什么人反而越来越少? 将疑问告诉老道,老道哈哈一笑:“世上假装求仙者多,真正求仙者少!如今距离万春谷招收新门徒的仙缘大典,还有一年多时间,谁敢无事上前滋扰仙门?” “到时候仙师把他灭杀,都得自认倒霉!” 说到这里,又盯着韩榆:“小娃儿,你还敢跟我过去吗?” “我手中有信物,你可什么都没有,小心被万春谷的仙师杀掉!” 韩榆点了点头。 老道再也不说什么,只是向前而去。 一老一小又走了小半日,眼前一片连绵的山林云雾缭绕,呼吸陡然清新顺畅,令人精神一振。 远远看见一株苍翠巨树屹立在山前,巨树高耸入云,周围白鹤翩翩,树后白云飘荡,令人看不清楚究竟。 这等仙门气派,更让老道来了劲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韩榆也连忙跟上继续往前,大黑乌鸦也落下来,停在韩榆的肩膀上。 距离巨树还有百丈远,周围空荡没有一个活人,只有一块巨石横在眼前,上书鲜红夺目大字:“无事扰修行者,皆可杀!” 大字杀气腾腾,任谁也不敢忽视其中决意。 走到巨石前面,老道小心翼翼地掏出圆盘状、带着大树纹路的万春谷信物,然后高高举过头顶。 “小人带万春谷信物,前来恳求入谷,习得修仙之法!” 这一声落下之后,并没有任何回应。 老道忍着心焦、不安,继续举着信物。 又过了一会儿后,再次开口:“小人——” “知道了,等着!” 一道声音从苍翠巨树方向传来。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巨树上腾空飞出,脚踏飞剑,斜斜飞过百丈距离落在巨石之上。 这是一个方脸的青衣男子,微微昂着头,眼神向下看着老道、韩榆与乌鸦,丝毫没有下来说话的打算。 老道看着这脚踏飞剑的潇洒身影,眼中已经满是狂热,自然顾不上对方是否礼貌,甚至内心感觉——仙门之内如此高高在上才是理所当然,若不高傲,反而奇怪。 “小人……” “信物拿来。”没等老道继续自我介绍,青衣男子便伸手说道。 老道怔了一下,随后脚下猛然一跺,以武功腾跃而起,跳上巨石,攀爬数下之后,将圆盘信物交给青衣男子。 又落在巨石下恭敬候着。 青衣男子低头认真端详,手指划过大树纹路:“是真的。” “这信物可让一人进门,是你,还是这小孩儿?” “是我。”老道立刻回答。 “是你?”青衣男子嗤笑一声,“你瞧着白发苍苍,已经七八十岁,还敢奢望修仙吗?还不如让家中子侄前来一试,说不定根性可塑。” “小人孑然一身,并无后代,只求进仙门得见正途。”老道毅然说道。 “为何这么大年纪才来?” “凡俗之中,仙门消息极少且隐蔽,我原本醉心武功,之后苦寻多少年,才知道这是仙门信物,才知道仙门途径所在。”老道回答着。 青衣男子昂头说道:“既然带信物来,便没有不许进门的道理。” 掐诀收起飞剑下了巨石,迈步向前:“走吧,我带你入门。若非信物,你这样的老迈之人万不能有入门机会。” 老道大喜:“多谢仙师!多谢仙师带我入门!” 忙不迭地跟在后面,别说韩榆,就连大乌鸦都忘了带。 就在这时候,韩榆开口道:“仙师,也让我入门吧!” 青衣男子懒得回应,只是迈步前行。 老道跟在后面,头也没回,一声不吭。 韩榆掏出信物,举在手中:“仙师,我也有信物!” “嗯?”青衣男子停下脚步,转头看来。 老道愕然回头,惊讶不已。 当两人看到韩榆手中果然握着一个信物的时候,表情都有些变了。 “今日是怎么了?平时几年都遇不上一个,今日倒是一下子来了两个!”青衣男子走回来,从韩榆手中夺过信物看了一眼,“也是真的,跟我来吧。” 老道的眼神渐渐变了,从惊愕渐渐变成带着怒火:姓韩的,你这个王八蛋,死了也不安生!你原来有俩份啊! 难怪当初能拐走婉儿! 还有这个小兔崽子,一路上这么听话,原来还藏着一手! 你们姓韩的都不是好人! 咬牙切齿看一眼韩榆,老道连踏入仙门的兴奋激动都减少了一些。 青衣男子在前面走,老道、韩榆在后面紧跟,走到巨树之下后,青衣男子叮嘱两人紧跟,前方有阵法。 两人便跟着青衣男子绕过巨树,又左行三步,右行五步,反复曲折数次之后,眼前一亮,一道桥梁出现在面前。 穿桥而过,万春谷仙门已经在眼前。 山峦高耸,云彩回荡,竹林青松,奇花异草,一草一木都青翠动人。不知多少建筑于这仙门之内星罗棋布,青衣、灰衣的弟子穿行其中,还偶有飞剑不时掠过头顶。 青衣方脸男子领着老道、韩榆两人到了一处名为执事房的地方,对一名执事禀报。 “方执事,弟子在看守山门巡逻之时,这两人手持信物欲拜入门中。请方执事验看!” 方执事细眼白面,仔细验过信物之后,说道: “陈沛。” 领路的方脸青衣男子立刻躬身:“弟子在。” “记你两小功,继续巡逻去吧。”方执事说道。 青衣男子顿时大喜:“谢方执事!” 掏出腰间一块方形物品,随后便有两点晶莹光芒从方执事身后一块石碑中冒出,投入其中,之后这青衣男子便转身匆匆离去。 之后方执事看着老道、韩榆两人,一双细眼眯成了一条缝。 “姓名?多大年龄?” 第6章 录名显根 “启禀方执事,弟子李泉,九十三岁。” 白发老道小心翼翼地说着。 方执事微微皱眉:“你这个年龄,还想修仙?” “还请执事垂怜,弟子此生就这一个执念。”老道小声恳求。 “也罢,带着我万春谷信物而来,无论能否修成总是要入门的,否则门人带走信物传于后代再无意义。”方执事指向身后石碑,也就是发放“小功”的那一块,“去,将手放在上面,录名显根。” “若不得录名,你便不能修仙法,入门终生也只能做仆从。” 李老道紧张地吞咽一口口水,迈步走到石碑前面,伸手按了上去。 石碑上缓缓浮现字体:“李泉,九十三岁,杂役弟子,五灵根。” 李老道有些欣喜,看向方执事:“这算是有灵根了?我不用做仆从?” “最差灵根而已。”方执事眼皮都没抬,依旧眯着细眼。 “下一个。” “韩榆,今年十二岁。” 韩榆对方执事说了之后,见方执事也没理会自己,便走向石碑,将手放上去。 手心微微一热,随后石碑上显示字体。 “韩榆,十二岁,杂役弟子,四灵根。” 方执事有点讶然:“不错,四灵根,你倒是有望入外门。” 李老道小心翼翼试探着问道:“方执事,我五灵根,也有望入外门吗?” 方执事嗤笑:“入外门非得修行到练气四层,凭他这四灵根,至少修行十年才有希望。” “他能修行十年到练气四层,你这把年龄,灵根又差一筹,还能修行多少年?这辈子能做杂役弟子而不是仆从,就不错了!” 李老道顿时大为沮丧,嘴巴紧闭。 方执事又说道:“李泉、韩榆,你们两人去灵田处做杂役弟子,一边修行,一边为宗门种植灵田。” “灵田所得收获十成可留两成。” “每半年收获灵田,记宗门小功五个。” 说完之后,手掌在腰间一抹,便有两套灰色杂役弟子衣服,两块淡灰色的玉简,出现在一旁桌子上。 李老道、韩榆两人上前领了衣服、玉简,方执事又叫来一名穿青衣的外门弟子:“金琦,领他们去分配灵田。” 金琦点头应声,笑呵呵领着两人向外走,倒是很和气。 “两位师弟,跟我来吧。” 放出一张偌大的碧绿芭蕉叶来,示意韩榆、李泉老道上芭蕉叶。 看到这一张叶子一丈长、六尺宽、仅有两寸厚,韩榆与老道都不由看向金琦。 金琦看出他们心中所想,笑道:“放宽心,这灵叶本就坚韧,又是由我万春谷的炼器师炼过的,绝无被踩烂的可能。” “安心上来便是了。” 韩榆、老道两人这才踏上大芭蕉叶。 金琦手中掐诀,灵叶飘动,离开万春谷宗门中心,越过两重山,到达一片平坦山谷内,缓缓落下。 刚落下,便有一个圆滚滚、穿着青衣的大胖子笑吟吟过来。 “这位师弟因何而来?” “王师兄,我专为送这两位杂役师弟而来。” 金琦说完这话,又给韩榆、李老道介绍:“这位王师兄只差一步便入内门,正是此地灵田管事,你们以后可要好好听他命令,专心修行与种田,以期练气四层进入外门。” 那王管事便有些讶然:“仙缘大典尚有一年,这两人怎么来的?” “拿了信物入门来的。” “哦!”王管事恍然,“那便交给我吧!” 金琦点点头,转身乘灵叶欲走,又想起什么特意转身回来:“两位师弟初来乍到,又没有根基,生活想来不易。” “给你们一份门内常识吧。” 说完话,特意下了灵叶,将一枚玉简交到韩榆手中。 韩榆心中一暖,连忙道谢。 “不需客气,以后外门有缘再见。”金琦笑一声,乘灵叶飘然而去。 韩榆、李老道两人都注视他背影,心想这师兄着实不错。 “哎,你们俩发什么呆?叫什么名字?过来登记!” 王管事不耐烦地叫道。 “王师兄,小人叫李泉……” 李老道刚说了半句话,王管事便把脸寒下来;“你也配称我一声师兄?全无前路的老杂毛一个!不把你发配仆从就不错了!” 这竟是一个会变脸的! 李老道顿时脸色难看,咬紧牙关,低下头去。 王管事又“呸”了一口:“什么东西!拿着信物进仙门,就真以为是弟子了?你们只是杂役而已!” “还不快过来登记!” 在他呵斥声中,李老道、韩榆两人登记了姓名、灵根、年龄之后,被他领到两块田地之前,一块田地约有几亩地,田地的末端有平整的石屋。 “明日开始种地,有什么不懂的,问其他人!” 王管事说完之后,直接转身而去。 李老道、韩榆两人站在田间面面相觑。 跟金琦相比,这个王管事的态度恶劣至极。 “果然是县官不如现管……”李老道轻声嘀咕,“原来仙门之中,也未能免俗!” 韩榆听后,也不由地点点头,回头看一眼自己肩膀上的大乌鸦——这一路以来它老实极了,一点都没有动静。万春谷的仙师们见多识广,也没有一个把它当回事的。 “道爷,你选哪块地?” “道爷我选哪块……”李老道转身抬手,“道爷我,哪块都不选,就他妈想抽你!” 姓韩的太奸诈了! 这小子他爷爷以前拐走了自己的心上人婉儿,这小子两个信物交出来一个,自己成了给他带路入仙门的! 你们姓韩的怎么这么会占我便宜!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这么正大光明地斗殴。”一道声音传来。 李老道连忙停手,转头看去。 韩榆也连忙往后跑了一段距离,确保自己不会挨打。 随着这一声话,不远处灵田旁走出来三个人,都是从各自石屋走出来的。 说话叫住李老道的,瞧着三十岁左右,留着上须,走到近前来,跟李老道解释:“除非弟子斗法台或者每年一次的弟子大比,否则绝不可私斗,一旦被发现,是要被严惩的!” 又自我介绍:“我叫张山,入门二十年了,你叫张师兄便可。” 另外两人也走过来,一个高高壮壮,粗眉大眼叫做孙康,另一个则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虽然长得寻常,笑嘻嘻的颇有活力,叫做刘兰。 第7章 初修仙法 跟张山、孙康、刘兰三人分别认识之后,李老道得知不能私斗,也只好暂且放下收拾韩榆的打算,又询问三人有关种植灵田的事情。 张山三人瞧见李老道、韩榆两人一无所知,也多少给他们介绍了一下。 李老道、韩榆见他们说话之间总是不自觉地瞧向王管事住所方向,显然王管事对他们这些杂役弟子态度恶劣,他们这些早来一步的人更有体会。 稍作认识之后,张三、孙康、刘兰三人回了自己的石屋,李老道看一眼韩榆,冷哼一声:“明日把金师兄给的那玉简给我看!” 韩榆默然点头,又问:“道爷,这黑老鸹……” “你愿意养就养吧,我要走修仙正途,不会再炼血了!”李老道说完之后,转身而去。 韩榆目送李老道进了石屋,带着自己的衣服、玉简也进了自己的石屋,大乌鸦也飞起来跟着进了屋子。 屋内有简单的一床一桌一椅,门口有小灶台和水缸水桶,被褥碗筷都没有。 韩榆脱掉自己一身破烂衣服,耐心洗刷梳洗之后,在水缸里面照了照,见到了一双明亮的眼眸。 对着水缸中的自己笑了笑,他换上杂役弟子的灰衣,找了找屋里面也没有什么吃食,便坐在床边拿起玉简贴在额头处。 初时只感觉冰凉,渐渐凝神之后便感觉到玉简内容。 “气如青禾生沃土,根深方得叶葳蕤,此为万春谷基础《练气诀》,又称《青禾练气心法》。” 韩榆全神贯注,将练气诀的修炼方法弄明白便迫不及待开始尝试。 然后过了半个时辰全无收获,这才不得不放弃,又看金琦师兄给的生活类常识。 看过之后,又结合张山等人的描述,韩榆更加明白万春谷仙门内也并非任凭修炼、逍遥的地方。 仙门内自有规矩,巡逻、炼器、炼丹、制符,外出斩妖、弟子大比每一项都有详细规定,按规矩可得“大功”“小功”,以大功、小功兑换宗门内功法、法器、丹药等各类物品,不按规矩则是要受罚,严重的甚至可能废掉修为,关押起来。 包括看药园、种灵田,甚至管事、执事们也都有规矩。 韩榆对其他方面粗略看两眼,只是把自己种灵田的规矩仔细看过,记在心里。 这一通忙活过后,耳边忽然听到一阵“嘎嘎”声音。 原来是大乌鸦又饿了。 韩榆将带着骏马血气的小罐子打开,大乌鸦顿时欣喜地凑上前来,鸟喙探入其中啜饮。 韩榆等它吃饱了,方才盖上盖子,示意它可以出去了。 大乌鸦满意地“嘎嘎”叫着,到门口去了。 韩榆关上门,凝出精血,复制成双,开始修炼今日的炼血诀。 眼下万春谷给的基础练气诀尚未入门,他思来想去要有点自保能力也只能继续修炼炼血诀;尤其是他可以自我复制精血,以此来满足血气需求进行修炼,不用吸收血食。 又过半个时辰之后,韩榆脸上闪过淡淡血色,浑身血气越发充盈,比之前又进步两成。 第二日一早,李老道脸色难看地来到韩榆的石屋外面。 “你吃饭了没有,小娃子!” 韩榆把金琦给的玉简交给他:“还没有,这玉简里面说咱们初入仙门,可以找管事解决衣食和住处。” 李老道哼了一声:“怕是不容易!” 王管事那种态度,以及张山等人对王管事畏之如虎的模样他都瞧在眼里,要去找他要食物和用品,还不知道会遇上什么刁难。 又瞧了一眼大乌鸦在韩榆石屋上栖着,对自己也没搭理,李老道又哼了一声:“扁毛畜牲,当我愿意养你吗?” 进了万春谷后,他没办法得到新的血食,也不准备修炼原来那假仙之法,自然也就不可能继续以血气喂养大乌鸦。 在他眼里,这乌鸦自然便是累赘,韩榆愿意接过去最好不过。 两人正说话之间,山谷内其他灵田的杂役弟子们也有的从灵田外道路上经过,因为两人已经换上杂役弟子的灰衣,因此并没有人特别注意他们。 倒是张山、孙康、刘兰三人又过来打了个招呼。 李老道见他们三个还算好说话,便问起被褥、食物的事情。 说起这件事,孙康有点不忍心:“你们要是实在没办法,我先帮你们换些凡米;至于被褥,等你们入了练气一层就基本用不着了,咱们灵田处这边并无过于寒冷的时候。” 李老道、韩榆都是一喜,连忙要开口道谢。 张山却是突然“咳嗽”一声:“咳!” 几人急忙回头,原来王管事腆着肚子背着双手已经到了韩榆的灵田地头,神色满是不善。 “大清早不去种灵田,凑在一起说什么呢!” 他这一声呵斥,张山、孙康、刘兰三个顿时像是猫见到老鼠,小心翼翼应声之后匆忙离去。 王管事背着双手,走到韩榆、李老道两人面前,打量着两人。 “正好,你们两个都在,我就把青禾米的种子带来了。记住了,这可不是能吃的,而是宗门特别处理过的灵种,谁要偷吃一粒,宗门立刻就能知道,必须全部种进地里!” “你们俩把自己灵田种好,每半年一收,每亩可收青禾米五十斤。” “若能达到,你们自己可留一成,宗门给你们记‘小功’每亩一个。若不能达到,每亩三十斤以上也无惩罚,青禾米不得私留,需得全部上交,没有任何功劳。” “若是每亩三十斤以下,你们可就要受罚了!” 说完之后,王管事扔下两口袋种子,转身就要走。 李老道连忙开口:“王管事,您稍等,我还有一点不解之处!” “有话说,有屁放!”王管事不耐烦地停下脚步。 “我记得方执事告诉我们,可以留两成灵田收获……”李老道低着头小声说,“我不知道是不是记错了。” 王管事不耐呵斥:“你们是可以留两成,但是你们来的第一年,修为不够,青禾米没收获,还不得是我给你们吃喝?这一成是你们正常的消耗!你以为我愿意多管你这老杂毛的闲事?” “那,我们可不可以……不劳烦王管事您,自己想办法解决吃喝?” 李老道刚说完,韩榆就只见王管事双指并拢,口中叱喝一声“去!”,紧接着一道亮白光芒呼啸而过,李老道这个修炼过假仙之法的昔日武功高手便腾飞出去,浑身犹如被巨锤捶打,躺在地上口鼻流血。 “老杂毛,你以为我是和你讲条件吗?” 王管事冷声反问:“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说完之后,拂袖而去。 韩榆怔怔看着这一幕,莫名想起了自己被里长一家抢占家宅的时候,走过去扶起了李老道。 “道爷,您没事吧?” 第8章 复制灵米 “小娃子,你瞧着我像是没事吗?” 李老道横着眼嗤笑一声,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韩榆手腕,抓的他生疼:“原来,这也是仙师……这也是仙师……哈哈,亏我还以为他们有什么了不起!” “我为了学他们,连炼血功都停了!” “看来,我并不用停炼血功,都一样啊——噗!” 说到这里,李老道凹陷的丑脸上满是幻想破灭的惨笑。 大约是情绪太激动,甚至还吐出了一口血。 韩榆搀扶着他回到他自己石屋,又把他的种子给背过来。 李老道躺在床上看他忙前忙后,眼神渐渐柔和。 这小娃儿一点都不像他爷爷,心地善良更像婉儿。 “小娃儿,你为什么照顾我?我昨天还要打你,忘了吗?” 韩榆想了想,回答:“道爷你一路上说着对我不客气,其实并没有真的害我。如果是真的要抢东西,像是里长、王管事那样,其实也不会跟我说这么多话的。” 李老道释然一笑,浑浊老眼带着柔光,声音依旧嘶哑:“你倒是不傻。” 下午,王管事又来了,给了韩榆、李老道一人一百斤糙米,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便转身离去。 李老道和韩榆两人也不用他解释,便明白,这一百斤糙米想来就是要换取他们一年两季、一成收获的所有代价。 以王管事的蛮横霸道,指望他第二次给送吃食显然是绝无可能的。 当天晚上,孙康给李老道、韩榆分别送来五十斤大米,得知今天李老道触怒王管事被打伤的事情后,也不由叹了一口气:“王管事本来就是在咱们灵田处说一不二,对孙兰这样有希望成为外门弟子的态度还好一些,对没有希望的,向来盘剥厉害。” “一斤青禾灵米在万春谷内可换两百斤凡米,若是出了万春谷,落到凡俗的达官贵人手中,则是能换数百斤、甚至千斤凡米也不止,换糙米当然更多。” “王管事用这一百斤糙米,要换你们两人一成收获,那可真是……” 孙康说到这里,也有点怕隔墙有耳,住口不言。 李老道见他是个厚道人,真的送来食物,比口惠实不至的张山更信得过,也比那个小丫头刘兰沉稳可靠,便郑重道谢,有心结好。 韩榆也跟着道谢,又问孙康:“孙师兄,青禾米是干什么用的?跟凡米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孙康笑道:“凡米顶多填饱肚子罢了,青禾灵米内蕴含灵气,有助于咱们修炼,若是日日能吃灵米,咱们修炼速度可就快多了!” 李老道慨然:“有姓王的在,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吃得上灵米!” 韩榆则是心里一动,想起了被复制的信物、精血。 我若是能复制灵米…… “孙师兄,你有灵米吗?我能不能看一看灵米长什么模样?跟发下来的灵种应该不是一回事吧?” 孙康有些为难地挠挠头:“成熟的灵米和宗门处理过的灵种的确不是一样的东西。我倒是还有一点灵米,但……但我也得修炼,不能外借啊!” 他是四灵根的修行资质,入门五年,今年正准备往练气三层突破,任何一点修炼资源都极为可贵。 剩下的凡米可以拿出来帮忙,灵米那是断然不可能的。 “孙师兄,我不借你的灵米,只想看一看灵米什么模样。” 孙康到底是心肠软,犹豫再三之后,说道:“那你回你房屋等一下,我稍等给你看看。” 韩榆连忙点头。 回到自己房屋之后,韩榆没等多久就见到了孙康。 孙康手里两个干净布团,打开之后,一个布团里面是拳头大小一团米饭。 “这就是青禾灵米做成的饭团。” 另一个布团里面则是一小捧略带荧光的乳白色大米。 “这就是青禾灵米。” 韩榆感觉,无论是灵米还是灵米饭团,都比他以前见过的所有凡俗大米多一层不一样的感觉,但要说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也许这就是灵气的作用? “孙师兄,我能摸一下吗?” 孙康点点头,把青禾灵米饭团递过来。 韩榆见他没有递给自己灵米,也没有再伸手去要。 毕竟人家孙师兄已经很大方照顾了,万一灵米撒了也的确不好。 接过灵米饭团,手掌隔着布感应着。 心念微动,右手热如火炭,如同复制万春谷信物、自身精血一样的感觉。 之后,怀中多了一点沉甸甸的东西。 成了! 韩榆忍着心中欢喜,手松开灵米饭团,郑重对孙康道谢:“孙师兄,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也不知道青禾灵米长什么样!” 孙康收起两个布团,憨厚一笑:“不用客气,你以后早晚能知道,我不过是提前让你见一见。” 他不知道今日见到灵米对韩榆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是韩榆却知道自己的机缘,因此感谢地格外真心实意,倒是让孙康略带赧然。 等孙康走后,韩榆从怀中掏出布团,打开布团,一小团青禾灵米饭团出现在手中。 有这灵米饭团,他修炼必然更加通畅! 当天晚上,韩榆没有修炼炼血诀,只是将骏马精血小罐子拿出来喂了大乌鸦就早早休息。 第二天,李老道还在养伤,没有出来种灵田。 韩榆也没有出来种灵田,他在等。 等到傍晚时候,韩榆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又把自己的唯一一团灵米饭团取出来,开始复制。 眨眼之间,灵米饭团变成了两个。 韩榆顿时露出喜色,急忙收起一个饭团,把另一个饭团吃下去。 一天不吃饭,饥肠辘辘的他顿时感觉浑身暖洋洋地舒适惬意,随后韩榆开始按照《青禾练气心法》的方法来尝试凝聚体内气流,以此来慢慢形成周天。 练气一层的修仙者,最大的标志并不是能够使用法术,而是能够气流运转一周天;而像是李老道、韩榆这样没入门的情况,就是不断吐纳灵气,尝试在身体之内形成更多气流,供应第一次的周天运转。 有灵米饭团的作用,韩榆修行了大半夜也并不饥渴疲惫,反而精神奕奕,感觉气流已经隐约产生了几丝。 虽然距离练气一层还远,但已经不再是那么没有头绪的遥不可及。 一大早,韩榆开始出门种自己的五亩灵田。 刚种了半个时辰,张山、孙康、刘兰分别过来说了两句话,也给他分别指点了一下种青禾灵米的适当间隔、种植方法。 韩榆心想:其实万春谷的仙师们也并不都是像王管事那么坏。 像是门口巡逻那个,虽然高傲了一点,也不能算坏。 像是金琦、孙康他们,绝对是热心帮忙的好师兄了。 只是自己和道爷运气不好,落在了王管事这个坏家伙的手里面。 李老道也出来开始种灵田了,韩榆看了一眼,见他精神焕发,猜测他应该是用骏马精血当血食、恢复了自己伤势。 灵田并不好种植,似乎比外面的土壤更加结实坚硬,像是没开垦过的荒地,李老道和韩榆两人干了足足一天时间,才种了两亩多灵田。 第9章 练气一层 “总算是出来种田了,要不然,就该按照规矩惩罚你们了!” 下午时候,王管事背着手腆着肚子冷笑着走过两人灵田前面,说了这么一句话。 韩榆与李老道一开始不解其意,问了一下张山才知道,拿到灵米种子三日内不开始种地,是要受罚的。 只是一般来说,管事只是提醒督促;王管事这样的横行霸道的,是真有可能对他们这些杂役弟子进行严惩。 李老道听后,免不了又低声咒骂两句。 当天晚上,韩榆喂过了大乌鸦,又复制灵米,盘膝凝聚气流。 第二日,将剩余的灵田种植完毕。 第三日,开始以水桶提着山泉水灌溉灵田,路程不短,每日勉强只能灌溉一亩…… 如此七八日后,韩榆终于将种植青禾灵米的播种、浇水等工作做完,按照孙康、张山、刘兰他们的说法,接下来的时间除了盯着灵田内有无虫害,每月浇水两次,大部分时间可以进行修炼了。 每日一个灵米饭团的供养之下,韩榆的体内气流增长很快,已经大约到了一个周天的五分之一。 估计再这么修行一多个月后,应该就能运行第一次周天,达到练气一层。 对比杂役弟子的前辈们,这样已经是非常快了——五灵根的张山,当初练气一层用了一年多;四灵根的孙康,练气一层也用了六七个月。 有充足的灵米作为食物,显然能够极大的促进一开始修炼的进展。 这一段时间,李老道也是白天干活,夜里修行,本来放下的炼血诀也又靠着骏马精血继续练起来。 这一日,李老道兴冲冲地跑到韩榆屋里,脸色通红:“我感应到气感了!” “小娃儿,你感应到没有?道爷我给你讲讲感受!” 韩榆有些愕然:“气感?” 那不是他开始吃灵米饭团就开始有的吗? 这时候,韩榆才知道方执事为什么当初对自己多看一眼,对李老道懒得置评。原来李老道这样的年龄、又是五灵根,修行真正是千难万难,几乎没有希望。 李老道兴致勃勃拉着韩榆讲了半天“气感”的感受,又激动地连声说自己修仙正途果然是有希望的! 韩榆见他这样,倒是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默不作声听着。 最后李老道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第二天,李老道又跟孙康询问自己“气感”之后是不是距离练气一层已经只有一步之遥。 “气感?那不早着吗?这是凝聚气流周天的最开始啊。” 孙康有些惊讶地反问。 “啊,我这……” 李老道嘴巴颤动,一张丑脸顿时臊得通红,钻进屋里整整三天没出来。 不知不觉,又是一个来月过去,韩榆、李老道熟悉了灵田的生活,每天巡视灵田两三次,剩余的时间研习功法,熟悉万春谷内规矩和生活。 除了偶尔可见王管事这个身穿青衣的外门弟子之外,再没机会见到任何一个外门弟子,更远处的杂役弟子,也没多少来往,还是与最近的张山、孙康、刘兰三人熟悉。 看他们三个与其他的杂役弟子,一个个练气二层、三层,基本都能使用一两个法术,李老道也是眼带羡慕。 这一日晚上,韩榆吃下灵米饭团的时候,心中隐约已经有了把握。 灵米饭团日日供应,连种灵田多年的练气三层杂役弟子们都不会这么奢侈,更不用说韩榆仅仅用来修炼练气一层,第一次凝聚气流周天。 之前气流已经聚集的差不多,今天应该就要正式踏足练气一层了! 灵米饭团的作用之下,一点点新生气流于体内出现,运转。 直到某个玄妙的关键节点与时刻,韩榆下意识地脸色肃穆,跨了过去。 这一瞬间,气流如同绵延不绝,串联一起,于“涌泉”至“太溪”,过“中府”“尺泽”,最后汇于丹田,凝为一点灵气种子,不断吞吐灵气,这边是体内“灵息”。 练气一层成了! 体内灵息至此成一周天,缓慢更改凡俗身躯,延年益寿十载左右,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韩榆睁开眼睛,心下雀跃轻快。 终于踏上修仙正途了! 感应身体内提升的不光是灵息周天,浑身筋肉也一并受益,获得了不小的提升。 韩榆心神一动,运转李老道传授的气血之法,果然感应到自己气血壮大,已经能够一鼓作气凝聚两份精血也不感觉疲惫。 这要是用“血滴子”法术,一鼓作气能用两次,甚至勉强一下,使用三次血滴子也并非不可能;若是再加上复制能力,那就是四次血滴子。 再睁开眼,门口传来“嘎嘎!”声音。 韩榆心情正好,起身打开房门,大乌鸦就迫不及待飞进来,落到肩膀上:“嘎嘎!嘎嘎!” 似乎在责问他今天为什么没有给自己血气喂养。 韩榆笑着说:“今天有点高兴的事情,所以把你给忘了,这就给你——” 大乌鸦满含期待地看向屋子角落、装着骏马精血的小罐子。 韩榆拿起罐子,感觉手上一空,低头一看,罐子里面已经仅剩一点残余,顿时回头笑骂:“好你个大黑老鸹!道爷给我平分的骏马精血本来让我用两年,不到两月你全吃光了!怪不得现在你毛羽光滑,神气十足!” 大乌鸦脸皮倒也厚,装作不知道似的,探着头伸出鸟喙,把剩下的一点残余吃了个干净,紧接着缩头缩脑就要跑出屋外去。 韩榆却伸手抓住它翅膀:“吃了我这么多东西,可不能吃饱了就跑!” “嘎?” 大乌鸦疑惑地回头看向韩榆。 韩榆笑了笑,将凝出的两份精血扔给它:“吃了,从此之后,你就是我的乌鸦啦!” 大乌鸦更加疑惑,不过确认吃的之后却是大喜,张开鸟喙将两份饱满精血吞下去。 韩榆便借机运起炼血诀中的养灵术,将大乌鸦彻底化为自己的养灵乌鸦。 随着韩榆的养灵术发挥作用,大乌鸦对他的眼神越发亲近柔和,跟之前那种把他当做饲养人完全不同,明显开始真正承认主人。 长长呼出一口气,韩榆结束了养灵术。 伸出手来,大乌鸦便满怀喜悦嘎嘎叫着飞上来,沉甸甸足有几十斤。 韩榆伸手抚摸,只感觉这大乌鸦羽毛坚硬如竹片,手指轻弹哗哗有声,微微触碰有锋芒刺痛之感;双眼乌黑明亮,已经是凡俗绝不会有的神俊乌鸦。 “好鸟儿,往后为我寻找有用修炼之物,助我长生修仙之路罢!” “嘎嘎嘎嘎!” 大乌鸦欢快应着,愿为自己的主人效力。 第10章 庆祝相邀 夜色之中,大乌鸦应声之后又要飞走。 韩榆忽然想起自己修为低下、宗门规矩颇多,又开口叮嘱:“寻找野生灵草灵果就好,不要去别人的田地、宗门的药园放肆惹祸。” “还有,往后夜里过来,轻易不要出现在人前。” 大乌鸦如今认他为主,与他心意初步相通,理解这些话倒也并非难事,暗金瞳仁映着少年清瘦的面容,歪头“嘎“了一声,张开翅膀飞走。 目送这大黑老鸹消失在黑暗中,韩榆心头微微振奋。 方执事说韩榆这等四灵根修炼十年才有可能练气四层进入外门,如今他才修炼一个多月,已经练气一层,想来并不会用这么长时间抵达练气四层。 还有,随着修为增加,身体各处血肉也随之增加,修炼炼血诀、凝出精血也更加轻松了。 不过,按照李老道的说法,如今韩榆练气一层,算是踏上了“修仙正途”,也是时候修炼法术了。 《青禾练气心法》带有两个法术:一个是御风术,脚下御风可奔走,手上御风放出可击打面前敌人——之前李老道被王管事一下击飞吐血,便是这最基础的御风术。 以韩榆的亲眼所见,这御风术击打敌人的威力真是极小,用作奔走、逃跑大约可能效果更好。 另一个则是控水术,练成之后,可以把小股水流挪移到自己想要的位置。 韩榆仔细一想,看向水缸、水桶。 这两个法术,用来给灵田提水、浇水,倒是绝佳。 用了御风术,提水跑得快,用了控水术,直接浇水入灵田,不用一点一点慢慢浇。 刚突破到练气一层,韩榆虽然跃跃欲试,但因为《青禾练气心法》上说明,需要巩固几日周天之后,才可习练法术,也只好忍耐下来。 接下来两日,韩榆都没有出门,每日一个灵米饭团将自己刚刚突破练气一层的灵息平稳过渡,周天越发稳固之后,他尝试修炼御风术与控水术。 正如他之前预料那样,御风术初学乍练,掐手诀运灵息,叱喝一声“去”之后,仅仅是在屋内卷起一阵风而已,用在腿上,倒是真的省力轻快。 控水术刚一开始练,也不过是把一桶水挪移一丈远,也同样并不算多么实用。 说到底,法术的威力受限于是否精通熟练,更受限于修行者本身修为实力,韩榆要想让这两个法术发挥更大作用,还得多加练习,提升修为。 这倒是让韩榆不由地跟《炼血诀》这个假仙之法对比了一下,《炼血诀》并非修仙正途,并无延年益寿、身心通泰的妙用,但血滴子、养灵术这两个法术,那是真实用,初学乍练就有威力。 虽然修行弊端多,实用性却高,韩榆倒是没必要彻底放弃。 进入练气一层后,韩榆继续以灵米饭团修炼,虽然还是很多杂役弟子不敢想象的奢侈修炼条件,但比之原来速度也明显比原来放缓了很多。 韩榆倒也不着急,只是平稳了自身刚突破的修为之后,每日继续自己灵田——王管事横行霸道,对杂役弟子们态度极差,面对这等恶人,韩榆可不会在没有自保能力之前暴露自己的真正修行速度。 又修行几日之后,李老道提着一只兔子登门:“娃儿,吃饭没有?” “道爷,我还没吃。”韩榆应声出来。 “喏,给你,做饭菜出来一起吃。”李老道把兔子扔给韩榆。 韩榆有点为难:“道爷,我光会把米弄熟,不会炒菜啊。” 李老道诧异:“你这小娃子这入门俩月以来,光吃米饭了?” 见到韩榆点头,李老道更加没好气:“我欠你的,给你带吃的,还得做给你吃!” 挽起自己的灰色杂役衣袍,骂骂咧咧地做了一道炒兔子肉,一锅米饭出来。 两人一起坐下吃饭,李老道嫌弃地看一眼韩榆自己削制的木碗、筷子,这小娃儿手艺也太糙了一点。 “娃儿,咱们俩同时入门,你修行的怎么样了?” 韩榆看他一眼,啃着兔子肉:“道爷,你呢?” “我一个月前有气感,现在能够感觉到几丝气流听从调动,就等着持之以恒,什么时候成就周天,踏入练气一层了。”李老道说。 韩榆点头:“我也是。” 李老道有点怀疑地看他一眼:“你也是?” “嗯。” 李老道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你也是……那就好……其实咱们也不用着急,修仙正途本就是这样难之又难,一年左右能到练气一层就不错了。” “对了,娃儿,那血气修行之法你还在练吗?” 韩榆摇头。 “我给你的那乌鸦呢?”李老道又问。 “不知道,兴许飞走了吧。”韩榆回答。 因为韩榆的吩咐,现在大乌鸦昼伏夜出不让人看见,也不嘎嘎乱叫,韩榆夜里喂它血气也不是每日都给,所以外人一般也不会发现韩榆这里夜色下偶尔飞来一只纯黑的大乌鸦。 “飞走了也好……” 李老道两眼浮现着几缕血丝,欲言又止:“娃儿,你说,咱们要是没办法修炼入正途……” 正说到这里,门外传来几道脚步声,李老道顿时住口不说,警惕地向外看去。 张山、孙康、刘兰三人笑呵呵到了门口。 “老远就闻见一阵香气,韩榆小师弟,你做饭的手艺不错啊?”张山人还没进来,声音先到了。 韩榆、李老道一起站起来,迎接他们三个。 “张山师兄,这菜不是我做的,是道爷过来做的。” 李老道则是更熟悉人情世故,笑着解释:“我跟韩榆这小娃子一起入门也算缘分,今天弄了只兔子,过来吃顿饭。你们三位怎么也来了?坐下一起吃点儿?” “不必了,不必了!”张山笑呵呵说道,“我们过来是跟你们说一个好消息,刘兰突破到练气三层了!” “明日,我们几个相熟的好友准备好好为她庆祝一下,你们俩也一起来吧!” 庆祝? 李老道顿时有些尴尬地说:“我跟韩榆小娃儿刚入宗门,一穷二白,可没有拿得出手的礼物……这会不会不太好?” 刘兰呵呵笑道:“没关系,大家能来就是心意,不在乎什么礼物!” 李老道这才松一口气,又震惊不已:“刘兰,你今年才十六岁,就已经练气三层了?” “那当然了,刘兰本来就是三灵根资质,比我们好得多,再过几年,她就是外门师姐了!” 听张山这么说着,李老道念及自己的年龄和修行灵根,眼中羡慕之色几乎遮掩不住。 如一缕炙热火苗,微微闪烁。 第11章 坊市之谈 张山、孙康、刘兰三人面带笑容离去之后,李老道面上笑容缓缓褪去,叹息一声坐在桌子前面,连饭菜也没心情去吃。 “小娃儿,你说,人的命是不是天注定?” “刘兰这小女娃的三灵根就这般好,修炼又快,以后筑基都说不定有望,连王管事都不克扣她灵米收获。” “我这一把年纪,又是五灵根……方执事当初说的,还真是一点没错,若是按部就班,恐怕一生也难入外门!” 一开始,李老道还只是抱怨,说到最后,却是一拍桌子霍然站起,声音嘶哑,丑脸狰狞双眼血丝密布,显然已经情绪激动至极。 韩榆劝道:“道爷,咱们虽然是杂役弟子,但好歹有机会修行,总比那些终生无望、没有灵根的仆从们好的多。” 万春谷的规矩向来是如此,除非双灵根以上的天才可以直接被长老收徒提前进内门、外门,三灵根、四灵根、五灵根这三种资质不太好的灵根都要从杂役弟子做起。 三灵根资质的弟子因为在杂役弟子中属于资质好,修炼快的,向来不受欺压,基本最终都会成为外门弟子。 四灵根、五灵根就不好说了…… “说得轻巧!” 李老道握紧拳头,向外走去:“老道我也曾纵马快意,逍遥武林,一生求仙问道,难道是为了这般无能为力?” 说完之后,也不再和韩榆多说,大踏步地离去。 背影毅然决然。 韩榆怔怔看了两眼,低头继续吃饭。 道爷做的兔子肉,真好吃啊,也不知以后还能不能吃到这种事先放过血的兔子…… 第二日,韩榆与李老道两人来到刘兰的石屋之外。 除了张山、孙康之外,另有两个男弟子、一个颇为漂亮的女弟子也前来为刘兰庆祝。 “刘师妹不愧是三灵根的资质,于咱们杂役弟子中绝对是天才!” “是啊,过不了多久,就该称呼刘师姐了!” 几人恭喜着刘兰,甚至有些恭维。 刘兰也挺高兴,本不是什么严肃高傲的人,笑嘻嘻招呼众人坐下。 张山向前一步,拿出一块蕴含灵气的灵石来:“刘师妹,祝贺你练气三层,距离进入外门也只差一步!小小贺礼,还请师妹收下!” 刘兰有些惊喜:“灵石?那可太谢谢你了,张师兄!” 张山开头,孙康和其他三人也都跟上。 孙康给的是两张御风符,另外两个男杂役弟子可能商议好了,每人给了两斤青禾灵米。 那个漂亮的姑娘则是拿出一根玉簪:“刘师妹,我也没什么太好的东西送你,这玉簪上有两次护身符功效,是我从咱们万春谷的青禾坊换来的,你拿着用……” 刘兰连忙站起来:“韦师姐,这太珍贵了,我怎么好要你这么珍贵的东西?” “咱们姐妹相处这么长时间,还在乎这些吗?让你收下,你就收下吧!”韦师姐说着把玉簪塞进刘兰怀中,刘兰口中说着不好意思,但接过去之后还是免不了眉开眼笑地仔细把玩,忘了招呼别人。 韦师姐疑惑地看向李老道和韩榆这一老一小——这俩人没有贺礼吗? 张山笑着解释:“李泉和韩榆他们两个来这里还不到两个月,今天过来祝贺一下。” 韦师姐恍然:“哦,拿着信物入门,一个四灵根、一个五灵根?对吧,我听人说过。” 李老道和韩榆点点头,韦师姐也没再和他们多说话,明显是感觉他们没什么潜力。 接下来刘兰要招待他们几个客人,李老道心里一琢磨,借口有事,开口告辞——人家拿着挺好的礼物来道贺,刘兰准备的吃喝也明显是好东西,他们俩空着手来道贺也就算了,哪好意思留下白吃白喝。 刘兰、张山都口上招呼一声,并不动身。 孙康还是一如既往的实诚,起身把他们送到刘兰的灵田外。 “孙师兄,”韩榆询问,“你会画符?” “我可不会,那两张御风符也是去青禾坊市那边换的,是最简单便宜的符箓。”孙康说道。 “那青禾坊市在哪儿?怎么买卖东西?”不等韩榆发问,李老道便眼前发亮,迫不及待地询问。 孙康笑着说:“你们回去稍等一下吧,等我给刘师妹庆祝完了,去你们那里说说青禾坊市的事情。” 李老道和韩榆两人便回到韩榆石屋内等候,过了半日之后,略带酒气的孙康果然前来,给他们说了青禾坊市的事情。 万春谷宗门内门弟子一二百人,外门弟子近千,杂役弟子两三千,无法修仙的仆从也有千人上下,分散在万春谷附近各处修炼并不显得人多,但生活需求、修行物资交流,总不可能完全依赖于门内“大功”“小功”兑换。 内门弟子、外门弟子还好一些,杂役弟子们和仆从们从门内兑换东西的机会少之又少,坊市是便于他们生活、生存的。 又因为万春谷派了执事进行管理,坊市里面有秩序,种类繁多,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有时候需要东西也会来坊市内挑选,甚至坊市内也会进来一些外来修行者,无门无派的散修。 “坊市就在咱们万春谷往东十里的地方,一向也被视为万春谷庇佑的一部分,里面商品很多,符箓、丹药、法器、阵法、灵草灵果等等都有,有以物易物的,也有灵石、灵米直接购买的。” “什么东西值多少灵米或灵石,并不一定,去咱们万春谷对外贩卖东西的万春堂去,价格是稳定的。要是跟其他人交易,你可能捡个大便宜,也可能吃个大亏。” 孙康介绍之后,韩榆、李老道都对青禾坊市有了初步了解。 “那些没办法修行的仆从,也在坊市内?”李老道问。 孙康点头:“对,他们也在坊市内,偶尔得到灵物,灵米之类换取他们所需,对他们来说也是一夜暴富;偶尔也有卖身、卖儿女、卖些凡俗吃食猎物之类的。” 李老道恍然,若有所思,又笑了笑:“多谢你指点了,孙师兄!” 韩榆也是同样道谢。 孙康笑道:“都是师兄弟,没必要这么客气。再过四个月,你们的青禾灵米收获之后,我带你们去坊市转转,看看能买什么东西。” 李老道叹一口气:“我们上交九成收获,还得自身修炼,哪还能去购买什么?” 孙康闻言,也颇为同情,不过也没什么办法。 王管事便是如此找借口盘剥寻常杂役弟子,他们人微言轻,受人管辖,谁能改变呢? 第12章 结善缘 “孙师兄,你也快突破到练气三层了吧?” 孙康临走之时,韩榆问了一声。 说起这件事,孙康也面露期待神色:“若是灵米充足,再有半年,就差不多了!” “对了,一月之后,我们的灵田也要收获了,你们到时候可以跟着看看收获灵田的注意事项,积累些经验。” 等他走后,韩榆说道:“孙师兄可真是个热心肠的好人,希望他尽早顺利突破,进入外门吧。” 李老道也嘶哑着声音:“的确不坏。” 又带着几分羡慕:“他也要练气三层了……” 匆忙回去修炼去了。 韩榆也巡视一遍灵田,之后开始了自己的修行。 复制灵米饭团吃下,气流周天循环,带来丝丝缕缕的增长,最后归入丹田处那微小的灵气种子之中。 练气的气流之始从丹田起,最后又归入丹田,气流行遍周身,最后的细微增加,也还是归于丹田之中。 循环一个周天之后,灵米饭团带来的灵气便已经被消化殆尽;再继续修炼,单纯靠四灵根的资质吸纳天地间零散灵气,速度陡然变慢,效果也差了很多。 “每日复制一个灵米饭团,有些不够用,而且四灵根资质也的确差了些……” 韩榆正思忖着,门口传来轻微的翅膀扇动声响。 打开门,羽毛光亮的大乌鸦飞进来,后面还跟了一只寻常大小的乌鸦。 一大一小两只乌鸦一起瞧着他,也不出声。 韩榆好笑:“我让你帮我寻找灵草,你倒是会自己找伴!” 大乌鸦轻叫一声:“嘎。” “你是说,多一个帮你的,更好找?” “嘎。” 韩榆笑了一下:“行吧,这也算有点道理,难怪你这几天下来一点收获都没有。” “嘎。”大乌鸦委屈地叫了一声,跳着身子到一旁去了。 韩榆凝出精血,运起养灵术,投入新带来的乌鸦口中。 那乌鸦身上缓缓冒出一缕鲜红色血雾,片刻之后慢慢收拢。 随后亲昵地跳上韩榆肩膀,轻轻啄了一下,认了主人。 刚刚被养灵术转化,它还不如原来的大乌鸦聪明,出于本能只是对韩榆亲顺。 韩榆手掌摸了摸这只体型正常的乌鸦,让大乌鸦带着它飞出去。 两只乌鸦搜寻灵草,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收获。 第二日一早,韩榆又巡视一次灵田,没发现虫害、鼠害、缺水等因素之后,便准备回去修行。 一个路过的女人叫住了他:“你是叫韩榆,对吧?” 韩榆停下脚步,见到是给刘兰庆祝突破的那位长得颇为漂亮的韦师姐,便应声:“韦师姐,我是叫韩榆。” “嗯,你年纪小,四灵根也不算差,以后也是有机会入外门的。”韦师姐微笑着说:“要不要去韦师姐那里坐一坐?师姐给你拿好吃的。” 韩榆惊讶地看向这位韦师姐。 她也是热心好意之人?昨天怎么看不出来呢? “不必担心,我家里在外面南离国还是有些本事的,利用金银吃喝等俗物兑换一些对修炼有用的东西对我来说并不算难,对于有潜力的师兄弟,我向来愿意结个善缘,打好关系。” 韦师姐见他迟疑,便知道他不是寻常可以哄骗的那种小师弟,笑着解释:“如果将来离开万春谷游历,或者做什么斩妖除魔的任务,对我们韦家稍有照顾,那善缘就值得了。” 韩榆恍然,她这话倒是说得清楚。 又想起一件事:“你们韦家,是南离国丞相的那个韦家?” 韦师姐闻言顿时大喜:“韩师弟居然知道!这可太好不过了!” 走上前来,扯着韩榆手臂:“既然咱们都是南离国的人,那就不要生分了,走,让师姐招待你一下!” 韩榆感觉自己应付不来这种,连忙说道:“跟我一同入门的李泉,也是南离国的人,我把他也叫来一起吧。” 九十多岁,五灵根那个? 韦师姐下意识地撇了一下嘴。 随后一想,左右不过是多招待一个人,结善缘的时候不得罪人也很重要,便点头应下。 韩榆到老道屋门口唤了两声,没人回应。 “他现在好像没在家。” 韦师姐心情愉快,暗想这下能省下一份礼物了:“那可就太不凑巧了,今天师姐就先招待你吧。” 韩榆想了想,说道:“韦师姐,我等一等李泉,到时候我们再一起登门拜访?不知道可否?” 韦师姐讶然,表情明显不快。 随后不咸不淡地点点头:“倒是也行。” 说完之后,便匆匆告辞。 虽然的确有心结善缘,但这小子未免有点太不利落;她认识的师兄师弟师妹已经不少,像是这种有好处不拿、推三阻四的,还是第一次见。 难不成我还非要再三邀请你? 李老道今日不在石屋的时间有点长,晚上时候,石屋才有了一点微弱的光芒,而且转瞬便熄灭。 韩榆过去唤了一声,一脸警惕的李老道探出头来:“何事?” “道爷,今天那个韦师姐找我,说要招待我,结个善缘……” 韩榆说着话,注意到李老道眼神异常冷漠幽深,嘴也在紧闭,好像是嗜血的动物蠢蠢欲动、暗暗磨牙一般。 待到韩榆说完,李老道的冷漠、嗜血感觉缓缓消退,嘶哑地咧嘴一笑:“你这小娃儿,她让你去你就去,只管吃喝拿了好处回来,等我做什么?” “咱们本来就是一起的,也都是南离国的,我还跟他们家的四儿子有过冲突。”韩榆说,“我想叫上道爷,总比我自己要好得多。” 李老道目光柔和看他一眼,又嘶哑地哈哈一笑:“你这小娃儿——罢了,进来吧!” 韩榆进去之后,只见桌子上摆着一碗浓稠的精血,血气萦绕。 “我今日去青禾坊市了!”李老道既然让韩榆进屋来,便没打算遮掩,说道,“把我的武功拿出来换了一些金银,购买了血食。” “道爷,你又开始修炼炼血功了?” “没错,我修炼速度太慢,没有别的办法。”李老道一张丑脸严肃且郑重,“如果继续只修炼《青禾练气心法》,练到老死,也未必能踏上正途,我必须要想其他的方法。” “炼血功虽然是假仙之法,却也是魔门的一条修行之法,以后未必没有门路,总比我修炼无所得,死不瞑目要好得多!” 第13章 嗜血术 “小娃儿,你往后命数还长,不知道道爷的心里担忧。” “道爷今年九十多,凭着炼血功这假仙之法吞吃血食,已经苟活数年,再往后还能活多久,道爷自己也不知道!” “我活了这一辈子,怎么也不会甘心活到头来一场空!” 石屋内,李老道对韩榆说着内心想法,最后端起碗中精血,咕嘟一口饮下。 白发苍苍,口唇间满是渗人的鲜红。 这模样虽然吓人,韩榆倒是并不害怕,只是说:“道爷,你可要小心,万春谷不允许私下修炼其他功法,更不允许修炼这种跟魔门有关的功法。” “一旦被发现,怕是有性命之危。” 李老道听他这么说,嘶哑笑道:“你这孩子心地是好的,像你奶奶一样。” “不过,我要是不练炼血功,说不定死得更快,还是练吧。” 又对韩榆说道:“你为了等我,拒绝了那个韦师姐的好处,说起来也是我耽误了你,作为补偿,我就把我身上最后的一点本事都交给你吧。” “我的武功,对修行者来说不值一提,也没什么借鉴的必要,毕竟凡人打凡人的技击之法,说来说去也不过就是寻常。” “炼血功还有一个法术,名为嗜血术,可以通过嗜血的方式来短暂提升自己实力,只是要事先预备足够精血,或者事后紧急补充。这法术和血滴子一样,只能紧急时候用来保命,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用。一旦当着万春谷等修仙正宗门派用出,必然是要被人家追杀。” “现在我就把这嗜血术传授给你。” 韩榆讶然:“道爷,你还藏了一个法术?” 李老道嗤笑:“之前谁知道你是什么品性?我没把你翻脸拍死还传给你功法,就已经是看在你奶奶的面子上!” 韩榆无言以对,他从记事开始就没有见过奶奶,倒是没想到因为奶奶被李老道这样另眼相看。 学了嗜血术运用之法后,韩榆便回到自己石屋。 不知道是不是恼火韩榆不知好歹,韦师姐这天之后再没有主动跟韩榆打招呼、邀请他去做客。 韩榆见她这样,也乐得轻松。 孙康师兄那种好心的人帮助,韩榆心中记下,日后必有回报;像是韦师姐这种类似于交易一样的结善缘,韩榆会感觉好像欠了她一笔账。 这是截然不同的心情。 无缘无故伸手接人家东西,太不自在了。 韩榆接下来除了巡视灵田便是一日日修炼,每日一个灵米饭团,周天循环之后,丹田内灵气种子倒也增长了一点,但距离练气二层,怎么看都还差得远。 炼血功偶尔复制精血修炼,自身血气增加也不少,每次能够轻松凝出三颗精血还有余力。 喂养大小乌鸦几次之后,大乌鸦越发显得聪慧神气,小乌鸦也羽毛光滑,展翅飞行速度变快,体型稍稍大了一些。 大概是万春谷的修行之人太多,识货之人也多,这大小两只乌鸦找了许多日,居然没有找到无主人的灵草灵果。 李老道每两三日悄悄去一次坊市,从那些不能修行的仆从手中购买血食,炼血功不断修炼,倒是精神比原来更好。 就是深居简出,连张山、孙康、刘兰等人也不再见了。 偶尔韩榆见到他,总感觉他眼底深处蕴含着某种嗜血的冲动。 这炼血功法还真是有一股邪门的感觉——就这还只是魔门的血奴们修行的假仙之法,甚至不是正儿八经的魔门修行之法。 韩榆自从修炼炼血功以来,从无摄入血食,一直是复制自身精血反哺自身,倒是从来没有过李老道这种情形。 这天一大早,韩榆惊讶地看到灵田处许多杂役弟子到了灵田之中盘膝打坐。 其中包括张山、刘兰、孙康、韦师姐等人。 “孙师兄,你们为什么突然到灵田里面修炼?” 孙康回答:“我们的青禾灵米基本都是同一天种下,收获之日也差不多都在十日后。” “青禾灵米到了这个阶段,吸取灵气会增加,坐在灵田内修炼有略微增加修行速度的作用。” “不仅如此,这个时期因为灵气多一些,虫害、鼠害也更容易发生,我们要绝大部分时间守在灵田之内,确保青禾灵米收获。” 韩榆这才恍然,对种植灵田更多了一层认识。 这也挺麻烦,难怪杂役弟子们修炼速度并不快;总是操心这些事情,收获的修炼资源又少,自然是无形之中降低了修炼速度。 韩榆的四灵根不算是好的修行资质,足够的灵米饭团供应之下,不到两月也入了练气一层;但能像他这样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韩榆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有些不太好的趋势——被青禾灵米成熟在即吸引来的虫害和鼠害虽然不多,但有波及到自己灵田的可能。 虫害还好一些,那些手掌长的昆虫被御风术、控水术冲击驱赶之后,要么逃走,要么被当场捉住杀死。 鼠害却并不一样,这种名为“偷灵鼠”的老鼠,犹如狸猫大小,毛皮坚韧,钻地奇快,御风术、控水术根本无法杀死,只有某些修行其他法术、或拥有利刃法器的才可以一击致命。 张山、孙康等人将偷灵鼠驱赶之后,有些偷灵鼠离去,有些偷灵鼠却并不走,依旧伺机而动。 韩榆、李老道两人的灵田附近已经开始出现鼠洞,这让他们也不得不出来看顾灵田,驱赶偷灵鼠——若亩产五十斤灵米以下他们将会一无所得,亩产三十斤灵米以下甚至要受惩罚,他们可不能不管不问。 一开始两天还有用,偷灵鼠闻声就钻洞而逃。 再往后,偷灵鼠们似乎明白韩榆、李老道两人没有法术能力,几乎不闪不避,当面大咧咧钻入两人灵田之中。 韩榆、李老道两人既不可能求助其他正在看顾自家灵田的师兄师姐,也不可能求助王管事,只好白天追着几只偷灵鼠不断驱赶,气的李老道直跳脚。 这一日晚上,夜深人静时候,李老道悄悄找到了韩榆:“小娃儿,起来!赚灵石的机会来了!” 第14章 偷灵鼠 “赚灵石的机会?” 韩榆疑惑。 李老道骡马似的丑脸凑近,压低了声音:“那些畜生在咱们眼前放肆,白天时候咱们俩不好出手,晚上别人都看不到,咱们还不得宰了它们?” “我去坊市那边打听过,这偷灵鼠毕竟不是凡俗的野兽,一只偷灵鼠尸体,能卖两斤灵米呢!咱们每人用血滴子杀几只,到时候去坊市换了灵米甚至是灵石,修炼的机缘就有了。” “也正好不让这些畜生祸害咱们的灵田!” 韩榆听着,顿时恍然。 这倒是个办法,总不能任由这些畜生毁了青禾灵米,然后他们落到王管事手中受罚。 两人悄悄进入灵田之中,偷灵鼠们正在灵田内啃咬,吭哧吭哧的细微声音在两人耳中十分响亮。 尤其破坏的是他们亲手种植的灵米,更是令他们不由地升起一股怒火。 夜色下,偷灵鼠的眼睛带着荧绿色的光芒,在灵田之中清晰可见。 白天尚且不惧韩榆、李老道两人,到了晚上就更加不惧。 李老道口中分配:“咱们田地中共有五只偷灵鼠,今天晚上,我能用三次血滴子,你应该能用一次,运气好打死四只,运气不好可能打死两三只,分两天应该可以……” 韩榆听着,心下讶然:原来道爷吃了这么多血食,凝出来精血和我相差不多,同样是三颗精血的程度。 我炼血功修炼进度,已经赶上了道爷? “试试一天吧,道爷,我勉强能凝出第二颗血滴子。”韩榆思量一下后,小声说。 李老道闻言,丑脸疑惑地转过来,略带惊讶:“你这小娃儿,血气还真够多,也不知道你是怎么修炼的。” 说完这句话后,却也没再深究,李老道悄然凝出血滴子,对准了其中一只偷灵鼠。 穿金裂石的血滴子顺他心意,潜藏在夜色之中,穿透了一只偷灵鼠的皮毛。 偷灵鼠的眼睛两点荧光顿时熄灭,一点血腥味缓缓弥散。 李老道顿时一喜:“两斤灵米!” 随后嗅了嗅血腥味,忽然吞咽唾沫,喃喃自语:“这血液里面带有灵气,要是拿来做血食……岂不是要胜过凡俗牲畜?” “道爷,趁其他老鼠还没察觉,都杀了吧。”韩榆在一旁提醒。 李老道恍然回过神来,暂且按捺住,不再多想。 两人蹑手蹑脚,继续于灵田之中搜寻其他偷灵鼠。 片刻之后找到第二只,李老道又以血滴子杀死。 又过了一会儿,杀死第三只之后,李老道说:“这三只是我的,剩余两只你自己杀了之后,给我送过去,我明日去坊市一起兑换灵米出来。” “我得赶紧修炼去了。” 说完话,迫不及待地吞咽着口水,拎着三只刚死不久的偷灵鼠,匆匆回了自己石屋。 韩榆稍感惊讶,没想到李老道这就要回去。 随后却也感觉轻松,有李老道在,他的血滴子万一打空了,也不好再凝聚——他能轻松凝聚三颗精血,勉强凝聚第四颗,再加上复制一次,其实是可以用五次血滴子。 这样超出寻常的能力,韩榆总不能表现在别人眼前,哪怕是比较亲近的李老道也不行。 李老道走后,韩榆在自己的灵田和他的灵田内转了转,惊讶地发现偷灵鼠的数量其实并非五只而是七只,老道杀了三只之后,还剩下四只。 也不知道多出来的两只是新跑过来的,还是之前没露头。 血滴子超乎寻常的好用,凝出之后,心随意转,目标明确,偷灵鼠们也意想不到白天无能为力的韩榆居然有穿透它们皮毛的法术傍身。 韩榆的四次血滴子全部精准命中偷灵鼠,带回自己屋子里之后有点犯难——全交给李老道,暴露自己秘密,不交给李老道,自己也没处理途径。 难道自己要去坊市那边? 正沉吟之时,韩榆忽然注意到自己杀死的四个偷灵鼠之中,有一个腹部带着圆弧纹路,圆弧纹路蔓延的地方,皮毛都是格外干净。 这,是人养的? 韩榆顿时心中一惊:偷灵鼠不光有野生的,还有人养的?是什么人养了偷灵鼠,在这个时候偷盗别人即将成熟的灵米? 背后之人,绝不会是善类! 急忙提起这只带标记的偷灵鼠,韩榆走向李老道的石屋。 敲开门,还没说话,便被李老道嗜血的眼神死死盯住。 “那两只偷灵鼠,都杀了?”李老道手掌按着门口,青筋鼓胀,两眼赤红,强行压抑着吸血的冲动。 “道爷,事情不对!”韩榆把带标记的偷灵鼠展示给李老道,“你看!” 李老道低头看到偷灵鼠腹部清晰纹路,顿时惊怒交加,嗜血眼神消退:“这老鼠有人养!这是有人故意偷即将成熟的青禾灵米!” 回头匆忙翻找三只偷灵鼠的尸体,也拎出来一只同样腹部带有圆弧花纹的。 “两只都是一个人养的,被咱们俩打死了!” “这下糟了,咱们得罪了不知道什么人!”李老道微微咬着牙说,“也不知道是谁干的!会不会顺路找上门来!” 韩榆想了一下,提醒:“道爷,咱们担心也无用。” “整个灵田处,只有王管事和另外两个外门弟子,如果偷灵鼠是他们养的,那么他们作为外门弟子比咱们本事大得多,早晚会找上门来。” 李老道想了想,微微摇头:“他们吃的盆满钵满,瞧不上老鼠嘴里这点东西,少量灵米对他们作用也不大,不会是他们。” “要是偷灵鼠不是他们养的,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韩榆说道:“灵田处的杂役弟子们修为最高不过是练气三层,抵达练气四层就入外门走了,这样的杂役弟子法术也不多,咱们也不用害怕。” “大不了举报给王管事他们,他们一定很乐意抓住这种偷灵米的贼!” 李老道闻言渐渐放下心来,称赞道:“你这小娃儿倒是临危不乱!” “我刚才都有点不知所措,真难为你还能想到办法。” “不过,咱们杀偷灵鼠的手段不可见人,暂且不担心也就罢了,可千万不能去主动去王管事面前举报,暴露自身那就活不成了!” 韩榆点点头,又问李老道:“道爷,那这些偷灵鼠该怎么办?” “这两只人养出来的,我留着用精血练功,就不卖了。”李老道思量着,一咬牙,“剩下的,该去换掉的还是要换掉,坊市这么大,偷灵鼠最近也不少,应该不会出事!” “好。” 韩榆应声之后,又拿来一只偷灵鼠尸体交给李老道。 李老道微微点头:“这下好了,五只偷灵鼠全部除掉,咱们灵田内没鼠害了!” “这养老鼠的也怪不到我们头上,他的老鼠不害我们灵田,我们也不会杀他老鼠,这是咎由自取!” 第15章 得灵果 韩榆回到简陋的石屋,还来不及喘口气,就看到一大一小两只乌鸦如两道黑色闪电般迅速闪进屋内。 只见那只大乌鸦稳稳地落在韩榆面前,然后微微低下它那颗乌黑发亮的头颅,一张尖锐的鸟喙轻轻张开。 一个碧绿的枝条从其中缓缓滑落。在枝条的末端悬挂着一颗宛如宝石般璀璨夺目的蓝色果实,其大小恰似成熟的枇杷,晶莹剔透得仿佛能映出人影来。 这颗蓝色果子周身散发着灵气,丝丝缕缕如烟似雾般萦绕在周围,同时还伴随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味道,让人闻之心旷神怡。 就在这时,那只稍小一些的乌鸦也学着大乌鸦的样子,同样乖巧地低下头,口中也吐出一根枝条,上面同样挂着一颗一模一样的蓝色晶莹果子。 韩榆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连忙伸手将这两颗灵果小心捧在手心里。 “你们找到灵果了?” 端详了一下,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作用的灵果,又问:“是有主人的还是没主人?是不是宗门的药园?” 面对韩榆的问题,大乌鸦和小乌鸦只是轻轻地晃动了几下它们的小脑袋,表示否定。 “还有吗?”韩榆又问。 大乌鸦和小乌鸦依然摇着头,似乎在告诉韩榆,这已经是它们所能找到的全部宝贝。 韩榆倒是并未失望,这两个灵果就是很不错的收获,不管是什么作用,就算是不能用来自己修炼,应该也能换取一些灵米或者其他。 “做的不错,今天我就给你们一些奖赏……” 韩榆说着话,正要凝出血气喂养两只乌鸦,忽然感觉有些为难——刚用了四次血滴子,自身再凝出精血已经颇为困难。 也就在这时候,大乌鸦跳到了偷灵鼠的尸体上,略带期盼地看着韩榆,发出一声渴求的轻叫。 “嘎。” 自从韩榆要求它们不要大张旗鼓之后,它已经不再动辄“嘎嘎”大叫。 韩榆有点意外:“你想吃这偷灵鼠?” “嘎。”大乌鸦点着头轻叫。 小乌鸦见状,也急忙跳上另一只偷灵鼠的尸体,生怕自己捞不到。 韩榆见两只乌鸦这副模样,也是笑了:这两只偷灵鼠他本来也难以处理出手,给它们两个作为奖赏倒也不错。 “行吧,给你们了,带走吃去吧。” 两只乌鸦顿时高兴极了,大乌鸦抓起一只偷灵鼠,张开翅膀左右摇晃,好像跳舞一样,爪尖叩击的节奏清脆得像打快板。 小乌鸦比它还要调皮,故意把偷灵鼠抛起来又稳稳接住,还翘起尾羽对韩榆转了个圈。 看着这一大一小像是孩子一样耍调皮的乌鸦,韩榆也不由地感觉有趣,笑出声来。 “好了好了,去吧。” 大小乌鸦凑过来,鸟喙在韩榆身边轻轻啄动,表达亲昵之后,各自抓起一只偷灵鼠展翅飞走。 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两只乌鸦像是喝醉酒一样,摇摇晃晃地返回,鸟喙上带着一些血色。 进屋之后,便趴在地上酣睡过去。。 吃偷灵鼠出了问题? 虽然满心疑惑,韩榆还是手脚麻利地将自己那件已经破得不成样子的衣服收拾起来,胡乱塞进了床底下,简单地做成了一个粗糙的小窝,把两只昏睡中的乌鸦放了进去。 第二天清晨,韩榆朝着床底看了一下,只见那两只乌鸦依然安静地躺在窝里,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要是它们真的吃偷灵鼠吃死了,韩榆再以养灵术来找新的帮手,还真是有点麻烦。 跟平时一样出门巡视自己灵田。 李老道已经不在家,想来是一大早就出去青禾坊市那边用偷灵鼠兑换灵米去了;他去坊市不止一次,路径也是熟悉的。 倒是韩榆一直以来感觉自己修为低,没有拿出手的东西,又专心修炼,迄今为止还没有去过一次青禾坊市。 韩榆绕着灵田转了一圈,没有发现新的偷灵鼠,心情也颇为不错。 之后走向张山、孙康、刘兰三人的灵田方向。 刘兰正在灵田内盘膝修行,手中还握着张山送给她的那块灵石,以此来增加修行速度。以她的灵根和年龄,又刚突破练气三层不久,正是锐意修行的时候,显然不便打扰。 张山没有修行,而是站在田间微微皱眉看着灵田,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张师兄。” “嗯,韩师弟,起来了?这两天偷灵鼠很猖獗啊,昨天我看你和李泉两人追着那些老鼠打。”张山说道。 韩榆点点头:“对,那些偷灵鼠欺负我们不懂法术,用树枝驱赶抽打才肯走,要不然根本不走,可恶的很!” 张山的眼神略带探寻:“今天也是?” “今天倒是不一样,我转了一圈,还没发现偷灵鼠。” 张山说了一句:“哦,那可能是夜里折腾过,白天就不再出来了;也可能是去了其他人的灵田。” “下一次你们种灵田的时间稍微缓一下,尽可能跟我们时间差不多,也省的你们和我们都要驱赶两次害虫与老鼠。” 韩榆闻言,也又点点头:“嗯,张师兄,我知道了。” 每次青禾灵米即将成熟,都会吸引虫害、鼠害,如果老是种植时间不一样,那么虫害和鼠害也会给旁边灵田带来不好影响。所以尽可能还是同一时间种植、收获为好,大家都比较省工省力。 韩榆心想自己要不要问张山灵果的问题,他懂得又多,交友也不少,比孙康、刘兰都明显善于交际。 又想了一下,李老道说张山“口惠实不至”,韩榆还是暂且打消了念头。 也就在这时候,张山忽然又问了一句:“韩师弟,李泉一大早背着箩筐干什么去了?你知道不知道?” 韩榆惊讶地看一眼张山,感觉他这话问的突兀。 杂役弟子之间,一般不打听别人的行动和私事,他打听李老道出门干什么? 心里面便有了点疑虑,面上倒还是装作不知情:“道爷出门了吗?我还以为他在家里修炼。” 张山释然一笑:“也对,问你肯定也不知道。” “韩师弟,咱们都是同门师兄弟,你怎么叫李泉‘道爷’?你们俩没入门以前也认识?” “嗯,来万春谷的时候认识的。”韩榆说,“道爷教了我不少事情。” “都是同门师兄弟,以后你们还是不要这么称呼的好,让王管事他们听到,说不定又有麻烦。” 张山说了一句之后,又自己走向灵田,也盘膝坐下修行。 只是眉间依旧微微皱着,似乎有什么不快之事郁结。 韩榆对他打听李老道的事情心存疑虑,也就打消了询问他灵果的想法,又走向孙康的田间。 恰好孙康停下修行,见到韩榆过来,笑着招呼:“韩师弟,今日你们灵田鼠害还多吗?我帮你驱逐一下吧?” 第16章 玄心果 韩榆一听孙康这话,心想到底还是孙师兄为人热忱,让人信得过。 “暂时不必了,孙师兄,我今日过来的时候灵田内并没有发现偷灵鼠。” “兴许是已经走了吧,但愿不再出现了,要不然以你和李泉的情况,是真难对付那些畜生。”孙康说了一句。 韩榆又迟疑一下,开口询问:“孙师兄,我最近感觉修炼缓慢,有点想要找一找帮助修炼的东西……孙师兄你知道要去什么地方找吗?” 孙康顿时失笑:“韩师弟,你这问题,每一个杂役弟子或多或少都想过。当修行缓慢下来,每日苦熬也进展不多,又没有灵米支撑的时候,谁没想过能够获得灵药,一举提升修为,步入外门?” “不过能够得偿所愿的,可是少之又少。” “就比如我,要是知道什么地方能找到灵药让我突破到练气三层甚至四层,还不得天天守在那里?” “只是咱们万春谷本就是修仙宗门,又是南域五宗里面最看重灵药灵植的,对宗门附近的各类灵药那是向来搜索一空、没有遗漏;要想自己找到灵药,提升修为,比秃子头上找头发都难!” 韩榆听到这里,也是恍然:难怪自己派出大小乌鸦搜索这些天,只找到两颗灵果,原来是万春谷已经特意搜寻过;单靠杂役弟子本身能力,碰巧去采到灵果,那是近乎绝无可能的。 “那孙师兄,咱们万春谷附近有什么常见的灵药吗?” 韩榆又问一句,孙康也忍不住乐了:“就知道你不会死心!” “说实话,每个杂役弟子都曾经有过这种幻想,包括我也是。” “让孙师兄你见笑了。” 孙康摆摆手:“没事,反正我今日修行快到了灵根吸纳极限,就跟你说一说几种可能遇上的常见灵果吧。” 他说的“吸纳极限”,韩榆近来也已经渐渐有所体会。 各等灵根的修炼区别就在于此,灵根差一筹,不光是单纯运转功法吸纳灵气会明显缓慢、效果降低,连服用灵药、丹药等效果也会明显变差。 就算是同等灵气、同等充裕资源,也是好的灵根容纳灵气更多、修行更快,差的灵根容纳灵气更少。 这就是从一开始修行资质决定的,几乎是无可更改。 当然了,大部分情况下,杂役弟子们是达不到吸纳极限的——他们向来比较缺少修炼资源。 孙康这种有点积蓄、又借助青禾灵米成熟前灵气修炼的状态,也是一年中少有能“吃饱”、达到吸纳极限的时候。 接下来,孙康凭借自己入门几年、也去坊市不少次的见识跟韩榆说起了他所知道的灵药。 “咱们这些杂役弟子,有可能见到的,除了咱们种植的青禾灵米之外,也就是一些练气层次的灵药。像是碧根草,黄星果,元灵芝之类……对咱们修为提升作用都不小。” “对了,还有灵血藤,这东西对我们修行作用不大,对凡人来说很有用,只要一小节就能让他们气血满溢,然后举起几百斤的东西,再多吃一点可能把他们活活撑死。” “因此他们传言这叫蛇血藤,说是有剧毒。” 孙康笑呵呵把这些事情当做趣闻告诉韩榆。 韩榆听他描述,一方面把这些东西都记在心里,一方面也注意到并没有自己得到的那种蓝色灵果的信息。 “孙师兄,还有其他的吗?” 孙康想了想,又想起另外三种灵物:“还有,赤心竹,内里如赤铁,颇为坚硬,这是炼制材料;还有咱们外门弟子常用的芭蕉叶,那也是从门内芭蕉灵木上摘下来后炼制,又让弟子们用功劳换取的飞行之物。” “对了,我还曾经在坊市上见到一种果实,如蓝色宝玉,跟手指头差不多大小。听说那叫玄心果,能让人头脑清明,有益于修行法术、炼丹、制符、炼器之类,增加修为的作用跟元灵芝差不多。” 孙康说到这里,韩榆心头微微一喜。 颜色、大小都对上了,乌鸦摘回来的灵果原来叫玄心果! “这些灵果找到了都可以直接吃?” “直接吃有点浪费,如果真的有机会获得灵药灵物,对咱们杂役弟子来说,去坊市换取灵米,以此来细水长流修炼才是最值的方法。”孙康说。 韩榆心中暗想,既然如此,那我“细水长流”地服用玄心果,不是更好? 念及于此,心中已经跃跃欲试。 跟孙康又聊了几句,询问一些问题之后,韩榆便返回自己灵田石屋之中。 两只乌鸦还在床底的小窝之中酣睡。 韩榆取出蓝色晶莹剔透的玄心果,灵气萦绕,香气扑鼻,微微一嗅便头脑一清。 两颗玄心果,韩榆张口服下一颗,顿时感觉这灵果入口即化,好像是一股清凉的水流,直奔自己丹田而去。 与此同时,头脑也如同置于清泉之内,前所未有地轻灵起来。 果真是玄心果,这等灵果带来的修为增加,是灵米饭团的许多倍! 韩榆立刻运转周天,接连三次之后,感觉今日灵根吸纳极限已到,丹田内灵种已经明显有了增长——但玄心果带来的药力却还蕴含在身躯之中,缓缓逸散。 韩榆还能再凭借玄心果药力修炼两日。 原来如此,如果韩榆没有其他玄心果,这样一颗玄心果只有三日最佳修行效果,那的确是远不如兑换灵米,以此来日积月累地修行。 好在韩榆并不需要考虑这方面的问题,他手中既然还有一颗玄心果,那就能保证自己的玄心果源源不绝! 唯一的一点瑕疵是,四灵根资质的确太差,每日吸纳灵气、药力都有上限,韩榆也只能尽可能推进修为,通过其他方面打磨提高自身。 玄心果还有另外一种作用,那就是有助于修行法术、炼器、炼丹、制符等手段。 韩榆便尝试趁着头脑清明的状态修炼御风术、控水术。 一练之下,更加惊喜。 原以为这两种法术只是用来耕作灵田更方便一些,现在修炼时候渐渐熟练,掌握,韩榆才感觉法术的奇妙。 这两种法术虽然基础,若是应用得当,未必就只是用来种灵田。 从上午练习到下午,韩榆双指并拢,丹田内灵息运转。 “去!” 一阵狂风于屋内升起。 又将手指如剑一挥,狂风霎时平息。 正要再把掌握的控水术再习练一遍,外面传来脚步声音。 “小娃儿!” 李老道回来了。 第17章 灵乌 韩榆打开门,便是一愣。 李老道的灰色衣袍上满是血渍,神色萎靡,眼窝深陷,比平时更加狼狈。 “道爷,你这是怎么了?” “遇上穷鬼劫道了!”李老道一脸恼火地说,“我才拿出三只偷灵鼠,换了六斤灵米,就有人不安好心,想要劫我!” 韩榆越发惊奇:“什么人干这种事?杂役弟子?” “那倒不是,是青禾坊市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带着两个会武功的凡人;我之前购买凡人打的猎物,大概也是被他们注意上了,觉得我不是有实力的,这一次见我有灵米,就想在坊市之外下手抢夺。” “早知道青禾坊市内也未必太平,没想到我这么穷困了,还能有穷鬼来劫道。” “真是晦气!” 李老道骂骂咧咧说着,同时扔给韩榆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四斤灵米。 “给你,两只偷灵鼠,四斤灵米。” 韩榆接过之后便把灵米放到一旁,询问李老道:“道爷,你是怎么回来的?那三个人……” “都杀了!” 李老道杀气腾腾地说。 “他们也没料到,我既是厮混多年的武林中人,还有血滴子、嗜血术这等法术。” “杀他们颇费一番力气,可惜除了一点凡俗金银之外,什么也没得到。” 韩榆心想那的确是不可能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那散修无门无派,连几斤灵米都要抢,自然是穷到不能再穷的“穷鬼”。 “那散修的修炼功法也没有?” “没有。”李老道说,“咱们得到宗门玉简传心法,也不可能带在身上。那种散修更是把心法看做传家宝,肯定会隐藏更深。” 又莫名地咂嘴:“太可惜了,如果不是距离青禾坊市很近——” 韩榆听他这话,顿时心内一惊。 难道,道爷连这也…… 李老道也意识到自己失言,利用别的精血修炼,至少他还能正常跟韩榆来往;一旦开始用人的精血,两人关系必然难再融洽。 随后转移了话题:“今天有没有人来咱们灵田打听偷灵鼠的事情?若是有的话,十有八九就是那豢养偷灵鼠的幕后盗贼。” 韩榆回答:“我看到灵田没有偷灵鼠,就修炼了半天,还真不知道有没有人来过。” “你这小娃儿,这下咱们更难知道是谁养的老鼠了!” 李老道说了一句,感觉自身实在撑不住,匆忙返回自己石屋补充精血。 等他走后,韩榆又修炼一下法术,心想今日的复制机会还没用,灵气又到四灵根的修炼容纳极限,索性复制一下精血,让自己多一点保障吧。 凝聚精血,进行复制,之后韩榆修炼完毕之后,却并未停下。 玄心果清明头脑的作用还在,令他不由更清晰地感觉到很多事情。 自己右手处复制作用,毫无疑问便是自己曾经捡到的火热圆石带来的。 若是自己修为足够,未必不可能将这神奇之物化作自己可以操控如意的,而不是现在呆板地只是用来复制…… 还有,随着自己修为增长,复制的能力其实也在略微增加,只是之前很难观察细致,如今格外清明的情况下才能观察明白。 除此之外,也应该观察复制哪种物品更利于修行。 有些物品,譬如万春谷信物这种,既不利于修行,又没什么太大作用,偏偏还耗费极多“复制之力”,那当然是不能用来经常复制的。而灵米饭团、精血、玄心果这一类,也有效用高下之分,需要仔细对比。 脑海中这些观察与想法一一浮现,韩榆心中对于灵药灵果的作用又多了一层认识。 没吃玄心果之前,他可不会把事情考虑这么周到细致,也不会想这么明白。 “这玄心果还真不愧是灵药,妙用颇多。” 韩榆心中想着,也没别的事情,便又耐心修炼法术。 因为玄心果的作用,法术每练一次都感觉有些进展,让人颇为沉醉。 不知不觉,夜色降临,韩榆听到屋内传来异响。 转头一看,一大一小两只乌鸦已经醒来,从床底下爬出来。 暗金色瞳孔带着灵性,浑身羽毛紧密乌黑贴在一起,如同黑铁一般;跟之前不一样的是,身上蕴含了一丝灵气。 韩榆顿时惊喜:“你们身上有灵气了?” “嘎,嘎嘎!” 两只乌鸦一边回答,一边点头。 韩榆心情大好:“好!我从炼血功这假仙之法开始踏上修仙正途,你们也从一开始吞吃精血,到现在也开始拥有灵气,再不是凡俗飞禽。” “你们也算是跟上了主人的脚步!” 又问两只乌鸦:“你们现在拥有灵气,感觉身上有什么不同之处吗?比之前变强了吧?” 此言一出,两只乌鸦都张开翅膀,亮出爪子,颇有点“主人你快来看”得意洋洋模样。 韩榆顿时也被逗笑了。 这俩活宝,倒像是六七岁的小孩儿一般。 蹲下身子摸了摸大小乌鸦的羽毛和爪子,韩榆眉毛不由微微挑起。 原本两只乌鸦受了精血,被血气改造,羽毛如竹片似坚硬,颇通人性,就已经是凡俗难有;此时此刻,羽毛如黑铁,利爪如精钢,坚实不说,手指轻弹便铿锵有声。 这两只乌鸦光看外表便变强了好多! 有这样的羽毛和利爪,以后自保能力更强,找到灵果的可能也更大。 要是再吃些带灵气的昆虫、偷灵鼠,想来应该会更强。 韩榆拿木板、石头给一大一小两只乌鸦试了试,发现两只乌鸦抓穿木板轻而易举,石头目前倒是还抓不破,就算用力去抓,像是钢铁敲击石块一样。 沉吟一下,韩榆叮嘱两只乌鸦去外面试试本事,打开屋门让它们去灵田内看看能不能抓到偷灵鼠。 两只乌鸦展翅飞去,过了没多大一会儿,大乌鸦抓了一只偷灵鼠回来。 小乌鸦则是身上带土,有点狼狈,没有抓到夜里偷吃的偷灵鼠。 大概是两者之间的体型不一,导致一个抓得住,一个反而吃了亏。 韩榆心中想着,低头看一眼这只偷灵鼠,赫然腹部又是带圆弧花纹的。 脸色顿时一黑。 怎么又抓住养的老鼠了? 虽然不知道是谁养的,但这梁子是越结越大。 第18章 收获之日 算了,本来和这个养老鼠的家伙也没有缓和的可能,再得罪更多也没所谓。 韩榆想到这里,也没再迟疑,对一大一小两只乌鸦说道。 “这偷灵鼠,你们带去吃了吧。” 两只乌鸦顿时在逼仄简陋的石屋内雀跃欢腾。 大乌鸦抓起偷灵鼠飞出去,小乌鸦也紧随其后,消失在夜空之中。 韩榆微笑一下,心想往后只需要偶尔以精血、养灵术加深与这两只乌鸦的联系,倒是不用再时常耗费血气,它们猎食偷灵鼠、蕴含灵气的昆虫,其实对成长的作用更大。 这两只乌鸦,未来说不定能够发挥更大作用。 第二日一早,韩榆见到了表面上恢复正常的李老道,昨日青禾坊市归来的狼狈好像只是幻觉。 偷灵鼠的精血效果显然非常好,弥补了李老道的血气损失,也暂时满足了炼血功带来的焦渴嗜血之感。 两人巡视灵田,见到没有新的偷灵鼠出现,心情也好了许多,这灵田里面可都是他们的收获,关系着他们以后修炼所用资源多少。 “两位师弟,最近我们的青禾灵米成熟,你们灵田内没有虫害、鼠害吗?” 韦师姐笑吟吟地走过来,问了一句。 韩榆、李老道顿时心头一震,暗暗想到:莫非豢养偷灵鼠的,居然是她? 要不然为何过来有此一问? 正斟酌着应该如何回答,韦师姐又说道:“两位师弟有所不知,凡是青禾灵米成熟,必然汇聚一些灵气才让灵米更饱满拥有灵气。每当这时候,虫害、鼠害必然出现,而那些不成熟的灵田也必然因此受害。” “你们这一次运气好,其他师兄弟们把虫害、鼠害驱逐的干净,我瞧着你们灵田内也没有虫害、鼠害。” “但等到下一次,运气未必就有这么好了!” 什么意思?威胁? 李老道、韩榆心中想着。 却不料韦师姐话锋一转,又笑着说:“所以,下一次,种植灵田的时候你还是跟我们一起种,到时候大家彼此照顾,更加方便。” “我认识一个很有经验的杂役弟子,到时候也可以让他帮你们来捕虫捕鼠,只需要花费一些灵米,很是便宜实惠!” 韩榆、李老道点头应下,等韦师姐走后,李老道将嘶哑声音悄声传到韩榆耳边:“好像也不是她?” 韩榆点点头,没说话。 又问李老道:“道爷,你这说话声怎么传过来的?难道也是法术?” “以前行走江湖的小窍门而已。”李老道回答,“你要是想学,抽空教你。” 两人又说两句,正准备回去,张山皱着眉头走过来。 “韩师弟、李师弟,你们瞧着灵田里面有偷灵鼠没有?这两天我怎么瞧着偷灵鼠都消失不见了?” 韩榆、李老道两人顿时又是一愣。 张山?他怎么也问偷灵鼠? 随后两人都摇头表示不知道,张山显然也没指望他们两个能够有什么发现,只是随口一问,便又皱着眉头匆忙离去。 等他走后,李老道再次束声低语:“我看,张师兄也有些嫌疑……现在想来,他送给刘兰的灵石,也未免太大方。” 杂役弟子们都是拼命抓住一切修炼资源不松手的苦哈哈,张山凭什么舍得送出相当于四五斤灵米的一块灵石? 韩榆心中恍然,又暗自提高警惕。 万春谷内的确是修仙正途,但并不因此就说明没有争斗。 若是张山这位向来热情客气的师兄,也是心怀阴谋之人,这看似平和、不许私斗的杂役弟子们,又有几个真正可信之人? 回到自己石屋,韩榆又炼化玄心果残余药力,丹田处灵种再度增加,达到今日吸纳增加的极限。 之后练习法术,越发熟练,渐渐有几分得心应手的迹象。 最后又复制精血,增加自己血气,增加自保能力——炼血功虽然并非修炼的正途,但以精血释放血滴子,形成凌厉攻击的特殊之处,倒是比万春谷内寻常练气一层、两层的杂役弟子更能自保。 当然了,若非韩榆有复制自身精血的方法,这炼血功嗜血冲动,需要血食,瞧着就有莫大后患,还真不能继续修炼。 也就他如今情况特殊,才敢这样继续修炼。 这一日过后,又修炼一日之后,韩榆又开始复制。 右手处热意涌动,一种有棱有角的轮廓隐隐浮现。 随后,一枚玄心果随着韩榆心意,出现在怀中。 韩榆掏出玄心果,心情更加振奋:这一次复制,他格外清晰地感觉到右手处寄存了某种特殊的宝物,也清晰地察觉到自己可以顺着心意将复制得来东西安排在自己周身某处,用来隐蔽。 当然,更振奋的是,韩榆察觉到复制能力可以每日复制一次玄心果——这也证明了之前的揣测,不同种类的物品,复制起来难度不同;而且随着韩榆实力增加,对右手处宝物使用能力也会增加,复制所得也必然更多,肯定不会一直是一团灵米或者一滴精血这样。 验证了心头揣测之后,韩榆心情愉快地再一次服下玄心果,开始继续修炼。 有充足的玄心果,他有把握在一月之内将御风术、控水术两个法术熟练到超越灵田处大部分杂役弟子;也有把握,将修炼速度达到四灵根资质所能达到的极限,尽快修炼到练气二层。 又过两日,王管事与另外两名外门弟子到来,监督张山、孙康、刘兰、韦师姐等人收割青禾灵米。 在这三名灵田处管事的监督下,张山等人一天时间各自收获了青禾灵米,并且上交。 根据收获不同,王管事也一一给予安排,并当场宣读:“张山,每亩收获青禾灵米五十二斤,收八成留两成,留给你五十二斤青禾灵米!记小功五个!” 张山依旧皱着眉头,没多少喜色。 “孙康,每亩收获青禾灵米五十一斤,收八成留两成,留给五十一斤青禾灵米!记小功五个!” 孙康喜形于色,显然是有了这些灵米,他更有把握突破到练气三层。 “刘兰,每亩收获青禾灵米四十七斤,全数上缴,不留。小功记两个。” 刘兰的脸色顿时垮下来,泪珠在眼眶里面打转,几乎要当场哭出来。 “韦坤仪,每亩收获青禾灵米六十斤,收八成留二成,记小功五个,留给你灵米六十斤!” 韦师姐笑吟吟地走上前去,欠身行礼,声音娇柔:“还是要多谢王管事照拂!要是没有王管事您劳心费力,我等哪有这样的好日子?” 王管事盯着她,莫名笑了一下:“韦师妹,干得不错。” 随后又把脸一板,对其他杂役弟子的收获大声宣读。 本次凡是收获的,多一些的能获得五十多灵米,少一些低于亩产五十斤,也是记两小功,不惩罚,倒是没有低于三十斤获得惩处的。 王管事宣读完毕之后,又背着手说道。 “还有一些事情,正好借这个机会跟你们宣布,你们都好好听着记着!” 第19章 九滴精血 众多杂役弟子束手而立,静静听着王管事充斥着暴躁不耐的声音。 “第一件事,清退灵田。” “最近几个月,灵田处又有两名杂役弟子出了事。一个是王富贵,五灵根资质,病老而死;他宗门功劳耗尽,只剩下一子一女。因为没有半点余泽给后人,这一子一女又没有灵根资质,不得留在万春谷内,驱赶出去,并收回灵田。” “另一个是凌慧,五灵根资质,私自离开灵田处两月不回,导致灵田荒芜,收回灵田,并由外门弟子接任务追查;若安分守己,不传功法,便只废去修为逐出门派,令她做凡人;若将功法传出,凡涉及之人一概诛杀。” 念完这些之后,王管事满意地看到众人鸦雀无声的模样。 “记住了,我们万春谷虽然宽宏大量,甚少征伐杀戮,却也不是平白开善堂的!你们这些杂役弟子修炼到外门或者专门用小功兑换,才能学习杀伐法术,正是为了你们安心种田与修炼,不要乱想其他!” “像是那王富贵,资质本来就差,赚些灵米便购买女人不思进取,一生不过练气二层,生下来子女受苦受难,自己也病老死去,这等不成器的东西,岂不可笑?” 王管事为人虽然不好,但是这话还真有几分道理。 杂役弟子们不安心修行,去找什么女人享受,这就等于把本来就艰难的修行道路自己给断了。 叱喝一阵之后,王管事又说道:“还有一件事,青禾坊市周围出现魔血门的魔修踪迹,内门弟子已经有亲自出手,接任务巡逻坊市的。” “以你们的微末修为,若是遇上魔血门的魔修必死无疑。所以你们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再去青禾坊市,到时候就算遇不到魔血门的魔修,遇上咱们万春谷的内门弟子巡逻,把你们扣下了,我也不会领你们回来!” “到时候,是死是活,就看你们自己的运道吧!” 韩榆听后,不动声色。 在他身边的李老道身体微微紧绷,显然已经紧张起来。 等到王管事不耐烦地宣布结束,并和其他两个外门弟子带着灵米离去之后,李老道、韩榆两人方才对视一眼。 他们还来不及说话,已经被远近不同地方传来的哭喊声、抽泣声、以及欢喜交谈声音吸引。 那王富贵的一子一女被驱赶出去万春谷显然很不甘心,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哭喊不断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远。 刘兰刚刚突破练气三层不久,正满心欢喜,谁知道今年的灵米收获差了一些,居然全部被缴获,接下来的修炼资源都会变得紧迫,王管事一走,她就忍不住小声哭起来。 这会儿,张山、孙康两人正在安慰她。 “早知道就帮你存好十斤灵米备用,补充到今年收获里面,到时候,你虽然要补充十斤灵米,但赚了小功,还能得到五十斤灵米,其实更值得。” 刘兰小声哭着说:“之前灵米收获都是五十斤以上,我也没偷懒,今年也只不过是为了多修炼突破到练气三层,这才耽误了一些时间。” “谁能想到事发突然,我居然没到五十斤?要是早有准备,也不至于这样倒霉!” 张山咬了咬牙,好像下了什么决心:“哎,实在没办法,刘师妹你先借我的灵米修行吧!” 刘兰吃惊不已,又感动地看向他:“那你怎么修行?” “师妹灵根资质好,以后肯定大有前途,进外门之后,不要忘了师兄就好!” 张山说完,刘兰立刻点头:“师兄的恩情,我肯定不会忘了!” 孙康在一旁欲言又止,但终究闭上了口,没再说话。 韩榆平静看着,也并不表态。 一向厚道的孙康,在修炼所用灵米这种大事上,并没有慷慨大方到给刘兰使用;而一向口惠实不至的张山,却居然这样鼎力支持刘兰的修行。 考虑到张山还有可能是豢养偷灵鼠那人,这其中微妙之处,真是难以细说。 韦坤仪韦师姐身边环绕了五六个杂役弟子,有的是对她恭喜灵田收获的,有的是虚心请教灵田种植的,一时间这位韦师姐春风得意,神采飞扬。 这与韩榆、李老道两人都并无关系。 两人各自回了自己石屋,进行修行,连魔血门魔修这件事都没有交流——是刚好真的有魔修出没,还是李老道杀死散修之后的痕迹被人察觉,误认为魔修出手,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进行交流。 当天晚上,韩榆依旧跟往常一样修行。 先炼化玄心果药力,再练习法术,最后复制精血,提升自己浑身血气。 修行之后,感觉修为、法术、精血皆有所进展,韩榆心境便安稳下来。 白日经历的事情在眼前一一经过,尤其是那病死的王富贵儿女哭喊声音犹如警钟一般回响,韩榆心中清明,也越发坚定自己修行之心。 长生修仙才是正途,其他的不过是纷扰外物。 窗户口一阵轻轻响动,紧接着一大一小两只乌鸦飞进来,韩榆见它们没有收获,也并不着急,只是安抚一下,询问它们又吃了什么东西没有。 大乌鸦、小乌鸦一起点头。 它们如今爪子尖利、羽毛如铁,韩榆又没有局限它们活动范围,自然是能够轻而易举捕猎。 见两只乌鸦越来越灵气十足,韩榆心中也颇为满意。 这样下去,这两只乌鸦以后若是实力继续增加,怕是要从不入流变成那种入了阶位的妖兽,拥有法术的那种,到时候不只是寻宝,就是帮助韩榆战斗也可以成为很好的帮手。 两只乌鸦亲昵了主人一会儿,便又展翅飞走。 韩榆站在窗边看着夜空,正准备转身,远远看到夜色中一道婀娜人影经过自己灵田前面,朝着王管事居住的管事房屋而去。 是那位韦师姐。 韩榆收回目光,回去歇息。 此情此景,跟那病老而死的王富贵又有何区别? 第二日,天色大亮,巡过了灵田又继续修炼。 接下来的时日,韩榆除了巡视灵田便不再理会外物,每三日一次玄心果,丹田内灵种一天比一天增加,也渐渐将御风术、控水术两个法术练到精熟,心念一动手指挥去便可释放出来。 韩榆夜里悄然尝试过,同样的法力消耗之下,他的御风术比其他杂役弟子更加轻盈精准,不仅更快,用在向前释放的时候,也明显威力更大,已经能够比拟当初王管事随手将李老道打的吐血的那种程度。控水术也更加控制精准,同样的法力之下,他可以控制更多水,抵达更远位置。 与此同时,韩榆也在不断复制精血进行修炼,随着血气总量不断增加,韩榆每次可凝聚的精血数量也在增加。 四滴精血、五滴精血、六滴精血…… 大约一个多月后,韩榆可凝聚的精血已经达到了九滴。 旺盛的血气,令他身体充满活力,虽然外表并不显,实则已经悄无声息比牯牛还壮! 第20章 乌鸦法术 九滴精血之后,韩榆发现了一件事,炼血功的前路好像断了。 这以凝练血气为基础的凝血之法,李老道多次说过这并非修仙正途,只是假仙之法。 修炼到九滴精血之后,也好像正验证了这个说法。 炼血功连下一步行功周天的路线都没有,自然是不可能突破到练气一层,形成完整周天循环。 韩榆对此倒也不着急。 毕竟他的修行还是以万春谷的青禾练气心法为根本,每日都在炼化玄心果药力,再有月余时间,丹田内灵种开始萌发,也就能到练气二层了。 因此,韩榆修为方面紧锣密鼓,每日都有收获,并没有像是李老道那样必须要走邪路的急迫感。 话说回来,这些时日没有往来,李老道修炼到什么程度了? 第二天巡视灵田之后,韩榆停下脚步,等了片刻同样巡视灵田的李老道。 “小娃儿,你有事找我?” 李老道声音嘶哑低沉,缓缓走来,韩榆注意到他两眼血丝密布,隐隐发红,显然还在以血食供养炼血功。 只看外表,血气并不盈旺,应该距离九滴精血还差不少。 “道爷,青禾坊市那边最近能去了吗?”韩榆问了另一件事。 “嗯,已经能去了,魔修没找到,内门弟子巡逻一个月就走了。”李老道说,“娃儿,你也想去青禾坊市?” 韩榆想了想,点点头。 法术短时间内修炼进展已经不大,玄心果的清心醒神作用已经让韩榆把御风术、控水术修炼到目前所能达到的极致。 炼血功则是没有前路,再往前凝聚精血,差不多就该凝聚周天了,偏偏没有对应功法。 所以,接下来韩榆除了炼化玄心果药力之外,他需要增加见闻,学习更多修仙常识,也需要学习其他手段来增加自保的底气。 “好,明日跟我去吧。”李老道倒是没有推辞,直接说道。 青禾坊市就在万春谷附近,他往来次数甚多,一般来说还是比较安全的。 晚间,结束了炼化玄心果药力之后,韩榆没有再练法术、也没有再凝精血修炼血功。 复制能力积累起来留待明日去坊市时候使用。 韩榆正准备休息,一大一小两只乌鸦飞进来,大乌鸦扔下来一节长长的鲜红如蛇似的东西。 韩榆一看顿时惊喜:时隔一个月,两只乌鸦终于又找到了无主的灵物! 拿起这一节三尺长、颜色鲜红、蜿蜒如蛇的东西,韩榆感觉到体内血气蠢蠢欲动。 这莫非是孙康师兄说的“灵血藤”? 韩榆有些愕然,随后又有些无言。 增加气血的东西,对自己的作用本就不大,更何况现在炼血功没什么进展,就更加用不上了。 这东西,眼下对自己没用啊。 韩榆将灵血藤拿起来端详一下,夸奖大小两只乌鸦两句,询问:“你们想不想吃?” “嘎!” “嘎嘎!” 大乌鸦和小乌鸦一起点头。 韩榆便将这灵血藤递给两只乌鸦:“你们吃了吧,看看你们还能不能增加一些能力。” 两只乌鸦欢快地贴过来,亲昵地啄了啄韩榆手掌,随后低头用比精铁还坚硬的鸟喙低头啄食这一节灵血藤。 随着它们的啄食,灵血藤里面鲜红之液缓缓流动,整个石屋之内弥漫着一种淡淡药香。 不多时,灵血藤上面红色全部消失,只留下空洞的一节外皮,犹如蛇蜕一般。 韩榆看的啧啧称奇:难怪这灵血藤又被称之为蛇血藤,这外形还真够贴切的。 “嘎!” 体型稍小的乌鸦叫了一声,吸引了韩榆的注意力。 只见这乌鸦口中凝出一道淡青色微芒,用力向前喷吐,顿时在石屋的墙壁上划出一道深深刻痕。 这是法术? “小乌鸦,你成为能使用法术的妖兽了?”韩榆问了一句。 小乌鸦点点头,不过紧接着又趴下,做出一副疲惫模样。 “短时间内只能用一次?的确少了些,接下来多吃些蕴含灵气的东西,等这法术使用次数多了,以后就有用了。” 韩榆笑着摸了摸小乌鸦,说着。 大乌鸦展翅落在他肩上,不满地叫了一声:“嘎!” 韩榆顿时更加好笑:“你感觉我偏向它?” “嘎。”大乌鸦把还残留一丝药香的冰凉鸟喙对着韩榆的脸颊贴过来。 “好,好,就知道任性。” 韩榆伸手摸摸他坚硬的羽毛:“你的能力是什么?” 大乌鸦微微仰起头,也喷吐出一个淡青色的微微光芒,同样在石屋上留下一个痕迹。 “哦,一样的法术,也不错了。”韩榆称赞地点点头。 有这一大一小两只乌鸦在,他除了血滴子法术之外,又多了一层安全保障。 “嘎。” 大乌鸦又叫了一声,从窗户飞出去。 韩榆意外地看向外面:“额?嫌我没夸他?” 小乌鸦借机跳上韩榆肩膀,表达亲昵——平时大乌鸦不许它站在这个位置的。 “它都走了,你还不走?小心一会儿回来收拾你。” 小乌鸦摇摇头,韩榆更意外:“你不怕它了?涨胆子了?” 小乌鸦依旧摇头。 “嗯?什么意思?” 韩榆有些不解。 片刻之后,小乌鸦终于飞出窗外,但却并不是飞走,而是飞向了天空之中。 紧接着,灵田上空的月色下飞过一连串的黑色斑点。 韩榆瞪大眼睛看着这乌鸦成群,顿时瞧明白了,那是大乌鸦带领小乌鸦,身后跟着一二十只乌鸦——原来大乌鸦还有另外一个能力,那就是将其他的乌鸦召集起来,进行统率。 这样一来,岂不是成了乌鸦里面的头领? 怪不得大乌鸦刚才从石屋里面飞出来,它是要展示给自己另一种能力。 又过了片刻,月色下的乌鸦群缓缓散去,大小乌鸦重新回到石屋之内。 韩榆称赞两句,叮嘱它们明日从天上跟着自己到坊市外面等候,也算是以防万一。 大乌鸦终于心满意足地翘着尾巴跳了三两下,活泼欢快地领着小乌鸦飞走了。 第二日一早,李老道的嘶哑声音在门口响起:“小娃儿,该走了!” 第21章 青禾坊市 先例行巡视灵田之后,韩榆、李老道两人前往青禾坊市。 走过一亩亩灵田,在一条蜿蜒小路上,李老道跟韩榆用自己嘶哑声音介绍了自己在青禾坊市的经验。 如果去万春谷开的店铺,那么不管买不买,作为万春谷的杂役弟子都基本上可以放心,不会有人心生恶念。 不过李老道层次不够,还用不到真正修士所用的物品,主要还是跟青禾坊市里面一些凡人、身份未知的散修交换一下东西。 在这种情况下,李老道就得隐藏外貌,不让人看清楚他的真正底细,免得再出现之前那样因为几斤灵米就被散修截杀,竭力拼命的事情。 “听说修为其实也得隐藏,要不然会被高出一个大境界的人看穿,或者跟其他的修士接触之后,也会有所感应……不过,这些对咱们来说,还太遥远了。” 李老道颇为伤感地嘶哑着嗓音说了两句,忽然问了一句:“小娃儿,入门三个月,你修炼如何了?快要练气一层了吗?” 韩榆顿时默然。 “说吧,估计还有多长时间,我知道你是四灵根,比我资质好。”李老道见他这样,心生好奇,又问道。 “大概两个月吧。” 韩榆到底说了一个时间。 李老道顿时惊讶、羡慕:“这可够快的,到底是资质比我好!” “我若是按部就班,苦苦修炼,估计还要一年多才行,青禾练气心法进展真是太慢了。” 又拍拍韩榆肩膀:“小娃儿,你修炼也够努力了,不愧是婉儿的孙子。” 韩榆心下无语:老道什么都好,就是老是怀念几十年前的奶奶,好像韩榆的一切努力,都因为他是“婉儿”的孙子而理所当然。 眼看坊市遥遥在望,李老道从背后竹筐里面取出两个带布帘的斗笠,与韩榆两人分别带上。 灰色杂役的衣服倒不用换,能让散修、仆从、凡人因此有所敬畏,未尝不是好事。 两人起得早,到青禾坊市的时候晨雾刚刚散去,坊市前青石板上还流转着朝露的微光。 坊市入口处,两株千年古槐垂下丝绦般的灵气,枝桠间悬着朱漆木牌,上书“青禾”二字,笔锋如刀削斧凿,隐隐带着曲折繁复的花纹。 入了坊市之后,并非直接就是店铺,而是一大片苇席铺就的摊位,再往里看去沿街竹棚鳞次栉比,最里面才是店铺。 这里面当然也有层次之分。 苇席上露天摆摊的,格外没有体面,因此极少有修士,就连散修也不会愿意这样坐在日头下摆摊,绝大多数都是凡人、万春谷不能修炼的仆从之类。他们交换的东西极少带有灵气,基本上用金银或以物易物。 韩榆跟在李老道身后,沿街走过凡人交易的露天苇席区域,便是竹棚区。 竹棚下摆摊位的,则是一个凡人也没有,绝大多数是万春谷杂役弟子们、以及没有门派的散修们,来来往往的也都是踏入练气境界的修士。 这里面的东西基本带有灵气,根本不交换凡俗之物。 对于见识不多的韩榆来说,这里面的东西便格外显得琳琅满目,各式各样东西令人感觉目不暇接。 一名穿灰布短打的杂役弟子,怀里紧捂布袋,与头戴斗笠的摊主压低嗓音交涉。布袋掀开一隙,青禾灵米莹白似雪,香气混着土腥味弥散开来。 一个绯衣少女倚着青竹筐,筐中灵草叶脉泛着银辉,点点光芒凝于草茎。她足边趴着只瞌睡的白毛灵犬,鼻息吞吐间呼哧呼哧,煞是可爱。 一名肥头大耳的胖子敞着胸怀,笑嘻嘻在竹棚区路边招呼路过修士:“法术、秘术、丹药、符箓一应俱全,有想要的没有?”不过甚少有人停下脚步搭理他。 还有一名身穿青衣的万春谷外门弟子匆匆而过,惹得不少人眼带羡慕。 韩榆、李老道两人也站在路边,眼看着这位外门弟子从竹棚区到店铺区。 “再去最里面看看吧。”李老道声音低沉,“然后咱们就回来。” 坊市中央的店铺区,一个个店铺整齐排列,更有几层高的楼阁偶尔出现。 在这里穿青衣的万春谷外门弟子明显增多,杂役弟子们倒是也还不少,偶尔有凡人,那都是听命行事,奔波效力的仆从,并非是外面苇席区那种来去自由的。 韩榆见到了万春谷的符箓店、法器店、丹药店等等店铺,也有些店铺并非万春谷开设。 青禾坊市内还有一个酒楼,上面有一个古色古香的招牌“青禾酿”,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反正不是现在的韩榆、李老道可以奢望的。 一道金芒闪过头顶,一个衣带金色丝线的蓝衣万春谷内门弟子御剑从坊市上空落下。 酒楼店小二顿时笑着快步迎接出来,原本谈笑饮酒的外门弟子们也站起身。 那内门弟子微微颔首,走进酒楼去了。 “这就是内门弟子,练气七层以上修为,还要经过考核,又有灵根资质方能成为……往后是有机会成为筑基修士、做门内执事的。”李老道低声惊叹着。 韩榆点点头,心想外门相比内门,倒还是宽松的。 “小娃儿,咱们也该去——”李老道又开口说道,只是话说到半截,忽然脸色一变,直接改变了话音,“青禾坊市你也看过了,接下来就自己逛一逛吧,我还有别的事。” 说完之后,便低着头,手按斗笠匆匆离去。 “额,道爷?” 韩榆惊讶疑问一声,见他背影已经远去,也只好自己在这青禾坊市内走一走看一看。 他身上带着之前将偷灵鼠卖出的四斤灵米,在店铺区买不到东西,在苇席区买凡人东西也没意义,适合交易的还是竹棚区域。 回到竹棚区,那敞胸袒怀的胖子还在嚷嚷着叫卖,绯衣少女倚着灵草筐子逗弄白色灵犬,贩卖灵米的杂役弟子已经做了交易不见踪影。 韩榆看看周围,粗略一看,不认识的东西着实不少。 就在他思量的时候,那胖子笑嘻嘻过来:“这位道友,可有什么需要的?” 第22章 猪老三 韩榆看见这主动凑上来的坦胸胖子,便微微皱眉:“请问道友,你卖什么?” “什么都卖,只要客人提要求,我一定尽可能为你找寻到满意的东西。法器、符箓、丹药、功法、秘术、法术……只要你想要,只管开口。” 胖子笑嘻嘻地说着话,眼睛却毒辣地看着韩榆的灰色杂役弟子服装、浑身打扮甚至手脚细节,估量着他可能拿出来的最高价值。 韩榆听了这话,却不太愿意理会这胖子。 这胖子同样身穿灰衣,应该也是万春谷的杂役弟子。 一个连外门弟子青衣都没混上,站在竹棚区路边招揽客人的杂役弟子,顶多练气三层,又能接触什么好东西? 说什么都卖,自然是吹牛。 尤其是主动找上前来搭话,更显得他有利可图,迫不及待;若是真有本事,应该是很多人主动找他才对。 想通了这件事,韩榆不再理会这个胖子,转身就去其他摊位前观望。 “哎?道友,怎么走了?你有什么需要,倒是说啊!” “你但凡说了,我自然可以帮你想办法!哎,道友……” 胖子惊讶地跟在后面,连声呼唤。 韩榆摆摆手示意自己不买,停在绯衣少女的摊位前。 绯衣少女松开自己手中白色灵犬,眉眼如新月,发出一串银铃般笑声:“呵呵,猪老三,又让人看破底细了吧?就你手里面那三瓜俩枣,也敢胡吹大气,说什么都有?” 却不是对眼前的韩榆说话,而是对敞开胸怀的胖子说话。 那胖子“猪老三”倒是也不生气:“这些人都是以貌取人,我朱三是什么人,他们也不打听打听;炼丹房的杂役弟子,跟其他地方能比吗?” “但凡师兄师姐们手指头缝里面漏出来一星半点儿,他们就是跪下磕头也求不来!” 说完话,“猪老三”又把头一昂,做出只怪韩榆不识货的样子,又回到原处站着,依旧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样子,笑嘻嘻招呼过路修士。 那绯衣少女咯咯一笑,显然对“猪老三”的话不以为然。 不过也没有跟韩榆这个陌生人解释的意思,只是手指伸到自家灵犬的下巴下面,随意挠了挠,让它灵犬惬意地眯起眼睛。 “要买月见草么?” “这灵草有什么用?”韩榆问道。 绯衣少女笑着摇了摇头:“你连月见草有什么用都不知道,看来既不是炼丹的,也不是药园的,这灵草买了也没用,也就不必再问。” 说完,不再理会韩榆,专心逗白色灵犬玩。 韩榆见她这么说,也只好又去其他摊位看看。 这一次他也明白了一些东西,如果他本人不知道灵药、符箓、法器、丹药等物品作用,人家摊主是不会理会他、跟他多解释的,更不用说谈交易。 “灵米换灵石,四斤六两换一块。”一个摊位上写着。 韩榆看了一眼,这应该是灵田处杂役弟子出来倒换灵石的;这种倒换价格,并不固定,具体灵米和灵石如何兑换,全看个人需求。 杂役弟子们灵米来的不容易,因此锱铢必较,斤两都要仔细斟酌。 前面竹棚下摊位处又有一个木牌,上面写着“灵米换凝气丹。” 韩榆脚步微微停顿:凝气丹,他有所耳闻,但从未见过。 这是一种有助于练气境界凝练灵息、增加修为的丹药,听说万春谷有些外门弟子就经常服用这种丹药;有些杂役弟子运气好或者家中长辈也是修士,也会偶尔服用凝气丹。 将整个竹棚区走了一遍,韩榆已经对“物价”基本有了了解,所有的物价都并非一成不变,卖的都想价高一点,买的都想要价低一点,具体买卖还是要自己谈。 四五斤灵米兑换一块灵石,这差不多也是一颗凝气丹或三张御风符或一张风刃符的价格。 竹棚区差不多交易的也都是这种差不多层次的东西。 控水符、清洁符、大力丹等等都是如此,更高层次的丹药,符箓,直接就去坊市中心的店铺去买卖了。 包括灵药也是如此——韩榆只见到了有人卖灵血藤和其他灵药,价格都在一两个灵石左右,没见到有人卖玄心果,想来绯衣少女的月见草也同样不是贵重的灵草。 至于法术、法器、功法,要么低劣,要么残缺不全,几乎没有实用性,都是那种白白花灵米,买了必然后悔的。 即便没有收获,韩榆也感觉大开眼界,对自己所能接触到的修炼资源,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 “怎么样?没找到想要买的东西?跟我说说你想要什么?” 胖子“猪老三”见到韩榆在竹棚区逛了一圈,便又凑上前来,笑着说。 韩榆也不准备买他东西,便只是说道:“我想要修炼的丹药,想要符箓、法器护身,想要修炼功法、威力大的法术。你这里什么都有吗?” “猪老三”听他这么说,不仅不生气,反而嘻嘻一笑:“巧了,你说的这些,我这里还真的有!” “修炼的丹药,凝气丹要不要?三斤灵米一颗,一块灵石两颗。” 韩榆愕然:“什么?怎么这么便宜?” “小有瑕疵,是一些师兄的练手之作,不过并不影响效果——至少炼气六层之前绝不影响。”“猪老三”笑嘻嘻说着,挤眉弄眼,“道友,你想想咱们杂役弟子求的是什么?不就是进外门,扬眉吐气吗?” “就这种便宜又实惠的丹药,真正是修炼的必要之选啊!” 原来是这么个丹药……这种影响修仙前路的东西,跟为了填饱今天的肚子去吃土,然后明天被土撑死,有什么区别? “这么说,符箓也是?”韩榆问。 “便宜实惠,保你有三成威力,就不错啦!”“猪老三”笑容真诚且猥琐。 “法器也是?” “有两次使用机会,那还不好?” “功法?” “修炼到练气五层,需要换功法,就是后续功法你得自己找啊。” 韩榆听得都无言以对了:“这位道友,你从哪儿找这么一堆破烂出来?真辛苦你了啊!”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猪老三”连忙说。 原来,我是在夸你吗? 一旁不远处的绯衣少女听得咯咯直笑:“猪老三,你就别藏着掖着了,赶紧把你那个压箱底的秘术拿出来,给这位道友瞧瞧吧!” 第23章 惊人秘术 见到绯衣少女这么说笑,“猪老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不过见到韩榆并没因此嗤笑,也又挺起了胸口,将自己肥乎乎、带几根杂毛的胸膛挺起,煞是辣眼。 “不错,我的确是有一门惊人的秘术,迄今为止从没有人拿走过。” “若非有缘,我绝不会卖。” 韩榆心下奇异:这胖子手中一堆破烂东西,还能有什么“惊人秘术”? 却只见胖子郑重其事,取出一块古朴玉简,递向韩榆。 “道友,不妨一试?” 韩榆没有伸手,而是看向一旁憋着笑的绯衣少女。 那少女见他谨慎,也笑起来:“快接一下吧,可有意思了!” 韩榆依旧没有伸手——说笑归说笑,这两人要是等一下翻脸,又该怎么办?毕竟他们认识,自己可不认识他们。 “你这人,还真够小心的,算了,我来给你表演一下。” 让白色灵犬看好了一筐月见草,自己从摊位后走出,来到“猪老三”的面前,伸手握住那玉简。 “猪老三”大为无奈:“钟月,你这……” “玩玩嘛,快来给我表演一下,给这位道友瞧瞧。”穿着绯衣的少女钟月笑着说。 “猪老三”无可奈何,有气无力地说道:“哎呀,这位道友,你与我这秘术有缘啊!” 随着他的这句话,那古朴玉简顿时亮起一道白光。 那绯衣少女钟月笑着点头:“不错不错,这看上去还真有缘,你这秘术要多少灵石?” “二十块灵石,不能再少了!这可是一座金丹境界大修士洞府之中流传出来的无上秘术——” 猪老三说到这里,自己都有点绷不住,主动把手中营造玉简的那点白色亮光散去,原来他是悄悄用了亮光的小法术来蒙人,营造出“有缘”的假象:“钟月,行了吧?我好歹没说假话吧,这的确是金丹境界大修士洞府里面传出来的秘术,谁要是买了,绝对不吃亏!” 钟月满意地笑着点头:“行了,行了!” 又对韩榆笑道:“看明白了吧?这也不是坑你,而是你肯定跟这个秘术‘有缘’!” 韩榆看明白了,这猪老三真是花样繁多,就是卖的东西绝对不正经。 “这真是秘术吗?” 他问了一句。 猪老三顿时瞧见了商机:“当然是秘术,而且是大大有用的秘术!” “具体什么方面的秘术?攻击?” 猪老三摇头。 “防护自身?” 猪老三又摇头。 “操控水火?” 猪老三还是摇头。 韩榆真是感觉无言,说的惊天动地,原来又是一个破烂货。 “好吧,道友,你先忙……” “道友且慢,道友且慢!这秘术能让你修行上一片坦途,从此变成修炼天才啊!”猪老三连忙叫道,“何不考虑一下呢?其实只要遇上有缘之人,我也并不是苛求价高的,就算是十块八块灵石,咱们也不是没有商量!” 绯衣少女钟月在一旁好笑:“你那是根本就卖不出去吧?” 猪老三尴尬地挠挠带几根毛的胸口:“好了好了,你就别打岔了。我跟这位道友还要谈交易——” 韩榆却是忍不住了:“请问道友,你所说变成修炼天才是什么意思?” “咳咳,就是将修炼庸才变成天才的意思……”猪老三一脸心虚,“你买了就知道了。” 韩榆见他神秘兮兮,就知道这里面八成还是有问题。 不过以自己如今的修为和资产,今天也的确买不到什么有用法术和东西,其他摊位上的东西也没机会伸手接触复制。 倒不如看看这所谓变成修炼天才的秘术是怎么回事。 伸出手来:“请道友看看,我和你这秘术有没有缘分。” 钟月微微张开樱唇,发出一声疑问:“嗯?” 这人是不是傻?这还用看?只要你掏灵石,猪老三这里的所有东西全部和你有缘,一点都不会犹豫的! “啊?” 猪老三也没想到峰回路转,立刻将自己手中的古朴玉简,半截抵到韩榆右手中,之后点亮法术:“哎呀,道友,了不得,了不得啊,你这一道灵光从手中喷出,和我这玉简异常有缘!往后你可要笑傲整个修行界南天域、扬名五大宗门的啊!” 韩榆右手一热,怀中微微一沉,玉简已经复制完毕。 松开手中玉简后,见到猪老三还在不断恭维,试图让自己购买这古朴玉简;钟月则是像看到什么稀奇的蠢货一样看过来,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这明显有坑的东西感兴趣。 韩榆笑着说:“道友,你说的太好了,可惜我身上没有灵石……” 猪老三的恭维声音戛然而止:“额,那就下次再买?我给你留着?” “下次恐怕也没有灵石。” 猪老三的满脸笑容也迅速冷漠下来:“那你不早说?” “闪开,别妨碍我做生意!” 绯衣少女钟月看完了热闹,顿时咯咯笑起来:“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猪老三在一旁还在试图招揽客人,韩榆感觉不宜久留,便又换了一个地方,到苇席区看看那些凡人都卖些什么。 凡米、一些凡俗牲畜野兽、吃食、缝制衣物,甚至还有卖儿女、卖自己做奴仆的。 正看着,一个戴斗笠的人低着头匆匆走过来,韩榆见是李老道,便想要问一句。 李老道却伸出一只苍老的手掌抓住他手臂,压着嗓音:“走了!” 步履匆匆略显踉跄不稳,像是身后有什么猛兽追赶,又像是刚刚竭尽全力大战一场似的。 李老道刚才干什么去了? 韩榆感觉心中好奇,出了青禾坊市后低声问了一句:“道爷,你刚才……” “不该问的别问。” 李老道生硬地打断他,领着他闷头向外走。 韩榆抬头看向坊市外的山林,就近便能感应到自己养灵术培养的一大一小两只乌鸦便在林间悄然等候接应自己,心下顿时安定不少。 两人回到灵田之后,李老道已经喉咙嚅动,顾不得跟韩榆说话便迫不及待地钻进自己石屋。 韩榆脚步微微停顿,方才回到自己石屋。 李老道的血气亏了……他在坊市有秘密。 不过,这跟韩榆没关系,韩榆自己也有秘密。 第24章 炼灵术 听得再多,终究不如亲眼看到。 一次青禾坊市之行,让韩榆顿时开阔了眼界。 亲眼目睹整个坊市的规模与情形,也让他明白,如他这样的杂役弟子,即便到了坊市也是和竹棚区、苇席区有交集,几乎不会和外门弟子们、修为更高的修士来往。 青禾坊市不是没有危险,但危险也并不像是想象中那么大。 以后若是再有需要,谨慎一些做好准备,未尝不可再去看看。 韩榆想到这里,又想到今日跟那个卖破烂货的猪老三的交流——那人手中居然没有一样靠谱的东西,也是真难得。 之前韦师姐买的,只有两次护身符功效的玉簪,该不会就是从这猪老三手中买来的吧? 想到这里,韩榆从怀中取出那个古朴玉简。 猪老三搞什么“有缘人”的噱头,倒是让韩榆有机会复制他这“压箱底”的秘术玉简。 现在倒是可以看看,这秘术又是什么手段,可以加快修行了。 玉简贴在额头上,片刻之后,韩榆拿下来,神色微妙。 那位猪老三在卖没用的破烂上面,还真是常人意想不到,买的东西真就一点用都没有。 这个玉简之内,的确有一门秘术,也的确是金丹修士所留。 秘术名为炼灵术,意思为炼化灵根,将多灵根变成少灵根,甚至变成单灵根,以此提升修行的进度,让修士成为修炼的天才——乍一看这的确很好,但这里面有很大的坑! 这个金丹修士设想出的炼灵术,就是把多余灵根一个接一个炼化,最后达到浑身只有一个灵根的程度,进而变成修炼天才的程度。 但问题是,灵根本是人生来就注定的,有的人没有灵根,有的人有灵根,有的人五灵根,有的人单灵根,这修仙资质与血肉融为一体,基本无法更改。 你耗费大量灵药灵物炼化灵根的过程,就等于不断自损自己的根基、血肉,最后耽误了修炼,还折损了身体血肉变得体弱多病,寿命也会因此受到影响。 举例来说,一个练气境界的修士,若是炼化一个灵根从四灵根变成三灵根,需要的修炼资源可能已经足以供应他突破到筑基境界;等他炼化成功,折损了血肉和寿命,自身修为必然又大大落后于修行同辈,这样的提升资质又有多大意义? 体弱多病,寿命减少,岂不是有可能比原来死的更早?耗费极为巨量的修炼资源,就为了追求这等结果? 若是筑基境界、金丹境界修炼炼灵术,也只用这些修炼资源,就可以炼化灵根一个,增加修炼资质,岂不是更好? 事情却不是那么算的。 随着修为的提升,灵根自然也跟着主人一起更加紧密牢固,就像是人长大的时候,骨骼随之增长一样自然而然。 筑基境界、金丹境界修为更高了,所以炼化一个灵根的代价也随之更高了。 总而言之,这炼灵术从练气境界修行就已经是十分血亏,若是筑基境界、金丹境界修行,只会更加血亏,亏到血本无归,还要折损自身身躯与寿命。 而且,每个大境界最多也只能炼化一种灵根,越往后炼化越是消耗巨大。 所以,这秘术真是没办法练! 韩榆放下古朴玉简之后,也甚为惋惜:“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让修为增加更快的方法,却并不能修炼,也太可惜了一点。” 到底是有些不舍放弃,又把玉简仔细研读一次,韩榆渐渐若有所思。 金丹修士在炼灵术的最后,做了一个补充。 若能将炼体修为也跟上,那么炼灵术的缺陷也许将得到最大弥补,身体虚弱将不复存在,寿命折损也将会完全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也许……听上去好像是没有得到验证。 不过,感觉这思路好像也不错——炼灵术导致身体受损严重,炼体术本就是增加自身体魄的,的确有可能进行弥补。 只不过要这样办,炼灵术修炼需要的资源就更疯狂了。 练气境界若是最小代价炼化一条灵根,需要的是一份足以修炼到筑基境界的修炼资源,再加一份炼体体修修炼到筑基境界的资源,最后还要再加一份他本身的日常修炼资源。 也就是说,差不多三份可以修炼到筑基境界的资源,才有可能实验这个尚未得到验证的猜测! 这消耗资源当真是恐怖。 正常情况下,也绝不会有任何一个杂役弟子去尝试。 韩榆理清了思路,也同样没有去尝试。 他现在底蕴太薄,见识太少,更没有炼体的修炼办法,哪怕是有了相对清晰的思路,也只能等到条件具备了之后再做尝试。 接下来的时日,韩榆再没有跟李老道一起去青禾坊市。 每日巡视灵田,再就是服用玄心果按部就班炼化药力增加灵息,只是受限于四灵根资质,每日都能抵达吸纳极限。 即便如此,每日修为提升,丹田内灵种皆有增加,也越来越圆润灵光,这也预示着他距离练气二层越来越近。 这一段时间,李老道也没有再叫韩榆一起去坊市,反而跟张山、还有另外几个杂役弟子搭上了关系;韩榆偶尔能看到他跟着张山或者其他杂役弟子,瞧着点头哈腰的,好像是讨好这些人一样。 韩榆跟李老道已经比较熟悉,向来知道他并不是心慈手软、肯忍气吞声的性子——当初王管事以御风术击伤他,尚且怀恨在心,怎么可能对张山等人这么好说话。 回想起李老道曾经用过活鸡血食、提炼骏马精血、以及偷灵鼠的精血,韩榆便心中隐约有揣测。 道爷他,该不会已经用人来…… 想到这种可能,韩榆便有些心情复杂。 若是孙康这位师兄,韩榆肯定要尽可能保护周全;至于其他人,像是疑似豢养偷灵鼠的张山,韩榆当然不会多管闲事。 不知不觉又过一些时日,这一天夜里,韩榆服用玄心果后正在修炼,炼化药力,周天盈满,忽然加速运转,跨过一个无形门槛。 紧接着,丹田处灵种萌发一点嫩芽,浑身灵息顿时剧增数成,浑身因此舒泰轻松。 终于,练气二层了! 第25章 练血一层 突破到练气二层之后,感受更丰裕的灵息运转,就连浑身筋肉身躯也因此提升受益。 更令韩榆惊讶的是,他原以为自己九滴精血就到了炼血功修炼的极限,没想到自己突破练气二层之后,身躯内容纳精血的极限也变高,不仅是原来九滴精血变成了十滴精血,甚至还能再继续提升。 而右手处的复制能力随着韩榆的修为提升,也果然悄然又有所增加。 本来可以一天复制一滴精血,现在也能够复制两滴精血。 这样一来,血滴子可以一口气释放十二次之多,如此攻击能力,想来已经超过了寻常练气前三层的杂役弟子们。 复制玄心果则是还做不到一天复制两颗,非要算的话,大概是三天时间可以复制四颗玄心果。 韩榆感应着这种变化,心中微微振奋。 练气二层了,按照《青禾练气心法》,接下来丹田内灵种完全冒出萌芽,便是练气三层;等到灵种萌芽舒展出第一个叶片,便是练气四层,到时候就有资格成为万春谷的外门弟子。 也是时候,再去青禾坊市找一找炼体功法或其他有用之物,来进一步提升自身了。 “嘎!” 随着一大一小两声叫唤,越发灵动神气的大乌鸦、小乌鸦两个从夜色中穿梭而来,落在韩榆面前。 今日又没找到灵果,这倒也是正常的情况。 毕竟万春谷附近修士太多,很少有不识货的,但凡灵果灵草有一点迹象,都很容易被发现,之前找到玄心果、灵血藤两种灵物就已经颇为不容易。 “嘎!” 大乌鸦对韩榆轻唤一声,歪头看向窗户方向。 韩榆疑惑:“你是说,外面有情况?” 悄然走到窗口,见到月色下一道婀娜身姿朝着王管事房屋方向走去,顿时失笑:这不是那位韦师姐吗? 她跟王管事的事情,韩榆早在一两月前就已经知道,本来也无需关注,这有什么可看的? 不过,紧接着韩榆便注意到,真正需要注意的并不是韦师姐,而是韦师姐走过之后,一个蹲着身体悄悄挪动的身影。 那身影蹲在韩榆和李老道两处灵田的交界处,不知道干了什么,随后又缓缓挪动身体,走出一段距离后才匆匆离去。 韩榆一开始也没看清楚这人是谁,等他走得远了,站起身来,便认出来了。 这是张山。 他在干什么? 韩榆没有贸然离开石屋,而是准备让大小乌鸦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也就在这时候,李老道的石屋忽然开了门。 李老道脚步轻快迅猛,直奔灵田,随后凝出一道血滴子,射入灵田之中。 随后从灵田中拎出一只偷灵鼠的尸体来,低沉冷笑一下,返回自己石屋。 韩榆目睹整个过程,吃惊且不明所以。 吃惊于验证了之前的一个推测——张山的确是豢养偷灵鼠的人。 不明白的是,距离韩榆、李老道的青禾灵米成熟还有四五十天,张山为何要在这时候释放偷灵鼠出来;李老道又为何立刻就出来击杀了偷灵鼠,好像已经事先知道一样。 李老道最近跟张山等人走得近,到底是怎么回事,才有这种叫人想不明白的情形? 韩榆琢磨不透,也就不再关注。 李老道和张山他们做的事情,好像有些危险,韩榆还是不牵涉进去了。 韩榆又给自己的一大一小两只乌鸦梳了梳羽毛,才让他们离去。 第二天一早,韩榆正在巡视自己灵田,见到张山行色匆匆来到李老道石屋前面。 两人低声说了一会儿话后,李老道背上去青禾坊市的竹筐,一起去了青禾坊市。 韩榆看了一眼,心想这两人明明昨晚还在互相算计,今天又结伴出行,还真是古怪。 这时候,孙康师兄垂头丧气地从刘兰石屋的方向走过来。 韩榆招呼一声:“孙师兄。” 孙康点点头,回答一声“韩师弟”,依旧愁眉苦脸。 “怎么了,孙师兄?怎么看上去这么不顺心?”韩榆询问。 孙康苦闷低声说道:“自从灵田收获之后,张山师兄借给刘兰灵米修炼,刘兰就对张山师兄格外亲近,我找她说话,她也不冷不热。” “哎,原本关系挺好的,没想到居然变成这样。” 韩榆讶然:“孙师兄难道对刘师姐……” 孙康摇摇头:“那倒也不是,就是感觉本来我们几个相处很好,没想到突然就变成这样。刘兰这样冷眼待我,我也没办法啊,我从练气二层突破练气三层在即,总不可能将自己突破的希望放弃,把修炼用的灵米交给她吧?” 韩榆见到孙师兄这位老好人苦恼,也没办法劝说他。 他们看上去感情很好的情况,说不定本来就是错觉。事实上张山暗中豢养偷灵鼠,损害他们灵田,包括刘兰的灵田收成不足,可能都是张山害的。 一日修炼结束,天色渐晚,黄昏晚霞鲜艳如血。 韩榆看了一会儿,将心思平复,回屋做明日前往青禾坊市的准备。 夜里,一阵脚步声到了石屋面前,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正在修炼的韩榆有所察觉,迅速凝出数滴精血,血滴子蓄势待发。 “小娃儿。” 门外传来李老道嘶哑的声音。 韩榆恍然,打开房门。 血滴子藏在身后,并未收起, 李老道没有穿杂役灰衣,而是穿一身黑衣进来,明明身上没有鲜血,却有一股扑面而来的血腥气。 更令韩榆惊讶的是,原本老道白发苍苍,此时此刻居然白发之中多了几道明显的鲜红头发。 “道爷,你这是——” 李老道却是直勾勾盯着韩榆:“你这小娃儿,难道是天生的魔修不成?” “我费尽千辛万苦,方才抵达练血一层,踏上修行之路;你这小子只修练了炼血功这血奴的假仙之法,竟然血气丝毫不亚于我?” 韩榆顿时更是吃惊:“道爷,你怎么炼血一层了?那不是魔血门等魔门才有的修炼境界吗?” 李老道点了点头:“没错,正是魔血门的修炼境界!” “如今我已经开始修炼魔血门的功法《炼血功》正式篇,成为了修士!” 第26章 请道友传法 月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碎影。 灯油在摇晃中溅出几点暗红,将李老道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映得愈发狰狞。 韩榆听到完他说的话,又见他浑身浓郁血腥气息,心中不敢放松警惕。 “道爷,你有魔血门的修炼正篇?” “原来没有,今日杀了灵兽宗的弟子张山,便有了。”李老道。 韩榆更是愕然:“张山?灵兽宗?” “不错,正是灵兽宗。” “青禾坊市对外交流方便,与此同时也方便外面宗门联系万春谷的弟子,所以我才有机会接触魔血门的人,张山才有机会成为灵兽宗的弟子,学会驯养偷灵鼠的手段!” 李老道嘶哑着声音,为韩榆解释:“你以为张山是什么好人吗?又是给刘兰灵石,又是供刘兰修炼,所求无非是打动刘兰,让刘兰这个以后的外门弟子给他大开方便之门,甚至想让刘兰做他道侣……” 又冷笑说道:“这小子倒也机灵,最近几天察觉到不对劲,给我下套,说是韦坤仪那个女人豢养偷灵鼠,还说他自己亲眼所见,要我跟他一起向王管事举报韦坤仪。” “欺我刚入门,不知道韦坤仪那女人实则是王管事的禁脔,不知道豢养偷灵鼠的是他张山,想要让我触碰王管事的霉头!” “他既然也心怀不轨,我更不必犹豫!” “今日便将他带去青禾坊市,与魔血门的人一起把他杀了!顺便以此换取炼血功正篇修炼之法,借助他浑身灵血,一举踏过修行门槛,抵达练血一层!” 说到这里,情绪忍不住高昂,握紧双手,红白相间的头发飘舞,浑身腥风鼓荡。 “小娃儿,我练血一层了!” 韩榆听他描述,也感觉曲折艰辛。 “道爷,你这一路行来,当真不易,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是啊,终于得偿所愿!”李老道两眼血红,死死盯着韩榆,如同饥饿的虎狼。 忽然意识到不妥,迅速掐手诀,片刻之后长长呼出一口气:“这魔血门的功法快是快了点,但这渴求血食、气息躁动,非得时刻以敛息术遮掩不可。” 韩榆问道:“道爷今晚为何来找我?” 李老道声音嘶哑:“小娃儿,我今日来找你,本来是想要跟你说一声,让你别对外说今日早晨看见我和张山一起外出的事情。” “倒是没想到你气血如此旺盛,若随我入魔血门,定能大有作为。万春谷虽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不仅魔血门蠢蠢欲动,就连南域另外四大宗门之一的灵兽宗都派人潜伏,你在此处修炼,资源有限且危险重重。” 韩榆微微皱眉:“道爷,炼血这条路不适合我,我还是修炼青禾练气心法吧。” 李老道险些被气笑:“炼血不适合你?你看看你这一身血气,都旺盛到什么地步了!” “不修炼炼血功的看不出来,但凡修炼了炼血功达到练血一层,亲眼见到你这一身血气,那就是无上美味!你以为我刚才为什么险些忍不住,还不是因为你这浑身血气如同美味珍馐!” “小娃儿,我带你入万春谷,其实是入错了门,你其实是万中无一的炼血奇才!” “你在万春谷修炼这些时日,可曾练气一层了吗?只要跟我学了魔血门的修炼之法,保证不出一月,你就能练血一层!在万春谷你能吗?你在这里还有什么坚持的意义?” 韩榆的表情有些微妙:“可是,道爷,我已经练气一层了啊。” 李老道的神色顿时僵住。 “你说什么?” “道爷,我说我已经练气一层了。” “你踏马——你说什么!”李老道握紧拳头,看上去想要捶打什么,随后咬牙切齿骂道,“我发现你们这些姓韩的,是真会藏着掖着!你跟你爷爷那个缺德货一样,不是个东西!” 又逼问韩榆:“你什么时候突破到练气一层的?” “就在昨日。” 韩榆回答之后,李老道的心态好歹平衡了一些,小声嘀咕着又骂了两句,才停息怒火。 “小娃儿,你既然已经练气一层,那以后就跟我不再是一路人。” “以后我们不必再有来往,也不必再有牵连……好好修炼你的青禾练气心法,将来有朝一日成为筑基境界的修士,才是你的正途。” “这条路,我是走不成了!” 韩榆见到李老道这就要走,顿时心中一动:“道爷,你看我这一身血气……还能不能再修炼炼血功正篇?” 李老道停下脚步:“这我哪知道能不能修炼?你以为我很懂修行方面的事情吗?” “再说了,你又不入魔血门;我如果私下给你传法,到时候魔血门肯定要把我扒皮抽骨,如果你愿意入魔血门,我倒是可以把炼血功正篇告诉你。” 韩榆有些失望,他现在对于修炼的功法、法术之类颇为渴求,哪怕是魔血门的,也同样不愿意错过。 也就在这时候,李老道却又转过头来,喉间溢出破风箱似的笑声,露出参差黄牙:“小娃儿,失望了吧?” “刚才所说是耍你玩的,谁让你这小娃儿不声不响练气一层,叫我丢了脸面!” 韩榆顿时怔住,真是意想不到老道居然是跟自己开玩笑。 李老道继续解释着:“魔血门作为魔修,最大的特点就恣意且自私自利,爱怎么传法就怎么传法,尤其是我这种魔门卧底,更是无人管束。” “只是魔门之人多自私,极少对外传法,生怕教会了别人,被别人炼化当血食。” 说到这里,丑脸上神色郑重严肃:“小娃儿,你给我万春谷仙缘,我也因此今日得以练血一层——现如今,我看咱们两人走上不同道路,缘分到此也尽了!” “我就最后送你一份礼物,将修炼到筑基境界的炼血功正篇、隐藏自身气息的敛息术,以及之前答应你的传音入密小窍门都传授给你。” “小娃儿,收下这份礼物,从此之后江湖路远,你我再不往来了!” 韩榆心中一沉,与老道四目相对,缓缓点头上前。 “请道爷……” “唤我道友吧。”李老道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几十年前那个笑靥如花的明媚少女。 婉儿啊婉儿,今日之后,我断了红尘啦。 你这孙儿,我也再不多管了。 “是,请道友传法。” 韩榆沉声说。 第27章 炼血入门 石屋之内,李老道先低声跟韩榆说了敛息术的修炼法门以及传音入密的使用窍门,随后微微咬牙,凝出一滴精血出来,递向韩榆。 “炼血功正篇到底是修行之法,不能落于凡俗纸笔之上,我只能以这种方式来教你。” “你只感应功法也可,将我精血顺手炼化了也可。” 韩榆微微摇头:“我只感应功法吧,精血还请道友稍等收回。” 炼血诀正篇需引动周身气血,在膻中穴凝成血符,以此形成练血一层的周天循环,血符构造,周天循环,以及血符位置,若不得法门,必定无法修成。 一旦修成,自身身躯韧性、血气等全部大为提升,且只要精血足够,身体绝大部分伤势都能恢复。 韩榆将这法门收纳于心,淡淡喜悦升起。 这岂不是自己修炼炼灵术的最佳选择?自己恰好不缺精血来补充自身、恢复自身伤势! 传法完毕,李老道脸色蜡黄,眼神中带着一丝解脱。“好了,小娃儿,一切已毕。” 韩榆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道友。” 李老道摆了摆手:“莫要谢我,这也是你我之间最后的瓜葛。” “日后你若踏上魔道,莫要提及我的名字,若是走正道,也莫要沾染上魔修习性——我成魔修,事非得已,你不可学我。” 说完,李老道转身离去,夜色下身形渐渐模糊。 韩榆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未曾回神。 第二日一早,韩榆照常巡视灵田,隔着灵田看了一眼同样起来的李老道。 李老道脸色严肃,俨然与他不相识一样。 韩榆也没再招呼,巡视灵田后回屋修炼。 结束了炼化玄心果药力为灵息的过程之后,韩榆开始仔细看秘术炼灵术与炼血功。 接下来若是顺利,他就要尝试以此秘术来炼化一条灵根,让自己从四灵根变为三灵根的资质,增加自己的修炼速度与修炼之路上限。 正仔细端详着,石屋外传来脚步声。 “韩师弟,在不在?” 韩榆收好自己物品,打开屋门,见到是刘兰来了:“刘师姐,你找我有事?” 刘兰说道:“我问你一件事,你今天见张师兄了没有?” 张山…… 韩榆面无异色:“我没有见张师兄。” 刘兰也没多想,口中说道:“奇怪了,一大清早上哪儿去了?我再去别的地方问问。” 韩榆见她这么说,便知道原来刘兰还不知道昨日张山外出的事情,还以为张山一大早外出了。 “刘师姐找张师兄有事情?等他回来再说也不迟吧?” 刘兰神情有些郁闷:“我修炼用的灵米不够了,本来约好今天张师兄给我一些,结果到这时候也没见他。” 韩榆也没再说话。 整个灵田处这么多杂役弟子,除了张山别有用心地跟刘兰交好,愿意把珍贵的修炼资源给她之外,其他人再没有一个愿意拿出资源的。 韩榆不会干这种事,就连老好人孙康师兄也不会干这种事。 刘兰如今修炼资源不足,自然而然就来找张山。 这想必也是张山这个潜藏的灵兽宗弟子愿意看到的——只是令张山自己想不到的是,他自己死得太快,成了李老道修炼路上的资源。 刘兰走后,韩榆回屋继续修炼。 复制出两滴精血,以此来增加自己炼血功的血气,炼化之后察觉精血总量增加到十一滴,血气盈满,增无可增,这时候也是时候转修炼血功正篇的凝血符、行周天之法门了。 不过韩榆并未急着开始,而是开始修炼敛息术。 炼血功到练血一层的时候,若没有敛息术来遮掩,会散发出三天三夜的血腥味。 韩榆必须先把这个法术修炼好了,再来突破。 修炼敛息术对韩榆来说并不难,毕竟他已经将御风术、控水术修炼到极为熟练如意的地步,又是练气二层的修为。 有了这样的底子,修炼其他法术也更好上手。 一个时辰之后,韩榆便已经将敛息术入门,并且惊喜地发现,这敛息术虽然主要作用是遮掩炼血功的修炼残留痕迹,同样也可以将韩榆的练气修为加以遮掩。 简单来说,可以将练气二层更加流畅自然地伪装成练气一层。 这就让韩榆又多了一层保障。 本来练气境界的修士们不主动释放修为,不遇上筑基境界,不遇上修炼相关看人修为法术的,也不会直接被看破具体练气层次。 如今韩榆修炼了敛息术,就算是主动释放修为,也可以伪装成练气一层,自然是更加不容易被人看穿。 当天晚上,月高风黑,灵田处寂静无声。 韩榆等待韦师姐去了王管事那边又返回之后,越发夜深人静之时,开始了炼血功正篇的修炼。 浑身精血凝聚于檀中穴,头脑轰鸣,手脚冰凉。 然后这些精血顺理成章地凝聚血符,血符上带有一道扭曲纹路,象征着炼血一层的成就。 紧接着,血符吞吐血气,行遍周身。 韩榆感觉头脑、手脚渐渐恢复,整个人先是“活了过来”,随后又越发充盈血气、生机、活力,比原来时候强大了不止一倍。 感受到身体元气的增加,以及可用精血来恢复伤势、弥补自身损失,韩榆便知道,自己修炼炼灵术的阻碍已经不存在。 从今日起,可以修行炼灵术,提升自己灵根资质了。 韩榆又将那传音入密的小窍门修行之后,时候已经不早,便决定休息,养足精神以最佳状态明日开始修行炼灵术。 第二日一早,韩榆对照清水倒影,疑惑地发现自己头顶并未像是李老道那样出现红头发,依旧是一头乌黑。 李老道修行炼血功,总是时不时涌出嗜血冲动,练血一层之后显得年轻了一些,但头顶上白发中生出红发,现在已经是不带斗笠就扎头巾束发。 韩榆一直炼化自身精血,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也没有生出红发。 真是奇怪了。 早晨出门,依旧巡视灵田,看见孙康、刘兰、李老道、韦师姐等七八个杂役弟子都凑在一起说话。 “昨晚我看到张师兄的屋子的确亮了灯……没想到他居然有了这样的决定!”孙康叹着气说道。 韦师姐则是说道:“没办法,以张师兄五灵根的资质,蹉跎多年修炼不到练气四层,的确是很容易心生绝望。” “如果不是没有了希望,他也不会把灵米让给刘师妹来用,可见他对修行已经不再抱有希望。” 刘兰抓着一张写着字的黄纸,眼泪汪汪,神情茫然。 韩榆上前之后,才知道张山昨晚回来一次,随后留下这么一张纸,说是要去外面闯荡,归期不定。 第28章 惊动执事 张山回来,留下一封信? 韩榆听着这话,目不斜视。 心中暗想,李老道这样干倒是能够尽快脱去他自己的嫌疑,的确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张山师兄就这么一走了之,我往后修炼可怎么办?” 刘兰擦了擦眼泪说道:“本来说好的……” 她这话,没有人回应。 谁能接替张山,把自己的修炼资源给她? 正说话之间,一声叫嚣远远传来:“凑在一起做什么!” 众人转头望去,王管事挺着肥肚子走过来。 李老道身体顿时绷紧,将敛息术运转到极致,并将头顶斗笠顺手压了一下。 韩榆也立刻运转敛息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王管事万一能察觉他的修为或者炼血功的迹象呢? 他们两人显然想多了,王管事大大咧咧走过来,韦坤仪便露出柔媚笑容走上前去:“王管事,您早啊!” 王管事嘿嘿一笑:“你也早!” 又板起脸来:“你们在这里聚在一起闹什么呢?” 韦坤仪从刘兰手中拽出黄纸,递给王管事:“王管事,您瞧,杂役弟子张山留下这么一张纸,说突破练气四层无望,自己外出闯荡去了,归期不定。” 王管事把脸一沉,接过黄纸:“归期不定?好一个归期不定!” “想走就走,想来就来,把我这灵田处当他家床榻了吗?” “这分明是携带宗门功法是指潜逃,要交给外门弟子追上带回,并且给与处罚的!” 叫嚷这两句之后,又问道:“这张山,你们谁了解?” 韦坤仪顿时笑着说:“王管事,我知道。” “张山是五灵根,入门已经有二十年,七年前突破到练气三层后,一直没有突破。” “想来是因此感觉此生无望进外门,这才决定外出。” 王管事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嗯,不错!小韦,你深得我意。” 又伸手指向刘兰,厉声道:“你又哭什么?张山是你的相好?你是不是知道他去了哪里?” 刘兰连忙擦干净眼泪,解释自己哭的原因——灵田收获不足,自己又没准备好填充到五十斤数目的灵米,导致今年灵米全部收缴上去,没有了修炼资源。 好不容易张山答应给修炼资源,偏偏又走了。 王管事皱眉看着眼圈微红的刘兰,又看向韦坤仪:“此言当真吗?” “是真的。”韦坤仪回答。 “这可不对了……” 王管事脸色微微一变,对韦坤仪说道:“张山住在何处?我要去搜查!” 众人皆是一愣,不明白王管事为何有此一话。 但韦坤仪显然也不敢耽搁,连忙在前领路。 王管事走了两步,又回头指向粗眉大眼的孙康:“你去把季师弟、花师弟给我叫来。” 孙康知道他指的是灵田处另外两个辅佐他进行管理的外门弟子,也同样不敢耽搁,连忙应声之后匆忙离去。 随着王管事带韦坤仪走向张山石屋,孙康去叫两个外门弟子,韩榆、刘兰与另外几人面面相觑,都能看出眼看要出事的预兆。 李老道悄然撤退,躲回自己石屋之中。 “要不要跟着看看?”一名杂役弟子问道。 另一名杂役弟子直接摇头:“王管事那脾气……遇上坏事,万一拿我们出气怎么办?” 这么一说,几人都没有跟上去,只是在原处探讨张山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何要进行搜查。 刘兰犹豫一下,感觉这件事自己难逃干系,虽然别人没跟着,她到底也跟了上去。 片刻之后,孙康领着姓季的、姓花的两位身穿青衣的外门师兄过来,停下脚步后问询一声,季师兄、花师兄两人匆匆赶往张山住处。 跟王管事汇合之后,三人皱着眉头嘀咕几声,又一起赶往刘兰的石屋之内,又进行一番搜查。 之后,王管事令刘兰站在原处不许动,韦坤仪、孙康两人看住了张山、刘兰两人住处,不许任何人进出。 紧接着王管事便释放出一片芭蕉叶,与姓季的外门弟子匆匆离去,显然是向宗门内禀报去了。 留下姓花的外门弟子监督情况。 见此情形,除了刘兰、韦坤仪、孙康三人之外,其余杂役弟子们连忙各自回屋,以免给自己招灾惹祸。 韩榆回到自己石屋之内,运转敛息术,将练血一层修为遮蔽,练气二层修为遮蔽为练气一层。 又将自己石屋内所有物品盘查一次——有价值的是四斤灵米,两颗玄心果,灰色玉简是当初入门传功所用,古朴玉简内是炼灵术,还有一个玉简是当初入门时候引路的金琦师兄好心所赠。 除此之外也没什么了,之前复制的孙康师兄的灵米饭团,韩榆已经吃掉。 对了,还有大小乌鸦的痕迹——床底下的窝,墙上的乌鸦法术修炼痕迹,一般情况下无人在意,就怕有人仔细搜查。 眼看事情闹得挺大,王管事上报宗门,韩榆不敢怀有侥幸之心,将鸟窝拆到看不出原来形状,扔到灵田内,又去掉其他可能的痕迹。 之前乌鸦法术在石墙上割出的痕迹,就说是之前居住的杂役弟子所留。 这边,韩榆都打算准备好了。 不久之后,灵田处上空传来接二连三的呼啸声。 杂役弟子们纷纷探头、出来查看,只见王管事与数名青衣外门弟子踏芭蕉叶而来,又有两名蓝衣金线的内门弟子御剑而来,之后一名身穿紫衣的执事脚踏一朵五尺方圆的花朵状法器飞来,停留在半空中。 “所有杂役弟子,出门集合,接受问询,不得有误!” 王管事站在半空中的芭蕉叶上,厉声呼喊。 韩榆心中暗暗吃惊,外门弟子来了不说,内门弟子都来了两名,执事也来了一位——要知道内门弟子都是练气七层以上修为,且经过考核的门内弟子精英,执事们更是筑基境界的修士。 张山这一个杂役弟子,怎么惊动如此之大? 难不成,这居然是找到了李老道的一些残留痕迹,今日要来抓捕魔血门魔修的吗? 韩榆心内微微紧迫。 若是真找到李老道,证实是魔修,李老道还能安然脱身吗? 自己又有多大可能不被牵连? 第29章 路执事 随着王管事的叱喝声音传遍灵田处所在,一个个杂役弟子走出石屋、灵田,向着紫衣执事、王管事等人所在位置聚拢。 紫衣执事也并不落下,脚踏花朵法器,凌空而立,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众弟子。 两名内门弟子在他身后斜下方,王管事等外门弟子则是主动降落芭蕉叶,在内门弟子的斜下方。 这一排队列,如斜向上方的锥形,以紫衣执事为最高顶点,地位高低之分展露无遗。 片刻之后,杂役弟子们聚集完毕,紫衣执事开口问道。 “灵田处杂役弟子,现有多少人未到?” 王管事连忙对照名单,一一看去,之后迅速汇报:“包括张山在内,今日共有五人未到。” “张山、刘兰两人住处,我亲自搜寻,其余未到四人,你们去搜寻,有人先抓人过来询问,若是无人便问明白下落,等人回来也要仔细辨别询问。” 紫衣执事吩咐一声,从天空降落,王管事神色紧张,在前为他引路,走入张山石屋之中仔细查看。 紫衣执事板着脸,目光一扫,便盯住了张山石床位置。 石床已经被倒过来,床板背面铭刻着一个兽头咆哮的纹路。 床底的位置则有一个水缸粗的黑黝黝的大洞,散发着腥臭之气。 “养偷灵鼠,顶多算是违反门规,但这驯兽御兽的独家纹路,可是灵兽宗的。” 紫衣执事冷然说道。 “这个张山,必然是灵兽宗收买的。” 王管事连声附和:“路执事说的对极了,必然如此!张山是五灵根资质,又入门二十年,灵兽宗绝无可能从一开始便用他来布局,只能是最近几年通过青禾坊市把他收买的。” 紫衣执事对王管事的附和并不放在心上,又问:“你是为何察觉这个张山有问题,过来搜查的?” 王管事低声道:“弟子一开始也并未察觉,只感觉张山离开灵田处不知好歹,准备上报执事房,交给外门弟子追踪处置这私下离开的人。” “却没想到此人居然把修炼资源交给非亲非故的刘兰,然后又匆匆一走了之,此举大为违逆修行常理,因此立刻感觉不对。” 紫衣执事背负双手:“不错,你在灵田处作威作福,倒也没把你的脑子全都用到胯下去。” “修行之路上唯有父母供养子女一种可能,从无子女供养父母的时候,连夫妻道侣都得明算账。他灵田处一个二十年的老杂役,修行艰难到这般地步,凭什么要供给非亲非故之人?” 王管事一脸震惊,额头上冷汗涔涔,嘴唇哆嗦起来。 他还以为自己欺压一些不起眼、没希望的杂役弟子不会有人得知,原来早已经被宗门执事都看在眼中嘛? 这看似称赞了他一句,实则警告之意更加明显。 “路执事,您明察秋毫,弟子这点腌臜事情,到底瞒不过您!” 路执事冷淡说道:“若无事发生,也没有人首告,你这些小事也无需专门提起;一旦惹出麻烦赶来,你这些小事,便是你的致命之处。” “以后为人处事宽和些,留几分余地,那既是给人留的,也是给你自己留的。” “是,是,弟子知道了……弟子一定铭记于心!”王管事擦着冷汗,连声说道。 “走吧,去那刘兰所住之处看看。” 王管事立刻领路,到了刘兰石屋之后小声介绍。 刘兰入门仅有数年,今年才十六岁,三灵根资质,已经修炼到练气三层,预计十八九岁便可入外门。 “张山也许是想要哄骗这小姑娘做道侣,也许是刻意提前交好一个外门弟子,目前没发现刘兰的可疑之处,不太像是灵兽宗安排的人,她也从没去过青禾坊市。” 王管事说完之后,路执事仔细勘察一遍,没发现异常之处:“确实不像是有事的,不过也不可掉以轻心,给我盯好了。若是她也证实被人收买,你这管事就不要干了,滚去南离国斩妖除魔!” “是,路执事。” 这边结束探查,另一边两名内门弟子也带领外门弟子结束了探查。 押来一个只穿中衣、赤着小腿和脚的男弟子。 “路执事,另外三人去了坊市交换东西,这人在屋内自渎,因此不肯出来。” 众弟子顿时忍不住传来一阵闷笑声,甚至有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宗门召唤,此人居然忙于自渎,舍不得出来,也是奇葩! 路执事脸色一黑,筑基境界气势骤然释放:“混账东西!” “你入我万春谷来,就是要专门干这等下流之事吗?” 那连裤子都没来得及穿的自渎弟子当即被这气势压倒在地,动弹不得。 其他弟子感受到路执事的愤怒,也连忙收起好笑之意,眼观鼻鼻观心,不露异色。 “王辉,将这浑浑噩噩的混账严惩一顿,以观后效!” 王管事连忙应声,忍着笑将这忙于自渎的杂役弟子领到一旁,先按头进了水缸里面。 “你这不知好歹的畜生,入了仙门还不知珍惜修行机会,先喝点水清醒清醒吧!” 路执事收回目光,再次扫视众人。 韩榆尽可能收敛,也不敢去看几步之外戴着斗笠的李老道。 路执事却是在人群之中注意到了戴斗笠的李老道,将手指过来:“那个戴斗笠的,将斗笠摘掉。” 众弟子都转头看去,韩榆心中骤然一紧,也转头看过去。 李老道那头上可是有着红发的! 只见李老道将手掌放在斗笠上,缓缓摘下来,露出一头白发,憔悴苍老、如同生病的面容。 “弟子李泉见过路执事。” 路执事愕然:“你这么大年纪还未修行入门?怎么进的杂役弟子行列?” “弟子九十多岁才得到宗门信物,又有五灵根资质,勉强可修行,因此有机会拜入宗门……” 李老道这般解释之后,路执事这才明白。 “你这模样还来修仙,倒也不易。” 说了一句,再不理会——这么一个老头子,垂垂老矣,还是五灵根资质,谁要把他当做内奸来收买,岂不是笑话? 顺利过关,李老道低下头去,韩榆也放下了心。 不知李老道用什么手段暂时去掉了头顶红发,但只要他无事,韩榆就不会被牵连。 路执事又问两名内门弟子:“除张山之外,那四人的房屋,可搜过了吗?” “路执事,已经搜过了,唯有一个比较奇怪的东西,我们拿不定主意,还请路执事过目。” 一名内门弟子以控物术将一个银白色纺锤模样的东西送到路执事眼前。 路执事只看一眼,便冷哼一声:“好啊,他们也来了!” 第30章 炼火提升 路执事这一句话,令众位弟子都莫名其妙。 一名内门弟子问道:“路执事,这人又是什么来路?” “小天罗宗那群精通卜算、神神叨叨的家伙!”路执事说,“你们搜寻的那处地方,可是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的确如此。” 路执事冷哼道:“这就对了,这正是小天罗宗的风格。” “这人肯定是今日算到要有不利之事,所以干脆脱身走了,返回小天罗宗。” “他那屋子,也没必要去搜查了。” 说完话后,释放出花朵状法器:“今日便到此为止,我要去跟掌门禀报,你等各自好生修行、看护灵田,不得再生是非!” 不等众人回应,带着银白色纺锤状物品腾空而去。 内门弟子、外门弟子也紧随其后,只剩下王管事、姓季的、姓花的三个青衣外门弟子。 姓季的外门弟子让众杂役弟子们散去,笑呵呵走到王管事旁边,看着肥大的王管事卖力收拾那自渎的杂役弟子。 “这小子,倒也是个人才……” “叫我等也在执事面前丢人现眼,总得好好收拾一下。”王管事掐住那人脖子,“没廉耻的东西,还做不做了?” 那杂役弟子小声哼哼:“那我以后,一日只两次吧。” “什么?” 王管事、姓季的、姓花的都目瞪口呆。 这人莫非是生来配种的不成,哪来这么大瘾头? 另一旁,杂役弟子们纷纷散去,刘兰还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低声跟韦坤仪、孙康、李老道、韩榆等几个认识的人说话,带着哭腔。 “张师兄到底惹了什么麻烦,居然连执事都来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也被牵连了,要是早知道会被牵连,我怎么也不会收他的东西!” “现在说这话可是有点晚了。”韦坤仪笑着说,“好在咱们宗门内开明,没有把所有牵连的人都全部处罚。听说有的宗门,有一点可疑之处就会把门下弟子处死,那才是真正的暴虐。” 见到刘兰还是眼泪汪汪,韦坤仪又说了一句:“过两天我帮你打听打听,张山到底干了什么事情,连宗门都惊动了。” “能打听到吗?”孙康挺老实地问了一句。 韦坤仪神秘地笑了笑:“当然能打听到。” “咱们万春谷内有些秘密,本来也是藏不住的。” 几人各自回去,走到灵田的前面,韩榆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白发苍苍的李老道。 李老道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停顿一下,随后又加快脚步,回到自己石屋之内。 韩榆见他如此态度,便也不再强求多问,返回自己石屋后静心修行。 万春谷的确并不严苛,只搜查了几个可疑之人的房屋,其他的杂役弟子并未一一搜寻。 这样的情况,韩榆自然是感觉松一口气,毕竟他自身就有秘密。 不过,这样相对宽松的管理之下,万春谷的弟子们之中怕是还藏有更多心怀异志的人,李老道、张山这样的绝对不是只有他们。 韩榆往后与人来往,还得提神留意,不可交心。 服用玄心果,吸纳药力,转化为灵息之后,韩榆又修行炼血功,以自身精血提升血气,推动炼血功周天。 丹田处灵种完全萌芽之时,便是他抵达练气三层之时。 檀中穴血符第二道血色纹路完全凝聚之时,便是他炼血二层之时。 以眼下的修行速度看,韩榆每日吸纳灵气、药力有极限,抵达练气三层怎么也得半年以后;而炼血二层只要他不断复制精血,增加血气,则是一个月内必然可以达成,炼血三层也顶多不过再过两三月。 也许真让李老道说对了,魔血门这种以精血提升修为的法门,的确能够迅速推动韩榆的修为增加;韩榆还真就是修炼魔血门功法的“天才”。 “真的入错门了?” 韩榆心中浮现出这样的想法,随后又自己否定。 魔血门的名声很差,且自私自利,尔虞我诈,韩榆若是真的只修炼魔血门功法,恐怕是一天安心日子都没有;还不如现在,至少在万春谷灵田处,平时修炼也无人打扰。 《青禾练气心法》与《炼血功》都修炼之后,韩榆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拿起炼灵术玉简重新仔细研读,确认准确无误,烂熟于心,终于开始了今天的修炼重头戏。 炼灵术,以这秘术,炼化灵根! 灵息运转,遍布浑身,韩榆开始以炼灵术方式缓缓运转,从身躯之内将四条灵根显化逼出。 仅仅这一步,韩榆便感觉身体紧绷,隐隐作痛。 只因这修行资质灵根,并非是身体某一处所有,而是生来造化,蕴于全身。这也正是炼灵术修炼之后,若无炼体法门维持,必然体弱多病、折损寿元的缘故,因为这本就是将浑身资质炼化提升。 足足半个时辰之后,韩榆终于观想到自身灵根。 金色泛白,那是五行之金。青色带绿,那是五行之木。 蓝色近黑,那是五行之水。赤色纯红,那是五行之火。 韩榆早已了然,人虽个个体内有五行,修炼资质却有偏向;今日一看,自己没有土属灵根,而是金木水火四灵根,只需以炼灵术炼化一个化为其他三个灵根的资粮,修行速度便可大大增加。 心神微动,韩榆便落在了火属灵根上。 金属灵根,利于御剑、攻伐;木属灵根与水属灵根在万春谷内颇为有用。 到底要取舍,也就只能是火属灵根。 凝出自身灵根,做了取舍之后,韩榆便运转炼灵术,开始第一次炼化灵根。 这一运转,顿时浑身如针扎,刺痛无比。 韩榆咬着牙,闷声运转一周,停下之时,浑身已经被汗水打湿,额头上挂着豆大汗珠。 太痛了!浑身无所不至的那种刺痛,真是令人险些中途放弃。 好在韩榆到底是坚持了下来。 再一看火属灵根,只被炼化了微不可察的一小点儿。 而身体却已经明显传来虚弱的感觉。 韩榆心中暗惊:炼灵术的修炼困难,比想象中更巨大! 随后再次运转青禾练气心法,韩榆惊喜地发现,自己对药力的吸纳极限比之前多了一丝。 炼灵术效果立竿见影,他每日修为增加上限提升了! 刚才修炼的痛楚,修炼的困难顿时都化作收获的喜悦。 哪怕千难万难,炼灵术,一定要练! 第31章 再得灵血藤 将今日灵息增加到极限之后,韩榆感受到修炼身体的虚弱,开始运转炼血功。 这一运转,韩榆顿时感觉到了,精血在缓缓消耗,在弥补元气不足的自身。 韩榆运转一次炼血功,一滴精血直接散入身躯之中,病弱感觉便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被太阳照射一般暖洋洋的感觉。 修行炼灵术带来的损失,明面上已经被弥补,不过韩榆感觉自己还是要过几天,摸索出最佳的修炼、弥补结果,之后再继续运转炼灵术。 炼化灵根提升资质固然重要,但不伤及根本,不损害未来修行之路,同样极为重要。 韩榆正在估算自己修行炼灵术的代价,忽然若有所觉,起身站到窗边向外看去。 随后便又收回了目光,韦坤仪正在向王管事住处走去,这也没什么可关注的。 今天灵田内出了事情,韩榆的乌鸦已经有了灵性,知道此时应该趋利避害,因此并未跟往常一样过来跟韩榆亲昵片刻。 第二日一早,韩榆正在巡视灵田。 姓花的外门弟子押着被鞭子抽打过的一个人走过整个灵田处,口中吆喝:“往后再有不专心看护灵田、安心修炼的,都是此人下场!” 所到之处,不少杂役弟子都哄笑起来,因为没有了执事和内门弟子在,姓花的外门弟子也并不像王管事那样疾言厉色,甚至还有人说俏皮话。 “鲁师弟,你这一下,也是天下少有了!” “师门召集,你鲁师弟竟忙于自乐,可真是不浪费须臾片刻啊!” 原来被抽打、当做例子示众的那人,原来是昨日自渎的那位奇葩杂役弟子,姓鲁,身材瘦小,好像是没长大一样。 面对众人嘲笑,这姓鲁的弟子脸皮奇厚,笑嘻嘻说道:“经王管事教诲,我已经深刻认识自己错误;原本一日四次,往后一日两次,再不敢耽误宗门召集这等大事了!” 正在嘲笑他的杂役弟子们目瞪口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姓花的外门弟子脸色发黑,直接一脚将这混账东西踢了个狗吃屎:“你这混账自己不肯争气,还敢不知廉耻公之于众?” 又警示众人:“谁要敢学他一般,一定严惩不饶!” 众杂役弟子们都点头称是,等姓花的外门弟子押着这姓鲁的离去之后,才有不少人笑嘻嘻探讨起来。 “鲁师弟真非寻常人……” “就是,鲁师兄这本事,咱们本来也学不来啊……还是专心修行,早日入外门才是正经!” “也不知道他怎么能做得到,吃多少东西才能补得上?” 韩榆年龄不大,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只是看在眼里,又回去继续修炼。 当天又运转青禾练气心法,确认自己每日吸纳上限提升了一丝之后,韩榆有些想要继续修行炼灵术,继续提升自己资质。 不过,运转炼血功,发现自己血气游走之后,还在弥补自身,韩榆便冷静下来。 炼灵术给身体带来的损伤的确不小,提升这一丝资质,居然两天血气弥补都未结束;哪怕是表面上已经没有大碍,身体内对血气的吸收,还是证明需要继续弥补。 又过一日之后,韩榆才感觉到身体重新恢复圆满正常,再也不额外吸纳血气。 作为此次修炼炼灵术的代价,韩榆足足消耗了三颗精血的血气,才把自身给修补到不留后患的地步。 炼灵术的效果好的出奇,但代价也大的出奇! 韩榆只能五天时间修炼一次炼灵术——三天时间恢复自身,两天时间修行炼血功,增加自身精血,然后才能运转一次炼灵术,增加一丝修行资质。 直至最终将火属灵根彻底炼化,变成三灵根,练气境界内炼灵术也就修炼到极致了。 “嘎!” 当天晚上,一大一小两只乌鸦划过夜空,落在韩榆的石屋内。 爪中握着一节灵血藤。 韩榆笑道:“又找到灵血藤了?” “嘎,嘎!” 大乌鸦点头,暗金色瞳孔带着期待之意,显然是想要服用这灵物。 小乌鸦悄悄然跳到韩榆肩上,轻叫一声,显然也是想吃。 大乌鸦顿时张开翅膀,威胁小乌鸦,小乌鸦委屈巴巴地跳下来,不敢再借机抢它专属位置了。 这次韩榆却是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沉吟一下。 自己的炼血功修炼正需要血气,炼灵术后弥补自身也需要血气,消耗有些大了,有这灵血藤来增加自身血气,想来也是不错。 复制了这截灵血藤后,韩榆才把一份灵血藤交给大小乌鸦分食。 一大一小两只乌鸦吃饱喝足,精神抖擞,展翅飞向夜空。 韩榆注视它们离去,随后看到一群乌黑墨点似的的飞禽出现在月光之下灵田上空,“嘎嘎”叫着远去。 大乌鸦率领的乌鸦队伍,是不是数目又多了一些? 韩榆心中暗暗想道。 第二日一早,韩榆又巡视灵田,也不知道为何,前几日有关于张山的秘密今天开始一下子扩散开来,包括孙康、刘兰,都跟韦坤仪打听之后知道的颇为详细。 “原来张山是灵兽宗收买的!” “他还偷偷驯养了偷灵鼠,专门偷取别人的青禾灵米!” 刘兰又抹眼泪了,这一次是被气哭的:怎么看她的灵米欠收,张山又偏偏借给她修炼资源,都是张山从一开始就设下的圈套。 亏她还对张山怀有不少好感,原来从一开始就被算计了! “那个银白色纺锤,是小天罗宗的人故意留下来的,可能是表明身份,也可能是故意给咱们万春谷提醒!”孙康跟韩榆说道,“咱们万春谷,恐怕是不得安生啦!” 韩榆有些疑惑,孙康便解释:“这段时日以来,魔血门的魔修,灵兽宗收买的弟子接连出现,连小天罗宗的人都来了……咱们万春谷又向来不以征伐出名、而以种植灵草灵果为专长,这些宗门恐怕都是不怀好意啊!” “小天罗宗的人故意留下宗门信物,未尝不是对咱们万春谷的警示,告诉咱们,已经被其他宗门盯上了。” 韩榆惊讶,仔细询问,孙康、刘兰、韦坤仪三言两语,将现如今万春谷外一些形势说出来。 百年前,修真南域万春谷、灵兽宗、小天罗宗、灵剑宗、玄一门这五大宗门一同诛灭肆意攻击修士、提升实力的魔血门,从此之后,南域便只剩下五大宗门,魔血门魔修一旦出现,便被五大宗门追杀,人人喊打。 五大宗门之中,又以万春谷最不擅长斗法、攻伐,以一棵万载古灵树为宗门标志灵物,种植灵物为宗门最大收益。 如今,其他宗门派人潜入万春谷、收买万春谷弟子,只怕是居心不良。 第32章 即将收获 韩榆听着他们讲述,明白了很多,也不由地莫名有点紧迫感。 若真是几大宗门对万春谷开始大战,他们这样的杂役弟子,又能做什么? 性命岂不是只在其他人的一念之间? 转念又一想:仅仅几天之间,万春谷内这消息甚至传达到杂役弟子之中——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若是宗门严防死守秘密,应该不会传这么快吧? 韩榆也不知道万春谷这样做是什么意义,只是又专心修炼自身,青禾练气心法提升练气修为,炼灵术提升修行资质。 炼血功本来也可以迅速提升自身血气,只是用作弥补炼灵术带来的身体损伤之后,血气增加速度便放缓了。 韩榆服用灵血藤增加自身血气,原本每五天修炼一次炼灵术,缩短为每四天修炼一次炼灵术。 不知不觉又是一个多月过去,万春谷与其他宗门并未开战冲突,之前的纷纷议论,终究归于平淡,渐渐没人再提起。 韩榆也渐渐明白过来,万春谷之所以让门内弟子包括杂役弟子们都讨论这些事情,无非就是告诉其余潜藏的内奸——我们万春谷已经有了准备,你们不必再动歪心思。 这是故意惊动别人,让对方打消念头的意思。 李老道跟韩榆已经再不来往,形同陌路,韩榆既不知道他那天是怎么把头顶红发去掉的,也不知道他最近匆匆忙忙又在忙碌什么。 韩榆也只能顾好自己,不断修行,日日缓缓提升进步,不断有所得。 他的火灵根已经在一次次的炼灵术之后,炼化了约有两成。 每日吸纳药力、增加灵息的上限,比原来明显提升了一些;丹田处灵种萌芽隐约有些明显,距离练气三层虽然还有不小距离,但日积月累之下,比之前已经快了不少。 这种修行资质的提升,说起来损耗极大,若是只放眼在练气、筑基境界,绝对是极大的亏损,也只有韩榆才经得住亏损、敢于尝试。 这一日清晨,韩榆一出门,就注意到自己灵田的变化。 青禾灵米比昨日高了约有半寸,灵气缓缓聚合。 这是进入最后的收获阶段了! “韩师弟,快进入灵田盘膝修行!”孙康笑着走来说道,“你是四灵根,借助这机会,说不定可以练气一层!” 韩榆被他提醒一句,也心中微动:对,也是时候在人前抵达练气一层,开始习练法术了。 “多谢孙师兄提醒。” 韩榆说了一声,进灵田之中盘膝坐下进行修炼。 片刻之后,李老道戴着斗笠出门,孙康又将他叫住:“李师弟,借此机会进灵田内修行吧——” 李老道却是脚步不停,摇了摇头:“我还有别的事。” 说完之后,转头看一眼灵田中坐着的韩榆,匆匆离去。 孙康惊讶:“都这时候了,还有什么事情比灵田收获更重要?” 随后又对韩榆笑道:“我本想帮你们两人一二,但李师弟自己既然不在乎,我也就少费些力气,只帮你驱赶虫害、鼠害吧。” 韩榆立刻站起身来,郑重道谢:“多谢孙师兄!” “不用客气,快坐下修炼吧,争取早日练气一层。”孙康笑着说。 这一日上午,韩榆、李老道两人灵田外经过了不少杂役弟子。 刘兰、韦坤仪等人也过来看了看,见到韩榆盘膝修炼,而李老道居然这时候外出不着急修炼,也都颇为惊讶。 下午,姓鲁的那位臭名远扬奇葩弟子笑嘻嘻地来看了看:“巧了,你们的灵田收获,我的灵田也这时候收获。” 帮着韩榆看护灵田的孙康顿时惊讶:“你入门好些年了,怎么不跟大家一起种灵田?” “我有事情不自觉耽搁了。”姓鲁的那人笑着说。 孙康顿时无言以对——这人耽误灵田种植,只怕又是那下流的缘故吧? 韩榆跟这人也不认识,只知道他极为奇葩,他的灵田跟自己同时收获也没什么可说,毕竟灵田也相隔甚远。 因此只是点头示意一下,彼此认识,知道了这人叫鲁恽。 鲁恽走后不久,韩榆从灵田中走出,跟孙康说自己好像快要突破到练气一层了。 孙康面带喜色:“那就太好了,进入练气一层,你才是真正的修行中人,到时候我带你一起去青禾坊市转一转!” 他还不知道,韩榆已经去过一次青禾坊市。 正说话间,带着斗笠的李老道行色匆匆地走来,孙康抬起手来,还没等打招呼,李老道就直奔自己石屋。 孙康见此也没再追着说话,毕竟他只是好心,又不是迂腐。 “孙师兄,今日多谢你帮我看护,等明天我突破到练气一层,学会了法术,就不好再耽搁孙师兄的修炼时间了。” 韩榆这么一说,孙康也点头:“今日虫害、鼠害还没来,我也没出力;等你学了法术,自己吓唬吓唬这些灵虫、偷灵鼠,应该会有效果,实在对付不了,再来找我帮忙也不迟。” 韦坤仪笑吟吟领着刘兰走过来,打个招呼,孙康笑着把韩榆即将突破练气一层的消息告诉她们。 刘兰闻言便开口恭喜,韦坤仪眼前一亮,笑着说道:“韩师弟,这可真要恭喜你啊!你我都是南离国人氏,往后可得好好亲近亲近。” 又一副关心模样,提醒道:“你初来乍到,年龄又小,有些人心险恶并不懂,往后可得小心注意。” “如果你突破成功了,可以告诉别人,但万万不可在突破之前告诉别人。一旦有人在你突破的关键时候对你使坏,后果不堪设想啊!” 韩榆虽然知道韦坤仪跟王管事有私下关系,但是此时她说的话的确有道理,便也点头称是,表示知道。 韦坤仪见韩榆有些潜力,便也把之前请他吃饭的些许不快给放下,又带着刘兰走向李老道的石屋。 孙康讶然询问缘故。 韦坤仪笑道:“灵田中灵米聚气,如此修炼良机李师弟自己不用,我们可不能错过。我找李师弟聊聊,看看他明日肯不肯让我们坐在他灵田内修炼。” 第33章 蔚然成群 韦坤仪的说法还真是有点新奇,不过仔细一想也在情理之中。 既然李老道不关注这十天左右、对杂役弟子们来说绝佳的修炼时机,眼睁睁浪费未免有点太可惜。 韦坤仪与刘兰两人到了李老道石屋门口,敲门之后,带着斗笠的李老道走出来。 “两位师姐,找我有事?” 韦坤仪笑语盈盈,说了自己来意。 李老道想了一下之后,说道:“这几日我在坊市忙碌,的确顾不得灵田,接下来几日你们可以进入灵田修行,顺便帮我清理虫害鼠害。” “几日之后,我自己再来看护灵田吧。” 韦坤仪大喜,点头道:“一言为定!” 当即拉着刘兰,两人走入李老道的灵田之中进行修炼;李老道深深看一眼,吞咽一口唾沫,又返回石屋内。 看见这一幕,孙康微微皱眉,似乎想说什么。 韩榆疑惑问了一句,孙康低声解释道:“李师弟现如今对我们并不亲近,我就是想帮忙也帮不上,有些话我也只能对你说了。” “青禾灵米成熟之前这段修炼时间,你自己使用对青禾灵米还没什么损害,像是韦师姐、刘师妹两人这样同时吸纳灵气,青禾灵米必然影响收成,收获低于每亩五十斤。” “到时候颗粒无收,全部上缴,修行之路没了资源,要多磋磨一年半载,岂不可惜?” 韩榆顿时恍然,再看韦坤仪、刘兰两人,心下暗想:她们都是知道这件事的,但还是都没有对李老道说,还是一起进去灵田修行了……这修行之路上,果真不能指望别人的良心,如孙康师兄这样的,只怕是千里挑一也未必有。 第二天一早,韩榆跟孙康说了自己突破到练气一层的消息,还刻意压制自己的御风术,如初学乍练一般施展一次。 孙康连忙恭喜,韦坤仪、刘兰两人闻声,也都从李老道灵田中起身走出,笑着恭喜,态度比之前看上去又多几分亲近。 “从今之后,韩师弟你脱去凡俗,真正踏上修行正途,真是可喜可贺!” “不错,现在你才是咱们真正的小师弟啦!” 言语之中,更是隐约透露一层意思:不入练气,根本都不算真正的师弟,现在才算是同样的师门弟子了。 韩榆见她们态度变化,客气应对,并不会因此便将她们视为好友。 上午时候,虫害来了,一群灵虫先到了韩榆灵田中。 韩榆释放御风术,将这些带有灵气的昆虫以并不凌厉的风力击退,这群灵虫便腾空而起,落在李老道的灵田中。 韦坤仪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继续在李老道灵田中盘膝修炼。 她之前答应李老道应对虫害鼠害,此刻却俨然已经抛之脑后,只顾着吸纳灵田内灵气。 刘兰停了片刻,犹豫了一下,大约是感觉心里过意不去,站起身来释放御风术,将灵虫驱赶走。 那群灵虫便飞起来,远远落在另一处灵田中,顿时引发了一阵笑声。 “鲁恽!莫要自得其乐了!快出来看你灵田,虫害来了!” 有人叫道。 那鲁恽竟然还是不出来,如同之前一样;不少杂役弟子嘻嘻哈哈笑着,都在猜测这家伙又在屋内忙于下流之事,一时间枯燥无趣的灵田处竟因此人多了些趣味。 下午,韦坤仪先修炼到灵气吸纳极限,随后刘兰也修炼到吸纳极限,两人便相伴离去。 李老道尚未返回,这俩人一点帮着李老道继续守护灵田的打算都没有。 她们走后不久,一只偷灵鼠出现在李老道灵田之中,吭哧吭哧啃食青禾灵米的细杆与穗头。 孙康走过,见此一幕,有些喟叹地对韩榆说:“李师弟年龄太大,灵根又差,怕是要自暴自弃了。” 至于韦坤仪、刘兰两人为何没有遵守诺言,孙康与韩榆两人都没有多言。 别人之间的事情,事不关己,如何能插手多管? 李老道不听劝告,拒人门外,刻意保持距离,他们也不能无缘由地再去帮助对方。 不久之后,李老道回来,见到自己灵田内有一只偷灵鼠先是脸色阴沉,随后又笑了一下,回了石屋。 孙康见他这样,越发感觉他是自暴自弃,便没再跟他搭话,只跟韩榆招呼之后便离去。 当天晚上,韩榆修炼过青禾练气心法,炼化玄心果的药力之后,又复制灵血藤后服用,专门提升自身炼血功。 一番修炼过后,距离练气三层的距离再度拉近一些。 练血一层进度也有所提升,精血总量已经达到十八颗。 明日差不多又可以修行一次炼灵术,提升自己修行资质。 韩榆的修炼充实,在灵田处种田修行日日都在踏实进步,杂役弟子们某些心怀算计的交往,并无什么兴趣。 只是像什么魔血门、南域五宗门的纷争也并未忘记,心下不免隐约有些危机之感。 “嘎!” 一大一小两只乌鸦穿过窗户落下,韩榆伸手抚摸坚硬的铁羽,笑着说:“这两天灵田内有灵虫、偷灵鼠,你们可以出去吃一吃,吃饱了,说不定也能增加一点实力。” 韩榆这么一说,两只乌鸦顿时都眼神明亮,口中嘎然有声。 转瞬腾空飞出去,片刻之后一片哗啦啦的振动翅膀声音响起,韩榆站在窗口望去,只见一群乌鸦在大小乌鸦率领下,乌压压地落下,落入灵田处的各块灵田之中。 这动静并不小,有些杂役弟子被惊动,对着外面呼喊两声,乌鸦们也并未久留,捉了一些灵虫、偷灵鼠之后便展翅消失在夜空内。 韩榆心下吃惊这些乌鸦蔚然成群,更吃惊于这群乌鸦居然有不少已经能够捕捉灵虫来吃。 哪怕还只有大、小乌鸦能够抓获偷灵鼠,剩余的乌鸦已经渐渐脱离寻常乌鸦的范畴。 从一开始养灵术培育乌鸦,到现在居然控制一整个颇为有用的乌鸦群? 韩榆心神微动,正要休息,却又听到隔壁李老道的一声怒骂。 “哪来的畜生!” 韩榆略一思索,便想到李老道肯定是想要吸取偷灵鼠精血的。 大乌鸦抓走了李老道灵田中的偷灵鼠,让李老道顿时失去了目标……怪不得李老道骂骂咧咧。 第二天一早,韩榆见到李老道又出门。 彼此对视一眼,李老道神情不善,张口欲骂,但考虑到之前的打算,到底是没有跟韩榆说话,气哼哼甩袖而去。 韩榆一看就知道,李老道昨晚准是瞧见了大乌鸦,知道韩榆又藏了一手,才会有这样的表现。 第34章 借灵米 昨晚乌鸦群在灵田处抓获灵虫、偷灵鼠,饱餐一顿,今日一天不光是韩榆的灵田内没有虫害、鼠害,整个灵田处都没有杂役弟子遇上虫害、鼠害。 韩榆明面上突破到了练气一层,白天练了练法术,似模似样,也让路过的杂役弟子们或多或少知道他已经练气一层。 到了晚上,韩榆再一次运转炼灵术,炼化自己的火属灵根。 运转过后,每日吸纳灵气上限再度提升一丝,代价是再一次清晰无比地感觉到自己陷入虚弱状态。 运转炼血功,血气弥补自身之后,还得继续消耗精血、运转炼血功两天,才能彻底弥合自身损伤。 修行过后,感觉窗外隐约有异动,韩榆凝目望去,才看到窗前落了一片乌压压、寂静无声的乌鸦。 起身走过去,大乌鸦欢快飞来,落在韩榆肩膀上。 像是孩童向着父母介绍自己的杰作、玩具。 韩榆感受到大乌鸦的情绪,抬手为它理一理羽毛,笑道:“做的不错。” “你带领的这些乌鸦,吃了灵虫、偷灵鼠后,是不是也有了灵性,能够起到更大作用了?” “嘎。”大乌鸦应声。 “好,那就好。”韩榆说道,“好好带着你的族群,以后会有用得着你们的时候。” 大乌鸦欢快地跳动两下,轻轻啄了啄韩榆表示亲昵,随后振翅飞向夜空。 在他身后,小乌鸦紧紧跟随,再之后这是一群体型大于寻常乌鸦,漆黑如墨,已经渐渐蕴有灵性的乌鸦们。 韩榆静静看着,心情轻快。 接下来两日,虫害、鼠害也并未再陆续出现,只有零星几只,并未形成太大危害。 韩榆以炼血功弥补了炼灵术的损伤之后,再一次投入到修行之中。 韦坤仪、刘兰也还是一样每日到李老道的灵田中盘膝修炼。 直到青禾灵米收获的三日之前,李老道好像是忽然开窍,也坐在自己灵田内修行,韦坤仪、刘兰这才不再过去蹭灵气。 青禾灵米收获前一天傍晚,孙康提了一个口袋到了韩榆石屋前:“韩师弟,我看你青禾灵米即将收获,收成情况大概也就在五十斤上下。” “我今天带来十斤灵米借给你,到时候你若是真的亩产不足五十斤灵米,就趁管事不注意,凑够亩产五十斤。” “到时候按照一成收获是你自己的,你怎么也能得到二十五斤灵米,再还给我十斤,自己还能留下十五斤。” “要不然,一不留神变成刘师妹那样全数上缴,可就颗粒无收了!” 韩榆连忙感谢孙康的一片好意,又询问:“孙师兄,这要是被管事发现,会不会出事?” 孙康想了一下,说道:“除非王管事当面发现,要不然一般不会专门针对。” 韩榆听了这话,隐隐有些不安,王管事可不是什么人品很好的人。 自己、李老道刚入门半年,王管事之前的克扣还历历在目。 这一次要是被他抓住,恐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更何况韩榆现在修行其实也并不用灵米,十几斤灵米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重要的修炼资源。 考虑一下之后,韩榆将孙康给的十斤灵米递回去。 “孙师兄,我初来乍到,又是第一次灵田收获,宁可无功也不敢有错;你的好心好意我必当铭刻在心,只是这一次,我想先看看情况。” 孙康恍然,点一下头:“你这么想,倒也没错,我就怕到时候你跟孙师妹一样心里接受不了。” 韩榆发自内心地感谢两句,目送孙康离去。 却不料一个时辰后,自己的屋门再次被敲响。 韩榆问了一声,得知是韦坤仪,心下纳罕:天色已晚,这女人不去陪王管事,来找我这小童子做什么? 打开屋门,韦坤仪笑嘻嘻走进来:“韩师弟,可知道我为何而来?” “不知。”韩榆回答。 韦坤仪笑道:“我是为了帮你排忧解难而来。” “你第一次耕种灵田,哪怕是每日守护,月月挑水浇灌,驱逐虫害鼠害,也未必能亩产五十斤;一旦不能亩产五十斤,不仅得不到宗门小功,更要全部上缴,颗粒无收——” “韩师弟,你也不想接下来修行继续每日苦捱,没有灵米修行吧?” 韩榆讶然心想:莫非韦坤仪这女人还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不成?竟然也会登门来帮忙? 紧接着韦坤仪说的话,便让韩榆明白自己是误解了。 韦师姐到底是韦师姐,绝不会无缘无故送东西过来。 “师姐这里有十五斤灵米,又跟王管事相熟,足以确保你明日灵米收获相差不大的时候补上缺漏,达到五十斤以上。” “如此一来,你便可获得宗门五个小功,还能获得二十五斤以上灵米,有了足够的修炼资源,岂不是好?” “只需要你在下一季青禾灵米收获的时候,还给师姐二十五斤灵米,便可将这些都拿到手!” 现在拿她十五斤灵米,半年后还给她二十五斤灵米? 韩榆惊讶地看向韦坤仪:“韦师姐,我到时候只怕是还不起啊!” “还得起,绝对还得起!”韦坤仪笑呵呵说道,“有我帮你,咱们又都是南离国人氏,怎么也不会逼你太甚!肯定让你还得起!” 韩榆对此并不相信,万一真有个收成不足的意外,她未必还会这么好说话吧? 而且,韩榆也的确不需要灵米作为修炼资源。 “韦师姐,还是算了吧,我初来乍到——” “怎么能算了呢?师姐也是一片好意,看你小小年纪,跟我亲弟弟差不多,这才愿意过来帮帮你……” “不,师姐,我感觉心里不安,万一被王管事发现就不好了。” “韩师弟,你可真是有趣,我跟王管事有多熟,他就算是发现,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啊……” 韦坤仪连声劝说,韩榆只是摇头。 见他真的不肯借灵米,韦坤仪的脸色有点冷:“韩师弟,我希望你好好想一想,若是你不借这个灵米,不光是我这里脸面不好看,恐怕王管事那里,也不会跟你客气!” 说完这句话后,见到韩榆依旧没有同意,韦坤仪冷哼一声,离开韩榆石屋,走向李老道的石屋。 第35章 利滚利 王管事? 韩榆从韦坤仪口中听到他,顿时心内一沉。 她是在以王管事的名义来吓唬我,还是王管事真的参与了? 若是前者还好办,若是后者……韩榆岂不是不借灵米不被压榨,就要被刻意针对? 韩榆暗暗想着,又看着韦坤仪的举动。 韦坤仪在李老道门口抬手敲门:“李师弟?李师弟?” “何事?” “有关于青禾灵米收获的事情……” “我休息了,明日再谈。”李老道冷冷回答。 “李师弟,我是为你着想……” 李老道冷然说道:“不必了,请回吧。” “李师弟?”韦坤仪又问了两句,最后恼火地一跺脚,转身离去。 看她走的方向,既不是去王管事居住之处,也不是去她自己住处,而是那位喜爱自渎的奇葩、鲁恽所住石屋。 韩榆静静等候着,片刻之后,远远传来韦坤仪的惊声尖叫:“你怎么如此令人作呕!” 随后狼狈地逃回自己房屋。 韩榆本来心中有些沉重,怀疑自己会招惹王管事,听到韦坤仪在鲁恽的这一声叫之后,顿时哑然失笑。 那位奇葩的鲁师兄,还真是奇特怪异,跟努力修行种田的杂役弟子们格格不入——好像宗门、灵田都成了外物,自得其乐才是最重要的。 韦坤仪一向为人周到,跟谁都能笑着说两句话,遇上鲁恽此等奇人,也是再也无法保持笑脸迎人的泰然。 第二天一早,韩榆、李老道灵田内灵气已经渐渐散开,青禾灵米穗头低垂,散发着莹莹光芒。 韩榆、李老道两人便开始收割穗头——至于青禾杆,要等收完灵米之后再慢慢收割拔除。 姓花的外门弟子过来监督两人与鲁恽三人收获各自灵田。 他对李老道甚是冷淡,甚至没说一句话,只是冷眼看看;对韩榆这个已经练气一层的杂役弟子态度倒还可以,甚至态度平和地勉励他好好修炼,争取十年内进入外门。 至于鲁恽,姓花的外门弟子过去看了一次,顿时便是一阵打骂声,又惹得不少杂役弟子哄笑不已。 从上午忙碌到下午,五亩灵田的青禾灵米穗头全部摘下,微微搓动之后,灵米便从谷壳中落下,并不像是凡米那样不易脱壳。 韩榆自己正在自己石屋门口完成灵米脱壳,王管事挺着肥大肚皮,身后跟着韦坤仪,从自己住处缓缓走来;因为肥胖,他眼睛悄悄眯着,叫人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咳,花师弟,有劳了。” “王师兄。”姓花的外门弟子应声点头。 “你去休息休息吧,此次收获,我来给他们记录。”王管事说。 姓花的外门弟子有些意想不到:“此次收获就三个杂役弟子,若是师兄不嫌弃这种琐碎小事……” “无妨,我来就行。” 王管事又说一句,姓花的外门弟子若有所思,看一眼韩榆、李老道,告辞离去。 等他走后,王管事冷冷一笑,先走到李老道收获的灵米之前。 轻蔑地看一眼这戴着斗笠、老农模样的人。 “老杂毛,听说你对我颇有怨言?” 李老道闷不作声,让开空隙,让他查看灵米。 王管事背负双手,静静看着他,忽然嗤笑一声:“不必看了,亩产二十九斤,不足三十斤,你该受罚。” 李老道霍然抬头,看向王管事。 王管事冷笑:“怎么?你不服气?” “以你的年龄,以你的资质,连进入练气一层都难,也配对我说三道四吗?” 李老道冷然看一眼王管事,转身回屋,竟拿出一个并不大的方斗出来——他往来青禾坊市多次,跟那些凡俗之人偶尔做交易,也有了一些自己用来交易的器具。 “王管事,我要自己称,这一斗便是二十斤——” 王管事又是冷笑:“你自己称的不算!” 说完话,手中掐诀,释放出一道青色微光飞出之后,风声呼啸,直接将李老道手中的方斗分割两断。 木制方斗一半掉在地面上,另一半还在李老道的手中。 王管事得意地一笑:“如何?还要不要自己称一称?” 李老道两眼深深看一下王管事与韦坤仪,抿紧嘴唇,低下头去,声音嘶哑:“我可以不自己称,但还请王管事不要惩罚,算我亩产三十斤,可否?” 见他服软,王管事笑的更加开心,原来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更是笑的连缝隙都看不见:“亩产三十斤?你这不是只有亩产二十九斤吗?我这怎么算才行呢?” 李老道低着头,弯着腰,似乎已然认命:“我可以,借韦师姐的灵米补上……” “嗯咳,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王管事背过身来,收走李老道的灵米,走向韩榆,“你们有什么想说的,自己谈。” 韦坤仪笑吟吟走向李老道:“李师弟,你早这样,不就行了嘛?借你五斤灵米,下一季还我十斤,知道了么?” 李老道抬起眼,双眼中血丝密布,有些慑人:“韦师姐,前几日我灵田聚灵气,借你修炼的事情,可否容情一二?” 韦坤仪板起脸来,眼神高傲:“你自己不肯修炼,还以为给了我多少人情吗?” “此生连修行之路都难以踏上,又有什么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李老道听着,低下头去,密布血丝的眼中冷意渐浓。 “韦师姐教训的是,不过师弟我也有意奋发图强,不知可否多借我一些灵米?” “这就对了嘛!”韦坤仪扭着身体,笑靥如花,风骚十足,“李师弟,我最多借你十五斤灵米,下一季需还我二十五斤如何?” “若是我下一季还不上呢?” “那就利滚利,重新再算嘛!好歹都是同门师兄弟,我不会让李师弟吃亏,李师弟也不会让我赔本,是不是?” 韦坤仪声音中带着几分得意,有王管事在,她根本就不怕杂役弟子敢欠债不还! 李老道低着头,咽喉微微嚅动一下,似乎吞咽口水:“是,韦师姐。” 此事商议好了,韦坤仪稍等送灵米过来,之后又向着王管事、韩榆两人方向走去。 这时,王管事、韩榆已经说了几句话。 第36章 如此天赋 “十二岁,四灵根,练气一层了?” 王管事倒背着双手,大肚子高高挺起,问道。 “是的,王管事。” 确切来说,冬天过去之后,韩榆已经十三岁了,只是面对王管事他不想说太多。 刚才王管事如何释放风刃术欺压李老道,他已经看见,对他只有警惕小心。 “倒是不错,二十多岁时候,刚好能入外门,当个师弟。”王管事又说。 韩榆想了想,说道:“到时候,王管事想来已经入内门了……” 王管事怔了一下,哈哈大笑:“内门?我都不敢想,你倒是敢帮我想!不过,这话我爱听!” 又问韩榆:“御风术、控水术都练了吗?使来给我看看。” 韩榆点头应下。 韦坤仪也正好走来,笑吟吟说道:“韩师弟要用法术吗?我也开开眼界?” 韩榆没有回答,手指并拢掐诀,灵息运转迸发,释放出一次刻意压制的御风术。 王管事讶然:“三息之内,一次释放成功?” “你刚一突破,就把法术练成这样,于术法一道,颇有天赋啊!” 韩榆也是愕然,不曾想自己压制之后的御风术已然算是优秀的,这三息之内、一次成功算得上好,那他一息之内连发两次御风术,又算是什么? 那玄心果长期服用,醒神明心,助力法术修行的作用,在其他人眼中原来竟是如此惊奇吗? 见他愕然,王管事哈哈一笑:“看来韩师弟还不知道咱们这些弟子的法术有什么讲究。这也难怪,毕竟这些本就不是杂役弟子们知道的,非要外门弟子才有比较法术的需要。” “十息之内,成功施放法术,这就算是会了法术;五息之内,一次法术成功,这法术就算是可拿来用了;三息之内一次释放法术成功,就算是用于实战对练也够了。” “韩师弟,你这天赋可不坏啊!” “是嘛,跟我相比,如何呢?”韦坤仪见王管事跟韩榆有说有笑,打趣似的提了一句。 王管事不屑地看一眼,懒得置评。 韦坤仪再讨好他,跟以后的外门弟子能比吗? 韦坤仪见到王管事似乎看重韩榆而轻视自己,有点心中不悦,提醒道:“王管事,今日这灵米收获你看该怎么算?” 是不是该压榨韩榆这小子了? 王管事点了点头,肥乎乎的大手拍拍韩榆肩膀:“韩师弟,看你前途有望,师兄我倒也不是非要斤斤计较,咱们按门规公平来办。这一次你若是灵米收获能有亩产五十斤以上,师兄我就给你留两成,如何?” “什么?”韦坤仪大惊失色,“王管事,这——” 怎么不逼他借灵米,利滚利,反而九成灵米变成八成灵米,让利了? 王管事瞪她一眼。 “有你说话的余地吗?” 韦坤仪这才连忙闭口,隐约明白了王管事的想法。 韩榆年龄小,修行也不慢,法术天赋又好,入外门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且搞不好以后会比较厉害。 王管事这是决定与他为善,不得罪他。 韩榆也明白了,心中暗暗惊叹——自己只是将自身修为和法术展现出一部分,身边的恶人竟变成了慈眉善目的好人! 这修行之路上,果真是谁都依靠不上,只能依靠自身的修为,那就是最具有说服力的事实。 与韩榆相比,表面上没有潜力、一无是处的李老道何其狼狈,待遇简直天上地下。 虽然知道王管事是什么品性,韩榆还是没有得罪他,连声道谢。 随后王管事给韩榆灵米称重,因为韩榆照顾灵田向来没有懈怠,虫害鼠害清理及时,又不曾多吸纳青禾灵米灵气,因此亩产灵米过了五十斤,堪堪抵达五十一斤。 王管事给韩榆算宗门五个小功,并留下五亩灵田的二成收获灵米,也就是五十一斤灵米。 “韩师弟,再种植一季之后,凑齐十个小功便可去宗门传法阁学习新的法术,或者去执事房找执事兑换其他物品;至于灵米,我建议你不要匆忙去青禾坊市兑换什么东西,专心用于自己修炼。” “咱们万春谷向来平和,进入外门之前,斗法能力并无多少必要,提升修为进入外门才是唯一的要务。兑换法术或其他物品,用小功便可。” 韩榆记下王管事的叮嘱,口中感谢,心中感觉荒唐。 王管事此人苛刻严厉,不干人事,见到韩榆潜力不错后,居然如此好说话,以至于连陪伴在他身边的韦坤仪都是一脸的不习惯。 随后,王管事领着韦坤仪走向鲁恽的灵田。 “你这混账,仗着自己是三灵根,就如此不思进取!” “这一次还得罚你!” 一阵叫骂声之后,王管事气冲冲离开鲁恽的灵田。 韩榆、跟韩榆道贺的孙康两人听着,不免相视一笑。 “鲁师弟还真是……明明是三灵根,怎么偏偏执着于那种事情呢?”孙康感慨一句,又真心实意跟韩榆贺喜,“王管事向来不怎么瞧得上杂役弟子,韩师弟你修行不慢,灵田种的也好,竟然让他网开一面,留下两成灵米,可真是一件大好事!” “以后在灵田处,应该不会有人会欺负你了。” “刘兰师姐上一次亩产四十八斤灵米,王管事、韦师姐两人怎么没有插手?”韩榆问道,“刘兰师姐不也是三灵根,必入外门的吗?” 孙康解释:“当时众目睽睽,不可能当众填补亩产灵米斤两;张山又用偷灵鼠提前让刘师妹减产,刘师妹自己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差池。” “再说,韦师姐那灵米,借到手里面,可不是什么好处。” 韩榆恍然。 两人正说话,韦坤仪提着灵米到了李老道门口:“李师弟,我给你送灵米来了……” 说完这句话,低头一看屋门紧闭,上面贴了一张黄纸:“晚上再来,有事外出。” 韦坤仪冷哼一声,提着灵米走回来,看见孙康、韩榆两人笑着打一声招呼,又扭着身子走了。 韩榆疑惑:李老道不在石屋?什么时候走的? 孙康也有点奇怪:“刚才看见李师弟带着几个师兄弟从那边走了……这是干什么去了?难道傍晚还要去坊市?” 第37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收获灵米之日,有人欢喜有人愁。 韩榆因为表面上突破到练气一层,又显出较有术法天赋,竟得到王管事的依照规矩办事,获得五十一斤青禾灵米,自然是意外之喜。 相比之下,李老道就倒霉的多,因为都知道他年龄大没潜力也不怕得罪他,便被王管事、韦坤仪当面欺压,看上去也无力反抗。 夜色渐渐降临,韩榆又将今日的玄心果药力吸纳之后,略一感应,有点奇怪——玄心果还是一样的玄心果,总感觉给自己身体带来的药力比一开始服用少了些? 这是错觉吗? 还是说,同一种灵果服用多次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若是如此,再过一些时日,就需要寻找其他灵果才行。 韩榆对感觉自己还是缺少一些修行路上的常识,这样的事情又不可能对其他杂役弟子问来问去,问的多了人家就会知道你手里面有灵物,难保就不会起觊觎之心。 修炼之后,继续又运转炼血功,以精血弥补自身修行炼灵术的损伤。 修炼过一周,檀中穴血符微微颤动收了功,听到韦坤仪又在敲李老道的门。 “李师弟,回来了吗?你要借的青禾灵米我给你送来了……” 韩榆脸色微沉,心下暗叹。 李老道修行炼血功,且在青禾坊市投靠了魔血门的人,血食对他来说最为重要,灵米虽然也很有用但属于其次。 即便如此,这样见他被欺压,韩榆心中怎么也轻快不起来。 若非是李老道修行有成,已经登上魔血门修行之道,跟韩榆断开联系、本身也有实力也无需韩榆出手帮忙,韩榆说不得就要想办法帮一帮他。 李老道的屋门“吱呀”一声开了,韦坤仪得意地咯咯笑着走进去,不久之后,屋门又关上。 韩榆便没有在意,修炼完毕,等大小乌鸦到来之后给它们顺一顺铁羽、亲昵一番,等大小乌鸦离去,便准备休息。 躺在石床上,韩榆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一时半刻又想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又过了一会儿,霍然坐起。 不对! 韦坤仪怎么还没从李老道石屋中走出来?她进了李老道的石屋之后,再也没有任何声响,这岂不是说—— 韩榆的心里面顿时迅速急跳起来。 李老道从年少之时,就是快意恩仇的凡俗武林中人,后来的“泉林三友”也是南离国出名的武林豪杰;他若是没有实力,忍耐也就罢了,偏偏如今有了实力,魔血门入门便有攻伐法术血滴子,威力远比万春谷杂役弟子们的法术强。 韦坤仪不知好歹,夜里找上门去,道爷怕是根本忍不下这口气! 这事是必然隐瞒不住的,李老道只要不傻,就不会留在万春谷灵田处等着盘查凶手,真要惹出来执事级别以上的修士前来盘查,那就是自寻死路。 韩榆必须想好对策,李老道有魔修同党在坊市那边,可以一走了之,自己可不准备一起去修魔。 夜色中,李老道的石屋静的可怕。 韩榆在自己屋内反复思量,终于做好了应对的举措——若是真到了筑基修士亲自搜查,看他有无修行炼血功、这等万不得已的地步,韩榆就只能用最极限的方法来躲避灾祸。 先自废檀中穴血符,废掉炼血功,再强行运转几次炼灵术,将多余精血融入自身。 当然,这只是最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用的方法。 只要不是太严苛,敛息术遮掩之下,外门弟子应该不会发现韩榆的异常——毕竟韩榆的炼血功向来全无异状,跟李老道修行的区别极大。 第二天一早,韩榆若无其事,起来之后便开始拔除青禾灵米的细杆。 青禾灵米所有精华全在灵米穗头,细杆一点作用都没有,只能勉强用来埋在灵田里面肥田。 李老道的石屋那边依旧寂静。 拔了半亩细杆之时,王管事背着手,挺着肚子,慢悠悠走来。 随口跟韩榆打了一声招呼后,王管事问了一句:“韩师弟,你今天可曾瞧见韦坤仪?” 韩榆微微摇头:“不曾见到。” 这表子,上哪儿去了?昨晚说好的过来,也没来。 王管事心中奇怪,走向韦坤仪的住处。 刚到门口,就瞧见四名男杂役弟子正在韦坤仪门口站着说话,王管事顿时心中不悦,怀疑这些人也是韦坤仪的入幕之宾,呵斥起来:“干什么呢?不好好修行,看护灵田,聚在这里有什么事?” 杂役弟子们都怕他,顿时有两个低声认错,躬身行礼后就要走。 有一个胆子大的,小声说:“韦师姐说今日上午叫我们过来给她做个护卫,一起去坊市那边买卖东西。”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约好了辰时,现在也敲不开门。” 嗯? 王管事闻言,心中暗想莫非韦坤仪昨日找了什么杂役弟子相好,行乐到这时候?以至于连我都忘了伺候? 念及此处,便来了火气,上前一步踹开韦坤仪的门,眯缝眼冷冷扫进去,随即愕然。 屋内无人。 王管事皱眉看了看,在韦坤仪屋内伸手翻了翻,见到她床下一个铁箱子隐隐蕴含灵气,便知道那里面应该是她存的灵石。 转身回头,问刚才说话那人。 “韦坤仪跟你说明白了?今日辰时去坊市?” “是,王管事,说明白了。” “以前没有这样吧?”王管事又逼问。 “以前的确没有,韦师姐是个很周到仔细的人,约好的事情向来会准时。” 王管事的脸寒了下来,微微咬牙。 妈的,又出事了。 灵石没带,昨晚没伺候我,今天约好的没在家——韦坤仪这是凶多吉少。 这才多长时间,灵田处又出事了! 等路执事知道了,准饶不了我! 不行,不能直接跟路执事汇报,我得先自己把事情弄明白! “召集灵田处所有杂役弟子!” “将季师弟、花师弟两人也都叫来!” 随着王管事命令,整个灵田处再次喧闹起来,韩榆与孙康、刘兰站在一起,跟其他杂役弟子们汇合在一起。 随后,王管事盘查今日未到之人。 “李泉、鲁恽、韦坤仪等七人未到,其余杂役弟子皆到了!”姓花的外门弟子统计之后,对王管事说了一句,又问,“王师兄,怎么回事?” 王管事冷声道:“韦坤仪可能被杀了,搜查李泉、鲁恽等六人住处,看看有无线索;若是没有,直接全部弟子住处、灵田都要搜一遍!”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38章 等候发落 “鲁恽?” “李泉?” 六人之中,这两个名字让姓季的、姓花的、其他的杂役弟子们都感觉不可能。 这俩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杀人的样子。 鲁恽如同色鬼投胎,明明三灵根大有前途,却整日自娱自乐,奇葩至极,这样的人连修炼、灵田都不太上心,还会去杀人? 李泉就更加不用说了,垂垂老矣老头子一个,五灵根资质,说不定还不如某些不能修仙的仆从更强,他也能杀了韦坤仪这个修士? 如果真有什么情况,大概是其他四人动的手吧? 随着王管事的命令,姓季的外门弟子叫上两个杂役弟子,开始搜查,搜查两处石屋后,又去鲁恽的石屋搜寻,踹门进去直接就把没穿下衣的鲁恽拎出来。 整个灵田处所有人顿时哄堂大笑,连女弟子们都笑红了脸。 果不其然,鲁恽还是这般奇葩。 姓花的外门弟子也笑了两声,随后带着另外两个杂役弟子前去李泉的石屋进行搜寻。 随后便脸色阴沉地走出来:“王师兄,出事了!” “这畜生学了魔血门的邪法,把韦坤仪害了!”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全都哗然。 李老道那眼看着没几天好活的老头,居然学了魔修邪法,杀了韦坤仪? “当真吗?”王管事铁青着脸,快步走去。 “当真,王师兄,韦坤仪尸体就在屋内,精血已经被抽走了,一看就是魔血门所为。” 姓花的外门弟子口中说着。 王管事心下先是懊悔——早知道那老杂毛不是好惹的,昨日就不听韦坤仪的,逼迫太甚。韦坤仪那女人也是,正经修炼不知所谓,弄些财色交易倒是风生水起,这下好了,搭上了自己小命。 随后又是恼火:这老杂毛在我眼皮子下也不知偷学了多长时间的魔修邪法,这下路管事问罪起来,只怕我真要受惩处! 走到李老道门口,看一眼已经枯萎难看的韦坤仪尸体,王管事咬牙说道:“这畜生必定不可能走宗门正门,只能是逃去坊市,然后改头换面逃离。” “两位师弟,事发突然,刻不容缓。我有意先去坊市追索李泉这畜生,待将他抓住之后,再回禀执事房,你们以为如何?” 姓季的、姓花的两位外门弟子彼此相视一眼,没有赞同。 “王师兄要是执意如此,我们也不好阻拦;只是还是要跟执事房说一下才好吧?” 王管事对杂役弟子们可以凶横霸道,对同样外门弟子,还不至于也蛮不讲理,见他们两个这么说,也只好说道:“花师弟,有劳你去向执事房汇报吧,还请替我美言两句,就说我为了抓住魔修李泉急不可待,不敢耽搁时间便立刻出发。” 姓花的外门弟子点头。 王管事又说:“季师弟,也有劳你在这里看管灵田处和杂役弟子,我不回来之前,或者执事房无人到来之前,一个都不许动。” “是,王师兄。” 姓季的外门弟子也应声之后,王管事释放出自己的芭蕉叶,催动起来直奔青禾坊市的方向。 姓花的外门弟子也同样释放出一片七尺长的树叶,显然也是经过炼制的飞行法器,踏上之后,匆匆飞回宗门,找执事房禀报去了。 韩榆见此情形,心中暗想,这一次只怕又要惊动执事房筑基境界的修士。 当即不再犹豫,悄悄运转炼灵术,炼化自己火属灵根。 以往每运转一次,韩榆都要耐心以精血弥补三天来修复损伤;现如今专门为了快速消耗精血而来,自然是运转了一次又一次。 运转炼灵术五次之后,韩榆身体已经极为疲惫虚弱,血气不断扩散开来,弥补自身损伤,让他表面看上去还没有什么异样之处,但精血已经在迅速消耗。 消耗到一定地步之后,檀中穴的血符都隐约有点支撑不住。 韩榆心下一狠——度过李老道带来的这道难关,再也不会有人来探查,修回精血不过半月时间而已,为了确保安全,该舍得就舍得。 更不用说,此时的精血也不是浪费,是配合炼灵术,用作提升自身资质了。 直接将血符散开,檀中穴顿时刺痛,险些呕血出来。 韩榆的练血一层也就此跌落,再也看不出他曾经修炼炼血功的痕迹。 不久之后,阴沉着脸、身穿紫袍的路执事率领两名内门弟子,几名外门弟子,与姓花的外门弟子一起返回。 直奔李老道住处查看之后,路执事冷着脸走回来。 “王辉干的好事!你们俩难道也是一个鼻孔出气,只知道看着吗?” “弟子无能。”姓季的、姓花的两名外门弟子顿时全都低头应声,不敢说话分辩。 “谁和这个李泉最为熟悉?站出来!” 路执事又冷声喝问。 无人应声。 韩榆看了一眼孙康、刘兰。 孙康眼神示意他放心,不必站出来。 刘兰则是眼圈微红,正在伤心韦坤仪的突然被害。 “怎么?没有人跟他熟悉?就连平日来往多的也没有?” 路干事又问:“认识这个李泉,一个月内与他说过话的,有谁?” 路干事这么一问,韩榆、孙康、刘兰都知道不能再当没有,陆续站出来。 孙康向路干事解释说道:“我们因为和他灵田靠近,清早傍晚遇上了都会打个招呼。” 路干事审视着三人,略显急躁:“就只是这样?” “李泉为人孤僻,少有跟人来往。”孙康说道,“前些时日我提醒他灵田收获,他也没理会。” 路干事依旧感觉不满,还要逼问。 韩榆心中暗想,这时候若是主动说出自己和李老道一路来宗门,只怕立刻就要接受最严厉的盘查;哪怕他已经做好准备,也不敢说万无一失。 也就在此时,王管事乘芭蕉叶迅速飞来。 “路执事,大事不好,青禾坊市必然藏有魔血门精锐!李泉便是那魔修培养出来的!” 路执事皱眉冷喝:“这种事情,还用你来提醒?一个凡俗之辈,获得魔修邪法,当然是从坊市内获得!” “王辉,你的罪过不小——” 王管事苦着脸叫道:“路执事,我的罪等下再论,还有别的杂役弟子也被杀了!” “什么?” 路执事纵身腾飞而起,直接跃上王管事的芭蕉叶:“还有杂役弟子被杀了?” “没错,还有四名杂役弟子,也在昨天被杀了,也是魔血门的邪法!”王管事哭丧着脸说。 “哪里的杂役弟子?” 路执事厉声逼问。 “也是……也是我们灵田处的。” 王管事颤声回答。 路执事勃然大怒,一脚把他踹下芭蕉叶:“你干的好事!” “跪在地上,等候发落!” 王管事给自己加了御风术,这才勉强安稳落地,听见这话一动也不敢动,跪在地上等着。 路执事深深吸一口气,吩咐身后两名内门弟子:“去通知青禾坊市,严查李泉最后踪迹,以及在坊市内与什么人来往密切,若有可疑之处,先抓后问。” “反抗者,就地杀了。” 两名内门弟子便匆匆乘上法器离去。 路执事又看了一眼孙康、刘兰、韩榆三人,最后凝目落在刘兰身上:“上一次,灵兽宗那人,似乎也牵涉到你?” 刘兰顿时吓得结巴:“执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路执事见她神情动作好似真的不知情,上前手指感应灵息纯正,这才点头:“看来你的确没修炼邪法。” 又对众人说道:“现在都在原地不得走动,我去禀报掌门,请掌门定夺此事!” 第39章 异才 两名内门弟子去坊市通报李老道事情,路执事去禀报掌门。 王管事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其他外门弟子脸色严肃,盯紧了在场所有杂役弟子。 杂役弟子们全都噤若寒蝉,哪怕是没穿下衣、一向奇葩的鲁恽,这时候也是缩成一团,不敢出声。。 足足半个时辰之后,两名内门弟子先返回灵田处,询问路干事去向后,便都在此处等候。 又过了不久,一辆携带鲜花的辇车的从宗门方向飞来,落在灵田处上方,顿时传来一股郁郁芬芳气息,一个头发半白、容貌中年的妇人坐在辇车之上。 紧接着,又是一根漆黑拐杖,腾空而来,上有一个面容狠厉的中年男子。 中年妇女、中年男子都身穿玉白色长老袍服,正是筑基境界后期的万春谷长老。 随后,路执事等几名执事,与一群内门、外门弟子而来,粗略一看便有几十人。 两位长老,几名执事停留在半空中,其余弟子纷纷收起法器落下去。 “掌门有令!” 路执事高声宣布。 内门弟子、外门弟子、杂役弟子们纷纷躬身听令,唯有王管事依旧跪着。 执事们微微欠身,听候掌门命令。 两位长老没什么反应,只是听着。 “灵田处前有灵兽宗不轨之徒,后有魔血门魔修,必须严加管理。王辉交由执事房剥夺功劳,发配出外驻守十年,灵田处由执事房另选人选管理。” 王管事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在外驻守十年——外面风雨莫测,灵气不足,不仅修为难以寸进,还有可能面临打斗厮杀! 这一去,还能回来吗? 路管事继续宣布:“灵田处,所有杂役弟子排队上前,由宗门执法严长老、宗门守护温长老两位亲自辨别!” “所有内门、外门弟子听令,三人一组,执事监督,搜寻所有石屋、灵田,凡有不法不轨之物,一律不得放过;杂役弟子修行资源,不得擅动!” 随着路执事宣布,杂役弟子们排成两队,陆续上前接受落在地面的严长老、温长老两人亲自辨别。 其他执事率领蓝衣内门弟子、青衣外门弟子开始穿梭各石屋、灵田之内。 刘兰、韩榆、孙康三人被路管事先叫到前列。 “严长老、温长老,这个女弟子,前次和灵兽宗那个张山有关,这一次又和李泉有关……请先甄别一下。” 温长老伸手理了理鬓角半白头发,依旧靠在满是鲜花的辇车上,香气扑鼻。 “是吗?小姑娘,过来让我看看。” 刘兰眼中含泪,小心翼翼地走到温长老面前。 温长老伸手按在她肩膀上,随后笑了一下:“我瞧着是咱们的《青禾练气心法》,没问题,严师兄,你说呢?” “你说没问题,自然没问题。” 严长老冷着脸说:“还有,你比我年龄大,应该叫我严师弟。” 温长老淡淡看他一眼,抿紧了嘴,又看向韩榆、孙康。 “这两人也是?” “这两人跟李泉不熟,但是一个月内说过话,那个李泉格外孤僻,跟人关系并不好。”路执事说道。 “修炼魔门邪法,当然不会有什么好朋友,要不然浑身血淋淋的整天腥气扑鼻,如何能瞒得住好朋友?”温长老说了一句,招手让孙康上前,也按了一下肩膀,“这个也没事。” 随后示意韩榆上前,伸手一按,略感惊讶:“你这血气翻滚,还挺旺盛啊?小小年纪,哪来这么一身气血?” 严长老顿时皱眉看来:“炼血功?” 路执事顿时吃了一惊,孙康、刘兰也吓了一跳。 韩榆的呼吸也绷紧了。 “不是。”温长老说,“你看他头发、眼睛、还有浑身气味,气血也是自身的,断然不是炼血功,更像是吃了什么大补的灵药,在小小年纪有这么多的气血。” 严长老上前来,仔细辨别一下,点点头:“不错,魔血门的魔修以人、妖兽甚至寻常野兽血液为血食,但凡一口下去,浑身必定有血腥之气,眼泛红,发变色,越是修为高深,越是血腥难闻。” “这弟子气血旺盛,是吃了灵药才有的。” 又问韩榆:“你吃了什么灵药?” 韩榆想了一下,把灵血藤的外形描述出来:“一节树藤,里面有红艳艳的水,我喝了之后,树藤就跟蛇皮一样……” 温长老、严长老都点头。 “不错,灵血藤是有增益血气之用。” “这个也没问题,下一个。” 韩榆跟孙康、刘兰站在一起,三人都有劫后余生之感。 哪怕是心中感觉无事,面对两位宗门白衣长老,他们还是不可避免地感觉紧张起来。 他们三人被辨别之后,没过多久,严长老伸手捏住一个杂役手臂。 “这个也练了炼血功,已经吃过血食了,只是未到练血一层!” 路执事立刻上前,将此人浑身上下搜索一遍,之后交给弟子看押。 温长老也发现一人,皱眉问道:“你是不是修了灵兽宗的兽心通灵契?” 那名杂役弟子连忙摇头,温长老淡然一笑:“对我说谎,那你可不乖了。” 一朵鲜花飞出,落在这杂役弟子胸口处,将他上衣击碎,露出咆哮的兽头图案来。 路执事立刻上前,将这个杂役弟子压下,逼问他养的灵兽在何处。 韩榆等人都吃惊看着这一幕,实在没想到一向平和的万春谷灵田处,除了出事的这两次之外,居然还有悄然潜藏、修行其他功法的人。 面容狠厉的严长老忍不住沉声说道:“我们万春谷向来与人为善,不喜争斗,之前跟着覆灭魔血门,也是因为魔门拿我们弟子练功。” “现在竟被人当做了软柿子!这般视我们为无物!” 温长老叹气:“严师兄不必如此想,打斗厮杀,向来不是我们宗门所长,栽种炼丹才是我们所长。” “叫我严师弟。”严长老提醒。 温长老的脸也冷下来。 “那就继续吧,严师兄。” 严长老默然无语,索性不再纠正,只是继续对其他杂役弟子进行查探。 一个个杂役弟子过去,倒是没再有奸细出现,包括杂役弟子的住所那边,除了刚抓到的两个奸细之外,也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轮到鲁恽走到严长老眼前之时,严长老先凝目看了一眼,然后疑惑询问:“你这几日吃过烈阳草?修为有进步,欲念难遏制?” 鲁恽一脸不解,摇了摇头:“好像没吃过。” 严长老伸手在他丹田处感应一下,皱眉:“没吃过?你这样子,怪了……” “咦,你怎么没穿下衣?” 顿时有人憋笑,低声解释鲁恽此人向来习性。 严长老、温长老两人闻言,非但没有呵斥,发怒,而是大感意外地看向鲁恽。 温长老说:“这倒是个异才,等入外门的时候,去找我说一声,我帮你仔细查探。” 路执事、众弟子们大感意外,没想到长老居然将鲁恽此人看在眼中,一时间再也没有人哄笑。 连一向脸皮甚厚、没心没肺的鲁恽,都露出几分感动神色。 第40章 养伤 验过鲁恽之后,严长老、温长老两人又将其他杂役弟子验过一次,众杂役弟子的石屋、灵田也都被搜寻一次,确定再无其他奸细,便将两名奸细与王管事一起带走。 其他执事、内外门弟子也各自乘法器离开。 只有姓季的、姓花的两名外门弟子还留在灵田处,在新的灵田处管事到来之前,约束众杂役弟子修行、看护灵田。 “各自回去、安心修行吧!” “长老出手排查了灵田处隐患,坊市那边也有长老亲临追杀魔修,你等杂役弟子尽可安心!” 姓花的外门弟子对众杂役弟子说完之后,杂役弟子便陆续散去。韦坤仪、李泉等八名弟子或被杀或是奸细,石屋空了出来,里面东西都被仔细清点后带走,韦坤仪的尸体也被内门弟子处置完毕,交给灵田处安葬。 孙康叫住刘兰、韩榆:“刘师妹、韩师弟,你们都去我那里说说话吧?今天这事情来的突然,你们两人心里也不好受。” 刘兰心中的确不好受,先是跟张山关系好,结果张山是灵兽宗奸细,想要算计她;最近跟韦坤仪关系好,韦坤仪又被杀了。 “不必了,我还是回去修炼吧。” “小心一些,修行之时杂念太多,行错了周天,可是要命的大事。”孙康叮嘱一声,刘兰闷声一应,匆匆回去。 孙康又看向韩榆,韩榆这时候也想重新梳理自身,看看强行运转五次炼灵术给自身带来的损伤,没有答应他的邀请。 “孙师兄,咱们改天再说?” “嗯,那就改天再说吧,等你灵田的事情忙完了,咱们一起去坊市转一转,散散心。”孙康提议。 韩榆点头应下,返回自己石屋。 长长呼出一口气,运转青禾练气心法,炼化残余的玄心果药力。 不能着急,必须先冷静下来。 哪怕是劫后余生,确认安全,也不能急于修行炼血功。 炼灵术带来的损伤韩榆还没盘算到,资质明显又提升一小截,今日可吸纳药力、灵气又增加了,却是再明显不过的的事情。 感受着修炼速度的提升,韩榆心想:“炼血功若不散去,过不了宗门长老那一关,更不会带来这些资质提升,这说起来既保了性命,又提升资质,已经算不错了。” “再花半月、一月时间修炼回去,完全值得。” 今日的灵息增长达到极限之后,韩榆这才开始慢慢探查身体内炼灵术带来损伤、散功炼血功带来的不利。 血气损失极大,总量掉落到五颗精血左右;檀中穴刺痛感还在,显然炼血功也不是说散就散的,估计也要不少精血修复,重新凝聚血符。 与此同时,身体损伤正不断消耗剩余精血,进行弥补,具体多少天修复完毕,目前也估量不出来。 火属灵根炼化到了四成,只要再炼化六成,韩榆的修炼资质便可从四灵根化作三灵根,修炼资质获得巨大提升。 “接下来,要以养伤、蕴养血气为首要之事,修行青禾练气心法也不可放下。” “去坊市,怎么也要养好伤之后再说。” 盘算好之后,韩榆复制出一截灵血藤来,将其中增益血气的灵液服用之后,缓缓运转炼血功血气周天——不急着凝聚血符,先养伤为重。 第二天,韩榆出门,继续收拾灵田内的灵米杆。 收拾了一日,总算是收拾干净。 因为孙康之前的提议,韩榆也并不急着直接找管事播种青禾灵米,而是准备再等两个多月,跟孙康、刘兰等人一起播种——收获第一次灵田之后,播种时间还是相对自由的,只要一年内收获一次灵田,便不强制立刻种植。 再者,灵田处新的管事也还没来。 又过一日,韩榆从孙康口中听到了消息:青禾坊市的确抓住魔修一名,与前两日抓住的两名杂役弟子奸细一起都被宗门处决。 至于抓住的是不是李老道,那就是孙康也不了解的情形。 也是这一日,灵田处来了两名管事。 正管事是一名身穿蓝衣金线的内门弟子,唤做李师姐,神态倨傲,不怎么说话。 据说这位李师姐练气八层,双灵根,年仅三十岁,前途无量。可以说是所有杂役弟子都要仰望,可能毕生都无法企及的修为。 副管事是一个练气六层外门弟子,姓洪,年龄颇大,经验丰富,说话带着笑,看着挺和气。 正管事李师姐、副管事洪师兄的到来,也显然表明宗门对于灵田处的重视增加。 众杂役弟子们一开始都是颇为紧张,担心日子不好过。 过了几日之后,发现李师姐、洪师兄比原来的王管事还不管闲事,只要求登记灵田处所有外出杂役弟子,便也都放心下来继续生活照常。 因为这两人修为比原来的王管事更高,韩榆也特别谨慎了一些,不再让大乌鸦率领众多乌鸦成群飞翔在灵田处附近,只让大小乌鸦趁夜色回来,不引人注意。 同时,每日修行青禾练气心法之外,恢复自身血气也在稳步进行。 一来,精血还没恢复到原来的程度,檀中穴还在刺痛,不到重新凝聚血符、恢复练血一层的时候。 二来,韩榆出于对李师姐这位内门弟子的顾忌,也不敢轻易凝聚血符。 如此匆匆又过了二十多日,韩榆的精血不再消耗在自身之上,也预示着炼灵术带来的损伤已经完全修复完毕,精血总量也恢复到十二颗。 檀中穴刺痛也已经消失不见。 韩榆已经随时可以重新凝聚血符,恢复练血一层。 与此同时,随着修炼资质的提升,原本韩榆需要再修炼五个月左右《青禾练气心法》才能练气三层,如今只需要四个月左右。 这一日,孙康笑着来到韩榆石屋门口:“韩师弟,去我那里吃顿饭,庆祝庆祝吧?” 韩榆惊讶:“庆祝?” 旋即也笑了:“孙师兄可是已经突破到练气三层了?” 孙康点头微笑。 韩榆立刻道贺:“恭喜孙师兄,距离练气四层外门弟子更进一步!” 孙康笑道:“那还早得很,可比不得刘师妹!” 两人说笑着抵达孙康住处,刘兰已经在灶台前忙碌。 因为孙康突破之喜,没邀请外人只有刘兰与韩榆两人,所以特意奢侈一些,除了一些菜肴之外,居然用了一斤灵米。 恭喜道贺,吃饭之后,孙康询问韩榆、刘兰:“过两日,咱们要不要过两日去坊市转一转?” 第41章 三人为伴 去坊市? 韩榆的确有这个想法。 一来,灵米对他修炼作用不大,他应该兑换一些其他有助于修行、增加自身实力之类的物品出来。 二来,玄心果的药力对他作用在降低,乌鸦寻找灵草灵果也并不容易,他应该再长一长见识,看看接下来要兑换丹药还是跟别人交换灵果灵草之类。 不过,眼下去坊市,合适吗? 韩榆还没问,刘兰就已经对孙康问出口:“孙师兄,咱们去坊市不是要经过李师姐他们登记检查吗?那多不自在,还是老老实实在灵田修炼,不要出去了吧?” 孙康笑着对刘兰解释:“刘师妹说的都是十多天的事情了。” “李师姐乃内门弟子,高高在上,一心修行;洪师兄也是练气六层的资深外门弟子,同样不可能专心盯着这件事。最近这些天,李师姐、洪师兄他们已经专心修行,出入只需要登记姓名便可,不会有人认真盘查。” “坊市来往已经恢复正常了。” 刘兰这才恍然,说道:“那倒是可以去坊市看看——只是我灵米收获还有几个月,现在手中也没什么可兑换,只能瞧一瞧热闹了。” “我们其实就是去瞧热闹的。” 孙康对她说道:“再过两个月便是内外门弟子大比,内外门弟子都要从坊市挑选不少修行、斗法的物品,现在坊市已经开始渐渐热闹起来。” “今年还有我们宗门的仙缘大典,也会有不少人因此涌入咱们青禾坊市,毕竟有些家中长辈是修士的,会带孩子来坊市特意采买修行物品。” 刘兰闻言之后,也有点心中向往:“这岂不是说,接下来的半年时间,咱们青禾坊市会变得越来越热闹?咱们去看一看也不错。” 孙康刚突破到练气三层,正心情高涨之时;刘兰也有心去看看热闹,逛一逛。 韩榆也有趁机增长见闻的打算。 于是三人商议决定,两天后一起去青禾坊市转一转。 回去之后的当日夜晚,大小乌鸦又来的时候,韩榆让它们提前在坊市外那片等候自己。 若无意外,则不必现身;若有意外,正好派上用场,作为底牌之一。 两日后,韩榆与孙康、刘兰两人汇合,带上了三十斤灵米,灵血藤、玄心果也都复制了一份,随身带着。 “韩师弟,你这……带这么多灵米去坊市啊?” 孙康诧异地询问:“你接下来不修炼了啊?” “我也不是一定要兑换东西,只是想着万一有什么用得着的,方便兑换。”韩榆解释。 “那也不能带这么多——被人盯上了怎么办?”孙康脸色严肃,“韩师弟,你听我的,就带五斤灵米吧。你也是刚去青禾坊市,没必要带这么多惹人注目的东西。” 韩榆本来想着兑换法术之类的,见到孙康这样好心着想,便也听劝,把三十斤灵米送回去,带了五斤灵米,只有小小一布袋。 孙康这才放心:“只带这些灵米就不用带斗笠、面纱之类遮掩身份了,放心买些东西,正大光明往来,肯定不会有人动歪心思。” “咱们三个杂役弟子一起结伴出行,那肯定是没问题的。” 说着话,他自己也带了五斤灵米,言明到坊市的时候可以借给刘兰、韩榆两人买东西使用,只要回来之后原来斤两偿还就可以。 随后三人沿着灵田处的道路向外走,在灵田处的尽头,见到姓花的外门弟子守着一张桌子,一个登记簿,出去的都登记姓名。 韩榆三人登记姓名之后,与其他几名杂役弟子前后相距不远,一起前往青禾坊市。 再一次来到青禾坊市,韩榆不免想起李老道上次带自己前来的情形;那时候李老道大概是跟魔血门的魔修汇合,也没顾得上跟韩榆闲逛,韩榆自己从一个叫猪老三的手中复制到了炼灵术。 虽然缺陷极大,但在韩榆手中却可以当真使用,炼化灵根提升修行资质。 “走吧,韩师弟,我给你介绍。” “这里是苇席区,凡俗之物,宗门仆从、外来凡人在此交易。外来凡人极少,若不得允许,不能进坊市。” “这边是竹棚区,杂役弟子们,散修们大多在此交易。” “再往前,就是正经的店铺,交易大体公道的,咱们万春谷也主要是维持店铺这边的秩序,竹棚区、苇席区那除非出了人命,才会管一下。” “坊市也有酒楼茶馆作为住处,若有外来宗门前来拜访或仙缘大典,都是在坊市内居住……” 孙康领着韩榆、刘兰两人一边走一边介绍,韩榆有之前就知道的,也有不知道的。 转了一圈之后,孙康、韩榆、刘兰三人看看店铺区来来往往的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到底是又回到竹棚区、苇席区,看看他们有可能买到的物品。 迎头一个敞着胸口衣衫、肥胖之人,笑着招徕生意。 “法术、秘术、丹药、符箓一应俱全,道友,有想要的没有?” 韩榆一看是那只卖各类残缺物品的猪老三,心下好笑,表面上不动声色。 刘兰好奇询问:“你真的都有吗?” 孙康连忙说道:“这位朱师兄乃是炼丹房的弟子,交游广阔,的确拥有不少物品,只不过跟正经的比起来,还是有些不太一样。” 猪老三嘿嘿一笑:“哟,师弟认识我?来坊市不少次了吧?什么地方的弟子?” “灵田处的。”孙康回答。 猪老三笑起来:“灵田处的啊,一个月前你们灵田处一个老家伙勾结魔修,害死五名杂役弟子,引得长老亲临青禾坊市,严查数日,可把我生意都给耽误了!” 孙康不好意思地干笑:“是有这么回事……” “所以,照顾照顾生意吧?”猪老三说着,把眼睛落在刘兰的头上,“瞧瞧这位师妹,头上戴的簪子还是我卖出去的呢,她应该最知道,我这里卖的东西虽然效用不太一样,肯定物超所值!” 孙康连连摇头:“我们没带什么灵米,只是在弟子大比之前看看热闹。” 说着话,示意刘兰跟韩榆快走。 韩榆刚走了两步,一只白色灵犬出现在眼前,吐舌哈着气。 第42章 风刃符 这灵犬有些眼熟? 还没等韩榆仔细辨认,一个绯衣少女背着药筐快步走来,一把拎起来这白色灵犬,塞到药筐之中。 “这小东西调皮,还请道友见谅。” 说完之后,微微欠身,背着药筐就走向不远处摊位。 韩榆这才认出来,这是之前那个叫钟月、贩卖月见草的杂役弟子,白色灵犬是她养的。 钟月自然不可能认出韩榆,毕竟已经相隔几个月,之前韩榆还戴着斗笠。 孙康与刘兰、韩榆两人在竹棚区转了转,韩榆看到物价跟之前所见变化不大,还是四五斤灵米兑换一块灵石,一块灵石也是一颗凝气丹或三张御风符或一张风刃符的价格。 上一次韩榆来还看到有卖灵血藤的,这一次倒是没看见。 “这里没有卖法术的吗?或者有些修仙的见闻之类,也好啊。”韩榆对孙康问。 孙康小声回答:“法术当然有卖的,不过一个是不便宜,另一个是不好公开在竹棚区这边卖。” “毕竟青禾坊市属于咱们万春谷宗门管辖,宗门内是晋升外门弟子之后可学两次法术,其余时候学习法术最低十个小功。” “若是竹棚区这些杂役弟子和散修堂而皇之流通法术,岂不是万春谷的小功、大功都失去了奖励的意义?坊市比宗门还要重要?” 韩榆恍然。 “至于,韩师弟你想要的修仙见闻,是不是说一些辨识灵药灵物、法器、符箓、阵法的常识?” 孙康又对韩榆问。 韩榆点头。 孙康便解释道:“辨识灵药,是药园处、炼丹处的杂役弟子掌握的一些常识,他们也都所知不多;要说真正知晓很多,非得自己专门去学种植灵药或者炼制丹药,才能知晓。” 韩榆这才明白。 自己想知道众多灵草灵果作用,想知道法术秘术之类威力,就得专门花费灵米去学习这方面的知识,而不是随便就能买一些见闻就能知道。 想来辨别灵草灵果,知晓作用的知识,属于炼丹、种灵药的基础常识一部分。 “这些距离咱们还是太远了,竹棚区这边咱们也没什么专门去买的东西。” 孙康说道:“干脆咱们去苇席区,拿点凡俗的东西,也算是没白来吧?” 韩榆沉吟一下,说道:“孙师兄,你稍等,我去买个东西。” 带着五斤灵米,以四斤六两的灵米换了一块灵石出来。 随后韩榆悄然复制一块灵石,又拿着灵石换了一颗凝气丹回来。 “你买了凝气丹啊?” 孙康惊讶。 “嗯,我试试丹药对修炼的作用。”韩榆回答。 孙康懂得多,给韩榆提醒:“丹药修炼的确快,但并不能完全依靠丹药。就比如凝气丹,每个人服用凝气丹的次数都有上限,过了这个上限,凝气丹便一点作用都没有了。” “凝气丹可以一天之内释放出足够修行的灵气,灵根太差的,每天吸纳灵气有限,就是浪费凝气丹一半的作用。” “韩师弟,我感觉你我都是四灵根,使用凝气丹有些过于浪费了。” 韩榆讶然:他本来想要自己尝试一下凝气丹的具体作用,看看能不能对自己有所增益,孙康既然说清楚了,他也就不再好奇。 玄心果居然堪比三颗凝气丹,兼有凝神清心之效用,难怪竹棚区没有卖玄心果的,这灵果当真不俗。 也难怪韩榆每日可复制两颗精血的现在,还是只能复制一颗玄心果。 因为知道了凝气丹作用,韩榆也就在心中衡量出玄心果作用,心情还是高兴的。 干脆拿凝气丹换了一张风刃符出来——这里面有一个风刃术法术,可以用灵息激发释放。 孙康这次没说什么,毕竟最近半年多以来灵田处着实有点不安宁,韩榆有点护身手段也好。 韩榆还剩四两灵米,在竹棚区基本换不到东西。 到了苇席区,这四两灵米却金贵的很,跟这些不能踏上修行之路的凡俗之人换些吃喝用度之物,他们都有受宠若惊之感——向来是他们求着兑换灵米有价无市,很少有修行者主动拿灵米来购买东西的。 三人各自买了两样东西,四两灵米还没用完。 到了一处卖花糕的地方,一个驴长脸的中年人包裹着头巾,嘴里嚷嚷着。 “三位仙长,可要尝尝我的花糕么?真材实料,都是上好的鲜花与粳米所做!” 韩榆买了三份,将灵米用尽,分给孙康、刘兰两人一人一份。 又下意识地多看一眼那驴长脸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笑呵呵地,声音也并不嘶哑,韩榆却总是感觉,好像他跟李老道有相似之处,莫非都是一样丑的驴长脸缘故? “韩师弟,这一次来坊市,倒是让你先破费了。” 孙康开口。 刘兰也跟着道谢,说以后有什么修炼上的问题只管来找自己。 韩榆笑了笑:“当初我刚进宗门,还是孙师兄、刘师姐你们帮助了我,这点灵米本来对作用也不大,你们就不要放在心上啦。” “再说,既然是专门来逛一逛的,空手而来空手而去,未免也太没意思。” 孙康、刘兰见他这么说,都感觉这小师弟懂事且有心,真是不错,以后也应该互相照顾常来往。 就在这时候,有人高声喊另外一人:“赵师兄,快去酒楼看!” “酒楼悬挂今年预测的内门前十、外门前十排名了!” 随着那位赵师兄应声去看,竹棚区不少杂役弟子、散修也都按捺不住,一起挤向青禾坊市的中心区域酒楼之前。 孙康、刘兰两人也都来了兴趣,拉上韩榆一起走向酒楼方向。 还没走到,路上就已经人挤人了。 不少杂役弟子兴奋地侃侃而谈,像是参与灯会、庙会似的热闹活动。 见到往前走颇为艰难,韩榆提醒孙康、刘兰两人:“要不今日别看了?这前十排名我们早晚能知道,现在人也太多了。” 刘兰说道:“既然来了,不亲眼看到未免可惜。” “韩师弟,你在外面稍等,我们看了就回来!” “啊?” 韩榆愕然,回过神来便看到刘兰、孙康两人挤入人群之中。 这有什么好看的呢? 还不如好好修炼,将来自己登上前十;再者,就算这前十又能如何,也不过就是筑基境界以下的弟子们吧? 韩榆心中想着,转眼看到旁边不远处店铺是买卖灵药、丹药的,便迈步走了过去。 刚才没机会,现在正好问一问自己带来的玄心果、灵血藤能换什么东西,换多少灵石。 第43章 灵植常识 青石铺就的街道上人群拥挤,都朝着酒楼去看热闹。 韩榆走到悬挂“百草阁”匾额的店铺前。 灵药香气混着若有若无的丹火焦气从半掩的门扉溢出,略微刺鼻,又格外醒神。 “客人,是要出售灵植还是购买丹药?” 柜台后转出个蓄山羊须的中年修士,身穿青衣,赫然是万春谷的外门弟子。 说着话,笑吟吟一打量:“是咱们万春谷的同门,不是什么外来修士穿上灰衣假冒的吧?” 韩榆问道:“就在咱们万春谷脚下,这也敢假冒吗?” “假冒万春谷的杂役弟子,是最没有代价的,灰衣一穿便有八成像,脱掉灰衣谁也认不得。” 山羊胡子的中年修士说到这里,又问韩榆:“客人要买什么?或者要卖什么?” 韩榆将灵血藤拿出放在台面之上。 山羊胡子中年修士点了点头,一点大惊小怪的模样都没有,指尖泛起青芒虚点藤身:“大约三年份灵血藤,根须保存完好,可用作增益身体力气,作价一块灵石。” 一块灵石? 韩榆有些惊讶,对比竹棚区摊位之前有人售卖灵血藤的价格,这百草阁内给的价格可真是便宜。 不过考虑到这是万春谷背景的正经店铺,绝不会出现半道截杀的情况,这价格倒也不算太黑。 一块灵石什么也办不成,还不如留下这灵血藤自己使用。 韩榆将灵血藤拿回去,又把怀中玄心果拿出来。 这山羊胡子的中年修士顿时笑了起来:“玄心果!这东西好啊,这位客人,要卖吗?” “请你看看值多少灵石吧。”韩榆说。 中年修士点点头,同样是一点青芒点在玄心果上。 “五年玄心果,品相上佳,可用于炼制清心聚气丹。” 韩榆便问:“这是什么丹药?跟凝气丹一样吗?” 山羊胡子中年修士也是瞧着这会儿无人,便索性开口给他解惑:“当然不一样,凝气丹在练气前期、中期尚可作用明显,练气中后期若是要服用丹药,便要选聚气丹。” “而在炼制聚气丹的同时加入玄心果,形成清心聚气丹,则是提升修为的同时又能清净心神,杂念不扰,对修行炼丹、法术、炼器等旁门之术,也有极大作用。” 山羊胡子中年修士说完话,转身抽出一个散发着香味的木匣,摆在玄心果面前:“如何?十五块灵石,客人卖不卖?” 韩榆心中一震,实在没想到玄心果居然价值十五块灵石,这岂不是相当于十五颗凝气丹吗? 明明玄心果直接服用,对于修为仅有三颗凝气丹的作用,多了一层明心醒神的作用,居然能卖出这样的高价! 如果不是卖给店铺,说不定还不止十五块灵石。 “我倒是有心卖掉,只是灵石对我作用不大,只是想要换取一些东西,不知道你们这里能不能直接交换……”韩榆询问。 “换丹药或者其他灵药可以,要么就是灵石,其他的一概不换,自己拿灵石去其他店铺购买。” 山羊胡子修士说道。 韩榆这才明白,又问:“我要是想知道有关于灵药相关的知识……你们这里可有吗?” 山羊胡子修士顿时笑了一下,先将玄心果封存在木匣之内,腰间储物袋中摸出一枚灰色玉简,列出十块灵石:“《常见灵植图识》,再给你十块灵石,应该可以吧?” 韩榆顿时一喜,连忙收起玉简和灵石:“可以!” 又感觉手里面拿着这些东西实在不方便,看向山羊胡子修士:“请问这位师兄,储物袋要多少灵石一个?” 山羊胡子中年修士顿时呵呵一笑:“大概,五颗玄心果能换一个储物袋吧。” 也就是七十五灵石左右? 韩榆暗暗咋舌,随后又感觉理所应当,有了储物袋,携带东西又多又隐秘,的确是随身携带物品的不二之选。 交易完毕,就准备告辞,一只白色灵犬哈次哈次地站在脚后面。 韩榆惊讶看去,那绯衣少女钟月又是一路小跑进来,伸手拎起白色灵犬后颈,对山羊胡子的中年修士笑道:“杨师兄,你瞧瞧外面多热闹?” “酒楼宣布了今年预测的内门弟子前十、外门弟子前十,连不少凡人都跑来凑热闹啦!” 山羊胡子中年修士呵呵笑道:“你这小丫头,怎么不去看看?你不是最喜欢瞧热闹了吗?” 钟月笑嘻嘻说道:“这些人都是瞎凑热闹。” “等我将来进了外门,达到外门弟子第一,他们也一样挤来挤去。” “好,有志气!”山羊胡子的杨师兄笑着说道。 钟月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手中白色灵犬,见到它还在看着门口处的韩榆,钟月有点诧异:“这位小师弟如何称呼?刚才在竹棚区是不是见过一次?” “是。” “那还真是奇了,我这灵犬最喜欢嗅灵药味道,两次都跑到你脚下来,难道你身上——” 钟月尚未说完,山羊胡子的杨师兄顿时把脸一沉:“钟月,住口!” “窥探别人秘密,乃是大忌中的大忌,若有人性情乖张,取走你性命都有可能,千万记得,不要祸从口出!” “是啦,是啦,杨师兄,我知道错啦!”钟月缩了缩脑袋,又对韩榆笑着认错道歉:“小师弟,我也给你道个歉!” 又从药筐中取出一把月见草塞给韩榆:“这就算我道歉的礼物吧!” 韩榆手里灵石、玉简,还要接月见草,顿时有点拿不下。 钟月在百草阁翻了一下,塞给他一个大布袋:“拿着吧,别不好意思!” 韩榆见她落落大方,诚心道歉,也没再推让。 接过布袋,把十块灵石、灵植常识玉简、灵血藤都塞进去,然后告辞离去。 钟月目送他背影,笑道:“这小师弟年纪不大,东西还不少啊,忘了问问他姓名、来历。” 杨师兄无语地捏一下山羊胡子:“钟月,你这小丫头可得注意,咱们青禾坊市、万春谷还算安定,跟同门师兄弟打听还没什么;要换了外面,你敢这样打听,立刻就有杀身之祸啊!” 钟月点点头,又笑着问:“知道啦,杨师兄……对了,你也在外门多年了,怎么也不争取外门弟子前十去?” 杨师兄叹气:“年龄蹉跎,在外门始终没有大的成就,我怎么好意思登台献丑?更何况,外门前十若是超过四十岁,执事们是要干涉的!” 两人说着话,看着店铺外面人潮,各有心情。 第44章 魔修 走出“百草阁”,韩榆见到孙康、刘兰两人还没回来,自己手中还有十块灵石,想了一下,又走进了“灵法阁”,看看有没有适合自己的术法来修炼。 走进去之后,店铺小二正看着外面“内外门弟子前十预测”的热闹,说话有一搭没一搭,不怎么理会韩榆。 韩榆问了两句,发现稍带攻击的法术都价值二十灵石以上,像是御风术、控水术都是十块灵石,心中暗想:“原来宗门发的法术这么高价值……怪不得散修欲求入门而不得,给宗门当杂役弟子,比那些无依无靠的散修,竟是真的好了许多。” 如此看来,万春谷的入门信物,还真是珍贵异常。 既然买不起,韩榆便转身离去,刚到门口,身体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韩榆惊讶地看去,只见这人眼带血丝,嘿嘿冷笑着错身而过,隐约一股腥气闪过鼻端。 咦,这是修炼炼血功的迹象? 这是魔血门的魔修? 韩榆正要再仔细看,那魔修却闪身进了外面汹涌人潮中,他再也难以精准指出此人。 “这魔修……是恰好找上了我?还是察觉到我修炼了炼血功?” 韩榆心中沉重地想着,转身看这魔修拍过的地方,也看不出异常。 又看到孙康、刘兰两人还没有返回,韩榆去了凡人苇席区,购买了一身同样的灰衣,一身黑色衣服。 之后到一处无人角落迅速将自己的杂役灰衣换成一身黑衣,直接扔掉杂役灰衣。 这样一来,应该不会—— 刚走了百十步,还没等看热闹的孙康、刘兰两人回来,韩榆又看到了那满眼血丝、带着腥味的人再度出现,对自己嘿嘿一笑后又消失不见。 韩榆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板起脸来,步履匆匆朝着青禾坊市之外走去。 没办法等孙康两人了,假若真的是魔修盯上了自己,他们两人也不会起到更大的作用,反而会束手束脚。 倒不如,趁着现在整个青禾坊市都被“内外门弟子前十预测”这件热闹事情吸引,韩榆先看看能不能安全离开。 就算不能安全离开,自己一个人在坊市之外也有后手,总比还有旁人束手束脚要好得多。 韩榆匆匆走过苇席区,那个马脸的花糕摊贩还在苇席区尽头卖着花糕。 走出青禾坊市,韩榆站在坊市门口,回头看一眼左右两棵大树,身后无人跟来。 但他却感觉到,对方没有放自己离开的打算,肯定还在跟在后面。 但愿不要横生波折,但愿不要有人跟来…… 韩榆从未与人真正斗法过,不知道其他修士的手段,心中着实打鼓。 沿着路走了片刻,到了坊市外最近的密林处,一只大乌鸦从头顶树木上落下来,落在他肩膀上。 韩榆抬头看去,周围树上不光有小乌鸦,还有十多只其他乌鸦,也都羽毛油亮,眼带几分灵光,顿时心中渐渐安定下来。 低声叮嘱几声大乌鸦后,大乌鸦“嘎”地叫一声,腾空飞起,随后招呼着所有乌鸦隐藏在枝叶之后,捏着风刃符静静等候。 刚刚准备好,也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一道暗红色血光从身后树林中袭来。 魔血门魔修,果然跟来了! 韩榆见到这暗红色血光,便知道这是对方使用的炼血功法术——不同于血滴子,拳头大的团显得格外污秽,不知什么东西构成。 韩榆立刻催发风刃符,一道青色光芒迸发而出,割开了这一团暗红色血光。 那团血光被割开之后便落在地上,赫然是一颗血淋淋的心脏,被劈开成两份的模样。 “嘿嘿……风刃符!你一个杂役弟子,又能有几张?又能用几次?” 刚刚在青禾坊市内拍了韩榆一下的那名男修站在一棵树后,满眼血丝,嘿嘿冷笑,异常狰狞。 “等你用光了风刃符,那就是你的死期!” “啧啧啧,真是好久没遇上你这么鲜嫩可口,血气充盈的美味了……难道你知道我要吃你精血,所以特意血气这样充盈吗?” 韩榆听到这里,方才知道被盯上的缘由。 原来敛息术的确把他的修为层次遮掩住了,炼血术也的确还没有重新凝聚炼血一层的血符。 但他的血气却是依旧充盈,年龄又不大,显然软弱可欺,正是魔修眼中的上佳美味。 这魔修一边挑衅威胁,一边却还谨慎地躲在树后面没有出来,只露着半张脸,显然也是在防备着韩榆的手段, 韩榆直接转身就逃,一点都不迟疑。 魔修顿时愣了一下,霎时间明白对方真的没有其他手段;又想到万春谷的杂役弟子们的确是极少获得攻击法术,再也按捺不住。 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个血淋淋心脏,口中叱喝一声“去”,那祭炼过的心脏便化作暗红色血光,直奔韩榆背后而去。 也就在同时,魔修本人从树后跃出,直追韩榆,形同鬼魅。 刚走了两步,风声骤然锐利,两道青色微芒一左一右、闪电一般从头顶落下。 魔修猝不及防,心中大惊,急忙侧身翻滚,险之又险地躲过了其中一条风刃。 然而,另一条风刃却如影随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他的手臂袭来。 魔修只觉得手臂一阵剧痛,鲜血四溅,一条手臂竟然硬生生被切断。 只差一点,这风刃就要顺着腋下,切开他的胸腹,后果不堪设想! 到底是怎么回事? 魔修骇然且不解,抬头望去,只见周围十多棵树木上,停着一片乌压压的乌鸦,这些乌鸦的暗金色眼瞳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死死地盯着他一个,仿佛在嘲笑他的狼狈。 “这是怎么回事?”他捂着手臂,忍痛叫道。 与此同时,失去了他的操控,那祭炼过的心脏后继无力,砸在一棵树上,发出沉闷声响,溅起一团污血。 韩榆转身回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身前浮现出六颗精血。 六颗裂石碎金的血滴子一起迸发,一起射向这断臂的魔修。 魔修目瞪口呆:同门?炼血功? 这——又是怎么回事?误会吗? 也就在同时,还不等他开口说话,他的后脑勺处微微一震,脑门正中间贯穿出一个血洞。 那是另外一颗血滴子,从他身后将他彻底击杀。 黑暗袭来,魔修的最后一个念头也渐渐消散。 怎么还有人杀我? 到底怎么回事? 紧随着这魔修额头破开血洞之后,韩榆的六颗血滴子才一起赶到这魔修的身前。 韩榆控制住这六颗血滴子,悬停于半空之中,看向了树林的后方。 警惕小心。 这魔修不是自己杀的,杀他的,是另一个人的血滴子。 一个端着托盘,上面带有鲜花糕的马脸中年人缓缓走出来。 “小娃儿,有些日子不见了。” 第45章 储物袋 小娃儿? 韩榆听到这称呼,便惊讶看向这马脸、卖鲜花糕的中年人。 “道爷?” “不是说了吗,以后叫道友。” 裹着头巾的李老道把手里面的鲜花糕随手收进储物袋中,说道。 韩榆沉默一下,询问:“道友,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服下精血不少,如今已经练血三重,当然容貌年轻一些。”李老道回答,“再者,万春谷追杀我,我岂能不乔装打扮?” 说话之间,见到韩榆六颗血滴子依旧悬浮,并未收起来。 李老道有些欣慰:“你这小娃儿,心思越来越多了,还怕我这时候把你吃掉,当炼血功的材料?” 韩榆默然不语。 李老道也不在意,只是呵呵一下,屈指弹出一点血光,从死去的魔修身上凝练精血。 随着精血凝练,魔修尸体渐渐枯萎,最后忽然炸开一朵血花,溅射在周围地上,泥土顿时发出一声嗤嗤声响,冒起黑烟。 随后,李老道收起精血,说道:“瞧见了吗?” “防人之心不可无,将敌人尸体粉身碎骨也不能放心,需得焚烧、炼化方可安心。” “是,多谢道友教诲,我知道了。”韩榆应声。 六颗血滴子依旧没有收回,树上的乌鸦们还在盯着下方的李老道。 李老道深深看一眼韩榆的眉眼:“你做的是对的,我以人精血练功,已经走上邪魔歪路。” “你的确应该小心警惕。” 说完之后,转身离去。 一脸平静地走出树林后,李老道暗暗咋舌:这小娃儿,倒是把我的乌鸦真给养成灵兽了! 那群粗通灵性、释放法术的乌鸦,再加上韩榆本身的血滴子,李老道还真有点怕他翻脸不认人,杀了自己这个魔修在万春谷领取功劳。 …………………… 等李老道走的不见踪影,韩榆这才松一口气,收回六颗血滴子,迅速炼化精血归于自身。 之后,示意乌鸦将那魔修的储物袋抓起来。 大乌鸦“嘎”了一声,一只它麾下的乌鸦飞上前去,抓起储物袋朝着韩榆飞过来。 韩榆见到无什么异样,才接过储物袋。 输入一点灵息,便感知到一片柜子大小的空间,里面存放了两个罐子,一个罐子是精血,一个罐子是污血浸泡的心脏。 除此之外,便是五块灵石,两三斤灵米,三块玉简。 三块玉简是什么,在这是非之处,有些不方便看。 韩榆需得赶紧离开才行。 将两个罐子扔出储物袋,随后将一身黑衣重新换成灰衣,又让大乌鸦带着储物袋先离去,等晚上再给韩榆送去。 做好这些之后,韩榆又向着青禾坊市返回。 经过苇席区,见到李老道还挺着马脸装作凡人贩卖鲜花糕,韩榆也没停留,直接走向坊市内部,去跟孙康、刘兰两人汇合。 一旦被人发现林中痕迹,便是青禾坊市外出现魔修踪迹;韩榆独来独往是肯定不合适的,有同伴才不会惹人怀疑。 刚过了竹棚区,就看见孙康、刘兰两人等在街边,见到韩榆之后两人都是面露喜色。 “抱歉,韩师弟,刚才青禾酿酒楼不光宣布了预测内门弟子、外门弟子前十,还把他们的修为,来历、擅长法术都说了一遍。” 孙康说道:“我跟刘师妹俩人听的有点太多,忘了你在外面等着。” 韩榆笑了一下:“不需抱歉,我也就等了没多久。” 其实还真有点久,韩榆逛了两处商铺,还出坊市去跟一个魔修斗法一次又回来。 “热闹也看完了,咱们就回去吧?” 刘兰提议。 孙康和韩榆两人也都同意,三人结伴一起往坊市外面走。 路上孙康还顺带给韩榆介绍内门弟子、外门弟子的预测前十名单。 韩榆听着都不是认识的人,内门弟子预测前十,都是年轻有为,且练气九层的门内天才弟子;外门弟子预测前十,年龄更小一些,也都是练气六层的天才弟子。 其中还有一个练气七层的外门弟子,因为修行太快,未经考核,门内功劳不足,尚未入内门,这一次预测为外门第一人。 “才二十多岁便练气七层,这种修炼资质,真是让人感觉怎么也追不上啊!” 孙康惊叹地说道:“这位师兄,四十岁之前筑基都有可能!” 韩榆点点头,心想自己炼灵术继续修炼下去,将来未必不可以同样将资质提升到这个地步。 又听孙康说起一个人名:“外门弟子预测第八,是金琦师兄。” 韩榆惊讶:“金琦师兄?他修为这么高吗?” 孙康点头:“是啊,金琦师兄突破练气六层也有两年时间了,擅长的是符箓配合自身法术来攻击。咦,韩师弟,你认识金琦师兄?” “也谈不上认识,就是我刚进宗门的时候,金琦师兄把我送去的灵田处。” “哦,原来如此,你倒是运气好,外门第八的金琦师兄送你……” 孙康正说着,只见坊市口堵了一大群人。 一名青衣外门弟子喝道:“奉长老之令!青禾坊市即刻停止进出,等待处置!处置之后,方可进出!” 有人顿时忍不住叫喊起来:“发生何事?处置什么?” “等长老处置之后,你们就知道了!”青衣外门弟子说完之后,不再搭理任何人。 片刻之后,一连串飞行法器飞掠过众人头顶,万春谷长老、执事、内门弟子共七八人从外面回到坊市方向。 又过了不久,青禾坊市门口看守的外门弟子,开口宣布:“魔修自相残杀,坊市内依旧潜藏魔修。” “所有人进出都要露出头发,眼睛,释放灵息,进行检测!” 淤积在坊市门口的人群议论纷纷,这才缓缓向前,经历了检验之后,依次往外走。 刘兰小声说着:“怎么又有魔修?” “咱们万春谷,怕是让人家盯上了吧?”孙康也小声说了一句。 过了没多久,三人终于到了坊市门口。 验看眼睛、头发,又释放灵息,确定干净,且无血腥气息后,三人终于离开坊市,返回灵田处。 灵田处那边也收到魔修的消息,同样严格起来。 内门弟子李师姐身穿金线蓝衣,站在灵田尽头处,亲自验看所有归来的杂役弟子,外门的洪师兄、季师兄、花师兄等三人也都陪同着。 经过再次查验之后,韩榆、孙康、刘兰三人终于回到灵田处。 站在灵田的前面,刘兰说道:“我再也不外出了,好好在灵田内窝着种地修炼,等练气四层就去外门。” “一出门就遇上魔修,也太倒霉了!” 孙康也点头赞同:“是不应该出去。” “都过去一个月了,谁能想到还有魔修。” “看热闹总不能把命也丢了!” 韩榆也感觉坊市那边的确危险,若是没有足够的把握,去坊市的确应该谨慎。 三人各自回家后,韩榆修炼至夜晚,大小乌鸦两只悄然落入石屋。 大乌鸦伸出利爪,将储物袋交给韩榆。 第46章 三块玉简 五块灵石,两三斤灵米,三块玉简。 储物袋内有这些物品。 韩榆将自己今日所得《常见灵植》玉简,十块灵石,没有卖出的灵血藤,原来留着复制的玄心果、灵血藤,还有五十斤灵米都放入储物袋中。 入门时候所得《青禾练气心法》、金琦师兄所赠《门内常识》,也都放入储物袋中。 身边有关于修炼的物品顿时一扫而空。 韩榆顿时大感安全,所有的物品都随身携带,这样的感觉真是不错。 以后就算是再有什么搜查,也很难从他石屋之内找到什么。 之后,韩榆取出三个玉简,开始仔细查看。 第一个玉简:血脏术。 取人内脏混入自身少量精血炼化,战斗之时操控炼化的内脏,达到不太消耗自身,却能将敌人击败的用途。 韩榆皱着眉头看完,直接将这块玉简扔到一旁。 这种伤天害理且恶心肮脏的法术,他绝不会修炼。 第二个玉简,韩榆感应之后,心中一喜。 这是通用的修行法术,名为焰火术,释放出一道火焰直奔敌人,将敌人烧死,与风刃术差不多。 魔修可用,寻常修士也可用。 这也是韩榆所得第一个真正可释放,明确用作攻击敌人的法术——御风术、控水术用来攻击敌人都过于孱弱无力,耗费灵息不说,作用极小。 御风术最佳用途还是赶路,控水术还是用来浇地更加方便,顶多再加一点驱逐灵田内虫害鼠害,甚至没办法击杀偷灵鼠。 第三块玉简,内容是追踪术。 也就是那个魔修在韩榆身上碰了一下之后,便可追踪韩榆的法术。 听上去也是个有用的法术。 不过,对韩榆来说暂且用不到,以后空闲时候修炼一下倒是可以。 把这三块玉简都收入储物袋中,韩榆拿出《常见灵植图识》这块玉简开始查看。 “嘎……” 大乌鸦轻叫了一声,跳到他肩膀上。 韩榆恍然停下:“只看今日收获,倒是忘了你们的功劳。” 取出一份灵血藤,给大乌鸦:“分着吃了吧。” 大乌鸦接过灵血藤,扔给小乌鸦,轻轻啄了啄韩榆。 韩榆初时不解,随后才又恍然。 “哦,奖赏不重要,得夸夸你,是吧?” 韩榆伸手为它理一理羽毛,称赞两句,大乌鸦惬意地闭上暗金色眼瞳,发出一声轻声叫唤。 随后欢快地展翅高飞,没入夜空。 见它飞走了,小乌鸦抓着灵血藤,跳到韩榆身前,毫不掩饰自己也要称赞夸奖。 韩榆知道,凡是大乌鸦在的时候,这小乌鸦不敢逾越。 现在大乌鸦不在,它就连忙抓住机会跟自己亲近。 伸手抚摸两下,称赞它也很厉害,小乌鸦便也欢喜雀跃,腾空而去。 等它们都走了之后,韩榆才又继续查看常见灵植图识、基本作用。 这些常识并不是多么高深,但是对韩榆来说却很重要。 有了这些常识,以后乌鸦们就算找不到灵植,他也能复制物品去坊市兑换自己想要的灵果灵药,也不要太多,只需要一份,就足够用上很长时间。 看到深夜,韩榆松开玉简,今日收获历历在目,自身所有本领也一一拂过心间。 他要衡量自己的真实力量,也要确定自己以后的行事规则。 《青禾练气心法》练气二层,距离练气三层还有四五个月。 可用法术御风术、控水术、敛息术,现如今多了两个待学的法术追踪术、焰火术。 还有李老道教给的凡俗武林之中,传音入密小法门。 这都是跟魔修没有关系的,以后可用。 《炼血功》精血十二颗,还未重新在檀中穴凝聚血符,只在一念之间。现在万春谷附近时不时魔修、奸细出没,偶尔要严查,实在不适合凝聚血符。 掌握法术有血滴子,养灵术、嗜血术。 这些跟魔修有关,不可暴露在人前。 除此之外,便是两只大小乌鸦可喷吐风刃,大乌鸦率领一群略有灵性的乌鸦,也是不小的助力。 若以万春谷灵田处的杂役弟子们衡量,韩榆感觉就是三个练气三层杂役弟子,也不会是自己对手。 但要是青禾坊市那边的散修、魔修、奸细之类,韩榆不知道对方底细和手段,那就不好说了。 魔修、奸细不断涌现,青禾坊市那边的确不适合常去。 韩榆决定,先抵达练气三层,熟练掌握焰火术。 如果玄心果的药力对自己来说再降低,再考虑去青禾坊市兑换新的灵植或丹药来使用也不迟。 这一日晚上做出清晰决定后,韩榆接下来便不再外出,只是偶尔与孙康、刘兰两人为伴,说话聊天,吃一顿饭,其余时候只是修炼,在屋内提升法术。 不知不觉又过了两月之久,魔修、奸细的消息没有再传来,万春谷渐渐恢复平静生活。 韩榆每隔几日便运转炼灵术的情况之下,火属灵根已经炼化了八成。 随着资质不断提升,每日修行获得灵息也越来越多,原本预估四五个月方才能抵达练气三层,如今才过了两个月,再有一个多月时间便可练气三层。 玄心果清心醒神的作用之下,焰火术、追踪术两个法术都已经掌握精熟,韩榆一息之内可放一次焰火术,浑身灵息足以释放五次。 虽然比不得御风术、控水术,但因为焰火术本身便是要求更高的攻击法术,韩榆有此成果已经是殊为不易。 据他所知,外门弟子们掌握法术,一般情况下也是两三息释放一次,便已经可以视为用于实战。 这一日清晨走出石屋,韩榆感受到灵田处灵气聚集,孙康、刘兰两人都到了自己灵田内盘膝修炼。 原来是他们的灵田又要收获。 因为灵气聚集,虫害鼠害又陆续赶来;灵田处现在管辖又跟一年前差不多,并不严格,大小乌鸦率领乌鸦群趁夜色吃了一顿蕴含灵气的上好食物。 乌鸦们因此收益不小,不光是灵性更高,爪牙羽毛更加坚韧,还出现了两只新的能喷吐风刃的乌鸦,大乌鸦还带着这两只乌鸦专门来见了韩榆,展示一下自己率领的属下。 韩榆称赞它两句,它便兴高采烈地离去。 数日之后,孙康、刘兰两人灵田收获,两人都过了五十斤,记宗门五小功,也得到五十多斤灵米。 两人得到修炼资源,心情大好,特意找韩榆庆祝一下;又三人一起在灵田种下青禾灵米,与其他杂役弟子耕种时间一致。 种完了新的青禾灵米之后,这一日灵田处不少杂役弟子兴奋地交谈、传递消息——原来是内门弟子、外门弟子斗法大比已经结束了! 第47章 三灵根 韩榆、孙康、刘兰三人忙于修炼、收获灵田、播种青禾灵米,也没有再去青禾坊市那边看热闹的打算,更没有资格亲临现场去观看内门弟子、外门弟子斗法比赛。 所以,在他们的忙碌过后,内门弟子、外门弟子大比已经结束。 灵田处好事的杂役弟子,将比试结果跟之前的预测结果作对比,仿佛很有参与感地议论纷纷。 甚至还有人大着胆子去问向来高傲的李师姐。 出乎预料,李师姐并未厉声训斥,而是对于内门弟子前十的结果也说了一句“实至名归”的话,她原来也参与了内门弟子比试,只是名次并不高。 杂役弟子们这才知道,李师姐未必就是高傲,只是单纯对杂役弟子们的平常谈话不感兴趣而已——她关注的是内门弟子、练气七层以后、未来筑基这些话题,杂役弟子们想的是练气前三层、灵田灵米这些事,这样一想,李师姐能够履行职责就已经很不错了。 让她对着一群杂役弟子们浪费时间多做解释,对她来说自然是无聊又无用。 因为孙康、刘兰两人津津乐道,韩榆也不免听了一耳朵。 让他稍加注意的,一是金琦师兄战力颇为不俗,预测中外门弟子第八,最终取得名次却是外门弟子第五。 以这样的实力,再积累两年功劳,练气七层后顺利升入内门,便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另一件事就是孙康所说的天才,名叫盛岩,二十多岁便抵达练气七层,这一次外门弟子比试果不其然地取得第一;因为比试前十都有宗门功劳以示嘉奖,他外门第一功劳更多,便直接入了内门。 这个盛岩,也是双灵根的修炼资质。 跟三十岁、练气八层、双灵根,如今看守灵田处的内门弟子李师姐一比,也是相差仿佛。 这么一对比,原来李师姐也属于杂役弟子们、外门弟子们眼中的“天才”,只是进了内门,再往前比较,又不算是特别厉害的天才。 韩榆看着这些双灵根的天才修行速度不免心想:“可惜,练气层次只能炼化一种灵根,借用筑基时候彻底修复自身本源,才能开始炼化第二种灵根。” “要不然炼化到双灵根、单灵根,自己岂不是也能拥有这样的修炼速度。” 这也是炼灵术的极限。 无论如何修复,炼灵术炼化灵根之后,修补的身体元气和损失再是充足,始终还是会有一定的不谐之处,像是一个人本来有十根手指,突然砍掉两根一样。 只能等到跨越大境界,完成生命本质提升的时候彻底弥合,之后才能炼化第二道灵根。 内门弟子、外门弟子大比结束,灵田处不少杂役弟子的青禾灵米也种下了;还有一个多月,仙缘大典就要召开,万春谷要招收新的弟子们,听说青禾坊市那边更加热闹了。 韩榆、孙康、刘兰三人都有修炼资源在手,又有上次教训,也没有去看热闹,除了巡视灵田之外便专心修炼,偶尔小聚。 不知不觉又是一个月过去,这一天晚上,韩榆结束了炼灵术的修行,浑身微微震动。 赤色纯红的火属灵根的最后一点残余,缓缓消散在身体之内,韩榆感觉身心同时开了一个洞,空荡无力,虚弱至极。 急忙运转浑身精血,尽可能弥补这种空虚之感。 片刻之后,浑身十二颗精血,消耗了足足八颗,韩榆才感觉身上的空虚感觉渐渐消退,剩余的精血还在缓缓消耗中。 与此同时,身上的不自在、不适感,依旧还是难以消除。 韩榆对此已经有所预料,终于炼化火属灵根的这一刻,有这些变化都是正常的;他拿出备好的灵血藤,一口气喝了两条灵血藤汁液,运转炼血功补充自身精血,这才停下。 因为魔修、奸细出没,万春谷宗门盘查,炼血功的风险较大,如今韩榆还是没有凝聚血符,再次练血一层,只是将自身精血不断消耗于炼灵术的修炼之后,再缓缓补充完全。 如今炼灵术炼化火属灵根并非是彻底消失,而是化作了蕴养其他三个灵根的养料。 韩榆再观看自身灵根,金色泛白的金灵根,青色带绿的木灵根,蓝色近黑的水灵根都比原来多出一些生机活力,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了三灵根! 每日可吸纳灵气、药力,转化灵息的极限陡然上升了一截。 在内门弟子、外门弟子中三灵根或许不算是什么,但在杂役弟子中,三灵根修行资质几乎板上钉钉可以成为外门弟子,已经是属于杂役弟子们眼中的“天才”。 这一日炼化火属灵根后,韩榆数日时间,每日服用一条灵血藤,方才把精血补上,也将身体明显的亏空给补上。 《青禾练气心法》每日吸纳药力变多,丹田处灵种萌芽越来越明显,只差一丝便可突破到练气三层。 眼看练气三层在即,韩榆也发现了炼化火属灵根的一点小瑕疵——焰火术的威力、释放速度不能再提升了,只能维持现在的情况。 虽然依旧不弱,但不能提升,多少有些遗憾。 这显然是失去火属灵根带来的遗憾:法术不是不能用,而是明显比起来不如适合自己灵根的法术,最终成长有限。 因此换来金属灵根、木属灵根、水属灵根三个灵根法术的增强、上限增加、以及修炼速度增加,说到底有得有失之下,还是利远远大于弊。 又一个夜晚,大乌鸦又带来一只新的乌鸦,同样是能够喷吐风刃的。 至此整个乌鸦群体,已经有五只乌鸦可以喷吐风刃。 其余的乌鸦爪牙锋利,羽毛坚韧,粗通灵性,也不是不可以作为战力。 韩榆心中欣慰,称赞大小乌鸦一番后,让它们展翅飞去。 夜深寂静,月光清洒,早没有了偷偷放偷灵鼠的张山,也没有了私会王管事的韦坤仪,连修炼炼血功的李老道、被宗门处置的王管事现在也不知在何处。 韩榆收拢心神,撇去这过去一年的种种旧事,如同清茶撇去表层茶沫,开始修炼。 今日,便是他突破到练气三层之时。 灵息运转周天,玄心果药力不断转化,丹田处灵种微微颤动。 一个小小的、完整的萌芽于丹田内出现,周天微微震颤。 再行一周,灵息暴涨数成,萌芽作为起始点与终点,不断吞吐韩榆体内灵息。 练气三层了! 第48章 仙缘大典 韩榆睁开眼,心中欢喜。 来到万春谷一年多时间,自己终于练气三层了。 也将自己的四灵根资质变成了三灵根。 寿元的隐隐提升,体魄元气的增强,体内灵息的增加,都是那么明显。 修行之路,长生之道,真是令人沉迷于其中,难以自拔! “接下来,便是要让这萌芽长出一个叶片,抵达练气四层——不过我这修炼速度远比其他杂役弟子要快,又在门内登记了四灵根,到时候恐怕要出问题。” 韩榆心中暗想盘算:“为了安全起见,修炼到练气四层也不要急于入外门,要不然引来长老仔细探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还有就是,玄心果药力越来越小了,这也得想办法解决。” 韩榆服用的玄心果太多,渐渐出现了耐药性;玄心果的作用从练气二层的时候就明显减弱,现在又弱了一层,明显只够一天修炼所用。 虽然现在完全足够,但要是考虑未来,韩榆必须要事先准备好替代物品。 “等到今年的仙缘大典过后,青禾坊市不再那么热闹的时候,再去坊市看一看吧。” “热闹多,麻烦也多,还不如不凑这些热闹。” 韩榆打定了主意,又修行一日,第二天见到灵田内有些干涸,便脚踏御风术,提了泉水到灵田前,以控水术来浇灌灵田。 一天忙碌下来,灵田粗略浇了一半。 第二天上午又在浇灌灵田,忽然听到一阵呵斥叫骂声。 韩榆停下劳作,抬头望去,孙康、刘兰两人也走过来,其他杂役弟子也都看过去。 一看之下,洪师兄正在责罚鲁恽,众人顿时也都笑了。 这个鲁恽向来奇葩,哪怕是被温长老另眼相看,也并没有表现的多么热衷修行,还是整天躲在屋内自己找乐子。 想来这又是惹祸了一向不怎么生气动怒的洪师兄。 洪师兄惩处鲁恽的声音在灵田处传出很远,李师姐也闻声走出自己居处,释放出自身梭子形状法器,腾空飞起后看了一眼。 见到是鲁恽,李师姐顿时嫌恶地看了一眼,缓缓落下,懒得理会。 无意中看了一眼,见到韩榆双指并拢,灵息点于腿上,化作御风术,随后提着两个大水桶准备去提水。 李师姐心中一动:“且慢。” 韩榆惊讶地停下,看向李师姐:“李师姐,你是叫我吗?” “不错,你叫韩榆?” 韩榆惊讶:“李师姐知道我?” 李师姐说:“王辉被送去宗门外驻守之前,为了减轻处罚,将他所知的灵田处情况,都跟我们说了一下。” “三灵根弟子如鲁恽、刘兰等人将来都可入外门,也有可能入内门,我心中大概有数;四灵根弟子里面,有才能的并不是太多,王辉说你小小年纪术法方面颇有天赋,以后入了外门是斗法的好手。” “我看你年龄不大,法术使用熟练,想来应该就是他说的那个韩榆。” 韩榆这才恍然,王管事看守灵田处不力,为了减轻处罚,那是绞尽脑汁把灵田处的情况说得好一些,自己也成了他上报的并不怎么显眼的杂役弟子中人才之一。 虽然不算是什么天才,但是这名字居然有机会被李师姐、甚至执事们知道,也真是难得。 “没想到王管事还记得我练习法术的事情,”韩榆说道,“李师姐,我应该就是王管事说的韩榆。” “年龄的确不大。” 李师姐的嘴唇有点厚,声音中平:“修炼多久了?什么修为?练会了什么法术?” 韩榆对于应对盘问早有对策:“李师姐,我修炼了一年多,如今练气一层,再过几个月大概练气二层,练会了御风术,控水术。” “四灵根这个修炼速度算是快的,你服用丹药了?”李师姐问。 “吃过不知道名字的灵果和灵血藤。” 韩榆回答。 李师姐点点头:“原来如此,那你也算是修行刻苦了。” “刚才看见你用御风术,在练气一层的杂役弟子中的确少见的精通,等你积累十个小功之后,去宗门那边兑换一门新的法术来学学,也算是不亏了你的术法天赋。” “多谢李师姐指点。” 韩榆回答。 李师姐看这小师弟白净,眉眼温和,也是心生感慨——这位韩师弟看着顺眼多了,他要是修炼资质更好一些,这样的术法天赋必然能发挥更大作用;总比鲁恽那混账惫懒东西,空有三灵根却不怎么努力修行要好得多。 就在此时,一片芭蕉叶匆匆飘来,金琦师兄立在芭蕉叶上,高声呼喊:“掌门有令!” 李师姐立刻脸色一变,上前询问。 “金琦,发生何事?” 金琦沉声道:“李师姐,有大事。” 说话之间,洪师兄、季师兄、花师兄四人急忙一起过来,听他说话。 金琦高声道:“掌门有令!所有门内各处,只留下必要外门弟子把守,其余所有内门弟子、外门弟子一律宗门聚集!” “所有杂役弟子、门内仆从,擅动者立刻诛灭!” 他宣布之后,李师姐指了一下花师兄,示意他留下。 紧接着与洪师兄、季师兄都乘上法器,跟金琦一起前往宗门,灵田处只留下了花师兄一人看守。 花师兄也连忙呵斥,所有杂役弟子各回各屋,不得外出,听候宗门安排。 韩榆心中暗暗惊讶,又不免庆幸。 幸好自己没有再次凝聚血符,练血一层,果然又出事了。 说不得又是魔修,或者灵兽宗、小天罗宗的奸细,若是全宗门一起排查,现在也不会有人发现韩榆跟魔修有任何一点关系。 回屋修炼了两天多时间之后,洪师兄、季师兄返回灵田处,随后灵田处的禁令解除。 内门弟子李师姐没有再来灵田处,洪师兄、季师兄、花师兄三个外门弟子都是肉眼可见地垂头丧气,无精打采。 韩榆等杂役弟子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暗暗纳闷。 又过了一天时间,杂役弟子们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今年万春谷的仙缘大典,只有五个弟子,全是五灵根;其余弟子全都被人半道拦截在万春谷之外,强行带走了! 万春谷仙缘大典,一下子威信扫地,沦为笑谈。 万春谷因此暴怒,聚集全宗门弟子,试图要跟灵兽宗、小天罗宗、玄一门、灵剑宗四个宗门讨个说法;但因为向来不擅长斗法,对方又是四个宗门同时行动,万春谷宗门长老、执事、内外门弟子们聚集之后,最后到底是打了退堂鼓,改为交涉斥责,警告不得再犯。 这也是洪师兄等人一下子垂头丧气,憋闷苦恼的缘故。 宗门被人联手欺负,又还手不得,何其郁闷。 第49章 宗门之议 听孙康、刘兰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刚得到的消息,韩榆也看到他们眉宇之间隐约带着的愁绪。 万春谷说到底是他们的宗门,有万春谷在,他们这些杂役弟子才能比较安心的修炼。 不论是种灵田还是干其他什么,到底是一条修仙正道,远比青禾坊市里面那些有一日过一日、连功法都残缺不全的散修们要好得多。 现在万春谷被南域其他四个宗门联手欺凌,连仙缘大典都无法召开,其实已经撕破了脸。 要是再这么下去,万春谷一旦撑不下去,他们这些杂役弟子,还能有好? 万一沦落为散修,往后修炼之法、修炼资源都要辛苦打拼,拼上性命去获取,那种颠沛流离的生活,谁也不会想要。 孙康、刘兰两人回去之后,韩榆心中也涌出了危机。 万春谷如今的情况,不光有南域其他四个宗门欺凌,还有魔修隐藏,最主要的是实力不足、不擅长斗法。 只怕真的要被人当做板上鱼肉来对待。 若有一日,万春谷真的出了什么大事,韩榆要怎么办? 眼下顾不得其他了,必须尽可能、尽快增加自身实力——炼血功必须重拾起来。 必要时候,血滴子、嗜血术等魔修法门为了保命,该用也得用。 今日,就要凝聚血符,增加自身保命的底气。 修为提升到练气三层,韩榆右手处复制能力又有所增加。 每日可复制三颗精血出来或者两节灵血藤,玄心果则是更难以复制一些,两天时间可以复制三颗。 韩榆也试着复制过其他物品,普通灵石也是每日两块,普通玉简也是每日两块——据说灵石、玉简还有更高的品质,想来复制那些更加困难。 至于储物袋,韩榆得积蓄七八日时间才有可能复制一份,短时间内有一个就完全足够,用不上更多。 盘膝而坐,熟门熟路血气行周天,于檀中穴位置形成血符。 一道纹路出现于血符之上。 韩榆轻而易举地重新回到炼血一层。 紧接着,复制出三颗精血进行炼化,第一道纹路便彻底凝固,并且开始浅浅浮现出第二条纹路痕迹。 接下来数日,韩榆除了每日照旧修炼青禾练气心法之外,将所有的复制次数全部给了精血,只为了迅速提升自己的实力,暂且顾不得有可能被宗门察觉的危险。 整个万春谷内气氛颓废沮丧、紧张不安,也是肉眼可见。 韩榆亲眼所见,灵田内杂役弟子们都大多愁眉苦脸,洪师兄、季师兄、花师兄三人也都板着脸,不苟言笑;内门弟子李师姐更是再也没来过一次灵田处。 韩榆也越发坚定了决心,要尽可能提升自己实力。 别的都靠不住,只有自己的实力才能让他在将来拥有一线生机。 这一日晚间,又将三颗精血炼化之后,韩榆的血符之上,第二条纹路清晰出现,血气行满周天,抵达了练血二层的修为层次。 单纯以精血而论,已经可以凝聚二十七滴,再加上复制一次,每次战斗可以有三十次血滴子机会。 对于练气前期的修士来说,韩榆拥有这样的攻击次数简直恐怖,更不用说还有练气三层的修为和法术,还有乌鸦群…… 韩榆心下稍稍感觉安慰,不过依旧没感觉满足,继续朝着练血三层进行提升。 练气三层到四层,他短时间难以抵达;练血二层到练血三层,只需要一个月,就差不多了。 “嘎……” 结束了修炼,大小乌鸦又趁着夜色来到了石屋之内。 韩榆刚抚摸一下,大乌鸦举起翅膀,指向窗外,轻声一叫。 有情况? 韩榆站在窗口,月色之下,什么也没有看见。 正想要再问大乌鸦,忽然见到一抹黑影从头顶上空掠过,悄然飞向管事居住的方向。 管事居住的方向连灯都没有亮起,一点声响也没有,就好像那刚才的黑影只是一道错觉。 有人趁夜色外出?去干什么? 肯定不会是光明正大的事情…… 韩榆的心头,危机感更重了。 万春谷如今风雨飘摇,敌人虎视眈眈;灵田处三个外门师兄之中,到底是谁开始趁夜外出,又是去做什么? 如果连他们都开始动摇,宗门岂不是已经人心涣散? 自己果然要尽快拥有更多自保之力,也要想好以后的退路才行。 ……………… 庄严肃穆的万春谷宗门正殿,灵木为柱,缠绕灵笼果,灵笼果莹莹发亮,昼夜长明,灵木散发着阵阵奇异药香,令人心旷神怡。 此刻殿内却无人沉醉于药香,而是气氛沉凝无比。 正中间掌门坐榻,头戴金冠,身穿绶金袍,三缕长须的万春谷掌门正端坐其上。 旁边一个平起平坐的座椅,穿锦纹白玉袍,乃是万春谷的太上长老。 左右两排共八个座椅,在座的全是穿玉白色长袍,筑基境界后期万春谷长老,严长老、温长老两人便在其中。 长老座椅的后方,站着三十多名紫衣执事,路执事、方执事便神色严肃地站在其中。 两名蓝衣的内门弟子在门口肃立,不苟言笑。 殿前耸立一个青铜大鼎,大鼎之后,众多内门弟子静静站着,连呼吸都几不可闻。 “砰!” 殿内一声闷响,严长老拍了一下椅子扶手,站起来:“掌门,这口气,咱们就这么忍下了?” “上一次咱们聚集所有内外门弟子,本来都想着跟他们拼了,最后只是派人去问责,去警告。” “结果呢?现在去问责的人回来了,一点颜面都没有给我们留下!” “玄一门、灵剑宗推脱不知,只说巧合,小天罗宗避而不见,不让咱们的人进宗门,灵兽宗最是猖狂,先反咬一口说魔修在咱们这里出没,咱们可能勾结魔修余孽,又说我们万春谷应该好好反思,为什么仙缘大典没有新入门弟子,可见多么不得人心!” “这等颠倒黑白,含血喷人的话都能说出来,将我们万春谷——” 见他越说越激动,温长老轻咳一声:“严师兄,还是先听掌门与太上长老怎么说吧。” 严长老叹一口气,又缓缓坐下:“我是受不了这口气。” “还有,温师姐,请叫我严师弟。” 温长老转过脸去,似乎没听到。 “好了,严长老,不必着急。” 掌门轻咳一声,终于开口:“今日开会,正为了此事……南域五宗百年前诛灭魔血门,还算齐心协力,如今其余四个宗门对咱们万春谷心怀不轨,咱们也吃了亏,也问了话,都没有一个说法。” “各位长老、执事一起商议个对策出来吧。” 第50章 破格令 掌门说完之后,大殿内陷入一片沉寂,一时间无人说话。 就连刚才情绪激动的严长老,这时候也没有再急于开口。 过了片刻之后,太上长老说道:“依我之意,还是要跟其他四个宗门谈一谈;问清楚他们到底意欲何为,咱们看看能不能谈……讨价还价之后,到底不必彻底翻脸。” 此言一出,严长老就忍不住站起来,躬身行个礼,说:“太上长老!上一次也是你说可能会有误会,让人去问他们四派宗门,结果——” 他还没说完,另一名长老便站起身来:“严师弟,此言差矣。” “太上长老的想法正是出于咱们万春谷的现状考虑,沉着镇定,不急不慌,这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若是真的失去镇静,就以咱们万春谷的实力去和灵兽宗他们四派拼命,难道大家以后都不修行了?万春谷的传承与道统又该如何?说到底现在不过是仙缘大典被阻碍,又跟四派宗门产生了矛盾而已,远远不到拼死一战,堵上咱们道统的时候。” 严长老冷声道:“白师兄!你这话说的虽然没错,但只怕人家不会给咱们任何喘息之机,只想把咱们彻底吞吃掉!” “先派奸细,再破仙缘大典,又羞辱我们门派使者——这一步一步逼近过来,我们就等于一步一步眼睁睁受死。” “若是忍让一时能够解决也就罢了,这一直忍让下去,早晚要死,还不如早点跟他们拼了,省的受这样的窝囊气!” 白长老尚未回答,太上长老已然缓缓开口:“严明,你如何知道他们就是要吞吃我们?而不是试图从我们宗门榨取好处?” “太上长老,这不是很明显吗?他们哪有跟咱们和谈之意?” 严长老对太上长老欠着身说话:“就算现在只是榨取好处,以后必然榨取更多,说到底也还是要把我们万春谷压榨吞并,方才算完。” “不,你错了……” 太上长老淡淡说道:“你以为我软弱,对他们四派求和,却不知道这天下的道理,向来是以柔克刚。牙齿掉光了,舌头也不会掉,这就是柔终究能活的更久。” “只要还有一丝回转余地,我们就应该竭尽所能,不与对方发生冲突;要东西、提条件,我们都可以给……” “难道我们就这样,任凭他们欺压?”严长老愤然,“人心不足蛇吞象!岂能把万春谷的存续,寄托于他们的心软善良之上?” “当然不是,若是什么都不做,那是自取灭亡。” 太上长老起身走到一根灵木柱前,面对八位长老、众位执事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们要服软,我们也要与四派宗门修复关系,与此同时,我们还要跟他们门下弟子联姻。” “只要我们在四派宗门之中找到一家可靠的进行联姻,其他三家就不会轻易将我们看做予求予取的板上鱼肉,由此便可获得机会,再不用怕被联手攻伐。” 严长老倒也不是一味反对,听了这话之后,默然一下,说道:“人家四派联手,连咱们的仙缘大典都破坏了,俨然要把咱们断根……要想找一家联姻,只怕很难吧?” 温长老在一旁也起身行礼,补充道:“这时候联姻,其实也是赌运气。” “若是我们挑对了,倒是可以安全;如果我们挑的不对,人家把咱们的联姻好处都吃掉,再来反悔我们要如何办?” “凡有一线机会,便足以尝试。”太上长老说道,“事已至此,能拖多久拖多久,能达成什么条件便谈什么条件。” “总比立刻引来人家四家围攻,要好得多,不是吗?” 这话顿时让严长老、温长老也都无话可说。 太上长老原来是这么考虑,倒也的确不能说错;毕竟万春谷实力本就不强,又不精通斗法,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挡得住四个宗门联手进攻的。 服软求和,谈条件谈联姻,把时间拖久一些,尽可能找到转圜余地,的确不失为眼下最明智的办法。 只是听上去,属实太过于憋闷受气。 便在此时,眼看太上长老的提议无人反对,掌门开了口。 “太上长老老成持重,各位长老忧心宗门,宗门内团结一心,我心甚慰。” “不过天地之道,阴阳相辅相成,我们不可偏执一端。” “太上长老的方法我们要做,其他自保的方法也得尝试。” 太上长老捻住胡须,微微颔首:“老夫赞同,掌门请说,老夫愿意支持。” 掌门见他这般说,先微微一笑,又沉声说道:“我万春谷向来不招惹外敌,只是专心修炼、种植、炼丹。对外攻击那是万万不可能,只有加强防护,不让对方攻进来。” “我想,我们必须要加强宗门防御大阵,并且在防御大阵之外,另起一个防御小阵,只防御宗门主峰所在,必要时候,所有弟子住进主峰来,共御外敌!” 掌门这么一说,严长老、温长老都点头赞同,包括太上长老、白长老等人也都同意。 如今局面严峻,甚至可能有宗门倾覆之危,做好自身防护,的确是应该的。就算打不过,总该全力守住。 掌门继续说道:“各地驻守弟子召回,各处资源集中于宗门主峰,青禾坊市也不例外。” “这……掌门,我宗门驻守弟子一回来,只怕当地要有散修、妖魔之类作乱,民不聊生啊?”一位长老开口说道。 “迂腐。”太上长老微微摇头,“那些凡俗中人从不在乎驻守的仙门是谁,只要有人驻守帮助他们就可以。我们万春谷要是亡了,灵兽宗派人过去,他们一样欢迎。” “当务之急,还是我们万春谷自身的安危最为重要。大不了危机过后,咱们重新派弟子过去,斩妖除魔。” 再没有人说什么,只听掌门继续说:“还有一件事,我想请各位参详……当此宗门危急时刻,要振奋人心,鼓励弟子们增加实力,我想要发一个破格令。” 破格令? 掌门在众人疑惑目光中继续解释:“破格提拔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放松学习法术限制、破格入门吸纳散修、以及增加门内收缴的破格令!” “第一,凡散修试图加入咱们万春谷的,经查验并非四个宗门奸细、魔修门徒,就可以收下来,作为杂役弟子。为咱们万春谷效力,学得咱们的基础练气心法。” “第二,凡杂役弟子抵达练气三层,便可提拔为外门弟子,享受外门弟子自由行走,分配居所,执行任务等待遇。” “第三,凡外门弟子抵达练气六层,便可提拔为内门弟子。享受仆从服侍,居所主峰,拜师筑基等待遇。” “第四,原宗门收缴八成收获,提升到收缴九成——让门内修炼资源更多,也催促更多人尽快修炼,成为外门弟子,不要安心做杂役弟子。” “这便是我想的破格令,也是眼下提升宗门弟子们实力之法!” 掌门说完之后,大殿内先是沉寂,随后众长老、执事们炸开了锅。 第51章 外门 “散修未必可靠吧?到时候只是占便宜,不肯效力,吃亏的就成了我们!” 听完掌门所说的破格令之后,白长老忍不住说道。 温长老则是说:“咱们宗门缴获九成,只给弟子们留一成,这样一来杂役弟子们生活也太困苦了。” 还有长老说“外门弟子、内门弟子这样未免也太宽松了一些……” 掌门眼中金光烁烁,气势逼人,沉声说道:“各位,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不得不为之。” 又对众人详细解释:“散修入宗门,首先要被核查,确认无异样,再去从杂役弟子做起;如此一来,他无论忠不忠诚我们万春谷,都得为宗门效力,奉献资源,才能获取修炼功法。” 白长老不再多言。 掌门又捏着胡须,继续往下说:“至于杂役弟子,若是有机会成为外门弟子,自然不需要再被收缴九成收获;若是没有机会成为外门弟子,也只能多给宗门奉献一些资源——从掌门以下,长老、执事、内门弟子、外门弟子,接下来人人都要奉献,人人都有性命之危,杂役弟子自然也不可例外。” “若是人人都不奉献,宗门护山大阵如何加强,主峰防护小阵如何建立?万春谷又将如何撑过此次危难?” 温长老点点头:“掌门高瞻远瞩,我自然是愿意听从。” 随后其他长老也不再多言。 终究归底,此刻危难在即,放松门内弟子晋升考核,破格提拔培养,也是被逼无奈。 众长老、执事都说道:“我等愿听从掌门、太上长老安排,为宗门效力,不辞辛劳!不惧生死!” 门外内门弟子也都跟着重复:“愿为宗门效力,不辞辛劳!不惧生死!” 一场宗门正殿大会下来,对外联系,谈和、谋求联姻,对内加强阵法,增加阵法,一时间还都影响不到普通的杂役弟子。 最先影响杂役弟子的,是破格令。 这一日清晨,韩榆刚出石屋,就听到灵田处四周都是声音,颇为喧闹。 洪师兄、季师兄、花师兄三人开口呼喊,让灵田处所有杂役弟子聚在一处,听候宗门最新命令。 按照以前的情况,灵田处的杂役弟子们自然是乖乖听令,不敢多嘴;但这一次,不知道是什么人消息灵通,提前听到了命令内容,私下里传播,杂役弟子们尚未聚在一起就有不少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甚至还有胆大者,看花师兄向来脾气温和、好说话,直接问出来:“花师兄,听说宗门这一次会让散修进来,抢夺我们杂役弟子的工作?是真的吗?” “听药园那边的杂役弟子们说,宗门会让我们上缴九成收获,是真的吗?” 一向脾气好的花师兄见发问的人一知半解,只知道一鳞半爪就嘀嘀咕咕,也板起脸来:“不必多问,快快聚齐,听候宗门命令!” 众多杂役弟子们只好心怀忐忑,聚在一起。 韩榆、孙康、刘兰三人站在一起,眼神示意一下,也不多说什么。 洪师兄三人点验人数,最后,花师兄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谁跟鲁恽是邻居?速速将他叫来,只差他一个了!” 此言一出,即便是再忐忑不安的杂役弟子,也不由地笑出声来,气氛陡然欢快了许多。 鲁恽那个奇葩,想来又在自己屋内取乐! 只是温长老之前表态,看好这个奇葩,洪师兄等人倒也不方便再随意当众责罚辱骂他——有时候见他不知所谓,实在忍不住,偶尔才有一次。 片刻之后,鲁恽擦着手懒洋洋地到来,洪师兄开始宣布宗门的命令:“宗门有令,当此非常之时,必须行非常之事,即日起即刻执行破格令!” “第一,破格招收散修,符合条件者入万春谷,为杂役弟子,可得基础练气心法!” 杂役弟子们全都错愕。 还真的让散修们加入万春谷,抢他们种地的机会?散修们来了,他们干什么去? “第二,所有杂役弟子,破格收获上缴九成,原来全数上缴与惩罚标准不变。” 洪师兄念到这里,顿时有杂役弟子忍不住发声:“这还怎么活啊?又是散修抢夺我们的种地机会,老老实实种地,还要上缴九成!我们杂役弟子往后修炼还有希望吗?” 洪师兄冷淡看了一眼说话那名杂役弟子,那杂役弟子顿时缩头缩脑,不敢说话,生怕被惩罚。 出乎意料的是,洪师兄只看了一眼,并未跟他计较,而是又继续宣布:“第三,所有练气三层杂役弟子,今日起破格提拔成为外门弟子,可享受外门弟子自由行走,分配居所,执行任务等待遇。” “第四,凡外门弟子抵达练气六层,便可破格提拔为内门弟子。享受仆从服侍,居所主峰,拜师筑基等待遇。” “除此之外,兑换宗门法术所用宗门大小功劳,也可大为减少。如风刃术,原先需宗门功劳十小功,如今只需五小功,便可兑换习得……” 洪师兄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十几道惊喜声音淹没盖过。 孙康忍不住举着手,声音颤抖:“洪管事!我如今练气三层……难道,我今日便可成为外门弟子了吗?” 另一个练气三层的杂役弟子也激动不已:“真有这等事情吗?” “不错,正是如此。”洪师兄目光平静地说道,“你们今日开始,便都是外门弟子。” “稍等随我去登记造册,验看修为,便可给你们发放外门弟子衣物,功劳身份玉佩,个人有住所一间,并且不再强制你等劳作,任凭你们自由行动,接取任务来获得宗门功劳。” 孙康再也忍不住欢呼一声:“我成外门弟子了!” 刘兰也激动不已,欢呼雀跃,跟他们两人一样的,抬眼看去足足有二三十人,都是抵达练气三层,这一次有资格破格成为外门弟子的。 韩榆也心中惊愕,先是为孙康、刘兰感到高兴,随后又想到按照这样的标准,自己若是此时展露练气三层修为,岂不是也有可能成为外门弟子?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又迅速消退——因为实在没有合情合理的原因,只会给自己带来灾殃。 万春谷如此大肆破格提拔弟子、招收弟子,显然也是尽可能增加宗门的力量,应对严峻的局面。 练气三层的杂役弟子们欢腾不已,顿时盖过了之前一些杂役弟子们的叫苦,花师兄跟季师兄两人笑着跟洪师兄说道:“洪师兄,这一次也得恭喜你了,你也要成为内门弟子了!” 年龄颇大的洪师兄却是跟往常表情差不多,仅呵呵一笑,摆摆手:“侥幸恰逢时机而已,不必道喜。” 第52章 散修为邻 洪师兄宣布完毕之后,练气三层的弟子们连忙上前登记,要成为外门弟子。 孙康按住韩榆肩膀,低声说道:“韩师弟,你放心,若是我有余力,一定帮你尽快也修行到练气三层。” 刘兰也在一旁说:“韩师弟,我们走后,你可一定要多加注意,不要让人欺负了。” “还有,多加修炼,尽快也成为外门弟子;咱们到了外门之后,还是一样互帮互助。” 韩榆点点头,说道:“其实我也快练气二层了,等练气三层就能找你们去了。” 孙康、刘兰两人都有点惊讶,没想到韩榆这四灵根资质修行还挺快,这才入门一年多就快要练气二层,几乎跟三灵根的修炼资质相差仿佛。 不过眼下也不是跟韩榆多说这些的时候,两人排队登记姓名、修为、灵根。 那个奇葩的鲁恽就在两人身后,也登记了练气三层的修为,让不少人都大为意外——这人奇葩可笑,竟然修为增长并不慢吗? 难怪管事们经常处罚他,并没有真正废了他,看来果真有可取之处。 “洪师兄,我成为外门弟子之后,我在灵田处所种灵田应该如何处置?”一名练气三层杂役弟子登记之后,忍不住提问。 “若是舍不得,你大可以回来继续种植。”洪师兄说道,“外门弟子获取功劳和酬劳的方式众多,并不限制太多,像是杂役弟子那样一年半载只有一点,功劳只有几个小功,实际上是极大的浪费时间和精力。” “你如果愿意干这种蠢事,宗门倒也不会强求你不做,耽误了修行,那也是你自己的选择。” 提问的弟子顿时恍然,连忙说:“那我当然不再种灵田了!” “嗯,你们的灵田将会交给新入门的弟子来种植,也算是他们捡个便宜吧。” 洪师兄这么说着,众多即将成为外门弟子的杂役弟子们也没有再感觉可惜的,全是充满即将成为外门弟子的兴奋和希望。 之后,孙康、刘兰、鲁恽等众人由洪师兄率领前往宗门主峰的执事处接受修为检测。 剩下的练气三层以下杂役弟子们有的面带希冀神色,感觉修炼到练气三层成为外门弟子大有希望;也有的面带苦恼,口中咕哝,显然是散修入门、收获上缴九成,对他们来说日子骤然变得艰苦许多,并非好事。 韩榆站在人群之中,周围再没有熟识的人。 他也没和其他人多说什么,静静站了片刻,见到杂役弟子们有的还在聊天,有的各回各屋,他自己也回了石屋。 “韩师弟!” 下午时候,外面传来一声呼唤。 韩榆到门口一看,身穿青衣,面带笑容的孙康、刘兰两人正在外面叫他。 “韩师弟,我们现在是外门弟子了!” 韩榆笑着恭喜他们成为外门弟子,又奇怪他们怎么这时候回来。 孙康解释:“我们成为外门弟子之后,行动就自由多了,只要不乱逛各处禁止随意入内的地方,其他地方都可以走一走看一看。” “我跟刘师妹两人回来跟你道别,也顺便收拾一下原来的东西带到我们的住处去。” 韩榆点了点头,便问他们成为外门弟子之后的情况。 提起这件事,孙康苦笑着微微摇头:“其实并未变好太多,这一次破格令说到底是宗门要我们尽快成长起来,拥有使用法术战斗的实力,以备不测之用。” “所以有些待遇是不可避免地跟不上。” 他展示腰间方形玉佩给韩榆看:“身份功劳登记玉佩,外门弟子做任务获得功劳,验明身份必需,我们这一批外门弟子可比原来的外门弟子玉佩粗糙多了。” “还有,本来外门弟子都至少能领到一片芭蕉叶之类作为飞行法器,我们领不到,只能将来用功劳换取。” “我们居住的房屋不够,甚至出现了两三个外门弟子暂时居住在一起,门内紧急给我们盖房子的情况……” 跟韩榆说了一通之后,孙康又说道:“不过,说到底还是外门弟子更好,我跟刘兰两人都有了学习更多法术的机会,韩师弟你若是有机会,还是要尽可能尽快成为外门弟子。” 韩榆自然应声称是,随后送孙康、刘兰两人离开灵田处。 临别之际,孙康想起一件事,郑重警告韩榆:“明天第一批散修就要进宗门了,他们个个自私自利的很,下手又狠辣,不是好相处的,说不定手中就有什么隐藏手段。” “偏偏韩师弟你周围几块灵田全部无主,我们俩进了外门,张山死了,李泉逃了,要安排散修种田必然先靠近你这边。” “所以,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小心警惕,不要上当被人欺负,甚至被人害了。若是没办法的时候,就来找我跟刘师妹,知道了吗?” 韩榆听他为自己想的周到,自然点头:“孙师兄,刘师姐,我知道了。” 当晚,月色清冷,灵田处静悄悄。 一大一小乌鸦落在石屋内,韩榆跟两只乌鸦刚说两句话,大乌鸦又提示他外面天上有人。 韩榆又从窗口看到了那个乘着法器黑影,去往管事处的身影。 距离甚远,具体是谁也看不清楚,韩榆只能心中记下。 灵田处的三位师兄,至少有一位是不怎么可信的;说不定不止一位。 第二天一早,韩榆正在巡视自己灵田,季师兄带领三个身穿杂役灰衣的人走过来。 将其中一男一女领到刘兰的灵田前面:“你们夫妻两人,就种这五亩灵田吧!” 又将另外一个大约四十岁、背着剑,如同武林侠客似的汉子领到孙康灵田之前:“你就来种植这五亩灵田。” 对这三人粗略宣布了灵田收获的事情之后,季师兄便匆忙离去。 这夫妻两人与中年侠客三人互相看看,又都看向韩榆。 中年侠客走向韩榆,拱手为礼:“这位道友,请了。” “嗯,道友有礼。”韩榆回礼。 “在下厉通海,还没请教道友如何称呼?” “在下韩榆。” “哦,韩道友,在下初来乍到,对万春谷这等名门大派甚为不解,还望多多指点!” 中年侠客说着话,那一对夫妻也走过来通报了姓名,男的甚为英俊,叫做田庆,女的则是长相普通的多,名叫惠玲。 韩榆跟他们认识了一下,说了几句种植灵田、灵田处的规矩之类的事情,便也回了自己石屋。 厉通海、田庆、惠玲三个散修,种植两块灵田,从此成为韩榆的新邻居。 他们初来乍到,修为高低,人品是好是坏,韩榆也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自己要在将来的危机之中保住性命,必须要尽可能提升自身修为。 每日修行《青禾练气心法》、复制精血修行《炼血功》,韩榆距离练血三层已经越来越近。 第53章 外门钟月 一晃又过了二十多日,在韩榆感觉时间紧迫的匆匆修炼中,练气三层的修为增加并不是多么明显——就算他是三灵根修炼资质,若只是按部就班修炼青禾练气心法,从练气三层到练气四层怎么也得一两年时间。 每日修行完满,灵息吸纳到极限,也得半年以上。 现在他每日全力修行炼血功,以求尽快增加自保能力,终于修炼到练血三层,檀中穴血符上三道血纹已经汇聚形成,浑身精血可化作血滴子四十五颗。 随着他实力提升,精血也经过提炼,凝于体外时候晶莹剔透如同红玛瑙,穿透泥土、树木、金石的贯穿之力明显增加,操控随心自如更远胜过其他时候。 可以说,这四十五颗精血不仅是数量上提升,本质上也获得了极大的提升。 这也是韩榆这一段时日以来努力的最大成就。 韩榆也不知道魔血门真正传承是什么样,练血三层的魔修该有什么实力,只是考虑到万春谷随时可能被攻破,他以后可能朝不保夕,敌人要是来对付他,可不会专门给他匹配同境界的敌人。 说来也奇怪,就在他以为万春谷即将迎来四个宗门联手进攻、一举瓜分的时候,这二十多天以来,万春谷竟又渐渐恢复了平静,甚至比原来更加“繁华”。 随着破格令的推行,内门弟子暴增几十人,外门弟子也暴增数百人,杂役弟子也通过招收散修,增加了百十人。 再加上宗门外修大阵,内建主峰大阵,宗门收缴增多,任务也开始繁重,宗门内到处都有人忙于练习法术,执行任务,一时间真是“繁华”极了。 韩榆不知道万春谷用什么方法暂且稳住了局面,只看这般忙忙碌碌的景象,也不免多一点希望。 或许,万春谷真能顶得住,不至于被人攻破? “飒!飒!” 清晨走出石屋,一阵轻微的剑鸣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韩榆并不惊讶,厉通海此人身不离剑,每日必须练习剑法活动身体,这段时间也是见惯了。 因为这个怪癖,不少杂役弟子看他都有点警惕。 如此爱好剑法剑术,怎么看都带着一股灵剑宗的意味——不过厉通海自称练气二层修为,修行的剑法也是凡俗家传剑法,此刻灵田处加入的散修也有二十多人,管理甚为松散,也没有人真的计较严查。 自从破格令发布之后,杂役弟子们憋着劲要成为练气三层的外门弟子,外门弟子也都尽力修行,提升修为;这些散修们只要不闹事,按时上缴宗门资源,便没有人再一一详查他们。 结束剑法修炼之后,厉通海对韩榆微微颔首,将长剑插回后背,又进屋去了。 “庆哥……吃饭啦!” 另一边,田庆,惠玲夫妻俩的石屋处传来声音,惠玲站在门口,招呼站在灵田前的田庆。 “知道了,催什么催!”田庆不耐烦地答应一声,又对韩榆点头招呼一声,“韩道友!” “田道友。” 韩榆回应之后,田庆便要走回石屋内,他妻子惠玲大概感觉被丈夫人前训斥有些挂不住脸,尴尬地一笑,便要缩回屋里去。 也就在此时,一片巨大的芭蕉叶从宗门主峰方向飞来,韩榆抬头看去,原本要进屋吃饭的田庆、惠玲两人也都一起看过来。 只见一个活泼可爱的青衣外门少女、缠着绯色腰带的少女驾驭着芭蕉叶缓缓落下,身后还有一个十来岁的孩子。 “这里就是灵田处啦!” 绯色腰带的青衣外门少女对那个十来岁孩子先说了一句,忽然惊呼一声:“小白,你又去哪里?” 她脚下白色灵犬一溜烟跑到韩榆面前舌头哈次哈次,尾巴不断摇晃,把泥土都扫了起来。 这少女顿时脸颊微红,稍带薄怒:自己都已经是外门师姐了,理当在杂役弟子们面前竖起威严,这小白也太任性了! 不过看了一眼韩榆之后,少女惊奇:“咦,师弟,咱们在坊市的百草阁见过?” 韩榆便回答:“这位师姐,的确是见过,你当时还给了一些月见草。” 他也认出来,这青衣外门少女便是带着白色灵犬贩卖月见草的钟月;看来她是真的喜欢绯色,换上外门弟子青衣之后,依旧要自己用绯色腰带。 “对,对,是你。可稀奇呢,小白这么亲近你。” 钟月挺兴奋地说了两句,正要继续再说,忽然感觉这样好像有损自己外门师姐的威严,于是便努力板起脸来。 白皙的小脸蛋鼓着,非但不威严,反而甚是可爱。 钟月自己大约觉着自己很严厉,还装模作样压低了声音:“这位师弟,有礼了。” 韩榆心内好笑,也板脸回应:“见过师姐。” 两人相视一笑,正要再说话,田庆已经快步走来,深深躬身一礼,语气仿佛发自内心的喜悦:“这位外门师姐,在下田庆,现为灵田处杂役弟子,敬问师姐安康,仙道通泰!” 说完话,抬起脸来,将自己颇为英俊的面庞尽可能展现出来。 钟月看着他,却没怎么高兴,而是微微皱眉。 “你这人,心不怎么好,再跟我说话,我让小白咬你。” “啊?”田庆愕然,没想到自己恭敬行礼,用心留下好印象,居然被这般对待。 他妻子惠玲连忙跑过来,紧张小心:“庆哥……你跟这位外门的师姐说什么?” 田庆冷眼一看,示意她闭嘴,又对钟月恭敬行礼:“师姐有令,师弟自当遵从,这就退下。” 说完话,扯起惠玲便走,口中低声呵斥。 “谁叫你过来丢人现眼的?” “可是我……我怕你不知道灵田处规矩……” 夫妻两人说着话,回了石屋。 钟月收回不悦的目光,又想起正事未办,对身边的十来岁孩子说:“韦小洛,你住在这个师弟的旁边吧,我给你讲一讲灵田处的规矩,有什么不懂的,你也可以问一问灵田处的其他师兄。” 钟月指着空下来的李老道石屋,跟韦小洛说道。 韦小洛的眼神有点狡黠灵活,连连点头应下,心里面不知道什么想法。 安排好这件事后,韦小洛进了自己石屋,钟月见到白色灵犬还在韩榆身前,顿时嗔怒:“小白,还不回来?再不回来,我可要断你吃食了!” 白色灵犬这才又跑回她的身边。 “坏小白,回去再收拾你!”钟月没好气地轻轻踢它一脚,踏上芭蕉叶。 说完话,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又转头看向韩榆。 “这位师弟,也许我本不该说,趁现在没人跟你说一下;我瞧着小白实在喜欢你,想来你身上有些灵药,用于修行必然进度极快。” “如今宗门破格令机会难得,你若是能尽快抵达练气三层,还是先以修行为重,尽快成为外门弟子,外门弟子的便利毕竟远超于杂役弟子!” “还有,新的宗门破格令也快来了,你作为杂役弟子,也得做好大比的准备!” 第54章 千幻传人 韩榆听到钟月前两句话,心中其实难免不快。 这个钟月在百草阁的时候,就是口无遮拦,现在白色灵犬又凑上前来,她又说起自己身上带有灵药。 虽然听上去没有坏心,只是催促他尽快使用灵药修炼,抵达练气三层、进入外门,但这人心隔肚皮,她实在说的太多,尤其是揣测别人身上有什么东西,着实是大忌。 不过,听到最后一句话,韩榆就惊奇了。 “还有宗门破格令?连杂役弟子也要大比?” “嗯,我听内门的师姐说的。”钟月说道,“咱们万春谷现在情况可不太好,必要时候,连杂役弟子也得发挥作用。” 韩榆诧异:“这过去将近一个月时间,也没见到什么敌人。?” “敌人是没有直接过来,但情况也没变多好,主峰那边所有内外门弟子都忙碌着呢。”钟月解释,“要是真的不再起争端,宗门还用得着这样紧锣密鼓?” 这倒也是…… 韩榆便问:“难不成,宗门还能破格让练气二层修为的弟子也成为外门弟子?” “若你精通法术,杂役弟子大比中脱颖而出,新的宗门破格令,未必不会将你破格吸纳为外门弟子。” 听了钟月这话,韩榆心中一动。 若当真如此,只怕还真有可能显露练气二层修为,成为外门弟子。 不过又想到自己练血三层,若是去了主峰那边,跟筑基境界的执事、长老们见面着实冒险,暂且便也打消了想法。 “多谢师姐提醒。” “不过,有一件事我也得劝一劝师姐,你这白色灵犬探查灵药的本事虽然好,以后还是要管好了,不要对其他人使用;如若不然,以后只怕不是好事。” 钟月对韩榆歉意一笑:“这个……我还真是不好意思哈,以后我多多注意!” 又对脚下白色灵犬训斥:“坏小白,听见没有,再敢不听吩咐,我把你狗粮断了,饿坏你!” 白色灵犬呜咽一声,钟月这才又催动芭蕉叶离去。 临行留下一句话:“师弟要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只管让人传话,我一定帮你一个忙,作为赔礼!” 目送钟月这少女乘着芭蕉叶飞走,韩榆便也回了石屋。 另一边石屋中,田庆、惠玲夫妻俩食不甘味地吃着饭,都是沉着脸,一言不发。 田庆放下碗筷,冷着脸起身。 惠玲忍不住开口:“庆哥,你莫非瞧上了那外门师姐?” “胡说八道。”田庆连头都没回,便说道。 惠玲作为他的枕边人,当然明白他的话有多么口不应心,委屈地红了眼圈:“庆哥,你之前说过的,只要我带你进万春谷,你就对我好……咱们当一辈子神仙眷侣,你永远也不会嫌弃我。” “那又如何?” 田庆冷冷地问:“我现在进来万春谷,是靠了你的帮助吗?是万春谷破格收散修,我自己凭本事进来的,跟你有什么相关?” 惠玲委屈地坐在原处,默默流泪。 但终究不敢惹心上人生气,不敢再说话了。 田庆越看越烦,冷声道:“哭哭哭,就知道哭!” “若是早知道你这般无用,我那精深妙法,也不该让你修行!你一个万春谷杂役弟子,跟我千幻宗唯一传人能有关系,已经是天大幸运,如今还想对我说三道四吗?” 惠玲不敢应声,只能默默流泪。 丈夫田庆是她一年多前在青禾坊市遇上的,因他俊俏会哄人,她便义无反顾地爱上了他,且答应他想办法把他带进万春谷来。 那时候惠玲还是万春谷的一名杂役弟子。 如今终于夫妻俩混入了万春谷,幸福生活并没有随之到来,田庆对师姐的贪心令她难过。 田庆口称的什么千幻宗,她也没听说过,只是幻化遮掩的秘术着实神奇,连她这样的万春谷昔日杂役都能隐瞒过执事混进来,其余的什么也没有,一点也不像是什么传人的样子。 ……………… 中午时候,一阵脚步声到了韩榆石屋之外。 “师兄,我是韦小洛,前来请教一个问题。” 韩榆出了门:“韦师弟,找我何事?” “还没请教师兄高姓大名?” “我姓韩,叫韩榆。” “那便是韩师兄了!”韦小洛颇为机灵,略带讨好地笑了笑,“我想问一下韩师兄,原来万春谷有一个叫韦坤仪的女弟子,南离国人氏,您可曾听闻过?” 韩榆心下讶然,不露异色:“韦坤仪?她原来是灵田处的杂役弟子,我的确见过。” 韦小洛便连忙问:“现在呢?这韦坤仪去了何处?” “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韦家庶出的孩子,说起来应该称呼韦坤仪为姐姐,只是我太小,又是庶出,从没见过面。”韦小洛连忙回答,并说了前因后果,“韦坤仪原来也在青禾坊市和韦家派来的人一两月时间联系一次,最近却没有了联系,韦家就感觉不安,正好我又有修行资质,便想办法入门来看看情况。” 韩榆也没什么可遮掩的,告诉韦小洛:“韦坤仪已经死了。” “啊?怎么死的?” “被魔修杀死的,运气不太好。” 韩榆又说了韦坤仪死去的时间,韦小洛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么长时间不联系韦家,原来已经死了!” 随后眼中流露出几分喜色,又问了韩榆一些生活、种植灵田的问题,匆匆离去。 韩榆心中不解,同是韦家人,怎么韦坤仪死去他反而欣喜? 这又是什么奇怪行径? 算了,不关己事,专心修炼便是了。 当天晚上,韩榆修行完毕,察觉到外面又有异动。 这次不是天空上乘着法器的异动,而是不知道哪个杂役弟子,鬼鬼祟祟在灵田周围搞什么,只是身影一闪,便留下一股刺鼻气味,紧接着便不见踪影。 是万春谷原来的杂役弟子,还是刚加入不久的散修? 人心难测,韩榆并未急着出去查看究竟。 第二天一早,外面喧闹声响起,韩榆便出门查看。 洪师兄、花师兄、季师兄三人脸色难看,与不少杂役弟子们站在一大片枯死的灵米禾苗前——厉通海、田庆等几家灵田近二十亩居然全都被毒死了! 第55章 杀贼 “谁干的?” 身穿蓝衣、已经凭借练气六层修为成为内门弟子的洪师兄冷着脸,对围拢过来的杂役弟子们问道。 自然无人应答。 “我不管你们中的某人是有意还是无意,将这毒害灵田的蚀灵散播撒到灵田之中,只要肯站出来,我便不会赶尽杀绝;咱们万春谷向来不喜争斗,宽厚仁和,只要你肯站出来,必然还会给你悔过自新的机会。” 洪师兄继续说道:“若是现在不站出来,等到被我抓住,不要说宗门如何,我自己就要先把你给碎尸万段,让你生不如死!” 他说的疾言厉色,但依旧没有人应声。 “哼!那就且看着吧!” 洪师兄迅速扫过众人的神情,终究一无所获:“今日被毒了灵田的人都随我来,其他杂役弟子聚集,不许走动外出,我倒要看看有没有人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厉通海、田庆、惠玲与其他两个杂役弟子都被洪师兄带走盘问,韩榆等杂役弟子们都等候着进一步盘问。 片刻之后,一个杂役弟子脸色仓皇地奔逃出管事处,惊声叫道:“我真不知道!我不知道——” “死到临头,还敢逃窜!” 洪师兄追出门口,双指并拢,叱喝一声:“去!” 一片锯齿状黑色树叶,从他身旁漂浮,飞旋着划过奔逃那个杂役弟子的身体。 那杂役弟子顿时身首两断,鲜血喷涌。 与此同时,一股刺鼻气味也从这杂役弟子的尸体上弥漫开来。 季师兄、花师兄两人顿时喜道:“果然是他!这是蚀灵散味道。” “不错,正是此贼!”洪师兄颔首,面有怒色,“真是好大的狗胆,在我眼皮子下面也敢放肆!” “万幸我们及时抓住源头,对宗门有了交代。”花师兄笑着说,“这就过错不大,反而有功劳!” 洪师兄便转怒为喜:“这样说倒也是。” “两位师弟随我一起将蚀灵散气味控制住,免得伤了灵田。” “其余杂役弟子各自回去,不得随意走动,安心修炼!” 随着他的话,杂役弟子们连忙返回。 韩榆回到石屋之后,心中暗想此事蹊跷——若以常理而论,一个人若要用了蚀灵散,是无论如何也也不会带在身上去见洪师兄。 偏偏那个杂役弟子这么做了,还被洪师兄当场杀死。 真是洪师兄查出了真相,还是故意要死无对证? 夜间外出的那位师兄,莫非就是这个练气六层、已经成为内门弟子的洪师兄? 心中怀疑之下,韩榆越发感觉这灵田处危机重重。 不仅是洪师兄可疑,另两位师兄,其他所有杂役弟子都不可信。 往后还是要更加小心谨慎、提升自己实力才行。 第二日一早,刚入门的韦小洛再次找到韩榆。 “韩师兄,你怎么也不告诉我,我现在住的地方,就是李泉的住所,也是杀死韦坤仪的地方?” “我昨天听人一说,心里可不自在了!” 韩榆本来也没想过这方面,听到韦小洛这么一说,说道:“那还真是有点巧合……” “何止是巧合,简直是毛骨悚然!我也姓韦,住在这凶宅里面,不会出什么事吧?”韦小洛说,“韩师兄,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了,要是有什么事,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啊!” 韩榆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点点头。 最信任我,却找别人打听了消息。 你都有自己打听消息的方法了,还用得着我? 也不知道他是仅仅出于狡黠,还是另有目的;总之,对这韦小洛也得避而远之。 两人正说着话,一片大芭蕉叶缓缓飘来,芭蕉叶上站着三人。 韩榆一看便露出微笑。 当先一人是金琦师兄,他两年前便是练气六层,如今破格令下已经穿上内门蓝衣。 金琦师兄之后,是孙康、刘兰两个穿青衣的外门弟子。 芭蕉叶缓缓落下,孙康、刘兰跟韩榆相视笑了笑,也不多说话,只站在金琦师兄之后。 洪师兄、季师兄、花师兄三人匆匆赶来。 “洪师兄。”金琦对洪师兄微微拱手。 “金师弟这一次来,可是宗门又有命令?”洪师兄笑着回礼,问道。 金琦笑道:“洪师兄昨日汇报事宜,宗门很是欣赏,因此让我过来宣读一下对你奖赏,以及宗门其他命令。” “小小功劳,不足挂齿。” 洪师兄笑着谦逊。 随后召集了杂役弟子们,一起听金琦宣读奖赏与宗门命令。 “内门弟子洪良,看护灵田有功,及时擒杀奸细,奖宗门大功一个,传法阁修行法术一次,聚气丹一瓶!” “外门弟子季易达、花奇,同样有小功五个,凝气丹一瓶。” 洪良、季易达、花奇三人都露出喜色,连忙谢宗门赏赐。 金琦又郑重宣读:“宗门还有新的‘破格令’。” “三日后,所有杂役弟子都将参与大比,天赋卓然,潜力绝佳,有一技之长表现优秀者,将会择优入外门!” 这一宣布,所有的杂役弟子们都露出喜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有人问:“这位师兄,参与杂役弟子大比修为有限制吗?练气一层还是二层?” 金琦便回答:“修为无限制,只要练气一层以上便可。” “加入宗门一年以上,方可参加。” 众杂役弟子们更是个个露出喜色,唯独最近入门的散修们个个脸色不太好看。 田庆忍不住说道:“金师兄,为何要加入宗门一年以上才可参加?我这种散修本身也有修为在身,并不需要一年的修行。” “这个是宗门命令,我也只有传达、奉命行事的职责。”金琦回答道。 田庆欲言又止,终究是没有开口说话。 其实仔细一想就明白,这入门一年以上的限制,就是为了挡住散修们进入外门,让他们做杂役弟子为万春谷奉献。 散修们人员复杂,人心难测,真让他们混到外门、内门之中,万春谷内部阵法秘密便会泄露出去,到时候就真的一点守住山门的可能都没有了。 金琦宣布完毕之后,跟洪良说明杂役弟子们的具体时间地点以及参与的相关事宜。 孙康、刘兰借此机会跟韩榆说话。 “韩师弟,你向来法术用得好,这一次杂役弟子大比,你可一定要参加,争取入外门。” “不错,我们在外门等着你。” 韩榆有些迟疑:“这,我才刚刚练气二层,能行吗?” 孙康、刘兰闻言,顿时相视一眼,都笑起来:“我们练气三层都成了外门弟子,现在杂役弟子里面练气二层便是修为高的,你又是术法天才,定然能入外门。” 金琦跟洪良说完话,恰好听见这一句,便多看韩榆一眼,微笑道:“这位师弟,是不是一年前拿信物拜入宗门,我送你来灵田处的?” 第56章 下毒之人 韩榆见到金琦还记得自己,便上前应声:“是的,金师兄,那时候你看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还给我一块门内规矩常识的玉简。” “还得多谢金师兄当初照料!” 金琦呵呵一笑:“同门师兄弟,互帮互助本就应该,不必道谢。” “你现在练气二层了?” “是的,金师兄。” “你术法颇有天赋?”金琦又问。 韩榆便回答:“我也不知是不是,原来王管事、李师姐都说过我术法练得还可以,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特意鼓励我。” “王师兄?王师兄向来为人严厉,他既然说你术法可以,想来的确是不差。”金琦笑着说,“好好努力,趁这次破格令加入外门。” 韩榆口中应下。 孙康、刘兰抬眼张望,见到俩人原来种下的灵米都被蚀灵散毒死,不免有些可惜。 “那奸细真可恶,好好的灵米,还不到收获时候就给毒死了。” “大约是要让咱们宗门少得资源,无力对抗他们的宗门。这等奸细,发现之后一定要严惩。”谈起这个话题,金琦也不免神色严肃,宗门现在外有大敌,着实危机重重。 随后,金琦、孙康、刘兰三人乘上芭蕉叶离去。 不少杂役弟子都涌到洪良、季易达、花奇三人面前,开始询问杂役弟子大比的事宜,以及进行报名参加。 韩榆静静看两眼,悄然回了自己石屋。 当天晚上,《青禾练气心法》、《炼血功》修炼完毕,炼灵术练气境界内无法再用,其他法术都已经练熟,韩榆便考虑这一次杂役弟子大比的事情。 若不参加,怕是有些不合情理,今日这么多人都瞧见了,金琦、孙康、刘兰对自己的期待。 若是参加了,要表现多少,要不要成为外门弟子,这可要谨慎注意。 明天干脆去问一问情况,然后想办法把自己的五小功去传法阁兑换一个法术出来。 便在此时,大小乌鸦展翅飞来,落在韩榆面前。 韩榆正要给它们梳理羽毛,大乌鸦轻声叫一声,示意外面有情况。 韩榆便起身向外望去,只见一个身影正悄然站在自己灵田前面,刺鼻气味隐隐传来。 放蚀灵散的那人又跑来了,这一次居然要毒死自己的青禾灵米。 这就不能不管了。 韩榆低声叮嘱一大一小两只乌鸦,两只乌鸦便从窗户飞出去,悄然靠近那人。 韩榆自己则是悄悄开了门,敛息术尽可能收拢自身气息,两滴精血悬于身侧,准备将那人一举击杀。 那人倒是机警的很,也不知道是察觉两只乌鸦靠近还是察觉韩榆出门,立刻收起蚀灵散,转身就跑。 两只乌鸦顿时口中喷吐风刃。 夜色之下,那人顿时栽倒在地,闷哼一声。 显然没死,但腿肯定受伤了。 韩榆缓缓走上前去,并不靠近,只是用李老道传授的小法门传音入密:“你是何人?” 那人压着声音,苦涩说道:“灵兽宗仙师,我是自己人,我是南离国韦家之人。” 原来竟是刚入门的韦小洛! 他居然在刚入门仅有几天的情况下,就开始以蚀灵散毒害青禾灵米! 韩榆见他表露身份,误认自己为灵兽宗的“自己人”,便又传音入密:“韦家又如何?” “仙师你既然驱使灵兽把我腿砍断,应该便是灵兽宗之人;不知仙师知不知道灵兽宗已经决定让韦家在南离国改朝换代,我来万春谷,一来联系韦坤仪,叫她一起反叛万春谷,二来就是为了下毒……”韦小洛连忙说着,还忍不住抽了一大口凉气,显然疼的厉害。 韩榆继续传音入密:“可有身份证明?” “有,都在储物袋中!” “还有谁知道你的身份?” “洪良也知道,他昨日杀人就是为了帮我遮掩——” 韦小洛这话尚未说完,两滴血滴子划破夜空,贯穿了他的脑门,他的身体顿时软软瘫在地上。 韩榆举起手来,大乌鸦从天空落下,在他肩膀上站住。 “将他储物袋拿来。”韩榆对大乌鸦也传音入密。 大乌鸦点点头,展翅飞去,抓住韦小洛身边储物袋,回到韩榆身边。 韩榆见到无异样,立刻将韦小洛尸体收入他自己储物袋中,叮嘱大小乌鸦将周围血迹迅速清理一下,自己快步返回自己石屋。 练气六层的洪良,选择投靠灵兽宗。 昨日击杀那个杂役弟子,果然是洪良故意的,那蚀灵散就是他栽赃陷害,又故意当众击杀。 此事声张不得。 韦小洛只能是失踪,而不能是被韩榆杀死。 要不然以万春谷此时的人心浮动,韩榆就要立刻成为灵兽宗奸细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被人暗算。 之后,平息了心中情绪,韩榆对韦小洛的储物袋仔细查看有无追踪术之类的法术留存。 确认没有后患,将其中物品取出来。 一瓶蚀灵散,毒害灵草灵药管用,毒害修士也管用。只是这气味刺鼻,除非修士蠢到自己喝下去,否则根本没办法下毒。 一块玉简,名为《基础练气心法》,内容不同于《青禾练气心法》,要简陋粗糙的多,这是外面散修大多用的练气法门;韦小洛就是以此修炼到练气一层,混入万春谷来。 一块玉简是《青禾练气心法》,这是韦小洛入门后获得,韩榆自己也有,没什么用。 还有最后一块玉简,《兽心通灵》,讲的是灵兽宗弟子们与自家灵兽的心意相通之法。初步修炼,心意相通,进一步修炼,确保对灵兽的绝对掌控,就要修出兽心通灵纹路,名为“兽心通灵契”。 韩榆看了看,心说自己倒是不用对乌鸦绝对掌控,养灵术养的大小乌鸦跟自己关系顶好,兽心通灵契没什么必要。 不过这初步修炼,短距离内心意相通,还是可以学一学的。 最后,是韦小洛做为灵兽宗奸细的信物,一块兽头模样物品,非金非铁,沉甸甸的。 韩榆把这些东西都收入自己储物袋中,韦小洛储物袋中只有他自己尸体。 片刻之后,大小两只乌鸦返回,跟韩榆示意已经将血迹全部清理干净——它们作为炼血功养灵术养起来的,对血液极为敏感,如今也是灵禽之类,远比人类在这方面的洞察力更强。 夸奖两只乌鸦之后,韩榆奖励两只乌鸦分别两颗精血,让它们带上韦小洛的储物袋,放在外面藏起来。 收拾好一切,静待天明。 第57章 窥秘术 清晨的日光洒落在万春谷灵田处,一片片青青禾苗微微摇动。 韩榆与往常一样,绕着自己灵田巡视。 昨天的蚀灵散只是出现了没多久,尚未来得及对青禾灵米造成伤害。 不远处,剑鸣飒飒,厉通海又把自己剑术练了一遍,跟韩榆微微颔首示意,又回到自己的石屋之中去。 韩榆也只是点点头。 厉通海是身正不怕影子歪,还是根本就不准备遮遮掩掩;是灵剑宗的人,还是单纯的武林侠客出身? 也许韩榆去试探厉通海,以“泉林三友”的武林事迹问问他,说不定能看出他是不是厮混武林的。 不过这对韩榆本来也没什么必要。 万春谷如今宗门内奸细众多,人心浮动,韩榆首要先自保,帮助宗门排查奸细实在不是他应该做的,也没这种实力。 “庆哥,吃饭了!” 不远处传来惠玲的柔声呼唤。 韩榆若有所觉,转头望去,只见田庆正在自家灵田处低头查看。 刚才,他是不是在看着自己? 韩榆刚想到这里,田庆已经一脸刚瞧见他的表情,笑着抬头打招呼:“韩师兄,你也在看灵田?” “嗯。” “昨日我看你没找洪管事报名参加杂役弟子大比,今日可是要报名去了?”田庆又笑着说。 韩榆自然不会跟他说心底实话,只是说:“这个我倒是没多大信心,还在考虑是否参加。” “哈哈,韩师兄可太谦虚了!昨天内门弟子和两位外门弟子都称赞你术法天赋好,成为外门弟子的大好机会就在眼前,如何能不参加?” 田庆连声恭维:“韩师兄去参加,定能成为外门弟子,学得宗门更多奥妙法术!” 便是因为这个道理,韩榆不参加杂役弟子大比反而情理不通;要放心参加这次大比,他必须要提前了解更多才行。 敛息术足以让他面对练气境界修士不露破绽,但筑基境界修士一旦接近,查探他体内灵息,很容易就发现他修炼《炼血功》的檀中穴血符。 如今练血三层,血符上已经三道血纹,也不可能轻易散功。 “庆哥,吃饭了……你在跟韩师兄聊天啊?”惠玲走过来说话。 田庆冷眼看她:“有你什么事?回去等着!” “哦。”惠玲委屈巴巴,欲言又止,“我是想过来问一声,韩师兄入门一年多,应该有十个小功了吧?是不是可以去传法阁兑换法术了?” 田庆顿时眼前一亮,随后又立刻把脸一沉:“胡说八道,韩师兄的事情哪能是我们多问的!” 说完话,对韩榆赔个笑脸说声“抱歉”,急忙扯着惠玲返回石屋。 “你找姓韩的说这些,有什么用?” 进屋之后,田庆举手一巴掌就抽在惠玲脸上。 惠玲小声道:“庆哥,你不是说,千幻宗昔日秘术改头换脸藏于南域五宗与魔血门魔修之中,你要混入最平和的万春谷内,通过传法阁获取昔日秘术吗?” “我帮你打听打听——” “啪!” 又是一记耳光抽在她脸上。 田庆咬牙切齿:“蠢货!有这么打听的吗?” “传法阁的法术我不亲自挑选,都不知道有什么秘术是我需要的,还得配合我千幻宗独门手法激发最大威能——你他妈居然问一个练气二层的杂役弟子,他知道个屁!” 惠玲两边脸都被抽红了,眼泪汪汪,小声说:“庆哥,你别生气……我是这么想的……” “就因为他是练气二层的杂役弟子,咱们才能去问。” “你看他年龄又小,修为跟我们俩一样都是练气二层,还马上就要进外门,万春谷的杂役弟子们又一向没有见识,站门就是多问两句,他也不会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就算是他察觉到不对劲,咱们直接把他杀了,也不是多大的麻烦,还是一样能保密。” “你说对不对,庆哥?” 田庆抬起手来,惠玲顿时浑身一缩,担心再挨一巴掌。 却不料田庆只是摸了摸她红肿的脸颊,笑了一下:“你这么说,也有点道理……” 惠玲顿时讨好地笑了笑。 田庆用力扭了一把,她也不敢叫疼,生怕心爱的人厌烦了自己。 “好好想想,应该怎么把这小子骗过去,让他去传法阁帮忙看看法术……得好好想一想……” ……………… 又是一对不安分的。 韩榆察觉到田庆、惠玲夫妻俩的神情言语中异样,感觉这灵田处真是快要没办法安心修行了。 搬来三家散修邻居,全都有问题。 韦小洛是灵兽宗奸细,厉通海疑似灵剑宗奸细,田庆、惠玲夫妻俩目的不明,但也明显有所求。 若是杂役弟子大比盘查不严苛,成为外门弟子倒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至少搬去主峰那边之后,远离这些散修,奸细会少得多。 当然,遇上长老和执事们的可能也大得多。 这也是有利有弊了。 韩榆心中怀着衡量,走向管事处,洪良与季易达两人不在,只有平素最好说话的花奇在此。 见到韩榆之后,花奇就笑:“我说昨日金师兄点了你的名,你怎么没报名杂役弟子大比,原来是要避开人群,今日过来!” “来吧,我给你登记上,明日就得送交宗门,后日就得正式大比了!” 韩榆早就想好了不推辞,以免惹人注目。 “那就劳烦花师兄了!” “不劳烦,也不必客气,瞧你这年龄天赋,就算这一次不入外门,往后也一定要入外门的。”花奇笑着说,给韩榆登记了姓名、年龄。 韩榆,十三岁,四灵根,练气二层,入门一年两个月。 登记完毕,韩榆便试着询问此次杂役弟子大比的情况。 花奇为人和善,韩榆又是比较有潜力的,这会儿也没人来打扰,便给韩榆说起了这次杂役弟子大比。 “本次宗门杂役弟子大比,再度破格收纳外门弟子,说白了还是因为咱们宗门的情况严峻,不得不增加门下可靠弟子的数量。” “这过去的一个月时间,咱们宗门好话歹话都对其他四个宗门说尽了,也试图联姻,给人家好处,以求获得喘息之机,几乎没有任何进展。” “宗门必须要做最坏的打算,又不能泥沙俱下,良莠不齐,只能在可靠的杂役弟子中选择较为优秀有用的,进一步增加宗门和主峰的力量。” 花奇先说了新的破格令缘由,韩榆之前不解,如今顿生恍然感觉。 第58章 参详一番 “杂役弟子们原有两三千人,之前练气三层入外门几百人,听闻宗门有危难跑掉了几十人,如今还有两千上下。” “散修加入宗门之后成为杂役弟子,并不算在本次大比里面。” “预计本次杂役弟子大比,比试斗法的就得一千多人,分二十个擂台比试,差不多要比试一天;除此之外,还有炼器、炼丹、制符、灵药各方面也会进行选拔其中优秀的……” 韩榆听着花奇介绍杂役弟子许多详细事情,又问起观战与主持本次大比的人。 花奇便回答:“监督选拔的人便是门内执事、维持秩序的便是内门弟子与外门弟子,最后结果向白长老、严长老汇报,再报于掌门与太上长老。” 韩榆惊讶问道:“这样一来,是要两千名弟子都要一层层经过检验?从执事到长老再到掌门,这也耽误不少时间吧?一天恐怕是选拔时间不够。” “哪有这么夸张!” 花奇哈哈笑起来:“从报名这一关,基本就已经把奸细混入的可能刷掉了九成九,都是宗门可信的弟子。” “参与大比的杂役弟子们真正有资格入外门的,才会被执事们关注一下;其余的连外门都不能入,就算有什么别的心思,也只能是回去种地效力,根本用不上再仔细筛查。” 韩榆听着花奇的仔细介绍,也渐渐放下心来。 万春谷的掌门、长老们现在都繁忙的很,本次破格入外门的杂役弟子主要是执事们负责,到时候只是在执事房发放外门弟子身份玉佩、衣物,安排住处,并没有更多查验。 若是如此,外门弟子倒也不是不可以试一试。 毕竟杂役弟子这边奸细混杂,连洪良这种管事都悄悄投了灵兽宗,危险实在是不小。 “花师兄,我这里还有宗门五小功,现在去传法阁兑换法术,还来得及吗?” 韩榆问道。 “这个么……”花奇沉吟一下,“我看守灵田处,洪师兄、季师兄两位现在又都不在,着实没办法带你去主峰传法阁。” “你自己若是过去,怕是要被主峰巡逻队当做奸细审问,还得是让相熟的人带你过去兑换。” “你可有熟悉的人?比如昨日的金师兄、或者两位外门师弟师妹,我可以代为传信,让他们带你去传法阁。” 韩榆心想,金师兄虽然为人不错,现在自己却不好劳烦他。 孙康、刘兰两人跟自己熟悉,但刚入外门,自己也没法器,也没办法送自己来回。 转念想到一个人,还欠自己一次赔礼,也刚好有飞行法器,便说道:“外门弟子钟月,可以接我来回。” 花奇有些惊讶:“哦?钟月?那个冒失的小姑娘?” “前几日她送杂役弟子韦小洛前来,放下人就走,还是韦小洛自己找到洪师兄登记了,她也没把人送到我们的手里来。” 说到这里,已经忍不住笑:“你认识这个小姑娘?” “嗯,让她接送我去传法阁,应该可以。” “行吧,眼下我没时间,等我傍晚回主峰,给你顺带传信,明日她就过来接你。”花奇说。 “多谢花师兄。” 韩榆开口道谢。 花师兄肯说这么多、肯传信,已经是与人为善,韩榆自然不可能苛求人家放下职责与修炼,专门耽误时间来带着自己去传法阁。 从管事处返回自己灵田,还没进屋,田庆又冒出头来,笑呵呵打招呼:“哎,韩师兄,报名了吗?” “嗯,报名了!” “哎呀那太好了!我们夫妻俩自从进了宗门,跟韩师兄关系最好,也最得韩师兄关照!” 田庆一脸欣喜高兴:“如今韩师兄报名大比,眼看便可成为外门弟子,无论如何也得好好庆祝一下!” “韩师兄切莫推辞,我这里有酒有菜,再蒸一锅灵米饭,请你中午一定要赏脸前来,为你提前庆祝!” “我们夫妻俩也有两句肺腑之言,正要跟你说!” 韩榆被这突然爆发的热情给弄得有些懵,连忙推辞:“不必了,等以后再说吧!” 这根本就不用多想,就知道对方必有所图。 吃一顿饭,不知道要牵扯进什么麻烦事情。 “韩师兄,以后还得麻烦你多多帮忙关照,你可一定要赏光啊!” 田庆连忙说着,这就要走过来“热情”劝说。 “不必了!”韩榆直接板起脸来,回了自己石屋。 这种事,没必要纠缠不清,不去就是不去。 上一个说要韩榆帮忙的韦小洛,这时候已经凉透;这田庆夫妻俩又说什么帮忙,你死我活那种帮法吗? 韩榆认为自己拒绝了,应该就不会有事,却不料到了中午之时,田庆、惠玲夫妻俩居然一起端着酒菜到了门口,说是一定要表达心意。 韩榆见他们居然上门来,也索性不客气。 打开屋门,将菜肴、灵米饭留下,让他们把酒带回去:“好了,心意我收下。” “我这个人不喜欢跟人一起吃饭,你们这就走吧。” 田庆、惠玲夫妻俩脸皮微微抽动,互相看看。 这小子,好像也不是那么好对付? 这怎么办? “韩师兄,你能不能让我们进去说两句感谢的心里话?”惠玲小声恳求道。 韩榆微微摇头:“不必感谢我,我也没什么值得你们感谢的;有什么话也没必要遮遮掩掩地说,就在这里说,一样可以。” 田庆、惠玲两人顿时都有点咬牙花子。 这臭小子何止是不好对付,简直是块臭石头! 在这里怎么说话? 虽然说距过路的地方也有一段距离,但跟进屋说话能是一回事吗? 惠玲犹豫了一下,看看田庆,试探着对韩榆问道:“韩师兄,我们除了感谢你之外,还想问问你有关传法阁学习法术的事情。” “据我们所知,宗门只需要十个小功,就能去兑换一个法术,是这样吧?” 韩榆见他们夫妻俩不再要进屋说话,也稍微放心,就这么在门口说两句话,倒还不至于出什么问题。 “十个小功,能兑换挺不错的术法了,宗门有破格令,现在五个小功就能兑换一般的术法。” 田庆、惠玲两人大感意外。 “是吗?以前不都是十个小功吗?现在五个小功了?” “我们怎么不知道——哦,我们是散修刚入门,难免跟你们原来的弟子不一样……” 嘴里说了两句后,田庆不再让惠玲多说话,而是自己跟韩榆说话:“韩师兄,你现在身上有着足够的小功,准备兑换术法了吧?” “不知,韩师兄可有什么兑换的打算?” “我跟内子两人在青禾坊市多年,颇有一些经验,或许能帮韩师兄你参详一番。” 第59章 暗传信 参详? 韩榆立刻回绝:“这没什么可参详的,我兑换什么法术,也不准备告诉别人。” 田庆先是脸色一僵,随后寻味一下,又喜道:“这么说,韩师兄的确是要在大比之前兑换法术,对吧?” “我也不打听韩师兄你兑换什么法术,只是跟你说一些建议和心得体验,韩师兄听与不听,全看自己,这样如何?” 说完话,也不顾韩榆是不是不耐烦,直接说道:“在练气一层到三层,一般的修士想到斗法,或许都想到的是风刃术、焰火术等进攻之法,或者控土术这一类利于防御的。” “但是却没有考虑过,真正的斗法对练气前期的修士来说是绝对的险之又险,这时候实力孱弱,要如何才能立于不败之地?首先让敌人发现不了你的踪迹,进能打,退能跑,这才叫立于不败之地。” 韩榆本来都不准备听下去,田庆这么一说,居然当真有几分道理,便来了兴趣。 “哦,依你这么说,我应该选择什么法术?” 见他终于愿意多说两句,田庆顿时精神振奋:“韩师兄,你听我说,这方面我是真有些心得。” “风刃术、焰火术、控土术之类瞧着有用,实际上对于练气前期的修士们作用不大,真正有用的其实是两个法术。” “一个是御风术,这个你已经学会了,有了这个法术之后,一旦战胜不了对手,转身就跑,一般同为练气前期的敌人也追不上。” “另一个法术,我记不太清楚名字叫什么‘幻身’还是‘幻影’来着,也许不叫这个名字,但是知道法术的作用,以灵息幻化虚影,虚实结合,让敌人找不到真正的身影所在。” “如此一来,敌人攻击你时候,便命中了虚影,你趁机逃跑或者对敌人发起致命一击,都时间充足,这才是练气前期的修士必备的战斗、保命之法,想来韩师兄兑换出来必然有用。” 韩榆仔细听着,看向田庆、惠玲夫妻俩好像都特别希望自己兑换这法术,心知这里面必定有古怪。 “我考虑考虑吧,总感觉还是风刃术更好一些。” “哎?” 田庆忍不住惊讶——我劝了这么一大堆,白说了? 就在这时候,一片芭蕉叶从宗门主峰方向飞来,落在韩榆的灵田之前。 收起芭蕉叶,落在地上的是两名穿蓝衣的内门弟子。 一人是洪良,另一人则是原灵田处管事王辉。 见两个内门弟子直接落在此处,田庆手掌微微颤抖,惠玲下意识地吞咽口水,夫妻俩都开始紧张起来。 洪良与王辉两人却没理会他们,只顾自己说话。 “王师弟,这里就是韦坤仪的弟弟韦小洛的住处,他也是专门托我打听你,想要感谢你对他姐姐的照料,当然了,也想要问一问他姐姐韦坤仪的一些事情。” 说起这件事,王辉有些神情复杂:“也不知道他姐姐提前引发魔修下手,算是我的不幸还是我的幸运。” “要不是惹恼了李泉那个老杂毛,说不定她还活得好好的,我还在灵田处当管事,不至于被流放外面。” “现在宗门有难,我才有机会破格回来,要不然只怕真要老死在外面了。” 两人说着话,越过韩榆的灵田,走到李老道原来的灵田位置,也就是韦小洛现在居住位置。 “韦小洛?你不是要见王师弟吗?我现在把王师弟叫来了,你快出来吧!”洪良开口叫道。 他又叫了两声后,王辉忍不住说:“是不是不在?” 洪良皱了皱眉。 不在?不应该啊……这可是说好的。 “韦小洛?韦小洛!” 又叫了两声,洪良皱眉走到窗户处,往里面一看,顿时不悦:“还真不在!这小子倒是自在,让我请你过来,他自己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了。” 王辉顿时想起之前张山、李泉的事情,提议道:“没什么古怪吧?要不要进去搜一搜?” 要是一搜,发现什么灵兽宗的物品,韦小洛这小子岂不是暴露了吗?还能怎么再当奸细? 洪良立刻为韦小洛遮掩:“没什么必要搜查,兴许就是恰巧出去了。” 又对韩榆、田庆、惠玲三人询问:“你们可曾见到韦小洛?” 韩榆三人全都摇头,表示没见。 洪良又问背着剑,刚走出门的厉通海:“还有你,过来!可曾见到韦小洛?” 厉通海走过去,靠近之后,看一眼洪良先是一怔,随后若有所觉,低头回答道:“洪管事,我没有见到。” 洪良本来也不想太过复杂,听到答案后直接摆手:“好,好,没你们的事情了!都回去吧!” 韦小洛这小子跑到哪里去了? 又对王辉笑言:“王师弟,你刚回来不久,我还没来得及为你接风洗尘;有关于灵田处,我也得多多向你请教经验。” “索性今日到了吃饭时候,我来做东,去坊市畅饮一番青禾佳酿,如何?” “这多不好意思!青禾佳酿可贵着呢!” 王辉摸摸肚皮,哈哈一笑,眼神闪了闪,又问:“这个韦小洛咱们要不找一找,或者搜一搜?” “恰好不在而已,没这个必要。”洪良又是摆手,笑着说,“咱们先去吃顿饭,回来之后再看看就能遇上他了!” 韩榆将他们对话听得真切,倒也明白为何韦小洛不见了,洪良却拼命把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真要仔细搜寻,万一韦小洛留下什么东西指向他,岂不是自寻死路? 见到洪良还是不肯搜韦小洛住处、找他下落,王辉又若有所思看一眼洪良,脸上笑了笑:“哦,洪师兄说的也是。” 目光张望一下,看见韩榆,顿时笑着走过来:“你叫韩榆,是吧?” “我记得你……现在练气二层了没有?” “王师兄,我已经练气二层了。”韩榆回答。 “哦,那你修炼倒也刻苦,两天后杂役弟子大比,你要参加吗?” “不错不错,”王辉笑呵呵拍了拍他肩膀,“上一次你跟我说,我可以成为内门弟子,如今我当真成了内门弟子,也算是托你的福,意外应验了!” 说着话,眼神用力示意,又特意用力拍打一下韩榆手臂。 韩榆立刻醒觉,眼神跟王辉对视,确定他要跟自己传递什么信息。 这时候洪良也跟过来。 韩榆又看一眼洪良,忽然意识到洪良眼睛比之常人隐隐发红,多了点血丝。 咦? 这是炼血功服用血食之后痕迹? 他不是投靠了灵兽宗吗? 而且洪良头发没有红的,身体周围没有血腥味道…… 第60章 千幻秘术 韩榆不确定洪良是什么情况,但是王辉的暗示已经收到,这总是不错。 就在此时,王辉可能是担心韩榆年龄小,不知道怎么办,又特意说道:“韩师弟,我看你术法天赋很好,以后前途必然不差。” “季师弟、花师弟两人我原来就跟他们相处很不错,你要是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不妨去找他们。” “你就说我的名字,他们肯定不会拒绝。” “是,王师兄,我知道了。”韩榆点点头,应声说道。 洪良在一旁笑道:“王师弟还真是个爱才之人啊!这等关爱,若是其他杂役弟子知道了,恐怕是会心里不舒服吧?” “那些无才无能之辈,既不会给我带来什么好处也不会给我带来威胁,我还怕他们不成?”王辉大咧咧地说道:“洪师兄,咱们这就去畅饮青禾佳酿?” “走!今天可要喝个痛快!” 两人说着话,乘坐芭蕉叶向着青禾坊市而去。 厉通海注视两人背影远去消失,竟是满是怒意地冷哼一声,径直返回自己石屋。 田庆、惠玲夫妻俩则是松一口气,缩头缩脑要返回自己家中。 韩榆顾不得去理会厉通海的此刻异常,把眼眸一沉,突然叫住田庆、惠玲两人:“你们俩,且慢!” 他不去自寻麻烦,却不料王辉刚回灵田处,就将麻烦带来。 让他找季易达、花奇给宗门传信,汇报洪良异常。 这等仓促之下,卷入内门弟子叛变的麻烦,传信还是不传? 不管传与不传,韩榆事后怕是要应对长老级别的排查。 为安全起见,韩榆要么迅速逃离灵田处、逃离万春谷;要么就只能再次把自己的练血三层修为给废掉——否则练血三层的血符悬于檀中穴,任何一个长老以筑基境界法力查探,都无法隐瞒过去。 敛息术可以帮他在不被外人接触的时候收敛气息,瞒住练气境界修为还有可能,筑基境界亲手接触探查,那是瞒不住的。 正因为如此,韩榆才叫住了田庆、惠玲两人。 无论是逃离万春谷、还是再次废掉血符,反正麻烦已经赶上来,事情已经闹大——这夫妻俩别有目的,隐有恶意,韩榆索性一并解决了。 “韩师兄,还有何事?” “你问还有何事——”韩榆手指并拢,一息之间一道焰火随手指向前挥出,直奔田庆身上。 田庆拉过惠玲挡在身前,同时自己抽身后退,叫道:“为何攻击我们夫妻俩!你莫非是奸细不成?” “受王师兄之令,专为捉你!” 韩榆口中喝问:“你夫妻两人形迹可疑,打探传法阁法术,还不束手就擒!” 随着他口中叱喝,另一道焰火术,直奔田庆而去。 田庆骇然失色:这小子不过十二三岁,练气二层,如何法术这么精熟! 急忙手中掐诀,矮身蹲下。 韩榆的第一道火焰落在惠玲身上。 她被丈夫拉来做盾牌,猝不及防下全中,骤然身躯被点燃,滚落在地,惨叫连连。 原本平庸的面容剧烈波动一下,竟然容貌大变,不再是原来模样。 第二道火焰,追上了田庆,却烧了一个空。 那“田庆”如同梦幻泡影,剧烈颤动一下,“啪”地一声破裂开来,原来是一个幻影。 真正的田庆已经脚踏御风术,一溜烟到了百丈之外。 随后这人一骑绝尘,在其他杂役弟子都没反应过来之前,一口气直奔灵田处出口。 韩榆喊了两句,见无人阻拦田庆,索性也不再喊。 再看地上的惠玲,眼中含泪,容貌俏丽,已经奄奄一息。 韩榆丝毫没有放松警惕,手指并拢,又准备发一道焰火术。 惠玲声音细微,咬牙低声道:“千幻秘术,在我怀中……” “你是个天才,来日将这秘术超过田庆,为我出……一口气……” 说完这话,断气而死,两眼死死盯着韩榆。 韩榆微微凝神,并未放松警惕,又是一道御风术冲击在惠玲身上,见她果真死了,身上也没什么暗算,这才飞快上前,摸出一块玉简来。 随后再看,惠玲两眼渐渐闭合,似已经瞑目。 刚把玉简收起,厉通海、几个杂役弟子已经闻声而来,见到韩榆面前横着一个女尸,全都惊讶愕然。 不远处,更多杂役弟子,季易达、花奇也都闻声赶来。 “发生何事!” “韩榆,这女人是谁杀的——咦?这不是凌慧吗?” 季易达、花奇赶到之后,吃惊问道。 韩榆连忙解释:“刚才田庆、惠玲夫妻俩人找我追问传法阁的法术,我看他们像是不安好心。” “恰好洪师兄、王师兄两人前来,王师兄交代我一件事,让我去办,这夫妻俩又在一旁窥探,我怀疑他们是奸细,试探之下果然有古怪。” “这个惠玲被我当场杀了,那个田庆刚刚向外逃了出去!” 花奇直接摇头:“你说这是惠玲?不,这是凌慧!” “她原来是灵田处杂役弟子,大约一年前私自离开万春谷不知所踪,竟然没想到改头换面回来,做了奸细!” 季易达却是说道:“事情紧急,就先别说什么原因了,咱们先把那个田庆抓回来!晾他也跑不了多远!” 韩榆立刻说道:“那个田庆倒还不是最重要的,还有一件事,需要两位师兄尽快通知宗门,这也是王师兄托我办的最重要的事情。” “还有什么事比抓奸细更重要?”季易达皱眉问道。 韩榆上前一步,低声对季易达、花奇两人说:“王师兄跟我暗示,洪良有问题!现在他和洪良两人一起去了坊市,宗门应该先去抓洪良!” “什么!” 季易达、花奇大为震惊:“你说的是真的?” “确实如此,王师兄跟我暗示,我也看到洪良两眼发红,好像是修炼了炼血功。”韩榆说。 “你如何知道炼血功会两眼发红?”季易达问。 “上次温长老检验我的时候,特意解释过的。” 韩榆回答之后,季易达、花奇两人互相看看,然后迅速做了决断。 “我去追杀田庆,花师弟,你去宗门禀报洪良事情!” 季易达又指向四个杂役弟子:“你们四个,先将韩榆关在屋子里面,不许他离开一步,等候宗门的奖惩发落!” “其余杂役弟子,全部各自回屋,不许外出一步!外出者,一律以奸细论处!” 将一切都安排好,季易达乘上法器直奔灵田处出口。 花奇乘上法器前去宗门主峰。 厉通海等杂役弟子各自回去,四个杂役弟子看管着韩榆进石屋。 进石屋之后,韩榆先暗叹一口气。 此时此刻,要么趁师兄们不在,杀出灵田处;要么废掉练血三层修为……必须做决断了。 又想到惠玲所说什么千幻秘术,改头换面的方法,田庆那惑人耳目的手段,韩榆心神微动。 这本事若是学到手,以后可作用不小。 拿起千幻秘术玉简,韩榆看了片刻,渐渐露出喜色。 这秘术,来的正是时候! 第61章 有功之人 韩榆手中的千幻秘术,源自于一个叫做千幻宗的宗门。 开篇明义,就是宗门被灭,几门秘术残缺不全,留待后来人补齐。 目前手中秘术,主要就是田庆夫妻俩表现出来的,隐藏修为、改变外貌、凝聚迷惑敌人的幻象。 最让韩榆惊喜的,自然就是隐藏修为的办法。 同样是隐藏修为,敛息术能够不被练气境界查探出来,已经是非常强大,修炼千幻秘术的田庆、惠玲两人却是在坊市、入门万春谷的时候,不止一次被筑基境界盘查过,硬是没出现过问题。 尤其是他们夫妻俩入门的时候,惠玲可是原来的万春谷杂役弟子,修行的是《青禾练气心法》,仅有练气二层,却瞒过了筑基境界的亲手查探,千幻秘术的隐瞒能力之强,由此可见一斑。 时间紧急,虽然千幻秘术还有其他方面,如田庆所做行为,找南域五宗相关术法,补全秘术、激发更强威能又或者可以自己补充、删改秘术,韩榆已经暂且顾不上了。 复制一颗玄心果出来,张口服下,凭借玄心果带来的清心凝神、增益修炼法术状态,韩榆要在最短时间内迅速修成千幻秘术,拥有隐瞒修为的能力。 到时候配合敛息术,筑基境界的探查便可遮掩过去。 “虚实相生,千相归幻。以灵为媒,以血为引,通灵血而改命数。” 韩榆盘膝坐于石屋之内,开始修炼。 灵息牵引,自身精血被牵动,缓缓顺他心意变化,将他自身修为、檀中穴血符渐渐遮掩起来。 修行炼血功,在这时候反而成了一种便利,可以极快地凝聚自身精血,配合遮掩、幻化。 千幻秘术的核心理念,不是敛息术那种以灵息运转隐藏修为的法术,而是灵息、精血全面配合幻化改变,从灵息、周天、丹田、血肉各方面全部进行伪装幻化的,以假乱真的秘术。 难怪连筑基境界近距离探查也不能发现异常——这秘术的确可以称之为强大! 外面灵田处气氛沉寂,韩榆凝聚心神,在屋内专心习练千幻秘术。 初次运转成功,血气充盈的状态被遮掩下去。 再次运转,这秘术更加如他心意,练气三层遮掩到练气二层,檀中穴血符遮掩,再无半点痕迹。 哪怕是筑基境界的人前来探查,在不伤害他的前提下,也不会察觉到他的真实修为与《炼血功》。 这秘术在隐蔽方面着实强大! 韩榆又运转一次千幻秘术,确定幻化十分稳固彻底。 又将自身储物袋也以千幻秘术的幻化遮掩之法,隐藏在怀中,足以应对搜身检查,心中隐忧彻底消去。 差点就要带着“全副身家”离开万春谷,这下不用跑了,不只是修为,东西也得藏好。 又过了不太久的时间,外面传来季易达说话声音。 “他可曾出来过?” “季师兄,他没有出来过,一直在屋内修炼。”一名杂役弟子应声回答。 季易达沉着脸走进石屋,先以手上灵息感应韩榆身体灵息是否正常纯净,又仔细观察头发、眼睛。 之后开始询问:“韩榆,你跟我说说你跟田庆、凌慧两人谈话的具体情形。” “季师兄抓住田庆了吗?”韩榆问道。 季易达并不回答韩榆问题,只是逼问:“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若有隐瞒,我问了田庆,你也得被抓起来当做奸细!” 韩榆便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详细告诉季易达,田庆、惠玲两人非要请他吃饭,还跟他打听传法阁的法术兑换方面的问题,十分可疑;后来遇上王辉、洪良两人,韩榆便要拿下两人,结果动起手来,死了一个,逃了一个。 “田庆问的是什么法术兑换方面的问题?”季易达又仔细问。 “他问,传法阁有没有什么幻术方面的法术,建议我兑换这种法术。”韩榆说道,“我看他们夫妻俩打的主意,就是要我先兑换,他们再来抢我的。” 季易达仔细听着,点了点头:“好,我再问问田庆去。” 田庆被抓住了? 韩榆自然不怕对口供,他说的也都是实话,只不过没有说明田庆要找的什么“幻身”“幻影”类法术而已。 就在此时,季易达忽然转身,作势欲打,喝道:“奸细,还想装!” 韩榆脸色惊讶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季易达尴尬地挠了挠鼻子。 “我试试你……也没别的意思……看来,你好像的确不是奸细。” 季易达走出石屋之后,并没有离开,乘法器守在石屋之外上空,监察整个灵田处所有异动。 韩榆一开始还没明白他为什么不去找田庆验证问话,随后才确定——季易达其实没抓住田庆,他刚才说找田庆问话,也是故意试探。 若是韩榆心慌,说什么前后矛盾、遮遮掩掩的谎话,那就上当了。 也没过多久,数个飞行法器飞来,路执事与另外一名执事、带领金琦等数名内门弟子、花奇等几名外门弟子一起飞来。 季易达连忙催动法器上前,在半空中做了禀报。 两名执事降落下来,确定凌慧尸体,确定田庆已经逃走,又去田庆、凌慧两人居处仔细看过,这才把韩榆叫出来。 “看来这个叫韩榆的弟子,应该不是奸细。” 路执事说着话,亲手按在韩榆身上感应他的修为、灵息,确定没有其他功法痕迹,点了点头:“如果他是奸细,就不会通报王辉的事情,也不会主动去抓田庆、凌慧两人。” 季易达低头禀报:“确实如此。” “正因为这样,我们没有搜寻太过分,也没有强行审讯逼问。” 花奇在一旁补充道:“只不过当时情况紧急,我们无法验证洪师兄和王师兄的事情,担心韩榆所言不真,只能先把他看管起来。” 路管事颔首:“应该的,咱们万春谷本来就不是那种严厉苛求的宗门,你们做事情也算用心了。” 又按住韩榆肩膀,宽慰道:“你亲手击杀宗门奸细,传达重要情报,这是有功的,宗门不会让有功之人寒心。” “接下来你也不必多想,门内自有奖励给你。” 韩榆见自己果然凭借千幻秘术顺利过关,心中一松,轻声应是。 季易达这时候问道:“那洪良洪师兄——” “八成是修炼了炼血功,严长老已经领人亲自去捉拿了。”路执事说道。 还真是修炼了炼血功! 季易达微微心惊后怕,幸亏发现早,要不然我们岂不是也会被他炼了精血? 再看韩榆一眼,心想这个韩师弟还真是忠心耿耿的弟子。 田庆已经逃离万春谷宗门,追之不及,路执事等人也没有再去浪费精力去搜寻,一行人等在在韩榆的石屋之前,专心候着坊市那边的消息。 第62章 这一口恶气 青禾坊市外,芭蕉叶从半空落下。 两棵千年古槐就在眼前,王辉正要往坊市里面走,洪良叫了他一声。 “王师弟,且慢走,咱们说说话。” “说话,有什么可说的?我都要等不及进坊市喝青禾佳酿了!”王辉脸上带着笑,说道。 “我也是有心里话想要跟你聊聊。” 洪良停下脚步,大有感慨地说道:“曾几何时,我们两个还是外门弟子,那时候内门弟子们在青禾坊市上空纵横飞错,我们这些外门弟子也是羡慕的紧。” “可要说羡慕,又有什么用?内门弟子有诸多便利,深受重视,终究不是我们外门弟子可想的。” “若说要成为内门弟子,当时条件有多苛刻?修为练气七层,宗门功劳积累,还得经过门内考核才能进入内门。” 王辉仔细听着,点了点头:“这话不错,当时内门弟子的确难进。” “不过我们现在运气也挺好,赶上了破格令,终于也成为内门弟子……” 话还没说完,洪良便不以为然地摇头:“我们这内门弟子,跟原来的内门弟子能比吗?破格提拔,各方各面都比原来差得多。” “就比如这法器,原来我们不能直接飞入青禾坊市之中。现在成为内门弟子,依旧不能……你说我们所求何来?” 王辉笑道:“现在宗门危难重于一切,青禾坊市自然是不能放任弟子乘法器飞来飞去,这其实也合情合理。” 洪良莫名一笑:“呵呵,王师弟的脾气倒是好,跟以前所见截然不同。莫非宗门派你驻守,倒把你的脾气给磨练好了?” 王辉依旧面带笑容:“对下面一些不成器的人,我自然是有脾气的;对宗门,我万万不敢有脾气。” “更何况我犯错在先,有罪认罚,又谈得上什么脾气不脾气?” “如此想得开,倒也难得。” 洪良说了一句。 就在这时候,一个马脸中年人托着一盘东西缓缓走出坊市,慢慢走来。 走到洪良、王辉两人面前,这中年人露出讨好笑容。 “两位仙师,可要尝一尝我做的花糕?是新鲜的花,上好的米做出来的。” 洪良笑了笑:“我们可没有金银给你。” 中年人嘿嘿一笑:“仙师若是愿意品尝,已经是我的荣幸,花糕也不值几个钱,怎么敢向仙师收钱呢?” 说着话,摸出一柄小刀,切出两小块淡红色花糕,小心托着,递给洪良、王辉两人。 王辉看向洪良,笑吟吟地。 洪良伸手接一块花糕,笑着说:“那我就尝一尝。” 张口吃下去,微微点头:“鲜甜软和,倒是真不错。” 随后看向王辉。 “王师弟,你也尝一尝?” 王辉面上笑呵呵,手上并不接这花糕,脚步往后方的坊市退去。 “王师弟?”洪良脸色微变,“你这是……” “洪良,你当我傻吗?” 王辉边说边退:“若是在坊市之内,我兴许还会上当,在这坊市之外——” 话还没说完,那中年马脸米糕贩子,已经一头鲜红头发炸裂开来,浑身冒出浓重血腥之气。 霎时间爆射为一团血影,“砰”然一声,将想要逃窜的王辉撞倒在地。 紧接着,一只脚重重踏在王辉的胸口之上,将他踩踏出一大口鲜血来。 那血气弥漫萦绕之中,一道嘶哑声音带着几分讥讽:“好久不见啊,王管事!” 王辉努力睁眼辨认,见到血气遮掩之后那张脸庞,努力回想,惊怒交加:“李泉,是你这老杂毛!” “不错,正是我!” 李老道的面庞快意且狰狞:“王管事,你一口一个老杂毛,屡次三番蔑视于我,可知我李某人这辈子就不会受这种窝囊气?” “没想到,我还留在青禾坊市吧?” “没想到,我现在已经练血七层,成为此地魔血门头领了吧?” “时至今日,终于将你这死肥猪踩在脚下,挫骨扬灰——哈哈哈哈哈!” “真乃是人生最为快意之事!” 洪良在一旁小声提醒:“你快些杀了他逃走,我还得伪装一下与你动手——这就来人了!” 说话之间,坊市那边已经有人出了门口张望,有人远远见到李老道浑身血气弥漫模样,已经惊声大叫“魔修”。 骚动已经开始扩散。 万春谷的弟子们必然正在迅速赶来。 李老道冷声道:“不让他死个明白,我心中如何能痛快?这就杀了他!” “可惜没做好,要不然可以更隐秘一些。”洪良皱眉,“再说你非要点名杀他……快杀吧!” 李老道却是挥手道:“今日出这一口恶气,顿时心意通顺!” “以后我潜藏起来,按原来方法联络,不会误事!” 说话的同时,七八个暗红色、略显污浊的血滴子同时向着脚下的王辉爆射而出。 “砰砰砰”接连数声闷响。 李老道低头一看,讶然不已。 血滴子全部打在一张厚实的芭蕉叶上,正是王辉日常驱使的那件飞行法器。 性命攸关的紧急时候,王辉便释放出了此物作为护身之物。 到底是经过祭炼过的法器,七八颗血滴子的齐射仅仅是让这法器表面破损,灵光闪烁、明灭不定。 口中冒血的王辉不敢耽误,如同一只攀附于树叶背面的胖毛虫,死死抓住芭蕉叶片,浑身灵息催动。 那芭蕉叶片便剧烈颤动摇晃着,裹着他,离地五尺高,直奔青禾坊市而去。 眼看这一幕,洪良忍不住恼火,若不是这李泉要杀王辉,我何必把他骗出来!又怎会生出这样的事端! 这下好了,王辉不死,我再也无法在万春谷安身! “事到如今,还不动手!你还有侥幸之心吗?”李老道叱喝着,浑身血气狂涌,又是七八颗血滴子朝着王辉所在芭蕉叶射去。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化作血影,血红长发飞扬在风中。 拳头紧握,手臂高高扬起,莽足了浑身气血,以他熟悉的武功技法朝着王辉轰击而去! 洪良面露苦色,也是别无他法,只得一咬牙。 手中两张火符一左一右同时激发,直奔芭蕉叶而去。 这下万春谷是彻底待不住了,杀了王辉,他是叛徒,不杀王辉,他也是奸细,断然没有留下来的可能! 下一个瞬间,七八颗血滴子先轰击在王辉的芭蕉叶上。 “救我!”王辉发出一声惊叫。 芭蕉叶更是灵光散尽、出现几个破洞,缓缓跌落。 紧随其后,李老道血发飞扬,一拳轰破了芭蕉叶。 血腥的味道扑面而来,芭蕉叶的撕扯声音就在耳边,王辉的眼睛恐惧地睁大。 “给道爷,死来!” 李老道狰狞地快意吼着,轰中王辉肥大的身躯。 王辉整个人如同破布口袋,高高飞起,又沉沉掉落。 洪良借符箓释放的两道焰火术,此时方才赶到,落在空处,将地面烧黑了一片。 青禾坊市内,几名最近的万春谷外门弟子此时已经率先赶到,口中叱喝:“魔修休逃!” 李老道抬眼一看,坊市内已经升起了一片法器光芒,心知不能再耽搁,否则筑基境界的修士来了,自己便再不能逃脱。 浑身血气包裹凝聚,全力爆发,发动嗜血术,化作一道速度极快的血光。 掠过洪良的身边,微微停顿后将他带上,一溜烟钻入密林之中。 十几个呼吸后,坊市内坐镇的两名执事已经赶到,听了两句事情原委,便直奔密林方向乘法器追去。 又过了片刻,严长老从宗门方向脚踏黑色藤杖飞来,迅速问了一下,确定洪良与魔修勾结后,也飞向密林,前去追杀魔修。 第63章 聚气丹 不久之后,严长老、两名执事冷着脸一起返回。 万春谷弟子们一看他们这脸色,便知道定然没有抓住魔修。 “还活着吗?” 看一眼已经被人抬到一旁平躺着的王辉,严长老询问。 “还有一口气,五脏六腑俱碎,胸骨肋骨也都断了。”百草阁的杨掌柜,在一旁说道,“我给他服用了回春丹,就看他能不能撑过去。” 他也是万春谷的弟子,坊市外有宗门弟子性命垂危,他也连忙前来救助。 严长老微微皱眉,走到王辉身后,筑基境界法力感应一下,说道:“倒也不是不能活。” “再来一颗回春丹,两颗生血丹,我帮他一下。” 杨掌柜便拿出两瓶丹药,倒出来三颗。 严长老示意他稍等,法力催动,将王辉体内淤血、破损断骨之处清理一遍,令王辉大口大口呕血,之后才把三颗丹药都给他服用下去。 过了片刻之后,王辉缓缓回神。 “严长老,洪良勾结叛逃的杂役弟子李泉,修了炼血魔功——” “我知道了,你安心运转周天,好好养伤吧。”严长老说道,“这一次你也算有功,只是过于莽撞。” 王辉艰难地小声道:“我只是今日在灵田处临时发现洪良的异样,当时洪良请我喝酒,我还不知道他今日就要杀我。” “因为感觉时间来得及,便只让一个杂役弟子传信作为保障;心想到了青禾坊市内,他也是跑不掉的。” “实在没想到他今日就要动手,还是在坊市之外。” 严长老微微颔首,看他精神多说两句话也无碍,又问:“李泉就是那个你欺压的老杂役弟子?” “是,现如今他是炼血七层,据他自称,我们万春谷附近所有魔血门魔修都听他号令,应该是已经正式入了魔血门。”王辉低声道。 “你倒是也活该。” 严长老不悦地看他一眼:“这李泉修正道只能垂垂待死,被你逼到魔修路上去,竟然如此发狠,有如今的造化。” “怕是没少饮人精血……” 又问王辉:“你如何发现洪良的不对劲?” “因之前灵田处有两次寻找杂役弟子不在,都是叛逃或被杀,弟子对此格外注意。”王辉低声回禀,“今日洪良带我去找韦坤仪的弟弟韦小洛,说是这人有事要说,有好处要给我,我没加防备就去了。” “结果韦小洛不在,也无人知道去处,我要搜寻韦小洛下落,洪良三番两次不让,还特意扯开话题,我就怀疑他有问题。” “原本以为他兴许是为宗门操劳,眼睛有点红,那时候加上怀疑,怎么看都感觉不对劲,便暗示了杂役弟子韩榆……” “这小子修炼法术有天赋,果然是个聪敏机灵的。” 严长老仔细听完,却是黑了脸:“韦坤仪的弟弟韦小洛?韦坤仪就是跟你关系下流的那个南离国丞相女儿?” “也就说,要不是你有这些下三滥的事情,今日就不会上当被哄骗,也不会有李泉来杀你?” 王辉心虚地干笑:“大概……是吧……严长老。” “你这——混账东西!” 严长老险些一掌拍死这混蛋,最后到底忍住:“功过相抵,养伤吧!” 说完之后,严长老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跟他来的人都跟着乘上法器,前往灵田处。 青禾坊市的执事、内门外门弟子、杨掌柜等人互相看看,将王辉抬起送回坊市内养伤。 ………… 黑色藤杖与十多件飞行法器陆续落下,严长老等一行人落在灵田处。 路执事与另一名执事率领金琦、季易达、花奇等内门外门弟子们一起上前迎接,杂役弟子只有韩榆与另外四个原来看管韩榆的杂役弟子。 路执事迅速对严长老禀报了灵田处这边的事情,以及自己的初步处理——韩榆、季易达、花奇三人都亲手探查过,没有问题,还有其他杂役弟子都严令不得外出。 严长老看一眼地上凌慧尸体,又看向韩榆:“不错,你这样的年龄,修为练气二层,法术练成这样,为人聪慧果敢,倒真是个不错的人才。” 随后又不免心中惋惜。 若是太平岁月,这个韩榆努力修行到内门,不失为门内精锐;现在可没有太多时间培养这种有潜力的弟子了。 “你可报名了后天的杂役弟子大比?” 严长老又问。 “启禀严长老,弟子报名了。”韩榆回答。 “既然报名了,以你如今的斗法能力,破格作为外门弟子便是自然而然,我倒是不能用破格提拔你成为外门弟子作为奖赏。” 严长老稍作斟酌:“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韩榆便回答道:“弟子一是想要尽快提升修为,二是想要多学法术……只是若要为难,其他的也都可以。” 严长老闻言并不意外:“你这想法,也是修行路上人之常情。” “这样吧,我给你算宗门十小功,你可以去传法阁兑换法术,再额外给你一瓶聚气丹。” “这聚气丹在练气境界中后期用来提升修为效果不错,用在练气前期,效用稍有浪费,不过更显奇效,你十日一颗谨慎使用,万不可服用过量。” 韩榆连忙道谢。 严长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聚气丹给他,至于韩榆的小功记录,花奇、季易达两人自然会记录,不必多言。 “那个韦小洛可曾找到了?” 严长老又问。 “没有。”路执事、季易达、花奇皆是摇头。 “可还有其他可疑的杂役弟子——” 严长老说着话目光一扫,忽然神色严厉,一手挥出。 黑色藤杖如同一条黑色巨蟒横扫而过,砸破了百丈以外的厉通海的石屋。 紧接着一声尖锐的鸣金之声传来,厉通海涨红着脸,一柄长剑横在身前,被黑色藤杖压制连连倒退,直退到石屋之外灵田之内,将一根根青禾灵米禾苗踏倒进泥土中。 感受着厉通海的气息,严长老冷声道:“以练气八层混入我万春谷杂役弟子之中,鬼鬼祟祟窥视,你们灵剑宗向来自诩光明正大,何时也会干这种事情了?” “你剑心无愧吗?” 厉通海横剑艰难抵挡,同时怒声喝道:“你们万春谷勾结魔血门余孽,岂不更应该问心有愧!” 第64章 孤星 “什么?” 严长老、路执事、内外门弟子与韩榆等人全都讶然。 路执事与另一名执事两面包抄,围住了厉通海。 严长老缓缓放松自己的黑色藤杖,不再猛攻。 厉通海急忙低头看一眼自己身前灵剑,见到剑身灵光已经不稳,煞是心疼——以练气后期抵挡筑基后期的攻击,哪怕是只有短短几个呼吸,也损失不小。 当然,没有剑毁人亡,已经是他的竭力而为,兼有严长老想要问话的缘故。 “先不要杀他!我来问问他。” 随着严长老的话,路执事与另一名执事分别将剑架在厉通海身侧,将他控制住,不叫他乱动。 严长老的黑色藤杖更是悬于厉通海头顶,只需要念头一动,就能把厉通海打的脑浆迸裂。 “你说万春谷勾结魔修,是什么意思?” 严长老盯着厉通海问。 厉通海冷笑:“我亲眼所见,灵田处管事、内门弟子洪良修炼了炼血功,这难道不是事实?” 严长老皱眉:“那你知不知道,我这一次带着人就是要追杀洪良?” “追上了吗?杀死了吗?该不会自己演戏,一不小心放过吧?” 厉通海先是一怔,随后不以为然地说。 严长老愕然,随后被气的直笑:“在场所有人,谁不知道我们万春谷一次次清除弟子之中奸细?魔修奸细只要被抓住,就只有被杀死一个下场!” “你这灵剑宗的弟子,到底从哪儿听说我们万春谷勾结魔修?这等荒唐谬论,我们听都没听过!” 厉通海不屑地撇嘴:“在场众人,皆是你们万春谷之人,是非曲直还不是你们自己说了算,又有什么稀奇?” “除了你们万春谷之外,南域其余四个宗门哪个不是知道你们勾结魔修,意图颠覆南域?就等一起联手,剿灭你等邪魔歪道!” “我们万春谷成了邪魔歪道?谁说的这种荒谬言论?难道你们四宗门敌视我们万春谷,便是因为这可笑谣言吗?” 莫说严长老气极反笑,两位执事、众多弟子无一不感觉荒唐。 我们种田、种灵药、炼丹,连斗法都不怎么精修,谁家邪魔歪道是这样的? 但看厉通海怒目圆睁,大义凛然的模样,似乎真感觉如此,就更加叫人感觉荒唐了。 “我亲眼所见,你们万春谷的确有弟子是魔修!” 厉通海昂头喝道:“我奉师尊之命,专为查探此事,如今虽然身份显露,也算杀身成仁。” “待我师尊杀来,覆灭你万春谷之时,我虽亡于尔等之手,终究也得安息!” 严长老瞧他这种言辞神情,大概不是那种伤天害理之人,无奈说道:“灵剑宗的小子,我们万春谷弟子有人私下勾结魔修,我这长老率领执事、内外门弟子追杀,总不是假的吧?” “你怎么就不相信,反而对那种流言深信不疑?” “到底是谁向你们说,我们万春谷勾结魔修?我们勾结魔修到底要干什么?” 几个疑问下来,厉通海也意识到严长老试图跟自己耐心解释,心生疑惑,看看周围。 “你们真去追杀魔修了?你们门内没有勾结魔修,意图颠覆南域,生灵涂炭?” 严长老反问:“我们只想修行,种田,炼丹,生灵涂炭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两位执事,不少弟子都是点头。 “说不定你们是伪装,又或者你们都被骗了。” 厉通海半信半疑地说。 “我看,说不定反而是你们宗门被骗了!” 严长老皱眉说道。 厉通海依旧不信:“今日之事,到底如何?那个洪良又是怎么回事?” 严长老正要解释,厉通海又摇头:“你说了不算,韩榆,你来说!” 众人讶然,一起看向韩榆。 韩榆也有点讶然:“我来说?” “不错,我看你年龄虽小,却每日修行、巡田,心志坚定,不是那种滥杀人命,贪图魔门功法的人。你来跟我说原委,我便多信你一点!” 厉通海认真说道。 原来每日他练剑之后,韩榆巡田、回屋修行,都被他看在眼里,因此知道韩榆是一个专心修行的人,也知道韩榆就是个单纯的杂役弟子。 别人说话他不信任,若是韩榆来说,他认为应该不会有假。 韩榆便将今日王辉、洪良、田庆、凌慧四人之事陆续说了。 厉通海仔细询问细节,韩榆一一回答。 厉通海问完之后,皱眉思索。 “你们万春谷,真没有勾结魔门?” “自然没有!”严长老没好气地说,其他众人都是点头。 “那为什么……” “你问我们,我们怎么知道?”严长老面色不悦,“小子,你师父是谁,敢派你来万春谷做奸细,就不怕我们宰了你这练气八层的门下弟子吗?” 厉通海面带敬意,双手抱剑在胸前:“尊师,叶孤星。” “什……么!” 严长老顿时脸色煞白,急忙收回黑色藤杖,生怕把这厉通海一不小心给打死了。 “你是叶孤星的弟子?” “不错。” 厉通海昂首回应,隐有骄傲之意。 “你师尊莫非也要攻击万春谷?”严长老颤声问道。 “若是万春谷是邪魔歪道,师尊自然不会放过。我师傅与魔血门仇深似海,不共戴天,谁人不知?” 严长老顿时急切:“可我万春谷的确并未勾结魔修,这只是误会一场!” 感觉自己说话可能还不够份量,严长老又连忙补充:“走,我带你去见掌门和太上长老,辨明是非,到时候你可一定要跟你师尊说明!” “万春谷当真是正道宗门,从无邪魔歪道之事!” 说完之后,竟然伸手抓住厉通海手臂,与他共乘法器,直奔宗门主峰而去。 路执事眼看一向强硬的严长老,居然如此忌惮那位灵剑宗的叶孤星,也是心下吃惊不小。 随后与另一位执事处置了一番灵田处的后续安置事情,率领内、外门弟子们离去。 只留下季易达、花奇与韩榆几人还在原地。 “今日之事,辛苦你了,韩师弟。”花奇对韩榆说,“你的功劳我记上,你自去休息吧。” “对了,明日是否要去传法阁?我帮你叫一声钟月,若是钟月没空,我特意送你一次也无妨。” 韩榆应声:“还请花师兄跟钟月说一声吧。” “若是她繁忙脱不开身,我便等杂役弟子大比之后再去兑换法术。” 季易达、花奇、其他四名杂役弟子分别离去,还将凌慧尸体也带走。 韩榆站在原处,看向倒塌的厉通海石屋,那原来是孙康住处;看向田庆、凌慧石屋,那原来是刘兰住处;看向韦小洛石屋,那原来是李老道住处…… 现在屋内全都没了人。 他的邻居们,居然这么快又换了一茬。 感慨只是一时,韩榆返回屋内,平心静气,拿出千幻秘术伪装过的储物袋,开始盘点今日收获。 千幻秘术仓促间初学乍练,尚有许多奥妙没有尝试。 仅仅是伪装遮掩,便帮助韩榆躲过筑基境界探查,还能将储物袋外形遮掩伪装成一团衣服,就已经起到极大作用。 除此之外,便是一瓶聚气丹,十个宗门小功,韩榆宗门小功因此累积到十五个。 当然,对韩榆来说,最大的收获其实是没有暴露自身底牌,不必仓促离开万春谷,又能获得一段安心的修炼时间。 第65章 所修所学 夜色降临,灵田处一片寂然。 月光清洒在灵田中,也洒在石屋上,更顺着窗户口泼洒进了屋内。 韩榆盘膝坐于石床之上,于这夜深人静之时,静心思索接下来修炼的主次。 《青禾练气心法》是练气主修,自然是日日修行,达到灵息增长极限。 《炼血功》能够快速提升战斗、保命能力,同样是每日要修行提升的。 千幻秘术牵涉到韩榆不被人看穿的关键,也得更加熟悉,等到把幻影,改头换面也都学全了,以后进出万春谷都更加轻松随意。 除此之外,昨日刚得到的灵兽宗《兽心通灵契》,其实也可以修炼,跟自家的乌鸦联系更紧密坚实。 原本韩榆只打算修行一点,不修通灵契纹路;如今有了千幻秘术可以遮掩,通灵契纹路也可以修炼了,就看韩榆需不需要,有没有时间多修一门。 还有,就是严长老所给的宗门奖励:聚气丹、十个小功。 明日韩榆要去传法阁兑换法术,也得细细思量总共十五个小功兑换什么样的法术——原想着是兑换五个小功的风刃术,现在一下子可选择的余地大了不少。 将这些事情于心间流转,分好了主次,韩榆取出一枚莹白色聚气丹,张口服下,运转《青禾练气心法》。 他要亲身对比一下聚气丹与玄心果在修炼方面的作用优劣,以后也好确定修炼方面的资源规划。 聚气丹药力渐渐化开,韩榆搬运灵息周天,将其中药力转化为灵息,最后归于丹田处萌芽。 练气三层的萌芽小幅度微微摇晃。 等到这萌芽发出第一个完整的叶片,便是韩榆抵达练气四层之时。 运转几番周天之后,韩榆缓缓停下,心中大概估量聚气丹的药力,略有欢喜。 也许是聚气丹刚开始服用的关系,今日炼化药力之后,剩余药力凝而不散,居然还能修炼三日有余。 也就是说,每一颗聚气丹,单纯修炼增加灵息,足够四日修炼有余,大大超过了玄心果能够提供给韩榆的药力。 作为练气中后期服用丹药,此刻用来虽有浪费之嫌,但作用也是着实快。 之所以胜过玄心果许多,当然也有韩榆服用玄心果次数太多、导致药效减退的缘故。 不过,若要拿出去比较,玄心果的价值还是胜过聚气丹——只是一种清心凝神的作用,便是不同于单纯修行、增加修为的丹药。 睁开眼来,结束今日修行,大小乌鸦已经停在床前,静悄悄地等着他。 因为身具灵性,知晓躲避与不声张,大小乌鸦夜里并非大喊大叫闯进来,一向是极为收敛的。 见到它们之后,韩榆便笑了起来。 “明日我选法术,我还得看看有什么功法,明面上可让你们出来活动……” “要不然等我成为外门弟子,接触的弟子们越来越厉害,你们俩也没办法来找我了。” 大小乌鸦轻声嘎叫,连连点头,它们自然是舍不得长久不见韩榆的。 片刻后,大小乌鸦展翅飞去,韩榆不免又想起了李老道。 今日洪良、王辉之事,在坊市那边究竟如何,他作为一个杂役弟子也无从得知。 洪良所修炼血功从何而来,他也不可能惹人怀疑地去追问。 因为洪良的缘故,大概坊市又要搜寻排查吧? 李老道在坊市那边卖花糕,也不知道会不会暴露…… 第二天清晨,韩榆的石屋外传来一道欢快的喊声。 “韩师弟,韩师弟!” 韩榆起身开门,见到了绯色腰带的钟月,身边倒是没带着白色灵犬。 “韩师弟,是你要让我带你去传法阁兑换功法吗?我听花奇师兄传的消息,今天就过来啦!” “嗯,其他师兄师姐我也不熟悉,麻烦别人也不太好,只能请钟师姐你帮忙了!”韩榆说道,“钟师姐今天没带你的灵犬来吗?” “小白那家伙太馋嘴,我怕它又冒犯你。来来来,我带你去传法阁,上来吧。” 钟月说着话,释放出芭蕉叶片。 “钟师姐,你的灵犬如何在门内管理的?我也想养些什么灵宠,但又怕被误会……”韩榆踏上芭蕉叶后,对钟月询问。 钟月笑着说:“怕什么,只要跟宗门长辈说一声,不就行了?” 韩榆见她说的理所当然,便提醒道:“我并没有认识的宗门长辈。” “哦,这样啊,那也无妨……你学个驭兽之类的法术,登记一下自己灵兽便是了,咱们宗门本来管的并不严格,也就最近宗门有难,奸细极多,才严加盘查。” 钟月笑呵呵说着,声音跟银铃似的,活泼开朗:“现在得让宗门知道,你驭兽的法术从何而来,是不是灵兽宗的兽心通灵契。” “所以,你兑换一个本门传法阁的就好啦。” “原来如此,多谢钟师姐指点。”韩榆说道。 “不用不用,说起来我还得恭喜你呢!” 钟月笑着说:“花奇师兄跟我说啊,你昨日可是大放异彩,连长老、执事都称赞你术法了得,亲手击杀奸细,还配合其他师兄传信,立下功劳。” 韩榆有些愕然,没想到花奇对钟月还说了自己好话。 “这太夸奖了,我不过是运气好,刚好遇上。” “嘻嘻,你还挺谦虚的,韩师弟!” 钟月笑声如铃。 两人言谈之中,芭蕉叶缓缓接近宗门主峰,尚未靠近,一层淡淡青光从空中扫过两人。 钟月提醒韩榆:“别紧张,这是主峰新建的阵法,专门辨别是否宗门之人,一般只要有外门弟子身份玉佩便可进入。” “听说,如果敌人来袭,到时候可能隔绝内外,任何人不许进出。” 韩榆有点疑惑:“听说?” “听一位药园的长辈说的。” 钟月笑着解释,随后催动芭蕉叶进入主峰之后,越过层层楼宇高阁,抵达宗门大殿下方不远处的传法阁前。 “看,那就是你们明日大比的擂台——” 站在传法阁前,钟月指着半山腰一大片空白石台,对韩榆说道。 韩榆看了两眼,那原来应该是内、外门弟子们平日习练的所在,现在一个个石台排列着,正等待明日大比开始。 钟月等他看完,又说道:“好啦,你现在进去兑换法术吧,我在外面等你,兑换好了,我再送你回去。” “有劳钟师姐等候。” 韩榆微微颔首,走向传法阁门口。 “不必客气啦!” 钟月在他身后笑语盈盈。 第66章 殊为可惜 踏入传法阁,又是一道青光迎面扑来。 这青光从韩榆身上波动一下,显然因为他并非内、外门弟子的缘故。 感应到波动,一道年轻声音从不远处一个房间内传来:“杂役弟子要入传法阁,需得通报姓名,拥有小功,兑换法术类别。” 随着这声音,一名蓝衣内门弟子从房间内走出来。 “过来验明身份,储物袋放在门口,不许带入。” “验明无误后,再与你兑换功法。” 韩榆便放下储物袋。 阵法青光随后笼罩储物袋,不让他人碰,也不让他自己拿进传法阁。 韩榆走上前去,对那内门弟子说自己身份:“韩榆,灵田处杂役弟子,拥有小功十五,想要兑换驭兽法术与攻击法术。” 想起自身的千幻秘术,又加了一条:“或者幻象法术与其他类别也想看看,不知可否?” “入了外门再说,杂役弟子要兑换,只能等我拿来法术玉简,决定换不换。”蓝衣内门弟子说着,领韩榆到房间内,站在一块石碑前。 另外一名紫衣执事在房间内,看了一眼,并不多言。 对于石碑,韩榆并不陌生,之前入门的时候,执事房给自己录名显根便是用一块石碑,那块石碑兼有检测灵根、发放宗门功劳的作用。 比起来执事房那一块石碑,传法阁的这一块要小巧玲珑许多,仅仅有四尺见方。 蓝衣内门弟子对石碑开口:“灵田处杂役弟子韩榆,前来传法阁兑换。” 石碑上便显示:“韩榆、灵田处杂役弟子,十三岁、四灵根,小功十五。” “将灵息点在石碑上。”蓝衣内门弟子又提醒韩榆。 早在动身之前,韩榆便已经用千幻秘术做好遮掩,这时候便上前,输出一点灵息,点在石碑上。 “青禾练气心法无误。”石碑显示。 韩榆这时候也看出来了,这石碑不光是比执事房的石碑小一些,拥有能力也差一些。 若是执事房那块石碑,应该能够更精准验明身份,而不是只感应修行功法。 蓝衣内门弟子点了点头:“好了,这就不会有错。” “你要三种类别术法,驭兽类,攻击类、幻象类,是不是?我给你拿三类最简单的法术过来,五小功便可兑换一门,十五小功,便正好用光。” 紫衣执事这时候又抬眼看了一下韩榆,缓缓说道:“给他拿驭兽术、锐金术、幻身术。” 蓝衣内门弟子惊讶,小声说:“这……何执事,这好像超过了十五小功……” 姓何的紫衣执事说道:“他这杂役弟子术法有天赋,昨日立了功,此事我在宗门大殿已经知晓。” “明日杂役弟子大比,他入外门便可得风刃术、凝冰术、控土术、焰火术四种之二,没什么必要再耗费五小功兑换这类法术,索性给他一点好的。” 蓝衣内门弟子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行动,面上依旧有难色。 姓何的紫衣执事摆手:“去吧,白长老在此,我也是这么说。” “若是白长老问起,就说我亲自办的此事。” “是。”蓝衣内门弟子这才起身,去拿法术玉简。 房间内只剩下何执事与韩榆两人。 韩榆开口道谢:“弟子韩榆,谢过何执事关照。” “不必谢我,你自己有这个潜质,若不发掘,殊为可惜。” 何执事说到这里,声音略带惆怅:“宗门有难,难卜难料。” “若有朝一日宗门当真无以为继,你等这些弟子,也许便是最后的一点火星。” “说不得,还得靠你们最后记住‘万春谷’这个名字。” 何执事的话甚为悲观失望,说完之后,看着面前年仅十三岁的少年,又自嘲地摇头一笑。 跟这小孩子说什么呢,又能有什么用? “好好学,以后都能用得上。” 说话间,蓝衣内门弟子已经取来三枚玉简:“宗门传法,不得外借,更不许售卖,一旦发现,必然严惩。” “所有玉简都有宗门标记,外人也不敢收购。” 告诫一番之后,将玉简交给韩榆。 韩榆既然知道术法超出十五小功,还是何执事特意照顾,自然也就不再挑剔,向何执事道谢之后,便带着三枚玉简离开。 今日的复制能力尚未使用,可惜宗门也不是没有规矩,不可能任凭弟子随意闯入传法阁,像是地摊挑菜一样任意挑选,要不然韩榆至少可悄悄复制一两门法术。 不过转念一想,进出都有法阵检测的情况下,要多带玉简离开传法阁,也是不可能。 同样的道理,坊市里面售卖的物品,也不是随意伸手就摸,就能复制的。 韩榆要复制更好的物品、术法,还得自己修为提升,接触的东西才会越来越好。 走到传法阁门口,青光散开一角,让他拿了储物袋。 韩榆便把三枚玉简装入储物袋中,走出传法阁。 “你敢在传法阁前面吆喝,卖你那些破烂东西?”钟月正笑呵呵跟人说话。 跟钟月说话的是那坊市卖破烂的猪老三,他这时候也穿了外门弟子的青衣,不过也不知道是体态肥胖,还是习惯了如此穿衣,还是坦着大半个胸口,十分不雅观。 “哎,钟月,你这话说的……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在宗门主峰放肆啊!”猪老三说着话,抬头瞧一眼走出传法阁的韩榆,好像在估量韩榆能不能买他东西。 “知道就好,收起你那小九九,小心被执事们严惩。” 钟月笑嘻嘻地说一声,又跟韩榆说话:“韩榆,你术法挑好了吗?咱们这就回去?” “嗯。” 韩榆应声:“还得有劳钟师姐。”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嘛。” 钟月说着,放出自己的芭蕉叶,招呼韩榆上去。 韩榆正要上前,猪老三却是眼前一亮,对着韩榆便是抬手为礼:“哎呀,我说是谁!” “原来是咱们万春谷新出的术法天才,我可听闻了你的事迹,你今日要换术法吗?” “何不听听我的意见——” 韩榆脸色一沉,纵身跳上芭蕉叶,催促钟月:“走吧,回去。” 钟月顿时更是欢笑起来,一边催动芭蕉叶,一边回头对猪老三嘲笑:“猪老三,你瞧瞧你的名声,可不怎么好啊!再敢动歪心思,小心宗门罚你哦!” 猪老三尴尬地干笑两声,等他们走远了,才小声嘀咕两声。 冤大头越来越难找了。 回灵田处的路上,钟月又对韩榆问起这事:“你知道猪老三的名声啊?” “且不说知不知道……我一个小小杂役弟子,怎么担得起万春谷天才这样的称赞?这一听就是很大的麻烦。” 韩榆解释一声。 钟月这才恍然:“你倒是很小心啊。” “好多人被猪老三说两句好话,就哄得昏头转向,买他东西了。” 说话之间,灵田处到了。 韩榆下了芭蕉叶,跟钟月道别,顺便道谢。 钟月也摆手道别:“好好休息,明日杂役弟子大比,我去为你助威!” 说完乘起芭蕉叶离去。 等她走后,韩榆并未回石屋,而是拿出三枚玉简,走向灵田管事处。 第67章 请留灵田 “韩师弟,来此何事?” 刚到灵田管事处,花奇便看见了韩榆,于窗口处起身向外询问道。 跟花奇在一起的还有季易达、内门弟子李师姐。 花奇这么一问,他们也都看向韩榆。 韩榆便说明来意:“花师兄,我昨日得了十五小功,今日去传法阁兑换法术;因传法阁何执事关照,我换了驭兽术、锐金术、幻身术三门法术。” “现在我带了玉简过来。” 花奇不解其意:“哦,那倒是不错。你换了三门法术,回去自去修行便是,何必来我们管事处一次?” 李师姐这时候却是开口解释道:“驭兽术、锐金术、幻身术三门法术在破格令之前价值四十个小功,即便有了破格令,也价值二十小功。” “何执事这是特意关照了韩师弟。” “韩师弟,你这术法天赋昨日经过路执事禀报,严长老述说,又因你亲手击杀凌慧的战绩,如今已经在宗门内有些闻名了啊。” 韩榆也的确已经感受到自己在执事们、一些弟子们面前出名的情况,此刻听到李师姐再次强调,也不由暗想。 这就闻名了…… 万春谷的弟子们是真不擅长斗法啊,以至于自己这个杂役弟子斗法杀人,居然惊动不少人。 “韩师弟,你的意思是告诉我们,你的法术并非胡乱得来,而是来自传法阁;以后修行的时候,不要把你当做什么奸细,是不是?” 李师姐说完解释之后,又对韩榆询问。 韩榆点点头:“李师姐说的,正是我所想的。” “锐金术、幻身术还罢了,那个驭兽术,我担心被误会成灵兽宗的——虽然传法阁那边说我可以放心修炼,但为了避免误会,我还是提前跟师兄、师姐们说一声。” “若是师兄、师姐感觉不好,这法术我就以后再修炼。” 李师姐闻言,满意地看一眼韩榆:“不错,你提前说一声,的确省了我们许多麻烦。” “若是你不说,哪天我们看见你豢养了灵兽,少不得要把你抓起来审讯搜查。” 又问韩榆:“你想好养什么灵兽了吗?” 韩榆点头:“想好了,也是我之前的一点心愿。” “我拜师入万春谷的时候,身边带着一只乌鸦,当时的执事房方执事与金琦师兄,还有王辉王管事都是亲眼目睹的;只是后来忙于修行,那乌鸦便放于山林,让它自生自灭。” “我想再找找那乌鸦,将它变作我的驭兽。” 李师姐疑惑:“你带来的寻常乌鸦吗?是不是灵兽?” “是不是灵兽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它比一般的乌鸦大。”韩榆回答道。 “你若是修炼驭兽术,首要之选还是灵兽为上。” 李师姐建议:“若只是比同类强壮一些的寻常禽兽,没必要浪费这驭兽术。” “我们宗门的驭兽术跟灵兽宗的不同,只能驾驭培养一只灵兽,韩师弟莫要浪费了这个宝贵的机会。” 韩榆低头说道:“李师姐,我选择驭兽术便是为这乌鸦而来……若非是它,我也不会考虑驭兽术。” 听他这么说,李师姐也不再劝说:“既然是你心愿如此,我也不再多言。” 又沉吟一下,说道:“王辉、洪良两人陆续出事,灵田处现如今又是我来管辖。” “明日杂役弟子大比之后,你成为外门弟子,可以选择留在主峰,也可以跟执事说,回到灵田处帮我管理杂役弟子。” 韩榆有些意外:“我可以选择回灵田处吗?” “你到时候提出请求,告诉已经跟我商量好了便可。”李师姐说道,“现在主峰忙碌,刚破格的内外门弟子又多,偏偏又没有对外的任务,很是吵闹拥挤。” “连丹顶白鹤都被吵的飞走了一多半,芭蕉树都瞧着不精神了,实在非是清净修行的所在。” 韩榆正好也不想要在主峰居住,免得遇上长老,总免不了提心吊胆。 能回来灵田处,又跟李师姐说好了乌鸦的事情,那当然是最好不过。 “李师姐,若是真能成为外门弟子,我便选择返回灵田处。” 韩榆这么一说,李师姐一向清冷的面容上露出些许微笑,点了点头,季易达、花奇两人也露出善意笑容。 若是不出意外,明天之后,韩榆成为外门弟子,跟他们便是灵田处的同僚。 这跟之前的杂役弟子,自然不一样。 跟李师姐、季易达、花奇两人说完之后,韩榆心中也是大为安稳。 不仅乌鸦的事情说妥了,连外门弟子之后的归处也说定,明日之后,又能安心修行。 就算是万春谷撑不了太长时间,韩榆从灵田处离去也是最为自由方便的。 说起来,昨日严长老抓着灵剑宗的厉通海匆忙离去,现在也不知结果如何。 灵剑宗的叶孤星就这么可怕吗? 一向严肃、不苟言笑的严长老都破了功。 回到石屋之后,先修炼《青禾练气心法》炼化剩余聚气丹剩余药力,将灵息提升到今日修行极限之后,又将炼血功修行一次。 再之后是千幻秘术参详一番,又增加稍许理解。 随后,便是仔细学习《驭兽术》、《锐金术》、《幻身术》这三门法术。 锐金术用了一个时辰,初学乍练,使用出来,倒也有些威力——若有武器,附于武器之上,顿时锋锐大增,削铁如泥。 若无武器,锐金术也可单独形成一道攻击,初学乍练便已经不亚于风刃术;若是熟练之下,加上韩榆有金属灵根,怕是单纯激发锐金术便可威力胜于风刃术不少。 这果然要比风刃术、焰火术高出一筹,难怪不是五小功可兑换的法术。 再看驭兽术,韩榆对照灵兽宗的《兽心通灵契》,看看两者之间高下。 不修兽心通灵契,只是与灵兽心意相通,那么驭兽术还是相对比较可以的。 但要是跟修炼兽心通灵契、驾驭多种灵兽的比起来,驭兽术又大大不如——韩榆暂且修炼驭兽术便可,等以后再有需要,再来修炼那个灵兽宗的功法。 花了一个时辰,又把驭兽术初步学会,大小乌鸦不在,韩榆也没办法验证。 又把《幻身术》拿起来学习。 一学之下,韩榆顿时愕然——千幻秘术跟幻身术发生了奇妙的反应! 千幻秘术之内本身有幻化之法,如田庆幻身躲避追杀,逃出生天,韩榆暂时只瞧了个大概,毕竟这才刚刚到手,还没来得及学习。 但是这幻身术刚到手中,第一次练习,韩榆就直接幻化了两个幻分身出来。 而这,根本是传法阁给的幻身术上没有的能力。 传法阁玉简记载,这幻身术便是练到最后也不过是一个幻身,以此迷惑敌人,若是精修熟练,可让敌人难辨真假。 韩榆初学乍练,便已经两个幻分身,而且已经较为细节清晰,并非那种模糊身影! 第68章 驭兽乌鸦 看着眼前两个跟自己相似的幻影,韩榆终于彻底明白田庆、凌慧两人为何一直鼓动自己兑换幻象方面的法术。 原来,千幻秘术在这方面竟有这么大的作用。 幻影程度比单纯修炼幻身术要精细许多,而且刚一开始就有两个身影幻化,要是修炼更加精熟,可能数目还会增加。 到时候敌人难辨真假,韩榆便多了一层进退自如。 想到这里,韩榆神色不免有点古怪。 之前田庆劝说他兑换幻象类法术,便是这个理由,可以趁机攻击,也可以趁机逃走。 现如今,韩榆把千幻秘术学到手,幻身术也学会,倒是真把田庆的劝说给实现了。 逃出万春谷的田庆若是得知,不知会不会感觉高兴。 毕竟韩榆还是挺听劝的。 修炼的时间显得格外快,练气练血之后,三个刚到手的法术学会,韩榆回过神来,天色已然漆黑。 今日的复制能力,韩榆没有动用,而是开始积累——他的复制能力若每日使用,便是复制玄心果,精血,玉简这类物品,若是一段时日不用,则是可以积累出复制更复杂珍贵物品的能力。 随着他修为提升,每日复制能力也在提升,若是几天不用,积累的复制能力也变得更多。 现在,一时之间也没有特别值得复制的物品,聚气丹的残余药力已经足够让韩榆目前使用,便积累一下复制能力,将来备用。 夜渐渐深沉,一大一小乌鸦,展翅飞来。 顺着窗户落下之后,韩榆伸手摸了摸大乌鸦。 “嘎。” 大乌鸦轻声鸣叫,惬意地眯起眼睛。 韩榆又摸了摸小乌鸦,小乌鸦也欣喜地低声轻叫。 叫了一声,偷眼看大乌鸦,见到大乌鸦正盯着自己,小乌鸦连忙闭嘴躲到一旁,不敢再抢属于大乌鸦的宠爱。 “今日我学到驭兽术,以后你们出现便方便多了……” “你们两个谁来做我驭兽?” 韩榆话音一落,大乌鸦、小乌鸦一起探头过来,显然都愿意。 随后大乌鸦警告地看了一眼小乌鸦。 小乌鸦委屈轻声叫唤,又无奈地缩到一旁去,将这机会让给大乌鸦。 韩榆见此也没有意外,大小两只乌鸦主次分明,先来后到还是很清楚的。 再者,大乌鸦率领乌鸦群,也的确应该先用驭兽术。 于是抬起手来,将灵息输入大乌鸦身躯之内,运转驭兽术。 大乌鸦身体微微颤抖,自身灵气发自于本能地想要反抗,都被它收敛起来。 片刻之后,韩榆放开手。 与炼血功的养灵术不同,驭兽术成功之后,韩榆与大乌鸦感应、心意相通程度更强的多。 毕竟养灵术只是喂养血气、精血,说到底是把凡俗野兽豢养的更加凶猛异常,未必就能变成灵兽,更多是变成对主人亲近的凶恶猛兽。 如今驭兽术成功,一里之内,大乌鸦即便不被韩榆看见,即便隐藏起来,韩榆也能清楚感知到它的存在方位;二十丈之内,心意互通迅速交流,不成问题。 这也意味着大乌鸦从此可以跟韩榆配合亲密无间,不需要任何言语便可以默契攻击敌人,又能极大增加韩榆战力。 而这还不是驭兽术的极限,随着韩榆的实力提升,他对大乌鸦的感知方位远近、心意相通距离还会继续提升。 除此之外,驭兽术使用之后,也基本断绝了灵兽反叛的可能——但凡有一点不忠念头,主人都会很快察觉,给予惩处甚至击杀。 这个驭兽术,对韩榆来说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实用法术。 虽然比《兽心通灵契》差了一点,但现在已经完全够用。 完成了驭兽术,韩榆再看大乌鸦,清楚得知它对自己忠心爱护甚至于孺慕之意,也不免笑了笑。 大小乌鸦两个对他的忠心听从,其实早在驭兽术之前韩榆就知道,现在只不过是感应的更加清晰。 梳了梳大乌鸦的羽毛,感受着自身灵息、血气与它的双重契合,韩榆也越发感觉亲昵。 “对了,还有一件事得处理。” 韩榆看一眼大乌鸦,大乌鸦顿时会意,展翅飞出去,不多久便将一个储物袋带回来。 随后韩榆将来自韦小洛的灵兽宗信物、《兽心通灵契》玉简扔进储物袋中,让大乌鸦带走——在这两天时间内,一开始韩榆朝不保夕,感觉有可能被迫离开万春谷,这两样东西并没有立刻扔掉,而是准备关键时候用来迷惑万春谷宗门,甚至可能用来混入灵兽宗。 那时候他身上炼血功并不能保证不暴露,已经有心离去,而且随时可能动用这两种物品。 如今千幻秘术下,炼血功暴露的可能微乎其微。 韩榆自然要把这两样东西扔的远一些,短时间内,他是用不到了。 大乌鸦带着储物袋再次离去,小乌鸦跳上韩榆肩膀,委屈地轻叫一声,也展翅飞走了。 韩榆笑了一下,心头一片轻快。 若非必要,他也不准备离开万春谷。 第二日一大早,天色刚亮,季易达、花奇两人催促所有参加杂役弟子大比的人起来。 人数太多,法器一一运送太过麻烦,众人沿着灵田处山谷口走出去,越过药园地,炼丹处一处山谷、一处山丘,最后经过数棵高大的芭蕉树,终于抵达宗门主峰之下。 所有弟子们经过主峰阵法的青光,抵达山腰处大比擂台之上。 大比擂台之前,很快熙熙攘攘聚集了一两千名杂役弟子。 大部分是参与大比的,小部分是来观战助威的。 除此之外,便是主持此事的紫衣执事、内外门弟子。 也有一些内外门弟子不是来执行任务,而是来看热闹的。 韩榆与灵田处的杂役弟子们刚站住了脚步,就看到钟月在对面的稍高位置,对自己招手示意。 她果然来给自己助威了。 再往其他方向看,看到了粗眉大眼的孙康面带憨笑,身材矮小的刘兰踮着脚招手,韩榆笑着对他们两人点头回应。 除此之外,韩榆还看到猪老三袒着胸口穿梭在人群中,像是一条肥大的泥鳅,有空就钻。 大比时间一到,一名紫衣执事凌空飞起,宣布杂役弟子破格入外门的大比开始。 各擂台前面站了内门弟子、外门弟子,开始对照名单,喊出名字。 一开始韩榆名字还没被喊到,韩榆只在擂台下看着杂役弟子们比试斗法——万春谷的弟子们斗法水平的确很差。 大多数情况都是双方互相释放御风术,试图把对手赶下擂台,不少杂役弟子都是双方释放法术到没有灵息,只在擂台上互相干瞪眼。 这种情况当然是双方都没资格继续参与大比,直接就被执事或擂台看守弟子赶下去。 直到一个时辰后,韩榆才听到自己的名字在一个擂台前响起。 “灵田处杂役弟子,韩榆!” “对,药园处杂役弟子方大威!” 第69章 定夺 随着韩榆迈步走上擂台,钟月、孙康、刘兰都看向韩榆所在的擂台,并起身走了过来。 人群中穿梭的猪老三,也转头看过来,对面前正在说话的杂役弟子说道:“这位师弟,看见了吗?擂台上可是上了一个厉害的,你要是不买我的东西,一旦遇上这位韩榆,那立刻就会被打落擂台,跟外门再无缘分!” 那杂役弟子有点不太相信:“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猪老三拍拍自己带胸毛的胸口,“我跟你说,成为外门弟子不光是要靠死心眼的闷头修行,还得灵活多变。” “就拿我给你的这个手镯来说,还有两次使用能力;换成防御的护身符,怎么也得好几块灵石吧?这可是足足两次转败为胜的机会,我就卖给你三块灵石,那还不值得?” 那个杂役弟子有些心动,犹豫一下后说道:“看看再说,看看再说……” 有执事、内外门弟子听见韩榆的名字,也扫过来,看了一眼这边擂台。 而在更远一些的小看台上,背着剑的厉通海在万春谷一名紫衣执事的陪同下也在看着这一次的万春谷杂役弟子大比。 亲眼看到这些令人啼笑皆非、远不如灵剑宗弟子们的杂役弟子们比赛,厉通海也再一次肯定了见过万春谷掌门之后的内心想法。 这万春谷压根就不是一个喜欢战斗的宗门,杂役弟子们都是这副人畜无害,专心种田、培育灵植的模样,上哪儿去勾结魔修? 既没有那个野心,也没有那个能力。 也许,真的应该向师尊禀明万春谷情况,请师尊再来定夺。 以师尊的嫉恶如仇,是非分明,定然是绝不放过一个魔修,也绝不冤杀一个好人的。 万春谷勾结魔修,到底是谁言之凿凿的? 幸亏师傅派我来打探,这才没有误会到底。 厉通海正想着,忽然看到韩榆登上擂台,便凝目看去。 一旁的万春谷紫衣执事注意到他眼神,说道:“那是韩榆吧,你在灵田处时候的邻居。” “嗯。”厉通海说道,“他修行挺专注,应该是个不错的。” “可惜,四灵根天资,蹉跎一生也难筑基。”执事略有些惋惜地说。 厉通海微微颔首:“是挺可惜。” 又看了一眼,韩榆已经一手熟稔的焰火术将对手逼的认输,不再看。 “去见你们掌门吧,我想好了。”厉通海说道。 紫衣执事顿时大喜:“你愿意激发联系剑符,请灵剑宗过来商议大事了?” “不错,届时我师尊自然会过来辨明是非。”厉通海说,“万春谷是不是勾结魔修,我师尊一看就知道!” 两人不再观看擂台处杂役弟子大比,匆匆离去,返回主峰宗门大殿。 ……………… 韩榆在擂台上等了几个呼吸,对面上来一个手中握着一把药锄的青年。 一见对方这等准备,韩榆也不免讶异。 “灵田处,韩榆?” 守着擂台的内门弟子确认两人身份。 “是。” “药园处,方大威?” “在。” “好了,可以开始比试了。” 随着内门弟子宣布,那名为方大威药园处杂役弟子急忙上前,挥动药锄奔着韩榆而来。 他还没到,韩榆手指抬起,一道火焰直接奔涌而去。 方大威顿时吓了一跳,急忙躲闪,跑到擂台一角躲过火焰之后,惊魂未定:“你会焰火术?” 韩榆点点头,也问他:“你手里面的是法器?” “不是,就是炼过的,除了坚硬,刨地松土好用,其他没什么用。”方大威说,“我想着用我家里武功,也算个优势,总比控水术好用一些……” 说着话,又试探地看韩榆:“你还能释放法术吗?你要再放焰火术,我就认输。” 韩榆便手指并起,调用灵息,释放第二个焰火术。 方大威立刻举起药锄:“我认输!” 内门弟子记录下来胜败,让两人一起下了擂台,韩榆还得再等待叫名,才能开始下一轮比试。 刚走下擂台,钟月便走过来:“韩师弟,法术使得真不差啊!好多外门弟子都没你好呢!” 孙康、刘兰也走过来,跟刚胜了一场的韩榆打招呼。 四人碰在一起,钟月跟孙康、刘兰两人都有点意外。 不过钟月性子开朗爱笑,伸手掏出一个小口袋来:“月见草汁液浸泡过的炒瓜子,一起吃点吧?” 招呼韩榆、孙康、刘兰到一旁吃瓜子,说话聊天。 瓜子微苦,但口舌生凉气,还有幽香萦绕,倒是回味悠长。 孙康、刘兰两人跟钟月彼此介绍,然后一起嗑着瓜子说话,倒也渐渐成了熟人。 韩榆在一旁默默嗑了几个瓜子,看见刚刚比试的方大威举着药锄跟自己示意,便也举手点点头。 方大威便笑一下,转身离去了。 “刚才那个拿药锄的,是不是有点耍赖啊?要是这样,大家都拿法器护身、攻击,岂不是都能进外门了?”刘兰给韩榆抱不平。 钟月笑道:“要能拿到护身法器、攻击法器的,早就能拿到不少修炼资源,该练气三层了,还用等到现在跟这些杂役弟子抢名额啊?” “今天杂役弟子大比,都在练气三层以下,不会有几个能拿出法器、练好法术的!” 刘兰恍然点头:“这倒也是……有灵米灵石修炼的,也不会等到现在还入不了外门。” 正说着,钟月忽然在人群中看见了猪老三。 他的身旁围了几十个杂役弟子,都在听他比手画脚宣讲什么话语,不时赞同点头。 钟月顿时皱起了眉头。 “韩师弟!你还真得注意一点——看见那个猪老三了吗?” “那家伙就是跟在师兄师姐后面捡破烂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丹药、快要报废的法器,残缺不全的功法术法,他都存起来当宝贝。” “要是平时也就算了,现在那些杂役弟子们买了他的东西,搞不好真的会对你有些威胁!” 韩榆看了过去,也点点头,提起警惕。 那些破烂固然作用不大,但在练气前期,能攻击一次或者防御一次,都有可能奠定胜局,不可不防。 接下来,只会一轮比一轮更激烈,可不像是跟他对方大威一样了。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韩榆的名字再次被喊到。 再次登上擂台,等待第二轮比试开始。 第70章 全胜 这一次韩榆的对手,是个皮肤黝黑的杂役弟子。 刚一宣布开始后,这杂役弟子便眼神警惕,将两张符箓握在手中,一左一右。 面对同样的第一轮胜利者,对手果然明显手段更多。 韩榆一看这情形,便把灵息运转,手指并起向前挥出,一道火焰便直奔对方。 那杂役弟子握着什么符箓他不知道,必须先攻试探。 对面的杂役弟子见到焰火术袭来,也同样神色紧张许多,立刻激发一张符箓,形成一道薄如蝉翼的护身罩。 焰火术击打在护罩上,护身罩便剧烈波动一下,缓缓消散。 韩榆心下恍然:原来这就是护身符的效用。 抵挡一次寻常法术的攻击。 对面的杂役弟子又把目光盯着韩榆,激发了另一道符箓,一道风刃便朝着韩榆而来。 韩榆再次挥手运转灵息,一道焰火术再次发出,与风刃术对撞在一起。 紧接着,也没看焰火术与风刃术对撞结果,又是一道焰火术紧随其后发出。 短短几个呼吸,三道焰火术流畅且精准地释放出来,台下顿时一阵惊呼声。 “这是谁?” “法术怎么这么快!” “他这是练了多少次?” 莫说万春谷的杂役弟子,就连外门弟子、内门弟子都甚为惊讶——这台上弟子还不到练气三层,怎么如此精于斗法? 不远处负责监督的两名紫衣执事也看过来,微微颔首,口中说道。 “一道接一道,几乎没有迟滞,这个韩榆术法天赋真不错!难怪能杀了叛徒。” “咱们万春谷少有法术这么精熟外门弟子。” 众人惊呼议论之中,韩榆的第一道焰火术撞在风刃术上,擂台上顿时一团闷响,灵息铸就的焰火与风刃结构顿时互相碰撞击破,变成一团一人大小的火焰,剧烈燃烧一下将整个擂台照亮。 这火焰尚未熄灭,韩榆的第二道焰火术已经穿过去直奔对手。 对手正眯着眼,看不真切火焰燃烧的亮光,还没回过神来,就被韩榆的第二道焰火术命中。 顿时惊叫一声,滚落下擂台,不断扑打身上火焰。 一名紫衣执事顿时上前来,抬手凝出一片冰,将这杂役弟子身上的火焰灭去。 “韩榆胜。” 说完之后,这名执事又对擂台上韩榆看一眼,赞许颔首。 韩榆便对执事抬手行礼,随后下了擂台。 钟月、孙康、刘兰三人都走上前来,一脸惊奇地看着韩榆。 “韩师弟,你可真厉害啊!这才练气二层,就这么厉害了,我感觉我都不是你对手!”钟月说着。 孙康、刘兰也都点头:“我感觉我也不是。” “你这焰火术太厉害了!” 韩榆笑了笑,看到钟月又递给自己炒瓜子,便接过来。 还没等他再说话,一个肥胖身躯已经推开旁人到了韩榆面前:“哎呀!这位韩师弟当真是了不得!” “这一手焰火术炉火纯青,难怪奸细也要饮恨于你手中啊!” 露着几根胸毛的猪老三眉飞色舞,上来对着韩榆便是一通大夸特夸,紧接着却又话锋一转:“韩师弟,刚才的战斗,你可曾感觉到有些地方并不是那么尽善尽美呢?” “比如说,你要是有防身的法器,护身符,就大可不必冒险用焰火术对撞风刃术,你说是不是?” “比如说,你要是拥有进攻的法器,风刃符或者焰火符,就能够更加轻松地结束战斗,你说是不是?” “再比如说,你练气二层,释放三道焰火术,应该灵息一时半刻恢复不及,正需要补充灵息的丹药,方才能参加接下来的大比——你说,是不是?” 猪老三一脸油滑,嘿嘿笑着对韩榆暗示,应该从他这里买些东西了。 韩榆听他这么说,倒也是心里一动。 猪老三说的话虽然是为了卖他的那些破烂,但道理的确也不算错。若他有攻击法器、防御法器,飞行法器,再加上攻击防御的符箓,的确是战斗之中会轻松许多。 就算不用于大比,以后单纯用来防身,也是有必要的。 只是猪老三的一堆破烂,就没必要买了。 钟月也在这时候说道:“猪老三,你那些东西就没必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吃了你的丹药,得花好几倍时间耐心清理丹毒,搞不好还清理不干净!” “赶紧一边去吧!” 说着话,拿出一个小瓶来:“韩师弟,我这里有凝气丹可以借给你,你要不要暂且用来恢复一下灵息?” “你这……”猪老三有些恼火,黑着脸对她说,“钟月,耽误我做生意,可过界了啊!” “韩师弟是我朋友,你要坑我朋友,说起来也是你先过界。”钟月笑着说道。 猪老三颇为不悦地瞪她一眼,到底没有选择翻脸,只是说:“其他的杂役弟子,没有你朋友了吧?” “没有了。” 猪老三便对钟月警告了一句:“再耽误我做生意,我真要翻脸了啊!” 又转身对其他杂役弟子们嚷嚷起来:“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法术多么高超的师弟,这时候也开始服用丹药了,我这里丹药、符箓、法器有限,欲购从速,先到先得!” 刚喊了两句,杂役弟子们便有几个聚集过来。 猪老三喜出望外,正要卖货,杂役弟子们却又纷纷散去。 猪老三疑惑地张望一眼,这才发现一个紫衣执事站在了他身后,顿时一个哆嗦:“白执事……” 白执事冷笑着看他:“小子,我看你半天了。” “带丹毒的丹药卖到青禾坊市散修手中,门内也懒得管,现在真敢卖给门内弟子——你小子属于故意害人,犯门规了,知道不知道?” 猪老三顿时浑身肥肉哆嗦:“白执事,我……我第一次……什么都不懂……您饶我一回……” “去执法处等着受罚吧!” 白执事拎起他,踏上法器,离开擂台处。 这猪老三被带走后,杂役弟子大比顿时清净了许多——反复叫嚷鼓动的,有些杂役弟子也就不想着额外买东西走捷径了。 韩榆又经历两轮比试,一轮是对手会使用风刃术的,一轮对手是从猪老三手中购买了防御法器,都没给韩榆带来太大麻烦。 剩下的杂役弟子还剩下不到百人。 韩榆炼化剩余的聚气丹药力作为补充恢复后,又参加两轮比试,终于以全胜的成绩列在最后的二十名杂役弟子之中。 这留到最后的二十名杂役弟子,自然是全部进入外门的。 仅剩下最后一件事。 杂役弟子大比的最终名次。 第71章 我来助你 既然有大比,便有名次,便会根据名次有奖赏。 这是对弟子们的最好勉励方式之一。 这一次虽然是破格收取杂役弟子入外门的大比,但这么多杂役弟子都比试到这时候,自然也要鼓舞勉励一番。 除了刚刚斗法胜利的韩榆等二十人之外,紫衣执事又带来了八人,这八人也是今日破格入外门的杂役弟子,是在另外方面有专长天赋的,如画符、炼器、炼丹、种药特别有潜力的杂役弟子。 带来这八人之后,紫衣执事宣布:“你们二十八人本次破格入外门,也是宗门看你们稍有专长,格外优待,以期你们能够为宗门发挥更大作用。” “现在从你们之中选出本次杂役弟子前十,从第一到第十,分别给十小功到一小功、十块灵石到一块灵石的奖励,也就是第一名十小功、十块灵石,排到第十名一小功一块灵石。” “十名之外,没有任何奖励。” “谁要参与这前十名的比试?若有人放弃,现在也可立刻提出。” 执事宣布完毕之后,刚带来的八人里面,顿时有七个举手放弃,不参加排名比试。 而剩下的二十人中,也有三个自觉实力不够,放弃了前十名的比试。 仅剩下十八名杂役弟子,参与这最后的名次比试。 二十个擂台此时倒是显得太多了。 紫衣执事宣布,排名比试在九个擂台上开始。 韩榆自然也排到一名叫李轩的对手,练气二层修为,自身会攻击法术,手里面还握有符箓。 韩榆对这样的对手本来应该不难,毕竟刚刚也对战过类似的。 然而大比到了最后,哪怕仅仅是练气三层以下的杂役弟子们,也是其中精华。李轩已经能够两息之间释放法术,且手中符箓不止一个,接连激发之下,居然先声夺人,对韩榆一口气发出了三次攻击。 韩榆凝神静气,躲过一次之后,才连发三次焰火术,才将对手艰难击败。 如此,韩榆便来到了前九名。 没等韩榆下擂台休息,又迎来再一轮比试。 这一次对手叫王腾,比之前的对手更加夸张,完全不是杂役弟子应有的——直接手握一柄完好无损的利剑法器,也不知道是长辈给的,还是他自己积蓄购买的。 练气二层也没办法激发法器威力,王腾只是握在手中、输入一些灵息,挥动利剑法器,便把韩榆的焰火术给斩灭。 韩榆见这情形,不免将目光落在那利剑法器之上。 事先拥有符箓、法器之类,战斗之中的确可以占据先机。 可惜,太大了,没办法当众复制。 要不然,昨日的积累的复制能力与今日尚未使用的复制能力加在一起,说不定就能将这利剑法器复制下来。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看看能不能尽可能击败对手,赢得更高名次。 韩榆沉吟一下,运起灵息,先对自己释放一次御风术,随后对着王腾释放出一道御风术。 王腾见到御风术袭来,便急忙输入灵息,挥动利剑法器。 韩榆也不停息,仗着御风术消耗少,自己使用又快,接连御风术直奔王腾。 王腾一开始还不以为然,渐渐脸色凝重,接连挥动几次利剑法器破开御风术后,见到韩榆居然还有余力,而自己灵息越来越少,顿时心急起来。 又一次斩灭御风术后,王腾一咬牙,把剩余灵息输入利剑法器。 那法器顿时冒出莹莹白光,王腾举着利剑法器便向韩榆冲来——练气二层修为,强行使用这种攻伐法器,最多也就是这般如此了,距离掐诀驾驭自如还差得远。 韩榆脚下生风,轻松躲过,手中又是一道御风术发出。 王腾猝不及防,顿时被御风术推下擂台。 再站起身来,输掉比赛的王腾看韩榆的眼神有点异样:“你刚才对自己使用御风术,就猜到我可能要攻击你?” 韩榆点了点头,走下擂台。 王腾灵息不多,经不起消耗,这是韩榆想到的办法。 给自己事先用一个御风术,也是面对利剑法器,心里没底,随时可逃。 “那你可真厉害,手里面什么都没有,不像我……把我父亲的法器拿来,还没赢过你!”王腾敬佩地说道。 随后走向另外一边,跟一个中年模样的蓝衣内门弟子说话,看模样有几分相似,应该就是他父亲。 钟月、孙康、刘兰这时候也都赶过来,让韩榆赶紧打坐调息,恢复灵息。 “接下来的对手更厉害,韩师弟你符箓没有、法器也没有,其他的灵兽、丹药之类也没有,只能靠自身法术跟他们比一比了!” “反正已经进了外门,现在也成为前五名,就算是输掉也值了。” 韩榆点点头,炼化聚气丹药力,将自身灵息再次恢复圆满。 “其他的名次正在比试之中。” 钟月神色兴奋地对他说道:“刚才你回复内息,我特意看了一下,韩师弟你已经定在了前四名。” “再赢一次就是前两名,再赢两次就是第一名!” 孙康、刘兰两人也都表情激动。 “韩师弟,你有可能拿到杂役弟子大比第一啊!” 韩榆微微摇头:“宗门有难,一再破格收入外门弟子,我这样只在练气二层当第一,其实也没什么可称道的。” “怎么能说没什么呢?大比第一到底是大比第一,肯定是会被宗门特别关照的!”钟月认真说道。 韩榆还是摇头:“那也很难了,接下来他们法器、符箓都有……” “他们用的话,你也可以用啊!” 钟月灵机一动,提议道:“我把小白带过来,帮你一起打,你说怎么样?小白还是挺抗揍的。” 韩榆微微一怔,想了想说道:“我看不必如此,前四名已经不错,没必要因此伤了你的灵兽。” 见他没同意,钟月有点意外,笑着说:“看来小白免了一次挨揍的机会,还是我回去亲手收拾它吧。” 这时候韩榆又被叫了名字。 登上擂台去,对面是一个年龄跟韩榆差不多大的杂役弟子,叫做白凌云,手握利剑,身穿灵甲,一身法器灵光闪烁。。 韩榆一看就知道自己除非暴露炼血功、叫来乌鸦群,否则单纯使用法术打不过这对手,法器有攻有防不说,还不知道有多少符箓、丹药撑着。 这白凌云,是谁家的孩子? 难道跟刚刚抓走猪老三的白执事有关系? 要真是这样,这副模样倒也可以理解。 看来,这一次也只能第三名或者第四名了,收获倒也不错。 就在韩榆打算放弃的时候,一柄灵光内蕴的利剑“嗖”地一声飞来,从天空落下,直挺挺插在擂台之上,剑鸣声回荡不休。 “胜之不武,我来助你!” 第72章 意外之喜 谁的飞剑? 韩榆、擂台上对手白凌云,以及擂台下诸多观众弟子们一起转头望去。 只见一旁的看台上,厉通海正并剑指,掐剑诀,对着韩榆这边面带微笑。 说话的居然是他。 韩榆讶然吃惊。 这万春谷杂役弟子大比,厉通海一个灵剑宗奸细,竟然这样大摇大摆冒头出来,还要帮助自己? 再看厉通海神情自若,很是轻快。 在他身侧,有严长老与另外一名未曾见过的长老,也都面带笑容,笑呵呵看着。 看来厉通海在万春谷待的很不错,万春谷对他竟然不加约束。 “韩师兄!” 厉通海笑着扬声说道:“别人都拿着法器,你却一无所有,岂不是被人胜之不武?” “我这飞剑乃精金所炼,师尊亲赐,向来以斩妖除魔,扫清不平为剑锋所在。” “今日借给韩师兄,便和人家好好斗一场吧!” 韩榆回答:“你练气八层,不必叫我韩师兄……” “既然之前叫都叫了,何必遮掩改口?” 厉通海笑道:“韩师兄,闲话少说,便用我的剑吧!” 韩榆见厉通海说的爽利,身边两个万春谷长老也没有半点不满,便伸手去握那插入擂台之上的飞剑。 手掌刚一握,韩榆便有了判断。 两日的复制之力,难以复制这柄飞剑,要三日的复制之力积累才能将这飞剑复制出来——复制玄心果、精血之类,还从没这么困难,看来直接复制这种炼制过的器物,消耗复制能力更多。 若不是真的需要,只是提升修为,还是复制玄心果、精血、灵血藤或者丹药更合适一些。 这边韩榆握住了飞剑,从擂台上轻轻一提,便轻而易举拔出,灵光吞吐明灭。 擂台另一边的白凌云眼看自己可能落败,忍不住开口:“我们这就要开始战斗了,这样送东西岂不是犯规?” 厉通海身边与严长老一起来的白长老笑着开口:“好了,凌云,你下来吧!” 白凌云顿时委屈:“祖爷爷,我还没输——” “让你下来就下来,你这浑身法器,的确胜之不武。”白长老说道,“能走到前四名就不错了。” 白凌云深深吸了一口气,气冲冲地解开护甲,扔掉利剑法器,将项链,手环摘下来扔在地上。 “这样总行了吧?” 韩榆见他赌气不用法器,自己也把厉通海的飞剑重新插回擂台上。 擂台下,紫衣执事看向白长老。 白长老笑了笑:“他愿意试一试,那就试试吧。” 紫衣执事点点头,宣布比赛开始。 韩榆便抬手一道御风术释放出来,直接把白凌云往擂台下推。 白凌云惊叫:“你等一下,我还没准备好!” 韩榆仿佛没听见,又是一道御风术,将他直接推下擂台。 紫衣执事纵身跃起,接住了白凌云。 白凌云站在地上,瞪着擂台上分明是同龄人的韩榆,嘴巴扁了扁,眼圈渐渐红起来,似乎想哭。 最后用力地抽了一下鼻子,大声叫道:“这次算你厉害!” 喊完之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一边跑,一边飞快地抬手擦眼睛。 “白凌云,你的东西!” 紫衣执事提醒一句,见到白凌云已经跑远,只好上前收起了那一堆法器,交还给白长老。 白长老笑着接过去:“这孩子灵根不好,家里又宠爱,心性也得磨炼啊。” 韩榆看着这一幕,也在心中感慨:白凌云跟自己年龄差不多,这一身法器,怕是比一般的练气六层都要难杀吧? 没等韩榆下擂台,紫衣执事又过来宣布:“另一边战斗也结束了!韩榆和孟豹分出此次大比的一二名!” 说着话,示意一个身上带着血迹,牵着一头獠牙奇长猛兽的杂役弟子上擂台来。 双方一对面,尚未宣布开始,韩榆便拔出厉通海给的飞剑。 这个对手跟其他人都不一样,身上带血,韩榆必须要做好一切准备。 孟豹皱眉看了看韩榆手中的飞剑,又看看自己身边的猛兽,举起手来:“我认输!他的剑太利!我怕他伤了我的长牙虎!” 执事顿时惊讶:“你要认输?” 孟豹点点头:“对,他的剑太利。” 韩榆问他:“我不用剑,你不用你的长牙虎,比一比怎么样?” “那我更不是你对手。”孟豹无奈地说,“我就擅长养灵兽。” “这一次大比第一,就是你了,我当第二就行。” 韩榆听他这么说,也不再多说什么。 本以为第四名就该止步,没想到厉通海一插手,他居然也能有机会依仗法器之利,获得大比第一名。 拿着长剑走下擂台,到看台处双手交还给厉通海:“多谢援手,我本没想夺得第一,实在是意想不到。” “韩师兄何必客气?” 厉通海说笑着,将飞剑归入背后剑鞘:“以我所见,这些练气二层的杂役弟子的确远不是你的对手,一个个依仗外力来压过你这么一个无依无靠的。” “我既然见了,自然要襄助一下。” “接下来,就没我的事情了,韩师兄,以后有缘再见!” 说完话之后,对身旁严长老、白长老两人微微颔首,三人腾空而起,乘法器离开万春谷宗门主峰。 韩榆顺着他们背影看去,只见他们离开主峰后又穿过万春谷护山大阵的上空,在高空处犹如三个黑点停顿下来。 紧接着一道耀眼的寒光闪过,如同琉璃反光,如同流星闪烁。 这光芒一闪而过,便朝着远方消失不见。 严长老、白长老、厉通海三个黑点便静静停在那里,等待着什么。 “好啊,韩师弟,大比第一!” 钟月的欢呼声从身后传来。 韩榆转过头去,看见钟月与孙康、刘兰都笑着走来,为他恭喜。 不少杂役弟子也都看过来,或钦佩,或羡慕,或惊讶……连执事、内外门弟子也有不少看过来,注意到自己。 “这练气二层的杂役弟子大比,算不得什么吧?” 韩榆刚说完,身穿紫衣的白执事走了过来:“话可不能这么说,再怎么说也是宗门正式的大比,你能取得第一,便是你的本事!” “来吧,我领你们二十八人去执事房,换外门弟子衣服、玉佩,以及登记奖赏。” 韩榆应声跟着,与其他二十五人一起跟在白执事身后——白凌云哭着跑了、尚未回来,还有一名弟子被孟豹的长牙虎所伤,现在不方便行走。 二十八人便只有二十六个一起去执事房。 路上,曾经败在韩榆手下的李轩、王腾、孟豹三人都跟韩榆打了声招呼,称赞韩榆厉害,取得大比第一着实了不起。 彼此没有仇恨,韩榆又不高傲,也客气回应两声,大家算是不打不认识了。 到了执事房,众人换上外门弟子青衣,配上略显粗糙的外门弟子身份玉佩,从风刃术、凝冰术、控土术、焰火术四门之中各自挑选两门外门弟子应得法术。 韩榆挑选了风刃术、凝冰术。 毕竟他没有土属灵根,控土术没必要专门去学。 排行第一的十个小功,由石碑发到韩榆的外门弟子玉佩之中,再不是交给其他人统计上报。 十块灵石也发放给他。 随后执事房开始安排他们这些外门弟子的去处。 韩榆开口询问:“请问执事,我可否回灵田处?灵田处李师姐已经跟我说过,让我成为外门弟子后去灵田处帮她。” 第73章 换取 “你想去灵田处?不留在主峰?” 执事房的执事询问韩榆。 “是的。”韩榆说道,“不知道执事可否安排?” “安排,自然是不难的,毕竟现在都想着尽可能留在主峰,主峰这里弟子住处不多,都已经开始两三人共用一个住处。”执事说道,“你若是愿意的话,就不给你在主峰安置房屋,直接安排你去灵田处——倒是省去些麻烦。” “只是,你确定去灵田处吗?” “确定。”韩榆回答。 “好,那就去吧。”执事对着执事房大石碑点一下,法力输入进去,更改韩榆身份,“现在你是灵田处的管事外门弟子之一,可以直接回灵田处。” 韩榆又请教执事:“我还有些灵石、小功,可否从门内兑换一些物品?” 执事点头:“从我这里换便可。” “原来宗门内不许灵石购买宗门内物品,只以大功、小功兑换物品,灵石需要去青禾坊市购买;如今情况特殊,灵石倒是可以购买宗门内物品了,只是价格比青禾坊市还要贵一些。” “你要换什么?” 当着这么多人进行兑换吗? 韩榆迟疑一下,虽然如今有十小功、二十块灵石、五十斤灵米,很想兑换一些东西出来,但要是当众未免太不合适。 执事见他为人小心,也不以为意:“你也可以等无人时过来兑换,或者我让弟子先给你介绍,你等一会儿再决定兑换。” “请执事安排一名弟子,我看看如何兑换。” 那位执事听了韩榆选择,微微颔首,对执事房偏房方向开口说道:“鲁恽?” 叫一声,没有回应。 微微皱眉,执事再叫:“鲁恽!” 还是没有回应。 “盛岩?” “刘执事,弟子在。”一个二十出头,身穿内门蓝衣,脸皮白净的年轻人从偏房中走出,微微欠身。 “鲁恽那混账干什么去了?温长老不是让他来执事房行走,治一治他的毛病吗?”刘执事不耐地问道,“怎么这一会儿又不见了?” “弟子不知。” 盛岩回答之后,嘴角悄悄撇了撇,显然对鲁恽此人很是不以为然。 “这混账!若不是看他灵根之外体质异于常人,岂能放纵他这般乱来?”刘执事冷哼了一声,“算了……你带这个韩榆去偏房,看他可兑换什么,商量好了过来找我兑换。” “若是见到鲁恽那个混账,打他一顿再让他滚过来!” 盛岩顿时摩拳擦掌,明显来了精神:“是,我这就去!” 连招呼韩榆都带了一点迫不及待的感觉:“韩师弟,跟我来吧!” 韩榆心想,这位内门弟子的干劲好像有点不对头——鲁恽这么招人恨吗? 进了偏房,一入眼还有另一个内门弟子,几个外门弟子。 盛岩没有跟韩榆介绍,而是叫了另一名外门弟子过来:“李华,你过来,帮这位韩师弟介绍一下怎么用小功、灵石兑换宗门内物品。” 又问其他几人:“你们见到鲁恽没有?刘执事亲自发话,我们可以打他一顿,给他点教训!” 其余几人顿时也来了精神。 一个说道:“我知道,他去后面小林子了!” 另一个说道:“走,打他一顿去!反正这小子没脸没皮,又不怕打!” 一行人顿时在盛岩带领下从执事房后门出去,很是兴高采烈。 李华笑了笑,开始给韩榆讲解宗门内小功、灵石兑换物品价格。 韩榆问了一句:“那个鲁恽,不怕打?” “嗯,这小子有个异常体质,恢复的快,也不知道什么缘故……”李华说道,“按说他应该好好修炼,报效宗门,偏偏动不动就找不到人,干些下三滥的事情。” “别说我们,执事也挺嫌弃他不争气,有机会打他一顿出出气,心里就舒坦了。” “反正他恢复的快,脸皮厚也不怕打。” 说话之间,盛岩等执事房行走的弟子们把鲁恽拎回来。 鲁恽有点鼻青脸肿,狼狈地穿好下衣,嘴里嘀咕:“多大点事,我就顺手……你们下手有点狠了啊。” 又看见韩榆,又笑着招呼一声:“你不是灵田处的那个,叫什么来着——也成外门弟子了?” 韩榆也忍不住笑了一下:“我叫韩榆,鲁师兄。” “哦哦,你也成外门弟子了?练气三层?挺快啊——” 盛岩没好气地一脚踹在他后腰上,把他踹了个踉跄:“蠢货,脑子是不是也淌出来了?” “今日杂役弟子大比,破格选入外门弟子,韩师弟便是大比第一!” 鲁恽惊讶:“啊?他是大比第一?盛师兄,你也是大比第一,然后入的内门是吧?你们都是大比第一啊!” “蠢货。” 盛岩懒得说他了,只是骂一句。 杂役弟子破格入外门,跟练气七层、外门弟子大比第一入内门,能比吗? 不过这混账打起来倒是令人神清气爽,下次有机会再打一次。 “刘执事要见你,快去吧!” 鲁恽连忙应声去了执事房正殿,片刻后,被骂的狗血淋头,悻悻而回。 韩榆听李华继续介绍宗门内可兑换物品,用灵石兑换并不便宜——若不是宗门的确危难,需要资源,现在也不会允许灵石兑换物品。 二十块灵石、五十斤灵米,约合三十块灵石,也就兑换二十几张宗门刻画的符箓或者三瓶凝气丹。 灵植灵药不能兑换,因为宗门有难,这些要留着备用。 功法兑换方面,十块灵石只能当五小功用,而且要去传法阁再次兑换。 若要兑换法器,那就更贵了;韩榆的灵石、灵米加起来再加上十小功,也就兑换一件除了芭蕉叶之外最低等的法器。 芭蕉叶的确便宜,十块灵石或者五小功便可换一个。毕竟这是万春谷内几棵大芭蕉树上产出的,稍加炼制,以前便发给外门弟子用。 如今还需要专门兑换,已经是提升了价格。 听着这些兑换价格,再想想白凌云那浑身法器,韩榆心下不免羡慕。 有个当长老的祖爷爷,执事里面也有姓白的执事,那的确是生活优渥,一般不会受委屈。 韩榆想好了兑换的物品,看到外面刚入外门的杂役弟子们已经陆续离去,便走出偏房找刘执事兑换。 “两张护身符,两张锐金符,两张巨力符,两张风刃符,两张焰火符,两张凝冰符、两张控土符,两张清洁符,一张飞行芭蕉叶?” 刘执事重复韩榆的要求,稍有些疑惑:“你不兑换有助于自身修行的物品?” “前日因为有功,严长老奖赏了我一瓶聚气丹。” 刘执事恍然:“那是足够让你修炼了,过不了多久,想来你就能成为练气三层。” 将这些物品兑换给韩榆,韩榆便用去了五小功,二十块灵石,只剩下五小功,五十斤灵米。 将这一叠符箓收好,输入灵息炼化了飞行芭蕉叶,韩榆从此也能飞在空中往来灵田处与其他地方,方便许多。 韩榆走出执事房刚两步,迎面遇上白执事牵着白凌云的手走来。 他们应该是过来给白凌云领取外门衣服和玉佩。 白执事笑着对韩榆颔首一下。 白凌云努力板着脸,似乎不想看到韩榆,却又忍不住瞪了瞪韩榆。 韩榆欠身向白执事稍稍行礼一下,乘上芭蕉叶,灵息催动,腾空而起,飞向主峰之外。 偶一抬头,远处白长老、严长老、厉通海三个黑点还在。 嗯?他们还在那里等着? 韩榆心中想着,穿过宗门主峰的阵法青光,前往灵田处。 第74章 凶险 “韩师弟,厉害啊!” 芭蕉叶刚刚落到灵田管事处,花奇便探头出来笑着招呼。 “的确厉害,大比第一!”季易达说道。 韩榆便笑道:“两位师兄也是看了杂役弟子大比的,应该知道我能取得第一,实属侥幸,险之又险。” “再说,练气三层以下的杂役弟子大比也算不得什么……” “不必谦虚,再谦虚下去便是妄自菲薄了。”李师姐走出来,欣赏的目光落在韩榆身上,“你虽然灵根较差,但这法术天赋在咱们万春谷弟子中真是少见。” 随后又对韩榆说:“韩师弟,你把你的住处收拾一下,都带到管事处这边来吧,这里房间还有空余。” “李师姐,我这灵田种下去也有一段时日,安排给其他杂役弟子,还是等收获以后再说?” 韩榆询问。 “到底是你自己种的灵田,你现在又在灵田处,那就等着顺手收获了吧。” 李师姐说完之后,韩榆便应下。 收拾了一下自己物品,搬到管事处一个与李师姐、花奇、季易达都相隔一些的房间内。 又向李师姐说一声:“我去树林那边找一找我的乌鸦,看看能不能找到,用上驭兽术。” 李师姐提醒:“你成了外门弟子,行动自由的多,这件事不用跟我专门说。” “不过你也得小心注意,最近宗门管理严格了不少,遇上宗门巡逻队伍,你得接受检查,万不可抗拒,以免引起误会。” “还有天色不早了,天黑之前回来。” 韩榆应声记下,催动芭蕉叶在灵田处周围转了一圈,于山谷不远处一处密林中感应到了大乌鸦所在。 将大乌鸦唤来,韩榆带着返回灵田处,给李师姐、花奇、季易达他们过目了一眼。 三人都有点惊讶:“这乌鸦身上带灵气,算是灵禽了!” “韩师弟,你这运气不错,带进宗门的乌鸦也是灵禽,以后可有帮手了!” 韩榆本意就是要让他们见到大乌鸦,以后能顺理成章让大乌鸦跟在自己身旁帮忙,目的达成以后,便让大乌鸦又飞走。 “韩师弟,你这乌鸦不留在身边吗?” “反正知道它在哪里,也已经用了驭兽术,以后就好找多了。要是留在身边整天养着,也消耗不少。”韩榆说了个理由。 李师姐也跟他分析一下:“这么选择也是有利有弊,好处是不必消耗你资源与修行时间,坏处是要是一不留神被别人或者别的灵兽把你的乌鸦给杀了,你可能也不能及时发现。” “若是修行之外还有余力,尽可能还是把自己的灵兽带在身边比较好。” “是。李师姐,我知道了。” 大乌鸦展翅飞去之后,天色渐黑,韩榆在自己房间静静修炼。 炼灵术要等到筑基境界再重新炼化灵根。 《青禾练气心法》、《炼血功》每日修炼不辍。 千幻秘术、幻身术还需要多多练习,以期发挥更大作用。 驭兽术、锐金术尚不熟练,兽心通灵契、风刃术、凝冰术还未学会。 血滴子、养灵术、焰火术、御风术、控水术倒是都还比较精熟;嗜血术自从学会,还没使用过…… 结束今日修炼,抵达金水木三灵根的灵息每日增长极限。 韩榆开始估量自己可以复制物品的数量。 积累了两天的复制能力,能复制什么? 符箓大概复制四张,聚气丹大概可以复制三颗,这是预估。 玄心果可以复制三颗,灵血藤可以复制四节,韩榆自己精血可以复制六滴,这是韩榆自己之前有过的实际验证,两天的复制能力积累便是这么多。 芭蕉叶无法复制,大概要三日的复制能力积累。 储物袋,大概要七八日的复制能力积累。 韩榆以前便渐渐发现了右手处复制的规律,今天手中物品众多,彻底确定下来——个头越小、灵气越少、炼制手段越少,越容易复制。 个头一旦大了,就算是很简单的芭蕉叶,哪怕并不值得多少灵石,复制起来也比较费力,与厉通海的飞剑需要同等的复制能力积累。 韩榆心中暗想:“看来以后自己要复制的目标,最优先的还是那种没经过炼制、个头小,效用强大的灵植灵药,其次是一些丹药、符箓之类。” “个头大的法器,反而很不划算。” ………… 夜色深沉如墨,白长老、严长老、厉通海三人如同三座雕像,静静伫立在高空中。 已经将近六个时辰,三人的情绪已经从一开始的期待,渐渐变成心浮气躁,之后又都渐渐失望,将心沉了下去。 剑符发出之后,始终没有传来回应。 又过了片刻,主峰阵法、护山大阵两重阵法相继波动。 一阵幽幽花香缓缓传来,温长老的鲜花辇车空中驶来,紧随其后的是万春谷掌门、太上长老、其他几位长老的法器。 “叶先生还没回应剑符吗?” 掌门问道。 “师尊的剑符发出,从来没有不回应的时候。”厉通海点了点头,神色严肃,隐带忧虑:“看来,万春谷的情况怕是比我们想的还要糟糕——” “这是有人特意阻拦剑符,不让叶先生与灵剑宗知道万春谷的真实情况,”掌门缓缓说道,“这说明对方是明知道万春谷没有勾结魔修,而故意要陷害我们万春谷,要将我们置于死地!” “而且,至少有一名金丹境界修士潜藏在万春谷周围,蓄意隔绝我们的消息,让我们束手待毙。” 掌门的话,让太上长老与众位长老皆是心中沉重,在这夜空之上,一行人各自乘着法器默然无语。 究竟是谁,要这么处心积虑诛灭万春谷?又是因为什么原因? 他们全无头绪。 “让我回灵剑宗吧,我要亲自告诉师尊,这里面有阴谋,不可上了卑鄙小人的当!”厉通海急切焦虑地开口。 “你这时候要是单独离去,立刻就会被人杀了,还会被伪装成是我们万春谷杀的!”太上长老立刻否决他的想法,“现在万春谷外,已经潜藏了莫大的凶险!” “那要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等着人家打上门来吧?” 严长老忍不住急躁起来,咬牙说道。 掌门轻轻摇了一下头,缓缓说道:“那样自然不行。” “各位长老,你们立刻回去,将护山大阵和主峰阵法看护好,必要时候召集全体内外门弟子守护阵法。” “我与太上长老要亲自护送厉通海前往灵剑宗——只要消息通了,灵剑宗与叶先生必然不会任凭阴谋发生,袖手旁观。” “只要有灵剑宗作为盟友,我们万春谷便可有救!” 第75章 主峰之上 随着掌门令下,严长老、白长老、温长老等八位长老不敢耽误,返回宗门主峰大殿,启用阵法。 八名长老传入密闭的万春谷地脉核心所在,确定本就运转的宗门护山大阵枢纽、主峰阵法枢纽运转无误。 随后留下两名长老,在此地看好阵法,以备不测。 其余六名长老重新回到主峰大殿。 “这一次,也不知道掌门他们能否顺利抵达灵剑宗……” 白长老沉声说道,声音在大殿内回响。 这个话题过于沉重,每位长老的心中都是沉甸甸的。 大殿内灵木的药香气,也不能阻止这种沉凝、暗暗焦躁不安的气氛弥漫。 严长老两眼冷厉,分析情况:“若只是一两名金丹,仅仅是潜伏拦截我们万春谷的对外消息交流,应该还是不难的。怕就怕对方联手——说到底我们也不确定灵兽宗、玄一门、小天罗宗究竟是谁编造谣言,说我们勾结魔修。” “甚至说不定,灵剑宗内也有人跟叶孤星不是一路人。” “要真是那样,可就真是极为不妙了。”另一位长老说道。 还有长老说起之前万春谷艰难求和时候的事情:“要我看,灵兽宗最可疑,当初破坏咱们仙缘大典,玄一门、灵剑宗、小天罗宗都不跟咱们说什么理由,瞧着就像是被蒙蔽。” “唯独灵兽宗,一口一个我们勾结魔修,完全是信口雌黄,血口喷人!” 白长老叹气道:“光看表面是这样,谁知道内情如何……咱们万春谷不知不觉被人家诬陷,到现在有口难言,连求和也不可得,真是气闷!” 严长老有些诧异:“你不是跟太上长老的意见一致,力主求和吗?我还以为你不会生气。” “这叫什么话——”白长老没好气,“我一家老小上上下下都在宗门内,我岂能不盼着宗门安然度过难关?” “别人欺负到头上,我当然也生气;但人家每个宗门都比咱们万春谷更善于斗法,我们不得不忍气吞声,这也是事实。” “如今情况,只怕是忍气吞声也不可得安宁,我岂能不气闷难受?” 白长老一番话,宗门大殿内再度沉凝。 他们这些长老,谁不生气、谁不担心宗门与未来命运? 静了片刻后,温长老缓缓开口:“现在说这些也是于事无补。” “掌门、太上长老今晚护送厉通海去灵剑宗,成功我们便安然,不成功我们便再难安全。现如今只有我们的情况下,必须要集中全部力量,做好准备。” “严师兄,有劳你——” 严长老提醒:“温师姐,该称严师弟。” 温长老恍若未闻,继续说道:“严师兄,你去将宗门主峰执事们与内外门弟子们全部叫起待命……事有不妥之时,我们便集合这些所有力量,全力守护阵法。” 严长老听后,起身走出大殿,踏着黑色藤杖穿梭在宗门主峰执事们住处。 不多久,路执事、刘执事、方执事、何执事、白执事等二三十名执事陆续集合,听严长老命令,将宗门主峰众多内外门弟子聚集。 刘执事白天负责执事房人员分配,对情况较为了解,上前禀报:“严长老,青禾坊市尚有执事胡彪未归。” “青禾坊市、山门处、灵田处、药园处、炼丹处、炼器处、符箓处、祖师陵、巡逻队共计十名内门弟子,二十九名外门弟子也在主峰之外,” “是否也将他们叫回主峰来?” 严长老沉吟一下:“你来办此事,快去快回。” 刘执事点点头,释放法器便要腾空飞出主峰。 到了主峰法阵青光处,阵法却并未如同平时一样直接打开、让刘执事通过。 刘执事惊讶地落回来:“严长老,我好像出不去。” 严长老倒是并不意外:“这是阵法已经开启更高防护,严防死守,任何人不得进出。” “现在情况还不到这么紧急的时候,我回去跟其他长老商议一下,应该可以暂且降低阵法防护,让你出去把胡彪他们叫回主峰。” 刘执事应声称是。 也就在这时候,严长老忽然若有所觉,看向夜色深沉之中、遥远天际尽头。 那是一点油灯似的微弱光芒。 随后却又化作一道青色光辉突然明亮地绽放开来。 “是万年长春!果然有埋伏!” 严长老骇然变色:“掌门他们正拼死战斗!” 随即厉声高喝:“所有执事,主峰所有内外门弟子,立刻于宗门大殿之外听令,一概不得外出!” 随着严长老命令、各位执事迅速加快召集弟子的速度。 整个万春谷宗门主峰顿时变得喧嚣起来,在执事们的呵斥下,内、外门弟子们又迅速恢复安静。 金琦、盛岩等二百多名内门弟子陆续聚集,站在宗门大殿外巨鼎之后。 一千六百多外门弟子则是陆续在执事们指挥下,站到内门弟子之后。 这些外门弟子,不仅有原来的练气四层、五层外门弟子们,孙康、刘兰、钟月等练气三层的也赫然在列,白天刚刚成为外门弟子的白凌云、孟豹、李轩、王腾等人也都被召集起来。 鲁恽慌忙系着腰带,混在人群中。 就连白天刚被惩处的猪老三,也被拎出来,等待将功折罪。 所有人都神色紧张地静静等待,不要说内门弟子、外门弟子们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迎来剧烈攻击,就连长老们,执事们也不知道情况变得如何。 “万年长春”的光辉绽放了那一瞬间之后,便再也没有亮起过。 宗门大殿之前的光芒本来很是明亮,此刻聚集了将近两千人,投射到外门弟子后方,每个人脸上的光线已经变的晦暗不明。 孙康回头看向刘兰,刘兰也正在看向他,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欲言又止。 执事们正在附近盯着,防止交头接耳,人心动乱。 孙师兄,万春谷要是被攻破,我们还能活吗? 也不知道韩师弟在灵田处如何,他留在主峰之外,究竟是我们倒霉,还是他更倒霉……但愿宗门大难安然无恙,我们都能平安度过。 万春谷宗门主峰,空气已经如同凝滞,沉重到每个人都不自觉地放轻呼吸。 时间格外缓慢,点滴都令人难熬,夜色一点一点变淡,像是墨汁被清水稀释。 主峰之外其余各处,尚未知晓。 而天色竟渐渐明了。 第76章 多谢 “走吧。” 月光黯淡,零落在万春谷绵的护山大阵之上。 大阵上空,万春谷掌门头戴金冠,身穿绶金袍,捏住三缕长须,口中缓缓说道。 脚下一丈多长的青玉葫芦吞吐灵光,太上长老与他并肩而立。 厉通海就在两人身后。 随着万春谷八名长老返回宗门,他们也应该动身启程了。 “此行,怕是不得安宁。” 太上长老口中缓缓说道。 “再不安宁也得去,灵剑宗与叶先生,已经是咱们唯一可能争取到的援手。” 掌门说着话,一道法力无声无息包裹住厉通海、让他免受行进破风影响——金丹境界速度过快,带起的破风对于练气境界修士都是一种伤害,若不护住,厉通海根本站都站不稳,只会从法器上掉落。 随后掌门催动青玉葫芦,以极快的速度划过夜空,直奔外面。 两息之后,已经远离万春谷护山大阵百里。 想象中的拦截并未到来,掌门与太上长老并未神色因此缓和。 事情既然发生,必然有其原因。 厉通海发出的剑符,不可能无缘无故失效,必然有人作梗。 对方会坐视他们离开万春谷吗?尤其是拦截了剑符之后,更加不可能! 又过十几个呼吸,青玉葫芦已经到了万春谷千里之外。 前方忽然有剑光传来。 一名中年人脚踏飞剑,双眉疏离,见到青玉葫芦便欣喜以神传音过来:“可是万春谷戚掌门当面?” “灵剑宗柯原,受叶师兄派遣,前来万春谷询问弟子厉通海下落!” “今日突然收到厉通海发来残缺剑符,语焉不详,看上去我这师兄的徒儿处境凶险……” 万春谷戚掌门并未停下青玉葫芦,而是直接以神传音回应:“这里不是说话之处,我们一起回灵剑宗见叶先生再说!” 说完之后,将青玉葫芦催动的更快,丝毫没有停下等待这个灵剑宗柯原的打算。 剑光一闪,灵剑宗柯原将飞剑与青玉葫芦齐平,一起向着灵剑宗方向飞去,同时口中笑道:“厉通海,你小子既然就在这里,为何不跟师叔打个招呼?” “翅膀硬了不成?” 因为有戚掌门法力保护,厉通海这时候倒是能言谈行动:“柯师叔,你怎么来了?” “我若是不来,你师父还不得埋怨我?”柯原哈哈笑着说,“你的剑符残缺不全,你师父便一道剑符发到距离万春谷较近的周朝镐京去。” “可怜你师叔我,正跟花魁饮酒作乐,居然要摆脱红粉知己,来寻你这不争气的师侄——啧啧啧,多好的美酒佳人,今晚竟要空度!” 见他说的合情合理,正是往日脾性,厉通海心中疑虑渐渐放下,笑道:“师叔,你还是这般随意洒脱!” “要是我师尊知道,只怕又要罚你一番。” “嗨,你师父那人冷冰冰的没意思——须知人间乐事在红尘脂粉,老是说什么酒色腐蚀心志,会令剑心蒙昧。”柯原不以为然地说着,“要我说,长生与行乐,才是应取之物!” 万春谷戚掌门全力催动青玉葫芦,默然无声。 太上长老在一旁插话说道:“阁下若是有此雅兴,今番从灵剑宗归来,我为你送一坛珍藏的灵酒,请你在南离国都逍遥一月,又有何妨?” “此言当真?” 柯原喜道。 “自然当真!”太上长老笑着说。 “一言为定!” 柯原兴冲冲说道。 就在此时,前方忽然一亮骤然,青玉葫芦与柯原的飞剑撞在一处无形屏障之上,剧烈震颤不休。 也几乎就在同时,一头体型巨大的双翅黑熊从无形屏障之后骤然出现,凌空扑向青玉葫芦,巨大熊掌足有一丈方圆,直接拍打过来。 到底还是来了! 万春谷戚掌门催动青玉葫芦急忙后退,躲开那双翅黑熊,口中喝道:“灵兽宗!果然是你们!” 无人应答。 丝丝缕缕银色丝线忽然浮现,缠绕住了柯原的飞剑,又向着青玉葫芦如银蛇一般交错缠绕而来。 戚掌门见此一幕,更是牙关紧咬:“天机罗网!” “小天罗宗不在山门算命,因何而来!” “我们万春谷可曾得罪你?” 一声轻笑响起,一个戴着面纱,分不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的人手握银白色纺锤踏空站立。 “戚掌门,此言差矣。不是什么东西被毁灭,就一定要说出理由来的。” “万春谷覆灭,正是天命也。” 一个雄壮男人,身穿护甲,从无形屏障之后飞出,踩在双翅黑熊额头之上,兽头咆哮纹路从胸口到下巴,格外狰狞,嘿嘿冷笑:“这话有理!” “不过你们万春谷若是不服气,我也能给你们一个理由。” “勾结魔修,天地不容,正要灭了你们!” “这只是你们的诬陷——”戚掌门怒道,“其实你们比我还清楚,万春谷根本就没有勾结魔修!” “那又如何?” 一柄剑悄然伸出,贯穿了柯原身躯。 随后,说话声音方才响起,一名碧眼道士抽回法剑,淡然说道。 柯原难以置信地跪倒在飞剑之上,口中带血,转头看去:“玄一门?” “你们三家竟然是一起的吗?” “不错,万春谷合该诛灭!”碧眼道士冷然说道。 带着面纱的小天罗宗之人,笑吟吟在一旁补充:“杀了你们两个灵剑宗门人,再去告诉叶孤星,这是万春谷勾结魔修所为——想来,叶孤星怒火上头,一个人就会拆了整个万春谷吧?” 眼看眼前三个金丹境界修士,个个不是易与之辈,随即竟又有一个灵兽宗金丹境界修士,驾驭着一头独角巨蟒也浮现身影。 万春谷戚掌门心中悲愤莫名:“你们三个宗门究竟为何要针对我们万春谷!这般不择手段!” “说了你也不懂,干脆做个糊涂的,形神俱灭吧!” 灵兽宗的雄壮男人回应着,随后催动双翅黑熊上前,熊掌如同小山一样挥舞,带起狂风呼啸,直奔戚掌门青玉葫芦。 敌众我寡,戚掌门根本不敢应招,催动青玉葫芦倒退试图逃离。 身后却在此时又恰好浮现出一大片银白丝线。 挡住了他们的归路。 小天罗宗那人轻笑道:“都到了此时,岂能让你跑了?” 青玉葫芦瞬间加速,躲开银白丝线,避开双翅黑熊攻击,又转弯向前直冲。 也就在此时,柯原忽然喷出一口血,勉强站起身来,飞剑挣脱银白丝线,口中喝道:“快走,我来断后!” 说完之后,长剑一扫,数道剑芒飞射而出,凌厉至极。 双翅黑熊、独角蟒、银白丝线、玄一门道人居然一时间全都无法靠近青玉葫芦,给青玉葫芦增加了一片安全的区域。 戚掌门顿时抓住机会,催动青玉葫芦疯狂向前,试图绕过无形屏障。 太上长老回头看向柯原,喝出一声:“一起走!” 手中一条绿藤抛出,直奔柯原,卷住他腰身,直接拽到了青玉葫芦之上。 “多谢!”柯原感激地说,嘴角带血。 “不必客气,我万春谷没有舍下救命恩人的道理!”太上长老沉声回应。 “那我还是要多谢——” 柯原霍然抬眼,一道剑光骤地贯穿太上长老丹田处。 “我可没说过,要救你们的命啊。” “多谢你,为我行方便!” 第77章 万年长春 “你!” 太上长老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柯原。 同时手中青藤化作凌厉鞭影,朝着柯原的脑袋抽过去。 柯原早有预料,同为金丹境界,万春谷太上长老资格老,实力更强,他若要贪心继续攻击,那么只会两人同归于尽。 间不容发之时,连飞剑都没有机会收回,柯原便纵身往后飞去。 只是没有飞剑,单纯以金丹修为横渡飞行,速度可就慢了许多。 太上长老咬牙,再次强行运转法力,抽出一道青藤鞭影。 与此同时,戚掌门口中喝道:“贼子岂敢!” 调转青玉葫芦,那葫芦口顿时喷出一颗蕴含电光的巴掌大遍布符文的圆球。 “救我!” 柯原一看圆球上电光隐隐闪烁游走,顿时惊呼。 这是万春谷的秘法,青木雷丸。 若是青藤鞭与这雷丸同时击中自己,怕是肉身立刻便要毁去! 就在此时,一道银丝缠住柯原手臂,将他飞快拽离太上长老的攻击范围。 同时玄一门道士上前,一道金汤符挡在青木雷丸前。 “咔嚓!” 青木雷丸裂开一道细缝,条条雷光奔涌而出,如同霎那间如同青蛇乱舞,周遭云海都被撕裂出一片空白,连月光都被扭曲成一片青碧色光辉。 金汤符所化壁垒,果真是固若金汤,顶着数十道青色雷光一番剧烈轰击。 当青色雷光散去之后,这金汤符也到了极限,缓缓颤动一下,便也缓缓散开。 在金汤符之后的玄一门道人、小天罗宗人、灵剑宗柯原三人安然无恙。 小天罗宗那人笑着说:“就知道你们万春谷都是属乌龟的,多年积蓄又不曾征战,连剿灭魔血门时候也出力不多。肯定还是有些东西的——青木雷丸既然能用出,想必乙木雷珠也差不多吧?” “你们既然知道我们也有底气,为何非要这么颠倒黑白,咄咄逼人?就不怕鱼死网破吗?”戚掌门环顾四周,对着灵兽宗两名金丹修士、玄一门灵剑宗小天罗宗各一名金丹修士怒声喝问。 “不是早跟你说了吗?这就是你们万春谷的天命。” 小天罗宗那分不清男女、面纱之人轻声笑着,银白色纺锤握在手中:“本来我们是准备缓缓逼近的,结果我们不着急,你们反而着急了。” “呵呵,这不就给我们可趁之机了吗?真以为灵剑宗都是叶孤星那种呆木头,以为黑白分明,善恶分家?” “看看这位灵剑宗的师弟,还不是一样选择要灭你们万春谷?” 这等故意攻心的阴阳怪气,戚掌门、太上长老自然都并未放在心上。 持续消耗下去,万春谷只会被缓缓困死,情况只会更加绝望。 若是相信了敌人的这种话,顺着这思路进行思考,那么小天罗宗的目的就达到了——就是让你心神不定,犹豫不决,进而葬身此处。 金丹境界交手极快,从柯原偷袭太上长老,到戚掌门的青木雷丸轰击金汤符,其实只发生在极短的时间。 这时候,厉通海才怒然拔剑:“师叔!你在干什么!” “明知道万春谷没有勾结魔修,却还要以此名义陷害,还要偷袭,你难道就不怕剑心——” 柯原冷笑道:“剑心,又是剑心!去尼玛的剑心!” “老子就是爱喝酒爱美女爱享受,就是不愿意跟叶孤星那钻牛角尖的傻子一样,动不动生死看淡,只为了剑心通明!” “灵剑宗要的是朋友,要的是更好的生活,而不是整天把剑心当做无上至宝,每天剑心、剑心!” “我已经听够了,也受够了你们这群傻子、疯子!” “道不同,不相为谋。”厉通海的眼神渐渐蔑视,“你心志不诚,本来可以退出灵剑宗去其他宗门,然后再有什么矛盾,各凭本事……” “但偏偏选择这种祸乱灵剑宗的方式,我师尊定然是要斩了你!” 柯原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脑袋。 好像一道横贯天南的剑光当真扫过来,需要他躲避一样。 “怕什么!”灵兽宗的雄壮男子笑道,“我们四个宗门联手,能灭掉万春谷,也能灭了叶孤星!” “南域五宗门向来各安天命,互不干涉。” 太上长老抽出贯穿身躯的长剑,倒出两颗丹药服下,冷然说道:“当初魔血门祸害甚多,方才联手灭杀,这也是出于大义,出于自救!” “我们万春谷一意修行,种灵药炼丹,又怎么要被你们这样针对?” 戚掌门心神悄然传来:【太上长老,你可无事?】 【丹田破了,金丹还好,法力不畅,难以久战。】太上长老回应。 【那就立即突围!我这里还有几十颗青木雷丸,未尝没有一拼之力。】 【我来断后吧。】太上长老深深凝望一眼,回应。 【那岂不是……】 【没时间犹豫了,我这把老骨头,能带走几个是几个;总比全留在这里,宗门被灭要好得多。】太上长老最后回应,【带厉通海去找叶孤星,整个南域唯有他有这个实力。】 【那把剑的剑心,不是白养的。】 两人心神交流,只在瞬息之间。 紧接着青玉葫芦便爆射出十颗青木雷丸直奔前方无形屏障。 数百道青色雷霆交错轰鸣,一时间无形屏障也被剧烈晃动。 紧接着,青玉葫芦上灵光大放,以一往无前的姿态疯狂撞了上去。 “滋啦!” 一声难听的声音响起,无形屏障终于破开。 下一瞬间,五名金丹前三后二,团团围住,挡住了青玉葫芦去路与归途。 “消耗十颗青木雷丸,以及这么多法力,强行突破我们提前设置的阻碍。” “戚掌门,你还有几分实力可以自保?” 小天罗宗的人又轻笑说道。 “想必,这也在你的预料之中?”太上长老问道。 “那是自然——” 小天罗宗此人话未说完,戚掌门、太上长老同时大喝一声。 青玉葫芦化作一道极为璀璨的流星,速度催发到极限,直奔前方飞去。 灵兽宗两名金丹、玄一门金丹道人三人同时急忙拦截。 小天罗宗的银白色丝线也瞬间向前飙射。 也就在此时,太上长老撞入他们三人之间,一颗金丹从紫府喷出,悬于空中,青芒中裂纹隐隐浮现。 雄壮男人、玄一门道士顿时全都大吃一惊,止住身影,抽身狂退。 这老头子,竟要自爆金丹? 灵兽宗另一名金丹正全力催动独角蟒,见此情形也是愣了一下。 就这么慢了一瞬息,一道青光贯天彻地,淹没方圆数十里的一切,将他连同独角蟒完全吞噬进去。 一道苍老声音回荡,袅袅不绝。 “万年长春!” 良久,这通天般青光方才缓缓散去。 处在金丹自爆最核心的太上长老、灵兽宗那名骑独角蟒的金丹修士已经全部灰飞烟灭、尸首无存。 灵兽宗雄壮男子脚下双翅黑熊双掌鲜血淋漓;玄一门道人衣衫破损,心有余悸。 小天罗宗金丹修士面纱掉落,露出一张瘦削苍白的脸庞,他与柯原两人哪怕距离稍远,也少不得全力抵挡金丹自爆余波同样面露惊容,表情狼狈。 “没想到万春谷这种乌龟似的门派,还能有这种拼死咬人的狠劲!”小天罗宗那人说道。 “我师弟死了!”灵兽宗雄壮男子怒声吼道,“万春谷的老家伙,竟把我师弟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金丹修士给带走了!” “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玄一门道人说道,“我们当初决定联手灭了万春谷,就早该有所觉悟——这才只是一个金丹,接下来还有那个掌门,还有连金丹境界也能威胁的乙木雷珠。” “说不定还会再死两三个金丹境界!” “区区一个万春谷,代价太大了!”灵兽宗雄壮男子咬牙切齿,“再死两三个金丹,咱们三个宗门岂不是要有出现宗门没有金丹修士?要是这样,一开始还不如——” “一开始咱们就说好了,慢慢磨死这乌龟似的门派。”小天罗宗那人说道,“毕竟人算不如天算,谁能想到乌龟也有咬人的烈性子?” “人家给咱们的要求就是三十年期限,万春谷地脉上不许留人,承诺丰厚,也容不得咱们反悔。” “这,也是天命。” 柯原见他们三个宗门说话,似乎将自己排斥在外,开口提醒:“若是再加上叶孤星,恐怕不止两三个金丹要死去。” “加上叶孤星,的确更加危险了……” “要不,趁万春谷无金丹修士,先攻破万春谷?” “勾连地脉的护山阵法不是一日之间可破的,咱们也不好强攻太厉害毁掉地脉。” “等叶孤星、姓戚的,甚至整个灵剑宗一起赶来,咱们要怎么办?” “当务之急,还是要一起去灵剑宗,将咱们宗门内金丹都叫来!要么将姓戚的提前杀了,要么尽可能说服叶孤星——实在不行,就只能靠你来对付叶孤星了,柯原!” 灵兽宗、玄一门、小天罗宗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商量着,最后一起看向柯原。 柯原愕然:“啊?” 我要是能在叶孤星面前抬头,还会跟你们合伙? 第78章 剑峰之前 一颗丹药塞入口中,万春谷戚掌门丝毫不敢停顿,一边将药力转化为法力,一边死命催动青玉葫芦,直奔万里之外的灵剑宗。 远远看到一片隐隐剑芒闪烁与灯光,戚掌门和厉通海两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灵剑宗宗门坐落于九座孤绝剑峰之上,峰体陡若斧劈,通体玄黑如淬火寒铁。 山石纹理似剑痕交错,不分昼夜,皆有剑芒明灭闪烁,正是灵剑宗宗门最大特色。 刚靠近灵剑宗,便有两名弟子踏飞剑而来:“来者何人!” “是我!”厉通海应声,“快放我们进去!” “厉师兄?”两名弟子惊讶地看了一眼,又疑惑看向戚掌门,“跟你同来人又是谁?” “万春谷戚掌门!” “啊?勾结魔修的万春谷?”两名弟子对视一眼,“厉师兄,你为何与他在一起?” “此事是误会!我奉师尊命令探查此事,经我勘查确定万春谷并未勾结魔修。我要带他去面见师尊,说明原委!” 厉通海说完,两名灵剑宗弟子互相看看。 “请厉师兄稍等,我们这就向宗门禀报。” “速去禀报我师尊,若是遇上我师兄师姐,也请他们前来!”厉通海小心交待。 一名灵剑宗弟子匆匆而去。 厉通海忍不住,对他身影喝道:“速去!” 不到片刻,灵剑宗弟子尚未返回,天边迅速飞来四人——双翅黑熊上,灵兽宗雄壮修士、柯原并肩而立,银白色纺锤上站着小天罗宗的瘦削修士,一柄法剑之上站着玄一门道人。 四人刚刚抵达,柯原便怒喝一声:“万春谷戚万法!” “勾结魔修还不够,竟敢蛊惑我灵剑宗弟子,该死!” 伴随着这一声怒吼,他手指并拢,剑气迸发,直奔厉通海而去! 灵兽宗、玄一门两人也同时将攻击直奔厉通海。 只要杀了此人,戚万法百口莫辩,叶孤星也难以查证! 这道理他们知道,戚掌门当然也知道。 作为唯一可以取信叶孤星的人证,一旦厉通海死了,叶孤星会相信自己,还是相信柯原与其他宗门? 怕是根本没有悬念! 当即毫不犹豫,将厉通海以自己金丹法力牢牢护住,催动青玉葫芦挡在两人身前,葫芦口中喷出十颗青木雷丸,雷霆乱舞之中抵消柯原三人攻击。 也就在同时,戚掌门忽然神色恍惚一下,看向斜侧方,惊喜道:“叶先生来了!” 小天罗宗那瘦削男子发出阴柔低笑,知道自己的全力暗算已经奏效,瘦削的手掌青筋暴起,法力几乎控制不住银白色纺锤。 当戚掌门再回过神来,也不过是仅仅一瞬间的事情,一道银白色丝线已经贯穿他胸口檀中位置。 脸色惨白,失去血色的小天罗宗修士亲手捏着这一道丝线,竭尽全力的同时,双眼满是狰狞之色:“姓戚的,这是天命,你认了罢!” “我偏不认!” 戚掌门强忍身躯剧痛,法力不畅,怒喝一声,储物袋中飞出一柄金剑,咬牙斩向这银白丝线。 同时要张口服用丹药。 四名金丹修士联手,又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青木雷丸雷霆已经停歇,柯原、玄一门道人、灵兽宗雄壮修士三名金丹一起从前方攻来。 将厉通海与戚掌门一起覆盖在内。 小天罗宗那瘦削修士更是极大法力输入,扯动银白色丝线。 刹那之间,戚掌门胸口血肉横飞,已经多出一个拳头大小血洞。 戚掌门的金剑斩落之后,银白丝线固然斩断,丹药也终于服下,但三个金丹境界的攻击已经扎实无比轰来! 难道,我万春谷注定要亡? 难道我注定死在此处? 戚掌门绝望地催发不再流畅的法力,试图将青玉葫芦抵挡在身前,挡住自己和厉通海。 但好像已经迟了。 便在此时。 一道剑光从剑峰上横贯而出,霎那间耀眼无匹,天地间都顿时明亮起来。 “谁要杀我徒弟?” 一道声音冷然响起。 “师兄,是万春谷掌门戚万法,要杀你徒弟厉通海!”柯原立刻叫道。 “不是——” 厉通海开口要说话,柯原等四名金丹修士却一起将法力形成真实的威压,令他有口难言,脸色涨红。 一手捂住胸口血洞的戚掌门立刻把另一只手按在厉通海身后,艰难将法力护住他:“快说!” “师尊救我!” “师叔要杀我!师叔勾结外人,不光要害万春谷,还要杀我!”厉通海立刻对着剑光来处开口叫喊。 又是一道剑光亮起,一名白发男子踏剑而来,身后数百名灵剑宗门人紧随其后,剑光点点若一片荧光,将夜色都几乎照亮,剑气冲霄,迎面扑来。 柯原又连忙解释:“师兄,戚万法此人十分狡猾,蛊惑了你门下弟子,说——” “说什么?” 白发男子面容倒是并不苍老,剑眉挑起。 仅是一句反问,柯原竟卡顿住,不敢立刻说话。 不等柯原回答,白发男子又扫过在场众人,眼神如电光慑人锐利。 “我的徒弟即便被人蛊惑,也该先告知我,你们迫不及待要打杀?是何道理?” “四名金丹,围攻一个,又是什么缘由?万春谷确定勾结魔修了?” “勾结了!”柯原立刻说。 “没有!”厉通海也连忙说,“师尊,我亲口听师叔跟其他三家宗门承认,他们就是诬陷万春谷勾结魔门,以此来灭掉万春谷!” “是吗?” 叶孤星淡淡问道。 戚掌门立刻说道:“千真万确,万春谷绝无勾结魔门魔修!” “那是谁勾结了魔修?”叶孤星再问。 戚掌门顿时被问住,随后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兴许是他们三家宗门跟魔修有关,贼喊捉贼,也兴许是谁都没有勾结魔修,只是他们要覆灭我们万春谷,才诬陷我们!” 柯原、灵兽宗、玄一门、小天罗宗四人顿时说道:“便是你勾结魔修,贼喊捉贼的也是你!” 叶孤星微微皱眉:“证据呢?” “有证据!”灵兽宗那名雄壮修士立刻叫道,“从去年到今年,有魔修接连出没在万春谷青禾坊市、杂役弟子中,戚万法,你承认不承认?” “那又如何?魔修潜藏在所难免,我们宗门抓捕魔修难道也是我们的错?”戚掌门怒问。 “叶先生,他不承认!请尽快诛杀此贼!若是叶先生不愿动手,让我们动手也是一样!” 灵兽宗雄壮修士说着,又对戚掌门叫道:“你们万春谷不光有魔修出没,我们还抓住了魔修,亲自承认跟万春谷有勾结,意图让生灵涂炭!不仅如此,你们宗门之内也有人修炼炼血功!” “还有,就在刚才来的路上,你们万春谷的太上长老不也是用了魔门嗜血术,突然爆发杀了我师弟吗?” “胡说八道,一派胡言!”戚掌门怒道。 叶孤星静静听着,忽然抬起手来,一道剑光明亮无比,映照白发如雪。 “万春谷不知道谁是魔修,灵兽宗抓住了魔修指证万春谷。我们明日便去万春谷一趟,你们带上证据,证人。” “若证明万春谷勾结魔修,立时诛灭所有修炼魔功之人。” “若不能证明,如何?” 柯原下意识地问。 “我便要先执行门规,处罚你。”叶孤星淡淡说道。 “啊?” 第79章 剑光寒 “这怕是不妥!” 叶孤星话音刚落,灵兽宗、玄一门、小天罗宗三名金丹皆开口说道。 若是真要这么做,万春谷岂不是要洗刷干净,安然无事? 就算是万春谷真有人修魔血门功法,把这些修炼的都杀了,万春谷不还是一样占着地脉? 他们的目的还是没办法达成! 柯原更是说道:“的确不妥,师兄你为何要处罚我?” 厉通海则是说道:“师尊,我还有话未说!” “我发的剑符,师尊您可收到了?” “柯原说您收到了剑符,只是剑符残缺不全,所以师尊才给他发剑符,派他去万春谷找我。” “路上他偏又伙同灵兽宗他们三家偷袭万春谷太上长老,致使太上长老自爆金丹……” “一派胡言,明明是你被万春谷蛊惑——” 柯原还要再说,叶孤星的手掌却已经握住了一把圆柄黑剑。 “师兄?” 叶孤星冷然说道:“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难怪你剑心蒙尘,难怪你剑韵不清,竟带有一丝我的剑韵……亏我还以为你是要改过,向我学剑,原来是拦截我师徒剑符所留!” “师兄……我……师兄,你饶我一次!我也是一时糊涂!” 柯原竟然没有再反驳,直接当空跪在叶孤星面前,颤声求饶。 叶孤星背过身去,缓缓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没有长进。” “当初我接你入门,试剑碑前问剑心,你说你被地主欺压,长大了学会本领,要睡地主的女儿,要吃掉地主家好吃的。” “我后来问你,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怎么不想着先去杀了地主,你答不上来。” “那时候我就知道,你看似狂放不羁,实则欺软怕硬,心性不合于剑心。但这天下的道理,并非是合于剑心就该修行快的,我门下弟子,四灵根也有,五灵根也有,修为未必多高,但心志终归不错。” “而你,虽然不合于剑心,始终难以纠正,但灵根却是上等,只谈修炼的确是快,竟也能修成金丹。” 在他身后,柯原拳头缓缓握紧,咬紧牙关。 金丹境界剑气缓缓凝聚。 剑心,剑心,又是剑心! 我这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师尊!”厉通海忍不住开口提醒,“柯原他——” 叶孤星淡淡抬手,依旧背对柯原:“他若敢动手,我便高看他一眼。” “跟他说剑心他不懂,他那不成器的剑气,跟杀意一样明显。当被我看穿之时,便已经没有机会。” “我早就受够你了!” 柯原猛然抬头,大吼一声,浑身剑气直奔叶孤星涌去。 到底是灵剑宗金丹,此时虽然没有了飞剑,剑气依旧弥漫数十丈,厉通海等修为低的弟子都只感觉双目如刺,隐隐生疼。 灵兽宗、玄一门、小天罗宗三名金丹修士一起紧张看着结果,准备出手——若是柯原能有一线机会取胜,他们便一拥而上,宰了叶孤星与戚万法! 戚掌门比他们更紧张。 剑修攻伐,果然犀利! 没有飞剑的柯原这全力一击,他只怕要用不少青木雷丸方能抵消;若是用上飞剑,蓄势而为,更加可怕。 叶孤星千万不要因此有什么闪失! 就在众人目光紧切之下,叶孤星垂落长发微微鼓动飘扬,一道剑光如惊鸿振翅,从黑剑发出,下而上斜划而过,弧度玄奥,刹那间空气凝滞。 如同热刀切白雪,轻快无比。 自然而然,锋锐无双,切开了柯原那全部剑气。 柯原惨叫一声,往后倒飞出去,胸腹之间已经一道长长的剑伤,鲜血淋漓。 两名灵剑宗长老顿时御剑上前,一左一右将他抓住,不让他逃脱。 叶孤星说道:“你的剑都丢了,心也污秽不堪,留之何用?” “别杀我!” 柯原听他话音,顿时睁大了眼睛,惊恐地大叫。 “给你一柄剑,再来一次?” 叶孤星问。 柯原顿时摇头,只是高声叫喊:“师兄,别杀我!” “你不该勾结外人,害我徒弟。” 叶孤星见他连再战勇气也没有,眼神微微波动,随后黑剑举起,一道剑光飞射入柯原眉心泥丸宫内。 柯原顿时寂然无声,双目灰暗。 一颗金丹缓缓浮出紫府。 叶孤星抬手,以剑气包裹住这金丹,静静看着,到底是没有直接搅碎。 “送洗剑池吧。” “他这一身本事,来自灵剑宗,终究也归于灵剑宗!” 灵剑宗长老上前,捧起柯原金丹,缓缓退回去,虽然一言不发,但手掌不免都震颤。 金丹修士柯原,这就死了?! 别说灵兽宗、玄一门、小天罗宗三人惊骇,戚掌门也感觉头皮发麻。 早知道叶孤星很强,却也没想到竟然会强到这个地步! 杀死柯原这金丹境界,居然如同杀鸡一般简单! 这人养剑心,养到了什么地步?修为又到了什么层次? 便在此时,叶孤星转眼看向灵兽宗三人,冷然说道:“蛊惑我师弟,追杀我徒弟,你们又待如何说?” “你们若三家联合,攻击万春谷,我未必对你们下狠手,顶多劝你们一劝——偏偏你们敢扯魔门,又拉我灵剑宗入套,用心险恶,岂能轻饶?” 圆柄黑剑挥出,一道剑光犹如残月,斩向玄一门道人。 那道人身形微微僵硬,被剑光一剑斩开,竟是一个傀儡。 “五十年后,再来讨教!” 傀儡发出这一道声音,然后一分为二,再无声息。 百里之外,山间一株青松下,真正的玄一门道人剧烈踉跄一下,扶住了树干才勉强站稳,眼中满是惊骇。 好强的一把剑! 顾不得联系、等待另外两人,悄然迅速远离。 叶孤星微微眯起眼睛,剑光再闪,斩向小天罗宗瘦削修士。 那瘦削修士霎时间用银白色丝线包裹自身。 剑光斩破银白丝线后,只剩下一个断裂的银白色纺锤,瘦削修士已经不见踪影。 “万春谷苟延残喘,又能有几年?” “天命要灭你!” 纺锤上余音袅袅。 原来这小天罗宗修士竟也早有准备,留下替代物品,本体不知逃到何处去了。 叶孤星再看那灵兽宗修士,已经乘着双翅黑熊逃出百里之远。 “去!” 圆柄黑剑霎时间化作流星,划破空气,带出刺耳爆音。 数息之后,圆柄黑剑带血而回。 “叶先生,可杀了他?” 戚掌门小心询问。 “逃得太快,只来得及给一下,那熊应该是死了。” 叶孤星表情并无喜色,眉头依旧微皱。 戚掌门闻言有些失望,不过想到叶孤星已经出手帮忙,现在局面比之前不知道好了多少,心情又大为振奋起来。 “多谢叶先生出手相助,万春谷总算有了生路,感激不尽!” “不必如此,他们蛊惑灵剑宗门人,意图伤害我徒弟,便应该想到要犯在我叶孤星的剑锋之上。” 叶孤星说道:“还有,天明之后,我要去万春谷。” 戚掌门喜道:“叶先生要保护我万春谷吗?万春谷愿与灵剑宗结盟!有什么条件,灵剑宗尽管提!” 叶孤星缓缓摇头:“不,我要先探查,你们到底有没有勾结魔修。” 戚掌门怔了一下,随后坦然:“请叶先生尽管查探!” 叶孤星凝视他一眼,点了点头。 千里之外,夜空之中,血腥气弥漫。 灵兽宗雄壮修士低下头去,伏在双翅黑熊尸体上,大口啜饮自己死去灵兽的精血,后背处一道剑伤缓缓愈合。 血红发丝缓缓生出,双眼通红,狰狞无比。 叶孤星!万春谷! 坏我称霸南域的大计…… 不幸中的万幸,万春谷还不知道三宗门联手的缘由;玄一门、小天罗宗也只以为我灵兽宗是为了所谓破丹化婴的许诺。 玄一门那人叫嚣五十年后跟叶孤星交手,无非就是三十年内将万春谷地脉献上,获取破丹化婴机会,五十年内成为南域第一个元婴……他想得倒美! 小天罗宗那算命的,一口一个“天命”,总感觉另有盘算。 不管他们如何,如今事情还大有可为,只要抢先提升实力,一切都有可能。 到时候,我灵兽宗未必不可统治南域,为一方霸主! 忽然想到那横跨百里,依旧斩伤自己的一道剑光,灵兽宗雄壮修士微微打个寒噤。 这又臭又硬的剑修! 看来,炼血功还要更多弟子来练! 第80章 圣血 清晨的阳光照耀在灵田处。 青禾灵米的细杆挺立,细叶舒展,带着勃勃生机。 杂役们起得早的,已经开始围绕灵田转一转,看看自家灵田生长情况。 韩榆走出管事弟子居住的房间,有些习惯成自然地走向自己的灵田方向。 路上,有杂役弟子见到他一身青衣,佩戴玉佩,便上前欠身行礼,眼中带有热切、钦佩意味: “韩师兄!” 韩榆一开始还有些不太习惯,遇上两三个之后,便学会了微微点头回应。 走到自己灵田处,看了两眼,韩榆也没停顿,便又缓缓走回管事处。 修士们各顾各,自然谈不上一起吃早饭什么的。 只是韩榆还没进屋,一张芭蕉叶便飞来,上有两名身穿青衣的外门弟子。 刚一落地,便着急呼唤:“灵田处李师姐在不在?大事不妙!” 韩榆诧异询问:“两位师兄,什么大事不妙?” “宗门主峰大阵、护山大阵同时全力运转,不许进出!” 两名外门弟子说道:“我们炼丹处跟巡逻队、炼器处、祖师陵、药园处等各处内外门弟子,都再也无法前往宗门主峰!” 李师姐、季易达、花奇三人闻声而来,也都面露惊容。 “阵法全力激发到这种程度,可是外敌到了吗?” “怎么不让我们去主峰效力,留在这里又能起什么作用?” “现在阵法激发,我们既不能去主峰,也没办法离开护山大阵覆盖范围?这岂不是——” 炼丹处来的两名外门弟子神色焦急,季易达、花奇两人也不由自主地急切不安起来。 李师姐也不由地微微皱眉,沉声说道:“看来这一次事情紧急,宗门为了以防万一,连我们这些内外门弟子都顾不上了。” “护山大阵之外的青禾坊市还有执事跟弟子们,也都没办法回来。他们甚至没办法躲入护山大阵,比我们的情况更加糟糕。” “没有人去主峰那边询问吗?” 炼丹处两名外门弟子微微摇头:“我们也是今天才刚刚发现,过来跟你们知会一声。” “不过,已经有师兄去主峰阵法之外询问主峰情况,想来很快就会回来。” “你们稍等,看好灵田处,我也去问问。” 李师姐对韩榆、季易达、花奇三人叮嘱一声,乘上法器直奔宗门主峰方向而去。 过了不多时,李师姐返回,神色严肃。 “掌门与太上长老外出去灵剑宗寻求帮助,如今尚未归来。” “万春谷此刻正在最危急时候,双重大阵全力运转,就是为了预防敌人的金丹修士悄无声息潜入,将我们宗门彻底摧毁。” “现在咱们能做的,也只有各司其职,等候好消息。不要惊动了杂役弟子们和仆从们,以免引发骚乱。” 韩榆、季易达、花奇三人闻言,皆是默然。 这等情形,实在凶险——若是掌门与太上长老一去不复返,万春谷岂不是注定要灭亡? 炼丹处一名外门弟子忍不住说:“若是没有好消息呢?” 李师姐看他一眼,没有理会。 这种话,还用得着问吗? 若是消息不好,万春谷不能存续;他们这些弟子能不能活,会变成什么样的身份,全看别人的心情了! 两名炼丹处外门弟子也是感觉这话题说起来着实难受,再次乘上芭蕉叶,返回炼丹处。 回到管事处,李师姐、季易达、花奇、韩榆四人互相看看都没有说话。 “若真是宗门不在……” 花奇开口说了一句,有些不忍心再说下去。 “到时候各安天命,也没什么可说的。”李师姐说着话,略厚的嘴唇微微抿紧。 “现在,各司其职便是了——季师弟、花师弟,陪我一起巡逻灵田处,让杂役弟子们各自回屋,不要外出。” 季易达、花奇两人点头。 李师姐又看向韩榆,“韩师弟,你那驭兽乌鸦在不在?现在去找一找吧,看看在不在宗门护山大阵之内,若是能找到,就带回来。” 韩榆点头:“是,李师姐,到时候也多个帮手。” 一向清冷的李师姐,听到这句话莫名笑了一下:“你这……到时候兴许就知道了!” 真到了最糟糕的那时候,区区一只最下等灵兽,什么帮手不帮手的…… 无非是敌人之中有灵兽宗,兴许见他也驾驭灵兽、生起爱才之心,将他收入门下,那可就比其他弟子要好一些了。 能做的,也就仅此而已了吧? 李师姐带领季易达、花奇开始巡视灵田,刚刚出门的杂役弟子们又陆续被赶回石屋之内,安静待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韩榆在灵田处山谷边缘密林处找到了大小乌鸦,以及乌鸦群。 面对如今的局势,韩榆也心中有些不安。 万春谷到底能不能度过这一次的危难? 要是在护山大阵之外青禾坊市之中,韩榆倒是有退路;如今在护山大阵笼罩范围之内——要么万春谷放开护山大阵,要么敌人攻破护山大阵,否则他要离开都是一件难事。 若是真成了别的宗门俘虏,生死都不由自主,就算活着也必然被压榨的更厉害,绝无可能优待。 那当然不是韩榆想要的。 在万春谷做外门弟子还有相当的自由,若是被俘虏,定然是什么都不由自主,比杂役弟子更凄惨得多。 若是护山大阵真被攻破,万春谷再无希望,那就只能借机逃走了!希望那些宗门,不会连一些普通的弟子也不放过…… 韩榆下定了决心,带上大乌鸦,返回灵田处。 刚回到灵田处,还没来得及与李师姐说话,地上突然黯淡,隐隐发红。 韩榆等人惊愕地抬起头来,见到天空上已经有半边天化作一片血红,宛如血海倒卷,腥气浓郁。 几十道人影静静漂浮在这血红天空之上、护山大阵之外。 为首一人,纯黑长袍,血红长发披散,将一道阴森戏谑笑声传入万春谷护山大阵之内。 “嘻嘻嘻嘻!” “本座圣血真人,听闻万春谷已经金丹覆灭,只留尔等孱弱无依无靠,甚为可怜。” “今日特意来此大发善心,相助一二!” 第81章 血日 “圣血?” 季易达下意识地重复一句,震惊地叫出另一个名字:“魔血门!” “的确是魔血门,魔血门向来不自称为魔,而是自称圣血……”李师姐口中喃喃说着,“只是,这时候为什么不是灵兽宗他们过来,反而是魔修来了?” 宗门的掌门和太上长老,真的已经被害了吗? “还不如是灵兽宗他们来了……至少有可能留条命啊!”花奇小声说。 李师姐、季易达、韩榆闻言,也都同意这话。 若是魔血门打进来,万春谷所有弟子都是人家修行的资源,如同灵石灵米一般,那才叫真的没有生路! 万春谷一名长老声音在护山大阵处上响起:“魔血门余孽,休要多言!” “无非是想要趁我们掌门不在,耍弄阴谋诡计,戕害万春谷门下弟子而已!” 那圣血真人发出阴冷嘻嘻声音:“此言差矣!” “你们万春谷两名金丹全都被人家杀了,剩下这一山谷的老弱修士,到时候任人欺凌,岂不可怜?” “本座今日特来请万春谷各位身化精血,入我肚中,助我修行!如此一来,各位便可随本座一起血漫南域,威凌苍生,再不受人欺压,真可谓两全其美!” “还望各位,千万不要吝啬,免遭剥皮抽筋之苦!” “一派胡言!”护山大阵上长老声音厉声呵斥,“万春谷上下,岂能容你等放肆!” “所有弟子听令,面对魔血门余孽,万不可有侥幸之心,对方只会把你精血抽干,用于修行,绝对没有活路!” “错啦,错啦!” 圣血真人又笑着说:“本座岂是那种无情之人?顶多将你们作为血奴而已,一条生路还是有的!” 说着话,轻轻一拍手:“带上来!” 只见二三十名魔血门中人,押着一群人,站在一块方圆二十丈的血红绸布上贴近万春谷护山大阵,将这些人容貌展现在众人面前——魔血门众人都裹着黑布,只露着眼睛与血红长发,而被压着的众人,护山大阵内的韩榆、李师姐等人都清晰看见。 “胡执事?”李师姐小声叫了一声。 其余更远处、主峰上的内外门弟子可能看不清,但操控、维持万春谷护山大阵的长老们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被魔血门抓住的,便是青禾坊市的执事胡彪等人。 也就是说,魔修们先把护山大阵之外的青禾坊市给攻破洗劫了! “万春谷各位看仔细,若当血奴,便是如此,一样可以活命!” 圣血真人一句话,胡彪等人全都哆嗦着趴伏在红绸之上,五体投地,对他叩首。 “主人!” 圣血真人满意地点点头:“若是不当血奴,便又是另一种下场!” 一挥手,胡彪等血奴被带下去,另外五人被带上来,其中有一名身穿蓝衣的万春谷内门弟子,颇为肥胖,正是以前的万春谷灵田处管事王辉。 “王师兄?”季易达、花奇皆是失声叫道。 李师姐神色不忍:“他在青禾坊市那边养伤之后,也顺带领了坊市的职责,却没想到,最先遭殃的竟是他。” “更没想到,原本欺凌杂役弟子们的他,在这时候竟有这样的决心。” 韩榆也是凝目看去,来不及感慨王辉居然有为宗门献身的勇气,便发现王辉身边一左一右站着的两个魔血门修士虽然遮着脸,但却是有些眼熟。 一个像是李老道,再仔细分辨,另一个像是洪良。 是了,王辉就算是求饶,这两人也必然饶不了他。 李老道,终究是正式名列魔血门的门墙之内了。 圣血真人的话音落下,五指张开,王辉与另外四名散修全部发出惨嚎声音,紧接着身躯干瘪,尸体掉落在护山大阵之上,带着长长血痕,滑落下去。 只留下五颗大小不一的精血,陆续投入圣血真人手掌之中。 圣血真人嘻嘻怪笑,将五颗精血杂糅成一颗血红丹丸模样,随后喝令:“小崽子们,听令,将你们精血都献出五滴来,我要一举攻破这护山大阵!” 魔血门众人一起应声,每人凝出五滴精血,一起投向圣血真人。 圣血真人浑身血腥气息弥漫,将所有的精血与血红丹丸结合,双手连连掐诀,似乎加入了什么特殊手法,那血红丹丸之上红光越来越盛,最后耀目夺眼居然超过了日光。 这是要……攻击阵法吗? 韩榆正想着,忽然感觉自身精血一阵躁动,似乎要响应那天空上红如血日的丹丸? 嗯? 这是什么攻击?隔空引动修炼炼血功的? 韩榆心念一转,顿时将自身精血些许躁动压下,全无异样。 他一身精血纯粹无比,外人可引发控制不了。 也就在同时,灵田处的石屋内忽然跑出两个杂役,双眼血红,口中咆哮:“血!我要喝血!” “怎么又有修行炼血功的!”花奇惊声叫道。 “宗门越是破格,不能被破格的,越是焦急,魔修因此有可乘之机!”李师姐说着话,眼神忧虑地看一眼主峰方向。 本来护山大阵也足够坚固,这时候若是主峰混乱起来…… 说话之间,韩榆、李师姐、季易达、花奇四人同时发出法术,将那两名红眼发狂的杂役弟子当场击杀。 宗门主峰方向忽然红光闪耀,果真因为那丹丸牵引修行炼血功的人,产生了动乱! 紧接着护山大阵之外,圣血真人狂笑一声,骤然一闪,将那红如血日的丹丸抛出。 那丹丸划出一道鲜红轨迹,竟然没有落在护山大阵之上,而是轰击在山门处那棵苍翠的通天巨木之上。 巨大的轰鸣之声,一声无声却真切的怒吼咆哮骤然从巨木上传出。 随后,一道巨大无形的波动缓缓酝酿,缓缓向外冲撞周围的一切。 护山大阵上顿时传出惊呼:“祖树息怒!” “这是敌人攻击你,莫要牵动护山大阵,给敌人可乘之机!” “晚啦!” 圣血真人狂笑着,身化血光,顺着通天祖树的波动与护山大阵对撞的间隙向前,便要闯入阵法之中。 便在此时,那祖树的一根两丈粗细树枝却忽然伸出,骤然转向横扫,顿时将他击飞出去。 这携带磅礴巨力的“树枝”来的极快,圣血真人也是被打了个灰头土脸! 咬牙切齿站稳身躯,骂了一句:“乌龟壳还真硬,提前知道了窍门,制造这样机会都没能打破……” 忽然凝目见到已经有十多名魔血门弟子已经趁着阵法间隙、祖树攻击自己的时候,闯过万春谷山门进入护山大阵之内。 圣血真人顿时大喜过望,放声大喝:“小崽子们,给我杀!将精血聚拢起来!” “里应外合,破了这万春谷阵法!” 第82章 杀敌 阵法破了? 魔修进了护山大阵? 季易达、花奇全都心头发颤——难道竟要死在此处了吗? 韩榆看着头顶依旧完整的护山大阵,提醒道:“他们要里应外合!那个圣血真人还没进来,只是进来了手下!” 季易达、花奇两人这才回过神来,李师姐也是强打精神: “不错,只是进来几个手下,我们只要——” 话还没说完,一个踏在飞行头颅之上的血红人影已经来到灵田处上空,带着浓重无比的血腥之气,对着四人狞笑冲来。 “发现你们了!” 李师姐、季易达、花奇三人全都大吃一惊,急忙各自施展手段。 李师姐发出了自己的梭子状法器,季易达、花奇则是都不约而同地用出一道风刃符。 三人三道攻击对着血红身影一起射出。 那血红身影却是狡猾地身体骤然偏转,诡异地绕圈一划,让这三道攻击落空,不等李师姐的梭子状法器掉头回转,挥手释放出一片暗红色血雾。 这血雾一看便知有古怪。 李师姐、季易达、花奇、韩榆四人急忙一起向后退去。 那血红身影嘿嘿怪笑,数颗血滴子混入血雾之中,飙射而出。 因为看不出血滴子轨迹,当血滴子钻出血雾之时,距离便已经极短,李师姐、花奇都是狼狈躲闪。 季易达、韩榆两人顿时便洞穿身躯。 季易达被打穿了肩胛骨,痛叫一声,转身便狂奔而去。 韩榆被打穿胸口,微微摇晃,化作一道虚影消散。 “咦?” 那血红身影惊异地轻叫,就在此时,一道风刃突然从后方袭来, 血红身影微微一晃,躲闪过去,回头看向那风刃来处,原来是一只体型巨大的乌鸦。 “孽畜也敢——” 话音未落,李师姐的梭子形状法器已经调转回头,直奔血红身影。 血红身影脚踏飞行头颅,侧身躲过法器,又挥出另一片血雾,围住李师姐的梭子形法器。 李师姐顿时大惊失色,血雾笼罩之下,她的法器居然操纵不灵了! “嗖!”又一道风刃飞来。 这畜生没完了? 血红身影顿时大怒,飙射出一道血滴子,直奔大乌鸦:“畜生,死来!” 就在此时,血滴子刚刚离手而出,两道法术突然从他正下方爆射而来,一道锐金术,一道风刃术,紧接着,又是一道焰火术紧随其后。 血红身影顿时被三道法术淹没。 韩榆在下方露出身形,紧张地看着上方,看来是他激发了两张符箓,又跟了一次焰火术,才有三次紧接着的法术连发。 “小畜生!” 血红身影狼狈不堪,一条手臂连同半个肩膀被直接削掉,鲜血淋漓,几乎站不稳,一双血红双眼死死盯着韩榆。 难怪刚才是虚影,这小畜生藏起来要给我致命一击! “给我死!” 重重用力一踏脚下飞行头颅,那头颅便七窍流血,惨叫连连,爆发出一团血污,扑头盖脸落在下方的韩榆身上。 霎那间,下方的韩榆便被污血淹没覆盖。 随后微微扭曲,又化作一团虚影。 紧接着,又是一道风刃,一道焰火术落在血红身影之上——风刃是大乌鸦发出的第三道,焰火术是另外一个地方的韩榆发出来的。 这新出现的韩榆,身前带有半透明屏障,原来已经提前激发了一道护身符。 “小畜生不当人——” 两道法术打击同时而至,血红身影瞪大眼睛,惨叫一声,被李师姐的飞梭法器最后一击贯穿胸膛,临死之时,还死死盯着护身符后的韩榆。 这小子! 怎么比我们魔修还阴? “韩师弟,你这——” 李师姐收起沾着血污的法器,眼角微微莫名抽搐,不知该说什么好。 幻身术、符箓、法术、驭兽术,加起来是这么用的吗? 总感觉好像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好像是这样,但又好像跟万春谷这里格格不入…… “你太机敏了!”花奇喜道。 “啊,对,韩师弟,你太机敏了!”李师姐也感觉自己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词语,点头称呼。 韩榆点点头,抬手指向那魔修尸体。 大乌鸦便飞过去飞过去,抓起那魔修腰间储物袋,然后惊叫一声扔下了储物袋。 韩榆立刻一道焰火术发过去,将那魔修尸体连同储物袋一起烧毁。 再招呼大乌鸦过来,只见它裂金穿石的坚硬爪子正中间,一点殷红血迹缓缓渗出——也不知道是什么攻击造成,反正常人若伸手去拿,不死也得重伤。 万幸的是,没有中毒或者其他迹象。 “韩师弟,还真是小心。” 花奇看着这一幕,不由微微张了张口,才说道。 李师姐也点了点头,一转眼,看见季易达又捂着肩膀乘着法器回来,顿时脸色沉下来:“季易达,你倒是逃得快!留下我们给你垫后!” 季易达却没有辩解,惊慌地颤声道:“快跑——更厉害的追来啦!药园处被杀光了!” 说完,头也不回,又催动法器继续往前逃。 这时候,李师姐、韩榆、花奇也都看到了一道血光从几里之外纵来,气势如虹,十分惊人。 那血光卷入一名杂役弟子的石屋之中,立刻就带起一道惨叫,凝出精血漂浮起来。 一看就知道,这不是练气境界的修士们可以对付的。 李师姐立刻架起飞梭,花奇也踏上自己的树叶法器。 “分头走!” “不要像季易达一样乱跑,否则都得死!” 随后李师姐架飞梭飞走,花奇也乘着法器,选择另一个方向飞走。 当他们离去之后,韩榆的身影化作两道,分别朝着两个方向而去,而他本人身影也渐渐遮掩不见。 千幻秘术,两道幻影,潜藏身形,正好用在此时。 大乌鸦双爪向下,抓起隐藏身形的韩榆,迅速飞入灵田处另一侧的密林之中。 韩榆落在一根树杈上,环顾周围乌鸦群,这才显现身影。 拿出一张控土符,韩榆激发之后,将一丛灌木掀起,自己躲在下方泥土之中,同时与大乌鸦心意相通,感受密林周围一切。 又让乌鸦们把泥土痕迹尽可能消弭。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护山大阵若是被完全攻破,韩榆便要先想办法生存下去,再避开敌人到其他地方去。 若是万春谷还能保存下来,那么韩榆就没必要再走。 如果真有魔修搜寻过来,韩榆也只能所有手段尽出,拼死一战了。 正在泥土之中思考着,忽然透过大乌鸦的视角,感觉到新的变化。 一道亮光突然划过了天空,将血红色半边天直接扫清。 紧接着是一道清冷决然之音,连藏在灌木、泥土之下的韩榆都听得清楚。 “魔修,该死!” 第83章 内外诛灭 韩榆一听,心中便是一松。 万春谷掌门、太上长老虽然不知生死,但灵剑宗的剑修终于要来了。 也许万春谷还有可能不被毁灭? 那一声冷喝之后,紧接着便是剑光席卷万春谷护山大阵之外,霎时间血色遁逃身影四射,惨叫声不断。 “叶孤星,你当真要与我为敌——” 根本不等圣血真人将话说完,叶孤星手持圆柄黑剑,白发飘扬,眉眼锋锐:“魔修,全都要死!” 一声断喝,剑光已经挥出,纵横如银河倒挂,倾泻不可阻挡。 圣血真人惨叫一声,化血光疯狂向外遁逃, 叶孤星脚踏飞剑,如一道天边流虹,紧紧跟在后方,并且将自己的黑剑催发到极致。 瞬息之间,剑光从后心贯穿圣血真人,直到前方,将他胸口檀中穴处一颗血红金丹径直打出来。 随后手中紧握,剑气纵横,将这金丹剿灭成粉碎! 叶孤星静静看着圣血真人尸体、金丹全都粉碎,眼中露出快意神色。 心意通达,剑心越发通明。 只恨百年前,自己还不够强,不能尽灭魔血门,致使五宗门围杀之下魔修还有余孽。 如今,终于斩灭魔门最后一个金丹。 往事旧人,终于可告慰! 叶孤星眼前微微恍惚,似乎又闪过当初快乐无忧的小门派景象,却也仅仅是恍惚一刹那,回过神来,更加冷厉。 对灵剑宗跟来的二三十名弟子们沉声吩咐:“将这些魔修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魔修,都该死! 万春谷掌门戚万法与厉通海等灵剑宗弟子们都正在追杀那些魔修,魔修们化作一道道血光疯狂遁逃。 厉通海等灵剑宗弟子们听到叶孤星吩咐之后,轰然应是。 万春谷护山大阵上也急忙传来声音:“掌门你终于回来了!” “刚才魔修动用手段,赵长老突然显露修行炼血功迹象,发狂袭击王长老,两人同归于尽!主峰处有一名执事,一名弟子也同样发狂,全被击杀!如今主峰内已经安然无恙。” “魔修又攻击山门处祖树,引发祖树大怒,因此波动护山大阵,进了十五个魔修到护山大阵之内,正在击杀我万春谷门下杂役弟子与内外门弟子。” 戚万法闻言,大吃一惊:“居然有十五个魔修混了进去?可有金丹境界修士?” “没有,最高是筑基境界!”护山大阵处上传来长老声音。 戚万法这才放心,吩咐:“打开护山大阵入口,我要进去击杀魔修!” “严长老、白长老、温长老,你们三位率领二十名执事随我一起杀了魔修!” “是,掌门!” 护山大阵打开一个入口,戚万法立刻驾驭青玉葫芦进去,主峰阵法也打开一个出口,白长老、严长老、温长老三人率领二十名执事驾驭法器飞出,双方合在一处,迅速开始清剿所有护山大阵内魔修。 不多时,灭杀了十二名魔修,也救下不少杂役弟子、内外门弟子。 “掌门,太上长老他老人家——” 白长老眼看护山大阵内外魔修已经消灭,情势不再是那么紧迫,便轻声问。 “自爆金丹,与灵兽宗一名金丹同归于尽了。”戚万法面露哀色,沉声道。 这话一说,白长老、严长老、温长老虽然心中都有预料,还是免不了心中哀伤。 太上长老口口声声“以柔克刚”,为了保护万春谷要尽可能对外求和,结果真到了动手时候,却是如此刚烈的性情——也当真是为了宗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太上长老的事情,稍后再说,眼下护山大阵内还有三个魔修,需得找出来杀了,再请灵剑宗的客人进来。”戚万法压下哀色,言道。 “应该还剩两个。” 一名执事开口:“内门弟子李云霞禀报,他们灵田处四名弟子击杀一名魔修,大约修为练气九层。” 戚万法与三位长老惊讶:“灵田处竟有这样战力?伤亡如何?” “后来遇上筑基魔修,死了一名外门弟子季易达,花奇与韩榆两人分散而逃,目前不知生死。” 戚万法点头:“那就把剩下两个魔修尽快找出来杀了!” 众人应声,驾驭法器,于灵田处、炼丹处、炼器处、药园处等各处仔细搜寻,所见之处,杂役弟子们死伤不少。 ……………… 好像,已经安全。 万春谷这一劫难,应该是度过了。 韩榆在灌木之下,泥土之中,透过大乌鸦得知外面魔修被不断追杀,便得出这个结论。 李老道能否安全脱身? 韩榆也不得而知。 他倒是更希望今天押着王辉的不是李老道,李老道没有跟着圣血真人来攻打万春谷,如若不然,今天这样的情况,他恐怕是真的很难脱身。 正准备从灌木下起身,大乌鸦忽然通过心意沟通告诉韩榆有情况。 韩榆便立时做好准备。 不多时,一名魔修喘着气,躲进树林之中,站在树冠之下,小声咒骂不休。 “潜伏修炼这些年,忽然召集起来攻打万春谷……结果老子好不容易打进来,他倒是在护山大阵外被宰了!” “这下老子可怎么办,岂不是没有活路!” 眼眸一转,看到周围一片乌鸦乌压压在枝头看着自己,个个带有灵气,魔修顿时喜道:“万春谷这群货色,斗法狗屁不是,家里还真有些好东西啊!” “这些灵禽,正好让老子吃些精血,补充一下。” 说完之后,浑身血气汹涌,化作一团血雾,朝着周围乌鸦们笼罩过去。 乌鸦们纷纷振翅飞来,瞧着好像是要用爪子来抓他。 只是一飞到血雾之中,便摇摇晃晃,不再灵动。 这魔修喜道:“乖鸟儿自投罗网,真是不错!” 伸手去抓血雾中的乌鸦,试图取其精血补充自身。 便在此时,四道风刃从三个不同方向飞来,劈向魔修。 “咦!” 魔修怪叫一声,急忙化作一道血影,霎那间曲折避让,躲到另一侧的树下灌木之前。 “扁毛畜牲,原来会法术了!” “如此更好,如此精血便更充足了——” 正说着,忽然若有所觉,回头看去,目瞪口呆。 三四十滴血滴子正在漂浮在他身后,近在咫尺。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股脑倾泻到他身上,将他身躯贯穿,打成一团血肉模糊。 第84章 匆匆而去 一只乌鸦从枝头落下,叼起这魔修的储物袋。 两道风刃,再次将魔修尸体割开。 确认储物袋安全,魔修已经死去,韩榆从灌木之下泥土中出来,先发出一道焰火术,将魔修尸体烧毁。 火焰升腾中,一声惨叫突兀响起。 韩榆眉眼顿时微微一跳——魔修们的保命手段好强! 刚才若不用火焰焚烧,只要再有精血,这魔修怕是又能活过来吧? 烧毁魔修尸体之后,韩榆又让乌鸦们倒换一下储物袋,再次确认无误,才终于接过储物袋。 储物袋中两块暗红色玉简,那是炼血功与血滴子、嗜血术、血雾术、血遁术四门法术。 血雾术、血遁术都是以自身精血激发的,倒是并不恶心。 韩榆可以学一学,虽然大部分时间无用,必要时候保命还是可以的。 几个沾有血迹的空罐子,想来原来是存放精血的,现在都用光了。 除此之外,还有灵石、金银珠宝,以及数套衣服,以及身份证明。 “黑河县大洼乡刘家村刘大牛。” “黑河县菜市街王有福。” “黑山坊市出入专许,遗失不补。” 前两个身份,是这个魔修在名为黑河县的地方伪装的两个身份,一个是村民,一个是县里居民。 后一个身份居然是在另一个坊市“黑山坊市”的出入证明,上面带有灵气和特制花纹。 这个黑山坊市在哪里,韩榆并不知道,想来距离不近。 这魔修大老远被圣血真人召集来,结果圣血真人先被击杀,他根本没得到好处,也难怪这么骂骂咧咧,愤愤难平。 将这储物袋也交给乌鸦们保存,片刻后,韩榆让大乌鸦飞起来看看周围情况。 见到不远处上空有万春谷的执事们正在搜寻魔修与弟子们,而且已经渐渐搜寻到这边来,韩榆便释放出储物袋中芭蕉叶,缓缓飞出去。 “韩榆!” 路执事与另一名执事顿时飞过来:“你刚才藏在密林处,刚才可曾见到魔修?” “见到一名重伤的,被我杀了。”韩榆回答。 杀死敌人,没什么可隐瞒的;若是有人看见魔修,他遮遮掩掩,反而不妥。 “好!”路执事一喜,又问道,“你怎么杀的?” “我兑换了不少符箓,又有我的驭兽乌鸦帮忙,本来也在林中躲藏,那魔修重伤,又猝不及防,被我杀了。” “还有没有魔修?”另一名执事问。 “我没再见到。” “带我们去看看魔修尸体。”路执事对韩榆说。 韩榆点头,心意沟通大乌鸦,让它带着乌鸦群躲到其他地方去,随后带领两名执事去看了刚才魔修被烧掉之处。 两名执事确定了被烧掉的的确是魔修,周围也有血腥之气,不再怀疑,又把密林搜寻之后,带韩榆去跟掌门、三位长老汇合。 刚一见面,韩榆看见跟掌门、长老、执事们在一起的弟子们之中有李师姐、花奇两人;这两人也看过来,都露出喜色,点了点头。 路执事禀报之后,掌门戚万法说道:“如此一来,便只剩下一名魔修还没有找出……” 话还没说完,一名执事前来禀报:“掌门,山泉那边找到一个魔修,藏在水里面,已经被抓出来杀了!” 戚万法微微点头:“这样就再无隐患了!” “打开阵法出入口,请灵剑宗的客人们进来吧!” “让外门弟子们从主峰出来一些,把各处都盘点一下,看看到底损失了多少。” 随着戚万法命令,万春谷阵法打开,掌门、长老、执事们迎接灵剑宗叶孤星一行人进入,前往主峰去了。 李师姐、花奇、韩榆聚在一起,前往灵田处盘点损失。 “季师兄遇害了?” “他也是自找的,被魔修吓破了胆,无头苍蝇似的乱撞,遇上另一个魔修就把他杀了。”李师姐口中说着,并无半点怀念意味。 毕竟她跟季易达不熟悉,季易达先临阵脱逃,又乱跑一气,自然让她难有好感。 花奇跟季易达在灵田处相伴多年,倒是心情有些难过。 “平时相处还是挺好的,没想到他……” “算了,不说了——韩师弟,你可真是够厉害的,又杀了一个魔修!” 韩榆表情无奈,说道:“我刚兑换的符箓全都用光了,才勉强做到,魔修可真难杀。” “是啊,魔修可真难杀……咱们万春谷弟子不是对手。”花奇赞同。 “能活下来就很好。”李师姐说道,“符箓用光以后可以再买,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韩师弟,别心疼,本次你亲手击杀一个魔修,宗门少不了你的奖赏。” 韩榆点点头。 花奇又说:“咱们万春谷,应该平安无事了吧?” “应该吧。”李师姐说道。 三人说着话,回到灵田处,见到不少杂役弟子都还在绝望之中,有人哭喊,有人奔逃,连忙整顿秩序,盘点损失。 经过三人宣布,也因为万春谷各处所有秩序都开始恢复,灵田处杂役弟子们终于渐渐恢复正常心态,虽然还都有些惊魂未定。 “被魔修杀了三十五人,失踪十一人,不知道是被杀了,还是逃到什么地方去了。” “灵田倒是没怎么损毁,顶多是杂役弟子们跑到灵田内躲避,无意中弄死几棵青禾灵米,也不算什么。” 花奇跟李师姐探讨着:“这么说,咱们的灵田处损失还不算多的。” “药园处那边被魔修杀光了杂役弟子——也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安排。” 韩榆在一旁默默听着,过了没多久,天空上剑光闪烁,韩榆三人都抬头看去,只见为首一个白发飘扬的剑客,随后是灵剑宗其他的弟子门人。 灵剑宗众人离开了万春谷。 “灵剑宗,就这么走了吗?”花奇诧异地说。 李师姐、韩榆也都不明所以。 又过了不久,几片芭蕉叶从主峰方向缓缓飞来,上面有十多名外门弟子。 韩榆见到了孙康、刘兰、钟月、鲁恽等外门弟子,甚至还有白凌云、猪老三等人。 芭蕉叶落下,这些外门弟子们说明了来意:宗门让他们过来给灵田处帮手。 “我们可有什么要帮忙的?”钟月红着眼圈开口问。 李师姐诧异:“这位师妹,你这是怎么了?” “她是药园处的,药园处熟人很多,那边被魔修害惨了。”猪老三解释道。 李师姐恍然,拍了拍钟月肩膀:“师妹节哀,那些魔修都被杀光了,那些师弟师妹在天有灵,也定然可以安息。” 又问刚来的十多名外门弟子:“灵剑宗的人怎么这就走了?你们知不知道什么原因?” 众人都摇头表示不知。 “看来只能等宗门消息了。”李师姐说道,“各位师弟师妹,灵田处这边已经基本整顿完毕,你们可以回去复命或者去其他地方帮忙看看。” 十几名外门弟子问询了灵田处具体情况,以便对执事回禀。 孙康、刘兰对韩榆匆忙说两句话,挥手道别,也跟着一起离去。 第85章 奖赏 战斗刚过,万春谷上下都格外忙碌。 钟月、孙康等外门弟子们来了一次,金琦、盛岩等内门弟子过了一个多时辰又来了一次,确定灵田处损失,顺便将季易达遗物残留带过来。 花奇有些难过地接了遗物,说自己以后若是有机会去季易达的故乡西月国,一定帮他抚恤安家。 到临近傍晚时候,路执事与方执事两位又来了一次灵田处,将李师姐、花奇、韩榆三人叫去询问灵田处现在情况。 李师姐作为双灵根修行资质,也是内门弟子中较为出挑的,因此面对执事开口询问并不怯场,直接问起了今日宗门的情况。 面对李师姐、花奇、韩榆这三个经历生死考验过的忠心弟子,路执事并未讳言,叮嘱他们不要在杂役弟子们大肆宣扬,便告诉他们一些实情——杂役弟子们早晚也是会知道,只是眼下不适合宣扬太多,免得人心浮动。 太上长老自爆金丹而死,赵长老修了炼血功跟王长老同归于尽,还有一名执事也同样因为修了炼血功死去。 杂役弟子们死了三百多,外门弟子死了十二个,内门弟子死了三个。 好消息是,灵兽宗一个金丹修士直接被太上长老杀了,来侵犯的魔修圣血真人也被灵剑宗叶孤星给杀了,万春谷接下来基本上安全了。 “怎么还是感觉不明白……路执事,灵兽宗他们为什么来打我们?”李师姐问道。 “不知道,只知道他们的借口是我们勾结魔修。” 路执事说道:“眼下看来,魔修跟他们配合倒是挺好,勾结魔修的更像是他们;到底是什么原因要来联手攻击我们万春谷,到现在都不明白,大概是想要把咱们宗门修炼资源都瓜分了吧。” “那灵剑宗那边,为什么就这么匆匆走了?不跟我们结盟吗?” 路执事闻言,顿时苦笑一声:“若是结盟这么容易,咱们南域这边早就几个宗门互相结盟了……咱们南域各家宗门的师祖遗训其实都明确叮嘱不许结盟,只能安心发展自家。” “像是百年前魔血门那样为祸南域十万里,惹得天怒人怨,五家联手灭了魔血门,算是情况少有;如今灵兽宗、玄一门、小天罗宗要灭万春谷的表面理由,也是我们勾结魔修,这也不算结盟。” “跟其他宗门本来就难,跟灵剑宗这等冷冰冰的剑修宗门结盟,那是难之又难。只是眼下南域三个宗门对我们虎视眈眈,我们走投无路,才不免想要寻求跟灵剑宗结盟。” “灵剑宗叶孤星关心的并不是我们万春谷,而是哪里有魔修——确认我们万春谷的长老、执事们没有魔修之后,他便留下一个亲手所做的剑心符给咱们万春谷,又赶去灵兽宗、玄一门、小天罗宗确认魔修情况。” “若是咱们万春谷再被围攻,可以激发那个剑心符,他立刻就可感应,前来万春谷相助一次。” “其余的,若是再被其他宗门排挤欺压,人家灵剑宗可不会管我们万春谷,除非其他宗门勾结了魔修。” 居然是这样吗? 灵剑宗原来最重要的目的不是援手万春谷,而是追杀一切和魔修有关的人物。 解了万春谷之围,留下一道以后帮助的剑心符,的确也是极大的情分,但显然跟万春谷所想的结盟,联手还是差了不少。 “若是灵兽宗、玄一门、小天罗宗那边也都没有魔修踪迹——难道灵剑宗就不再管了?万春谷又要被三个宗门敌视围攻。”韩榆开口询问。 说起这个话题、路执事和方执事两人倒是都笑了。 “就算没有魔修,他们三个宗门肯定要给叶孤星一个说法,毕竟追杀叶孤星徒弟,蛊惑叶孤星师弟,令他亲手杀了金丹修为的师弟,必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若是没有抗衡叶孤星的手段,被直接击杀门内金丹也有可能!” 李师姐立刻说:“最好把他们金丹都杀了,省的再来惦记咱们万春谷!咱们从不招惹是非,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欺负我们!” “要真是那样,是最好不过——不过叶孤星再强,也不可能单人独剑攻破一个宗门,咱们万春谷有师祖遗留的祖树,灵兽宗、玄一门、小天罗宗的宗门防护一样不会差。” 路执事说出自己的揣测:“叶孤星大约也只能是出一口恶气。” “若是发现他们真的勾结魔修,叶孤星就真的要不惜一切与他们不死不休……” “叶孤星这么痛恨魔修?” “何止是痛恨,完全是不共戴天,至于什么原因,我们倒是不得而知——魔血门当初罪恶滔天,所做的炼血恶事太多,甚至有拿整个城池数万百姓炼血的骇人听闻之事,连咱们万春谷都与魔修势不两立,可见是真可恨。” 李师姐、花奇、韩榆听着,也都深以为然。 万春谷这种门派都极为痛恨的,的确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 这一日,路执事、方执事来过之后,第二天又来了一位执事,押来了四个封禁修为的人,送到灵田处种田。 原来是魔修们从青禾坊市抓的修士,刚刚被吸了精血,当做血奴,但还没来得及修行炼血功。 这四个人里面,有一个原来的万春谷外门弟子,有三个散修,全都垂头丧气,颇为沮丧。 原来的青禾坊市执事胡彪也同样被封禁修为,送去了药园处那边劳作。 又过了一日,杂役弟子们渐渐收到宗门变化的真相消息。 而这时候,李师姐也从主峰带回来了最新消息。 叶孤星两天以来,接连堵门灵兽宗、玄一门、小天罗宗,逼得三个宗门分别派人出面道歉,承诺再不与灵剑宗为敌。 又把当天晚上追杀戚万法的门内金丹修士从明面上逐出门派,说叶孤星只要遇上,无论何时何地都可击杀他们。 叶孤星到底是攻不破三派护山大阵,也没发现更多魔修踪迹。 以后灵兽宗原掌门金丹修士宋万雄、玄一门金丹修士灵垠道人,小天罗宗金丹修士秦听三人或许还一样在宗门内,但只要出了宗门,就有被叶孤星名正言顺杀死的可能。 三大宗门躲避叶孤星一人,也是难得奇景。 “难怪当初严长老听到厉通海是叶孤星的徒弟,顿时就不敢动手杀了,反而愿意多说几句话;一听到有可能跟叶孤星联系上,直接带去掌门那里——” 花奇听李师姐感慨:“这叶先生可真是剑压南域!只是可惜,他没有让三个宗门不再针对咱们万春谷。” 李师姐叹道:“我听执事们说,靠人不如靠己,人家灵剑宗帮咱们解了燃眉之急,又留下一道剑心符,已经是极大的慷慨援手。” “咱们万春谷跟人家非亲非故,以后总不能以后总是靠着别人。” “这样想来,咱们万春谷又要有新的安排了……” 宗门的新安排尚未下达,李师姐、花奇、韩榆三人的奖赏却先来了。 三人合力击杀一个魔修,各得十个小功,传法阁法术修行一次,聚气丹一瓶。 韩榆单独击杀魔修一个,得一个大功,传法阁法术修行一次,练气境界内所有可用丹药、法器任选一种。 第86章 禁修 本次魔修来袭,韩榆获得一个大功,十个小功,两次传法阁修行机会,一瓶聚气丹,还有一次选择丹药、法器的机会。 顿时修炼资源又充盈起来。 韩榆没有急着去传法阁选择法术。 万春谷眼下安全有了保障,他现在手中千幻秘术、锐金术、驭兽术、风刃术、凝冰术,就够他学上一阵子,更多的法术贪多嚼不烂,还不如留到以后,将大功小功、传法机会兑换更为需要的。 对韩榆来说,眼下最重要其实是提升自己的修炼速度。 原来的聚气丹还没用光,又来一瓶聚气丹,韩榆有把握在几月之内突破到练气四层,到时候也可以对宗门上报突破到练气三层。 毕竟丹药充足,宗门奖赏多,突破快一点也合情合理。 不过若是更快一些,那就好了。 将四灵根化作三灵根后,每日灵息提升上限增加了不少,但在韩榆眼中依旧有些缓慢——他不可能总是跟杂役弟子、外门弟子们对比修炼速度,敌人打来的时候,也不会看他修炼多长时间。 他只想尽快提升修为,尽快摆脱比别人弱小的局面。 韩榆乘芭蕉叶飞往宗门主峰,到执事房询问当值刘执事,炼气期丹药提升修为最好的是哪一种,他想要尽快提升修为。 若是真能很快提升修为,那么即便不换法器,也要先兑换丹药。 刘执事对韩榆这位法术天赋好,亲手杀了奸细、魔修的外门弟子印象很不错,因此特意仔细想了想:“若是一般来说,清心聚气丹胜于聚气丹,聚气丹胜于凝气丹,这就是所有丹药了。” 韩榆有些失望,若只是清心聚气丹,他服用玄心果与聚气丹一样可以达成同样药效,而且对于修炼提升的效果还是一样。 每日吸纳灵气药力、提升灵息的上限还是一样的。 他所求的丹药是能够在每日上限之外再额外增加的。 刘执事并未说完,又继续说道:“不过我们万春谷以灵植为主,祖师也流传了不少丹方,有些丹药在咱们南域这边并没有。” “我以前在炼丹处做弟子的时候,记得看丹方介绍还有一种丹药胜于清心聚气丹,名为练气增灵丹,据说练气境界服用之后,立刻增加十日修行之功。” “立刻增加?”韩榆顿时大为心动,“还有这种丹药?” 刘执事笑道:“咱们南域没有,也炼不出,因为没有那种关键的灵药。” “什么灵药?” “一种名为玉灵浆果的灵药,不成熟无用,成熟之后稍微碰一下便立刻流淌,只有几个时辰可用过期便无用,还必须是高明的炼丹师立刻开炉。” 刘执事笑着说道:“条件甚为苛刻,就算是南域之外的更大宗门,几年也未必能有一炉练气增灵丹,最优秀的弟子一生也未必得到几颗。” 韩榆听后心下惋惜,这练气增灵丹作用好是好,但偏偏这么难得,整个南域都没有,的确是不值得刻意去追求。 若是有机会复制一颗这丹药就好了…… “那我就先不兑换,等修为更高一些,再兑换一些可用的。”韩榆跟刘执事告别,离开执事房。 刚离开执事房,就看到猪老三笑嘻嘻跟白凌云说着什么,神秘兮兮的,隐约听到“有缘”“没缘”什么的。 白凌云一脸的悠然神往。 韩榆看了一眼,便乘上芭蕉叶离去。 猪老三又在推销炼灵术吗? 白凌云灵根不好,家里两位筑基修士,也许能够负担得起他在练气境界内炼化灵根? 这炼灵术本就是一个金丹修士的独门秘术,此前并未对外流传,落到猪老三手中,跟坑蒙拐骗的工具差不多。 像是白凌云这种,也许真的会把炼灵术练出什么名堂也说不定。 韩榆回到灵田处,又是一天修炼。 第二天,路执事带了十一名外门弟子来到灵田处,宣布宗门最新命令。 李师姐、韩榆、花奇等人将杂役弟子们都召集起来听着。 “宗门有令,因外面威胁暂时退去,宗门开始全力恢复。” “破格令不再执行,恢复练气四层外门弟子、练气七层内门弟子的规定,已经破格的内外门弟子,保留内外门弟子待遇,不再退回。” “传法阁兑换小功不恢复原价,鼓励弟子们多学法术;灵石不再兑换宗门物品,除非上缴灵石换取小功。” “所有内外门弟子,领取各处生产劳作任务,推动宗门恢复。” “以灵田处为例:杂役弟子收获,亩产五十斤以上可保留三成,记五小功,亩产三十斤以上保留二成,记三小功,亩产三十斤以下,不记功,全部上缴。” “内外门弟子可领取十亩灵田,收获之时获取十小功,自己保留五成收获。” 杂役弟子们听着都有点喜色,冲淡了前几日宗门被攻入护山大阵、性命朝不保夕的惶恐不安。 虽然内外门弟子比他们待遇好的多,但是这本来也是理所当然的。 路执事又对韩榆三人说道:“有鉴于宗门实力积弱,依旧要应对外敌,宗门特地设置斗法堂,由掌门亲自率领,多名长老与执事们培养。” “内、外门弟子有斗法专长的,皆可入斗法堂,斗法堂兑换法术需要功劳极少,表现优秀者还有额外赏赐!” 李师姐、花奇一起笑着看向韩榆。 韩榆笑道:“我才练气二层,修为实在太差,之前也全靠兑换的符箓——等我练气四层,外门弟子修为实至名归之后再去试试看吧。” 路执事点点头:“到时候别忘了去。” 练气二层就战斗表现这么凶,整个万春谷都少有,斗法堂里面是得有他一个。 随后让十一名外门弟子上前,其中十人都是正常过来领取十亩灵田的外门弟子。 最后一人,是被封禁了修为的猪老三。 路执事将猪老三抬脚踹倒,朗声宣布另一件事情:“昨日,白长老亲自上报宗门处罚这个朱三,特意罚到灵田处做杂役弟子!” “宗门通告所有内外门与杂役弟子,禁止修行他传播所有法术、秘术。” “尤其是一门名为炼灵术的秘术!” 第87章 炼血四层 炼灵术? 韩榆站在李师姐、花奇两人身后,静静听着。 猪老三昨天这是将炼灵术卖给了白凌云,也同时引起白长老注意,将他直接给收拾了——不过,将炼灵术上报宗门,禁止修行,又是什么缘由? “请问路执事,炼灵术莫非是跟炼血功一样的魔修功法?” 李师姐开口询问:“我们要盘查修炼这秘术,又要注意什么征兆。” “不需要盘查,也不需要注意,修炼这秘术必定暴死。” “宗门不让你们修炼,是为了保住你们性命,而不是这秘术有什么可取之处。”路执事说着话,又恼火地踹了一脚猪老三,“这混账东西在青禾坊市卖给散修也就罢了,如今还敢在门内贩卖这种九死一生,凶险至极的东西,简直是混账!” 九死一生?凶险至极? 路执事的话让李师姐、花奇、跟来种灵田的十个外门弟子都好奇惊讶。 这是什么秘术,居然如此凶残? 路执事见他们好奇,也没说炼化灵根的作用,只是将后遗症告诉他们。 “修炼这炼灵术,就是对自身天生本源下手折腾。” “第一是折寿、第二是体弱多病,这就很容易几年之内迅速暴死。就算侥幸撑过几年未暴死,也必须在三十年内筑基成功,否则就会因为寿命折损而死。” “而且修炼这炼灵术,要求奇高。” “需要不俗的法术天赋、极高的炼体天赋、足以供应一个修士修行到筑基第六层的修炼资源、炼体功法与炼体修炼到筑基境界的修炼资源,这四者并行才有可能修成,即便如此,依旧是生死难料!” 李师姐、花奇等内外门弟子、杂役弟子们全都骇然不已。 这是什么诡异秘术! 需要如此高天赋,如此多修炼资源,还凶险万分、生死难料——谁会这么高天赋不好好修炼,偏要拿着这么多修炼资源冒险来折寿? 岂不是自寻死路? “这猪老三所有沾边的东西都不可信,以后凡是发现他试图做买卖的,直接上报宗门,可获得一小功;到时候宗门自然会废去他修为,让他连杂役弟子也做不成。” 猪老三额头上冷汗直冒,趴在地上连忙表态:“路执事,弟子知错!” “以后安心修炼,绝不再做买卖,更不会再坑害同门!” “宗门给我这一番改过自新机会,我一定好好珍惜!” “希望你说到做到。”路执事说道,“你所有售卖物品,宗门全部收缴销毁,免得遗留在外害了其他弟子。” “以后宗门内再有什么带丹毒的丹药、炼灵术修炼之人,还是少不了你的罪责!” “弟子一定改过自新!” 猪老三连忙表态。 路执事叮嘱之后,乘法器离开灵田处。 猪老三整个人瘫倒在地,两眼放空:“总算是活下来!” 灵田处之前被魔修害死一些杂役弟子,刚好有空余灵田。 李师姐、花奇、韩榆给十名外门弟子分别安排十亩灵田之后,给猪老三也安排了五亩灵田。 之后三人略作商议,李师姐也领了十亩灵田,花奇也领了十亩,韩榆本来有五亩,自己也又增加五亩灵田——三人在担任灵田管事之余,又都额外领了灵田。 一方面是宗门的确需要,杂役弟子们出现伤亡之后,灵田处有了无主灵田等待分配。 另一方面,这些灵田还有两三个月便要收获青禾灵米。 一旦收获,内外门弟子每亩地可得五成收获,十亩灵田就是二百五六十斤青禾灵米,而且宗门还记十小功。 这等丰厚回报,别说花奇、韩榆舍不得,就连李师姐也不能错过。 宗门恢复生息的命令果然很有力,丰厚回报之下,内外门弟子们顿时都愿意参与各处劳作。 第二天人数,灵田处就已经没有空余灵田。 短短几天之内,连伤亡殆尽的药园处都已经满是内外门弟子。 万春谷在这恢复生息的热闹之中,渐渐恢复平静,缓缓抚平之前的惊惶与伤痛。 魔血门余孽没有再发现踪迹,灵兽宗、小天罗宗、玄一门三个门派变得比万春谷还要封闭,一个个也都闭门不出,好像一出门叶孤星就要打上门去。 随着宗门安定,韩榆的修炼生活恢复平静,每日除去巡视自己灵田以及尽到管事弟子的职责,便是服用聚气丹,修炼《青禾练气心法》。 除此之外也服用玄心果,专心修炼锐金术、风刃术、凝冰术、驭兽术、千幻秘术。 锐金术、风刃术、凝冰术渐渐能够熟练使用。 驭兽术也越发得心应手,与大乌鸦的联系更加紧密自然。 唯独千幻秘术,这一门秘术是越学越深,韩榆越是钻研越是吃惊——幻身术在千幻秘术加持之下,一次释放可以在一道幻影与三道幻影之间随心所欲,更加变化莫测。 像是凌慧那样改头换面伪装,伪装自身修为与修炼功法,也足以让筑基境界修士都不能发现,除非受到攻击、法力试探。 除此之外,便是千幻秘术的另一层应用之妙,韩榆之前也用过,那就是类似于幻身术的“障眼法”。 跟改头换面类似,实际应用却又大为不同。 比如将储物袋遮掩成衣服模样,这是改头换面;将储物袋遮掩,让外人看不到一点,视若无物,这是“障眼法”。 韩榆将千幻秘术学的深入,便能在战斗之中将自己存在尽可能遮掩起来,再配合让敌人看到自身幻影,真真假假,这又是一种可能扭转胜败之法。 如今灵田处内外门弟子增加很多,宗门执事时不时来查看,韩榆跟李师姐、花奇居住颇近,种种原因附加之下,韩榆没有冒险再去修炼兽心通灵契、血遁术、血雾术,连每日修行《炼血功》收敛许多,只是复制两颗精血,倒是还有复制之力积累下来。 不知不觉,将近两月过去,两瓶聚气丹使用的只剩最后两颗,韩榆已经积累十多日的复制之力。 锐金术、风刃术、凝冰术都练得精熟。 丹田内青禾练气心法所化灵息蕴养萌芽,已经摇摇晃晃快要将一个叶片彻底舒展开来,练气四层已经快了。 而檀中穴处,血符之上,四道纹路已然形成,已经炼血四层! 第88章 乌鸦焰火 炼血领先于练气,这等结果,也是韩榆有所预料的。 自身同源精血源源不断供应之下,《炼血功》进展的确是快,即便收敛了修炼速度,还是超过了练气修为。 魔修最可称道的,一个是功法修炼快,一个是法术诡异狠辣。但缺点也很明显,伤天害理,树敌众多,而且容易发狂控制不住自己,不死于疯狂,也很容易死于被人围攻。 幸好韩榆眼睛、头发从不变色,身上也没有任何血腥味,再加上千幻秘术、敛息术遮掩,更有韩榆亲手杀奸细、魔修的功绩,任谁也不会怀疑韩榆有什么问题。 炼血四层之后,精血从四十多滴增加到六十八滴。 这精血精纯程度与数量,韩榆不用跟魔修对比也能猜得到,同等修为层次之下,定然是远超过他们。 炼血四层达成,自保又多一层底气。 练气四层,也不远了。 这一日,韩榆从管事处出来,见到李师姐、花奇正在跟从主峰那边过来的几个外门弟子说话。 为首的是白凌云,脸上带着几分恼火之意。 身边跟着一个带长牙虎的,是曾经在杂役弟子大比时候跟韩榆交手过的孟豹,还有一个叫王腾的、一个叫李轩的。 兴许都是同一批,通过杂役弟子大比的方式进外门,他们四个瞧着关系不错。 一看到韩榆,白凌云便忍不住抬手招呼:“韩榆,韩榆!你快过来!” 嗯? 韩榆有点疑惑地走过去。 孟豹、王腾、李轩都笑着跟他打招呼,韩榆也都回应。 “你们何事来灵田处?” “我要找朱三!那家伙实在可恶,居然敢用炼灵术害我!”白凌云怒气冲冲,“我足足两个月时间,炼体都未能入门到一层,若是先修炼炼灵术,岂不是折寿之后就只能等死?” 韩榆听后,讶然询问:“你要修炼灵术?宗门不是禁修此术吗?” 白凌云顿时脸通红,甚为赧然:“我……以为朱三说的那秘术与我有缘,别人无法修,想来可以我是可以的。” “我祖爷爷说,我若要修炼灵术也可以,先把炼体术修到炼体三层。” “我修炼这两月,才知道在炼体之上天赋也并非出众,若是贸然修行炼灵术,寿元开始损耗,到时候灵丹妙药都挽救不回。” 原来白凌云两个月前还相信猪老三所谓“有缘”的说法,现在炼体艰难才恍然大悟,知道炼灵术修炼不得,来找猪老三算账。 韩榆还没发话,李师姐已经把手一挥:“朱三这人确实该受惩罚,你们去出口恶气也无妨。” 顺便还指明了方向,让他们过去找猪老三。 白凌云大喜,与孟豹、王腾、李轩三人一起过去,不多时便笑着回来——他终究是天真居多,不过是对猪老三打骂两句而已,便已经心满意足。 “韩榆!我看你们灵田处不少弟子都坐在灵田之间盘膝修炼,这是什么缘故?” 白凌云好奇对韩榆询问。 也许是看韩榆是同龄人的原因,他更愿意多说两句话,原来杂役弟子大比输给韩榆的委屈也都不知不觉间消弭。 韩榆便为他解释灵田即将收获,十天左右时间会聚拢灵气,这时候可以方便修行。 “原来是这样!” 白凌云恍然:“我原来在符箓处学习制符,倒不知道这里面奥妙!” 韩榆听的略感无言——我们普通杂役弟子便是种田、种灵药,给炼丹处挑水、给炼器处搬运东西,哪怕是进了符箓处,也是帮着制造、整理符纸。 你这杂役弟子却是提前制符。 家中长辈有能力,果然事事抢先一步。 白凌云等人乘上法器离开灵田处,韩榆、花奇两人也去灵田处看了看,也坐下稍作修行。 李师姐修为高,倒是没办法去灵田之中修炼,否则灵田是要减产的。 不多时,一只四尺多长的大乌鸦从远处飞来,落在韩榆身边。 韩榆站起身来,托着大乌鸦走出灵田。 “韩师兄,您这乌鸦好生神骏!” 猪老三笑嘻嘻地在田间向他打招呼。 他倒是真舍得下脸皮,韩榆这么年轻,修为也低于他,他居然称呼“师兄”。 韩榆看他一眼:“刚才白凌云没教训你?” “白师兄心善,我跟他诚恳认错,他便饶了我!”猪老三笑着说。 正说话间,大乌鸦展翅飞去,倏忽冲入灵田之内,抓起一只吱吱乱叫,拼命挣扎的偷灵鼠。 绕着韩榆飞了一下,“嘎嘎”叫两声。 “去吧!” 韩榆知道它这是回去喂其他乌鸦,帮助其他乌鸦觉醒。 大乌鸦便爪上用力,将偷灵鼠抓死,然后带着飞走远去。 猪老三看的羡慕不已:“韩师兄,你这灵禽了不得!” “这便抓获一只偷灵鼠,能价值两斤灵米!韩师兄,你怎么不让它把偷灵鼠交出来?若是换成灵米,岂不更好?” 韩榆看了过来:“找谁换灵米?找你?” 猪老三顿时如同被蝎子蛰住,连忙摆手:“不敢不敢,万万不敢!” 说完之后匆忙离去,再不敢多言。 因为韩榆的驭兽术光明正大,大乌鸦作为他的灵禽也是无需遮掩,这一天下来从灵田处抓了足足七只偷灵鼠带回密林去。 杂役弟子们对付不了偷灵鼠,对韩榆感激不尽。 有些外门弟子则是特意跟韩榆说,不要让他的乌鸦去抓他们灵田内的偷灵鼠,他们自己能想办法对付。 李师姐、花奇也瞧着有趣,说韩榆这乌鸦真是灵性十足,现在抓这么多偷灵鼠,定然是作为储粮。 当天晚上,大乌鸦带来了三只可释放风刃术、拥有灵气的新乌鸦。 韩榆用养灵术分别以精血与这三只乌鸦定下关系。 如此一来,乌鸦群中便共有八只乌鸦能够释放风刃术。 又过一日,又多三只乌鸦拥有灵气,变成下等灵兽。 两只可释放风刃术,另一只释放的却不是风刃术,而是焰火术,令韩榆稍感惊讶,他还以为自己麾下的这些乌鸦以后定然全都是风刃术。 几日之后,韩榆的乌鸦又增加两只可释放风刃术的,共计十三只乌鸦能释放法术。 灵田处的青禾灵米也终于又迎来一次收获。 第89章 千年沉木心 一名又一名外门弟子、杂役弟子面带喜色收获灵田中的青禾灵米,由花奇、韩榆两人记录下收获和小功。 宗门有意鼓励生息之后,杂役弟子种植五亩灵田,只需要亩产五十斤灵米以上,就可得三成收获灵米,五个小功;内外门弟子种十亩灵田,可得一半的灵米,十个小功。 也就是说,只要真心种灵田,杂役弟子普遍能拿到七十五斤以上青禾灵米,内外门弟子普遍能拿到二百五十斤以上青禾灵米。 这显然是一笔不错的修炼资源,青禾灵米六七个月收获一次,以此收获来算,杂役弟子都可以每天吃得上灵米饭团,内外门弟子甚至一天能吃两次灵米饭。 而且宗门传法所需小功也是以前的一半,学习法术难度大大降低。 灵田处是这样,其他各处也都差不多,万春谷的弟子们修行提升,整个宗门的实力恢复与提升都必然会大大加快。 对灵田处的杂役弟子们来说,还有一项隐藏的好处,那就是李师姐跟王辉那种踩低捧高的管事并不一样,她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修行速度,在灵田处向来秉公办事。 韩榆、花奇、李师姐三人给其他弟子们登记之后,又把自己的十亩灵田也收获了,等登记收获与小功。 之后送往执事房上缴青禾灵米和功劳。 韩榆因此获得种植灵田的二百六十斤灵米,十小功。 除此之外,看守灵田处不足半年,本该记七小功与四颗凝气丹,折算为十小功。 由此一来,韩榆功劳总计为一大功,三十五小功。 李师姐、花奇兑换了修炼所需之后,先返回灵田处。 韩榆特意去传法阁询问了有关于玉灵浆果、练气增灵丹有关的消息,确定这灵药与练气增灵丹都仅是有记录,万春谷和南域的确没有,也只好暂且放弃。 一大功、三十五小功,积累的十多日复制能力,韩榆虽然兑换不到加快修炼速度的练气增灵丹,但也有必要兑换一些更加用得上的物品,让自己的修行之路更加通顺。 练气境界的符箓、丹药、灵药,韩榆已经都有所了解,不需要再兑换。 法器倒是可以兑换一件,但他总感觉不是最优的办法。 至于阵法,哪怕是小型的,那也不是几十个小功的弟子可以奢望的,而且在万春谷内太过于惹眼,韩榆也根本不适合兑换。 要不要问一问筑基境界的一些东西,等回去再加以复制? 韩榆一念升起,顿时感觉视野一宽。 向执事房刘执事询问,能不能看看筑基境界所兑换物品,开一开眼界。 刘执事也没在意,给韩榆随手列举了几样物品,都是他现在勉强可以兑换的——十五小功,筑基境界炽焰符一张;十五小功,筑基境界庚金符一张;二十小功,筑基境界雷电符一张。 三十小功,筑基境界蕴灵果一颗。 韩榆询问刘执事:“刘执事,这蕴灵果,练气境界可服用吗?” “筑基境界修士也只是用来炼丹,直接服用是下下之选,而且对练气境界修士来说,蕴灵果药力强横,伤了周天与灵息,过犹不及。”刘执事说道。 韩榆听后,也就熄了兑换蕴灵果的想法。 正犹豫不知如何兑换,盛岩押着鲁恽进了执事房,见到韩榆之后微微点头,又等待刘执事发落。 见到鲁恽又犯浑,刘执事脸上先是一怒,随后无奈地摆手:“这孽障!去吧!” 等盛岩押着鲁恽进了偏房,刘执事对韩榆说道:“我看你大功小功都有,丹药也有,修行也是勤修不辍,跟我询问的首先便是尽快增加灵息的办法,其次才是法器之类。” “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建议。” “还请刘执事指点。”韩榆连忙说道。 “若以灵根修行资质而言,你现在的灵息增加有聚气丹辅佐,已经到了极致,加无可加。”刘执事笑着说,“但要是以咱们万春谷的修炼功法来说,可还没有达到极致。” “你四灵根之中,可有木属灵根?” 韩榆回答:“弟子确有木属灵根。” 刘执事欣慰点头:“有木属灵根,修炼的也是本宗《青禾练气心法》,这就是了——兑换一块万春谷山门处祖树上脱下的千年沉木心,手握这千年沉木心修行,能让你在三个月内每日修行极致之外,再增加一些灵息。” “这是本门修炼功法、木属灵根、宗门祖树的特殊妙用,三者缺一不可,也算是祖师当初给后辈留下的福泽。” “想当年祖师从外域而来,便是木属单灵根创建了万春谷,将他的通灵树放在山门之前,又传给门下弟子练气、筑基、金丹三种法门……” 说着话,忽然醒悟说的太远,又回过神来问韩榆:“如何?千年沉木心,你要不要兑换?” 韩榆立刻回答:“我愿意兑换,只是不知道我这功劳是否足够——” “足够,大功一个,兑换一块,刚刚好。” “为宗门立下大功,便可换小功换不到的东西,这便是大功意义所在。” 刘执事说到这里,见韩榆还是表态愿意,欣慰一笑:这弟子在修行之路上倒是真是个勇猛精进,锐意向上的,只是天生灵根差了些。 如此,千年沉木心换给他,也正合适。 执事房大石碑上投出灵光一道,将韩榆腰间粗糙玉佩上所记录的一个“大功”收回。 随后刘执事从库房中取出一个七尺长、方形大玉盒。 打开玉盒,灵气扑面而来,一层灵液蕴养之中,几十块褐绿色玉环状薄片静静躺着。 刘执事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玉盒,铺上一层灵液,将一块玉环状薄片放进玉盒,递给韩榆。 “三月之内,修炼有用。” “三月之后,这千年沉木心你可以交给炼器处,让他们给你炼制一个法器,也是上好的材料。” 韩榆郑重接过玉盒,向刘执事道谢之后,方才离开执事房。 本来他有心将剩余三十五个小功兑换筑基境界的雷电符与庚金符,但转念一想,这选择对于一个明面上是练气二层的弟子来说过于离奇,还是打消了念头。 将玉盒收入储物袋,韩榆并未直接回灵田处,而是乘着芭蕉叶去了药园处。 魔修来袭之时,药园处受害最重,因此宗门安排了不少外门弟子过来在药园处,孙康、刘兰两人也正在此列。 韩榆今天刚好有空经过,便顺路过去见一面。 第90章 练气四层 “韩师弟。” 在药园处,韩榆见到了孙康、刘兰,也见到了钟月。 见面后,孙康询问韩榆近来在灵田处生活以及修行如何。 韩榆便说起自己服用聚气丹勤修苦练,已经距离练气三层不远,孙康三人闻言都颇为他高兴。 “韩师弟入门以来勤修不怠,又遇上宗门有事,获得功劳,修行进度这就要追上我们了!” 钟月笑着说,她已经从当初药园处杂役弟子们被害的难过情绪中走出来。 韩榆身处药园处,看着有弟子带着药锄从身边经过,不免想起杂役弟子大比时候那个扛着药锄的杂役弟子方大威。 药园处被魔修杀光,想必他也很难幸免。 韩榆不免心下警醒。 若无自保本领,方大威这样的事情,无论何时都会有;修仙长生之路上,先保住自己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万春谷在灵剑宗帮助下勉强度过一难,但灵兽宗、玄一门、小天罗宗对万春谷也未必就会死心。 危机不知何时就会再度袭来。 与孙康、刘兰、钟月告别之后,韩榆返回灵田处。 坐在自己房屋,打开玉盒,从灵液中取出千年沉木心,握在手中运转《青禾练气心法》。 几乎就在霎时间,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木属灵根隐隐异动,而丹田处灵息所化萌芽也多出一层活泼灵动之意。 韩榆遇到这种情况,初时不解,渐渐便心领神会。 除了本身修行资质之外,还有契合不契合功法的区别。 握着祖树上脱落的千年沉木心,修炼万春谷祖师遗留的《青禾练气心法》,再加上木属灵根,这就是契合功法运转,灵息增加的极致也多出额外一截。 运转两周天之后,韩榆便确定了千年沉木心的作用,大约是在自己三灵根每日灵息增加的极致之上,又多出大约一成。 看似不多,日积月累之下,便是极多的增益。 韩榆停下修炼,开始新的尝试。 千年沉木心,自己能否复制? 右手握住这玉环状薄片,心念一动,积累的复制之力迅速消耗,能复制! 转念间消耗了足有十二日的复制之力,一个同样的千年沉木心薄片出现在他的另一只手上。 韩榆经过仔细验证,现如今已经知道自己复制物品规则。 随着他修为增加,复制物品的能力也在随之增加了一些,而且只要他不使用,复制能力便会积累起来,大约积累到二十天左右便不会再积累,像是水桶盛满一般。 而能不能复制物品,跟物品大小、材质、是否经过炼制有极大关系,跟别人的售卖价值并无关系。 千年沉木心这样仅有两寸大小、也没有经过炼制的一样物品,居然直接消耗了他积累十二天的复制能力,可见材质上等到了什么地步! 这倒是真不愧“千年”之名。 复制完毕,韩榆左右手各握一块千年沉木心开始修行,运转一周天后,根据灵息增加做出估量。 并非是两块千年沉木心便增加两成的修行之功。 两块千年沉木心,便已经到了韩榆契合功法的极限,大约只有一成八左右,再增加千年沉木心,也不会有更多作用。 仔细想想,其实也并不意外——毕竟韩榆的木属灵根仅仅是三灵根之一,就算是契合《青禾练气心法》,上限也不会太高。 再者,韩榆的修炼资质从四灵根变为三灵根,又在三灵根修行极致之上又加了一成八的功法契合,这已经远超原来。 “可惜,没有机会获得练气增灵丹,要不然练气境界便再无困难。” “下一次修炼速度增加,也许只能到筑基境界之后再炼化一个灵根……” 韩榆想到这里,又想到炼灵术修炼的痛苦以及种种苛刻条件;他前前后后消耗了自身将近两百颗精血才弥补自身损伤,换成魔血门修炼,便相当于吃掉了二三十名修士。 连白凌云这样不缺修行资粮的修仙后代都无法修行,看来炼灵术是注定无法对外流传。 思忖完毕,韩榆消耗两日复制之力复制出同样的玉盒与灵液,将第二片千年沉木心放入其中,又将两个玉盒全部收入储物袋中。 这一日之后,韩榆每日修炼《青禾练气心法》必然手握两片千年沉木心。 不知不觉过了十来日,这一天正在运转周天,丹田内生机灵动,萌芽上一个叶片彻底舒展开来,灵息一跃而过,瞬间抵达新的层次,浑身舒泰。 练气四层,成了! 也正式踏入了练气中期。 不止灵息顿时增加数成,身体也随之有所增益,寿命也因此有所延长——幸好韩榆以炼血功将炼灵术带来的身体亏空损伤弥补了,要不然,增长的寿元还不够折损用的。 突破到练气四层之后,韩榆又特意多复制一片千年沉木心留待以后复制用。 又过两日,李师姐从执事房领来青禾灵米经过宗门处理过的种子,韩榆与花奇两人配合发放给灵田处的杂役弟子、种灵田的内外门弟子。 “朱三何在?来领灵米种!” 发到最后几人,花奇喝了两声,无人应答,顿时诧异:“朱三人在何处?” 一名外门弟子说道:“花师兄,我看他今日一早出去,大概是去了坊市。” “坊市?”花奇讶然,“他去坊市干什么?” 经过魔修攻打,青禾坊市俨然没有安全保障,散修变得很少;万春谷短时间内又没有多少对外派遣的任务,只是让弟子们在门内恢复宗门实力,青禾坊市的人数大大减少,不足以前的两成,甚为萧条。 “这个倒是不知道。” 那名外门弟子回答。 “屡教不改!宗门严禁他再做售卖生意,一旦发现就废去他修为,他居然还敢再去坊市。” 花奇说了一句,直接略过朱三此人,把剩余灵米种子发放完毕,只剩下他和韩榆、李师姐三人的。 随后三人便各自对着自己十亩灵田开始行动翻土、种植。 李师姐的飞梭法器甚是灵便,直接没入土层,反复穿梭,不到半个时辰,十亩灵田便翻了一遍。 韩榆的芭蕉叶、花奇的七尺树叶则是远不如李师姐的法器,同样效法而为,操纵法器竖着划过泥土,也花了半天才把灵田翻完。 翻完土之后,花奇有些惊讶:“韩师弟,你灵息这么充足吗?我还以为你今天灵息不够用!” 韩榆微笑:“我也是凑巧,昨日刚刚突破到练气三层。” 第91章 妻妾 练气三层了? 花奇不免又惊讶一下:“韩师弟,你这便练气三层了?” 随后不等韩榆解释,他自己倒是先想通:“也对,宗门奖赏你两瓶聚气丹,你又换来一块千年沉木心,这等修炼资源堆砌之下,你若是修行缓慢才是怪事!” 播种完毕,正用储物袋运水回来的李师姐听着两人对话,驾驭飞梭法器过来,对韩榆微笑一下:“韩师弟,做的不错。” “修行之事,万不可懈怠,还得继续努力。” “是,李师姐!”韩榆说,“也祝你早日筑基成功!” 李师姐抿起略厚的嘴唇,淡然一笑:“筑基成功哪有这么简单?只是到练气九层,我也得再要一两年。” “练气九层到筑基,蹉跎一二十年也是寻常,更有甚者,筑基失败,终生难入筑基。” 花奇笑着说:“师姐是双灵根这样顶尖的修行资质,想必定然顺利无事。” 李师姐微微摇头:“双灵根之上还有单灵根,单灵根之上还有其他的修行灵体;灵根之外还有一些特殊体质,于战斗、修行、恢复格外有优势,也是天生异才。” “我这双灵根,又算得上什么?” “也就是咱们南域这边远不如其他大域,弟子们也都资质寻常,我这双灵根才能叫做‘天才’。” 花奇、韩榆两人自然不如她见多识广,闻听此言都很是惊讶。 原来单灵根、双灵根还不是最绝佳的修行天才吗? 李师姐说到这里,皱一下眉,举例言道:“比如那鲁恽,虽然所行所为总是令人生厌,但确实有极快恢复自身的特殊体质。” “执事们与其他弟子们多有看他不顺眼,但他三灵根修炼资质之外,的确还有别人不能比的异才。” 说着话又看向韩榆,微笑道:“再比如,韩师弟对法术修炼特别擅长,战斗也显得格外厉害,虽然不确定有没有特殊体质,但终究是在法术与战斗方面远超同辈,一骑绝尘。” 韩榆讶然:“我居然也算吗?” “你练气二层,无长辈扶持,竟能夺得大比第一,自然是远超同辈;只不过你如今修为尚低,还看不分明,说不定以后就能确定你也有天生异才。” 李师姐说完,花奇也说韩榆未来定然可期。 韩榆心里记下了李师姐的说法,客气两句之后,跟花奇开始给灵田播灵种。 忙到下午天色渐暗,两人借着法器飞行,再加上修仙之人身躯已然非是常人能比,终于将自己十亩灵田播种完毕。 李师姐已经给灵田浇过水,韩榆与花奇两人要给灵田浇水则要等明日再说。 这让花奇忍不住跟韩榆说笑:“修为高了便是好,种田都比咱们快当许多!” 韩榆也跟着微笑。 修仙若只是为了种田更快,那未免也太无趣。 大乌鸦这时候“嘎嘎”飞来,韩榆伸手架住,跟花奇一起返回管事处。 “那是朱三吧?” 刚行出不远,花奇忽然停下,指向几亩地开外的猪老三身影。 韩榆点头:“是他,没错。” “把他叫来好好盘问。宗门不许他再售卖东西,封禁了他修为让他专心种田修行,他去坊市做什么?” 花奇说着,开口将猪老三叫住,唤到眼前来。 “你今日为何不在灵田处?” 猪老三连忙上前,一脸谄媚地笑着说:“启禀花师兄,前些时日我灵田收获,得了七十五斤青禾灵米。” “我今日去青禾坊市专门换些吃喝享用。” “是吗?没向外卖什么害人的东西?”花奇打量着猪老三,冷然逼问。 “没有,没有!” 猪老三连声保证:“宗门有令,我岂敢违背?” 花奇又看了看他周身,继续问:“你不是说去买吃喝享用?都在何处?” 猪老三一脸尴尬:“启禀花师兄,我现在修为封禁,储物袋也被收缴,也就带了几斤灵米去跟坊市苇席区的凡人们买些东西。” “一些凡人的吃喝,足以让我饱尝口腹之欲。” “就为此事,整整一日都在坊市?你吃喝了整整一日?”花奇继续逼问。 猪老三的笑容更加尴尬,好像有些说不出话来。 “怎么?说不出来?那我可要把你上报宗门处置!” 花奇喝道。 猪老三东张西望一番,悄然压低声音:“花师兄、韩师兄,此事涉及我个人私密,还请千万给我一点薄面,勿要声张!” 见他想要靠近说话,花奇倒退一步:“你站在原处说,我听得到。” 韩榆不动声色,手中也已经多了一张锐金符。 肩上大乌鸦暗金色瞳孔盯着猪老三,一道风刃随时可对外喷吐。 经历了宗门一番劫难后,万春谷从上到下对奸细、魔修的提防之心大大提升,再不是原来那样后知后觉。 猪老三笑容苦涩:“花师兄、韩师兄,你们怀疑谁也不该怀疑我,我可是修为被封禁的,什么也干不成!”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无需靠近。”韩榆手掌扣着锐金符,沉声说道。 猪老三便小声说:“此事真是我私密,说出去令人耻笑。” “两位师兄,你们也知晓……我练气三层,被宗门封禁修为,在灵田处种地往后遥遥无期,此生再难求仙修行。” “我便心想,与其如此不如早日享乐,娶妻生子,让我的子孙再来修仙,好歹比那些凡夫俗子更进一步。更何况宗门遭逢困难,往后也必然缺少人手,我的子孙想要加入宗门,肯定比以前要容易许多。” “我今天一天在外面,便是挑选我的妻妾。” 花奇、韩榆两人闻言,确实没想到猪老三居然是这种理由停留在坊市。 “妻、妾?你这是要找两个女人?可曾找好?” 猪老三嘿嘿笑了一下,伸出一只巴掌:“至少两个,最好能有五个。” “今日只找好一个,以后有机会再找。” 花奇皱眉:“证据何在?你找的女人何在?难道你要找五个女人,全都带回灵田处?” 猪老三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张卖身契,递给花奇:“花师兄请看,我买的是这一个,她父亲卖给我的。” “我卖的女人只用于传宗接代,绝不会带到灵田处来,请两位师兄放心!” 花奇看了一眼卖身契,不以为然地摇摇头,随手还给他:“此事我会告知李师姐,到时李师姐去坊市处询问。” “若有半分不实,你便死到临头!” “是,是,我当然知道,绝无半点隐瞒!”猪老三连忙欠身说着。 等韩榆、花奇两人回到管事处,花奇将猪老三的事情告知李师姐。 李师姐也对猪老三的选择不以为然:“修仙若是这么简单便放弃,寄托于后世子孙,那心性便是不成,从一开始还不如不修。” 说完之后,又若有所思:“两位师弟,你们以为这个朱三所言是真是假?” 韩榆回答:“只听他一人说,终究不能当真。” “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把他带去坊市,一一对照才能放心。” “嗯,也对,如今可经不起奸细再来兴风作浪,凡有怀疑,必须追查到底,不可含糊。”李师姐也同样不敢放松警惕,“今日天色已晚,便等明日带朱三去坊市一一查验对照。” 又吩咐道:“明日韩师弟你随我一起去,花师弟你看好灵田处,顺便帮韩师弟把灵田浇了。” 花奇愕然,随后莞尔一笑:“也好,多花些时间而已。” 韩榆有些不好意思:“这太辛苦花师兄了,浇水隔一天也无妨,还是我自己来浇吧。” “小事而已,你修炼日短,正好跟李师姐去坊市长长见识。” 李师姐与花奇两人三言两语,此事便定了下来。 第92章 皇室 夜色沉沉,韩榆手握两块千年沉木心,将每日灵息增加到极致,之后又将两滴精血复制炼化,炼血功也有所增进。 之后悄然练习千幻秘术、幻身术、凝冰术。 锐金术、风刃术、焰火术等法术终究不太适合在屋内练习,如今万春谷不少人都知道韩榆是术法一道有天赋的弟子,等到有空时候找空地大大方方习练也无妨。 韩榆自身术法天赋的确不差,长期服用玄心果之下,对术法修炼更是精通,一息之间能放两次攻击法术,这是万春谷许多弟子都很难想象的。 这也是他能够出其不意战胜对手的关键。 不光是他“看”得到时机,更是他法术、符箓、血滴子都释放的快,“能”及时地抓住时机。 有时候看在眼里,“看不看得到”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是另一回事。 当然,李师姐举鲁恽为例子,还说韩榆也可能有这方面的“天生异才”之后,韩榆即便表现的更厉害一些,倒也不是不行。 只是他目前还不想如此惹人注目。 第二日一早,李师姐叫上韩榆,韩榆负责把猪老三叫出来,带上芭蕉叶,前往坊市。 猪老三站在芭蕉叶上,面有为难神色:“李师姐、韩师兄,我灵种还未领取,修为封禁后五亩灵田全靠苦力耕种,不好耽搁太长时间……” 韩榆没有回答,只是在他身后,手中握着锐金符。 李师姐也没理会猪老三,催动自己飞梭法器,与韩榆的芭蕉叶并排而行。 抵达青禾坊市门口,还没落下,就看到一群人在坊市门口两棵大槐树下对着五个跪倒的人指指点点。 为首一个穿云锦华服的女子脸色苍白,云鬓散乱,插着金钗,华服破旧:“请万春谷仙师垂怜!” “救我南离国上下于水火之中!” 说完话,重重将前额磕在地上,哀求不断。 在这女子身侧,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穿着四爪龙袍,红着眼睛也跟着喊:“请万春谷仙师垂怜!” 喊完之后,又靠在女子身上,小声抽泣。 在母子两人后面,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臣,两名身体雄壮的侍卫,也都跟着开口大声哀求:“请万春谷仙师垂怜!” 李师姐、韩榆两人带着猪老三缓缓落下,那云鬓金钗的女人顿时仿佛看到了希望,急忙跪着匍匐向前:“仙师!” “妾身乃是南离国的贵妃余氏,如今奸贼韦纲杀害陛下,篡逆自立,追杀陛下血脉五皇子,我等性命危在旦夕!” “还请万春谷仙师念在问我南离国朝廷多年恭顺,垂怜施恩,诛杀奸贼,还我皇室一个公道!” 说着话,又对李师姐连连叩首,砰砰作响,几下之后,额头上已经有了血迹。 李师姐微微皱眉,转头问坊市门口守卫的两名外门弟子。 “这怎么回事?” 两名外门弟子并不认识李师姐,但通过蓝衣便看得出她是内门弟子,连忙低声说明:“这位师姐,此人是南离国姜氏皇室的余贵妃,带着姜氏五皇子来我们万春谷求助。” “南离国那边发生叛乱,丞相韦纲把姜氏皇帝、皇后、太子都杀了,据这个余贵妃说,只剩他们五个逃出来。” “她在这里每日跪求数个时辰,已经有两日。” “宗门怎么说?”李师姐问,“无人来处理吗?” 守门弟子便回答:“宗门昨日就已经让执事来说过了,如今门内全力恢复生息,十年内不再外派弟子。” “若是他们五人愿意,可以住在青禾坊市内,南离国新皇室绝不敢过来造次,那个五皇子等到十岁时候测试灵根资质,若有资质也可以拜入万春谷门下。” 李师姐点点头:“凡俗王权争夺,宗门向来不参与,如今肯收留且承诺让这五皇子拜入门下,也是仁至义尽,他们不肯吗?” 守门弟子解释:“以修行界规矩,五皇子一旦开始修仙,便不可再当皇帝,偏偏他是姜氏皇室最后血脉……因此他们哀求咱们万春谷出手,帮忙夺回皇位。” 李师姐听后,脸色便冷淡下来,不再搭理这件事,无视了苦苦哀求的余贵妃、五皇子一行五人。 凡俗世间对宗门最大用处便在于提供入门弟子,宗门以往派出弟子主要职责也是斩妖除魔,除掉作恶散修,遇上王朝变更也就是对宗门禀报,不可能为了某个姓氏的皇室去进行宗门干涉。 李师姐转而对守门弟子询问猪老三的事情,守门弟子也并不知道;李师姐便带着韩榆、猪老三走进坊市,进入苇席区调查一番,倒是从几个凡人口中验证了猪老三昨日的确曾经吃吃喝喝,买下一个女人。 苇席区后方有不少简陋的凡人住所,猪老三购买的女人就在那里居住。 李师姐亲眼见到猪老三购买的女人,身材矮小、低眉顺目,长相算得上周正并不多么美丽,还有其他人作证,心里便渐渐打消疑惑。 守门弟子也不记得猪老三昨日售卖物品,那应当便是没有。 李师姐对韩榆说了一声:“看来朱三还算老实。” 猪老三也连声赔笑:“是啊,我们赶紧回去吧,我还得赶紧种灵田!灵田收获,我才能找更多女人给我传宗接代!” “闭嘴。”李师姐微微皱眉,呵斥道。 她一心修行,最厌恶的便是不求上进的人。 韩榆点点头,没再多言,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根据他从韦小洛口中所知,南离国丞相早在之前就投靠了灵兽宗,修行炼血功的洪良,也跟灵兽宗有关系。 现在南离国丞相韦纲叛乱,皇室改姓,是单纯的朝代更替,还是背后有灵兽宗或者魔血门的阴谋? 若是前者还好说,若是后者,万春谷以后入门弟子数目必将大大减少,仙缘大典再也开不起来。 李师姐、韩榆、猪老三一行三人走出青禾坊市门口,余贵妃、五皇子等五人还跪在地上没有起身,好像要等着哪位仙师心软之后对他们帮忙。 韩榆虽然心有疑虑,但这时候当众开口显然不明智,要证实心内猜测,还得再找时机。因此只是看一眼,便展开芭蕉叶法器载上猪老三,准备与李师姐一起返回灵田处。 飞起之时,韩榆见到有两名不属于万春谷弟子的散修走上前去跟余贵妃说话,稍感意外,便又回首多看一眼。 “韩师兄,你看那余贵妃,姿色如何?” 猪老三见到韩榆回头看,还以为他也动了心,挤眉弄眼,甚为猥琐靠近询问。 第93章 实为敌人 余贵妃如何,跟我有什么关系。 韩榆没有顺着猪老三的话去谈余贵妃,只是询问:“你最近几日还要来坊市购买妻妾?” 猪老三见他年龄虽小,却能板起脸,连忙欠身赔笑:“是,韩师兄,我想着趁手里面还有些灵米,把妻妾置办下来。” 自从修为被封禁,他也真是舍得下脸皮,无论见谁都是“师兄”、“师姐”这么称呼。 “顺带替我留意坊市的一些事情,我有空的时候会找你问一问。”韩榆说道。 “好!包在我身上!”猪老三眼神注意着韩榆表情,试探着问,“这个余贵妃的消息,我更得留意?” 什么乱七八糟的? 韩榆皱眉。 猪老三立刻又开始赔笑:“嗨,看我这嘴,胡说八道!整个坊市的所有消息,我都帮你打听着,到时候都跟你禀报,韩师兄,这样如何?” 韩榆听他说打听所有消息,心里一动,倒是想起了练气增灵丹与玉灵浆果这两样东西——若是有人在外帮自己打听,可比自己闷头苦修要好得多。 不过猪老三这人韩榆信不过,事情也总得一样一样来。 先把南离国皇室相关的消息打听到、梳理一下情况,也不迟。 回去之后,韩榆见到花奇已经把自己的十亩灵田浇了水,也连忙感谢,晚上拿出灵米来做了一顿灵米饭请李师姐、花奇两人。 有来有往,三人关系更好,言谈也更亲切,应该是灵田处这两年以来相处最为融洽亲近的三名管事弟子。 第二天傍晚时候,猪老三找韩榆汇报自己打听到的消息。 “文家兄弟两个散修对姜氏皇室的事情动了心,他们跟那个余贵妃说好,等帮助姜氏皇室富国之后,要享用人间富贵,余贵妃已经答应下来。” “姜氏五皇子与一名护卫被留在了坊市。” “余贵妃三人与文家兄弟两个散修已经动身启程前往南离国。” “文家兄弟是什么修为?”韩榆问。 猪老三介绍:“两个都是练气三层,有父辈传下的一件飞行法器,且学了数门法术,在散修里面也算是不好惹的。大概是当散修太苦,万春谷现在又不管南离国,他们便想要趁机过去享受。” 韩榆点点头,心想有人去尝试,那就最好不过。 若是姜氏顺利复国,南离国便是一切正常;若是姜氏不能顺利复国,即便有其他散修参与,那也不该留得住拥有飞行法器的文家兄弟,正好通过此事看出背后虚实。 又问猪老三一些坊市其他方面的消息,韩榆也算是顺便增长一些见闻。 接下来,一连数日,猪老三上午忙于种灵田,下午就去青禾坊市找女人,赶到傍晚才匆匆返回。 五亩灵田终于种完的这天,他得到了新的消息,急忙来找韩榆禀报。 韩榆正在灵田管事处前方一块空地上练习锐金术,手指掐诀,灵息随即激发,前方两丈远的一块石头上便随即被割开一道切痕,些许石粉飞扬起来。 猪老三见到他这法术轻快随意全不费力,也不免暗暗咋舌,真心实意地拍手:“韩师兄法术用的真好!” 韩榆转眼看他:“坊市那边有消息?” “是的,韩师兄,有消息!” 猪老三禀报:“求仙镇那边有凡人跟青禾坊市这边来往,今日传来消息,南离国韦氏皇室诛杀叛逆,文家兄弟和余贵妃他们全死了!” “文家兄弟本就有飞行法器,若是一切顺利,早在两日之前就该来坊市接五皇子去继位登基;现在才有消息传来,也正说明他们的确已经遭难。” “那韦氏皇室倒真是准备周全,居然连文家兄弟都能有办法应对;只是可惜余贵妃,那娇滴滴风韵犹存的美人,居然也这样……” 说到这里,猪老三感觉自己说的太多,又连忙偷眼看向韩榆。 韩榆心说,这么说来南离国的确有古怪,有必要提醒一下万春谷。 又问猪老三:“你又买了其他女人?” “又买一个,如今两个女人,消耗有些多。”猪老三说,“我准备等半年之后再添置其他女人。” “坊市内现在人多不多?” “倒是比前几天多了些人。” “生意好不好做?” 猪老三立时吓了一跳:“韩师兄,你别跟我开玩笑!宗门不许我做生意的!” “还有一件事让你做,帮我留意一些珍奇灵果或者丹药,你原来在炼丹房,这方面也是有见识的,一些寻常可见的物品不必跟我说。”韩榆又对猪老三说道。 猪老三点了点头:“好,我一定帮你留意,韩师兄!” 韩榆提醒:“若真是对我有用之物,我会给你灵米作为报酬。” 猪老三顿时眉开眼笑:“那……那多不好意思!” 又小心询问:“这不算是我做生意吧?” “你若是老老实实,便不算,若是对我耍心眼,不仅得不到灵米,还要算你做生意。” 韩榆说完,猪老三连连点头:“是,是,我知晓了。韩师兄,我一定帮你打听,留意不常见的灵果与丹药!” 猪老三走后不久,韩榆又继续练习法术。 刚练了两次风刃术,花奇跟韩榆说话:“韩师弟,李师姐找你。” 韩榆进屋之后,只见李师姐抿着略厚的嘴唇,一脸严肃看着自己:“韩师弟,你这几日见了朱三此人足有三次,所为何事?” “难不成是动了心思要找女人?” “你资质虽然不好,法术却是上佳天赋,如今借用丹药与千年沉木心突破到练气三层,更是不易;正应该锐意修行、不该有如此堕落念头,更不该与朱三这等人来往。” 韩榆心说李师姐面上虽冷,心内却热,这是担心自己乱交朋友,不好好修行。 不说万春谷如今对韩榆的看重,只说这些相处甚佳的师兄、师姐们,自己也应该提醒南离国的事情,让宗门早做应对,避开危机。 心内沉吟,将想法勾连在一起,韩榆微微停顿后说道:“李师姐,你误会了,我找朱三此人,是另有他事。” “什么事,需要找这么一个不修正途的人?” “我找他打听南离国皇室的事情。” 李师姐皱眉:“南离国皇室变更,王朝更替,跟咱们宗门又有什么关系?” 韩榆肃然回答:“李师姐,我怀疑这韦氏皇室是灵兽宗或者魔修扶持,跟万春谷实为敌人!” 第94章 不老实 李师姐、花奇闻言,顿时都吃了一惊。 “韩师弟,你为何这么说?” 韩榆将心中所想一一道来:“李师姐之前对灵田处所知不多,花师兄却应该知道,我原来在灵田处的时候,有几个熟人与邻居,恰好有两个便是韦氏皇室的子女。” “第一个,叫做韦坤仪,是现在韦氏皇帝韦纲的亲女儿;与管事王辉有关系,而且还和灵兽宗奸细张山往来密切。” “第二个,叫韦小洛,是韦氏庶出的儿子;当初他刚入灵田处,魔修奸细洪良与他关系极好,还带着王辉去找他。” “后来证实洪良是要杀王辉——现在想来依旧奇怪,为何洪良要杀王辉的时候,要带王辉来找韦小洛?韦小洛难不成也是同谋?而那天之后,韦小洛又去了何处?” “韦家派人来我们万春谷,却与灵兽宗奸细、魔修奸细总是恰好搅在一起;又在万春谷被外敌逼迫围困的时候,恰好篡逆,夺走皇位,也正与万春谷外敌破坏仙缘大典、不许万春谷招收新弟子之事契合。” “我以为此事不是巧合,便让朱三打探消息。” 李师姐、花奇两人听到这里,都已经不由自主紧张起来。 “朱三可曾打探到消息?” “对,他打探到了消息。” 韩榆继续说:“据朱三所说,青禾坊市内有一对文家兄弟,练气三层,有飞行法器,会几门法术,因为贪图南离国的富贵决定帮姜氏皇室复国。” “按理来说他们有飞行法器,已经进可攻退可守,立于不败之地,就算是奈何不得对方手下军伍或一两个散修,也总不至于死在南离国。” “如今兄弟两人却都被杀了,一个都没回来——南离国韦氏皇室背后,只怕当真有万春谷的敌人做靠山。” 听韩榆的话,得知南离国皇室已经杀了两个练气三层修士,李师姐更是眉间紧皱。 “此事非同小可!” “韩师弟,你叫上那个朱三,一起跟我去向我师尊禀报!” 李师姐作为内门弟子,已经拜宗门长老为师;只是平时安心修炼,并不会在面前时时请教,若实在有修炼难处才会请教、求助师尊。 如今事关重大,李师姐便要直接去找师尊。 韩榆叫上朱三,跟李师姐一起离开灵田处。 猪老三在路上才听明白怎么回事,满脸喜色,激动地看着韩榆。 “韩师兄,你的意思是,你带我立了功?我又有望修行?” “等宗门处置再说。”韩榆回应。 猪老三连声答应,依旧难掩激动:“对,对,等宗门处置!” 三人抵达宗门主峰一处院落之前,门口有仆从进去禀报,不多时三人便见到了李师姐的师尊吕长老。 吕长老听过原委之后,也感觉事情非同小可,带三人到宗门大殿之外等候,自己去大殿内找掌门汇报。 过了不多久,吕长老走出来:“掌门今日还在闭关,不便打扰。我跟其他长老先说一说,你们三个先回去,宗门到时候自有安排。” “若是验明无误,到时候少不了你们奖赏。” “师尊。”李师姐有些忧心,“灵兽宗他们依旧未死心吗?” 吕长老笑了笑,安慰道:“宗门还有一枚叶孤星的剑符,足以让宗门度过最大危机。” “更何况,咱们万春谷经历此难之后,已经上下都有了自强之心,正努力培养新的金丹境界、斗法堂也在努力培养专门斗法的执事、弟子们。” “再过几十年,即便没有叶孤星和灵剑宗,咱们万春谷也不会再惧怕他们!” 李师姐闻言,松了一口气:“这样便好!” 李师姐、韩榆、猪老三返回灵田处后,李师姐与韩榆两人倒是还好,猪老三是最为激动的,忍不住跟韩榆再三确认。 “韩师兄,你说这次我算不算跟着你立了功?” “韩师兄,你说要真算是立了功,宗门会如何奖赏我?会不会解开我的封禁?” “要是真解开我的封禁,那可就好了!我也不用买女人了!” 李师姐听着他说话,微微侧目:“解开封禁,你就会好好修炼,不再买女人传宗接代吗?” 猪老三嘿嘿笑了笑:“嗯,对,对对!” 这不尽不实的模样顿时令李师姐不快:“到底是不是?” “算是,算是,差不多一个意思……若是宗门念在我有功,肯给我解开封禁,我就向韩师兄说明缘由。”猪老三笑着说。 李师姐淡淡看他一眼,也想起他这次打探消息的确有功,没再逼迫:“韩师弟,当心此人,他不老实。” 说完之后,便回了屋。 李师姐走后,猪老三嬉笑道:“韩师兄,我只是不愿意告诉别人,其实不用等到宗门奖赏,真正的缘由我这就如实相告,还请你不要告诉他人。” 韩榆微微凝目:“真正缘由?” “我修行无望,总得积攒一些修炼资源以后备用。我准备多买几个妻妾,把她们放在坊市那边,然后让她们给我赚些修行所用……等以后我解开封禁,或者传宗接代,手里也就不缺修行所用。” “现在买下来的,其实并非我要传宗接代的女人。” 猪老三这么一说,韩榆讶然:“她们只是不能修炼的凡人,如何帮你赚修行所用?” “那当然是……嘿嘿……” 猪老三颇为猥琐地挤了挤眼,忽然注意到韩榆年龄方才十三岁,顿时暗骂自己犯了蠢。 这位韩师兄修炼术法快,心思也灵动,但终究还没长大,尚不知男女之事,跟他谈这些他能懂才怪! 难怪前些时日问他余贵妃姿色如何他也无动于衷,原来当初他看余贵妃,想的就是韦氏皇室的不对劲。 “没什么,韩师兄你早些休息!此次朱三得到你的提携,以后定然全听韩师兄吩咐!” 猪老三连忙说着,欠身告辞。 韩榆提醒他:“帮我留意珍奇灵果和丹药。” “是,定当牢记在心!” 猪老三走后,韩榆回到自己房间,平心静气,开始自己的修炼。 手握千年沉木心,修行《青禾练气心法》。 之后是炼血功,千幻秘术。 修炼到深夜,大乌鸦带着小乌鸦飞来,许久不见小乌鸦,它忍不住绕着韩榆亲昵不已,上下跳动。 大乌鸦也是通了灵性,知道自己白天黑夜都能来找主人,小乌鸦不可以,这一次没有驱赶撒娇的小乌鸦。 韩榆看着一大一小乌鸦在眼前,月光清洒,不由又想起之前做杂役弟子的许多个夜晚,也是差不多。 忽地恍然:猪老三买下不止一个女人赚取修行所用,是打算让那些女人像是韦坤仪找王辉那样? 此事还是歪门邪道,他要真做出来,宗门还是要惩罚他。 李师姐没说错,这人的确不老实…… 匆匆又过几日,日日修行之余看顾灵田,修为如青禾灵米一样缓缓增进,倒也充实。 这一天,吕长老亲临灵田处,将韩榆、李师姐、猪老三叫来,宣布了宗门对三人的奖赏。 第95章 信物与法器 “韩榆聪敏心细,为宗门察觉外敌图谋,掌门有令,特奖励一大功,护身法器一件,入门信物一枚,聚气丹一瓶!” 吕长老说完之后,将一件青色圆环、一枚圆盘状万春谷入门信物、一瓶聚气丹交给韩榆。 聚气丹韩榆已经服用过近二十颗,丹药效用尚未降低;如今宗门再给一瓶,倒是让韩榆不用急着经常复制聚气丹来服用,也让韩榆接下来修炼速度不必过于遮掩,可直接归于宗门赏赐的聚气丹。 圆盘状万春谷信物,这是韩榆入门之时所用,没想到这一次宗门奖励居然给了他这样一件物品。 入门信物可与子孙后代关联、也可送人,平时化为普通小树模样,常人难以辨别真伪——若有灵息、法力灌输,小树则可为枝叶繁茂的大树。 当初李老道见过韩榆的爷爷展示“求仙之物”,又厮混不少年、知道不少东西,这才顺利从韩榆手中取走万春谷的入门信物。 如若不然,纯靠碰巧是很难拿走这么一件类似于法器的外门信物。 三样物品之中,价值最大的毫无疑问是那青色圆环护身法器——这法器可大可小,最小可做耳环、戒指,也可以变作手环大小,最大可为腰带,护身作用是覆盖周身,并不因形状大小、所在位置有区别。 韩榆接过三样物品之后,吕长老又宣布了对李师姐、猪老三两人奖赏:李师姐汇报有功,获得五小功,一瓶聚气丹。 猪老三打探消息有功,解开禁制,可以修行;但是不恢复外门弟子身份,以后只是杂役弟子,而且依旧不许对宗门内弟子卖东西。 猪老三欣喜若狂,跪在地上叩头:“多谢宗门开恩,让弟子得以重新修行!” 起身之后,又对韩榆欠身行礼,连声道谢:“多谢韩师兄提携之恩!多谢韩师兄——” 韩榆示意他不必道谢,只是想起一件事:“你以后既然能修行,就不要再做一些歪门邪道的事情;之前买的两个女子,你准备怎么安排?” 猪老三的笑容顿时有点干涩:“韩师兄,这……吕长老、李师姐都在……” “怎么?不好说?什么事情?” 吕长老顿时察觉异常,凝目看来。 猪老三又干笑两下,也知道自己抵赖不得,小声说:“启禀吕长老,弟子前些时日感觉修为被封禁,此生无望修仙,便准备购买凡人女子做妻妾,传宗接代,因此买了两个女人。” 说着话,他略作迟疑,含混一下:“现在我既然能修行了,稍后我就把这两个女人转手卖出去吧。” 吕长老、李师姐顿时皆是皱眉。 吕长老呵斥道:“此言混账!你既然要与人家传宗接代,作为妻妾买回来的,如何能再卖出去?” “什么浑人才会把自己妻子往外卖?这等事没廉耻!” “不是……”猪老三小声嗫嚅,“我本来也没打算把她们——” “给你传宗接代,你也不肯把她们当人看?那你自己岂不也是形同牲畜?” 吕长老甚为不悦:“朱三,万春谷虽然一般不管这等家事,但若是苛虐凡人过甚,却是会插手管的!” “之前宗门还未遭难的时候,一些妖兽、魔修作乱,万春谷弟子要管;散修们肆虐欺凌凡人,万春谷弟子也会管;这才让南离国、西月国这些地方没有散修作乱的余地。” “如今你身为万春谷弟子,难道还不如那些散修有良知吗?” 说到这里,吕长老脸色越发不好看。 因训斥猪老三,他不由想起原来万春谷维持周边两个国家和相邻几国的秩序何等平和,如今却连凡俗世间也混乱生出,敌人蠢蠢欲动,万春谷也在不断尽可能培养弟子们,增加宗门的实力。 这等局面对峙,还不知道要维持多久,最终又会如何落幕。 猪老三听着吕长老训斥,蔫头蔫脑回答:“是,长老,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不苛待她们。” “就算是安排她们离开,也会给她们安排好人家,不让她们吃亏。” “这还勉强像样。”吕长老面容稍缓。 李师姐问:“师尊,南离国那边当真是敌人作祟?” 吕长老微微颔首:“宗门派人去南离国,韦氏皇室的人避而不见,专门询问仙缘大典的事情,也没有回应。” “那个篡逆的韦纲原本也跟万春谷的弟子来往,仙缘大典他送人过来数次,不可能不知道如何应对,偏偏这样对万春谷派去的人,定然古怪。” “南离国朝廷应当不会再送人过来参与仙缘大典。” “师尊,他们勾结的是灵兽宗还是魔修?”李师姐问。 “宗门暂且还未查出。” 吕长老摆摆手:“你们无需多想,安心修行就是,宗门虽然困难,上面还有我们顶着,天塌不下来。” 叮嘱过后便回了主峰。 等吕长老走后,猪老三跟韩榆小声说:“韩师兄,你怎么当着吕长老的面说我买女人的事?” 韩榆平静地说:“我感觉你做得不对。” 猪老三愕然:“是这样的缘由?韩师兄,我买的只是凡人,哪里不对?” 李师姐在一旁冷然说道:“那两个女人虽然是凡人,却也都是人,你买了之后口中说当妻妾为你传宗接代,偏偏不把她们当人看,随手又卖出去,难道还有理?” 李师姐说到这里,若有所思,又看向猪老三:“你该不会还想过拿着那两个女人,打什么龌龊念头?” “没有,没有,绝无此事!”猪老三连忙摇头。 “最好是没有,你若是苛虐凡人,不以为然,我定然上报宗门严惩于你。”李师姐沉声说。 等李师姐也走了,猪老三小声请求韩榆:“韩师兄,我之前说的,你可别跟李师姐说……我也什么都没干!” “既然什么都没干,那就对那两个女人好一点。”韩榆说道,“如果你对她们不好,我也会上报宗门。” “啊?” 猪老三脸色一僵。 他本来想买两个赚钱的工具,现在还真要赔本养着她们? 这番打算可是亏了! 第96章 欲换新术 等猪老三也离去之后,韩榆便把灵息输入宗门奖赏的圆环。 随后将圆环缩小,套在左手一根手指上。 之后又看一眼万春谷入门信物,韩榆若有所思。 看来,宗门虽然知道韩榆术法有天赋,却并不看他“四灵根”的修炼资质,认为他以后的修行之路终究有限,以后用得着这种信物,会让儿孙来拜入万春谷。 努力修行吧,如若不然,说不定便成真的。 这一日过后,韩榆的生活跟以前相比并未发生太大变化,每日带着大乌鸦在灵田转一转,看看灵田,也巡视灵田的其他各处。 每日修行《青禾练气心法》、《炼血功》、千幻秘术以及各类法术。 不知不觉一月过去,韩榆丹田之处灵息嫩芽第二个开始萌发——等到第二个叶片舒展开来,便是练气五层,两个叶片的基础上再增长一节,由嫩芽化为禾苗,便是练气六层。 檀中穴处,血符之上第五道血色纹路初步浮现,也是朝着练血五层不断进展。 千幻秘术与幻身术结合,以及遮掩身形、改换容貌等等手段,韩榆也同样勤修不辍,尽可能掌握更多。 与此同时,他也将锐金术、风刃术、凝冰术都修炼到跟焰火术一样随手可发的地步。 驭兽术掌握更加精通,再加上他暗中练气四层修为,与大乌鸦的感应距离也增加到一里半,直接心意沟通也增加到三十丈左右。 不知不觉,万春谷内之前兑换的法术已经都修炼差不多,还有一大功、三十五小功、两次传法阁学习法术机会,韩榆也感觉自己应该学习新的法术。 出了门,正准备释放芭蕉叶前往主峰,猪老三带着两个女人恰好经过管事处,见到韩榆,连忙过来行礼问候。 因为李师姐与韩榆不许猪老三苛待、倒卖两个女人,猪老三无奈之下也只好把这两个女人给带到灵田处来。 毕竟放在青禾坊市白养着也是浪费,倒不如过来帮忙做些活、照料他生活。 因为感念韩榆的提携、解开封禁之恩,猪老三这一月以来不断往来于坊市的同时,也时不时为韩榆送来新的消息。 姜氏皇室唯一一个血脉五皇子得知余贵妃一行人已经死去之后,在青禾坊市内哭求几日,恳求万春谷为他父皇母妃报仇。 万春谷自然不会答应,那五皇子最终也不得不接受现实,只等候十岁测试灵根资质,看能否加入万春谷;若是没有修炼资质,那他只能一辈子躲在青禾坊市内,再没办法出去。 南离国韦氏皇室也派了人来求见万春谷仙师,明面上表达恭顺之意,却又说因为前朝姜氏皇室暴虐无道,民不聊生,以至于妖魔丛生,南离国最近几年只怕很难找到合适的仙苗送来万春谷,若是万春谷肯派出弟子斩妖除魔,那就最好不过。 还有,请万春谷仙师行个方便,让他们把无道昏君的余孽五皇子抓回去明正典刑。 万春谷再是脾气好,也忍不了这些凡人先背叛万春谷、做了敌人的走狗,又跑到面前来自作聪明。 温长老在这使者身上用了百花毒,让他回去之后禀报韦氏皇帝韦纲:既然做了别人的狗,便无需再做假模假样。 这使者不知道修仙者手段,还真就回到南离国去跟韦氏皇帝禀报,等到百花毒爆发,太监、宫女、侍卫、文武百官死了上百人,韦纲也差点被当场毒死。 经此一事,韦氏皇室先是狂怒,终究无能为力,最后清醒过来更多是后怕,再也不敢对仙门耍心机。甚至还主动增加了求仙镇的规模,让来求仙镇、青禾坊市的凡人增多,对万春谷示弱求和。 万春谷自然不会把他们放在眼中,教训之后便不再管;韦氏皇室背后的敌人一日不动,万春谷便多安心发展一日。 除去南离国的事情之外,这一个月内,猪老三还给韩榆找到一种万春谷没见过的“珍奇灵果”,二十几个黑色小圆球,攒成一团,上面带有灵气。 韩榆也学过《常见灵植》玉简,听描述也没猜出来这是什么灵果,跟着猪老三去了一次坊市,亲眼见到之后才知道,所谓“灵果”居然是假的,事实上就是野果“满天星”。 造假这人以灵石粉末浸少许水,再把带着灵气的水泼洒在凡俗果实上,让人看到这果子带灵气,自然就以为真是什么灵药灵植。 只能说,万春谷这里师兄弟们大多识货,珍奇灵果、稀奇丹药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韩榆对猪老三三人微微颔首,乘上芭蕉叶去宗门传法阁学习法术。 进入传法阁,放下储物袋,韩榆又见到传法阁的何执事。 何执事对韩榆这个年龄不大、善于使用法术的弟子有印象,笑着问:“你这一次来,又要学什么法术?你学到的法术应该不少,可都学会了?” “启禀何执事,我都已经学会。”韩榆回答。 “好,这么说,你也是个异才。” 何执事赞许地微微颔首:“原来还是杂役弟子,如今已经是外门弟子,也当真是时也命也。” “这一次,你有两次传法的机遇,准备选择什么法术?” 韩榆询问:“请问何执事,这传法的机遇只能选择法术吗?我可否选择别的?” “选择别的?”何执事稍微讶然,“以你练气境界的修为,能学的法术还稍多一些,功法不能更改,秘术只有寥寥几个……除此之外,你要学什么?制符入门、炼丹入门、炼器入门?” 韩榆解释:“何执事,我现在掌握法术已经不少,再学更多也形同重复。” “真要与人斗法,我一双手也不过就用锐金术、风刃术或者焰火术,再学其他法术,也只是这些。” “原来如此。” 何执事颔首:“其他人半年一年掌握的法术,对你来说并不困难,再学习法术又感觉重复——” “有一门危险至极的秘术,已经被宗门禁止修炼,名叫炼灵术,你可听说过?” 韩榆顿感愕然:“何执事难道要让我修行此术?” “当然不是,只是告诫你不要贪图秘术,秘术的确比法术更加神奇也更有威力……如同炼灵术,修行之后折寿损命,极难弥补,实在是不宜修行。” “至于说你选择什么,我也不好多管。” “毕竟你如今已经是外门弟子,有资格自己去练气期术法陈列处挑选。” 何执事说到这里,韩榆便也明白过来:何执事这是不建议自己修秘术,但韩榆作为外门弟子已经有自己上前挑选的资格。 对何执事微微欠身,韩榆走向练气期术法陈列处。 第97章 厚颜 练气境界可学所有法术、秘术玉简,都在传法阁一层。 储物袋存放于门口处,所有玉简兑换都需经过何执事与传法阁小石碑处,并未有什么多拿出去的可能。 韩榆沿着陈列玉简的木架,走过自己掌握的一些法术。 幻身术、锐金术、风刃术、凝冰术、焰火术、驭兽术……这些法术韩榆都学会了,而且已经熟练精通,没必要多看 脚步在没学过的法术前面稍微停顿,像是护身术、土甲术、轻身术、巨力术、迷心术、惑目术之类,韩榆有些想学,感觉学好了也都会有用。 但是总感觉两次传法阁学习术法机遇,不应该浪费在这种五小功、十小功的普通法术之上。 这两次传法机遇也不可能兑换超过炼气期的法术。 所以,这一次还得仔细挑选,挑出最值得的。 符箓入门、符箓制造、符纸制造,一排架子上陈列玉简。 韩榆走到了符箓制作相关的架子上。 再往前走,炼丹入门、练气境界可用来学炼丹的玉简又是一列。 再之后是炼器入门,炼制攻防法器、飞行法器、傀儡人偶之类。 这三种类别,韩榆都有些兴趣,但是又并非立刻要学。 比如跟炼丹相关的,练气增灵丹与玉灵浆果,韩榆既没有玉灵浆果也没有练气增灵丹丹方,现在学炼丹术还为时过早。 与炼器术相关的是,韩榆现在修炼所用的千年沉木心虽然仅是薄薄一片,但却是执事都称赞的上好炼器材料,以后他练功之后的千年沉木心必然积少成多,到时候他的确用得着炼器术。 但要学炼器术,眼下依旧不着急——这一排炼器术相关,用小功慢慢兑换更值得,不适宜用传法阁学法术的机遇兑换其中一块。 再往前几排,有种植灵植、灵米相关的玉简。 有练气境界可学的阵法玉简,以及阵法入门相关玉简。 还有一些奇特的见闻、杂学玉简。 韩榆看着这么多玉简,感觉不少若是学会都定然有用,偏偏自己学习次数有限。 最后韩榆才看到了练气境界可学的秘术。 “炼灵术” 当先就有一块最惹眼的木牌挂在空处,木牌旁没有玉简;表示门内有这门秘术,但是不能兑换学习。 韩榆再往前看另一门秘术:爆灵术。 这个不光有玉简,木牌上还有简要介绍。 不顾周天运转,强行爆发浑身灵息,短时间内将灵息释放出去,或用来攻击敌人或用来逃走。 韩榆一看便知缺陷,一旦不能逃走或者击倒敌人,自身灵息消耗殆尽、又受爆发伤害,顿时任人宰割。 这秘术也太过不确定。 韩榆又继续往前看,又看过几样跟爆灵术差不多的秘术之后,再次停下脚步。 《青木护身术》 下面有简单介绍:“吸纳灵木气息,为护身备用,若身处林木之间,更有伪装、隐匿妙用。” 没有明显缺陷,而且与万春谷功法很契合。 伪装、隐匿,与敛息术、千幻秘术也有些契合。 这门秘术倒是可学,正好在护身法器之外,增加一门护身秘术。 韩榆从木牌处取下这块玉简,又继续查看其他秘术。 刚走两步,惊讶地停在另一块木牌面前。 养灵术。 魔血门的养灵术,在这里也有一席之地? 仔细一看,才知道不是一回事,这个养灵秘术是以灵息或灵石、灵米等物培养与增加器物、动物灵性。 魔血门的养灵术,是以自身精血去培养凡俗野兽,让野兽更加凶猛、听话。 有一点相似之处,但最大的还是不同——韩榆以自己精血喂养乌鸦,一般不会促使乌鸦拥有灵气,变成下等灵兽。现在大乌鸦带领的那些乌鸦进化成下等灵兽,都是先吃了蕴含灵气的偷灵鼠、灵血藤之后才发生的。 对于普通乌鸦来说,一般情况下,当然是不可能享用带有灵气的物品;因为大乌鸦带领,特意照顾培养族群,这才陆续出现其他乌鸦变成下等灵兽。 传法阁的养灵术作为一门秘术,应该不是单纯喂养动物或器物灵息、灵米这么简单。 尤其是法器之类,如何进行“养灵”,也的确是韩榆不知道的。 韩榆又看了其他几样秘术之后,便做出决定。 青木护身术,养灵术,两种秘术拿在手中。 又去炼器术那边拿了一块炼器入门的玉简,又拿了惑目术的玉简。 最终来到何执事面前。 见到四块玉简,何执事有点担心韩榆贪多。 “可确定了?” “确定了,何执事。” 见韩榆已经确定,何执事也不再多言,给他兑换。 两次传法机会,换两门秘术。 炼器入门、惑目术两门法术,兑换消耗十五小功,韩榆还剩下二十小功。 韩榆兑换之后,取回储物袋,去药园处与孙康见了一面,随后返回灵田处便又开始修行。 这一修炼,又是数月之久,直到青禾灵米再次成熟。 ……………… 南域万兽山脉,群峰如獠牙刺破云海,山间终年缭绕着雾气。 因为是灵兽仙宗所在之处,也无人敢来打猎、砍柴。 主峰伏龙崖形似巨兽盘踞,山道以血纹石铺就。 主峰后百里,万兽山脉一处灵兽宗禁地内,千丈瀑布坠入寒潭,水流轰然作响不舍昼夜,几乎听不到人声。 在这寒潭一侧,一个身穿护甲、络腮胡子的男子正在盘膝而坐,一动不动。 几道身影戴着斗笠缓缓落下,迈步走来。 “堂堂灵兽宗掌门,为了避让叶孤星,居然躲在这里清修,倒是真有闲情逸致!” 为首一人,冷然怪笑。 宋万雄抬眼看来,双目密布血丝:“叶孤星那块臭石头有多厉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毕竟你是亲自体会过险些被灭杀的滋味。” “圣血。” 此言一出,圣血真人一把掀开斗笠,露出苍白头发、垂老面容,暴怒喝道:“亏你还有脸说!” “若不是你跟我说万春谷两大金丹全部死去,正是我圣血门把万春谷占据,重新立派的大好机会,我怎么会把多年积蓄潜伏人手一起带上,让叶孤星、戚万法他们一扫而空?” “而你宋万雄,坑害我之后,居然还带领灵兽宗上下修炼炼血功,比我圣血门还肆无忌惮。到底我是圣血门余孽,还是你宋万雄是圣血门余孽?” “你若认为我是,那我即便是了,又何妨?” 宋万雄回应。 圣血真人冷然:“那你倒是厚颜无耻。” 第98章 巨目 “那已经无关紧要。” 面对圣血真人的评价,宋万雄依旧盘膝而坐,淡然说道。 “过去你们魔血门恶事做尽,我让你去跟叶孤星拼杀,无论谁生谁死,都算是替天行道。” “可惜圣血你实力差了些,连叶孤星的真正实力都没有试探出来,我本以为,你怎么也得跟叶孤星两败俱伤。” 圣血真人冷哼:“你们三个金丹聚在一起都抱头鼠窜,还被叶孤星那小子堵住山门,连你的掌门之位都保不住,倒反过来指望本座?” “你这般无耻,也敢说替天行道,我们圣血门岂非是心慈手软的圣贤?” 宋万雄平静回复:“再说那些,已经无关紧要。” “当下之事,你应该看得明白——别的可以说谎,炼血功不会。” “我带灵兽宗上下修炼炼血功,往日恩怨便没有意义,以后我们只能是彼此最可靠的盟友,要谋算的便是其他四个宗门,以及整个南域。” 圣血真人不再抱怨,盯着宋万雄几息之后,方才说道:“你这么说,倒是也对。” “修行炼血功之后,灵兽宗的确再无退路。” “我们圣血门一向权谋机变,不计较往日恩怨,只看眼前好处……” 宋万雄淡然说道:“能把尔虞我诈、翻脸无情说得这般好听,圣血,你也是好本领。” “闲话休提,接下来你要如何做?” 圣血真人不耐:“本座又可得到什么好处?” “我要提升实力,杀了叶孤星,灭了其他宗门,称霸南域!你可以跟我一起,到时候许你魔血门重新在南域开宗立派。” 听了宋万雄的话,圣血真人冷笑:“过去的事本座可以不计较,你也不要拿太远的事情来蒙混——本座只问你,眼下你如何给本座好处!” “帮你恢复金丹修为,如何?” 宋万雄的目光盯着圣血真人,隐有试探之意。 圣血真人冷然回应:“本座的金丹修为,还用得着你来恢复?本座自有办法!” “不用?”宋万雄莫名一笑。 到底是强做镇定,怕被我吃掉,还是真的另有把握与手段? “倒也不是不用——你若有多余精血,本座这里的确有用。”圣血真人说着话,推过一个手下,摘下他斗笠,露出一张瘦长马脸来,“这人跟本座有些关系,你帮他修炼到筑基境界后期,帮本座培养一个得力手下,不难吧?” “不难,不难……” 宋万雄看一眼那个瘦长马脸、穿道袍的人,没有在意,只是淡淡笑着说:“今年开始,灵兽宗仙缘大典每年都要开,每年要增加许多人,万兽山脉也要搜捡所有野兽与妖兽。” “机会难得,圣血,你不准备跟着享用一番?” 圣血真人稍微一怔:“好啊,名门正派,果然是堂堂正正!谁能想到灵兽宗会变成这样呢?” 又笑道:“你既然有此盛情,本座又岂会推辞?何时开宴?” 这么说,他还有几分自保之力……也罢,就不吃他了。 等他恢复金丹修为,也确实不失为一个战力。 宋万雄察言观色后,话又含糊不清起来:“等我准备好了,自会邀请你。” “我们灵兽宗此处禁地你也不止一次来,到时候自会派人过来找你。” 真要把辛苦收集的精血送给圣血真人享用,他也不舍得。 圣血真人平静说道:“到时候可别忘了,本座就在这万兽山脉之中潜修。” 又对那马脸道人吩咐:“李泉,你便留在灵兽宗,宋万雄收集精血自然不会少了你的那一份。” “早日筑基九层,到时候,本座还有事要安排你。” “是,掌门。”李泉躬身回答。 随着圣血真人一行人离去,宋万雄将门下一名执事唤来,将李泉带走。 瀑布声响依旧阵阵,宋万雄依旧盘膝坐在一侧。 良久之后,他神识扩散,深入寒潭之中。 “您都听到了吧?” 一双硕大双目在寒潭深处缓缓亮起:“你们在我耳边说话,岂能不知?” 宋万雄的神识继续传达:“玄一门要成就元婴,小天罗宗要讨好上宗,都将万春谷作为目标,他们是不会罢休的,不出十年,定然还会再有动作。” “我先混在其中,找机会把他们与叶孤星、万春谷都作为修行所用……等您再助我一臂之力,帮我成就元婴,称霸南域,何须再看别人脸色?” 他面色无异常,神识对寒潭深处那巨大双目的主人说的却不少。 “上宗……” 寒潭深处传来一声冷冽声音,意味不明。 “还是要派人去查,万春谷地脉究竟有何玄妙。上宗想要的事物不直接派人来取,偏又留下三十年期限,假手南域本地宗门,甚是古怪!” “您放心,我已经派了一些不修炼血功的人去查探。”宋万雄回应,“多花一些时间,想来会有收获。” 寒潭下再无回音,只剩下一阵又一阵瀑布的轰鸣声,白色的水花溅射又跳动着消散无影。 ……………… 又是一个月光清朗的夜晚。 灵田管事处的住处之内,韩榆手握两块千年沉木心,缓缓睁开双眼。 将这两块已经无助于修炼《青禾练气心法》的千年沉木心收入储物袋之中,韩榆储物袋中便已经有八块用过的千年沉木心,还有三块在玉盒之中尚未使用过的千年沉木心。 千年沉木心每两片可用两三月,不应该用的这么快,偏偏韩榆在《青禾练气心法》之外又修炼了秘术《青木护身术》。 这种秘术最擅长吸纳灵木气息,与《青禾练气心法》显然是同出一源的秘术,千年沉木心的灵木气息对《青木护身术》来说正是绝佳吸纳之物。 韩榆的千年沉木心顿时消耗速度大大增加,除了修行所用的聚气丹、精血、玄心果进行复制之外,其余的复制之力全部用在千年沉木心之上。 效果却也喜人,青木护身术蕴含的灵木气息,形成一道自动护身的法术,比宗门所给的圆环护身法器明显更强出一截。 韩榆曾经让乌鸦群尝试过,十几道风刃术之下岿然不动。 以韩榆对法器的划分了解,这等防护力至少也相当于练气后期的上品法器之列。 第99章 新的金丹 宗门给的圆环护身法器,也不过是练气前期中的上品法器。 防护三道练气前期或两道练气中期法术的同时攻击便已经是极限,更多的便超出防护能力。 而《青木护身术》的护身之力堪比练气后期的上品法器,甚至还有可能不止,随着吸纳更多千年沉木心灵木气息,还会变得更强。 这般对比之下,可见这秘术在灵木气息充足的情况下有多大的潜力。 更不提还有伪装、隐匿之用,配合千幻秘术,一旦进入树林之中,连鸟兽飞虫都无法辨识韩榆的存在。 几个月前兑换的另一门秘术“灵息养灵术”,韩榆也学会了,修炼法术之余,专门培育大小两只乌鸦,也是成果明显。 这两只乌鸦身上灵气越来越盛,也许过不了多久,便可再次突破桎梏,成为练气中期的灵兽。 炼器入门,韩榆也学了,尚未尝试炼制法器,对于法器的分类辨别已经很熟悉。 还有就是惑目术这个法术,韩榆之前就感觉这法术可能与千幻秘术能够产生些许增进之用,学会之后,果不其然。 在幻身术、改头换面、遮掩身形、敛息术等能力之余,再额外增加一层惑人耳目,千幻秘术果然更加容易欺骗敌人,潜藏隐遁。 韩榆之前还从魔修身上得到过追踪术,跟千幻秘术这些相关法术结合,更是可以让自己更好隐藏的同时,让敌人也无处可逃。 这几个月以来,韩榆的练气修为进展虽然已经很快,在三灵根资质的修行速度极致上又加了两块千年沉木心功法契合增加,日日都将修为提升到灵息增长极致。 这等不断提升、日日勤修之下,即便是双灵根资质也未必有他快,但是从练气四层到练气五层,依旧还要半年时间才有望突破。 而炼血四层在精血的日日供应之下,大约再过数日便可突破到炼血五层。 韩榆哪怕是不止一次惊叹魔修们这种提升速度,如今在他自己身上对比如此明显,还是不免惊异。 魔修就是伤天和、乱心性、大境界突破奇难无比,很容易自取灭亡,本身也内斗激烈——要是没有这些缺点,魔修们也跟万春谷的师兄师姐们一样品行可信,韩榆说不定还真就去当魔修。 这一晚修炼完毕,第二日一早到管事处外面无人空地上,韩榆又照常习练法术。 李师姐、花奇两人走出来看了片刻,待到韩榆将锐金术、风刃术、凝冰术、焰火术、幻身术都使用一遍停歇的时候,两人才笑着开口。 “韩师弟法术使用越来越好了!”花奇赞叹,“若是没有法器,单纯比拼法术,我怕是支撑不了三个回合。” 李师姐面带微笑:“韩师弟在法术上面即便不是天生异才,也定然相差不远,又如此努力,有这等实力实属应该。” “不过,韩师弟练习法术也不要忘了,修为才是所有法术的根本。修为不高,法术再强,也是无根之木,只能璀璨一时。” “灵田即将收获,韩师弟应该也去灵田内借用灵气修行一下,节省你的聚气丹与千年沉木心。” 韩榆点头:“自然要去修行。” 正说话间,大乌鸦飞来,收起翅膀站在他肩膀之上。 花奇又笑着说:“韩师弟,你这灵禽这一次又要大展身手了,上一次它就抓了不少偷灵鼠回去当粮食!” “我看它浑身灵气这么多,再吃许多偷灵鼠后,恐怕要更进一步吧?” 韩榆微微摆手:“这一次怕是很难抓到偷灵鼠。” “宗门现在特意优待弟子,鼓励弟子们学习法术,上一次灵田收获之后,就连练气一二层的杂役弟子们现在大多学了风刃术或者焰火术,修为增加也都比原来更快。” “如果我的乌鸦再去抓偷灵鼠,只怕会被他们看做抢夺他们的好处。” 李师姐、花奇闻言也都恍然。 “这倒也是,宗门特意让弟子们都提升修为,方便兑换法术,如今咱们这些弟子可比原来都强得多,再不会出现一个魔修肆虐击杀几十名杂役弟子的情况了。” “本次灵田收获之后,灵田处这些弟子们的实力又会迎来一次新的提升。” 三人说着话,走向灵田之中。 三人除了管事处职责之外,各有十亩灵田,也在本次收获之列。韩榆种的十亩灵田,便是原来他和李老道的各自五亩灵田。 走到中途,猪老三一脸谄笑跑过来跟三人打招呼。 “韩师兄、李师姐、花师兄!” “朱三,又有什么东西要给韩师弟看?不是上一次那种假丹药吧?”花奇打趣问道。 猪老三因为解开禁制向韩榆报恩,十天八天会拿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让韩榆过眼,花奇跟李师姐也都习以为常了。 “不是,不是,这一次应该是真有点稀奇——有一种灵果,杏子大小,晶莹剔透,具有灵气,卖灵果的游商说他从其他地方好不容易得来的,大概十天后再从黑山坊市那边过来。” 猪老三说道。 韩榆对此也没放在心上,只是说道:“到时候叫我一起去坊市看看。” 他有心要一些珍奇灵果或丹药,以此来增加自己修炼速度。 但事实证明,越是“珍奇”,就越有可能是假的或者是错认的。 在万春谷旁边的青禾坊市里面,要刚好买到其他人不识货的珍奇灵果或丹药,着实是困难。 迄今为止,猪老三跟他说了七次,一次真正有用的东西都没买到。 韩榆渐渐也不再抱有太大希望,全当是长见识。 正说着话,韩榆忽然皱眉,下意识地向身侧灵田看去。 只见原本停留在青禾灵米之间、准备催发灵米成熟的灵气,正如同小溪汇成河流一样,一起朝着天空方向汇聚,然后朝着灵田处外面涌动而走。 青禾灵米正待成熟的关键时候,灵气怎么离去了? 见到这前所未见的一幕,李师姐、花奇、韩榆等人全都吃了一惊。 “灵气这是要去哪里?” “这下青禾灵米要减产了吧?” 李师姐默不作声,乘上飞梭法器,腾空飞起。 韩榆与花奇也都乘着法器飞起来。 随后,三人以及其他查看情况的弟子们全都惊住。 整个万春谷所有灵气,全都朝着主峰方向狂涌而去,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为了让更多灵气涌入,万春谷的护山大阵此刻也打开了上方区域、主峰的护山阵法青光也消失不见,暂且关闭。 灵气漩涡越发明显地聚集。 “这是……”花奇惊喜地发出声音。 “这是新的金丹在凝聚!” 李师姐喜形于色:“宗门多年积蓄全力供养之下,第二位金丹修士,终于出现了!” 第100章 乌鸦中期 新的金丹修士?这么快? 韩榆先是惊讶,随后心下又生出猜想。 李师姐的师尊吕长老之前说正在努力培养金丹境界、还说几十年后再不受人威胁——只怕是在说,要把万春谷多年积蓄全部拿出来,要在几十年内供养出不止一个金丹修士出来。 到时候万春谷三、四个金丹修士,想来应该就能解开所有危机。 灵气漩涡形成之后,静静悬浮半日之久。 灵田处的杂役弟子们一开始吃惊不已,担心青禾灵米欠收;后来得知宗门新的金丹修士正在凝聚金丹,也都朝着主峰方向看。 半日之后,灵气漩涡迅速收拢,归入主峰之中。 刹那间,一道气息显眼无比地扩散开来,万春谷所有弟子,凡有感应,都明白主峰方向多了一位金丹境界的存在。 之前聚拢的灵气又霎时间迅速扩散开来,如同一道浪潮返归万春谷各处,甚至比之前更显灵机十足。 紧接着,山门处那棵巨大的祖树摇晃着树枝,似乎在为新的金丹修士出现而欢庆,树叶哗哗作响,如同一阵欢庆的剧烈掌声,在万春谷内回荡。 又过片刻,掌门的声音带着喜意,传遍整个宗门:“贺喜严长老踏足金丹!” 喜讯彻底证实,万春谷内各处弟子皆是陆续回应:“恭贺严长老踏足金丹!” 片刻之后,严长老的金丹境界气息渐渐收敛。 主峰大阵重新开启,护山大阵也恢复如常。 李师姐、花奇、韩榆三人渐渐落下,一些在灵田处种植灵田的内外门弟子都过来满脸喜色地说话。 “这下好了!咱们宗门又有金丹修士!” 李师姐、花奇也都难掩喜色。 杂役弟子们见到灵气回返,并不耽搁青禾灵米收获,宗门又多一位金丹修士,也都精神振奋欣喜。 如此一来,万春谷便可安然无忧,大家都能安心修行了! 大家都在高兴,猪老三也跟着笑,笑过之后,趁大家都散了,他才疑惑地对李师姐、韩榆、花奇三人问:“韩师兄、李师姐,我有一件事不太明白。” “你们说,宗门现在能把严长老在一年之内便提升到金丹境界,之前怎么不这么做?” 李师姐冷哼一声:“你但凡把心思多放在修行之上,也不会问出如此幼稚可笑的问题。” “从练气九层到筑基,从筑基九层到金丹,这两道修行大坎哪一次不是要赌上极大的运气与胆魄?即便是修炼所用资源准备的极为充足,是寻常人的十倍百倍,遇上这等修行大坎、生死玄关,也不敢就说多长时间之内必然可以突破,一切都要赌。” “这是严长老幸运地顺利突破到金丹境界,你感觉轻而易举,纳闷之前为何不倾全宗门之力供他突破,却不知道这本就是宗门倾力之下的豪赌。” “严长老若十年、二十年甚至五十年都迟迟不能突破,又或者突破失败出了意外,宗门要损失多少?” “之前宗门危难的时候,长老们当然也都在努力修炼、力求突破,丝毫没有懈怠,难道宗门危难就全部寄希望于长老们突破?万一要是不突破,就全等着死?” 这话不光是猪老三恍然,就连韩榆、花奇也都顿感恍然。 之前宗门被其他三个宗门针对,那等情况下,长老们修炼之余也要肩负重任,自然不能把全部希望都放在他们突破到金丹修为之上。 这一日严长老突破到金丹修为,第二天万春谷宣布为了表示庆祝,奖赏全宗门弟子一次学习法术的机会,在焰火术、凝冰术、控土术、风刃术等练气期法术中任选一个。 这一道奖赏下来,所有弟子们都不免面带喜色。 多学一门法术,既提升了弟子们的实力,又能让弟子们节省出修炼资源,对宗门更加忠心——万春谷也是正在尽可能提升门下弟子的实力、整个宗门的可用弟子战力。 这一次宗门指定学习法术的范围狭窄,韩榆也没有多少挑选的余地,只是从炼气期法术中选择了轻身术。 学会轻身术之后,韩榆感觉自己身体轻飘飘的。 配合御风术全力施展,虽然不能飞在空中,却速度极快,并不亚于催动芭蕉叶法器。 他心中暗想,若是再加嗜血术、血遁术,这样全力爆发,配合千幻秘术的惑人耳目,即便遇上比自己更强的敌人也未必没有机会逃脱。 整个宗门全部弟子都掌握了至少一门攻击法术后,对韩榆来说,唯一的不好之处就是他的大乌鸦没办法名正言顺去灵田里面抓去偷灵鼠了。 连杂役弟子们都陆续表示,不再需要韩师兄的大乌鸦帮忙清除虫害鼠害。 “嘎!” 大乌鸦落在韩榆肩膀,带着一点不满的情绪。 花奇在一旁瞧见,笑着说道:“韩师弟,你这灵禽吃不到偷灵鼠,心里的不高兴一看便知。” 大乌鸦转过眼看了一眼,又“嘎”了一声。 胡说什么,我有主人养着,这是我准备给麾下的吃的。 麾下不能变强,就是不能为主人更好效力,它的确也不高兴。 “没有偷灵鼠也无妨,我给它找些带灵气的东西,让它尽快练气中期。”韩榆说。 花奇先是点头:“若能顺利突破,韩师弟你顿时战力大增,外门弟子里面没有几个是你对手了!” 又笑道:“你这灵禽也是没赶上好时候!” “之前王辉师兄当灵田处管事,咱们万春谷安详又宁和,每到青禾灵米收获,偷灵鼠出没也没人管,只是赶走了事,当时那灵兽宗奸细张山还特意养了偷灵鼠。” “要是那个时候,你这灵禽自然可以大吃特吃,杂役弟子们对你只会感恩戴德!” 韩榆呵呵一笑:“花师兄……我又何尝不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之前的万春谷,的确极为懈怠。” “也是,幸好现在已经改了。”花奇说,“大家都开始努力修行起来。” 当天晚上,韩榆复制了两颗玄心果出来,交给大小乌鸦吃了。 也正如他预料那样,大小乌鸦也的确只差这临门一脚。 吃了玄心果后,两只乌鸦便在韩榆面前缩成一团,开始提升。 小半夜过后,两只乌鸦醒来,羽毛还是一样的漆黑如墨,却已经拥有练气前期法器般的防护力,利爪与鸟喙的攻击力也如同练气前期攻击法器。 暗金色的眼瞳依旧如故,眼圈一周,多出一层金色,仿佛被金粉涂抹过眼睛。 韩榆试了一下大小两只乌鸦的法术能力。 小乌鸦能力很简单,三道风刃最多可以一股脑瞬息连发,攻击力上了一个台阶。 大乌鸦的法术能力却是高出一线。 它能够一口气释放出四道风刃,同时还可以更加流畅自如地控制乌鸦群,还跟韩榆增加了彼此的感应与沟通远近。 第101章 护身顿悟 “嘎!嘎!” 两只乌鸦成功提升之后,亲昵地靠在韩榆左右双肩。 这两只乌鸦大的四尺多长,小的也有三尺长,身躯与羽毛、爪喙都被灵气浸染后强化,因此轻盈有力,不沾尘污。 最近半年以来,乌鸦群都在万春谷附近搜寻,也没找到什么新的灵果,又找到一次玄心果,两次灵血藤,两次月见草,因为韩榆都有,也就没有再要,只让乌鸦群自己吃掉。 “最近灵田处有没有弟子有什么异常的?尤其是猪老三。” 韩榆又对一大一小两只乌鸦问。 小乌鸦与他心意不相通,但能够听懂他的话,当即嘎嘎轻叫起来,大乌鸦顿时把小乌鸦的意思传递给韩榆。 因为大乌鸦昼夜陪伴韩榆的时间更多,对灵田各处乌鸦们的观察情况,不如小乌鸦了解更多。 除了大乌鸦、小乌鸦之外,原本有十一只乌鸦拥有灵气,智慧已经不亚于常人,如今半年过去,又增加三只乌鸦,同样拥有灵气,可以释放风刃术。 这也就意味着,韩榆不光是有十六只乌鸦作为战斗、寻找灵果的帮手,更在灵田处不显眼的地方拥有耳目。 也不知道是不是万春谷管理严格、剩余的弟子们都较为忠心的缘故,过去的这段时日,韩榆询问乌鸦们并没有什么特别发现。 这一次大乌鸦转达小乌鸦的意思,也并没有特别收获,只是说,猪老三的其中一个女人怀孕了。 猪老三的女人怀孕了? 韩榆有些意外。 因为猪老三之前心肠不正,韩榆虽然用他,也对他不免有点提防。 现在猪老三的女人怀孕,等猪老三真的有了后代,也许为人也不会再那么不积德吧? 一转眼,八日过去。 灵田处的青禾灵米已经结束了收获,韩榆十亩灵田收获,上交一半,留下二百五十六斤灵米,记十小功。 看管灵田处半年,记十小功,有一瓶凝气丹。 李师姐、花奇也差不多。 韩榆、花奇、李师姐三人也是以职务便利,共计赚取了二百五六十斤灵米、一瓶聚气丹、二十个小功。 报酬很是丰厚。 用李师姐的话来说——以前出门做斩妖除魔任务,跟这拿的也差不多,又没有风险,宗门偏偏还降低了传法兑换的功劳所需。 万春谷当真在努力催促着弟子们变强…… 韩榆看小功达到四十,也不再犹豫,在执事房消耗三十五小功兑换了一张筑基境界庚金符,一张筑基境界雷电符。 之前没兑换,那是因为韩榆担心宗门探查。 现如今宗门一方面暗中让其他几位长老尽可能突破到金丹,另一方面让所有弟子们都努力修行法术、提升修为与斗法实力,韩榆这种宗门放心的弟子,学到法术很多,兑换两个保命的物品也还在情理之中。 除了执事房刘执事叮嘱韩榆不要对同门使用这种危险符箓,并无他人知晓。 最后,韩榆将剩余五小功去传法阁兑换了炼器的基础玉简——之前是入门,现在再看看基础,等学的差不多,就可以用灵材开始试手炼制。 回到灵田处,韩榆也开始尝试复制筑基境界雷电符、庚金符。 不出意料的,一天、两天复制之力并不可以复制出来这两种符箓。 物品大小方面,两张符纸都并不大;符纸的材质非同寻常,不是练气境界的修士能接触的;绘制的复杂程度方面,同样不属于练气境界修士能接触。 七日复制之力积累,可以复制一份雷电符或者庚金符,跟一个储物袋所需的复制之力相差不多。 韩榆将雷电符、庚金符各自复制一份后,没有再继续复制——修炼所用聚气丹、玄心果、精血、千年沉木心,已经将复制之力的使用几乎排满,短时间内韩榆也只有这么多积累的复制之力。 复制完毕符纸,韩榆仔细查看炼器基础。 最开始需要灵材练手,其次需要掌握炼制手法,在炼制过程中要将形状、功用等确定下来,这都是学问。 这也不着急,可以慢慢学。 最后,韩榆开始今日的修炼。 手握两块千年沉木心,运转青禾练气心法,同时青木护身术也在吸取千年沉木心的灵木气息。 不知不觉修行深入,仿佛置身于树木中心所在。 韩榆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周天运转,只剩下本能地吞下灵气。 发自于浑身的舒适惬意之感传来,仿佛人在胎腹、先天无忧之感,又如同被弥补上重要一块,金瓯无缺。 怔怔然睁开眼睛,韩榆发现已经到了天明。 心中有喜悦,也有了然。 《青木护身术》昨晚终于彻底完成,带给他更强的防护之力,不知是不是《青禾练气心法》、《青木护身术》、千年沉木心、木属灵根几者契合的缘故,竟给他一次弥补自身缺陷的奇特顿悟。 韩榆因此感觉状态比之前更好,身体、灵息、丹田、周天各处都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圆润自然之感。 丹田处萌芽的第二个叶片明显向外舒展一截,至少抵得上一月修行之功,修为增加明显。 运转灵息、出丹田行周天,比之前更加轻快自然,由心而至。 这当然是好事…… 但韩榆心中还有一层感觉,那就是可能炼灵术的深处本源损伤也因此弥补上一部分。 以炼灵术的缺陷来说,他虽然以炼血功不断弥补了绝大部分损伤,已经无碍于他的修行与寿元;但更深处的本源损伤,需要他练气突破到筑基时候借用那种跃龙门一般的天地造化之力来进行弥补。 这一次《青木护身术》圆满带来的顿悟与弥补,似乎起到了类似的作用,完成了一次弥补。 可惜,这机会在炼气期也只有一次。 《青木护身术》达到了韩榆在炼气期所能修炼的极限——若是再积蓄更多灵木气息,对他来说,将会有害无益。 就如同《青禾练气心法》到了筑基境界得更换筑基心法一样,《青木护身术》到筑基境界,也有更加复杂的秘术修炼之法,不是此刻的韩榆能够完成。 作为顿悟的代价,手中两块千年沉木心灵木气息彻底失去,沦为炼器灵材。 接下来《青木护身术》不会再吸纳灵木气息……复制之力顿时又能空出一块,倒是可以积累起来,复制筑基境界的雷电符与庚金符。 这两种符箓,对于练气境界的修士们来说,想来应该很管用。 还有一件事,韩榆也感觉奇妙。 他昨晚本是要把炼血功突破到炼血五层,这一顿悟,倒是耽搁了炼血功的突破。 此刻天亮,倒也不好再修炼,免得李师姐、花奇从门前经过,察觉什么异样。 想到这里,韩榆在心中又记下一件事——若有遮蔽气息、阻挡外界目光、防护修行的阵法,也是一件极好的便利。 第102章 所谓游商 “韩师弟,你昨日修炼可是有所得?” 韩榆出屋门遇上花奇,花奇便惊奇地询问。 韩榆有些不解,花奇示意他去水缸处照一照:“你今天面容可是不同寻常!” “嗯?” 韩榆疑惑,掐手诀释放控水术,一道清水从水缸中涌出,在他面前凝成圆形,如同镜子。 然后他便看见了自己外表。 皮肤莹然惹人注目,双目灵机蕴藏。 的确一看就感觉像是修为刚有增进。 心念一动,韩榆缓缓敛去外表这些因为刚顿悟产生的余韵,笑道:“大概是聚气丹残留药力多了些,过满溢出。” 花奇略带羡慕地笑着说:“以聚气丹用于修行,韩师弟你在练气前期的弟子之中也算是独树一帜,练气中期都未必能做到你这样不断服用聚气丹。” “不过,一看到你这术法娴熟的本事,又感觉你用聚气丹修行,也是理所当然。” 两人正说着话,猪老三笑着走来:“韩师兄,今日可有空去坊市?算算日子,那游商差不多该从黑山坊市来了。” 韩榆点点头:“好,是该去看看。” 又对花奇说:“花师兄,我去坊市看看灵果;李师姐若问起,帮我说一声。” 花奇呵呵一笑:“好,韩师弟你去吧。” 韩榆放出芭蕉叶,示意猪老三站上来,朝着青禾坊市飞去。 从灵田处出口过了护山大阵笼罩范围,韩榆的大乌鸦跟了上来,落在韩榆肩膀上,歪着头叫了一声。 猪老三笑呵呵,说道:“这灵禽真威武。” 大乌鸦金色眼圈、暗金色瞳孔盯着他,看得他不自在,随后又转过头去。 “你屋里那两个女人,这两日怎么没在灵田处帮你收获?”韩榆忽然开口问。 “啊?” 猪老三有点始料不及,随后才笑着回答:“韩师兄,她们有点思念家人,我就让她们回家住一段时间。” 韩榆不动声色看他一眼,没再说话。 连怀着他自己孩子的女人,都不能善待,此人心狠自私,念自己恩德能有多久? 不可信,不可用。 以后打听灵果之类,看来还得找其他人,或者干脆自己来坊市。 说话之间,两人抵达青禾坊市门口。 落下芭蕉叶,收入储物袋中,韩榆带着大乌鸦与猪老三穿过苇席区,来到竹棚区摊位处。 猪老三张望两眼,有些着急:“那游商怎么没来?” 旁边一个瘦猴似的修士搭话:“你问的是从其他坊市来的游商?” “对啊,道友,难道你知道?” “知道,刚才他就已经来了,有个人要跟他交易一些犯忌讳的东西,青禾坊市里面没办法交易,两人就出坊市,到东边十里的小集会去了。”那瘦猴修士回答。 猪老三恍然,又看向韩榆:“韩师兄,咱们在这里等他回来,还是去小集会那边看看?” “等他回来。”韩榆平静地说。 “嗯,好,想必他很快就会回来……”猪老三点头。 那瘦猴修士呵呵一笑:“回来是回来,到时候东西可就要卖光了!” “小集会那边修士都不露身份,财大气粗的不在少数,有些好东西一旦拿出来,立刻就会争抢光,可比青禾坊市要快得多!” 猪老三一脸惊讶,想了想后,小声跟韩榆说:“小集会那边,的确是这样。都是遮头盖脸、身份不明的人,出手很阔绰,要继续等下去,只怕灵果被人提前买走。” 韩榆的表情沉静:“不妨事,我转一转,看一看,买不到就算了。” 说完话,挥手让大乌鸦飞走:“你若是等得不耐烦,先自己回去吧。” 这句话好像是跟大乌鸦说的,又好像是跟猪老三说的。 猪老三看着大乌鸦展翅飞去,尴尬一笑:“韩师兄这话不是对我说的吧?” “你也感觉不耐烦?” 韩榆问:“我还以为只有乌鸦不耐烦,若是你也不耐烦,你也可以回去,我自己逛一逛坊市。” “韩师兄哪里的话,你帮我解开禁制,让我重新修炼,对我来说恩同再造,我怎么会不耐烦?就是再等几天也一定陪着,绝无怨言。”猪老三连声说着。 韩榆不再多言,只在竹棚区走动观看摊位。 那瘦猴修士说的是真是假,韩榆不知道,但是他感觉不对劲,直接让大乌鸦去方式外面召唤自己乌鸦群等候着。 之前半年左右,猪老三有七八次让韩榆来看灵果,从没有一次需要到坊市之外去。 这一次却要到坊市之外去,韩榆不得不防。 别说猪老三刚把自己怀孕的女人赶走,就算是猪老三为人再好,韩榆也不可能因为他是好人就去陌生的地方赌命赌运气。 那“小集会”韩榆之前甚至没听说过,怎么也不可能听人两句话,就直接过去冒险。 猪老三跟瘦猴修士迅速且隐蔽地交换一个眼神。 随后猪老三继续跟着韩榆,瘦猴修士则是匆匆离去,不多久又悄然返回。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韩榆说道:“看来今天那个游商不会回来,我还是回去吧,购买灵果的事情以后再说。” 猪老三诧异:“韩师兄,不再等一下吗?” “不等了。” 韩榆说着就往坊市外面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就在这时候,一个身穿黑袍、腰间挂着储物袋、山羊须的男子从外面走来。 那瘦猴修士指着这山羊须男子跟韩榆、猪老三招呼:“两位道友,游商来了,你们还买吗?” 韩榆问那山羊胡男子:“你是游商?从哪儿来的?” “南域各坊市,我都有来往,南域之外,我也曾去过。”这山羊须男子微笑说着,“道友可要买什么东西?” 猪老三问道:“你这里可有灵果?上次我问过你的,那种寻常难见的灵果!” “昨日还有,刚才在那小集会上已然售罄!”山羊须男子微笑说道,“两位道友可有需求?不妨仔细说来,我下次来的时候给你们捎来也无妨。” 猪老三一脸失望,看向韩榆:“韩师兄你看,还真卖的精光!下次我们可得赶早!” “对了,韩师兄,你想要什么样的灵果跟丹药,不妨跟这个游商说,他下一次再来,说不定就能带来!” 韩榆目光似乎不经意,扫过眼前的猪老三、瘦猴、山羊胡子,越发不放心。 “我想要一种灵果,一寸大小,外表赤红如火,带有一层薄纱,效用颇为罕见,能够增进火灵根。” 他开口编了一个,就看山羊胡子如何回答。 山羊胡子点头,满口答应:“好说,好说,下个月我再来青禾坊市,定然给你捎来。” “不过,你可得提前准备好灵石,这灵果专门为你搜寻,价格昂贵的很。你准备的灵石太少,我可不卖给你!” “那就下个月再说。”韩榆心说这灵果我刚编的,你也说不出名字,却“定然”给我带来…… 今日这番来青禾坊市,从猪老三到眼前瘦猴、山羊胡子,没有一个不古怪。 “下个月,我还是去小集会,你到时可去那边找我。” “好。” 韩榆跟山羊胡子约定之后,不再停留,带着猪老三出青禾坊市返回灵田处。 一路上,猪老三谈兴很高,说下一次一定会帮助韩榆买下所需灵果,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韩榆最后落下芭蕉叶,对他点了点头:“好,难得你有这份心。” 我一定让你得偿所愿,真的倾家荡产。 第103章 乌鸦探 等猪老三走后,韩榆直接派出乌鸦盯紧了他和青禾坊市附近,也让乌鸦去所谓小集会方向查看。 今天自然是不会再有收获。 巡视灵田之后,韩榆便回到自己房间修炼。 夜深人静之时,先修炼青禾练气心法,又复制精血,修行炼血功。 浑身精血奔涌入檀中穴血符之上,一吞一吐重新回返。 血符之上,第五道纹路彻底凝聚。 练血五层终于成就。 浑身精血九十七滴,且精纯无比,未含任何外来杂质。 这在魔修之中,绝对是难以想象的。 自保手段,又增强了一些。 第二日,猪老三、青禾坊市周围都无异常。 小集会那边去了几只乌鸦,回来之后由大乌鸦转述。 “小集会”那里,似乎平时根本就没人。 应该是固定时间才有的集会。 第三日,“小集会”终于有了人,但个个都警惕非常,穿宽袍大袖带面罩或面具或斗笠,遮掩面容和身份。 一只乌鸦靠近了一下,因为身有灵气,便被人怀疑是豢养灵禽,被一个修士以法术打伤。 也就在同一日,另一只乌鸦也有了发现 不是灵田处,而是在万春谷坊市外树林之中,有一只乌鸦见到一个红眼睛的人跟一个小孩与护卫说话,很是小心翼翼。 那个红眼睛的人跟那小孩说:万春谷见死不救,你们姜家只有你一个独苗,还要等多久才能报仇雪恨?只有听我的,你才能报仇。 原来是魔修又出现在青禾坊市周围,而且引诱姜氏皇室的五皇子修行炼血功。 姜氏五皇子正在报仇无门的时候,果真经不起诱惑,选择投入那个魔修门下,开始修行炼血功。 魔修与姜氏五皇子的事情,韩榆先放在一边,让大乌鸦把受伤的那只乌鸦带来,给了一枚玄心果,既是安抚也是奖励。 那乌鸦本就以养灵术精血与韩榆建立了联系,虽然并非兽心通灵契、驭兽术那种强力约束,亲近韩榆却是自然而然。 得到韩榆奖赏后,立刻精神振奋许多,也要凑过来跟韩榆轻啄表示亲昵。 大乌鸦立刻展开翅膀用力把它推开。 这乌鸦倒了个跟头,缩头缩脑站起身来。 韩榆笑了笑,伸手摸摸它脑袋,给它梳理羽毛,又点了点大乌鸦脑袋:“它都受了伤,你就别再小气。” 大乌鸦轻轻“咕噜”一声,终于没再挥翅驱赶。 那只乌鸦便欣喜地依偎着韩榆亲昵好一会儿,才跟着大乌鸦一起离去。 自从姜氏五皇子修行炼血功之后,又过数日,这五皇子跟魔修又见了一面。 韩榆本想趁机得到更多消息,结果发现,那个魔修好像只是一个偶尔得到炼血功的散修,并不像是魔血门的门徒,还想着通过姜氏五皇子获得更多血食、以及以后过上富贵荣华的生活。 这样的话,差不多就该把他们告知宗门了。 也就在这一日,韩榆终于再次通过乌鸦得知猪老三的确切消息。 猪老三这天离开灵田处后没有直接去青禾坊市,而是直接去了“小集会”那边,改头换面不知道见了什么人,之后才又往青禾坊市。 小集会那边,乌鸦靠近有危险;青禾坊市里面,乌鸦要是闯进去也同样过于显眼。 之后,猪老三跟瘦猴一样的修士才从青禾坊市里面一起出来,又去了小集会那边。 乌鸦也没办法靠近,只是在青禾坊市门口的大槐树上看着他们有说有笑离去,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内容。 第二日一早,韩榆便带着自己的大乌鸦找到了李师姐。 汇报了自己的大乌鸦最近一些时日的发现。 李师姐听后愕然不已:“韩师弟,你是说姜氏五皇子勾结魔修,修行炼血功?朱三虐待凡人,勾结不知来路的修士,意图不轨?” “这都是你的大乌鸦发现的?” “的确是,不过这件事我恳请李师姐对宗门汇报的时候给我特意说明,不要再给我当众奖赏,也不要把我的大乌鸦给宣布出来,以免别人盯上我和我的大乌鸦。” 韩榆解释说道:“朱三之所以盯上我,想来就是因为我手中聚气丹、灵米、千年沉木心、各类法术这些物品太多……而他也是因为猜不到我能用大乌鸦发现他的行为,方才没有上当。” “如果宗门再宣布对我奖励,再把我的大乌鸦也宣布出来,下一次再有人暗算我,我怕是再也躲不过去。” “再说,不宣布的话,我说不定还能再给宗门发现一些奸细。” 李师姐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跟师尊禀报的时候,一定会把这些都说明白。” “对了,韩师弟,朱三如何虐待凡人?” “他屋里原来有两个女人,我的乌鸦发现有一个前些时间怀孕了,结果两个女人都不知道被他送去何处。”韩榆解释,“我本来还以为要恭喜他,没想到他竟然不声不响将怀孕女子隐瞒,私下处置。” “这混账!” 李师姐面带怒色:“虎毒尚且不食子,难道他连禽兽也不如?” “韩师弟,你看好朱三别让他跑了,必要之时动手不要迟疑!我这就去向师尊禀报。光是这畜生如此残害凡人,就足以让门内收拾他!” 李师姐说完之后,匆忙乘上飞梭,前往万春谷主峰。 韩榆便跟以往一样,不紧不慢巡视灵田。 猪老三从窗户口看到韩榆,心里面暗骂一声,又挤出笑脸,走出门跟韩榆打招呼。 韩榆微微颔首,猪老三恭维两句便又回到自己石屋内。 猪老三是个感恩的人,韩榆提携他解除了禁制,他真心实意地感谢了大概有两天时间。 紧接着,便心下不平起来:区区一个四灵根的毛头小子,因为有点术法天赋,又机缘巧合立了功,居然把聚气丹跟炒豆一般吃下去,还有这么多资源供应! 如何不让人羡慕嫉恨! 万春谷何其不公?我不过头脑灵活倒卖物品,便受此严惩,险些不能再修行——难道还要我感恩戴德吗? 手掌按在怀中储物袋上,想到里面的蚀灵散,猪老三的愤愤不平才渐渐平息。 快了,快动手了! 到时候就能把他的东西全部拿走,事情推到魔修或者灵兽宗身上,宗门肯定不会想到我这么一个整天笑脸陪人、表面上忠心耿耿的小角色,才是真正下手之人! 想到得意处,脸上不免露出几分阴狠的真实笑容。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声音。 “朱三,在不在?” 第104章 认主储物袋 听到有人喊,猪老三起身走到门口,没开门,站在门后先问话:“是谁找我?” “找你问灵田的事。” 来人说道。 猪老三疑惑不解,但还是感觉应该无事,便开了门,脸上带着笑:“灵田的事,我也不知晓——” 话还没说完,一道藤鞭如蟒蛇般卷过来,将他整个人牢牢捆住。 白执事操纵青灰色藤鞭,冷笑着看向猪老三:“有些日子不见了,朱三。” “白执事!”猪老三大吃一惊:“我卖白凌云炼灵术的事情,还没过去?你怎么又打上门来?” “按理说,那件事应该算是已经过去,毕竟你运气好将功折罪。”白执事冷笑,“不过,谁让你又被我们白家发现端倪,你的事发了!” “我冤枉,这是陷害——你们白家陷害我,我冤枉啊!” 朱三顿时喊道。 “冤枉?搜一搜就知道了。”白执事对身后的金琦、盛岩两名内门弟子示意,“搜他住处和周身,我就不信他没有破绽!” 金琦、盛岩两人各带两名外门弟子,一个搜屋子,一个搜朱三身体。 仅仅几个呼吸,就把猪老三怀中储物袋抽出来。 一名外门弟子试图打开储物袋,却打不开。 “白执事,这储物袋打不开。” “还是认主的储物袋,此物在炼气期可是少见。”白执事看向猪老三,“朱三,宗门上一次收缴了你所有收获与储物袋,现在你怎么又有了储物袋,还是这种价值不菲、专门认主的?” 猪老三立刻叫嚷:“白执事,你不要故意冤枉我!” “宗门后来又允许我做买卖,只是不允许我卖给宗门弟子,我跟别的散修做买卖,赚取这样的储物袋也在情理之中!” 白执事不屑一笑:“都已经事发,还这般狡辩,当我真拿你没办法?” “朱三,你现在老实交代,还有生路;若是不肯老实,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白执事,你故意冤枉我,我没什么可说的!” 朱三梗着脖子强撑。 白执事冷笑:“自寻死路,怪不得别人!” “押上他,去炼器处,有他灵息与鲜血,炼器处自有办法打开这储物袋!” 一挥手,带上人乘上法器直奔炼器处而去。 目送他们离去,李师姐对韩榆笑着问:“如何?韩师弟,这般处置可还好?” 韩榆点头:“自然是好的。” 李师姐又说道:“和朱三勾结的瘦子应该逃不脱,到时候抵赖不得。” “还有姜氏五皇子与魔修,应该也跑不掉。” “师尊对你的提议也深以为然,决定此次对你的奖赏不再让外人知道,就看能证实多少、抓获多少。” 两人正说着,花奇匆匆赶过来:“李师姐、韩师弟,刚刚是白执事带人过来捉人?又有奸细?” 李师姐颔首:“对,是朱三。” 花奇惊讶之后却又不感觉意外:“那个朱三,的确是满肚子歪主意,我还以为他对韩师弟感激不尽,已经改过自新。” “看来是又忍不住触犯门规。” 李师姐和韩榆两人皆是点了点头,对这个话题没再多言。 韩榆是出于自保,李师姐也信守承诺,不再对其他人说。 毕竟韩榆修为的确不高,上报宗门、所获赏赐这些事被更多人知道的确不好。 第二日,李师姐特意去主峰一趟,查看此次上报情况如何。 回来之后便告知韩榆。 姜氏五皇子被捉来万春谷、魔修反抗当场击杀。 朱三储物袋被打开,除了灵米之外,内有蚀灵散、炼血功、宗门所传法术玉简等诸多不许倒卖的物品,只凭这些便足以将他修为废掉。 瘦子修士也被万春谷抓获,是个惯于杀人劫财的散修。 那个山羊胡子的“游商”没有被抓住,也不知道是提前就做了伪装,还是真的已经离开青禾坊市。 “宗门正在审问朱三与那散修,想来更多的消息、那两个女人的下落很快能知晓。” 李师姐最后说道。 韩榆还真有些惊奇,朱三与瘦子散修不过是练气修为,居然能够撑到这时候还没老实交代,也是难得。 若是再不交代,宗门想来会对两人直接进行搜魂吧? 又过一日,猪老三和瘦子修士到底是从头到尾都交代清楚——包括猪老三将两个女人带到“小集会”卖出去、再不问死活,去向不明;包括他们准备埋伏韩榆,然后跟那个游商一起去其他坊市。 那个游商还真是其他坊市来的,现在的确不在青禾坊市。 只是跟之前说的不一样,这游商不是来自于大周王朝境内的黑山坊市,而是灵兽宗那边靠近万兽山脉的万兽坊市。 据这个游商所说,灵兽宗大开山门,决定每年都要招收很多弟子门徒,不拘任何出身高低贵贱,就连散修也是来者不拒。 如今整个万兽坊市已经成为整个南域最为繁荣的所在,南离国、西月国、大周王朝甚至东夷、北羌都有大量人去万兽坊市求仙问道。 这正是他们大展身手、左右逢源的大好机会。 猪老三与瘦子散修如今被抓,显然再没这个机会跟那游商一起逃去万兽坊市。 听着李师姐的讲述,验证猪老三的阴谋同时,韩榆也有些吃惊于灵兽宗的行径。 “李师姐,我们宗门努力提升实力,灵兽宗那边也是同样不肯停歇。” “是啊,他们也还是蠢蠢欲动。”李师姐说起这话题,也不免微微皱眉,“真不知道他们为何要与我们万春谷这般厮杀争斗!” 又过两日,金琦给韩榆、李师姐送来奖励。 李师姐上报有功,得十小功,一瓶聚气丹。 韩榆获得重要情报无误,得一大功,一个认主储物袋,一瓶聚气丹,一块千年沉木心,以及饲养练气期灵兽所用兽灵丹一瓶。 也同时带来消息:猪老三与瘦子散修手上皆有人命,不仅杀过修士,残害凡人不下十人,已经被宗门搜魂后杀了。 念在南离国姜氏对万春谷一向恭顺、念在姜氏五皇子年不到十岁,连灵根都测不出,更多是报仇心切之下受魔修蛊惑,万春谷只是把他炼血功废除,暂时养在万春谷内由仆从照料。 两年后测试灵根,再决定他去留。 第105章 十四岁 “韩师弟,师姐可是又借你功劳得了奖赏。” 金琦师兄走后,李师姐笑着说:“再用一年,我的修为想来就可以练气九层。” “韩师弟你若是再立功,说不定连一年也不需要。” 韩榆微笑:“立功也是看机遇,若是没有机遇,便是想要立功也无法可想。” “不管你再立功与否,宗门对你的期望和信任已然极多。” 李师姐说到这里,担心韩榆年龄小不知道宗门苦心,专门为他解释:“怕你被四灵根资质拖累,修行太慢,宗门给你一块千年沉木心,一瓶聚气丹,让你尽快突破。” “因你灵兽立了功,专门给你一瓶兽灵丹,让灵兽变强成长。” “因你物品被人觊觎,特意送你一个认主的储物袋。从此之后,你的重要物品放在认主储物袋中,不重要物品放在普通储物袋中,就算有人偷到你的储物袋,也拿不到你的物品。” 李师姐说的,韩榆自己也有感触。 不得不说,自从他展现出自己的术法天赋,接连为宗门立下功劳之后,宗门对他回报的奖赏也从无吝啬。 师兄师姐们也多为好人,少有龌龊。 若非有外敌威胁,万春谷真是一个长久修仙所在,绝佳的师门选择。 回到自己房中,韩榆将储物袋输入灵息完成认主,然后将自己原来储物袋中千年沉木心、玄心果、灵血藤、聚气丹、筑基境界符箓四张,练气境界符箓二十张等等都放入新的储物袋中。 刚得到的聚气丹、千年沉木心、兽灵丹也一起放入其中。 新的储物袋内部空间并不如原来的储物袋更大,但只是一个认了主,更加安全,便胜过原来的储物袋。 韩榆原来的储物袋中,只剩下灵米、灵石、各类法术玉简、两块炼器玉简这样并不十分重要的物品。 盘点收获完毕,韩榆坐在屋内安心静修。 猪老三、魔修等事流过,于他而言,已经过去。 服用聚气丹,手握千年沉木心,运转《青禾练气心法》,将灵息增加到极限。 当天晚上大乌鸦来到之后,韩榆给它一枚兽灵丹,让它品尝看看药力如何。 大乌鸦尝过兽灵丹后细细感知,对韩榆回应:兽灵丹远不如玄心果,比灵血藤也稍差一些,超过了偷灵鼠。 韩榆心里便有了计较——兽灵丹帮助普通乌鸦觉醒,给练气前期的乌鸦作为奖赏都还是不错的,对练气中期的大乌鸦、小乌鸦来说,作用虽然也有,并不是太大。 第二天早晨,又一如往常,韩榆在灵田管事处旁修炼法术。 日子渐渐恢复平静,几日后,李师姐将青禾灵种取回,灵田处又是几日的忙碌。 李师姐、花奇、韩榆以及种植灵田的外门弟子们、杂役弟子们将灵田翻过松土,播种,浇水…… 等到终于空闲下来,大约是看韩榆练习法术,而外门弟子们、杂役弟子们也都最近兑换不少法术,也有了修行所用灵米,便不免手痒,跃跃欲试。 有人便试着询问,能不能跟韩榆一起在这空地处练习法术。 只是表面上练习法术,韩榆自然没有什么忌讳。 这一来便开了头,仅仅几日,便有十多个人都想要练习法术,更多人虽然没有下场练习,也是明显想要试手。 韩榆与李师姐、花奇两人商议之后,上报宗门,灵田处这边要设置一个平日练习法术、切磋的场地。 原来的万春谷对术法限制多,弟子们在成为外门弟子之前,很少有人习得攻击法术,也很少有人有斗法经验,除了主峰之外,各处都没有这样的场地。 如今灵田处种植十亩灵田的外门弟子便有二三十人,杂役弟子们也都学到一两门攻击或防御法术,的确有了经常练习术法的需要。 说来也是凑巧,不只是灵田处,药园处与炼器处也都在前后提出差不多的要求。 他们也都是类似情况:掌握法术的弟子们变多,练习法术的场地不足,去主峰又大为不便。 宗门干脆一并应允,将灵田处、药园处、炼器处、炼丹处、符箓处五处地方全部划出练习法术的场地。 整个万春谷顿时显得热闹了许多,到处都有弟子们练习法术的身影,也就是轮流值守的山门处、巡逻队、祖师陵等地方才比较安静。 跟以往安静修行、种植的万春谷比起来,现在的万春谷似乎成了一个截然不同的门派,李师姐与花奇都感觉一时间不太适应,还跟韩榆说过一两句这种奇怪的变化。 种下灵田后,不知不觉又是二十多日,韩榆每日修炼提升修为,练习千幻秘术、各类法术之外,也温习《青木护身术》与灵息养灵术。 乌鸦们每日也在外出,一方面搜寻灵药,一方面查探有没有魔修或者奸细。 因为乌鸦们远远地观察,倒是把青禾坊市外面“小集会”的时间与规则给摸了个大概——每逢带四、九的日子,便是“小集会”相聚的时候。 几乎是所有参加者都隐藏身份与修为,平时表现的比较克制,偶尔动手,全都是奔着杀死对方而去,丝毫不留半点余地。 这“小集会”的参与之人,主要还是练气境界散修们。 这一日晚间,韩榆从大乌鸦那里得知,那山羊胡子的游商又来到青禾坊市。 第二日,韩榆便把这消息告知李师姐,李师姐便去禀报吕长老。 本以为此事会手到擒来,却没想到出了差错。 那山羊胡子的游商异常奸诈狡猾,进入坊市的居然是一具人傀儡,本体不知道躲在何处。 万春谷抓住这具傀儡后,那游商便主动掐断联系,再无声息,只是留给万春谷一具失去控制的傀儡。 事后,万春谷奖励韩榆一瓶兽灵丹,算是勉励他的灵兽辛苦功劳。 在兽灵丹作用之下,韩榆麾下的乌鸦们又多了四只拥有灵气,觉醒法术,成为练气前期灵禽的。 共计两只乌鸦练气中期、十八只乌鸦练气前期,未成灵兽的乌鸦也有几十只。 时间缓缓向前,经过时慢,过去了又快的惊人。 又过数月,韩榆已经十四岁,身材不知不觉长高了一截,眉眼间褪去大半稚气。 丹田处灵息萌芽,第二片叶子已经舒展到只差一些,再过一两月便可突破。 本年的万春谷内、外门弟子大比,已经开始报名。 第106章 势必登台 内外门弟子大比在即,药园处那边也得了不少空闲,钟月趁孙康、刘兰都有时间,一起乘着芭蕉叶来灵田处找韩榆。 刚一见面,钟月那灵犬小白就看着韩榆,呼哧呼哧吐着舌头,把尾巴摇出一阵风来。 钟月没好气地踢它一脚:“不许造次!” 小白在地上打了个滚,又全然无事地翻身站起,甩掉身上灰尘。 果然耐揍。 又要往韩榆那边看的时候,一只五尺长、神骏威武、双眼金眸的大乌鸦落在韩榆肩膀上,暗金色瞳孔盯着小白,森然无声。 小白浑身白毛炸起,呜咽一声,急忙躲到钟月脚后去。 钟月忍不住将手拍了一下,呵呵笑出声来:“你这癞皮小狗,遇上韩师弟的大鸟,就怕了吧!” 孙康、刘兰,还有不远处的李师姐、花奇也都忍俊不禁。 这白色灵犬还真是会趋利避害! 带着笑容,钟月将绯色腰带处储物袋打开,分给韩榆、孙康、刘兰、李师姐、花奇等人月见草炒瓜子吃,又进了管事处一起说话聊天。 钟月问起被关押在灵田处的猪老三情况如何。 “他?因为勾结散修,阴谋杀害本宗弟子,已经被宗门处死。” 钟月吃惊不小,又不免感叹:“早就感觉他拿着那些不好用的东西卖灵石有些不够地道,但那时候还算明码标价;后来开始不说实话,借着宗门有难,故意坑害本宗门弟子,那时候就已经很不好。” “最后居然要去杀害本宗弟子,这可真是一点都没想到。” 说起来猪老三是罪有应得,不过钟月跟他也算是一起在竹棚区摆摊的熟人,倒是不忍心在他死后再多说是非。 又说几句话后,孙康问韩榆: “本次外门弟子大比,韩师弟你要参加吗?” 刘兰补充道:“韩师弟你现在也是练气三层的修为,跟我们俩一样,法术又这么好,要不要去争一争外门弟子前十?” 韩榆微微摇头:“还是不必了,外门弟子里面多是练气四层、五层。” “这一年以来说不定也有突破到练气六层,又不再破格入内门的,我这练气三层修为,如何是他们的对手?” 韩榆不准备参加大比,主要是担心被金丹境界的掌门、严长老发现痕迹。 虽然千幻秘术、敛息术运转之下,他的炼血功只要不动用就不会被外界看穿;而且他的炼血功也是最特殊的情形,半点魔修痕迹都没有——但终究不应该去金丹境界的修士之前过多试探。 听了这话,钟月、孙康、刘兰三人都感觉有些遗憾。 花奇也说:“韩师弟,你术法精熟,释放甚快,我虽然练气五层,却也感觉未必是你对手,你真该参与外门弟子大比,试上一试。” 话音刚落,李师姐却在一旁淡然微笑,顺手将钟月给的瓜子剥壳后只剩瓜子仁放在一旁:“你们急什么?” “现在宗门只是说让内、外门弟子们报名,却还没说一个章程。据我所知,今年的外门,有三名弟子是必然会参与大比,本人也不可拒绝。” “第一个叫做鲁恽。此人三灵根,天生恢复快,温长老将他收为弟子后,他恶习不改,惹得不少弟子与执事都对他甚为看不惯。” “此次温长老必然让他参与外门弟子大比,逼迫他展示实力,以免被人总是瞧不起,说三道四。” “第二个便是白长老的后辈白凌云,白长老说他灵根不好,需得多磋磨看清差距,以后才不会异想天开去修什么炼灵术,这一次外门弟子大比,让他也参与。” “第三个,就是韩师弟你了。” 韩榆愕然看向李师姐:“我?” “不错,正是你!”李师姐微笑,“我之前对你说过,宗门对你甚为看重,猜测你是法术修行上的异才。” “迄今为止你已经用过四五瓶聚气丹,快要练气四层——宗门支持这种提前服用聚气丹的行为,且不断赏赐给你,催促你修为进展,这本就是专门为你一人考虑才有的。” “我师尊吕长老说过,你必然要登台展示法术,让长老们过目。” “这一次外门弟子大比,我师尊不给你报名,严长老或者掌门也会指定你参加。” 韩榆听到这话,才知道自己躲不过本次外门弟子大比。 因为法术天赋,因为屡次立功,韩榆已经被万春谷看重。 若是再被证实有法术方面的天生异才,以后常常见到宗门掌门与长老们,只会更加不方便—— 韩榆正在心中为难,忽然一个念头激灵升起。 若是在嫉恶如仇、与魔修不共戴天的灵剑宗,韩榆断然不敢有这样的想法。 但万春谷这里师门上下平和的很,只要不是奸细,不想害人,其实一向处罚很轻,也甚为宽容——猪老三以炼灵术差点害了白长老的后代,也并未直接杀了;姜氏五皇子被人蛊惑修行炼血功,也不过是被废掉炼血功,并未直接打杀。 以前抓住奸细,也都很少当场便立刻击杀,都是带回去盘问,确认之后再处置。 甚至于厉通海这个灵剑宗派来的弟子,还能跟万春谷长老讨论一番是否勾结魔修,最后待为上宾。 如果,韩榆是天生法术异才,恰好无代价修行了炼血功…… 万春谷会杀了他还是会废了他,还是认为他驾驭了功法,从此对他更看重? 这个想法生出来之后,韩榆心中多出一条新的思路。 真要紧急时候,说不定可以尝试。 不过在这之前,韩榆还得小心从侧面打听万春谷对于此类事情的看法。 在不能确定安全之前,这条思路依旧是危险至极,不可贸然尝试。 “太好了!韩师弟!” 孙康、花奇几人都是大喜:“到时候你参与外门弟子大比,我们一定会去为你助威!” 韩榆口中感谢,又看向李师姐:“李师姐,你可要参加内门弟子大比?” 李师姐微微颔首。 “跟人交手试试,不求什么名次,只增加一些经验。” 又对韩榆建议:“还有,韩师弟,参加大比之前,你也应该去买攻击法器与防御法器;要不然只靠法术,未免太吃亏,取不得好名次。” 韩榆见外门弟子大比难以推拒,便知道这法器是必然要买——生死相搏,他可以用炼血功血滴子、可以用筑基符箓、可以用乌鸦群围杀,这三种手段全没办法用在擂台之上。 而且买法器便是增加实力,并不算吃亏。 “我手里面还有不少灵米,一些灵石,干脆就今天去买回来。” 韩榆这么一说,钟月、孙康、刘兰都大为兴起,也要趁今天有空一起去青禾坊市。 李师姐对这种事没什么兴趣,一口吃掉剥好的瓜子仁后,便又回去修行。 花奇要看管灵田处,也不方便跟着去。 于是韩榆、钟月、孙康、刘兰四人便乘两片芭蕉叶,结伴前往青禾坊市。 第107章 主人何为 四名穿青衣、戴玉佩的万春谷外门弟子穿过凡人摆摊的苇席区、修士零散经营的竹棚区,不时有人悄悄看来,其中多有羡慕。 不能修行的凡人、无门无派的散修,见到韩榆这样四名结伴出行的万春谷外门弟子,羡慕他们能修仙长生,羡慕他们有门派便利,也是在所难免。 钟月曾经在竹棚区摆摊卖过她自己种的月见草。 经过竹棚区的时候还跟其中两个认识的打招呼。 “张大叔!” “董大哥……嫂子今日没跟着来?” 那董大哥面露悲戚:“魔修上次来青禾坊市,她又没什么修为,只是凡人中粗通武艺的,逃之不及被吃掉精血……” 钟月顿时也想起了药园处惨状,有些脸色难看,叹一口气:“魔修真是作恶多端!” 青禾坊市之前也是被魔修肆虐过一次,到现在才勉强恢复元气。 因为这事情,钟月不免有些情绪低沉,经过百草阁的时候带着灵犬小白进去找熟人说话;韩榆、孙康、刘兰三人经过灵法阁门口,又经过酒楼门口。 见到不少人又在酒楼处交头接耳说着什么,孙康、刘兰抬头一看,又是今年的内、外门弟子预测前十名单,顿时大感兴趣。 韩榆见他们又跃跃欲试,想凑热闹,也不由笑一下:“你们去看看吧,我自己去灵器阁买法器后就来找你们。” 孙康、刘兰便去探头探脑看酒楼列出的今年的前十弟子名单预测。 韩榆到了灵器阁——这也是万春谷宗门内炼制的法器对外出售的店铺。 韩榆如今大功两个,小功五个,青禾灵米六百斤、五六块灵石;用功劳兑换法器已经不合适,宗门内自从废去破格令,再不许以灵米、灵石直接门内兑换。 也正因此,才来青禾坊市内进行购买。 见到韩榆穿青衣、带身份玉佩,迎客的杂役弟子连忙恭敬称呼:“师兄,可是要来买法器?” “不错。”韩榆点头。 “宗门外门弟子购买法器,比寻常散修便宜,只是需要验明身份。师兄可方便见一下掌柜?验过身份便可便宜许多。”杂役弟子询问。 “可以。” 韩榆跟着杂役弟子见到灵器阁掌柜,一名年龄颇大的内门弟子,还有一名年轻的外门弟子跟随。 一见面,那年老的内门弟子不认识韩榆,跟着他的外门弟子却已经认出韩榆:“韩榆,你来买法器?” 韩榆也认出了他:“王腾。” “你这是在灵器阁做管事?” 王腾解释:“宗门安排任务,让我来帮钱师兄管理灵器阁一年。” 又对那年老的内门弟子解释:“钱师兄,这位是我认识的外门弟子,名叫韩榆,当初杂役弟子大比第一,跟我一起入的外门。” 钱师兄点头,口中说着“那就好”,又验看了韩榆的玉佩之后,才说韩榆购买法器,价格以八折算。 韩榆将六百斤青禾灵米用尽,挑挑拣拣,换了一柄对散修卖一百五十灵石的飞剑,长有四尺,若催发灵息可达七尺。 若用作飞行,自然是比芭蕉叶更快的多。 若是附加锐金术后,更是足以一击便击毁练气前期的法器,练气中期的下品法器也未必能挡得住。 这要是附加筑基境界的庚金符……会不会更厉害? 韩榆心中暗想,这有空倒是可以尝试一下。 想来也很难有人想到,练气境界的法器之上,会额外附加筑基法术的威力。 跟灵器阁的王腾道别,韩榆还没走出多远,便见到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朝自己步履匆匆走来,一脸喜色。 “韩仙师!我刚才在苇席区便看见你,险些以为自己认错了!” 韩榆也认出这个女人,惊讶:“朱三的女人?你怎么在这里?” 朱三不是说已经把这两个女人卖掉? 这脸色苍白的女人闻言便咬牙切齿:“朱三不顾我怀孕,把我们卖给别人,幸好有人买下我们后,又转手卖了一次,最后遇上的主人只是让我们做奴仆丫鬟,并未太为难我们。” “我便堕了那孽种,安心当人丫鬟。” 这也算是两个女人不幸中的万幸…… 韩榆心中暗想,又问:“你特意来找我,又有何事?” “韩仙师,我家主人交代,让我见到你后,务必请你前去做客!”脸色苍白的女人说道。 韩榆顿时心中升起警惕——她那主人购买下两个女人,莫非正是要盯上自己? “你家主人是谁?” “这,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主人就是主人。”脸色苍白的女人说。 “找我又有何事?” “主人说,要跟你谈生意。” 韩榆果断拒绝:“那就不必了,我从来没有与人谈生意的打算。” “韩仙师……这……你能否稍等一下,我回去禀报主人?或许主人会过来见你。” 女人连忙恳求道。 “见我?在这青禾坊市?”韩榆略有些意外。 女子连连点头:“主人他就住在青禾坊市内。” 住在青禾坊市内,要在坊市内见面……那这人应该不是太大的威胁。 不过,究竟还是不喜这种麻烦。 韩榆说道:“不必来见我,我也没什么要买卖的生意。” 女子想说什么又没有说,深深欠身一礼后,快步而去,直奔竹棚区后方的木屋之中——那本是一些散修居住的所在。 韩榆没再停留,只是将孙康、刘兰从酒楼中叫出,又跟百草阁的钟月汇合,便准备离开坊市。 就在经过竹棚区的路边,一个中年圆脸男人,带着两个女人笑着对韩榆招呼:“韩道友,又幸会了!” 韩榆四人停下脚步,钟月三人都疑惑看向韩榆:这是熟人? 韩榆皱眉看向圆脸男人,十分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你是何人,我从未见过你。” “上次韩道友托我买的灵果,我实在没找到,总得过来给你一个回信。”中年圆脸男子笑道,“而且,朱三他们算计你,跟我无关,何必要让万春谷捉拿我一个赚些辛苦钱的商人呢?” 韩榆顿时手掌一翻,左右手各捏住一张筑基符箓,盯紧了此人。 原来是那个游商! 第108章 傀儡 “韩道友,且慢!” 中年圆脸男人见到韩榆一言不合便要动手,手中符箓灵气充盈、并非寻常炼气期符箓,也是骇然,急忙开口。 “我只是一介游商,绝不愿打打杀杀;再者,我这傀儡之身,你打杀了我又有何用?” “还不如跟我做一做生意,岂不更好?” 傀儡之身? 韩榆惊讶地审视这中年圆脸男子,他不提醒还真分辨不出,提醒之后才发现他浑身各处细节隐约不太对劲。 这游商倒真是财大气粗,陷在青禾坊市一个傀儡之后,还舍得再派一个傀儡过来。 眼看韩榆似乎要直接动手,钟月、孙康、刘兰三人也都吓了一跳,警惕地看向这圆脸男人与两个女人。 “韩师弟,这人是谁?做什么的?” 韩榆微微摇头:“不是善类,上次与人合伙骗我,要置我于死地;这次又说什么生意,说不定又是要害我。” “这就将他上报宗门——” “韩道友,且听我一言!” 那游商也不知道真身躲在何处,操纵着圆脸傀儡连忙陪笑。 “前番冒犯,实在是因为不知韩道友与那朱三内情,只是朱三两人愿意随我去外面游商,我看有利可图,便帮熟人行个方便!” “绝无动手加害之意!” 韩榆冷然道:“你说的轻巧,事关我性命,岂能轻信你无辜?” 眼看他半点不肯妥协,圆脸傀儡笑了一下,快言快语:“既然韩道友这么说,我就不多辩解了——人情不在,生意在,我其实只想和你谈生意。” “朱三说,你身上有一块千年沉木心,我很有兴趣。” “若是韩道友有意,不妨向我提些交易要求,凡我所有,价格好商量!你上次说的灵果,外表类似的确有,要说增进火灵根的灵药奇物,却又不是那种模样。” “韩道友,可还需要吗?若是需要,我再想办法帮你找来,换你千年沉木心。” 韩榆淡淡说道:“不必了,马上宗门就来捉你,你未必能逃得掉。” “而且,我也不会和你做什么生意。” “何必如此执着往事?”圆脸傀儡发出一声叹息,“这样罢,韩道友既然余怒未消,我便请你消消气——这傀儡与两个仆从,韩道友若是还看的过眼,还请你收下。” “今日不做生意,那就等两个月后青禾坊市见,到时候我会带来新的货物。” “到时候韩道友若是有意,不妨再来青禾坊市一趟。” 说完话,也不等韩榆回答,圆脸中年男子双目一暗,再无生息。 那游商断开联系,显然是就此又隐匿起来。 上一次万春谷抓不住他,这一次看来也很难抓住。 韩榆看向这傀儡,又看向两个脸色苍白、惊恐难言的女人——她们本还以为遇上了好心的主人,这时候才知道原来这竟然是韩仙师的敌人、万春谷宗门要抓的人。 这两个女人之所以被游商买下来,还真就是可能因为她们认识韩榆、去过万春谷的灵田处,所以才被看做有些用处。 “韩师弟,这要怎么办?”刘兰低声问韩榆。 这人说要把傀儡和两个女人送给韩师弟,两个女人倒是无所谓,这么一个栩栩如生的傀儡,可是难得法器。 韩师弟若因此动心,也不是不可理解。 韩榆却并未犹豫:这可是坊市大街之上,不光是他们几人,还有其他人来人往,自己既不可能瞒得住,也没必要去尝试瞒过宗门。 更不用说,这游商手段颇多,又来自外面,韩榆若是贪心愚昧,谁知道傀儡与两个女人身上会不会有什么隐蔽后手? 收起两个筑基符箓,韩榆对钟月说:“钟师姐,你认识百草阁的掌柜,应该能尽快通知坊市内执事前来处置此事。” “麻烦你去通禀一声,” 钟月点头,带领灵犬小白快步而去。 不多时,坊市内值守的执事便带领数名弟子前来,询问事情经过。 韩榆如实汇报,钟月、孙康、刘兰以及两个凡人女子作为旁证。 执事对照无误,让他们在坊市管事处等候。 他自己将傀儡带上,前往宗门主峰禀报。 约一个时辰后返回,执事对韩榆凝目颔首,口中言道:“韩榆,你们四人都回去吧。” “此事宗门自有处置。” 韩榆四人便都告辞离去。 走出一步后,见到朱三买卖过的那两个女人正满眼泪花,簌簌发抖如待宰牛羊,韩榆忍不住多问一句:“敢问执事,这两个女人要如何处置——” “为了防止她们再被人所用,对你不利,宗门收下她们当仆从。”执事回答,“虽然不会有凡人的富贵,一生平安长寿,再不被人欺凌,应当不难。” 韩榆心下一松。 两个女人顿时跪下磕头,涕泗横流,感激万春谷的收留。 再要被驱赶出去,她们真不知道还有没有活路。 更不用说,万春谷若是迁怒,将她们杀了也只在一念之间。 回到灵田处后,钟月、孙康、刘兰三人道别返回药园处,韩榆在空地处演练一下刚购买到的飞剑法器。 大乌鸦飞来之后,韩榆又叫它与自己配合练习。 飞剑飙射,大乌鸦四道风刃术连发,韩榆手中的法术同时释放,三管齐下,练气中期的外门弟子们想来是不容易抵挡。 在这灵田处练习法术的场地上,其他外门弟子、杂役弟子也有十多名正在练习,此刻见到韩榆、法器、灵兽全都极为犀利,攻击瞬息落在一处,将石头所制靶子瞬间打成飞灰一片,不免看的目瞪口呆。 韩师兄这是去参加外门弟子大比,还是去把同门师兄们挫骨扬灰? 韩榆练习之后,回屋又盘膝修炼,并不因灵田处一些弟子赞誉便自得。 第二日一早,一开门就看见李师姐站在门口,目光奇异。 “韩师弟,你昨日又立功了?” 韩榆也奇怪:“李师姐,你为何知道?” “宗门有令,让我给你送来昨日赏赐,不许外人得知。”李师姐说,“奖励你五小功,傀儡一个,聚气丹一瓶。” 又惊讶道:“我倒是不解,你又立下什么功,只给五小功,却给你这么丰厚奖励。” 韩榆便解释了原委。 李师姐顿时释然而笑:“原来如此!” “宗门不夺你好处,拿你一个傀儡,便还你一个傀儡。又给你聚气丹,这还是催促你好好修炼,专心提升修为。” 韩榆点头:“宗门苦心,我自当牢记。” 随后李师姐从储物袋中将傀儡、聚气丹交给他,勉励两句。 正说话间,一道声音突地从天上传来。 “灵兽宗特使,前来拜访万春谷!” “还望一见,解开误会尽释前嫌!” 第109章 恶气 随着这一声扬声呼唤,万春谷弟子们皆是向外看去,只见护山大阵之外,三只灰色飞鹤振翅而来,每只鹤背上皆立一人。 灵兽宗的人来了? 还要解开误会、尽释前嫌? 韩榆与李师姐相视一眼,全都感觉不可信——万春谷太上长老与灵兽宗金丹修士同归于尽,这等深仇大恨对两个宗门来说岂能是说解开就解开的误会? 前有诬陷万春谷内勾结魔修、阻挠万春谷仙缘大典,后有南离国那边又跟灵兽宗似乎有关联,还是敌意昭然。 在这种情况下,说什么解开误会、尽释前嫌,岂不是做梦一般? 随着这“灵兽宗特使”的声音传入万春谷内。 万春谷主峰阵法青光、护山大阵光芒皆被激发。 紧接着,掌门戚万法率领两名长老从宗门主峰飞出,来到护山大阵之内上空边缘所在,隔着阵法与脚踏灰鹤的灵兽宗三个来人相视。 为首者身着皮甲,皮甲下着短袍,面带微笑;身后两名随从皆穿墨绿劲装,腰间灵兽袋收缩膨胀不断,隐隐传出猛兽低吼。 穿皮甲之人朗声道:“灵兽宗长老莫千河,奉宗门命令特来拜会万春谷!” 声如金玉相击,颇有铿锵之感。 戚万法冷然说道:“你是奉了灵兽宗掌门宋万雄的命令吗?” “那倒不是!”莫千河拱手欠身,笑着说,“我灵兽宗前掌门因为被魔修诡计蒙蔽,误以为万春谷勾结魔修,与玄一门金丹修士灵垠道人,小天罗宗金丹修士秦听,灵剑宗金丹修士柯原四人联手针对万春谷。” “这等误会引发争斗,致使万春谷、灵剑宗、灵兽宗三大宗门各损失金丹修士,引得叶孤星先生拔剑大怒。” “究其原因,无非是魔修余孽圣血真人居中挑拨离间,针对我们南域五宗门设下阴谋,方有这等激烈冲突。” “前有圣血真人围攻万春谷,后有叶孤星先生登门教诲,我灵兽宗上下幡然悔悟,明白魔修阴谋,也明白万春谷无辜清白。” “因此宗门派我前来,与万春谷解开误会,尽释前嫌。” “一则重归于好,莫要被魔修钻了空子。” “二则携手并进,共商宗门大计!” 戚万法面色冷漠,毫不为所动。 莫千河的话,乍一听的确合情合理,还算能够解释通。 但戚万法经历太上长老血战、魔修攻打、灵剑宗适当援手之后,早已经心态截然不同。 再不依托于别人的和谈、示好希望,更明白自身实力强才立于不败之地的道理。 一年多之前,若是灵兽宗是这种态度,哪怕是感觉有陷阱,万春谷也一定会尽力争取和平到来、不希望与人交手。 而如今——和平岂能寄托于别人的手中与口中? “我们万春谷与灵兽宗没什么宗门大计可谈,也没什么误会可解开,是友是敌,我们分的清楚明白!” 头戴金冠,身穿绶金袍的戚万法冷然说道。 莫千河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戚掌门,何必如此笃定,岂不正中魔修的阴谋诡计?” “依我看,还是南域五宗再次联手,将魔修剿灭,这才是正道。” “一派胡言!”戚万法抬手,“魔修余孽已经不成气候,又有什么可说?看在你是使者的份上,我万春谷不杀来使,滚回你灵兽宗吧!” 魔修余孽圣血真人已经被叶孤星斩杀于万春谷门前,此事众所周知,哪还用南域五个宗门再次联手? 更何况现如今的五个宗门都已经下了狠手,还有什么可谈的? 见戚万法这么说,莫千河却又笑着说道:“戚掌门,先不必急于将我们灵兽宗看做敌人。” “我这一次来,正是为了善意而来。” “南域五大宗门的冲突本就只是魔修挑拨,误会一场,非但我灵兽宗幡然醒悟,玄一门与小天罗宗也已经认识到错误,他们的使者也正在赶来的路上,同样愿意与万春谷重修于好。” “之后我们还会一起邀请灵剑宗,如此一来,南域五大宗门重归于好、尽释前嫌,又可再无间隙,扫平魔修,还天下太平——” 戚万法眼神冷淡,全无波动:“你们三家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不妨全都说出来,何必遮遮掩掩?” 莫千河一脸错愕:“戚掌门,面对这等大好局面,依旧不肯相信吗?” 又哈哈一笑:“幸好我灵兽宗早有准备,带足了礼物。” 对身后两人说道:“将礼物拿出来,表明我们的诚意!” 身后两名身穿墨绿色劲装的灵兽宗弟子口中应诺,左手右手各一个头颅,提在手中向戚万法与两个长老展示。 莫千河指向一名弟子手中的两个头颅:“戚掌门请看,这是西月国皇帝与皇后首级!这西月国向来在万春谷周遭,只有恭顺的份,岂能生有二心?” “因万春谷与灵兽宗些许误会,这西月国皇帝便悄然送去国书,对灵兽宗俯首称臣,又对万春谷多有不敬之语。” “我灵兽宗同为仙门,又与万春谷世代交好,若不是祖师不许结盟,我们早就亲如一家,岂能眼看万春谷被凡夫俗子如此不敬?” “因此杀了西月国皇帝与皇后,摧毁五座城,叫他们知晓如何对仙人恭敬!” 听他这般话,戚万法与两位长老皆是骇然。 “你们灵兽宗摧毁五座城,要害得多少凡人百姓流离失所?” “戚掌门无须担心,我灵兽宗对这些凡人自有安排和去处。”莫千河说道,“这也是小惩大诫!” 戚万法早知道灵兽宗血口喷人的本事,对这种话自然不敢轻信,怀疑灵兽宗又在颠倒黑白,更怀疑他们会不会安排好这些凡人,造成生灵涂炭。 不等戚万法质疑,莫千河又指向另外一名弟子手中两颗头颅,一个是神色惊恐骇然的老翁,一个是老妇人。 “戚掌门请看,这两个是南离国皇帝韦纲与其皇后——韦纲此人胆大妄为,挑衅万春谷,私下修行炼血魔功,意图长生不老。” “灵兽宗得知此事,便杀了此贼与皇后,也摧毁南离国五座城。” “特为万春谷出一口恶气!” 第110章 道不同 莫千河说完之后,面带微笑,看着戚万法。 “戚掌门,对灵兽宗的礼物,可还满意?” 戚万法厉喝一声:“荒唐!” “你们灵兽宗如此行径,与百年前的魔血门又有何区别?” “西月国毁五城,便是数以十万计的凡人百姓流离失所;南离国再毁五城,又是十万以上凡人百姓遭受灾殃!” “我万春谷何须你们灵兽宗假借名义杀戮两国皇帝,对凡人百姓这般造孽——不要说什么是为万春谷出气,这样深重的罪孽,我们担不起!” 莫千河欠身带笑:“戚掌门无需担忧,我灵兽宗既然这么做,定然会把此事处置好,绝不会让那些凡人四处流窜,像是魔血门那样闹得哀鸿遍野。” 灵兽宗有这般好心? 戚万法自然不肯相信。 “灵兽宗如此做,有伤天和,又在西月国、南离国这两个万春谷周边国家,这绝非什么礼物,而是肆意妄为!” “我现在便对你们灵兽宗表明立场,万春谷不信你们灵兽宗的任何言行,不与你们谈什么解开误会,也不许你们灵兽宗若再继续留在这两个国家、万春谷周边!” “你们若就此退走,那便两不相犯。” “若是你们不退,依旧要祸害两国凡人,违背南域祖师们当初保护苍生、不结盟约等约定,我万春谷定然要尔等灵兽宗麾下全数驱逐,不许你们再作乱!” 眼看戚万法如此态度坚决,莫千河也终于笑不出来,渐渐皱眉。 这温和如兔子、斗法若乌龟一般的万春谷,不应该听到和谈就欢喜,然后迁就一番、蒙混过去吗? 现在怎么跟刺猬似的难搞? “戚掌门,为何这般执拗?南域五宗恢复安宁,解开误会,岂不是好事?” 戚万法也不再客气,沉声宣布:“原本我就信不过灵兽宗狼子野心,两不相犯便已经是最好结局;如今见到你们杀戮凡人、摧毁城池浑不在意,更知道尔等已经绝非正道宗门,全无半点悲悯之心!” “昔日万春谷祖师有言,修仙者本也是凡人,庸碌大众虽一生短促似无可取之处,却是源头活水,树木之根。” “苛虐凡人者必将自取灭亡。” “灵兽宗如今也开始作孽,我万春谷与你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莫千河脸色沉下来:“戚掌门如此说,未免太过。” “事实如此,何必遮掩?” 戚万法冷然道:“灵兽宗若要与万春谷交好,实在大可不必。不必上门拜访,也不必拉什么关系,只要不再来找万春谷麻烦,更不要来万春谷周边杀戮、苛虐凡人,那便是最大的诚意!” “莫千河,你回去告诉宋万雄,若要不安好心,我万春谷不怕灵兽宗!若要真有几分诚意,那就把周围所有灵兽宗弟子撤走!” 又想到什么,补充一句: “明日开始,我万春谷便会派出驻守弟子前往南离国、西月国,重新帮助凡人国度戡乱平定,还一个太平!” “若这些驻守弟子出一点意外,无论理由是什么魔修还是小天罗宗还是玄一门、灵剑宗,又或者干脆就是你们灵兽宗直接动手——你们灵兽宗的谎言便不攻自破!” 说完之后,目视莫千河,隐有威胁之意。 见到戚万法大有“你再不走,便留下你”的想法,莫千河心中暗骂不已,表面上客气说着:“戚掌门对我们灵兽宗的误解实在太深……我只好回禀宗门,尽快解开误会!” “这便告辞!” 灵兽宗三人乘着灰鹤转身离去。 戚万法目视他们背影,眼神沉重。 “掌门,这就派驻守弟子去南离国与西月国?” 身后白长老低声问:“灵兽宗不像善类,恐怕真要出事。” 戚万法皱眉回答:“有危险也得去,灵兽宗这一次借口为万春谷出气,杀了两国皇帝与皇后,毁掉十座城池,少说也有二三十万人受灾。” “我们若不敢出头,这些事情岂不是全都要算在我们头上?到时候我们万春谷的名声臭不可闻,跟魔修又有什么区别?” “而且,这两个国家的情况、灵兽宗的打算,我们宗门现在所知极少,也必须要派弟子出去打探。” 说到这里,又补充道:“我也是顺势而为,特意放话逼迫灵兽宗不对咱们的驻守弟子下手——但凡灵兽宗真有什么阴谋,要跟万春谷缓和关系,就不会对我们的驻守弟子下手,驻守弟子们反而得以安全,可以借机把两个凡人国家的乱子平定一下,也不让万春谷名声败坏。” “如果他们真的下手,那么我们虽然损失一批驻守弟子,但可立刻明白,形势险恶已经到了何等程度。” 白长老默然:也就是说,此事其实是九死一生,外出的驻守弟子极有可能被敌人杀害。 吕长老在一旁也听的明白,想了想后,提议道:“找年老、灵根资质差无法突破的内外门弟子,给他们家人后代准备好万春谷入门信物,其他能给的法器、灵石、丹药等赏赐都提前发下。” “看他们谁愿意做这九死一生的任务吧。” 戚万法点了点头,神色沉重:“也只能如此。” ……………… “灵兽宗的人走了,宗门看来并不信他。” 韩榆、李师姐仰头看完掌门与灵兽宗的人交涉,花奇也走过来说话。 由于相隔甚远,他们也不知道掌门跟对方说了什么,只知道灵兽宗的使者连护山大阵都没进来便离开,显然并未“解开误会、尽释前嫌”。 李师姐说道:“灵兽宗的确不可信,宗门做的是对的。” 韩榆也点点头,深以为然。 之前那三个宗门满怀恶意要灭万春谷,现在无论再如何说的天花乱坠,的确不可信。 议论一番后,李师姐说去找她师尊吕长老问问情况。 韩榆与花奇巡视灵田之后,回到自己房屋,拿出刚得到的傀儡,仔细查看。 这傀儡高六尺,外表并不出众,并非是游商留下的那个中年圆脸的傀儡,而是一个二十出头的普通青年形象。 宗门收缴那具傀儡,给了韩榆一具宗门炼制的傀儡。 韩榆找到傀儡后颈处核心所在,先滴血进去,又输入灵息炼化。 这六尺高的傀儡便“活”了过来,按照韩榆心意,拱手行礼。 “在下李鸦,还请指教。” 第111章 再展天赋 “这傀儡,用处不少。” 不仅仅是用于对外交流、购买物品,就算是战斗、逃跑也完全可以用得上。 韩榆心中微微一动,随后将这傀儡的威力详细了解。 攻击和防御都相当于练气前期的中品法器,跟韩榆现在的实力相比并不怎么出色,但对于一般的练气前期修士来说,已经足够厉害。 就算是练气中期的修士也不能确保每次攻击都能攻破练气前期中品法器的防御,每次防御都能挡住练气前期中品法器攻击。 若再加上能伪装成人类,被主人操纵与外交流、交手的便利,这傀儡的价值定然远超韩榆刚买到的那把售价一百五十灵石的飞剑。 韩榆给这傀儡“李鸦”穿上一身黑衣,随后将千幻秘术融合后的幻身术、惑目术一起释放出来,屋内顿时便有五道韩榆的身影——三道是幻身术幻影,一道是外表伪装变化跟韩榆一模一样的傀儡李鸦,另一道是韩榆本人。 韩榆见此一幕,微微颔首。 不错,这样一来,无论是战是退,都可迷惑对手,更加方便。 那个游商给的傀儡并不可靠,宗门给的傀儡不仅可靠放心,更令韩榆进退自如。 将傀儡收起之后,韩榆心中那条思路越发明确。 自己的乌鸦、法术天赋渐渐展示给宗门之后,也对宗门越发了解。 宗门因他天赋和功劳,对他也明显格外信任与看重。 若是在此程度上,韩榆进一步展现自身的天赋,宗门依旧愿意信任与扶持,他便在这万春谷内扎根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弟子门人,又有什么不好? 万春谷宗门内不是没有不择手段的恶人,但那毕竟是少数,整个宗门之内上上下下绝大多数还是正直善意的,宗门处事也是公道的。 万春谷这样的地方,总比无依无靠的散修要好,也比嗜血杀戮的魔修、包藏祸心颠倒黑白的灵兽宗那些地方要好得多。 韩榆这般想着,心中更明白炼血术、炼灵术、千幻秘术这些不可能直接去告诉宗门,而一开始试探的,只能是看似正常的法术。 例如惑目术…… 心中想好了试探的方法,韩榆平复心境,开始今日的修炼。 手握两块千年沉木心,运转灵息周天。 丹田处萌芽第二个叶片缓缓舒展——距离练气五层越发接近。 第二日一早,韩榆巡视灵田之后,便准备按照想好的说法去传法阁找何执事。 李师姐叫住他:“韩师弟,你可知道昨日灵兽宗来此所为何事?” 韩榆摇头不解,李师姐便给他说了从师尊吕长老那里打听来的缘由。 “灵兽宗说之前都是魔修挑拨,现在要跟咱们万春谷交好,把西月国的皇帝皇后杀了,毁掉五座城池;也把南离国的皇帝皇后都杀了,也毁掉五座城池,害得不知道多少凡人丧命、失去家园,还说什么为万春谷出气。” “掌门自然看不惯这种行为,也不信任灵兽宗,把他们警告一番打发走了。” “接下来宗门要派一些突破无望的弟子们,去西月国、南离国把这混乱的局面给收拾好,免得灵兽宗把咱们万春谷的名声都毁掉,也免得凡人们苦难太甚。” 韩榆听后,更加心中庆幸自己是在万春谷修仙而非灵兽宗。 动辄杀了皇帝、皇后、摧毁十座城池,这宗门真是酷烈残暴。 谢过李师姐告知这等内情,韩榆乘上飞剑前往宗门主峰。 宗门主峰大阵外,韩榆身上玉佩闪烁,外门弟子身份验证无误,青光收敛让他进入。 因为昨日灵兽宗的使者前来,万春谷再一次守卫严格起来。 进入宗门主峰之后,韩榆将飞剑落在传法阁前,见到一个身穿青色外门弟子衣袍的老者正跟身穿灰色杂役弟子的十多岁少年低声说话。 一老一少面容相似,少年红着眼睛不断抹泪抽噎。 “爷爷,你莫要去……” 那老者却是笑的有几分洒脱:“傻孩子,不要说这话——我修为资质不佳,已到极限。” “你父亲偏偏没有灵根,你比我灵根更差,若不借着机会为你和后代赚取修行所用与入门信物,咱们家以后连修仙的前路都会断去,后代有灵根也难以拜入仙门。” “再说,宗门也已经言明,这只是冒险,未必一定要死。” “错过此次机会,咱们可就再没有机会获得如此丰厚赏赐……” 韩榆听着爷孙俩对话,心下对照李师姐所言,明白此中究竟却也未做评判,脚步未停走进传法阁。 解下储物袋,韩榆来到何执事面前。 “韩榆,你又有小功要兑换法术了?还是继续学炼器术?” 何执事开口问。 韩榆说道:“何执事,我这一次来倒不是为了兑换法术,而是为了向您请教术法方面的疑问。” 何执事先是怔了一下,随后呵呵一笑:“哦?你倒是信得过我。” “也对,宗门尚未给你安排拜师,你一个人修炼法术最多只能请教师兄,难免有些迷茫。” “正好我现在有些空闲,你有什么术法方面的疑惑,只管问来。” 韩榆点点头:“何执事,弟子修炼惑目术有些不解之处,跟玉简上所说并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何执事笑着问。 “玉简上说,如果惑目术修炼有成,可以催发灵息,霎时间营造一种假象迷惑敌人,让敌人不分真假,进而获得攻击或退走机会……这种假象应该是转瞬即逝,只用来迷惑敌人的,是吗?” 何执事点头:“自然如此。” “可我营造的假象,为何会停留些许时间才消失?” 韩榆问道:“是我修炼错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嗯? 何执事皱眉看向韩榆。 这叫什么问题? 你的意思是,你的惑目术使用出来,比玉简上记录的最好效果还要好? 此言是真是假? “你使出来让我看看——等等,传法阁内阵法严格,不许动用法术,你随我去练法台。” 何执事站起身,叫来一名内门弟子值守看好,带上韩榆走出传法阁。 韩榆带上自己储物袋,出传法阁后,也没再见到那一老一少爷孙两人。 两人到习法台后,何执事摆手示意那些正练习术法的内外门弟子们不必过来行礼,找一处地方,示意韩榆释放惑目术。 韩榆对着前方的靶子释放惑目术。 一转眼,那靶子便变成了何执事的模样, 何执事愕然,走上前去,伸手微微触碰,手指穿过身影,身影并未消散,更是惊讶。 这本该转瞬散去、迷惑敌人的幻象,居然还能这样…… “你这是惑目术?” 韩榆点点头。 “这可真是奇了……这不是造影术修行到精熟才能做到的吗?只靠惑目术如何能做到?”何执事左看右看,啧啧称奇。 不久之后,随着韩榆释放在外的灵息散开,幻象散去,他的眼睛越发明亮起来。 “韩榆,你随我来!” 第112章 拜师 随着何执事走到一处熟悉的院落前。 此处正是李师姐的师尊吕长老居住所在。 何执事让仆从汇报之后,带着韩榆走入院落。 吕长老院落内此刻正站了十二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八名穿外门青衣、四名穿内门蓝衣,皆是恭恭敬敬听从吕长老训示。 在这十二个老者一旁,还跪着一个八岁的小孩。 何执事、韩榆两人进来之时,吕长老正训示安排到最后。 “不论是魔修、灵兽宗,又或者是什么妖魔鬼怪,宗门并不要求你们死战,首先是想办法将消息传递回来,其次是保住性命,最后才是斩妖除魔,戡乱安邦。” “给你们本人和后代的修炼所用、宗门信物、法器、丹药、符箓都已经到你们手中,传递消息专用灵木叶片也给你们。” “每个人每日都至少传递回来一次消息,让宗门知道你们所见所闻……” 十二个白发老者都低头应是。 吕长老又交待那八岁的小孩:“姜璟,你本次出去同样危险甚大,但你执意要去继承皇位,宗门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若是你当真死去,姜氏皇室断绝,也是命该如此。” “若是你当真继位,也记得万春谷的告诫,不要修行任何修仙之法,更不要修行炼血功,一旦发现,必将严惩。” 那个名叫姜璟的小孩,正是姜氏五皇子,听着吕长老的话,恭恭敬敬叩头谢恩。 吕长老安排妥当之后,示意他们收拾之后立刻出发。 等这些人走后,何执事上前对吕长老说话:“那个姜璟,宗门好像没有给他护身之物?” “宗门对他已经仁至义尽,是他自己感觉机会难得,要去当皇帝向韦氏复仇。”吕长老说,“就看他自己命数,我们也只是顺水推舟。毕竟说起来,灵兽宗杀了韦纲,算是给姜氏皇室报仇,以后这凡人国度谁主沉浮恩怨如何,还是未定之事。” 何执事恍然:“原来如此。” “你来找我,又有何事?”吕长老问完,又把目光落在韩榆身上,“跟韩榆有关?” “是,吕长老。”何执事说道,“我发现韩榆术法天赋确为异才,他使用惑目术,竟能如同造影术一般栩栩如生,且停留时间长达二十息。” 吕长老面有喜色:“当真么?” “若是当真,那确实天生术法异才,即便四灵根资质也大有可为。” “韩榆,你使用惑目术给我看看!” 韩榆便当即领命,以惑目术凝出吕长老的模样,又在二十息后缓缓散去。 吕长老亲手验证,连连颔首,又问韩榆:“你在修炼法术的时候一般都有什么感觉?” 韩榆见事情如心中所想那般顺利,便回答道:“启禀吕长老,我只是感觉法术修炼并不困难。” “从传法阁兑换的青木护身术,养灵术两个秘术也没有多难。” “还有就是,惑目术、幻身术修炼之后,跟玉简记载的颇有不同。” 吕长老、何执事两人皆是愕然。 还有惊喜? 何执事惊声询问:“青木护身术、养灵术两个秘术你都修炼成功了?你才兑换了几个月时间吧?” 韩榆点头。 吕长老也问:“幻身术,你也修炼出更好的成果了?快使出来我看看!还有青木护身术、养灵术,也都给我看看!” 韩榆便将幻身术使出,原本这术法只是幻化一道身影,他直接幻化出两道身影。 吕长老、何执事仔细看后,都喜上眉梢。 何执事点评:“如此一来,跟‘分身化影术’一般!练气期的幻身术绝对做不到这样!” 韩榆又将青木护身术的青色周身护盾激发。 吕长老、何执事又伸手细细感触,随后皆是面带欢容。 “这护身秘术防护之力也修成了!练气境界内无人可破!” “韩榆,真难为你,居然真能在练气三层之时将这秘术修炼成功!有了这秘术,你在外门弟子大比之时定然要大放光彩!” 感慨两句之后,吕长老又问韩榆:“养灵术秘术你也修炼成功了?” “是,我将灵兽乌鸦从练气前期培养到了练气中期。” 韩榆说道。 “好,好极了!” 吕长老抚掌而笑,先看向何执事:“何进,你可给我送来了一个好消息!” 又看向韩榆:“韩榆,你愿不愿意提前拜我为师?” “还是等以后成为内门弟子,再等门内安排师父?” 何执事本来也在笑着,闻言一脸错愕,随后忍不住在一旁嘀咕:“吕长老,韩榆既然确定是天生异才,还用等到成为内门弟子再安排师父吗?” “禀报掌门,定然会有妥善安置——” “嗯?”吕长老目光盯着何执事,“何进,你这是担心我教不好韩榆?” 何执事这才闭口不言,又对韩榆使了个眼色。 韩榆这才明白吕长老的想法,提前把自己这个弟子收下,免得其他长老与他争抢。 何执事这是好心提醒自己,不必仓促选择。 吕长老小心思被戳破,其实也有些脸面挂不住,轻咳一声:“韩榆,此事你可以自己考虑。” “掌门与严长老两位金丹修士是轻易不会收徒的,温长老、沐长老正在全力修行冲击金丹,也没工夫指点徒弟。” “即便上报掌门之后再安排,也是我与白长老、牟长老三人最有可能成为你的师父。” 韩榆见他说话和颜悦色,还是想要让自己拜师的意思,便问道:“吕长老,我若拜师,可否还留在灵田处那边修行?那边我住习惯了。” “这自无不可。”吕长老背着手,缓缓踱步,“如今主峰弟子们房屋不多,你若要搬到主峰来,我倒是还得帮你腾出房屋,反而麻烦。” “那我可否多修炼几门法术?比如我从坊市那边买到的法术……”韩榆问道。 吕长老又笑了起来:“那当然可以!” “只要不伤天害理,不是对你自己、对别人、对宗门有害,法术你愿意怎么修行,我都允许!不必对我汇报也可修行!” 韩榆闻言,认真地询问:“只要不伤天害理,不害自己与他人,不对宗门有害,我当真可以修行?不必对您汇报?” 吕长老想了想,颔首道:“不错。” “韩榆,你既有天分又为宗门立下功劳,拜我为师后我自然要为你行方便,而不是对你约束,令你束手束脚、反而失了灵动和天分。” 他的承诺,毫无疑问是韩榆最想要的退路。 有吕长老这承诺,韩榆悄然修行炼血功,即便以后真的被发现也有辩解余地,生还的可能也大为增加。 当然,最好还是不要被任何人发现端倪,韩榆这是先考虑最差的情况。 得到承诺,韩榆再无迟疑,郑重行礼:“弟子韩榆,拜见师尊!” 第113章 小十八 “好!” 见到韩榆拜师,吕长老喜不自胜,连忙伸手扶起:“好啊,韩榆!你可比温师姐收的那个鲁恽要顺眼多了!” 何执事见到韩榆自己愿意拜师吕长老,也不再多嘴提醒先上报宗门、再拜师的事情。 顺势笑着说:“我听刘默、路生两位执事都抱怨过,鲁恽那弟子虽然天生异才,却没什么大志,甚为猥琐下流。” “此人不必多说。”吕长老不以为意地摆手,“也就温师姐偏爱名下弟子,才管束不严,若是在严师兄手中,早就让他脱一层皮。” 又对韩榆说:“我名下内门弟子并不多,共有十七个,不按照修为实力,只按照拜师先后顺序。如今你拜入我名下,便是第十八名弟子。” “灵田处管事李云霞,便是你的十三师姐。” “要学什么法术,你可以直接来找我;凡有事情,可以先找她,她若不能帮你,你再找我。” 韩榆应声表示记下。 叮嘱完毕,吕长老先说:“你跟我去见掌门……” 又略作沉吟:“罢了,你先自己回去,我会把你成为我弟子这件事报给掌门,录在宗门之内。” “改日我会让李云霞给你带去修行所需资源。” “你安心准备三日后的外门弟子大比,争取拿个好名次回来。” 韩榆应声,口中告辞。 何执事在一旁不由笑了一下。 吕长老这显然是担心被人抢走弟子……这种破格收徒居然不带着去见一见掌门和其他长老。 眼看韩榆要走,何执事也开口告辞。 两人还没走出吕长老的院落,万春谷外突然传来声音。 “玄一门使者奉掌门之命,前来向万春谷致歉赔礼!” “小天罗宗使者奉掌门之命,特来拜访!因对门内金丹修士管教不严,向万春谷赔礼致歉!” 随着这两道声音,吕长老直接腾空而起,与掌门戚万法、白长老在空中汇合,穿过主峰大阵阵法,飞出去与玄一门、小天罗宗使者进行交涉。 主峰大阵阵法与护山大阵阵法也被同时开启到最大。 走出吕长老院落,何执事见韩榆看向主峰外面吕长老、掌门的飞去方向,以为他心中不安,便安慰道:“且放心,宗门自有应对之法,你天赋难得,尽快提升修为才能更好发挥你在术法之上的天分。” “现在阵法被激发,你一时也无法离开主峰,不如先随我去传法阁?” “我正要回传法阁谨守本职。” 韩榆回答:“我还是等在师尊这里,稍等再回灵田处,不去给何执事您添乱。” “还有,多谢何执事您刚才的好心提醒。” 何执事微笑着说:“不必谢我,其实你拜在哪位长老名下并无区别,也就是温长老管得松,严长老管得严这种细微差别。” “归根结底,拜师之后的修行之路还是要看你自己。” “况且吕长老是因为看重你,才想着抢先下手收徒,换一个长老未必还能把你看的这般重要,你拜他为师也是对的。” “是,我心中明白。”韩榆点头。 “明白就好,你在此等候,我便先回传法阁。” 何执事返回传法阁值守,韩榆在吕长老的院落前等候。 大约两刻之后,掌门、吕长老、白长老飞回主峰,直接回大殿商议事情。 主峰阵法片刻后恢复正常,又允许弟子们进出。 韩榆并未继续等候下去,见到能从主峰返回灵田处,便踏上飞剑,穿过主峰阵法青光,返回灵田处。 回到灵田处后,见李师姐、花奇都在,韩榆跟他们便招呼一声,三人便说起刚才小天罗宗、玄一门两家使者前来的事情。 三人都不明内情,只知道掌门依旧是隔着护山大阵见了两家使者,直接让他们离去,显然与玄一门、小天罗宗也没有和解的可能。 万春谷之前险些被灵兽宗、玄一门、小天罗宗诬陷后灭门,现在又说什么误会、管教不严,前来赔礼道歉之类,自然并不可信。 说着话,李师姐揣测着:“玄一门跟小天罗宗也不知道会不会跟灵兽宗一样,杀了凡人给我们万春谷当礼物,要真是那样,咱们万春谷的名声可就被他们败坏太多。” “我明日无事的话,去找师尊问一问。” 韩榆说道:“师姐去的时候,帮我也向师尊问安。” 李师姐、花奇两人顿时都一脸惊讶看向他。 “韩师弟,你拜师了?” “你师尊是哪位?” 韩榆解释道:“今日我去传法阁,询问我的法术修炼好像跟玉简上记载不太一样,何执事说我法术有天赋,带我去见吕长老。” “吕长老收我为徒,排行十八。” “李师姐,师尊说你是我的十三师姐。” 师姐李云霞惊喜不已,伸手拍他肩膀:“好,好!以后叫我师姐,师姐自然会照顾你!” “你现在是师尊名下的十八师弟了,小十八,哈哈!” “师姐还是叫我韩师弟吧。”韩榆说道。 李师姐促狭一笑,眨了眨眼:“不,就叫你小十八!” 韩榆无言以对,李师姐却瞧着这眉目温和、形态端正的小十八师弟更加开心了。 说来也是奇妙,原本李师姐也是不苟言笑,专注修行的形象,当时还让不少杂役弟子望而生畏;现在跟韩榆熟悉,渐渐有说有笑,更像是一位大姐。 花奇在一旁甚为羡慕:“李师姐双灵根,韩师弟术法天才,你们都拜入宗门长老名下。” “我要修炼到练气七层、进入内门、再拜师长老,还不知道哪年哪月。” 李师姐收起笑容,认真勉励:“花师弟,你年龄还不算大,专心修行,进入内门依旧还有希望。” “万不可分散精力,修行懈怠。” 花奇听后也大受鼓舞,谈话过后便匆忙回自己房间修行。 …………… “各位长老,玄一门与小天罗宗今番前来,这般说辞,你们怎么看?” 万春谷主峰大殿内,头戴金冠的掌门戚万法坐在正中,刚突破金丹的严明长老身穿锦纹白玉袍坐在一侧。 白长老、吕长老、牟长老三位长老坐在下首座位上。 还有温长老、沐长老两人正在潜修,试图突破金丹,因此未参加此次议事。 严明长老说道:“掌门,依我看,绝不可信。” “即便他们信誓旦旦,先说什么误会与管教不严;又跟我们说什么灵兽宗可疑,有意跟我们联手对付灵兽宗,依旧不可信。” “更有可能是他们蛇鼠一窝,又生一计要害万春谷。” 第114章 我的弟子 严明长老说完之后,大殿内并未有人反对。 经历宗门危机之后,万春谷如今正在奋发向上,积蓄实力之时,贸然去相信灵兽宗、玄一门、小天罗宗这三个心怀不轨的宗门,再去搅合什么,那才是不智之举。 掌门是这般想,吕长老、白长老、牟长老也同样是这般想。 “严长老说的,与我所思一致。” “玄一门、小天罗宗提出灵兽宗可疑之处,的确非同寻常——无论是灵兽宗一年开一次仙缘大典,还是摧毁凡人不少城池,将大量凡人驱赶到万兽山脉,都分明不是专心修行的修仙门派应该做的。” “当然,灵兽宗可疑,并不意味他们两家就可信。” “他们送的什么礼物虽然珍贵,好似有诚意,咱们万春谷却也不缺这些东西。” “我万春谷唯一能做的也就是自身提升实力,方才能以不变应万变;西月国、南离国两个国家能管则管,不能管,也只能等以后再说。” 戚万法说到此处,看向吕长老:“吕长老,去两个国家的弟子与那名姜氏孤儿可都安排好了?” “都已经安排妥当,宗门允诺东西都提前发给他们家人后代以及本人。”吕长老说道,“刚才有事耽搁,或许还来不及走,想来现在已经开始陆续离开山门。” “那便好。” 戚万法沉吟一下,又问:“可还有这种年龄大,愿意为宗门冒险做事的?” 吕长老便回答:“内外门弟子中,这般寿限将近、资质较差的弟子,其实还能找到几个,但是未必就肯冒险外出,更愿意在宗门内多活些时日。” “性命宝贵,其实也怪不得他们。”戚万法倒是体谅他们,又问,“杂役弟子中应该也有这等弟子?” “杂役弟子中此类情况自然更多,估计有几十人。只是修为往往低下,而且都是五行杂灵根,并不堪大用。” 戚万法闻言便说:“不堪大用也得用,你找他们安排一下,若有愿意为宗门冒险的,待遇定然丰厚。” “整个南域纷纷扰扰,我万春谷一心修行却总不得安宁,如今也要对外联系、向外打听起来,再不能任凭灵兽宗他们颠倒是非。” 吕长老问:“全部都要用吗?” “不错,凡是年龄大、突破无望的,无论是杂役弟子还是内外门弟子,全部都要用。” 戚万法说:“南离国、西月国那边或许还需要援手,灵兽宗、玄一门、小天罗宗的一些所作所为需要打探。” “更重要的是,要前往大周王朝,与灵剑宗形成进一步联系。” “虽然我们万春谷与灵剑宗两家都遵从祖师命令,并不准备结盟,但灵兽宗他们三家所作所为如今着实令人不安;尤其是灵兽宗,如今对凡人有凌虐戕害之意,不可不防。” “这些事情用人不少,生死难料。” “若是以宗门内有潜力、有天赋的年轻弟子们去做,万春谷便要损失不少优秀弟子;就让这些年龄大、又在万春谷过了许多年安稳日子的弟子们去试试。” 吕长老点点头:“是,我今日便开始问一问。” 稍一停顿,却又面上隐有笑意:“说起有天赋的年轻弟子,最近两年,咱们万春谷倒是新出现两名。” “一个是温师姐的弟子,名叫鲁恽。” 严明长老哼了一声:“此人空有天赋,颇为不堪,我曾经也对他有些期望,可惜入了温师妹名下;温师妹又不严管,如今不谈也罢。” 白长老笑道:“可惜温师姐不在,否则听你称呼她为师妹,定然高兴得很。” 严明长老绷着脸,嘴角微微翘一下:“等她突破到金丹,自然又是温师姐。” “哈哈,那她又要纠正你的称呼。”白长老说道。 严明长老一贯凌厉的眉目稍稍柔和,“嗯”了一声,又问吕长老:“你说了一个鲁恽,另一个又是谁?” “哦,另一个啊,那就是我的十八弟子韩榆。”吕长老笑吟吟说道,“他虽然四灵根资质,却在练气三层将青木护身术修成,一身防护之力,练气九层也难伤他,在术法方面真是天生异才。” 嗯? 戚万法、严明、白长老、牟长老四人一起看向吕长老。 “吕长老,你说什么?” “我说这个韩榆术法异才,非同寻常——” “不是,你且慢!这怎么会是你的弟子?你什么时候收他为徒的?”白长老瞪大了眼,抬手叫住他。 吕长老面上带笑,一脸淡然,似乎不解:“就在今日,怎么了?” “我……吕清!你不应该先跟我们商量一下吗?” 白长老问道。 牟长老也是一脸好笑又带几分好气,伸手指向吕长老:“行啊,吕长老,先收徒再说,生怕我们抢你的徒弟!” 戚万法、严明两人也看明白怎么回事,皆是好笑。 吕长老提前收徒,还真是有些小心机。 “罢了,罢了,吕长老既然收下就好好教导,不要浪费韩榆的异才——他那四灵根修行资质的确差了些,你既然做了他师尊,就想办法帮帮他,看看能否尽快提升修为。” 吕长老见到目的达成,也是笑的越发开心:“是,掌门,我自然会帮他打算。” “若是教的不好,小心我给你抢过来。”白长老威胁道。 严明长老也笑道:“韩榆我也见过,瞧着是个严谨端正的弟子,颇有眼缘。” “你们若要教不好,到时候让我来。” 吕长老见到连他都有些意动,顿时感觉更加紧要。 这个十八弟子,还真得好好帮他提一提修为,要不然即便不被人抢走,也会惹人笑话。 ……………… 修行又过一日,距离练气五层又进一步。 韩榆第二日照常巡视灵田,练习法术,之后又回到自己房屋修行。 傍晚时分,李师姐见他带着大乌鸦从屋门出来,便开口叫他。 “小十八,师尊有好东西给你!” 韩榆上前,李师姐便将两瓶聚气丹、一块玉简递给他:“这两瓶聚气丹供你修行到练气四层也绰绰有余,师尊说等聚气丹药性过重、增益不多,再由他想办法。” “这玉简里面是师尊自己曾经在炼气期时候练过、不属于宗门传法阁的一门法术,你可以练一练。” 第115章 一叶障目 李师姐交给韩榆两瓶聚气丹与玉简后,又跟韩榆说起玄一门与小天罗宗使者到来的事情。 吕长老并未告诉她具体详情,只说本宗门信不过这两个宗门,也不收他们带来的礼物,便让他们离去。 这并不让人意外,毕竟李师姐问的事情涉及宗门决策,能问出来是吕长老愿意跟弟子多说两句,问不出来也正常。 李师姐回自己房间修行,韩榆也回自己房间修行。 韩榆手中本就还有一瓶多聚气丹,吕长老这位刚拜的师父又给两瓶。 如此一来,他的复制之力短时间内倒是不必用在聚气丹方面。 只需要修炼法术的时候偶尔复制玄心果,修行炼血功复制精血,剩余的复制之力,便可以给筑基符箓雷电符与庚金符以及千年沉木心。 两瓶聚气丹之外,吕长老还给韩榆一个他炼气期时使用的法术。 韩榆拿起玉简仔细查看,内有一门名为《一叶障目》的法术。 这法术从名字上看就不像是传法阁的法术名称。 仔细看内容,这是一门跟惑目术类似,迷惑敌人视线的法术。 不同于惑目术营造幻影假象出来,这种《一叶障目》的法术目的是遮挡对方的视线。若修炼不熟悉,那么对方即便中了法术,也是看到眼前一片黑暗,然后便能反应过来。 按照常理来说,只要反应过来,那么破除这一类的幻象法术一般不太难,灵息释放或者法术释放或者法器向前释放,一般都能把幻象给破除。 不过韩榆有着千幻秘术的附加,又有幻身术、惑目术、还有千幻秘术的本身的隐匿、变幻、敛息等作用,这样想来,《一叶障目》也未尝不可发挥更大的作用。 “嘎……” 大乌鸦轻叫一声,提醒正看法术入神的韩榆。 韩榆笑着摸摸它的羽毛,有金铁之感:“你去把小乌鸦也叫来。” “等过些时日,若无意外,我身边的乌鸦多一两个应该也不是问题。” 大乌鸦有些不满地叫一声。 让它们跟着干什么?反正都不如我有用。 “你现在体型比较大,甚至能带我飞行。有些打听情报的事情本就只能普通乌鸦大小才合适。”韩榆解释。 大有大的好处,小也有小的用途。 大乌鸦更多也只是撒娇,不想让其他乌鸦来跟自己抢主人的相处时间,随后便听话地展翅飞去,将小乌鸦带来。 韩榆问了问小乌鸦今日乌鸦们所见、确认没什么特殊事情之后,便让大小乌鸦离去。 又把刚得到的《一叶障目》法术练习一下,算是学会。 之后将傀儡李鸦的操纵也习练一番,免得以后使用时候生涩。 第二天,又是一日匆匆而过。 到第三日外门弟子大比当天,一大早钟月带着孙康、刘兰两人来灵田处。 “韩师弟,你今日要去参与弟子大比吧?” “自然要去。”李师姐也正要跟韩榆一起去主峰,笑着说道。 对刚入师尊名下的小十八师弟,她颇为关心爱护。 钟月颇为兴奋地抱紧灵犬小白,勒的这癞皮狗儿直吐舌头:“韩师弟术法精通,一定可以取得好名次!” “我们今日都去给你助威!” “多谢师兄、师姐!”韩榆笑着说完,扬起手臂。 大乌鸦便从管事处屋顶振翅飞来,落在韩榆肩膀上,漆黑泛光的尾羽垂到韩榆的身后。 随后韩榆乘上飞剑、李师姐踏上飞梭,钟月三人站在芭蕉叶上一起向主峰飞去。 “孙师兄,你与刘师姐还没兑换飞行法器?” 韩榆放缓了飞剑速度,与芭蕉叶齐平,开口问。 孙康笑着回应:“其实已经兑换一个,也是芭蕉叶。” “因为我们俩都没有储物袋,兑换两张芭蕉叶也是浪费,所以我们俩人便只兑换了一张芭蕉叶,必要时候足够使用,平时不好随身带着。” “等今年过去,我们俩再合力兑换一个储物袋出来。” 韩榆本来想着,两人若是没有芭蕉叶,自己多出来无用的那张芭蕉叶倒是可以给他们。 但他们已经兑换芭蕉叶,又准备一起兑换储物袋……总感觉再送给他们芭蕉叶,有些多余? 说话之间,飞剑、飞梭、芭蕉叶已经陆续穿过主峰阵法青光,到擂台处。 今日外门弟子大比,参加大比的外门弟子并不多,看热闹的杂役弟子、外门弟子甚至内门弟子却有不少。 有执事维持秩序,也有执事专门来看看外门弟子的比试。 韩榆刚落下,就见到吕长老、白长老两人正在擂台正前方观战台上。 李师姐与韩榆两人都一起过去,对吕长老行礼,并拜见白长老。 “嗯,好,好好表现!” 吕长老呵呵笑着,对韩榆颔首。 白长老看着这一幕,淡淡哼了一声:“专门花心思提前抢走,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教好!” 他不说还好,一说这话,吕长老笑得更开心:“放心,肯定能教好!” “韩榆,看见了吗?白长老对你也寄予厚望,今日千万要好好表现,把全部实力都展现出来!” 韩榆恭敬应声。 白长老懒得跟这占了便宜的家伙多说,对韩榆指向一边:“凌云在那边,你可以去跟他说说话。” 韩榆顺着看去,只见白凌云笑着抬手招呼:“韩榆,韩榆,快过来!” 身边还跟着李轩、孟豹、孟豹的长牙虎。 韩榆走过去,白凌云便像是找到了玩伴似的跟他说起来:“我祖爷爷说咱们都是刚进外门,今天参加外门大比,就是长一长见识!” “孟豹、李轩他们也都报名参加了,王腾倒是想参加,可惜灵器阁那边繁忙,没办法抽出空来。” “这一次外门弟子的前十奖励可不少呢……” 韩榆一边听着,一边颔首。 顺便跟李师姐、钟月她们摆手示意,自己在这边说两句话。 钟月又拿出了炒瓜子分着吃,笑嘻嘻点头。 李师姐也恢复平日模样,一边剥瓜子,一边点头。 在白凌云的话语声中,外门弟子大比已经开始,共有一百零六名弟子参加大比。 为保证公平,本次参加大比的弟子可以选择用不用法器、符箓、丹药、灵兽等外力。 你若不用外力,对手也不可用外力,公平比自身修为与术法能力。 你若用外力,对手不用外力,那你也不可用,还是要比自身修为与法术能力。 只有两人都愿意用外力的情况下,才能都使用。 正因为如此规定详细,尽可能公平比试,内外门弟子大比的排名才格外没有异议,就算是修为差、没法器,也未必不能侥幸取胜。 第一轮比试开始,十个擂台同时开始比试。 韩榆听到一个耳熟的名字。 “执事房外门弟子鲁恽!” 第116章 水银泻地 “执事房外门弟子鲁恽!” 随着这名字响起,不少人都看过去,还有人直接忍不住掩口笑出声。 显然,鲁恽也算得上“名声在外”了。 只见右侧一处擂台上,鲁恽挠着头,衣衫不整地走上擂台。 “我不用法器,只用自己的法术。” 在他对面,另一个外门弟子也登上台去,笑得颇为开心:“鲁恽,我知道你,每日不修正途惹人发笑。” “我本想着,练气四层修为连第一轮也难过,遇上你,实在是我的运气!” 鲁恽看了看他:“好,那我下手轻点。” 那外门弟子见他不仅不认输,反而好像赢定自己,顿时火气冒出来。 “好,我也下手轻一些!” 说完之后,口中默念,手指掐诀,一道焰火直奔鲁恽而去。 那看似没正形的鲁恽这时候也终于开始释放法术。 手指竖起,向身前点去,一道灵光浮现。 护身术。 焰火术落在护身术之上,对撞之后,焰火熄灭,护身术也微微闪烁,灵光散开——显然鲁恽在这法术上修行并不是多么出色,也只是阻拦一道法术便支撑不住。 鲁恽的对手见此大喜:“看你怎么撑得住!” 又在两息之内释放出第二道焰火术,直奔鲁恽。 鲁恽又用出一道护身术。 双方再次法术对撞之后,鲁恽第三次用出护身术。 他对面的外门弟子愕然怔住:“你什么意思?难道就只会护身术吗?” 鲁恽摇摇头,在护身术的后方,又用出第四次护身术。 他的对手懵了,没有再攻击。 于是就眼睁睁看着他又用出第五次、第六次护身术,全部挡在身前。 四道护身术灵光依次排列。 更令他头皮发麻的是,鲁恽这个一向被人取笑的人好像是依旧还有余力,居然还在使用护身术。 又用出一道护身术后,鲁恽停下来,疑惑地问:“你不放法术了吗?” 擂台之下,再也没有人嗤笑鲁恽;之前笑的越是厉害,现在就越是震惊。 他的对手呆愣愣瞪大眼睛:“你这是要用出多少护身术?” “你有多少攻击,我就用多少护身术。毕竟,我就是恢复的快。” 鲁恽说着,又用出一次护身术。 他的对手终于彻底绷不住:还能再用?这怎么打? “行了,你不必再用,我认输!” 鲁恽挠了挠头:“这就认输?不是说下手轻点吗?” 他的对手咬紧牙关脸色不好看,全当没听见直接跳下擂台去。 鲁恽也晃着身子走下擂台。 眼看鲁恽居然以这种其他的方法取胜,擂台下一片惊奇,再也没有人轻视、取笑鲁恽。 这个鲁恽虽然荒诞了一些,但的确能力不俗! 白凌云跟韩榆、李轩、孟豹三人感慨:“难怪我祖爷爷只是说他不上进,从没说过他不成器,他的天赋还挺厉害的!” 韩榆三人都点了点头。 第一轮比试尚未结束,很快就叫到了孟豹,他带着他那长牙虎走上擂台,对手恰好也有一件防护法器,双方都愿意使用外力。 片刻后孟豹带着长牙虎败退认输,对手练气四层,比他修为高,法术也熟练,不光是法器,还有符箓;孟豹这个刚突破到练气三层的修为、练气前期的长牙虎手段明显缺乏,的确不是对手。 孟豹回来之后,白凌云、李轩都安慰他不必气馁,毕竟他们之前都是破格入外门,肯定比其他外门弟子要差一些,本次外门弟子大比本就是开开眼界的。 不多时,李轩、白凌云也陆续被叫到名字,登上擂台,也都不出所料地被击败。 尤其是白凌云,对手一看到他浑身法器,手握符箓上去,立刻说不用外力。 一旦不用外力,白凌云对术法的掌握也就是勉强能用,自然要败给练气四层的外门弟子。 哪怕是早就做好失败准备,等到真的败落,白凌云还是难免鼓着脸显得有些沮丧。 就在这时候,右侧一座擂台上又开口喊出名字:“灵田处外门弟子韩榆!” “对,炼丹处外门弟子王武!” 白凌云、李轩、孟豹三人都看向韩榆。 “韩榆,不要勉强!” “咱们的实力的确比不上外门弟子,尽力而为便可!” 韩榆颔首:“好,我尽力而为。” “嘎嘎!” 肩膀上的大乌鸦暗金色瞳孔看着三人,张开鸟喙发出一声莫名的叫声,听上去有点像是有人在发笑。 韩榆与它心意相通,背手过去摸摸它垂落于自己身后的尾羽。 人家也是一片好心,你笑什么,不礼貌。 大乌鸦这才住口收声。 肩负大乌鸦,手持飞剑,韩榆登上擂台。 擂台旁负责监督的是韩榆见过的白执事,白凌云的长辈。 对面的炼丹处外门弟子王武一见韩榆又有飞剑又有灵禽,便举手示意:“我不用外力,只用法术!” 又对韩榆说:“这位师弟,我们还是不要用外力了吧?” “好。” 韩榆应声,将自己的飞剑,防护指环收入储物袋,示意大乌鸦先去一旁等候。 擂台下的李师姐见此一幕,不由莫名抿嘴一笑,顺手又抓钟月一把瓜子。 竟会有人以为韩师弟的强项在于外力…… 看台之上,白长老静静看着,瞄一眼身侧的吕长老,见他笑的眼睛都眯起来,心想:我倒要看看,你特意提前收徒的术法异才是什么成色。 韩榆与王武两人约定不用外力,白执事便宣布比试开始。 韩榆手指一点,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分化而出,擂台上顿时出现三道韩榆身影。 一道站在原来位置,另外两道身影从左右两侧迅速靠近王武。 随后,三道身影一起向着王武掐诀,似乎想要释放法术。 王武顿时慌了神:“这是什么法术?” 他身体右侧的韩榆不答,只是一道风刃术迸射而出,落在王武脚下。 与此同时,原来位置的韩榆、左侧的韩榆都化作虚影,消失不见。 韩榆甚至没来得及用更复杂的手段、更多幻术。 练气四层的王武便自己先乱了方寸,挡不住他的法术攻击。 擂台旁的白执事开口道:“韩榆,胜!” 直到宣布韩榆胜利,擂台上的王武、擂台下观战的弟子们都颇为茫然。 韩榆用了什么法术?怎么靠近王武右侧的?怎么这才两个呼吸,就一道风刃落在王武脚下,就胜了? 渐渐回过神来,才感觉到韩榆的厉害——跟之前所有的外门弟子站在对面释放法术或攻、或防都不相同,他法术一个接一个,还流畅地直奔别人眼前。 真要对上,怕是很难反应过来。 白长老颔首称赞:“幻身术能用这样,真是天生异才!” “这般攻击,在炼气期内堪称水银泻地,一气呵成,无懈可击!” “过奖,过奖!我这弟子,小有天赋!”吕长老再次笑的眯起眼。 白长老本是真心称赞,这时也不由没好气:“占了便宜,就少说两句!” 怪不得提前收徒, 换我,我也得收徒。 第117章 连胜 “韩师弟!” 韩榆走下擂台,见到李师姐微笑抬手招呼,便看过去,也看到了钟月三人惊喜莫名的目光。 随着他走过人群,注目与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众目睽睽,韩榆微微凝神,才压下心内的一丝紧张之感。 大乌鸦落下,伫立肩头轻啄他发丝,暗金瞳孔里带着喜意。 韩榆又抚一下大乌鸦的尾羽,心意相通。 白凌云、孟豹、李轩三人这时候也走过来。 “韩榆,你怎么这么厉害啊?”白凌云不解地问。 没等韩榆回答,又略微沮丧地说:“我还以为我们败给其他外门弟子是理所应当,没想到只是我太弱小……原来我跟你的差距这么大!” 白长老负手走来,听到这话,便顺势磋磨自家后辈心性:“韩榆也是苦修法术才有今日,你要想提升实力,也得好好努力,不要再想邪门歪道才好。” “嗯,祖爷爷,我知道了。” 白凌云看一眼韩榆,点了点头,似乎接下来要把韩榆当做目标。 “走吧,回去修炼。” 白长老说道。 白凌云有点迟疑:“祖爷爷,我能再看一会儿吗?” “那你就自己看吧,我得走了。”白长老背负着手,对韩榆点点头,“你天赋不错,莫要虚度。” 韩榆微微欠身,感谢长老称赞。 “祖爷爷你不看了?”白凌云好奇地问。 白长老终于脚步顿一下,略带气恼:“不看了,再看下去,吕清的嘴脸还不知道笑成什么样!” 言罢匆匆而去。 不多久,第一轮比试结束。 因第一轮中也有意外出现,第二轮比试还剩五十二人。 稍作休息,外门弟子大比又继续开始。 剩下来的弟子们都各有实力,战斗比之前更加激烈。 “执事房外门弟子鲁恽,对炼丹处外门弟子吴英!” “灵田处外门弟子韩榆,对符箓处外门弟子周岩!” 声音接连响起,鲁恽先走上一个擂台。 韩榆也没有停顿,向一个擂台走去。 白凌云本就在符箓处,对周岩很了解,在后面连忙提醒:“周师兄练气五层修为,符箓很多,也有法器,你千万别硬撑!” “嘎嘎!” 韩榆肩上的大乌鸦又好像发出笑声,晃一晃乌亮脑袋。 韩榆微微停顿,转头对白凌云道一声谢,登上擂台。 周岩看上去年约三十,腰间带着储物袋,应该是备足了符箓,一身青袍下隐约露出内甲灵光。 “韩师弟。” 周岩笑着对韩榆拱手,“我们用外力如何?” 周岩也见了韩榆比试的情况,若单论术法,对方术法娴熟,胜负还真不好说。 但要论外力,自己储物袋中符箓与身上的法器,应该更有优势。 “好。” 韩榆平静回答,随后从储物袋取出飞剑、指环,一叠符箓。 防御指环带上,飞剑握在手中,一叠符箓中取出一张锐金符贴在飞剑之上,锋锐之意吞吐不定,触手便伤。 大乌鸦腾空飞起,暗金色瞳孔紧盯着对面的周岩,伺机而动。 “开始?” 执事看一眼两人都准备好,便宣布开始。 伴随着执事这句话,韩榆的飞剑瞬息之间暴射而出。 周岩的手中符箓刚被激发,攻击所用风刃术竟未碰上飞剑便错身而过,直奔韩榆面前又被韩榆轻易闪躲过去,落在擂台之上将石头割出一道痕迹。 也就在同时,韩榆的飞剑直接贯穿周岩的护身术,刺破他外门青衣,与他内甲防御法器激烈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声响。 周岩顿时脸色一白,被法器的对撞波及,极为难受。 低头再看,练气前期上品内甲法器居然出现裂纹,周岩更是面上一惊,好利的飞剑! 急忙翻身打滚,试图避开韩榆的飞剑。 与此同时,手中掏出一叠符箓,这就要激发更多护身术。 飞剑凌空五尺,曲折反转,在他尚未起身之时,便从他耳边擦过,深深没入青石擂台三寸! 周岩的手顿时僵住,符箓再也没办法激发。 “韩榆胜!”执事宣布。 周岩悻悻然,站起身:“韩师弟飞剑好生厉害!” “你的法器也不错。”韩榆微微一笑口中客气,手掌抚过大乌鸦的翎羽,向着擂台下走去。 它正准备攻击,却没想到周岩这就落败,心下正闷闷不乐。 擂台下观战弟子们见到这一战结果,不少都颇为惊讶。 连李师姐都说:“我以为韩师弟你多少会僵持片刻才能取胜,没想到居然一个回合便胜出!” “这人是练气五层吧?” 孙康、刘兰两人皆是惊叹,他们可是亲眼目睹韩榆入门的,短短两年过去,练气五层外门弟子居然在韩榆手中一个回合便落败,对比之前,真是难以想象。 白凌云、李轩、孟豹也都走过来,带着惊讶之意恭喜韩榆。 “练气五层的周师兄你都能击败,这一次外门弟子大比,说不定你能以练气三层的修为挤进外门前十!” 韩榆与他们说两句话,另一边的擂台上鲁恽也击败了练气四层的对手。 没过多久,第三轮比试再次开始。 这一轮,韩榆遇上的对手是另一位练气五层的外门弟子,也对韩榆更加了解。 他大概感觉韩榆术法再娴熟也有限,而飞剑锋利不好抵挡,特意选择不用外力,与韩榆比拼法术。 韩榆再次幻化出两道身影,真假难辨。 这外门弟子急忙攻击其中一道,却是幻影,随后护身术便被韩榆的锐金术打破。 真身在那里—— 便在此时,他眼前一花,又一个韩榆出现在另一侧对他释放法术。 他愕然不解,随即下定决心不理会。 刚才释放法术的那个必然是真身! 然而便在此时,一道风刃术飞过,割断他长袍一角。 韩榆提醒:“师兄,你输了。” 那外门师兄目瞪口呆:“你怎么会是真的?原来那个……” 转头看去,原来释放法术的韩榆渐渐化作虚影散去。 大乌鸦从天空缓缓而落,得意地叫一声,羽毛扫过主人肩头不存在的灰尘,意态可掬。 “嘎!” 随着第三轮比试结束,整个外门弟子大比只剩下十二人。 韩榆几乎已经名列外门前十。 第118章 爆灵术 “不错!” 大比的空隙之间,吕长老将韩榆叫到面前,欣慰颔首:“韩榆,你以练气三层修为能在外门弟子大比中走到这一步,实属不易。” 韩榆借机开口:“师尊,弟子获得千年沉木心之后,又有聚气丹相辅,日日苦修,昨日已经突破到练气四层。” 吕长老顿时欣喜:“你已经练气四层了?” “是,只是昨日刚刚突破,尚未来得及禀报师尊。” “好,好好!”吕长老连连点头,“你进入练气中期,比之前又大有不同!” “接下来也不可懈怠,要知道聚气丹终有一日会药力不济,你还得尽快提升自身修为。” “我给你定下一个任务,两年之内突破到练气五层,只要你能做到我定然重赏,你可有信心完成?” 韩榆立刻应声:“是,师尊,我有信心完成。” 事实上,韩榆再过几日大概就可以突破到练气五层。 现在借机禀报练气四层修为,以后修为也不必遮掩太多,以免显得鬼祟。 又一轮的比试开始。 为了给剩余参赛弟子们更多休整时间,只剩下一个擂台开始比赛。 外门弟子大比到此也终于进入所有观战弟子一起瞩目的时候。 第一场。 “灵田处外门弟子韩榆,对,执事房外门弟子鲁恽!“ 这个对阵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天生恢复异才鲁恽与法术异才韩榆,两人都是近两年有些声名的新人弟子,哪个更强? 鲁恽打着哈欠上台,挠着乱糟糟的头发咧嘴一笑。 “韩师弟,我知道你实力非同一般。” “只是我师尊让人传话给我,要是不能到外门前三,等她出关之后第一个收拾我。” “接下来,我可不会再客气。” 韩榆微微颔首:“好,用不用外力?” “不用外力,直接开始。”鲁恽说着话,撕开衣襟,赤着干瘦的上身。 擂台之下顿时一片哗然,有些女弟子生性含蓄,从懂事以来从未和男人交往过多,见此一幕羞红了脸或呆愣当场不知所措。 白执事怒斥:“鲁恽,你这混账,又做什么?” 一道声音传来:“这是他修的秘术,不必大惊小怪,宣布开始便可。” 白执事转眼看去,见到严长老飘然落在看台上,与吕长老并列,顿时再无疑问:“比试开始。” 吕长老挑眉:“严长老,鲁恽修炼了什么秘术?” “爆灵术。” “爆灵术!温师妹竟传他这个?“吕长老先是一惊,随后便恍然,“不错,这术法正合该他用。” 又笑了一下:“可惜,遇上我十八徒儿,要折戟沉沙喽!” 严长老闻言,望向擂台上的两个人:“韩榆当真修炼成了青木护身术?练气境界难以伤他?” “不错,正是如此。” “青木护身术可是需要灵木气息的,他哪来这么多灵木气息?” 吕长老怔了一下,随后笑道:“弟子的秘密,我可懒得窥探;只要他走的是正道、心系宗门,便是越强越好!” “这倒也是。”严长老点了点头,“他这天分,也的确不可能是别处派来的奸细。” 两位长老交谈之间,随着白执事宣布比试开始,韩榆收起飞剑、指环、让大乌鸦飞走,符箓也未拿出来。 随后在身前释放出一道护身术。 鲁恽解开上衣的行为十分古怪,韩榆不得不防。 鲁恽的身上,灵光骤然闪烁一下,随后浑身气息暴涨。 他脚下一踏,居然整个身体如同法器一般飙射,直奔韩榆而来。 拳头握紧,灵息缠绕其上。 韩榆惊讶:这是什么狂暴的战斗方法? 随后恍然,爆发灵息,短时间内爆发出超出自己极限的强大威力——这是自己曾经见过介绍的爆灵术。 对寻常人来说,爆灵术只能爆发一时,对鲁恽这个天生恢复快的人来说,爆灵术却可以让他坚持很久拥有超出极限的实力。 念头一闪,手指连点,一息之间接连两道护身术又释放出来。 鲁恽一拳砸在韩榆面前的护身术上,带着灵息的拳头硬碰法术,因为狂暴的爆发力,居然直接砸穿了一层护身术。 然后鲁恽惊讶停下来,看着两层护身术后的韩榆,又轻而易举地又接连释放两次护身术。 摆在他面前的,仅仅两个呼吸便有了四道护身术。 饶是鲁恽心态一贯惫懒,这时候也莫名愕然。 这护身术排列阻挡敌人,不是我第一场对战所用?怎么韩榆也用这方法? 鲁恽自然不可能呆板到一拳头一拳头砸开护身术,去跟韩榆对着消耗灵息与法术——他的爆灵术虽然没有别人爆发的后遗麻烦,但天生恢复快也是有上限的,必须要在一炷香时间内拿下韩榆,否则他自己也会撑不住。 脚步一踏,转个弯,意图从另一个方向去攻击韩榆。 韩榆掐诀一晃,分出两道幻身,一左一右朝着两侧躲闪。 鲁恽对韩榆的这个法术也是有了预料,没受到两个身影的影响,只是绕开四层防身术,直奔原来的韩榆身影位置,以极快的速度将缠绕灵息的一拳砸过去。 韩榆笑了一下:“你运气倒是好,赌对了。” 又一道惑目术落在鲁恽面前,营造出另一个假象出来。 鲁恽没有停顿,继续向前砸去。 拳头砸开了,幻影假象缓缓波动一下消散。 鲁恽愕然转头,韩榆到了四层护身术的另一侧,原来的幻身都消失了。 韩榆不紧不慢,又放出两层护身术,静静地看着鲁恽。 要坏事了! 鲁恽意识到自己可能不是韩榆的对手——外门弟子大比前三八成没有希望取得,师尊出关肯定要严惩他! 深吸一口气,鲁恽朝着韩榆奔去。 韩榆这一次又分出两道幻身,鲁恽上一次打错了,这一次没有莽撞的心态,停下来观察韩榆本体与两个幻身之间的差别。 这一停顿,一个看似幻身的韩榆,手中法术便飙射而来。 鲁恽急忙翻身躲过,直奔那个韩榆真身。 迎头一道风刃术,他急忙翻身躲开。 紧接着却是一道锐金术,直接出现在他躲闪位置,贯穿他手臂,令他鲜血长流。 “我认输!别打了!” 鲁恽终于彻底意识到自己不是对手,直接抱头蹲下,姿势熟练得让人心疼。 擂台下众弟子们见此一幕,惊讶之余,也都感觉好笑。 看台之上,吕长老与严长老两人互相看一眼,皆看出对方吃惊。 韩榆胜了不出奇,出奇的是,他最后的底牌《青木护身术》还没用! 这小子竟如此善于斗法? “吕师弟,我看这个韩榆在你名下实在是……”严长老轻咳一声。 “此事免谈,想也别想!” 第119章 外门第一 战胜鲁恽走下擂台,韩榆已经是外门弟子前六之列。 哪怕是之前鼓励韩榆的钟月、孙康、刘兰三人,此时也不免精神恍惚升起不真切之感。 当真就成为外门前十,榜上有名? 韩师弟这般厉害! 白凌云、孟豹、李轩三人更是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他是杂役弟子破格入外门,我们也是杂役弟子破格入外门——这差别未免太大! 擂台上比试还在继续。 严长老将鲁恽叫到看台之前:“温师妹对弟子们向来宽纵,对你却寄予厚望。” “这一次也就罢了,下一次不可再令她失望。” “知道了么?” 鲁恽面有愧色,郑重点头。 “这还有点像样,好好看接下来的比试。”严长老说着话,又看向吕长老,“韩榆本次若能外门第一,要让他入内门吗?” 吕长老微笑:“到时候我问问他。” “若按照外门弟子第一的名次,是应该入内门;但只看他练气四层的修为,未来五年都很难抵达练气七层,又不适合现在入内门。” “无论入不入内门,还得想办法让他修行更快些才是——聚气丹他已经服用不少,再用几瓶,效力必然大失。” 严长老缓缓颔首。 韩榆这么快便练气四层,其中就有他之前送的一瓶聚气丹功劳。 这弟子术法、斗法天赋奇佳,若能把他以资源推到筑基之上,必是宗门内执事中战力最强的一个。 六场战斗结束,失败的六人到另外一个擂台上争夺前十名中的第七名到第十名四个名额。 胜利的六人开始六人进前三名的比试。 韩榆再次被叫到名字,对面是看守祖师陵的外门弟子,叫郑石,沉默寡言,练气六层——之前练气五层,破格令取消之后他又突破到练气六层。 双方擂台站定,韩榆与郑石对面而立。 眼看郑石不说话,韩榆问:“郑师兄,我们用不用外力?” “我比你修为高,你应该用外力。”郑石回答道。 韩榆见他这么说,便说:“我其实都行,郑师兄也可以用外力。” 郑石点了点头,并未从储物袋取什么法器、符箓的打算,身上也没有灵光。 见他如此,韩榆也并未依仗大乌鸦与飞剑之利,而是专心与他比试法术。 郑石的法术练得相当不错,在外门弟子中是佼佼者,一道护身术,一道焰火术,一攻一防只比韩榆的法术释放速度慢一些。 两人各用法术交手数个回合,之后韩榆用幻身术、惑目术迷惑了郑石的目光,一道法术落在郑石面前。 郑石怔了一下,也不多言,当即认输。 三场比试结束,胜利者三人锁定前三名;失败者三人一旁比试,确定四五六名排序。 眼看外门弟子第一即将诞生,擂台下的气氛越发热烈起来。 韩榆再次登台,看擂台下围观之人热情汹涌,不由想起自己在青禾坊市酒楼处见到内外门弟子前十名单预测时候那么多人围观。 时至今日,他站在擂台上,距离外门大比第一只差一步,依旧不能理解这些人的热切从何而来。 擂台对面,站着一团光。 这并不是夸张,而是真实的形容。 因为对手身上法器堆砌了许多,灵光叠加,完全让人看不见他的真面目。 又一个白凌云? 韩榆刚冒出这个想法,就听到擂台下有人喊:“李师兄,带着我们炼器处的法器,拿个外门弟子第一回来!” 韩榆顿时了然——难怪这么多法器! 对上专业炼器的师兄了。 白执事也有点无言:“你们这……要不要用外力?” “法器可不是越多越好,手忙脚乱只会败的更快!” 炼器处的李义堡在法器灵光后说道:“韩师弟,我看过你的比试,感觉你术法凌厉,我用外力才有把握胜过你。” “这一次你愿意用外力吗?” 韩榆看着他一身法器:“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我手中有筑基境界的符箓,你这些法器若是损毁,炼器处不追究吗?” “啊?” 李义堡惊叫一声:“你手里面怎么还有筑基境界的东西?” “出于好奇,兑换的。” “那还是不用外力了!我跟你比拼一下法术和修为吧!”李义堡连忙把法器都卸下来,收入储物袋中。 白执事宣布开始之后,数个回合,他便被韩榆击败。 随后李义堡又和另一名炼丹房的练气六层弟子冯进比试,再次落败,确定成为外门弟子大比第三名。 “灵田处外门弟子韩榆、对,炼丹房外门弟子冯进。” “胜者大比第一,败者大比第二。” 白执事将两人喊上来之后,直接宣布:“冯进今日已经服用清心聚气丹等丹药,所以本场比试,不禁用外力。” “韩榆,你是现在比,还是等冯进的丹药效力过去,再选择不用外力?” 韩榆回答:“那就现在比吧。” “比试开始!” 白执事声音落下,冯进脚下一踏,直奔韩榆而来,快如法术。 他这是通过服用不止一种丹药,达到了类似于爆灵术的作用。 韩榆使出护身术挡在身前,冯进却灵动异常地身形一晃,绕过护身术,从侧方直奔韩榆。 同时一颗白色丹丸朝着韩榆砸过来,半途便爆发出一大团异香扑鼻白色烟尘,笼罩向韩榆。 这一环接一环不停歇的进攻,不拘于法术攻击防御的灵动变化,是冯进平时怎么也达不到的,如今在清心聚气丹等丹药效力之下,却格外清醒地利用自身优势寻找胜利机会。 韩榆见到对方步步逼人,白色丹药不知什么用途,也明白自己需得速战速决,不可久拖。 飞剑上附加锐金术,越过白色烟尘,直奔冯进而去。 “砰”一声闷响。 冯进手举褐色木制法器,挡在飞剑之前,那法器顿时渐渐出现裂纹。 冯进不管不问,右手中出现一杆青藤缠绕的长矛法器,灵息灌注,灵光流彩! 这青藤缠绕的长矛穿过白色烟尘,霎时间刺破指环的防御,落在一层青色护罩之上。 韩榆的青木护身术终于被触发! 冯进的神情顿时一沉——这又是什么防御法器? 我这可是练气后期的中品法器,好不容易从内门师兄手中借来,全力催动之下,怎么打不破防御? 必须想办法……忽然手上一空,心下暗惊。 锐金术附着的飞剑已经将冯进手中防御法器彻底击破,防御之力顿时失去。 与此同时,冯进的脑后方向,凌厉风声接连响起。 白执事立刻上前一步,一前一后两道法力,挡住冯进面前的飞剑与身后大乌鸦喷吐的两道风刃,宣布:“韩榆胜!” “外门弟子大比第一,是韩榆!” 第120章 变幻之奇 “外门第一!” 擂台下人群之中,钟月忍不住举起手中小白高声呼喊。 韩榆取得外门第一尚未如何,被她这一喊,不免感觉颇为不自在。 但出乎意料的是,不仅有孙康、刘兰跟着喊,也有不少认识或者不认识的弟子也跟着喊。 韩榆一眼扫过,便看见白凌云、李轩、孟豹等人也都跟着喊“外门第一”,刚跟韩榆比试过的王武、鲁恽、周岩、李义堡等人也都在擂台下看着。 李师姐招手笑着,口中无声念着:“小十八。” 祖师陵的郑石也在台下默默看着。 擂台上,冯进有些狼狈地收起自己的法器与丹药:“韩师弟,还是你技高一筹。” 掏出一白一黑两枚丹药递给韩榆。 白色带有香味,黑色的却有刺鼻臭味。 “刚才的白色丹药是留香丸,用来留香味印记,一旦沾染,十日不消退;要用黑色丹药才能去掉印记味道,我见你虚影法术犀利,只好想出这个办法来标记你的真身、区分你的幻影。” 韩榆恍然,感觉这药丸的确有用,便跟冯进道谢之后,伸手接过。 随后,白执事叫住韩榆、冯进,又将第三名李义堡,以及后续七名弟子郑石、鲁恽等人都叫上擂台来,给他们宣布奖励。 本次外门弟子大比,第七到十名,皆是二十小功,凝气丹两瓶。虽然不多,却也相当于做宗门任务一年以上,更不用说外门前十本身也是荣誉。 第四名到第六名,便有三十小功,聚气丹两瓶。 这就非常诱人了,三十小功能兑换几门法术,两瓶聚气丹用于修炼也格外耐用。 第三名,三十五小功,清心聚气丹两瓶,练气中期法器、符箓、丹药、秘术任选一件或进入内门,拜师执事。 第二名,四十小功,清心聚气丹两瓶,练气中期法器、符箓、丹药、秘术任选一件或进入内门,拜师长老。 第一名,五十小功,清心聚气丹三瓶,练气后期法器、符箓、丹药、秘术任选一件或进入内门,拜师长老。 听着奖励,韩榆心中也不免欣喜。 五十小功——他对练气境界的法术、秘术、炼器术兑换顿时宽裕很多,能够一口气兑换七八个玉简出来。 三瓶清心聚气丹,也是很好的修炼所用丹药,比聚气丹更好兼有玄心果清心凝神效用。 更不用说,还可以挑选一种练气后期的奖励。 白执事宣布之后,直接发下奖励,后七名便直接退下。 至于前三名的选择,白执事带着韩榆三人来到严长老、吕长老两人面前。 第二名冯进、第三名李义堡选择成为内门弟子,等待宗门安排师父收徒。 最后才是第一名韩榆。 “你是否要做内门弟子?”吕长老问韩榆。 严长老的目光稍一打量韩榆,没再多看——反正抢不过来,这是吕清的弟子,自己不必多费心。 韩榆自然不选内门弟子。 他已经拜师吕长老,得到最大的好处,其余的什么内门弟子名义、搬到主峰居住、分配仆从照顾生活,对他来说毫无吸引力。 他还是更喜欢在灵田处那边修炼。 “师尊,我修为不高,现在进入内门并无必要。” 吕长老微微颔首:“那好,练气后期法器、符箓、丹药、秘术任选一件,你有什么想要的?” “我听刘执事说过一种练气增灵丹,服用之后立刻增加十日修炼灵息,对我这种资质较差的弟子能够极大节省时间。”韩榆问道,“门内不知道有没有这种丹药?” 吕长老沉吟:“万春谷内应该没有,我从未听说过。” “这样罢,我先找人问一问,如果真的有这种丹药就给你要一瓶来;要是没有,到时候再看看给你兑换什么比较合适。” 韩榆应声:“是,弟子谢过师尊!” “谢什么!你资质差,术法天赋好,多想想办法也是应该的。”吕长老笑呵呵说道,“本次你取得外门弟子第一,严长老和我都为你感到欣慰——” 严长老顿时愕然看来:什么盘算,怎么还带上我? 难道还要我出礼物? 吕长老笑眯眯看着:你真不给? 严长老冷哼一声,站起身来,似乎这就要拂袖而去:我偏不给!你抢收弟子,莫非还有理不成? 便在两位长老暗暗眼神示意的时候,白长老忽然从主峰顶大殿方向飞掠而来,对两位长老重重点头。 严长老与吕长老见此一幕,顿时知道正事要紧,也熄了说笑心思。 “好了,外门弟子大比结束,你们都各自回去吧!” 众弟子陆续散去,不少都在兴奋交谈本次外门弟子大比的事情——原本青禾酒楼预测的外门弟子前十名单里面根本没有韩榆,如今韩榆却直接拿了外门弟子大比第一,这本身就是最好的话题,最大的意想不到,令众人谈兴十足。 韩榆眼看着李师姐、钟月、白凌云等人过来说话,自己也准备走过去。 便在此时,严长老却是想到什么,叫住他:“韩榆,你跟你师父去宗门大殿,尚有事情未完。” 言罢,便与白长老一起穿过主峰大阵向外飞去,似乎有事等着。 韩榆怔了一下,领命一声。 对李师姐、钟月、白凌云等人点头致意,让大乌鸦立在肩上,乘吕长老的法器飞舟法器,前往主峰顶。 目送他离去的背影,钟月感慨:“韩师弟才练气三层便成为外门第一,还成为长老的弟子,真是叫人羡慕!” “我也得努力修行,早日名列前十!” 李师姐提醒:“我刚才得知,韩师弟已经练气四层。” “什么?”孙康、刘兰、白凌云几人全都目瞪口呆。 韩榆一年前才刚刚练气二层,现在怎么就把我们都超过去了? “他怎么修行这么快?”钟月惊讶地问出口。 “他立功多次,聚气丹从未停过,那本来可是练气中后期才用的修行丹药,又有长老亲自指点,修行自然快。”李师姐解释道。 众人恍然又惊奇,尤其以孙康、刘兰两人震撼最大。 韩榆在灵田处的时候,与他们是相距不远的邻居,他们一直看做小师弟——现在这小师弟练气四层、外门弟子第一且拜师长老,而他们还是练气三层,外门弟子中寂寂无名。 变幻之奇,实在全然超乎想象,似在梦中。 第121章 休得胡言 跟在吕长老身后,绕过殿前的一尊巨鼎,韩榆走到主峰大殿门口。 也就在此时,大殿内走出戚掌门,牟长老两人与几位执事,十多名内门弟子。 吕长老上前向戚掌门说:“严师兄与白师兄两人已经去迎接。” 戚掌门点点头,目光扫一眼他身后:“这就是你弟子韩榆?外门弟子大比名次如何?” “外门弟子大比刚结束,他侥幸得第一。”吕长老笑眯眯回答。 戚掌门稍感讶异,便颔首赞许:“不错。” 牟长老则是一脸好笑:“好,这次可被你抢到手了!温师姐选的那个鲁恽如何?” “也入了前十,倒也不算差。”吕长老笑着说,“比韩榆稍差了一些。” 牟长老见他还在炫耀,笑言:“这句话,等温师姐出关,你再跟她说罢。” 吕长老顿时闭口。 温长老可不是个好说话的。 便在此时,严长老、白长老两人领着三名客人入主峰大阵,落在大殿之前。 戚掌门、牟长老、吕长老三人一起率领执事、弟子们上前迎接。 白长老快走两步,口中介绍双方身份。 来人是灵剑宗金丹修士,太上长老尹弘,须发雪白,背一柄古朴长剑。 另外两人,是灵剑宗执事方十一与叶孤星弟子厉通海。 戚掌门、严长老与各位长老,请尹弘、方十一、厉通海三人进去,万春谷的执事们、弟子们都在殿外等候。 韩榆认识的执事与内门弟子并不多,又是这种严肃时候,自然站在最后不出声响。 灵兽宗、小天罗宗、玄一门三家前几日相继登门,心怀不轨;如今灵剑宗又来拜访万春谷……南域五个宗门,如今是要分成敌对双方? 殿内,戚掌门与灵剑宗太上长老尹弘开口寒暄两句后,便首先道谢:“上次得叶宗主相助,万春谷得以度过生死难关,门内上下感激不尽。” 之后又说起这一次联系灵剑宗的前因后果。 灵兽宗对凡人肆虐,不断将凡人迁入万兽山脉,且召开仙缘大典,十分可疑;小天罗宗与玄一门也与灵兽宗共进退,同样不安好心。 为此万春谷兵分两路,一方面派弟子维持西月国、南离国两个国度的凡人秩序,一方面派弟子去对外联系灵剑宗,查探灵兽宗所作所为。 “如今,西月国、南离国那边都已经有弟子驻守,除了一些散修与妖兽、魔修还在作乱之外,凡人王朝正在结束混乱恢复统治,毁掉的十座城池周围没有人烟,已经确定被灵兽宗掳走。” 戚掌门陆续说着这些弟子们传回来的消息:“种种异常,不得不重视,因此特意告知贵宗门。” “掳掠人口……让我想起了当初肆虐凡人城池的魔血门。”尹弘手捏白须,沉声说道,“灵兽宗这是走上了邪道?若是正道,要这么多凡人并无什么用,反而只是累赘。” “不错,我怀疑灵兽宗要么是修了什么魔门功法,要么是率兽食人,只是没有实证。万兽山脉甚是广阔,灵兽宗又不许外人进去看,也有可能是抓了这些凡人兴建宗门又或者专为扩大宗门人口……”戚掌门说出自己的怀疑。 尹弘白眉微微皱起:“我们来万春谷之前,叶宗主刚得到消息,说魔修圣血真人尚未死去,在东海国那边凡人之中设下血祭阴谋,因此他已经去往东海国。” “以他的性子,定然是要把所有魔修斩杀殆尽才会回来。” “如今灵兽宗这边居然有魔修迹象,且玄一门、小天罗宗两家也同进退——叶宗主不在,我们现有力量不足以同时面对他们三家。” “贸然出手,引得宗门遭难,反而不妙。” “尹长老老成持重,所言极是。”戚掌门便说:“我们等叶宗主回来再做详谈,或是现在就激发剑符,将他请回?” 尹弘沉吟之后,微微摇头:“灵兽宗可疑,东海国那边圣血真人更不得不管,若是把叶宗主请回,东海国那边生灵涂炭,魔修肆虐,又该如何?” “先让宗主在东海国剿灭魔修,我们且看灵兽宗他们要做什么。” “若不继续掠夺人口,暂且还能相安无事,等宗主回来再慢慢说;若是再有此事,必然是入了邪魔,必须要让提前宗主回来。” “我也会让门下弟子多做查探,传令大周王朝严查各地人口。” 戚掌门立刻说道:“在此之前,我们万春谷会看守好宗门,以及关注南离国、西月国凡人情况;也请灵剑宗关注大周王朝附近,灵兽宗是否掠夺人口。” “若是灵兽宗、玄一门、小天罗宗他们继续掠夺人口,肆虐凡俗,我们到时候也不得不激发剑符,请叶宗主速速归来主持公道。” 双方就此商议片刻,又各自留下一份传讯法器。 万春谷已经派弟子到了大周王朝与灵剑宗山下,灵剑宗也会派一些弟子前来南离国、万春谷这边,也是为了方便彼此通讯。 如此一来,两个宗门便互相传讯有了一快一慢两条途径,再加上联系叶孤星的剑符,算得上三条途径。 说完这件事,尹弘主动谈起了另一些事。 现在的南域五大宗门,祖师们都是从外界而来,来历不一。 万春谷祖师来的较早,灵剑宗祖师来的较晚,其实中间也经历了不少宗门覆灭、被代替更名之类的事情。千年之前,也有五大宗门,当时魔血门、千幻宗还在五大宗门之列,现在也都已经不在。 “祖师们不许结盟,自有祖师们的道理,不过眼下南域这情况——我感觉我们两个宗门还是联系紧密更好。”尹弘说道,“我们宗主性子直硬,如参天利剑,也不太关心外物,有些时候确实……” 他没再说下去,戚掌门等人心中却已经了然。 叶孤星的确是如同一把利剑,某些时候并不通情理。 当然,若非叶孤星拒绝万春谷的结盟想法,万春谷现在也断然不会如此奋发自强。 如今灵剑宗太上长老尹弘有这方面的想法,对万春谷来说也就是锦上添花,已经不再是雪中送炭;万春谷也不会再把希望都寄托在外人的帮助之上。 又交谈片刻,灵剑宗三人告辞。 到殿外之时,严长老招手让韩榆过来,笑着问:“厉通海,你可还记得韩榆?” 厉通海笑了一下,拱手道:“见过韩师兄!” 韩榆这才明白严长老让自己来宗门大殿的用意,也微笑抬手:“厉师兄何必客气?当初灵田处称呼岂能当真?” “之前还要多谢厉师兄赠剑援手之意。” “如今入了外门,一切可还好?”厉通海问。 韩榆便说了自己如今情况,练气四层,外门弟子第一,拜入吕长老名下。 “咦?”厉通海跟他聊的兴起,竟不知觉忘了周围众人,脱口而出,“你们万春谷外门如此稀松?练气四层也能拿外门第一?” 灵剑宗太上长老尹弘与执事方十一齐声喝止:“休得胡言!” 第122章 却输了 万春谷斗法稀松,自然是尹弘与方十一都心中有数的。 如若不然,之前万春谷也不会如此狼狈,更不会被灵兽宗、魔修相继视为板上鱼肉。 但这话,岂能当着万春谷掌门与长老们的面说出口? 呵斥厉通海后,尹弘看向戚掌门:“戚掌门,这门下弟子口出不逊,还望多见谅……” 戚掌门先是颔首,又看向严长老与吕长老。 我不了解比试内情,你们应该了解。 严长老顿时会意,接口说话:“韩榆是天生术法异才,术法学得快且上手精熟,堂堂正正战胜了数名练气六层弟子,取得外门第一。” 话到此处,尹弘、方十一、厉通海便都恍然。 厉通海连忙深深欠身,背后长剑都向前:“小子无知,一时口不择言,还望万春谷诸位宽恕!” 戚掌门笑了笑:“无妨,心直口快而已。” “我万春谷向来少有擅长斗法的,突然有此一个,确实显得出众。韩榆修为虽然不高,也曾击杀奸细、魔修,实战着实不差。” 厉通海闻言惊喜,看向韩榆:“韩师兄,你亲手击杀过魔修?” 韩榆点头。 厉通海更觉手痒,凑前一步,低声说:“我也杀过一个魔修,不过差点被他给反过来害了,说起来还真惊险……” 见他们两人说话聊天,宛如同门师兄弟,戚掌门笑着挽留:“难得小辈们谈的投机,尹长老又何必去得太匆忙?” “稍作停留,尝一尝万春谷的粗茶淡饭,可好?” 尹弘也见到厉通海与韩榆两人相谈甚欢,不好拂去颜面,笑道:“用饭就不必了,再尝一盏灵茶吧,刚才茶水雅香沁人心脾,甚是轻灵,着实不错。” 戚掌门呵呵笑着,请他重回大殿落座。 见到长辈们都回了大殿,厉通海跃跃欲试:“韩师兄,我们论一论剑?” 韩榆微微挑眉:“厉师兄,我不通剑法,怕是没法论剑。” “你就当斗法就好。” “你练气八层我练气四层,这怎么斗法?” “无妨,我不出全力,看看你怎么斗法杀的魔修,也给你演示一下我怎么杀的魔修……” 眼看厉通海颇为殷切,连连催促,韩榆这才察觉到他原来还是个好战之人;难怪以前在灵田处也闲不住,每日都练剑法。 灵剑宗弟子,都这么耿直好战?想到便做? 跟万春谷这种平和的氛围,真是截然不同。 万春谷的几名执事、内门弟子们都好奇看过来。 韩榆说:“厉师兄,这里也不方便比试吧?” “我们可以去你们万春谷的比试擂台。”厉通海说。 韩榆还要拒绝,严长老的声音从大殿内传来:“无妨,就在那大鼎之前,你二人友好交流一番。” 吕长老也迈步走出,笑着说:“韩榆,你跟着灵剑宗高徒学习,以后与人斗法也不至于手忙脚乱,不必在意什么输赢。” 眼看师门长辈也有意让自己交手试试,韩榆便点了点头,与厉通海站在大殿门口的巨鼎之前。 执事们、内门弟子们都顿时来了兴趣,站在一旁围观。 刚进大殿,没品尝几口茶水的戚掌门、尹弘、严长老、牟长老、方十一等人也都走出来,笑着观看。 显然他们也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看厉通海与韩榆两人交流比试。 双方站定,自不必问什么用不用外力。 “韩师兄,你先来进攻。”厉通海说。 “好。” 韩榆手中掐诀,先将一道锐金术拍在飞剑之上。 紧接着身形一晃,分出两道幻身,三道身影皆是手持飞剑剑柄,左中右三路一起奔向厉通海。 与此同时,韩榆肩膀上大乌鸦已经凌空飞起,张口便是四道风刃连环喷吐,直接朝着厉通海落去。 这凌厉的攻击一出来,万春谷的执事们、内门弟子们皆是一愣;戚掌门、牟长老,灵剑宗太上长老尹弘也都意想不到。 灵剑宗执事方十一不由喃喃:“这弟子战法颇为凶悍,确有外门第一的资格!” 万春谷这温吞绵软之处,怎么有这么一个凶悍的练气四层弟子?难怪能得外门第一! 厉通海眼看韩榆灵禽喷吐四道风刃先至,随后还有三道身影难辨真假,心中暗想一年不见他居然比原来强出这么多,难怪能击杀魔修。 随后心中豪情大起,灵息运转,剑上灵光流转,对着四道风刃一剑挥出紧接斩灭。 紧接着厉通海回身挥剑横扫,剑光闪烁,将最近的左侧韩榆一剑斩开,赫然是一道虚影。 厉通海修为虽高、剑法虽强,这两剑挥出也需要时间。 这时候,另外两道韩榆身影已经到了他眼前。 厉通海已经失了先机,撤步后退,同时剑光再次斜劈下来。 “灵剑宗剑修,果然攻伐犀利!”戚掌门赞叹。 尹弘却是脸色微妙:“但,却输了。” 随着他这句话,厉通海斩开面前两道身影,神色愕然。 怎么两个都不是? 韩榆人在何处? 韩榆的身影缓缓浮现在他身后,手持锐金术飞剑,对着他后背。 厉通海身处战斗看的不清楚,戚掌门、严长老、尹弘三人与白长老、牟长老以及执事们却都看出来。 韩榆分化出的不是两道幻身,而是三道,他用了迷惑耳目的法术,自身又潜藏行踪,悄然逼近了厉通海。 练气八层的剑修厉通海在他的连番进攻之下竟未察觉真正的攻击到来——论修为与实力,本该是厉通海更胜一筹;但斗法上,毫无疑问是厉通海失败。 厉通海跟呆头鹅似的,木愣愣转身看向韩榆。 “我……我这就输了?” “实战中,你已经丢了性命,自然输了。”尹弘说道,又称赞韩榆,“好一个精擅斗法的弟子!” “虽然练气四层,放眼整个南域,也很难有几个炼气期弟子是你对手。” “就是剑法差了些,没什么章法——” 说着话,取出一块玉简放在韩榆手中:“这剑法是我以前所创,便作为此次交流的彩头吧。” 韩榆看向宗门长辈与吕长老。 戚掌门面带喜意,微微颔首:“收下吧,你天赋难得,好好提升修为,以后可为宗门栋梁,不要辜负尹长老的一片心意。” 吕长老更是笑着连连示意,让他不必客气。 韩榆这才收下玉简,向灵剑宗太上长老尹弘道谢。 第123章 灵田处庆贺 “下次再见,我们还来论剑!” 厉通海跟韩榆说了这句话后,灵剑宗一行三人在戚掌门、诸位长老的送别下离开万春谷。 片刻之后,戚掌门、诸位长老返回。 吕长老笑着叮嘱韩榆好好修行,便让他先回灵田处。 等韩榆走后,牟长老提醒:“各处杂役弟子向来是敌人通过青禾坊市最容易接触和收买的,现在韩榆天赋喜人,竟能胜过练气八层的剑修,何不留他在主峰居住?” “再留在主峰之外,万一有意外,那便悔之不及。” “他以前就在灵田处,本就习惯了,再者还有我一个弟子也在灵田处。”吕长老笑道,“这样的术法异才,留他在主峰我们谁能时刻教授?我们在练气四层的时候可有一个比得上他这样?” “与其放在眼前,让他亦步亦趋,不如给他所需让他自行提升,免得磨灭了灵机天性。” 严长老背负双手:“好是好,怕就怕他学了不该学的……青禾坊市拿着法术坑害修士的,并非在少数,甚至有朱三那种连同门都坑害的。” “放心,韩榆不是蠢笨之人,之前便与我说好。不害自身,不害宗门,不伤天害理,这三者皆全的法术才会修行。” 吕长老笑着说,又想起一件事:“你们可曾听说过练气增灵丹?据说是一粒丹药服下,立刻便增十日修炼之功。” “我这徒儿本次外门大比第一,便想要这种丹药。” 严长老闻言略有诧异:“还有这种丹药?我倒是未曾听闻。若真有,我给温师妹那个懒徒弟灌进去两瓶,岂不是立刻就能练气五层?” 戚掌门却说道:“这丹药的确有,看来韩榆这弟子为增加修为也是考虑不少。” “不过这丹药所需灵药从未在我们南域生长过,而且本身炼制也颇难,眼下南域这情况,怕是很难再去给他寻找这丹药。” “吕长老,你还是问他其他所需的物品。” 掌门说没有,那便是真的没有。 吕长老有些失望:“我再打听打听罢。” 随后,戚掌门又开口说起正事:“既然南离国、西月国弟子、与灵剑宗联络的弟子除了少数几个遭逢意外,其余并未遇上围杀,想来灵兽宗他们现在还不准备与我们直接撕破脸。” “接下来,我们便把南离国、西月国都看顾好,保持与灵剑宗的联络,注意灵兽宗、玄一门、小天罗宗的异动。” “无论叶孤星从东海国回来后,管不管灵兽宗的魔修迹象,我们万春谷都要做好万全应对之策。” 严长老等四人与戚掌门商议一番,最后一起看向大殿内直通地脉的阵法所在。 温长老、沐长老两人,能顺利突破金丹吗? ………… “韩师弟!恭喜外门弟子大比第一!” 韩榆脚踏飞剑,刚到灵田处,李师姐、花奇、孙康、刘兰、钟月等人便面带笑容向他恭喜。 白凌云与孟豹也在,看韩榆眼中都带着几分崇拜。 甚至不少灵田处的杂役弟子也闻声而来,纷纷向韩榆欠身道贺:“恭贺韩师兄外门第一!” 韩榆回应一句之后,他们便兴奋地交头接耳离去:“韩师兄日日在习法场上苦练,我们都是亲眼所见的!” “如今果然外门第一!” 随着灵田处的众人来了又回,管事处终于只剩下李师姐、孙康、白凌云等数人。 韩榆并未料到孙康、白凌云他们又到灵田处这边来向自己祝贺,正要再表谢意,白凌云指向后方喜道:“李轩回来了,王腾也跟来啦!” 韩榆回头看去,只见李轩乘着芭蕉叶飘来,青禾坊市灵法阁的王腾也在芭蕉叶上。 芭蕉叶落下,李轩拿出储物袋,递给白凌云:“白师弟,青禾酿与菜肴我已经买来,剩余灵石与酒菜都在储物袋里!” 王腾则是向韩榆:“李轩说你外门弟子大比第一,我还以为他拿我耍开心,不曾想居然是真的,连忙请假也跟着过来了!” “恭喜你,韩榆!” 韩榆见他满脸欣喜,周围这些人也都是真心的喜悦,心中也不免暖和。 果然,渐渐展露实力,做万春谷的弟子并没有什么不好…… “我让李轩帮忙,从青禾酒楼买下一桌酒菜,正好今日给你庆祝!”白凌云对韩榆说着,“祝贺你外门第一,韩榆!” “谢谢你,白凌云!”韩榆道谢。 “不用谢,不用谢!” 白凌云的小脸笑的跟花开了似的,连忙摆手,又招呼众人进屋落座,自己拿着储物袋,在桌子上摆开酒菜。 这一顿饭对寻常的外门弟子们来说异常奢侈,十个菜肴,道道带着灵气,有的是用的灵兽灵禽的肉做菜,有的即便是凡俗食材,也在专门的灵液中浸泡、炖煮过。 青禾酿一壶,满桌十人每人一杯。 白凌云感觉酒菜数量稍显窘迫,便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买的酒菜少了些……” 众人都连忙劝说:“不少,不少!” “这种以灵石计价的昂贵酒菜,只是品尝味道便可,本就不是要当饭菜饱腹。” “对,灵石还是要用作修炼!” 青禾酿内蕴灵气,晶莹如山间清泉,入口甘甜,通体飘然。 带着灵气的菜肴也是样样鲜美可口,吃入口中,有益于灵息增加。 一顿庆祝的饭吃完,韩榆送钟月、孙康、白凌云等人离去,之后略作打理,回了自己房间。 今日外门大比第一,韩榆得了五十小功,三瓶清心聚气丹,还有一份奖励未领取。 除此之外,灵剑宗太上长老送了一门剑法玉简,冯进送了一黑一白两个用于追踪的留香丸,也都是有用的收获。 韩榆也借机禀告师父吕长老,自己已经练气四层。 在擂台之上展现的法术、能力越来越多,以后自然也就无人感觉他可疑。 盘点一番,韩榆心下缓缓平复。 修炼《青禾练气心法》、《炼血功》之后,拿起玉简查看剑法,一看之下,需要剑法施展场地,韩榆便先收入储物袋中,待到改日再学。 夜色之下,大乌鸦带着小乌鸦到来,韩榆先拿出玄心果奖励了大乌鸦今日帮忙。 小乌鸦学人似的,不断对韩榆躬身翘尾表示祝贺。 韩榆也笑着给它一颗兽灵丹:“过两日,你就渐渐跟着大乌鸦飞过来。” “到时候,你们两个都到我面前,我顺便问问师尊如何控制多个灵兽,能不能学兽心通灵契。” 若是师尊能答应,那么,以后炼血术也总能想到办法…… 到那时候,韩榆便再也无忧。 第124章 兽心通灵 第二日一早,韩榆与师姐李云霞再次一起前往主峰。 今日是内门弟子大比,李师姐也报了名。 不过内门弟子中有几位练气九层未能突破到筑基,又在炼气期显得实力格外强横的,内门弟子大比前十名主要也只在他们之中产生。 韩榆看了一上午,见到李师姐、金琦师兄、盛岩等人都被练气九层的内门师兄相继击败,内门前十也都不是自己认识的人,便跟李师姐一起返回灵田处。 下午在灵田处习法场上,韩榆习练灵剑宗太上长老所留剑法。 这剑修之法是尹弘私人剑法,名为《尹氏剑法》,内有四招。 青锋、流云、折梅,贯虹。 青锋是剑修蕴养飞剑锋芒之用,灵息流转,运于剑上,不亚于锐金术附着飞剑,练习熟练后犹有过之。 流云是挥剑横扫,合理攻击面前一个或一群敌人;折梅是剑锋轻斩,对敌人精准达到攻击目的,制服敌人;贯虹威力最大,全力爆发,直刺要害。 若只是看粗略介绍,剑修之法似乎并不出奇,但里面种种运用灵息的法门,令飞剑更快更利更有穿透力,犀利之处在众多攻击法门之中历来名列前茅,绝非浪得虚名。 更不必说,剑修之法对于如何用剑、如何精准攻击敌人要害的反复描述与强调,让韩榆渐渐记在心中。 当天下午,韩榆将这《尹氏剑法》四招初步习练,回屋继续修行。 第二日继续巡视灵田后修行。 外门弟子、杂役弟子们见到他这外门第一便多有敬意。 又过数日,韩榆手握两块千年沉木心,仔细运转灵息周天,行走一周之后,丹田处萌芽第二个叶片彻底舒展开来。 由此越过门槛,终于成就练气五层。 接下来,丹田处萌芽生长一节,由芽到苗,才可到练气六层。 韩榆修行一夜,稳固刚突破的气息与周天。 第二日一早,韩榆刚出房屋,便见到花奇惊叹:“韩师弟,快看,你的大乌鸦带了新的乌鸦回来!” “你运气真好!” 韩榆顺着他目光看去,大乌鸦尾羽垂落在屋顶,旁边站着比普通乌鸦大一圈,却又不是太大的小乌鸦,同样乌黑油亮,羽毛如墨铁。 “驭兽术只能控制一只灵兽,这多出来的一只,也不知怎么才能控制……” 韩榆说着话,李师姐闻声走出来,仔细打量小乌鸦,见也是灵禽,笑道:“此事不妨问一问师尊,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方法。” “你还有不少小功,也可以去传法阁兑换法术,或者兑换控制灵兽的法器兽环,灵兽袋之类。” 韩榆听到还有其他方法,心说这些不是我想要的。 他最想知道如果自己询问吕长老可否修炼兽心通灵契,吕长老会不会同意。 三人说过几句话,李师姐自己又去修行。 韩榆与花奇两人把灵田巡视一周,忽然见到吕长老的飞舟从药园处方向飞来。 吕长老与几名内门弟子下了飞舟,韩榆、花奇便上前迎接。 “师尊,可是有事?” “嗯,有事!药园处一个外门弟子勾结灵兽宗的奸细,打听我们宗门的秘密,已经被杀了。”吕长老脸色不太好看地说。 又问韩榆:“李云霞不在?” “李师姐在修炼。” “你怎么没去修行?”吕长老微微皱眉。 “弟子巡视灵田后便去修炼。李师姐双灵根资质,难免修炼时间长一些,弟子四灵根资质,有聚气丹相助,每日修炼灵息增长较少,因此时间短一些。” 韩榆解释清楚,吕长老颔首:“好,你还是要以修行为重;不要懈怠,也不要在灵田这些事情上耽搁太多时间。” 又说:“我这次来,还有另一件事。你之前所说的练气增灵丹我已经仔细打听过,整个南域确实没有这种丹药。” “外门大比的奖赏,你得选择别的。” 韩榆点了点头,没有急着选,而是转头看向管事处屋顶:“师尊你看,我的乌鸦自己带了一个新的乌鸦回来,也是灵兽。” “哦?那你运道倒是好。”吕长老看了一眼,并未太在意。 韩榆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师尊,借一步说话。” 吕长老诧异,却也没拒绝,与他一起到屋内说话。 “何事,这般神秘?” “师尊,我的大乌鸦说,它结识了不止一只乌鸦,都可以给我带回来。我看机会难得,不想放弃。”韩榆禀报道。 吕长老有些意外,又点头赞同:“要是数个灵兽,都能为你所用,的确是个不错的机缘,不应错过。” 见他这样说,韩榆便说道:“据我所知,宗门内没有同时掌握这么多的驭兽之法,如果用法器之类又不方便。” “弟子能不能想办法修炼一种多个驭兽的驭兽之法?” 吕长老有些惊讶:“多个驭兽的驭兽之法?” “这得是灵兽宗的法门了……” 韩榆点点头,试探着说:“弟子能不能从青禾坊市买灵兽宗的法门回来?然后修炼?” 吕长老略作沉吟,摇了摇头。 韩榆心下失望:不同意? 只听吕长老说道: “买什么买,这两年灵兽宗派弟子跑来兴风作浪,宗门内早就有《兽心通灵契》的玉简,我稍等就可以拿给你。” “不过我得先跟掌门、严长老两位说清楚,也让各位长老们都明白,你是奉我的命令修炼《兽心通灵契》,免得他们看见后,一下子打死你。” “等我说明白、宗门内同意后,你再开始修炼《兽心通灵契》;在这之前,你不要修炼。” 韩榆心中振奋,点头:“是,师尊!” “还有,修炼《兽心通灵契》只是为了让你掌握灵兽,可不是让你更换主修功法,更不许你耽搁修为进展。”吕长老沉声说道,“若是你分不清主次,我会亲自废了你的《兽心通灵契》,让你重回正途。” “你可知道了?” “是,弟子知道!” 韩榆郑重地说——只要这一次通过《兽心通灵契》,有一便有二。 即便以后发现他修行炼血功,料来也只是严惩,不至于立刻处死。 又过一日,李师姐给韩榆带来《兽心通灵契》玉简,也带来宗门的命令。 韩榆可以修《兽心通灵契》,但只得用于控制灵兽,不得有其他任何用途,不得私自修行灵兽宗后续任何功法,不得对任何人传授。 若私自增加灵兽种类不上报宗门;私自以灵兽窥探宗门秘密;私自勾结外人等等不忠于宗门的行为,则宗门必杀无赦,绝不容情。 简而言之,仅允许他一人修炼《兽心通灵契》,限制也极多。 第125章 灵液与鸦群 限制再多,只要开这个头,以后便有了希望。 韩榆当时便把《兽心通灵契》拿出来开始修行。 兽心通灵契,首先是要刻画契约纹路。 灵兽宗门人只要驾驭灵兽,这是必经一步。 也正因此,灵兽宗的弟子们来做奸细或者勾结万春谷弟子,往往都是在契约纹路上暴露身份。 自己身上有这契约纹路,灵兽身上也有。 取灵禽心血一滴,混入自身精血。 运灵息绘契文,血液点于灵兽额头或心口,从此灵犀互照,主从相随。 韩榆将这兽心通灵契一日时间学了个大概,又仔细对照细节,渐渐了解。 数日之后,韩榆尚未去和乌鸦们缔结兽心通灵契,吕长老却又乘飞舟来到灵田处。 先询问韩榆修炼情况,又问他有没有把兽心通灵契练成。 得知韩榆尚未练成,吕长老颔首赞许:“对,此事不必着急,能控制灵兽便可。” 又说:“我来找你,是问你外门大比第一的奖励之事。” “之前你说练气增灵丹,万春谷内并没有;要说其他的奖励,你似乎又没有急需想要的。” “我帮你想到两种,你看是否需要。” 韩榆心下意外,还以为自己能够破格修炼《兽心通灵契》就已经很不错,没想到外门弟子大比的奖励还能领到。 “师尊,是哪两种奖励?” “第一种奖励,你既然修炼《兽心通灵契》,又不止一个灵兽,就干脆赏你一个灵兽袋,让你能带着灵兽行走,到时候方便战斗。” 吕长老说道:“第二种奖励,你修炼《青木护身术》成功,可见虽然是四灵根,其中木灵根应该最为优秀。既然如此,就赐你一瓶祖树灵液。” “每日服用一滴,应该对你的修为又有所增益。” “你选哪一种?” 韩榆听后毫不犹豫:“师尊,我选祖树灵液!” 吕长老闻言更是面带喜色:“不错,孺子可教!” “你若是选灵兽袋,我可得好好教一教你——这世上奇珍异兽多的是,外物再强那也不是你自己的,灵兽再多,也无助于你修行长生。” “若是急功近利,一味追求眼前的些许攻伐手段,以后万花开屏,也不过一春;如何比得上修行之路上长青长春?” 言罢,吕长老取出一个白色玉瓶递给韩榆。 “祖树灵液我已经给你带来,好好修行,不得耽误。” “这祖树灵液乃是我们万春谷祖树上三年不干涸的灵气露珠,浸润了祖树木灵气息与纯粹灵气,本身也是宗门内唯有大功方可兑换的灵物。” “如今你木灵根盛于其他灵根,有此祖树灵液,更有千年沉木心、清心聚气丹,修行增进应该更快,两年之内突破到练气五层,应该更有把握!” 韩榆立刻应声:“弟子定然会尽快突破到下一层!” 吕长老交代完之后,便又离去。 李师姐笑着说:“好啊,小十八,自从你拜师后,师尊都不搭理我们这些师兄师姐了。” “我还想问问师尊灵兽宗最近又派奸细来是想干什么,师尊却先走了……” 韩榆笑了笑,倒是不好反驳。 拜师不到十日,吕长老专门来灵田处找了他两次,可见的确对他很看重。 “师姐下次再拜见师尊也带我一个,作为弟子,总该去问候师尊,尽到心意。” “行,到时叫你一起去。”李师姐说道。 回到屋内,韩榆没有先用祖树灵液修行,而是右手握紧玉瓶,以复制之力,复制一个同样带着祖树灵液的玉瓶出来,竟耗费十五日复制之力,比千年沉木心还要多。 韩榆心中暗感惊喜:差不多的大小之下,又没有经过炼制手法,祖树灵液消耗的复制之力多,便证明它的材质更加珍贵难得。 收起一个玉瓶,韩榆将另一个玉瓶打开,倒出一滴青翠如玉石的祖树灵液。 口中服下,开始修行《青禾练气心法》 行过两周天,韩榆面上带喜:修行效果,竟不亚于两块千年沉木心同用! 随后,韩榆手握两块千年沉木心,服下清心聚气丹,又服用一滴祖树灵液。 结束修行之后,更是喜形于色:每日第一次服用祖树灵液,的确是效果最佳,这也是吕长老交代的最佳服用次数。 第二次服用,效果便差了一半多,对于任何正常的修士来说这都是极大的浪费。 但韩榆恰恰并不怕这种浪费! 韩榆决定,以后每日服用三滴祖树灵液——如此一来,修行又能极大地加快一截,也许一年之内,便可练气六层。 第二日,韩榆随大乌鸦来到乌鸦群聚集的密林内。 开始与乌鸦们缔结兽心通灵契。 取出一个碗,韩榆逼出三十颗精血,大乌鸦叫了一声,小乌鸦领头,后面跟着十八只练气前期的乌鸦,依次上前,被韩榆取出心血一滴。 取过了血后,韩榆在左手小臂处,运起灵气缓缓刻画兽心通灵纹。 “灵台映血,契结通幽。以心为引,化意作舟。” “点渡禽兽无阻隔,万羽千鳞共此契。” 刻画完毕之后,一只展翅飞翔的飞禽形象便在左手小臂处缓缓浮现。 韩榆心下满意,他并不太喜欢那种咆哮兽头的通灵契样式,灵禽与走兽的通灵契外表不一样,他还是挺喜欢的。 又将小乌鸦与其他十八只乌鸦叫上前来,韩榆手指蘸着双方混合血液,一个接一个点在额头上。 血液便渗透进去,十九只乌鸦安静下来,一动不动。 大乌鸦端坐在前方树杈上,更多普通乌鸦在林中静悄悄地看着。 又过了片刻,小乌鸦醒过来,欢快地叫一声,跳到韩榆面前来,亲昵地啄一下,感受着与韩榆心意相通的感觉。 紧接着,其他乌鸦也陆续醒来,也都想要上前与韩榆亲近。 “嘎!” 大乌鸦眼看它们竟有试图跳上韩榆肩膀的,顿时威严地叫了一声。 乌鸦们顿时都乖顺不少。 韩榆静静地站在那里,微闭双眼,感受着眼前那二十只大小乌鸦的心意相通。 然后,韩榆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了一声轻笑。 这笑声似乎是对乌鸦们的回应。 就在这时,大乌鸦像是感知到主人的心意,从韩榆的身后迅速飞来。 它的乌黑双翅连连挥动着,一股气流,稳稳地将韩榆托举起来。 随着大乌鸦的飞起,那小乌鸦为首十九只乌鸦也欢快地叫了起来。 它们紧随其后,几十只普通的乌鸦则在更后方,它们也一同加入了这个行列,化为一股由乌鸦组成的风暴,形成一道壮观的景象。 这股风暴将韩榆托举到高出密林的天空之上,让他身心也都轻快。 韩榆张开双臂,身体随着鸦群的托举气流的流动而微微晃动,仿佛与这密林、天空、远处的灵田、万春谷各处都融为一体。 第126章 故人逝去 万兽山脉,灵兽仙宗。 一群人正脚踏血纹石,缓缓从山脚处山道走上形如巨兽盘踞的伏龙崖。 血纹石纹路连在一起,如同条条道道血色波纹,若是低头久看,不免略显瘆人。 当前两人,是灵兽宗的外门弟子。 一名脸颊上带着兽头咆哮纹路,另一名脖颈后带兽头纹路。 中间是二十名年轻力壮的汉子。 在这二十名壮汉之后,又有两名灵兽宗外门弟子。 壮汉们边走边看,啧啧称奇。 有人忍不住兴奋之意,交头接耳:“上了主峰伏龙崖,咱们也是仙门中人啦!” “可真不容易啊,日夜苦修,按照仙门给的法门修炼到现在,可算是有了些名堂。” “还是灵兽仙宗的仙师们一言九鼎,真就要把我们收入门下,可惜要斩断尘缘,不能再跟家里见面。” “修仙长生,当然要——” “闭嘴。”一名外门弟子不耐烦地呵斥道,“若是再多说话,我这就宰了你!” 壮汉们这才闭口不说,只是互相看看,又在四名灵兽宗外门弟子带领下继续往山上走。 走过了半山腰,停在一个开阔之处。 一名头发鲜红,眼睛也刺目般鲜红的执事背负双手走来,眼神扫过二十名壮汉,舔了舔舌头:“又来了?” 一名外门弟子应声:“是,薛执事。” 薛执事死死盯着二十名壮汉,吞咽一下口水:“好,这就送去!” 他的眼神贪婪,舌头带着唾液,口水吞咽的动作明显且诡异,顿时令二十名壮汉心生不安——就像是一群羊从未见过狼,却也本能感觉这是要吃掉自己的一般。 “请问……我们是要去拜入仙门吗?要去哪里?” “这个么,你们不必多管。”薛执事说道,“来,灰鹤们,该你们动手了!” 二十名壮汉都吃了一惊,转头左右张望,只见两只一人高的灰鹤缓缓步出,一左一右喷吐出灰蒙蒙气息,蔓延过来。 数个呼吸之后,二十名壮汉全部昏睡到底。 薛执事又吞咽一口唾沫,凑近到一个壮汉的面前,舌头舔了舔对方脸颊:“香,太香了!” “要是能让我吸一口,这得多解渴?你们说是不是?” 四名外门弟子见到这一幕,心中皆在暗暗发憷。 一年之前,薛执事还是一位严厉古板的执事,虽然不近人情叫人敬而远之,至少是个人,如今竟不自觉露出这等癫狂非人的姿态。 好像有一点不满意,就会把他们也当做血食吞吃掉一样。 一名外门弟子小声提醒:“薛执事,今日这二十个,要送去淬血处。” “淬血处……那可太浪费了!淬血处总是把各种精血混杂,又美其名曰去除杂质,实际上哪有什么杂质可去除,直接掰开脑袋,从这里大口大口地喝——” 薛执事一边说着,手指一边划破了一个壮汉的皮肤,看着血珠缓缓渗出,眼中满是迷醉,涎水已经不自觉地滴滴答答。 四名外门弟子眼看自己的差事要出问题,连忙一起提醒。 “薛执事……这些人动不得!” “好好好,动不得,动不得!”薛执事恼羞成怒,发出一声饥饿野兽般的咆哮,化作一道血红的身影,直奔万兽山脉内去了。 那里面有十多万被迁来的凡人,随意享用一两个,并不碍事。 等薛执事走后,四名外门弟子才把二十名壮汉装到一个法器内,运到伏龙崖后方十里一处阵法之内。 进入阵法,浓郁的血腥迎面而来,令人作呕。 二十名壮汉被人接过去,与一些灵兽并列,昏迷之中投入到一个血池之中。 有灵兽宗执事血发血眸来回监督巡视,有灵兽宗长老在此地盘膝修行,更多是内外门弟子们来回穿梭忙碌不止。 刚送人过来的四名外门弟子也很快融入其中。 正中央血池之下有器皿接着,丝丝缕缕流淌在玉石盆之中。 就在这忙忙碌碌中,一名外门弟子快步跑来:“快!李执事突破在即,急需纯血,要送一份过去!” 一名执事不屑地扔给他一个兽皮袋:“又突破?” “这个外来的家伙,突破了五次,还没到筑基境界,也有脸占据我们灵兽宗一个执事位置!” 那外门弟子匆忙而去,捧着兽皮袋不敢耽搁,匆忙穿过阵法去给“李执事”送纯血。 当他走后,另一名执事笑着说道:“也不要这么说,咱们宗主答应了魔血门,要把那家伙培养到筑基九层,那定然就不会食言。” “再者,魔血门现在跑去东海国吸引叶孤星,出力不小,这个李泉在我们手里面不厚待不行。” 两名执事的对话,把另一名执事、甚至长老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修行《炼血功》后,他们不感觉自己有什么变化,事实上心浮气躁、爆躁易怒,按捺不住冲动、嗜血好杀等等已经悄然到他们身上,便如同现在,看那个李泉不顺眼,便都凑在一起说起来——若在以前,这是难以想象的。 “那李泉是什么人?魔血门为什么会把他看的这么重?” “这哪是我们知道的?这好像是圣血真人交待的唯一一个人,不知道什么缘故。” 又有人说:“魔血门在东海国那边,能拖得住叶孤星?” “要是正面为敌,魔血门再来俩金丹也不够叶孤星那个杀胚杀的,但要是东一点西一点蛊惑人心,弄些似是而非的阴谋,偏偏又让叶孤星抓不住尾巴……这一百年来,魔血门的经验之丰富,绝没有人能相提并论!” “这倒也是,但凡跑得慢一点,就绝根了,哪还能到处发展血奴……” 他们于阵法之内、血腥弥漫之中说着话,那名拿到纯血兽皮袋的外门弟子出了阵法,又往南行数里路,到一处小屋前。 “李执事……纯血带来了!” “给我送来!”屋内传来一道急切嘶哑声音。 外门弟子连忙将兽皮袋送进去,屋内顿时传来响亮的吞咽声。 片刻之后,一声大笑传来。 李泉披散着血红长发,大踏步走出来:“好,筑基境界,终于成了!” 言罢之后,又不免心中悸动,笑容渐渐收起。 炼血魔功果然名不虚传,乍看修炼极快,实则突破极难;更以万千生灵性命为代价,依托灵兽宗残害苍生他如今方才勉强修炼到筑基境界! 如若不然,自己恐怕到死都无法突破到筑基。 能有今日,说起来还是全因洪良。 李泉当初在万春谷青禾坊市救了洪良之后,他便感恩戴德,以李泉马首是瞻;后来圣血真人占据洪良身躯,又是李泉将他们带到昔日南离国厮混武林时的“狡兔三窟”慢慢恢复几分实力……两次救命之恩,换来如今回报。 哎,如今也不知道现如今的圣血真人,还有没有残留一丝洪良的本性。 或许,又是一位故人逝去了吧。 第127章 斗法堂 朝阳初升,晨光破云。 灵田处习法场上,练习术法的弟子们站在一旁,屏气凝神,看着习法场中一个少年。 山风掠过衣袍,飞剑嗡鸣震颤,似一群晨起的黄蜂。 少年眉眼温润,并指抹过剑脊,剑身陡然绽出三寸青芒,将面前的靶子一击而碎。 青锋! 剑光倏然横斩,三道靶子被瞬间斩过,觳然有声,清脆入耳,溅起烟尘 流云! 韩榆踏步前冲,身与剑锋化作青虹,前方石壁轰然炸开一人大小深洞。 贯虹! 碎石尚未落地,韩榆已掐剑诀运转飞剑,飞射在石壁之上。 在呼啦啦的石头落地声中,韩榆以“折梅”的精细控剑之法,刻画出数个靶子形状。 随后收回剑来。 “啪!”一只偷灵鼠突然从天上掉落,砸在了碎石之旁,一命呜呼。 “嘎——” 两声清唳破空而来。 大乌鸦敛翅落于右肩,尾羽扫过剑柄红缨。 小乌鸦也不知道是欢喜还是莽撞,径直撞向韩榆面门,被他以剑背轻巧一托,顺势翻了个跟头立在左肩。 “哪个在调皮?” 韩榆抬首笑着问。 大小乌鸦皆在心中回应不是,韩榆也看到头顶上另一只乌鸦期期艾艾,飞高飞低,就是不敢落下来争宠。 那偷灵鼠想必就是它扔下来吸引主人注意力。 画过兽心通灵契,韩榆对这些乌鸦很容易辨别个体。 这只扔下偷灵鼠的乌鸦,便是二十只乌鸦中唯一一只觉醒了焰火术法术而非风刃术的,说来也是稍有些特殊。 “嘎!” “下来!”韩榆招手。 那焰火术乌鸦便缓缓落下,到了韩榆面前。 韩榆叩起手指,敲它脑袋一下,这乌鸦便委屈地小声叫一下。 “去吧,把你吃的带走,我可不吃这个!” 这只乌鸦见他并未生气,便抓起偷灵鼠飞走,大小乌鸦也展翅飞走。 旁边众弟子见他剑法、灵禽样样出色,有的开口叫好,有的羡慕低声议论交谈。 李师姐见他们凑在一起,开口提醒:“青禾灵米收获在即,你们还不去田间修行?” 被她这么一提醒,众弟子才纷纷散去,有个外门弟子还问了一句:“韩师兄,你的灵禽抓的是哪块田的偷灵鼠?” 李师姐顿时凝目看去:“怎么?我们管事处三人共三十亩灵田,还不能抓一只偷灵鼠?” “能抓,能抓!我就是问问。”那外门弟子连忙缩头,讪讪笑着转头走了。 等弟子们陆续都走了,韩榆笑着说:“原来偷灵鼠没人抓,现在倒是成了宝贝。” “抓几只偷灵鼠又算什么……”李师姐不以为意地说,“对了,小十八,明日收获过灵田正好要去主峰执事房交差,咱们一起去给师尊问安?” “好。”韩榆点头应下。 第二日,两人与花奇在灵田处忙碌大半天,下午时候,两人完成了灵田处的收获,也各自获得二百多斤青禾灵米。 到主峰执事处上缴灵米交差,值守灵田处与种植灵田并行,韩榆的小功积蓄到七十五个。 这两月多以来,韩榆每日三滴祖树灵液、手握两块千年沉木心修行,隔三差五一颗清心聚气丹,修为提升速度极快,暗中提升《炼血功》。 又因为练习尹氏剑法、兽心通灵契、千幻秘术以及各类法术,操控傀儡李鸦,并未来得及修炼其他法术,也没有钻研炼器术,到现在韩榆的身份玉佩之中已经积累两个大功,七十五个小功。 从执事房出来,已经夕阳西下。 韩榆与李师姐到了吕长老院门口向师尊请安。 吕长老也刚忙过门内事务,听到他们到来,便招呼进去问一问最近修行情况,听到韩榆已经把尹氏剑法练熟,还特意让韩榆演练一番。 等韩榆练过之后,吕长老笑着点点头:“徒儿,练得不错,想不想去其他地方历练一下?” 韩榆讶然:“师尊说的是什么地方?” “我在灵田处待的也算习惯,并不太想去其他地方。” 李师姐也跟着点头说:“韩师弟在灵田处挺好。” “每天给你算一小功。”吕长老笑着对韩榆说。 韩榆与李师姐皆是愕然:“这么多?” 每天一小功,五天就是一门基础法术,十天就是一门比较不错的法术,就相当于半年看守的功劳,这也给的太多了! “多是多了点,却也仅此一份。” 吕长老说道:“之前宗门成立斗法堂,为了提升弟子们的斗法水准煞费苦心,如今斗法堂反倒是不如灵田处等各处的习法场上练得火热,真正的比斗也少之又少,大大违背了之前设立斗法堂的初衷。” “徒儿,你术法精通,斗法机灵,又练成了青木护身术,整个万春谷的炼气期弟子能伤害到你的并不多。” “来斗法堂做一个教习,让斗法堂弟子们都活泛起来,正是人尽其才。” 韩榆听了这话,感觉不妥:“我不过只是一个外门弟子,怎么去当其他弟子的教习?” “若有人不服——” “你可以做主,革出斗法堂,且不许参与其他任务,闭门思过。”吕长老说。 “我去斗法堂,便要每日教导他们学习斗法?天天如此?每日要多久?” 韩榆又问。 吕长老回答:“每日两个时辰,多了我也不允许,若要耽误你的修为提升,我宁可不让你去斗法堂。” “而且你这每日一小功,也顶多两月时间,算是对你教习斗法堂的特别任命;成与不成,后续都得更改,免得其他弟子感觉不公。” 韩榆听后,这才感觉合适——每日两个时辰,跟他每日练习术法时间差不多,并不耽搁多少。 “师尊,这件事您以为可行?” 吕长老微微颔首。 “那我就听您的安排。”韩榆说道,“不过我感觉住在灵田处,顺带种几亩灵田,也并不妨碍我的修行——” 吕长老立刻抬手,神色严肃:“那可不行!” “每日两个时辰教习斗法堂,接下来你还得休息,还得修行,时间算是宽裕的。” “修行之道,有张有弛。如果再去管什么灵田的事情,那早晚忙不过来,累坏了心境。” “你可以住在灵田处,也可以让斗法堂的人去灵田处习法场跟你练习,唯独不能再种灵田、管理灵田处或接管其他任务。” 第128章 又听木心 听过吕长老的话后,韩榆便也不再多言。 “那我便听师尊的,先住在灵田处,每日到斗法堂一次,暂时不做其他。” 吕长老颔首:“可以,练习斗法的场地你可以选在主峰斗法堂内,那里本是赵长老的居处——自从赵长老私练炼血功被圣血真人暗算之后,便空了出来。” “若是感觉不方便,你也可以带他们去灵田处。” 停顿一下,又看向李师姐,言道:“除此之外,李云霞,你也需留神。” “目前门内弟子们外出执行任务的少,留在门内的多,灵田处的灵田已经安排完毕,但是不乏有人要种植灵田;这等情形下,你作为灵田处管事,就不能再占据灵田,而是要把灵田分给其他弟子。” 李师姐惊讶:“之前宗门并未关注这些,如今怎么关注起来?” “之前是宗门是尽可能恢复,鼓励能者多劳。现在没有外出的任务,有些外门弟子得不到心仪任务,便有叫屈的。” “宗门对弟子们安排尽可能公平,以后管事弟子、劳作弟子都要分开,除非情况特殊才能身兼两处,否则不允许抢占别人的任务内容。” 吕长老言罢,李师姐不免有些失望,毕竟管事之外再有一番种田收获还是很可观的,如今却不许了:“师尊,此事只针对灵田处吗?” “灵田处、药园处、炼丹处各处都是如此,包括斗法堂也将如此——以后找不到合适任务的将会收入斗法堂来,熟练斗法之后,便要派出宗门去做任务。” 吕长老又对韩榆开口:“徒儿,你现在可明白宗门对你寄予了多大厚望?” 韩榆、李师姐不免愕然,不仅惊愕于韩榆担任斗法堂教习的职责重要,更惊讶于派出弟子去做任务。 “宗门要向外派遣更多弟子做任务了?” 吕长老背负双手,缓缓踱步,将事情娓娓道来:“这些时日以来,南离国、西月国已经稳住局面;不管灵兽宗是什么打算,如今没有来捣乱,那么我们万春谷就要把这两个凡人国度给收拾清净。” “这两国的一些妖兽、魔修血奴、散修作乱,已经到必须清理的时候。” “而且,派出去的弟子也要兼具为宗门搜罗灵根弟子的任务——下一次仙缘大典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召开,南域的局势诡谲,我们万春谷必须早做准备,为宗门培养后继幼苗。” “趁着局势勉强还算平和,万春谷的弟子们外出磨炼,正当其时;将来无论再有什么变化,弟子们的实力提升,也不至于再被人欺凌。” 听过吕长老的教诲,得知万春谷接下来的安排,韩榆、李师姐两人回到灵田处,心下都不太轻松。 虽然南域暂时还算平和,但也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灵兽宗等三个宗门也不知道要做什么,盯着万春谷的打算明显没有放下。 花奇从李师姐口中得知管事处不许再种田的消息,也是顿时垮下脸。 “这样一来,我这管事弟子未必有种田的外门弟子多……” “但是比种田的杂役弟子多。”李师姐说道,“毕竟种田的外门弟子说起来是比管事弟子辛苦一些——不过我猜宗门后续安排,也不会让管事弟子太吃亏,否则再没有人愿意做管事弟子。” 韩榆听他们说完话,回屋之后略感茫然。 要怎么给斗法堂当教习,他心中一时间也没想法。 正想着,“哗啦啦”一阵翅膀响动,定下兽心通灵契的成群乌鸦们在夜色中落在了管事处屋顶上。 韩榆与它们心意相通,顿时得知了三件事情。 明日初九,青禾坊市外小集会又即将召开,已经有修士提前去占据摊位,查看环境。 青禾坊市门口处,有人求购“木心”年份越高越好。 还有,是一只乌鸦终于觉醒法术,成为第二十一只灵禽。 韩榆将这第二十一只灵禽叫进屋内,先喂了一颗精血,运转炼血功的养灵术,培养出来亲近感;又取出它一滴心血,沿左臂处兽心通灵契转一圈,最后将沾血的手指点在这乌鸦额头上。 片刻之后,它便成为韩榆的第二十一只灵禽。 这数目也达到了韩榆如今实力能承载的灵兽极限。 兽心通灵契一般情况下不可刻画第二道,同一个契约也很难契约第二种灵兽。 像是韩榆这样《兽心通灵契》契约乌鸦这一种灵禽,还能够不断培养、增加灵禽数目的,绝对少之又少;在这基础之上,能达到自身实力承载灵兽数目极限的,那就更加少。 毕竟普通的修士能有一个灵兽傍身,一人一兽都能有修炼资源,就已经很奢侈;再大量培育更多灵兽数目,到时候养都养不起,还谈什么修仙长生? 韩榆这种情形,即便是灵兽宗宗主的亲传弟子也比不上。 契约这只灵禽之后,韩榆又把乌鸦们带来的另外两个消息给考虑一下。 青禾坊市外面、收购木心,年份越高越好——这分明是那个意图收购“千年沉木心”的游商回来了,吸引韩榆过去做交易。 要再上报宗门捉他吗? 韩榆沉吟一下,暂且放弃。 他要用傀儡李鸦,去和这个游商、去小集会那边做一做生意,找一找有助于自己实力提升的物品。 韩榆的修炼速度已经增加到最大,但要抵达练气六层,依旧要一年之久。 万春谷内没有玉灵浆果,没有练气增灵丹,韩榆要对外打听,也要寻找其他的类似灵果、丹药。 或许其他有助于增加实力的东西,如同灵兽袋、阵法、法器、符箓等物品,若是有韩榆需要的也未尝不可买下来。 那游商从外面来,小集会也是不见光的东西多,说不定就有惊喜。 打定主意,韩榆便开始为明日的生意做准备。 傀儡李鸦取出来,前面一张筑基境界庚金符,后面一张筑基境界雷电符,左右手臂上各有两张锐金符、风刃符,左脑后一张护身符,左右双腿各有两张焰火符,护身符——以备不时之需,毕竟这些符箓对韩榆来说还不算太重要,而傀儡李鸦就比较有用。 当然,必要时候下,就算是傀儡受损,也得先击杀敌人。 至于为什么不复制傀儡李鸦——这傀儡材质虽然远不如千年沉木心、祖树灵液这么珍贵,但因为本身大,炼制手法多,所需要的复制之力超过了祖树灵液。 而韩榆现在的情况,隔一段时间复制祖树灵液、千年沉木心、清心聚气丹修炼《青禾练气心法》,每日复制精血进行修炼《炼血功》。 复制之力精打细算,每次都用的精光,根本没有余力再保存,更不可能停下修炼、抽出二十天的复制之力,就为了复制这么一个傀儡出来。 把傀儡李鸦身上符箓贴好,韩榆取出一身黑袍笼罩手脚,黑色罩帽盖住头顶和面容,外人再不可能观看到衣服下的些许破绽。 这样应该足够了。 明日就去看看,能不能做成什么交易。 第129章 贵客 晨雾刚刚散开,韩榆身穿青衣穿过刚收获过的一块块灵田。 迎面而来的杂役弟子都恭敬口称“韩师兄”,包括一些外门弟子也对他称呼“韩师兄”,有些甚至年龄、修为都超过韩榆,但因为韩榆外门第一也对他恭敬有加。 昨日灵田处刚刚收获,今日一大早灵田处就显得喧嚷。 有不少弟子要前往主峰兑换法术,也有弟子已经兑换好法术在灵田处习法场上习练,也有不少弟子刚刚收获青禾灵米就按捺不住要去青禾坊市。 韩榆肩带一只乌鸦走出灵田处,通过万春谷护山大阵,还有几名杂役弟子与他行礼问好,一名外门弟子邀请一起往青禾坊市同行。 韩榆对他们颔首,又婉拒外门弟子同行邀请,脚踏飞剑而起,没入前方的苍翠密林中,不见踪迹。 片刻后,一个黑衣罩帽的黑色身影脚踏绿色芭蕉叶,从密林的另一侧飞起,不缓不慢飞向青禾坊市。 到青禾坊市门口,这黑衣罩帽遮挡严严实实的人也不进去,就在门口沉默站立如同一截树桩。 两名坊市守门弟子看了看,见他不是要进坊市,便也只是多看两眼,毕竟还有一些其他凡人、散修也在门口转悠兜售东西。 过了约有半个时辰,一个长相寻常的中年人从青禾坊市里走出来放下一个木牌,木牌上写着:“求购灵木心”。 又对周围的凡人、散修吆喝:“求购木心,灵木心,年份越高越好!” 几个兜售吃食的凡人看了看,不敢靠近这明显是修士的生意。 倒是有一个散修靠过去:“听道友说,你这里灵物齐全,什么都有……” 那中年人发出干硬的笑声:“客人要买何物?合情合理的,我们进青禾坊市交易,正有保障。” “不合情不合理的,便要换个僻静地方再说。” “何处?”那散修顿时有些警惕。 “呵呵,总之不会是在这青禾坊市门口。”中年人笑着说,“客人若是不知道,我倒是可以带你去那僻静隐蔽的所在——” 那散修立刻后退一步,越发不安:“罢了。” 那中年人呵呵一笑,不再多言。 那散修犹豫再三,欲言又止,终究离去。 就在这散修退开之后,身穿黑衣的傀儡李鸦走上前去,声音低沉:“你这里都有哪种灵物?” “客人想要什么灵物?凡是我有的,或者听闻过的,我皆可交易。” 中年人咧着嘴,略显干硬,显然也是一具傀儡。 “丹药?” “有,客人请说名字。” “阵法?” “同样也有,”中年人笑了笑,“只是不太多,这毕竟不是一般修士能出得起价格的,客人不妨先说阵法名称,咱们谈好交易价格,下次约好日期,也不过就是三五个月时间,便可为客人送来。” 傀儡李鸦点了点头,低声说出灵果名字。 “我要玉灵浆果,你手中有吗?” 中年人停顿了一下,显然是操控傀儡的人有些意想不到:“客人你要这玉灵浆果?” “这灵药可娇贵的很,很难生长在西方域、中天域以外的地方,勉强采摘之后也很快失去药性。” “你要玉灵浆果,我无法给你带来,要是玉灵浆果的种子,我倒是可以下次给你带来。” 西方域?中天域? 韩榆通过傀儡李鸦听到这两个地域,便问:“西方域、中天域和南域都是一样的地方?” 中年人便笑着回应:“这怎么会是一样的地方?南域偏远,中天域乃是普天之下修仙繁盛所在,我去过数次,虽然只在中天域偏远之处,却也感觉与南域真乃云泥之别。” “西方域我虽然没去过,但也听闻不如中天域,却胜过南域许多。” “这玉灵浆果种子,客人若是要,我就在去中天域的时候给你捎来,客人也请心里有数,所需灵石当在三百以上。” 傀儡李鸦默然。 三百灵石买的仅仅是种子,真是让韩榆感觉吃惊。 中年人从这沉默中察觉到眼前客人的情绪:“客人莫要以为昂贵,须知道这路程遥远千山万水,我这小本生意,赚的也是亡命钱。” “别人没有的东西我这里能有,自然价格要高一些。” “还请客人体谅。” 傀儡李鸦沉默过后,又再度开口:“你手中可有练气增灵丹?” “一粒可抵十日功,一瓶能省半年修行时日的练气增灵丹?”中年人顿时说出来,“难怪客人要先问玉灵浆果,玉灵浆果正是炼制练气增灵丹主要灵药。” “这丹药在中天域我也没听闻有人卖。” “毕竟无论大小宗门,能这样骤得修为、节省时日的丹药本就珍贵,肯定都要给门内天才弟子服用。” 韩榆听后,便已然明白,操控傀儡李鸦问:“买不到?” “我若是运气好遇上,便可买下,到时候客人若是要买,再谈如何交易。”中年人又说道,“若是运气差,那自然无法交易。” “可还有类似的丹药?不那么昂贵,路程不那么遥远的?”傀儡李鸦问。 中年人笑了笑:“客人这是要迅速提升修为?” “不错。” “单从丹药下手,只在南域这边,其实青禾坊市售卖的万春谷丹药就差不多是南域最齐全的丹药,其他四大宗门还不如万春谷擅长炼丹。”中年人说,“恕我直言,也只能如此。” “若是客人要学一些不是那么正道的功法,我倒是有办法帮忙快速提升修为。” 傀儡李鸦问:“比如什么功法?” 中年人将声音悄然传给傀儡:“去‘小集会’那边详谈。” 韩榆猜到了几分,不那么正道,又不适合在青禾坊市交易的,恐怕是炼血功之类的魔修功法。 这游商果然是亦正亦邪,不可轻信。 他说的那价格虽然昂贵,若是真能买来练气增灵丹或者玉灵浆果,韩榆倒也不是不可与他交易。 沉吟一下,韩榆操纵傀儡李鸦,也传音给对方:“千年沉木心如何作价?我有意交易,可惜你这里没有我想要的灵物。” 中年人顿时沉寂,随后一道带着喜意的声音传给傀儡李鸦:“贵客!你终于来了!” 第130章 见多识广 游商的惊喜声音通过面前中年男人外表的傀儡传来。 一身黑衣的傀儡李鸦静静站立,全无反应。 游商也随后反应过来,继续通过傀儡传音:“对,贵客!咱们是去青禾坊市谈,还是去小集会谈?在这里谈未免有些不够安全。” “尤其是千年沉木心,着实过于珍贵,据我从朱三口中所知,你手中那一块也是宗门奖励你大功才给的。” “若要拿出手来,只怕你们宗门一旦发现也不会让你交易。” 韩榆闻言,控制着傀儡李鸦传音回应:“不错,千年沉木心的确珍贵,我出来交易也是担忧宗门发现,冒险行事。” “只是你这里没有我想要的东西,我看交易已经无法继续。” 两人的交谈转化为传音,再不泄露一丝给外界。 那游商颇为难地说:“贵客,玉灵浆果我是真没办法带回来,那灵果本就是个无法保存的。” “练气增灵丹,我也很难保证就能够买到手,除了中天域大小宗门之外,兴许会有散修炼制这种丹药,但必然是少之又少。” “我若能拿到一颗练气增灵丹,这千年沉木心可否割爱给我?或者给你十颗玉灵浆果种子,可否达成交易?” 傀儡李鸦立刻回应:“若有三颗练气增灵丹,我便与你交易。至于玉灵浆果种子,我宁可用其他东西来交换。” “三颗……这也太难了……”游商声音有些艰涩,“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随后又劝说韩榆:“贵客,你若是只求修为增长,其实也并不用执着于练气增灵丹与玉灵浆果,选择其他的未尝不是办法。” “比如南域的炼血功,中天域的噬魂功,骨魔相,血肉心法……哪一个不是能迅速提升修为的?” “你但凡从我这里购买此类心法,我可以给你送一份修炼所需的精血、残魂或骨髓、血肉,保证让你进步飞速,岂是练气增灵丹可比?” 韩榆闻言,心下惊异——原来南域的炼血功,也并非天下独此一家,其余地方同样存在类似魔修。 随后冷然传音于游商:“你要卖我这些魔修功法,只说好处不说坏处,便是居心不良,我岂能再跟你这种蓄意坑害的人交易?” 言罢,控制傀儡李鸦便要离去。 游商连忙传音:“贵客且慢!且慢!我也是看贵客心急修为提升,这才口不择言提出想法。” “且不说那些魔修功法的瑕疵,但凡修行所需血肉骨魂之类充足,他们修行提升速度是一等一的快,这也是众所周知的,绝不是蓄意坑害!” 傀儡李鸦停下脚步,传音反问:“仅是瑕疵吗?你分明是故作不知!” 游商连忙不断传音恭维:“贵客这是正道宗门的煌煌大气,自然是不屑于修行这种邪门小道。” “也是我为人愚鲁,处事不周,粗心大意犯了错。” “还请贵客原谅。” 又小声辩解:“这些魔修功法修炼缺陷,不过是形貌可怖,后续突破困难,心魔缠身一些毛病,对一些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散修们来说并不算大事,对贵客这样的正道宗门弟子便全然不同。” 韩榆静静听完,传音说道:“你要请我原谅,不应该拿出来赔偿吗?” 游商干笑回应:“这……小本生意,实在拿不出手。” “若是贵客想要跟我聊一聊,我倒是愿意以一些见闻相告,作为赔礼。” 韩榆略微停顿,随后问他:“如今南域的各宗门情况如何?你给我详细说一下各宗门各坊市以及各国情况,包括大概位置。” 游商有些恍然:“原来如此,贵客想要知道南域各势力情况,以及现如今南域的局面?这些事,我还真能解释一二,毕竟我这一生绝大多数都在南域,只是偶尔才去中天域。” “南域的一些事情,不管是真是假,多多少少我都会有所耳闻。” “不过在此之前,贵客要不要花十块灵石,从我这里购买一块南域各地的玉简?我解释起来也方便一些。” 傀儡李鸦静静注目他:“你这样锱铢必较,又居心不良,我看千年沉木心的确不该跟你交易。” “好好!” 游商咬着牙传音,“这玉简当我送给贵客,为刚才的冒犯赔罪!” 说完之后不多时,一个凡人小孩儿从青禾坊市内跑出来,将一块玉简塞到傀儡李鸦手里面,又快步跑回青禾坊市内。 傀儡李鸦将玉简放在黑衣怀中,继续等着游商介绍。 南域共有两大国,六小国。 两大国为大周王朝,大漠王朝,六小国为南离国、东海国、西月国,玉林国、南海国、播夷国。原本南域国度更多,几十个国家互相征战,渐渐形成了如今两大国六小国的局面, 万春谷在南离国、西月国之间,青禾坊市也在此处。 灵剑宗与灵兽宗分别在大周王朝的两侧。 黑山坊市在大周王朝内,万兽坊市靠近灵兽宗,在大周王朝与大漠王朝的交界处。 玄一门在玉林国与南海国之间,小天罗宗在播夷国与大漠王朝之间,这两个宗门附近各有玄一门坊市与天罗坊市。 除此之外,南域还有两个坊市,都是散修们自发组成的,规模虽然不小,但极为零散,而且秩序较为混乱。 至于南域的修行宗门,由此可见一斑,除了五大宗门之外就是流窜各地的魔血门,其余的修行中人基本属于散修。 偶尔也有寥寥几人成立什么小宗门,更多的是散修们自己父子相传或者祖孙几代传承,运气好,一家能有几个修士。 这样的人要安分守己修行也就罢了,假若投靠魔血门,或者为非作歹,残虐凡间,便会引来五大宗门的剿灭。 “不过,如今的南域形势跟以前大有不同,再也不是原来五大宗门合力剿灭魔血门的时候。” 游商说道:“灵剑宗的叶孤星最近剑压东海国,誓要剿灭所有魔修,灵兽宗这边鬼鬼祟祟把凡人不断拉进万兽山脉,一股昔日魔血门的迹象。” “灵兽宗这样子自然瞒不过有心人,只不过小天罗宗与玄一门两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就等着灵兽宗灭掉万春谷,他们坐收渔利。” “南域大战,已经蓄势待发,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积蓄到彻底爆发,到时候你们万春谷也不知能不能撑过去。” 韩榆见他居然将局势看的这么明白,甚至万春谷内长老们都未必有他见多识广,便忍不住问:“灵兽宗、小天罗宗、玄一门三家为什么针对万春谷?” “此事你可知道?” 第131章 凡人五行 “若说这三个宗门盯上万春谷是什么缘故,我作为一介商人自然不知晓内情。” 听到韩榆传音问话,对面的游商隔着中年人傀儡也回应过来:“只是我可以确定,灵兽宗与玄一门、小天罗宗定然不是一条心。” “灵兽宗外的万兽坊市,已经有修行炼血功的魔修堂而皇之行动自如,售卖的各类精血假称为灵兽精血,实则不少都是人的精血,灵兽宗内默许魔修存在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这便意味着,灵兽宗与魔修的勾结其实已经根深蒂固。” “这等行径有进无退,玄一门和小天罗宗这两家必然不是同伙。” “要么灵兽宗一骑绝尘,灭万春谷后还能灭了灵剑宗,要么早晚会被灵剑宗叶孤星所灭。” “如果贵客非要我猜测,我也只能猜测灵兽宗的目的,盯上万春谷应该是为了万春谷的人、修行资源、甚至于南离国、西月国两个国家的所有人口。” 韩榆听后,只觉骇然。 难道灵兽宗竟是要把所有人都化作修行炼血功的血食? 若要真是这等丧心病狂的打算,整个南域的生灵都有被化作血食的可能。 玄一门与小天罗宗坐视这种事情酝酿,也要灵兽宗来害万春谷,其中原因究竟为何,还是难以揣测。 那游商又说道:“不过,说起来倒也有点奇怪。” “我前年去中天域的时候,听闻其他游商说,中天域与其他地域也不是那么平和,颇多凶恶之事发生,说是这么不太平的光景好些年没见过。” “回到南域,便见南域四大宗门针对万春谷,似乎要把万春谷给灭杀,后来才有转机。” “南域这边一贯平和,连宗门也都是不结盟少交流,各顾各的,上一次这么争斗还是百年前诛灭魔血门。真是奇怪,这各域之间相隔百万里,千万里,怎么说不太平,都凑在一起不太平?” 韩榆对游商口中的巧合并不甚在意,这种远在其他地域的遥远事情并不是他能操心的。 问过南域的事情之后,韩榆说出最后一个问题:“我的千年沉木心可以跟你交易,但是必须得知你要卖给谁,用作什么用途。” “此事若不明白,你就算是带来三颗练气增灵丹,我也不会交易千年沉木心。” 游商对此倒是没有迟疑,直接回应道:“此事涉及咱们南域八个国家其中一家皇室的隐私。” “有这么一位继承人,明面上深受宠爱,继承大位名正言顺,但因为‘土亢之症’,身躯土气乘虚。” “平时腹胀、痰湿淤积,这还无什么大碍;严重时肉身会如泥塑般僵化,形同泥胎,这就无法继承皇位了。” “此人隐秘找到我这里,花高价请我为他购买千年灵木心,以木灵压土气,维持身体无恙,以求顺利登上皇帝之位。” “中天域那边,这种千年灵木心不是平常散修、游商可以染指的;我只能在南域这边买,来万春谷碰运气遇上贵客,这才有了希望。” 韩榆听的惊讶:“他这病如此稀奇,怎么来的?” 游商笑着回应:“八成是想要偷偷修仙给弄出来的——凡人与修士都是天生五行皆蕴有,这是生存之本,修士是在五行生机的基础上,又有五等灵根、异才、灵体等种种修行资质天赋。” “贵客你想,人生这一世,生在穷困要富贵,生来富贵要做王侯,做王侯的想长生成仙,飞上天去……南域各宗门再强调皇室不得修行,这些生来高高在上的人岂能不暗地里尝试?” “这位皇室继承人,便是不幸练坏了自己。” “我猜他是强行修灵剑宗的功法,结果本身五行金强损木,进而土亢,这才有了怪症。” “不能修行的凡人,没有灵根资质,先坏了自身五行,便是这般可怜可叹。” “也恰好给你大赚一笔的机会。”韩榆淡淡回应。 心下揣测这求购千年沉木心的应该是大周王朝或大漠王朝这两个大国的皇位继承人,小国很难有这种雇佣游商的资源,更不用说还敢修炼灵剑宗功法。 “侥幸而已,承蒙对方看得上。” 游商呵呵回应,“贵客若是无意见,咱们约好下次见面的大概时间与暗号,我尽可能为贵客找寻练气增灵丹来。” “实在找不来便用玉灵浆果的种子来交换千年沉木心。” “玉灵浆果的种子,我可未必肯换,你要是找到跟练气增灵丹差不多的丹药,我倒是可以考虑。” 韩榆说到这里,控制傀儡李鸦转身而去, 游商连忙传音:“两月之后,最多三个月,我的傀儡还在此处,还是求购木心……若是不来,或者不求购木心,那便无法交易。” 傀儡李鸦未再回应,只是朝着小集会方向走去。 千年沉木心如此珍贵,韩榆不打算再轻易用来交易。 看游商描述,想来韩榆手中那些已经用过灵木气息的千年沉木心也不符合要求,还得是带着灵木气息的才能卖出高价。 进密林行过十里路,傀儡李鸦进了小集会。 一群藏头遮面、包裹严实的人正在此处交易,买的东西都拿在手中,需要的便买。 要么会传音,要么小声交谈,没有人大声嚷嚷谈价。 整个小集会除了轻微脚步声,便是嗡嗡低沉交谈声音。 韩榆透过傀儡的视角看到这里主要是以物易物,主要是灵药换丹药、丹药换符箓、符箓换丹药……法器仅有两人出售,也不知道威力如何,还有一人手持两块玉简,贩卖术法。 甚至有一人端着一个血淋淋的碗,俨然贩卖精血。 这些人也不知道有多少是散修,多少是万春谷的弟子隐藏身份来做交易。 韩榆见这里面的丹药最多也就是聚气丹,没有一样比得上清心聚气丹,灵药也并非自己所需,便渐渐失了兴趣。 正准备走的时候,一个雄壮身形迈动脚步,到了小集会的尽头处,手中托着一个花纹古怪的袋子、以及一个兽头状物品。 韩榆只看一眼,便心下愕然:灵兽宗信物?灵兽袋? 控制傀儡李鸦迈步走上前去,传音询问:“道友所售的是灵兽袋?” 那雄壮身形瓮声瓮气:“不错,灵兽宗的弟子跑来当奸细,被我抓住机会杀了。” “这灵兽宗信物,可以拿着去灵兽宗入门修行。” “还有这个灵兽袋,有灵兽的可以随时携带灵兽。” “你可要吗?” 第132章 鲜血飞洒 灵兽宗信物,灵兽袋…… 韩榆透过傀儡李鸦看到这身形雄壮的男修士手中物品,有些疑虑:“你杀了灵兽宗弟子?”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雄壮的男修士不会传音,瓮声瓮气,声音挺大:“来小集会做交易,还用得着说明物品来由?” 话音刚落,一个瘦削修士走过来:“灵兽宗信物如何作价?” “散修日子太苦,还是拜入宗门为好!” 雄壮男修士呵呵一笑:“五十灵石,或五瓶凝气丹,若有聚气丹最好,两瓶便可。” 那瘦削修士犹豫再三,打不定主意。 这时候,另一名女修士走来:“那灵兽袋又怎么交易?” “这个么,一百灵石或者四瓶聚气丹,若有其他的,也不是不可商量,不要凝气丹或练气前期符箓,也不要月见草这类低等灵植。” 雄壮男修士说完,那女修士便说:“你稍等,我这就找我道侣取灵石……” “谁会等你!” 雄壮男修士不屑地哼了一声,又把目光落在傀儡李鸦身上:“你要么?不要就让开,我得做交易!” 傀儡李鸦说道:“那灵兽袋,我要了。不过我也得去取聚气丹过来。” “那就快去,等回来晚了,我就卖出去,反正我不管是谁和我交易。” 雄壮男修士说道。 与此同时,那瘦削修士直接掏出五十块灵石。 “给我灵兽宗信物!” “好,验货吧。” 那瘦削修士接过灵兽宗兽头信物,仔细看后,一言不发点了点头。 傀儡李鸦看完这交易过程,转身离去。 那瘦削修士也似乎做完交易,要同时离去。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小集会,走了不远之后,瘦削修士停下脚步,看向傀儡李鸦,瞧着有些警惕之意:“道友,你先请?” 韩榆操纵着傀儡李鸦,准备随时激发符箓。 不对劲。 从刚才买灵兽袋的时候开始,就好像有点不对劲——总感觉,好像是自己无论买什么都会有人抢着买?无论自己买不买的下,都会有人跟自己一起离开小集会? 心下带着怀疑,傀儡李鸦说道:“好。” 往前走了两步。 也就在这时,刚才口中说着去拿灵石的女修士突然从前方冒出,一脸焦急,开口就说:“那个卖灵兽袋的还在不在?我已经带来灵石——” 话音未落,韩榆已经验证了心中揣测。 事情岂会有这么巧! 他们是一伙的! 立刻控制傀儡李鸦飞快朝着斜侧方向奔逃,同时心念一动,令乌鸦们赶过去。 “好一个滑头的!” 女修士脸上焦急神色立刻化作不悦,脚下一踏,尘土飞扬,爆射出颇快速度,同时挥手洒出一片细密的飞针,直奔傀儡李鸦后方而去。 韩榆控制傀儡李鸦只顾向着前方逃窜,根本没有停顿或者阻挡的打算。 女修士眼睁睁看着飞针有好几根刺入黑衣之内,前方的那人竟然不回头,还在若无其事地继续狂奔,不由吃惊:这是什么人?我的毒针竟无用吗? 眼看猎物即将脱逃,女修士口中喝叫:“拿出真本事来,不要跑了肥羊!” 傀儡李鸦远远听到这一句,继续毫不停顿地狂奔几步,释放出绿色芭蕉叶,踏上去别要离开。 韩榆心中暗想:也不知何处有破绽,居然被人当做肥羊盯上了——明明才第一次刚进小集会! 随着女修士口中的喝叫,又见到傀儡李鸦要乘坐绿色芭蕉叶离开。 刚才假装买下灵兽宗信物的那瘦削修士脚下踏着一柄飞剑飞起来,倏忽之间提升速度,直追傀儡李鸦。 “这是万春谷弟子!” 与此同时,刚才售卖灵兽袋的雄壮男修士跨坐一头金斑豹也飞快地穿行在林间,同样从另一个方向追向傀儡李鸦,口中喝道:“停下,饶你一命!” “我有事问你!” 傀儡李鸦自然是半点都不肯停顿,但芭蕉叶这飞行法器,的确只是用来正常赶路、而非斗法与奔逃,速度即便全力催发也不是太快。 仅仅是十个呼吸左右。 瘦削修士、雄壮男修士一左一右拦下傀儡李鸦的芭蕉叶。 紧接着,那女修士也乘着一张芭蕉叶赶过来。 “怎么还不动手杀了他?”女修士问道。 雄壮男修士冷哼:“宗门给的任务是打探万春谷的秘密,好不容易遇上一个万春谷弟子,怎么能就这么杀了?” “那是你宗门的任务,跟我这个散修可没关系。”女修士不以为然说道,“再者,有芭蕉叶做飞行法器便是万春谷弟子吗?像我这样杀了万春谷弟子,一样可得芭蕉叶。” 那骑着金斑豹的雄壮男修士盯着傀儡李鸦,口中喝问:“你是不是万春谷弟子?外门还是内门?” “今日你若是老实听话,兴许还能饶你一命。” “若是不肯听话,立刻就把你杀了喂我灵兽!” 傀儡李鸦沉默地站在芭蕉叶上,韩榆在不远处操控,乌鸦们正在悄然靠近此处。 韩榆心知今日正是生死搏杀之时,傀儡身上携带的那些炼气符箓已经不再是最好选择。 悄无声息,一道筑基境界庚金符,一道筑基境界雷电符,已经蓄势待发。 乌鸦们已经悄然逼近到二十丈之内的林间。 “你是灵兽宗的弟子?” 傀儡李鸦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要问我什么?” “你是内门弟子还是外门弟子?你们万春谷的地脉,有什么秘密——” 那雄壮男修士说到这里,那踏着飞剑的瘦削修士口中提醒:“小心,他身上灵物光芒变强,他准备激发什么!” “杀了他!”女修士立刻喝道。 雄壮男修士也不再犹豫:“杀!” 就在这一刹那,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从傀儡李鸦的身前激射而出。 这道金芒长一丈有余,风驰电掣,朝着那名瘦削的修士横扫过去。 那瘦削修士见状,脸色骤变,惊恐地瞪大双眼。 手忙脚乱地捏住一张护身术符箓,猛地将符箓激发在自己面前。 符箓瞬间绽放出一层淡淡的光芒,形成一道防护屏障。 然而,这道防护屏障在金芒的冲击下,就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撕裂开来。 “这是——” 瘦削修士口中惊叫,侧身一闪,想要避开这致命的一击。 声音还未落下,金芒已经席卷而过。 那瘦削修士身上的灵光也只是稍稍一闪,便同样被金芒硬生生地割裂开来。 刹那间,血肉横飞,鲜血四溅。 那瘦削修士上半身和下半身在瞬间分离开来,淋漓洒落。 金芒的余威并未就此消散,而是继续向前疾驰,斜斜地切开了两棵粗壮的大树,然后深深地没入了泥土之中,只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第133章 灵目爆物 瘦削修士上下半身鲜血尚未落地,韩榆第二道杀招已然爆发。 “轰!“ 刺目雷光自傀儡李鸦身后炸开,化作碗口粗的银蛇直扑雄壮修士。 那金斑豹灵兽刚龇出獠牙,便被雷光劈得浑身焦黑栽倒在地。 雄壮修士身前浮现出一层护身灵光,紧接着便被雷电轰碎,颈下项链也应声而碎,整个人如破麻袋般倒飞三丈,撞断一棵树后才堪堪停住。 口鼻间尚未溢出鲜血便已经焦臭干涸,再无生息。 “筑基符箓!” 女修士尖叫着声音变了调。 她疯狂掐诀、灵息灌注,催动芭蕉叶急忙后撤。 便在此时,只见二十一道黑影自林间暴起。 群鸦阵阵,大的五尺长,小的也有将近两尺, 一时间竟像是黑云压顶、密不透风。 没有一点废话,大乌鸦双翅挥动,喷出四道风刃,小乌鸦也挥着双翅发出三道风刃,其余乌鸦也齐齐向外发出风刃。 一时间风刃席卷,将那女修士四周包围,根本不留半点空隙。 傀儡李鸦的黑袍在气浪中猎猎作响,韩榆操控它缓缓抬起右手,一道风刃符激发,也加入到风刃侵袭的包围之中。 那女修士连忙将芭蕉叶挡在身前,双手同时捏住护身术符箓,激发出护身灵光,口中急叫: “饶命!我对你有用——” 并无回应。 风刃如潮水一般在她周身转动,芭蕉叶、两道护身灵光,转眼便被这饱和的攻击硬生生磨灭,紧接着便是一声惨叫。 一团血肉模糊掉落在地。 傀儡李鸦扫视四周。 林间重归寂静,地面上只有袅袅烟尘,还有三具半尸体。 雄壮男修士、女修士、金斑豹,还有瘦削修士的下半身。 那瘦削修士的上半身带着一道再明显不过的血痕,躲到了树后面去。 韩榆心意沟通焰火术乌鸦。 刚才风刃攻击,焰火术乌鸦并未参与其中,这时候正好用上。 一道焰火直奔那棵树后,却烧了个空。 大乌鸦高高飞起,暗金色瞳孔锐利地扫视周围,突然对着另一个方向叫道:“嘎!” 那方向并不存在血迹,但显然正是瘦削修士刻意故布迷阵而为。 乌鸦们环绕过去,傀儡李鸦也脚踏芭蕉叶飞去,同时激发护身符箓。 那瘦削修士眼见潜藏无用,敌人已经包围而来,便知今日已经绝无幸免可能,残留的上半身从一片荒草中冒出,怒喝:“一起死吧!” 随着这一声,这瘦削修士的飞剑灵光霎时间暴涨,近乎碎裂,直奔傀儡李鸦面前飙射。 与此同时,傀儡李鸦左手锐金术,右手风刃术两道符箓皆被激发,护身符也又被激发一道。 乌鸦们的风刃术也紧随其后,一股脑落在这瘦削修士的上半身上。 那几近爆裂的飞剑先撞破傀儡李鸦激发的锐金术、风刃术,又势如破竹,击碎第一层护身术。 有这一丝迟滞的时间,韩榆已经操控傀儡李鸦跳下芭蕉叶,避开这飞剑的爆射方向。 下一个呼吸,这闪烁灵光的飞剑掠过芭蕉叶上方,在半空中彻底解体,发出一团剧烈的爆炸,光亮刺眼,热气翻滚。 爆炸平息之后,韩榆心念一动,鸦群立刻分作三拨。 一拨啄碎敌人头颅确保死透,一拨搜寻这三人身上的法器、储物袋,看看有无可用的。 最后一拨搜寻尸体,查看遗漏,将尸体堆在一处。 最后则是那焰火术乌鸦,确认无误后喷吐焰火术,将尸体全部烧掉。 乌鸦们在韩榆安排下井然有序,又稳又快,片刻便已经收拾好。 随后,傀儡李鸦乘上芭蕉叶匆匆而去,乌鸦们带着战利品四散开来,韩榆并不久留,直接离开青禾坊市附近向灵田处附近的密林而去。 当他离去之后,一些小集会的人才小心翼翼悄然前来,游商的那具傀儡也过来看热闹。 战斗现场混乱,法术痕迹极多,像是两波人的乱战。 交手的有几人,看不太分明。 唯独可以确定的是,有人用了筑基境界的符箓。 “这是哪来的狠人?” “五十灵石一张的筑基符箓也舍得用?这是多大的仇恨?” “小集会又来了新的狠辣人物!散修越来越不好混了!” ……………… 日光照拂山峦、密林,光线斑驳,洒落在下方。 群鸦静静环绕周围树杈之间,似乎与环境融为一体,陪伴着主人。 韩榆将傀儡李鸦收起之后,开始查看本次收获。 从游商手中获得一块南域地理势力玉简。 女修士的储物袋中,有五十灵石,两张护身术符箓,一块万春谷外门弟子玉佩,一身万春谷外门弟子青衣,还有万春谷的《青禾练气心法》玉简,一套毒针与淬毒液,正是原来她攻击傀儡李鸦所用——李鸦是傀儡,又不是血肉之躯,自然令她攻击全数落空。 这女修士似乎是杀了一个万春谷的外门弟子,又给自己置办好一套能哄骗别人的万春谷弟子装扮。 瘦削修士的储物袋中,也有六七十块灵石,一瓶凝气丹,修炼的玉简倒是不少,有寻常散修用的《练气诀》,《焰火术》《护身术》之类七八块。 最珍贵的是两块玉简,堪称秘术。一块玉简是灵目术,也就是他看破别人身上灵物灵光,用来发现“肥羊”的法术,因为这法术,傀儡李鸦浑身灵光被他看破,才被当做下手目标。 另一块是爆物术,这便是最后那瘦削修士催发飞剑自毁爆炸,一瞬间堪比筑基境界符箓的手段。 这两种秘术对韩榆来说都颇为有用。 最后是那个身形雄壮的灵兽宗弟子身上收获:灵兽宗信物一个,灵兽袋一份,兽心通灵契修炼玉简一份,灵兽丹一瓶,灵石一百多块,聚气丹一瓶、风刃术、护身术符箓各几张。 总计二百多块灵石,六七张符箓,聚气丹、凝气丹、灵兽丹各一瓶,用不上的各类玉简十块,用得上的玉简《灵目术》《爆物术》《南域地理势力》。 其余三个修士的护身、攻伐之物基本已经损毁。 只剩下女修士一套毒针、灵兽宗修士的灵兽袋、一块灵兽宗信物。 看着那灵兽宗信物,韩榆沉思几息后,吩咐大乌鸦:“将之前我交给你保管的两个储物袋拿来。” 借这机会,正好把原来的隐患全部去除。 第134章 遇害者 将两个储物袋里面一些隐患物品都归拢起来,归入一个储物袋中。 包括韦小洛当初的灵兽宗信物、兽心通灵契,以及从魔修身上获得的炼血功与血滴子、嗜血术、血雾术、血遁术等法术玉简。 其中血雾术和血遁术,韩榆已经记了下来,只是一直以来在万春谷并没有练习的场地,因此并未真正掌握。 这些物品都归拢完毕,韩榆将一些不需要再保存的物品全部清理干净,随后返回万春谷。 未在灵田处停顿,韩榆便踏飞剑前往宗门主峰。 抵达主峰吕长老院落之外,仆从告知韩榆吕长老正在斗法堂那边。 韩榆便前往距离吕长老院落不远、原属于另一位长老居所的斗法堂。 韩榆刚到门前,就有弟子认出他来,笑着招呼并对内提高声音:“韩榆师弟来了!” 其他斗法堂的弟子便闻声而来走出来十多个,有穿着蓝衣的内门弟子,也有穿着青衣的外门弟子。 有人笑着说:“宗门给我们安排的教习来了!” 也有人开口招呼:“韩师弟!” 韩榆点了点头,问:“我师尊吕长老可在斗法堂?” “吕长老今日有空,正在里面教导弟子。”一名内门弟子说。 韩榆说声“多谢”,匆忙往里面走。 斗法堂的内外门弟子们,见他似乎另有要事,也没有再上前打扰。 进到前院之后没见到吕长老,又往旁边一侧的小院走,才见到吕长老指点两个弟子使用法术,旁边站着十多名弟子。 一眼看见韩榆来了,吕长老面露喜色:“徒儿,今日便准备好来斗法堂做教习吗?” 韩榆拱手行礼:“师尊,弟子有事情禀报。” “何事?”吕长老闻言,示意那两名弟子自己对练,自己走到韩榆面前。 韩榆回答:“弟子因为要在斗法堂与各位师兄对练,感觉应该准备充分,因此便去青禾坊市看看要不要购买什么做准备。” “没想到路上遇上魔修。” 话音刚落,吕长老便脸色一变:“你遇上了魔修?” 斗法堂弟子们顿时都感兴趣地凑过来。 “韩师弟,你遇上了魔修?厉害不厉害?什么修为?” 韩榆看一眼吕长老。 吕长老这时候也已然回过神来:既然韩榆已经安然返回,那么自己最担心的事情那当然就是没有发生。 “他们既然想知道,你就跟他们说一说罢。” “正好接下来你要教他们如何斗法,今日刚刚发生的战斗,刚好拿出来给他们讲解一番。” 韩榆听后,点头应声:“是,师尊。” “我遇上了三个人,其中两人是灵兽宗弟子,一人是修行炼血功的魔修——” 韩榆刚说个开头,斗法堂弟子们全都哗然。 吕长老也是忍不住:“徒儿,你等等!你遇上了两个灵兽宗弟子,一个魔修?” “对。” “那你是如何逃回来的?对方都是什么修为?” 吕长老问出了斗法堂众弟子都好奇的问题。 韩榆回答道:“师尊,我并不知道他们三个都是什么修为。只是从他们对话、以及事后翻找他们储物袋才确定他们身份。” 吕长老先是点头:“看不出别人修为倒也正常,除非有人傻乎乎整天把自己修为层次暴露在外,否则绝大多数修士的修为同一个大境界内的确不好分辨,还是要亲手感知查探,或者自报家门。” 随后才意识到不对劲:“你翻找他们储物袋?” “徒儿,难道你胜了?” 韩榆点点头:“是,师尊,我胜了。” 说着拿出三个储物袋、一个灵兽袋,交给吕长老,并依次介绍:“师尊你看,这是一个灵兽宗弟子的储物袋,里面有灵兽宗信物、兽心通灵契修炼功法。” “这是另一个灵兽宗弟子的储物袋,里面也有灵兽宗信物。灵兽袋是他的,他的灵兽是一头金色斑点的豹子。” “这是那魔修的储物袋,里面有炼血功等魔修法术玉简。” 随着韩榆的介绍,吕长老都有点麻木:“你还真把他们全都杀了?” 斗法堂弟子们也都兴奋,激动。 “韩师弟不愧是外门第一!真把三个敌人都杀了!” “快说一下,怎么杀的!” 吕长老抬起手来:“都别急,虽然韩榆是我徒弟,我也得验证他说的是真是假——杀死三个敌人事关重大,不能有差错。” 先问了韩榆时间和大概地点,吕长老抬手叫一名内门弟子:“田子岳,你去执事房找执事刘默,让他利用执事房新的那个联络青禾坊市的法器,跟青禾坊市的执事宋方说明此事,让他去探查战斗位置和痕迹,稍等回报。” 那名叫“田子岳”的内门弟子领命而去。 吕长老对韩榆说了一句:“那是你十六师兄,田子岳。” 韩榆记下。 吕长老又查看储物袋:“这个的确是魔修的功法……这个也的确是灵兽宗……咦,这储物袋里面怎么还有万春谷的外门弟子衣服和玉佩?” 韩榆回答:“这是从一开始就有的,兴许是这个灵兽宗弟子想要混入咱们万春谷当奸细,伪造出来的?” “那不可能,万春谷的弟子玉佩每个都是执事房石碑处登记过的,外人根本不可能造假。” 吕长老说到这里,脸色渐渐难看:“难道是杀害了万春谷弟子,准备混进来?” 取出玉佩,交给另一个内门弟子:“你速去执事房,探查玉佩是真是假,属于哪个弟子,那弟子又在何处?” 那名内门弟子匆匆离去。 斗法堂众弟子们本来都是好奇、激动、看热闹,此刻见到居然可能涉及门内弟子性命,一个个也都脸色严肃起来。 约一刻钟之后,刘执事、田子岳、手持玉佩的内门弟子一起来到斗法堂。 “吕长老,宋执事已经验证无误,的确有斗法痕迹,而且战斗很激烈,有筑基境界符箓使用痕迹。” 刘执事说道:“至于这个玉佩,属于一个叫陈菁菁的外门女弟子,这名弟子有一次去青禾坊市再未返回,已经失踪半年多,如今看来是已经遇害。” 吕长老闻言脸色阴沉难看,斗法堂众弟子们也都一片寂然。 果真是有一名弟子遇害了。 第135章 祖树地脉 刘执事汇报完毕之后,确定灵兽宗的弟子害死一名万春谷外门弟子,也确定韩榆当真击杀两名灵兽宗弟子、一名魔修。 吕长老带着三个储物袋、一个灵兽袋与刘执事、韩榆急忙赶往宗门大殿。 见了掌门戚万法后,吕长老、刘执事分别说出前因后果与发现对照。 戚万法疑惑:“现场有筑基境界符箓?谁用的?” “弟子用的。”韩榆回应,“之前弟子花费三十五小功兑换过一张筑基境界庚金符,一张筑基境界雷电符。” 刘执事在一旁回答:“掌门,我亲手经办,确有此事。” 戚万法颔首,吕长老则是忍不住说:“好,这符箓正该合用!” “若没有这符箓,我这徒弟今日必定凶多吉少。” “韩榆,这两个灵兽宗弟子与魔修可跟你说了什么?”戚万法又问。 韩榆禀报:“他们问我身份和姓名,还问我,万春谷地脉究竟有何秘密。” “地脉?” 戚万法听后皱紧眉头,惊讶自语:“灵兽宗三个宗门与魔血门,难道都是盯上我们万春谷的地脉而来?” “宗门地脉能有什么秘密?无非是内蕴灵气、勾连宗门大阵,我们万春谷就算特殊一些,也不过是祖树根植地脉,祖树、地脉、阵法三者合一。” “外人处心积虑窥探,又不修我们万春谷功法,能得到什么好处?” 压下心头疑惑,戚掌门又问几句之后,吕长老笑着说:“掌门,你看此事确认无误,是否应该给韩榆好好奖励?” 戚万法背手点头:“是该好好奖励。” “韩榆杀三名敌人,为万春谷一名弟子报仇雪恨,此事自然又是记一大功,奖传法阁传法次数两次。” “所得储物袋、灵兽袋,除灵兽宗信物、兽心通灵契、炼血功等不合门内所用各类玉简需上缴宗门之外,其余全部留给韩榆自己来用。” “奖励聚气丹……” “清心聚气丹。”吕长老忍不住小声提醒,“韩榆现在用清心聚气丹,修炼更快一些。” 戚掌门看他一眼,轻咳一声:“奖励清心聚气丹两瓶,筑基境界符箓五张。” 吕长老疑惑地看向他:“就两瓶?没有千年沉木心或者祖树灵液吗?或者筑基境界护身法器也行。” 戚掌门语气略带犹豫斟酌:“先等我说完。” “千年沉木心与祖树灵液韩榆都已经奖励过,自己也有大功可兑换,不适合再给。” “他多次立下功劳,本该给一件筑基境界奖励,只是他修为太差,很难控制筑基境界法器,也无法服用筑基境界丹药。” “索性……让他去祖树下地脉修行一次,助他提升修为。” 吕长老怔住,随后大喜过望:“一言为定!” 又问:“什么时候?温长老与沐长老还在里面修行,怕是不太方便。” 戚掌门说道:“等他们出关之后再说,否则气机影响,韩榆承受不住。” 吕长老喜笑颜开,连连点头,又拍着韩榆肩膀说:“这下你不用找什么练气增灵丹了!” “只是这一次,便可让你从练气四层到练气五层!” 韩榆吃惊讶然:“宗门既然有如此突破的良机……” “为何不给所有的执事、弟子们用?”吕长老笑着说出他的疑问,又解释缘由,“祖树与地脉勾连之下,多年以来才蕴养出一点灌灵之力。” “如今又把大量灵石、灵药投入进去,勉强将灌灵之力催化翻倍,才用作筑基九层的长老们突破金丹之用。” “整个宗门,现如今最主要的目标便是让长老们尽可能突破到金丹境界,自然不可能分润给其他人用。” “如今你接连立功,掌门额外开恩,竟要给你一次修炼机会。” “哪怕你灵根不好、提升有限,给你提升一层修为也绝非难事。” “还不快快谢过掌门?” 韩榆连忙欠身向戚掌门道谢。 “不必谢我,谢你师父吧!”戚掌门说完之后,又没好气地用手指虚点吕长老方向:“若都像是你这样给徒弟要好处,万春谷非得吃空了不可!” 吕长老哈哈一笑,用力拍着韩榆肩膀,以至于韩榆都感觉隐隐生疼。 “我这徒儿别的不说,斗法同辈第一,术法外门第一,便是内门弟子,又有几个是他对手?” “立下大功之后,不赶紧提升他修为,岂不浪费他的天生异才?” 戚掌门感觉碍眼——这个吕清,先下手抢徒弟不说,现在一得空便把这徒弟炫耀一番,还帮着徒弟抢好处;偏偏韩榆战绩惊人功劳不断,还真对得起吕清厚望。 这自然是不免叫人越看越感觉不顺眼。 这徒弟怎么就不是我的呢? 戚掌门直接摆手:“去吧,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 吕长老笑着说:“掌门,我们要不要听一听韩榆如何跟敌人战斗的过程?” 好处拿这么多,炫耀还没完了? 戚掌门险些被气笑,头顶金冠微微颤抖,绶金袍长袖一挥,金丹修为迸发,把吕长老、韩榆、刘执事三人扫出大殿、轻柔落地。 “滚。” “生什么气……”吕长老笑呵呵抓起韩榆肩膀:“走走走,去执事房领奖励,再好好盘点本次有多少好处!” 刘执事在一旁跟着,也是一脸好笑。 从执事房记录了大功一件,传法两次,又领出两瓶清心聚气丹、与五张筑基境界符箓。 五张筑基境界符箓分别为庚金符、雷电符、筑基护身符,炽焰符、寒冰符。 之后韩榆跟吕长老回到居处。 韩榆得到兽灵丹、聚气丹、凝气丹各一瓶、灵兽袋、二百多灵石,一套毒针,六七张炼气期符箓,三个储物袋都是宗门知道的战利品。 宗门不知道的战利品还有《灵目术》《爆物术》两种法术玉简,韩榆提前就收起来。 除此之外,宗门丰厚奖励之余,还给了最重要的奖励。 进入祖树地脉,借用极为珍贵的灌灵之力修行一次。 吕长老笑着说:“掌门一开始肯定拿不定主意,还是我再三催促才给的。” “即便这样,明天我也得跟严长老、白长老、牟长老他们再说一说,别让他们反对。” “这一次机会太难得了,你做好准备,努力修行提升。” “争取在一年以内提升到练气五层,到时候进祖树地脉修行的好处更大。” “是,弟子知道了!”韩榆郑重应声。 吕长老又严肃叮嘱:“还有,祖树地脉事关重大,到时候要重新确认你身份、资质与功法,才能让你进入——在这之前,你不要仗着天赋异禀胡乱修炼,只许有《青禾练气心法》与《兽心通灵契》,知道了吗?” 第136章 万法皆通 韩榆听后,顿时一怔:“全都要重新检测?” “这是自然,包括浑身上下所有一切都得检测,到时候连储物袋都不许带入。”吕长老说,“如若不然,来一个奸细,带进去剧毒污秽之物,将祖树、地脉都污秽,护山大阵也不能运转,岂不比金丹境界敌人带来的危害更大?” 韩榆心念电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因为太受重视,反而陷入困境。 此情此景,若是韩榆放弃机会不去祖树地脉修行,那么掌门与长老们立刻便会知道他有问题。 谁会放弃这直接提升修为的难逢机会? 只有心中有鬼的人。 但若是他去祖树地脉修行——《炼血功》反而在其次,即便他狠下心来废掉练血五层修为,他四灵根资质变成三灵根资质,验明身份的时候怎么说? 《炼灵术》同样是万春谷不允许修炼的秘术。 明明是一件增进修为的好事,却一下子进退两难。 去修行,暴露灵根变化与炼血功;不去修行,蹊跷惹人怀疑,也说不过去。 韩榆心下回想过去种种,万春谷平和安宁并不嗜杀,掌门、长老们对韩榆看重有加,吕长老更是对韩榆极为爱护。 尤其是《兽心通灵契》已经开了先例…… 韩榆表现出来的天赋超群,又从未危害宗门,危害他人。 无论怎么说,宗门都断然不会直接对他下杀手。 微微吸一口气后,韩榆下了决定:“师尊,你让我不要胡乱修炼,已经说的有些太晚,我已经修炼了一些其他的功法与秘术。” “这一次检测,我非但无法去祖树地脉修行,只怕还要被宗门严惩。” 吕长老愕然看向韩榆:“你修炼了其他的功法和秘术?” 韩榆点头。 “你都修了什么?”吕长老脸色凝重,伸手按住韩榆肩膀,沉声问。 “灵剑宗太上长老给的《尹氏剑法》。” “这个我知道,宗门也知道,你要说的就是这个?”吕长老的神情稍微缓和。 韩榆摇摇头:“还有。” “还有什么?” “早在两年之前,宗门尚未禁止《炼灵术》的时候,朱三当时卖给我两个法术玉简,其中一个就是《炼灵术》。” 吕长老大吃一惊,伸手探查韩榆丹田,经脉各处:“你修《炼灵术》了?” “咦?怎么看着不像?” “你身体并无损伤——是不是尝试了一下感觉太难,就没再练?” “若是那样,宗门和为师都不会怪你,朱三坑害同门弟子,罪有应得,你只是上当受骗,自然不会处置你。” 韩榆微微摇头:“不是,师尊,我修炼成功了。” “我炼化了一条灵根,变成了三灵根修行资质。” 吕长老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 “《炼灵术》只是一个金丹修士自己揣摩出来的秘术,对身体有害之处,不只是多病折寿,更有浑身各处受损,折损本源,即便有再多资源,那也难以弥补齐全。” “你是怎么修炼成功的?” 韩榆低声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修炼成功的,就这么修炼,花一年多就成功了……” “你把自身灵根激发出来,我看看!” 吕长老迫不及待地说。 韩榆主动激发体内灵根,让吕长老以法力探查清楚:三色灵根,金木水,青木最明亮。 吕长老瞠目结舌:“你怎么修炼成功的?” “弟子也不知道。” 韩榆说道:“炼灵术说条件苛刻、损伤极多,但我没感觉到这些缺陷。” “还有,青木护身术说需要很多灵木气息才能修炼成功,弟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慢慢就修炼成功。” “嘶——你这……” 吕长老难以置信地盯着韩榆:“你这天赋,难道不仅仅是天生术法异才,而是‘万法皆通’?” “什么是万法皆通?” “就是上天钟爱,别人怎么都学不会,需要消耗极大代价的,在你手里面都能轻易学会。”吕长老说着话,渐渐有点兴奋,“难道你真是万法皆通?” “若真是,修行《炼灵术》,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不过事关重大,我得带你再去找戚掌门、严长老他们好好验证一下。” 说完话,又耐心仔细查探韩榆身体,吕长老微微皱眉,总感觉有什么地方奇怪:“不对,还有点不对劲……你这修为,还有血气……徒儿,你不会还有什么隐瞒吧?” 韩榆点头:“弟子还修炼了《敛息术》与《灵血术》。” “因为《敛息术》,只要师尊不打乱我的灵息遮掩,便看不出我的真实修为。” 吕长老闻言恍然:“又如同幻身术一样,你的敛息术也别具一格,另有妙用。” 点点头,称赞一句:“嗯,好。” 又问:“《灵血术》是个什么秘术?” 韩榆回答:“朱三卖给我的两个秘术,一个是《炼灵术》,一个就是《灵血术》。” “《灵血术》就是每天运转血气,增加血气数量,最后用精血释放到体外攻击人的。” 吕长老听后表示明白:“哦,原来如此——难怪你血气也这么旺盛,原来是修炼了《灵血术》,这听上去跟魔血门的秘术好像有点类似。” “不过也不要紧,只要你不害人,不修《炼血功》就没事。” 说到这里,又开口问:“徒儿,这下全交代了吧?还有没有什么偷练的?” 韩榆微微摇头:“师尊,没有了,我只练了这些。” 吕长老呵呵一笑:“行啊,你这小徒儿,看上去最乖,实际上最不乖——偷偷练了《炼灵术》、《灵血术》不说,还偷练了敛息术瞒天过海。” “此次若不是进祖树地脉修炼需要重新检测身份,整个宗门谁也想不到你这个小徒弟居然已经悄然变成三灵根修行资质。” “好了,撤掉敛息术,让我看看你真正的修为吧。” 韩榆闻言,便撤掉了千幻秘术加持之下的敛息术。 吕长老这时候将筑基法力再度一查探,顿时再也笑不出来。 “你已经练气五层?” “膻中穴那血符是什么?你练了炼血功?” 韩榆一脸困惑:“没有啊,我是修炼了朱三给的《灵血术》,每日运转血气,生成的血符。” “至于修为,我变成三灵根资质之后修炼变快很多,突破练气五层也不敢声张,担心惹人生疑。” 每日运转血气,便有了炼血功血符? 吕长老脸色凝重地看着他,再度查探他的膻中穴血符。 “兹事体大,你随我去见掌门。” 第137章 三重考验 “怎么去而复返?又有何事?” 吕长老领着韩榆刚到大殿门口,戚掌门的声音便没好气地传来。 难道还没有炫耀够吗? 吕长老声音严肃:“掌门,我名下弟子韩榆可能‘万法皆通’,还请掌门与各位长老验证。” 戚掌门听他声音严肃非是炫耀,也未见多么兴奋,反而更多是郑重其事,也略带疑惑走出来。 “万法皆通,这是好事,吕长老怎么这般严肃?” 吕长老叹了一口气:“因为我这徒儿被朱三给坑苦了!” “前两年他贸然修炼朱三卖的两块玉简,如今虽然悄无声息修炼成功,但到底不知后果究竟。” “一则我猜测他可能是万法皆通;二则我担忧他被来历不明的秘术损害本源。” 戚掌门闻言,也是面有怒色:“又是这个害群之马!” “宗门给他改过自新机会,他却勾结外人,早知心性如此不堪,便该提前杀了!” 又问吕长老、韩榆:“韩榆从朱三那里学了什么秘术?” 吕长老伸手按一下韩榆肩膀,让他放宽心。 “掌门,韩榆这孩子年龄小,说话可能不周详,还是我来说。” “据我之前所知,韩榆之前先将风刃术、锐金术、护身术等法术修炼精通,信手发出并无迟滞,之后修炼幻身术、惑目术等法术表现突出,比法术玉简本身更强。” “再之后,修炼青木护身术这门秘术,在没有灵木气息的前提下很快修炼成功。” “灵兽宗的《兽心通灵契》也是迅速入门,如今已经能够驱策数只乌鸦;灵剑宗太上长老尹弘赠与剑法,也已经修炼成功,威力并不比剑修差。” “今日我得知韩榆修炼了另外三门法术,一门是敛息术,即便筑基境界,也非得破开他灵息遮掩才能发现他真实修为。” 戚掌门闻言笑了一下,双目凝起如电,隔空探查韩榆:“没错,这敛息术的确被他修炼颇为不凡,不破开灵息遮掩很难察觉——” 随后他脸上笑容缓缓消失,目光盯住韩榆,一股无形波动死死锁定韩榆。 但凡这名弟子敢有任何异动之处,立刻便当场诛杀。 在此之前,因韩榆从无可疑之处,又拜师吕长老,戚掌门虽然金丹修为,却从未这样隔空探查且破开韩榆灵息遮掩。 毕竟身为宗门掌门、金丹修士,无缘无故“攻击”、“敌视”一个屡立大功且拜师长老的外门弟子,实在是匪夷所思。 但今日强行一看,竟探查到韩榆膻中穴存在血符,戚掌门岂能再若无其事? “掌门,我还没说完。” 吕长老叹着气上前一步,挡住戚掌门的气势锁定。 戚掌门眉目冷然:“怎么?你还不知道?” “吕清,这是炼血魔功,不是小事!” 言罢,非但没有收回气机,更把吕长老也笼罩在内。 “我知道,还请掌门让我说完。”吕长老以筑基修为承受戚掌门金丹气势压迫,稍显艰难地说。 “说吧。” 戚掌门的金丹境界展露无遗,将吕长老、韩榆师徒两人全部笼罩在内,丝毫没有收回的打算。 吕长老在韩榆面前不好受,韩榆虽只是承受余威,也同样不好受,整个人如同被毒蛇猛兽盯住,致命威胁感四面八方袭来,令身躯紧绷到极致。 “除了敛息术之外,我这徒弟便修炼了朱三的两个来路不明的玉简。” “第一个是《炼灵术》。他成功炼化一条灵根,从四灵根资质变成了三灵根资质。” 戚掌门闻言却没有喜色,而是盯着韩榆:“四灵根变成三灵根、练气四层变成练气五层?你是韩榆,还是另有其人?” “弟子是韩榆。”韩榆忍着金丹余威带来莫大压力,咬牙开口回答。 戚掌门没有回应,又听吕长老继续说。 “另外一门,是朱三卖给我弟子的《灵血术》,说是每日运转血气,便可凝聚精血,释放精血对敌。” 戚掌门皱眉:“什么灵血术?我问你,炼血功他是什么时候学的?” 吕长老连忙解释:“掌门,韩榆修炼《青木护身术》,未用灵木气息便修成,练气后期都难破他防御;修炼《炼灵术》,直接修炼也成功炼化一条灵根。” “这《灵血术》,他每日运转血气,便自然而然有了血符,达到魔修需要吞吃许多血食才能达到的练血五层——” “掌门,我这徒弟乃是万法皆通,绝非奸细!” 戚掌门金丹气势并未收敛,冷目扫视师徒两人。 “你说了不算。” 吕长老急道:“掌门!谁家奸细能有这般天资绝顶?” “若不是心向宗门,他大可一走了之,躲去其他地方便是散修中最厉害的一批,何必留在宗门,向我们坦白?” 戚掌门脸色稍稍和缓:“事虽如此,但终究可疑。” “此事不能听你们一面之词,也不能我一人独断。” 口中说着话,终于将金丹气势收回。 又开口传音,让金丹长老严明、白长老、牟长老都前来大殿。 随着金丹气势锁定散去,吕长老、韩榆两人全都额头上渐渐浮现细汗——像是山林中遭遇猛虎,又侥幸得以逃脱。 片刻之后,严长老三人陆续赶来,见到场面严肃,也都询问怎么回事。 戚掌门背负双手,将今日韩榆击杀两名灵兽宗弟子、一名魔修的事情以及修炼《炼灵术》,《灵血术》的事情说出来。 严长老三人顿时全都愕然震惊,陆续亲手感知韩榆此刻修为、灵根。 白长老喃喃说道:“练气五层、练血五层、炼化一条灵根……” “这要是真的,正法邪法便不重要。” “当务之急,是验证此人是否韩榆。” 严长老补充:“还有,验证他血气中有多少杂质,是否吞食血食。若是吞了血食,无论是人是兽,终究能查出来。” “这两项若是能通过,韩榆便是我们万春谷的真正门徒,天才弟子。” 严长老与白长老两人提议,吕长老立刻赞同。 牟长老也点头附和:“若真是我万春谷中万法皆通的天才,早日查清,早日重用,也无需再疑虑重重。” “我提议,最后加一种特殊秘术,限他修行成功,作为万法皆通的考验。” 第138章 星罗牵机 “验明身份,验明是否服用血食,用一门秘术,验明是否万法皆通……此三项通过,韩榆这弟子便可放心重用。” “你们可都同意?” 三位长老的话说完,戚掌门便问一句。 严长老三位长老皆颔首。 吕长老提醒:“验证过后,不要公布他真正修为和天赋,免得有人来害。” 戚掌门顿时沉默,忍不住回应一句:“你倒是心大,等他先通过再说。” “还有,祖树地脉的修行也——” “此事不可。”戚掌门与严长老等四人齐声说。 “涉及宗门生死,不容有失!” 吕长老叹一口气:“若真是万法皆通,修炼只是慢慢苦熬提升,岂不可惜?” 这个吕清,到现在还想给他徒弟捞好处! 戚掌门忍不住来气:“严长老,我看,我们也得查一查吕长老——你们以为如何?他徒弟有嫌疑,他未必没有嫌疑。” 吕长老愕然,随后才回过神来,坦然张开双臂:“行,行,查吧!” “我跟我徒弟都问心无愧!” “不就是我多说两句话吗?还开始查起来我嫌疑……我就不信……” “好了,吕长老你少说两句,韩榆身上疑点未去,就先别谈什么祖树地脉的事情。”严长老说着话,把手掌按在吕长老身上,金丹法力迅速游走一遍,“吕长老没偷修炼血功,掌门你也别生气,他就是爱徒心切。” “谁不知道他看韩榆这小孩儿跟宝贝似的?” 吕长老愕然看向严长老:“说归说,你还真下手查探啊?难不成我还真有嫌疑?” “那是当然,宗门危机重重,但凡有怀疑,必然要查清楚。” 严长老一本正经说着,阴沉的脸上嘴角微微绷紧。 戚掌门言道:“好了,先带韩榆去执事房录名显根处,滴血手心,验证身份。” “再取他血液,精血、头发三样,放在赤银沙中,银沙不变色便是未服用血食。” “这两样验证无误,便基本是清白。” “一起去吧。” 四位长老皆是同意。 于是五人带上韩榆,一起到了执事房。 执事房执事刘默、内门弟子盛岩、外门弟子鲁恽等人愕然瞧着这阵势。 “掌门、各位长老——” “都先散去,有事要办。”吕长老说道。 刘执事应声点头,令盛岩、鲁恽等弟子们离开执事房。 回过头来,吕长老正看着他。 “你也先离开。” 刘执事愕然:“我也得走?” “胡闹,若他不可信,门内还有几个可信的?”戚掌门说着话,金丹气势一扫,将所有泄密的可能排除。 “韩榆,上前来。” 韩榆上前。 “刘默,帮他涂血到掌心,对照最初录名显根时候,验明身份。” 刘执事讶然看向韩榆:韩榆今日刚立下大功,还要去祖树地脉修行,怎么要从一开始验明身份? 心怀惊讶,手中并未迟滞,以细针刺破韩榆皮肤,取出指尖血、耳根血各一滴,涂抹在韩榆手掌掌心,示意韩榆上前。 韩榆将手掌按在执事处石碑上,温热感觉传来。 入门时候十二岁,四灵根。 如今过去两年半,年龄十四岁,三灵根,练气五层。 刘执事愕然出声:“是本人,但他这修为和灵根不对劲——” “是本人就好。”戚掌门的神情缓和,“不许外传,知道了吗?” “外面要说起来,他还是四灵根,练气四层。” 刘执事点头,明白宗门是要验明韩榆身份并保护他。 “取赤银沙一份。”戚掌门又吩咐。 刘执事取出兑换用赤银沙一份,交给戚掌门。 金丹法力托举赤银沙在众人眼前凭空漂浮。 按照戚掌门吩咐,刘执事将韩榆鲜血、头发、精血取出接连投入赤银沙之中。 这赤银沙本是炼丹所用,炼制法器也可用得上,最是不能掺杂污秽之物,若有杂质多的物品,立刻就会令它变色。 鲜血、头发、精血三重验证之后,赤银沙并不变色。 韩榆心中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从此之后,自己在万春谷中再无隐患,可以放心修行了! 眼见结果,戚掌门、严长老四人的神情也明显轻松和缓下来。 吕长老更是喜形于色:“刚才如何说的?我徒儿定然无事!” “行了,不要得到便宜再卖乖!”白长老提醒,“既然两重验证都证明韩榆就是本人,也没有服用血食,那就是他天赋喜人,万法皆通。” “既然如此,第三重考验,咱们就给他挑一个比较好的秘术,也算是顺便对他的奖励。” 吕长老忍不住嘀咕:“这算什么奖励?” “韩榆资质差,修行慢,正需要灌灵之力提升,祖树地脉那里修行机会明明都给了,现在又收回去……” “此事真不行。”戚掌门认真说道,“祖师传下基业,万春谷上下几千修士性命,不得不慎重!” “那他勇杀三敌,这样的功劳就不奖了吗?而且整个万春谷所有弟子没验证过身份的这么多,怎么反而对一个验明身份、天资超群的弟子还要多加提防?” 确认韩榆身份无疑,吕长老这时腰杆很硬,便是据理力争。 戚掌门与三位长老互相看看,最后沉吟一下:“要么换一件奖励,要么就看韩榆以后的表现。” “等什么时候温长老、沐长老都出关,我们也都认可韩榆的表现,这使用祖树地脉灌灵之力的机会再给他。” 吕长老心知这应该是掌门最后的退让,看向韩榆:“徒儿,你怎么说?” 韩榆回答:“我愿意继续表现,等待掌门与诸位长老认可。” 戚掌门注目在他身上,轻声解释:“韩榆,并非我们不认可你,只是祖树地脉事关重大,不得不防。” 又说回正题:“如今你身份验证无误,只差一重验证,便可看你是否万法皆通。” “我便将年轻时候去中天域游历得到的一种秘术给你。” “这秘术,我可以确定整个南域不会有人学过,你自然也不会提前学会,正好验证你是否万法皆通。” 韩榆应声之后。 戚掌门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块银白色玉简,凝目看了两息,不言不语,似乎在回忆什么。 之后才交到韩榆手中。 “玉简不要丢失,一个月内无论你有没有入门,都得还给我。” 韩榆点头接过,询问:“掌门,这是什么秘术?可有什么要注意的?” “这是《星罗牵机术》,有什么要注意的,我也不知道。”戚掌门淡淡说道。 吕长老愕然:“你也不知道,就敢拿出来给我徒弟用?” “我不是说了吗?整个南域无人学过,当然也包括我自己。” 戚掌门说完,转身拂袖而去。 “散了吧,一个月后,将玉简还我。” 第139章 谈何入门 戚掌门走后,白长老啧啧称奇:“好你个吕清,真让你抓住一个得意弟子。” 吕长老呵呵笑了笑:“刚好遇上,运气好。” 严长老、白长老、牟长老三位一时间都没话说。 抢先收徒,还得意起来了? “要想入祖树地脉,你们师徒好好想想如何让我们都同意吧。” 严长老说完之后,三位长老也都离去。 吕长老领着韩榆走出执事房,师徒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把你的疑点解除!以后不许再不声不响乱练秘术,知道了么?” “师尊,我知道了,多谢师尊信任,帮我周全!” 韩榆真心实意感谢吕长老,口中说道。 吕长老笑了笑:“师徒之间,不必道谢。” “你又不是真的有错,不过是错练两门术法而已,算不得什么。” “你若是真敢学魔修服用血食,不用宗门处置你,我便第一个下手处置。” 师徒两人返回吕长老的院落,吕长老也对韩榆做出安排。 “若要得到掌门与所有长老承认,真正进入祖树地脉修行,徒儿你从今日开始便不可离开主峰半步,每日除了修行,便去斗法堂两个时辰。” “如此两年、三年之后,你的血符从练血五层变成练血六层,而且并未服用任何血食,我就能把这机会给你重新夺回来。” “到时候你练气六层,可借用灌灵之力直接到练气七层,又省三年之功。” 韩榆问道:“若是这样,我将这机会押后,等到练气八层到练气九层,或者练气九层冲击筑基,岂不是更好?” 吕长老闻言笑着摇头:“你以为这是随时可去的?” “你这机会也无非是在温长老、沐长老两人出关的间隙才有可能挤出来一些时间。错过这个机会,等到其他长老开始闭关,灌灵之力还剩多少也不好说,你也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等到灌灵之力需要重新蕴养,那就彻底不可能再给你做奖励,只能给你其他的奖励。” 韩榆心想:能够直接提升修为的机会果然难得,怪不得师尊一直为自己尽力争取。 “还有,那个什么《星罗牵机术》,连掌门都没有修炼成,这里面大概是有什么困难玄妙之处;你能修炼成功,坐实万法皆通固然是好事,若是修炼不成功,也不要强求,损害自身。” 吕长老又认真叮嘱:“就算是你修炼不成,你还是排除了嫌疑的万春谷弟子,还是我的徒弟,还是术法天生异才。” “修仙固然要事事争先、不落人后,但也不可一味激进,损害自身。” “你可要记住。” 韩榆认真应声说道:“是,师尊,我记住了。” 吕长老嘱咐安排完毕,给韩榆指了一个房间。 “好了,你就在这里安心修行。” “若是灵田处那边还有什么东西需要带过来,我让李云霞给你捎来。” 韩榆认真回答:“弟子身上修行、斗法所用物品都在身上储物袋中,因此并未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 “只是弟子的灵禽乌鸦,不知道接下来要如何带到主峰来。” “你不是今日刚得到灵兽袋吗?” 吕长老提醒:“炼化了灵兽袋,把你那几只乌鸦装进去,带到主峰来安个窝便是。毕竟是通灵性的灵禽,想来不会太吵闹。” “还有,主峰这边的那群白鹤也是娇生惯养的,你注意些,让你的灵禽别跟白鹤们打架。” 韩榆有些为难:“师尊,我的灵禽乌鸦数量颇多,一只灵兽袋不知道能不能全装下。” “而且还带着一群未成灵禽的乌鸦,这也很难带进主峰来。” 数量多?还带着一群普通乌鸦? 吕长老疑惑:“你如今契约几只乌鸦灵禽?” “据我所知,兽心通灵契契约灵兽数量虽然比驭兽术更多,但也跟灵兽的层次有关,跟主人的体魄、法力也有关。” “灵兽宗修士大多身强体壮,就是为了契约更强或者更多灵兽。现在你这修为,哪怕是灵禽乌鸦本身不强,契约七八只向来也足够用了吧?” 韩榆回答:“弟子契约了二十只灵禽乌鸦。” 吕长老愕然看向韩榆,不免失声惊问:“二十只?” 这就是“万法皆通”的可怕之处吗? 灵兽宗最天才的弟子,也不可能在练气五层契约十只的练气境界灵兽吧? 我这弟子是怎么做到的? 韩榆听着也感觉奇怪,原来灵兽宗弟子契约灵兽并没有自己这么轻松。 那我怎么契约这么多才到极限? 因为练血五层?因为炼血功的养灵术先跟乌鸦们培养了亲近关系?因为大小乌鸦率领乌鸦群? 吕长老忍不住又问:“契约二十只乌鸦是否到极限?” “到极限了。”韩榆回答。 吕长老不知为何有点松一口气的感觉。 不只是略感失望,还有些“原来这小子还有极限”的安心感——若是他还没抵达极限,那未免太过吓人。 “二十只乌鸦灵禽,你可以带来主峰这里,由我的仆从照料,平时喂灵兽丹。不对,喂灵兽丹也喂不起,饿到也不好……” 吕长老说着也有些为难,二十只灵禽,还有一群普通乌鸦,全放在主峰这边肯定不方便。 最后还是选择一个折中之法,让韩榆挑选几只乌鸦,给予正常进出主峰的灵兽牌,其余乌鸦主要还是在灵田处那边,也方便乌鸦们觅食与慢慢提升实力。 等需要时候,韩榆再把乌鸦们装到灵兽袋中,带在身边。 灵兽袋装入灵兽并不看数目,而是看体型大小,以及反抗激烈程度。 乌鸦体型不大,又听话不反抗,二十只肯定能装下去。 韩榆听完安排,又说一句:“那我便不必再出主峰,就是没能跟李师姐、花师兄他们道别,有些可惜。 ” “你今天不回灵田处,明日李云霞自然会来找我禀报。”吕长老笑道,“有什么话到时候再说。” 韩榆便安心下来,再没有疑虑,听吕长老安排,进自己刚分到的房间开始修行。 《青禾练气心法》、《炼血功》、千幻秘术各修炼一番之后,韩榆开始以灵息炼化灵兽袋。 炼化了灵兽袋,三块法术玉简摆在眼前。 《灵目术》、《爆物术》、银白色的《星罗牵机术》。 韩榆自然要先看看这掌门也没有修炼的《星罗牵机术》是怎么回事。 若是能顺利修炼成功,那么韩榆的“万法皆通”便真要坐实了。 略一感应,顿时愕然:什么东西? 银白色玉简中,上来便是一段甚为玄虚的话语:星罗布势,万象皆牵,斗芒周天,天地人机,无所不引。 紧接着便是“既已入门,当凝练星罗,牵引万象灵机为已用”,描述如何使用《星罗牵机术》在周身布置,如何对敌。 描述的术法威力很是神奇,若能修成,周身气机感应灵敏,且能牵引自己法术、法器更好命中敌人,也能偏转敌人攻击的法术、法器。 但这玉简是不是缺了最重要的一块? 修炼的具体办法何在? 第140章 褪色玉简 韩榆仔细看完之后,皱着眉头思索。 这法术玉简应该是真的。 但一定缺少某些东西。 要么是解释介绍,要么是具体的修炼方法。 掌门给这么一个玉简,是不是有些太高看了韩榆的“万法皆通”? 再“万法皆通”,也不可能对着残缺术法修炼成功。 莫非开头的“星罗布势,万象皆牵,斗芒周天,天地人机,无所不引”本身就是修炼口诀? 即便这是口诀,那如何运转灵息? 这应该就是残缺的地方了吧? 韩榆又思索片刻,感觉始终没有头绪,口中尝试念诵“星罗布势”口诀,几遍之后,不仅没有收获,反而隐隐心浮气躁。 拿出一个玄心果来服用下去,顿时清心凝神,略一回想,韩榆甚为惊讶。 这不对劲。 “星罗布势,万象皆牵,斗芒周天,天地人机,无所不引”这二十字,要么是修炼口诀,自己能用;要么不是修炼口诀,自己不能用,多念几遍也不该有反应。 怎么会在无法修炼的时候,仅仅反复念诵,就感觉心浮气躁? 韩榆可不是那种容易急躁的性子。 这里面有问题。 韩榆借着玄心果清心凝神的药力作用,再次念诵几次“星罗布势”二十字,越念越是烦躁,最后几乎连清心凝神的状态都保持不住。 停下念诵,韩榆深吸一口气,再次服下一颗玄心果。 他需要好好想一想,这是为什么。 再一次彻底冷静下来,韩榆开始在心中盘算。 念诵“星罗布势”二十字,是有用的。 但缺了条件。 只要这个条件齐备,星罗牵机术应该就能修炼。 韩榆一开始认为这是缺了灵息运转法门,但现在感觉,可能并不是缺乏法门,而是这个缺乏的最重要因素。 “星罗”、“斗芒”、“天地人机”…… 再次心中仔细审视这几个词汇,韩榆心中隐约有了揣测。 天地人机,是意味着,修炼配合天地之间的外部条件? “星罗”、“斗芒”这些,意味着,跟夜晚、星辰有关? 几乎所有修士修行之时,都会找安全所在,避免被打扰,不在房屋内,就在洞府内,韩榆从未听闻过夜里露天修行的。 念诵口诀本就令人心浮气躁,还要违背常理,夜里露天面对星辰再念诵口诀去修行,也许这就是《星罗牵机术》难以修行的缘故? 今晚便试上一试。 韩榆心中猜测着,起身走到门口。 经历一天的忙碌之后,此刻已近黄昏。 他先见游商又杀三敌,又跟宗门承认修行炼灵术与“灵血术”,被宗门彻底排除嫌疑,不再返回灵田处,留在主峰吕长老院内一处厢房。 “韩仙师,您可有吩咐?” 一名老年仆从走来,向韩榆欠身询问。 韩榆摆摆手:“没有吩咐。” 又好奇问一句:“你怎么称呼?是如何入门当仆从的?” 老年仆从并不讳言:“在下姓商名路,韩仙师叫我名字便可。之所以入门当仆从,是因为家父原来是万春谷在外驻守弟子,因为生下了我,便带我入门。” “可惜我并没有灵根资质,又不愿意回到外面去,便想办法留下来,做了仆从。” “虽然无法修行,但在万春谷内也是延年益寿,而且无论是给内门弟子或者执事、长老当仆从,并无多少苛待,除了每年得一些灵米,偶尔还能攒下不少好处。” “我在青禾坊市那边也是有子孙后代,生活也还算宽裕,等到后代有灵根资质,便可送来万春谷当仙师——这是凡俗之中王公贵族也难得的好处。” 韩榆点头听着,微微颔首。 万春谷对仆从们并不严苛,仆从们能够得到好处,也有让子孙们快些入门的希望,也难怪这些仆从们愿意留下。 说话之间,天色渐渐擦黑。 门口有人到来,这老仆从商路连忙迎接。 韩榆听到李师姐在门口的声音:“师尊在不在,我有急事找!” 韩榆便笑着走过去:“李师姐,师尊不在,你有何事?” 李师姐一见韩榆,顿时松一口气,旋即又咬牙切齿:“好你个小十八!” “不是去坊市了吗?怎么又跑到主峰师尊这里来?害我白白担心一场!我看天色渐晚,你还从坊市迟迟未归,这都来找师尊,准备看看你是否出了意外。” 韩榆便笑着解释自己因为遇上三个敌人,杀了之后跟师尊禀报,师尊给要了奖赏,又让自己留在主峰居住,这才没有返回灵田处。 李师姐这才恍然:“原来是你又立功了!” “灵田处那边不去了吗?” 韩榆回答:“嗯,不去了,我留在主峰也方便往来斗法堂,还能接受师尊的指点。” “李师姐替我向花师兄说声道别。” 李师姐点头应下,说话之间吕长老回来了,李师姐笑着说:“师尊终于忍不住要亲手教导小十八了!” 吕长老无奈摇头:“亲手教导谈不上,他自己有自己的修行之路。” “我不过是帮帮忙,别让他走歪了。” 李师姐有些不明所以,见到韩榆无事,师尊返回,便问韩榆需不需要带什么过来。 韩榆请她明天把乌鸦送过来三只,李师姐方才匆匆告辞。 李师姐走后,吕长老也没再对韩榆耳提面命,只是让他回去修行。 韩榆并不遮掩,说星罗牵机术修炼可能需要夜晚的星斗,自己准备等夜色降临。 吕长老怔然看着韩榆:“你一个下午,就察觉到修炼关键了?” “未必能成,先试试再说。”韩榆回答。 吕长老没再多说话,只是暗想:无论成与不成,这“万法皆通”应该便是真的。 因为韩榆说要等夜里的星辰,吕长老便也饶有兴致跟他一起等到夜里星辰泛亮的时候。 韩榆借机询问吕长老“星罗”“斗芒”这些词汇有没有其他含义。 吕长老仔细听完他说的二十个字,想了想,说道:“星罗应该没有别的意思,大概是说满天星辰形成了一股势。” “斗芒,我就有些琢磨不透……应该是说星斗的光芒,但具体是什么星斗,一点也看不出来。” 师徒两人说话之间,夜渐渐深沉,漫天星斗已经闪烁明灭。 “徒儿,你试试,我给你护法。” 韩榆点点头,口中念诵:“星罗布势——” 刚念出一句,身体微微一震,韩榆惊异地发觉,念诵的烦躁感觉消失了。 心中一喜,继续往下念诵。 一鼓作气,二十字口诀念诵完毕,韩榆怀中顿时一热。 怀中《星罗牵机术》玉简上,银白之色渐渐褪去,变作一块普通玉简。 与此同时,韩榆体内一股灵息渐渐化作银色丝线,开始在他体内循着固定路线游走。 星罗牵机术,入门了。 第141章 少年游 灵息所化银丝穿梭在身体之内,循环数周之后,韩榆睁开双眼。 星罗牵机术入门。 韩榆心念一动,银丝如同手掌一般,精准无误将怀中刚才发热的《星罗牵机术》玉简拿出来,托举着玉简浮在韩榆面前。 跟灵息御物差不多,但精准、轻盈程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好像银丝成为身体的延伸。 不仅仅是手掌,感应更细、反应更快。 随后,韩榆才看到,银白色的玉简已经褪去颜色,变成普通玉简模样。 拿着玉简再度感应,“星罗布势”等二十字口诀还在,所有内容一点未变。 但无论是谁,都再也不可能凭借这块玉简修炼成功《星罗牵机术》。 韩榆再次默念二十字口诀,越发恍然。 修炼星罗牵机术的成功秘诀,果然是“天地人机”——夜晚星辰下修炼、能顶住烦躁不安口中念诀,最关键的是手里面必须要有那块银白色玉简,三个条件同时具备,才能获得术法运转之法,否则无论如何也不能修成。 这一点提点也没有,全靠自己摸索,的确是困难。 韩榆若不是凭借两颗玄心果强行压住心浮气躁,恐怕念诵两次之后就烦躁地扔开玉简,再也不想尝试,更不会思考什么“星罗”、“斗芒”、“天地人机”之类的暗语。 可惜的是,韩榆也未曾料到这块记录术法的玉简居然是术法最重要的传承之物。 否则就不会今日匆忙尝试,而是等两日将这银白色玉简复制下来,说不定以后会有大用。 想到这里,韩榆便不免遗憾。 见他微微皱眉若有所思,眼前玉简漂浮,吕长老还不明究竟,开口问:“怎么?还是没有头绪?” 韩榆顿时讶然,星罗牵机术的银色丝线师父看不到? 心念微动,银色丝线将玉简重新放回怀中,韩榆问:“师尊,你看的清我是怎么把玉简拿出来又放回去的吗?” “卖什么关子?” 吕长老笑着说:“不是灵息包裹,御物而起吗?” 韩榆摇了摇头:“不是,是星罗牵机术。” “哦,是星罗牵机术……”吕长老的笑脸霍然僵住,“是星罗牵机术!” “徒弟,你成了?” “是,师尊,我修成了。”韩榆回答。 吕长老看着自己的十八弟子,一时间怔然无言。 这就是“万法皆通”? 这要不是“万法皆通”,吕长老都不知道什么样的情况才能配叫万法皆通了! “这时候掌门已经开始修行,再去打扰他也不好。” “徒弟,你再修炼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隐患。” 韩榆点点头,并未急着开始修炼,而是跟吕长老说起修炼成功的缘由——师尊对他尽心尽力,韩榆也愿意多说一些。 吕长老听后,啧啧称奇:“这入门条件是真苛刻,口诀、夜里面对星辰,这两样没有半点提示,全靠摸索。” “即便悟性高、能摸索出来,没有这玉简本身的引导,也必然无法修炼成功。” 又略作疑惑:“掌门游历中天域之时已经筑基境界,得到这玉简也有百年以上,玉简在手,竟真的没有尝试学一学吗?” 韩榆想了想后,猜测道:“掌门有言,无论学不学会,我一个月后务必归还玉简。” “这玉简对他而言,只怕意义非同寻常。” “若只是一门单纯的术法,不该如此看重。” 吕长老怔了怔,点点头:“原来如此。” “修行路上逆旅一去不返,想来最难得,便是少年游。” “此事我们心中有数便可,莫要再揣测掌门过往如何。” “是,师尊。”韩榆应声。 随后韩榆修炼,再次控制银丝运转。 之后释放出银丝,请吕长老仔细观察星罗牵机术凝练出来的“星罗丝”。 吕长老见他当真修成且无隐患,也放心下来。 “这星罗丝,单凭眼睛看,的确难以发现,不过我的法力一感应便暴露无遗……这个星罗牵机术,名字这么厉害,用途就是这一条星罗丝?” “可以凝练出多条星罗丝,据说是以后可以把敌人的法术、法器等攻击都偏移甚至于控制。” 吕长老点头:“那倒是还不错。” 思考一番,望着夜空中满天星辰,又对韩榆说道:“不过徒弟你也得注意,虽然你是万法皆通,学什么都快,术法也不要贪多;若是样样都学,样样都平平无奇,还不如专精几门护身杀敌的法术,更多的精力放在提升修为上。” “便像是这天上繁星,一颗颗仔细看去,又能有几颗全都记在心里?” 韩榆点头应声,再看天上星辰,只感觉有几颗格外明亮耀眼,以前倒是没有注意过。 是修炼星罗牵机术的缘故? 第二日一早,李师姐在院门口让仆从通传,韩榆出门后见她飞梭之上站着三只乌鸦。 一只是大乌鸦,一只是小乌鸦,另一只是那只焰火术乌鸦。 “我本来说让它们也站在我肩膀上一起过来,没想到它们除了小十八你之外跟人一点都不亲近。幸好有了灵性,听得懂人话,要不然我还没办法带过来。” 李师姐跟韩榆说着,略带遗憾。 她本来还想跟十八师弟的神骏灵禽亲近一二。 韩榆谢过李师姐,打开灵兽袋让三只乌鸦进去试试。 随后询问三只乌鸦心意。 三只乌鸦的回应倒是一致:地方并不宽敞,有些发闷,不过也可以忍受。 韩榆听后便放心下来:灵兽袋以后带着乌鸦们出去时候可以用,现在倒是用不上。 给几只乌鸦置办通行主峰的灵兽牌,眼下便不影响对乌鸦的培养。 吕长老闻声而出,先是受了施礼,又问:“李云霞,你今日可有别的事要做?” “师尊,我今日无事。”李师姐回答。 “稍等陪你十八师弟对练,我指点一下你们。”吕长老说。 李师姐应声:“是,师尊。” 吕长老又看向韩榆:“走吧,徒儿,找戚掌门去,回来再练法术。” 韩榆便跟着吕长老前往宗门大殿。 在大殿门口见到白长老正在听一名执事禀报什么,吕长老问:“今日有事?” 白长老笑道:“说起来也许是好事。” “怎么说?”吕长老说道。 “一名弟子查探到,灵兽宗虽然把不少凡人迁入万兽山脉,但并未杀害,反而过得颇为不错。”白长老笑着说,“也许灵兽宗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丧心病狂。” “是么?” 吕长老半信半疑:“灵兽宗能有这份好心?” 又笑着对白长老说:“你想必一定已经猜到,我徒儿修成了秘术?一大清早,真是好事当头啊!” 什么? 白长老的表情先有些困惑,又渐渐变得不可思议。 “嗯?” 第142章 见景生情 “成了?” 白长老的表情从困惑转为震惊,胡须微微颤动:“吕清,你莫不是在说笑?那秘术连掌门都未曾掌握,他只是一天就——” “哎呀,你竟还不知道?那我可得好好跟你说一说。”吕长老笑着说。 白长老这才察觉他是何居心,咬牙切齿:“好你个吕清!敢这样猖狂,你看我以后同不同意你这徒弟去祖树地脉!” 吕长老顿时惊叫:“这可不行!” 再也不敢胡乱炫耀,反而陪着笑脸:“白师兄莫怪,我也不过是一时欢喜,这才多说两句话。” “哼!”白长老冷哼,“到时候你等着就是。” “哎,怎么还真生气了?”吕长老连忙拉着韩榆,“来来来,徒儿,快来拜见你白师伯!” “你这白师伯最是心软心善——” 韩榆便听话行礼:“白师伯。” 白长老没好气地对吕长老摆手:“去去去!我告诉你吕清,这要不是你这徒弟本身天赋好又无辜,我非得跟你好好计较一二!” “这么好的徒弟,跟你真是可惜了!” “是是是,白师兄说的太对了!”吕长老忍着笑,对韩榆眼神示意一下。 韩榆也是不由暗中忍笑。 这时,戚掌门声音从殿内响起:“门口何事?” 吕长老吃一堑长一智,在自己徒弟没进入祖树地脉之前,再不敢胡乱炫耀,老老实实开口:“掌门,韩榆学完秘术,特地来交还玉简。” 大殿内传来一声爆响,头顶金冠歪斜的戚掌门一息之内便到了殿门口,伸手抓住韩榆肩膀,声色急迫:“此言当真?” 韩榆回答:“当真。” “展示给我看。”戚掌门急声说,说完才意识到吕长老、白长老、另一名执事也在,这才轻咳一声,“能否做到?” “掌门让我如何展示?”韩榆问。 吕长老这时候对那名执事说道:“万相林,你去请严长老、牟长老来大殿处议事。” 那名执事略带好奇看一眼韩榆,应声转身离去。 “你还真小心。”白长老说道,“万相林总不会出什么问题,还用得着支开?” “韩榆如今天赋,不得不小心。”吕长老说完,又提醒戚掌门,“掌门,你的发冠。” 戚掌门这时候也从失态中回过神,抬手整好金冠,衣袍,示意两位长老、韩榆跟自己一起进大殿说话。 “韩榆,你修成了《星罗牵机术》?” “是,掌门,昨日侥幸修成。”韩榆说着话,将玉简拿出,“修炼之时,这《星罗牵机术》玉简褪色,其中蕴含银白色之力引导秘术修行,方才成功。” “如今玉简已经变成现在这般。” 戚掌门闻言,双目凝于已经褪色的玉简之上,数息没有回应。 随后才一招手,将玉简收回。 “原来如此。” 说完之后又自顾自一笑:“这样也好。” “韩榆,这《星罗牵机术》是我一位故人传下的,你好好使用,莫要辜负了传承的心意。”戚掌门叮嘱。 “是,掌门。” 韩榆应声。 “星罗丝,你可会用了?” “刚学会,还不太熟悉。”韩榆回答。 “嗯,这是应该的。”戚掌门微微颔首,目视韩榆,声音轻缓,“你虽然‘万法皆通’,但星罗牵机术本就是中天域内也有一席之地的秘术,要熟练掌握还得多加习练。” 眼下之意,便是彻底认可韩榆“万法皆通”的修行天赋。 略做沉吟,戚掌门信手取出一物。 “来,用星罗丝接住。” 言罢,将那暗沉沉的物品朝着韩榆的面前抛来。 韩榆便发出星罗丝去接住那暗沉沉的物品,却不料戚掌门刻意试他星罗丝灵活程度,星罗丝即将抓住的时候,忽然加速到了左边。 韩榆的星罗丝到左边去抓,那暗沉沉物品又突然到了右边。 再去右边抓,那暗沉沉物品又到了韩榆身后,身前。 紧接着落在韩榆手中,也根本没让韩榆抓到。 韩榆愕然看向戚掌门:“掌门,这是何意?” 以金丹境界修为来控制物品躲避星罗丝,韩榆这样的练气五层若是能抓住,才是奇怪了。 戚掌门做完这一通,却好像是完成了什么心愿,哈哈大笑着站起身来:“不错,不错,你的确练成了星罗牵机术,跟我以前亲眼见到的并无不同!” “你是我们万春谷的好弟子,说起来,你也算是我的弟子——” “慢着!”吕长老急忙站起身来,“掌门,你这话不对啊!” “怎么不对?”戚掌门笑吟吟,“本掌门总摄宗门,所有弟子都是本宗门弟子,说起来都该算作本掌门的弟子,韩榆自然也不例外。” “不是吗?” “韩榆已经拜我为师,当然是我的弟子。”吕长老也算是瞧出来掌门的心思,“总不能因为韩榆修炼掌门你那位故人的秘术,你就见景生情——” “嗯?”戚掌门的眼神一沉,隐含威胁。 “好好,我不说,”吕长老无奈说道,“我这徒弟是好不容易抢到手的,你可不能给我抢走。” 白长老在一旁撇嘴:真亏你好意思说出口,“抢到手”的徒弟。 戚掌门见到吕长老不肯松手半点,也有点遗憾,口中言道:“我抢你徒弟干什么?” “你们都没见过真正的星罗牵机术如何施展,我亲眼见过,依我之意,让你的徒弟偶尔过来,我当做弟子指点一二。” “那倒是还行。”吕长老松一口气,“我还以为你要抢我徒弟。” 说话之间,严长老、牟长老也到来,见到大殿内这情形也都好奇,一问之下得知韩榆已经将《星罗牵机术》修炼入门,也都吃惊骇然。 “万法皆通,果然是厉害,难怪这么多法术都能修成!”严长老说道,“既然如此,我看韩榆当真是没有可疑之处,真是我们万春谷的一个天才弟子。” “我同意他进祖树地脉提升修为!” 吕长老、韩榆顿时惊喜:严长老这般爽利,现在就同意了? 戚掌门点了点头:“我也同意。” “这孩子既然能修成《星罗牵机术》,其他术法便不是提前修行后作假隐瞒。既然是我们万春谷真正的弟子,说好的奖励便不该不给。” 戚掌门说完,白长老、牟长老两人虽然略有惊奇这么快就表态,也陆续表态同意。 这等修行法术的资质,的确是排除了任何奸细的可能。 吕长老、韩榆师徒两人皆是感到意外之喜。 没想到,昨日还说要等一段时日观察才能同意,今日掌门和长老们竟然全都改变主意,同意韩榆进入祖树地脉! 第143章 好奇 眼看祖树地脉此事就这么定下来,吕长老心中满意,又感觉戚掌门几人目光总是在自己徒弟身上打量,便连忙开口: “徒儿,你去执事房给自己的乌鸦索要灵兽牌,然后去跟李云霞对练,等我议事之后再回去教你们。” 白长老借机说道:“这徒弟岂用你来教?” 吕长老也是呵呵一笑,当做没听见,直接说起正题:“白师兄刚才说,有弟子发现灵兽宗只是把凡人迁进万兽山脉,并未加以杀害。” “掌门,我感觉此事不可信。” 戚掌门与严长老、牟长老都点头。 严长老说道:“不错,的确不可信。” “灵兽宗针对我万春谷所做种种恶行,不胜枚举;杀害凡人皇帝、摧毁凡人城池都浑若无事。要说他们只是帮凡人们搬家,那无论如何也不可能。” “而且灵兽宗所作所为,与魔修近乎一类,可不是一个练气境界弟子能够探查清楚的。无论是灵兽宗隐瞒他,还是把他给胁迫了,都能让我们听到这样的消息。” 白长老忍不住说:“要是万一灵兽宗暂时不对凡人下手,哪怕只是拖延一些年,对我们来说便可更加准备充裕。” “这消息如果是真的,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这说法,戚掌门等人听后倒也都同意。 灵兽宗最好不是丧心病狂,即便是丧心病狂,能晚一点杀害这么多人,既是对凡人们好,对万春谷也是好事。 更何况,等叶孤星从东海国返回,说不定就能把那些凡人一举拯救出来。 “此事不光要往好处想,也得做好防备。” 戚掌门言道:“万一我们门下弟子被灵兽宗控制,以假消息来迷惑我们,那便糟了。” “更不可寄希望于灵兽宗等敌人偃旗息鼓,我们也放慢脚步。” 四位长老都是点头。 韩榆本来要告辞,因为掌门与长老们商谈起来,一句接一句,不免没有机会说话;等他们说到这里,总算有了空隙,开口告辞离开大殿,带着三只乌鸦前往执事房领取灵兽牌。 刘执事知道韩榆现在地位远比一般内门弟子更受重视,因此特意亲手取了灵兽牌交给他。 韩榆带着乌鸦与灵兽牌走到门口,一个身影迎面走来。 “刘师弟,帮我给出门在外的弟子们兑换一些东西,记录功劳。” 刘执事立刻点头:“好,万师兄,你请说。” 来人正是今日一早韩榆见到向白长老禀报事情那个万相林万执事。 万相林正准备说话,转眼看一下韩榆,笑道:“我听说门内出了一位练气四层便外门第一的天才弟子,更把灵剑宗练气八层的剑修也击败了?” “就是这个韩榆吗?” 韩榆便应声:“是,外门弟子韩榆,见过万执事。” 刘执事笑着说:“万师兄忙于在外的情况探查,回来之后也听闻韩榆的名声,真是难得。” “咱们万春谷向来缺少精于斗法之人,陡然出现这么一个,的确是令人瞩目。”万执事一脸和气,笑着问,“韩榆,你入门是灵田处杂役弟子?现在还在灵田处?” 韩榆听他问询,心中暗感异样。 其他执事们对自己有所耳闻,顶多勉励几句,这位万执事怎么还详细问起来? 也许是刚从外面回来,心有好奇? “我原来在灵田处,近来拜在师尊门下,便到了主峰。” 万执事一脸恍然:“哦,原来如此。” “今日吕长老带你去拜见掌门,可是你修行上又有精进?” 韩榆知道他已经听闻自己修炼秘术成功,点头道:“确实有一门法术修炼入门。” 因保密缘故,韩榆心下斟酌,微妙地改了些说法:“不过是一点小小进步,师尊厚爱才带我去大殿,也顺便让我长长见识。” 万执事哈哈笑着说:“你也太谦虚了一些!” “同等修为,剑修向来更能征伐,门内练气九层也未必是那个厉通海对手,你却练气四层将他击败,自然非同凡响。” “如今又专门去大殿内面见掌门与各位长老,岂能是小小进步?想必又是一门了不起的秘术吧?” 韩榆微微摇头,避开秘术话题,只说厉通海的事:“灵剑宗厉师兄只是与我切磋,并未动真格,若是真动手,我又如何能挡住剑修的攻伐?” 刘执事也插话呵呵笑道:“万师兄,外面弟子表现如何?” 万执事便说:“那些弟子可都是好样的……” 他们开始说话,韩榆便微微拱手欠身,带着三只乌鸦离去。 “韩榆,先别走,我还有事要问你。”万执事笑着说,“好不容易万春谷有这么一个弟子,我可得看个稀奇。” 大乌鸦偏过头去,暗金色瞳孔盯着万执事,将心意传给主人。 这个人有些奇怪。 韩榆也已经感觉到万执事的奇特——这是第一位如此问东问西的执事,是本来就这么热情好奇,还是别有心思? “抱歉,万执事,师尊还在等着我,我不能在此久留。” 万执事有些遗憾,点点头:“好吧,以后有机会再说。” 韩榆带着三只乌鸦返回吕长老院落。 李师姐正在院内练习术法,见他回来也不多言,两人便对练术法——不分胜负,只是相互比较术法施展威力和速度。 李师姐作为练气八层修为,这些年当然不是白白修炼,同样是焰火术、风刃术,她释放出来的法术便威力更大,至于释放速度,也是在一息左右。 这主要是因为她只学了几门攻击术法,随着使用多、时间久慢慢磨练上去的,跟韩榆这样短短两年多时间将许多术法练到一息之内熟练使用又大为不同。 练了不多久,吕长老回来,面带微笑看着两人习练。 口中指点一二,反而主要是李云霞。 对韩榆这个徒弟,他是很满意的。 结束对练,李云霞道别返回灵田处,韩榆向吕长老询问:“师尊,万执事此人对人很热情?” “你是说万相林?”吕长老回想一下,“他是练气七层拜在赵长老名下,后来修行到筑基境界成为执事。” “要说多么热情,也谈不上,我对他印象并不太深。” “你怎么突然问他?” “今日我在执事房遇上他,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刻意,他问我好几句话,还问起了今天我修行的秘术。”韩榆说道,“我感觉有些可疑。” “是么?” 吕长老沉吟:“也有可能刚从外面回来,听你名声后对你比较好奇。” “不过小心为上,我这两日留神注意,看看他还有什么异样。” “还有,徒弟,明日你该去斗法堂做教习了,要记得不要暴露太多天赋,就按照击败厉通海时候便可。” 第144章 打了他再打你 听吕长老的安排后,韩榆便回屋修行。 大乌鸦等三只乌鸦带着灵兽牌,在主峰进出自由,韩榆开始修炼它们便有些待不住,离开主峰返回鸦群之中。 手握千年沉木心,服用三滴祖树灵液,修行《青禾练气心法》,韩榆灵息达到每日修行提升的极限。 之后又复制两颗精血,完成今日《炼血功》修行。 之后是千幻秘术。 到了晚上,韩榆又到院中面对星辰,修炼星罗牵机术。 修炼完毕,再看天上星辰,发现明亮的还是昨晚注意到的那几颗。 韩榆多看两眼,记下共有七颗星星明亮,中间三颗,四周各一颗。 第二日,三只乌鸦来到韩榆门口。 韩榆与三只乌鸦亲昵片刻,带上出门前往斗法堂。 那个名叫商路的老仆从上前问候:“韩仙师今日可要收拾房屋?” “不必。”韩榆答道。 老仆从应声之后,欲言又止,似乎有话要说。 韩榆看了一眼:“你还有事?” “韩仙师路上小心。”老仆从低声说。 韩榆立刻皱眉:“为何这么说?” 老仆从说不出话来,一脸为难和恐惧神色。 见他这样古怪,本来要出门的韩榆顿时不再出门,快步走向吕长老房屋:“师尊,好像事有蹊跷,仆从商路不对劲……” “你只管去,我已经知道。” 吕长老说道:“商路被人下了禁制,有性命之危,这时候还能提醒你,也算是忠心可嘉。” 韩榆见到师尊已经有了准备,便也松一口气,不过还是把自己的筑基境界符箓准备好,带着三只乌鸦前往斗法堂。 出院子刚走没几步,一股异香传来。 韩榆尚未明白发生何事,就只感觉周围好像空气凝滞,紧接着一声冷哼之后,异香消失不见,一切又恢复正常。 严长老脚踏黑色藤杖从前方拐角处飞起,转头向韩榆微微颔首,藤杖后面法力包裹着昏迷过去的万相林。 韩榆顿时恍然,连忙欠身行礼。 这个从外面归来的万执事原来真有问题。 但他显然是盯错了人。 韩榆如今深受看重,身边稍有不对就引发警惕;偏偏万相林对此不明内情,并不知道韩榆受重视程度。 这就等于是在两名金丹修士、三位长老的眼皮下面还尝试耍小聪明,大约还以为万春谷不会有太大警惕心。 至于他对商路做了什么,那准备用来对付韩榆的异香又是什么,韩榆暂时还不知道。 此事自有师尊与掌门处置。 再无其他事,韩榆到了斗法堂。 斗法堂有内门弟子、外门弟子共几十人,前两日吕长老在,这些弟子们对韩榆都比较热情。 今日没有长老在,有些真实态度就显现出来。 外门弟子们比较认可韩榆这个外门第一,内门弟子们大部分也没什么意见,就算是不认可韩榆的实力,也不至于反感、不配合。 但有两个人是明摆着不肯服气。 一个是练气九层的戚掌门名下弟子,叶时年。 另一个是练气六层的内门弟子,拜师在方执事名下,名叫陈沛。 韩榆眼看有人不服,倒也不准备客气。 尤其是如今修行功法已经跟宗门报备,更没有隐患,此刻就算不全力出手,稍微压制其他弟子,也有利于他以后在斗法堂教习。 若是击败这两个满脸不服的人,以后他当教习想必就不会太费力。 “陈师兄,许久不见,没想到你也到了斗法堂。” 韩榆先向陈沛开口说道。 陈沛面带不快:“我更没想到宗门居然会安排你来当教习!” “我从万春谷门口接引你入门还不到三年,你现在名声在外,好像还挺厉害……我偏不信,你厉害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这位陈沛陈师兄当初正是接引韩榆与李老道进万春谷的那位青衣外门弟子。 他如今成为内门弟子,练气六层修为,拜师也是在方执事名下,便可知他是破格入内门的那一批。 韩榆微笑说道:“还得多谢陈师兄当初引路。” 陈沛稍一昂头:“那倒是不必,给你们引路我也得了小功。” “陈师兄对我当教习,有些不满?” “不错。” “那我们来对练一下试试?” 陈沛立刻点头:“正合我意!我正好看看你有多厉害!” 韩榆心说,要让我一个个指点教导这些师兄们,我还真有点不知所措,但要说一个一个跟他们对战,让其他人观战,那倒是简单多了。 因此打定了主意,以后就这么在斗法堂当教习。 来到就打,打完就走。 抬手将斗法堂弟子都叫来围观,韩榆宣布今日的斗法堂教习内容,就是他和斗法堂弟子演示斗法。 一听到陈沛要与韩榆斗法,戚掌门弟子叶时年顿时开口:“陈沛有什么可比的?让我来试试!” 韩榆微笑:“不着急,一个一个来。” “我打完他再打你。” 陈沛顿时急了:“什么叫打完我?你能斗法赢得过我?” 叶时年也是气结:“好你个韩榆,小小年纪这么会气人!你以为能胜过我?” 韩榆没理会两人的话,对众人说:“我来到这里已经有一刻钟,教习的时间还有一时七刻。” “还有要与我对练斗法的吗?” “若是有,现在便可以跟我说,稍等我一一对战。” “若是没有,我就对战陈师兄、叶师兄两位,你们好好看着,有什么不懂的再问。” 此言一出,又有两人表示想要跟韩榆对练斗法。 他们倒不是不服,而是万春谷内斗法堂弟子属于较为热衷斗法的一批弟子,不免对名声鹊起的韩榆跃跃欲试。 韩榆点点头,照单全收,然后让这些弟子们散开观看,自己和陈沛面对面站立,让自己的十六师兄田子岳作为裁决。 田子岳喊一声:“开始。” 韩榆便把手指一并,“锐金术”抹过飞剑,随后一击尹氏剑法“贯虹”发出,刹那间贯穿陈沛护身术,击飞陈沛飞剑,横在陈沛肩膀上。 “陈师兄,承让。” 在陈沛的目瞪口呆、众人的寂然无声中,韩榆收回剑说了一句,又看向练气九层的叶时年。 “叶师兄,该你了。” 叶时年眉心微跳,难以置信。 还真是,打了他,再打我? 第145章 拼尽全力 斗法堂内鸦雀无声,陈沛盯着韩榆手中那柄飞剑,喉结上下滚动,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这就败了? 这才入门不到三年,当初还瘦小跟豆芽似的一个小孩,现在怎么这么强? 田子岳帮他捡回被打飞的飞剑,口中说道:“陈师弟,比试完毕,你先退到一旁。” 说完话,对韩榆微微一笑。 十八师弟果然斗法犀利,练气六层的陈沛竟连一招都没接下。 虽说占了先手之利,但这差距未免太过骇人! 随着田子岳的话,陈沛对韩榆微微抱拳持剑退下,斗法堂内不少人都忍不住喧嚷起来。 有的开口说韩榆厉害,外门第一实至名归;有的忍不住交头接耳,啧啧称奇。 还有人直接开口:“韩师弟,你才练气四层,怎么一剑反而把陈师兄的剑打飞,连护身术也给击破了?” 韩榆便回答其中缘故:“我刚才在飞剑之上用了一次锐金术——这锐金术释放出去与风刃术没什么区别,附着在法器之上,便可让攻伐之力大为增加。” “除此之外,我还学过一门剑修之法,刚才以剑修之法、锐金术双重叠加,击破陈师兄防御便有了可能。” 众人闻言这才恍然。 原来韩榆那一击之下,居然还有这种奥妙,难怪可以取胜。 叶时年听到这里,也不由说道:“难怪师尊对你称赞不绝,以你练气四层修为,能有这般本事,的确不同凡响。” 难怪他不服气,原来是他师尊戚掌门称赞韩榆,他才心有不服。 韩榆看向他:“来吧,叶师兄,后面还有两位师兄。” 叶时年闻言顿时来气,伸手缓缓抽出腰间玉箫:“你真以为这就能胜过我?我可是内门弟子大比第三,不是其他可比。” “且让我看看你的真本事!“ 韩榆见他法器奇特,心中便有些提防。 等到两人对面站定,田子岳宣布开始。 叶时年便把那一尺多长、青碧色玉箫横在嘴边。 灵息灌输,口中轻吹,一道风刃便随着声音响起,直奔韩榆而来。 而与此同时,韩榆身后大小三只乌鸦已然扇动翅膀腾空而起。 大乌鸦对叶时年喷吐四道风刃,小乌鸦也从另一个角度喷吐三道风刃,七道风刃先后飙射而来。 两道风刃对撞上叶时年的一道风刃,双方消弭为一团乱风,如同野兽咆哮,扩散开来,吹拂在场弟子的发丝与衣袍,猎猎有声。 剩余五道风刃却是毫无停歇地奔向叶时年。 叶时年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却也没有慌乱,冷静地脚下急退两步暂避锋芒之后,又吹出一道风刃。 这一道他以玉箫激发出来的风刃,又与两道风刃抵消。 与此同时,叶时年一手迅速激发护身术符箓,护身术光芒亮起挡在身前。 一手握玉箫,形同短棍,灌注灵息,拦在身前。 护身术挡住两道风刃,终于破碎。 玉箫包裹灵息,对上一道风刃,顿时发出一声清脆声音,风刃切割在玉箫之上,又无功而散。 叶时年双管齐下,终于将这三道风刃拦下。 刚松一口气,另一只乌鸦的焰火术也已经到来。 叶时年只好紧握玉箫,灵息灌注,以同样方法主动迎向焰火术,仗着玉箫材质坚韧,将焰火术也抵挡承受下来。 没等他再继续寻机吹动玉箫,一道剑尖已经划破空气停到他面前,寒芒闪烁。 那是韩榆附加锐金术的飞剑,就跟刚才攻击陈沛如出一辙。 乌鸦们攻击的同时,韩榆自然也并未停下,此刻正好抓住机会穿过叶时年玉箫格挡,便锁定胜局。 “叶师兄,承让。” 叶时年呆了一呆,忍不住说:“你这下手一刻不停,是生怕打不死我么?” 韩榆认真回应:“师兄,所谓斗法便是要分出胜负,既然要胜,自然是有什么用什么。” “若是遇上敌人,生死之战,更是留不得手。” 说话之间,韩榆已经悄然收回只有自己可见的星罗丝。 那银白丝线如活物般缠绕叶时年玉箫,这时候又悄然收回,叶时年竟然全无察觉自己的法器险些被人夺去。 整个斗法堂落针可闻。 叶时年盯着胸前的剑尖,无奈叹一口气:“好一个‘打完他再打我’,还真是……我服了。“ 韩榆收剑入鞘,抱拳行礼:“叶师兄的法器奇妙,斗法也应对冷静,已经是门内弟子少有,我也不得不拼尽全力才勉强取胜。” 这话说得诚恳客气,叶时年神色稍霁。 其他弟子却已沸腾——陈沛还好说,叶时年可是练气九层、掌门弟子,更是今年内门大比第三,居然也只在韩榆面前抵抗一番便被击败! 怪不得宗门让他来当斗法堂教习,这实力真是高到超出众弟子想象。 一名练气四层弟子,居然隐隐成为练气期同门第一。 岂能不骇人听闻? 韩榆又让刚才要跟自己斗法的两人接连上场,相继击败之后回答其他弟子们的一些问题。 最后估量一下时间,两个时辰差不多到了,便跟斗法堂众弟子说:“今日两个时辰已到,我要回去修行。” “若有问题或者与我斗法比试的,明日再说。” 斗法堂众弟子们许多人都不由微微欠身:“是,韩师弟。” 等韩榆带三只乌鸦走后,却有人反应过来:“不对啊,我们是师兄,他是小师弟——怎么我们对他还这么恭敬?” 田子岳嗤笑一声:“你这话,不妨明日当面跟我十八师弟说一说。” “说不定他教你的时候,格外用心。” 那人顿时一脸尴尬:“其实恭敬些也好,韩师弟毕竟是我等教习,我们都是从心里佩服他的。” 叶时年却是若有所思,走到田子岳身边低声问:“韩师弟说对我全力以赴,此事是真是假?” “这个,我也不知道。”田子岳说,“我这十八师弟刚拜师不久,我之前从未来往,并不了解。” 叶时年顿时失望:“还以为你会知道,一口一个‘十八师弟’,倒是喊得热切。” 田子岳呵呵一笑:“总比你好些——掌门夸韩师弟,你心有不甘,一上手果然被韩师弟击败。” 叶时年咬牙气道:“你跟韩榆一样会说话气人!难怪你们拜一个老师!” …………… 回到吕长老院落,韩榆迎面见到老仆从商路满脸喜色。 “韩仙师,您回来了!” “吕仙师已经在等着您回来!” 韩榆点点头,问:“你无事了?” 商路喜道:“是,多亏吕仙师出手,帮我解开禁制,又让坊市执事救下我妻儿老小一家人!” “万执事不光给我下了禁制,还让人去抓我家人,让我听命来害您。” 韩榆听后也感觉他很是难得,这等情形下,还能鼓起勇气冒险提醒韩榆一句,殊为不易。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自己凝气丹,递给商路:“多谢提醒,还请收下。” 商路连忙摆手:“韩仙师,丹药我可收不得!” “对我们这种没有灵根、无法修行的凡人来说,仙师们所用的丹药,那就是索命的刀枪,根本保留不住!” “还请韩仙师不必给我这样贵重的物品!” 韩榆怔了一下,倒没想到自己如今随手拿出的物品,已经令人诚惶诚恐。 沉吟一下,收起凝气丹,又拿出一个物品:“丹药你们家用不着,这东西你们家总能用得上,收下吧。” 第146章 需等明日 商路本来还想拒绝,一抬眼见到韩榆手中带有祖树纹路的小圆盘,顿时两眼呆住,再也舍不得移开眼睛。 “这是……入门信物?” “对,之前我立功之后,门内给我一块信物。” 韩榆说着将入门信物递给商路:“你既然有志于让家中后辈踏上修行路,有这块信物,想来正合适。” 商路颤声道:“的确合适,只是此物太过珍贵,老朽即便用这条贱命来换,也是值不得——” “之前你来提醒我,何尝不是冒丧命之险?收下吧。” 韩榆说着话,将万春谷入门信物放在商路手中,转身进了屋。 商路在他身后恭敬俯身下拜:“谢韩仙师恩赐!” 进屋之后,韩榆行礼:“师尊。” 吕长老便起身示意,口中说道:“万相林已经全部交代,也被搜魂之后给了一个痛快。” “此事说来起因令人惋惜,本来万相林就是我们商议过的外派执事,要联络那些对外弟子的。” “赵长老意外身死后,万相林便感觉师尊去世无人再来关照他,宗门把他这等无依无靠的送出去送死,因此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忿忿不平,遇上灵兽宗的人便直接投奔了对方——若是早知道他有这种念头,他若是说出口来,宗门岂会这样安排?” “偏偏他一言不发,就已经认定宗门见他师尊去世,便迫害于他,想法越发偏激,最终铸成大错。” “他勾结灵兽宗,亲手杀了前往万兽坊市的两名弟子,又捏造假消息来蒙骗宗门,甚至于对灵兽宗忠心耿耿、对万春谷怀恨在心,来打探万春谷地脉秘密,来打探韩榆你这个弟子身上秘密。” “如此种种,已经没法回头,只能给他一个痛快;帮他威胁商路的弟子违背门规,也加以严惩。” 韩榆听后,也不免说道:“万春谷对弟子们向来宽和,这是他自己想岔,才在歪路上越走越远。” “也是我们考虑不周。”吕长老叹道,“以至于有这等悲剧。” “不过,对万相林搜魂之后,我们也终于知道一些灵兽宗的确切消息。” “灵兽宗并非是不杀凡人,只是将凡人们关押在万兽山脉内圈养起来,慢慢来杀;而且灵兽宗上下修行炼血功的人已经有很多,万兽坊市也公开出售修行炼血功的精血,灵兽宗已经彻底变成一个魔修宗门。” “东海国魔修圣血真人之事,应该便是灵兽宗与魔修们勾结,遥相呼应,特意把叶孤星吸引到东海国去。” 韩榆听到这里,不由询问:“师尊,接下来我们万春谷又当如何?” “面对魔修,不能继续等下去,否则对方能够依靠残害生灵迅速培养出许多弟子。”吕长老说道,“掌门已经联络灵剑宗太上长老,告知此事已经证据确凿,万春谷和灵剑宗两家必然要联手除魔。” “灵剑宗那边应下了,一是要尽快通知叶孤星,回来诛灭灵兽宗。二是要派人去玄一门、小天罗宗,让他们表态一起诛灭魔修。” “若是他们还有正道宗门的廉耻心,便不该和灵兽宗这种魔修宗门同流合污。” “若是他们不肯出手,那么整个南域真就要正魔对立,不知道走向何方。” 韩榆听着,也不免感觉心中有些沉重。 整个南域更剧烈的动乱隐隐酝酿,要到何时才能平息? 回屋之后,又是照常修行。 无论如何,韩榆眼下能做到的也只有提升自己修为,尽可能增加自己的保命底气。 第二日,韩榆又去斗法堂。 又与几名弟子对练斗法之后,回答几个问题。 他毕竟开始修行时间不长,远远称不上见多识广,也有问题说不上来;不过今日戚掌门来了斗法堂,解答问题之后,又特意指点韩榆有关于星罗牵机术的修行。 亲眼看着韩榆操纵星罗丝将物品盘旋回绕,操纵自如,戚掌门欣慰地点点头:“这秘术你以后多多习练,必将受益无穷。” 吕长老黑着脸走进来,双臂抱在身前,看着他指点韩榆。 戚掌门的弟子叶时年见到师尊对韩榆的态度亲近,也是再度跃跃欲试:“韩师弟,你昨日说尽全力才勉强战胜我。” “今日咱们再来斗法一次试试?” 今日在师尊面前,我也有准备,想必就不会再败。 戚掌门、吕长老两人闻言,都笑着看向叶时年、韩榆。 韩榆微微皱眉:“今日?” “还是等明日吧。” 叶时年愕然:“为何等明日?” “我今日在斗法堂两个时辰已经足够,要回去修炼。” 韩榆此言一出,吕长老面带喜意:“对对对,韩榆你该回去修炼了,快回去吧!” 韩榆便躬身行礼,转身告退。 叶时年心有不甘,对他背后喊:“那就等明日再战!” 又眼含期待看向戚掌门:“师尊,你明日还来斗法堂吗?” 戚掌门有些沉吟:“我明日,便不来了……” 我专门来看你失败,有些不好吧? 叶时年大为失望:“师尊,我——” “你想我来看一看?” “是,师尊。” “好吧,我便来看一看。”戚掌门说道,“你要记住,胜败乃一时之事,修仙之路上并非只有争强好胜,你败给韩榆也不说明什么。” “是,师尊。” 叶时年低头应声,心中却是大感郁闷。 怎么还没开始比,师尊就认为我会败?我就不信赢不了韩榆——他昨日拼尽全力,我准备好应对的方法,一定能赢。 等叶时年也走后,戚掌门没好气看向吕长老:“我还能抢你弟子不成?不要以你之心来度我之腹。” “我猜你尊为掌门,确实不该抢别人弟子。”吕长老将他一句话架起,也终究不好冒犯掌门,又转移话题,“不过,你那弟子明日可要受些挫折。” “没办法,他也是顺风顺水修炼过来的,陡然见到我看重韩榆,难免要心生比较。”戚掌门说道,“要说修为进展,韩榆比不上他;要说斗法、术法,韩榆的天赋,万春谷弟子又有几个能比得上?” 两人说两句话,又不免说起南域眼下情况。 “眼下着急也没用,灵剑宗联络叶孤星,劝他从东海国回来,需要时间;通知玄一门、小天罗宗,等他们回复也需要时间,说不定十天半月也难有定数。” “与其坐在大殿内着急等待,还不如来斗法堂转一转。” “是啊,先等着吧,明日一起再来看看弟子们斗法。” 第147章 勉强战胜 次日清晨,韩榆刚出院门,就见到三个熟人在门口徘徊。 白凌云跟李轩、带着长牙虎的孟豹见到韩榆,都连忙打招呼。 “韩榆,我听祖爷爷说,你搬到主峰来还去斗法堂教人斗法,我们就过来一起找你。” 白凌云说。 孟豹笑着说:“我们也是外门弟子,也可以进斗法堂试试。” 韩榆点了点头:“好,你们一起跟着来看看。” 说话之间,大小乌鸦与焰火术乌鸦从四人头顶飞过,已经先去斗法堂。 韩榆带着白凌云三人走到斗法堂门口,叶时年身穿蓝衣立于院中,右手持玉箫,左手持一块黑色龟壳,俨然是一块盾牌,目光灼灼盯着韩榆。 三只乌鸦顺着韩榆心意落到叶时年身后方向。 “叶师兄,现在要开始斗法吗?” 叶时年顿时怔一下:“先等一等吧,你师尊还没来。” 韩榆也不意外,昨日就看出来他一直愤愤不平的便是他师尊戚掌门称赞别人,今日韩榆的师尊吕长老来不来不重要,他师尊戚掌门来不来才重要。 “好吧,那我就等一等。” 叶时年见他肯配合,便也开口道谢:“多谢韩师弟。” “超过两个时辰,就再等明日。”韩榆提醒,“我每日只在斗法堂两个时辰。” 叶时年听后,也不免略带紧张,不断抬头看天空,盼着戚掌门快些到来。 白凌云三人见到这一幕,都暗暗惊奇。 “韩榆,叶师兄是内门大比第三,斗法堂弟子里面最强的,你要跟他斗法啊?”白凌云小声问。 韩榆微微点头。 白凌云三人表情都激动起来。 斗法堂真有意思,天天能看这么激烈的斗法,可比其他地方有意思多了。 过了约有两刻钟,戚掌门凌空飞来,未用法器。 吕长老也乘着自己飞舟紧随其后。 也不知道今天是否其他长老也无事,严长老、白长老、牟长老也都跟着一起到来。 白凌云连忙一溜小跑到白长老身前:“祖爷爷,你也来斗法堂了?” 白长老微微颔首,示意他不必跟在身前。 叶时年见到戚掌门和四位长老都到来,面露喜色,看向韩榆:“韩师弟,我们现在开始斗法?” 戚掌门、四位长老饶有兴致地看着,斗法堂弟子们也都站在一旁,不敢大声喧哗,只是小声议论。 白凌云、李轩也混在斗法堂弟子之中,孟豹也忙把自己的长牙虎拽着往后退了退,以免碍事。 韩榆点点头,自己站在叶时年面前,三只乌鸦扇动翅膀如同风吹杨叶般哗哗作响,飞在叶时年身后,成前后夹击之势。 叶时年看看前方的韩榆、后方的三只乌鸦,本想说这样不对,但一想到自己手中多出的龟壳盾牌,便也没再开口。 他有新法器,韩榆有新的应对之法,也很正常。 两人站定,戚掌门说:“开始吧。” 叶时年立刻操控灵息,将龟壳盾牌护在身后。 也正如他预料的一般,韩榆的三只乌鸦几乎就在同时从他身后发起攻击。 叶时年心中暗笑:果然,只要挡住这三只乌鸦不被干扰,我便可正面与韩榆对决,绝无失败的道理。 “笃笃”声音不停,身后龟壳盾牌抵挡乌鸦们进攻,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叶时年手持玉箫,对着韩榆开始吹奏。 然后他便发现韩榆手中飞剑青光盈盈,又在飞剑之上并指附加锐金术。 更令叶时年吃惊的是,韩榆一分为三,左中右三处皆出现韩榆身影,皆是手持飞剑,摆出那“贯虹”的姿态。 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叶时年压下惊异,心内一横,灵息涌入玉箫,对着三道韩榆身影,依次吹出一道风刃。 那三道韩榆身影也都在同时朝着叶时年发起攻击,对撞上三道风刃,然后全部虚晃一下,消失无影。 啊? 叶时年微微张口,手持玉箫不知所措:韩榆何在? 一道带着青光的剑芒,从他身侧浮现,抵在他腰间。 韩榆手持飞剑的身影也渐渐出现在叶时年面前。 “叶师兄,承让。” 叶时年手掌不由地颤抖了一下:我哪里“让”过你?还“承让”! “这……这又是什么法术?” “你怎么突然变成三道身影,又怎么突然不见、忽然又出现?” 叶时年问出了在场斗法堂弟子的疑惑。 韩榆回答:“这是幻身术与惑目术,专门迷惑对手耳目的。” 叶时年讶然:“幻身术我知道,只能修出一道幻身,你这幻身术——” 见他可能问到韩榆的天赋,戚掌门立刻开口打断:“好了,叶时年、韩榆两人胜负已定,有什么探讨的以后再说。” “可还有与韩榆斗法的吗?” “我与诸位长老都看着,可对你们指点一二。” 戚掌门此言一出,斗法堂众弟子都感觉机会难得,踊跃开口,顿时就有十多个愿意与韩榆斗法。 吕长老大感心疼,连忙说:“不行,太多了,顶多五个!” 从报名的里面挑出来四个,让他们依次与韩榆斗法。 戚掌门、严长老等人皆是好笑,这个吕清真让人无话说。 韩榆与这四名斗法堂弟子战斗进行并不慢,很快便一一击败。 戚掌门与四位长老便对斗法堂弟子教导解释,不只是法术使用的细节,更有出手时机方面,最重要的还是出手的决心。 “斗法堂成立的本意,就是磨炼你们战斗的本事以及战斗的心志。” “刚才韩榆连斗五场,场场在一两个回合便取胜,这甚至还只是斗法比试,若是真正的生死搏杀,这五场比试的弟子皆已经没有命在。” “你们需得明白,一旦遇上敌人,要么不战斗,亡命便逃;要是选择战斗,就得第一时间拼尽全力,将所有手段全部使出来,符箓、法术、法器、灵息,只要能用得到的一定要使出来。” “一旦你性命不在,这些东西保留又有何用?你用出来越多,便越能够活下来。” “万万不可想什么堂堂正正,敌人绝不会与我们堂堂正正,只会尽全力将我们全部杀死。” “我们对待敌人,也是同样的道理。” 戚掌门与四位长老教诲一番后离去,韩榆见两个时辰到了,便也准备离开斗法堂。 白凌云三人看的精彩,也跃跃欲试报名斗法堂。 这时候田子岳叫住韩榆,领着叶时年走过来。 “十八师弟,叶师兄想问你,你今日可曾用出了全力?” 韩榆点头:“不错,拼尽全力,勉强战胜。” 田子岳忍不住笑了一声。 叶时年咬牙切齿:“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 这个小师弟,有点坏! 第148章 四宗联合 这一日过后,斗法堂内再无人不服气韩榆。 韩榆每日前去斗法堂,选五名弟子对战斗法,大部分时间让其他斗法堂弟子观摩学习,偶尔讲解一二,倒也轻松。 等到十多日后,斗法堂弟子们始终没有一个在斗法中胜过韩榆的,反而越发认识到韩榆的实力之强——三只乌鸦一轮围攻,练气中期的弟子基本就得输,那可是七道风刃一道焰火术劈头盖脸,实在不好抵挡。 再加上韩榆的本身幻身术、惑目术、锐金术、风刃术使用熟稔,剑修之法与飞剑配合极为犀利,虚假难辨之下,练气后期的弟子也不是对手。 偶尔有一道攻击落在韩榆身前,他还有护身法器,对护身术也同样熟练。 简直立于不败之地。 韩榆每日前往斗法堂之后,便修行自己的功法与术法,《青禾练气心法》、《炼血功》短时间内突破不了境界,但每日修行都有明显进益。 千幻秘术、兽心通灵契以及各类法术,韩榆修行减少了一些,毕竟去斗法堂的时候便也顺便练习各类法术。 韩榆每日晚间面对星辰修炼《星罗牵机术》、将自己修炼出来的第一条星罗丝凝练成长之余,也将自己得到的《灵目术》、《爆物术》两种秘术记在心间。 《爆物术》还没入门,他没有找到机会练习这种爆炸法器的秘术;《灵目术》已经修行入了门,能够更清晰看到敌人身上灵光。 韩榆学会之后有些失望——他本以为可以通过这种方法看穿敌人的修为,能够在见面之后判断敌人强弱,决定是否战斗。 结果仅仅是能看到身上大概有多少带灵气的物品。 不过转念一想也对,当初那个散修也没看出来韩榆的傀儡李鸦真正身份,只看到李鸦浑身带着灵气,感觉这是一头大肥羊,于是便迫不及待下手。 假若他能看人修为,情况肯定大有不同。 这一日,韩榆从斗法堂归来,老仆从商路提醒:“吕仙师正在招待客人。” 韩榆微微颔首,走进屋内,见到师尊吕长老喜形于色,正在言笑晏晏招待白长老,桌上摆着灵酒与灵气盈盈的菜肴。 白长老也是满脸喜色,摇头晃脑说着话:“想不到啊,想不到,真正是想不到!” 韩榆上前行礼:“师尊,白长老!” 吕长老喜道:“我徒儿来了,快,快坐下陪我们庆祝一番。” 韩榆领命坐下,诧异询问:“师尊,这是要庆祝什么?” “庆祝万春谷的危难,已经解开一大半!” 吕长老笑呵呵说道:“徒儿,你肯定不知道,玄一门、小天罗宗两个宗门已经表态,愿意与灵剑宗、万春谷共进退,一起剿灭灵兽宗这个已经误入歧途的宗门!” “如此一来,南域四大宗门一起出手剿灭灵兽宗指日可待,我们万春谷最大的忧患,便指日可解!” “等到一起出力覆灭了灵兽宗,万春谷就再也没有危难!” 韩榆闻言,也不免心头一松,点了点头:“这的确是好事。” 随后又思量一下,说道:“师尊,灵兽宗盯着我们宗门地脉,又与我们为敌,自然是要覆灭。” “玄一门、小天罗宗两家宗门之前与灵兽宗共进退,又是什么目的?可查清楚了吗?” 吕长老、白长老两人脸上笑容微微收敛。 “此事,暂时无法再查。” “将玄一门、小天罗宗拉到我们这边,他们也愿意出力对付灵兽宗,已经殊为不易——有什么龃龉,等到灭了灵兽宗这个魔修宗门再说也不迟。” “就算真是因为万春谷地脉,到时候把话说明白,我们万春谷也不怕他们。” 万春谷暂且也的确只能如此。 先把恶意最大、最为残害生灵的灵兽宗剿灭,其他的什么都好说。 陪着吕长老、白长老两人庆祝喜事,吃一些灵气充足的食物后,韩榆便告辞回自己房间继续修行。 万春谷眼下最凶恶、最有敌意的敌人灵兽宗终于有了对付的方法,玄一门、小天罗宗也愿意一起出力剿灭灵兽宗,这样的局势变化,让韩榆都感觉心头轻快不少。 第二天,韩榆从斗法堂回到院落之后,又问起吕长老此事。 “师尊,既然四大宗门都已经联手,是不是就要动手了?” 吕长老笑道:“再等几日,叶孤星从东海国归来之后,四宗便要联手,一起前往灵兽宗,剿灭魔修。” “叶孤星本来对玄一门、小天罗宗两家略有不满,如今也表态,看在这两家愿意出手对付灵兽宗魔修的面上,过去的冲突既往不咎。” “玄一门灵垠道人与小天罗宗的秦听,他不再追讨了。” “如此四宗联合,灵兽宗已经必灭无疑!” “灵兽宗真是急功近利,失了计较,在南域这里修行《炼血功》,岂不是自寻死路?” 说完这番话,又看向韩榆,认真叮嘱:“徒儿,到时候宗门要带一些弟子前去参与围杀灵兽宗余孽,我准备前去,你就不必去了。” “若是事情有什么万一,你要好好修炼,等将来成为金丹修士,未尝不可像是叶孤星一样横压南域,所向无敌。” 韩榆讶然:“师尊,你也要去?” “嗯,总是要去一部分人,留一部分人。” 吕长老说道:“戚掌门要去,牟长老要去,我也要去。严长老和白长老两位留下,一些执事、内门弟子、外门弟子也要跟着去。” “若是事情顺利,便不会有多少折损。” “若是事情不顺,那就不好说了。” 韩榆认真说道:“师尊与宗门此次外出,定当一路顺遂,不会折损一人。” “那就太难得了!”吕长老笑着摇摇头,“好好修行吧,徒儿,眼下这些事你还插不得手。” “等你长大了,修为高上去,便是咱们万春谷的遮天大树啦。” “若有那一日,弟子一定护佑万春谷周全。” 韩榆认真地说。 又过三日,万春谷将南域四宗门即将讨伐灵兽宗的消息通传全宗门。 万春谷上下一片欢腾。 次日,由戚掌门、吕长老、牟长老三人率领二十名内门弟子,五十名外门弟子,出宗门前往大周王朝,与灵剑宗、玄一门、小天罗宗汇合,赶赴万兽山脉灵兽宗。 第149章 谁为先锋 东海国。 灰蒙蒙的天压得很低,潮湿的海风裹挟着咸腥气,卷过破旧的小渔村。 白发男子静立岸边,黑袍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一柄漆黑的剑。 剑未出鞘,却仿佛凝着化不开的寒意。 “你要走了吗?”身后传来稚嫩的声音。 叶孤星没有回头,恍若未闻。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赤着脚站在礁石上,穿着破旧的衣服,眼睛却亮得像下面海水的波光粼粼。 叶孤星没理会,她便凑过来歪着头看他,任由脏兮兮的小手里面还抓着一只小乌龟。 那乌龟四肢无力地挣扎,无奈挣脱不得,只能缩进龟壳里面。 “你要走了吗?”小女孩又问。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淡得像拂过剑刃的风。 小女孩踢了踢脚下的石子,石子咕噜噜滚进海里。 “你还会回来吗?” 叶孤星沉默。 远处的海平线上,乌云翻涌,似有雷光隐现。 小女孩等了好一会儿,把手里乌龟扔掉,从怀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好的东西,踮起脚往他手里塞。 “给你!” 叶孤星垂眸看去。 油纸里是一块烤得焦脆的鱼干,边缘有些糊,但香气扑鼻。 “我阿娘做的!”小女孩咧嘴笑,缺了一颗门牙,“她说,赶路的人要吃饱肚子。” 叶孤星的指尖微微一顿。 许多年前,也有这样一双小手,捧着一碗热腾腾的米粥,递到还是少年的他面前。 那时候,小小的师门尚在,师尊总爱揉着他的发顶说:“孤星啊,剑再冷,心要暖。” 可后来,剑未冷,心却先凉了。 海风渐渐大了起来,吹散了小女孩额前的碎发。 她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却仍固执地举着鱼干。 叶孤星终于接过鱼干。 顺便看了一眼她因为抓海龟而越发显得脏污的掌心。 “谢谢。” 小女孩眼睛弯成月牙,转身蹦跳着跑远,补丁衣服在风里晃荡。 跑出几步,又回头冲他挥手:“要记得吃呀!” 白发与黑袍一起微微飘荡,叶孤星剑眉低垂看着手中的鱼干。 许久,轻轻掰下一小块放入口中。 咸香中带着一丝甜,像是久违的温度。 ——可惜,终究是留不住的,便如往日。 鱼干收入储物袋中,他抬眸望向西南,眼底最后一丝波动归于沉寂。 黑剑无声震颤,似在呼应主人的杀意。 该走了。 灵兽宗做了魔修,杀戮生灵,该斩。 只可惜圣血这缩头老鼠未能斩除。 他一被追杀,或潜藏在东海国人群之中,或干脆沉入东海波涛之中,实在是无赖无耻至极。 灵兽宗那边倒是要比这只老鼠要好对付的多。 先灭了灵兽宗,再回来杀他。 踏起剑光,叶孤星直往天南,尚未出东海国,便见到自己的几名弟子乘飞剑而来。 “所为何事?” 几名弟子说道:“太上长老担心您忘了时间,特意让我们前来请您过去。” “若是没有您在,玄一门和小天罗宗只怕不肯出力。” “若要我不对他们下手,他们岂能不做先锋?”叶孤星冷哼,“难道灵剑宗与万春谷要先去攻灵兽宗,让他们两家坐收渔翁之利?” 话是这么说,若是叶孤星不在,只凭万春谷戚掌门与灵剑宗太上长老尹弘两位金丹修士,玄一门与小天罗宗还真未必听令。 叶孤星说完这一句,又微微皱眉看向众弟子之后一人。 “厉通海,你在想何事?” “有话便说,有事便做,剑修之心,不可在心中积压繁琐杂事。” 厉通海恭敬行礼后开口说道:“师尊,前些时日我跟太上长老去万春谷,败给了万春谷的韩师兄。” “韩师兄?练气九层么?”叶孤星略感讶异,“万春谷炼气期内竟有人击败你?倒也难得。” “不,韩师兄练气四层。” 厉通海回答。 叶孤星微微皱眉:“说话怎么这般不清晰,什么练气十层,是某种秘术吗?” 厉通海脸色隐隐涨红:“不是,是练气中期的练气四层。” 叶孤星静静看着他,一言不发。 厉通海知道这是师尊等着自己解释,便低声说明原委:“这位韩师兄是我当初奉师尊命令前去探查万春谷是否勾结魔修时候所结识万春谷弟子,为人修行专注,颇有天赋,甚是难得。” “如今他练气四层接连击败万春谷外门弟子,乃是实至名归的万春谷外门第一。” “我跟随太上长老前去拜访,因为和他熟识,双方关系甚好,便下场切磋,没想到居然败给他。” “这些天便不免想着,下次再见面时候若是再和他切磋怎么破解他术法,因此偶有走神。” 叶孤星听闻之后,这才微微颔首:“如此看来,万春谷也终于出了一个天才。” “你既然心有所念,便去万春谷与他再战一次。” “能胜则胜,不能胜,便以他为目标,磨炼剑心勤修不辍。” “终有一日你能胜过他。” 厉通海低首应声:“是,师尊!” “先随为师去灭灵兽宗这群魔修,之后再说。” 随着叶孤星一言发出,几名弟子随他一起飞纵剑光。 不过很快弟子们便跟不上他,叶孤星斩杀魔修心切,也不愿多浪费时间,神念传音给弟子们之后自己率先离去。 半日之后,大周王朝距离万兽山脉千里之外,叶孤星抵达四宗门相聚之处。 灵剑宗太上长老尹弘率领数百灵剑宗弟子;万春谷掌门戚万法与吕长老、牟长老率领七十名万春谷弟子;玄一门灵秀道人与灵垠道人率领百十名玄一门弟子;小天罗宗两名戴面纱的金丹修士率领百十名小天罗宗弟子,四家宗门一起迎接南域第一剑修,叶孤星。 一时间,山呼海啸。 “见过叶宗主!” 叶孤星冷然无声,静静凝望前方。 他开口第一句话便是:“玄一门、小天罗宗四个金丹修士,先率领弟子去攻打灵兽宗,我来压阵。” “灵剑宗、万春谷跟在后方,以备不测。” “开始吧。” 玄一门灵秀道人开口道:“叶宗主——” “怎么,你不肯听令?”叶孤星手掌按住黑剑,冷然注视。 灵秀道人见他眉眼如剑,白发飘扬,便知杀意昭然,微微一缩,连忙摇头:“自然不是!” “我们两家宗门离开宗门大阵,参与此次剿灭魔修,自然便已经做好出手尽力的准备。” “只是在此之前,还请叶宗主、戚掌门稍等,详谈一番。” 第150章 精血何在 详谈? 叶孤星打量灵秀道人、灵垠道人、小天罗宗的秦听与肖闻四个金丹修士:“你们要如何详谈?又准备谈什么?” “我们要谈之前与灵兽宗的合作,以及针对万春谷的渊源。”玄一门灵秀道人主动提起一个令人意外的话题。 戚万法神色冷淡:“倒是难得!我还以为你们要对此继续避而不谈。” “事已至此,再避而不谈,未免太过虚伪。” 灵秀道人正色言道:“一日避而不谈,一日难解心中龃龉,反而不好。” “索性便从头到尾说起这件事,请叶宗主与戚掌门都明鉴一二。” “此事要说起来,要从四年前开始说起,中天域的上宗大派来两位使者。” “灵兽宗、玄一门、小天罗宗三家都见了使者,使者提出要万春谷地脉,且万春谷地脉之上必须无人。若是我们三十年时间能做到此事,便可给我们一颗化婴丹,教我们其中一人成就元婴。” “灵兽宗因此建议,我们三家联手,假称万春谷勾结魔修,再联络灵剑宗趁机灭了万春谷,既完成上宗要求,又可以将胜果平分,不至于我们三家有人获得化婴丹,有人白忙碌一场。” 戚掌门吃了一惊:“此言当真?” “自然是当真。”灵秀道人郑重说道,“就在几月之前,我们还以为灵兽宗会继续这个计划。” “到现在发现灵兽宗已经开始抓凡人修行炼血功,才知道宋万雄根本没打算跟我们平分胜果,而是要变成魔修,将整个南域全部吞吃,之后唯他独尊。” “宋万雄还费尽心机,邀请我们两个宗门来灵兽宗共商大事,这般居心不良,恶意彰显,我们也自然不可能再与灵兽宗一起联手再对万春谷下手。” 戚掌门见他说的合情合理,心中虽然依旧怀疑,但还是免不了相信一些。 “我还以为只是灵兽宗窥探我万春谷地脉,为何中天域的上宗也要我们万春谷的地脉?” “我万春谷地脉有什么稀奇的?连我们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有人在百万里之外也想要?” 叶孤星也是皱眉,冷然道:“若这话是真的,此事蹊跷之处,非止一端。” “中天域大宗门索要万春谷地脉,为什么不直接找万春谷索要,为什么不直接来一个元婴修士抢夺?” “南域从无元婴境界修士,他们却要给化婴丹,培养一个元婴境界修士出来——难道他们要让这个元婴境界修士一统南域么?” 灵秀道人认真说道:“此事我等的确不知为何。” “只是中天域上宗这般安排,想来自有原由。” “如今灵兽宗勾结魔修,将我们也视作修行资源,早就把原来的计划当做诱骗我们上当的计谋;我们别无选择,只能与你们合作一起剿灭灵兽宗。” “之后再谈万春谷地脉之事——” 说到此处,灵秀道人又略作试探,看向戚万法。 “戚掌门,中天域上宗使者给我们期限是三十年,如今还有二十六年。” “你们万春谷若要拿地脉换化婴丹,或不惹是非,所有弟子迁出万春谷,都未尝不是解决办法,足以让万春谷避开灭顶之灾。” “如若不然,我们玄一门、小天罗宗惦记你们地脉不说,三十年一到,你们万春谷上下面临中天域上宗威胁,岂有存活之理?” 戚万法怀疑地看向他:“我相信你们是为了万春谷地脉,毕竟灵兽宗也的确同样窥视我们地脉;但你说的,未必没有虚言恫吓之嫌疑。” “此事我们还要再仔细查看。” “今日之事,当以剿灭灵兽宗为先。” 叶孤星也微微颔首:“不错,剿灭灵兽宗,还得是你们两家宗门打头阵。” “这便开始吧。” 灵秀道人应道:“玄一门愿尽力破开灵兽宗大阵。” 秦听则是说道:“小天罗宗已有人探知清楚,灵兽宗内除了宋万雄、狄平两名金丹修士之外,禁地之中尚有一只金丹九层的老迈灵兽。” “等到阵法一破,这两个金丹修士,一头金丹灵兽,便是我们的主要对手。” 戚掌门凝目,对他们更有怀疑:“你们对于灵兽宗,了解的可真清楚,好像是亲眼所见一般。” 秦听解释:“灵兽宗修炼魔功、倒行逆施,门下执事、弟子们便有逃亡。” “我们也收留了一些,因此知晓内情。” 叶孤星冷然:“那我便看看你们究竟能出多少力气。” 玄一门、小天罗宗众人在前,他紧随其后。 灵剑宗、万春谷众人则是全都提高警惕,缓缓向前。 并未用多久,玄一门、小天罗宗便先到灵兽宗山门之前。 灵兽宗也已经得到消息,闭门不出。 玄一门灵垠道人与灵秀道人两人上前,口中向叶孤星解释。 “根据灵兽宗叛逃之人向我们解释,灵兽宗护山大阵缺陷之处,便在这两处。” “我们这便将其击破。” 两名金丹修士,各自手执数张金丹境界符箓,一个高高飞起到天空之上,一个站在灵兽宗山门正中,同时开始攻击灵兽宗山门护山大阵。 两道金光落下,护山大阵迅速泛起一层淡红血色。 与此同时,宋万雄的声音响起:“玄一门、小天罗宗,你们被叶孤星押着前来打头阵,这就是来我面前送死,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灵垠道人手中攻击不停,应声道:“若是等你靠着炼血功突破到元婴境界,我们也没办法活下来!” “更何况,你不是已经在打我们的主意了吗?” 宋万雄身影未显露,声音却哈哈大笑:“既然如此,你们就来吧,看看是你们杀了我,还是我把你们变成我实力的一部分!” 护山大阵之外,灵垠道人和灵秀道人两人攻击不断,护山大阵的血色越发浓郁。 叶孤星双眼冰寒,杀机越发浓重。 灵兽宗这是装都不装,直接将大量精血投入护山大阵,加强了护山大阵的防御力。 而在护山大阵内,灵兽宗禁地内,宋万雄伸展身躯,投入寒潭之中,红发血眼,森森利齿,狰狞可怖。 “事情紧迫,黑灵蛟前辈,该是您帮我的时候了。” 那寒潭深处的巨大双目,冷哼一声:“你的谋划终究并不顺遂,尚未元婴境界,他们便联手而来。” “正因如此,灵兽宗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宋万雄沉声说,“还请前辈助我一臂之力,成就元婴!” 黑灵蛟发出一声老迈叹息。 “以你这般,灵兽宗即便能活下来,还是我老主人愿意见到的吗?” “罢了,你吃吧。” “这本就是说好的,临死之前,襄助本宗。” 言罢,闭上硕大双目,任凭宋万雄扑上前来撕开漆黑鳞甲,大口吮吸浓郁精血。 随着宋万雄的疯狂吮吸,幽深的寒潭之水激烈翻腾,隐隐泛红。 片刻之后,宋万雄赤红双目,披散头发跳上寒潭。 口角滴血溅射在水面之上,形同疯魔。 “快了——快了,这就快了!” “还差一点!” 他喃喃自语,往前走着。 一名灵兽宗执事走来:“掌门——” 话还没说完,宋万雄已经化作血影,趴伏在他身上大口吮吸。 “还不够!” 将尸体扔到一旁,宋万雄大踏步向前走去。 还不够,只差一点了! 走过一间木屋,木屋门口一名弟子低头行礼,宋万雄化作血影,将其精血吞下。 歪头看一眼木屋上小牌“清婉居”,越发心头暴躁,几乎没有了识文断字的耐心,只是如同野兽般本能咆哮一声,闷头冲入小屋之中。 精血,在哪里? 我要突破! 第151章 我是仙! 宋万雄咆哮着冲入“清婉居”,屋内空无一人。 桌椅床铺干干净净,似乎无人居住,窗户紧闭——显然屋主离去已经一天以上。 宋万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红发在身后疯狂舞动,如同一群觅食的红毒蛇。 五指成爪将整张木桌撕得粉碎。 “精血……还不够!” 他转身撞破墙壁冲出去,沿途撞飞三名惊慌失措的弟子。其中一人怀中抱着的玉瓶掉落在地,浓郁的血腥气顿时弥漫开来。 宋万雄瞳孔骤缩,张口用力一吸,玉瓶中所有精血全部吞入口中。 随后,宋万雄化作血虹直奔三名弟子,惨叫惊呼声响起,数个呼吸之后他扔下尸体,直奔阵法笼罩的淬血处。 打开淬血处阵法,里面的执事、练气弟子们纷纷转过头来:“掌门——” 一声尚未说完,宋万雄已经咆哮着冲上前去。 练气弟子们瞬间倒地,筑基执事勉强挣扎两下也颓然是失去气息。 周围一切都安宁下来,宋万雄见到整个阵法处再无活人,眼中也不免一丝悔意。 不过,事已至此,已经决计不能回头。 宋万雄咬牙低头,直接将头低到血池之中大口啜饮。 咕嘟,咕嘟! 一道脚步声从他身后响起。 灵兽宗金丹修士狄平,震惊地走进淬血处:“掌门师兄,你在干什么?” “这么多执事和弟子,你,你怎么都杀了?” “为灵兽宗之霸业,他们献身也是死得其所!”宋万雄头也不回,猛饮鲜血。 “他们若不在了,灵兽宗还能叫灵兽宗吗?” 狄平难以置信地说:“是你说,为了灵兽宗有更好的将来,我才全力支持你,但若是这般——” 宋万雄猛然回头,眼中满是兽性:“那又如何?再敢多言,我连你也吃了!” “可是……你若是把这血池喝干,咱们的护山大阵便很难撑住。玄一门那两个贼道,打的可都是阵法的要害!”狄平神色难过地继续提醒。 宋万雄点了点头:“那我就不喝血池了,里面尽是杂质,也难喝的紧——” 猛然血影一闪,抓住狄平:“距离元婴只差一步,师弟,成全我吧!” “把你的灵兽给我吃了!” 狄平急忙将法力护住自身,口中急声提醒:“师兄,你醒醒!莫要被炼血功影响了心性!” “交出你的灵兽,否则,我就吃了你!” “师兄,我的灵兽白貘与我相伴两百年,我不能——” “不能就全都死!” 宋万雄咆哮着,淬血处阵法内片刻后法力对撞,漫天血雨。 当血雨落尽时,地面已经无完整石块。 宋万雄如同雕塑一般,稳稳地立在废墟的正中央。 他的右手紧紧握着狄平的头颅,那颗头颅已经被他捏得变形,鲜血从他的嘴角不断滴落,染红了他的衣衫。 在宋万雄的膻中穴处,一颗血色金丹缓缓浮出,宛如一轮血月悬挂在他的胸口。 这颗金丹散发诡异的光芒,一星一点,开始渐渐破碎,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 就在金丹彻底破碎之后,一个新生的闭眼婴儿出现在宋万雄的心口之上。 这婴儿通体血红,宛如从地狱中诞生,它紧闭双目,静静端坐,神秘又恐怖。 伴随着婴儿的出现,一股无形的波动如涟漪般向外扩散。 这股波动所过之处,淬血处阵法直接破开,无论是狄平的尸体,还是狄平的灵兽白貘、执事和弟子们的尸体,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随意摆弄一般,微微颤动。 血池中的血水受到这股波动的影响,开始剧烈地翻滚起来。 血腥的气息如浓雾一般弥漫在整个伏龙崖。 宋万雄目光紧紧盯在自己心口处的闭眼婴儿身上,脸上带着迷醉神情。 “这就是……元婴之力?” 宋万雄喃喃自语,声音满是兴奋。 缓缓地握紧双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法力、暴增的寿命,仿佛周遭一切都随他心中所想而动。 “元婴已成,南域唯我独尊!”宋万雄仰天快意狂呼。 “叶孤星,你等金丹蝼蚁,又算得了什么?” “哈哈哈哈哈!” 狂笑几声之后,宋万雄心中隐隐有些不安,疑惑地看向头顶。 晴朗天空上,乌云不知为何正在聚集,头顶上空,雷霆如蛇在乌云中翻滚,低沉轰鸣。 宋万雄暗暗奇怪。 我今日突破元婴,无敌于南域的大好日子,正要横扫叶孤星等人,为何心中这般不安? 这乌云如风暴汇聚——难道竟是我突破元婴,天降异象来庆贺么? 想到这里,宋万雄压下本能不安,改为欢喜。 天都要助我,还有谁敢不服? “宋万雄居然元婴了!“ 灵垠道人、灵秀道人两人震惊地失声喊道。 小天罗宗两人秦听、肖闻两人也眼色凝重看向前方。 南域的元婴境界修士,可是上宗不允许存在的。 此事,需得尽快上报上宗。 叶孤星眉眼依旧锋锐,握紧黑剑,绝无迷茫。 元婴境界…… 只要是魔修,就该杀。 护山大阵突然向内凹陷,血雾凝成漏斗状漩涡。 整座伏龙崖上鸟兽同时发出哀鸣暴死,修为低弱的灵兽甚至于一些练气弟子都直接炸成血花,众多血液凝出一片血浪,疯狂涌向宋万雄方向。 天地间响起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灵兽宗护山大阵主动打开。 血浪滔天中,一道人影踏空而起。 宋万雄的红发披散,踏空每一步都在虚空留下凝聚不散的血印。 “多谢诸位……” 宋万雄的声音带着猖狂快意:“本座方才突破,便上门来做开胃小菜!” 叶孤星的黑剑应声出鞘,剑光照亮他冰冷的眉眼。 “以门下弟子为血食,你也配称人?“ “人?” 宋万雄突然大笑,张开手,身后血浪飞向玄一门、小天罗宗四名金丹与叶孤星,化作漫天血雨。 “本座现在是仙!” 血腥雨水中,他抬手向下一压,元婴威压如山岳倾塌。 最前方两百多名玄一门、小天罗宗弟子瞬间跪倒在地,修为稍弱者直接经脉爆裂,吐血而亡。 而在后方,灵剑宗、万春谷两家弟子也感觉极为难受,仿佛空气都在此刻凝滞。 吕长老眼中沧桑,暗叹一声:没想到竟这般死在魔修手中——若是我们都死了,万春谷又能撑得了几时? 不过,我那徒儿修了魔功,也许未必被斩尽杀绝。 也许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叶孤星的身影突然消失。 下一瞬,黑剑带着刺目星芒刺向宋万雄胸膛。 “没用的。” 宋万雄冷笑,一根手指挡在剑尖之前:“本座元婴境界,拥有的威能可不是你——” 话音戛然而止。 叶孤星神色冷厉,黑剑化作炙热流光,用力向前刺出。 宋万雄感觉到刺痛,低头看去,只见一滴鲜血竟从自己手指上沁出。 叶孤星这剑疯子,居然破了我这元婴境界的法力防御? 宋万雄终于提高警惕,纵身后退,血浪席卷自己,做好防御。 看来自己刚刚突破元婴,尚未稳固境界,竟有可能被叶孤星伤到……目前还不可太过孟浪。 心中想着,宋万雄越发不安,不由抬头再看。 刚才伏龙崖上的乌云雷霆,又到了他头顶正上方,暗沉沉一大片,莫名叫人心头压抑不快。 这天地异象,要酝酿这么久吗? 会是什么吉祥之兆? 第152章 元婴陷阱 “今日本座成就元婴。” “尔等还敢反抗不成?” 宋万雄站在血浪之中,扫视玄一门灵秀道人、灵垠道人,小天罗宗秦听、肖闻两人。 “还不快快跪地求饶?” 玄一门灵秀道人、灵垠道人面露难色,看向叶孤星。 “叶宗主……你看?” “元婴境界,我们如何是对手?” 叶孤星冷然道:“魔修就是魔修,元婴境界也一样是魔修,又有什么不同?” 戚万法开口提醒:“你们要投靠魔修,要么被吞了精血,要么也要修魔功,这修仙之路,你们还能走吗?” 灵秀道人、灵垠道人两人皆是默然无言。 要说在这南域之中,修仙之路到金丹境界,实际上已经看不到希望;但投靠魔修,那也是提着脑袋冒险,谁也不知道宋万雄会不会喜怒无常,吃了他们精血。 要知道魔修的自私自利、喜怒无常,那是刻在骨子里面的。 修为越高,越像是疯子,越漠视人命。 若宋万雄有叶孤星的信誉,他们早就不纠结,直接投靠。 便在此时,宋万雄又皱眉看向一侧。 “小天罗宗两位,你们要去何处?” 秦听、肖闻两名金丹修士戴着面纱,闻言没有回应,反而带领弟子们继续离去。 竟敢漠视我? 宋万雄大怒,一挥手,血红色法力凝成一道长枪,朝着对方两人投去。 秦听、肖闻两人立刻释放出一片密密麻麻的银色丝线,交错成细密罗网,挡在血红长枪之前。 “噗!” 一声轻响之后,所有罗网全部被撕裂贯穿。 秦听、肖闻两人面带惊容——两人合力的天机罗网,居然挡不住他一击之力? 元婴境界果然强大! 随后两人也不敢迟滞,两个银白色纺锤迅速飞出去挡在血红长枪之前。 双方对撞之后,血红长枪终于被阻拦下来。 秦听、肖闻两人松一口气,宋万雄却是狞笑一声,将手往身前虚处一拍,隔空将法力灌入血红长枪之中。 两个银白色纺锤顿时被击飞,一个落在后方万春谷众人方向,一个掉落到更远处万兽坊市的方向。 眼看血红长枪继续袭来,竟是无法阻挡一般,秦听、肖闻两人也只能急忙向后躲避,顾不得弟子伤亡。 小天罗宗弟子们大惊失色,急忙四散而逃。 便在此时,一柄黑剑骤然出现,再一次刺向宋万雄眉心。 宋万雄冷哼一声:“叶孤星,且看你还能出几招……” 将手抬起,血浪翻滚,打开叶孤星黑剑,朝着叶孤星卷去。 叶孤星冷眼看着,身形晃动避开血浪,手中黑剑再一次全力聚势,寻找下一次全力出手机会。 就在此时,秦听、肖闻两人已经转身逃离,小天罗宗弟子们被血红长枪插死一人之后,其余也都匆匆而去。 玄一门灵秀道人、灵垠道人两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小天罗宗的两人何时这么胆大?居然这就走了。 我们要不要也走? 但又不敢真的一走了之,得罪宋万雄这元婴境界的修士…… 他们迟疑间,宋万雄与叶孤星对峙之时,天地间忽然明亮起来。 众人全都不由抬头望去。 只见天上乌云之中,一块明亮无比的雷霆光芒莹莹闪烁。 宋万雄喜道:“叶孤星,你可看到了?” “我成就元婴,天地齐贺,我才是这南域、这天下真正的天意所属——” 一言未毕,一道耀眼夺目的雷霆从亮光处直挺挺落下,瞬息而至,直接落在宋万雄身上。 “啊——!” 宋万雄瞬间惨叫一声,浑身焦黑,站立不稳径直向下坠落。 他身边慑人心魄的血浪更是化作一团焦臭飞灰,纷纷扬扬。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真是上天开眼,宋万雄残害生灵,伤天害理,要以雷霆劈他?” 灵秀道人和灵垠道人惊讶地神念交流。 叶孤星却不管这么多,见到宋万雄被雷霆命中,立刻凝聚全力,朝着浑身焦黑的宋万雄劈出全力一剑。 宋万雄却是并不硬接,而是半空中化作血虹,直奔万兽山脉而去。 事情不对! 那雷霆为何劈我? 难道真是我作恶多端,上天也看我不顺眼吗? 宋万雄飞得越快,头顶乌云与雷霆滚动聚集越是激烈,刚飞出十里,又是一道雷霆直挺挺命中宋万雄。 接连两次雷霆,宋万雄感觉浑身法力防御都被打破,刚破丹凝成的血色元婴摇摇欲坠,口中发出一声惨叫,身上皮肤,竟然隐隐约约产生裂痕。 不会再有了吧? 宋万雄再次竭力加速,试图逃离天上乌云与雷霆。 但越是如此,雷霆落的越是快。 第三道雷霆、第四道雷霆接连而至。 宋万雄直接从空中被劈落在地,浑身焦黑,法力只剩一缕。 血色元婴,已经断了一手一脚,状况极为惨烈。 近乎是奄奄一息。 “为何要杀我!”宋万雄惨叫一声。 “因为,你该死!” 叶孤星紧随其后赶来,便要一剑挥出直奔宋万雄。 便在此时,第五道雷霆落下,将叶孤星、宋万雄两人同时笼罩在内。 叶孤星猝不及防也在瞬间击成重伤,狼狈不堪,黑剑险些脱手。 灵秀道人急忙提醒:“叶宗主,定是天要罚他!” “你不过去要为他挡灾!” 叶孤星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抽身而退。 哪怕是刚被叶孤星抵挡第五道雷霆的大部分威力,宋万雄依旧伤势再次加重,越发垂垂待死。 又听闻灵秀道人的话,宋万雄再看头顶乌云雷霆依旧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忽然感觉心里面前所未有的清醒。 “这不是我罪孽深重!” “这是元婴境界突破的考验!” “中天域上宗只说给我们化婴丹,却不帮我们渡过考验,他们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让南域出现元婴修士!这是个阴谋!” “元婴修士只是他们的陷阱,万春谷地脉也可能不是真的!他们在以三十年为期限,诱惑我们自相残杀!” 随着宋万雄的大声嘶吼,第六道雷霆再次落下。 一切寂然无声。 乌云渐渐散去,雷霆平息,天色再度晴朗。 灵秀道人、灵垠道人、叶孤星、戚万法、尹弘五名金丹静静站在空中,一时间无言。 “死了?” “应当是死了。” “他临死所言,是真是假?”灵秀道人忍不住说。 “只怕是真的。”戚万法开口道,“我以前曾经游历中天域,听闻过修士天劫之名,却并未了解内情,也未曾亲眼见过。” “刚才叶宗主也受了雷霆一击,可见不是上天明辨善恶,而是只要突破元婴境界,都有此等生死大劫。” 灵垠道人咬牙切齿:“若真如此,我们被中天域的宗门害苦了!” “接下来我们要如何——” “先把此地魔修斩杀殆尽!” 叶孤星虽然身受重伤,衣衫破损,依旧冷声说道。 其余四名金丹互相看看,点了点头,随后率领弟子们进入灵兽宗、万兽山脉,开始剿杀剩余魔修。 万里之外,大周王朝镐京城下。 一个马脸道士披着斗篷,骑着毛驴,缓缓而行。 四宗联手来攻,灵兽宗可挡不住叶孤星他们。 道爷我不立于危墙之下,自当早做打算。 只是,接下来要往何处? 且行,且看罢。 第153章 决出胜负 戚掌门、吕长老等人出发已经有三日。 韩榆每日斗法堂之外,便在吕长老院内自己房间内修行。 跟十六师兄田子岳、十三师姐李云霞聊天,韩榆也知道本次出征师尊还带着三位弟子一起参加前往围攻灵兽宗。 万春谷此次出发,斗法堂的弟子们直接去了一半。 无论是斗法堂弟子,还是师尊名下弟子们,又或者是白凌云他们,都对此事极为关注,忍不住议论纷纷。 就连孙康、刘兰、钟月来拜访韩榆的时候,也谈起此事。 若是四宗联手是真心实意,那么此行应该顺利。 若是玄一门和小天罗宗另有阴谋算计,临阵反戈一击,那可就真不好说结果。 最让弟子们担心的,就是此事。 不过,严长老和白长老倒是并未忧心。 戚掌门对此已经有所防备,灵剑宗那边也同样有所防备,有叶孤星在,玄一门与小天罗宗两家欲要耍弄阴谋诡计,只会是自取灭亡。 当然,即便如此,为了以备不测,万春谷还是做好了应对举措。 护山大阵外的青禾坊市执事与弟子们必要时候可以直接逃遁;主峰大阵外、护山大阵内的各处外门弟子与杂役弟子们也有了紧急躲入主峰的预案。 主峰上执事、内外门弟子也同样都做好准备,一旦敌人来攻他们要如何帮助宗门维持护山大阵与主峰大阵。 这一日,从斗法堂刚刚结束教习,韩榆将大小三只乌鸦收入灵兽袋中,与其他十八只乌鸦放在一起。 为防备不测,韩榆已经将二十一只乌鸦全部带到身边灵兽袋中。 若是依照他的想法,应该把自己的两大功、九十小功全部兑换成为战力,做好防备——万一本次讨伐灵兽宗不顺,万春谷面临的威胁实在太大。 不过因为韩榆如今是宗门重要弟子,刘默执事也同样知道他的灵根与天赋变化,韩榆询问兑换时候,他便劝慰韩榆。 无论如何,万春谷不会出事;即便出事,眼下还没到这么生死存亡的紧要时刻,他的大功与小功暂且留着,等待以后兑换真正需要的东西更加合适。 刚走到吕长老院落门口,就见到盛岩乘法器匆匆而来,面带喜色。 “韩师弟,大喜事!” 韩榆踏飞剑而起,询问:“盛师兄,什么喜事?” “大获全胜!灵兽宗魔修已灭,南域只剩下四个宗门!”盛岩满是喜色地说道,“掌门向门内传讯,已经解救数万凡人,扫灭万兽山脉魔修,大约两日之后,把这些百姓交给大周王朝安置,便可返回!” 韩榆也不免露出喜色:这可真是好消息。 灭了灵兽宗,玄一门、小天罗宗两家又和灵剑宗、万春谷恢复原来关系,整个南域重新太平无事,终于可以安心修行。 随着盛岩与其他几名内门弟子将好消息传遍主峰内外,万春谷各处都是一片欢呼声音。 韩榆也放下心来,安心修行。 又等两日,戚掌门、吕长老等一行人归来,几名灵剑宗弟子随行,带去的弟子们没有一个死亡,仅有两人受伤。 再次确定灵兽宗灭亡,万春谷敌人除去的大好消息,整个万春谷处处欢腾与笑颜。 不过,新的消息传开后,弟子们又都笑不出来。 灵兽宗宋万雄临死之前大吼的消息,此事背后居然还有更大的阴谋诡计——中天域上宗利用万春谷地脉,化婴丹设局,引诱南域五宗门自相残杀。 仅仅一个灵兽宗,便是万春谷头顶乌云,好不容易联手其他宗门灭杀,居然还有更加神秘强大的中天域上宗在背后。 怎么面临的敌人更强大了? 韩榆也被叫到正殿之中,听戚掌门与严长老说起此事细节。 宋万雄居然把门内金丹修士、执事、弟子们精血吞吃大半,再加上吃掉金丹九层的灵兽精血,不知多少凡人精血,耗费这么大代价后居然当真成为元婴修士,紧接着便被天劫所灭,连叶孤星都被连累,被一道雷霆重伤。 “金丹修士突破到元婴境界时候,原来竟是要渡劫的?”严长老惊异地问。 “此事我们如何事先得知?各派祖师所有功法秘籍全都是金丹境界为限,对元婴境界以后描述极少,也从未记录渡劫。”戚掌门叹息道,“我往中天域游历,若不是运气好,与大宗门弟子交游,也不会听闻渡劫之事。” “即便听闻渡劫之事,我也从没亲眼目睹过。” “时至今日,方才知道渡劫是怎么回事。” “即便如此,如何渡劫,天劫威能到底如何,终究还只是未知。” 吕长老叹息道:“渡劫距离我们来说毕竟还太遥远,也许整个南域只有叶孤星要考虑此事。” “对我们来说,真正要面对的其实是人带来的劫难。” “好不容易灭了灵兽宗,二十六年后中天域上宗又要如何应对?” “灵剑宗自然是可信,玄一门目前表态来看,勉强也还算可信……小天罗宗态度诡谲,虽然也和灵兽宗为敌,但一走了之,也不知作何打算。”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一片沉默。 两个呼吸之后,白长老才郁闷不解地说:“这中天域上宗,究竟是针对我们万春谷地脉,还是针对我们万春谷,又或者针对我们南域?” “究竟为何如此妄造杀戮?我们连一个元婴境界都没有,对他们没有威胁,他们也无利可图——究竟所为何事?” 此中内情,众人皆是苦思冥想不得其解。 商议片刻无果,灵剑宗领头那名面带伤疤的中年女子起身施礼,开口说道:“戚掌门、各位长老,我们此行跟随前来,还有一事要办,还望各位前辈应允。” 戚掌门微微颔首,开口唤道:“韩榆。” 韩榆上前:“弟子在。” “前番你与厉通海对战,两人心境不免受些影响。” 戚掌门说道:“如今灵剑宗与万春谷相交甚好,交流日后定然增多,你们不妨再比试几场。” “便如同门竞技,不分胜负。” “一开始或许不习惯,等习惯之后,便也都可心境无碍。” 戚掌门照顾灵剑宗颜面,言辞委婉,只说两人心境都受影响。 却不料那面带伤疤的中年女子居然严肃恭敬地说:“戚掌门。” “厉通海失败之后心境不稳,正待磨砺,此战还请韩榆全力出手,决出胜负,万万不要礼让。” 第154章 你也敢信? 全力出手?不要礼让? 戚掌门见她这么说,微微颔首:“如此也好。” “韩榆,你可听到?” “除了不该用的,其余手段尽可施展。” 韩榆自然明白,筑基境界符箓、炼血功那都是不该用的,其余手段并无保密必要。 尤其是兽心通灵契,灵兽宗都灭了,自然可以随意使用。 当即应声称是。 那面带伤疤的中年女剑修疑惑:“请问这位韩榆师弟,你那不该用的是什么?若只是因为攻伐威力强,其实也不必顾忌,放心用便可。” 她自然不好继续对戚掌门发问,以免有不敬前辈与一派掌门的嫌疑,因此选择与韩榆对话。 韩榆回答:“灵剑宗这位师姐,我手中有几张筑基境界符箓,在这比试之中,自然不该用。” 中年女剑修恍然,又忍不住问:“你才练气四层,能用几次筑基符箓?光是激发符箓所用灵息对练气期来说便是极大消耗,你料来用两次便要耗空灵息了吧?” 韩榆便说:“师姐说的是。” 激发筑基境界符箓的确需要灵息,不过两三张筑基境界符箓对他来说并不影响实力发挥。 只是没必要向外人解释太多。 “韩榆师弟现在可有空闲?比试这便开始,如何?” “我自是无妨,师姐与厉师兄一路远来,不如先歇息一番蓄养精力。”韩榆说道。 戚掌门、吕长老都投来赞许目光。 “不错,你等远道而来,先喝些灵茶解乏回息再来比试,也不失我们万春谷待客之道。” 中年女剑修迟疑一下,没有推辞好意。 白长老便主动起身将他们一行人请到偏殿处招待。 等他们走后,吕长老对韩榆微笑:“你也准备一下,稍等比试过后,为师有东西送给你。” 韩榆应声,又听戚掌门、吕长老等人谈论以后南域四个宗门的事情。 玄一门提议,既然中天域上宗不安好心,他们三个宗门一定要加强联系,以备将来危机。 万春谷自然愿意与灵剑宗携手,灵剑宗对万春谷也没有疑虑,两家对于玄一门到底还带着一些怀疑。毕竟玄一门之前为了化婴丹针对万春谷,也曾做出颠倒黑白的事,品行并非十分可靠。 “无论玄一门、小天罗宗他们如何,万春谷都要继续积蓄实力。” “中天域上宗的威胁只怕比想象中更难应对。” 戚掌门最后结语,将目光落在韩榆身上:二十六年,他足够成长为筑基境界修士,到时候若是宗门真有强敌无法战胜,说不定就要靠他传承。 白长老这时候笑吟吟走进殿来:“比试可以开始了吧?那几个灵剑宗弟子明显有些坐不住。” “呵呵,剑修性情,大多如此直爽。”戚掌门笑着说一句,“走吧,我们一起看比试。” 不多时,韩榆与厉通海两人在大殿门口大鼎之前对面而立。戚掌门、吕长老等人站在上首,灵剑宗几名弟子站在下首,还有万春谷数名执事与十多名内门弟子也在观战。 厉通海抱剑在身前,郑重向韩榆言道:“韩师兄,此事说来我应先道歉。” “因败给韩师兄,我心有常念战斗经过,不知不觉便有挂碍,师尊看我剑心不明,便让我再来找你比试一场,无论胜与不胜,都可明心见性。” “此事说来轻松,却耽搁万春谷与韩师兄修行,实为我一己之私。” “今日之事,必念此情谊深重,万春谷、韩师兄若有危难,厉通海定当前来!” 言罢捧剑过头,郑重向戚掌门众人以及韩榆欠身行礼。 戚掌门微笑发出法力,将他身躯扶正:“无需如此客气,南域危机未解,万春谷与灵剑宗自当多多交流。” “我亦乐见此事。” 厉通海又言:“谢戚掌门!谢韩师兄!” 随后正色举剑:“请韩师兄尽全力而为。” 韩榆颔首,手中同样握住飞剑,比试这才开始。 手掌在灵兽袋上一按,大乌鸦率领小乌鸦与八只乌鸦一起飞出,展翅在韩榆、厉通海两人头顶。 厉通海怔然——怎么乌鸦这么多了? 还没等他来得及拔剑,那群乌鸦就像是心有灵犀一样,同时张开它们那黑漆漆的嘴巴。 刹那间,十多道风刃疾驰而出,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大网,几乎没有死角铺天盖地地朝厉通海席卷而去。 令乌鸦们发起进攻之后,韩榆便开始动用法术。 两息之内,韩榆在自己脚下附加御风术,剑上附加锐金术,飞剑之上青锋闪烁,尹氏剑法的“青锋”之法也在运用。 见到厉通海挥剑纵横,应对乌鸦们的风刃,韩榆便又继续准备。 一道身影化作三道幻身,自身潜藏身影,于另一个方向接近厉通海。 刹那间,十几道风刃如疾风骤雨般一同向厉通海袭去。面对如此密集猛烈的攻击,厉通海顾不得惊讶数量,心中尽可能冷静。 他目光如炬扫视四周,寻找风刃最少的方位。 确定方位之后,厉通海毫不犹豫地冲向那里,同时手中的长剑猛地一挥,灵息喷涌,奋力斩出一剑。 两道风刃瞬间被劈成两半,化作一阵狂风四散飞去。 厉通海不敢有丝毫停歇,从数道风刃的缝隙中接连后撤,终于再次劈开一道风刃后成功地避开所有的风刃化险为夷。 眼前没有风刃,刚一空下来,又有三道韩榆身影同时攻来。 厉通海喝道:“韩师兄小心!” 随后全力催发灵息,剑光匹练两丈长,扫过三道身影。 三道身影同时幻灭,与此同时,韩榆的剑尖抵在厉通海身后:“厉师兄,承让。” 观战众人之中,戚掌门的弟子叶时年本来看的入神,闻听“承让”两字,顿时升起一股无奈感。 韩师弟,我们好像真“让”不了你一点。 厉通海愕然转头,随后笑了一下:“韩师兄,你又变强了!这次比上次胜的还轻松。” “我原本一直在想,兴许是我不够仔细小心。” “如今看来,果然是实力高下之分,一目了然。” 收剑归鞘,厉通海认真说道:“韩师兄,此次虽败,来日定然再当讨教!相信我的剑法定然不会输给你的术法!” 韩榆应声:“厉师兄剑法高深,我也不得不全力以赴。再来一次,胜负难料。” 厉通海点了点头,升起挑战韩榆的豪情壮志:实力差的应该不多,只要我勤练剑法,一定有机会胜过他。 下次,我应该就赢了。 韩师弟,你又全力以赴了…… 叶时年听着韩榆的话,见到厉通海似乎有些相信,险些绷不住脸上表情——这话你也敢信? 随后,中年女剑修等几名灵剑宗弟子上前与韩榆认识一二,告辞离开万春谷。 等白长老送他们离去后,戚掌门勉励两句韩榆,众人便也散去。 回到吕长老院中,吕长老将韩榆叫到面前,拿出一个七尺长、带着破损的银白色纺锤状物品。 “徒儿,你看,这是什么?” 第155章 星罗天罗 “这是,小天罗宗的器物?” 韩榆注视着这七尺长的银白色纺锤,发出疑问。 “不错,正是小天罗宗的器物,徒儿,你以前见过此物?”吕长老点点头,顺便问了一句。 韩榆解释:“以前在灵田处,路执事去抓奸细,其中一个奸细跑了,便提前留下了一个银白色纺锤。” “只是那银色纺锤很小,远不如这个,竟有一人大小。” 吕长老也想起来:“不错,之前是有此事,小天罗宗从上到下,无不喜欢故弄玄虚;逃就逃了,还留下一个银色纺锤,好像比我们高明许多一般。” 又跟韩榆说起此物来历:“宋万雄成为元婴修士之后,叶孤星与他交手,小天罗宗的两个金丹修士想要逃走,宋万雄把他们的银色纺锤打飞,其中一个便掉在万春谷这边。” “我捡起之后便带回来。” 韩榆惊讶:“这小天罗宗金丹修士的法器,带到宗门之内会不会有什么隐患?” “它的主人召回此物,或者能够凭借此物感应我们万春谷的虚实,探查情报?” 吕长老微笑摇头:“自然不会,小天罗宗两人被宋万雄吓走,一时之间肯定不敢再出头露面。” “再者就算小天罗宗的金丹修士想要凭此感应什么,有十万里之遥,再加上主峰大阵、护山大阵两重阵法隔绝,那是断不可能。” “除非他们潜入到万春谷附近来才有可能。” 韩榆点点头,又疑惑:“师尊,我们又不修行小天罗宗的功法,拿他们的独门法器又有什么用?” “就算是强行炼化成自己法器,一旦遇上小天罗宗的人,只怕就会被轻而易举夺去,甚至反噬主人。” 吕长老笑着说:“对别人来说的确可能没有用,但对修炼了星罗牵机术的你来说,说不定就有借鉴作用。” “小天罗宗的纺锤法器,运用起来是丝线状银白色法力;你的星罗牵机术,也是星罗丝,而且具体运用之法并不多,全靠自己摸索。” 韩榆恍然:“多谢师尊!” 虽然“星罗丝”外人看不到,但在韩榆观感之中,也是银白色细丝。 说起来,与小天罗宗的丝线、纺锤真有些类似。 “小天罗宗的物品你试试就好,有用最好,没用也无妨,到时候我便直接扔了或者销毁。”吕长老笑了笑说,又掏出三块玉简,递给韩榆,“我真正要给你的是这三块玉简。” “师尊,这是什么?” 韩榆接过玉简,看向吕长老。 吕长老说道:“灵兽宗既然扫灭,我们与灵剑宗、玄一门自然要收集整个宗门残留资源。” “那宋万雄着实丧心病狂,为了自己一人突破到元婴境界,整个宗门所有修炼资源几乎全部用光——弟子们能用的全用光,灵兽们能用的也全用光,剩余的一股脑塞给凡人,把凡人凡兽培养到气血充盈直接夺去精血。” “不要说给你找到修炼所用,就连你的乌鸦灵禽我也没找到修炼所用。” “最后,三家宗门将灵兽宗传法楼阵法自毁后残留的功法玉简各自保留一份,我瞧着这三块对你最有用,就给你拓印后带回来。” 说着话,将三块玉简又详细介绍:“一份是《兽心通灵契》的后续,可以修炼到金丹境界;一份是培育灵禽之法,比一般的养育灵兽、灵息养灵更显精要,也是灵兽宗的一门独家秘法。” “最后一门是灵兽阵法,是灵兽宗的一门阵法秘术。可以控制灵兽、灵禽结成一门阵法,无论用于攻防都极为有用。这秘术修炼难处在于要有足够灵兽数量,说起来灵兽宗弟子们也不会有几人练成,于你正好合用。” 韩榆震撼地听着吕长老给自己带来的三枚玉简,哪怕是灵剑宗、玄一门、万春谷都拓印过的,如此可贵的修行功法与秘术,依旧是世上难求。 只是一份修行到金丹境界的功法,便已经是灵兽宗的根本传承所在,这绝不是能用灵石、大功小功来衡量的绝世珍贵之物! 震撼过后,韩榆认认真真向吕长老行大礼:“师尊之恩,弟子永世不忘。” 吕长老笑着将他搀扶起来:“你既然有万法皆通天赋,我又收你为徒,就不要再说这些。” “若是不好好将你培育起来,让别人知道了,岂不是要笑我吕清是个放着宝贝不敢培养、却藏在泥土之中不肯放光华的绝世蠢人?” “因你天赋奇佳,师尊其实也在暗暗头疼,生怕耽搁你修行之路。” 又笑着说:“本次外出,我就给你带来这几样东西。功法与秘术你回去再慢慢学,小天罗宗的纺锤,你现在就试试。” “能用便用,不能用便毁弃。” 韩榆又郑重对师尊行礼一次,缓缓平复心情。 之后开始运转星罗牵机术,将星罗丝落在银白色纺锤之上。 这一落上,韩榆便感觉自己的星罗丝牵住一根另外的线。 微微牵动,那七尺长银白色纺锤便霍然立起。 吕长老立刻将一块铜镜状防御法器挡在韩榆前面:“徒儿?是你在操控吗?” “是我。” 韩榆说道:“星罗牵机术与小天罗宗难道同源不成?我操纵起来竟全无难度,甚为轻松。” 说话之间,心念流转,这七尺长银白色纺锤在面前打着横翻转,犹如他操纵自己飞剑一样。 不仅如此,韩榆还能够感觉到,随着银白色纺锤被星罗丝牵引,韩榆的星罗丝也在缓慢增加,似乎也能从这小天罗宗金丹修士的法器之中受益增长。 第一根“星罗丝”即将成熟圆满,第二根“星罗丝”将要出现。 将这种变化告知师尊吕长老,吕长老也是惊异,收起防御铜镜又微微颔首:“这倒是也不难理解,南域各派开山祖师,有的是散修,也有的原来是中天域宗门的弟子。” “想来就是《星罗牵机术》与小天罗宗的功法同出一源,所以才会这样轻松。” “看来我把这东西带回来真是带对了——徒儿,你继续尝试,看看还能不能得到什么好处。” 韩榆点了点头,继续以星罗丝牵引银白色纺锤,顺便让自己的星罗丝获得成长。 这终究是一件金丹境界的法器。 这个过程比想象中更加漫长,收获也更加大。 韩榆缺席了每日的斗法堂教习,除了每日修行《青禾练气心法》《炼血功》照旧之外,便在自己房间内不断以星罗丝牵引银白色纺锤。 一连二十多日,七尺长银白色纺锤渐渐被星罗丝影响,外表大部分渐渐化作肉眼难见的有实体而隐形之物,韩榆的星罗丝也增长到五根。 随着星罗丝数量增加,银白色纺锤被影响更快,最后只剩下两头尖端还残留着银白色。 吕长老请戚掌门、严长老两位金丹前来亲自探查过,他们都认为韩榆这是在用最缓慢的方法炼化此物,一旦彻底炼化,便是磨掉原本主人所有痕迹,小天罗宗的人也很难再将其夺走。 而这一日,正在炼化之中,韩榆忽然感觉到一股明显的牵引感觉。 纺锤的主人,正朝万春谷来了? 第156章 上宗弟子太没礼貌 小天罗宗的金丹修士来了?他是来讨要纺锤的? 还是另有要事? 韩榆感觉此事自己未必能做主,便立刻去见师尊吕长老。 吕长老也不敢怠慢,立刻带韩榆去见戚掌门、严长老。 听闻情况之后,戚掌门、严长老将韩榆留在主峰大殿之中,以备不测。 同时做好应对小天罗宗的准备,将外面护山大阵全力运转。 但出乎意料,韩榆感应到对方前来之后并未继续接近万春谷,也没有显露身形,就潜藏在万春谷外的不远处。 甚至韩榆能够大概感应到,对方就在求仙镇的方向。 这又是为何? 韩榆将自己的感应告知戚掌门等人,戚掌门等人也不得而知,只是做好准备,静静等候。 大约半日之后,韩榆始终没感觉到对方前来万春谷的迹象。 戚掌门等人商议之后,看向韩榆:“这纺锤法器还差一点未曾炼化,你且继续炼化试试。” “若有不妥之处,我们自会帮你挡下。” 韩榆便在大殿之内盘膝而坐,五根无形的星罗丝包裹住纺锤,开始炼化。 又炼化一点之后,韩榆讶然看向求仙镇方向:“他走了?” 戚掌门等人闻言之后也都愕然。 这就走了? “感应到法器被炼化,认为无法拿回,便走了吗?”严长老皱眉,“如此一来,小天罗宗与我们宗门——” 说到这里又自己冷笑一下,舒展眉头:“小天罗宗行踪诡秘,目的不明,我们与他们本来关系就并不好,有冲突本就在所难免。” 吕长老点头:“不错,正是如此。” “徒儿,他既然不敢上门来索要,你干脆就彻底炼化吧。” 戚掌门也颔首表态支持:“小天罗宗功法秘术与中天域的宗门秘术如此同出一门,中天域宗门又阴谋算计南域与万春谷,目的不明,小天罗宗未必不知情。” “如此想来,我们与小天罗宗的确是敌非友。” “韩榆,你将他法器彻底炼化了吧。” 说完之后,戚掌门闭上双目,不再多言,不知在想什么。 韩榆心中暗想——掌门所得《星罗牵机术》便是与小天罗宗同出一源,如此想来,掌门的故人便是中天域大宗门之人。 中天域宗门算计南域宗门,还指明万春谷,难道掌门将来要和故人为敌吗? 将猜测压在心底,韩榆在宗门大殿中,当着戚掌门、严长老、吕长老三人面开始最后的炼化。 半日之后,纺锤上最后一点银白色脱去,彻底消失在肉眼之前,伸手可触摸到,可攻击,可御使,吕长老等人法力可感觉到,唯独看不到。 与此同时,韩榆能够感觉到纺锤内外所有细节都在自己心底呈现,彻底与小天罗宗那名金丹修士断开了感应,再无任何一丝关联。 第五道星罗丝也在此时彻底成熟——韩榆感觉到,受限于自身练气五层的修为,五根星罗丝也到了自己操纵极限。 二十一只乌鸦、五根星罗丝…… 接下来要提升这些秘术的威力,进一步增长自己实力,韩榆便要提升自己修为。 只有修为提升,这些秘术威力才有提升的余地。 请戚掌门、严长老再次仔细确认韩榆、法器无恙之后,吕长老也终于放心下来,带着韩榆返回小院,叮嘱他接下来好好修行,提升自己修为。 求仙镇外,戴着面纱的两人背负双手看着万春谷方向。 身形瘦削的秦听即便是神念对话,依旧带阴阳难辨的感觉:“上报给上宗宋万雄突破元婴之事,到现在未得回应,中天域究竟发生何事,竟连上宗也如此自顾不暇……” 肖闻回应:“原以为三十年约定是上宗戏耍南域,如今看来,只怕上宗也有上宗的为难之处。” “不过,眼下看来,上宗也有自己的打算——” 秦听闻此话后,不由冷哼一声:“上宗弟子未免太没礼数!” “自己潜伏在万春谷中也就罢了,将我天机纺锤炼化是何道理?” “再者,派遣这种实力的弟子前来,上宗又要达成什么目的?” 肖闻低声提醒:“也许,万春谷真有什么了不得的宝物。如若不然,上宗弟子远隔百万里、千万里,为何来此潜伏?” “至于你的天机纺锤,再用十年凝练也就是了。” “兴许上宗弟子会帮你美言两句,让你得到造化也不一定——” “让我也被元婴天劫劈死么?”秦听不以为然,“在他们眼中,我们何尝有过平等之位?” 言罢,起身飞走。 肖闻笑了笑,也笑了一下,乘上银白色纺锤跟上去——他的天机纺锤倒是找了回来。 远远看到两道身影飞起消失在天际,求仙镇上富贵贫贱、武林侠客不少都惊呼“仙师”,一时间喧喧嚷嚷,热闹至极。 ………………… 日月流转,不舍春夏,又到灵田处收获之时。 花奇背负双手,走在灵田之间,看着杂役弟子们盘膝坐在青禾灵米之间修行,眉间微皱,若有所思。 巡视一圈之后,回到管事处,见到前些时日刚突破到练气九层的李师姐正在习法场处练习术法,花奇不由走过去跟其他外门弟子、杂役弟子一起观看。 李师姐突破之后,正好用这种释放法术的方法来精准操控灵息,稳固境界。 灵田处的杂役弟子们也正好开一开眼界。 同样的风刃术,李师姐练气九层,一道释放出来灵息更多,威力更强,便不是练气前期的弟子们护身术所能抵挡。 习练一番后,李师姐方才停下,在众弟子称赞声中走回管事处。 花奇跟在身后,说道:“李师姐这术法越来越精通了!” “比我十八师弟,还差得远。”李师姐笑了一声,又若有所觉,“花奇,你最近似乎有什么心思,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花奇见她问出来,便点了点头:“李师姐,最近半年以来,斗法堂弟子扩展不少,屡屡外出做任务,现在宗门外出任务基本全部挂在斗法堂名下。” “我想问一问,我如果要离开宗门一趟,是不是也必须要先去斗法堂?” 李师姐挑眉:“你要离开宗门?所为何事?” “我之前收下季易达遗物,承诺要去西月国帮他安置家人,自然要去一趟。”花奇解释道,“原来太过危险,不好离开宗门,如今灵兽宗大敌已去,南域重新和平,我万春谷也重新掌握南离国、西月国,今年仙缘大典也将和内外门弟子大比前后召开……” “我想,无论如何,我也得履行承诺去一趟西月国。” 李师姐闻言颔首:“哦,原来是此事——” “虽然季易达我看不顺眼,但你既然接下他遗物,便该给他料理后事。” “我必须要去斗法堂吗?”花奇问。 “不错,宗门新规,所有出门弟子必须去斗法堂培训一月,才能外出,省得出了宗门就被人害死。”李师姐说到这里,微笑一下,“其实去斗法堂也没什么不好,顺便你可以见一见我十八师弟。” “自从他离开灵田处,你们有一年未见了吧?” 花奇点了点头,心里也渐渐轻松,说道:“的确有一年未见韩师弟,灵田处青禾灵米如今都收了第二次。” “韩师弟,应该快要练气五层了吧?” 李师姐闻言,笑了一笑:“可能吧,你见面之后,兴许就知道了。” 小十八,可比你们想的都厉害得多。 第157章 六层七层 清晨,万春谷主峰,吕长老院中老仆从商路带着另一名仆从正在洒扫打理。 左厢房内,韩榆长身而起。 昨日修为突破了,《炼血功》达到炼血七层。 膻中穴血符之上,如今已经七道血色纹路蓄满,接下来就是第八道纹路。 过去一年,韩榆以《灵血术》名义显露《炼血功》后这方面修炼就再也没有忌讳。 尤其是《炼血功》只要有基础灵根,就能依靠精血迅速提升的特殊性——世上再无任何一人,像是韩榆这样能够源源不断供应精血给自身,既不产生心智混乱,也不伤天害理乱杀生灵,更不会引起其他后果。 因此,哪怕是师尊吕长老比较希望韩榆始终坚持《青禾练气心法》为基础修为之首,其余只是辅佐之用,昨晚韩榆《炼血功》还是突破到炼血七层,超过了《青禾练气心法》的练气六层,精血数量也抵达一百三十多颗。 早在半年之前,韩榆《炼血功》便突破到炼血六层。 五个月前,《青禾练气心法》在千年沉木心、祖树灵液日日滋养,清心聚气丹增长修为之下,也突破到练气六层。丹田内幼苗终于增长一节,成为禾苗,接下来便是要一层一层节节攀升,最终到练气九层,成为一株完整青禾,再来突破到筑基境界。 韩榆十二岁入门,修行三年半,如今十五岁,练气六层,炼血七层。 随着修为增长,如今原本五根星罗丝上限已经打开,每晚面对星辰凝练第六根星罗丝,虽尚未完全凝练圆满,却也已经能使用。 原本驭兽术契约大乌鸦、兽心通灵契契约二十只乌鸦,也可以契约更多乌鸦;如今在二十一只乌鸦之外,又增加四只练气前期可喷吐风刃的乌鸦。 这过去的一年时间,韩榆将《兽心通灵契》修炼到金丹的功法看了看,发觉与《青禾练气心法》是截然不同的练气法门,而且另有一套周天循环,便只是增长见识没有修炼。 《炼血功》和《青禾练气心法》这种互不影响各练各的的情况,韩榆还可以练一练。 另一种同为练气法门,另有周天搬运灵息途径,而且要跟《青禾练气心法》抢夺丹田使用的兽心通灵契,韩榆要是真的去练,那可真是自己左手打右脸,自找麻烦。 灵禽培育之法,韩榆也看了,但没精力和资源去慢慢培养自己的乌鸦们,能做到的也就是给兽灵丹,以及让它们把找到的、对韩榆已经没多大用途的寻常灵药自己吞吃。 为何如此紧迫? 自然是温长老、沐长老两位筑基九层的修士在祖树地脉内闭关突破金丹,随时可能出关。 他们一旦出关,韩榆便要进入祖树地脉修行,直接借用祖树地脉灵气,至少也可提升一层修为。 所以在温长老、沐长老出关之前,韩榆的修为在炼气期提升越多便越有利。 至于灵兽阵法,韩榆和乌鸦们也演练过不少次。 可以说中规中矩的掌握,但是对于阵法运转,韩榆感觉若是有机会,还是要多学习一二。 还有差不多同样的原因,韩榆本来想要慢慢掌握炼器术,也同样只消耗二十小功,学了几块炼器术相关知识,尚未真正上手习练。 对眼下的韩榆来说增加修为,远比学习阵法、炼器更加重要。 打开房门,韩榆见师尊吕长老正要乘飞船出去,便欠身行礼:“师尊。” 吕长老点头:“嗯,徒儿不必多礼。我准备去大殿议事,再去斗法堂看看,你也去斗法堂吗?” “是,师尊,我也去斗法堂教习,从外面归来的弟子们讲述的很多事情,给弟子不少启发。”韩榆口中说着,“还有一件事,弟子需要跟您禀报。” 吕长老抬手示意他上飞船说话。 韩榆便纵身跃上半空中飞船,到吕长老身后。 “师尊,我的《灵血术》突破到七层了。” 吕长老顿时讶然:“七层了?修炼怎么这般快?” 要按照魔修的修炼情况,我这徒儿一天吃两三个凡人的精血,也未必有这么快,怎么会这么快? 至于《灵血术》到底叫什么,吕长老早就不纠结了,自己徒儿被朱三坑害,这就是一门叫《灵血术》的法术,至于其他的,一概不知。 吕长老又问:“你《青禾练气心法》怎么样?突破没有?” “没有,弟子三灵根资质到底差了一些,哪怕是丹药没停过,依旧还在练气六层。”韩榆回答。 吕长老有些失望:“宗门主修功法,还是应当领先在前。” “你那……《灵血术》,若是超过主修功法,也不知会不会对你练气修为产生不好影响。要知道魔修丧失人性,丧心病狂——” 说着话,看着面前十五岁的少年,眉目温和,两眼灵韵清澈,吕长老便也说不下去。 自己这十八弟子,自然是万万不可能是那种丧心病狂之人。 偶尔有斗法堂弟子说什么“狡猾”“阴险”,那绝对都是无能之辈的诽谤。 瞧瞧这眉清目秀模样,哪有一点“阴险”可言? “算了,超过就超过了,你好好修行,注意心境,若有心意躁乱不安时候,只管找我。” “我若是不在,你找掌门与其他长老也一样可以。” 吕长老对韩榆嘱咐。 “还有一件事,师尊,我这修为明面上是练气四层,一直没有对其他弟子宣布过提升。”韩榆说道,“若有其他弟子来问,要不要告诉他们我练气五层?” “嗯,若有人问,那就告诉他们吧。” 吕长老点头:“你的修为总不能一直不动,那也不像话。” 师徒俩言谈之间,飞船已到大殿前方。 下了飞船,韩榆随吕长老走进大殿。 戚掌门、严长老两位金丹修士俱在,白长老、牟长老也都在。 见到吕长老、韩榆进来,目光交汇微微颔首。 戚掌门见人到齐,便开口言道:“方奇、白克行两位执事从中天域回来了。” “我们听听他们探查的情况。” 随着戚掌门的话,曾经安排韩榆入灵田处的方执事,白凌云的家中长辈、白长老的晚辈白执事两人走到大殿正中,讲述到中天域之后所见所闻。 白执事先说道:“我们在中天域探查二十多个城池,中天域凡人城池与我们南域差别很大,所有城池都由修士做城主,小城城主多为筑基境界、大城城主多为金丹境界,每城都有修仙物品售卖,每城都有不少修行中人,小门小派修仙家族每城都有。” “官府力量微弱,只管凡人,形同寻常衙役、地主之流,完全不必在意。” “有关于元婴境界渡天劫的事情,那些底层修士也不知道,我们去打听、购买相关消息,当地人都好像看到疯子一样——或许是不允许流传,又或者层次太高底层修士接触不到。” 戚掌门微微颔首:“这也在情理之中,若是人人皆知,我们南域也不会现在才刚知晓。” 又问:“你们还打听到什么?比如中天域发生何事,为何针对我们这边?到底是哪一宗门的使者来针对南域万春谷?” 第158章 巨灵魔星 韩榆站在吕长老身后,听着戚掌门问话。 过去一年时间,发生了很多事。 叶孤星养好伤势,又去东海国追杀圣血真人,但并没什么收获;圣血真人如同一条泥鳅,遇事就往东海汪洋之中钻,叶孤星衔尾追杀把海洋劈砍无数次,也终究无法将他彻底斩杀。 万春谷这边和灵剑宗联手越发稳固,一年之内往来数次。 灵剑宗太上长老尹弘并非是叶孤星那种心中只有剑和杀魔修的人,很愿意和万春谷共渡难关,共面南域可能威胁。 玄一门灵秀道人和灵垠道人接连拜访灵剑宗、万春谷之后,也算是与两宗关系相对友好,勉强算是过得去。 小天罗宗则是自己宗门紧闭,没有与三家宗门联系。 或许他们也自己知道洗不脱跟中天域上宗勾结的嫌疑,再找三家宗门只会自讨没趣。 万春谷这边,作为中天域上宗指名的宗门,面对危机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 一方面继续培养弟子,增加宗门实力,包括外派弟子先进入斗法堂培养,再到西月国、南离国执行任务,让弟子们增加战斗磨炼。 另一方面,便是派出方执事、白执事两人前去中天域打探情况,至今才回来。 此刻戚掌门问起中天域发生何事,以及为何针对南域,方执事和白执事皆是没有打探出来。 “我们终究是修为太低,接触不到那样的层面,也接触不到中天域真正的大宗门,只根据掌门临行之前交代,验得两个大宗门的名字,一个名为圣门,一个名为万象宗。” “这两个宗门门内修士有多少,最高修为有多少也打探不出来,只知道他们这种大宗门管辖范围极为宽广,远超想象,不少修行者终身都在一个大宗门管辖范围内生存。” “我们修为所限,又没有门路,一时半刻打探不出来,约定返回时间也到了,便从中天域返回。” 方执事与白执事两人说到这里,又提起另外一件事:“只是我们最后来的时候,听闻有人在修仙酒楼内说书评讲,说有一个魔星搅乱中天域大宗门、闹得天下不宁的事情,虽然不知道真假,还是记录下来。” “根据说书人描述,这魔星身高两丈,乃是以前巨灵人后裔,不知如何突破到元婴境界,渡过九道天劫之后神威无穷,皮糙肉厚万法不侵。” “大宗门的元婴修士虽然同为元婴境界,遇上这魔星便是一个死,一时间无人能制约他。” “这说书的描述元婴有九道天劫,我们也不敢轻信,毕竟他们还说什么巨灵人后裔高两丈,人哪有两丈高的……” 戚掌门微微摆手:“且不论真假,也得先记下来。” “宋万雄挨了六道雷霆,算起来应该是六道天劫,如果后面还有三道,倒也合情合理。” “至于那个两丈高的巨灵人后裔,咱们南域地处偏远见闻少,说不定中天域那边并非多么罕见。” 严长老则是说道:“若是说书的所言为真,那么咱们南域倒是可轻松些许——最好真有个魔星,把中天域的大宗门搅一个鸡犬不宁,焦头烂额。” “如若不然,他们中天域稍微施展阴谋诡计,派一个元婴境界前来,我们实在难以抵挡。” “可惜他们两人修为在中天域太低,打探到的情况,实在太少,也不知究竟是哪个宗门针对我们南域。” 戚掌门站起身来,口中淡淡言道:“既然暂时打探不到,接下来再继续打探。” “方奇,白克行,你们两人立下大功,可有什么需求?宗门定当尽力满足。” 此乃酬功之时,方奇、白克行也没再谦让。 方奇执事要了一具筑基境界傀儡,方便再为宗门打探消息,再立新功,也进可攻,退可守,更能保护他及时逃走,再去中天域更有把握。 白执事则是要了一份祖树灵液,一份千年沉木心,要给白凌云使用。 白家传到白凌云这一代,人丁稀薄,偏偏白凌云灵根又差,不得不培养起来,否则后辈子嗣也不知道会不会没有灵根。 戚掌门答应了他们要求,让他们过两日再来领取。 等方执事、白执事两人离去之后,戚掌门又叹息一声: “事到如今,其实我心中也有揣测,不论是中天域一个宗门,还是几个宗门针对南域,其中八成便有万象宗。” “这万象宗,又名为万象天罗宗,功法秘术应该便是南域小天罗宗的源头,尤其是韩榆将《星罗牵机术》练成、发现与小天罗宗纺锤同源之后,此事便确认无疑。” “小天罗宗种种异样,无不表明,他们得知了什么;万象宗很有可能早对他们有了安排。” 说到这里,戚掌门没再说下去。 吕长老等人也没有继续开口说话。 中天域万象天罗宗又或者其他大宗门太遥远也太强大,他们甚至不知要如何在二十五年后应对,归根究底,回到万春谷现如今情况,也无非就是尽可能培养弟子,尽可能增加实力。 哪怕面对中天域的大宗门,这些努力可能都只是枉然。 大殿议事结束之后,吕长老带韩榆乘飞舟前往斗法堂。 “徒儿,你怕不怕?” “不怕。”韩榆回答,“若要怕,以前四个宗门敌视万春谷的时候,就该怕了。” 吕长老呵呵一笑:“说的也是,怕也无用,徒儿你还是要专心修行。” 心下也随之轻松许多。 师徒两人到了斗法堂前,忽然听到一阵起哄声音:“打,快打,看看谁厉害!” 吕长老顿时面有怒色:“谁在起哄!” “斗法堂斗法也就罢了,如何这般喧闹,成何体统?” 众弟子顿时寂然无声,闪开空隙,吕长老和韩榆两人这才看到被他们围着的是什么。 大乌鸦率领小乌鸦与焰火乌鸦三只乌鸦正在面对四只通体洁白的丹顶白鹤,一方漆黑如墨,眼瞳暗金;一方汛白如雪,羽翅张扬,彼此盯着对方。 感应到韩榆到来,大乌鸦等三只乌鸦转过头来,心意相通将意思传递给韩榆。 “主人,打它,连它主人一起打!” 第159章 眼神顿时清澈 乌鸦跟白鹤打起来了? 韩榆有些好笑,问道:“怎么回事?” 说话间招手让三只乌鸦回来,小乌鸦与焰火乌鸦落在韩榆左侧肩膀上,大乌鸦站在韩榆右侧肩膀,一时间颇有些拥挤;只是三只乌鸦翎羽乌黑坚挺,如漆似墨,半点也不下垂,甚是好看,如同为韩榆披上一件漆黑大氅。 白凌云冲出来,搂住一只白鹤脖子,努力往回拽。 一边拽一边不好意思地笑:“韩榆,我学了驭兽术,这只白鹤是我的,它有点不听话——” 早听说主峰的白鹤们娇生惯养,一身脾气,如今一看果真如此。 “剩余三只都不是你的?”韩榆问。 白凌云点点头,指着另外一只白鹤:“那是鲁恽的。” “另外两只都没主人。” 韩榆看了看,这两只没主人的白鹤里面,有一只明显是白鹤里面领头的。 也就是说,这只无主的白鹤,领头来闹事,鲁恽和白凌云两人的驭兽白鹤也都跟着来了? 说起来还真有点复杂。 韩榆又问:“鲁恽在哪里?” “他不是执事房弟子吗?怎么灵兽来了斗法堂这里?” 人群之中,原执事房弟子盛岩开口道:“自从鲁恽去年外门弟子大比失败,严长老便时常督促他修行,如今他修炼时间增加不少,荒唐事也做得少了。” “此刻想来,正在修行吧?” 话音未落,田子岳拎着腰带没系好的鲁恽走来,笑吟吟丢在盛岩面前。 见到鲁恽手忙脚乱系腰带,盛岩愣了愣,随后脸色一黑:“严长老那里,你等着严惩吧!” 众人不少都在低低发笑。 鲁恽尴尬地把衣服穿好:“见过吕长老、见过各位师兄——刚才有些私事,还望谅解。” 又茫然四顾:“找我何事?严长老说让我来斗法堂多多学习,莫要松懈。” 韩榆提醒:“你的白鹤跟我的乌鸦打架,你先将你的白鹤收拢好,我问问怎么回事。” “哦,哦!”鲁恽连忙点头,随后把自己的白鹤唤回去。 他的白鹤倒还算听话,至少比白凌云的白鹤要听话许多。 白鹤该有主人的都有了,没有主人的两只白鹤站在场中被一群修士围观颇有些不自在,眼看展翅便想要飞走。 韩榆看一眼吕长老,吕长老没在意,示意他自己看着办。 韩榆便对这两只白鹤说:“你们也有灵性了,应该听得懂我们说话,先留下来让我问问怎么回事。” 这边韩榆说着话,那边两只白鹤好像没听见,展翅飞离地面。 韩榆眼神顿时一沉,身形未动,六道银白色、于肉眼中隐形的星罗丝顿时迸发出去,一只白鹤三道星罗丝牢牢捆住,直接把这两只白鹤从空中拽下来,“砰”地一声掼到地上,溅起一层微尘。 “我说的话,你们没听到?” 听着韩榆的话,斗法堂弟子们都下意识地屏气凝神,有的甚至还缩了缩脖子。 这两只傻鸟,韩师弟也是你们能耍小脾气的人? 整个斗法堂弟子,每个人至少败在韩榆手中三次;所有外出做任务弟子,从斗法堂培训一月,也至少会跟韩榆交手一次。 谁不知道韩师弟一般都是好说话的?但也最好别得寸进尺,否则哭都哭不出来,天天找你当陪练。 亲眼看到两只白鹤如此摔落下来,白凌云的白鹤眼神顿时清澈起来,乖顺地靠在白凌云身边,再也不是那副哄着不走打着倒退的模样。 鲁恽的白鹤更是缩到鲁恽身后,只把鸟头悄悄探出来查看。 被收拾的两只白鹤里面,可是有它们的首领,现在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能说说怎么回事了吧?” 韩榆再次开口。 围观的斗法堂弟子也大多不知道怎么回事,倒是大乌鸦把事情经过告知韩榆——药园处钟月给了韩榆的乌鸦们一些月见草,大乌鸦虽然不吃这种低等灵草,但无论给那些没觉醒灵性的乌鸦吃,还是搭建一个带有灵草的乌鸦巢穴都是很有用。 偏偏这几只白鹤看见了,非要过来索要分吃。 昨天因此发生冲突,今天大乌鸦三个跟白凌云、鲁恽的白鹤遇上,它们又把另两只白鹤叫来,因此才对峙起来。 韩榆讲述一遍,看向四只白鹤:“是这么回事吗?” 四只白鹤哪敢狡辩,都低着头微微探头屈膝,表示认错。 “既然你们也承认,那便清楚了——再无事生非,把你们送酒楼炖了。”韩榆淡淡说道,四只白鹤缩成一团,轻声鸣叫。 韩榆又环顾周围斗法堂弟子,“谁学过驭兽术,愿意驾驭灵鹤的?今天这两只灵鹤有些顽劣,正好给它们找个主人。” 人群之中有两人开口。 “韩榆,我学过驭兽术。” “韩师弟,我最近也学了驭兽术。” 韩榆认得两人,一个是曾经外门弟子大比时候韩榆对手的李义堡,当时他外门弟子大比第三,拜一名执事为师成为内门弟子,原来是炼器处弟子,最近在斗法堂练习斗法,尚未加入斗法堂。 另一个则是韩榆在灵田处的老相识,外门弟子花奇花师兄。 韩榆对两人微笑一下,示意两人上前把两只白鹤以驭兽术契约,之后又看向白凌云、鲁恽:“你们两个对灵兽掌握不好,今日就由你们来跟我对练,我帮你们熟练熟练。” “啊?” 白凌云、鲁恽、他们的白鹤灵兽全都微微张口。 也许是有些“惊喜”太甚吧。 斗法堂弟子们顿时哈哈笑起来,在一旁观看韩榆训练斗法。 吕长老也是忍不住莞尔一笑,笑吟吟站在上首观看。 李云霞、田子岳两人过来行礼:“师尊。” 吕长老摆摆手,让他们不必多礼:“看你们十八师弟怎么斗法。” 李云霞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他们哪会是小十八的对手?无非是坚持时间多少而已。” “鲁恽到底是天生恢复异才,说不定还是有些看点。” 出乎意料,吕长老的猜测并不对,韩榆跟白凌云战斗时间更长——因为白凌云实力更弱,法术使用更慢更清晰,韩榆便配合着斗法,让其他弟子们都看清楚。 跟鲁恽对战,哪怕鲁恽竭尽全力,爆发出爆灵术,韩榆还是直截了当一剑击败,没过多纠缠。 要说为什么,那便是鲁恽刚才还在提腰带,跟他就不必久战了…… 等结束今日教习,吕长老留在斗法堂,韩榆准备回去修行。 这时候花奇走过来:“韩师弟,有些时间不见了!你如今的实力可真强啊!” “其实都是侥幸,师兄们实力都不差,难免相让。”韩榆客气一句,也问起灵田处的事情。 花奇介绍一番,惋惜宗门不允许管事兼种田赚取好处,又说起自己来意。 他准备去西月国帮季易达处理后事,要来斗法堂培养一月才能外出宗门。 韩榆点头:“此事还是应有的,如今魔修、灵兽宗余孽、散修、妖兽之类作乱不少,没有斗法经验,外出的确危险。” “那我便在斗法堂学习斗法吧,等过了本年的仙缘大典、内外门弟子大比,我再外出。”花奇说完,又好奇询问韩榆,“韩师弟,你深孚众望,修行丹药又多,如今应该练气五层了吧?” “嗯,不错,也是刚刚突破。”韩榆回答。 花奇惊叹:“三年半修行到练气五层,以往的万春谷,也就是单灵根才有这等修行速度,韩师弟,你可真是厉害!” 韩榆笑了笑,随后告别花奇,带三只乌鸦返回住处。 刚进屋,大乌鸦的消息就让他顿时惊讶。 “那名游商,又来了?” 第160章 感星异象 过去的一年时间,游商并非没来过,只是韩榆忙于修炼又深受宗门看重,轻易不准备外出。 而且游商也没有显露任何得到练气增灵丹的迹象,只是依旧求购千年沉木心。 韩榆从乌鸦那里得知之后,便没有想办法外出接触。 然而,这一次却大有不同。 乌鸦带来的消息,这一次游商口中喊了:“丹药已至,求购木心。” 莫非是练气增灵丹来了? 韩榆怦然心动。 若真是练气增灵丹来了,他的确应该去取。 毕竟一颗丹药服用之后,便可立刻抵十日修行;韩榆只需用复制之力复制这丹药,只需几十颗,便可迅速提升修为至练气七层。 不过,韩榆并未因此就贸然冲动,沉吟之后让乌鸦们再去仔细探查。 等探查清楚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小乌鸦领命而去,飞出万春谷主峰。 韩榆将阵法、炼器玉简看了片刻,平复自己心境。 之后又取出祖树灵液、千年沉木心,开始今日修行《青禾练气心法》,之后是《炼血功》。 千幻秘术和兽心通灵契倒是短时间内不必再练,韩榆该掌握的、能用的都基本掌握。 千幻秘术没有新的幻术类法术掌握也没有太大进展,兽心通灵契韩榆也不准备转修,因此与乌鸦们心意相通,指挥自如,能够施展灵兽阵法便已经足够。 到了晚间,韩榆盘膝坐在七尺长纺锤之上,悬浮于半空之处,于月光星空之下继续牵引完善第六根星罗丝。 吕长老闲来无事,站在下方观看。 星光之下,隐约看到韩榆身后六根丝线星星点点,下方纺锤也泛起点点光芒。 只是这景象一闪而逝,凝目再看,单纯靠目光已经看不到韩榆的星罗丝与纺锤法器。 非得用法力感知,才能够明确知道形状。 韩榆结束修炼,见到师尊在门口负手观看,便缓缓落下:“师尊。” “修炼可还顺当?” “还好,只是——最近有些不明白。”韩榆抬头看向天空,“天上那七颗最明亮的星辰,为何移动这么快?我看其他星辰,从没这样明显的异动,这七颗星辰,一年以来,移动了很远距离。” 吕长老微微讶异:“七颗星辰?哪七颗?” 韩榆一一指给吕长老看:“原来三颗在中间,四颗分布四方,现在两颗在中间,有一颗中间的去了西方……” 吕长老愕然看向韩榆:“徒儿,你学会了小天罗宗的《感星术》?” “什么《感星术》?”韩榆微微摇头,“我没学过。” 吕长老解释:“小天罗宗的《感星术》便是能从天象、星空之中看到很多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在我看来,这些东西也不知是真是假,倒是先把小天罗宗弟子们给弄得神秘兮兮,说话颠三倒四故弄玄虚。” 韩榆听着师尊的话,渐渐领会这背后意思:“师尊,你看不到那七颗明亮的星辰?” 吕长老点头,又问韩榆:“你修炼《星罗牵机术》之前,看得到吗?” 韩榆原本从未在意过,毕竟在进入万春谷之前,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山村少年,进入万春谷后又努力修行。 直到获得星罗牵机术,才有观察星空的耐心细致。 如今跟师尊交流两句,方才愕然惊觉,原来自己从一年前就看在眼中,习以为常的七颗明亮星辰并非别人能看见的,而是一种特殊的情况。 “师尊,我原来的确不能看到。这七颗星辰原来是修炼星罗牵机术的幻觉吗?若是有此幻觉,会产生害处,影响我心志,那这星罗牵机术,我以后便不再修炼。” 听了韩榆的话,吕长老微微摇头:“那倒是也不必。” “通过修炼看到天地间的异象,可是小天罗宗的弟子们最热衷的事情。” “只要别信以为真,并且对着这些异象自己做什么判断,又深信不疑口称‘天命’就好。” 韩榆听后,点了点头:“是,师尊,我一定不会再把这七颗明亮星辰放在心上。” 正说话之间,韩榆的小乌鸦从院外飞来,落在韩榆肩膀上。 韩榆转头望去。 小乌鸦通过心意相通将今日发生之事传递给韩榆。 韩榆感应之后,顿时大为惊讶。 因朱三之前对那游商说过韩榆姓名、以及大概天赋,青禾坊市的万春谷弟子又多,如今那名游商居然打探到韩榆的名声与表面上展露的一些能力。 包括韩榆有三只乌鸦灵禽的消息。 今日乌鸦又去盯梢打探消息,那名游商的傀儡见到乌鸦属于灵禽,便上前接触,询问是否为韩榆灵禽。 韩榆的乌鸦自然不会愚蠢到暴露自身,根本没有回应,但那个游商到底还是将一张羊皮纸塞给乌鸦,让它带回来。 小乌鸦认为不能直接带着来见主人,就把羊皮纸留在主峰之外,灵田处那边。 韩榆伸手摸了摸小乌鸦的脑袋:“做得好。” 吕长老疑惑:“什么事做得好?又跟白鹤打架了?” “那倒不是。”韩榆也没遮掩,对师尊说起前因,“我原来跟师尊打听过练气增灵丹,后来才知道整个南域都没有这个丹药。” “那个原来跟朱三有关联的游商后来跟我说,他去过中天域,可以帮我想一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得到这种迅速提升修为的练气增灵丹,又或者炼制练气增灵丹的主材料玉灵浆果。” “今日就是那个游商来了青禾坊市,跟我的乌鸦传讯要跟我交易。” “我的乌鸦生怕他传讯不安全,便把传讯放在了灵田处那边,没有直接带到主峰来。” 吕长老听后有些意外:“你这徒儿,胆子太大!” “那游商好坏难分,正邪未定,万一要害你,如何是好?” 又称赞韩榆的乌鸦:“你这些灵禽倒是真机灵,还知道有人可能趁机搞些手段。把那传讯手段留在主峰之外,不直接来见你,的确是最好选择。” “万一有什么隔空血咒之类的恶毒手段,也是防不胜防!” 韩榆见到师尊还是关心自己安危,并无责怪自己之意,也是心中温暖:“是,师尊,我知道了,以后定当注意。” “请问师尊,我还要不要与此人交易?” 第161章 大周太子 还要不要与那个游商交易? 吕长老略作沉吟,便说道:“那练气增灵丹与玉灵浆果既然有益于你增加修为,要交易未尝不可。” “不过你就不要出面,我帮你出面进行交易。他想要多少灵石?” “他不要灵石,只要千年沉木心。”韩榆说道,“因为之前朱三知道我有千年沉木心,跟他说起过,从那之后他就特别想要跟我交易千年沉木心。” “千年沉木心……” 吕长老微微皱眉:“这可是万春谷祖树上所衍生,蕴有纯正灵木气息,万春谷内非有大功的弟子不可兑换。他要这做什么?” “据游商所言,是一个王朝的皇位继承人偷练灵剑宗心法,导致体内五行之气失衡,金气损木气,出现无法根治的土亢之症,平时腹胀痰湿淤积,严重时肉身形同泥胎,僵住不动,因此要利用千年沉木心的灵木气息扶正木气,重归五行。” “这个皇位继承人给了游商丰厚报酬,因此他在积极奔走,一直想要千年沉木心。” 韩榆将游商当初的说法全部告诉师尊。 吕长老听后,便也有了决定:“我明日专门找执事问问——若是真有此事,从灵剑宗功法和国家大小来看,八成便是大周王朝的太子。” “咱们万春谷现在今非昔比,派出去的弟子不少,打探回来的消息也多,应该有人知道此事。” “还有你乌鸦灵禽带来的羊皮纸、交易所用千年沉木心,也要明日处置,” “至于今晚,就不必急着做什么。” 韩榆言道:“师尊,我这里还有千年沉木心——” “你怎么还有?这千年沉木心兑换来是让你用来修炼的,可不是让你藏着不用的。”吕长老略有不悦,“你术法上天赋异禀,所差的就只是修为,万万不可因为一些小事耽搁了修为进展。” “须知,修为是修行之路上的根本,没有修为,万法皆通也终究不能长远;斗法再强,百十年后也不过黄土一抔!” “是,师尊,弟子谨守教诲。”韩榆应声。 吕长老又缓和脸色:“还有,事涉祖树的千年沉木心,按照常理来说应该无事,你交易也无妨;但万一有闪失便悔之晚矣,必须慎之又慎。” “若是查证那个游商所言虚假,那么就很有可能是有人通过千年沉木心来针对万春谷祖树,进而针对整个万春谷。” “此事不得不防。” 韩榆应声,心中暗想:从宗门考虑,此事的确另有不同。 之前与游商交易之时,韩榆身上隐秘甚多,单人独力,实在是很难去查证游商的话是真是假,考虑如何获得练气增灵丹正是最先选择。 如今一年多过去,韩榆的最大隐患《炼血功》都成了《灵血术》,万春谷掌门、各位长老都将他看做万法皆通的天才弟子寄予厚望,师尊、师姐、师兄们也都关心爱护有加。 甚至连祖树地脉都允许他进去修行。 如今,谁若是对万春谷不利,便是对韩榆不利。 若是此事背后真有阴谋蹊跷,韩榆便是不要练气增灵丹,也断然不会去跟心怀不轨的人交易。 一夜过后,吕长老带上韩榆,先前往执事房。 执事刘默正在忙碌帮助各处弟子们兑换修行所用物品,盛岩与鲁恽等执事房弟子也在旁边帮忙——因为灵田收获,光是灵田处杂役弟子们便有不少来执事房兑换凝气丹或者去传法阁兑换法术。 见到吕长老带着韩榆前来,刘默上前迎接,口中询问:“吕长老,今日有事要吩咐?” 吕长老示意他跟自己到一侧谈话,避开纷杂的弟子们,之后才问:“门内派往大周王朝的弟子们回来的应该有七八个人吧?你给我找一个来问问,要对大周王朝的一些国事有了解的。” 刘默应声想了想之后,吩咐一名执事房弟子,叫一名弟子来。 那弟子四五十岁,皮肤黝黑,一脸忠厚老实模样,像是刚干活农活的农民,恭敬行礼后,有些不安:“刘执事,我又得外出执行任务么?还是原来的待遇吗?” 刘默摆手:“不必了,之前宗门开出丰厚待遇,那是因为你们是第一批外出到大周王朝,与灵剑宗联络的弟子,冒了极大危险;在你们出发之前,就把抚恤都给足你们后人与家人。” “如今南域内相对平和,外出执行任务的弟子们络绎不绝,与灵剑宗联系也稳定下来,自然跟原来不一样。” “再者,原来你也是自愿领了丰厚待遇,才去冒险一试,宗门还不至于逼着不愿意外出的人去送死。” 那名弟子这才松一口气。 刘默见他全无斗志,好似一辈子的勇气都用在那一次为子孙谋好处冒险外出上,也并不意外。 很多人都是一时勇敢,回过头来越想越怕。 “吕长老找你有事要问,我记得你对大周王朝的事情说的头头是道,不妨给吕长老说一说。” 吕长老点头说道:“你据实说,若是有用给你一瓶凝气丹作为报酬,便是无用,我也让刘默执事记你一小功。” 那弟子顿时振奋精神:“请长老问罢,弟子一定老实交代。” 吕长老便问:“大周王朝朝堂之事,你了解么?” “在凡俗之中弟子因为是仙师的缘故,曾在大周的王都镐京被不少高官邀请过,因此有所耳闻。”那弟子说道。 “为我说一说大周王朝朝堂之事。从皇帝到皇子再到文武百官,能想起来的都说一说。”吕长老谨慎地问,并不指明是哪个皇子。 那弟子便连忙说道:“大周王朝皇帝如何,我实在难以评价,毕竟民众又不知道皇帝如何,只知道骂头顶当官的;当官的又只是说什么皇上圣明。” “大周王朝之中分成三个派别,最大的是太子派,其次是二皇子派,最后是三公主派……” 吕长老、刘默、韩榆三人静静听他描述大周王朝一些高官属于什么派别,过了片刻后,吕长老问:“他们你都见过吗?跟我说说他们都长什么样。” 那个弟子略有愕然,但还是老实回答:“那个太子长相痴肥,听人说有些呆木,并不机灵——” 痴肥、呆木? 倒也是符合。 吕长老微微颔首,又详细询问一番,最后才让这名弟子离去。 等这人走后,吕长老看向刘执事:“刘默,你原来在炼丹房,凡人若是先天五气中木气被损,可有丹药或灵药来修复?” 刘执事想了想,言道:“丹药也得是修行之人服用才可,不入修行的凡人没办法承受药力,怕是很难用丹药来解决。灵药的话,大部分药力过猛,凡人承受不得,药力太轻的,也很难解决这种杂症。” “别说凡人,就是修士一旦损了身上五行,便跟直接损毁灵根、摧毁周天循环经脉一般严重,要耗费不少丹药才能养回来。换做凡人,更是很难找到办法。” 原来如此,怪不得只能以千年沉木心来缓缓解决…… 第162章 一具棺材 从执事房这边询问后,吕长老便带着韩榆前往大殿,向戚掌门汇报韩榆与游商交易的情况。 戚掌门闻言,也不免询问一番细节。 最后略作思索,也与吕长老想法差不多。 “虽说游商的话与门下弟子的话相契合,并无什么问题,八成就是真的,而且每块千年沉木心离开祖树都有十年以上,应该不至于会对祖树形成影响。” “但此事只要有一丝可能,我们便不应该把与祖树有关的千年沉木心交给来路不明的外人。” “这样吧,韩榆,我跟吕长老带你去拿到羊皮纸,找那个游商交易。” “凡有一丝异常,这交易便不必再提。” “就算是真要交易,我们万春谷也可以想办法拿出其他木灵气息浓郁的东西代替;实在代替不了,就让那个大周太子来青禾坊市这里看病。” “若是这些都不可,那练气增灵丹与玉灵浆果,也只好不交易。” 吕长老颔首赞同,韩榆也开口表态:“以宗门安危为上,若不可交易,弟子不会强求。” 此事说定,戚掌门放出青玉葫芦,带着韩榆、吕长老、韩榆的乌鸦一起飞出万春谷主峰。 小乌鸦将羊皮纸藏在一处乌鸦巢穴之中,利爪抓出来,献给戚掌门。 戚掌门以法力托举,凝目查看。 韩榆也凝目以《灵目术》看去——这纸上半点灵光也没有,显然只是一块普通羊皮纸。 不过他修为低,未必看得准,也就没有多说话,只等戚掌门眼看结果。 十数个呼吸之后,戚掌门伸手捏住羊皮纸,口中念道:“贵客既然能看到这羊皮纸,便在青禾坊市酒楼内见面,三日之内我在乙字客房内静候大驾。” 读完之后,伸手撕开羊皮纸,法力搅碎成碎屑。 “只是普通纸张,不过不是南离国这边常用的丝帛裱纸而是羊皮纸,大漠王朝、播夷国那边更常用一些。” 戚掌门说完之后,跟吕长老略作商议,感觉对方将交易地址选在青禾坊市,这次交易可能还真没什么问题。 之后便又催动青玉葫芦离开万春谷,前往青禾坊市。 抵达青禾坊市,降下青玉葫芦到酒楼前。 戚掌门、吕长老、韩榆三人走入酒楼,掌柜、小二顿时惊诧地上前行礼,在酒楼内坐着喝茶、喝酒说话的万春谷门人们也都纷纷起身,见过戚掌门。 也有两名散修坐在角落里,站在人群之后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戚掌门对掌柜的说道:“关闭酒楼的隔绝阵法,我要神识扫视。” 那掌柜领命,伸手去储物袋内取出阵盘。 就在这时,人群之后的两名散修之一开口笑道:“戚掌门,不必神识扫视了,要找我说什么,直接说吧。” 戚掌门闻言看去:“我要找你?” “不是吗?你身边带着吕长老的得意爱徒韩榆,正是我想要交易的贵客。”那名散修说道,“昨日我刚把一张纸交给乌鸦,今日你们就来了酒楼。” “事情这么巧,料来除了找我,别无可能。。” 戚掌门、吕长老、韩榆三人这才明白,这人原来便是那个游商的真身,看身形瘦削清癯,约四十岁,半点铜臭味、油滑气息也没有,跟韩榆所见的傀儡真是大有不同。 “原来你就是那个商人,之前抓住你一个傀儡,倒是第一次见到你本来面目。”吕长老说。 游商微笑,示意刚才一起喝酒的散修离去——那散修似乎完全惊呆了,完全不知自己的酒友居然得罪了万春谷这样的庞然大物,匆忙跌跌撞撞便要离去。 戚掌门手掌一挥,法力将这名散修拦下:“还请道友稍候片刻,我们处置了此事之后,确认道友是无关之人才能放走。” “若有不便之处,还请谅解。” 那游商呵呵一笑:“你们这些宗门,面对我们散修的时候就是威风!想抓就抓,想放就放,想杀就杀——上一次你们抓我傀儡,这一次,该不会是要杀人夺宝了吧?” “自然不是。”戚掌门言道,“你作为散修,奔波辛劳修炼到筑基境界也是不易,难得没有走上邪路,杀人越货,而是坚持做生意,这便胜过许多人。” “上次抓你傀儡,是因为你和我们门内败类勾结,有伤害我们万春谷弟子之嫌。” “如今,我们是来跟你谈一谈交易的。” 那名游商不免愕然看着戚掌门,笑了笑,微微摇头:“你们万春谷可真是——” “我走过许多地方,像是你们这样肯耐心讲道理做交易的宗门当真不多。” “要知道,不少宗门到这时候,仗着自身强横,都喊一声‘妖孽’‘恶徒’‘人人得而诛之’,就一拥而上把我杀了,货物也想要抢走。” “我还以为,我这具化身又要重新再炼制了。” 听他这么说,戚掌门、吕长老、韩榆也都惊讶——这筑基境界修为的,竟然还不是他本体,只是一个化身? 这游商的修为不一般,难怪可以来往南域与中天域! “要谈交易,那就谈吧,我自然是愿意与你们谈一谈交易的。”这游商化身笑了笑,随手一招,刚才惊慌失措的那名散修便被他收入储物袋中,竟也是他的障眼法,而且瞒过了戚掌门这个金丹修士。 这种手段,更是让人不敢小瞧他。 随后,游商化身在前面引路,走到乙字房间,拿出一个令符按在门口,随后打开房门。 入眼便是一具巨大的漆黑棺材。 棺材两侧静静站着两男两女,虽然都是活人,但好像要给漆黑棺材陪葬一样。 戚掌门、吕长老、韩榆三人见到这一幕,都站在门口,没有贸然进去。 游商化身呵呵一笑,敲了敲棺木。 “贵客,要拿千年沉木心做交易的人来了。” 棺材里面传来沉闷的响动,随后棺木被两男两女缓缓移开,一个面带灰土色的大胖子呆愣愣站起身来。 “来,来了么……” “是的,贵客,来了——”游商化身笑着说,“万春谷掌门亲自前来,要和我们一起做交易。” “咱们三家,可以好好谈谈啦!” 第163章 一身荣辱 看着从棺材里面站起来土灰色痴肥之人,又听那游商化身的话,戚掌门、吕长老、韩榆便都恍然,要购买千年沉木心的那人居然也跟着来到了青禾坊市。 “这人是谁?” 戚掌门、吕长老都是师门长辈不好接连发问损了气度,韩榆便开口向游商询问。 哪怕已经揣测此人是大周王朝的太子,还是要确认一番。 那游商化身笑了笑:“这位贵客是什么身份,我倒不适合多说。” “那你倒是把我们的身份说了个清楚。”韩榆提醒。 游商化身微微一怔,呵呵笑着说:“此地毕竟是万春谷所有,若是此地之主连这样的自信也没有,未免让人意外。” 那痴肥胖子这时候也反应过来,在两男两女搀扶下艰难地迈出棺材,躬身向戚掌门三人慢吞吞行礼:“大周太子……姬如意,参见……万春谷……掌门。” “因病……四处求医,来万春谷购药,令掌门见笑……了。” 戚掌门静静注视他片刻,神识扫过他周身和两男两女,便确定这人身份确为大周太子——两个男的是阉割已久的宦人,两个女子也是站立时规矩礼仪十足,这人身上的护身玉佩,戚掌门以神识绕过没有激发,只观察他随身物品,身体情况。 确认此人确为大周太子,也的确为金强木损、土亢之症。 看来本次交易并无太大陷阱,倒是他们小心过甚了。 “大周太子无需多礼。” 戚掌门神识扫过屋内,与吕长老、韩榆三人一起进屋。 游商化身便将黑色棺材收入一个小储物袋中,交给一个大周太子一位侍女,将房门关上。 “可以开始交易了吧?” “如三位所见,大周太子殿下深受病痛困扰,亟需千年沉木心灵木气息扶正本身五行,为此他对我开价不菲,令我颇为心动;而万春谷这位韩榆道友,拥有千年沉木心,却想要中天域的练气增灵丹或玉灵浆果。” “我损毁两具傀儡,这化身奔波劳碌这么久,便是为了此事,终于从中天域获得一颗练气增灵丹以及五颗玉灵浆果灵种。” “如今交易终于可以进行——” 游商化身说到这里,看向戚掌门:“不知戚掌门是为韩榆道友做个见证保护,还是另有想法?” 戚掌门看着游商化身:“这位道友往来中天域与南域,又有这非同凡响手段,只单纯将你看做游商,着实不应该。” “戚掌门谬赞,小本生意,勉强赚些辛苦钱而已。”游商化身微笑回应。 “请问道友,除了千年沉木心,可还有其他方法来解决这位大周太子的顽疾?” 游商化身、大周太子闻言皆是怔了一下。 “万春谷……没有……千年沉木心……了吗?”大周太子又着急,又因为自身的病情而迟滞,急不起来。 戚掌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向游商化身:“道友,可有什么更好的方法?” 游商化身面带正色回应:“若说没有,那定然是妄言。” “这南域、中天域我往来行商,所见所闻的种种珍奇之物便有极多,我未知之物更是数不胜数,兴许便有丹药专门可以扶正五行,兴许便有灵药一口吞下,百病全消。” “但目前我所知的,大周太子能够出得起价格,又不会被灵剑宗剿杀的,且最为安全无忧,供他这凡人使用二十年以上的,便是这千年沉木心。” “可否用其他灵木气息代替?”戚掌门又问。 “很难,就像是刚才那黑槐木棺材,内有些许木灵气息,但终究不可盈久,也不如千年沉木心那般轻巧可携带,且撑不了多久又要再找灵木气息,又有何意义?”游商化身说道,“想必大周王朝太子也更愿意做一次买卖,确保自己往后二十年平安无事。” 戚掌门闻言若有所思,又问游商化身:“练气增灵丹与玉灵浆果究竟有何作用?还请细细说来。” “练气增灵丹,服用一颗立刻节省练气修士十日苦修之功,修为立刻增长,全无隐患。玉灵浆果便是炼制练气增灵丹的主材料,一旦成熟,便极难保存和运输,只会迅速失效。直接服用玉灵浆果,可以让练气境界修士增加三天至五天修为。” 游商化身说完之后,特意强调:“整个南域尚未有过玉灵浆果,也没有练气增灵丹,若是万春谷将玉灵浆果种植成功,以后万春谷弟子们便可增长变快,宗门称霸南域也指日可待。” 戚掌门不满地冷哼一声:“一派胡言,我们修仙好端端的,称霸南域干什么?” “练气增灵丹和玉灵浆果能够直接增加炼气期修为,定然是受限极大之物,对我们宗门说来也没什么大用。就只是一颗练气增灵丹,对韩榆也没什么用途。” 游商化身不免愕然,大周太子更是急的脸色大变。 这交易难道是无法达成了吗? 戚掌门继续说道:“不过,因大周太子远来一次不易,这位道友也奔波辛劳,这交易也不是不可做。” “我万春谷有百年灵木心,可给大周太子使用,每根百年灵木心,料来能顶上一年之用,我们万春谷可以每年给大周太子一根百年灵木心,至少可供二十五年。” “大周太子,以为如何?” 大周太子犹豫迟疑,本来说话缓慢,此刻更慢:“如此一来……诸多……不便……” 万一你们万春谷以后不给我百年灵木心,我可怎么办?你们万春谷以此为要挟,我又该怎么办? 戚掌门看得出他顾虑,耐心地说:“我万春谷是否言而有信,是否行得正,自然是有口皆碑,若是大周太子信不过,大可不必交易。” “再者,二十五根百年灵木心,其实远超一块千年沉木心;若非我门内实在欠缺千年沉木心,你们又着实有困难,这交易也不是非做不可。” 大周太子犹豫再三,迟缓地看向游商化身,身形转动,“嘎巴”有声。 游商化身笑道:“此事我自然没有意见,我只关心太子允诺给我的条件可否兑现。” “自然……兑现。”大周太子缓缓张合嘴巴。 “那我更没有意见——万春谷这宗门的确是少有的讲道理宗门,若是别的宗门,我劝你不要太相信,万春谷与灵剑宗这两家还是可以信一信的。” 游商化身笑着说。 大周太子摇晃一下脑袋,缓缓看向戚掌门三人:“孤这……一身荣辱,托付……贵宗……还望……守信……” 戚掌门正色承诺:“万春谷,自然不会让太子失望。” 又转身对着游商化身言说:“只是与道友交换,一颗练气增灵丹,五颗不知道能否成活的种子,稍有不足。” 游商化身再度惊诧:“你要坐地起价?戚掌门,你倒是比我更像是商人。” 戚掌门微微摇头:“事实如此。” “二十五根百年灵木心,就换这些东西,自然是不值得。” “还请道友再加一些消息,作为添头。” 游商化身顿时松一口气:“你想要知道消息,那倒是好说,凡我所知,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首先请道友告知,这玉灵浆果生长环境,以及如何种植。”戚掌门说。 游商化身笑着递过来一个玉简:“此事我早已准备好,还请戚掌门收下!” 戚掌门点点头,又问:“还请道友告知中天域的宗门情况,以及金丹境界以后情形。” 游商化身听后,有些为难地挠了挠脸:“中天域我也没太深入,金丹境界以后的事情,我也不太了解……若是戚掌门真的想要知道,我倒是可以勉强一说,未必精准。” “还请细说。” 第164章 杂念雷劫 “据我所知,中天域小宗门、小家族不计其数,大小城池也不知多少,只说大宗门,便有三大魔门,六大正门。” 游商化身说到这里,微微停顿,看向戚掌门、吕长老、韩榆等人:“这九大宗门如何还要我仔细说一说吗?我只去过万象宗的地盘,了解最多的也就是万象宗,其余八个门派大多只听闻名号,具体如何并不了解。” 他一开口,戚掌门、吕长老、韩榆三人便都认真听着,中天域仅大宗门便有九个之多,甚至有三个是魔门,当真是意想不到。 “还请道友尽可能仔细说来。” “万象宗,又名万象天罗宗,最喜欢修炼玄机莫测的功法,说话做事也也总是让人摸不着头脑,是一个极为奇特的宗门。”游商化身说,“有时候不知道这个宗门的弟子为什么突然对一个人好,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杀死一个人。” “说起来,跟南域的小天罗宗有点类似,我有些怀疑小天罗宗便是万象宗的徒子徒孙过来建立的。” 又介绍其他门派名号:“万象宗算是六大正门之一,其余五个分别为天音寺、青霄宗、金霞观、玄剑宗、日月教。” “三大魔门为圣门、圣莲宗、合欢宗,又叫魔门、魔莲宗、采补宗。” 戚掌门再问有关于其他门派的更多事情,游商化身也不知,因为中天域太大,他只是从中天域一角与南域各处做些交易,便已经竭尽全力,断然不敢去不熟悉的地方再去胡乱打听。 戚掌门见问不出来,又问金丹以后的事情。 游商化身听后也奇怪:“你们宗门都没有相关典籍吗?怎么来问我一介散修?按照常理来说,你们不知道的,我更应该不知道。” 戚掌门叹道:“各派祖师皆是如此,也留下一些门规祖训,甚是奇特。” 原来并不理解,如今随着中天域的威胁迫近,戚掌门等人已经心有揣测,祖师们之所以如此,应该是有什么缘故才刻意而为之。 “不过这件事说来也巧,我还真恰好听一位中天域的朋友说起过,因此知道。”游商化身又说道,“金丹要凝结元婴,除了修为达到,还要做好渡劫准备。” “元婴天劫有九道劫雷,威力越来越强,若是没有足够的天材地宝作为准备,决计硬挺不过去。” “除了九道劫雷之外还有乱心的杂念魔念,一不留神就容易让人发狂、自灭,修为尽失,也同样极为可怕,还需得有防护心神的宝物。” “除此之外,渡劫之时外人不可干预插手,否则也会一起受劫雷,而且劫雷也会因此变得更强。” “只有渡过元婴天劫之后,才是真正的元婴境界修士。” 戚掌门认真听完,又仔细询问其他事情以及细节,游商化身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 最后说的差不多,戚掌门方才说道:“本次交易可以达成,稍等我取今年的百年灵木心给大周太子,还请道友将练气增灵丹与五颗玉灵浆果灵种交予我。” “至于你们之中又有什么交易,我们万春谷便不多问了。” 那游商化身装模作样擦擦额头:“若是其他人做交易,都像是戚掌门一样精明,只怕我便要蚀本。” 这话戚掌门自然不会信以为真,只是说道:“若是道友以后再有中天域相关消息,不妨收集到玉简之中卖我万春谷一份,越多越珍贵,至少也是筑基境界的价格。” “道友对此可有兴趣吗?” 游商化身大喜:“当然有!此事说定了,我下次来就把更多消息带来!” “还请道友注意。”戚掌门又提醒,“若再有勾结别人不利于我万春谷弟子的行为,万春谷周围定然再没有你做生意的余地。” “还有,杀害无辜修士与凡人,我们这里也不允许,还希望道友与人为善,莫要害人。” 游商化身脸上带笑:“自然,这是自然!我们做生意的,本来也最喜欢以和为贵,最讨厌打打杀杀!” 戚掌门不再多言,与游商、大周太子做了交易,才和吕长老、韩榆三人离开青禾坊市。 青玉葫芦进了主峰大阵之后,戚掌门开口说道:“此人本事不小,但也危险。” “好在之前他只为做生意,又是隔着化身,化身又操控傀儡,并未专门要害人。” “韩榆,你以后不可一个人去见他。万一有人拿宝物要他不利于我们万春谷,他定然会做,因此敌友难分。” “是,掌门,我记住了。”韩榆回答。 吕长老说:“此人奸猾的很,眼下利用他打探消息,但也不可全信他说的,还得让方奇、白克行两人各自再带一人继续打探。” 戚掌门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回到主峰之后,戚掌门将五颗玉灵浆果灵种,一颗练气增灵丹都拿出来,放在韩榆面前:“以我所见,练气增灵丹你先不要吃,等玉灵浆果种活之后,丹药炼制说不定要借鉴这颗练气增灵丹。” “若是玉灵浆果始终种不活,你再服用这练气增灵丹也不迟。” “是,掌门。”韩榆应声。 将练气增灵丹与五颗灵种交到韩榆手中,戚掌门笑着说:“看看吧,这也是你心心相念的丹药与灵药,随后这两样就留在我这里。” “若是玉灵浆果种不出来,我再把丹药给你。” 韩榆伸手接过放在右手掌心之中,温热感觉微微激发,随后将练气增灵丹、五颗灵种还给戚掌门。 “若是能把玉灵浆果种活,练气增灵丹源源不断便好了。只是一颗丹药,就算吃下去也不过节省十天修炼之功,派不上太大用场。” 吕长老感慨一声,又说道:“等温师姐出关,交给她来种,那是最好不过。” 戚掌门也点了点头:“门内若论种植灵药,除了太上长老便是她——” 说到这里,不免伤感:“太上长老为宗门献出性命,如今想来依旧难以释怀。” “从那之后,咱们万春谷也才知道,不自强起来是真的不行。” 吕长老跟着感慨一番话后,带韩榆离开大殿返回院子。 韩榆回到屋内,将复制的五颗玉灵浆果种子放入原本盛放千年沉木心的空玉盒之内。 又将那颗练气增灵丹握在右手之中,再次开始复制。 虽然过程曲折了一些,但练气增灵丹,自己终于得到手中。 接下来,韩榆便只需专心修炼,尽力增长修为。 第165章 练气七层 一颗练气增灵丹服下,韩榆立刻感觉到灵气转化为灵息,修为随之增加。 韩榆便运转周天,归拢转化新增灵息。 这种直接增加十日修为的……果真奇特,并非其他需要每日转化药力,日复一日抵达灵息增加上限的情况可比。 练气增灵丹对别人而言是一种奇特、少见、作用并不大的丹药,那是因为他们无法大量得到;因为玉灵浆果的奇特,每一炉练气增灵丹都有炼制时限,稍作耽搁就炼制不成。 因此在中天域,这丹药哪怕作用并非多么神奇,也属于少见的,刻意去收集,必定要花不少功夫。 对于万春谷而言,本次交易练气增灵丹,在戚掌门斡旋之下,最大好处是得到中天域消息,其次好处是得到可能种活的玉灵浆果灵种,最后的好处才是韩榆想要的练气增灵丹——大周太子跟万春谷由此关联,算是最不起眼的附加好处,将来也未必用得上。 对韩榆来说,意义便截然不同。 这是第一种令他每日灵息增加上限翻十倍的丹药。 片刻后韩榆微微凝神思索。 练气增灵丹增加十日修行之功,那也是由灵根资质、本身修为层次所决定。 因此韩榆服用这丹药获得的是三灵根资质、练气六层的十日修行之功。 因为韩榆平日都在用祖树灵液、千年沉木心进行修炼,外力加持之下,已经是远超正常三灵根修行速度。所以这一颗练气增灵丹在他身上相当于六天至七天的修行。 韩榆略作思索,准备再试。 今日一颗练气增灵丹服用下去,骤然获得这么多灵息,他必须多运转几个周天,稳住修为,夯实基础,不可让这些灵息运转不灵。 万春谷的弟子们法术之所以不精通,主要原因是原来并无好斗、练法的习气;其次原因便是有些弟子除了修炼增加修为之外并未将灵息完全掌握到心随意动。 韩榆从踏上修行之路开始,便对灵息、法术力求掌握精熟,如臂指使。 今日骤得练气增灵丹,便少有地开一个例外,先把丹药对如何使用摸清楚再说也不迟。 韩榆心中暗想,再次复制一颗练气增灵丹出来——如今他每日可复制两颗练气增灵丹,每日复制之力若是不用,便可接下来积蓄,最多积蓄到二十日的复制之力,用以复制一些珍贵的物品。 如千年沉木心、祖树灵液、法器、储物袋等都不是一日的复制之力可以复制出来,需要积蓄数日甚至是十日以上。 将这颗练气增灵丹再服下之后,韩榆口含一滴祖树灵液,手握千年沉木心,运转《青禾练气心法》。 然后心头微喜,此法有作用。 原本一颗练气增灵丹大约相当于六七日韩榆的全力修行,如今辅助以祖树灵液、千年沉木心,便相当于大约八日到九日的全力极限修行。 韩榆正要再思考下去,忽然感觉头脑发热,昏昏沉沉,经脉与丹田一起发胀。 向镜中看一眼,只见皮肤隐隐涨红,而且还在继续变红。 韩榆心中恍然:今日两颗练气增灵丹服用下去,骤得大约半月修行之功,必须要全力炼化了! 再不敢耽搁,盘膝坐下,将灵息牵引周天循环内,又送入灵田之中。 一周天后,头脑不再发热昏沉;两周天后,浑身不适感消失。 三周天开始,灵息已经被归拢同化完毕。 韩榆依旧不敢放松,又将周天运转数次,将灵息彻底掌控自如,这才放心下来。 天色已晚,外面月光如水,星光闪烁。 韩榆心道:看来每日修行,最多只能服用两颗练气增灵丹,增加十六日左右的修为——如此一来,不到一月,便可练气七层。 只是不知道练气增灵丹的药性会何时积累到渐渐无用,只希望那一日晚一些到来,让自己的修为多增加一些。 念头收拢之后,韩榆忽然想起今日星罗牵机术尚未修行,便起身走向屋外,盘膝修行,继续凝聚第六根星罗丝。 一番修炼之后,韩榆见到头顶的七星依旧明亮,也不明何意,索性不再看。 “徒儿,今日有心事吗?修行星罗牵机术比平时要晚许多。”身后传来吕长老的声音。 韩榆起身:“师尊,我并无心事,只是今日修炼多走了几个周天。” 吕长老耐心劝道:“没有心事就好。” “你之前习惯了自己一人为自己着想,或许感觉宗门如今做的事情多此一举,又或者玉灵浆果交给你来种更好。” “你放宽心,万春谷并非那等昧下小辈灵药的宗门;无论如何,为师都不会让你吃亏。” 韩榆笑着解释:“师尊,我实无这种想法。” “感师尊与师门培育、维护之恩,我又岂会因为些许丹药而生出怨怼之心?” 见他言笑自然,真没有杂念,吕长老也笑了:“好,徒儿,你果然是个好孩子。” 又感慨道:“自从出了万相林的事情,我们也商议过,有时候让执事们与弟子们把内心想法说出来,虽然不太合规矩,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总比心生不满甚至仇视,宗门还一无所知要好得多。” 韩榆认真说道:“师尊,弟子无论如何也不会像是万相林那般背叛宗门。” “这是自然,谁要说你不好,为师第一个不同意。” 吕长老笑着回应。 第二日,韩榆照常又去斗法堂教习两个时辰,也见到在斗法堂接受斗法训练的花奇,还特意把他叫过来对练一次。 韩榆本来只想点到为止,可惜大小乌鸦与焰火乌鸦这三只乌鸦却是有点记仇;因为花奇刚收了白鹤作为灵兽,便冲上前去连爪带翅,把花奇带着白鹤都打一顿。 韩榆转念一想,花奇师兄这是去宗门之外,说不定便遇上什么危险,如今让他提前面对乌鸦的欺压,也能给他增加一些经验。 回到住处,韩榆便手握千年沉木心、服用祖树灵液与练气增灵丹,又开始修炼《青禾练气心法》。 晚上又修炼《星罗牵机术》的星罗丝。 数日之后,方奇执事与白克行执事整理好所有中天域的信息,并且从戚掌门那里获得中天域的其他信息之后,各带领一名执事分两路前往中天域。 今年的万春谷内、外门弟子大比,仙缘大典也都在下个月。 韩榆耳中偶尔听闻这些事情,并不往心里去。 他的修为正在日日提升,节节拔高,连《炼血功》都只是偶尔才修炼温习一下,常用法术、千幻秘术、兽心通灵契等已经是到了斗法堂当教习的时候才用一用,作为熟练。 时间匆匆过去二十多日。 这一日,韩榆归拢了练气增灵丹增加的灵息,周天循环流转之后,顺其自然地跨过一层。 丹田内的禾苗高出一截,粗壮许多,青翠灵动。 身躯又强一些,寿元也再有增益。 从练气中期到练气后期,韩榆练气七层了! 第166章 结为夫妻 突破两日之后,韩榆巩固了境界,专门将灵息掌握重新收发随心如意。 这将近不到一月的时间,他靠着练气增灵丹,直接突破到练气七层实在是不慢;若不专门花些时间来重新掌握好灵息,只怕释放法术速度都会因此变慢稍许。 巩固修为之后,韩榆自然是又开始继续以练气增灵丹增加修为。 “韩榆,今年你参加不参加弟子大比?” 这一日,韩榆正在斗法堂教习,空闲之余白凌云过来开口问道。 韩榆微微摇头:“我不参与。” 白凌云有些惋惜:“你怎么不参与呢?我们还想看你大发神威呢。” 并没有人想看……大概只有你自己想看…… 叶时年、盛岩、田子岳、花奇、陈沛等诸多斗法堂弟子都在悄悄看来,心中皆在暗想。 无论是外门弟子还是内门弟子,在过去的一年,谁没有败在斗法堂教习韩榆手中过? 就这样一个练气境界没对手的师弟,真去参加大比,无论内门外门,保证没有一个是他对手,只能见面便自认倒霉,直接认输。 韩榆不参与大比,一则是因为修炼时间着实忙碌,连自己心中所想的了解阵法、炼器等事情都一推再推,小功不断积累也没去使用。 二则是宗门厚待他这么多,若他还不肯知足,非要仗着自己斗法厉害去把其他弟子的一些修炼资源也抢来,而且自己还基本用不上,那未免太过贪心不知足。 总不能自己一人修仙,就把其他师兄弟们前路断绝;自己用不上,也不许别人用吧? “我哪有什么神威,都是师兄们承让,我也是使出全力才侥幸取胜。” 韩榆微笑着对白凌云说。 这话,别说叶时年等人听着头皮发麻,白凌云这么单纯的人都没绷住:“韩榆你是在说笑?” 韩榆摇头微笑,结束了今日教习。 带着三只乌鸦回去,他心中盘算突破练气七层后,星罗丝上限也在增加,契约灵禽数量也在增加。 是增加练气前期乌鸦灵禽的数量,还是不急着提升数量,把乌鸦灵禽们的修为提升一下、更好发挥灵禽阵法威力…… 走到吕长老院门前,韩榆见到三个熟人,孙康、刘兰、钟月正等着自己。 “孙师兄,你们这是有好事找我?” 韩榆一看三人都面带喜色,笑着问。 孙康也笑着点头:“前几日我突破到练气四层,算是一件好事;还有一件好事,我跟刘兰两人相处日久,也决定以后做修行路上的夫妻道侣。” “用凡间的话,便是我们要成亲了。” “还请韩师弟过去吃一杯喜酒。” 韩榆笑着点头:“好啊,孙师兄、刘师姐双喜临门,我自然要去庆祝。” 又问:“就在今日吗?” 孙康点头:“就在今日。” “入宗门以来,我也没什么亮眼资质又不擅长交游,好友并不多,今日请韩师弟、钟月你们两位一起吃喜酒,便算是尽到了礼数。” “要在咱们宗门敲锣打鼓、张灯结彩自是不可能。” 韩榆颔首应下,随着孙康、刘兰、钟月三人来到宗门主峰的一间外门弟子小木屋内。 当初孙康、刘兰两人都是练气三层破格入外门,宗门主峰住房不足,两人又相熟,因此便选择住在一起。 没想到两年之后,两人相处成了夫妻道侣。 进屋之后,刘兰、孙康两人忙着整治酒菜,一锅灵米饭,一盘药园处带回来的灵葵芽,便是今日这顿喜酒最珍贵的食物。 韩榆、钟月聊了几句话,也顺便聊了聊修为、斗法堂方面的事情。 孙康四灵根,资质比较差一些,这两日才修行到练气四层。刘兰三灵根修行资质,半年前就到了练气四层。 钟月则是一年前到了练气四层。 三人现在都要朝着练气五层出发——孙康大约要好几年才行,刘兰和钟月至少也得两三年。 韩榆闻听这些话,倒是不好说她们修行慢,只是心中提醒自己,修行果然不能只是有一日练一日,要不然自己现在修为岂能练气七层、炼血七层? 钟月开朗活泼,认识不少人,说起一位药园处师兄去斗法堂的经历,便笑的弯腰,向韩榆绘声绘色地形容:“齐师兄还跟我嘴硬,说什么斗法堂不过如此,并没有什么厉害的高手。” “我告诉他我认识韩师弟,你是不知道他那个脸色变化,还跟我承认刚才都是胡言乱语求我不要告诉韩师弟,哈哈哈哈,现在想来还是好笑。” 韩榆跟着笑了一声,说起一月之前乌鸦跟白鹤打架的事情,事情起因居然是钟月给了乌鸦们一些月见草当零嘴。 “还没谢过钟师姐你对乌鸦们的照料。” “哈哈,这算什么照料,你的乌鸦可好多了,比我的小白那个惫懒家伙好多了!” 钟月脚下的灵犬小白无奈地翻个眼看过来——我当面听着,就这么说吗? 韩榆见它也是灵性十足,便知道钟月口上嫌弃,心里面还是对自己灵兽极好。 说笑之间饭菜置办好,韩榆吃过饭后又听孙康、刘兰感慨当初在一起种灵田的事情,以及当初谁也不会想到他们三个居然全都能进外门来,尤其是韩榆,现在居然已经能把许多内门弟子击败。 回忆往昔,韩榆也想起了一张苍老的脸庞。 上一次圣血真人被击杀在万春谷之前,那些魔修几乎没有留存,李老道只怕也是凶多吉少,不免令人伤感。 谈过往事,韩榆再次起身恭喜,拿出一瓶聚气丹交给孙康:“孙师兄,刘师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祝你们仙路长久。” 孙康以为是一瓶“凝气丹”,惊讶说道:“韩师弟,这可使不得!” “一瓶凝气丹怕是要十多块灵石、五六十斤灵米!太珍贵了!” 韩榆微笑:“这里面不是凝气丹,孙师兄你就收下吧。” “修行不易,我们相识已久,一些力所能及的能帮一些就帮一些。当初孙师兄不也是如此帮我吗?” 孙康听到不是凝气丹这才不再谦让,口中谢着接过。 等韩榆、钟月两人走后,孙康、刘兰两人查看两人给的礼物。 钟月给了两颗月见草生长数年之后才会结的灵果,对修炼有益,也是炼丹材料之一。 又打开韩榆给的瓶子,倒出其中一颗灵气充足的丹药来。 “康哥,你看……” “这岂不是——哎呀,这么珍贵的东西,我们欠韩师弟一个大人情啊!” 夫妻俩人愕然吃惊,面面相觑,口中说着。 的确不是凝气丹,但,是价值更高的聚气丹…… 第167章 不速之客不请自来 回到住处,韩榆尚未进屋便被吕长老叫到眼前。 “徒儿,两日后外门弟子大比、三日后内门弟子大比,你今年还要参加吗?” 韩榆应声道:“师尊,我便不参加了。” 吕长老有些欣慰:“对,不参加也好,你如今练气六层,手中术法也精擅,寻常弟子的确已经不是你的对手,让你的师兄师姐们拿一拿第一也挺好。” 韩榆便借机说道:“师尊,弟子如今已经并非练气六层,这两日刚突破到练气七层,正要稳固一下境界再向师尊汇报。” 吕长老闻言惊喜:“你已经突破到练气七层了吗?” “是,师尊。” “好,好!这样一来,你进入祖树地脉至少也能到练气八层!足以节省你两年修炼之功!”吕长老连连点头,又若有所思,“这样一来,距离筑基境界便不远了。” “我得提前跟掌门说一说,让你提前看一看筑基功法。否则临到筑基毫无准备怎么能行?” “多谢师尊。”韩榆向师尊真心道谢。 吕长老摆摆手笑道:“何必谢来谢去。” 又说道:“本次灵剑宗、玄一门要来观礼我们内外门弟子大比与仙缘大典,说是与我们万春谷进一步联手商谈,应对中天域上宗的威胁。” “玄一门可靠吗?”韩榆不由开口问。 “灵剑宗太上长老亲自率灵剑宗弟子去玄一门内住了十日,专为勘察玄一门有无问题,之后确定玄一门的确没有恶意;之前玄一门针对万春谷,便是为了上宗手中化婴丹,试图突破到元婴境界,如今发现上宗谋算,便认为小天罗宗与上宗承诺都不可信。” 吕长老说完之后,韩榆想了想,提出怀疑:“中天域大宗门未来之前,玄一门自然是这么说;中天域大宗门来到之后,便不是这样说了吧?” “到时候的事情,现在谁也说不准。”吕长老微微凝目说道,“中天域大宗门说的时间还剩二十五年,在这时间内,咱们宗门与其他宗门互通有无,也是强大自身的方法。” “眼下灵剑宗压在头顶,我们万春谷也未必就弱于玄一门太多,还真不怕他什么,倒是可以借机让弟子们开阔眼界,变得更强大。” “原来南域各宗门限于祖师们规矩,实在是自守藩篱,没什么进展,如今也是时候变一变了。” 说到这里,吕长老又将话锋一转:“当然,话虽如此,有些事情该防的还是要防。” “本次内、外门弟子大比与仙缘大典共接连三日,全都放在青禾坊市那边,招待客人也在青禾坊市。掌门有言,既可售卖我万春谷物品,繁荣之前被魔修摧毁的青禾坊市,又可防备玄一门做什么手段。” “此事也已经提前告知灵剑宗,灵剑宗太上长老也并无意见。” 韩榆静静听着,宗门这么安排也是并无不妥。 就在他以为跟自己没关系的时候,吕长老却又笑了一下:“对了,灵剑宗的厉通海修为到了练气九层,这一次还会跟着来,说不定还要跟你比试一下。” “你心里要有所准备。” 韩榆颔首:“弟子知道了,厉师兄也是有礼有节的人,跟他比试一下倒也无妨。” “那是自然。”吕长老微笑,“要挑战我的徒儿,没有什么礼物,怎么好意思开口?” 师徒两人言罢之后,韩榆回到屋内,又是千年沉木心、祖树灵液、两颗练气增灵丹相辅修行《青禾练气心法》,得半月多修行之功之后便盘膝运转炼化灵息。 直至夜色降临,继续在七颗明亮星辰下凝练第六根星罗丝。 随着星罗丝数量增加,后续的星罗丝越来越难以凝练成熟。 第二日,韩榆从斗法堂教习归来之后,吕长老将两块玉简交给他。 “我已经跟掌门说过你练气七层的事情,宗门的筑基心法《青木筑基功》与筑基之前的注意事项,都在这两块玉简之中。” 韩榆伸手接过,正准备回去观看。 吕长老笑道:“时候也差不多了,跟我一起去青禾坊市迎接客人吧。” “今日灵剑宗、玄一门的人都会来,该谈的事情今日便谈妥了;明日他们再观看我们的外门弟子大比、内门弟子大比、以及仙缘大典,便是交好的礼节,也是友好交流的开始。” 韩榆恍然心道原来如此。 师徒两人抵达青禾坊市,戚掌门与白长老两人已经率领数名执事、一行内门弟子等候。 见到韩榆还身穿外门青衣跟在吕长老身后,戚掌门笑了一声:“怎么还不换了蓝衣?” 韩榆欠身行礼:“弟子还是外门弟子,自然不能穿内门蓝衣。” 戚掌门、白长老、吕长老与几名执事闻听此言,皆是微笑。 白长老笑道:“你说你是外门弟子,问问身后这些内门弟子,可有一个敢不让你入内门的么?” 叶时年、盛岩、金琦等诸位内门师兄皆是苦笑。 这位韩师弟,他们是真打不过。 “好了,换上蓝衣去吧。”戚掌门微笑说着,“你如今练气六层,实力又上一层,做内门弟子也够格。” “如若不然,等稍后灵剑宗、玄一门的人来了,一群内门弟子之中只有你一个穿青衣,岂不奇怪?” “是,掌门。” 韩榆应声。 吕长老从储物袋取出一套内门蓝衣,递给他。 韩榆更衣之后,站在诸多内门弟子之中。 不多时,青禾坊市上空,两道流光破云而来。 灵剑宗的飞舟通体如玄铁浇筑,船首一柄青铜古剑虚影吞吐着凛冽剑气。 尹弘负手立于舟头,白须随风而动,身后十二名弟子静静而立。 面带伤疤的女弟子、厉通海都背负飞剑站在其中。 尹弘扬声笑道:“万春谷的道友,别来无恙?” 玄一门的云辇紧随其后,九只丹顶鹤牵引着青玉车架。 灵秀道人手持拂尘立于辇上,雪白道袍绣着北斗七星,身后道士们皆着靛蓝道袍,道姑们则是月白纱衣。 “尹道兄的剑气愈发精纯了。” 灵秀道人轻笑,云辇落地生出些许莲花幻影,又对戚掌门笑道:“贫道带了几枚玄一门的符宝,权当观礼之仪,还望笑纳。” 戚掌门正要上前相迎两家宗门,一道声音突又从远方传来:“三宗齐聚万春谷仙缘大典,又怎少得了我小天罗宗?” 第168章 凝灵金丹 伴随着这句话,天际传来一阵嗡鸣。 一架纺车状的飞行法器撕开云层,飞到青禾坊市上空。 面上带纱巾的小天罗宗众人从纺车上落下,皆着星纹法衣,各自脚踏银白色纺锤。领头瘦削男人,正是小天罗宗金丹修士秦听。 最让人意想不到的,还不是秦听此人,而是他身边一名身穿紫芒星衣,双目璀璨如星的年轻人——并非是夸张描述,而是他那双目竟然结结实实散发着灵光,犹如一件灵物,只是肉眼看去,便感觉他双眼如星辰般闪烁。 不过,此时此刻,戚掌门、尹弘、灵秀道人三位的目光也仅仅掠过这个不凡的年轻人,最后落在秦听身上。 小天罗宗突然前来搅局,才是最先要解决的事情。 “小天罗宗此来所为何事?”戚掌门冷然问道,“我们万春谷未曾邀请你们前来做客吧?” “虽未邀请,但我们小天罗宗带善意而来,戚掌门又如何忍心将我们拒之门外?况且,青禾坊市并不在万春谷内,若是万春谷真不让我们观礼仙缘大典,便把我们当做看热闹的散修罢。”秦听声音阴柔,“万春谷还没有霸道到要把所有散修都驱逐出青禾坊市,是吧?” “堂堂小天罗宗金丹修士,也要耍这种无赖吗?”戚掌门冷声诘问。 秦听轻笑一声:“因天命而来,带善意而来,戚掌门何必如此多疑?” “是我多疑吗?”戚掌门冷笑,“你奉了谁的命令,又要来这里做什么,即便我不说,在场众人又有几个不知?” “你们小天罗宗,如今还能算是南域的宗门?” “你所谓的天命,无非就是别人给你们小天罗宗的命令吧?” 戚掌门言罢,灵剑宗太上长老尹弘也冷言发问:“秦听,你们小天罗宗诸多古怪蹊跷,分明是早知道上宗算计,如今与我们并非一路,又有何言?” 灵秀道人也言道:“小天罗宗明知突破元婴的劫难重重,也明知我师弟灵垠念念不忘踏入元婴,竟一言不发,帮助上宗引诱我玄一门入局。” “事已至此,你以为我们三家宗门都是泥捏的不成?” “若速速离去,我们还不会对你如何;若今日不肯走,便干脆将你留下来,正好问你中天域上宗之事!” 秦听闻言,张开手臂,银丝在身后弥漫成一张蛛网:“你们三家又何必吓我?” “过去一年,你们未曾闲着,定然去中天域打探了不少消息,我们小天罗宗自然也没闲着。” “你们大约查到了上一次来的上宗使者便是万象天罗宗来的,万象天罗宗便是我们小天罗宗开山祖师星戢子的出身宗门。” “不错,我们小天罗宗知道的比你们多一些,但也并未多出多少——难道万象天罗宗有令,我们难道可以抵挡吗?说来说去,此中苦衷无非也是天命难违,事非得已!” “好一个天命难违!”戚掌门冷笑,“你肯承认是受了命令要害万春谷,要坑害南域便可!” 秦听立刻说道:“戚掌门此言差矣。” “我承认之前我们小天罗宗与玄一门、灵兽宗一起联手,蒙蔽灵剑宗,要害万春谷,但那时候说到底是因为上宗有令要夺去万春谷地脉,灵兽宗又力主要杀人夺地,方才变成那般。” “如今变成这样,杀人夺地已经不可行,上宗命令还是万春谷地脉;我带善意而来,何不谈一谈如何搬移位置,把地脉让给上宗,然后我们两全其美?” “比如,万兽山脉绵延数万里,又靠近大周王朝,与灵剑宗距离也只隔一个大周王朝,原来的灵兽宗遗址都已经清理干净,万春谷何不搬迁过去?如此自可两全其美。” “我们小天罗宗可以不要化婴丹,只求完成上宗任务,不受上宗的元婴修士惩戒。” 秦听言罢,看向戚掌门、尹弘、灵秀道人三人,等着他们反应。 尹弘担心万春谷众人性子软、好说话,对戚掌门开口提醒:“此言虽好,但不可尽信!宋万雄临死之言犹在耳边,只怕万春谷搬迁之时便是失去护山阵法防护的灭门之日。” 灵秀道人沉吟一下,附和道:“不错,此事的确不可保证。” “自从得知突破元婴境界有陷阱之后,所谓上宗的承诺便再也不可尽信。” 戚掌门见这两家宗门都这么说,心中也是松一口气——他绝无半点将祖树地脉交给他人的想法,担心的便是灵剑宗、玄一门各有考虑,为了他们的利益劝说万春谷妥协。他们不肯妥协,还支持万春谷,这是最好不过的结果! 万春谷宗门乃是祖师开创之地,祖树地脉涉及整个宗门最强的防护之力,若是轻信别人离开祖树地脉,那就是把性命交给别人。 “尹长老、灵秀掌门,两位所想与我所思正不谋而合;万春谷没有搬迁的打算,上宗的命令也并无可以保障我们万春谷安全无忧的可信。” 戚掌门说道:“小天罗宗秦听,若只是为此事而来,还请回吧。” “我们万春谷绝不会为了这种真假难辨的阴谋诡计仓促离开祖师留下的基业。” “既然不搬,那我也不说了。”秦听竟又是呵呵一笑,“反正你们三家合力,我们小天罗宗也是强求不得。” “就等二十五年后,上宗来人再做定夺就是。” “在此之前,我带着善意而来,不知戚掌门可否容我率领我们小天罗宗弟子们观礼?” 尹弘冷笑:“观礼,难道不要带礼物来么?” “我带来洗剑池的一块剑心灵晶,灵秀掌门带来玄一门的符宝,你们小天罗宗恶客登门、不请自来,又有什么礼物奉上?” 秦听声音阴柔:“我有一颗凝灵金丹奉上,可助筑基九层凝金丹多两成把握,如此礼物,不知可否容我携弟子们观礼?” 此言一出,顿时场面一静。 戚掌门心道:长老们突破金丹,正需这等宝贵灵丹相助;而且此刻在青禾坊市,又没有什么宗门秘密可言,又怕他如何? “若是你真要拿出这凝灵金丹来,观礼席上多你们几个,万春谷也不是招待不起。” 秦听笑道:“如此便好,一言为定。” 言罢,居然真的上前将一颗凝灵金丹交给戚掌门。 第169章 挑衅切磋 接过凝灵金丹,戚掌门毫无遮掩,当着小天罗宗金丹修士秦听之面便当即以神识仔细扫过,确认丹药并无问题后,这才收起来。 “白长老,招待小天罗宗诸位客人住下吧。” 白长老领命上前,请秦听等小天罗宗诸人入住酒楼。 等他们一行人走后,戚掌门又说道。 “吕长老,你招待灵剑宗、玄一门诸位来客。” “我还有事,便不多陪了!” 戚掌门说完之后,跟尹弘、灵秀道人对视一眼,神识交流,之后三人前后陆续离去,显然去某处密谈。 秦听站在酒楼内笑吟吟看着这一幕,也不着急生气。 “去,跟他们的弟子见见面吧。” 在秦听身后那双眼灵光如星光的年轻人微微欠身,起身走向万春谷、灵剑宗、玄一门三家弟子。 吕长老刚开始安排灵剑宗、玄一门门人弟子入住,厉通海就在人群之中找到韩榆笑着问候:“韩师兄,过去一年别来无恙?我如今练气九层,可否再来挑战你?” 韩榆微微一笑:“挑战便不必了,切磋便可。” “那便又要耽搁韩师兄修行了。”厉通海笑道,“过去一年,我专门修了一门可破幻术的凝魂剑术,无论胜败,这剑术我都给你一份。” 韩榆惊讶地问:“这样你如何向宗门交代?你们灵剑宗的剑法,想来也是不外传之秘吧?” “话虽如此,如今看来祖师留下的规矩没什么道理,只是局限我们宗门固步自封,叫中天域那等阴谋小人自鸣得意罢了。”厉通海不以为然地笑着说,“韩师兄放心就是,这剑法我自有说辞。” 韩榆便说:“我可不想因为一套剑法得罪灵剑宗,等你们太上长老回来,你要是真的要给我剑法,便先问一问师门长辈的意见吧。” 厉通海笑了笑:“也行,到时候太上长老也定然同意——” 说话之间,若有所觉,转头见到一双明亮异常的眼睛盯着自己与韩榆看。 厉通海微微皱眉对那紫色星纹袍的小天罗弟子问:“你看什么?” “没看你。”那小天罗弟子双眼带着星光,“你太弱了……” “你说什么?” 厉通海身后飞剑隐隐震颤,双目凝视此人,似乎下一刻便要出鞘一战。 “我说你太弱了。”这小天罗宗弟子说着,又看向韩榆,“你很强。” 韩榆灵目术扫过此人,虽然不知道他修为如何,看到紫色星纹袍下灵光宝气十足,双眼如同什么灵物般带着灵光,之前又站在金丹修士秦听身边,便知道他应该是小天罗宗弟子之中最特殊的一个。 “我们孰强孰弱,与你们小天罗宗没什么关系。” “若要与我们为敌,衡量厮杀结果,现在还早了些。” 韩榆说话也并未客气,冷声提醒。 那小天罗宗弟子闻言,倒是微微欠身:“算是我无礼。在下林灵秀,练气九层,愿与诸位道友切磋一二。” “好啊!”厉通海冷笑拔剑,“在我与韩师兄切磋之前,正好拿你练一练手!” 韩榆见到厉通海直接拔剑而出,心下不由一叹。 灵剑宗诸位,从叶孤星到厉通海,快意直爽,嫉恶如仇,但未免太容易被人利用——这小天罗宗的弟子,分明就是专为这目的而来,如何能遂了敌人心意? 这时候,白长老、吕长老两人也都一起看向秦听。 “小天罗宗这是蓄意挑衅么?” “还请约束门下弟子,莫要无事生非!” 秦听笑道:“弟子们年轻气盛,聚在一起互相切磋,在所难免,这有何不妥?更何况,未必就是我那弟子林灵秀挑战,灵剑宗弟子们哪一个不是闻战则喜?” “就是让他们切磋一二,我想也是无伤大雅。” “阁下若要坚持如此,我们也无话可说。”吕长老冷言道,“只是打与不打,战与不战,皆在师门长辈决定。等我们掌门与灵剑宗、玄一门的贵客回来,再做决定也不迟。” “只怕到时候,阁下的凝灵金丹便要白交一枚。” “呵呵,无妨,不战便不战,难道我还能强逼不成?”秦听声音阴柔,“只看他们这些晚辈自己选择而已。” 吕长老、白长老冷眼注视,不发一言。 林灵秀两眼明亮,言谈之间说“这个弱”“那个弱”,不仅惹得厉通海恼火,也将其他灵剑宗弟子,甚至玄一门弟子也都惹怒,不少人跃跃欲试,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也未等多久,戚掌门、尹弘、灵秀道人三人返回,见到这一幕皆是皱眉。 “秦听,你又有何打算?”戚掌门冷声问。 秦听将手指向林灵秀、厉通海、韩榆等众人方向:“小辈之事,我又未曾干涉,谈何打算?” “他们愿意切磋便切磋,不愿意便算了。” 戚掌门看着秦听这么说,略作沉吟:“你既然这么说,那便先让我们万春谷尽两天地主之谊,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大比结束之后,专门在此地留一个擂台,到时候各位弟子愿意上去挑战切磋的,便可上前。” “还是戚掌门想的周到。”秦听笑道。 戚掌门没再多言,让吕长老带领众弟子们返回万春谷,自己则是与白长老等人留在青禾坊市。 第二日,青禾坊市内外门弟子大比开始,韩榆身穿蓝衣作为内门弟子跟着吕长老在一旁观战。 灵剑宗、玄一门、小天罗宗三个宗门也都在观战,而青禾坊市的不少散修们也都聚拢在一起,议论纷纷,点评不断。 其实灵剑宗、玄一门、小天罗三个宗门对于万春谷的外门弟子们都没有多少期待,毕竟万春谷这个宗门并不以擅长斗法而出名。 但情况却相当出乎预料,万春谷登台的万春谷弟子们表现并不算差,彼此战斗时候机灵反应,很少有放完法术便站在原处呆着的,考虑到他们的修为仅仅是练气中期,这便已经是可圈可点。 韩榆看着,也是微微颔首,心想表现还不错。 也不枉被自己在斗法堂击败这么多人、这么多次,大家至少都知道站在原处等着接韩榆的飞剑、幻身、惑目、三只乌鸦是必输无疑的了。 一日结束了外门弟子大比,鲁恽并不出乎意料地取得第一。 他那天生恢复极快的异体,搭配爆灵术,过去一年,修为有所增加,法术也新学好几个,还多了一只灵兽白鹤,万春谷练气中期弟子里面的确没有人是他对手。 鲁恽整理衣衫,在不少内外门弟子的复杂目光中乐呵呵地上前领了奖赏。 秦听笑吟吟对戚掌门说道:“戚掌门,贵宗英才何其多,这位鲁恽,料来也不亚于韩榆吧?” 此言一出,戚掌门、吕长老、白长老皆冷然看来。 “我们万春谷弟子如何,阁下打探的倒是清楚。” “还不劳你费心多问!” 第170章 你果然很弱 “呵呵,好心关切而已,又何必紧张?” 秦听轻笑着:“万春谷弟子们口中的韩师弟,不仅我小天罗宗有所耳闻,便是许多散修也曾听闻。” “端的是年少天才,令人欣赏。” 吕长老听着,心中不免有些后悔。 早知道就该管束一二,不让万春谷弟子们在坊市内多说话…… 不过,这也实在很难约束,韩榆之前练气二层便夺得杂役弟子大比第一,练气四层又夺得外门第一,不只是内门弟子、外门弟子知道他名声,万春谷的杂役弟子之中也基本都知道他,说起来皆是口中称道。 由此一来,青禾坊市的散修便也早就知晓韩榆名声;玄一门、小天罗宗的门人们稍作打听,听闻韩榆的天才之名,也在情理之中。 戚掌门静静看一眼秦听,揣摩不透他此行用意。 昨日与灵剑宗、玄一门两家也都商议过,小天罗宗来此,所谓万春谷搬迁、让出地脉应该只是借口,万春谷若是真的上当,首先便会遭殃。 至于真正目的,则很难猜测——本来他们就喜欢故弄玄虚,如今更加不确定是别有目的,还是有意而为之。 为了防止秦听给的凝灵金丹有问题,戚掌门将凝灵金丹交给灵剑宗太上长老尹弘暂时来保管。为了防止有阴谋突发,严长老、牟长老两人始终未露面,在万春谷内以备不测。 万春谷已经为此做足了防备。 只看秦听来观礼,来观看弟子们切磋,又的确没有任何出格之事,颇为奇怪。 结束了外门弟子大比,第二日又开始内门弟子大比。 韩榆见到了不少熟人,十三师姐李云霞、十六师兄田子岳、曾经的外门弟子大比第一盛岩、当初赠予韩榆万春谷生活常识玉简的师兄金琦、以及戚掌门的弟子叶时年。 内门弟子比外门弟子们实力明显强出一截,而且法器等各种手段使用更多,比斗场次虽然少,但每一场都比昨日显得更精彩。 最后一场比试,温长老名下女弟子元胜娇对戚掌门弟子叶时年争夺内门第一。 一番比斗之后,到底是温长老传给元胜娇的百花毒将吹玉箫的叶时年毒倒,取得第一。 吕长老微笑低声言道:“温师姐出关之后,定然欢喜。门下弟子将外门第一、内门第一双双拿下。” 白长老点了点头,则是笑言:“这些弟子能有如此表现,严长老也是有心了。” 两人相视,皆又是一笑。 此时,小天罗宗秦听却又开口向戚掌门说道:“闻听万春谷天才弟子韩榆之名,今日为何没有下场参与大比?” 戚掌门淡淡言道:“大比乃是弟子自愿报名参与,并非强求。” 秦听微微颔首,又说:“我们四家宗门弟子们切磋,可否开始了?” 戚掌门淡淡看了一眼:“稍等。” 为内门弟子大比的前十名元胜娇、叶时年等人发了奖赏,才又开口:“吕长老、白长老,你们去做裁判,不要出现伤亡。” 吕长老、白长老两人闻言起身走到擂台上,宣布四家宗门愿意上台切磋的弟子尽可上台比试。 “若只是比试,没有奖赏,也谈不上有趣。” 秦听起身举起一个玉盒,扬声说道:“我有一颗筑基丹,可增加两成筑基把握,正好作为奖品;谁能胜过我徒弟林灵秀,这筑基丹便归谁所有。” 戚掌门、尹弘、灵秀道人皆是注目。 小天罗宗到底要干什么? 带着凝灵金丹来,可以理解。但还特意带着筑基丹来,那就是从一开始就想看弟子们切磋。 这有何意义? 其他宗门弟子是强是弱,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种练气境界的弟子们比斗,难不成也跟中天域上宗的命令有关? 想不出来这会是什么阴谋,只能认为故弄玄虚。 厉通海纵身踏飞剑落在擂台之上,一抬手,将飞剑握于掌中。 “便是没有筑基丹,我也饶不得他。” “林灵秀,上台来,看看你与我谁更强些!” 剑锋已经指向那戴着面纱,双眼如星光,紫色星纹袍的年轻人。 林灵秀闻言,淡淡说道:“说你弱,你便是弱。” “即便不服,也还是弱。” 说话之间,脚踏银白色纺锤登上擂台:“强弱高下之分,未动手便已经确定,你又有何言?” “那便正好,让我来看看你有什么比我强的!” 厉通海看向吕长老。 吕长老微微颔首:“可以开始了。” 此言一出,厉通海一剑向前刺出,凌厉无匹。 林灵秀双眼星光闪动,脚踏银白纺锤,并不落在擂台实地之上,纵身飞起,看着厉通海。 厉通海见他飞起,冷笑一声,从储物袋中放出另一把并不常用的飞剑,踏在脚底也飞起来,与林灵秀遥遥相对。 剑光横扫,撕裂空气发出呼啸,又向着林灵秀而去。 “你不是强吗?强在何处?” 林灵秀一言不发,脚踏银白纺锤轻盈飞腾高低纵横。 一时间,擂台上空剑气横扫竖劈斜斩,角度变幻攻击不停,纵横交错。 白长老在一旁将溢出剑气挡下,以免误伤观看之人、毁了青禾坊市房屋;吕长老则是观战监督,以免厉通海有什么伤亡。 四宗弟子都在凝目观看,青禾坊市的散修们甚至凡人们也隔着老远看着这一幕,大多惊讶到合不拢嘴。 对他们来说,这真是极为了不得,可能一生都难见一次的精彩战斗。 厉通海将一套剑法使出之后,脸色与眼神早已经严肃郑重。 对方很强,可能比韩榆更强。 这一套剑法自己仿佛是对着空气使出来,对方一丝影响都没有受到,连衣服都未曾破损,面纱都未曾落下。 看似对方躲闪剑气,实际上总是游刃有余、轻而易举地避开自己攻击——难道他那双明亮异常的眼睛,居然能看穿我所有的攻击吗? 如果真是这样,今日还真是很难取胜。 “技止于此?” 林灵秀脚踏银白色纺锤,又开口说道。 厉通海心头顿时冒出火气:“你试试便知道了!” 手握飞剑,闭上双眼,将外界一切影响都隔绝。 心与剑合,渐渐融为一体,一股锋锐之意自他浑身上下冒出来。 也不睁眼,厉通海随着剑心而动,直刺那敌人。 一瞬间,人剑一体骤然加速,宛若空明流光,剑势如不可抵挡。 明我剑心,便可杀敌! “好一柄剑!” 秦听笑着赞叹:“叶宗主挑选弟子,果然非同凡响。” “只是,要击败我的弟子,此剑还略显不足。” 随着他这声音落下,林灵秀脚下纺锤冒出一片银白色丝线,瞬间将厉通海手中剑连同他本身缠绕住,如同一个刚形成的蚕茧。 银白色蚕茧停在林灵秀面前,只露出厉通海的脑袋。 一道锋锐的星盘薄片,停在厉通海喉间。 林灵秀淡然看着厉通海。 “你果然很弱。” 第171章 为师尊 果然很弱? 这句话传来,厉通海的脸色铁青,死死盯着脚踏银白纺锤的林灵秀。 没有失败的沮丧,只有立志击败他的战意。 与败给韩榆只是心有挂碍、私交依旧很好截然不同,败给眼前此人,厉通海深以为耻。 “胜负已分。” 吕长老开口宣布:“可还有人要上台切磋?” 随着这一声宣布,林灵秀松开了银白丝线,将厉通海放下。 厉通海握紧飞剑,冷然注视他几息,随后转身离去。 林灵秀却是将厉通海视若无睹,一双星光眼眸看向万春谷方向:“若还是弱者,便没必要登台了。” 此言何其狂妄! 厉通海闻言,霍然回身,简直想要再与他战一场。 灵剑宗弟子中有六七人直接拔剑而出,玄一门弟子中也有三人面色不虞地向前一步。 万春谷弟子之中,刚取得内门弟子第一的元胜娇也向前一步,开口道:“你是要让我跟你比一比吗?” “你也很弱,仅是靠毒而已。” 林灵秀淡淡说道:“我有避毒丸,你奈何不得我。” “那我又如何?” 一声叱喝传来,一柄鱼鳞飞剑带着剑鸣呼啸而来插在擂台之上,嗡然有声。 面带伤疤的中年女剑修,站在剑柄之上,体态修长,双腿挺直,冷眼看着林灵秀。 林灵秀星光双眸注视着中年女修:“略强一些,但依旧弱——你这般年纪,还未筑基,也是空度时日。” 中年女剑修气极而冷笑,面上伤疤随之抖动。 “让我瞧瞧,你有何本事能这般出言不逊!” 随着吕长老宣布开始,她拔剑而起,剑气直冲林灵秀。 林灵秀这一次并未像是之前对厉通海那样仅是躲避,而是双手张开,三个刻印着星辰的薄片悬浮在空中,交错向着中年女剑修割去。 与此同时,银色丝线交错成密密麻麻罗网,不分上下左右,向着中年女剑修笼罩过去。 中年女剑修脸色沉凝,挥剑斩开三个星盘薄片,再挥剑斩断面前银白色丝线。 纵身飞出“罗网”,第四个星盘薄片突兀出现,挡住她去路。 只是这一阻挡的功夫,中年女剑修不得不拔剑斩开,后面三道被斩开的星辰薄片已经再度从后方飞来,银白丝线交织的罗网也将中年女剑修擒住。 吕长老本以为林灵秀会就此住手,已经开始准备宣布胜负已分,却不料三块星盘薄片从后方丝毫未停,依旧打向中年女修士的后背。 吕长老法力顿时发出,间不容发之间,法力控住三块星盘薄片。 此时,中年女修士的后背衣服已经割破,血痕隐隐浮现。 “既然已经胜了,何必再咄咄逼人?” 吕长老沉声询问。 林灵秀淡然道:“不过是弱者太多,又太过自以为是,我给些教训而已。” “这一个接一个来挑战,我若是不下手威慑,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和真正的强者交手?” 说着话,林灵秀略带讥嘲,控制第四个星盘薄片在吕长老面前旋转一圈:“接下来上擂台的若还是弱者,就看你还能不能护得住——” 吕长老的脸色微沉:“你这算是挑衅我么?” “晚辈弟子们比试,哪有什么挑衅不挑衅?”小天罗宗秦听笑着起身,开口,“灵秀,这位吕长老怎么也是筑基九层修为,论起来算你的前辈,不得无礼。” 林灵秀停顿了两个呼吸,似乎在权衡要不要服软。 随后才微微欠身:“吕前辈,我心急了一些,还望见谅。” 随着这句话,放开了中年女剑修。 那中年女剑修向吕长老郑重行礼:“陈瑛多谢吕长老相救,此恩没齿难忘,定有所报!” 言罢,又咬牙看一眼林灵秀,径直下了擂台。 吕长老受了陈瑛的礼后,冷然注视林灵秀。 “你这般切磋,还有何意义?” 秦听又笑道:“灵秀性格直率,又天资过人,因此难免有些傲气,还请多谅解一二。” “这一次,我也是请你们多多指教,最好能够将他击败,让他明白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的道理,压一压他的傲气。” “也正是因此,我愿意拿出筑基丹作为奖励奖给胜者。” “如今,还有弟子愿意与灵秀切磋吗?” 说完之后,看向灵剑宗、玄一门。 随着他开口发问,灵剑宗、玄一门弟子们无人应声,尹弘、灵秀道人冷眼回望。 明摆着这林灵秀强出一截,门下弟子没必要上去再尝试。 随后,秦听将目光落在万春谷这边。 元胜娇刚取得内门第一,有些跃跃欲试:若是我上去用百花毒,未必便不可取胜,他说的避毒丸,想来未必能解开我的百花毒。 元胜娇刚迈出一步,一道身影已经越过她走上前去:“元师姐且慢,让我先试试吧。” 韩榆迈步向前走几步,回身向戚掌门、吕长老行礼:“万春谷内门弟子韩榆,愿与此人切磋一次,还请掌门、师尊允许。” 戚掌门凝目望去,略带深意地问:“你可想好了?” 面对此人,你只怕难以藏拙,要用出不少真本事。 “弟子想好了。”韩榆听得出戚掌门暗示,但还是认真回禀,“此人对我师尊不敬,我正该出手。” “好,好孩子!”戚掌门赞赏点头,“既然你有此心意,那便去吧。” “无论胜败,门下弟子如此,我等已经心有悦然。” 吕长老亦是欣慰一笑,眼眶微热。 从擂台上飞回,吕长老来到韩榆面前,在他耳边传音叮嘱:“无论如何,不可杀人,林灵秀这人有古怪。” 韩榆微微颔首:“弟子知晓了。” “师尊,看我为你出气。” 言罢,韩榆手中执剑,迈步沿台阶走上擂台。 随着吕长老退出擂台,韩榆与林灵秀两人的斗法没有了裁判与监督。 站在擂台上,韩榆与林灵秀对视。 “你比他们都强。”林灵秀站在银白色纺锤之上,并不落地,星光双眸盯着韩榆说道,“正好,让我来试一试。” 韩榆没有回应,抬手打开了腰间灵兽袋。 这林灵秀能接连看破灵剑宗的剑法,并且能操纵这么多银色丝线,便意味着千幻秘术那些手段、寻常法术都对他无用。 若要不暴露《炼血功》,便要用其他手段。 万春谷弟子们、厉通海等人见到韩榆上擂台,也都紧张起来——他们都熟悉韩榆的战法,幻术,剑法、术法加乌鸦。 面对这个两眼发光,明显能看破许多破绽的林灵秀,韩榆一登台便先处于劣势。 能赢过此人吗? 第172章 果然很强 在众人注视之中,韩榆打开灵兽袋,二十余道黑影如泼墨般倾泻而出。 霎时间擂台上鸦羽遮天,仿佛被乌云笼罩。 观战众人仰首望去,只见大乌鸦展翅而飞,体型最大,其余乌鸦翼展皆达数尺,羽毛漆黑如铁,喙爪泛着锐利冷光——这哪是寻常灵禽,分明是二十多件活体法器! 厉通海震惊地看向擂台上韩榆。 这位韩师兄是什么时候收服这么多灵禽?该不会在一年前便有吧? 叶时年等万春谷弟子们见此一幕,先是吃惊讶然,随后又都渐渐释然——这就对了,韩师弟果然还有压箱底的本事! 早就感觉,他“侥幸获胜”一点都不“侥幸”,如今一看,果然是这样。 李云霞、田子岳等与韩榆熟识之人皆是面带笑容,等着看韩榆出手大展神威。 “去。” 随着韩榆抬剑轻划,心中默念。 鸦群骤然分成四队,每队六只乌鸦,各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中间是韩榆与大乌鸦, 一座灵禽阵法就此形成,通体漆黑的乌鸦们乌压压飞行,环绕韩榆、大乌鸦,进可攻退可守。 “可以开始了。” 韩榆开口言道。 “你果然很强!”林灵秀双瞳猛地收缩,星光暴涨。 那些乌鸦们看似杂乱的飞行轨迹,在他眼中逐渐显现出规律——这是一种反复变幻的阵法,具体破绽,还需观察。 银白纺锤急速提升,林灵秀拉高身形,居高临下,释放出一片银白色丝线,直奔那些乌鸦。 乌鸦们听从韩榆心意号令,也早就演练过阵法,此刻并不以羽翼、爪牙,还击,甚至也并不喷吐风刃、焰火,只是轻盈转动,灵禽阵法上灵息整体流转,便发挥出极大威力,将这一片银白丝线全部割断,半点也不费力。 这便是二十四只灵禽乌鸦组成的活动灵禽阵法之威! 只看这一幕,厉通海便知道自己这一次挑战韩榆不必进行,自己也已经输定了。若是自己,必然抵挡不了这群乌鸦合力。 秦听拍手赞叹,笑着说:“好一个少年出英才!” “竟将灵禽驯养到如臂使指的程度,更有阵法变化之奇,便是灵兽宗弟子们还在,也未必比得过他!” “术法奇才,果然名符其实!” 戚掌门、吕长老、白长老等人都在看着他。 这人打探的倒是清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小天罗宗的人,果然神神叨叨,叫人难猜! 擂台之上,韩榆控制鸦群阵法割断银色丝线之后,林灵秀也并不迂腐,再不用自己的银色丝线试探,而是将手一招,四道星盘薄片悬在身前,然后一起朝着灵禽阵法的某一点,其中一只乌鸦爆射而去。 这灵禽阵法随之变动,星盘薄片砸在合为一体的灵息之上,尚未来得及攻击其中一只乌鸦,阵法流转,一连串的清脆响动响起,四道星盘薄片便全部被弹飞。 韩榆心意再动,乌鸦们瞬间展翅四散开来。 阵法不维持了? 林灵秀仅仅停顿一瞬,便发现上下四方早已被鸦羽封死。 原来不是灵禽阵法不维持,而是主动扩大范围,将他包裹其中,要开始进攻了! “一人之力,操纵一座灵禽阵法。” “你果然很强。” 随着这一道声音,灵禽阵法的攻击已经降临,三只乌鸦一组,六只乌鸦一队,身带灵光,盘旋而下。 林灵秀面前四枚星盘薄片反复盘旋,抵挡这些攻击——这些练气前期的乌鸦本来无论如何也接不住他这星盘薄片一击。 如今阵法加持之下,居然循环往复,不断消磨林灵秀的灵息与精力,而它们居然几乎毫发无损。 林灵秀额头上渐渐浮现出汗迹,双眼星光不断闪烁几乎凝成实质,应对着整个阵法攻击的同时,还在不断观测整个阵法的运转。 就在此时,韩榆察觉到鸦群之中已经有两只略有些支撑不住不断对撞。 果然,要把灵禽阵法发挥到最大作用,还是要提升乌鸦们的单体实力,而不能再继续追寻数量。 韩榆心中想着,更改了灵禽阵法的攻击方式。 所有乌鸦们张开口,除了焰火术乌鸦之外,其余乌鸦一起喷吐风刃,韩榆身边的大乌鸦也一起参与其中,铺天盖地的三十道风刃一起朝着林灵秀涌去。 林灵秀脸色一变,银白色丝线从脚下银白色纺锤大量涌出,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内。 随后所有风刃都割了上去。 一阵沉闷的撕裂声音之后,银白色丝线被割裂的七零八落。 林灵秀喘息微微粗重,盯着不远处鸦群簇拥的少年韩榆,两眼星光继续盯着,隐隐刺痛。 看来,不得不冒险一试…… 林灵秀星光双眸扫过鸦群。 银白色纺锤忽然从他脚下爆射而出,直奔韩榆而去。 见到这一击蕴满灵息,速度极快,韩榆也不敢轻忽大意,操控灵禽阵法的同时,自己手中飞剑也附着锐金术,兼用尹氏剑法的“青锋”,只待随时支援鸦群。 韩榆的预料果真不错,鸦群组成的灵禽阵法虽然攻防兼备,但也并非是灵息源源不绝。 这一记灌注林灵秀灵息的银白色纺锤倾力而来,正当面的乌鸦顿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以练气前期的身躯,没有被练气九层的林灵秀一击当场砸死,已经是灵禽阵法的运转分卸之力。 韩榆立刻出剑,挡住银白色纺锤的残余之力,将银白色纺锤击落。 找到破绽了! 林灵秀突然暴起,双眼星眸渗出一缕血丝,盯着韩榆的方向爆射,手中霍然多出另外一柄狭长如剑的银白纺锤。 而他也正是将这第二把纺锤当做剑器来用。 这一击快若闪电,顺着韩榆出剑的缝隙,便直接贯入阵法之中,直抵韩榆面前。 观战的众人甚至没来得及惊呼。 戚掌门、吕长老、白长老看得分明,立刻紧张地起身,几欲出手——这林灵秀出手时机刁钻精准,已经对韩榆形成实质威胁! 秦听也同时起身涌动法力,防止他们出手干涉。 在这一瞬间,银白色的狭长纺锤,如剑一般,刺穿了韩榆的护身术,刺破了韩榆的防御指环,爆发出的威力是韩榆之前与炼气期弟子斗法前所未见的。 只是这一击,便已经超过了厉通海、陈瑛这样的剑修攻伐之力。 林灵秀将星光双眸使用到渗血极致,将阵法运转熟记心中,一瞬间选中阵法最薄弱处的乌鸦。 两个呼吸之内先爆发一次银白色纺锤,又爆发第二个银白色纺锤。 稳、准、狠,兼具练气九层全力爆发之下,终于透过灵禽阵法、连破两层防御,攻击到韩榆本人。 “噗……” 预料之中的命中韩榆身躯并未发生,只有一声沉闷的响动。 一层青色护甲在韩榆面前浮现,挡下了狭长银白纺锤。 练气境界内防御无双的青木护身术,被激发了。 第173章 再战再败 狭长的银白色纺锤,尖端触碰在青色护甲之上,不得寸进。 林灵秀的表情一瞬间有些茫然。 “你带了筑基法器护甲?” 韩榆没有回应,只是抬剑刺去——林灵秀冒险刺入灵禽阵法之中,直奔韩榆,同时也将自己送到韩榆剑锋之前。 他攻击到韩榆之时,韩榆也正可反击他。 四尺长飞剑催发至七尺,锐金术,“青锋”剑式一起附于其上,刺破紫色星纹袍。 一道灵光顿时挡在了韩榆飞剑之前。 紫色星纹袍之下,林灵秀的紫色护甲铭刻星斗,灵光激发,挡住了韩榆的这一次攻击。 林灵秀松了一口气,开口道:“你有筑基护甲,我也有,我们算平手——” 韩榆淡淡回应:“我并非是筑基护甲,只是我的护身秘术而已。” “此次斗法是你输了,向我师尊去道歉。” 林灵秀又凝目运起星光双眸,试图查看韩榆身上的青色护甲究竟是秘术还是法器,然而终究是刚才强行连续动用、寻找阵法最弱之处,双眸刺痛流血尚未恢复,现在还看不分明。 只是闷哼一声:“你说是,那便是么?” 韩榆的双目微微眯起,语气沉下来:“你的意思是,不肯服输?” 林灵秀还未回答,擂台之下,秦听开口道:“灵秀,能得到人家指教的机会可不多,你可不要浪费!” 听到秦听的暗示,林灵秀深深吸了一口气,往后倒退两步,避开韩榆剑锋。 “不错,再来切磋。” 擂台之前的戚掌门这时候皱眉问道:“胜负已分,还要再比么?” “不错,胜负已分!”尹弘、灵秀道人也说道。 谁都能看出来,林灵秀攻不破韩榆的护身秘术,被韩榆反击之后,筑基护甲都被激发了。 到这程度,若说林灵秀还没败,那便是睁着眼说瞎话。 练气境界弟子们斗法,若是连筑基护甲都算进去,那岂不是还能把师门长辈的护身之物也算进去? 秦听却是摆手:“切磋而已,那有什么胜败?就算是灵秀败了,难道还不能继续向韩榆请教一二了么?” “你说此话,何等无理!”戚掌门呵斥,“切磋胜负已分,谁还要与你们继续切磋?” 秦听微笑将筑基丹以法力递过来:“这奖励我可以先交给万春谷——” 戚掌门直接收下筑基丹,说道:“奖励本就是韩榆应得,又何必你来作为条件?” “韩榆,下擂台来,不必比了。” 韩榆拱手应声:“是。” 再次看向林灵秀:“你输了,向我师尊去道歉。” 林灵秀双眼渗血,顺着脸颊流淌出两道血痕,咬牙说道:“我还没输,等你真击败我再说。” 韩榆站在远处,静静凝视此人,一贯温和平静的眼眸此刻冷意昭然,手中飞剑剑锋低垂,纹丝不动。 “看来,我不打服你,你是不会松口了。” “韩师兄生气了。” 厉通海虽然从未见过韩榆这神情,但也看得出来韩榆这是前所未有的生气动怒。 叶时年、盛岩等万春谷弟子只感觉又是快意,又是震撼,兼有同仇敌忾之意。 韩师弟如今施展出真正的实力,鸦群成阵,青木护身这等手段果然强出他们甚多,击败令人厌恶的小天罗宗弟子林灵秀也真是叫人快意。 但最令人讨厌的的是,对方明明败了还不肯认输,还要强行再和韩师弟战斗,而且不肯道歉。 也难怪韩师弟如此生气动怒,这可是在斗法堂做教习之时从未见过的神情。 吕长老有些担忧小天罗宗这等异常的举措,扬声提醒:“徒儿,下来吧!” “明明已经输了,还耍赖不服输,丢人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师尊稍等,我这便结束。” 韩榆认真说道。 他也同样知道小天罗宗意图逼迫自己出手透着几分奇怪——兴许便是秦听想要确定谁炼化了他纺锤,想要逼迫韩榆用出来。 不过,他也同样有着把握。 不用《炼血功》、不用《星罗牵机术》、不用那原属于金丹境界的透明纺锤,依旧可以胜这个林灵秀。 将一张符纸从储物袋中取出,韩榆拍在自己飞剑之上。 大量灵息灌入符纸,将这符纸激发出来,韩榆的飞剑上多出一层暗黄色的光晕。 整个飞剑似乎有些承受不住这种加持,隐约颤动。 韩榆心知这是筑基境界庚金符加在练气中期飞剑之上所带来的必然结果。 林灵秀既然自恃有筑基护甲,嘴硬不肯认输。 韩榆便要让他尝一尝筑基境界对筑基境界的滋味! 心念一动,乌鸦灵禽们再次将阵法展开又一次将林灵秀包裹在其中。 林灵秀心中叫苦——再来一次破阵,他的感星瞳可真要撑不住了! 口中激将韩榆:“你便只会这一招吗?” 没等他说完,韩榆已经全力催动幻身术,一身化作五道幻身,每个幻身皆手持飞剑,朝着林灵秀攻去。 见此一幕,台下的万春谷弟子们顿时都面面相觑,微微张口——原来三道幻身也并非韩师弟的全力吗? 林灵秀强忍双眸刺痛,运转感星瞳,试图看破虚实。 但韩榆既然早有预料,又岂会让他看穿? 每道身影之前,皆有乌鸦盘旋遮掩,更有乌鸦不断袭扰林灵秀本人,林灵秀的双眸星光疯狂闪烁,也只是在应对灵禽阵法中乌鸦袭击的同时勉强辨别出一个幻身是假的。 双目刺痛,鲜血不断渗出。 林灵秀催动纺锤试图逃离原处,避开被乌鸦围攻、等待韩榆虚实难辨进攻降临的困境。 但韩榆的五道身影已经不分先后,一起袭来。 “咔嚓!” 暗黄色光芒击打在林灵秀的后背,紫色星纹袍被刺破,林灵秀的紫色护甲与韩榆的飞剑同时发出犹如瓷器皲裂的声音。 紫色护甲的灵光尚未被击破,但是筑基符箓庚金符的锋锐破甲之力已经落在其上。 林灵秀面带惊容回首看去,韩榆双目冷清,并无喜怒,手持几近撑不住的飞剑,只对着他轻喝一声:“爆。” 《爆物术》第一次真正使用,手中飞剑瞬间彻底激发爆炸,近距离内爆发出耀眼光芒,一道巨大轰鸣声。 韩榆身前浮现青木护身术,挡住爆物术带来的冲击。 大乌鸦张开漆黑双翅,从韩榆身后飞来,供他稳稳踩在背上。 踩着大乌鸦飞起,群鸦环绕于身体周围,宛若黑色风暴环绕,韩榆居高临下,静静注视着下方的爆物术冲击之后缓缓散去的烟尘。 林灵秀已跌落在擂台上,衣衫破损,脸上纱巾粉碎,面带奇特瘢痕,东一块西一块甚是可怖。 一双眼睛渗血黯淡无神,再也没有半点星光,死死盯着群鸦簇拥,衣衫依旧的韩榆。 “不可能,你怎么会这么强——” 林灵秀难以置信地嘶哑着声音。 韩榆依旧无喜无怒,声音冷冽,只问一句:“道不道歉?” 第174章 险之又险 道歉还是不道歉? 林灵秀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向秦听。 秦听微微凝视韩榆一眼,露出笑容,将法力放出伸向擂台。 戚掌门顿时也将法力释放出去,护住韩榆,以防他对韩榆不利。 尹弘、灵秀道人两人也一起将法力放出,准备出手。 “秦听,莫非你要不顾脸面,出手欺凌小辈吗?” 秦听笑了一声:“岂会如此?我只不过是要接回自己的弟子而已。” 说过话后,将林灵秀以法力抓起,带回自己身边。 又对韩榆颔首:“万春谷少年天才,真是叫我开了眼界,之前灵秀出言不逊,也是求胜心切,还望万春谷诸位莫往心里去。” 他这话自然算是道歉,而且比林灵秀道歉更有用。 韩榆不做声,心中呼唤一声,乌鸦们便化作道道黑影纷纷投入灵兽袋中。 下了擂台,韩榆向吕长老行礼:“弟子幸未辱没师门。” 吕长老一手把他拉过到面前,拍着肩膀口中笑道:“好,好徒儿!” 师徒两人这边说话,戚掌门欣慰地看一眼,又凝目看向秦听:“小天罗宗,还要切磋么?” 秦听眼神示意林灵秀开口说话,林灵秀听到他神识传音,便说:“师尊,我不想再切磋,准备回去修炼。” “好,那我们便回去。” 秦听颔首,又对戚掌门、尹弘、灵秀道人说道:“各位,我这弟子落败之后,正是反思自身、锐意进取的时候。” “我作为师尊也不好让他扫兴。” “这便告辞了?” “慢走,不留。”戚掌门立刻说。 秦听仿佛没听到他的语中排斥之意,对众人拱拱手,放出纺车状飞行法器,带上林灵秀与小天罗宗众多弟子,居然真的告辞离去,半点未留。 等他走后,尹弘、灵秀道人皆到戚掌门面前商议。 小天罗宗到底是作何打算? “凝灵金丹我先帮万春谷收着,那筑基丹你们也不要先给韩榆吃,总感觉此事不对。”尹弘说。 灵秀道人则是说:“为何我感觉,小天罗宗好像是专为让那个林灵……跟我道号一般,真是晦气,让那个姓林的小子跟韩榆交手一番?” 尹弘点头:“我也同样有此感觉。” “不得不说,韩榆这弟子真是你们万春谷难得一见的奇才,如今在练气境界之内应当是没有敌手。” 戚掌门皱眉道:“韩榆的确是我们宗门首屈一指的练气弟子,但说到底也不过是练气修为,甚至还未筑基。” “小天罗宗若是真的这般重视他,对他来说定然不是好事;而且,一名练气弟子再是天才,又有何需要重视的地方?” 戚掌门十分确定,外人绝不可能得知韩榆能炼化灵根,万法皆通。 小天罗宗如今盯着韩榆而来,难道是因为之前吕长老捡来纺锤引出了祸患?又或者我给的《星罗牵机术》引出来的? 按道理来说,知道韩榆修炼《星罗牵机术》、炼化纺锤的人也同样不多,小天罗宗真的打探到了消息? 三人都感觉古怪,又猜不透小天罗宗真正目的,到底谈不出什么结果,也只能揣测对方肯定不安好心。 韩榆与吕长老说过话,李云霞、田子岳两人上前来,俱都面带欢颜:“小十八,太厉害了!我还不知道你手里面有这一招!” “十八师弟当真厉害!” 吕长老笑了笑,退到一旁,让其他的万春谷弟子们也过来说话。 本来围观的外门弟子们、内门弟子们不少都与韩榆认识,见此情况不免都争相上前说话。 “韩榆,你太厉害啦!”白凌云喜不自禁地高声叫道。 韩榆抬眼看去,看见了钟月、孙康、刘兰、王腾、孟豹等人都在跟自己招手。 盛岩、金琦等师兄们笑着点头示意。 内门大比第一的元胜娇赞叹说道:“还是韩师弟厉害,光是看着,就知道不是你们的对手了!” 叶时年欲言又止,到底没忍住,上前来问:“韩师弟,这……应该便是你的全力了吧?” 韩榆点头:“不错,全力而为,险之又险,连我的飞剑都碎了。” 叶时年心想也是,飞剑都碎了,肯定无法保存实力。 又忍不住惊叹:“那也太厉害了,我在筑基之前,感觉根本没办法战胜韩师弟你这样的手段。” 旁边一名内门弟子笑道:“不必感觉,我们也都没办法。韩师弟太厉害了!” 其他弟子们都笑着点头赞同。 正欢喜之时,厉通海、陈瑛两人抱剑对尹弘禀报两句,尹弘颔首同意,两人便走到万春谷弟子们之前。 万春谷弟子们让开通路,让他们来见韩榆。 穿过万春谷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分列两旁的这条通道。 厉通海、陈瑛两人心中不免感觉奇妙。 明明他们两个是练气九层,去见韩榆这个练气六层的修士,竟有一种“觐见”之感。 而万春谷这么多弟子,修为比韩榆高的,至少也有几十个,资质比韩榆高的,那更加比比皆是,却没有一个不服,皆站在韩榆面前向他道贺。 厉通海心直口快,走到韩榆面前,开口笑道:“韩师兄,你看这众人心悦诚服,连我也对你发自内心的敬佩,你可知道我想到了什么?” 不待韩榆回答,面带伤疤的陈瑛便飒爽一笑:“厉师弟,你这位韩师兄不是我们灵剑宗之人,自然不知道你想到什么。” “我却是听明白了,你定然是想到了你师尊、我们宗主的往事,是不是?” “不错。”厉通海笑道,“正是想到了我师尊。” “当初我师尊修为不是最高,灵根并非最好,却一路拔剑,击败所有灵剑宗练气境同辈,一往无前,震动整个灵剑宗。” “此等奇事,我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但如今想来,应该便和韩师兄今日一般!” 韩榆微笑:“厉师兄谬赞,我不过侥幸胜出,如何比得过叶宗主?” “你的确跟我师尊不同。” 厉通海笑道:“换做是我师尊,万不可能说出这种示弱之话。” 韩榆还带谦虚,厉通海将一块玉简递过来。 “之前说好,凝魂剑法交给你一份,我已经问过太上长老,此事宗门允许了。” 韩榆大感意外:“厉师兄,我们又没有比试,这剑法因何而来?” 厉通海没好气地翻个白眼:“你当我傻吗?再加两个我,也不是你的对手,这比试不用比也是我输!” 说着话,将玉简塞到韩榆手中,让他收下。 陈瑛也笑了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五尺长剑,剑上纹路分明,寒气扑面而来,令人鼻端发酸。 陈瑛双手端剑,递向韩榆:“来,韩师弟,接剑!” “多谢你为我出一口恶气!” 韩榆又微感诧异:“陈师姐,这如何使得?我不过是做了应该做的事,如何能受你这等厚赐?” 陈瑛笑道:“韩师弟莫要惊讶,此剑虽然是我们灵剑宗打造的上品飞剑,但我原来所用飞剑跟我多年,甚合心意,本就不准备更换。” “如今遇上你这样的奇才,正好为它找一个合适主人。” “还请韩师弟莫要推辞!” 第175章 天命魔星 陈瑛盛情难却,韩榆也知道剑修不喜欢推来让去,便双手郑重接过这五尺长剑。 “多谢陈师姐赠剑!” “愿你带此剑,如我们宗主一般扬名南域。”陈瑛认真说完,向万春谷各位长辈抱拳一礼,转身而去。 厉通海也跟着施礼,走了两步,回过头来。 “再过几年,等韩师兄你长大些,我来找你喝酒!” 韩榆点头应下。 厉通海、陈瑛走后,戚掌门将韩榆唤到面前:“韩榆,你做的不错,为师门、也为你师父争一口气。” “只是小天罗宗是敌非友,目的不明,这颗筑基丹我暂且不给你——等回去之后,咱们万春谷也要想办法搜罗、购买筑基丹最主要的那一味灵药,到时候但有所成,第一炉出的就交给你。” 韩榆对此自然是没有异议。 小天罗宗给的丹药,他也不会去冒险以身尝试。 南域各宗门困于祖师规矩,长久以来各守山门与地盘,也的确是很少交流,万春谷有筑基丹丹方,缺少主要灵药没有炼制,并不是奇怪的事情。 如今平和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中天域的威胁形同乌云盖顶,再守着祖师规矩,那就真是坐等灭亡了。 ……………… “能确定了吧?” 纺车状法器划破长空,横掠天际,秦听的神识传到林灵秀耳中。 重新戴上面纱的林灵秀微微颔首,一根银白丝线落在秦听手中,与他凭此对话,不让外人得知:“在万春谷这边,又如此突出而特异,应该便是他。” “我可是单灵根,又拼着毁去容貌修炼了感星瞳,他竟能在修为远不及我的时候,这样正面击败我,连我筑基护甲都击破,足以证明他体魄、灵息各方面都超过我,际遇造化更是远超常人。” “别的不说,只是那二十五只乌鸦,根本就不应该是一个练气境界的修士能够操控的——就算他身体天生健硕异常,这些乌鸦凭什么一个个都亲近他,任他操控?难道他不是人,而是乌鸦群的头领不成?” “不错,这个小子的确非同寻常。”秦听也神识赞同,“控制乌鸦们不说,术法也极为精通,心性在我所见弟子中也算是优秀。” 又微微皱眉:“根据我们所知,他四灵根修炼资质,如今入门三年半,练气六层,深受万春谷重视。” “但以我来看,他释放的法术便是练气七层、八层也有可能,一点也不像是练气六层;而且他的灵根这么差,是怎么修行这么快,还表现这么厉害的?” “这个么,大约也是天命如此,应运而生。”林灵秀回答。 秦听便以神识言说:“既然我们能猜到他是魔星,那么潜藏在万春谷的那位上宗弟子,也定然能猜到。” “到时候,肯定会有行动。” “说不定不用我们再费心,上宗的烦心事便因此少一件呢?” “恐怕是很难。”林灵秀说道,“我在宗门的时候看过典籍,数千年前,也有同样类似的事情——魔星这种奇特的存在,远超常人理解。越是杀他越是杀不死,非但杀不死,还会因此变得更强,最后将那些针对的人全部反杀而死。” “欲速则不达、弄巧成拙便是这个道理。” “中天域已经有一个巨魔星肆虐,若是再把南域的魔星也提前激发,岂不是乱上加乱?” 说着话,感觉双眼又刺痛起来,伸手一抹,手上尽是血液,林灵秀烦躁起来:“没想到会在这穷乡僻壤被逼迫到这种地步!我感星瞳险些要损毁,回去又要浸在寒星池中才能养好。” 秦听静静听着,心下恍然:天命如此,越强行去杀,就越是激发,越是会让对方成熟的更快…… 所以上宗的意思是,三十年内全力解决巨魔星或者再加其他魔星,等到三十年后再来激发南域的魔星? 一方面不能什么都不做,一方面又不能动用太强手段,让对方直接实力飞跃,直接去中天域变成祸患。 所以,只限在南域,产生了针对万春谷的一通混战。 当然,灵兽宗为了野心与魔修的勾结,甚至硬是以无数人命堆出一个元婴境界,是上宗也料想不到的。 万春谷地脉作为产生魔星之处,的确有独到珍贵之处;但要是跟魔星相比起来,却又不是那么重要。 秦听又问:“上宗弟子是哪位?你可曾认出来?” “未曾,对方隐藏的很好,而且上次能够炼化你的天机纺锤,至少是修炼了一门上等秘术。”林灵秀回答,“我来的时候,宗门也没有告知我此事。” “兴许是哪位师兄想要抢功,抢先一步杀了魔星,这才悄悄潜伏过来。” “只希望他莫要弄巧成拙,把魔星提前激发,否则宗门只怕要将他沉在寒星池底。” 秦听心下愕然:寒星池不是你修炼感星瞳的地方吗?怎么还要把宗门弟子沉底? 莫非,你是泡在那尸身堆积之处修行—— 想到那种可能,饶是秦听也不免心下发寒。 中天域上宗,惩罚残酷也就罢了,修炼竟也这般瘆人么? 林灵秀忽然又嗤笑一声:“万春谷那些人才是真正可笑。你看他们一个个将韩榆那小魔头当做宝贝一般,捧在手里怕摔了,却不知道这等人最是嗜杀冷血。” “将来整个万春谷,甚至于你们南域,都有可能毁在他一人手中。” “亏他们还将韩榆这般重视,到时候哭都哭不出来。” “此事没有例外吗?”秦听疑惑,“我看那韩榆因师父而动怒才主动登上擂台将你击败,也是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人,看上去并非像你说的那样冷血嗜杀。” “这定然是迷惑人用的,这小魔头暗地里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做了多少奸淫掳掠的恶事,才有这样的实力。”林灵秀说,“谁要信魔星有什么真情实意,那必然会死的无比凄惨,绝无一点意外!” “万春谷定然会灭,早灭晚灭都是一样,若是别人灭了万春谷,兴许他们还能心里好受一些;若是别人不灭万春谷,这宗门一定会被韩榆亲手摧毁,呵呵,到时候这些把韩榆捧在手中的人,便要绝望痛苦、死不瞑目了!” 秦听微微颔首,心想魔星这东西这么邪性,眼下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 会不会是找错人了? 催动纺车法器,于天空划出长长白痕,渐渐远去。 第176章 杀人灭口 大周王朝,镐京都城,大街的晨雾尚未散尽,坊市已如煮沸的茶汤般喧闹起来。 青石板路被千万双麻鞋、绣鞋、皂靴磨得发亮,挑着新鲜果蔬的担子与载满绫罗绸缎的骡车擦肩,车辕上的铜铃叮铃叮铃作响,与小贩的吆喝混在一起。 茶馆、酒楼、摊贩将早食的香味与汗渍的咸涩,于晨风中混在一起,繁华盛景中烟火气息十足。 忽听得铜锣三响,喧闹声如同被无形大手掐住咽喉,瞬间凝成死寂。 金吾卫玄甲映着朝阳,如城墙般排开,大旗猎猎作响。 螭首辇驾悬着东珠流苏轻晃,珠帘后隐约可见一具肥大的身影,宫娥捧着沉香兽头炉碎步相随,宦官们束手小心翼翼。 辇驾渐渐远去,金吾卫缓缓合拢跟上,大街上才重新泛起人潮。 “这是太子的銮驾?” “对,太子銮驾……” 有人低声议论,又迅速噤声。 一个马脸中年男人站在人群之中,笑看着这一幕。 人间富贵,他也曾走马观花瞧了不少年,如今再看也不过就是那么回事。 筑基之后,他至少还有一百七十年可活,这些凡人寿命短短几十载,如何能够比得上他修仙路上逍遥自在? 只可惜资质有限,只能走邪魔外道,现如今再也难以回头。 口唇渐渐焦渴,李老道心知自己今日血食时间又到了。 转身走出人群,沿着一条小胡同,正要去买些血食来压一压,走了几步霍然回首。 “阁下,你不随太子銮驾而去,因何盯上了我?” 小胡同口,一个十多岁的少年露出笑容:“该随他去的,自然已经过去;因为见到道友,不免心中好奇,特意前来见一见。” 李老道盯着这少年僵硬的脸庞,鼻端嗅了嗅:“没有人味,阁下是傀儡?或者说,这是阁下的傀儡,阁下真身又在何处?” “呵呵,我的真身何在,自然不可告诉别人。”那少年模样的傀儡说道,“否则,就连做生意怕是也不敢安心啊。” 李老道静静看着他:“做生意?我听闻过南域之中,有几位游商,走南闯北,甚至连中天域也曾去过,莫非阁下便是其中一位?” “不错,我便是其中一个。”少年傀儡说道。 “我可没有要买的东西,阁下要做生意,是不是找错人了?”李老道眼神警惕地问着,血遁术已经准备好随时激发。 少年傀儡呵呵笑道:“不,我应该没有找错人。” “之前与一个名门正派交易,对方彬彬有礼,也没有什么黑吃黑的贪念,既不想要杀我夺宝,也不想滥杀无辜,真是令我好不自在。” “遇上道友这样的邪魔中人,我才感觉一切正常。” “道友可要活人精血么?修士精血我这里也有。又或者遮掩容貌和眼眸的易容丹,道友若是要买,我也可以卖给你一瓶两瓶。” 李老道闻言,心有触动,精血是他需要的,易容丹若是有,他同样也需要——虽然筑基境界后掩饰伪装比练气境界更难看穿,但终究要费些周章。 若是有一颗易容丹,他便可轻易混入凡人、普通修士之中,也可去黑山坊市那边定居,顺便杀些打家劫舍的恶人来补充精血。 不过,这游商本事不小,他不敢轻信,更怕自己沦为对方刀下鱼肉。 “阁下说的东西,我正好堪用,只可惜手中没有灵石之类向阁下购买——” 那傀儡少年僵硬地呵呵而笑:“无妨,无妨……在我手里,还没有不能交易的东西。” “道友若是愿意动用你储物袋里面东西,我们便用东西交易;道友若是不愿意动用,也可以用储物袋直接交易;若是道友连这些也不舍得,还可以用本身来交易。” “比如你本身的精血,凝出来之后在我这里便是一件货物;又或者你这筑基境界的修为,给我当个护卫,供我驱策一年、两年,又何尝不是一种交易的货物?” 他越是这么说,李老道越是感觉古怪,沉声说:“精血不可轻易交给他人,我也没有为人效力的打算。” “你若是愿意收一些魔门法术,我倒是可以交易。” 少年傀儡笑了一下:“这就不必了,我这里魔门法术比你齐全的多,你若是想要,我倒是可以便宜卖给你。” “灵兽宗的法术,你要么?”李老道又问。 少年傀儡点头:“道友说来听听,若是我这里没有,便可高价买你的。” 李老道微微颔首,取出五块玉简。 少年傀儡笑道:“道友何必藏着掖着?既然灵兽宗勾结你们魔修,你又从四宗围杀中逃出来,想必是拿了灵兽宗不少东西——咱们看起来有一笔好大的生意可做!” 李老道不置可否,并不让对方验证猜测结果,只是说:“侥幸有所收获而已。” “道友不必如此提防我。”少年傀儡说道,“我做游商向来有个原则,别人不害我,我绝不害人,只会老实完成交易。” “如若不然——” “如若不然又如何?”李老道问。 少年傀儡正要说话,忽然叹了一口气,看向镐京城太子东宫方向:“道友可想要知道吗?今日正好去看看。” 李老道警惕地看向少年傀儡,怀疑他有埋伏。 毕竟两人素不相识、道左相逢,没有理由相信他的任何一句话。 少年傀儡却说道:“我信守承诺两年之久,并未因他是一个病入膏肓的凡人便强取豪夺,也未控制他分毫;这蠢货一朝交易得逞,便试图杀我灭口,保守自己的秘密。” “如今他主动害我,就不要怪我不守秘密,更不要怪我取走我所要的东西。” “今日要害我的,是大周太子姬如意,这小子偷偷收集不少修仙功法,结果练坏身上五行之气;他与我交易的是中天域某个秘术残篇,还有以后大周王朝特产御灵铁木种植采伐之权。” “我知道他既要当皇帝又要修仙,贪心的厉害,但他这般翻脸无情,以为可以杀了我保守秘密,那便真是可笑至极了——” 随着他的话,只见镐京城内一声剧烈爆响,地面隐隐震动,无数人都惊慌失措,看向东宫方向。 少年傀儡静静等候片刻,之后笑了一声:“虽然雇主死了,但交易勉强算是完成。” “道友,要与我交易吗?” 李老道审视着这令人警惕、又自诩守规矩的游商傀儡,知道自己接下来的选择,可能关系性命安危。 短短几息之内,他做出了决断。 “好。” 第177章 亲自定夺 日渐西沉,吕长老小院内,韩榆结束今日修炼,将凝魂剑法玉简、炼气后期上品飞剑两样物品拿出来。 凝魂剑法韩榆不急着修炼,这飞剑倒是得炼化熟悉一番。 以后若是斗法,少不得就得用这飞剑。 将五尺长飞剑炼化之后,韩榆输入灵息操纵,短则三尺,长则七尺。七尺长时用作飞行法器正好合适,若施展剑法则是要看各人身长、臂长、用剑习惯。 天色变黑之后,韩榆盘膝坐在星空之下,凝练第六根星罗丝。 凝练完毕,仔细思量。 小天罗宗今日所行之事,古怪非常。 无论是凝灵金丹、筑基丹,还是非让林灵秀与韩榆比试,都带着一股奇怪意味……到底意欲何为,众人都猜不出来,只能揣测对万春谷、韩榆不怀好意。 韩榆也得提高警惕,多加小心。 第二日,万春谷仙缘大典开始。 韩榆跟着师尊吕长老前来,入门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仙缘大典。 只见青禾坊市的测灵台前,人头攒动。 有来自南离国、西月国的朝廷送来的两百名仙苗,也有权贵富商的孩子们、干儿子们;还有青禾坊市、求仙镇周围的凡人、散修们子女们;也有年龄更大,想要借此机会看看能不能修炼,变成仙师、人上人的……都在台前等候。 白长老站在一块石碑之前,先宣布本次仙缘大典规矩,十岁以下孩童灵根未显,不得参与。 十岁以上,三十岁以下,按照年龄从小到大,依次上前测试。 随着白长老宣布,南离国、西月国两家朝廷送来的仙苗首先上前,一个个在石碑之前测试灵根。 哪怕这两个国家已经是挑选了比较灵秀的孩子当做仙苗送来,但拥有灵根的依旧不是太多,几个里面才有一个。 四灵根、五灵根居多,偶尔有三灵根。 这两家朝廷的仙苗全部测试完毕,有四十一个孩子拥有灵根,四名三灵根,一名双灵根。 吕长老微微颔首,跟韩榆说道:“有这些弟子便不算太差,这过去一年,咱们万春谷门下弟子也送回来六个有灵根的弟子。” 韩榆仔细听着,继续观看仙缘大典。 偶尔有万春谷弟子、散修们目视他小声议论,昨日与林灵秀一战之后,韩榆的名声不止在万春谷、青禾坊市流传,便在南域其他三个宗门之中也必将回响。 随着石碑上灵光流转,一个又一个十岁孩子上前接受测试。 仙苗之外,拥有灵根的孩子们陡然变少许多,十个里面都未必有一个。 一名衣着破烂的瘦弱少年,口鼻渗血哆哆嗦嗦走上前去。 白长老看了一眼,示意他上前。 那瘦弱少年将脏兮兮的手掌用力在破衣上擦了又擦,方才小心翼翼将手掌按在石碑上。 石碑上霎时间泛起一阵明亮灵光。 白长老眼神微微一缩,立刻将这少年拉到一旁,拿出一颗丹药,扯下一点碎屑递过去:“来,吃了。” 少年茫然地托着丹药碎屑,看向他。 白长老温声解释:“这是给你治伤的,你吃了就是。” 少年这才张开口,吞下手中丹药碎屑,然后面色迅速红润起来。 “孩子,谁打的你?你有仇人?” 少年微微摇头:“不是仇人,是丐头打的,嫌我没给他讨要更多银钱来花用。” 白长老微微皱眉:“丐头?” “就是乞丐的头子,我们都听他的。”瘦弱少年解释道。 白长老诧异回头问身边执事:“咱们青禾坊市有这种人?” 执事也同样诧异:“应该是没有吧?我们这里何时有乞丐了?” 那瘦弱少年便解释:“我们是从求仙镇过来的。” 乞丐们还从求仙镇过来参加仙缘大典? 白长老微微皱眉,示意执事:“去看看怎么回事,要是有违道义,便处置了。” 那名执事点头问了瘦弱少年两句,乘上一柄飞剑匆匆而去。 吕长老这时候带着韩榆也上前来:“白师兄这是发现了良才美玉?” 白长老喜道:“单灵根,木属灵根,正好入我们万春谷!” 吕长老也顿时欣慰:“好,好!” “这弟子——” 白长老顿时瞪眼:“你难道还要抢?” “自然不会!我有我这徒弟便心满意足,再不会抢夺这徒弟了。”吕长老笑了一声,“我的意思是,他这资质跟灵根,交给掌门与严师兄更好一些。” 白长老顿时没好气:“不用你来提醒!” “整个门内,就只有你最没道理,自己先抢了弟子,又提醒我不要抢弟子,以免耽搁了后续修行!” 吕长老听了这话,也不免理亏讪讪而笑:“这个么,哈哈……也是要看眼缘的。” 白长老不耐烦地摆手:“去去去——” 就在这时候,那瘦弱小乞丐忽然开口:“我能选你吗?” 白长老怔了一下:“什么?” “我说,要是让我当徒弟,我能选你当我的师父吗?”瘦小乞丐轻声问。 白长老疑惑、惊喜:“为何?” “因为你对我好,是好人。” 瘦小乞丐小声说。 白长老顿时哈哈大笑:“吕清,你说的不错,这事情的确要看眼缘!” 说完话,伸手揽着这瘦小乞丐的肩膀,丝毫不避污秽:“徒儿,你告诉师父叫什么?从今以后,你便是我的十七弟子!” 瘦小乞丐便说:“我也不知道我叫什么,懂事就是跟着乞丐们长大,他们都叫我‘肋巴骨’,说我瘦的全是肋巴骨;自从新丐头来了之后,又叫我‘酒葫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叫,也不敢问……” 白长老心疼摸摸他小脑袋:“这孩子,从小吃了多少苦?” “既然你没有名字,以后就跟我的姓,姓白,叫你白十七,你愿意不愿意?要是不愿意,咱们回去再好好想一个。” “我愿意。”瘦小乞丐立刻说道。 白长老笑着让他站到自己身后,让一名内门弟子给他去拿内门的衣服,单灵根够资格直接拜师入内门。 安置妥当之后,白长老向洪长老呵呵一笑。 洪长老便也回应一笑。 这下,以后可不会愤愤不平了吧?也许要换成牟长老嘀咕了? 这时候不远处目睹全程的戚掌门也面带微笑过来:“好啊,一个两个都学会了抢弟子!” 白长老得意说道:“这孩子自己愿意跟我,我自然要收下!” 戚掌门本也没有怪罪之意,过来问了两句,又让白长老继续主持仙缘大典。 就在一个个排队的人被验出灵根大喜或没有灵根大悲之后,仙缘大典渐渐接近了尾声。 就在这时候,之前离去的那名执事脚踏飞剑,手中拎着一个蓬头垢面的人从坊市外飞来。 落下之后,将这蓬头垢面的人直接扔在地上:“掌门,此人需要您亲自定夺!” 第178章 复制符宝 戚掌门凝目:“这是何人?” 白长老则是注意到刚换上内门衣袍的白十七瑟瑟发抖,询问:“这人便是丐头吗?” “是,这人是新丐头,才来了一年,把老丐头打死了——他打人比老丐头厉害!”白十七小声说。 戚掌门疑惑看向那名执事:“此人欺凌弱小,处置了便是,为何非要我来定夺?” 那名执事说:“启禀掌门,此人身份不同寻常,不光是乞丐头子,还是南离国韦氏余孽。” 戚掌门有些讶然:“那个勾结灵兽宗、害了姜氏皇室的韦氏,居然还有人活下来?” 又仔细打量一下:“不是修士,只是凡人,交给南离国处置吧。” 那蓬头垢面的乞丐头子顿时叫屈:“仙师!我什么也没做!我没罪啊!不要把我交给朝廷,他们会杀了我的!” “无罪?你欺凌乞丐,将我十七弟子几乎打死,还敢说无罪?”白长老沉声喝道。 那乞丐头子顿时眼前一亮,对白十七喊道:“酒葫芦!你现在拜入万春谷仙门,也算是仙师了!你帮我说句话,让他们别把我交给朝廷!” 白长老看向白十七:“你要帮他吗?” 白十七摇了摇头,躲到白长老身后。 那乞丐头子叫道:“要不是我把你从求仙镇带过来,你怎么能进仙门?你这个臭要饭的忘恩负义!” 白长老冷眼看过去:“忘恩负义还轮不到你这种人说。” 这时,那名执事上前举起一块鸡蛋大小玉玺,向戚掌门禀报:“掌门,这是韦氏皇帝玉玺,是他藏在身上随身携带的,他不是韦氏太子,也必然是一名皇子,绝对不是无辜之人。” 戚掌门沉吟一下,说道:“让南离国送仙苗前来的官员过来辨认,看看他到底是谁。” 南离国官员闻讯赶来,拨开这乞丐头子头发,给他洗干净脸,恍然:“这是韦氏叛贼的四儿子韦宝玉!” 韦宝玉? 韩榆闻言抬眼看去。 数年之前,这韦宝玉养尊处优,在求仙镇揽着侍女喝酒纵情恣意,还跟韩榆索要大乌鸦。 现如今居然成了乞丐头子,潜伏在求仙镇,只敢对小乞丐们拳打脚踢。 最令人想不到的是,小乞丐之中出了一个单灵根的天才,反而一下子把他给揪了出来。 短短几年,他从丞相之子变成南离国四皇子,又变成乞丐头子,如今又要活不成了……真是起起伏伏,一言难尽。 “我不去!我不走!不要杀我!” 南离国官员禀报戚掌门后,叫了两名随从过来押住韦宝玉,在韦宝玉哀嚎之中将他拖走。 之后仙缘大典也彻底结束,戚掌门、吕长老、白长老等人送灵剑宗尹弘、玄一门灵秀道人等人离去之后,带领内外门弟子以及刚收的弟子们进入万春谷,开始安排今日所得六十二名弟子。 大部分从杂役弟子做起,单灵根的白十七直接拜入白长老门下。 双灵根的那名弟子也被牟长老收入门下,没有直接入内门而是从外门弟子做起,比杂役弟子们无疑多出许多修炼时间,有长老照顾,也修为进展更快。 内外门弟子大比结束,仙缘大典结束,灵剑宗与玄一门也都走了,万春谷又恢复往日的平静生活之中。 第二日一早,韩榆正要出门去斗法堂教习,吕长老叫住他:“你那筑基丹暂且留在掌门那里,等以后再说;我今日准备给你要一样好处来,你是要灵剑宗有助于练剑的剑心灵晶还是玄一门可以保命的符宝?” 韩榆沉吟一下,回答:“师尊,能等我考虑一些时日,再亲自去挑选吗?” 这两样东西都是好东西,韩榆如今右手中每日复制练气增灵丹,一点复制之力都没有留存,若是贸然去接触,未免有些浪费大好机会。 吕长老闻言笑道:“好啊,你既然不急不躁,有这份耐心定力,我便跟掌门说一声。” “等过一段时日再让你挑选。” 韩榆心中暗喜,拱手道:“多谢师尊。” 暂且放缓一段时日修炼,停下复制练气增灵丹;等积蓄好复制之力,韩榆便可把剑心灵晶、符宝都收入囊中,而不是必须挑选一个。 辞别师尊,韩榆到斗法堂教习之后,正准备回去修行,花奇带着白鹤上前辞别:“韩师弟,我在斗法堂学斗法也有一月多,是时候前往西月国为季易达处理后事了。” 韩榆也没什么可说的,只是叮嘱他务必小心谨慎,不要大意。 花奇走后十日,韩榆一直按照正常修行速度修炼《青禾练气心法》《炼血功》,复制之力一点都没有动用。 估量自己现在积蓄的复制之力差不多,韩榆向师尊提起了之前剑心灵晶与符宝的事情。 吕长老便把这两样东西从戚掌门手中要出来,让韩榆看一看,顺便帮忙分析优劣。 剑心灵晶是灵剑宗洗剑池中所产灵物,是灵剑宗诸多剑修剑心感悟凝聚之物,修士直接炼化有助于领悟剑法,用在炼制飞剑之上可以让飞剑增加不少灵性;不止如此,随身携带剑心灵晶、与飞剑放在一起,也都有潜移默化的影响与增长。 可以说这是一件修行剑法、培育剑器的极佳灵物。 玄一门的符宝,则是简单粗暴地多——以上等灵兽皮毛为符箓载体,辅之以灵玉,以金丹境界的符箓手段专门制作的一种宝物。 之所以不被称为符箓而是符宝,那是因为此物不仅有一次防护金丹境界初期攻击的效用,之后还可以再吸纳灵气、进行恢复,一直可以使用五次,才会彻底损毁。 “徒儿,这两样东西对你都有用,你选择哪一个?” 吕长老问。 韩榆将剑心灵晶与符宝这两样物品都放在手中掂了掂,尝试复制一下符宝。 右手心微热,复制成功。 这手指长的小物品,耗费了韩榆的几乎所有剩余复制之力。 果然很珍贵…… 韩榆心下松一口气,把符宝还给师尊:“在宗门之内我也不会有什么安全担忧,便要这个剑心灵晶吧。” 吕长老点点头,收起符宝,又说:“我倒是更希望你选择符宝。” “中天域万象宗与南域小天罗宗不怀好意,你身上若是多一点护身的宝物,我也放心一些。” 韩榆心下歉然,但涉及自己最不可告人的秘密,也只好从另外一面劝慰师父。 “师尊,还有二十多年,宗门未必一直没有还手之力。” 吕长老点点头:“说不定,到时候就要看你们的。” 说完之后,自己也感觉这想法过于乐观,不免笑了一下。 第179章 杀姜 师徒两人又谈几句之后,吕长老将符宝送回给戚掌门。 韩榆将自己刚刚复制的符宝放在眼前端详。 手指长、一寸宽的灵光内敛、蕴有可挡金丹境界初期攻击一次的防御,而且用过之后只要灵气充满还可以再用,足足可用五次。 这是目前为止,韩榆所得最强保命宝物。 只可惜耗费的复制之力太多,跟韩榆的修炼隐隐有些冲突。 韩榆如今练气七层,实际上每日复制之力已经比练气一层时候多了许多,但即便如此,几种珍贵之物消耗的复制之力依旧在十日以上。 千年沉木心、祖树灵液、符宝皆是如此,剑心灵晶需要的复制之力只怕也不会少。 偏偏韩榆要尽快提升修为,就要每日复制两颗练气增灵丹出来,复制之力基本没办法留存。 一旦要复制这几种珍贵之物,韩榆就必须停下自己提升修为的快速,恢复原本慢慢修炼的速度。 这可得考虑周详…… 韩榆一边想着,一边将符宝收入自己的认主储物袋中,之后握住剑心灵晶感应一下。 果然不愧是灵剑宗的灵物,握在手中果然对剑法的感悟便蠢蠢欲动,若是去炼化,想必收获更大;镶嵌在剑上或佩戴身上,也必然有用。 只是短时间内韩榆还是不准备复制——接下来,他准备专心提升自己的修为。 等到修为更高一些,复制这些难得的灵物也会更轻松一些。 一晃又是十多日,韩榆每日去斗法堂教习之外,便是复制两颗练气增灵丹主修《青禾练气心法》,夜里凝练《星罗牵机术》的星罗丝,连《炼血功》都修炼不多,仅是基本运转而已。 每日运转两次《炼血功》,韩榆也发现了新的变化。 他的精血没有再继续增加数量,而是减少了数量,原本练血七层一百三十多颗精血,后来经过他修炼,将近一百五十颗,如今已经掉到一百四十颗精血。 但每个精血又隐隐比原来多了些纯粹与活力。 本来韩榆的精血便是他自己反复凝练,远不是那些魔修们的混杂劣血可比,如今居然又能再度凝练,再提升纯粹,那可真是意外之喜——虽然这过程之中损耗极多,但韩榆一是不急着用《炼血功》提升起来做安全保障,二是也完全不怕这种损耗,所以对他来说,这还真没什么可怕的。 索性就停下《炼血功》的修为提升,每日只是把精血炼一炼。 这一日,韩榆又到斗法堂中教习,结束了与田子岳的斗法之后,拱手说道:“田师兄,承让。” 田子岳顿时哈哈大笑:“好你个十八师弟,‘承让’到我头上来了!” 元胜娇、叶时年等其他弟子们也都在一旁听着或好笑、或无言、或苦笑。 韩师弟的“承让”“侥幸”,每个人都听过,但只要知道他如今的实力,万万不会有任何一个师兄弟以为他是“侥幸得胜”。 笑过之后,元胜娇注意到白凌云与李轩、孟豹一起观看之余,还带了一个身穿蓝衣的少年,一个五六岁、大眼睛的小女孩过来。 “咦,白师弟,这是谁家小孩儿,怎么到宗门主峰来了?”元胜娇惊讶地说,“怪可爱的!” 白凌云笑着解释:“这是十七弟的同伴,宗门处置了那个韦宝玉之后,将其余能谋生的乞丐都驱散;只是这个小孩儿,年龄又小,跟十七弟又亲近,十七弟也请求我祖爷爷说愿意照料,因此便带到了宗门。” “等到了十岁,有灵根就做杂役弟子,没灵根就做十七弟的仆从,也可让她一生无忧了。” 因为乞丐少年改名叫“白十七”,算是白家人,又比白凌云小三岁,因此白凌云便称呼为“十七弟”;如今俨然兄弟两个,除了修炼之外,形影不离。 元胜娇微微啧嘴:“这么小就到了乞丐窝啊?怪可怜的。” 伸手示意:“来,让姐姐抱一抱。” 那小女孩儿顿时躲到白十七身后,怯生生看着她。 白十七下意识地伸手要把她拉出来——疼爱归疼爱,伸手乞讨的时候,可不许令给钱的贵人不满意,那可是关系着肚子饱不饱的大事。 拉了一下,白十七才回过神来停下手,他们两人已经不再是看人脸色活着的小乞儿,不用讨好别人。 元胜娇也连忙摆摆手:“算了算了,怕生就不抱了。” 白凌云把自己的白鹤放出来:“醋碟子,来玩吧!” 那小女孩眼前一亮,爬上白鹤的后背,抱住白鹤的脖子骑了上去。 之后白凌云略有得意地说:“醋碟子最喜欢跟我的白鹤玩了。” 白鹤也得意地鸣叫一声。 突地,叫声到中途戛然而止,白鹤浑身剧烈一抖,再不敢动——韩榆的一大二小三只乌鸦正冷冷盯着它。 自从上次乌鸦与白鹤争斗之后,乌鸦们见到宗门主峰的白鹤便打,而且见一次打一次,打服为止。 尤其斗法堂教习时候,遇上鲁恽、白凌云、李义堡、花奇这四个以白鹤为灵兽的弟子,韩榆的乌鸦们是一定会上场开打。 到如今白鹤见到乌鸦们,那真是吓得浑身僵立,不敢有丝毫异动。 白鹤畏缩地看向白凌云,向主人求助。 白凌云顿时笑了一下,看向韩榆:“韩榆,你的鸟儿太厉害,吓得我的鸟儿都不敢露头了……” 韩榆也不免一笑,对乌鸦们说道:“既然都这么听话,就不要再吓它们了。” 说着话,抬手让乌鸦们归巢。 等乌鸦们飞走了,那白鹤终于恢复了活力,迈着细长双腿走动,“醋碟子”的小女孩搂着它脖子咯咯直笑,前仰后合。 鲁恽、李义堡将自己的白鹤也放出来,三只白鹤迈步,犹如起舞,小女孩更加乐不可支。 白十七静静看着,神色也渐渐放松而轻快。 宗门真好啊……要是早进宗门就好了。 “白师弟。”叶时年好奇地看向白十七,“这孩子的名字,跟你原来的名字,怎么都这么古怪?” 白十七微微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叫酒葫芦,她叫醋碟子,都是那个叫韦宝玉的丐头给我们取的。” “我知道,我知道!” 叫“醋碟子”的小女孩骑在白鹤身上叫道。 白十七惊讶:“你知道?” “是啊,丐头说过,酒和醋都是杀掉姜的,他要杀姜!” 小女孩说。 叶时年恍然:“哦,原来是韦宝玉的国恨家仇。” 这时候,又有一只白鹤落了下来。 白凌云认得这白鹤,笑着说:“是花奇师兄回来了——咦,怎么只有白鹤,他人呢?” 第180章 仅为开始 随着白凌云这一句话,韩榆也顿时惊讶,看向那白鹤:“花师兄可是出事了?” 那白鹤已有灵性,闻言便把丹顶微微一点。 韩榆心中一沉:“花师兄出了何事?可还安好?” 白凌云道:“让我来问!我有白鹤驭兽,可以知道白鹤说什么!” 随着白凌云让自己白鹤询问花奇的白鹤,很快松了一口气:“花奇师兄还活着,在外面和人打了一场,带回来两个人,自己断了一条手臂。” “现在正带着那两个人在执事房。” 断一条手臂,看来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能保住命回来已经算是不错…… 韩榆心中想着,把花奇的白鹤叫过来,让它领路去找花奇。 白凌云出于好奇与关心,也一起跟上,白十七也带着小女孩“醋碟子”跟着。 一行人出了斗法堂,白十七放出一张芭蕉叶站了上去。 韩榆见他灵息释放轻易,似有余裕,略感意外:“白师弟,你如今练气几层了?” “练气二层。” 韩榆不由赞叹:“单个木属灵根,修炼起来果然是快,不到一月时间,居然就练气二层。” “也不光是我修炼快,师父帮了我很多。”白十七说道,“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 白凌云在一旁艳羡不已:“要是我也能有这么好的资质就好了——十七弟以后肯定是要当金丹修士的。” 韩榆点点头,一行四人乘法器到执事房。 白长老正在处理此事,师姐李云霞也在。 见到韩榆带着白鹤来了,花奇有些感动:“韩师弟,你不必来看我,我让白鹤自己去转一转,就说明我身上已经没有大碍。” “刘执事已经给我吃过回春丹与生血丹,伤势已经没有大碍;可惜少了一只手臂,以后多少有点不便。” 韩榆见他左手臂已经没了,连同衣袍都一起被撕去,身上血迹尚未干涸太多,便询问事情缘由。 花奇便拉过来自己带回宗门的两个人,向韩榆介绍:“这个是季易达的小侄女,今年六岁。” “我去处理季易达家里后事才发现,他们家大部分人都已经不在,季易达父母已经死了,大哥经商去了别处,后来被灵兽宗掠去了万兽山中,小弟喝酒烂赌,才二十多岁就死了,只留下妻子跟这个小侄女。” “那个妻子也是个狠心的,季易达小弟活着的时候对她又打又骂,她逆来顺受不敢做什么;季易达小弟一死,她就把这孩子卖到地主家,自己改嫁了。” “我看那地主家也没太苛待这小女孩,只是吓唬、打手心而已,便给钱把这孩子买回来。” “刚才我跟李师姐请求过了,李师姐让她留在灵田处,有她一口饭吃。” 韩榆看看这黝黑的瘦丫头,模样比“醋碟子”还惨一点,至少“醋碟子”还有白十七爱护照顾,这小丫头遇上父母不慈,也是命苦。 “你叫什么?”“醋碟子”骑着白凌云的白鹤问。 “我叫臭妮子。”瘦丫头回答。 “你骑不骑大白鹤?”醋碟子又问。 臭妮子便说:“我来的时候骑了,花大叔让我骑的。” 两个小女孩你一言我一语便说起话来,一时间童趣盎然,倒是瞧不出她们之前的遭遇。 韩榆又看向另一名被花奇带来的人,那是一个极为漂亮、约十八九岁的女人。 花奇介绍道:“这位祁飞燕姑娘手里面有我们万春谷的入门信物,准备拜入万春谷。” “她在求仙镇那边遭遇了一个大约练气后期的魔修追杀……万春谷入门信物不能落入魔修手中,而且这姑娘也是我们万春谷弟子的后人,总不好眼睁睁看着她被杀。” 韩榆闻言皱眉:“花师兄,你此事做的冲动。” “若没有十足的把握,怎么能出手救人?” 花奇尴尬一笑:“未动手之前,我也没料到魔修居然这么强,只以为我在斗法堂练过,未必会输。” “再者,动手的地方距离万春谷这么近,我就算不是对手,也总应该跑的回来。当时情况紧急,我便救人了。” 韩榆听后不予置评。 此事是真是假,此女是好是坏,可说不准。 换做是他,可不会像是花奇这样仓促出手救人。 练气后期魔修追杀一个凡人,又刚好被万春谷弟子看见,韩榆感觉宁可让这种不认识的人倒霉一些,也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去赌有没有陷阱。 若是真的倒霉被杀,大不了帮她报仇,把魔修杀掉就是。 当然,如果是自己认识的万春谷弟子,那便另当别论。 心中带着想法,韩榆看向白长老。 白长老似乎猜出了韩榆的怀疑,说道:“此事我会安排好。” 又说:“刚测过灵根,祁飞燕水土双灵根,天赋不错。” “不过宗门规矩,她还是要先修炼,再成为外门弟子,之后再接受宗门安排任务。” 那个叫祁飞燕的漂亮姑娘欠身行礼:“是,白长老。” 韩榆见到花奇并无他事,白长老都安排妥当,便也没再多说什么,跟李师姐打个招呼之后,回到自己住处,照常修行。 到晚上凝练星罗丝时候,仰头又看到七颗明亮星辰,韩榆也没在意,继续凝练。 忽然感觉凝练到极点,韩榆心头一喜。 第六根星罗丝终于凝练完成,明日可以开始凝练第七根星罗丝了。 结束修行,吕长老叫住了他:“徒儿,最近小心一些,宗门内可能又混进了内奸。” “仙缘大典招收的弟子们,说不定就有别人安排好的;今日花奇带回来的两个人,甚至花奇本人,你都不可太过相信。” 韩榆惊讶:“花师兄有问题?” “那个祁飞燕,总感觉时机太过凑巧,但仔细检查有没问题。花奇也未必就真的有问题,但既然心里有怀疑,徒儿你就要远离。” 吕长老说道:“外界的一些歹毒手段诡异莫测,可不是你在万春谷内可以防备。” “还有白师兄收的那个得意弟子白十七,你也得留神,同样不可太相信。” 韩榆愕然:“他也会有问题?” “本来不感觉有问题,但那个丐头韦宝玉从南离国朝廷手中逃走了,这便大有问题。”吕长老说,“白师兄自然是愿意信任白十七,保护他的弟子,我也不好指摘什么。” “但你万万不可轻信最近接近你的任何弟子。” “总感觉,小天罗宗安排林灵秀找你斗法,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你接下来,可能麻烦少不了。” 第181章 金丹破关 新弟子们皆不可太过于相信。 师尊吕长老提醒过此事之后,韩榆也特意留了心。 当然,每日去斗法堂教习之外,他平日主要时间也是修炼,本身并未与弟子们过多交流。 尤其是刚入门的陌生弟子,眼下还没资格在斗法堂跟韩榆交手斗法,那就更加没有结交的可能。 第二日,韩榆照旧去斗法堂,本以为会遇上某个迫不及待跳出来的弟子,结果并未有一个前来。 最有嫌疑的祁飞燕,可能有古怪的白十七以及其他新入门弟子,一个都没有来。 韩榆教习完毕,没见到迫不及待跳出来接触自己的人,本来也没在意,但一连几日都没有见到新弟子来接触自己,便免不了回去跟吕长老商议一下。 师徒两人都感觉此事并非好兆头。 像是万相林那样沉不住气的,其实还算比较好看出来,也容易解决。 但要是内奸沉得住气,愿意沉淀几年、十几年、甚至于二十年,变成门内核心,那可真是真假难辨、防不胜防。 正如吕长老所说,这还只是开始,接下来每年弟子们招收的有灵根弟子,每隔三年一次的仙缘大典,里面的弟子们到底会有几个内奸,的确很难排查。 此事只怕很难盘查,无论是什么人派奸细前来,肯定做好了周全准备。 “我明日跟戚掌门说一说这件事,无论如何也得做好防备。” 吕长老说到这里,想起了一件事,神色有些为难。 “白师兄那边对白十七的喜爱,丝毫不亚于我对你的期望——正因如此,我不好多说什么,否则白师兄心中我这姓吕的恐怕就是私心要压他一头,到时候门内多出矛盾便悔之晚矣。” “对于这个弟子,我们也只能提高警惕,真有证据之后再说。” 韩榆对此也是理解,仙缘大典当日白长老那是真的极为开心,现如今白凌云甚至都把白十七当做一家人,称呼为“十七弟”。 若要在没有实证的时候,因为韦宝玉那个人从南离国朝廷手中逃脱,就判断白十七可能有问题,这的确有可能触怒白长老。 况且白十七等人现在刚入门也并不接触韩榆,也接触不到门内机密,的确也应再多做观察,区分好坏。 吕长老明日提出严加盘查新入门弟子,再加上多留意,应该也能起到很大作用。 第二天一早,吕长老前往大殿,韩榆又去斗法堂当教习。 刚到斗法堂,就看见内门第一元胜娇正在与鲁恽斗法。 鲁恽今年的外门弟子大比之中也取得第一。 说起来两人都是温长老名下弟子。 不过因为鲁恽的荒唐性子,别说师姐师妹对他难有好感,便是不少师兄弟也不免膈应;所以元胜娇对鲁恽,自然不会像是李师姐对韩榆那样处处关心维护,这斗法下手也颇不留情。 韩榆在一旁看着,见到鲁恽被元胜娇的百花毒毒的脸色发紫,仗着身体恢复的快,试图以爆灵术靠近元胜娇。 结果元胜娇手中凝出灵息为花朵,挡在自己身前,鲁恽到底是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元胜娇见他倒在地上,嘴里嚅动不停,一边收回百花毒,一边问道:“你嘟囔什么呢?” “韩榆连林灵秀都能打得过,我怎么就打不过你呢,元师姐……”鲁恽嘀咕着说,“不应该啊,我也是天生异体,不应该比他差多少。” 正在收回百花毒的元胜娇冷笑一声:“是不应该——看来我实力太弱,不应该赢你!” “先尝尝百花毒的滋味吧!” 剩余的百花毒又给他灌进去,顿时把嘴上不留神的鲁恽毒成了紫茄子。 斗法堂众弟子们顿时乐的哈哈大笑,元胜娇出了一口气后,也不免笑了:“你这惫赖鬼,也好意思与韩师弟相比?” “哎呀,我也想扬名南域,压服众多练气弟子,让师尊她老人家也风光风光啊——”鲁恽嘟囔着,又哀求元胜娇,“师姐,快给我解了毒吧,怪难受的。” 元胜娇忍俊不禁,没好气踢他一脚之后,到底将他的百花毒解开。 “惫赖鬼,你有种就在师尊面前再说一次刚才的话,看她不把你吊起来打!” 鲁恽有点疑惑:“我也没说什么啊……师尊为什么要打我?” “师尊最讨厌别人提起她年龄,更讨厌别人称呼她老人家。”元胜娇呵呵一笑,“你要是不相信,大可以在她眼前试一试。” “那算了,还是不试了。”鲁恽说道。 元胜娇这时候见到韩榆,又忍不住开口:“咱们来斗法试试?” 韩榆微笑:“那我可未必能胜过元师姐,你那百花毒,我一旦沾上可没办法解开。” 元胜娇顿时无语而失笑。 “好你个韩师弟,上次你差点一剑把我给劈了,现在跟我又说这话?” “全力以赴,收不得手,还请元师姐见谅。”韩榆回答。 这下别说元胜娇无言,连鲁恽等人都皆是无语。 到了现在,除去还没来过斗法堂的弟子,谁还敢把这一句谦虚的话当真? 说话之后,韩榆正要开始今日的教习,忽然听到耳边“嘎”的一声,大乌鸦不安地展开翅膀,对韩榆心意沟通:“灵气在跑!” 不仅它感觉到了,鲁恽的白鹤、孟豹的长牙虎、白凌云的白鹤也都感觉到了,俱都躁动不安。 斗法堂各位弟子紧随其后,也朝着主峰正殿看去。 大量的灵气汇聚而来,于万春谷主峰形成一道明显无比的灵气漩涡。 见到这一幕,韩榆与众弟子们皆是心中一喜。 又要有长老突破到金丹境界了! 鲁恽、元胜娇两人更是喜形于色,激动不已。 突破金丹境界的,会是他们的师尊温长老吗? 在主峰之巅,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静静地悬浮着,散发出强大的吸引力,周围的灵气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源源不断地汇聚到漩涡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半日之后,漩涡突然发生变化。 原本平静的漩涡开始剧烈地旋转起来,一股强大的金丹气息从中喷涌而出。这股气息如同破晓的晨光,穿透云层,照亮了整个山峰。 随着金丹气息的释放,之前聚拢的灵气像是被惊扰的蜂群一般迅速地扩散开来。它们如同一道汹涌的浪潮,以惊人的速度向万春谷的各个角落席卷而去。 这道灵气浪潮所过之处,草木皆荣,万春谷各处充满了灵机。 而在山门处,那棵古老的祖树也感受到这股新生的力量。它那粗壮的树枝开始微微摇晃起来,再度为新诞生的金丹修士欢呼庆祝。 紧随其后,戚掌门的声音传遍宗门:“恭贺沐长老突破金丹!” 第182章 师妹,我来帮你 沐长老? 鲁恽失望地说:“是沐长老啊!我师尊怎么没有……” 元胜娇拍了他一下,示意他这时候不要多言。 沐长老突破到金丹,也是一件喜事,这时候可不应该多说什么。 随着戚掌门的宣布,整个万春谷的执事们、内外门弟子们、杂役弟子们皆向着主峰方向行礼,恭贺沐长老突破到金丹境界。 韩榆心中也不免轻快。 沐长老突破到金丹境界,如此一来,万春谷便有了三位金丹境界修士,单纯只看南域的宗门,再也不怕小天罗宗耍弄什么阴谋诡计。 哪怕是玄一门再次反复无常,万春谷也不怕。 更何况还有温长老、吕长老、白长老、牟长老四位长老,同为筑基境界九层,若是再有两个突破到金丹境界,在南域这边更加没有敌手。 就算是以后中天域万象宗要来南域插手,多几个金丹境界修士总比现在更多一点把握。 恭贺沐长老突破到金丹境界之后,韩榆倒也没忘了今日还要在斗法堂教习——如今教习虽然不再是一天一小功那么丰厚,说起来依旧不算少,也不耽误韩榆每日修行。 正教习着,吕长老匆忙而来,将韩榆叫上:“走,跟我见一见沐长老去!” 韩榆微微颔首。 元胜娇连忙借机询问:“吕长老,我师尊如今还在闭关吗?” 吕长老沉吟一下:“你也跟着来吧。” 元胜娇愕然。 随后登上吕长老的飞舟。 鲁恽连忙举手:“吕长老,我也想去。” 吕长老微微皱眉,随后说道:“好,你也跟着,不过你不要上我的法器,自己乘法器去大殿。” 言罢,驾驭飞舟带着韩榆、元胜娇两人前往大殿。 鲁恽只好跟在后面,嘴里嘟囔:“明明绰绰有余,怎么不带我一个?” 有弟子提醒:“吕长老是嫌你过于猥琐!” 鲁恽这才恍然,辩解一句:“人之所欲,我又不害人,有什么猥琐的……” 飞舟落在大殿之外,吕长老对元胜娇说:“你与鲁恽在外面等候,我先带韩榆进去,稍等温师姐再见你们。” 元胜娇闻言,没有喜悦,只有惊慌:“师尊也出来了吗?她现在可还安好吗?” 吕长老没再说话,带着韩榆走进大殿去。 大殿内并无庆祝与喜悦,反而气氛凝重。 韩榆一眼便看到并排坐着的两人,已经金丹境界的严长老,一贯神色严厉甚至略显阴狠的他,此刻双目正凝望身旁一个满头白发的女子——这女子赫然便是温长老。 韩榆清楚记得,原本在灵田处见到温长老的时候,她的头发仅仅是半白,如今居然变作全白;再想到戚掌门只宣布沐长老一人突破金丹,发生了什么更是不问而知。 “温师妹……”严长老轻声说。 温长老顿时笑了一声:“不错,不错,这称呼我喜欢!之前老是让你改正称呼,你现在终于肯改了!” 又不满地说:“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突破失败,又不是要死了,怎么你瞧着我就要归天似的?” 严长老怔了一下,随后挤出笑容:“你说得对,是我不该小瞧你,温师妹。” 温长老满意地点头,又看向韩榆:“这就是咱们万春谷万法皆通的天才?跟鲁恽一样出身于灵田处,表面上真看不出来啊!” “要是表面上就能看出来,我当初就把他也一起收入门下了!” 吕长老笑道:“就如之前跟你们两位说的那样,闭关的时候发生了不少事情。” “灵兽宗灭了,韩榆展露天赋,还有小天罗宗跟中天域万象宗的麻烦事情。” “那还真是够吓人的。”温长老说,“我们闭关,为的就是应对灵兽宗和魔修勾结的威胁,也要应对玄一门与小天罗宗不怀好意。” “结果闭关出来,情况居然变成这样。” “真正是此一时彼一时也。” “是啊。”沐长老大有同感,“闭关出来,我虽然成了金丹境界,一想到中天域的强大修士随时可能袭来,我们万春谷还是危如累卵,真是半点都欢喜不起来。” 温长老闻言,转头看向刚突破容光焕发的他,顿时不满:“我说沐长老,你这时候就别强调自己不高兴了——这是你应该高兴的时候!” 沐长老认真说道:“我是真的担心此事。” 温长老也认真说:“我是真的想打你——该高兴的时候就高兴,要不然我这种没突破、还损了根基的要干什么,回屋里偷哭吗?” “温师妹,我帮你。”严长老同样认真。 沐长老彻底无言:我哪里有错?刚突破忧心宗门大事还不好?怎么还要挨打? 算了,不跟他们俩胡搅蛮缠,说正事。 面容严肃,沐长老看向韩榆:“韩榆,我听掌门、你师父都说了你不少事情,包括修炼成掌门给你的《星罗牵机术》,包括将幻身术、惑目术、兽心通灵契都修炼的比其他人都好。” “通过《灵血术》,你拥有了魔修的血符,不需要吞噬精血,也能增长修为。” “通过《炼灵术》,你炼化了一条灵根,如今从四灵根变成三灵根。” “而《青木护身术》,你没用灵木气息便修炼成功,如今只凭这一层防御,便足以让其他练气弟子难以击破。” “我说的,可是真的吗?” “沐长老,这些是真的。”韩榆应声。 “那就展现给我,给温长老看。”沐长老说,“因为掌门决定,你师父为你保证,让你去祖树地脉借用剩余灌灵之力,此事不得不慎重。” “若是此事为真,我定然不会拒绝本宗真正奇才尽快提升修为。” 韩榆听到这里,便知道自己距离进入祖树地脉只差一步,必须以自身表现说服沐长老、温长老两位长老。 将自己的青木护身术、幻身术等展示给沐长老、温长老看,又请两位长老查探。 片刻之后,沐长老、温长老皆是惊叹。 “世上还真有这种万法皆通,不需要消耗多少资源便可修成的奇才?” “既然此事为真,你对宗门的忠心也是掌门亲自认可,那么,进入祖树地脉修行之事,我们便也同意了!” 第183章 数战之功应得此赏 随着沐长老、温长老两人的同意,韩榆进入祖树地脉这件事彻底说定。 吕长老又提起元胜娇、鲁恽两人分别取得内门弟子第一、外门弟子第一,正在殿外等候。 温长老顿时柔和一笑,眼波流转看向严长老。 “严师兄,辛苦你了。” “我知道元胜娇这孩子易骄傲,容易固步自封;也知道鲁恽这孩子虽然天分好,却是个不着调的。他们能有这样的成绩,定是你多费心催促的结果。” 严长老笑了一下:“应该做的,温师妹。” 两人相视一笑,倒把掌门与其余长老们险些酸倒牙。 “让两个孩子都进来吧,我见一见他们。” 此间只有韩榆辈分最小,因此他便走到大殿门口,将元胜娇、鲁恽两人同时叫进来。 “师尊!” 元胜娇一进大殿,嗓音便哽住——温长老扶着椅子,眸子依旧明亮柔和,可那白发竟变作满头满肩霜雪。 “师尊!” 鲁恽也是忍不住浑身一抖,上前扑通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弟子没用……” 这个平日惫赖的弟子,此刻居然哭的泪水不断滴落,可见也是难受至极。 温长老的指尖轻轻颤了颤,然后一脸没好气抬脚踹一下鲁恽肩头,笑骂:“哭什么哭,为师还没死呢!再者,我突破金丹失败,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见到一向心高气傲的元胜娇竟也在抹泪,温长老伸手将她搂住,柔声劝慰:“好了,娇儿莫哭……为师只是突破失败,不能再入金丹而已,没什么可哭的。” 等鲁恽站起来,两人都擦干泪,温长老笑着看向戚掌门:“掌门,我徒儿鲁恽也是天生异体,论资质不比韩榆差,对门派也是忠心耿耿……” “祖树地脉,可否让他也试试?” 白长老闻言,忍不住说道:“要说资质,我的十七弟子同样不差,更契合我们万春谷功法……” 戚掌门见他们两人一人提起一个弟子,目光微微闪动,扫过众人:“祖树地脉关系宗门根基,非立下大功、久经考验者不可入。” “韩榆在四宗围杀、灵兽宗奸细、小天罗宗挑衅时皆有大功,乃是如今除了长老们之外,立功最多,杀敌最多的弟子……之前我提议祖树地脉让他进入,便是因为他一次杀了两个灵兽宗弟子,一个魔修。” “这也是论功行赏。” “既然是论功行赏……那便算了。” 温长老笑了一声:“改天我让鲁恽也出去多杀几个魔修,到时候看看够不够资格。” 戚掌门说道:“还有一件事……” 严长老说道:“掌门,等温师妹休养些时日之后再说吧?” “嗯,到时候再做便是,现在我先说一下。” 戚掌门说到这里,忽然注意到鲁恽、元胜娇两人还在,便对韩榆说道:“韩榆,接下来事情乃是门内机密,你们就不必听了,回去修炼吧。” 韩榆顿时会意,与鲁恽、元胜娇两人一起离开大殿。 因师尊突破失败,鲁恽、元胜娇两人皆是眼圈发红,情绪低落,也没有和韩榆多说话。 韩榆回到住处后不久,吕长老回来便跟他说起大殿内商议的事情。 一个是宗门要收集凝灵金丹的丹方与丹药,以后要尽可能把凝灵金丹炼制出来。 一个是宗门要培育筑基丹的主要灵药玄灵参、练气增灵丹的主要灵药玉灵浆果,此事等温长老修养一段时日之后就开始着手。 一旦能把玄灵参、玉灵浆果培育出来,稳定产出,那么万春谷所有三灵根弟子大多数都可以筑基;若是再加上凝灵金丹能炼制,以后金丹人数必定大大增加。 “不过,这里面困难也非同小可——玄灵参生长条件苛刻,本就不易,更是长到五年便会在土中长出手脚逃走,稍不留神,便前功尽弃,而要等到足以炼制筑基丹则要十五年以上药力。” “玉灵浆果作为中天域产物,在中天域种植本就很难,挪到南域难度更大,炼制成丹药更是困难。” “凝灵金丹更不用说,只是收集药材便困难无比,炼制这丹药,整个万春谷内更是没有把握……” 吕长老说着门内困难,见到韩榆认真听着,却又笑了一声:“这些事情你也不用往心里去,都是我们需要烦心的。” “今日休息好,准备一下。” “明日一早,当掌门与长老们面再验身份,测身问心。” “最后进入祖树地脉。” 韩榆闻言浑身精神一震:“是,师尊!” 若无意外,祖树地脉可以在短时间内将他送到练气八层,节约他至少两月的修行之功——这是在不断复制练气增灵丹的情况下。 若是再考虑练气增灵丹再服用一段时间将会出现药效降低的情况,祖树地脉的灌灵之力必将大大减缓这过程,尤其显得重要。 当日,韩榆照常修行《青禾练气心法》。 第二日一早,随吕长老抵达大殿,戚掌门与各位长老皆在。 再一次轮流仔细验看韩榆的修为、灵根,是否被人代替。 最后一关是金丹威压之下“问心”,让他据实说出自己身份、来历、目的、是否对宗门有恶意,是否要破坏祖树地脉等等,稍有异样、心虚便可被戚掌门、严长老、沐长老三位金丹修士得知。 韩榆在这一关也是心怀坦然。 他对宗门十分满意,绝无任何要伤害宗门的想法。 掌门与师尊,以及诸位长老、师姐师兄们基本都可以放心信任。 万春谷并非没有心怀鬼蜮、奸诈、欺压别人的,但万春谷的掌门和长老们并不认同和包庇这种人,会把这种人及时清理掉。 上梁不正下梁歪,若是万春谷的掌门与长老们也如同灵兽宗、玄一门、小天罗宗那样为了好处去诬陷别人、试图将人灭门,那么万春谷的门风必然不是如今这样。 考验完毕之后,戚掌门与诸位长老皆是点头。 最后,由戚掌门带着韩榆站在阵法之中。 阵法微微闪烁,灵光变幻。 再一眨眼间,已经变幻了天地。 粗壮的树根犹如一条条巨大的蟒蛇,相互交织、缠绕,它们在地脉空间中肆意蔓延,仿佛没有尽头。这些树根有的粗如成年人的腰,有的细如手指,但无一例外都充满澎湃生命力。 树根的表面呈现出淡淡的褐色,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和纹路,仿佛是大地的脉络。它们在地脉空间中穿梭、延伸,形成一张错综复杂的大网,将整个空间都包裹其中。 在树根的缝隙之间,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有灵光在流淌。这些灵光如同清澈的溪流,缓缓地流动着,给这个原本昏暗的地脉空间带来了一丝生机和活力。灵光所到之处,周围的一切都被染上一层淡淡的光辉。 光辉映照中,戚掌门看向韩榆:“这便是祖树地脉,也是我万春谷阵法核心所在。” “韩榆,盘膝坐下,我为你牵引灌灵之力。” 第184章 修为连破 韩榆盘膝坐于祖树地脉中央,粗壮的树根在他身下蜿蜒盘绕,如同巨蟒守护着这片灵脉核心。 四周灵光如溪流般流淌,充盈的灵气几乎凝成实质,在他呼吸间渗入四肢百骸。 戚掌门手掐法诀,低喝一声:“引!” 霎时间,地脉中的灵光骤然沸腾,化作万千细丝向韩榆体内钻去。 韩榆只觉经脉中涌入一股澎湃如潮的灵力,远比平日修炼时更为精纯浓郁。 他立即运转《青禾练气心法》,引导灵力在周天循环,丹田内的灵息便以极快速度增长。 这灌灵之力果然极快,如练气增灵丹提供的灵息一样,直接稍加炼化运转,便成为自身灵息,而不受自身灵根资质增加限制。 本质上还是因为大部分灵药、丹药自身蕴含灵气,并未有这等“纯净”且“易吸纳”的罕见特殊。 戚掌门目视着韩榆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微微颔首。 不过即便如此,他的主要注意力还在于以防万一,随时准备掐断灌灵之力。无论韩榆如何可信可靠,如何有功,涉及到整个万春谷祖树地脉,都万万不可有失。 也许中天域万象宗其实并未瞧得上祖树地脉,就如同宋万雄临死之前所说,一切都是陷阱;但对于万春谷众人来说,这便是在南域赖以生存的关键所在。 忽然,异变突生! 缠绕在四周的树根忽然微微震颤,原本平稳的灌灵之力骤然加剧。 出问题了? 戚掌门神色一变,下意识便要动手制住韩榆。 却见那些树根竟主动贴近韩榆,甚至有几根细小的根须轻轻搭上他的肩膀,如同长辈抚触孩童。 “这……” 戚掌门惊愕间,韩榆周身已泛起青玉般的光晕。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一个时辰后,练气七层的壁障被轻易冲破,转眼踏入练气八层。 但灌灵之力仍未停歇,祖树仿佛一位独居老人认出一个常年受其馈赠的孩子,将积攒的精华慷慨赠予。 韩榆的丹田内的灵息越转越快,仅仅又过两个时辰,便在戚掌门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再度冲破关隘——练气九层! 待灵潮渐息,韩榆缓缓睁眼,眸中青光流转。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感受到体内澎湃的灵息、生机,陡然增加二十多年的寿元,一时恍若梦境。 “掌门,这是……” 戚掌门深吸一口气,抚掌叹道:“好一个‘万法皆通’!祖树竟视你如子嗣般亲近……此等机缘,闻所未闻!” 韩榆听闻这话,回想自己最近两年时间内所用的千年沉木心与祖树灵液总量,方才恍然——原来如此。 自身这浑身灵木气息全是来自于祖树,简直是浸透了。 在祖树地脉修行,自然是被祖树看做纯的不能再纯的“传人”,因此格外厚爱,竟额外送他一口气突破到练气九层。 “掌门,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韩榆询问:“本来说是要提升一层的,却给我这么多灌灵之力……” 戚掌门笑着上前,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 “祖树馈赠,便是万春谷最正宗的身份认可。” “便是我这个掌门与诸位长老,也从未在练气境界的时候得到祖树这般厚爱。” “从今日之后,宗门之内论可信之人,除我与诸位长老之外,便就是你了;你可莫要辜负了祖树与我们的期待与信任!” “是,掌门,弟子知道!” 韩榆郑重应声。 戚掌门抬手示意他后退:“祖树地脉蕴养这些年灌灵之力,我们又将大量灵石送来,几年之内让严长老、沐长老突破到金丹境界,便已经极为不易。” “如今又帮你从练气七层提升到练气九层,也是时候让祖树、地脉重新再培育底蕴了。” 韩榆便准备后退,却不料一道树根缠绕住他,不肯松手。 韩榆、戚掌门尽皆愕然。 “祖树,您想要韩榆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吗?” 那树根伸出来,如同象鼻,微微卷曲后上下晃动,像是点头。 “看来祖树是真的很喜欢你啊。” 戚掌门说着:“不过,您也应该休息休息了,祖树……” 让韩榆陪着那树根,他手中掐诀,控制整个地脉空间内灵气流转,渐渐地,原本大量显现的灵光都变得晦暗不明。 整个祖树地脉空间内光辉渐渐暗淡,变得黑沉沉。 祖树的树根也知道跟韩榆分别的时候到来,用力环绕他手腕,尖端脱落,化作一根木质手环戴在韩榆手腕上。 韩榆低头看去,木手镯戴在距离兽心通灵契的飞鸟纹路前方两寸处,大小合适,褐色带木纹,并不显得丑陋,而是自有一种古韵之美。 “多谢祖树厚赐!” 韩榆道谢。 祖树的树根们却不再回应。 已经黑暗下来的地脉空间,静悄悄再无声响与光亮,只有泥土气息明显地浓郁起来。 戚掌门领着韩榆站在阵法之中,灵光闪烁,出现在主峰大殿之中。 大殿内闪着灵光,除了温长老需要休养已经回去歇息,吕长老、严长老、沐长老等人都在等候。 见到戚掌门、韩榆归来,他们都一起关切看来。 “如何?可还顺利?” “祖树地脉无恙吗?” 戚掌门笑了笑,说道:“自然是顺利,比我们所想还要顺利——韩榆,将你的手镯给各位长老看看。” 韩榆依言抬手向前,将手腕摆在诸位长老面前。 诸位长老见到这木手镯,一时间不明何意。 “祖树特别喜欢韩榆这孩子,多给了一些灌灵之力,将他从练气七层提升到练气九层,更将树根主动断了一截,变成一个木手镯送给他。” 吕长老闻言,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上前用力拍着韩榆肩膀:“好,好徒儿!练气九层!” “你再修炼一两年,便可以将身、灵、神三者蕴养充足,考虑筑基啦!” 其余长老也都颇为惊喜,白长老说道:“没想到韩榆居然能被祖树这般青睐……这也是他的造化,过不了几年,我们万春谷便会有一个筑基境界万法皆通的天才,的确是令人振奋!” 又略带惋惜:“可惜我十七徒弟来的太晚,又寸功未立,否则以他的单一木灵根,说不定祖树也会——” 戚掌门呵呵一笑:“这怕是不可能,我又何尝不是单一木灵根,在我练气、筑基层次的时候,祖树也从未对我如此另眼相看。” 白长老闻言,也忍不住惊奇看向韩榆,喃喃自语。 “这算个什么道理……万法皆通,连祖树的心意也能通吗?” 第185章 继位人 木质手镯在韩榆腕上展示一番,戚掌门与众长老皆仔细看过,又交谈几句后,便让他回去巩固练气九层修为。 韩榆向掌门与诸位长老行礼告退,返回住处,适应自己刚从练气七层到练气九层的提升。 灵息暴涨,身体变强,寿元增多,这是直接的提升。 随着韩榆修为突破,他的兽心通灵契可契约乌鸦更多,他的星罗丝可凝聚数目也更多,可用灵息激发筑基符箓的次数也随之增多。 而每日的复制之力也比原来增加了一些。 这便意味着,每日复制两颗练气增灵丹进行修炼之外,韩榆终于又有余力慢慢积蓄复制千年沉木心、祖树灵液、剑心灵晶、符宝。 也可以有余力将《炼血功》继续修炼起来。 不知不觉夜色降临,韩榆走到院中,正要对着天空中明亮的星辰修炼第七根星罗丝,吕长老笑着走出来。 “徒儿,你来,我给你讲一讲筑基的事情。” 韩榆上前之后,吕长老却没有跟他说筑基的事情,而是跟他谈起今日韩榆离开大殿之后掌门和诸位长老的商议。 韩榆如此受祖树青睐,且得到额外灌灵之力,抵达练气九层,未来两三年可成就筑基,不光是令吕长老面上光彩的事情,更是证明韩榆的未来潜力以及可信赖。 若是这样去过祖树地脉、得到祖树认可、经过考验、立过功劳的天才弟子还不可靠,哪还有什么弟子可靠? 正因此,戚掌门提出了一个只在长老们之间流传,不可告知其他执事与弟子的预备方案。 若二十五年后,万春谷当真挡不住中天域万象宗,荡然无存,下一代就要交到韩榆手中。 韩榆闻言惊讶:“师尊,我岂能担起万春谷传承这等重任?” “不是你,还能是谁?” 吕长老笑吟吟说着:“且不说你受到的诸多认可、立下功劳、经过考验,只说你的万法皆通天赋,还有斗法堂做教习,在弟子之中一向众所公认,现如今又有哪个弟子可以比得上?” “你又练过《炼灵术》,到了筑基境界便是双灵根,到了金丹境界便是单灵根。” “即便是资质问题也困不住你,你只要进入筑基,便只会越走越顺,正是万春谷未来托付传承的最佳人选。” 韩榆听后心中触动,真心实意地说:“师尊,弟子自幼凄苦,一开始入门甚少相信他人,只想修仙自保,也因为当时年幼兼修行低微,也只能自保。” “如今得师尊与宗门厚爱培育,将来宗门凡有所命,弟子岂能推辞?” 韩榆拜入师门也有两年,吕长老自然也问过他的往事,听他提起来,便又安慰两句。 “你在外面没有家,以后不妨以宗门为家。” “若真有那一日,你成了万春谷的继位人,便是成了所有人的家主。” 之后,吕长老又将话题说回筑基前的准备。 “我今日在大殿说过,将身、灵、神三者蕴养充足,便可尝试突破筑基。” “凭我的经验来说,练气九层修炼到灵息不能再增加,彻底圆满,这就是‘灵’已经准备好筑基;身体不要受伤,最好吃一些补身体的灵药,差不多‘身’也能达到筑基要求。” “同样的道理,吃一些如同清心聚气丹之类的丹药和灵药,‘神’也能达到筑基要求。” “不过,这是最寻常普通的筑基之法,能不能真的筑基成功,很是看运道;而且筑基的水平太差,便如灵药在幼苗之时没有得到灵泉水反而浸泡在污水里面,会令灵药最终药效有限甚至多出不可用杂质。” “以徒儿你的资质,我想宁可慢一点,也不要仓促这样赌运气;若要行得远,先要吃饱饭,若是慌里慌张仓促突破,便是欲速则不达。” 韩榆听着师尊教诲,认真点头:“师尊,我听您安排。” 吕长老见他不骄不躁,安稳平静,心下更是满意。 “那你便听我的。” “从明日开始,修炼灵息的同时,多练两门,一门练你身体,令你血肉强横;一门练你精神,令你神魂强壮。” “等到灵息充足,这身上血肉、心中神魂也都强大,筑基不仅难度骤降,更可铸就上好的修仙之基,未来大道可期。” 韩榆仔细听着,点了点头,又思索一下问道:“师尊,厉通海师兄赠送我凝魂剑法,说是可以凝聚神魂,可破幻身法术,是不是可以用作强大神魂?” 吕长老点了点头:“听描述应该是这样。” “你明日修行一下试试,我帮你看看这凝魂剑法比我们万春谷的养神法术效果如何。” 韩榆又问:“我膻中穴血符已经有七道纹路,是不是可以用这个法门来提升血肉,让身体强横?” 吕长老怔了一下,语带迟疑:“这……能行吗?” “从没有人像你这样修炼出魔功的血符还不需要任何代价,也没有半点魔功的不良影响……以我私心来说,我不太希望你继续把这血符继续练下去,有可能解释不清,也有可能被魔修借机利用。” 韩榆认真说道:“师尊,之前圣血真人来万春谷,以一颗血丹引发我们宗门修行《炼血功》的人失去理智内乱,那时候我已经有了血符,并未被引动分毫。” “我可以确定外人引动不了我的血符。” 吕长老惊讶:“那时候你就练出血符——哦,对了,你认识朱三远比拜师更早。” “可恶的朱三,这么早便不干好事!” “幸好徒儿你吉人自有天相,天赋绝佳,否则真要被他所害。” 又伸手仔细查探韩榆身躯血肉情况,吕长老若有所思:“得益于血符,你的身躯生机源源不绝,极有活力。” “但再有生机与活力,终究不如专门修炼体术那样将自身皮肤、血肉都变得坚韧,力气胜过九牛二虎。” “我也不确定你只靠血符是不是适合筑基,为了以防万一,你多花一些时间将自己的身体再外练一番,想必突破筑基更有把握。” 韩榆应声表示知道。 既然师尊这般说,自己明日开始便多修炼一门炼体术与凝魂剑法,为将来筑基做准备吧。 第二日一早,吕长老去传法阁给韩榆挑一门合适的炼体术,韩榆则是带上三只乌鸦去斗法堂教习。 一进门,看见白十七、祁飞燕、花奇等几人还有几名新入门弟子都来了,韩榆的脚步稍微停顿,又恢复正常。 且看看,你们究竟怎么回事。 第186章 炼体炼魂 “韩师弟来啦!” 韩榆看见他们几人的同时,众人也都看见他,缺一条手臂的花奇笑呵呵对韩榆主动招呼,又对身边的祁飞燕说:“祁师妹,在这斗法堂内,最应该尊重的便是韩师弟,你要称呼韩师兄。” 祁飞燕容貌娇媚,上前轻笑,沟壑分明而亮眼:“韩师兄,师妹有礼了。” 韩榆对她心有警惕,面上不动声色,微微颔首,又问花奇:“花师兄,季师兄的侄女今日没来主峰?” “嗯,没来,她现在比较粘着李师姐。”花奇说道,“李师姐给她起了个名字,叫做季青灵,比原来的那个称呼好多了。” 韩榆点点头,又看向白凌云。 这次又是他带着白十七、“醋碟子”过来。 孟豹带着长牙虎在后面跟着,原本在青禾坊市店铺中的王腾倒是少见地出现在斗法堂。 “韩榆!”王腾主动打招呼。 韩榆微微颔首:“今日生意不忙?有空回来主峰?” 王腾笑道:“李轩非要跟我换一换,他愿意去坊市忙碌,我以后便清闲许多。” 白凌云则是笑着挥手招呼韩榆一下,又放出白鹤,哄着“醋碟子”玩。 韩榆对王腾笑着说:“你既然清闲了,今日就来给我当个陪练对手吧。” “啊?”王腾顿时惊叫一声,“我哪有资格当你陪练?你一只乌鸦都能把我给打败了!” “哪有这么大差距?”韩榆笑着说,“我们当初都是参加杂役弟子大比的,实力差不了多少。” “若不是我亲眼看见你击败林灵秀,差点就信了。” 王腾无语叹息,不过既然韩榆开口邀请,他到底没推辞。能跟练气弟子第一人交手,其实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白凌云这时候连忙拉住瑟瑟发抖的白鹤——刚刚大乌鸦的一个威胁眼神,又把这白鹤给吓缩了,对骑着白鹤的小女孩“醋碟子”说: “小蝶,快坐好了看!马上斗法就要开始了!” 见到韩榆眼神扫过来,白凌云向他介绍:“醋碟子现在跟十七弟的姓,叫白蝶。” 又问韩榆:“韩榆,你昨天怎么没来斗法堂啊?” “有事要办。”韩榆平静说着,心中越发警惕。 白凌云自然不可能是内奸,但他心思单纯,极容易上当被人套话,很有可能就是他身边的人让他问的。 “什么事啊?我问祖爷爷,祖爷爷也不告诉我。”白凌云疑惑地问。 韩榆呵呵一笑:“白长老不告诉你,我当然也不能告诉你……” 再看白十七、祁飞燕、花奇还有其他几个新入门弟子,没有一个开口追问的,韩榆心想他们之中也不知道哪一个包藏祸心。 自己一天没来斗法堂、行踪不明,第二天他们便都恰好来了……这里面到底有几个是巧合,几个是居心不良? 韩榆想到这里,灵目术扫过几人,也没发现什么额外灵物,不由暗叹:这一次的内奸可真聪明,表面上一点破绽都没有。 若是张山、韦小洛等人也有这样的耐心、周到,也不会这么快就丢了性命。 不过总是这样束手无策也不是办法,还得尽快把内奸排除掉,才能恢复万春谷平和安宁的修炼环境。 韩榆不动声色,跟往日一般完成了斗法堂教习,将王腾与另外三名弟子一一击败。 回到吕长老小院后不久,吕长老便给他带回来一门炼体术。 《木灵炼体术》,这是一门可以从练气境界修炼到筑基境界的炼体功法,韩榆去传法阁也兑换不了,吕长老上传法阁二楼亲自为他兑换出来的。 练气境界修炼《木灵炼体术》,只能修炼前三层;筑基境界修炼《木灵炼体术》,则是修炼后三层。 这炼体术要求条件并不高,前提是体内有灵息,懂得修炼便可习练;至于修炼进度,跟自身炼体天资有关,也跟木灵根有关,有木灵根稍微快一些。 《木灵炼体术》修成前三层后,不运起炼体术,也可抵挡练气前期的法术、法器攻击,力量暴增数倍,皮肤骨骼坚韧,直接砸破护身术。 一旦运起炼体术,甚至可以跟练气中期的法术、法器抗衡。 韩榆听了这炼体术能力,一方面感觉的确可以提升自己实力,另一方面也感觉奇怪:“师尊,若是一个专门炼体的修士,修炼到练气九层,他也只能跟练气中期的修士相提并论吗?” 吕长老微微摇头:“炼体这方面我虽然了解不多,也可以给你解释一二。” “练气九层的炼体修士,能够以身躯对抗练气中期的法术、法器,这已经非常了不得。如果是和练气九层的正常修士对战,他可以躲,他也可以身上带其他法器,一样是同一层次的战斗。” “而且因为炼体修士出手更快更强,应该更具有优势。” 韩榆想了一下,同等法器或者同样没有法器,炼体修士躲闪、出手都更快更敏锐,也的确威胁更比一般修士更大。 韩榆从吕长老手中接过《木灵炼体术》玉简之后,并没有急着修炼,而是向吕长老说起今日斗法堂内所见所闻——尤其是自己昨日没去斗法堂,便有人出面打听消息这一点。 “师尊,我想再学一门秘术,能够直接看穿别人修为的,免得总是查不出他们到底哪个是内奸。” 听了韩榆的话,吕长老说道:“你如果要修炼这种秘术,想要隔空看穿别人修为,只怕是白费工夫。” “隔空看穿别人修为的前提是,你修为要比别人更高,而且对方不会收敛气息,否则你即便修炼这种秘术,也是一眼看不破对方敛息术的;要确保准确得知对方修为,只能上手检查,必要时候要强行激发对方灵息,看其丹田与周天循环。” 说到这里,又笑了起来:“不过,徒儿你也不必担心,我已经跟掌门提醒过,掌门这两日便会安排一场前所未有的严格大排查,到时候你担心的这几个人,我都会亲自上手查探,确保他们不能隐瞒真实身份。” 韩榆听到宗门已经有了安排,也是顿时放心下来。 接下来韩榆专心查看《木灵炼体术》玉简,又把《凝魂剑法》玉简交给吕长老。 吕长老仔细看过《凝魂剑法》后,喜道:“灵剑宗那帮剑修对于神魂修炼也有独到之处,这法门比我们的养神术要好得多,你可以修炼这剑法来凝练神魂!” 韩榆得到吕长老的肯定后,便也放心,回屋先尝试修炼《木灵炼体术》。 回屋盘坐在静室中,将玉简贴在额头,精神沉入其中,按照功法指引运转体内灵息。 起初,灵息运转到之前未经之处,不免有些生涩。 韩榆不断耐心调整,渐渐灵息开始顺着特定脉络流转,饱满充盈、生机活力无限的精血融入其中,全身骨骼发出轻微脆响,浑身力气似乎在慢慢增强。 修炼一次后,接下来只剩水磨工夫来慢慢推动炼体术进展。 韩榆又拿起《凝魂剑法》玉简,开始尝试。 这剑法讲究凝聚神魂之力驾驭剑招,不被外物所动,因此也是在不断强化神魂。 只是有些出乎意料,凝聚神魂的过程,却并未一次便成。 第187章 感应天机 屋内,盘膝而坐的韩榆微微皱眉。 与灵息、精血这些可以释放出来的东西截然不同,心神之力并不是练气境界的弟子能够清晰感应拥有多少,并且想使用便使用,想凝聚便凝聚的。 以法术为例,韩榆以灵息使用法术可以,以精血使用魔修法术也可以,唯独不能通过心神达到目的——比如自己想要石头移动,就坐在原处,凭空发出心神之力,去让一块石头滚动,飞起。 凝魂剑法的修炼,便是要以多年练剑的心意凝聚,让心神之力因此显现作用;厉通海修炼这剑法的本意,是凭此看穿韩榆的幻身法术、惑目法术,而在韩榆手中,便是借此将神魂凝聚、修炼强大。 所以,如何像是剑修一样,拥有多年修剑的心意,再自然而然凝神魂于剑法之上? 韩榆拿出一枚玄心果,服下之后,静气安神,涤荡杂念,以此来思考凝魂剑法、自身修炼的不足。 灵台澄明,连院中仆从商路行走的细响都清晰入耳。 韩榆想了片刻,渐渐生出一条思路。 保持头脑清醒,汇聚心神去做一件事,这是基础,否则绝无可能成功。 不过,在这个基础上要把《凝魂剑法》修炼成功,还是需要剑心灵晶…… 只是剑心灵晶复制,大约需要十日的复制之力。 在这之前,韩榆倒是不适合用剑心灵晶,免得自己消耗仅有的一块,又无处复制。 手握飞剑,韩榆将凝魂剑法的套路稍微练习一下,不多时便记住——这剑法套路记住容易,真要凝神魂,那可真不容易。 等十日后用剑心灵晶试试再说。 夜色降临,盘膝坐于星空之下,七颗星辰越发明亮。 韩榆凝目看去,总感觉这些别人看不到的星辰昭示了什么。不过他到底没有小天罗宗那种非要解释天象、异象的劲头,无论星辰昭示了什么,他脚踏实地提升自己的修为都不会有错。 正当韩榆思考之际,一只巨大的乌鸦扇动翅膀疾驰而来,带起一阵清风。 大乌鸦径直飞到韩榆面前,然后轻轻将一颗紫色暗沉、形状酷似豆荚的灵果放在他的手中。 韩榆辨认出这是何物,笑道:“子灵果?这是炼制祛毒丹的主材料,你们这是找到了新的灵果?” 大乌鸦微微颔首,又甚为得意地告诉韩榆。 这无主灵果就在主峰的后方,那些白鹤在主峰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真是一群没用的家伙。 韩榆听着它没忘了踩两脚白鹤们,便感觉好笑:“好,找到新灵药,算你们有功。” 将这可以祛毒的子灵果收起来,又问:“谁找到的子灵果,我奖赏一下。” 大乌鸦再次得意地昂起头来,暗金色瞳孔眯成一条缝,漆黑如墨的双翅微微张开。 显然这次找到子灵果的正是它。 韩榆笑了笑,拿出自己还剩下不少的清心聚气丹,给它一颗。 心意传给大乌鸦:“从一开始修行,你也陪我不少时间了,也应该提一提你的修为——这颗清心聚气丹药力炼化之后再来找我,我先帮你提升到练气后期。” 大乌鸦欣喜地点头,张口服下清心聚气丹,被韩榆送入灵兽袋中消化去了。 韩榆正准备进屋,忽然若有所觉,六根凝聚的星罗丝、一根刚成形,尚未凝聚圆满的星罗丝,一起微微颤动。 韩榆便看向青禾坊市方向。 嗯? 星罗丝在那个方向感觉到“食物”的气味? 这是有小天罗宗的天机纺锤出现? 韩榆心头微喜:这样说来,岂不是所有的小天罗宗内奸只要在万春谷周围内使用天机纺锤,便是无所遁形? 而且,得到他们的天机纺锤,自己的第七根星罗丝又能大大缩短凝练时日…… 倒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韩榆不敢耽搁,迈步走到师尊吕长老门前,静静等候片刻。 也未过多久,吕长老的声音便从屋内传来:“徒儿,你有事找我?” “师尊,我感应到了小天罗宗天机纺锤的出现,应该是有小天罗宗的奸细出现在万春谷附近。” 韩榆口中说着:“师尊,现在是不是应该去把奸细抓住?” “咦?”吕长老满脸喜色地开门而出,“这也是修炼《星罗牵机术》的作用么?那倒是省了我们许多功夫!” “你等着,我这带你去见掌门,咱们一起去把奸细抓回来!” 片刻之后,吕长老带韩榆见过戚掌门。 戚掌门闻听韩榆修的《星罗牵机术》居然对小天罗宗功法压制这般厉害,先是惊奇,又是默然数十个呼吸,最后莫名一叹。 她以万象天罗宗如此秘术交托于我,究竟是何深意? 难不成,当初她说要随我回南域,并非是说笑……也并非是以这秘术打发了我么? 但也并不像是认真,更像是取笑我…… 只是,那已经是一百一十二年前的事情。 离别的时候,那一天是深秋,枫叶上白霜也不知道为何那般冷,好像现在还时不时落在他度过的深夜、黎明,尤其是秋意渐浓的时候。 她说了一声:“呆乎乎的家伙,你回南域时候带我一个,怎么样?” 他木愣愣点头:“好啊。” 这是他的心里话。 好啊,你愿意跟着,那最好了。 但她偏偏又笑起来:“与你说笑的,你也信?可真呆啊!” 说完招了招手,便扔下一块银白色玉简,乘星盘而去,很快就不见踪影。 就像是她一开始见面戏耍他一样,这一次似乎也戏耍了他。 只留下他手握玉简,呆望背影苦笑不已。 然后,便再也未见,直到现在。 回过神来,见到面前的少年韩榆,戚掌门也收起自己内心的触动。 往事不可追,自己还有要做的事情,现在不是伤春悲秋之时。 “我把严长老也叫来,让沐长老负责看守阵法,确保万无一失。” 戚掌门做出决定之后,不多时,便叫来严长老、沐长老安排妥当。 之后戚掌门、严长老、吕长老、韩榆四人站在青玉葫芦之上,出了主峰阵法,又出了万春谷护山大阵,由韩榆来指引方向,直往青禾坊市外小集会方向。 青玉葫芦刚刚抵达,小集会上空,便听到下方有人喝骂:“哪来的没规矩小辈,竟敢这样来参加集会?” “想死不成!” 第188章 前辈饶命 青玉葫芦悬停在小集会上空,戚掌门与严长老尚未开口,下方已传来一声怒喝。 “哪来的没规矩小辈,竟敢这样来参加集会?想死不成!“ 随后,一个满脸横肉的散修踩着一柄门板似的大刀腾空而起,手中狼牙棒指向葫芦上的四人。 他身后陆续飞出七八个散修,个个面带不善。 韩榆站在师尊身后,只见那散修头领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粗壮手臂上青筋暴起。 这些人显然把青玉葫芦上的四人当做了不懂小集会交易规矩的散修。 戚掌门正心情不虞,闻听此言,神识扫过,见到只不过是两名练气后期修士、几名练气中期修士,顿时更加不快。 严长老也是眼角微微抽动,手掌从袖中探出,准备出手。 便在此时,戚掌门说道:“让我来吧。” 将手用力一压,霎时间金丹气势释放出去,周遭数里,霎时间空气都为之一滞。 那散修头领脸色骤变,狼牙棒“当啷”一声坠地。其余散修更是不堪,如同下饺子般从半空跌落,惨叫连连。 “前……前辈饶命!” 散修头领跪在葫芦前连连磕头,额头渗出冷汗。他此刻才看清,那青玉葫芦上站着的人打扮非同寻常,气势更是前所未见的强大。 参加小集会的近百名散修此刻也全都跪伏或趴伏在地上,没有一个能动弹。 戚掌门目光如电扫过集会中近百名散修,看向韩榆。 韩榆这时候也已经感觉到,六根半星罗丝齐齐指向东南角。 “在那里!”韩榆将声音悄然传给戚掌门。 戚掌门转眼看去,只见一个头戴斗笠的灰衣人正缓缓蠕动,想要躲到树后去,身边还有另外一个身穿灰衣,遮挡面容的人。 法力隔空发出,将两人直接擒到面前。 同时径直将法力闯进对方丹田之中,将对方修行查探清楚——在金丹修士这种毫无情面、不顾后果的粗暴查探之下,别说这两人伪装不下去,便是韩榆全力以千幻秘术伪装,也定然遮掩不住。 “假装修了《青禾练气心法》,实则小天罗宗练气五层修为,你是混入万春谷的奸细!” 戚掌门冷然打飞那斗笠灰衣人的斗笠,口中喝道:“让我看看,你姓谁名谁!” 韩榆顿时愕然,这灰衣人居然是本该在青禾坊市店铺值守的李轩! 愕然之后又迅速明白——李轩跟在白凌云身边,只怕本就是想要借机多查探万春谷机密,而他来顶替王腾工作,本意就是要来外面向小天罗宗传递消息。 李轩身旁的灰衣人,是一个满脸麻子的女修。 两人眼见被擒,相视一眼,袖中隐约有银光闪动。 “想走?“ 戚掌门袖袍一卷,法力将两人死死压住,顺带将他们两人袖中的银白色天机纺锤扯出来。 眼看这一幕,李轩与麻脸女修士皆是心生绝望。 “怎么会全无预兆?” “不应该一点预兆没有啊!” 他们两人口中最关切的,好像不是自己的性命,而是没有得到预兆与示警,便被戚掌门等一行人赶来,夺走了天机纺锤。 这等奇特反应,也让戚掌门等人越发断定这就是小天罗宗的人,换了其他人,绝不会是这种反应。 甚至,李轩作为跟韩榆认识的人也没准备跟韩榆说话,只是困惑天机纺锤的事情。 “这……要不要现在搜魂?”严长老看向戚掌门,“小天罗宗的人有点怪,留着也无用,越留越麻烦。” 戚掌门点头,严长老便毫不废话,抬起瘦削手指点向李轩眉心。 李轩眼中闪烁银光,“砰”的一声闷响,头颅竟如西瓜般炸开。 严长老及时撑起法力护罩,才没被溅到。 那麻脸女修见状,也同样眼中闪烁银光,炸开脑袋。 “提前被下了禁制。”严长老皱眉,“小天罗宗准备的很充足。” “知道是他们便够了,至于他们有什么阴谋诡计,料来普通弟子也不会知道。” 戚掌门说到这里,低头看下方近百名散修,也是微微感觉麻烦。 若放着不管,自然不可;若全部放走,同样不行。 毕竟万春谷正面临危机,这些散修良莠不齐,鱼龙混杂,难免就会有其他不怀好意之人。 到底是不能放任这种隐患,戚掌门说道:“严长老、吕长老,你们两位和我一起,将在场众人全部查验一遍。” “若有魔修就直接杀了,若有其他宗门的,先抓起来。” “如果是清白的散修,验证储物袋和丹田都没什么问题后便放掉。” “好,也算是做一次预演。”吕长老欣然说道。 再过两日,宗门内所有弟子也即将迎来这样的一场查验,现在便是预演。 戚掌门颔首,取出一粒种子,抛向下方,手指掐诀,低喝一声。 顷刻间那种子生长发芽,变作一条青色长藤,蔓延游走,将所有散修陆续捆上,连成长长一串,如同一大长串被捉住的蚂蚱。 其中有三个散修眼看如此,拼命顶着金丹修士气势,身上爆发出血红色气息试图挣脱青色长藤。 还没挣脱出去,便被严长老直接以法力击杀,半点波折也无。 其余散修皆是老老实实被捆住,既不敢反抗,也没这个能力反抗。 严长老上前以法力眼看这些散修身份,吕长老也向前一步,之后提醒戚掌门:“那两个天机纺锤,你交给我徒儿,他兴许会有什么收获。” 戚掌门点点头,将两个天机纺锤交给韩榆。 韩榆星罗丝搭上去,顿时得知李轩要对麻脸女修士传递的消息。 “天机纺锤不知是何人炼化,还需查探。” “韩榆昨日似有重要事情,不知所踪,今日才出现在斗法堂。究竟所为何事,还需查探。” 韩榆将这两个消息,以传音的方式告诉戚掌门和吕长老。 戚掌门、吕长老皆是愕然。 小天罗宗在打听究竟是谁炼化了天机纺锤? 那也就意味着他们也不知道是韩榆炼化。 既然如此,他们将韩榆行踪打听这么清楚干什么?韩榆虽然是个天才、奇才,也不至于这样受重视吧? 难道小天罗宗要击杀万春谷下一代的顶梁柱? 但万春谷都未必活过第二十五年,小天罗宗考虑这个干什么? 第189章 灵鸦修士 “此事回去再细谈。” 戚掌门说道:“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这些散修一一排查。” 韩榆便将两个银白色天机纺锤收起,跟在戚掌门、吕长老身后,看他们与严长老一起排查散修。 从丹田灵息到经脉、血肉、膻中穴,法力直接探查清楚,身上的储物袋也都查探一遍。 “这个是散修……储物袋中也无杀人夺宝的赃物……可以放了。”严长老查探一名散修之后,做出判断。 “是,是,多谢万春谷前辈明鉴,晚辈回去之后一定牢记万春谷恩德,绝不敢再造次!” 那散修被戚掌门青藤松开之后,连忙感恩戴德地离开。 不过像是这种身家清白的散修,在这个鬼鬼祟祟的小集会中并不太多,大多散修来到这里是要做一些见不得人的秘密交易。 检查过一个人丹田之后,吕长老皱眉询问:“你怎么练过我们万春谷的《青禾练气心法》?” “十年前在小集会买的玉简……”那人缩头缩脑,“有人处理赃物,我看卖的便宜,便大着胆子买下了。” 倒是没有修炼过《炼血功》,再查看他储物袋,也没杀人害人的迹象,这就让人为难了——不闻不问自然是不合适,但要是直接把他打杀,也同样不合适。 “徒儿,你看好他,”吕长老微微皱眉之后,吩咐韩榆,“像他这种,稍等再处置。” “是。” 韩榆应声之后,感应灵兽袋中大乌鸦正在消化清心聚气丹药力,便把自己经常随身携带的另外两只小乌鸦释放出来。 两只小乌鸦腾空飞起,帮韩榆盯着下方青藤上的修士。 那名修士对韩榆尴尬又尽可能和善地笑了一下。 “没想到,我竟这般荣幸……万春谷掌门亲手将我抓获,灵鸦修士负责将我看管,说起来也是三生有幸。” 韩榆平静地注视着他:“你称呼我什么?” “自然是灵鸦修士。”那名修士略带讨好地笑了笑,“韩榆阁下你出手唤出灵鸦群、击败强敌的英姿,可是让我们散修都看傻了眼。” “以前我也认识几个练气九层的老家伙,一个个眼高于顶,自居前辈,好似筑基境界以下他们个个都是无敌;他们常说虽然没在仙门之内,但仙门练气九层的弟子皆是未经风雨的禾苗,绝不是他们这些久经风霜的老前辈对手。” “自从见到韩榆阁下您和强敌对战,他们一个个都再不敢这般吹嘘。” “一谈起您来,都说他们自己是腐草萤火,怎么也比不得皓月之光……” 韩榆平静听着,没有和他攀谈。 这些话未知真假,不可全信。 随着一个个散修陆续被检查的,被查出有异样的人也越来越多。 “你也修炼过《青禾练气心法》……” “掌门,弟子是坊市的外门弟子张文斌,请掌门饶恕弟子私下来此交易的罪过。” “掌门,弟子是灵田处的杂役弟子……” “严长老,弟子是坊市的杂役弟子……” 粗略一盘算,居然有两个万春谷的外门弟子、六个杂役弟子,还有四个曾经逃出万春谷的杂役弟子——自从四家宗门破坏万春谷仙缘大典之后,万春谷的情况危急,是有一些杂役弟子借着去坊市的机会直接逃出宗门。 那时候万春谷也是内外皆忙乱,连长老都有一名私下里修炼《炼血功》,又没有信心,因此并未去惩处这样逃走的弟子们。 倒没想到今日抓小天罗宗奸细,直接在小集会抓住了四个逃走的弟子。 除了这十二个与万春谷有关的弟子,修炼《青禾练气心法》的散修还有七个,修炼《炼血功》的散修也有八个。 这就要扣下二十五个人再慢慢惩处。 但这还不算完,仔细盘查过去,杀过人的还有十三个。 还有五个修炼了兽心通灵契、六个修炼了玄一门的“心符一体”,两个修炼了小天罗宗的天机丝线。 还有修炼不知名魔功的有一个,储物袋中满是人的尸首,自称是练功所需。 剩下的散修陆续放走之后。 五个修炼兽心通灵契的人之中忽然有一个拼命挣扎起来:“万春谷的伪君子,有种便杀了我吧!” “我乃是灵兽宗外门弟子魏朴!” “宗门被灭,我流浪到此,不幸被你们抓住,无非一死而已!” 戚掌门霍然望去,金丹修士威压毫无遮掩地压在此人身上,双眼满蕴杀机,冷声道:“我们万春谷是伪君子,你们灵兽宗又是什么东西!” “因你们灵兽宗一己之私,诬陷我万春谷勾结魔门,险些将我们万春谷灭门!此事你知不知道?” 在戚掌门威压之下,这灵兽宗外门弟子魏朴脸色涨得通红,张不开口亦说不得话。 戚掌门继续怒喝:“我万春谷太上长老力主委曲求全,竟不可得,最后为宗门亡命拼死的血债,此事你知不知道?” “你灵兽宗上下修炼魔功,裹挟南离国、西月国两国十城二十万人,以仙缘大典之名诱骗大周王朝上万人进万兽山中,残害近十万,此事你知不知道?” 在他金丹修为威压之下,那灵兽宗外门弟子,已经难受至极,七窍渗血,甚是凄惨。 见他已经重伤濒死,戚掌门这才松开金丹威压,冷然看去。 这名叫魏朴的灵兽宗外门弟子口鼻眼耳中尽是血迹、艰难咬牙说道:“灭门之仇,不共戴天!” 戚掌门冷然一哼,一股法力挥出,将他当场击杀,蓬然一团血雾。 “说得好!” “既然灵兽宗对万春谷、万千凡人这般阴险残虐,你也同去同往,我又如何不成全你!” 又冷然注视其余四个修炼了兽心通灵契的人:“你们也是这般忠心耿耿吗?” 那四人皆是连忙摇头:“不不……” “请前辈饶命!” “我不是灵兽宗的弟子,只是跟他学了兽心通灵契。” “我是买的功法,跟这不知死活的歹人并不认识啊!” 戚掌门冷冷扫视众人,杀意盎然。 忽然感觉手臂被微微扯动,转眼看去,见严长老的关切眼神望过来。 “掌门,且静心息怒。” 严长老传来神识,“何必为了这等小辈,坏了自身心境?” 戚掌门怔了怔,渐渐冷静。 今日心意之躁动,究竟为何事,他又如何不心知肚明。 罢了,罢了…… “严长老、吕长老,你们两位负责处置吧。” 戚掌门招呼之后,又伸手招呼韩榆:“韩榆,你随我来。” 第190章 酬功传法阁 夜幕如墨,浓稠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将整片树林都笼罩在一片幽深的黑暗之中。 月光在这片浓密的树冠遮蔽下,艰难地洒下几缕微弱的光芒,像是被这无尽的黑暗吞噬了一般,显得苍白而无力。树林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风,连树叶都仿佛被这沉重的夜色压得喘不过气来,一动不动地低垂着。 韩榆随戚掌门走出几十步,身后吕长老、严长老已经在详细询问、处置剩余那些还束缚在青藤之上的修士们。 与万春谷有关的、杀过人的、修炼魔功的、修炼灵兽宗玄一门小天罗宗功法的……要一一辨别,即便他们修为更高,也是颇不容易。 “韩榆,你修炼的《星罗牵机术》还有何妙用?” 戚掌门背对着韩榆,开口问道。 韩榆先将玉简之中对星罗丝的描述说了一下,又将自己实际所用的星罗丝也都说了一遍。 星罗丝肉眼看去无形,实际上可以感知,挪动物品,阻挡法术,抓获对手都有奇效。 韩榆在斗法中尚未用出来过星罗丝的另外一层作用,那就是星罗丝可以出其不意抢夺敌人的法器,让敌人受到自身法器反戈一击,若是用得好,将会极为致命。 “除此之外,便是星罗牵机术对小天罗宗的天机丝、天机纺锤具有轻易感应、炼化的作用。” “还有小天罗宗感星术的作用,能够看到天上多出七颗明亮星辰……” 戚掌门背对身,静静听着。 当韩榆说完之后,他才说道:“这应该是一门很重要的秘术。” “我的那位故友,为何要将万象宗这么一门显然不可外传的秘术交给我?迄今想来,我依旧不得其解。” “韩榆,你有这样的好朋友吗?” “曾经有一位,”韩榆回忆一下,说道,“虽然一开始他也只是顺手帮我,与我交换;后来他也曾经帮了我很多事情,只是后来各走各路再无交界,如今想来,他应该已经死去。” “若是他还活着,那便好了。” “你的好朋友,也给了你很重要的东西?”戚掌门问。 韩榆点头应是。 “那他对你……是何等感情?”戚掌门又问。 “长辈对小辈的关照吧。” 韩榆这么一说,戚掌门怔了一下:“关照……还有这种可能?” 也许,她也是这样的想法? 心中想着,戚掌门也不好意思继续在门内弟子面前失态。 将心态平复后,又带着韩榆返回。 此刻严长老、吕长老两人已经将人分为三批。 一批为需要惩处,但不至于取走性命的。主要是万春谷弟子们,没杀人害人的。 另一批为已经杀了不少人、修炼魔功明显不可更改的。 第三批最为奇特,是两名玄一门弟子,两名小天罗宗弟子。 这四人都自称是被师门派遣,前来青禾坊市,准备和万春谷沟通交流的。 至于今日误入小集会被抓住,纯属巧合。 戚掌门皱眉看向这四人:“你们的意思是,你们的师门承认你们举动?” 四人纷纷点头。 戚掌门与严长老对视一眼,神识交流起来。 “他们有信物吗?” “有。” “那就是我们要跟他们宗门交涉?” “依我说,交涉毫无意义。小天罗宗不安好心,玄一门两面骑墙,我们早就看出来了。”严长老以神识说,“干脆,你带韩榆再去说两句话,我找个借口,把他们全打死算了。何必留这种麻烦?本就是我们占理,越交涉越是吃亏憋屈。” 戚掌门停顿之后,神识应了一声“好,辛苦你”,又叫上韩榆往外走。 韩榆不解其意——刚才不是说过了?怎么还要说? 戚掌门却没有解释,只是问他筑基前的准备如何。 刚说了几句话后,听到身后严长老突然一声怒喝:“你敢!” 随后一声爆响传来,戚掌门、韩榆回头看去,只见刚才两名小天罗宗弟子、两名玄一门弟子、连同几名该死之人全部当场被严长老法力所杀。 严长老一脸恼火:“这几人之中,竟然有人胆敢对我下毒!” 又向戚掌门拱手告罪:“掌门,我一时愤怒,没有留手,还请掌门降罪!” 戚掌门面有惊讶:“严长老,你这——” “哎,算了,也怪不得你,就当此事没发生吧。” “若是有人来找,我自会向他们解释。” 两人一个这般说,一个那般说,轻易把这件事给定了下来。 随后戚掌门操控青藤缠绕上青玉葫芦,将剩余人一起带在青玉葫芦的后方,一起返回万春谷。 今日万春谷收获甚大,不光是铲除小天罗宗的奸细,更是一举端掉了鱼龙混杂的坊市外小集会这样一个隐患。 戚掌门、严长老叫来执事,开始看押这些抓住的人,准备给予惩处,并且将白长老也叫来,告知李轩此人的事情——这个李轩成为白凌云的朋友已经有两年时日,说起来他能打听到的消息,都是白长老、白执事等人告诉白凌云的。 此事必须要跟白长老提醒。 白长老闻言之后,脸色有点发黑:“凌云这孩子就是被我们娇惯坏了,以至于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想凑过来利用一把。” “我这就回去训他一通,关他几日,再把他的朋友们验看一遍,确保我这里不会出现问题。” 说完之后,匆匆而去。 吕长老欲言又止,等他走后才说道:“若是我让他查白十七,只怕他要生气……” “不着急。”戚掌门笑着说,“明日就开始全宗门查验,就像是今晚一样,凡是有问题的,一个都逃不掉。” “我们万春谷无论对内对外,都不可跟以前一样心慈手软!” 吕长老点点头,又笑着说:“掌门,这一次我徒儿的功劳又要怎么算?” “这一次的功劳么——” 戚掌门笑了一下:“我早有一个想法,之前尚未成熟,如今正好用到。” “从即日起,韩榆去传法阁查阅所有练气境界玉简,不必扣除小功,只需要支付刻玉简的价格,每块玉简算一块灵石。” “这便是对他的奖赏,也是对他万法皆通的最大支持,更是宗门对他的期望。” “你以为如何?” 一块灵石一块玉简? 也就是说,韩榆只需要几十块灵石,就能学几十个玉简的术法、阵法、炼器?而且还是随意挑选? 吕长老大喜,连忙拉着韩榆道谢:“多谢掌门!” 谢过之后,又提醒戚掌门:“那四个小天罗宗弟子的储物袋,能不能交给韩榆?” “小天罗宗的天机纺锤对韩榆来说,有炼化提升星罗丝的作用,说不定可以触类旁通。” 戚掌门笑了一下,将李轩、麻脸女修等四名小天罗宗弟子的储物袋交给吕长老,又提醒韩榆:“这些散修的功法秘术,也会出现在传法阁,到时候你若感兴趣,不妨看一看。” 韩榆便问:“玄一门的心符一体,也会出现吗?” 戚掌门微笑摇头:“那怎么可能?摆在自家传法阁内任由所有弟子学习,那是公然挑衅玄一门——你若是真想瞧一瞧,也不是不能想办法……到时候我给你师尊一份,让你看看。” “是,多谢掌门!” 第191章 意外所获 随吕长老回到小院,已经下半夜将近凌晨。 吕长老亲自动手翻找李轩、麻脸女修等四名小天罗宗弟子的储物袋。 李轩、麻脸女修两人的天机纺锤已经被取出来,吕长老又从另外两人储物袋中也各自取出两个天机纺锤。 还从四个储物袋中发现三块玉简,分别为《天机练气心法》《遇难化解》《粗解天象》。 其余灵石、一般法术、修炼丹药等物,对韩榆来说倒是并不重要。 韩榆仔细感应三块玉简,发现这三块玉简对自己来说仅有一点借鉴之用,并无实际用途。 《天机练气心法》运转路线与青禾练气心法有冲突矛盾之处,显然不适合多修炼。 《遇难化解》与《粗解天象》这两个玉简,讲的是如何从天象、天机丝、天机纺锤中发现征兆并实际应用的——小天罗宗的上下都笃信此事。 韩榆现在想起李轩、麻脸女修士两人吃惊于事先没有征兆,便感觉他们在这方面真是有些走火入魔。 被人察觉进而被人当场抓住,这本就是做奸细可能的下场,哪来什么必须要有的前兆提醒? “这四个天机纺锤,徒儿你都能感知到吗?” 吕长老对韩榆询问。 韩榆微微摇头:“这样单纯摆放,并不能感知到。” “我之前能够感知到,应该是因为李轩试图用天机纺锤对外传递信号,让人过去找他传递消息。” 吕长老闻言颔首:“原来如此,也正该如此!” “你才练气九层,若是足不出户,便将方圆百里的所有天机纺锤数量都感觉到,的确有些说不通。” “只是这样激发动用的天机纺锤你可以感知到,那也非比寻常了。” 随后叮嘱韩榆将这四个银白色天机纺锤炼化了。 韩榆便盘坐在院中青石上,七根星罗丝缠绕住一把天机纺锤,片刻之后,这天机纺锤只留下一根细长物体,“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吕长老也有些失望:“这种练气弟子的天机纺锤果然与金丹境界的不同,我还以为你炼化之后,可以多出四个无形小法器,没想到小天罗宗练气弟子的天机纺锤是凭依在某种炼器材料之上的。” 伸手拿起那细长之物,辨别一下:“是灵气锻造后的灵铁,果然不是什么珍稀之物。” 韩榆也略感失望,师尊的想法他同样也有过,现在看来能炼化可用的天机纺锤,可不是寻常的小天罗宗弟子能够提供的。 紧接着,韩榆将其余三个天机纺锤也都炼化。 第七根星罗丝泛着银光,如同活物般缠绕在他手腕上,这一根终于彻底凝成圆满,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也只在韩榆眼中,别人肉眼看不到。 从明日起,韩榆可以开始凝练第八根星罗丝。 “还有一点意外的收获。” 他能感觉到,随着《星罗牵机术》的发展,自己对小天罗宗功法的感应更加灵敏。 不光是别人动用天机纺锤他能产生感应,大约千丈之内,有任何天机丝或天机纺锤的气息,他应该也能感知位置。 吕长老见他炼化结束,并无意外,便把四根灵铁与储物袋都带走——这些东西韩榆都用不着,韩榆自己有一个认主储物袋,也有其他储物袋,更不缺一些练气弟子的修炼所用。 这时候,天边已经亮白。 一夜就此在忙碌中过去。 韩榆进屋之后,准备稍作休憩便去斗法堂,又看到小乌鸦与焰火乌鸦两只乌鸦停在窗边,暗金色眼睛看着自己,便又笑了。 险些忘了大乌鸦还在灵兽袋中炼化药力,清心聚气丹对一个练气修士来说,可以供数日修行之用,说起来已经是万春谷这边练气期上等的修行所用。 只是不如练气增灵丹那样,以纯净上等、易于转化的灵息突破灵根限制,直接增加修为。 感应一下灵兽袋内,大乌鸦已经醒来,韩榆便把这五尺长的大乌鸦放出来。 “如何?快要练气后期了吗?” 大乌鸦嘎然一声,心中回应:今晚的丹药,还得来三颗以上,才有可能。 韩榆微微颔首,心中想到从灵兽宗得到的灵禽培育之法。 一直以来,因为大乌鸦统领鸦群,鸦群们靠着自身寻找灵血藤、偷灵鼠、月见草等蕴含灵气的食物,陆续变成练气初期的灵鸦,韩榆又忙于自身提升修为,这培育之法并没有用得上。 现在韩榆有心提升乌鸦们的实力,让自己的灵鸦阵法发挥更大作用;大乌鸦、小乌鸦都要从练气中期去练气后期,其余的灵鸦们也要从练气初期去练气中期。 如此一来消耗的灵物可就不是乌鸦们搜寻一星半点儿灵物能够慢慢解决的。 必须要想办法使用培育之法了。 韩榆心中盘算:《木灵炼体术》初窥门径、《凝魂剑法》需等十日后复制一颗剑心灵晶再来练习,《青禾练气心法》的练气九层修为不可断了修行,《炼血功》炼血七层还得提升修为、提炼精血纯粹…… 《星罗牵机术》自然是不可中断。 《千幻秘术》以及各类法术、尹氏剑法也要时常修行。 若有机会,阵法、炼器、传法阁内不少玉简他也要学习涉猎。 如今又要加上培育乌鸦们。 接下来修行自然是匆忙——以后每日去斗法堂教习,应该便是最轻快的时候。 韩榆轻抚大乌鸦的比钢铁还坚硬的羽毛:“先把你培育到练气后期。” 大乌鸦欢快应声,惬意地眯起眼睛,依偎在他身边。 清晨已经来临,整个万春谷笼罩在肃杀的气氛中。 戚掌门盘坐在主峰大殿,等候消息,严长老、沐长老带领白长老、吕长老、牟长老,先将筑基执事们查探一遍,又将内门弟子们查探一遍。 无一人是奸细,包括白长老的十七弟子白十七。 韩榆也再次经过验查——只是掌门与长老们都知道他情况,自然不会将他当做奸细。 随后监督执事们带领内门弟子们挨个查验每一名外门弟子的丹田、经脉与储物袋。 韩榆作为吕长老亲传弟子,跟随师尊参与监督。 查过了药园处的钟月、孙康、刘兰,也查过了白凌云、王腾、孟豹。 白凌云眼圈通红,情绪低落,验查之后来不及说话,便被白长老叫走,继续关回屋里去。 不多时,查验外门弟子轮到断臂的花奇、刚入门的双灵根弟子祁飞燕。 第192章 凝魂 奇怪…… 韩榆看着一前一后的花奇、祁飞燕两人有说有笑走上前来接受查验,半点异样也没有,心中略有不解。 他比较了解花奇,相信他心中没鬼,只是要预防他在无意中被人利用。 至于祁飞燕,从一开始就来的蹊跷;韩榆心中原想着,即便白十七不是内奸,那她也是跑不了的。 今日见她这样全然不心虚,韩榆不免揣测她有什么准备。 今日的祁飞燕打扮素雅,发间只簪一支木钗,与原来打扮大相径庭。 吕长老上前亲自动手查验两人丹田、经脉、灵息。 发现两人全无异常,都是《青禾练气心法》,又看花奇储物袋,里面也同样没有任何异常物品。 祁飞燕作为刚入门不久的弟子,还没有储物袋,自然也就没办法盘查。 “好了,你们下去吧!先听候吩咐不要回去,稍等全宗门还要将各住处全部搜捡一遍。” 花奇与祁飞燕两人应声,又说笑着退到其他弟子之中。 吕长老与韩榆相视一眼,俱都惊奇。 祁飞燕怎么会不是呢? 她怎么会就这么巧被万春谷弟子救下来,怎么会就这么巧带着万春谷信物? 吕长老亲手查验,祁飞燕身上一点证据都没有;但韩榆总是不免感觉祁飞燕身上有着问题。 查过了外门弟子、又仔细搜寻杂役弟子、之后是整个宗门的所有房间住处。 排查持续了整整一日。 这还是因为万春谷是修仙宗门,大家赶路搜寻时间较短的缘故,如若不然,几日也排查不完。 日落时分,结果终于出来。 原来跟万春谷共患难过的老弟子们,这一次一个奸细也没有查出,只揪出三名别有目的新入门弟子。 这一方面说明从四宗围困万春谷时期过来的弟子们的确可信;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昨晚抓住或击杀的李轩等人,已经基本上是万春谷内所有的不安分子。 只是原来吕长老跟韩榆提前怀疑的几人,一个都没有找到证据证明是内奸,这可真是让吕长老、韩榆、戚掌门都出乎意料。 这里面要么没内奸,要么手段必定很高,所图必然甚大。 无论如何,这一次宗门全面彻查之后,基本可以确定九成九的弟子们都是可信可靠的好弟子,也是变相团结了宗门。 韩榆也开始了自己紧锣密鼓的修行日常。 每日斗法堂两个时辰,之后是《青禾练气心法》《炼血功》《木灵炼体术》《星罗牵机术》。 多余闲暇,便培育灵禽,看一看炼器、阵法方面的玉简。 学习阵法,培育灵禽,是要让自己的阵法更加强大与灵活多变,不要被人看透——像是林灵秀那种仗着一双灵眼强行寻找阵法破绽的情况,韩榆若是多几分阵法变幻,能够直接将他眼睛累瞎。 学习炼器术,则是因为不知不觉韩榆手中消耗干净灵木气息的千年沉木心已经有十八块,这都是极好的炼器材料。 韩榆对于如何炼制法器,又要炼制成什么样的法器,已经有了思路。 如果不出意外,以后这又可增加自己一些自保之力。 不知不觉,到了第十日,韩榆的复制之力终于充足,复制了一颗剑心灵晶出来。 当晚做完所有修行之后,韩榆收起刚凝聚不久的第八根星罗丝,回屋静坐。 手握剑心灵晶,指尖轻抚其上细密的纹路。晶石通体澄澈,内蕴一缕如丝如雾的剑意,仿佛活物般微微颤动,似在回应韩榆的触碰。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铭记凝魂剑法,将剑心灵晶贴于眉心,闭目凝神,灵息涌入其中。 刹那间,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他仿佛置身于一片苍凉剑池之中。 四周插满断剑残锋,锋锐明亮,透出凛冽杀伐之气。 一道模糊身影立于山巅,手中长剑轻挥,剑光如雪,划破长空。 “剑者,心之刃也。” 那声音低沉而冷冽,如金石相击,回荡在韩榆耳边。 话音未落,那道身影骤然化作万千剑光,如星河倾泻,直冲韩榆而来! 韩榆心神剧震,本能地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剑光穿身而过,却未伤他分毫,反而在他体内留下丝丝缕缕的剑意,如寒冰入髓,又如烈火灼魂。 痛! 那不是肉身的疼痛,而是神魂被剑意淬炼的煎熬。 也是补齐韩榆并未多年苦修剑法的过往。 “剑修之道,首重剑心。” 剑心灵晶之中,那声音再度响起,如洪钟大吕,震得韩榆心神摇曳。 韩榆咬牙承受,额头渗出冷汗,但心中却渐渐明悟—— “凝魂剑法,非以剑杀人,而以剑炼心。” “凝魂剑法,便是以剑意锤炼神魂,使其如剑般坚韧、如剑般纯粹。” 剑心灵晶中来自于灵剑宗洗剑池,正是历代剑修凝练精华,祛除杀意之后的宝物,此刻其中精粹正一点点令韩榆迅速习惯并掌握剑意。 不知过了多久,剑光渐散,韩榆缓缓睁眼,眸中似有寒芒一闪而逝。 他抬手,指尖轻轻一划,竟有一缕无形剑气凝聚,虽未成形,却已能隐约感知。 原来如此…… 韩榆终于明白为何厉通海学这凝魂剑法便可看破幻身术——因为修炼凝魂剑法之后,一些本能直觉结合剑意,如剑般锐利,种种虚妄,直指本质。 握紧手中飞剑,韩榆心中默念剑诀,剑身微微震颤,似与他心神共鸣。 “凝魂剑法,成了。” 信手一挥,飞剑便随剑意起舞、周身盘旋,灵动之处,竟不亚于乌鸦。 这原来便是剑修的感觉么? 韩榆哈哈一笑,将还残存一小半的剑心灵晶抛给飞剑,星罗丝捆绑上去。 片刻之后,韩榆松开星罗丝,这剑心灵晶便牢牢嵌在飞剑剑柄之上,比磁铁相吸引更紧密无间,仿佛本就是一体。 整个飞剑灵韵灵动之处,又比之前再上一层楼。 第二日,韩榆照旧去斗法堂教习。 刚结束一场指导比试,就只见祁飞燕搀扶着独臂的花奇缓步走来,两人边走边说话,姿态亲密。 “花师兄慢些,你既然身上有伤势,便不该来斗法堂的。” 花奇面色微红,残缺的袖管空荡荡地晃着:“我……我没事。倒是祁师妹你灵根上佳,应该修为为重,不必总来照顾我……” 第193章 天赋第二 花奇这般说,祁飞燕顿时微微摇头。 “那日若不是花师兄救我,飞燕岂有命在?” 说到这里,她轻轻握住花奇仅剩的那只手,眼波流转,似有所言。 花奇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根微红,结结巴巴:“只怕……耽搁了你……” 祁飞燕微微摇头,神情颇为坚决。 “这份恩情,飞燕此生难忘。若师兄不嫌弃,飞燕愿一直照顾你。” “这怎么使得……” 花奇一时间心里慌乱无措,不知如何应对这姑娘的坚定好意;又注意到别人目光,也连忙住口不言。 韩榆看着这一幕,心中莫名便做出一个判断。 祁飞燕的言行虽然没破绽,但肯定有问题。 回过神来,韩榆反观自身便又恍然,这是昨天修成凝魂剑法、借剑意凝聚神魂带来的一点“直指本质”的直觉。 大部分情况下可以相信,但也并非百分之百可信。 若是敌人高明、擅长故弄玄机,又或者实力高一些,能够隐瞒住倾向,那就可能迷惑这种直觉。 “韩师弟。” 花奇向韩榆笑着打招呼,略带赧然。 祁飞燕也跟着甜甜一笑:“韩师兄。” “花师兄今日想来斗法堂试一试斗法,这里是你说话最管用,可不要让人欺负了他呀。” 韩榆平静颔首:“斗法堂向来点到为止,还没有过欺凌的情况……” “怎么没有?”鲁恽举起手来,“我就整天被欺凌,还有我的白鹤,整天被那群乌鸦揍——” “嗯?”韩榆凝目看去。 鲁恽顿时下意识缩头,小声嘀咕:“我说的都是真的……” “今日斗法演示,算你一个。” 韩榆负手,淡淡说道。 “啊?”鲁恽脸一黑,“你这心眼跟你的乌鸦一般小,有仇便报……” 旁边的元胜娇再也看不下去,一脚把他踹倒:蠢货还不闭嘴?真想韩师弟天天收拾你? 韩榆微笑着看了一眼,又向花奇问:“花师兄,你要不要也算一个?” 花奇有些难为情地低头看一眼空荡荡的衣袖,勉强一笑:“我……我还是算了吧?” “我跟一般的外门弟子对练一下便好。” 韩榆见他断臂后隐有自卑之意,有心劝慰,只是众目睽睽、又有祁飞燕此人跟随,也不好多言。 “花师兄也知道我距离不远,有空时候,不妨来找我互相讨教。” 花奇有些苦笑:“韩师弟你如今这般实力,哪还有什么跟我这种人讨教的?” 韩榆微微摆手:“花师兄不必如此说,我才入门几年,不懂的地方太多,还得向师兄师姐们多多学习才是。” 言罢安排今日斗法习练之人,除了鲁恽之外,还有金琦、元胜娇愿意和韩榆交手试试。 他们跟韩榆交手倒是并不图胜败,更多的只是为了练一练自己新学的法术、新得的法器,看看能逼出韩榆几分实力。 譬如今日,金琦师兄便是因为新掌握了幻身术,想要跟韩榆试试他的幻身术,看看其中区别。 一试之下,发现韩榆能够轻而易举分出三个幻身出来,而他只能分出一个幻身,而且明显不如韩榆真切。 结束斗法之后,金琦不由地摇头感慨:“韩师弟,你这一身天赋,真是令人羡慕啊。” “这法术到你手中,居然推陈出新,别人真是远不能及。” 韩榆微笑:“金师兄谬赞了,我不过是运气稍好而已。” 又将元胜娇击败之后,韩榆想起一件事,拿出之前乌鸦给的子灵果:“元师姐,这子灵果也是解毒灵物,能不能解开你的百花毒?” 元胜娇顿时笑呵呵:“你若有心试一试,我倒是愿意帮你做个尝试——这子灵果是祛毒丹的炼制原料,祛毒丹对我的百花毒是无用的,说不定韩师弟你非同一般,能够靠着祛毒丹的炼制原料,硬是避开百花毒呢?” 韩榆听后便明白了,子灵果这是远远不足以解开百花毒。 随后,韩榆又把鲁恽叫上来斗法对练。 鲁恽心不甘情不愿,上来斗法之后,被韩榆安排三只乌鸦收拾一通。 鲁恽也是认命一般,躺在地上不动,念念有词,一副被欺负坏的怨妇模样。 韩榆懒得理他,自有元胜娇瞧不下去收拾这惫赖货色。 另一边,祁飞燕扶住刚刚败给一名外门弟子的花奇,低声耐心安慰。 “花师兄,没事的,一时胜败算不了什么,我相信你一定会很厉害。” “花师兄,无论如何,你都是我心中的恩人。” 花奇脸色酡红,心中暗想:若得祁师妹如此长久相伴,便是失了这条手臂,又有何遗憾? 只是她灵根甚好,至少也能成就筑基,我倒是不方便拖累她。 “花师兄,现在那被韩师兄击败,躺在地上耍赖的,又是谁?” 花奇看了一眼,顿时拉下脸来:“这人你不要打听,也不要多问,省的脏了耳目。” 又见到祁飞燕一脸好奇看着自己,便又解释:“此人修行天赋并不高,但另外的天赋说起来只略差于韩师弟,也是被长老们看好的一名生来有异才之人。” “只是跟韩师弟这般勤修不怠的截然不同,此人性情疏懒,为人处世皆不堪入目。” “祁师妹,还是少打听为妙。” 祁飞燕连连颔首,口中言道:“是,我都听你的,花师兄。” 眼中却闪过几分莫名神色。 天赋第二,被天赋第一打压,心怀怨愤…… 呵呵,有意思……有意思啊…… 舌头在口中微微卷动舒展,压下舔舌的冲动,祁飞燕深深望一眼被韩榆以及手下欺凌的鲁恽,扶着花奇快步离去。 韩榆望一眼两人背影。 这祁飞燕,无论怎么看,还是有问题。 从斗法堂回去之后,师尊将韩榆叫过去,说了一个好消息。 温长老结束休养,明日开始尝试种玄灵参,玉灵浆果了……玄灵参是筑基丹所需主要灵药,玉灵浆果则是练气增灵丹主要灵药。 这两者任何一个能够培育成功,万春谷弟子们的实力都会迎来极快进展。 “徒儿,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游商与大周太子又来青禾坊市了。” 第194章 顺利突破 “大周太子又来做什么?交易不是已经完成了吗?” 韩榆惊讶地问。 “尚不得知,兴许想要新的百年灵木心吧。” 吕长老说道:“明日掌门会带我们一起去见一见他们,看看有没有新的情报,也顺便看看这个本不该来的大周太子要做什么。” 韩榆点头,又向吕长老说起祁飞燕今日与花奇去斗法堂的前后情况。 转述一番之后,又补充道:“师尊,虽然表面看去祁飞燕从入门到现在,所作所为都是合情合理,但我总以为这女人身上有问题。” “我亲手查过她经脉、丹田,并无任何修行迹象,只有《青禾练气心法》运转迹象。”吕长老沉思着说,“徒儿,我自然是相信你,但我们师徒两人要坚持针对一个双灵根的外门弟子,总不能仅凭心中怀疑。” “咱们万春谷,也不是那等修为高便可随意杀人的宗门。” “况且,就算是祁飞燕是别人安排来的,只凭她身上干干净净,一开始就修习《青禾练气心法》,以后也未尝不会有所触动,成为我们万春谷真正的弟子。” 韩榆听后,认真想了想:“师尊说的是,我们便给她一个机会,也无妨。” “更何况灵田处、花师兄那边本来也得不到什么要紧消息。她就算真想做什么,到时候也不难解决。” “嗯,便是如此,且观其行。” 吕长老说罢,又问起韩榆现如今修行的进度。 “以你万法皆通的天分,《木灵炼体术》想来已经修炼运转无碍。” 见韩榆颔首,正如所料,吕长老微笑一下:“那《凝魂剑法》又修炼的如何?” “咱们万春谷的弟子们原来对突破筑基的要求并不高,因此炼体炼魂各方面也向来没有太高要求,能勉强突破便不错,一般不会在这方面再多费时间。” “为师是对你期望甚大,这才想帮你打好基础;不过戚掌门也跟我说了,神魂相关之术本就不多且难学,大部分筑基修士都要到筑基后期为了突破到金丹境界才专门去学,绝大部分练气修士既没有途径去学习,也难有学会的可能。” “你一时间学不会,难以入门,也很正常。” “若到了那时候,戚掌门愿意帮你引一引神魂,到时候有了他牵引,你的神魂再要壮大,便轻松许多。” 韩榆顿时愕然:师尊,你为何不早说? 若是早说有戚掌门牵引神魂,自己何必用剑心灵晶,受剑意穿魂的痛苦? 不过这句话终究没有脱口而出——韩榆因剑心灵晶的作用,直接在剑修一道上补上缺失,拥有自己真正掌握的剑意、凝魂剑法。 这跟别人牵引神魂,然后开始凝练神魂,还是大有不同的。 见韩榆这副惊讶表情,吕长老也不免来了几分趣味:“哈哈,没想到吧?为师和戚掌门已经给你安排好了。” “神魂修炼本就不易,有金丹修士帮忙,你便可轻易入门。” 韩榆点了点头,甚为感动:“多谢师尊与戚掌门,弟子感激不尽!” “只是,弟子凝魂剑法已经学会,凝聚神魂也已经开始,这番安排却是用不上了。” 吕长老的笑意顿时僵住,回过神来,再看自家弟子不免越发满意与惊喜。 这便是万法皆通……真正是万法皆通! “徒儿啊徒儿,你可真是给了为师一个大惊喜!我还以为你需要等戚掌门牵引神魂,如今看来,你的天赋之强,还远在我们预料之上!” “戚掌门将你视为必要时候的门派传人,果然是慧眼如炬!” 称赞完自家弟子,吕长老又忍不住喜道:“明日我跟戚掌门说,他一定也想不到你这么快便自己将神魂修炼也入门!” 韩榆见师尊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也不免心下无语。 从师尊面前告退回屋,韩榆照旧修炼,到晚上时候,又给大乌鸦一颗清心聚气丹。 大乌鸦服下之后,并未进入灵兽袋,而是趴伏在韩榆面前告知主人,这一次,它要练气后期了。 若有意外,还请主人帮忙。 韩榆也明白,灵兽与人类修炼同理,一开始少有风险与障碍,越到后来,修行越艰难险阻。 如韩榆修炼《青禾练气心法》,这种坦荡正途的修行困难主要在于速度缓慢,没有机缘很容易跑不过寿元大限;像是《炼血功》那种,便在于心智混乱,可能暴亡。 而灵兽或者说妖兽们,在野外容易被天敌、人类所害,突破时候稍被打扰便可能失败——如今在大乌鸦这里,这些突破失败的可能也开始渐渐出现。 服下丹药后,大乌鸦便如同睡着,渐渐只剩下呼吸之声。 韩榆也不着急,拿出一块炼器术玉简慢慢查看,给自己的乌鸦守卫,顺便学一学炼器术。 长夜漫漫,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韩榆对炼器术综合这些时日以来如同消遣一般的所学,也算是有所领悟。 如果他要炼制千年沉木心为法器,那就要在上面或刻印、或烙印或贴合法器纹路。 要刻印或烙印,以韩榆目前练气九层的修为有些难以做到精准,需得凝魂剑法更精深,那才有可能。 若是突破到筑基境界,从灵息变作法力,产生质的变化,那当然会立刻轻而易举。 若是以某种外物贴合在千年沉木心上,则是不牢靠,也很难发挥千年沉木心的本来作用,这一种特殊用法,韩榆还并不准备考虑。 千年沉木心在他这里并不是要留下来小心爱护的,而是要作为法器来用,甚至是爆物术专属法器来用的。 看玉简,思索综合所学中,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天外渐渐黎明,又是一晚无眠。 韩榆正准备起身,突然间,他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灵气波动在面前涌现。 定睛一看,自己的大乌鸦正在发生奇妙的变化。 那原本只有五尺多长的大乌鸦,身躯竟然缓缓地变长,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拉伸着。它的尾羽也明显地变长,全部加起来逐渐延伸到七尺左右。 不仅如此,大乌鸦的羽毛、鸟喙和利爪上都弥漫着浓郁的灵气,这些灵气如同涓涓细流一般,源源不断地汇聚到它的身体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乌鸦的每一处细节都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大约过了一刻钟,大乌鸦终于完成它的蜕变,缓缓地睁开暗金色的双瞳。 紧接着,它灵活地翻身站起,竟然已经有两尺高。 同时将练气后期的气息向着韩榆展露无遗。 主人,我顺利突破了! 第195章 令人惊叹 韩榆手指抚过大乌鸦新生的七尺羽翼。 漆黑羽毛泛着冷冽光泽。 大乌鸦昂首挺胸,暗金色的瞳孔中满是骄傲。 它猛然扇动翅膀,卷起一阵旋风,竟在石板地上刻出几道浅痕——仅仅是正常扇翅刮动的风,便已经不亚于凡人刀枪攻击,可见它如今的提升与蜕变。 羽翼、利爪、鸟喙已经可比练气前期的法器,寻常练气前期法术已经打不破它羽翼,练气前期弟子释放护身术,也挡不住它的爪牙。 韩榆心念一动,大乌鸦立刻会意,双翼一振,身形如箭般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消失在朝阳中。 不过数息,它又从高空俯冲而下,利爪如钩,神气异常。 张口一喷,便是五道深青色风刃,将窗外一块日常练法术的靶子深深留下痕迹 “不错。”韩榆微微颔首,“每一道风刃,都比原来强了很多,五道连发,破开练气后期弟子防御并非难事。” 又问大乌鸦:“乌鸦群应该还是依旧吧?” 大乌鸦低叫一声,眼神中流露出理所当然:哪个乌鸦敢不听话? 正思索间,屋外传来脚步声。 “徒儿,刚才见你灵鸟飞腾,你可是休息过了?跟我一起去见戚掌门吧?” 吕长老口中说着,韩榆应声之后,略作收拾,带着大乌鸦走出屋外。 吕长老目光落在大乌鸦身上,见它体型大变越发神骏,顿时一怔:“咦?刚才倒是没注意,它突破了?” “是,师尊,它方才刚踏入练气后期。” 吕长老啧啧称奇,绕着大乌鸦转了一圈,伸手轻触它的羽翼,感受其中蕴含的灵力波动。 “练气中期到后期,对灵兽来说可难了许多;你这乌鸦竟能如此顺利,看来你平日培育得法。” 韩榆微微一笑:“也是乌鸦们自己肯争气。” 大乌鸦说起来也是让韩榆省心的,不仅大乌鸦,其余的乌鸦们都是被韩榆先用精血喂过,亲近之后才又有兽心通灵契,也同样亲近主人且愿意效命,跟那种强行抓住又收服的灵兽大为不同。 “还说呢……争气是争气,也有点太霸道,那些娇生惯养的白鹤悄悄告状好几次——” 吕长老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失言,转头看向大乌鸦。 见到这灵鸦果然一副“此事记下”的模样,吕长老无奈提醒:“你们就不要再报复了,它们告状就告状,又没人对你们处置,动你们一根羽毛。” 韩榆伸手弹了一下大乌鸦羽毛,锵然有声:“师父吩咐,你听到没有?” “都把白鹤打成那样了,说你们两句又不痛不痒,不许再报复。” 大乌鸦见主人和主人师父一起开口,这才悻悻然打消了收拾白鹤们的想法。 嘎然叫一声,表示知道了…… “你这灵鸦——罢了,不说它们,徒儿,跟我去见掌门吧。” 师徒两人乘飞舟落到大殿巨鼎之前,入殿见到掌门与严长老、温长老。 温长老看了一眼吕长老与韩榆,继续说话:“玄灵参我看着仅是种植并不难,但一来需要时间成长,二来要做好看护,到时候只怕要有一位金丹修士看守玄灵参,才能确保这炼制筑基丹的灵药不从地下逃了。” 严长老说道:“温师妹,到时候你来种,我来看护,应该万无一失。” 温长老笑着看一眼:“自然是要你,我也不好意思去麻烦旁人。” 之后又说:“玉灵浆果,这东西可就不好种了,种植玉简上面所说此物虽然灵药品级不高但生长环境甚为苛刻,专要地火处石中液浇灌,也难怪少见。” “韩榆之前要获得此物与练气增灵丹,的确是东西不贵重、却罕见。” 韩榆便立刻开口:“还是宗门与师尊厚爱,竟容许我乱买这等物品。此事若是再有麻烦,全在我一人身上。” “不必如此说。”戚掌门对韩榆说,“此物一旦培育成功,节省诸多弟子修行之功,对整个宗门皆有助益;更何况从那游商口中能得到中天域的见闻,这也是在南域耗费灵石也得不到的。” 温长老也对韩榆笑了一下:“掌门考虑周到,我们自然是同意的。” “我也并非埋怨什么,你这小子心眼太多——若是我那懒惰弟子鲁恽跟你心眼平分一下,我可就放心多了。” 吕长老在一旁哈哈笑起来:“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心思重,连凝聚神魂都比别人快,居然无人牵引也学会了。” 嗯? 戚掌门、严长老、温长老三人皆是愕然,看向吕长老与韩榆。 “韩榆已经学会了凝聚神魂?” 吕长老笑得合不拢嘴:“对,正是!” “你帮的他?”温长老有些怀疑。 吕长老摆手:“我自己神魂也是筑基之后才练的,又如何帮他?本来是准备等戚掌门帮忙给他牵引一番神魂之力,没想到这孩子居然自己修成了,真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戚掌门顿时笑了一下:“万法皆通,果不其然!” “吕长老,你这徒儿的天资,屡屡令人惊叹啊!” 吕长老哈哈直笑。 温长老看着这一幕,不由地捻了捻鬓边雪白长发:“虽然我弟子鲁恽的确不如韩榆这小子,但我怎么瞧吕清你有点不顺眼?” “你是不是故意的?” 吕长老心说温师姐可不是个好打发的,连忙收起笑容:“我也是昨晚刚刚得知,今日过来见戚掌门,自然是要告诉戚掌门不必为我徒儿牵引神魂。” “真的?这神魂跟心眼多、心眼少又有什么关系?”温长老笑着问。 “这是因为刚才话说到了那里……” 吕长老承受着温长老的诘问,严长老的注视,不免有些撑不住:“掌门,我们今日不是还要去坊市见人吗?现在是不是该出发了?” 戚掌门笑吟吟看吕长老一眼:“不错,今日的确是要去坊市见人。正好,严长老与温长老也一起跟着去吧。” 吕长老愕然:掌门,你故意的? 戚掌门笑了一下,眼神示意:不错,正是故意的。 韩榆这孩子学会《星罗牵机术》,本应该是我弟子,你提前抢了不说,还三五不时来炫耀——这一次让严长老温长老两人多跟你聊聊,也是应该的。 韩榆在一旁低下头去,师门长辈这些趣事,他可不好参与。 说笑间,戚掌门架起青玉葫芦,带严长老、温长老、吕长老、韩榆一起出了阵法,抵达青禾坊市上空。 青玉葫芦落在酒楼之前,随后在掌柜引路下来到乙字号房,敲开房门。 游商的筑基境界傀儡笑吟吟开门:“正和太子殿下说着戚掌门您要来,您便来了——快快请进!我带来不少消息,正要和贵宗门好好交易!” 第196章 命绝于此 戚掌门神识一扫,一行五人进了房间,正对面又是大周太子的黑色棺材。 锦衣华服,面目痴肥的大周太子从棺材之中被随从们缓缓搀扶出来。 “戚掌门……别来……无恙……” 太子拱手,语气呆滞迟缓地说。 “有劳大周太子问候,”戚掌门淡淡点头,“太子又来坊市,不知又有何要事?” 又打量一眼太子:“用了百年灵木心,太子竟未好一些么?” 大周太子默然无语。 游商的筑基境界傀儡化身哈哈一笑:“此事说来尴尬,原本不应对外人说,只是涉及到太子殿下隐私、以及此次两位客人彼此交易,不得不说明一二。” “因从万春谷得了百年灵木心,太子殿下心中暗想,既然能有办法压制,何不继续尝试修炼,说不定便可逆转仙师凡人的身份,一举创造奇迹而修仙成功——” 说到这里,游商自己似乎也不好意思说下去,尴尬一笑,闭口不言。 戚掌门等人皆是意料不到。 这个大周太子虽然只是一个不能修炼的凡人,但在这自寻死路上,可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难怪百年灵木心没起作用,难怪他又来了。 原来是自己又一次强练修仙之法,再一次出事。 “该不会阁下又要用练气增灵丹、玉灵浆果种子这些练气境界的丹药、灵植种子,换取我们万春谷的千年沉木心吧?” 戚掌门看向游商傀儡,问道。 游商傀儡呵呵笑道:“不不,戚掌门您误会了——我要和贵宗门做的生意,便是中天域的消息换取贵宗门的资源或灵石,不会再参与太子殿下和贵宗门的交易。” “毕竟,上一次的生意已经做完了,这一次太子殿下也不过是跟着我来而已,成与不成,就看他出什么价格、贵宗门是否满意,跟我可没什么关系。” 戚掌门微微颔首,看向大周太子:“大周太子所需何物?又要以何物来交换?” 大周太子缓缓说道:“孤……愿将搜罗所得灵石上千,献给万春谷……等孤做了皇帝,愿将疆土一半交给万春谷……所有百年灵木心……一概不要,只求……千年木心。” “还望……戚掌门应允……” 戚掌门听后,直接微微摇头:“不可。” 上千灵石说起来对万春谷弟子来说倒也不少,但对于筑基以上的修士来说,便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数目,对于万春谷这样一个宗门、戚掌门这样一位金丹修士来说,那自然是少得可怜。 至于疆土,万春谷更是从未有过这方面的想法。 若不是现在这种外有大敌窥伺的情形,万春谷未尝不可与人交易千年沉木心——但偏偏就在这时候,涉及到祖树地脉、护山阵法,大周太子就算是把条件开的更多,万春谷也定然不会答应交易。 “戚掌门……” 大周太子还要恳求,戚掌门抬起手来,示意他不必再说。 游商的傀儡化身呵呵一笑:“看来你们的生意是做不成了——既然如此,戚掌门随我来甲字号房,我们该做我们的生意了。” 戚掌门微微颔首,没有停留,也没有理会大周太子的哀求目光。 此人自寻死路,又想要千年沉木心,戚掌门可帮不得他。 韩榆跟着游商、戚掌门等一行人出了屋门,忽然神魂若有所觉,转头看去——刚才有人注视自己背后? 但屋内只有大周太子以及一群随从,谁会特意关注自己? 屋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关门的太监疑惑地看向韩榆,似乎在问他为什么不走。 韩榆的目光扫过几人,又注意到另外一处蹊跷。 这群随从跟上一次的随从没有一个对的上号。 这一次大周太子带来的全是生面孔? 这可真有些奇怪…… 韩榆深深看了一眼屋内,终于转身而去。 就算真有古怪,也应该与万春谷关系不大,千年沉木心也肯定不会交易给他们。 屋门关上,几名随从搀扶着大周太子重新躺在棺材里面。 正要盖上一半棺盖,忽然听到棺中一声叹息。 “难道……孤竟要命绝于此……么?” “孤……为何不能买到千年木心……” 一名随从探头一看,见到自家太子殿下正面上带泪,顿时吓了一跳,连忙趴在棺材之外磕头:“殿下万万不要忧心太盛,一定要保重贵体!” “您吉人自有天相,车到山前必有路,必能平平安安继承大统,绝无半点意外!” 其余随从也都跪在棺材之外,连声赞同,甚至还有的忍不住也挤出眼泪来,表达忠心。 只是这一次,无论随从们怎么劝慰,棺材里面的唉声叹气始终未停。 片刻之后,太子殿下才说道:“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众随从便告退离去,走到门口,棺材里面的声音才又说道。 “小李子,给孤端茶水点心来。” 众随从退出去,掩好门,只有一个低着头的随从留在房内。 当屋内无人,酒楼住房的隔绝阵法激发,不被外人得知的时候,“大周太子殿下”拖着肥大身躯,轻飘飘跃出棺材,笑着坐在棺材板上,翘起二郎腿。 “怎么样,小李子,我这精心准备的化身不错吧?” “小李子”笑了一声,也直起腰来:“不得不说,中天域上宗的变化秘术,真是神奇——再配合你的丹药,我这魔修竟也能光明正大行走于此处,而你也能借他肉身,顶替他身份活了这些时间。” “出门在外,有些身份,总得自己想办法。” “大周太子殿下”笑呵呵地说道:“若无绝对把握,我又岂敢冒险而为?” “只可惜这种事情不可久为,接下来,大周太子就应该‘心灰意冷、自绝于此处’了——幸好出发之前,我们就把所有刺杀太子的悬赏全接了、也从二皇子、三公主那里获取足够多的好处。” “这样一来,这位背信弃义的太子殿下,在我手中的利用方才结束。” “若他死后还有灵,一定会后悔得罪你。”小李子呵呵一笑。 “大周太子”大有深意地笑起来:“有些事情,不是他说了算的,而是我说了算。” “对了,小李子,你刚才看那个‘灵鸦修士’做什么?那小子一向反应敏锐,颇不寻常。” 小李子笑了一下,目光悠远深邃:“是啊,的确不寻常。” “小小年纪,竟有偌大威名,真是个正道修行的天才!真是不免令人心生羡慕。” 随后岔开话题:“你的那个化身与万春谷交易如何?” “自然是十分顺利!” 大周太子,也即是游商的另一个傀儡化身笑着说。 第197章 决意销毁 甲字号房内,游商傀儡化身取出一块玉简,摆在桌案之上。 “中天域上宗大派,其中内情我这等修为低微的游商自然不敢打听,只是不免打听一些南域的事情,也算是对贵宗门的遭遇大概了解始末。” “如今贵宗门想要了解中天域上宗大派,以及中天域风土人情,我便尽我所能告知贵宗门,方便参详。” “这一份消息,有我自己综合多年行商见闻,也有我在中天域交易坊市内购买,出价么……十颗紫阳果,如何?” 戚掌门还未说话,温长老便已经忍不住:“紫阳果,还要十颗?你这价格可真够贵的!你知道这灵植种起来有多麻烦吗?” “这个么,我略有耳闻。” 游商傀儡化身笑呵呵说着:“一来,我这消息的确来之不易,也是花了偌大代价的。” “二来,我有途径卖出紫阳果,万春谷有此灵植我便要此灵植,正好彼此都方便。” “我看你是‘坐地起价’还差不多。”温长老说道。 游商的傀儡化身便是筑基境界,本体也不知什么修为,但脾气却是出乎意料的和气,至少表面上是这样;无论是炼气期的韩榆、筑基境界的温长老,凡是生意他都会解释一番。 游商的傀儡化身呵呵一笑:“不,这叫‘物有所值’。” “戚掌门,我可是将中天域大宗门最近大的动乱,你们真正面临的三大宗门威胁都打听出来,十颗紫阳果,不算多。” 戚掌门闻言之后,看向温长老,神识传音。 “温长老,紫阳果够用吗?” 温长老微微颔首,戚掌门便明白意思,略作沉吟姿态后看向游商傀儡:“这十颗紫阳果有些太多——可否再商议一下?” 游商傀儡呵呵一笑:“戚掌门不必试探,这价格已经很公道。若是贵宗门不愿意交易,我也不强求。” 说着话,手按在玉简之上,看上去准备收回。 戚掌门抬手:“且慢。” 游商傀儡笑问:“如何?戚掌门考虑好了?” 戚掌门没有回答是否交易,反而询问:“阁下可售卖筑基丹与凝灵金丹?” 游商傀儡顿时摇头:“凝灵金丹这种用于筑基突破到金丹的灵丹,价值昂贵,并非寻常可炼制,我如何能有?” “筑基丹我倒不是没有,只是要留着备用,并不打算交易;更不可能这一次的消息加筑基丹,才换贵宗门十颗紫阳果。” 令游商傀儡意想不到的是,戚掌门手掌一翻,托出一个玉盒,内有一颗紫纹赤红丹丸。 “筑基丹,我们万春谷也有一颗。” 游商傀儡一脸愕然:“那是什么意思?” “总不能是贵宗门感觉我打听的消息太重要,给十颗紫阳果之外再给一颗筑基丹吧?” “又或者不给紫阳果,只给这一颗筑基丹?” 戚掌门微微摇头:“都不是。” “我要用我这颗筑基丹与你的筑基丹交换,十颗紫阳果交换你打听的消息,与你交易两次。” “若你愿意,两次交易都可成;若你不愿意,两次交易都不成。” 游商傀儡沉默下去,一个呼吸之后,才重新开口,略带讥嘲:“戚掌门打的好主意啊!小天罗宗拿出来的筑基丹,你们万春谷不敢给自己弟子服用,倒是来换我正常的筑基丹!” “这岂非是空手套白狼?” 戚掌门坦然回应:“我万春谷见识限于南域多年,对方若有什么手段,我们只怕看不出来;阁下修为不差,更在南域、中天域往返自如,这筑基丹交到阁下手中,想来便是有什么异常,也无所遁形。” 游商傀儡直接摇头:“我断然不要。” “小天罗宗拿出的凝灵金丹与筑基丹,若是他自家的还好,我也能看出几分端倪;万一是万象天罗宗的元婴修士亲自下了什么手段,咱们整个南域绝没有一个能看破。” “我可不会贪图这种好处,让自己处于险地。” 戚掌门闻言之后,默然不语。 这种可能不是没想过……但凝灵金丹交给灵剑宗保存,筑基丹他也用神识细心查看过,一直以来并未发觉任何异常。 本来还想着留作炼丹的参考,如今游商也这般说——看来的确不该再留着冒险。 戚掌门转眼看向身后吕长老、韩榆:“韩榆,这筑基丹说起来是你赢来的,只是暂时放在我手中。” “现在看来,隐患哪怕只有一丝也不该留下。” “我有意销毁这筑基丹,以后再想法补偿给你,你以为如何?” 韩榆认真回应:“掌门,为宗门安危着想,弟子自然是支持销毁筑基丹,并不要什么补偿。” 戚掌门微微颔首,韩榆虽然不要,但宗门该给的还是要给。 又看向游商傀儡:“阁下的筑基丹,对外售卖又要多少?” 游商傀儡顿时笑了一声,充满市侩:“这个么,本来就是要留着备用的,不准备卖出手。” “但若是贵宗门愿意再拿出十五颗紫阳果——” 戚掌门皱眉:“那不可能,最多五颗紫阳果!” 游商傀儡摆手摇头:“破境之丹,岂能价值这些?若是这价,我宁可不卖。” “你不卖,我也不买。”戚掌门说道,“你那消息,本来也不值十颗紫阳果,我也不买,我们索性不做交易便是。” “哎,戚掌门,若都像是你这样精明,我这生意还怎么做得下去?”游商傀儡叫苦不迭,见到戚掌门无动于衷,又犹豫再三,“这样吧,二十三颗紫阳果,我把消息与筑基丹一并卖给你,如何?” 戚掌门不应声。 “二十一颗?” 戚掌门依旧不应声。 “二十颗紫阳果,真的不能再少了!”游商傀儡一副痛心模样,叫道,“再少我也不能做这交易了!” 戚掌门估摸这价格差不多,看向温长老。 温长老又点了点头。 “好——就二十颗紫阳果。”戚掌门说道。 游商傀儡又干笑一声:“那个小天罗宗的筑基丹反正要销毁,不如交给我,如何?” “阁下也要空手套白狼?”戚掌门顿时意识到他的想法,“你若是要,这颗筑基丹便折算八颗紫阳果,你要不要?” “五颗吧……一个不知道存在多少隐患的筑基丹,五颗紫阳果已经够多了。”游商傀儡说完,见到戚掌门还是不同意的表情,又补充道,“我再送贵宗三株御灵铁木,如何?” “大周太子殿下慷慨解囊,可是送了我不少御灵铁木!” 三株御灵铁木? 那倒是不少了,戚掌门沉吟一下,终于答应下来。 万春谷以十五颗紫阳果,一颗小天罗宗所送的筑基丹,换取游商打探的中天域消息、一颗筑基丹、三株御灵铁木。 戚掌门先把小天罗宗筑基丹交给游商傀儡,看过中天域消息,之后表示消息的确物有所值。 温长老便取出十五颗紫阳果,交换了剩余的一颗筑基丹、三株御灵铁木。 就在交易完成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哭喊、骚乱。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您可不能出事啊!” 第198章 上一任主人 “咦?出什么事了?” 游商傀儡化身疑惑地说着,收好刚交易获得的紫阳果,走到门口。 看了两眼之后,苦着脸回来。 “这下运气不好,遇上事情了!” 戚掌门、严长老两人神识扫出去,也都看明白发生何事,同样面色不好看。 “大周太子,此人何其荒谬!” 温长老奇怪:“发生何事?” 严长老解释:“这大周太子见无法治好病症,没办法回去继承皇位,刚才自戕了。” “他在棺材里面死的倒是没动静,手下发现的时候尸体都凉了,别人想救都救不回!” “还请万春谷各位做个见证啊!”游商苦笑连连,“这大周太子上一次来交易还好好的,这一下倒是好,我都不跟他交易了,他非要跟来,还死在外面——我要是跟大周王朝解释不清楚,黑山坊市与万兽坊市这两个地方我以后都没办法再去!” 戚掌门点点头:“无妨,此事我们互相佐证一下便是。” “我们又未曾故意害人,是他自己先后两次练习灵剑宗功法,毁了自己身体,又自己想不开,与我们无关。” “我派弟子与灵剑宗弟子汇合,到大周王朝解释一二,便可了结;若对方不依不饶,我们还要追究他们皇室私练功法之罪!” 游商傀儡顿时恍然,面露喜色:“一切都要靠戚掌门了!与万春谷做交易,真是我的幸运,下次再打探中天域的消息,我将免费赠予贵宗门!” 见这游商倒也知晓回报的礼节,戚掌门微微颔首。 交易已毕,此地又出了人命,戚掌门一行人便准备离去,之后再让执事、弟子来处理此事。 走出甲字号房,那些太监随从们正在乙字号房前六神无主,哭天喊地。 “太子殿下薨了!” “咱们可怎么办才好?回去之后,只怕要被斩首啊!” “都是小李子的错!” 忽然看见戚掌门、游商等人,太监们顿时全部跪下哭喊哀求:“请各位仙师大发慈悲,帮一帮我们!” “太子殿下一时想不开,请仙师们救太子殿下的性命!” 戚掌门捻须缓缓开口:“此事无需多说,我会派弟子与灵剑宗弟子一起去大周王朝,到时候自然会解决此事。” “你们等着便是。” 太监们面面相觑,有人还想恳求仙师救太子性命,机灵一点已经在磕头感谢“仙师恩德”。 戚掌门一行人又往外走。 韩榆的脚步微微停顿,也跟了上去。 大周太子没有带上一次的亲近随从,突然死在这里。 还有,刚才谁特意多看了自己一眼。 这一次大周太子一群人来的不对劲,死的好像也不对劲…… 韩榆跟着戚掌门、吕长老一行四人走出酒楼之后,低声对吕长老说:“师尊,我要不要放出乌鸦来看看情况?” “这些人别被什么不怀好意的人给杀了。” “你愿意放出来乌鸦便放吧,毕竟小心为上。”吕长老说了一句,又提醒他,“其实也不必如此在意,那个游商的实力少说也与我伯仲之间,甚至有可能本体也是金丹修士。” “他只要不愿意沾染麻烦,把大周太子的死亡正常告知大周王朝便是最好选择;若是大周太子的随从们也被人害了,最百口难辩的人首当其冲便是他。” 韩榆点点头,释放出灵兽袋中一大二小三只乌鸦。 刚刚释放出来,大乌鸦便将心意传给韩榆:上一个主人就在附近。 韩榆手掌微微握紧,对吕长老笑了一下:“师尊说的是,最应该着急的就是游商,我还是不多费事了。” 说完,将三只乌鸦重新收入灵兽袋中。 大乌鸦的上一任主人,便是李老道。 也因为大乌鸦是李老道的精血启灵,随着大乌鸦自身修为与智慧提升,对自身掌握清晰,不免感应能力也强大许多,更能与韩榆直接沟通交流。 如今直接就感应到当初给自己启灵的人就在附近,并且告知韩榆。 韩榆心中震动,李老道居然还活着,居然还敢来青禾坊市;竟然还没有被戚掌门、严长老两位金丹修士发现。 但眼下显然不适合声张。 本想留在青禾坊市与李老道见一面,但一想到自己现如今的受重视程度,韩榆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随着戚掌门与三位长老登上青玉葫芦,韩榆站在末位回头望去。 青玉葫芦越飞越高,越来越远,坊市越来越小。 回到主峰之后,一行五人先到大殿,戚掌门让人将沐长老、牟长老、白长老也叫来,把玉简分别传递一圈。 最后传回戚掌门手中。 戚掌门看向韩榆,将玉简递向他。 韩榆深吸一口气,缓步上前,郑重行礼,接过玉简,静心查看。 玉简内有游商多年以来打探的一些风土人情,以及去过的城池大概修士各方面情况,只是这些见闻,对于万春谷来说就已经相当不错。 最有价值的应该是两件大事。 第一,中天域三大魔门、六大正道宗门这九家大宗门之中有六家正在追杀元婴修士巨魔星,但偏偏就是追不上杀不死,巨魔星几次险死还生。 以至于中天域现在颇多人津津乐道,并隐有混乱的趋势。 第二,南域这边濒临的三家大宗门为万象宗、圣门、合欢宗——也就是六大正道宗门之中的万象天罗宗、三大魔门之中的魔门、采补宗。 这便是南域要面临的三大宗门。 其中万象天罗宗是小天罗宗的上宗,昔日的南域魔血门是魔门弟子跑到南域发展而来。 根据游商的打探与推测,圣门、采补宗对南域好像没什么兴趣,万象宗与小天罗宗可能就是盯着万春谷的首要敌人。 看完之后,韩榆将玉简奉还戚掌门。 戚掌门说道:“紫阳果虽然珍贵,但用来购买这些消息也是值得。至少我们不用再像是无头苍蝇一样,除了万象宗,把其他八大宗门要么忽视,要么也当做直接敌人,甚至敌视整个中天域。” “只有万象宗与小天罗宗,顶多加上圣门与合欢宗……这样一想,我们宗门面临的压力虽然依旧极大,但好歹明白了敌人何在。” 严长老微微凝目:“只是运气也太差了一些!” “两个魔门,加一个神神叨叨、讲不通道理的万象宗。我们无论怎么跟他们去讲道理,只怕也是枉然!” 第199章 宗门火种 严长老一言说完,大殿内众人皆是默然。 两家魔门本就别指望讲道理,万象宗一家正道宗门也没有“正”到哪里去,同样讲不通道理。 这运气的确是并不好。 戚掌门轻咳一声:“其实我们也不必太过沮丧。” “无论是白克行、方奇两人从中天域带回消息,还是这个游商从中天域带回来消息,都提到中天域的大宗门也很难奈何一个被称为‘巨魔星’的元婴修士。” “而之前上宗使者来南域,以化婴丹为条件,意图坑害南域宗门,以及南域宗门对元婴境界所知极少……这林林总总,无不说明南域一旦出现了元婴修士,中天域大宗门也很难奈何得了。” “我们万春谷上下一心,努力变强,在二十多年内说不定也有可能出现一位元婴修士……就算是我们万春谷修不出元婴修士,灵剑宗叶宗主金丹九层,实力超群,二十多年内若是锐意前行,想来也是有可能抵达元婴境界。” “如此一来,事情远不到绝境。” 众人闻言,微微颔首,不过神色并未因此轻松。 韩榆欲言又止,被戚掌门看在眼中。 “韩榆,你有话直说,不必拘谨。” “是,掌门。”韩榆微微应一声,便说,“游商提起一件事情,说是凝灵金丹与筑基丹可能是万象宗交给小天罗宗——若此事为真,弟子斗胆揣测,万象宗已经知晓南域如今变化,未必就会等到二十五年再来。” “你想到的,我们也都想到了。”戚掌门微微一叹,“只是怕吓坏了你,免得你无法安心修行,才没有把这可能直说。” “你既然有此细心发现,那我就不妨跟你说一说接下来的安排。” “等你筑基境界之后,我会把金丹修行之法一并传授给你,并派你走遍南域,甚至你也可以前往中天域或其他大域、小域——你要多学多练各类术法,若宗门以后当真遭逢巨变,你一人在外,便是万春谷道统所在。” “到时候不必急着收拢弟子、也不必急着打出万春谷名号惹人追杀;你自己先变强,比什么都重要。” 戚掌门说到这里住口不言,诸位长老皆是默然。 “话虽如此,未必便如此……”吕长老说道,“事情未必就到那一步。” 韩榆也说:“掌门所说只是最差情况,但万象宗从数年前便没有派元婴修士来南域,如今也没有派元婴修士来南域,这里面必定有什么限制。” “兴许三十年之约,并不是随口捏造,而是三十年内他们也的确抽不出手来,或者没办法派元婴修士过来。” 戚掌门与其他长老皆是面容缓和稍许,随后戚掌门捻须微笑:“你们师徒俩的想法倒是让我们也都轻快许多,也许当真便是如此。” 又换了话题:“此事我们不必再多言,还是说一说今日交换所得——那游商做生意还算规矩,交易的筑基丹虽然未必十分可靠,却也比小天罗宗的筑基丹可靠七八成以上。” “这筑基丹我已经以神识扫过,并无问题,韩榆你自己先留着,未来几年若是突破到筑基,这丹药便用了吧。” “宗门若要炼制筑基丹,是否还要我手中的筑基丹做借鉴之用?”韩榆询问。 温长老笑道:“玄灵参需要十五年药力,即便日日浇灌灵泉水,也得十年才有可能用于炼制筑基丹。” “你筑基可等不到那时候。” 韩榆恍然,上前接过筑基丹。 随后,戚掌门又把大周王朝的特产三株御灵铁木交给药园处栽种——这灵植用作炼制法器、飞剑都是不错的材料,种植起来并不是多么困难。 安排妥当后,吕长老、韩榆两人便也返回住处。 将韩榆唤住,吕长老认真叮嘱:“徒儿,掌门对你的期望甚大,你将来筑基之后,面临的危险与承担的职责也更大。” “这些本不该在你筑基之前告诉你,只是你接触门内事情变多,自己又聪慧,已经有所察觉。” “多凝聚神魂强大内心,莫要将这些事情挂在心头,更不可被压垮了。” “知道了么?” 韩榆认真点头:“是,师尊,弟子知道了!” “若真承受不得,便跟师父说,师父去让掌门换个人……”吕长老又耐心说道。 韩榆怔了一下,欠身拱手笑道:“师尊好意,弟子心领。” “只是师尊也莫要小看了弟子,我可不是遇事便躲,全无担当之人。” “好,好徒儿!”吕长老欣慰地拍拍他肩膀,“患难见真心,烈火锻真金,你既然有此担当,将来万春谷若有不测,说不定比我们做的还要好。” “到时候师尊你亲眼看看便知道了。”韩榆微笑。 吕长老笑了笑,没再多言。 真到宗门有难之时,作为长老多年,我又岂能独活? 徒儿,你到时候替我看着便是了。 回到自己屋中,韩榆平复自己心境。 游商带来的消息…… 交易所得筑基丹如今在韩榆手中,抽空要复制一下试试…… 戚掌门有意在韩榆筑基之后,便让他出去游历天下,保存宗门火种…… 还有,道爷李老道居然又在万春谷青禾坊市内出现…… 跟这些比起来,大周太子略显古怪的自戕,都算是小事了。 这些事情林林总总,的确令人心中难以平定。 韩榆平心静气,将事情分出轻重缓急。 从灵兽袋中释放出大乌鸦后,与它心意沟通,询问李老道的事情。 大乌鸦再次给出肯定回答。 韩榆沉吟一下,交代大乌鸦再去坊市一次去找李老道。 看看他做什么,以及看他是否愿意交流。 一别三年,李老道也加入了魔血门,上一次还被圣血真人带着来万春谷……现在还愿意和自己交流吗? 大乌鸦领命而去,飞出万春谷,来到青禾坊市。 循着当初精血启灵的感应,大乌鸦飞向坊市竹棚区,来到一名修士前面。 那修士中等身材,其貌不扬,见到大乌鸦径直飞过来,顿时精光微闪。 这扁毛畜生识破我伪装了? 不过,这么大的乌鸦——应该是韩榆那小娃儿养的吧? 他养乌鸦可真有一手,当初可是把我乌鸦都拐跑了。 心中想着,已经脱去“小李子”伪装的李老道,不动声色带着这只大乌鸦朝着竹棚区后方、几排简陋的散修住宅处走去。 停在一处木屋之后,李老道回头看向大乌鸦,传音询问:“是韩榆那小娃儿教你来的么?” 第200章 重逢传音贝 迎着李老道询问目光,大乌鸦点了点头。 李老道顿时便笑了一下。 这小娃儿越发了不得,连我也能察觉! 据游商打探到的消息,他虽然是四灵根资质,却是少见的法术天才,深受万春谷重视与大力培养,连千年沉木心这样的珍贵之物都能交给他修炼。 如今韩榆年纪轻轻便已经修炼到练气六层,斗法更是一鸣惊人,有灵鸦群相助,连练气九层的林灵秀都能击败,实力卓然。 回想起来,三四年前那差点被冻死的小孩,居然现在如此大放异彩,也真是时也命也。 不过,说起来还是道爷我先走一步——如今筑基修士,延寿成功,可比他练气六层厉害多了! 心下得意了一瞬间,李老道又不免复杂难明。 昔日泉林三友纵马快意江湖的时光早已过去,如今已经变成这样。 当初我们无头苍蝇般羡慕不已的修仙,如今真踏上了,也并非那么美好。 我成了魔修,潜身缩首,只能想办法凝精血而修行,时不时还要压下心魔,免得发狂,遇上灵剑宗等正道中人便有性命之危。 小娃儿虽然运气好一些能被万春谷重视得以走正道,但整个宗门皆面临被大宗门灭门威胁,同样面临生死危机。 哎,世人皆以为只要能修仙,便可长生逍遥。 却不知,所谓仙师只是修士,修士们也各有各的难处。 心中感慨这般想法,沉默了数个呼吸,李老道才又传音:“小娃儿让你来找我作甚?” 大乌鸦想了想,伸出爪子递给他,如同信鸽绑信件一般。 昔日跟随李老道时候,李老道精血喂养之后,曾专门利用它灵性进行培养,其中一条便是这样如同信鸽一般送信。 见到这举动,李老道愣了一下,又笑一声。 “原来是你这个贪吃的扁毛畜牲,如今跟着小娃儿,倒是越发有模有样了!” 大乌鸦不满地将暗金眼瞳看过来,低叫一声。 我主人都不这么叫我,就只有你骂我! 李老道察觉到大乌鸦不满,也不以为意:“行吧,你既然要带回话进去,那我便给你回话。” 取出一块贝壳来,递给大乌鸦:“带回去吧。” 大乌鸦歪头看着他。 李老道笑骂:“扁毛畜牲——这好几年了,还是不通人性!” “让你带回去你就带回去,小娃儿自然会明白怎么回事!” 大乌鸦抓起贝壳,展翅腾空而起。 李老道静静望着,忽然若有所觉:“东家,没必要时时刻刻都盯着我吧?” 游商的傀儡化身从后方走出来:“你还知道我算是你的东家?” “我这边好不容易把什么大周太子、小李子都处置的没有破绽,那些随从与万春谷也未生疑,你倒是好,私下里跟万春谷的下一代天才灵鸦修士传讯——我卖给你东海特产的传音贝,原来是这么跟人用的?” “货已售出,东家还管我怎么用?”李老道淡然回应。 “我倒是懒得管你怎么用,只是不免要提醒你一声——最好不要给万春谷通风报信,坏了我布置的大周太子之死这桩好事。”游商傀儡冷声说道。 “放心就是,我没有这个心思。” 李老道淡然说:“此事跟东家无关,我说话算数,绝不会坑害东家。” 游商傀儡盯着李老道,认认真真看了两眼之后,忽然笑起来:“若说南域我最佩服谁,以前得说佩服叶孤星,他实力最强。” “现在看来,我最佩服的应该是灵兽宗……” “那个叫韩榆的灵鸦修士,其实是灵兽宗弟子吧?如若不然,如何能这般轻易御使成群灵鸦结成阵法?” “灵兽宗居然把这样的天才弟子也派出宗门来万春谷做奸细,最后还把自己宗门灭了门,自家的天才弟子也不得不死心塌地为万春谷效力了——啧啧啧……这手段,真是闻所未闻。” “李泉,你说,他们怎么不派宋万雄来万春谷做奸细呢?” 李老道听他越说越离谱,微微皱眉:“东家,此事与你无关,还请不要过问太多。” “消息也是货物!” 游商傀儡得意洋洋地笑着:“我既然得到了消息,必要时候就能够卖出去,赚上一笔。” 李老道皱眉思索,随后才说道:“此事与我有关,东家若卖消息,便是占我便宜。” “到时候,东家莫要怪我不为你效力,又或者三心二意。” 游商傀儡讶然看向李老道:“你若是这么说,这消息我一时之间还没办法卖出去了……罢了,我不卖这消息便是。” 李老道这才点头,只是低下头后,眼中红芒微微闪烁。 希望你说到做到。 如若不然,我即便不知道你本体何在,也要给你找些麻烦出来。 ……………… 大乌鸦返回韩榆住处之后,将那块形如耳朵、大如手掌的贝壳摆在韩榆面前。 韩榆与它心意相通,立刻便知道这是李老道给的物品。 将灵息输入进去,韩榆便察觉到青禾坊市方向的另一块贝壳所在——这贝壳应该是被人特意一分为二,用作联络。 就在韩榆输入灵息之后,贝壳内传来微弱声音。 “娃儿,是你么?” 韩榆有些愕然,小声举起贝壳到耳边,声音顿时清晰许多。 “道爷?” 他试探着对贝壳开口,小声询问。 “不错,正是道爷!”贝壳内传来李老道声音,“道爷给你的东西叫做传音贝,是产自于东海国的灵物。” “生来便形同双耳,用的时候,一左一右分开,便可相隔百里之内交流。” 韩榆见到他愿意与自己交流,也放下心来:“道爷,这传音贝价值不菲吧?” “嗯,的确价值不少……” 两人久别重逢,殊为不易,都没有再提起以前道别时候的那些话。 那时候两人皆无力自保,各走各路,也是无奈之举。 如今稍微有了些自保的实力,也不必再将过去的那些事再当做天塌下来的大事。 “道爷,这几年来你去了何处?” 韩榆问道。 “我这几年去了何处,说来真是一言难尽……”李老道声音嘶哑,慢慢道来,“自从我重修魔功,姓王的欺压我,我便离开万春谷,加入魔血门并听命行事、勾结灵兽宗……后来也曾被带着来万春谷攻打过,也去灵兽宗修炼过……” “现在魔血门基本覆灭,灵兽宗也灭了,我又跟人来到青禾坊市转一转,准备明日便走。” “倒是没想到你这小娃儿还认出了我!” 说到最后,语气有些欣慰。 韩榆则是说了自己所见所闻:“上次魔血门来攻打万春谷,我见道爷你也在其中,后来灵剑宗前来,几乎将所有魔修覆灭,还以为道爷你也已经被杀。” “今日得知道爷还安然无事,心中着实高兴。” “你这小娃儿,高兴什么?”李老道笑着问,“小心我把你骗出来,喝了你一身精血!” 韩榆呵呵一笑:“昔日年龄小未免不懂事,也忙着自保不敢多露头,实在帮不上道爷;现在道爷还这般说,我可是不信。” 李老道也不免笑了,笑过之后,忽然沉默:“娃儿,你不知道。” “我在外面做了不少孽,害了不少人。” “现如今已经无法回头……只能带着一身血走下去了。” “你以后——” 说到这里,李老道喟然一叹:“罢了,说这些已是无用,还是说正事吧!” “娃儿,你在万春谷情况如何?宗门是否足够信你?” 第201章 这不对吧! 韩榆听李老道这般问,便应道:“宗门对我寄予厚望,自然是信任有加。” “若有人说你是别的宗门奸细,也能继续信任?” 李老道又问。 “嗯,宗门对我信任经过重重考验,并非其他弟子可比。道爷为何这般问?” 传音贝中,李老道笑了一声:“那便无妨了。” “有人说你操纵灵鸦群,像是灵兽宗派去万春谷的奸细,要把这当做什么秘密卖出去。” “我还想,若是万春谷对你不信任,这种胡言乱语流传开来,你怕是措手不及要吃大亏。” 韩榆听后也笑了:“这是什么人会胡思乱想——” 停顿一下,若有所觉:“咦?道爷你莫非认识那游商?” “青禾坊市内拿着消息对外买卖的,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么一个。” 尤其是游商今日正在青禾坊市内,李老道也在坊市内,又涉及买卖之事,韩榆自然免不了多想一层。 李老道在传音贝那边也不免停顿一下。 随后才说:“你这小娃儿,越发机敏了。” “我本来受人雇佣,不好揭破人家身份,你自己却猜到了,此事实在不便多说。” 又提醒韩榆:“小娃儿,万春谷被中天域大宗门盯上,非久留之地,你莫要一根筋死守此处。” “道爷,我知道了。”韩榆应声之后,也提醒李老道,“那个游商实力高强,光是傀儡化身便有筑基境界,道爷你也得小心注意,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哈哈,还用你来说?与虎谋皮,早有准备。” 李老道笑过之后,稍有感慨:“今日我们便要启程回大周,之后还要去玄一门坊市、天罗坊市,以后有缘再见吧。” “有缘再见……” 韩榆说了一句,又想起一事:“道爷,之前你是否在大周太子随从之中?你既然被游商雇佣,又跟随大周太子,莫非大周太子的死,也与那游商有关?” 他的声音在轻轻回响,另一边的传音贝已经被收入储物袋中,断了音讯。 韩榆握着传音贝,思索片刻,也收起传音贝。 好消息,道爷依旧如故,是韩榆所见魔修中最保持原样的那一个——没有什么癫狂、心智失常、疯狂杀人要喝血,跟以前一样。 甚至因为韩榆如今实力增长,道爷也实力增长,两人多出许多自保之力,这一番谈话比之前在灵田之时还要轻快、自在许多。 毕竟那时候,他们面临的最大危机便是来自四周,随便一个万春谷外门弟子或者不怀好意的什么人盯上,他们便有性命之危,也是提心吊胆、小心翼翼的很。 不太好的消息,大周太子的死很大可能与游商、李老道有关……不过应该没什么太大害处。 毕竟大周太子偷练灵剑宗功法、自取灭亡在先,万春谷与灵剑宗两家派弟子登门,大周王朝这个凡人王朝才是应该心虚、担心追究罪责的那个。 韩榆心中想着料来无大事,便又开始今日的修炼。 《青禾练气心法》练气,《木灵炼体术》炼体,《凝魂剑法》凝聚神魂,《炼血功》继续纯化自身精血纯粹程度。 一番修炼到了深夜,又到院中凝练《星罗牵机术》第八根星罗丝。 修炼完毕,韩榆见到头顶七颗明亮星辰又有异动——北方明亮星辰靠近了中间一些,中间三颗明亮星辰紧紧贴合在一起。 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韩榆心中想着,不免对照之前收获的小天罗宗对天象的解释——按照小天罗宗的理解,这七颗星辰对应的只能是特定人或者什么特殊灵物,而不可能是什么势力,也不可能是什么事件。 四方与中央共七颗星辰,对应的是各域与中天域吗? 至于更进一步的理解,韩榆也不愿意妄自猜测,白费心思。 小天罗宗就够神神叨叨了,韩榆可不能把这种外人看不到的天象当做真实,非要找到什么对应的命运之类。 第二日一早,韩榆照常又去斗法堂教习。 刚到斗法堂,又见到白十七、白蝶、祁飞燕。 韩榆不动声色——白十七和祁飞燕明明都通过了师门长辈的严格查验,可我仅仅昨日没来斗法堂,他们便又一次“恰好”来了斗法堂。 “小十八!” 韩榆也闻声看去,只见李云霞师姐手里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正笑着打招呼。 “师姐,你怎么来了?” “青灵这孩子灵田处待着无聊,我便带她过来斗法堂看看热闹。”李师姐笑着说。 韩榆微笑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心中暗想李师姐虽然曾经对季易达略有微词,对季易达这个侄女季青灵倒还是挺关心爱护的。 又看了一眼众弟子之中的白十七、祁飞燕,韩榆也不多言,开始了今日的教习。 祁飞燕站在李云霞、季青灵身旁,目光看着斗法堂的斗法教习。 “韩师兄可真厉害啊。” 她感叹着说。 李师姐笑了一下:“那是当然,小十八还没有在练气境界遇上过对手呢!” 又瞥了祁飞燕一眼:“今日怎么不找花奇师弟说话去了?” 祁飞燕似乎有些赧然,低头一笑:“晚些再找他,我也跟着来看热闹。” 李师姐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祁飞燕注视着场中,见到鲁恽悄悄溜出人群,眼前顿时一亮。 季青灵正好跟李云霞说话:“李姐姐,那是什么啊?” “哦,那个啊,那是释放的法术风刃术……一般人可承受不了,非得修士才能对抗法术。” 李云霞跟季青灵解释,祁飞燕便悄悄退走,跟上了鲁恽。 只见鲁恽绕了个弯,来到斗法堂后方,一处山石遮掩的僻静所在。 祁飞燕心中暗想:果然鲁恽是心中怨忿——此刻天赋第一的韩榆正风光无限做教习,而他只能悄悄溜出来,想必此刻已经懊丧痛苦至极,根本看不得半点韩榆得意的场面! 正好,这便是我的机会…… 稍加蛊惑与挑拨,表达仰慕,听他诉苦说说心里话,何愁他不跟我剖心挖腹、交代清楚,成为我裙下之臣? 祁飞燕正准备走出去说些什么,忽然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目瞪口呆。 鲁恽解开了腰带。 他……这是做什么? 怎么就突然—— 这不对吧! 第202章 窗户也别想 片刻之后,鲁恽舒适地活动一下,甩甩手系好腰带。 从山石不远处找了个草丛,四仰八叉地躺下,顺手把自己的白鹤从灵兽袋中放了出来。 那白鹤蔫头耷脑地站在一旁,用喙啄一下他的衣角,慢慢踱着步走远。 鲁恽也不理会,继续躺着看天空。 按理来说,今天不该再来一次。 但,来都来了……要不要再…… 祁飞燕着实错愕不小,没想到自己居然无意间窥到这鲁恽的一个秘密。 这等隐秘私事,料来别人一辈子也遇不上一次。 自己运气也太差了一些,明明应该是跟这人难得的单独相处机会,却遇上这事。 只是错过这一次,以后跟花奇一起来斗法堂,又不好专门找鲁恽相处……还是先试一试吧。 想到这里,祁飞燕刻意加重脚步,摆出刚走过来的意思,还故意踩断一根树枝。 鲁恽刚要上头,此刻闻声顿时败了兴,懒洋洋转过头来:“你来这里做什么?” “原来是鲁师兄。” 祁飞燕故作惊讶:“我、我走错路了……打扰了鲁师兄休息,实在不好意思。” “没什么可打扰的,毕竟这里也不是我自己的地方。” 鲁恽坐起身来,说着话。 祁飞燕点点头,却未转身走,而是一脸好奇:“鲁师兄,斗法堂那边韩师兄正在教习,大家都说他教习很好,你怎么没去看?” 鲁恽不以为然地摆手:“看有什么用?” “我刚好有重要的事做,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饶是祁飞燕心有准备,听到鲁恽这么说,也险些保持不住脸上的笑容——你要做的事,还真够重要的! “鲁师兄。” 她眼波流转,声音压低:“我听人说你是门中天赋第二的奇才,实力仅次于韩师兄,这是真的吗?” 鲁恽疑惑反问:“谁说的?” 祁飞燕见他这样反应,心中渐渐疑惑——不对劲,这人怎么没有不甘、忿然等种种反应? 我特意拿韩榆的名号挑拨他两次,但凡他有点野心,这时候也该压不住怒火了吧? 鲁恽问完之后,又困惑地看向祁飞燕,眼睛眨了眨:“你——” 祁飞燕也不明其意:“鲁师兄,怎么了?我说的不对?” “不是,你叫什么来着?”鲁恽问。 祁飞燕顿时哭笑不得:“原来鲁师兄还不认识我?” “我叫祁飞燕,大漠王朝人氏,祖上是万春谷弟子;来万春谷拜师入仙门的时候遭遇魔修追杀,得花奇师兄相救,才拜入万春谷成了外门弟子。” 鲁恽恍然:“哦哦,是你啊!双灵根,一入门就是外门弟子,我记起来了!” “你运气可真好,我可是三灵根,当初能进外门还是因为门内破格……” 祁飞燕见他肯说话,虽然心中还有对他似乎不记恨韩榆的疑虑,依旧故作不懂,顺着说下去:“鲁师兄这么好的天赋,怎么会比我灵根还差?该不会是说笑吧?” “这有什么可说笑的?灵根资质那是决定修行速度的,除此之外再有什么天赋与异才,那当然也会让宗门重视。”鲁恽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祁飞燕。 这个刚入门师妹,说话怎么跟其他人不一样。 其他人对鲁恽,要么打,要么笑,要么骂,更多是略带嫌弃——像是师尊、严长老那般真心关怀的人实在很少。 但像是祁飞燕这样跟鲁恽这样说话,别有目的,好像也从没有过。 祁飞燕顺着鲁恽的话询问:“那鲁师兄的天赋一定很厉害……” 鲁恽懒洋洋看一眼:“还行吧。” “跟韩师兄的天赋相比,又怎么样?”祁飞燕再次故意挑动鲁恽情绪,提起韩榆。 鲁恽想了想后,一脸警惕:“你问这个干什么?等等……你该不会是韩榆派来试探我的吧?” “那小子心眼比针尖还小,上次我就说了一句,那群乌鸦就追着我的鹤啄了三天。” “是不是我现在跟你说了他的坏话,他一会儿就来收拾我?” 祁飞燕心下惊喜:原来这么警觉? 难怪表现的若无其事,原来是把不满愤怒藏在了心里,担心韩榆报复。 “鲁师兄说笑了,”祁飞燕露出委屈神色,“我入门之后,韩师兄他可从未正眼瞧过我……也不知道我哪里惹他厌烦。” 说着,她眼中泛起泪光,低头用袖子拭了拭。 如她所料,鲁恽果然有些不知所措,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呃……那个……你先别哭……” 就在祁飞燕以为得逞时,鲁恽突然一拍大腿:“我懂了!你是想让我帮你对付韩榆,出一口气,对不对?” “啊?” 祁飞燕吓了一跳,急忙否认:“我只是……见韩师兄对鲁师兄好像也有意见,这才忍不住多说两句,为鲁师兄感觉不平……可没有想过要给鲁师兄增添麻烦!” “哦,是吗?” 鲁恽撇了撇嘴:“我顶多有点懒,又不是傻。” “韩榆那家伙虽然小心眼,但好歹教习斗法时候勉强算斗法堂弟子们的暂代老师,让不少外出的弟子因此保住了命。” “你要找人对付他,还是找别人去,我可不敢惹他。“ 祁飞燕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万万没想到,鲁恽居然会这么说——你就是不敢惹韩榆,倒是把该说的事情说一声,让我好好打听打听! 鲁恽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回草丛。 “鲁师兄……” 鲁恽却不理她,闭上眼睛,好像睡着甚至还微微呼噜起来。 祁飞燕站在原地,拳头微微握紧,她精心设计的偶遇,准备的话语,居然被这人当成了催眠小调! “鲁师兄……”她强压怒火,声音依旧甜美,“那我先告辞了。” 鲁恽回应三声呼噜,高低分明:知——道——了。 这什么混账! 祁飞燕咬牙,脚尖狠狠碾过一株杂草,仿佛那是鲁恽的脸。 待脚步声远去,鲁恽睁开眼睛,笑了一下: “想利用我?门都没有……窗户也别想。” “这女人真有点奇怪啊……我还是跟师尊、韩榆他们都说一说……不过在此之前,第二次……” 手刚摸下去,一道气急磨牙声音响起来。 “混账家伙,又想干什么?” 元胜娇怒气冲冲冲出来,拎住他耳朵,顺便以百花毒将他毒成一个不能动弹的大紫茄子:“一看你不在,就知道准又不求上进——师尊突破失败,现在又这么忙碌,你倒是肯偷闲!” 鲁恽闻言,也不免有点恨自己不争气,下了决心之后总是破戒;到现在虽然在外门弟子中最强,但内门弟子中除了韩榆之外还有不少师兄师姐都打不过。 不过转念一想今日的确有事,愧疚便轻了一些:“元师姐,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向师尊禀报。” “顺便,你把韩榆也一起叫去。” 第203章 全听飞燕的 “重要的事情?就你?” 元胜娇怀疑地看着鲁恽:“你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真有……真有……元师姐快松手,我耳朵都被你扯疼了!”鲁恽叫道,“我还能拿师尊骗人不成?” 这倒也是—— 元胜娇松开他耳朵,又把百花毒解开,问:“到底什么事?” “等一会儿见师尊就知道了。”鲁恽揉揉耳朵,呲牙咧嘴,“元师姐,干嘛扯我耳朵这么疼……” “嫌你不肯争气!师尊这般对你寄予厚望,你怎么也不勤劳一些?你看韩师弟,每日除去来斗法堂,便是回去修行,可曾虚度时日?” 元胜娇不满地说着话,鲁恽也不敢顶嘴,两人重新回到斗法堂前院。 这时候韩榆已经结束了斗法对练,看别人比试,再过一会儿就要离开斗法堂。 鲁恽在人群之中找了找,见到祁飞燕那个女人已经不在人群之中,便猜测她应该已经跟李云霞回灵田处。 元胜娇抬手将韩榆叫过来。 “元师姐,有事找我?” “嗯,鲁恽说有事要跟师尊说,还与你有关。”元胜娇低声道,“稍等跟我们一起去见师尊。” 韩榆怔了一下,看一眼鲁恽。 鲁恽点点头:“是有一件事我感觉蹊跷,因此想跟你提醒一下,也跟我师尊说一声。” 韩榆见他没有直说,便猜测大概是在师门长辈做决定之前不好声张什么。 不过,温长老既然知道,吕长老也应该知道。 “好,我让田师兄也禀报师尊。” 将田子岳师兄喊过来,低声说了情况,田子岳点头转身而去。 韩榆又问:“我们稍等去,还是现在就去?” “稍等再去吧,你不是每天两个时辰,不多不少吗?”元胜娇知道韩榆的习惯,因此说道。 “原来是不多不少两个时辰,近来宗门给我小功太少,我可就不必每日都要两个时辰。”韩榆开个玩笑,笑着说,“而且,今日的两个时辰也快要到了。” 元胜娇、鲁恽闻言,便跟韩榆一起乘上法器,前往温长老小院。 在温长老小院上空,遇上了乘飞舟而来、带着田子岳的吕长老。 吕长老看了一眼鲁恽,心下略有怀疑,又跟韩榆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一行人落在温长老院中,严长老背负双手走出来:“什么事来温师妹这里打扰?不知道温师妹最近种玄灵参、玉灵浆果正需要专心安静么?” 吕长老开口:“温师姐的弟子鲁恽,说有一件事与韩榆有关,需要禀报温师姐,且告知韩榆。” “所以我们便来听听怎么回事。” “哦?”严长老抬起手来,法力顿时弥漫小院四周,“鲁恽,你要说何事?你师父现在正专心种灵植,甚是辛劳,先告诉我便是。” 鲁恽便欠身说道:“是,严长老。” “今日我遇上了新入门的弟子祁飞燕……” 将祁飞燕几次挑拨他,说韩榆坏话的情况告知众人,说完之后,鲁恽又说道:“我看这个女人甚为奇怪,不光是因韩榆蔑视她才找我说这些,更像是个刚入门的奸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以为我会被她说动——” “大约是她以为,你曾经被韩榆收拾,自身又有天赋,应该会对韩榆怀恨在心。”严长老皱眉说道,“这个时候,这等态度,让我不免想起小天罗宗针对韩榆进行的挑战。” “他们这是真的盯上了韩榆?” 吕长老此时已经忍不住笑了一声:“终于露出尾巴来了!” “此人我亲手查验,竟是找不到半点破绽,当时便感觉古怪。” “如今看来,果然是奸细!” “不管他们究竟因何盯上了韩榆,只要把此人抓住,一问便知。” 严长老颔首:“走,我随你们一起去——此人我有些担心,能瞒过筑基后期的内外特意查验,就算是有什么特殊手段,自身实力只怕也不是练气境界。” 吕长老闻言,说道:“那便不妨把料敌从宽、御敌从严。” “我去将掌门也请来,再请沐长老坐镇主峰,确保万无一失。” 严长老不免一笑:“那应该也不至于,此人若是金丹境界,要用的花招早就不是韩榆、鲁恽等弟子所能抵挡——” 说到这里,又话锋一转:“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咱们万春谷已经遭遇极差,从今往后遇上的每一个敌人都得小心应对,不可大意。” 也未过多久,戚掌门赶来,沐长老坐镇主峰。 此事自然用不到韩榆、元胜娇、田子岳、鲁恽四个小辈,戚掌门、严长老、吕长老三人一起出主峰,前往灵田处。 一到灵田处,戚掌门、严长老两人神识直接扫过灵田处,然后对视一眼。 就在灵田管事处内,李云霞正陪着季青灵玩耍,另一个房间内,祁飞燕正在花奇面前笑语盈盈说话聊天。 戚掌门神识传给李云霞:“李云霞,我乃掌门戚万法带孩子离开房屋到外面来,宗门要捉奸细祁飞燕。” 李云霞微微一顿,笑着牵起季青灵手掌:“青灵,走,我们去外面看他们练法术,好不好?” “好啊好啊!”季青灵拍手欢呼。 两人便迈步走出来。 严长老神识也传给花奇:“花奇,找个借口出来。” “祁飞燕是奸细,宗门要捉拿此人,免得误伤了你。” 花奇怔住,不由看向祁飞燕。 祁飞燕笑了一下:“花师兄,怎么了?这样看着我?” “没,没什么……”花奇说道,“只不过我有些……” 祁飞燕嫣然一笑,走了过来:“有些什么?” “没什么。”花奇说道,“祁师妹且稍坐,我想起一件事要找李师姐说。” “什么事啊?”祁飞燕笑着挽住他手臂。 “这……” “怎么,花师兄还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事情吗?”祁飞燕轻声问,“这样的话,飞燕真的有些伤心啊……” 花奇心中怀疑祁师妹到底是不是奸细,但自己听到的神识又在催促他,也只好说:“祁师妹不必伤心,一会儿就好。” 祁飞燕却是叹了一口气:“哎!” “飞燕这么努力的蒙骗你,你居然现在心里还相信宗门,飞燕怎么能不伤心呢?” “你就不能乖乖听飞燕的,然后被利用到死吗?” 一言发出,如黄莺出谷婉转动人,祁飞燕双目桃红,如同娇艳欲滴的三月桃花,盯着花奇双目。 花奇听到声音,便不由自主与这目光对视。 顿时如遭雷击般呆愣愣,眼神渐渐黯淡无光,失去神采。 “好,全听飞燕的。” “乖,这就对了嘛!”祁飞燕拍了拍花奇脸颊,满意地点点头,像是主人训狗一般。 又看向头顶,娇媚一笑,将声音提高:“万春谷的各位,想必也已经来了吧?” 第204章 魔道中人 随着祁飞燕这句话,一股沛然法力立刻向她涌来。 既是要将她击杀,也是要将花奇救出来。 祁飞燕立刻将自己躲在花奇身后,手指上弹出一条三寸长,闪着寒光的指甲,横在花奇脖子上。 同时身上涌出筑基境界法力,将自身与花奇包裹,防止被直接击杀或夺走花奇。 花奇呆愣愣,一点反应也无,嘴里只晓得哼哼“听飞燕的话”。 “哎呀……你们要杀我,也只能连他也一起杀了……”祁飞燕额头上隐有冷汗,但还是强自镇定,语带笑意。 金丹法力的些微余波,便将她筑基法力近乎击溃,祁飞燕丝毫不敢犹豫,长指甲划开花奇一层皮肤,深深嵌入肉中,鲜血顿时涔涔而下。 她的法力防护与花奇的性命,此刻皆是危如累卵。 严长老又尝试以神魂直接下手,刚破开防护,便听祁飞燕与花奇两人同时痛叫一声,显然性命关联在一处。 严长老微微皱眉,看向戚掌门。 本想等花奇出来再下手,却不料双方说着话,仅对视一眼,花奇便已经着了道。 而祁飞燕也是筑基修士,动作甚是迅捷狠辣。 戚掌门以神识交流:“事有不对,此人对花奇用的手段并不是小天罗宗的,南域也未曾听闻……且先套话试试。” “而且,有我们两人在,她逃不掉。” “好,我先布置一二。” 严长老回应,法力蔓延将四周设下阵法,又将两颗无色毒丸扔进去。 却不料,刚布置好阵法,祁飞燕便说道:“你们又是布阵又是用毒,是生怕我走了?” “不许用毒,要不然我就跟花奇一起死!” 严长老与戚掌门顿时心中讶异:这祁飞燕明明没有神识,为何能在屋内清晰看到外面的情况,好像了若指掌? 戚掌门沉吟一下,试着套话:“中天域大宗门,果然与众不同,一名弟子都有如此能耐。” “我们万春谷不知何时冒犯贵派?为何要来此?” “这个么……你来猜,猜对了,我就告诉你咯。”祁飞燕在屋内笑嘻嘻地回应。 戚掌门听她这么说,便知道这也是一个有防备的,很难套出话来。 毕竟全宗门验查,吕长老亲自查探的情况下都察觉不到祁飞燕的异常,本来也不是一个易与之辈。 “祁飞燕,你潜入我们万春谷来,意欲何为?” 祁飞燕笑着说:“这个当然不能告诉你们。” “现在你们把我放了,我就把这个花奇也放了,我们一命换一命,怎么样?” 戚掌门默然,与严长老神识交流。 这女人很滑头,问不出什么来,为宗门安危,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走她。 严长老对此也同意:“花奇不光是被抓住、控制了神志,还生死与她关联,若要不伤他性命的确棘手。” “一旦事有紧急,也只好先擒住祁飞燕。” “掌门,我心中还是不解——为何她在屋内能察觉我的举动,偏偏我们都能感觉到,她并不具备神识也并未动用神识,不过是个筑基修为。” 戚掌门回应:“要么是中天域有奇功、异宝,我们不知如何防备。” “要么就是另有耳目。” 严长老神识回应:“我来试试。” “好,我来帮你,顺便看看能不能救出花奇。” 因神识交流极快,这只是两个呼吸之间两人便做了交流,有了决定。 随后吕长老接到戚掌门神识,也做好配合准备。 “祁飞燕,你且说说,要如何放你离开?” 戚掌门沉声问道,同时暗中以神识扫视四周,寻找可能的异常。 屋内传来祁飞燕的轻笑:“很简单,我带着花师兄离开后,自然会放他回来,你们不追我便是。” 严长老冷哼一声:“放你离开后,谁知道你会对花奇做什么?” 说话间,严长老的神识已经悄然环绕在花奇祁飞燕两人不远处,随时欲动。 祁飞燕若有所觉,狐疑地释放出法力,检索四周。 在严长老的刻意躲避之下,自然是半点都无法察觉。 “那你们想怎样?” 祁飞燕略微放心,再度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总不能让我束手就擒吧?你们可没有这般好看诱人!” 稍微停顿之后,又冷笑道:“万春谷不是自诩正道宗门吗?怎么也学会了说一套做一套?表面上跟我们谈条件,鬼鬼祟祟又做什么?” 这时,吕长老正悄悄从另一侧有所举动,祁飞燕此话正是因此而说。 戚掌门、严长老顿时恍然,的确是有耳目,而且是眼睛看到的。 所以,那也只能是距离最近,看的最清楚的——李云霞、季青灵两人。 戚掌门注目过去,在李云霞身边的季青灵忽然抬头,那双看似天真的眼睛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样东西,动作熟练得不似孩童。 居然是一个孩子。 不,这可能根本就不是孩子。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季青灵便意识到不好。 但戚掌门的法力已经涌过去,包裹住李云霞,同时将她直接抓住。 此时此刻,金丹境界对筑基境界的修为碾压,展露无遗。 之前说起来还是先撤离的李云霞、季青灵,又让花奇也离开祁飞燕,这才让祁飞燕得到消息,抢先下手控制了花奇。 被抓之后,季青灵表现出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声音虽然依旧稚嫩清脆,但话语却如成人一般:“你们居然这么快就看穿,眼力不错啊。” “掌门,怎么了?” 李云霞惊愕不已,看向戚掌门,又看向季青灵:“青灵,你……你不是季易达的侄女吗?” “李姐姐,你未免太天真了!”季青灵说,“季易达哪来的侄女?不过是借个身份混进来罢了。” 屋内传来祁飞燕的声音:“怎么回事?” “还好意思多问?若不是你的愚蠢,我又怎么会暴露也被抓?这下好了,咱们两人的退路都没了!”季青灵斥责道。 祁飞燕大吃一惊:“合德,你怎么也被抓了?那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放了那个花奇,咱们跪下求饶就是了。人家问什么咱们就说什么,八成能活命。”名叫“合德”的季青灵,“咱们这样的魔道中人,不为了自己性命,难道还要为了宗门尽忠?” “你想死,我可不想死!” 祁飞燕苦涩地说:“话是这么说……但我们本就把本命心血交给了宗门,生死只在宗门一念之间;我们进入南域的时候又被下了隐毒,到时候生不如死,可怎么办?” “那时候再说那时候的!”季青灵问,“眼下你想不想活?” “想!” “那就跪地求饶!”季青灵说着话,自己已经扑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请万春谷各位饶过我们,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在宗门内便被人欺凌,又被派到南域这种地方来——” “请各位饶命!” “我们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求活命!” 看着这水灵灵小女孩模样的筑基魔修,直接跪在地上请求饶命,戚掌门、严长老、吕长老、李云霞全都愣了一下。 魔道中人这么墙头草的吗?一点尽忠的想法都没有? 第205章 只因他一人 随着“季青灵”的话,祁飞燕押着花奇走出灵田管事处。 “我愿束手就擒,还请万春谷给我们一条生路。” 戚掌门沉吟一下,说道:“若你们当真愿意配合,万春谷可以把你们关押起来,禁制修为,不伤你们性命。” 祁飞燕看向“季青灵”。 “季青灵”冷哼一声,甚为不满:“看我做什么?想死便反抗吧!” “若不是你非要以为鲁恽是个可蛊惑的人,我们又怎么会暴露这么快!若不是你接连开口,只顾自己,我又岂会暴露?” 说着话,将自己之前手中所握的一块拇指大小,用作联系的菱形法器放在手中。 祁飞燕犹豫再三,到底叹了一口气,松开嵌入花奇肉中的手上指甲,也将头顶的发簪摘下放在手中。 原来之前查验时她头上戴着木簪,便是因为这件发簪有问题,不能带去接受查验。 下一瞬间,祁飞燕与“季青灵”两人全被金丹的法力包裹,并被禁制修为,彻底禁锢,两件隐匿灵光的联系法器也都被收走。 随着祁飞燕被禁制修为,花奇立刻痛苦地抱头大叫一声,滚在地上昏死过去。 戚掌门将法力收紧,喝问祁飞燕:“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是秘术的后遗,痛苦之后睡一觉自然会醒过来,我对他做的事情他也会记得——若是秘术能轻易操纵别人不留后患,我早就把万春谷弟子们操纵,一一逼问消息。” 祁飞燕解释。 戚掌门搜检一番,见花奇身体并无损伤只是情绪波动极大,便暂且相信。 “你们是中天域——” 戚掌门对“季青灵”,祁飞燕问话。 “季青灵”连忙提醒:“还请不要这么问!否则我们命不久矣!” “一旦我们说出某些词,便会被直接毒杀或击杀,绝无幸免可能。” “那要怎么问?”戚掌门皱眉询问。 “你们要拐弯抹角的问,我们要拐弯抹角的回答,有时候干脆不回答,只点头或摇头。”“季青灵”说。 “大宗门到底是大宗门,我们万春谷若是有这样的手段,想必奸细们也不会混进来这么多。”严长老说了一句。 戚掌门沉吟一下,便问祁飞燕、“季青灵”两人。 “你们不是南域本地人?而是来自外面的九大宗门之一?” 祁飞燕、“季青灵”一起点头。 “魔门之一?”戚掌门又问。 祁飞燕、“季青灵”再次点头。 “你们为我们宗门地脉而来?” 一大一小两个女人一起摇头。 还真不是为了万春谷地脉——宋万雄临死的哀嚎,还真蒙对了。 戚掌门、严长老、吕长老皆是面容严肃。 “为何要针对万春谷?” 戚掌门问出这个问题之后,两个女人不能再点头或者摇头。 “因为你们这里,有我们需要详细探查监视的重要之人。” 重要之人? 戚掌门、严长老、吕长老互相看看——小天罗宗派林灵秀挑战韩榆,祁飞燕也是盯着花奇、鲁恽,还是与韩榆有关。 “你们是,为了韩榆而来?” 祁飞燕、“季青灵”两个女人一起点头。 戚掌门、严长老、吕长老三人彻底愣住。 小天罗宗、万象宗、这两个九大宗门之一的魔道宗门女子,他们居然真的没有盯上万春谷、万春谷地脉,而是只在意韩榆? 韩榆这弟子,到底何德何能? 就因为他万法皆通吗? 吕长老更是面色苍白,法力抑制不住地翻涌,一时间声音发颤:“掌门,我徒儿……那孩子……他实在无罪啊!” 戚掌门顿时凝目看去,沉声叫他安心:“你想到哪里去了!难道我要害了一个无辜的弟子,来讨好别人吗?” 又盯着“季青灵”、祁飞燕问:“韩榆不过是我们宗门一名天才弟子,与你们那等大宗门相比,想来也算不得什么。” “你们这样的大宗门因何盯上韩榆?他有何特殊之处?” “季青灵”指了指嘴,微微摇头,示意自己不能说。 祁飞燕则是想了想,说道:“万象宗说他定然祸乱天下苍生,有颠覆九大宗门之危!” 祸乱天下苍生?颠覆九大宗门? 韩榆以后有这样的本事? 吕长老一时间不知是喜是忧,该相信还是不该相信。 弟子若真有这样的本事,自然是好,但应该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才对…… 戚掌门惊异之后,又注意到祁飞燕话语:“你能说‘万象宗’?” “当然能说,万象宗跟我们又不对付,整天故弄玄虚假正经,背地里又比我们好到哪里去?”祁飞燕说道,“只要我们不说我们自己宗门就好。” “原来你们那边,正道与魔道也是一样泾渭分明。”戚掌门说。 “那是自然,也打过不少次,死了不少人。这一次算是少见的联手……” 祁飞燕这么一说,戚掌门、严长老、吕长老皆是心内苦涩。 少见的联手,居然是来针对南域这穷乡僻壤、一个小小的金丹宗门? 万春谷何德何能? “万象宗看一看天象,说一个人祸害苍生,你们便相信。”戚掌门又说,“此事你们不感觉荒诞吗?” “大部分时间我们也都不信,但这件事不一样,已经应验了一部分;现在九大宗门就被其中一个天象预示之人闹得甚是狼狈,又不敢轻易出动太强的门人弟子,只能派我们出来找这几个颠覆九大宗门之人。”“季青灵”说。 找? 而不是‘确定’? 吕长老闻言一思量,顿时大喜:“也就是说,你们也不确定是谁,只是出来找!而我徒儿仅仅是因为天分好,你们便怀疑是——对不对?” “是这样,但万象宗派人来试探过,整个南域像是韩榆这样超乎寻常的练气弟子,仅此一个,也只能是他。”“季青灵”回答。 “不对,既然你们也没有证据,也只是推测,我徒儿未必就是!” “这道理你跟我们说不通,跟万象宗他们说去,反正他们推衍正确一部分,大家都相信其他也是正确的。”“季青灵”说。 吕长老咬牙切齿,怒道:“这群神神叨叨的祸害,害人不浅!” “凭什么说我徒儿就是那种人!他们说是就是吗?” “吕长老,稍安勿躁。”戚掌门提醒,“此事我们慢慢说、慢慢问,之后再说对策。” 吕长老这才压下恼火,住口不言。 戚掌门又问:“万象宗、你们之外,还有人参与吗?” “季青灵”点头:“还有一家。” “那便是南域附近的三家,都参与了。” 祁飞燕、“季青灵”再次点头。 “你们用什么手段潜入我们这里?又如何避开查验?” 两女同时摇头,表示绝不能说,一旦说了必然要出事。 “别人对你们下的手段,能想办法解开吗?” 戚掌门这一句话,将两女都问愣住了。 啊? 还主动打算帮我们解决禁制,救下性命? 你们这宗门……有点过于天真无邪吧? 两人对视一眼,再次摇头——南域这边,不可能有人解开的。 她们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能多活一天是一天,至少比现在被搜魂、杀了更好。 戚掌门又问:“真正的季青灵你们是不是已经杀了?” “季青灵是假的,我们控制当地百姓编造的,实际上季易达家人早就找不到了。” “那现在的季青灵,又是何人?用了什么秘术变成小孩模样?” “季青灵”摇头捂嘴,表示不能说。 “除了害花奇断手之外,你们还杀了多少人?” “这个么……” 两女答不出来。 练功所需,直到筑基境界,她们杀人可不少…… 又仔细询问一番有关中天域的详细情况后,戚掌门记录在心,将两女摘掉联系法器关押起来,并将李云霞、花奇也带去宗门主峰仔细查验,防止被下了什么中天域的秘法手段。 一切都忙完,主峰大殿内一片安静。 戚掌门、严长老、沐长老三位金丹修士,吕长老、白长老、温长老、牟长老四位筑基九层长老一时间无言。 戚掌门问:“万春谷被针对的原因找到,中天域没有派出元婴境界修士直接来南域的原因也找到了。” “各位以为,我们应该怎么办?” 第206章 无妄之灾 戚掌门话音落下,吕长老便站起身来,双拳紧握,大声道:“若宗门相信万象宗的天象之言,我也无话可说。” “我带我徒儿韩榆离开万春谷,不给宗门招惹祸患便是!” 戚掌门抬手示意吕长老坐下说话。 吕长老似乎看不到,依旧站着,等待众人回答。 “先坐下说话,不要着急。”戚掌门认真开口,说道,“这两个女人说的话,未必是真,我们不可因为两个筑基修士的话便自乱阵脚,不知所措。” “说不定这也是敌人阴谋。” “正是如此,不可轻信,吕清,你别着急,先坐下慢慢说。”严长老也赞同。 沐长老、温长老等人也都颔首赞同。 吕长老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但到底是重新坐了回去。 戚掌门继续说道:“这两个女人所说,并不一定为真;即便她们说的是真的,万象宗根据天象说韩榆祸害苍生,我看也是不能当真,更像是误判。” “这种事情实在是无稽之谈,因为一个天象,就去百万里、千万里之外找一个天赋出色的人,认定对方将来必定会祸害苍生。” “他们中天域大宗门相信,我们也不能信。” “不错,正是如此!”吕长老愤愤不平,“万象宗跟小天罗宗一样,全都是从天上掉下来摔坏了脑袋!” “韩榆在我们万春谷安心修行,招谁惹谁了?就因为他天分好,就这么被认定是祸害?” “简直可笑!” 听他说完之后,戚掌门才继续说道:“虽然如此,但我们万春谷与韩榆到底是遭了无妄之灾。” “刚才我们也问清楚了。” “五年前万象宗派人来南域说什么三十年之约,要小天罗宗、玄一门、灵兽宗他们夺得万春谷地脉,是万象宗一家独行,其他宗门并不知晓,那两个合欢宗的女子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而五年之前,万象宗使者来南域之时,韩榆甚至尚未入万春谷修行。” “也就是说,此事与韩榆其实无关,是万象天罗宗提前认定了我们万春谷会有一个祸乱苍生之人——就算没有韩榆,也会找出其他人来。” 戚掌门皱眉沉声说完,温长老不屑地哼了一声:“万象天罗宗与小天罗宗都是什么狗屁道理!” “他们说是我们万春谷,便是我们万春谷?他们说是谁,那就是谁?” “若不是他们实力强,这般发癫,就该给他们俩巴掌,让他们泡在水里清醒清醒!” 严长老轻咳一声:“温师妹不必生气。” “这世上除万春谷之外,本就弱肉强食,难以讲通道理;像这样发癫痴狂之辈,偏偏要害我们万春谷与弟子,便如灵兽宗、魔血门要拿无辜百姓精血练功一般。” “只因弱小,我们也难以叫他们听我们一点道理。” “为今之计,有理有据怕是讲不通的,只能想办法自保而已。” 吕长老这时候也已经冷静下来。 宗门与韩榆都是遭受这等无妄之灾,甚至五年前甚至更早,万象宗便发癫似的已经盯上万春谷,似乎认定了万春谷会有什么祸害苍生之人。 正如严长老所说,赌气也好,讲道理也好,都无济于事。 事实便是,对方实力强大且沉迷于天象命理,认定了万春谷会出一个祸害,而韩榆恰好天赋出众,又在万春谷。 也只能想办法自保了! “若宗门需要,我与弟子韩榆愿离开万春谷,在外修行三十年。”吕长老认真地说,“如此一来,避开对方谶语,看对方又有何说法。” “这只怕也不是解决之法。” 戚掌门说道:“从刚才开始,我一直在想,什么是天象所定之人。” “中天域九大宗门之中,有六大宗门参与围堵那个巨魔星,弄得异常狼狈,却始终抓不住杀不了,这巨魔星显然便是万象宗、两个魔修女子所说的天象所定之人。” “因为中天域正对付巨魔星,也因为他们认为韩榆是下一个天象所定之人,暂且不派更强的人前来对付韩榆——但韩榆一旦离开万春谷,他们还是这么想吗?会不会直接派出强者来害韩榆?” “又或者,等韩榆离开了万春谷,他们又说鲁恽是魔星,又说白十七是魔星,又说元胜娇、叶时年是魔星,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温长老、白长老闻言,也都皱眉恼火。 “由得他们一张嘴,想说什么便是什么!还有天理吗?” 戚掌门喟叹一声:“小天罗宗便时刻以顺应天命自居,万象天罗宗自然更是如此,想跟他们讲道理,只怕永远也讲不通。” “那要怎么办?便这般受气窝囊,任凭他们颠倒是非,最后还要打杀了我们与弟子?”吕长老问。 众人默然良久。 到底还是戚掌门起身一笑:“无妄之灾,便如天灾地害。” “勤修自身,努力存活;能活则活,不能活也要求活,求不得也得抗争——除此之外,又能如何?” “其一,请各位长老相助,拿出所有压箱底的东西,尽可能培育资源,我们宗门想方设法也要出现一名元婴修士。” “其二,因韩榆被对方紧盯,万春谷也成了是非之地,我们宗门还要再定几名宗门火种弟子,以备不测。” 元婴修士在中天域未必算得上强,但已经是万春谷短时间内能想到的极限。 事实上,修为最高的戚掌门也仅仅金丹中期,二三十年时间内突破到金丹后期都很难。 但万春谷也只能如此努力,一方面变强,一方面留存火种。 这两者准备本来也有,如今更明确而已。 众位长老听完之后,皆是赞同。 吕长老沉吟之后,说道:“掌门,此事要不要把我徒儿叫过来,跟他说——” “他年龄太小,若告诉他宗门生死全在他一人身上,他能受得住吗?”白长老提醒,“只怕他心志不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成就宗门的傻事。” 吕长老犹豫纠结数个呼吸,想到韩榆的种种过往,释然笑了一下:“我感觉,他不是那种傻孩子。” “他偷练禁术的时候,受的威胁会比现在小吗?还不是大着胆子练了?” “那时候他不知情……”白长老说。 吕长老闻言,轻笑一声:“这话,我可不全信。” “因为他是我弟子,我才愿意信。” “这小子早年吃了太多苦,心眼不少,真要让他相信需得真心待他好。” “我相信他顶得住,也不会做傻事。” 戚掌门颔首:“你既然这么说,那就让他进来听一听吧。” 吕长老起身到大殿外,见韩榆正和李云霞、鲁恽、田子岳、元胜娇几人说话,心想的确不该瞒着他。 只是李云霞所见所闻,韩榆一旦得知,那也能猜个差不多,越是这样越不能隐瞒他。 “韩榆,随我进殿,有事要说。” “还有,云霞,有些话不得允许不要多说。” 李云霞点头:“弟子自然知晓,关于此事一言未外泄。” “好,便是如此。” 吕长老点点头,带韩榆走入大殿。 片刻之后,站在大殿之内,韩榆听明了原委,也是吃惊不小:“也就是说……万象宗认为我和巨魔星一样,是将来给他们带去巨大麻烦、天象预定之人?” “我离开万春谷,万春谷便可转危为安了?” “未必。”戚掌门说,“到时候对方可能去害你,也可能认为你不是那个预定之人,又从万春谷其他弟子中寻找。” “还有,对方提前便认定了万春谷,只怕是你离开了万春谷,他们还是要盯着万春谷针对。” “无论如何,韩榆你不必自怨自艾,更不可心生杂念不敢修行,宗门自有宗门的考虑,你先安心筑基再说。” “是,掌门。” 韩榆心想若真是因自己一人而起,也许自己筑基之后真该离开万春谷,免得牵连宗门这么多无辜之人。 转念又想起另外一事,韩榆看向吕长老:“师尊,万象宗依据的所谓天象,该不会是我修炼星罗牵机术看到的‘七颗星辰’吧?” 第207章 谁先筑基 “星罗牵机术的七颗星辰……” 戚掌门看向韩榆:“此事你之前的确跟我说过,如今万象宗把你跟中天域的巨魔星并列,而且说还有其他天象所定之人。” “还真有可能是因为同样看到了七颗星辰。” “韩榆,你跟我们说一说,这七颗星辰究竟如何变化的。” “虽然我们不信他们那一套说辞,但他们既然找上门来,我们也不能一无所知。” 韩榆便开口将自己修炼《星罗牵机术》之后见到的七颗明亮星辰描述出来。 东南西北各一颗,中间有三颗星辰,位置不断变幻。 “若是万象宗看到的同样是这七颗星辰,那么用最直接的想法来揣测,可能在万象宗眼中,巨魔星便是中间的三颗星辰之一,而我是南方的那颗星辰。” 韩榆说完之后,吕长老冷哼一声:“岂有此理!” “这算什么证据?就因为天象,就因为出了一个所谓的巨魔星跟他们作对,他们就跑到南域,跑到周围寻找天才,然后万象宗自己想着哪个天才是对应天象之人,就把人家害到家破人亡?” “这等行径,简直是发了疯癫!” “不管是与不是,只要对方这么想,我们辩解也是无用。”戚掌门说道,“希望这所谓的天象早日发生变化,要不然咱们万春谷上下,就要被这群神神叨叨看天象的疯子给害苦了。” 众人闻言,皆是无奈苦笑。 遇上这种不讲理、偏又实力强横的,还还能怎么办? 又勉励安慰韩榆两句之后,这一场会谈也终于结束。 吕长老带韩榆、李云霞、田子岳返回自己院中,让田子岳先离去之后,对李云霞再次叮嘱千万保密。 李云霞苦涩一笑:“弟子现在想起青灵那小女孩居然是一个筑基修为的中天域弟子假扮而来,仍然心有余悸。” “从今往后,弟子再也不会跟外人多说任何一句话,请师尊放心。” 吕长老宽慰一句:“你也不必心中难受,毕竟对方有心算无心,且用了咱们万春谷不知道的秘法;莫说是你,就算是我也没有发现对方破绽。” “我其实更担心,季青灵这个小女孩是真实存在的,她们已经害了这孩子,只是不敢跟我们说实话——”李云霞说。 吕长老默然:考虑到对方乃是魔修,杀人如喝水般轻松随意,这可能并非没有。 只是眼下这情况,追究此事除了令李云霞更加难受之外也于事无补;毕竟宗门还要再多从那两个女魔修口中获取情报,对方投降求饶,又肯配合说出秘密,万春谷也着实不好违背承诺,再将她们击杀。 “你应该是想多了。”吕长老说。 李云霞想了想:“师尊,我想等我外出的时候,去西月国再打听一二。” “万一季易达真有一个侄女这样受苦受难还活着,我正好救一救。” “现如今宗门情势不佳……” 吕长老本想说李云霞不适合外出,又想到戚掌门说的多留几个火种以备不测的决定——李云霞双灵根、练气九层,说来也是有资格做火种的。 于是便改了口:“等你筑基之后,再说外出之事也不迟。” 韩榆笑着说:“师姐,你若是筑基在我之后,我可比你先出山门,到时经过西月国的时候先打听打听此事。” 李云霞顿时一脸笑意:“小十八,你说什么傻话——你若要筑基至少也得再用五年时间吧?” “不,明年就够了。”韩榆笑着说。 李云霞愕然:“有这么快?” 吕长老微笑点头。 “怎么这么快?”李云霞不由再问。 “因为韩榆已经练气九层。”吕长老说。 李云霞自然是可信可靠之人,而且如今知道的事情也多,又准备将她作为宗门火种,吕长老也就跟她说了一句实话。 李云霞大为震撼:“小十八怎么能修行这么快?” “这个是宗门对他的秘密培养,不适合对一般弟子说。” 吕长老说完,李云霞有些恍然,又按住韩榆肩膀:“好你个小十八,原来是胸有成竹,这才想跟我比一比。” “好啊,咱们就比一比,谁先筑基!” 说完话后,微微凝眉:“不对,小十八,你筑基后要离开宗门?谁让你走的?是不是掌门听了那两个女魔修的话,也认为你是祸患,这才让你走的?” 说着话看向吕长老:“师尊,可不能让他们这么欺负小十八啊。” 韩榆劝慰李师姐:“李师姐,你想多了。” “我本就打算筑基之后外出游历天下,长一长见识;而且宗门对我出行的安排,也早在之前就已经定好,就等我筑基。” “跟那两个胡说八道的女魔修可没什么关系。” 吕长老心下一叹:这孩子果然懂事的很,这时候也维护师门与师父;谁要说他祸乱天下,危害苍生,我第一个不信。 口中也笑道:“云霞,你不要多想,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你筑基之后,宗门也是要派你外出游历的,到时候外面的风风雨雨,艰难险阻,你可不要害怕。” 李云霞立刻脆生生回应:“弟子不怕。” “好,不怕就好!你回去吧,好好修行,莫要真的输给你十八师弟。”吕长老说到这里,又停顿一下,“明日把灵田处管事交还,回主峰专心修炼!” 李云霞应一声是,踏着飞梭离去。 等她走后,吕长老看向韩榆:“徒儿,你筑基之后,真的要走?” 韩榆认真颔首:“无论那天象所定之人是不是我,都应该出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若一味窝在宗门,成为别人发难借口,牵连其他所有人,我心中实在难安。” “而且,这件事也只有验证之后才能知道;对方到底是盯上我,还是万春谷。” “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吕长老说道。 韩榆顿时笑着摇头:“我打算悄悄走,一个人反而安全。师尊要跟我在一起,岂不是太显眼了?” “对方说到底也只是修士而已,又不是无所不知的神仙,我一个人混入茫茫人海,天地之大,他们上哪里找我?师父你跟着反而不方便。” 吕长老见他已经自己有主张,虽然依旧担心,但更多的还是欣慰。 “好孩子,无论何时都不要强撑……先在宗门内呆两年,好好把筑基境界突破,其余的以后再说。” “是,师尊。”韩榆应声。 师徒俩人说完之后,韩榆回屋平复心境,开始今日修行。 被人隔着千万里指认为将来祸害天下之人,的确是一件不可思议之事;也许最近两年韩榆不崭露头角,这个指认也落不到他头上来。 但既然受了宗门之恩,迅速抵达练气九层,连传法阁也对他近乎开放所有筑基以下玉简,韩榆也没什么可后悔的。 也许这便是修仙之路,快有快的代价,总不是好事全让他占去。 修行一晚之后,韩榆第二日照旧去斗法堂。 教习完毕之后,已经辞去灵田处管事、搬回主峰来的李云霞师姐叫住他:“花奇醒了,咱们去看望一下吧。” 第208章 女修偷人 花奇毕竟是被中天域魔修施展了秘术的人,为了以防万一,并未把他贸然放回灵田处,而是安置在在主峰距离金丹修士沐长老住处不远的一处小木屋内。 韩榆与李云霞来到之时,一名紫衣执事与一名外门弟子正在门外守候。 见到韩榆,紫衣执事问了一句,那外门弟子恭敬行礼,口称“韩师兄”,便把两人放进去。 李云霞忍不住对韩榆笑了笑:自己在门内的名声,还不如小十八这两年煊赫,现如今已经众人皆知。 两人推门而入,一名外门弟子正在屋内静坐。 花奇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不断渗出冷汗。 听到开门声,两人一起向门口看来。 那外门弟子开口:“韩师兄。” 花奇一只手撑着床,挣扎着要坐起来。 “花师兄,你且躺着歇息。”韩榆快步上前,扶住他肩膀。 花奇抓住韩榆手腕,声音嘶哑:“韩师弟……我……我对不起宗门,我把奸细带回宗门来了!” 他眼中布满血丝,手指不自觉地颤抖,额头冷汗更密。 韩榆劝慰:“花师兄,你被魔修蒙骗,并非本意,何必自责?何况整个宗门都察觉不了她们的伪装,更怨不得你。” 花奇痛苦地闭上眼:“那女人……祁飞燕……哎!” 到底也说不出什么来,只能长长叹气。 随后又说:“我也对不起季易达,本想接了他遗物,把他后事处置妥当,结果把事情办成这样——那叫‘臭妮子’的季青灵,如果是假的还好,万一真有其人,那反而是我害了她。” “这个未必是真,你若是不放心,等以后……” 李云霞本想脱口而出,说自己跟韩榆筑基之后会去看看的事情,忽又想起这些事情不能多说,干脆含糊说一句:“等以后咱们再去看看就是了。” 花奇听后眼睛微微亮起,似有了一丝希望:“嗯,等我好了,就再去西月国。” “那也不必如此,你还是先把伤势养好再说。” 李云霞心想你若是再去也不知还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不去为好。 探望过花奇,韩榆与李云霞两人各回住处,进行修炼。 《青禾练气心法》运转,服用练气增灵丹,灵息又增加十多日修行之功;《凝魂剑法》将神魂凝聚,若要用时,便用在剑法之中,平时神魂超于寻常炼器修士,且多出一点直觉,更兼有剑意,令他剑法灵动犀利,不亚于多年剑修。 至于《木灵炼体术》,每运转一次,韩榆的身躯便强壮一分,只是不免将灵息、精血都调用起来,强健筋、骨、皮。 黄昏时分,韩榆正修行《炼血功》,将精血继续纯化。 他现在依旧是炼血七层,但精血已经渐渐精纯到只剩一百一十五颗,每一颗释放出来,都如赤红琥珀一般美轮美奂,半点都不像是血液,更像是什么灵物。 韩榆感觉,自己渐渐已经快把精血精炼纯粹到练气境界所能够达到的极限,等抵达极限之后,便可以继续快速修炼突破《炼血功》。 忽然,一声闷响从主峰响起。 韩榆停下《炼血功》疑惑看向外面。 紧接着便是一声叱喝:“休走!” 韩榆推开门看去,只见一片血色长虹已经飞出万春谷主峰阵法,转瞬消失在眼前。 紧接着,戚掌门声音响起:“护山大阵开启!所有弟子不许外出走动!搜索魔修金丹修士!” 魔修金丹修士? 此时此刻,被叶孤星追杀的圣血真人自然不可能出现在万春谷——也就是说,中天域魔修派出了金丹修士前来万春谷? 韩榆心中凛然,略一沉吟便放出傀儡李鸦,让它代替自己坐在屋内。 自己则是更换身上内门弟子蓝衣,换成主峰最常见的外门弟子青衣,不声不响运起千幻秘术,站到门口不远处,观望变化,等候师门长辈前来。 因千幻秘术遮掩,寻常弟子根本看不到他。 若有人直接能发现他存在,那也未必一眼能看出穿外门青衣的便是他…… 韩榆并非小心过头,实在是根据所知的消息,中天域三大宗门万象宗、合欢宗、圣门加上南域小天罗宗,全部盯上自己,认为自己是如同“巨魔星”一般祸乱天下、颠覆九大宗门之人。 在这种宗门内忽然混入魔修金丹修士的时候,韩榆只怕是这些人最想要盯住的人,也只怕是最有可能下手的目标。 韩榆静静站在吕长老院门口,已经做好了随时逃离的准备,却未曾想,直到吕长老行色匆匆赶来确认他安危,除此之外并没有人来对韩榆下手。 见到韩榆又是傀儡,又是更换衣物,还躲到院外隐藏身形,吕长老欣慰不已:“对,正该如此!” “他们这些人八成都是冲着你来的,你的确不应该去逞能耐,万一乱中出错,便悔之晚矣。” 韩榆询问:“师尊,这魔修从何而来?” “不知从何而来,肯定跟昨日抓获的两个女魔修有关。”吕长老皱着眉说,“那两个女魔修已经被救出去,禁制全都破开。” “离开护山大阵了吗?”韩榆又问。 吕长老微微摇头:“不知道,中天域九大宗门的功法秘术比我们要高明不少,无论是混进宗门还是藏匿,我们都很难发现破绽。” 又对韩榆叮嘱:“走,我送你去主峰大殿,与严长老、温长老在一起,足以确保你安全。” 韩榆谢过师尊,跟他抵达主峰大殿,之后吕长老便又匆忙而去,参与到搜寻排查之中。 大殿内只有严长老、温长老两人看守主峰阵法、护山大阵;情况紧急,也顾不得多寒暄,严长老、温长老对韩榆一颔首,韩榆行礼之后,找个角落盘膝坐下,观看炼器玉简。 见他此刻依旧未曾放松,也并未惊慌失措,严长老、温长老皆有赞许之意。 若不是万象宗的混账们胡言乱语,万春谷与韩榆如今该是安静祥和,与世无争地修行着,哪来这么多事情? 一夜过去,晨曦微露,整个万春谷还在搜寻那个魔修金丹修士,尚未停歇。 温长老走到韩榆面前,雪白发丝泛着朝阳淡淡光辉。 韩榆放下玉简,起身行礼:“温长老。” “你只看这玉简,不枯燥乏味吗?”温长老笑着问。 “还是很有意思的,多看多学,总能学到原来不知道的修仙学问。”韩榆认真回答。 “啧啧……” 温长老口中轻叹,笑着说:“若是早知道你这般内秀于其中,比鲁恽那个小懒蛋好这么多,我就应该提前收你为徒,留下那个惫赖货,给你师父头疼去!” “鲁恽天赋卓然,以后料来比我更好。”韩榆说。 “这话,我可不信——” 正说着话,戚掌门、沐长老、吕长老、白长老、牟长老等一行人沉着脸走进来。 温长老见他们这神情,略有诧异:“没找到便没找到,怎么这副表情?中天域大宗门的手段高于咱们,也早在预料之中,没什么可沮丧的吧?” “若只因此,的确无妨。”戚掌门皱眉说道,“两个女魔修被救走,我们也并未放在心上。” “只是有一件事,令我们始料未及。” “什么事?”温长老问。 戚掌门叹了一口气,看向她:“我说之后,温师姐切莫急躁。” “你门下弟子鲁恽,被合欢宗的女魔修偷走了。” 第209章 誓不为人 “什么!” 温长老刚才口中还在嫌弃鲁恽是个懒蛋,这时候却已经按捺不住:“怎么回事!” “那一个金丹魔修,救走两个女魔修,怎么还能趁乱把我的弟子给抓走一个?难道我们连鲁恽在哪里也找不到?” “找不到。” 戚掌门沉声说道:“对方走得很快,应该已经离开护山大阵。鲁恽的身份玉佩、衣服全被扔在了护山大阵里面。” “根据我们询问盛岩等弟子,查探线索,鲁恽应该是被一个女修给抓走。这两个筑基女魔修虽然碍于限制不能说宗门名字,但应该便是合欢宗来的。” “此事我们着实没料到,对方居然这么胆大,还敢回来偷偷抓走鲁恽这个告发之人。” 温长老急声道:“那还等什么?还不快去找?这些魔修还不得把鲁恽折磨后杀了?” “他们出了万春谷,东南西北全无踪迹,我们如何去找?” 戚掌门话音未落,温长老已然白发飘扬,怒声道:“我们保护不了弟子也就罢了,连外出给弟子收尸的胆量也没有吗?” 鲁恽告发女魔修,又被抓走,下场显然不会太好。 温长老感觉鲁恽此刻可能已经凶多吉少。 戚掌门无奈,心说让你莫要急躁,你也是半点未入耳中。 “温长老,不要急躁。我们接下来就算要出去找,也得留下两个金丹修士在门内守阵,以备不测;也得把事情告诉你们事情前因后果,再去寻找。” “而且,我认为鲁恽未必就会被害——那合欢宗可是又名采补宗,鲁恽的天赋又与众不同,说不定能活下来。” 温长老的怒气缓缓平息,想了一下,不免轻呸一声:“这惫懒徒弟,遇上这等不知羞耻的混账宗门,还真有可能活下来。” 又说道:“掌门之意——” “自然还是要找,稍等安排妥当,两名金丹守阵,一名金丹率领两名长老,在万春谷外尽可能找一找。” 戚掌门话音落下,严长老便说:“我和温师妹去。” 白长老也开口:“我也去。” 温长老看他一眼,白长老解释:“被抓走的不仅有鲁恽,还有我那十七弟子的幼年同伴白蝶。” “他们抓这连灵根都测不出的小女孩干什么?”温长老惊讶。 “不知道,兴许是随手抓了吧。” 白长老说道:“十七在外面给我磕头,把脑门都磕破了,求我把白蝶救回来。” “我怎么也得尽到自己努力,才能问心无愧。” “到底一笔写不出两个‘白’,这孩子虽然进万春谷时间不长,也算是我们白家人。” 温长老听后,默然一下,又咬牙切齿:“万象宗与魔修,真是罪该万死!” 韩榆听着,同样心情沉重。 这才仅仅是金丹与筑基境界……这些上宗大派,究竟要肆虐这些无辜之人到什么时候? 自己必须尽快筑基,增强实力,然后离开万春谷。 到时候看看能不能给万春谷争取一线生机。 不多时,掌门与众位长老安排好,吕长老、牟长老也跟着严长老、温长老、白长老三人一起外出搜寻可能的鲁恽、白蝶以及魔修踪迹。 韩榆跟着走出大殿,只见身穿蓝衣的白十七跪在大殿门前,向众人叩首:“求求你们救救白蝶!” “我求求你们了!救救白蝶!” 一边说着一边用力磕头,额头上渐渐渗出血迹。 吕长老本来也怀疑过他,此时此刻见这一幕,也不免触动:“起来吧,我们这就出去找她。” 白长老伸手拉起白十七:“走,你跟我们一起去找。” 白十七用力点头,两眼通红:“是,多谢师尊,多谢各位长老!” 一行人乘上法器,出了万春谷。 韩榆在大殿前没站多久,盛岩、元胜娇两人也来问鲁恽下落。 听到鲁恽可能被带出万春谷,很难找回来,两人皆是有些皱眉。 “虽然鲁恽荒唐了些,但脾气到底不坏……” 韩榆还要再说两句,被戚掌门唤回大殿之内。 “韩榆,从今日起,斗法堂你就不要再去了,除去修炼,尽可能少露面在别人之前。” “之后我会给你安排新的住处。” 韩榆知道掌门这是为了保护自己,避免再发生鲁恽那样被掳走的情况,便应道:“我自当听从掌门与师尊安排。” “放心吧,经此一事,你师父肯定也同意。” 戚掌门说完之后,让韩榆站在一旁,他与沐长老两人将执事们喊到大殿内处理门内事务——主要是反复核查门下弟子与弟子们行踪,尽可能将奸细抓出来处理了。 从早晨忙到正午,整个万春谷基本上又被查验一次。 戚掌门捏了捏眉头,对沐长老、韩榆两人略带抱怨地说道:“一查便没有问题,偏偏我们还是不能放心,下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问题。” 沐长老也是无奈:“谁让我们南域宗门从一开始便立足甚差,比不上中天域大宗门?” “我们南域各宗门祖师,要么是金丹境界散修、要么是中天域大宗门的弟子,之前各派祖师还被中天域明显限制过,不许结盟,不许流传元婴境界消息等等。” “现在再看中天域担心我们万春谷弟子颠覆他们九大宗门,虽然荒唐滑稽,却也令人出一口恶气。” 正说着话,戚掌门忽地抬眼看去:“他们回来了,情况看来不太好,白十七极为悲伤。” 随着戚掌门的话,严长老一行人下了法器,进入大殿。 “如何?” 严长老叹一口气,回答:“可以确定他们的确已经逃离万春谷,离开了。” “我们没有发现魔修踪迹、也没有找到鲁恽下落。” “但我们找到了白蝶惨不忍睹的尸体——” 话到此处,严长老也不忍再说。 戚掌门也顿时大怒:“伤天害理的混账东西!中天域这些魔修跟魔血门一样毫无人性!” “好好一个孩子,干什么要残害!” 白十七两眼血红,眼中泛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问道:“请掌门告诉我,谁杀了‘醋碟子’?是哪家魔修?” 戚掌门叹一口气,说道:“以我判断应该是中天域两家大宗门,一个叫圣门也叫魔门,一个叫合欢宗也叫采补宗。魔门的金丹修士出手,救走了合欢宗的两个女魔修,掳走鲁恽与白蝶,也是他们三个做的。” “白十七,你还是不要太悲伤,免得——” 白十七双眼圆睁,血红带泪,满脸怒容,他的身体因极度的愤怒而颤抖。 像是被一股强大力量所驱使一般,猛地抬起了右手,如同托举一件无形之物,千钧之重。 随后手掌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鲜血缓缓渗出,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此生不灭魔门与合欢宗,我白十七誓不为人!” 第210章 最好的掌门 鲜血顺着白十七的拳头缓缓滑落,流过掌心,浸入掌纹,划过手腕处皮肤。 此生不灭魔门与合欢宗,我白十七誓不为人! 这句话带着白十七无尽的恨意和决绝,在殿中回荡,久久不散。 戚掌门与诸位长老见他因白蝶被害而生出如此决心,不免都是心生同情之意。 不过,随后几人心里面不免升起一点想法。 万象宗说我们万春谷会出现一个天象所定,颠覆九大宗门的人物——无论怎么看,韩榆虽然天赋好也不像是那种人,而这个单灵根的白十七,此时此刻倒更像是那个天象所定之人。 难道他才是? 这念头升起之后,戚掌门又迅速压下去。 万象宗那群癫狂的家伙害人不浅,他们信什么天象也就罢了,害的我们也跟着一起胡思乱想。 什么天定不天定的,白十七分明是被他们所害,才立志要报仇摧毁魔门与合欢宗。 跟天象又有什么关系? 白长老伸手搀扶白十七:“徒弟,你要报仇,我自然是支持的——今日害了白蝶的一名金丹魔修、两名筑基魔修,我愿意与你一起复仇。” “但你若要把目标放在中天域大宗门上面,那可就太难了。哪怕你搭上一辈子,也很难成功。” 白十七低着头,哽咽回答:“弟子只愿为醋碟子报仇,宁可死在这路上,也绝不后悔!望师尊成全弟子!” 白长老把他拉起来,叹道:“好孩子,你既然如此重情义,师父又岂是无情之人?” “只是,师父也不过是筑基境界,给不了你太多援手,最多把你带到筑基境界。” “其余的路何去何从,只有你自己走。” 白十七又要跪拜:“师尊收留弟子,就已经是天大恩德……” “好了好了,不要如此来回拜谢。” 白长老拽起他来:“你先回我院中歇息,接下来就算有再大的心头恨,也不可修行急于求成。” “要知道越忙越乱,只会把你整个人都毁了。” 白十七重重点头,转身而去。 等他走后,白长老回头看向戚掌门、各位长老与韩榆,一脸严肃:“你们感觉,有没有可能——我这十七弟子才是未来那个颠覆九大宗门之人?” 严长老、温长老等人几乎是没什么迟疑,便直接点头。 “我也有此感。” “韩榆好端端的针对中天域九大宗门干什么?倒像是白十七以后可能这样做。” 戚掌门轻咳一声,负手说道:“话虽如此,我们要这么想,便是跟万象宗一样入了魔怔。” “韩榆也好、白十七也好,都是我们万春谷的弟子,远隔万水千山,人家说他们是祸害,咱们就要跟着相信,反复揣测谁才是,这是不对的。” “咱们万春谷与世无争,咱们万春谷的弟子清白无辜,就算真有什么天定之人与他们为敌,那也不是上天选的,更不是我们选的,而是他们自己选的。” “因为他们逼迫万春谷,因为他们害死了白蝶这样的小女孩,我们才不得不应对,白十七才怒极而要复仇。” 白长老听后,渐渐释然点头:“不错。” “此事是白十七平白无故横遭苦难,而不是什么他命中注定要去干什么。” “无论如何,我都会把白十七培养到筑基境界,再做决定。” “自然该如此。”戚掌门说道,“以后若无意外,宗门火种算他一个。” 白长老拱手:“我替他多谢掌门。” 温长老开口:“也算元胜娇一个。” 吕长老也跟着说:“李云霞也算一个。” “我徒弟叶时年再加一个,”戚掌门说,“再算上韩榆,如此一来就有五个——本来鲁恽也可以算宗门火种,可惜被魔修抢走了。” “盛岩也是双灵根,前几年外门第一,也可以算一个。”严长老提醒道。 戚掌门微微颔首:“好,那便有六个宗门火种。” “眼下的练气期弟子之中,便选他们六个吧。” “筑基修为执事之中到时候也要安排一些,无论如何万春谷道统不能断绝。” 众位长老皆是应声同意。 之后,戚掌门将韩榆叫到众人面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安排。” “从今日起,韩榆便不在斗法堂做教习,只在大殿后居住,距离我仅二十丈,深居简出,安心修炼。” “吕长老、韩榆,你们两位意下如何?” 吕长老立刻应道:“此事最好不过!” 鲁恽被掳走之事,便是前车之鉴。 吕长老正担心韩榆也可能遭遇这种事情,戚掌门身边是整个万春谷最安全的所在,将韩榆放在那里,他的确可以放心下来。 韩榆也应道:“弟子愿听从安排,从此深居简出。” “这样也正好方便弟子突破到筑基境界之后悄然外出游历,不声不响,让他们也难辨虚实。” 戚掌门与众位长老听了这话,顿时都凝目看来。 “韩榆,中天域的大宗门将你看做极大威胁,你到时候若是外出——只怕是十分危险。” “万象宗虚妄之言,其实蛮横无理,就算你离开万春谷,万春谷也未必就会转危为安。” “不如先留在宗门内,看看情况再说。” 戚掌门与各位长老皆说。 韩榆微笑道:“掌门与各位长老无需担心,万象宗与小天罗宗不过是胡乱猜测而已,我悄悄离去,宗门配合我遮掩行踪,到时候天下之大他们也无处找我。” “他们再以我为借口发难,宗门便堂堂正正告诉他们,我韩榆已经不在万春谷,他们自然没有了理由。” 说到这里,韩榆微微停顿:“不过看魔门与合欢宗所行之事也十分残忍,宗门还是要尽快强大起来,把火种们都培养好。” “他们就算没有理由,说不定也会下手狠辣无情,只求断绝后患。” 戚掌门颔首:“你说的是,咱们万春谷现在早就不敢把所有希望都放在别人心慈手软上;委曲求全也求不来别人半点怜悯,这都是血的教训。” 又走到韩榆面前,欣慰地拍拍他肩膀:“你小小年纪便考虑周全,若不是万象宗以什么天象来针对我们,你实在是我们万春谷下一任最好的掌门。” “若有一日渡尽劫波,万春谷交在你手中,我便可放心了。” 说到这里,戚掌门略带回忆:“上一任掌门对凡人、散修酷烈高傲,在我手中的宗门基业却不温不火,屡遭大难……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做错了。” 韩榆真心实意地说:“掌门在我眼中,便是最好的掌门。” 戚掌门怔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声震大殿:“叶时年跟我说,你这孩子就算赢了,也愿意哄一哄其他弟子,说些好话。” “今日哄到我头上来了!” “哈哈哈哈,好,我便是最好的掌门!” 第211章 灵息盈满 结束议事,万春谷内残留些许骚动尚未完全平息。 韩榆略作收拾,从吕长老小院搬到宗门主峰大殿之后。 因为要将行踪对大多数弟子们保密,韩榆只是辞别师尊一人,其余并未多照料。 搬到主峰大殿之后当日,戚掌门交给韩榆一套阵旗,让他布置在房间之内,以备不测。 “我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主峰大殿,若我不在时,有人潜入此处抓你,这阵法一动至少可以让你能够来得及抵挡,等人来救援。” 之后又将玄一门所送的符宝也拿出来交给韩榆。 “这符宝可以抵挡金丹境界攻击,你拿着以备不测。” 韩榆接过之后,郑重道谢。 这符宝韩榆原来只是暗中复制,表面并未留下,如今戚掌门给他,从此以后可以正大光明拿出来使用。 如今他对阵法、炼器常识都已经通晓,因此炼化阵旗,启动调用阵法并非难事。 当日不再去斗法堂,韩榆开始了闭关修行。 晚上,韩榆在院中面对星辰,修行《星罗牵机术》。 收功之后,若有所觉。 只见大殿后堂屋脊之上,站着一个人,身穿绶金袍,头戴掌门金冠,正静静望着夜空与满天星辰。 “打扰你修行了么?” 察觉到韩榆目光,戚掌门开口问。 “没有。”韩榆问道,“掌门也在修炼吗?” “没有。”戚掌门负手而立,平静地说,“我有些好奇,你们修炼《星罗牵机术》的人,看到的会是怎样的夜空与天象。” “掌门也想学《星罗牵机术》吗?”韩榆问。 戚掌门笑了一下:“不必了。” “之前不学,现在也不必学,以后也不会学。” 那块玉简还在,便已足够。 又问韩榆:“你所见七颗明星天象,今日又如何了?” 韩榆仰头看夜空,观测七颗明亮星辰:“有些奇怪,东方与西方两颗明星依旧未动,北方那颗明星与南方那颗明星都在往中间靠近,中间三颗明星一颗未动,另外两颗一颗偏南、一颗偏北。” “照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中间也许会变成存在五颗明星。” 戚掌门闻言愕然:“若按照简单的推测,是不是中天域对应中间三颗明星,南域对应一颗明星?” 韩榆认真想了想:“此事我也不知。” “若看的简单一些大概是如此。” “只是不知道万象宗那边看到的又是什么天象,也不知道我看到的天象又意味着什么。师尊说,不要把这些神神叨叨的天象当作心中正事,我也认为是这样。” 戚掌门颔首:“不错,你师尊说的是对的。” “不过,我们也得对万象宗的想法有所揣测——北方的那颗明亮星辰去中间我们不必揣测,东方和西方的也不必管,我们只看南方那颗星辰,是不是要去中间。” “如果南方的星辰去了中间,是不是就意味着,天象都在显示着,所谓的天象预定的人已经从南域到了中天域?” “这样一来,南域与万春谷,还有你,都不会再被中天域九大宗门针对?” 韩榆心想掌门这想法倒是很好,只可惜未必能行。 一则,万象宗看到的未必跟自己所见一样;二则,对天象的解释未必就是这样,而且天象也未必就一定是对的。 三则,就算这些都符合,以万象宗、魔门、合欢宗展现出来的无情残酷,肆意行事,南域也绝不会再有安宁时光。 韩榆将这些想法说出口,戚掌门也自嘲一笑。 “也对,若要再想安宁,那是再不可得了。” “我原来还想,根据你这星辰天象,推测一下有没有可能被掳走的鲁恽才是那个天定之人……毕竟你和白十七都在万春谷一动未动,天象上南方星辰却向中间动了起来。” “现在一想,这想法还是被万象宗影响了。” “管他什么天象不天象,勤修自身,抵御外敌就是——无论天象再怎么变,万春谷以后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韩榆也点头赞同。 原以为今晚夜间只是偶然,却不料接下来一连十数日,韩榆每晚修行《星罗牵机术》之后,都能看到戚掌门立于屋脊望夜空星辰,这才知道原来这是他每日修行之余一个不为人知的习惯。 韩榆也就渐渐习惯了每日修炼《星罗牵机术》时候,不远处有戚掌门默默凝望夜空,一声不响。 斗法堂的师兄弟们一开始也有些不习惯韩榆不去,后来不免询问韩榆下落,得知韩榆闭关潜修,也就不再多问。 李云霞、元胜娇、叶时年等人都问过,钟月、孙康、刘兰偶尔到斗法堂一次,也听闻了韩榆闭关潜修的消息。 渐渐整个万春谷的内门弟子、外门弟子,陆续也都知道韩榆闭关修行的消息。 韩榆也几乎与外界断了联系,安静宁和。 每日修行提升自己修为,凝聚神魂,进行炼体,为筑基做准备成为主要内容。 偶尔听到的都是戚掌门、吕长老以及大小乌鸦们带来的消息。 不知不觉,一月过去,韩榆的练气九层修为在练气增灵丹的不断堆积之下,已经走过三成多,再有两月便可彻底盈满。 《炼血功》的精血数量彻底固定为一百零八颗精血,每一颗精血的纯粹程度都远超原来,蕴含的生机活力,拥有的威力,也全然不是魔修们所炼的一般血滴子可比。 韩榆自己估量,自己虽然炼血七层,但这一颗精血爆射出去,贯穿击溃其他炼血魔修的三颗精血应该毫无难度,甚至五颗也有可能,哪怕那个炼血魔修是炼血九层。 他的精血,从实质上完全超越了炼气期魔修应有的纯粹程度。 完成一百零八颗精血凝练之后,韩榆的精血无法在纯粹程度上提升,便选择了晋升炼血八层。 炼血八层之后,韩榆感觉自己的精血容量再次提升,于是他毫不犹豫,再一次把新的多余精血,再一次凝聚在一百零八颗精血之上,再一次开始了凝练精血。 这个过程,对韩榆来说也不会太慢。 尤其是等韩榆一旦完成练气九层的灵息盈满,那么《炼血功》凝练精血,《木灵炼体术》炼体,《凝魂剑法》凝聚神魂,都将迎来极快的提升。 不知不觉,又过两月时间。 这一日,韩榆结束修行,长长呼出一口气——终于,练气九层灵息盈满,他接下来主要精力,便是为筑基做准备,并将《炼血功》也提升起来。 这时候,练气增灵丹的药力对韩榆来说也已经降低到不如之前一半……等韩榆突破筑基之后,这丹药更是会基本失去了修炼作用。 若不是难以对宗门解释交待,韩榆倒是愿意把剩余的三瓶练气增灵丹都交出去。 思来想去,韩榆眼前一亮——对了,自己还有用练气增灵丹的地方。 第212章 千块灵石 穿过阵旗环绕的房间,韩榆走到院内。 日光明亮,大殿后院空空荡荡。 韩榆有心将多余练气增灵丹用在乌鸦们身上,辅之以灵兽宗的灵禽培育之法,让乌鸦们尽快都达到练气后期。 不过,此事怎么也得跟戚掌门说一声。 如若不然,这宗门大殿处无缘无故落一群乌鸦,实在不好看。 静候片刻,戚掌门没回来,韩榆也不急着外出寻找,拿出陈瑛所赠飞剑,在院中练习《尹氏剑法》与《凝魂剑法》。 因剑心灵晶的缘故,韩榆剑法早就精通且带有剑意,如灵剑宗弟子习练剑法多年一般。 两套剑法练完,戚掌门、吕长老两人站在后院入口,微微赞许点头。 “我徒儿的剑法,可不比灵剑宗的弟子差。” 吕长老说道。 戚掌门笑道:“这话自家说还好,切莫对外人说,省的生出是非来。” “我知道,灵剑宗最听不得这种话。”吕长老笑着说,“不过,我感觉我徒儿是真的剑法不错。” “的确不错。”戚掌门问韩榆,“剑心灵晶用了没有?” “只用在了飞剑上。” 韩榆回答。 戚掌门略一思量,言道:“自身未用剑心灵晶,便把剑法修到这个地步,你若是再用了剑心灵晶,那应该是灵剑宗练气弟子中剑法第一人。” “若是叶孤星见到你,只怕会让你去灵剑宗。” 说完不由呵呵一笑。 吕长老也跟着笑起来。 说笑之后,吕长老跟韩榆说:“我跟戚掌门最近也在观察,白十七的确是个有情有义的弟子,如今憋着一股劲要为白蝶报仇,日夜煎熬努力,疑点已经消去。” “韦氏余孽韦宝玉,近日也被南离国抓住斩首示众。” 韩榆谨慎询问:“确定是本人?” “南离国驻守弟子与南离国的朝廷都勘验过,确实是韦宝玉本人。”戚掌门说。 韩榆点头,既然验证过,那想来便无事了。 “如今白十七已经练气四层,看他这拼命苦修的阵势,再过几年说不定便有希望筑基,甚至可能赶得上你的修为。” 吕长老说了一下白十七修行,韩榆并未在意。 只要白十七对宗门无害,不是什么奸细,他的实力当然是越高越好。 除了白十七的事情之外,吕长老还说了另外一件事。 游商又来青禾坊市,并且向万春谷提供了最新的一些消息后匆匆离去。 因为上一次游商带着大周太子前来,结果大周太子自戕,还是万春谷解决了麻烦,游商承诺本次带来的消息免费,这一次也就没有收益。 “游商毕竟也打探不到这些大宗门太详细的动向,对魔门、合欢宗已经随着万象宗掺和到南域来,还一无所知。” “但他知道了中天域最近发生的一些事。” “对我们来说比较重要的消息主要有两个,一个是巨魔星被多方围剿之后消失无踪,虽然不知道生死,但已经听不到消息。另一个则是,中天域九大宗门正在中天域内排查、搜寻三十岁以内的天才,似乎是防止再出现一个巨魔星,要把天才们尽可能控制起来。” 韩榆听着,不由说道:“巨魔星消失,不再吸引注意力,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坏消息。” “万象宗他们可能会抽出精力来针对我们,未必就会再等二十五年。” 戚掌门、吕长老脸色严肃,皆是颔首:“不错,我们刚才在大殿内便是这么商议的。” “还有,原来九大宗门之中有六家针对巨魔星,现在九大宗门都开始寻找可能变成天象预定之人的年轻天才,就意味着,万象宗的话已经被中天域其他大宗门都接受、承认。” “他们俨然都开始以此来行事。” “这同样也是一个坏消息,这意味着我们一旦开始反抗,便会成为中天域九大宗门的敌人,对方无论正道魔道,态度都是一致的。” 情况居然会这样…… 韩榆心里也不免惊异。 这天象所定之人究竟是谁,眼下也不能确定,但万象宗指认是万春谷这里,对万春谷整个宗门都很致命。 韩榆、白十七、鲁恽……天赋稍微好一些,似乎都有成为这种天象所定之人的可能。 最不好解决的是,即便他们三个都离开万春谷、或者都死了,万象宗根据天象,还是要从万春谷里面找那个天定之人——这样找来找去,岂不是要把万春谷屠灭干净才能避免? 所以一开始万象宗给灵兽宗、玄一门、小天罗宗下达命令,要三十年后万春谷地脉上不许有人,灵兽宗因为野心要将万春谷灭门,才是误打误撞之下完美符合万象宗的要求。 韩榆说出心中所想,戚掌门、吕长老皆是苦笑。 “好孩子,你想到的,我们也想到了。” “哀求人家放我们一马,那是不可能的——也只能尽可能想办法变强而已。” 韩榆默然片刻,也不免声音冷硬:“万象天罗宗如此搅动风雨,逼得我们难以安心修行下去。” “有朝一日,我倒是真要好好看看他们这群疯癫家伙究竟有多厉害!” 见韩榆这样说,戚掌门、吕长老相视一眼皆是无奈。 整个万春谷,都是被中天域大宗门逼迫,才成为眼下这般。 宽慰韩榆两句,让他不要因此急于求成之后,又谈起修行的问题。 韩榆顺势提起自己要用灵兽宗的灵禽培育之法增加自己二十五只主要征战的乌鸦们实力,只是在宗门大殿这边养乌鸦实在不方便。 “无妨,你的灵禽如今也都是有灵性的,夜里活动便可。”戚掌门笑着说,“注意不要白日之下乌压压一片落在宗门大殿之上,那兆头着实不好。” “不如我还是先去灵田处那边,把乌鸦培育好了再回来。”韩榆说。 “胡闹!不要说灵田处,你师父那里我都不敢让你去!”戚掌门呵斥一声,“万一再来一个金丹修士,猝不及防之下,谁能挡得住?” “你安心修行就是,灵禽培育所需之物,宗门会给你送来。” “你既然要筑基之后离开宗门,宗门无论如何也得帮你把实力尽可能提升起来。” 又问韩榆灵禽培育需要多少资源。 韩榆说:“需要一间屋子,先要一百块灵石,一百斤灵米。” “好,明日就给你置办好,你把乌鸦今晚全部叫来。”戚掌门吩咐。 当天晚上,大乌鸦、小乌鸦、焰火乌鸦将其余二十二只乌鸦一起叫到主峰,第二天,韩榆开始准备用灵禽培育之法加练气增灵丹培养乌鸦们。 打开准备好的空荡房间,里面摆列着一千块灵石,一千斤灵米。 韩榆惊诧之后,回身去向戚掌门道谢。 戚掌门笑着说:“对宗门来说,这些不算什么,也省的你反复开口索要。” 又玩笑道:“你夸我是最好的掌门,我如何能辜负这夸奖?” “你安心修行便是。” 韩榆深深欠身:“是,掌门!” 第213章 炼血九层 从戚掌门处回到乌鸦培育房间,二十五只乌鸦,暗金色眼瞳乌压压看着韩榆。 韩榆先在地上刻画兽心通灵契,给它们筑巢。 这样可以增进韩榆与它们联系,并达到潜移默化微弱提升灵兽的作用——昔日的张山在豢养偷灵鼠时候便采取这种方法,只是他实力低微且手中没有好东西,偷灵鼠也就勉强听话,提升真算不得太大。 刻画完毕兽心通灵契,韩榆将一千块灵石按照灵禽培育之法铺开,让乌鸦们日夜受灵气滋润,又将一千斤灵米先放出两百斤来作为乌鸦们食物。 两日之后,乌鸦们都明显受益不小,练气初期的乌鸦们也许过不了多久便有可能提升到练气中期。 韩榆便每只乌鸦都喂养一颗练气增灵丹。 又过一日,乌鸦们炼化了练气增灵丹的药力,增加了七只练气中期。 韩榆也不着急,练气九层灵息盈满之后,他每日复制丹药的压力已经降低不少,主要精力已经是复制精血,迅速提升《炼血功》,过一段时间再复制剑心灵晶,提升《凝魂剑法》,除此便是每日修炼《木灵炼体术》与《星罗牵机术》。 又过七日之后,韩榆再一次喂乌鸦们练气增灵丹的时候,随着使用灵米,借灵石灵气运转灵禽培育之法的滋润,乌鸦之中又自然而然出现五只练气中期乌鸦。 小乌鸦与焰火乌鸦两只也在大乌鸦之后,正式进入练气后期。 韩榆又喂了一次练气增灵丹后,乌鸦们只剩下三只还停留在练气前期。 这说起来也属于资质问题。 乌鸦之中也有一些哪怕吃了偷灵鼠、灵血藤之类蕴含灵气的灵物始终无法开灵,成为练气前期灵禽,只能做颇具灵性的普通乌鸦。 而眼下的二十四只结阵乌鸦之中,也出现了三只这种灵气浸润、灵物滋养,却无法跟上其他乌鸦进步,始终停留在练气前期的。 按照韩榆这种喂养培育方式,一般只要不是资质太差,应该都能提升,但资质总有高下之分,乌鸦们也是同样如此。 韩榆接下来要么继续加大喂养力度,将这种资质差的“顽石”磨成烂泥,要么就更换其他资质更好的乌鸦来。 还没等韩榆决定,大乌鸦作为鸦群首领,便已经主动与韩榆心意沟通。 让这三只资质太差的乌鸦回去,让新生的、资质更好的新一代乌鸦前来。 随着乌鸦群变成灵禽群,虽然还有几十只乌鸦没有变成灵禽,但繁衍生息一直在继续,有些灵禽乌鸦的后代都生了出来且长大成鸟。 这些父母皆是灵禽的新一代乌鸦,资质显然会比前一代乌鸦更好。 对人类来说,大约十五到二十年,才是一代人长成的时间,对乌鸦们来说一两年便能长大成年。 韩榆略作沉吟,也同意了大乌鸦的提议。 将三只未能突破到练气中期的乌鸦叫到面前来,韩榆与它们心意相通,又抚慰一番,最后给了一些兽灵丹让它们带回去吃。 三只乌鸦甚是懊丧难过,因韩榆与它们不仅是兽心通灵契,还有精血联系,实在是关系最亲近的同伴与主人。 感受到它们这般情绪,韩榆也不免心软:“你们回去之后帮我好好看护鸦群,等以后我多要两个灵兽袋,把你们也一起带上。” 三只乌鸦顿时一扫沮丧欢腾起来,扑到韩榆身上不断轻啄,亲昵不断。 韩榆哈哈笑着,抱着它们玩耍一会儿,停下来之后见到大乌鸦与其他乌鸦们皆虎视眈眈看着,也不由好笑。 伸手都摸了摸脑袋,让它们都好好提升实力。 快滚!快滚! 大乌鸦不耐烦地把三只乌鸦赶走,换了三只资质更好的新一代乌鸦前来。 又过三个月后,韩榆不断地灵禽培育、练气增灵丹喂养之下,大乌鸦已经逼近筑基境界,其余乌鸦们也全都陆续进入练气后期——不出预料,又有四只乌鸦未能从练气中期进入练气后期,又换了资质更高的新一代乌鸦才顶上。 二十五只乌鸦,全部练气后期,凝结灵禽阵法,自然是练气境界内攻防皆无敌,便是筑基境界修为,也不可能一击便攻破这等灵禽阵法。 韩榆感觉自保之力又多了一些。 这三个月时间,韩榆培育乌鸦只占据很少时间,主要还是用来自身修为增加。 每日主要炼化精血之后,《炼血功》先从第八层突破到第九层,又从第九层也终于炼血圆满。 一百零八颗精血数目依旧,但每颗都大如铜钱,圆润通红若宝石玉珠。 这样极为纯粹且体量巨大的“精血”,别说一般人认不出来,就连魔修都一时之间难以辨认。 谁家修炼《炼血功》的精血也不会是这种模样。 至于威力,韩榆目前缺少对手,只是自己试过普通的护身符。 每颗精血一口气贯穿三道护身术,也是绰绰有余。 《炼血功》的精血九层盈满,并非是韩榆修炼三个月的唯一成果,《木灵炼体术》也顺利修成前三层。 平时不运起,不加任何防护也可抵挡练气前期的法术、法器攻击,力量暴增数倍,皮肤骨骼坚韧,直接砸破护身术。 一旦运起炼体术,便可跟练气中期的法术、法器抗衡。 除此之外,《星罗牵机术》第八根星罗丝顺利凝成,开始凝聚第九根星罗丝。 再就是,再次借用剑心灵晶来修炼《凝魂剑法》,韩榆的剑意、剑法、凝聚神魂,再次有所提升。 在筑基之前,韩榆未圆满的也就只剩下第九根星罗丝,以及神魂尚未凝聚到极限。 按照正常来说,他现在准备已经足够充分,直接开始筑基,其实已经有七八成可能成功,若是加上一颗筑基丹,那更是基本没有失败可能。 不过韩榆心想师尊既然说过,基础打得越牢越好,筑基准备越周全越好,那不妨干脆便再多花一个月,把神魂也提升到最佳。 至于第九根星罗丝,要凝聚起来耗费日久,便不再强求。 筑基之前,韩榆不免盘算一下自己现如今攻防实力,也是为将来筑基境界做规划,也是为将来出行做准备。 最强防御手段自然是符宝,其次是戚掌门给的阵法,再其次是筑基护身符;到了练气境界,便是灵禽阵法,青木护身术,木灵炼体术,无形星罗丝,利用千幻秘术的种种伪装隐藏,以及法器、护身符箓、护身术……等等 最犀利进攻手段应该是炼化的那件现如今无形的天机纺锤,毕竟本为金丹境界物品,催动起来威力不小,其次为筑基攻击符箓;之后是灵禽阵法,星罗丝,爆物术、炼血功血滴子等法术、剑法、爆物术、各种符箓与法术等等。 不知不觉,韩榆已经有了这么多手段,储物袋中也装满各类资源,只是悄然外出,的确已经足够。 第214章 神魂极限 林林总总统合一番之后,韩榆也发现了自己尚有两处需要注意之处。 虽然灵息、精血、身躯、神魂各种自身修炼都跟上,也有灵禽阵法、阵旗阵法、傀儡等等手段,唯独对于毒却并未有太好应对之法。 虽然的确有子灵果这种祛毒丹的原料灵果,但根据元胜娇所说,连祛毒丹都挡不住她的百花毒——以此来推想,韩榆即便能赶在用毒之人害自己之前杀了对方,该解不开的毒,只怕还是解不开。 这便是一个很大的隐患。 除了解毒之外,便是一旦跨入筑基境界之后,灵息变为筑基法力,练气增灵丹,聚气丹,玄心果等等在修炼之上皆不会再起到太大作用。 韩榆要修为继续进步,临走之前需要找一些修炼丹药、灵果。 这两样,的确不得不注意。 又过十日之后,韩榆手握刚复制成功的一块剑心灵晶,再一次锤炼凝聚神魂。 剑意于心底满溢,剑气于身边环绕纵横。 睁开眼后,眼眸似有剑光寒,眉眼之间,凌厉如剑。 一道剑刃般有形剑气由他神魂,操纵如意随心。 只是心念一动,剑气便如臂指使,将屋内一块练习法术的硬木靶子直接割开。 剑修攻伐,果然凌厉。 韩榆将这道收发随心的剑气赋予飞剑之上,那飞剑上本就有剑心灵晶,由韩榆剑气流转激发之后,整把飞剑皆在莹莹发光,漂浮在韩榆面前,任由韩榆神魂驱使横掠。 韩榆仅是心中微念,飞剑便收敛灵光,又回到他手中。 显而易见,这柄飞剑比陈瑛所赠之时,灵性与品质又高出许多,如今更成为韩榆的专属飞剑。 只以剑法、剑意、剑气来看,韩榆这剑修真是纯正的不能再纯正,灵剑宗弟子也未必有几个在练气境界与他一较高下。 韩榆又感应自己神魂也已经随着剑心灵晶的再一次锤炼,抵达目前所能凝聚的极限。 未成筑基,神魂已经凝聚到能直接操纵剑气、飞剑、更在剑意锤炼之后,神魂产生某种隐隐直感。 “是时候要筑基了。” 当晚,凝练星罗丝之后,韩榆照旧又看到了结束修炼之后凝望夜空的戚掌门。 “今日天象如何?”戚掌门问。 “南方那颗明亮星辰并未进入中间,还在南方。”韩榆看着头顶七颗明亮星辰,说道,“东方西方两颗星辰也还在远处。” “北方那颗明亮星辰,已经进入中间区域。” “天象显示,中间已经有四颗星了。” 戚掌门闻言忍不住笑一下:“若是中天域便是天象中间,那便是北方的天定之人进了中天域;一下便有四个巨魔星一样的人物搅乱中天域,可有万象宗他们九大宗门头疼的了!” 说完之后,又对韩榆抱怨:“万象宗真是贻害无穷,明明也没什么证据,全靠猜想,逼得我们也不得不跟着猜来猜去。” 韩榆对此深以为然。 这样茫然猜来猜去着实没什么意义,归根结底,提升自己修为才是最脚踏实地之事。 正说着话,韩榆心有所感,抬头又望星空。 只看到北方进入中间的那颗明亮星辰还在,中间原来偏北的那颗星辰去了北方。 中间又变成了三颗星辰,北方又变成一颗星辰。 韩榆将这变化告诉戚掌门。 戚掌门沉吟道:“以这天象所见,还有我们之前得知巨魔星潜藏身形的消息,是不是意味着北天域的那个人去了中天域,中天域的巨魔星则是感觉不是九大宗门对手,逃去了北天域?” “的确有此可能。”韩榆说,“这一条条若是能够对应上,对我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好像天象真的昭示准确无误一样。” “咱们南域的那个天象所定之人,也不知到底是谁。” “若是对应天上南方星辰位置,那么我跟白十七都断然不是,毕竟我们的位置一直都在万春谷,从无移动。” “就算是鲁恽,这么长时间过去,也应该已经被带到中天域合欢宗了吧?难道还在南域停留?” 这里面的缘由,还真是令人猜不透。 如果鲁恽真是天象所定之人,那么他现在还在南域之内? 以他那惫赖性子,比韩榆成为颠覆九大宗门之人,更加难以想象。 不再纠结此事,戚掌门问起韩榆练气九层的进展。 韩榆感觉自己若说灵息、神魂、炼体、炼血皆到极限,未免有些过于惊人与反常,便说道:“感觉各方面都准备的差不多,若是现在服用筑基丹,说不定便可成功筑基。” 戚掌门颔首:“你修炼说起来已经算是快的,不过最好还是再等一等,勉强突破筑基本就比不上准备充足的筑基,若是服用筑基丹借外力勉强筑基,那就更差了一些。” “这是关系到未来潜力与进展的重要时候,用凡俗间一句话来说,磨刀不误砍柴工,你先把‘刀’磨好更重要。” “若有什么不足之处,现在也可以说出来,我们帮你查缺补漏。” 韩榆点点头,便说了自己筑基之前的两个问题。 “弟子感觉自身实力虽然不弱,的确仍有缺漏。” “一则是《星罗牵机术》的星罗丝八根凝聚完成,第九根虽然已经显现,但迟迟未能凝聚完全,” “二则是对用毒的手段缺乏防备应对。” 戚掌门诧异:“用毒的手段?你不是服用祖树灵液且修成青木护身术,木灵炼体术也已经修炼入门了吗?” “祖树灵液本就有一些解毒之用,再加上你体魄变强,青木护身术也非同寻常,一般来说练气境界的毒对你应该没什么用才对。” 韩榆诧异:“祖树灵液便可以解毒?” “自然可以。”戚掌门说,“你服用的祖树灵液有两三瓶几十滴,应该是能抵消一些毒的作用。” “我估计以你的体魄和青木护身术,任何一个练气境界对手想要对你用毒,都会被你抢先一步击败。” 韩榆点了点头,心想自己喝的祖树灵液加起来没有一桶也有一盆,也不知道能抵消多少毒的作用。 “不过,你既然要离开山门,面对的情况的确不是那么简单,有可能被人围攻,也有可能面临筑基境界修士下毒……” 戚掌门想了想之后说道:“明日我让温长老来教一教你怎么下毒和解毒吧。” “至于你的星罗丝,我们再想一想办法。” 韩榆听后,连忙道谢。 戚掌门微微颔首,心中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曾经筑基境界的她,到底有多少星罗丝也未告诉我,总感觉似乎也没有九根这么多…… 她可是万象宗的弟子…… 韩榆这孩子,怎么在练气境界便要凝练九根星罗丝? 真是奇了。 第215章 小海女 东海国,渔村。 夕阳将渔村染成琥珀色,大海波光粼粼泛着碎金似的余晖,浪花扑到礁石上变作银沫。 供奉海神的庆典正在进行。 沙滩上搭建起木制祭坛,上面雕刻浪花纹路,供奉鱼虾、稻米与海盐,中央燃起熊熊篝火,火光映照着渔民们黝黑的笑脸。 男人们敲打鱼皮鼓,女人们手持贝壳串成的响铃,赤脚踩着沙地起舞,歌声粗犷豪迈,祈求来年风调雨顺。 “哎……出海得平安,海神睁开眼嘿!哎!嘿!” 在歌唱声与呼喊声中,弯着腰的渔村长者举着酱油般黝黑的手掌,将最新鲜的海鱼烤熟,分给每家每户。 孩童们在欢呼声中去争抢最后那条大鱼的鱼尾。 渔村风俗便是如此,这庆典之上,吃到鱼头和鱼身不算有福,抢到鱼尾的兆头最好,预示着能够平平安安、全须全尾地出海归来。 一个约莫七八岁、衣衫破烂的小女孩赤着脚,像只灵活的鱼儿般举着刚抢到的鱼尾,在人群中钻来钻去。 她头发蓬乱,脸上沾着沙粒,却笑得格外灿烂,引得周围渔民也跟着哈哈大笑。 “小海女,今年又抢到鱼尾啦?” “是呀是呀!” 小海女一只手举着鱼尾往外跑。 有人问她要去哪儿,她也顾不上回答。 当她蹦跳着穿过人群时,迎面走来一个面带伤疤背着剑的中年女子。 小海女见到是不认识的生人,顿时要躲开,顿时身形不稳,跌跌撞撞。 中年女子见她快要摔倒,便一伸手把她拉起来。 “小姑娘,慢点跑。” 小海女点点头,怯生生看着这个面带凶相,一看便不好惹的中年女子。 中年女子尽可能和蔼地笑了一下,面上伤疤更显狰狞。 “小姑娘,我问你一件事,在这附近,你见过一个白头发、背着剑的人?” 小海女疑惑地看着她,摇了摇头。 中年女子有些微微皱眉:“不在附近吗?” 按照标记来说,应该就在附近才对。 又想了想之后,中年女子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根糖葫芦来递给小海女。 “给你,拿着吃吧。” 小海女顿时后退一步,连连摇头。 中年女子略无奈地笑一声,也没再多说:“算了,我再找别人问问去。” 转身向着载歌载舞的渔民们走去。 小海女等她走远了,便继续奔跑,跑过沙滩,直到一处远远的海边岩石之后,撞到一袭白衣的叶孤星腿上。 叶孤星低眉看去,随后眉头微微一皱。 “你来的时候遇上了谁?” “一个脸上有疤的女人,看上去很吓人,她还跟我打听你——我看她怪吓人的,就没有跟她说。”小海女说着话,又举起手中鱼尾,献宝似的,“你看你看,我今年抢到的鱼尾!” “谁拿到鱼尾,谁就会平平安安。” “现在我把这个鱼尾给你吧!” “我可当不起。”叶孤星眉眼冷漠,淡淡说道,“这孩子跟我相处时间不短,你们这些不走正道的魔修瞒不过我的。” “亏你们能找上门来,还不快从这孩子身上滚出去?” 小海女怔了一下,口中忽然怪异地嘻嘻而笑:“怪不得圣血拿你一点办法也没有,求到我头上来!原来你这剑修,真有几分玄剑宗的意思。” “不容易呀不容易,小小的南域,居然还能有你这等人!” “要不要——” 未等“小海女”再次开口,叶孤星已经并指如剑,点向她眉心。 “小海女”顿时尖叫一声,倒退开来:“你疯了?” “你要杀我,就不怕把这小女孩也杀了?她心里可对你喜欢的很呢!” 叶孤星冷着脸,一言不发。 类似的情形,他已经经历过。 他再也不想犹犹豫豫,被魔修得逞,最后也保护不了自己在意的人! 这孩子若是能救下来,叶孤星自然尽最大可能把她救下来,若是救不下来,那终究也于事无补——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犹豫妥协,靠魔修大发慈悲饶过这孩子一命。 类似的事情,令他有萦绕百年的切肤之痛。 从那一日后,他便知道,魔修不是人,是畜生,没有人性,没有怜悯,更绝不可寄托半点希望。 凡是魔修都该死。 若有人牵连进去,被魔修所害,既不是他叶孤星的错也不是被害之人的错,只有魔修的错,只能一百倍一千倍地杀回去,将魔修碎尸万段! 怀着决绝剑意,叶孤星下手绝不留情。 而“小海女”身上的蹊跷异常,仅是一个金丹魔修隔空以手段侵蚀一个无辜孩子,又怎会是叶孤星的对手。 仅仅两个呼吸,叶孤星剑指点在“小海女”额头之上,一缕黑雾尖叫着被逼出,尚未成形、来不及说一句狠话,便被剑气绞碎。 小海女睁开眼睛,呆呆看着叶孤星,浑然不知自己曾被魔修附体,便又昏睡过去。 这边既然动了手,面带伤疤的中年女子陈瑛便察觉动静,不多时便匆匆赶来。 “师尊!刚才是圣血那个魔头吗?” “不是,好像是圣血找了什么帮手来,听口气似乎是中天域的。”叶孤星凝目看向陈瑛,“你来找我又有何事?” “万春谷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已经打听到中天域更多事情,中天域九大宗门似乎因为什么天象昭示,认为南域、万春谷有什么人会祸害苍生。” 陈瑛说道:“太上长老请您回去定夺商议。” 叶孤星半点迟疑也没有,直接皱眉:“一派胡言。” “中天域九大宗门之中,竟存在三个魔道宗门,六个正道宗门也与他们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只看这魔修来到南域便和圣血勾结在一起,残害无辜生灵,便知道中天域所谓九大宗门皆是心性不明的糊涂之辈。” “什么天象不天象,若因为天象而惧怕,进而去残害别人,那也是心中有鬼,方才招灾。” 说完之后,叶孤星弯腰抱起小女孩,递给陈瑛:“这孩子有些被伤了,若不带回灵剑宗静养,只怕会痴傻。” “你先看护一番,找她父母问问,最好能让他们答应下来。” “我要先把魔修找出来杀了!” 篝火渐熄,渔民们未察觉沙滩另一处的暗流涌动。 陈瑛抱着小海女,走过去找小海女父母说话。 叶孤星踏剑离去,衣袂翻飞。 第二日天明之后,叶孤星踏飞剑返回,面色冷冽。 这些该碎尸万段的魔修,比老鼠逃得都快。 见到叶孤星脚踏飞剑,形同仙人般从天而降,被陈瑛劝了大半夜,怀疑陈瑛拐卖孩子的小海女父母纳头便拜且喜不自胜。 “没想到我女儿还能当仙师!” “我们同意了,让她跟你们走!” 陈瑛尴尬地挠了挠脸上伤疤,又看了看叶孤星——哎,跟师尊相比,我这卖相,的确差了点啊。 片刻之后,叶孤星怀抱小海女,带着陈瑛乘飞剑踏空而去。 那小海女呆呆愣愣看着周围,口水沾湿了叶宗主的白衣,洇出好大一块。 东海国渔村在三人身后,渐渐化作黑点,又终于消失不见。 第216章 即刻启程 “圣血,你敢故意害我!” 东海国听潮城,烟街柳巷中娇声浪语不绝于耳。 一名脸色苍白、中年外貌的从一家销魂院后院冲出,踹开一间客房,便怒不可遏喝道。 客房之中,圣血真人正盘膝而坐,头发血红,面目略显老态。 床前一具尸首已经干瘪,死不瞑目,临死时眼神满是惊恐。 见这脸色苍白的中年人满是怒气冲进来,圣血真人呵呵一笑,身形一晃化作一滩血液,裹带尸体精血一起飞到隔壁房间去。 “丁道兄,何必着急,来隔壁再做商谈。” 脸色苍白的中年人见此一幕,更是怒气上涌:“你什么意思?告诉我你在这里修炼,自己却躲到隔壁去?” 圣血真人没有回应,他只好又奔到隔壁,再一次踹开门:“圣血,你什么意思!” “丁道兄,我们都是魔修,尔虞我诈是本就该有的,何必如此惊诧?”圣血真人不急不慌说着,“更何况,我愿意奔走效劳之前,也跟你说过,叶孤星是南域第一不好惹之人。” “当时丁道兄怎么说来着?你说谅南域这等穷乡僻壤又能如何?” “我知道丁道兄刚刚化身潜入万春谷,又安然撤退,便以为南域其他地方都和万春谷一样——就算其他宗门和万春谷差不多,唯独叶孤星这人,是不一样的。” “丁道兄藐视南域、万春谷,甚至藐视我同为金丹境界却被叶孤星追杀的如同丧家之犬,这都无所谓。” “如今亲自与叶孤星交锋,总该知道此人不好惹。” 脸色苍白的“丁道兄”闻言不忿:“对你来说,此人不好惹,对我来说还从未正面对决,仅是损了一点化身神魂,胜负尚未可知!” 圣血真人呵呵一笑,张开口将面前的血液、精血一口吞下,起身说道:“丁道兄此言不差,若有此信心,不妨今日便和叶孤星对决一次。” “以我了解,这人既然发现你的化身神魂,过不多久应该就会赶来听潮城。” “到时候,正是丁道兄大展神威的机会。” “丁道兄”闻言冷哼,负手立于窗前:“的确应该战一场,左右不过是玄剑宗的剑修路子,我又不是没战过!” 说完这句话,却又话锋一转:“只是耽搁了宗门大事却不好。” “圣血,该布置的你可都布置好了?” “自然是布置好了。”圣血真人对他这般奇妙态度也并不以为意,同为魔修,厚颜无耻、翻脸无情、阴险毒辣、虚言恫吓这些都只是寻常“真性情”,谁还不了解谁? “丁道兄你的化身之一,不就是我手下魔修帮忙在南离国寻找,又安插入万春谷的吗?南离国、东海国,我的魔修小崽子们还是颇有几个的,尤其是他们想不到的人,我也安排好了。” “既然都安排好了,我们还是趁早回宗门复命。”“丁道兄”一脸若无其事,好像刚才的怒气不是他,刚才要与叶孤星战斗的也不是他,“合欢宗那三个浪蹄子,一直在这里享用,倒是舍不得回去了。” 圣血真人自然是明白对方需要台阶,笑了一笑:“不错,依我看,不如即刻启程。” “丁师兄”一喜:“不错,即刻启程吧。” “既然打草惊蛇了,我们还都带着累赘,就得趁早离开此处。” 说定此事之后,“丁师兄”身形飞掠,从自己房间拎出一个小女孩,又让圣血真人去叫合欢宗三人。 圣血真人化作血光,落到一处大房之前:“秦道友,还请带上两位后辈,以及你们的器具。” “丁道兄说,我们要即刻启程。” “即刻启程?”屋内传来一声娇媚声音,不满道,“怎么这般急切?” “这个么,我倒是不知,秦道友不妨去问丁道兄。” 圣血真人老滑头地说。 “哼,他想走就走?” 一个衣衫凌乱的中年美妇懒洋洋系着腰带从屋内走出。 身后同样跟着两个美艳姑娘,同样在整理衣服。 “你们俩把咱们的宝贝看好,不许丢了。” “我去问问姓丁的,到底做事情还有没有一个章法,这才刚到兴头,怎么就突然要走。” 中年美妇秦道友说一声,扭着腰肢如水蛇般款款而去。 两个美艳姑娘相视一眼,又笑嘻嘻回了房间。 “好宝贝,别生气,等回中天域便好了……” “我们一定会好好待你。” 鲁恽看了一眼面前的两个姑娘:“祁飞燕、季青灵……你们杀了我吧……” “我是万春谷的弟子,不会转投合欢宗这等魔门邪道。” “季青灵”呵呵一笑:“好宝贝,人家真名又不叫这个,只不过扮演了几天小姑娘,你怎么还这么叫呢?我像是那么不懂事的吗?” “嘁!”鲁恽不屑地一笑。 “还有,你可想错了……”季青灵笑吟吟用手指划过他胸口,“你可不会成为我们合欢宗的弟子,只会是我们师徒三个的玩物与宝贝。” “你这样的好东西,多一个人分享,都不可能。” “所以,也用不着考虑转投合欢宗的事情啦。” 鲁恽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入你娘的!老子不是东西!” “可惜我娘死的早,要不然,倒也不是不行。” 季青灵一脸嬉笑,无耻做派令鲁恽也无可奈何。 在万春谷他是下流猥琐之人,落在合欢宗手中,他竟显得比没接过客的青楼姑娘还纯洁…… 片刻之后,合欢宗姓秦的中年美妇回来,招手示意她们带上鲁恽,一起与圣血真人、带着小女孩的“丁道兄”离开听潮城。 一路往北,前往中天域。 就在他们走后不久,一道剑光抵达听潮城,开始搜寻魔修踪迹,直到天明时分才离去。 等这道剑光也离去之后,一名身穿劲装,额头上一道青色纹路的矮个女子站在听潮城城头。 明明一副江湖女侠打扮,但城头撞钟守卫之人却半点也看不到她的存在。 “南域这边也已经乱起来……九大宗门真是畏手畏脚的蠢货,什么也办不成,真要剿灭魔星,试探又有什么用?” “另一个魔星便在南离国、万春谷……” “正好,我也去看看。” 第217章 紫阳妙用 “听说你快筑基了?” 第二日上午,戚掌门带温长老来给韩榆讲下毒、解毒之事,严长老、吕长老两位也跟着前来——一位来看温长老,一位来看自己徒儿。 “现在是有把握筑基,掌门与师尊让我准备更充分一些。”韩榆在戚掌门与三位长老注视之下,应着温长老的话。 “不错,虽然宗门的确给你帮助,但你能这么快便筑基,也是你自己的天赋造化。” 温长老赞许地点点头,看向严长老:“你们稍等片刻,我给这孩子讲一讲解毒之法。” 韩榆恭敬行礼:“多谢温长老。” 温长老领着韩榆进屋后,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东西。一瓶碧绿色的药液、一颗紫色云霞纹路的果实、一枚玉简。 “解毒之法,无非三种。”温长老缓缓道,“以毒攻毒、灵药化解、功法抵御。” “其中‘以毒攻毒’不是用毒高手千万不可尝试,即便是擅长用毒的高手,采取以毒攻毒也非常容易出差错,善泳者溺于水。” “因此,我并不教你这个方法,只教给你后两种方法。” 韩榆仔细听着。 温长老指向那瓶碧绿药液:“此乃‘百花解毒液’,可解元胜娇的百花毒,也可以解开大部分毒。不过也有缺点,这解毒液需要提前服用,效果才好,若是事后再用,只怕要三倍才能达到解毒之用。。” “而且解毒液药效是定死的,下毒的人却是活的。” “同样是百花毒,元胜娇用出来跟我用出来便截然不同。这解毒液能解开的大概也就是筑基以下大部分的毒。” 韩榆微微颔首,坦诚说道:“我主要还是考虑筑基之后出山门时候的情况,这百花解毒液想来那时候作用不大。” 温长老不以为意:“你就先留着吧,哪怕你用不上,到时候给别人用也是好的。” 又指向那枚紫色云霞纹路的果子:“这灵果,你应该也认识吧?” 韩榆点头:“认识,这是半年前与游商交易的紫阳果。当时温长老说过,这灵果种起来不容易,且非常珍贵,整个宗门也没有多少。” 温长老轻抚白发,略显得意微笑:“这话你也信?当时跟那个游商做生意,不说的精贵一些怎么能行?” “其实我种紫阳果还是很拿手的,宗门存了大约一二百枚紫阳果。” “此物乃是筑基后期所用,主要作用是以紫气朝阳之纯粹涤荡身体杂质与心中杂念,为凝聚金丹做准备,对修为增加并不多。” “说到这里你也明白了,若以紫阳果来涤荡筑基境界内的毒,那么九成九都能清除出去。” 韩榆惊喜接过紫阳果:“原来有它便可以!” “可拿好了!”温长老交代,“虽然说有一二百枚紫阳果,但接下来白长老、牟长老还有你师尊三个每人至少都要服用二十枚,尝试凝聚金丹。” “尤其是祖树地脉在我修行过后暂且无力帮忙,他们所需的紫阳果以及各类资源只会更多。” “还要留一部分给其他的执事们备用……所以也就只能给你这一颗,用来让你危急时候用。” “等离了万春谷,千万不可乱发善心,把自己救命的灵药灵果给不相干的人使用,知道了吗?时刻谨记,这是宗门交给你救命的,不到紧急时候,千万不要乱用。” 韩榆点头应下:“是,温长老,我记住了。” 有这一颗紫阳果,韩榆就等于有了无数颗。 再加上之前服用的大量祖树灵液,自身的炼体术、护身术等等手段,筑基境界的毒肯定是没办法奈何他。 最后,温长老将玉简递给韩榆:“这里面记载了《百毒真解》,包含南域常见的毒物特性及解法,你需熟记。” “里面还有简单的下毒方法,抽取毒气等一般解毒方法,你可以学一学,终归没有坏处。” 韩榆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发现其中内容极为详尽。 再次对温长老道谢之后,忽然想到了什么,心里面不由微微一愣——我有紫阳果,不怕筑基境界的毒了,要是再学了下毒的方法,用在傀儡、法器、飞剑、爆物术、乌鸦等等之上,岂不是又多一样攻击手段? “温长老,可否给我一份你的百花毒?”韩榆问道。 温长老愕然:“我的百花毒?我可是筑基九层,差一点金丹的修士,你要我的百花毒干什么?” “以备不时之需,毕竟万一遇上筑基后期的对手,我有紫阳果的前提下,自然可以放出百花毒去暗算对方。”韩榆说。 温长老再次愕然看向韩榆:这小孩,真有点机灵,或者说“阴险”啊……我教你解毒,你怎么无师自通下毒? 跟万春谷真有些格格不入。 难怪会被人家隔着千万里指认为祸害苍生——原来不太像,现在一看,还真有点像。 “算了……”她忽然露出一丝笑意,“你既然想要,我就给你一份。” 取出玉瓶来,手指逼出数滴紫红色百花毒,递给韩榆:“直接用,筑基中后期都可有效,稀释三五倍之后,也可对筑基前期。” “注意,一旦用了就及时清理,或者守在原地三日等毒性散去,否则害死误入的凡人,那是你我的罪孽。” “是,我记住了,多谢温长老!”韩榆认真接过温长老的百花毒。 温长老摆摆手:“你既是我万春谷弟子,我自当尽力教你。不过解毒终究是下策,最好的办法是小心谨慎、别让毒近身。” 韩榆深以为然。 话到此处,温长老又叹了一口气:“若是我那懒蛋弟子小心谨慎一些,现在也还在万春谷内好端端待着。” “也不知现在他还活着没有。” 韩榆心想,此刻南方星辰未入中间区域,若是那星辰指的是鲁恽,应该还是好端端活着。 他落在合欢宗手中,快速恢复的天生异才也极为有用。 这样想来也的确死不了。 温长老教导韩榆之后,便和严长老两人一起离去。 戚掌门和吕长老将韩榆叫过去问了问情况,得知温长老给了百花毒、百花解毒液、紫阳果、《百毒真解》,吕长老顿时合手一拍:“这人情欠的可不少!” “皆为万春谷的火种与未来,”戚掌门说道,“何谈人情多少?” “有关于韩榆的第九根星罗丝,我也有了想法。” “韩榆,若是给你一个小天罗宗筑基境界的天机纺锤,你能否炼化之后,彻底凝成第九根星罗丝?” 第218章 万象弟子 筑基境界的天机纺锤? 韩榆闻言,先估量一下。 自己已经凝练一段时日,若再炼化一个筑基境界的天机纺锤,那的确差不多可以将第九根星罗丝彻底凝练成功。 如此一来,《星罗牵机术》在练气境界也算是圆满抵达极限。 “掌门,若是真有一个筑基境界的天机纺锤,的确差不多。”韩榆说,“但上哪里去找?” “自然是万春谷周围。” 戚掌门说道:“小天罗宗作为万象宗的忠实走狗,中天域大宗门派来金丹修士与筑基修士,他们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只要在青禾坊市、求仙镇仔细找一找,一定会有收获。” 戚掌门这般一说,吕长老眼睛也明亮起来:“我也去找——” “你不行,今日不同往日,万春谷外面凶险得很,若是遇上秦听、肖闻、王见他们三个金丹修士或者大宗门的金丹修士,你连逃回来都很难。” 戚掌门否决了吕长老的提议。 吕长老便沉吟一下,说道:“既然这样,我就跟着掌门你们一起出去。” “毕竟多一点援手也是应该的。” 两人商议妥当,吕长老笑着看向韩榆:“徒儿放心,无论如何,我们也能找到一两个小天罗宗的眼线,到时候你第九根星罗丝便可顺利凝成。” 韩榆真心实意感谢师尊与掌门,又说道:“弟子一定尽快磨炼自身,早日筑基成功,也可早日报师门之恩!” “傻孩子,一家人莫说两家话,以后的万春谷还是要你来当家。” 吕长老与戚掌门说着话,皆面带微笑。 当日,戚掌门、吕长老与沐长老、牟长老四人分作两队,在万春谷周边青禾坊市、求仙镇内仔细搜寻。 第一天没发现小天罗宗弟子,只发现一个魔修。 为了不打草惊蛇,戚掌门四人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第二天仔细寻找,终于察觉到一点踪迹,但并非十分确定。 往后几日反复盯着观察之后,戚掌门四人终于下手,在青禾坊市、求仙镇内抓住三个魔修以及三个小天罗宗弟子,一个万象宗筑基弟子。 随后,戚掌门四人将这些人分开处置。 三个魔修其中之一,是中天域魔门筑基弟子;说来也巧,当初花奇带季青灵回来,遭遇祁飞燕的时候,便是此人装模作样追杀祁飞燕。 这个魔修也不知道是不是练功练的心性有问题,浑然不像是祁飞燕、季青灵那样为了保命什么都配合,反而骂骂咧咧不断,颇为张狂。 戚掌门尝试搜魂,这魔修立刻脑袋炸开。 中天域大宗门在禁制弟子们方面做的很是周全,除非是季青灵那样主动配合,愿意拐弯抹角保命,否则当真很难从他们口中知道秘密。 另外两个魔修,一个是中天域这人培养来,一看就是假借收徒、其实准备做食材备用的,搜魂之后发现他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此人已经杀人服用精血尝到魔修的滋味,已经没办法留下来,便将他杀了抵受害之人的命。 另一个魔修是南离国本地人,不知道为什么人效力。 戚掌门将第三个魔修搜魂之后,微微皱眉:“这人是南离国朝廷里面的手下……南离国怎么朝廷内又有魔修?” “驻守弟子们也太粗心大意,怎么连一点风声都没有察觉?” 吕长老笑道:“派一名筑基执事出去,把这些不成气候的魔修们清理一下也就是了。” “眼下最重要的还不是魔修,而是另外四个人如何处置。” 他指的是三名小天罗宗弟子,一名万象宗筑基弟子。 戚掌门沉吟一下,说道:“小天罗宗弟子我搜魂一下,没必要留着。” “毕竟已经一再为敌,无需心慈手软。” “那万象宗弟子问一问肯不肯配合,肯配合的话,不妨饶他一命,多问几句。” 将三名小天罗宗弟子搜魂之后灭口,戚掌门神色略有复杂,一名筑基境界执事,两名练气期弟子,足足三个天机纺锤,足够韩榆使用了。 因为筑基境界执事已经了解小天罗宗一些决定的原委,这一次从搜魂之中,戚掌门知道了不少原来不知道的事情。 第一次知道万象宗与小天罗宗对韩榆的称呼为“未彻底激发的魔星”,与中天域的“巨魔星”同等。 万象宗那边是准备先对付已经激发的“巨魔星”,之后再腾出手来激发韩榆这颗魔星。 也就是说,三十年之约竟是真的。 他们还真的不准备短时间内派元婴境界强者过来将万春谷灭门,主要是为了避免提前激发韩榆这颗魔星。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在小天罗宗看来,已经有一个身份不明的万象宗弟子已经潜入万春谷内,炼化了秦听的天机纺锤。 小天罗宗禀报万象宗弟子之后,万象宗弟子也不知道此人是谁,也想找这个提前潜入的万象宗弟子联系上。 戚掌门从搜魂中得知此事之后,顿时感觉有种阴差阳错的感觉——韩榆修成《星罗牵机术》,居然令小天罗宗产生了这种误会,连万象宗弟子也不能分辨是不是真的有自己人潜入万春谷。 不过转念一想,又心内暗道:“要不要干脆将错就错?” “万象宗那名弟子,只怕跟我们不会配合,见了‘同为万象宗’的人,应该就会配合很多。” “借此打探消息,正是应该。” 想到这里,戚掌门便有了大概主意。 他亲自去见那万象宗的筑基弟子:“这位中天域来的高徒,你在中天域想必也是前途无限,若是今日便死岂不可惜?可否配合我们,聊一聊消息?” “只要你愿意配合,万春谷承诺留你一命不杀你。” 那万象宗筑基弟子,皱着眉头,自顾自地说:“昨晚我就应该走的,可惜我动摇了。” “我果然还是应该相信上天昭示。” 戚掌门对此一点都不惊讶,甚至感觉理所当然。 小天罗宗是这样,作为小天罗宗的上宗万象宗,自然也同样痴迷于天象、命运之事,否则也不会因此给万春谷惹来这么大的祸患。 “这位来自中天域的高徒,可否进一步详谈?” “我们已经判断出你的宗门,你也无需再刻意隐藏……” 那万象宗弟子摇了摇头:“果然,我还是不该不信预兆。” 见他只顾自己的想法,戚掌门也是略感无奈,摇了摇头,将他带回万春谷主峰之上严加看管。 之后带着三个天机纺锤,与吕长老一起去见韩榆。 第219章 这还是人? 主峰大殿后院,韩榆刚喂过乌鸦、从房中出来,便见到戚掌门与吕长老立于院中。 随着鸦群之中不断择优,并且宗门给灵石、灵米,韩榆一方面用灵禽培育之法,一方面用练气增灵丹这种直接增加灵息的丹药,鸦群陆续抵达练气后期。 尤其是最先抵达练气后期的大乌鸦,渐渐已经临近筑基境界。 至于能否突破,韩榆也并不确定。 乌鸦们的资质良好与否,只能一步步通过服用灵药效果来验证;而突破到筑基境界这一步,韩榆也只能提供足够的灵石灵米与丹药,最关键的还是要看大乌鸦自身资质。 “掌门,师尊。” 韩榆欠身行礼后,戚掌门将他叫到面前来,交给他三个天机纺锤。 “看看如何,够不够?” 韩榆接过之后仔细端详,渐渐看出来区别。 小天罗宗门人的天机纺锤差别倒也分明。 练气境界的天机纺锤,需要依凭于实物;筑基境界的天机纺锤则是开始自己凝聚成形,不再依靠实物,但同时也并非是金丹境界那样彻底凝练为实质之物。 这三个天机纺锤一个来自筑基境界修士,两个来自练气境界修士。 “多谢掌门与各位长老奔波,这样一来第九根星罗丝便足够了……” 韩榆口中说着,又看一眼这三个天机纺锤。 天机纺锤由一条条银白丝线构成,而银白丝线又都是对方的灵息凝聚,韩榆能把天机纺锤、银白丝线炼化助力星罗牵机术修炼,但直接复制银白丝线却不可能。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缺憾。 否则只是眼前这三个天机纺锤,韩榆就能一直复制下去,再也不用夜里对着星辰修炼《星罗牵机术》。 “还有几个消息,要跟你说一说。” 戚掌门将刚得到的消息告诉韩榆,包括万象宗与小天罗宗将他看做尚未激发的魔星,准备等待处置了巨魔星之后再来激发他,处置他。 还有小天罗宗将韩榆炼化秦听天机纺锤这件事看成了一个万象宗弟子潜伏在万春谷中,正准备找出这个“上宗弟子”,便于联系与行动。 除此之外还有南离国魔修又蠢蠢欲动的事情。 韩榆听的直摇头:“眼下看来,我肯定不是他们要找的魔星,他们肯定是找错人了;我当然也不是万象宗的弟子。” 戚掌门笑道:“你当然不是,不过你可以是。” “我们还抓获一名万象宗筑基弟子,神神叨叨,不说人话,我们也很难确定消息;如果你是万象宗的弟子去找他说话,那情况自然又有所不同。” 韩榆恍然,随后微笑一下:“不错,我是应该好好跟他聊一聊,最好对他了解、对万象宗也多一些,最好把他信物、储物袋也接手了。” “如此一来,我不光是能为宗门打探消息;以后遇上敌人,我何尝不是万象宗的门人弟子?” “想来小天罗宗,中天域其他宗门的人,也不会想到他们所谓的魔星,居然摇身一变,变成一个老练的万象宗弟子吧?” 戚掌门、吕长老两人眼睛都亮起来。 “好,你这个主意好!就算不求混入万象宗之中,真要遇上危险与强敌,以万象宗弟子身份蒙混过关,绝对可行!” 吕长老说完,戚掌门也颔首称赞:“我还以为用你套取一两句消息,已经是此事最大用途,却没想到韩榆你想的比我还要周全细致。” “不错,你不必急着询问消息了,只要慢慢接触,把他身份、储物袋、信物、万象宗的情况都掌握,以后便又多一道保命手段!” 跟戚掌门、吕长老两位商议好此事细节之后,韩榆回屋内炼化天机纺锤,戚掌门与吕长老两人也去跟其他长老商议布置。 又是一日过去,韩榆炼化了筑基境界天机纺锤与一个练气境界天机纺锤,终于彻底凝成九根星罗丝。 九条在肉眼不可见的星罗丝,每一条都灵活灵动,收发随意,尤其是猝不及防之下最容易将敌人击中,又或者将敌人法器夺走,将敌人击中破绽并反转攻击。 除此之外,韩榆也把自己炼化的那来自于秦听的无形天机纺锤放出来——到底是金丹境界的物品,哪怕是韩榆炼化之后,仅仅简单粗糙地驾驭,也已经超过韩榆其他的攻击手段甚多。 盘点之后,照旧喂了乌鸦,韩榆准备休息一日,之后便筑基。 灵息、神魂、体魄、炼血、星罗丝每一种都抵达了极限。 兽心通灵契的乌鸦们进境同样需要韩榆筑基——韩榆自己若再不筑基,等着大乌鸦或其他乌鸦筑基,哪怕双方同样亲近,也会抵达兽心通灵契的承受极限。 不过,韩榆的休息还未开始,就被戚掌门叫去大殿当着众位长老的面开口询问。 “韩榆,你可准备好了?” “我已经把那个万象宗弟子关押在一处单独的秘牢之内,你随时可以过去见他。” “若是你准备好了,我们就一起帮你参详一下,尽可能不要露出破绽来。” 韩榆沉吟一下,说道:“掌门,对方到底是筑基境界,我要不露破绽,是不是也应该提升修为,同为筑基境界,这样才能更好的掌控他、套取消息?” 戚掌门愣了一下,随后摇头:“那可不行。” “你从这人口中套取消息虽然有用,却也没有重要到让你把自己未来的修行潜力都搭进去。” 韩榆回答道:“弟子感觉灵息、神魂、炼体都修行到顶端,今日又将九根星罗丝也凝成,已经彻底完成筑基前所有准备。” “即便掌门与各位长老不说此事,我明日也是要筑基的。” “什么!” 掌门霍然起身,吕长老与各位长老也全都愕然看向韩榆。 “你怎么修行这么快?按常理来说,你的灵息怎么还得一年多才能圆满极限,就是两年三年也正常,如何会这么快?” 韩榆看向祖树赠给自己的木根手镯:“兴许是祖树庇佑,我最近半年以来修行特别快。” “那未免也太快——祖树也太喜欢你这孩子了!” 戚掌门说着话,伸手按在韩榆肩膀上,细细感知。 然后露出了困惑甚至有些震惊的神色。 练气境界这样的极限圆满,连神魂都凝聚成这样……这还是人? 第220章 青木筑基 “掌门,怎么了?” 见到戚掌门按着韩榆肩膀,一脸好像看见什么不可思议事情的模样,吕长老忍不住上前一步开口询问。 戚掌门摇摇头,松开手:“我实在不好说,你们自己过来看看。” 吕长老连忙上前,筑基境界法力探查韩榆,口中说道:“徒儿别慌,我看看——我……这灵息太多了吧?” 忽然停顿下来,他吃惊地说了一声。 “一般练气九层灵息不应该有这么多……徒儿,你的灵息怎么这么多?” 戚掌门提醒吕长老:“你别忘了,千年沉木心、祖树灵液、木手镯这些,外加进入祖树地脉,给他增加的底蕴太多了。” “也别忘了他是万法皆通,身躯体魄也很强。” “这些缘由加在一起,灵息远比一般的练气九层醇厚,也是理所当然。” “这样说,他的确还是已经做好了筑基的准备?”吕长老笑呵呵,“我这徒儿,还真是有几分运道,这就要筑基了。” 戚掌门的脸颊微微抽搐,将绶金袍的长袖抬起:“我建议你再仔细看看。” “他身上的情况,可不是几分运道能解释的。” 吕长老略有疑惑,又仔细感应一下,忽然想到韩榆的“灵血术”,急忙又探查膻中穴。 随后表情也呆愣了。 膻中穴血符之上九道纹路皆圆满……分明是韩榆已经炼血九层,也有可能以《炼血功》筑基! “怎么会……炼血九层……” “什么炼血九层?”严长老说了一句。 吕长老顿时会意:“我是说,我徒儿的灵血术秘术居然也已经修到了九层,真是不容易。” 严长老走过来:“让我来看看。” 随后以法力一感知,愕然看向韩榆:“灵息与炼体或者其他秘术,我们还可以理解,毕竟你万法皆通,天赋才情早有先例。” “但你小小年纪,是怎么把神魂练成这样的?” “这完全不对啊!” 韩榆解释:“灵剑宗厉通海师兄赠给我的《凝魂剑法》,有助于勘破幻象,养成直觉,也是凝聚神魂的剑法。” “我凝聚神魂,便是靠这个剑法修炼而来。” 严长老看向戚掌门,不由地说:“这就是万法皆通啊……这就是万法皆通。” “万象宗推测我们万春谷出魔星,推测韩榆是魔星,我虽然不赞同,但要是只说能力——我怎么感觉白十七与鲁恽两个人加起来都比不上韩榆一个?” “只从能力与天赋上说,韩榆还真有可能是他们最棘手的敌人。” 戚掌门笑着说:“同时,也有可能是我们南域最强的人。” “等这孩子成长起来,就算是叶宗主也未必是他对手。” 随着戚掌门与吕长老两人对话,其余几位长老陆续上前感应一下韩榆筑基之前的准备,皆是吃惊不小。 尤其是白长老,更是忍不住微微摇头:“我还以为白十七辛苦修行,又是木属单灵根,极为契合我们万春谷功法,将来在灵息修行必定超过韩榆。” “如今一看,韩榆这筑基之前的准备,完全是整个万春谷前所未有、以后也不会有的。” 惊讶、赞叹之后,戚掌门说道:“既然韩榆准备这么充分,那么找万象宗弟子交流的事情干脆就等到明日他修为突破到筑基境界之后再说。” “明日,我给他护法,让他突破到筑基境界。” 吕长老说道:“我也来!” 又叮嘱韩榆:“你的筑基丹也得提前拿出来,以免到时候出现意外。” “一旦有意外,你就服用筑基丹,到时候更加万无一失。” 其他长老闻言看向吕长老,都感觉他这话简直跟梦话一样。 “这样的圆满准备,若是还能出现意外,那筑基以后也别想有人成功了!” “就是,绝不可能有意外,也定然用不上筑基丹!” 吕长老呵呵一笑:“这个嘛,以备不测,说不定就有意外呢?” “你倒是真敢提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就不怕到时候真的乌鸦嘴应验?”温长老没好气地说一句,又仔细品味一下,“咦,不对,吕清——你是不是刚才又悄无声息炫耀了你的徒儿一次?” “嘴里说着万一有意外,其实就是想要让我们说两句,说你徒弟天赋好绝不会有意外。” “是不是?” 吕长老顿时心虚,连忙干笑:“当然不是,当然不是——温师姐,我就是感觉有备无患,说说而已。” “你最好只是说说,要不然你接下来需要用的紫阳果,我会特意给你加点东西。”温长老微笑着说。 吕长老更是连忙干笑着,坚称自己绝没有其他别的意思。 今日跟掌门、师尊、各位长老都说清楚,韩榆心中也是轻快无挂碍,以更饱满轻松的态度来迎接明日的筑基。 万春谷的师门长辈们对他如今信任有加,亲切照顾,也是他眼下最坚实的后盾。 休息一日后,韩榆正式开始筑基。 戚掌门与吕长老到来之后,其余几位长老也都来了。 用温长老的话来说,他们也来一起瞧个稀奇,顺便也不用干等着。 韩榆谢过各位师门长辈之后,进屋内盘坐于一方蒲团之上,周身灵气氤氲如雾,双目微阖,体内灵息如江河奔涌,在经脉穿行不息。 开始了…… 韩榆心中闪过两篇修炼功法。 《青禾练气心法》的筑基境界衔接功法《青木筑基功》,一旦练气灵息化作筑基法力,原有的周天循环虽然还是要走,但更重要的还是新的筑基心法运转。 到时候筑基法力就要彻底改造韩榆的各处,发生最基础也最悠远的改变之一,其意义之重大,完全不亚于韩榆一开始修炼,从凡人变成修士。 第二篇功法则是《炼血功》筑基修炼之法。 这说起来还是道爷当初传授来的,也只是修炼到筑基,如今正好用来《炼血功》的突破。 随着韩榆心念,灵息在经脉中运转,又于丹田中翻腾,逐渐凝为液态,每一滴皆是实质地提升。 与此同时,《木灵炼体术》自发运转,肌肤泛起青玉光泽,骨骼隐隐有雷音震荡。 《凝魂剑法》凝聚的神魂也在此时此刻守护韩榆心神。 当灵息转化为一滴滴法力,终于,像是鲤鱼跃龙门,一下子跨过了某个无形而真实存在的门槛。 随后韩榆牵引着法力,按照《青木筑基功》渐渐开始循环周天。 从经脉到丹田,从身躯到寿命,改变已经开始。 筑基,成了! 正如师门长辈预料,韩榆并未遇到多大困难,便突破到筑基。 筑基丹甚至就在手边不远处摆着,也并没有任何用得上的机会。 第221章 炼血筑基 随着筑基成就,法力奔涌在经脉之中。 韩榆寿元本就还有一百多年,再次增加一百五十多年,已将近三百载。 丹田之内,那炼气时期一层又一层渐渐成长起来的青禾,也随着韩榆的《青木筑基功》法力运转,重新化作灵种,再次于丹田内茁壮成长,并化作一株树苗。 两次《青木筑基功》循环之后,韩榆停顿下来。 提前准备好种种布置,在灵息、身躯、神魂方面半点迟滞也没有,便顺理成章突破到筑基,这是意料之中的。 当这一刻到来之时,寿元三百载,筑基法力形成,筑基功法运转,每一样都令人新奇振奋与欣喜。 同时,韩榆也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炼灵术带来的身体与寿元亏损,已经弥补上了吧? 这个炼化灵根的秘术,韩榆之前是依仗着自己修行资源多、《炼血功》无代价修行补偿自身才修炼成功,修成之后韩榆也是在不断弥补自身。 包括每次《炼血功》、《青禾练气心法》提升,包括服用灵药、包括曾经将《青木护身术》修炼成功时候,也都在弥补炼灵术带来的损害。 本来按照炼灵术的设想,那是很难在筑基之前彻底弥补上,需要在筑基的时候才能彻底弥补上损失的寿元。 不过在韩榆这里明显有些特殊——韩榆有可能是这个炼灵术秘术被某个金丹境界创立以来,第一个从练气境界就修炼成功的人,也极有可能是唯一一个不需要突破大境界,便已经把所有身体损伤、寿元亏损都自己弥补上的人。 现在已经不需要再付出代价,这倒是不错…… 炼灵术在练气境界时候,也的确帮了韩榆大忙。 不过,韩榆略作沉吟后,还是决定将炼灵术押后再修行。 越往后修行,韩榆越感觉炼化灵根之事需要慎重。 尤其是即将出山门游历,韩榆自然是不可轻易修炼这种会导致自己状态不佳的功法,给可能潜在的敌人以可乘之机。 除此之外,韩榆也另有一个想法——若是他练气境界之时,早日得到练气增灵丹,也未必会修炼炼灵术,炼掉自己一条灵根。 他炼化灵根的最初原因,便是四灵根不如三灵根修行快,而且灵根资质局限了每日灵息增长的上限,不得不将灵根资质提升。 但练气增灵丹这种灵物却能突破这种桎梏——虽然在常人眼中这种丹药与玉灵浆果这种灵物都极为罕见难得,但只要韩榆获得一份,那么短时间内便可无视灵根资质,将修为增进甚多。 天下之大,南域仅为一隅,只是南域的奇珍异宝数不尽数不能尽知,更遑论更广阔世界? 练气期有这样的灵物、丹药,筑基境界、金丹境界说不定也会有。 而韩榆只需要努力去收集一份,便可超出寻常修仙常识,避开灵根资质的上限。 是收集这样一份灵物、丹药的难度大;还是筑基境界、金丹境界炼化灵根,然后以无数资源再弥补自身亏损的难度大? 韩榆心中衡量之下,认为《炼灵术》暂且可以束之高阁;除非以后真的没有什么办法,否则这秘术能不修炼就不修炼,即便是真要修炼,也要在绝对安全之处才修炼。 这般想法流淌过心底之后,韩榆也没有忘记,自己今日的筑基还有一样未曾完成。 《炼血功》也应该筑基了。 按照《炼血功》筑基之法,第一是要求服用“纯血”,第二是要求血气旺盛充足,第三是要求心无杂念。 以韩榆如今的修为与修行经验,早已经不是之前刚开始修行时候,这三个要求也不难懂,自然是轻易理解透彻。 服用“纯血”,那是因为魔修们精血杂乱不堪,必须要借用比较纯粹无杂质的精血来引领。 血气旺盛充足,那是要求精血彻底盈满,否则也没办法突破。 这两个条件加在一起,便构成了炼血功魔修的第一个筑基难关——精血凝满了,却杂乱不堪,量满而质不足,很容易突破筑基失败。 而第三个条件,要求心无杂念,说到底还是神魂的凝聚,哪怕不能凝聚神魂,至少也得头脑清醒专注。 魔修们大多杀人如麻,又狂乱不堪且阴险卑劣为常事,这种情况下,别说像是韩榆一样凝聚神魂,便是拥有正常的心灵澄净都极为难得。 所以,这又是魔修们难以解决的一个难关。 这三个条件两个难关,在韩榆这里自然是不成问题,轻而易举。 他精血之旺盛纯粹,根本就不是其他魔修可比,神魂凝聚之后,更是魔修们难以想象的“心无杂念”。 按照精血运转之法,一百零八颗红宝石般精血陆续经过膻中穴。 膻中穴处,带着九道血色纹路的血符,微微颤动。 每经过一颗精血,都将九道血色纹路浅浅印在精血之上;一百零八颗精血全部印过血色纹路之后,残留的血符已经淡化到几乎不可见,随后化作一股纯粹的精血之力,牵引一百零八颗精血串联在一起,行遍周身。 韩榆只感觉四周弥漫一股淡淡清香之气,浑身如在温水中浸泡许久般舒适酥麻。 等他回过神来,一百零八颗精血珠还在,每一颗都带有九道隐隐血纹,随后血纹又渐渐隐没消失不见。 新凝成的气血法力随时可发,血滴子、血遁术、血雾术、嗜血术等法术也可施展,威力比原来更大许多——韩榆若要使用,还得稍加习练血遁术、血雾术、嗜血术等法术才可,毕竟之前只是记下来,尚未真正施展过。 气血法力也可凝于一百零八颗精血珠之上,发挥更强大威力。 练气境界时候只在膻中穴的血符也随时可释放出去或攻或守,收发随心如意。 除此之外,韩榆身躯各处,外到筋骨皮血肉,内到经脉、丹田、膻中等行功运气关键,皆是再一次获得提升,寿元又增加一百载上下,达到约四百载。 炼血筑基,同样成了。 筑基丹依旧摆在身前,还是未用。 第222章 叫声姐姐 炼血筑基之后,韩榆感受身体变化,更觉振奋。 万春谷与灵剑宗、玄一门、小天罗宗这些宗门一样,无论外在如何,本质都是练气。 而炼血功这门魔修功法却是截然不同。 行功不是经脉,而是身躯,核心不是丹田而是膻中。 而且与练气运转互不干涉。 正因为此,韩榆才能将炼血功也筑基,而不是将自己修行的其他功法也跟着筑基。 当然,第二次筑基虽然提升了韩榆的身躯各处与寿命,但比第一次筑基的提升,还是不可避免地有所减少。 这其中的缘由,大约是同样的筑基带来好处,随着韩榆本身越强,提升越难。 韩榆将气血之力运转两周之后,开始关注自己如今真正筑基之后的实力变化。 原本的练气境界法术,现在以法力使用,威力自然是暴增数倍,轻易可击破任何一个练气修士的护身术,但已经不再实用。 因为韩榆即将要以筑基境界法术、筑基境界符箓作为常用手段。 所以,练气法术连同练气符箓、练气丹药,一下子都变得不再常用常备。 《兽心通灵契》没有太大变化,以筑基法力顶多不过是对乌鸦群更增加控制,但韩榆本就对乌鸦群控制极强、鸦群对他也向来亲昵,因此没什么变化。 《青木护身术》以法力激活之后,感觉需要更多木灵气息,倒是个意外之喜——进入筑基境界,居然又能提升防护力度,不过韩榆也没急着修炼,他要看一看门内筑基境界的与此相关法术。 《木灵炼体术》同样需要看筑基境界新的炼体修炼方式。 千幻秘术以法力运转,无论隐匿还是幻化又或者分身化影,威力自然是陡然提升,不过要想变得更强,同样需要看更多筑基境界相关幻术。 《尹氏剑法》《凝魂剑法》等威力提升也同样极大,毕竟筑基境界的法力、身体反应各方面都比练气境界强出太多,再加上法力灌注远超灵息,自然不是原来可比。 韩榆将这些都一一尝试之后,心下渐渐有个大概,只是尚未来得及与筑基境界的修士交手,还不确定自己在筑基前期之中算如何的实力。 仔细想来,法术、符箓、丹药、百花毒、爆物术这些手段,韩榆还是要都准备好,才能叫做尽可能周全。 最后,韩榆以法力运转《星罗牵机术》。 之所以把这功法放在最后,既是因为这秘术跟万象宗有关,能看到的天象跟什么“魔星”有关,也是因为韩榆突破筑基之后,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见那个万象宗弟子。 筑基法力掌握九根星罗丝之后,韩榆顿时感觉到主峰之内另一个异常的存在。 原来,那就是那名被关押的万象宗弟子,随着韩榆感应到对方,对方也顿时感应到韩榆,这种相互感应,如同黑夜里面两根点燃的蜡烛一般明显,无需多言。 韩榆顿时明白了。 自己之前无论有多少伪装、多么能言善辩,都毫无意义,因为对方根本就不会信。 就像是此刻,自己即便伪装更拙劣一些,万象宗弟子也会对他深信,不会轻易怀疑。 因为,他们互相感应之中,便已经证明是“同门”。 难怪这些家伙会神神叨叨——看天象、做预言、感应同门,都属于他们自己不会外传的独家窍门。 这下,倒是轻松许多。 韩榆突破完毕,也盘算了一番如今现有实力,拿起手中筑基丹,推开房门走出去。 戚掌门、吕长老与诸位长老都等在外面。 虽然直接探查便可得到结果,虽然韩榆之前突破筑基的气息他们已经察觉,戚掌门还是对韩榆询问:“如何?” 韩榆微笑着释放出筑基境界法力:“顺利突破,未用筑基丹。” 戚掌门、吕长老皆是大喜。 哪怕意料之中,哪怕已经确定九成,此刻真正确定,依旧是一件喜事! “好啊,筑基境界了,恭喜你,韩榆!”温长老恭喜之后,又说了一句,“按照我们万春谷的规定,你现在已经脱离弟子身份,可以给你安排一个执事做做。” 韩榆微笑:“这却是没必要。” “我不准备在门内久留,过一段时日便出去,门内的事情管不了太多,也就没必要当执事,还是做一个普通内门弟子。” 说起此事,戚掌门与各位长老的心头又不免微微一沉。 万象宗以及中天域其他宗门何其可恶,居然把宗门这样天资的弟子逼得不得不外出。 最可恶的是,因为对方不是什么善类,万春谷暂且也无法声张什么——说韩榆不是魔星,说韩榆已经离开万春谷,谁知道会不会因此立刻给万春谷、给韩榆带来不测之祸! 像是那种中天域大宗门,一旦派出元婴境界毫无忌惮肆虐起来,万春谷如何是对手? 眼看各位师门长辈皆神色不虞,韩榆将手中筑基丹上交给戚掌门:“掌门,这颗筑基丹还是留给其他师弟们使用吧,留在我这里也是无用了。” 他储物袋中自然是已经复制好了筑基丹——虽然自己无用,但复制下来之后,以后未必没有用得着的时候。 “这说起来是你自己的东西,上交宗门,宗门可是占了你便宜。” 戚掌门说了一句,韩榆连忙说道:“宗门对我栽培之恩,又岂是一颗筑基丹可以回报?” 阵法、符宝、传法阁开放,帮助交易练气增灵丹,祖树地脉等林林总总,对韩榆来说宗门给的这些待遇很难用筑基丹之类对比,绝对是栽培之恩。 将心比心,他自然不可能再斤斤计较。 若非无法解释清楚,韩榆其实愿意给宗门更多帮助,但眼下着实没办法那么去做。 “如此,我便收下你这心意。”戚掌门一边说着,一边收下筑基丹,“韩榆,你是我记忆以来,咱们万春谷最为天资横溢的入门弟子,才刚刚四年时间,便一跃从练气境界抵达筑基。” “接下来你要为宗门外出,游历天下,也是为宗门付出,其中艰难险阻之处必将九死一生,非大功小功可以形容,实为宗门生死存亡之关键。” “如此天赋,如此心意,如此牺牲,如何能不重赏?” “万春谷传法阁共练气玉简三百五十二块,筑基玉简九十五块,金丹玉简十三块。” “韩榆,从今日起你尽可翻阅,再无限制!” 韩榆怔了一下,随后激动拱手:“是,掌门!” 吕长老在一旁笑道:“为师这些年来对宗门还有些功劳,接下来给你置办筑基法器、丹药、符箓、护甲等物,也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话可不对,我们这些长辈眼巴巴过来见礼,怎么会不出些礼物?”温长老笑吟吟说道,“大家都出一点,吕清你自己那点可怜巴巴的功劳,就先留着吧!” 吕长老微微一愣,尚未开口,韩榆已经郑重向在场各位长老一一郑重行礼。 “弟子韩榆,多谢各位长辈厚赐!” “还客气什么,你也是筑基弟子了,说来都该跟我算同辈啦!”温长老呵呵笑着说。 韩榆微微摇头:“在弟子心里,各位永远是弟子的长辈。” “这话可不对,你既然已经筑基,其实可以叫我温姐姐……” 温长老此言一出,众人尽皆愕然,没想到她如今满头白发,竟还有这般玩闹之心。 吕长老忍不住说了一句:“温师姐,这如何使得——” “嗯?”温长老笑吟吟看过去。 吕长老无奈地看向严长老:“严师兄,这……” 严长老此刻没心情管这些,只黑着脸看韩榆。 小子,你敢叫一声“姐姐”试试? 这称呼“温长老”或“温姐姐”哪个都是错,你们两位可真是—— 哪怕知道此事不会当真,韩榆也不想参与长辈玩笑之中惹闲气,拱了拱手表示道谢,又立刻转移话题:“掌门,那名万象宗弟子,我有对策了。” 第223章 天命如此 有对策了? “什么对策?“ 韩榆的话,让戚掌门与诸位长老的注意力都顿时回到正事,温长老也不再说笑。 “我突破之后,应该是能够和万象宗的那名弟子可以感应彼此身份。”韩榆说,“因此不必去想着怎么去取信对方,也不必婉转套话,只要说话神神叨叨一些,便可令对方相信。” 韩榆的话说完之后,戚掌门等人皆是大喜。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倒是方便了!” “如此,万象宗与中天域在我们眼中又可多几分了解,也可跟祁飞燕说的对照一番,看看是否确定无误。” 韩榆与戚掌门、各位长老仔细商议之后,便开始行动。 毕竟事不宜迟,万一万象宗那边察觉到那名弟子被抓起来,直接动用手段将他灭杀,那抓他反而是麻烦。 戚掌门将韩榆领到宗门牢房前,便未再向前,只是以神识观察,向韩榆传音,帮助韩榆观察那个万象宗弟子的举动。 韩榆更换一身外门弟子的青衣,以千幻秘术将自身外貌稍微变幻一下,变成二三十岁的青年模样——类似于以前那个叫凌慧的万春谷女弟子重新变幻容貌后又回到万春谷,直到死去才被其他人察觉本来面目,千幻秘术在这方面的确有独到之处。 戚掌门以神识隔空看着,心中暗想:这孩子果然周全聪慧。 如今万象宗、魔门、合欢宗三大中天域宗门与小天罗宗都都针对韩榆,尤其是他们已经开始试探接触,见过韩榆的模样。 万一那万象宗弟子有什么法术可以见到韩榆外貌,这一见面,就等于直接露馅,再精心策划也无用。 韩榆穿着青衣,走过门口守卫。 守卫弟子们不认识这个眼生的外门弟子,但有戚掌门特意交代,便也只是盘问两句,便让韩榆通过。 走进门口之后,韩榆站在一间单独的牢房前面——说是牢房,其实原来也只是一个干净的单独房间,只不过里面的人被禁制修为,又被法器禁锢,最后又被阵法困在里面。 里面被法器禁锢的那个人抬起眼来,盯着到来的韩榆一脸惊喜。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终于明白了一切!” 你明白了什么? 韩榆心中好奇,但也知道对方只要不伪装成正常人,变成万象宗的本性,便没办法正常交流。 因此,索性也不开口问,只是释放出星罗丝,看着这人。 万象宗的那名弟子看他眼神越发亲切:“就是因为有师兄在,所以我才事先没有相信那预兆,这不是我的错,这是天命。” “天命让我被抓到万春谷来,亲眼见到师兄,与师兄交谈!” 韩榆淡淡说道:“不错。” 那万象宗弟子越发欣喜,深信不疑。 “师兄也是感觉到天命,这才来见我的!师兄,这可真是太好了!” 韩榆见他果然对自己深信不疑,且以为天命所定,比自己所想更加顺当,便直接开口:“先说说你来到之后的所有发现,我看看你准备如何。” 这话换成任何一个奸细听了都会产生一些怀疑,但万象宗那名弟子既然已经确定韩榆是万象宗弟子,还自有理解,认为自己被抓到万春谷就是天命让他来见这位“师兄”,对此不仅没有怀疑,反而理所当然地汇报起来。 “师兄,自从我来到南域之后,一开始是盯着万春谷与魔星,三个月前宗门便告知我最新变动。” “按天象显示魔星可能已经悄然离开万春谷,到了与中天域距离较近的大漠王朝、东海国、播夷国三国之中,就在靠近中天域的边缘。” “让我一来严查万春谷魔星是否还在万春谷内,是否对照天象,二来确定魔星与万春谷真正关系,方便以后针对魔星采取举动。” “有可能命运牵连之下,越是灭了万春谷,魔星便越强;也有可能灭了万春谷,魔星会漠不关心又或者一蹶不振。” “因此不可轻易覆灭万春谷,反而掌控万春谷的生死,更符合宗门好处。” 韩榆听着,戚掌门也以神识悄然听着,皆是不动声色。 “这只是宗门的安排,你自己做了什么?没有什么想法吗?”韩榆再次询问。 那万象宗弟子立刻说道:“想法自然有。” “因巨魔星近来藏匿起来,中天域九大宗门在本域与其余四域陆续行动,都在寻找与确定魔星,如今已经盯上不少可能的天才,正在一一排查之中。” “南域的魔星也正是其中一个。” “万春谷近来盘查奸细甚是严厉,魔门与合欢宗的人已经被识破身份后逃走,我们的人也没有机会混进去,想要再混进去,只能等下一次招收弟子的仙缘大典再说。” “根据我与下宗弟子探查青禾坊市消息,魔星已经有数月未曾在万春谷内现身,原本在斗法堂内教习,如今一直未见面,必定是已经去了中天域附近,随时可能进入中天域。” “嗯?” 韩榆声音一沉。 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我在万春谷内闭关修行,突破筑基境界,你们眼里,我已经悄悄跑到中天域与南域交界处,正好更加坐实了魔星身份! 也就是说,他们认为的韩榆行动,刚好对应上南方那颗明亮星辰……万象宗确定魔星大概位置,如今看来果然就是对照天上的七颗明亮星辰。 “师兄,有什么不对?”万象宗弟子询问。 韩榆心说此人是不可能放走的,不妨就试探问一下。 “宗门给的天象,是魔星韩榆已经离开万春谷?” “正是如此。” “但这不应该,我在万春谷内潜藏,已经得到对方信任,知道魔星韩榆最近半年都在修炼提升修为,尤其是昨日我还见他了,的确是他本人。” 韩榆这么一说,那名万象宗弟子也顿时愣住。 “师兄,此言当真?” “当真。” “那可就不对了——要么万春谷魔星另有其人,并非韩榆,要么是万春谷根本就不信任你,故意弄出一个假的韩榆来骗你?当然,也有可能魔星韩榆天赋异禀,万春谷这边留下来一个假的,真的已经去了中天域边界。” 那名万象宗弟子皱着眉分析说道。 韩榆心中顿时暗想:相信天象与命运的人果然没道理可讲。 无论怎么说,他还是相信万春谷一定有一个魔星存在,要么是韩榆隐藏手段高超,要么不是韩榆也一定有其他人是魔星——连这样一个筑基境界的万象宗弟子都如此讲不通道理,要如何说服其他的万象宗门人,让他们相信万春谷不会出魔星,韩榆也不是魔星? 但眼下显然也不可与此人争辩,韩榆顺口说着:“或许便是这样……” 之后又陆续对照验证一些消息。 谈话到最后,韩榆看向此人:“师弟,一时之间我很难放你出去……” “我懂,我懂,天命如此!”那人微笑说道。 韩榆无言以对:这下好了,他自己能说服自己。 “你懂便好。” “师兄先走了。” 第224章 白活一世 “岂有此理,这是盯上我们便不肯放了!” 回到主峰大殿,戚掌门与韩榆将刚得到的消息告知各位长老,温长老便忍不住说道。 本次韩榆打听到的消息,一方面是彻底佐证几件事——中天域九大宗门的确在各处搜寻天才,试图确定魔星;万象宗与魔门、合欢宗三大宗门也的确是万春谷要面对的眼下最大困难,小天罗宗实力与万春谷相差仿佛,已经排在后面。 另一方面便是一些新的发现。 韩榆修炼《星罗牵机术》所见七颗明亮星辰,并不是万象宗弟子人人可见,更像是万象宗的一种不传之秘——除了一开始定在万春谷还不明缘由之外,现如今万象宗应该就是按照这七颗明亮星辰来确定魔星位置。 对应南域的魔星,应该就是南方那一颗临近中间区域、又未到中间区域的明亮星辰。 也就是说,南域的魔星应该在靠近中天域的大漠王朝、东海国、播夷国三个国家之内。要是和万春谷有关,似乎也只能是被掳走的鲁恽,只是在场众人不知道鲁恽现在是在南域还是在中天域。 最令众人气愤的,还是万象宗弟子的说辞。 韩榆没有去中天域边界处,若按照万象宗的区分方法,这分明表示不是魔星,万象宗弟子的反应竟然是要么韩榆是魔星、用了什么手段欺瞒;要么韩榆不是魔星,万春谷内其他人是魔星。 总而言之,万春谷必须要有一个魔星,必然不得安宁。 “此人我慢慢再打探一些消息,看看能不能得到更多有用的,最好把他身份也打探出来、信物也拿到手,以后若要在外面遇上中天域弟子,也有些用。” 韩榆向各位师门长辈说道。 戚掌门微微颔首,正要开口,忽然若有所觉,衣袖中甩出一道微微发热的剑形法器来——这是灵剑宗太上长老尹弘留下的传讯法器,类似的法器,戚掌门也给了灵剑宗一件。 剑形法器内传出一道声音:“万春谷各位道友有礼,十日后,灵剑宗叶宗主拜访万春谷,共议中天域之事。” 随后归于寂静。 戚掌门与诸位长老相视一笑,收起这剑形法器,拿出一块圆盘带巨树的法器。 “敬候叶宗主大驾光临。” 将这句话传去灵剑宗之后,戚掌门看向韩榆:“十日后,你还是先去青禾坊市转一转,散散心。” 韩榆的所谓“灵血术”,归根究底跟魔修有关。 而叶孤星这个人跟魔修的深仇大恨,那是已经到绝对不共戴天的程度,还是不要冒险为好。 之前叶孤星来万春谷排查魔修,只检查了主峰宗门众人,那时候韩榆在主峰之外的灵田处自然是未被检查;如今韩榆的天才弟子的名声在外,叶孤星来的时候八成要看他和厉通海再比一比,交流切磋。 到时候一旦叶孤星察觉异常,不肯放过韩榆,万春谷众人加起来,也没办法在叶孤星剑下保住韩榆。 韩榆也意识到戚掌门的担忧,沉吟一下说道:“掌门,我心中所想是这几日准备差不多便出门下山,叶宗主那里其实不必担忧。” “这几日?”吕长老立刻摆手,“不妥,这大大不妥,你才刚刚筑基,怎么也得在门内再磨练半年,跟我熟悉了筑基境界的斗法各种手段之后再走。” “否则你空有一身法力,出门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戚掌门也颔首:“不错,好歹也得让我们放心。” “再者,魔星既然不是你,就得让人知道。” “免得你出了山门承担所有恶意,被人追寻踪迹,围追堵截之类。” 韩榆有些担忧:“这样一来我固然不必被大部分人盯着,但宗门又该怎么办?” 戚掌门哈哈一笑:“万象宗针对我们宗门非要捏出一个魔星来,让他们拐弯抹角、耗尽心思地找就是;这些时日以来,我们打探到消息一条条都清晰分明,我看他们受到巨魔星打击不小,如今态度极为谨慎。” “在找出魔星、激发魔星之前,不会对我们万春谷轻举妄动。” “我这掌门与诸位长老加起来一两千岁,还用得着你一个未满十六岁的孩子顶着魔星名头、帮宗门承担如此滔天恶意么?” “那我们可真是白活一世啦!” 韩榆顺着戚掌门手掌方向一一转眼看去,吕长老眼神关切担忧,严长老、沐长老、白长老、牟长老皆微笑点头赞同戚掌门所言。 温长老轻捋鬓边白发,笑着眨了眨眼:“若是我那懒蛋弟子还活着,八成魔星就是他。” “韩榆,我还得替他谢谢你顶下这一口黑锅。” 韩榆心中微微激荡,深吸一口气,暗下决心。 若有人对万春谷下手,自己定要十倍百倍还回去。 压住心中想法,韩榆向温长老拱手:“皆是同门,不是鲁恽便是我,也无需分什么彼此。” 又认真向诸位师门长辈表明心志:“若能为宗门效力,弟子愿领下这魔星名号。” 戚掌门微微摆手:“此言不必再说。” “我们宗门即便没有魔星,人家说有,咱们便会有。” “与其如此,还不如扑朔迷离一点,让他们在确定魔星上多耽搁一些时间,也能给我们万春谷多争取机会。” 戚掌门、吕长老皆不同意韩榆出宗门太快,诸位长老也赞同。 韩榆见宗门也愿意支持自己准备更加充分,终究没有拒绝。 之前离开宗门的打算,复制各类物品都要等后续再进行,的确不如这样周全。 此事定下之后,韩榆本以为今日再无其他事情,却不料温长老招手把他叫到面前来,递给他两瓶丹药:“筑基境界丹药比练气境界更难得一些,增长法力主要有两种丹药,一种是聚元丹、一种是归元丹。” “我分别送你一瓶,以后好好修炼。” 韩榆正要推辞,吕长老已经开口:“徒儿收下吧,这是长辈们的一片心意。” 韩榆便拱手道谢,收下温长老所赠聚元丹、归元丹两种丹药。 紧接着严长老赠给他一件筑基中期护身法器,沐长老给了一叠筑基境界的符箓,有攻有防。 白长老赠给他一件筑基前期的护甲,牟长老则是赠给了两瓶护体丹、灵春丹。 韩榆一一谢过之后,戚掌门微笑拿出两个玉盒,递给他。 “来,拿着,这是我给你的。” 第225章 都该死 “掌门,我能去传法阁翻阅便是最好的礼物,不必再给——” 韩榆没想到掌门还会再给礼物,连忙推辞。 “那是宗门对你奖励的,现在是我给你的礼物。” 戚掌门说着,向他介绍:“这里面是一颗青木雷丸,威力在金丹境界里面至少也算是中等,里面有我独门炼制的手法,因此不需要你耗费太多法力,只需要稍用一些激发,抛掷向敌人便可。” “不过你可注意,此物你自己掌控不了,扔了便要全力奔逃,不要回头,否则自己也会被雷霆波及而遭殃。” “另一个玉盒里面是三颗灵藤种子。” “之前你也看到了,我催发灵藤种子抓获散修们的情况;对你来说用来抓人可能不太合适,但要是种在身前身后,猝不及防爆发攻击敌人,未尝不是一种手段。” 韩榆接过两个玉盒,再次道谢。 吕长老笑着看这一幕,也拿出了自己的礼物,手掌大小,半块断裂的青灰色石板。 戚掌门讶然:“你连这都送——这可是你的保命之物!” 吕长老微笑:“我徒儿现在更需要这东西来保命。” 又看向韩榆,解释道:“此物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只是起名叫‘挪移石板’。” “说起来也是我此生最大的奇遇之一,作用便是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激发,必定能挪移到十里之外。” “但这东西本身已经断裂,功能实在不全,每日只能挪移一次。” “用作紧急时候逃命一次,那可是有奇效的。” 韩榆闻言正要说什么,见到师尊坚定的眼神,终于是什么也没有说,接过了仅有半截的挪移石板。 因为师门长辈的厚赐,韩榆在获得翻阅所有传法阁玉简的同时,还获得了青木雷丸、灵藤种子、挪移石板,几种筑基符箓,聚元丹、归元丹、护体丹、灵春丹四种丹药,筑基境界护身法器与护甲。 原本还不确定接下来如何修行,这一下顿时让韩榆有了目标。 修行自然是要进行的,但复制这些好东西,也是刻不容缓。 接下来几日时间,韩榆除了跟万象宗弟子每日见面聊一聊之外,剩余的时间都是在尽可能复制物品。 随着韩榆从练气境界抵达筑基境界,实力上有实质提升的同时,每日复制之力也增加许多。 简单来说,便是千年沉木心、祖树灵液、剑心灵晶、符宝这样的宝物复制起来已经不再是动辄十天、十天以上而是变成只需要积累八天左右的复制之力。 而新的物品中,挪移石板最难复制,韩榆感觉自己即便积累二十天的复制之力也很难复制出来这半块残缺的石板,挪移暂时也只能每日一次。 青木雷丸,内有雷霆、符文复杂、攻击敌人有金丹境界之威,大概是因为过于构造复杂且金丹修士炼制,复制难度不小,所需要的复制之力超过了符宝。 具体需要几日的复制之力,以后还需要时间来验明。 随着每日复制之力的增多,很多物品复制起来也不再像是原来一样困难,比如筑基丹,比如筑基境界四种丹药,雷电符、筑基护身符、庚金符、寒冰符等筑基符箓。 除此之外还有温长老给的百花解毒液,紫阳果,戚掌门给的灵藤种子,也都可以比较轻易复制出来,所需复制之力,从一日到三四日不等,也都需要一一验证后才能熟悉。 第八日,韩榆又去见那位“万象宗的师弟”,还没进去,便看到两名守卫神色慌张,心中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我们正要向掌门禀报……” “不知道为什么,这人突然便死了!” 韩榆摆摆手,让他们其中一人去禀报,自己进了牢房,看着这名“万象宗师弟”的尸体,心有所感。 中天域大宗门,除了力量层次更高之外,远不如万春谷对弟子们和善,也肯定远不如万春谷更舒适。 这是万象宗的人联系不到此人,便直接对本源心血下手,隔空将他害死了吧? 须臾之后,戚掌门前来,亲自验证了此人死亡之后,将这人尸体化作飞灰……一方面是毁尸灭迹,另一方面也是担心中天域的大宗门弟子有什么瞒天过海的假死脱身之法。 将这尸体彻底毁灭之后,戚掌门向韩榆问起他对万象宗弟子身份的掌握情况。 韩榆说道:“掌门请放心,我已经将这人的大概情况,身份、万象宗弟子们大致情况都了解。” “这人叫米高林,双灵根,没有其他天赋,三十二岁成为筑基修士……” 随着韩榆讲述,戚掌门也打开了米高林的储物袋,让韩榆从其中一一挑选。 韩榆拿出雕刻星辰、边缘锋锐的星盘其中的一个。 “这个是他的身份信物。” 戚掌门神识扫了一下,不免惊异:“做得很细致,单从表面上看,跟其他的星盘并无区别。” “若不是你提前知道,且修炼了《星罗牵机术》,那是很难用这样的身份去假冒万象宗弟子的。” 韩榆微微点头:“正是如此,从今天开始,我倒是又多一个身份,万象宗筑基弟子米高林。” “小心为上,万象宗杀了米高林,这就意味着你这身份只能应急,不能过于声张。”戚掌门提醒。 韩榆点头表示知道。 第九日,韩榆悄然躲出万春谷,避开叶孤星。 第十日,叶孤星果然来到万春谷,手中牵着一个流口水呆呆愣愣的小女孩。 陈瑛、厉通海等灵剑宗弟子也来了不少,果然不出预料的是,他们都想见一见韩榆,交手切磋一二。 戚掌门惋惜地表示,韩榆刚好外出有事,过些时日才能回来。 弟子们的比试切磋、私下交流只不过是此次会面最小的事情,最主要的还是灵剑宗与万春谷将彼此打听到的事情互通有无,以及两家宗门接下来要如何办。 毕竟小天罗宗确定投了中天域万象宗,玄一门两面骑墙嘴上说得好听,并不可信。 万春谷作为被指定诞生魔星的地方,自然是没有退路,抗争到底的。 叶孤星的表态也是直截了当,中天域魔修与圣血真人勾结,来南域害人已经是事实。 别的他可以不管,但只要是魔修,都该死。 第226章 观星中宵 “叶宗主果然是听不得魔修字眼。” 韩榆回到宗门之时,叶孤星已经带领灵剑宗众人返回灵剑宗。 吕长老见到韩榆便说起两个宗门本次商议结果,顺便说了一下叶孤星此行的态度。 中天域万象宗所说什么魔星,叶孤星认为是一种无稽之谈,并不认可,他最关注的还是魔门与合欢宗两家中天域魔修大宗门也要来南域的事情。 玄一门不可靠,小天罗宗完全就是中天域万象宗的走狗。 真正要联手对抗三大宗门的,也只能是灵剑宗与万春谷。 因为万春谷打探到的消息远比灵剑宗更多,叶孤星本次特意上门拜访也是一种敬重的表示。 “叶宗主还说,十年之内他将全力修行,尝试突破至元婴;一旦叶宗主成功,我们两家宗门未尝不可复制巨魔星的壮举,与中天域的大宗门进行周旋。”吕长老笑着说,“虽然叶宗主与灵剑宗自有准备,咱们万春谷也愿意帮助叶宗主炼制一件法器,让他抵挡元婴天劫更加充裕。” 韩榆闻言也不免惊讶:“师尊,叶宗主能突破?他有元婴之后的修炼功法?” 吕长老说道:“没有,整个南域都没有,估计要从中天域获得此类功法也是难比登天。” “叶宗主说只要能突破,接下来无非是摸索的问题。哪怕是一开始简陋些,只要有机会,终究能添砖加瓦,不比其他人差。” “有时候真羡慕他们剑修,要做什么便这么去做,少许多弯弯绕绕,未尝不是好事。” 韩榆听后心想若是叶孤星真能突破到元婴,以他的为人,与中天域的魔修们绝对无法共存,万春谷的确又会多出一些保障。 “还有另外一件事。”吕长老肃容说道,“今晚你要看一看星辰天象,掌门与各位长老都要来。” 韩榆讶然,不解其意。 “情况有些不太对,我们一起推测一下魔星到底是谁。”吕长老解释,“根据叶宗主所说,他一个月前在东海国追杀圣血真人时候,中天域魔修试图控制侵蚀一个无辜小女孩暗算他。” “这一次他来万春谷,也把那小女孩带在身边,我们也见到了。” “此情此景,让我们不免想到那个季青灵,由此进一步推测,也许叶宗主所见的那个中天域魔修,正是数月之前从我们万春谷离去的金丹境界魔修,正是与鲁恽、合欢宗女修一道而行的那个魔修。” “若真是这样,当时鲁恽正在东海国,对应的便是天上那颗靠近中间的南方星辰……” 韩榆听到这里,微微皱眉:“师尊,叶宗主事后没有追杀这些魔修?” “自然是追杀了。”吕长老说,“叶宗主认为,这些人应该已经逃去中天域——徒儿,你所见天象上显示如何?” “南方那颗明亮星辰,是否已经到了中间,中间是不是成了四颗星辰?” 韩榆摇头:“没有,昨晚我还亲眼所见,南方那颗明亮星辰依旧还在南方靠近中间位置。” 吕长老愕然:“那就奇了!” “难道那些魔修胆子大到叶孤星追杀也没离开东海国?还带着鲁恽在我们南域?” “这可真是解释不通,这天象是怎么回事——难怪万象宗跟小天罗宗都这样不正常,要换成是我,整天看这种乱七八糟的天象,还偏偏跟想的事情对应不上,那肯定也得不正常。” 韩榆点头:“的确有些对不上。” “师尊你之前说的,不要把天象当做真的,现在看来还真是。” 吕长老颔首,又说道:“总而言之,今晚再看看天象,商议一下,看看情况如何。” 当天晚上,戚掌门与各位长老都来到主峰大殿后、韩榆住处之前。 韩榆也不卖关子,待到天黑之后,运转一次《星罗牵机术》将自己所见七颗明亮星辰天象展现出来。 “北方那颗明亮星辰,是最近刚从中间到了北方。” “原来北方的明亮星辰,已经进入到中间,而且正靠近中间的一颗明亮星辰。” “中间的三颗明亮星辰,一颗原处未动,一颗是从北方而来,一颗正在中间区域游走,位置不定。” “东方、西方两颗星辰位置依旧没有太大变化。” “南方那颗明亮星辰,还在南方靠近中间的位置。” 韩榆说完之后,拿出七块灵石摆在桌子上,划出大概方位,展示给戚掌门与各位长老看。 “若‘魔星’真对应天象,那也就是说,鲁恽如今还在东海国?可能他就是‘魔星’?” 温长老沉声问道。 其他人沉吟不语。 严长老想了想说道:“这有些不合情理——叶宗主追杀之后,魔修没有道理还留下来,他应该到了中天域才对。” “要么是天象不是我们这样推测的,要么是魔门与合欢宗、圣血真人等胆子比我们想的还要大,在东海国那边建了什么前哨或据点,鲁恽的确就在那里,还没去中天域。” 温长老听后,思忖良久,只叹了一口气: “这么看来,天象果然不准,万象宗也没高明多少。” 她心中其实想的是,说不定鲁恽真在东海国。 只是此言难开口,也难以让宗门再派人查探,万一牺牲众多,宗门损失巨大,着实不应该。 韩榆这孩子不是魔星,也愿意为宗门承担‘魔星’之名,这样的先例在前。 现在“魔星”最可能是鲁恽,也最不可能救回来,总不能不管不顾整个宗门,请求所有人去救他一人——这种自私例子若是开了,她与她门下弟子如何与韩榆这样的人并列一堂? 更何况,如果他真是被中天域大宗门忌惮的“魔星”,肯定有非常际遇,不会那么轻易死去。 戚掌门则是说道:“天象之事的确缥缈,我们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 “东海国那边,我们可以派人稍加注意,若是有魔修活动痕迹,那么鲁恽还在东海国的可能便大为增加。” “到时候,我会去灵剑宗拜见叶宗主,请他前往东海国扫荡群魔,救出鲁恽。” 温长老立刻欠身郑重行礼:“多谢掌门为我弟子着想!” 戚掌门摆摆手,示意不必客气,又看向韩榆: “接下来,韩榆可以在宗门露面,让万象宗他们摸不着头脑,重新寻找魔星所在,拖一拖时间,也让韩榆你将来出门游历更安全。” “同时,韩榆你也记录一下天象大概变动,我们以后对照推测,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迹象。” “是,掌门。”韩榆应声。 天象之事说完,诸位长老各自离去。 戚掌门缓缓转过身来,见韩榆已经开始修炼《星罗牵机术》,便微微颔首。 过了片刻,戚掌门身形微动,如同轻盈的飞鸟一般,凌空而起稳稳地落在屋脊之上,背负着双手,宛如一座雕塑般静静伫立。 夜空中,繁星点点,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微风轻拂,带来一丝凉意。 戚掌门的衣袂发丝随风飘动,但他却恍若未觉,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宛如与夜色融为一体。 似此星辰年年有,为谁风露立中宵。 第227章 现身 韩榆结束了修炼,抬头一看,戚掌门果然又站在屋脊上。 筑基之后,《星罗牵机术》的星罗丝依旧是九根,并未再凝成新的,但随着筑基法力牵引,九根星罗丝的力道、作用都强出不少。 最重要的是,长度可以增加,攻防的范围顿时增加许多。 韩榆正准备进屋,戚掌门已经飘然下了屋脊。 “修炼完了?” “是,掌门。” “好好修炼,宗门以后还是要靠你们来传承。” 戚掌门勉励一句又说道:“今日叶宗主来将小天罗宗上次给的凝灵金丹也带了回来,叶宗主他检验之后说应该没什么问题。” “不过我们也不打算用,准备找那个游商换些好东西,说不定就能给你们这些宗门火种换到一些可用之物。” 韩榆听后,忍不住提醒:“掌门,这凝灵金丹若是有人做手段,恐怕是元婴境界,我们南域看不出什么来其实也正常。” 戚掌门微笑点头:“你考虑的不错,目前这也只是想法,还得先看看那个游商肯不肯交易。” “若是交易不成,这颗凝灵金丹也不能留在我们山门之内,到时候肯定还是要送去别处。” “总不可能拿着宗门安全留下这么一颗丹药。” 说完之后,又提醒韩榆明天该去斗法堂现身一下,让那些打听消息的人都把消息传回去,让万象宗他们重新琢磨魔星身份。 第二日,韩榆出现在斗法堂,斗法堂的内外门弟子们半年未见韩榆,都大为惊喜,连忙上前讨教。 韩榆倒也不用显露太多本领——毕竟本来练气境界的时候,就是用法术配合、偶尔动用乌鸦,练气弟子们便都不是对手,现在照旧还用那些手段,注意力度别伤了人就好。 再者,随着叶时年、元胜娇、盛岩、白十七、李云霞五人被列为宗门火种之后,都被长辈们关起来修行,没有再来斗法堂;剩余的弟子之中比叶时年、元胜娇两人更强的几乎没有,这些弟子要察觉韩榆的实力又上一个层次也很难。 毕竟以前韩榆是什么样,现在看上去还是什么样。 有人询问韩榆现在的修为,韩榆笑而不语,示意那人下场对练。 那人顿时讪讪一笑,不敢再多问。 “韩榆,你现在是不是修为又进一层?”白凌云对韩榆问。 韩榆呵呵一笑,招手示意他过来。 待白凌云走过来后,手指曲起,敲他脑门一下。 白凌云捂着脑门委屈地直叫:“干嘛敲我?” “还问?白长老若知道了,少不得又把你禁足。” 韩榆这么一说,白凌云顿时缩头缩脑,小声恳求:“算我多嘴,你可千万别告诉我祖爷爷!上次误交奸细,我祖爷爷可是气坏了。” “所以,你以后还得小心一点儿——” 韩榆话没说完,听到外面有点喧哗,有人叫道:“白凌云,你的白鹤又被韩师弟的乌鸦给揍了!” 白凌云顿时小脸一垮,再次恳求:“韩榆,你的乌鸦也太记仇了,这都半年不见,怎么见面还揍我的白鹤?” 韩榆也是好笑,心意与乌鸦们沟通,让它们不要再闹。 大乌鸦回应一下表示自己心中有数,又耀武扬威地带上两只小乌鸦飞回韩榆身边来。 白凌云连忙跑出去抱着浑身爪印的白鹤,心疼不已。 韩榆的乌鸦真小心眼! 韩榆又出现在斗法堂的消息在万春谷传开,第二天就有一些认识的弟子们来斗法堂,也是许久不见叙叙旧。 有曾经一起参与外门弟子大比的,有曾经一起参与杂役弟子大比的,也有断了一臂的花奇,药园处的钟月、孙康、刘兰。 寒暄过后,也就是钟月、孙康、刘兰三人留下来说说话,他们问起韩榆的修为,韩榆只说略有进展。 韩榆问起他们的近况,钟月与刘兰修行较快,大约再有两年就能练气五层,孙康四灵根资质,修行较慢,还得好几年。 等叙旧之后,韩榆见到孙康眉目间遮掩不住的疲惫与忧心,便单独将这位曾经对自己关心照料、灵田处一起为伴的孙师兄留下来。 “孙师兄,你跟刘师姐结伴之后过得不错?我看刘师姐还挺轻快的样子。” 韩榆这么一说,孙康微微一叹:“她资质比我好,修行进展更快,自然心中无事。” “最近我修行进展极慢,感觉此生莫要说筑基境界,便是练气后期也难以抵达。” “长此以往,我只怕——” “孙师兄是怕留不住刘师姐,还是怕修为进展慢?”韩榆问。 孙康想了想,老老实实回答:“都怕,所以越想越愁。” 韩榆笑道:“孙师兄不必忧愁,只管放心修行;等以后真的遇上难处,我自然会帮你。” “筑基境界能否突破有些看个人运道,我帮孙师兄抵达练气后期,还是没问题的。” 孙康愣了一下,随后笑道:“多谢韩师弟这番好意,我心里好受多了。” “只是我资质实在有限,你不必再把自己的修炼所用拿来给我,那实在太珍贵了。” 韩榆笑着摆了摆手,练气时候复制的丹药还有不少,对他来说还真不算珍贵,只不过不好拿出来太多而已。 将清心聚气丹递给孙康一瓶,又叮嘱他:“孙师兄既然因修为太慢忧虑,这些丹药便不要再给别人用。” “否则刘师姐真的借着这些丹药一下子练气五层,你只怕又要发愁,还不如你用丹药慢慢赶上,你们夫妻俩齐头并进。” “这好吗……我若是不给她……” 孙康犹豫。 “孙师兄,你自己想好便是。若是你坦然接受自己修为低,以后寿命低,也不担心刘师姐离开你,你自然可以大大方方与她分享。” “若是你心有顾虑,想和她一起并肩而行,那还是自己先补一补修为。” 韩榆说完,不再多言便离去。 回到住处之后,韩榆回想此事,心中还是不免暗感奇异。 修行长生之路,若伴侣能相互助益、心意相合还好,若因此成为负担,又何必非要凑在一起? 他对孙康刘兰两人并无任何反感,只是自己以后绝不如此轻易找伴侣。 回到屋内,韩榆服用聚元丹,继续借用千年沉木心、祖树灵液来修炼《青木筑基功》《青木护身术》《木灵炼体术》…… 之后,天色还没黑,韩榆去传法阁复刻了筑基境界雷电术、炽焰术、庚金术三门法术回来准备学习。 吕长老把他叫出来,教授一些筑基境界的常识,师徒两人不用法器、符箓、丹药等外物,又对练斗法一下。 韩榆在学习常识之后,也在渐渐熟悉筑基境界的斗法——比练气境界各方面都凌厉快速太多,反应快、出手快、出手狠,这种节奏也是需要适应的。 幸好韩榆有筑基九层的师尊陪练,适应的很快。 到了晚上,又修炼《星罗牵机术》,通过凝聚星光来增加九根星罗丝的长度与威力,顺便记录七颗明亮星辰的方向。 如此一日便圆满结束,第二日又继续前往斗法堂,勤修不辍,不断提升实力。 直到两月之后。 第228章 求见魔星 两月时间,单以三灵根的资质来说,韩榆的修为进展绝对不慢。 按照这个速度进展下去,大约再过两年,他就可以从筑基一层抵达筑基二层。 这在一般的筑基修士看来,进展也算是快的。 只是韩榆自己年轻气盛,内心并不感觉这样的进展理所当然,以为应该还可以找到更快的方法。 过去的两个月时间,韩榆主要的精力还是将自己筑基境界的修行各方面都熟悉起来。 《青木筑基功》日日修行习惯成自然,《青木护身术》《木灵炼体术》《星罗牵机术》每天练起来也习惯了筑基法力与练气灵息之间的不同。 《炼血功》韩榆每日也练,但突破到筑基之后,李老道给的功法已经不足——李老道当初说可以修炼至筑基,果然是修炼到筑基,筑基之后的功法运转,韩榆还真得想方法解决。 筑基境界法术在这两个月内学了六个相对基础的,雷电术、庚金术、筑基护身术、炽焰术、寒冰术、幻影术。 这六个基础法术中的前五个,虽然韩榆都有符箓,但他认为自己最好还是能掌握,若是连法术都掌握不好,就是有符箓也用不好。 最后一个幻影术,很顺利便融入到千幻秘术之中,好像彼此本身就是一体——这也让千幻秘术的幻化、隐匿、迷惑的作用更大。 除此之外,韩榆的最大收获便是明面上借着戚掌门、吕长老两人支持,将练气境界、筑基境界的传法阁玉简都以空白玉简记录了一遍,暗中将十三枚金丹境界玉简、其余的玉简也都复制了一份。 因为宗门对韩榆的特别允许,仅仅两个月时间,在韩榆的明暗结合下,整个传法阁的所有玉简都在他储物袋内有了备份。 他再也不用去传法阁,也不用担心出门在外学不到东西——只要想学,随时可以学。 在这两个月内,韩榆还复制了一些百花毒,也开始尝试炼制自己用过的千年沉木心。 刚开始手艺难免粗糙一些,不过简单大致能算是法器,能附加百花毒、能用“爆物术”便可,后续手艺和精细程度都可以慢慢再磨炼。 聚元丹、归元丹、护体丹、灵春丹、筑基境界符箓、紫阳果、灵藤种子等物品韩榆也都做了复制,留作备用。 长老们赠送的筑基境界护身法器与护甲,韩榆没有复制,毕竟这种法器类消耗复制之力又多,实际作用又不强。 韩榆选择复制符宝与青木雷丸这两样金丹境界的物品。 吕长老赠送的保命之物“挪移石板”也不知道是什么构造,韩榆积蓄二十天复制之力也无法复制一份出来,实在是韩榆目前所见最为珍稀之物,也只能等韩榆实力再提升、复制之力随之提升之后,再尝试复制。 随着准备渐渐充分,韩榆已经做好了出山门的准备,有两件事却不期而至。 第一件事,游商再次到来,戚掌门要以凝灵金丹换取其他物品,游商也不知道是没有出手途径,还是对小天罗宗给的东西怀有顾虑,拒绝了交易。 韩榆其实有心去找游商,交易一下《炼血功》的后续功法。 不过考虑到师门长辈显然不会支持,韩榆还是作罢。 韩榆拿出传音贝试图联络李老道,问一问道爷最近的情况,结果还是联系不上。 第二件事,小天罗宗要来拜访万春谷,还提议要来一次弟子比试。 毫无疑问,万象宗、小天罗宗确定韩榆就在万春谷、而天上的南方魔星还停在靠近中间的位置之后,已经有些懵了,连忙想出来这样一个办法来试探万春谷中韩榆的真假,确定魔星的位置。 戚掌门与诸位长老笑着商议过之后,直接拒绝了小天罗宗的拜访。 明知道你们是敌人,还放任你们过来做试探,想的未免太美了一些! 小天罗宗的举动,也再一次验证了之前的推测。 万象宗确定魔星位置,跟韩榆所见七颗星辰完全一致。 万春谷虽然弱小,这一次却是完完全全预料到了万象宗的应对——虽然现在万春谷也不能理解,为什么天上的南方魔星还在边界处。 要知道万春谷已经派人查探过,东海国并无魔修出没的迹象,虽然有修士出没,更像是万象宗、小天罗宗也在按照天象在边界的大漠王朝、东海国、播夷国三国附近寻找魔星。 按照常理推测,鲁恽现在应该并不在那附近。 所以,魔星到底是谁? 被万春谷拒绝之后,小天罗宗作为万象宗的走狗大约也是被逼急了,即便被拒绝拜访,这一日还是由金丹修士带着弟子们直接来到万春谷护山大阵之外,派弟子挑战韩榆。 且列出条件,说韩榆若是胜了,便可得到一颗筑基丹。 对这样的“好处”,已经完成筑基的韩榆自然是不屑一顾,万春谷也同样没有搭理,只是警告小天罗宗,若是再不离去,两宗立刻便要开战。 小天罗宗领队前来之人正是秦听,还带着上次林灵秀与其他几个万象宗的弟子,听到万春谷威胁开战之后,便和几位“上宗弟子”进行商议。 “要不要干脆打上一场,试试万春谷是不是在故弄玄虚,逼迫韩榆出来?” 几名万象宗弟子齐齐摇头:“不可!此时不是激发魔星的时候!” 秦听便说:“但天象不是显示,魔星并不在万春谷吗?我们趁魔星不在,攻击万春谷,正好看看韩榆是真是假,魔星是韩榆还是其他人——” “师门长辈未下令之前,不可轻举妄动。”万象宗弟子们皆说。 秦听一时间也无法可想:“那要怎么才能逼韩榆出来见面?” “威逼利诱,让他出来见一面便知——” 一名筑基境界万象宗弟子说着话,又细心感应一下,微微笑道:“或许我们不必见到韩榆,也可以知道。” “我们万象宗的人,已经在万春谷内。” “感应到我们前来,应该会跟我们传消息。” 秦听惊奇,但也没问什么,心想中天域上宗果然手段很多。 半日后,没等到“万象宗潜入之人”传递消息,戚掌门、严长老、沐长老三位金丹修士直接出山门攻击秦听等人。 秦听等一行人只好狼狈撤离。 直到离去,也未能确定韩榆是不是魔星,也没有真正见到韩榆。 万春谷的魔星到底是谁,是不是韩榆,一下子扑朔迷离起来。 对韩榆来说,随着这两件事过去,他下山前的准备也已经基本圆满。 如今只剩下一件事,大乌鸦要筑基了。 第229章 鸦群之上 作为灵禽,乌鸦们实力的提升一向简单粗暴,有灵物便吃,吃了灵物能不能变成灵兽全看自身资质,能不能从练气前期提升到练气中期、练气后期,也同样全看自身资质。 所以大乌鸦带领的乌鸦群中,三十五只灵鸦之外还有几十只乌鸦,有的是已经吃过灵物无法成为灵鸦,有的是因为太老、太小或其他缘故没有吃过灵物。 三十五只灵鸦之中,也有的无法突破到练气中期,有的无法突破到练气后期。 正常情况下,乌鸦群中出现同时二十五只练气后期的乌鸦,不知道多少年、多少机缘巧合才能达成,还需要在相对安稳、无修士干扰的情况下。 因为韩榆的特意精心培育,这才出现了大乌鸦这只即将筑基的灵禽,二十四只练气后期的灵鸦。 现在大乌鸦即将筑基,韩榆便仔细看了不少玉简——宗门传法阁的玉简他都有备份,这时候一一查看,不用再考虑如何兑换,也不用去传法阁再翻阅,也的确方便。 通过这些玉简对比,韩榆确定了大乌鸦也可以服用筑基丹。 只是没有人这么奢侈过,连灵兽筑基都要喂养筑基丹。 韩榆复制一颗筑基丹,塞给大乌鸦吃了,又拿两颗备用,等候大乌鸦突破。 大乌鸦服用筑基丹后,便闭上眼睛,趴伏在韩榆为它准备的一片灵石上面。 一开始安安静静,后来灵石中灵气、周围灵气不断涌入大乌鸦身躯。 半个时辰后,大乌鸦五尺多长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随后又开始剧烈颤抖。 身上的羽毛大片脱落,每一片脱落之处都有新的羽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新羽更加修长、坚硬,且带着金色丝线纹路。 随后金色丝线纹路又隐没不见,所有羽毛重新归于漆黑。 大乌鸦的喙变得更加尖锐,爪尖闪烁着寒芒。 随后,大乌鸦张开翅膀,原本宽阔的翅膀瞬间又增加两尺,若非它羽毛漆黑,只怕谁也想不到这样一只体型如同一人大小的灵禽居然原本是一只乌鸦。 韩榆本以为大乌鸦这样算是突破结束,却不料心意中传来大乌鸦的想法,想要更多筑基丹,让自己突破之后实力更强一些。 韩榆对此自然并未吝啬,把手中两颗筑基丹全部给它,并询问是否还要。 谢谢主人,有这两颗便够了。 大乌鸦回应之后张开双翅,迅速吸纳灵气,消化两颗筑基丹的药力,身上的气息比之前再度攀升,抵达筑基境界之后还在不断向前。 又过半个时辰之后,大乌鸦身上的筑基气息终于平稳下来。 不用对比,韩榆也可以确定,大乌鸦即便是刚刚突破,也必然超过了许多刚突破筑基的灵兽灵禽。 暗金色瞳孔欣喜且兴奋地注视着韩榆,大乌鸦向着韩榆迅速以心意诉说着自身能力变化。 筑基之后,它可以自由变化大小,变得跟其他乌鸦一样不起眼。 原本大乌鸦的手段是多发风刃术,如今更能操控风来增加威力,同样的风刃术已经每一道抵达筑基境界法术应有的威力,只要法力足够,多道连发筑基风刃术同样轻而易举。 而这仅仅是大乌鸦现在能力的一部分,它还可以自身加持御风术,速度变得极快,爪、喙、羽翅皆因此具有极大威力,一旦命中敌人,威力便不下于筑基境界法术。 若是敌人来进攻,它可以御风形成防护来抵挡攻击。 也可以操纵筑基风刃术从敌人身边直接形成,攻击敌人本身。 “也就是说,你筑基之后,几乎是能够操纵‘风’了,对吧?”韩榆笑着对大乌鸦问。 大乌鸦得意地连连点头,并缩小身躯,化作普通乌鸦大小,站到韩榆肩膀,与他亲昵。 “这倒是跟人类的五行灵根之外的天生御风异才有些类似……不错啊,大黑老鸹,以后更能帮我的忙了。” 韩榆笑着说完,大乌鸦便在他面前蹦蹦跳跳,高兴开心,最后又向他俯身行礼,表达愿意与忠心。 韩榆呵呵一笑,一手托着变小的大乌鸦:“我还从没见过你这么小的时候。” “从道爷那时候你就比一般乌鸦大的多。” 说着话,托着大乌鸦又玩了一会儿。 没过多久,大乌鸦便恢复了七尺长的模样——它要去见其他的乌鸦们,可不能身体变成普通乌鸦大小,丢了自己的威严。 韩榆知道它的想法后,便把小乌鸦与焰火乌鸦等二十四只练气后期乌鸦从灵兽袋中释放出来,让它们拜见刚突破的筑基境界大乌鸦。 大乌鸦随后又回到主峰外的鸦群之中。 韩榆这一次也特意跟着,用另一只灵兽袋,将其余十只已经拥有灵气的乌鸦中的九只装入灵兽袋中,只留下一只带灵气、练气中期又无法突破到练气后期的乌鸦在此统帅鸦群,并将宗门给的灵石留下一百块、灵米留下三百斤,专门交给乌鸦们来培育后代。 等韩榆安排好,大乌鸦也向群鸦宣告之后。 群鸦无不静悄悄俯首顺从。 感受着鸦群的绝对顺从、以及亲昵亲近,韩榆笑着张开手,立于原地。 风在鼓荡,衣袍猎猎。 群鸦已经明晓韩榆心意。 大乌鸦为首,群鸦紧随其后,形成一道乌压压的风暴,托举着它们的主人飞上高空,越飞越高,直上云霄。 立于鸦群之上。 韩榆心情畅快地远眺天高地远。 往日为自保压下的少年锐气渐渐浮现,充盈了温和明亮双目眼眸之中。 为宗门重托继承保留火种之事、因魔星之事,他应该去这天地之间走一走。 即便不为此事,修仙长生之路漫漫,他要继续前行,也应该去这广阔天地找机缘。 毕竟万春谷内能给他的最好的东西,基本都已经给他,坐在山中修炼的未来时日,已经是一眼可见。 当日与师尊吕长老对练之后,韩榆郑重欠身行礼:“师尊,我想要下山了。” 吕长老怔了一下:“这么快,也太急了——不如再等一等?” 韩榆微微摇头:“不必了,师尊,我意已决,再拖下去也只是增加一些修为罢了,其他的进展不会太多。” “现在我已经做好所有准备,宗门也会为我遮掩,中天域也摸不准到底谁是魔星,摸不准我的下落。” “这已经足够安全。” 吕长老沉默几息,终究接受了这件早就决定的事情。 “好吧,徒儿,该教给你的我都尽可能教给你了,你到了外面一定要记住,永远自身安危为重。” 韩榆应声,之后说道:“我此行不知何时回来,只愿回来的时候,见到师尊能够顺利突破到金丹境界。” 吕长老呵呵一笑,摆手道:“此事你不必牵挂太多,为师尽力而为,剩下的交给天定吧。” 晚上,修炼《星罗牵机术》之后,韩榆将自己的决定也告诉戚掌门。 戚掌门微微点头:“也的确是时候了。” “你这一去,宗门与你也不知道哪个更安全一些。” “无论如何,中天域所指魔星波折未平之前,你与其他宗门火种都肩负重任,不可轻易回到万春谷,知道了么?” “是,弟子知道。”韩榆应道。 “还有,宗门在南离国、西月国等地方的事情你虽然可以管,但永远不可显露真名与踪迹,以自己安危为重。”戚掌门说着话,递给韩榆一片翡翠玉石般的树叶。 “这是传讯之物,千里之内,我们可传讯。” “你每年在万春谷千里之内向我报个平安,我们便都可放心下来。” 韩榆接过树叶,只见上面莹莹亮起光芒,与自己手腕处木根手镯升起的淡淡光芒交错辉映。 戚掌门怔了一下,随后笑道:“这是祖树的树叶所炼制。” “看来你要走,祖树也不舍得——今晚你去山门处陪一陪祖树吧。” 第230章 少掌门 韩榆应声之后,便由戚掌门带着乘上青玉葫芦,从主峰抵达山门处。 今晚守门的有韩榆认识的路执事,还有以前便守山门的陈沛与其他几名弟子——那时候韩榆与李老道刚来万春谷,万春谷还是平和的,当时作为外门弟子的陈沛在山门外祖树上守着,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路执事、陈沛等人向戚掌门行礼之后,韩榆对陈沛微微一笑。 陈沛顿时头皮发麻。 韩师弟,该不会又是来教训我吧? 因韩榆是陈沛四年前亲手送入宗门的,所以韩榆去斗法堂的时候,陈沛便是感觉最不服气的一个——区区小孩,我会输给他? 韩榆当众击败他,陈沛自然也就无话可说。 当然,韩榆这人不记仇,只不过请陈沛多次配合教习而已。 戚掌门注意到两人的些微变化,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韩榆笑道:“陈师兄当初就是收下我的入门信物,接我进门的人,当时就在那块石头前面——” 韩榆说着话,指向夜色下那块刻着“无事扰修行者,皆可杀”的石头。 “哦,那块石头啊。” 戚掌门微微一叹:“上代掌门亲自立下的,要求将擅闯山门之人无论何人一概击杀。” “这里面说起来还有一个故事。” “约两百年前,西月国皇室走投无路,来请求万春谷帮忙——上代掌门感觉他们扰乱修行,将前来求助之人都杀了。” “你瞧现在的求仙镇纷纷扰扰,不敢人跑到我们山门前,说起来这还是上一代掌门不分青红皂白、扰乱修行一概皆杀留下的余威。” 此事莫说韩榆不知道,就连路执事、陈沛等人也是第一次听说。 “掌门,这样说的话,原来的万春谷手段比较狠辣?” 戚掌门想了想,笑道:“这个,我就不跟你们细说了。” 上一代掌门对凡人、散修自然是想杀便杀,其他的倒也不是一味刚强——若是这么说的话,未免有些不合适,好像是跟门下弟子说前辈的坏话。 “好了,你们各自回去休息吧。” 戚掌门又对路执事等人吩咐:“今晚我来看祖树。” 路执事犹豫了一下,上前小声恳求,验看了戚掌门身份,之后才带领众弟子离去。 毕竟宗门内外不安,实在难以完全放心离开值守。 等他们走后,戚掌门示意韩榆登上祖树。 韩榆登上祖树之后,顿时就感觉到祖树上传来的欢悦情绪。 随后几根树枝伸展过来,像是老人托举多年未见的子孙后裔一般,将他托举到粗大的树干之上。 韩榆随后感知到一阵欢快笑意。 “祖树……想我了吗?” 祖树先是回应的确想韩榆这令他格外亲近的人,又传递出不舍情绪。 显然戚掌门交给韩榆传讯树叶的时候,祖树便已经知道韩榆即将离开宗门。 韩榆伸手触摸祖树粗糙宽阔的树干。 “放心吧,祖树,我一定会回来的。” 祖树回应一声,一股股木灵气息忽然凝聚起来,涌入韩榆手腕处的木根手镯之中。 韩榆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这木根手镯正随着大量木灵气息的灌注,形成一种自然而然、无人炼化的奇妙法器。 戚掌门在一旁看着,注意到祖树竟有些树枝略显萎靡,连忙劝说:“祖树!还请不要为了疼爱小辈便伤及你自身本源啊——” 一根树枝顿时伸出来,把他推到一旁去。 意思很明显,我乐意,你少管。 还真溺爱上了? 戚掌门苦笑不已,又不能不劝:“祖树,万春谷宗门大阵还有地脉,都需要你来梳理,你可千万不要冲动啊!” 祖树作为有智慧的古树,倒是也并未真就非要折损自己本源,只不过抽调了一些积攒的木灵气息,灌注在木根手镯上,给韩榆做一个护身、修行之物罢了。 片刻之后,木根手镯上木灵气息收敛,又恢复原来其貌不扬的模样。 但韩榆很确定,只要自己修炼或者与人战斗,这个木根手镯一定会显现出自己的作用。 天亮时分,辞别依依不舍的祖树,戚掌门都有点神情微妙。 “韩榆,你知道不知道,祖树是祖师流传下来的最重要宝物,是要听从当代掌门命令的?” “为了你,祖树可是把我都给推开了。” 韩榆有些不好意思:“弟子也不知道,祖树居然这般亲近我,居然因此令掌门为难,实在是罪过。” “这下好了,下一任掌门若不是你,只怕祖树那里都过不了关。” 戚掌门笑着拍拍韩榆肩膀:“也只能是你了,韩少掌门!” 韩榆顿时尴尬:“掌门,还请不要这样称呼,一旦被人听去如何是好?” 戚掌门也只是说笑一句,没再多做打趣。 两人抵达宗门主峰大殿,上午时分,吕长老与各位长老陆续到来。 戚掌门向各位长老宣布了韩榆再一次闭关修行的消息,且要求各位长老一定要严守秘密,不可多说一句。 这话说出口后,各位长老互相看看都猜到了韩榆本次“闭关修行”差不多就是要“下山游历”,帮宗门保留火种。 至于韩榆是现在就走,还是闭关不出之后过一段时间再走,又或者本次并不走,等结束闭关修行再走——各位长老都明智地没有过多询问。 吃一堑长一智,万春谷过去这几年里里外外吃的亏太多了,奸细不断冒出来,从长老、执事到内外门弟子、杂役弟子皆有,万春谷也是不断去除这些各怀心思的人,现如今才有了团结一心的局面。 所以韩榆的事情从一开始就不打听不多问也不多说,让奸细们无从得手,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宣布了韩榆闭关修行的消息之后,好像这一天又是平静如往常的一天,戚掌门与各位长老探讨一番今日宗门内外的事务。 有散修想要加入万春谷,一概拒绝,想都不用想,那是万象宗派来刺探韩榆消息的。 西月国那边有魔修踪迹,南离国的魔修尚未剿灭,又有妖兽杀人作乱,好像已经筑基境界,派一名执事过去只怕力有不逮…… 韩榆在一旁仔细听着,也在盘算着自己下山之后的路线。 师门长辈们结束了商议之后,韩榆将自己整理的七颗星辰变化大概方位交给戚掌门。 之后便放出身穿青衣的傀儡李鸦,辅之以千幻秘术幻化遮掩,以外门弟子李鸦身份出山门前往南离国做任务。 外门弟子李鸦的身份,门内记录周全,任谁也查不出端倪。 出门在外,他既可以是万春谷外门弟子李鸦,也可以是万象宗弟子米高林,自己轻易不会现身,如此想来便没什么破绽。 第231章 筑阳功 “鲁师弟,快跟我走吧,我来救你了!” “我们一起回万春谷!” 一个身穿青衣的艳丽女子拽起刚醒来还迷迷糊糊的鲁恽,就急切地往外走。 鲁恽先是张了张嘴,又往周围一看,看到周围粉色绿色的亵衣扔了一地,沐浴的香汤还在,溅出的水花已干涸出痕迹,眼神立刻变得冷漠麻木。 “鲁师弟……”那穿着青衣的艳丽女子又拽着他,娇滴滴地说着话,“快走啊,鲁师弟,咱们一起逃回南域去,回万春谷,我是你师姐……” “师你老母。”鲁恽淡漠地说。 “哎呀,你怎么这样……” “哎你老母。”鲁恽面无表情推开她,自己整理衣服。 那艳丽女子嘻嘻一笑,解开青衣:“鲁师弟,难道师姐救你来晚了,让你这样生气吗?” “你狠狠惩罚师姐吧,师姐一定毫无怨言……” 说完话,翘着身子示意鲁恽可以开始惩罚了。 鲁恽依旧面无表情,不理会他:“怨你老母。” 走到窗前,推开窗看向外面。 黑松林像一片茂密的黑色海洋,密密麻麻地覆盖在湖泊两岸,仿佛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将这片水域与外界隔绝开来。狭长的湖泊呈东南斜向西北的走势,在湖泊的一侧,有一座百里方圆的岛屿。 这座岛屿被一层薄薄的雾气所笼罩,若隐若现,给人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时时萦绕一种奇异且暧昧的气息。 岛屿上,琼楼玉宇林立,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岛屿四周,停靠了一大片桃红色风帆的船只,这些船只的风帆如同盛开的桃花一般,鲜艳夺目,远远望去,就像是一片粉色的桃林。 然而,这些看似美丽的船只,却是令修士们闻之变色的销魂画舫。凡人一旦登上这些销魂画舫,就如同陷入了一个无法逃脱的陷阱,再也无法下来。他们要么成为奴仆,受尽折磨;要么失去生命,永远沉睡在水底。 对于修士们来说,登上销魂画舫同样是一场噩梦。一旦上了船,他们就会被无情地榨取,不仅多年的苦修会化为乌有,甚至连性命都可能不保。 这便是中天域赫赫有名的九大宗门之一合欢宗,充满诱惑与危险的所在。 每天都有合欢宗女修们乘销魂画舫在中天域的江河湖海上游荡,也每天都有销魂画舫归来合欢宗。 这些景色鲁恽看惯了,也看烦了。 从一开始的忐忑不安,到后来的身经百战,如今已经渐渐熟悉这个合欢宗以及合欢宗的男女魔修们,鲁恽已经全无波动。 就像是今日这个女魔修玩的戏码,假扮万春谷的人来救他,鲁恽一开始当真是没有反应过来,还傻乎乎询问对方万春谷的情况,想要甄别对方是真是假。 后来才发现,这些没廉耻的畜生仅仅是逗弄自己找乐子而已。 反正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被杀了,鲁恽索性也就不掩饰,再遇上这样的情况连半点表情都不会有,只剩下骂。 见鲁恽没有半点反应,那名合欢宗女魔修大为失望:“怎么会这样?我好不容易从飞燕口中得到的消息,还换上了青衣,你怎么不感兴趣?” “兴你老母。” 鲁恽头也不回,看着外面的波光荡漾,云雾缭绕。 那女魔修也终于渐渐绷不住,怒火升起来:“喂,臭小子,你真以为老娘愿意逗你玩啊?若是不知情识趣,小心老娘把你泡水里三天三夜。” 回应她的,是鲁恽的冷淡声音:“泡你老母。” “你这——” 那女魔修正要发作,门口被推开,一个甜甜微笑的少女走进来:“吴师姐这是在干什么?生气归生气,可不能毁了咱们的命根子啊!” “这小王八蛋不肯听话,给我摆谱!”那被扫了兴的女魔修叫道,“咱们合欢宗看中的炉鼎,就不该有人能拒绝!” “吴师姐息怒,这个宝贝一次给毁了未免可惜,咱们的长辈也等他养好长成再用呢。”甜甜微笑的少女笑着劝说,好说歹说才终于把这位吴师姐给劝走。 转身回来,看向鲁恽,季青灵脸上的微笑依旧:“好宝贝,看来你还是没明白自己的处境。” “处境你老母,我是人,不是你们的东西。”鲁恽骂道。 季青灵呵呵一笑:“是啊,你是人,不是东西,所以我们可得爱惜着用……师尊让我给你送虎狼滋身丹来,你快吃了吧。” “要不然,就算恢复的快,早晚也得伤你的本源——” 说着话,一只手掏出一颗红彤彤的丹药,另一只手的手指伸到鲁恽胸口,轻轻按揉:“瞧瞧都瘦成什么样了。” “别人都不关心你,我可不一样,心疼你呢。” 鲁恽不屑地撇嘴:“你还不是一样想用我?”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季青灵一脸委屈地说,“我可是真心实意待你好!” “要不是待你好,我怎么会去找师尊,为你求来筑阳功?这可是能让你一路修行到金丹的功法。” “好你老母。”鲁恽怒道,“你当我不知道,这种功法修成了对我自己屁用没有,依旧是菜板上的死鱼一条,对你们这些合欢宗魔修们来说才是作用最大!” “这是你求来的吗?应该是你们合欢宗都希望我赶紧练了筑阳功,最好修炼到筑基、金丹,再日日夜夜供你们使用吧?” 季青灵看着鲁恽满是怒色的表情,忽然“噗嗤”一笑:“哎呀,生气了?” “你原来一个人连一个伴侣都没有,来到合欢宗日日做新郎天天换新娘,还不好?纵情声色之余还能修仙长生,又有什么不好?” 若甘心如此堕落,的确没什么不好,但我就是想回万春谷。 就想躺着安安静静晒太阳,见一见那些人。 鲁恽心中想着,闪过几个给自己温暖的人影温长老、严长老、元师姐、盛岩,斗法堂的——额,韩榆那个小心眼的家伙就算了……被他打了好几次。 不过,鲁恽也知道,自己千万不能表露自己的想法,还是要尽可能做出没心没肺的样子。 一旦表露,那么对方必然会拿着万春谷的事情来威胁自己。 “好宝贝,你应该这么想——你如果不修炼筑阳功,师尊她们对你没有了耐心,叫我们日日采伐,你早晚要油尽灯枯。” “你如果愿意修炼筑阳功,我们肯定要给你留出修炼的时间,送来修炼的所需,到时候,再弱的金丹境界也毕竟是金丹境界,少说寿元也有七八百,这是多少人打着灯笼找不着的好事,你说对不对?” 季青灵笑吟吟说着,见到鲁恽面色还是未变,又加了一句:“就算你有什么心思,想要离开合欢宗什么的,成就金丹境界也更有能力做些什么,总比你现在连筑基都不是要强得多。” “你说是不是?” 鲁恽的心中渐渐动摇。 若迟迟不肯同意,以这些魔修的心狠手辣,的确不会有好下场;无论如何,先提升自己的实力总不会有错。 “等到那时候,你便知道除了合欢宗之外,天底下再没有任何一个宗门更适合你,也就不会想着离开。” “宗门赶着你走,你也未必会走。” 季青灵再次笑着开口说。 鲁恽静静看了外面的湖水良久:“拿来吧,筑阳功。” “呵呵,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季青灵掏出一块玉简来,递向鲁恽。 鲁恽手握玉简,心中默念。 事非得已,师尊,请原谅弟子不忠吧。 第232章 赖账跑路 “嘻嘻……” 声音似乎犹在耳边,白十七下意识地伸手捂了过去。 “醋碟子,小声点,不能这么笑,万一被丐头发现——” 手落了一个空,按在了冰冷生硬的床榻之上。 周围精致华丽,很是考究,正是师尊白长老给他安置的住处,但空空荡荡。 白十七的脑袋隐隐刺痛,耳朵轰鸣阵阵。 他知道自己修炼到了极限,需要休息。 但一想到醋碟子的尸体,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让他根本不能停下来。 他闭上眼睛,浑身每一处都在疲惫着,也都在提醒着该休息,眼下的休息完全不够。 窗外的白鹤缓缓踱步,那是白凌云的灵禽,也是醋碟子最喜欢抱着脖子撒娇亲近的。 现在白鹤的脖子上再也没有了那个与他相依为命的小乞丐。 他感觉自己这条命的最后温暖,都已随着醋碟子永远离去。 如今白十七冷静的可怕,完全不需要休息。 起身修行,服用白长老给的丹药,吸纳灵石灵气,吃饭也吃灵米,单灵根木灵根与《青禾练气心法》的契合,令他每日进展都极快。 将每日灵息提升到最极限,白十七往往还要搬运周天,直到经脉微微胀痛到极限才会停下来。 之后便是练习法术。 直到灵息用尽,再一次吸纳灵气恢复之后,再一次练习法术。 一天十二个时辰,他也不知道自己修炼几个时辰,只知道要么是自己熬到极限昏过去,要么是师尊过来强迫他休息之后再修炼。 师尊白长老劝说他,要劳逸结合,即便报仇也不急于一时。 白十七口中答应,但也知道,自己这一辈子再也没办法“劳逸结合”,只有尽灭魔门,才能真正为醋碟子复仇。 闭眼修行,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白长老已经到来,还带着一脸担忧的白凌云。 “十七弟,你可要好好休息啊,不要累垮了身体。”白凌云小声劝说。 白十七心中自然是感激师尊与白凌云,但他也实在不能泄了心中这股劲。 点点头应着,并不打算更改。 白长老没有劝说白十七,这孩子因重情重义而痛苦至深,如今劝也无用——他之前劝过几次,现在也是想明白了,最好的方法是给他支持。 递给白十七一瓶灵液:“喝了,有助于修行。” 白十七喝了一口之后,感觉浑身疲惫尽去,状态恢复到最佳,又可以继续修炼,顿时精神振奋:“师尊,这是什么?” “这是我专为你兑换的木灵液,配合咱们的修炼心法,你的木属单灵根,不仅让你修为更快,也能让你不至于这么疲惫。”白长老解释。 白凌云好奇:“祖爷爷,这个木灵液跟祖树灵液有什么区别?” 白长老回答:“祖树灵液是万春谷弟子立下大功之后才能够兑换的灵物,自然要更好一些。就比如你的那一份,便是白克行出生入死,前往中天域打探消息给你换来的。” “不过现在祖树灵液已经不允许兑换了。” “因为什么?”白凌云好奇地问。 白长老神色有些奇妙,没说原因。 一方面,祖树安危涉及宗门安危,千年沉木心与祖树灵液不轻易对弟子们兑换也是理所当然。 另一方面,就是韩榆临走之前见了一次祖树。这一见之下可倒好,祖树给韩榆送了太多木灵气息,短时间内祖树上别想再出现祖树灵液…… 这些涉及宗门秘密、韩榆秘密的,他也是没办法说。 白十七问:“师尊,我现在练气四层,能比得上韩师兄练气四层的时候吗?” “我听人说,他练气四层就能击败练气九层,是南域最强大的天才。” 白长老闻言顿时呵呵一笑:“你问这个干什么?” “韩榆的强在于实战,你的强处在于单灵根极度契合我们修行功法,修为提升极快,你们不是同一种类型的天才。” “这是没有办法放在一起强行比较的。” “我如果能够像是韩师兄一样,也强于实战就好了。”白十七说道,“若是那样,我报仇的把握也更大一些。” “哎,你这孩子……算了,以后你也去斗法堂多练一练,我有空的时候也会陪你对练。” 白长老注视着他,说道。 白十七低头:“多谢师尊。” 他不是不知师尊的关切,只是,醋碟子之仇不报,也只能拼命修行下去! 要么报仇,要么死在报仇的道路上! …………… 大周王朝,黑山坊市。 此地背靠一块巨大的黑山,上面寸草不生,因此得名。 长脸庞的李老道面色严肃站在游商的一具傀儡之后,跟随他做了一天生意。 夕阳西下的时候,李老道带着游商傀儡离开黑山坊市,乘法器前往已经沦为散修聚集地的万兽坊市。 这法器外表是一块乌云模样,漂浮在高空中飞行,半点也不惹人注目。 甚至法器里面还有桌椅、门窗、床榻,实际上就是一艘飞起来的船,只不过外表不是船,而是乌云。。 临窗桌子之前,李老道端着酒杯自斟自饮。 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没有任何异动的傀儡,笑着说:“东家,你让我带着傀儡来行商,着实是令我想不到。” “眼下这法器之内,就只有我跟这傀儡,东家你也不在……更是叫人一点也想不到。” “傀儡我听说过我见过,像是东家你这样隔着这么远还能操控自如的傀儡,真是从来没见过。” 傀儡发出呵呵一阵笑声:“是吗?吃饭的一点小把戏而已,实在算不得什么。” “你这突然找我聊天,不会是有什么事情吧?” “的确有事。”李老道说,“东家,咱们之前约好的,现在差不多到时间了吧?” “过去这些时日我尽职尽守,跟着你奔波走遍了南域,你该给我的报酬,这时候也应该给了。” “哦,这件事啊,的确应该结账了。”傀儡口中发出声音,“等万兽坊市交易完成之后,我就跟你结账。” 李老道点点头,看了一眼,不置可否。 傀儡又问:“道友,你感觉行商这一行如何?是不是自己也有些心得了?” “耳濡目染,是不免有一些受教。”李老道说。 “既然有了心得,不妨留下来继续给我帮忙,如何?”傀儡笑着问。 “这个便免了——” 李老道说着话,忽然若有所觉,看向游商傀儡:“东家,这又是什么意思?你要赖账?” “被人发现才叫赖账。”傀儡笑呵呵地从身体内喷洒出淡紫色雾气,“不被人发现——你不就是我的第六具筑基修为傀儡了吗?” 李老道叹了一口气:“你就不能学一学万春谷,言而有信吗?” “言而有信,不适合我们这种互相知晓太多的。”游商傀儡说着,却不想面前的李老道也化作一片暗红色血液。 显然这个李老道,也并非本体。 “既然如此,我便不告而别了!” 说完之后,李老道所化血液缩成一团,飞出乌云法器窗外。 知道把这一团精血毁灭也没什么用,还得浪费时间去追杀李老道不知藏在何处的本体,游商傀儡索性也没动手,只是笑着摇摇头: “这老滑头还真准备充分——跑的挺快!” 第233章 升仙令 求仙镇还是熙熙攘攘,人来人往。 锦衣貂裘、宝马香车,携枪带剑之人络绎不绝。 距离万春谷仙师出手搜查,抓获魔修,已经过去数个月,一有人在酒楼茶馆说起这事情,还是不免令知情人眉飞色舞,比手画脚。 求仙镇渴望修仙者甚多,但真正有资格去万春谷,真正敢去仙门碰运气的实在不多。 即便有门道的,也是从求仙镇前往青禾坊市,不可能呆愣愣跑去仙门之前。 “仙客来”客栈开了已经有不少年,门口的招牌乌黑发亮。 小二热情地吆喝着,迎来送往,掌柜低着头噼里啪啦打算盘珠子,客人们来来往往,有吃饭的,有住店的,也有问了价又走,惹得小二背后悄悄呸一口唾沫的。 一名背着弓、猎户打扮的劲装壮汉坐在名为“仙客来”的二楼靠窗处,面前摆着一盘水煮咸肉,一碗带碎末叶子的茶水。 没有东张西望,也没像是外表那样粗犷地对着咸肉茶水狼吞虎咽,只是静静待了小半日,那盘咸肉便自然而然地消失不见,随后壮汉起身结账离去。 走出“仙客来”,猎户壮汉买了一匹马,慢吞吞牵着走出求仙镇,随后翻身上马。 略微呆板地摸索一下,控制两腿不敢力道太大,以免将马匹活生生夹死。 随后,这猎户壮汉策马行走在南离国的黄土官道上,不急不缓。 行了数里路,数匹骏马从这猎户壮汉身侧疾驰而过,背着刀或剑的几名男女,个个身穿劲装,一看便是刀尖上舔血的武林侠客,好勇斗狠之徒。 他们没理会路边缓辔而行的猎户壮汉,猎户壮汉也未理会他们,只是慢慢赶路——毕竟这只是韩榆的傀儡李鸦,又幻化打扮成这副模样而已。 韩榆从万春谷出来的方式,既不是穿着青衣作为外门弟子,更不是暴露本来面目,也不是假装万象宗弟子米高林。 这些身份都是有用的时候再用,没用的时候,他只会自己藏起来,让自己的傀儡露面,而且跟万春谷毫无半点关联。 从修士与凡人混杂的青禾坊市,再到求仙镇。 接下来韩榆准备从南离国开始慢慢游历着前往其他坊市,一路寻找有可能助益自己修为增长的灵物、丹药。 除了青禾坊市之外,南域还有六家坊市,大周王朝境内便有万兽坊市、黑山坊市,靠近玄一门的玄一坊市、靠近天罗宗的天罗坊市,以及另外两处没有宗门背景的散修坊市叫灵云坊市、漠北坊市。 玄一坊市、天罗坊市两家自然不能去,遭遇对方宗门的人,惹来金丹修士,韩榆逃都逃不掉。 准备要去的也就是万兽坊市、黑山坊市、灵云坊市、漠北坊市四个地方。 又行一两里,又是一匹骏马迎面奔来。 傀儡李鸦伪装的猎户壮汉拉住缰绳,马匹便停下,避免对方相撞。 却不料,那匹骏马却停在了傀儡李鸦面前。 隐藏身形跟在后方的韩榆意外地透过傀儡视角看去,骏马上是一个黑衣劲装、方脸大眼睛的女子,美丽谈不上,顾盼之间颇有飒爽豪气。 这是刚才纵马疾驰过去的几人之一,怎么还特意拨马回头? “在下临山五虎黑虎江翠玉,敢问朋友如何称呼?” 方脸女子一抱拳,开口相问。 韩榆听李老道讲过武林旧事,对此倒是不难回答,操控傀儡一拱手,答道:“久仰临山五虎,今日得见,不胜荣幸。” “在下姓李行四,本是打猎为生,仅有箭术还勉强过得去,因朋友们高看一眼,都叫我百步穿杨李四。” 方脸女子,也即是黑虎江翠玉闻言便说:“原来是李四大侠!” “我们临山地处偏远,见识不免浅陋,尚未认识李四大侠,想来李四大侠定是神箭无双,威名不小。” 韩榆暗感新奇有趣,便控制傀儡和她装模作样寒暄两句,好像自己真是百步穿杨的李四大侠一般。 说了也没几句话,江翠玉的同伴,临山五虎的其余四虎,也是刚才纵马奔过傀儡李鸦身边的几人也都乘马过来。 黑虎江翠玉向“百步穿杨李四”介绍了其他四虎,又跟其他四虎说一说“百步穿杨李四”的名号,双方便算是江湖上的“朋友”,从此认识了。 随后,一行六人驾马同行。 黑虎江翠玉往后退去,临山五虎的领头老大白虎费山君与“百步穿杨李四”并肩骑马,转头说道:“李四大侠,此行前往求仙镇,一定有所收获吧?” 韩榆虽然不知道他为何这么问,也早察觉出临山五虎别有目的,绝非热情结交朋友。 更何况作为筑基修士,又凝聚神魂,直觉非同寻常。 这五人别说瞒过他的修为与直觉,就连寻常的推测也能察觉他们目的不纯。 韩榆心中暗想——若是他们要害人,我便收拾了他们再走,若是有什么弯弯绕绕,我可就懒得奉陪了。 说说话,聊个新奇也就罢了,哪能真进江湖武林浪费时间? 控制傀儡,口中答道:“去求仙镇哪能有什么收获?若是有收获,岂能从求仙镇空手而归?” “李四大侠这话说的通透!”白虎费山君称赞一句,又笑着说,“请问李四大侠,是想要拜师入仙门、当仙师吗?” “来求仙镇的,哪一个不是这样?”傀儡李鸦反问。 “但哪一个又能真正如愿以偿?” 白虎费山君叹了一口气,随后却又一拍手:“如今却大有不同了!” “怎么大有不同?” 傀儡李鸦讶然询问:“难道临山五虎得了仙缘,能拜师入仙门了?” “没有,但也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白虎费山君说道:“咱们南离国国都兴龙府城外有一个武林山庄,庄主正是江湖公认的武林最强大侠唐一刀,如今他要召开武林大会,要让咱们这些武林中人都赶去参加,商讨武林盟主出来。” “谁要是在武林大会上大放异彩,成为武林盟主,唐一刀便会拿出升仙令来!” 韩榆闻言,暗自好笑:我还用去抢夺升仙令? 没等他操控傀儡再说话,那白虎费山君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举起手掌比划:“不是只有一块,而是足足七块升仙令,其中四块便是万春谷仙门的。” “李四大侠,你就不心动吗?” 韩榆操控的“百步穿杨李四”默然一个呼吸,随后冷然回答:“的确心动!” 不对劲,南离国这边一定是出事了。 凡人武林拿着四块万春谷信物要开武林大会,万春谷驻守弟子为何一点都没上报? 第234章 亲自看顾 要么是万春谷的驻守弟子失职,未能监察这种事情进行上报。 要么便是,近来南离国这里的汇报消息出了问题。 这样一想,韩榆下山之前得知南离国筑基境界妖兽作乱,需要宗门派出执事平定——万一这要是假消息,那整个南离国可真是变得危机四伏。 韩榆的心态顿时从慢慢游历收集灵物,变得急切紧迫了不少。 南离国这里,难道已经被人无声无息地经营成为针对万春谷弟子的陷阱了吗? 韩榆必须打探清楚,回报宗门。 如果能解决问题,也要帮宗门把问题解决了。 打定了主意,韩榆便操控傀儡李鸦对临山五虎表示自己也想去看看武林大会,看看有没有机会得到升仙令。 临山五虎见他这样想,也很是欢喜,说彼此一见如故,愿意结伴同行,一起前往兴龙府城外的武林山庄。 韩榆自然是同意,毕竟这样一来就有了领路人。 可惜的是,临山五虎并非什么正经人。 白天刚交了朋友,晚上住进客栈,黑虎江翠玉便摸到傀儡李鸦的屋里去,说是仰慕李四大侠,自荐枕席。 若不是她怀里揣着刀子,身上带着杀意,韩榆顶多以为她是浪荡之人;既然如此做,那可就怨不得韩榆下手狠。 “百步穿杨李四大侠”严词拒绝之后,黑虎江翠玉悻悻然离去。 半夜里,白虎费山君捅开窗户纸吹了迷烟进屋。 然后临山五虎、或者说临山五贼手持刀剑冲进屋内对着傀儡李鸦叮叮当当就是一顿砍,砍得火星子直冒,跟夜里打铁似的。 然后傀儡李鸦慢吞吞起身,抬起手便一下一个,五个人眨眼间死了四个。 只剩下白虎费山君,吓得磕头如捣蒜,哀求不已。 “李四大侠饶我一命!我家中尚有老母要养活——” “闭嘴,我来问,你来答。” 傀儡李鸦说着话,韩榆已经站在屋内,盯着这个白虎费山君观察。 只是他作为筑基修士,以千幻秘术抹除自己踪迹之后,站在这人面前,他也是看不到一丝一毫。 接下来傀儡李鸦将白虎费山君问了个底朝天,从他什么时候打家劫舍,什么时候绰号临山五虎,接下来又准备做什么,以及武林山庄的升仙令等等事情都问出来。 费山君的回答稍有不对,韩榆便能察觉到他的微妙变化,傀儡李鸦便给一刀来惩罚。 如此两刀之后,费山君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问完了,也该送这个作恶多端之人上路了。 白虎费山君显然也知道自己恐怕难逃一死,嘴里面不断哀求:“求求李大侠饶我一命!” “我若是早知道大侠横练功夫刀枪不入,怎么也不敢来招惹大侠——” 傀儡李鸦默不作声,把他的脖子扭断。 整个屋子里面陷入沉默。 武林大会,武林山庄……此事蹊跷,还是要想办法查探清楚…… 此时才离开万春谷不过二百里,韩榆拿出来树叶状传讯法器,输入法力。 戚掌门的声音顿时传出:“韩榆,你遇上了困难?” “掌门,并非我遇上困难,而是南离国出现了蹊跷之事,我怀疑有敌人潜入,掌控南离国。” 韩榆说完之后,直接将武林大会的事情详细告知戚掌门。 戚掌门闻言,也是惊异:“寻常武林中人都能知道,便足以证明不是秘密;地点又在南离国国都城外,而且涉及万春谷入门信物,驻守弟子但凡有所耳闻,也应该向我们禀报才对!” “弟子考虑的便是如此蹊跷之事。” 韩榆说道:“要么驻守弟子们失职,要么他们已经被人控制或杀死后伪装。” “无论如何,南离国驻守弟子们传出来的消息都已经不可信,包括筑基妖兽需要平定的消息,未必不是有人故意让万春谷的筑基修为执事外出。” “若只是失职巧合,那还好说——”戚掌门沉声道,“若不是失职,而是真的有人这么做,那南离国必然也混入了一批修士,正在悄然对我们万春谷下黑手,头领至少是筑基,也说不定是金丹修士。” “韩榆,你先回山门确保安全,我们慢慢查探之后再说。” 韩榆认真想了想,说道:“掌门,下山便是下山,弟子如今已经走出山门。” “出门之前,所有危险都考虑过,如今再退缩,那未免也太不像话。” “无论是什么情况,弟子虽然不必去冒险,也不至于直接逃走。” 戚掌门默然一下,说道:“你暂且停在原处,不要走动。” 韩榆愕然,随后便明白戚掌门这是要亲自过来。 约两刻钟之后,戚掌门到来。 他并未直接现身而是神识传入韩榆耳中。 “门内都已经安排好。” “接下来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我自会看着你安危。” “也顺便看看你的处事手段,若是粗糙不堪,破绽甚多,便将你带回门内好好教一教。” 韩榆心中微热,在屋内欠身行礼:“多谢掌门看顾,弟子定不会令宗门失望!” 戚掌门神识又问:“这屋内死去五人又是谁?” 韩榆便将临山五虎的事情告知戚掌门。 戚掌门见他没有滥杀无辜便也放心下来,不再多言,悄然隐去。 有戚掌门亲自前来,韩榆的背后底气一下子大了起来,做事情也从容许多。 他准备混入兴龙府城外武林山庄,以寻常视角看看这武林大会、以及南离国到底怎么回事。 未等天明,更未等客栈报官捉人,韩榆让傀儡李鸦乘马离开客栈,前往下一个城镇。 “你这孩子……倒是小心。” 戚掌门的神识传来。 韩榆回头看去,却见不到戚掌门的身影。 天明时分,傀儡李鸦抵达南离国下一个城镇,又继续赶路。 傀儡李鸦骑着马赶路一天时间下来,经历南离国城镇数个,韩榆细心观察并未有什么异常。 韩榆心中暗想:“也许,只是驻守弟子一时失职,并没有之前想的那么严重。” 又过一天,渐渐靠近了南离国国都兴龙府,大约还有二三百里,傀儡李鸦又遇上了两名武林中人,彼此拱手打了个招呼,也并未深交。 抵达下一个城镇之后,三人再次遇上。 那一对夫妻的脸色微微有些不好看,盯着傀儡李鸦问:“朋友,你也是为了此城的妖兽悬赏而来?” 傀儡李鸦尚未回答,旁边一个声音已经抢过来:“不错,我们正是为了妖兽悬赏而来。” “你们又待如何?” 傀儡李鸦转头看去,一个矮个头、青色劲装女侠正面带微笑看着他,眨了眨眼。 “不用谢我,应该做的!” 她额头上似乎受过伤,带着一条细长的青色纹路,笑起来白牙如雪,甚是开朗。 第235章 下酒何须菜 “阁下又是何人,为何多嘴!” 那对夫妻中的男子脸色一沉,手已按在刀柄上。 他身旁的妇人更是眼中闪过厉色,袖中隐约有寒光闪烁。 额头青纹的矮个女人却浑不在意,反而上前一步,手中举起一根四尺长、寒光闪烁的粗大狼牙棒:“这妖兽的悬赏,写明了人人可接,你们夫妻还想独占不成?” “再者,那可是妖兽,就凭你们两个,真能一口吃下去?” 她笑呵呵说着,声音清亮,引得不少行人侧目打量。 那对夫妻见状,只得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多谢姑娘解围。”傀儡李鸦拱手道,“只是在下路过此地初来乍到,还真不知道什么妖兽悬赏,这里面看来是有什么误会。” 矮个女子转过身来,额间青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光泽,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雪白牙齿:“客气什么!” “那夫妻俩也就欺负你孤身一个,我不过是说句公道话。” 说着话,她晃了晃堪比她大半身高的手中狼牙棒。 她个头矮小,狼牙棒又粗长,不举起来狼牙棒也到她肩膀位置,举起来稍微舞动便显得武器跟她整个人一般大小。 寻常狼牙棒都是木头所制,她这狼牙棒居然带着铜铁光泽,这要是实心的,矮个女子在凡人之中真是神力惊人。 “我叫燕三,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韩榆透过傀儡视角观察这矮个女子,身形矮小矫健如花豹,说话时眉眼飞扬,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额间那道青纹,细看似天然生成而非伤疤。 “燕姑娘有礼,在下李四。”傀儡答道。 矮个女子燕三顿时愕然:“兄台,你耍我?我叫燕三,你便叫李四?” 傀儡回答:“这倒不是,在下自出江湖以来,便人称‘百步穿杨李四’,向来如此。” “出江湖以来?” 燕三先是一笑,然后撇嘴把狼牙棒钉在地上,抱手在胸前:“眼下都不是你真面目,也未必真混过江湖,何谈‘向来如此’?” “我出手相助,又以诚相待,你可真够滑头的!” 韩榆顿时吃了一惊:这矮个女人竟能看出傀儡不是本来面目? 这绝非凡人武林高手应该有的! 转念一想,便也操控傀儡说道:“姑娘何尝不是先耍了我?既然看出我有本事,便应该知道那夫妻俩不是我对手,又为何出手冒头,要与我结识?” “这个么……”燕三呵呵一笑,“我一介散修,见到道友便不免过来打个招呼而已。” “若非道友用傀儡敷衍的太过分,我也不会戳破。” “咱们一起假装做个武林高手,去会一会此地的筑基妖兽,岂不是好?” 韩榆心中微动。 这矮个女人实在不对劲——自己的千幻秘术伪装之下,一般练气修士绝不可能看穿傀儡伪装,就算是筑基修士,也未必能看破幻象发现傀儡,她却直接看破。 该不会没到兴龙府,便遇上敌人,还被盯上了吧? 念及此处,韩榆心头微沉。 不动声色,一边等暗中的戚掌门发现异样,一边开口询问:“此处妖兽居然已经筑基了?” “不错,对这些凡人来说,这筑基妖兽便是无可抵御的天灾,只能凑钱悬赏。吸引来的武林人士,要么骗钱就走,要么偷鸡摸狗奸淫掳掠,也有像是刚才那夫妻俩,还自以为能对付妖兽,还要搞什么厮杀争斗的……其实他们只能勉强做妖兽盘中餐而已。” 韩榆仔细听着这矮个姑娘侃侃而谈,又迟迟未等来戚掌门神识提醒,心道也许掌门对此事已经有把握,便索性跟她交谈起来。 一开始韩榆的确感觉这矮个姑娘可能是敌人,可能是冲着自己来的,要危害万春谷治下的南离国。 但聊着聊着,便感觉不太像。 燕三好像真是一个散修,而且心肠不算坏。 中天域的魔修,万象宗,南域的小天罗宗,韩榆也算是都见识过,对凡人可都是视同蝼蚁一般;若是他们在这里,绝不会关心什么武林人士欺压百姓的事情。 矮个姑娘燕三作为修士,居然关心此事,且自己动手击杀了数个武林中人,不让他们祸害百姓。 还有,燕三虽然认出了傀儡,却不是认出韩榆,也不像是对韩榆怀有敌意。 更像是看到有趣的人,便过来交个朋友。 这额头青纹的矮个“女侠”,到底是什么来头? “怎么样?重新报上名来,咱们一起去收拾这只妖兽,如何?”燕三又笑着问韩榆。 韩榆沉吟一下,控制傀儡回答:“在下李鸦,燕姑娘如何称呼?” “我本来就叫燕三。”燕三回答道,“从小就这么叫,真没骗你。” “燕姑娘为何要去收拾妖兽?这些凡人给的悬赏,对你来说应该不值一提吧?”韩榆问道。 燕三沉默了一下:“我问你,这些凡人的命,是不是不算人命,比我们修士更低贱?” “自然不是。”韩榆没什么迟疑,便坦然说道。 他本就是凡人开始踏上修行路,在万春谷修行学到的也是也是善待凡人为正道、苛虐凡人为邪道,还真没想过自己要去高高在上俯视凡人。 燕三见他这样回答,也没说对不对,只是看他一眼。 又哈哈笑着露出一口白牙:“其实,这件事本来也挺好玩的,你说是不是?” “怎么样,李兄,咱们结个伴,一起去玩一下?” 戚掌门还未提醒,料来应该无事。 韩榆也感觉燕三此人言谈举止的确不像是敌人,此地筑基妖兽也的确应该解决。 略作沉吟,便点头答应下来。 “好。” 燕三哈哈一笑:“那就好!” 说完提起狼牙棒,带着韩榆直奔酒楼。 “来两坛酒!” 先跟小二吩咐一声,又对傀儡李鸦说:“李兄,刚相识一番,怎么也得酒足饭饱再说吧?” 韩榆见她提起酒来便两眼冒光,行事不拘小节,越发感觉这不像是敌人。 “燕姑娘,我这傀儡可不便喝酒。” “你也太小心了,谁还害你不成!”燕三直接将手一挥,“你自己来喝不就成了?” “若是你不来,那两坛酒可都是我的!” 韩榆自然不会轻易现身,操控傀儡抬手:“燕姑娘请便就是。” 燕三满意地点头。 “这可不是我抢你的酒,是你自己不来喝。” 等到小二上来两坛酒,燕三迫不及待一手拍开坛口,单脚踩在凳子正中,拎着一坛酒仰头就是一通狂饮。 一口气喝完一坛,这矮个姑娘惬意地擦擦嘴角清冽酒水:“啧啧!无论在什么地方,酒都是最好喝的!” 小二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小声问:“客官……请问要什么下酒菜?” “什么下酒菜?下酒还要菜?” 燕三把手一挥:“再给我来两坛酒!” 别说小二傻眼,就连韩榆也微微呆住。 这只顾狂饮的矮个女酒鬼,怎么想、怎么看也不可能是敌人…… 第236章 南离国秘密 在韩榆的注视之下,三坛酒陆续进了燕三肚子。 这矮个姑娘一点撑到的模样也没有,爱不释手地捧着第四坛酒,似乎不舍得喝。 韩榆以傀儡问道:“燕姑娘既然爱喝,为何不再来两坛?” “不行啦。” 燕三摆摆手,白皙的脸上微微酡红,青色纹路越发明显:“我娘说,我本就贪玩,若是再喝酒误事,这辈子都别想成就大事了!” “虽然她早就被人害死了,但是她的话我绝不能不听。” “不管是什么酒,一天也就喝这么多解解馋。” 喝四坛酒,还只是解馋? 韩榆心下无语,同时也渐渐轻松。 这么一个贪玩、好酒、珍惜凡人性命的散修,的确不可能是针对自己而来的敌人。 不过,自己接下来要在南离国做的事情多少有点风险。 这女散修瞧着性情不错,还是不要牵连在内。 等灭杀那筑基妖兽,这人的确没什么问题的话,也应该告辞离去。 “燕姑娘,那妖兽你可曾见过?” 燕三回答:“我也是从兴龙府刚来这里,还没见过。” “那妖兽悬赏上应该也没写明是筑基妖兽吧?你如何得知它是筑基妖兽?”韩榆感觉奇怪,以傀儡问道。 燕三便呵呵一笑:“这个么,可是一桩秘密。” “你若真身过来,跟我喝一碗酒,我便把秘密告诉你。” “什么秘密?”韩榆下意识地问。 “涉及整个南离国的秘密,你想知道吗?”燕三说着话,向着酒楼之外,韩榆真身所在方向看去。 与此同时,戚掌门神识传给韩榆:“这姑娘是筑基修为,不过额头上青纹处有异样,好像有神识扫视之能,应该是一种天生的独特能力。” “现在她应该已经发现了你的真身所在。” “有我看着,你不妨过去与她见面,问问到底有什么秘密;我看她言谈举止都不像敌人,也非丧心病狂之人,你又是用的化名,料来无事。” “即便有不妥之处,有我在,你也出不了事。” 韩榆听戚掌门神识这般说,便也心下松一口气。 这姑娘额头青纹居然是一种天生的敏锐洞察天赋,难怪能轻易察觉我的傀儡…… 既然有戚掌门看着,不会出事,韩榆去见见她也无妨。 身穿灰衣的韩榆,已经以千幻秘术变幻容貌,迈步走入酒楼,走到燕三、傀儡李鸦面前。 对燕三姑娘微微拱手,收起傀儡李鸦。 “燕姑娘抱歉,出门行走,不免谨慎小心一些。” 燕三姑娘盯着韩榆,一股被扫视感觉出现在韩榆身上。 韩榆顿时法力涌起,护住自身:“燕姑娘,这般探查,有些不礼貌吧?” 燕三姑娘怀抱酒坛,呵呵笑着说:“你之前用傀儡来见我,这一次我岂不能再看看你是否真身?万一又是傀儡,我岂不是空对傀儡说话?” “不过这一看,还真是意想不到……” “李兄,你是万春谷的弟子吧?以你筑基境界修为,算是万春谷的执事?” 韩榆微微皱眉——这燕三姑娘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何能两次轻松看破我的伪装? 若不是戚掌门说她是筑基境界,韩榆真有些怀疑她其实是金丹修士。 “算是吧。”韩榆回答一声,又问,“燕姑娘,那筑基妖兽有什么秘密,为何涉及整个南离国,还请直说。” 燕三姑娘取一只碗摆在韩榆面前,倒了一碗酒出来:“先喝了这碗酒,再说。” 韩榆略有迟疑。 燕三姑娘顿时皱眉,瞧着有些火气:“怎么,我不配跟你喝酒?” “那倒不是,只是我不善饮酒。”韩榆回答。 燕三疑惑地打量韩榆:“你不喜欢喝酒?还是没碰过酒?” “没怎么碰过,也不喜欢。” “那太可惜了!”燕三见他不喝也没勉强,笑着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这世上怎么会有不喜欢喝酒的人呢?” 又倒了一碗茶水递给韩榆:“这一碗,应该能喝吧?” 韩榆微微停顿:“非得喝么?” 燕三略有些不高兴:“瞧你这小心翼翼的样子,怕我下毒是吧?” “算了,不喝就不喝,你既然已经真身出来见我,我就跟你说这个秘密。” “正好,这件事说起来也跟你们万春谷有关,我个人最近不便出手,交给你们万春谷出手解决正好。” “我是上个月到了南离国兴龙府,也没过多久就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南离国姓姜的小皇帝勾结魔修,听一个叫圣血真人的命令,对万春谷的驻守弟子下了手。现在万春谷驻守南离国的弟子们,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已经被魔修控制,要么被逼同流合污。” 韩榆听到这里,心头一沉。 这是预料中最坏的结果,竟然成了真。 勾结魔修的,居然是姜氏皇室小皇帝姜璟?那小孩也才十岁左右,刚显现灵根的年纪。 虽然万春谷帮他继承皇位,但到底是对万春谷怀恨在心了…… 燕三继续说道:“此处的筑基妖兽,说起来也是魔修养的,专门来杀人收集精血的。” “还有兴龙府外的武林大会即将召开,还有什么升仙令,也是要收集武林人士精血,到时候全都要杀了。” “主谋者便是小皇帝?”韩榆问道。 “还有几个魔修,一群凡人。”燕三笑呵呵地说,“其中有一个凡人叫韦宝玉,特别有趣,他从中天域的魔修手里面学了一手血肉嫁接功法,就等着趁小皇帝不注意,嫁接了他血肉,夺了他修为与皇位,一举成为修士。” 韩榆闻言顿时连连吃惊:“燕姑娘,你知道中天域?” “韦宝玉还活着?” “当然,我本就是从中天域来的散修。”燕三笑着说,“大宗门来南域搅风搅雨,我瞧着好玩,便也跟着来看看热闹。” “你们南域这边真有意思。” “至于那个韦宝玉,我不是说了吗?南离国小皇帝跟魔修勾结,又害了万春谷的驻守弟子,韦宝玉的死活还不就是他们说了算?” 韩榆提醒:“据我所知,小皇帝与韦宝玉可是灭家的生死仇敌。” “所以两人一边利用对方,一边都等着杀了对方,互相斗心眼,奸诈的很,也无聊的很。” 燕三说着,又把南离国国都兴龙府的事情陆续说出来。 韩榆见她说的详尽而仔细,心中也不免震动。 尚未到兴龙府,便通过这位燕三姑娘知道了全盘细节,接下来只需要直奔目标,便可解决南离国的麻烦。 但这位来自中天域的燕三姑娘……也未免太厉害了。 中天域的筑基境界散修有这么厉害? 察觉到韩榆目光,燕三姑娘又眨眼笑了笑,似乎告诉他不必胡思乱想。 随后,举起酒坛又是一阵狂饮。 一饮而尽后,燕三姑娘恋恋不舍放下酒坛,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有言在先,我的确不方便动手。” “今天要收拾那魔修培养的筑基妖兽……只能你自己动手,李兄,你敢不敢?” 戚掌门的神识也传来:“韩榆你先动手试试,便当是历练吧。” 韩榆微微点头:“好,既然是我们万春谷的敌人,那我便试试看。” “只是燕姑娘你……” “放心好了,我虽不能轻易动手,也有自保能力。”燕三姑娘说。 “我的意思是,不方便。”韩榆提醒。 “有什么不方便——哦,你的意思是,你不想让我跟着?” 韩榆微微点头。 燕三姑娘想了想,点头:“也行吧,其实,你也瞒不过我……” 第237章 青光破禁 血海漫卷,天地变色。 虽然眼前只是寻常夕阳景色,左岭岳眼前闪过的,依旧是那一日万兽山伏龙崖上的可怕情景。 宗主突破了,宗主元婴境界了——但整个灵兽宗也被宗主一人几乎吃光了。 左岭岳那一日没在伏龙崖,只是在万兽坊市返回灵兽宗的路上,自身所契灵兽又是善于打洞藏匿的穿山甲,因此逃得性命。 逃离之后,辗转流浪,有一日见到灵兽宗弟子们所留标记,便连忙顺着标记找过去,本想着同门相聚抱团取暖,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见到的居然是圣血那个坑害了整个灵兽宗的大魔头。 同样修了炼血魔功的左岭岳,索性一边心中暗骂,一边投了圣血魔头,随后被他控制心头血,派遣到万春谷治下的南离国来。 到现在,骂圣血无用,骂宗主宋万雄无用,骂万春谷、叶孤星也无用…… 长生也不想了,浑浑噩噩,当一天魔修吃一天人。 按照任务吸引万春谷弟子前来也就是了。 正想着,脚下泥土微微颤动,一个细长的鲜红鼻子探出来。 “怎么了?” 好吃的来了,好吃的来了! 泥土中的穿山甲颤动着身体,激动地向他禀报。 “没出息的样子,哪天没吃过人?”左岭岳笑骂一句,“我也不曾饿过你吧?” 这一次的不一样,真的好吃!我闻到了! 穿山甲激动地在土中翻滚。 真的好吃,主人你见了就知道。 左岭岳心中好奇,心想穿山甲这么说,看来是真的好吃。 “好,那咱们今天晚上便好好吃一顿,带我去吧!” 一丈长的穿山甲从泥土里面钻出来,皮甲黝黑鳞片片片闪烁寒光,双眼血红。 左岭岳跨步站在穿山甲背部,头上血红长发杂乱飘扬。 随后穿山甲鼻子颤动,四肢奔行,极为兴奋地朝着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左岭岳一开始还只是感觉好笑,渐渐嗅到一股清香味道,顿时头脑轰然一乱,如同濒死的饥民见到白米饭那样,仅是一点味道,就近乎失去理智。 这一定很好吃。 想吃,好吃,忍不住…… 涎水控制不住地流淌下来,两眼鲜红炙热,声音也不自觉地嘶哑,完全不像人类,更像是某种野兽。 “去!去吃!快!” 快!快! 穿山甲也对着清香味道传来的方向拼命狂奔。 一人一兽顷刻间抵达一里之外,见到了一男一女。 男的外貌普通寻常,女的矮个头,手持一柄狼牙棒。 清香味道完全来自于那男人身上。 左岭岳与穿山甲同时发出野兽般嘶吼,直奔那男人而去。 燕三姑娘奇怪地看向韩榆:“咦,怎么我们刚出城,他们便送上门来了?” “这可不是我要看你出手,而是他们主动跑来的。” 韩榆没有吭声,第一次与筑基境界敌人真正涉及生死战斗,敌人也不知有多厉害,他不免要准备周全一些。 还有些手段不适合出现在掌门与燕三面前,比如千年沉木心制作的爆物术法器,比如不止一个符宝,也不适合用乌鸦阵法,魔修等手段…… 星罗丝能用,毕竟本身无形,不是肉眼可见的银白色丝线,非万象宗门人也感应不出来这秘术究竟什么样。韩榆通过感应能确定燕三肯定不是万象宗门人,这就能放心使用,大不了事后找个借口遮掩。 可抵挡金丹前期攻击的符宝、可堪比金丹中期进攻的青木雷丸都在韩榆怀中备好,随时可激发。 随后,韩榆手握飞剑,幻化数道身影。 两道雷电符一左一右先激发,随后飞剑蕴含锋锐剑意跟上,如流星划空般直刺敌人。 与此同时,有形无色、肉眼不可见的星罗丝从身前涌出,静悄悄如同幽灵,朝着敌人贯穿过去。 燕三姑娘本来单手提着狼牙棒,笑吟吟看着韩榆出手,待到韩榆真出手之后,额头青纹微微扫视、便渐渐有点笑不出来。 眼前的这个人,是个什么东西? 这还是个人? 幻影分身,近乎以假乱真,这是中天域三大魔门之一圣莲宗的本事吧? 飞剑剑意,神魂剑意凝聚,这不是玄剑宗的得意弟子的招牌吗? 还有那无色而有形的丝线攻击,这根本是万象天罗宗的不传之秘。 这三门绝学汇合在南域这块穷乡僻壤、万春谷的一名弟子身上——这能正常? 这个叫“李鸦”的,是怎么学到手,怎么练成的?光是万象宗的无色丝线攻击这一样,一般人没有手把手的传承,根本就不可能学会才对。 至于眼前一人一兽,燕三姑娘根本都懒得看了。 同为筑基境界,这两个根基浅薄、吸血发狂的,连根本的紧守心志都做不到,能抵挡上手便是三门中天域绝学的“李鸦”才怪。 现在燕三姑娘感觉寻找万春谷的魔星都不怎么重要——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眼下这个叫“李鸦”的,可比那个叫韩榆的厉害多了,更像是万春谷魔星…… 燕三姑娘思绪变化之中,战斗早在一开始便已经结束。 只见那披散着血发的魔修,双眼血红,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直直地朝着韩榆猛冲过来。与此同时,那只穿山甲也同样双眼血红,口中发出低沉的吼声,与魔修一同疯狂地扑向韩榆。 然而,就在须臾之间,雷电符所化两道耀眼的雷电迎头而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劈在了魔修和穿山甲身上。 只听得一声巨响,魔修和穿山甲瞬间被雷电击中,身体猛地一颤,原本疯狂的气势也骤然消散。 还未等他们从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中回过神来,韩榆手中的飞剑如同闪电一般疾驰而出,直直地刺向魔修的胸口,瞬间便贯穿了魔修的身体。 随着飞剑的刺入,一股强大的法力如汹涌的波涛一般涌入魔修体内,瞬间将他的上半身搅得粉碎,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那魔修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在这恐怖的力量面前一命呜呼。 韩榆的九根星罗丝,其中两根护在他的身前,挡住了可能来自其他方向的攻击。 而剩下的七根星罗丝则如同七条灵动的毒蛇,以惊人的速度分别射向穿山甲和魔修的下半身。 只听得一连串的噗噗声响起,那七根星罗丝准确无误地刺穿了穿山甲和魔修的下半身,将他们紧紧地钉在了地上。 穿山甲发出一声古怪而又强烈的哀鸣,仿佛是它说出了一句什么话语,但却没有人能够听清。 随着这声哀鸣,穿山甲的身体也缓缓地瘫倒在地,与它的主人魔修一同气绝身亡。 战斗这便结束了? 韩榆有点不太相信,用星罗丝穿起魔修半截尸体、穿山甲尸体微微摇晃之后,又贯穿躯体,确认对方死亡。 “你在干什么?”燕三姑娘疑惑地问,“他们不是已经死了吗?” “死了吗?”韩榆有些不确定,“我再用炽焰术烧一次吧,免得没死绝。” 燕三姑娘以手扶额:“我说李兄,不至于吧?” “你一开始全力以赴,把三门绝学都用了,他们这种寻常魔修,能顶得住才怪——” “魔修这些家伙们也就在练气境界欺负欺负修行新丁,一旦进了筑基境界,战力便跟正常的修士差不多,甚至隐隐落后,筑基境界以后,魔修最大的优势就只剩下保命能力。” “这就对了,既然他们保命能力强,我就再烧一次,有备无患。”韩榆说着话,星罗丝拽出储物袋后,手掐筑基境界法术炽焰术,释放出一片炽热火焰,将一人一兽烧成灰烬。 这一次倒是出乎韩榆预料的顺利,一人一兽当真没什么后手,就被炽焰术烧成灰烬。 “你可真够小心的,难怪之前用傀儡见人。”燕三姑娘看着尸体化作灰烬,又对韩榆问:“刚才那穿山甲临死之时,说了什么?” “谁知道——这储物袋是认主的,倒是不好打开。” 韩榆说着话,注意力却在储物袋上面。 燕三姑娘笑道:“给我啊,我给你打开。” 韩榆疑惑看向燕三姑娘。 燕三姑娘伸手指了指额头处青纹:“知道这是什么吗?用于破禁,最好不过!” “来,给我储物袋。” 韩榆将储物袋递给她,燕三姑娘额头上青纹处投下一道微弱青芒,紧接着储物袋微微颤抖,像是向外喷吐内脏似的,哗啦啦把里面东西全部掉落出来。 同时,储物袋上也灵光失去,变成一个普通口袋。 第238章 我也是魔星 韩榆惊异地看一眼燕三姑娘。 燕三姑娘呵呵一笑,略带得意:“如何?” “很厉害。”韩榆真心实意地点头称赞。 还记得万春谷得到猪老三的认主储物袋,是专门送去炼器处破解的;这燕三姑娘额头处青光一扫,整个储物袋内所有东西都直接掉落出来,储物袋不仅没有“认主”,连“储物”之用都不再有。 见韩榆如此真心称赞,燕三姑娘也是喜笑颜开。 “说起来,也是因为你出手坦荡,毫无保留。” “毕竟之前说好我不看你出手的秘密,结果还是看了,那我也只好把我自己的秘密给你看一下。” 额?我毫无保留? 韩榆心想:我没保留吗? “看看这里面有什么吧!”燕三姑娘又提醒韩榆。 韩榆便走上前去,对满地物品进行查看。 提炼的精血有足足数罐,可见对方杀人不少,也验证了燕三之前所说,这魔修与筑基妖兽是在为兴龙府的南离国小皇帝等魔修们收集精血。 除此之外,便是一些修行所用之物,灵石,兽灵丹、聚元丹等对韩榆都没有什么大用,顶多留着给别人用;《兽心通灵契》练气到筑基修炼之法,这个也没用,韩榆有修炼到金丹的修炼之法。 《炼血功》炼血到筑基九层的修炼之法。 这个就比较有用了——韩榆的《炼血功》自从进了筑基境界后,便没了后续修行法门,全靠自己摸索。 虽然他的《炼血功》跟魔修们修炼的已经大不一样,但有原本修行之法,也能省去他极大的修炼功夫。 收起这块玉简之后,其余一些灵兽宗更换衣物,散碎金银,存放食物饮水等物品更加没什么价值。 韩榆看向燕三姑娘:“燕姑娘,你也是出了力,也过来挑一下吧。” 燕三姑娘笑着摆手:“没什么可挑的,都是一些寻常之物罢了,你看着处置便是。” 韩榆见她不肯要,也没再客气,将还有些用途的都收起来,将来伪装身份、买卖交易都能用得上;没什么用途的,比如精血之类全用炽焰术焚毁。 处理完毕正要走,燕三姑娘笑着对前方树林叫道:“看也看过了,还不出来打个招呼吗?” 随着她这一声话,今日城中见过的那对夫妻哆哆嗦嗦走出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仙……仙师……恕罪!” “我们狗眼不识仙师……请仙师饶我们一条狗命……” “不让你们来送死,也是为你们好。”燕三姑娘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笑着说,“去吧去吧,懒得罚你们。” “以后再争名夺利死了,那可是谁也怪不了!” 等着夫妻俩跌跌撞撞地跑远了,燕三姑娘又伸出娇小手臂,提起狼牙棒晃了晃:“那么,事不宜迟——李兄,咱们尽快去把兴龙府那群魔修也都给宰了吧?” 韩榆却并未像她那样兴致勃勃,而是开口说道:“燕姑娘且慢,我有一件事要问一问。” “我刚才动手之后,你说我用了三门绝学……我自己倒是不知道有哪三门绝学,还要请教一下。” 燕三姑娘一手拄着狼牙棒,一手托着下巴,似乎在沉吟。 “你这个人,修为才筑基,倒还是挺小心的……” “不过,我们实力差别太大了,有些事情就是你故意遮掩,那也是遮掩不住啊。” “这样吧,我先跟你说我的秘密,再说你的秘密。” “免得你一惊一乍,咱们俩交朋友也扫兴的很。” “怎么样?” 韩榆见她愿意说自己秘密,便点了点头。 燕三姑娘便一手拄着狼牙棒,一手指了指额头青纹:“这是能破尽万法禁制的破禁眼,你知道不知道?” 韩榆微微摇头。 这听上去好大名头,就是从来没听过。 “你们南域还真是被欺负的厉害,金丹期以上的很多事情都不许流传……要是中天域的人,听到我这破禁眼,怕是要去禀报大宗门领赏了。”说到这里,燕三姑娘又微微摇头,“也不对,中天域的筑基境界也很难知道我的秘密,至少也得金丹境界。” “反正你知道我这破禁眼能看穿你刚才用的三门绝学,能看穿你的修为就是了。” “我现在不方便动手,就是因为这破禁眼用的太厉害,得休息几年再说,现在可是我最虚弱的时候了。这秘密可以吧?我生死都交在你手中。” 说着话,燕三姑娘又掰着手指头给韩榆列举自己看到的:“充斥灵木气息的练气筑基……膻中穴那里练得什么东西我没看出来,像魔功又不是,挺独特的……还有刚才用的玄剑宗的剑法、圣莲宗的幻术、万象天罗宗的无色丝线……其他的你不动用,我倒是不好再追根究底地看。” “反正这么一看,李兄,你还真挺厉害啊。” 韩榆心中不免震动:这个燕三的破禁眼怎么这么厉害? 不过有些功法秘术显然是误解了。 “燕姑娘,你所谓的三门绝学,可能有所误会。” “我的剑法并非来自中天域玄剑宗而是南域灵剑宗,我的幻术与无色丝线也并非从中天域学的,只是从南域这边学的。” “要说起来,南域许多功法秘术都是从中天域流传而来,我不过是有机会便学上一学而已。” 听了韩榆解释,燕三姑娘顿时也有点错愕:“原来是这样吗?那我还真误会了。” “不过你能通过中天域流传到南域的东西,学到这种程度,也是非常了不起;我在中天域见那些大宗门的筑基弟子,也没有几个能跟你相提并论的。” 沉吟一下,燕三姑娘又开口说道:“李兄,咱们都说的这么坦荡了,不妨就更坦白一些。” “你其实姓韩,对吧?” 韩榆顿时抽身后退数丈,左手符宝,右手青木雷丸,半块传送石板也从储物袋中取出,随时激发。 “燕姑娘,你究竟是谁?” 燕三姑娘顿时挠了挠脸,叹气:“哎呀,你这人。” “怎么跟猫似的又炸毛了?就不能听我好好说吗?” “我从中天域来的时候就知道,万春谷有个魔星姓韩名叫韩榆。见到你出手之后,我就在想,如果你不是那个韩榆,也没有人能当那个魔星了吧——” 韩榆冷声说道:“你说你是散修,却知道魔星?” 这时候,伴随着一声轻响,戚掌门身形出现在不远处,站在韩榆身侧,同样神色警惕。 这燕三姑娘作为一个散修,知道的实在太多。 这显然不对劲。 “对啊。” 燕三姑娘咧嘴一笑,牙齿雪白。 “因为,我也是魔星。” 第239章 何德何能 “你说什么!” 韩榆与戚掌门两人皆是吃惊。 “我说,我也是魔星,你们有什么可惊讶的?”燕三姑娘挠着脸笑着问,“不像啊?” “不是不像……而是你不可能是。”韩榆沉声说道。 据韩榆所见天象推测,现在南域只有一个魔星,而且就在南域靠近中天域的边界处。 这位自称魔星的燕三姑娘,无论从位置上算,还是从关系上算,都不应该是魔星。 燕三姑娘听后,哈哈笑道:“我在中天域被追杀了这么长时间,我说我不是魔星,他们所有人都说我是魔星……” “倒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肯定地跟我说,说我不是魔星。” 戚掌门听到这里,忽然想起了什么,恍然说道:“你是中天域的天才,对吧?” “我之前听闻中天域正在到处寻找天才然后排查对方是不是魔星,倒行逆施蛮不讲理,你是不是就被他们冤枉了?” 燕三姑娘顿时眼前一亮,拍手而笑:“对,正是这样!” “这位金丹期的大伯很明白事理,我就是这么被冤枉才从中天域跑到南域来,想着找一找南域的魔星韩榆,给他们添点堵……” 又问戚掌门:“这位大伯,你跟着我们大半天时间,就是为了保护这位李兄或者韩榆吗?” “你从一开始就能发现我,还能看出来我是金丹境界?”戚掌门惊愕。 还有,称呼“大伯”也够离谱的,不应该是“前辈”吗? “当然。” 燕三姑娘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青纹:“我修为可不差,还有这个天赋,你们瞒不过我,也是理所当然。” 又笑着看向韩榆:“怎么样?” “我把天赋都告诉你了,我现在比较虚弱,没办法动手的原因也告诉你了,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韩榆?” 韩榆凝目看着这矮个姑娘,自从遇上她开始,自己的傀儡、底牌、功法秘术屡屡被看穿,尤其是金丹境界的戚掌门居然也在无声无息中被她看破踪迹。 这绝不正常。 哪怕对方拥有破禁眼这样的天赋,作为筑基修士也绝不该如此厉害——韩榆还从未被人这么一而再、再而三轻易看穿过,他甚至怀疑,即便南域最强的金丹九层剑修叶孤星也未必有这样的洞察力。 “燕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中天域的大宗门追杀你,说你是魔星,你应该也比较有名吧?” “据我所知,中天域有一位巨魔星逃到了北天域去,你可曾认识他?” 韩榆沉声问。 听了韩榆的话,燕三姑娘的神情有些苦恼,又尴尬地笑了笑:“我……我的伪装应该还行吧——你怎么就猜了出来?” “我就是他们口中称呼的巨魔星,真名燕三。” “现在的修为,算是元婴境界前期,因为要休养破禁眼,金丹以上的修为暂时不方便动用。” 元婴境界,巨魔星! 听到这个答案,韩榆顿时心头一震,既是恍然又是不解。 恍然的是——难怪自己和戚掌门在她面前几乎没多少秘密,一个元婴境界修士还有破禁眼这等天赋,没把韩榆的储物袋都看光,已经是格外克制! 不解的是,天象显示巨魔星应该在北天域。 她怎么会在南域? 戚掌门额头上隐隐浮现出汗珠,不自觉地声音干涩:“阁下,是巨魔星?” “对啊,大伯,你怎么称呼?”燕三姑娘笑着问。 “在下万春谷掌门戚万法——阁下能证明一下自己身份吗?”戚掌门说到这里,又特意补充一句,“据我们所知,巨魔星应该在北天域才对,不应该在南域。” 燕三姑娘浑不在意地一摊手:“谁知道万象天罗宗那群神神叨叨的傻子怎么算的,自从我进入南域之后,他们的确是再也没有追过来,我游山玩水找点好玩的事情,顺便来找魔星韩榆,还是挺有意思的。” 又看一眼韩榆、戚掌门两人,笑着说:“是不是对我实力有点怀疑啊?” 举起狼牙棒对戚掌门比划比划:“你来试试?” 戚掌门迟疑一下,释放出一颗青木雷丸。 “这是金丹境界的攻击,阁下——” 话音未落,燕三姑娘的狼牙棒已经出现在戚掌门面前,轻轻一挥,凌厉狂风平地而起,泥土、草木都被卷起一片。 韩榆、戚掌门两人皆是衣衫吹拂,发丝散乱。 在他们注目之中,青木雷丸被狼牙棒打上天空,于空中爆发出一片狂暴雷霆,闪亮夺目击碎片片云朵后才又渐渐平息。 “怎么样?” 燕三姑娘笑嘻嘻,把狼牙棒递到韩榆面前来,让他过目。 韩榆看着这一击便能把青木雷丸打飞的武器,就这么大大方方摆在自己眼前,上面浑然没有半点痕迹,脸皮也不免微微抽动一下。 还真是元婴境界的巨魔星…… 她真来南域了,而且奔着“魔星韩榆”而来——难怪知道这么多,难怪迅速察觉韩榆与傀儡种种迹象。 南域的这些人在她面前,着实很难不被看出端倪。 哪怕是她自称虚弱,眼下的南域也估计没人是她对手。 “前辈……” 戚掌门对着这矮小的燕三姑娘拱手要行礼。 燕三姑娘不以为然地摆手:“这位大伯,称呼就免了吧。” 目光又落在韩榆身上:“怎么样,你是不是魔星韩榆,现在能说了吧?” 韩榆此时此刻,心中浮现诸多想法,随后索性也不再想了。 元婴境界的巨魔星便冷不防出现在眼前,承认与否,已经没有意义。 即便韩榆不承认,燕三姑娘找到万春谷去,万春谷能挡得住她? 只怕狼牙棒挥动几下就能把护山阵法给砸开。 “是,我是韩榆。” “哈哈哈,这就对了嘛!”燕三姑娘咧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嗯,这下咱们身份都清楚了,继续去兴龙府打魔修玩去吧?” 嗯? 还惦记着那几个小魔修?他们里面只怕最多也就是筑基吧,何德何能被你惦记…… 韩榆、戚掌门一时间皆是无语。 这就是祸乱中天域,惹得六大宗门围剿的巨魔星? 分明一个交了朋友想去玩的贪玩小姑娘。 这谁能想到,她是元婴期的“前辈”,威名赫赫的巨魔星? 第240章 谁敢放肆 “燕姑娘……” 迟疑一下,韩榆开口。 戚掌门顿时警告地看他一眼——这样称呼一位元婴修士,怕是不合适。 燕三姑娘却是不在意这称呼的问题:“嗯,韩榆,你想说什么尽管说?” “兴龙府那边,以你的能力,即便不方便动用修为,只靠体魄,收拾那些魔修也不难吧?” “要说起来,的确是不难……不过,我一来是不方便暴露踪迹,免得让中天域的人又追杀我,二来是打打杀杀简单,后面的麻烦不好办啊。”燕三姑娘露出头疼的模样,“你是不知道,我在中天域的时候,就解救过魔门治理下一个惨无人道的城池,那城池可比你们南域这边惨多了……” “然后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那些人放着不管,就会被魔门抓回去杀死,若是继续管,我自己就可能逃不脱追杀。” “我当时不忍心,就试着带他们逃了一段路,结果里面还出现了几个叛徒,想要出卖我踪迹换取魔门赏识。” “现在想想,这些事情还令人头疼。” “从那以后,我若是不能一下子把善后也解决,就不再插手这种事情——现在你们万春谷的人到来,正好善后,咱们就能去兴龙府好好玩一玩了。” 韩榆见燕三姑娘虽然口中说着以前的苦恼,面上却又笑呵呵起来,便知道这位巨魔星实在是个生性开朗乐观的人物。 也不知道年龄有多大,总感觉年纪尚轻便已元婴境界。 还有,天象所显七颗魔星,现在是无论如何也对应不上;万象宗根据天象去北天域抓巨魔星,那能抓得才怪——果然不能过于相信天象,要不然神神叨叨,深信不疑的还可能是完全错误的天象。 见巨魔星燕三姑娘如此活泼开朗也不仗着修为摆架子,戚掌门放出青玉葫芦,请她乘上去,三人一起赶往南离国国都兴龙府。 若只是常人赶路,去兴龙府还有一天路程,但如今乘上青玉葫芦,兴龙府须臾便至。 夜色初临,青玉葫芦停在兴龙府城池高空处。 “姓戚的大伯,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燕三姑娘兴致勃勃地问。 哪怕已经看出来眼前的姑娘是什么性子,戚掌门依旧险些绷不住脸。 除了灵兽宗宋万雄之外,这是他此生第二次见元婴修士,但对方居然叫自己“姓戚的大伯”……这称呼可真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 “燕姑娘,此事还要请教你。” “以你所见所闻,此地万春谷驻守的弟子们,还有救吗?投靠魔修的,被杀的之外,又有几个被控制的?” 燕三姑娘回答:“就一个被控制的,名叫冯进。其余的要么被杀,要么已经投靠。” “那便先救冯进,再诛灭此地魔修,最后给南离国换个皇室。”戚掌门沉声说道。 “嗯,你们万春谷后续有处置就好,我之前没下手,就感觉我杀了他们之后恐怕会闹得整个城里大乱,到时候不知道要害死多少人。”燕三姑娘说到这里,看向韩榆,两眼亮晶晶,“城里就交给姓戚的大伯,咱们去城外的武林山庄,怎么样?” 韩榆还未回答,戚掌门已经开口:“好,你们去吧。” 韩榆愕然看去。 戚掌门神识传来:“这位巨魔星性情不错,现在跟咱们这么亲近,想来因为你同样是魔星,你不妨趁机多问几句,看看她究竟是何想法。” 韩榆这才恍然,随后释放出飞剑,与燕三姑娘一起向兴龙府外的武林山庄而去。 “燕姑娘,你已经元婴境界,为何来找我这样一个筑基境界的人?就因为魔星的传言?” “这个么,万象宗的家伙们虽然有些疯癫,但有些时候也不可不信,我这个魔星便屡屡逃生,越战越强;相信有朝一日你也会是这样。”燕三姑娘笑着说,“有我的先例在前,万象宗虽然认为你是魔星,也不敢轻易下手把你给激怒了。” “说起来,你可是托了我的福。” 韩榆闻言,点了点头:“的确是因为你珠玉在前,他们才不敢放肆,要不然直接攻灭万春谷,我也许早就死了。” 随后又说:“其实我感觉,魔星这种说法未必是真,我感觉你不像是魔星,也不认为自己是魔星。” “我也不认为是,不过他们非要认为我是,我也没办法。”燕三姑娘说道,“总不能就等着他们来杀我吧?” “我来找你,就是想要给他们添堵,告诉你千万不要有侥幸之心,他们对于魔星只有下手时机的区别,绝没有放弃的可能,你可得做好准备。” “还有就是躲一躲这群疯狗,好好玩一玩。” 韩榆点了点头:“多谢燕姑娘提醒,我自然会注意。” “解决南离国事情之后,我就该向燕姑娘告辞了。” 燕三姑娘微微一怔,随后点头:“倒也是——你这个人小心得很,我跟姓戚的大伯跟着,你其实很不自在,对吧?” 韩榆坦然承认:“的确如此,之前掌门跟着,是担心南离国存在中天域金丹修士我应付不来。” “如今事情基本摸清楚,解决之后,我还是更希望自己去走一走看一看。” 燕三姑娘低头看向下方:“你既然这么想,那我也不好跟着你一起去玩啦……” 还以为同为魔星,至少能一起做个同伴。 可惜这个韩榆修为不高,防备心却很强,之前的种种伪装,可不是一般人能看穿的。 “算了,我的敌人本来就强,也不好给你带来麻烦。” “南域魔星我既然已经见过,解决这件事后我就找个地方闭关修行,养一养我的破禁眼;万象宗那些傻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发现天象不对,反正在此之前,我应该是安全的。” 燕三姑娘又哈哈笑着说几句话,看了韩榆一眼。 韩榆目光平静注视前方,缓缓降下飞剑高度,停在半空:“武林山庄到了。” 此刻的武林山庄,灯火通明,许多南离国武林人士都赶了过来,参与武林大会,希望可以得到一块升仙令。 燕三姑娘给韩榆指路,韩榆便放出自己的傀儡李鸦,从空中落下,直奔武林山庄的正厅。 护卫、侍女、武林人士们纷纷叫嚷:“什么人?” “谁敢无礼?” 正厅主位的武林山庄主人唐一刀正在满面笑容招待客人,傀儡李鸦冲进正厅,单手举起,一下子贯穿过去。 唐一刀脸色微变,起身拱手:“这位——朋友——” 四个字分为两段,尚未说完,傀儡已到面前。 唐一刀懒驴打滚躲过,双眼血红,拼着脸色苍白,努力将自身血气在身前凝出一颗血滴子: “我如今已开始修仙,看谁敢来放肆!” 第241章 无坚不摧 “哈哈哈!” 听着下方唐一刀的话,又看他面前可怜巴巴的一滴精血,燕三姑娘站在飞剑上忍不住前仰后合,笑出声来。 这一笑,顿时将武林山庄众人目光都吸引过来。 有人颤声叫道:“是仙师来了!” “定然是升仙令把仙师引过来——我等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也有人心存侥幸,呼喊询问:“仙师此来,是要分发升仙令吗?” 更有亡命之徒借着灯火望见飞剑之上是一男一女两个面嫩年轻之人,口中鼓噪:“不过是两个小孩儿罢了!怕他们怎的!” “谅他们也杀不光我们,终有力竭之时!” 燕三姑娘更是忍不住拄着狼牙棒,击掌而笑:“对,对,对极了!你要不要来试试?” 韩榆没理会这些声音,只操控傀儡李鸦并手如刀,向着那武林山庄主人唐一刀斩去。 唐一刀见此,傲然喝道:“自寻死路!” 随着这声音,他将面前的暗红色血滴子激发出去,直奔傀儡李鸦。 这仙家法术无坚不摧,无物不破。 外面两个小仙师,自有其他炼血仙师收拾,他唐一刀如今释放仙家法术,还对付不了一个横练铁布衫的武夫? 也就在声音落下之时,一连串的事情刹那间发生——唐一刀的血滴子撞在傀儡李鸦的身上,击破衣服后漏出木质光泽,丝毫无损;唐一刀的自信表情瞬间凝固,双眼睁大,眼神中带着不可思议;紧接着傀儡李鸦手刀挥过,唐一刀人头滚落。 此时,唐一刀“自寻死路”的“路”字余音尚未散去,语气中的自信刚传入在场众多武林人士耳中。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傀儡李鸦举起手,一道焰火符被激发,唐一刀尸首顿时燃起烈火。 燕三姑娘的笑声戛然而止,疑惑地看向韩榆:“不是……这种连修士都算不上的也要烧?他都不值一张符箓吧?” “以防万一。” 韩榆言简意赅:“你看看周围还有没有,别让敌人跑了。” “行吧。” 燕三姑娘居高临下看一眼,指向人群后方的一个老者:“他也是魔修,大概炼血三层。” 韩榆低头看去,只见那老者正直勾勾看着自己,顿时皱眉:这些魔修也是喝血喝的神志不清……什么眼神? 仅对视一眼,那老者已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激动且颤声对着韩榆大叫:“小人见过尊者!不知尊者大驾光临,还请尊者恕罪。” “小人愿献上十名处子精血,供尊者享用!” 什么尊者? 这是说的我,还是燕三姑娘? 韩榆不解,看向燕三姑娘。 燕三姑娘也微微一怔,随后小声道:“定然是你膻中穴那古怪修行之法凝聚了太过精纯的血气,令炼血功魔修修为低的以为你是他们的头领,跟他们是一伙的。” “修为比你高的魔修,大概就要把你当美食。” 说着话,鼻端对韩榆微微嗅了嗅:“气味清香,还真挺好闻的。” “不过你可得注意,想办法遮掩一下,要不然以后麻烦不小。” 韩榆也是意想不到——无论是敛息术还是千幻秘术,遮掩的都是他的法力修为、外貌特征,从没想过炼血筑基之后自己又多出一样需要遮掩的、对炼血魔修来说的特殊清香气味。 “原来如此,多谢你,燕姑娘。” 随后韩榆运起敛息术、千幻秘术,顿时把这种气味也遮掩下去。 “不用谢啦,你看下方的那个魔修是不是挺好玩?你要不要假装一下逗逗他?”燕三姑娘饶有兴趣地提议。 韩榆微微摆手,傀儡李鸦冲出大厅,一拳将那魔修击杀,又一道焰火术烧了尸首。 “还有吗?” “你这样就杀了,真有点不好玩啊……” 燕三姑娘口中说着,也渐渐有些习惯他杀人必放火烧一次的做法。 往四周一看,口中说着:“咦,韦宝玉他们也在这武林山庄,正在从后院往外跑。” “还有一个——居然钻进荷花池污泥里面,还用幻术假装成乌龟,这个人挺会躲藏,一动不动还真像。” “他的幻术跟你的幻术很像,也跟圣莲宗的幻术很像。” 韩榆立刻操控飞剑,直奔后院方向。 躲在荷花池装乌龟的人自以为躲藏好,不急着抓。 韦宝玉这个人,他必须抓住且仔细搜魂——白十七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故意送入万春谷的,正好借这个机会查清楚了。 飞剑一动便到了后院,一行五人刚越过围墙要逃走。 见到头顶飞剑到来,五人全都跪地求饶。 韩榆目光于夜色中一扫,见中间是一个彪形大汉,旁边随从打扮的人其中之一才是韦宝玉本人。 心念一动,五根星罗丝落下,将这五人全部捆住。 紧接着其余星罗丝搜寻他们身上,很快把匕首、刀剑、毒药、炼血功玉简、血肉嫁接玉简、两小瓶精血,一串钥匙,书册等东西全部翻出来。 韦宝玉也不吭声,好像只是一名普通随从。 那中间的彪形大汉倒是硬气,一开始口中求饶,后来被抓之后便叫嚷:“你要杀就杀吧!留下一个给我收尸的!” 韩榆一言不发,直接以星罗丝贯穿,废了他们丹田与膻中两处,又塞住他们的口,将他们绑在飞剑下方。 韦宝玉的两个随从修行炼血功,两个随从是武林高手,这一行五人在凡人之中也算是实力强悍。 韦宝玉本人还是个凡人,大约是等着血肉嫁接,夺走小皇帝姜璟的身份、修为、皇位,到时候复国大业与修仙同时可得。 韦家只剩韦宝玉一人,目前还不能修行,这四个随从两个修仙,两个武林高手居然还陪伴着他,也真算得上是忠心耿耿。 “这五个不杀?”燕三姑娘奇怪地问。 “对,不杀,他们有用。”韩榆平静地说着,又驾驭飞剑来到荷花池上方。 燕三姑娘为他指明方位,韩榆的两根星罗丝直接伸出去捆着一个浑身淤泥,四肢挣扎、仍在试图伪装乌龟的人上来。 想到燕三姑娘说,他的幻术跟自己很像,韩榆特意以星罗丝捆着此人放在池水之中反复涤荡,洗干净淤泥,又贯穿对方丹田,破了对方灵息周天。 随后察觉到对方血气不对,星罗丝再度贯穿膻中穴,破了对方血符,废掉炼血功。 那人的伪装顿时再也遮掩不住,露出一张韩榆见过的面孔。 田庆。 灵田处身怀千幻秘术,硬是逃出万春谷的那个杂役弟子。 “饶命——” 田庆一言未发出,韩榆的星罗丝已经勒住他咽喉,不让他出声。 若不是此人可能还有用,韩榆已经把他直接杀了。 第242章 朕乃天子 “这人也有用?” 燕三姑娘问。 韩榆微微颔首:“有用。” 将田庆也捆起来,塞住嘴,又问:“燕姑娘,此地可还有魔修或同谋?” 燕三姑娘看看周围,说道:“此地已经没有魔修,只有正中间地下面有一个准备收集精血的血池。” “同谋不好说还有没有,就算我修为再高也不能看穿凡人的心思,总不能一个个搜魂。再说,我也没学过搜魂法术,强行神魂去搜魂怕是搜完之后对方魂魄都要被搅碎了。” 又露出苦恼表情:“我之前不想动手,便是因为这样,后面的事情实在太过麻烦,辨别凡人的心思也很难办。” “眼下就只能交给你们万春谷了。” “也好。” 韩榆应声一下,星罗丝捆着韦宝玉、田庆六人随着飞剑一起飞高,令下方武林山庄众人看不清究竟。 同时抛出芭蕉叶片,令傀儡李鸦乘上,立在两丈高的半空之中,开口喝道: “众人不得妄动,我乃万春谷外门弟子李鸦,今日奉宗门命令,特意前来剿灭魔修!” “武林山庄庄主唐一刀勾结魔修,谎称有七块升仙令,吸引你们各路武林人士前来,只是盯上了你们身上血气,要将你们杀了助他们修炼魔修功法。” 随着傀儡李鸦声音,武林山庄内剩余的武林人士都缓缓聚拢过来——不少胆小的老江湖已经逃窜,也有不少人跟着逃走,剩下了仅有两三成胆子大、心里也没鬼的。 其中一个人大着胆子上前:“请问李仙师……这唐一刀当真勾结魔修要害人吗?” 傀儡李鸦指向前方地下:“你们挖开此处,下方便是证据。” 几名江湖客上前要挖开地面,一个武林山庄护卫小声举手:“各位大侠我知道入口……” 众武林人士便随着这护卫从一旁的假山后过道走进去,不多时,都脸色苍白走出来,有的干脆扶墙呕吐。 魔修修炼之处,自然是尸首血腥遍地,跟他们平常快意恩仇杀人还是完全不同的情形。 众武林人士走出之后,又是一阵喧嚷。 有人大骂唐一刀勾结魔修,不得好死,有人提议一把火烧了武林山庄,还有人默不作声想要趁机抢掠。 不过也有聪明的,转头就朝着傀儡李鸦跪下:“多谢万春谷仙师主持公道!我们南离国武林才避免一场浩劫!” “此地如何处置,还请万春谷仙师示下。” 傀儡李鸦说道:“此地不必毁了,你们之中挑出三个德高望重的人好好经营,照顾周围百姓便是。” “等万春谷驻守弟子来此巡视,若发现你们胡作非为,小心人头不保。” 此言一出,有些还想烧杀抢掠一番的武林中人顿时都熄了心思,跟着说话的人齐声称赞万春谷仙师恩德。 傀儡李鸦注视他们推举出三个德高望重的人,开始接管这武林山庄。 随后韩榆便操纵傀儡李鸦要走,毕竟此地已经处理完毕,也该去跟戚掌门汇合。 身后有武林人士忍不住开口问:“李仙师,万春谷仙门要如何进?” “升仙令是否存在?” 傀儡李鸦回应:“若要入门,年满十岁孩子送去青禾坊市测试灵根,若有灵根,便可入门修行。” 说完之后,傀儡李鸦乘芭蕉叶随韩榆、燕三方向飞上高空,又被韩榆连同芭蕉叶一起收入储物袋中。 燕三姑娘啧啧称奇:“你这办法好,我以前可没想到过。” “也未必是没想到,只是你在中天域被追杀,跟我们万春谷在南域有宗门治理国家,这肯定是截然不同的。”韩榆说。 “哈哈,你说话可真好听。” 燕三姑娘一手提着狼牙棒,一手挠挠脸颊。 有心想说要不要一起游历南域,一想此事已经被韩榆拒绝也不好再提。 “反正,咱们俩同属魔星,到时候是肯定要共同面对中天域大宗门的,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不妨跟我说一声。” “多谢燕姑娘。”韩榆点头道谢,到底不好交浅言深。 夜色越发深沉,韩榆、燕三两人从城外回到城内,星罗丝上还捆着六个人。 燕三姑娘目光扫了扫,指向皇宫方向。 “姓戚的大伯在那边,带着那个叫冯进的练气修士,正在跟小皇帝说话。” 说话? 有什么可说的? 韩榆心中不解,但还是乘飞剑朝着皇宫方向而去。 皇宫的禁军已经被惊动,团团围着皇宫议事大殿。 戚掌门、冯进、小皇帝正在大殿之中。 “咱们进去看看?”燕三姑娘问。 韩榆微微摇头,放出傀儡李鸦。 傀儡李鸦落下,禁军们顿时呼喊着手持长枪包围过来。 “我乃万春谷弟子。”傀儡李鸦开口说道,“你们要跟我动手吗?” 禁军们没有散开,但也没有动手。 傀儡李鸦迈步上前,禁军们便面面相觑,缓缓后退,到底是让傀儡李鸦进了议事大殿。 大殿内,正传来小皇帝的笑声:“呵呵,戚掌门,我说的没错吧?” “南离国韦氏先被杀了,我们姜氏也被杀的只剩一个,如今整个南离国名正言顺的皇帝便只有我一个。” “我可以向万春谷认错,可以让你废了魔功,只要我在,南离国就出不了大乱。” “若是你们杀了我,又得扶一个凡人登位,到时候会有多少人不服气?等到有人起兵,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岂不是造孽?” “于情于理,都应该留我一命,戚掌门以为然否?” 殿内只有戚掌门、姜璟、冯进三人,并无太监、侍女之辈。 戚掌门看向傀儡李鸦:“正好,你来了,你以为此事若要交给你,应该如何做?” 傀儡李鸦传出韩榆的声音:“掌门,此事可以全盘交给弟子来处置么?” “可以,你自行决定。”戚掌门毫不迟疑地说。 “那弟子便只有一句话,祖训既然已经改了,不妨就再改一次——” 傀儡李鸦说着韩榆的话,迈步走上台阶,站在姜璟面前,俯视着他。 “朕乃天子……你要干什么……” 傀儡李鸦并手如刀,在姜璟不可置信的惊恐目光中,将他斩杀。 鲜血溅射在龙椅上,流淌在脚下金砖上。 随后傀儡李鸦放出焰火术,将这小皇帝身躯连同龙椅、屏风一起点燃。 “掌门,如此处置可好?” 第243章 破祖训 大殿内一片寂然,内门弟子冯进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 来了一个万春谷弟子,掌门就把这件事全交给此人处置。 然后此人直接上前,就把南离国皇帝给杀了? 还放一把火,把龙椅跟尸体都烧了——这万春谷弟子是谁,我怎么没见过? 有这么处理事情的吗? 皇宫上空,飞剑之上,燕三姑娘惊异地看着韩榆:“这就杀了?” “不得不杀。”韩榆平静地说,“此人已经第二次勾结魔修,而且自以为摸透了万春谷怜悯凡人的心思。” “这要不杀,他以后必定反复无常,只会更麻烦。” “哦,原来是这样!”燕三姑娘点点头,又满脸欣赏地看向韩榆,“不愧是魔星,这做事情够利落,看着就痛快!” 大殿之内,戚掌门注视着火焰升腾,待到眼看烧的差不多,火焰即将蔓延之时,手中掐诀,凝水造雨,将火焰熄灭。 “你杀了南离国皇帝,接下来要怎么办?” 他对傀儡李鸦询问,自然也是对韩榆开口询问。 韩榆回答:“掌门,现在非常之时,必须行非常之事。” “南域原来五家宗门,肯老老实实遵守祖训的,只有万春谷与灵剑宗,到了现在万春谷为求自保不断打探消息,与灵剑宗也基本结盟,事实上已经破了祖训。” “既然如此,又何必再小心翼翼,既然南离国皇帝跟我们耍弄阴谋诡计,我们再破一条祖训又如何?” 戚掌门微微颔首:“你要如何破祖训?” 南离国这个小皇帝姜璟是不可能留下的,韩榆不杀他,戚掌门也会杀了他,只不过找一个新的皇帝来统治的确麻烦——姜氏与韦氏都死绝,连一个公认的皇帝都没有,随便拉一个人来做皇帝的确后患不小,还需要万春谷弟子花不少时间帮他坐稳皇位。 眼下话说到这里,戚掌门已经隐隐猜测到韩榆的想法。 若是平时安稳时节,这种违背祖训,可能招来隐患的主意,他是绝不会同意的;但是现在,整个南域谁还顾得上守规矩? 傀儡李鸦说出了韩榆的想法:“掌门,这南离国要么以后不设皇帝,只派门下弟子管束,类似于中天域那般;要么直接派外门弟子过来做皇帝,将这个国家管理起来,再也不要屡次三番出问题。” “敌人打来,抵挡不过是一回事;敌人没打来,我们这边护着南离国,却先被南离国的人勾结敌人,害了万春谷弟子,则是另外一件事。” “后面这种情况,不能再发生了。” 戚掌门沉吟:“中天域那种情形,未必就是好事,一个国家统合在一起,对凡人来说其实算是好事,总比四分五裂要好得多。” “那便让人来做皇帝吧。” “你有什么人选?” 傀儡李鸦看向冯进:“掌门,你以为这冯进如何?” 冯进顿时吓了一跳:“我?我不行,我还得修行——” “无妨,祖训既然改了,你做皇帝便不耽误修行。”戚掌门解释一句,又对傀儡李鸦说,“他品行不错,经历考验也未叛变,可以做南离国皇帝。” 韩榆通过傀儡李鸦说:“我也知道他品行不错,可以信任。若是他愿意,不如就让他做皇帝,我们明日给他撑腰,帮助他登基。” 昔日外门弟子大比,韩榆与这个叫冯进的弟子比试过,比试过后,冯进还送了他一黑一白两颗药丸,是用于追踪的留香丸与解药。 这的确是个光明磊落的人。 这一次也确定没有背叛宗门。 见韩榆也这么说,戚掌门又笑着看向冯进:“我们都看好你,你要不要做皇帝?不耽误你修行,说不定还有利于你修行。” 冯进脸色变化,反复考虑,有些不安:“我真能既享受人间富贵,又继续修行,把好事都占了?” “帮宗门搜寻潜力弟子,还有统治南离国,不要害的民不聊生,该做好的事情你总得做好。”傀儡李鸦说道。 “那是自然。”冯进点头,对傀儡李鸦拱手,“还未请教这位师兄怎么称呼……” “以后你就知道。”傀儡李鸦说,“此事你答应不答应?” 冯进露出笑脸:“答应,这么好的事情,我没有拒绝的道理,当然要答应!” “好,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戚掌门说,招手把禁军首领喊进来,宣布皇帝姜璟死讯,以及万春谷要派弟子来做皇帝,执掌南离国的消息。 “哎呀,陛下驾崩了——”那禁军首领哭了两声,瞧着甚是伤心,不过终究没有为喝人血练功的姜璟而殉死。 戚掌门指给他冯进之后,禁军首领更是转悲为喜:“冯仙师,原来是你要做皇帝——” “微臣参见陛下万岁!” 冯进见他愿意帮忙,也是大喜:“好啊,有你帮忙,事情就好办多了。” “传圣旨,请文武百官来,我们一起看看姜璟倒行逆施,杀害无辜的情形,然后正位大统。” 禁军首领立刻挺身领命,一边派人去请文武百官,一边吩咐手下帮助冯进清理皇宫的太监侍女之类,以防有人心怀小皇帝,做什么刺杀之举, 眼看冯进登基之事已经走上正途,一些凡间宫廷朝堂的蝇营狗苟即将上演,戚掌门也不再多看,交代冯进放手而为——这两天他会在南离国,过两天后,万春谷新的驻守弟子也该来了,冯进的皇帝位置肯定不是凡人能撼动的。 戚掌门带着傀儡李鸦出了议事大殿,然后飞到皇宫上空。 见到飞剑之下凌空漂浮的六个人,戚掌门神识一扫才知道是被韩榆的星罗丝捆绑住挣脱不得,修为也已经废掉、半死不活挂在半空。 “怎么还带了六个俘虏回来?”戚掌门笑着问,“皇帝你都杀了,对这六个反而手软?” 韩榆说道:“那皇帝勾结魔修耍些小聪明,反而知道不会太多,要说知道多、对我们有用的,还得是这位——韦宝玉。” 说着话,星罗丝把韦宝玉送到戚掌门面前。 “掌门,把他搜魂一下,看看白十七到底是怎么回事,便可真相大白。” 第244章 锦衣往事 韦宝玉? 戚掌门目光注视过来,终于抓住了此人。 也终于要查清楚了——白十七到底是偶然还是别人的精心安排? 神魂直接强行搜过去,伴随着韦宝玉地“呜”地惨叫声,许多记忆如画面般在眼前呈现。 纨绔公子如何年纪轻轻纵情声色,如何为家族奔走效力,以及韦家成为皇室后如何争权夺利,见识更多的仙师与魔修。 以前的韦宝玉来过求仙镇,也往青禾坊市送过东西,主要是给姐姐韦坤仪交换消息与物资。那时候韦家追求的是通过韦坤仪影响万春谷对南离国的态度,进而韦家能借机一边有人修仙,一边谋逆篡位。 如果稳扎稳打,其实也过不了几年,等韦坤仪进了万春谷外门,勾结更厉害的万春谷弟子,拉起一连串的人脉关系之后,韦家便有把握下手。 但问题与机遇却不断出现——先是韦坤仪尚未进外门便死在灵田处,韦家之前的谋算顿时全盘毁掉。 紧接着韦宝玉父亲韦纲却跟灵兽宗仙门联系上,韦家接下了任务,派韦小洛去万春谷当奸细。 然后,韦小洛也死在灵田处。 韦纲、韦宝玉等韦家人正沮丧之时,灵兽宗仙门这时候告诉韦家,万春谷已经被其他仙门盯上变成了缩头乌龟,有灵兽宗仙门支持,韦家放心大胆地篡逆做皇帝。 事情进展果然很顺利,万春谷的驻守弟子已经返回万春谷,韦纲多年把持朝政,一下子就将猝不及防的姜氏皇室拿下,并几乎斩尽杀绝,只逃走了一个孽种姜璟。 然后韦纲登基,韦宝玉成为南离国四皇子,原本锦衣玉食,现在还是锦衣玉食,不过有了威风的依仗,不免要和兄弟们勾心斗角,为了皇位而争斗。 也就在这个时候,韦宝玉接触的仙师们、魔修们越来越多,原以为这两者之间应该是不共戴天的生死仇敌,后来才发现灵兽宗的仙师们居然和魔修来往很是密切,甚至有一位灵兽宗的仙师也学了魔修功法,练的眼珠子通红,每天要吃人喝血。 韦家也检查出两个有灵根的,一个学了灵兽宗功法,一个学了魔修功法,更兼有南离国皇权在握,正是蒸蒸日上之时。 也就在这时候,灵兽宗莫名其妙翻了脸,将韦宝玉的父皇母后一起杀了,还夺走南离国五座城池人口,带着脑袋去跟万春谷交涉。 韦宝玉从没想过人生大起大落能剧烈到那个程度,前一天还搂着几名侍妾逍遥快活,第二天父母便像是两只鸡鸭,被主人抓住杀了,送去给人做见面礼——他们可是南离国的皇上与皇后。 在修仙者眼中,却几乎算不得人! 其他兄弟姐妹还抱有侥幸之心,还有人以为父皇死了,正是他登基称帝的大好机会。 韦宝玉却没这么想,因为他向来纨绔,吃喝嫖赌什么都玩过,什么阴险毒辣的下三滥招数都听闻过。 哪怕是皇位空悬,他也不敢想了,立刻安排了几个忠心耿耿的手下,自己偷了玉玺之后便改头换面离开兴龙府偷藏起来。 后来的事情,果然没出乎他的预料。 万春谷护送姜璟那个孽种回来重立姜氏皇室,姜氏朝廷立刻对韦氏满门开始了追杀追捕。 韦宝玉逃到求仙镇,仗着自己学过一点武学,当了个脏兮兮的乞丐头子,给手下的小乞丐们起名叫“酒葫芦”、“醋碟子”等绰号,寓意要将姜氏杀死,也痛恨灵兽宗、万春谷、魔修等所有的所谓仙师们。 更痛恨哀怨自己没有灵根,无法修行,否则他定然也要一飞冲天,上天入地,报了所有恩仇。 直到有一天,他又打了乞讨归来的“酒葫芦”和“醋碟子”,发泄了自己的无能与恼火,才昏昏沉沉睡去。 “醋碟子”冷着脸推醒了他,说是有好东西要交给他。 韦宝玉骂骂咧咧跟着“醋碟子”走出去到僻静无人之处,却见到一个漆黑的人影苍白的人脸,对着他发出狞笑。 韦宝玉一见此情此景,便认出这是魔修,自己下一瞬间可能便被杀死,“扑通”一声直接跪下,参见仙师,并一口气说出自己的身份。 听到韦宝玉是南离国原来的四皇子,流落到此,那魔修终于来了兴趣:“本想着杀了你,或者让人取而代之,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层身份。” “你可愿听我号令吗?” 韦宝玉恭恭敬敬,连连磕头:“我自然愿意为仙师效劳。” 那神秘魔修笑道:“好,过两日会有一个女人到青禾坊市,你去把你的乞丐都送过去,让那个女人把这个小女孩带进万春谷。” 韦宝玉什么也不敢问,恭敬应声。 那神秘魔修又说:“你若是做得好,我不仅可以让你当上南离国皇帝,也未尝不可给你一个修仙的机会。” 韦宝玉大为震撼惊喜,听闻血肉嫁接之法后,顿时作为接下来的目标,于是忠心耿耿为神秘魔修办事,将小乞丐们送去万春谷外的青禾坊市,等着那一天到来。 然而,并未等到那一天到来,就出了事。 “酒葫芦”被检测出木属单灵根,被万春谷长老直接收徒,他韦宝玉还没来得及配合魔修去让“醋碟子”见一个女人,就被万春谷的人抓走,又被交给南离国朝廷之人。 整个过程,韦宝玉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没想到神秘魔修目睹之后又把他救了下来。 事后,神秘魔修派人救下韦宝玉,听说他也是懊恼错过了“酒葫芦”这个单灵根天才——即便不修炼魔功,培养成食材或者贩卖给其他家族,其他宗门,那也能换成不少好东西。 不过,错有错招,没有等“合欢宗的浪蹄子们”打掩护,“醋碟子”便跟着“酒葫芦”进入了万春谷,可以近距离观察一个叫韩榆的万春谷弟子。 这个“韩榆”是谁,韦宝玉也不清楚,只能猜测这是万春谷一个很重要的人物。 再后来,神秘魔修派带着醋碟子与“合欢宗的浪蹄子们”从万春谷撤离,留给韦宝玉、圣血真人麾下魔修在南离国的任务。 韦宝玉也终于得到血肉嫁接之法,在南离国勾结了小皇帝姜璟,魔修对万春谷弟子下手,搜寻精血,施展阴谋诡计……直到今日在武林山庄被抓获。 这便是韦宝玉的过往。 第245章 狗男女 将这些记忆走马观花般看完,戚掌门松开手,韦宝玉已经只剩一口气,神志也几乎不存,与行尸走肉无异。 “白蝶还活着。” 戚掌门对韩榆说。 韩榆惊异:“她怎么还活着?” “韦宝玉没见到季青灵,只见到了白蝶。”戚掌门说,“当初那具尸体,应该是季青灵,合欢宗女魔修应该是用什么秘法窃据了一个孩子身躯……” “他们先准备了一个孩子,就是白蝶。” “因为白十七意外被发现单灵根,白蝶被我们主动收入了万春谷;但合欢宗女魔修还没进来,便又准备了一个孩子,就是季青灵。” 燕三姑娘好奇询问:“怎么回事?” 韩榆低声简略介绍一下,燕三姑娘不爽地“呸”了一口:“这些魔修就是没人性!” “正道宗门多少还要点脸,他们不光不要脸,就连人都算不上。” “这两个孩子全是无辜之人,便被这般摧残或杀害。” 韩榆心下也是这般想,又问戚掌门:“为何季青灵会被杀,而白蝶却能被活着带走?” 戚掌门微微摇头:“此事我也不知。” “我知道。”燕三姑娘说,“合欢宗取代对方身份,利用完了就会杀掉,不会留下,这些臭女人外表放浪带笑,心肠可狠毒得很。” “魔门的金丹修士既然神念侵蚀了那个叫白蝶的小女孩,那肯定是要留下来当练功所需。” “等过几年,看那个小女孩身上有没有灵根,若是有灵根的话,那可是上佳的化身之一。若是没有灵根,也会变成一种残缺不全的保命手段。” 戚掌门察觉到关键,连忙询问:“也就是说,这几年之内,白蝶还不会被真正炼化?” “对,不会被炼化,大概是清醒时间多一些,一旦被炼化,可就再也生不出灵根来了。” 燕三姑娘说。 韩榆皱眉:“若是魔修金丹境界都这样,岂不是永远也杀不死,杀不绝?” 燕三姑娘笑着说道:“自然不是,首先绝大多数魔修金丹修士没有这样的手段。” “其次,你以为杀他一次,他就没有代价吗?再从其他化身上活下来的他,修为跟原来天差地别,神智与记忆皆是不全。” “说是活下来,实际上原本的他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修为可能仅有练气,记忆缺了不知多少的另外一个人。” 韩榆听后,脸色并未轻松多少:“但只要活下来,就有可能再报复,最好还是彻底杀绝最好。” 外面的世界的确危险,一出门便遇上元婴境界的巨魔星,而敌人有可能伪装,有可能隐藏,有可能化身,完全是防不胜防,以后韩榆必须要更加小心才行。 “你可真小心……” 燕三姑娘说了一句,回想之前韩榆的行为,也是更加了解这位同为魔星的朋友性格。 韩榆没有多解释,只是向戚掌门提议:“韦宝玉还是应该带回宗门去,让白十七亲自看看,既解开宗门内疑虑,也让白十七知道白蝶还活着的消息。” “他若是知道了,只怕未必是好事。”戚掌门叹道。 韩榆认真地说:“掌门,难道瞒着他就是好事吗?白十七对白蝶极为看重,性格又激烈,再者他进宗门时间又短,我们可不好帮他决定此事。” “这倒也是,虽然是好心好意,但若要瞒下这消息,以后白十七怕是要怨恨宗门,认为我们让他错过了拯救白蝶的时机。”戚掌门说,“还是带回去如实告诉他。” 又指向其他五人:“这些人都没有用了吧?” “还请掌门都搜魂一下。”韩榆说道,“莫要错过什么,尤其是这个田庆,身上有一种秘术,对我有用。” 韩榆此言一出,田庆顿时激烈地挣扎起来——他怎么知道我有秘术? 韩榆见到田庆这样反应激烈,想起当初自己危机之时,凌慧给自己的千幻秘术解了燃眉之急,以及凌慧被田庆用来当盾牌的怨气难消。 “你的秘术,是凌慧交给我的。” “他说我天赋好,比你强。” 韩榆这两句话说完,田庆眼睛几乎瞪出来,脸色通红鼓胀,青筋暴起——他还以为自己把凌慧那个女人玩弄于手掌之中,没想到这女人居然跟别的男人私通,还把自己秘术教给对方,还说他比我强? 臭表子,狗男女,奸夫淫妇! 戚掌门心说韩榆别把对方先气死了,连忙对田庆开始了搜魂。 片刻之后,戚掌门停下搜魂,冷哼一声:“这是个混账东西,做了不少卑鄙下流的事情。” “拐骗万春谷弟子凌慧,也杀过万春谷弟子,更杀过不少凡人。” “你要的是千幻秘术?” 韩榆点点头。 戚掌门看了一眼韩榆,说道:“凌慧手中千幻秘术的并不全,他手中的秘术的确更全。” 韩榆这小子,可真会藏一手。 原来他幻身术,惑目术、幻影术掌握这么好,是仗着自己万法皆通,先学了千幻宗后人的千幻秘术——戚掌门一想到他身上秘密挖了一个又一个,便感觉有些好笑兼好气,之后又欣慰。 如此传人,也的确让人放心,只要别运气差到再遇上燕三姑娘这样的元婴境界,想必总有方法能逃脱。 戚掌门控制田庆,从储物袋中取出完整千幻秘术玉简,交给韩榆之后,翻看没有别的有价值物品,便让韩榆看着处置。 韩榆抬手便是一道炽焰术,将田庆烧成灰烬。 随后戚掌门将其余四个人陆续搜魂,三个对韦宝玉忠心耿耿的,一个偷偷投靠了姜璟,准备关键时候背叛韦宝玉的。 “韦宝玉也有手段对付姜璟,姜璟也收买了他的忠心手下之一,若是让他们斗下去,还真胜负难料。” 戚掌门说着,告诉韩榆这四人也都是杀害不少无辜之人的恶徒,韩榆也毫无犹豫,全部烧了,只剩下星罗丝捆绑着奄奄一息的韦宝玉。 戚掌门怕他撑不到时候死了,专门喂下一颗回春丹。 他们在皇宫上空忙碌,皇宫下方也在忙碌。 经历近几年两家皇室接连更迭之后,文武百官剩下来的,都是识时务的俊杰,若真忠心耿耿不知变通,都被姜氏与韦氏杀了。 得知万春谷要让冯仙师登基做皇帝,他们文武百官不动,后代检测灵根入仙门更方便,文武百官皆是山呼万岁。 南离国朝堂与皇位平稳落地,小皇帝姜璟之前说的混乱,一点都未出现。 戚掌门与宗门联系传讯之后,第二天上午,白长老便带着白十七,以及新的驻守弟子乘法器赶到南离国兴龙府。 一见面,白十七便激动上前询问:“掌门,醋碟子真还活着?” 第246章 道爷相逢 “不错,白蝶还活着,但情况并不乐观。” 戚掌门将目光呆滞的韦宝玉放在白十七面前,说了搜魂结果。 白十七听到白蝶还有三四年时间便会被魔修彻底侵蚀,变成对方的化身,眼神虽然痛苦,但终究没有绝望。 “掌门,师尊……” 他看向戚掌门、白长老,认真且郑重地询问:“门内有没有办法让我三年之内,解救醋碟子出来?” 白长老叹了一口气,微微摇头。 戚掌门解释:“那魔修出自于中天域九大宗门之一的魔门,不说大宗门实力有多强,只说他本人便是金丹修为,论单打独斗,我们万春谷怕是没有一个是他对手。” “不要说是你修炼三年,就算是我,三年之后也未必是他对手。” 白十七拳头握紧,咬牙低声问:“只是这样,就没有办法了吗?” 戚掌门默然无语。 事情都已经说明白,去中天域魔门救回白蝶,实在远超万春谷上下能力之外。 白长老轻声道:“三年之内,我也很难保证自己突破到金丹境界……十七,此事——” 白十七跪倒在白长老面前,重重磕头,足足九下,额头殷红渗血。 “师尊之恩,弟子永生不忘!” 随后又起身,同样九个响头,磕在戚掌门眼前。 “师门培育之恩,弟子也永生不忘,但只怕要等来生再报!” 戚掌门、白长老都感觉到他的决绝之意。 “孩子,你要去干什么?” 白十七闷声不语。 白长老皱紧眉头:“你要一个人去魔门,救白蝶出来?” 白十七依旧不作声。 “你这孩子——留在万春谷,我一定会让你金丹境界,这才是修仙正途。”白长老试图劝说。 白十七只是深深对着两位师门长辈又把头叩下去,也不抬起,也不开口。 决绝之意,毫无回旋。 白长老又是心疼,又是棘手,反复踱步,束手无策。 这孩子,这孩子……那个白蝶已经救不回了,还能怎么办? 戚掌门也是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劝说,背负双手,看着跪倒的白十七。 又忍不住看向韩榆。 你提议将此事告诉他,现在这情况,该怎么办? 韩榆见到掌门眼神,心想:既然南离国皇帝自己都亲手杀了,这一次也不怕再担一次责任。 一旁的燕三姑娘也好奇看着这一幕——咦,这宗门好有趣啊。 一般来说,不应该是直接把白十七瞒住,或者关押起来,或者让他听从命令以修仙为重吗? 万春谷这个宗门怎么都在一脸苦恼地想办法?好像都在想救出白蝶。而且实在救不出白蝶的情况下,白十七这副样子,也没有人直接下令、呵斥、关押…… 她从中天域流浪到南域来,还从未见过这么有意思的宗门。 在她目光注视之下,韩榆上前一步,问道:“白十七师弟,事情你可都知道了?韦宝玉应该留着无用吧?” 白十七略感错愕,抬头看一眼韩榆,点头:“是,韩师兄。” “好。” 韩榆一道筑基法术炽焰术落在韦宝玉身上直接将对方烧成灰烬。 不得不说筑基法术就是好用,烧人只需几个呼吸时间便可成灰,比炼气期的焰火术烧的又快又干净。 目睹韦宝玉烧成灰烬,白十七先是愕然,随后快意:丐头死得好,终于死了,若不是他,我和醋碟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随后心下又黯然:即便把这人再杀一百次,一千次,醋碟子也没办法安安稳稳地回来。 我只能去魔门救她了。 韩榆再度开口:“白十七师弟,你既然要去魔门,且心意已决,我也不好劝你。” “掌门不舍得你,你师尊更不舍得你去送死。” “但若要强留你,便又是令你心中痛苦,心中生怨。毕竟白蝶对你而言,非同寻常——若要以你的命去换她活下来,你换不换?” “换。”白十七毫不犹豫地说。 “那你就去吧。”韩榆说,“以后若是能活下来,便再回万春谷做弟子;若是不能回万春谷,也不要对万春谷弟子出手。” 说完这话,看向戚掌门、白长老:“这样如何?” 戚掌门点了点头:“可以。” 年轻气盛,快刀斩乱麻,不再反复纠结,面对这种情况也不失为一种处理方法。 毕竟任谁来也不可能有两全其美的方法。 “十七,你怎么想?”白长老问。 白十七感激地看一眼韩榆,向他也磕头一次。 “弟子永远记得师门恩德,永生不对师门任何一人出手!” “若有违背,弟子宁愿自己先死!” 白长老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物品,有木灵液,有一柄飞剑,有符箓,有丹药,交给白十七。 随后闭上眼睛,长叹一声,转过身去。 “孩子,你要保重,万事小心。” 白十七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师尊,您的恩德,弟子永生不忘!” 重重又磕头三下,带着额头鲜血。 乘上芭蕉叶片,直直奔北方飞去。 “哎……唉!” 等他远去之后,白长老低头叹气:“他还是个孩子,还没凌云大呢!本该在我门下好好修行,共享师徒天伦。” “这些丧天良,天理不容的魔修!” 感慨之后,白长老到底心绪难宁,留下万春谷驻守弟子便匆匆而去。 戚掌门其实也该回去,只是元婴境界的燕三姑娘在,他总感觉就这么走了,有些失礼,也有些担心韩榆安危。 不过,眼看南离国诸事皆毕,提出离别的不是戚掌门也不是燕三姑娘,而是韩榆。 “掌门,万春谷诸事不少,你又准备提升修为,还是尽早回去,不要再为我操心。” “本次南离国没有敌人金丹修士,也可见我们料敌太严,其实我一人也可解决,只是多费些功夫。” “往后我的行程,宗门尽可放心便是。” 韩榆说完之后,又对燕三姑娘抬手道别:“燕姑娘,接下来我还有事,这便告辞了。” 燕三姑娘微微一怔:“这就走?” “好吧,我就在南离国这边闭关,也走不太远,你有空来找我玩啊。” 韩榆心说虽然你品行很不错,也是性情中人,但总是把我秘密看穿,这就不太方便了。 “好,等我忙完了事情再说。” 随着韩榆与燕三姑娘、戚掌门分别道别,之后便乘飞剑离去。 戚掌门也道别燕三姑娘,返回万春谷。 燕三姑娘提着狼牙棒站在原地,挠了挠额头青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同样的魔星,相处还挺有趣,又忙自己的事情去了——算了,先闭关休养吧。 韩榆离开兴龙府,便漫无目的飞了半日,之后准备找地方盘算此番收获。 忽然感应,前方有小天罗宗天机的纺锤。 韩榆顿时越发收敛气息,悄然向前赶去。 今日又可增加星罗丝的长度了? 只见一人身穿道袍,正乘着毛驴缓缓行在田野之间的官道上,毛驴脖子下挂着一根银白色天机纺锤。 越瞧此人一张瘦长马脸越眼熟,韩榆愕然停下飞剑,解开幻象,以本来面目落在毛驴前面。 “道爷,怎么是你?” 第247章 魔星模样 见到是眉眼熟悉的韩榆从天而降招呼,李老道也愕然停下蠢蠢欲动的自身血气以及凝聚在身前的血滴子: “小娃儿?你怎么来了,不是在万春谷修行吗?” 韩榆指向毛驴脖子下拴着的银白色天机纺锤。 “我感应到这里有小天罗宗弟子,就准备过来看看如何下手,结果看到道爷你在。” “这小天罗宗的天机纺锤,道爷你是如何得到的?” 李老道讶然:“你还有这本事?” 随后又笑道:“也难怪,说起来你也是大名鼎鼎的灵鸦修士,南域最出名的炼气期天才弟子,有这种别人想不到的本事,也是理所当然。” 韩榆听他称赞自己,也呵呵一笑:“这都是别人说的,不能当真。” “你这小娃儿,也是在这正道之上越走越远了。” 李老道呵呵一笑,收拢了浑身血气,催动毛驴缓缓向前走。 韩榆收起法器,站在毛驴一侧,也跟了上去。 尚未到农忙之时,空旷的田野上农人极少,一眼望去也仅有寥寥一两人。 官道上这时候也清净无人,一老一小缓缓走着,踏过黄土路,路上偶有几丛顽固生出的杂草贴伏在泥土之中,路边荒草倒是长到了小腿高。 李老道的毛驴也不知贪嘴还是惫赖,走着走着便停下,歪着驴嘴去咀嚼路边野草。 “道爷之前不是跟着那个做交易的游商吗?现如今怎么孤身一人到了南离国?” 一老一小边走边说着话,如亲友闲谈一般。 “那游商可不是个好东西,在万春谷的地盘上诚信交易,彬彬有礼,一旦找到机会,就会把人囫囵吃掉。” “我之前也以为他说话算话,还算可信,谁知道相处日久之后他却打起了我的主意,承诺给我的好处只给了一半,后面一半非但不给,还想把我变成他的傀儡化身之一。” “幸好我暗地里学了圣血真人的血化身,他又向来不用真身,算计我的只是筑基境界傀儡,若是他的真身当面,我还真未必能逃得走……” “从大周王朝那边坊市附近逃出来,我想了想,还得回南离国来,毕竟这地方我熟悉,往哪儿躲藏都方便。刚回来就听说武林山庄那个叫唐一刀的小儿辈要开什么武林大会,还有什么升仙令,也算是赶上了武林中热闹时候。” “哈哈,怕是又要看英雄豪杰血染绿林了,但凡武林大会,说白了便是武林中人的功名利禄,没有不见血的。” 李老道摇头说着,又提醒韩榆:“你在万春谷有师门长辈帮忙,他又不想在青禾坊市闹事,免得以后无法去坊市交易,所以倒还安全。” “现在到了宗门与坊市之外,若遇上此人,万万不可轻信,能逃就逃。” 侧眼见韩榆点头答应,李老道又好奇询问:“小娃儿,你又是因为何事,出了万春谷到这南离国来?” “以你这般的天才名声,没有师门长辈同行么?” 韩榆便向李老道解释:“说起来也是因为我名声在外,中天域万象宗与南域小天罗宗他们非要说我将来会有害于他们,说我是什么魔星。” “万春谷待我不错,将我视为宗门传人,我如今又筑基成功,便自己出来走一走。” “毕竟待在宗门之内,我只能随着师长亦步亦趋,中天域大宗门一旦派元婴修士前来,我们都要一网成擒;离开宗门之后,我和宗门都可有些转机。无论我还是宗门遇上事情,另一方都能保全。” 李老道听的连连愕然:“魔星?跟中天域的巨魔星有什么关系?意思是你也跟巨魔星一样?” “不是针对万春谷吗?怎么变成了针对你一个?” “还有,你已经筑基了?不是外界传闻你才练气六层吗?” 韩榆点头又一一解释。 包括万象宗、魔门、合欢宗、小天罗宗他们针对南域、万春谷,就是想要找到魔星。 韩榆刚好天才出名,便被他们视为魔星,于是才有了如今他筑基之后出宗门游历,不困守宗门的情况。 李老道听的先是撇嘴:“那些小天罗宗的人便是会胡说八道,今日我杀的那个小天罗宗弟子,也是满嘴不说人话,叫人听不懂。” “你这小娃儿有本事那是你自己聪慧机敏,跟什么魔星不魔星有什么关系?还不许别人有本事了么?” 随后又笑着看韩榆:“还真别说,我修炼炼血魔功,得圣血真人相助,又筑基失败数次,这才靠着无数精血纯化之后强行筑基。” “你这小娃儿走正道修行,竟然不比我慢多少——的确常理难以理解,令人感觉奇怪。” 这话也只是说笑而已。 韩榆笑了笑没回话。 李老道目视前方,一张马脸上满是感慨:“小娃儿,外面的腥风血雨我见多了,人活着才是人,才能做修士,人死之后便什么都不算。” “咱们俩都是有运道的人,现如今筑基皆成,寿数延长……” 正说话间,前方来了一队车马,韩榆幻化了本身模样,李老道也取出一张斗笠抬手盖上。 车马缓缓而过,车帘掀开,一双眼睛露出来。 马车内女子打量一眼路旁两人,随后小声对马车边一名骑马护卫交代:“去问问那毛驴戴在颈下亮晶晶的是什么,价值几钱。” “若是不贵,便买下来,还挺好看的。” 那骑马护卫便调转马头,跟上李老道、韩榆两人:“两位朋友,还请稍候。” 李老道与韩榆相视一笑,不约而同都想起曾经的一件事。 “何事?”李老道在毛驴上稳坐,回应一声。 “请教阁下,毛驴戴着的是何事物?价值几何?可否割爱?”骑马护卫问道。 李老道摆了摆手,示意不卖。 那骑马护卫又问了一句,见到李老道依旧不卖,便又拍马回去禀报。 那队车马再未停留,缓缓走远。 韩榆笑道:“道爷,那天机纺锤你可还有用?” “没用,这便毁了吧,省的留着再惹麻烦。”李老道说。 “不如与我交换一下,我刚好修炼了一项万象宗秘术,这东西对我有用。”韩榆说。 李老道有些惊异:“你还真是一副魔星模样——万象宗对你千防万防,你倒是学了他们家秘术。” 说着话摘下天机纺锤,扔给韩榆:“既然有用,便拿着用吧。” 韩榆接过之后收入储物袋,又取出一物递过去,笑着说:“道爷,我以此物交换,如何?” 第248章 符宝相赠 “什么东西?”李老道疑惑地接过来,“符箓?不太像。” “符宝。” 韩榆回答。 李老道眨了眨眼:“干什么用的?跟符箓一样?” 也难怪他不知,毕竟南域这边所有涉及金丹修士的东西都是各宗门顶尖之物。 李老道从万春谷开始到现在,还从未真正拜在某个宗门之下,也没有过师长提点,靠的全是自己多学多看、滚打摸爬。玄一门的符宝,他自然是没途径去接触。 “差不多也算是符箓的一种,玄一门用上等灵兽皮毛为符箓载体,辅之以灵玉,以金丹境界的符箓手段专门制作的一种宝物,能防护金丹前期攻击一次。” “之后还可以再吸纳灵气、进行恢复,一直可以使用五次,才会彻底损毁。” 韩榆笑着说完,特意提醒:“道爷,可要注意使用次数。” 李老道愕然握着符宝,吃惊回望韩榆:“金丹前期的攻击足可抵御五次!你这小娃儿——” “如此珍贵之物怎么来的?” “玄一门给我们万春谷缓和关系送的礼物,师门长辈赐给了我。”韩榆笑着说,“道爷你拿着用,关键之时可用作保命。” 李老道握着符宝看向韩榆,随后皱着眉把符宝递回来:“不妥,不妥!” “我怎么能要你一个小娃儿的保命东西?” “道爷不必推辞,我手里还有。”韩榆认真说。 符宝他已经能复制,的确手中还有,且不止一个。 李老道沉吟一下,也笑了:“别人说这话我未必相信,你说这话,我倒是真相信。” “你这小娃儿从以前就知道给自己留一手。” 又肃容说道:“小娃儿,你可想过?这符宝有两个跟有一个并非多一个那般简单。” “若只是有一个符宝,你挡一下金丹修士攻击,自身未必逃得掉;若是有两个,你挡下两次攻击之后,不光是有机会逃得掉,甚至能唬住对方,让对方不发第三次攻击。” “这两者之间的保命能力,其实天差地别。” “你最好还是把这个符宝收回去,先好好保住你自己的小命——中天域大宗门的实力之强,可不是南域可比,你以后用得着的地方不会少。” 韩榆笑而不语,只示意李老道收下符宝。 李老道手中依旧握着符宝没有收起来。 “道爷,你放心便是,我自有把握。” 韩榆又劝了一句,李老道终于收起符宝:“小娃儿,这是你自己硬要给的;以后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怪不得我。” “放心,道爷,绝不怨你,我自有打算。” 韩榆这般说过,不再多言,只站在毛驴一侧继续走路。 李老道心下欣慰:这孩子的心肠到底是好的。 只是这样一来,若真因为符宝交给我而丢了性命,我又如何向婉儿在天之灵交代? 李老道心中暗想,还是不能收下这个符宝。 韩榆作为被几个宗门盯上的魔星,这种保命的东西,还是越多越好,不应该留在我这里。 稍后找个机会还给他。 两人又走了不多时,远远望见一个城池,便不紧不慢走过去,路上行人也渐渐多起来。 李老道又说起自己准备去兴龙府城外的武林大会看看。 韩榆笑着说道:“道爷,这件事你可来晚了。” “那武林大会已经办不成,唐一刀被我杀了。” 李老道惊奇:“你杀他干什么?” “我倒不是替他叫屈,每次办武林大会的本就不会是什么好人,好人也不会张罗着办什么武林大会。” “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杀他,总不会是你也想当什么武林盟主之类的吧?” “他修了炼血功,要配合南离国小皇帝姜璟把武林人士骗去武林山庄取精血。”韩榆解释原委。 李老道顿时恍然大悟:“难怪这一次武林大会有什么升仙令,原来是魔修撺掇出来的猫腻,我说那些武林中人原来也没想过这种事情,怎么一下子胆子这么大。” “唐一刀你杀了,南离国的小皇帝可怎么办?你要是不管不顾也杀了,只怕就要起内乱了吧?” 韩榆正要说话,已经有一匹马狂奔而过。 马上骑士奔到城门处,满脸喜色地放声大喊:“新皇登基,天下大赦!免劳役一年!” 城门处百姓顿时也都喜形于色,欢呼不已。 马上骑士又催马进城,口中继续呼喊:“新皇登基,天下大赦!免劳役一年!” 李老道再度惊愕,回头看向韩榆:“你真杀了?” 韩榆点头。 “这新皇帝——怎么登基的?姜氏不是只剩下一个小娃娃了吗?”李老道不解地问。 “打破万春谷祖训,让门下弟子做皇帝。” 听了韩榆的回答,李老道更是错愕:“这样能行?修士做皇帝,以前南域可没有过。” “现在的南域都变成了这乱糟糟的模样,各宗门谁还守着过去的规矩不放?”韩榆解释,“以后会变成怎么样,谁还管的上?眼下稳住南离国,让百姓不受苦难,就已经不错了。” 李老道想了想,点头:“你要这么说,倒也是,总不至于拘泥于规矩,眼看着天下大乱。” “小娃儿,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去南域各处的坊市走一走,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修炼方面的资源。”韩榆回答。 “坊市——这可不好办了。”李老道说,“我如果去坊市,一旦遇上游商的傀儡化身,八成就逃不脱了。” “他的傀儡化身各式各样,我也有很多没见过的,到时候他极有可能把我辨别出来然后下手,防不胜防。” “道爷,我说的是我去坊市,又不是你去坊市。”韩榆笑着说,“我伪装还可以,那个游商跟我也不熟,应该辨别不出来我。” “你的确还算安全。” 李老道点点头:“我本来还想跟你一块到处转转,你既然去坊市,我实在是不好冒险前去——那个假惺惺的游商现在害我,等我金丹境界,第一个要宰的就是他!” “对了,小娃儿,你出门在外,没有修炼用的丹药吗?” “丹药的确是有,不过我想要的不是寻常丹药,而是那种迅速增加修为的天地灵物或丹药。”韩榆说道,“毕竟敌人又多又强,我眼下最重要的尽快增加自己修为。” 李老道闻言,仔细想了想:“这种天地灵物或丹药,向来数量极为稀少,一般起不到太大作用……” “不过,你若是真的需要,我倒是跟游商行商的时候听过一个消息。” 第249章 灵石髓液 韩榆有些惊喜:“道爷,你知道此类灵物的消息?” “听说过,也不知道准不准。” 李老道回忆着说道:“玄一门那边有一个灵石产处,据游商所说,灵石矿深处有极为纯净之所在,会产出一些灵石髓液,直接服用会提升修为。” “看矿脉大小以及矿脉本身杂质蕴含多少。像是南域这边的矿脉,应该灵石又少、伴随灵石开采的杂质又多,产出的灵石髓液可能也就对练气、筑基境界修为有用。” “无法积少成多、或者将这种灵石髓液提升品质吗?”韩榆问。 “这种灵物品质是随着矿脉而决定,生成的一瞬间便已经定好。”李老道说,“如果这种灵物能够提升数量或品质,那么世上修行突破便不会这般困难,玄一门也早就成为南域最强。” “即便是对玄一门来说,这同样是一种可遇而不可求,偶尔得到也无法改变数目、品质的灵物。” 韩榆心想果然如此。 这等近乎无视灵根资质便可提升修为的灵物,必然有极大的限制,一来难以生出,二来数目极少。 也正因为这些灵物限制大,近乎不可培养,所以在众多修士中的名声也始终无法跟能够种植、培育的灵物,能不断炼制的寻常修炼丹药相比,只能是偶尔出现的稀奇之物。 便如同玉灵浆果和练气增灵丹,说起来是真不容易得到,专门去购买交易,也耗费极多,便是因为稀有独特。 包括温长老试着种植玉灵浆果,也比种植筑基丹的主材料玄灵参更希望渺茫,玄灵参虽然难但至少能让人明白难在什么地方。 眼下李老道所说的灵石髓液,自然也是如此。 不过,居然在玄一门的范围内,那可就完全出乎韩榆预料了——他之前是不准备去玄一门坊市冒险的,主要是玄一门是两下讨好、见风就倒的墙头草。 之前灵剑宗、万春谷两家为主,带着玄一门、小天罗宗去讨伐灵兽宗的前后,玄一门那是完全和灵剑宗、万春谷站在一起的,态度很明确。 等到后来,万春谷被中天域大宗门针对的事情不再是秘密,玄一门便顿时只剩下表面上客气,再也没有真正来往过,还跟小天罗宗一样派了弟子去青禾坊市打听消息。 所以,如今的玄一门,对韩榆、对万春谷的态度其实并不好,韩榆并不抱有半点侥幸,直接便当做没有亮明态度的敌人之一。 要去这样一个敌人的地盘所在,去谋取灵石髓液,不得不说甚是危险,如同立于刀锋之上。 见韩榆沉吟不语,李老道便笑着说:“跟你说了,此类灵物又罕见少有,作用又小,说起来不过是增加十日修为,顶多一个月。” “以你的寿元,还差这一点儿时间吗?” “就算你千辛万苦得到了,增加你一个月修为,又能如何?” 韩榆点点头:“道爷你说的自然是这个道理。” “不过我有感于时间匆匆,自然要争分夺秒,不敢错过任何机遇。” “类似灵石髓液这一类的灵物,凡有机会得到,我一定不会错过。” “你这小娃儿,心倒是刚强!” 李老道说完之后,伸手捻须,暗暗欢喜。 这孩子的脾性,的确叫人欣赏。 想当初他何尝不是心有执念,方才白发苍苍之时依旧不改烈性,修魔功报复仇敌,方有如今枯木逢春、寿元大增。 “好,你既然有心锐意精进,增加修为,我也不妨帮帮你。”李老道说道,“玄一门坊市或其他坊市我是不方便去,那游商傀儡阴险的很,我如果跟着你进坊市,只怕你什么也做不成,只能跟着我逃命。” “不过我可以游历四方,帮你从各处打探打探修行灵物的消息。” “咱们以后每到初一十五的凌晨时分,若是距离近一些,便以传音贝联系。” “若是距离远,联系不上,那就下次再试。” 韩榆点点头:“道爷,玄一门坊市那边我还得打探打探,未必会去。” “对了,道爷,我这里还有一些练气的灵物,还有法术秘术之类,你要不要用?说不定也能提升一下自身实力。” 李老道笑着摆手:“炼血魔功自有一套功法秘术,我练气也实在不是那块材料,已经不准备分心其他,你不必再给我想办法。” 韩榆点了点头,与李老道说话间入了城门,穿过大街找一处客栈住下。 吃饭、聊天,各自回屋,跟寻常住客瞧上去也没什么区别。 当晚,修行过《青木筑基功》后,韩榆没有修炼《炼血功》。 道爷是对他不错的人,他没必要以自身气息扰乱他修行。 打开窗户,看见一点星光,韩榆本想修行《星罗牵机术》也有些不便。 到底是乘飞剑从窗户飞出,选了周围一栋楼阁的屋顶盘膝坐下,勉强修炼一次《星罗牵机术》,之后韩榆感觉吵闹不堪,只好停下。 居于城中闹市之中,哪怕是夜里,依旧不得安宁,又挂着灯笼亮堂堂的赌坊、烟花柳巷、有招待客人的大户人家,也有小儿啼哭,小偷小摸,更有今日新皇登基,大赦天下的消息传来,更让城中夜里越发喧闹。 这便是修行者不适合居留于人群的缘故? 韩榆又想到万春谷山门之前,上任掌门留下的那块“无事扰修行者皆可杀”的石头——也许他被打扰之时,也是这般感觉,仿佛居于闹市纷扰不堪。 不过,脾气的确是酷烈,跟戚掌门一点都不相似。 正想着,韩榆抬头看向夜空,七颗明亮星辰还在。 最主要变化的还是中间三颗星辰。 一颗正在向北而去。 两颗距离较近,但也跟原来位置截然不同。 韩榆暗自好笑——万象宗的那群家伙,见到这样星象,不知道又要解读出何等好笑的意义。 只是巨魔星燕三姑娘已经悄然潜伏在南域,这天上的星象便不准到极点,根本不是想当然对应东南西北那么解决的。 不过,南方那颗明亮星辰,是不是距离中间位置又近了一些? 韩榆微微摇头,不再多想。 这天象只能用来推测万象宗可能的行动,半点也推测不了所谓的魔星——他们所说的魔星,都未必跟天上星辰有关,说不定只是他们自己以为。 第250章 自作孽 “小娃儿,大半夜这是做什么去了?” 韩榆刚回到客栈,尚未进入房间,李老道便从窗户探头招呼。 “出去修炼了一下,”韩榆说,“在这闹市修行,果然不怎么方便。” 因为耳目不得清净,这两日刚得到千幻秘术、《炼血功》筑基修行之法、天机纺锤都没来得及查看或使用。 还得要找地方静心修行才好。 李老道不由呵呵一笑:“你们正道修法,要清静一些,换成魔修就不一样了,人越多越是好事。” 韩榆听着,也不免一时无语:道爷说话还挺有趣,魔修那是人越多越好吗?那是能喝的精血越多越好。 “上我这里来,陪我吃顿夜宵。” 李老道又招呼一声。 韩榆便到了隔壁,李老道房中带有丝丝腥气,想来也是刚练过《炼血功》。 桌子上摆了两碗肉粥,便是所谓夜宵。 韩榆心中略有诧异,心想有什么该说的,白日都已经说过,道爷也并非是那种多做牢骚的人,为何特意把自己叫来? 这是有什么用意吗? “小娃儿。” 李老道手握瓷勺,慢吞吞舀着,吸溜一口肉粥。 “你此次离开山门,回家去看过吗?” 韩榆微微摇头:“爷爷奶奶去世早,我从未见过,父母不在之后,那地方对我没什么可念的。” “要说家,现在的万春谷才是我的家。” “不回去找那家人报仇吗?”李老道笑着问。 韩榆只是一笑:“他们还不值得我专门去找,哪天顺路经过,了结这段仇怨便是。” “怕是你找不到了。” 李老道声音微微一冷:“我去为你爷爷奶奶扫墓的时候,他们家正要把你爷爷奶奶、父亲的坟头平了,开成田地。” “我说我是你们家远房亲戚,他们还拿了棍棒锄头,纠结了一帮同村人驱赶我,试图殴打我。” 韩榆怔了一下,眉目顿时凌厉起来:“道爷可处置了么?若没有处置,我明日便去处置了此事” “我岂能受此气?” 李老道冷然哼了一声,再不多说。 韩榆听的明白,也不再细问这些人后来如何。 自作孽,不可活,在道爷面前要将奶奶的坟墓平掉,还要殴打道爷,那些人的下场自然不会好。 向李老道欠身行礼:“多谢道爷,为我了结一桩旧事。” “不必谢我,以后你若是有空,也应该帮你爷爷奶奶扫墓。他们在天有灵,见到孙儿踏上正途,有了出息,也是会高兴的。” 李老道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嘿”然一声,说不出的复杂遗憾。 在天有灵,这四个字对修士们来说可真是有些“自欺欺人”——正常人死去,魂魄哪有保留下来的。 若他们真的在天有灵,便好了。 韩榆点了点头。 正如他自己所说,他对于那个地方已经没有太多怀念。 不过,李老道遭遇此事也算是提醒,以后顺便回去看看,洒扫坟墓,也算不得什么麻烦。 又吃了一口肉粥,李老道放下碗,慢条斯理顺了顺胡子。 “好了,小娃儿,你回去吧。” “明日辰时过来叫我,我今晚得好好休息一番。” 韩榆点头,几口喝下肉粥,走到门口又若有所思地看一眼李老道,这才离去。 等他走后,李老道笑着摇摇头。 取出一个玉盒,把符宝放进去,之后又在玉盒外抹了一滴精血。 既可防止凡人打开,又可告诉韩榆自己已经走了,符宝给他留下。 安排妥当之后,李老道悄然开门。 然后看见了门口站着、敛息无声的韩榆。 “道爷,你大半夜,又要何处去?怎么还要不告而别?” 饶是李老道将近百岁,这时候被发现,也不免尴尬:“呵呵,刚好有些急事——” “我也刚好有急事,也要跟道爷告别。”韩榆微笑说道,“那符宝,道爷还是留着用吧。” 说完话,拱手后退,转身释放出飞剑,呼吸之间剑光消失在夜色之中。 “哎!” 李老道气的连连跺脚:“你这小娃儿!不要命了!那东西你真不能给我!” 见韩榆已经飞的没影,更气急败坏:“走吧,走吧!” “自己找的!死了须怪不得我!我明天就把五次全用了!” “你们这些姓韩的!怎么就不让人省心!” 李老道又气又叫,顿时把另一间客房客人惊动。 那络腮胡子壮汉赤着上身,提着铁棍跑出来:“你他娘吵嚷什么,老子——” 李老道正心中不顺,双眼血红,筑基气势顿时压过去:“滚!” 那络腮胡子壮汉只感觉如同幼童面对雄狮猛虎,往日所有凶狠勇悍瞬间都打落到底。 “哦。” 他缩起脑袋提着铁棍,匆忙逃回客房,关上房门后牙齿咯咯作响,浑身抖出一身冷汗。 李老道被这么一打岔,倒是气头也过去了,苦笑一声摇摇头。 这小娃儿机灵得很,料来应该无事。 这符宝我下次再还给他罢。 收起符宝,李老道也没心情住下去,将毛驴顺手抵给客栈,换些银钱。 随后找无人处,化作一道血光直奔夜空,又转眼消失不见。 韩榆向东南方向飞了半夜。 他以前从游商手中得到过南域地图, 南海国在南离国东南,位于南域极南,再往南便是没什么记载的南海,听闻好像是无边无际。玄一门便在南海国与玉林国之间,玄一门坊市也在那边。 天明时分,韩榆看见下方有一座小城,便放出傀儡李鸦,幻化一番后去探听消息。 此处是玉林国的宁安城,再往东南百里,还是玉林国,之后才是南海国。 至于玄一门在玉林国与南海国的哪个交界位置,具体什么方向,韩榆即便让傀儡再打听几天也打听不到,毕竟凡人哪有知道这些消息的。 韩榆也不急着赶路,收回傀儡李鸦,乘飞剑又往前,准备找一处地方修行一下这两日所得。 行一段路之后,见到一座高峰,山巅处有一处道观甚是雄伟,香客络绎不绝。 韩榆正准备绕过此处,忽然听到下方人声呼喊,跪拜叩头。 “仙师!仙师来了!” “仙师大发慈悲!” “拜见仙师!” 原来是芸芸香客之中,有人抬头看到了韩榆的飞剑凌空,呼喊之后,下方跪倒了一大片人。 韩榆看了一眼,自是不会去理这些人呼喊什么,飞剑化作流光便要飞过去。 便在此时,人群之后也飞出一人,向韩榆高声呼喊:“道友,且慢行!” “求真道马泉有礼,还请道友一叙!” 第251章 绝不强留 求真道马泉? 跟此人又不认识,有什么可叙? 韩榆心想,未做停顿,便继续催动飞剑而行。 那求真道马泉却也催动法器试图跟上,口中又唤道:“道友可是第一次来我玉林国?” “须知前方再行需小心,不可贸然!” 韩榆本不待理会此事,毕竟对方法器、修为皆比不上自己,听了这话之后,才缓缓停下。 前方需小心? 看看这本地修士有什么话可说。 毕竟玄一门就在南海国与玉林国之间,若真有什么需要注意的,的确也应该事先打探一二。 韩榆停下后再看这求真道马泉催动法器,上面非是法力而是灵息,而且灵息也并非多浑厚,应是练气中期修为,便也缓缓收敛自身筑基修为,伪装成练气后期修士。 至于真实相貌,自然早就以千幻秘术幻化遮掩。 “道友,有礼了。在下求真道知客马泉,见过道友。” 那求真道马泉靠近前来,面色红润,相貌堂堂,身穿锦绣长袖道袍,欠身向韩榆微笑行礼。 韩榆微微欠身:“散修李鸦,刚来贵地,道友有礼。” 马泉哈哈笑道:“李道友既然来到玉林国,又经过我求真道观,便是有缘,我求真道自然要尽一尽地主之谊。” “还请道友下去一叙,用些粗茶。” “至于前方需得小心之事,我也正好为道友慢慢说来。” 韩榆便说:“只怕劳烦贵观。” “不劳烦,不劳烦,我观中上下三十名修士,最喜招待往来修士,若能闻听李道友高谈阔论,也是我等不胜荣幸!”马泉说着话,抬起锦绣道衣,向着下方一比,“李道友,请随我来!” 他那道衣之上,云纹洁白,双鹤衔灵芝精美细致,既有人间富贵又有修士飘逸,倒是韩榆之前在万春谷内未曾见过的华丽衣服。 随着马泉带领韩榆一路缓缓落向下方道观,一路上登山的香客无不对着两人跪拜叩首,口称“仙师”。 在这无数跪拜欢呼声中,马泉矜然自得,微微昂首。 又侧眼悄然打量韩榆,以为能看到对方惊奇艳羡的神情,却不料只见到面容上神情平淡。 马泉心内不免意外,也少了几分得意。 今日这散修……倒是有几分气度。 青峰叠嶂之间,一座巍峨道观依山而筑,朱墙金瓦,飞檐层层叠起,鸱吻昂首。 道观前前后后,殿宇庭院十多处,上山拜访的香客在前殿与前院,见到马泉、韩榆两人法器划过头顶,又哗啦啦跪倒一地,口中呼喊仙师的居多,里面还掺杂几句求财求子之类的祈愿。 随后马泉带领韩榆到了道观后殿处,刚一落地,两名道童对两人行礼。 马泉便吩咐一名道童:“去禀报观主、监院,有客人来了。” 又吩咐一名道童:“去让菜头好好整治一桌素菜,莫要怠慢。” 两名道童领命而去,马泉歉意对韩榆一笑:“本观规矩,不食荤腥,还请李道友见谅。” 韩榆便说:“无妨,也无需准备劳烦,我稍后便要告辞。” 马泉微微一怔:“这如何使得?还请李道友容我聊表心意。” 说话间,八名穿道袍的修士从后院行来。 领头的面容清癯,鹤发白须,手持拂尘;身侧的是一个颇为高壮之人,其余六人也都是衣着锦绣,面色红润。 双方见面,马泉便笑着介绍。 鹤发白须的道衣老者,便是求真道观的林观主,那高壮之人便是刘监院,这两人也是求真道观的最强者,皆是筑基境界修为,同时林观主也受封玉林国的国师。 韩榆听着也不免心中惊异。 这求真道观居然有两位筑基修士,若以势力论,已经是南域四大宗门之下比较强的,且扎根玉林国得到官民认可,显然并非寻常散修可比。 韩榆以“散修李鸦”身份上前见礼,自称练气八层修士。 林观主、刘监院也都看不破他的伪装,求真道观一行人皆是面上赞赏,称赞散修能修行到练气八层真乃不易,之后请韩榆进厅堂落座看茶。 韩榆落座之后,仅靠几句寒暄也看不透对方热情好客究竟所为何事,索性便开口问:“马道友刚才所说,前方再行需小心,不知所指何事?” 马泉开口解释:“李道友有所不知,前方再行千里,便是玄一门与玄一坊市。” “自去年开始,玄一门便管束严格起来,非但进出玄一坊市要登记修为、姓名,交灵石一块拿出入腰牌;便是在玄一门、玄一坊市活动,散修一旦遇上玄一门中人也要接受盘查。” “若是李道友毫无准备,仓促而去,只怕不知这规矩,便要吃大亏。” “试想一下,有一群人要盘查李道友你,你不知对方是否玄一门中人,也不知玄一门如今对散修的盘查,这其中稍有误解,动起手来——谁能是拥有金丹修士的玄一门对手?” 韩榆听了这话,起身道谢。 且不论这求真道观有何目的,这消息的确对韩榆有用。 待马泉示意韩榆不必客气之后,韩榆又问:“马道友,若以此而论,我该如何辨别玄一门修士?又该如何让玄一门修士盘查无碍,能进出玄一坊市?” “这个么……”马泉呵呵一笑,“这里面的确有些窍门,并非三言两语能说清。” “李道友可不要急着告辞,我们粗茶淡饭招待之后,再慢慢说来。” 林观主、刘监院也都颔首,口中挽留。 韩榆心中警惕未减,越发多了一些。 无缘无故,这求真道观对往来散修都是这般热情客气吗?这里面定有缘故。 求真道众人不再说玄一门盘查的事情,问了几句韩榆有关籍贯来历的事情,韩榆语焉不详回答之后,他们也未再追问,而是谈起彼此见闻、趣事。 求真道众人所说,多是玉林国以及周围事情,韩榆多听少说,偶尔他们问起,自己便把以前看到的灵药图鉴挑出来一样,说自己曾经听闻过,又去寻找结果错失良机。 马泉叹息道:“散修修行之难,确实如李道友所言,有些机遇稍纵即逝,全不如咱们求真道这般清闲享乐,又能修行自在。” “李道友,以后你也是这般打算么?” 韩榆颔首:“自是如此,我这一介散修,又如何能像各位一般享受?” 马泉跟林观主、刘监院等人相视一笑。 “李道友若要享受,又有何难?只需说一声,证明了练气八层的实力,这求真道观便也有你一席之地。” “到时候荣华富贵,自然是享用不尽!” 韩榆等他说出这番话,方才明白求真道观留下自己这般热情招待的意思,原来是想要让他加入。 “这个,贵观规矩森严,连饮食都不碰荤腥,我只怕闲云野鹤,受不得管束——” 马泉神秘一笑:“李道友,那你可想错了。” “我们求真道,求的是真性情,求的是真修行,如何会压抑本性本心?” “还请留宿一晚,看看我们求真道待客的诚意。” “到时,道友若还是要走,我们绝不强留。” 第252章 悬于厅堂 韩榆静静听着,目光扫过求真道观众人。 见到马泉谈起“享受”之后,一众人神态仿佛王管事见到韦坤仪、朱三说起南离国皇妃似的,都隐隐带有非非之想。 再想到整个求真道所有修士面色红润,衣着华丽,养尊处优又有玉林国当做国师供养,那奢靡之事想来不少,而所谓不沾荤腥的素食,仅仅是表面功夫而已。 道不同,不相为谋。 有关于玄一门之事,韩榆完全可以小心注意,多做打探,跟这些人留下来探讨如何奢靡享受,显然浪费时日,半点无意义。 念及此处,他站起身,开口说道:“承蒙马道友相邀,林观主与求真道各位厚待,在下听闻玄一门盘查消息便已经感激不尽。” “只是在下还另有要事在身,这便告辞,不多叨扰。” 此言一出,林观主、刘监院、马泉等求真道修士脸色顿时皆是沉下来。 “李道友,菜肴已经整治齐整,这便要请李道友享用。为何这时候要匆匆告辞?”马泉问道,“难道我有失礼之处?” 韩榆回答:“多谢马道友美意,只是我的确有要事在身,不便相陪,只能抱歉。” 马泉又劝:“李道友,你既然身为散修,连玄一门的门路消息都不清楚,想来的确是并无什么势力相交,好友也不多。” “既然如此,何不留在我求真道中?你想要的修行,我这道观中有,你想要的享受,我这道观之中同样有。” “更何况,我们本来也不准备强留,只请李道友你吃顿饭、留宿一晚……到时你便可知求真道对你这等散修而言,是何等乐土。” 韩榆见他这么说,便也说明:“马道友,人各有志,无需强求。” “我一介散修,并不准备加入别派宗门或势力之中。” “这便告辞了。” “且慢!”高壮的刘监院陡然站起身来,浑身散发出筑基气息,“姓李的小辈,我求真道好心好意待你,你便是这般不识好歹么?” “请你吃饭你不吃,请你享用你也不想留下过夜。” “这一番好意倒像是喂了狗——你今日不留下代价,别人还以为我求真道无人,任你欺凌!” 韩榆见他蛮不讲理,其他人默不作声,显然是同样想法,倒是不免好笑:“求真道各位,之前招待了多少散修?每一个都像是我这般么?” “我便是不吃饭又如何?我便是不享用,又如何?” 马泉口中解释:“李道友说笑了,有些散修连法器也没有,修为低下,见识浅薄,自然是没资格得到李道友这样的厚待。” “即便是他们求着要进求真道,我们求真道的道童数目也不是轻易增加的,未必就收留他们。” “李道友练气八层,又不知玄一门的事情,正符合我们求真道的求贤若渴——还请李道友一定要留下,求真道正缺少李道友这样的修士。” 这话说的只是好听而已,只是求真道众人看“散修李鸦”修为不错,又所知不多,因此判断他没什么靠山、朋友,这才看碟下菜而已。 韩榆心中想的明白,又多了一层领悟。 以后与人交流,有些时候可以自称散修李鸦,有些时候还要给自己找个身份遮掩,让别人不会生出恶意,这样也同样可以避免一些没必要的争斗。 就像是现在,韩榆将自己说成散修李鸦,又询问玄一门的事情,求真道众人便想——此人势单力孤,可以逼迫一下。 若换成是有来历的,他们也未必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事已至此,韩榆再改口说自己有什么身份来历,也已经来不及,索性便说:“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当真不能留在求真道观。” 又一拱手,说声告辞,转身向外走去。 “小辈,你好大胆子,我说过让你走么?”那刘监院抬手放出一柄飞剑,法力催动,直奔韩榆身后而去。 韩榆神色一冷,九根无色隐形星罗丝齐出,抓住此飞剑,紧接着在众人不可思议地目光中,飞剑倒转,朝着自己的主人刘监院爆射而回。 因众人都看不到星罗丝,便在他们眼中,刘监院放出飞剑直奔“散修李鸦”,“散修李鸦”甚至未回头,刘监院飞剑便倒转回去攻击主人刘监院。 这可是筑基境界的攻击,出现这一幕,是何等的匪夷所思! 刘监院目瞪口呆,一边放出法力与一件圆盾法器挡在身前,一边往后逃窜:“你这是什么戏法!” “这绝非练气八层!” “他也是筑基修士!” 呼喊之中,刘监院的飞剑与圆盾法器撞击在一起,掉落在地。 刘监院心中茫然,抬头再看韩榆。 林观主虽然鹤发白须,一脸老态,这时候却比他应变更快,喝道:“刘监院,你这是做什么?谁允许你攻击我们求真道的贵客?可曾问过我这个观主?” “还不快跪下,向李前辈叩头认罪?” “前辈”两个字,他说的格外明显。 刘监院悚然而惊——这神奇手段,真是前所未见,真的是筑基境界应该有的吗? 若这真是一位金丹修士来此,那整个求真道惹怒了他,那岂不是要被对方一念之间连根拔起? 想到这里,刘监院立刻跪倒在地,叩头叫道:“李前辈恕罪!我这人粗鲁愚笨,见到李前辈执意要走,还以为李前辈瞧不上我们求真道,这才愤然动手——还请李前辈饶恕!” 林观主也在口中说道:“李前辈,此事说来也是我御下不严,还请李前辈谅解。” 说着话,又眼神示意其他人。 其他众人也都从震撼中反应过来——这位散修李鸦绝对是前辈,至少也是筑基境界,甚至再往后也不是不可能! 于是全都纷纷跪下,口中请求李前辈原谅。 韩榆心下同样略感愕然:我只是用了星罗丝而已,你们这是把我误会成了什么修为的前辈? 不过回过神来,韩榆又想到刚才求真道的行为,再看他们这群人前倨后恭——小人行径且不说,那个刘监院可是真真切切以飞剑攻击自己。 此事不容轻视,更不可被他们含糊蒙混。 就在这一刹那间,韩榆毫不犹豫地再次发动九根星罗丝。 眨眼之间,刘监院的飞剑和圆盾法器便被星罗丝紧紧缠住,失去原本的灵动和威力,更无法挣脱星罗丝的束缚。 而最后一根星罗丝,则如同一道致命的箭矢,直直地朝着刘监院射去。 正在跪地求饶的刘监院的眼睛瞪大,他的法力感觉到韩榆的无形攻击已经抵达,满脸都是绝望和恐惧。 星罗丝穿透他的前胸后背,将他整个人都悬在了厅堂的正中央。 刘监院的身体在空中微微颤抖着,鲜血从他的伤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地面。 “念你未带杀机,只想压服我,我才给你一次活着的机会。”韩榆开口说道,“现在,你们可以告诉我玄一门与玄一坊市的事情了。” 众人本来还有侥幸之心,寄希望韩榆心慈手软。 见刘监院堂堂筑基修士直接如宰杀猪狗一般被直接悬起,全都心内发寒,再不敢多说一言求情告罪,更不敢耍心机,老老实实将所知之事报给韩榆。 第253章 不期而遇 根据求真道众人所言,玄一门的确对进出玄一坊市的散修盘查甚严,对玄一门附近的散修一旦遇上也往往要多盘问两句。 散修若是答得上来、有提前办理的腰牌证明,基本无妨。若是答不上来,最近刚去那边的散修,则是有可疑之处,往往要被玄一门重点盘查。 有的散修因此丧命,也有的散修因此被玄一门抓去,再无音讯。 但凡提前有准备的,那便好得多。 韩榆本来在万春谷内时候,对玄一门也有不少了解,如今听了这些玄一门的新变化,揣测玄一门盘查散修的目的,应该也是为了防止奸细。 这种两面骑墙讨好的宗门,更比其他宗门戒心大,什么都要防备;他们信不过灵剑宗与万春谷,也不可能完全信得过万象宗与小天罗宗,也担心别人派奸细潜来,图谋不轨。 玄一门的情形,也恰如现如今整个南域的情形。 各宗门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已经卷入其中,紧张小心起来。 滴答、滴答。 被悬于厅堂之上的刘监院鲜血滴落在地面上。 求真道众人回答完问题,一声也不敢发。 韩榆也悄然静立,似在思索。 就在此时,林观主开口道:“李前辈,可是想要去玄一坊市散散心,又感觉办理腰牌证明麻烦?” “此事我们求真道或许可以帮忙。” “我们道观之中,有腰牌证明的有七人,李前辈不妨挑选一个,到时候进出玄一坊市以玉林国求真道修士身份,便是玄一门盘查,也不会严苛对待。” “哦?” 韩榆打量一眼林观主。 林观主心中紧张,但还是努力面带微笑。 “都有哪七人?” “有我、刘监院、知客马泉……”林观主连忙介绍。 韩榆听后,选了一个练气五层、名叫左志恒的求真道修士腰牌。 林观主心中暗想此人可真是够阴险,修为远高于我们,却假称练气八层,动起手来又这般狠厉;如今又要假扮练气五层,真不知道还有多少练气修士、筑基修士要遭他毒手。 反正我们求真道万万惹不起就是了。 韩榆收了腰牌,事情询问完毕,便收回星罗丝要离去。 这时候,求真道观的菜头前来禀报,素菜宴席已经做好,可以请贵客入席了。 求真道众人早被韩榆实力吓住,谁还敢再不识趣地开口邀请挽留“散修李鸦”留下? 都当做听不到,笑呵呵恭送韩榆离去。 韩榆踏飞剑而起,尚未出求真道观便心生感应,有小天罗宗弟子似乎在附近。 紧接着,便迎面飞来一片白色——七名穿白衣,脚踏银白色纺锤的小天罗宗弟子正向求真道观直直飞来,与他正对面。 见到韩榆之后,一名小天罗宗弟子便喝问:“你可是求真道的修士?” 韩榆回答:“不是。” “虽然不是,也不许走了!”小天罗宗弟子喝道,“随我们一起去求真道,有事要问你们!” 韩榆皱眉:“究竟何事?” 还未遇上玄一门盘查,先遇上小天罗宗的人,这可真是奇了——忽然想到昨日刚从李老道手中获得天机纺锤,韩榆心头顿时恍然,原来是这个原因。 “小天罗宗有事要问你们,下去再说。”那小天罗宗弟子喝道,“是非曲直,自有天意。” 韩榆目光扫过这七个小天罗宗弟子,根据他炼化天机纺锤的经验很容易便可区分出,七名小天罗宗弟子中有两个筑基修为,其余五个都是练气修为。 韩榆心中有底,自然不会惧怕他们。 心想不妨跟他们下去看看情况如何,既有可能了解小天罗宗派弟子到南离国的动向,也有可能多得几个天机纺锤,增强自己星罗丝。 随着七名小天罗宗弟子再次落回求真道观。 林观主、马泉等人尚未散去,便又匆匆赶来,一脸惊愕:“李前辈,因何去而复返?” “这几位又是——” 韩榆淡淡说道:“林观主,我本是来你们求真道做客,正准备离去,却不料遇上了这七位小天罗宗的高徒。” “他们拦下我,说是有事要问求真道,连我也一并要问。” 林观主等人大为惊讶:小天罗宗? 南域四大宗门之一,濒临大漠王朝,距离玉林国可是往北有数万里之遥,中间隔着数个国家边界。 如何来到了玉林国? 惊讶之余,林观主心中也是暗想,今日也真是倒霉——先来一个过路虎,散修李鸦本就强横,如今又来一个过江龙,那小天罗宗更是不可得罪。 心中所念,不耽误言行半点,鹤发白须的林观主连忙躬身行礼,报上身份修为。 “小天罗宗诸位名门高徒,在下林逸轩,如今筑基修为,忝为求真道观主、玉林国国师,敬向各位有礼。” “不知各位高徒,要问我求真道何事?” 小天罗宗诸位弟子之中,领头的那个筑基修士听到林观主是筑基修为,也算有些身份,虽然态度略作缓和,但并未因此完全收敛那股傲然在上的气息。 “有事要问你们,你们求真道既然居于玉林国一地,应该算得上地头蛇,所有外来修士应该都熟悉。” “这两日你们玉林国可曾来了什么凶狠的修士?一言不合便下手打杀的那等人。” 此言一出,顿时有一名求真道修士看向韩榆。 那小天罗宗筑基修士见到这一幕,顿时心头一动。 难道我来此方向搜寻,也是天意让我找到杀害门下弟子的凶手? 目光又一扫,见到不远处厅堂内一滩殷红血迹未干,又喝问:“那又是什么?你们求真道为何弄出一滩血来?” “这——” 林观主一脸为难,也看向韩榆。 若是此事是他们求真道的事情,他自然有不止一种说辞遮掩下去;但这个凶巴巴、修为高手段强的散修李鸦,跟他们可不是一伙的,林观主如何愿意帮他在小天罗宗弟子面前遮掩撒谎? 欺骗大宗门,好处一点没有,贻害无穷。 更何况,散修李鸦刚跟他们起了冲突,绝对称不上关系良好。 最好这人被小天罗宗弟子认定为要寻找的那人,双方打起来才好。 随着林观主看向“散修李鸦”,其余求真道众修士也都看向“散修李鸦”。 小天罗宗筑基修士顿时拍手喜道:“果然天意如此,叫我找到端倪!” 将手指向韩榆:“既然和你有关,便快快说来——你姓谁名谁,从何而来,是何修为,此处又有何事?” 韩榆闻言,呵呵一笑,负手而立:“你既然知道天意如此,便该明白,你等七人来到我面前,也是天意!” “还不速速上前行礼,又待何时?” 第254章 小命要紧 韩榆这一句话,顿时叫求真道众人、小天罗宗七名弟子全都愣住。 此人口气好大! 一开口便让小天罗宗弟子对他行礼? 他是何人? 小天罗宗筑基修士更是懵然,眼前这人,居然也一口一个“天意”,口吻跟小天罗宗门下相差无几。 “你是何人?” “我是何人?”韩榆回想自己接触过的中天域万象宗弟子米高林,学他说话、注意一些忌讳,本也是未出山门之前便已经准备好的,“我是天命来此之人。” “本想这就要走,却不料正好遇上你们,可见天命让我饱餐一顿。” 饱餐一顿? 小天罗宗七人顿时全都吓了一跳:“你要吃人?你是魔修?” “混账,连上宗弟子也不认识么?”韩榆毫不客气斥责,“你们学的天机丝线,感应天意,都感应到狗肚子里面去了?” “啊?” 小天罗宗七名弟子顿时更加吃惊。 “你是上宗弟子?何以为证?” “上宗弟子见了我们,为何又说饱餐一顿?我们可没听闻过上宗弟子要吃人的——” “谁说要吃你们了?”韩榆伸手,“将你们天机纺锤交出来,我有用。” “那如何使得?那可都是我们日日夜夜辛苦凝练的修为所聚……”一名小天罗宗弟子说道。 小天罗宗两名筑基修士则是相互看看,低声商议。 这股理所当然的劲头,说话“天命”“天意”不断,的确有点像是万象宗的高徒。 但总得证明身份才行——若是没有证明身份,便把自家最要紧的天机纺锤交给对方,那就太稀里糊涂了。 “阁下空口无凭,便索要我们性命攸关之物,岂非说笑?”小天罗宗筑基修士口中说着,其实语气已经比刚才客气缓和许多。 韩榆微笑一下,放出三根星罗丝,将两名小天罗宗筑基修士连同另一名练气修士拦腰捆起:“如此,你们可曾知道了‘天命如此’?” 三名小天罗宗弟子俱都愕然,正要以天机纺锤对抗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之后法力、灵息感应到捆住自己的丝线形状之后,皆是惊诧:天机丝还有这种无形的? 韩榆没有再动手,他们也未再反抗,只是疑问: “阁下……这也是天机丝么?” “回去问秦听,他自然知道,也不会怪你们。”韩榆负手说道,“我在此处还有事情,你们无需干涉,将天机纺锤留给我,自做你们事情便是。” 说着话,辅之以千幻秘术,显露出银白色外表丝线,之后再缓缓散去,同时将捆着三个小天罗宗弟子的星罗丝收回。 七名小天罗宗弟子见此一幕,也听到韩榆口称“秦听”,再无迟疑,齐齐躬身行礼:“参见上宗来使。” 之后,那筑基修士略有为难地说:“贵使有所不知,我等七人本是要追查一个杀害门下弟子的凶徒,此人应该是一名修炼《炼血功》的魔修,从南离国逃离之后目前不知所踪。” 韩榆微微挑眉:“你们宗门会因为一个门下弟子而如此大动干戈?” “那弟子有什么特殊天赋在身?” “那弟子并无什么特殊天赋,只是与上宗林贵使相交甚好,若无缘无故死了,日后林贵使问起,我们不好交代。”小天罗宗筑基修士连忙低声解释。 韩榆微微一笑:“林灵秀?他还有这份闲情雅致?” 小天罗宗七名修士闻言,更是笃定眼前之人便是上宗弟子,如若不然,哪有可能将“秦听”、“林灵秀”轻而易举说出,更用出让人瞧不见的天机丝来? 因此越发恭敬,说话也越发小心:“贵使知道林贵使,想来也能明白我们追寻那凶徒的要紧。” “在这时候,我们若是将天机纺锤交给贵使,一身本事顿时废掉大半,莫要说去抓那凶徒,一旦遇上那凶徒,只怕未必能敌得过对方。” 韩榆微微颔首,又淡淡冷笑:“这般说来,你们认为我的天命,不如你们要做的事情重要?” “我既然已经开口,你们今日遇上我便是天命。” “难道你等要违背天命不成?” 小天罗宗弟子七人闻言,俱都相视苦笑。 外人听不懂此话严重程度,他们作为小天罗宗的弟子,如何不懂? 你若要违抗对方认定的天命,那就是与对方作对,而且是真要动手分出高下甚至生死……这就是天命、天意在小天罗宗的重要程度,绝非是口头上闲挂的。 话说到这里,对方身份也确认无误,小天罗宗七名弟子也是没了退路,只能将各自辛苦凝练的天机纺锤陆续上交到韩榆手中。 又苦着脸亲眼目睹将自己的天机纺锤收入囊中。 “请问贵使,如何称呼高姓大名?我们回去如何向宗主禀报?” 韩榆拿出雕刻星辰、边缘锋锐的星盘:“看仔细了。” “回去告诉秦听,我在这里有事,你们不要多管;还有我是什么人,你们以后自然会知道。” 七名小天罗宗弟子将这星盘模样、花纹都看的清清楚楚,见这上宗贵使言语嚣张,虽然不免心生闷气,却也知道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是,我们知道了。” 韩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小天罗宗筑基修士低头应是,放出一叶扁舟来,让其余六人都登上去,又扫过如同鹌鹑般缩头缩脑、生怕被注意的求真道众人:“贵使,此处是否会泄露你的行踪?要不要将他们——” 话到半途,求真道众人已经全部扑倒在地,朝着韩榆跪拜:“李前辈!饶命!” “还请饶恕我等一回!” “我们求真道上下,皆愿为李前辈效力!” “愿为李前辈当牛做马,奔走效力,只求李前辈饶我等一条贱命啊!” 众人七嘴八舌求饶,韩榆见那林观主口口声声要为自己效力,倒也心中一动。 “你们愿为我效力?” “愿为李前辈效力!”求真道众人齐声说。 韩榆对小天罗宗七人道:“你们走吧,此处我自有计较。” 小天罗宗七人也并不惊奇,乘那扁舟离去。 上宗弟子实力超群,来到南域之后连他们小天罗宗都要小心招待,求真道这种凡俗之间小宗门若是真有资格为上宗弟子效力,说起来还是他们的幸运。 等小天罗宗七名弟子走后,韩榆也在心中忖度起来。 本来不想多管求真道的事情,但这么一批修士二三十人,既是玉林国、南海国这边的散修中的地头蛇,又在凡俗间呼风唤雨颇有富贵权势,不利用起来未免可惜。 当然,为了防止小天罗宗金丹修士来此找所谓“上宗弟子”,韩榆安排好之后,肯定不能经常来这里,最多保留控制与联系。 “你们真要为我效力?” “千真万确,李前辈,请收下我们吧!”林观主等人全都说道——若不为人家效力,单只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那就要被人家除掉。 无论如何,还是小命要紧。 第255章 不可不防 韩榆心中已经决定要让他们为自己效力,但面上自然不肯轻易答应,只是让他们介绍求真道的来历,以及之前没有过多盘问的事情。 说话之间,求真道的菜头又过来再次请问林观主,是否开席。 林观主小心翼翼,询问韩榆是否赏脸享用素食宴席,也不耽误向韩榆回答种种问题,算是他们聊表心意。 韩榆并不打算吃他们饭食,只是听了两次开席招待不免问一声。 林观主便连忙让菜头介绍,那菜头介绍雪莲素羹,人参玉泉汤,海藻云糕,翡翠白玉卷……每一样用料都是极为讲究,虽然是素食,但每一样都比荤腥更昂贵,雪莲、人参都是要年份足够的;海藻要从南海国运来,也要特殊处理过的;翡翠白玉卷以三寸长的嫩笋尖裹着金丝燕窝,外层再用雪蚕吐出的丝缠绕。 韩榆听着这些素食讲究,也不由微微挑眉。 这求真道还真是穷奢极欲,很会享受。 “就这些,还有吗?” 见韩榆似乎有些感兴趣,林观主欠身道:“吃喝之类,便类似这般,无不精细,若是李前辈希望吃荤腥,也可立刻为李前辈置办。” “还有玉林国送来的艳丽宫女,一些达官贵人送来的女子,也都在揽月阁内,李前辈若是愿意,今晚便可随意挑选,个个都是姿容惊艳……” 韩榆不耐:“我何时问你这些了?我是问,你们既然吃喝讲究这么多,这些食物里面可带有灵气?” “这个……带有灵气的,俱都是本观最要紧的修行资用,若有功劳可以赏赐,如何能用在平日吃喝之上?再说我们求真道三十名修士,若日日食用灵物,那无论如何也撑不住。”林观主有些尴尬地回答。 韩榆顿时对这些“享用”再无半点好奇。 连灵物都没有,全是凡俗的口腹之欲、美色之类,亏他还以为求真道会用什么方法挽留他,还满怀自信,说什么一夜之后必然不舍得离去。 就这些对修行无益的东西,如何比得上韩榆自己找地方修炼、稳步提升自己实力,将刚得到的天机纺锤炼化? “不必再说,给我继续介绍求真道观、玉林国周围势力,以及玄一坊市周围所有情形。刚才只问你们如何进出玄一坊市、应对玄一门,如今倒是要看看你们要为我效力,究竟有多少本领……” 林观主心中凛然,暗想此人真不愧是神秘高深,令小天罗宗弟子也折身下拜的大人物,自己求真道观中的小把戏,真是半点入不了对方眼帘。 随着林观主介绍,韩榆对玉林国周遭、玄一坊市、玄一门灵石矿都多了些了解,当然了解最多的还是玉林国这里的事情。 玉林国求真道,起源于两代之前,一开始是一名筑基散修建立,后来传到林观主的师父手中,这两代人都是老实修道散修,并不怎么结交凡人,闷在山中小道观中修行。 到了林观主手中,初时也还清贫,后来筑基成功,偶然机会结交了一名权贵,被引荐给玉林国皇帝,由此开始富贵享受,道观也陆续扩建到如今模样。 求真道观的主要作用,并非是灭杀境内妖兽魔修或阴魂怨鬼之流,也并非是跟玄一门抢夺玉林国。对于玄一门这等强悍的金丹大宗门,玉林国、求真道观向来都是恭恭敬敬,绝无耍弄阴谋的想法。 求真道观的真正作用是帮助玉林国皇帝、太子铲除异己,曾经杀过一个亲王,也曾经杀过一个丞相。 除此之外,便是修仙长生对玉林国上到皇帝权贵、下到黎民百姓的吸引力,让求真道观越发兴盛。 在玉林国内,零零落落散修不少,最出名的是清风山,内有八名散修结伴,不少散修也会过去偶尔交易,跟集市一般。也有些妖兽,盘踞在沙星山、黑风山等处,还有些阴魂之类藏在柳河渡口、隐逸镇等地方。 这些大部分都不会祸害凡人,玉林国的凡人也不会去那些危险之处;偶尔有一两次害人多了,上报玄一门也未必去管,求真道也很少搭理,并未闹的太大,百姓们也是自认倒霉。 韩榆心想:这又跟万春谷治理下不同了。 万春谷对南离国、西月国派出驻守弟子,主要作用便是清理这些危害凡人的祸患,对什么皇帝更迭原来根本是不参与的。 还是这一次姜氏、韦氏两家皇室折腾来折腾去,最后绝了种;又处在非常之时,韩榆才提议破开祖训,让万春谷弟子冯进当上皇帝,既稳定国家,又能稳定向万春谷提供帮助,再不是原来那样不怎么听话的情形。 玄一坊市那边最让韩榆在意的,当然是有可能产出灵石髓液的灵石矿,林观主对此也有所了解。 玄一门说起来也是南域的名门正派,开采灵石矿这件事因为并非凡人能做到,必须是修士才能消耗灵息、法力开采。所以玄一门除了自己门下弟子开采之外,也会让一些经过仔细探查的人跟着去开采,采够了灵石,便可得一块灵石的报酬。 “这灵石矿出产不多吧?” 韩榆询问。 “自然不多,若是多了,玄一门光靠灵石也能变成南域第一。”林观主说,“一名修士辛辛苦苦寻找、开采灵石,一日也未必能采到两块,采到十块灵石,才能获得一块报酬——若是再加上被玄一门搜身,检验,不许带入储物袋,进了矿洞还有抢夺厮杀之类事情,散修去采灵石也未必划得来。” 韩榆仔细听完,抬头看看天色,已经下午。 虽然小天罗宗七名弟子应该看不出他的破绽,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应该走了。 “你们既然为我效力,那么就要为我办事,过些时日我会让小天罗宗弟子过来询问你们事情办的如何。” 韩榆开口说道。 林观主、马泉等求真道众人皆是凛然应是。 小天罗宗弟子会来询问,那他们可不敢不用心办事。 “第一件事,派两个人,去玄一坊市将所有能打探到的灵物都打探一下,记录在玉简上,给我带回来;不要炼器、符箓之类,只问筑基境界以上丹药、灵物之类。” 林观主心道此事容易。 他们作为散修,能打探、购买到的筑基境界以上丹药、灵物,本就不会太多。 “第二件事,打探最近数年以来,玄一坊市出现的灵物,发生的大小事,也给我记录下来。” 此事同样不难。 林观主心想。 韩榆又说道:“第三件事,打开你们仓库与储物袋,我要看看有没有所需之物。” “啊?” 求真道众人全都愕然,有储物袋的下意识地捂住腰间储物袋——这难道是要抢我们灵物? “放心吧,与你们交易,不会强抢。” 韩榆见他们大惊失色,口中说道。 求真道众人面面相觑,犹豫再三,到底是在林观主带领下,将储物袋、仓库都展现在韩榆面前。 韩榆看了看,这群求真道的人没有一个跟魔修沾边的,倒算是唯一的优点,当然也有可能是享乐太多,没必要沾染血肉什么的铤而走险。 至于炼器、符箓、丹药之类跟自己差的太多,灵物之类,也就是玉林国特产的玉灵花、灵狐血这两样韩榆没见过,也都是炼气期物品。 韩榆悄然复制这两种自己没见过的物品之后,又放回去。 “都收回去吧,你们这里没有我需要的东西。” 求真道众人顿时大喜,口中连连感激,李前辈可真讲究,用不上就不要,半点也不抢夺! “你们有没有特殊的功法秘术,可以跟我交换些丹药灵物?”韩榆又问。 求真道众人见他说话算话,也开始相信交易的说法。 只是他们努力说了几个功法秘术,对韩榆来说都没什么新奇,便摆摆手:“好了,看来你们之中也没有我需要的东西。” “我之前交代的事情好好做,用心做,若是做得好了,我自有赏赐。” 说完之后,韩榆便乘上飞剑离去。 等到走远之后,又悄然曲折,返回求真道观。 此处毕竟不熟,人心相隔,又属于玄一门治下玉林国。 他得亲眼看看求真道众人会如何抉择——若是跟玄一门通风报信,自己下次再来此处,必然会陷入埋伏之中,不可不防。 第256章 纺锤碾压 “观主,此人是何来历?何等修为?” 求真道一名修士凑上前来,小心翼翼询问。 “你问我,我问谁去?” 鹤发白须的林观主没好气地说:“也是我们倒霉,遇上这般强人——马泉,你这知客眼睛长到哪里去?这等人物怎么也随便乱请回来?” “平白给咱们头上多了一个惹不起的当家人!” 马泉一脸苦笑:“观主,此事怨我不假,但我也实在料想不到,如此强人连小天罗宗都可号令,还要伪装练气修士来问我们一些玄一坊市的小事……只以为他没什么见识,也没什么背景来历,想要拉他入门呢。” “以后擦亮眼睛,可不许再招惹祸患!”林观主呵斥道。 马泉小声嘀咕:“我就算是想再找一个这样的,只怕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谁知道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你说什么?” 林观主皱眉问。 马泉干笑一声:“我说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吃过饭再商量谁来去做李前辈交代的事情。” “谁去?”刘监院赤着上身,前胸后背都裹着一块布走出来,脸色难看,“反正我不去!” “你们只想着给这个姓李的效力,可曾想过,一旦此事被玄一门知道,我们求真道观要倒多大的霉?” “这个姓李的再厉害,那也是跟小天罗宗有关的人;咱们在的地方,可是玄一门的地盘!” 林观主听了这话,顿时脸色大变:“刘监院,小声些!” “怕什么?观主,你说我说的是不是道理?”刘监院说着话捂着胸口,恼火地说道,“这姓李的可对我下手半点没客气,咱们何必冒着险为他效命?” 林观主顿时把脸一沉:“刘监院,你自己私事可不能放在咱们求真道观的安危之上!” “你真以为此事我们还能选一选?若不是刚才求饶成功,现在求真道观早被小天罗宗与李前辈除掉,哪还有你在这里大放厥词?” “听李前辈的,帮他做事,被玄一门发现,我们自然是要受严惩;但要是不听人家的,死路就在眼前。” “为求真道考虑,咱们也只能尽可能听令,不让玄一门发现此事。我看那李前辈做事情还是留有余地的,并非滥杀无辜之人,兴许我们为他效力,也是一条后路。” 刘监院愤愤不平:“观主,你好糊涂!” “现在去告诉玄一门,有玄一门庇护,我们还用得着怕小天罗宗?等以后玄一门发现,我们全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话,从身边道童手中夺过一张绣花道袍披上,架起飞剑便要离去。 林观主伸手叫了一声:“刘监院!” 随后又停下,惊疑看向上空。 便在此时,头顶一声沉闷呼啸,似有什么无形的物品当头落下。 刘监院见这攻击无形而来,顿时想到自己之前被贯穿的攻击,连忙将圆盾形法器挡在身前,惊叫一声:“李前辈——我只是口中一说!” 那无形之物,却是毫无停顿,径直落下。 势如破竹般贯穿砸碎他圆盾形法器,将他整个人连同飞剑一起轰落在地。 刘监院瞪大眼睛,喷出鲜血,身体也溅射出鲜血,终于让求真道众人勉强看清那无形之物是何等形状——原来是一根修长的纺锤。 跟小天罗宗弟子们所用纺锤近乎一样,但明显大了许多,且以肉眼难以看见。 紧接着纺锤在刘监院身上滚过,本就被击穿胸腹重伤的刘监院顿时气绝身亡。 “再胆敢泄露半句,求真道全都要死。” 随着这一句话,沾染血的纺锤凌空飞去,消失不见。 求真道众人全都不敢抬头,“噗通”跪倒在地。 “李前辈放心,求真道上下皆听您号令,但凡有一个敢不忠心的,我必将亲自除去,向您谢罪!” 林观主心中再无犹豫、侥幸之心,郑重说道。 无人回应,李前辈似乎已经走的远了。 林观主等求真道众人跪了近一个时辰,没等到李前辈回应,这才站起身来。 起身之后第一件事,林观主便交代众人:“你等都看到了,李前辈与小天罗宗眼里面揉不得沙子,从今之后求真道上下皆要忠心为李前辈做事,谁若是有别的心思,我第一个便杀了他!” “你们都把嘴巴收紧了,也把刘监院的身后事都处置好,不许走漏任何风声。” 求真道众人应声称是,皆是肃然。 筑基境界的刘监院被人家一击而灭杀,他们求真道在人家眼中,那可真是如鸡犬一般反手可灭。 以后玄一门会不会发现,已经不是眼前该考虑的事情;若是再不尽心尽力做事,马上就会跟刘监院一个下场。 求真道众人有了安排,做好约束,又把今日该注意保密的人全都安置妥当,忙忙碌碌直到黄昏时分,这才食不甘味地开席吃饭,彼此看看都是心有余悸,颇为狼狈。 林观主再次强调,不许泄露任何秘密,之后又安排人员前往玄一坊市,完成李前辈的命令。 月明星稀之时,求真道观前院后院华灯明亮。 以千幻秘术站在求真道观半日,韩榆亲眼看到求真道再无告密的想法,这才放心悄然离去。 乘飞剑飞于夜空之上,离开求真道观数百里后,韩榆一时间倒不知该去哪里。 城镇之中过于喧闹,实在不是修行所在;他这几日都没有修行太多,现在最想要找个地方好好修行一番。 至于玄一坊市、灵石矿的相关事情,回头再问求真道也不迟。 想到这里,韩榆打开自己两个灵兽袋,将大乌鸦与三十三只灵鸦全部放出来。 这些乌鸦被憋了几日,只吃了兽灵丹,正是憋闷的时候,出来之后立刻形成一道乌鸦卷风,绕着韩榆不断撒娇,将韩榆托在半空中。 韩榆笑着摸摸大乌鸦的脑袋,心中对这些乌鸦们解释。 因为他与林灵秀一战成名后,有了个灵鸦修士的称呼,若是他外出之后再时时刻刻以乌鸦相伴,必然会显露踪迹。 正因如此,他直到这个安全的夜晚,才把乌鸦们放出来透透气。 等乌鸦们都撒娇过后,也在夜色下翱翔玩耍了一通,都懂事地凑到韩榆面前来——若是有事便吩咐它们去做,若是无事,便把它们再收回两个灵兽袋中。 韩榆对它们吩咐:“也是有事劳烦你们,趁着夜色正好,你们给我找一找方圆千里之内有什么僻静宜居,能修行的地方,我们暂时住下。” “有阵法的不要去碰,遇到修士也不要去接近,只探查便是。” 乌鸦们纷纷点头请主人放心,它们个个智慧不下于寻常人,这等事情自然是可以做好的。 随后,群鸦羽翼张开,纷纷没入夜色之中,散落无影。 韩榆目送它们离去,为了不惹来什么注意,便缓缓落到下方等候。 乌鸦们还未回来,荒野之中,韩榆一个人站立,周围静悄悄黑压压一片。 忽然,两声嘶哑鸣叫传来,韩榆抬眼扫去,有些好笑。 周围有些阴气聚集起来,一点绿色火光在十丈外缓缓亮起。 难不成,我孤身一人在这荒郊野外,看上去就这么良善可欺么? 正想着,一顶花轿漂浮而来,前后各两个纸人,停在他眼前。 “哎呀,新郎官来迟了,快请上轿吧!” 一道尖利声音刺耳响起,令常人寒毛直竖 韩榆看的分明,面带笑意——这些阴魂怨鬼、得了灵气的狐鼠之辈,可真是没长眼,竟跑到我面前来施展幻术。 信手一剑挥出,花轿、纸人连同阴魂一同搅碎,只留一声惨叫。 一条狐狸正举着爪子玩弄狐火,也被一剑贯穿,钉在地上呦呦哀鸣。 “仙师饶命,我乃隐逸镇手下!” 第257章 累卵 韩榆冷然挑眉:“隐逸镇手下?” “平时你们便这般抓人去吃么?” 玄一门不清理妖兽阴鬼,倒是放纵出了这般祸害。 那狐狸哀鸣道:“只吃些凡人,向来不敢冒犯仙师!” “这一次是王媒婆那老鬼昏了眼,非要说仙师你长得俊俏,给大娘子配个冥婚正合适——” “请仙师饶命!” 话音刚落,韩榆已经法力迸发,将这狐狸彻底击杀。 只“吃些凡人”,说得轻巧! 这些阴鬼狐鼠之辈,肆虐凡人生灵,才是真正的贻害无穷。 万春谷虽然不喜杀伐,对于这些东西向来是除恶务尽,在南离国、西月国几乎没有它们生存之地;而玄一门这宗门算计不少、实力原来比万春谷还强些,到头来却连治下凡人都懒得多管,只要妖兽、阴鬼少吃些凡人,他们便懒得多问。 两下对比,倒成了莫大的讽刺。 静立于夜色下、荒野之中,前方是高高低低一片坟林。 韩榆没有离去,静等片刻之后,见到没有阴魂、狐鼠、妖兽之类过来,也不知它们是未曾察觉,还是已经闻风逃遁,不敢上前。 阴魂被剿灭之后,留下的阴气珠一颗,倒是炼器、作傀儡的材料,韩榆抬手收起。 又把那狐狸尸体内的灵狐血也收起来,最后一道炽焰术,将什么轿子、纸人、狐狸尸体、阴气残留等等皆烧成灰烬。 火焰熄灭后不久,大乌鸦降落下来:主人,找到地方住了。 韩榆便在此地停留片刻,等乌鸦们都回来,方才赶到夜色下一片黑漆漆的山林之中。 乌鸦们已经探查过,这座山头除了寻常野兽之外并无修士、妖兽之类,还有一座荒废的山神庙。。 韩榆进到山神庙中,两道清洁符用出,多年累积尘土蛛网连同老鼠之类纷纷涌出屋外,屋内虽然陈旧,破败,但没有尘埃,已经能够暂时落脚。 韩榆以星罗丝将山神像挪移到外面,屋内空空荡荡,倒是让韩榆感觉清净安稳的多。 随后让大乌鸦率领三十四只灵鸦在周围监看,韩榆将戚掌门所赠阵法布在山神庙房屋周围,这才开始了静心修炼。 《千幻秘术》完整修行法术,韩榆从田庆手中获得。 一想到获得过程,韩榆也是心中莫名感慨。 田庆的伪装不得不说已经极为周全,换做是筑基修士,他八成就能蒙混过去;就连金丹修士也估计很难想到,荷花池淤泥下的一只乌龟,居然是修士以千幻秘术伪装。 但偏偏就遇上了强到不讲道理的巨魔星燕三姑娘。 韩榆如此谨慎之人,也是被燕三姑娘接连看穿——后来燕三姑娘不再查探,也不是查探不出来,更多是她跟韩榆有了些交情,不好再冒犯。 所以田庆便倒了霉,直接从荷花池里面被拽出来。 《炼血功》的筑基境界修行之法,也从一个魔修手中获得,韩榆的《炼血功》又有了修行之法。 还有就是,两个筑基境界、六个练气境界共计八个天机纺锤,韩榆的九根星罗丝,又可以再次增强。 这几日以来,整顿南离国、遇李老道、求真道、小天罗宗弟子,事情纷纷扰扰,韩榆经历虽然充足,但仔细回想,真是远不如静心修行。 若不是为了寻找增加修为的灵物,为了宗门传承火种,也为了那未必准确的魔星之事,还真不如在门内修行。 韩榆取出祖树灵液、千年沉木心,服用聚元丹,运转《青木筑基功》;学习《炼血功》筑基修行之法;学习补全《千幻秘术》;炼化八个天机纺锤,增强星罗丝…… 日升日落,韩榆修行专注不觉,时间一晃便过去数日。 ……………… “掌门。” 万春谷主峰大殿,戚掌门修行两日之后,刚一出来,便见到严长老、沐长老、吕长老、白长老、温长老、牟长老等诸位长老皆在。 最先打招呼的是吕长老,打过招呼之后便急切询问:“韩榆现在到了何处?传讯树叶能联系上么?” 戚掌门试了一下,微微摇头:“不能,他已经超出传讯范围。” 吕长老便有些不高兴:“这孩子太过执拗,既然给了他千里之内的传讯树叶,他便呆在千里范围之内,时不时告知安危,这也是灵活权变的方法。” “现在真离开这个范围,联系不上,未免太让人担心。” “他是个有主意的,也有自己的担当。”戚掌门微笑说道,“此次南离国之事,他比我还要果断一些。” “若是时时刻刻照料,反而缺少打磨历练,再好的良才美玉也不能成形。” 听吕长老说起自己弟子韩榆,白长老便叹了一口气:“十七也不知道现在如何——凌云知道他离去,还伤心地哭了半天呢。” 温长老本来想说自己那个懒蛋徒儿,一想到他们说的好歹还有点消息,自己的徒儿生死未卜,也不免闭了口。 万一那懒蛋徒儿如今真有个好歹,自己只跟着嘴上念挂也没办法去中天域查探,岂不是又显得假惺惺? “这几日宗门内外可有什么要紧的事?”戚掌门又问。 “没什么要紧的事。”严长老说,“温师妹种玄灵参还算顺利,玉灵浆果却是怎么也种不活,那个游商给的种植条件,我们这里的确很难达到。” “也难怪这灵物跟练气增灵丹虽然没什么大用,真的去买却又真的罕见,价格不菲。” “韩榆之前想要,就是试图找出尽快增加修为的方法,这对他有利,对我们宗门也有利。结果兑换来之后,也没能用得上。”戚掌门说道,“不过这也不算是多大的意外。” 严长老微微颔首,又说:“南离国那边一切正常,冯进做皇帝这件事,比我们想的还要顺利。” “灵剑宗那边不太赞同我们的做法,不过尹弘长老也没劝我们更改,只说我们愿意试试,那就先试试看。” “毕竟中天域威胁悬于头顶,我们已经危如累卵,求变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我们在南离国首开先例,其他国家得到消息,也不知道会是如何反应……” “大约是担心惧怕,担心修仙者去抢他们皇位吧。”沐长老说完这句话,又看向戚掌门,“掌门,那元婴境界的巨魔星,我们还要不要再联系一二?” “若是她在我们这边,即便叶宗主不突破到元婴,我们也有了些底气。” 第258章 我乃魔门奸细 “沐长老。” 戚掌门声音一沉:“你这想法,万不可有。” “燕三姑娘跟叶宗主是截然不同的情况。” “那燕三姑娘被称为巨魔星,也是被万象天罗宗硬给安上的名号,其实本人性情不坏,她也是从中天域被几大宗门接连追杀,死里逃生才逃出来的。” “她能接连活下来的原因,更多是因为她个人单打独斗,想逃就逃;若是让她跟咱们万春谷关系好,那就是让中天域大宗门抓住把柄,到时候他们抓不住燕三姑娘,最先倒霉的便是我们万春谷。” “无论燕三姑娘来不来救我们,我们都死定了。” 沐长老悚然一惊:“是,掌门,我思虑欠周了。” “只想着有一个元婴境界修士便可对抗中天域大宗门,却没有想到巨魔星是那些大宗门必杀之人。” 停顿一下,又皱眉道:“他们中天域大宗门杀巨魔星的心思这么坚决,过上二十多年回过头来再来杀韩榆,杀心也会是一样的坚决。到时候不止一个元婴境界闯来南域,我们到底是——” “宗门火种,正是为此而设。”戚掌门说道,“我们也无非是尽人事,听天命。” 说到这里,呵呵一笑:“这话若是万象宗的听到,恐怕要把我引为知己。” 这话说的有趣,几位长老皆是轻笑一声。 “咱们的宗门火种,现在都如何了?” 戚掌门又问。 此言一出,白长老顿时苦笑,再次说起白十七:“本打算培养做宗门火种的白十七走了。” 温长老说道:“元胜娇要突破到筑基境界,大约还得两年。” 吕长老说:“李云霞要突破到筑基境界,若是顺利的话,估摸要四五年。” 严长老补充道:“叶时年差不多一两年内突破到筑基境界;盛岩更久,十年左右到筑基。” “筑基执事之中,咱们挑选的三个忠心执事,也都已经传给金丹修行之法——到时候假若咱们都遭了难,其他弟子们也没能存活,便看他们帮万春谷传承道统。” “他们得努力,我们也得努力。”温长老笑吟吟捏着白发说道,“我突破金丹是不成了,帮宗门全力种一种玄灵参等灵物,让宗门弟子们以后好歹能多活一些时间。” “吕清,你们三个可得好好努力,尽可能突破到金丹修为。” 吕长老、白长老、牟长老三人听着她说话豁达洒脱,也不免心头暗暗沉重,俱都点头。 严长老伸手握住温长老的手掌,两人俱都无言,也无需多言。 戚掌门见宗门各位长老齐心合力,也是心头振奋。 以他修为,二十多年内抵达元婴境界其实希望近乎于无。但既然大家都在齐心,他自然也要尽全力而为之。 议事结束,吕长老从主峰大殿出来,乘飞舟往斗法堂。 刚到门口,就见到田子岳正在跟钟月、孙康、刘兰等三名弟子说话——正常来说,吕长老、田子岳都不会认识他们,不过因为韩榆跟他们认识,倒是也眼熟了。 “说什么呢?”吕长老问。 钟月回答:“吕长老,我们来看看韩榆在不在斗法堂,也想来斗法堂学学斗法。” 说完话,见灵犬小白在脚下哈次哈次摇尾巴不太安静,便有些不好意思地拎起来。 “哦,你们若愿意加入,尽管加入就是。”吕长老微微点头说道,“至于韩榆,正在闭关修行。” “他什么时候会出关?” “这个可不一定,最近他很是修行用功,状态甚佳。” 吕长老口中说了一句含糊的回答,钟月三人也不再多问,向吕长老行礼后,开始低声商议加入斗法堂的事情。 正商议着,两只白鹤从缓缓空中落下。 白凌云从人群跑出来把自己的白鹤抱住,又看另一只白鹤:“这是谁的白鹤,是花师兄来了吗?” “嗯。”断一条手臂的花奇看上去沉闷了许多,应了一声后走出来。 吕长老看了一眼,问道:“花奇,你来斗法堂有事?也要找韩榆?” “吕长老,我是来斗法堂练一练,过些时日再去一次西月国,帮季易达把身后事处置分明。”花奇回答。 吕长老微感讶然:“你不是已经去过了,怎么还要去?” “我受祁飞燕、季青灵欺骗,只怕没找到真正的季青灵。”花奇说道,“这一次我要再去仔细找一找,总得把事情处理明白。” “当初接过季易达的储物袋,本想着帮他了结身后事,却不成想变成这样。” “你倒是信守诺言。” 吕长老点了点头:“那你就去看看吧。” 心中暗想:这一次他再带回来什么人,可不许进万春谷了…… 巡视一周后,吕长老回到主峰大殿,跟戚掌门、严长老当面交托门内负责事务,又从温长老处领了二十枚紫阳果——从今日起,他也要闭关修行,开始冲击金丹境界。 ……………… 茫茫苍苍,举目一片荒凉,并无人烟。 也不知走到了何处。 白十七停下绿色芭蕉叶,在一块岩石上歇息,服用一颗丹药后打坐调息。 以他练气四层修为,灵息终究有限,驾驭芭蕉叶一路飞来,已经不止一次停歇,恢复修为。 白十七从一开始的心急如焚、急不可待,也变得冷静下来。 以他的修为,能安全抵达中天域便是侥幸,要从魔门之中救回醋碟子,硬来那是绝无可能。 必须要想办法混进去才行。 哪怕是魔门……应该也会比较珍惜单灵根的弟子。 白十七是这样想的。 只要进了魔门,见到醋碟子,一切都还有希望。 眼下最重要的,也是完成这一步。 歇息完毕,乘绿色芭蕉叶飞起,白十七刚行了数里路,一叶扁舟从南方划空而来。 “咦,万春谷的芭蕉叶?” 扁舟上白衣人惊讶地开口,随后一转弯,拦在白十七芭蕉叶之前:“万春谷的小崽子,你要去哪儿?” 白十七看着眼前一叶扁舟上,甚是拥挤地站着七个小天罗宗弟子,也是心中暗叫不好。 怎么遇上了小天罗宗的人? 另一名小天罗宗弟子喜道:“这可真是天意!” “咱们返回宗门,都到了大漠王朝这边,居然还能遇上万春谷弟子,岂非天意教我们立功吗?” 其他小天罗宗弟子也纷纷点头:“不错不错,拿此人领功劳,咱们的天机纺锤很快又能修炼出来!” “正是天意!” 白十七眼看他们不怀好意,俨然把自己当做板上鱼肉,心中念头转过,一咬牙喝道:“你们敢动我?我是中天域魔门安排到万春谷的奸细!” “你们小天罗宗,敢坏魔门的大事吗?” 第259章 天意如此 中天域魔门的奸细? 小天罗宗弟子们先是一愣,有些吃惊。 怎么又遇上中天域大宗门的门人? 随后,却又感觉有点不对劲…… 筑基修士皱眉问道:“你说自己是魔门派去的奸细?” 白十七怔了一下,随后叫道:“我是专门让你们知道,才说魔门,其实我们是圣门!我是圣门在南离国找的内应,因为圣门的人走的仓促,来不及带走我,我只能自己偷偷前往中天域。” 筑基修士恍然:“原来你也是南域人?” 白十七点头:“圣门安排我进入万春谷,准备查探秘密,可惜我还没来及做什么,圣门的金丹修士便被万春谷发现,匆忙离去,我只能自己前往圣门。” “你说你是魔门的人,还是南域人;空口无凭,何以为证?”筑基修士问道。 “我身上如果有证据证明我是圣门的人,岂不早被万春谷杀了?”白十七机灵地反问一句,“最好的证据,就是我一个万春谷弟子为什么要离开万春谷,去中天域寻找圣门。” “这还不能说明我是圣门的人吗?” 这……倒是也勉强说得通……毕竟万春谷弟子现在跑到大漠王朝、还要往中天域跑,本就是完全不正常的情况,好像也只能这么解释。 不过到底不能轻信。 小天罗宗那名筑基修士说道:“你说是真是假,带到我们宗门内,请上宗弟子一看便知。” “你可敢跟我们回小天罗宗吗?” 白十七心道:我即便反抗又有何用? 当即昂首回答:“我有何不敢?” “难道你们还敢伤害我,得罪圣门不成?” 见他居然这么大的胆量,小天罗宗弟子们彼此看看也是都半信半疑。 也许他真的是魔门安排的内应? 七名小天罗宗弟子押着白十七,法器划过大漠王朝的荒凉大漠,来到一处雪山之前,雪山融化的雪水流淌下来,形成了一片绿洲。 进入绿洲之后,法器落下,眼前到处都是身穿白衣之人;距离绿洲不远处便是天罗坊市,那边的衣服形形色色,散修较多一些。 小天罗宗弟子带着白十七穿过绿洲,抵达小天罗宗宗门入口。 有人上前询问,小天罗宗七名弟子中两个筑基修士上前说了原委。 第一是在玉林国遇上了姓李的万象宗弟子,被索要走天机纺锤。 第二是在回来路上,抓住了这个万春谷弟子,自称是魔门派到万春谷的奸细。 未过多久,七名小天罗宗弟子连同白十七一起被带到满是星光的小天罗宗大殿之内——整个大殿暗沉沉如同夜色,上面点缀了星星点点的明亮之物,抬头看去,进入大殿便如同一下子到了夜晚星空之下。 因为暗沉沉,星光不断闪烁,白十七也看不清大殿内究竟有多少人,只知道坐着的大约有四五个。 “你们说在玉林国看见了万象宗的弟子?什么模样?你们怎么判断他是万象宗弟子?”有人沉声问。 小天罗宗弟子便说了判断依据。 从行事做派,到隐形天机丝,到说出秦听、林灵秀名字,以及拿出星盘信物给他们看。 一块星盘漂浮到他们面前。 “是这样么?” 小天罗宗七名弟子一起摇头:“不是。” 又换了一块星盘飘过来,边缘更锋锐。 “是这样么?” 七名弟子齐齐点头:“是这样。” “那便无疑了,确实是我们万象宗弟子。”开口说话那人说道,“你们天机纺锤交给他,也是没什么过错。” 另一人在暗沉的大殿之中开口问道:“上使,天机丝还有隐形之说?我怎么从未听闻过?” “隐形天机丝,那是‘微星’那边的手段,跟我们‘彗星’并不一样。‘微星’那边向来人丁稀少,并未参与此次针对南域的行动,没想到私下里却也派人来了。”说话那人感慨,“看来魔星之事,的确为天意,连微星他们也坐不住了。” 感慨两句之后,又问:“这个说是魔门派到万春谷的奸细,要去中天域找魔门?” 小天罗弟子们应声。 白十七也说道:“正是。” “那还不杀了,留着何用?”那“上使”不耐烦地说。 白十七顿时大吃一惊,急声问道:“你们敢得罪圣门?” 那万象宗上使冷笑一声:“魔门小崽子,你真以为我们跟你们魔门关系很好?” “一起对付魔星也就算了,你落单掉在我们手里面,我们万象宗不杀你,难道还礼送回去不成?” “不管你说没说谎,是万春谷的人还是魔门的人,我万象宗杀就杀了,天意如此,他们又能如何?” 白十七也是万万想不到竟会变成这般——小天罗宗或许会不敢得罪魔门,万象宗跟魔门却是老对头了,落在他们手中,他们真敢杀了自己。 “你不能杀我,我师父是魔门金丹修士,他说过要带我回去收我为徒的!我是单灵根修行资质,我师父说过一定会重视我,你杀了我,我师父一定会跟你们算账!” “咦?” 一声惊讶的声音响起,一个身穿紫色彗星长袍的男人突然到了白十七面前,伸手按住他胸口,金丹境界法力涌入,瞬间鼓荡他浑身上下。 “没有魔修的手段和印记?还真是单灵根?” “小崽子,你怎么回事?” “我是南离国的乞丐,跟着师父一起混入万春谷,师父说我如果有印记容易被看出来,让我好好听他的。”白十七说道,“后来师父被万春谷的金丹修士赶走了,顾不上带我走,就变成了这样。” “哈哈,哈哈……天意如此!天意如此!” 那彗星紫衣之人哈哈大笑:“丁黑狗这家伙,发现一个单灵根的人才,偏偏送到我万象宗面前来。” “这若不是天意,还有什么是天意?” “来,让我再看看,你可还有什么其他天赋体质——” 从储物袋取出一块罗盘来,挤出白十七一滴指尖血,滴在罗盘上。 随后又是一阵狂笑:“哈哈哈哈,居然还是一种灵体!天意,这就是天意!” 一手拉起白十七,两眼热切:“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算了,你叫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徒弟了!” 白十七愕然:“我资质很好?” “非常好!二十年,我保你成就金丹修为!” 那紫色彗星长袍之人见白十七还有所犹豫,又说道:“你就不要再念着去魔门了。” “以你的资质去魔门绝对是明珠暗投,那些魔崽子懂什么爱惜人才,不就是扒皮吃肉、敲骨吸髓?你那师父丁黑狗,也不过是个欺负小孩、哄骗孩子的败类……现在天命把你送到我眼前来!就是要让你当我的徒弟!” 兴奋、狂热地说到这里,忽然眼睛眯了起来,带着危险意味:“你该不会违抗天命,非要去投魔门吧?” “若是那样,我也只好把你杀了——我们万象宗得不到的人才,可不会留给敌人用!” 白十七心下无奈,知道自己已经别无选择。 好在峰回路转,总算是保全了性命。 “参见师父。”白十七俯身下拜。 那紫色彗星长袍的人顿时拍手哈哈大笑:“好,好徒弟!记住了,为师叫做慧天晟,徒弟你叫什么?” “弟子名叫白十七。” 第260章 筑阳突破 合欢宗,湖心岛上,一处馆阁之中。 一扇门被打开,两个尖脸颊女子气冲冲走出来,对门口两人喝道:“祁师妹!你是不是诚心耍我们?” “我们高价买下一晚,为的可是修行进展,不是什么找乐子。” “这里面的这玩意儿修了筑阳功,你怎么不提前说?” 祁飞燕嘻嘻一笑:“两位师姐,我收灵石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他是有些奇特的,能不能取走你们想要的,得看你们自己本事!” “你这岂不是耍诈?”两名合欢宗女修怒道。 “别的不说,至少你们实打实的享受了,是不是?”祁飞燕笑嘻嘻地说。 “少扯这等没用的,我们要找乐子,自己又不是没养面首,哪怕去接客也一样能行,花了灵石就是要提升修为的!” 眼看两名女修依旧不肯罢休,似乎要吵嚷下去,祁飞燕也有点慌了手脚,看向季青灵。 季青灵站在一旁,一脸柔弱和气模样小声道:“两位师姐且息怒,说来说去都是我们行事不周。” “不如这样,你们改日有空再来,到时候不收你们灵石,还是任凭你们凭本事采补,如何?” 那两位师姐半信半疑:“你们若是到时候说话不算话,又该怎么办?” “我们若是赖账,争吵到长辈面前,也是我们理亏,到时候也是我们受严惩——这笔账我们又如何算不清楚?” 季青灵柔声劝告之后,两位师姐终于离去。 等他们走后,祁飞燕、季青灵走进屋内,见到鲁恽懒洋洋躺在床榻之上,眼睛半开半闭,俱都无奈地叹一口气。 “不是之前跟你说过了,不要告诉她们你修了筑阳功,咱们趁机多赚些么?怎么又告诉她们?” “这下名声传出去,咱们可就赚不到好处了。” 鲁恽哼了一声:“你说得轻巧!” “我自从修了筑阳功之后,就只与人同修。” “刚才走的那两个,根本就一门心思只想采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她们破了筑阳功,你们怎么跟你们师傅交代?” 祁飞燕顿时有些心虚:“这应该破不了才对……你现在都快筑基了……” 鲁恽懒洋洋翻过身去:“要是被你师傅知道,你敢把她预定的宝贝这样拿出去冒险,小心你吃不了兜着走!” 祁飞燕干笑一声:“这有什么不好?” “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好你老母!”鲁恽头也不回,口中说道,“这半年以来,我修为才练气九层,连筑基境界都没有。” “你等着吧,回头我就跟你们师傅告状。” “拿我赚灵石,你们也得拿得住那行!” “哎?”祁飞燕惊叫:“那可不行……” 季青灵伸手拉了一下祁飞燕,示意她别说话,又微笑道:“鲁恽,你实话实说,是不是想要什么?” 鲁恽哼了一声:“是啊,想要……你们教给我合欢男修的采补之术吧,让我采补了你们……” 季青灵呵呵一笑:“你明知道此事绝不可能,说这话又何必?” “若让你掌握采补之术,岂不是要脱离我们控制?” “顶多,我们陪你同修就是了……” “假惺惺!”鲁恽没好气地回应一声。 祁飞燕和季青灵两人见他并没明确拒绝,便也笑了,让仆从收拾房间,又紧闭房门。 一个时辰之后,季青灵离去,叮嘱祁飞燕小心注意。 等她走后,鲁恽顿时精神起来,不多时屋内便传出祁飞燕惊呼:“你怎么这时候——突破筑基?师父若是知道是我抢了这好处,会打死我的!” 鲁恽也是蓄谋已久,不管不顾趁着两人同修,突破了筑基之后,又低声跟祁飞燕说话:“此次同修,我筑基成功,你也借我突破获益良多,是不是?” 祁飞燕点了点头:“将近半年修为,真占了大好处,你怎么选择这时候突破?” 鲁恽忍着心下不适,低声道:“我感觉,你与其他人不同,这好处给别人,都不如给你。” 祁飞燕闻言顿时媚笑起来:“真的啊?” “那当然。” “但你给了我,我可没办法跟师父交代。”祁飞燕苦恼地说道,“这下可麻烦了……” 鲁恽既然早已经想好了,这时候说起来也格外顺当:“你不说我不说,季青灵都不知道……还会有谁知道?” “只要我明天找个机会自己假装突破,或者你明天带一个人过来我假装控制不住突破,怎么会有你的罪责?” 祁飞燕闻言一喜,亲了他一口:“你还真挺为我着想!明日我就把今天两个贱人带来,让她们知道知道我师尊的雷霆之怒!” “我其实也想过,便宜谁都不如便宜你,这一次筑基我愿意给你,等到我将来筑阳功金丹之时,我还愿意给你……” 鲁恽这么一说,祁飞燕顿时吓得脸色苍白:“这个可不能给我!否则我有命拿,没命活啊!” “筑基境界突破的好处给别人,我师尊兴许还只是生气愤怒;你金丹境界突破的好处给了别人,我师尊是一定会跟那人不死不休的,那绝对是阻道之仇,不同戴天。” “我是真不敢要,也当不起。” 鲁恽见她这么说,小声说:“到时候,你也是金丹境界,我也会突破金丹境界,我们两个金丹境界联手,你师尊也不过是金丹境界……我们真的怕她不成?” 祁飞燕的眼睛渐渐亮起来,感觉口中干涩。 如果真能那时候取得那份好处,金丹境界的确不难……鲁恽若真的愿意给,可见也是真的愿意当自己的裙下之臣。 这样,的确大有可为…… 虽然心动不已,祁飞燕却也不敢明确答应,只说:“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好,就到时候再说……你知道我的一片心意就好。”鲁恽低声道,“不过,在此之前,你也得帮帮我……把男修采补之法拿到手。” “什么?那可不行!”祁飞燕顿时摇头。 “不行?那就一拍两散,我堂堂一个男人连一点自保之力都没有岂不可笑?今日我就跟你师父说,你把我突破筑基的好处一个人全吃掉。”鲁恽脸色一冷,“是我们俩联手突破金丹,以后相依为伴,还是一拍两散,鱼死网破……” “你想选哪一个?” 祁飞燕犹豫再三,终究不如季青灵那般冷静谨慎,自己贪心与鲁恽的威胁之下点了点头:“好,我帮你……” 鲁恽这才心下松了一口气。 熬了半年多,总算让我找到方法……等着吧,魔修们,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 第261章 乌鸦大王 “这小娃儿,真是给道爷我出一个大难题!” 一身道袍斗笠,背负双手,漫步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李老道喟然一叹。 这符宝若是送回去,韩榆是定然不会收下。 但若是不送回去,李老道又不免心中挂碍,拿一个孩子保命的东西,万一这孩子出了意外,这欠下的人情真是永远也还不上。 尤其这孩子还是姓韩的混蛋跟婉儿两人一脉单传。 无论如何,想办法帮帮他,至少心里能过得去才行。 每当想起此事,李老道都不免要暗骂那个不讲信义反而盯上自己的游商——若是没有他,李老道也不必想着归还符宝,随韩榆一起去玄一坊市看看,游历一番南域甚至中天域也未尝不可。 说起来叶孤星已经从东海国回到灵剑宗,圣血真人该不会已经被他击杀了吧? 不过,也不一定。 圣血真人的保命能力的确很强,很难被斩草除根,顶多是再次性情大变,跟李老道也未必再有半点恩义。 韩榆也跟李老道说起过,南离国的动乱主要是小皇帝勾结圣血真人麾下的魔修们,杀了万春谷驻守弟子,意欲收集精血,给万春谷添乱。 这样想来,圣血真人还真有可能依旧安然无恙。 正心中漫无边际地想着,李老道忽然眼神一凝。 前方一个妇女,端着一个箩盆,低头匆匆走了过来,眼看就要撞在李老道身上。 李老道一声不吭,也顾不得什么身份遮掩,身体化作血色长虹,瞬间冲天而起。 几乎同时,那妇女、李老道身后两个人也同时飞起,直冲他追来:“真是奇了,你如何发现的?只差一点便将你捉住了!” 李老道血遁不止,心中暗骂。 这该死的游商,居然又追来了。 若不是厮混江湖时候见过的小偷小摸、偷袭下毒之事数不胜数,还真说不定会被他暗算! 不对,他是怎么能追来的?最近可没去过坊市,已经是特意躲着他…… 丹药、精血、传音贝。 跟游商交易的东西,现在只剩下这三样,到底是哪一样出了问题? 李老道也是顾不得仔细盘查,当断则断。 回头看向三个筑基境界傀儡还在追来,只是已经追不上自己的血遁术,李老道便将易容丹、精血、传音贝这三种东西陆续拿出。 彻底甩开三个筑基境界傀儡之后,李老道将剩余两瓶易容丹放在一棵树离地一丈高的树干之内。 之后迅速更换衣服,改头换面,并将所有可能留下印记的地方都用法力清理一次。 最后,李老道分出一道血化身,把储物袋放在血化身之上,自己身上只带了那块韩榆给的符宝。 “但愿,游商这一次不会再追来……” 如果再追来,找到血化身,那就是李老道每日修炼用的精血或者联系韩榆的传音贝这两样东西之中有一样存在问题。 李老道想到最坏的可能,眼中杀机越发浓郁。 若传音贝有问题,那不只是他会被游商盯上,连韩榆也会被牵连在内…… 想到此中关键,李老道直接调整飞遁方向从南离国往东南而去。 玄一坊市在那边,韩榆要去找灵石髓液也会去那边。 若确定是传音贝的问题,李老道必须要抢先一步,提醒韩榆毁掉传音贝,否则可真是对不住现在人家小娃儿赠给的那块保命符宝。 飞出数百里后,李老道落地服用精血,缓缓恢复法力。 恢复完毕后,李老道又放缓了速度——他要验证易容丹、精血、传音贝三样东西哪一样有问题,就必须这样,给游商充足的时间来追踪自己的血化身。 如若游商再也找不来,那就可以真的放心了。 ……………… 结束修行,韩榆心情甚是轻快。 炼化八个天机纺锤,九根星罗丝的威力皆有所增加——威力最强、速度最快的距离,增加到方圆三丈。 这倒不是说星罗丝只能释放三丈,而是在这范围内威力最强;若韩榆非要把星罗丝向外尽力释放,那么法力能延伸供应多长,星罗丝便有多长,只是那样一来,操纵灵活必然下降,攻防如意也肯定要不如三丈之内,大约跟小天罗宗的天机丝差不多。 《星罗牵机术》作为一项难得秘术,猝不及防之下,筑基境界修士往往要吃亏,自然是要强于那些天机丝的。 除了星罗丝的威力提升,韩榆将千幻秘术的完整玉简学过之后,幻术分身、掩人耳目、改头换面、敛息等等手段也都再次妙用提升,比之原来更加难以被识破。 完整的秘术,的确比原来更好用。 这一次修行,另一件被解决了的重大事情,便是《炼血功》的筑基修行。 原本炼血筑基之后,血符散入一百零八颗精粹血珠之中,每一颗血珠都带着血符纹路。 现在拿到筑基修行之法,有了完整的气血法力循环路径,浑身气血法力再一次游走周身,聚于膻中穴,之后形成了一座血坛。 这血坛有辅助吞吐精血、转换气血法力之用,对寻常的筑基魔修来说,有这血坛,即便杀一些无用凡人,也能积少成多,提升修为,而不会因为太低劣而无法使用。 对韩榆来说,这血坛的作用并不大,最重要的还是血气运转、实力步步提升的修行之法——全靠他自己摸索,实在是太难了一些,借着筑基魔修们血坛、气血法力体系修炼提升到金丹层次,便是这个修行之法的最大作用。 结束修炼,起身走出山神庙,乌鸦们顿时感应到主人出门,纷纷赶过来。 韩榆刚微笑摸了两只乌鸦的脑袋,感应到乌鸦们的心意回馈:“什么意思?你们抓获了一头妖兽?” 乌鸦们回应着,随后一阵响亮的“嘎”“嘎”声音驱赶下,一头一丈多高的大黑熊人立而起,缓缓走来,口中不断嘀咕:“莫催了,莫催了,我这就来……” 走到山神庙前,见到一个眉眼温和的少年立于群鸦环绕之中,大黑熊迟疑了一下,朝着韩榆“轰”地跪下,尘土飞扬:“黑风山熊王,拜见乌鸦大王!” 第262章 山神也是你 “黑风山熊王?” 韩榆略有些讶异:“我倒是听说过黑风山有一只筑基境界妖兽。”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那一丈高的黑熊漆黑如炭,一开口说话却是先带了几分委屈。 “回禀乌鸦大王的话,我就是那个筑基妖兽,这里就是黑风山啊。” 韩榆顿时意想不到:“这里就是黑风山?” 乌鸦们给我找一个修行所在,怎么找到黑风山来了? 也是,他们本就对此地不熟。又是夜里找地方,谁也不知道这里是不是黑风山。 “此地正是黑风山,乌鸦大王。”黑熊委屈巴巴地低声回答,“我的洞就在山那边,前两日发现三林里面来了几只带灵气的乌鸦,我心想兴许是有妖兽来我这里占地盘,就想把它们都赶走。” “哪想到你的手下乌鸦们又多,又会什么绕人眼的手段,还有筑基境界乌鸦领头……我实在不是对手……” “今日见到乌鸦大王,才知道你是化形的金丹修为大妖,小熊败的心服口服,只请乌鸦大王饶我一命,小熊愿意帮你守门看山!” 说着话,大黑熊又跪地磕头。 韩榆看着它,倒是感觉这黑熊说话流畅,言辞跟人类无异。 “妖兽到筑基境界便能开口说话了?” 大黑熊有些疑惑“乌鸦大王”居然会问这样的问题,但还是老实回答回答:“此事也看妖兽自己的选择,若跟人生活在一起,经常看人类交流,愿意开口说话的,突破到筑基境界后八成就会说话。” “若是出于荒郊野外,只有野兽为伴,又或者本身并不愿意开口说人话,那就不会学说话。” “说人话是便利一些,但对我们妖兽来说,也并不是非说不可;就像是化形做人,有的大妖即便有能力去化形,也不往那方面去化,更喜欢妖兽形态。” 原来如此。 大乌鸦筑基境界后,不是不能学人说话,只不过心意沟通更快更准确,韩榆也不喜欢过于喧闹,所以它就没有开口说话,依旧保持原来的沟通方式。 微微颔首,韩榆又说:“你跟我说一下黑风山的情况,比如你手下有什么妖兽,你为什么说话这么清晰分明,跟人类一样。” 大黑熊晃着黑乎乎的脑袋,向韩榆介绍:“黑风山本来也没什么可说的,就只有我一个筑基前期妖兽,其他妖兽来了我都会赶走,免得妨碍我睡大觉。” “我跟求真道、清风山的人类散修接触过,也跟沙星山的妖兽见过面,也见过一些隐逸镇的阴鬼……他们见我有实力守住黑风山,也不准备加入他们,都没有强求我。” 韩榆讶然:“原来此地就你一个妖兽。” 大黑熊又点点头。 韩榆沉吟一下,又问:“我还没吃过人——熊王,你能告诉我人是什么味道吗?好吃不好吃?” 大黑熊挠了挠脸,有点为难:“这个……乌鸦大王,我也没吃过人。” “自从我觉醒灵气,有了智慧之后,就跟樵夫、猎户他们学着采摘野果、蘑菇、吃熟肉之类,还因此吃到了一种灵果,还从未吃过人,因此答不上来这个问题。” “乌鸦大王你如果真的想吃人……能不能别吃黑风山周围的那些山民?他们很瘦,一定很不好吃。” 韩榆听着大黑熊这话,心头杀机散去,呵呵一笑:“你这妖兽也是有意思,怎么还保护起来这些凡人?究竟是何原因?” 大黑熊犹豫再三,到底是不敢欺瞒“乌鸦大王”,说出原委:“我跟他们的爷爷、父亲之类学过说话、学过找吃的,他们几十年前还给我立了一个山神庙……这太熟了,不好下手。” “这山神庙是你的?” 韩榆看看被挪出庙的山神像,再看看被乌鸦们擒获的大黑熊,一时间甚是惊奇。 大黑熊瓮声瓮气应了一声:“的确是我的。” “本来还挺好,九年前有一只黄鼠狼跑到黑风山来,我本来没在意,结果那是个吃人的妖兽,害死了几个人。” “黑风山附近的山民都说那是我的手下,再也不上山拜山神了。从那以后,我这黑风山再也不许别的妖兽来了。” 说到这里,连忙对韩榆辩解一句:“当然,我说的不是乌鸦大王你,我说的是别的妖兽。” “这黑风山,乌鸦大王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那要是,我想留下呢?” 韩榆笑吟吟地问。 大黑熊顿时欲言又止,最后也没办法,只能闭口不言 它还挺有智慧,知道乌鸦大王的决定不是他能够干涉的的。 “放心吧,我不吃人。”韩榆微笑着说,“只不过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而已。” 说话之间,见大黑熊憨头憨脑,又询问它害死了多少凡人,确定它没有杀人、吃人,跟周围的山民还有些牵扯后,韩榆便放弃了杀他的想法。 大黑熊顿时大喜,还以为这几天自己只是虚惊一场。 韩榆又说:“这个黑风山么,以后干脆叫做‘黑凤山’,我的乌鸦们便是一只只黑凤。” 大黑熊小心翼翼地问:“那你以后,就叫黑凤大王?” “不,贫道乃是黑凤真人李鸦。” 韩榆微笑着说:“熊王,你以后就听我号令,在这黑凤山上帮我守门看山。” “你可愿意?” 大黑熊连连点头,表示愿意。 他也怕自己一旦不同意,就被这位乌鸦大王直接杀了。 定下此事后,韩榆并没有让大黑熊这就离去,又叫住它:“你对求真道观了解多吗?有交情?” “这个……也谈不上,就是认识。”大黑熊回答,“因为我不吃人类,求真道观的修士也没什么非要斩妖除魔的想法。” “有一次求真道观的修士来黑风山,据说是他们想要尝尝熊掌的滋味,我便和他们不打不相识,算是认识了。” “后来他们有事情要打探,也会来黑风山找我问一问。” “你去过求真道观吗?”韩榆又问。 “没有,那地方人太多了,不安全,不过求真道观在哪里,我倒是知道。”大黑熊回答。 韩榆点点头:“好,那就麻烦你领个路。” “今晚趁着夜色,你带着我一只乌鸦过去看看,把这条路线熟悉熟悉。” 第263章 所托相邀 “是,乌鸦大王……” 大黑熊闷声闷气,嘴里面应着。 韩榆摆手:“不要叫什么‘大王’,以后我是黑凤道人。” 大黑熊便又闷声答应:“我知道了,道长。” 韩榆微微颔首:“等天色黑了便去吧。” 今晚让大黑熊、乌鸦去探探路,熟悉熟悉周围,也方便从求真道观得知消息——若是求真道观有什么意外,也不用韩榆本人过去冒险才能知道。 天色明亮,韩榆将看看周围,动用控土术将这山神庙修葺一下。 破旧窗户换成木栏,边角处贴上护身符,如此一来,不仅野兽、蚊虫老鼠之类难以闯入,也能防范预警可能的敌人或攻击。 除此之外,韩榆又把戚掌门给的灵藤种子复制几份,扔进山神庙周围的草丛之中,随后法力激发。 这些荒草灌木之中便响起一阵簌簌声响,灵藤如同蟒蛇穿行,之后又蛰伏下来,一动不动,犹如最正常荒草野藤。 其中一条灵藤蜿蜒向上,环绕过大黑熊的破旧山神像,更把这周围映衬的好像是许久无人经过。 到了晚上,韩榆修行过《青木筑基功》《炼血功》《千幻秘术》之后,大黑熊带着三只乌鸦向他告辞,前去求真道观方向熟悉路径。 三只乌鸦站在大黑熊肩膀上,静谧无声。 它们都是资质有限,无法进一步突破到练气后期的乌鸦,也没办法参与结阵;这时候主人需要乌鸦探路,它们便连忙跳出来发挥作用。 韩榆取出三颗兽灵丹,分别喂给它们:“去吧。” 三只乌鸦亲昵地靠近,又展翅落在大黑熊身上。 走吧。 大黑熊脚跟生了根似的,站在原地,眼巴巴看着韩榆。 “黑凤道长,你有丹药啊?” “嗯。”韩榆淡淡说。 “那……你给它们了……我……”大黑熊小心翼翼地问。 韩榆笑了笑:“好好办事,办的好了,回来就给你。” 大黑熊顿时昂首高吼一声:“是,大王!我一定办好!” “不是大王,还有,不许大呼小叫。” 大黑熊顿时把头一缩,小声道:“是,道长,我一定办好你交代的,尽快回来。” “那个,丹药别给它们吃光了,给我留一个——” 话音刚落,大黑熊忽然感觉肩上刺痛,三只乌鸦不满地低头啄击。 再一回头,一片乌压压的乌鸦与暗金色眼瞳熠熠生辉,乌鸦们好像都在看着它。 怎么,你这大老黑,也敢跟我们抢? 大黑熊顿时微微哆嗦一下,再也不敢多说,带着三只乌鸦匆匆而去。 它已经是筑基修为,浑身有了法力,走路自然不会轰轰隆隆惹人耳目,而是一丈多高的身躯落地无声、身轻如燕。 若有必要之时,也有法术可以腾空飞起几里路。 等他们走后,韩榆在周围布置好阵法,开始对着头顶星空修炼《星罗牵机术》。 修炼完毕之后,看头顶夜空,韩榆才注意到几天没出来修炼,只炼化天机纺锤,天空中七颗明星位置又动了。 北方两颗明亮星辰。 中间两颗明亮星辰。 东、西、南各一颗明亮星辰。 中间原有的三颗明亮星辰,其中有一颗去了北方。 韩榆心想:这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他知道巨魔星燕三姑娘在南域,根本跟天空上的南方对应不上,由此推想——所谓这个是魔星、那个是魔星,可能一个都不对,纯粹是万象宗的人看见天象后自己发癫。 能被他们害死的就不是,不能被他们害死的,自然就是活着的魔星。 这种疯癫的想法,竟要以许多无辜之人的性命来验证,还说服了中天域其他八大宗门。 要说起来,一切的起源还是万象宗这个疯疯癫癫的宗门,提出了疯癫的想法…… 眼下的天象,不知道万象宗看到了又会如何去想。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午夜子时,忽然一只乌鸦从山林外飞来。 韩榆心中询问:黑熊回来了吗? 那乌鸦回应:不是,是隐逸镇派来的阴魂使者,说受清风山的八位散修所托,邀请黑风山熊王去清风山参与集会交易。 隐逸镇的阴鬼,受清风山散修所托来传信,邀请黑熊去清风山参与集会交易……还真有些绕口。 “那使者还等着吗?” 没有,我说可以告诉我,我转告熊王,那阴魂使者便走了。 乌鸦回应。 韩榆也未再多说,让乌鸦回去,自己取出阵法、炼器玉简查看学习,聊作消遣。 不知又过多久,大乌鸦从天空展翅落在阵法之外。 主人,那黑熊回来了,按你的吩咐,三只乌鸦回来两只,另一只留在求真道观那边盯着。 好。 韩榆微微颔首,收起阵法:“让黑熊来见我。” 不多时,大黑熊满脸期盼地来到韩榆面前,眼巴巴看着他。 “大王……不,道长……我回来了。” “做得如何?可曾被求真道观发现?”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被发现!”大黑熊立刻说道。 “今晚有隐逸镇的阴魂使者,受清风山散修所托,邀请你去清风山集会交易……此事你了解吗?”韩榆又问。 “了解,了解!”大黑熊连忙说道,“隐逸镇的阴魂使者的确擅长夜间跑腿,帮忙传话,之前也跟我说过;不过我胆子小,也不习惯跟他们交易,从来没去过。” “虽然没去过,但我也知道他们的交易大概时间,应该是三日后的午夜子时、清风山下密林之中。到时候清风山的八位散修,沙星山的两条毒蛇,柳河渡口的淹死鬼们,隐逸镇的狐鬼们,还有林林总总的许多散修、五花八门的妖兽、阴鬼、江湖术士等等都会去。” “大部分东西对于筑基修士作用不大,不过有时候,也会有好东西。听说前年时候,有一个人买到了一块旧玉简,得到金丹境界的洞府所在,可是一下子得到很多好东西。” “还听说有人把南海国的鲛人也抓过来卖过,说是什么鲛人从来不流眼泪,一旦流了眼泪,一滴便可抵十年苦修。” 大黑熊说了一大通,又继续眼巴巴看着韩榆。 “道长……我这……那丹药……” 第264章 立规矩 韩榆抬手示意它安静。 散修们五花八门混杂在一起,甚至不拘于人类,韩榆并不在意,略微让他在意的是,那个南海鲛人的鲛人泪能增加十年修为。 不过随后便想通其中关窍——此事绝不可能。 一滴眼泪能直接增加十年修为,南海鲛人体内会有多少灵气与灵性,怕是金丹境界也难以形容,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被这种最多才是筑基修为的散修们抓住? 若真有这么厉害增加修为的用途,鲛人就绝不会这么弱;能被这些散修抓住交易,那也绝不会能增加十年修为,什么鲛人泪能增加十天修为都未必能做到。 大约只是单纯的噱头。 比如找到一种从来不会流泪的物种,以此来卖个高价。 回过神来,见大黑熊也眼巴巴看着自己,一脸讨好和期待,韩榆好笑地拿出一颗兽灵丹递给他:“怎么馋成这样,没吃过丹药?” “就吃过一回。”大黑熊喜不自胜地说攥紧熊掌,生怕丢了,“我没怎么出去过黑风山,就有一次,求真道观上门拜访,好像是要听说这里有大熊,想要吃我的熊掌。” “我仗着皮糙肉厚,跟他们打了一次,他们赔给我一颗疗伤的丹药,特别好吃。” 韩榆听着更加好笑:“你吃丹药就为了好吃?” “丹药大多用来增加修为,也有疗伤、解毒又或者其他用途,可没一样是为了好吃的。” 大黑熊小心翼翼攥着兽灵丹:“道长,我感觉丹药是真好吃……” “那就吃吧。”韩榆说道,“这本也不是什么珍稀的丹药,三天后你代我去清风山散修那边看看,我还会再给你一颗丹药。” “真的?”大黑熊大为惊喜。 “真的。” 大黑熊连忙一张嘴把兽灵丹吃进去,随后眼睛发亮:“这个更好吃,道长,下次能给我吃这个吗?” “可以,你要是听话,以后更好吃的也给你。” 韩榆说道。 毕竟是一头筑基境界的妖兽,皮糙肉厚,力气不小,他打不过韩榆的灵鸦群,那是因为灵鸦群飞行灵活,且实力也强,可并不意味着这大黑熊就弱小。 寻常筑基境界前期、中期修士,未必是他对手。 大黑熊连连点头:“道长,我一定听你的!” 又有些不安:“道长,我其实胆小怕事,从来没去过清风山那边,就怕那地方散修太多,我办不好……” “你要不要用什么法术在我身上,或者自己亲眼看看?” “无妨,你到时候只要肯去,我自然有办法跟着。”韩榆说着,看向大黑熊,“我要收你做手下,你可愿意?” 大黑熊没有一点犹豫:“当然愿意,我现在不就是道长你的手下了吗?” “不是这样,而是进一步跟你有所联系,比如收你进灵兽袋让你当我灵兽。”韩榆说。 大黑熊眨巴着小眼,呆了好一会儿:“道长,你不是化形的乌鸦吗?怎么会有人类的灵兽袋?” “我倒是愿意做你的手下……但怎么当你的灵兽?” 韩榆呵呵一笑:“我何时说过我是乌鸦化形?这些乌鸦也是我的灵兽。” 大黑熊张了张嘴:“原来你是人啊?” 又恍然:“难怪你能拿出好吃的丹药,原来你是人啊。” “怎么样?要不要当我的灵兽?”韩榆又问。 大黑熊想了想,有点犹豫:“能不当吗?” “能。”韩榆说道,“念在你本性还不错的份上,我也不会逼你。” 那大黑熊又问:“我要是不当你的灵兽,你还给我丹药吃吗?” 韩榆好笑:“那可不好说了,过一段时间我肯定是要走的,到时候你肯定吃不上我给的丹药。” 大黑熊抓着脑袋苦思冥想,很是犹豫。 缩在山洞里面呼呼睡大觉,那当然是很舒坦的;但要是跟着这位道长,能经常吃到丹药,好像也很不错……想着想着,口水便不由自主地流淌下来。 该怎么办好呢? 大黑熊犹豫再三,终于忍不住吞咽一口口水。 “道长,我真当了你的灵兽,你不会翻脸害我吧?” “你还有这份心思,说起来也不笨。”韩榆说道,“放心吧,我不会害我自己的灵兽。” “再说,培养一个筑基境界灵兽本来也是大费周章的事情,留着用比什么都强,我害你干什么?真要害你还用得着跟你商量?” 这好像也对。 “道长比我强得多,要害我也没必要骗我当灵兽,直接下手就行了……” 大黑熊这么一想,终于不再犹豫:“那我以后就当道长你的灵兽吧。” 韩榆微微颔首,凝出一滴精血,红如琥珀,晶莹剔透,带有一股清香气息。 “来,吃了它。” 大黑熊呆呆看着这滴血,心想还从未见过什么人和妖兽身上的血居然是这样。 点点头,将这滴血吃下去,韩榆便控制精血在它身躯之内炼化,以《炼血功》中的养灵术初步与大黑熊确定主从关系。 大黑熊毕竟是筑基境界,炼化的时候韩榆明显感觉到他的身躯自发地抵御这种炼化。 不过韩榆的精血毕竟非同寻常,而且大黑熊本身也不准备抵抗,因此不到一刻钟,到底以养灵术炼化成功。 养灵术并未直接强迫大黑熊认主,而是产生一种血脉相近的亲近感觉,若是韩榆对待大黑熊暴虐无恩,它还是会逃、会抗命。 炼化之后,大黑熊心中对“黑凤道长”的一些警惕不安小心,原属于见到陌生人的本能,短时间很难彻底消除,现在也开始不知不觉间散去。 韩榆伸手过去,大黑熊便主动低下头去,将磨盘大的脑袋贴上来。 摸了摸毛茸茸的脑袋后,韩榆呵呵一笑:“去吧,休息去吧,这两日我会修行,若是有事,我会让乌鸦叫你起来。” 大黑熊点头:“三日后去清风山,那丹药可是说好了——” “嗯,说好了,放心吧。”韩榆笑着说。 大黑熊这才放心地高兴离去。 大乌鸦顿时叫上一群乌鸦,展翅跟了上去。 韩榆瞧着,也是一时无言。 这些乌鸦们,倒是很会给“新丁”立规矩啊…… 莫要做的过分了。 “知道了,主人。” 大乌鸦心下回应,鸦群与黑熊一起到了山林的另一边。 第265章 修行与集会 乌鸦们和大黑熊如何交流,韩榆并未多问。 第二日照旧修行。 修行之后,韩榆又把温长老给的百花毒复制几份,将自己简单炼制成为爆物术专用法器的千年沉木心又补充一下毒,免得到时候对敌人杀伤力不足。 自从筑基境界后,韩榆感觉自己很难再靠着单纯的幻术、法术将同境界敌人击败。 筑基境界法术、符箓、法器、剑法这些,总感觉不能一出手便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尤其是出门在外,韩榆多了些谨慎,也不愿意给敌人试错的机会,这跟在门内和同门师兄弟切磋较量是完全不同的情况。 因此星罗丝用的更多一些,试探更快,一旦试探不成,该下狠手便用无形纺锤,其后备用的便是青木雷丸,防护便是符宝,逃走便是挪移石板。 毕竟,外面的敌人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歹毒阴险秘术。 韩榆的确有青木护身术、木灵炼体术,筑基护身符、炼血功带来的强大生存能力;但是,凡事总要考虑不测,出门在外,遇上敌人便当全力,而不是用自己的生命来验证敌人有多少底牌,是不是强弱。 没有直接用青木雷丸,而是先用星罗丝,已经是韩榆考虑到动辄金丹中期攻击会暴露行踪,惹来其他宗门关注。 现在的爆物术专用、淬百花毒的千年沉木心法器,算是在青木雷丸、无形纺锤之下,攻击力最强的手段。 毕竟是直接爆开的狂暴力量,那一瞬间的威力,必然比一般的筑基攻击、比乌鸦群攻、韩榆的凝魂剑法自然是要强不少的。 完成淬毒之后,韩榆服用了一颗紫阳果。 这灵物对于修为提升作用并不大,但是对于抵挡身躯杂质与杂念效用非常不错。 韩榆服用之后,浑身轻快,心头清明。 如此一来,参悟学习法术的时候倒是不用再服用玄心果,只需要服用这紫阳果便可。 随后韩榆便取出玉简,开始了学习。 将万春谷的传法阁内玉简复制一遍,韩榆自己感觉要学的东西其实非常多,时间格外珍贵。 若不是事出有因,他更愿意躲起来慢慢修行、学习。 只是宗门危机,万象宗指认韩榆为魔星,这件事让他不得不尽快提升修为……也让他不得不面对外面的风风雨雨,尽可能寻找自己提升修为的办法。 若是按部就班日日苦修,接下来的二十多年时间,他也未必能从筑基境界突破到金丹境界。 到时候万象宗腾出手来,以他们的疯癫,只怕也根本不会听从韩榆、万春谷的解释,只会认定魔星,一概杀了。 放下玉简,试着将所学融汇,过了好一会儿,韩榆略感精神疲倦,这才起身走到山神庙外。 大乌鸦带着两只乌鸦飞来。 主人,昨日监视求真道观的两只乌鸦已经回来,求真道观一切正常,今日又有乌鸦过去监视。 大乌鸦对韩榆汇报。 两只乌鸦也和韩榆心意交流,迅速告知韩榆求真道观的情况。 “好,继续监视,一日都不可放松。” 韩榆对乌鸦们吩咐。 求真道观那边的消息,他不急着去取,确认是否安全才是最重要。 韩榆本来还想去玄一坊市那边取灵石髓液,现在也已经基本打消了念头——玉林国这里被玄一门放纵的散修众多,韩榆只要通过这些散修来打探消息,就可省去不少麻烦。 如果培养起来比较牢固的关系,韩榆以筑基丹、紫阳果、功法等这些散修求之不得的物品相诱,何愁不能让散修尽心尽力为自己办事,购买灵石髓液? 如非必要,他可不会潜到玄一门的山门之外冒险。 又过一日,韩榆照旧每日修行,服用聚元丹辅之以祖树灵液、千年沉木心来增加筑基法力;气血法力、星罗丝也都在每日增加;服用紫阳果学习玉简中阵法、炼器、还有一些功法秘术也粗略看看增长见闻。 每日也有一部分复制之力也慢慢积攒起来,过些时日若是复制之力没别的用途,他就要复制符宝、剑心灵晶、青木雷丸…… 只可惜挪移石板过于神秘,如今韩榆积累二十日的复制之力依旧无法复制,只怕要等实力提升更强之后,才能有机会复制这块挪移石板。 第三日傍晚酉时,大黑熊来到韩榆居住的山神庙前。 “主人,今晚该去清风山集会交易了,子时开市。” 韩榆微感疑惑:“主人?” “灵鸦兄弟们让我这么喊的……论年龄我比它们大些,但它们比我跟随主人更久,我不能跟它们争抢,还得跟它们学一学。”大黑熊瓮声瓮气地说。 韩榆笑了一下,见它也并无怨言,心眼显然实诚。 “这样也好。” “你带上我的傀儡去吧,这个傀儡在你身边,就是黑凤道长。你有什么事情可以通过傀儡跟我商议,称呼道长便可。” 说完话,韩榆放出了自己的傀儡,让大黑熊带上。 “是,主人。” 大黑熊应声之后,便带上傀儡李鸦,向着清风山而去。 韩榆也在它身后,盘膝坐在大乌鸦背上,身后小乌鸦、焰火乌鸦等二十四只灵鸦跟随、一起向清风山而去。 虽然说散修手中很大可能不会有好东西,但玄一门放纵不管之下,玉林国这边的散修之中筑基修为颇有不少,这交易集会也是混杂了许多人、鬼、妖兽,说不定便有什么有用之物。 再者,韩榆参与这样没有金丹修士的散修集会,也的确心中不太担忧,可以顺便增加一些见闻、以后也有助于识别灵物、功法、妖兽阴鬼之类。 大黑熊全力赶路之下,速度不慢,一个时辰便行了将近千里路,距离子时还有一个时辰,便已经到了清风山之前。 刚到山下,便有两个白惨惨纸人站在一片密林之前,高声尖叫:“黑风山熊王来啦,黑风山熊王来啦!” 这两声喊出之后,密林之中涌出好几个“人”,也许并不算的上“人”,一起来欢迎黑风山熊王。 “今天是什么日子,连黑风山熊王都肯来了?” 一条蟒蛇拖着蛇尾巴,嘶嘶有声,发出人言。 其后是两个一脸微笑、穿着灰色长袍的人类与两个阴气森森,脚不着地的阴鬼。 第266章 五花八门 大黑熊领着傀儡李鸦上前,看了看面前的一条蛇、两只鬼、两个散修。 “沙星山、柳河渡口、隐逸镇、清风山各位……有劳来迎接。” 口中说着,其实也是向傀儡李鸦介绍,告诉主人这些“人”的消息。 介绍完之后,大黑熊又自己说下去:“总是听闻清风山散修聚会,交易物品甚多,这一次我专门来看一看,开一开眼界。” 两名灰袍散修,正是此地地主,也是清风山八名散修之中三位筑基修士中的两位,闻言之后笑着说:“定不让熊王失望。” “熊王初次前来,也是赏脸清风山,本次集会上有什么看重的东西只管开口,清风山可以帮你买下一件心仪之物,也免得空手扫兴而归。” 大黑熊闻言一怔:“这怎么好意思?人类常言无功不受禄,我初来乍到怎么能受此厚赠?” 清风山两名散修皆是摆手客气:“无妨,无妨,熊王能来,便是给我们脸面,我们尽些心意,也是应该的。” 那来自沙星山、人立而起的粗大蟒蛇口中嘶嘶道:“熊王,让你收着便收着,稍等他们还有事要跟我们商议。” “到时候求到咱们头上来,你就知道这好处也不是白拿了。” 大黑熊有点不安:“有何事商议?” 我虽然也是筑基修为,在玉林国算得上一方“强者”,如今可是有主人了,他们要干什么?别给我和主人惹来麻烦…… “呵呵,熊王只管放心,此事是好事!” 清风山散修口中劝着:“就算熊王不愿意,我们也愿意跟熊王交个朋友,绝不反悔,请熊王放心。” 大黑熊点了点头,便要跟他们一起进密林。 那两个阴鬼忽然一起看过来:“熊王,你带的这个人类,他是干什么的?” 大黑熊不免愣了一下,低头看向傀儡李鸦。 傀儡李鸦开口道:“我跟熊王路上相遇,也来参加集会。” “哦,道友看着不像筑基修士?”一只阴鬼又问。 “的确不是。” 沙星山的蟒蛇、两只阴鬼都收回目光,没什么兴趣。 清风山两名灰袍散修倒是笑容不减:“也欢迎道友前来,请进吧……” 大黑熊与傀儡李鸦两人便跟着他们走进密林。 穿过一些散修、阴魂、妖兽、江湖术士之类,到了一条一条长长的林中通道之中,有不少来参加集会的散修们都开始陈列摆放自己的物品。 有的从储物袋中往外掏,有的甚至没有储物袋,从胸口、腰间、背囊中取出自己准备交易的物品。 有鲜艳艳的果子,有水灵灵的花朵,有血淋淋的不知什么血肉,也有带着灰尘的陈旧铜器、铁器……灵石灵果、丹药符箓法器玉简等修行物品并不是太多,五花八门不知什么用途,连灵气、灵光都没有的东西更多。 清风山散修为大黑熊介绍:“熊王请看。” “这集会交易发展到如今,如今交易的市场所在足有三里长,莫说玉林国,就是南海国散修们也都闻声而来。” “别的不说,这清风山集市之上,一不查验身份,二不胡乱抓人,三来交易自由,散修、妖兽、阴鬼、魔修都能参与,无人查问底细,生死恩怨各凭本事。” 大黑熊点点头,没说话。 密林之外,群鸦之上的韩榆通过傀儡李鸦听到清风山散修夸耀自家集会交易,说的比玄一门坊市更好,不免心中好笑。 没什么人管束,胡乱交易一气,固然是自由,但不可能长久。 眼下玄一门是懒得管,等你们这里聚集各类散修的声势浩大,到时候玄一门一旦知晓,还能容得下你们? 那清风山散修夸耀一阵集会之后,等到子时,集会正式开始,随着一阵锣鼓响动,更多散修、各色妖兽、阴魂之类纷纷涌来。 清风山散修只留下一个,领着大黑熊、傀儡李鸦走在集会上,穿过人来人往的集会,慢慢走。 来往之客,有獐头鼠目的,有阴魂不着地的,有湿淋淋的水鬼,有浑身骚味的狐狸,有牙齿狰狞的灰狼……也有不少高矮胖瘦的散修、江湖术士。 大黑熊好奇地东张西望:“这是什么?” “这是赤龙。” “赤龙?什么东西?” “破邪用的,你用不上……” “那这个呢……” “这个是黑狗血。” 又到一个摊位前询问:“这剑是法器吗?” “不是,土里挖出来的。” “土里还有剑?倒是好看。”大黑熊惊讶地说。 摊主咧嘴笑了笑,也不解释。 清风山修士见他不断问东问西,虽然是筑基修为,见识却不多,脸上笑容更盛:“熊王,不知可有什么看重的,或是想要的?告诉我,我也好帮你找寻。” 大黑熊心想我倒是想要丹药,不过这集会上卖的丹药都歪瓜裂枣,闻着便不如主人给我的,还不如不要。 就在这时候,傀儡李鸦忽然开口:“熊王,你在来时不是跟我抱怨过,一来修行太慢,想要增添修为的灵物;二来法术粗糙,想要一些比较奇特少见的功法秘术吗?” 这一开口,大黑熊顿时明白主人的要求:“对,对,我的确这么说来着。” 又看向清风山散修:“传闻集市上有鲛人眼泪可以增添修为,还有功法秘术……能带我看看吗?” 那清风山散修顿时一怔:“我还道熊王只是随意来看看,却不料早已经有心仪之物,既然如此,我便带你去几个可靠的卖家那里寻找功法秘术,也带你看看有助于修行的丹药灵果。” 大黑熊疑惑:“没有鲛人眼泪么?” 清风山散修连忙解释:“自然是没有。” “上一次,有一个南海国散修好运,从海边捡到了一只鲛人到集会上来卖,还说什么鲛人眼泪能增加修为,只是一生只哭一次,那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 “到最后也没人看见鲛人掉泪,只见到那个男鲛人凶狠不已,不断啃咬撕扯笼子,绝食而死。” 大黑熊恍然:“原来是假的?” “八成是假的……”清风山散修说着话,带领大黑熊到一处卖丹药的摊位面前,“熊王可以看看,这摊上丹药还是可信的。” 大黑熊看了看,嗅了嗅,又看向傀儡李鸦,见他不说话,便也微微摇头。 清风山散修也不恼,又带着大黑熊继续去下一家,再逛两家之后,没有看见合适的丹药、功法秘术,又来到另一家。 一只七尺长、肉翼大蝙蝠站在摊位后,面前摆着一排玉简,口中吱吱作响,也不会说话。 清风山散修笑着说:“蝙蝠道友,那些寻常可见的法术就不要拿了,这位黑风山来的熊王可是筑基修为,不会要那些寻常法术。” 大蝙蝠点了点老鼠似的脑袋,从玉简之中拿出两个,递过来,吱吱叫两声。 请看。 第267章 他老人家 大黑熊接过去看了一眼。 玉简内只有粗略介绍,要购买,还要买另一块真正的法术玉简。 “这是藏匿化物术。” 大黑熊感应玉简念道:“用来变化成物品,藏匿起来别人探查不到,极为有用——” “就是幻术?” 傀儡李鸦直接说。 那大蝙蝠摇了摇头,吱吱回应。 “不是幻术,是它的本身变化……属于它的本身能力。”清风山散修说道,“不过这法术也不是轻易学的,首先要购买法术,其次要不止一次购买它的精血作为材料,最后即便学成,无论是人类还是何种妖兽,都会残留一部分蝙蝠特征。” “这功法秘术实际上最适合的还是蝙蝠类妖兽。” “那就没什么用途了。”傀儡李鸦说道,“熊王怎么可能也不会因为修炼这种法术,自己长出蝙蝠翅膀了。” “的确,那样一来未免太丑了一些。” 那大蝙蝠吱吱又叫起来,大黑熊口中转述:“你是说,我现在哪怕不用,若是看了秘术,以后突破的时候也能借鉴,以此获得能力?” 转述完之后,又呵呵直笑:“那怎么可能?我都筑基境界了,下次突破之时获得新法术,岂不是要到金丹境界?” 清风山散修也笑着点头:“不错,这未免太过久远,买来也是无用。” 大黑熊又看了另一块玉简,大为失望:“也是蝙蝠妖兽独有的,传声定位,这肯定也是没办法学的。” 韩榆这时候倒是有了想法——自己可是有二十四只灵鸦都处在练气后期,等到培养起来,怎么也得有几只乌鸦突破到筑基境界,到时候趁着突破,多几门不一样的法术,而不是全都在风刃术方面提升,也是不错的选择。 因此操控傀儡李鸦开口:“熊王帮我买下吧,我回头给你报酬。” 大黑熊点头:“好,就这两样玉简?” “对。” “那我就什么都不要了,就要这两样玉简……”说着话,看向清风山散修。 清风山散修大有深意地看一眼大黑熊跟傀儡李鸦,已经察觉到这一人一熊有些不正常,好像熟悉的有些太过分。 但也未再说什么,毕竟之前已经说好了要给黑风山熊王展现心意。 这两种蝙蝠妖兽专用的秘术,说起来有用,实际上限制太大,并不算多贵的东西;况且,他又是清风山此地地主,那大蝙蝠也给他面子。 清风山散修掏出二十块灵石,买下了这两份秘术,交给大黑熊。 之后又问大黑熊还有什么所需。 大黑熊说并无所需之后,这清风山散修便说:“请熊王随我来,先用些茶水,跟各位道友说说话。” “本次集会寅时收场,到时候清风山会邀请几家有名有望的散修共商大事。” 大黑熊这才恍然——收了人家的东西,原来在这里等着自己,这下可不好推辞了。 傀儡李鸦心说清风山散修集会果然有些古怪。 不过,看看也无妨,若是这里面真有什么更好的内部交易,说不定就有自己需要的东西。 随着傀儡乌鸦点头,大黑熊也点了点头,跟着清风山散修离开集会,往山上走去。 沿着山间油灯幽火,于冰凉山风之中拾阶而上,不多时到了清风山八位散修的居所,前面一座正殿,后面是居住所在,有一些修为低微的散修与凡人为这八位散修与来客效劳。 见到大黑熊跟着来到这里,正殿内一群“人”中便有的说笑起来。 “看来,黑风山熊王也赞同此事了!” “这对咱们玉林国散修们来说,的确是一件大好事。” 傀儡李鸦看去,已经能够分辨在场众人的来历。 清风山散修们笑着招呼、居于主位。 沙星山一公一母两条蟒蛇,柳河渡口一只淹死鬼,隐逸镇一只鬼,还有一头狐狸,大概都是筑基修为。 最令韩榆想不到的,还有求真道林观主,也领着两名道士,不动声色地位列客人之中,不喜不笑 这倒是得来全不费工夫——韩榆不必再去求真道观索要消息,趁这个机会,更改一下传递消息的地点与方式,也问问求真道观打探玄一坊市的进展如何。 再看这正殿之中所有修士,加上大黑熊,俨然已经是玉林国所有名声在外的筑基修为散修。 也可见清风山八位散修的确是有什么想法,难怪愿意对大黑熊展现心意。 “熊王,许久不见,可还安好?”林观主向大黑熊打个招呼。 大黑熊大大咧咧盘膝坐下:“当然安好,要是不好,还不得被你们求真道吃掉?你们求真道的修士还这么嘴馋吗?” 林观主轻咳一声:“之前只是误会而已,熊王又何必耿耿于怀?” 大黑熊拿起桌上瓜果,咔嚓咔嚓开始吃。 “你这话我要是信了,改天你们求真道就得吃我的肉了……” “断然不会,呵呵,断然不会。” 林观主笑着,见大黑熊闷头吃东西,也索性住口不言。 过了片刻,忽然若有所觉,看向大黑熊身侧的那个人——那人正看着自己,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林观主微微皱眉:“这位道友,可有事找我?为何这般看我?” 傀儡李鸦开口道:“数日之前,我有一位道友去过贵道观,因此不免多看两眼。” 林观主诧异:“哦?我求真道每日香火鼎盛,往来不少,近日登门造访的道友,倒是不多,不知你指的是哪一位?” 傀儡李鸦说道:“这个么,我那道友与贵道观刘监院交流一番,深有收获,不知道贵道观的刘监院如今是否心服口服?” “啊!”林观主霍然站起,惊惶不已,看着傀儡李鸦。 “林观主,怎么回事?” 清风山散修询问,蟒蛇、阴鬼之类也都看来。 大黑熊嘴里停下咀嚼,也疑惑地看过来。 怎么回事? 林观主脸上的惊惶也只是一瞬,霎时间便意识到自己敢表现出不对,只怕求真道灭顶之灾就在今日,强行将面上笑容化作喜色:“原来你认识那位道友!” “快,快来我这边坐下聊聊,他老人家,近日可还好?” 第268章 自建坊市 林观主此言一出,众人看傀儡李鸦的眼神都大为惊奇。 跟着黑风山熊王来的练气期修士,居然认识连求真道林观主都要敬称“老人家”的修士? 这人是什么来历? “还没请教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林观主,你口中说的那位……” 林观主立刻掩口轻咳一声:“此事不便多言,日后再说。” 一句话堵住别人疑问,又在大黑熊懵然目光中,热情将傀儡李鸦请到自己身前来。 “这位道友,如何称呼?”林观主放出法力,不让别人听到,又悄然压低了声音。 “黑凤道人。”傀儡李鸦回答。 “他老人家可曾吩咐过……” “准备的如何?一会儿走的时候给我,我带回去。”傀儡李鸦又说。 “嗯,好,好……”林观主再度压低声音,“还请道友,多多美言。” 傀儡李鸦没再多说话,微微点头,又回到大黑熊身边。 林观主看一眼大黑熊,心想这夯货倒是福气好,瞧这阵势,就算是没靠上李前辈,也是靠上了小天罗宗。 大黑熊吃完手中东西后,心下也有疑惑,只是涉及到主人秘密,显然这时候不方便追问。 夜色深沉,一点一点过去,殿内众人一会儿说几句话,一会儿又都安静,不知不觉到了寅时。 清风山散修集会大部分散修、妖兽、阴鬼等等都散去,路上兴许还会埋伏、劫杀,但已经跟清风山没有关系。 清风山八位散修这时候也彻底聚齐——之前虽然有几位招待客人,但也有几位维持秩序,主持公道,免得生乱。 “诸位道友,原本不该辛苦你们留下,但因为我们有一个想法,说起来初衷也是造福玉林国各位同道;各位都是玉林国内举足轻重的修士,这想法无论好与不好,都要跟各位商议一番。” 林观主说道:“不知几位有什么想法,这般郑重其事,还请说来。” 清风山八名散修之中领头的是一名筑基中期修士,此刻便笑着问:“请问林观主,你瞧这清风山散修交易集会,人数还过得去吗?” “过得去,玉林国、南海国散修都愿意过来交易,开集会之时,不亚于玄一门坊市。”林观主回答。 那筑基中期修士又笑道:“林观主,以你观之,这清风山散修集会,交易的物品如何?” “琳琅满目,凡人物品、练气物品不少,偶尔也有筑基境界物品。” 林观主说完之后,那筑基中期修士更是高兴:“正是如此!” “我们清风山八名散修眼看散修们如此认可,也愿意给大家提供一个方便,林观主、熊王,你们两位以为,清风山这里不再是按时召开,而是每日都开,每日都能交易,如何?” 林观主闻言顿时诧异看了一眼,随后看向傀儡李鸦,默然不语。 大黑熊也没有表态,转头看向傀儡李鸦。 傀儡李鸦没有任何表态。 倒是沙星山的两条蟒蛇、柳河渡口隐逸镇的两只鬼一只狐狸都立刻点头赞许。 “不错,正该如此!” “如此一来,必将大大造福玉林国、南海国各处散修同道。” 见他们这般说,再想到之前他们的态度,可想而知,他们是已经商量好了。 林观主见他们一番点头赞同之后又看过来,目光灼灼等着表态和回答,便说道:“各位有心造福玉林国、南海国散修,的确是好事一件,我自然没有反对的想法。” 清风山八名散修、两条蟒蛇、狐狸、两鬼顿时都露出喜意。 “这么说,求真道观也支持此事?” 林观主斟酌着说道:“要说支持,我也只能乐观其成。” “毕竟我们求真道观最近遇上了一件事,一时间很难顾得上其他——刘监院现在已经去忙这件事了,眼下也只能先把这件事做好才行。” 说着话,林观主看向大黑熊、傀儡李鸦。 傀儡李鸦见他进退有度,理由合适,便也同样说道:“不错,此事的确是乐观其成,还请各位多多努力,造福同道。” “等清风山这里都安置妥当,我们定然来捧场。” 大黑熊没什么自己想法,一听这话,便跟着点头:“没错没错,正是这样。” 清风山散修等“人”见到他们两家说话一致,都是什么“乐观其成”,态度不免便冷淡下来。 沙星山的蟒蛇问道:“熊王,如此好事,你不该支持么?我们这些修行异类,向来难以混入坊市之中进行交易,清风山一旦定下交易集会每日皆有,对我们是何等便捷之事?” 大黑熊连连摇头:“不了,不了,我还有别的事。” “还有什么别的事?” 沙星山蟒蛇再问,大黑熊也说不上来,只是跟林观主一样推辞。 这时候,清风山散修中领头那人也开口了:“求真道和熊王愿意乐见其成,愿意到时候来捧场,也是给我们很大的面子,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强求你们非要一起支持。” “只是到时候有些好处与便利,求真道与熊王也享受不到,到时候可莫要怪我们小气。” “这是自然的,我们求真道自然心中有数。”林观主说完,又说自己的确诸事繁多,不得不回去处置,这就告辞离去。 大黑熊也和傀儡李鸦一起告辞离去。 夜色中黑沉沉的清风山远远抛到身后,林观主乘着飞剑主动靠过来:“黑凤道长,你刚才可听明白了他们要干的事情?” 傀儡李鸦答道:“他们想要在清风山,营造一个属于他们的坊市,是不是?” “正是如此,只是一开始不是叫坊市而已。” 林观主叹道:“他们也是散修自由散漫惯了,连这等自寻死路的想法都敢有。” “玄一门是懒得管,可不是没能力管,更不是聋子瞎子——之前他们只不过隔三差五吃些凡人而已,顶多影响一个小镇,玄一门才懒得管他们。” “现在居然敢聚拢散修,自建坊市。” “他们的灭顶之灾,不远了!” 韩榆也是同样想法,操控傀儡李鸦说道:“此事与我们无关,不参与便是。” “让你收集的,你都收集了?” 林观主连忙拿出两块玉简交给傀儡李鸦:“已经帮李前辈收集好了,还有人在玄一坊市那边继续收集……” “不过,黑凤道长,我以为这件事未必是小事,还请你跟李前辈万万要小心。” “怎么说?”傀儡李鸦问。 “玄一门若是真的决定清扫散修,对他们来说,我们无辜还是不无辜只怕根本没有区别,只会一概扫去,让玉林国恢复安宁。” “此事不可不防。” 林观主说完之后,又欠身乘上飞剑离去。 第269章 快毁掉传音贝! 在林观主即将离去之际,韩榆以傀儡李鸦叫住他,定下了下一次交易消息的地点、时间,既不在黑风山,也不在求真道,而是两者之间的一处位置。 到时候,也会带去“李前辈”对他们求真道的奖励。 林观主有些受宠若惊:“为李前辈效力已经是我们求真道的福分,如何敢奢求什么奖励?” “有功受赏,有过责罚,李前辈吩咐人做事从来如此,你们安心做事自有你们的好处,你们若耍弄心机,下场想必不用我多说。” 傀儡李鸦说道。 林观主点点头,心下不免有些轻松——李前辈虽然出手狠了些,但并非是暴而无恩的人,这样倒还是不错的。 眼下清风山散修不知好歹,玄一门不知何时下手,求真道也不知能不能安然度过这一关,若是李前辈他肯出手或收留…… 这想法在心中一闪而过,到底没有开口。 毕竟,求真道在玉林国的日子太好了,李前辈一看就是不近享受的苦修之人……真要是当他手下,岂不是十分苦闷? 与林观主分别之后,傀儡李鸦与大黑熊朝着黑风山方向返回。 不多时,一群乌鸦飞出,将身后搜寻一番,确定无人跟踪。 随后一只大乌鸦从天而降,落在大黑熊、傀儡李鸦面前。 韩榆站在大乌鸦背上,伸手收下傀儡李鸦手中两块玉简,又将傀儡李鸦收入储物袋中。 大黑熊也连忙举起手中玉简,递给韩榆:“主人,这两门秘术是你要的……” 韩榆微微颔首:“不错。” 取出一颗筑基修行所用的聚元丹,递给大黑熊:“尝尝这个丹药如何。” 大黑熊双手捧着小小的丹药,有点舍不得:“主人,我能留着以后吃吗?” “不必留着。还有事情交代你去办,办好了还给。” 韩榆说一声之后,大黑熊连忙把聚元丹服用下去,随后两眼发亮:“这个更好吃!” “回去好好炼化,这个有助于增加法力。” 韩榆说完后,大黑熊更是喜乐不已:“还能增加法力?太好了!” “多谢主人,以后我就吃这个丹药!” 韩榆点点头,又给他一滴精血:“这个也吃了。” 毕竟是筑基境界的妖兽,现在也没有强制契约,多用炼血养灵术肯定不是坏事。 “去吧,炼化了丹药药力,来山神庙找我。” 韩榆吩咐后,大黑熊乐滋滋辞别主人,到山的另一边山洞睡觉去了。 韩榆将四块玉简依次看过,闭目沉思。 蝙蝠售卖的秘术,的确没什么可学的,也就供给练气后期的乌鸦们借鉴之用,看看突破筑基之时能不能多出来一些其他能力;免得全部乌鸦除了大乌鸦有个变化大小,焰火乌鸦释放焰火之外,都是以风刃为主,没有别的能力。 求真道派人打探玄一坊市近年来发生的事情以及玄一坊市能打探到的筑基境界灵物、丹药,这两块玉简对韩榆来说的确有用。 了解玄一坊市过去发生的事情,便能大概了解玄一门的行事风格,也能了解玄一坊市与青禾坊市的不同之处。 玄一门对玄一坊市、灵矿都管理颇为严格,混入玄一坊市还不算太难,要去采灵矿,那就很麻烦,几乎没办法带着东西进出。 至于玄一坊市里面会有的筑基境界灵物,有韩榆认识的聚元丹、归元丹、护体丹、灵春丹,玄心果……没错,在青禾坊市归为练气后期的玄心果,在玄一坊市归为筑基境界灵物,也不知道是万春谷灵植出产丰富,还是玄一坊市这边刻意高价售卖。 也有紫阳果、灵木心、铁灵木、灵藤这些灵物的消息,不过紫阳果、灵木心都属于只闻其名、未见售卖。 这也是挺让韩榆意外,原来万春谷内并非那么稀奇的灵木心,在其他地方也并不多见,难怪更上一层的千年沉木心让大周太子、游商等了一年多时间都没有放弃。 还有就是,韩榆最关心的灵石髓液。 一旦凿出,便要灵玉器皿密封存放,饮用此灵物,可抵筑基境界前期、中期修行十天到半月之数,筑基境界后期饮用也有助益,不过不是那么多。 这灵石髓液同样只有传闻没有售卖,偶尔几年时间听闻一次被采矿人获得,或者被玄一门获得,都很快被服用。 这样的话……灵石髓液还真不好获得。 至于玉简中记下的最后一样鲛人眼泪,终生只流一次,一次抵十年修为,韩榆一眼扫过便没有在意。 这谣言他已经是第二次听闻,完全不合情理,因此不足为信。 第二日晚上,韩榆修炼完毕《星罗牵机术》,抬头仰望天空,北方两颗明星固定了,东方、西方明亮星辰还在远处,南方明亮星辰还在靠近中间区域的位置。 中间两颗明亮星辰,一颗正在向着南方移动,另一颗也在固定不动。 也不知道这往南方跑的明亮星辰又是什么征兆,万象宗又会因此做出什么举动。 乌鸦心意传来,提醒大黑熊来了。 不多时,大黑熊憨里憨气来到韩榆面前。 “主人,我药力炼化完了……你还有什么事情要让我去办?” “你知不知道有什么适宜居住的隐蔽地方?”韩榆问,“昨日林观主的提醒你也听到了,清风山散修们不知好歹,试图在玄一门治理下建立坊市,很可能引来玄一门的剿杀。” “到时候,玄一门的金丹修士出动,扫灭散修,黑凤山未必安全。” 大黑熊闻言,顿时感激地眼泪汪汪:“主人,你担心我被他们打死了啊?主人你太好了!” 韩榆愕然,心说,其实也没这么好心…… 主要是为了避免麻烦,一旦跟玄一门的金丹修士碰面,韩榆毕竟是筑基境界,实在很难不露破绽,再收集灵石髓液就很难。 不过大黑熊心思憨厚,心内这般想了,韩榆倒也不好纠正。 轻咳一声,韩榆摸摸硕大的黑熊脑袋:“嗯,去吧,找到好地方,我们都悄悄搬过去隐居起来,避开近来的一些麻烦……” 大黑熊连忙点点头:“好的,主人,我这就去找!” 转身带着几只灵鸦消失在夜色中。 便在此时,两只灵鸦从求真道方向归来。 “主人,有情况!” “有一个人在求真道那边经过,好像在打听主人下落。” 韩榆惊讶:“谁在打听我?” 那回来的乌鸦心下描述,那是一个戴着斗笠,穿着道袍的人。 “咦?难道是道爷?” 韩榆惊讶想着,从储物袋中拿出传音贝,尝试询问:“道爷?你可在附近么?” 传音贝中立刻传出李老道声音:“小娃儿,你终于拿出传音贝了!快毁掉传音贝!” “这东西有标记!” 第270章 道爷麻了 “什么?” “道爷,怎么回事?” 韩榆吃了一惊,急忙询问。 李老道的声音从传音贝中迅速传来,解释了原委。 原来几日之前李老道被游商又追踪到凡人城镇进行追杀,试图将李老道变成他的筑基境界傀儡。 李老道因此怀疑自己身上被下了标记,或者从游商手中购买的物品带有追踪标记。 李老道先放下了易容丹,结果游商还是追来;李老道又放下了精血,游商依旧紧随其后,还毁掉他一个血化身。 如今只剩下传音贝这一种东西跟游商有关。 李老道因此推测传音贝上必然有游商的某种手段。 “所以,道爷你这是——” “你身上也有一块传音贝,还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能不来告诉你?万一你被游商偷袭暗算,便悔之晚矣!” 李老道说到这里,又急忙催促:“快毁掉传音贝,我这边也毁掉传音贝!” “如此一来,我们便可都安全了!” 韩榆听到李老道这样说,心头顿时一阵潮涌。 道爷这一路从南离国急忙向南,沿途打探自己消息、不断以传音贝联络自己,无非是担心自己被游商偷袭。 如若不然,他其实完全可以自己立刻毁掉传音贝,确保他自己的安全。 如此情形,韩榆岂能只是毁掉传音贝,不为道爷做些什么? “道爷,你听我说,我不会毁掉传音贝。” “你既然距离我不远,就到我这边来找我,我有事跟你商议。” 传音贝中顿时传来道爷勃然大怒:“小兔崽子,你找死啊!” “那个游商不知深浅,至少筑基后期,极大可能是金丹修士,你怎么敢拿来玩命?” “道爷不要急躁,你来了我再向你说原因。” 韩榆对着传音贝说话。 传音贝中顿时传出李老道一阵带着骂的咆哮。 韩榆无奈,只好把传音贝拿到一旁去,等李老道骂完了,才再度开口:“道爷,你过来吧,我们好好商议商议。” “你也总不能一直就这么躲藏下去。” “我当然不会就这么躲藏下去,等我金丹境界了,一定要反过来追杀那个龟孙子!”李老道愤愤不平,“不过眼下该躲还是要躲!” “但若是万一不是传音贝呢?道爷你要被他追杀多久,又能多长时间保证自己平安无事?” 韩榆冷静地提醒。 李老道的声音数个呼吸都没有再响起。 随后才说道:“即便不是传音贝——” “道爷,来找我吧。” 韩榆认真地说:“我们合计合计,把这件事想办法解决,也可以试探到底那个游商对你用了什么手段。” “哎,你这小娃儿!当真不怕死吗?”李老道问道。 韩榆笑了一声:“道爷,没必要说这等丧气话。” “不试一试,焉知是谁会死?”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个胆大包天的?”李老道见韩榆下定了决心不肯毁掉传音贝,要跟自己联手对敌,不由对着传音贝咕哝一声。 到底是询问了韩榆的位置,然后匆匆忙忙于深沉夜色中赶来。 浑身倦意的李老道刚到黑凤山,就被乌鸦上前引路,抵达山神庙前。 韩榆出来迎接李老道。 李老道东张西望,看着周围树杈上停着二三十只灵鸦,个个都是有灵气的,不由感慨:“小娃儿,你这乌鸦养的真好……不愧是灵鸦修士。” “道爷,你就不要把一些散修取的外号拿出来说笑了。”韩榆说着话将自己的传音贝拿出来。 李老道接过之后,立刻就把自己传音贝也拿出来,准备摧毁。 “道爷,先别摧毁,我们试试看。” 韩榆沉声道。 “试什么?小心驶得万年船,先把这东西毁掉,那游商能找来就是我身上有问题,若是不能找来,咱们俩便都安全了……”李老道说。 “如果真是传音贝的问题,那样一来,道爷你还是不能去坊市,一旦遇上游商,还是会被追杀,其实事情并未解决。”韩榆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与其如此,不妨先不要毁掉传音贝,让游商和游商的傀儡过来,我们想办法对抗一下。” 李老道皱眉:“小娃儿,你这话说得轻巧!” “人家实力比我们高出这么多,我们如何解决?” “我以后避开些坊市,厮混在散修之中,一样能修行,何必冒这么大的危险?” 韩榆微微摇头,心说道爷你是不知道,我突破筑基境界之后半年在万春谷内修行,都用积攒的多余复制之力做了些什么。 手中拿出一块符宝,递给李老道。 李老道顿时摇头:“什么意思?我不能要了!” 韩榆笑着将手一翻,自己还有两块符宝。 李老道目瞪口呆:“你有四块啊?” 韩榆点点头:“我们俩一人两块,足以保命了吧?” “那的确够吓人的,即便那个游商是金丹境界,连续四次被我们挡住,也肯定心里面嘀咕——”李老道说着话,又忍不住惊叹,“万春谷这是把你当什么了?足足四块符宝给你一个人用!” “掌门继位人,宗门传承的火种。”韩榆微笑着说,“可不是说笑的。” 李老道听的过于震撼,忍不住把头都晃起来:“你这小娃儿……哎,你这小娃儿,竟有今日——真叫道爷我一点都想不到。” 话音刚落,韩榆又将一颗隐隐闪耀电光的青色丸状物递给李老道,自己手中也拿了一颗。 “这又是什么?”李老道诧异。 “我们掌门给的青木雷丸,一旦激发,堪比金丹中期攻击。”韩榆解释,“我们一人一颗,未必没有机会收拾那游商。” 李老道的手顿时微微一颤,眼睛都快直了:“什么?” “金丹中期攻击?” “没错。”韩榆说道,“如此一来,我们也可算得上是进可攻、退可守……道爷,要不要试上一试?” 李老道仔细想了想,皱眉道:“他的筑基境界傀儡,足足有五具,光是这五具傀儡——” 韩榆点点头,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十五块炼制后的千年沉木心。 还有? 李老道感觉自己成了没见识的修行新手,整个人快要震惊麻了:“小娃儿,这又是什么?” “自爆用法器,每一块都可被我控制自爆,筑基修为修士不死也伤。” 韩榆问道:“道爷,大概够了吧?” 第271章 居然对得上 够不够? 听着韩榆的话,李老道两眼发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光是这十五块自爆法器,就能把他老道给送飞上天…… 显而易见,在韩榆拿出这么多东西之后,游商只动用筑基境界傀儡过来,已经绝不会有用。 即便他真是本身前来,真是金丹境界实力,一老一小两个人联起手来,也未必没有机会让他吃个大亏,甚至有可能将他留下。 “小娃儿,你可真是——怎么能拿出这么多好东西?” “万春谷真是把你当做亲生儿子待啊!” 韩榆想到祖树对自己的偏爱亲昵,诸位师门长辈的厚待,也不由点头:“是啊,师门对我很好。” 李老道不免心里有点酸溜溜:“说起来,我也是万春谷的人,怎么当初在宗门的时候,就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你这小娃儿,也太讨喜了一点。” “还真是,道爷你说起来也是万春谷的人,当初我们两人都在灵田处艰难求生,连内门弟子都难以见到,的确是困难——” 韩榆笑着说到这里,忽然脑海中一个想法浮现。 令他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魔星……难道竟会是这样? 道爷是万春谷出身,跟万春谷有关之人。 对得上万象宗针对万春谷这件事。 道爷为了找韩榆,一路从南离国往南而来……天上七颗明亮星辰,中间两颗其中之一,也是往南而走。 似乎星辰也对得上道爷的行踪。 这是韩榆第一次感觉,万春谷、星辰轨迹如此契合一个人——但对应的不是南方,而是中间区域。 这,是真的吗? 假若道爷是魔星,魔星真的在对应天空星辰天象运转;假若南域对应的不是南域,而是中间区域;那么南域这里还有一颗魔星? 巨魔星燕三姑娘,正在南域闭关修养她的破禁眼。 居然也还能对得上…… 这不会是真的吧—— 韩榆心中难以确定,一时间也没办法静下心来仔细去想。 李老道正在被游商追杀,游商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追来。 如此时间紧迫、性命危急之时,研究什么星辰天象与魔星,显然是本末倒置。 先将心中的这般猜测压在心底,留在以后再对照。 韩榆回过神来,开始与李老道安排对策。 两块传音贝放在一处,作为吸引游商过来的手段之一,若是游商直奔传音贝,再也找不到李老道与韩榆,那么彼此还有相安无事的可能,也并非一定要冒险与他争斗厮杀。 而李老道本人,则是另一个吸引游商的手段。 也是韩榆与李老道准备的真正陷阱所在。 游商与傀儡一旦准确找到李老道本人方位,那就证明对方的手段根本就不是什么丹药、精血、传音贝,而是设在李老道本人身上。 这种情况下,就要手段尽出,想办法毁掉游商傀儡,最好将游商本体也彻底击杀。 如此,李老道以后才能安心。 韩榆、李老道两人一边商议,一边准备布置,这时候大黑熊已经返回:“主人,我找到一个地方了!” “很隐蔽,也没人去,就是需要法力护体,穿过一层瘴气。” “正好,大战之后用得上。”韩榆微笑说道。 “大战?什么大战?” 大黑熊疑惑地看向韩榆身边的李老道:“主人,要跟他打吗?要不要我帮忙?” “暂时不用,不过也有用得着你的地方。” 韩榆扔给它一颗聚元丹:“这是奖赏,接下来听我安排,还有丹药奖励。” “嗯,好,好的主人。”大黑熊咧着嘴,连忙把丹药一口塞在嘴里。 韩榆正要说话,大乌鸦展翅飞来,化作三尺大小站在他肩膀,一双眼瞳直直看着他。 韩榆顿时好笑:“没忘了你,放心吧。” 也递给它一颗丹药。 大乌鸦吞下丹药,亲昵地靠过来,又警告地看向大黑熊。 大黑熊呆呆看过来:“乌鸦兄弟,有事吗?” 大乌鸦低叫一声,懒得理它,只站在韩榆肩膀上,傲视众乌鸦。 李老道看着这一幕,也不由惊奇:“我说小娃儿,你对这些灵兽未免太好,丹药可是人修炼所用,你怎么能给他们吃?” 大乌鸦、大黑熊顿时都看向李老道。 你说什么? 李老道顿时没好气:“看什么看?扁毛畜牲,黑炭憨货,要不是认识你们主人,我早把你们都吃了精血!” 大乌鸦、大黑熊皆是眼神不善,盯着李老道。 韩榆笑着提醒:“道爷,这两个也都是筑基境界,咱们的帮手。” “你就不要再苛责它们了。” 李老道顿时难以置信:“这黑熊也就算了——那乌鸦是原来跟着我的那一只?” “对,还得多谢道爷相赠。” 韩榆笑着说。 “那它跟着你,可真是它的造化。”李老道啧啧称奇,“没想到它居然有朝一日也能突破到筑基境界,这说起来也算跟我平起平坐了。” 你才知道? 大乌鸦骄傲地转过头去,把尾巴对着李老道。 这前一个主人对它可算不得太好,血气都吃不饱,还时不时骂两句。 还是现在的主人好。 “嘿,这扁毛畜生——还得意起来了?” 李老道笑骂一声,却也没再喋喋不休,跟韩榆继续商议应对之策。 传音贝放在十里外一处荒山上,李老道跟韩榆在黑风山上,大黑熊今晚找到的隐蔽之处,则是他们动手的退路。 商议好之后,两块传音贝由一只灵鸦送去荒山,并留下那只灵鸦远远作为监看——灵禽飞在天空,视野比人要强得多,能及时发现,一般来说逃离也不难。 韩榆亲自去大黑熊找到的地方确认了一番,确定那瘴气环绕的山岭是一个很不错的藏身隐匿之处。 若是真和游商战斗之后,那地方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退路。 即便不和游商战斗,也可以用作避开玄一门。 最后,韩榆将鸦群收入灵兽袋,令大黑熊潜伏于林中。 李老道住进了山神庙,山神庙周围则是提前布置好手段,并以千幻秘术加以遮掩。 一切准备就绪,静静等候着。 一夜过去,并无敌人踪迹。 第二天上午,一名樵夫背着斧头,缓缓上山而来。 第272章 算我栽了 那樵夫边走,边吆喝一首山歌号子。 “认旧林哦,登山过岭,斧头砍枯藤哎!” “收来成一担,行到市上,换米三升嗨!” “柴价不高,苦命人求生哎。” “山里老爷们都抬手哦!” 那樵夫边唱边走,不多时到了半山腰山神庙前,抬眼打量一眼,喜道:“正好乏了歇脚。” 又对庙内喊道:“可有人住吗?讨口水喝。” 庙门缓缓打开,一道身影走出来,马脸瘦长,两眼通红。 “你来的倒是快。” 那樵夫一脸愕然:“快?我爬山到这时候,哪里快?” 李老道微微摇头:“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了你,只以为你给我的东西有问题,却没想过原来你在我身上也下了手段。” “能告诉我,你下了什么手段吗?为什么我总是躲不开你,但有时候血化身又能瞒过你?” 那樵夫一脸憨厚地挠头:“这位朋友,你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明白?” “你真听不明白吗?” “是啊,我真的听不明白,毕竟我就是砍柴的。”樵夫呵呵笑着说,“你们呢,能听明白吗?” “听不明白。”一道女子声音响起,一个穿青衣长袖的女子缓缓迈步而出。 “我也听不明白。”背着书箱的书生也从树后走出来。 “对啊,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没听懂?” 一个笑嘻嘻的少年也走出来,单手扶着树。 樵夫、女子、书生、少年,一起看向李老道,齐声道:“你在说什么,能告诉我们吗?” 李老道冷哼一声:“你这游商,真以为吃定了我,对我这样穷追不舍?” “你可是赖了我的账,我不找你要账就好了,你反过来要我的命?” 那女子掩口笑道:“你说这话,甚是有趣。” “这世上只有弱肉强食是真道理,其余哪有什么真正的道理可谈?” “你难道还要跟我谈什么大道理、道义不成?” 樵夫紧随其后也呵呵笑起来,声音粗犷:“谁让你被我摸清楚底细了呢?你若是没被我摸清底细,没被我下了手段,我也不会把你当做第六具筑基境界傀儡的备选。” “下辈子若是再遇上我,千万莫要被我看穿你无门无派无依靠,只是个软弱可欺的单行之人,还着了我的道!” 李老道冷笑:“你这样说我,难道你自己不也一样?” “你何尝不是无门无派无依靠?” “那可不一样,我实力比你强,也比你会保命……”樵夫说着话,看向山神庙,“眼下又是你的血化身?你又想逃?” “不是我说……你修行《炼血功》本身就有极限,血化身偶尔用两次还行。最近这段时间,为了躲避我追杀,你都用三次了吧?” “再加上今日这一次,你是不是该好好补充一下精血了?” “要不然,你怎么能恢复的过来?” 说话之间,一名弯腰驼背老妪咳嗽着,将另一个李老道从山神庙后堵回来。 见到李老道缓缓被逼回,跟另一个李老道并肩而立,分明是本体与血化身都没逃走,老妪、樵夫、女子、书生、少年五具傀儡一起拍手而笑。 “好!” “这下好了!” “有同伴了!” “同伴你娘!你一个人这么说话,不恶心吗?”李老道骂了一声。 五具傀儡嘻嘻而笑,半点喜意也没有,只是诡异冷笑连连。 冷笑声中,攻击已经开始。 那樵夫傀儡纵身而上,举起手中斧头,上面蕴有筑基境界法力,斧头也是一件法器,又急又快朝着李老道劈砍过来。 李老道血化身上前挡了一下,顿时被斧头劈开,哗然散落一地血液。 与此同时,那女子傀儡抬手向前,带着筑基境界法力与凌厉风声,手掌便是最凌厉的兵刃,径直刺向李老道后心。 便在此时,林中陡然一道巨大黑影冲出,轰然一声撞在老妪傀儡上,力大无穷的熊掌充盈法力,更兼有蛮力奇大无比,抓住老妪傀儡发力一扯,顿时将傀儡扯成七零八落。 随后一只熊掌抓起傀儡核心,用力磕碰在熊掌爪尖之上。 “砰”地一声闷响。 傀儡核心被击碎,这老妪傀儡便再也不能靠着核心重组。 与此同时,三根灵藤暴射而出,一根缠绕住刚才挥斧的樵夫,两根缠绕向书生、少年两具傀儡。 几乎就在同时,女子、书生、少年三具傀儡同时跳起,一块乌云法器接住这三具傀儡。 “李泉,你好大的胆,敢毁我一具傀儡!” “不是一具,是两具。”李老道冷笑一声,回答乌云法器上的惊怒。 随着这句话,刚才没有捉住书生傀儡、少年傀儡的两道粗大灵藤跟缠绕樵夫傀儡的灵藤汇合,如同三道蟒蛇一起缠绕法力,“嘎吱”一阵闷响之后,樵夫傀儡被挤断了四肢。 只剩下躯干也在被灵藤不断挤压,随时可能被挤破。 到时候,傀儡核心同样不保。 乌云法器之中的游商,显然也没想到会面临这样的局面。 女子、书生、少年三具傀儡同时落向下方,准备营救樵夫傀儡。 同时乌云法器之中,又落下七八具练气境界的傀儡。 便在这时候,又有两道灵藤从荒草中探头冒出,如同埋伏好的毒蛇一般,朝着傀儡们缠绕而去,霎那间缠绕了数个练气境界傀儡。 游商再也忍不住:“住手!” “好你个李泉,倒是我小瞧了你!” “你从哪里找到了这样的帮手——这一次算我认栽了,你把我的傀儡放开,此事我们便一笔勾销!” 李老道冷笑:“然后再转头追杀我,是吗?” “我说老东家,你可知有些事情你一旦做了,便再也无法让人信任你?” 游商有些恼火:“怎么,你还不信任我?这一次,我是认真的!” “你之前何尝不是这么说?还不是一样食言而肥?” 李老道说到这里,语气一转:“老东家,咱们不妨试试看吧!” “试什么?”游商惊讶地问。 “老东家你总是不肯露面,我可是好奇得很。”李老道冷笑着,一挥手,“索性试一试,我把这些傀儡都毁了,你是不是还能坐得住!” “动手!” 第273章 玉白色莲花 “动手!” 李老道一声暴喝。 大黑熊立刻咆哮着将熊掌中老妪傀儡的残骸捏得粉碎。 三根灵藤同时发力,樵夫傀儡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躯干被硬生生挤爆,核心碎成数块。 与此同时,五块紫黑色木块从林间飞出,落在女子、书生、少年傀儡之间。 大黑熊立刻打滚躲到山林之中,李老道纵身化作一道血光,爆射飞出。 游商的傀儡初时还以为是李老道又借机逃走,口中冷喝:“这次你毁我傀儡,可不能叫你这么逃了——” 话音还在响,五道亮光次第闪起,轰鸣声一声接一声彻底盖住了说话声音。 一块千年沉木心爆裂开来,便堪比筑基法器自爆。 五块千年沉木心接连自爆,而且游商的三具筑基境界傀儡,一群练气境界傀儡全无防备。 狂风吹过,树木横折,摧枯拉朽! 青草灌木泥土横飞,山神庙转眼间被夷为平地。 所有的傀儡,都在仅仅一个呼吸之后,跟山神庙的砖石、草木泥土杂混在一起。 周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紫色百花毒气。 五块千年沉木心自爆取得的战果,出乎意料的好,直接将游商释放出来的傀儡全部一举歼灭。 其中最重要的是游商的老妪、樵夫、女子、书生、少年五具筑基境界傀儡,如今也全部被毁。 “你们找死!” 乌云法器表面黑雾翻涌,传来一声暴怒的嘶吼声。 猝不及防之下,游商傀儡先是没料到李老道居然能找到帮手,后是没料到那帮手尚未现身,就把这等威力的手段给撒了出来——这一下便吃了大亏,放出的傀儡直接被一次自爆全灭! 李老道站在一棵树的树顶尖之上,鲜红的气血法力凝聚在身侧,见到韩榆尚未现身,仅是五块法器自爆便收到如此成效,顿时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 “老东家,这一段时日追杀我,你可想过会有今日?” “现如今可是折了本吧?” “也未必。”乌云法器上黑雾缭绕,只是无人下来。 “只要今日把你和你的帮手,还有那头黑狗熊都变成傀儡,说不定我还有的赚。” 话音落下,乌云法器调转方向,瞬息爆发速度,向着站在树顶的李老道瞬间撞来。 李老道一看对方来势汹汹,便知道不可力敌,化作血光便要遁逃。 乌云法器却又在这时候向正前方抛出一件网状法器,兜头百十丈将李老道笼罩在内。 同时乌云法器周围黑雾扩散而来,在空气中滋滋有声,腥臭刺鼻,显然毒性不小。 乌云法器撞击、头顶网状法器,周围黑雾毒气,三重攻击哪一样李老道都不敢硬碰,急忙向下方林间遁逃。 但乌云法器却是已经预料好了——三重攻击环环相扣,每一样都速度极快,只要李老道被网状法器笼罩在内,便近乎避无可避,无可抵挡。 李老道艰难避过乌云法器撞击,后撤躲开扩散的黑色雾气,却已经不可避免地被金色丝络构建的法器大网收拢在十丈方圆的空间之内。 与几棵树、一片荒草、一大块泥土一起,被收拢在其中。 “李泉,你以为找了帮手就能……” 乌云法器中声音还未说完,忽然整个法器急忙后退。 但已经晚了。 十块淬了百花毒的千年沉木心已经到乌云法器前面。 静静停在乌云法器放出金色丝络大网的关键位置处。 爆。 韩榆心念一动。 十块千年沉木心同时炸开。 “轰!“ 地面震颤,气浪翻滚。 整个乌云法器上浮现出一层防护罩,但瞬间便被炸开。 紧接着,乌云法器被打着滚炸飞十余丈,重重撞断一棵古树,栽在泥土中。 金色大网自然也在同时被这一次的自爆炸开。 李老道虽然也被爆炸威力波及,在地上打了个滚,灰头土脸地爬起来,但好歹未受重伤,免去了被游商抓获的命运。 回过神来,看着百丈之外,这“一片乌云”栽倒在泥土之中,狼狈甚至于显得滑稽。 李老道有些意外:“老东家,你该不会这一次本体还不在此处吧?” “我怎么没感觉到你的金丹境界实力?” “还是说,你真的就只是筑基境界后期,没到金丹境界?” 乌云法器之中传来一阵咳嗽声音:“咳咳……” “好你个李泉,从哪儿找到这么一个善于自爆法器的狠人?” “咱们谈谈吧,也是时候化敌为友了。” “化敌为友,你说的轻松,老东家,我现在可一点都信不过你……”李老道冷笑着说。 “应该的,不过,你很快就能看到我的……诚意。” 这声音初时还在乌云法器内,到最后几个字,已经到李老道的身后。 李老道悚然而惊,下意识地抽身后退,向侧面看去。 映入眼中的,是一片白色莲花花海。 洁白如雪,寒意彻骨透心。 只是一个瞬间,李老道便用残存的一点清醒激发了符宝,身上浮现出一道金黄色符光。 金丹境界的攻击,以一种他完全不能理解的方式到来了! 李老道在那一刹那,几乎失去了自身意识。 幸好符宝激发,帮他挡住了这一次诡秘难测的攻击。 也因此,他看到了攻击自己的究竟是什么——那是一朵悬浮在空中的玉白色莲花,莲花之下,又一道虚幻的身影隐隐约约,似有还无。 “玄一门符宝!” “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李老道死里逃生,额头一抹冷汗,死死盯住这朵诡异美丽、能发出金丹攻击的莲花。 “这到底是什么?” 就在李老道惊疑不定的时候,树林之中传来异动。 一道筑基境界雷电符被激发,直奔白色莲花而来。 玉白色莲花冷哼一声:“倒是忘了你!” 微微闪烁,瞬息间已经在树林中找到傀儡李鸦。 给我弄这些戏法? 我是玩傀儡的祖宗,还能被你耍了? 白色莲花再次闪烁,已经到了韩榆真正躲藏的位置所在,见到了韩榆本人。 “咦,万春谷韩榆?你居然是他的帮手?” 刚一见面,神魂攻击便直奔韩榆而去,同时白莲花上传出惊讶声音,认出了韩榆。 回应他的,是韩榆身上也闪烁而来的金黄色符宝之光。 以及一颗雷电之力缠绕的青木雷丸。 “啊?” 玉白色莲花吃惊发出喊声。 “不好!” 第274章 血咒 韩榆身上为什么还有符宝? 玉白色莲花的震惊念头刚刚升起,便看到韩榆手中抛出一颗萦绕着雷电之力的青木雷丸,上面蕴含的雷霆之力,正在极速向外迸发。 这居然是金丹境界的攻击! 不好! 他们怎么会有金丹境界的防御,还有金丹境界的攻击手段! 若是早知道这样,游商绝不会对李泉衔尾追杀——他本来是吃定了李泉,只是想要增加一具筑基境界傀儡而已。 就在今天之前,他根本没有任何损失,反而甚有猫戏老鼠的从容和戏耍。 但他怎么也没料到,李泉仅仅一两天时间,遇上了韩榆,不仅能把他的傀儡全数覆灭,还有了攻击金丹境界的手段。 他自从身躯被毁,借秘法修成如今模样,虽然境界还是金丹境界,但实际上却是金丹境界之中实力最弱,根本没办法跟其他金丹境界硬碰硬的。 这也是他一方面有信心行商,另一方面又轻易不敢露出本体的缘故。 谁能料到,竟然在这种本来猫戏老鼠、不值一提的小事中突然冒出来金丹境界的攻击? 玉白色莲花急忙闪烁逃离。 心下虚惊——好在,筑基境界激发这种攻击的速度并不快,他下一瞬便可逃出这金丹境界的攻击。 然后再也不冒险了,直接逃走。 不管李泉、韩榆看上去多么弱小,都不再冒险了,先保住性命再说。 然而,也就在同时,另一颗青木雷丸迎面而来。 李老道激发青木雷丸,强忍着短时间内多次强行催发血气法力带来的身躯不适,再一次纵身化作血光,疯狂遁逃。 啊,怎么还有! 怎么他也有! 玉白色莲花之下的游商本体虚幻身影目瞪口呆,震撼、难以置信的脏话都来不及骂出来,便被一前一后两颗青木雷丸的爆裂雷霆彻底淹没。 光亮先闪烁,紧接着是剧烈的轰鸣声。 整个黑风山都在剧烈震动,剧烈的雷霆缠绕交织,刹那间摧毁了黑风山半个山头,雷霆所经过之处,树木、山石等一切尽皆化作齑粉。 韩榆脚踏无形纺锤,站在半空中,身后是群鸦。 狂风与气浪将乌鸦与韩榆都掀动,几乎要从空中站立不稳。 李老道的血光遁逃到半空中,也被身后传来的冲击力掀飞出去,再一次狼狈地化作血光,方才逃出冲击范围。 停下之后,浑身经脉与膻中穴刺痛难忍,伸手一摸,口鼻渗血。 道爷我这是到了极限…… 小娃儿应该也差不多了……接连催发灵藤、自爆十五个法器,激发青木雷丸。 我们都到了极限。 那游商若是再不死,那可就真的杀不死他,只能逃命了。 足足十多个呼吸之后,霹雳轰鸣声音与爆炸声音终于平息。 半个黑风山已经消失不见。 灰尘于夜色中高高浮起,下方是一片白地。 一只大黑熊探头探脑地出现在白地边缘,东张西望。 从山神庙逃离之后,他就听主人的,直接往山下跑,没有回头。 现在看来,幸好没停下,要不然也死在了这里。 韩榆乘着无形纺锤,缓缓落下一些,看了看这片白地,吩咐黑熊与乌鸦们看着四周,注意异动,自己则是跟李老道汇合。 刚一见面,看见李老道口鼻渗血,韩榆便吃了一惊:“道爷,你这是怎么了?” “先被游商那混账追杀,用了好几次血化身,又不断用血气催发极限来遁逃,”李老道轻咳一声,吐出一口血沫,“当然是到极限了。” “小娃儿,你怎么样?” “我倒是还行,我这里有丹药。”韩榆说着话,递给李老道一颗筑基境界疗伤丹药灵春丹,“道爷,你先吃下去养一养伤。” “呵呵,你这小娃儿,身上好东西是真不少。” 李老道服下灵春丹,脸色迅速红润起来:“也不知道那个游商还活着没有,这两颗青木雷丸的威力可真大……” “金丹境界的威能,的确不是我们筑基境界所能想象。”韩榆说道,“道爷,我们还是要尽快抵达金丹境界,这才算稍有一些自保之力。” 李老道闻言愕然:“你这小娃儿,心气这般高?我可没听别人说起过,金丹境界修为居然叫做自保之力;那可是不知道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最终修行目标。” 韩榆也怔了一下,叹息道:“也许是因为,将来我的敌人会是元婴境界的缘故,真是一刻也不敢松懈——” 不免又想起道爷好像跟魔星十分类似的事情,心想若是能验证道爷是魔星,南域才是中间位置,只怕我比万象宗看魔星天象还要准。 之前的万象宗反复确定韩榆下落,明显也是将南方那颗星辰当做南域魔星韩榆来看待。 这也说明,他们看到的星象跟韩榆一样,同样解释不准确。 正想着,李老道忽然咳嗽起来。 初时只是轻咳两声,紧接着按着胸口咳嗽,再之后竟是一声接一声,弯着腰剧烈咳嗽起来。 最后“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黑血。 “道爷?” 韩榆惊呼一声,连忙掏出一颗紫阳果递给李老道:“道爷你是不是中毒了?快吃这紫阳果!” 李老道接过紫阳果,有气无力地说:“游商那混账,肯定在我身上下了手段……可能就是他卖给我的精血……那时候他就想下手了。” “这混账……” “道爷先别说话,先吃紫阳果解毒!”韩榆急忙说道。 李老道缓缓点头,张口吃下紫阳果。 便在这时候,一朵满是裂纹的玉白色莲花歪歪斜斜飞起来,向着天空之上遁逃。 “给我拦住他!” 韩榆喝道。 大乌鸦喷吐出数道风刃,直接将这玉白色莲花打的倒退,与此同时,二十四只灵鸦环绕玉白色莲花,将它彻底纳入灵鸦阵法之中。 韩榆将中毒的李老道以星罗丝托举在身后,脚踏无形纺锤飞了过去。 “我认栽……放我一马……我经商多年,所有财物都可以交给你们……” 满是裂纹的玉白色莲花,下方虚影都已经不见,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连筑基境界法术都抵挡不住,飞行也飞不快,开口便是哀求。 韩榆站在灵鸦阵法之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它:“你在道爷身上下的毒,还有追踪手段,还没交代清楚。” 关系生死,玉白色莲花不敢迟疑,急忙颤声道:“是血咒!我在卖给他的精血里下了血咒!” “追踪是用血咒,现在毒发也是因为他近来没服用掺入血咒的精血。” “只有我能帮他解开,咱们一命换一命,饶我一回吧!” 第275章 魔星韩榆杀我 “血咒是什么?如何解除?” 黑风山半座山头已被青木雷丸夷为平地,空气中弥漫着焦土与雷霆残留的气息。玉白色莲花悬浮在灵鸦阵法的包围中,裂纹遍布,莲瓣边缘渗出丝丝黑气,显然已到了崩溃边缘。 韩榆脚踏无形纺锤,冷眼俯视着它,身后是被星罗丝托举、面色惨白的李老道。 大乌鸦盘旋在侧,风刃蓄势待发,其余灵鸦则结成阵法,封锁了莲花所有退路。 “血咒,是我学了中天域魔门秘法专门设置的,主要是为了感应追踪,其次才是为了下毒。” 玉白色莲花颤声回应:“李泉毒发不怪我,是他主动放弃了我给的精血,这才导致没有精血补充,血咒自动发作。” “我之前也不敢控制毒发,以免他逃走途中死了,我丢失傀儡。” 李老道口中渗着黑血,咬牙怒骂:“你这奸商……咳咳……当初卖我精血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韩榆抬手示意李老道稍安勿躁,目光锐利:“道爷别急。先解咒,再谈条件。” 玉白色莲花急道:“解咒需我本体施法。如今我肉身被毁,只剩这圣莲宗的‘玉莲身’残存神魂……若你们毁了我,李泉必死无疑!” 风掠过焦土,卷起几片灰烬。 韩榆眯起眼,指尖一缕星罗丝无声缠绕上莲花,缓缓收紧:“你既无肉身,又如何下的血咒?说谎!” 莲花骤然惨叫:“痛痛痛——我没说谎!” “血咒是我三十年前跟商会兑换来的……我当时炼化血咒的时候,还是身躯完整的!后来所有的血咒,炼制的操控傀儡,都是从那时候延伸的!” “我只能用,不能彻底解开。” “要解开血咒,必须先以精血稳住,等我回复肉身……” 游商此言,莫说韩榆、李泉不信,连灵鸦们也不能相信。 说什么没有解开的方法,无非是生怕解开了血咒,韩榆反手把他杀了。 “什么血咒,还能抵得住紫阳果的纯化之用?” 韩榆冷笑:“你这样故弄玄虚,无非是怕死而已。” 玉白色莲花急忙提醒:“紫阳果这种珍贵灵果,你又能拿出多少?到时候去除不了,只是让他反复拉锯,更加痛苦而已!” “要解开血咒,还是要靠我——” “你刚才不是说没有肉身,不能解咒?”李老道惨白着脸怒喝。 “这……这个么……”玉白色莲花,“讨价还价——” “痛痛痛痛!” 话未说完,韩榆的星罗丝再次勒紧。 确认这玉白色莲花暂且没有威胁之后,其余八根星罗丝也环绕在周围。 游商的言外之意,紫阳果有用,只是需要数量不少。 这就给了韩榆解决的底气,没必要再受他以李老道的性命拿捏。 所以,能逼他解开血咒更好,不能解开血咒,韩榆也要借机打探一些在意的消息。 “你是刚才提到了从商会兑换……商会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是一个松散的联盟,背后是什么人不得而知,但至少有中天域九大宗门之一参与。各地商铺与各路游商只要筑基境界以上,都可以加入进去,得到商会需要的东西就可以兑换自己想要的物品与功法,商铺和游商之间也经常互通有无,不少时候也是互相坑害,甚至杀人劫财。” 玉白色莲花解释到这里,忽然敏锐地反应过来,带着疑问:“你其实已经决定要杀我?” “你在榨取我最后的情报?” 好一个做惯了杀人劫财的老油条,竟然从问话中察觉到什么。 韩榆平静说道:“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老老实实解开他身上血咒,我就不杀你——” 游商没有再搭话,玉白色莲花骤然收缩一下。 韩榆当即毫不留手,九根星罗丝一起发力,将玉白色莲花死死勒紧。 一片片莲瓣被勒掉,离开莲花本体,紧接着便被一只只灵鸦以锋锐利爪直接扯碎,化作星星点点,散落开来。 只剩下一个青绿色的莲蓬,上面一颗莲子大小的金丹。 “得饶人处且饶人,两位,莫要欺人太甚!” 莲子大小的金丹传出游商声音。 “解开血咒,跟我说说你所知的情报,我饶你不死。”韩榆再次说道。 “呵呵,老夫行走多年,还从没见过这等情况下还能活着的!尤其是你这种魔星——” 莲子大小的金丹发出如同人体抽气、呼吸一般的声音,整个莲蓬瞬间枯萎,莲子大小金丹霎那间化作鸡蛋大小,径直向着外面飞去。 韩榆心下吃惊。 难道游商这时候还有余力?他不是宗门之人,居然也知道我是魔星,这商会消息如此灵通? 不过看到这鸡蛋大小金丹的飞行速度也不过如同练气法器,韩榆顿时明白了游商的勉力强撑、外强中干。 大乌鸦率领灵鸦们顷刻间围绕住金丹,一大片风刃密密麻麻割裂过去。 鸡蛋大小金丹被迅速击穿了虚影,重新化作莲子大小。 随后游商一声喝叫响起:“要杀我,你先死!” 那莲子金丹瞬间爆发出金丹气势,大乌鸦与灵鸦们霎时间犹如被控制住身体,一动也不能动。 紧接着莲子金丹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韩榆身前。 “碰”一声闷响,莲子金丹撞击在同为金丹境界材质的无形纺锤之上。 韩榆身形一晃,迅速站稳。 这又是什么手段! 怎么又能挡得住我的攻击? 游商心中惊怒不已,再也不敢停顿,莲子金丹又要遁逃离去。 但接连被青木雷丸轰击,又强行爆发之后,莲子金丹的确已经到强弩之末;刚才飞行速度提升不起来,现在强行遁逃,依旧提升不起速度。 便在此时。 韩榆豁然抬手,在李老道的愕然目光中掷出第三颗青木雷丸,追上了莲子金丹。 怎么还有一颗! 游商自知绝无幸免可能,以最后的神魂发出惨叫: “魔星韩榆杀我!” “商会必将这消息通传天下!” 随后,青木雷丸的轰鸣声覆盖了周遭一切。 韩榆、李老道、灵鸦群向外遁逃,又被气浪冲击从后方掀起,最后才勉强重新停下。 满目疮痍,重归平静。 第276章 穿琵琶骨 一片焦土,死一样的静谧。 鸦群们环绕在天空之上,盯紧了周围。 李老道微微张着嘴,看着这一幕,好一会儿见到莲子金丹再未出现,才道:“小娃儿……这……这就完了?” “还不确定。” 韩榆说着话,符宝、挪移石板、青木雷丸并未收起。 “再等一会儿,仔细搜寻,总得确认他的生死。” 鸦群又盯了一会儿,韩榆让它们下来寻找莲子金丹下落。 “你身上宝贝可真多……居然还有不止一颗青木雷丸……”李老道脸色惨白,口中说着,“你是把万春谷直接都装在你储物袋中了,是吧?” 韩榆见他说话间脸色难看,嘴角黑血还在不断向外渗出,便又拿出一颗紫阳果:“道爷身上的血咒,大概紫阳果可以解开,刚才那颗纯化不足,你再吃一个。” 李老道像是接过一颗普通的杏子一般,毫不客气吃下去,擦一把嘴边黑血,大大咧咧:“要是之前啊,你这紫阳果我可不好意思要。” “今天往后,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身上宝贝东西多得很,给道爷我几个也无妨。” “符宝我不还你了,紫阳果你给我就吃,反正也吃不穷你,是不是?” 韩榆哈哈一笑:“不错,的确如此。” “宗门把我视为火种传承,给的东西是真不少,道爷你放心用。” 李老道三口两口吃下紫阳果,又吐出一口污血之后,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嗯,好,紫阳果果然是有用的。照这么下去,再吃个十颗八颗,血咒就能彻底被药力给当做杂质纯化而去。” “到那时候,我这一身精血,也已因为紫阳果的药力而变的更加精纯。” “道爷不妨多吃几个,把你的精血彻底纯化。”韩榆建议道,“炼血功最影响突破的便是精血中杂质以及神志难稳,紫阳果对此皆有不俗作用。” “到时候,道爷你也能够突破到金丹境界了。” “要是真能突破就好了。”李老道说了一句,又看向韩榆,“那个游商也知道你是魔星了,还有个什么商会也可能你知道……” “所以此地不能久留,我们必须尽快离去。” 就在这时候,大黑熊屁颠屁颠跑过来,熊掌上捧着五个储物袋:“主人!这些是从那些傀儡身上找到的!“ 韩榆接过粗略一看,露出满意神色。 不愧是常年经商的游商,身家果然丰厚,光是灵石就有近万,更别提各种珍稀材料和法器。 “道爷,这些我们平分。“ 李老道连连摆手:“这可使不得!” “若没有你的符宝、青木雷丸,我这时候已经被游商追上来变成了傀儡;若没有你的紫阳果,这时候我也已经死于血咒。” “道爷,咱们之间还要这么算吗?”韩榆微笑,“要算起来,那就要从当初我差点冻饿而死的夜晚说起。” “你这小娃儿!” 李老道眼眶一热,忍不住想要按住他肩膀。 此时此刻,这小娃儿站在眼前,仿佛“泉林三友”又重聚,又可笑傲纵横,天下无处不可去得。 在李老道的坚持之下,韩榆答应了自己先挑有用之物,剩下对韩榆无用的,李老道再拿去用。 正说着,一只灵鸦箭一般从远处飞来,掠过头顶天空。 韩榆与灵鸦心意相通,顿时神色一凛:“有人来了!“ “是清风山方向。” 大黑熊说道:“主人,可能是刚才动静太大,把那些散修引来了。“ 韩榆当机立断,避开麻烦:“我们立刻离开,去你找的地方。” 几只灵鸦身前探路,身后防备,韩榆、李老道、大黑熊、大乌鸦迅速离开黑风山,前往那个带有瘴气的隐蔽山谷之中。 片刻后,一群身穿道袍之人浩浩荡荡、不紧不慢赶到黑风山上空,只看到满目疮痍的山林,焦土成片。 “应该还未走远,师尊!” 一名弟子对玄一门金丹修士灵垠道人说道。 灵垠道人脸色沉凝看着黑风山被抹去山头的痕迹,微微摇头:“这里刚发生过金丹境界的战斗……我们追上去未必就是对手。“ “金丹境界?”灵垠道人身后的玄一门弟子们俱都愣住。 “这里不是一头筑基境界的黑熊吗?怎么会有金丹境界的战斗?” “此事我也不知。” 灵垠道人沉声道:“也许是其他宗门的金丹修士,也许是别处来的。” “我感觉到这里似乎有我们玄一门符宝激发,也感觉到似乎还有万春谷戚万法的青木雷丸……真是奇怪,这两者结合在一起,总不会是万春谷的金丹和我们玄一门的金丹大战一场吧?” “但我们玄一门的金丹修士可没出手——” “或许是万春谷戚万法在这里与另一个金丹修士战斗,用了青木雷丸和我们上次赠送的符宝?那敌人又是谁呢?” 灵垠道人说着话,想了个大概,并没有追着去出手、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想法。 自从得知化婴丹只是万象宗针对南域、针对万春谷的阴谋,他便没有了当初放出狂言,让叶孤星五十年后等着交手的心态——那时候他是真的一门心思化出元婴,成为元婴修士,到时击败叶孤星自然不在话下。 现在么,玄一门既不准备跟灵剑宗、万春谷走的太近,免得被中天域大宗门误伤;也不准备像是小天罗宗一样,眼巴巴去给人当狗,被大宗门弟子呼来喝去,全无尊严。 这些凶险的打杀之事,没必要着急着忙参与。 玄一门骑着墙看,等风来再使舵,应当可保万全。 “师尊,现在清风山散修们已经被抓,黑风山的黑熊不知所踪,接下来去哪里?” 一名弟子又问。 灵垠道人听了这话,目光扫过队伍最后被看押着的一群人,个个垂着头,如同行尸走肉。 他们都被击破丹田,穿透琵琶骨,血淋淋,滴滴答答。 “看来咱们玄一门还真是对治下过于宽容,连这种小角色也敢冒出来想要建什么交易坊市……” “也是时候好好清算一下了。” “沙星山、柳河渡口、隐逸镇这三家都是清风山的支持者,阴鬼全部剿灭,妖兽能收便收,不能收便杀了炼丹吃肉,所有修士无论正邪,一概穿了琵琶骨,送去挖矿到死!” “接下来先去这三家,再去求真道观。” 第277章 就在顷刻 玄一门一行人粗略查看此处已经再无声息,便押着清风山散修们离去。 接下来一日之间,玄一门横扫清风山、沙星山、隐逸镇、柳河渡口,又登门求真道观,令求真道观跪地迎接。 最后灵垠道人给求真道观林观主种下一道符,让他以后不可反叛。 “好了,我们这便该走了……” 灵垠道人说完,正准备走,忽然见到林观主跪倒在地。 “灵垠前辈,小道还有事未说。” “何事?” “之前有一位李前辈与七名小天罗宗弟子在我们求真道现身,具体情形是这样……” 林观主迅速说出当初李前辈被小天罗宗弟子称为上宗,以及可能金丹修为的实力,还有将小天罗宗弟子天机纺锤收走,以及后来与黑风山大黑熊、黑凤道人有关的事情。 灵垠道人听完,额头上渐渐冒出一层冷汗。 小天罗宗的上宗——那个李前辈,是万象宗的金丹修士从中天域来了,而且在打探玄一门、玄一坊市! 这不是盯着万春谷吗?为何又盯上了我们玄一门? 若对方真是不怀好意,灭顶之灾,就在顷刻! 这不得不防! 是了,是了,这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黑风山上,是万春谷的金丹修士与那个李前辈在战斗——万象宗盯上万春谷,双方彼此已经是仇敌,一旦见面是必然要大战一场的。 但战场出现在我们玄一门治下的玉林国中,也太糟了。 万象宗怎么会派出金丹修士,来盯上我们玄一门呢? 接下来,我们玄一门是和灵剑宗、万春谷一样对抗,还是真的去学小天罗宗,彻底投靠对方? 灵垠道人拿不定主意,也没心思再在玉林国内作威作福,直接带上林观主返回玄一门,然后让林观主又把话重复一遍给灵秀道人。 灵秀道人也是目瞪口呆:“如何落到我们头上来了?我们可什么都没做!” 灵垠道人叹道:“只怕就是因为什么都没做,这才找到我们头上来……万象宗说不定也想让我们投靠。” “那我们要如何办?” 灵秀道人、灵垠道人师兄弟两人一起商议起来。 良久之后,终于有了决定。 南域宗门到底不是中天域宗门的对手,顽抗没有好结果。 先探查一下万象宗是不是要毁灭玄一门,只要不是毁灭玄一门,玄一门便可投靠过去,哪怕以后听从号令,从此再无被灭门的隐忧。 当然,这件事要隐蔽,不要大张旗鼓,更要瞒过灵剑宗和万春谷。 万一叶孤星看玄一门不顺眼,先倒霉的便是他们玄一门了。 ………… 自从玄一门扫荡散修势力,整个玉林国所有散修们闻声而逃匿,再无几个敢贸然现身。 黑风山上一场大战,本来是震动百里,会有许多人瞧热闹,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几个散修来看了。 至于凡人,在这等犹如天灾一样的可怕景象面前也只能跪地祈求,没有人敢冒险进入找死。 又过了几日之后,一片焦土之下,微微颤动。 一片损毁的法器碎片悄然弹出,翻起焦土,托着一粒小如绿豆的金色物品,消失在林中。 可恶的魔星韩榆,这小子也太狠了,彻底毁了我恢复的希望! 等我回到商会,必定要把你消息传遍商会——不过眼下这情况实在不可去商会,只会被人黑吃黑,当做糖豆嚼了。 先恢复实力,弄些散修做傀儡,把保命手段做全了再说。 吃一堑长一智,下一次哪怕是追杀一只蚂蚁,我本体再也不出现了! 游商一边飞,一边想着,忽然想起商会内对魔星的邪门流传,顿时又打了退堂鼓——气运所钟,越杀越强,百战不死。 魔星这种存在,我真的要针对对方,耗上吗? 搞不好再对上魔星,我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处。 犹豫不定,一时间也难下决定。 魔星的确可怕,韩榆也的确可恨——要不要针对对方,进行报复? 游商决定先恢复几分自保之力再说。 其他的,等等再说。 ……………… 穿过一片幽暗瘴气,韩榆一行人来到大黑熊找到的隐蔽山谷。 谷中清幽宁静,与外界隔绝,正是理想的藏身之所。 “主人,这里怎么样?”撤去身体周围防护瘴气的法力,大黑熊得意地问。 韩榆环顾四周,满意地点头:“很好。” 扔给大黑熊一颗聚元丹,这大黑熊顿时抱着丹药跑到一旁塞进嘴里眯着眼睛品尝。 韩榆转向李老道:“道爷,我们先在这里休整一些时日。” “等化解了血咒,再做打算也不迟。” 李老道点头看了看周围,心下也同样满意。 其实他年轻时候也想过,假若有朝一日退出江湖又仇家遍地,便和婉儿一起找个类似的地方住下,偶尔让姓韩的进来躲避一下仇家追杀。 结果后来,他活得太久,仇家有的被他杀了,有的已经老死了,甚至还有的儿孙满堂,不再涉入江湖,比他更害怕听闻江湖仇杀。 更不用说现在已经踏上修仙之路,寿元还有这么多。 那些过去的事情,真如往事云烟,无需提起,只在心中回味。 最后,李老道也只是回答一声:“好。” 韩榆将戚掌门所送阵法布置在周围,之后以飞剑在山谷一侧隐蔽处挖了四个勉强可住的山洞。 他自己一个,李老道一个。 大黑熊体型大,也得有一个,免得整天在外,被人发现了目标。 最后一个是给鸦群们住的。 哪怕住在这隐蔽山谷之内,也要时不时以灵鸦们探查外面的情况,让灵鸦们长住灵兽袋内,它们也不自在。 都安排妥当,韩榆见李老道脸色又不好看,便递过去两颗紫阳果。 “道爷,吃个果子垫一垫肚子。” 李老道笑着接过,毫不客气吃下去,又喷出一口污血来。 “你这小娃儿,我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你救命。” 韩榆笑了笑,从鸦群之中将焰火术灵鸦唤出,让它把李老道的污血彻底烧去。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李老道解开了血咒,却因为这些污血没处理,引来敌人,岂不自找的灾难? 从今日起,在这山谷之内暂且住下。 第278章 千幻千相千机变 因李老道需要紫阳果,也因为此地并非十分安全,韩榆要积攒复制之力来复制紫阳果、符宝、青木雷丸,以确保两人安全。 如此一来,显然每日复制血气,还有积攒复制之力复制祖树灵液、千年沉木心、聚元丹、归元丹等物品都要暂且打住。 当然,韩榆手中也还有不少存货,再修炼几个月也还是足够的。 韩榆盘算之后,感觉应该是不会耽误修行速度,到底是要安全为上。 第二天,韩榆将四间石头洞府后又挖深之后,也没让大黑熊、鸦群们闲着,帮忙一起干活。 大黑熊负责再挖掘一个紧急藏身之处,到时候他们可以躲藏一下——虽然作用未必有多大,能让他们躲藏的至少也是金丹修士,神识一扫,基本躲藏不下去。 鸦群们除了到山谷外打探消息,便是准备一条紧急逃生的路径。 韩榆、大黑熊、鸦群们忙个不停,李老道也有些闲不住,想要参与进来。 不过没干多久,便又牵动血咒,吃了两颗紫阳果后,气愤不已地坐着骂游商死有余辜。 韩榆忙得差不多,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些吃食,跟李老道并肩坐在一起吃。 “咱们修行之人,有丹药不就行了?” 李老道一边说着,却是不由地一边露出笑容。 韩榆说道:“此事自然不同。” “咱们是修仙之人,也终究是凡人要成仙……还没成仙,到底是凡人而已。” “哈哈,你这小娃儿,心气好大!”李老道笑着啃一口烧饼,“若是有酒就好了。” 韩榆在储物袋内找了找,没找到,便把游商的五个储物袋都拿出来一一查看。 “这游商倒是很识趣,储物袋都未认主。” “好像是听他说过,大意是认主储物袋最是无用。若是人家比你强,那就能夺走你的储物袋,认主也能给你破开。若是人家没你强,储物袋当然抢不走,自然也就没必要认主。”李老道说。 “啧,没想到,他还有些洒脱的意思。” 韩榆翻找着,顺便把灵石、杂物之外的一些东西拿出来,有功法法术玉简,多是什么炼血功、噬魂功,骨魔相,血肉心法之类,再就是一些练气境界、筑基境界常见法术,并不超出万春谷传法阁范畴。 没有解开李老道的血咒,也没有游商自己修炼的玉莲身。 韩榆心想自己有炼血功暂时就已经足够,再去吞噬阴魂、修炼白骨、血肉之类也未免太浪费时间——而且这些魔门修行之法跟练气修炼之法不冲突,却跟《炼血功》冲突,强行修炼的确没什么益处。 最后才终于发现一个对韩榆有用的玉简。 “千幻千相千机变。” 这名称有些长,韩榆一开始也没反应过来。 随后仔细一看,前面一部分内容,赫然是韩榆刚补全不久的千幻秘术。 后面的内容则是他没有学过的,不光是增加千幻秘术的伪装能力,更有将傀儡、化身变化更加灵动自如,令人难以看穿,操纵距离也大大增加。 千幻千相千机变…… 这一门秘术的名称是真的长,威力也是真的不俗。 玉简的最后,有游商自己的批注。 这个玉简他准备留给自己的徒弟或者后世子孙作为传家宝,因此详细描述了他自己补全这个秘法的过程。 此秘术乃是中天域圣莲宗最强秘术之一,在商会内部都属于极难兑换、且会被圣莲宗追杀的。 但游商行走在南域、中天域之间,敏锐地发现了昔日被灭的千幻宗便是圣莲宗以前一名金丹修士外出所建。 他自己有操控傀儡的秘术《千机变》,又从中天域一个家族内收集了《千相法》,最后从大周太子手中获得千幻宗灭门之后仅存的《千幻秘术》,确定无误,推敲融合之后,终于自己悄然有了《千幻千相千机变》这一门圣莲宗顶级秘术。 整个过程也是经历了许多艰难险阻,最终险之又险,才勉强避开圣莲宗耳目,没让任何人发现,悄然融合成功。 韩榆心中暗想:倒是辛苦,如今,是我的了。 本以为《千幻千相千机变》是唯一收获,没想到继续翻找游商所带物品,韩榆又发现了两样有用之物。 有韩榆自己不认识的灵果灵草,韩榆找出游商自带的图鉴之后仔细对比,确认只是对练气境界、筑基境界有些辅佐修炼作用,便没有在意。 对韩榆有用的,是游商自带的图鉴,里面五花八门,见闻极为广博;而且确定的物品、不确定的物品都有标注。 比如韩榆就见到了玉灵浆果、练气增灵丹、灵石髓液的标注,游商亲眼见过,甚至亲手经手过,可惜储物袋中现在并无灵石髓液。 比如鲛人眼泪、山魈心脏、山君虎鞭、蛟龙独角——游商没交易过,但听闻过有人说起,未必可信。 这图鉴以后留着也很有用,比万春谷传法阁的图鉴更周全细致,实用性也更强。 以后韩榆也可以在上面标注,然后以此将知识传承给万春谷其他人。 除了这一件物品之外,还有一件物品,大出韩榆预料。 “隐身兽皮。” 这是北天域隐身兽的皮毛,一旦披上,便如同化身隐身兽,极难被发现。 这一张隐身兽皮,仅有四尺长,也只够一个人勉强蜷缩身体躲藏起来。 不过,韩榆看到之后,便把隐身兽皮留了下来。 这东西复制以后,还是会很有用的。 比如藏身,也比如暗算…… 其他丹药、符箓、法器等物品,韩榆没有有用的,大部分都有,或者药力更好,也就留给道爷。 李老道见他只拿寥寥几样物品,也是心下过意不去,连连劝说,最后塞给韩榆两个储物袋,这才罢休。 分过了物品,韩榆也找到一些酒,交给李老道喝。 李老道喝了两口,递给韩榆,又摇摇头收回手来:“你年龄还小,婉儿要是知道我让你现在喝酒,怕是要生我的气。” 韩榆闻言也没再多说,毕竟他本身也不喝酒。 练过《青木筑基功》,开始练《炼血功》。 刚一运转,李老道飞快到了洞口,吞咽着口水:“小娃儿,你在偷吃什么,怎么这么香?” 第279章 天材地宝 李老道站在洞门口,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韩榆周身,鼻翼翕动,仿佛要从空气中将那缕香气彻底捕捉吸干。 那神情,与其说是好奇,不如说是被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渴求所驱使。 韩榆被李老道这突如其来、近乎失态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收功停下。 体内奔涌的气血缓缓平复,敛息术运转,遮掩住那股那股奇异的清香之气。 同时心中瞬间了然——这是自己运转《炼血功》时,那股气味泄露了。 “道爷,你怎么来了?” 李老道下意识吸溜一口唾沫,不免尴尬:“这个么……你刚才吃什么东西,这么香?” “道爷……”韩榆解释,“我什么也没偷吃,只是在练功而已。” “练功?” 李老道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残留的香气已经淡得几乎不可闻,但他刚才那刻骨铭心的感受绝不会错。 他凑近韩榆,又仔细嗅了嗅,这次只闻到少年身上干净的草木清气,再无那诱人的异香。 “练什么功能有这种……这种让人恨不得咬一口的香气?” 李老道嘴上质问着,但眼底深处那抹被本能勾起的贪婪已经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不解与困惑。 韩榆见他如此说,微微沉吟。 两人彼此共患难,互相救过对方性命,世间可信之人无过于此。 “道爷,你真想知道?” “你若是不方便告诉我,那就不必说了。”李老道笑着说。 “虽然不说,我以后练功时候,道爷只怕又忍不住过来吧?”韩榆说道。 “这个……也不能全怨我,小娃儿,你刚才那香气真的是让我仿佛饿殍闻见米饭,顿时起死回生一样。” 李老道口中说着:“我实在不知怎么会有一种功法,能让人香成这样。” 说到这里,李老道猛地想起之前韩榆随手拿出符宝、青木雷丸、紫阳果的阔绰,再联想到此刻这匪夷所思的香气…… 他心中一个念头如惊雷般炸开:万春谷那帮老家伙,该不会比魔修还要邪恶,把这小子当成了真正的“天材地宝”在养吧? “小娃儿,你老实跟我说,这功法是谁让你修炼的!” “我只怕对方不安好心啊!” 韩榆闻言愕然,说道:“道爷,这功法我感觉没问题。教我功法的人,我还是信得过的。” 李老道跺一下脚,唾沫横飞:“你这榆木疙瘩脑袋,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无缘无故对你这么好?你也不好好想想!” “什么功法能让你香成这样?” “你以为你是要修行,别成了老谋深算的家伙一盘美食菜肴!” 韩榆回答:“可是,道爷,我修炼的是你给我的功法。” 李老道愣住了,随后摇着头说:“你这小娃儿胡说八道,说梦话不成?” “我何时给你功法,让你变得这么香喷喷?” “就是道爷你给我的《炼血功》啊。”韩榆说道,“道爷你忘了?” 李老道微微张着嘴,胡须都在微微颤抖:“你说什么?” “我说,道爷,这就是你曾经教给我的《炼血功》——” “不是,《炼血功》你怎么还在练?怎么练成这个鬼样子了?” 李老道茫然不解,又跟韩榆确认。 得到韩榆再次确认后,连连摇头:“不对,不对……这《炼血功》只怕连它妈都不认识了吧?” “你这小娃儿到底怎么练的?” “道爷,你还要看看吗?”韩榆问道。 李老道有些不安:“不行,太香了,我怕我忍不住,这功法真是让你练的邪门了……” 韩榆说起之前遇上魔修的情况,筑基境界魔修也是馋的不行,练气境界魔修则是直接被慑服,恭恭敬敬。 “这样可不行,有些不太稳当。”李老道说道,“你不是有那种捆人的青藤吗?把我捆上,让我再感受一下你的气息,我们之后想办法改进一下。” 韩榆心下温热,说道:“道爷这是在帮我,我又怎么能捆你?” “让你捆,你就捆。”李老道叹道,“你那气味真是邪了,我真怕自己控制不住。” 在李老道坚持下,韩榆以灵藤将他缠绕,同时做好防护准备。 之后再一次停下敛息术,将精血清香之气送到他面前。 李老道双眼顿时血红,涎水滴滴答答。 “小娃儿……我……我……太香了!你到底……给我吃一滴,就给我吃一滴!” 他一开始还试图与韩榆交流,两句话没说完,注意力便集中在香味与吃上面。 韩榆深吸一口气,凝出一滴精血,浮现在身前。 “道爷,我想我的精血纯粹,应该是对魔修有极大好处,所以才引得魔修本能觊觎、甚至嗅到气息便格外想吃。” “其他的魔修我自然不会给,道爷你不妨试着尝一尝,看看我的精血对你有多大帮助。” 李老道眼睛睁大,一眨不眨,看着精血漂浮在面前,口水疯狂吞咽。 “给我!” 韩榆一挥手,精血便被李老道服下。 几乎是瞬间,李老道闭上眼睛,发出一种饥饿后被填饱肚子的满足叹息。 之前被香气引动,几乎不能集中的注意力也回来。 “原来如此……你这小娃儿,天生精血纯粹,比被层层滤过的纯血还要精纯无比。难怪每个修炼《炼血功》的魔修一旦嗅过你的气味便被深深吸引,这完全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反应,就像是饿了要吃饭一样。” 李老道渐渐回过神,又感受一下自身,喜道:“这血太精纯了,我感觉对我来说比紫阳果更好,把我的血也变得有些纯粹。” “之前服用的精血,说起来还是太过杂乱,比不上你的精血一点儿。” 韩榆微笑,凝出第二颗精血。 “道爷,现在又如何?” “还是很想吃,但已经能控制住。”李老道吞咽一口唾沫,说道。 韩榆微微一笑,一鼓作气凝出几十颗精血。 每一颗都明亮通透,极为诱人。 但这对韩榆来说,只是将一百零八颗体内精纯血珠中的其中一颗释放了一半。 “既然如此,道爷你今日便吃个够吧!” 第280章 你才是魔星 李老道被香气扑鼻萦绕,浑身都在颤抖。 不过这时候他已经有了自控能力,强行不去看漂浮的精血,以免丢了颜面,还说一声:“小娃儿,还是要多谢你。” “有这些精血,我体内血咒与精血中杂质,都可尽数拔除了。” 待到韩榆点头之后,他才终于陆续将几十颗精血一一服用。 一开始速度还很快,也稍显迫不及待,服用四五颗精血之后,李老道便放慢了速度,跟韩榆也有说有笑,从容自若起来。 等到李老道将几十颗精血全部炼化吸收,已经是一夜之后的事情。 整个过程中,李老道喷出了几口漆黑污血,也喷出一口腥臭灰色污血。 第二日清晨,李老道迎着日光站在山洞之前,鲜红的头发已经有手指长恢复了黑色,其余还都是红色。 而他眼眸已经纯黑如墨,再无经常所见的嗜血般、带血丝的鲜红。 “我……终于又活了过来。” “恭喜道爷,去掉血咒余毒,也去掉精血中杂质,以后修行突破也简单许多。”韩榆在一旁笑着说。 李老道嘿然一笑:“恭喜我什么?我倒是真要感谢你。” 又认真叮嘱:“小娃儿,你这一身精血可要遮掩好,若有魔修得知,只怕元婴境界都要过来把你抓去!” “道爷,我自然知道。”韩榆提醒李老道,“道爷现如今以我精血修炼,精血对其他魔修也有些吸引力。” “昨日刚从游商储物袋中得到那份《千幻千相千机变》秘术,正好用来遮掩气息,改变容貌和身份。” 李老道深深望他一眼,并未客气推辞,只说了一声。 “好。” 有些事无需多言,便如韩榆此刻待李老道,李老道以后如何为韩榆着想,自然不用信誓旦旦,而是心意自然会显现。 原想着过些时日才能帮李老道排除血咒之毒,倒未曾想仅仅两三日就靠着韩榆纯粹精血以及《炼血功》,将毒全部解开,甚至把精血中杂质也排除一些。 韩榆与李老道商议之后,皆认为此刻不宜外出到玉林国内胡乱走动,还是要先在这隐蔽山谷内修行一些时日,才可确保安全。 无论是游商临死喊什么“魔星韩榆杀我”,还是玄一门可能的举动,都意味着乱跑乱撞的危险极大。 接下来,韩榆、李老道两人便带着群鸦、大黑熊将这隐蔽的山谷打造的更加宜居,逃跑、隐蔽的通道也都准备更加周全。 除此之外,韩榆不必再暗中复制紫阳果供给李老道,复制之力积攒方面更加余裕;李老道对他修行《炼血功》的气味也习以为常,轻易便可压住食欲,韩榆的修炼也是每日正常进行。 夜晚修炼星罗牵机术后观星辰,见到李老道没有再移动,中间那颗原本移动甚快的星辰也同样再也没有移动过。 如此巧合,自然不可能是碰巧。 韩榆感觉李老道应该便是魔星之一。 而韩榆跟他同在山谷,却并未显现两颗魔星靠近,也证明韩榆的的确确不是魔星,只是因为表现出众,被万象宗给误认了。 除了星象的事情之外,韩榆还悄然复制了隐身兽皮,游商图鉴。 《千幻千相千机变》玉简也复制一份交给李老道。 两人都开始修炼这种变幻、隐匿、操控傀儡、幻术融为一体的顶尖秘术,并相互对照印证,确定这秘术正常并无特殊情形。 要说什么最让两人惊讶,还是韩榆的精血对李老道修为的提升作用。 也不知李老道是魔星的缘故,还是韩榆精血太过纯粹的缘故。 他仅是每天提供二十颗精血给李老道修行,仅是三日,李老道便从筑基二层提升到筑基三层修为。 又过十日,李老道的修为从筑基三层提升到筑基四层,抵达了筑基中期。 这等进展,两人皆是吃惊不小。 “小娃儿,你该不会真是魔星吧?每日怎么能供给我这么多精纯精血,丝毫不显疲惫?”李老道忍不住惊讶地问韩榆。 韩榆忍不住好笑:“道爷,说真的,你才更像是魔星!” “我给你的精血不算多吧?你怎么能从半个月内接连提升两层?” 李老道却是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你这小娃儿真是不知道你的精血有多么珍稀——你认为正常情况下,一个魔修杀一个练气修士,提炼出一团带有极多杂质的精血,真正有作用的会是多少?” “要把这些有作用的都提炼出来,再用作自身,又会有多少?更不用说,这一类精血还会对修为形成迟滞阻碍,越是吸纳心性越差越狂乱,修为越是难以提升。” “所以,正常魔修吞吃一个人的精血,减去这精血带来的层层麻烦和拖累,未必有你一颗精纯的精血更有用;你的精血可是直接融入修为、全部吸收、甚至还帮我把精血品质也提升。” “你一天供给我二十颗,我上哪儿能找到这种修炼条件,能这么快突破,完全合情合理——我瞧着小娃儿你才是叫我费解,从以前你修炼《炼血功》,怎么就越练越邪门,跟别人的一点都不一样?” “我瞧你,八成没被冤枉,真的是魔星。” 李老道一头黑发,黑眸闪亮,已经再也没有魔修任何迹象,身上的精血因为不断炼化韩榆精血,也带了一丝淡淡气息。 不过李老道跟韩榆一样,现在已经随时可遮掩。 此刻说的话,李老道前面解释自己修为进展还算认真,后面说韩榆是魔星,便是开玩笑了。 韩榆听后,笑了一会儿,脸色郑重:“道爷,你可能真是魔星。” 李老道初时不以为意:“你才是魔星。” 后来见韩榆不笑了,才愕然:“小娃儿,你怎么突然把魔星的事情扯到我头上来了?” “我这将近百岁之人,如何能是魔星?” 韩榆认真说了自己修炼星罗牵机术,观测星象之事,以及李老道对应大概踪迹。 “道爷,这魔星是不是好事,目前只是万象宗一家之言。” “我不知道魔星到底是什么,但我感觉,天上那颗星辰,对应的八成便是你。” 李老道皱眉听完:“我竟然还有天命在身?” “小娃儿,你没看错吧?” “要不,我们试一试?” 第281章 万象天罗 云海翻腾处,一座玄色山门矗立万丈山巅之上。 门柱以星辰陨铁铸就,其上铭刻周天星斗符文,时有银辉流转,恍若天河倒悬。 山门前,两尊青铜星官像高逾百丈,左手执观天仪,右手托星罗盘,双目如电,俯瞰众生。 一人身穿紫色彗星长袍脚踏玉瓷色星盘,停在两尊巨大铜像之前。 “来,徒儿,看看我们万象天罗宗的山门。” 身穿紫色彗星长袍的中年修士身后,露出一张十多岁少年的面庞,正是白十七。 仰头看这巨大铜像、仿若直通天际的山门,云海之中的万象宗,白十七固然震撼,但心中也不免失落。 本打算去魔门拯救醋碟子,没想到阴差阳错,反而到了这万象宗。 醋碟子的性命也就只有三年,万象宗的这个叫慧天晟的师父,却说让他二十年成为金丹修士。 白十七其实已经等不了那么久,醋碟子也等不了那么久。 只能暗下决心,尽可能尽快拥有实力,救出醋碟子。 不过,在这之前,白十七还得把以前做乞丐时候的察言观色重新拿出来——进了万春谷、拜师之后,白十七本来已经挺直腰杆做人,不用讨好任何人,现在又得弯下腰杆。 宗门和宗门是不一样的,师父与师父,也并不一样。 白十七已经从慧天晟在小天罗宗的威严、架子中察觉到,他是跟自己师父截然不同的人;万象宗也是勾心斗角、各有考虑,跟万春谷的师兄弟们截然不同的情况。 像是白凌云大哥那样,整天乐呵呵,高兴了就笑、难过了就哭,大概是不会有的。 正因如此,白十七看着铜像,顺着慧天晟的心意,做出了自己的表现——正如同他向富人乞讨,总归是要说些吉祥话讨人家开心一样。 “师父,这就是万象宗啊,怎么这么大?可比南域的宗门大多了!” 慧天晟微微得意一笑:“南域小地方,如何能比得上我中天域九大宗门之一?” “真是太厉害了,我从来没见过!” 白十七惊讶说着,又问慧天晟:“师父,我能摸摸它们吗?” “这可不行。”慧天晟笑着说,“这是咱们万象宗曾经铸就的法器之一,平时这般摆着还好,若是一旦被触发,便是你师父我也落不到什么好处。” “走吧,我带你正式拜师,入我门下。” 白十七应声点头,跟着慧天晟迈步走过青铜巨人,来到玄色门前。 青铜巨人之前,甚是寒冷,结有白霜。 越过青铜巨人,便温暖如春,入目一片明亮,云雾丝毫不能遮挡,往头顶看去,只见一片淡蓝色天空。 有万象宗弟子上前躬身行礼,核验慧天晟身份,之后慧天晟手持星盘,带白十七通过玄色巨门一道晶莹如水的门扉。 两人刚过门扉,一道声音传来。 “慧天晟。” “弟子在。” 慧天晟对前方躬身行礼,等候师门长辈安排。 “你带你身边那人去微星殿,见月姑,她已透过天意,得知你们到来。” 慧天晟愕然,低声道:“师尊,这弟子要拜入微星殿么?我看他资质不俗,无论如何也得拜入彗星殿才是。” “放心吧,月姑只是看看你们两个身上的天意,不会留人的。”那道声音说道。 慧天晟这才松一口气,又口中说道:“月姑的本领越来越强了,居然能在我们回来之前便看到天意。” “不错,她是有天赋的。” 那声音说了一句,不再多言。 慧天晟行了一礼,回头看见白十七正跪在地上磕头,不由笑了:“徒儿,你在干什么?” “弟子想,师父的师尊,那是我的长辈,师父都行礼了,弟子无论如何也得行大礼才对。” “呵呵,不错,还算你有几分眼力劲!”慧天晟笑着说道,“走吧,随我来!” 两人走过云朵样式的道路,经过两座宫殿之后,抵达一处偏僻阴暗的小宫殿。 宫殿之前站着两名侍女,皆是紧闭双目,一动不动,仿佛木偶,又像已经死去多时。 “月姑。” 慧天晟也没理会那两名侍女,领着白十七站在殿门口,口中呼唤。 “进来吧,我已知天意,你们今日也该来此。” 里面传出一道女子声音。 “师叔在么?”慧天晟问了一句,“我应该向他老人家问候。” “不在。” 慧天晟带白十七走进殿内,忽然脚下一空,仿佛立在云中,周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白十七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到慧天晟与那女子说话的声音,便低着头躬身站着。 “月姑能从我们身上看到什么天意?” 慧天晟问。 “有些天意,但似是而非。”那被称为月姑的人说着话,“你们从南域来,回到中天域——你身边这人,跟万春谷有关。” “月姑果然什么都能看到,这人的确跟万春谷有关。” “他认识魔星韩榆吗?”月姑问。 “我问过他,他见过几次,魔星韩榆着实天赋超群,越战越强,并非寻常修士可比。” 慧天晟说道。 “你不要说,让他说。” 月姑的声音传到白十七耳边:“好孩子,听月姑的话,告诉我,你认识韩榆吗?那是个怎样的人?” 白十七只感觉头脑一震,许多心里话顿时浮现,然后脱口而出。 “我认识韩榆,他实力很强,斗法堂的师兄弟没有一个人是他对手,我听他们私下议论,可能所有人一起上也不是韩榆的对手。” “好,好孩子,真是会说实话……你最近见韩榆是多久之前?”月姑柔声继续问。 “二十天前。” “二十天前——这时间和星象可对不上。”月姑喃喃自语,“那时候的韩榆是假的不成……” 慧天晟轻咳一声:“月姑,你还是暂且停下秘法吧?” “这小子连筑基境界都不是,神魂也没练过,你再强行问下去,只怕撑不住;到时候我又得消耗养魂丹来养他。” “好,最后一个问题。” 月姑对白十七问:“你当时是在哪里见的韩榆?万春谷吗?” 白十七的神情挣扎一下,终究不可能抵挡金丹修士的惑心法术,回答道:“不是万春谷……” 第282章 星象移位 不是万春谷? 月姑大喜:“不是万春谷,是在何处?东海国?大漠王朝?还是播夷国?” “月姑……”慧天晟提示一句。 “别插嘴,这是确定魔星的重要时候!” 月姑的声音急切:“好孩子快告诉我,到底是在哪里见到了韩榆?” “南离国。” 白十七怔怔回答,已然不由自主。 月姑、慧天晟都失望地叹一口气。 “怎么会是南离国呢?按照天象,韩榆应该就在大漠王朝或者东海国的最北端,紧贴中天域才对。” “怎么会是南离国?” “要么这个韩榆不是魔星,要么韩榆就是会分身伪装,或者万春谷配合他进行伪装。” 月姑跟慧天晟两人探讨着,随后月姑解开了惑心法术。 白十七只感觉一片黑暗之中,七窍向外渗出温热液体,五官剧痛,不自觉地低吟出声。 “叫什么叫?”慧天晟不耐烦地喝一声,“若不是你神魂太弱,还能多问你几个问题!” 白十七忍着剧痛,不再出声。 慧天晟金丹神识扫过,叹一口气:“这下好了,真得用养魂丹了——月姑你也不多问两句,比如这小子是不是真心拜我为师,是不是真的愿意当万象宗弟子。” 黑暗之中,月姑笑道:“问一个刚入门的弟子这些问题,岂非白问?谁没有一点小心思?” “何况,跟确定魔星究竟是谁这件事比起来,你这弟子是不是忠心耿耿,真是一点也不重要。” 慧天晟当然知道这话说的没错,口中恭维一句:“月姑查看天意的天赋,在我们同辈之中果然最为优秀。” 随后带着头脑昏沉的白十七离开微星殿。 走出殿门口,白十七抬手一抹脸上温热液体,鲜红刺目,才知道自己刚才被那月姑强行逼问到七窍出血。 慧天晟回头看他一眼,不免嫌弃,一记法术落下,把他脑袋泡在水中,洗干净血迹,才说道:“快跟我来吧!” “有月姑问了你话,你接下来入门便没什么考验了。” “倒是我不顺,还没教你修行,先让你吃我养魂丹……” 白十七感觉自己湿漉漉,如同丧家落水之狗。 但这种逆境并未令他感觉沮丧,因为曾经更加险象环生的乞丐生活他也曾经度过。 无非是继续讨好别人,得到自己需要的东西罢了。 当即跪下,对慧天晟磕头:“师父,都是弟子的错,弟子无能,才让师父要多破费。” 慧天晟见他没有不高兴,反而在努力听话,心情总算好了一些:“知道就好,为师把你从魔门手中救出来,又把你从南域带回中天域,对你恩重如山,也算是有再造之恩。” “无论何时何地,万万不可违逆为师,知道了吗?” “是,弟子知道。” 白十七完全代入乞丐的生活,真心实意地磕头,请对方发好心,让自己得到想要的。 慧天晟还以为自己弟子听话顺从,满意地微微颔首。 “如此保持下去,为师自然会让你成才。” “不过,在这之前,你还得在万象宗留一盏命灯才行。” …………………… 随着慧天晟、白十七两人走远,漆黑如墨、脚下虚空的微星殿殿内,月姑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魔星……魔星可真是难以揣测……” “前番巨魔星逃到北天域去,我们与其他宗门联手也没有找到踪迹;如今又有一个魔星抵达北天域,结果我们还是找不到踪迹。” “中天域还有两个魔星,说起来已经静止不动。” “要不要按照位置对应过去寻找?实在不行,把方圆千里屠灭了?” 说到这里,忽然又咯咯笑起来,笑的快意且恶毒。 “你说呢,师姐?” 随着她的这句话,一件法宝被收了起来,满殿的漆黑如同墨汁流淌回砚台之中,脚下虚空之感也彻底消失,露出铭刻着满天星辰的地砖。 有这件法宝在,所有人进入微星殿,便是被法宝隔绝耳目与神识,根本看不到微星殿内具体的情形。 随着她收起法宝,殿中一切显现。 空空荡荡。 一个身穿黑衣的女子满面笑容,走向殿中圆柱。 圆柱之后,一个被贯穿了四肢、丹田,刺瞎了眼睛的苍白女子正被悬挂在离地七尺高的地方。 “师姐,你怎么不说话啊?” 黑衣女子笑吟吟地说着,得意地看着自己的师姐。 那皮肤苍白的女子虽然极为凄惨,但还是勾起了嘴角。 “师妹要让我说什么?夸你看到天意,然后满天下搜罗天才,指认魔星?” “还是夸你刚才为了对照天上的星象,要预估魔星的方位,准备把那个地方屠灭成千里无人烟?” “呵呵,呵呵……随便,师姐你怎么夸都行。”黑衣女子笑着说,“夸我两句就行,或者,骂我两句也可以。” “反正,无论是夸我,还是骂我,我心里面都听着很舒服……” 被刺穿四肢与丹田、刺瞎双眼的那位师姐,淡淡说道:“你若这么想,我岂能如你意?” “你若是不如我意,师妹我可要断了你的维系小命的丹药——” “正好,我求之不得。难道师妹以为我这样活着很高兴,很舒服吗?” “你——”黑衣女子气急,“师姐就不怕我让你跌落凡尘,一身污秽吗?” “我当然害怕,若是你能让师尊同意,那我可真是要怕了。”那瞎眼女子勾着嘴角微笑,“可惜的是,师妹你不要脸,师尊他老人家还是要脸的。他给我教训也好,杀了我也好,总不会想出什么下三滥的东西来。” “师妹你就不一样了,不愧是青楼出身的,威胁女人,总是要想到下三滥。” “也不愧是青楼出身,来到万象宗也做了头牌姑娘,人称月姑,人人都说你天赋好,能看到天意——只是你那窥伺天意的本事,有多少是靠着窥探我所见的天象,才得到呢?” 黑衣女子再也忍不住,一掌拍向她额头:“烂嘴的贱人,我杀了你!” 瞎眼女子闭目受死。 黑衣女子月姑却到底强行忍住,再次释放出法宝,转身离去。 她若是死了,自己以后可没办法看“天意”、当那个天赋最强的月姑了! 瞎眼女子有些失望,又有些鄙夷。 蠢货……万象宗这么多人,全都根据表面天象来推断,个个都是被天意玩弄的蠢货。 连星象已经移位,天下正中在何处都没看出来。 第283章 突如其来 出于谨慎考虑,韩榆与李老道两人到底没有贸然验证李老道是否魔星。 毕竟如今这瘴气环绕的隐蔽山谷内是安全的,山谷之外的玉林国变成什么样,却是他们也不知道的。 这时候为了验证李老道是不是魔星这种并非紧要的事情,而选择冒险外出,殊为不智。 “就算我是魔星又能如何?早一会儿晚一会儿都改变不了结果,说到头来,我还是我,什么魔星不魔星的,也不过是给我找麻烦而已。” 李老道这般说着,跟韩榆商量好了接下来的对策。 一是,韩榆的精纯精血对李老道的《炼血功》有极大提升作用,若是韩榆这般持续供应下去,只怕一年之后,李老道便可从筑基四层抵达金丹。 二是,韩榆、李老道两人都必须要把《千幻千相千机变》这门秘术练好。 韩榆的精血只要露出清香,便令炼血魔修本能渴求;如今李老道的精血也随之渐渐纯化,杂质一丝也无。 这让李老道再也没有了修炼《炼血功》的后遗症,比如突破困难,杂质众多,神志不清;也比如血发、红眼、病态之状。 但也同样因此,李老道的精血也会成为其他魔修的渴求之物,所以他也必须时常改头换面,更改自己身份,收敛身上气息,否则也会因为身上精血气息而惹出飞来横祸。 三是韩榆的乌鸦应该每日趁夜色出去打探玉林国现在的消息。 已经过去十多天,玉林国会变成什么样? 玄一门有没有扫灭清风山散修甚至玉林国众多散修?游商所在商会,有没有收到游商传讯,把“魔星韩榆”的消息传递出去?有没有要来追杀韩榆? 只是住在山谷,这些消息自然是无从得知。 做好了接下来规划,韩榆、李老道两人依旧在山谷之内。 韩榆每日修行之外,便主要供给李老道自己精纯至极的精血,让李老道提升实力。 不知不觉又过三个月,李老道修为已经从筑基四层提升到筑基六层。 韩榆以祖树灵液、千年沉木心不断辅助修行,也终于把《青木筑基功》修炼到筑基二层。 韩榆、李老道两人除了偶尔叙旧、坐在一起吃顿饭之外,大部分时间都是各自修行,或偶尔探讨。 《千幻千相千机变》这门秘术,韩榆本就有千幻秘术的学习基础,到现在已经熟练掌握,应用自如;李老道稍差一些,但也已经学会,能用。 随着乌鸦们三个月内飞遍玉林国许多地方,他们也渐渐了解如今玉林国的变化。 曾经的玉林国,散修们随意进出,肆意集会,阴鬼狐鼠之辈只要不吃太多人,玄一门都懒得多管。 如今的玉林国,散修们大多把自己伪装成为凡人,不敢有丝毫泄露。 清风山、沙星山、隐逸镇、柳河渡口这些地方已经全部被毁掉。 根据一些散修们只言片语的泄露,除了沙星山一公一母两条筑基境界蟒蛇被玄一门捉去当灵兽之外,其余的各处无不是彻底毁灭,被抓走挖矿或者杀掉。 求真道林观主,虽有玉林国国师的名头,当玄一门真的动起来真格之时,还是要跪地求饶,并被玄一门派驻了弟子盯着。 这种种变化,都意味着玉林国其实已经成为玄一门极为关注的是非之地。 韩榆与李老道两人商议,再过九个月时间,李老道便差不多能靠着韩榆的精血触摸到金丹境界,说不定甚至可以突破。 到那时候,李老道一旦突破,两人便一起离开玉林国,想办法帮韩榆把灵石髓液或者其他有助于修行的灵物弄到手。 等到李老道金丹境界达成,两人在南域范围之内,也算是有自保之力。 不过,这仅是最理想的情况,有些意外总是来的格外突兀。 这一天夜晚,修行《星罗牵机术》后,韩榆便发现星象的变化。 北方两颗明亮星辰一动不动,东方、西方、南方三处地方的各一颗明亮星辰也一动不动。 中间区域的另一颗不是李老道的明亮星辰,正在迅速往南而来。 看活动大约轨迹,跟李老道当初从南离国往玉林国的轨迹差不多。 如果韩榆之前看的那颗明亮星辰的确是李老道,那么这一颗便是巨魔星燕三姑娘。 所以,巨魔星要来南方了? 韩榆跟李老道一商量,说起这位元婴境界的巨魔星,不免都感觉有些不自在。 实力太高的情况下,许多隐瞒手段都会被直接看破,也让人心中产生不安感觉。 韩榆感觉对燕三姑娘还算了解,但对方的修为实在太高,这一份“了解”不免就要打个问号。 “这段时间以来,我没有移动位置,你看到的天象也的确没有移动位置,我还真有可能就对应天上那颗星辰的魔星。” 李老道捻须跟韩榆说着:“如果真是巨魔星来到玉林国,那么天上七颗星辰的天象你也算是终于能够破解。” “只是,如果我真是魔星,又见巨魔星。” “说不定会发生什么诡异莫测的事情,为了安全起见,这个巨魔星我还是不见为好。” 韩榆沉吟一番也说道:“她有元婴境界修为,自然是想做什么做什么,也安全的多。” “我们的情况跟她截然不同,就没必要再去专门找她,和她见面。” “但是也有一个问题——她之前是在南离国找了个地方闭关恢复自己的实力,怎么忽然直奔着南方而来?难道她也能够看到星辰天象?” “这件事,令人费解。” “的确……”李老道说道,“她怎么会直接往玉林国这边来?这有些解释不通。” “小娃儿,如果直接来找你的,我就需要避一避;如果她真的有本事,直接来找我,小娃儿你就需要避一避。” 当天晚上,韩榆又继续看星辰变化。 只见其余星辰并未异动,那颗可能是燕三姑娘的星辰还是在向南迅速移动。 最后,夜色深沉中,终于停了下来。 韩榆看的很是不解。 这燕三姑娘大半夜的抽风不成? 为什么突然从南离国往玉林国走,又为什么突然停下? 难道有什么要去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乌鸦来向韩榆禀报了昨夜乌鸦们打听到的最新消息。 黑风山大批修士聚集,好像是为了“魔星韩榆”在黑风山附近出没之事。 韩榆的踪迹到底还是被游商的商会泄露了! 第284章 拿着防身 心意沟通禀报了消息之后,乌鸦盘旋着落在韩榆肩膀,韩榆顺手喂了一颗练气丹药以作奖励。 “看来游商的商会,到底是收到之前游商所传的信息。” 李老道向韩榆严肃地说:“玄一门、小天罗宗、万象宗都会赶来确认你这个魔星韩榆的消息。” “黑风山附近,甚至整个玉林国都不安全了。” “小娃儿,我们必须要离开此处。” “的确要离开此处。”韩榆说道,“道爷,你说该去哪里?” “去玄一门坊市,把你想要的灵石髓液弄到手,怎么样?”李老道问。 韩榆沉吟一下,拿出万春谷戚掌门给的通讯树叶。 “此事无论如何也要通知万春谷,若是戚掌门与师尊他们听闻我的消息,也从门内赶来,或者派人过来,只怕就要出现无谓的牺牲。” 李老道闻言恍然:“这倒也是,你这孩子说起来已经被万春谷视为少掌门,且厚待极多;的确应该避免你自家宗门的损失……” 略作沉吟,说道:“这样吧,我们分开行动。” “你去南离国那边,找你们万春谷那个登基当皇帝的弟子通传消息,避免万春谷损失。” “我去玄一门坊市帮你打探购买灵石髓液。” 韩榆招手唤来大乌鸦与大黑熊。 “你们两个都是筑基修为,谁能帮我去南离国向万春谷传讯?” 大乌鸦立刻点头。 大黑熊也说:“主人,我也愿意去传讯,主人只要给我说清楚,我一定将消息传到。” 韩榆正准备从他们之中选择一个,李老道却直接摇头:“敌人哪一个不知道你驯养了一群灵鸦?” “你现在派出灵鸦,凡是遇上敌人,敌人看见具有灵气的乌鸦,绝没有任何放过的道理,肯定会追踪而来。” “那就是我喽?”大黑熊咧开大嘴,嘿嘿直乐。 又能为主人效力,得好吃的丹药了! “你也不行。”李老道说。 大黑熊顿时熊脸一垮:“啊?我也不行?” “对,你也不行,事情发生在黑风山,求真道姓林的也知道你主人假冒的身份跟你这头黑熊有关;你一旦出现,玄一门不抓你才怪。” 李老道解释之后,看向韩榆:“若要确保不出差错,只能是你我两人分别伪装成凡人,离开玉林国这个是非之地。” “什么灵兽、血遁、法器……若是遇不上敌人还好,万一遇上怎么办?” “做事须得尽可能周全,不要拿自家性命去赌。” 韩榆见道爷如此说,也点了点头:“道爷,我本想我们再多聚一些时日,以我精血帮你尽可能提升到金丹修为,如此一来,什么都方便的多。” “如今敌人可能往玉林国聚集,万春谷可能因为担心我而派人出来,我不得不去传一下消息。” “道爷你要不要跟我去南离国万春谷?” 李老道一仰头,捻须哈哈直笑,然后扔下两个字:“不去!” 万春谷是他被逼着修魔之处,也曾追杀过他;他也曾跟着圣血攻打过万春谷……韩榆与万春谷相处甚佳,可不意味着他跟万春谷无仇无怨。 李老道恩怨分明,万春谷对韩榆这孩子好,可不意味着有些事情能够一笔勾销。 打也打了,杀也杀了,没那么容易揭过去。 见李老道这么说,韩榆也不再强求;两人商议好了,便决定事不宜迟,马上出发。 有《千幻千相千机变》这魔莲宗顶尖秘术在,两人能够收敛气息极为彻底,除非是金丹境界强行神识搜索或者有感星瞳、破禁眼之类的秘法,还要搜索每一个凡人,否则绝无可能发现。 而玉林国国土不小,人口数以百万计,绝不可能会有金丹修士守着凡人一个个盘问搜寻。 也正因此,李老道和韩榆两人刚好被敌人抓住的可能近乎于无。 “道爷,这是三颗筑基丹,必要时候跟人交易,想必用得着。” “嗯?”李老道愕然。 “筑基丹?还是三颗?小娃儿,这东西能让练气修士想疯了——你一出手就是三颗,什么东西买不来?” “但那样过于惹人注目,我在玉林国停顿,本就是准备安心打探消息再做交易,而不是直接暴露,引得玄一门关注;结果先是清风山散修们要建坊市自取灭亡,又是道爷你被游商追杀,到现在灵石髓液或者其他灵物也没买到。” 韩榆这么一说,李老道不免赧然,讪讪一笑:“说起来,倒是道爷拖累了你,要不然你此次下山还隐藏好好的。” “此事不必再说。”韩榆摆摆手,又拿出一块玉简,“这是灵兽宗修炼到金丹后期的全部传承,我们现在虽然有修炼《炼血功》到金丹境界的功法,但也要以防万一。” “道爷你以后若是需要触类旁通或者多修一门,这灵兽宗功法最为安全妥当。” 李老道再度愕然,微微张口:“你这小娃儿——我在灵兽宗住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得到这传承,你倒是有?” “这是我师尊给的。”韩榆笑着说。 李老道怔了一下:“万春谷对你可真是……” 又想起一件事,笑着说道:“当初游商说过,你可能是灵兽宗派去万春谷的奸细,如今这么一看还真是,整个南域若论灵兽宗功法你这里最正宗……” 韩榆闻言,也不由笑了一下。 这笑话说起来,有点不够厚道;不过灵兽宗伤天害理、自作孽不可活,更不厚道一些也无妨。 “这是一颗青木雷丸,道爷你拿着防身——” “啊?你小子身上还有?” 李老道惊呼一声,随后连连摇头:“这可不行!我不能再拿着用了。” “我现在筑基六层,精血超过‘纯血’许多,血化身几乎没破绽,又有《千幻千相千机变》,血遁起来更是速度绝对超出筑基境界法器,手中还有你之前给的两块符宝。” “若是这样,还能被人识破、追杀,那我干脆找块豆腐撞死,也别修什么仙了!” 韩榆还要再给,李老道坚持不肯要,并迈开步向山谷口走去。 走了几步之后,回头看韩榆:“那个什么巨魔星,应该也是听闻你的消息,从南离国匆忙赶来,现在可能就在黑风山附近。” “小娃儿,你要怎么办?” 第285章 仙风道骨 要怎么办? 韩榆听后,也不免心下沉吟。 若说燕三姑娘这专门赶来的一片好意,的确是不该不闻不问;但考虑到她的实力,整个南域无人能威胁她,而且她有直面中天域大宗门元婴修士追杀围攻的经历,反倒是南域的所有修士,在她面前都几乎没秘密可言。 而且,韩榆去见燕三姑娘一旦被人发现,韩榆会暴露,燕三姑娘隐藏在南域这件事也会暴露。 到时候,万象宗可不会好声好气跟他们讲道理。 若是以后再遇上燕三姑娘,到时候给她解释这里面原委也不迟;当今之时,还是不适合去跟她见面。 “算了,等以后再说。” “嗯,如此最好不过。”李老道缓缓颔首,“我的确有点担心你头脑一热,为了这个燕三姑娘去跑到群敌环绕之中去见她。” “既然你不会这么做,我也就放心了。” 随后两人商议好以后见面的数个地方,以及暗号,李老道先离开山谷。 随后韩榆将群鸦收入灵兽袋中,又打开另一个灵兽袋,也把大黑熊装进去。 虽然大黑熊没有兽心通灵契约束,但以精血喂养多次之后,已经跟韩榆极为亲近,也知道跟着主人能够吃到好吃的丹药,进了灵兽袋后并不挣扎。 一切都收拢完毕,韩榆仔细检查一遍,将所有痕迹或者抹去,或者毁掉。 最后看一眼这瘴气环绕的山谷,他也迈步离去,将自己重新打扮成江湖游侠。 离开山谷后,韩榆便买了一匹马,骑马缓缓向前,向南离国方向赶路。 一日之间走过两座城池,亲眼目睹了凡人生活未受太大影响,只是头顶偶尔有法器飞过,不少凡人指指点点,啧啧称奇。 作为一名寻常江湖侠客,韩榆也算是有些经验,同时也在关注头顶可能经过的修士——若是有万春谷弟子,他自然要拦下来。 到晚上,韩榆也像是寻常人一样找了个客栈住下。 睡到半夜,敲门声响起。 “客人,可睡了吗?”店小二在外面问。 韩榆没有应声。 若是睡了,自然不该应声。 “有春楼的姑娘肯出馆,做些侍候的买卖,客人可想要吗?”店小二又问。 韩榆依旧没应声。 店小二便走向隔壁。 隔壁很快开了门,随后便是一连串浪荡声音。 韩榆讶然感觉到灵息波动,仔细嗅了嗅,一股骚臭气息,顿时大感晦气。 也不知道是狐狸还是黄鼠狼,正在隔壁以幻术来榨取男人精血。 那隔壁的客人,少则大病一场,多则丢了性命。 不过,他也许自己还挺快活。 韩榆莫名想到了被魔修掳走的鲁恽——若换成是他,说不定反而是狐狸吃不消。 第二日一早,韩榆又策马而行,穿过热热闹闹的城池,经过小村小户,也经过农田山林。 看似走的不快,实则并无停歇。 马匹疲惫的时候,韩榆用灵血藤一滴汁液泡成一桶水,给它喝两碗,便又精神百倍、疲惫全消,因此全天都在赶路。 如此又两日之后,韩榆顺利出了玉林国,进入南离国。 高来高去的修士们如何到黑风山查探,又有多少人去,韩榆再未查探,也不得而知,就如同那些去黑风山、在玉林国的修士们全然不知,所谓的“魔星韩榆”已经混在凡人之中出了玉林国,到了南离国。 刚到南离国半日,韩榆便发现了万春谷弟子的踪迹。 倒不是他主动发现,而是听到有人说有一位仙风道骨的老仙师住在了城中沈家富豪家里,不少人都去门前求见,只求老仙师多看一眼。 而老仙师乘坐的法器,居然是一片叶子。 韩榆一听,便知道这八成就是万春谷弟子。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里。 当天,韩榆便混在人群之中到了沈家门口,想要看一眼那位所谓的“老仙师”。 可惜“老仙师”的架子甚大,韩榆没看到真人,只远远看到一身青衣,以及一张绿色芭蕉叶飞出去。 韩榆也没有急着去追赶,因为按照这些人群所说,“老仙师”来到这里已经数日,每天都是乘法器而去,到晚上又乘法器而回,不知道在忙什么。 到了晚上,“老仙师”果然风尘仆仆归来,在沈家享受了一番盛宴,甚至还留下一个侍女陪床。 到下半夜,“老仙师”赶走了侍女,自己一个人在屋里皱着眉头长吁短叹起来。 “师弟,为何在此感叹?” 一道声音从门外响起。 “老仙师”顿时吓了一跳,一看门外站着一名身穿蓝衣的万春谷内门弟子,顿时哆哆嗦嗦站起来:“师兄明鉴!我没偷懒!” “我每天都去玉林国那边看一看!只是修为低,也没遇上玉林国的散修,所以还不知道玉林国到底发生了何事。” “还请师兄不要禀报掌门,我已经在尽力打探消息!” 韩榆潜伏在暗中,以傀儡李鸦伪装成内门弟子田子岳的模样,刚一开始试探,这身穿外门青衣的“老仙师”便像是竹筒倒豆子,直接开口说了许多。 韩榆熟悉万春谷内情形,一看便知道这“老仙师”是怎么回事。 万春谷对一些年龄大、又突破无望、且想要造福后人、搏一搏修行路换取资源的老弟子们,向来有一个规矩,那就是他们如果愿意冒死去做什么危险事情,那么待遇资源都极为丰厚,后人也会获益很多。 这是自愿的,若是不愿意,宗门也不会强求。 这“老仙师”显然便是这样的选择。 不过……就他这种态度,也的确是有些磨磨蹭蹭。 毕竟,之前脑门一热,选择去做危险的事情,并不难;回过头来,真的去玉林国内冒生命危险,又是另一回事。 “还说没偷懒?这都出来几天了,磨磨蹭蹭可曾打探到消息?可曾跟玉林国这边的修士接触?” “你该不会每日打探消息,都只是乘着芭蕉叶转一圈,然后回到南离国这边的凡人家中享受吧?” “老仙师”讷讷不敢多言,有些事他的确做了,但要是承认下来,那肯定要受到严惩——况且,玉林国内消息他的确在打听,只是一连几日都在国境附近,真的没有遇上一个修士,因此还一无所知。 韩榆见他这样子,也不由冷哼一声。 “回去之后,主动找执事领罚。” “现在告诉我宗门和南离国的最新情况,我有玉林国紧急事情要向掌门禀报。” 第286章 剑光兴龙 “是,是,师兄我这就……” “老仙师”连忙点头,不过说到这里又微微停顿,看向傀儡李鸦伪装成的田子岳:“师兄是哪位长老或执事的名下弟子,姓谁名谁?可否告知?” “师弟我虽然老来无用,也不敢冒多大风险;但也不敢收了门内的资源,又在危险之时将门内消息随意说出来。” “我叫田子岳,师承吕长老。”傀儡李鸦说道,“听你这话,倒也并非是完全无可救药。” “老仙师”这才放心下来,连连干笑:“田师兄见谅,师弟我没什么本事,人老了,胆子也小了——” “田师兄你若是敌人假扮,我怕是活不过今晚,总不能死到临头再给宗门添麻烦。” 傀儡李鸦点了点头,也验证了此人身份。 外门弟子刘询。 确定“田子岳师兄”的确是万春谷弟子,且之前受命在外打探消息之后,外门弟子刘询便将自己所知道的告知这位田子岳师兄。 除了他自己并不光彩的领了资源,并未一头闯进玉林国去查探消息,还有两人也同样领了资源,前往玉林国打探消息。 他们接到的任务,都是要打探玉林国内消息以及其他宗门去没去玉林国。 “什么消息?” “说是万春谷的内门韩榆师兄,已经堕落为魔修,在玉林国黑风山杀了一名金丹修士。”刘询说着话,也是一脸困惑,“韩榆师兄仅是练气修为,这消息未免太过离奇。” “掌门交代,虽然韩榆师兄正在门内闭关修行,这消息是假的;但若是有什么万一,也得把消息打探清楚,然后让宗门有所准备,防止其他宗门与敌人针对万春谷做什么手段。” 韩榆听完这消息之后,不免微微皱眉。 游商当初喊的是“魔星韩榆杀我”,现在传出来的是“韩榆化身魔修,击杀一名金丹修士”,这两者显然是后者更歹毒。 说“魔星韩榆”,绝大部分南域修士都不知道是什么,说他已经变成魔修,击杀金丹修士,南域的修士们顿时就能明白“韩榆该杀”,而且玄一门这种墙头草、小天罗宗这种万象宗忠犬也能立刻找到大义凛然的理由。 毕竟,南域这边经过魔血门的肆虐之后,魔修就是人人喊打。 这个游商所在的商会,看来也是推波助澜的敌人。 “原来如此,掌门与我师尊吕长老在何处?” 韩榆又问:“都还在门内,只派了你们过来?” “吕长老好像在闭关,有段时间没出来了。” “本次是掌门亲自把我们送到南离国国都兴龙府,说是在兴龙府等我们消息,并且查看南离国的师兄弟们有无离开宗门便肆意妄为。”刘询回答道。 韩榆应声,沉吟道:“你不必再去玉林国,现在便可以去兴龙府找掌门禀报消息。” “告诉他,韩榆并不在玉林国,万春谷不必再冒险派人前来;宗门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可能防备敌人,莫要自乱阵脚。” “若是——” 说到这里,韩榆停顿一下:“好了,我要说的便是这些。” “你到兴龙府见到掌门便告诉他,是看星象的田子岳打探到的消息,请掌门与师尊无需为我担心。” 刘询愕然且惊喜:“田师兄,你不自己回去禀报?” 我打探消息的任务,居然就这么完成了? “我另有事情要办,掌门那边自会知道。”韩榆说着,声音微冷,“你传达这消息,自然算是立功。” “但这偷奸耍滑之事,该罚还是要罚。” 刘询连连点头,全无半点失望,只有惊喜之意。 本以为自己这一次就算不遇上危险死在外面,也会因为拖拖拉拉,不敢冲进玉林国中打探而受到严惩;没想到遇上这位田师兄,居然还能继续活下来并且有立功机会,在这个前提下,受惩罚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是,田师兄,我该罚认罚!我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啊?现在?能不能容我歇息——” “嗯?”傀儡李鸦的声音一沉。 刘询顿时头皮一麻:“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田师兄,我这就动身!” 目送刘询也顾不得跟沈家富豪告别,连夜乘上芭蕉叶往兴南离国龙府而去,韩榆也不免暗叹一声万春谷弟子们的习惯性“不争”心态。 新一辈弟子经过他的斗法堂磨炼,好歹是学会了尽可能发挥手段、智慧,与敌人战斗;但这样的老一辈弟子们,真的是被万春谷平和的心态浸泡到了骨子里面,血气刚勇明显不足。 好在戚掌门与各位长老都是明智之人,如今也在不断提升宗门实力,改变弟子们的常识,加大磨炼。 随后,韩榆悄然在沈家富豪府内转了一圈,听到沈家富豪搂着小妾快活,也听到两人暗地里嘀咕,如何讨好“老仙师”,让一些侍女去跟“老仙师”借种…… 确认此处没有意外,仅是凡人,韩榆也悄然乘上飞剑,以《千幻千相千机变》伪装之后,跟随在刘询后方,也前往兴龙府。 这既是防备刘询泄密,也是防备刘询的修为低下,中途遇上敌人。 刘询作为练气五层的外门弟子,又年老体衰,上半夜大吃大喝还招了侍女一名,的确驾驭芭蕉叶行不快。 边走边行,还歇息了一次,接近天明时候也没有抵达兴龙府。 韩榆耐心十足,潜伏在身后偶尔跟一段距离便停下,看他如何做,也看他会不会遇上敌人。 辰时,远远已经看到兴龙府的轮廓,刘询松下一口气。 终于要面见掌门了。 韩榆也松一口气——这位刘询“老仙师”还真是“老”,再这么跟下去,他都怕对方一口气上不来。 好在他吃喝享用只是小节有亏、也并非恃强凌弱欺男霸女,有些怕死也尚未耽误大事,对宗门还算是忠心。 终于要见到戚掌门了。 便在此时,一道耀眼剑光突兀从兴龙府升起,令人目眩,闪过天空,寒意凛凛。 紧随其后,传来一声冷冽声音。 “我这便去玉林国查看!” 第287章 绝不低头 “戚掌门,我有言在先。” “若韩榆真已经成为魔修,我叶孤星便杀定了!” 兴龙府皇宫外,万春谷弟子们所住万春别院内,叶孤星单手扶着腰间圆柄黑剑,冷然说着:“只是万象宗所说没什么来由的魔星,我可以不闻不问;对万象宗、小天罗宗算计南域宗门,将我灵剑宗也囊括在内,害得我灵剑宗内斗,我也自当拔剑而起。” “但涉及魔修,事情便大有不同,我必须要亲自查个清楚!” 说话之间,他另一只手还牵着一个面带单纯笑容的小女孩,原本的肃杀之气,不免因此显得减退不少。 戚掌门也在院内,接待这远道而来的灵剑宗贵客。 见到叶孤星连夜赶来,刚说两句话,便对韩榆喊打喊杀,戚掌门郑重说道:“叶宗主,我可以向你说实话,韩榆的确并不在宗门之内,但他也绝不会沦为魔修,此事我可以保证。” “他要么是根本没有杀死什么金丹修士,即便是真的杀死了金丹修士,那也应该是因为我送给他的青木雷丸。” 叶孤星静静听完,微微摇头。 “戚掌门的保证,我不能完全相信。南域绝不能再出现一个金丹境界魔修,这个魔修更绝不能出现在我的眼皮之下。” “此事我必须要亲自验证。” 戚掌门皱眉:“无论如何,还请叶宗主手下留情,韩榆绝非滥杀无辜之人,更不会是什么魔修。” “若他是魔修,就已经该死,自然不可能留手。”叶孤星语气冰冷,言道。 戚掌门的眉头越皱越紧:“叶宗主难道连我也信不过?” “你不是魔修,我可以信你;但我信不过任何魔修,韩榆若是,我绝不留手。” 叶孤星这话,让院内气氛顿时越发沉凝。 就在此时,牵着叶孤星手掌的小女孩忽然开口:“叶大叔,我想吃鱼啦……” 叶孤星眼中闪过一抹柔色:“好,小海女莫急,马上就吃。” 小女孩点点头,伸手到鼻子上抹了一把鼻涕,叶孤星递给她一块白手绢。 等待小女孩擦完鼻涕,叶孤星手掌轻弹,一道法力包裹住小海女,同时剑光闪耀兴龙府。 “我这便去玉林国查看!” 戚掌门急声也乘起青玉葫芦,叫道:“叶宗主,不可贸然动手!” 见到叶孤星的飞剑已经带着他和小海女飞起,戚掌门一咬牙,也跟在后方——这要是韩榆猝不及防,遇上叶孤星显露了那所谓“灵血术”,岂不是死了也白死? 必须要跟上去,以防韩榆被这一心杀魔修的叶孤星击杀! 便在剑光、青玉葫芦一前一后离开兴龙府之时,一张青绿色芭蕉叶上站着一个畏畏缩缩的老者,吸引了叶孤星、戚掌门两人注意力。 “刘询!你不在玉林国打探消息,跑回南离国来做什么?可是打探到什么消息了?” 戚掌门惊讶询问。 “启禀掌门,弟子的确打探到了消息。”刘询说道。 此言一出,叶孤星也不再急着走,目光如电,眉峰如剑看过来:“你打听到了韩榆的消息?什么消息,跟我说。” 刘询有些不安,但还是看向戚掌门。 戚掌门神识传去:“若涉及韩榆,暂且不说。” 刘询恍然:“掌门,我遇上了一位观星象的田子岳师兄。” 田子岳?那不是在宗门之内吗?而且他何时会观星象? 戚掌门怔了一下,随后意识到刘询所指何人,大喜过望:“好啊,你竟然遇上他了!” “他怎么说的?有什么话让你跟我说?” 刘询想了想“田子岳师兄”的交代,抛去不能说“韩榆”的有关部分,便都告诉戚掌门。 “田子岳师兄说,万春谷不必再冒险派人前去玉林国;宗门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可能防备敌人,莫要自乱阵脚。” 戚掌门面带喜色,微微点头:“好,好,如此我便放心了。” “你放心,我却不能放心。” 叶孤星冷然看着这一幕,说道:“戚掌门先以神识传递给门下弟子,暗中嘱托;又以什么田子岳名头遮掩韩榆的存在,以为我叶孤星好骗不成?” 戚掌门心中不由一惊——这人的实力又有进步? 以前可没有这么轻易便识破别人言语的破绽。 看来中天域更高层次的修士威胁,给他带来压力,也给他带来了突破的动力。 只是,这话要如何遮掩,又该如何说? 若要把韩榆的情况如实说明,让叶孤星去见韩榆,那是万万不能——万一一个不好,叶孤星认定韩榆为魔修,到时候戚掌门也救不下韩榆。 便在这时候,叶孤星的目光若有所觉,先落向数里之外,凝目言道: “谁家傀儡,竟跟着此人?” 随后神识一扫,傀儡已经失去控制,控制傀儡之人也不见踪影。 “什么人暗中窥探?” 叶孤星的神识瞬间全开,刹那间扫过兴龙府周遭,一无所获,又寻遍方圆数百里,依旧找不到傀儡的主人。 最后只把一个傀儡以法力包裹,带到戚掌门面前。 “戚掌门,这傀儡你可认识吗?上面穿的可是万春谷的内门弟子衣物,还贴了不少符箓。” 叶孤星的法力包裹着傀儡李鸦,问。 是韩榆,韩榆来了,且避开了叶孤星的神识! 这下,再也无忧了! 戚掌门压住心头喜悦,面色凝重看着傀儡李鸦:“这傀儡是谁所设,真是难以费解……” “难不成是敌人恶意跟在刘询身后,要对我们万春谷不利?又或者,刘询大限将至,老眼昏花,其实被人欺骗,送了假消息回来?” “假消息?”叶孤星冷然扫过戚掌门、刘询两人,“什么人会送这样的假消息回来?让你们万春谷不要轻举妄动?” “这岂能不是韩榆送的消息?岂能不是韩榆的傀儡?” “戚掌门,你们万春谷,真要为了一个韩榆与我为敌吗?” 戚掌门也郑重一抬手:“叶宗主,你真的要为了一个未经验证的流言,而直接杀戮我们万春谷的弟子吗?” “若真要如此,哪怕你修为再高,杀伐再强;我万春谷不会对万象宗的元婴修士低头,自然也不会向你低头!” “我们万春谷弟子,绝不能任由你一言而决,随意而杀,必须罪证确凿,由我们亲眼所见的确该死,否则绝不向任何人妥协。” 第288章 先造金丹 叶孤星默然看着戚掌门。 戚掌门也面色平静,看着叶孤星。 更糟糕的情况也并非没有设想过,万春谷问心无愧,又有何惧? 空气寂然而沉凝,明明晴空万里,却比风雨欲来更沉闷窒息。 “戚掌门,你可知魔修一旦开始害人提升实力,这个过程永远也不会停下来?” 叶孤星问。 “我只知道,现如今消息只是谣传,我万春谷弟子韩榆不会无缘无故害人,更不会滥杀好人。”戚掌门说道,“叶宗主若是把他抓回来,我们严加审查,我绝无异议。” “叶宗主若是要将他擅自杀了,我万春谷上下绝不答应。” “灵剑宗剑修固然宁折不弯,我万春谷也不会任人杀戮。” 叶孤星凝声道:“若要如此,还请戚掌门如实相告,韩榆究竟在何处?这传讯的傀儡究竟是不是他?那田子岳是不是他?” “只要找到他,我请戚掌门一起见证,还他一个公道。” “如何?” “他在何处,我也不知。”戚掌门平静地说。 叶孤星再度默然:传讯回来的“田子岳”、傀儡,有可能是韩榆,有可能跟韩榆有关,或者至少也掌握了韩榆的去向。 毕竟让万春谷不去玉林国冒险,不要轻举妄动,完全不是寻常弟子能打探到的消息。 韩榆还在不在玉林国,不好说;但观察戚掌门、刘询两人言行,根据戚掌门神识传递给刘询一次,韩榆很可能已经不在玉林国,到了南离国来。 很有可能刚才那具傀儡之后便是韩榆本人,那“田子岳”也有可能便是韩榆本人…… 万春谷的这群修士平时像是兔子,只知道啃草,这时候倒是急了眼想要咬人——但他们哪知道魔修的恐怖? 若是韩榆真的短时间内成为金丹魔修,杀死了金丹修士,那么背后定然有数以十万计的血债,而且有不下十个魔修为他奔走收集精血。 如此魔头,岂能放过? 叶孤星心中这般想着,再看戚掌门全无退让之意,倒是也不免欣赏。 万春谷虽然实力弱,却行得正,心内也刚强,比小天罗宗、玄一门这两家要好得多。 “戚掌门,韩榆的下落,我自会探查。” “若能抓住带来你身前,我自然不会下杀手,但若是他已经成为金丹魔修,我必然留手不得;圣血的分身保命能力,我们有目共睹,一个金丹魔修太容易留下隐患。” 戚掌门冷然道:“韩榆不会是魔修,更不会是金丹境界魔修。” “是与不是,被我抓住,自会验明。” 叶孤星说完这句话,收起那具傀儡,牵着小海女的手掌,乘飞剑离去。 “叶大叔……” “我知道,这便给你吃鱼。” 余音袅袅,叶孤星的身影渐渐远去。 戚掌门看着,随后将神识在周围细细搜寻一次,感应到两处不妥之后,便心下了然:叶孤星只是看似离去。 察觉到戚掌门这里可能有韩榆消息,叶孤星悄无声息留下自己的神识标记,准备稍等监视、查看万春谷的动向。 因此,戚掌门直接神识传给刘询。 “接下来,我用神识问你,你不许开口说话,只许点头摇头。” 刘询点头。 “你是否见到韩榆?”戚掌门以神识询问。 刘询摇头。 “你是否见到田子岳?” 刘询点头。 “他跟你提起韩榆?” 刘询再度点头。 “韩榆已经不在玉林国?” 刘询再次点头。 “韩榆已经来了南离国?” 刘询摇头表示不知。 “韩榆真的杀了金丹修士?”“韩榆如今是金丹修为?” 戚掌门又问几个问题,刘询皆是摇头表示不知,戚掌门已经通过韩榆伪装田子岳、傀儡跟随刘询这件事基本判断出韩榆通传提醒宗门的意图,欣慰地点点头。 韩榆这孩子拼着性命危险来向师门传讯,这要是伤害宗门的魔修,那就没什么好人了…… “此事非同小可,刘询你接下来跟我住在万春别院内,不许跟任何人谈论此事,我回万春谷之时,自然会带你回去。知道了么?”戚掌门的神识再度传给刘询。 刘询用力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戚掌门神识传来:“你还有话要说?” 刘询点头。 “是涉及宗门的重要之事?跟韩榆有关?” 刘询摇头。 “那就不重要,先憋在心里,以后再说。” 听到戚掌门的神识传言,刘询大大松了一口气,面露喜色。 等以后,我这没往玉林国内拼死打探消息的罪过,应该会小很多吧? 多谢田子岳师兄让我传消息,这下把大事拖小了…… 两人表面上一言不发,只是刘询这老修士点头摇头十多次,随后便返回兴龙府万春别院内。 兴龙府市井大街上,韩榆一副小杂货商人打扮,缓缓走在大街人群之中。 李老道跟他探讨过,遇上修为高的金丹修士,不要急着往人烟少的地方逃窜,反而要伪装成凡人,混入凡人城池之中。 尤其是《千幻千相千机变》这门秘术,着实是效用强悍,哪怕是相隔一个大境界,不面对面亲自探查试探,就不会被识破——任何一个金丹修士,也不可能神识充裕到把芸芸大众每一个都以神识探查,只能一扫某个区域有无灵气、修士。 这就是他们最大的伪装遁逃机会。 这一次韩榆被叶孤星察觉到傀儡之后,便是如此行动;非但没有匆匆忙忙奔逃,反而伪装成凡人,大摇大摆混在兴龙府百姓之中。 筑基二层修为,逃是逃不过金丹九层修士的;用这个方法,刚好避过叶孤星的搜寻。 只是可惜,常用来试探、伪装的傀儡李鸦丢在了叶孤星手中,这下怕是再也要不回来。 好在,刘询应该已经把消息传到,戚掌门必然已经知道应该怎么办;有叶孤星在附近盯着,也不好贸然多做联系…… 万春谷这边自有度量,不必再担忧。 韩榆也必须要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了。 毕竟游商的商会传播流言,说起韩榆有击杀金丹修士的能力;若是韩榆没有,将来岂不令他们失望? 李老道有他的极致精纯精血相助,提升修为的速度简直令韩榆都不免惊奇。 韩榆也想尽快找到灵石髓液或者其他灵物,尽快提升修为,一两年时间才提升筑基境界内一层修为,对其他修士来说很快,对他来说却太慢了。 毕竟,外敌威胁可不会管他修炼是快还是慢,只讲一个“弱肉强食”。 走,去南海国,找道爷去。 两人合力,先打造一个金丹修士出来再说。 第289章 魔修受死 看来是无用了。 带着小海女吃过鱼,叶孤星一袭白衣回到兴龙府,看万春谷有无异动,半日之后发现戚掌门将南离国万春谷弟子们教导一番,已经在准备返回万春谷,便知道自己设下的隐蔽印记不会有用。 到哪里去找韩榆? 他在玉林国、南离国,还是去了其他国家? 叶孤星想了一会儿,听到耳边的咔嚓声音,小海女正抱着一条烤鱼啃得有劲——这鱼是叶孤星专门以法力震碎了骨骼后烤的,外表酥脆焦黄,通体鱼肉洁白,一口咬下极为美味。 这小孩儿…… 叶孤星的眼神柔和,忽然心头一动,由小海女想到了另一件事。 小海女当初之所以被神魂所害,现在神魂未定,不正是因为中天域的魔门、合欢宗两个魔修宗门来查探韩榆消息、与圣血真人狼狈为奸吗? 这一次韩榆消息传出,他们会不会来玉林国? 之前只注意到韩榆成为魔修,击杀金丹修士,不免过于专注想要找到韩榆,解决掉威胁——如今想来,现在玉林国黑风山上,应该也会有魔修吧? 念及此处,叶孤星眼睛已经明亮起来。 再次到万春别院,要求拜访戚掌门。 戚掌门没见他,只传出一道声音:“若是叶宗主还是打探我万春谷弟子下落,就不必多言了。” “请万春谷帮我照料这孩子一些时日,若我不能回来,便把这孩子送回灵剑宗。”叶孤星说道。 戚掌门这才面带讶然走出来见面:“叶宗主,这是要去何处?” “杀魔修。”叶孤星两眼明亮,嘴唇抿紧。 “你去杀我们万春谷弟子,还要把自己的人安放在我们万春谷住处?”戚掌门愕然,“叶宗主如此行为,是否过于荒谬?” “玉林国黑风山此刻定然有中天域魔修,又或者小天罗宗、玄一门也可能残害凡人性命、不利于灵剑宗与万春谷。”叶孤星说道,“我要去杀一场。” “戚掌门可否帮我解去后顾之忧,照顾好小海女这孩子?她因为被魔修伤了神魂,还要以养神丹泡水,温养半年才能彻底恢复。” 戚掌门闻言,立刻说道:“请叶宗主放心去,养神丹我们万春谷出了,这孩子我们定当照顾周全。” 原来你去帮万春谷、帮韩榆剪除敌人。 那我们万春谷自然是会全力帮你! 叶孤星点了点头,交代道:“她喜欢吃烤鱼,还请戚掌门每日以法力碾碎鱼骨鱼刺,为她烤上几只解馋。” 戚掌门意想不到,不免微微张口,但还是应道:“好。” 叶孤星又递过来一个储物袋:“她被褥、玩具木剑都在这里,晚上若是睡不好,还请派女弟子照顾一二……对了,不要脸带伤疤的,免得吓到她。” “若是无聊,陪她玩一会儿木剑……” 戚掌门的脸色木住了。 这就是南域第一剑修,横压金丹境界的叶孤星吗? 这就是剑冷人更冷的叶宗主吗? 今天来的,莫不是假扮的…… 听他林林总总交代这么多,戚掌门都快听麻了。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叶孤星能一次说这么多话,而且说的还都是眼前这孩子的生活琐事。 最后,叶孤星说了一句话:“此行,我若遇上元婴修士,不能返回……灵剑宗宗主由太上长老尹弘暂代,门下弟子去留随意,不必强求。” 戚掌门这才心下悚然一惊,叶孤星居然是在交代后事。 “叶宗主何必如此心切?” “安心修行二十年,我们两宗门合力帮你突破到元婴境界,到时候未尝不可和中天域大宗门——” 叶孤星微微摇头:“我今日想去而未去,回去窝着修行,来日便永不可能再突破元婴境界。” “我今日一去虽然有危险,但我心念澄清,于突破元婴境界也大有好处!” 听他这么说,戚掌门也无言以对。 叶孤星这种行为,他可以理解,但不会践行。 因为他远远不到即将突破元婴境界的关口,也从未有过叶孤星这么强烈的必杀某人、不杀难受感觉。 “叶宗主请放手一战,我万春谷自会照料好这孩子。” 叶孤星微微颔首,伸手摸了摸小海女的头发。 随后御剑而起,风声猎猎中白衣鼓荡飘飞,直破苍穹云海。 两次起落询问道路之后,玉林国黑风山已经遥遥在望。 叶孤星并无迟疑,神识扫过去,看似平静、一片荒山的黑风山周围,正有五名金丹修士聚集。 叶孤星神识一扫,五名金丹修士之中,玄一门灵垠道人立刻浑身一抖,下意识转身便要逃走:“叶孤星来了!” 小天罗宗肖闻也是骇然:“他怎么来了?” “他来,又如何?”一名涂脂抹粉阴柔男子漫不经心挑着指甲,“同为金丹后期,我还怕他不成?” 另一名牙齿森森的方脸红发男子嗤笑:“小小南域,一名金丹修士而已,看你们怕的那副样子。” “据我所知,叶孤星不过是个银样镴枪头,在我丁师弟手中已经吃了大亏,险些被我丁师弟击杀,这样的人你们也怕?” 身穿彗星衣袍的万象宗金丹修士淡淡说道:“梁路明,你初来南域并不知道,叶孤星作为剑修,实力之强远超同境界。” “你那师弟丁默,向来欺软怕硬,满口胡言,你若是信了他的话,只怕要吃大亏。” 方脸红发的魔门修士闻言一怔,不由骂道:“他娘的,丁黑狗这狗杂碎,连同门师兄弟也骗?” “你们魔修向来如此,难道门规森严管得住你们自己人算计自己人吗?” 万象宗金丹修士说到这里,一道剑光已经从天而降,直奔五人而来。 中天域三名金丹修士——来自合欢宗的阴柔男子,来自魔门的方脸红发男子,来自万象宗的彗星衣袍男子顿时全都冷哼一声。 “好一个目中无人的剑修!” “他以为他是玄剑宗出身么?” “便是玄剑宗金丹修士,也不敢一人挑战五名金丹!” 剑光落下,叶孤星身前悬剑,目光冷然,注视面前五名金丹修士、身后不远处玄一门、小天罗宗等十多名弟子:“你们之中,所有魔修,站出来受死!” 第290章 此人凶残! 叶孤星一句话,万象宗那名金丹修士顿时便笑了,对那合欢宗、魔门两名魔修说道:“喂,找你们的!” “你说说你们这些魔修,臭名远扬成什么样子了?怎么到了南域,还有人要杀你们?” 合欢宗阴柔男子、魔门方脸红发修士梁路明两人冷然看向叶孤星,神识迅速交流。 “俏郎君,这人在南域有些名声,瞧着非同寻常,我们俩何必第一个上前拼命?” “不错,先拉上万象宗的,再驱策那两个南域金丹修士。” 两个魔修微一点头,迅速打定主意,口中改了说法。 梁路明开口道:“感金安,虽然我们两个是魔修,你是万象宗,但今天咱们聚在这里,可是为了魔星韩榆这件大事。” “若是我们出了好歹,魔星韩榆又恰好出现,有能力击杀金丹修士,你以为你能落得什么好处?” 万象宗那名叫感金安的修士一脸幸灾乐祸:“这个么,就不劳你们两位操心了,你们还是先面对近在眼前的麻烦吧。” “难道你就不怕对方是各个击破么?”梁路明又再度反问,“我们五名金丹在此,他只是一人,说不定便是要把我们各个击破全部击杀在这里,才说什么只杀魔修。” “你们若幸灾乐祸,未必不是上了对方的当。” 梁路明这么一说,感金安还真有些不安,双眼骤然一亮,感星瞳如同星辰闪烁起来,盯紧了叶孤星。 随后冷哼一声:“还真让你说对了。” “此人敌意甚重,的确并不打算轻易放过我们。” 小天罗宗金丹修士肖闻提醒:“灵剑宗与万春谷联手,一直试图对抗上宗,确有此事。” “既然确有此事,那今日便把他杀了吧!” 感金安冷然说道,又看向玄一门灵垠道人:“灵垠,你不是说玄一门忠心投靠我万象宗吗?现在,正是你忠心的时候!” “啊?” 灵垠道人脸色大变,难以置信。 我们玄一门投靠你们,是要找个靠山,不是急着送死啊! “上使明鉴,我与叶孤星交过手,强弱差距极大,不是他一合之敌,并不能为上使效力太多!” 感金安顿时感星瞳激发,眼中星芒流转:“这么说,你这投靠只许你们占万象宗便宜,万象宗却指使不得你们效力?” “实在不是对手——”灵垠道人口中叫苦,又忽然纵身向外遁走,“他来了!” 原来是叶孤星看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便以心念控剑,一道剑光挥来,直奔魔门修士梁路明。 “魔修受死!” 梁路明顿时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光,口中喝道:“俏郎君、感金安,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快一起出手?” “这人分明要走心剑合一的路子,绝不可能心慈手软!” 感金安稍作犹豫,随后也下了决心。 什么都不可当真,唯独天意必须当真——感星瞳感应这个叶孤星乃是敌人与威胁,的确应该动手。 如今我们五名金丹修士联手,还杀不了他一人? “肖闻、灵垠,你们一起动手!” 转眼之间,五名金丹齐齐动手。 合欢宗俏郎君扔出一根长杵法器,裹着桃色法力,直奔叶孤星而去。 魔门梁路明右手化作巨大白骨魔掌,萦绕森森白色法力,也向叶孤星而去。 感金安的星盘、肖闻的天机纺锤、灵垠道人的攻击符箓也随后陆续而至。 叶孤星一时间险象环生。 一道剑光闪烁,再度明灭之时,声音爆响。 叶孤星不退反进,不守反攻,一刹那出现在灵垠道人身后,剑尖顶端金灿灿一颗金丹。 灵垠道人额头一道血洞,双眼寂然无神。 金丹上传出惨叫:“叶宗主,饶我一命!” 叶孤星怎么会这么强?比之前那一次,还要强得多! “从当初宗门之前你逃遁,说什么五十年之约,我便想杀你,也非止一日!” 叶孤星留下一言,搅碎此人金丹,心中一阵快意。 再回剑去杀另外四人。 除了肖闻因为过于震惊而犹豫无法及时出手,俏郎君、梁路明、感金安三人都是中天域内久经厮杀的金丹修士,也早就知道玄剑宗剑修攻伐犀利;因此三人此刻虽然惊奇,但手上一刻未停,已经趁叶孤星击杀灵垠道人,前后三道攻击次第而出。 最前方,梁路明精心淬炼的一截白骨手指,带着阴暗腥臭气息,已经触及叶孤星白衣。 紧随其后,俏郎君圆头长杵直奔距离叶孤星已经仅有十丈。 再之后,感金安的银色丝线与星盘盘旋,既是准备攻击,也是防护在四人之前,免得再出现叶孤星一剑杀金丹的情况。 电光石火之间,叶孤星神识扫过,也已经看清楚。 中天域三名金丹修士,经验着实丰富,已经在同时展开各自防护,并施展接下来的手段,根本一刻未停。 若让他们攻击连绵不绝,辅之以中天域的手段,便是叶孤星专心要防,也未必能讨好。 必须立刻当机立断,斩杀其中一个! 身体稍微偏移,叶孤星避开要害,任凭白骨手指贯穿肩胛,本人速度不减反而进一步爆发。 圆柄黑剑剑光迸发,横贯天际,白发飞扬。 与此同时,血也洒出来。 但这一瞬间,强行爆发出手的战果也同样显现。 浓烈到极致的剑光一瞬间飞过俏郎君的长杵,贯穿感金安的天机银线,穿透魔门修士梁路明的身前白骨防护,将膻中穴金丹,直接击出,霎时间搅成粉碎! “啊!此人凶残!” 俏郎君如同女子一般发出一声惊声尖叫,身体化作一团桃红雾气,便要遁逃。 叶孤星咬牙,再度全力催发剑光。 岂能容你逃去! 剑光贯穿俏郎君膻中穴,俏郎君惨呼一声,逃得更快。 叶孤星也是不由一愣:这魔修跟其他魔修不一样,金丹不在膻中穴? 难道在紫府? 神识一扫,另一边感金安、肖闻两人已经疯狂逃窜,连小天罗宗弟子都顾不上;玄一门弟子们更不用说,早在灵垠道人被杀之时,便已经四散逃去。 叶孤星要选择是继续追杀魔修俏郎君,还是感金安、肖闻两人。 这根本无需选择,杀魔修永远比其他事更重要! 叶孤星剑光一闪,直追俏郎君而去。 此人,必死无疑! 第291章 一记狼牙棒 黑风山上剑光闪耀,又顷刻间消失不见。 不多时,整个黑风山周围静悄悄。 一个额头带青纹的矮个姑娘,手提一坛酒站在林中,身前插着一个狼牙棒,目送叶孤星追杀俏郎君而去。 “南域的金丹剑修,比玄剑宗的还纯粹几分……韩榆难道是跟此人学的剑法?” “去瞧瞧?” “还是算了……韩榆跑哪儿去了,这段时日进步可不小,连金丹修士都能杀了……” 燕三姑娘心想,韩榆跟自己就是不一样。 自己当初击杀金丹修士之后,可是没怎么留手,连杀好几个才走,他倒是藏起来了;要不然今天黑风山上,也不该是这个叶孤星威风,而是韩榆。 不过,小心谨慎也是好事,这说起来也是韩榆的优点。 燕三姑娘慢吞吞喝完这坛酒,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忽然若有所觉:“咦,回来了?” 叶孤星肩胛伤口处已经变成一个血肉小洞,黑血淋漓,将白衣染出触目惊心的一块漆黑。 站在飞剑之上,眼睛依旧明亮如初。 神识扫过黑风山,见到已经无人,叶孤星皱眉看向左肩处。 这中天域魔修的手段好歹毒,幸好自己没有试着与他们对峙试探,否则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现在虽然把那个俏郎君杀了,但伤势已经变成这样,也只能挖去周遭血肉,只是经脉运转难免受到影响。 心中想着,取出一柄短剑,对准自己肩膀伤口处便要开始挖下去。 燕三姑娘心想,此人说不定与韩榆有关,便大大咧咧飞起来:“喂,叶孤星。” 叶孤星顿时吃了一惊,急忙抽身后退:“你是何人?我神识为何没发现你?” “我是韩榆的朋友。”燕三姑娘说道,“你跟韩榆认识吧?” “不认识,我听说他已经变成魔修,正要找他验证。” 叶孤星说道:“你说你是韩榆的朋友,可知道韩榆现在在何处?他是不是魔修,还有,你是不是魔修?” 燕三姑娘有些讶然:“原来你跟韩榆不熟,还要找韩榆的麻烦?” “那算了,我不提醒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叶孤星皱眉:“姑娘,我刚才问你的,还请告知。韩榆到底——” “怎么?你要找到韩榆做什么?韩榆是魔修如何,不是魔修又如何?我是不是魔修,又如何?”燕三姑娘有些不悦地问,“我本是要好心提醒你一声,你可不要不识好人心。” “若你们是魔修,便都该死。”叶孤星冷然喝道。 燕三姑娘闻言,莫名笑了一声,抬手举起狼牙棒:“好啊,你就当我是魔修吧。” “你要动手吗?” 叶孤星听了这话,反而回过神来:“这么说,你不是魔修……那个金丹修士是不是你与韩榆一起杀的,所以才有这流言?” “咦,你不试着动手吗?说不定我真是魔修呢?”燕三姑娘挥着狼牙棒,跃跃欲试。 叶孤星犹豫了一下,说道:“姑娘既然这么说,叶某便得罪了。” “毕竟不知姑娘究竟来历,我总得试探一下——” 话没说完,狼牙棒化作一丈方圆,极为巨大,劈头盖脸直接碾过来,又急又快。 叶孤星急忙催发剑光抵挡,只听一阵刺耳吱呀声音之后,叶孤星脸色一白,狼狈不堪地倒退几十丈,左肩处血洞扩大,黑血流的更多。 而叶孤星的圆柄黑剑上已经出现一道深深划痕——被狼牙棒其中一道尖刺硬生生划出来的! 燕三姑娘笑吟吟收回狼牙棒,笑道:“叶孤星,给你一个教训,以后不要对我和韩榆出手,我们不是你可以招惹的。” “你们若是魔修,必当不死不休。” 叶孤星死死盯着燕三姑娘,叫道。 “我很像是魔修吗?韩榆很像是魔修吗?”燕三姑娘不屑地哼了一声,“叶孤星,你想杀魔修当然没错,毕竟他们不是什么好货色。” “但你要这样失去了理智,胡乱去怀疑、去杀人,你跟你口中的魔修,又有多大区别?” “你如果还是这样的心境,永远也不会成为元婴修士,只会是一个偏执的金丹剑修而已。” 叶孤星本来心中还在恼火不能借机查探到韩榆是不是魔修的真相,听到这拎着狼牙棒的矮个姑娘这般说,却渐渐愣住。 他嫉恶如仇,与魔修不共戴天,从未想过会有一天有人说他行事作风像魔修——这比一千句一万句骂他的话更令他难以接受,甚至无法想象。 怎么会有人说我像魔修? 我怎么会像魔修? 魔修阴险残忍,滥杀无辜,我叶孤星—— 叶孤星怔了一下,他当然可以拍着胸口说自己从未滥杀无辜,问心无愧;但自问内心深处,这一次赶来逼问韩榆下落,还没见面之时便已经满怀杀机,也的确已经偏激。 若这矮个姑娘与韩榆都是无辜之人,自己依仗力量,一路以来逼问他人、监看他人等等所作所为,还对吗? 深深吸了一口气,叶孤星抱剑在胸前:“多谢姑娘指点,叶孤星受教了!” “我以前受过魔修之害,行事过于操切……” 燕三姑娘见他有点醒悟的意思,便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自己好好想想,得益的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 “还有,魔门白骨相的毒,用法力逼迫的同时要多用掺入血藤汁液的热水浸泡,才能不伤经脉。” “至于血肉,那是没救了,回头想办法长出来吧。” 说完之后,拎着狼牙棒大摇大摆离开:“还有,不许跟任何人提起我,就当没见过我。” “是,姑娘。” 叶孤城再次抱剑行礼,心中记下此次恩德。 这位姑娘修为高绝,只怕不是金丹境界,而是一名元婴修士。看她行事作风与出手,也绝不是什么卑劣的魔修。 既然连她都愿意做韩榆的朋友,且为了韩榆对自己出手,那么韩榆为人品行,也应该不至于去成为魔修,滥杀无辜。 叶孤星心中想到这里,少有地浮现一丝赧然之意。 戚掌门之前说起此事,他万般不信。 如今被这姑娘一记狼牙棒敲下来,倒像是听到洪钟大吕,终于开始相信了…… 第292章 叶孤星才是魔星 “睡下了吗?” 一名万春谷女弟子缓缓从万春别院一处房间内退出,小心关上房门,身后传来戚掌门声音。 “睡了,这孩子挺乖的,就是稍微有点呆愣。” 万春谷女弟子说。 戚掌门微微颔首:“好,你不要走远,万一这小孩醒了哭闹,还得让你哄着。” “是,掌门。”女弟子说着话,到廊檐下坐着等候。 便在此时,戚掌门微微一怔,收到叶孤星神识。 “戚掌门,我杀了中天域大宗门两名金丹魔修,不便现身为万春谷惹祸。还请戚掌门容许,让小海女暂且留在万春谷中,尽可能避开是非。” “叶宗主,此事自然是不难……只是你杀了中天域大宗门金丹修士,对方只怕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元婴境界修士一旦前来,灵剑宗上下又如何办?”戚掌门以神识询问。 “此事我自有度量,定会打探到消息;若那些大宗门真要派元婴修士来,哪怕是进入中天域后以杀止杀,拼了我一身性命,也不会让他们对灵剑宗不利。” 叶孤星说到这里,戚掌门也不再多说。 万春谷面临的威胁并不比灵剑宗小,叶孤星既然自有度量与决心,便各家只管各家事。 又停顿一下后,叶孤星的神识再度传来:“戚掌门,之前追查韩榆是否魔修,行事过于急切,还请见谅。” “如今想来,以万春谷、戚掌门的品行,应该不会包庇一个罪大恶极之辈,韩榆是魔修的传言未必是真。” “我若有机会见到韩榆,还是要听其言观其行,才好判断。” 戚掌门再度沉默。 叶孤星在道歉认错?这是叶孤星能说出来的话? 我今天这是遇上假的叶孤星了不成? 叶孤星等了几个呼吸,见戚掌门还未回答,便又传来神识:“戚掌门,失礼了,这便告辞……” “你这一去,行踪不定,要不要见一见小海女?”戚掌门问。 叶孤星犹豫了一瞬,随后回应:“不必了。” “以后若能见面,自然能见;若有不测,不见也好。” 又道一声告辞,再无声息。 戚掌门静静站了片刻,心头沉凝。 叶孤星开了这个头,将中天域大宗门更吸引到南域,万春谷又岂能落得好? 若是中天域大宗门真派出元婴修士—— 罢了,早些晚些的区别而已,若真要来了,全力应对便是。 怨天尤人,终究不是解决办法。 ………… 数日之后,合欢宗内一处房间内,欢声笑语不断。 季青灵、祁飞燕站在一旁伺候,她们的师尊秦虹柔晃着水蛇腰,左手牵着鲁恽,右手端着酒杯,浪笑吟吟:“来,小心肝儿,喝个交杯酒吧?” 鲁恽早经历了无数红粉阵仗,对这些小小暧昧已经视若寻常,淡淡举杯与她共饮:“怎么,今日心情这么好,有喜事?” “有啊,俏郎君那个王八蛋,死在南域了,可算解了我心头之恨。”秦虹柔笑着说,“可得好好喝两杯!” “嗯?” 鲁恽诧异:“俏郎君可是合欢宗的金丹修士,你的同门,你怎么——” 说到一半,又恍然一笑,“说来也是我想得多,你们魔修哪有什么真心实意?同门之间,相互算计,本也是最普通寻常的事情。” “你懂个屁!当初老娘水灵灵一朵花儿,本来也是灵岩城秦家的大小姐,家中族长虽然仅有筑基修为,但在小地方养尊处优,也是一个千金小姐,堂堂正正要嫁给城守公子的。” 秦虹柔咬牙切齿:“俏郎君这王八蛋,在我大婚之日将我掠走,采了我元阴,还要杀人毁迹……若不是我委曲求全,假装放浪要入合欢宗,早就死在那时候。” 鲁恽愕然:“你说你是装的浪?本是千金小姐?” “一开始的确是装的,其实羞耻的很。”秦虹柔笑了一下,“到了现在,就跟吃饭能填饱肚子,喝水能解渴一样,已经不当一回事了。” “就像是小心肝你,现在不也乖乖跟我喝交杯酒吗?” 话没说完,见到鲁恽以怜悯眼神看着自己,秦虹柔更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前仰后合:“小心肝,你自身难保,怎么还可怜起我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我和你,并无不同。不分魔修、不分南域中天域,都是人而已。” 鲁恽认真说道。 秦虹柔默然,随后又满不在乎地一笑:“我们不是人,难道还是畜生不成?” “你以为你我被掠来,够命苦的?” “瞧瞧我身后这两个,飞燕是父母亲自卖去青楼的;合德,也就是你整天喊的季青灵,全家被灭,身为富贵人家之女被人排队犒赏,差点被糟蹋致死……哪一个没有伤心事?哪一个不是沦落人?” “小心肝,你以为合欢宗是什么地方?是一群没家、没良心、更没礼义廉耻的人所在的地方。呆的久了,你就再也回不去,只能在这臭水潭里当个臭虫,再也回不了家啦!” 秦虹柔说完之后,又一阵哈哈大笑,将眼泪都笑出来。 擦掉一滴眼泪,秦虹柔又骂了一声:“王八蛋俏郎君,我本准备下手阴他的,没想到他倒是先死在南域!” “南域有人能杀了他?”鲁恽疑惑。 秦虹柔说道:“宗门也因此特意打探过……魔门那边有个圣血出身南域,说了个大概;原来是南域那边有个剑修叫叶孤星,走的是心剑合一的玄剑宗路子,金丹九层修为,又盯着魔修杀,实力在金丹境界所向无敌。” “本次俏郎君专门去打探玉林国黑风山魔星韩榆出没,杀死金丹修士的情况,没想到就遇上了这个剑修。” 鲁恽一脸惊愕:嗯? 韩榆都能杀金丹修士了? 我才刚筑基不久啊!怎么我到了合欢宗,还比不上这家伙? 秦虹柔继续说道:“这种剑修一般来说向来是最令人头疼……金丹修士只能躲着走,只能动用元婴修士。” “这件事说起来只要元婴修士出动,还是不难。” “但偏偏万象宗的又发什么癫,说之前叶孤星在东海国,魔星位置也在那南域边缘靠近中天域位置,方位对得上。而且叶孤星也是以一敌多远超同辈,有可能叶孤星才是南域的魔星。” “劝我们谨慎行动,不动则已,一动便要必杀此人,不要让叶孤星临阵突破到元婴境界。” 鲁恽听完,直接“呸”了一口。 “他老母的神棍,说法又变了?老子好端端在万春谷待着,现在什么苦都吃了,告诉我魔星不在万春谷,而是另有其人?” 秦虹柔笑吟吟:“小心肝儿,你吃什么苦了?姐姐给你吃点甜的,好不好?” 鲁恽无奈叹一口气,径直展开五肢:“来吧,反正我反抗也是无用……权当享受……” “这就对了嘛……咱们谁还嫌弃谁呢?” 笑语盈盈传出窗外,水波涟涟,鼓荡不休。 第293章 定当有所作为 “叶孤星可能是魔星?” “仅仅是方位勉强对得上,其他的经历并不怎么对得上啊……” 从万象殿结束宗门大会之后,慧天晟回到彗星殿,便向自己的师尊忍不住说道:“月姑这一次是不是看错了?” “这也是没办法……感星殿的感金安被吓破了胆,自从南域回来,就一直说那个南域剑修绝非金丹境界能对付,微星殿的月姑一说南域剑修可能是魔星,感金安便连声附和。” 彗星殿殿主,元婴期的彗星真人身上衣服星芒流转不定,仿佛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颗星辰。 “再者,天象之事,向来十有九成不准,我们万象宗如今十成有五成可猜中天意,就已经很不错。月姑能猜对巨魔星,就已经是造化,剩余六颗魔星,她猜错几次,一点也不意外。” “南域的魔星可能是韩榆也可能是叶孤星,都不可掉以轻心。” 慧天晟低头应道:“原来如此……” “不过我听闻百多年前,微星殿解读天象比现在更准确,师尊,有这么回事吗?” “嗯,确有此事。现在月姑虽然有天赋,但名过其实、并不算太强,要真正成为微星殿的继任还有些勉强。” 那彗星真人说到这里,莫名笑了一声。 “听感星真人提过一次,她有时候借用外力,连表现出来的天赋,也未必是真……” “什么外力?我们万象宗不是想来只看天意吗?” 慧天晟下意识地问。 “这是陈年旧事,你就不必再打听了,去吧。” 随着彗星真人这句话,慧天晟低声告退。 回到自己院中后,到白十七门口看了一眼,见到白十七正闭目认真修行,不由微微颔首。 这小徒弟天赋不错,修行努力,还算讨喜。 天意送到眼前的徒弟,将来必定有所作为。 ……………… 南海国玄一坊市内,人来人往。 瘦长马脸的李老道蹲在鱼市角落,头发束成道士髻,手里掂着一枚灵石与一名鱼贩讨价还价。 南海国濒临南方汪洋大海,海产灵鱼奇珍不少,因此常有灵鱼售卖。 “今日这赤鳞鱼可不怎么好,瞧着快翻肚皮了……” “去去去!穷酸别耽误生意!” 鱼贩挥着沾满鱼腥味道的手:“两枚灵石,一点都不能少!我这鱼可是上等的好鱼,别人可有一个像你这般还价的?” 李老道叹了一口气:“你这鱼贩,迂腐的很,薄利多销的道理懂不懂?” “买就买,不买赶紧走!”鱼贩也是个急脾气,不耐烦地连连挥手。 李老道正要再说,忽然耳廓微动,两丈外两个散修的闲谈飘入耳中: “听说没有?玄一门那个灵垠道人死了!” “死了?谁干的?” “听说是灵剑宗的宗主叶孤星下手,在玉林国那边……” “玉林国?那可是玄一门的地方,前些时日还在打杀散修,怎么自家金丹修士被人堵着门杀了?” “这谁知道?” 李老道的目光微微一凝,掏出两块灵石,买下了赤鳞鱼,随后单手提着鱼转身挤出人群,七拐八绕走进巷底一间挂着“卜”字幡的破旧茶肆。 玉林国,叶孤星杀了灵垠道人…… 这可不能算是什么好消息。 这般激烈的冲突,只能说明韩榆出现在玉林国引发的轰动极大。 这些人之中,有多少人是因为韩榆的魔星身份而来?有多少人是因为韩榆的魔修身份而来? 李老道分不清楚,也猜不明白,但这些人不会有几个带有善意。 韩榆这小娃儿,分明顶了我的魔星身份,又去南离国那边向万春谷报信,也不知道能不能一路顺利。 正想着,卜卦摊子前来了一名五大三粗的汉子。 “算卦。” 李老道心不在焉看了一眼,感觉到对方灵息在身,便说道:“这位道友,要算什么?” 那五大三粗的汉子笑道:“我要算我养的黑熊去了何处,道长可知道吗?” 李老道霍然一个激灵,险些站起身来,喜形于色:“道友的黑熊走丢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是啊,太好了!”那五大三粗的汉子说着话,“我心里难受,不知道道长可否请我吃一顿饭?” “好啊,今天刚买到手的赤鳞鱼,我这就回去给你做!” 李老道说着话,笑呵呵一把将卜卦摊子收入储物袋,提着赤鳞鱼领着壮汉便要走。 旁边一人开口招呼:“算命的,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收摊?” 李老道笑着回答:“今天家里来了朋友,我得招待一二。” 那人笑道:“平时也不见你招待我,难道我不算你朋友么?” “改日,改日一定!” 李老道笑呵呵打着招呼,领着壮汉、提着赤鳞鱼进了小巷深处一间简陋木房之内。 旁边一间木房内两名练气修士夫妻俩笑着打招呼。 “李道长,回来了?” “嗯,回来了!” 另一间木屋里面,一个白发苍苍老头也探头出来:“哎,小李道长,来喝酒么?” “不了,今日家中来客。”李老道口中说着,进木屋内关上房门,看向那壮汉。 那壮汉挥手洒出阵旗,布置在屋内,顿时遮蔽住别人查探的可能。 之后才撤去伪装,显出韩榆真面目:“道爷,在这玄一坊市内厮混的倒是不错?” “还不是你的功劳!”李老道哈哈笑道,“借着你的精血,我身上半点魔修症状都没有,自然可以放心大胆与人交流,再也不必提心吊胆,小心翼翼,像是过街老鼠。” “你瞧瞧我这头发都是黑的,刚才那老修士才八十多岁,却一口一个‘小李’,我这也是返老还童、心老人不老了!” 笑过之后,又连忙问韩榆:“你如何来的南海国?又如何进的玄一坊市?你要办的事情可都办好了?” “对了,还有,刚才你怎么不用傀儡跟我见面,以防万一?” 韩榆便跟道爷解释,傀儡李鸦被叶孤星当场抓住,险些直接把韩榆也抓住,自然是不可能索要回来。 以凡人身份从南离国到南海国后,韩榆也没停顿,准备找一个祸害百姓的修士杀掉,以便进入玄一坊市。 因为玄一门对散修危害凡人的管辖向来不怎么上心,韩榆几乎没怎么费力,便找到这么一个修士,顺利混进玄一坊市来。 李老道听完之后,连连点头,又跟韩榆说: “小娃儿,灵石髓液,有消息了!” 第294章 烂酒鬼 灵石髓液有消息了? 韩榆顿时提起精神。 若非他需要此类灵物,他与李老道也不会现如今出现在玄一坊市之中,早就换了地方。 根据游商的各类灵物图鉴,韩榆也已经得知,南域之内像是灵石髓液这样的灵物经过实际验证、确有其事的仅有寥寥两种。 一种便是灵石髓液,另一种名为墀元灵脂。 灵石髓液可以从玄一门的灵石矿这边寻求踪迹,墀元灵脂则是一种无固定产出,很难求的灵物。 至于什么鲛人眼泪,传闻倒是不少,其实从未有人得到过。 现在李老道有灵石髓液的消息,韩榆的修为顿时便有了再次快速提升的希望。 李老道笑着继续说道:“小娃儿,你可知道玄一门坊市南北两头都是下层练气散修所在,我为什么要选在坊市南头居住?” 说话之间,他举起手中赤鳞鱼让韩榆瞧了瞧:“可不是为了贪嘴吃些灵鱼。” “我来了这些时日,买的灵鱼,有一小半都是和左邻右舍们分吃,我小巷口、酒楼前摆开的算卦摊子,也偶尔跟一两个散修一起喝酒吃茶……那白发老修士,那夫妻两人,还有其他熟人,他们都是曾经下过玄一门灵石矿,现在偶尔还会下矿的人。” “从别人那里得不到准确消息,去玄一门的商铺打探,也显然买不到这种稀有之物,更打探不出什么,反而可能惹来怀疑暴露踪迹。” “在这些曾经下矿之人的口口相传中,我听些大大小小的有趣奇闻,其中便包括灵石髓液。” “道爷辛苦了。”韩榆笑着说,“若无道爷这般经验丰富,细心寻访,只怕也很难一时间找到准确消息。” 李老道捏着胡须自得一笑,挑眉道:“我将近百岁,岂是白活?” 又继续往下说:“那个喜欢喝酒的白发小老头说,他曾经在去年亲眼见到一人挖掘灵石,挖到了灵石髓液,后来那个人把灵石髓液不知卖给谁,快活逍遥了一阵时日,甚至还找了个女修结为道侣。” “后来那女修卷了他灵石跟丹药逃走,现在他只是孤身一人,每日喝些凡俗烈酒来发愁,偶尔下矿或出南海赚些灵石,勉强维持修为不退。” “道爷已经找到此人?”韩榆问道。 “不错。”李老道笑道,“明日我就去找此人套话,找出购买灵石髓液之人。” 韩榆诧异:“去年购买,只怕对方已经用了吧?” 李老道微微摇头:“这已经是能打探到的最近出产的灵石髓液,对方买下之后很可能未必会用,更有可能是用作关键时候突破修为层次所用。” “毕竟筑基境界修炼提升困难,每次提升都要以数年为计,甚至不少在筑基前中后期终生不得寸进……”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看着韩榆咧嘴一笑。 那只是寻常之人,自己可是截然不同。 有这小娃儿的极致精粹精血,自己就是守着天底下最好用的天材地宝,才不到一年就已经筑基六层,再过一两年便可金丹境界,而且《炼血功》缺陷全部散去,连易容丹也不用吃。 谁能想到,自己当初一时之念,姓韩的跟婉儿的孙子竟在数年之后成为自己最大的修炼机缘? 原以为金丹之期实属缥缈,如今看来,已然是板上钉钉。 笑过之后,李老道继续往下说:“以常理来推断,对方得到灵石髓液一年内便遇上修行关键,可能实属不大。” “我们只要能打探到此人是谁,便极有可能换到手中。” 韩榆点了点头,也说道:“这倒是,跟道爷你同行这些时日,我倒是忘了正常情况下筑基修士修行之艰。” “尤其对方肯出价钱购买灵石髓液,可见不是玄一门中人而是散修,并且属于散修之中相对讲道理的。” “若能找到此人,换来灵石髓液,对我修行实在大有助益。” 李老道并未多问,小娃儿仅是给他精血、符宝,帮他截杀金丹境界游商,便已是他最大的机缘;若再刨根问底他修炼什么功法需要灵石髓液,到时候如何使用如何助益,李老道自己都会感觉自己多嘴多舌。 只知道小娃儿想要,帮他取得便是。 “小娃儿你说的跟我想的一样——明日你在玄一坊市转一转,看看有没有其他机缘,我去找那烂酒鬼利诱威逼一下,想来他不会不动心。” 李老道说到这里,又从房间角落取出铁锅、材料:“今日你先尝尝道爷做鱼的手艺。” “这赤鳞鱼身有灵气,又算不得练气妖兽,跟以前的偷灵鼠差不多,不过这口味可就好多了……” 韩榆笑道:“我还真没尝过偷灵鼠。” “我也没尝过,不过精血还算能喝。” 李老道说到这里,已经手脚麻利将赤鳞鱼开膛破肚,去掉内脏鳞片,材料腌入鱼肚、洒在鱼身之上。 随后跟韩榆聊着天,催动气血法力,只用稍许,铁锅便热起来,赤鳞鱼在锅内发出诱人香味。 待到菜肴出锅,韩榆坐下品尝一口,称赞道:“道爷手艺的确了得。” “想吃便多吃,明日多买两条,反正你我两人都不太用灵石,那游商剩下的灵石正好用了。”李老道说。 韩榆闻言微微摇头:“道爷,我们虽然有符宝防御,青木雷丸攻击,其实手段相对金丹修为还是太少。” “那游商只是一个半残的金丹,我们尚且费了极大力气才击败他。这些灵石之类,我们还是要找机会转化为我们自己实力才行。” 李老道笑了一下:“你这小娃儿,说的固然不错,但这世上又有几个筑基修士整天考虑要如何对付金丹修士?” “其他人,那可是想都不敢想。” “事到临头,要么去死,要么反抗,不敢想也得想。”韩榆吃着白生生、稀薄灵气萦绕的赤鳞鱼,口中余暇说着。 李老道点头:“这倒也是。” 吃过赤鳞鱼,当天韩榆只修行了《青木筑基功》,身处玄一门坊市之内,《炼血功》《星罗牵机术》当然是不适合修炼;包括李老道也没有修炼。 两人精血对魔修吸引力极大,在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没必要自找麻烦。 第二日一早,李老道去找烂酒鬼查访灵石髓液消息,韩榆所化壮汉也在玄一坊市内转一转,看看有什么用得着物品。 第295章 神算啊! “玄一门要跟灵剑宗开战吗?” “灵垠道人被杀,灵秀道人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玄一坊市内这时候正热闹。 韩榆走在街上,三三两两的散修们时不时就传出这样的低声议论。 李老道昨日也和韩榆说起过,玄一门这边散修们已经得知叶孤星在玉林国杀了灵垠道人,这时候即便不说是人心惶惶,那也是玄一坊市内首要探讨的一件大事。 不过,散修们到底不知全貌,探讨的话题既没有中天域大宗门,也没有魔星,更多是认为灵剑宗和玄一门即将开战,分析万春谷和小天罗宗分别会帮哪一家,分析灵剑宗和玄一门实力哪个更强。 他们之中绝大部分既不是金丹修士也不是筑基修士,仅仅是练气修为,观点不免多有想象之处。 比如有人说灵剑宗欺人太甚,万春谷、小天罗宗一定会站出来主持正义,与玄一门联手,这一次说不定灵剑宗会灭门。 还有人说,灵剑宗这么做正是野心勃勃,妄图称霸的行径,若不打压绝对后患无穷。 韩榆听着好笑,却也没有纠正,只是转过坊市的摊位与商铺,寻找一些自己可能用得上的东西。 不过,以他现如今的实力,要在坊市内购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着实已经不太可能。 坊市内买卖流通最多的便是炼气期的物品,炼气期丹药、符箓、法器、灵物对韩榆来说已经无用,他服用的丹药、攻防所用符箓和法器,至少都已经是筑基境界。 再花心思、费灵石去买炼气期物品,的确不值得。 至于筑基境界物品,主要是玄一门的店铺售卖,散修一家售卖的都没有;韩榆不用问也能知道,自己这个散修去购买筑基物品,立刻就会被玄一门的店铺关注。 很快玄一门就会知道,坊市内来了陌生的筑基境界散修。 与其这样惹麻烦,还不如不去买。 再说,玄一门对外卖的东西也不会是什么珍稀之物。 转了一圈,韩榆回到李老道摆摊算卦的小巷口酒楼处,李老道算卦的东西摆在原地,人在里面跟一个蓬头垢面的人喝酒。 作为修士,少有邋里邋遢、不修边幅的人,大部分修士虽然因为身有灵息,自然而然便会比常人多出一些灵性,常人的一些身体污秽、隐疾、小疾病,当然也是没有的,甚至不洗脸也显得比常人干净整洁的多。 但在李老道面前坐着的那名修士,着实是少见少有。 头发油污打结,衣服脏污不堪,只知道端着酒杯一杯杯往肚子里面倒,停下杯来,便是摇头叹气。 “你说……她为什么要走?” “我对她还不好吗?只要她想要,我就想办法给她买,她为什么要走?” 李老道面带微笑听着,跟酒楼口的韩榆对视一眼,又错开目光。 等到听完,口中对这脏兮兮的烂酒鬼说:“人家要走,你自然是拦不住的;不过你若是有心,我倒是可以帮你找一个更加漂亮的女修。” 那烂酒鬼惺忪双眼,直勾勾看着李老道,一言不发。 李老道微笑着,等他回答。 烂酒鬼却是摇了摇头:“你找不到。” “我找不到?”李老道笑道,“这天下的女修……” “在我心里,她就是最漂亮的,她真的不一样。”烂酒鬼嘟哝着说。 李老道怔住,霎时间心头火气冒上来。 对,她是不一样,别的女修没坑你东西,她坑惨你了,当然不一样! 若你喜欢一个品行相貌皆好的女修,两人不能长相伴,那还能勉强说的通;现在你对一个女骗子用情至深,怀念不已,岂不是个蠢物? 也对,若不是蠢物,也不会稍微手头宽绰便被人一卷而空。 心里暗自腹诽,李老道倒也没忘了自己是来套话的,而不是来给这个蠢物主持公道的。 “道友,你这般苦恼,何不让我算上一卦?” 那烂酒鬼又两眼惺忪看过来,依旧是直勾勾地,最后摇了摇头:“我没灵石了。” “我不要灵石。” “我也没钱了。” “我也不要钱,只是看道友你有些缘分,送你一卦。若是算得准,道友请我喝杯酒便是。”李老道说。 “那倒是有……”烂酒鬼举起酒杯,一口喝尽,又端酒壶要倒。 酒壶嘴上滴落一滴酒水,再也倒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好像,酒也没有了。” 李老道心说这蠢物还挺会说笑,淡淡说道:“没有便没有吧,今日心情好,送道友一卦。” “请问道友与你念念不忘的女修生辰八字如何?我帮你推算一下你们还有没有姻缘。” 烂酒鬼顿时一下子坐直了身体:“能算?” “当然能算。” 李老道笑着说:“道友请说。” “好,好,我是乙未年乙亥月戍辰日壬戍时出生。”烂酒鬼说。 李老道点点头:“道友所念的那个女修呢?” “好像是甲寅年出生,具体的我不太清楚……”烂酒鬼说。 李老道心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倒是还挺会一往情深,也不知道怀念的是什么。 韩榆坐在隔壁桌前,听着李老道跟这烂酒鬼对话,也是感叹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烂酒鬼明明对女修并不怎么了解,却舍得给对方花不少灵石,还把灵石都交给对方。 怨骗子太狡猾? 人家好像也没怎么狡猾,纯粹是这个烂酒鬼自己异想天开,越想越美,到现在还念着对方…… 李老道这边已经开始装模作样推算。 他年龄大,经验丰富,以前学过道,也曾经做过这行业,因此倒不用特别胡说八道,只需要拿出自己以前的一点本事,稍加修改就是了。 “道友,你日主戊土,水为财星。月柱乙木正官克身,时柱壬水偏财虚浮无根,戌土劫财暗藏克财。卦象为山地剥(?)卦,五阴剥阳之象,财星被众土所困,主积蓄难聚。” “那个女修年柱甲寅,起的可是雷火丰卦,日中见斗之象,妻宫酉金与夫命辰土相合化金,强化了劫财之势。” 烂酒鬼没听懂:“什么意思?” “意思是,命中注定她克你,让你破财。”李老道说。 烂酒鬼大吃一惊,霍然站起:“神算啊!” 第296章 渔家老大 神算? 韩榆在隔壁桌坐着,见到那烂酒鬼震惊站起的样子,也不免愕然。 这人也不知道是天生蠢还是被酒、色给蒙了心,言行竟然这般短智。 李老道正在掐算的手指也不免微微一顿。 我才刚开始,他怎么便听进去了? 这烂酒鬼倒也是世上少有的人才——若是早遇上此人,怕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把他浑身上下骗个精光。 “道长真是神算,还能通过生辰八字看出来什么?我跟她还有姻缘可能吗?还请道长为我指明。” 烂酒鬼再次坐下,郑重其事地说道。 李老道点了点头:“要说有,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而是希望渺茫……不过,你希望我在这里说,还是去其他地方说?这件事只怕不好让人知道啊。” “额……”烂酒鬼有些局促地尴尬一笑,“道长神算,按理说我应该盛情招待,只是我现在居无定所,身无分文;就算是有这份心,也没这份力。” 李老道愕然:“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吗?” “什么都被她带走了,玄一坊市的房屋要给玄一门每半年交一次钱,我就被赶了出来。” 烂酒鬼尴尬地说:“要不,就在这儿说吧?反正我也不怕有什么可泄露的。” “你确定要在这里说?” 李老道沉声问。 烂酒鬼点点头,又压低了声音:“道长,你声音可否小一些?” 李老道点头:“行吧,你既然这么说,我就小声跟你说。” “我观你生辰八字,先是凡人后做修士,一路行来殊为不易,之前可是吃了不少苦。” 那烂酒鬼连连点头:“对,对,道长您说的都对。我以前去南海渔家打过鱼,也去玄一门矿洞里面挖过矿……日子真不好过啊。” “我爹也是个修士,但除了给我一点遗产,什么也没给我;我娘不是修士,见识浅薄的很,只知道让我成为修士,带她享福。” “我从小也是没人疼的孩子,不是挨打就是挨骂,长大了都指望我出息给他们享福;我打鱼下矿修行赚灵石,也没过上好日子,也没修行出什么名堂。” “后来我就遇上了她,她真好,给我端茶倒水,给我洗脚,给我说好听的哄我开心……我觉着我这辈子第一次像是活着……虽然她把我东西都拿走了,可我一点都不埋怨她,只想着她还能回来。” 李老道目光平静,心中并无波折。 人世间多少悲欢离合,在生死面前不过是小事。 只盯着自己想要的便可。 “但在去年,你转了运,这一转运,也带来了一段姻缘,便是你心心念念的她。” 李老道摇头晃脑,压低声音,对这烂酒鬼说道。 烂酒鬼目瞪口呆:“道长,这也是算出来的?” “当然。” 李老道笑着说:“因你转运,所以才有姻缘。这姻缘又破了你财运,所以才有你今日。” “那我……应该如何……再把姻缘找回来?” 烂酒鬼满怀期待地问。 “万事有因必有果,我们从如今看过去,你这姻缘的源头,其实是一年前你转运的那件事,甚至是让你转运的那个人。” 李老道说道:“你可知让你转运的那个贵人姓名与生辰八字?若能知道此一节,你那姻缘尚有可补救之处。” 烂酒鬼摇了摇头:“这个,我却是不知道。” “一点都不知道?” 李老道压低声音:“若是一点都不知道,你这姻缘,我可没办法帮你再推算。” “这……” 烂酒鬼犹豫再三,凑过来带着一股臭气,低声道:“道长,实不相瞒,这人我得罪不起,实在不敢提他。” “况且,他真实姓名与生辰八字,我也真不知道。” “照这么说,他是个大人物,有个名号?” “有名号,他是渔家老大。” “渔家老大?” 李老道捏着胡须,眯眼看向烂酒鬼:“你说的是玄一坊市那个南海渔帮的龙头老大?” “听说,他是玄一门一名管事的姻亲,还往玄一门每年都送不少灵鱼,本身还是筑基境界的修为,实在是玄一门之下最威风的一人,整个南海国,凡是捕捉灵鱼没有人能不经他允许。” 烂酒鬼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油污打结的头发随着点头动作晃荡:“千真万确……他老人家经常收些稀奇玩意儿,给价也爽快。” 说着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惧色:“道长,你推算他老人家……该不会惹祸吧?” “放心。” 李老道拍拍他肩膀:“你既然这么说,我就不推算了,只帮你推算一个大概的位置。” “好,好!”烂酒鬼大喜,“道长快请推算,我要去什么地方去找她?” “玄一门坊市外面不是有个青楼吗?你就攒够了钱,去那里等她。”李老道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可惜我道行有限,只能推算出来位置,不能推算时间,你怕是要在那里等上几年,才能等到她经过。” 烂酒鬼顿时目瞪口呆:“青楼?我可没去过那里……她怎么会去青楼那种地方?” 李老道笑道:“去那里吃饭喝酒听一听曲子,不也正常?难道去那里就是要干什么?” “你只管去等,早晚能等到你想见的人。” 烂酒鬼半信半疑,但还是不免升起了希望。 “道长,这卦钱——” “有的时候再给,没有也不必给,我说了,全看缘分。” 李老道捻须笑道。 “好,谢谢道长,谢谢道长!”烂酒鬼连忙躬身道谢。 走出酒楼,经过小巷,李老道与韩榆在李老道住处再次重逢。 “道爷,你还真会推算?” “什么推算,不过是察言观色、人情世故罢了。”李老道笑道,“这人从小过得苦,别人给点甜头,他便念念不忘。” “我让他去青楼多看两年,到时候见惯了青楼女子对男人一时好如蜜糖,一时嫌如砒霜的事情,至少能明白过来,活得像个人了。” 韩榆这才恍然:“道爷倒是有办法,也不算亏了他。” “那渔家老大,我们什么时候去打探?” 李老道便说道:“南海渔帮虽名义上是捕灵鱼为生的散修联盟,表面上对玄一门无有不从,实际上也不是完全听话,比如这灵石髓液,玄一门肯定不允许私下买卖,那渔家老大还是偷偷买了。” “最近市场上灵鱼供应不断,他们渔获倒是红火的很。” “也有可能是玉林国散修被驱赶之后,不少跑到南海国来,投奔了他们。” “咱们明日一早便去看看究竟。” 第297章 春秋大梦 第二日一早,韩榆、李老道两人离了玄一坊市,向东南飞出百里,便有一处尖尖的狭长海湾。 海湾内是一些凡人的渔船,两人并未停留,又往前飞出二十多里,到了海边。 咸腥的海风裹着鱼腥味扑面而来,眼前一块礁石小岛。 一座庙宇似的建筑通体漆黑,建在礁石上,门口两侧分别挂着鱼油灯,随着海风摇晃。 正中间,悬挂一个“南海渔帮”的牌匾,牌匾两侧,插着两根鱼叉法器。 韩榆两人刚靠近礁石小岛,便有一名修士脚踏法器腾空而起,拦住去路。 “两位道友倒是生面孔……” 这修士脸上有道蜈蚣状的伤疤,目光在瘦长脸李老道、壮汉模样韩榆两人身上扫过:“敢问是无意经过,还是特意来我南海渔帮?” “如要买灵鱼,还请去玄一门坊市。” 李老道笑呵呵拱手:“劳烦通报贵帮主,老道有笔生意要谈。” 修士闻言,再度深深打量一眼两人,说道:“两位怕是要白来一趟,帮主最近不在帮内。” “是么?我们可是走遍天南地北的游商,最喜欢买卖一些珍稀灵物。凡有所求,凡有售卖,都可开个价。” “贵帮主真的不在帮内,不想要见一见我们?” 说着话,李老道递给伤疤脸修士一块灵石:“道友,行个方便?” 伤疤脸修士有些意外地接过,笑了一下。 “我只管去通报,帮主愿不愿意见你们,看你们的造化。” “多谢道友。”李老道微微一笑。 片刻后,伤疤脸修士回来:“两位,请随我来吧。” 话音刚落,礁石小岛上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哀鸣,像是某种生灵在极端痛苦中发出的尖啸。 海风骤然变得阴冷,远处浪头无端掀起丈许高。 李老道顿时停下:“道友,这不对吧?你们南海渔帮这是在做什么?” 韩榆也同样皱眉:这尖叫声——难不成南海渔帮有什么魔修手段? 那伤疤脸修士顿时面色尴尬:“也没什么,兴许是下面人闲来无事戏耍。” “戏耍?戏耍什么?看这动静,怎么像是有人丢了命?” 李老道沉声说着:“这事要是不说清楚,我们还真不敢进去做生意了。” 伤疤脸修士略带为难,这时候尖叫声又响起来,十分痛苦难听。 李老道与韩榆再度警惕。 这怎么听着不像是什么好路数。 “两位且稍等,我去请示帮主。” 片刻后,伤疤脸修士再度返回:“两位请放心,这并不是什么害人的手段,只是最近帮里抓了两个稀罕货物,不免有些声响。” “若是两位不信,可以见过帮主之后,随我去看看那稀罕物。” 李老道与韩榆闻言皆是讶然,渔帮素来以贩卖灵鱼等珍稀海产为业,能让他们遮遮掩掩的“稀罕货”,会是什么东西? “什么稀罕货物?” 伤疤脸修士神秘兮兮地朝着自己腰间比划一下:“长着鱼尾巴的!” “这话真是不如不说……哪条鱼不是长着鱼尾巴?” 伤疤脸修士却是笑而不语,抬手说道:“两位请吧。” 李老道看向韩榆,韩榆神魂比一般筑基前期修士强大,又炼化过数次剑心灵晶,因此倒是直感出来这伤疤脸修士没什么恶意。 他对李老道点了点头,随后两人皆是不约而同暗握符宝,跟在后面。 毕竟刚才的痛苦尖叫的确太可疑了。 若不是他们有着符宝等应对手段,也不会进来冒险。 进了门穿过长廊,越往里走,鱼腥味里混进的铁锈味就越浓。 领路的伤疤脸修士在一扇门前停下脚步,请李老道、韩榆两人入内。 李老道、韩榆两人站在门口往里看,只见一名皮肤黝黑的独眼老者坐在正中间,大大咧咧审视着他们。 下首一左一右坐着两名修士,又有数名修士分列两旁,颇有气势。 “两位是游商?” “不错。”李老道笑道。 “原来有一个经常用傀儡交易的游商,你们认识么?”独眼老者问道。 “自然认识,我们同在游商商会之中,走遍天南海北,莫说南域、便是中天域也去过。”李老道说道,“我与你说的那人,更是过命的交情。” “是么?那么阁下想必也是大有本事的人。请问阁下,此次前来是想要跟我做什么交易,又带了什么稀奇的物品前来?” 独眼老者也就是南海渔帮的龙头,烂酒鬼口中说的“渔家老大”,对李老道发问。 李老道笑着说:“那要看渔家老大需要什么了。” “炼气期的灵物,渔家老大可需要么?” “呵呵,你瞧着我像是缺少炼气期灵物的么?”独眼老者黝黑皮肤颤动,发出一阵笑声。 在他右侧下首的人则是笑道:“炼气期灵物,有一种我们的确需要,只是不知道阁下有没有——筑基丹,阁下能拿出来吗?” “巧了,我刚好有货,你们若是诚心想要,我过几日就能让我朋友送来。”李老道笑着说。 话音一落,满堂寂然惊讶,看向李老道、韩榆两人。 “你真有筑基丹?” “不错,我的确有筑基丹。”李老道笑着说,“各位想要吗?” “自然是想要!”坐在独眼老者下方的两名修士皆是开口说道。 独眼老者有些脸色难看,眼睛微微眯了眯。 随后又笑着说:“不知阁下能卖给我们几颗筑基丹?又要什么价格?” 李老道竖起一根手指:“只有一颗。” “至于什么价格,干脆就以物易物吧,我这里不缺灵石,听闻渔家老大喜欢收集一些珍稀之物,最近想必也是有所斩获?” 独眼老者笑容僵住,声音冷冽:“阁下好本事,连我们帮内之事也能打探的清清楚楚。” 独眼转动,狐疑地看向刚才要购买筑基丹的两人。 难不成是他们中的其中一人,将南海渔帮抓获鲛人的消息传给游商,试图换取筑基丹? 哼,难道我还能让你们越过头去,将我取而代之? 做你们的春秋大梦! “在下自有消息来源。” 李老道见他误会,也不辩解,反而将错就错说的模糊不清:“渔家老大,不让我们见一见世面么?” “哼!既然你们已经知道,那就一起看看去吧。” 独眼老者站起身来:“我有言在先,你的筑基丹可不够换一只鲛人,你得另外加价!” 第298章 利诱之 鲛人? 李老道、韩榆两人经历过不少惊险时刻,这时候虽然不动声色,但心中着实大大出乎意料。 两人本是为了灵石髓液而来,这时候居然遇上南海渔帮捕获到鲛人。 只不过前言在先,李老道和韩榆也不好立刻询问来由,只能装模作样讨价还价,然后旁敲侧击。 “鲛人的确是罕见之物,但要换一枚筑基丹,未必有些过于说笑。” “毕竟,鲛人眼泪这等传闻之物,还从没听说有人真的拿到手过。” 独眼的渔家老大正待说话,忽然旁边一个房间内突然哗啦作响,紧接着撕心裂肺的尖嚎声音穿透墙壁,传遍礁石小岛,周围海浪也再度哗哗作响。 渔家老大冷着脸走下来,踹开门厉喝:“作死不成?还不让它们闭嘴?” 原本坐在渔家老大下方的两人这时候也起身跟上,并招呼李老道、韩榆两人上前。 随着他们一起进了门,映入眼中的便是两个被铁链锁住手腕的鲛人,青灰色皮肤,发如海藻,耳若鱼鳍,一双眼睛如猫似蛇,莹莹暗黄。 这两个鲛人上半身跟男人差不多,下半身的确是鱼尾。 此刻悬在梁下,鳞片残缺的鱼尾下方摆着炭盆。 有个帮众正拿着带倒刺的皮鞭,鞭梢还挂着片湛蓝鳞片,正小声跟渔家老大解释:“帮主,这俩畜生虽然可以堵住嘴,但到底要时不时给水喝,要不然很快就会渴死。” “这一喝水,就叫起来,实在是没办法。” 渔家老大冷哼一声,又转过头来看向韩榆、李老道。 “让两位见笑,我倒是想要得到传闻中的鲛人泪,只是这两个畜生倔得很,半滴泪都不掉。” “不过我看应该已经差不多快要掉泪。” “两位何不买下来?到时候一旦掉泪,想必定会物有所值。” 李老道捋须笑道:“帮主这话不必说给我们听,若是真能得到鲛人泪,到时候直接拿出来交易,我自然愿意开高价购买。” 渔家老大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实不相瞒,我也试过了不少办法。” “辣椒水灌过,鳞片也掀了,还用火盆烤,就是不肯哭。” “两位也是见多识广之人,若是真的想要鲛人泪,不如帮我想个法子?” 李老道微微摆手:“帮主,若有鲛人泪固然可喜,没有我们也不强求。” “你手中不是还有别的东西吗?一样可以交易。” 渔家老大顿时讶然:“你们不是奔着鲛人来交易的?” “也有,但不全是。”李老道笑道,“帮主看看这两个快死的鲛人,分明榨取不出鲛人泪,我又何必交易?” “想必这两个跟以前的鲛人差不多,都是折磨到死也不掉一滴泪。” 渔家老大独眼盯着李老道,先是不说话,后又笑了一声:“两位果然见识不凡。” “除了鲛人之外,我手中的确还有些灵物,不知两位感不感兴趣?” “便在此处谈吗?”李老道问。 渔家老大呵呵一笑:“自然不是!” “有劳两位副帮主,将最好的灵鱼带来,今日我们要招待贵客。” 两位副帮主连忙笑着应声,匆匆而去。 等他们走后,渔家老大示意李老道、韩榆跟自己来,又低声说道:“我向来知道,游商无物不可交易。” “若是两位肯告知,是谁向你们泄露了鲛人的消息,是谁准备购买筑基丹,我愿意向两位出让一份灵物。” “这个么……”李老道跟韩榆对视一眼,一副沉吟斟酌的姿态,“那要看看帮主的灵物之中,有没有我们想要的了。” 渔家老大便说道:“传音贝,如何?” “母贝一个,子贝五个,母贝可以感知子贝位置,母贝、子贝六个皆可互相传音。” 原来这才是传音贝的真正模样。 当初游商给李老道的,是两个子贝,母贝他自己留下了? 韩榆恍然,那个游商给道爷下的黑手不光是精血,传音贝也有问题。 李老道更是绷紧了嘴,忍住对游商破口大骂的冲动。 “嗯,这个还行。” 李老道说道:“还有其他的吗?” “我可以要一份灵物,然后其他的再跟你用筑基丹、聚元丹、归元丹等交易。” 渔家老大又列举不少南海灵鱼名称,大部分跟丹药差不多,可以辅佐修炼,也有一些作用奇妙的,比如吃了可以避水,吃了可以明目,吃了可以避毒,吃了可以壮阳,还有的可以用毒囊制作剧毒。 韩榆听的津津有味,感觉自己可以多买几样,等于自己收集不少提升身体的灵物,便是留着吃,也是不错的。 不过,渔家老大还是没有说起灵石髓液。 李老道听他说了这么多,话匣子已经打开,便看似无意地随口问道:“帮主只说些海中特产,难道就没有在玄一坊市那边收集一些灵物吗?” 渔家老大顿时呵呵干笑一声:“我靠海吃海,便已经足够,怎么贪心到去玄一坊市收集灵物?” “若要被玄一门得知,怕是要说我不安分守己了。” 李老道微微皱眉,看向韩榆:小娃儿,这人不肯承认,有些难办。 渔家老大私下里购买灵石髓液,怕被玄一门得知后责怪,这肯定是不敢承认的。 韩榆心思微动,心中暗想——这渔家老大未把烂酒鬼灭口,还真的给他一笔灵石,让他去过好日子,说起来也不算多么恶毒。 既然如此,不妨试试利诱加攻心。 “帮主这话,却也有趣。” “若是害怕玄一门怪罪,这两只鲛人何不早早献给玄一门?” 韩榆伪装的壮汉,忽然开口说道。 渔家老大独眼顿时盯过来:“阁下此言,似有威胁告发之意?” “没有,没有,只不过想要做交易而已。” 韩榆说道:“阁下作为玄一坊市附近鼎鼎大名的人物,又有玄一门做靠山,想必借着地主便利,收拢不少灵物特产。” “何不再说几样,我们今天做一笔大交易呢?” 渔家老大看了看韩榆伪装壮汉,又看看李老道,脸色犹豫。 “两位是否会向玄一门出卖我的消息?” “帮主放心便是。玄一门会给我们什么好处?”韩榆反问,“他们只会想着让我们这些游商献上灵物,而不会交易。” “我们可不会跟他们这些宗门交易什么。” 渔家老大终于放心下来:“若是如此说,还真有几样灵物偶尔所得,请两位赏鉴。” “还请帮主列举。” “狐薇草、赤石浆、玄心果……灵石髓液。” 第299章 人类全都要死 韩榆看过游商记录图鉴,对这几样物品倒也熟悉。 狐薇草对狐狸妖兽最为有用,听说狐狸服用之后,修为会增加不少,而且会精通幻法之类法术。 若是人服用狐薇草,则是通体幽香,也可增加修为。 赤石浆,这是从岩浆之中捞出的灵物,吃下之后增加修为的同时,也会身体耐火,练气的焰火术都杀不死。 可惜这种灵物不适合乱吃,比如赤石浆耐火,刚才渔家老大列举的一种南海灵鱼吃后可以避水,这两种灵物说不定就有冲突,韩榆买下来备用还可以,若要直接以身尝试,大可不必。 玄心果就不必说了——韩榆吃下不少,在万春谷那边也不是寻常弟子随意可得的,对于散修们来说更为珍贵。 灵石髓液正是韩榆需要之物,与玄心果等灵物并列,也并非是没有缘由。 毕竟这种灵物便是如此,真要特意去买,溢价几十倍也未必能买得到。而若是手中有,又显得不是那么珍稀,说到底不过是一次性、帮助筑基修士增长修为的灵物,用几颗聚元丹或归元丹,同样能达到这样的效果,无非是多耽误一些时日。 一口吞服下去,便可一日之内增加十数日修为,但总量也只有一口——对正常的任何修士来说,皆是不可取的。 李老道看向韩榆。 韩榆沉吟一下,口中列举:“传音贝一套,可以明目、避水、避毒、制毒的灵鱼各一只,赤石浆一份,灵石髓液一份。” “可换一颗筑基丹。” “啊?”渔家老大吃惊,“就只换一颗筑基丹?” “而且,我并不想要筑基丹……可否给我一份驭兽之法?” 这是想要驾驭鲛人,获得鲛人泪? 韩榆心中揣测,口中说道:“灵兽宗的兽心通灵契,你要不要?” “那自然要……只是,一则请两位千万保密,一旦被玄一门得知,我便会遭殃;二则仅是兽心通灵契,肯定不够,还请两位加些价钱。”渔家老大说着。 “聚元丹、归元丹、灵春丹,你要哪种?” “可否三种丹药,都给我一瓶?” 韩榆摇头:“只能各给两颗。” “这也太少了……”渔家老大面露难色,“至少各给七颗吧?” 韩榆不肯同意,渔家老大跟他讨价还价,最终以三种丹药各给三颗、兽心通灵契一份成交了韩榆点名的各类灵物。 “现在可否告知我,我那两名副帮主哪一个泄露了鲛人消息?” 渔家老大又问。 韩榆微微笑道:“并非是他们泄露,我们自有我们的办法,帮主便不要再猜疑了。” 渔家老大听了这话,越发惊疑不定。 这两个游商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若是真话,到底谁当了奸细?若是假话,这两个副帮主之中又会是谁? 这边交易刚完成,两个被支出去的副帮主已经乐呵呵回来。 “帮主,两位贵客,灵鱼宴席已经准备好了!” “那就没必要了。”李老道说道,“我们不便久留,这就要告辞了。” 两个副帮主闻言,顿时全都大吃一惊:“这如何使得?” “两位贵客,那筑基丹还未交易……还请千万做了交易再走!” 李老道看向渔家老大,渔家老大连忙眼神示意。 李老道便笑着说道:“你们这里两个鲛人已经不值什么交易,实在没必要多留。” 两名副帮主都是想着筑基丹来突破到筑基的,听了这话之后依旧不死心,开口请韩榆两人说个交易条件,他们尽可能完成。 李老道正要说话,忽然间门窗皆是剧烈摇晃。 韩榆、李老道、渔家老大等人皆是不明所以。 “什么事?”渔家老大对门口询问。 面带伤疤的修士从门口走进来,一股巨大的海风也随后涌入。 “帮主,海风突然变的很大,像是要起海上风暴了!” “放屁!”渔家老大恼火地说,“咱们南海渔帮在这里多少年了,海上风暴什么时候不能提前知道,等到了眼前面才知道?” “到底怎么回事?” 没有人能回答他,外面吹拂的海风变得越发狂暴,浪头拍打礁石,声响连声一片,如同人潮、又像战鼓。 韩榆向李老道传音:“道爷,此处似有不妥,我们不宜久留。” “正有此意。”李老道点头。 两人说一声告辞,不顾渔家老大、两个副帮主挽留,顶着狂烈的海风飞出南海渔帮所在小岛。 正要走时,数道灰色尖刺从下方飞来。 韩榆目光一凝,见灰色尖刺速度不过与炼气期攻击相差无几,便左手握住符宝以备不测,身后无形星罗丝迸发,霎时间将灰色尖刺全部拦下。 原本平静的海面上,不知何时浮起数十个漩涡,每个漩涡中心都隐约有黑影、鱼尾闪烁。 “他们把鲛人群招来了!”李老道喝道,“此事与我们无关,我们走!” 韩榆自然也看出来此事跟他们无关,因此并未反击,只是把灰色尖刺松开,便要跟李老道飞去。 就在此时,一声嘶哑喊叫从海中响起:“一个都不要跑了,全都要死!” 随着这句话,又是十多个灰色尖刺朝着韩榆、李老道飞来。 与此同时,狂烈的海风也被下方鲛人操纵,裹挟了海水,劈头盖脸朝着韩榆、李老道两人砸过来,试图把他们从空中砸落下去,等他们落入海中再击杀。 韩榆星罗丝再次轻易抓取全部灰色尖刺,两道筑基境界护身符一前一后,护住自己和李老道,挡住海风与海水。 同时,韩榆向下方扬声喝道:“我们只是做客,从未参与过抓捕鲛人——” “一样要死,人类全都要死!” 海中那道声音根本没听完,便直接喊:“杀了他们。” 看着第三次灰色尖刺再度飞来,其中还有一道筑基境界的攻击,韩榆眼神渐渐冷冽下来。 过一过二不过三,这帮鲛人既然真要杀韩榆与李老道,也该付出代价了。 星罗丝抓住的灰色尖刺顿时顺着韩榆的心意,朝着下方的漩涡倾泻下去。 这一波灰色尖刺落下之后,海面上漩涡中顿时冒出几股血色。 而这还不算完——韩榆星罗丝精准甩出发射的灰色尖刺,是鲛人们的第二次攻击。 当他发完之后,鲛人们第三次攻击刚刚抵达。 星罗丝再次精准捕捉到所有攻击,甚至连那道筑基境界灰色尖刺也强行抓住。 随后,韩榆立于空中,再一次向着下方海面上一个个鲛人漩涡倾泻而出! 第300章 鲛王 “噗!噗!” 灰色尖刺穿进海面下一个个漩涡,刹那间激起数道水柱。 血色再度在海水中晕染开来。 有的漩涡水流顿时停顿下来,受伤的鲛人鱼尾翻卷,鳞片与波光搅动在血水之中,发出尖锐哀嚎。 韩榆冷冷看着,再度扬声:“最后说一次,我两人只是路过,与鲛人被捉之事无关。” “血债血偿!你必须死!” 随着这一声怒喝,海面骤然掀起数丈高的浪头,五名鲛人手持长矛,立于浪头,满眼仇恨地看着刚给他们带来伤亡的韩榆。 韩榆见他们这么姿态,也是不免杀机升起。 这是真要和自己不死不休? 李老道传音道:“小娃儿,此事给他们个教训便够了,我们再飞高一些,他们终究没办法奈何我们。” “南海渔帮干的事情,我们何必强出头帮那群打鱼的挡灾?” “真要跟鲛人们越杀仇越大,岂不是让最初惹祸的人坐收渔翁之利?” 韩榆听李老道这么说,也是熄了杀念。 这群鲛人不知好歹,固然欠收拾,但他们的确没必要替南海渔帮出头。 “走吧,道爷。” 韩榆驾驭飞剑带着李老道向天空之上飞去。 便在此时,那浪头之上五名鲛人中领头的一个叫道:“别想逃!” 同时与其他四名鲛人一起将长矛向着韩榆、李老道两人身后投掷过来。 韩榆听得出这鲛人正是之前叫嚣要杀人类的那个,顿时冷哼一声,九根星罗丝全部萦绕法力,卷住五根长矛。 这一次,却是不免大为费力。 五根长矛之中,有三根是萦绕筑基法力的——这五名鲛人之中,居然有三个是筑基修为。 韩榆近乎八成的法力萦绕星罗丝其上,方才每两根星罗丝缠绕住一根筑基长矛。 随后,两根炼气期长矛飞向那领头的、叫嚣喊打喊杀的鲛人。 那鲛人不以为意,从海水中捞出一个巨大的白色扇形贝壳挡在身前,口中仍旧呼喊:“人类,你逃不掉,鲛王一至,你们都要死……” 喊声还未断,白色扇形大贝壳上传来笃笃两声响,可见两根长矛已经无力,不能击破防御。 这鲛人心情更好,暗想这人类的手段仅此而已。 便在此时,只听一声身旁鲛人尖叫提醒,那鲛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便被一根长矛从后方刺破护体法力,两根长矛陆续贯穿后背、脑袋,冒着血液,从浪头跌落,再无性命。 原来,韩榆将两根炼气期长矛以星罗丝投掷回来本意便是迷惑;另外三根长矛被他以星罗丝裹着,法力牵引之下,早在半空中更换攻击方向。 那鲛人忙于叫喊,又自以为前方抵挡得住,哪料到那些长矛看似无意飘飞在空中,实则全由无色且坚韧的星罗丝牵引,一瞬间便随韩榆心意一致连贯地爆射到他后方,夺走他的性命。 击杀了这鲛人,韩榆也不免心头一快。 本来无事,这领头鲛人不分好歹,非要把所有经过人类全部杀了。 这下终于可以走了。 韩榆再度催发飞剑,向外飞去。 一股碧蓝海水骤然升起,挡在韩榆、李老道两人面前。 韩榆皱眉,向右方而行,另一股碧蓝海水又挡在前面。 紧接着,左边、后面也升起碧蓝海水,将他和李老道两人围在中间,海水莹莹环绕。 最后骤然收缩,变成一个两丈方圆的海水圆球,将两人包裹在内。 韩榆星罗丝探入海水,试图击碎,却瞬间就被海水裹住,硬生生截断一截。 “道爷,是金丹!准备用保命的手段!” 韩榆立刻传音。 李老道亦是脸色沉凝,两人皆是握住两块符宝、一颗青木雷丸。 韩榆的挪移石板也取出储物袋,随时待用。 碧蓝海水圆球之外,一道金丹威势已经毫无保留扩散开来。 “抢了我的女儿,抓了我的子民,又杀了我的手下……” “你们还想走?” 随着这一道声音,碧蓝海水圆球骤然收缩,要将韩榆、李老道两人瞬间挤压而死。 两道符宝之光瞬间亮起。 与碧蓝海水挤压之力抵消。 显然,这抗衡金丹的手段超出了对方预料。 碧蓝海水哗啦啦散落入大海之中,对方没有再持续施加金丹法力。 “两位,究竟是何人?为何要与我们鲛人为敌?”汪洋海水之中,传出声音。 李老道见对方停手,也是松一口气:“我们只是路过的修士,与抓鲛人的并无关系。你们鲛人上来便下杀手,我们也是被迫还击。” 那汪洋海水之中也不知是否相信这话,又或者去查问其他鲛人。 几息之后,声音再度响起:“此番是我手下莽撞了,冒犯两位。” “我乃鲛王,有事还请两位回答。若两位如实告知,鲛人定当厚礼酬谢。” “不应该赔礼吗?”李老道问。 “鲛人刚才伤亡损失也是不小——”鲛王言道。 李老道见展现出符宝抵御金丹攻击之后,这鲛王终于肯讲理,也不免冷笑:“这么说,我们是活该被攻击,你们死去的鲛人是活该去死?是非对错都不必分了。” 鲛王默然后说道:“我终究是鲛人之王,两位还请谅解。” “还请两位如实告知,我自有厚礼奉上。” “两位最近可曾去过南海最南,天际海沟附近?或者你们两位认识的修士,有去过天际海沟的么?” 李老道回答:“这地方我还没听闻过,如何能去?” “那是做什么的?” 鲛王于海面之下叹气,声传海天四周:“我女儿在鲛人之中很受喜爱,本是要继承我鲛王之位的,偏偏近来于海中失踪……失踪之处便在天际海沟附近。” “两位若是有我女儿消息,烦请告知,鲛人一族定会感激不尽。” 言说到此处,两道灵光从海中飞出,一左一右漂浮在韩榆、李老道面前:“多谢两位配合,还请两位收下谢仪。” 韩榆与李老道收起面前灵光,心说这鲛王到底有点心机。 若赔礼道歉,自然是奇耻大辱;但他又的确不想跟韩榆两人撕破脸将麻烦变的更大,毕竟他作为鲛王,也就是金丹境界,若是麻越惹越多,鲛人根本承担不住。 于是这问两句话,便给一份礼物,算是把彼此颜面都保住了。 收下之后,韩榆、李老道两人便乘飞剑向北离开南海。 刚行二三十里,一顶二十丈长的大辇车迎面而来。 辇车之上,玄一门修士远远便叫住两人:“你们两个,且停住。” “有话要问你们!” 第301章 心乱如麻 “今日出门没算黄历么,事事都少不得我们?” 李老道一边向韩榆传音抱怨,一边收敛修为、以《千幻千相千机变》秘术更换模样,防止被人认出。 韩榆也同样收敛隐匿修为,同时传音回应、隐带笑意:“道爷你不是能掐会算么?怎么没算到我们今日竟是这般好事多磨?” 李老道没好气瞪眼看来。 这小娃儿,倒是会打趣人了。 刚经历过被金丹境界的鲛王海水挤压攻击,此刻玄一门叫住两人,虽然同样有危险,但其中惊险已经不是刚才那般岌岌可危。 当然,符宝、青木雷丸这些保命之物,韩榆与李老道同样不敢有丝毫放松。 两人胆大心细,并不逃窜,而是停在原地,等候玄一门大辇靠近。 见他们肯听话停下,大辇之上的玄一门修士便先少了几分警惕。 “你们是南海渔帮的修士么?” 李老道伪装成的憨厚脸庞回答:“我们不是南海渔帮的,只是想要在玄一坊市做些买卖生意,打听一下南海渔帮的灵鱼如何卖。” “给我看看腰牌,验明身份。” 那玄一门弟子说道。 李老道、韩榆两人交出腰牌,玄一门对着腰牌询问两句,又问他们住址。 辇车上传出不耐烦声音:“问东问西,耽搁时间!问他们鲛人之事!” 那玄一门弟子连忙向后躬身:“是,掌门。” 又问韩榆、李老道:“你们从南海渔帮而来,可曾见过鲛人?” 李老道顿时摇头:“什么鲛人,不曾见到。” “不曾见?你们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吗?” 玄一门弟子不耐烦地问。 李老道想了想,“憨厚”回答:“南海渔帮那里老是有惨叫,怪吓人的;还有,海上忽然起了好大的风浪,我们两个感觉不太好,就没再久留……” “惨叫?风浪?” 大辇上传出灵秀道人略显疲惫的声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谁让他们乱抓鲛人的?现在是抓鲛人的时候吗?” “走吧,鲛人们大概真来了。” “我去看看,如何处置。” “掌门,这两个人——”玄一门弟子问道。 “先带在身边,验证无误后,再放了;若有虚言,送去灵矿内挖矿倒死。”灵秀道人说了一句,大辇再度启程。 玄一门弟子催促韩榆、李老道两人共乘的飞剑跟在大辇之旁,向海边而去。 “道爷,那鲛王见到我们又回来,准得傻眼。” 韩榆对李老道传音。 “傻眼又如何,我们又不欠他的。”李老道也传音,“准备好动手,玄一门若出尔反尔,不肯放我们走,咱们就得给他们青木雷丸尝尝了。” “小娃儿,不会给你师门惹麻烦出来吧?” 韩榆回应:“本就是敌非友,完全靠不住,又能算什么麻烦?” “况且,跟中天域的麻烦比起来,这还算得上麻烦?” 两人传音之间,大辇已经带着他们抵达原来的南海渔帮上空。 大海风平浪静,什么都没了——原来的南海渔帮礁石小岛、小岛上的建筑,此刻已经全部消失在海中。 “南海渔帮,我记得是在这里……” “没错,的确应该是在这里。”灵秀道人满面疲惫神色,负手站到大辇最前方,皱眉凝目,“这是金丹境界出手的痕迹,南海渔帮捕捉鲛人,自作孽不可活,到底引来了金丹境界的鲛人,把他们灭帮了。” 韩榆、李老道听后,也不免心下惊奇。 那鲛王下手真快——独眼的渔家老大跟两个副帮主前一刻钟还在为了筑基丹的事情各怀心思,还准备了灵鱼宴席准备招待韩榆、李老道。 现如今整个南海渔帮已经被埋葬在大海之下。 “只是,此处怎么又有我玄一门的符宝被激发后的迹象……” 灵秀道人喃喃自语:“的确很熟悉……到底怎么回事……” 皱着眉头,循着感应,回头看向两人共乘一柄飞剑的李老道、韩榆两人,灵秀道人这才恍然惊觉,两人身上有玄一门符宝痕迹。 这绝不是弱小之辈,而是手持玄一门符宝,与鲛人金丹战斗过的强者。 灵秀道人大为头疼,一时间心乱如麻。 要知道,玉林国黑风山上出现金丹修士交手踪迹,牵涉到玄一门符宝。 他师弟灵垠道人去追查此事,顺便向万象宗投诚,结果就遇上了叶孤星,被叶孤星一剑杀了。 此时此刻,又有玄一门符宝被人使用,还是金丹修士交手。 从时间、踪迹来说,面前两人完全有可能就是当初黑风山上的两人。 但黑风山那件事,还涉及另外一个人,魔星韩榆。 据传闻是魔星韩榆在黑风山堕落成魔修,然后杀了金丹修士。 所以到底真相是什么?面前两人又到底是何人? 我玄一门灵秀道人难道也要步师弟后尘,牵涉到这等纷争之中?我会不会死?我玄一门会不会亡? 可怜我那师弟,被万象宗利用来挡剑,死的何其憋屈冤枉…… 一连串想法,简直像是雨打浮萍,浮浮沉沉,飘荡不定。 深深吸一口气后,灵秀道人到底有身为掌门的担当,没有装聋作哑,不闻不问。 将手一伸,对韩榆、李老道两人言道:“两位道友如此深藏不露,倒是让我也看走了眼。” “可愿上大辇来一叙?我心中正有许多疑问,想要请道友解答。” 李老道、韩榆两人皆是霍然一惊:什么地方出了破绽? 怎么被这灵秀道人看破了? 该不会是试探吧? “当不起道友称呼,”李老道说道,“我们两人只是无名散修而已。” 灵秀道人疲惫地叹一口气:“无名散修,身上竟会有我们玄一门的符宝,且不止一块。” “道友何必再欺瞒我?” 李老道、韩榆这才恍然——原来是带着符宝防身,没有放在储物袋中,被对方察觉了。 既然已经察觉,两人再不承认,或者转头逃跑,反而是心虚。 需得找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才行。 李老道呵呵一笑,转念想到跟随游商时见闻、杀死游商后得到一些秘密。 “什么玄一门的符宝?我们这是中天域金霞观的符宝!” 第302章 照猫画虎 中天域九大宗门之一,同时也是六大正道宗门之一的金霞观? 灵秀道人闻言,疲惫的双眼骤然亮起精光:“金霞观?道友,你的符宝是来自中天域金霞观?” “难道说,两位便是来自于中天域?” 李老道呵呵一笑:“不错,正是如此。” “两位与金霞观是什么关系?”灵秀道人语气中带着几分热切,“金霞观可是擅长制作符宝?” 李老道呵呵一笑,偏就不说自己和金霞观关系,只说自己“了解”的金霞观。 “金霞观自然是擅长制作符宝,门下弟子练气心法多以符箓为核心,讲究一个心符一体,比如整个炼气期最擅长其中一个法术符箓,使用起来快捷顺当,威力最强。” 韩榆面色冷静,其实心中也不免做好动手准备——道爷当真胆大,竟敢当着玄一门掌门的面胡诌。 那符宝分明是戚掌门所赠、韩榆又拿出手来,哪来什么金霞观? 中天域金霞观虽然的确符箓出名,但具体情况并不了解,李老道分明是照猫画虎,指着玄一门的情况说是金霞观情形。 但此刻箭在弦上,韩榆自然也不会多言,只是默然站在一旁,什么也不说。 灵秀道人听到李老道这般形容,竟忍不住激动得向前踉跄半步,法力鼓荡,大辇随之晃动。 他身后弟子连忙扶住,却被他挥手屏退。 “道友所说,可是真的?何以为证?” 难道我们玄一门,其实也是有娘的孩子,而不是任凭别人打杀欺凌的么? 李老道面色平淡:“信就信,不信就不信,我们有必要跟你展示什么证据么?” 灵秀道人固然是不敢全信,但同时也不愿意怀疑太多。 实在是最近些时日,玄一门前途未卜,他心中思虑到了极点,无论如何都没有思路;叶孤星一剑杀了他师弟,事实上已经不可能再有退路,去跟灵剑宗、万春谷两家示好。 去投靠万象宗,人家也精明的很,只是让玄一门去挡剑。 整个玄一门窝在山门还可勉强自保,一旦外出根本挡不住叶孤星的剑,这不是逼着玄一门去死吗? 如此情形之下,李老道开口说出中天域九大宗门之一的金霞观居然有可能跟玄一门有关系,进退两难的灵秀道人立刻就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若此事是真的,玄一门所有困难都可立刻迎刃而解。 “还请两位道友不吝告知,如今金霞观是何光景?“ 李老道捻着胡须沉吟:“这个嘛......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他故意拖长声调。 灵秀道人连忙说道:“实不相瞒,玄一门从祖师传下功法以来,向来也是心符一体。若是道友所说为真,那么玄一门料来与金霞观关系匪浅。” “说不定,我玄一门与两位道友也有些关系。” “是么?此事倒是闻所未闻。” 李老道说道:“你们玄一门祖师姓谁名谁,不妨告诉我们,等我们返回中天域之时,看看有没有什么传承过来南域。” 灵秀道人大喜:“有劳两位,若此事为真,我玄一门上下定当感激不尽。” 李老道微微颔首,又说道:“不过你们也别高兴太早,万一不是,你们玄一门传承来历可就不好说了——到时候,金霞观可要派人来查一查。” 灵秀道人霍然一呆。 还有这种可能? 若真是这样,岂不是玄一门顿时生机断绝?祖师不会是那种偷摸别家传承之人吧? 见他脸色阴沉不定,韩榆暗叫不好。 道爷这谎越扯越大,眼看要收不了场,万一灵秀道人恶从心头起,可就不好办了。 正欲传音提醒,却只见灵秀道人到底是下了决心,微微咬牙:“还请两位莫要传错了消息,玄一门上下皆是心心念念,愿有一个上宗为靠山,也愿找到功法传承的宗门,从此认祖归宗。” 李老道对此似乎早有预料,点了点头:“好。” “你们诚心投靠,到时候金霞观也未必就要求严苛。” 灵秀道人大大松一口气,竟有几分劫后余生之感。 李老道问他玄一门祖师名字,他却是怎么也不肯说了,只说玄一门特别心慕金霞观,到时候金霞观有什么弟子来了南域这边,到时候再做确认也不迟。 李老道、韩榆两人皆是心下恍然好笑。 看来灵秀道人也是打定了主意让自己的祖师成为金霞观弟子——若真的是,固然还好,若不是,那也得变成金霞观弟子…… 这主意打的也不差,等金霞观说了弟子名字,无论对得上对不上,都必然会是玄一门开山祖师。 也没戳破灵秀道人的小盘算,李老道应了一声,便准备离去。 灵秀道人有意讨好,连忙开口询问:“两位这是要去何处?玄一门可有帮得上忙的地方?” 李老道心念一动,看向韩榆。 韩榆与他配合默契,顿时会意,道爷这是让自己来提条件。 当然,定要合情合理,而不是把灵秀道人当做无知蠢人。 “我们两人受命来南域探查魔星之事。” “你们玄一门可知道魔星踪迹?” 灵秀道人连忙说道:“若说魔星,我们玄一门跟万象宗的南域传承小天罗宗还算有些联系,还知道一点究竟。” “听闻南域魔星乃是万春谷弟子韩榆,前些时日在玉林国黑风山杀了一名金丹修士——我们玄一门因此也派人去看,结果遇上了蛮不讲理的剑修叶孤星,竟将我师弟灵垠杀了!” 说到最后,先叹一口气:“两位,我们玄一门在南域这般……实在是无上宗撑腰,才这般任人欺凌。” 说完这话,神识悄悄观察面前两人,见两人丝毫不见喜怒,顿时大感失望。 若是两人也愤慨起来,那就最好不过了。 “玉林国,黑风山,我们也是从那里来的。”韩榆淡淡说道,“的确没有发现其他踪迹……接下来才来了玉林国。” “还请两位随我去玄一门做客,让我们门内表一表心意。” “那就不必了,我们正事要紧,无意多留。”韩榆说。 “可还有我们能帮忙尽力的地方?” 灵秀道人说道:“还请两位让我们聊表心意。” 韩榆沉吟一下,说道:“你们这里有灵石髓液、听说还有鲛人泪?若有此类灵物,也不妨都拿来让我瞧瞧。” 第303章 想怎么死? 灵秀道人闻言,顿时面上露出为难之色。 “两位道友,实不相瞒,灵石髓液我身上便有携带,这便可交给两位。” “只是那鲛人泪实为可遇不可求之事,具体秘辛只有鲛人王族才知道;我们玄一门根据记载曾经得到过一颗鲛人泪,令一名练气弟子直入筑基,效用的确神妙。” “这灵物确实存在,并非虚假,但也的确极为难得。” 灵秀道人说到这里,又仔细想了想:“跟这两种灵物一般,吞吃下去便可直接增加修为的灵物,我倒是也一时间想不到……不知两位可还有提示?我们玄一门愿意帮忙收集,也算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心意。” 韩榆听后,也不免惊异:鲛人泪居然不是传闻,而是确有其事? 玄一门这边真的有记载? 韩榆沉吟一下,说道:“也好,那就帮忙收集鲛人泪与墀元灵脂吧。” 灵秀道人连忙记下,又将一个玉瓶递过来。 “还请两位收下,将来多多美言。” 韩榆接过玉瓶,微微颔首:“收集灵物只是小事,魔星韩榆踪迹一旦发现,都要记录下来,我们要向‘观中’禀报。” “这是自然!” 灵秀道人顿时凛然应声,口中言道。 给两位办私事重要,还是记录魔星韩榆踪迹行径办公事更重要? 按理说,公事重要;但以情理来说,公事私事一样重要。 但要是让两位真正愿意帮玄一门,那么私事一定要比公事重要——灵秀道人心下暗暗决定,全力去把公事做好,翻倍的全力去将私事做好。 玄一门能不能翻身,就看这一番了。 收下灵石髓液之后,韩榆、李老道两人便准备离去。 临行之前,韩榆忽然看似无意地询问:“你对魔星韩榆有所了解吗?” “有些了解,但并非太多。” 灵秀道人说道:“我还记得之前在万春谷青禾坊市见过他。当时他练气六层,便术法、剑法、护身秘术无不精通,更有一群灵鸦能够结成阵法,实力之强超出任何一个练气修士。” “小天罗宗当时带了一个万象宗弟子去试探韩榆,也被他击败。” “从那之后,韩榆便是南域宗门们公认的练气境界实力最强弟子,修行资质虽然差,但术法天赋奇高无比,更有一个外号,名叫灵鸦修士。”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万象宗才认定了魔星便是韩榆。” “我也没想到,魔星这种存在这么神奇,这才短短时间,韩榆已经能够击杀金丹修士。” “照我看,他应该是侥幸而已。”韩榆说了一句,与李老道一起离去。 灵秀道人心说这两人真是中天域大宗门弟子做派,目中无人。 韩榆都已经能够击杀金丹修士了,他们还不肯承认韩榆强大,反而说韩榆只是侥幸——若不是有求于他们,灵秀道人还真想提醒一句,让他们别翻了船,被韩榆所伤。 随后,心中又对照一下对方的言行,灵秀道人感觉自己的判断应该是无误。 对方身上的确是玄一门符宝的痕迹,玄一门最近百年以来,也只给了万春谷一次符宝,还只有一枚。 这就是最好的身份证明,别人假冒不得。 的确是只有同一传承之下,才能拥有如此类似的符宝。 除此之外,这两人手上符宝根本无法解释。 况且这两人言行举止、修为层次,谈及金霞观的情形,也完全不像信口胡说。 幸好我有一双慧眼,如若不然,让他们走了,我们玄一门哪还有这样的好机会? 但愿这一次,一切可以平安顺遂……可不要再天意弄人,让他们玄一门继续倒霉了。 ………… 离开南海边缘之后,韩榆驾驭飞剑毫不犹豫地便偏开玄一门坊市方向,直接向东飞去。 向北飞,玉林国正是是非之地;向西北飞,南离国方向正是万春谷,韩榆既不准备现在回去,也不想这时候给宗门再惹麻烦。 往南去是汪洋大海,而且南海鲛人们正在搜寻抓鲛王女儿的人类修士,同样是不好解释的麻烦。 唯独沿着海岸往东走,才能避开是非麻烦。 韩榆先从南海渔帮获得一份灵石髓液,又从灵秀道人手中获得一瓶,正是要安心提升修为的时候;况且也总得做好准备,隐藏身形。 万一灵秀道人回过神来,这必定又是一桩麻烦。 沿着海岸往东飞了半日,终于离开南海国,进入了东海国最西端。 韩榆、李老道两人又继续往前,最后偏转方向飞入东海之中百十里,找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小岛停顿下来。 法力迸发,杀死蛇虫蚊蝇等不利因素,清洁术、控水术、焰火术等几个炼气期法术在筑基法力运转之下,迅速将临时住所弄得有模有样。 随后,韩榆打开灵兽袋,将大黑熊、大乌鸦与灵鸦们放出来。 “你们也是憋的时间不短,是时候出来透透气了。” 韩榆对大黑熊、大乌鸦、灵鸦们说道。 一见到韩榆,大黑熊便两眼发亮:“主人,有事要干?有丹药可以吃?” 大乌鸦不满地啄了啄它的脑袋:笨熊,就知道吃! 也不知道帮主人做事。 大黑熊很委屈地捂住头:“我不是已经问主人,是不是有事了吗?” 问也不行,你就是嘴馋想吃丹药。 大乌鸦很霸道地欺负一下大黑熊,又喜滋滋凑到韩榆面前:主人,我们可想你了,来让我们带你飞上天去吧? “那可不行,太惹人注目了。” 韩榆拒绝道。 大乌鸦与灵鸦们都大感失望,显然都很盼望跟韩榆亲昵。 韩榆有些好笑:“好吧,好吧,到晚上总行了吧?” “你说说你这小娃儿,什么随你奶奶都好,就这一点随你奶奶,婆婆妈妈的不太好。”李老道在一旁背着手,“惯这些畜生干什么?该怎么用便怎么用,它们还能造反不成?” “再说,你今天得到想要的灵石髓液,咱们还接受了鲛王的礼物,肯定是修行要紧。” “这些畜生么……” 李老道话音刚落,大乌鸦率领灵鸦群已经包围了他,羽翅乌黑如墨似夜,暗金色瞳孔带着深寒。 敢不让主人陪我们。 老家伙,想怎么死? 不妨干脆直说。 第304章 灵鱼鳔 李老道跟灵鸦们、大黑熊的彼此不顺眼也不是刚开始才有,而是早在黑风山上便有。 甚至更早之前,李老道跟大乌鸦也彼此不怎么顺眼。 李老道对大乌鸦、灵鸦们、大黑熊向来颇有微词,毕竟养的是灵兽又不是人,养的灵兽就是要物尽其用,最好是拼死效力打探情报或战斗给主人制造机会,而不是吃了主人修行资源还跟主人过于亲昵,耽误主人修行。 李老道感觉韩榆对这些灵兽实在是太好了,也太亲昵。 万一真有需要灵兽拼命护主的时候,无论是韩榆心软一点,还是灵兽们娇气一点,导致灵兽们不去拼命,那都必然是致命的。 韩榆倒是没感觉有这样的可能。 他养这些灵兽,本就是要尽可能带着它们一起变强,发挥更大作用,而不是在路上便陆续死去、轻易更替。 而且,最重要的是韩榆拥有充足的资源。 只需要他自己修炼之余的一些资源,便完全可以养得起,这也让他有耐心、有资格把灵兽们培养起来,而不是每逢什么事就让灵兽们拼命。 看着大乌鸦、灵鸦们围住李老道,韩榆笑着呵斥一声:“不许无礼,道爷是我的长辈!” 大乌鸦这才叫了一声,带领灵鸦们展翅飞去。 这旧主人虽然最初以血气给它开灵智,但实在不让它喜欢,吃不饱不说还动辄挨骂。 无需韩榆专门交代,大乌鸦与大黑熊两个筑基境界灵兽便主动请示开始搜寻整个小岛,排除可能的威胁,也搜寻可能的灵物。 它们智慧已经不比人类差,只不过人类在人类社会而尔虞我诈经历多一些,它们经历几乎没有,便显得单纯而已。 半日之后,确定此地的确没有危险,灵鸦们、大黑熊在小岛内找地方住下来,关注可能的外来之人。 韩榆布置好阵法,与李老道两人共同查看今日收获。 先看与南海渔帮帮主的交易。 兽心通灵契与九颗丹药,换了不少东西。 灵石髓液约有数滴,放在玉瓶之内。 传音贝一套,再不用担心有使用隐患。 明目、避水、避毒、制毒的灵鱼各一只,避火的赤石浆一份。 其次,因为展露出抵御金丹攻击的能力,引得鲛王忌惮,回答天际海沟的问题之后,鲛王给的“谢仪”,其实也有赔礼道歉的含义。 两个一尺长,洁白如玉、圆头细尾闪着灵光的东西。 韩榆仔细看了看,笑道:“鲛王还真大方,按照游商图鉴所说,此物乃是海虹灵鱼的鱼鳔,整条灵鱼一身精华所在,也是海中极为珍稀之物。” “给凡人用,可立刻增寿十年;给修行者用,可补身体元气,尤其是对境界突破失败之后,服用此物便可补充根基元气,能有再次突破的机会……这可真是好东西。” 李老道微微摇头,将海虹灵鱼的鱼鳔递给韩榆:“瞧这灵光,一个鱼鳔顶多也就练气后期有用而已,两个同吃也就勉强在筑基境界有用,对我们来说并不怎么实用。” “以后留着给后辈使用便是了。” 韩榆接过之后,面带微笑,他心中想到的是万春谷正在突破金丹境界的师尊吕长老,想到的是自己那些困于资质无法突破的灵鸦们。 若练气增灵丹、灵石髓液、海虹灵鱼鱼鳔都够用…… 突破失败,也许再也不会是他们的修行终点。 收起海虹灵鱼鱼鳔,韩榆又看向玄一门灵秀道人给的灵石髓液——这可不是渔家老大能相比的了,不是寥寥几滴,而是多半个玉瓶。 不仅如此,渔家老大交易的灵石髓液不够澄澈,灵光也远不如这一瓶。 数量少也就罢了,品质也明显低一筹。 韩榆立刻收起渔家老大的灵石髓液,留待以后备用。 又拿起这灵秀道人给的玉瓶:“道爷,还得是你胆大心细,这灵石髓液可比交易的好多了。” “赌命的买卖,向来比安分守己的买卖更赚。”李老道呵呵一笑,“这也在情理之中。” “想要的东西到手,接下来我们可要专心修行了……” 韩榆说道。 李老道点了点头:“早日提升实力,也可早日自保。” 又略一斟酌,对韩榆劝道:“小娃儿,我知道你心里面其实有些挂念万春谷;虽然那地方对我不怎么样,对你是真不错。” “不过你也得明白,实力不够却操心大事,实在是白费心力。” “你要参与其中,至少也得金丹修为,你要真正改变局面,至少也得元婴境界。” “若你没有强大起来之前,万春谷真的遭殃,你说到底还是要潜心修行才能报仇,急匆匆去找敌人,便是自寻死路;若万春谷没有遭殃,那也不必要你时刻挂念。” 韩榆听着李老道语重心长地教导,也点了点头:“道爷说的是,我也知道,所有空耗心力的担忧焦虑皆是无益,终究要脚踏实地提升修为,才能保得住自身,保得住万春谷。” “接下来我们安心修行便是。” 李老道捻须,欣慰一笑。 两人将小岛规划出居住、修行、逃生种种之处,便开始了修行。 灵石髓液的确有类似于练气增灵丹,突破资质限制,直接增加修为之用。 灵秀道人给的灵石髓液,若是一口气全喝干,大约能增加月余修为;但复制起来便需要几日的复制之力。 终究大约是相当于每日复制之力之下可得十日左右修为。 随着韩榆修为增加,复制之力增加了,但往后修行的难度、所需时间也增加了。 只是每日增加十日筑基境界的练气修为,已经是大部分修士难以理解的事情。 换成修魔的,倒是还能勉强理解。 韩榆以自身精血精粹供给李老道提升修为,同时每隔几日便复制灵石髓液,配合千年沉木心、祖树灵液运转青木筑基功,修为也开始暴增。 其余星罗牵机术、千幻千相千机变、剑法、术法等等都只是空闲时候练一练。 如阵法、炼器、阅览其他玉简,更是几乎没有了时间。 仅仅一月之后,李老道尚未筑基七层,韩榆已经筑基三层。 第305章 孤剑大漠 大漠王朝的草原,秋风卷起枯黄的草浪,如金色波涛般起伏。 天高云淡,远处雪山如银线勾勒天际;苍鹰盘旋,俯瞰着这片辽阔的疆域。 叶孤星身负黑剑,缓步而行。 他青衫猎猎,剑眉冷峻,目光如寒星般深邃。 草原的风掠过他的发梢,带着干燥的草香与远处牧群的腥膻。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 叶孤星脚步未停,只是微微抬眼。 又是一年秋高马肥之时,大漠王朝的骑兵开始蠢蠢欲动,与大周王朝的边军摩擦不断。 修行者有修行者的苦恼,凡人有凡人的苦难。 若是南域最大的两个王朝开战,伤亡又不知道要多少。 “吁——” 一声呼哨,十余骑胡马健儿没有越过叶孤星,反而如旋风般围拢而来。 他们身披皮甲,腰挎弯刀,马鬃飞扬,脸上涂着赭红色的战纹,眼睛皆是微微眯着——草原、大漠之上日光烈毒,大漠王朝的人大多习惯了眯着眼看得更远更准。 为首一名壮汉勒马停步,马鼻喷出白气。 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叶孤星,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这位剑客,请跟我们走一趟!” 壮汉声音粗犷,说着“请”,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叶孤星淡然看一眼:“我为何要跟你们走一趟?” 壮汉哈哈一笑:“我家首领正在征集有识之士,武林高手共商大事,你何不去一起共享富贵?保你有吃不完的牛羊肉,喝不完的皮袋酒!” “我还有事,没空参与。”叶孤星说着话,迈步向前走去。 “好心好意请你,你竟不肯去——” 壮汉摸向腰间的弯刀,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叶孤星神色微冷,再不回答。 马背上壮汉冷哼一声,一挥手,十余骑胡马健儿瞬间散开,呈合围之势。 他们手中弯刀寒光闪烁,马匹不安地踏着蹄子,似乎随时准备冲锋。 叶孤星依旧未曾停步。 就在此时,天空骤然一暗。 一股浩瀚如渊的威压从天而降,草原上的风仿佛凝固,连马匹都惊恐地嘶鸣后退。 胡马健儿们脸色大变,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一名灰袍老者踏空而立,须发皆白,双眸如电,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暗红之光。 他俯瞰众人,目光落在叶孤星身上,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你便是叶孤星?” 是仙师? 胡马健儿们瞬间噤若寒蝉,连那壮汉也面色惨白,不敢再发一言。 叶孤星抬头看着对方身上暗红血光,眼中战意渐起:“你是魔修?” 灰袍老者负手淡然:“本座圣门夏侯飞,从不自称魔修。” “圣门便是魔门,你便是魔修。” 叶孤星伸手一探,白发飘洒中,带着划痕的圆柄黑剑便飞到手中。 灰袍老者夏侯飞见他举动虽然利落,终究是金丹境界全无元婴气息,便放下心来——这小子就算真是魔星,这下也肯定是来不及突破。 “叶孤星,你杀我们圣门的金丹修士梁路明,今日可活不成了。” “那小子说起来正是我不成器的徒儿,对我有用,被你这么杀了,我上哪儿再找一个金丹修士补上?” 夏侯飞笑呵呵说着,他抬手一握,天地灵气骤然汇聚,化作一只暗红色巨掌,遮天蔽日般朝叶孤星抓来! 叶孤星早已看出对方是元婴境界的魔修。 心中也早有准备,或许今日已经不能再活下去…… 但魔修便是魔修,即便元婴境界,那又如何? 叶孤星念从心起,浑身法力萦绕,剑心剑意皆在此刻精纯无二,明亮到无以复加,也纯粹到全无一丝杂念,全都向着头顶遮天暗红巨掌刺去。 魔修,死! 恨意与决绝在此刻融在剑心剑意里面。 看似缓慢,实则一刹那,一道明亮光辉便已经与遮天巨掌对撞。 如同萤火虫撞入了口袋之中,霎那间熄灭光辉。 又在瞬息之后,骤然明亮,化作一道细长充满剑意的光柱。 光柱之中,叶孤星眉目低垂,仿佛在这一瞬间解脱了很多,放下了很多。 并非是他不再仇恨魔修,并非是他放开了。 而是此时此刻,剑意剑心、恨意、法力、所有种种力量与情绪已经一丝不留地释放出去,凝在一起。 暗红色巨大手掌被刺穿一道细微的缝隙。 一点日光,顺着缝隙洒落下来,洒在叶孤星的脸上。 他惬意地闭上眼睛。 一百多年以来,第一次真正忘却了仇恨,忘记了师尊和师弟师妹们的死,甚至这一瞬间,忘记了对魔修的仇恨。 好像一下子苍老下去,安静地躺在阳光之中,任凭温暖的阳光将自己包裹。 心中闪过一道明悟,叶孤星微微一笑:终于要死了吗? 这个死法也不错。 不是死于魔修之手,而是全力一击,力竭而亡。 师尊、师弟师妹、你们等久了吧,我来找你们了…… 抱歉了,当初我无能为力,未能救下你们。 抱歉了,我直到这时候,依旧无能为力,不能杀尽天下魔修。 林林总总,一一闪现,最后闪过那个捧着海鱼给自己吃的小海女的面孔。 叶大叔要走了啊……你要好好吃饭,养好神魂…… 随着叶孤星的念头飘荡,凝聚的剑光终于力竭。 夏侯飞再次运起法力,暗红色巨掌的缝隙瞬间弥补上,将剑光彻底合拢包裹,再也不见踪迹。 光,消失了,头顶只剩下暗红色灰沉沉一片。 即便如此,夏侯飞依旧不免惊异地说:“南域这小地方,还能有你这样的剑修……真是叫人意想不到。” “难怪万象宗推测你是魔星,的确能力不俗。” 惊叹一声之后,转眼看到十几匹胡马载着汉子们正在向外狂奔,夏侯飞嗤笑一声:“本座都到了这里,如何能不吃个痛快?” “便先把你们当做开胃小菜,稍等再去灭了灵剑宗、万春谷、吃上个十万人过过瘾……” 张口一吸,胡马健儿全都僵住,血肉化作一团软粘暗红之物,又融合在一起,飞入他口中去。 夏侯飞正咂着嘴惬意品尝,忽然感觉手心微微刺痛。 嗯? “魔修,死——” 一道微弱至极的声音传出。 一股隐约的新生之意,渐渐萌发。 第306章 魔星出世 “嗯?” 亲自感应叶孤星剑光散开,生机在一剑之后耗尽断绝,夏侯飞识得这是剑修心力法力皆空的景象,这才开始抓获凡人,开始享用。 便在此时,忽然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魔修……死——” 夏侯飞愕然低头看去,只见那原本暗红色巨掌之中,一点淡淡的剑光再度浮现。 似有一缕微弱的生机悄然复苏。 夏侯飞瞳孔骤缩,心中警兆大生! “怎么可能!” 刚才元婴之灵扫过,分明已经生机断绝。 这种情况下,还能活? 难道他真的是南域真正的魔星? 夏侯飞猛地催动法力,暗红巨掌再度合拢,试图彻底湮灭那道剑光。 然而,就在巨掌即将闭合的刹那—— 铮——! 一声清越剑鸣,如琴如筝,虽然轻微,却如寒风刮过草原,清晰可闻。 随后骤然响彻云霄。 原本淡淡的剑光骤然暴涨,化作一道璀璨剑芒流河,自暗红巨掌的缝隙中迸发倾泻而出。 叶孤星的身影重新显现,黑剑悬于身前,周身剑气如潮。 非但白发,浑身上下无不隐隐发亮发白。 双眼冰冷,盯着夏侯飞:“你们魔修,究竟要作孽多少,才能不去害人?” 又微微摇头:“不,你们只有死了,才能不害人。” “无论如何,我今日也要杀了你……” 金丹早已极限催发,随着叶孤星此言,终究缓缓碎裂。 也就在此时,神魂之力发生玄妙蜕变,隐隐约约向着元婴之灵变化。 “突破?” 夏侯飞更是脸色大变:“竟在此时破境——你真是魔星!” 叶孤星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剑意如星,冰冷而纯粹。 “魔修,你错了。” “我并非魔星。” “只是不能容许你害人!” 话音未落,叶孤星一步踏出,黑剑化作一道流光,直斩夏侯飞! 夏侯飞不敢大意,立刻张口喷出一块灵芝状血肉。 那灵芝状血肉瞬间化作九尺长,挡在他身前,黑剑没入其中,顿时全无声息。 叶孤星不闻不问,浑身法力不断生出,只管向前涌去。 神魂渐渐凝成婴儿模样。 夏侯飞眼见如此,越发断定此人便是魔星。 本可以元婴之灵此刻飞出,将叶孤星新生元婴的过程干涉,但一想到对方是魔星,自己元婴之灵飞出之后一旦有个意外,便再难返回肉身,夏侯飞自然是顾虑重重,保全自身为上。 “彗星!玉娇!” “你们两人还不现身将此人剿杀,难道真要坐看他成就元婴,成为下一个巨魔星吗?” 夏侯飞骤然一喝,声传百里。 天上骤然浮现两道遁光,一紫一白,如流星般闪烁一下,瞬息而至。 “哈哈哈!” “夏侯老鬼,竟被一个南域小辈逼得求救?” “有趣,有趣!” 白色身影,是一名轻纱笼罩,浑身肌肤若隐若现,令人浮想联翩的少女,一开口,声音却是苍老沙哑如同老妪,充满戏谑,难听至极。 另一人,身穿紫色彗星长袍,面无表情,正是万象宗彗星殿主彗星真人。 一时间,三位元婴修士现身。 正是万象宗微星殿月姑所言——假定叶孤星是魔星,那么不动手则已,一动手便要彻底将其围杀。 夏侯飞听了合欢宗元婴修士玉娇真人难听至极的戏谑,顿时恼火。 “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快快下手杀了他?快用你的元婴之灵!” “让我用?你自己怎么不用?你的元婴不敢拼命,我的元婴就活该拿出来拼命?” 玉娇真人娇媚可人,一颦一笑便能勾起世上几乎所有男人欲望,但一开口声音着实沙哑难听;明明可用神识传音,她却又偏偏这样开口。 “何必废话?杀了魔星再说其他,到时候你们大战一场,我也懒得管!” 彗星真人说着话,手掌向前抬起,霎时间星光闪耀,一道拖着长尾的明亮星辰光芒直接落在叶孤星身上,霎时间将叶孤星淹没。 “虽然看起来有些像,不过,应该不是魔星,” 彗星真人眼看轻而易举得手,眼中闪过几分不屑,淡淡言道。 月姑的观星本领,也就是寻常,巨魔星说不定也只是碰上运气。 至于叶孤星,什么魔星不魔星,本事不过寥寥罢了。 夏侯飞与玉娇真人这两个魔修倒是一贯的魔修做派,都来击杀魔星了,还不知道事情轻重,只知道互相指责看乐子——魔修终究成不了大器。 便在此时,夏侯飞忽然惊呼一声:“不对!你没杀死!” 彗星真人皱眉看去,只见叶孤星竟以咫尺之差的下方避开了自己攻击。 刚才自己所发“星辰”,只是将一具傀儡彻底湮灭。 原来叶孤星重新燃起斗志,开始向元婴突破之后,自然不会再无谓地站在原处承受对方攻击。 只是他黑剑离手,被夏侯飞血肉灵芝给吞没,身上又向来没有什么多余手段,只有之前从兴龙府得到的一具傀儡,此刻勉强派上用场,挡了一瞬间。 也就是这一点时间,叶孤星元婴已成。 天空上渐渐聚起了乌云。 “元婴雷劫来了!真让他成了!”夏侯飞脸色一变,“这小子真是魔星!” “既然知道他是魔星,还不快杀?” 彗星真人怒喝:“难道还要犹豫吗?” 三个元婴修士同时出手,不敢飞出元婴之灵,只是自身法宝也有覆灭叶孤星的威能。 叶孤星冷然一眼,竟然纵身催动法力,直接遁走。 彗星真人一见如此,顿时急切:“混账东西!你越跑雷劫越快!” 要的便是雷劫快些来! 叶孤星回想着自己曾经被宋万雄元婴雷劫波及的事情——此时此刻独自面对三个元婴修士,若只是呆站着交手,他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 唯有雷劫,才能让他获得一线生机! 随着叶孤星迅速移动,天上雷劫果然也在极速积累。 眼看雷霆即将劈下,夏侯飞、彗星真人、玉娇真人三人立刻停下脚步不敢再追,面面相觑。 “怎么办?” “千防万防,南域魔星还是出世了。” “还能怎么办?魔星确定出世,那就回去吧。” “真要在这里拼命啊?反正我不会留下拼命。” 玉娇真人声音沙哑地说完,便直接转身便离去,轻纱鼓胀,依旧半点不减曼妙风骚。 第307章 这居然也算 随着玉娇真人离去,夏侯飞也没有犹豫,直接便要离去。 彗星真人怒道:“尔等魔修竖子,真是不足与谋!” “今日不将叶孤星这魔星斩杀,等到来日,我们还能将他如何?” 夏侯飞本来要走,听了这话,不由停下冷笑:“彗星,你说这话岂不可笑?我们魔修不足与谋,你们万象宗又能好到哪里去?” “原本信誓旦旦魔星与万春谷有关,还说是万春谷弟子韩榆,现在又当如何说?” “是我们不足与谋,还是你们万象宗的主意变化太快?” “就只说,这叶孤星跟万春谷有什么关系?” “他救过万春谷。”彗星真人冷冷说道。 “这他娘也能算?”夏侯飞顿时目瞪口呆,破口大骂一声,“你们万象宗还能不能讲理?” “天机变幻莫测,奇妙之处,穷其一生也难以掌握,本就不是人意可以轻易猜度。” 彗星真人傲然说道:“些许偏差本就在情理之中,能够通过天像先找到巨魔星,又确定叶孤星,本就已经是你们万不能及,不是么?” “勉强有点道理,不过光是中天域排查魔星,便或囚禁或击杀了多少年轻英才?”夏侯飞冷笑,“这么多前途无量的年轻人鲜血尸骨验证之下,才摸索到两个魔星,你们万象宗真有脸说。” “若不然呢?这些年轻人让你们魔门拿去做材料,鲜血尸骨便好用的很,是么?”彗星真人反唇相讥。 夏侯飞笑了一声,心说那是自然,又说一句:“我懒得和你打嘴仗,你们万象宗还是回去好好想想这个叶孤星的称谓、以及南域魔星的应对之策吧!” 说完之后,也化作一道灰色遁光,迅速离去。 魔星叶孤星已经元婴,按照巨魔星的应对经验,他们这些元婴真人再围堵也很难将他击杀,反而可能陷入险境;九大宗门各宗门化神老祖,又皆不可轻易出手。 这两个魔星,可不好办了…… 彗星真人再度暗骂这些魔星不足与谋后,又看一眼远处雷霆轰鸣——叶孤星已经在开始渡元婴雷劫。 现在过去,那就是自己帮他分担雷劫,找着挨劈。 但一旦这叶孤星渡劫成功,正式成为元婴修士,不是元婴剑修,还是魔星—— 彗星真人想了想,不免感觉心里发怵。 魔星这东西太邪门了,自己一人完全没有把握;别说夏侯飞与玉娇真人两个不想冒险,他也不想冒险。 算了,先回万象宗。 本来约好共击魔星,结果两个魔修不肯留下,他也没什么可留的。 至于叶孤星的称谓,还用得着想吗,当然是现成的剑魔星。 远处,元婴雷劫已经开始。 叶孤星见到他们没有紧随其后跟来,心中也不免有些失望。 中天域修士果然对渡过元婴雷劫经验丰富,想要借用雷劫令他们受创这想法是不可能实现了。 稍等也不知道能否渡过雷劫;渡过雷劫之后,那三名元婴修士又要如何应对…… 虽然致命的危机接连而至,叶孤星此刻也并未沮丧放弃。 向死而生之后,元婴境界就在眼前。 他自然是要尽到自己的最大努力。 第一道雷霆劈了下来,叶孤星凝聚法力,护住自身。 随后又有些惊讶,宋万雄那一次他也算亲眼目睹、亲身经历,当时还是金丹境界的他感觉天劫的确是煌煌天威,难以抵御;如今他突破到元婴境界之后,实力再度提升,总感觉天劫似乎也并未那么致命、必死无疑。 是宋万雄太弱了?还是宋万雄作孽太多,天劫太厉害了? 又或者,当初金丹境界的叶孤星错估了此时元婴境界叶孤星的强大? 叶孤星收束心神,全心渡劫。 一道劫雷落下,他未受伤害,接连数道劫雷之后,他终于受了伤,却也并非致命。 但接下来每一道劫雷都比前一道更强,叶孤星也终于感觉生死之间的压力。 第八道劫雷之后,叶孤星已经身受重伤,站在地上,周遭千丈草原都被波及劈成焦土。 第九道劫雷忽然而至,猝不及防,贯穿他身体、元婴。 身心磨炼转瞬而至,叶孤星再一次挣扎在生死边缘。 这一次,他清醒的格外快——之前已经死在“夏侯飞”手中一次,该有的觉悟早就有了,心志也早已坚不可摧。 从生死边缘醒来,看着自己残破的身躯与元婴,又在生死一线间,叶孤星暗叫不好。 若是此时此刻,三名元婴一起动手,他如何能抵抗? 也就在此时,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觉降下,叶孤星身躯和元婴迅速恢复、补全,并且变得前所未有的更强。 叶孤星这才恍然,原来之前突破到元婴境界,实质上并不能算是真正的元婴;此时此刻才是真正的元婴境界,这才掌握元婴境界的真正力量。 神识一扫,准备迎接一场恶战的叶孤星,又一次愣住。 渡劫之后,那三个元婴境界的敌人已经走了? 他们为什么走?就只是因为躲开元婴雷劫? 叶孤星立于原地,静候片刻,见到的确无人再来伏击自己,心念转动,将圆柄黑剑召回身边——刚才那魔修甚至把圆柄黑剑也从血肉灵芝中吐了出来,倒是走的真干净。 随后,叶孤星化作一道剑光,从大漠王朝草原之上向南而去。 既然已经入元婴,他便有信心不弱于其他人。 接下来,他要接回小海女,回灵剑宗再一次明悟剑心,等待中天域的魔修们前来。 一日之后,万春谷主峰大殿内。 戚掌门、严长老、沐长老三位金丹修士连同温长老带着小海女一起迎接叶孤星。 小海女靠在叶孤星身边,兴奋不已:“叶大叔,你来接我啦?” “嗯。” 叶孤星眉眼稍稍柔和:“我来接你。” 戚掌门关切问道:“叶宗主现在接回小海女,可还有什么顾虑?若是还有不便之处,这孩子不妨留在万春谷内。” 叶孤星微微摇头:“无事了,我已经突破元婴,中天域他们似乎开始认为我是魔星——想来你们万春谷最大的危机已经过去,韩榆也不会被继续追寻关注。” 叶孤星此言一出,戚掌门等人皆是大喜:“叶宗主突破了?” “叶宗主才是魔星?” 第308章 千错万错 面对万春谷戚掌门等人的惊喜疑问,叶孤星微微颔首,并展现元婴:“不错。” 并言简意赅讲述自己被三名元婴修士追杀,生死之际突破的事情。 亲眼见到叶孤星的元婴浮现,戚掌门长长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险些站不稳,仿佛一直以来支撑自己的某个信念被抽掉一样。 万春谷,这是终于可以安全了吗? 魔星成了叶孤星,中天域所有关注接下来也会投向灵剑宗、叶孤星…… 不过,紧接着他又强打精神,不敢太过于掉以轻心。 “恭喜叶宗主突破到元婴境界,接下来中天域的压力必然不小——” 叶孤星却是平静说道:“无妨。” “我已经想明白此中关键,得益于巨魔星在中天域打出来的名声,我被中天域视为魔星、且突破到元婴境界之后,中天域的元婴修士其实也会对我颇为忌惮。” “之前追杀我的三个元婴修士,分别来自于三个宗门,各有各的盘算,正是各怀鬼胎,少有真正拼命出力的。” “这等情形之下,我已经有信心应对危机。” 戚掌门、严长老、沐长老、温长老四人听后,也都越发惊喜。 如此一来,中天域的危机算是彻底解开了。 不过,叶孤星的下一句话便令他们又提起心来。 “以我观之,中天域魔修丧心病狂,与昔日魔血门并无区别,犹有过之。” “万春谷是魔星所在之处,他们还会小心翼翼试探;万春谷跟魔星再无关系,说不定哪一日便会有元婴境界魔修一念而起,将整个万春谷视为血食。” “万春谷各位还需小心,万万不要以昔日南域平和之时态度面对以后。” 戚掌门闻言苦笑点头:“此事,我们也有准备。” “以后的南域再不是以前可比,诸多危机重重,也并非只有万象宗、魔星之事。” “灵剑宗与万春谷已经有了交情,我也欠下万春谷人情。” 叶孤星言道:“如今万春谷、灵剑宗也谈不上哪个宗门更安全,不过我既然已经抵达元婴境界,好歹多了一些自保能力。” “万春谷不妨精选一些弟子门人随我去灵剑宗居住一些时日,以备不测。” 戚掌门闻言,顿时欣然:“多谢叶宗主好意,我万春谷之前便为传承之事动过不少心思。” “有些弟子门人去灵剑宗,的确又能多一点火种留存与把握。” 随后商议一下,让两名筑基境界修士与叶时年元胜娇等八人随着叶孤星、小海女去了灵剑宗。 等叶孤星等人离去之后,戚掌门、严长老、沐长老、温长老互相看看,皆是松一口气。 “魔星之事到了叶宗主身上,我们万春谷总算不至于被中天域大宗门死死盯着。” “叶宗主提醒的也对,魔星之事虽然暂且没了,南域终究不再是以前的南域;咱们还得自己变强,免得将来被人随意灭门。” 说起变强,温长老不免皱眉:“没有祖树地脉之力帮助,只靠紫阳果和丹药,吕长老、白长老、牟长老他们三人也不知道最终能够有几个突破到金丹境界。” “但愿他们不要像我一样……” 严长老伸手握住她手掌:“无须担心,咱们万春谷的处境已经不再那么紧迫。无论他们成功失败,都不再是那么难以接受。” 温长老点了点头,又忽然想起一件事,“嗤笑”一声:“万象宗还真是撞运气认魔星——改天南域再出来一个天赋卓绝的人,再出现一个突破元婴境界的,那肯定又是魔星了。” “这还有没有一个准?就这么认魔星?” 戚掌门笑道:“咱们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就算是在中天域,也有许多天才之人被一一排查是不是魔星。” “掌门你过几十年突破到元婴境界,想必也是魔星。” 温长老说了一句,众人顿时都笑起来。 以万象宗那等行径,的确会是如此。 …………………… 彗星真人身穿紫衣踏着星光,穿过万象宗巍峨的山门,径直来到微星殿。 殿内一片漆黑,月姑正盘坐于星盘前,指尖轻点,推演天象。 “彗星师伯,叶孤星之事如何了?” 彗星真人冷哼一声:“叶孤星临阵突破元婴,夏侯飞那废物竟未能拦下他,合欢宗的玉娇真人更是一看元婴雷劫,转身就逃。” 月姑眉头微蹙:“如此说来,他当真是魔星?他渡过雷劫了?” “哼,元婴已成,天象已定,不是他还能是谁?” 彗星真人语气森冷:“万象宗、魔门、合欢宗三家联手,竟让他逃出生天,简直可笑!” 月姑沉默片刻,低声道:“那接下来……” “当然是继续盯着南域。”彗星真人拂袖转身,“月姑,本次在南域靠近中天域的大漠王朝找到叶孤星,叶孤星又展现出魔星特质,眼下似乎是魔星已定,那万春谷韩榆能否排除嫌疑?” 月姑沉吟后回答:“也只能暂且排在后面,无法彻底排除。” “天象看不出来?”彗星真人微微眯眼。 “看不出来,毕竟韩榆踪迹不定,并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在东海国、播夷国、大漠王朝附近。”月姑回答。 “等微星师妹回来,让她推算一下,再来找我。” 说完,他大步离去,殿内重归寂静。 待彗星真人走后,月姑缓缓起身,走向殿内深处。 那里,贯穿四肢、丹田,刺瞎双眼的女子被挂在半空,却神色平静。 “你听到了?”月姑淡淡道。 瞎眼女子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听到了。” “你觉得可笑?”月姑眯起眼。 瞎眼女子轻笑一声,却不答话,只是微微摇头。 月姑盯着她,冷声道:“你若是好好配合,魔星早就能找出来了。全是因你不肯配合,世上才有这么多因魔星而起的纷争。” “是吗?”瞎眼女子终于开口,带着一丝讥讽,“如此说来,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人之错。” 月姑冷哼一声:“这是自然。” 瞎眼女子不再言语,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 她当然不会说。 万象宗这般认定的“魔星”,不过是一场笑话…… 第309章 第八颗 夜色如墨,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掠过小岛。 嶙峋的礁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大黑熊蜷伏在岩石阴影处,厚重的皮毛随呼吸微微起伏,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岩石顶端,韩榆缓缓睁开双眼,九根常人看不见的星罗丝在背后缓缓收起。 随后,他抬头望向夜空。 看了片刻之后,眉间微蹙。 忽然,漆黑夜色中传来轻微响动。 大乌鸦破空而来,稳稳落在韩榆肩头,亲昵地用喙蹭了蹭他的耳廓。 韩榆抬手抚过乌鸦背羽,触感冰凉如铁,思索着自己刚才所见的星象。 突破筑基三层之后又过了两月,韩榆的修为已经筑基四层,步入筑基中期。 李老道也已经筑基七层,筑基后期。 两人修为进步之快,无论放在南域还是中天域,都会令人瞠目结舌。 本想着按部就班往前修行,韩榆今晚所见星辰,却截然出乎他预料,令他也不免心中沉吟。 海浪翻涌,哗然有声。 韩榆并未急着声张,而是盘膝坐在礁石之上稍作休憩,又将炼血功运转一番。 第二日一早,朝阳洒落在东海之上,点点金光闪耀。 韩榆结束修行,在海岛岩石上极目远眺。 “又修行一个晚上?” 李老道迈步走来,口中询问。 “嗯,道爷不也是吗?” 李老道微微颔首:“那倒也是。我如今修为进展全靠你帮忙,有些法术奥妙也有的是时间习练,凡有余力之时,免不得要多学多练,以备不测。” “江湖上有一句老话,叫做小心驶得万年船,有备无患就是最好的小心。” “况且以我观之,魔修功法与我以往的江湖所修技法武功,未必不能结合,那些武林人士虽然没踏上仙路,却也会追求杀敌制胜绞尽脑汁。” “招式不能照搬,但有些想法思路,以炼血功运用之后,也别有洞天;比如那束声传音的办法,许多练气修士也做不到,武林中高手却能做到,着实可以借鉴。” 韩榆略有惊异:“道爷,你这是要自己想一些术法、手段?” “仅是想法而已。”李老道笑道,“若纯以练气修行之道来比,跟武功技法差的有些远,以魔修、炼体这类修行之法比较,武功技法可就有些看头了。” 说话之间,大乌鸦腾空飞起,对着李老道叫了一声。 李老道挑眉:“扁毛畜牲,叫什么叫?” 大乌鸦不屑地转身,落在韩榆肩上,又轻轻啄了啄韩榆。 见它举动,李老道微感讶然——这模样,难道是韩榆心情不太好,这扁毛畜牲专门引他开怀? 再看韩榆表情,却也看不出什么,便直接问:“小娃儿,我看你这乌鸦好像是在引你开心,你难道有心事?又挂念万春谷了?” “这倒不是,而是星象又变了。”韩榆沉声说道。 “又变了?”李老道愕然,“怎么变了?难道是表示我的那颗魔星动了?” 韩榆微微摇头:“道爷,你的魔星没动,你应该没什么疑问,就是天象预示的那一颗魔星。” “燕三姑娘的那颗魔星也没动,大概又闭关修行去了。” “中间的方位还是对应南域,两颗魔星便是道爷你和燕三姑娘。” “东、西、南三个方位,魔星也还是原来那样。” “北方的方位对应中天域,原本有两颗魔星,如此一来是七颗魔星。” “但我昨晚所见,北方位置又多出一颗魔星,如今观察星辰,已经有八颗魔星……” 李老道愕然:“八颗魔星?七颗不是定数么?怎么还有第八颗?” “是啊,我也奇怪。”韩榆说道,“若是有了第八颗、第九颗也不难,以后到底有几颗魔星,只怕谁也猜不出了。” “照这么下去,一个个魔星崛起,有正有邪,个个身怀奇遇或天赋极佳,天下得乱成什么样?” 李老道循着韩榆言语想了想,也不免惊愕。 “还真是如此……” 不过随后却又对韩榆笑了一声:“小娃儿,此情此景,你知道我想起了什么吗?” “想当初南离国武林风起云涌,诸多武林新秀挑战江湖大豪,有的挑战成功,名动一时,有的挑战失败,被武林名宿斩杀当场,还有人苟活下来,广交好友,最后混成武林盟主……哈哈,如今想来,杀机奇遇混杂惊险刺激,依旧热血上涌,快意到头皮发麻。” “当初武林混乱,正是新人成名之时,新旧更替之时。” “如今的魔星浮现,何尝不是同样的道理。” “小娃儿,往后的时日正是你我大展身手,名动天上天下之日。” 韩榆怔怔看着李老道,见他黑发飘扬,黑眸中意气风发,充满豪情壮志,一时间也不免敬佩。 道爷百岁高龄,如今还有闯荡天下之志,真是难得。 韩榆便不太一样,他对扬名天下,纵横四海都没有什么太大兴趣,更想要长生修行,避开麻烦。 只是与道爷、万春谷已经牵连极多,韩榆承受恩德之后,不可能断然无情。 而万象宗因为他展现出实力强,便指认他为魔星,也让他越发避无可避,只能竭力应对。 念及此处,韩榆心有所悟。 金丹之前,自己和道爷尚有可能同行;金丹之后,各有各的志向与道路,脾性习性两人也终究不同,只怕再也无法目标一致。 “道爷,当初我爷爷跟你们说家传修仙之物的时候,你和我奶奶都是什么想法?” 韩榆忽然想问起往事。 李老道沉吟道:“我当时感觉,我们泉林三友声名既然大盛,就应该于武林之中再做些大事,感觉你爷爷说的未免虚无缥缈,还不如快意江湖。” “不过你奶奶对修仙的事情特别感兴趣。” “我见他们如此乐于此事,为了三人情谊,也为了你奶奶高兴,便也勉强答应下来。” “没想到后来他们两个聊来聊去,居然留下一封信,抛下我一人走了。” “信还在吗?”韩榆问。 李老道回忆一下:“早被我撕了,写的是什么也早记不清了。” “你问这些做什么?” 韩榆想了想说道:“道爷,也许我爷爷奶奶只是看你不痛快,想让你去做你真正喜欢的事情……” 李老道怔了良久,没有说话。 第310章 六层八层 “我真正喜欢的事情,或许早就已经变了。” 海浪声阵阵,李老道迎着海风,这句心里话并未没有说出口。 也不知姓韩的与婉儿离去改变了他,还是他在跟着了解修仙之事的过程中对修仙也产生了兴趣。 又或者,从一开始不喜修仙,便是不忿于姓韩的吸引了婉儿的注意。 后来的几十年到现在,李老道修仙变强之心越来越坚定。 “努力修行吧,天下各域即将大乱,第八颗魔星有了,或许更多的魔星也快要出现了……” 韩榆微微颔首:“道爷,金丹之后,你想去中天域还是南域?” 李老道惊讶:“你怎么知道我想去中天域?” 韩榆笑了一声:“我猜的。” “到时候,我大概就要回万春谷了。” 李老道再度怔然,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拍拍他肩膀:“好,小娃儿,你比你爷爷仗义多了!” “老道我的确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不过此事也得等金丹之后再说。如果你金丹之后,精血还能帮我提升极快,我怎么也得蹭在你身边,混个天下无敌再出门。” “我可不想出了门之后,受伤无法可用,又要被迫吸取杂乱精血。” 韩榆听后,也是释然一笑:“是,道爷!” 两人各自回去,又继续修行。 日升月落,潮涨潮退,不知不觉间又过数月。 韩榆每日服用灵石髓液,渐渐随着法力越发积蓄,灵石髓液的作用也越发显比一开始少了许多。 在筑基三层时候的每次增加修为十来日,到筑基五层之后,还是增加那些修为,也只相当于增加筑基五层修为五日,如此一来,修行速度便不可避免的慢下来。 直到这两日才堪堪突破到筑基六层。 复制之力的确增加了,复制灵石髓液也越发轻松,但每日增加的修为还是原来的数量,只相当于筑基六层的三四日修行。 同样的道理,李老道也是这般,韩榆给他的精血终究也有数量限制,随着他修为层次提升,提升力度也在不断降低。 原以为数月下来应该筑基九层,结果也还在筑基八层。 按照这进度下去,李老道成就金丹,还得一年以上;韩榆要去触碰金丹境界,只靠灵石髓液,更要两三年,甚至更久。 这一日,李老道与韩榆两人修行完毕,正在对练法术。 两人提升修为的同时,将一些其他法术也都练了不少,尤其是李老道,专门结合武功技法,总结出一套炼血魔修专用,近身战斗以伤换命的凶残打法。 韩榆倒是不怎么惧怕这手段,毕竟他有收发随意的星罗丝,能够在千钧一发之时,挡下李老道携带血气之力的拳打脚踢,给李老道喂招更好。 李老道偶尔血遁爆发,试图快速调转方向寻找他破绽,也总能被他轻易看穿。 至于《千幻千相千机变》,两人都在习练,着实是谁也瞒不过谁。 战斗良久之后,李老道摆摆手停下:“不打了,不打了,小娃儿,别说万象宗瞧着你像魔星,我瞧着你都像是魔星。” “我可是魔星,说起来应该是以弱胜强的,怎么到了你这里,反而境界比你高也胜不过你,你还有乌鸦、黑熊、剑法等等手段没用?” “加上咱们俩都有的秘术、符宝、青木雷丸,你这小娃儿,真是半点道理也不讲,偏就这么强。” 韩榆笑了笑:“道爷下次肯定能赢。” “你小子成心气我是不是?你有时候比你爷爷都坏!”李老道气的胡子都差点翘起来。 韩榆这小子最叫人喜欢不起来的,就是这有点坏心眼、小心眼的样子。 有时候那是真会气人啊。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又谈起修行的进度,也不免都有些无奈。 “原以为道爷你能再过两三个月就有望金丹,可惜修为越高,这提升难度越大,所用积累也越多。” “我的精血都渐渐供不太上了。” 李老道听韩榆这么说,倒是宽慰他不用着急。 又说起一件事:“小娃儿,你想没想过先把炼血功提升到金丹境界去?以你在炼血功上的奇怪修行天赋,说不定比练气这条路走的更快。” 韩榆点头:“其实也想过,不过我跟道爷你的情况还有所不同。” “万春谷师门和师尊对你的期望?”李老道询问。 “的确有这方面的原因,不过也有其他原因——之前没有跟道爷重逢的时候,我也没从游商那里得到筑基境界的《炼血功》修行功法,自然不可能盲目修行。”韩榆说道,“后来虽然得到修行功法,道爷你修行需要精血,进展飞速,我也就先帮助道爷你。” “现在再看,即便像是道爷这样全力修行这一门其实进展再快也有限,再回过头去修行《炼血功》,太容易导致练血道路与练气道路两者皆不能成就。” “还不如先把《青木筑基功》给修到筑基九层。” 李老道闻言恍然,若有所思。 “如此说来,我应该帮你找好金丹境界的《炼血功》修行之法,到时候你《炼血功》一旦突破,先让你修行在前面,说不定对我帮助更大。” 韩榆听后,也笑着点了点头,又说道:“不过到时候也得再看修行功法如何——总感觉魔修功法再往前修行,总不能一直都是吸血。” “我看圣血那个金丹修士,也还是想要吸人精血,八成变不了太多;如果能变,魔修也不会人人喊打。” 李老道正说着,见到韩榆微微挑眉,转头看去。 “怎么了?” “有修士正在海岛之外,捉我的灵鸦,瞧着好像是散修。”韩榆说道,“我去处置一下,咱们也该走了。” “这地方已经不安全。” 李老道微微颔首:“好。” 有散修发现灵鸦,就有可能引来更多修士,就有可能引来小天罗宗、万象宗、游商商会等关注。 自然便不再安全,这就应该走了。 两人收好了东西,韩榆将大黑熊、灵鸦们都收入储物袋中,幻化成一个粗鲁壮汉,乘上飞剑朝着抓捕灵鸦的地方飞去。 人还没到,声已先至: “你们几个,为何要抓我灵禽!” 第311章 蛇藓果 韩榆一声喊过去,正手执一张大网状法器、网住一只练气中期灵鸦的四名散修顿时全都吃了一惊,转头看去。 见到一副粗鲁壮汉模样的修士乘飞剑而来,四名散修都面面相觑,一时间惊讶不少。 停顿一下,一个留着短须的人开口打招呼:“道友,这灵禽是你的么?” “自然是我的,否则我怎会赶来?” “这……还请道友证明一下,可否?”那短须之人开口,“我等四人结伴到东海捕捉灵鱼、灵兽,也是辛苦奔波甚为不易。” “若真是道友灵禽,我们自当奉还。” “如若不是,还请道友念在我们也是修行不易的份上,莫要横插一手。” 韩榆点了点头,心念一动,激发手臂上兽心通灵契纹路,那网中灵鸦顿时身上也浮现出同样纹路。 “如此,可行了么?” “可行,可行。”那短须之人笑呵呵,对其他三人示意一下,张开那一张网状法器,“道友,实在对不住……我们也是见识浅薄,竟然不知这是你的——” 说话之间,灵鸦已经展翅飞出,落在韩榆肩膀上。 也就在同时,网状法器骤然翻转,朝着韩榆、灵鸦一起迎头笼罩下来。 四名修士脸上的赔笑,顿时全都变作凶狠厉色。 显然,灵鸦他们不想错过,连灵鸦的主人也要干脆一起劫杀了。 不过,也就在同一个瞬间,他们的丹田已经被无色有形的星罗丝刺穿,灵息周天霎时间被破开,一身练气境界的灵息顺着星罗丝向外狂泻,十不存一,整个网状法器也顿时没了控制。 韩榆一根星罗丝盘旋一圈,将网状法器拢成一手可握的一张渔网,落在韩榆手中。 “前辈饶命!我们有眼不识高人,一时贪了心!” “前辈饶我们一次!” “我们往后天天念着前辈的恩德!” 四人中有三人皆在求饶,另外一人闷不做声,面上露出绝望神色。 双方都已经下手了,连丹田都被对方一瞬间以不知名手段击破,法器直接落在对方手中,这等强人,岂会再留他们活着? 韩榆见到控制了局面,心下稍缓。 因韩榆命令,鸦群不会轻易暴露,遇到情况也没有群起而上,因此才形成落单灵鸦被练气修士捕捉的情形。 本以为必须要搬走,如今看来,倒是不用这么着急。 还有,这四人应该听闻一些消息,也应该趁机打探一下。 韩榆心念一动,四根穿透修士丹田的星罗丝没有收回,而是将他们捆起来,向着下方落去。 落在海岛之上后,李老道戴着斗笠,遮挡面容,迎上前来:“便是他们抓你灵禽?” “嗯,看看他们这边有什么消息。” 韩榆说道。 李老道闻言一喜:“咱们手中法门甚多,也有下毒手段,控制他们,让他们去给我们打探消息,岂不是好?” “咱们在这里闷头修行,可是有些与世隔绝了。” “先看看再说吧。”韩榆说道。 他并不太喜欢这种手段,人心叵测,无论用毒还是威逼利诱来控制对方,永远有背叛的危险。 那四个人闻言,倒是顿时都燃起生还希望,一个个伏地叩首:“前辈高人,只要能饶我们一命,我们愿做前辈门下走狗,为前辈效力!” “只求前辈饶命!” 韩榆淡淡说道:“这可要看你们是不是老实。” “我问你们什么,你们便老实回答什么;别想着串通回答,稍等我会再搜魂对照,若是回答对不上,你们全都要死。” 四人闻言,俱都战战兢兢,连连点头。 “先从名字、籍贯、灵根、修为说起。” 短须之人立刻回答:“前辈,我叫张三五,播夷国四河郡人,四灵根资质,如今练气四层。” 其余三人都惊奇看向他。 “你叫张三五?你不是叫王仙路。” 短须之人有些羞恼:“我爹娘只是农户,哪有给孩子直接起名叫仙路的道理?这名字想也知道必然是后来改的。” 又提醒其他三人:“你们三个也老实说,要不然前辈对照不好,你们全都要死。” 另外三人面面相觑,到底也都老实说了籍贯来历、灵根修为。 除了一人姓名没变,其他两个也都改名换姓,籍贯也不一样。 灵根都是四灵根、五灵根,修为也都在练气三、四层,凭着多年修行,结伴捕捉些灵鱼、灵兽获取资源,硬生生熬上去的。 他们捉了灵鱼、灵兽前去东海国、播夷国小集会售卖,也曾经去过天罗坊市。 “各杀了多少人?”韩榆又问。 四人互相看看,一时间不敢回答。 “算凡人吗?”短须的张三五问。 “算凡人有多少,不算凡人又有多少?” 张三五小声道:“算凡人,不太好说,有时候心情不好、或者凡人挡路,随手杀了凡人,记不清,陆陆续续大约有二三十个吧。” “不算凡人,有五个修士。” 另一个讶然:“不是四个吗?我们只杀了四个修士。” “我没认识你们的时候,也杀过一个。” “怎么杀的?” “这你就别管了,前辈又没问。” 韩榆淡淡说道:“那我就问一问,你怎么杀的。” “这……前辈……”张三五有点为难,“这个就不要搜魂了吧?” “不仅要搜魂,还要仔细对照。” 张三五尴尬:“那是我师父,他藏着掖着,不肯教我后面的功法,说是考验我孝心。” “我越想越不对,他是修士,性命还有五六十年……我要孝顺他五六十年,等他死后才能得到功法,到时候什么修行都耽搁了。” “干脆就想办法把他杀了。” “杀对了,还是杀错了?”韩榆问,“他真要你孝顺五六十年?” “杀对了,他好像也没安好心,等着让我用命给他取一种叫蛇藓果的灵物。” 韩榆听到这里,微微点头:“那你倒是真杀对了。” “那蛇藓果是怎么回事?” 游商图鉴里面居然没有,倒是少见。 张三五解释:“就是播夷国有个万蛇谷,里面有个蛇王妖兽,统率万蛇,要有凡人误入,必死无疑;若有修士献上另一名修士,便可得到一枚蛇藓果,可以凭此增加修为与寿命。” 韩榆跟李老道相视一眼。 还有这种好东西? 第312章 还活着? 蛇藓果?能增加修为和寿命? 李老道在一旁悄然传音:“若真有此物,倒是值得一探。” “不过,那蛇王既能统御万蛇,实力恐怕不弱。” 韩榆目光扫过张三五:“你可曾亲眼见过蛇藓果?” 张三五摇头:“晚辈只是听师父提起过,并未亲眼所见。播夷国内也很少有散修知道此事。” 韩榆略一思索,又问:“万蛇谷在何处?那蛇王是何境界?” 张三五答道:“万蛇谷在播夷国西南,靠近四河郡。至于蛇王境界……可能是筑基期,也可能更高。” 韩榆并未多问此事,只是记下,又问起最近的一些消息。 有了前面的铺垫,张三五等四人不敢耽搁,有问必答,尽可能详细。 虽然主要活动范围是播夷国、东海国散修小集会这样的地方,有些消息张三五等人还是有所听闻的。 虽然不知道中天域、魔星等消息,却知道灵剑宗叶孤星杀了一个玄一门的金丹修士,后来玄一门也没报仇,好像是忍气吞声了。 小天罗宗、万春谷也没什么动静,至少他们不知道。 韩榆听完这些之后,也不免失望。 远隔数万里,这些散修能零星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寻常散修连万春谷被中天域万象宗盯上,面临生死危机都不知道。 “你们还有其他知道的吗?” 韩榆又问。 听他这话,张三五等人顿时都打了个寒噤——这要是说没有,是不是就得死了? “前辈,我们可以帮您打探消息,您想要什么消息,我们都努力帮您去打探!” “只要您不下杀手,什么都好说!我们什么都可以帮您去打听,去做!” 四人连胜说道。 说着说着,张三五忽然想起一个消息,说道:“对了对了,还有一个消息,差不多快一年了……听说万春谷有个叫韩榆的弟子特别厉害,擅长操控乌鸦,人称灵鸦修士……后来堕落成魔修,杀了一个金丹修士……现在行踪不明……” 说着说着,忽然僵住,看着韩榆肩膀上的灵鸦,整个人一动也不敢动。 其他三人也都目瞪口呆,随后全都欲哭无泪。 张三五、王仙路,你这个王八蛋! 谁让你想起来这个消息了,这下好了,咱们谁都别活了! 韩榆知道他们身上都有着不少人命,更有滥杀无辜的恶行,见他们居然得知自己消息,还有所揣测,顿时也没再留手,直接星罗丝夺了四人中唯一一个储物袋,又以筑基炽焰术落下,焚烧殆尽。 打开储物袋后,见里面不过是灵石、基础练气术、基础法术,一些寻常生活用品,韩榆便法力流转,去除储物袋上对方气息,毁掉无用之物,留下来给自己做一个额外行囊。 就算自己无用,以后给别人、给乌鸦们用也是不错的。 处置完毕之后。 韩榆看向李老道:“游商那个商会,还真卖力,这消息传遍了整个南域。” “我这点本事,跟叶孤星都并列了。” 李老道点了点头,又咂摸一下:“这可不对啊……这修仙路上,人情冷漠游商死就死了,怎么商会这么卖力?” “那狗东西该不会还没死吧?” “那种情形还没死?”韩榆吃惊。 “金丹修士保命的方法极多,那个游商明显走的是三大魔门之一圣莲宗的魔修之法,无论是白莲保命还是千幻千相千机变秘术都是。”李老道说道,“可惜当初来了别的修士,咱们时间紧迫不敢久留,否则再确定一下,说不定就没有现在的麻烦。” “现在闹得全南域都知道你擅长御使乌鸦,杀了金丹修士,堕落成魔修……” “知道又如何,万春谷可不会相信他们。”韩榆笑着说。 李老道闻言也不由叹气:“你倒是运气真好,我在万春谷可从没这样的待遇。” “道爷说得对,我的确也是运气好。”韩榆说道,“你还在的时候,万春谷上上下下还在良莠不齐,从长老到执事到管事,都有修炼魔功的,也有欺压下面弟子的。” “后来经历魔修、其他宗门危机,宗门上上下下清理奸细,管理严格,我又在那时候展现了天赋,才一步一步到了现在的地步。” “若是原来的万春谷,我万一落到某个修炼魔功的执事或长老手中,也未必会是如今这样。” “像是打铁,百炼成钢了?”李老道问。 韩榆颔首:“我感觉这么说的确不错,万春谷如今虽然实力不强,但的确已经上下一心,锻炼成了一个比原来更好的门派。” 又把话题说回来:“若是那个游商当真没死,我们就必须想办法来杀他第二回——道爷,你说等你金丹之后,再展露踪迹,他会不会再来报复?” 李老道想了想,撇嘴道:“他敢才怪!” “这家伙胆子比我还小,经验又丰富;上一次以残缺金丹修为在我们手中吃了大亏,若是他还活着,也就只敢暗戳戳弄些消息给我们添乱,见到我们只怕比兔子跑得还快。” “那倒是麻烦了……” 韩榆沉吟。 又说一声:“道爷,为以防万一,这海岛咱们还是不住了。” “接下来咱们去哪里?” “就去那个播夷国的万蛇谷瞧瞧吧,万一蛇藓果对我们有用呢?”李老道说。 韩榆对此并不怎么感兴趣——从名字到取得方式,再到万蛇谷蛇王修为,这蛇藓果都不像是真正的灵物,也不会到现在都没有流传开来。 万春谷典籍、游商图鉴中皆没有此物,也让韩榆感觉这东西说不定是那条蛇王搞出来蒙骗低阶修士,骗吃骗喝的。 将这分析告诉李老道,李老道皱眉想了想:“小娃儿你说的有理。” “不过,反正我们要换个地方修行,何不顺路经过那里看看?” 韩榆心想:道爷果然更喜欢外出游历冒险,跟我不太一样。 要换成韩榆,如非特别必要,无路可走,他肯定是选择最可靠的消息来源,自己安心修行为上,而不会因为一些小道消息就去看看。 “那便去看看吧。” 第313章 有情有义 播夷国四河郡边缘,一处山谷常年环绕灰绿色障雾。 当地百姓从小便知,此处不可擅入,一旦误入,必将没命回返。 即便修士偶尔飞过,也都匆匆避开,不多停留。 山谷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岩缝间垂挂着干的蛇蜕,在风中簌簌作响。 谷底淤泥泛着腥臭的油光,数万条蛇虺纠缠蠕动,鳞片摩擦声如细雨落沙——青鳞蟒蛇盘踞枯树,蛇信吞吐间滴落腐毒;赤链蛇首尾相衔,在白骨堆中绞成血环;黑蝮蛇昂首如林,游走在枯黄的颅骨边缘。 山谷正中,一条水缸粗的墨鳞蛇王盘旋休憩,额间嵌着颗暗红肉瘤,瘤体搏动如心脏,周遭不断渗出腥甜气息的雾气。 谷中各类毒蛇,无论大小,都纷纷避开雾气,以免触碰丧命。 谷口,一名灰衣人脚踏一块五尺长金砖而至,悬停于半空,注视着谷口,嘿然一笑。 “傀儡遭难,生死不明,他的好处倒是便宜我了。” “蛇藓果……真亏他能想出来这么损的主意。” 金砖向谷中飞去,灰衣人提高了声音:“蛇王何在?做蛇藓果生意的来了!” 此言发出之后,谷中蛇潮忽然齐齐转向。 灰衣人微微皱眉,停在原处不动。 只见山谷正中蛇王肉瘤处裂开第三只竖眼,一道腥臭血光从竖眼喷射而出,扫过他原先悬立之处——血光所过之处,毒雾弥漫,臭不可闻。 血光溅射到灰衣人身上,那灰衣人顿时微微闪烁,化作虚无。 而他的真身已经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更高处,避开了蛇王的血光攻击。 随着血光无功而落,下方岩壁瞬间腐蚀出一片深坑,一群不知死活的小蛇涌进坑内争相啃噬,先入的先死,后入的吃饱,蛇腹鼓胀如球。 灰衣人目光扫了一眼,见到蛇王已经在酝酿第二次攻击,深感不悦:“拿修士当饵,养出这等邪物……傀儡这家伙,倒是比我更像是魔修……” “不对,也许我们都是魔修,只不过商会之中,彼此隐瞒身份、只是做个商人罢了。” 又扬声道:“蛇王,何必急着攻击?我不过是来做生意而已。” 蛇王声音阴森,满是杀意:“交易人说过,以后除了他之外,无论是谁来,我都要做成蛇藓果。” 灰衣人对此也有预料,毕竟换做是他,也会这样安排。 不过,他并未动手,而是劝说道:“蛇王,你怎么说也是此地之王,将近金丹的修为,怎么能单独听他一人的?” “况且跟你交易的人,已经死去,如果我再不来,你这里的蛇藓果生意可就没办法做了。” “他死了?”蛇王吃惊地昂起身体,“怎么死的?” “不知道,只知道他已经死了。”灰衣人说。 蛇王沉默了良久,说道:“你帮他报仇,我就跟你做生意。” “那不可能……杀了他的人肯定也是金丹,我既然选择了做生意,就是不想跟人打打杀杀,尤其是金丹修士,我一个都不想招惹。”灰衣人说道,“这生意我宁可不做,也不会去打金丹修士。” 说到这里,又惊讶道:“人都说蛇的血冰凉无情,最是会翻脸不认,蛇王倒是有情有义。” 蛇王声音阴森,仿佛没听见他的称赞,又继续说:“那你就将杀死他的人消息打探来,再给我五名修士,我就跟你做生意。” “五名修士,已经准备好了,十名也行。”灰衣人说道,“只是那消息,我得慢慢打探,等以后再告诉你。” 蛇王冷然回答:“既然如此,就十名修士,消息你下次给我带来。” “还有,若是他没死——”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会跟金丹修士战斗;他若没死,这地方的交易还是交给他。”灰衣人笑着说。 蛇王应道:“好。” 随后,灰衣人打开储物袋,内有一个个密封小棺材,挑出十个扔给蛇王。 蛇王也不犹豫,竖眼缓缓转动,山谷地面裂开一处洞口,一具具干尸陈列在山谷底端,那些干尸的眼眶里,正钻出密密麻麻的蛇苗。 十个密封的小棺材打开,皆是青年男女修士,尚未从沉睡中完全醒来,便被蛇苗覆盖上去,惨叫抽搐两下,再无声息。 蛇王的竖眼再次发出血光,血光从尸身之下拽取两个暗沉沉、腥臭难闻,满是蛇鳞纹路的果实,抛向天空。 灰衣人接过之后,笑了一声:“蛇王如此懂规矩,咱们的生意以后可得常来往。” “说不定,你比他死得更快。”蛇王冷漠回答。 灰衣人呵呵一笑,正要说一句话,忽然若有所觉:“咦,有人来了?敲锣打鼓的,好热闹。” “蛇王今日可谓是丰收啊。” 蛇王没有回应,只是让蛇群遮掩住山谷地面洞口。 灰衣人见它冷淡:“蛇王,下次来可还有什么需要?” “我要筑基修士。” 灰衣人笑了笑:“那可不行,一样东西一样价钱,狮子大开口,可就不是做生意了。” “蛇藓果说的更明白一些,只是蛇王借用秘法与你本身天赋,利用修士尸骨血肉酿造的血灵髓,本身还要再去除一番蛇性,才能堪比血灵髓。” “价值也就是一个练气修士换取一枚,才有我的好处,不枉我辛苦奔波。” “若是筑基修士,你给我十颗蛇藓果,也未必能抵得上。” “那就二十颗蛇藓果。”蛇王回答。 “二十颗也不行。” “三十颗,不行就算了。”蛇王说。 “好吧,三十颗就三十颗……”灰衣人沉吟一下,“谁让我想要跟蛇王做生意呢?辛苦一番,赔点辛苦费,也是应该的。” “你要几个筑基修士?” “越多越好。”蛇王冷然回应。 灰衣人再度讶然:“你这是要冲击金丹境界,再去给他报仇?” “他不就是跟你做生意吗?怎么还有这么深的情义。” “此事与你无关,无须多问。” 蛇王的竖眼微微闭合,重新变作肉瘤:“你只说,生意是做,还是不做。” “做,当然要做……下次便给你带来消息,还有筑基修士。” 灰衣人笑着答应,随后脚踏金砖,缓缓淡去身形,隐匿无踪。 第314章 诛灭万蛇 四河郡的官道上尘土飞扬,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行进着。 队伍最前方,一面绣着金线的锦旗高高飘扬,上书几个大字——“仙师亲临,诛灭万蛇!” 旗后跟着十几个敲锣打鼓的壮汉,鼓点震天响,引得路边百姓纷纷驻足观望。 队伍中央,一顶四人抬着的软轿上,端坐着一位仙师。 此人约莫五六十岁,须发花白,身披一件绣满符文的道袍,手持一柄拂尘,闭目养神,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偶尔睁眼,便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仿佛早已看淡荣辱名利。 “仙师驾到,万蛇伏诛!”队伍里有人高声喊道。 那仙师便手上掐诀,放出一道焰火,将软轿前方悬挂的一头死猪点燃,烧成焦炭。 围观的百姓见到这火焰不是凡俗柴火,顿时纷纷跪拜,口中念叨着“仙师慈悲”“求仙师保佑”之类的话;更有甚者,直接掏出银钱塞给队伍里的随从,说是“供奉仙师,助其降妖”。 老仙师悄然眯眼看看,满意地微笑,又昂首抬头,故作不为名利所困。 韩榆和李老道混在人群里,瞧着这一幕,彼此看看都笑了。 “这老骗子,才练气二层的修为,也敢自称仙师?”李老道低声嗤笑,“连法术都用的勉强,还敢出来招摇撞骗。” 韩榆嘴角微扬,目光扫过那“仙师”腰间鼓鼓的储物袋,道:“倒是会敛财,这一路走来,怕是收了不少银子。” “银子……这就不该是修行中人贪图的东西,可见也就是自己贪图享乐。”李老道说到这里,又若有所思,“根据张三五所说,万蛇谷的蛇王至少筑基期,这老东西要是真敢进去,怕是连骨头都剩不下。” “他现在拉起这一套,到时候如何收场?” 说话之间,队伍距离万蛇谷还有数里,便提前停下。 那“仙师”睁开眼,故作威严地一挥手,道:“且住!” 鼓乐声戛然而止。 “仙师”站起身来,拂尘一甩,朗声道:“诸位乡亲,今日贫道便替天行道,诛灭此谷万蛇,还四河郡一个太平!” 百姓们欢呼雀跃,还有的直接跪下磕头谢恩。 “不过,贫道练气修行,修为得来也是不易,虽然忘却生死要为百姓除去蛇群,只恐力有不逮……” 一个胖员外上前躬身叫道:“仙师万万大发慈悲,我们四河郡受这蛇群毒害,早已苦不堪言!” “我愿献上白银二百两,黄金十两,请仙师除去蛇群。” 他开了头,后面又有几个地主、员外、富商纷纷献出金银。 百姓们面面相觑,渐渐有些退意。 不过敲锣打鼓一通鼓噪之后,到底有不少人将银钱、铜板之类捐献出去。 等到捐献完毕,一行队伍又继续往前走,不过敲锣打鼓已经停歇,再也没多大响动,跟随的百姓们也陆续停下脚步驻足不前,不敢再前往万蛇谷。 又走了约有一里路,仙师的软轿再度停下。 “万蛇谷已经近在眼前,我正要大发神威,前去诛杀蛇群。” “还请各位乡亲助我一臂之力,选出十名精壮,随我入谷,前去灭蛇。” 老仙师此言一发,跟随的百姓们顿时面露惊恐神色,全都跑了个精光。 其中有一个边跑边叫:“又是诳人送命的!” 老仙师笑吟吟看着这些人跑干净,回头看向剩下的人,正是那些富商、地主、员外或他们的手下轿夫、护卫等人:“各位,万蛇谷就在眼前,我们该分钱了。” 最先献出两百两白银、十两黄金的胖员外笑呵呵说道:“老仙师这一招,真是换着法子来,屡试不爽啊!” “说好的三七分……” “谁三,谁七?”一道声音好奇地插进来,问道。 “当然是——” 胖员外刚说了一句,忽然意识到不对,回头看向身旁,一个黑发黑须、双眼眼眸乌黑发亮的马脸道士正站在身侧。 他顿时惊叫:“你是谁?谁叫你来的?” 李老道笑道:“我是谁,你问问你家老仙师不就行了?” 胖员外看向老仙师,老仙师从软轿上跳下来,忙不迭地打个稽首:“道友请了!” 李老道嗤笑一声:“你这等下三滥的坑蒙拐骗之辈,也配跟我同称道友?” “乡间百姓日日劳作,好不容易存些过冬、春耕所用财物,被尔等勾结榨取,不知明年开春,又有几家要卖儿卖女!” 老仙师顿时脸色微冷:“道友这话,未免有失公道。” “我没偷没抢,全看自愿,他们也是自愿掏钱,两厢情愿,又怨得了谁?” “若道友好言好语,我自然有好酒好肉,美色相伴,今日收获也可分你一份;若是道友这般非要扯破脸皮——” “那又如何?”李老道笑着问。 那老仙师的神态渐渐嚣张起来:“那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四河郡你惹不起的人!” 一指胖员外:“看看此人,这位可是县令的表弟。” 又一指另外一人:“这位是县丞的姻亲。” “这位更厉害了,郡守的第三房小妾,是他的妹子……” 李老道笑吟吟听着:“所以,又如何?” “你得罪我一个,便是得罪四河郡的官吏;你破坏今日之事,就是坏了大家的好处;到时候就算你是修行之人,在此处,也是寸步难行!” 老仙师笑着说道,身后众人摇头晃脑,皆是洋洋得意。 李老道是真的再也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哈哈哈哈——我闯荡江湖、快意恩仇之时,手刃狗官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尔等搜刮民脂民膏,为富不仁之辈更是数不尽数。” “到了今日,道爷反倒怕了你们不成?” 一探手,储物袋中拔出一把长刀,将刀一挥,就将一个满肚肥肠、满头油汗的人脑袋斩下。 随后在众人惊呼、瞠目结舌之中挥刀连斩,顷刻间将一群蠹虫杀尽,血流遍地。 那老仙师试图逃走,也被他一刀贯穿大腿,钉在地上,哀嚎不已。 “痛快,此事实在是痛快!” 李老道握拳一呼,哈哈大笑,又看向身侧。 韩榆静静站在一旁,千幻千相千机变笼罩之下,到如今还未现身在人前。 只是望向万蛇谷方向,凝目传音: “道爷小心,蛇来了。” 第315章 仅当五层 阴风卷过山谷裂隙,腐臭的腥气骤然浓烈。 不知多少条毒蛇从岩缝、地穴中倾巢而出,直奔山谷之外,鳞片摩擦的沙沙声汇成令人毛骨悚然的潮响。 蛇潮似黑浪翻涌,碗口粗的与细如筷子的彼此纠缠,地面覆盖的蛇躯厚达两尺,蠕动时掀起令人作呕的粘稠波纹。 韩榆筑基六层、李老道筑基八层,两人遥遥望见这一幕,都不免暗暗皱眉。 “此地蛇类食人成性,也不知道吃过多少人,居然这么轻车熟路。” 李老道沉声说到这里,又闷声道:“看来蛇藓果当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话之间,蛇潮已经渐渐靠近,被刺穿大腿的老仙师,之前几个跪地求饶的轿夫也都看到蛇潮涌来,感受到地面隐隐震动。 轿夫们顿时惊叫一声,转头亡命狂奔。 老仙师也顾不得什么,连忙拔出长刀,忍着大腿飙血就要逃走。 李老道冷哼一声,赤色法力奔涌出体外,将这老仙师擒住,随后带着他,跟韩榆一起飞到半空。 这涌来的蛇群却是凶残,到了三人下方之后,便有十多条毒蛇身带灵性,如同东海中的飞鱼般高高弹起,朝着韩榆、李老道张口喷吐出毒液、毒雾。 李老道放出赤色法力,护住三人,冷哼道:“这些畜生,倒是真敢,稍微有点灵息,便敢猖狂起来!” 韩榆传音提示:“道爷,小心些,还是我来出手吧。” “你一身修为依托炼血功,只怕被魔修察觉。” 李老道回答:“无妨,这等穷乡僻壤,料来也不会有什么魔修,我也只是防护……” 传音之后,到底是接受了韩榆好意,没再动手。 韩榆手掌探入储物袋中,取出一瓶百花毒,朝着下方倾倒下去。 一层淡淡的花香弥漫开来,足以毒死筑基修士的百花毒,泛着淡淡紫色,落到下方那些寻常毒蛇、或仅有一些灵息的炼气期毒蛇之中,群蛇顿时剧烈翻滚,然后翻着肚皮大片大片地死亡。 如同被一大锅热水浇下的泥鳅、鳝鱼,只是有些花花绿绿的花纹,总是不免让人感觉触目惊心。 顷刻之间,稍有灵智的毒蛇们纷纷转头逃窜回万蛇谷,更多的毒蛇来不及逃窜,便纷纷毙命。 韩榆早早就复制了许多温长老赠送给的百花毒,还以此与千年沉木心结合,炼制了不少自爆法器。 此刻见到百花毒有用,立刻又法力裹挟另外两瓶直落到万蛇谷谷口位置,所有正在逃回的毒蛇顷刻全部毙命。 非但如此,百花毒还伴随着甜腻的花香气息,淡淡紫气朝着万蛇谷内部蔓延。 李老道拍手称快:“好!以毒攻毒,这个办法好!” 那老仙师也敬畏地看向那个一言未发,仅是嘴唇微动的壮汉模样修士:“前辈真是神通广大……这万蛇谷万千毒蛇,其中不乏练气修为,竟然如此轻易——” “你闭嘴!”李老道不耐烦地喝道。 老仙师又连忙恭维他:“多谢前辈恩德,急切之间还救小人一命,小人此生没齿难忘。” “你以为我是要救你?若不是这些畜生猖狂,我倒是真想拿你这不干人事的混账换一颗蛇藓果来尝尝。” 李老道嗤笑一声,那老仙师顿时浑身一寒,吓得不敢说话。 说话之间,忽然周遭寂静无声。 万蛇谷内所有的大小蛇类都不再动弹,一阵响亮的“哗啦”声音传来,像是一道长长的生锈锁链在划过一块块石头。 一道水缸粗细、墨色鳞片、头生肉瘤的巨大身影在“哗哗”声响,石屑纷飞中到了万蛇谷顶端巨石之上。 “你们二人,为何杀我子孙后裔?” 蛇王张开口,发出森冷人声。 李老道回应:“你那些子孙后裔杀了多少百姓?那又是为何?” 蛇王冷然言道:“我子孙多,早就把方圆数里都吃个精光,若不吃人,难道要饿死?” “那些百姓弱小,蛇类强大,吃掉他们也是应当。” “那便是了,今天我们更强,你这些子孙更弱,杀了它们也是应当。” 李老道一言发出,那蛇王口中嘶嘶直叫,显然怒极。 随后肉瘤处张开一只竖眼,对着韩榆、李老道两人喷射出腥臭血光。 李老道赤色法力挡在前方,一边后撤一边试探对方腥臭血光强度。 随后口中惊异。 “咦?瞧着声威不小,倒不是很强,也就跟我筑基五层差不多……” “不过,这条蛇怎么感觉修的是魔修功法?” 蛇王大怒:“筑基五层?我分明已经筑基九层!” “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竖眼之中接连发出三道血光,每一道都腥臭无比,萦绕毒雾,接连三道皆是灵活多变,也是蛇王竭尽全力而为。 李老道见它大怒,还以为会有什么厉害手段,不免小心一些,给韩榆留下空隙,让他必要时候出手援救。 随后以自己赤色法力挡下一道血光,感觉平平无奇,又随后挡住其他两道拐弯抹角的刁钻血光,李老道奇怪说道:“的确只相当于我筑基五层——你这就是筑基九层?我可没看出来。” 蛇王正要大怒,忽然双眸死死盯着李老道。 “你好像很好吃?有股香味。” 李老道听了这话,也是顿时愕然:能嗅到我精血、血气香味? “你果然是魔修功法!谁把这功法教给你一条蛇的?” 蛇王并没有回应李老道的话语,它只是突然纵身一跃,从那块高耸的岩石上高高弹起,仿佛一支离弦之箭一般,身体绷得笔直,直直地朝着李老道和韩榆所在的方向疾射而出。 筑基五层罢了,我岂会惧怕你? 李老道见状,口中发出一声冷哼,他的单臂猛地张开,只见一颗赤红如珊瑚珠般的精血如流星般激射而出,径直穿过蛇王那狰狞的肉瘤,准确无误地击中它那只竖眼,瞬间将其打瞎。 与此同时,韩榆手中也抛出两块淬毒的千年沉木心,如闪电般眨眼间便抵达了蛇王的头部前方,紧接着猛然炸开。 只听得一声巨响,爆炸产生的强大冲击力使得蛇王向下掉落,巨大蛇头被炸得皮开肉绽,鲜血四溅。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 李老道心念一动,那颗原本被他射出去的赤红珊瑚珠似的血滴子,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向贯入了蛇王的后脑。 这一连串的攻击犹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那万蛇谷的蛇王,在遭受如此猛烈的打击之后,终于再也无法发出一丝声响,彻底失去生命的气息。 就在这时,万蛇谷中突然传来一阵轰隆声响,原来是刚才蛇王爆射而出时,由于其力量过于巨大,以至于连那块原本支撑它的岩石都被它用力反弹了出去。 这块巨大的岩石在空中翻滚着,最终轰然砸落在万蛇谷内,发出一声巨响。 这一砸,不知道有多少毒蛇被砸得粉身碎骨。 第316章 半亲不亲 韩榆一道炽焰术落下,蛇王身躯被点燃之后,与满地毒蛇身躯一起燃起火焰,发出焦臭味道,眼看是死的不能再死。 李老道亲眼看着,嗤笑一声:“说它是筑基五层,还不肯服气。” “这哪有一点筑基九层的模样?” 韩榆微微颔首,也是赞同。 这蛇王自称筑基九层,的确不怎么强。 他和李老道甚至还没用出更多手段,便已经将它击杀。 “可惜这些蛇类全都是带毒的,要不然我刚创出的血散手倒是可以近身尝试一番。”李老道又惋惜地说。 韩榆正要提醒他此刻身边还有外人,少说为好。 又一转眼,看到李老道脚边的练气二层“老仙师”已经口鼻出黑血,奄奄一息。 毕竟他修为低,又不知道何时被毒染了一丝,这时候已经扛不住,奄奄一息。 韩榆提醒李老道。 李老道冷道:“这等害民之贼,死就死了,何必再管。” 正要抬脚将此人从空中踹下去,那“老仙师”倒也不傻,哀叫道:“救我,我知道蛇藓果……” 韩榆颇感意外,随手一颗练气疗伤丹药回春丹塞进他口中,暂时没让他一命呜呼。 “老仙师”的脸色稍稍红润一丝,断续说道:“蛇藓果,我知道,求前辈……救我一命……” 韩榆看向李老道。 李老道微微摇头:“不必救他。” “光看那蛇王,我就知道蛇藓果定然不上台面,是某种魔修产物,若说精血之类,咱们可不必去求外人。” 韩榆点了点头,不再多管。 李老道将这勾结权贵、榨取百姓的害人老仙师一脚踹到下方去,又和韩榆开始在万蛇谷内放火、放百花毒。 半日之后,万蛇谷内凡是肉眼所见蛇类尽数死去。 韩榆与李老道没有特意去找蛇藓果,发现山谷地下有洞便以火、毒投入,也都将蛇窟内清理干净。 清理过后,李老道才说起此行:“看来我们这一次真是白来一趟。” “也不算是完全白来,就只看这些毒蛇,还有那些勾结害民之辈,做这些事还是不错的。”韩榆说道。 李老道闻言点点头,又说:“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终究不是以前厮混江湖了,李老道也知道今日之事到这里便该点到为止——若要在这里盯着贪官污吏去杀,那么播夷国的上上下下是不是都得管一管?是不是就留在这里专门做好人了? 修行之路,终究要有所取舍。 见不平而拔剑就已经是尽力,不至于非要再去追根究底,为此放弃自己宝贵的修行时间。 所有的修仙之人,都很难去做那么无私无我的事情。 “找安全所在,继续修行吧。” 韩榆开口说一句,与李老道乘法器离去。 数里之外,一处密林某棵大树的树冠之上,响起一声“哧溜”吞咽口水的声音。 “香……那个道士,怎么会这般香?” “他到底是怎么炼就的血肉?仅是使用法力带出的血气,便这般香?” 本打算离去的灰衣人因为有人敲锣打鼓来万蛇谷,便悄然隐藏在一旁,准备看看蛇王如何对待这些来人,如何炼制蛇藓果,还有便是自己有没有机会捞取好处。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来人之中居然有两个实力颇强的筑基修士,轻而易举便杀死和他约定交易的蛇王,捣毁了万蛇谷。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那个动手的道士,浑身血肉的香气真是诱人,让他都能感觉到,这实在是一块“进补”的好材料。 “只是两个筑基修士……又不是金丹修士……” “应该找机会去试试看。” “这要是吃进肚子里面……” “真是好久没遇上这么让人想吃的东西了……反正这次来南域,也是敷衍宗门,更主要是为了把傀儡行商范围内的好处都吃掉……我有的是时间。” 他心中嘀咕着,悄然跟了上去。 离开万蛇谷后,韩榆、李老道两人没有在播夷国停留,也没有去大漠王朝、东海国。 玉林国、南海国他们也都去过了,说起来也已经不太安全。 稍微商议之后便又回到南离国。 这里毕竟是万春谷治下,而且万春谷弟子登基做了皇帝,好歹比外面修行起来更放心一些。 也正好顺便打探一下最近的消息。 走走停停,数日之后,两人进入南离国境内,都顿时感觉安心许多。 东海国、播夷国靠近中天域,也靠近小天罗宗;玉林国、南海国则是玄一门治下,又有之前黑风山的事情;说起来还是南离国更安全一些。 这数日之间,他们也曾先后遇上过两个散修,打探消息也什么都不知道。 散修们的确见识有限,也不知道南域宗门发生什么,更不用说涉及中天域的事情。 “接下来,我们去何处修行?你老家那片山林如何?我顺便给你爷爷奶奶洒扫祭拜一下,看看还有没有人胆敢无礼冒犯。” 李老道问韩榆。 韩榆怔了一下,回答:“道爷你若是想去便去吧。” “我不会回去久居的。” 李老道惊讶询问缘故。 韩榆略有尴尬:“只是偶尔经过,不惊动别人还好。” “若我久居那里,我改嫁的母亲带着她儿女来找我,我要如何是好?” 李老道恍然:“那倒也是——半亲不亲,最是要命。” 又问韩榆:“你父亲怎么回事,也没学到你爷爷奶奶的本事吗?怎么这么早便死了?” “这个我倒是真不知道,父母都没跟我说起过。” 韩榆说道:“想来没怎么习武,我爷爷奶奶也没教他多少。” 李老道想了想,忽然乐起来:“准是你爷爷这家伙没个计较,我就知道这家伙不靠谱——” 正说着话,前方一个灰衣修士脚踏一柄飞剑行来,飞的缓慢,似乎是一名练气修士。 “两位道友,可是南离国本地修士?”灰衣修士上前来,主动打招呼。 李老道皱眉:“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道友又是何人?” 灰衣修士笑道:“我不是南离国本地修士,遇上二位,正要打探本地消息。” “二位可否行个方便,告知于我?” 第317章 请为游商 虽然灰衣修士这般说,但李老道、韩榆两人经历不少凶险,又岂会掉以轻心? “道友,要问南离国的消息,只怕是打听错了人。” 李老道说道:“我们两人也并非南离国本地修士。” “哦?”灰衣修士有些意外,“两位也不是南离国本地修士?既然如此,我可否与两位道友结伴而行,一起在这南离国游历一番?” “毕竟道左相逢,便可为友,我这人最喜欢交朋友。” 李老道打量一下这灰衣修士,又看向韩榆。 传音道:“此人古怪,还是拒绝为好。” 韩榆却是若有所思,他炼化剑心灵晶多块,神魂因此颇为强大,而且多出一层直感——这灰衣修士的目光,是不是之前两日出现过? 韩榆不仅是感觉此人有古怪,更是感觉是专门为他们两人而来。 没有传音回应李老道,韩榆直接开口:“道友,跟了我们这两日倒也辛苦,终于肯现身说句话了?” 此言一出,李老道顿时惊怒,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符宝、青木雷丸。 能跟踪他们两日没被察觉,只能是金丹修士。 那灰衣修士亦是愕然,下意识地取出金砖法器——不对劲,这人怎么察觉到的? 难道他也是金丹修士不成? 随后才又干笑一声,掩饰道:“道友这话是何意,我为何听不明白?” 有韩榆先入为主观察他神情举动,且韩榆神魂在筑基修士中也属于不弱的又有直感,这时候灰衣修士想要掩饰,已经再也来不及。 直接验证此人跟随不止一日,专为两人而来,韩榆便提醒李老道:“做好恶战准备,此人只怕是金丹修士。” 李老道点头:“我自然是知道,就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来路。” 灰衣修士见两人非但不逃,反而要“恶战”,心里面反而叫苦。 我就说不对劲! 那道士一身血气香的要人命,偏偏还能活到现在,原来他们是真能和金丹修士战斗——既然如此,我可不打了。 背着宗门连商会的游商都做了,就是不想面对强敌去打打杀杀,以免伤了自己性命。 金丹以下,我烧杀抢掠;金丹以上,我以和为贵。 “慢来,慢来!两位道友,何必如此紧张?” 灰衣修士一边让金砖法器挡在身前,一边又放出一把纹路斑驳的人皮伞挡在面前,口中说着。 “我只是一介商人,恰好路过播夷国万蛇谷,见到两位道友手段犀利,不免心生向往,想要与两位道友做个交易。” 韩榆、李老道闻言,更是吃惊愕然。 金丹境界,商人…… 游商商会的人追来了? “当日我们灭杀万蛇谷群蛇,你就在旁边观看?”韩榆沉声问。 若真是如此,当日还真有些危险。 此人若是那时候突然袭击,韩榆与李老道两人当真是猝不及防,也不知道符宝能不能有机会挡住。 此中凶险,不仅韩榆想到,李老道也同样想到了,将眉头皱紧——仅是去一趟万蛇谷,不曾想惹来如此麻烦! 听了韩榆疑问,灰衣修士呵呵一笑,尽可能和善:“这是我的一些小诀窍,不便告知详细,道友就不必问的太清楚了吧?” 韩榆又问:“你是商会的游商吧?” 这下轮到灰衣修士吃惊了:“你怎么知道商会?” 按照常理来说,南域这边最高也不过是金丹修为,跟“傀儡”相差不多,应该没几人有机会知道商会才对。 吃惊过后,又再度仔细打量面前两人。 一个是黑发黑眸黑须的中年道士,脸略长;一个是鲁莽壮汉外表,但发现端倪的却恰好便是此人,再看此人两眼神采,越发不像是外表那般简单。 灰衣修士越是仔细看,越是惊讶,心下震动:这人的伪装手段,似乎是我们圣莲宗的不外传之秘《千幻千相千机变》? 这是从哪里学的? 灰衣修士心中震惊异常,越发不敢轻易动手。 敢和金丹修士动手,知道商会,拥有极为类似《千幻千相千机变》的秘术……这三样加起来,灰衣人只怕自己有命动手,没命活过今日。 又见韩榆并不回答他的问题,灰衣人又主动说道:“两位道友既然这般厉害,又知道商会,何不干脆由我引荐,加入商会之中?” 韩榆、李老道顿时讶然,没想到这商会来人居然会这么说。 这么说来,他也不知道之前黑风山游商被杀的事情? “你为何推荐我们加入商会?”韩榆问道。 灰衣修士说道:“说起来也是南域这边游商缺了人,两位实力不弱,又足够谨慎,正符合行商之事。” “南域这边原本游商多用傀儡,人送绰号‘傀儡’;如今他生死不明,我本来也想趁机来这里收取一番好处,今日遇上两位,正是我们的缘分。” “两位若是答应,我也正好不插手南域这边行商之事,这便返回中天域去,顺便引荐两位。” 韩榆听的他话语之中言辞,心下暗想:“傀儡”便是之前那游商无疑,这人所说若是真的,那问题可就清晰了——那游商八成当真没死。 连商会的其他商人都不确定“傀儡”的死活,也就是说,不会是商会散布的“韩榆变成魔修,击杀金丹修士”这个谣言;其他人更不会知道黑风山击杀金丹修士的人是韩榆。 也只能是那个绰号“傀儡”的游商苟延残喘,放出这个消息给韩榆找麻烦。 略作沉吟,韩榆说道:“那个‘傀儡’现在生死不明,我们贸然加入商会,在南域行商,是否会有麻烦?” “当然没有麻烦。”灰衣修士笑道,“商会从来也没规定过,某个区域只能有一个游商,说到底是因为南域偏僻弱小,最多也不过金丹修为,之前‘傀儡’一个人仗着金丹修为,把南域修为弱些的同行都变成了他手中傀儡,也没人跟他争抢。” “别说他现在死了,就是他现在还活着,两位也未必怕他。” “不是吗?” 第318章 真魔星 灰衣修士这般说,韩榆与李老道两人再次互相看一眼,彼此传音。 “此人言辞并不十分可靠,要不要干脆拒绝了?” 李老道传音。 他也是有感于去一趟万蛇谷遇上此人,惹出了金丹境界的麻烦来,有心干脆把这个麻烦掐断,免得再惹出更大的事情。 韩榆却是沉吟起来,他想到了游商“傀儡”说过的商会交易之事。 自己需要的修炼资源,若是能通过这个途径买到;多余的修行之物可以通过这个途径卖出去,换取其他所需之物,这个商会不是不可以加入。 不过……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个灰衣修士是否可靠。 “道爷,我再问问看。” 韩榆传音李老道后,又看向灰衣修士:“道友如何称呼?我可否问你几个问题?” “你也叫我的外号‘虚影’便是。”灰衣修士微笑说道,“至于真实身份和姓名,我不会告诉两位,两位也无需告诉我。” “有朝一日我们在另外的场合彼此为敌或为友,也是同样另算,跟同在一个商会做过交易,也同样不相干。” 韩榆点点头:“原来如此。” “至于有什么问题,道友但问无妨,我能说的肯定不隐瞒,不能说的,也会直言相告。”灰衣修士又说道。 “请问虚影道友,商会不能判断那名绰号‘傀儡’的商人死活吗?”韩榆问。 “大概不能,即便能够查探判断,也不是我能知道的。” 韩榆若有所思,心说就这个问题继续问下去,只怕要有破绽,又换一个问题:“商会知不知道南域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道友你能不能把你所知情况告诉我?” 那灰衣修士便笑道:“道友修为不差,连商会也知道,想必是消息灵通。问出这个问题,这是专门看我诚意,考较我来了?” 韩榆不说话,也不表态,就等着他回答。 那灰衣修士倒是回答的仔细:“南域这边最近有些乱,这件事说起来源头还在十年之前,当初中天域万象宗说了一个天象,说是天上降魔星,将要毁灭如今的宗门,引发苍生浩劫。” “这天象本来也没几个相信的,毕竟万象宗也是很久没做出过准确的预示;但后来有一个巨魔星在中天域屡屡创造奇迹,死里逃生、越战越强,这魔星之事便像是成了真的,而且渐渐被中天域的大宗门承认。” “南域这边一开始也被万象宗指出一个魔星,是万春谷的弟子韩榆,这人说起来修行资质不怎么样,但斗法天赋强到匪夷所思,跨越数个小境界,直接压服一个大境界之内所有练气修士。” “这等表现不得不说谁看着都像是魔星,万象宗、圣门、合欢宗三家还特地派弟子门人去查探、还弄了一些手段和后手,若不是为了不提前激发魔星,说不定早就下了手。” 韩榆听着,毫无异样:“还有吗?” 灰衣修士见他这样,倒也乐得借此机会消弭敌意。 “这都是过去几年的事情了,去年到今年,情况又有不同。” “先是魔星韩榆传闻堕落成魔修,一下子击杀了金丹修士,隐隐好像是要提前激发魔星;又是南域剑修叶孤星击杀了中天域的梁路明、俏郎君两名金丹修士。” “万象宗、圣门、合欢宗三家大宗门最是毗邻南域,因此三家合力派出元婴修士来了南域——这说起来也是犯了大忌讳,毕竟以前的化神老祖约定过,所有元婴以上修士,必须都在最为广阔的中天域,以免引发更大的混乱厮杀,造成不可预料的结果。” “但三家为了剿灭魔星,也就顾不上这个忌讳。” “按照原有打算,这三位元婴修士既然出动,自然要把南域魔星彻底平定;先杀疑似魔星的叶孤星,再杀那个疑似已经金丹修为的真魔星韩榆。” 韩榆手掌顿时微微一紧。 三个元婴修士来了南域,还要杀他?这下可糟了,只能隐姓埋名逃离南域——万象宗那群家伙看天象未必精准,杀人肯定不会留情。 不过灰衣修士的下面一番话,又让他和李老道再次意想不到。 “三个元婴修士怎么也没想到,叶孤星这个疑似魔星一下子成了真正的魔星,临阵突破成为了元婴修士,还是个剑心通透的元婴剑修,这一下三个元婴修士都被吓住了——他们知道巨魔星的邪乎,也不愿意尝试这个新生的剑魔星有多厉害,于是纷纷撤退。” “根据圣门元婴修士夏侯飞所说,是他坚持到最后,万象宗彗星真人与合欢宗玉娇真人先逃走了;彗星真人说他是坚持到最后,夏侯飞、玉娇真人逃走,才无奈离去;玉娇真人则是说他们两人逃得快,她也只好无奈撤退。” 灰衣修士说到这里,也忍不住哈哈咧嘴而笑:“反正三个元婴修士互相推诿,谁也不愿意去尝元婴剑修的飞剑是否锋利。” “南域魔星之事由此基本落幕,原本真魔星是韩榆,叶孤星是疑似魔星;如今真魔星是‘剑魔星’叶孤星,韩榆只是疑似魔星。” “接下来南域的主要动荡,应该便是中天域大宗门想办法对付叶孤星——这个叶孤星虽然是元婴剑修,但应该比巨魔星更好对付,毕竟巨魔星打不过就跑,叶孤星背后还带着一个灵剑宗。” “如此一来,也正好是我们这些商人的商机所在。” 韩榆听他说完,心中先是惊奇不已,随后轻快稍许。 真魔星,成叶孤星了? 万象宗看天象的本事真是乱七八糟,这都是怎么看的? 根据韩榆验证,南天域才是头顶正中的星空,两个魔星分别为李老道、燕三姑娘,跟韩榆、叶孤星皆没有关系。 但叶孤星是真厉害……这都能临阵突破,一副打不死的魔星姿态,让万象宗硬生生改变了预测。 如此一来,韩榆与万春谷的头顶威胁顿时便少了许多。 不过,韩榆也没有盲目乐观——疑似魔星还挂在自己头上,中天域大宗门毕竟已经来了,也已经打破忌讳派出元婴修士。 局面已经混乱,无论是韩榆还是万春谷,危险依旧随时可能降临, 不过,眼前之事,还是要不要加入商会,成为一个游商…… 第319章 号为泉林 “虚影道友所言,跟我所知也相差不多。” 韩榆心中盘算之后,开口说道:“有关于南域这边的消息,不知道友还有没有我们不知道的消息?” “你们不知道的消息……我对南域也知道不多,基本就全在这里。”灰衣修士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万蛇谷已经被两人摧毁,再无用途,便说起此事,“说起来,两位所灭的万蛇谷,还是之前的‘傀儡’一处布置,假托蛇藓果名声,实则利用蛇王的天赋与魔修之法提炼血灵髓。” “那蛇王跟‘傀儡’的关系甚好,听说‘傀儡’死去之后,还想要跟我打听谁杀了‘傀儡’,想要金丹境界之后给他报仇。” 韩榆、李老道听了这话,心下俱都暗想。 如此说来,我们杀那蛇王还真杀对了;等它真到了金丹境界,又会多一个很麻烦的敌人。 再问绰号“虚影”的灰衣修士有关于南域、中天域的消息,灰衣修士感觉说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其他的一概推说不知。 韩榆便又问起,如何接受他推荐加入商会。 “这么说,两位是准备加入商会了吗?” “不错,正有此意,只是不知道要如何办。”韩榆说道。 “此事好办。”灰衣修士说道,“两位算一家还是两家?若是两家就分别起一个名号;若是算一家,就共用一个名号。” 韩榆回答:“一家。” 李老道微笑一下,捻着胡须点头:“一家便可。” “好,”灰衣修士也不在意,只继续介绍,“还请两位想一个名号,由我报给商会那边知道,告知商会名号、修为境界、大概行商范围,主要买卖之物,这就是我推荐两位加入商会。” “具体商会要不要批准两位真正加入,就要看两位是不是真的行商交易,若是两位跟商会之内的其他商人交易两三次,并且一年之内进入商会在中天域的一个交易集会进行交易、对照身份,那自然便是成为商会的商人之一。” “成为商会的商人,可以在交易集会内,提前告知自己所需物品所卖物品,买卖物品更加方便。” “即便不成为商会商人,到时候知道了商会的交易集会,也可以用普通修士、普通商人身份去交易集会进行交易,只是到时候很需要碰运气,被人以假货坑害,甚至被人劫杀,都跟商会没关系。” 韩榆听到这里,心想:到时候,只怕就是你们这些商会的商人做劫杀这等‘没本的买卖’最起劲吧? “如此说来,商会对会中商人的约束并不多?” “的确约束不多,商会最初的初衷就是不问正邪出身,彼此隐匿身份,只求互通有无,一起在长生修行路上求索。”灰衣修士说道,“当然了,修为太差,买卖东西层次不高,对高阶修士也是一种叨扰麻烦。” “所以商会的商人至少也要筑基境界,不到筑基境界,商会也不会给那种帮助交易、交易集会保证安全的便利。” 互通有无……这初衷倒是不错。 韩榆沉吟一下,说道:“按照你这么说,只要我们跟你说个名号,你回中天域推荐;我们一年之内再去中天域的商会某处交易集会,交易一下,对照了身份,便可确定成为商会的商人?” “基本如此。” 灰衣修士说道:“还请两位说个名号、大概实力,行商范围,买卖之物。” “若无这些,我也不好对商会进行推荐。” 韩榆看向李老道。 李老道眼神示意都交给他。 “我们的名号叫‘泉林’,修为筑基前期,行商范围大概是南域,主要卖符箓,灵植、丹药,主要购进的也是灵植、灵物。” 韩榆说完,李老道不由呵呵一笑,负手看向另一侧。 这小娃儿……泉林…… 不远处白云飘荡,这一块丑的像是姓韩的,那一块好看的像是婉儿,他们似乎又骑着云做的马奔腾呼啸而来,又要唤着他乘马行于江湖道上。 泉林,真是个不错的名号。 灰衣修士则是不免嘴角微微抽了抽:这人好生阴险。 你们俩都准备出手跟我这个金丹修士战斗了,跟商会说你们是筑基前期?你们要坑谁呢?怕不是要有人被你们坑死。 “这名号倒是独特,不过也不打紧,上报的名号只是一开始所用,以后渐渐熟悉了,自然会有更适合的绰号,到那时候才是商会真正认可。” “至于这个实力么……我建议还是上报高一些,修为太低了,会有金丹修士商人不跟你们做生意,还有试图强买强卖的,到时候反而会比较麻烦。” 灰衣修士说道。 韩榆听后才知道还有这样的讲究:“那就筑基后期吧。” 顺便对灰衣修士道谢一声:“多谢‘虚影’道友提醒,若不提醒,我还真不知道此中关节,平添不少麻烦。” 灰衣修士呵呵一笑,心说:我只是不想跟危险的人莫名其妙生死决战而已,眼下就只做生意,便挺好。 “泉林道友无需客气,从此之后我们都是商人,彼此行个方便,做些交易也是应该的。” “现在泉林道友所说事情我都已经记下,不知可还有什么补充?又或者有什么具体买卖需要之物,我推荐的时候顺便帮你留意,下次我们再见面便可直接达成交易。” 韩榆略作思量,说道:“我近来要炼制丹药,需要墀元灵脂、鲛人眼泪或类似极纯增灵之物,可交易的物品便是筑基境界符箓,筑基境界丹药,以及筑基丹。” 灰衣修士闻言一笑:“原来泉林道友精擅于炼丹!” “如此倒是好交易,只是筑基丹这一样,便是长盛不衰的交易之物了!” “墀元灵脂我倒是有所耳闻,是个挺稀有的炼丹灵物,本身增加修为并不多,我可以帮道友留神注意,一年之内若能遇上,便找道友换两三颗筑基丹,如何?” “可以。”韩榆回答。 “至于鲛人眼泪,我看泉林道友就不必想了。”灰衣修士又说道,“那是一种即便屠杀所有鲛人,也找不出一颗的奇特灵物,即便有人卖,大概也是用玉灵浆果汁液或者灵石髓液伪造的。” 第320章 所求不一 即便屠杀所有鲛人,也得不到一颗鲛人眼泪? 韩榆听后不免惊讶:“虚影道友知道鲛人眼泪如何获得?这条件如此苛刻?” “我也不知具体详情,只是听别人说起过,这东西不值得大费周章去获取,而且也很难获得。”灰衣修士说道,“不光是折磨鲛人,就算是杀了鲛人,也不会流出眼泪。” “但要说绝对没有,却也不是很恰当,似乎的确有人获得。” “以前获得鲛人眼泪的没有半点话语传出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灰衣修士说,“泉林道友若是愿意交易,我可以帮忙留意墀元灵脂,这鲛人眼泪,实在是缥缈无影。” 韩榆点了点头,本也只是随口一提,并非抱有太大希望。 能够有机会获得墀元灵脂,那便已经是意外之喜。 “如此还要多谢虚影道友。” “无需多谢,交易而已。”灰衣修士说道,“泉林道友以后多与我交易几次,让我落些好处,那便最好不过。” “中天域交易集会在金马城,我们到时在金马城见面?” 韩榆问道:“金马城距离中天域九大宗门哪个更近一些?” “金马城是距离南域最近的中天域交易集会,自然是距离万象宗更近。”灰衣修士说道,“距离万象宗大约三千里吧,对凡人来说可能够远的,对修士来说,算是近的。” 韩榆记下之后,灰衣修士便告辞离去。 等他走后,韩榆、李老道两人立刻离开原处,并更换衣物,将所有可能残留法力、神魂的地方都以法力涤荡一次。 为了以防万一,两人暂且还是以传音交流。 “咱们这一次出行运气可不怎么好,怎么又遇上一个金丹境界的游商?”李老道说。 “这也不是咱们的错,随着万象宗他们以魔星来搅混水,中天域的修士只会来南域越来越多。” 韩榆说道:“倒是这个‘虚影’跟我们说了不少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也给了我们做游商交易的机会,说起来也不是我们运气太差。” 李老道听他这么说,开口提醒:“你可不要因此放松警惕。” “我之前跟那个‘傀儡’游商一开始相处也还是不错的,后来那家伙渐渐摸清楚我的底细之后,就开始借用精血、传音贝等物向我下手。” “如今这个‘虚影’跟随我们两日,绝对是不怀好意,只不过衡量再三,才决定与我们暂且不翻脸做交易。” “若是我们过于信任他,让他知道我们的实力底细,到时候他一定会针对我们进行暗算。” 韩榆应道:“是,道爷,我自然知道。” “我们当务之急,还是要验证一下这个虚影口中说的南域消息是真是假。” “若是叶孤星当真成了魔星,突破到元婴境界,成为万象宗的心头大患,对我们与万春谷来说的确是暂时头上搬去一块重石,不再那么被紧盯而急迫。” “若是那样,我们也的确可以在南离国安心修行,暂时不必多方奔走。” “直接回万春谷如何?”韩榆提议,“我离开万春谷也有两年时间,从筑基一层修行到筑基六层,如今宗门压力陡然轻了数分,我也该回去见见师门长辈了。” 李老道直接摇头:“你回去你的,万春谷那地方跟我可没什么可说的。” “我去你家乡给你爷爷奶奶扫墓,待上一些时日;若是我要找你,便会去求仙镇。” “这……”韩榆有些不放心,“道爷,如今南域的中天域修士越来越多,金丹修士也并非那么少见,你若是再遇上……” “我要是再遇上,就凭小娃儿你给我的东西,就凭这一身纯血,若还是跑不掉,那我真是白活到现在。” 李老道说到这里,又笑着宽慰韩榆:“放心吧,小娃儿,这金丹修士虽然多了几个,但我估量整个南域也不会超过二十,这又不是路边的稻谷,一抓一大片。” 毕竟如今在南离国内,距离万春谷不远,韩榆也感觉应该不会有太大危险。 “咱们先去南离国国都兴龙府看看,确定消息真假,再做决定。” 韩榆、李老道两人从南离国边界抵达兴龙府,也不过半日时间,从城外落下便更换衣物,混在人群之中。 倒不是防备万春谷弟子,而是防备其他的眼线——上一次韩榆就是在兴龙府外被叶孤星夺走了傀儡李鸦,万一再有类似的事情,消息传到小天罗宗、万象宗、或者被叶孤星知道,这说不定是一场麻烦。 混在凡人之中,韩榆、李老道在市井中打探消息,倒是意外发现冯进这个新皇帝以及万春谷仙师们的名声出乎意料地好。 “你们万春谷随便抓一个弟子出来,还挺会当皇帝?怎么这些百姓一个个都把他当做明君在世,感恩戴德了?” 李老道笑着说。 韩榆心中略有揣测,但还是在茶馆、酒楼之中跟几个健谈之人聊了聊,方才问出原因。 原来的凡人皇帝,登基之后第一件事,是给自己修葺宫殿,修建自己死后的陵墓,光是这些就得动用数以万计的凡人,消耗金银无数。 除此之外,皇帝大婚、封赏皇室都要很多钱财,各地河道、城墙都要征发劳役。 对凡人百姓们来说,劳役之类轻则破财,重则家破人亡;皇帝的宫殿、陵墓、大婚等等,每一样都要耗费许多金银,也都是从百姓手中获取钱粮。 冯进这个新皇帝就不一样了,他不准备新建宫殿、陵墓,也不准备搞什么大张旗鼓的奢靡行为,更是把劳役大部分都取消了。 这是百姓们立刻能感受到的民生改善,仅仅两年,南离国最穷苦的百姓,也开始家有余粮——原本地主们勾结里长之类,借用苛捐杂税逼迫农民,将农户变成佃户、长工,现在南离国各种摊派杂役大量取消,又有仙师们的威胁在头顶,皇帝本人也是仙师,地主们也都换了面孔,和善许多,开始多花些报酬求着别人帮他干活。 “这倒是真没想到。” 李老道听后感慨:“修行之人果然跟凡人所求不一样。” 韩榆也感觉颇为奇妙。 之后,韩榆又开始观察万春谷弟子以及皇帝冯进,看看他们是不是掌握了更多消息。 第321章 金丹突破 万春谷弟子们多住在万春别院,因冯进登基做了皇帝,南离国跟以往大有不同,万春别院内如今也住了两个筑基修为的执事,帮着冯进稳住局面。 万春谷持续关注之下,南离国为祸的妖兽、散修已经不多,现在驻守的执事、内外门弟子们大多是顺便监察官员之类。 韩榆、李老道两人靠近万春别院,本以为可以凭借《千幻千相千机变》秘术轻易进去看看,倒是没想到万春谷现如今颇有防备心,万春别院外也布置了一个简易阵法。 两人倒是不方便进去看,就只在外面打量一番。 不知道是宗门规定,还是执事们约束,万春别院内弟子们基本保留了修行的习惯,没有过多吃喝享乐,也没有轻歌曼舞,偶尔有人受不住寂寞,想要看看凡人的繁华,也是自己溜出去享受,不敢带到万春别院内。 皇宫内倒是没有阵法,韩榆、李老道进皇宫之后,见冯进已经有些发福,两年过去,修为也没进步多少,便知道他精力到底还是被皇位牵连——之前想的倒是好,又可享受人间富贵,又可修行长生,实际上一旦开始坐上皇位,繁杂错乱的宫内宫外百般事情接连不断,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跟原来一样专心修行。 韩榆看了看后,并未现身。 冯进这样的情形,精力被牵绊许多,显然不能时刻得知门内多少消息。 要询问消息,还是问一问万春别院的筑基修为执事们比较合适。 换一身内门蓝衣,韩榆独自一人以内门弟子田子岳身份,到了万春别院门口。 万春谷弟子们见到他,也不惊讶,纷纷热情招待,禀报执事。 韩榆还真有些疑惑,询问之后才知道,原来有个叫刘询的年老弟子禀报过戚掌门田子岳的行踪。 从那以后戚掌门就特意交代过,万春谷内门弟子田子岳、外门弟子李鸦两人都受宗门命令远行,甚是奔波辛劳,不用过多盘问只要好好配合、多加款待,并通知宗门。 随后,两名筑基执事到来,两人都见过田子岳容貌因此倒不用更多验证,只是寥寥几句话便证实身份。 “田子岳,你终于回来了。” “掌门说宗门交给你隐秘之事,也不许我们打听,我们也就不多问了。接下来你是在这里歇息,还是准备回宗门,又或者需要我们给些丹药、符箓、法器之类的帮助?” “凡是我们有的,定当竭力而为。” 韩榆心知戚掌门这是专门交代南离国驻守弟子给自己提前留好的身份,这两个身份也没必要现在就表明——他回万春谷待一段时间,还是要出来的。 “我最近从外面听到了一些消息,特意回来问一问,是不是真的。”韩榆说,“你们也跟我说说最近宗门的变化,我看看要不要返回宗门。” 两名筑基执事听后,便与韩榆对照消息。 叶孤星突破元婴境界,并且从万春谷带走了一些弟子,说是帮万春谷保留火种,以备不测。 还有就是更往前的事情,叶孤星之前听闻韩榆在玉林国杀了金丹修士,成为魔修,还来过兴龙府跟戚掌门争执一番,听说杀了玄一门的金丹修士。 “宗门之内,还有什么消息?”韩榆问道。 “还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田子岳你的师父吕长老突破金丹失败了,最近也看着苍老许多。”一名执事说。 韩榆一听这话,顿时再也不想停顿。 “我要立刻回宗门看望师尊,两位,这就告辞了。” 说完话,便匆忙离开万春别院。 两位筑基执事倒也理解,没有出言挽留,只是送到门外。 “道爷,我要立刻回万春谷,半年后求仙镇再见面吧。” 离开万春别院后,韩榆跟李老道汇合,声音略显急切。 “小娃儿,万春谷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李老道见他略显焦急,便问。 韩榆解释道:“我师尊突破金丹失败,我得立刻回去看看。” 李老道恍然:“好,你去吧,我在南离国转一转。” “半年后求仙镇再见。” 两人约定好后,韩榆乘飞剑直往万春谷方向。 临近万春谷,远远望见擎天的祖树,他却又忽然停了下来。 虽然师尊突破失败,的确应该着急,但眼下着急也无用,最有用的应该是那个海虹灵鱼的鱼鳔。 韩榆手中仅有两个海虹灵鱼鱼鳔,作用于寻常筑基修士还可,对师尊吕长老这种筑基圆满,突破金丹失败的,怎么也得四五个灵鱼鱼鳔才合适。 到时候数量不够,韩榆又没办法一下子拿出来,只能等复制之力积蓄再复制,反而不合适。 与其如此,不如先忍下心中急切,准备好海虹灵鱼的鱼鳔,再回万春谷,到时候练气增灵丹、灵石髓液、海虹灵鱼鱼鳔等等都可以拿出一部分来,也一切都好解释。 想到这里,韩榆又调转方向,找一处地方停下,每日修行之外,将复制之力都留下来复制海虹灵鱼鱼鳔、灵石髓液、练气增灵丹。 一月之后,韩榆才以田子岳样貌身份返回阔别两年的万春谷。 守门弟子一通报,戚掌门不多时便乘着青玉葫芦飞出来。 “好啊,你终于回来了!本来约定你要时常以树叶通讯联系,你倒是好,一下子跑到外面去,许久没音讯!”一见面,戚掌门半是欣喜,半是埋怨,“可让我们挂念良久,生怕你出了事。” 韩榆也不免有些赧然:“掌门,弟子实在是迫不得已,有时候在外修行,不好赶回来……” “好了好了,也没真的训斥你;如何,在外一切可好?这一次回来可是有事要办?”戚掌门询问。 韩榆说道:“我听说,师尊突破失败了?” 戚掌门点点头,又叹一口气:“非但你师尊,白长老、牟长老也都失败了。没有祖树地脉之力帮助,突破金丹真是困难。” “不过你师尊若是知道你回来,必定很欢喜。” 韩榆也是没想到宗门三位筑基后期长老突破全部失败,低声询问:“掌门,我以哪个身份回宗门……” 戚掌门说道:“就以田子岳身份便可,他已经被吕长老留在院中修行一年多,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你的身份,现在说起来还是有些不安稳。” 第322章 再度准备 跟外人打听消息,终究不如回万春谷说话随意自在。 听到戚掌门的话,韩榆便直接说出自己猜测:“我听说万象宗把叶孤星当做了魔星,也没把我彻底排除在魔星嫌疑之外?叶孤星对我还有怀疑,认为我可能是魔修?” 戚掌门点了点头:“的确如此。” “尤其是叶孤星如今元婴境界,你膻中穴位置又的确存在不好解释的炼血秘术,你们若是见了面,的确不好解释,也说不定叶孤星会做什么。” “这说起来,的确有威胁。” 说到这里,又略带疑惑:“不过,你怎么知道万象宗没把你排除在魔星嫌疑之外?万象宗的具体态度变化,我们也都不知道,你倒是能打听到?” 韩榆心中一动,笑道:“此事说来话长,还跟我在黑风山上杀了那个游商有关。” 说话之间已经近了万春谷主峰,一艘飞舟迎面而来,吕长老须发苍白,满是笑容:“徒儿,你可算是回来了!” 见师尊这副姿态,跟当初突破失败的温长老差不多,显然本源与寿元皆因为突破失败有了折损,韩榆顿时心下不免难受,匆忙纵身从青玉葫芦上跃起,跪在飞舟之上认真叩首:“师尊,弟子回来了!” “弟子在外行走,不知道师尊消息,来的迟了!” 吕长老哈哈大笑,伸手拽起韩榆:“你这孩子,两年不见倒是生分了!” “早在你离开宗门的时候咱们师徒俩就说过,突破金丹这件事本就是全看天意,失败也很正常。” “瞧瞧你这副样子,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韩榆点了点头,站在吕长老身边,跟戚掌门一起到了主峰大殿之内。 进了大殿,屏退其他人等,殿内只剩下戚掌门、吕长老与各位长老。 吕长老说道:“徒儿,这时候就别再用田子岳的样貌了,许久不见,还是恢复你本来面目,向各位长辈见礼吧。” 韩榆依言恢复原本容貌,还是那个眼神清亮的少年模样。 随后依次向严长老、温长老、沐长老、白长老、牟长老五位长老行礼。 严长老等人皆是微微颔首:“回来就好。” 温长老问道:“外面如何?可曾听过中天域合欢宗的消息?” 白长老也问韩榆一声,听没听过“白十七”的消息。 韩榆皆是微微摇头:中天域合欢宗与白十七的消息他都没听到过,鲁恽和白十七现在如何,他也不知。 温长老和白长老也只是问问,本也不是抱有多大的希望,见韩榆不知,也并不意外。 温长老、白长老、牟长老三位也都是突破金丹失败,头发雪白,再加上韩榆师尊吕长老,如今整个大殿中,除了戚掌门、严长老、沐长老三位金丹修士,剩余四位长老已经全都突破失败。 “掌门,我师尊他们突破金丹,除了紫阳果之外,没尝试用凝灵金丹吗?”韩榆询问。 听韩榆这么问,牟长老便说:“你师尊和白长老没用,我倒是用了,结果也没突破成功。小天罗宗给的那颗凝灵金丹说起来药效不怎么样,只是表面光鲜,其实更像是一颗废丹。” 韩榆闻言这才恍然:幸好万春谷一直以来抱有警惕,而不是如获至宝,要不然将希望寄托在这凝灵金丹上,只怕要被那群神神叨叨的家伙用废丹虚晃一次。 牟长老又问:“韩榆,你这一去两年,修为如何了?可到了筑基三层?” “筑基三层怕是有些不容易。”吕长老说,“进入筑基境界之后,修为进展要比练气境界进展慢得多,韩榆的灵根又差一些,现在差不多应该筑基二层吧?” 说完,又看向韩榆,眼含期待。 虽然口中说着筑基二层,实际上吕长老还是期望韩榆修为进展略快一些,能到筑基三层。 戚掌门等人也自然都关注韩榆修为进展,只不过没有依仗修为强行探查韩榆修为层次。 吕长老说完之后,戚掌门也问:“韩榆,你灵根可曾炼化,如今三灵根变成双灵根了?” “若是双灵根,现在筑基三层便差不多了。”严长老说。 韩榆对戚掌门、师尊、诸位长老说道:“掌门,我因为有些奇遇,修为进展不慢;也因为修为进展快,所以心想灵根留着终究有用,炼化之后只求修炼速度,所以还是三灵根。” “还是三灵根?” 戚掌门、吕长老、诸位长老都有些惊讶:“那你的修为现在是……” “筑基六层。” 韩榆回答之后,戚掌门、吕长老、诸位长老皆是默然,又面面相觑,各带疑问之意。 过了两个呼吸,吕长老才不确定地问:“徒儿,你筑基六层了?” “是,弟子筑基六层了。” 随着韩榆再次确定回答,吕长老脸上渐渐涌出红润之意,忍不住上前抓住他的手臂哈哈大笑:“好,好孩子!你比我想的还厉害!” “我刚才还想着,万一你这孩子修行不到筑基三层,我怎么也得劝劝你,让你别着急修行,慢点也有慢点的好处。” “你这一下,可真让我一点都没有想到!” “的确没想到……怎么会这么快?”严长老惊讶地说。 温长老这时候却是笑着说:“我倒是有点想明白了,若是韩榆没有这份奇遇,也不会在黑风山上杀了金丹境界修士。” “这下咱们算是都明白,韩榆为什么能杀金丹修士了吧?” “那想必也很难。”戚掌门说,“这件事还没听韩榆说起前因后果,只是听人谣传,说是韩榆成了魔修——” 说到这里,戚掌门略有沉吟:“韩榆,你该不会是《灵血术》筑基六层吧?伤天害理的事情可做不得。” 韩榆主动伸手,让戚掌门查看:“弟子《灵血术》仅是筑基,并未更深习练,只是《青木筑基功》筑基六层。” 戚掌门以法力查看,见他丹田内法力青翠浓郁,法力凝成的一株青木也纯粹无比,比寻常筑基六层执事更加粗壮健硕,便顿时放下心来。 “不是就好,你能有这样的修为进展,实在大大出乎意料我们预料。” “若没有叶孤星突然出头,你还真像是魔星……毕竟这一路以来,着实神奇。” “接下来,给我们说说你这两年的经历吧。” 韩榆却微微摇头:“掌门,我的经历随后再说也不迟。”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请我师尊与三位长老,重新准备突破金丹之事。” 第323章 推来让去 韩榆这话一说出来,戚掌门、吕长老等众人皆是一愣。 重新准备突破金丹? 还有什么可准备的? 他们已经突破金丹失败,且折损了自身本源,若再强行突破,只怕连命都保不住,也根本没希望,还不如现在眼下这样,虽然寿元少了些,至少也还有几十年可活,还能帮着宗门培养弟子、炼丹、种药。 吕长老对韩榆了解较多,知道他向来少说无用废话,也不可能不知道突破金丹之后失败是什么情况。 因此惊讶之后便询问道:“徒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四个可是都已经突破失败,再强行突破只会性命不保,可不能再尝试了。” “难道你有什么办法让我们再次突破?” 韩榆微笑道:“弟子的确有办法。” “之前弟子去过一次南海国,从鲛人手中得到过一种海虹灵鱼鱼鳔的灵物,此种灵物最大作用便是消除突破失败带来的损伤,补充本源与元气,对正常修士的作用更多是固本培元、增进修为,倒是作用不那么明显。” “如今正好给师尊使用,若是可行,各位长老也都可以再次拥有突破金丹境界的机会。” “啊?” 吕长老、白长老、牟长老都惊呼一声。 一道身影却已经越过他们直接到了韩榆面前,原本惯于阴沉肃穆的脸,这时候布满狂喜、又患得患失:“韩榆,你说的是真的?” “严长老,我还没试过,不过这灵物听闻的确如此。” 看着严长老这迫切的模样,韩榆说:“不如让我师尊先试一试,看看如何——” 严长老欲言又止,紧握拳头。 若是有可能,他更想让温长老先尝试一下,温长老才是突破失败更久,也不知道这什么海灵鱼的鱼鳔对她还有没有作用。 他这心思,殿内众人也都看出来了。 温长老坐在椅子上,轻声笑道:“回来吧,你去捣什么乱?” “人家这是给自己师尊送来的孝心,怎么也得让人家师尊先吃;若是多余的能轮得到我,那便试试,即便是轮不到,也不过是原来那样,没什么可说。” “温师妹,我是有些担心你……若是你能再次尝试突破,那就好了。”严长老低声说了一句,到底是压下激动心情,转身走回温长老身边。 吕长老呵呵一笑,问韩榆:“徒儿,你既然开口,说我们四个人都可以准备重新突破金丹,是不是手里面的灵鱼鱼鳔足够我们使用?” “若是那样,能不能让我们都服用一下试试?” 韩榆沉吟一下,回答道:“师父,这件事怕是不容易。” “我另有一部分鱼鳔存在外面,需要花费一些时日去取来,眼下手中也只有八个海虹灵鱼鱼鳔,也许只够一两个人来用。” “据我所知,一个鱼鳔作用大概也就是练气境界,两个同时服用大概能对筑基前期有用,像是师尊这样的情况,我只怕四个也不够,五个甚至六个一次服用才能效果最佳。” “陆续服用,也未必就是好事。” 最主要的原因是,韩榆复制这海虹灵鱼鱼鳔也需要数日的复制之力,并不能伸手便得到,所以这数量不免就要受些限制。 吕长老听后,点了点头,询问:“这灵物你还有多少?” “还有二十多个,足够各位长老使用。就是取回来需要时日,眼下手中就八个。”韩榆说完话,看向吕长老。 他隐约猜出了师尊想法,若是他来选择,必定还是希望四位长老之中,师尊第一个服用,第一个突破金丹。 但师尊显然想法更加豁达。 果然如同韩榆的感觉那般,吕长老呵呵一笑:“这的确足够了。” “徒儿,我倒是不急着用,温长老突破失败已经有几年,你先把这八个灵鱼鱼鳔先给温长老用,如何?” “我听师父的安排。”韩榆说道。 “什么叫我的安排?”吕长老笑着摆手,“这是你的东西,你自己拿主意。” 韩榆了然:“是,师父。” 又看一眼戚掌门。 戚掌门微微颔首:“你自己的东西,想给谁就给谁吧。” 韩榆从储物袋中取出八件洁白带灵光的海虹灵鱼鱼鳔,走向温长老:“温长老,你突破失败时间长一些,八个海虹灵鱼鱼鳔你先试试,若是不够,等我取回另一批来再做尝试。” 温长老面色严肃地站起身来:“韩榆,你是咱们万春谷的好弟子,但这件事,我还是不要先抢在前面,毕竟我突破失败相隔时间太久。” “不要因为我,耽搁了其他人;若是因此让你师尊耽误最佳时机,那可是我的错。” 韩榆见她拒绝,便把八个海虹灵鱼鱼鳔递给严长老。 “请严长老帮温长老收下。” 严长老伸手便连忙接过:“戚掌门、吕长老,多谢体谅……” “韩榆,你是个好样的,以后我欠你一条命。” “你给我还回去!”温长老怒道。 严长老装作没听见,干笑一声,又问韩榆:“这服用有什么讲究没有?比如副药,或者时机之类?” 韩榆微笑道:“没有。” “那就好了。”严长老看向温长老,“走吧,温师妹,咱们赶紧服用一下试试,你说不定很快就能突破了……” “我不要,你给我还回去!”温长老气的连白发都懒得再梳,瞪着严长老。 严长老干笑:“温师妹,这何必——” 温长老伸手要从他手中夺过来,还给韩榆:“这要是耽搁了别人,你怎么还……” “我可以还他一条命,只要温师妹你能好。”严长老作为金丹修士,自然不可能被她夺走手中之物,口中郑重说道。 温长老眼眶微红:“你还是还回去吧,我突破不突破又有什么要紧?” 韩榆眼看两人越说越僵,别人也不好劝说,便笑着插话:“温长老,我手中本就有够用的海虹灵鱼鱼鳔,也本来也没什么好推让的。” “总不能等之后轮到你来用,你还是这样推让,又把鱼鳔交给弟子来用吧?” “还请你不必客气,就拿着用吧,我们还都等着看看这灵物效用如何。” 第324章 此物有用 韩榆这么一说,温长老也不好意思再跟严长老生气,认真说道:“韩榆,你跟你师父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不管有用还是没有,以后有事情,只管找我帮忙便是。” 说完,瞪一眼严长老,冷哼一声偏殿而去。 严长老对韩榆赞许地一笑,也跟着前往偏殿。 “温师妹,我也是关心你……” “行了行了,进来吧,别再说了!”温长老不耐烦地说。 “你现在就吃?” “你等我调息一番成不成?” 两人说着话,温长老到底渐渐消了气,偏殿内也渐渐安静下来。 戚掌门、吕长老这才问起韩榆外出经历。 韩榆跟他们说起当初在黑风山与游商一战,靠着青木雷丸与符宝出其不意,击败了本来就重伤未愈的金丹境界游商,又说起自己成为魔修的流言由来。 听闻游商可能没死,还刻意捏造韩榆成为魔修、杀死金丹修士的谣言,戚掌门、吕长老等人皆是恼怒不已。 “早就看出来这个游商不是好东西,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被他下了手。” “幸好徒儿你手段高些,要不然还真就被他得手。” “下次他若是敢再来露面,万春谷上下绝对不能饶了他。” 说过这些恼火的话后,吕长老又对韩榆说道:“徒儿,这件事我就真该要说说你,我给你那个挪移石板,你怎么不用?” “遇上那个元婴境界的巨魔星燕三,那是太过于猝不及防,意料不到,所以没用;后来那个金丹游商,你跟他在黑风山拼命做什么?一个挪移跑到十里之外,然后隐藏起来,才是安全上策。” 韩榆心说:还是因为当时李老道被游商下了手段,挪移逃跑已经没意义。 不过在师尊看来,的确是有些奇怪。 遇上金丹修士,哪怕是重伤的金丹修士,韩榆作为筑基修士,也没必要留下拼命。 “不过,这个游商制造的流言,倒也不全是坏处——”白长老说,“至少叶宗主因为韩榆前去黑风山,又因此被中天域追杀,再突破到元婴境界,我们万春谷和韩榆因此不再是中天域的眼中钉、肉中刺,倒是不错。” “也没那么乐观。”戚掌门苦笑,“韩榆在外比我们听到的消息多一些,万象宗虽然把叶宗主当做真魔星,但也没把韩榆的嫌疑排除,依旧还是盯着的。” 白长老顿时也不免气恼:“这些人真是没完没了!” “要如何才能不打扰南域、不盯着我们万春谷?” “中天域元婴修士都来了一次南域,以后只怕是再难安宁。”韩榆说道,“眼下我们还因为魔星的缘故,让他们特意没有下手,若是我们这边没有魔星,只是一个普通的宗门……再来一个元婴修士,下手毫不留情,我们万春谷又该如何?” “这倒也是。” 白长老叹气:“以后的南域,肯定是难以再安宁修仙。” “其实以前也不安宁。”戚掌门笑道,“再往前,有魔血门作乱,更往前,也有千幻宗覆灭……即便是我们南域这般平和之地,过几百年覆灭一两个大门派,也是常有的事情。” “只不过以前没有中天域干涉这么厉害,连元婴修士都到南域来了;以前不过是过来一两个金丹修士,有的回中天域去,有的留下来开宗立派而已,甚至我们都不知道算不算中天域插手了南域之事。” 原来如此…… 韩榆心中恍然,以前的中天域大宗门端坐高台,即便偶尔出手也无迹可寻,如今的确因为“魔星”之事而显得直接许多…… 就在这时候,戚掌门、沐长老两位金丹修士一起看向偏殿方向。 “温长老开始服用鱼鳔,且看效用如何。” 韩榆、吕长老、白长老、牟长老也都转头看向偏殿方向。 片刻之后,戚掌门、沐长老微微露出喜意。 “此物有用!” “各位长老都可重新突破一次了!” “韩榆,你此次真是为宗门立下大功了!” 韩榆、吕长老也都松了一口气。 又过足足两个时辰,温长老回住处沐浴更衣之后,重新与严长老两人回到主峰大殿。 比起之前满头白发的温长老,如今的温长老容貌明显焕发年轻了不少,而且发根处显出乌黑,显然新生的头发已经变为黑色。 将一个海虹灵鱼鱼鳔还给韩榆之后,温长老说道:“这灵物作用比我想的更好,六个其实就已经够我用,我多吃了一个,有些浪费。” “换成你们三个,每个人五个灵鱼鱼鳔绝对够用,根本不用这么多。” “温长老现如今已经拥有再次突破金丹的可能?”吕长老问。 温长老实话实说:“比最初的时候肯定要差一些,但是至少能再次尝试突破,突破失败也不会当场身死。” “这就已经足够了。” 吕长老点头:“不错,这就已经足够了。” 韩榆也说道:“要是这样,那就好办了——我明日便去南海寻找鲛人,一方面取回灵鱼鱼鳔,另一方面也是想办法多准备一些,以备不测。” “下一次再突破失败,各位长老服用十个、十五个灵鱼鱼鳔,终究还能恢复底蕴。” 此言一出,莫说吕长老、温长老等人愕然,就连戚掌门也惊讶。 “莫非南海之中,这种灵鱼很常见吗?这等珍稀之物,若是容易获得,我们早应该有所耳闻才对。” 严长老却是喜笑颜开:“管它常见不常见!韩榆有这个本事能从鲛人手中获得这些珍稀灵物,便是我们万春谷最大的幸运之事!” 众人一想,都认为这倒也是。 又问起韩榆如何跟鲛人相识。 “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韩榆简略说了一下自己跟鲛人交手的事情,也让师门长辈基本知道了他离开宗门之后的大概行程,之后又问起宗门内的事情。 跟韩榆的经历比起来,万春谷内的变化着实不多。 吕长老等三位长老突破金丹失败算是最大的事情,其次是叶时年、元胜娇等人跟着叶孤星去了灵剑宗。 再就是,韩榆的师姐李云霞这两年受宗门特意培养,已经进入闭关,开始突破筑基境界。 第325章 他是假的 韩榆听到李云霞师姐正在突破筑基,也不免有些感慨。 跟韩榆比起来李师姐修行自然是慢的,要跟正常修行比起来,李师姐突破练气九层后几年内便开始筑基,已经是相当快。 “若是她突破不顺,你这海虹灵鱼鱼鳔倒是正派上用场……” 吕长老说了半句,自己也感觉这话不好听,连忙又补上后半句,“当然,她肯定能顺利突破。” 其余更细致的事情韩榆没再多问,毕竟师门长辈也不至于去什么都关心。 比如花奇、孙康、刘兰、钟月、白凌云等人,大概也就是白凌云的情况才能问出来。 韩榆又说了说自己一些事情之后,不知不觉大半天过去,已经天色渐晚。 有关于天象、魔星之事,韩榆并没有立刻说出来。 眼下魔星的事情已经不再急迫,韩榆若是说自己解读天象是准确的,万象宗看天象是错的,未免有些太把天象、魔星当回事。 无论如何,终究要从眼下现实考虑,而不是完全让天象指引行动;天象也应该只是用来偶尔结合一下现实,预测万象宗的行动。 韩榆再次恢复田子岳容貌,辞别各位师门长辈,跟随吕长老回到他的院子住所。 老仆商路还在院中,见到吕长老和“田子岳”后,便行礼问候。 韩榆看他一眼,没有多说话。 随后,吕长老带着韩榆走进之前韩榆居住过的房间。 一道身影正在屋内练习法术,见到吕长老、韩榆两人进来,顿时吓得连忙将手中刚凝聚的法术对准韩榆:“师父,你身边那个是假的!我才是田子岳!” 吕长老顿时好笑,长袍一甩,法力关闭屋门:“废话,我能不知道他是假的吗?” “这是你十八师弟!” “啊?”田子岳惊异,连忙松开法术,“十八师弟?韩师弟你回来了?怎么跟我一个模样?” “你也知道我故意留你在院中修行,一方面是督促你修行,另一方面就是让你十八师弟能够顺利顶着你的身份在外行走,免得被人看出破绽。”吕长老说道,“这件事有始自然有终,你师弟从外面回来当然还是用你的身份。” “哦,原来这样。” 田子岳恍然大悟,又惊讶挠头:“十八师弟,你怎么能伪装的这么像?我一点都没看出来破绽。” “这有什么稀奇的?你师弟万法皆通,学到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本事,也是自然的道理。” 吕长老理所当然地说。 随后示意田子岳、韩榆两人坐在一旁,又跟韩榆说起之前将海虹灵鱼鱼鳔让给温长老的事情。 田子岳一开始还听的懵懂,后来听到这灵鱼鱼鳔居然能修复突破失败,让吕长老能够再次突破金丹,顿时再也坐不住。 “师尊,这种事情何必要让?什么事情还能比您突破金丹更重要?” “咱们万春谷到现在齐心协力,我愿意帮助其他长老,严长老与温长老两人感情甚笃,向来对突破失败这件事深以为憾,因此我能帮便帮。” 吕长老笑着说:“毕竟我孑然一身,半点也不着急。” 韩榆认真说道:“师父,我其实还是希望你先恢复……” 田子岳也跟着点头。 再是同出一门,远近亲疏终究有别,别的师父恢复肯定不如自己师父恢复更好。 “不必如此,我是真的不着急。”吕长老微笑摆手,“其实,要说起来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徒儿,你知道是什么吗?” 韩榆微微颔首:“我知道,师父。” “你是希望严长老、温长老从此记下这份人情,以后我若有什么事,无论是遭逢大难,还是要做掌门,他们两位愿意支持我,我便多几分把握。” 吕长老欣慰一笑:“你这孩子最让我放心的便是这一处,一点就通,不点也透气。” “那万象宗跟疯癫一般到处找魔星,谁天赋好、谁厉害他们便指认魔星是谁,以你的天赋,早晚还会跟他们对上。” “咱们万春谷当然是不会出卖你,但能够和我一样愿意挡在你身前的又有几人?” “我帮你准备准备,总得让你有些喘息之机。” 韩榆虽然之前便猜出师父用意,但此刻师父说出之后,依旧不免心下感动。 “师父,弟子一定尽快成就金丹,不辜负师父良苦用心。” 田子岳在一旁听着,本来也感觉师父用心很好,忽然听到韩榆这句话,顿时一脸懵然。 什么情况,两年不见而已,小十八怎么就要“尽快成就金丹”? 这话说的,是不是有点远? 不过,转念一想小十八这是跟师父表示决心,田子岳也就不再多想这个问题。 “师父,十八师弟既然回来了,我是不是也能恢复原来行动了?说起来许久没去斗法堂练一练,还真有点手痒。”田子岳说道。 吕长老淡淡说道:“那可不行,你师弟明日还得出门,还是要用你的身份,你还得在我这里修行。” “啊?” 田子岳吃惊:“这就走?” “对,灵鱼鱼鳔总得尽快帮师父取回来。”韩榆说。 “哦,那倒是,你快去快回。” “鲛人不好找,怎么也得一两月时间。” 吕长老呵呵一笑:“无妨,我不着急,你安全为上。” 韩榆点头应是。 随后师徒两人说些话,韩榆又问起李师姐现在何处闭关。 原来李师姐也在吕长老院子闭关突破筑基境界。 韩榆又问起自己熟悉的其他人,吕长老、田子岳没被“闭关”之前倒是偶尔听说过一些。 白凌云、钟月、孙康、刘兰等人修行与生活基本是照旧,没什么太大波折。 断了一条手臂的花奇终于还是去了一次西月国,将季易达的后事料理完毕——原来托名季青灵的“臭妮子”的确存在,只不过后来被一户小康之家收做了童养媳,至少这条命还是有的。 花奇找到这小姑娘后,将这小姑娘送到西月国万春谷驻守弟子那边做个小侍女,将来无论有没有灵根,总也吃不了亏。 他也算是吃到教训,不敢再往门内轻易带人了。 韩榆听着门内这些事情,不知不觉又过了良久。 第二日一早,韩榆出了万春谷,去把海虹灵鱼鱼鳔“带回来”。 第326章 香火小庙 说是带回海虹灵鱼鱼鳔,韩榆无非是在外积攒一段时间的复制之力,把鱼鳔复制出大概数量,再返回宗门。 这一段时间,怎么也少不得两个月。 韩榆决定去找李老道——李老道去他家乡,他虽然跟那个地方并不亲近,但也的确应该去看看。 因为这一次不着急,南离国内也远比其他陌生地方更安全,韩榆将灵鸦群、大黑熊都放出来,避开凡人的耳目。 即便如此行的不快,韩榆还是在两日之后回到自己的家乡。 筑基修士的“行程不快”,毕竟远超凡人脚程。 看着并不熟悉,甚至有些陌生的小山村,韩榆甚至有些怀疑来错了地方,仔细看看,对照记忆深处的细节,韩榆才辨别出来一些还算眼熟的东西。 村子前面的那块大石头还在,村头的里长家和好几户人家都已经荒废破败,甚至有的地方被夷为平地。 想必这便是李老道当初发现他们要损毁韩榆爷爷奶奶坟墓的时候,盛怒之下做的事情。 韩榆原来的家,如今已经成一座小小的香火庙。 韩榆跟李老道以传音贝联系之后,才知道这香火庙是他让人给韩家建的,他现在就住在庙内。 因为李老道“凶神恶煞”的行径,整个小山村被杀了几户人家后,逃走了十几户,现在也仅剩下寥寥十多户人家,没有一个人胆敢靠近这座香火庙。 李老道作为修士,又没有凡人那种吃喝拉撒的烦恼,因此到来之后将小庙内打扫一番,将韩榆爷爷奶奶坟墓洒扫一番,上几炷香,也无人察觉他进出。 韩榆得知之后,也放心下来,放灵鸦、大黑熊在周遭山林之中活动,自己也进了变了模样的“家”。 原来的房屋庭院俱都不见,只剩下一座庙,庙里面供着韩榆的爷爷奶奶、韩榆的父亲,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灵牌,也无什么民间传闻的神仙之类。 跟其他的庙宇,同样是别具一格。 “你师父情况如何?” 见面之后,李老道问了一句。 “倒是还好,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韩榆说,“过两三个月,我再回去一次看看。” “嗯,看看也好。你既然来了,我也就放心,本打算明日便去求仙镇那边等着你,这下不必着急了。” 李老道笑着说。 “是不必着急了。”韩榆忽然想起自己的复制能力接下来两个月都要用在灵鱼鱼鳔之上,连供应李老道精血也做不到,便改了口,“道爷你走一走,我还另有别的事要做,还是半年为期吧。” 李老道也没多问——他其实也正有点静极思动,之前在东海国岛上静心修行,不免有些憋闷,现在回到熟悉的南离国,自然想要做些什么。 比如将自己原来设置逃命的关键之处,再好好补充补充。 以前厮混武林,靠这些准备,他保全过自己性命;后来变成魔修,也靠着这些保命的隐匿之处,救下来侵占洪良身躯的圣血真人,借此得到了突破筑基境界的机缘。 如今回到老地方,自然还是要“有备无患”。 第二日,韩榆随着李老道洒扫了修整过的韩榆爷爷奶奶、父亲坟墓,也上了香。 之后李老道便离开此处。 韩榆也没有再乱走,这小山村内故人、仇人皆去,其余村民和他再无瓜葛;韩榆心中安宁,便在此地耐心修行两月,每日《青木筑基功》《星罗牵机术》《千幻千相千机变》等修行并不懈怠,只是未曾复制灵石髓液,因此修行增加不可避免地骤然放缓。 修行之外,他洒扫坟墓,照料小庙。 有时静静盘膝而坐,服用紫阳果后,查看功法玉简、炼器、阵法等相关玉简,增加自己底蕴,也算勤修之余陪伴爷爷奶奶与父亲。 两月之后,韩榆复制好了海虹灵鱼鱼鳔,便匆忙返回万春谷。 再次以“田子岳”的身份回到万春谷,韩榆刚见面一看戚掌门、各位长老的神情,就知道又有事发生。 “掌门,发生了何事?” “一月之前,万象宗正式派了一个金丹修士过来,要我们万春谷如实跟他们交待你的踪迹。”戚掌门沉声道,“显然,正如你之前说的那样,虽然叶孤星可能是魔星,他们也没把你排除在外。” “反而因为你可能不是魔星,叶孤星才是魔星,对我们万春谷、对你的态度都直白明朗起来。” “不再偷偷摸摸派人来探查,而是直接大摇大摆派人来,说让我们交待。” 韩榆皱眉:“这倒是的确难办,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说假话暂且蒙混,同样不行……” “没错,我也是考虑,这假话越说越多,终究会有破绽。”戚掌门说道,“我们万春谷要想跟小天罗宗那样投身对方阵营,也万不可能,良心上过不去,对方有着元婴修士,也绝不是我们好糊弄的。” “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不辜负我们与灵剑宗的约定,也不必违心去做别人低三下四的走狗,更不会出卖我们自家的宗门。” 韩榆疑问:“掌门赶走了对方?” “没有直接赶走,但是从今之后,我们万春谷也算是旗帜鲜明了——无论万春谷有没有魔星,都和灵剑宗共进退,不会屈服于中天域大宗门。”戚掌门说到这里,也说出了自己所做的事情。 “我告诉万象宗使者,我们万春谷被灵剑宗叶宗主留下了剑气烙印,为了他安全着想,还是尽早离去为好。” “那万象宗使者嘴里嘀咕两句天意什么的,随后便匆忙走了。” 韩榆听到这里,忍不住说道:“掌门,这一次咱们万春谷做的有骨气。” “唉,有什么骨气,我们也是被逼的没办法,方才如此。” 戚掌门眉间略带愁绪:“我们身处南域,又被他们敌视、谋算良久,到现在早就没有了退路。” “只是做出这个决定,心中终究难以安放。” 韩榆宽慰:“掌门,进退两难,反正总是不容易,作出决定之后还是不要再回头看,只需向前走,多做准备就是。” 又看向吕长老:“师父,灵鱼鱼鳔我已经带回来,你们可以修复自身突破损伤了!” 第327章 又添喜事 韩榆的话说完之后,戚掌门、吕长老等人也就不再多言此事。 随后吕长老、白长老、牟长老三人陆续接过五个海虹灵鱼鱼鳔,去了偏殿服用。 一个多时辰之后,又沐浴更衣回来。 倒不是他们讲究多,而是这海虹灵鱼鱼鳔恢复元气的同时,有除去“老垢”之用——并非是脏污,而是年老自然而有的那种气息。 这种情况下,自然是要更换衣物的。 见到吕长老与两位长老发根乌黑,已元气恢复,可以再次突破,韩榆松一口气:“师父,这下你可以放心大胆再次突破金丹了。” 吕长老呵呵一笑:“放心,这一次,我必能成功!” 白长老也说道:“不错,我们有第二次突破机会,又有第一次宝贵经验,绝对能够成功!” 温长老、牟长老也是面带微笑。 显然四位长老本次对于突破金丹充满信心,态度也坚决许多,跟第一次的想法截然不同。 见他们如此,韩榆也心中稍感安慰。 若是这四位长老也能金丹境界,到时候万春谷七位金丹修士,对于中天域来说虽然还不算强,至少不必再把南域小天罗宗、玄一门这样的门派也当做威胁。 “剩余的海虹灵鱼鱼鳔,若是门内有人突破筑基境界失败,不妨留出使用……” 韩榆开口说道。 戚掌门微微摇头:“这可不妥,关键之物要用在关键之时,这剩下的灵鱼鱼鳔,韩榆,你要自己留着突破金丹、以备不测之用。” “叶宗主的事情也是提醒我们,不到元婴境界,金丹修士再多几个,也改变不了大局,顶多给我们自己一些战斗的底气;金丹修士尚且如此,更何况筑基修士?” “这些珍稀灵物,韩榆你还是要留给你自己用,莫要主动分发给太多弟子;培养出五十个筑基弟子,事到临头,也不会比一个金丹修士作用大。” 韩榆听了这话,也是若有所思。 戚掌门这话说的正是修行路上的实际——跨越一个大境界,便对弱小一个境界的修士们来说,实力差距之大,近乎无可跨越。 韩榆、李老道两人是仗着金丹境界物品出其不意,才击败了一个重伤到极点的金丹修士,这样的特殊例子不可复制,而且本质上还是金丹境界击败金丹境界,算不上他们两人真正实力。 韩榆手中灵物虽然有不少,但也不能随意分发扶持所有弟子,还是要有选择地扶持一两个,帮助他们尽快成长。 “之前宗门议定的弟子传承火种,除了我之外,白十七离开宗门,叶时年、元胜娇去了灵剑宗,我便帮李师姐与盛岩两人一下吧。” 韩榆此言一说,戚掌门与诸位长老皆是惊讶:“你要如何帮他们?” 韩榆说道:“我有海虹灵鱼鱼鳔,他们两人若筑基失败,我便可帮他们再次筑基。” “那应该不至于,他们两人都是双灵根,筑基没有失败的道理。” “若是修行慢,我这里还有十瓶练气增灵丹,是我从游商身上得到的,可以交给他们,大大减少练气境界修行时间。” 韩榆又说道。 戚掌门有些惊讶:“你之前想要兑换的?” “这倒是正好用得上!盛岩距离筑基境界还得数年,有这练气增灵丹、又是双灵根修行资质,便大大节省时间。” 说到这里,又意识到什么,带着几分怒气:“我还以为跟那个游商还价已经是尽可能精明,现在看来还是上了他一当,这奸商手中握着这么多练气增灵丹,居然还向我们叫辛苦,分明是欺负我们宗门不出南域,对外界所知不多。” “可惜我们当初还没看出他的奸商本色,竟然让他有机会再来对韩榆下手。” 诸位长老皆是点头。 这游商果然奸诈阴险。 韩榆也赞同点头,随后又问起宗门派出白执事、方执事打探消息的事情,说起此事,戚掌门又微微摇头。 一开始白执事、方执事打探的消息多,那是因为对中天域一无所知。 后来越打探获取的消息越少——中天域九大宗门光是知道名字,再就是道听途说一些消息,真正去打探九大宗门内部消息,那是一点也没有。 别说打探九大宗门,就连一个城池之内的消息,他们也打探不太清楚,遇上人家修仙家族藏匿消息,他们若是强行打探,也会被人围攻,有性命之危。 这种情况,韩榆稍微一想也能明白。 实力强大之后,很多消息能够顺理成章得知,实力弱小之时,就是拼尽全力也未必能得到一些边角料、不太重要的消息。 修仙路上,终究是修行境界代表实力,有实力才好说话。 “接下来我在门内修行一些时间,等一等各位长老突破金丹,看看还需不需要再去拿灵鱼鱼鳔。” 韩榆说了自己打算,又把十瓶练气增灵丹交给严长老,让他给盛岩使用。 严长老接下之后,什么也没说。 欠下的人情越来越大,有些客气话不必多言,韩榆真要有什么事情,他当真要豁出命去帮他,推辞不得。 戚掌门笑着说:“你还是住在大殿之后,与我同院——” 吕长老轻咳一声:“还是住我那里吧。” “毕竟他现在还是田子岳的身份,住在我那里什么都方便,也好解释。” “也好。”戚掌门笑了笑,“知道你想徒弟,我就不跟你抢了。” “明日我带盛岩去找你道谢。”严长老一脸认真地说道。 韩榆连忙摆手,笑着回应:“严长老,您太客气了!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本就是我身为同门应该做的,哪里值得如此挂怀呢?” 然而,严长老却并不认同韩榆的话,坚定地摇摇头,说道:“韩榆,虽然这对你来说可能只是一件小事,但对盛岩来说,节约许多时日便是意义非凡。无论如何,明日我都一定要带他去见你。” 之后,韩榆以田子岳身份随吕长老回到院中,刚进屋内,就看到田子岳正喜形于色。 “师父,韩师弟,你们回来了……” “有什么好事这么高兴?” “李师姐今天筑基了。”田子岳说,“今天可得好好庆祝一下!” 韩榆笑道:“值得庆祝的事情还有一件,师父也恢复元气,可以再度尝试金丹了。” “啊?真的?”田子岳大喜,“恭喜师父,贺喜师父!” 正说着话,门外传来脚步声。 李云霞到了门口,笑着说:“田师弟,我突破筑基境界,你却贺喜师父,也太会说话了吧?” 吕长老呵呵一笑,法力牵引门扉,让她进门。 李云霞一进门,看到两个田子岳笑呵呵看着自己,顿时愣在当场。 “啊?” 第328章 生命若儿戏 “李师姐,不认得我了吗?” 韩榆笑着开口问。 李云霞听到声音,顿时恍然,激动道:“小十八,你……你何时回来的?” “听说师父突破失败,我就连忙回来了。” 李云霞听了这话,也不免沮丧:“是,师尊的确……此事我们也没办法。” “谁说没办法?” 田子岳笑着说:“韩师弟从外面带回来灵物,可是帮师父恢复好了,如今师父又能再次尝试突破金丹了。” “啊?”李师姐大喜过望,看向韩榆、吕长老。 韩榆与吕长老皆点了点头。 李师姐更是欢喜:“这太好了!这一次师尊必定能够金丹!” “不错,我这一次必定要金丹。”吕长老沉声道。 又笑着说:“今日三喜临门,咱们师徒置办些酒菜,好好庆祝一下。” “不错,正是三喜临门。”李云霞笑着说,“师尊能再次突破,小十八远道而归,我也突破筑基,正是三喜临门!” 吕长老遣走商路等仆从杂役后,师徒四人欢聚一餐,庆祝一番,夜色已深。 韩榆盘膝坐在院石板上,修行完毕《星罗牵机术》之后,又看一眼头顶星空。 八颗星辰熠熠闪烁。 北方三颗,两颗固定,一颗游走。 中间两颗较为靠近,应该是李老道与燕三姑娘都在南离国境内的缘故。 东、西、南方各一颗,依旧固定未动。 那颗游走在北方,也就是游荡在中天域的“魔星”,是从何而来? 韩榆沉吟思索,也在考虑如何跟宗门说起此事,又会对宗门有多大影响——至于万象宗与中天域魔修,韩榆不抱有说服对方的希望。 只凭他们把韩榆、叶孤星错认成魔修,到现在还没辨明天象真相,就知道他们根本也是胡乱碰运气。 要说起来,万象宗发现天象错误的最好机会,其实是燕三姑娘出现在南域,顿时就能让万象宗知道天象不对。 但是,偏偏燕三姑娘要修养她自己的破禁眼,选择了隐匿行踪;万象宗顿时就摸不清她去了何处,还以为她跑去了北天域,这就无从发现天象错误。 韩榆也早就思索过:中天域是北方,北天域的星象,可是在天上一点都没显现;南域是中间,那么南方那颗魔星对应的位置,其实是南域再往南。 甚至,星象上东、西两处魔星也未必就是在东域、西域,而是可能在南域的东海之东,南域的西月国、万兽山再往西。 星象所昭示和五大地域之间,仅交错重合了北方对应中天域,中间对应南域,其余三个方位、三处魔星,很可能全都跟眼下的五域无关了。 所以,这样显得格外颠倒混乱、韩榆也只能推测一部分的星象怎么跟宗门说? 反正韩榆了解越多,越感觉万象宗推测天意的本事没多大,口称天意、肆意发癫的胆子倒是很大。 什么都没看懂,便已经到处寻找“魔星”,害了不少人。 所谓“魔星”,韩榆也没看出来有多“魔”,燕三姑娘和李老道都是秉性不坏的人,跟他们比起来,万象宗与其他中天域宗门可是“魔”的多。 第二日一早,严长老带领徒弟盛岩前来向韩榆道谢。 韩榆也不好顶着别人面孔接受谢意,便在屋内恢复原本模样。 盛岩向韩榆道谢之后,也说了练气增灵丹对他的作用,一颗丹药下去便顶他十多日苦修,十瓶丹药全部吃完,便是将近三年修为,他估计很快就能筑基修为。 韩榆心说双灵根到底是有优势,当初自己吃练气增灵丹,可不是这个数目。 这一日过后,韩榆再度开始了修行。 复制灵石髓液、祖树灵液、千年沉木心专注于提升《青木筑基功》,同时修行其他秘术、法术,消遣便是查看各类玉简。 因为他深居不出,田子岳倒是能每日外出转一转,透透气了——表面上就是田子岳从外面归来后,正常在宗门内行走。 一晃两月有余过去,韩榆自从东海海岛突破筑基六层之后,到现在也有七八个月,中间有些时日没有复制灵石髓液,只靠每日正常修行,到底是突破到筑基七层,正式成为筑基后期修士。 丹田内青木虚像又凝实、高壮一些,筑基法力也增加浑厚不少。 作为筑基修士,单以法力来论,韩榆如今已经超越寻常筑基九层修士;但他的目标与危机来源,向来不在筑基境界之内,因此只是欣喜自己踏出一小步,便又继续往前而行。 这一日傍晚,田子岳归来,询问韩榆。 “韩师弟,你有三个熟人明日开始要去斗法堂,你要不要明天以我的身份去见一见他们?” “三个熟人?” “就是在药园处的外门弟子钟月、孙康、刘兰三人。”田子岳说道。 “他们去斗法堂干什么?不好好种药,想要去山门外面冒险?”韩榆诧异。 “好像是准备去宗门之外,这才去斗法堂进行斗法教习,以免到外面吃亏。” 田子岳说道。 韩榆沉吟一下,说道:“我就不必去了,孙康三人当初对我有照拂的情义,劳烦田师兄你帮我对他们严格把关,多加磨炼。” “还有,顺便送几瓶丹药给他们,帮他们提升修为。” “他们若不是因为太要紧的事情出去,还是不要出去为好。” “嗯,我知道了。”田子岳应声,“我帮你照看他们三个,也顺带打听一下他们为什么要出山门。” 又过一日,田子岳回来告知韩榆情况:孙康资质有限,感觉在门内进展缓慢,准备出门试试;钟月、刘兰也想看看有什么机缘。 韩榆听后直接告诉田子岳让他们多修炼一些时间,免得心浮气躁。 以他们练气中期的修为,因为这样的缘由离开宗门,简直性命如儿戏,还不如给他们些丹药,让他们在宗门内安心修炼。 这一日过后又几日,温长老开始第二次尝试突破金丹。 还没等温长老突破金丹,万春谷先来了一位客人。 第329章 不如你 “此地乃万春谷仙门,凡人勿要滋扰!” 万春谷弟子王腾与孟豹两人从祖树上乘芭蕉叶飞下,落在巨石之前,对一个手提狼牙棒,额头蒙着青色布条,好像凡人中江湖女侠的矮个姑娘说道。 燕三姑娘看了看巨石上的“无事扰修行者皆可杀”字样,疑惑地挠挠脸:“你们万春谷这么不和气吗?我本来感觉还可以啊。” 孟豹摸了摸身边长牙虎的脖子,示意它安静,之后才开口。 “姑娘,你以前来过我们万春谷?” “来,倒是没来过……我也是修士,就是认识你们万春谷的人,最近有空就过来看看。”燕三姑娘问,“能让我进去吗?” “你也是修士?还认识我们万春谷的人?”王腾、孟豹相视一眼,又问,“姑娘你是哪个宗门的?” “我没什么宗门,自己修炼的。” 女散修……认识万春谷弟子……这是谁招惹来的桃花债吧? 漂亮倒是漂亮,就是这么矮小,跟十多岁小姑娘一样。 会是谁干的呢? 王腾又问:“请问姑娘认识谁?” “我认识一个叫……李鸦的,你们认识不认识?”燕三姑娘问。 “那倒是不认识,我们可以帮你问问执事房,看看有没有这个人。”王腾说到这里,又停顿一下,“姑娘你也别太抱有太大希望,有时候的确会有道德败坏之人,假托我们万春谷弟子的名字,欺骗良善。” “说不定你就是遇上了这种。” 燕三姑娘愕然看向王腾:“啊?” 戚掌门和韩榆两人还能是假的? 哦,这两个守门的弟子显然也是不知道内情,毕竟韩榆出行本来也是尽可能遮掩身份。 “当然了,也有可能的确是我们万春谷的弟子,若真的是,师门定然会给你一个交待。”王腾说着话,看向孟豹。 孟豹点点头:“那王腾你在这里看着,我去执事房问问有没有李鸦此人,在不在宗门。” 燕三姑娘抬手唤道:“若是找不到李鸦,你帮我问问你们戚掌门在不在门内,他也认识我。” “啊?” 王腾、孟豹两人闻言皆是大吃一惊:“你认识我们掌门?” “嗯,我认识,姓戚的大伯还是很和气的。”燕三姑娘笑着说。 戚掌门……姓戚的大伯? “你是我们掌门的侄女?敢问如何称呼?”王腾又问。 燕三姑娘想了想:“叫我三姑娘就行了。” 王腾、孟豹两人再度相视一眼。 这话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 “三姑娘且稍等,我这就去门内询问。” 孟豹说完,骑上长牙虎往门内而去,先找负责守门的筑基执事禀报此事,筑基执事听闻之后,也是有些愕然。 “你去执事房询问李鸦,我去面见掌门,禀明此事。” “这人会不会有古怪,趁机做什么?” “无妨,她在大阵之外,只要不混进来,也做不了什么。”筑基执事口中说着,与孟豹一前一后分别而行。 孟豹刚到执事房询问了一句“李鸦”,戚掌门已经带领那名执事来到执事房,那筑基执事道:“孟豹,无需再问,李鸦确有此人,你随我一起返回门口值守吧。” 孟豹见掌门都出来了,顿时心中暗想:看来这三姑娘还真是掌门侄女,既然如此,的确没必要多问了。 随后孟豹跟筑基执事返回宗门前祖树处继续值守,戚掌门向燕三姑娘微微颔首后,请她进了宗门主峰大殿。 “燕姑娘此来万春谷,所为何事?” 见到没有别人,燕三姑娘便大咧咧说道:“我之前听闻韩榆杀了一个金丹修士,还成了魔修,后来又听说南域的魔星是叶孤星,不是韩榆,叶孤星已经变成元婴修士,就不免想过来看看你们万春谷和韩榆。” “燕姑娘是想找韩榆,确定魔星是不是他?”戚掌门问道。 “那倒也不是,我还挺欣赏他的;不管是不是魔星,你们都不是什么坏人,当个朋友也不错。” “韩榆如今在哪里?我想找他去,在南域一起转转。” 燕三姑娘笑着说话。 戚掌门陷入沉吟之中。 要不要对燕三姑娘说,韩榆其实就在宗门之内? 有时候,实力强就是最好的保证。 燕三姑娘实力超绝,在南域之中近乎无敌,要说有什么恶意,或者动手,早就能达成目的,也是以这种方式达到令人信任的前提。 再抬头,看到燕三姑娘在额头上特意缠绕青布,遮挡破禁眼,显然也是主动遮挡,不多看万春谷的隐秘,又想到这姑娘的确不是坏人,戚掌门到底是开口:“燕姑娘愿意与韩榆交朋友,自然是万春谷与韩榆的荣幸。” “实不相瞒,韩榆此刻就在万春谷内修行。” 燕三姑娘闻言一喜:“他就在这里?那倒是好了!” “嗯,还请燕姑娘稍等,我去让人叫他过来。” 戚掌门开口说道。 也不多时,除了温长老闭关突破金丹,严长老也不便过来之外,万春谷其他长老与韩榆都到了大殿。 第一次见到巨魔星这位纵横中天域、鼎鼎大名的元婴修士,各位长老一时间都难以与这个笑呵呵、提着狼牙棒的矮个姑娘联系在一起。 之前哪怕已经听过戚掌门的描述,此刻见到还是不免犯嘀咕。 这哪是身高两丈的巨人?这姑娘也不过六尺高罢了。 中天域的人难道都缺了大德,故意将这矮小姑娘称之为“巨魔星”,来贬损取笑她不成? 听到燕三姑娘到来,韩榆其实也大感意外。 这位中天域的魔星,怎么找上门来了? “燕三姑娘,两年不见,一向可好?” “我倒是没什么好不好的,听说你现在能杀金丹修士了……”燕三姑娘仔细看看韩榆,没用破禁眼,“你现在也是金丹修士了?” 韩榆微微摇头:“倒也不是,只是有些机缘巧合,才击败一个本就重伤的金丹修士;这谣言估计还是他传播出去,故意要害我的。” 燕三姑娘恍然:“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已经金丹境界。” “对了,还有魔星的事情,虽然万象宗他们都说叶孤星是,我感觉其实还是你。” “叶孤星虽然现在强一些,以后肯定不如你。” 第330章 功法邪门 叶孤星不是魔星,韩榆才是? 韩榆听了这话,也不免苦笑:“承蒙燕三姑娘看重,我倒是不认为自己是魔星,也从没想过要去争抢这个魔星。” 说到这里,韩榆略作停顿,又说道:“实际上,我感觉我与叶宗主两人都不是魔星,真正的魔星除了燕三姑娘之外,还在南域另有一人。” 燕三姑娘惊讶:“你和叶宗主都不是魔星?那还会有谁?” 戚掌门适时开口:“以万象宗这般随意猜测,谁天赋好,潜力高,谁就是魔星,认错了魔星一点也不意外。” “不过,韩榆,我听你说这话颇为确定,难道是有什么依据?” 韩榆点头:“掌门,我的确有依据,这也是我最近看天象得来的,本来感觉未必是真,后来越是对照,越是感觉万象宗看错了天象,我看的可能才是对的。” 韩榆这么一说,燕三姑娘、戚掌门、吕长老与诸位长老没有一个高兴的,都以担心眼神看向他。 “徒儿,你……是不是感觉你看到了天意?你看到的天象比别人都厉害?”吕长老放缓了声音,沉声问。 戚掌门则是忍不住叹气:“早知道《星罗牵机术》就不给你修行,万象宗的功法果然邪门,你虽然万法皆通,却也不免被影响。” 燕三姑娘也点头:“韩榆,你这说话方式,很像是万象宗的人啊。” 韩榆见他们都这么想,且担心自己,也不由笑了:“燕三姑娘有所不知,我对照星象感觉正确的原因,其实正是你。” “当初我在黑风山击败金丹修士后,就躲在不远处,后来我发现天空上一颗星辰飞快靠近,后来才知道那时候是你正在赶往黑风山。” “如此一来,我定下了你的方位,魔星的方位,这才凭借这一次确定天上星象。虽然不一定准,但感觉比万象宗要准的多。” 燕三姑娘顿时惊喜:“真的?有这么神奇?” “我从地上走,天上星辰显示我的行踪轨迹?” “燕三姑娘若不信,在今晚我查看星象之时,可以选择以最大速度尽快移动,到时候我就能再次确定能不能对得上星象;若是真能对得上,那么万象宗没看懂的天象,我这里便是已经看懂了。”韩榆说道。 燕三姑娘欢喜:“好啊,就在今晚,我们试一试!” 戚掌门、吕长老与其他长老互相看看,又都看向韩榆。 “试一试也好。”戚掌门斟酌着提醒,尽可能不冒犯燕三姑娘,“不过,韩榆你也莫要像是万象宗的那些疯癫之人一样,仅有一点对得上,便癫狂起来,自以为天命在身,肆意妄为。” 韩榆心中之前想的,便是如此。 如今也是正好燕三姑娘来了,可以验证一番,免去他无法自证的尴尬;如若不然,韩榆所说自己更懂天象,完全像是修行万象宗功法入脑,自说自话。 应声之后,韩榆说道:“燕三姑娘远道而来,还是要好好招待一番。” “我去让人布置宴席。”白长老开口道。 燕三姑娘笑道:“不必了,我跟韩榆简单喝些酒便可。” 韩榆知道她脾性,若是摆开筵席兴师动众反而不妥,还不如让她一个人提着酒坛畅饮。 “嗯,燕三姑娘就由我招待吧。” 戚掌门见到燕三姑娘神色毫无介意,便也点头:“好,韩榆,此事就交给你吧。” “我稍等让人将好酒送去。” 燕三姑娘眼前一亮,喜道:“这个好!” “韩榆你现在喝酒了吗?” 韩榆笑道:“我不喝酒,这些全给你喝。” “那就更好了!”燕三姑娘笑呵呵,提着狼牙棒走在他身边,“走,走,去你住的地方,我们喝酒去!” 韩榆略作沉吟:“掌门,我还是住在主峰大殿后吧,这一次不好往师父那里去住。” 戚掌门点头:“好,你与燕姑娘就在大殿之后,也方便我招待。” 又对吕长老等人说:“各位长老今日晚间也来此看看,说不定万象宗看不透的天象,真要在韩榆眼前看的清楚明白。” 韩榆与燕三姑娘到大殿后院中各选一处住下,随后戚掌门送来上好的青禾灵酿,燕三姑娘果然是见酒开怀,举着灵酒一口气喝干四坛,才惬意地收手。 “好酒,好喝,比外面凡人的酒,又多出许多美妙!” 戚掌门劝道:“燕姑娘既然爱喝,何不再喝一些?” 燕三姑娘微微摇头:“不用啦,喝酒太误事,我解解馋便好了。” 韩榆听她这么说,不免想起当初刚见面时候,燕三姑娘也是喝了四坛酒后这么说的,好像这件事是她娘叮嘱的;如今看来,她还真是“解解馋”。 饮过酒后,燕三姑娘跟韩榆聊起两人近况。 听闻韩榆筑基七层,燕三姑娘也没感觉快,毕竟她自己本来实力提升就是极快,反而感觉韩榆到现在还没金丹境界有点奇怪。 至于她的破禁眼,也通过闭关静养终于修复好了,终于又能够抵挡中天域元婴修士的追杀。 韩榆不免问起了中天域的元婴修士实力,为何燕三姑娘、叶孤星都能对抗中天域的元婴修士,难道他们实力相对较弱? 燕三姑娘摇头:“其实要说弱,也没有那么弱,真要是我遇上两三个精诚合作,一心把我置于死地的元婴修士,我也是很头疼的;像是叶孤星那种,其实但凡有一个元婴修士愿意冒险尝试,他刚刚突破,都会有性命之危。” “只不过他们彼此之间正道魔道以前就是仇敌,彼此算计很严重,正道六大宗门、魔道三大宗门之间还互相各怀私心……如此一来,真正舍生忘死战斗的,少之又少。” 韩榆恍然,原来是私心作祟,勾心斗角严重,这才给了魔星步步成长的机会。 燕三姑娘又笑着说:“当然了,要说强,也不是真的强,毕竟他们能单对单稳赢我的,其实也没有几个。” “燕三姑娘实力自然是强大。”韩榆称赞一句,燕三姑娘也高兴起来。 不知不觉,到了夜晚,戚掌门与各位长老等在院中,韩榆修行一次《星罗牵机术》后,再看头顶天象。 最后对燕三姑娘微微点头。 燕三姑娘也点点头,顺着戚掌门打开的阵法通道瞬息之间离开万春谷,向远方而去。 戚掌门、吕长老、各位长老一起看向韩榆。 星象,动了吗? 第331章 酸胀难言 迎着戚掌门、吕长老与各位长老目光,韩榆点了点头。 星象的确是动了。 随着燕三姑娘的移动,天上中间区域的那颗星辰果不其然开始了移动。 也是因为燕三姑娘作为元婴境界修士,本身移动便极快,天上的星辰也能明显看出来移动的迹象。 “还真对应上了?” 戚掌门喃喃自语,忽然想起这秘法由来。 如今万象宗看天象尚且不准,韩榆却能以此看准了天象…… 他浑身不由地微微一震。 当初,她究竟……将什么交给了我? 那只能用一次的银白色玉简……里面真的只有《星罗牵机术》? 想到这里,戚掌门心中五味杂陈,一时间酸胀,说不出话来。 吕长老与各位长老也都惊异:韩榆还真把星象跟现实对上了? 过了约一个时辰,燕三姑娘笑嘻嘻回来:“怎么样?星象能不能对得上?” “对得上,”韩榆指向头顶一处,“代表你的那颗星象,就在今夜随着你的行动不断走,先往南,又往北,最后从北边回到万春谷。” 燕三姑娘惊喜:“你还真能看出来?我还真是天上对应的魔星之一?” “来来来,快跟我说一下,现在天上的星象到底怎么回事?我虽然是元婴境界,可也看不见你能看见的星象——还真别说,你修炼的功法真奇特,比万象宗的弟子们还显得厉害,他们好几个元婴,这么多金丹,也没你看得准。” 说着话,忽然若有所觉,看向戚掌门。 “戚大伯,你气息怎么突然有点不稳?是不是最近修行受创了?” 戚掌门脸色微微发白,手掌不自觉握紧,强笑一声:“无妨,我稍后调息一下便好。” “韩榆,燕姑娘想知道你看的星象,我们当然也都想知道,你就跟我们解释一下吧。” 他把话题送到韩榆面前,韩榆关切地看一眼戚掌门,终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开始自己想到的星象。 “燕三姑娘、掌门,你们来看……这是中天域为正中的五大域大概情形。” 韩榆以法力虚空凝成五块方砖模样,代表五大区域。 “但天上的星象却并非是如此,天上的星象,是这样——” 韩榆将法力凝成另外五块方砖形状,贴在原来五块“方砖”下方。 如此一来除了中天域对准了北方,南天域对准了中间,其余北天域、东域、西域代表的三块“方砖”都没有对应,而代表星象的五块“方砖”,东、西、南三处方位也对应不到目前所知的五大域现实位置。 “交错了?只交错了中天域、南域?而且是这样交错的?” 燕三姑娘兴致勃勃:“这么说,韩榆你看到的东方、西方、南方三处魔星,其实都是我们完全不了解的其他地方‘魔星’?” “北天域、东域、西域三处究竟有没有魔星,有几个魔星,天象上完全看不出来?因为星象完全不显示?” 韩榆沉吟了一下,说话比较仔细:“东、西方与东域、西域是否对照,我不了解,也没去过,只能大概揣测。” “我眼下能确定的有三个区域,由燕三姑娘你确定南域对应天象中间,由此推断北方天象是中天域,南方天象是南域更南的未知处。” “未知的、不确定的,就不必再说了,我们只说说能确定的。”燕三姑娘说,“南域魔星除了我,还有一个?确定不是你或者叶孤星?” “嗯,确定不是。”韩榆说道,“万象宗所知天象与我一样,将南域看做仅有一个魔星,便是最大的谬误。” “那魔星还真难找……”燕三姑娘感慨一声,“我运气也是差,怎么别的魔星都这么难找,我直接就被万象宗找到了。” “感觉就像是捉迷藏第一个就捉到我。” 又问韩榆:“韩榆,你看中天域的魔星现在有几个?都是什么样子?” “有三个,两个是在靠近南域不太远的方位,固定不动,可能在安心修行,其中一个比较靠北,游走很快。” 韩榆说道:“我猜测可能是星象上显示不出的北天域魔星去了中天域,因此多出这么一颗来。” “哦哦,原来是这样。”燕三姑娘听到这里,又幸灾乐祸,“哈哈,中天域那些大宗门可有的忙了,真正的魔星除了我,他们可一个都没猜到。” “按他们的说法,每个魔星都有颠覆他们大宗门的可能,他们可是防不胜防。” 韩榆想了一下,说道:“以我观之,中天域大宗门除了实力强大,修行日久,其他并无什么可取之处,勾心斗角、残害弱小、自高自大、肆意妄为却显露无疑。” “若是他们这样继续下去,有人把他们掀翻,本就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有能力、有天赋击败他们、挑战他们的人,便要被称之为魔星,那魔星也未必就是坏事。” “哈哈,你说话可真好听,就是这个意思。”燕三姑娘爽朗地大笑。 韩榆与燕三姑娘一问一答,也基本把星象、魔星、现实的情况说个清楚。 韩榆的推测自然是合情合理,让戚掌门、各位长老都有恍然之感。 不过随后吕长老也提醒了一下韩榆:真正能确定踪迹的说到底只有燕三姑娘一个,其他的推测哪怕是可信,也不要过于相信。 毕竟天机天意之事虚无缥缈,莫要像是万象宗那样,明明看不清,还个个嘴硬天意在我、天命在身。 韩榆也知道师父是一片关切之意,自然是答应下来。 “韩榆,你什么时候再出山门?咱们一起结伴转一转?” 燕三姑娘又开口问。 “我可不是魔星……”韩榆提醒。 “我本来也不在乎。”燕三姑娘说。 韩榆想了想,说道:“等再过几个月吧,我要等我师父成为金丹之后再走,到时候我也放心……” “几个月啊,倒是也行。”燕三姑娘说,“我自己先闲逛一下,到时候再来找你。” 韩榆点了点头。 燕三姑娘想了想:“本来想今天也没什么事,干脆就走的——忽然又想起一件事,那个叶孤星对你似乎有些敌意,要不要我帮你打他一顿?” 第332章 两处约定 打叶孤星一顿? 韩榆心说燕三姑娘倒是很仗义,只不过这件事着实没必要做。 叶孤星元婴之后,灵剑宗内外必定满是中天域盯梢的眼线,燕三姑娘去和他动手,肯定不可能不显露自身本事,到时候定然会暴露身份,引来中天域关注。 万象宗本来就对天象看不清楚,到时候见到燕三姑娘在南域,还不得更加昏头转向? 不知道又会生出什么主意来。 将自身的考虑告诉燕三姑娘,燕三姑娘倒是也点头:“这倒也是。” “不过他怀疑你是魔修,你虽然不是,也的确修炼了一部分魔修功法,偏偏他又不像是个耐心讲理的。” “这样吧,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灵剑宗找他说清楚,省的以后误会,怎么样?” 燕三姑娘这么一说,吕长老顿时大喜,连忙说道:“如此,真要多谢燕姑娘!徒儿,这件事便这么定下了吧?” “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灵剑宗。” 韩榆答应下来。 师父的担心的确有道理,叶孤星这人略显偏执,韩榆膻中穴处也的确运转炼血功,总不能一直老是提防叶孤星,不与叶孤星见面。 燕三姑娘愿意和韩榆同行,把这件事说明白,那便可解决一大心事。 燕三姑娘见此,也颇为欢喜:“好啦,事情说定,我就先走了!” 走了几步,回过头来,对韩榆挥挥手中狼牙棒:“韩榆,如果我不能及时赶来,你可以看星象,看看我在什么地方。” “好。” 韩榆答应一声,燕三姑娘便要离去。 戚掌门本来神思不定,见她即将远去,连忙开口叫住:“燕姑娘且住,万春谷送你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我没什么想要的。”燕三姑娘说。 戚掌门将一个储物袋送到她眼前:“三缸青禾灵酿,就是你今天喝的那种。” 燕三姑娘顿时眼前一亮,伸手抓过储物袋:“戚大伯,你还真是个好人!谢谢你啦!” 又停顿一下,说道:“有什么事情也别太伤心难过,以后一定会好起来的!” 说完之后,一手拎着储物袋,一手提着狼牙棒,欢快地消失在夜空之下,很快不见踪影。 戚掌门听到她最后这句宽慰的话,看着她洒脱开怀的背影,也渐渐释怀。 也许是吧,将来一定会好起来的。 “这位巨魔星,为人倒是很不错啊。”白长老说道。 “以她的修为实力,能这般待人待物,已经是很和气了。”戚掌门说到这里,笑了一下,“不过,我们主要还是因为韩榆的面子,她挺欣赏韩榆的。” “我也看得出来。”吕长老也呵呵一笑,“徒儿,你的天赋还真是让人见了便难忘。” “我本来以为她因为你是魔星才来的,现在一看,倒也不是这样。” 韩榆本想说些什么,但总感觉师父、掌门与各位长老笑的有点跟平时不一样,索性也不再说了。 第二日天明,修行照旧。 燕三姑娘来了一趟,除了帮韩榆验证星象,跟韩榆约定几个月后出行,也并没有什么其他改变,韩榆到底还是要每日复制灵石髓液,不断日日修行,提升自己的实力,以期能从筑基七层尽快提升到筑基八层。 又过了一个月,温长老闭关突破金丹尚未有结果,吕长老、白长老、牟长老三人相继进入闭关。 韩榆日日修行,倒也不紧不慢。 李云霞突破筑基境界之后,并没有跟寻常的筑基执事一样领受门派内事务,而是继续进行修行。 毕竟她是门派内指定的火种弟子之一,总不会让她分散注意力去忙其他的。 因为韩榆给的十瓶练气增灵丹,盛岩迅速增加修为到练气九层圆满,现如今也已经开始准备筑基。 田子岳不免有点眼馋。 韩榆现在忙于修行,一时间没多少复制之力帮他复制练气增灵丹,便主动跟他说起,下次外出的时候也帮他收集修行的丹药,也帮尽快突破到筑基境界。 韩榆这么一说,田子岳反而不好意思了,嘴里说自己其实也不是特别着急。 这话说出来不免惹得李云霞、韩榆都笑出声。 修行路上,哪有真正不着急的?大家都在前行,没有人愿意步履缓慢蹒跚。 笑归笑,韩榆借用田子岳的身份,欠下好大的人情,又有同门师兄弟的情分,肯定是要帮一帮的。 只不过韩榆眼下复制之力紧迫,等过一段时日再顺理成章拿出练气增灵丹,也更加合情合理。 除了这些事之外,万春谷内也有一些其他的事情。 比如内外门弟子大比,新的弟子入门,因为冯进登基,万春谷真正掌控南离国,今年新弟子入门人数陡然增加不少,足有几百人。 还有便是,孙康、刘兰、钟月三人原本准备外出,被田子岳特地让人卡住,又送了几瓶修行丹药,便都回去安心修行去了。 不知不觉,又是一个月过去,这一日韩榆看看头顶星象。 代表李老道的星象已经靠近万春谷这边,显然是半年之约,来求仙镇找韩榆来了。 再看代表燕三姑娘的星象,也在南离国境内,距离万春谷不远。 她虽然在西月国、南离国、玉林国等国家都转了转,却也没走太远,到底又转了回来。 韩榆心说这倒是真有些棘手了。 跟燕三姑娘去灵剑宗向叶孤星说明白事情,这自然是要去做的;跟李老道约好半年,帮李老道提升实力,这也是事先就说好的…… 总而言之,先去求仙镇跟道爷商议一下吧。 韩榆以“田子岳”身份出了万春谷,赶到求仙镇,又在以前的那个酒楼见到了李老道。 上前坐在李老道面前,李老道看了一眼,便认出韩榆伪装。 “准备何时动身?万春谷的事都安置好了吗?” 韩榆微微摇头:“没有,我接下来估计一年都没办法跟道爷一起出行了。” “嗯?怎么回事?”李老道讶然。 韩榆说了缘由,主要是燕三姑娘约定要和他一起去灵剑宗解除叶孤星的威胁,到时候承了燕三姑娘人情,总不好轻易道别告辞,翻脸不认人。 李老道倒是没在意,反而呵呵一笑:“那怕什么?你只管去,我不着急。” “能有如今进展,金丹境界便在眼前,已经是别人想都不敢想的;我寿元还有不少,别说一年两年,就是三五十年,我也等得起。” 第333章 瞒天机 李老道豁达的话语,让韩榆顿时释怀。 道爷没有执拗于快速提升修为,韩榆也就不必再感觉为难。 不过,韩榆也想到最近的情况,特意交代一下:“道爷,你接下来就在南离国附近不要走太远,也不要太过表现。几月前,因为万象宗认为叶孤星可能是魔星,我可能不是,还直接派一个金丹修士过来,直接挑明让万春谷交代我的下落。” 李老道讶然:“直接挑明了?” “对,直接挑明了。” “那万春谷又是怎么做的?”李老道又问,“弄了个假消息,暂时骗过去了?” “没有,戚掌门告诉对方,叶孤星在万春谷留有剑法烙印,吓退了对方。”韩榆回答。 “如此一来,万春谷再想含含糊糊、两面骑墙,那便是再也不可能了……”李老道有些惊讶,“现在的万春谷这么有气节吗?我感觉以前的万春谷,只要能不打便不打,能拖到几时便拖到几时。” “这样一来,倒是让我有些对万春谷另眼相看了。” 韩榆闻言,略作回想:“也是一步一步改变的,以前的万春谷,的确慵懒松散的多,还是渐渐才变成铁板一块。” “这么说,我当初的确是运气不好,赶到了那个时候。” 李老道说了一句,又哑然失笑:“时也命也,若是我真是现在加入万春谷,没有小人作祟,我只是安心修行,又如何能在这些年内先筑基延寿?只怕要病死床榻了吧。” 韩榆闻言也感觉造化奇妙。 当初那些挫折、提心吊胆,到如今看来,机缘巧合之下造就了道爷和韩榆的现在。 李老道站起身来,看着他与韩榆来过的这个客栈,看着外面求仙镇中陆陆续续的行人车马,想着这些年的经历,忍不住叹道:“小娃儿,你可知道道爷这道士并非是假扮的?” “这个,我倒是没考虑过。”韩榆说道,“道爷你以前不是道士吗?” “以前不算是,但后来当了二十年道士,也不守什么清规戒律,后来也就渐渐习惯穿道袍。” 李老道背负双手走到窗前,口中慢慢说道:“我还会打道偈,你想不想听听?” “江湖路远藏玄意,灵鸦小子耍心机。 种得灵米三斗半,偷来寿元百十期。” “若问长生何处寻?” “且瞧贫道——瞒天机。” 韩榆听的好笑不已:道爷还真有点记仇,这时候想起来的,居然是当初自己对他耍心机的事情…… 不过,以如今韩榆跟李老道的关系,这一句也不过是说笑而已。 李老道笑吟吟诵罢,长袖一挥,留下一声“走了,小娃儿!” 转身下楼而去,跨在一头毛驴背上,慢悠悠离了求仙镇。 韩榆等他背影远去,也又以田子岳身份返回万春谷,开始日夜修行。 又过一月,韩榆从筑基七层往筑基八层已经越走越远,万春谷内灵气忽然汇聚于主峰,祖树欢欣枝叶颤动。 这是终于又出一个金丹修士? 韩榆也顿时欢喜,急忙赶往主峰大殿。 本次戚掌门没有开口对所有万春谷弟子宣布突破金丹的是谁,韩榆到了主峰大殿才知道,突破金丹境界是温长老。 她一头白发已经尽数退下,笑吟吟与严长老手掌相握。 见到韩榆之后,严长老、温长老两人主动向前欠身,表示感谢。 韩榆连忙摆手:“两位长老,这可使不得!你们都已经是金丹修士……” “感谢便是感谢,跟是不是金丹修士又有什么相关?”温长老笑吟吟说着,“韩榆,从今以后无论有谁欺负了你,跟我们俩说,我们俩绝不会饶过他。” 韩榆还未点头,另有一人跪在地上,深深叩头:“韩师弟,多谢你!” 原来是严长老的弟子盛岩。 “盛师兄,快起来,这是做什么?” “若没有你,我不会这么快便突破到筑基境界;若没有你,我师尊与温长老两人也不会现在心病尽去。”盛岩郑重地说,“为我师尊与温长老,为我自己,我都要向你行大礼感谢!” 韩榆笑着将他搀扶起来:“原来你也筑基境界了,这又是一件好事。” 盛岩起身后还要再起身道谢,被韩榆以法力制止:“好了好了,都是师兄弟,谢来谢去做什么?” “今天温长老成就金丹,正是大喜的日子,可不要这样胡乱客气。” 严长老、温长老、盛岩皆道这是心意。 双方客气推让一番,这才罢休。 即便如此,严长老还是送了自己曾经筑基期时候最趁手的黑色藤杖法器、以及三个傀儡过来;温长老也将自己多年培养灵植的心得、百花毒的所有修行之法都毫无隐瞒地送到韩榆手中。 韩榆虽然暂时忙于修炼提升修为,没办法多修行其他法门分散精力,但严长老送的藤杖法器、三个傀儡,还是对他颇为有用的。 藤杖法器炼化之后,使用起来便是筑基境界后期的攻击。 三个傀儡更加不用说,韩榆学了《千幻千相千机变》后,也可以学习游商的方法,将傀儡一个个分散出去,确保自己本身足够安全——若不是游商在黑风山上托大,自以为金丹境界对付两个筑基境界修士手到擒来,事实上李老道和韩榆还真没办法拿这种层层遮掩的阴险之人如何。 韩榆将三个傀儡炼化之后,发现《千幻千相千机变》能够让自己对三个傀儡都操控自如,也是心中一动,分别给它们一个灵鸦。 到时候无论控制、还是查探情报,都可以便利许多。 游商的教训,他也应该吸取,以后面对陌生的敌人,不到万不得已,不以本身面对,损毁傀儡便果断撤退,足以让自己最大可能立于不败之地。 又过一个月,万春谷主峰再度灵气汇聚。 韩榆再次去了主峰大殿,见到突破金丹的是牟长老,恭喜之余不免有些失望。 作为弟子,他不免带些私心,希望自己师父吕长老这一次也能顺利突破。 虽然吕长老也是信心十足,但金丹突破本就不是那么容易的。 韩榆多少有些担心。 第334章 准备金丹 牟长老突破金丹之后,自然也不免心怀感激,想要向韩榆道谢。 韩榆推辞不过,接受了他送的祖树灵液、千年沉木心、几瓶丹药。 没过几天,牟长老大概是听严长老说起了傀儡的事情,也给韩榆送了三具灵木做的傀儡来。 韩榆炼化之后,共有六具傀儡分别配六只灵鸦,外出查探消息,试探敌人实力从此之后算是有了不错的选择。 又过一个月,韩榆在灵石髓液、祖树灵液、千年沉木心的接连不断助力下突破到筑基八层。 吕长老、白长老两人突破金丹境界,还没有出关。 韩榆暂且停下了全力复制灵石髓液来修行,改为复制其他物品,给田子岳师兄作为谢礼的练气增灵丹,培育灵鸦群的精血、练气增灵丹、海虹灵鱼鱼鳔……这都需要复制之力。 毕竟如今在万春谷内,灵鸦群跟原来的鸦群混合在一起,灵鸦和凡鸦混合,韩榆便想既然自己有这样的能力,索性不如将所有乌鸦都变成灵鸦,从此之后成为完全属于自己的灵鸦群,再没有凡鸦游离在外派不上用场。 复制之力要用在这些方面还不够,还有其他的方面——韩榆筑基八层,也应该从现在开始慢慢考虑准备凝聚金丹了。 《青木护身术》筑基境界在他长年累月没断绝祖树灵液、千年沉木心的情况下,早已经修炼到大成,这也是这个护身秘术的极限所在,大概是寻常筑基前期修士的法术、法器,基本上无法攻破的防御。 不过,对眼下的韩榆来说,这种程度的护身术,已经连锦上添花也算不上,只能说以后和同门师兄弟切磋的时候可能用的上。 毕竟他的目标和敌人,从来都不是筑基境界。 韩榆要突破到金丹境界,还是要从法力、身体、神魂三方面做准备。 法力按部就班修行,身体方面《木灵炼体术》、《炼血功》都需要好好练一练,神魂方面则是需要剑心灵晶配合《凝魂剑法》来提升。 所以,身体、神魂方面的提升,同样需要复制之力来帮助韩榆增加自己底蕴。 幸好韩榆随着实力提升,复制之力也在提升。 目前要复制的东西虽然多,但也还能够应付过来,只不过灵石髓液不可避免地又要停顿一些时日才能复制。 不知不觉,又过一个月,韩榆将所有乌鸦转化为灵鸦,修为低的练气一层,修为高的便是大乌鸦的筑基二层,大大小小,足足百十只灵鸦。 韩榆挑选其中五十只带在身边备用,其余的灵鸦留下培育后代,发展族群,随着乌鸦们全都变成灵鸦,这个群体中灵鸦出生的概率便会提高许多。 给田子岳的练气增灵丹也已经准备好,剑心灵晶韩榆也又炼化一个。 这一日,主峰上灵气再度聚集。 韩榆连忙赶往大殿,等到突破金丹的人出关,韩榆顿时大喜过望——吕长老与白长老两人皆是头发乌黑,面光红润,带着金丹境界气势。 这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人气机影响的缘故,两人居然同时突破到了金丹境界。 “恭喜师父!恭喜白长老!” 韩榆向吕长老、白长老连忙道喜。 吕长老、白长老两人沉浸在突破喜悦之中,戚掌门与其他四位长老也都面带喜色——万春谷还从未有过如此实力强大的时候,掌门连同六位长老同时都是金丹修士。 这可是足足七位金丹修士! 若是早六七年出现,保证让灵兽宗、小天罗宗、玄一门都不敢生出围杀万春谷的心思来。 “吕清,你可真是收了个好徒弟,这一次可让我怎么感谢你徒弟才好?”白长老连声说道,“我原来想着,我可能真是没用,金丹突破不了,收的弟子白十七为了报仇要去外面碰运气,到现在生死不明。” “现在好了,若是这孩子在外面找不到名师,回到我面前来,我至少能有底气地告诉他——金丹修士也没什么了不起,我也是金丹修士。” “那条路是他自己选的,你又何必在心中耿耿于怀?”吕长老劝道,“这一次若不是韩榆带来灵鱼鱼鳔,你信心大涨,不再瞻前顾后,只凭你这种心思,那就再也不能突破到金丹。”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所以我是真的感谢你的徒弟。” 白长老笑道:“他不只是救了我,也救了我的修行之心,还救了我们白家上下多少人。” “我这一突破金丹,白家又可慢慢发展,再不必担心白凌云之后无人了。” “你这人啊……成家立业太早,就是受累。”吕长老不以为然地说。 “这个你不懂……” “我也不想懂,我有我的徒儿们便够了。” 戚掌门笑呵呵听着白长老、吕长老两人说话,抬起手来:“好了好了,叙旧闲谈且打住。” “如今四位长老皆赖韩榆一人之力,再度满怀信心突破金丹,心态也好,经验也罢,加上韩榆的助力,第二次全部成功,实在是我们万春谷莫大的运气与机缘。” “现在,我们便要好好谈一谈,如何好好赏赐咱们万春谷的少掌门,韩榆。” 戚掌门这么一说,吕长老六位长老皆面带笑意看向韩榆。 “要如何赏赐,一时间还真不好想,灵石、丹药、玉简、法器、符箓、灵物……他似乎也并不缺什么。” 严长老说道:“我们也就只能倾尽所能,将我们能拿出来,对他最有用的物品。” 戚掌门与其他长老也都在沉思…… 的确,能给韩榆的都给了,一时间也不知道韩榆还缺少什么…… 温长老笑着说:“韩榆还要不要傀儡?” 韩榆想了想:“若是有,不妨再给我一些。” 戚掌门立刻说:“虽然万春谷炼制傀儡不多,但门内剩余傀儡应该也还有二三十具,都给你,你用的上吧?” 韩榆没有推辞:“弟子用得上。” “用得上,那就都带上。” 戚掌门说完之后,又说道:“其实,我感觉应该给韩榆一个正式的名分了。” “正式宣布,他为少掌门,你们认为如何?” 第335章 堪堪九层 宣布韩榆为少掌门? 戚掌门的话,让诸位长老皆有些沉吟。 韩榆这数年以来表现出的天赋、功劳、心性,自然是已经足够做这个少掌门,尤其是本次回来,直接促成四位突破失败的长老再度突破,成就金丹,促成宗门种子之一盛岩成就筑基,这功劳之大毋庸置疑,各位长老其实没有意见。 但是,眼下的情况适合不适合宣布? 中天域万象宗、魔门、合欢宗三家在盯着万春谷,南域的小天罗宗也在盯着万春谷,甚至叶孤星也是个不确定的因素。 一旦被他们得知韩榆眼下在万春谷,到时候无论是谁找上门来,都不好办。 白长老、牟长老、温长老、严长老四人都没说话。 他们都感觉时机不合适,但受了韩榆恩惠,也很难开口分说,否则岂不是忘恩负义? 倒是吕长老作为韩榆的师父,不必考虑这些。 “掌门,这少掌门之位的确可以定下来,但是眼下可不适合公之于众,引动外面的敌人。” “不如这样,一方面我们七人在场皆公认,从今之后韩榆便是万春谷少掌门,服饰、待遇种种方面都再与别人不同,仅次于掌门一人。” “另一方面,将韩榆作为少掌门的事情刻录于玉简,留下我们七人印记,共设三份,一份留在宗门,一份交给韩榆自己携带,另一份掌门携带……” 戚掌门闻言而笑:“我明白了,以备不测,留下继位遗命,是吧?” 吕长老顿时干咳一声:“有备无患嘛。” 被说穿心思,似乎有不盼着戚掌门好的嫌疑,因此不免稍感尴尬。 戚掌门也没把这点细节往心上放:“你这个提议,我感觉很好;韩榆,你以为如何?” 事已至此,韩榆没有推让。 “我愿听掌门与师父安排。” “好。”戚掌门点头,“那便今日吧,韩榆你喜欢什么颜色衣服?” 韩榆没有迟疑:“黑衣。” “那就黑底绶金袍吧。” 戚掌门说完这句话,肃容站在大殿正中:“各位长老,请站起。” 六位长老分列两边,表情严肃郑重。 “今有万春谷长老吕清门下弟子韩榆,品德上佳,天赋卓然,为宗门屡立大功,友爱同门,敬爱师长,声威远扬。” “我与诸位长老共议,可为少掌门。” “诸位长老,可有异议?” 六位长老陆续表态:“没有异议。” “赞同。” “同意。” “好,此事就此议定,我与诸位长老见证,再无更改。”戚掌门缓缓言道,“授韩榆少掌门之印,黑底绶金袍,少掌门玉简一份,庭院一座,仆从两人。” “自我以下,凡万春谷门人弟子,皆应听少掌门号令;万春谷一应功法、灵物、资源,少掌门皆可调用。” “我若身死,少掌门韩榆便是掌门,他所在之处,便是万春谷所在。” 六位长老齐声道:“是,谨遵掌门号令。” “韩榆上前,随我拜见各位师祖以及祖树,正式宣布你为少掌门。” 戚掌门又言道。 韩榆便跟随戚掌门上前一步,向正殿后方陈列灵位、香火跪拜。 开山祖师木逢春,二代掌门方雨恩,三代掌门林守拙,四代掌门苏谭,戚掌门便是第五代掌门;修行中人岁月多,每一代掌门都在位二三百年,万春谷到如今已经有一千多年。 韩榆以前没打探过各位祖师名讳,如今一一拜见,才知道祖树是开山祖师木逢春带来万春谷的,而四代掌门苏谭便是那个性格比较严苛,被扰乱修行便要杀人的,门前警告凡人的巨石便是他所立。 叩见各位祖师灵位之后,韩榆随戚掌门又去地脉之下面见祖树。 祖树对韩榆到来,大为欣喜,树根环绕韩榆身体。 韩榆的木质手镯也亮起灵光,祖树又要将灵气灌输过来。 戚掌门连声叫停:“祖树,且慢!” “我这一次来是要禀报祖树,要让韩榆这孩子做少掌门,祖树可同意?” 祖树树根顿时纠缠在一起,形成一个座位模样,示意韩榆坐上去。 韩榆坐上去之后,祖树树根微微摇晃一下,表示自己欣然高兴之意。 戚掌门心说,祖树这意思,好像是干脆我这个掌门都让给韩榆最好…… 这祖传老树,溺爱起来小孩儿真是不讲道理。 也不知韩榆怎么这么入它老人家眼缘。 “多谢祖树认可,我们这就回去……” 戚掌门还没说完,祖树树根处灵光已经浮现,一团灵气汇聚随后骤然沸腾,化作万千细丝向韩榆体内钻去。 戚掌门顿时瞠目结舌:祖树怎么就突然把灌灵之力给开了? 这才积蓄了三年,祖树就这么用了…… 随后却又恍然:是了,也的确该用了! 如今他和六位长老都已经金丹境界,灌灵之力积蓄三年,对他们的提升并不大,也不用再指望灌灵之力突破金丹;也许再积累十年,才能帮一个金丹修士提升一层修为。 而现在,韩榆正好用得上。 “韩榆,祖树厚赐你就收下吧,快盘膝运功。” 韩榆也大为意外,没想到自己成为少掌门见到祖树之后还有这样的好处。 盘膝运转《青木筑基功》,感受到比上一次更多的灌灵之力不断涌入,韩榆心头微微惊喜。 上一次他是在沐长老、温长老两人闭关突破金丹、使用灌灵之力仅剩残余的情况下,一口气突破到练气九层修为。 这一次,是祖树梳理地脉、积累灌灵之力三年的总和,到底要比上一次那种残留的情况要好得多。 这样一来,能省韩榆至少半年的修行时日与复制之力——他的半年修行,是算着灵石髓液、祖树灵液、千年沉木心共计在内的,这期间他的复制之力自然也要不断消耗。 青木筑基功运转,灌灵之力不断涌入,转化为韩榆的法力,丹田内那一株灵木也在迅速越发高大茁壮。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终于灌灵之力缓缓结束,韩榆舒一口气,睁开双眼。 “如何?”戚掌门问。 韩榆回答:“堪堪突破到筑基九层。” 第336章 受礼 这就……筑基九层了? 距离金丹,只差一层? 戚掌门一时间有些愣住,九个月前,韩榆刚从山外返回,才筑基六层,他与长老们便欢欣鼓舞,喜不自胜。 九个月后,韩榆就在眼前成为筑基九层修士,固然勤修苦练,固然有祖树相助灌灵之力,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一些! 谁家筑基境界修为提升,会是三个月一层? 尤其还是筑基后期,越往后越难前行的情况下。 这要不是韩榆自己会观星象,排除了他是魔星的可能,戚掌门都得竖起大拇指称赞一声“果然不愧是魔星”。 “照你这么修行下去,下次再见的时候,只怕是真就已然成为金丹修士……” 戚掌门感慨地说着,一眼看到祖树又要给韩榆的手镯输送灵气,连忙扯住韩榆:“好了,祖树,我们这就走了!” 说着话,点亮传送阵,从地脉之中回到主峰大殿。 六位长老见到戚掌门、韩榆两人回来,顿时都松下一口气。 “掌门,祖树那里是不同意韩榆做少掌门?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怎么回来这么久?” 戚掌门笑着说道:“的确出了些意外,祖树太过喜欢韩榆,将积攒三年多的灌灵之力全给韩榆用了。” “啊?” 长老们也都没想到,随后又都陆续释然,严长老道:“也好,灌灵之力也正该这么用,咱们金丹之后,灌灵之力积蓄多久也不会有太大用途。” “韩榆现在正需要提升修为,也正应该这么用。” “不错,正是该如此。”沐长老也说。 吕长老见大家都乐见此事,也笑呵呵对韩榆询问:“徒儿,你现在修为如何了?” 韩榆正要说,戚掌门抬起手来阻止:“韩榆,先暂且停下闲谈。” “如今拜过祖师,见过祖树,又得我们承认,你这少掌门已然定下。” “到我面前来。” 吕长老微感疑惑,心说也不差这一句两句话的功夫吧? 不过掌门既然这么说了,也不好非要开口。 韩榆依言上前,站在戚掌门面前。 戚掌门示意他转过身去背对自己,面对六位长老:“各位长老,平辈见礼吧。” 韩榆闻言连忙让开:“掌门,这可不妥!” “都是我师门长辈,更有我师父在内,如何能向我平辈见礼?” 戚掌门微笑:“没什么不妥的,见礼这一次必须要有。” “若不不如此,你怎能是少掌门?” “以后相处就不必如此多礼,跟原来一般便好。” 韩榆还是感觉不好,坚决不上前受礼。 温长老笑着看一眼吕长老:“有这徒儿,还是你的福气大,我们就不跟着你占这便宜了。” 说完话,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见过少掌门。” 韩榆伸手虚扶:“温长老无需如此,我——” 话未说完,严长老已经上前:“见过少掌门。” 白长老、牟长老、沐长老三位也陆续上前,分别向韩榆见礼。 韩榆向五位长老分别欠身回礼之后,见到师父吕长老也来到自己面前,立刻跪下:“师父可不要这般,徒儿受不住。” 吕长老笑着伸手搀起他,笑着笑着,眼眶已经不由自主热起来。 “好徒儿,好徒儿!” “若没有你为我奔波,为师这一生岂能成就金丹?” “今日是为师和白长老金丹的大喜日子,也是你成为少掌门的好日子——什么礼节都是虚的,咱们师徒俩跟万春谷上下都高兴,才是真的!” “不错,今日正是大喜高兴的日子!” 眼看礼成,戚掌门笑着说:“吕长老,你可知咱们的少掌门韩榆,如今修为筑基几层了?” 吕长老看向韩榆,韩榆正要说,戚掌门却又阻止:“先别说,让你师父跟各位长老猜一猜。” 吕长老愕然,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掌门从刚才就专门留着这个关子,等着我们来猜?” “不错。你们都猜一猜,韩榆如今筑基几层了。” 戚掌门笑着说。 吕长老沉吟一下,说道:“筑基八层?” “韩榆回来的时候是筑基六层,后来修行这些时日,应该有筑基七层,又得祖树灌灵之力相助,应该筑基八层了吧?” “有这么快?”沐长老惊讶,“筑基境界每一层修炼耗费五六年都是寻常之事,尤其是筑基后期,咱们都是亲身感受过的,要积蓄起来着实不容易,也很考验天资。” “咱们的少掌门,又岂是寻常修士可比?”温长老对韩榆微笑一下,“我猜也是筑基八层。” 严长老点头:“筑基八层。” 白长老、牟长老也道:“筑基八层。” 吕长老随着他们的话,悄悄看戚掌门、韩榆表情,见到戚掌门面带笑容、韩榆目光示意不是,顿时愕然而惊喜,又不敢确定。 不会吧?能有这么快? 我徒儿总不会现在就已经筑基九层了吧? 那他岂不是再过几年,就有可能抵达金丹境界,追上我? 心中这么想着,吕长老不太确定地开口:“徒儿,你不会已经筑基九层了吧?” 韩榆点了点头。 戚掌门的笑容变作惊讶:“你这也能猜得到?你对你徒儿还真有信心,若不是亲眼目睹,我想都不敢想。” 随着吕长老问,韩榆点头,戚掌门确认,其余五位长老也都惊愕莫名。 “这就……筑基九层了?” “距离金丹,这就不远了啊?” 长老们口中说着,面面相觑,一时间不敢确信。 戚掌门再次确定之后,他们才感慨、惊喜,击掌而叹。 “好,咱们的少掌门真厉害!过不了多久,他成了金丹修士,肯定能吓掉别人大牙……” 韩榆被称赞一番,也有些不好意思。 “各位长老不必夸我,不要忘了外面的谣言可是我已经能够击杀金丹修士……我现在修为还没赶上那谣言中的修为,还得好好努力。” 他这么一说,戚掌门与六位长老皆是不由开怀大笑。 要是按照谣言说的,韩榆现在应该是金丹境界魔修才对…… 说笑开怀欢喜持续了良久之后,韩榆说起自己不日即将启程去找燕三姑娘的安排。 戚掌门、六位长老知道他留在万春谷本就是为了确保长老突破金丹,现在长老们突破顺利,韩榆也的确应该去和燕三姑娘汇合,见一见叶孤星了。 戚掌门没有挽留韩榆,只是让他先等两日,要把傀儡,少掌门之印、黑底绶金袍、少掌门玉简等等事物都给他备好,才可安心放他离去。 第337章 供品 两日之后,物品一一齐备。 上有万春谷标志,韩榆名字,戚掌门烙印,灵玉雕琢的少掌门之印。 留有掌门与六位长老印记、韩榆名字的少掌门身份玉简,同时也是掌门一旦不测便继位的玉简。 除此之外,还有一套少掌门的服饰,黑底绶金袍,搭配墨玉冠,脚踏黑犀皮靴,腰环暗云星芒玉带。 这一套服饰每件上都刻录符文,正是一套法器。 虽然仓促之间也难以炼制出金丹境界法器来,但这一套服饰也足以让韩榆不被筑基境界修士所伤——大约四五次筑基境界符箓还是可以抵挡的。 除此之外,便是二十五具傀儡,由此韩榆共拥有三十一具傀儡,虽然没有筑基境界傀儡,对韩榆来说,也算是不错的助力。 一些必备丹药、灵物,各位长老也送了不少。 戚掌门还让韩榆带上一缸刚酿好不久的青禾灵酿,给燕三姑娘做礼物。 韩榆一一收下、道谢之后,与戚掌门、师父、诸位长老、李云霞、田子岳、盛岩道别。 之后,以田子岳身份去执法堂、灵田处、药园处分别走了一圈,见到了执法堂那些熟悉的师兄弟们,见到了断去手臂的花奇,见到了孙康、刘兰、钟月等人……也未招呼,只是看看这些人便又离去。 当天晚上,盘膝在吕长老小院修行《星罗牵机术》后,确定巨魔星燕三姑娘便在万春谷不远处,仔细分辨大概方位,韩榆向师父房屋躬身一礼,夜色中踏严长老所赠的墨色藤杖而起。 经过主峰阵法之时,韩榆腰间少掌门之印微微闪烁光辉,轻盈通过,随后又同样通过了万春谷护山大阵。 夜风习习,衣袍漫卷。 韩榆飞在夜空之上,满天星斗辉映,虽然一人稍显孤寂,却也别有一番轻快。 越过求仙镇后,再看头顶星象,粗略估计就在前方不远。 韩榆又往前行,正无法确定具体位置,耳边忽然传来燕三姑娘神识:“快来,快来,有好玩的事!” “什么事?” “是这样……你得配合我一下……怪好玩的。”燕三姑娘笑嘻嘻说着。 韩榆依言而行,落到一个靠着城池的村庄之外。 一般而言,村庄大多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很少有人夜间活动;这村庄却大有不同,村子正中点了一堆篝火,旁边插着几根火把,更有七八个村民提着棍棒、镰刀之类闲聊说话。 按照燕三姑娘所说,她自称江湖燕女侠,经过这个村的时候,村民们见她带着好大的狼牙棒,一副武艺高强的江湖侠客模样,便恳求她帮忙对付一个叫做“送子神仙”的邪魔外道,并说愿意献上二十贯铜钱作为报酬。 燕三姑娘若是不感兴趣,连灵石、金银财宝也不会在意,自然是不在意这二十贯铜钱。 只是等待韩榆的过程中不免闲极无聊,燕三姑娘便以江湖燕女侠的身份给自己找点有意思的事情做。 不过,这些村民们也不怎么地道,又是灌她喝酒,又是把她关在屋内,一副仿佛生怕她跑了的样子。燕三姑娘神识扫过全村,便也明白了事情原委。 她的确是用来“对付”送子神仙的,但并非是要战斗,而是村民们试图把她留在村里,等候送子神仙到来,然后把她献上去,避免送子神仙祸害村里的黄花大闺女。 越是这样,燕三姑娘越感觉有趣,本来准备到时候让这些人吃点恶果与苦头,恰好韩榆来了,她就准备拉着韩榆一起玩玩。 韩榆对这种事情,其实兴趣不大。 要换做他来,这群村民就让当地官府处置,最轻也得打板子。至于那个明显是修士且修为不高的“送子神仙”,韩榆抓住之后大约是要打杀的,毕竟糟践良家妇女,本就该死。 不过燕三姑娘这时候玩得兴起,他便也配合一下。 当然了,小心驶得万年船,韩榆还是把自己的灵鸦群、大黑熊与五具傀儡放出去,游荡在村庄周围;既是以备不测,也是让它们都趁着黑夜活动活动。 翅膀扇动,村庄上空道道黑影划过,带的篝火都在微微晃动。 那些村民一无所觉,还在交头接耳低声谈论。 来到村庄之中那点燃篝火的院子之前,韩榆化作“百步穿杨李四大侠”模样,上前敲一敲门。 村民们顿时都吓了一跳,他们可不会文绉绉的敲门,有什么事都推门而进,有什么话都直接说。 “什么人?” “过路的江湖人,看见你们这里有些亮光,便过来借宿。”韩榆说道。 村民们顿时又低声议论,有“燕女侠”应付送子神仙,他们可不愿意再节外生枝增添麻烦,不过敢走夜路江湖人说不定很凶,还是小心一些为上。 “大侠,我们村子正好有事,怕是不能招待,还请大侠去城里吧。” “这时候城门都关了,我如何进城里?”韩榆反问。 “那就请大侠去城外客栈住宿……” 说话的村民正说着话,猛一抬头,吓了一跳,一道黑影背着弓箭跳过墙头,已经站在篝火晃动的院内。 “大侠——” “什么大侠不大侠的?”韩榆摆手,“只是借住一晚,你们为何拒绝?难道你们有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要做?” 此言一出,村民们顿时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便在此时,燕三姑娘从屋内叫道:“救命!他们抓住我,不让我走!” 韩榆便“一脸惊怒”:“好啊,你们这里果然是不干好事!” 这负责看守燕三姑娘的八名村民,本就是本村胆子大,身子壮的,这时候见到事情败露,面面相觑后,也是狠下心来,举着棍棒镰刀呵斥韩榆:“过路的快走!不要多管闲事!” 韩榆问道:“那我如果非要多管闲事呢?” 一名村民立刻举着铜锣当当当敲起来,扯着嗓子大叫:“大家伙儿快起来,有人来抢咱们的供品啦!” 这一喧闹,原本寂静的整个村庄都顿时活了过来,许多村民都叫嚷着、摸着黑,带着农具、菜刀之类冲过来。 第338章 如何报答? 韩榆站在原地,也不躲闪,看着村民们越聚越多,将自己围在了正中间,便传音至屋内。 “燕三姑娘,接下来呢?要怎么办?” 燕三姑娘神识回应:“他们要是真敢动手,便杀吧。” “这样一来,可不怎么有趣。”韩榆传音回应。 “如果他们真的恶向胆边生,的确没什么意思;若是你能想办法将我救出去,那可就有意思得很了。” 燕三姑娘回应。 韩榆听着无言以对——你堂堂巨魔星、元婴境界修士,等着我来“救”? 你还真是会玩。 罢了,不过是让她开心,试试吧。 “燕三姑娘,你还是小心一些,万一那送子神仙是跟你一样游戏凡俗的强者,我们可就猝不及防了。”韩榆说道。 “嗯嗯,知道你小心,我会注意的。” 屋内的燕三姑娘说完也不由地笑了。 尤其是神识感知到韩榆的灵鸦群、大黑熊、五具傀儡鬼鬼祟祟、潜藏探寻,就更加感觉好笑——能瞧上村里姑娘的修士,大概就是那种不求修行只求快活的小散修,韩榆这模样,还是一如既往的小心谨慎。 韩榆与燕三姑娘交流完毕,回过神来,只见百十名手持农具、棍棒、菜刀斧头的村民已经将自己团团包围。 一个酱色面皮的老头缓缓走出:“这位大侠,我们村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为何要抢夺我们的供品?” 韩榆问道:“你们的供品,该不会指的就是那间屋内喊救命的姑娘吧?你们要上供给谁?那姑娘又会如何?” 那老头脸色难看:“大侠只是路过之人,又不了解我们乡风民俗,此事就不必多管了。” “还请大侠速速离去,此事涉及之人,不是你能插手的。” 韩榆正要说话,燕三姑娘已经传来神识:“来了。” “是个合欢宗的小杂鱼弟子,练气八层修为,应该是合欢宗派他来盯着万春谷,他就在这里祸害乡民家里的黄花闺女,采补增加修为。” 韩榆心下愕然:中天域合欢宗的弟子?他们在万春谷附近安插一些行踪不定的探子虽不意外,但居然会派出这样低修为的弟子? 随后又若有所悟:合欢宗本就是魔修宗门,这种修为的弟子想来是本就不受重视,能有什么消息传回去便是赚了,就是死掉也不可惜。 跟当初假托小天罗宗弟子身份、专为刺探韩榆天赋的万象宗林灵秀,还有所不同。 燕三姑娘提示之后,没过多久,筑基二层的大乌鸦也向韩榆禀报:有修士从外面而来,不清楚修为…… 毕竟不是燕三姑娘那等绝对碾压的神识探查,大乌鸦也没有冲上前去直接试探对方修为,只能探查到这样。 韩榆得知来人之后,再看面前老头领着村民们对自己怒目相视,不免有种荒唐之感——若外人不知,也许会以为他们才是理直气壮的一方吧? 再弱小的人聚在一起,也有一种似乎群体变得很强大,无理也要变得有理的信心。若是堂堂正正还好,眼下这般齐心合力去害别人,就欠缺南离国王法收拾。 “不是我能插手的,官府能不能插手?”韩榆淡淡问道。 老头和村民们顿时都惊慌起来:“你要报官?” “你敢报官?你这样的江湖人身上肯定背负人命,你敢报官?” “我就要报官,那又如何?”韩榆说道,“若要不让我报官,就把屋里面姑娘放了。” 村民们犹豫起来,面面相觑,又都看向老头。 就在这时候,一股腥臊之气传来,一名头发花白的修士乘扇贝状法器飞来:“我要的女人何在?神仙老爷给你们送子来了!” 村民们顿时哗啦啦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那修士看到众人之中站着一个背负弓箭的男子,奇道:“你是何人?为何对神仙老爷我不跪?” 那酱色面皮的老头指着韩榆道:“这人是个江湖游侠,听说我们要对神仙老爷献上供品,便要把供品带走,还说要告知官府!” 那修士顿时脸色一变:“告知官府,那可不行!” 现如今南离国官府便是万春谷的弟子在当皇帝,官府知道了,万春谷就知道了,他也就会被万春谷发现并剿杀。 “小子,你给我死去吧!” 那修士还没说完,韩榆便拉弓开箭,对着他一箭射出——这当然只是假装而已,韩榆没有专门习练过箭术,也不会真的期望拉弓开箭射杀敌人。 只不过箭矢之外,一根星罗丝已经无色有形而至,贯穿了那修士丹田。 鲜血挥洒,那修士吃惊错愕,难以理解地看向自己丹田位置。 “你……你一个凡人,射破我丹田?” “怎么回事?你难道不是凡人?” 韩榆懒得理他,只是传音燕三姑娘:“劳烦你帮我查探他记忆,看看合欢宗最新消息,对了,还有,有没有一个叫鲁恽的消息。” 燕三姑娘应道:“好,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这种只是门派内最没有希望的弟子,对什么都所知不多,大概是被逼着出来送死的。” 不多时,那练气八层的合欢宗修士惨叫一声,彻底身死。 大概是燕三姑娘感觉他法器古怪,气味难闻,凭空一团火焰便烧成精光。 “这人的确所知不多,大部分合欢宗事情都不知道,不过他听闻过女修那边从南域弄回来一个姓鲁的男子,听说天赋异禀,会好好培养成炉鼎,可能就是你想要找的人。”燕三姑娘说。 韩榆闻言,倒是感觉有些意外收获。 鲁恽到现在还真活着啊……作为炉鼎,以他的天赋,这情况到底算是好还是坏呢? “多谢大侠拯救我们全村……” 耳边传来感谢声音,韩榆再看,刚才那个老头领头,正带着全村人向他道谢。 又连忙打开了房门,请燕三姑娘出来,皆是都是迫不得已、误会一场。 韩榆正要处置这群已经犯下罪恶,还试图翻脸反复之人,手臂却被燕三姑娘牢牢环住:“英雄救命之恩,小女子实在感激得很。” “英雄你说,小女子应该如何报答你才好呢?” 韩榆愕然转头看去,那巨魔星的矮个姑娘笑吟吟揽着他手臂,对他眨了眨眼,大有促狭捉弄之意。 这便是有趣的事情? 很有趣吗? 第339章 熊毛毯 跟韩榆玩笑一句后,燕三姑娘也并未等韩榆回答便松开了手,又随手提起狼牙棒。 什么“英雄”、“小女子报答”自然也都是故意的谈笑。 “好了,接下来便该处理后事了。” “你说,这些人该怎么办?” 韩榆目光一扫,那些村民满脸堆笑,嘴里都是些感恩戴德的话,还有奸猾、心思灵动的,已经悄悄往家里溜走。 韩榆传音燕三姑娘:“燕三姑娘,是想要对他们处罚重一些还是轻一些?” “我倒是没所谓,别让他们蒙混过关便好。” “那倒是,他们坑蒙拐骗要害人,的确已经是做下恶事,可不是说些好话、说什么迫不得已便抵消不问的。” 韩榆稍作沉吟,暗想燕三姑娘怕是不急着去灵剑宗找叶孤星,而是更愿意多游玩一些时日,便传音说道:“这样吧,燕三姑娘,你神识强大,辨别此村中善恶罪责定然了如指掌。” “明日我以万春谷外门弟子李鸦身份告知当地官府,让他们以南离国王法按此村罪责善恶一一处置,以现如今南离国皇帝也是万春谷弟子身份,此事定然不敢有人徇私枉法、草草了事。” 果不其然,燕三姑娘闻言很是高兴:“嗯,这个办法好,明日咱们再来处置此事。” “今晚就不必住在这个村了吧?”韩榆又说,“看这些人心思起伏不定,没什么可看,还不如离开此处,明日再让人来处置。” 燕三姑娘闻言,也点头同意。 最有趣的事情做完之后,这些村民的反应无非是恳求放过、装无辜与被逼无奈而已,跟他们多说什么,或者住在这里吃喝住下,反而明天下手不爽当。 韩榆与燕三姑娘两人纵身一跳,消失在黑暗夜空之中,再也不见踪迹。 村民们不知他们传音、神识交流,见到他们这就肯走了,不免以为这件事就此过去,不少都松了一口气;原本逃回家的也又回来,想要溜走的也不走了。 “这下好了,那个神仙老爷让人杀了,咱们也不用再给他准备黄花闺女……” “那是,那是……这一回那个跑江湖的还挺厉害,他是不是也是仙师?” “说不定就是……” 韩榆、燕三姑娘离开村子后,韩榆心念一动,大黑熊、灵鸦群聚集而来,傀儡也都赶来。 收起五具傀儡、大黑熊后,正要打开灵兽袋让灵鸦们也都飞进去,燕三姑娘打量道:“这就是你的灵鸦了?实力可有些弱啊。” 韩榆点了点头,的确有些弱,若不是复制之力主要用途还是要在修为提升之上,韩榆也想把灵鸦们提升一批到筑基境界,以后方便施展灵鸦阵法。 实际上,几年之间培育出上百只灵鸦,最高修为已经筑基二层,这就已经很难得,毕竟很多修士的终身目标也不过就是筑基境界。 只是韩榆毕竟与众不同,跟随他的灵鸦们,自然也要水涨船高,不可能安心停留在练气层次;在练气增灵丹、海虹灵鱼鱼鳔、灵石髓液这些东西出现之后,制约灵鸦们提升的,很大程度上已经不再是资质,而是韩榆的复制之力会剩下多少给它们。 眼下来说,韩榆还不准备剩下太多复制之力在这方面。 踏足筑基九层,韩榆便不免想要尽快成就金丹修为,让自己的实力迅速提升,之后还要凭借增加的复制之力来把《炼血功》也提升上去,仿照筑基时候一样,二次金丹。 这些复制之力,可没多少节省的余地。 看到燕三姑娘感兴趣,韩榆便让灵鸦群聚在一起,形成卷风一般,卷带着自己与燕三姑娘到附近山丘处停下。 那山丘上本来有一只狼领着几只狼正对月长啸,皮毛油光发亮,甚是威风,见到黑压压一片不知什么飞禽凌空而来,顿时呜咽一声夹着尾巴逃跑。 落在山丘之后,燕三姑娘笑道:“你这些灵鸦好玩极了……都是你的灵兽吗?一个人有这么多灵兽,一般来说也是少见。” “也算是运气,恰好契约了灵鸦的首领,这才让这些灵鸦都愿意听我的。”韩榆说了一句,又与燕三姑娘说起这过去一些时间的彼此事情。 燕三姑娘也就是在南离国附近几个国家游荡一下,找些有趣的事情,喝点酒,每天修炼修炼,然后就来等韩榆。 韩榆也没有收起灵鸦,只是让它们潜伏在山丘周围,也说起自己在万春谷修炼,等到师父突破到金丹境界后就出来的事情。 “对了,掌门还让我给你带了一缸青禾灵酿。” 韩榆说着话,将一缸清冽蕴含灵气的青禾灵酿拿出来,交给燕三姑娘。 燕三姑娘顿时眼睛明亮了起来:“正好,今天只顾着陪那些村民玩,喝的酒也没解馋,还能再喝三坛——” 又看看周围:“可惜这地方没个能坐的好地方,尖石突起的,挺难看。” 韩榆想了想,将一丈高的大黑熊放出来。 “主人,有事要办?”大黑熊瓮声瓮气。 “嗯,趴下。” 大黑熊一脸茫然地看看韩榆、燕三姑娘,听话趴在星空月光下的山丘顶部,一丈高、比床榻还宽的粗大身躯平铺开来,便如一张软和舒适的大毛毯。 本身又是筑基灵兽,平素自然无异味与污秽。 韩榆一道清洁术扫过,盘膝坐上熊背,请燕三姑娘上“座”。 燕三姑娘哈哈大笑:“这个也好!” 从酒缸里面舀出一坛来,坐在大黑熊背上,对月狂饮,酒水淋漓酣畅。 一口气喝下去,惬意地哈一口气:“舒服!” “来两口?” 她看向韩榆,韩榆微微摆手。 却听下方黑熊舔着嘴扭过头来:“给我吗?” 燕三姑娘笑着拍拍熊脑袋:“还是个嘴馋的,来,张口接着!” 大黑熊顿时大喜,连连晃头,尽力扭着头,张开嘴,任凭燕三姑娘将一坛青禾灵酿浇进口中,又砸吧着嘴,连声道谢:“多谢,多谢,这可真好喝——” 话没说完,见到主人韩榆肩上,一只大乌鸦正眼神不善地看着自己,大黑熊立刻一个激灵,转过头去专心当毛毯。 甚至还闷着头,装模作样好像睡着一样——我都睡着了,就不会啄我了吧? 韩榆笑着摸摸大乌鸦尾羽,示意不必这时候收拾大黑熊。 燕三姑娘也是瞧着又去,又是一阵欢笑后饮下一坛酒,便住口不喝,将一缸酒收入储物袋中。 “不是喝三坛吗?”韩榆问道。 燕三姑娘笑着说:“赠出一坛,也算我喝的。” 第340章 拜山 韩榆闻言不免一笑,燕三姑娘还真是一个挺有意思的的人。 燕三姑娘又问起最近的星象变动,得知天上星象并未有太大变化,还是八颗星辰之后,笑着说道:“万象宗这些时日以来没有什么针对南域的举动,只怕也是在头疼原来的七颗魔星变成八颗这件事。” “这下子要是解释不清,只怕他们万象宗都没办法再跟别人说什么魔星。” “兴许吧。万象宗的考虑本来我们就不知道,也许他们更多的精力还是在中天域方面,毕竟南域的魔星不是他们心头大患,中天域的魔星才是最直接的……” 韩榆说着话,抬头再看代表李老道的那颗魔星,似乎有些过于靠北方了一些,不免若有所思。 道爷向北而去,难道是要赴商会的一年之约,去中天域的商会交易集会所在?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的确快要到了。 上次那灰衣人说的,本来就是一年之内去露面一次,就算是加入商会;以道爷那有些不太安坐修行的性子,韩榆又暂时无法帮他提升修为,他会生出去中天域、完成加入商会最后一步的念头,一点都不奇怪。 这可有些不安全…… 若是换成韩榆,他宁可不加入商会,也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前往。 跟燕三姑娘去灵剑宗之后,也去中天域那边接应一下李老道吧。 到时候也不知道燕三姑娘是不是还跟着……看她现在的兴致勃勃,大概会跟着吧? 韩榆想到这里,看一眼燕三姑娘。 燕三姑娘对他一笑,向后躺在黑熊背上,伸展身躯。 “躺下还挺舒服的,你试试。” 韩榆有些不太好意思,燕三姑娘躺下了,他若是也躺下,是否有些失了分寸、不合礼数? 燕三姑娘看出他几分犹豫,笑着抬手,在熊背毛发上压出一个人形来:“你躺那儿就好了。” 韩榆便也不再多想,依言躺在上面。 温热的大黑熊毛毯,倒是舒坦,夜间的山风吹拂,星月皆明亮清晰。 韩榆静静看着,燕三姑娘也双手压在脑后,笑吟吟看着,狼牙棒伫立在一旁。 不知不觉,天色明亮,两人起身抵达城池府衙之前。 正如韩榆预料,南离国现在有万春谷弟子做皇帝,万春谷弟子们的尊贵地位比之前明显许多。当他显露万春谷信物、万春谷弟子身份之后,府衙官员们纷纷冲出来跪拜迎接。 韩榆简要说了昨日的事情,燕三姑娘神识全程关注,因此也是对村庄的事情极为清晰,直接列出三个主谋,十多个从犯,三十多个参与之人。 那城守见到有名单,便立刻信誓旦旦,一定会把这些刁民从严惩治。 “按照南离国王法来便是,不要胡乱杀人,但也不要轻易放过他们,总得让他们知道害人性命要付出代价。” 韩榆交代之后,与燕三姑娘离开城中。 飞在天空之上后,韩榆又看向燕三姑娘,“你还想不想去看一看?” “那就没必要了。”燕三姑娘说,“我们若是去看,大概那些村民们又哭喊连天,好像家家户户生离死别,咱们似乎害了人家一样。” “他们害人的时候,倒是一家家的都很和美。” “这里面的是非曲直,不是人多有理,也不是人叫的惨就有理,反正不看就是了。” “那是,若是看这种事情能看出有趣来,那可真就有些魔星风范了。”韩榆笑着说了一句。 燕三姑娘也呵呵一笑:“你若这么说,我还真得做些什么才能当上魔星了……” 两人说笑两句,又说起下一步去何处。 燕三姑娘说:“我倒是想跟你去逛逛黑山坊市、万兽坊市,不过还是先把正事做了吧,先去见一见叶孤星,再四处去看看。” 韩榆点点头:“那就有劳燕三姑娘帮我去分说道理了。” 又说起自己的打算:“等见过叶孤星后,我准备去中天域找一个朋友,到时候会加入商会,做个游商。” “燕三姑娘可感兴趣?” 燕三姑娘顿时兴奋欢喜,击掌道:“这个好!” “咱们从灵剑宗离开之后就去中天域吧!我本来也说,南域这些国家和坊市,逛来逛去新鲜东西着实太少。” “去中天域当游商,想来一定很有趣。” 见到燕三姑娘也同意去,韩榆也心头一松——有她跟着,商会就算有什么阴谋诡计,或者他与李老道遇上什么强敌,也基本不用担心了。 两人商议定下,虽然不是急着赶路,却也在两天之后抵达灵剑宗山门之前。 两名灵剑宗守门弟子上前问询,韩榆便说:“有劳两位告知叶宗主,万春谷弟子田子岳奉掌门命令,有事亲自拜见叶宗主。” “何以为证?” 韩榆取出一块玉简,外有戚掌门法力包裹,递给灵剑宗弟子:“请交给叶宗主,他自会分辨。” 这也是准备好的,尽最大可能避免误会,玉简内自有戚掌门说出实情。 灵剑宗弟子伸手接过玉简,进了山门。 片刻之后,一道剑光飞出,带着叶孤星声音:“进来吧。” 灵剑宗弟子引路,韩榆、燕三姑娘两人进入灵剑宗山门,映入眼中的,便是九座孤绝剑峰,峰体陡若斧劈,通体玄黑如淬火寒铁,山石纹理似剑痕交错,剑芒明灭闪烁。 飞过一座山峰,下方一座幽暗池水,岸边密密麻麻旧剑林立。 韩榆一行人飞过之时,池水与旧剑皆微微颤动。 灵剑宗弟子不由地停顿一下,惊异道:“洗剑池这是怎么了?这种情形倒是少见——” 说完之后又想起自己还在跟客人引路,说声抱歉,连忙领着韩榆、燕三姑娘前往最中间剑峰之上最高处殿堂。 一路上练剑的、乘剑的弟子们比比皆是。 到了殿外,这弟子禀报一声,叶孤星声音传出:“知道了,客人请进。” 灵剑宗弟子便站在殿外等候。 韩榆、燕三姑娘迈步走入灵剑宗大殿之中,叶孤星、尹弘等人已经在殿内起身迎接。 “戚掌门有言,两位要尽可能隐秘来去,我便没有迎出门去。” 叶孤星说着话,看向手提狼牙棒的燕三姑娘。 第341章 拔剑一试 “姑娘,许久不见,你这一次是专为韩榆而来?” 叶孤星看向燕三姑娘。 燕三姑娘点点头,把狼牙棒立在地砖之上,发出一声闷响:“不错,我今日就来看看,你究竟是嫉恶如仇还是恨魔恨到失了心。” “韩榆是我的朋友,他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今日把事情索性都说清楚,也以后免得多生事端。” 随着燕三姑娘的话,韩榆卸去伪装,恢复本来容貌,拱手道:“叶宗主,尹长老,因中天域视我为魔星,盯着万春谷寻找我行踪,不免要遮掩一二,略有失礼,还望见谅。” 叶孤星的目光打量着韩榆,一言不发。 灵剑宗太上长老尹弘倒是没有疾言厉色,只是笑着说道:“许久不见,上一次厉通海送你剑法,你可练过了?” “已经练过了。”韩榆回答。 “你们万春谷戚掌门与各位长老近来一切可好?” “多谢尹长老关切,他们近来尚好。” “嗯,那就好,灵剑宗与万春谷如今也是时常联系,中天域强敌还要我们联手应对才是……” 尹弘说到这里,见到叶孤星皱眉盯着韩榆,一言不发,微微停顿。 叶宗主发现了什么问题不成? 燕三姑娘更是性子直爽:“你看出什么来了?” 叶孤星看着韩榆,淡淡开口:“请容我询问两句——韩榆,戚掌门在玉简中说,你万法皆通,无论是万春谷秘术、法术,还是灵兽宗、灵剑宗、小天罗宗法术都迅速学会,上手极快,包括一些别人练不成的秘术功法,你也往往能练成。” “是这样吗?” 韩榆点头:“的确如此。” 虽然情况并非那么简单,更多是依赖于复制之力与玄心果、紫阳果等明心静气的灵果,但的确是比寻常人修炼更快。 “包括那门类似于魔功的秘术,也是你无意中获得,未用人血便修炼成功,后来在万春谷一直修炼到筑基境界,从未杀过一人来修炼?”叶孤星又问。 韩榆再次点头:“是这样。” “还有此事……” 叶孤星看着韩榆,眼神莫名沉凝,一时间没有开口。 韩榆、尹弘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燕三姑娘看了一眼,笑道:“你是不是惊讶,他好像还身怀剑意?” 叶孤星也不讳言,点了点头:“确实惊讶——他从灵剑宗获得了两门剑法,说起来并不算高深秘传,若是能以两门剑法于几年之内,修行出剑意,可不能以万法皆通来解释。” “更像是天生的灵剑宗弟子,拜错了宗门,走了许多错路。” “他若是从一开始拜入灵剑宗,说不定成就更高。” 尹弘、韩榆两人皆是愕然——叶宗主怎么还能冒出这样的想法来? 叶孤星见尹弘不解:“尹长老,你仔细凝剑意感知,这个韩榆的剑意当真不弱,在我们灵剑宗弟子中也是少见。” “再加上他得到剑法仅仅数年时间,分明是天生的剑修。” 尹弘半信半疑:“是吗?会不会是我送去万春谷的那颗剑心灵晶给他用了——” 说着话,一感知韩榆剑意,顿时吓一跳:“这断然不是剑心灵晶能达到!” “这……这剑意……咱们灵剑宗筑基修士里面也没有几个能比得上。” “他自己怎么能修炼的出来?” “我也这般想,这绝非是一块剑心灵晶可以解释——”叶孤星略有不解地说道,“还有人在剑修一道上天赋绝佳到这种地步?我当初勤学苦练方有这般剑意,他涉猎纷杂,并不主修剑道,竟也能如此。” “这若是让他主修剑道,岂非远胜于我?” 再看韩榆,眼中带着一股遮掩不住的意味,似乎在惋惜在其他的功法秘术上耽搁了太久,没有从一开始便专修剑道。 燕三姑娘看的分明,笑着踮起脚来按住韩榆肩膀,提醒道:“叶孤星,那修炼魔功的事情……” “稍等看他剑意,比问他话更明了。”叶孤星说,“有什么话,他的剑会先告诉我们。” 又问韩榆:“我让厉通海来,与你比剑一次,你可敢应?” 韩榆微笑:“我也正想见一见厉师兄。” 叶孤星点了点头,看向大殿之外,言道:“陈瑛,莫要烤鱼了,你去将厉通海叫来。” 面带伤疤的女剑修陈瑛左手提着一条烤鱼,身后背着小海女从殿外几百丈纵身踏剑飞来,先把烤鱼塞到小海女手中,又愕然见到韩榆在殿中。 “韩榆,听说你成魔修了?” “没有,那是我的仇敌传播谣言,要害我。”韩榆说道。 “哦,我就说呢,你看着不像。”陈瑛说完,又躬身向叶孤星行礼,这就要去将厉通海叫来。 燕三姑娘提醒:“莫要声张,我们悄悄来的,不想让别人知道。” 陈瑛愕然停下脚步,心说这矮个姑娘是谁啊?怎么还有她说话的份? 叶孤星说道:“对,只让厉通海一人过来便可。” “是。” 陈瑛这才应声,匆匆而去。 小海女啃着烤鱼,依偎在叶孤星身旁,油乎乎的小手抓着他衣服一角。 叶孤星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任凭她抓着。 过不多时,陈瑛将厉通海带到。 见到韩榆之后,厉通海也是惊喜:“韩师兄,你来了!” “我之前听说你的消息便不怎么信,如今再见面,果然你是清白的!” 韩榆微笑道:“厉师兄如何知道我是清白的?” “你能站在这里说话,而不是被我师尊一剑劈了,显然便是清白。” 厉通海这么一说,韩榆也不免又笑一下,看向燕三姑娘。 若无燕三姑娘,今日这道理可不好讲。 燕三姑娘按着他肩膀实在不方便,这时候正拄着狼牙棒,见他看来也笑了笑。 “厉通海,我让你来,是让你来试试韩榆的剑意,看看他是否阴邪恶毒嗜杀的小人、心思是否纯正。” “你们两人拔剑一试,便立刻明白。” 叶孤星开口说道。 厉通海闻言跃跃欲试,看向韩榆,见韩榆点头同意,取出剑来,顿时也按剑喜道: “韩师兄,我如今已经筑基成功,今非昔比,可不再是原来修为,你可要小心!” 第342章 今日你先死 见厉通海按剑而喜形于色,韩榆也微微一笑:“厉师兄,说来也巧,我现在也是筑基修士。” 厉通海闻言更喜:“那就更好了,如此一来,咱们公平交手,谁也不占便宜!” 灵剑宗大殿自然宽阔,两人交手对峙,也只需稍作挪动,便有足够的空旷之地。 韩榆与厉通海持剑而立,平静对视。 叶孤星目光如霜,身边小海女还在缓缓啃着烤鱼,看的津津有味。 尹弘、陈瑛也都在认真看着。 燕三姑娘笑呵呵看着,感觉甚是好玩儿。 韩榆那一身本事,便是金丹境界修士也未必能在两招之内擒下,一个筑基一层的剑修,又能如何? 厉通海长剑斜指,剑锋上凝着一层淡淡锋锐气息:“韩师兄,你既以剑修之法应战,我便要用出全力。” “剑修交手,无论胜败,故意留手反而不尊重对手。” “还请韩师兄也莫要留手。” “好。” 韩榆口中应着,缓缓抬起手中飞剑。 剑身无华,一层浓郁剑意蕴在剑上,如灵蛇吞吐不定,光辉盈盈。 “请。”韩榆将剑一摆,口中说着。 厉通海在灵剑宗多年,岂能不识剑意? 但此时此刻见到韩榆身上、剑上剑意皆是明辉夺目,寒意浓重,如同站在洗剑池旁一般,顿时目瞪口呆。 “韩师兄,这是……” 叶孤星、尹弘两人凝目看着,一瞬不瞬。 陈瑛也看的目瞪口呆。 燕三姑娘看着他们的反应,也心中感觉高兴:对,就是这样……你们可不知道韩榆有多厉害……他看星象比万象宗都准,练剑比你们灵剑宗更厉害,也是情理之中。 “这是剑意,厉师兄,且看这一招。” 韩榆说着,挥剑向厉通海斩去。 “铛——!” 金铁交鸣声中,厉通海下意识招架。 韩榆身形未停,剑势如江河倾泻,剑意森然,竟逼得厉通海连退三步,脚下几乎站立不稳。 厉通海虽然在后退,接战之后也顾不上再惊奇韩榆的强大,反而战意越发纯粹。 “再来!” 韩榆微微颔首,剑势再变。 他弃了所有花巧,只将飞剑平举,剑尖直指厉通海胸前。 这一瞬,一道清冽剑意扑面而来,锐不可当。 厉通海咬牙横剑格挡,却听“咔嚓”一声——他手中上品飞剑应声而断。 韩榆的剑锋停在他胸前半寸,剑意未散,在地面刻下一道长长的裂痕。 满场寂然。 “厉师兄,承让。” 韩榆收剑说道。 厉通海终于明白过来,将断剑举在面前晃了一下,摇头苦笑一声:“我要是再信你,我就是真蠢了!” “韩师兄剑法、修为都超过我,天资横溢远超凡俗,又岂是我能让你一招半式的?” 抬眼再看韩榆眉眼温和,面上微笑,全无高傲得意讥嘲神色,厉通海也心头彻底松去一股压力。 “韩师兄,厉通海心服口服,再不会自不量力挑战,耽搁你修行。” “也请韩师兄以后勤修仙路,莫要懈怠;若以后你懈怠了,我可又要去挑战你,提醒你了!” 这话光明磊落,韩榆微笑拱手:“厉师兄若是要切磋过招,韩榆定当奉陪。” “暂时还是不跟你打了,你太强,切磋不出什么。”厉通海说到这里,向叶孤星拱手,“师尊,我以为韩榆的天资如此强大,完全没必要再去修行魔功!他的为人品行,也断然不是那种杀害无辜之人,我愿意为他作保!” 韩榆也转向叶孤星,拱手道:“叶宗主,如此,能否看出我非魔修?” 叶孤星凝视他许久,微微摇头:“好一个剑修苗子,却被误认为什么万法皆通,我看你比寻常剑修更合‘一剑破万法’的真谛。” 说着话,他抬手一抛,将一枚玉简掷给韩榆。 “《灵剑淬心诀》,筑基期可修。” “你这一身天赋,不专精剑道,实在暴殄天物,我传你剑修正道,你莫要耽误了。” 韩榆接过玉简,正欲开口道谢,却听叶孤星又道:“观你天赋与剑意,既没有必要去修魔功,也的确没有心神受损、癫狂凌乱的迹象,反而更贴合我灵剑宗的剑修。” “你身上魔修嫌疑,就此作罢。” “但若他日,你剑心蒙尘……” 他白发飘扬,指尖轻弹,一声如剑交击铮鸣在殿内如雷炸响:“我会亲自斩你。” 燕三姑娘懒洋洋抬眼:“你斩一个试试?” 叶孤星不由挑眉:“姑娘,我只是在警示他,莫要走邪路……” “他是我朋友,轮不到你来威胁。”燕三姑娘说道,“就算他走了邪路——” “我必斩之!”叶孤星毫不犹豫地说。 “我偏不让你斩,又如何!” 燕三姑娘双目霍然圆睁,额头上青布瞬间化作粉末,显露出额头青纹。 那青色纹路上莫名玄奥光芒流转,韩榆只看一眼,便莫名心惊,厉通海、陈瑛两人也是莫名脸色苍白,浑身血液逆流,难受至极。 叶孤星抬起袖子,挡在小海女面前,不让她看这蕴有奇特玄奥威力的额头青纹,沉声道:“姑娘,你之前说我不分好歹,失了本心,过于偏执。” “你现在又是为何这般偏执?” “韩榆若不走邪路,我自然不难为他,甚至看重他天赋,欣赏他剑意与天资横溢;他若走邪路,成为该杀之人,难道还不该杀?” “那也不行。”燕三姑娘说道,“你可能会被蒙蔽,可能会自以为是,可能会上当受骗。” “我必须确保,无论何时何地,何等情况下,你都不可对韩榆下杀手,否则,这一次我便是白来了。” “那断然不可能。”叶孤星冷声道,“别说是韩榆,便是整个灵剑宗的任何人,我的弟子们,我也不能保证以后会不会杀他们。” “任何人堕落成魔修,走上邪路,且罪证确凿,那就必杀无疑!除非我死了——” “那太好办了,为韩榆以后安全,今日就先让你死了吧!” 燕三姑娘话音落下,一道青光从额头青纹处迸射,直奔叶孤星而去! 第343章 偿命的办法 燕三姑娘说话之间动手的打算已经毫无遮掩,待到青色光芒从额头青纹发出,已经给了叶孤星足够的时间。 叶孤星将小海女推给尹弘照料,圆柄黑剑出鞘,霎时间整个大殿内无处不在充盈浓郁剑意,人人都像是被成千上万把寒光闪闪的利剑针对,寒意遍体。 虽然未被直接攻击,仅是这般剑意萦绕周遭便已经形同利刃临体,韩榆身上的青木护身术顿时被激发出来,护在周身。 厉通海、陈瑛两人也都不由自主地用法力护住自身,以抵挡那种仿佛剑刃割在皮肤之上的隐隐刺痛之感。 下一瞬间,剑光与青光碰撞在一起。 “当!” 一声巨响,犹如实质的法器对撞。 叶孤星的剑光顿时黯淡垂落,如同失去主人,仅剩余力。 青光继续向前,落向叶孤星。 叶孤星手持圆柄黑剑,挡向青光,同时暗暗不解——我这剑光从来与我心意合一,元婴之后更密不可分,怎么被这青光一照,竟成了这样子? 这又是什么手段? 青光又落在叶孤星的剑上,叶孤星只感觉自己凝结剑意遇上青光便被剥离,包括黑剑,一沾青光,身为法器的禁制便失灵再难控制——虽然青光也因此明显消耗,但如此神效,真是闻所未闻。 叶孤星向来出剑之后少有退却,如今竟不得不连忙手持黑剑倒退两步,而他神识之中,那矮小的姑娘已经手持狼牙棒当头砸落下来,那狼牙棒一瞬间增长到一丈大小,凌厉无比。似乎半点也不会留手! 与此同时,韩榆耳边传来燕三姑娘神识细语:“快叫我住手,让他欠你人情——” 韩榆立刻开口:“燕三姑娘,且慢!” 燕三姑娘先一记狼牙棒磕飞叶孤星飞剑,那飞剑穿透灵剑宗大殿屋顶,只留下一个明晃晃的洞口,外面的阳光照射下来,殿内光线因此明亮些许。 随后,燕三姑娘收回狼牙棒,站在韩榆身侧,眉眼带着杀意:“你叫我做什么?你以后若是又被人传播谣言,他又要去追寻你甚至要杀你,到那时可是防不胜防。” “与其如此,不如现在就收拾了这个麻烦。” 韩榆这时候早已经明白燕三姑娘的打算——看似逼迫叶孤星给一个承诺,实则让叶孤星欠韩榆人情;以叶孤星的品行,只要有这份人情在,无论如何也不会见面就对韩榆喊打喊杀。 这个时候,韩榆也明白自己应该怎么说,看着被击飞手中剑的叶孤星,言道: “燕三姑娘,我以为没必要将叶宗主想的这般暴躁无谋,以后即便再有我的流言消息,叶宗主岂会不验证就对我擅自下手?” “若是叶宗主验证之后,以为我当真该杀,那我只怕也的确做下了罪恶滔天的事情——我以为,叶宗主在这方面也是可信的,他的为人品德在整个南域向来是有目共睹。” 燕三姑娘一脸不忿,看着叶孤星,也不再说话。 叶孤星深深吸一口气,抬手举起,被击飞的圆柄黑剑从殿外呼啸飞来,重新落在他手中。 默默看着这柄两次被狼牙棒敲击,已经伤痕明显、禁制也被基本破除的飞剑,叶孤星一言不发。 又败了…… 即便如今已经是元婴境界,依旧败给这矮个姑娘。 如此孱弱,岂是我该有的? 岂能抵挡中天域的那些魔修? 将这带着伤痕的剑审视片刻,再看韩榆、燕三姑娘,叶孤星问了一个他们意料不到的问题:“韩榆,在南离国兴龙府外,我抓住的那具傀儡可是你的?” 韩榆点头:“不错,的确是我的。” “我之前突破元婴境界,有中天域元婴修士对我围杀,幸好有你的傀儡为我争取一瞬时机。”叶孤星慢慢说着,“你对我有救命之恩。” 韩榆和燕三姑娘皆是意想不到。 原来在这之前,叶孤星就已经欠了韩榆救命之恩吗? “刚刚这位燕姑娘与我动手,我身处劣势,接下来若要再战,只能拼命,你叫住她,对我也有援手之恩。” “如此恩情,我自当记在心中。” “只是,若真有一日,你真成了魔修、祸害苍生,我还是要斩你——” 燕三姑娘握紧狼牙棒,冷声道:“你动他一下试试?” 叶孤星沉声道:“若真到那一步,我不得不杀韩榆——不该怪我,也不该怪韩榆,只怨魔修奸诈狡猾,引诱韩榆堕落。” “之后我会舍去身为叶孤星的一切,隐姓埋名,保护韩榆真正重视的宗门、家人、朋友,更坚决地对魔修杀无赦,扫除天下害人魔修。” “我要么死在保护韩榆珍视之人的途中,要么死在杀魔修的途中……以此来偿还欠韩榆的恩情。” “如此,可行么?” “可行什么?人都被你杀了,再做这些又有何用?”燕三姑娘不耐烦地说,“我只要求你,不要动手杀韩榆。” “不到万不得已,我绝不会有这个想法,也不会动手。”叶孤星认真无比,“燕姑娘,还请相信我,我叶孤星绝不是滥杀无辜、忘恩负义的小人!” 燕三姑娘托着下巴思考一下:“以后,无论什么情况下你要对韩榆出手,都必须经过万春谷的同意,还有我的同意。” “否则,你不许一个人擅自对韩榆出手。” 叶孤星沉吟一下,缓缓点头:“好。” “欠他恩情,我本就该慎之又慎,此事可以。” 燕三姑娘看上去有些不情不愿,看向韩榆:“你以为如何?” 韩榆心知这已经是能够谈妥的最好结果——逼着叶孤星说不杀韩榆、哪怕是成为害人的魔修也不杀,那估计只能杀了叶孤星、折断他这柄剑。 无论如何,叶孤星在这方面也不会改口;而且眼下的南域,也的的确确需要叶孤星作为“魔星”来抵挡中天域的主要压力。 “我没有意见,毕竟我本也不会去当魔修,所担心的只是被叶宗主误杀而已。” “若是误杀你这恩人,我必当偿还你一命,去中天域魔修宗门那里自爆元婴。”叶孤星立刻开口,掷地有声。 韩榆、燕三姑娘听后,皆是不免心下愕然。 偿还一命,居然也要去魔修那边自爆?还有这种偿命的办法? 叶宗主这杀魔修的决心,还真是无可更易。 第344章 金丹淬心 随着韩榆应声,叶孤星做出保证,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渐渐缓和。 “既然事情谈妥,我们便走吧?” 燕三姑娘提起狼牙棒,开口说道。 叶孤星神色微动:“燕姑娘,你修为高深,并非是南域之人吧?能否告知姓名来历,待到来日叶某修为精进之后,再去找你切磋。” 燕三姑娘看他一眼,笑道:“你要找我切磋?这是不服气啊?要不要现在再打一次?” “现在我不是燕姑娘对手,再打几次也一样。” 叶孤星并不遮掩自己的失败,反而眼中带有一股斗志:“只是我想知道,燕姑娘的实力究竟如何,在元婴境界中算强者还是弱者,我又当何时再去挑战燕姑娘?” “这个么……” 燕三姑娘伸手挠挠脸:“等以后你问韩榆吧,他知道我的事情。” 叶孤星便又看向韩榆。 韩榆微笑:“叶宗主,此事不便多言,等以后再说吧。” “若是叶宗主想要挑战她,不妨等我元婴境界之后,来灵剑宗挑战你,到时候再说这个话题。” 尹弘、陈瑛、厉通海三人皆是惊愕看向韩榆。 他居然敢说出如此狂妄之言——哪个修士敢这样保证自己一定会抵达元婴境界?他怎么就能有这般信心? 整个南域,又有哪个修士敢在筑基境界的时候,提前说以后要挑战元婴境界叶孤星? 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韩榆居然便这么说出口来。 更令他们惊愕的是,燕三姑娘面色如常,好像韩榆说的是最正常的一句话。 叶孤星面上微微一怔后,满是遮掩不住的欣赏。 “好,好一把意气风发的剑!” “韩榆,我送你的《灵剑淬心诀》,你一定要好好修行,莫要再走歧路;等到金丹境界,你再来灵剑宗,我将金丹境界的修行之法也交给你。” “那干脆现在就给呗。”燕三姑娘说道。 叶孤星有些不解:“现在就给?他到金丹境界怕是还要三五十年,现在就给未免令他好高骛远,扰乱他修行。” 燕三姑娘不以为然地笑道:“你以为韩榆是寻常修士么,他如今已经筑基九层,再过两年便金丹了,也不值得再专门跑来灵剑宗一次。” 叶孤星、尹弘、陈瑛皆是怔住。 厉通海更是完全傻眼。 筑基九层?怎么会是筑基九层? 当初韩榆作为杂役弟子参与大比,还是练气前期的修为,那时候厉通海已经是练气后期。 本以为他突破到筑基境界后,韩榆也能在短短数年内同样突破到筑基境界,已经是修行快到不可思议,令人惊叹。 但筑基九层这个修为……怎么可能呢? “韩师兄——你真是筑基九层?” “嗯,侥幸有些奇遇。”韩榆回答道。 奇遇也没有这样“奇”的吧? 厉通海本就心服口服,这时候吃惊过后,忍不住感慨:“韩师兄真是造化神奇,天资非凡,这等修为进度,我们想都不敢想。” 叶孤星本待仔细查探一下,毕竟之前燕三姑娘护住韩榆,他始终没机会以神识查探——不过神识刚临近,就又被燕三姑娘挡下。 “怎么?想下手?” 叶孤星也无可奈何,心想韩榆剑意在此,我已经看过,确实没有问题;那就不必再为了心中好奇,强行查探。 稍作停顿,取出另外一块玉简交给韩榆:“这是金丹境界的《灵剑淬心诀》,你可莫要辜负。” 韩榆点点头,拱手向叶孤星、尹弘行礼,又跟陈瑛、厉通海叙旧之后,恢复田子岳外表。 燕三姑娘也取出一块青布再次缠住额头青纹,大咧咧一摆手,提着狼牙棒:“走啦,有缘再见!” 叶孤星、尹弘、陈瑛、厉通海带着小海女将他们两人送出门外,由灵剑宗守门弟子带领他们离开主剑峰。 “怎么就筑基九层了?什么样的奇遇能这般?”尹弘轻声说道,“这个韩榆,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叶孤星点了点头:“的确匪夷所思。” “他这般修为进展,剑道天赋,还有交的朋友燕姑娘,每一样都非常人所能想象。” “万春谷那边说他万法皆通,因此练成了许多秘术,有一门魔功也因此无意中练成,并非专为害人。” “还有这种可怕的天赋?”陈瑛目瞪口呆,“那他岂不是能学天下所有的法术与功法?” “学这么多功法又有何用?真要对敌作战,杀伤敌人不过是寥寥两下罢了,学的越多,就越是耽搁他自身。”叶孤星不以为然地说,“我最欣赏的,还是他的剑法天赋。” “那般纯粹剑意,简直心无杂念,仿佛洗剑池中刚刚凝聚的剑心灵晶一般。” “人的剑意纯粹到这个地步,万不可能去做魔修那种龌龊行径;燕姑娘让我承诺永远不要去杀韩榆,却不知我内心比她更不希望听到韩榆堕落的消息。” “若韩榆堕落,真乃剑修一大损失,那般纯粹美好的剑意也因此污秽不堪,何其不幸。” “只是堕落为魔修之人,不得不杀;韩榆这等天分之人一旦堕落,危害更胜于其他庸才。” 听着叶孤星的感慨与教诲,陈瑛、厉通海两人心中皆是再度震动。 韩榆这位双眼明亮面色温润,少有怒色的少年,天赋何其惊艳。 他们的师尊向来淡漠少言,形意皆如利剑,说起来韩榆竟然一口气说出这么多。 就在这时候,一名筑基执事飞来禀报。 “宗主,刚才走的两人有古怪,引路弟子告诉我,他们来的时候经过洗剑池上空,洗剑池莫名异动;等到他们走的时候经过洗剑池,洗剑池又一次异动。” 叶孤星直接摆手:“我知道了,此事并无异样,你们放心就是。” 那筑基执事便恍然告退。 既然宗主心中有数,那就不必多问了。 等他走后,尹弘忍不住低声感慨:“韩榆那般剑道天赋,引得洗剑池也忍不住异动,可见真是剑道之上的良才美玉。” “如此天资,可真像是他们说的魔星……” 听到“魔星”两字,叶孤星面色微冷:“魔星,岂是他们说了便算的?” “他们若敢来,我接着便是。” 第345章 微星归来 “多谢燕三姑娘为我出手。” 离开灵剑宗之后,韩榆向燕三姑娘施礼道谢。 燕三姑娘满不在乎地一笑,摆摆手:“专门就是来找他的,当然要把事情办好了。” “接下来,咱们去哪儿?直接去中天域?” 韩榆心想直接去中天域未免太过直来直去,还是与燕三姑娘游历过去更合适,毕竟她刚帮忙解决一桩隐患,韩榆无论如何也得照顾她的心情。 “去大周国都看看,怎么样?” “大周国都?去那里做什么?”燕三姑娘感兴趣地问。 “制造我成为魔修流言的那个游商,也就是被我在黑风山击败的那个伤势极重的金丹修士,曾经在大周王朝做了一件瞒天过海的事情。” 韩榆向燕三姑娘解释着自己跟游商的恩怨,还有游商跟大周太子之间的交易。 这交易的内情,当然也是李老道告诉韩榆的。 若不是李老道告知,游商伪装的“大周太子是因为无药可医,绝望自杀在青禾坊市内”这件事,还真的很难叫人看出破绽。 也是因为李老道告知,韩榆才知道,原来大周太子交易之后试图反悔,就被游商暗中杀了,后来死在万春谷这边纯属假象,要万春谷帮他澄清嫌疑的。 李老道也跟韩榆说过,游商试图杀他,一方面是因为要制作傀儡,另一方面也可能是因为大周太子交给他的残缺秘籍,正是圣莲宗《千幻千相千机变》的一部分、昔日南域《千幻宗》的秘术。 毕竟游商自己也在玉简中说过:圣莲宗一旦得知别人学了《千幻千相千机变》这种宗门秘术,一定会追杀到底;为了安全起见,无论如何也不能将消息泄露出去。 燕三姑娘听的兴致勃勃:“有意思,咱们就去大周国都镐京城转一转,看看那个太子死后又变成什么样。” “还有,说不定咱们能在这里找到那个捏造流言害你的游商踪迹,到时候便顺手也把他杀了。” 韩榆微笑一下:“怕是不好找,那也是个滑不留手的泥鳅,不太可能再来大周冒险。” “越是这样,越是好玩,要是一下子就抓住,反而不好玩了。” 燕三姑娘说着话,忽然若有所觉,扫向四周,微微皱起眉头:“万象宗他们的耳目……这是专门盯着叶孤星的?” “不过,区区几名筑基与练气,又距离这么远,看来也是没抱什么希望。” “算了,我还没玩够,就不招惹他们这群疯狗了。” 韩榆也提醒道:“如今我看天象至少对得上,万象宗反倒是看错了。” “你若是现身南域,帮他们推翻现有星象,让他们看准了你的行踪,未必是好事。” 燕三姑娘点点头:“那倒是……” “不过,那第八颗魔星出现之后,万象宗再蠢应该能觉出一点不对劲,就算他们不能像你一样对照,将来再做什么,未必就会按天象来对照。” “那倒是,第八颗魔星,他们肯定不好解释。” 韩榆说着话,已经与燕三姑娘乘着法器飞过万象宗等宗门派出耳目的上方,前往大周国都镐京城。 那些筑基、练气的耳目们一个冒出头的也没有。 显而易见,他们也不是急着冒险送命,为宗门效忠到死的死心眼。 ………… 万象宗微星殿外,稀薄云雾聚散不定,寒意刺骨,正是高处不胜寒。 殿外除了站立两个如同泥胎木偶一般面无表情的侍女,还有四人静静等候。 两人为慧天晟、白十七师徒。 两人为小天罗宗秦听、感星殿弟子林灵秀。 四人虽然分列两旁,但秦听的眼神较为热切,看向慧天晟、微星殿的时候,也是不由自主欠身弯腰——虽然他也是金丹修士,但进到万象宗之后,不免感觉处处高山仰止,需要他小心逢迎。 “四位,请进。” 一个木着脸的侍女干巴巴地张开口,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 好像是多年未用的门轴忽然开启,带着一股艰涩之感。 秦听连忙笑着欠身:“有劳告知。” 侍女没有回应,又恢复泥胎木偶、面无表情的模样。 慧天晟笑着看一眼秦听,领着白十七走在前面。 林灵秀上前跟在后面。 秦听小心翼翼走在最后,如同猴子进了闹市,走到门口还对两个侍女欠身微笑一下,又小步连趋跟上前去。 白十七眼观鼻鼻观心,低眉顺目,不东张西望。 只是眼角余光,也看清楚微星殿的布置。 上一次来的时候,微星殿漆黑一片,他什么也没看到,这一次他至少看清楚殿内巨大石柱,一片片石板,以及极为单调简练的装饰,好像布置这里的人没任何趣味,枯燥的如同门口那两个几乎不像是活人的侍女。 随后,白十七注意到,殿内上首平坐三人,下方站立两人,跪着一人。 左侧平坐的那人是,白十七的师祖,慧天晟的师尊。彗星殿殿主彗星真人,元婴修士。 中间坐的是个穿黑色衣袍的男子,相貌如何白十七自然不敢多看,想来便是微星殿殿主微星真人。 右侧的那人应该便是林灵秀的师祖,感星殿殿主感星真人。 下方站着的两人一男一女,跪着的黑衣女子,白十七一概不认识,为了防止这些“长辈”动怒,他也不敢多看,余光扫过便迅速收回。 “参见师尊、师伯、师叔。” 慧天晟欠身行礼。 白十七、林灵秀两人皆是跪下叩首行礼:“参见三位师祖!” 小天罗宗秦听也连忙跪下,激动道:“外门弟子秦听,今日回归山门,亲见三位长辈,不胜荣幸!” 说完之后,连忙三叩首。 彗星真人轻笑一声:“你倒是还算知道些礼数,看来星戢子去南域开这一个外门,也算没白去。” “是,弟子一直心中仰慕万象天罗正宗——” 秦听连忙要表忠心。 彗星真人正要听一听,微星真人却冷然道:“好了,不必再说,今日只为说事。” “微星师弟,你总是这般……刚刚从外面回来,也不见放松片刻”彗星真人笑着说一句。 “追寻天象与至理,岂能有松懈之时?” 微星真人冷声说着,又看向下方跪着那黑衣女子:“月姑,你为何瞒报天象,还不如实招来?” 第346章 你也是魔星 微星真人此言一出,白十七心中暗暗惊讶。 这跪在地上的黑衣女子就是月姑吗? 她不是天赋很好吗? 月姑身躯微微一颤,低声道:“师尊,我一时疏忽……” “一时疏忽?” 微星真人面容冰冷:“还是感觉无能,无法解释第八颗星,准备等等看,然后一拖再拖?” 月姑趴伏在地,颤声道:“师尊明鉴,确实如此。” “我原以为天下应该只有七颗魔星,也应该契合这个数目,无论如何也不该出现第八颗星。” “却不料第八颗星突如其来出现在北天域,令人防不胜防,更不知如何解释。” “恰逢师尊不在,我又不敢胡乱解释以免酿成宗门混乱,也只好暂时不声张——师尊,千错万错都是弟子无能,只知道依赖师尊,一旦有事便不知所措,成了无头无脑之人。” “还请师尊惩罚我吧!” 微星真人注视着诚恳认错的月姑,倒是没有继续责问。 “你若这般说,除了做事不周之外,也的确有几分无能为力。” “这天上星象陡然多出一颗超出预料,的确不是你能应对的局面;整个万象宗,除了我解释此事,再无他人能懂这般天象变幻,也的确只有等我回来才妥当。” 微星真人这般说着,彗星真人、感星真人两人齐齐侧目,对视一眼,又都微微摇头。 都是万象天罗宗之人,就只有你掌握天象真理?微星还是这般自傲自负。 算了,早知道他是这般,也不必跟他计较。 听着师尊的话,月姑暗松一口气,知道自己算是过了关,接下来就算是真有什么惩罚,也肯定不会太重。她更知道要如何讨好师尊,因此立刻又问:“师尊,这第八颗魔星,从何而来,作何解释?还请师尊示下。” “今日先把南域魔星之事给梳理清楚,稍后再说这第八颗魔星之事。” 微星真人说到这里,看向慧天晟:“慧天晟,你收下的这个徒弟白十七,来自南域万春谷,天资不错?” “是,师叔。”慧天晟说道,“他本是被魔门金丹修士丁默挑中,送去万春谷;后来丁默逃回中天域,他就要去魔门找丁默,被我中途留下来。” “他是木属性单灵根,且有灵体在身。” “单灵根、灵体、万春谷出身……”微星真人淡淡说道,“魔星未尝不可是他。” 慧天晟愕然:“师叔,您这话——可跟天象完全不符啊。” 彗星真人也轻咳一声:“师弟,这可不对,无论如何,他也对不上天象半分。” 月姑、感星真人、小天罗宗秦听等人也都大惑不解。 魔星怎么可能跑到我们万象宗来呢? 白十七更是难以理解:我怎么可能是魔星呢? 微星真人摇头道:“天象归天象,如今我们必须要承认,以天象对照地上魔星位置已经彻底失败,八颗魔星究竟在何处,已经是上天自有安排,我们再也难以揣度,只能确定数量和其中三两个。” “巨魔星,剑魔星两人这是稍微成了气候,能够确定的。” “南域跟万春谷相关的魔星,可能是剑魔星,也可能不是,甚至可能还有其他魔星,甚至魔星位置不动,也未必是真的不动,而是更有深意的天象昭示。” “由此再看——不仅这个白十七可能是魔星,我们万象宗弟子之中未尝也不可能出现魔星,天意已经不可察。” 听到微星真人的意思居然是直接放弃天上星象对照地上魔星,只看魔星数量,彗星真人皱眉道:“这样一来,我们如何排查魔星?” “不排查,只重点怀疑与监视。”微星真人说道,“天象如此难明且紊乱,正是天意不让我们去提前扼杀魔星;而且到现在,我们越是扼杀,魔星诞生的越快,巨魔星与剑魔星无不是如此。” “这动手也不是,不动手也不是……倒是让人为难。”彗星真人皱眉。 “天意如此,不可逆天意而行。”微星真人说着话,见到月姑竟不由自主松了一口气,冷然道,“月姑,你似乎很高兴?” 月姑的确很高兴——魔星越来越难找,还冷不防蹦出来第八个魔星。 而她的瞎子师姐偏偏不怕死,什么也不肯说,而且就算肯说也未必能说对;寻找魔星、证明她月姑的天赋这件事,已经越来越玩不下去,眼看就要出大事。 微星真人这么一说,她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反复验证魔星位置,确定谁是魔星,自然不免要松一口气。 不过,月姑向来是善于讨好的,立刻便说道:“师尊,我是为您高兴。” “您终于又抢先一步发现天意高深不可测量,给了我们正确的指点。” 微星真人自矜地微微颔首:“正是如此。” “只要不把魔星局限在某一时、某一处,很多有关于魔星的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如今天上八颗魔星,确定两颗,还有六颗未曾验证——这六颗魔星随时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已经不是看天象所能知道。” “也正因此,探查南域魔星的时候,慧天晟你这个弟子不是没有嫌疑。” 彗星真人心说:微星这小子出去一趟越发自大,一方面不要看天象,另一方面又要听他的。 难道他说的就是对的?他就是天意? 打定了主意不理会这种昏话,彗星真人口上淡然说:“师弟说得有理,我自会注意此事。” “不知师弟,还有什么关于魔星的事要问?” 微星真人颔首,又问起小天罗宗秦听、林灵秀两人。 “小天罗宗弟子曾经在玉林国见过一个姓李的微星殿弟子,熟练使用星罗丝?这个微星殿弟子还提起过林灵秀,可有此事?” 秦听连忙点头:“确有此事!” 慧天晟也说道:“我亲自验证的,的确是微星殿的手段,就是不知这姓李的弟子师尊是哪位。” 林灵秀则是茫然:“我倒是不认识姓李的微星殿弟子……不知他为何知道我。” “紧接着,玉林国就出现了一个流言,韩榆杀金丹修士于黑风山,而且那个叫黑风山的地方,的确有金丹修士交手痕迹。”微星真人冷声说道,“南域玄一门说,这里面的确有万春谷的青木雷丸痕迹。” “万春谷魔星韩榆出现在那里,一个不明身份的微星殿弟子出现在那里,还流言死了一个金丹修士,偏偏还不知道死的是谁。” “怎么会这么巧?” “此事大有蹊跷。” 第347章 天赋直断 “微星师弟,你说的蹊跷是什么蹊跷?” 彗星真人问道。 “玉林国没有姓李的微星殿弟子,对方应该是假冒的。” 微星真人说道。 慧天晟大惑不解:“师叔,对方用的的确是微星殿手段,而且知道林灵秀——” “手段可以假冒、可以偷学,至于知道林灵秀,韩榆不也是刚好也知道林灵秀,刚好就在附近,刚好黑风山也有万春谷的青木雷丸吗?”微星真人微微昂首,言道,“有些时候不要对照什么细节、讲究什么证据,只根据本能判断,反而不会有错。” “依我推断,韩榆就是魔星,也就是那个在黑风山击杀金丹修士之人。” “他身为掌握法术极多,本就与众不同,很容易假冒我们万象宗微星殿的弟子,那个微星殿姓李的弟子,也是他假冒的。” 彗星真人听着微星真人这般强行推断,不免再次迟疑:“这……微星师弟,无凭无据,一切都推给韩榆、且断定他是魔星,连天象也不对照……” “天意既然不让我们得知魔星,天象已经不必再看,万象天罗,皆由我心意与直觉来断定,反而不会有错。”微星真人傲然说道。 彗星真人心说这话岂非全然不讲理,我可不能全听你的。 “若是如此,我彗星殿也有卜算天象法术,不妨借鉴一二。” 感星真人也道:“我感星殿不仅有感星瞳,也有感星术,同样可对天象天意进行感知,不如也来试试吧。” 微星真人大为不悦,傲然起身:“两位师兄,难道要将‘阐释天象’这至关重要的职责,从我微星殿拿走吗?” “难道你们便可精准算出魔星位置,天象意义?” “若你们真有这个本领,我带领微星殿闭死关,从此再不见你们任何人,再不推断天意,也就是了!” 彗星真人、感星真人心下皆是无奈:微星殿原来算得准,那的确令人心服口服,这一次魔星之事分明已经无计可施,也只能靠碰运气,跟我们的卜算、感星又有多大区别? 偏偏微星真人这位师弟心高气傲,算不准也不许别人插手,也不愿意共同借鉴;这才一提,眼看就要翻脸。 “师弟,我们的意思是,大家既然都看不准,魔星也个个超乎寻常,令人始料不及,不如携手合力,多方对照。” “不必,我天赋在此,直觉判断也差不了多少;越查探天象,只会越不知所措。”微星真人言道。 “这……” 眼看他油盐不进,彗星真人也索性不多说:“师弟干脆直接说结论吧,我们反正也干涉不得。” 至于你的结论我们承认不承认,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结论便是,韩榆就是出没于玉林国的微星殿李姓弟子、杀了一个金丹修士,正是暗中成长的魔星。” “还有这个白十七,也可能是魔星。” “他们都需要多加关注。” “除了巨魔星、剑魔星之外的六颗魔星,不必再对照天象,一切由我来断定。” 微星真人说完,彗星真人、感星真人都点了点头,也不知道相信几分,带着慧天晟、秦听、白十七、林灵秀以及那一男一女两名修士,开口告辞离去。 离开微星殿后,彗星真人与感星真人相视一眼,皆笑而不语,分别回去。 都是碰运气,微星殿又有什么资格再阐释天象? 微星真人自以为是的日子,已经过不了太久。 白十七小心翼翼跟在慧天晟身后,转头看了一眼秦听、林灵秀。 由他们想到南域,万春谷,韩榆师兄…… 究竟谁是魔星,在他心中并不重要。 三年时间算算已经快要差不多到了,莫说去魔门救醋碟子,他甚至连万象宗大门都出不去。 白十七心中压抑着一股火焰,发作不得,又不得不在万象宗时时刻刻乖巧着,将火焰一压再压。 醋碟子,你若是还活着,一定要尽力活着,等着我。 我金丹之后,一定会将你救回来。 ……………… 微星殿内,只剩下跪伏在地的月姑,负手站立的微星真人。 师徒两人皆是身穿黑衣——看似一身玄黑,实则靠近了仔细看,也能看到细微到极点的点点星芒。 沉默片刻不语,之后微星真人抬手以法力禁锢四周,言道:“月姑,将那你叛徒师姐带上来。” “是,师尊。” 月姑欠身,抬手以法力牵引其中一根石柱。 石柱缓缓颤动,链条穿梭,被贯穿四肢、丹田、刺瞎双眼的女子便从石柱下方浮现,到了微星真人面前。 微星真人静静看着这女子。 这女子也一言不发,默默低着头。 “你曾是为师的骄傲……”微星真人说道,“如今变成这样,也是咎由自取。” “弟子自然知道。”女子低声道。 “他们以为为师的天赋直觉只是笑谈,半点不信,你以为如何?”微星真人又问。 女子低声回应:“弟子自然明白,师尊天赋之下,极少有人能躲过判断,他们的卜算、感星等手段,的确远不如师尊直觉断定。” “为师直觉,本就有六七成不会错,再加上你的观星象,足可以将天意理解到九成,极为准确。”微星真人冷然道,“你为什么不经为师允许,将你的‘观星象’送出一半给别人,令为师现在连天意也看不准?” “魔星越来越多,五域越来越乱,天象越来越难判断,偏偏你这般不忠不孝……” 女子低声道:“师尊既然知道,那是我的‘观星象’,又为何追究我的责任?” “说的更明白一些,师尊其实已经把我的天赋,也视为囊中之物了,对吗?” “我本想着,一半给我想给的人,留下一半报答师恩,到时候师父哪怕将我天赋取走,我也毫无怨言了。” “谁料到师尊面前容不得我撒谎,刚一回来便被师尊看穿,而且师尊也早已经将我的天赋当做自己的东西……此事,弟子固然不孝,师尊也未必慈悲,弟子的一点私心也是最后一点残念,师尊何不成全?” “成全?成全你,我又如何完全体察天意,进阶化神?” 微星真人冷哼:“现在我终于抓住了你当初割舍天赋的踪迹,你以为我会轻易放过吗?” 瞎眼女子愕然抬手:“师尊此言,又是何意?” “南域万春谷,韩榆。” 微星真人淡淡说道:“难道不是么?” 第348章 皆为资粮 瞎眼女子闻言,一脸惊讶模样:“师尊这话,未免出人意料……南域魔星韩榆才几岁,我如何将自己天赋隔着一百多年送给他?” 微星真人淡淡说道:“我说了,你瞒不过我。” “韩榆便是假冒的微星殿李姓弟子,由此可知他的确学到了微星殿的星罗丝。他从何处学来,那里就有你当初割舍下的‘观星象’天赋。” 瞎眼女子默然不语。 她师尊微星真人的直觉向来很强且少有出错,完全是一种天赋,这时候强行辩驳,只会说得越多,错的越多。 不说话才是最好的应对办法。 “师尊,弟子愿意出手,将她的天赋带回来,为师尊分忧!” 月姑忽然声音激越地说道:“请师尊允许!” 微星真人微微皱眉:“你去?你金丹境界实力去南域——” “弟子为师尊效力,不辞辛劳,不惧生死!” “好,那你就去吧。”微星真人言道,“小心一些,那可是魔星。” “是,弟子这就准备一下,尽快出发!”月姑说完之后,深深叩首,又缓缓告退,只是步履莫名显得有些急切。 等她走后,微星真人淡淡说道:“看看,你不珍惜的天赋,别人如何趋之若鹜。” “忘却生死,忘记魔星的威胁,也要得到。” “月姑一直以来就欠缺一些天赋,若有机会能弥补上,她是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毕竟她从很久以前,对你这个师姐就极为羡慕,也极为嫉妒,你的天赋这是她心中最大的渴望。” “师尊什么都知道。”瞎眼女子平静地说道,“也难怪别人都感觉师尊骄傲,偏偏又不得不承认师尊厉害。” “只可惜月姑,自以为聪明,成为了师尊的心腹爱徒,其实从未瞒过师尊;更不知道,师尊的心中,所有人都可以舍去,从来没有什么心腹爱徒。” 微星真人没有回答这话,将法力激发,又将瞎眼女子封在石柱之下。 且等着,无论是你也好、她也好。 将来都不过是我资粮的一部分。 就让月姑去试探试探,看看“观星象”到底是在魔星韩榆手中,还是另有其人。 …………… 镐京城,韩榆与燕三姑娘两人一高一矮,并肩走在热闹的市井之中,看着人群来来往往,燕三姑娘也不感觉厌烦,反而总是津津有味,对不少事情都感兴趣。 云片糕、糖画之类的小东西买了不少,之后两人到酒楼坐下吃些东西,燕三姑娘也顺便喝些酒,解解馋。 “还真别说,南域这边的国家与王朝还真是跟中天域大不一样……这么多凡人在一起,也没怎么混乱起来,反倒是中天域一个个城池各自城主、家族,所谓王朝近乎名存实亡,修士们多了,反而比凡人争斗的更加厉害。” 燕三姑娘一边品尝一块晶莹剔透的烧肉,一边跟韩榆比较中天域与南域的异同。 “虽然说起来修士们应该是看不上一些凡人的东西,也更应该关注自身修行;但修士一旦多起来,为了修行之路,执念比凡人还要大,冲突自然也比凡人更大。” 韩榆听着,微微颔首。 正要说话,燕三姑娘抬起一根手指:“这座酒楼的厢房里面,有人在秘密谈论权力争斗,我听听怎么回事。” 听了片刻之后,燕三姑娘跟韩榆转述。 “就是二皇子的手下准备投靠三公主……眼下应该是他们两个争夺皇位最激烈。” “太子死了之后,他们两个为了皇位争斗已经不择手段,你死我活,谁赢了谁就能当皇帝,彼此都拉拢了一部分散修。” 韩榆微微点头:“情理之中的事情。” “我们主要关注的游商,有没有消息?” “暂时没听出来,打探打探再说。”燕三姑娘说道。 两人吃过饭,又在镐京城中转了转——因为燕三姑娘的实力高,整个镐京城所有隐秘对她来说完全不设防的状态,获取秘密根本都不需要靠近,韩榆手中的隐身兽兽皮、《千幻千相千机变》秘术等手段也没有施展余地。 仅仅小半天,燕三姑娘与韩榆便知道了大周王朝老皇帝最宠爱的妃子和皇子,以及真正想要传位的是二皇子;还有,三公主那边已经准备好流血政变,说不定一动手就会把老皇帝和二皇子一起杀了,强行登基称帝。 这些争权夺利之中,也的确有商人的痕迹,在黑山坊市那边。 大概就只是黑山坊市的商人、散修,而不是那个金丹境界游商;但事情既然已经查到这里,燕三姑娘又兴致勃勃,韩榆也就跟着一起去黑山坊市看看。 说起来,韩榆还有“黑山坊市”的出入证明,上面写着“黑山坊市出入专许,遗失不补”,上面带有灵气和特制花纹。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伪造的身份,一个是“黑河县大洼乡刘家村刘大牛”,另一个是“黑河县菜市街王有福”。 这都是之前圣血真人率领魔修攻打万春谷时候,韩榆击杀魔修所得战利品;黑河县就是黑山坊市附近的一个县城,也是那个魔修隐藏身份居住之地。 现在韩榆拿出两个身份与一个出入证明给燕三姑娘看,也说了由来。 燕三姑娘便笑着说:“走,咱们去看这两个身份消失之后的变化,肯定很有意思。” 两人这一去,倒是先破费一下,黑河县大洼乡刘家村刘大牛,的确确有此人,还剩下一个老婆,两个孩子过的日子很清苦,他老婆甚至还给他守着贞洁,要抚养两个孩子长大。 韩榆与燕三姑娘给她家悄悄留下二十两银子,既帮助改善生活,又不给她这孤儿寡母惹灾祸。 另一个黑河县菜市街王有福,则是荒废了院子和菜市摊位,也因为家里无人,没有亲朋好友,院子与摊位早就被一个街上恶霸勾结衙役给霸占了。 韩榆与燕三姑娘看这魔修两个身份的凡俗变化之后略作感慨,又赶往黑山坊市。 一一盘查黑山坊市的“商人”之后,燕三姑娘终于发现一条疑似游商的踪迹。 有一个商人,交易的对象似乎不是活人,而是傀儡,而且也格外神秘隐蔽。 第349章 越来越乱 黑山坊市位于大周王朝,不远处便是大漠王朝,灵剑宗并未派人来管束过,因此坊市内散修聚集,鱼龙混杂,倒是比其他的坊市更显得繁华吵闹。 既有倒卖丹药、灵植、符箓、法器的普通商贩,也有暗中交易禁术、傀儡的隐秘势力。街道狭窄拥挤,摊位杂乱无章,修士们或披斗篷遮掩面容,或明目张胆亮出法器,空气中弥漫着灵药与其他混杂的气息。 韩榆与燕三姑娘两人在黑山坊市里已经等了一天,并不在街道来往的人群之中,而是住进了一家客栈里面,正临窗而望斜对面的一名商人。 燕三姑娘从神识得知,这个商人每逢初一十五跟另一个商人交易。 对方交易时从不露面,只通过傀儡与买家接触,且手中货物极极多,很像是韩榆知道的那个游商。 若不是提前下手没有什么用,担心打草惊蛇,燕三姑娘其实更想立刻就把这个商人搜魂,确定是不是游商。 而且,明天就是初一,也到了交易的时候,不差这一天了。 “韩榆,你先修行去吧,他肯定逃不过我的神识!” 韩榆应声之后,便回了自己房间盘膝进行修行。 虽然在祖树的帮助下,一下子节省半年多时间,直接抵达筑基九层,韩榆的自身法力还是要积蓄圆满,而且从这时候开始,神魂、体魄也要尽可能跟上。 如此一来要积蓄的时间便陡然上升许多。 夜里刚结束修行,燕三姑娘过来敲门:“韩榆,要走了,那个商人刚刚出发了。” 韩榆立刻起身出门。 燕三姑娘抓住他手臂,法力将他包裹住,两人并肩飞上天空。 “那商人骑了一只灵禽沙鹰,目力与嗅觉都比较容易发现修士。” “所以你就先别乘法器了。” 燕三姑娘跟韩榆解释。 “好,那就有劳你了……燕三。”韩榆口中说道。 相处的时间长了,“燕三姑娘”、“燕姑娘”都稍显生疏,燕三姑娘听着不满意,便让韩榆像她称呼一样,直呼其名。 韩榆知道她性情爽朗,硬是客气反而会感觉不自在,因此也就改了口。 有燕三姑娘的神识盯着,两人于夜空之中远远跟在那商人的沙鹰之后。 沙鹰离开黑山坊市,朝北方而去,不多时便飞过大周王朝与大漠王朝的下方边界,进入大漠王朝。 又飞了约一刻钟之后,沙鹰陡然停下,四处盘旋查探确定无人跟随。 这才又迅速改变方向,飞到几十里外的一个小土城之上,缓缓落下。 大漠王朝多是骑马放牧的胡人,半是草原半是沙漠。沙漠绿洲之中还有人定居,草原上定居的地方确实很少。 因此这土城却住满了人,土城之外,也搭着一片片的帐篷;有人住的,也有牛羊住的。 燕三姑娘与韩榆两人停在空中,并未急着跟随那个商人落下去。 “他在故意捣鬼,落到下面土城之中,正在观察有没有人跟着;若是我们现在落下去,他就立刻能看见了。” 燕三姑娘解释一句。 有她元婴境界的神识在,那个区区练气后期的散修商人再怎么奸猾多疑也没可能隐瞒——当然,若是寻常的筑基境界修士,还真有可能被沙鹰发现,也有可能这时候跟上前去被发现。 从这一点来说,这个散修商人已经是做到了他修为极限里面小心谨慎的极致。 随后,也不用再等待散修商人,燕三姑娘已经在某个帐篷内精准地找到了一个傀儡,并且顺着傀儡感应对方法力。 “看来是魔修。” 燕三姑娘感应之后,向韩榆指点:“那个帐篷内的女人是血傀儡,对方的真身在土城之内,害了不少人的性命。” “他此刻正在练功,修为是筑基境界魔修,瞧着应该是魔门的修士。” “魔门的?不是魔莲宗的吗?我要找的那个游商,应该是练了魔莲宗的功法。”韩榆询问。 燕三姑娘点点头:“看着应该不是,更像是中天域魔门出来的小喽啰。” “毕竟中天域那边已经把规矩都破坏,南域连元婴修士都来了,下面的弟子们从靠近中天域的地方进入南域寻找机会,也不足为奇。” “这样一来,南域更乱了,而且将会越来越乱。”韩榆沉声道,“南域的这些凡人王朝,肯定挡不住中天域的修士们胡作非为。” “燕三,你帮我看一看这个本体是不是那个苟延残喘的金丹境界游商,先解决了再说。” 燕三姑娘回答:“这人肯定不是,他筑基二层,魔门修士,练的是噬魂功,很正常的魔修,从没半点金丹迹象。” 韩榆闻言,点了点头:“那就有劳你帮我看着,不要让他逃掉,我出手杀了他。” “我要习惯一下中天域修士的战斗,提升自己对敌的机变。” 燕三姑娘应了一声,很有兴致。 她动手碾死对方,的确没什么趣味;韩榆愿意多出手积累斗法经验,她也愿意看看热闹。 两人说话之间,之前躲到土城之中的散修商人已经飞起来,到土城之外的帐篷内找那个女傀儡进行交易——他也不知道傀儡的主人在何处,只知道要完成交易,就得小心翼翼来这里。 与此同时,韩榆抬手放出鸦群,消散在夜空之中,为自己掠阵以备不测。 之后放出两个傀儡,以《千幻千相千机变》伪装、操控,接近那个土城之内魔修的本体。 与此同时,韩榆右手握剑,左手扣着一块准备自爆、带毒的千年沉木心。 想了想,感觉不太保险,又把那块隐身兽皮披在身上。 燕三姑娘笑呵呵在夜空之上看着。 两个傀儡一前一后接近魔修,魔修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以为是凡人,还准备专心操控土城外傀儡与商人交易;后来感觉不对——两个凡人出现的这么巧,总感觉不对劲,便出手试探,发出一道黑气。 黑气尚未临近,两个“凡人”已经开始动起来,分别把一张筑基境界雷电符激发,同时朝他落下。 真是敌人! 这魔修脸色大变,怒喝一声,纵身化作一道鬼气森森的影子,避开雷电符腾空而起。 “谁要害我——” 还没等他说完,一块黑黝黝淬毒、自爆的千年沉木心从上空落下,出现在他面前。 紧接着,轰然一声,魔修粉身碎骨,再无声息。 第350章 即将入中天 轰隆! 一声巨响之后,土城内外牛马羊惊慌一片,胡人们也惊声喊叫着,衣衫不整地跑出来,呵斥、安抚自家牲口,也有的茫然四顾,不知所措。 韩榆微微皱眉,等了几个呼吸,严阵以待。 “哈哈,韩榆,你还在等什么?他都形神俱灭了!” 燕三姑娘瞧着好玩,提醒道。 “嗯?这就死了?” “当然啊,这就死了。”燕三姑娘说道,“筑基修士和筑基修士之间也是有很大差距的,你这样的情况,在筑基境界内已经几乎没有敌手,能从这种修士身上找到什么经验?” “你只出一招,他也接不下。” 韩榆说道:“我还以为中天域的魔修,应该会有比较非同寻常的反击手段、保命手段……准备和他对战一次。” “你把自己修为、法器、灵兽、秘术各方面都禁制一下,变成正常的筑基境界一层修士,也许就能看到了。”燕三姑娘说,“要不要我帮你禁制?” 韩榆立刻摇头:“那还是不必了。” “无论是什么样的情况,全力出手总不会有错。” “你要这么说,倒也是。”燕三姑娘笑了笑,“下次你要找对手熟悉斗法,我帮你找金丹修士。” “筑基修士对你来说,着实不是对手。” “话是这么说,金丹修士对我来说又太强,毕竟是跨越一个大境界,实力上本质的变化——”韩榆说道。 “怕什么,有我帮你看着,你还怕出事?”燕三姑娘拍了拍自己胸口,信心十足。 又指向韩榆:“这一次要不要焚烧一下,斩草除根?” 韩榆点点头,按照燕三姑娘指点,将魔修居住巢穴、杀害无辜之人的地方都焚毁,里面两个被抓、尚未被噬魂的无辜之人也都放出来。 之后又到土城之外那个女傀儡所在帐篷里面。 之前的散修商人见到一声巨响后,女傀儡直接倒在地上,再呼唤也没有声息,便知道出了事,放出沙鹰便准备逃走,此刻正被燕三姑娘法力禁锢在帐篷之中,连人带鹰都动弹不得。 韩榆上前看了一眼女傀儡,确定已经被魔门用邪门手段炼过,污秽不堪,除了恶毒之外威力并不大,仅是练气傀儡,便直接一道炽焰术将这傀儡烧掉。 “搜魂,看看如何?” 燕三姑娘提着狼牙棒走在后面,开口问韩榆。 韩榆点点头:“还得有劳你。” “也没什么劳不劳的……” 燕三姑娘的目光骤然一亮,盯紧那个商人,将他主要记忆与最近记忆强行查看一下,评价道:“是个奸商,但是并未主动害人,也还算人品可以……最大乐趣就是找女人,没什么向道修行之心。” “那就没必要多管了。”韩榆说完这话,对那散修商人说道,“跟你交易的是个魔修,还是筑基境界,你以后小心注意一些。” 那散修商人目光呆滞,哪怕是燕三姑娘修为高,搜魂不是那么粗暴,他也是一时间难以回过神来。 等他回过神来,神秘的一男一女已经消失不见,他不记得对方模样外表,眼前只有自己的灵禽沙鹰。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理顺思路,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自己以为占便宜,悄悄和一个筑基境界的魔修进行交易——那不是早晚要被他暗算吗? 今天晚上,这是遇上救命恩人了! 连忙胡乱地磕几个头,昏昏沉沉抱着沙鹰脖子,离开这个地方再也不敢回来。 ……………… 从大漠王朝又待了两日,韩榆跟燕三姑娘行过草原,吃过牛羊马肉,也喝过了草原特产的酒,也去了沙漠,看过绿洲。 只是考虑到中天域的元婴修士可能住在小天罗宗,两人没有靠近小天罗宗与天罗坊市。 之后,两人穿过茫茫荒漠,继续往北。 遥遥看见一座巨大雪山耸立天边,燕三姑娘笑着说:“过了这个雪山,就是中天域了!” “这地方高山险阻、严寒霜冻,对于练气前期的修士们来说不算好过,对于凡人们来说,更是要命的天堑。” 韩榆点了点头,看着雪山说道:“今晚我要再看看天象。” 虽然他和燕三姑娘两人走走停停,还看了看黑山坊市、大漠、草原的风景,但事实上也不过是四五天的时间。 李老道虽然也在靠近前往中天域的方向,大概是以凡人身份慢慢而行,而且也是从东海国那边往北去,跟大漠王朝这边又不一样。 韩榆今晚正好看看星象,估计一下自己要在什么地方跟道爷汇合,南域或是中天域,是不是要在那个金马城见面。 顺便也得考虑一下跟燕三姑娘的说法。 说起来,跟燕三姑娘相处这几日,韩榆也能感觉出来,她是真心想要与自己交朋友,也是真的品性不错,算得上是宗门之外可以相信的人之一。 燕三姑娘笑呵呵:“好啊,你既然这么说,咱们就不急着赶路了。” “我们就去雪山上吃饭吧,那里说起来跟我故乡差不多!” “燕三,你的故乡也是雪山?”韩榆询问。 “对,差不多,有雪山有雪谷,终年白雪,到处都是雪。我跟我娘打了猎物都埋在雪里面,从来都不会坏。有时候还能找到冻僵的蟒蛇,跟白捡的一样,可好吃了,不过有时候也得防备,有些觉醒灵智的家伙坏得很,故意装作冻死来害人……” 燕三姑娘本来是挺高兴地提着狼牙棒,摇头晃脑说着话,说到这里却明显情绪低沉下去。 “我想家了,也想娘了……” 韩榆记得初次见面的时候听她说过她娘被人害死了,沉吟一下说道:“你想回去看看吗?” “嗯。”燕三姑娘很少见地低声说。 她总是笑呵呵地,精力十足兴致勃勃,这模样韩榆还是第一次见。 “那我陪你去吧?” 韩榆一说,燕三姑娘顿时眼前一亮:“好啊,你愿意陪我去吗?” “嗯。” 燕三姑娘心情顿时高兴起来,又笑着说道:“那也得等你金丹才行,要不然,怕是要冻坏了你!” 第351章 微巳月 入了金丹才不会被冻坏? 韩榆有些惊异:“金丹境界才能去,那生活在那里的时候就有金丹修为?” 燕三姑娘赧然挠了挠头:“我特殊一点嘛……特殊一点……” 总不好告诉韩榆,自己是因为巨灵人后裔的缘故,天生如此吧? 也不知道韩榆会不会跟有些人说的那样,会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韩榆见她不愿多说,也就没有再多问。 两人当晚停在雪山之前,燕三姑娘去雪山上找了一头灵雪羊杀了烤来吃,这是她从小习惯的吃法,烧烤起来极为娴熟,只需稍许盐巴,便香嫩适口。 最难得的是灵雪羊没有凡间羊肉的腥膻之气,口感又比寻常羊肉好得多,烤熟后竟有鲜嫩多汁、肉香满口的感觉,韩榆吃过之后,也不由点头称赞。 燕三姑娘大受鼓舞:“我再去给你捉一只烤来吃。” “那就不必了,我今天吃这些就足够。” “不打紧,放在储物袋中以后慢慢吃。”燕三姑娘兴冲冲说着,纵身离开,消失在星空下暗白色的雪山上。 灵雪羊这种身有灵气的灵兽,其实也不好找,尤其是燕三姑娘捉住一只之后,其余的灵雪羊都可能会把身体藏在厚厚积雪之下,极为隐蔽。 当然,对元婴境界的燕三姑娘来说,这也不过稍费手脚而已。 仅仅一刻钟后,她就抓了三只灵雪羊,返回刚才与韩榆的停留处。 还没抵达,燕三姑娘的笑脸微微僵住。 一个身穿黑衣的女子,正站在韩榆面前,与韩榆说话。 她扭断三只灵雪羊脖子塞进储物袋中,不自觉放缓了速度,隐匿身形,神识悄然靠近。 回过神来,燕三自己都感觉愕然。 “我躲起来干什么?怎么不过去问问韩榆,到底是怎么回事?” 算了,先听听怎么回事吧。 这女人是谁啊——若不是担心被察觉,燕三姑娘神识强行一扫,便可探知对方身份;这时候却只是用神识听着,一时间也没有头绪。 ……………… “怎么回事!” “我——九死一生?” 夕阳西下之时,月姑刚过了雪山,拿出自身星盘一看,便感觉眼前一黑——星盘之上显露的是大凶之兆,九死一生,主“遇敌而丧命”。 大凶,大凶,还是大凶…… 月姑目瞪口呆,不太相信地晃了晃自身星盘,星罗丝注入其中,星盘运转、停顿,每次都不是好结果,仿佛南域这地方对她而言注定了凶多吉少。 怎么会是这样……我是要遇上什么敌人,才会这样半点生机都没有? 剑魔星?传闻中能杀金丹修士的魔星韩榆? 一听闻有机会获取师姐的“观星象”天赋,从入门以来便对师姐嫉恨成狂的微巳月便毫不犹豫匆匆离开万象宗直奔南域而来。 这才刚刚踏入南域,星盘给她的吉凶预示,就已经让她心惊肉跳,难以置信。 相信天象,退回万象宗? “月姑”微巳月着实不甘心——那可是师姐的天赋! 若是自己有了它,还用得着微星殿感应星象,都要威逼利诱,才能忍着恼火从那个瞎了眼的师姐记忆中获取消息?自己再也不用隐藏什么,光明正大站出来告诉所有人,我“月姑”就是这般天赋异禀,星象变化我亲眼目睹,天象天意便是如此! 但是……面对性命威胁,想到南域已经成了气候的剑魔星、可能击杀金丹修士的魔星韩榆,微巳月又不得不退缩几分。 师姐的天赋虽然好,但我也得有命拿到手才行。 便在这时候,星盘微微颤动一下,转成了一个新的预示。 只要小心,便能“有惊无险”。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微巳月心头大喜:天象这般预示,我看来此时行动,必然可以“有惊无险”收获自己想要之物! 立刻将星盘化作飞行法器,一脚踏上去,飞快向前而去。 转瞬之间,飞出数里之地,星罗丝忽然微微颤动。 微巳月顿时看向某个方向。 星罗丝? 刚入南域,就有星罗丝? 微巳月忽然想到,一直以来南方那颗靠近中天域方向的星象。 若师尊微星真人的直觉不错,是魔星韩榆修炼了《星罗牵机术》,拥有了星罗丝,那么就——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星罗丝、魔星韩榆、靠近中天域,正对应那颗南方靠近中央的天上魔星。 真正的魔星就是韩榆,剑魔星叶孤星,说不定都不是真正的魔星。 微巳月一时间兴奋莫名,浑身热血都在沸腾。 解开真正的魔星天象之谜,这将会是她在万象宗以来最受瞩目的时刻,说不定九大宗门都会将她奉为上宾,从此敬畏她这真正“体察天意”之人。 而且,星盘显示今日“有惊无险”,不正是说自己可以有惊无险,从魔星韩榆手中获得自己真正想要的师姐天赋灵性吗? 压住心头狂喜,微巳月也开始做准备。 收敛星罗丝的感应,免得韩榆提前做出反应,将手中法器等物都备好,最后袖口塞了一瓶“迷神香”,准备随时打开瓶口。 又乘上一柄寻常可见的飞剑,背对着雪山,直直飞去。 夜已渐渐深沉,星空当头。 “魔星韩榆,星盘预示我会“有惊无险”……我便把当初连师姐都能暗算的迷神香用出来,看你又能如何。” “无声无息,有心算无心之下,你又能扛得住多少毒?” 微巳月心中暗暗想着,也没忘了给自己口中塞一颗解药,飞向之前感应星罗丝的位置。 飞的渐渐近了,微巳月感应到下方的森林中数只灵鸦隐藏,正在看着自己,心中更是喜悦。 灵鸦修士韩榆,又对上了! 这就是韩榆的灵鸦,韩榆就是那颗魔星! “有惊无险”,优势在我! 深深吸了一口气,微巳月故作不知,开口道:“这地方有一只灵禽,若是捉来驯养倒是不错,只是不知道有没有主人——” 对着一只灵鸦问道:“你可有主人吗?” 灵鸦没有回答她,只是将情况告知主人韩榆。 韩榆正皱眉思索——刚才星罗丝突然颤动一下,是什么意思? 附近有万象宗、小天罗宗的门人弟子? 忽然灵鸦心意沟通传来消息,韩榆也听到上方不远处的声音,顿时心头警惕,从储物袋中取出符宝、青木雷丸、挪移石板等物。 此时此地,突然来人,又有星罗丝感应颤动,岂会是什么巧合? 只怕是万象宗的人来了! 第352章 巨魔星怎会在此? 韩榆一边取出战斗所用之物,一边控制一具傀儡缓缓飞起。 “道友,这是我的灵禽,还请不要捕捉。” 微巳月神识一扫,顿时笑道:“道友倒是好自在,自己在下方清闲,只让一具傀儡来待客。” 心想:难怪别人察觉不到魔星韩榆究竟在哪里,原来他还擅长操控傀儡,想必万春谷那边的韩榆便是傀儡伪装。 韩榆见到对方直接看穿自己的傀儡,心中暗暗一沉。 筑基境界除非修行感星瞳之类秘术,否则绝没有这样直接看穿我傀儡伪装的本事;如此简单轻松,至少也是金丹修士。 这可不好应对…… “道友见谅,夜色之下荒郊野岭,我们素不相识,还是不见面为好。” 韩榆操控的傀儡说道。 “不见面?”微巳月叹了一口气,装模作样,“我还以为能跟道友交个朋友,当面将误会解释清楚。” “误会已经解开了,你不抓我灵禽便是。”韩榆以傀儡说道。 “不,我要说的误会,可不是这样。” 微巳月黑衣微微飘扬,脚踏飞剑直奔韩榆上空,然后缓缓落下:“道友,你是不是我要找的那个负心之人的朋友,帮那个负心之人藏了起来?” 韩榆准备好了自己能动用的所有手段,看着这黑衣女子落在面前。 “道友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并未听懂。” “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微巳月呵呵一笑,法力悄然开启袖中“迷神香”瓶口,口中继续说道,“我有一位师姐,她生来灵性十足,天赋卓然,稍加修炼,便可得到别人无论如何也得不到的成就。” “她后来遇上了一个负心人……” 慢慢说到这里,微巳月看向韩榆,心说:怎么还不倒? 韩榆鼻端其实已经嗅到一股莫名香味,跟寻常香气大不相同,心中也是警惕,准备随时服用紫阳果来解毒——不过紧接着也没感觉到多大异样,心中暗想这难道不是毒,而是这女人身上的香粉? 气味还真有些独特。 又闻了数息,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的确在身体内涌入又被迅速排出,韩榆这才恍然,对方还真是在暗中下毒。 也不知道韩榆是之前服用的紫阳果还是祖树灵液起了作用,将体质更改的比较彻底,看上去并无多大影响。 “后来呢?” 韩榆问道。 “后来啊,我那个师姐居然把自己的天赋灵性割舍了一半,交给那个负心人。”微巳月声音渐渐淡漠,“为此受尽师门惩罚,只可惜那个负心人却再也没有出现过,只留下我那师姐孤苦伶仃,凄楚可怜。” “你说,那个负心人是不是该死?那个天赋灵性,我是不是应该收回?” 韩榆听的莫名其妙:“你是在和我讲故事?天赋怎么割一半交给别人?” 万象宗的人果然都够疯癫,这故事莫名其妙说的什么意思? “故事?你也许以为是故事,但你背后那个负心之人,可不会以为是故事……” 微巳月说到这里,心中已经极为惊讶:这小子怎么半点被迷神的困意都没有? 再等等,还是直接动手? 犹豫了一下,微巳月到底感觉现在动手不合适,自己要谨慎一些,又继续说下去:“绝大多数情况下,天赋的确根深蒂固,不可分割。但也有少数的情形,比如某种天赋是修行了某种秘法后被激发出来……那么这一部分被激发出来的天赋灵性就能随着秘法被分割,只留下原来的天赋的跟脚。” “就像是一根树藤,砍掉一半之后,上面的插在土中能活,下面的也依旧能活。” “还有,若是修为高深、见多识广的元婴真人,也可以想到办法——” 说到这里,微巳月停顿下来,疑惑且警惕地看着韩榆,感觉到极为不对劲:“你……怎么还没事?” 这可不应该,大有蹊跷! 韩榆一脸茫然:“你说什么?” 就在同一瞬间,他将手一扬,一颗青木雷丸闪电一般疾驰而至,直直飞向微巳月的面前。 这颗青木雷丸已经被他以筑基法力激发,蕴有金丹境界威能攻击。 然而,微巳月看到青木雷丸的瞬间,便立刻做出反应。 她身形轻盈灵巧向后倒退,同时一根星罗丝从身后射出,卷向即将爆炸的青木雷丸。 微巳月原本打算将这颗青木雷丸反手还给韩榆,让他也尝尝被自己攻击的滋味。 让她意想不到的是,韩榆竟然已经提前激发了这颗青木雷丸,使得它在被星罗丝卷住的瞬间便爆炸开来。 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青木雷丸雷霆轰鸣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如同一股狂暴的飓风,席卷了周遭数里的范围。 树木在这股强大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纷纷折断倒地,地面也被烧焦,形成了一片焦土。 韩榆也被冲击倒飞而去,仅是勉强不受伤害。 然而,就在这剧烈的雷霆爆炸之中,微巳月的身影却稳稳地立于原处,仿佛完全没有受到这股冲击波的影响。 在她的面前,一道晶莹的屏障显现,仅是微微波动,将她牢牢护住。 “魔星韩榆,你就是靠这种手段击杀一名金丹修士?” “多么弱小的金丹修士,才会被你这样击杀?难怪星盘天意说我会有惊无险,原来这就是真正的‘有惊无险’!” 微巳月的表现与话语,也令刚刚站稳的韩榆心中也是惊异。 还真是万象宗的金丹修士,只看说话方式就完全能够看得出来。 青木雷丸根本没有造成半点威胁,看来在真正强大的金丹修士面前,青木雷丸与符宝这种手段说到底也只能是韩榆的自保手段,并不能指望依靠这手段来击败对方。 燕三姑娘何时归来,并不能确定,韩榆也不可完全把希望放在这上面。 “你究竟是何人?” 韩榆口中一边说着,一边将法力注入残缺的挪移石板。 “我是何人,你难道还猜不到吗?” 微巳月将星罗丝暴射而出,无形却带起道道风声。 在同样拥有星罗丝的韩榆眼中,却是条条银线直奔自己而来,快到极点! “我就是那个割去观星天赋送给负心人的师妹啊……也就是今日取走观星天赋的人!” 这声音伴随着星罗丝落下,穿透了韩榆身影。 间不容发之间,韩榆身影微微晃动一下,于原地消失不见。 微巳月愕然看向四周,低头看向星罗丝上残留的一抹血色。 人呢? 怎么消失了? 又仔细感应一下,喃喃自语:“难道是阵法?什么时候布阵的?”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微巳月的星罗丝与神识一起扫过去,口中喝道:“原来你在这里——” 紧接着下一瞬间,她目瞪口呆,几乎怀疑自己的神识与眼睛,发出绝望的惊叫:“啊!” “巨魔星?!” “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353章 她漂亮吗? 燕三姑娘提着狼牙棒站在不远处,亲眼目睹韩榆与这黑衣女人交手,也确保韩榆战斗之中未受致命伤害,仅是被金丹境界的星罗丝击穿了衣服的防护与护身术,刺破手臂上一处。 随后韩榆用那块残缺的石板,挪移到另外的地方,燕三姑娘便走出来,准备擒下这黑衣女人——韩榆要习练斗法,她便没有干涉,有些微受伤也实属正常。 斗法进行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有必要再等着。 毕竟韩榆再强,金丹与筑基境界的差距也摆在那里,能够这样顺利逃走,便已经极为不易。 不过刚一出来,就听到这黑衣女人喊“巨魔星”,燕三姑娘也有些惊讶:“万象宗的,你倒是认识我?” 微巳月嘴唇微颤,说不出话来。 这可是巨魔星……元婴修士多次围杀都没办法的巨魔星。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完全不对! 巨魔星和魔星韩榆在一起?但根据天象显示,巨魔星应该现在在北天域那边才对……结果非但不在北天域,居然在南域靠近中天域的地方。 天象到底是什么?天意到底是什么? 微巳月此时此刻惊恐于自己性命难保,也迷茫于所有已知的天象全部被推翻。 总不能——巨魔星其实并非魔星,魔星另有其人?又或者巨魔星是魔星,剑魔星与韩榆都不是魔星。 直到此时此刻,微巳月才明白师尊微星真人的决断有多么英明。 不去管天上星象如何,天意已经不可揣度;所有的魔星星象,都已经什么都说明不了。 星盘预测她会“有惊无险”,眼下遇上巨魔星,半点有惊无险的迹象也没有,分明是死定了——连这个,难道也不准了吗? 见到黑衣女子惊吓到说不出话来,燕三姑娘也没有意外,毕竟万象宗是自己的敌人,她应该知道不可能活得下去。 直接元婴法力涌出,强行突破黑衣女子身上法力与法器防护,禁锢她金丹、法力、所有法器、储物袋也都隔开。 随着自身虚弱感觉袭来,微巳月彻底失去反抗之力,连手脚都动弹不得,被燕三姑娘直接禁锢在原地,如同呆愣愣的木桩子。 随后,燕三姑娘腾空飞起,放开神识,寻找韩榆踪迹。 神识粗略一扫之后,燕三姑娘微感失望:不在方圆二百里之内?这是挪移去哪里了? 又解开额头青布,露出青色纹路,仔细感应三次,消耗将近一个时辰时间,依旧找不到韩榆踪迹。 看来真是挪移到一时间找不到的地方。 这下可真有些麻烦了,上哪里去找韩榆呢? 毕竟韩榆之前也没说去中天域什么地方找什么朋友,两人也没想过以这样的方式突兀分别,本以为有的是时间慢慢走慢慢说,一点也不必着急的。 燕三姑娘皱着眉头落回下方,站在微巳月面前。 一时间找不到韩榆,这个黑衣女人又如何处置? “你叫什么名字?什么来历?为何来此?” 燕三姑娘额头青纹对着微巳月,说道。 微巳月本来都已经绝望了,听到这话不免又升起几分希望:难道“有惊无险”应验在这时候?自己还能活的下来? “我,我叫微清云。” 话音刚落,燕三姑娘神色一冷,一把拽住她金丹,握在手中。 “你们万象宗的人没告诉过你,不要在我这个巨魔星面前试图说谎吗?” 随着这句话,法力流转在微巳月金丹之上,微巳月只感觉难受痛苦至极,连忙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微清云是我师姐名字,我叫微巳月,拜入万象宗、成为金丹修士之前本名王诗月!” “我是万象宗微星殿的金丹修士,这一次是外出专门寻找魔星韩榆的!” 燕三姑娘微微握紧狼牙棒,盯着她冷然询问:“你找魔星韩榆做什么?” 微巳月吃亏之后,再也不敢耍小花招,又有“有惊无险”的预示在前因此不免感觉还有生还希望,便连忙解释:“我师姐微清云曾经擅自将观星象的天赋灵性,以星罗牵机术秘术送出去被激发的那一部分,导致我们微星殿对星象预测不再十拿九稳。” “我师尊微星真人推测,韩榆应该学会了星罗牵机术,且应该与我师姐送出去的那部分天赋灵性有关。” “我便出来寻找韩榆与教导韩榆星罗牵机术的师父,找出我师姐的天赋灵性带回万象宗去。” 原来是这么回事…… 难怪韩榆看星象不亚于万象宗,原来他的观星象本事是这么来的。 燕三姑娘若有所思,看向微巳月:“你师姐微清云,漂亮不漂亮?” 微巳月愕然不已:漂亮不漂亮,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听说巨魔星是好色之徒啊,而且你自己也是个女人,你关心这个干什么? “额,还算漂亮吧?” “高不高?”燕三姑娘又问。 “大概七尺高。”微巳月回答。 燕三姑娘听着闷闷不乐:又漂亮又高,怎么跟韩榆认识的呢?还把天赋灵性给了韩榆…… “她什么时候认识韩榆的?”燕三姑娘又问。 微巳月摇头:“她不认识韩榆。” “嗯?怎么回事,仔细跟我说说。”燕三姑娘眼睛一亮,连忙询问。 “微清云的天赋灵性给出去,已经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随后就被师尊发现,关在了微星殿之中,再也没有出门。那时候韩榆还没出生,应该是韩榆从别人手中学到了星罗牵机术。”微巳月说道,“至于谁得到我师姐的天赋灵性,那就不好说了,还得从韩榆那里顺着往上找。” “哦哦,原来如此!” 燕三姑娘哈哈大笑:“原来是这样啊!” “我还以为……” 回过神来,又询问微巳月有关于万象宗对魔星的查探情况。 微巳月心想这可是你让我说的——我作为金丹修士,虽然宗门不会直接以本命精血要了我的命,但我出门在外频频提起万象宗,我师尊又直感极强,想来必定会发现蹊跷。 当即将“微星真人确定两个魔星巨魔星、剑魔星,六个魔星不确定,也不准备以天象再对照”告知燕三姑娘。 燕三姑娘听得愕然,心想:这乱有乱招,居然比之前按照天象更准,猜到韩榆跟星罗牵机术有关,也是奇了…… 第354章 都还活着 燕三姑娘又问了几句魔星、万象宗、中天域之事后,感觉事情的确奇妙。 自从她离开中天域,万象宗等大宗门怀疑魔星存在,可是害了不少中天域的天才,现在与其他几个大宗门还监视着不少天才行踪,看看对方是否会成为魔星。 甚至还有一个万春谷的弟子白十七,拜入万象宗后,也被怀疑可能是魔星,眼下没有摆脱嫌疑。 这可真是好一通胡乱出手、到处猜疑。 微巳月的师尊微星真人倒也是一个奇特之人——天象不准,他就抛开天象,还真就凭着直觉判断,比原来更准的多。 只是这样一来,韩榆不仅摆不脱魔星嫌疑,更加了一层观星天赋被万象宗追踪…… 他到底挪移去了何处? 燕三姑娘正思索,微巳月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脸色问:“那个,巨魔星前辈,您要问的,我都说了……能不能饶我一命?” 燕三姑娘颇感意外:“我看上去像是对敌人心慈手软的人吗?” “你们万象宗追杀我多少次,我为什么要放过你?” “啊?”微巳月紧张地微微吞咽口水,“巨魔星前辈,我……我刚才得了星盘预示,说是‘有惊无险’……想必巨魔星前辈人美心善,英姿勃发,不会与我这种宵小后辈一般见识,会饶我一命……” “是么?你再看看你的星盘?” 燕三姑娘听着好笑,心想:这些万象宗的人就是会啰里吧嗦,我怎么会放过你这样的敌人呢? 你既会泄露我的行踪,也会去追杀韩榆,我可饶不得你。 微巳月无奈地说:“我的星盘在我储物袋内,需要我以法力催动……巨魔星前辈,能不能——” “不能。” 燕三姑娘呵呵一笑,法力涌出,抹去微巳月生机;手中握着的金丹掂了掂,也将上面神识全部抹除,只剩下灵机与法力聚合。 “这样一来,你也不必看星盘了。” 随后,燕三姑娘又把金丹收起来。 若有炼丹大师,这倒是不错的炼丹材料,哪怕是用来交易,说不定也能给韩榆换来一颗凝灵金丹,帮他突破金丹时候用…… 不过,眼下去哪里找韩榆呢?他挪移去了什么地方? 燕三姑娘忽然眼前一亮:既然是逃跑,肯定是“回家”了,我这就回万春谷看看他在不在—— 想到便做,燕三姑娘将微巳月的储物袋等战利品收好,第二天便抵达万春谷门口。 “掌门的侄女来了……” 王腾、孟豹两人一见燕三姑娘,上前询问两句之后便匆忙禀报。 戚掌门、吕长老两人喜形于色出来,迎接燕三姑娘进去,并口中道谢。 灵剑宗那边已经由太上长老尹弘传来消息,告知燕三姑娘、韩榆两人上灵剑宗的前后,一是叶孤星以后对韩榆动手会慎之又慎,会告知万春谷与燕三姑娘,三方都认为可以动手,韩榆确定罪大恶极才可以下手。 二是劝说万春谷不要再把韩榆往歪路上引,韩榆这种天生的剑修奇才,修其他法门实在是莫大的浪费。 自从得到这消息之后,戚掌门便高兴不已,吕长老更是时常笑的合不拢嘴,连教导训诫弟子都和善耐心的多。 我徒儿,连叶孤星都眼馋! 燕三姑娘听着他们连声道谢,摆了摆手:“这没什么,本来就是说好的帮韩榆解决麻烦。” “对了,韩榆回来没有?” 燕三姑娘这么一问,戚掌门、吕长老都愣住了:“韩榆不是跟你在一起吗?他什么时候回来了?” 燕三姑娘无奈地放下狼牙棒,苦恼地挠挠脸:“哎,还不是我们刚出万春谷的时候遇上了合欢宗的魔修,那时候韩榆说想跟中天域的修士多交手,我就想着让他多试试。” “后来遇上了一个金丹境界的万象宗修士,我当时也没现身,只是看他斗法交手……” 说到这里,不免稍感赧然。 主要是当时她正在偷听韩榆和别的女人说话,有点心虚、不便立刻现身之感。 “韩榆大概是以为我不能及时出手,就动用了半块石板,不知道挪移到什么地方去了。” 燕三姑娘说完,戚掌门看向吕长老。 挪移石板怎么用来着?会挪移到十里之外? 吕长老也略有茫然不解:“挪移石板?我以前筑基时候用过,大概跟使用的法力多少有关,而且挪移距离向来不确定,少则十里之外,多则一百多里……燕姑娘,你没用你的神识找过韩榆吗?” “找过啊,我找的可仔细了,方圆几百里都找过,连破禁眼都用了,就是没找到韩榆。”燕三无奈地说道,“吕大伯,你那个挪移石板怎么这么难用?一点都不讲究固定挪移位置吗?” 吕长老听后也大为无奈:“这本就是一个保命之物,遇上强敌之后能挪移到十里之外,当然是越远越好——韩榆法力向来比寻常人多,且极为精纯,这么全力输入之后,挪移石板我们也不能掌握,的确有可能到几百里、几千里之外去。” “那要上哪儿找他去?” 燕三姑娘大为失望:“我还以为那挪移之术会把他直接送回万春谷来,就连忙赶回来了……我们本来准备去中天域那边找韩榆的一个朋友,加入商会做个游商,我也不知道那个朋友的名字,也不知道韩榆要去哪里,这下可糟了。” 想着想着,不免自责。 若不是自己心思奇怪,非要藏起来听一听韩榆跟微巳月对话,也不会变成这样;韩榆若是知道自己就在附近保证他性命无忧,也不会断然动用挪移石板。 “对了,韩榆要找的朋友,会不会是你们万春谷以前的弟子?比如鲁恽或者白十七?” 燕三姑娘感觉没有办法,又提出猜想。 虽然这猜想并不怎么合理。 戚掌门、吕长老全都愕然:“燕姑娘,你说的是谁?” “鲁恽?白十七?他们都还活着吗?” “嗯,都还活着。”燕三姑娘点头,“韩榆刚出万春谷跟我汇合的时候,就知道鲁恽被带到合欢宗那边去,应该还活着;我昨天杀的万象宗金丹修士也告诉我,白十七也还活着,是万象宗慧星殿的弟子。” 戚掌门点了点头:“还活着就好,还活着就是好消息……” “我这就把白长老、温长老他们叫来,告诉他们这两个好消息。” 第355章 负心人 不多时,各位长老陆续到来。 戚掌门向白长老、温长老说起燕三姑娘知道白十七、鲁恽的事情,白长老、温长老都有些意外和惊喜。 “白十七还活着?他现在如何?”白长老问。 听到燕三姑娘说起白十七拜入万象宗,拜师金丹修士,白长老怔了一下,仿佛解去了心头重负,释然笑一下:“好,这倒是好,我再也不必为他担心了。” “以后咱们万春谷就算被针对,他已经成为中天域九大宗门的弟子,想来也吃不了太大的亏。” 燕三姑娘说道:“倒也不是一帆风顺,据说万象宗因为他出身于南域万春谷,也怀疑他是魔星之一。” 白长老愣了一下,不免低骂一声。 万象宗这群家伙,怎么连自家的弟子都怀疑是魔星?这也太丧心病狂了吧? “燕姑娘,请问我那个叫鲁恽的弟子又如何?”温长老笑着问。 “他倒是没什么可说的,就是被合欢宗的女修带走做修炼之用,听说在合欢宗内名气不小,不少人都知道。” 燕三姑娘这么一说,温长老也是不免好笑又好气:“这些歪门邪道没廉耻的家伙,倒是把我弟子给——” “算了,反正活着就好,我也就放心了。” 温长老说完,又看了一眼燕三姑娘,说道:“燕姑娘上次来万春谷,我正好闭关修行,无缘得见;这一次见面,才知道燕姑娘长得这么好看,为人又这么好,真是帮了我们跟韩榆好大的忙。” 燕三姑娘笑着摆摆手:“不算什么忙,我自己也是感觉挺有意思的。” “对了,我刚才说韩榆去中天域找朋友,应该不是找白十七或者鲁恽吧?他跟你们说过没有?” 戚掌门摇了摇头:“他没有跟我们说起过。” “若是他早知道白十七与鲁恽消息,必然会告知我们,这两人消息应该是你们出去之后才知道,他不会专门去找这两人。” “那会不会是教给韩榆星罗丝的人?” 燕三姑娘凝眉思考着说。 戚掌门顿时心中重重一跳,急忙询问:“燕姑娘,此言何意?教给韩榆星罗丝的人,如何会是韩榆的朋友?” 燕三姑娘说道:“我昨日杀死的人,是万象宗微星殿的弟子微巳月,金丹修士,她有个师姐,叫做微清云。” 清云?! 戚掌门的手掌霍然握紧,嗓音几乎难以控制:“呃……” 燕三姑娘敏锐地看向戚掌门:“戚大伯,你认识她们?” “我以前的确认识一个叫做清云的姑娘,但我并不知道她是不是叫微清云。”戚掌门声音艰涩地说。 “以前?一百多年前?”燕三姑娘问。 戚掌门的喉咙微微嚅动,千言万语想要脱口而出,想要询问,最终只是点头:“是。” 燕三姑娘若有所悟,看着戚掌门:“那韩榆的星罗丝就是跟你学的?” “不是跟我学的,是清云给我一个《星罗牵机术》玉简,我没想学过,只是拿来念想;后来韩榆天赋卓绝,我便给了他,他也学会了《星罗牵机术》。”戚掌门说。 “这么说来,戚大伯,你就是那个负心之人了?” 燕三姑娘一开口,吕长老、温长老、白长老等六位长老尽皆愕然,看向戚掌门。 戚掌门站在原地,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着燕三姑娘。 “燕姑娘,你说什么?此言何意?” “我如何会是负心之人?” 燕三姑娘说道:“据那个微巳月所说,她师姐微清云一百多年前倾心于一个负心汉,将自己的观星象天赋灵性连同秘术一起交给了那个负心人。” “在那之后,微清云就被万象宗微星殿囚禁,直到现在。” “而那个负心人将她天赋与秘术拿到手中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燕三姑娘说到这里,忽然见到戚掌门双目赤红,浑身法力无序乱涌,连忙一挥手,法力将他周身法力禁锢,不让他自己法力误伤自身。 “戚大伯,你这是怎么了?” “我也许真的该死。” 戚掌门喃喃自语,随着法力被禁锢,他的确不会再因为法力乱涌一气而伤到自身,但语气也因此前所未有地虚弱。 “你还真负心了?”燕三姑娘诧异地问。 戚掌门长叹一声,站立不稳,跌坐在地上,怔怔望着大殿上方,似乎能看到夜晚的星空。 不知不觉眼眶湿润,又迅速低头落下,不让别人看见自己狼狈失态。 但心已经如千刀万剐,刺出了无数窟窿。 一百多年,四万天日日夜夜,她究竟是如何过来的—— 明明给了自己最珍贵的天赋灵性与万象宗秘术,自己又有什么作为!没去看她,没去救她,连她的情况都一无所知。 戚掌门从未像是此刻一样痛恨自己的愚蠢迟钝。 若早些体会她的情意,即便两人被万象宗发现,死都死在一起,又何来这四万天的日夜折磨! 一想到她居然真的对自己寄托了情意,受了一百多年的囚禁;而自己还迟迟不能体会,以为自己可能是单相思。 这不是负心又是什么? 也许自己早就该死…… 强打着精神,戚掌门做最后的验证:“燕姑娘,万象宗的人也并非人人都能看星象,只有清云给出天赋灵性,并学到星罗丝,才能看到清晰的星象。” “是这样吗?” “嗯,应该是这样。”燕三姑娘说。 “那就是了。”戚掌门低头缓缓说着,“一百多年前我认识的那位叫清云的姑娘,便是万象宗的微清云,她交给我的《星罗牵机术》玉简,便是携带了她天赋灵性的。” “我将玉简交给韩榆,韩榆学会之后查看星象,又有燕三姑娘配合验证,看星象反而比万象宗更准确。” “这一切都能说通了……” 说到这里,戚掌门萧索地站起身来,步履蹒跚向大殿之后走去:“吕长老,你代我招待燕三姑娘,我还有些事,就不多奉陪了。” 吕长老有些担心,劝说道:“掌门,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还请不要过于挂怀,伤了身体。” 戚掌门仿佛没听见,脚步也未停顿。 “掌门!”严长老沉声喊了一声。 戚掌门还是没有停顿。 燕三姑娘看着他背影,也说道:“戚大伯,你可别死啊!等以后,去万象宗找那个微清云把话说清楚不就好了吗?” 戚掌门回过头来,眼眶通红,苦笑一声:“好,我不死。” “有劳燕姑娘关心。” 说完话,跌跌撞撞进了殿后,良久才有一声吱呀门响,寂然一片。 第356章 白十七在此 “哎,掌门这事……” 吕长老叹了一口气,没再多说。 燕三姑娘说道:“我看戚大伯不像是坏人,他如果故意骗秘术和天赋,不早就自己用了,何必等到一百多年后给韩榆用?” 长老们都纷纷点头。 戚掌门当然不是那种人,只不过现在伤心至极,是与不是都已经不是那么重要。 “总而言之,你们劝一劝他吧,别让他想不开。” 燕三姑娘说到这里,表情又不免苦恼起来:“我原以为,可能是教给韩榆星罗丝的人,在中天域那边等着韩榆,眼下看来也不是。” “那韩榆的朋友到底是谁?又去中天域何处了?” 燕三姑娘不知道,吕长老等人也不知道,包括商会、游商之事也都没有听闻过,只知道韩榆击败了一个游商,被对方捏造流言说是魔修…… 商议一番,燕三姑娘也没办法,只能决定暂时先留在万春谷附近,等韩榆归来。 告别之前,燕三姑娘对吕长老说:“吕大伯,你能不能以后给韩榆准备一个准确的挪移法宝?” “这样用一次,不管是朋友还是敌人,谁都找不到他,未免也太麻烦了一些。” 吕长老也不免尴尬:这是我不想准备吗? 根本就没有这个本事,才是最大的问题。 ……………… “你师妹死了。” 微星真人背负双手,仰头看着夜空,冷淡地开口说道。 此时,微星殿上方已经打开——整个宫殿便是一个法器,此刻如同绽开的花朵。 微星真人便站在花朵的正中间,看着天空,语气并无多大起伏。 几名面无表情、不声不响的侍女静静站立在一旁,半点都不像是活人。 而在另外一旁,微星真人说话的对象,正是被锁链贯穿四肢、丹田并瞎眼的微清云。 “师尊此言,可是后悔让她出去了?” “人心贪婪,自寻死路,我何必要阻拦?”微星真人淡淡说道,“她若少些贪婪,就算遭遇强敌,也可以有惊无险,全身而退。” “可惜,她对你的天赋太渴望了,凶兆连连之下还要强求,这就是自寻死路。” “师尊告诉我这些,又是为了什么?” 微清云闭着眼睛,微笑着问。 “给你一个机会,我可以帮你恢复眼睛、四肢、修为,只要你帮助我,我也可以恢复你的地位。” 微星真人说道:“从此之后,我们师徒还可以继续做师徒。” “是吗?这么好的事情,师尊怎么突然又想起我了?” 微清云问。 “微巳月已经死了,而且现在微星殿的确需要更准确的星象感知,我不要求你取回原本的天赋,只要你现在全力帮我寻找和确定真正的魔星,我就可以把一切都还给你。” 微星真人说道。 微清云无声地笑了笑:“师尊,你如果以前就这样,我一定会非常感激你的恩德;现在,多少年过去了,我如何相信师尊你的话?” “况且,魔星这件事——就真的是魔星吗?” 微星真人冷淡说道:“魔星批语,乃是老祖钦定,难道你连这都敢于质疑么?” “我看你这离经叛道,真是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无可挽回,师尊又来挽回,岂不矛盾?”微清云瞎掉的双眼紧闭着,笑着问。 “还不是因为你还有几分可用之处?” 微星真人冷声道:“我说最后给你一个机会,也并非是虚言,你若是相信,我就给你这个机会,至少让你发挥发挥自己可用之处。” “你若是不相信,这个机会也不给你,微星殿也并非离了你便不转。” “这个么……师尊我说答应,你相信不相信?”微清云笑着问。 微星真人看向她,无喜无怒:“不相信,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已经内心里面拒绝了我的提议,并且在盘算一些别的事情。” “你准备算计我吗?” “可以么?”微清云问。 “若是有这个胆量,不妨说出你的想法试试。”微星真人说。 微清云停顿一下,问道:“师妹死在何处?跟什么人有关?” “应该是刚刚离开中天域、进入南域,她的死必然跟魔星有关。”微星真人说着话,闭目直感,摇了摇头,“不是剑魔星,没有锋锐之意,反而有一种一力降十会的感觉……奇怪了,难道魔星韩榆的真正天赋在炼体之上?” “南域魔星,谁会有这种巨力碾压、无可抵挡的意味?” “也许天象真的完全没必要再看,杀死微巳月的是巨魔星?若真是巨魔星,那可真是天下大乱,全然没有头绪了……” 微清云一言不发,抑制住情绪,只暗暗心惊。 等微星真人说完之后,她才说道:“师尊,我这副模样显然已经无法再为你效力。” “而且即便我真的被治好,要向你效力,你心中何尝不会怀疑我是否忠心,我心中何尝不会担忧师尊你会不会事后反悔要害我?” “与其如此,我们还不如提前及早寻找一两个天赋卓然的弟子进行培养,到时候真正让微星殿后继有人。” 微清云话音落下,微星真人转过头来,目光冷然如冰。 “一两个天赋卓然的弟子?后继有人?你指的是谁?” 微清云笑道:“我能指什么人?我被关在微星殿里面这种样子,外面的弟子一个都不认识,难道还能向师尊你推荐什么人选?” “师尊你要挑选的人我又怎么可能会过问?” 微星真人盯着她:“是吗?我怎么感觉,你想让我挑选的人其实是来自万春谷的白十七?” “白十七是不是魔星?” “你是不是想要借我的手培育魔星出来,最后让白十七颠覆万象宗?” 微清云呵呵一笑:“师尊这么说,我又有什么可说的?” “请师尊随意就是,不必听我的,也省的上了我的当。” “我这样一个残废无用之人,竟能这般算计师尊,说出去本就是天方夜谭,不是吗?” 微星真人看她一眼,若有所思,不再多言。 第二日,微星真人将一颗人头扔到微清云面前。 “白十七在此,你看如何?” 第357章 师尊师祖 “白十七?” 微清云疑问一声,又笑道:“师尊,你莫非忘了我修为被废,又被刺瞎了双眼?你想要让我看什么?” 微星真人静静凝视着她,不知是在思考什么,还是以直觉来验证什么。 微清云只感觉自己仿佛被猛兽巨蟒盯着,除了收束所有情绪微笑应对,尽可能不露破绽之外,再无其他方法。 过了几个呼吸,微星真人方才开口。 “这么说来,倒是为师考虑不周了。” “师尊何必这么说?向来只有弟子的错,哪有师尊的错?”微清云笑着回答。 “你若是早就这么想,你我师徒又何至于变成这样?” 微星真人盯着微清云说道。 微清云笑了笑,不再说话。 “你不想知道我杀的是谁吗?”微星真人又问道。 微清云摇头:“师尊要杀谁,定然有师尊的道理,我又何必多问?” “天上的魔星少了一颗么?”微星真人知道这个弟子比微巳月那个看似精明算计,实则什么都想要的蠢货更精明,便换了另外一种试探方式,问道。 “师尊,我如今这样情况,又如何查看星象?魔星是多了还是少了,我又怎么知道?” 微星真人摇了摇头,手指轻轻一弹,四根锁链瞬间收紧,扯破微清云的四肢陈旧伤口,鲜血淋漓而下。 “你对为师说这种谎言,便是让为师不得不惩罚你。” “我再问一次,我杀了白十七后,天上魔星,可曾少了一颗?” 微清云额头上满是冷汗,惨笑道:“师尊,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自己看呢?每一个修炼星罗牵机术的,都有机会看到星象,不是吗?” “但别人也只是偶尔碰运气才能看见,只有你能靠着天赋,时常能见到。”微星真人冷然说道,“你真的要让为师再把问题重复一次给你听吗?又或者,现在就杀了你?” 微清云笑道:“那倒是求之不得。” “或者,我亲自去覆灭万春谷,去找出那个传授韩榆星罗牵机术的人?” 微星真人冷然问道。 微清云依旧保持微笑:“师尊只管去,说不定又能催化一颗魔星成长。” “毕竟,魔星始动之时,我们确定的只有两个与魔星相关的消息,一个是巨灵人后裔巨魔星,一个是南域万春谷。” “现在师尊愿意去冒险尝试、激化魔星,想必感星、彗星两殿都会极为赞同。” 微星真人再次沉默,静静看着微清云。 他的直感告诉他,魔星与南域万春谷的确大有关联,微清云也与南域万春谷必定有关联——毕竟韩榆的星罗丝,最大的可能就是从万春谷某人身上学来。 但是,涉及到激发魔星,他就不得不慎重。 天意天象都不可相信的情况下,他独自一人去对上南域魔星,甚至可能不止一个魔星,那就太没有把握了;也没必要让彗星殿、感星殿两殿跟在后面捡便宜。 “其实为师并未击杀白十七。” 微星真人忽然说道。 “你是不是能从星象上看出来白十七这个魔星没死,所以一点都不慌?” 微清云满是困惑:“师尊这话,我一点都没明白……我跟白十七又不认识,他死不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怎么又成了魔星?” “是吗……” 微星真人一抬手,一道身影从微星殿外飞进来,落在微清云面前:“如果我说,这才是真正的白十七,并且我要让他拜你为师,你又如何想?” 微清云这下真是愕然了:“师尊,此言何意?” “我这样一个瞎子,如何还能收徒教授别人?而且,白十七天赋极佳,彗星殿那边怕是不会放手吧?” “没错,彗星真人的确不会放手。”微星真人说道,“所以我告诉他,白十七可以同时学我们微星殿的绝学,他才同意下来。” “那……将来这弟子是微星殿还是彗星殿的?” 微清云问道。 微星真人并不回答,只是又将冷漠无情的双目对准了白十七:“我让你拜我弟子微清云为师,你可愿意?” 白十七毫无犹豫,对面前这个被贯穿四肢,鲜血流淌的瞎眼女子磕头:“白十七参见师尊。” 又起身向微星真人磕头:“白十七参见师祖!” 拜师倒是快…… 微星真人凝目看着白十七:“你心怀决意而来,似乎能将一切都置之度外,可是有什么心事?” 白十七深深吸一口气,低头道:“弟子此生最大心愿,便是要修行成仙,让我妹妹也能看看!” “哦,你有个妹妹?在南域万春谷么?”微星真人问。 “不是,她已经死了。”白十七低着头,微微咬牙说,“我以后让她的在天之灵看看!” 微星真人见他痛楚煎熬之意并非作假,便暗想这是真话。 无论这人是不是魔星,在我眼皮子下面,必然没有机会成长起来;也正好试探微清云,就算微清云不显露破绽,时间久了,白十七这个徒弟便是她的破绽。 到时候,终究要把她天赋全部取回,入我手中。 “好,你以后就跟着微清云学一学微星殿的本事吧。” 微星真人说完,转身离去。 只留下被锁链贯穿的微清云悬在白十七面前。 白十七站在原地,想了想,又跪下来:“师尊,我应该如何向您学微星殿的本事?” 微清云闭着瞎掉的双眼,不敢展露自己丝毫多余情绪。 万春谷弟子……那个呆瓜的门人啊…… “你想学微星殿的本事?这倒是好办……取星盘来。” “师尊,我没有星盘。”白十七回答。 “连星盘也没有……那就找个卦筒吧。” 微清云说道。 “啊?卦筒?”白十七错愕。 “是啊。”微清云笑道,“知道万象天罗宗什么最重要吗?首先是修为,其次是看天象。” “同等修为境界之下,若是还能看天象比较准,那就是宗门之内最让人敬重的——比如微星殿,虽然收徒不多,人丁稀薄,但历来传承都是看天象最准的,因此总能够说话压过别人一头。” “现在我教你从看卦学起,便是微星殿的真正本事。” 白十七茫然点了点头。 师祖微星真人如此厉害,这位师尊为何如此古怪,又犯下了什么大错,要受此惩罚? 我又要何时,才能拥有金丹境界修为,从魔门救出醋碟子? 第358章 诛杀邪魔 “敌袭!” “众弟子列阵!” 韩榆眼前尚未看清,周遭一片黑暗之中,数道剑光已经当头扫来。 符宝当即被激发护住周身,挡下剑光。 那叱喝声音便又喊道:“敌人防护甚强,只怕是金丹邪魔!” “快发信号请刘师叔来!” 随着这一句话,一道耀眼光华从前方爆射而起,点亮了半边天。 韩榆也通过这信号的亮光、看清楚面前黑暗夜色中的一群人。 个个脚下踏一把剑,手中持一把剑,身后也背一把剑,正结成合击阵法,冷冷盯着自己。 虽然没有击破韩榆的符宝防御,这群人也依然不惧。 每人三把剑,个个身穿黑色衣袍——这明显是一个门派,而且不是南域的门派。 我这是到了何处? 韩榆心中想着,同时眼睛已经适应周遭环境,向前对这些人抬手:“各位,我乃是一名路过修士,无意中打扰各位行事,实属误会。” “不知各位可否告知我,此乃何处?我这就离去,不打扰各位。” “邪魔歪道,打不过便想走,哪有这么简单!”之前开口叱喝的男子说道。 韩榆见他这么说,心想怎么又遇上胡搅蛮缠的鲛人之流? 面对这等人,解释怕是无用。 偏偏半截挪移石板一天只能用一次,复制之力也不足以复制新的挪移石板出来,否则韩榆定然先走为上,不与这些严阵以待的人纠缠。 又见到这些人皆是剑修,想到灵剑宗叶孤星等人对自己“剑修天赋”的看重,韩榆取出飞剑,直接激发剑意。 随着他剑意迸发,面前人人三把剑的剑修们顿时都愕然惊讶,看向韩榆。 “大师兄,咱们好像打错人了?”一名剑修开口道。 那“大师兄”也有点惊疑不定:“你是何人?为何这般精通剑修之道?莫非你不是赤练城魔修的援手?” 韩榆显露剑意,向前方剑修们说道:“我是一名无名散修,因为无意中失了方向,才误打误撞来到此处;各位是谁我一概不知,什么赤练城魔修,我也不知道。” “各位能否告知我赤练城在金马城的哪个方向?我要去金马城。” “你倒不像是说假话的。” 见到韩榆剑意之后,原本不信韩榆言辞,以为他是邪魔歪道的大师兄手中执剑,态度缓和了不少。 “金马城……我也不知道在何处,反正不在赤练城附近几千里范围之内。” 正说着话,数道光华飞速而来,停在众剑修上空。 “展辉,你发信号让我前来,魔修何在?”一人身穿黑衣,同样脚踏飞剑,手执一把剑,背后一把剑。 那大师兄展辉连忙上前,指着韩榆向来人行礼并解释:“刘师叔、觉通大师、妙云道长!这人自称是散修,突然到了我们附近三里之内,我们结剑阵应对,被他轻松挡下。” “我因此揣测他实力并非筑基境界而是金丹境界,才向刘师叔求援。” “倒是没想到连觉通大师、妙云道长也都来了。” 刘师叔、觉通大师、妙云道长三人闻言,一起看向韩榆。 韩榆心中也在暗暗警惕:这三人,显然都是金丹修士。 若是他们一起出手,那么自己的挪移石板已经用过,只怕是再也逃不脱。 他们与魔修为敌,也许并不会特别丧心病狂?只希望他们别像是万象宗那样癫狂莫名就好。 “剑意纯粹少见,年纪轻轻一表人才。”觉通大师开口说道,“刘兄,这人是散修,还是你们玄剑宗的得意弟子,故意显摆在我们两家面前?” 妙云道长也是点头:“这可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散修。” “刘兄,你说他是你师弟,我也信啊。” 刘师叔更是看的一脸奇怪,仔细打量韩榆:“这位道友,你师长姓谁名谁?你父母又是何来历?” 是我们玄剑宗的某位长辈在外面生的孩子,还是培养的弟子? 这真是一点都不像是外人。 韩榆听他们对话,心中顿时大定。 幸好灵剑宗的剑心灵晶,已经帮韩榆将剑意培养出来,到了这时候居然还有用——玄剑宗,正是中天域九大宗门之一,也是六大正道宗门之一,如今看来应该不会盲目动手。 这眼前的光头僧人觉通大师、道人妙云道长,听上去也是六大正道宗门的人,看上去也不像是急切动手的人。 如此一来,韩榆的安全暂时便可得到保障了。 “刘道友,我的师长和父母并不想对外说,也无意干涉你们行事,只想离开此处前去金马城。” “请问金马城在何处,你们可知道?” 见到韩榆没有说师长、父母名讳,刘师叔、觉通大师、妙云道长都没有感觉意外,有什么忌讳不方便说,也在情理之中。 刘师叔对韩榆态度更加缓和:“金马城在东南方向万里之外,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错乱了方向,因此才出了差错。”韩榆说道。 “嗯,这也没什么……毕竟天下之大难免迷路,等我们忙完这一阵派人送你去金马城便是。”刘师叔说道,“这件事说起来也是误会,赤练城本就是魔门的地盘之一,之前听弟子们禀报消息,说是赤练城又要血祭人命,并且抓了不少人来,应该是有金丹魔修要在此放肆。” “我跟觉通、妙云两位道友联手带了弟子前来,准备围城诛杀邪魔。” “为了防止魔修逃脱,周遭围的十分要紧,无论谁来靠近,都可能是魔修的援手或奸细,所以展鸿他们才立刻出手,略显失礼。” 韩榆点头:“原来如此。” “多谢刘道友指路,我这就离去,前往金马城——” 说完就准备走。 “这个,还请道友且慢。”刘师叔口中说道。 韩榆皱眉:“刘道友还有何事?” 刘师叔言道:“其一,道友姓谁名谁?来自何处?还请留下名号,以后查证询问,兴许我们本是一家也说不定。” “其二,我们三家连夜合力而来,便是要冒险尽快诛杀魔门金丹魔修,这消息万万走漏不得,还请道友等我们杀了魔修之后再走。” “其三,从赤练城到金马城万里之遥,全是魔门、合欢宗地盘,偶尔经过万象宗地盘,也不会有什么帮助,我们到时候把道友送回去,总比道友一个人摸索,到时候迷路更好。” “道友以为如何?” 第359章 早有准备 “既然刘道友这么说,我就等你们斩杀魔修之后再离开也不迟。” 听那个“刘师叔”开口说出理由之后,韩榆说道。 玄剑宗那名姓刘的金丹修士听完这话,见他没有报上姓名来历,又问:“道友如何称呼?剑修的本事又是如何得来?” “在下姓泉名林,是一名散修,之前购买了剑修玉简,自学而成。”韩榆口中答道。 他这么一说,姓刘的金丹修士、觉通大师、妙云道长,以及玄剑宗众弟子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区区一个散修,购买了剑修玉简,居然修炼到如今的地步? 这可能吗? “泉林道友莫非与我说笑?你这般天赋去哪个宗门也不会埋没,如何会是散修?”姓刘的金丹修士说道。 “路有不同,人各有志。”韩榆简单地一句,让姓刘的金丹修士满是疑惑,又不好继续多问。 他心中揣测这个“泉林”未必说的是真话,但剑意在眼前也做不得假,说起来也还是比较可信。 “泉林道友既然这么说,我便不再多问。”姓刘的金丹说道,“我乃玄剑宗门下刘鹤,还请道友今晚在赤练城外等候,等我们剿灭魔修再说。” “刘道友与各位道友请便,我绝不打扰。”韩榆说道。 姓刘的金丹修士抬手邀请韩榆同行,也算是以防万一。 韩榆刚刚颔首应下,一道血红光芒从前方夜色中霍然亮起,照亮了一座城池。 紧接着一阵诡异怪笑传来:“嘻嘻嘻嘻!” “玄剑宗的小崽子们,你圣门爷爷都血祭完了,你们怎么还不来?等着欢送爷爷么?” “什么?不好!” 刘鹤脸色一变,急忙催剑而行,直奔血光升起之处。 一看到一个血淋淋身影飘荡在城池上方空中,便拔剑斩去:“邪魔受死!” 一道耀眼剑光直奔那血淋淋身影。 觉通大师与妙云道长两人也紧随其后。 见到这一幕,觉通大师立刻抛出一块木鱼,挡在刘鹤剑光之前:“刘兄且慢,那人不是魔修,只是诱饵!” 妙云道长也提醒:“刘兄,血祭尚未开始,那魔修在故意激怒你!” 刘鹤的剑光撞在觉通大师的木鱼之上,发出一声清越响声。 “两位不要被这邪魔骗了,魔修向来喜欢搞这些真真假假的事情,我神识扫过,这血淋淋的身体分明蕴有魔修法力,魔修不是本体也藏在其中,即便不藏在这里,也定然是控制这身体。” “事情到了这一步,无论这人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无辜,已经没办法救下来。” “越是犹豫迟疑,只会有越多人被魔修所害!” 随着刘鹤这句话,觉通大师、妙云真人两人神识也都扫过那血淋淋身体,确定上面的确蕴有魔修法力,随后都是叹了一声。 “若此人当真无辜,还有一丝可以挽救的机会……未免太可惜。” “也只能怨魔修丧尽天良。” 刘鹤冷声喝道。 “丧尽天良?” 那血淋淋的人影抬起手,将血液抹开,露出一张狰狞可怖的面孔:“嘻嘻嘻嘻,玄剑宗的小崽子,你好不讲理啊。” “我们圣门在自家的地盘赤练城内养了这么多年的血食,眼看着即将收割,辛辛苦苦,哪里轮得到你们玄剑宗来说三道四,还带上了秃驴和杂毛!” “一派胡言!”刘鹤呵斥,“如此多生灵繁衍生息,岂会是你们魔修养育的?你们何曾给过他们任何好处?无非是等百姓多了便来血祭而已!” 那血淋淋的身影似乎没听到刘鹤的呵斥,继续说道:“这个不知道感恩戴德、反而吃里扒外的东西,把我们的血祭时间悄悄告诉你们,试图反抗作为血食的命运。” “我这样对待他,已经很慈悲了——玄剑宗的小崽子,你刚才那一剑把他斩杀了,那才有趣。” 说到这里,把面容一转换,变成一个满脸恐慌之色的中年男子,连忙对刘鹤哀求:“玄剑宗各位前辈,饶我一命,快救救我。” “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跟我一个身体,我不想死啊!” 求着求着,口中又发出怪笑:“嘻嘻嘻嘻……你求他们,他们也不会饶了你!你后悔了吧?后悔让他们来赤练城——现在他们来了赤练城,第一个要杀的却不是我,而是你。” “嘻嘻嘻嘻,快杀啊,快杀啊!” 刘鹤冷然看着这一幕,说道:“邪魔蛊惑人心,以为我会真的放过你吗?休想!” “他已经被你害死,再也无可挽回。” “我能做的,无非是杀了你,为他殉葬而已!” “嘻嘻嘻嘻,说得好,说得好啊!”那血淋淋身躯之中传出魔修声音,“那你猜一猜,你圣门爷爷为什么现在不逃走,反而主动冒出来,耍一耍你们这些小崽子玩?” 刘鹤脸色微变,看向觉通大师、妙云道长。 三人神识迅速交流,达成一致——这事情的确古怪,有可能魔修们在赤练城的确布置了什么陷阱;当然也有可能这个魔修正在一边这么故弄玄虚,一边试图逃走。 魔修这种阴险狡诈的家伙,什么都有可能。 “泉林道友——若是稍等事有变化,不知可否援手一二,带领我们玄剑宗弟子逃离此处?” 刘鹤的神识传递给韩榆,准备给玄剑宗弟子们留一条备用之路,却惊愕地发现韩榆似乎没有金丹境界的神识。 他不是金丹修士? 展鸿这小子怎么看的?一个筑基修士哪怕是依仗什么法器灵物,也传信求援? 亏我还对他彬彬有礼,道友相称,原来只是一个小辈而已。 若早知道,便该多逼问两句…… 韩榆看着这赤练城的情形,也感觉不对劲,那个魔修明显是早有准备,连通风报信的人都抓出来,岂能没有布置? 即将开始的金丹境界大战,他也的确掺和不得。 正好刘鹤开口,他便点点头,传音回应:“好。” 说完这一句,便转身调转飞剑,直奔刚才来的地方,跟玄剑宗展鸿等弟子汇合。 第360章 事不可为 额? 刘鹤见他转身就走,还真答应帮忙援手,心下也不免无奈。 我是以为你同为金丹修士,这才请你帮忙,必要时候护我玄剑宗弟子们周全。 你既然是筑基境界修士,还答应护卫什么?你也没有这个能力啊! 算了,不与他计较。 好歹是修出剑意的剑修,再坏能坏到哪里去? 接下来的战斗他的确无法参与,就让他跟展鸿他们在一起吧。 希望魔修仅是在虚张声势,否则…… 刘鹤心中想着,忽然又听到觉通大师的神识:“刘兄,一起出手吧,不能再等了。” 刘鹤低头看去,看到下方城池渐渐殷红亮色而起,如同烙铁升温,煎熬着大地与整座城池。 牛马猪狗鸡犬等等都不安惊叫起来,城中男女老幼都被惊醒,然后来回走动呼喊。 大部分人和生灵只是本能感觉不舒适、不安,有些有见识的修士已经跪倒在地,大声哀求,求魔修不要血祭…… 整个赤练城的血祭已经开始,的确不能再等了。 这时候再跟魔修说什么话,都毫无疑问是浪费时间的废话。 刘鹤的剑光、觉通大师的木鱼、妙云道长的拂尘一起向下方赤练城正中心落去,顺便将那道漂浮在上空血淋淋的身体彻底搅碎击杀。 那魔修声音再一次响起来。 “嘻嘻嘻嘻!” “各位师兄,还不快出手?这赤练城的血祭,可有你们的一份!” 随着他这一道声音响起,一道又一道光华从下方赤练城中亮起,接连四道,有血红色,有白色,也有赤红色,也有阴惨惨的灰黑色…… 四道人影站定之后,最后又是一道血红光芒带着“嘻嘻”怪笑之声现身。 足足五个金丹境界魔修,出现在刘鹤、觉通大师、妙云道长的面前。 “四位师兄,我得到消息太晚,只好有劳你们不远千里、万里赶来,将这三个自诩正义的家伙留在此处。” 那嘻嘻怪笑的魔修,也就是原准备在赤练城血祭全城的人,转身对四名魔修说道。 一个身披白骨外甲的魔修呵呵笑道:“洪师弟何必客气?” “我们圣门本就应该援手相助,更何况你允诺我们将赤练城的血祭平分,如此好事,我们如何能不来?” 其余三人纷纷点头:“正是如此!” 那洪师弟闻言,也不免有些怪笑不出来——本来自己是好不容易从圣门花费偌大代价换取血祭赤练城的好处,如今却为了请帮手,不得不把这最大的好处送给别人。 那个通风报信的王八蛋,还有玄剑宗的崽子们,都该千刀万剐! “请师兄们帮忙出手!” “洪师弟”直接开口请求。 随后与四个师兄一起将刘鹤、觉通大师、妙云道长围在了中间。 炼血的,炼骨的,炼魂的,炼肉的个个凶相毕露,狡诈残忍,刘鹤、觉通大师、妙云道长三人也各持手段,与他们对峙,半点不惧。 霎时间金丹气势迸发交错,碰撞声传出百里,法器法力等光华将周遭夜色全部照亮,双方一开始交战,下方赤练城中顿时惨叫响成一片。 这等气势、法力的余波,对于凡俗百姓与生灵来说,实在是难以承受。 眼看这样,觉通大师忍不住低念一声“慈悲”,说道:“那魔修洪深,既然要交手,我们换一处来动手吧!” “嘻嘻!” 魔修洪深怪笑道:“臭秃驴倒是会想好事!你们不是想着趁我不注意,一鼓作气将我在赤练城杀了吗?” “怎么真选在赤练城动手,你们又不乐意了?” “不妨就告诉你们,你们不动手,我们便血祭全城,美美吃一顿;你们若是动手,那便是我们的帮凶——帮我们把全城的修士、凡人都震死,我们血祭就更顺当了!” “嘻嘻嘻,臭秃驴,这下你要如何办?” “孽障!孽障!” 觉通大师长长叹气:“你们这些魔修,本也是人生父母养的,为何做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情还嬉笑的出来?” “入了圣门,便再也没有父母家人,你连这都不知道吗?” 洪深不以为然地嗤笑道。 刘鹤传神识给觉通大师、妙云道长两人:“魔修狡诈阴险,我们也见过不止一次,为今之计,只有主动飞高,避开误伤百姓。” “他们若跟来,我们便把战场移开,无论胜负,总不会惧怕他们。” “他们若不跟来,我们便可趁机把门下弟子安排离去,再阻止他们血祭,一样来得及。” 觉通大师、妙云道人两人闻言,皆是颔首。 若想不沦为魔修帮凶,也只能如此。 若只有他们三个金丹修士,门下弟子皆离去,他们也更加进退自如不会被牵绊太多。 三人同时飞高,五名金丹魔修见状,皆是一笑。 “想要我们中断血祭,去跟你们战斗?想也别想!” 洪深叫道:“我来继续血祭,三位师兄将这三个家伙拦下,赵师兄,去把他们的小崽子们全杀掉,也作为咱们今晚血祭的美味吧!” “好,好啊!” 随着洪深安排,五个金丹魔分作三路。 三个金丹魔修挡住全力出手的刘鹤三人,开始剧烈缠斗;洪深全力运转血祭,满城惨叫连连,不知又死多少生灵。 “赵师兄”身化一道赤红血光,霎时间掠过赤练城城东。 一片惊呼惨叫之后,他卷着十多个光头和尚尸体,扔到赤练城明晃晃的血祭阵法之中:“美味来也!” “嘻嘻嘻,秃驴,还敢来放肆么!”洪深得意怪笑。 觉通大师眉眼紧缩,又念一声“慈悲”,将金丹全力放出,当头向一个金丹魔修砸去。 那魔修笑着躲开,叫道:“秃驴要拼命了!” “贫僧徒子徒孙归于尘埃,固然痛惜,但更不想让你们再祸害更多生灵!”觉通大师叹道,“如此下去,既然都要死,不如让贫僧先死——” 听出他有自爆金丹之意,三名金丹魔修顿时齐齐后退十里之外。 “魔修猖獗,事不可为,快走。” 觉通大师却收回金丹,迅速与刘鹤、妙云道长神识说道, 刘鹤咬牙:“有劳两位将玄剑宗弟子带走,我自己留下,看有无回转之机!” 第361章 潜身猎户 觉通大师、妙云道长两人都知道刘鹤性子,金丹魔修被震慑的机会也转瞬即逝,犹豫不得,因此并未停留。 妙云道长往城南收拢道士,觉通大师往城西会合玄剑宗弟子。 他们一分开,对面三个魔修也急忙分开,各自盯住了一个追赶。 “秃驴,装作要死,倒吓了你爷爷一跳!” 一名金丹魔修怪叫着跟在觉通大师身后,双方眼看越来越接近城西。 而与此同时,赤练城西,已经在交手之中。 姓赵的金丹魔修在城东未受阻拦便击杀十多名觉通大师的徒子徒孙之后,自然是杀的兴起,又化一道血光直接飙射城东玄剑宗众弟子、韩榆之前。 韩榆也是刚从赤练城返回城西,尚未与展鸿玄剑宗弟子说几句话,金丹魔修便紧随其后而来。 “小崽子们,死吧!” “今日血祭,有你们在,爷爷们吃的更舒坦!” 随着这句话,一道血光漫卷而来。 玄剑宗众弟子列阵以待,二十多道剑光对上血光,双方一接触,剑光便全被击开——毕竟金丹修士压制,即便是剑阵合力也很难抗衡。 展鸿与玄剑宗众弟子见此一幕,皆心生绝望。 也就在此时,韩榆抬手握着符宝,迎上那一道血光。 同时手中抛出一颗青木雷丸。 虽然韩榆初来乍到,的确不想要牵涉在其中,但眼下此时此刻,魔修们如此凶狠残忍,可不是他说了算的。 要想从金丹境界的魔修手中活命,他也不得不手段尽出。 可惜挪移石板还不能用,要不然他怎么都要挪移离开——总不会再次挪移,运气还是这么差吧? 那姓赵的金丹魔修血光落在韩榆身前,被符宝挡了一下,顿时惊异:“咦?你这小子——” 还没惊讶完,一颗青木雷丸又朝他飞来,在他身前十丈轰然炸裂开来。 雷霆轰然作响,姓赵的金丹修士急忙后退、抵挡,口中惊叫:“这里怎么还有一个金丹!” “洪深,你坑我!” 随着青木雷丸轰然爆炸开来,韩榆、玄剑宗众弟子皆被这股爆发力推出两里之外,散落各处。 紧随其后,觉通大师赶到城西,立刻与刚被青木雷丸逼退的姓赵的金丹魔修交手战斗。 良久之后,觉通大师带着玄剑宗弟子、妙云道长带着自己徒弟徒孙终于离开赤练城范围,受了重伤的刘鹤也随后赶来,手中剑与背后剑已经全部失去,只剩下脚下一把剑,眼中满是懊丧。 “没想到消息居然走漏,我们非但没有救下满城百姓,反而变成这样……” 觉通大师、妙云道长也都默然。 这等结果,他们也未曾料到。 “对了,那个泉林呢?”刘鹤又转头问。 “不知道,兴许走了吧?他手段颇多,能防御金丹攻击,也能发出不亚于金丹的攻击,应该不是散修。”觉通大师说。 “走了?”刘鹤有些惋惜,“那般剑意——我应该带他回玄剑宗看看的,应该是我们玄剑宗的分支。” “此事以后再说不迟,有缘自会遇上。”觉通大师说道,“眼下我们还得防备那五个邪魔,他们聚在一起,说不定就会攻陷无辜城池……” “他们若是敢,就让他们来得去不得!” ……………… 青木雷丸炸开之后,眼看再无一人关注自己,也没人靠近自己,韩榆当机立断,趁着一片混乱运起《千幻千相千机变》遮掩自己全部气息,又披上隐身兽皮毛,纵身发力朝反方向奔走。 也不用法器,只靠着曾经不亚于炼体筑基境界的强横体魄,不多时便奔入一片山林之中。 进入山林之后,韩榆放出灵鸦四只,在周围四个方向分别侦查,自身气息依旧未曾泄露半分。 又走了不知多少时间,一夜过去,还没走出这一片偌大山林,天色已渐渐明朗。 韩榆更换上一身劲装,恢复之前“百步穿杨李四”的打扮,将弓箭也都带上,又抓了一只兔子提在手中,好像一个进山打猎的猎户。 如此一来,除非有修士非要在茫茫山林中辨别每一个樵夫、猎户,否则也不可能想到居然会有修士要逃走,居然不是靠着法器,而是这样步行打猎,且将修为气息隐匿无踪。 攀上一座小山,四处眺望一眼,见到右侧一座小城,韩榆便向着那边行去。 到了这时候也没有人追来,可见暂时已经安全。 韩榆心中想着,又感应灵鸦们探查的消息没什么收获,又想起之前挪移石板动用的时候还有几只灵鸦没有收回灵兽袋。 也不知道它们是被那个黑衣女子杀了,还是飞走了,又或者停留在原地等着自己。 临出山林之前,韩榆手中提了两只野兔、一只野鸡,将灵鸦们收回灵兽袋,晃晃悠悠到了小城之前。 小城门口来来往往的大多是凡人,也偶尔有一两个练气修士经过,这样一个偏远小城,练气修士都在人前行走往来,也可见中天域修士们的确比南域修士更多。 韩榆见到凡人们入城也没登记什么身份、交入城费之类,便带着野兔、野鸡入了城,找一处不起眼的酒铺。 刚进去,小二便笑着上前:“射户可是要卖野物?交给我便是,小店向来厚道,肯定亏待不了你!” 韩榆随手将野兔、野鸡交给他,换了些铜钱,又找个桌子,倒了些茶水慢慢喝。 这时候客人不多,小二看他刚送了野味过来,也没有驱赶,反而趁闲暇说几句话。 韩榆不动声色听着,自己心中也估量着。 这小城的修士不多,城内修行家族、城主之类修为应该也不会到金丹境界,对自己来说,算是个不错的安全所在。 只是不好突兀询问“这城池叫什么名字,属于哪个宗门的地盘”这种话。 一壶茶水快喝光的时候,忽然有喧哗之声从酒铺之外传来。 小二耐不住好奇,探头探脑跑出去,不多时脸色煞白跑回来。 “掌柜的,不好了!” 掌柜的不悦,呵斥道:“什么不好了,胡说八道!我好着呢,咱买卖也好着呢!” “掌柜的,真出事了!”小二叫道,“有个修士跑来说,赤练城被魔修血祭了,全城老小没一个活下来的!” “啊?”掌柜的也吃了一惊,“赤练城,距离咱们可不远啊!” 随后又镇定下来:“也无妨,咱们靠林城属于玄剑宗,又有城主守护,也有护城阵法……魔修可不敢来放肆。” 小二闻言,也勉强镇定不少,不过酒铺内客人们不少都议论纷纷,一时间坐不住了。 韩榆静静听了片刻,心想这里也不太保险,还得走。 中天域比南域可混乱太多了——希望南域将来不要变成这样,动不动便有魔修血祭屠城…… 第362章 跳出世情来 “结账?” 韩榆站起身来,跟小二招呼一声。 小二看了一眼他喝的茶水,摆摆手:“再有野味送来便是,茶水不要你钱。” 韩榆点点头,走出酒铺。 赤练城被血祭的消息传播的很快,小城街道上有人行色匆匆,有人惴惴不安,也有些人看不出惊慌,反而笑嘻嘻看热闹,显然对玄剑宗极有信心,一点都不怕。 韩榆背着弓箭正要出城,数道剑光从远方飞来,到了城上方。 “玄剑宗令旨,魔修血祭赤练城,凶性不改,赤练城方圆三千里各城城主,各家族,各修士,务必备用护城阵法,严查魔修。” “玄剑宗已有元婴真人、金丹修士出动,共同剿灭赤练城魔修!” 随着剑光声音传遍全城,整个城内修士们也陆续飞出,一时间小城上空光是飞起的修士便有一二百人。 韩榆目光扫过,暗暗惊奇——这只是一座小城而已,便有这么多能驾驭法器飞起的修士,最高修为便已经是筑基境界,若是大城,只怕便有金丹修士坐镇,修士数量不亚于南域的宗门。 中天域的九大宗门固然厉害,未加入九大宗门的这些各地修士,也着实非同一般。 随着玄剑宗修士传来令旨,靠林城小城内修士们开始行动,护城阵法运转,进出人员盘查魔修,难进易出。 韩榆轻而易举便离开靠林城,朝着玄剑宗势力所笼罩范围内另一个城池出发。 像他一样想法的也大有人在,因此他也不必辨别道路,只跟着那些带护卫的富商、拖家带口的人之类前往下一个城池便是。 不知不觉天色将近傍晚,下一个城池还没到,路上的人们只好三五成群,临时结伴聚在一起。 有两户人家见韩榆背着弓箭,瞧着稍有本事,便邀请他过去吃些东西;韩榆也不惹人注目,过去坐在一起,听他们说话,吃的东西倒是没碰。 “要我说其实也不用走,玄剑宗一声令下,又有了准备,魔修们肯定打不破靠林城……不过我浑家是个担惊受怕的,自从知道赤练城被血祭,就哭个不停,说万一魔修来了靠林城,我们夫妻死了倒不要紧,一儿一女也跟着死了,着实不忍心。” 一户人家的男人说着话,连连摇头。 另一户人家的男人说道:“兄台此言差矣,常言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倒以为贵夫人思考周到。” “我们这等升斗小民,要么没灵根无法修行,要么有灵根没机缘,修为微末,一旦遇上魔修,那只能是一死而已。” “遇不上还好,谁又能跟我们保证,一定遇不上?” “知道消息之后,我就把铺子先关了门,带上妻子与儿子去燕河城。” 两个男人说着话,又看向坐在火堆之前的韩榆,询问他如何想。 在三人火堆一侧,这两家的妻子、儿女皆默默靠在一起休息;从这里往前看、往后看,一路上皆是星星点点的篝火,感觉靠林城不安全,从靠林城中离开的人并不少。 韩榆回应:“我自然也是感觉玄剑宗虽然厉害,但万一有个闪失,丢了小命的却是我们自己。” “我没有家人,孤身一个打猎,想走就走,倒是比你们更轻便。” 他这么一说,两个男人都露出艳羡之色。 “兄台好福气,我那浑家整日哭哭啼啼,我做什么皆要看她脸色,好不痛快……”一个男人低声道。 另一个男人也说道:“要说打猎,我也常想去游玩一番,只是家中犬子顽劣,又有铺子需要照料,比不得兄台逍遥自在。” “是么?” 韩榆有些默然。 他本不觉得婚姻、道侣有什么不好,只是一件又一件事情渐渐改变他的想法。 父亲死后母亲改嫁不顾他死活,在灵田处田庆、凌慧所谓婚姻实在凄惨,后来孙康、刘兰所谓道侣也不甚美满……今日听到这两户人家看上去圆满,又困于这样那样的原因,不得从心所欲。 若没有这么多耳闻目睹,没有走上修行路,只活在小山村内,也许他也会把娶个妻子、生孩子当做毕生追求…… 如今的韩榆,跳出这庸碌世情来看,宁可不选,也不会盲目去求取伴侣。 将自己的一生绑在另外一人身上,实在是过于冒险。 想着想着,忽然心下自嘲:若非道爷将自己带出小山村,自己已经死在里长手中,谈什么现在? 道爷后来又灭了里长一家为自己报仇,给爷爷奶奶与父亲立了香火庙……他老人家现如今又在何处? 说起来自己来中天域的目的,本就是担心道爷去金马城不太安全;如今挪移石板把自己挪到金马城万里之外,虽然说不上太远,但这一路过去,只怕也是艰难险阻不少。 想到这里,韩榆借口出去打些野味回来,跟两个男人告别。 之后飞纵到无人处,修炼一次《星罗牵机术》,仰望头顶星空。 北方星空,四颗星象。 代表李老道的那颗星象,已经入了中天域。 代表燕三姑娘的那颗星象,在南域万春谷附近——这是找不到韩榆,回到万春谷那边等候去了。 看到这等星象,韩榆心中顿时暗感无奈。 自己若是不称赞那一句“灵雪羊好吃”,燕三姑娘便不回去忙碌捉灵雪羊,给黑衣女子可乘之机,自己也就不会被挪移石板一下子送到玄剑宗、魔门两大宗门交界附近吧? 还有挪移石板——师尊说会送到十里之外,结果万里之遥也算十里之外? 虽然的确是十里之外、出乎敌人预料,但也完全出乎韩榆自己预料。 韩榆正想着,估量着自己所见的星象大概位置,渐渐凝目皱眉。 按照道爷刚入中天域的方向来对比,中天域的那两颗固定不动的魔星,其实也在中天域靠近南域的附近,也就是在万象宗、魔门、合欢宗三家地盘之内……现在是连同道爷在内,三颗魔星,都在那三家宗门地盘之内。 万象宗的估测,虽然胡来,但好像又挺准? 若说魔星对哪家威胁最大,的确就是他们万象宗。 最让韩榆意料不到的是,那颗一直在游走、刚出现的第八颗魔星,似乎距离自己并不远。 第363章 少君相邀 这颗魔星又是从何而来,倒是比燕三姑娘还要活泼好动一些? 韩榆看着那颗还在动的第八颗魔星,心中暗暗揣测。 看星象看得多了,韩榆能通过万春谷大致位置、道爷代表魔星大概位置,燕三姑娘大概位置,结合“中天域为北,南域为中”看出中天域、南域的几个魔星大致位置,由此大致推算金马城、赤练城、自己所在位置。 也许会差错几百里、上千里,但比较起来万象宗连魔星都摸不准的推断,已经是极为准确。 又感应周围放出的灵鸦,暂且没发现什么异常,韩榆便随后打了一只野兔,返回篝火旁。 那两户人家的男人见到韩榆出去不多时,居然真在夜里抓了一只野兔回来,俱都喜不自胜,连声称赞,又向韩榆讨教打猎的技巧。 韩榆正准备说些什么糊弄一二,一户人家的妻子略带抱怨:“大半夜的,孩子都睡下了,当家的,你也早些休息吧。” 这是嫌弃他们有些吵闹了。 韩榆闭口不言,两个男人也大为扫兴,不再说什么话。 一夜缓缓过去,第二天一早,韩榆作为“猎户”,手脚利落地剥了兔子皮,撒上盐巴,烤出香气来。 几个孩子围着篝火,眼巴巴地瞧着烤兔子,显然都被吸引了。 韩榆烤好兔子,笑了笑,递给一户人家的妻子,让她分给孩子们,那女人刚接过去,还没来得及分,她丈夫便匆忙跑来:“别吃了,快走!” “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那女人问。 “昨晚宿在外面没进城的,有几户人家不见了!” “怎么不见了?” “不知道,也不知道是妖兽还是阴鬼,还是魔修……反正好几户人家都无声无息地没了。” 说着话,两户人家都连忙收拾东西,招呼着韩榆,一起匆忙往燕河城方向去,那刚烤好的兔子也重新塞回韩榆手中。 韩榆手中提着树枝串着的烤兔子,看着因为消息传开,整条路上都开始忙碌的行人,也跟了上去。 刚走了没几步,一匹马停在他身侧,一名身穿劲装的护卫欠身道:“这位壮士,有礼了!” 韩榆看向他:“请问何事?” 护卫低声道:“我家少君见壮士手中拿着吃食,想要品尝一二,不知好汉愿不愿意割爱?” 韩榆顺着他来处看去,见到后方一辆甚是讲究的马车,一个美丽少妇正揽着一个小孩掀开车帘往这边看,旁边不光有护卫,还有修士随从,显然身家颇厚,非富即贵。 见到韩榆看过来,那美丽少妇微笑点头,表示善意。 韩榆也点点头,将烤兔子递给骑马的护卫:“若贵少君不嫌弃山野吃食,就请享用。” 护卫面露喜色,一手接过烤兔子,一手从怀中掏出两粒碎银子,递给韩榆:“还请壮士收下酬谢。” 韩榆摆了摆手,没有收下。 护卫微微一怔,拱手道声谢,拍马而回将烤兔送到马车处。 那美丽少妇接过烤兔,询问两句之后,吩咐一声,于是护卫又取了一罐酒,一小坛肉再次赶到韩榆面前,下马交给韩榆。 韩榆笑了笑,收下酒肉。 护卫又说:“不知壮士可愿一叙?我家少君想要当面致谢。” “山野之民,些许陋食,无需多谢。”韩榆推辞道。 护卫匆忙离去后,韩榆将酒肉分给昨晚为伴的两户人家,又继续往燕河城赶。 又过了不多时,马车从后面赶上来,那美丽少妇开口道:“多谢这位壮士相让美食,小女子姓纪,乃靠林城纪家中人,还未请教壮士高姓大名。” 韩榆心说这未免有点太客气多礼,口中回应:“在下姓李名四,打猎为生,些许吃食当不得夫人多谢,刚才给的酒肉已经足够。” “我看壮士身材雄壮,谈吐不凡,实在非是寻常猎户。”姓纪的美丽少妇笑道,“不知此去燕河城是投亲还是访友?” “哪有什么投亲访友?”韩榆说道,“我无亲无友,孑然一身,听闻魔修消息便感觉靠林城危险,去燕河城想办法自谋生路而已。” “既然要谋生路,何不来我纪家?”姓纪的美丽少妇笑道,“我这一去燕河城,虽然手中有些资产,可正是缺人的时候,正需要你这样的壮士来帮我。” 韩榆听她笑语盈盈、温言细语,两眼看着自己,甚为殷切注目,顿时颇不自在。 这位夫人是不是……对所有外男都这副神态么? “这就不必了。” 韩榆拒绝道:“我只是一个打猎为生的人,也只想打猎为生,怕是不能对夫人有什么用。” “李壮士也不必做什么,只要每次打猎后给我送些野味便可。”美丽少妇笑着说,“这想来并不为难你,我也自当给你酬劳。” 韩榆点点头:“如此那就多谢夫人了,不知到了燕河城,我要去何处找夫人送野味?” “今日便可到燕河城,李壮士随我一起进城岂不更好?” 美丽少妇笑着邀请。 韩榆心说这女人真是客气热情到有几分古怪,是我露出破绽了还是她别有所图? 口中说出已经跟昨晚两户人家约好作为借口,婉言谢绝邀请。 那美丽少妇有些惋惜,说了燕河城纪家地址,让他到时候前去。 韩榆口中应着,心中已经决定再也不跟这个略显热情的美丽少妇见面——要么她是真能看出来韩榆有不凡之处,要么她是准备让“猎户李四”为她做事卖命,无论哪一种情况,都只会给隐藏身份、只想找地方安心修行、之后前往金马城会合李老道的韩榆增加麻烦。 韩榆是伪装成猎户,又不是真要做个猎户投靠别人过生活。 美丽少妇的马车走后,那两户人家的男人过来询问,听闻是靠林城纪家的少君,都肃然起敬,又听闻韩榆受到招揽,更羡慕不已。 “那可是有筑基修士的家族!一旦投靠过去,便可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韩榆口中应和着,又行路两三个时辰,穿过一条小河,抵达燕河城前。 跟两家人分别之后,韩榆收拢灵鸦也悄然进了城,换一身装扮与模样,在城中打探一下,发现燕河城虽然也在防备魔修,但远不如靠林城那边更严;而且燕河城城东有一个修士区,正是修士们聚集、可以安心修行的所在,还有几家店铺可以交易,凡人并不会涉足,也并不喧闹。 韩榆换一身散修打扮,进入修士区之后,见到秩序井然,便稍稍放心,开始探查此地情形。 第364章 日月说书人 燕河城比靠林城那个小城稍大一些,算得上中等城池,城主、修士家族自然是各家有各家的清净修行所在。 修士们聚集的地方有散修,也有本城内盘根错节的一些修士,就比如店铺、宅院住处等等,若与本城内修士家族、城主都不相识,想来也不会太轻易。 韩榆一副散修模样,进几家店铺之内看了看,有些丹药、符箓、法术等等南域就有,有些则是南域没有,但是作为炼气期的物品对韩榆已经没作用,也没有特别需要复制的。 筑基境界的物品韩榆出于谨慎并没问——在燕河城这样的城池之中,练气散修并不引人注目,筑基散修估计就比较惹眼,要上报城主、修士家族了。 除了商铺之外,这修士区之内还有一家“修行酒楼”,只看名字便知道是修士们聚集所在。 韩榆走进酒楼,里面坐了不少修士正在喝茶饮酒,有的低声谈论;有的并未低声,说的正是赤练城被魔修血祭,以及玄剑宗下令之事。 韩榆听了片刻,见到他们也是所知不多,便准备去找一个住处安心修行。 不过就在此时,一个老修士站起身来,先手持两块漆黑竹板敲打一通,又笑着做了个开场白:“各位来客,有认识我的,也有不认识我的,小老儿姓孙,本在燕河城以说书为生,后来承蒙日月教看得起,踏上修行路,当了个日月教教徒。” “如今还是以说书为生,幸好教众甚多,三教九流都有朋友,我这消息一时间也没断绝过。” 顿时就有人高声笑道:“孙老头废什么话!咱们可还有不认识你的?今日要说什么书,快给大家透透风!” 那孙老头呵呵笑着说:“今天大家都在,我要说什么书,哪能我自己说了算,还得听大家伙儿的。” “要不我说说巨魔星当初的事情又或者传闻中南域出了个剑魔星?” 众修士皆是哄笑摇头:“说那些事情干什么?” “巨魔星跟剑魔星乍一听威风神气,但听多了也就那么回事,跟我们这些练气修士有什么相干?” “要说就说这两日赤练城的事情!你们日月教说书人的消息,比什么都灵通,肯定比我们知道的多!” 众修士你一言我一语,那说书的孙老头顿时笑吟吟看着各位,敲着竹板:“哎,各位,我还真知道一点你们不知道的……只是眼下要换来消息也花费不少,嘿嘿,小老儿厚着脸皮请各位抬抬手,送我些便利。” “以后再有消息,小老儿还是第一个跟诸位说书!” 众修士顿时都嘻嘻哈哈,真伸手掏灵石的寥寥无几,哪怕掏灵石的,也都是一些碎灵石、灵气不足用过的灵石。 孙老头也不恼,同样满脸堆笑,将一个小箩筐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一收取这些碎灵石、用过的灵石。 韩榆静静看着,心中恍然。 当初白执事他们入中天域,遇上的说书人说什么巨魔星之事,想来就是这日月教中人;六大正道宗门之中,日月教居然是这种奇特的存在方式,三教九流、底层修士都为教徒,若这样想来,这个日月教的打探消息能力应该是九大宗门之中最强的。 但又偏偏不显山不露水,令韩榆感觉这个“宗门”或者说教派,比万象宗、玄剑宗更加深不可测。 眼看孙老头收了一圈灵石,收获也不多,韩榆正犹豫自己要不要也拿一块用过的灵石,这时候一个女子声音响起:“老人家,我出一块灵石,想要听一听你讲赤练城血祭的前因后果,还有魔修们的打算,你能说说吗?” 听到这声音,韩榆顿时暗暗皱眉,抬头看向酒楼二楼,一个美丽少妇领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正笑吟吟靠着栏杆向下说话。 赫然是那来自靠林城、姓纪的夫人。 麻烦来了…… 韩榆心中暗想,这姓纪的夫人之前说的住址可不是修士区这边,如今刚一进城却出现在燕河城修士区,出手便是灵石,果然不对劲。 此刻韩榆改头换面,早已经跟原来不一样,若是这姓纪的女人还能认出他,那可就麻烦大了。 幸好,姓纪的美丽少妇并没有韩榆揣测中那般神通广大,也并非冲着他而来,目光只是看着说书的孙老头。 那孙老头以御物术操控箩筐飞到二楼,接回灵石一看,居然是灵气圆满的未使用灵石,顿时喜形于色:“姑娘你这份子给的足,今天你想说什么只管问我这小老儿,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姓纪的美丽少妇笑着说:“就说赤练城之事吧,到底怎么回事,闹得人心惶惶的。” “好,就说赤练城!” 孙老头将箩筐、灵石收回储物袋,两块竹板当做惊堂木拍一下,发出一声清越声响。 “列位客官,这件事从哪儿说起呢?还得从南域剑魔星突破元婴说起!” 话音刚落,众修士便有几个起哄的:“老孙头,你又往回说这些……” “真不是,真得从这件事说起。”老孙头笑呵呵,“你们想啊,南域剑魔星靠近中天域这边,受威胁首当其冲就有魔门。魔门修士们不免惊慌,想尽办法提升自己实力。” “其中就有一个叫洪深的金丹魔修,在魔门里面兢兢业业立下功劳,做了不知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终于换取了魔门开恩,允许他血祭一个城池,来提升自己实力。” “赤练城这个城池,正好也在魔门范围内一百六、七十年升平日久,养育了数代人,人口不少,便被洪深挑中作为血祭城池。” “本来这件事玄剑宗也不会得知,事后得知也就恼火邪魔歪道丧尽天良,拿势力范围内城池血祭;偏偏这一次就出了差错,有一个人提前知道消息,为了不让赤练城被血祭,提前告知了玄剑宗的金丹修士。” “玄剑宗金丹修士心说消息未必准确,即便准确也只是一个金丹魔修,不值得劳师动众,便没有大张旗鼓告知宗门,而是邀请青霄、天音两家宗门的金丹好友一起出手,斩妖除魔。” “那个洪深却是个阴险狡诈的,很快发现了端倪,请了四个金丹师兄帮忙,这一下处于劣势的,便成了玄剑宗金丹修士与两位好友……赤练城非但没有保住,反而落于险地,最后个个带伤才逃回来。” “经此一事,魔门防备玄剑宗去斩杀魔修,玄剑宗也防备魔门祸害城池,天音、青霄两家也隐隐针对魔门,双方剑拔弩张,一时半会儿,倒是很难真正打起来。” 第365章 老孙头 老孙头说到这里,微微停顿,看向楼上。 楼上那姓纪的美丽少妇笑着说道:“老人家的言下之意是,魔门和玄剑宗是打不起来的?靠林城、燕河城这些城池也都安全无忧?” “不敢说十成把握,但八成是打不起来。”老孙头笑道,“魔修血祭这回事,咱们知道一回骂一回,正道宗门也是一直想管,一直难以禁绝。” “有些话说起来难听,实际上也没办法,生在三大魔门势力范围之内,能好好活着长大,生老病死,便已经是莫大的福气。” 那姓纪的少妇问道:“老人家,那要这么说,魔门势力范围内的人怎么不逃呢?” “逃?上哪儿逃?”老孙头摇头叹道,“三大魔门势力范围之中,根本逃不走,也根本不知道……每隔多少年,连鸡鸭鹅狗都死绝,一个活口都没有,也没人知道血祭这回事,能上哪儿逃?” “有的修士即便知道了,连自身也难保,能带自己与家人逃脱已经是千难万难,要想带更多人逃走,那是纯粹做梦。” “如此说来,还是生活在正道宗门治下更好。”姓纪的少妇感叹道,“至少没有修士胡乱杀人。” “其实也有,不过跟魔修们没办法比……” 老孙头说到这里,又呵呵笑道:“姑娘你还有什么想问的没有?” 姓纪的少妇想了想,问道:“昨日到今日,靠林城到燕河城来了不少人,老人家可曾听到什么消息?” “倒是听到了。”老孙头说道,“靠林城的人也是怕魔修,跑来不少,路上遇上了蹊跷之事,足足有二十多人悄无声息消失。” “有人说是妖兽、有人说是阴鬼、也有人说是魔修潜藏在众人之中……眼下无人得知,等过去这一段时日,想来就有人查探了。” 姓纪的少妇笑着赞叹:“老人家不愧是日月教的高徒,消息果然灵通!” 说完之后,将一块灵石又从楼上抛下来,揽着小男孩又重新坐回二楼酒桌之前。 “谢姑娘的赏!”老孙头接过灵石,笑呵呵收起来,“各位,可还有要跟小老儿打探什么消息的么?” “现在打探,给点灵石便说;若要找我私下打探,十块灵石,概不还价!” 众修士与他嬉笑说话,也并没有人再打听消息。 老孙头便又坐回原位。 韩榆静静坐了片刻,伸手向小二要了一盘菜,顺便询问小二:“我从外地到此,准备静修一段时日,这修士聚处,可有合适的住处?” “有啊,住在我们酒楼便可。”小二笑着说,“本店每日只需一块灵石,若要酒菜饭食,也只要再加一块灵石;若是还想别的,也可为你效劳。” 酒楼? 韩榆感觉人来人往,修行多有不便,并不合适。 小二见他不答应,便又开口:“若是你不愿住酒楼,那就去找老孙头,他可是个百事通,什么事情都知道。” “给他灵石,什么事情都能给你办的有模有样。” 韩榆惊讶地看向老孙头。 老孙头见到他和小二说话,又看向自己,顿时感觉生意来了,提着茶壶就跑过来,满脸带笑:“怎么?有事找我?” 小二简要介绍一下,老孙头顿时拍手:“这不是巧了么?我那宅院租客刚刚搬走——” “我不与人同住。”韩榆立刻说道。 这人是日月教教徒,打探消息又这么厉害,韩榆与他同住,被看出什么来就不好了。 “不同住,”老孙头笑着说,“我还得照料自己家人,住在另一处。” “客官要不要先随我去看看?” “若是看中了,再谈灵石多少也不迟。” 韩榆沉吟一下,点点头。 老孙头顿时喜笑颜开,领着韩榆到了一处小院,并指点给韩榆看。 小院的确独门独户,不过也跟老孙头的家、另一家修士住处紧挨。 “咱们都是修行中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都清清楚楚——谁要是探头探脑瞎打听,干扰别人修行,那跟结仇没什么两样,到时候租金全退给你,你要是不满意,就是打上门去,我也自认理亏。” 老孙头跟韩榆连声保证。 燕河城的修士区并不大,韩榆心内对比一番,老孙头的宅院还算好的,总比住在酒楼那种人多眼杂的地方更好。 以灵目术悄然扫过整个院子,确定没什么意外,又询问上一任租客情况,老孙头笑着摇头,表示自己没打听过,就算知道也不能说。 韩榆沉吟一下,到底是花费二百灵石租住半年。 等老孙头走后,韩榆将空荡荡的房间仔仔细细打探一番,也并没找到带灵气的物品,最后放出大乌鸦,让它仔细看看,自己又借用剑意直感。 最后确定老孙头这人说话还算可靠,小院也是干净没耳目,韩榆便把戚掌门给的一套阵法布置在屋内。 又过一日,再次确认没什么异常,韩榆便开始了修行。 筑基九层之后,韩榆的修行一为法力圆满,二为体魄提升,三为神魂提升。 法力圆满自然是《青木筑基功》,辅之以祖树灵液、千年沉木心、灵石髓液,能够迅速提升;体魄提升则主要是《木灵炼体术》,韩榆体魄本来就强,又有祖树灵液、千年沉木心等灵物每日相伴,木灵炼体术也是稍作修行便进度飞快。 至于神魂提升,则是要靠剑心灵晶与《凝魂剑法》。 韩榆的剑意到了令灵剑宗、玄剑宗都惊讶地步,实质上对照寻常筑基后期修士,已经算是神魂强大的。 只不过无论修为、体魄、神魂,他都想精益求精,准备充分,这才都有着尽可能圆满的要求。 除了修行这些之外,韩榆以备不测,防止中天域有什么自己不了解的监测手段,也决定暂且放下《炼血功》。 当日夜间,修行《星罗牵机术》对照星象,确定李老道、燕三姑娘都还安好——李老道又往中天域走了一截,燕三姑娘还在万春谷附近等着。 道爷这性子……说做就做,怕是已经到了金马城附近。 隔着魔修势力范围,韩榆很难立刻赶过去跟他见面。 至于那游走的第八颗魔星,根据韩榆估量,应该也还在附近千里之内活动,也不知道具体有多近,有多远。 第二日又修行一日,并无他事,修为进展按部就班。 第三日,有人在外敲门。 “李道友,可在家吗?” 第366章 邪魔 “何事?” 韩榆听到说话的是老孙头,但感到外面不止老孙头一人,便隔着门备好符宝、青木雷丸、挪移石板。 虽然挪移石板并不可靠,但若是强敌当前,性命不保,这还真是个保命的神物。 “这几日来燕河城的修士皆要接受询问,有邪魔混入了城中。” 老孙头说道。 韩榆打开院门,站在门口看向外面。 老孙头先对他哈哈一笑:“李道友,打扰了,燕河城护城队修士盘查邪魔,凡最近入城修士,都要一一查探询问。” 又向他介绍领头的修士:“这位是护城队贾道友。” 又向那贾道友介绍:“这位是李道友,两日前租了我的小院。” 那贾道友点点头,打量韩榆面貌之后,询问他姓名来历。 韩榆便说起来自靠林城,本是自己一人孤身散修,后来听说赤练城被血祭,就到了燕河城来。 贾道友看着他,询问几个问题,韩榆就如同一个普通独身散修一样,大多推说不知。 贾道友也不说什么,又取出一个小坛子来,摆在韩榆面前:“道友,此物你可认识?” 韩榆感受到坛中是提炼的精血,自然不可能承认,皱眉说道:“这是什么?一股腥气,难道是血液?” “不错,正是血液。”贾道友见到韩榆神态并无起伏,也放下心来,领着其他几名修士告辞离去,又去询问他人——事实上韩榆以《千幻千相千机变》伪装之下,本来也是少有表情,更多是表现给外人看。 更何况区区一坛精血,就算是精纯一点,也不至于让韩榆失态。 韩榆若是显露自身精血,倒是有可能让这燕河城内隐藏的魔修立刻失态赶来。 “抱歉,抱歉,李道友,城主与城内家族下发命令严查邪魔,这实在是挡不住……我也跟他们说了,李道友你一心清修,并未外出……” 贾道友走后,老孙头立刻笑着向韩榆道歉。 韩榆不动声色:“此事倒也不怨你,就是我在家中也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情,还请道友告知一二。” 说起此事,老孙头也不由皱眉:“道友从靠林城来的前一天晚上,不是路上有人不知所踪吗?本以为这是在城外的事情,没想到靠林城那些人抵达燕河城的当天晚上,以及昨天晚上,也都陆续有人失踪。” “城内修士便估计,大概是有魔修或者其他邪魔混在靠林城众人之中进来。” 又摇头叹道:“每一次都是这样,每当有魔修血祭城池,其他各地魔修、邪魔便像是得了什么好消息,一个个也都活跃起来,也想找机会血祭;也难怪大家都说,魔修易学难长久,实在是人命堆起来的,这一个个残忍嗜杀还没有脑子,看上去阴险狡诈,实则愚蠢至极,也实在不像是能活长的。” 韩榆听着老孙头感慨,也微微点头。 不错,这魔修现在阴险狡诈,的确一时间捉不住;但此时此刻现身害人,吸引这么多注意力,也实在是自取死路,没有什么长远目光。 “孙道友,除了这魔修的消息之外,这两日还有什么新的消息?能否跟我说说?” “这两日?也没什么新消息,最新的消息就是燕河城这边的邪魔。” “还有就是,玄剑宗跟魔门对峙之下,的确没有打起来的迹象。倒是天音寺的大师们偷袭杀了一批魔修,听说是为了赤练城时候死去的和尚报仇。这时候魔门跟天音寺的矛盾又比玄剑宗更大了。” 老孙头说到这里,又仔细想了想,问道:“李道友可有什么想要知道的吗?若是有不妨直说,今日我登门打扰也是抱歉,十块灵石的消息费我就不收了,免费赠送。” 韩榆摆手:“我没什么要打听的消息,这‘免费赠送’就等下次见面时候孙道友将最近发生大事告知我便可。” “我只关心靠林城、燕河城、还有附近是不是安全,有没有魔修滋扰。” 这家伙还挺会打算盘? 老孙头愕然之后不免失笑:“也好,李道友安心修行,咱们下次见面时候,有什么大事我都跟你说一说。” 韩榆点点头,转身进院子关上门,又自去修行。 更多的消息,他也不好假手外人,因此倒不如不说,只在这个老孙头的眼中做个闷头修炼的修士。 老孙头看着紧闭的院门,心下也不免感慨。 好一个锐意精进、不问世事的修士……整个燕河城能像这位李道友这般安于修行的修士真是少之又少,说不定此人能攀登向上,将来成就筑基,做某地修士家族的家中老祖。 这样的人,断然不可能是什么邪魔。 ……………… 韩榆又修行两日之后,院门再次被敲响,又是老孙头。 “又有何事?” 韩榆开门询问。 老孙头脸色略带惊慌:“李道友,邪门了!” “到底什么事?”韩榆皱眉问。 “那邪魔非但没有剿灭,反而越来越猖獗,这几日下来城中已经失踪了上百人,今日白天,修行酒楼内也有修士失踪。”老孙头说道,“这附近已经不安全了!” 韩榆心头微沉:“城内找不到这个邪魔?” 老孙头连连颔首:“别说找不到他,就连失踪的人也找不到,这邪魔要么准备了储物袋,要么能连人带骨头全吃掉,这样的手段可真不多见!” “李道友,你可千万小心,若是有人登门,你要小心再小心。从今天起,我也不出门了,万一遇上邪魔,只怕也得丢了性命。” 说完之后,忙不迭地告辞离去,头也不回。 邪魔,上百人失踪……韩榆关上门,心中猜测这又是什么手段。 这应该不是什么魔修强者才对,要不然直接血祭全城岂不更方便? 刚回屋坐下,门口又响起声音。 “李道友!” 老孙头去而复返了。 韩榆走到门口,隔门询问:“孙道友,何事?” “我想了想,还是请你去我那里比较好,我们互相照应,总比你单独一个人更安全……” 老孙头低声说着,向韩榆发出邀请。 邀请去他家? 韩榆心头直感不对,星罗丝随后漫过院墙,感知院外情形。 第367章 福缘浅薄 有形而无色的星罗丝漫过院墙,韩榆看到了老孙头。 乍一看跟老孙头一模一样,但也仅是外表一样——老孙头是个总是微微弯腰,习惯于面带微笑的人,外面这个孙老头却腰杆挺直,面无表情。 而背在身后的手中,握着一道淡淡黑气,显然是要等着韩榆一开门便偷袭。 正如韩榆预感的那样,老孙头去而复返,还邀请自己去他家,果然不对劲。 这就不是老孙头本人。 韩榆没有急着立刻动手,星罗丝再度向外延伸——这是不是那个动手害人的邪魔?有没有同伴? 星罗丝拐过墙角,一道身影正站在这里,静静等候。 还真有同伴。 正想着,韩榆忽然若有所觉——房间的阵法也被触动了。 转头望去,一道小小身影,趴伏在房顶上,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四目相对,这三尺长的小身影虽然血气缭绕,看不清模样,但恶意与狰狞却已经显露无疑。 这时,门口的“孙老头”已经等的不耐烦:“李道友,我也是一片好心,想着我们聚在一起多一条路,你意下如何?” 话音刚落,韩榆屋顶上那小小身影就发出嘶哑笑声:“还装什么?他都已经看到我了!” “一起动手吧!今天就先拿他当下酒菜!” 随着屋顶上小小身影这一句话,门口“老孙头”顿时尖锐应和一声。 便在此时,韩榆拉开了院门,跟“老孙头”面对面。 “老孙头”身上伪装已经消退,变成一个浑身黑烟缭绕的中年人,这时候一看韩榆主动开门,也是不免怔了一下。 什么意思? 主动找死? 下一瞬间,他就感觉胸口膻中穴剧痛传来,整个人被拽着飞起来——韩榆以星罗丝贯穿屋顶小个头身躯与“孙老头”身躯,将他们拽到院内。 与此同时,那街角的身影也刚刚迈步而出。 这道身影原准备会合中年人、小个头身躯,将院中修士拿下,这时候见到中年人、小个头都身上冒血被凌空拎起进了院子且口中接连惨叫,顿时浑身一抖。 不好,遇上高人了! 紧接着,这身影便化作一道血光,要纵身亡命而逃。 下一瞬间,星罗丝也将他膻中穴贯穿,拽到院中来,扔到地上。 两大一小三个身影落定,随着膻中穴全被贯穿,也都显露出真实面貌。 中年男人韩榆并不认识,街角的那个身影赫然是姓纪的美丽少妇,那小个头身影则是姓纪的美丽少妇总带在身边的那个小男孩。 “别叫,叫一声,就立刻死。” 韩榆淡淡说着,将手一挥,院门隔空掩上。 同时放出大黑熊:“去外面看看,有血迹便处理掉。” 大黑熊憨声领命:“是,主人。” 随后轻盈地越过院墙去。 两大一小三个魔修看的头皮直发麻。 隔空将他们抓来,膻中穴直接击破,会说话的灵兽至少也是筑基期,却恭敬地称呼他主人——我们这是围攻了一个金丹修士? “前辈,我们实在不知您在此处清修!” 姓纪的美丽少妇匍匐在地,小声说道:“还请前辈恕罪,我们愿献上诚意,只求前辈饶我们一命……” 话还没说完,韩榆抬起手来示意她安静。 凝目看向院外,大黑熊提着一个老头,拖着本该厚重的身躯又轻盈地翻进来:“主人,这老头鬼鬼祟祟查看什么,该怎么办?” 老孙头在熊掌之中,跟韩榆四目相对,讪讪干笑一声:“我想帮您把血迹打扫干净,免得惹来麻烦,倒没想到您已经考虑到了……小老儿加入日月教这么久,还从未见过前辈您这样谨慎小心的修士,真是令人惊叹。” “孙道友,这三个魔修是跟着你的吧?” 韩榆淡淡说道:“你不是已经为我惹来麻烦了吗?” 老孙头小声赔笑:“当不起您称呼道友,您叫我老孙头就好……这三个魔修我也实在不知道怎么回事,料来是酒楼说书之后便跟着我——” 这时候,定睛一看见到三个魔修模样,顿时吃惊:“吴青?你何时成了魔修?” “还有靠林城来的纪夫人……你的孩子……不对,你们俩都被魔修顶替了吧?还是说你们三个都被魔修顶替了?” 三个魔修也不出声,都跪在韩榆面前。 老孙头还要说话,纪夫人说道:“前辈有话,不要声张。” 老孙头顿时闭嘴,随后老眼微微转了转,小声道:“前辈,我把外面的血迹处理一下,也帮你遮掩一下耳目,如何?” “好。先喝下一滴这个。” 韩榆拿出一瓶百花毒,递给老孙头。 老孙头脸色一苦,但还是苦笑着上前,恭恭敬敬接过:“是,谢前辈厚赐。” 喝下一滴百花毒后,老孙头脸色开始发紫发黑,强打精神走出去,将地上散落血迹收拾好,才奄奄一息走回来,随着毒性发作,已经几乎站立不稳。 “前辈,我撑不住了……也是我福缘浅薄,受不得您赏赐,怨不得别人。” “因我一时不慎为前辈惹来麻烦,偿命也是理所应当。” 韩榆淡淡问道:“不想想你的家人么?” 老孙头大吃一惊,立刻跪地磕头:“求前辈饶恕,求前辈饶恕!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人之错,万万不要牵连我的家人!我家尚有才几岁的孩童,什么都不懂啊!” 他之所以刚才只说自己偿命,便是感觉这位修为高深的前辈不可能为自己浪费解药,这条命大概是没了;因此不敢提起家人,免得前辈一念之下将他家斩草除根。 但没想到这位前辈果然谨慎,即便他不提,还是主动说起他的家人……如此一来,他全家只怕是要鸡犬不留了…… 想着想着,老孙头只感觉眼前发黑,胸口发闷,死期已至。 更绝望的是,子孙后代也要因为自己一时不慎,全家死绝断种……这运气,怎么会这么差…… 这时候,嘴边传来一点温润感觉。 一个毛茸茸手掌托着他的脑袋,给他灌了一点不知什么东西,老孙头浑身知觉又渐渐回来。 眨了眨眼,一只硕大的熊头正盯着他。 老孙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哪来的熊? 哦,是前辈的灵兽……这么说,我还活着…… 第368章 搜魂 艰难地挣扎着从大黑熊身旁滚在地上,老孙头带着劫后余生的眼泪扑在地上。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饶命之恩!” “孙玮此生不敢忘前辈大恩大德!” 老孙头颤声连连感谢。 “你的事,稍后再说。”韩榆负手说道,“眼下三个魔修,你说我应该如何处置?” 纪夫人立刻磕头恳求:“前辈,我们也对你有用!” “只请前辈饶我们一命,我们什么都可以干,那毒药我们也可以喝!” 中年男人和小男孩一起点头,也都跟着恳求。 韩榆不动声色,也不表态,只看向老孙头。 老孙头毒性渐渐褪去之后,脸色也恢复原来模样,听到这三个魔修的话后,低声道:“前辈,这三个人中至少有两个是魔修冒名顶替,而且最近的邪魔害人之事应该就是他们做下的。” “前辈何不把他们交给城主,以此换取好处与名声?” “我若是求取名声,又怎么会住在这里?”韩榆平静地反问一句。 “是,是,小老儿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前辈深居此处,几乎不外出,正是安心修行不求扬名之人,自然看不上那种名利之事。” 老孙头连忙点头,顺口称赞韩榆一句,见到韩榆面无表情,并无喜色,更不敢再说没用的废话。 “既然前辈不喜欢名利,那么就干脆把他们都杀了吧?魔修反复无常,嗜杀残忍,无论前辈用什么手段控制住他们,他们都不可能乖乖听话。” “一旦与其他魔修接触,对前辈来说便是一场祸事——不对,是有些麻烦,魔修们未必是前辈对手,但若是络绎不绝登门打扰,肯定也是麻烦。” 随着老孙头的话,那个中年男人忍不住骂起来:“你他妈自己活了命,还不让我们活——” “我又不是魔修。”老孙头沉声说道,“前辈若罚我,那也是我之前无意之中给前辈带来麻烦,前辈饶我一命,我感恩在心。你们这些魔修会感恩么?一旦有机会还不是要暗算前辈?” “你他妈放屁!老子也是会感恩的!只要前辈饶我一命,我可以拜前辈为义父!”那中年男人口中说着,又殷切看向韩榆,“前辈,我绝对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话!” 姓纪的美丽少妇和小男孩也都连忙恳求。 “前辈,我愿意给你当侍女!” “前辈,我也愿意给你当干儿子!” 韩榆听着都不免叹气:“我瞧着很像是需要养老送终的人吗?” 将手再次一挥,星罗丝又把三个魔修丹田贯穿,捆绑住手脚,彻底禁锢住。 老孙头很有眼力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块布,分别塞在三个魔修口中。 “前辈,可以分别审问,问出他们来历和目的,若有对照不上的,就杀了他们。” “魔修们自私自利,肯定个个为了活命,什么都说。” 韩榆微微颔首,让大黑熊看好俘虏、老孙头,自己提起中年男人进了阵法笼罩的房屋。 过了不多久,又把中年男人送出来,将小男孩提进去。 问过小男孩,又把姓纪的美丽少妇提进屋内。 三个魔修果然是为了活命自私自利,什么都肯说。 中年男人吴青,本是练气九层修士,三灵根资质,散修一名,在燕河城算是有些名气,因为突破无望,暗中修炼了魔莲宗的魔修功法,成为了魔修,心性不知不觉改变甚多,也渐渐不将人命当回事。 姓纪的美丽少妇与小男孩则是两个修炼魔门功法一对散修,之前在靠林城附近杀人饮血,因为深山老林,豺狼虎豹多,偶尔也有妖兽,也并没被人发觉踪迹,竟然不知不觉修行到筑基境界。 表面伪装起来没什么影响,实际上也是心性与寻常修士不同。 这一次赤练城魔修血祭消息传来,这一对散修也是贪欲跟着大起来——他们何不趁着大乱,也吃一批人,成为金丹修士,也可以血祭城池! 虽然他们距离金丹境界还远,但是这种魔修对血肉的贪欲一旦升起,便如同附骨之蛆,挥之不去,越来越痒。 于是这一对筑基境界散修潜入纪家车队,女的顶替了美丽少妇、男的顶替了小男孩,寻找血食,努力提升修为,争取早日成为那种血祭赤练城的金丹大魔修。 到了燕河城后,这一对散修遇上吴青,双方一拍即合——吴青想要跟着他们干,突破筑基;他们想着等吴青筑基境界,就把他分吃掉。 就这么各怀鬼胎的三个魔修凑在一起,要向着血祭全城的目标努力;似乎金丹魔修血祭了赤练城,是什么了不起的丰功伟业,值得他们引以为人生追求。 韩榆听着这女人的描述,跟小男孩、吴青两人说的对照无误。 魔修果然跟正常人不一样,讲不通道理……他们的喜恶、品德都不是常人能够理解的。 韩榆心中想着,再看那女人。 那女人被贯穿膻中穴、丹田,捆住手脚,还努力跟韩榆抛媚眼:“前辈,您若是愿意,不妨享用我……您想要什么模样我都有,什么姿势我都会……” 韩榆点了点头,手掌按在她头顶百会穴之上。 那女人献媚地抬眼:“前辈——” 话未说完,两眼已经翻白,不省人事。 韩榆拿她开始练习搜魂术。 万春谷的搜魂术较为直接粗暴,韩榆的神魂也没强大到金丹境界那种程度,说起来还是有些勉强。 幸好作为魔修,神魂本就是较为孱弱的一环——若心性不孱弱,也不会表现出难以自控的嗜血肉之状。 韩榆搜索这一个女人之后,得到一些残缺不全记忆,眉头微微皱起。 这女人顶替美丽少妇之前的修行记忆没什么可说的,路上遇上韩榆伪装的猎户想要当血食,也并不令韩榆意外。 令韩榆意外的是,这女人记忆中,最近两日她和小男孩跪拜觐见了一个黑影。 而这一点,她和小男孩都没有说。 能让他们跪拜的,只能是金丹修士了吧? 燕河城还有金丹魔修潜藏?不会又要血祭吧? 韩榆心中微沉:也许,又该走了。 第369章 说话算数 搜魂过女魔修之后,这女魔修已经奄奄一息,且因为搜魂已经神志几乎无存。 韩榆自然不会对这种杀人无数的魔修心慈手软,心念一动便以星罗丝贯穿对方额头,随后以星罗丝将她身上储物袋取出。 一看储物袋是那种绑定主人,外人不可打开的,韩榆便随手放在一旁。 以韩榆的神魂,强行搜魂一人已经比较疲惫,若再搜魂另一人只怕就要到极限——并非做不到,只是眼下并非安全时候,还可能有金丹魔修潜伏,韩榆不适合悠哉做这种事情。 “孙道友,进来说话。” 韩榆开口说道。 老孙头连忙进了屋,一看女魔修已经死去,便立刻回身关好房门。 “前辈,小老儿当不起您称呼道友,还请叫我孙玮或者老孙头吧。”老孙头恭恭敬敬地说了一句,又问,“前辈可是有什么吩咐?” “嗯,有事。” 韩榆平静开口:“我不想扬名,只想修行,但这三个魔修的背后偏偏隐藏了一个金丹魔修,已经潜在燕河城内。” “根据我搜魂,这女魔修正是拜见过金丹魔修的。” “你说,此事应该怎么办?” 老孙头顿时吓了一跳:“金丹魔修潜入燕河城了?” “难道魔修真敢有这种胆量,越过靠林城等接近赤练城的城池,反而在燕河城这样的地方弄起腥风血雨甚至于血祭?” 说完这话,忽又想起某种可能,脸色煞白:“前辈,如此说来,这三个魔修跟着我来这边,那金丹魔修也是知道的?” “前辈修为高深,不怕金丹魔修,我全家性命只怕是不保了!” 韩榆点头:“此事大有可能,即便金丹魔修不知道他们三个行动,等见不到三人回去,也定然要循迹找来。” “这……这……” 老孙头额头上冒出头大的汗珠,没想到刚刚度过一次生死劫难,又要面临一次灭门之祸。 那可是金丹魔修啊! 一旦真的找来,稍作出手,他全家便定然全都要死,整个修士区,甚至整个燕河城都可能活不下来几人…… 老孙头将期盼的目光看向韩榆:“前辈,您——” 反正都得罪了金丹魔修,您要不要将他们都斩草除根呢? “不必指望我,我在这里修行是为了安心静修,不是为了打打杀杀;若你没有应对方法,我今日便杀了这三个魔修,启程去其他城池,免得麻烦。” 韩榆淡淡说道。 老孙头闻言,心中不免绝望——若是前辈不出手,燕河城内还能有谁抵挡金丹魔修? 不得不强行振作,逼迫自己尽快想出办法。 “前辈若是不想再有麻烦,此事交给我来办,我……我是日月教教徒,又是燕河城有名的消息灵通之人,若是我去传消息给日月教,想必消息能够很快传到玄剑宗手中。” 老孙头想着想着,也算是有了办法:“我也可以去将金丹魔修混入燕河城的消息告知城主、各修士家族,想必这样一来金丹魔修要兴风作浪,也定然要顾虑再三。” “你去说,不怕死吗?”韩榆问。 老孙头苦笑:“若不这样,今晚只怕就要被人家屠灭满门,我哪还有什么犹豫的余地?就算死,只死我一个,也算是我赚了。” 又补充道:“小老儿就算是死,也绝不会泄露前辈半分踪迹,请前辈放心修行。” “你若是能做到,倒也不错。” 韩榆没允诺什么,仅是颔首。 心中暗想若是老孙头当真解决眼下这桩麻烦,无论他是不是死在外面,自己帮他想办法保全一下家人,也在情理之中。 老孙头深深吸一口气,低声询问:“前辈可否从搜魂中见到金丹魔修的藏身之处?烦请告知,我也好拿出消息,传给别人。” 韩榆回想一下,微微摇头:“这个倒是不曾见。” “罢了,你在外稍等,我再问一个试试。” 老孙头躬身退出,韩榆将女魔修尸体收起,一道清洁术将血迹清理干净,又把小男孩提进来。 “你那个道侣已经什么都对我说了,包括金丹魔修,也包括你们当初在靠林城的窝点。” 韩榆对小男孩开口言道:“现在只看你愿不愿听话,让我对照你们说的是真是假。” “你若是说,我就让你去跟她团聚。” “你若是不说或者说的稍有差池,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那小男孩明显不相信:“我那道侣呢?她在何处?” “你该不会是诓骗我吧?” 韩榆目光平静,抬手以《千幻千相千机变》造出幻象,将那个女修士原来模样显露,做出被捆在身后床脚侧后的模样。 “为了防止你们对照说谎,我当然不可能让你回答的时候她在一旁提示。” 见到女修士还活着,小男孩也顿时松了一口气:“前辈果然宽宏大量,小人愿意听前辈吩咐。” “还是刚才的问题,你说就是了。” 韩榆说着话,对身后呵斥一声:“转回身去,不许对照眼神!” 那幻象便转过身,被床侧挡住,消失在小男孩视角内。 小男孩也不知道究竟,还以为女修真的还活着,便老老实实说出来。 从靠林城到燕河城的事情说了不少,韩榆听着微微皱眉,察觉到有些地方虽然也没错,但说辞微妙变化,便特意指出来。 见他果然都知道,小男孩更不敢撒谎,老老实实说出所有事情。 这一对魔修道侣修魔功、杀人、从靠林城到燕河城,然后就是跟圣门的金丹大修士遇上——那金丹大修士自称黑大人,很擅长借身隐藏,现在正躲在纪家燕河城宅院之中,真身究竟是谁,潜藏何处,他们也都不知道。 韩榆仔细听着,又对照自己所知之事,越发确定这个伪装成小男孩的修士所说为真。 “前辈,我知道的都说了,您看是不是——” 小男孩话还没说完,一道星罗丝贯穿他脑门正中,随后尸体被收入储物袋。 韩榆果然说话算数,送他和他道侣团聚去了。 第370章 传信 将小男孩的储物袋跟女魔修储物袋放在一块,韩榆开门走出屋子,看向院中两人一熊。 大黑熊努力龇牙,将一张憨脸做出凶狠模样,正看管着两人。 老孙头脸上满是担忧,见到韩榆走出来欲言又止,显然是想问金丹魔修的事情。 练气九层的吴青被贯穿膻中穴、丹田,手脚捆绑且塞口,这时候眼中满是绝望神色——那两个人进了屋内,再也没走出来,这时候定然是要轮到他了。 韩榆也没跟他多言,一道星罗丝也将他杀了。 这也是个杀人的魔修,只不过修为略低,被那对道侣作为潜在血食利用,连金丹魔修的消息都不知道。 杀了之后,查看他储物袋,见到不是认主的,韩榆便打开看了看,除了一些精血、几具尸体、魔修功法之外,便是灵石、丹药等炼气期所用之物与衣物等生活用品。 韩榆取出灵石、丹药等物品,扔给大黑熊一瓶丹药作为酬劳,自己留下魔修功法作为借鉴,剩下的交给老孙头。 老孙头正忧心忡忡,得到这意外惊喜,也不免眉头微微舒展连声向韩榆道谢。 韩榆又将女魔修、小男孩、吴青三具尸体都塞到这个储物袋中,这储物袋也就到了极限,再不能放任何东西。 “这个交给你处理。” 韩榆将装满尸体、精血的储物袋交给老孙头:“其余消息你怎么传,我就不管了,我只在院中修行。” “是,前辈,我这就去!” 老孙头也是感觉事态紧急不敢耽搁,连忙动身直奔院外而去。 等他走后,韩榆看向正抱着一瓶丹药往嘴里小心翼翼倒一颗的大黑熊,笑了一声:“先别吃了,进灵兽袋去。” “唔?” 大黑熊咀嚼着丹药,发出疑问。 不过到底也是听话,乖乖被韩榆收入灵兽袋。 之后韩榆收起屋子阵法与自己所有东西,运起灵目术探查所有灵气踪迹,以及直感感应周围。 确定无人在周围监视之后,韩榆将女魔修、小男孩两个认主的储物袋以星罗丝牵引,扔到另一条街后的小水塘中。 之后再次确定周遭无人,浑身没有破绽、可能被人察觉的踪迹,韩榆留下一具傀儡在院中,本身幻化成一个相貌寻常、中等身材的修士,直接离开此处,到了前两日的“修行酒楼”之中。 “修行酒楼”里面散修们正来来往往,有说有笑,韩榆便坐在大庭广众之下,感应着自己傀儡的情况。 至于老孙头那边,成功固然好,不成功,韩榆就真的要走了。 ……………… “杨香主,我有要事禀报!” 老孙头一路上畏畏缩缩,探头探脑,跑到日月教在燕河城的驻扎点,见到杨香主后便陡然松一大口气,连忙叫道。 杨香主表面上是个胖乎乎的财主,这时候正在对一桌酒菜大快朵颐,身边还有两个秀丽侍女,见到老孙头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顿时哈哈一笑:“老孙头,你这又是怎么了?你能有什么要事?” “真有要事!” 老孙头着急道:“杨香主你就快别吃了,我真有事要禀报,不光是你,还有咱们日月教,最好咱们教再通知玄剑宗,让他们赶紧知道,趁早行动!” “什么事?” 杨香主笑吟吟,并不以为意,反而伸手招呼他坐下吃饭。 都是在燕河城厮混的修士,谁不了解谁?老孙头说书是把好手,其余的哪会有什么大事? “真有事,杨香主你快屏退外人吧。”老孙头提醒。 杨香主笑道:“这俩也不是外人,说起来也是咱们日月教的教徒,有什么事你直说就是了。” 老孙头见他吃准了自己没什么本事,眼前两个侍女虽然身份低微、没有练气成功,的确也是日月教教徒,干脆把牙一咬,凑上前去低声道:“魔门的金丹魔修,混入燕河城内了!” “嗯?” 杨香主怔了一下,笑着伸手指他:“找我说书,是吧?” “谁他妈跟你说书了!” 老孙头再也忍不住,一把掀了酒桌:“十万火急的大事,你不着急我还着急呢!快跟教内传信啊!” 杨香主、两个侍女目瞪口呆看向老孙头——总是陪着笑脸的老头子,这时候满脸通红,青筋都爆起来,显得格外狰狞。 “不是,老孙头,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金丹魔修在哪儿?你确定吗?你知不知道万一消息传到教中,传错了,咱们俩都会被严惩?”杨香主挺着大肚皮站起来,脸色严肃地说。 “真的,我确定,城主那边和各家族那边我也都去通知了,马上燕河城就要开始防备金丹魔修!你快告知教内吧!”老孙头连声催促。 杨香主意外地看向老孙头:“你这……不对吧,先告知教中,等教中安排,才能告诉别人,这才是正确做法。”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讲究这些?赶紧吧,晚一步,那金丹魔修血祭全城,咱们谁都活不成!” 老孙头催促之下,杨香主再三询问,又索要证据。 老孙头没奈何地将装满尸体的储物袋递给他:“看吧!” 杨香主看了一眼,手掌顿时一抖,看着老孙头的眼神顿时有点敬畏:“老孙……不是,孙前辈,没看出来您还有这样老当益壮的本事……” “本事个屁,我也是捡了个便宜,赶紧传信吧!” 老孙头连声说着。 杨香主这才恍然:我说呢,一个说书的老帮菜,哪来这么大本事……原来是捡了便宜。 匆忙掏出一根刻着日月、龙凤的粗大灵香,以灵息灌入之后,杨香主迅速传出消息:燕河城香主杨世纶禀报,教徒孙玮查探到大量尸体,以及魔门金丹魔修名为黑大人潜藏在燕河城纪家院中,假借身份,真身未明,目的未明,极有威胁。 过了不多时,粗大灵香内传出一道柔和声音。 “此事会转告玄剑宗,你们也告知燕河城玄剑宗弟子、城主、各家族,玄剑宗自会去查探清楚;若此事为真,记下三星功劳。” 杨香主、老孙头两人应声之后,不敢耽误,都行动起来。 “老孙头,你刚才说告诉了谁,咱们去找没说的……” 老孙头回答:“其实,我一个都没告诉,咱们还得都登门拜访一次。” “嗯?你不是说已经提前说了——” “万一你也是魔修,要杀我灭口呢?” “你他妈……还真是个老滑头!” 杨香主没好气地骂一声,到底不敢耽搁,跟他一起匆匆而去。 第371章 通情达理 “金丹魔修,黑大人?” 玄剑宗两名筑基境界负剑弟子见到杨香主、老孙头两人之后,脸色严肃:“消息可当真么?” 杨香主点头回答:“此事乃日月教教徒无意中发现,已经上报教中,教中让我们先告知你们,同时也会通传玄剑宗。” “兴许过不了多久,玄剑宗的金丹前辈便会前来。” 两名玄剑宗弟子仔细询问之后,又看过老孙头带来的储物袋中尸体、精血,脸色也越发沉重。 “必须向门内禀报……” 取出一柄玉制巴掌长小剑,输入自身剑意,片刻后联系上宗门。 玄剑宗那边也已经得知消息,并做出安排。 附近两个大城的两位金丹剑修会立刻赶来查证,不会太久,后续还会有玄剑宗一位元婴修士关注此事,一旦有更多魔修,立刻便会全部击杀在燕河城。 在此之前,燕河城不得随意暴露出手,以免惊动了金丹魔修打草惊蛇。 听到玄剑宗已经有了安排,杨香主、老孙头也都放心下来。 两名玄剑宗弟子询问两人,得知他们还未告知城内其他人,便让他们先不要去说,一切等玄剑宗的金丹剑修抵达之后,再做计较。 约一个多时辰之后,两名金丹修士悄然落下。 “魔修在何处?” “应该在纪家院中,假装了什么身份潜藏起来。”老孙头回答,“不过魔修狡猾,也可能不在此处。” “应该?可能?”一名金丹剑修微微皱眉,“消息并不准吗?谁发现的?” 老孙头硬着头皮说:“是我,我无意中发现了一个临死的纪家人,发现被魔修顶替了身份,还有存在金丹魔修潜伏……” “是么?” 那金丹剑修伸手查看储物袋见到尸体、精血之后,厌恶地皱眉:“还真是魔修的腌臜手法——不过这三个不是魔修下手,他们三个就是魔修。” 另一名金丹剑修也仔细以神识看了看:“天机丝?” “不错,正是天机丝。直接贯穿膻中穴与丹田,这是万象宗的修士下手,直接废了魔修血气。” 金丹剑修说完之后,又冷笑一声,看一眼老孙头,揣测这人是万象宗某人推出来的棋子:“故弄玄虚,藏于身后,的确是万象宗的手段。” “我还以为万象宗最近与两大魔门眉来眼去,忙于捣鼓什么魔星之事,要变成第四魔门了,如今看来,还算有点正道之心?” 另一名金丹剑修满不在乎地说:“管他有没有什么正道之心,又有什么算计。魔修的金丹境界敢潜入咱们这边,那就是自寻死路,即便杀了,也没借口与我们开战。” “是这个道理,不过也得小心,不要让赤练城的事情重演,又跳出数个金丹魔修来捣乱。” “怕什么,有辛师叔关注此间——那魔修若只有一个也就罢了,若真敢几个跳出来,立刻让魔门伤筋动骨,来几个死几个,叫他们后继无人!” 两名金丹剑修口中说着,粗略检查燕河城并无献祭阵法埋藏之后,率领玄剑宗弟子直奔目的。 ……………… 韩榆在酒楼坐了半日,天色将晚时候,两道剑光骤然亮起,锐气逼迫全城。 “魔修受死!” 紧接着一道血光升起,又在惨叫声中湮灭。 酒楼内散修们顿时都吓了一跳,目瞪口呆后议论纷纷。 “这动静,怕不是金丹修士!” “肯定是金丹修士!玄剑宗的金丹剑修来杀魔修了!” 更有散修后怕不已,感慨道:“幸好玄剑宗发现的早,如若不然,咱们怕要变成魔修口中餐了!” 众人连连点头,谈兴大起。 过了约半个时辰,老孙头红光满面地纵身飞掠过修士酒楼,有眼尖的立刻叫道:“哎,老孙头,快来说一说,今日又有何事!” “是不是玄剑宗金丹前辈出手诛灭了前几日猖狂的邪魔?” 话音还没落下,老孙头脚步不停,已经跑的没影了。 “嘿,这个老孙头,这时候倒是不肯停下赚灵石了?”那人口中抱怨道,“这是得什么要紧好事,连神行符都用上?” 一个性子促狭的人顿时笑着说:“肯定是他老树开花,老妻给他生了个大胖娃娃!” 修行酒楼内众人皆是一愣,全都哄堂大笑。 在这哄笑声中,韩榆也微笑一下:老孙头这般急着报喜的高兴模样,看来是一切顺利。 玄剑宗的金丹修士出手,他也亲眼看到了,如此一来,那金丹魔修“黑大人”应该便已经诛杀,而且玄剑宗只要不蠢,肯定会至少留下一个金丹修士监察周围城池。 燕河城对韩榆来说暂时能够安全修行了,至少突破金丹之前的准备,完全可以在这里进行。 也正如他预料,老孙头脚上贴着神行符一溜烟跑到他租住小院门口,敲开了门。 韩榆控制傀儡开门,老孙头进院之后便告知喜讯。 魔修已经被玄剑宗两名金丹前辈找出来诛杀,且玄剑宗金丹修士会留下来一个,燕河城再也没有危险、 还有就是,老孙头此次汇报有功,日月教与玄剑宗都会对他进行奖赏;到时候就算是他修行无望,子孙后代的修行资源也比一般散修充足的多。 “你家有灵根的有几人?”韩榆以傀儡询问。 “两个,孙子、孙女都有灵根。”老孙头笑着说,“都是四灵根,可比我好多了!” “运气倒是不错。”韩榆以傀儡说道,“这件事你做的有功,我也要赏你。” “你要功法还是丹药、灵石?” 老孙头怔了一下,狂喜不已:什么,还有第三份好处? 这一次冒着生命危险为李前辈做事,可真是太值了! “那也是我应该做的,前辈不要怪罪我之前犯的错就好……”老孙头想了一下,感觉还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先把之前的事彻底揭过去再说。 “无妨,那件事已经过去了,现在只说你的功劳。” 韩榆的傀儡传出声音。 老孙头终于确定李前辈是真的要赏赐自己,心中暗喜:谁说万象宗的人都是些颠颠倒倒的痴人? 李前辈这就很通情达理啊! 第372章 小蝶 因玄剑宗金丹剑修的推测,老孙头在一旁听后也知道了李前辈是万象宗的修士,不免有些心中感觉不安。 万象宗口称天意天象,不按常理做事,也是出了名的。 虽然名列正道宗门,其实也有痴癫名声在外——若不是总能在痴癫中偶尔做出巨魔星那样较为精准的预测,这宗门简直没人愿意相信。 现在见到李前辈如此正常,老孙头着实大感意外。 “前辈,我想……等几日看看教中会不会赐给我修行功法,不知可否?”老孙头低声询问。 若是日月教有功法赏赐,他肯定需要丹药或灵石;若是没有功法赏赐,他肯定要给子孙得一本可以传家的修行功法出来。 “可以。” 韩榆令傀儡应下,之后让老孙头离开。 随后韩榆叫来小二,在酒楼开了一间房住下。 住了一晚之后,傀儡那边并没出事。 韩榆坐在酒楼内,又听着散修们议论声,得知不仅玄剑宗修士诛杀魔修,之后燕河城城主、各家族、护城队也都后知后觉地将城内又开始严加盘查,搜查魔修残余。 玄剑宗金丹修士坐镇燕河城,另一名金丹修士听说去了靠林城,去确认靠林城纪家有无问题,靠林城有无魔修潜入。 正谈论着,老孙头喜气洋洋走进来,众人顿时叫他上前来讲一讲怎么回事。 老孙头倒也不傻,装模作样讨要一些灵石之后,并不说自己跟此事相干,只说玄剑宗手段了得,提前发觉金丹魔修“黑大人”,因此直接派出两名金丹剑修将此魔头诛杀。 散修们听后都连连点头:“两名金丹剑修,那魔修当然是死定了!” 也有人问:“老孙头,那个什么黑大人,又是什么人,你知道不知道?” “那我还真不知道。”老孙头笑着说,“兴许是喜欢穿黑衣,又兴许是姓黑?不管他叫什么名字,反正肯定是魔门之中特别擅长假装身份、潜入打探消息的,要不然也不会孤身一个到燕河城来。” “这一次不知道是有什么阴谋诡计,撞在了玄剑宗的手中,自然也就跑不掉了!” 散修们纷纷点头,连声称是。 韩榆见到这般,也是不动声色在老孙头说书的喧闹中从酒楼处结账离开,回到自己住处小院,收起傀儡开始修行。 下午时候,老孙头前来拜见。 “刚才有玄剑宗弟子带着护城队想要过来查问,我给前辈做了个保证,不让他们打扰前辈清修。玄剑宗弟子知道我是有功之人,不会偏袒魔修,便没有过来。” 老孙头先说了一件事,韩榆微微颔首:“做的不错。” 见他没有告退,反而欲言又止,猜到他想法:“日月教给你的赏赐下来了?” “是,教中没有给我功法,修行资源倒是给了不少。” 老孙头低声道。 韩榆微微颔首:“也好,那我就给你一种功法,你要修行法还是秘术,还是法术?” “修行法。”老孙头毫不犹豫地说。 “当初日月教没给你教中修行法?”韩榆诧异。 “教中三教九流这么多,我这种小人物若是也能得到教中修行法,岂不是要乱套?别说我没有,就是拉我入教的人也没有教中修行法,只是寻常基础练气之法。”老孙头低声解释,“我们不过是盛名之下的尘土微末罢了。” 韩榆点了点头:“也好,那我就给你一份修行法。” “你可知大宗门之中哪一家擅长驾驭灵兽?” “哪一家擅长驾驭灵兽?”老孙头仔细想了想,微微摇头,“小老儿见识浅薄,倒是未曾听闻哪一个宗门特别擅长驾驭灵兽,以此出名,各宗门都有驾驭灵兽的修士和法门,没听说以此闻名的。” “也许是以前的宗门,或者是不太出名的宗门或修士家族,才会以专门驾驭灵兽为生?” 口中说着,心中暗想:前辈这是考较我,还是有什么深意? “哪一家宗门擅长使用符箓?”韩榆又问。 老孙头老实回答:“符箓?要说最出名的当属金霞观,其次是青霄宗,其他各宗门也都有专门炼制符箓的。” 这么说来,玄一门还真可能有个中天域的上宗?开山祖师还真可能是金霞观的弟子? 道爷好像当初也不算完全瞎蒙。 韩榆心中想着,感觉玄一门的“心符一体”修行之法倒是不方便交给老孙头了,灵兽宗既然不像是有上宗的,不妨就把他家功法交给老孙头一家。 想必灵兽宗各位泉下有知,得知功法被韩榆传出不止一份,也会因后继有人深感欣慰。 韩榆想到此处,有了决定。 考虑到毕竟人心隔肚皮,也没有将灵兽宗功法一股脑全给老孙头,只给了练气到筑基修行之法。 老孙头得知竟可以修炼到筑基,顿时两眼含泪,恭恭敬敬向韩榆跪倒参行大礼。 “前辈,孙玮一家定世世代代向您效力,万死不辞!” 这功法可是一份足以令他这个微末散修之家变成筑基修士家族的立根之基啊! 老孙头浮沉修行最底层多年,得到无数过修士们的消息,自然明白什么样的机遇最为难得,最是能改变命运;当初他从凡人变作修士是一次,如今得到直通筑基修行之法,又是一次! 见他这般激动落泪,连连叩首,韩榆也不由感慨。 他在万春谷中功法完全没受限制,见到散修这般为修行功法激动,才窥见几分散修真正修行的不易。 也幸好有万春谷各位长辈,他才没受过这种艰辛磨难。 “好好效力,若是能将消息打探的更清晰准确,后续还有。” 后续还有? 筑基之后,后续功法那岂不是—— 老孙头浑身一颤,没想到自己还有机会得到这种天大机缘,连声保证:“前辈,小老儿这条贱命,往后就是您的!” 韩榆摆摆手,让他起来,安心做事。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传来几个孩子嬉闹说笑声音。 “我叫孙有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啊,我叫小蝶。” 第373章 暗察备战 韩榆微微停顿,看向院外。 老孙头也听到院外动静,笑着解释:“前辈,这是我孙儿与孙女,才十多岁,正贪玩的年纪,想来刚结识了新朋友,正在玩闹。” 韩榆不免愣了一下。 十多岁,原来是贪玩的年纪么? 他也年未满二十,已经准备冲击金丹境界…… 家有血脉相连的长辈宠溺、照拂,自然是贪玩快乐许多,韩榆倒是从十岁之后便不记得有这样的欢乐。 不过现在回首望去,倒是也不差。 懵懵懂懂快乐是幸事,能踏上修行路,掌握改变命运的力量,是更大的幸事。 “你如此奔波不辞辛劳,为的便是他们吧?” 韩榆问。 老孙头躬身道:“正是如此,小老儿所盼不过是家人安康,血脉流传。” “说来简单,实则不易。”韩榆淡淡点评。 “是,前辈明见,着实不易。” 两人说话之间,外面小孩笑闹声音渐渐远去,韩榆让老孙头离去之后,感觉似乎有什么地方隐隐不对。 韩榆没有急着进屋修行,而是站在院中静静回想这两日以来魔修、魔门黑大人、玄剑宗金丹剑修等等事宜…… 按理来说,两名金丹剑修诛杀一名金丹魔修,手到擒来。 但是,做事要料敌从宽,韩榆要把敌人想的更强大狡猾,才能确保不出差错。 而且有些过去的事情不免回想起来。 叶孤星如此强大的剑修,却被魔血门圣血真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逃掉——魔修到了金丹境界,实力未必强横,但保命能力的确是很强。 有没有可能,那金丹魔修看上去死得惨,实际上并没有死,而是潜藏在城内或亡命逃走了? 韩榆想着这种可能,审视自身那种不安感的来源。 在刚才之前,他其实已经不太怀疑金丹魔修能逃脱,不太认为金丹魔修能兴风作浪,再对自己造成威胁。 但刚刚却有了些在意的感觉。 审视自身想法与感觉由来之后,韩榆自己也不免一笑。 刚才老孙头的孙子孙女结交新的玩伴,叫什么不好,偏偏叫“小蝶”,这个名字也是让韩榆跟白蝶、醋碟子、魔修潜藏下意识地联系起来,心下直觉有些不对。 到现在韩榆自己才捋顺自身感觉不安由来。 按照常理去想,白蝶现在大概已经被魔修害死,不应该出现在距离南域万里之遥的燕河城才对。 不过——万一事情就是这么巧呢? 当初白蝶就是落在一个善于潜藏的魔门金丹魔修手中;如今的燕河城又来了一个善于潜藏的魔门金丹魔修。 而且,昨日魔修刚被诛杀,老孙头的孙子今日开始交的新朋友叫“小蝶”。 这如果是同一个金丹魔修,同一个“小蝶”,也正好说的通。 韩榆还是决定派出一具傀儡看一看。 从储物袋中取出傀儡,伪装成练气修士,放到院外拐角处,不紧不慢地走出来,看向那一群半大不小、正在笑闹的孩子。 一群孩子里面有一个大眼睛、水灵灵的小女孩,正是曾经在万春谷骑着白凌云白鹤欢笑的白蝶,模样并无多少改变,言谈举止也跟正经的小女孩没什么区别。 韩榆心下重重一沉。 此时此刻再见白蝶,不是什么好事。 这定然是金丹魔修藏在了白蝶身躯之内,甚至有可能这白蝶身躯还在,内中已经全是魔修。 这可不好办了。 韩榆控制傀儡全无异状地走过去,心中暗想——只要那个金丹魔修神识一扫,这傀儡定然挡不住探查,到那时候,估计又免不了一场苦战。 如果金丹魔修实力还在,那么韩榆估计又要动用挪移石板。 直到傀儡离开了这条街,韩榆也能感觉到白蝶并未动用神识进行探查;她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小女孩一样,交了新朋友就跟朋友们说笑,之后也不跟男孩玩耍,跟几个女孩坐一旁说话谈笑。 韩榆收回傀儡,暗暗惊奇。 这是为了保存实力,还是说已经没有多少实力,只能这样伪装? 他出现在这个街上的目的又是什么? 伪装成小女孩,混在市井小民之中,岂不是更安全的多? 报复老孙头?寻找老孙头背后传消息的人?还是为了之前女魔修、小男孩的认主储物袋而来? 不敢靠近了仔细观察,韩榆心中疑问不少。 也幸好有挪移石板在,韩榆虽然心中警惕,却并未立刻便逃离此处。 再看看……他到底要以白蝶的身份做什么。 韩榆心中想着,放出一只灵鸦,停在街道的一棵树木的树冠之中,悄然观察“白蝶”。 不多时,“白蝶”跟其他大小孩子招呼着,跑回家去。 韩榆的灵鸦居高临下,并不用着急跟上,依旧在树冠上看着,只是等白蝶进了家,才缓缓飞到附近另一棵树上,藏在树冠之中,静静观看。 屋内一片寂静,并无人声。 怕是原主人已经遇害了…… 韩榆心中想着,见到“白蝶”始终没有再出现,也没有神识探查周遭,就安排那只灵鸦静静看着。 而他自己今日便不再复制灵石髓液来加速修行,而是积攒复制之力,准备复制青木雷丸、符宝。 若是金丹魔修实力还在,韩榆便要尽快离去;若是实力大损,韩榆倒是可以试试再除掉此人。 无论何等情况,一名强敌就潜在同一条街上,他必须要备战一下才好。 当晚,韩榆收到灵鸦心意沟通。 白蝶出门了。 跟上去,看她做什么。 韩榆没有让灵鸦探查院内原主人情况,被魔修挑中了,只能说已经没有查看必要,趁“白蝶”不在进入院中,只会是显露异常,打草惊蛇。 看看漆黑的天色,韩榆张开灵兽袋,将灵鸦们与大黑熊全部放出。 灵鸦们静悄悄停了一院,漆黑如墨融入夜色,眼瞳暗金,一声不响皆等候韩榆吩咐。 大黑熊也等着主人的吩咐。 韩榆将两份灵石髓液、两个青木雷丸分别交给筑基境界的大乌鸦与大黑熊,并吩咐它们两个用法——服下灵石髓液后,立刻强行催发青木雷丸扔向敌人。 第374章 诸事不顺 大乌鸦与大黑熊其实很难催发青木雷丸,那金丹境界的手段并不是每个筑基境界修士都能轻易以法力激发的。 韩榆与李老道两人能激发,甚至还激发两次,那是因为他们两人远远不是正常的筑基修士。 而大乌鸦与大黑熊这一禽一兽虽然也是筑基境界,但在韩榆得到灵石髓液之前,那是绝对没办法激发青木雷丸的;包括得到灵石髓液之后,韩榆要顾虑自己复制的秘密,也没办法这样拿出来用在别人眼前。 而且也没想过要让自己的灵兽做这种事。 不过,今晚说不定就有一次恶战,韩榆必须要做好准备。 哪怕是之前大乌鸦、大黑熊都没有进行过此类尝试,为了取胜,也不得不赶鸭子上架,做好准备。 既然这个“准备”开了头,韩榆索性也不再含糊,将手再次一抬,令所有炼气期灵鸦皆以灵息包裹一块千年沉木心——随着韩榆炼制次数变多,经验增加,淬了百花毒的千年沉木心作为自爆法器也没有了简单粗糙的感觉,现在谈不上精致奥妙,却也是比较整齐简洁。 做好准备,韩榆一指天上,大乌鸦率领群鸦飞上漆黑夜空。 今晚若是有战斗自然不可能在城中,只会在上空。 否则燕河城小半个城池都要被夷为平地,自爆的百花毒千年沉木心不知会毒死多少人。 大黑熊委屈巴巴地看着鸦群飞起来,又看向韩榆。 主人,我现在还不会飞啊。 若是光靠法力飞起来,大黑熊的筑基法力也撑不起这么大的身躯持续消耗;更不用说,他的身形庞大,事实上也隐藏不起来,反而只会暴露。 韩榆也沉吟一下,塞给他一张符宝,将它收回灵兽袋中。 正好,到时候用它挡在前面,可以避开大部分直接攻击。 一切都布置完了,韩榆与那只注视白蝶的灵鸦心意相通,等着看白蝶要做的事情。 ………… 诸事不顺! 真正的诸事不顺! 丁默顶着白蝶身躯,走在漆黑的街道上,心中满是不快。 这几年以来,自从万象宗那群家伙说了魔星的事情之后,他就没顺当过。 当时南域万春谷听说出了个尚未激活的小魔星韩榆,万象宗基本已经确定,圣门内部你推我让,最后潜入探查消息的倒霉差事便落到了丁默的身上。 虽然丁默的确是潜藏的高手,南域的修士们既无知又孱弱,但他更不想冒险。 好端端的,跑去陌生地方送死干什么? 难道好喝的精血喝腻歪了不成? 但宗门的决定已经下来,丁默也反抗不得,只得勉强行事——还跟合欢宗的浪荡货们同行,商议了一下混入万春谷的阴谋诡计。 结果就倒了霉,合欢宗的浪荡货们出了差错,好像是看中了那个叫鲁恽的家伙,露出破绽,连带他都不得不为了安全连忙撤离。 再后来,到南域东海国,差点遇上剑魔星叶孤星被他斩了,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 等回到圣门,倒霉的事情也并未结束。 梁路明那个家伙在南域被叶孤星击杀,只剩下残魂一点,回到宗门便哭喊丁默坑害他,故意不说叶孤星实力强横,反而说叶孤星弱小,害惨了他。 当然了,魔门之中强者为尊,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梁路明残魂诉苦叫屈之后,只会重复一些没用的话,没什么机会重活,也没什么人特意保护。 丁默听着吵闹直接把梁路明这家伙彻底灭魂,也没被宗门严惩,不过是不轻不重地训斥一番,下不为例。 丁默真正倒霉的是,叶孤星突破到元婴境界,成为万象宗承认的剑魔星。 圣门之中所有人都知道了丁默吹嘘自己曾经打的叶孤星落荒而逃的事情,丁默沦为了元婴魔修与金丹魔修们的笑谈,不免被人看不起——这不,洪深血祭赤练城,最倒霉的潜入查探之事又安排到丁默头上来。 丁默当然不蠢,靠近赤练城的那一圈城池,玄剑宗肯定严防死守,盘查必定很严;与其到那里冒险,反而不如潜入距离赤练城稍远、又不是太远的城池。 于是他就来到了燕河城,甚至还收下了一对筑基境界魔修,准备以后来用,不管当打手还是备用品,都是不错的选择。 但令丁默瞠目结舌的倒霉事再次发生了——他明明什么都还没做,玄剑宗两个金丹便突然上门,将他险些彻底击杀,毁掉他潜藏所用两个身份。 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好动用白蝶的身躯,做出已经被击杀的假象,潜藏起来。 若不到万不得已,丁默也真不愿意用这个身躯。 不仅仅是这个白蝶的抗拒令他不适,更因为这具身体她是个绝灵体——按常理来说,哪怕是最普通的凡人,没有灵根无法修炼,那也不至于是一点灵气不沾的绝灵体,顶多是没有办法留住灵气。 但白蝶偏偏是身具灵根,又是绝灵体,彻底没办法修炼。 所以白蝶十岁探测之后,本已经准备占据她身躯的丁默,便没有了大费周章磨灭她意识的想法,反而放任她正常活着,只是留下足够多的后手,不让她逃走。 就等着她灵根成长固定,到时候扒皮拆骨,将灵根、绝灵体都好好利用一番。 因为这是“可用之物”,丁默又被宗门不少人嘲笑,地位在金丹修士中倒数第一,他心知自己一旦外出,这可用之物必然被人拿去用了,索性也带在身边。 但眼下变成这样也没有办法,也只好先利用白蝶的身躯苟活下来再说。 丁默一边想着,一边暗骂这都是什么倒霉事情。 经过老孙头的门口,脚步微微停顿又向前走去。 这户修士实力较弱,恢复之后先吃他家,再吃他家租客。 想着想着,咽了咽口水压下已经成为本能的每日进食习惯,绝灵体带来的不便之感,越发令他不适。 最后,走到一处小水塘的前边。 奇怪了,我给的定位之器怎么会在这里? “白蝶”掏出怀中发热之物,皱眉暗想,心中小女孩的喊叫声令他越发心烦意乱。 第375章 虚弱至极 怎么会在这里? 丁默沉思着。 原以为自己手下逃窜隐匿到此,可以给他寻找一个修士,供他转换身体;必要时候,丁默也可以强行神识转移,凭借之前布置在他们身上的手段,强行吃掉一个、占据身躯,来恢复元气——就是风险大了些,毕竟筑基境界修士多少有点神魂凝练的前期准备,不是那么轻易占据的。 现在,给他们的定位之物在这片小水塘中。 是他们发现身有定位之物,直接背叛自己逃走了? 还是他们被杀,导致定位之物扔在这里? 丁默心中更感危险——只怕是他们被杀,自己消息才会泄露。 “我说我怎么好端端的、没露出任何破绽便被玄剑宗的金丹围攻……这些散修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在这种小城里面打个血食都能失手,还把我的消息都泄露出去……” “能放我出去吗?”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声音于心海内响起。 “不能。”丁默烦躁地回应,“你以为我很喜欢在你这个绝灵体的身躯里面吗?也就是只有你这样一个选择,绝灵体又刚好能够彻底隐藏我,否则我怎么也不会选你这个废物!” “明明身具灵根,却又是绝灵体,简直是天生废物!” 随着他的恼火回应,怯生生的小女孩抽泣两声,不再回答。 不行,我得赶紧走…… 丁默想着,转身离去。 鸦群在天空静静盘旋,隐于夜色之中。 韩榆手握挪移石板隐藏在街道之中,有《千幻千相千机变》秘术遮掩,即便是筑基境界修士当面经过也发现不了他的存在。 与灵鸦心意相通,看着“白蝶”经过老孙头的家门口,最后站在小水塘边,拿出了什么东西。 看来之前的女魔修、小男孩那一对道侣储物袋中的确是有秘密。 不过,紧接着“白蝶”的举动就让韩榆完全意想不到了。 她站在水塘看了一会儿之后,转身便匆匆离去,直接回到居处,再也没有出来。 神识没有动用、法力也没有动用,只是这么看着? 这是什么意思? 韩榆沉吟一下,心下揣测——金丹魔修当然不会是傻子,这么长时间不用神识和法力来探测四周,确保自身安全,那绝对是不可想象的。 这也绝不是什么自信能隐藏好,若有人因为自信而这般,那也过于愚蠢,更不可能修行到金丹境界。 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这个占据白蝶身躯的金丹魔修已经虚弱到极点,神识和法力要么是不能动用,要么是仅剩下保命能力,只能关键时候动用。 这个金丹魔修,已经虚弱到极点,否则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韩榆心中做出判断后,已经有了决定。 这个虚弱到极点、去过万春谷潜藏的金丹魔修,他要自己试一试。 这金丹魔修若是被玄剑宗杀了,韩榆什么也不会得到;而若是韩榆控制住他,许多中天域的消息便可立刻得知,将会有显而易见的收获,说不定还能获得一些更高层次的功法、灵物消息,供他借鉴。 至于白蝶,大概只剩下一个躯壳,韩榆已经不抱有太大希望还能存活下来。 一念升起,也不必等别的。 韩榆直接指派一只修为仅有练气前期的灵鸦飞入白蝶家中。 同时群鸦准备好,傀儡也到了墙外,韩榆自己也将挪移石板、青木雷丸、符宝全部准备好。 灵鸦落下,依旧是没有法力、没有神识、没有阵法。 刚回到屋内的“白蝶”也没有任何察觉。 是不是真的虚弱到极点,立刻便可得知。 随着韩榆心念中下令,灵鸦猛然撞开房门,发出一声响亮声音。 再之后,灵鸦闯入屋内,只见到白蝶正孤零零坐在屋内,满脸惊恐,如同一个普通的小女孩夜间遭遇不能理解的恐怖之事。 整个屋里空荡荡,再无他人。 韩榆随着灵鸦视角一看,便又把一具傀儡送进去。 那傀儡大踏步走在屋内,灵鸦落在肩膀。 之后傀儡一伸手抓起了白蝶:“你是谁?这屋里主人去了什么地方?” “白蝶”似乎颤巍巍不敢说话,连连摇头表示不知道。 实际上,丁默心中已经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这又是一次自己倒霉?还是从刚才就被人盯上了? 他不相信这是巧合,自己刚出去一次,就刚好被人抓住。 分明是之前杀死魔修道侣两人的凶手正盯着小水塘那边! 傀儡见到“白蝶”没回答,直接手上冒出法力,流转她周身上下,随后韩榆便隔着傀儡发现,“白蝶”的身体好像是一块不能留存任何一点灵气的石头,完全不像是一个人活着的正常人。 魔修这是用了什么手段,将白蝶变成了什么? 韩榆心中想着,手上不停,以傀儡用法力将白蝶膻中穴、丹田两处可能的聚气运转之处点破,又禁锢手脚,身上贴了数道随时可激发的符箓。 若是本体在,青木雷丸倒是也可以放在她身上一颗,最好星罗丝九根齐出,将她经脉与灵气全部锁住。 随着这些手段,“白蝶”也已经猜出来什么,直接冷哼一声,不再伪装。 傀儡再次看向“白蝶”,只见她脸上畏惧之意已经换做一脸嘲弄冷笑。 “你就不必白费力气了。” “我是天生绝灵体,不可能留存任何灵气与法力,所以你所有的防备都是多做的,我本就没有法力。” “是吗?” 韩榆以傀儡说着,再次仔细搜寻一次,发现的确是没有办法留存灵气,法力倒是能伤害她身躯,也同样无法留存在她身躯之上。 也就是说,该防御的,便是神识这种手段。 这个手段可是防不胜防,韩榆越发感觉自己本体不能轻易出现在“白蝶”面前。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居住在这里?这屋内原来房主又去了哪里?” “白蝶”听到韩榆这么说,更是笑了一声:“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假惺惺装什么?不就是你盯上了我,这才出手吗?” “怎么好像变成了为此处房主才出手?” “有什么话,干脆就直说吧。” 韩榆见他猜出来几分,又看他到这时候依旧没用法力、神识或其他手段,越发确定对方已经虚弱到极点。 不过为了防止对方失去希望、困兽犹斗,韩榆还是要试探、掌握询问的力度。 “我正要问你刚才的问题,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376章 又是剑意 “我?” 丁默心下斟酌,说道:“我本是一名修士,因为吃了一种灵果,才没有继续长大身躯,也变成了不能修炼的绝灵体,一直是这种模样。” “前两日我有两个朋友失踪,我专门根据踪迹来找他们。” “刚刚我在那片水塘之前发现一点迹象,你便紧接着赶来抓我——我的两个朋友失踪,是不是跟你有关?你是不是最近在燕河城内杀人、令人失踪的邪魔?” 韩榆见他居然这样试图胡扯欺瞒自己,同时也在试探自己,也不由心中微沉。 这金丹魔修还真是够狡猾的,必须要找一个安全地方好好盘问才行。 若是韩榆只是普通修士,凑巧杀了两个邪魔,不明就里之下,还真有可能感觉他说的有几分对;若是韩榆什么都知道,这个金丹魔修绝望之下,只怕什么都能做得出。 韩榆就必须要在“什么都知道”与“什么都不知道”之间,才能给他活下去的希望。 因此,心念电转之后,韩榆以傀儡发出冷笑:“你倒是真会编造。” “你的两个朋友是魔修,你怎么又会是干干净净的?你应该也是那个黑大人的手下吧?” 说着话,傀儡将手一拍,韩榆又将另外两具傀儡送入院中,开始仔细搜寻。 也不多时,便找到两具干尸。 傀儡将两具干尸扔到“白蝶”面前,喝问:“这个,你也不知道吗?” 丁默心中已经暗骂不已——这也太倒霉了一些,自己魔修的身份到底是被发现了。 不幸中的万幸,没有人会把他这个没有修为的小女孩跟昨日死去的金丹魔修联系在一起,自己的神识最后还有些力量,不是没有办法解决这些人。 “我当然不知道。”丁默回答,“我一点修为也没有,也不可能是魔修,怎么可能害人?” “满口谎言,一点都不可信。”傀儡冷声道,“我看必须要换另一个地方,你才能好好说话!” 又一挥手:“将她带走!” 另外一具傀儡上前,抓住被捆住手脚、点破丹田膻中穴的“白蝶”直接带走。 随后,三具傀儡带着“白蝶”一起登上一柄飞剑,略显拥挤地飞向天空,向城外而去。 韩榆也脚踏隐形的天机纺锤腾空而起,混在灵鸦群之内,控制整个灵鸦群跟上去。 随着灵鸦群移动,哪怕是已经特意飞到高空,下方燕河城中,也有一道神识迸发出来,显然是发现了些许异样之处。 毕竟昨日刚斩杀金丹魔修,正是最紧张的时候,有异样便要立刻探查。 韩榆感觉到神识扫来探查,便也心念一动,将剑意发出。 那神识顿时收敛许多,没有强行搜查。 “道友是玄剑宗门人吗?我似乎没看到道友身上信物?” 神识传来询问。 “我并非玄剑宗门人,不过是自修剑法。”韩榆开口回应。 那神识又问:“道友何事来此?” “我有一件私事要做。”韩榆回应。 “可要帮忙?” “不必,多谢好意了。” 韩榆回应之后,对方神识又传来:“道友可是叫泉林么?” “正是。刘鹤道友说的么?” “不错,刘鹤师兄说你极有天赋,应该拜入玄剑宗来好好修行。”那神识言道,“道友可要——” “在下先忙完私事再说吧。”韩榆回应。 “也好,道友接下来要去何处?” “居无定所。” 一问一答,见到“泉林”不肯回答,燕河城内那金丹剑修也没有强行逼问,只说了一句“若道友愿意,不妨来燕河城做客论剑”。 收回神识,燕河城内玄剑宗金丹剑修从半空缓缓落下,若有所思。 刘鹤师兄验证过的人,剑意也的确纯正,那就不是敌人。 就是修为差了些,的确没到金丹境界。 师兄一开始称呼道友之后,现在倒是不太方便再做更改。 不过手段也太多了一点,居然还养了一群灵鸦——作为剑修,手段这么纷杂做什么? 修士们的精力终究有极限,什么都学,可不算是好事。 ……………… 又是剑意…… 灵鸦群裹着韩榆,跟着三具傀儡、“白蝶”飞向城外。 本意是避开可能造成的动静暴露自己,也省的一旦动手城内伤亡过多;结果燕河城的金丹剑修反应太快,直接就把韩榆从高空中的灵鸦群中找到。 也幸好韩榆剑意在身,又和玄剑宗的刘鹤提前认识,这才避免了麻烦,如若不然韩榆今日倒是解释不清。 这让韩榆心中不免再次有些迫切之感。 中天域的金丹修士太多了一些,他这随便行走三个城池附近,便遇上数个金丹修士。 韩榆这是凭借自身的剑意与机敏,免去了误会;但若是遇上那种不肯讲理的,他又能怎么办?只怕又得动用挪移石板。 金丹境界与筑基境界的这一道实力差距,实在太大。 韩榆身上手段这么多,底蕴如此厚,遇上正常实力的金丹修士也只能确保自己抵挡一二。 要想真正对抗金丹修士,他还是必须要成为金丹修士才行。 今日将这个金丹魔修收拾之后,一定要闭关修行,尽快抵达金丹修为。 片刻之后,三具傀儡带着“白蝶”落在荒野之中。 韩榆与鸦群飞在上空夜色之中,没有显现,只是观察。 刚一落地,“白蝶”便皱眉疑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 “带到这里来,当然是方便盘问。” 一名傀儡说道:“刚才城中你满口胡言说自己不能修行,又偏偏将两人吸干精血,这可解释不通。” “现在你若是不说,可别怪我们动手逼问,将你杀了。” “白蝶”闻言,心中暗想:那两人自然是不得不杀,况且当时自己伤重,不吸取两人精血也不可能稳定进入白蝶身躯之内。 不过,眼下也是好机会…… 就只有三个寻常修士,一只灵鸦,自己的神识只要强行催发,选择其中一个,便可得到比白蝶更合适的身躯,再靠着精血恢复,可就容易多了。 目光扫视,落在领头的那人身上,口中冷声说着:“我说的,可都是真话!” 同时,神识已经全力狂涌而出,直奔对方而去。 第377章 群鸦搜寻 神识狂涌而至,直接冲击面前此人的身躯。 神识刚一进入,丁默便察觉到不对,这根本不是血肉之躯——这居然是一具傀儡? 这可真是防不胜防! 操控傀儡的真身在哪儿? 是另外两人还是其中之一? 丁默的神识每一瞬间都感觉到失去躯体依凭的不安之感,强忍下恼火、意外,电石火光的刹那间,容不得他再多停顿,必须要立刻进入一个躯体才行。 眼前这个人是傀儡,另外两个哪一个是真身可以让他进入?又或者重新回到白蝶身上? 这时候,丁默也不得不拼着损耗,迅速扫过周围,确定自己处境来做出选择。 下一瞬间,丁默便忍不住于神识中骂出声来:“畜生!” 另外两人居然也是傀儡,完全没有真身——这是哪儿来的阴险畜生,居然如此不干人事? 当他下定了决心要强行夺舍之时,神识全力离开白蝶身躯,摆在他面前的居然只有三具傀儡,一个绝灵体白蝶。 这四个选择,无论哪一个对丁默来说都糟糕至极。 进入傀儡身躯,意味着他一身魔功全部被废,完全不可能通过精血恢复实力,只能依凭傀儡本身的器物之能;在这种时候,那就完全等于找死。 重新回到白蝶这个绝灵体身躯之中,一样还是没有办法拥有反抗、逃遁的办法,那还是无法改变现状。 必须立刻找到一个活的生灵,摆脱眼前的危机…… 而这时候,操控傀儡的韩榆已经察觉被神识查探的感觉。 金丹魔修出手了,而且果然是神识,没有用法力。 心中想法证实之后,韩榆心念一动,三具傀儡立刻微微闪烁亮光,开始对着白蝶自爆——既然傀儡被对方神识看穿,自然没必要存在侥幸之心,接下来要全力出手。 原本跟随傀儡的灵鸦也展翅高飞,远离自爆位置。 踏马的畜生! 三具傀儡这就自爆啊?谁家会这么无所不用其极?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 刚要寻找生灵附身的丁默还没见到控制傀儡的本体,便见到三具傀儡竟然直接自爆,冲自己神识而来。 无可奈何下,丁默只能神识飘回白蝶身上依凭最后一点金丹碎片,霎那间释放出一层屏障,挡住这原本对他来说微不足道、仅勉强筑基境界的攻击——现在这样的屏障,对他仅存的神识力量来说,消耗未免太大了! 但爆炸直接当面而来,他又不能不挡。 若是被动承受这一次自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残留多少神志。 神识依凭着金丹碎片漂浮在原处。 白蝶如同大梦初醒,口中惊叫一声,便带着浑身伤,跌跌撞撞发力奔逃。 丁默心知已经暴露,再投入白蝶这绝灵体身躯无法隐藏,索性也不再管她,正好借此机会与她兵分两路迷惑敌人,神识与金丹碎片向着远处夜空飙射。 曾经击杀过游商的韩榆见此一幕,也是瞬间做出决断——全力追杀那一点金丹碎片,金丹修士的残留,大概便是这个。 至于还有可能隐藏金丹魔修的白蝶,交给十只灵鸦跟上。 若是判断失误,金丹魔修因此逃脱,那也没办法。 心念一动,全力催动脚下天机纺锤,直奔那一点金丹碎片而去。 与此同时,大黑熊放出灵兽袋。 群鸦也竭尽全力,于夜空中发出一道道爆射划破空气的声音。 飞的最快的大乌鸦一口饮下灵石髓液,借用刚增加的充盈法力当即便把主人交给它的青木雷丸对着金丹碎片激发出去。 燕河城外夜空忽然雷霆闪烁,轰鸣巨响。 整个城池都在隐隐震动,不知多少人被惊醒,小儿哇哇夜哭,修士们心头沉凝。 又有金丹境界的强者在附近交手? 几个呼吸后,震荡、光亮、声响皆消失,只剩下些许回荡。 空气中一股淡淡的焦臭气息。 原本的金丹碎片已经消散不见。 韩榆率领群鸦、大黑熊抵达,静静注目此处。 “攻击到了吗?”韩榆心中询问。 “主人,我亲眼看到命中了。”大乌鸦回应。 这么说,金丹魔修死了? 不,也不一定,那个游商不就是死里逃生,后来还炮制出什么韩榆堕落成魔修,杀害金丹修士这种流言吗? 韩榆心头暗想。 上一次在黑风山,正好赶上玄一门修士清理玉林国散修,韩榆与李老道又实力不足,为了不多生事端,只能匆忙避让。 这一次,因为韩榆身怀剑意的缘故,玄剑宗对韩榆这个“泉林”大有好感,韩榆完全不必躲避逃走,而是慢慢查探燕河城周围。 这个金丹魔修是不是死了,总得确定了才行。 心念一动,吩咐群鸦、大黑熊仔细搜查周围所有地方,韩榆带着青木雷丸、符宝、挪移石板,尽可能以剑意直感感知周围,又以灵目术查看周遭,寻找金丹魔修可能的踪迹。 随着韩榆的大群乌鸦散开,或树上,或夜空,或地面,暗金色眼瞳不断转动,仔细搜寻。 大黑熊脚踏土地,晃着硕大脑袋,对周围嗅来嗅去,它们不只是用身为动物的本能来查看,更有练气境界的灵息或筑基境界的法力。 如此搜寻之下,几乎是无孔不入、无微不至。 仅仅片刻时间,大黑熊便从一处泥土中发现端倪,熊掌一挥,挖出了一点星光似的金丹碎屑。 一开始还吓了一跳,后来发现对方没有反抗之力,便以法力包裹着,对韩榆禀报:“主人,我找到了!” 韩榆看了一眼,微微点头:“看好了,不要让他逃掉。” 又吩咐灵鸦群:“不要松懈,继续寻找,说不定对方还有什么保命手段。” 灵鸦群又仔细搜寻一个多时辰后,确定周围再无金丹魔修残留迹象,韩榆这才悄然留下十多只灵鸦在此地盯梢,自己带着大黑熊与其他灵鸦前往另一处。 白蝶已经被十只灵鸦俘获,等待一个多时辰。 韩榆到现在基本确定消除了金丹魔修对自己的威胁,接下来要仔细处置余波与盘点收获。 第378章 韩榆喜欢我! “你们放了我吧,我没干过坏事。” 十只灵鸦静静环绕白蝶,看好了她,一声不发。 白蝶身上带伤,口中小声哀求:“我跟魔修不是一路人,我也是被他抓来的……你们行行好,把我放了吧。” 韩榆到来之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他没有停顿,直接放出一具傀儡,对白蝶身体进行仔细检查。 每一寸都以法力仔细搜寻。 之后韩榆微微皱眉:“你后背处那是什么?” 白蝶浑身各处都没有奇怪地方,唯独在后背处,两处肩胛骨的正中间,有一处圆形伤痕,似乎有什么古怪。 韩榆怀疑这是金丹魔修设下的什么手段。 “那是他们给我下的标记。”白蝶回答,“是什么用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原本用什么法力下的,想要禁制我还是想要时刻监察我的行踪……因为我是绝灵体,后来法力都没了,只剩下一个标记的模样。” “绝灵体?是真的?”韩榆又问。 “是真的。”白蝶回答,“丁黑狗因为这件事很生气,他本来都准备把我炼成他的一具化身了,而且我本身也的确有灵根。” “但怎么也没有想到,我具有灵根的同时偏偏还是无法容纳灵气的绝灵体。” “丁黑狗是谁?你又是谁?”韩榆问。 “丁黑狗就是丁默,别人取笑他,都称呼他丁黑狗。”白蝶说,“我听别人说起过,心里骂他的时候,就叫他丁黑狗。” “他是圣门的金丹修士,是个很坏的人,有时候偷偷躲藏起来害人,还经常说谎话骗人;他应该就是外面很多人称呼的魔门魔修。” “我叫白蝶,以前是个乞丐,后来被乞丐头子送给丁黑狗。” “当时我还什么都不知道,他就潜藏在我的身体里面混进了万春谷。” 韩榆静静听着,心中暗自判断。 若是白蝶说的是真的,她竟然在魔门之中、金丹魔修手中奇迹地保住了一条命? 当然,也完全可能白蝶根本已经死了,现在编造这些话的,就是金丹魔修丁默本人。 这全都需要韩榆自己来判断。 “你跟我说一说你的过去,遇上丁默的所有事情,在魔门的所有生活,以及万春谷的事情。” 韩榆又对白蝶说道。 白蝶便点了点头,说起自己以前当乞丐的事情,被乞丐头子送给丁默的经过,还有被丁默带回魔门后的生活,包括魔门的一些大概生活细节。 大部分时间白蝶都是被囚禁的,后来丁默被宗门不少人取笑,还被抢了一些修行资源,便把自己的“东西”带在身边不被外人得到——白蝶是他预定的,将来要扒皮拆骨的资源之一,也就因此被带着来了燕河城。 再之后就是丁默附身在她身上的经过。 “你十岁之前在万春谷,丁默也曾经藏身,那时候你不是绝灵体吗?”韩榆对白蝶问。 白蝶茫然摇头:“这我也不知道。” 韩榆心想:你的确应该不知道,毕竟灵根、特有灵体之类都是在十岁之后才会渐渐显现,一般的练气修士都很少考虑这些,只有一些经验丰富、高屋建瓴的修士才能准确区分这种变化。 韩榆本身修行之余看些万春谷玉简,因此自有答案。 若是白蝶一口便流畅答出十岁之前与十岁之后的灵体区别,那韩榆便可有六七成把握判断她并非白蝶,而是金丹魔修。 不过,眼下看来,的确是白蝶本人的可能更大。 白蝶所有的事情基本都如实交代,唯独没有说过她还有一个如同至亲的同伴——酒葫芦,白十七。 若是金丹魔修,不会为白十七考虑这一点。 韩榆心中想着,再做试探:“你还有什么亲朋好友吗?万春谷为什么让你进去?你当时还不到十岁,又是乞丐,万春谷也不知道你有没有灵根,为什么让你进入他们宗门?” 白蝶闻言顿时吓了一跳,隐有些慌张。 “那个,那个……” 随后匆忙想到一个借口,答道:“我……我认识一个弟子,他是万春谷的弟子,他想让我进万春谷,我就进去了。” “你认识万春谷的弟子,他想让你进去,你就进去了?”韩榆故意冷哼一声,“这种谎言,你也敢拿来骗我?什么宗门会这么轻易让别人进?什么弟子又有这样的本事?” 白蝶生怕白十七被眼前不知是好是坏的人知道,本想说白凌云的名字,一想白凌云老是让自己骑白鹤,好吃好喝也都给自己和白十七,也不舍得说。 转念一想,一个名字在眼前闪过。 白蝶想起白凌云抱怨过白鹤被韩榆的乌鸦欺负;丁默等人也不止一次谈起过韩榆是万春谷的什么重要人物。 于是,白蝶大声说道:“我认识的人叫韩榆!” “他在万春谷很厉害,而且尤其喜欢我,就让我进万春谷了!” 夜色下的荒野,一时间格外静。 灵鸦们、大黑熊不自觉地转头看向主人。 主人,你喜欢她啊? 韩榆的手掌不自觉地握紧一下,伪装之下的面皮微微抽搐。 好,好一个白蝶——白十七你不舍得说,白凌云白长老一家子你也不说,现在就想起我来了? 我哪点对不住你跟白十七? 可真有点欠收拾了…… 不过,这句话说出来,也彻底排除了白蝶的嫌疑——即便魔门、金丹魔修可能有什么手段潜藏在白蝶身上,此时此刻的白蝶毫无疑问是真正活着的、那个白十七视若性命的白蝶。 毕竟金丹魔修知道韩榆这个“疑似魔星”的分量,怎么也不会愚蠢到说出“魔星韩榆看中白蝶”这种话;只有真正所知不多、又试图维护白十七、白家人的白蝶,才会想到“韩榆”这个并不太熟悉、又比较出名的名字。 确定了白蝶暂时无害,韩榆示意灵鸦们将她看好,带到一旁去。 之后对着那一点碎屑似的的金丹碎片开口:“丁默,不出来聊一聊吗?” 金丹碎片没有任何回应。 韩榆也并不靠近,更不撤去法力,反而将一股法力注入,开始缓缓消磨对方。 下一瞬间,丁默的声音响起。 “别动手,别杀我,有什么话都好说!” 第379章 小灵脉 “不错,有什么话都好说。” 韩榆看着这块被法力包裹的金丹碎屑,说道。 “我向来知道你们魔修没必要给宗门尽忠的习惯,只要我们好好谈,也并非是一定要杀你。” “你现在变成这样,应该没有什么限制,可以畅所欲言,对吧?” “是,你只要问,我肯定回答。”丁默说道,“还请你看在我配合积极的份上饶我一命。” “你先说说,如何要保住你的命吧。” 韩榆淡淡说道:“我对善恶并不感兴趣,倒是对一些修行资源感兴趣,你若是给我足够的条件,那我也不是不能饶你一命。” “可惜你身上没有储物袋,要不然你倒是真可以跟我讨价还价一二。” 韩榆说完之后,丁默并未立刻回应,似乎在思量什么。 过了几个呼吸才回答道:“你说的话,我可不太相信——正常人似乎也做不出用三个傀儡伪装成真人,还将傀儡自爆的举动,以你的心性,只怕我很难活下来。” “你若是这么想,干脆我也就不问,直接杀了你,岂不是我们两人都轻便许多?”韩榆反问。 丁默听了这话,也不免无言。 不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得不说。 说了还可一时不死,不说,立刻便要死。 “我有一处小灵脉,从来没有跟外人说过。”丁默说道,“你若是真的放过我,我就带你去找那个小灵脉。” “那地方是我以精血封闭的,若要再次开启,必须要有我的精血才行。” 韩榆略感意外:“你自己掌握一条小灵脉?” “当然,我毕竟也是金丹修士,有些金丹修士离开中天域,去其他地方便开宗立派,成为一代祖师,不就是仗着有灵脉或灵气充沛的地脉、山川吗?我自己发现灵脉,隐藏起来作为以后的退路,当然是最自然不过的道理。”丁默回答。 韩榆微微颔首:“这么说,倒也是。” “不过你的言下之意,我要这个灵脉就不仅要饶了你的性命,还要帮你找个身躯,让你重新凝聚精血?” 这算计并不多高明……主要还是看人是否贪婪。 只怕丁默重新凝聚精血之后,第一件要做的事情便是凭借金丹境界的优势反过来压制韩榆。 韩榆若是贪心于灵脉的好处,肯定要上当。 “这个……实在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当初我以精血封闭隐藏灵脉,现在要重新激发,必须要以我自己的精血才能打开。” 丁默这么说道。 “你说的那个小灵脉,在什么地方?”韩榆询问。 “这个么,我现在就算是说了,你也没办法——” 丁默尚未说完,忽然感觉更多法力涌入,强行损耗他残留不多的神识与金丹碎屑,顿时大吃一惊:“你做什么!” “不说,就死。” 韩榆冷淡说着,法力涌入包裹丁默金丹碎屑之中,强行以法力磨损对方最后的一点本源。 与这人勾心斗角,拖得时间越长,越会出错。 韩榆没有那种完全掌握一个金丹境界敌人的盲目自信。 与其如此,不如直接动手,得到固然可喜,得不到对韩榆来说也没什么惋惜;若是贪心奢求,才有最大的危险。 也正因此,韩榆完全没打算留手。 丁默不说那就真的下手杀他;丁默若是说了,就让他多活片刻。 “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告诉你!” 丁默立刻喝道:“你越是如此,我越不会告诉你!” 韩榆没有说话,只是法力越发输入,强行消磨他残留的神识与金丹碎屑。 仅仅三个呼吸之后,丁默见到韩榆并不像是谈条件,没有任何停手的迹象,更像是真的要杀了自己,终于忍不住:“等一等,先停手!我说!” 韩榆停下法力,等他开口。 丁默无奈地说道:“我说了,你可不能过河拆桥啊……没有我的精血,你也找不到那个小灵脉。。” “你先说。” 韩榆说完之后,丁默又一次迟疑。 韩榆毫不犹豫,再次动用法力。 丁默只好开口:“好,我说,我说!” “我的小灵脉在甘南山里面!只要你不杀我,我就能带你去找,只要我有精血,就能把小灵脉交给你。” 韩榆听后,记下这个地方,又点点头:“除此之外呢?你还有没有其他要告诉我的?比如你的功法秘术,比如你们宗门的隐秘,又或者一些别人不知道的消息?” 丁默见到他又继续问,再一次停顿几个呼吸。 “小灵脉不能打动你吗?” “你还要继续逼问好处,是不是把什么都问完了,就该杀我了?” 韩榆心中意外于丁默的机敏,没想到他居然从寥寥几句话中便有所察觉——金丹修士果然不好蒙混。 面对丁默的问题,韩榆也不愿意让他这么快就失去利用价值:“你的卖命钱就只有一条小灵脉?不应该增加一些别的?” “我只怕交了卖命钱,该死的还一样要死。” 丁默这一次却没有动摇,也没有妥协,反而传出一股狠意与笑声:“我早该知道,跟你们这种魔星根本没有回旋余地,落到你们手中,我必死无疑。” “没想到你这个小魔头才不到二十岁,居然便这么阴险毒辣,试图将我身上的消息都榨取干净。” 韩榆微微凝目:“你说什么?” 是灵鸦群泄露了我的踪迹? 远隔中天域与南域,也不至于见到操控飞禽的便认定是我吧? 是了,之前黑风山杀游商,我用了青木雷丸……就在刚才,又用了一次青木雷丸…… 对玄剑宗的刘鹤等人来说,青木雷丸并不是特别需要注意之物,对曾经去过南域、了解韩榆不少的丁默来说,灵鸦群加青木雷丸,足以锁定韩榆的身份。 从刚才开始,丁默就已经认出韩榆身份,只不过担心韩榆灭口,故意当做不认识。 但此时此刻察觉到无论如何韩榆都会杀他,丁默也是不再假装,直接揭破了韩榆的身份。 “我说什么,你难道自己还不清楚吗?魔星韩榆!” 丁默冷声回应:“你既然决定要杀我,我也不是好惹的,临死也要让你不好过——” 忽然金丹碎屑明亮一下,韩榆顿时抽身后退,防备他临终自爆。 却不料,丁默的金丹碎屑只是穿透韩榆法力,之后便竭尽全力化作了一道天地间回荡的声音与神识: “血灵老祖为我报仇,魔星韩榆杀我于燕河城!” 第380章 巨魔星屠城 魔星韩榆、灵鸦群环绕之下,丁默已经料定自己逃不掉。 因此竭尽全力冲破韩榆法力之后,他并未利用最后一点机会逃遁,反而将最后的金丹碎屑以这种方式彻底激发,将消息传给“血灵老祖”,说魔星韩榆杀他于燕河城,请“血灵老祖”帮忙报仇。 见到丁默如此行径,韩榆脸色微变。 不知血灵老祖是何等境界,元婴境界还是更高,无论如何,随着这个消息传出去,刚想办法留下的燕河城又没办法待了。 韩榆心念一动,便让大黑熊与所有的灵鸦都再次仔细搜寻一次。 也不多时,有了之前的搜寻经验,这一次更加顺利。 一只灵鸦将一点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的微芒混在一把泥土之中,带到韩榆面前。 韩榆不由脸颊微微抽搐:金丹魔修,可真难杀。 在这种情形下,他看似死了,居然还能再次分出一点残留? 不过,再一次用法力探查下去,韩榆也松了一口气——这一点残留,已经几乎不能称之为完整的人,仅是丁默这个人的最后一点残留记忆,连思考能力都没有。 若是落在寻常野兽身上,那野兽估计就要自认为是丁默,又缓缓“活”过来,实际上已经远远不能算是原本的金丹修士丁默。 丁默以这种方式寄托最后的希望,也实在是被韩榆逼到走投无路,毕竟韩榆是真的要杀他,用这种方法,别管怎么样还有一线“苟活”的机会。 但眼下既然落在韩榆手中,这些残留的记忆,倒是省了韩榆逼问的功夫。 法力包裹这一点残留记忆,送入一个空玉瓶之中,装在储物袋内,随后韩榆将灵鸦群、大黑熊装入灵兽袋中,抓起满脸茫然不解的白蝶,收拾些许痕迹,纵身乘飞剑向玄剑宗势力范围深处而去。 此时,一道剑光从燕河城内升起,倏忽之间抵达韩榆身后。 “泉林道友,莫非便是万象宗传播的魔星之一?” 手中持剑,身后背剑,脚下踏剑的玄剑宗金丹剑修粗眉大眼,对韩榆沉声问。 显然,丁默刚才的特意宣称,不止告知了那个遥远的血灵老祖,也惊动了燕河城的玄剑宗金丹修士。 这金丹修士又不是傻子,神识一扫战斗情况,自然判断得出,魔星韩榆便应该是这位“泉林”道友。 看来,这一次又要指望挪移石板逃出生天了。 韩榆心中暗想,时刻准备,口中也不做无谓抵赖:“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玄剑宗也在猎杀魔星吗?” 那粗眉大眼的金丹剑修微微摇头:“玄剑宗倒是并不猎杀魔星,只是巨魔星在中天域屠过城,杀害数万人,应是罪大恶极。” “若有一日能抓住此人,我们玄剑宗必要斩杀。” “泉林道友若真是那位魔星韩榆,还请你不要效仿巨魔星、也不要与魔修们同流合污,否则我们玄剑宗剑下绝不留人!” 说到这里,又补充一句:“也希望你,莫要辜负了你的剑意;若有一日你剑意有缺,心性污秽,便是真的入了魔。” 玄剑宗金丹剑修出乎意料地好说话,韩榆有些意外,但也不敢放松警惕。 剑修们大多数性子都比较直爽,但有时候也有意外;曾经万春谷的太上长老就曾经被一个阴险的金丹剑修偷袭,不得不自爆金丹来让宗门度过难关。 还有一件事,韩榆感觉必须说明。 巨魔星燕三姑娘当然不会是屠城的人,万象宗、魔门、合欢宗他们才是不择手段追杀魔星之人。 韩榆欠下燕三姑娘不小的人情,遇到这种事情必须帮她解释一下,看看能不能解开误会。 “这位道友,巨魔星屠城之事,指的是何处?该不会是黄花城吧?” “嗯?”粗眉大眼的金丹剑修意外,“你也知道巨魔星屠了黄花城的事情?” “据我所知,是巨魔星从魔门治下救了黄花城的人,后来她没有办法处理好,只能带着不少人逃离,还有人当叛徒向魔门出卖她的踪迹,最后巨魔星是迫于无奈离去。”韩榆说道,“如此行为,你说她考虑不周还合适,你说她故意屠城,我绝不相信。” “是么?” 粗眉大眼的金丹剑修不太相信韩榆的一面之词:“黄花城有幸存之人,也都说是巨魔星屠城;包括不少人也见到了巨魔星显露两丈身躯来屠城,杀戮无数。” “道友是不是被什么人蒙骗了?又或者——见到了巨魔星本人?” 说到最后,粗重浓眉皱起,已经有隐隐审视之感。 韩榆不动声色,随时准备发动挪移石板。 “道友是要逼问我吗?” “若是泉林道友愿意告知巨魔星下落,我自然是感激不尽。”那金丹剑修说道,“若是不愿,我也不强求。” “看在你剑法不错的情况下,我信你一次,不会助恶为虐。” “但也只信你这一次。” “我不会为恶,巨魔星也并非恶人。”韩榆淡淡说着,抬手告辞,“道友以后便会知道。” 那粗眉大眼的金丹剑修目视韩榆离去,若有所思。 虽然此人不是金丹修士,但总是有所依凭的感觉,所为何来? 还有,他跟自己特意说明巨魔星的事,到底是巨魔星蛊惑了他,还是我们都误会了巨魔星? 若只是魔修这么说,玄剑宗的确不信,但黄花城的确有幸存之人,的确也言之凿凿称巨魔星屠了黄花城。 此事应该不是假的才对。 一口气飞出数百里路,天色渐渐明朗,远远一座城池在望。 韩榆终于在荒郊停了下来,放下手中的白蝶。 白蝶一脸困惑地看着他:“你……是万春谷的韩榆?也是圣门口中的魔星韩榆?我怎么记得,你好像长得不是这样?” “圣门?”韩榆微微挑眉。 白蝶小声解释:“我不这样称呼,会被打骂的。” 韩榆点点头,又笑了一下:“我什么时候特别喜欢你了?醋碟子,你可真敢说。” 白蝶愕然愣住,随后羞愧地低下头去:“对不起……我刚才实在想不到别人,就想到了你。” “我还以为你在万春谷那边,没想到你也在这边。”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说你的名字了……” 第381章 小心眼 韩榆看着白蝶,倒也能看得出她的愧疚并非虚假。 “你倒是侥幸捡回一条命,白师弟若是得知你还活着,定然十分惊喜。” 白蝶听到这里,忍不住询问:“你能带我回万春谷找他吗?” 韩榆沉吟一下,微微摇头:“怕是不行,自从得知你被魔门的魔修带走,还活在世上,白师弟便离开万春谷,直接来中天域找你。” “到现在他还是杳无音讯,我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白蝶微微张着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眼眶渐渐红润,泪水缓缓滑落下来:“他怎么能来找我?那些魔修又坏又厉害,他遇上了那就是死……” “他怎么能来找我呢?” “白长老也劝说过他,他一定要来,否则宁可死;我看他去意坚决,便想强扭的瓜终究没什么意思,不如让他去做想做的事情,便同意了此事。”韩榆平静说道。 白蝶怔怔流泪,一时间再也没说话。 酒葫芦,他还活着吗?他怎么这么傻,非要来找我…… 擦干净眼泪,又试着询问白十七的情况,韩榆不知道自然也没办法告诉他,只能告诉他白十七走的时候还是练气修士。 本来还想问问魔门情况,白蝶的绝灵体是怎么回事,见到她这般模样,韩榆也没有多问,只等白蝶自己的情绪平稳。 “走吧,此处不便久留。” 等白蝶终于平复之后,韩榆说着话,带白蝶走向前方城池:“今日开始,你叫我爹,我叫李四,你叫李小妮,咱们是一家猎户。知道了吗?” 白蝶点了点头,转眼看见韩榆变了模样,成了一个皮肤黝黑、穿着简朴,背着弓箭的猎户。 “爹,我呢?也换衣服吗?” “小妮说得好,爹这就帮你装扮。”韩榆赞许地看她一眼,伸手在白蝶身外法力流转,将她伪装成灰扑扑、其貌不扬的小眼睛姑娘。 有韩榆不时伸手维持法力幻象,也不怕有人看穿白蝶;若是有人能看穿白蝶,那韩榆自己的伪装也能一并看穿,至少也是金丹境界的神识才能做到的事情,伪装本来也挡不住这种情况。 只是欺骗凡人、练气修士、绝大多数筑基修士,韩榆以《千幻千相千机变》的伪装便远远足够。 两人父女相称,缓缓走到城池之前。 城门口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上方有三个字“峻方城”的大字。 韩榆自然也不知道峻方城是何处,只是领着白蝶向前去。 城门口除了盘问凡人的守城士卒还有两名练气修士,见到这对猎户父女经过并未多看一眼。 守城士卒也只是看了看,示意韩榆交进城的三枚铜钱。 韩榆作势掏了三枚铜钱,又看向守城士卒:“这孩子……” “比车轮高,一个。” 韩榆便又掏一枚铜钱,随后便跟白蝶进了城,到了城中之后,韩榆找地方又更换模样,变成普通市井小民模样,领着白蝶去找了一处热闹的坊市住下。 之后在屋内布置好阵法,才开始说话。 “你可真小心……” 亲眼看着韩榆这一通身份变换,还藏在凡人的闹市区,白蝶开口说。 “敌人太多,实力太弱,不得不小心行事。”韩榆感慨道。 “正好我问问你有关于魔门、丁默、绝灵体的具体事情,你知道的多不多?” 白蝶微微摇头:“我知道的可不多,被丁默带到魔门之后,大部分时间都是被关起来的,后来被检测出绝灵体,更是很长时间才能见到人。” 白蝶所知的也就是魔门又被称为圣门,经常用人命来修行,做了很多坏事;还有就是丁默能够利用魔修功法潜伏在别人身体上,甚至将对方取而代之,非常隐蔽恶毒。 至于绝灵体,就是无法修炼,无法容纳灵气,同时灵息、法力等手段可以打她伤她、就是不能长时间作用在她身上。 比如用法力禁锢她经脉,法力会自行缓缓消散。 韩榆听的有些惊奇:“隔绝灵气的同时,你也算得上是万法不侵?” 白蝶微微摇头:“不是万法不侵,我只不过是身体排斥灵气,丁默说过,实际上一个练气法术就能要了我的命,我自身又不强。” “他准备等我长大一些,将我的灵根、绝灵体都想办法拆开,到时候也就是我的死期。” 说到这里,又向韩榆道谢:“还真是要谢谢你救了我,要不然过不了两年,我应该就死了。” 韩榆淡淡说道:“你应该叫爹。” 白蝶愕然,叫了一声“爹”之后,又疑惑:“爹,为什么我们不伪装成兄妹?” “因为不方便。”韩榆简单说一声,又岔开话题,“稍等我要扮作商人,得到中天域大概地图和周围城池情况,到时候你就先在屋里等着,知道了吗?” “嗯,知道了,爹。” 白蝶应声之后,看着韩榆离去,心中还在微微迷茫。 为什么扮成兄妹不行,扮成父女就行呢? 总不会是因为我之前说了他名字,他故意的吧? 他应该没有这么小心眼吧? 过了也没有多久,韩榆便以些许银两为代价,不着痕迹地从凡人商贩中获得一份地图,也顺便得知了周围大概情况。 赤练城往西北是靠林城,靠林城往西北是燕河城,燕河城往南有一个城池,过了那个城池之后,才到峻方城。 粗略估算,韩榆要去金马城的话距离并没有变的更近,还在万里以上。 而且峻方城并不是韩榆想的那样远离魔门,从地图上看,属于是曲折了一下,比燕河城更加靠近魔门的势力范围——毕竟这些势力范围也只是大概的城池为标志,而非是明确的犬牙交错,绝对清晰。 韩榆对着地图看了片刻,目光在南方某处叫甘南山的地方稍微停顿,又做了决定。 暂且不去金马城找李老道,也不去甘南山找小灵脉。 先退回玄剑宗更深腹地处安心修行,提升到金丹境界再说。 在这中天域行走,各大宗门动辄便能调动数名金丹修士,对韩榆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 成为金丹修士,才能勉强有些安全保障。 第382章 落脚 做出决定后,韩榆假扮成商人,带上白蝶,从峻方城出发直往西北,开始“行商”。 才离开峻方城走了一日,便在日月教徒的说书人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那魔星韩榆真是胆子大,悄无声的就从潜入到燕河城去。” “那燕河城有一个金丹魔修,叫什么黑大人,也是倒霉到家,先被玄剑宗给打伤,又遇上魔星韩榆……那可真是死的凄惨,连个魂魄都没有。” “当天晚上那一场恶战,那可真可谓飞沙走石,电闪雷鸣……” 韩榆、白蝶两人与商队在一旁听着,几名散修乐呵呵边听边笑。 “哎,怎么又有一个魔星?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魔星跟剑魔星、巨魔星可差远了吧?听说他们都是元婴境界的高人,各大宗门都拿他们没办法,这个只能打一个受伤的金丹魔修,可有点不够畅快淋漓。” 那说书的正愁没人说话,听到有人这么问,便笑着说:“列位,这就有所不知了吧,这位魔星虽然不厉害,但他年纪小啊。” “到现在还不到二十岁,也就是十八、九岁,就能杀金丹修士了,这还不够厉害,什么才叫厉害?” 散修们闻言顿时都是惊呼、艳羡。 “这可了不得……” “我要是有魔星的天赋该多好?” 韩榆静静听着,手肘被人轻轻触碰,转头看向白蝶。 “爹,你可真厉害。”白蝶小声说。 韩榆微微摇头:“东奔西走,勉力而为罢了。” 白蝶这两天也看出来他和气,不是那种脾气坏的人,又小声说:“你是不是嫌我之前多嘴说你的名字……故意让我叫你爹的?” “嗯?”韩榆挑眉,“你怎么这么想?” “我当妹妹也行,你当老爷我当丫鬟也行……你要是感觉父女更好,我还是喊你爹吧。”白蝶小声说。 韩榆点点头:“那就当我的丫鬟吧,不过要等到黑木城再说。” “这路上我们还是先做父女。” 又解释道:“因为我年龄小,特意让人想不到,才这样伪装,你不必多想。” 白蝶恍然:“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真是跟他们说的那样,你心眼小,你的乌鸦也心眼小,动不动就收拾别人跟别人的灵兽……” 韩榆微笑,眼睛看着白蝶:“他们,都有谁?跟我仔细说说。” 这笑的……有点不对劲。 白蝶顿时一个激灵,掩口不说。 “有白凌云,对吧?”韩榆微笑说着,“没想到这么爱哭的他,背后还说这些无关修行的话,看来回去之后,我必须要好好催促他修炼才行。” 白蝶终于回过神来,咽一口口水。 “你……你开玩笑的,是吧?我没害了凌云大哥吧?” “当然没有,催促他修炼,怎么能算害他呢?”韩榆笑着说。 总感觉,这个催促修炼,好像不是一般的“催促”? 我该不会真的害了白凌云大哥吧? 白蝶想到这里,又心里微微一抖——韩榆的心眼到底小不小? 他是不是故意让我叫爹? 总感觉一点都摸不清楚,好像他说的理由很有道理,又像是故意的? 转眼再看,韩榆已经认真又听说书,白蝶满腔困惑也只好不再多言。 “那金丹魔修黑大人,应该是本名丁默,诨名丁黑狗的那一位,说起来也是个损人不利己的狠辣人物,眼看即将被魔星所杀,干脆把牙一咬,拼着命呼唤一位魔门老祖名讳——” “这名讳不可提,提了之后给咱们招灾。” “他喊老祖给我报仇,魔星韩榆杀我于燕河城。” “这一喊,可算是让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了,魔星韩榆居然悄无声息地潜入到中天域燕河城来——接下来各大宗门,尤其是万象宗、魔门、合欢宗他们有何反应,只怕是更要精彩纷呈了!” 说书人说着,商队已经开始启程。 韩榆带着自己“女儿”白蝶跟着商队继续往西北而行,穿过另外一座城池之后,抵达黑木城。 进了黑木城后,韩榆以商人身份置办一处小家小户的僻静庭院,白蝶也成了他的贴身侍女。 布置好阵法、傀儡等作为眼线,韩榆在此处落脚扎根,开始了修行。 修炼《青木筑基功》、以灵石髓液等灵物提升修为。 修炼《星罗牵机术》观天象,判断燕三姑娘还在南域万春谷附近,韩榆便对万春谷、燕三姑娘也都放了心;判断李老道的星象还在中天域活动,得知他大概无碍,韩榆也放下心来。 李老道是除了韩榆之外、再无外人得知的真正魔星。 他运气应该不会太差,只要小心谨慎一些,也不会有人特意针对。 原本游离在燕河城千里范围内的那颗魔星,似乎还在燕河城、赤练城那几个城池附近。 韩榆看了一眼便不再上心——这第八颗魔星什么情况,他猜不透,也没必要去寻找。 除此之外,便是《木灵炼体术》炼体、剑心灵晶炼魂…… 将金丹魔修丁默的残留记忆彻底整理之后磨灭,韩榆得到了一些魔门手段和秘术,多是作用于别人身躯之上,或以人命为代价,韩榆也只能借鉴,不准备原样施展。 有一门灵啸术,讲的是神魂交战的法门,对韩榆来说有用。 还有一门施展精血炼化他人的法门,名叫化身术,比气血养灵术复杂了许多,韩榆看着也很有用——等到他的精血多一些时候,找个隐蔽之处将傀儡或者其他东西炼化了,到时候操纵自如更加方便,也更加令人猝不及防。 除此之外,便是搜魂术,比万春谷简单粗暴的搜魂术精巧了许多,也能查探更多回忆。 丁默残留记忆本就不全,也就这灵啸术、化身术、搜魂术三门法术最为有用,涉及到魔门的部分,则是几乎没有留下,也不知道是不是跟魔门弟子本命精血有关。 接下来,韩榆便带着白蝶落脚于玄剑宗势力范围的腹地城池黑木城中,主要安心修行。 至于外界纷扰如何,偶尔听一听日月教徒的说书人讲述,便也差不多足够。 不知不觉,数月过去。 魔星韩榆混入中天域已经不再被说书人提起,出现在他们口中的热门之事,变成了九大宗门商议之下公认的一种名帖。 天骄名帖。 第383章 灭门? “你是说,魔星韩榆,杀魔门丁默于玄剑宗燕河城外?” 万象宗高耸入云的山门之中,如花瓣绽放的微星殿内,微星真人静静听完慧天晟的禀报后,缓缓重复了一次。 “师叔,正是如此。” 慧天晟回道。 “派人查验过了?” “查验过了,动手痕迹与南域黑风山处皆为同样,可以判断就是魔星韩榆本人。”慧天晟说完,稍作停顿,“师尊命我来询问,微星殿对星象可有什么解释或预测,又要做什么?” “没什么可解释的,也没有什么可预测的。” 微星真人说道:“天象之上,八颗魔星早已经不能对应地上真正的魔星,此事我已经说过。” “如今韩榆的举动,基本已经验证他的魔星身份,从此之后,可以将他正式视为魔星。” “既然他能击杀金丹修士,那么动用金丹修士有些风险,动用元婴修士倒是可以试试——慧天晟,你师尊可愿去杀韩榆?” 慧天晟低声回答:“我师尊说,上一次剑魔星是他去的,这次他就不去了。” 微星真人淡淡说道:“看来他也是有所预料,韩榆的确已经成为魔星。” “你师尊还说什么?” 慧天晟望着微星真人的星芒点缀黑衣,轻声回答:“我师尊还说了两件事,第一件,魔星韩榆既然已经在中天域激活,万春谷是否可以灭门了。” “我直感危机极大,不可。”微星真人平静地说,“我们哪一个元婴修士去灭门,都有很大危险,南域万春谷虽然看似不值一提,但孕育魔星、与剑魔星关联之处,想必定然有我们不知道的奥妙。” 慧天晟听后,也不由惊奇:微星真人这么说,万春谷还真不适合去强行灭门。 “难道当初的借口一语成谶,万春谷地脉真的很神奇?又或者一旦灭门,魔星韩榆就会被彻底激发?” “不知道,感觉不是那么简单的地脉问题。”微星真人说着,又冷然问,“另外一件事呢?” “另外一件事是……既然韩榆是魔星,我那个弟子白十七是不是就可以还给彗星殿了?”慧天晟又问。 “不可以。” 微星真人说道:“我说过,现在天象已乱,什么都靠不住。” “就算韩榆是魔星,白十七也未必不是魔星。” “而且,白十七留在微星殿内,身兼两殿所长,又有什么不好?” 慧天晟愕然,一时无言。 微星师叔这话根本都不讲道理了——韩榆既然是魔星了,白十七怎么还会是魔星? 这只是找一个理由,霸占我们彗星殿天赋好的弟子,给他们微星殿留传承,是吧? “师叔,我是否可以见一见白十七?彗星殿的一些功法也正好指点一二。”慧天晟问。 微星真人颔首,把手一扬,从殿内黑暗处扯出身穿黑衣的白十七。 “你彗星殿的师父要指点你,你就去吧。” 白十七恭恭敬敬应声:“是。” 慧天晟见微星真人肯放他出来,也有些意外,随后带着白十七穿过几名呆若木偶的侍女,离开了微星殿。 “你在微星殿过得如何?拜在谁手下为师?月姑吗?” 慧天晟问。 白十七微微摇头:“不是。” “那是谁?总不会是微星师叔本人来教你吧?” “也不是。”白十七说道,“师祖不许我向外说,我没办法告诉您。” “没办法?”慧天晟不满地哼了一声,“你对微星殿倒是忠心耿耿起来,忘了是我带你回万象宗的?” “师尊,我没忘此事,只是我如果多嘴多舌,到时候严惩下来,只怕以后就再也见不到您。”白十七连忙小心解释。 慧天晟听后,想起那一个个呆若木偶的侍女,点点头:“这么说,倒也是。” “算了,不说就不说吧,我也不打听微星殿的事情了。” 说完,又看一眼白十七:“微星师叔要将你放回来,怕是不可能了,彗星殿交给你的,你好好修炼,等什么时候你能回彗星殿,我再教你其他的。” 白十七见他并不真的准备指点自己,也不意外。 他的注意力其实全在另外一件事上,小声道:“师尊,能跟我说一说魔星韩榆击杀丁默的事情吗?” 慧天晟闻言,顿时哈哈一笑:“我还以为你不会问,或者已经把丁默忘了呢!你既然问起来,那我就跟你说一说。” “当初你在小天罗宗遇上我,说是被魔门丁默给收为弟子,要去魔门投奔他;还是我一片好心,看你还有点天赋,把你带到了万象宗中来。” “现在丁默已经死了,你感觉如何?高兴还是难过?” 白十七强忍着心中几乎要脱口而出的问题:我不想知道丁默的事情,只想知道当初被丁默带走的醋碟子,到底还活没活着! 但他从小在乞丐窝里面长大,但凡心眼少一些,也早就在乞讨的时候被饿死了、打死了。 听到慧天晟话后,立刻跪倒在地:“丁默死了就死了,徒弟跟他也不熟,也谈不上高兴或者难过;我真正的师尊还是您。” “今天好不容易见到师尊,就特别想要聆听师尊教诲,跟师尊说说话。” “只是我留在微星殿,不好打听彗星殿的事情,也只好向您询问一些外面的事情,长一长自己见识。” 慧天晟听后恍然:“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嗯,倒也有些道理。” “其实丁默被魔星韩榆所杀这件事,也没什么好说的——他先被玄剑宗的两位金丹剑修重伤,又潜藏在燕河城中,后来就被魔星韩榆找到杀死。” 白十七尽可能压抑情绪:“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韩榆自己杀了金丹修士……师尊,丁默作为魔门修士,又善于潜藏伪装,应该有很多伪装的手段吧?” “那倒是真不少。”慧天晟说起此事,“这个丁黑狗,以前跟我们万象宗作对的时候,最擅长的就是潜在别人身体之内,或者将别人取而代之,极少有人能发现端倪。” “那这一次,是不是也有这种手段?” 白十七的心提起来,故作若无其事地询问。 “哦,那肯定,玄剑宗剑修杀了他好几个隐藏身份,才重伤他本体。” 慧天晟说完,只见白十七身形剧烈一晃,摇摇欲坠。 “你这是怎么了?” 第384章 卑鄙 杀了好几个身份,终于杀到本体。 这种战斗之下,丁默都死了,醋碟子岂能有命在? 她已经死了,已经死了! 我到底是去晚了! 白十七强忍心中无限悲伤,知道自己接下来只有让自己变强,才能尽灭魔门魔修,为醋碟子报仇! 为此,万象宗并不温暖的宗门,他也可以利用。 在慧天晟的不解目光之中,白十七眼中含泪,看着慧天晟。 “师尊,我真的不能回彗星殿吗?” 慧天晟这一次是真有点被触动了。 虽然我对这小子没多少好脸色,但他倒真是知道感恩;现在哭着喊着要回彗星殿,就这忠心耿耿,可真是难得。 “没事,你好好修行,早晚有一天你能成变成金丹修士,到了那个时候,就是微星师叔也不好强留你。” 慧天晟说。 “师尊,恕徒儿不孝,不能每天伺候您,您多多保重。”白十七抹着眼泪给他磕头,虽然心里面哀伤的是醋碟子之死,表面上却是对慧天晟忠心极了。 慧天晟见他这样,不免心中舒坦。 这小子,就是知恩图报。 不过么,既然他现在在微星殿,我可犯不上帮微星师叔教他,免得将来都成了微星殿的功劳。 口中安抚两句,慧天晟挺高兴地走了。 白十七心中暗唾一口:这什么狗屁师尊?我又哭又磕头,就是去酒楼门口也能要半碗馊米饭出来,搞不好还能从泔水里面找到肉腥。 你倒是好,我哄你高兴了,手指头缝里面半点好处都不漏。 暗骂着站起身来,又想到醋碟子已经被人害死了,一时间天地茫茫,了无生意。 若不是要为醋碟子报仇,白十七真想现在就冲出山门,给醋碟子收敛尸骨,再跟魔修们拼命。 漫步回到微星殿,见到师祖微星真人正负手看天,自己那位瞎眼的师尊微清云还被铁链穿着身躯,半点沮丧也没有。 “白十七,心情不好?怎么回事?”微清云虽然瞎眼,却还敏锐问道。 白十七回答一些本来万象宗就知道的事情:“魔星韩榆是我的师兄,在万春谷的时候,还是挺不错的人,管教师兄弟们很严谨仔细。” “他杀的那个魔修丁默,当初还想把我带去魔门,后来遇上我师尊,才把我从南域小天罗宗带到了万象宗来。” “说起来,他们也都是我认识的人。” 微清云微微颔首,身上链条也发出摇晃声响。 “这么说,你还挺心地善良。” “正因为这样,你也有可能是魔星。”微星真人说道,“天赋极佳,又跟魔星认识,你未尝不是。” “师尊,别人心情低落的时候,你就不要再猜测了吧?” 微清云笑着说,又问白十七:“魔星韩榆是怎样的人?你应该有所了解吧?” “他……很守时间。”白十七想了想,说道。 “守时间?”微清云有些意外,“这是什么缘故,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教导万春谷的弟子们斗法,说是多少时间就多少时间,时间一到就回去自己修行,向来不耽搁。”白十七说道。 “这不是守时间,这是勤修苦练,不荒废时间。”微星真人说道,“也由此可知,他的天赋之高,绝不是什么四灵根可以形容。” “那倒是,四灵根天赋每天修行上限也就是那些,不至于这么时时刻刻苦修苦练。”微清云说。 白十七听到这里,心下稍感懊悔。 本以为说一句无关紧要的,他们不会看出来什么,结果居然还能分析出韩榆的事情;早知道这样,自己就应该什么都不说。 微星真人和微清云两人的对话并没有就此停止。 “你应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刚才阻拦,万春谷过不了多久就会被灭门,你传出自己天赋与门内秘术的那个人必然也会身死。” 微清云闭着瞎掉的双眼,微微一笑:“师尊这话未免故意诈我。” “你既然感觉去灭万春谷有什么危险,那万春谷定然就是有什么了不得的手段,又谈什么是为了我阻拦?” “我倒是好奇,师尊你直感到了什么?万春谷哪里真的有威胁元婴真人的手段?” 微星真人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你还是不肯配合师尊吗?” “师尊,天象已乱,你还要我如何配合?”微清云反问。 “你不配合,我就让他们自己配合。” 微星真人淡淡说道:“世人皆为名利奔走,修士皆为修行而奔波。” “若有一个机会摆在他们面前,就算是魔星也不会无动于衷。” “师尊又有什么手段了?” “邀请其他八大宗门,设名帖,议天下年轻英才,排出名次高低来。”微星真人淡淡说道,“让他们自相残杀,我们也杀。” “到时候,魔星也撑不住自相残杀与血雨腥风。” 微清云惊叹:“师尊此举,未免太伤天和了吧?” “为万象宗,为老祖的魔星之言,从之前就已经做了不少,现在再做也不算什么。” 微星真人平静地说。 “师尊准备起名叫什么?” “就叫天骄名帖,稍后我还得去找其他人商议,再跟其他宗门一起商议……估计要等三个月才能正式开始。”微星真人说到这里,稍稍停顿。 “玄剑宗他们未必会同意。” “选拔天下英杰的大好之事,他们有什么不同意的?”微星真人反问,“难道我非得告诉他们,我们在杀魔星吗?” 微清云、白十七闻言,心中皆是恍然。 这可真有点卑鄙。 “你们骂我卑鄙?”微星真人目光扫过两人,“是不是?” 白十七连忙摇头,微清云笑了一声,算是默认。 微星真人淡淡说道:“瞒过我的直觉,可不容易。” ………… 月夜星朗,屋脊之上。 戚掌门提着一坛酒静静饮着,一言也不发。 吕长老身形飘起,坐在他身后。 “掌门,你还是想去中天域?” “嗯。我想去找她。” “但燕三姑娘说了,她被囚禁在万象宗。你如何胜得过万象宗的元婴真人?” 戚掌门长叹一声,苦笑着将剩余的酒灌下去。 “所以我没去,到现在还是没去。” 第385章 亲疏有别 “暂时的确去不得。” 吕长老看着提着酒、浑身丧气的戚掌门:“万春谷现如今刚能在南域自保,上上下下都离不开你这个掌门;中天域万象宗那边过于危险,没有充足准备,只能是贸然送死。” “可就在南域这边,如何能知道她的消息?”戚掌门低声叹息。 “燕姑娘那是天下赫赫有名的巨魔星,中天域的大宗门都无法奈何她,也只有她才能打探到万象宗内部的消息。” 吕长老说道:“像是我们这样,就是整个宗门全死在万象宗门外,也不可能得知掌门你心心念念的清云姑娘在何处,是否安好。” 戚掌门点了点头,又低声道:“有时候我真想,也许我不顾一切直接去找她,哪怕临死之前能见她一面,得知她心意,我就算死了,那也可以含笑九泉。” “掌门还是不要这样想,用自己的命害的清云姑娘也伤心难过,甚至害的她也活不成,只为见一面,这岂是明智之选?”吕长老劝说。 戚掌门听后,默然点头。 过了片刻,强打精神站直了身躯,说起韩榆:“吕长老,你说咱们的少掌门拿着你的挪移石板,到底去了何处?” 吕长老苦笑:“这我如何知道?” “连燕姑娘都在咱们万春谷外等着,我们也肯定不知道了。” “也不知他能否安然无事。” “但愿无事吧……”戚掌门抬头望向星空,“若是他在,这时候给我们说一说星象,倒也能解闷。” 吕长老见他不再神伤黯然,也是松一口气。 戚掌门若是总对此事耿耿于怀,哪怕是金丹修士也受不住这种万事俱废的状态,早晚要修为滑落,一蹶不振。 “最近门内应该无事吧?” “嗯,的确无什么大事……就是我们商议之后,感觉中天域过来的修士越来越多,行为猖狂,与南域截然不同,南离国与西月国那边若是有一个金丹长老过去便能更好确保境内安宁。”吕长老说,“这说起来危险不小,咱们万春谷的金丹修士来之不易,一旦有了闪失,悔之莫及。” 戚掌门听后,点了点头。 “的确来之不易,我们万春谷也不是盲目行善之辈,总得保全自身为上。” “比如南离国,现在已经是咱们万春谷的弟子统治,每年都可送来有灵根的入门弟子数百,比之前的仙缘大典还要有用,的确应该有金丹长老仔细照看。” “而西月国那种还是每隔数年送百十个仙种,其中有灵根的才三四十人的情况,我们万春谷派出弟子帮忙尽力管一管,就差不多了。” 这不光是按好处办事,也是亲疏有别。 万春谷时至今日依旧愿意派出帮西月国维持基本秩序,已经是很难得,这里面同样也是有风险的。 吕长老笑道:“按此发展下去,再有五十年,万春谷筑基门人、练气弟子便可超过南域其他宗门总数,再有二百年,万春谷金丹修士便可二十人以上,说不定三百年之内元婴修士也可能出现。” 戚掌门听着展望,也不由笑起来:“若一切都这么顺当就好了,只是也就差不多二十年,护山大阵内就要满是弟子,盛放不下了。” “到那时候,就要看咱们的少掌门有什么办法了。”吕长老说。 戚掌门闻言一笑,伸手指了指吕长老:“好啊,野心昭然!二十年后就让我退位给你徒弟?” 吕长老也与他说笑:“现在退位也行。” 戚掌门哈哈一笑,连连摇头,将心底的忧思倒是暂且也忘了片刻。 万春谷忙忙碌碌,有原来的门派运转之事,也有新的问题。 与灵剑宗的交往密切,对南离国的境内派出金丹长老巡视,监察中天域来的修士们是否奸细,有没有混入宗门当内奸……林林总总事情不少,时间过得格外快。 一晃又是数月时间过去,这一日又得到中天域那边一些消息,戚掌门与六位长老齐聚,商讨最新的消息。 其一,中天域说书人说起了魔星韩榆在中天域燕河城杀金丹魔修的事情。 这是万春谷众人自从韩榆动用挪移石板后,第一次知道韩榆的消息,知道他去了何处。 “燕河城在哪儿?”戚掌门问。 “距离打听消息的城池,约有一万多里。”打探消息的白执事说。 戚掌门与五位长老皆看向吕长老。 “十里之外?”温长老笑吟吟地说,“好一个十里之外,果然在十里之外。” 吕长老只得干笑:“这孩子运气不太好……幸好没出大事,化险为夷。” “还没出大事?都跟金丹魔修对上了!” 白长老略显埋怨:“你给的挪移石板太离谱了!” 吕长老没说话,他心里何尝不捏一把汗? 又询问白执事:“韩榆现在如何了?” “不知道,说书人没再说,就知道他杀了一个金丹魔修,还惹得对方临死之前嚷嚷一声,告诉了魔门老祖,后来就不知道韩榆去了何处。” “怎么老是有人临死之前瞎嚷嚷?”温长老不满地说,“这对韩榆未免太不利了!” 严长老在一旁轻轻拍她手臂:“这也是没办法。” “韩榆毕竟不是金丹修士,能抓住机会利用手中物品击杀金丹修士就已经不易,金丹修士的最后神识爆发,他肯定是没法应对,只能以符宝防御。” “反过来说,我们也得为韩榆高兴。他如今的修为对上金丹修士,是完全的以小博大,却能逼得金丹修士连逃走的机会也没有,只能临时惨叫一声,这种缓缓打消对方所有反抗能力的斗法手段,我们就算同为金丹修士也未必能做得更好。” 温长老笑了一声,点点头:“这倒也是。” “还有一件事,又是什么?”白长老对自家晚辈、在外奔波打探消息多年的白执事问。 白执事说出了第二件事:“中天域九大宗门要联手发出天骄名帖,送到每一个九大宗门公认的天才手中。手持天骄名帖,可以随意拜入九大宗门任何一家,获取丰厚修行资源,得着重培养。且九大宗门会尽力保护手持天骄名帖之人,绝不让人下杀手。” “谁下杀手,便是与九大宗门为敌。” 第386章 他就是鲁恽 “嗯?这是干什么?什么天骄名帖?” 吕长老皱眉:“中天域九大宗门,是要找出各地天才,一一祸害吗?” “别的大宗门我们不知道,只说万象宗、魔门、合欢宗这三家我们有些了解的,他们搞这个八成是想要盯着天才寻找魔星,然后杀掉。”戚掌门说,“以他们来看中天域,只怕这个天骄名帖完全是个圈套。” 其余五位长老也都点头,深以为然。 九大宗门到底怎么样,他们不知道,只说他们了解的三大宗门,哪一个都不可信。 魔门杀人无数,血肉修行;合欢宗颠倒人伦情理,也是心狠手辣,放荡无涯。 名为正道宗门的万象宗,设毒计祸乱南域,因疑心魔星胡乱猜测,不知害了多少人,已经痴狂到讲不通道理。 就他们三家,能做出什么好事来? 别人做的好事,落到他们手中都得变成害人的手段! “这件事说起来跟我们也没关系,只要韩榆不上当,去拿什么天骄名帖就好。” “这孩子精明得很,肯定不会轻易相信九大宗门。” 戚掌门与六位长老商议片刻,重赏了白执事,让他好好下去休息。 之后,戚掌门又想起一件事:“韩榆在燕河城的消息还得跟燕三姑娘说一声。” “你们谁去?还是我去?” “还是你去吧,毕竟这可是你‘侄女’。”温长老笑着说。 “好,那我就去找她说一声,对了还得带上两缸酒。” 戚掌门说道。 等与各位长老议事完毕,戚掌门带上两缸酒,吕长老也跟了上来,两人相视一笑,一起去见燕三姑娘。 找到燕三姑娘,把酒交给她,又说了韩榆的消息。 燕三姑娘顿时跳起来,急匆匆把酒塞在储物袋里面,一块青布裹住额头,提起狼牙棒。 “戚大伯、吕大伯!” “多谢你们告知,我这就去中天域找韩榆玩!” “走啦!” 说完话,提着狼牙棒飞远。 戚掌门笑着说:“燕姑娘可真是风风火火……” “是啊,希望她这次能顺利找到韩榆。” 吕长老说道:“可别又用了挪移石板。” “你少说两句。” 戚掌门无奈地说。 不知为何触景生情,忽又想起了百多年前分别那一日。 ……………… “消息准吗?” 黑松林环绕,粉红画舫停泊,合欢宗湖心岛的房间内,鲁恽翘着腿,一晃一晃,看似漫不经心地说。 “应该是准的,魔门的金丹魔修丁默的确死了,他临死之前的确说的是魔星韩榆杀他。”一名身穿绣花衣服的男子跪在地上,恭声禀报。 鲁恽挑了挑眉,勾勾手指,旁边的俊俏女修立刻含了一口水果,俯身亲口送给他。 鲁恽懒洋洋地伸手揉搓几下,逗得那女修媚眼流波,似乎恨不得立刻躺在他怀里阴阳倒转。 鲁恽却是瞧都没瞧,反而不耐烦:“去去去,都下去,一点有意思的事情都没有。” 那俊俏女修士哀怨地看一眼,小步离开。 男修弓着身子缓缓退出房间。 等他们都走了,鲁恽立刻站起身,来回踱步。 韩榆这家伙了不得啊,真是了不得! 居然能上中天域来杀金丹魔修了! 我这吃着补药,练着《筑阳功》,仗着天生恢复快,私下里还偷偷加练,就这还没到金丹境界,他都到了中天域——上一次在黑风山就杀了金丹,现在都杀到中天域,看来真是越来越厉害。 说不定,这一次我回万春谷的机会到了。 只要我找到他,我就能借机离开合欢宗这个混账宗门。 没想到啊没想到,关键时候还得靠他——这样想来,当初被他收拾几次倒也不亏,别人得罪他可是连小命都丢了。魔星就是魔星,这厉害起来真是吓人,我只要找到他,跟着他,就能回万春谷去了。 鲁恽一边想着,一边打开储物袋盘点,准备自己什么时候跑路来用。 这是什么?如意棒?扔掉不要。 肚兜?不要。 颤声娇?贞烈荡?角郎中?——去他老母的,合欢宗就全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鲁恽暗骂不已。 有些东西根本不是他所有,而是某些时候不得不打扫从床榻,收入储物袋中。 整个储物袋除了几样修行丹药、补药、修行功法,其余的更像是某些人带来的不正经东西。 正收拾着,门口一人进来。 祁飞燕笑吟吟说道:“我一看你把手下人赶走了,就知道你肯定是有不顺心的事。” “又怎么了,跟我说说?” 鲁恽眼珠微转,笑着伸手环住她的腰:“跟别人在一起,其实哪有跟你在一起真正舒心?” “你也真舍得,动不动找女修来让我陪。” 祁飞燕脸上无奈:“你以为我真舍得吗?我心里也是难受得很。” “只是你不赚取资源,我怎么修行变强?” “我不修行变强,怎么实现咱们当初商量好借着《筑阳功》同时金丹的目标?” 鲁恽“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一双眼睛挤出款款深情来。 想象眼前是自己的白鹤快要被韩榆的乌鸦打死,额,这感情有点不够;想象当初看到师尊突破金丹失败,满头白发,好像又太过了一点…… “我怎么都好说,只是苦了你。” “不,最苦的还是你……” 祁飞燕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对鲁恽利用居多,居然也摆出深情模样来。 两人自从暗中勾搭,便慢慢疏远季青灵这个比较聪明机敏之人,到现在俩人所做之事,倒是因此而保密甚好,别人都还不知道两人胆敢打起祁飞燕师尊给鲁恽安排的“筑阳功果实”主意。 你侬我侬虚情假意了好一会儿,祁飞燕方才离去,临走交代鲁恽明天还会有女修上门来。 等她走后,鲁恽不动声色,心下暗暗“呸”了一口,又收拾自己的储物袋。 收拾了片刻后,感觉也没什么可收拾的,鲁恽又坐在桌前凝思,考虑离开合欢宗或向韩榆传信求救的方法。 “哗啦!” 门突然被打开。 两道身影站在门口,一个是合欢宗金丹修士、祁飞燕的师尊秦虹。 另一个是身穿紫色星纹袍、两眼亮如星辰、戴着面纱的男子,鲁恽并不认识。 “他就是鲁恽?” 第387章 小把戏 鲁恽看到秦虹与一名万象宗修士前来,又当面提起自己,心中吃惊不已,暗想对方不怀好意。 不过面上却是略带疑问:“找我有事?” “有事。” 那紫色星纹袍的万象宗修士说道:“你出身于南域万春谷,后来被带到合欢宗来,是不是?” “的确是这样。” “你身有特殊体质,与众不同,修为提升很快,对吧?” 鲁恽点了点头,又奇怪地看向秦虹:“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个人问东问西的?我修为提升快是因为我是修炼炉鼎功法,以后都要被你取走。” “这有什么可问的?” 秦虹也点点头,对那紫色星纹衣的万象宗修士说道:“的确如此,这是我自己专门培养的炉鼎,不会有什么嫌疑的。” “我们万象宗微星殿的师叔专门传话,说像是鲁恽这样情形特殊、出身万春谷的,都要名列天骄名帖之上。哪怕修为低,没什么本事也都要列出来,以此来排除魔星嫌疑。”那万象宗修士说道,“这个鲁恽虽然是炉鼎,现在单论修为也算是天才了,就列在天骄名帖靠后的位置。” 秦虹有些不悦:“怎么还是要列名上去?不是说看看就好吗?” “这就是我的炉鼎,要是让人杀了,我上哪儿找这么好的炉鼎去?” “到时候还你三个筑基修士,行不行?”万象宗修士说道。 “行个屁,你就是给我金丹修士我也不换,这可是我的宝贝!”秦虹不悦地说,“你们万象宗若是把我的宝贝名列其上,我们合欢宗也会把你们万象宗的天才弟子列上去。” “尽管列,我们万象宗的天才弟子叫白十七,身兼微星殿、彗星殿两殿之长,单灵根且身负灵体,就不怕挑战。”那万象宗修士说道。 鲁恽愕然:白十七?白凌云的那个十七弟? 他怎么跑去万象宗,成了万象宗所谓天才弟子? 秦虹皱眉看着万象宗修士:“是吗?这么一个后起之秀,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你该不会是在耍我吧?” “他就是在耍你。”鲁恽插话,同时躲到秦虹身后,指着万象宗修士,“那个白十七我认识,也是万春谷的弟子,他们万象宗也是没用自己人。” 秦虹听后,冷笑一声:“我说呢,果然是这样!” “你们万象宗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这是准备把万春谷出身的所有人都斩尽杀绝?”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去把魔星韩榆杀了?不去把万春谷灭门?” 万象宗修士默不作声,停顿之后才说道:“这不是我的决定,是宗门的决定。” “你们合欢宗真要保护这个鲁恽吗?若他万一真是魔星,你们岂能有什么好结果?” 秦虹淡淡说道:“别说他不是魔星,就算他真是魔星,那也得先乖乖当炉鼎,让我采补了再说!” “你们搞的这个天骄名帖,等我采补之后愿意怎么加都行,别耽误我用这好不容易养起来的宝贝。” 万象宗修士停顿一下:“那要看我微星师叔怎么决定。” “我也会向玉娇真人禀报,若是玉娇真人同意,我便可答应;若是不同意,你们就别想了。” 秦虹说着,抬手送客。 万象宗修士这才离去。 等他走后,秦虹返身回来,坐在床前,笑吟吟看着鲁恽。 “怎么样?我不把你列在天骄名帖上,你是不是心里感激?” 鲁恽一脸茫然:“什么是天骄名帖?我列名在上会如何?不在上又如何?” 秦虹笑道:“我倒忘了告诉你。” “这个天骄名帖是万象宗那些家伙搞出来的,他们说要九大宗门联合评定天下年轻俊才,给予善意、修行帮助,帮他们扬名天下,也可以收他们入九大宗门。” “这不是好事吗?”鲁恽问。 秦虹笑道:“表面上是好事,实际上是因为万象宗找不到魔星了……天象混乱难以推算,魔星目前也就只定下三个,剩下五个很难确定,就通过这种方式让魔星崭露头角。” “天骄名帖准备发三十个,排出名次来,到时候暗中挑唆、领他们结仇厮杀,根据胜负和生死,很快就能找出一两个魔星来。” “你若列名在上,八成小命不保。” 鲁恽恍然:“原来是这样——这是谁啊,这么一肚子坏水?想出这么缺德的主意?” “万象宗的微星殿殿主,微星真人。” 秦虹说了一句,又笑着看鲁恽:“怎么,还不好好感激我?” 鲁恽听了这话,还以为她又要自己伺候了,正要上前给她宽衣解带,秦虹却笑着摆摆手:“今天不必这样,我让祁飞燕来。” 鲁恽疑惑:“祁飞燕?你们要一起?” “不,我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 秦虹笑吟吟地说:“你们俩不是有个小把戏,说一起变成金丹修士吗?今天我干脆成全了你们,怎么样?” 鲁恽的脸一下子煞白,心几乎停止了动弹。 “你……” “我怎么知道,是吧?” 秦虹依旧笑吟吟:“你们住的是我安排的地方,我怎么会不知道?你们两个人说话,当我这个金丹修士是聋子、没有神识吗?” “自从你练气到筑基这一步的果实出了意外,没落到我的口中,我就怀疑有人在捣鬼——原想着是季青灵,那丫头比较聪明,也舍得下脸,下得去手,没想到是祁飞燕那个贪图便宜的蠢货。” “小宝贝,还真别说,你让这个自以为是的蠢货做的事情,还真有点魔星的意思。” “难不成,你真是魔星?” 说到这里,见到鲁恽脸色已经吓得白如宣纸,又“咯咯”一笑,捏着他脸蛋亲了一口:“放心吧,就算你是魔星,我也得把你采了再说,不会让人要了你的命。” “我心里可喜欢你呢……” “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做一件事情表一表忠心,也顺便提一提修为,若是你能早日金丹境界,我可会高兴得很啊。” “什么事?”鲁恽颤声问道。 “很简单,今天你要当着我的面,把祁飞燕修为全采走,变成你自己的!” 第388章 无情至此 “啊?” 鲁恽吃惊地看着秦虹。 “你惊讶什么?”秦虹微笑,似乎自己说的只是最正常的一件事。 “你这个小宝贝,我留着有用;祁飞燕那个背叛师尊的蠢货,我留着还有什么用?难不成我还真要成全你们俩,让你们一起成就金丹境界?” 说完话,神识传音,将祁飞燕唤来。 祁飞燕不明就里,还恭恭敬敬,面上带笑:“师尊,您有事要吩咐?” “许久不在一起,我们今天一起乐一乐。” 秦虹笑着说。 她的笑容那么自然而然,却令鲁恽心内发寒。 但一切都这么自然而然地发生着。 片刻之后,祁飞燕惊叫、怒骂、痛哭、哀求,鲁恽如同一个工具,无动于衷地执行着秦虹的命令,将祁飞燕修为尽数取走。 一切结束,祁飞燕的皮肤粗糙起来,气色暗沉沉无比难看,整个人好像是瞬间老了二十岁。 “师尊,鲁恽这个王八蛋把我的修为给——你可一定要帮我啊!” 秦虹笑吟吟,倚着床头摸着祁飞燕:“啧啧啧,怪可怜人的……飞燕,要是我说,这是我让他做的,你怎么想?” 祁飞燕吃惊不已:“师尊,这是您让他做的?为何如此?我对师尊忠心耿耿,从来没有不敬的时候——” “是啊,包括你谋划师尊的小宝贝,想要自己成为金丹,跟师尊分庭抗礼,也对师尊尊敬的很呢。” 秦虹笑吟吟说着。 祁飞燕愣住,随后看向鲁恽:“你这个王八蛋!你跟师尊说了?你这个没种的王八蛋,你自己当炉鼎也就算了,还要害我!” “当初可不是我说的,是你这个王八蛋蛊惑我,说我们两个可以一起金丹!” “你现在又反悔了!鲁恽你这个王八蛋!” 鲁恽本想辩解一二,忽然看到秦虹手指已经点在祁飞燕的额头上,索性也不再辩解了。 祁飞燕的叫骂戛然而止,整个人再无声息。 秦虹的脸上依旧带着笑,收回手指,示意鲁恽上前来。 鲁恽吞咽一口口水,缓缓挪动脚步上前。 “哈哈哈,瞧把你吓得,你跟她可不一样!没采补你之前,你可是我最宝贝的好东西,怎么也不会杀了你。” “来让我瞧瞧,采补了我那个野心勃勃的蠢货弟子,你修为到了什么地步……” 鲁恽低声道:“筑基八层。” “才筑基八层?有些慢了啊,我还以为你筑基九层,再过不久就可以金丹修为,供我享用了。” 秦虹伸手查探一下,失望地摇摇头。 “好好修炼,可不许偷懒。” “她的尸体……” “你看着办吧。”秦虹笑着说,“兴许对你有用呢?” 说完,笑吟吟地离去。 魔修无情,竟至于此。 鲁恽心内发寒——他眼前还记得祁飞燕在秦虹面前一声声师尊,奔前忙后伺候的情景,也记得秦虹曾经喝酒时候也称呼她自己,祁飞燕、季青灵都是苦命人。 但她就这么笑吟吟地看着,最后一下子把祁飞燕给杀了,连尸体都不收一下。 自己这个炉鼎,将来的下场又会怎么样? 只要想一想,都令鲁恽不安。 投奔韩榆,让他带自己离去的想法,暂时也不敢有了——秦虹既然时刻关注这里,自己那是绝对逃不走的。 哎,祁飞燕啊祁飞燕,到头来还是我给你收尸。 鲁恽想着,将祁飞燕的身体收入储物袋中。 床上只剩下祁飞燕的储物袋、还有一块黝黑铁片。 鲁恽有些惊愕,祁飞燕的储物袋不能被收入储物袋中,鲁恽可以理解,那黝黑铁片是什么,为什么也不能收入储物袋中? 伸手拿起,浑身微微一震,一刹那仿佛过了良久,随后迅速收在怀中。 终于,好像有办法了…… 有此铁片记录神功妙法,已不是单纯的采补可以形容。 咦,奇怪,祁飞燕怎么从没修行过? 难道她不知道内容吗? …………………… 玄剑宗,山峦高耸,八十八处瀑布飞流,剑光处处。 时不时便有剑光斩开瀑布,也有人从瀑布之后的洞府之中飞出。 八十八处瀑布轰鸣声中,高居上首的玄剑宗大殿之中,此刻正进行一场询问。 一名老者怀中抱剑,坐于上首,闭口不言。 老者下方,两名背剑修士盘膝而坐于玉席之上,也皆为老成持重、地位不凡之辈。 刘鹤与其他几名金丹修士皆躬身静静站在前方。 刘鹤的两位好友,天音寺金丹修士觉通,青霄宗妙云道长也在一旁等候。 “万象宗所说天骄名帖,日月教同意了,我并不意外。” 一名负剑老者缓缓说道:“毕竟日月教向来喜欢三教九流、红尘作伴,万象宗是不是想要通过天骄名帖找到所谓魔星,对日月教来说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件事众所周知,议论纷纷,日月教就乐见于此。” “天音寺、青霄宗、金霞观怎么也同意了?难道我们都闲的没事做,真要靠击杀几个少年英才,宣称他们是魔星,我们才顺心么?” 另一名老者提醒他:“你忘了,金霞观五十年前刚内讧一场损失惨重,如今正人丁稀少,最希望借此机会把天骄名帖的少年英才叫去金霞观。” 两位老者说完,不再多说。 来自天音寺的觉通低声道:“两位真人容禀,家师的意思是,万象宗癫狂成性,如今承诺不杀天骄名帖之人,偏又心怀恶意,定有阴谋诡计,偏离堂堂正道。” “此一回,纵其言,观其行动,正是让万象宗原形毕露之时。” 青霄宗的妙云则是说道:“我们青霄宗的想法是,无不如有。” “若有天骄名帖之事,万象宗与魔修们就算食言去杀少年天骄,要杀的人顶多也就三十个,我们也只需要保护其中几个无辜之人,如此一来,杀戮少了无数,也算好事。” “若无天骄名帖,他们到处乱杀少年天才,才是防不胜防之事。” 其他的理由倒还罢了,青霄宗这个理由倒是令人赞同。 闭眼抱剑老者淡淡道:“可。” 两位负剑老者便也点头:“若能少做杀戮,倒也算是好事,但愿他们只盯着天骄名帖。” “玄剑宗也同意天骄名帖之事。” “有关天骄名帖第一人,魔星韩榆之事,刘鹤,你可有话说?” 第389章 值得期待 “师尊,两位师叔。”刘鹤便拱手欠身,“若魔星韩榆便是燕河城那位泉林,我可担保他并非恶人,我亲眼所见他剑意盎然,并非伪装所能有。” “此人若真是韩榆,年约二十,便有如此剑意,修行剑道天赋之高,只怕不亚于南域的叶孤星。” “当然,也可能有巧合,比如当日魔修丁默在燕河城被杀,的确是泉林下手,他却误会成韩榆;又或者的确是韩榆下手,只不过碰巧我认识的那个泉林也经过那里,所以才造成我们误解。” 觉通大师微微摇头:“刘兄,这应该不是巧合。” “燕河城外痕迹,跟当初泉林在赤练城外施展的手段一模一样;据日月教的消息、魔门魔修们确认,燕河城痕迹跟南域韩榆出手过的痕迹又是一样的。” “事情断然不会这么巧合,泉林便是韩榆。” 刘鹤闻言,沉默一下:“那就太可惜了。” “如此剑意、如此剑道天赋,却被搅入什么魔星不魔星的事情之中,若给他百年时间安心修行剑道,焉知不会成为另一个叶孤星?” “纷纷扰扰固然可恼可恨,但身为剑客若能斩断诸多烦扰,又胜过无数磨砺。”一名负剑老者说道,“你以为可惜,我倒认为可喜。” “如此天资,如此磨剑之事,看他展露剑锋还是断剑而亡。” “正值得我们期待。” “那叶孤星便令人钦佩……”刘鹤听了这话,不由地说道,显然想起了另一个展露剑锋的典范,“绝境突破,剑扬南域,正是我辈风范。” “嗯,他不错。” 闭眼老者缓缓颔首说了一句。 天音寺觉通有些疑惑:“南域叶孤星与灵剑宗,说起来也是玄剑宗弟子外出开创山门的后辈,同种同源,为何万象宗称呼他为剑魔星的时候——” “玄剑宗并不出手维护?”一名负剑老者帮他补充了疑问,又自问自答,“他有他的剑,也有他的路,如今又是元婴境界,不需要我们帮忙。” “若有一日,真有人要去灭绝灵剑宗道统,那就是真要和玄剑宗为敌。” “到时候才是出手的时机。” “至于所谓‘魔星’——真正要入魔的,我看另有其人。” 觉通恍然点头,原来玄剑宗是这般想法。 刘鹤开口道:“师尊,我斗胆提出一件事。” “以后玄剑宗也要表明对魔星的态度。” “比如遇上叶孤星或韩榆,我们完全没必要理会所谓魔星的名声,该如何交往就如何交往;只要他们不是恶人,我们帮忙、援手都是应该的。” “即便是遇上传闻中屠了黄花城的巨魔星,我想也应该多问两句,免得被三大魔门与万象宗牵着鼻子走。” 说完之后,他微微低下头去。 他当然知道,按照他说的,玄剑宗便等于是支持“魔星”,完全不把“万象宗”的有关于魔星的再三警告放在眼中,如此一来,有些表面的和气就不免要打破。 正道六大宗门、三大魔道宗门中,支持追杀魔星的至少有四个,其余的基本默许此事,或者说表面不反对。 支持魔星的,一个都没有。 玄剑宗在这之前的态度也是对魔星虽然不追杀,但也没想着插手去帮忙。 只是最近万象宗与三大魔门越做越过分,叶孤星和韩榆也明摆着属于无辜之人,没什么罪孽;天骄名帖更像是谁天赋极佳、谁就疑似所谓魔星,谁就该死。 刘鹤的提议,着实是九大宗门之中第一个,不追杀魔星,不默许此事,真要与魔星交流、来往,甚至帮助魔星的。 闭眼老者寂然不语。 天音寺觉通、青霄宗妙云两人互相看一眼,齐声告退。 刘鹤将他们送出玄剑宗后,再次回到大殿。 这时,闭眼老者淡淡说了一个字:“可。” 刘鹤喜道:“多谢师尊同意,我早就看不顺眼了,什么魔星不魔星,分明是万象宗乱来!” “但正道各宗也并非齐心协力,而是各有考量。”一名负剑老者开口解释,“日月教混杂,自身便意见不一;金霞观人少,只想着光复门楣;天音寺与青霄宗勉强可信,也不可全信。” “刘鹤,你与你的两位道友固然是生死之交,宗门之间却不会如此。” “谁都会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但不一定就是真心的。” “我们玄剑宗可以不针对魔星、帮一帮无辜的人,也没必要告知其他所有人知道。” 刘鹤点点头,表示明白。 个人私交,自然与宗门不是一回事;涉及宗门大事,不可盲目相信外人,即便同为正道宗门。 ……………… “老爷,你在看月亮吗?” 月夜明亮,满天星斗。 韩榆盘膝坐在院中,修行过《星罗牵机术》后看着夜空上的星象。 白蝶见他状态轻松,不像是修炼,便上前来询问。 “差不多吧。” 韩榆收回目光,没有多说什么。 星象变化并不大,李老道还在中天域靠南的位置附近,大约就在金马城那边。 燕三姑娘也还在南域万春谷那边没动。 第八颗魔星在中天域内游荡或者停止,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今日带着傀儡去听日月教的说书,说是再过三日,天骄名帖就要正式发出来,到时候名列其上的少年英才都会有谁,每个说书人都会知道,必将传遍中天域,震动天下。” 韩榆自然也知道这件事,毕竟白蝶带着的本就是他的傀儡。 不过白蝶的话说到这里,韩榆便顺势接口,也正好说自己的打算。 “什么天骄名帖,实在没什么意义,难道被人议论纷纷才能当什么所谓的年轻天骄?天赋、修为又何须别人承认,只要自己修行进步,自己心中有数便是。” “再过几日,我们就要动身启程。” “白蝶你有什么想要带着的东西,到时候可以放在我的储物袋中。” 白蝶愕然:“老爷,我们要启程去哪儿?怎么不在这里继续修行?” “我们去甘南山。” “那个丁黑狗说过的地方,我们去找小灵脉?” 韩榆微微颔首:“嗯,找一找。” “还有,顺便突破到金丹。” 第390章 天骄第一? 顺便突破到金丹? 白蝶顿时吓了一跳:“咦,你不是金丹修士?” “你之前怎么杀的丁默?” “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我是金丹修士?”韩榆询问。 白蝶仔细想了想:“你好像的确没说过。” “但是,你也没说过你不是金丹修士……你不是金丹修士,还能杀丁默,你要是金丹修士,那还不得把丁默的师父都杀掉?” 韩榆曲起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白蝶额头:“胡思乱想!” “事情要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他的确也很期待自己的实力随着金丹境界而发生实质的改变与提升。 不仅是单纯的修为,还有炼血功等等其他功法秘术。 更重要的是,随着金丹境界的神识真正诞生,韩榆也想看看自己的复制之力本质,以及能获得多大提升。 白蝶揉了揉脑门,随后也笑起来。 “无论怎么说,你的实力提升肯定是好事!” “咱们就尽快准备出发吧。” “嗯,找一找你自己想要带着的东西。”韩榆说。 “我没什么想带的。”白蝶说,“老爷你带着我就好了,我这个绝灵体还挺麻烦的。” “倒是也还行吧。”韩榆微笑,“绝灵体倒是挺让人放心。” 为何让人放心? 韩榆很确定,无论是灵气还是其他法术手段,只要停留在白蝶身体内,时间一长必然招致排斥。 这就意味着白蝶注定了身上不会有其他人设置的隐秘手段和后手;即便是神识、禁制、阵法,也不可能长期停留在白蝶身上。 这个绝灵体真是太“绝了”,完全就像是彻底排斥一切跟修行有关的事情。 这几个月以来,韩榆并没有时间仔细研究白蝶身上的事情,否则一定会好好验证一番白蝶的绝灵体。 自从抵达黑木城,确定安全之后,韩榆不仅没有关注白蝶、也没有花费太多精力培养自己的灵兽,只忙于复制灵石髓液等灵物,努力提升自己,尽快接近突破金丹的极限。 如今在灵物的堆积下,木灵炼体术已经修行提升到极限,韩榆的体魄可以赤手空拳硬接筑基前期法术与法器,练气境界修士更是穷尽手段也别想伤到他。 也是在剑心灵晶的接连淬炼下,韩榆的神魂也迅速抵达筑基境界所能拥有的极限,由此硬淬炼出的剑意,隔空一丈,不用法力与星罗丝等任何手段,便可引动利剑出鞘,飞到韩榆手中。 而修为的提升也是在今日抵达极限,升无可升。 从昨日开始,韩榆已经全力转为提升自己的炼血功修为——为了先突破到金丹境界,之前也是为了先照顾李老道,他的炼血功已经有不短的时间进展微小。 如今全力提升之下,又有筑基一层层提升过的经验,顿时格外迅速。 两日之后,韩榆、白蝶两人动身离开了黑木城,向南而行。 之前韩榆为了避开燕河城的风波,没有向南方,而是去玄剑宗势力范围的腹地之中,这也就导致距离金马城更远。 以行商与侍女的身份又走了一日之后,两人抵达一座城池。 刚坐下不久,就见到有一群修士急匆匆从头顶飞去过。 韩榆本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却没想到这些修士原来都是去听说书的说天骄名帖的事情。 白蝶心中也好奇,低声询问韩榆:“老爷,你说这天骄名帖上都会有谁?” “那谁知道?” “会不会有你?” “怎么会有我?他们找不到我在哪里,我也不会出头露面,这所谓的天骄名帖他们送给谁去?”韩榆淡淡说道。 白蝶恍然点头:“原来是这样。” 两人也没在意,又继续赶路,两日之后到了燕河城附近,韩榆没带着白蝶停留,直接绕过了燕河城——这地方明显成了是非之处,他最好不要去看,免得撞上什么金丹修士。 过了燕河城再往南,可就全都是陌生的城池,而且开始进入魔门的势力范围。 考虑到魔门动辄血祭全城来提升实力的行径,从这时候开始,韩榆、白蝶的行踪就只在城外,打听消息也依靠城外的行人、商人。 与此同时,韩榆每日修行炼血功不停,进展也是相当不慢。 直到这一日,傀儡以散修身份遇上了另外的散修,打听一些最近的消息,带回了令他们完全意想不到的消息。 天骄名帖第一名,魔星韩榆? 在韩榆不知情、也没收到天骄名帖的情况下,已经名列年轻天骄第一名。 显然,这就是万象宗或者其他大宗门一起联手搞出来的包藏祸心,无非就是要针对魔星韩榆,以及天赋更好的年轻天才。 韩榆本来不准备打听太多,只以普通商人的身份神不知鬼不觉地前往甘南山去找小灵脉、也是避开人多的地方突破到金丹境界。 但眼下看来,这天骄名帖如此蛮不讲理地砸到他头上来,他是真的不得不打听一下,做好防备举措。 韩榆特意等在原处,派出傀儡,以散修身份又结识另一个散修之后,打听清楚附近有哪些散修居住、交易所在,之后带着傀儡前去搜寻有关天骄名帖之事。 “老爷,你不亲自去打听?”白蝶询问。 “我当然不能去。”韩榆回答,“此地靠近龙溪城,已经是魔门的势力范围,不要说信不过魔门的修士,这里的所有散修也一个都信不过,不知道会有多少想要下手害人的。” “用傀儡,正是最好的方法。” 白蝶不由地小声说:“老爷,你可真够小心的。” 韩榆微微一笑,屈指弹她:“小小侍女,也敢嘀咕老爷我么?” 白蝶捂着额头,微微呲牙:“小心眼,老爷就是个小心眼。” 韩榆笑了笑,懒得理她,专心操控傀儡,随着其他散修进入散修聚集地。 正如他所料,魔修的地盘之内,散修们也没什么好人,买卖的东西以精血之类为主,灵石居然在这里用的甚少。 不少散修都是双眼赤红或阴冷,或身上萦绕黑色雾气,还有的明显神态癫狂,口角带涎水。 第391章 他也是天骄 散修们不少为魔修,除了特征明显的,更多遮头盖脸,不露真面目。 韩榆的傀儡混在其中,更是不惹人注意。 走过贩卖精血、丹药、尸体等一些血气森森的摊位,傀儡看到前方有个茶摊,正有一个说书人在,便走了过去。 “客官要什么?血茶、灵茶还是普通茶水?” “普通茶水就好。”傀儡闷声“说”着,找个不起眼角落,听说书人讲述。 天骄名帖刚出来几日,这说书人口中说的,果然就是天骄名帖之事。 韩榆以傀儡听着说书人讲到了第六名天骄名帖,是一名中天域城主的千金女儿,叫做萧凤凰,单灵根修行资质,从小被城主以大量珍贵资源培养,年方二十六,已经筑基八层,四十岁前有望金丹境界。 韩榆也不着急,继续往下听着。 天骄名帖第七名凌坤、第八名包金星、第九名白十七。 白十七? 韩榆不免稍微愣神,白十七还活着?还上了天骄名帖? 更令韩榆想不到的是,说书人接下来对白十七的介绍:“白十七,九大宗门之一万象天罗宗弟子,年方十七,已经筑基三层,单灵根、身负灵体,如今身兼万象天罗宗彗星殿、微星殿两家所长,正是一颗冉冉而起的天骄新星。” “虽然年龄小,修为略低,但出身大宗门且潜力无穷,因此名列第九。” 那些散修平时遇上九大宗门的弟子连上前说话都不敢,这时候却忍不住开口取笑或阴阳怪气起来: “这人有意思,今年十七,就叫白十七,明年十八,是不是就该叫白十八了?” “大宗门的弟子便可因为潜力绝佳而获得天骄名帖?” “若我拜在大宗门内,说不定现在也早已经是三十位天骄之一!” 这些酸溜溜或刁钻取笑的散修韩榆没有在意,他留意的是白十七的消息。 白十七的确是单灵根,但万春谷并未发现他身负灵体;而且当初白十七说的是去魔门找白蝶,结果却去了万象天罗宗,还成了身兼两家之长的天骄弟子。 这可真是之前怎么也没料到的。 这下白蝶应该高兴坏了。 不过,韩榆略一思量后,也心头微沉。 这个天骄名帖,别人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万象宗能不知道吗? 万象宗原来的天才弟子没有名列其上,反而是白十七这么一个刚加入的弟子列了上去——这分明就是让白十七顶上去送死,绝不是对白十七的看重与培养。 白十七的处境堪忧啊。 韩榆心中想着,也没耽搁继续往下听,本以为自己不会再听到熟悉的名字,等到第二遍再听一听自己消息,便可离去。 没想到天骄名帖第二十九名,也就是三十个天骄名帖的倒数第二,居然又听到一个熟悉名字。 “九大宗门之一合欢宗弟子鲁恽,年纪轻轻筑基八层,修为难得,但根基略显不稳,名列天骄第二十九名。” 鲁恽,居然也已经筑基八层,成了第二十九名天骄。 就他那个懒散的样子,修行有这么快吗? 不对……他也是替合欢宗送死的。 所以,合欢宗和万象宗是商量好了?还是不约而同?如此正道宗门跟魔道宗门所行之事如出一辙,还有什么区别? 韩榆心中暗想之后,忽然又微微皱眉。 白十七在万象宗被送上天骄名帖,鲁恽在合欢宗被送上天骄名帖。这两人如果是两个宗门各自决定,那还好说;如果不是,而是商议好的,那事情只怕就严重了。 万象宗、合欢宗沆瀣一气,尚且不是最重要,最重要的是,他们针对的人是万春谷出身的白十七、鲁恽两人。 如果这是刻意而为,就说明万象宗、合欢宗对万春谷的针对之心何等念念不忘——由此可见,万春谷时时刻刻都处在危险之中。 他们一旦做了决定,万春谷只怕顿时就要倾覆。 韩榆没有收回傀儡,还在继续听着,脸上表情却已经沉凝。 之前的二十多年约定,要让万春谷地脉之上无人,已经被证明是万象宗意图让万春谷灭门、南域自相残杀的阴谋,其实并没有真正的时间期限。 这也是韩榆最有危机感的事情,敌强我弱,万春谷是否安全,似乎全在万象宗一念之间。 后来又知道万象宗没动手,是为了不提前激发魔星。 到现在他们已经认定“魔星韩榆”,要说起来,第一没必要再继续针对万春谷,第二万春谷他们随时可以下手了。 但他们眼下还在针对万春谷……什么时候对万春谷下手,也全然不知。 令韩榆心头沉重的便是,极有可能出山门之前那个最糟糕的保留火种的情况随时可能出现。 若真是那样,希望燕三姑娘到时候会出手相助一二……或者叶孤星会前去相助万春谷…… 韩榆正想着,白蝶的手掌伸了过来。 韩榆侧身躲开:“怎么了?” “老爷听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情,眉头皱得很紧。”白蝶说,“我帮你揉揉?” 韩榆微微摇头:“不必了,我还得继续听。” 白蝶点点头,不再说话。 也没过多久,那个说书人说了一遍天骄名帖之后,又有散修说起天骄名帖第一人的事情。 “说书的,第一的那个魔星韩榆,到底是不是金丹修士?那个魔星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要问我魔星是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说魔星诞生之后就很邪门,会给天下带来灾殃,祸害身边的人与宗门,反正好几个大宗门都想要击杀魔星,为天下除害。” “至于这个韩榆是不是金丹修士,有人说是,毕竟他已经杀了两个金丹修士,这不像是碰巧能做到的;有人说不是,因为韩榆从来没有展现自己的金丹修为,用的都是一些金丹境界的宝物,一些身外之物。” “到底是不是,谁也不知道,反正遇上了他就赶紧跑就对了,他是真的能击杀金丹修士!” 说书人这么说着,下面的散修有的嫌他说的不清楚含含糊糊,有的嘴里议论或不满,还有的说自己遇上魔星一定宰了。 韩榆等听得差不多,把三十名天骄名字、事迹都听一遍,确定没有人掌握自己行踪,总算稍稍放心,控制傀儡起身。 就在傀儡起身之后,刚刚口中吹嘘要宰杀魔星的散修跟另外一名散修眼神示意,跟在了傀儡的后面。 第392章 天大好事 “好了吗?你打听到什么了?” 白蝶询问韩榆。 韩榆抬起手指,示意她不要说话。 傀儡走出这一处散修集会之后,韩榆就迅速感觉到傀儡身后跟了人。 另一个傀儡与灵鸦对照之后,便确定了身后跟着两个练气散修。 一个修炼的大概是炼血功,头发鲜红;另一个修炼的大概是阴魂法或者噬魂法,阴气森森,皮肤惨白不像是活人。 韩榆也不准备本体现身,只是想要看一看这两个散修背后有没有其他人或其他阴谋。 引着这两个散修走出几百丈,确定他们身后无人也没什么手段,韩榆便准备让自己傀儡发出符箓,杀了这两个散修了事。 却不料这时候两个散修居然主动从后方现身。 “道友,请留步!” 还有什么花招? 傀儡停下脚步,看向两个散修:“何事?你们又是何人?” 那修炼血功的散修笑道:“道友有所不知,我两人是牛心山的修士,近两日得了一桩好事,还请道友一起前往参详。” “好事?那就不必了。”傀儡淡淡说道,“萍水相逢素不相识,你们不害我,便已经是最大的好事。” “道友可不能这么说。” 那炼血功散修一脸委屈模样,说道:“有些事我们的确做,但害人的事情从来不做。” “道友刚才在茶摊之上听着天骄名帖,感觉如何?是否心潮汹涌,意欲取而代之?实不相瞒,我们手中正有这么一个机会,让道友成为不亚于天骄的绝世天才,轰动天下,拜入宗门也不在话下。” 傀儡嘿然冷笑:“你这话是要把人当做小孩来哄吗?” “若有这样的机会,你们两人为何不成为天骄,反而来让给我?” “我们两人?” 那炼血功散修和噬魂散修互相看一眼,皆是叹一口气:“我们两人皆是歪瓜裂枣,连完成拉人任务都难,如何能有机会成为天骄?” 拉人任务? 这又是什么意思? 傀儡沉声道:“两位说的话,未免太过胡言乱语……什么拉人任务?难道你们能够完成拉人任务,就能成为天骄?” 那炼血散修理所当然点头:“道友可能听着我这话荒唐,但还请听我细细讲来,这天下修行之事,无非就是修行所用够还是不够。” “哪怕你是五灵根、最差修行资质,只要整天把你泡在精血里面,或者给你吞不完的阴魂,你也早晚有一天成为筑基修士。” “只要成为筑基修士,距离这些所谓天骄还远吗?距离金丹修士还远吗?你说对不对?” 韩榆心说这话愚蠢且荒谬。 这天底下能像是韩榆或者李老道那样坚定本心,吞噬精血迅速提升修为的魔修又有几人? 韩榆是自己的精血,李老道是一颗心历练红尘,老而弥坚,不被外物所惑,更有玄之又玄的“魔星”身份。 其余的魔星呢,很多就在练气阶段便控制不住自己,要么大肆杀戮,要么癫狂败露,很快被人击杀;还有的纯粹是自己就把自己练死了,还有的被师父吃了,还有的被徒弟暗算吃掉了……等到突破境界的时候,更是杂念缠身难之又难。 就这样的情况下,给再多精血、阴魂、血肉、白骨之类又有何用?终究还是要看本身资质,本身意志。 这人居然把一切都归咎于有没有足够修行资源,简直是不知所谓。 有这么愚蠢的开头,也难怪说什么筑基就距离天骄不远,距离金丹不远。 这一句又一句愚不可及的话堆在一起,居然乍一听还是那么一回事。 若是按照他所说——好像一切的原因都是修行资源不足,所以才没有筑基,才没有成为天骄,才没有成为金丹修士。只要修行资源足够,修行上的一切难题都不是问题。 韩榆想到这里,心下古怪。 别人这么说,的确说不通;韩榆自己好像还真能说得通。 控制傀儡说道:“道友究竟要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道友如果跟我们去见一见我们的上峰,愿意加入我们的散修家园之中,便可能拥有享用不尽的修炼资源,迅速提升修为,成为名动天下的天骄。” 那炼血散修说道。 傀儡停顿一下:“你们为何没有获得享用不尽的修炼资源?是因为你们没有完成拉人任务?” “正是如此。” 那炼血散修略显尴尬一笑:“道友若是跟我前去,家园之中有你的无限前途与未来,我也可以落些好处,完成拉人任务,获得精血等修行资源。” “这正是两全其美的天大好事。” “拉人入你们的家园,便可有无限修行资源?”傀儡询问。 “拉的越多,修行资源越多。”炼血散修神情激动地说道,“若你能一年之内拉够一万名修士,便可无限修行,迅速提升,金丹、元婴都不在话下!” 韩榆听着越发感觉荒唐可笑,以傀儡问:“这是谁承诺的?谁能让你们有无限修行的资源?到时候谁来履行承诺?” “当然是九大宗门啊。”炼血散修理所当然地回答。 “嗯?” 韩榆感觉自己遇上了疯子,比遇上杀人劫财的散修还要荒唐的多。 中天域九大宗门,给你们这些不知道在何处的散修承诺,拉人越多,就给越多资源?拉够一万修士,给无限修行资源? 这话要是被刘鹤等玄剑宗门人知道,怕不是要把你们这些荒唐滑稽之辈斩草除根? 玄剑宗会供给你们修炼的精血?你们是真敢想啊。 “你们这些话都是从哪里来的?谁告诉你们的?” “一位叫丹青子的金丹修士告诉我们,并建立了家园,且向我们展示了九大宗门暗中支持我们拉人、共建大业的证据。”两名散修说道。 “你若是不信,可以跟我们去家园去见丹青子前辈,他自会告诉你高深奥妙。” “那就不必了。” 韩榆控制傀儡说,听到居然有金丹修士,他便决定不插手此事。 那两名散修互相看一眼,面上露出狞笑:“你都听了这么多,不去,也不行了!” 一左一右冲上来,便要挟持韩榆傀儡,带去“家园”。 第393章 人心 随着两人动手,韩榆也是毫不犹豫,傀儡瞬间激发筑基符箓炽焰符。 一瞬间火光升腾,环绕两个练气境界的魔修。 这两名散修顿时大为惊恐,一个叫着:“道友!有话好说!” 另一个则是叫喊:“难道你不想想修行资源吗?” 韩榆却是已经听够了癫狂言语,更何况涉及到一个叫丹青子的金丹修士,更要尽快杀人灭口离开此处。 炽焰漫卷,顷刻将两名散修烧成灰烬。 韩榆令傀儡、灵鸦再用一次炽焰符与风刃,之后由它们上前仔细检索。 片刻后,确定两个散修已经烧死,连储物袋也都烧毁,只剩下一块印着两条奇怪弧线的白瓷片。 韩榆心念微动,灵鸦上前以灵息裹住鸟喙用力啄击。 那白瓷片一开始还没裂开,几下之后便应声而碎,什么也没有发生。 韩榆以法力涤荡灵鸦、傀儡之后,确定没有其他残留,这才带着白蝶迅速离去。 “老爷,没事了吗?” 行出十多里后,白蝶小心询问。 “应该无事了。”韩榆说道,“今天真是遇上了奇怪的事情。” “什么奇怪的事?” 韩榆见白蝶好奇,便解释一下刚才什么丹青子、散修家园、无限修行资源的事情。 “真不知道什么样的修士才会上当……” 韩榆说着,心底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只能是那些无门无路、见识浅薄的底层散修,一旦急于求成或者大限将至前方无路,这种蛊惑人心的愚蠢说辞便可能是他们的救命之法,给他们一线希望。 只是这希望注定是虚假的。 凡是被骗去的,只怕不仅浪费自己的修行时间,最终的结果也不会太好。 “九大宗门有六大正道、三大魔门,自己都在内斗,怎么可能给这些散修发什么修行资源?”白蝶也忍不住说道,“谁说的这种愚蠢的传言?真的会有人信?” “还真难说,越是愚蠢,说不定信的人越多。” 韩榆说到这里,微微一笑:“白蝶,除了这件事之外,我刚才打听天骄名帖,你知道我听到了谁的消息?” 白蝶不解:“谁?老爷你认识的人?” “我认识,你也认识。”韩榆说道。 白蝶的脸上有些惊讶,又带着几分不敢相信:“老爷……你是说……酒葫芦吗?” “对,白十七,筑基三层,万象天罗宗弟子,名列天骄名帖第九。”韩榆笑着说,“你可以放心下来了。” 白蝶激动地不敢相信,眼角带着泪花:“他还活着?他活下来了?” 韩榆再次点头。 白蝶忍不住用力跺脚,抱着韩榆手臂跳了一下,笑容和眼泪都挂在脸上。 “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 高兴了好一会儿,白蝶又惊讶地看着韩榆:“他不是去魔门找我吗?怎么跑去万象宗了?” “是啊,我也奇怪,他之前的确说自己是去魔门的,没想到却成了万象宗弟子。” 韩榆说完,白蝶又微微皱眉思索起来:“说起来万象宗作为六大正道宗门,酒葫芦拜进去当弟子还是挺好的,至少不会被魔门那样随便在门内杀掉。” “但是,万象宗这个宗门……” 韩榆也看出来白蝶的担忧,劝慰道:“无论如何,白十七暂且性命无忧,你也保住了自身,对你们来说便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白蝶心想这倒也是,无论怎么样,白十七和她都还活着,就已经是最幸运的事情。 这一日打听过天骄名帖之事后,韩榆确定无人得知自己踪迹,只是万象宗他们把自己名列第一,便也不以为意,又继续不动声色往前赶路。 数日之后,又一次打听消息,韩榆愕然惊觉三十名天骄名帖已经死了五个,有三个是被天骄名帖之外的人挑战或暗算而死,有两个是二十多名的天骄挑战前十名的天骄,被当场杀了。 万象宗他们的阴谋到底是得逞了…… 哪怕是修士,也有人困于名利,有人困于修行资源太少,有人想要拜入九大宗门……三十个天骄名帖,给了这些人彼此最好的指引。 直到此刻,韩榆才意识到,这天骄名帖的阴谋,原来算计着大多数人心无法抗拒之事。 只有寥寥无几的人,才能挣脱其外,不做无谓的争斗。 除了五名天骄名帖被除名的消息,随后便又有五名天才的名字被补充进去。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令散修们听着振奋,恨不能以身相代的“好消息”。 “天骄名帖第二十名乌洋,拜入了九大宗门之一的金霞观,一入门,就得到元婴修士亲自传法!” “天骄名帖第四位,玄剑宗弟子莫离对外放言,凡有愿意上门挑战的他随时恭候,只要胜过了他,天骄名帖便立刻相让。” “天骄名帖第二十二位,也拜入了金霞观!” “天骄第六位萧凤凰,击败了天骄第十一位,且决定加入青霄宗……” 韩榆以傀儡听着这些消息,看着散修们羡慕的神色,一点喜意也没有。 现在就算他跳出来告诉所有人天骄名帖不是好事,又有多少人相信?更多人估计只是想要看热闹,身在其中的人也未必有几个清醒。 “说起来,还有一件趣事……有人去合欢宗挑战二十九名鲁恽,结果还没到合欢宗,先被画舫引上去,榨干了修为才扔出来。”说书人笑着说,“挑战天骄固然要有信心,也得注意对方是不是在魔门。” “三大魔门,可没有一个好说话的。” 说起此事,散修们全都哈哈大笑或挤眉弄眼,此事的确有趣。 韩榆心中也暗道:鲁恽这人,怎么好似永远跟这种事脱不开干系…… 正想着,一名散修低头走到他傀儡面前:“道友,听说过散修家园么?” 韩榆顿时心下不悦:怎么还有这等人? “听说过,不感兴趣,道友就不必枉费口舌了。” 那散修却是一笑:“道友真的了解吗?你可知我们散修家园的家主丹青子,即将挑战魔星韩榆,名列天骄榜第一?” 第394章 灵脉前 嗯? 韩榆听到傀儡传回的消息,着实是意想不到。 那丹青子是什么来路,做的事情堪称坑蒙拐骗,怎么还到了韩榆头上来? 他一个金丹修士,还要“挑战”韩榆? 他那金丹修为如果是真的,天骄名帖上本就没有人是他对手,毕竟本来选的就只是年轻一辈中的天才,评判标准包括天赋潜力,而不是什么单纯以修为论的高手。 韩榆也只是疑似金丹,事实上并不是,虽然有对抗金丹的手段,但要说实打实对抗一个完整状态的金丹修士,韩榆还是没办法取胜,只能借用挪移石板逃走。 不过……丹青子所作所为,让韩榆对他的真实修为其实真有几分怀疑。 这种嘴里满是谎言的人,真的是金丹修士?该不会修为也是假的吧? 现在又说什么挑战天骄第一,魔星韩榆,只怕又是要哗众取宠。 “丹青子不是金丹修士吗?想来已经年过一百了吧?怎么还能挑战魔星韩榆,成为天骄第一?” 韩榆以傀儡反问那散修。 那散修笑道:“道友这就不知道了,我们家园家主丹青子年不过三十,便已经是金丹修士,天纵奇才,才能领九大宗门暗中的深意,建散修家园,造福天下。” “也正因此,这天骄第一虽然在魔星韩榆手上,实际上我们家主仅是忙于天下大事,才不跟他计较;如今抽出手来,区区魔星韩榆,真正是反手可灭。” 韩榆听着,心中暗笑:这丹青子若真是年不满三十便金丹修为,万象宗所列魔星之中必定有他一个。 如今连魔星都不是,天骄名帖也没有他,想来这人要么是胡吹大气,要么是假装年轻,实则年龄很大。 操控傀儡也不与此散修争辩丹青子的真实修为与年龄,又提出另一个问题。 “那魔星韩榆的踪迹,天底下可没有人知道,你们散修家园便知道?” “当然知道!”那散修理所当然地言道。 韩榆心下一沉:虽然对方满口胡言,但万一真的知道呢? 此事也要以防万一。 “你们当真知道?” “当然,我们散修家园知道魔星韩榆在哪里。”那散修说到这里,神秘一笑,“不过,道友你如果也想知道,就得随我加入散修家园,才能知道怎么回事了。” 韩榆略一沉吟,操控着傀儡故作犹豫:“这个么……” “我要加入散修家园,也不是不行……” “真的?”散修见他口吻松动,顿时大喜,“道友有什么想法,速速说来!只要你肯加入散修家园,有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做到都可以满足你!” “说实话,我对于正道伪君子没什么好感,咱们作为散修,谁手上没有几条人命,你说对不对?”韩榆控制着傀儡说道,“道友,我看你修行的也是魔门功法,也少不得杀人。” “散修家园之中,没有那种假惺惺,不杀人的吧?” “额……这个么……”散修犹豫了一下,“道友,我也不骗你,这种人还真有,不过到时候我领着你不要跟他们见面就是了。” 傀儡又问:“那道友你,最近杀过人吗?” “杀过啊。”散修笑道,“那人不识好歹,我劝他加入散修家园,他反而辱骂于我,我就想个办法把他一家老小都杀了,现在精血还在我储物袋里面呢。” 傀儡连连点头称好。 “道友这么做,就太合我胃口了!我真是想加入散修家园了……” 那散修眉开眼笑:“相信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加入散修家园,到时候我们都有修行资源。” 他领着傀儡走出打探消息的酒楼,踏上法器便要离去。 飞出不多久,便被一只乌鸦从天上打落下来。 随后没等他多说话,便有星罗丝贯穿他丹田、膻中、废了他四肢,夺去他储物袋与身上所有法器。 之后,一只手按在他头顶开始搜魂。 半个时辰后,韩榆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白瓷片,随后将储物袋与此人一起焚尽。 从此人记忆中,韩榆得知了散修家园的身份证明,便是这白瓷片。 有的人刚刚加入散修家园,甚至没资格拥有这白瓷片。 在此人记忆中,丹青子还真是一直在说自己不到三十岁,金丹修为,这些人也都深信不疑,至于是真是假,那就无人得知了。 还有,说什么知道魔星韩榆下落,果然是胡说八道。 原来丹青子和散修家园是看准了魔星韩榆被魔门针对追杀,不敢显露踪迹,所以就故意这么说;接下来找到韩榆便挑战韩榆,找不到韩榆,他们就宣布已经战胜了韩榆,自己宣布丹青子已经成为天骄第一。 到时候韩榆如果气不过去找他,就等于自己暴露自己,自投罗网。 也就是说,丹青子和散修家园这是吃准了要让韩榆吃一个哑巴亏,然后大肆宣扬自己击败了韩榆,成为天骄第一。 至于别人信不信,他们不管,反正散修家园的修士们会相信。 韩榆从这散修记忆中看到对方的打算,也是不由冷笑。 这丹青子最好真的有金丹修为,如若不然,等韩榆突破金丹境界之后抽出手来,这散修家园他还真要登门清洗一次,让里面干净干净。 随后,韩榆不再停顿,带领白蝶继续向南赶路。 又两日后,打探消息终于到了甘南山外。 韩榆也不进入附近城池——还在魔门势力范围之内,不进城顶多偶尔遇上魔修,杀了就是;进城可能遇上金丹境界魔修,也可能赶上赤练城那样的全城血祭,那才是真的麻烦。 当夜住在甘南山内,韩榆一时并未找到丁默隐藏的小灵脉在何处。 韩榆静静修行了《星罗牵机术》后,再抬头看向天空。 心中微微一沉。 象征燕三姑娘这位巨魔星的星辰离开了万春谷,正向着中天域而来…… 看来韩榆在燕河城外杀魔修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南域,燕三姑娘来找他了。 如此一来,万春谷可就不太安全了。 韩榆最近由白十七、鲁恽两人名列天骄,被万象宗、合欢宗当作靶子,已经看出他们对万春谷的深深恶意。如果燕三姑娘能留在万春谷外,韩榆自然能放心许多。 不过,燕三姑娘毕竟来去自由,此事终究强求不得。 要改变一再被威胁的局面,唯有先提升自身修为。 第395章 墨鲤 要提升修为,说起来韩榆体魄、神魂、修为三者都已经齐备,只差一处灵气相对充裕,不会引来敌人的隐蔽所在突破金丹。 眼下的甘南山,正是如此之地。 丁默之前说在这里隐藏了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小灵脉,如果韩榆能找到,并且在这里突破金丹境界,应该不会引起太多修士注意。 不过,事情并不顺利。 这一日晚间看过星象之后,第二日,韩榆、白蝶两人绕着甘南山寻找也没找到被隐藏小灵脉的迹象,倒是看了一天的景色。 山间薄雾缭绕,新绿初绽。 低矮的灌木丛中零星点缀着野花,淡紫与鹅黄交织,衬得苍翠的山色多几分鲜活;山涧溪流因融雪而涨水,潺潺声穿过石缝,清冽透亮;偶有灵鸟掠过林梢,啼鸣声惊起一片飞羽,却又很快归于寂静。 甘南山虽景色清幽,却少有修士驻足,全因此地灵气稀薄对修炼助益有限,修士若要长久修行肯定不选这般贫瘠山野。况且地处魔门势力范围内,既无天材地宝传闻,亦无洞府遗迹,连灵兽灵草也无,景色虽然不错,却是修士“过而不留”的荒僻之地。 又到了夜色降临时候,韩榆将灵鸦群、大黑熊也都放了出去,让他们寻找小灵脉。 一时间没什么结果。 考虑到魔门中人的信誉,韩榆与白蝶两人都开始琢磨,是不是之前丁默信口胡言,只为了自己能够活命下来。 灵鸦群陆续返回,大黑熊也回到韩榆面前,都表示没有发现甘南山有任何灵气蕴养的地方。 这地方灵气稀薄,连一棵灵草都没有,看着实在不像是有灵脉。 “若是灵气稍多一些,倒是可以在这个僻静、少有修士的地方结成金丹……”韩榆沉吟着暗想,“实在不行,我倒换一些灵石,试着搭建一个自己的纳灵阵,便在此处开个洞府结金丹。” “只是这样一来,又要耽搁一些时间。” 僻静少修士的地方,是韩榆结丹的首选,因为这个缘由,韩榆留在甘南山略费手脚,倒也不是不行。 正想着,白蝶又说起之前丁默的事情。 “老爷,丁默如果没说谎,到了甘南山用他的精血才能开启小灵脉的隐藏秘法……我们现在上哪里找丁默的精血去?” 韩榆正在思索,听到白蝶的话,也是心里一动。 丁默的确可能是为了活命而嘴硬,说什么精血才能开启。 但如果不是这样,真的需要精血呢? 韩榆的精血比普通魔修都要精纯,能不能行? 想到这里,韩榆开始做准备——此地毕竟在魔门势力范围内,韩榆若不屏蔽自身精血清香,在阵法之外放出精血,未必就不会引来魔修强者。 因此他让筑基境界的大乌鸦背着白蝶先走远,免得真有意外伤到了她。 又做好遭遇强敌随时逃离、战斗的准备,这才凝出精血,以星罗丝牵引在十丈之外,缓缓走向甘南山之中。 韩榆精纯至极的精血清香气息缓缓在山中散发开来。 片刻之后,地面忽然颤动翻涌起来。 韩榆顿时意外看向下方:还真有布置—— 是丁默的小灵脉,还是他设在此处坑害敌人的陷阱? 一道巨大黑影掀飞草木泥土,从地下一跃而出,口中咆哮:“给我吃!我要吃!” 韩榆不动声色,一道无形星罗丝向着巨大黑影贯穿过去。 一接触,顿时察觉对方是筑基期法力,韩榆心中一定。 若仅止于此,这也并非是多么厉害的后手。 星罗丝穿透法力,又顺着大如苇席的鳞片刺穿进去。 那巨大的黑影此刻却是被韩榆的精血吸引的近乎疯狂,浑然不顾身上伤痛,口中依旧吼叫:“给我,我想吃,好香甜的味道!” 韩榆见它无心战斗,另外数道星罗丝刺入它鳞片之下,贯入血肉直抵它内脏深处。 这时候,那巨大黑影也终于察觉致命的危机。 “饶命……” “我只是想吃……” 韩榆将精血以法力包裹,隔绝气息,开口问道:“说出你的来历,我饶你不死,那精血也可喂你来吃。” 那巨大黑影惊喜:“当真要喂我吗?” “不错,当真喂你,只要你老实交代。” “我是一条墨鲤,开了灵智之后自己修行,后来修行到筑基,又被主人收服。” 那巨大黑影说道:“主人派我在此地看守东西,无论何人只要找到东西,试图接近,主人都让我杀掉。” “有你主人的精血也不成吗?”韩榆问。 “有主人的精血倒是可以不先杀,不过要先把精血交给我。”那腾空而起、被韩榆星罗丝刺穿血肉的巨大墨鲤回答着,已经有大片血液掉落到下方。 它体长约二十丈,血液仅仅几颗掉落下去,便能把一棵树直接砸断,如同一股鲜红瀑流。 “你主人的精血,交给你干什么?” 韩榆又问。 这巨大的墨鲤沉默下去,不再吭声。 韩榆有些意外:“你不想要精血了?还是你不想活了?” 墨鲤的确不想死,也想吃精血,但它似乎又不愿意说这个秘密。 犹豫再三才回答道:“主人已经死了……这个是他的秘密,能不能不要说?” “我要听的,就是他的秘密。” 韩榆说到这里,又特意对照一下:“你说的主人,是魔门修士丁默,对吧?” 墨鲤晃动身体,回应:“是。” “他让你看守的东西,其实是灵脉,对吗?” 韩榆又问。 “是。”墨鲤回答。 “既然他已经死了,你也没有了主人,何必再为他守着秘密?”韩榆问,“他的秘密比你的命更重要?” 墨鲤回答:“如果他还活着的话,肯定会用我的性命保护他的秘密。” “他现在已经死了……”韩榆再次提醒,又撤去包裹精血的法力,“你已经没有尽忠的主人,只要你听话,我可以不杀你,也可以给你精血吃。” 墨鲤有些犹豫,很是渴望地看着精血。 这是一种本能的渴望。 “能先给我吃精血吗?到时候你就算反悔要杀我,我也吃过世上最好吃的东西了。”墨鲤说道。 韩榆见它体型庞大,倒不是一味愚鲁之禽兽,也并未因为主人是魔修而格外残暴嗜血,便说道:“我寻常并不会反悔,只要你如实听话告诉我答案。” “这样吧,我先问你几个问题,你如果都能答上来,我就给你吃精血。” “第一个问题,你吃过的人都是什么滋味,有好吃的吗?” 墨鲤困惑:“我没吃过人,不知道好吃不好吃。” “我觉醒灵智之后,就一直在找带灵气的东西吃,自己修炼到筑基,就被主人以精血收服变成了他的灵兽,留在此地看守灵脉。” “主人喂我吃过几次精血,那也是他自己的,我没吃过人。” 韩榆口中惋惜:“是吗?我还想打听打听怎么吃人才好吃,你不能教教我吗?” 墨鲤闷声道:“我也不知道。” “那你跟着丁默杀了不少人吧?”韩榆又问,“都去过什么地方?” “我哪里也没去过。” 墨鲤说道:“主人把我变成灵兽,就是让我在里当看守的,让我潜藏在地下水脉之中不要动,不要被人发现。” “我好长时间才敢稍稍翻身一次。” “这一次我是真的没想到还会有这么香甜美味的味道……我光是嗅到一点,就忍不住违背了主人的交代,从地下面冒了出来。” 韩榆再次微微点头,看着这墨鲤说:“你把这周围弄得一塌糊涂,外人若再来,肯定能发现问题。” “就算你今天不告诉我,你主人的灵脉也很快要被其他修士发现了。” 墨鲤却说道:“别的我都不行,地形跟草木复原,我一夜便可做到。” “你如果不杀我,我很快就能把一切恢复原样。” 韩榆闻言再次点头:“这么说来,你倒是还有点用途。” “上前来,我看看。” 那巨大墨鲤艰难地扭动身躯,鲜血淋漓地往前挪动,到了韩榆面前。 一颗眼睛,便已经比韩榆还要大。 韩榆纵身跃起,站在它额头正中,蹲下身伸手按住:“放开心神,我要看你记忆。” 墨鲤如言而行,口中又说:“我法力不行了,能让我先落下去吗?” “等我看完。” 韩榆沉声说着,以丁默手中更加温和细致的搜魂术迅速看了墨鲤记忆。 原来如此…… 墨鲤的确没吃过人,刚筑基不久就被丁默捉来此处,算是一条挺无辜的看守灵兽。 丁默之所以要来人提供他的精血,是要让墨鲤把精血滴到一处小血池中……那地方是丁默设置的,具体有什么作用,墨鲤也不知道。 至于小灵脉,给不给丁默精血都没意义,因为给了精血,丁默也不允许墨鲤告知小灵脉位置。 那个小灵脉是在甘南山地下溶洞深处,里面灵鱼、灵芝不少,完全不像是甘南山表面上这么灵气稀薄。 通过墨鲤的记忆,韩榆已经知道大概方位。 这可真是一个隐蔽突破金丹的好去处。 韩榆查看完毕记忆,墨鲤已经再也支撑不住,以残余法力托举自身缓缓落下,口中哀鸣:“你看我记忆,我头好疼!比我身上伤口还要疼!” “不要怕,稍等就不疼了。” 韩榆说着,收回星罗丝,将那颗墨鲤垂涎欲滴的精血投进墨鲤口中。 精血刚一进口,墨鲤便忍不住扭动尾巴,将土石、草木扫出一大片空白来。 “好吃……太好吃了!” 韩榆催动养灵术,以精血与墨鲤构建亲近联系。 墨鲤本不是暴戾恣睢的灵兽,这时候又沉迷于精血的美味,很顺从便接纳了韩榆的养灵术。 随后,韩榆又放出两颗精血。 “还想要吗?” 墨鲤立刻晃动巨大的脑袋。 “想要,想要!” “吃了,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 韩榆说。 墨鲤停顿了一下,低头看向地下。 过了一会儿才说:“主人已经死了……你如果愿意让我做你的灵兽,我就做吧。” “只是我不能收缩身躯大小,你不要嫌弃我就好。” “丁默对你很好吗?你好像很怀念他?”韩榆询问。 “他给了我一些吃的,还说以后会带我去很多地方。”墨鲤回答,“我有点想去,可惜身体太大了,一般的灵兽袋都没办法带我出去。” 韩榆微微颔首:“以后我也给你吃的,也帮你想办法出去转一转。你家在哪里?要不要回家看看?” “我出生在云湖,那里很大,我暂时不想回去。”墨鲤说着,有些高兴起来,“你也很好,跟我主人一样好……以后你就是我的新主人了。” 嗯? 韩榆怔了一下,说道:“以后不许骂主人。” 墨鲤惊讶且委屈:“主人?我没有骂你啊?” “把我跟你原来的主人说成一样,就是在骂我,知道了吗?” “你们不一样吗?”墨鲤奇怪。 “当然不一样。” 韩榆说着,将两颗精血投入墨鲤口中,再次以养灵术炼化。 墨鲤本来还想问有什么地方不一样,它感觉两个主人都挺好的,吃到精血之后浑身高兴,便也忘了问。 紧接着韩榆确认墨鲤跟自己的亲近,的确已经足够,便将一瓶疗伤丹药、一瓶练气增灵丹倒在它嘴里。 感受着伤势迅速恢复,法力也迅速恢复,墨鲤高兴坏了。 “主人,主人,你的确跟我原来的主人不一样。” “你给我好多吃的啊。” “主人,主人,你怎么给我这么多吃的?” 韩榆看了一眼这没见识的黑色大鲤鱼,感觉它和大黑熊可以拜个把子——不过转念一想 ,好像寻常修士的确不会随手拿丹药喂灵兽,道爷还因为这件事专门说过自己。 看来韩榆的手头还是太宽绰了一些,喂养灵兽的资源便已经是寻常修士不舍得用的。 难怪这墨鲤高兴的难以自持。 “好了,不必多说话了,恢复了伤势和法力,就把地貌恢复一下,然后带我去小灵脉那里。”韩榆说。 “哦,我知道了主人……” 墨鲤说完又停顿一下:“主人,你要不要给我上一任主人的精血?” 第396章 地下小灵脉 “嗯?” 韩榆平静地一眼扫过去,淡淡询问。 “我这个主人,还需要遵守你上一个主人的规矩?” 巨大的墨鲤顿时感觉主人有点可怕,不由自主地抽动一下身躯:“我也不知道,主人你不愿意的话,那就不遵守了吧……” 这呆鱼—— 难怪会怀念丁默这个魔修,还真是够呆的。 韩榆心中暗想着。 他其实有点怀疑丁默的所谓精血滴入血池之中,并非是什么前往小灵脉的验证,更像是他某种手段,要么是暗算别人,要么是他要延续自己的小命。 随着韩榆吩咐,墨鲤钻入地下,开始恢复地貌。 它在这方面似乎格外擅长,几乎是法力涌动过后,刚才塌陷的地方都恢复了原貌,砸倒的树木也纷纷被扶起来。 有些草木的确已经死了,或者还有什么痕迹,也都被土石翻涌盖在下面。 片刻之后,被墨鲤毁坏的地方已经差不多恢复原貌,只是稍微有些地方比原来显得光秃,但一般人除非亲眼看到变化,否则也绝不会想到一刻钟之前此地还一副塌陷模样。 看来身体巨大,也有身体巨大的优势。 这墨鲤虽然是筑基境界,凭借着身躯巨大片刻间做到的事情,可不是一般的筑基修士能做到的。 等到恢复了地貌,墨鲤从地面之下微微探出头来:“主人,行了吗?” “行了,你稍等一下。” 韩榆心念微动,大乌鸦带着白蝶飞回来。 主人,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大乌鸦问。 “刚收的灵兽。” 韩榆说完,大乌鸦便放下白蝶,收起翅膀落在墨鲤的头上,审视着它。 墨鲤疑惑:“你干什么?” 不太聪明的样子。 大乌鸦蔑视地看一眼:以后要听主人的话,知道了吗? “你干什么?”墨鲤又问。 大乌鸦再次仔细打量这巨大的鱼头,对上对方呆愣愣的木讷鱼眼。 随后它嫌弃地张开翅膀,飞回到韩榆肩膀上,缩小身躯变成寻常乌鸦大小:主人,这家伙傻乎乎的啊……黑熊都比它聪明一点。 “是有点傻,不过听话和忠心就好。”韩榆笑着回应跟随自己最久的大乌鸦。 正在交流之中,那巨大的墨鲤亲眼看到大乌鸦身躯由大变小,顿时按捺不住:“主人,我也想要那个——” “哪个?” “就是把身躯变小,我也想变小身躯跟着主人出去玩。”墨鲤说。 韩榆恍然:“这是它自己觉醒的本领,可不是我教的。” 墨鲤便把渴望的目光投向大乌鸦。 大乌鸦站在韩榆肩膀上,得意洋洋:“要跟我学吗?” 墨鲤努力晃动巨大鱼头:“要!” “以后除了主人的话必须要听,你第二要听的,就是我的话,知道了吗?”大乌鸦说。 墨鲤有点困惑:“你也想当我的主人,那不行啊,我有主人了。” “蠢货!” 大乌鸦气的嘎嘎叫了一声:“我的意思是,你加入我的鸦群,我是鸦群的首领!” “可我不是乌鸦啊,怎么加入鸦群?”墨鲤又问。 “这个你不用管了,我的鸦群里面还有一头熊呢,它也不是乌鸦,现在也属于我的鸦群!” “哦。”墨鲤又问,“那……主人同意吗?” 大乌鸦有点意外:“没看出来,你傻归傻,的确还真是有点忠心。” 韩榆笑着说:“我同意。” “那就可以了。”墨鲤说,“以后我就是乌鸦群的墨鲤。” 大乌鸦欣喜且高兴,又轻啄韩榆肩膀后,被韩榆送入灵兽袋中。 白蝶看着这一口能把房屋吞下去的巨大墨鲤鱼头,也有些惊奇:“老爷,这是……” “这就是丁默的安排,一般人来到这里还真发现不了这个深入地下的灵兽与小灵脉。” 韩榆说着话,感应到一具傀儡在远处的观察。 有修士来了。 可能是刚才墨鲤弄得地面震动,有修士飞来寻找源头;也有可能是修士恰好路过。 韩榆以法力包裹自己和白蝶跳到墨鲤鱼头之上。 墨鲤便在下方泥土之中一低头,悄然向下方潜去。 与此同时,上方探头而出的洞口也被迅速弥合,恢复正常地貌。 泥土被迅速排开,眼下一片黑暗。 韩榆若不是亲身经历,也想不到居然是一条大鲤鱼在地下如此轻快地穿行,如同在水中。 墨鲤的天赋真是别具一格,一条如此巨大的鱼类灵兽,对操控土石居然这么擅长。 约十个呼吸之后,面前陡然一亮,出现了一个洞窟。 洞窟口微微闪烁着灵光,能让人勉强看清里面的构造。 里面有阵法入口,有一个暗红色的水池。 墨鲤却没有停下,又继续向下潜去。 “那不是入口?” “不是,那是假的入口。”墨鲤回答,“上一任主人说,如果不是他亲自到来,其他人到来之后,如果实在没有办法应对,就要领到假的入口那里。” “他想的倒是很周到。”白蝶不由说一句。 魔修们保命、奸诈的本事的确是很厉害。 若不是收服这个墨鲤,韩榆要找到小灵脉只怕要更加耗费功夫,甚至有可能被已经死去的丁默暗算一次。 说话之间,墨鲤停了下来。 眼前的洞窟跟刚才的洞窟一模一样,一样的阵法入口,一样的暗红色水池。 “这里就是真的灵脉入口。” 墨鲤说:“按照上一任主人要求,如果不是他本人到来,我应该索要他的精血,并把他的精血滴入那个血池之内。” 韩榆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随后站在墨鲤的鱼头之上,做好防护动手准备。 手指并拢,一道筑基境界法术炽焰术试探地落在血池之上。 焦臭气息顿时升起,令人作呕。 幸好韩榆、白蝶有法力防护,才没有直接扑面嗅到。 随后,一声如同热水烫老鼠的吱吱惨叫声响起,再之后,什么声息也没有了。 果然,有古怪。 韩榆面色平静,又抬起手来,再一次释放炽焰术,将那血池烧成一团焦黑,彻底不可能存在任何东西之后,这才放出一道清洁术,将那些焦臭难闻气息,发黑的东西都清理掉。 “还有什么布置吗?” 韩榆又问。 墨鲤回答:“我不知道,我知道的就是这些。” 韩榆略作沉吟,开启灵目术探查周遭灵光,以剑意神魂直感危险。 基本确定这个洞窟没有任何问题,反倒是阵法入口处隐约有些不好感觉。 韩榆放出傀儡走了上去,确定安然无恙,便又走向阵法入口之前仔细端详。 韩榆已经炼制过不少自爆之物,也使用过不少次阵法,平时修炼之余对于阵法、炼器也多有查看。 此刻看到阵法入口,感觉这个阵法主要是用来收束、隐蔽灵气,入口也是“进入阵法”之用。 也就是说,入阵法的本身没有问题。 丁默可能是在阵法入口设置了什么东西…… “墨鲤,你不是去过灵脉里面吗?里面什么样子?有什么设置?” 韩榆对墨鲤询问。 墨鲤回答:“主人,我住的地方是地下水脉和溶洞,跟灵脉有关联,但不是灵脉本身所在。” “上一个主人说,阵法之后是小灵脉的真正重要之处,也是灵气最充盈的地方;如果进入那个阵法之中,就可以调用小灵脉的全部灵气,足够打造一个金丹宗门所需的灵气。” 原来是这样,刚才记忆中搜寻,到底不是全数得知,仅是得知一部分。 墨鲤居住的是与小灵脉关联的地下水脉、溶洞……这样说的话…… 韩榆略作沉吟之后,便有了决定。 不必这么急匆匆冲入阵法入口,面对丁默生前可能设下的手段;韩榆本来也没有什么可着急的,这一次来甘南山,寻找小灵脉这个目的已经达成,只剩下慢慢彻底掌控。 既然如此,地下水脉、溶洞处充裕的灵气,便已经足够他突破到金丹境界,且足够隐蔽。 那又何必去接触小灵脉的核心? 本来韩榆不到金丹境界,很多手段便差了一层实质的突破与变化,也没有办法真正彻底掌控一个小灵脉。 既然如此,那就不急着进去了。 “墨鲤,带我去你住的地方。” “哦。” 墨鲤也不多问,低头又往下潜,一口气又是几个呼吸时间,眼前豁然开朗,一个极为宽广高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面前,潮湿的凉风夹杂着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数十丈高的穹顶垂下钟乳石柱,如同宫殿帷幕,这些历经千万年滴水而成的石笋,在淡淡光芒的映照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地下河在石林间蜿蜒流淌,水面泛着奇异的蓝光。 伴随着剧烈的哗啦声响,墨鲤从泥土落入水中,只剩下鱼头漂浮在水面上。 “水里有毒吗?”韩榆问。 “没有,这里的水凉丝丝的,很好的。”墨鲤回答。 韩榆蹲下身,指尖轻触水面,冰凉刺骨却又带着一丝温润的灵气。 河水幽深不见底,仅表面泛着水光。 忽然一声轻响,一道银光从面前闪过,原来是一条三寸长的灵鱼从水面飞掠,韩榆心念微动,那灵鱼便被星罗丝捆住,悬在水面之上。 这鱼通体如水晶般透明,唯有脊背上一线金鳞,游动时在身后拖出细碎的光点。 “这鱼,好漂亮!”白蝶惊喜地说道。 韩榆也看着这条鱼。 游商图鉴记载,这是明心鱼…… 这种灵鱼只在灵气充盈的暗处水流中才能存活,饮其血可明心见性,比玄心果更胜出许多,价值不少灵石。 韩榆抬头再看,前方赫然有一群“明心鱼”,似乎察觉到韩榆捕捉同类,在不远处逡巡不前。 河岸两侧生着成片的灵芝,最小的也有巴掌大。最引人注目的是两株通体紫金的灵芝,伞盖上天然形成云纹,正随着呼吸节奏明灭闪烁。 抬头望去,洞壁镶嵌着无数发光晶石。不同于寻常夜明珠的冷光,这些晶石散发的光芒带着生命的律动。有的如心跳般忽强忽弱,韩榆的法力稍一感知,上面仅有稍许灵气,倒不是什么珍贵之物,作为溶洞光源,甚是好看。 水珠从钟乳石尖端坠落,在下方石笋上摔得粉碎,声响在寂静的溶洞中格外清脆,激起层层回音。 明心鱼、紫金灵芝……灵脉聚集之处,果然有灵物。 不过,会不会有什么灵兽也出现? “墨鲤,这地方有什么强大的灵兽、灵鱼吗?这些灵物一直无人摘取使用?” 韩榆又询问。 墨鲤回答:“这是我住的地方,最强大的灵兽应该就是我。原来还有一条水蛇,被上一个主人抓走吃掉了。” “上一个主人说,现在这里东西也不算多,对他作用不大,他要等以后再用。” 韩榆仔细查探一番,又多方感知,最后将傀儡、乌鸦们、大黑熊放出来,让它们仔细寻找。 地下溶洞很大,沿着地下水脉找下去,更是绵延很长,仿佛没有尽头。 乌鸦们、大黑熊、连同墨鲤沿着水脉找了找,上流数里有一个地下瀑流,下流数里则是渗入一条暗河之中。 上下之间,除了墨鲤之外,水中并无什么灵兽存在。 这地方倒也可以称得上是安全。 韩榆下了决心,便在此处突破到金丹境界。 在岩壁上开凿出两处房间,做出石床桌椅,自己一间,白蝶一间,以灵符祛除水汽潮湿,便可在此居住。 大乌鸦、鸦群们、大黑熊一看主人要在此处居住,都不免有点跃跃欲试。 这里灵鱼、灵草不少,景色也好,总比灵兽袋里面舒服多了。 而且也可以借此机会提升自己修为。 韩榆见它们如此,便也叮嘱他们一下,一则是不要把灵草、灵鱼吃掉太多,二则是既然要提升自己,就互相传授一下秘术秘法。 比如之前得到的“藏匿化物术”,还有墨鲤羡慕大乌鸦的大小变化术,若是能在提升修为的同时学会这些法术,也是挺好的收获。 灵兽们便都领命而去。 韩榆让它们注意些白蝶安危,墨鲤注意些外面情况,之后便自己开始修行。 借用此处灵气,于地下深处隐匿自身突破的动静。 终于,韩榆要开始突破到金丹境界了。 第397章 金丹幻象 地下溶洞内,乌鸦们静静蛰伏,如同一只只蝙蝠。 大黑熊趴伏在地下河岸边,熊掌任由冰凉清幽的河水冲刷,倒也惬意。 墨鲤巨大的身躯潜在幽深水中,不见踪迹。 周遭发亮晶石明明暗暗,白蝶静静坐在岩壁开凿的房间前面,注视着韩榆,不敢惊扰他修行。 韩榆盘膝坐于紫金灵芝旁的平整石台上,周围布置了一层阵法。 有灵鸦群、大黑熊、墨鲤在阵法之外帮他看护,倒也没有安全之忧;况且他还留下了几具傀儡,大乌鸦与大黑熊手中也有青木雷丸,以备不时之需。 钟乳石滴落的水珠在幽蓝晶光中碎成星芒,灵气如薄雾般萦绕周身。 韩榆闭目凝神,体表泛起一层玉质光泽——这是《木灵炼体术》臻至圆满的象征,筋肉骨骼早已在无数灵物淬炼下堪比筑基法器。 内视自身,丹田内液态法力已稠如汞浆,在《青木筑基功》运转下,形成的树木形象已然枝繁叶茂。 与此同时,眉心识海中淬炼出的剑意神魂如出鞘利刃。 准备好了……不必再犹豫。 韩榆心念一动,法力向丹田中间缓缓汇聚,旋转,形成漩涡。 枝繁叶茂的树木假象渐渐凝结,中心一点璀璨金芒。 一次又一次运转,法力漩涡中心的金芒愈发凝实,不过还差了些什么。 韩榆心中一动,暗想自己法力已经到了极限,看来还需要最后推动一下,取出一瓶灵石髓液,张口饮下。 那精纯灵气顿时转化为法力,推动丹田内金芒转动。 这一推之下,转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身躯也感觉受到牵扯,经脉都因此微微震动。 练就强健体魄的作用此刻便显现出来,韩榆根本不担忧身躯、经脉承受不住这种运转牵引之力;若是急功近利、身躯孱弱就强行突破的,则是有可能这时候承受不住,浑身喷血泄去法力,别说突破金丹无望,只怕性命都要顿时不保。 随着法力转动加快,金色光芒最终凝聚,树木形象彻底消散,逐渐化作一枚浑圆丹丸虚影。 此乃“虚丹”初成。 韩榆看典籍知道,大多数筑基修士无缘修行到筑基圆满突破金丹,成功成为金丹修士的少之又少,而在这两者之间,也有一种更加稀少的情况,便是突破一半之后失败了,勉强保留“虚丹”的存在。 这种极为罕见的事情,韩榆目前还没有遇上过,不过感觉这种特殊的“虚丹”状态跟自己之前有些类似——筑基境界内无敌手,面对任何一个状态完好的金丹修士却又真的不是对手。 眼下韩榆最重要的事情是继续突破,自然不可能就这样止步在“虚丹”不前。 接下来,“虚丹”欠缺的,还是一股新的推动之力。 神魂之力。 韩榆翻手取出一块剑心灵晶,以剑意将其碾碎,晶粉洒落间神魂之力暴涨,硬生生将丹丸虚影压至拇指大小。 这时候,洞顶晶石光芒骤暗,韩榆莫名怔了一下。 他看到了一具尸体。 白蝶的尸体被一个人举着,站在他面前。 “你以为你查的很仔细?” 魔修丁默哈哈笑着,浑身带着血迹,提着白蝶尸体。 “现在你突破金丹……正好是我的机会!哈哈哈哈!想不到吧?我已经恢复实力,这就来杀你!” 千算万算,还是始料不及? 韩榆头皮发麻,感觉已经到了最危险时候:乌鸦、黑熊,用青木雷丸! 刚升起这个念头,剑意神魂微微轻鸣。 韩榆眼前一亮,他还在原处盘膝而坐。 灵鸦群、大黑熊都感应到什么,紧张地关注着这边。 是幻象? 我已经走到幻象这一步了…… 韩榆心头一松,顿时醒觉。 过了幻象,凝聚灵气潮汐,便可真正缔结金丹。 没用凝灵金丹等辅助突破金丹之物,韩榆便已经凭借扎实无比的修为进行到这一步。 稳住心神,韩榆开始承受幻象的轮番冲击。 一群魔修如同野兽蹲伏在地上,中间一具尸体,流淌着精纯无比的精血。 那尸体回过头来,赫然是李老道。 他惨叫道:“小娃儿……你不早些来……我被他们发现了啊……都怪你!” 韩榆眉目微冷,剑意神魂流转,将幻象击灭。 道爷向来不喜这般哀求活着,更不会这样抱怨别人不救他。 下一个幻象,燕三姑娘立于万春谷废墟上冷笑:“你逃了,我感觉好没意思……就把他们全杀死了……” 韩榆被这幻象险些逗得笑出声来。 燕三姑娘只是贪玩一些,什么时候因为贪玩杀人了? 再破幻象,幻象又起。 灵鸦群、大黑熊死在当场,墨鲤化身巨大阴影,要将他吞噬。 韩榆冷哼一声,再次破开——这是利用他刚收服灵兽,并不十分放心信任的心态。 幻象又一次缓缓升起。 韩榆当场怔住。 一个女子站在他面前,温柔地捧住他的脸:“哎呀,这不是我的榆儿吗?怎么了?” 韩榆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那女子温柔又慈爱,对韩榆细心照料至极。 “榆儿,你现在这么努力啊?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别怕,娘回来啦,娘回来啦……” “什么都别怕……” 韩榆静静看着,冷眼看着,一言不发。 他压住了自己的剑意神魂,就这么静静看着。 “榆儿,不要生娘的气,娘也是没办法……娘现在回来啦,咱们好好过日子,你想撒娇就撒娇,你想吃什么娘就给你做什么,好不好?” 那女子捧着韩榆的脸,轻声问着。 韩榆依旧不动不言。 此时此刻,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良久良久,心念一动,斩灭了这一层幻象。 看着这幻象中的女子散开,韩榆的眼神幽深。 那个寒冷的冬夜我差点死了,我一路以来一次又一次险些死去……我该向谁说呢。 娘。 这条路上……再也不见。 韩榆深吸一口气,身心澄澈透明,再无牵挂。 下一瞬间,天地交感,溶洞微微震颤,洞内灵气如潮汐般向他汇聚,又被抽成漏斗状的旋涡灌入韩榆天灵。虚丹疯狂旋转,每转一圈便凝实一分,直至通体如赤金锻造——金丹成! 一股威压横扫溶洞,灵鸦群惊飞,大黑熊人立而起低吼戒备。 墨鲤从水中探出巨大的头颅。 韩榆蓦然睁眼,瞳孔中金芒如电,余韵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已彻底蜕变。 金丹初成时外溢的灵力让地下河沸腾,无数明心鱼跃出水面,鳞片折射的光芒在洞顶交织成星河倒影。 大量灵气汇聚之下,两株紫金灵芝也因此受益的云纹明灭加速,伞盖喷薄出紫色灵雾,香气扑鼻。 白蝶怔怔看着,只见韩榆立于光雨中,衣袍无风自动。 一颗金丹悬在韩榆面前。 韩榆真的金丹境界了! 这才一天多时间……别人突破金丹境界,也这么快吗? 随后,金丹投入韩榆身躯之中,未在丹田内停留,便直上紫府。 随着金丹安身于紫府,韩榆的所有神魂瞬间也得到完全掌控,再不是筑基时候那样只能用来压迫、于剑法中攻击。 金丹境界的神识,真真正正诞生了。 韩榆神识一扫,清晰地于心底倒映出溶洞内、水下面、岩石后等等景象、生灵情况。 神识卷住一条明心鱼,抓起又放下。 又穿透数十丈的岩壁。 新的金丹境界法力也在身体中不断产生,筑基境界的法力,韩榆原本凝聚圆满,升无可升,但在此刻新生的金丹境界法力面前,筑基法力便成了能够随意切开的水,而金丹境界的法力如同金铁一般。 这就是本质的不同。 从神识到法力、到身躯反应快慢,无一处金丹境界不是完全超出筑基境界许多,这也就造就了两者之间的巨大鸿沟。 哪怕是之前手段繁多且凌厉的韩榆,筑基境界时期也不是金丹境界对手,只能勉强战斗,勉强逃脱。 至于寿元,自然也大有不同。 寻常筑基修士,寿元二三百,金丹修士寿元便有八百年。 而韩榆并非寻常筑基修士,本就在筑基之后寿元四百载,如今粗略感应,自己大约应该还有千年的寿元。 那《炼血功》倒是可以再次凝结一次金丹,到时候实力更强,寿元也可以更高。 至于《炼灵术》,韩榆自然是不会再练——练气境界之时,他灵根太差,每日修行有灵气容纳极限,因此才炼化了一个灵根。 好不容易补全亏损的本源,后来得知练气增灵丹、灵石髓液这等纯净的灵物可以避开灵根的每日容纳极限,便没有在筑基境界再炼化灵根。 到现在也是顺利地凝结了金丹。 若说后悔,倒也谈不上——当初韩榆身份低微,见识浅薄,入门之后危机重重,不以《炼灵术》提升修为速度,也未必能够活下来。 等到后来,随着“天赋”展现,地位重要,见识广博,也才知道练气增灵丹、灵石髓液等灵物。 而这样的灵物,说起来整个南域修行界内知晓的也并不多;韩榆若是没有展现天赋,只做一个埋头种地的杂役弟子,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有机会得知这些事情。 突破金丹,实力跃升。 韩榆心中欣然,往事一一流转过去之后,最后一点心中挂念的,也是他修行以来最重要的事情。 收起阵法,身躯浮起离开平台,任由灵气潮汐缓缓散去,韩榆自己进了房间。 “老爷?” 白蝶疑惑地问了一声。 难道是突破之后出现了什么问题? 大乌鸦率领灵鸦群,大黑熊也都看向韩榆的房间,不免担忧。 韩榆神识回应他们:“不必担心,我突破之后,闭关巩固一下。” 神识顺便扫过墨鲤,见它呆呼呼地抬着大鱼头,也在担心自己,便也回复一声,让它安心守护歇息。 随后,韩榆将法力、神识凝于自己右手之上。 自己复制之力的全部来源。 那块曾经没入自己右手之内的火热圆形石头。 随着韩榆的神识、法力涌入,一块灰扑扑,带着条条裂纹的圆石出现在他面前。 裂纹带着暗金流彩,似乎有着奇特的奥妙与吸引力,韩榆怔怔看了数个呼吸,才回过神来——就感觉像是新生婴儿第一次看到美丽的事情,很难形容,说不出来,但就是本能想要多看。 看过之后,心中震动,似有所感,偏又说不出来。 这滋味,一时间难以描述。 这是什么,韩榆不知道,但他终于看过之后,便知道了复制之力的来源、提升奥妙。 这块石头能够施展的复制之力,始终以韩榆身躯能够吸纳的灵气为基础,韩榆修为高,复制之力便高。 目前为止远远未到石头复制之力的真正上限,仅是韩榆自己的修为决定每天复制之力的多少。 韩榆心念一动,裂纹圆石再一次没入自己右手之中消失不见。 到头来,还是自己修为太差,才拖累了复制之力的使用极限? 韩榆不再多想,转而开始估量自己金丹境界之后复制东西所需时间。 毫无疑问,精血、千年沉木心、祖树灵液、灵石髓液、海虹灵鱼鱼鳔、练气增灵丹、剑心灵晶、青木雷丸、符宝、各类丹药、符箓等等灵物耗费的时间更短。 尤其是精血,韩榆现如今精纯至极的精血,在突破到金丹境界之后,一天便可以复制七滴出来。 由此一来,《炼血功》也完全可以迅速突破到金丹境界,顶多不过一两年时间。 韩榆心中有些好奇的是:挪移石板在之前不可复制,现在是不是可以复制了。 因为之前从未复制成功过,韩榆现在也无从估量,只能积蓄复制之力试试。 这东西虽然不靠谱,但在关键时候遭遇强敌用来保命是真的合适。若能复制,手中多备几个,性命便可有足够保障。 一一于心中盘点完毕,韩榆走出房间,看看明暗间幽深的地下溶洞。 地下是不错的藏身之处,隐匿修行所在。 不过,眼下自己还是先到地上甘南山去看看星象如何。 第398章 破阵 夜色如墨,甘南山的轮廓在月光下勾勒出锯齿般的剪影。 墨鲤巨大的身躯从地底缓缓浮出,鳞片摩擦岩层的声响沉闷。 排开泥土,山石如浪花般向两侧翻卷,露出湿漉漉的鱼头。 那对巨大的鱼眼看向上方,鳃盖开合间喷出带着地下河清幽气息的水雾。 韩榆踏着鱼额,静静凝望四周,神识一扫,确认无人,便带着白蝶跃上地面。 “去吧。” 韩榆口中说了一声,灵兽袋中顿时涌出鸦群。 它们翅膀展开时如同撕碎的夜幕,鸦羽边缘镀着银白的月光。 大黑熊落地时震起一圈尘土,它人立而起等着韩榆吩咐,熊掌上还勾着半条挣扎的明心鱼。 大乌鸦不满地落下啄了它一口,率领它和灵鸦群在甘南山周遭开始巡视。 墨鲤羡慕不已地看着它们离去。 它什么时候才能变小一点? 就算不像是灵鸦们那样,变成黑熊那么大小,也能稍微自由活动一下。 现在二十多丈的身躯,也就只能藏在地下;一旦出了地面,很快就会被人察觉。 等灵兽们陆续离去之后,韩榆仰头望向星空,瞳孔里倒映着漫天星河。 金丹在紫府之中微微颤动。 终于,金丹修为了。 韩榆心念微转,运转《星罗牵机术》,随后看到了星象。 代表李老道的那颗星辰,还在金马城附近。 代表燕三姑娘的那颗星辰——怎么在中天域跟出现不久的第八颗魔星遇上了? 如果单独一个星辰,韩榆还分的清,如今两个星辰靠的比较近,韩榆有些分不清哪颗是哪颗。 韩榆对照星辰的位置,回想起来自己突破金丹时候所见的幻象:李老道被杀,燕三姑娘灭了万春谷……顿时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接下来,要做什么? 拆掉丁默在地下小灵脉设下的陷阱?真正掌握小灵脉? 对韩榆自己来说,这可没多大意义,半点也不用着急。 寻常的灵气、灵物,对于三灵根的他来说存在每日修行吸纳极限,只有寥寥一两种特殊的灵物才有作用。 不过转念一想灵鸦群、大黑熊这些灵兽若是在灵脉之中,应该大有益处,韩榆便沉吟一下,决定还是将小灵脉及早控制在手中。 自己的灵兽们也应该提升一下实力,以备不时之需。 金丹神识再次扫过周围,确定无人发觉甘南山的变化,韩榆将活动过后的灵兽们收入储物袋,再一次带白蝶乘着墨鲤缓缓下沉。 到虚假的入口处,韩榆神识一扫。 这虚假的灵脉入口除了表面之外再无其他,就是任何人毫无防备地上去,这个入口都会自爆。 威力大约相当于金丹境界的一击之力,再加上突然爆发,足以击杀任何一个金丹境界以下的修士。 用途不是太大,但也没必要拆掉。 韩榆没再理会虚假的灵脉入口,让墨鲤继续下沉,抵达真正的灵脉入口处。 血池已经被摧毁,只剩下原来给韩榆不好感觉的阵法入口。 没突破金丹境界之前,韩榆感觉这个入口不是太好,应该有什么阴损的布置。 突破金丹境界之后,韩榆也不需要感觉,直接以神识扫过去。 阵法入口处的些微异样,已经落在他眼中。 果然有布置。 随后神识落在一具傀儡上,那傀儡便迈步向前走去,直接进入阵法之中。 刚一脚迈进去,迎面便是一群黑压压东西迎面扑来,包裹住傀儡。 一群有毒的飞虫? 实力并不高,也就是练气层次 韩榆有些意外,神识借着傀儡一放,将这些飞虫全数震杀。 随后这具傀儡前行,另一具傀儡也进了阵法。 阵法之后,是充裕丰沛的灵气,以及一个约十丈方圆、相当不小的洞府。 丁默并没有让墨鲤这灵兽见过里面的情形,估计也没打算让其他任何人见到里面的情形。 他把小灵脉隐藏封闭起来,自己在灵气最充裕的核心位置建立了自己的隐蔽洞府,意味很明显,这灵脉只能在他个人的绝对掌控之中。 不过,丁默本人是魔修,小灵脉这些灵气对他来说有用,但并非是直接有用,大约要拐弯抹角倒换一下才能变成他的修炼资源。 总而言之,即便是不用灵气直接修行的魔修眼中,小灵脉都是一种极为有用的修行之宝;对于能够直接用灵气修行的修士来说,小灵脉那简直就天大的宝贝奇物,能够以之开宗立派的根基所在。 韩榆让两个傀儡在这个洞府之内走动一圈,确定无事之后,再走出来。 到了阵法出入口位置,却又出了问题。 阵法可以进,不可以出。 这些魔修,对损人不利己的手段倒是真有一套。 哪怕是韩榆此刻身在阵法之外,也不免感觉丁默这个设置“烦不胜烦”——未必有多大伤害与威力,给人平添麻烦,倒是真的。 当然,若是一个不擅长阵法的寻常修士进去 ,这一下就要被坑苦了。 要么在里面等候丁默到来,要么就以修为强行破开阵法。 前者免不了一场恶战;后者小灵脉也就别想保密了…… 无论哪一种可能,丁默即便落不到好处,进入阵法的入侵者都肯定是要输——这种设计,完全奔着不让敌人好过去的。 小灵脉即便暴露,落入别人手中,也不能被敌人一个人悄悄享用。 韩榆凭借着阵法常识,在阵法内外与傀儡结合,开始慢慢研究这阵法的进出之法。 正常情况下进去是没有问题的。 但要是从这个阵法中出去,就要先把阵法的某一处触动,激发出去的阵法口。 丁默已经死去,阵法无人操控,没有进一步精妙变化的情况下,韩榆按部就班仔细查看,倒也不算是太难。 不过即便如此,里外同时对照,仅是阵法勉强入门的韩榆,还是花费两日时间,还是在吃了紫阳果、喝了一瓶明心鱼的灵血的前提之上。 专心查探阵法,可真够耗费心神的。 韩榆如今金丹修为、神识扫视、又有傀儡内外结合,要彻底解开、掌握这个阵法,还是这么不容易。 终于窥破阵法、掌握运转之后,韩榆倒是也感觉值得。 掌握这个阵法运转,就是掌握了这个潜藏的洞府,这个小灵脉;在这个过程中,韩榆也感觉自己以前看过的阵法玉简,都在迅速变成实用,一一对照。 毫无疑问,他的阵法入门,比之前水平又高了一些。 不过仔细要对比,也还在入门的层次。 他修行日短,所见所闻还是不够多,阵法知识积累也不够多。 原来能看阵法、在炼制法器的时候粗糙地使用阵法,战斗的时候控制灵禽阵法变化,如今又多了一次掌握阵法、破解阵法经验,进步不小。 手中掐诀,一道法力激发在阵法入口斜上方处。 只能入不能出的阵法入口,顿时变成进出皆可。 两具傀儡从出入口走出来,韩榆再次神识一扫,发现两具傀儡身上散发某种气息,有部分衣物已经变成乌黑色,原来已经带了毒——那炼气期的不知名飞虫居然还是有毒的,且有追踪之用。 韩榆见此也懒得再说什么魔修奸诈,这几日下来,韩榆对于魔修的给人添堵阴损手段也算是又有见识。 让两具傀儡重新进入阵法之内,将飞虫尸体弄出来全部焚烧掉,又把丁默洞府内的东西全部陆续搬出来,挪动一番,总算是彻底清除隐患,也顺带清理一新。 所有一切都布置好了,韩榆让两只灵鸦、大黑熊进入洞府活动片刻,确定无碍,才将大乌鸦等灵鸦们全部放入其中,让它们与大黑熊一起修炼。 “老爷,你都破解了阵法,还不进去吗?” 白蝶疑惑地问。 “对我来说小灵脉作用并不大,我无需进去。”韩榆回答,“让它们进去修炼也就是了。” “阵法的出入口哪里,丁默怎么设置的?他为什么没把出入口彻底封死?”白蝶又问。 “丁默也不是专门布置阵法的,能够把阵法买来安放在这里且使用无误,就已经不错了。” 韩榆说道:“至于他为什么不像是普通洞府一样完全封闭阵法,等着别人来攻破或者破解,那是因为他贪心,将洞府彻底按在小灵脉核心位置。” “如果他这个阵法彻底关闭隔绝,小灵脉的核心与其他部分也都断开,那么源源不断的蕴养灵气作用,自然也就不复存在。” “这样一来,经年累月之后,整个小灵脉可能都被他这么一个阵法给割断然后毁掉。” 白蝶恍然:“我说他怎么这么愚蠢,一定要留一个进出的地方,而不是彻底隔断。” 韩榆正和白蝶说着话,忽然感觉手腕处微微颤动。 万春谷祖树赠送的木质手镯,此刻动了起来。 韩榆意外,神识落在其上。 祖树所赠木质手镯,这时候怎么动了? 木质手镯内传出隐约本能。 若不是韩榆已经突破到金丹境界,能够以神识清晰感知,还真未必能察觉到这股本能。 扎根灵脉……梳理地气……积蓄灌灵之力…… 韩榆怔了一下,随后大喜。 他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灵脉、自己的灌灵之力、自己的万春谷祖树? 这下倒是好了! 将手镯摘下来,韩榆领着白蝶迈步走入阵法之中。 灵气扑面而来,一股实质性的温润感觉包裹全身。 白蝶在一旁委屈地哼了一声——这里面如此多的灵气,包裹着大黑熊、灵鸦群、韩榆,无条件接纳任何存在。 唯独她,站在这小灵脉的核心处,居然一点灵气也不往她身上来,只在她身躯外围,仿佛她就是一块不能吸纳任何灵气的石头。 这未免也太气人了一些。 绝灵体怎么这般与灵气格格不入? 韩榆笑着看她一眼,伸手摸摸她脑袋:“莫要着急,我这里也有炼体的法门。” “不需要灵气留在你身上,只要借用灵气帮你身躯淬炼强大,强大之后便是你自身的,那样也算能够修仙。” 白蝶惊喜:“老爷,真的可以这样吗?” “试试再说,想来应该有用。”韩榆口中说完,将木质手镯抛出。 那手镯落在充裕的灵气之中,迅速化作一根三尺长的小树苗——与万春谷的入门信物变化极为类似,不同的是,这小树苗充满生机活力,而不是一棵呆板的死树。 随后小树苗迅速吸纳灵气,扎根在土石之中,树身变粗,变得高大。 短短片刻之间,变成了一棵约有一丈高的树木。 韩榆面带微笑走上前去,伸手按在树身之上。 这新生的树木带着懵懂的情绪,与他亲近至极。 接下来又过一日,新生的树木又高一丈。 长到了洞府的顶端,阵法的极限。 也幸好韩榆现在能够完全操控阵法,给树木留出出口,让它向上生长。 若有朝一日,这棵小祖树破土而出,变成参天大树,也就可以稍微派的上用场了。 “大约多少年露出地面?” 韩榆神识询问小祖树。 小祖树回应,可以进行选择,两三年之内也许能行,也可以不急着出头,等几十年、上百年,只在地下慢慢积蓄。 韩榆听后甚是满意。 若是小祖树现在就出头,对他来说倒是有点保护不住——这甘南山毕竟是位于魔门的势力范围之内,一旦真有奇珍异宝出现,魔门岂能让别人拿走? 现在默默积蓄,那才是好事。 小祖树留在小灵脉之内,灵鸦群也留在小灵脉之内修行,韩榆决定要让它们都借着灵气好好提升一下修为,毕竟练气境界的灵鸦们已经对韩榆作用越来越小。 大乌鸦、大黑熊两个筑基境界灵兽短时间内难以提升,对韩榆也还有些用,便带在身边。 墨鲤体型庞大,不适合带着,也留在此处。 韩榆将一切安排妥当,便又带白蝶乘着墨鲤离开地下。 再一次回到甘南山地表之上,韩榆、白蝶跟墨鲤道别。 “回去吧,别忘了帮灵鸦们送些灵鱼、灵芝来吃。” “把地貌恢复正常。” 墨鲤眼巴巴看着韩榆:“主人,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还想吃你给的精血……能再给我一次吗?” 韩榆不免一笑,赏它一颗精血,顺便再次炼化一番。 墨鲤这才心满意足重新潜入地下。 “老爷,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该去找一位朋友了……本来答应好的。” 第399章 败魔星之人 离了甘南山,韩榆又带着白蝶折返往北走。 金马城在甘南山的东南,李老道也在此处。 不过韩榆要完成的承诺并非是李老道,更不是那件成为商会游商的事情。 燕三姑娘帮他前往灵剑宗,压住叶孤星,解决了韩榆可能被叶孤星追查的一桩麻烦事。 此事非同小可,韩榆也欠下不小的人情,决定了陪燕三姑娘一段时间,让她玩的开心一些。 只可惜在中天域边界处遇上一个女金丹修士,迫于无奈之下动用挪移石板,一下子到了中天域内,与燕三姑娘就此失联。 如今,燕三姑娘找到中天域来,韩榆自然要继续完成当初的承诺。 之前的想法是与燕三姑娘一起前往金马城,与李老道会合。 这一次先见燕三姑娘,问一问她的打算,再去也不迟。 如果她改了主意,韩榆便看看如何才能更好偿还人情——虽然元婴境界之前,恐怕是偿还不上,只能等以后再说。 “老爷,你的朋友怎么又在北边?” 白蝶好奇的问:“之前你怎么不找那个朋友去修行?” “之前她不在。” “现在就在了?”白蝶疑惑。 “嗯。” “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跟我一直在一起吗?我也没见到你打探消息啊。” 韩榆转头看看白蝶亮晶晶的眼睛,笑了笑,抬起手来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老爷我就是知道。” 白蝶顿时抱着脑门扁嘴:“老爷可真坏,什么都瞒着我。” “是不是趁我睡着了才出去打探消息。” 韩榆哈哈一笑:“不是,其实是每天我都把你打晕,然后出去打探消息?” “啊?真的?”白蝶吃惊,随后又恍然,“你故意吓唬我?” “可不是吓唬你,而是专门照顾你;毕竟你自己说的,老爷可喜欢你了……” 白蝶见他一本正经偏要故意取笑自己,听着忿忿不平:“我总算明白凌云大哥为什么说你——” “嗯,说得好。” 韩榆呵呵一笑:“到时候我一笔一笔还给白凌云,全都是你的功劳。” 白蝶无奈地捂住嘴,不再说了。 再说下去,凌云大哥到时候只怕要被乌鸦给啄烂了衣服…… 两人一副凡人行商带一个小跟班的模样,从甘南山向着两颗“魔星”汇聚之处而去。 燕三姑娘,韩榆自然是信得过。 至于那个神秘的第八颗“魔星”,韩榆虽然心中也抱有警惕,但他如今金丹境界兼有挪移石板,况且自己所知的李老道、燕三姑娘两位“魔星”皆是性情中人,倒也并不十分担忧这“魔星”真的是滥杀无辜的邪魔。。 不紧不慢又到两日后,韩榆又一次来到龙溪城外散修聚集之地,顺便放出傀儡打探消息。 这一次,傀儡先看到的并非是日月教的说书人,而是一名唾沫横飞的散修:“各位想必都已经知晓,我们散修家园的家主丹青子于三日之前约战魔星韩榆,苦战一昼夜后,终于以金丹境界实力将魔星韩榆击败!” “那魔星韩榆对我们家主称赞连连,心服口服,说我们家主乃是当世奇人,世间罕有,怪不得九大宗门竟会将重任交托在他身上——” 一名散修立刻站起来,很熟练地配合:“啊?什么重任?” 那唾沫横飞的散修立刻一脸警惕模样,神秘兮兮:“我可什么都没说!” 一名身形雄壮的散修则是站起来喝道:“此事不可外传,你休要打听!” 另一名散修则是叫道:“你不让我们打听就不打听吗?我看你们散修家园定是找到了什么好路子,偏不告诉我们大家!” “就是就是!” “你们到底得了什么好处?丹青子前辈又是何等天资横溢,快跟我们说说吧!” 韩榆见这几个散修眼神对视示意,互相配合,好像是演木偶戏一般,目的无不是为了勾起其他散修好奇心,以便引人加入。 又想到自己所知的散修家园那等荒谬言行,越发心头不悦。 这般行径,将众多见识不足的散修骗的比万象宗的弟子还要癫狂,尤其还是以击败魔星韩榆、魔星韩榆心服口服这种谎话为前提。 还说什么魔星韩榆、九大宗门都知道散修家园之事,神秘兮兮地说什么“委托重任”…… 这都是什么混账行径? 在这群散修你吹我捧,讲述散修家园如何神秘、强大、丹青子如何“众所公认”“成为天骄名帖第一人”的时候,韩榆以傀儡问道:“那魔星韩榆究竟是何等模样?丹青子又是什么模样?你们可都见过?” 那些散修便一起转过头来,直勾勾看着傀儡。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相信我们?” “没有,只是想要听一听而已。”韩榆的傀儡说道,“怎么,你们不知道吗?” “我们怎么会知道?”一名散修说道,“魔星韩榆的相貌只有丹青子家主才亲眼见过;丹青子家主的相貌,可不是寻常人有资格见到的。” “也就是说,你们什么也没见到,只听别人吹,你们便跟着吹?”韩榆的傀儡冷然问道,“这般消息,可比日月教的说书人差得远了,人家打听的消息可是周全的很,也很少出错。” 此言一出,这几个散修家园的散修以己度人,顿时全都骂骂咧咧:“娘的!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日月教的人不服气,又来找麻烦了!” “说书人就是我们赶走的,怎么了?” “有本事你们日月教派人来魔门这边,看看魔门是不是先收拾你们。” 他们看似癫狂,倒是想的也没错。 仗着日月教无法派人来魔门这边报复,便把日月教徒的说书人给赶跑,自己一群人口中宣扬起来他们的散修家园,其他散修大多自私自利,冷眼旁观,更有人也被蛊惑,一时间也没人管束他们。 韩榆见这群人这副模样,便控制傀儡冷声道:“我可不是日月教的,只不过是想打听一些消息而已。你们说的天花乱坠,实则语焉不详,让我怎么打听消息?” 此言一出,一群散修面面相觑,居然全都露出喜色。 “这么说,你还没听闻过我们散修家园?” “道友,还请听我细细道来!” 第400章 寻踪而至 嗯? 居然还来劲了? 韩榆心中只感觉这群人荒唐至极。 不过转念一想——如今自己金丹境界,借此机会看看所谓散修家园是什么东西,丹青子又是什么人,倒也不错。 别的不说,借击败韩榆之名,假称韩榆心服口服,似乎也为他们保证,以此坑害其他修士,便是最令韩榆不快之事。 上一次韩榆搜魂散修家园修士之后,便知道里面不光有利欲熏心的修魔功散修,也有一些走投无路、怀抱微渺希望的老实修士、可怜之人。 一想到这些无辜之人中,居然有人是听信“韩榆如何如何”的谣言而被骗去,加入这等荒唐行为之中,韩榆便有心收拾这群不知所谓的“散修家园”。 当然了,行事还是要谨慎一些。 韩榆有心让傀儡假借身份混入散修家园中一探究竟,摸清底细,便没有直接将再这几个散修擒下搜魂,而是表现出对“散修家园”的困惑不解。 之后又听这群荒唐的修士老调重弹,说什么九大宗门暗中支持,天骄名帖暗中加入,魔星韩榆已经心服口服——反正是没有他们不敢说的话,仿佛天下兴亡,一切事情都不如“散修家园”这一项伟大且隐秘的事业。 至于为什么“隐秘至极”又被他们口口相传,他们自己也说不清,只能含含糊糊说些语焉不详的话。 韩榆的傀儡表现出半信半疑模样,散修们顿时更加热情如火。 而且为了拉他这一个人,几个散修开始你争我抢起来,表情开始不善。 几个散修目光凶狠地彼此看看,消失了片刻后,一个口鼻不断渗血散修咧着嘴回来:“好了,他们都有事先走,引你入门这件重要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办。” 韩榆神识扫过,甚是无言。 自己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一点,让他们先自相残杀到不死也重伤? 这到底是谁想出来的荒谬行径? 韩榆的傀儡假装动心,要被这口鼻渗血的修士引入散修家园,借机询问:散修家园到底在何处?又要如何见到丹青子? 这口鼻渗血的修士又神秘兮兮摇头:“你要去散修家园见家主?现在可不够资格,需得拉够十个修士之后才可以见到家主。” “现在我带你去我们的小散修家园,那里都是兄弟姐妹——” 韩榆一听这话,便也失去耐心。 本想以正常途径混进去,探听一番再说,结果居然还要这么麻烦。 他岂能再去帮散修家园效力,拉够十个人换取见丹青子的机会?搜魂几个人便足够了! 这口鼻渗血的修士带着韩榆傀儡刚离开集会,便被韩榆直接搜魂,找到“小散修家园”的头目、约定联络方式,以及具体位置。 确定此人害人不少,毁尸灭迹了事。 随后韩榆收起了傀儡,直奔“小散修家园”,神识一扫,找到一个筑基境界的小头目来。 悄无声息抓出,再度搜魂小头目,得知如何前往“散修家园”,如何面见丹青子,如何验证身份——原来这小头目还是丹青子亲手教导,又专门放出来拉拢更多修士的。 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韩榆又看此人记忆,得知此人既作恶多端,又对散修家园、丹青子深信不疑,便把此人也毁尸灭迹了事。 随后运起《千幻千相千机变》,伪装成此人模样,假装新买一个侍女白蝶。 有部分记忆,又有储物袋与信物,韩榆也不怕一两天内出了问题。 只是这小头目的储物袋是认了主的,韩榆一时间还真不好直接打开,若是燕三姑娘在此,只需破禁眼一扫,便可解决问题。 装模作样半天之后,这小头目的妻妾来纠缠他,争相讨好亲近——免得新来的侍女小狐狸精独宠。 韩榆顿时对此始料不及,没想到没什么破绽的安排,居然出现这种因为白蝶争风吃醋,而让自己招架不住的情况。 索性板起脸来:“好了,都不要闹!我有要事去做,今日不可!” “哎呀,相公,今日不可,什么时候才可?”妻妾缠着撒娇。 韩榆只觉尴尬难忍,匆匆离开此处,带上白蝶直往散修家园处,倒是惹得妻妾们在家怒骂小狐狸精勾走了老爷的魂儿。 浑然不知她们家老爷魂飞魄散,明年今日,便已经是周年。 按照这小头目的记忆,丹青子耳小且眼细,相貌与常人不太一样,一副“要做一番大事扬名天下”的感觉。 丹青子修为更是深不可测,绝对是金丹修士。 韩榆带着白蝶越过几个城池之后,终于抵达一处无名山峰之前。 这里原本无名,此时已经被改名为家园山,周围聚集了不少散修。 抵达此处之后,韩榆若有所思。 这个位置——似乎按照方位,距离燕三姑娘与另一颗魔星的位置相差不多? 他们也在附近? 这一个荒唐滑稽的散修家园,看来还真吸引了不少人关注。 如果燕三姑娘也来了,想必也是因为感觉有趣,又或者是听闻丹青子击败魔星韩榆的消息,所以也赶来了? 那么第八颗“魔星”,又在何处? 韩榆心中想着,没有再轻举妄动。 带着白蝶只在“家园山”之外,并未上前。 若只是什么是散修家园、丹青子,韩榆也没必要这么谨慎。 但另一个不了解的魔星也在此处,韩榆就不得不小心了。 燕三姑娘又在何处? 韩榆的神识自然不可能直接肆无忌惮横扫——丹青子似乎是金丹修士,第八颗魔星应该也不弱,他还不想神识一扫将人全部引动。 正沉吟着,一道神识抵达。 韩榆神识立刻对上,顿觉对方神识比自己强大极多。 “韩榆,你怎么来了?”燕三姑娘喜道。 原来是燕三姑娘的元婴境界神识,难怪如此强。 她的破禁眼也是真好用,别人极难看穿的《千幻千相千机变》伪装,她又一次看破了。 韩榆顿时一笑:“当然是来找你。” “你在何处?” “我?我在家园山里面,这里面挺好玩,你也快进来吧。” 随着燕三姑娘的话,韩榆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矮小姑娘正举着狼牙棒在家园山门内向自己挥舞。 她还真的又起了玩心。 第401章 送走? 好玩? 韩榆听到燕三姑娘这么说,也不由感觉挑眉。 这散修家园除了荒谬跟谎言之外,又好玩在哪里? 燕三姑娘这应该是想要逗一逗他们吧? “燕三,你为何来这里?” 韩榆询问道。 “我啊,我是听说散修家园的丹青子击败了你,这才找过来,看看是什么人欺负你。”燕三姑娘说道,“没想到这散修家园的修士们如此好玩,非要拉着我加入,还说什么有大秘密,有无限充足的资源可以用来修行。” “我后来也察觉到了,那个丹青子肯定是胡乱吹嘘的。” “他就算是真的比你强,你也不会跟着他说什么散修家园好……你要是不来,我可能过两天玩够了,就把这散修家园连根拔起,彻底收拾掉。” 燕三姑娘说到这里,笑的格外开怀,连神识交流都将兴奋之意传递给韩榆:“真没想到,你也来找我了。” “你快进家园来吧,我想问问你上一次那个挪移的法宝把你挪移到什么地方去了。” 韩榆听后,微微点头,也没再用傀儡等手段——燕三姑娘能看穿,当面糊弄她未免太过无礼。 带着白蝶走向散修家园的山门。 燕三姑娘笑呵呵看着,笑着笑着,笑容渐渐消失了。 韩榆身边带的那个小姑娘是怎么回事? 本来没注意,只顾着跟韩榆交流,原来这个小姑娘是韩榆的同伴吗? 走到山门口,韩榆微微仰头,挺着肚子,领着白蝶往里面走——他此刻外表幻化的,还是那个小头目,名叫贺多利。 山门口的守门之人见到是他,倒也熟悉,欠身招呼:“贺前辈,还请出示信物。” 韩榆顿时做出不悦模样:“怎么?连我也不认识了?怎么还要出示信物?” “不是信不过您,是最近家园之内混入了不少心怀叵测之人,家主有令,所有人都要出示信物,对照暗语才能进出。”守门的两名修士赔着笑脸说道。 韩榆冷哼一声,循着他们的话,也故意说出一句荒唐话:“看来我们的大业已经接近成功,一些人再也坐不住,前来破坏我们的修行大计。” 此言一出,两个守门人皆是十分赞同,连连点头。 “贺前辈说的太对了,就是这样!” “贺前辈说得对!” 韩榆这才又微微点头,懒洋洋出示信物,对照暗语。 一切验证通过之后,又补充一句:“我记性可没这么好,下次再来如果家主换了口令,你们可要提醒提醒我。” 两个守门修士顿时又满脸堆笑,一起称是。 随后,韩榆领着白蝶大摇大摆地走进山门,与燕三姑娘汇合。 白蝶在一旁看着韩榆这番言行,心里面着实有点好笑。 等到韩榆跟燕三姑娘汇合,神识笼罩周围,不会有泄露危险之后,白蝶才笑着说道:“老爷,你可真有意思……刚才比他们更像是真的。” “什么话,老爷我就是真的。” 韩榆微笑说一句,又看向燕三姑娘:“刚才说挪移石板的事情——” 燕三姑娘轻咳一声,眼神有意无意地瞄着白蝶。 “其实那也没什么可说的,最重要的是你现在好端端地就在眼前,那比什么都重要。” “对了,韩榆,你不向我介绍介绍这位姑娘吗?我听她称呼你‘老爷’——难不成她是你的小妾不成?” 此言一出,韩榆、白蝶都颇为意外。 “小妾?那可不是。”韩榆先笑着说一句,“算是我的侍女吧。” 燕三姑娘心头莫名微微一松:“侍女啊?你怎么想起收侍女了?我记得你不太喜欢别人跟在你身边?” 韩榆又笑了笑:“侍女这说法,其实也是开玩笑的。” “燕三你这么喜欢开玩笑,没看出来我是故意这么说的吗?” “这件事有什么好玩的?我才不想玩笑。”燕三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又感觉这么说不合适,连忙又掩饰,“我就是想问一问怎么回事。” “这是我师弟的妹妹,意外被魔修掳走到了中天域,正好我遇上魔修丁默把他杀了,就把这个妹妹带在身边,准备等有机会送回万春谷去。”韩榆说道,“毕竟中天域比较危险,她不跟着我,肯定活不下去。” “至于老爷这称呼,就是我们伪装身份,假装我是老爷、她是丫鬟,仅此而已。” “要不然你怎么能看到她嘴里说着老爷,又跟我说笑?寻常丫鬟早被老爷打死了。” 燕三姑娘恍然大悟,又看了看白蝶。 白蝶总感觉她额头上青纹似乎有股穿透之意,似乎要把自己上上下下都看明白。 被这么看着,不知为何后背就有点微微的寒意。 “老爷,这位是……”白蝶小声问。 “这位是我的朋友燕三,一位很厉害的修士,帮了我和万春谷很多忙。” 随着韩榆的解释,白蝶微微点头,向燕三行礼:“燕前辈,多谢您出手帮助,白蝶有礼。” 韩榆、白蝶两人都解释清楚了,燕三姑娘心中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感觉闷闷不乐。 “不用跟我客气。” 燕三姑娘:“你叫白蝶?是不是那个白十七的妹妹?” “对,我是白十七的妹妹,燕前辈也知道他吗?” “知道,知道他是拜入了万象天罗宗当弟子,现在还当了一个什么天骄名帖第九名,有模有样的。”燕三姑娘说着话,看向韩榆,“你们知道这些事吗?” “嗯,知道。”韩榆说道。 燕三姑娘点点头:“知道就好……” 又沉吟一下:“要不要我专门把她送回万春谷去?或者把她送去万象天罗宗,让她跟她哥哥团聚?” 韩榆有些意外:“那岂不是耽误你时间?” “更何况你在这个散修家园正准备找些有趣之事,这样一来,也做不成了。” “这倒也是……” 燕三姑娘沉吟着说道,感觉自己若是再坚持将白蝶送走,就有些不打自招的感觉,便没有再坚持。 “说起这个散修家园,还真是有意思。” “那个丹青子也是有趣的家伙,居然能想出这种主意来……” 燕三姑娘开始跟韩榆说起散修家园的事。 第402章 寻找第八颗 说起散修家园的诡计与花招,韩榆也没多少需要听的。 无论对方花言巧语再如何蛊惑人心,在这修行之路上,有些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总不可能有人因为那些荒唐的说法而凭空获得修为。 而那些所谓的无限修行资源、九大宗门支持……自然全都是胡吹一气。 燕三姑娘感觉这件事有趣与好玩,便是因为这些修士是真的什么都敢吹。 韩榆听燕三姑娘的意思是找到丹青子本人,听他好好吹嘘一通,当做笑话,然后把这里解决掉,省的留下来一群人到处吹嘘坑骗别人。 韩榆这时候也提醒燕三姑娘。 “燕三,这件事好玩是好玩,我们也不可粗心大意。” “就知道你最谨慎!”燕三姑娘笑道,“好不容易都成了金丹修士,现在还担心其他的金丹修士?” “我们两个在这里,难道还怕那个丹青子?” “我倒是不害怕丹青子。”韩榆说道,“我是担心第八颗魔星。” “我根据星象来看,燕三你在这里,他也在附近。” “如果他跟你一样秉性善良,不喜欢害人,那还好说;如果不是,我们可得多加提防。” “万象宗所说‘魔星’,我们并不一定要认可;但能让天上星象对应的,一定不是寻常之人。” 燕三姑娘闻言一喜:“第八颗魔星也在附近?那可太好玩了!韩榆你说,我们是会和他交朋友,还是做敌人?” “说实话除了你和叶孤星,我还没有见到其他所谓‘魔星’;而从你所见星象上来说,你不是‘魔星’,叶孤星也不是‘魔星’。” “这第八颗‘魔星’还是我真正要接触的第一个‘魔星’——我倒要看看,其他的‘魔星’又会是什么样子。” 燕三姑娘兴致勃勃地说。 “距离这么近,我倒是不好判断具体位置。”韩榆说,“那第八颗魔星要是从这里动一动,倒是很容易能察觉。” “原来他动的还是挺欢的,最近不怎么动弹了。” 燕三姑娘则是说道:“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修为,什么身份……哈哈,会不会跟我们一样,感觉有趣,才隐藏身份进来看一看?” “这也不好说。”韩榆说道,“如果真是这样,倒是跟我们有些志同道合了。” 燕三姑娘来了干劲,提着狼牙棒,走在韩榆身侧。 “走走走,咱们来辨别一下这个散修家园的修士们真实身份 ……找出第八颗魔星到底是谁。” “至于那个丹青子,之后再顺手料理吧。” 韩榆点头:“如此也好。” 走了两步,燕三姑娘又看一眼白蝶:“白蝶,你没有修为在身?体质好像有些特殊啊,灵气根本都不和你有半点联系。” “就算是不能修行的凡人,生活在灵气充裕之地,久而久之也能延年益寿;你怎么半点也不受灵气影响?” 白蝶见她询问,便说起自己绝灵体之事。 “哦,原来如此……这倒是真有些不太多见。”燕三姑娘说道,“你身上有灵根,偏偏又是绝灵体,就像是一个人善于喝酒,偏偏身体又不能接触酒。” “老爷说,他可以帮我先用灵气练一练身体,把身体达到炼体的层次,以此来修行。虽然慢一些,却也算能修行了。”白蝶说出韩榆的打算。 燕三姑娘又看她一眼:“这样啊……有些过于缓慢了吧?” “要不要我帮你想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白蝶有些惊讶。 韩榆也奇怪询问:“这种绝灵体,还有办法解决?” “不仅仅是有办法解决她的修为,更是有办法让她帮忙。”燕三姑娘说道,“韩榆,你想想,我的破禁眼一般来说可是能够破尽万法的,但有些时候人家手段高深奥妙,或者设计精巧,我也着实没什么办法。” “这个白蝶身上的绝灵体,则是本能将灵气等手段彻底排除。包括什么灵息、法力、神识,都会被她排斥。” “在这种情形之下,她就是帮我们破除某些高深奥妙之物的最好办法——前提是破禁眼都无可奈何,便可交给她来缓缓以绝灵体打磨。” “而在这个过程中,哪怕是绝灵体再排斥灵气,那些连破禁眼都无法奈何的物品也会反过来压制绝灵体,令白蝶很长一段时间内可以修行,直到那种奥妙之物被绝灵体彻底耗干。” 韩榆听后,沉吟了一下,说道:“这办法得碰运气,运气好了能遇上,便可尝试一下,看看能否给白蝶夺得一段时间的修炼机会。” “运气不好,白蝶最好还是以炼体起步,拥有强健体魄那才是她自己不会被散去的实力。” “你这么说,倒也是。”燕三姑娘说道,“以后我们若是遇上了哪些无法解决的高深之物,别忘了她就是。” 韩榆微微一点头,对面正好一名修士迈步走来。 见到韩榆点头,顿时上前行礼:“贺前辈。” 韩榆示意他离去,又和燕三姑娘、白蝶继续往前走。 散修家园内不允许修士们乘法器飞行,所有的飞行法器都要上缴,以此来证明决心与诚意。 韩榆猜测或许是这些上缴的飞行法器变成了修行资源,哄住了这些散修,才让他们深信不疑。 又或者散修家园以此手段尽可能不让散修离去,只能听他们讲述那些荒唐的话。 “刚才那个人,感觉有些不太对劲?”韩榆说道。 “刚才那个是魔莲宗派来的奸细……”燕三姑娘说道,“散修家园口口声声说什么九大宗门托付重任,收拢散修不少,事实上已经被九大宗门注意到了,我们这两天不玩,过不了几天,只怕就没有玩的了。” 韩榆有些恍然:“这倒是也在情理之中。” “这散修家园手段卑劣,脸皮奇厚,实在很难不引起正主的恼火。” “我只怕他们引起的不光是恼火……还想学上一学。”燕三姑娘说,“你想想,三大魔门,他们真的会要脸吗?” “只怕会把散修家园的手段,当做他们以后常用手段之一。” 第403章 训诫堂 燕三姑娘说的没错,魔修还真有可能干这种事…… 这满口谎言设下圈套,把修士吸引过来的方法,对魔修来说,简直等于将美食一桌桌流水席似的端上来。 两人边走边说,又有几名修士迎面走来。 领头一人认识贺多利,因此便走到韩榆面前稍稍行礼,口称“贺前辈”。 韩榆微微颔首,凝目扫过这人身后带着的几人,面皮不动声色,心内着实无语。 一个人背着一柄剑,站如松竹。 一个光头修士,还有一个道士打扮。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明显带有魔修痕迹的修士, 这是巧合吗?还是说五个人,全是九大宗门各宗门派来的? 散修家园果然是已经行将灭亡,韩榆此次前来,估计要见到的就是散修家园的最后光景。 “这是你拉来加入家园的人?” “不错,贺前辈。”那人一脸欣喜,“此次我运气好,才离开家园不久,就有人闻名而来,意图加入。” “由此可见,我们的事业蒸蒸日上!” 韩榆不动声色,点了点头:“不错,大业可期,势如破竹。” 又看一眼对面几人,两个魔修很是会掩饰,露出讨好笑容。 光头跟道士微微欠身,表示有礼。 那背剑的剑修抬眼看来,一脸傲视睥睨,淡淡哼了一声。 这要不是玄剑宗的剑修才怪。 韩榆不免微笑了一下——他想起了一位故人。 曾经厉通海也是这么“潜入”万春谷探查消息的。 韩榆本人是通过剑心灵晶将剑意直接修成,倒是不知道他们剑修的心态如何,只是有些特征,真是格外明显,与众不同。 等这些人都走过去之后,韩榆对燕三姑娘说:“九大宗门这是都派了人过来,如今的散修家园,显得格外热闹啊。” “就像是我说的那样——”燕三姑娘笑道,“再不来,就来不及见了。” “尤其是第八颗魔星也来了,你说他会在哪里?” “这个,我可真不知道,距离实在是太近了一些。”韩榆说道,“而且所谓‘魔星’,也未必修为就有多高。”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燕三姑娘说道。 两人带着白蝶,在散修家园内缓缓行来,因为韩榆这个伪装的贺多利身份算是个小头目,还认识一些人,倒是并未遭到更多盘问。 一路行来,所见修士各种各样,形形色色。 除了九大宗门派来的一些门人弟子之外,散修家园的大量散修,他们也陆续见过。 大部分都心怀贪念,意图得到大量修行资源一飞冲天;少部分神色麻木,也不知道是绝望了,还是另有什么别的原因。 一直走到散修家园这座山的斜后方小路之前,两个修士忽然站出来,冷眼瞧着韩榆、燕三姑娘、白蝶三人。 “前方是训诫堂,任何人不得进入。” 韩榆便停下脚步,神识微微一扫,心中顿时生出杀机。 转头看向燕三姑娘,她也看到了训诫堂内惨不忍睹、骇人听闻的一幕,血肉淋漓,尸骨满片,一大群有毛光油亮鲜红的老鼠在其中穿梭,吃的肚圆滚滚。 这些老鼠小的如猫,大的如猪羊,更大的甚至如牯牛、高头大马一般,赫然是一个老鼠妖兽群。 “这里是……” 燕三姑娘皱着眉头,额头青纹微微闪动。 神识询问:“韩榆,你看此事要如何做?” “散修家园死期已至,今日必杀此等率兽食人之恶徒。” 韩榆缓缓回应:“第八颗魔星暂且找不到,干脆我们就不要找了,直接灭了散修家园,打草惊蛇。” “反正‘魔星’向来有些运气,极为难杀,第八颗魔星因此而动,我们正好确定他的行踪与轨迹。” “只是这样一来,我们需要提防一下,免得第八颗魔星是敌非友。” “嗯,好,你向来办法多,这件事就听你的。” “那么,我们就这样——” 韩榆稍作沉吟,神识向燕三姑娘做出周全安排。 燕三姑娘听着,微微颔首,伸手抓起白蝶。 “你放心做,我来为你作后盾。” “还有,那个挪移石板,轻易不要再用了。” 白蝶不明所以,被燕三姑娘拎着腾空离去:“哎,这是……” “放心吧,你家老爷安排的。”燕三姑娘打趣一声,悄然隐藏两人踪迹,观察周遭一切。 散修家园这里的确是不允许修士们腾空飞翔,或者使用飞行法器,但这“不允许”也要看对象是谁。以燕三姑娘这般修为,就这么带着白蝶堂而皇之地飞起来,又隐藏身形,整个散修家园所有修士皆无从察觉。 燕三姑娘飞起之后,韩榆又一次缓缓将散修家园能去的地方去了一遍。 他原本有三十一具傀儡,战斗中损毁加自爆之后,如今还有二十六具。 这一次,他全用了出来。 片刻之后便有二十六具傀儡布置在散修家园各处,以《千幻千相千机变》幻术伪装,各自携带非止一块淬毒、可自爆的千年沉木心。 不是韩榆的金丹境界修为做不到击破散修家园,而是看过了散修家园的训诫堂真相之后,韩榆已经决定整个散修家园除了少数无辜之人可活,其余皆要死。 虚言欺骗罪不至死,但这般恶毒行径,以不肯屈服之人喂食妖兽,已然该死。 为此,韩榆才这般特意布置。 到时候真有无辜之人被毒,韩榆再解救一点也不迟。 事实上,见到那血肉淋漓的训诫堂后,韩榆对散修家园还存在多少无辜良善之人心中有了估量。 只怕已经不再有多少,只剩下恶徒得意。 布置好这些傀儡之后,韩榆不动声色潜入训诫堂内,将四颗青木雷丸隐藏在四个角落。 以他金丹修为,施展变幻之术,也是完全不会被看守之人、老鼠妖兽们看到踪迹。 等布置完全,韩榆抽身而退,腾空而起。 到了散修家园上空隐蔽身形,静静看着下方。 “就这样吗?” 燕三姑娘神识传来,好奇地问。 “立刻便开始。” 韩榆回应一声,陡然以神识发出一声闷哼,传遍散修家园。 “原来散修家园真正的秘宝,竟藏在训诫堂中!” 第404章 血债血偿 真正的秘宝,藏在训诫堂中? 韩榆这一道神识传遍散修家园。 下一瞬间,便有另一道神识从地下浮现:“谁来散修家园放肆!” 双方神识交错,韩榆感觉对方神识甚是不弱,带有一股凶残桀骜意味。 对方也察觉到韩榆神识中带着的一股凌厉气息,问道:“玄剑宗剑修也会说谎?” “说谎?未必见得。” 韩榆冷哼一声,神识已然扫到下方老鼠妖兽群正从训诫堂中狂涌向地下而去,意图遮掩痕迹。 而周遭除了看守修士,已经并无一个活人存在。 计划再好,总是难免遭遇变动——韩榆本打算以神识令周围修士都知道,让所有修士都看清楚散修家园暗中将无辜善良之修士喂养老鼠妖兽,明白这等骗局危害。 但对方也不傻,立刻便操纵老鼠妖兽群打扫痕迹,意图伪装欺瞒。 这就让韩榆不得不动用之前的“以防万一”举措。 心念一动,金丹法力涌出,轻而易举便激发四颗青木雷丸——与筑基境界激发起来辛苦且不易全然不同,如今的韩榆激发青木雷丸,已然消耗甚少、 霎时间,家园后山处雷霆轰鸣,草木全都化作飞灰。 四颗青木雷丸爆炸的冲击直接将表面的训诫堂夷为平地,守门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魂飞魄散。 这冲击又将后山轰塌好大一片,甚至化作粉碎,威力直到地下。 正要带着尸骨撤离的老鼠妖兽群,霎时间跟泥土混在一起,血肉融在其中,一个也没活下来。 伴随着大地雷鸣,山峦轰响,烟尘飞腾,远远地传来沉闷地回响。 整个散修家园的所有修士,此时此刻全都呆愣愣木然,看向后山方向。 发什么了何事? 他们想问,混入散修家园的九大宗门门人弟子也都想问。 就在十多个呼吸之前,一道至少是金丹修为的神识说散修家园的秘宝藏在训诫堂。 紧接着散修家园的山就被轰开了半边。 毕竟他们也不知道神识和神识的交流。 散修家园这是真的有秘宝? 还是说,散修家园得罪了某个金丹修士?人家打上门来? 就在众人都大惑不解之时,一道凄厉惨叫混合着神识从地下深处传出。 “你敢杀我族群,我要吃了你!” 韩榆闻言错愕,神识直接向地下神识来源处看去。 只见一个头顶戴着两只老鼠耳朵,身后绑着一条灰色老鼠尾巴的年轻男子正满脸怒极神色从地下沿着甬道飞射而出,手中提着一柄三股叉。 转眼间,这奇怪的年轻人已经腾空飞起在散修家园上空,手中三股叉指向神识来源处、也就是韩榆立身之处,怒声喝道:“血债血偿!你敢杀我族群,我要让你死!” “血债血偿?” 韩榆看着这头顶绑着老鼠耳朵,身后捆着老鼠尾巴,分明是人却做老鼠打扮的年轻人:“你说的,该不会是我杀了那群老鼠妖兽的事情吧?” “那不是妖兽,那是我的亲人,我的族群!” 年轻人怒声喝道。 “是吗?你可以给这群老鼠喂养活人,我倒是不能杀这群老鼠?” 韩榆冷然说道:“你到底是人,还是老鼠?” “我当然是老鼠!”那绑着老鼠耳朵与尾巴的年轻人,理所当然地说。 金丹境界修士,本该是所有修士中最有机缘的那一批,智慧不说顶尖,也应该是中上,居然还能有这种奇葩之事? 分明一个人类,老鼠耳朵和尾巴都是捆绑上去的,却偏偏以为自己是老鼠,要和老鼠妖兽同一族群。 尤其是,这居然是一个拥有神识的金丹修士。 “你当真认为自己是老鼠?” “不错,你杀我族群,我要你血债血偿!”那绑着老鼠耳朵的年轻人便答道。 “这散修家园里面的老鼠妖兽,都是你用活人喂养的?你难道就是丹青子?”韩榆又问。 “是又怎么样?” 年轻人怒喝一声,手中三股叉一挥,直挺挺向着韩榆刺来。 “是,你就该死。” 韩榆将手抬起,无形的纺锤挡在身前,星罗丝直奔年轻人而去。 “你即便还是人的模样,在我眼里,也已经跟老鼠没什么两样。” “已然该死。” 三股叉撞在无形纺锤之上,同为金丹境界,发出一声沉闷响动之后便相持不下。 韩榆见此情形,心下便有了一些把握。 他炼化的小天罗宗金丹修士纺锤,便可挡住对方三股叉,符宝、青木雷丸尚未用出来,胜算已经不小。 只不过料敌从宽,韩榆也并未就此放松警惕,更没想过等着燕三姑娘出手。 “该死的人是你!”年轻人再度怒喝一声,“杀我族群,血债血偿!” 他的神识也已经发现无形无色的星罗丝,立刻抽回三股叉,用力在身前横向挥去,伴随着沉闷撞击之声,将星罗丝全部击开。 韩榆见他这般行动,便心分多处,开始攻击。 一则无形纺锤,正面直接撞击过去。 二则星罗丝从一旁侧应。 三则《凝魂剑法》,凝起神魂剑意,直斩对方神识。 四则两颗青木雷丸一左一右。 身有符宝相随,不惧对方手段突击,更有挪移石板与燕三姑娘,帮他立于不败之地。 这手段攻击扑面而至,那年轻人口中吱吱乱叫,拼了命挥动三股叉阻挡,好不容易挡下纺锤、星罗丝,便被凝魂剑法落下,硬生生以凌厉剑意斩去一截外放神识。 这一下神识受创还没好,两颗青木雷丸轰然炸响在散修家园上空。 那年轻人被轰碎了衣衫,打落了老鼠耳朵与尾巴,狼狈不堪口鼻出血地看着韩榆。 “你究竟是谁?” 韩榆不答,只是冷然再度凝聚攻势。 星罗丝,纺锤、凝魂剑法、青木雷丸…… 这丹青子率兽食人,自甘做老鼠,死期便在今日! 怎么还有? 又一次扑面而来多重进攻,那年轻人眼睛霍然瞪大,手中三股叉都快握不稳了,转身腾空便退。 逃? 韩榆看了一眼,手中掐诀,下方二十六具傀儡齐齐抛出自爆千年沉木心,顷刻间百花毒包裹整个散修家园,不叫任何一个修士走脱。 韩榆这才放心下来,脚踏上无形纺锤追击这自称丹青子、又自以为是老鼠的年轻人。 第405章 巨手覆山岳 脚踏无形纺锤,金丹法力催动到最大,直奔那年轻修士而去。 那年轻修士的头顶老鼠耳朵与尾巴皆被打落,此刻正运起法力踏上三股叉,亡命奔逃。 两名金丹修士一前一后划破空气,顷刻间消失在散修家园之前。 紫色的百花毒气在下方蔓延开来,将整个散修家园范围内修士尽数毒成了紫脸茄子。 那些修为差的散修,一个个都躺在地上不能动。 修为强一些的勉强能动,更多的是心中惶恐与无所适从。 金丹修士交手,哪一个是他们的家主丹青子? 他们散修家园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不光是他们中毒,包括九大宗门派来的人,也都中了毒,不过他们至少修为都在筑基以上,面对这样扩散开来的百花毒气,倒也不算毒性太重。 一片混乱中,魔门魔修找到合欢宗魔修、魔莲宗魔修,三家魔修加起来七个人,虽然各怀心机自私自利,此刻多少算是同为魔修,有些携手共渡难关之感。 “这是哪家的金丹修士,如此肆意妄为?” 一名魔修说完,其他魔修也都在猜测。 “那剑意很明显,还有要追杀到底的样子,肯定是玄剑宗的修士。” “但他身上并无三把剑,其他手段也太杂了。” 几人讨论之中,忽然一名魔修若有所思。 “那种青色的丹丸模样攻伐之物,爆开的雷霆还有木属气息……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听说过?” 这一言发出,顿时其余魔修中有人脱口而出:“魔星韩榆?” “那是魔星韩榆的青木雷丸?” 随后又恍然:“肯定是他没错!丹青子谎称击败魔星韩榆,自称夺得天骄名帖第一名,还用他名义聚拢散修。” “魔星韩榆这等睚眦必较的人,岂能饶了他?如今果然打上门来!” 正说话间,一名魔修已经艰难御起血光,向外飞去。 其余魔修怔了一下,陆续跟上。 “为何要走?” “不管是玄剑宗金丹剑修,还是魔星韩榆,一旦抽出手来,返回此地,还能有我们的好事?”这魔修说。 其余魔修也都恍然。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我倒是不怕什么魔星,只是不得不向宗门传信……” “不错,消息传回宗门,才是最要紧的。” 一群魔修嘴里说着理由,各自便要离去。 一道剑光横来,六名修士挡在前方。 正是玄剑宗、天音寺、青霄宗三家修士。 “你们又要往何处去?” 七名魔修见他们六人也都紫了脸皮,人数也少,便你一言我一语笑起来:“我们要去何处,还用得着你们多管闲事?” “你们不是自诩正道吗?这时候怎么看上去比我们还狼狈?” “怎么只有你们三家,其余的正道宗门呢?” 玄剑宗三家修士心知肚明——金霞观门人稀少,如今除了收徒,什么都不参加;日月教教众又多又杂,教内各有心思,也不怎么热衷于除魔卫道;万象宗更是癫狂于魔星之事,不惜与魔门联手。 此时的散修家园内未必有金霞观弟子,却必定有日月教的教众,万象宗的门人;人家偏就不现身,与玄剑宗三家站在一起针对魔修,玄剑宗三家也是强求不得。 “只是我们三家,对付你们这种小魔崽子也足够了!” 玄剑宗筑基剑修手持利剑,忍着那不知名紫色毒雾侵袭带来的不适之感与实力虚弱,对七名魔修昂然说道。 他们弱,魔修这种依凭于血肉的修士,应该实力更弱。 七名魔修中有魔修哈哈大笑。 “你想要和我们拼命,我们便要和你们拼吗?” “我们这边走了,你们就在这里乖乖等魔星韩榆回来吧!” 说完话,七个魔修各选方向,直接带着毒向外遁逃。 六名玄剑宗、天音寺、青霄宗修士见此一幕,便知道对方这般逃遁他们着实不好追上,也只能各自选择一个分别去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空突然变得昏暗无光,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黑幕所笼罩。 众人惊愕地抬头望去,只见一只巨大无比的手掌从天而降,宛如一口方圆数里的巨碗,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向地面,烟尘四起。 霎时间,遮天蔽日,将七名魔修、六名正道修士以及那被百花毒紫气缭绕的整个散修家园山峰都倒扣在了其中。 整个山峰周围便变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将所有人都困在了里面,没有丝毫的缝隙可供逃脱。 原本还能看到些许光亮的地方,此刻也被完全遮蔽,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仿佛白昼瞬间变成了黑夜。 众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目瞪口呆,完全不知所措。 散修家园的散修们虚弱中惊呼:“怎么了?” “天怎么突然黑了?” 七名魔修、六名正道修士多少比他们见多识广,见此一幕全都口干舌燥。 元婴修士? 此地为何会有元婴修士?这是哪门哪派的元婴修士? 即便是元婴修士,这么大一只巨手……也似乎从未听闻。 就在这时候,下方一名修士叫喊起来:“是巨魔星啊!” “是巨魔星来了!” 一名魔修扔出一盏油绿火焰的人头心血灯,落到下方,将那个叫喊的修士抓住:“巨魔星?你怎么知道?” “天意令我来此,先有魔星韩榆,后有巨魔星!”那修士叫道,“此处果然蹊跷!” “呸!是万象宗的!” 那魔修嫌弃地扔开此人,又对其他人说:“他既然说动手的是巨魔星,那么八成便是了吧?” 其余六个魔修面面相觑。 之后其中一个尝试着举手告饶:“请问,擒下我们的可是巨魔星前辈吗?” 没有任何回应。 “又或者,您不是巨魔星,而是某位前辈高人与我们开玩笑?”那魔修又试着问,“我们都是微末之辈,寻常喽啰,从未做过针对前辈的任何事情,还请前辈高抬贵手——” 这“贵手”是真大,也真是“高抬贵手”。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玄剑宗修士身上剑光浮现,刺破黑暗,仰头对着头顶巨手。 “若你真是巨魔星,那我玄剑宗曾经追击你,我想来也是活不成了。” “但即便活不成,我也要说,巨魔星你屠了黄花城满城,多行不义必自毙,早晚自取灭亡!” 第406章 紫府空荡 随着玄剑宗弟子这不要命的放言,巨手之外,终于传来一道女子声音。 “你们玄剑宗可真是死脑筋,我何时屠过黄花城?” “之前跟你们说就不听,现在怎么还不听。” 燕三姑娘略带苦恼地说:“你们要是一直这样,我可真要杀你们玄剑宗的人了。” “要杀便杀,我又有何惧?”那玄剑宗修士回答。 天音寺的光头和尚在一旁轻声提醒:“道友,巨魔星说的是她没有屠过黄花城……又不是非要杀你不可。” 那玄剑宗修士怔了一下,才住口不言。 那光头和尚又说:“巨魔星前辈,我天音寺并未与前辈为敌过,也向来不信什么魔星之语,不知能否请前辈抬手放我们与正道各位道友出去?” “有什么事,我们都可以与前辈慢慢说来。” “你们要是早这样,我在中天域的时候,可就省下大麻烦了。”燕三姑娘说道,“不过嘛,现在你们还是老实待着吧。” “前辈,这是为何?” “一会儿,他回来,自然会处置你们。” 燕三姑娘说完,不再理会手掌之内那些修士的声音,转头看向白蝶。 “你说,我这个样子……是不是有点不好看?” 白蝶还没从瞠目结舌中回过神来。 就在刚刚,燕三姑娘带着她飞在散修家园这座山峰的上方,本来看着韩榆击败绑着老鼠耳朵的金丹修士、放出紫色毒雾还挺笑呵呵的,后来就有些微微皱眉。 “这些家伙们可不傻啊,韩榆这才动手几次,他们都记住青木雷丸了……既然你们认出来,可就不能让你们到处乱跑了。” 说完这句话后,燕三姑娘便伸出一只手去。 那只手掌转瞬间变成一丈长,比燕三姑娘整个人还要大得多。 随后她深深吸一口气,也不知用了什么秘术,整个一丈长的手掌包裹着法力迅速变成数里方圆,将整个散修家园山峰都盖在了手下。 白蝶就目瞪口呆到了现在。 这时候回过神来,见到跟十多岁自己身高差不多的燕三姑娘一只巨手覆盖山峰,脸上略带些许紧张地询问自己是不是不好看,白蝶心头震撼之余,不免感觉错愕。 实力这么强大的她,还用在意好看不好看吗? “你真厉害……” “我知道我厉害,我是问你,我现在这个样子会不会有些不好看,吓到别人?”燕三姑娘说,“你也是女的,应该知道吧?” 白蝶的确是女的,但她自从记事开始,便作为乞丐颠沛流离,又被魔修掠走,美好的记忆无非是白十七、万春谷给的。 “老爷”韩榆,也算美好回忆吧……就是怪会捉弄人的。 要让这样的白蝶,以正常女人的目光来评判是不是好看,她自然也说不出什么来,她自己甚至也不太分得清楚。 不过她至少在乞丐窝里面跟白十七学过怎么讨好强大的人。 因此没怎么停顿便回答:“我感觉还是挺好看的。” “是吗?” 燕三姑娘看看自己巨大的手掌,有些低声:“也不知道会不会……” 说起来,我的另一副模样,他还从来没见过。 ……………… 百十里之外,韩榆的纺锤、星罗丝攻击再一次向着对面的年轻人倾泻。 剑意、青木雷丸伺机而动。 “且慢,我不是丹青子!” 那个年轻人被打的狼狈躲闪,偏又逃不脱韩榆追杀,只得叫道。 “丹青子是我的师父,是他告诉我散修家园这个方法,他说这叫做老鼠会,学会了便可获得大量修行所用!” “现在再说这些,不嫌晚了吗?” 韩榆冷哼,再次动用凝魂剑法、以剑意斩他神识。 又一截神识被斩断,那年轻人抱头鼠窜,惨叫道:“我真不是丹青子!你放过我,我什么都告诉你!” “血债血偿,这也是你说的。”韩榆冷然,全无留手,再次进攻。 这年轻人是不是丹青子,对韩榆来说并无多大意义,也不可能为了所谓秘密而不杀他。 他率领老鼠妖兽吃无辜之人,便已经该死。 至于借用韩榆名义,宣扬这个什么散修家园、老鼠会,也是在死罪之上又添几分。 韩榆又一次攻击过后,那年轻人似乎感觉已经没有生路,没再试图躲闪,甚至也不再反抗,将三股叉扔向地面,刺入泥土之中。 “你是一定要杀我?” “不错,一定要杀了你。” “为何不能让我活下去?” “散修家园那么多修士,你喂养老鼠妖兽的时候,让它们活下去了吗?”韩榆淡淡说道,“正如你所说,你是老鼠,我是人。” “人要杀为害的老鼠,本就天经地义,你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那年轻人听完之后,怔然无言,随后口中吱吱叫了两声,似乎自己真是一只老鼠:“不错,我是老鼠。” “我从小长在鼠群之中,鼠群就是我的家,我就是它们的孩子……我不能为它们报仇,反而要死在你的手里,也算是跟它们同生共死了。” “丹青子,也是一只老鼠?”韩榆问。 “他不是,但他教了我很多事情,我的修为也是他帮忙修炼的。他说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出来,让我出来之后,用他的道号行走天下,看看他的亲朋故友还在不在,有没有人记得他。” 年轻人说着,眼神望向北方,似乎回忆起了当初的事情。 韩榆听后,心说这丹青子是一个何等无德之人。 老鼠会,便已经卑劣无耻;让这个老鼠群中长大的年轻人顶着丹青子名号行走,分明是想要看看有什么仇家还活着,生怕别人报仇,让这个浅薄无知的年轻人为他顶锅。 这么一个无耻无德、奸险之人,也不必询问他身在何处了。 他若是告诉年轻人“丹青子”的名号之后,自己还不另找地方躲藏起来,那才是咄咄怪事。 回过神来,再看年轻人的神情似乎并不再反抗,彻底认了命。 韩榆也不准备饶他,一抬手,星罗丝锋锐切割,斩断他身躯。 随后直奔他紫府,取他金丹。 只有将他金丹夺走,他才是真的失去反抗之力。 这一探之下,韩榆顿时皱眉。 紫府之内空荡荡——这年轻人只剩躯壳与少许神识,金丹已经不在。 是刚才扔掉三股叉的时候金蝉脱壳了? 一念生起,转头望向三股叉位置,神识也随之而去。 第407章 灭金丹 韩榆神识一扫,顿时发现对方金丹已经潜藏在泥土之中,由地下迅速向外穿行。 金丹境界之前,韩榆并无神识,遇到这种情况连对方逃去何处都很难猜到,自然也无从追踪。 金丹境界之后,神识顷刻搜寻四周,这自称老鼠的金丹修士即便一时间耍弄花招,也是逃不脱神识笼罩。 心念一动,九根星罗丝飙射深入地下,直奔对方金丹而去。 与此同时。 韩榆的一颗青木雷丸飙射向前,预先拦截对方去路。 手中一柄飞剑蕴含剑意,也含蓄待放。 又将手掌一拍,灵兽袋中大乌鸦、大黑熊两只灵兽释放出来,直接顺从韩榆心意,各自手持韩榆给予的青木雷丸,向着金丹地下奔涌穿行的方向而去。 这也是韩榆除了留下要复制的一颗青木雷丸之外,最后的两颗青木雷丸。 毕竟韩榆刚突破金丹境界不久,除了原有之物,还没有来得及修炼金丹境界更多秘术、获得更多法宝。 不过即便如此,也是又一次对那个地下泥土中穿行的金丹修士形成了重重杀机。 脚踏无形天机纺锤,凝目看向前方。 一颗滴溜溜金丹被九根星罗丝逼出泥土之后,神识一扫,见四面八方皆是攻击,顿时惊声惨叫,又顶着一颗青木雷丸的爆炸、一记神魂剑意攻击又一次向下方泥土中钻去。 但已经来不及。 大乌鸦、大黑熊手中青木雷丸尚未激发,转瞬间爆炸的青木雷丸已经席卷而来,两只灵兽顿时被韩榆的金丹境界法力护住,紧接着还是不免被爆炸冲击力吹飞一里多远。 它们尚且如此,处在雷霆轰鸣最中间的那颗失去了肉身、法器的金丹更是转瞬间被轰碎开来。 韩榆神识注视此处,见到碎裂的金丹再无声息,也无魔修那般神识一再残留,便稍微放下心来。 不过,游商、丁默给他的前车之鉴着实记忆深刻,因此韩榆依旧没放过这些碎裂金丹碎片,心念一动,神识牵引法力,将这些金丹碎片收拢起来,一点也不打算错过。 看来,这“老鼠修士”还真的是彻底死了。 像是魔修一样杀了又杀,保命手段层出不穷的,究竟不是多数。 而且,就算是魔修难杀,也是因为当初的韩榆还是筑基境界,并未有金丹境界的神识;否则游商、丁默他们不要说一再假死,就是那最后故意给韩榆找麻烦的喊叫也别想发出来。 确定这金丹修士终于死去,韩榆又带着大乌鸦、大黑熊仔细搜索一番,最后捡起它的三股叉,收入储物袋中。 这三股叉也是一件金丹修士所用“法宝”,已经超越筑基境界、练气境界的“法器”,上面留有这个自称老鼠的金丹修士使用的印记。 此刻印记消散,证明那个金丹修士的确是已经死去。 只是韩榆以后要用这三股叉,还得自己特意用神识与法力炼化一番。 至于金丹修士刚才用于金蝉脱壳的身躯,韩榆为了以防万一,也用法术焚烧殆尽。 之后,韩榆收起大乌鸦、大黑熊,再一次脚踏无形纺锤,返回散修家园。 不多时,散修家园越来越近,韩榆见到一只巨手倒扣住整个山峰,顿时停下,警惕看去。 这又是何等手段?是友是敌? 见韩榆止步不前,燕三姑娘便神识传来:“散修家园内九大宗门的人通过青木雷丸认出你的身份,我防止他们传出去,就把他们全部扣在里面,等你回来处理。” “哦?” 韩榆大感意外:“这只巨手,就是你的法术?” “嗯,算是吧。”燕三姑娘有些迟疑,趁机补上一句,“其实,我也是能变得稍大一些的。” “原来是这样,你的巨魔星称号因此而来?”韩榆恍然,“我听说巨魔星身高两丈,那也是你的变化模样,而不是传言?” “额,其实……那也算是我的另一种真身模样。”燕三姑娘说。 神识说完之后,又看韩榆反应。 韩榆点点头:“原来如此,这倒是很方便。” “多谢燕三你出手,要不然这里逃出去人,引来九大宗门,还真不好办。” 见他没有厌恶排斥之意,燕三姑娘心中暗喜,也连忙说:“对,你赶紧过来,看看应该如何办。” 韩榆便飞过来,见到燕三姑娘一手伸出,覆盖山岳。 而她本人还是小小的模样,跟白蝶差不多高矮,大小差距极大,甚是怪异有趣。 “老爷,那个金丹修士被击败了吗?”白蝶小声问。 “已经死了。” 韩榆说。 白蝶顿时放心下来。 燕三姑娘也笑道:“他们把你认错了当魔星,你这表现,说起来也还真是有点当魔星的模样。才刚金丹境界,便把一个金丹修士杀了,寻常修士可做不到。” “还是远不如你和叶孤星,元婴境界之后,便逼得他们没有办法,也不敢动弹。”韩榆说道,“真正让危机解除,还是要元婴境界才行。” “元婴境界也未必。” 燕三姑娘提醒:“他们暂时不动,未必就是熄了念头。” “他们九大宗门可是有化神境界的老怪物们的,只不过极少现身出手。” “元婴境界居然也不能保证平安吗?” 韩榆略一沉吟,倒是并未因此消沉。 “这些事情说起来有些远,还是先把眼下的事情处置妥当再说。” “燕三,你能否帮我辨别一下散修家园里面有多少真正被迫无奈、无辜的修士?” 燕三姑娘听后,微微摇头:“只怕少有。” “毕竟那群老鼠吃人……别说无辜的人要吃,估计老鼠饿了,那个自认为是老鼠的丹青子会把他自己的手下也喂给老鼠。” “到现在哪还会有几个真正无辜之人?” 韩榆点了点头,这跟他之前所想也差不多。 “总而言之,先尽可能想办法排查一下,我们两人联手,这些筑基、练气的散修真正心思便瞒不过我们。” “至于九大宗门的人,等排查过后再说也不迟。” “好。” 燕三姑娘应声之后,收回手掌,让散修家园重归天日之下,开始与韩榆一一排查无辜之人。 第408章 神魂剑道 刚撤去巨手,里面一片紫色雾气萦绕。 别说练气散修已经被百花毒毒的动弹不得,筑基散修与九大宗门的弟子们被盖在巨手之中、身受百花毒不断侵袭,此刻也明显虚弱。 状态最好的几人,都是身上带了解毒丹,因此还能撑住,保持近半实力。 不过,此刻他们也不敢逃。 巨魔星这等元婴大修士还浮在空中,居高临下看着他们,他们能逃到哪里去? “巨魔星前辈,多谢高抬贵手,不知我们现在可否走了——” “等着。” 燕三姑娘淡淡说一句,与韩榆两人开始忙碌。 金丹法力、元婴法力将那些毒倒在地的练气修士牵引过来,一一询问:是否杀过人,是否将人坑骗前来,是否知道老鼠妖兽吃人,是否还怀念散修家园。 这些问题问过之后,两人皆是摇头,将这些散修击杀。 果然是无辜者近乎没有。 有的坑蒙拐骗,有的杀过人,有的试图说谎,还有的怀念散修家园,想要拉更多人进入散修家园。 这种种情况,不只是一样,而是每个人身上至少两三种问题,皆有罪孽在身。 又牵引下一批修士审讯。 燕三姑娘停顿了一下:“这个……” “无辜吗?”韩榆询问。 “不无辜,但是日月教的教徒,潜入散修家园的,有两层身份。”燕三姑娘说。 韩榆沉吟:“九大宗门的人先放在一起,最后处置。” “好,就这么办。” 一个多时辰之后,韩榆喝了一瓶灵石髓液补充法力——战斗之后又询问这么多修士,哪怕只是练气、筑基境界修士,以他的底蕴丰厚也不免法力渐有不支之感。 喝下一瓶灵石髓液之后,略作补充,便好了许多。 递给燕三姑娘一瓶。 燕三姑娘接过之后直接收起来,自己从储物袋中掏出酒坛子:“我喝这个就行了!” 一仰脖,晶莹酒液灌了一坛,擦擦嘴角满是笑意地看着韩榆。 “审的差不多了,找出了三个无辜之人,还真是不容易。” “嗯,的确不容易。”韩榆扔给三个散修分别一颗紫阳果,“这是解毒之用,也可帮你们提升修为,以后好好修行,不要再贪图什么好处了。” 那三个散修能在恶徒聚集,尔虞我诈的散修家园活下来,自然是有着良心与坚持。 得到韩榆给予的紫阳果,三人皆是俯身下拜,感谢不已。 之后才从紫色雾气渐渐散去的散修家园匆匆离去。 等他们都走了,韩榆、燕三姑娘才又看向尚未处置,挑选出来的“九大宗门之人”,确切来说,是八大宗门之人——金霞观人丁稀少,正专心发展宗门,根本没有人在这里。 万象宗门人一个,玄剑宗、天音寺、青霄宗三家门人共六人。 魔门、魔莲宗、合欢宗三家魔道宗门共九人;原来七人,刚才韩榆与燕三姑娘又找出了两个隐藏的。 日月教徒十八人。 其他七家宗门加起来才十六人,日月教徒一个宗门就十八人,倒是真不愧是九流各色人等混杂的宗门。 这十八名日月教徒,刚才甚至没有和正道、魔修有任何联系,表面身份都是散修家园的修士,也没有一个是无辜;甚至说不上他们到底是把日月教更当真,还是把散修家园更当真。 看着这三十四个“八大宗门”的弟子,韩榆淡淡开口:“各位想必都知道我的身份了?” 玄剑宗弟子开口应道:“原本不知,现在也知道了。” “人称‘魔星’韩榆,从南域杀到中天域来,如今天骄名帖第一,想来便是阁下。” “不错,是我。” 韩榆淡淡说道:“如今九大宗门到了八家,说起来也是个难得的机会,我正要与各位谈谈。” “你们八家之中,谁要置我于死地?” “万象宗、魔门、合欢宗三家不必说,你们已经用行动证明了,便是要将我视作敌人。” “其他五家,可有什么说法?” “日月教并不打算参与追击魔星之事。”一名日月教徒说道,“我们从来没听过参与此事。” “但你们的教徒津津乐道,将我盖上‘魔星’的名头,传遍天下,不是么?”韩榆冷然说道,“还有你们十八人作恶多端,稍等皆要处死,就不必说了。” 十八名日月教徒皆是一惊:“‘魔星’可不是我们说的,是万象宗说的——” “你要是杀了我们,日月教定然不会罢休。” 韩榆冷哼一声,星罗丝横扫而过,这十八名恶徒皆当场杀了。 “还有四家。” 魔莲宗两名魔修对视一眼,笑道:“韩前辈,我们魔莲宗与你井水不犯河水,不如这一次……” “你们练功需要杀人,对吧?血祭过人命吗?”韩榆问道。 两名魔修顿时暗感不妙。 这问题……怎么像是剑修问的? 谁家魔修修炼不杀人啊? “韩前辈——我们实在无意与你为敌。” 韩榆已经得知答案,星罗丝同时贯穿他们额头、丹田、膻中穴,将他们击杀。 “还有三家。” 亲眼看过韩榆诛恶徒、杀魔修、放无辜善良之人,玄剑宗、天音寺、青霄宗三家六名修士互相看看,低声商议。 “这哪是魔星?” “简直正道修士……” “果然魔星都是假的……” “正好我们宗门有令,无需对魔星下手,更要辨别好坏,眼下正是。” 六人商议之后,没有紧张,反而都轻快下来。 “韩前辈如此嫉恶如仇,难不成神魂是修了剑道吗?” 韩榆微微颔首,展现剑意,之后询问: “你们可曾害过人?” 见他剑意纯粹,六人更是欣喜,齐身下拜:“韩前辈,我们皆没有害过人,也相信韩前辈绝非恶人,更不是为祸天下的‘魔星’!” “我们三家宗门,也向来不参与魔星之事。” 那玄剑宗剑修补充道:“事关魔星,我们玄剑宗只参与了三件事,一是寻找天才弟子,二是同意天骄名帖,这都是为了选拔天才收入宗门,可不是为了找魔星。” “还有就是巨魔星屠了黄花城,我们玄剑宗的元婴真人才去追杀她。” 第409章 再观星 “我再说一次,我没有屠过黄花城。” 燕三姑娘在一旁不悦地说道:“当初是魔门想要血祭黄花城,我专门带着黄花城的人往外走。” “也是我不会统领,没把这些人给带领好,他们里面有的去找魔门告发我,有的不肯听话,有的不肯走。” “当时场面很混乱,尤其是有人去向魔门告密这件事接连发生之后,其余人肯听话的也不多,我就心灰意冷,没再想着把他们都救下来。” “到后来,你们都说我屠了黄花城——魔门这么说就算了,你们怎么也这么深信不疑?” “万象宗告诉我们玄剑宗的,且让我们见了一个无意中路过、幸存之人。”玄剑宗剑修说道。 燕三姑娘不屑一笑,手臂环住狼牙棒,懒洋洋地说:“我要杀人屠城,还用得着这样?还能有人幸存?” “未免太过小瞧了我!” 玄剑宗、天音寺、青霄宗三家六名修士互相看看,最后说道:“巨魔星前辈既然这么说,我们便回去禀报师门长辈,想必会再次仔细查探。” 韩榆说道:“我看你们三家所作所为,基本都还算是正道宗门所为。” “我与巨魔星两人是不是所谓‘魔星’,有没有做过恶,你们要不要与我们为敌——这些话也请你们带回各自宗门去,请你们判断。” “以后若再遇见你们三家宗门弟子,除非恶意敌对、罪有应得,否则我们不会主动攻击你们的门人弟子。” “这是我们的承诺。” 玄剑宗、天音寺、青霄宗等六名修士闻言皆是点头,举手告辞便要离去。 韩榆挥手将一瓶百花毒解药到送他们面前。 “虽然这药最好中毒之前喝,但现在给你们也不算晚。” “谢过韩前辈。”六名修士道谢后离去。 之后,韩榆、燕三姑娘两人看向剩下的八人——万象宗一人,魔门与合欢宗七人。 他们不是不想趁机逃走,而是韩榆、燕三姑娘的神识之下,他们根本就没有逃走的机会。 “这些人怎么办?”燕三姑娘神识询问。 “搜魂后杀了,看看他们三家最近举动和打算。”韩榆回应。 “只怕知道不了太多。”燕三姑娘提醒,“他们修为也不过是筑基,本就所知不多,更有门派内所留命魂的限制。” 虽然如此,韩榆还是想尽可能知道多一些。 整个散修家园周遭再无他人,韩榆、燕三姑娘两人联手将万象宗、魔门、合欢宗八名修士陆续搜魂,所知果然不多。 三家宗门上层如何对付韩榆、巨魔星、叶孤星、万春谷……这些事情不是他们能知道的。 一些不太相关的消息倒是知道不少。 比如,鲁恽在合欢宗内迎接了一次天骄名帖挑战,对手是一个筑基修士,没能活着离开合欢宗。 比如白十七在万象宗也迎接了数次天骄名帖相关挑战,迄今尚未失败。 再就是魔门的金丹修士丁默死在韩榆手中,有的金丹魔修开始不愿外出——免得遭遇魔星韩榆。 根据他们已知“经验”,魔星往往在同境界内没有敌手,他们如果遇上,搞不好就会死在韩榆手里。 也有的金丹魔修自命不凡,放出狠话,要将韩榆抓住剥皮抽骨,证明自己比魔星更厉害。 韩榆得知这些聊胜于无的消息,顺便讲给白蝶听白十七的事情。 白蝶顿时惊喜又担心。 “他还真的迎接其他人挑战?就不怕出事吗?” 韩榆心说:只怕也是身不由己。 万象宗对白十七这个出身于万春谷的弟子,肯定不是十分放心。 “韩榆,还有件事没弄明白……” 燕三姑娘说道:“你说第八颗魔星应该在附近,现在也没有出现。是不是已经走了?” “总不可能是被我们刚才排查的时候给杀了吧?” 这还真不好说…… 韩榆略作沉吟:“等今晚看看星象,是否还在。” 燕三姑娘点点头。 喧嚣一时的散修家园彻底被毁去,空无一人。 两人带着白蝶离开此处,寻一处山峰且停留下来。 韩榆跟燕三姑娘说起真正的丹青子、绑着老鼠耳朵的那个年轻金丹修士,燕三姑娘津津有味听着,然后评价道:“这个丹青子好像不是什么好人……” “对,我感觉也不像好人。”白蝶在一旁说。 燕三姑娘向来没什么架子,也不会瞧不起没有修行的白蝶,反而跟她聊天探讨,说起帮她修行的事情。 韩榆也在考虑接下来的修行之事。 随着突破到金丹境界,可用更多的复制之力,他现在所需要的的修行方向,一个是炼血功也借机迅速突破到金丹境界,另一个便是金丹境界可用的直接增加修为的灵物。 筑基境界用这种方法,绕过了三灵根限制,免去了韩榆《炼灵术》炼化灵根、损伤本源、再弥补本源的复杂过程。 到了金丹境界,韩榆自然也想要同样进行这样的修行。 但是他也知道,金丹境界以后,天地之间对他有用的灵物必定又要比筑基境界珍贵稀有的多;未必就是他能得到的。 希望一切顺遂,否则韩榆也只能另想其他办法来促使修为进展。 一点一点磨修为和境界,韩榆只怕自己还没修行到金丹中期,万春谷和自己便已经遭了毒手。 不知不觉,傍晚过去,夜色降临。 韩榆修行一次《星罗牵机术》后看向星空。 第八颗魔星还在,而且对照方位,还在散修家园附近不远处。 这个结果令燕三姑娘惊奇不已,大感兴趣:“他怎么做到的?” “我们明明今天就在散修家园战斗,神识扫了不知道多少次,尤其是战斗之后,我们两个都是确定周围没有人的,他怎么还在那里?” “我也不知道,难道是去而复返?”韩榆猜测。 “我们也给他来一个去而复返,看看这个神秘的第八颗魔星到底是什么情形。” 燕三姑娘兴奋地提议道。 韩榆点了点头,将白蝶留在远处,自己跟燕三姑娘向着散修家园再一次返回。 抵达散修家园,韩榆再次观察星象。 “的确是在这附近……奇怪,神识难道竟发现不了?这第八颗魔星是什么?” 第410章 血肉奇星 夜色深沉,散修家园废墟之上,血腥气仍未散尽。 韩榆与燕三姑娘立于半空,神识一遍遍扫过这片区域,却始终未能发现任何修士、甚至于凡人的踪迹。 “奇怪……”韩榆眉头微皱,“星象明明显示他就在此处,为何神识却探查不到?” “难道这第八颗魔星,不是人类,而是什么灵兽甚至普通野兽?” “这里也没有灵兽,普通野兽和鸟雀倒是有……不过我感觉也不太对。”燕三姑娘沉吟道,“普通野兽和鸟雀,就算是有很大的机缘不凡,也不会原来在中天域内游荡,最近又定居在这里,一动不动。” “符合这种情形的,更像是那个自称老鼠的年轻金丹修士。” “尤其是丹青子传给他修行之法、教给他老鼠会,这种机遇可是寻常修士根本遇不上的;而且他的散修家园搅动中天域大量散修,其名声不亚于我,波及之广、害人之多却远胜于我。” “老鼠……金丹修士……” 韩榆思考一下,看向原来的散修家园训诫堂方向。 “会不会是那些老鼠妖兽之中有问题。” 燕三姑娘闻言,额头青纹微微闪烁,破禁眼全力运转。 忽然目光一凝,指向训诫堂废墟深处:“韩榆,那里有古怪!” 韩榆顺着她所指方向望去,只看到一片被青木雷丸炸得焦黑的泥土。 燕三姑娘将手掌霍然伸出变大,法力包裹,顿时向下挖出一大片泥土碎石。 挖出十丈方圆泥土之后,手掌一翻,泥土轰然落地,震得地面砰然而动,尘土如烟。 紧接着燕三姑娘又把手伸进坑去,又挖了第二下。 随后,燕三姑娘把泥土震荡散落,摊开巨大手掌,竟有一团四尺方圆的血肉正在缓缓蠕动,如同活物一般。 在这血肉周围,还有一些血肉的残留,被它不断吞噬进去。 然后,这一团血肉便在吞噬嚅动中逐渐壮大。 “这是……老鼠妖兽的血肉?”韩榆目光一沉。 “不,不对。”燕三姑娘摇头,“这不是普通的老鼠血肉,而是那个自称老鼠的金丹修士的残魂在借血肉重生。” 韩榆心头一震:“他也是金丹境界,看着也不像是魔修,怎么会有这种诡异的保命之术?” “金丹境界之后,修士和修士之间的实力差距极大。” 燕三姑娘说道:“譬如我,有血脉传承、破禁眼秘术,就是能让大部分元婴境界的手段无用,很难拿我有办法。” “如果你学了什么不为人知的金丹秘术,用于攻伐也很可能将其他金丹修士一下子击杀或重伤。” “而这个自称老鼠的金丹修士,显然是把秘术跟老鼠妖兽群结合在一起……未必就是他自己想的,更有可能是那个丹青子教给他的。” “对喽!” 血肉之中突兀地传来一个老者声音,满是笑意。 燕三姑娘顿时把手一翻,法力护住自己与韩榆:“丹青子?你不是那个老鼠?” “我是,但也不是。” 那老者笑着说:“不得不说,小老鼠做的很不错,就是有些倒霉,才刚刚做出来一些模样,就遇上你们两颗奇星。” “如若不然,我那蛊惑人心的老鼠会大行于天下,将会何其壮观!” 韩榆、燕三姑娘听着血肉之中传出的老者声音,心中皆是暗想:此人何其恶毒! 老鼠会只是蛊惑了一批散修,便已经害的不少人丧命,许多人为了拉人而忘了修行本质,形形色色,癫狂如疯。 他居然想把老鼠会行于天下,还乐呵呵称为“壮观”? 不过,韩榆也注意到丹青子的称呼:“奇星?你说我们是奇星?” “哈哈,你们没听过也正常,这一方天地里面化神老鬼们缩头缩脑,什么都藏着掖着,哪像我丹青子这般光明磊落?” 血肉之中,缓缓浮现一张脸,张着嘴一开一合说话。 整个血肉也在缓缓成型,正在慢慢变成人类大概模样。 燕三姑娘、韩榆两人警惕看着这一幕,神识不断扫过。 但对方口中说着“奇星”隐秘,又不好动手打断。 至于丹青子自称光明磊落,两人皆是无需开口反驳——此人的恶毒无耻,便是魔修也少有能及,跟光明磊落肯定是半点不沾边。 血肉之中那张人脸继续说话:“奇星,乃天下之奇。” “正人道为运星,反人道为魔星,无论正反,运星与魔星皆是奇星,都有突破化神,直入返虚,甚至于抵达更高层次的可能。” “万象天罗宗的人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地方看了一眼不懂此事,还是故意要把所有奇星都当做魔星,要达成什么目的,真是掀起了好大风波。” “在我丹青子眼中,无论运星还是魔星,皆是奇星;无论修为怎么来的,能用便是好。” “怎么样?我老人家是否比他们那些鬼祟之辈要光明正大许多?” “并没瞧出来。”燕三姑娘冷眼看着,说道,“这残魂重生的秘术,是你教给那个金丹境界、自称老鼠的蠢货?” “结果对方生死危机,残魂重生,你却借机来了,把他的残魂吃掉。” “这等阴损之事也能叫光明正大?” 血肉之中已经形成四肢,人头,大概人类躯体形状,那苍老声音呵呵笑道:“此事说来也不怨我。” “原本我想着小老鼠造化际遇之奇,说不定能做一个奇星,便在他身上设下了分魂替身之术,又教给他残魂重生血肉秘法。” “如果一切顺利,我这一缕分魂,便可成为一颗奇星,说不定比我本体还要修行顺当。” “可惜一试之下,占他残魂与血肉全无半点阻碍,小老鼠看来果然不是奇星,倒是叫我好生失望啊。” “是吗?”燕三姑娘神色冷淡,与韩榆神识交流,“杀了他吧?” “嗯,无需再等,此人狡诈阴毒,不可多留。他说这些话,既是为他自己争取时间,也是让我们与万象宗更加为敌,未必不是另有祸心。” 两人转瞬间交流完毕,一起将法力涌入那团即将成形的血肉之中,只一下便将血肉彻底毁去。 那丹青子声音全无惊奇,反而又开口笑起来。 “哈哈,你们以为这便能毁去我的这一缕分魂吗?” 第411章 夜斩魔星第八颗(起) 见到血肉都没了,那人形轮廓居然还在空中飘荡,丹青子还能发出声音,燕三姑娘、韩榆两人皆是吃惊。 这又是什么手段? 韩榆星罗丝穿过人形轮廓,毫无迟滞,也攻击不到,但对方偏又存在。 凝出剑意神魂劈砍过去,反惹得丹青子又点评一句:“啧啧,不愧是奇星,这剑道剑意分明不是主修,竟也这般纯正。” 连剑意神魂也无用? 韩榆手中拿出青木雷丸,同时神识传给燕三姑娘:“若是青木雷丸也无用,我们只怕真拿他无能为力了。” “我用破禁眼试试!” 燕三姑娘回应:“青木雷丸你就不必浪费了,我刚才的元婴法力比那更强,也没能伤他本质。” 那丹青子笑道:“不用试了,什么办法也没有,这是境界的不同。” “若不是因为我只一缕分魂在此,无法占据你们身躯。你们两个奇星,一个都别想逃。” 燕三姑娘与韩榆皆是大吃一惊:我们神识交流,他如何能知道我们这转瞬间交流内容? “呵呵,既为化神,又岂能不知你们神识?” 丹青子的淡淡人形轮廓悬浮在两人面前:“庆幸吧,老夫只一缕分魂在小老鼠身上,若多一些在此,你们两个奇星皆要死于此地。” 说完之后,丹青子又自顾自言说:“造化之奇,莫过于此——我怎么就刚好无法要了你们的命?” “可见你们这些奇星,真是奇特,无论运星还是魔星,都难杀的很啊。” 说罢此言,又说道:“你们也无需大费周章,你们任何手段都对我无用——” “啊!” 他尚未说完,燕三姑娘额头青纹爆射出一道光芒,直奔他人形轮廓。 那人形轮廓霎时间剧烈颤动,发出一声痛叫。 随后丹青子的人形轮廓瞬息向外逃遁,难以置信地留下一句话:“竟能伤我分魂?奇星果然不是好对付的!” 转瞬间,人形轮廓消失不见,速度快到极致,令人完全追之不及。 “能伤?”韩榆惊喜。 燕三姑娘的破尽万法之眼,竟然如此强悍,连这一缕化神分魂也能伤到。 “对,他怕了!”燕三姑娘跃跃欲试,“韩榆,你来看星象,若是星象动了,第八颗魔星就是他,我们去把他杀了!” 韩榆抬头凝望头顶星象,见到星象果然在迅速移动。 “还真是他,第八颗魔星——或者说第八颗奇星,便是这么一个被化神分魂吞下残魂的情形?” “管他呢,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能和化神一缕分魂交手的机会千载难逢,追上去杀了他!”燕山姑娘说。 “好,但要小心为上。” 韩榆深吸一口气,取出挪移石板:“一旦事有不妥,我们立刻挪移。” “好!” 燕三姑娘心中暗喜,心说要是这样用挪移石板,去哪里都还不错。 “他行动极快,我怕是跟不上。”韩榆又说。 “但你不跟着,只怕又找不到方向……也只能如此了。”燕三姑娘示意韩榆,“你到我背上来。” “啊?”韩榆惊讶。 自己比她高出两尺,到她背上去? 燕三姑娘点点头,微微控制身躯,化作近一丈高,示意韩榆靠在他背上。 韩榆恍然,有些犹豫:“燕三,我们到底男女有别……” “怕什么?我都不在乎,你就别扭扭捏捏了。” 燕三姑娘耳根微红,拍了拍后背。 “来吧。” 韩榆便贴了上去,对照天上星象,为她指明方向。 燕三姑娘面带喜意,狼牙棒收起,迈开脚步踏在空中,于天空中催动元婴法力迅速穿行,夜风与月色之下,翻山越岭,飞越城池、田野,向前而去。 不多时,天空中星象停下不动。 燕三姑娘带着韩榆便也不多时赶到,神识一扫,尚未发觉丹青子分魂究竟在何处,那人形轮廓便飘荡而起,直往远去。 “这不可能!” “你们如何能找到!” 燕三姑娘一记破禁眼爆射而去,那人形轮廓急忙曲折闪躲,显然是再也不肯被命中。 韩榆、燕三姑娘两人便又追寻着星象,追了上去。 约半个时辰后,两人又一次找到丹青子一缕分魂所在的大概位置,那缕分魂所化人形轮廓终于绝望了。 “小辈!竟敢暗算于我!” “巨魔星,你那破禁眼到底有什么古怪?为什么能紧跟着我?” 回答他的,是燕三姑娘的又一记破禁眼青色光芒。 自从知道这个化神分魂居然能查探神识交流,燕三姑娘和韩榆在他面前便不再神识交流,直接进行攻击,免得泄露消息。 丹青子的这一缕分魂躲闪之后,也不再逃走。 这巨魔星的破禁眼很古怪,而且威胁极大,他现在只是一缕分魂,借机查探出破禁眼的限制与真正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否则一旦将来遇上,只怕本体都要大大吃亏。 燕三姑娘又一次破禁眼攻击之后,韩榆见分魂不再逃走,反而停在原处,略一思索,立刻提醒:“你小心,他在观察你,寻找你的破绽!” “无事,他既然能被我打中,就绝不是无懈可击。” 燕三姑娘口中说着:“韩榆,跟我一起配合!” 元婴法力包围住人形轮廓,韩榆的金丹法力也立刻包裹在外,两层包裹,不留缝隙。 紧接着,燕三姑娘的神识、韩榆的神识也环绕在外。 为了以防万一,燕三姑娘的狼牙棒,韩榆的星罗丝,青木雷丸,无形纺锤,也都陈列一旁。 之后,燕三姑娘的破禁眼又一次对准人形轮廓,飙射而至。 这一次命中,人形轮廓顿时剧烈一颤。 随后呆愣愣一动不动,似有惊觉。 “怎么会如此……小老鼠……你怎么还没死?我明明已经占据……怎么会如此……” 随后丹青子分魂恍然而惊喜,又遗憾而叹息。 “我懂了!我终于懂了!” “小老鼠,你还真是一颗奇星!” “只不过要以我这一点分魂为养分而重生,哈哈,小老鼠,你造化之奇,在奇星之中也定然少有!” “来吧,收下我这一点分魂,接纳你我因果!” “哈哈哈哈,我丹青子的造化,来了!” 第412章 夜斩魔星第八颗(尾) 随着丹青子分魂这一番话,整个人形轮廓再度发生改变。 灵气汇聚过去,新的人形轮廓渐渐发出声音。 “吱吱……” “韩榆……血债血偿……” 声音不再是老者声音,而是之前自认为老鼠的金丹修士声音,刚一开口便带着刻骨的恨意。 韩榆听到这一声,面上冷然。 燕三姑娘也是目光冷下来,神识道:“杀了他?” “嗯,既然要为敌,那就杀。”韩榆回应。 两人神识交流之后,同时收紧法力,燕三姑娘的额头青纹也向着那人形轮廓再一次发出青色光芒。 那人形轮廓瞬间暴涨成一道光芒,转瞬间如同锥子刺破水面般用力穿透韩榆、燕三姑娘的法力布置,避开燕三姑娘的破禁眼青光。 “小老鼠,记得为师这一次帮你做的。” “将来,你要还给为师!” 丹青子余音袅袅,那道光芒已经瞬息远去,消失在韩榆、燕三姑娘的面前。 “好快!”燕三姑娘惊讶说道,“这奇星之说还真是玄妙。” “明明是必死之局,居然又这么活了下来;丹青子这个本来要害他的,一见他可能是奇星,又消耗分魂残余之力全力救他。” “如果是一般的元婴修士、金丹修士,到了这一步也真是拿他没有办法,也找不到他了。” 韩榆心想,别的不说,但凡是能与天上星象有所对应的,这一份死里逃生的运气是真令人惊叹。 不过,既然要与自己为敌,那就没必要留手。 不管是奇星、运星还是魔星,总得杀了方才安心。 “已经杀了他一次,不如就再杀一次。” 韩榆说完,仰头看向星空,对照星象。 燕三姑娘见他心意已决,便也不再多言,让他靠在自己背上,指引自己方向。 同时心中暗暗想到:幸好当初自己在中天域被追杀,没有一个像是韩榆这样能对照星象进行追踪“魔星”的人。 否则哪怕是自己,也很难逃出生天。 这第八颗奇星,既然要让韩榆血债血偿,与韩榆恩怨不肯罢休……却不知,他也是得罪了今晚最不该得罪的人。 接下来就看他的命到底有多硬。 两人于夜色星空下迅速穿梭,不知不觉又是数百里路程,抵达一处寺庙的上空。 燕三姑娘、韩榆两人神识一扫,顿时发现下方的寺庙中人类尽数死去,只残留片片新鲜血迹。 就在寺庙正中央,一大团血肉涌动。 那金丹修士正在迅速重生,且已经渐渐成型。 “丹青子给他的帮助不小,他一旦彻底复活,实力比之前更强。”燕三姑娘说道。 “果真是难杀。” 韩榆说着话抬手一挥,九根星罗丝如电光般激射而出,直刺那团血肉。 “吱——!” 血肉中发出一声尖锐嘶鸣,竟瞬间化作一道血影,避开星罗丝,朝远处遁逃。 “想跑?” 韩榆冷哼一声,脚踏无形纺锤,瞬间追了上去。 燕三姑娘也毫不犹豫,巨手遮天蔽日,直接封锁了血影的退路。 “韩榆!你杀不了我!” 血影中传来疯狂的笑声,“师父说了,我是奇星!我注定不死!” “聒噪!” 韩榆冷喝一声,凝魂剑法骤然斩出,凌厉剑意直劈血影神魂。 “啊——!” 血影惨叫一声,身形一滞,但很快又恢复,继续逃窜。 到底不是丹青子的分魂,这老鼠金丹修士再提升,也还是无法免去韩榆的剑意神魂攻击。 只不过比他第一次被韩榆击杀时候的神魂明显强了不少。 “果然有些难杀……” 韩榆目光凝重,翻手取出一颗青木雷丸。 “我来试试。” 燕三姑娘的额头青纹飙射出一道青光,瞬间照在血影之上。 霎时间血影刚刚形成的血肉轮廓、连同周围的一切都化作一团黑烟,惨叫一声,再无声息。 “杀了?” “应该是……” 燕三姑娘不确定地说道:“你再看看星象如何?” 韩榆再看星象,对照第八颗魔星,皱眉:“还在。” “还在?” 燕三姑娘奇道:“我都已经将他杀成这样了,怎么还在?难道还在这里?” “还在这里,没动。” 韩榆想了想:“可能在这之前又用了一次残魂重生之法,寄托在什么东西上面。” 此言一出,燕三姑娘也不免恍然。 “若真是如此,还真是有可能……我们再找一找。” 两人神识再一次在整个寺庙周围找了找。 除了被老鼠金丹修士屠灭的原来寺庙中人类,寺庙周围也有不少动物,转瞬之间,两人就在一处老鼠洞里面发现了端倪。 这第八颗奇星还真是在刚才的短短时间内,又在一只老鼠身上用了保命的残魂重生之法,以备不测。 神识将这只老鼠从老鼠洞中拎出来,韩榆盯着它不断挣扎,心中暗想:奇星可真是难杀。 今天一晚上,韩榆与燕三姑娘两人事实上已经杀了此人不下三次,总有这样的缘由、那样的巧合、种种加在一起,居然这么难杀。 “燕三,你说奇星便是这么难以杀死吗?” 燕三姑娘听后,眼睛微微一亮。 神识对韩榆说道:“韩榆,既然奇星这么难以杀死,咱们要不要反其道而行之?” “什么反其道而行之?”韩榆问,“你不也是奇星之一吗?如何还能反?” “我当然是奇星之一,但你却不是。”燕三姑娘说道,“不如我们就拿这个奇星好好查看一番,看看如何把他的奇星运气夺过来给你。” “毕竟你也是被误解为奇星,正需要这种逢凶化吉的好运气。” “燕三,你的意思是……今天先不杀他?我们留着接下来看看如何把他运气夺过来化为己用?” 韩榆问道。 燕三姑娘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 韩榆目光暗沉,心道按照奇星的种种奇遇和偶然,只怕今日把他留下来,便是来日自取灭亡的缘由。 更何况,这颗奇星与别的奇星截然不同。 李老道修炼魔功,从不以吃人精血为乐,反而求道之心坚韧,锐意精进;燕三姑娘被人追杀,依旧不滥杀无辜,只是略显贪玩。 这第八颗奇星却是个杀人肆无忌惮,用人命喂养老鼠的。 还和韩榆结下了仇。 这样的人,一刻都不该多留,只能杀了才心安! 韩榆想到这里,抬手一挥,储物袋中飞出一物。 正是那老鼠修士的三股叉。 燕三姑娘疑惑地看向韩榆:“这是要……” “斩草除根,丝毫不留。” 韩榆说着话,金丹法力催动,裹着剑意神魂而去,霎时间将那只不断挣扎的老鼠彻底磨成一团血肉齑粉。 又手中掐诀,释放一道炽焰术。 金丹法力释放的炽焰术,自然又让这筑基法术威力倍增,转瞬间血肉尽数烧去。 随后,韩榆示意燕三姑娘:把这老鼠金丹修士的最后残留法宝也毁掉。 燕三姑娘从韩榆动手开始,就有些欲言又止。 这个奇星,真就这样杀了? 不好好查看一下吗? 但韩榆既然动了手,将对方彻底化作飞灰,燕三姑娘也就不再多问了。 破禁眼扫过三股叉,直接破开上面炼制的法器禁制,令这法宝只剩下最后的原材料。 “啊——!” 一声惨叫环绕三股叉随之响起,内中的暗藏玄机也被破去。 “结束了。” 韩榆淡淡说着,抬手取出数十张炽焰符同时激发,将整个三股叉投入其中,以烈焰煅烧。 直到三股叉被烧成通红,又被剑意神魂、神识反复涤荡。 韩榆这才罢手。 燕三姑娘在一旁看着,饶是她元婴境界,一时间也是无言。 韩榆的手段她并不是不能应对,实际上也达不到威胁元婴境界的实力——只是韩榆这么有条不紊地把“第八颗奇星”的东西处置地条理分明,就有些不同寻常。 韩榆真不是奇星之一吗? 总感觉,在同等境界内,寻常修士远不是奇星对手;而同样的境界,韩榆比奇星还更加“可怕”一些? 至少燕三姑娘估量,如果金丹境界的自己遇上韩榆,八成是没有胜算的。 等韩榆处理完毕,燕三姑娘也跟着又把周围细细检索一遍,问道:“第八颗奇星,还在吗?” 韩榆抬头望向星空。 天穹之上,第八颗奇星骤然黯淡,随后轰然坠落,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鲜红流星,霎时间没于天地相交之处。 无需任何人提示,韩榆也明白了。 原来杀死任何一个奇星,天地间会有这样的感应…… “第八颗奇星已经不在了。” “刚才那道红色流星,对应的便是奇星陨落?”燕三姑娘好奇地问。 韩榆讶然:“你看不到奇星天象,却能看到红色流星?” “是啊。”燕三姑娘说,“我的确看到红色流星了。” “这么说……不光我知道奇星陨落,天下所有人都能看到红色流星;而知道奇星意味着什么的人,都将会知道一颗奇星已经陨落了……” 韩榆说到这里,心里一沉。 这绝非好事。 有些包藏祸心,瞄准了奇星要做什么的人,立刻就会蠢蠢欲动,很难再耐心等下去。 而这,对于金丹境界的韩榆来说,时间也必将越发紧迫。 接下来的修行之路,怕是要走一条非常之道。 ……………… “奇星,这就落了一颗?” 北天域,一名手持弯曲拐杖的老者窥见鲜红流星没于原野,顿时惊疑不定。 “怎么会如此之早?尚未到璀璨光华之时,便这般陨落,真是奇哉怪也,这颗奇星到底是遇上了什么?” 正喃喃自语间,一道玄之又玄的感觉从中天域传来。 “咦,是小老鼠身上那道分魂灭了?” 老者略一思量,顿时遗憾且恼怒:分魂灭了,奇星落了……那小老鼠便是奇星之一? 我一开始预料果然不错,他就是奇星之一。 但偏偏这一次出去,就在中天域被人灭杀,成为诸方天地、万家地域中最早出局的奇星。 这如何能不让丹青子引以为憾? 若是自己早一些下手,多一些布置,又何至于错过这般天大机缘! 丹青子手中拐杖猛然顿地,霎那间地崩山裂,他所居的这一处小山村霎时夷为平地。 平时将他作为和蔼长者孝敬的村民,在这个夜晚因为他一时之怒,甚至不知道发生何事便已经全部埋葬在泥土之中。 遗憾良久后,丹青子到底摇头叹了一口气。 诸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奇星这种东西果然不是能够轻易算计的。 只是,又是什么人下了手,居然能够这般击杀奇星? 中天域的化神老鬼们忍不住了? 我可得悄悄去瞧一瞧——如果他们有人取得奇星之力,造化从此神奇,我可得想办法逃了。 当初的恩怨,可是不少。 ………… 万象宗内,微星殿中,微星真人盯着鲜红流星落下,眼中惊骇:“有魔星……陨落了?” “怎么会?” “哪一颗魔星?” 一抬手,法力牵引锁链贯穿的微清云,将她伤口硬生生扯动:“说,你看到了什么!” “为什么魔星突然就死了一颗?谁死了?谁杀的?” 微清云本来好不容易睡着,这一扯剧痛无比,险些痛昏死过去。 好不容易平复心中杂念,在微星真人面前尽可能不露破绽,才终于开口说道:“师尊,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微星真人冷冷盯着她:“我问你,魔星为什么会陨落一颗?天上星象又是何等表现?” 微清云忍着痛,回答:“师尊,我被锁在此处,又如何知道?” “反正星象也不止我一个能看见,你不妨问一问其他人?兴许就能有所收获?” “我现在是要问你。” 微星真人说着话,一扬手,法力将白十七也抓来,捏在空中。 “现在就说星象如何,否则,你们两个都要死!” 微清云闻言,非但不惧,反而一笑:“师尊,要杀就杀吧。” “我黄泉路上有个伴儿,倒也是一件求之不得的事情。” “你以为,我真的不会杀吗?” 微星真人早已经失去往日淡漠,手掌虚握,这便要发力。 便在此时,一道苍老声音响起。 “微星……咳……咳……且住……” 第413章 机缘险中求 “老祖?” 微星真人停下手来,将微清云、白十七两人扔在地上,恭敬地欠身听候。 他不知道老祖在何处,但他知道,老祖的声音既然来了,对这里发生的一切自然也已经了然。 “万象宗……要掌握命运……要令人敬畏……” “杀人算什么手段,不过是最……最下乘的手段罢了……咳咳……” 那苍老声音缓缓说着,时不时咳嗽两声。 “我闭关这些年来,就只交代给你们魔星之事,竟被你们把事情做成这样……真是令我失望。” “老祖,弟子无能,愧对老祖!”微星真人一向心高气傲,此时却也不免低声认错。 “有一颗魔星陨落,你可知是什么缘故?”那苍老声音又问。 “弟子着实不知。” 微星真人说道:“天上天象偶有对照,但大部分时间根本对应不上,弟子只得放弃解读天象,全靠直觉来揣度。” “只是这般揣度,一点错便是全盘错,我也不知道到如今究竟错了多少。” “对照不上,解读不出,只能是你没解读对。”那苍老声音说道,“万象天罗宗还是要以解读天象为主,解读准确,什么都好;解读不准,便立足不稳。” 微星真人把头更是低下:“老祖,若非我这逆徒不肯配合,反而把自身观星的灵性天赋赠予外人,现在也不至于处处错漏。” “天下便只有她一人才有天赋?这么些年以来,你们又在做什么?”那苍老声音反问。 微星真人不敢再多言,只说:“弟子无能,请老祖责罚。” 那苍老声音淡淡说道:“你既然看不穿,我便让你看一看。” “看仔细了……咳咳……” 随着这句话,微星殿上空浮现了一片小型的夜空,上方共有八个星辰:东方、西方、南方各一颗。 北方五颗,中间没有。 微星真人目光瞪大,难以置信。 “中间一颗也无?魔星韩榆,分明就在中天域啊!” “要么他不是魔星……要么,你完全看错了星象……”那苍老声音说道,“我此刻给你演示的,是今日魔星陨落之前的星象。” “接下来,你再看魔星陨落。” 随着这一道声音,微星殿上空的小型星空再度变化。 北方的五颗星象之中,三颗还在北方与中间的交界处不远。 其中两颗,在更北方的位置聚集在一起。 紧接着其中一颗陡然明亮又迅速黯淡,刹那间化作一道鲜红流星,落于大地原野。 微星真人看的分明,微微张口:“一个魔星,杀了另一个魔星?” “不错,正是如此。”苍老声音说道,“微星……将今日星象变化记在心中,不要急于对照你心中所想,而要多次尝试对照不同方位,再辅之以查探确认。” “在这之外,你的直感能力再用出来,方可百发百中。” “如此,万象宗才不必打打杀杀……亦不可急于求成……知道了吗?” “是,老祖,我记住了。”微星真人低头应声。 “好,好好去做……将所有魔星位置,都查探清楚……再来报于我知道。” 苍老声音说完,整个微星殿内陷入沉默。 微星真人确认老祖目光已经不在此处,终于直起身来。 “逆徒,老祖已然关注此事,你的能力远比原来想的更无关紧要。” “若是再执迷不悟,不好好帮我解读天象,为师可就真要下狠手了。” 微清云轻笑一声:“恭喜师尊得到老祖看中。” “也恳请师尊,既然弟子已经无用,便早日帮弟子解脱吧。” 微星真人淡淡哼了一声:“放心,到时候,自然会这样。” 又扫了一眼白十七,心下厌烦:“你这个弟子,到时候也会陪你一起上路。” 白十七静静听着,见他丝毫没有放过自己的打算,便伏地叩首开口道:“老祖有言,杀人只是最下乘的手段。” “师祖为什么一定要杀了我和师尊?难道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吗?” 微星真人的眼睛微微眯起来:“你确定,不让我杀了你们?” “你该不会以为,杀了你们这是一件坏事吧?” 微清云也叹了一口气:“白十七,你这孩子——看着师尊这般生不如死,你难道不感觉早日死去反而更好吗?” 白十七依旧叩首在地上:“弟子不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只知道人只要能活着,就比死了好;一旦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哈哈……” 微星真人被他这话给说笑了,冷笑两声之后,脸色冰寒。 “逆徒,你听到了?你的弟子可是一点都不想死。” “这样吧,我跟你们承诺,只要我还活着,你们便可‘不死’,如何?” 微清云叹了一口气:“师尊要这么做,弟子又能如何?” “只能多谢师尊的恩典。” 白十七则是真心实意地松了一口气:“多谢师祖不杀之恩。” “不用谢,也许很快你就会像是你师尊一样,求着我杀了你。”微星真人冷笑说道。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另外一件事更加重要。 “去把彗星殿、感星殿的人叫来,我要让他们全力出手查探,确定魔星韩榆、巨魔星、剑魔星这三个魔星的具体位置。” “我就不信,这样清晰的星象对照,还对不出解读星象的奥秘?” 白十七闻言而去,匆忙将感星殿、彗星殿的人请来几位,后来感星真人、彗星真人,甚至万象宗宗主听闻有老祖口谕,也都齐齐赶来。 微星真人转述之后,万象宗修士们顿时全力行动起来。 不到十日,便查探到消息。 红色流星当晚,剑魔星叶孤星就在南域灵剑宗内,并无异样。 而魔星韩榆与巨魔星两人则是在那一天的白天同时出手,灭了散修家园。 微星真人等万象宗众人再度头皮发麻,难以置信。 这天象到底怎么看?三个魔星里面,到底有几个是真魔星?又或者都不是? 剑魔星对照南方魔星,那么中天域就不该有魔星,北天域应该有五颗魔星。 但偏偏中天域又有魔星韩榆、巨魔星这两颗魔星,这就完全解释不通。 若剑魔星不是真的魔星,那么中天域对应的居然是北方,有五颗魔星?还是说,韩榆、巨魔星不是真的魔星,中天域压根没有魔星,五颗真正的魔星全在北天域,迄今为止所做一切,皆是无用之功? 本就纷乱,又有人提出新的解读之法:魔星未必就按照星空的大概区域来划分,万一方向颠倒,或者星空显示的大,而他们下方的地域小,那就更加难找了。 种种推测,始终没有任何彻底推定魔星与星象方位的方法。 就在这解读方位的难题进行之时,万象宗又出了另外一件事。 白十七又被争夺天骄名帖名次的挑战者找上了门。 这一次,白十七被对方打成重伤、狼狈不堪,天骄名帖的名次也被对方夺走。 微星真人亲眼见到白十七这种凄惨模样,解读天象失败的烦闷之余多了几分快意。 魔星可没有这么惨的…… 呵呵,看来这个白十七还真不是魔星。 他不是不知道“生不如死”滋味吗? 是时候传授给他那门秘术了。 把奄奄一息的白十七粗暴地一把拽起来,微星真人喝道:“要想活命,就听我的,开始练。” “牵引灵气化星光,入血肉观三相……” 白十七浑浑噩噩,强打精神,循着声音迷迷茫茫开始练。 等他入了门,微星真人满意地点头,将他直接摆到屋脊之上,面对着寒风与星空。 数个日夜之后,白十七面无表情,神色木讷端在屋脊之上,不声不响、不吃不喝,如微星殿的侍女一般。 “活着如何?” 微星真人问道。 白十七不声不响,也不回应。 微星真人将白十七扔到瞎眼的微清云面前:“如此,我也算履行了诺言,绝不杀你们。” 微清云叹了一口气,摸索着握住白十七冷冰冰、毫无人味的手掌。 “师尊,你这般做,彗星师伯怕是要生气吧?这么一个天才弟子,你居然给炼入星光,直接炼没了七情六欲……” 微星真人冷哼一声:“你们就在我微星殿内,他又能如何?” 言罢,拂袖而去,对着星象仔细观看。 老祖说,天象不会错,是我们没看对……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并不知,瞎眼的微清云的心中怀着喜意,又拍了拍白十七木讷的手臂。 这孩子的机缘,险中求来,也终于是到了。 …………… 鲜红流星没入大地,魔门深处,一名皮肤皱褶、苍老如树皮的化神魔修猛然睁眼,看向天际,喃喃道:“奇星陨落……似乎还是一颗没长成的魔星?” “这是谁做的?” “又是正道的那些人吗?” 随后又闭上眼:“杀了也好……魔星成长起来,却是要跟我抢的。” 玄剑宗、天音寺、青霄宗三家先在当日得知巨魔星、魔星韩榆两人扫灭散修家园、灭杀丹青子之事,又在当夜看见鲜红流星,不知何故。 三家宗门老祖分别向自家宗门传令,内容大同小异。 一查丹青子从何处而来;二查天骄名帖三十人、巨魔星、剑魔星,到底有谁当晚死去。 查了十数日,一无所获,便也罢休。 日月教、魔莲宗,也皆有所感,随后遣人询问万象宗询问缘故,万象宗也答不出来,只能告诉他们推测有一个不知名魔星已经死去。 合欢宗内,鲁恽正在盘膝修炼,外面的风雨与他无关,流星也与他无关——也无人跟他说起此事。 一道曼妙身影行来,站在他身后。 “小宝贝,准备的如何了?” “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鲁恽叹了一口气,仰天而倒。 “这就对了嘛。”秦虹一脸媚笑,“这段时日以来,我让你突破到筑基九层,又让女修来帮你提升修为,如今你苦修不辍,也终于踏出那一步了。” “你需要的炉鼎,我已经准备好了。” “只要到时候你突破时候将她采补,突破到金丹便不是太难。” “然后,我再被你采补,成为你突破到元婴的重要一环是吗?”鲁恽冷淡反问。 “呵呵,哪有这么容易就突破到元婴境界,你以为我们人人都像你一样身怀不俗天赋灵体?”秦虹笑着坐在他怀里,伸出芊芊手指如同猫咪一样缓缓划着他的脸颊,“只是合欢修行杂乱的很,到了我这一步,人力有时尽,无论再吸取多少金丹以下修士都没什么用。” “用你来突破到金丹圆满,帮我打好基础,成就我以后的上佳根基,那就足够了。” “小宝贝你也争气一下,等我采补之后不要死,如果你这样也能恢复,我便让你当我的道侣,我们从此双飞双宿,相依相伴,岂不美好?” 鲁恽久在合欢宗,早见惯了婊子无情,自然知道秦虹这女人满口放屁,无非是自己一旦从采补中活下来,便要沦为她第二次、第三次采补对象,永无停歇,除非自己死了。 若是没有后手,鲁恽对此也真的没有办法。 但上一次祁飞燕死去之时,鲁恽得到秦虹也不知道的秘术一门。 如今秦虹推动他成为金丹、要将他采补,正是鲁恽下手之时。 不过鲁恽现在也精明得很,明明是自己的机会,却推三阻四,犹豫再三,摆出万般无奈只能同意的模样,令秦虹更加没有疑心,只感觉事情即将大功告成。 “小宝贝,你既然听话肯答应,我也不亏待你,你还有什么想要的没有?比如吃喝穿用,或者美女,美男也行……” 秦虹笑着跟鲁恽说。 “看来,这一次我真是死到临头了。”鲁恽叹了一口气,“我想问,你当初说是被俏郎君害了,是真还是假?” “是真的。”秦虹依旧笑着说。 “那你现在害我,一点也不难受吗?”鲁恽又问。 “难受?”秦虹的笑脸陡然扭曲起来,怪异而毫无美感,“我早已经学会,从难受中取得欢喜了!” “你知道我给你准备的炉鼎是谁吗?” 鲁恽静静看着她,目光给她最后的一丝怜悯:“是谁?” “我的亲侄女!我亲手抓来,悄悄培养到现在,只为这一刻,我好难受啊,那么乖的一个女孩儿,但我又好欢喜啊!哈哈!”秦虹狰狞且丑陋的笑着,如同一只癫狂的母蜘蛛。 鲁恽的目光变冷,怜悯彻底消去。 魔修……非人也。 我将机缘险中求。 第414章 此为万春谷考验 准备数日之后,秦虹将鲁恽带到了一处清幽僻静之地。 让他花一日时间调整修行状态。 一日之后,秦虹笑吟吟走进来:“小宝贝,你可都准备好了?” 鲁恽淡淡说道:“我自然是准备好了,不知道你是否也准备好了。” “我?我自然也准备好了……” 秦虹笑着一挥手,条条白绫状法器从身后冒出,环绕鲁恽的四肢,链在一起化作白色手镣脚铐。 又将一瓶晶莹的液体灌入鲁恽口中:“接下来,你就开始吧。” 鲁恽心下渐渐燥热,苦笑一声:“都已经这样了,还用得着这等手段?我难道还能反抗你不成?” “小心驶得万年船,你这小宝贝,总是心心念念外面的世界,我如何不多加提防?” 秦虹说完这话,将手一拍,一个白衣少女便满怀喜色走进来。 “师父,你终于肯带我来咱们的宗门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咱们的宗门叫什么名字了吧?” 鲁恽本来已经想着,这炉鼎既然准备好了,想来也是跟秦虹一般下贱无耻,自己下手自然无需留情。 此刻见到一个全然不知情的白衣美丽少女,生动活泼,满怀着希望,顿时大吃一惊:“秦虹!你这个贱人,到底要干什么?” “这姑娘什么也不知道?” 秦虹瞪大了双眼,快意地笑着,将她本来美丽的那张脸扭曲到丑陋狰狞,眼眶中带着汪汪水意。 她的神识告诉鲁恽:“是啊,她自从被我藏起来,就一直不知道自己修行的是什么功法,我又是什么人。” “她以为我是正道修士,以为我是隐士高人,看她修仙资质好才主动传授她修仙功法!” “直到今日……嘻嘻,想不到吧?她更加想不到。我是她的亲姑姑,今日还要让她作为炉鼎,彻底死去,让她在死之前彻底绝望、痛苦!” “你老母——” 鲁恽怒极,正要怒骂着说出真相,秦虹将手微微一握,白绫法器便将他口塞住,令他说不出话来。 更令鲁恽目眦欲裂的,是秦虹接下来神识传来的话。 “小宝贝,不要不乖。” “乖乖配合我,完成最后一步,岂不是美事?” “接下来,我会说我是万春谷的修士,她是万春谷的门徒,我们万春谷便是要这样对待新入门的弟子……你说,好不好?” 你老母!你老母! 鲁恽呜呜叫着,眼睁睁看着那好奇、无知的美丽少女目光投来。 秦虹收敛往日烟视媚行模样,一副山中隐士、得道高人的姿态,对那少女说:“霜儿,事到如今,我便不欺瞒你了。” “你如今身处之地,便是万春谷,我乃万春谷修士,本名姓温。” 鲁恽死死盯着她,恨不能冲上去把她活活咬死。 畜生!贱货! 你也配玷污我师尊的姓名! 老子一定要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 鲁恽越是生气,秦虹越是来劲,笑吟吟地眼神投来一瞥。 那少女喜道:“原来我是万春谷的弟子啊!师父,我知道了,你今天是要带我名列门墙之内吗?我终于有资格拜入师门了?” “嗯,不错,你终于有机会了。” 秦虹背负双手,挺着胸口。 “那这个人……又是干什么的?”名叫“霜儿”的少女,好奇地低声询问。 “他啊,他是你稍等过关的考验。” 秦虹说道:“你稍等把我教授你的功法运转起来,过了他这一关,你就能正式成为万春谷的弟子了。” 说罢之后,又将一瓶晶莹液体递给霜儿。 “来,好徒儿,喝了它。” 霜儿不疑有他,询问道:“师父,都喝掉吗?” “当然,我平日里喂你这么多东西,哪次不是让你吃得干干净净?” 秦虹话音落下,那霜儿便抬手将这玉瓶内液体全部喝光,甚至还特意晃了晃,确保不留一滴。 “师父,我喝了,接下来呢?” “接下来啊……” 秦虹哈哈笑起来,坐在半空,看着下方两人:“接下来,你们就开始考验吧。” “对了,鲁恽,你可以说话了。” 秦虹将白绫法器松开,期待地看向鲁恽,等他向面前的霜儿说出真相。 鲁恽下意识地对这少女喊了一声:“快走!” 少女霜儿尚不知要发生何事,鼓了鼓嘴:“走?我可不会走,我要拜入万春谷!” “什么万春谷,这里分明是——” 鲁恽说到这里,忽然感觉头皮发麻,吃惊地看向秦虹。 秦虹笑吟吟坐在半空中,满是欣赏和鼓励:“说啊,怎么不说了?把真相都说出来。” 这贱人! 这贱人要自己把最残酷的真相告诉这个天真的姑娘,要她在死前无比痛苦懊悔——她这般处心积虑折磨自己的血缘亲人,简直是疯了! “这里不是万春谷?又是什么地方?” 霜儿虽然天真也渐渐感觉到奇怪,尤其是心底莫名燥热,更令她不安起来。 鲁恽看着这无辜少女的面容,陡然深吸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没错,霜儿妹子,我逗你玩的,这里,其实就是万春谷!” 鲁恽大声说道。 秦虹顿时脸色大变:“小畜生,你说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她真相?” 鲁恽哈哈大笑:“我说,这里就是万春谷,我就是万春谷入门弟子的考验!” “霜儿妹子,你要是不怕考验,就只管来吧!” 少女霜儿虽然感觉奇怪,但还是立刻打起精神:“好,我一定会通过考验,成为万春谷弟子!” 然后,她的脸色就呆住了。 秦虹也愕然呆住了。 只见鲁恽身上那燥热之意已经几近按捺不住,他撩开衣袍,赤半身,自行其乐。 这算是哪门子考验? 少女霜儿脸色通红,难以置信。 秦虹回过神来,更是脸色铁青,从半空落下,捏住鲁恽脖子:“小畜生,真以为叫你两声小宝贝,你就可以肆无忌惮?” “胆敢坏我大事,我这就杀了你。” 鲁恽惬意地抖一下,闭上眼睛:“杀吧,你现在就杀。” 秦虹低头看着他这副惫赖模样,又看自己白绫法器,手指不由自主微微用力,真想直接掐死这个关键时候居然不知死活的畜生。 见到鲁恽被掐的脸通红、喘不过气来,也没什么反抗,心中警惕便也彻底放下来——这等废物,也就是用这种方法恶心人了,实则一点本事也没有,完全被我捏在手心里。 没好气地将鲁恽扔到一旁,任由他口中咳嗽不止。 随后冷着脸,看向少女霜儿。 少女霜儿这时候再傻也意识到自己的师父不对劲,完全不是自己以往所见那种隐士高人的模样,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师……师父?” 秦虹冷然说道:“都是这小畜生不肯好好听话,令我少了许多乐趣。” “事已至此,我就直说吧。” “秦晓霜,我并不姓温,而是姓秦,名叫秦虹。这个名字你可曾知道?” “秦虹……姑姑?”秦晓霜吃惊地看着面前的师父,叫道。 “没错,我就是你的亲姑姑秦虹,也正是那个被秦家列为寡廉鲜耻,浪荡有辱门风,除名的秦虹。”秦虹冷着脸,淡淡说道,“别人不知道,秦家却是知道的,我分明是被合欢宗所害,分明走投无路才勉强苟活。” “呵呵,居然将我除名,与我断绝关系,宣称我天生荡妇,才会主动加入合欢宗。” “不营救我也就罢了,我认命;与我断绝关系也就罢了,我也与你们无关;竟然在我伤口上插刀,还是我最心心念念的亲人们,是我最寄予厚望的亲人们!哈哈哈哈哈!” 秦虹说到这里仰天大笑,直到笑出了满脸泪珠,面容扭曲且快意。 “今日,我要让秦家知道,我是荡妇,我是天生娼妓,他们家的其他姑娘,一样也是!” “好侄女!来吧,这合欢宗的乐子,姑姑马上就让你知道!也算你临死前,姑姑没有亏待了你!” 秦晓霜惊恐地向外跑去,但又如何跑得掉,仅是一瞬间便被白绫法器捉住,与鲁恽紧紧捆绑在一起。 鲁恽看着面前红润、吹弹可破的少女,感受着对方身躯,暗叫一声不好。 秦晓霜也面色惊恐,向后挣扎,免得坏了清白。 偏偏两人又都被灌了药物,这时候哪怕再不愿,也是身不由己。 秦虹这时候终于又来了兴致,再一次盘膝坐在半空:“好了,开始吧。” 鲁恽喘着气往后仰身。 秦晓霜也拼命往后躲闪:“姑姑,放了我……” 秦虹只做不闻,笑着看着。 这两人在她这个金丹修士的法器包裹之下,要是能挣脱出来,那才是咄咄怪事。 挣扎了好一会儿,秦晓霜本来半点也不心甘情愿,又看到鲁恽也在拼命挣扎躲闪,好像自己是什么猛兽,心里便软下来,低声问:“这位大哥,你怎么也挣扎?” “你蠢啊你?”鲁恽没好气地说,“好生生的姑娘,跟我素不相识,真准备让我坏了清白?我可不干这事。” “你不是合欢宗的坏人吗?”秦晓霜问。 “我要是,还能不占你便宜?”鲁恽解释,“我是被她们抢来的。” “那你刚才怎么也骗我,说这里是万春谷,还那样……”秦晓霜说着,感觉口中呼吸都变成了热气。 “你没瞧出来你那个姑姑是个疯子?”鲁恽解释,“她就想让我告诉你,这是不是万春谷,你被她骗了,然后你越是绝望越是痛苦,她就越高兴。” “我心想,不能让她得逞,毕竟你是个清清白白,一无所知的姑娘。” “干脆做点不要脸的事情,把你吓一跳,也顺便解一解药性……” 鲁恽正说着,忽然看到秦晓霜怔怔看着自己,两眼火热,心想不妙:“姑娘……你……” 秦晓霜这时候心中已经有了想法,问道。 “大哥,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鲁,我叫鲁恽。”鲁恽结结巴巴地说,“你忍着点,别……” 秦晓霜轻轻摇了摇头:“鲁大哥,她不让我们高兴,我们就不高兴了吗?” “咱们高兴得很,不就好了?” “什……么……意思?” 鲁恽结巴的更厉害,难以置信看着面前的姑娘。 他做了不少猥琐之事,在合欢宗也被不少女人用过……但这么纯洁美好无瑕的姑娘,这般对待他,还是第一次。 “意思就是,鲁大哥,你若是实在忍不住……” 秦晓霜贴在他耳边,低声说着,环抱住他。 “不……不可……我不想坏了你……” 鲁恽连连摇头。 “鲁大哥,莫非……瞧不上我吗?”秦晓霜轻声问。 “不是。” “还是心有所属?” 鲁恽再度摇头。 秦虹冷笑骂道:“小畜生,你身经百战,怎么见到我这侄女,便这般没出息了?” 鲁恽不说话,更不回答,只是摇头。 秦晓霜却是主动靠近了。 “鲁大哥,不必躲我……” 鲁恽大吃一惊,但也终究躲闪不开。 秦虹冷冷看着,过了约一个时辰,手掌按下,法力牵引鲁恽体内筑阳功不受控制地疯狂运转,将秦晓霜体内培育的珍贵药力不断采取。 鲁恽看着怀中秦晓霜,脸色迅速煞白,皮肤渐渐发凉,抬头哀求:“留……留她一命……” 秦虹笑道:“先突破金丹,供我采用,否则立刻就要了你们两人性命。” “好。” 鲁恽咬着牙,在她牵引下运转筑阳功,修为若泥沙堆积,身躯如千刀万剐,眼前幻象万千——他这般未经长时间打磨、勉强堆出来的金丹修士,真是无一样能称道,无非是靠着修为量大,强行冲关。 但鲁恽一想到怀中姑娘,一想到自己最后可用的秘术,还是坚持下来。 时间一点一点走过,鲁恽身躯剧痛未停,忍着法力不断冲刷,幻象几乎令他分不清真实虚幻。 终于,渐渐凝成了一点金丹光芒。 见鲁恽终于上道开始凝结金丹,秦虹这才松开手,见到鲁恽怀中奄奄一息的姑娘秦晓霜,伸手一指,点破她胸口心脏。 接下来,便是采摘果实的时候了。 小畜生真以为,我会说话算话,留她一命? 留她一口气,让他们最后说一句话,便是我的恩德了! 第415章 合欢宗魔星 “鲁大哥……” 金丹凝成第一件事,鲁恽低头看向身旁的秦晓霜,眼神顿时剧烈收缩一下。 那纯洁无辜的好姑娘,胸前一个血洞,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你是个好人,咱们来生再见……” 然后脑袋低垂下去,再无声息。 鲁恽浑身颤抖,牙齿打架,咯咯作响,拳头死死握在一起。 “霜儿妹子?霜儿妹子?” 他眼眶发热,血贯瞳仁,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手足无措地伸手帮她捂住胸前伤口。 “你……你别……” “对了,对了,有办法……还有办法,趁你还没散了神——” 鲁恽放出自己刚凝结的金丹,笨拙地尝试着,将神识牵引到断去气息的秦晓霜尸体旁。 全力帮忙她凝聚尚未完全散去的魂魄。 这样一来,秦晓霜便有可能成为阴魂之类,而不至于彻底死去。 世上阴魂大多是机缘巧合而成,或者是鬼修之类刻意制造而出,鲁恽此刻要做的,便是以自己初成的金丹、刚能外放的神识,尽可能也将秦晓霜做成阴魂,不让她彻底魂飞魄散。 之所以能这般做,也是因为秦虹只给了秦晓霜致命伤,而没有用法力毁掉秦晓霜身躯与意识,否则秦晓霜早就死去,鲁恽也半点没有机会。 见到一道淡淡虚幻身影缓缓凝成,秦晓霜阴魂终于开始凝结,鲁恽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气,抬起头来,看向秦虹。 秦虹正得意且扭曲地看着这一幕:“怎么?害怕我到发抖?痛恨我到发抖?想要杀了我?” “哈哈哈哈……小畜生,你可知你如果乖乖听话,断然不会有此事?现在是这个模样,全是你自找的。” “我让你留她一命,你为何不留?”鲁恽沉声问。 “我不是已经留了吗?”秦虹笑着问,“你成为金丹修士之后,见到的她,是不是活的?” “还有,现在我要感谢你提醒了我,帮这个秦晓霜又凝出阴魂身躯——就这么杀了秦家的小贱人,太便宜她,也太便宜秦家了。” “我们还可以有更多的玩法。” 鲁恽深深看她一眼,似乎是无能为力,放弃了挣扎。 “随便你吧……” “随便我?这回答可不怎么好。”秦虹捏着鲁恽脸庞,笑了笑,“你怎么不恨我呢?你怎么不痛苦,怎么不难受呢?” 鲁恽深深吸一口气:“只求你,饶我们一命,不要再……” “那可不行,小宝贝。” 秦虹手上用力,捏的鲁恽脸颊生疼:“等我采了你,可要让你们再一次知道,什么叫做生离死别,痛不欲生!” 说着话,白绫法器捆住鲁恽,她自己欺身而上。 “小宝贝,我收获筑阳功精纯炉鼎之力的时候,到了!” 鲁恽冷冷看着她,不出一言,只在身内经脉之中隐秘地流转另一种秘术。 片刻之后,秦虹得意的笑声化作惊异。 “咦?你这是……” 很快,惊异又化作惨叫。 “不可能!就凭你粗劣的手段,我怎么会——不可能!” 随着秦虹面容迅速衰老,法力如潮水而退,鲁恽冷着脸,反客为主。 本不该动的他缓缓抬起手来,解去身上束缚。 手掌掐住秦虹的脖子,冷冷盯着她。 “饶……饶了我……我当你道侣……不,我给你当奴婢,我当你的侍女……” 鲁恽身体内法力迅速增长,本是刚刚突破到金丹境界的他,片刻间节约二十年以上修行之功,所拥有法力在金丹境界前期之中也算是丰裕。 他冷漠地掐着秦虹脖子,问:“你可曾饶过我?可曾饶了霜儿妹子?” 秦虹连连摇头:“饶了我,我献出本命精血……我错了……” “贱人,你当然是错了。” 鲁恽深吸了一口气,将她最后一股法力取出,化为己用:“你之前竟敢自称万春谷,竟敢以我师尊姓氏来伪装自己。” “你早已该死!” 一言发出,鲁恽捏断秦虹脖子,又如同秦虹击杀祁飞燕一样,手指点在她额头处。 随着鲁恽反过来完成采补,秦虹的金丹也已经不复存在。 完成这一步之后,鲁恽终于松一口气,又仔细检查周围,确定秦虹已经死去,这才看向一旁飘飘荡荡,刚凝成阴魂的秦晓霜。 “霜儿妹子……我以后一定帮你想办法重新获得肉身。” 秦晓霜的阴魂点点头,一时间说不出话,只是指了指外面。 “对,我们是该走了。” 鲁恽说道:“这里是合欢魔宗,不是久留之处。” 秦晓霜摇摇头,又指向外面。 鲁恽疑惑,神识向外扫去,顿时脸色大变——合欢宗男女修士正向着此处聚拢而来,只是他这一下扫到的,便已经不下十人。 为首一个穿薄纱的女子掩口轻笑,放荡无涯:“鲁恽小弟弟,你要去哪儿啊?在我们合欢宗,杀了我们合欢宗的金丹修士,难不成还能逃出去?” 见到这女子,鲁恽身体顿时微微一抖:“霜儿妹子,咱们俩今天运气不好,看来还是要死!” 秦晓霜阴魂没说话,只是默默到他身旁来,准备与他一起赴死。 外面的合欢宗修士们越来越多,为首的便是那身穿薄纱的女子元婴境界修士玉娇真人,与另外两名女子——也都是合欢宗的元婴修士。 玉娇真人笑吟吟唤道:“鲁恽小弟弟,快出来吧……不要藏了,我们不杀你。” “骗谁呢?你们岂会不杀我?”鲁恽不相信地回应。 “当着这么多修士的面,我说了不杀你,便是不杀你,鲁恽,你放心出来吧。”玉娇真人说道。 “就算是不杀我,也是要让我当炉鼎吧?到头来肯定还是要杀我。”鲁恽口中说着,心中却活泛起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还真有一条活路。 “不,我们既不杀你,也不让你当炉鼎,只是请你正式拜师,拜入我们合欢采补宗来。”玉娇真人一脸媚笑,“我们三个,你要拜入何人门下?当我们的好徒弟?” 鲁恽愕然,将秦晓霜阴魂以法力护住收起,走向外面。 “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玉娇真人说,“不信,你可以问她们。” 另两名元婴女修士也都颔首:“不错,你可以拜师入门。” “从今之后合欢宗门之内,断然不会有人再对你喊打喊杀,将你当做炉鼎。” 当着这么多同门修士的面,三个元婴修士同时向鲁恽承诺。 鲁恽惊疑不定,心中全然不能理解。 这是真的? 这些魔修,又要干什么? “真不杀我?不再拿我当炉鼎?让我拜入你们宗门?” 鲁恽问一句,玉娇真人笑着点头应一句。 “那秦虹的事情,怎么说?” “她是师姐,你是师弟,师姐弟之间切磋技艺,一时不慎丢了性命,也是正常。”玉娇真人笑道。 “那我就拜你为师?” “那从此之后,你就是我的好徒儿了!” 玉娇真人笑着说着,心中却在想——这小子能以炉鼎之身反杀秦虹这金丹修士,行不可能之事,又被万象宗列为魔星嫌疑之一。 加在一起,着实便是另一颗魔星。 老祖有令,将他留下培养,谁又敢不从? …………… 金马城坐落于中天域靠南的位置,因城外山峦形似奔马且蕴藏锐金石矿脉得名。 有此矿脉,便成为一座大城,内有金丹修士坐镇。 又因金马城位于魔门势力范围与万象宗势力范围交界处,正道修士、魔道修士皆可入内,因此交易格外繁华。 这一日,黄沙漫卷,夕阳如血。 一名身着灰旧道袍、面容狭长似马脸的道士,缓缓骑着一头毛驴,沿着道路缓缓而行。 五名散修小心翼翼地穿行旁边的密林中,死死盯着这马脸道士。 马脸道士似乎一无所觉,依旧慢慢向前走着。 走到一处,甚至还停下来歇息,负手看看风景。 “赵道友,你确定这道士真是咱们要找的人?” 一名矮胖修士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声音压得极低。 “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只瞧这模样,平平无奇啊。” 一名修士回头瞪了胖子一眼:“你若是怕了,现在就可以回去,看人家会不会饶了你狗命!” 那矮胖修士顿时噤声,不敢再说。 “赵道友刚得了寻人的法器,正是趁手的时候。”队伍中唯一的女修笑着轻声道,“断然没有认错的道理。” 姓赵的修士得意地捋了捋长须,正要说话,忽然神色一凝,看向前方,刚才还站在毛驴旁的马脸道士已经不见了踪影。 人呢? 姓赵的修士顿时霍然起身,看向周围。 其余四名散修也都站起身来,目瞪口呆。 “眼睁睁看着,人去了何处?” “赵道友,这……” 那领头的赵道友冷冷看了一眼矮胖修士:“住口!若不是你,岂会跟丢了人?” 手里面拿出一块暗铜色圆盘,对着上面输入灵息,凝神查看。 那道士去了何处呢? 暗铜色圆盘旋转一番,正要指向一个位置,忽然一阵风吹来,整个圆盘顿时一阵乱抖,随后冒出一缕青烟。 这时候无论是矮胖修士还是女修士,又或者姓赵的修士本人、另外两名修士都看出来——那本该趁手的寻人法器,坏了。 “什么寻人法器,这分明是一个坑人的东西。”矮胖修士忍不住说道。 “不用你来说。”姓赵的修士黑着脸说。 他刚刚得意了没多久,便出了这事,未免太过丢人现眼。 矮胖修士又说道:“赵道友,你是不是被人坑了?” “不用你来说!” 姓赵的修士脸色更黑:“当务之急,是先把刚才那个道士找出来……” “找出来是一回事,你的寻人法器是坏的,那个道士可不一定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啊。”矮胖修士低声说。 “你再说?”姓赵的修士大怒,“若不是你,我岂会失手?” “好了好了,两位道友都不要吵,咱们接了委托而来,要是不把事情办好,只怕人家会要了我们的小命。” 另外的修士开口相劝,这才让两人不再多言。 五个修士在周围搜寻片刻,到底找不到马脸道士,只得悻悻返回金马城。 李老道静静站在他们身后,目睹全程,又缓缓跟了上去。 小娃儿给的《千幻千相千机变》秘术,的确是好用,要没有这秘术,刚才动手破坏对方追踪法器,就要被察觉了。 现在跟上前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盯上了道爷我…… 真是奇哉怪也,我来金马城将近半年,一向深居简出,会是谁盯上了我呢? 一边跟随五名散修去寻找背后之人,一边心头浮现诸多想法。 当初与韩榆这小娃儿说过,两人一起到金马城来,以“泉林”名号来做游商加入商会;后来小娃儿要跟别人出行,李老道便按捺不住自己来了金马城。 谁想到后来再听到小娃儿消息,他反倒是跑到中天域,还杀了一个金丹魔修。 虽然李老道心里面猜测估计又是青木雷丸的功劳居多,但听闻小娃儿如此善战,心下也不免欣慰。 一老一小相伴走上修行之路,又相互帮助进展迅速,自然是交情远不是常人可比,说是家人也不为过。 跟着五名散修进了金马城,五人没有急着去跟委托之人见面,而是愁眉苦脸坐在茶馆,商议起来接下来如何说,千万不要让委托人动怒杀了他们。 正说话间,一名日月教的说书人沉着脸开口。 “诸位修行同道,又有新消息了!” “还请听我说书!” 五名散修都向着说书人看去,李老道幻化身形,变作一个少年,也来听说书的最新消息——未必十分精准,有时候掺杂了流言,甚至干脆就只有流言。 但总比一般修士知道的多,也更靠谱一些。 那说书人一拍手中木板:“这第一个消息,跟魔星韩榆有关,他跟巨魔星同时出现在散修家园总驻地所在,将散修家园、丹青子一起灭了。” “这也证明原来散修家园丹青子宣称战胜韩榆,实为吹嘘。” “天骄名帖第一,依旧是魔星韩榆。” 第416章 炼丹老道 小娃儿跟那个巨魔星一起出现在散修家园,杀了丹青子…… 巨魔星是那个叫燕三的姑娘吧? 他们倒是有这闲心。 不过也是,那丹青子吹嘘什么自己击败天骄名帖第一,还说什么魔星韩榆对他心服口服,以此来招徕散修加入,是挺气人的。 李老道本想着过段时间如果韩榆不来金马城,自己就去散修家园看看,里面那些利令智昏的散修,对他来说好蒙骗的很,半点也不用担心。 倒没想到小娃儿自己先把这事情解决了。 嘿嘿,学到几分道爷我的真髓,该报仇的时候就报仇,不顺眼就得快意恩仇。 这可跟他们俩都不一样喽。 想着想着,李老道不由地笑了一下,抬手叫来小二:“来一碗酒,一碟肉。” 就着酒和肉,慢慢吃着喝着,继续听那日月教的说书人讲述消息。 “要说这丹青子也是找死,魔星韩榆出名以来,已经有两名金丹修士死在他手中,万象宗、魔门、合欢宗三家找寻他下落踪迹,屡屡不能成功,如此实力和手段,岂是一般的修士可以招惹的?” “那丹青子据说也是金丹修为,居然敢主动招惹此人,真不知哪来的胆子?果不其然,被找上门去杀了个精光,连散修家园都听说没活下来几个。” 说书人说到这里,听说书的修士们便开始各持己见。 “这魔星韩榆、天骄第一,还真是名不虚传啊。其他的天骄名帖列名之人还都在筑基境界内显露潜力与天才,他年纪轻轻便这般击杀金丹修士,着实厉害。” 也有人说:“别人说他两句,他便打上门去讲人家灭了门,这魔星果然睚眦必较,凶残狠辣。” 话音刚落,一名修士拍桌而起:“入你娘的,说什么?” “魔星韩榆干别的是好是坏我不知道,这散修家园是什么丧尽天良的东西,我还能不知道?你们在座的各位有几个没听说过?” “拉人进去就有无限修炼所用资源,这等糊弄鬼鬼都不信的谎言竟然大行其道,奉为圭臬,我早就看这些缺德丧良心的人该杀,魔星韩榆杀了他们,真是大大的好事!” 那刚才说韩榆灭门的修士被骂的一脸火气:“狗娘养的,你说理归说理,骂我做什么?” “谁让你不分好歹,人家做的是大好事,你说什么凶残狠辣?” “魔星韩榆难不成是你爹不成?你这般护着他?” “我倒是你爹,昨晚见过你娘!” 两个修士你一言我一语,眼看就要打起来。 店铺掌柜轻咳一声:“两位,小店乃是金马城主麾下店铺,还请两位压一压火气,有什么恩怨去城外解决。” “在城内,有修士巡逻,在我这小店之内,若是打砸毁了东西,两位只怕付不起代价。” 两名修士这才勉强冷静,忿忿不平地各自重新坐下来。 李老道看着这一幕,只感觉口中酒肉风味更佳。 有人骂,有人夸,到头来,半点荣辱身不挂。 小娃儿啊小娃儿,道爷我已经经历过了这般红尘滚滚,你又会如何? 不过想到韩榆那张小小年纪总是谨慎沉静的面容,李老道感觉这事对他应该也不算什么。他会因为别人夸而喜形于色,难以自持吗?他会因为别人骂,而怒不可遏吗? 好像从一开始这小娃儿就不是那种人。 难怪这么让他感觉合眼缘…… “哎,巨魔星不是听说躲藏起来了吗?”有人问道,“怎么突然也跑去散修家园,跟魔星韩榆遇上了?他们认识不认识?打没打起来?” “这个么,谁也不知道,我们日月教的人也不是没打听,不过好像都死在了散修家园那边,眼下的消息还是从别的地方打听出来的。”说书人感叹,“他们魔星下手可真狠,连我们日月教的人也没放过,要再这么下去,日月教可要帮其他宗门打探他们的下落了。” “要真是那样,魔星再强也撑不了几天。”有修士跟着称赞,也不知道是属于日月教的人,还是故意拍马屁的。 “再说其他天骄吧。” 说书人继续说道:“近来天骄们战斗很激烈啊……天骄第四位位玄剑宗弟子莫离又击败一名挑战之人;天骄第六位萧凤凰加入青霄宗后接受挑战,击败天骄第十一位。” “天骄第十一位华泰不是已经挑战过萧凤凰了吗?” “这是养好了伤后,第二次挑战,不出意料,又被击败。”说书人说道,“排名前十的天骄们天赋超绝,各有本领,寻常人的确难以击败。” “不过却也并非绝对——比如排名第九的万象宗弟子白十七,就被排名第十四的天骄吕钦林击败,两人排名互换,白十七排名十四,吕钦林排到了第九。” 这消息一传出来,众多修士多有惊奇。 九大宗门之一万象宗的弟子,居然就这么败了? 而且,金马城可是靠近万象天罗宗的,众修士们大多都能感受到万象宗这等庞然大物的压迫之感,实在很难想象这样的大宗门弟子位列第九之后居然会被人抢夺而去。 “吕钦林活着离开万象宗了?”一名修士好奇的问。 “当然,要不然这消息何处来的?” 说书人说。 “这么说来,万象宗倒也光明磊落,弟子输了,也没有额外再下手维护名誉?”修士中有人这样说。 不少修士不明就里,感觉的确如此。 李老道不屑地呸了一口,感觉酒和肉都难喝起来——万象宗光明磊落? 他可是跟着韩榆,知道了万象宗的所作所为,知道他们跟光明磊落半点也不靠边。 包括这一次天骄名帖,魔星韩榆名列第一,当时老道就猜到其中猫腻:小娃儿虽然的确优秀,但万没有这般声望被中天域推选成天骄第一,只能是有人盼着天骄们互相厮杀,最好把天骄第一的魔星韩榆杀掉。 万象宗拿出这种卑鄙算计,说什么光明磊落才是真正的笑谈。 正没胃口吃下去,之前盯梢他的五名修士似乎也听得不耐烦,交头接耳几句后,起身向外走去。 李老道便也跟在后方,不紧不慢而行。 抵达城内一处宅院之前,五名修士让门口之人通报一声,不多时走了进去。 李老道看了一眼宅院门口挂着“苏府”,心中暗自沉吟。 这地方自己可不认识,也对姓“苏”的修士没什么印象。 会是什么人,让五名练气修士来找自己的踪迹?是他们从一开始便碰巧找错了,还是说……有什么地方显露出什么不对来? 李老道想到这里,心中升起几分危机之感。 心下暗暗揣摩自己自从来到金马城所做事情,有没有可能招惹到什么仇家。 金马城作为“商会”所在驻点之一,如果当初黑风山杀死的游商没有真正死去,其实有可能出现在这里,要说仇家便有可能是他。 李老道浑身精血纯粹,虽然气息收敛,想来没有外泄,近来也没有修行,但如果被魔修以某种手段查探得知,便有可能被对方视为目标。 除此之外,李老道还学了《千幻千相千机变》这一魔莲宗的不外传之密,如果遇上魔莲宗的人,也有可能被对方盯上。 这三种可能想了想后,李老道拿不定主意,忽然见到有人背着一篓灵草走到“苏府”门口,顿时心下恍然:这家人是炼药的! 原来那三个原因都不是,而是筑基丹惹出来的麻烦! 李老道来到金马城后,完成的第一笔交易便是韩榆给他的筑基丹,以此彻底落实了游商“泉林”的身份,从此之后游商泉林在商会里面便挂了名。 当时也没感觉筑基丹有多么珍贵,毕竟他和韩榆两个人突破筑基都没用筑基丹。 但如今看来,他卖这一次筑基丹,倒是引起了这个炼药的苏府注意。不过,他们是用什么方法进行追踪的?又是在什么时候下的追踪手段? 李老道心中揣测不出,只能先迅速离开此处,找地方打探消息。 好不容易找了个地头蛇,李老道打探消息,一提起“苏家”,对方顿时神色有异。 李老道立刻身形暴起,制住这地头蛇,逼他说出真相。 原来这制药炼丹的“苏家”在金马城内仅次于城主,势力相当不小,且家族内有金丹修士。 金马城不能待了,必须立刻走。 李老道逼问一番,确定这地头蛇平时也做惯恶事,便直接杀了对方,准备离去。 刚一出门,一名白袍老者领着一群人站在门口,扑面一股浓郁药香之气。 “道友这么急着离去,家中是有筑基丹尚未炼完吗?” 李老道感觉对方神识毫不犹豫地扫来,直接探查自己修为,便知道对方是金丹修士。 再看言行与出现的时机,顿时明白是苏家的人寻迹而来。 “我哪懂什么筑基丹,不过是从别人手中购买,倒卖了一次而已。你们苏家闲的没事做,盯上了我不成?” “我们苏家自然不会闲的没事做,盯上金马城每一次筑基丹买卖。”那白袍老者说道,“但阁下卖的筑基丹与众不同,我们就不得不多打听打听了。” “筑基丹有问题?” 李老道愕然,随后心中大骂:这筑基丹不是游商与万春谷交易,又到了韩榆手中,之后才到自己手中的吗? 这要是有问题,还是那个杀千刀的游商搞出来的问题! 这家伙看似公平交易、童叟无欺,实际上心肠真是坏透了! “筑基丹没问题,可以用,但为何是我们苏家的死敌姚家所炼?”白袍老者淡淡说道,“姚家在十年前,已经被灭了才对。” “你难不成便是姚家的余孽?正要试图卷土重来?” 游商居然没有弄手脚,而是做了一回人? 李老道心中暗想,又悄然疑惑:“同样的筑基丹,不都是突破筑基所用?” “苏家的怎么样?姚家的又怎么样?这里面有区别?” 苏家白袍老者闻言,惊异地看着李老道:“这是炼丹手法的不同,常人分辨不出,我们炼丹师一眼便可分辨出来。”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 “嗯?我装什么糊涂?”李老道疑惑。 “你怎么不是装糊涂?如果你不是姚家人,为何会隐瞒真实相貌鬼鬼祟祟在金马城出售筑基丹?如果你不是姚家人,不是急于向我们苏家复仇,为何急功近利,修炼了一身魔功?” “这岂不是正为我们苏家准备?” 白袍老者说到这里,冷然说道:“你就是姚家逃走的余孽!” “我他妈……” 李老道气的直冒脏话:“我如果是你的仇人,为什么卖的筑基丹上还要留我自己独特手法,嫌我自己活得命长吗?” “当然不是你要留,而是我能认出来;就像是现在,不是你不想走,而是我不让你走。”白袍老者说着话,金丹法力卷向李老道。 李老道眼看不能解开误会脱身,顿时也是心里一横,喷出一口血来,化作一道血光霎时间向外遁逃而去。 白袍老者冷笑一声,神识传去:“在我面前,你能逃的走吗?我早已经下了忆灵花,若不是这几日想要查探清楚你到底是孤身一人还是有同伙,我早就动手抓了你,也不会先用寻常修士试探,直到现在才……” 话音未落,一颗滴溜溜青色丹丸散发着雷霆气息,迎面而来,轰然炸裂。 白袍老者以金丹法力护住自身与周围,将这青色丹丸放出的雷霆彻底挡下,抬头再看,已经有两名金丹修士悬于空中,看向此处,而那血光遁走的人已经不见踪影。 “好一个狡猾的姚家人……”白袍老者皱眉说道。 “什么姚家人?谁在城内斗法!”一名金丹修士缓缓落下,盯着青木雷丸爆炸后的痕迹与气息,皱起眉头,“魔星韩榆的青木雷丸?他来金马城了?” “苏道友,刚才正在与魔星韩榆斗法?” 白袍老者愕然:“刚才逃走的,是魔星韩榆?” “八成便是,此人善于伪装踪迹,改头换面,行踪难测。真没想到居然悄悄来到我们金马城……”金马城主说道,“苏道友,你这是把他误会成仇敌姚家的后人了?” 白袍老者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想起魔星韩榆的睚眦必报、灭门、杀金丹事迹,心里暗暗着急。 我要去跟他说,一切都是误会,还来得及吗? 第417章 盛情难却 血遁逃出金马城后,李老道找一处地方仔细清理了身上痕迹,包括忆灵花气息——不知道之前这种气息的确不好察觉,知道之后,对症下药,更换衣物与储物袋,终于除去被追踪的隐患。 随后李老道变成恢复本来样貌,收敛修为,一副中年武者模样混入到凡人之中,分出一道血化身来以备不测。 本身与血化身两重身份皆以凡人身份混了两日,不知不觉已经离金马城两百里,到了一处新的城池,确定没有人循迹追踪而来,李老道终于放下心来。 看来对方是不会找来了。 “炼丹姚家与苏家……筑基丹……游商……” 李老道心中将这些事情串联起来,眼神微微一亮:“我也未必是倒霉——” “假若那个炼丹姚家真的有余孽,且真的炼制了筑基丹,游商又恰好将筑基丹卖到南域去……这只怕是他明知姚家筑基丹不能在中天域金马城附近出售。” “这样说来,游商是不是和姚家余孽关系很好?” “那个混账当初大概便是假死脱身之法,且给小娃儿造成这么大的麻烦,还故意散播什么谣言;这总算是看到一点他的狐狸尾巴了。” 等我会合了小娃儿,仔细查探他的下落,这一次一定要让他死的不能再死。 李老道心中想着,没有受半分挫折,反而越发振作起精神。 不过,又过两日,李老道再度听日月教的说书人讲述之事,也不由地微微张口,险些失态。 魔星韩榆在金马城? 我用的青木雷丸,成了魔星韩榆现身的关键证据? ……………… “魔星韩榆现身金马城,青木雷丸逼退当地炼丹家族苏家!” “苏家有意求和,说一切皆是误会……只是魔星韩榆行踪莫测,不知又去了何处,也不知何时再度现身。” “有人说,只怕魔星韩榆再现身之时,苏家便要满门死绝,方可解恨。” 一家茶馆之内,日月教说书人正说着书。 下方修士们有的偶尔应和两声,说些见解。 自从魔星韩榆灭了丹青子与散修家园之后,众修士都有了共识,这魔星不是什么老好人,而是异常记仇;谁要占他便宜,他可能就打上门去,灭人满门。 因此不少人都纷纷说这一次那个金马城炼丹家族惨了,只怕要被魔星韩榆灭门。 还有人奇怪,为什么魔星韩榆没有当场杀了对方,反而血遁离去,以招牌法宝青木雷丸逼退炼丹家族。 这个问题提出来,众修士又是一番探讨。 有人说这是魔星韩榆实力不足,有人说这是魔星韩榆察觉到金马城金丹修士太多,这才匆匆离去,以免以一敌众。 就在众人探讨热烈之时,茶馆角落处传来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有些修士不免多看两眼。 只见一个额头缠着青布的小姑娘,面前摆着一碗酒,正笑嘻嘻地听着说书人讲消息以及众修士探讨。 在她对面是一个面容温和,双目明亮的青年人,也在认真听着消息。 另一个身穿白衣的小姑娘则是坐在一侧,每当有目光看去,便显得坐立难安。 “喂,韩榆……金马城那边,怎么冒出来一个你,还跟真的一样?” 笑过之后,燕三姑娘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笑着对韩榆神识交流。 “这应该就是我的那位朋友。” 韩榆也以神识回应:“看来他也是在金马城遇上了一些事情,无奈之下用出了我给的青木雷丸。” “倒是没想到我的青木雷丸现在居然成了独门法宝,且颇具威慑之力。” 又以神识安抚坐立不安的白蝶:“不用紧张,有燕三在,这些修士里面也只有一个筑基,不会有事的。” 燕三姑娘的确活泼了些。 白蝶身上没有修为,便少些信心,总是担心这么略显不同寻常一不小心就被人看破行踪;却不知若有什么人找上门来,正好给燕三姑娘作个乐趣所在。 白蝶点了点头,小声问:“老爷,你说……他们前几日说的白十七被打败的事情,没事吧?万象宗会不会惩罚他?” “这个,谁也不好说。” 韩榆没有向白蝶保证。 自从白十七、鲁恽两人上了天骄名帖之后,韩榆便深知万象宗对白十七怀有恶意,绝非门内弟子那般待遇;如此前提之下,白十七在万象宗遭遇何等之事都有可能。 白蝶并不蠢笨,到现在也隐约察觉到白十七处境未必有多好。 只不过万象宗到底是中天域六大正道宗门之一,明面上不会杀人放火、肆无忌惮,希望多少还有一些。 等说书的讲完了,修士们交头接耳探讨完了,茶馆里面静下来。 韩榆、燕三姑娘、白蝶三人结了账缓缓走出茶馆。 “咱们接下来要去金马城瞧一瞧热闹,还是去找你的那位朋友——” 燕三姑娘刚说了半句话,忽然向后一转头,盯住人群中其中一人。 “你是何人?” 那人风尘仆仆、满脸喜色走上前来,尚未开口说话,韩榆便已经认出对方,神识传去:“方执事?你是在此处打探消息?” 来人正是原万春谷执事房方执事,当初韩榆与李老道拜入万春谷时候,见的便是他,自然是印象深刻。 后来万春谷需要人冒险前往中天域打探消息,便是方执事与白执事两人前来。如今两人在南域、中天域之间混的熟了,万春谷派出弟子打探情报的事情便是两人为主,比之前一开始冒着丧命之险要轻易许多。 倒是未曾想到,如今远在中天域竟又遇上他。 随后一想刚才的茶馆正是没有风险、打探消息的最佳所在,韩榆倒也恍然为何在这里遇上方执事。 听着韩榆问话,方执事点了点头,回过神来,意识到韩榆对话手段是金丹神识才满是震撼:“啊……你……当真已经……” 当真已经金丹境界? 魔星韩榆的消息传遍了中天域,他一次次有所耳闻,但心中着实感觉不太可能,哪有人真能这么快成就金丹境界? 别人不知,他如何不知? 韩榆进入万春谷时候,他亲手以灵碑测过的,四灵根资质,送去灵田种青禾灵米,从杂役弟子做起。 虽然后来韩榆一次又一次展现天赋,被宗门看重,但方执事始终记得对方是四灵根修行资质。 这等资质,连筑基都勉强,哪能如同吃饭喝水一般寻常突破到金丹境界? 但此时此刻再见韩榆,距离当初韩榆拜入师门还不到十年,他还是筑基修为,韩榆已然是金丹修士……方执事震撼莫名,心里面忽然想到中天域关于魔星韩榆的种种描述。 这,好像真是个“魔星”。 这要不是上天注定的,一个四灵根修行资质,如何能这般迅速成为金丹修士? “嗯,此处不是说话之地……” “到我住处去吧,那里是安全的。”方执事连忙说道。 燕三姑娘也是恍然:“认识的人?” 韩榆颔首,跟着方执事穿过街道来到一处逼仄小院内。 四人进了小院,燕三姑娘、韩榆神识扫过周围,方执事自己也启动一套小阵法,这才开口又说话:“韩榆,真没想到你已经是金丹修士!” “你身边这两位是……我们万春谷的人吗?” 因他长年在外打探消息,倒是不知道白蝶的存在,更不知道燕三姑娘——即便在万春谷内,除了掌门与长老们之外,其他人也不知道燕三姑娘来历,顶多以为这是戚掌门的“侄女”。 “不是万春谷的门人弟子。”韩榆说,“不过都是信得过的人,不会走漏你的消息。” “哦……” 方执事略有迟疑:“韩榆你这般说,我自然是相信。” “只是不知道,我眼下要如何称呼你?我此次离开宗门已经有半年多,只在外面听闻不少消息,还不知道……” 韩榆听后,略一思量,笑道:“方执事这是想要问我,我这一次离开宗门前来中天域,万春谷是否知道,掌门与各位长老是否同意,我如今跟万春谷关系如何。” “你这也是听多了魔星韩榆的传闻,以为我真要翻脸不认人吗?” 方执事被他说中心思,顿时连忙干笑:“倒也不是,倒也不是,你这不是已经突破到金丹境界了吗?我想问一问,你在宗门内眼下算是弟子还是执事,又或者是长老?” “无论如何,也好称呼……” 其实还是差不多的意思,换一个说法更委婉一些罢了。 毕竟方执事久在宗门之外,掌门与各位长老为了韩榆安全,自然不可能将韩榆的许多事情都告诉他。 他不知道韩榆在门内真正地位,又听闻韩榆作为魔星在外面名声不断,自然要多问两句,确定对方在万春谷内的地位。 这其实也是刚才他悄然观察,又被燕三姑娘叫破行踪——若不是燕三姑娘发现他,他可能还要再跟着观察一番,再做自我判断。 韩榆听他拐弯抹角这般说,也是笑了一笑。 取出少掌门之印、玉简递给方执事。 “这便是我在宗门内的职位。” 方执事愕然,稍作感应之后,面露恭敬神色,郑重向韩榆躬身施礼:“方有道参见少掌门!” “咦?” 燕三姑娘惊讶看向韩榆:“韩榆,你是万春谷的少掌门?怎么没跟我说起过啊?” 白蝶也点头:“是啊,老爷你怎么也不跟我说?” 韩榆微笑说道:“这是宗门交托给我的职责,自然是对宗门内使用,告诉你们也是无用。” 方执事恭恭敬敬交还少掌门之印与玉简之后,询问道:“少掌门,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灭金马城苏家满门吗?我让我们万春谷在中天域的弟子先去帮你打探消息?” 饶是韩榆,听闻此言也不免愕然。 白蝶“噗嗤”一声掩口而笑,燕三姑娘更是单手拄着狼牙棒,笑的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韩榆,你们万春谷都想帮你准备准备了,你不灭苏家满门,有些盛情难却啊?” 韩榆叹一口气,抬手道:“我与那苏家——” 本想说个明白,转念一想:罢了,反正是道爷的事情,我也不必再分辩这么许多。 “我与那苏家,的确有些过节,但也不至于前去灭人满门……” 方执事听后,点了点头:“那丹青子与散修家园——” “那是他们作恶多端,该杀便杀。”韩榆说道。 懂了,他们真惹怒了你,所以该死;苏家并没真正惹怒你,还有点回旋余地。 方执事心中暗想,少掌门果然厉害,一言决人生死,万春谷内换个别人也没有这般魄力。 “那少掌门可要我们做什么事情?”方执事问。 “帮我查一查金马城附近有多少人盯着魔星韩榆,不用太冒险,大概就行。”韩榆说道,“还要查一查,他们大概追查到什么地方。” 韩榆说这些话,其实有些绕圈子。 不过不绕圈子又不行——哪怕是他今晚能从星象看到李老道的大概位置,能够直接赶过去吗?如何跟燕三姑娘她们解释? 李老道是魔星这件事,韩榆不准备告诉任何人。 这一件事不仅隐秘,而且目前也无人能想到。 李老道籍籍无名,从未出现在万象宗等宗门面前,来历更是隐蔽。 如此重要且隐秘之事,韩榆岂能轻易泄露给他人?若真做了,那是自以为是,对李老道的不尊重。 韩榆只能通过这方法,尽可能收获一些表面的信息,以此再去找李老道,也方才合情合理。 “是,少掌门,我们一定尽力而为。” 方执事回答之后,心说:刚才还说没这么严重的过节,结果还是盯着金马城……只怕等金马城那边稍微松懈一些,少掌门就要打上门去了吧? 少掌门这脾气,真不饶人啊。 “不必过于尽力,听到什么就是什么,不要冒险。除了这件事,还有两件事。” 韩榆又说:“第一,给我们安排安全住处,我们先停歇两日,等待消息,我也修炼一下。” “是,此事好办,我稍等便可办妥。”方执事低头。 “第二……”韩榆说着,看向白蝶,“这个小姑娘,带回万春谷去——白蝶,你回不回去?” 第418章 炼血加速 “这个小姑娘带回万春谷去?” 方执事有些稍感不安:“少掌门有所不知,现在万春谷不许随便带到宗门之内人手,尤其是这中天域的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只怕不好办啊……” “我倒不是抗命,只是我即便把她送回万春谷去,这小姑娘也未必进得去。” 他露出了一点为难的神情。 “这一点倒是无妨,她本来就在万春谷住过,算是咱们万春谷弟子的家人,说起来跟白长老、白执事他们还是一家,同属于一个‘白’。” 韩榆这么一说,方执事更是大感意外。 “少掌门,白家的小姑娘?我怎么不认识?” “那个跟白十七一起进宗门的白蝶,你有印象吗?”韩榆问。 方执事顿时恍然:“哦,原来这是她啊!她不是已经被魔修抓走,凶多吉少了吗?” “的确被魔修抓走了,我之前在燕河城外杀了魔修丁默,就把她也救了回来。”韩榆说,“现在我们有事要做,就不能总是将她带在身边了。” 方执事点点头:“既然如此,少掌门有所吩咐,我自当听从。不过到了回万春谷的时候,估计又要少不得检验。” 为了保证万春谷的安全,这当然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韩榆又看向白蝶:“你感觉如何,回不回去?” 白蝶其实并不想回去——南域万春谷距离中天域数万里、甚至十万里,她回去之后就再也不能及时听到白十七的消息,也不能跟着韩榆游历,回去实在没什么好的。 不过,韩榆跟方执事说了带着她有所不便,白蝶自然明白自己跟“老爷”道别的时候要来了。 韩榆是少掌门,又是金丹修士,将来要做大事的,总不可能一直带着自己。 心下虽然有几分不舍,“老爷”虽然有时候故意欺负她,但她也知道那是开玩笑;但为了方便“老爷”,白蝶也只好不再跟着。 只是,她也不想要去万春谷。 “老爷,我回万春谷也没什么用,干脆就留在这里吧。你们去做你们的事情,我就在这里等着,然后还能时不时听到酒葫芦的消息,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白蝶说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 “留在这里,可未必安全……你可是好不容易千辛万苦活下来的,如果获救之后反而因为安排不妥出了事,我感觉将来可没办法跟白十七交待。”韩榆沉吟着说道。 白蝶微微摇头:“老爷,我又不做什么事情,表面只是一个普通百姓,偶尔听一听消息,哪有什么危险?” “再说了,方执事知道我在这里,老爷你也知道我在这里,我就算是去万春谷,能受到的保护差不多也就是这样吧?更不用说回万春谷的路上,说不定更加危险。” 这倒是真的…… 中天域的修士往南域越来越多,其中万象宗、魔门、合欢宗的不在少数。这万一路上遇到,顿时就要凶多吉少。 韩榆稍作沉吟:“好,那你就留在这里。” “等方执事安排好住处,你就住在那里,也算帮我看管住处。一旦有什么紧急事情,方执事也好关照你一下。” “到时候通知我,我也来得及赶来。” 做了决定,事情便好办许多,方执事不多时便找到一处院子让韩榆、燕三姑娘、白蝶住进去,又去打探金马城的相关消息。、 等着金马城消息传来的时间,韩榆便布下阵法,进屋开始修行。 一口气凝出十滴精血,修的主要是《炼血功》。 从练气到筑基,韩榆一开始地位轻微,不敢暴露半点《炼血功》相关之事,因此冒险修行《炼血功》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保命。 有《炼血功》在,韩榆便多一点保命的底气;毕竟那时候,他信不过宗门,信不过同门,李老道叛逃之后,他信任的只有自己,甚至随时准备也离开万春谷。 直到后来这种情况才发生了改变。 到了筑基境界后,韩榆依旧没有光明正大修行《炼血功》,宗门对他比较重视,也不希望他主修魔功;更何况魔功的名声也太差。 韩榆踏上找寻灵物与机缘的外出之路,也幸亏如此外出修行,才能在几年之内迅速突破到金丹境界;若是窝在万春谷内,那么韩榆的修行时间又要至少加上十年。 像是灵石髓液等某些灵物,本来也是在万春谷坐着等不到的。 如今韩榆已经金丹境界,《炼血功》还在筑基层次,往日困于修行的因素已然消退;韩榆在金丹境界之内的修行灵物一时间没有头绪,想必也定然珍稀异常,难以取得。 也是时候捡起《炼血功》,全力修行了。 排除外因影响之后,韩榆若全力修行《炼血功》,速度将会是意想不到的快。 《千幻千相千机变》、《星罗牵机术》都是金丹境界也不过时,反而更能够发挥实力的秘术。 但对韩榆来说,这样的秘术还算不上特别强,眼下的修行速度,也算不得特别快,并不足以应对危机之感——万象宗等大宗门的元婴修士面前他还算不得什么,而之前那个老鼠会、散修家园的后方,居然是更高层次的化神境界修士,这更是韩榆根本不曾了解过的。 如今将炼血功提升,正好弥补不足之处。 韩榆开始修炼后,复制精血,炼化归入自身,一日便多出许多精纯血气。 同根同源,稍加炼制,便可融入自身底蕴之中,除了损耗一部分,剩下的全都是血气增长,更可喜根基稳固,种种魔修皆是没有。 韩榆一边修行,一边心想。 假若《炼血功》也突破到金丹境界之后,自己尚未金丹境界的灵物可用,也许突破到元婴境界之时,便可用《炼血功》来作为主修功法。 小院内,燕三姑娘喝完今日的酒后,瞧着韩榆在屋内苦修,白蝶正在忙碌,笑着招手示意白蝶上前。。 “过来!” 白蝶走上前去:“燕姑娘,你找我有事?” “嗯,有事。”燕三姑娘笑着说,“看你挺顺眼的,之前也说过让你好好修行修行,干脆就今天吧。” “啊?今天?” 白蝶猝不及防,回过神来也不由自主地兴奋起来,搓着手说:“燕姑娘,我是不是应该提前准备准备?或者等明天?这是不是有些太仓促了?” 她经历了太多身不由己的事情,自然是也想多一点自保之力。 若是多一点自保的能力,也不会被人这样随意掳走,险些死去。 “修炼而已,有什么可紧张的?” 燕三姑娘却是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走走走,跟我来,我教你一个炼体的功法,然后今天帮你牵引灵气锤炼自身。” “争取在你的绝灵体体质彻底将灵气排走之前,帮你把身体淬炼一次。” “好!”白蝶连连点头,“燕姑娘,多谢你帮我修行!” “也不用特别感谢……”燕三姑娘笑呵呵摆了摆手,“反正瞧你挺顺眼的。” 两人进了屋内,燕三姑娘念诵一篇功法,白蝶一时间有些愕然。 就这么死记硬背,她显然是不能理解修行是怎么回事。 燕三姑娘挠了挠脸:“你这学习功法的本事,可不怎么样啊……” 白蝶好奇:“燕姑娘,你学习功法一定很快吧?” 燕三姑娘叹了一口气:“也很慢,当初我娘还教训我来着。” 白蝶便不由地说:“功法本来就这么难学,一时半会儿学不会也很正常,并不奇怪吧?我猜大家修行起来应该都不容易。” “你这话说的,显然并不了解你自家的‘老爷’。” 燕三姑娘笑着说,眼神飘了一下,想起自己刚见到韩榆时候他的模样。才刚刚筑基的修为,都快把各大宗门的功法学一遍了,完全是拿过来就学会,然后格外精通……这显然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 “你是说我家老爷很厉害?那说起来的确是……”白蝶说道,“毕竟他可是别人说的魔星。” 见她一知半解,对魔星所知不多,燕三姑娘对她更加顺眼起来。 “来,我帮你理解一下如何修行。” 燕三姑娘的神识点在白蝶额头上,将刚才的炼体功法直接告知她。 白蝶顿时脸色微白,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么多体会和修行知识,片刻之后渐渐理顺了想法,才开始盘膝而坐,尝试着修行。 盘膝小半日后,白蝶睁开眼睛,沮丧地说:“燕姑娘,我这个绝灵体还是没办法修行,一点灵气都不肯过来。” “无妨,无妨,我来帮你。” 燕三姑娘口中说着,将一股灵气牵引过来,送入白蝶身体内。 对她而言并不多的灵气,对白蝶来说却是丰厚充裕,转瞬间就进入可修行状态。 白蝶连忙不敢耽误,连忙盘膝修行,趁着灵气流转身躯,急忙借用功法淬炼身躯,以此来炼体。 约半个时辰后,灵气尽数散去,燕三姑娘若有所思地看着白蝶。 白蝶正沉浸在可以修行的喜悦中。 初次修行炼体,就让她一个原本的小姑娘一下子比健壮的寻常男人更加有力气。虽然外表还是一样,但力气是实打实的增加了。 “炼体修行可真好。” “燕姑娘多谢你!我感觉进步很快!” 燕三姑娘却是没有多少喜色,又看看她,葱白般手指捏着下巴,微微颔首:“难不成……居然是这样……” “那要是这样的话,可真有些难办……” “不过,要是能控制一下,肯定能有大用。” “燕姑娘,你说什么?”白蝶奇怪地问。 “没什么,你再试一次炼体。”燕三姑娘说。 白蝶点点头,又盘膝坐下。 燕三姑娘再一次为她牵引灵气。 一刻钟多一些,白蝶茫然看向燕三姑娘:“燕姑娘,你这次给的灵气太少了……我炼体还没多大收获。” 燕三姑娘摇了摇头:“白蝶,你可能想不到,我两次牵引的灵气是一样多的。” 白蝶疑惑地看着她:“那为什么……” “再试一次?你就明白了。”燕三姑娘说道。 白蝶再一次盘膝而坐,燕三姑娘牵引出同样的灵气,而这一次,连一刻钟也不到,白蝶便中断了修炼。 “燕姑娘,这一次也是同样的灵气吗?” “正是。” “我……我怎么会这样?”白蝶沮丧、疑惑,甚至有些绝望地说,“难道说我这辈子都无法修行了吗?连这样炼体也无法做到。” 燕三姑娘解开额头青布,青色纹路对着白蝶,直接查探她身躯的隐秘。 验证了心中的猜测,燕三姑娘对白蝶说出了结论:“你可以炼体,但每一次炼体之后,你的绝灵体都随之增强。” “下一次炼体就要比上一次多付出许多灵气,才能达到同样的修行进度。” “也就是说,按照这个方法继续下去,你的炼体进度抵达炼体一层的时候,大概连筑基境界的灵气落到你身上时候,都会直接被你排斥离去——这说起来好像也是你的另一种福祸相依,只需要炼体一层,筑基境界的法力便很难直接伤害你,除非隔空御使法器等器物来害你。” “你炼体一层,就是金丹修士对你施展神识、法力、禁制、阵法,也控制不住你半个时辰。” “你这绝灵体体质,居然随着你的身体变强也增加,这可真是奇了,我还从没听说过这样奇特的体质。” 白蝶越听越失望,最后忍不住眼圈一红,流下泪来。 “我不想这么绝灵,我也想修行啊!” “你也想修行,只怕你必须要先把你自己的绝灵体体质控制好,收放自如。”燕三姑娘说,“否则就算有我帮你,你这一辈子也练不到炼体二层。” “不断增加的绝灵体,着实太麻烦了一些。” “当然了,如果换一个说法,你能控制好自身的绝灵体,那以后便可发挥大用。” 白蝶升起一点希望:“什么用?” “帮忙排查一切禁制与法术陷阱,说不定你到时候可以做到万法不伤。”燕三姑娘说道,“有些洞府、隐秘所在,主人都死了,却还凶险得很,说不定正好适合你。” 第419章 灭门 魔星……或者说奇星…… 头顶星空只剩下七颗。 当天夜晚,韩榆盘膝坐在院中,修行过《星罗牵机术》,查看头顶星象。 北方四颗星辰。 其中两颗未知,燕三姑娘这一颗能够对照上大概位置,李老道那一颗则是已经挪动位置,不在金马城,而是在往北走。 在金马城出了事情,李老道又尚未凝结金丹,自然不可能留在原处……毕竟中天域的手段远比南域要多,金丹以上修士也多得很,李老道若是非要做什么灯下黑的冒险举动,更有可能迅速暴露自己。 中间位置没有“奇星”,预示着南域现在一颗奇星都没有。 南方的位置那颗“奇星”,显然还在南域更南的方向。 “韩榆,今日看星象如何?” 看着韩榆收功站起,似乎准备进屋,燕三姑娘笑吟吟地问。 “也没什么太大变化。”韩榆回答。 “今天咱们这里倒是有一件事——”燕三姑娘说道,“你专心修行,到这时候才出来,也只能现在才有空跟你说。” “什么事?”韩榆问,“金马城那边消息传来了?” “还没有,我是想要告诉你白蝶修行的事情。” 燕三姑娘三言两语,将白蝶越是修行,体质越强,绝灵体便越强这件事告诉韩榆。 “这姑娘以后要想修仙长生,那是不可能了,但在她活着的时候,把她的绝灵体提升到很强的地步,再收发随意,大部分法术、禁制、阵法都不会对她有用。” 韩榆听后,微微皱眉:“这么不幸吗?” “倒也不算不幸吧,至少比寻常凡人多了一种很神异的本领。”燕三姑娘说,“我的破禁眼是破尽万法,但到底次数有限;她的绝灵体可是万法不侵,几乎没什么消耗,说起来也是很了不起。” 韩榆心说:师父曾说我万法皆通,如今倒是巧了,遇上你们两位,一个破尽万法,一个万法不侵。 这念头一闪而过,韩榆注意到白蝶已经从自己屋内走出,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怎么样,心里难过吗?” “有些不好受。”白蝶说道,“我也想像是老爷、酒葫芦一样,修仙长生。” “但……怎么会是这样的体质,我越强,绝灵体就越强,绝灵体越强,我就越无法修炼,根本没办法修炼太多。” 韩榆笑着伸手,按在她脑袋上:“不着急,先修行着,以后说不定就会有办法。” “那我能帮到酒葫芦,帮到老爷你吗?”白蝶小声问。 “能,而且能帮到很大忙。”韩榆认真说着,“还记得我们上次去地下吗?当初如果你绝灵体更强一些,那些阵法陷阱什么的都形同虚设,能省我很多的时间,避开不少麻烦。” “以后你和白十七在一起,肯定也能帮他。” 白蝶听到这里,心里面终于安稳下来:“嗯,我知道了,我以后好好修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帮到你们了!” 韩榆点点头,又摸一下她脑袋,让她睡觉去了。 然后感觉有点异样,奇怪地看向燕三姑娘:“燕三,怎么了?” 燕三姑娘看着他摸过白蝶脑袋的手,不好意思开口,摇了摇头。 “没什么……” 我跟白蝶也差不多高啊…… “那我就继续修行去了。” “不休息一下吗?”燕三姑娘问。 “我下午的时候休息过了。”韩榆说。 当时看了一块阵法玉简,算是歇息一下。 虽然实际操作布置阵法并未有多少经验,在阵法、炼器方面也都是入门的水准,但现在韩榆对阵法、炼器的相关知识了解在日积月累之下着实已经不少。 只是一直以来危机颇多,韩榆没有机会放下修行,将精力投放在阵法、炼器上面去,否则他现在积累的诸多知识与上手经验结合,至少也应该是登堂入室的阵法师、炼器师。 目送韩榆进了屋子,又开始修行,燕三姑娘也若有所思。 韩榆修炼很辛苦啊,而且实力提升也不算慢——这才几年,便从筑基境界提升到了金丹境界。 要是这么下去……该不会很快就能到元婴境界,追上我吧? 一股隐隐的危机感升起,燕三姑娘心想,要不要明天开始我也多修炼一些时间? 还有把酒戒掉…… 算了,这个戒不掉,修炼还是要上心一点。 要不然韩榆把我超过去,总感觉,到时候对他来说,我就没什么用了啊…… 燕三姑娘想着,也跟着回屋,盘膝而坐之后修行一周天,又停了下来。 这倒不是她偷懒,而是她若以自己元婴境界全力在此城之中全力修行,到时候灵气流向会格外明显,说不定会被人察觉。 真要全力修行,还是要找一处修士少的地方。 这里有太多修士久住——原来每天修行吸纳灵气如何,突然某一天变得不一样,他们肯定是要有所察觉的。 这种事情,也只能是元婴境界以上修行、全力吸纳灵气才可以做到。 韩榆在屋内也又修行一夜。 《炼血功》每天提升进度堪称肉眼可见,修行之后便是万春谷的金丹境界功法《甲木金丹法》。 甲木?属阳木,乃高大挺拔的参天大树,根系深广、直插云霄。 韩榆突破金丹之后便是修行此功法,当初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万春谷祖树。 不过突破金丹之后,灵石髓液、练气增灵丹等灵物对韩榆的修为增进都明显极少,一时间也找不到新的替代灵物,而韩榆本身又是三灵根资质,修行速度并非多快,远不如《炼血功》那本进展迅速。 这也是韩榆动了心,有心考虑先提升《炼血功》的缘由。 随着没有迫不及待的亡命之危,没有师长在身旁监督,他如今作为金丹修士,找寻金丹境界可用灵物又极为不易……《炼血功》比《甲木金丹法》优势大了许多。 当然,《炼血功》的功法,还需要再去专门收集一番。 金丹境界到元婴境界,可不是盲目吸纳精血便可提升的。 《炼血功》《甲木金丹法》之后,韩榆自然也不会放下其他修行手段,比如金丹境界的法术,总是要学一学,多些手段应变,还有就是一直修行的《星罗牵机术》、《凝魂剑法》、《千幻千相千机变》…… 原来万春谷学过的《幻身术》等术法,早已经融入《千幻千相千机变》之中,幻象、隐藏、伪装、隔远处控制多个法器与傀儡,这便是这一门魔莲宗秘法的独到之处。 这也是魔莲宗的不传之秘,游商从中天域到南域,东拼西凑才得了原本,丝毫不敢声张,只敢默默修炼。 倒是给韩榆、李老道间接传了法。 至于《兽心通灵契》,韩榆现在倒是不急着修炼,乌鸦们大多留在甘南山小灵脉内修行,大乌鸦、大黑熊两个筑基境界灵兽跟在身边。 刚收下不久的墨鲤也在甘南山,之前还遗失了四只乌鸦在南域与中天域交界处。 灵兽们都还是挺听话的,韩榆在这方面向来没有隐忧;要提升灵兽们实力,韩榆也已经去做,也没办法分出更多精力再去一个一个精心照顾、每日玩耍。 每当想起这件事,韩榆便不由想起道爷的痛心疾首。 他可是一向很反对把灵兽喂养太好,为此惹得韩榆的灵兽们看他很是不顺眼,包括道爷曾经亲自喂过的大乌鸦,也是如此。 第二日清晨,方执事行色匆匆等在韩榆屋门口。 韩榆没有行功,便开门而出:“金马城那边有消息了?” “少掌门,的确有消息了。” 方执事脸色凝重:“魔星韩榆,屠灭了苏家满门。” 韩榆顿时皱眉:“栽赃陷害?” “没错,正是栽赃陷害!”燕三姑娘也过来说道,“不光是栽赃陷害,更是一个圈套,我当时就被暗算过一次。” “他们说我屠了黄花城,我自然气不过,要去黄花城那边找证据,找人理论,证明我没做过。” “刚到那里就险些被伏击围攻——幸好我的破禁眼能看穿他们手段,及早脱离。” “韩榆,你现在如果去金马城,魔门的元婴修士必定已经在等着你!” 韩榆听完燕三姑娘这话,冷然点头:“屠城为代价,灭门为代价,这么多人命,在他们眼中居然无异于鸡鸭鹅狗,只为了坏我们名声,引我们去自投罗网。” “这果然是真正的魔修手段,阴险毒辣的很。” “万象宗同样癫狂卑劣,说不得也参与其中……” 韩榆说到这里,心中又浮出一个名字:“若这么说,日月教也不干净?” “平时自诩三教九流,消息又快又准,等到我们这里,魔门制造什么栽赃陷害,他们便传遍天下,俨然帮凶。” “这样的日月教,凭什么与玄剑宗、天音寺、青霄宗三家共列正道宗门之一?” “日月教……”方执事在一旁轻声道,“少掌门,以我几年观察下来,日月教既不是魔道也不是正道,更像是个只要有好处就肯做的俗人之道。” “三教九流的红尘俗世想法浸染在那些日月教徒身上,一个个以利益为上,并无多少坚持,让他们为了正道去主持正义,那实在不可能;若为了自己去杀人当魔修,倒是更有可能。” 燕三姑娘笑道:“你这个说法倒是很对,把日月教看得精准。” “韩榆,你手下这个人打探情报很有一手啊。” 韩榆也微微颔首,点头道:“方执事的确劳苦功高,万春谷定会厚赏重赐他们这样冒着生命之危奔波在外的人。” “过两日,我也会给他一些帮助。” “多谢少掌门,我不敢居功,只是应该做的。”方执事认真地说。 “无需客气,你出门在外,难免缺少些东西,应该有的,我肯定要给一些。”韩榆说,“具体更多的赏赐,以后到了万春谷,肯定还是要有。” 说完,示意方执事不必再客气道谢,而是继续说起刚才的话题。 日月教传播消息还在其次,万象宗是否参与也不重要。 魔修用出这般狠辣手段,问题是韩榆要如何应对。 “若要这么不声不响的认下,未免有些吃亏。”燕三姑娘说道,“干脆我们去杀魔修中的金丹修士,然后出一口恶气。” 韩榆没有同意,而是静静思考。 燕三姑娘这个办法倒也不错——目的不是为了出一口恶气,而是避免魔修继续栽赃,让他们少做杀孽。 这一次韩榆这样还击,再借用日月教的口,告诉外界自己是被污蔑,至少能让魔修们忌惮,不敢再下一次屠灭百姓来按在韩榆身上。 如此无辜之人自然也就不会再受害。 若不然,为了栽赃韩榆,他们不知道还要做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燕三,你说的不错,我们就好好考虑一下该从哪里下手吧。” 韩榆这么一说,燕三姑娘险些举狼牙棒欢呼。 好啊,这下真是要还击了! 打,打个痛快的! 方执事见他们两人这般说,心下更是愕然——少掌门这就要动手杀金丹魔修?脾气怎么会如此暴烈? 这里可是距离魔门不远,而且他也不过就是金丹修士而已,一旦这么做,被中天域的修士们围攻,还能有活路? “少掌门,此事是否从长计议?” “无妨,你把周围地图拿来,随手挑一个金丹魔修驻扎的城池,到时候我们去杀了便是。”韩榆说道。 无妨?按着地图来杀金丹魔修? 方执事嘴角抽动,心想少掌门果然这脾气不一般。 受了污蔑,一刻都忍不住,立刻就要报复。 这样的性子,我以后可得小心点,要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罪了他。 到底没再说什么,方执事取出一张自己常用的精准地图来,上面有二三十个城池,大道、小路清清楚楚,还有几处记号,不知什么用途。 “少掌门请看,我们眼下是在昭元城,这里是利亨城……” 韩榆静静听着,估量着李老道的大概方位,虽然未必精准,多碰两次运气,说不定就能遇上。 他指向角落一个城池:“这个叫什么城,是不是有金丹魔修?” 第420章 杀魔修者,韩榆也 昭元城往北八百里,黑水河畔矗立着一座青砖灰瓦的城池。 城墙表面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城门上方挂着“明德城”的匾额,下方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看起来与寻常凡人城池无异。 “这明德城表面倒是寻常。” 两里之外,燕三姑娘解下额头青布,青色纹路微微发亮,破禁眼已看穿城内虚实。 “内地里其实如何?”韩榆问道。 从昭元城决定了来这明德城击杀金丹魔修,韩榆便开始准备。 现在已经是过了数日之后,日月教说书之人已经将魔星韩榆泄愤灭苏家满门的消息传到了许多城池、散修集会地。 “魔修占据的地方岂能有什么好事?地下有座三十丈宽的暗池,至少用了两千活人精血。” 燕三姑娘说道。 “这些魔修,还真是个个该死。”韩榆说道,“我现在都有些理解叶孤星为何要将魔修斩尽杀绝了。” “走吧,去城里看看。”燕三姑娘提议。 韩榆将符宝青木雷丸隐在袖中,点了点头。 片刻后,两人入了明德城神识扫过城内街道——大部分百姓都还是正常的的,但也有些院落之中藏着被铁链锁住的\"血奴\",他们面色苍白却神情麻木,显然已被豢养多时。 显然这些院落的主人,都属于魔门修士,也是此地主人。 “根据方执事打探,明德城主金丹前期修为,擅血道秘术。” “经常以‘祈福’‘祭祀’等名义用人,估计就是在抽取这些常人的精血。” 韩榆与燕三姑娘神识交流。 然后燕三姑娘察觉到什么向前方看去,韩榆也随之蔓延神识。 一阵欢快的锣鼓声在明德城城中响起。 二十余名身着红衣的孩童,正被引导着走向城中央的一栋高楼。领头的白须老者手持玉如意,每走三步便领着孩子们叩头跪拜,虽然不知道是在干什么,礼仪倒是很周全。 “小孩儿?”燕三姑娘皱着眉头,捏住狼牙棒。 韩榆眼神也冷下来:“等明德城主现身,立刻击杀。” 两人悄然掠上城楼。 一名魔修守卫刚转眼看来,察觉到不妥,星罗丝已贯穿其眉心。 韩榆拾起掉落的玉牌,上面刻着“明德卫七十九号”。 随后收起这魔修守卫的尸体,变化成差不多身形模样,静静等候。 燕三姑娘悄然隐藏,更不会被守卫察觉。 不多时,白须老者领着二十多名孩童到了高台之前,对着高台跪拜高呼。 “城主福泽绵长!” 身穿锦衣的明德城主从高楼之中缓缓浮现,面带满意微笑。 “不错,你这一次做的很好……以后就想办法多送点孩童……” 听到夸奖,白须老者顿时面带喜色:“全赖城主大人威福,小人方才能做成此事——” 尚未说完,一道星罗丝从他脑后传出,直奔前额。 白须老者额头前方一个血洞,面上喜色尚未褪去,已经没有了生息。 而那星罗丝也是丝毫未有停顿,与其他八根星罗丝一起涌向化名“明德城主”的金丹魔修。 “何人来此放肆!” 明德城主神识已然察觉攻击,张口喷出一道血网,在身前织成血网。 血网密密麻麻,顿时与星罗丝碰撞在一起。 原本无形的星罗丝沾染了血色,也顿时清晰许多。 “咦?万象宗微星殿?”“明德城主”奇道,“你们不去找魔星韩榆麻烦,来找我做什么?” “自然是杀你。”韩榆淡淡说道。 “明德城主”更是奇怪:“杀我?莫非你们万象宗眼中,我也成了魔星?” 韩榆注意到二十多名孩童惊惶无措,有的趴在地上不敢动弹,有的围在死去的白须老者身边哭泣,还有的站在原地哭泣, “老爷爷,你没事吧?” 听着这些孩子天真声音,无邪且惊慌的反应,韩榆更是冷然。 这些孩子到现在甚至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即将要发生什么,如果韩榆不来,他们便会被白须老者当做贡品献给“明德城主”。 甚至“明德城主”还特意夸奖了此人。 该死,该杀! 韩榆神识盯紧了此人,九根星罗丝与血网纠缠,一时间不分胜负——刚突破金丹境界不久,韩榆能以星罗丝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极为难得。 那“明德城主”一开始有些紧张,见到敌人似乎技止于此,顿时放心不少。 “万象宗的疯子,我又不是什么魔星,不要来我的明德城,耽误我来享用!难不成你们万象宗说话出尔反尔,又要伙同其他假正经的宗门来对我们圣门下狠手?” 言谈之间,精血浮出身躯之外,形成一根血色长鞭握在手中。 他身后的高楼之中,则是缓缓探出八道血色蟒蛇——从高楼之下直通地下血池中调用血气凝结而成。 有此准备之后,这“明德城主”越发自信,瞧着面前这莫名其妙来给自己捣乱的万象宗疯子。 “出尔反尔?这么说……万象宗与你们也算是达成了私下协议,已经不与魔修为敌,只顾着去害人了?”韩榆淡淡说着。 “明德城主”顿时愕然:“什么?你竟然不是万象宗之人,那你是何人?” 韩榆挥手放出大乌鸦——这一次,他无需遮掩行踪,而是要宣告给魔修,你们诬陷我韩榆,就要付出代价。 因此,乌鸦也可以用,其他也无需隐藏。 “等一下,你马上便知道。” 随着韩榆这一声冷喝,九根星罗丝与无形的天机纺锤一起击向对方。 “明德城主”只感觉此事实在莫名其妙。 神识分明看得清,这就是万象宗微星殿的手段。 这些疯子又做什么令人难以理解的事情?总不能你自己说不是万象宗的人,就不是吧? 八条血蟒迎上了韩榆攻击,霎时间又绞在一起。 九根星罗丝和无形纺锤也也因此鲜血淋漓,形状分明。 “还说不是万象宗之人?” “明德城主”口中喝着,一甩血色长鞭,向着韩榆甩来。 韩榆不动声色,手指弹出一颗青木雷丸。 “明德城主”的血色长鞭顿时转向,抽向这青色萦绕雷霆气息的丹丸状物品。 韩榆如今金丹境界,自然是神识操纵青木雷丸上下翻飞自如。 韩榆这一操控,血色长鞭顿时落空。 紧接着,看似没有命中青木雷丸的血色长鞭,却在一刹那如同毒蛇甩尾,猛然鞭子末端携带神识与金丹法力,精准无比地打向韩榆面前。 这一招于激战之中声东击西,不得不说“明德城主”的确阴险,顿时就要击中韩榆。 不过,他却不知,这种情况也正是韩榆想要见到的。 他自以为声东击西,令韩榆反应不过来,算计了韩榆的同时,自己急于攻击,也已经中门大开而且后方更是看上去没有任何防护。 此时此刻,韩榆的青木雷丸已经到了“明德城主”面前,大乌鸦爪中握着青木雷丸也已经到了“明德城主”之后。 “明德城主”以为自己即将得手;韩榆却更清晰地知道,接下来自己只要撑住这一次血鞭,接下来便应该是轮到自己进攻了——金丹境界修士各有底牌,实力不一,韩榆也不敢奢望两颗青木雷丸前后夹击就一定能够击杀眼前这个金丹魔修。 “碰!” 几乎发生在同一瞬间,也只有金丹修士以上的神识能反应过来,这一瞬间的前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血色长鞭来到韩榆面前,符宝被激发,顿时挡住血色长鞭进攻。 “明德城主”顿时一脸的不可思议,犹如见鬼。 金霞观的符箓法宝?这也有? 更令他不可思议的是,青木雷丸爆裂开来,霎时间一前一后两大片雷霆将他覆盖在其中心。 他想要前后左右血遁逃走,已经来不及。 “啊——!” 伴随着“明德城主”的惨叫,相当于金丹境界中期攻伐之力的青木雷丸的真正威力将他席卷。 血色长鞭、血色蟒蛇一瞬间都被击毁,“明德城主”周身法力护住自身,化作一道模糊不清地血影,什么锦衣穿着全被撕毁。 虽然狼狈不堪,但到底也算是勉强撑了下来。 “魔星韩榆?青木雷丸?” “明德城主”所化的血影,声音沙哑,依旧带着难以置信地惊惶。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你为何会有这么多手段?” 韩榆扬声道:“杀你这魔修,本不需要什么理由。” “只是你们魔门在金马城诬陷于我,我岂能不让你们付出代价?” “灭苏家满门来诬陷我,我便杀你们魔门金丹修士,让你们知道以后故意给我泼脏水,坏我名声,绝非没有代价!” “我韩榆,可不是任凭你们拿捏的!” 那金丹魔修“明德城主”倒也机灵,心说自己显然不是这魔星韩榆的对手,索性借机离去。 “好,我这就帮你把话传回宗门。” “传回宗门就不必了,日月教徒遍布三教九流,此时此刻估计也有人听闻。”韩榆说着话,又一次开始对“明德城主”进行攻击,“你就留在此处吧!” 留在这里等死? 金丹魔修自然没有这等死心眼,顿时将血影化作一道血光,裹着他的金丹,急忙向外逃去。 “韩榆,我帮你拦下他!”燕三姑娘站在孩童之中,神识对韩榆说道——刚才两颗青木雷丸爆炸在此处,也幸亏燕三姑娘护住孩童以及周遭,方才没有出现无辜伤亡。 “先让我试试。” 韩榆神识回应,将手抬起,一滴精血凝出,清香之气蔓延开来。 几乎是瞬间,外逃的“明德城主”一下子停顿,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一颗精血。 “小子,你做了什么?什么东西,这般香?香的要命!” 他忘记了逃窜,死死盯着韩榆的精血,眼馋至极。 “明德城主”还算是理智的,整个明德城的魔修们嗅到这股奇异的清香气息,那顿时更加疯狂。 仅是片刻间,便有几十名魔修疯狂赶来,眼神热切、疯狂地盯着韩榆面前的那一滴精纯至极的精血。 “杀了他!”魔修们叫嚷着,试图一拥而上。 但除了垂涎三尺、原地不动的“明德城主”在场众魔修再没有一个金丹修士,韩榆心念一动,那满是血污的金丹境界天机纺锤便如同一辆马车对着这些魔修们撞了过去。 霎那间,魔修们便被撞得七零八落,非死即伤。 韩榆见到魔修们尚未死绝,顿时又操控天机纺锤再次撞击碾压,反复两次后,整个明德城内便只剩下韩榆面前的“明德城主”一个魔修,其余的魔修皆已经死透。 见到如此情形,“明德城主”自然是想要离开。 但偏偏看着韩榆面前精血,就是有些舍不得走。 那一滴精血,他本能就感觉好吃,完全就像是饿了很久的人见到一口吃的那种感觉——跟那一滴精血比起来,他以往吸纳精血,简直就是污秽与杂质。 性命攸关,不得不走……但这以后还能见得到吗? 化身血光飞出一段距离,“明德城主”又忍不住回头凝望。 也就在这时候,韩榆的星罗丝再一次向他卷来。 “明德城主”心不在焉地抵挡,眼睛直直看着韩榆面前的那颗精血。 然后,他看到了世上最美好的事情,那颗精血主动向他飞来。 “这难道归我了吗?” 韩榆的精血与他的暗沉沉“精血”碰撞。 “明德城主”正准备操控自己精血将这颗宝贝精血擒获、吸纳之时。 只听一声轻微的声音:“爆。” 韩榆以爆物术,直接在近在咫尺、近乎没有防备的情况直接对“明德城主”引爆了自己精血。 紧随其后,一挥手,十多颗精血环绕“明德城主”再一次轰然引爆。 “明德城主”所有血光、血影尽数被毁灭,只剩下一颗金丹。 韩榆立刻将这颗金丹以神识、法力层层包裹住,擒在手中。 又对下方城中的人群扬声喝道:“今日杀魔门金丹魔修,乃是因为魔门假托我名字屠了金马城苏家,我给魔门一个警告。” “我要杀何人,不必假手他人,要诬陷我,便要有血的代价。” “杀魔修者,韩榆也!” 第421章 广传其名 韩榆说完这话,收起“明德城主”金丹,与燕三姑娘腾空而去。 大乌鸦展翅飞来,紧随其后。 以精血引诱之后,此城中魔修应该已经杀尽,没什么必要多做停留;毕竟这里是魔门地盘,停留太长时间,说不定就会泄露自身消息,或者引来什么敌人。 飞在空中,燕三姑娘有些遗憾:“韩榆,我之前杀了一个微巳月,本来还给你留着金丹,让你将来突破金丹境界时候用来换一个凝灵金丹,帮你突破。” “结果再见面的时候,你已经顺利突破了。这一次更是没用我出手,自己也捕获一个金丹。” “这些金丹对你来说,已经没什么大用了。” “倒也不是没用。”韩榆说道,“这个明德城主的金丹我可以探查一些魔功修炼之法,以此增加自己见闻,看看能不能凭此增加实力。” “除此之外,将来兑换了凝灵金丹,也可以给万春谷的弟子们用。” “给他们用?”燕三姑娘愕然。 “自然给他们用,毕竟我是万春谷的少掌门,将来帮助宗门培育金丹修士也是在所难免。”韩榆说道。 “等你以后修为更高……万春谷的这些人也要一起带着修行吗?”燕三姑娘问。 韩榆微微停顿:“为宗门尽心而为便是,以后的情形谁又能说得准?” 燕三姑娘点点头,把手一扬:“微巳月的那颗,也给你吧。” 韩榆错愕:“给我?” “嗯,我反正留着没用。”燕三姑娘笑着说,“这颗金丹就给你用吧,你要是感觉过意不去,以后就给我准备美酒来回报我吧。” “嗯,好。”韩榆应声。 欠下燕三姑娘不少人情,两人已然成为朋友,也不差这一件事了。 “对了,说起微巳月,还有另外一件事,当时戚大伯可是直接流了泪。”燕三姑娘又说道。 韩榆又是诧异:“这又是怎么回事?” “跟你见面之后,只说了一下万春谷一切都还好,倒是跟你忘了说这一件。”燕三姑娘不好意思地将戚掌门、微星殿微清云的旧事告诉了韩榆。 韩榆听后,微微皱眉。 万象宗微星殿囚禁了戚掌门的昔日相互喜欢之人……戚掌门夜夜思念的,便是那个人吗? 自己是不是应该找机会,去送消息进入万象宗,至少告诉那个人,戚掌门并没有半点负心? 不过,应该用什么方法呢? 韩榆先是皱眉,又仔细问了燕三姑娘相关细节之后,才恍然发觉自己的《星罗牵机术》能夜观星象,居然也是因为那个人赠予的特殊银白色玉简中蕴含的灵性天赋。 这就更加不能视若无睹了,必须要帮戚掌门与他所爱之人解开误会才行。 此事必须要小心一些,设计精妙一些才行。 还有,杀一个魔门金丹修士,且看他们如何反应,还要不要再杀一两个——接下来对方有了防备,怕是不好杀了。 思量着,渐渐行远,消失于碧空之上。 ……………… 等两道身影与乌鸦远去,明德城内乱成一团。 几名日月教徒聚在一起,点燃信香,禀报日月教内。 “请问,属下等人应该如何说此事?” “如实说便可,让整个中天域,更热闹一些。” 日月教回复,日月教徒们面面相觑后开始传播消息,同时离开明德城——魔修们的品德可说不准,搞不好这一次为了栽赃陷害魔星韩榆,又要屠灭明德城呢? 他们可不受这种池鱼之殃。 第二日,明德城倒是还好端端地存在着。 “杀魔修者,韩榆也……” 魔门元婴真人夏侯飞背负双手来到此处,静静凝望:“这一次的魔星,跟巨魔星还有所不同……报复心很强。” 身后两名金丹修士皆是颔首:“夏侯师叔说的是,的确如此。” 夏侯飞又冷哼一声:“万象宗那群废物,真是百无一用。” “说是南域有一颗魔星,结果叶孤星是魔星,韩榆也是魔星;后来又说什么原来看天象是被误导了,那倒是说出一个合适的结果来?” “没说出精准的魔星结果来,最近又改弦更张,说什么天象还是准的,就是一时间难以精准辨别。” “这一次金马城的事情也是——如果我们圣门自己干,还不会这么麻烦,也未必会被韩榆杀一个金丹修士;偏偏万象宗掺和进来,弄得复杂又无用,还让韩榆趁机钻了空子。” “现在,金马城那边应该也收到消息了吧?看他们如何收场!” 一名金丹修士笑着说:“大概会真的杀了苏家泄愤吧?” “说好了做陷阱的,结果猎物没来,苏家还留着有什么用?” 夏侯飞听后微微沉吟了一下:“这个还真不会。” “那毕竟是金马城。” 身后两名金丹修士恍然:“也对,商会驻点所在之处,金马城。” “若是真的就这么杀了苏家,商会是肯定不愿意的。” 夏侯飞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商会可跟寻常的城池、寻常的小宗门截然不同,里面是有元婴修士的,虽然身份不明,但估计不是散修。 这种情况,还是不要得罪为好。 毕竟商会买卖东西不问正邪,对魔修们的确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 金马城苏家,昔日弥漫着药香气息的丹药世家,如今却满是污血腥臭气味。 丹炉倒塌,药材洒落在地,浸泡于血中,又已然干涸。 尸体躺了一地,但这也并非是真正的苏家人,而是不知何处来的尸体;苏家的所有人都在瑟瑟发抖,缩在一间大屋内。 只有金丹修为的苏家家主在前面的议事厅内,勉强有个站立的地方,他表情苦涩,只能等着别人宣布他们苏家的命运。 “不必等了,魔星韩榆不会来了。” 一名红发修士快步走进议事厅,向上首两人口中禀报。 上首坐着的两人,闻言皆是皱眉。 “圣血,你为何这般说?”万象宗元婴修士彗星真人沉声问道。 “属下刚才在城中打探消息,听到了韩榆的动向。” 昔日南域魔血门宗主圣血并未回答他的话,直到另一名来自魔门的元婴修士开口,示意他但说无妨,他才开口:“日月教的说书人说,韩榆出现在明德城,并且将明德城主击杀。” “还放言道,他要杀何人,不必假手他人,要诬陷我,便要有血的代价。” “说是要警告圣门,不许再诬陷他。” 魔门元婴修士顿时霍然而起,一股气势顷刻间传遍苏家,顿时令众多修士顷刻间感觉空气凝结,几乎不能呼吸。 “好大的胆子,警告到我们头上来了!” “就凭他也配?” 又问圣血:“日月教的人可知道这个韩榆现在在什么地方?” 圣血再度欠身:“日月教似乎也并不知道。” “这个魔星韩榆本身就极为擅长伪装潜藏,让人找不到他的踪迹。” “普通修士也没胆子去跟随,毕竟他本身是金丹修士,又凶名在外。” 魔门元婴修士听后,斜眼冷笑:“彗星,这就是你们万象宗出的好主意!什么拿苏家作为诱饵,假装屠灭了苏家,让韩榆承担恶名,他一定会来。” “结果呢,他不光没有来,还把我圣门的金丹修士抽冷子杀了一个,大模大样给我们什么警告。” “哼哼,警告……这警告不应该给我们圣门,更应该给你们万象宗才对吧?” “苏莫通,事已至此,你说这些又有何用?”彗星真人淡淡说道,“魔星韩榆本就是一个狡猾异常的家伙,昔日在南域,他也是行踪不明,直到杀了一个金丹修士,我们才能确定他出现在黑风山,而不是在万春谷修行。” “如今反过来看穿我们的引诱手段,也算正常。” “正常?”苏莫通冷冷盯着他,“你们万象宗疯疯癫癫,还谈什么正常?我要的是不正常的结果,那就是让韩榆来到这里是受死,掐灭这颗魔星!” 彗星真人淡淡说道:“既然是不正常的结果,我又怎么在正常时候取得?” “嗯?”苏莫通再次怒形于色,“按你这么说,你们万象宗也拿韩榆没有办法,只要抓不住韩榆,就是正常的,你们这般宽慰自己,是不是这一辈子都不准备抓韩榆了?” “当然不是,只要我们继续努力,韩榆早晚能抓住解决掉。”彗星真人说。 “是吗?那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苏莫通大为怀疑。 “这就只有天知道。” 彗星真人的话,令苏莫通等魔修皆是无言以对。 好一个“只有天知道”。 这居然也能当做一个问题的答案? “不和你们这些家伙扯什么天命,既然已经被韩榆看破这一次算计,我们圣门不奉陪了!所谓魔星韩榆,早晚要被我们擒下!” 说着话,苏莫通起身带着圣血等魔门修士向外走去。 彗星真人平静说道:“你们越是这么想,就越不是他的对手,越抓不住他。” 苏莫通脚步微微停顿,没有理会这种话。 万象宗说这种无能为力的废话,倒也是一绝,只是现在魔星韩榆踏着魔门金丹魔修的性命声名广传,圣门不做点什么,肯定是不行了。 回去好好商议一下,要不要把万春谷给灭了,吸引韩榆回来复仇,毕竟这小子记仇得很,睚眦必报。 念头正转着,眼前扑通跪倒一个人:“请大人高抬贵手,饶我们全家老小性命!” 苏莫通看了一眼,见到是炼丹苏家的家主,便笑了一下:“大人?说起来我们也是同姓本家,不必如此称呼我。” “还有,你放心就是,我不会杀你们。” 苏家家主顿时大为惊喜:“多谢大人格外开恩!” “不必谢我,要谢就谢你们金马城的那商会吧,对了顺便还有这个万象宗的人——如果不是听他们的,我们圣门说不定就把你们杀个干净,死无对证,任何人都怪不到我们头上来。” 苏莫通笑吟吟说出了一番令苏家家主的背后直冒冷汗的话来,随后哈哈一笑,率众而去。 在他身后众人之中,圣血悄然回头,与彗星真人本次带来的某人,四目相对,两人心中各有千秋。 圣血看的是秦听。 曾经他们也曾在南域正邪不两立,也曾经打生打死。 现如今,他们分别站在魔门、万象宗之中,跟最普通的金丹修士没什么两样。 随着魔门与万象宗为了消灭魔星而联手,他们两个甚至刚才在苏家成了同路之人。 时过境迁,造化之奇妙,对小天罗宗与魔血门的两位来说莫过于此。 再往前几十年,只怕他们自己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来到中天域,投身于中天域大宗门之中,所作所为居然是要消灭南域另一名年约二十、实力已经不下于他们的年轻人。 等魔门众修士离去之后,彗星真人淡淡说道:“此次说起来,虽然再一次验证魔星韩榆的狡猾难缠,但也验证了另外一件事,算不上完全没有收获。” “师尊所说,是微星师叔说的那件事?” 慧天晟小声问。 彗星真人听到微星的称谓便冷哼一声:“哼,就是那件,验证韩榆可能与巨魔星交情匪浅,交流甚多,但是如今也让这小子名声大振,越发不可收拾。” “走吧,回去将消息告诉他,看他又要如何说。” 说着话,也没理会跪倒在地的苏家家主,向外而行。 慧天晟犹豫了一下,跟上前去:“师尊,那个白十七不会是魔星吧?如果不是,是不是应该要回来的?” 彗星真人叹了一口气:“你想多了,微星这人,就算是毁掉也不会交给别人,他怎么会把白十七还回来?” “据我所知,白十七已经被他炼成了‘无心人’,如此一来,他自然不是魔星,但也再也不可能做我们彗星殿的弟子了。” “啊?”慧天晟吃惊,“师尊,师叔这也未免太霸道了吧?怎么跟之前说好的一点都不一样?” “这可是一个单灵根,兼具灵体的上佳弟子,炼成无心人也太浪费了!” 彗星真人摇摇头,没有解释。 随着万象宗的众修士也纷纷离去,苏家家主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魔星韩榆还没来,他们苏家已经险死还生好几次了! 谢天谢地,居然还没死! 第422章 炼血武技 相距明德城几十里,一座名为斩蛟城的小城内,李老道正坐在茶楼角落,丝毫不引人注目。 茶楼内烟气缭绕,说书人沙哑的嗓音穿透嘈杂人声:“要说那魔星韩榆,昨日在明德城做下好大阵仗!“ 老道原本半阖的眼皮微微掀起,手中茶碗缓缓放下。 “那明德城主可是金丹真人!” 说书人一拍惊堂木,茶楼顿时静了下来。 “韩榆只带着一只黑乌鸦,一个小丫鬟,便打上门去,那城主刚夸完献童子的手下,便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双方你来我往,各展手段,明德城主终于是不敌。” “最厉害的还是在后头——” 说书人压低嗓子吊人胃口,满堂茶客不约而同前倾或侧耳。 “击败了明德城主之后,韩榆直接说了,金马城苏家不是他杀的,是魔门栽赃陷害;他杀明德城主就是要警告魔门,以后再诬陷他,便要付出血的代价。” “杀魔修者,韩榆也——这便是魔星韩榆最后说的话。” “好!”李老道忍不住笑着称赞一声,引得说书人与不少修士投来诧异的目光。 这斩蛟城魔修可不少,这长脸的道士不想活了么,敢为魔星韩榆叫好? 两名修士对视一眼,迈步走向李老道。 李老道瞧得出来两人不过是练气修士,淡淡一笑,也不避让,依旧坐在原处喝茶:“那魔星韩榆为什么叫魔星?他都这么杀魔修了,还叫魔星?难不成魔星比魔修还十恶不赦?” “臭牛鼻子,你嘴里说什么?”一名修士喝道。 “我说什么,茶楼所有人都听得清楚,就只有你听不清楚。莫非你上了年纪,大限已至?”李老道冷笑着说。 那修士与另一名修士顿时在面前凝出血滴子,要一左一右攻击李老道。 “血滴子?” 李老道嘿然冷笑,一起身脚下踏步,身形浮现鲜红血气,倏忽而至:“道爷早就不用这个了!” 右手挥拳,一拳砸穿这魔修胸口,破了他膻中穴。 同时头也不回,反身一脚,脚尖精准无误击破另一人丹田。 灵动地翻身而立,李老道再看两人皆连滚带爬,狼狈而逃,血迹淋漓随之远去。 “魔修就是爽利,打不过就跑,一句多余的话也不多说。” 说书人呵呵一笑:“这位道友,焉知不是他们去找帮手去了呢?” “是吗?这斩蛟城中能有什么帮手?难道竟有金丹修士?” “那倒是没有。”说书人说道,“毕竟斩蛟城不是大城,向来没有金丹修士驻扎的惯例;而且就算是有金丹修士,如今出了韩榆击杀明德城主这回事,又有几个继续留下来老实驻扎?” “不过,道友你难道能对抗筑基修士?恐怕也未必能行吧?” “当真没有金丹修士啊?” 李老道听到这里,忍不住摇头笑了笑:“那我今日还真就不走了,看看他们能搬出什么救兵来!” “来,日月教的,给我继续讲一讲魔星韩榆的事情,我听他杀魔门魔修,心里面可痛快的很啊。” 说书人和茶楼的散修们听到这话背后的隐约之意,顿时都甚为惊奇:“道友,难道竟然是筑基境界的前辈不成?” “我们这里都是些练气散修,前辈因何来此?” “想听听新鲜稀奇的事情,便来了。”李老道笑道,“怎么,你不愿意跟我说?” 说书人顿时额头渗出汗水,连忙以衣袖擦了擦:“愿意,当然愿意。” “好,那就继续说吧。” 李老道说着话,悄然运起千幻千相千机变秘术,控制一道血化身在外查探。 别人说这里没有金丹修士,他可不敢完全相信,还是要自己留下足够的反应时间。 有些散修胆小,借机悄然离去,那说书人、茶楼掌柜、小二却是没办法走,只能苦着脸干笑,伺候着这位貌似筑基境界的前辈。 “前辈想要听什么?” “魔星韩榆的事情,还有魔星的由来,从头到尾,你都跟我说说个清楚。” 那说书人便略作回想,说道:“魔星由来,说起来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情,并非是万象宗一家提出的,而是以前就有传闻,天下过多少年便会生出魔星来祸乱天下。” “不过这种传闻一般也没有人当真,直到万象宗提出发现魔星,并且指出了一个巨魔星来,那巨魔星刚一现身,便实力很强,越战越勇,万象宗等几个宗门后来派出元婴境界也对付不了她。” “这时候,大家才都渐渐相信,可能真的是魔星出现。毕竟怎么会有几个大宗门想杀怎么也杀不死的人存在?” “巨魔星是这样,剑魔星也是这样,现在的魔星韩榆,好像也是这样……” 李老道听着,点了点头,心想:老道我倒是也一把年纪,绝处逢生,小娃儿说我对应着真正的魔星,而他自己其实不是。 这说起来也是够让人出乎意料的。 毕竟他的经历和如今实力,比魔星还要像魔星。 “魔星韩榆真的杀了金马城苏家?”李老道明知故问。 “这个倒是不知道……单看他去明德城击杀金丹修士,应该是没有去杀,的确有可能是被人栽赃陷害。”说书人说道。 李老道又问:“现在魔星韩榆的行踪、韩榆的实力,你们都知道了吗?魔门又要如何应对?” 说书人摇头:“魔星韩榆行踪,我们自然不可能知道,毕竟这位可是金丹修士,又擅长潜藏伪装,一般修士怎么也查不到他的行踪。” “魔门如何应对,我们也同样一无所知,只能等以后再做查探。” “至于魔星韩榆的实力,倒是本次战斗众目睽睽之下,有人亲眼目睹,看出了一点端倪。” “哦?你仔细说说。”李老道示意。 小娃儿也不知道是露出了破绽,还是已经不在乎暴露自己手段,又或者做出伪装,居然被这些外人看出了端倪。 那说书人便开口说道:“魔星韩榆出身于南域万春谷,手中青木雷丸乃是金丹境界攻伐之利器,出自于万春谷,这是原来都知道的。” “但是在昨日之前,大家并不知道魔星韩榆其他更多手段。” “据昨日的目击之人说,魔星韩榆还有万象天罗宗的天机丝,天机纺锤这些手段,也不知道何处学来;除此之外,还有金霞观的的符箓法宝,也不知从哪里弄到手的。” “青木雷丸、符箓法宝、万象宗的天机丝……这三样加起来,击杀一名金丹修士,不得不说魔星韩榆这个天骄名帖第一人真是名不虚传,其他的年轻天才比起来,都已经黯然失色。” 李老道听着,心中暗想:还好,暴露的不算太多。 小娃儿的剑法、魔门的炼血功、魔莲宗的千幻千相千机变,都还藏着。 “就只有这些吗?”李老道问。 “倒也不是……还有一点奇怪之处,魔星韩榆似乎有什么吸引魔修的手段,顷刻间便把魔修们都吸引出来,全部杀了。” 那个说书人说道:“按照正常情况,魔修们只会见到好处便上,见到坏处便跑。” “这一次明德城的魔修们却都跑了出来,争先送死,令人十分不解。” 李老道闻言,有些微微皱眉。 小娃儿怎么把这一招也给用了出来? 若是魔门察觉到蛛丝马迹,定然抵挡不住他那精血的引诱之力,到时候魔修们真的全力追杀,跟现在的情况定然又大为不同。 心中正想着,茶楼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嚣。 李老道向外看去,只见一群脚踏人头、白骨、血光的魔修正飞在茶楼之外。 刚才重伤的两个魔修之一对着茶楼内指指点点。 一个魔修更是开口:“刚才那个牛鼻子道士在哪里?没有逃走吧?” 茶楼掌柜、说书人等人也是机灵,立刻借机逃走,顷刻间整个茶楼内只剩下李老道一人。 李老道冷笑一声,走到柜台上,拿了一个酒壶,慢慢提着向上走去。 “噔”“噔”“噔”…… 不紧不慢,脚踏楼梯走上茶楼顶楼。 纵身一跃,李老道翻身站在屋顶上,看着这二十多名五花八门的魔修。 “你们是散修,还是魔门的修士?” “放你的狗屁,老子是圣门的修士,什么时候叫魔门了?”领头的筑基修士没说话,另外一名散修便开了口,对着李老道骂道,“一听你这话,就知道你是那些伪君子的走狗!” “我?” 李老道呵呵一笑,饮一口酒,看着这些修士,心中豪情与热血久违地翻涌。 “我可不是什么走狗,道爷我,何尝不是一个魔修?” “不管你是不是魔修,韩榆杀我魔门金丹前辈,你居然拍手叫好,又下手打伤我们魔门修士,你这条命也是不必再留着。”领头的筑基修士傲然说道,“与我们魔门为敌,定要将你扒皮抽骨才行!” 李老道哈哈大笑:“好,你们若有能耐,便这般做也无妨。” “但道爷我的话说在前面,你们既然放下这样的狠话,接下来,道爷我也不会再留手。” “留手?你也配?”那筑基魔修冷笑着挥手,让麾下修士一拥而上。 李老道正好手痒难耐,自从他的炼血武技打造出来之后,动手的机会虽然不少,但从没有像是今天这样,没有金丹修士的威力,面对众多敌人还可以全力施展。 刚才对付两个练气魔修,正好打的不够痛快。 心念一动,浑身血光萦绕。 脚下骤然发力,将茶楼屋顶踩踏一大块,整个人借力而起冲入魔修群体之中,并手如刀,斩断一个魔修脑袋,挥拳如钢棍,打穿魔修胸口。 血淋淋,挥洒在天上。 魔修们目瞪口呆,本来冲上前的,顿时驾驭法器连忙后退。 领头的筑基魔修与另外两个筑基魔修也都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打法? “炼体修士?倒是少见,用法术、法器攻击他!”一名筑基境界修士口中叫道。 随着这一声号令,魔修们也顿时乐于不上前去拼杀,个个放出血滴子、白骨剑、矛,污血肉等攻击法术,也有不少法器直奔李老道而来。 最前面是一个面目狰狞,獠牙怒目的人头法器,张口便向李老道咬去。 李老道口中叱喝一声,脚下血光一扫,一拳砸在人头法器正中央。 拳头剧痛发麻,但那人头法器也因此出现裂纹。 李老道大笑一声,血光盈盈闪耀之间,拳头已经恢复如初。 又是屈身空中腾跃,用力一脚点中人头法器,整个人如灵鸢,如猿猴,灵巧机变至极,速度也比在场所有魔修更快得多。 视之在左,倏忽在右,上下翻飞,避开魔修众多法器与法术攻击,冲到了魔修们面前。 血光萦绕间惨叫连连,李老道在魔修之中大开杀戒,毫不留手。 片刻之后,所有练气魔修死伤殆尽。 只剩下三个重伤的筑基修士神色惊恐地背靠背,东张西望,似乎那可怕的道士随时可能从某处钻出来要了他们的命。 这三个筑基魔修,一个被扯断了胳膊,一个被贯穿丹田,还有个被腰腹之间的侧面开了一个血洞,犹如惊弓之鸟,看着真是凄惨极了。 “前辈……我等不知你也是魔道中人,还以为你是敌人,这才误会!” “还请前辈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一定向前辈赎罪!” “前辈即便杀了我们,也未必能得到什么好处,何不留我们一命为前辈效劳?” 三名魔修想尽办法苟活性命,拖延下去。 下一瞬间,一道血光冲撞而来,三声惨叫陆续响起。 李老道收敛血光,皱眉看看浑身血污:“这炼血武技好则好已,就是有些浪费衣物……” 下方一户人家,阴阳教说书人神色激动地悄然看着这一幕。 又一名神秘强者横空出世,将斩蛟城的魔门修士杀戮一空,至少是筑基后期,用的是没听闻过的秘术…… “只要上报教中,我这一次也定然算是立功了。” “是吗,分我一份如何?” 身后传来戏谑声音。 日月教说书人身体僵硬地缓缓转头看去,一张瘦长马脸出现在面前,正是外面大展神威那人模样, 完了! 第423章 入日月教 松开手,尸体软塌塌掉落。 李老道擦干净自己手掌,捏了捏微微生疼的眉心。 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小娃儿当真是生猛——他是怎么能在筑基境界接连搜魂别人的? 这可真不是一个轻松的事情。 因为日月教说书人鬼鬼祟祟,明显在收集自己情报,李老道自然不肯放他活着离去。 完成了对这个日月教说书人的搜魂后,也证明他的确要拿消息禀报日月教立下功劳,这可就真怪不得李老道了。 李老道自从来到中天域,还从没被人泄露过消息,也从没进入过九大宗门视野之中。 仅有一次金马城苏家之事,还是有韩榆的青木雷丸帮他挡了下来,不被外人得知。 若是被这日月教中人传扬出去,从此进入别人视野,多方观察之后,李老道说不定真要暴露映照魔星的秘密。 李老道倒不是对此心有畏惧,只是不该暴露的时候没必要暴露,自己的消息更不应该被别人拿去领赏。 不过,也由搜魂之中李老道得知了一件事。 日月教招收普通教徒的标准,那可真是宽泛的很,只要是散修,且表现出足够的有用之处就好。 原来日月教也是不肯招收修炼魔功的修士,不过在魔门、合欢宗、魔莲宗三家的势力范围之内,要求并不是那么严格,含含糊糊地变成了“不许随意杀人”“不许背叛日月教”这样的宽松要求。 这也就是说…… 李老道等眉心刺痛稍稍安稳之后,变化外形,更换衣物,离开斩蛟城,向着另一个城池而去。 数日之后,李老道在利亨城落脚之后,伪装成练气五层修士,询问当地说书人,如何加入日月教。 “道友要加入我们日月教,倒也不是不行。”那说书人笑着说,“只是道友擅长什么?不妨给我说一说?” “我擅长算卦,打探消息,还会做花糕,行吗?” 李老道这般一说,那说书人顿时眼神亲切了许多:“行,当然行,别人都瞧不上咱们日月教的三教九流,好像只有制符、炼器、阵法等等才是技艺。” “我的本事,道友的本领,如何不是本领?” 说完这话,又问李老道:“道友,你修的不是魔修功法吧?” “这个……还真是。”李老道说。 “啊?你是魔修啊?这可麻烦了……”那说书人有点挠头,“日月教怎么说都算是天下六大正道宗门之一,魔修要加入,实在是不好通过,需得香主上报且确实有贡献,并且教中同意方可。” 又问李老道是否三大魔门的弟子,如果是,那是万万也不可加入日月教的。 李老道说了一声不是后,那说书人又思量过后,说道:“你如果真要加入日月教,倒也不是不行,但你得保证不可随意杀人,不可背叛日月教,尤其不能杀日月教教徒。” “还有,日月教肯定要经常监看你,以免你是内奸叛徒。” “你如果这些都肯做到,我就帮你禀报香主,香主应该有办法。” 李老道答应之后,这说书人便去禀报本城日月教香主。 过了半日之后,日月教香主到来,把条件又重复一遍后,询问李老道是否肯接受。 李老道回答可以接受,那香主便大咧咧地伸出手来示意:“来吧,你入日月教这件事,交给我办了。” 李老道顿时会意,从储物袋中取出五十灵石递过去:“多谢香主费心——” “不够。”香主缓缓说道,“再加五十。” 李老道面露难色:“这……这只怕是没有了。” 那香主有点怀疑:“没有了?” “对,没有了。” “没有了可不行,没有这个灵石,这件事我就办不成。”香主摆手说道,“我要把你这个魔修当做炼体修士上报上去,这是担了多大风险,你可知道?总教若是知道了,少说也要算我一个失察之罪。” “香主,我现在是真没有……” “真没有……现在有多少给多少,等以后再有了灵石给我补上。”香主说道。 李老道一脸为难,抠抠索索地又拿出十五块灵石交给香主,还欠下三十五块灵石,总算是勉强进了日月教利亨城的香主麾下。 也就在这一日,他通过日月教得到了消息。 金马城苏家居然还活着…… 魔门果然是要以金马城苏家为陷阱,要害韩榆。 也幸好韩榆果断下手,杀了明德城主,警告了魔门,这才反过来破了阴谋诡计。 “小娃儿这事情做得漂亮,当浮一大白!” “还是加入日月教好啊,人在教里待着,消息源源不断流传而来,省却我许多打听功夫!无论正道魔道,轻易不杀这等三教九流的宗门,更安全许多!” ……………… “这就服软了?有些没意思啊。” 昭元城的住处之内,听到方执事刚刚打听回来的消息,燕三姑娘有些失望地说。 魔门听闻韩榆击杀明德城主之后,居然什么也没做,还把金马城苏家给完好无损放了出来。 这样一来,还怎么再去杀其他的金丹魔修? 韩榆见燕三姑娘跃跃欲试,便笑道:“这些魔修个个作恶多端,就算是瞧不顺眼杀了又怎么样?难道我们非得和他们讲道理?” 燕三姑娘喜道:“你这么说也对。” “我们什么时候再下手?” “不着急,我修炼几日,看看再说。”韩榆说道。 燕三姑娘连连点头,拉着白蝶又练她的“绝灵体”去了,让她早日能够将绝灵体收发控制随意。 这一次他去明德城,并不是随意乱选地方,而是估测李老道大概就是那个方向,准备要“恰好”与李老道相遇的。 结果星象一点极为细微的差别,落在现实中便是相差百里、千里。 韩榆到了明德城并未发现李老道,也只好杀了明德城主与一众魔修便返回。 接下来,韩榆还是要看看星象,确定一下李老道的方位才好再次选择下手的地方。 还有,韩榆的《炼血功》经过这些时日修炼,也要从筑基三层到筑基四层了,也是时候安心突破之后,再说其他。 第424章 三奇星 突破到金丹境界之后,韩榆除了巩固自身修为,安心下来修炼《炼血功》的时间并没有多长,即便如此,韩榆的《炼血功》还是迅速增长,不断提升。 毕竟他的修为金丹境界之后,复制之力再一次提升。 他那般精纯的精血,每一滴都是其他魔修杀死其他修士也难以淬炼出来的,其中精纯无杂质程度,更是完全不可比拟。 李老道曾经说过,跟韩榆的精血比起来,就是魔修用无数人命累积出的血池多方淬炼出来的“圣血”,也仿佛成了污血——魔血门的宗主圣血真人,就是以“圣血”为名,由此可见“圣血”的珍贵稀有。 而如今韩榆每日复制的精纯精血,多达十颗。 经由他再度转化吸纳,哪怕是不可避免地产生损耗,也是每日增加七颗到八颗精血的总量。 这等速度,比原来的李老道更快上数倍。 也正因此,韩榆的筑基炼血功提升速度极快,一年之内便有望成为金丹——这当然是建立在韩榆的金丹修为带来更强大复制之力,更强大复制之力专注于炼血功提升的结果。 这种提升速度,也让韩榆心中再一次想到之前的那个想法。 金丹境界的时候,他要是把修炼速度提上去,不妨就先专修魔功《炼血功》,提升到元婴境界之后,再反过来寻找金丹境界灵物,再提升行气功法到元婴境界,也更加方便。 到时候,韩榆的复制之力,必将更加强大,更加有用。 当日修行不多久,韩榆的炼血功修为便自然而然地提升到筑基四层。 当天晚上,韩榆修行过《星罗牵机术》后夜观星象,顿时讶异。 “嗯?” “怎么了?”燕三姑娘问道。 “奇星动了。”韩榆看着星象,轻声说道。 “奇星动了?”燕三姑娘诧异,“哪一颗奇星?” 韩榆凝望天空:“三颗奇星。” “中天域不是有四颗奇星吗?现在动了两颗。” “一颗从中天域南部边缘往北来,一颗是好像从另一方向往这边来。” “也就是说,如果遇的巧,那么这两颗奇星,完全有可能跟你相遇,三颗奇星聚在一起。” 燕三姑娘霍然睁大眼睛:“三颗奇星聚在一起?这是真的吗?这要出什么大事了?我怎么一点都没察觉到?” “我也没察觉到,这太奇怪了。” 韩榆说道。 其中一颗往昭元城方向而来的奇星,韩榆可以确定就是李老道。 道爷有可能是通过明德城的消息察觉到什么,又开始了行动;也不知道这一次他是找到了或猜到了韩榆的位置,还是无意中碰巧的行动。 下一次倒是可以试试传音贝,看看能不能遇上道爷。 但另一颗奇星,从中天域南部边缘往北来,就让韩榆摸不着情况了。这奇星是什么人,什么来历,又要做什么?为什么在这时候突然北上?真是一无所知。 “你说三颗奇星动了,除了这两颗之外,还有一颗奇星在哪里动了?” 燕三姑娘又问。 说起此事,韩榆脸色更加严肃:“南方那颗奇星,一直徘徊在南域之南,现在进南域了。” “按照丹青子当初所说,奇星分为运星与魔星,正人道为运星,逆人道为魔星。” “如果进入南域的奇星是一颗运星,那一切都还无事;如果进入南域的奇星,居然是一颗魔星——” 说到这里,韩榆苦笑一声:“那我竟要跟万象宗一样,担心魔星对万春谷不利,想要尽快消灭这个魔星了。” 燕三姑娘闻言也不由发笑:“这倒是真的。” 这时候,白蝶悄然扯住燕三姑娘衣服,小声道:“老爷跟万象宗自然不同,万象宗是胡乱杀戮,老爷是亲眼看到那个老鼠魔星危害人间,知道魔星真的会违背人道。” 燕三姑娘点了点头,有点好奇:“你怎么不跟韩榆说?” “还是你说吧。”白蝶轻声说。 燕三姑娘一怔,看着白蝶笑的开心许多,揽住她肩膀:“明天好好让你修炼,争取让你早日成为真正的炼体修士!” 又对韩榆说:“你都听到了吧?白蝶说的很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万象宗说什么魔星,完全是坑害奇星用的,不管好坏一网打尽;咱们可是真的知道魔星不是好东西,光是一个老鼠会就害了不知多少人。” “咱们担心魔星,跟万象宗、魔门那群家伙可不一样。” 韩榆点了点头:“嗯,我听到了,多谢你们俩宽慰。” “还有,白蝶,你以后不用让燕三转述,有什么说的直接跟我说就行,老爷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白蝶微感讶然,随后点了点头:“是,老爷,我知道了。” 两人这么一打岔,三颗奇星挪动位置的事情倒是也不显得那么严肃郑重。 只是韩榆心中从此记挂,决定以后要多看星象,估量奇星的位置。 还有……必须要尽快与万春谷想办法沟通联系了。 可惜中天域到南域万春谷中间距离太远,足有十万里以上,一般的法器法宝,实在是没办法这么远沟通交流。 第二日一早,韩榆将方执事叫来,询问他和万春谷传递消息的事情。 方执事也是对少掌门如实交代。 因为中天域的消息有些时候格外重要,方执事会和其他弟子们都记下重要消息,而且以书册、玉简等方法分别重要消息,进入南域之后也是并非一人一路。 有去南离国、直奔万春谷的;有去大周王朝,前往灵剑宗,借用灵剑宗转达情报的,而且灵剑宗内也有一些万春谷弟子,更能以防万一。 韩榆听后微微颔首:“方执事,辛苦你了。” “我今日要说两件事。第一件事,你要尽快告知万春谷,我这个少掌门现如今在昭元城内,以及在中天域的大概情况,还有尽快告知万春谷,要建立最快的联系方式,我有事情要经常跟宗门交流。” “做这件事的同时,告诉万春谷做好防备,有一名不能确定敌我的强者正在南域活动。” 第425章 长生久视意若何 一名不能确定敌我的强者,正在南域游荡? 方执事听的心下疑惑。 少掌门的消息不都是我打探的吗?怎么还知道数万里之外的南域事情? 不过方执事也没有问出口来,无论是韩榆少掌门的地位,还是韩榆金丹境界的修为,都不是他可以反过来询问的。 他也只能把少掌门的命令仔细听清楚,然后尽心尽力去做。 告知宗门少掌门的话,还有尽可能让宗门与少掌门联系上,以后想办法沟通交流更方便——到时候,估计少掌门就不在昭元城了,毕竟昭元城距离南域还是有些远。 说完第一件事,韩榆又说第二件事:“方执事,你与白执事冒险来中天域打探消息,如今成果斐然,也是劳苦功高。” “宗门奖励你们的另算,今日我打算奖励一下你们两个。” “不知你需要什么?筑基境界修行灵物,还是符箓、法器、功法之类?” 方执事也是愣了一下,没想到少掌门居然要给自己与白执事奖励。 “少掌门,宗门已经给过我奖励,这就不必了吧?” 韩榆笑了笑:“不必推辞,我之前就说过一次,今日再次说起,当然不是跟你客气,而是深思熟虑过的。” “你就只管说你们两个需要什么奖励。” 方执事见推辞不得,便说:“少掌门,白执事我不太知道……我只能说我自己的。” “蒙宗门恩典,我三灵根修行四十五年,侥幸筑基成功,功法、法术都有了,之前在门内门外效力,傀儡、法器、符箓、丹药等也向来不缺乏。” “如今要说遗憾,也就是常年出门在外,宗门内尚有三名弟子拜在我名下,已经有数年没有好好指点一下他们。” “不知少掌门可否给我一些练气境界用得着的物品,我下次回去的时候给我弟子带着。” 韩榆听着,也不免一笑。 万春谷最让他安心的,便是这般;让他下定决心担起大任的,也是因此。 “方执事,我这里有两种选择,你看如何选。” 韩榆说道:“给你三名弟子增加修为的灵物,还是给你三名弟子筑基丹?” “筑基丹?”方执事愕然,“少掌门有筑基丹?” “嗯,你要么?” “不要,那太珍贵了,少掌门给我弟子一些有益于增进修为的灵物便可。”方执事连忙说。 韩榆微微沉吟,点头道:“也好。” 从储物袋中取出两瓶练气增灵丹来,递给方执事:“这是两瓶练气增灵丹。” “一瓶是我给内门弟子田子岳的,那是我的师兄,我之前承诺助他增进修为,突破筑基,如今外出寻觅到灵物,正好交给你带回去。” 当时在万春谷山门之内,韩榆就已经完成复制,只是不好无缘无故变出更多丹药灵物,尤其是练气增灵丹这种整个南域都没有的灵物,韩榆直到离开山门也不合适交给田子岳。 后来出了山门,与燕三姑娘去见灵剑宗叶孤星,又遭遇微巳月,被挪移石板送到了中天域赤练城外,从赤练城到燕河城,又到甘南山小灵脉、如今的昭元城。 韩榆自然是没机会再把练气增灵丹送回万春谷,交给田子岳。 这一次正好交给方执事他们带回去。 方执事接过两瓶丹药,听着韩榆继续说。 “另一瓶,交给你的三名弟子服用。” “每一颗丹药,立刻增进十日左右修为,这两瓶丹药都是我特意多放的,每瓶三十颗,一人用,一月可省将近一年修行之功,三人用,每人也可以在十天之内得到百天修为。” 因韩榆“万法皆通”被掌门与各位长老验证之后,很多事情寻常执事与弟子便已经无从得知,这练气增灵丹的事情,方执事还真没听说过。 也正因此,得知两瓶丹药一瓶给田子岳,一瓶给自己三名弟子,他心中虽然也感觉少掌门给奖励是一件好事,并没以为这是多么珍贵之物。 当听到十天当百天,一月便将近一年的丹药效力之后,李执事顿时目瞪口呆:“少掌门,这如何使得?这等珍贵之物,还是请少掌门自己留着使用!” “我已经金丹境界,这种练气灵物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用。” 韩榆说道:“我奔波在外,所得灵物既然自己用不上,自然也就无需保留,给宗门的师兄弟们使用,最是恰当。” 方执事闻言感动:“少掌门这般厚待,我真不知如何才好,我替我那三个徒弟……” 说着话便要躬身行礼。 韩榆连忙伸手扶住:“有功之人,无需多礼。” “方执事若是遇上白执事也可以问一问他,有什么想要的。” “是,少掌门,我一定帮您问清楚!” 方执事说完之后,又推心置腹地说:“少掌门,我知道您是为了宗门着想,但是练气增灵丹这等灵物,还有筑基丹这等丹药,本就应该作为传家宝的。” “您是不是应该也为子孙后代想一想,留下一些备用?” “毕竟不是每一个子孙后代都像您一样,修行到金丹境界。” 燕三姑娘耳朵微微竖起,漫不经心地看向韩榆。 韩榆呵呵一笑,摇了摇头:“什么子孙后代?我这一生,自己若能长生久视,又岂会考虑什么子孙后代?” “真有那般精力,用于抚养后代,还不如多修炼一段时日,让自己修为精进。” “毕竟孩子生而不养、养而不教,也是作孽。” 少掌门这般志向……比天还大啊。 方执事一时间被这般将要独行于长生路上的意气与自信震慑,失去了言语。 燕三姑娘默默听着,一时间亦是喜忧参半。 韩榆的志向好大——若说修仙长生,寻常练气修士也敢说,筑基境界也敢说,金丹境界在凡人眼中,更和仙人没什么两样。 但韩榆竟要真正的长生久视,那便不是元婴境界所能形容,便是九大宗门的化神老祖,也远远不到那等程度。 燕三姑娘心中也着实钦佩韩榆这般雄心壮志。 但……韩榆怎么好像并不需要同伴与后代? 第426章 金霞之谋 这一日安排了方执事向门内传讯,也给了方执事奖励之后,韩榆又继续每日修行且每晚必看星象。 那南域之南的奇星进入南域之后,还在南域靠南的方向游走。 韩榆估量大概位置,应该就在玄一门附近的那两个国家之中,一时间应该没有到南离国、万春谷附近。 李老道代表的奇星,则是在昭元城附近不远处停了下来,可能就在昭元城不远的某个城池之内。 不过经过韩榆估算明德城大概距离之后,他也不太确定这天象上的一点距离,几十里还是几百里,若是后者,也有可能跟昭元城隔着一两个城池,并不是那么容易寻找。 韩榆以传音贝试了一下,没联系上李老道,便也没再急着去寻找。 另一颗从中天域南部而动的奇星,沿着向北的迹象,又偏向东去,停在了某一处位置。 韩榆对此并无了解,包括方执事打探消息,也没有任何迹象,索性也就不再徒劳揣测。 燕三姑娘与白蝶两人相处甚佳,随着白蝶炼体进度增加,绝灵体是越来越强,所需要的炼体灵气也越来越多。 若不是燕三姑娘这个元婴境界在旁边帮忙,白蝶早就没有办法继续修炼。 终于又过几日之后,燕三姑娘、白蝶在院中欢呼起来。 韩榆正好修行结束,正在静心低头查看玉简。 听到欢呼,微微一笑。 抬手一引,窗户打开,侧脸看向外面:“什么事,这么高兴?” “白蝶炼体一层了!”燕三姑娘喜道,“而且,她能控制绝灵体开合了!原来绝灵体的开合,最一开始需要的是她本身要有一点自己可控灵息。” “真不枉费我辛苦这么长时间帮她修行,如此一来,至少到筑基境界,她都可以修行了!” 韩榆闻言,也不由为白蝶高兴:“哦?这么说,她至少可以修行到筑基境界?” “嗯,她本身双灵根,修行到筑基境界并不难。”燕三姑娘说道。 “筑基境界以后呢?”韩榆问道。 燕三姑娘摇了摇头:“那我也猜不出——眼下来看,她到了筑基境界,绝灵体将会非常强,还是不是能控制住,那可就不好说了。” 韩榆又问:“法术、符箓、法器之类,她现在可用了吧?” “不行,她现在唯一可用的,就是开合绝灵体。”燕三姑娘说道。 “还有炼体一层带来的强身健体。”白蝶兴奋地说,“老爷老爷,你快看——” 跑到院中石凳前面,一抬手将石凳抱起来,举给韩榆看。 韩榆见她这么高兴,便也笑了笑。 白十七若是得知白蝶此刻抱着石凳上下挥动,如此有精神,想必一定很高兴。 当天晚上再看星象,韩榆发现自己看不懂的那颗奇星从东北方向又回到了南方边缘处。 韩榆心中渐渐有了揣测。 从南方到东北方位的路程,这么直接的来往与停留,更像是目标明确的拜访某一处……而且根据行进速度来看,绝不是金丹境界以下所能达到。 这在散修之中可不多见。 很可能不是散修……难道说,这颗奇星竟然在中天域南端万象宗、魔门、合欢宗三家之一? 这可就滑稽了——这三家对所谓“魔星”最为上心,盯得最紧,“魔星”居然混在他们家宗门之内? 韩榆对照中天域简要地图,一一标注自己所知的九大宗门方位。 中天域南端三宗门,魔门、合欢宗、万象宗。 中天域西方、西北方三宗门,玄剑宗、天音寺、青霄宗。 中天域东北方、东方三宗门,魔莲宗、金霞观、日月教。 南端那个方位,大约是魔门或者万象宗方向,万象宗可能更大一些。 之前停靠东北那个方位,大约就是金霞观…… 也就是说万象宗去拜访金霞观? 韩榆推测了一圈,虽然难以验证真假,但的确还算能够说通。 一想到真正的奇星有一颗潜藏在万象宗之内,便感觉十分好笑。 将这推测告知燕三姑娘,燕三姑娘更是忍不住笑着饮下一大坛酒。 “这要是真的,万象宗那群家伙可就真是有眼无珠了!” 又过了两日,方执事行色匆匆前来禀报消息。 “少掌门,有一则消息请您务必得知。” “何事?” “金霞观通传天下,邀请所有天骄名帖与有志修士前去,说是近来在一座荒岛发现一个古代修士洞府,内藏无数珍宝机缘,金霞观要与天下英才分享这份机缘。” 方执事说完之后,只见韩榆与燕三姑娘相视一眼,齐齐笑了出来,不由地大感困惑。 “少掌门……为何发笑?” 韩榆笑道:“这消息不是金霞观的,而是万象宗的,我笑的是万象宗。” 燕三姑娘也笑着说:“如此看来,还真是万象宗去拜访金霞观,说了什么……那一颗奇星,也果真是在万象宗。” “这可真是让人万万想不到,他们张开罗网要捕捉魔星,哪想到他们宗门便有一颗!” “万象宗也是没有什么新把戏,这是要把所有天骄名帖的天才都聚在一起,一网打尽吗?”韩榆说着话,心头隐隐感觉有些异样,总感觉自己遗漏了什么。 李执事别的没听懂,这一句有些听懂了,便说:“金霞观应该不至于做这件事吧?名声还算比较正派的,就是最近一些年比较热衷于收徒,想要重振宗门。” “而且这一次金霞观通传天下,也说了会保证所有天骄名帖修士的安全,也表示希望修士们拜入金霞观,还说古代修士洞府绝对为真,已经由玄剑宗、天音寺、青霄宗都查探过,玄剑宗三家也证明确有其事。” 韩榆、燕三姑娘闻言,都有些惊诧:这又是什么招数? 若是玄剑宗三家都承认确有其事,那古修洞府这件事估计还真不是假的……是万象宗和金霞观都拼着不要脸,要把这些天骄名帖修士都骗来杀死?还是另有别的目的? 正想着这件事,韩榆忽然脑海中跃出另一点灵光,将他隐约的异样感彻底清晰。 他好像明白万象宗的奇星是谁了! 第427章 星夜兼程 以前韩榆尚未根据李老道锚定奇星与天上星象的对照关系,当初记得很清楚,有一段时间,是有两颗星辰从中间位置先后前往北方。 当时韩榆的判断是,中天域的“魔星”去了北天域。 也正因为这个判断,当巨魔星燕三姑娘出现在南天域、并且与韩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韩榆才感觉猝不及防——按照星象,巨魔星应该已经去了北天域才对。 但到了后来,矫正了正确的对应关系,便得知中天域在星象之上为“北”,南域在星象之上为“中”。 现如今想来,当初中间往北方的两颗魔星,恰好是南域往中天域去的。 什么人,就在那段时间,恰好从南域到了中天域? 什么地方,原来是曾经三颗“魔星”齐聚所在一个方位?而那个方位,不是中天域的某一处,而是南域的某一处…… 韩榆对照以往星象,抽丝剥茧;又对照此次万象宗拜访金霞观,带来的奇星明确行踪,终于是霍然明白了。 曾经三颗“魔星”齐聚的方位,就是万春谷。 当初李老道跟随游商来到万春谷外,当时的星象,便恰好是三颗“魔星”齐聚中间的某一处,那地方便是万春谷。 后来李老道离开了万春谷附近,万春谷还剩下两颗“魔星”。 再后来,万春谷的两颗魔星,先后去了中天域——对应星象便是两颗星辰从中间去北方。 还会是谁? 只能是白十七与鲁恽两人! 而这一次,万象宗的人前往金霞观商议事情,毫无疑问,便是带着白十七的。 这样一来,一切都能够说得通了…… 韩榆脑海中回想万象宗、合欢宗两家宗门大概位置,对照两颗奇星大概位置,也是无比契合。 白十七这奇星,进入了万象宗;鲁恽这奇星,进入了合欢宗。 偏偏这两家都是要对“魔星”喊打喊杀,一直针对的。 造化之奇,莫过于此。 万象宗的疯疯癫癫,提前针对万春谷,终于是把自己也绕进圈里。 不过好像也真被他们提前猜对了——足足三颗“魔星”出身于万春谷,也的确令人意想不到。 仔细说起来,其中两颗算是被万春谷他们逼出来的。 真正跟他们无关的,只有李老道这颗奇星。 “少掌门……这古修洞府您想不想去?” 方执事轻声问道。 韩榆已然回过神来,笑道:“不急,看看再说。” “还要有劳你继续帮忙打探相关消息。” “为少掌门效力,本是应做之事。”方执事认真回应之后,匆匆而去。 ……………… 微星真人踏着夜色前行,足下黑云翻涌如墨,衣袍上点点星芒随步伐明灭,恍若将夜空裁下一角披在身上。 在他身后,白十七与一名侍女皆是面容苍白,双目无神,面无表情地跟随。 飞过黑黢黢的群山上空,偶尔有一群夜枭,扑棱棱的黑影没入云层,相伴身边,三人皆是目不斜视,瞬息掠过。 子夜时分,微星真人忽然停下,驻足某一处山巅。 运转《星罗牵机术》后,凝目看向星空。 数息之后,冷哼一声:“逆徒!” 若非微清云那逆徒,将稳定观星象的本领藏着掖着,甚至还送了一半给外人,他又何须这般麻烦,反复测试还需碰运气? “原有八颗魔星,前些时日已经陨落一颗……” “若非老祖点醒,我还真以为星象错乱……原来星象未曾错乱,只是我一直没有解对。”微星真人喃喃自语,“此次借金霞观等正道之名,必叫尔等现形无所藏匿!” “也是时候,我来正确解读星象了……” 白十七空洞的瞳孔倒映星芒,一动未动。 微星真人侧眼看他一下,呵呵一笑:“你倒是少有的——我直觉你可能跟寻常人不同,结果到头来你不过尔尔。” “你那所谓灵体,被我炼化成无心人之后,可还有用?” 白十七默默站着,一言未发,如同傀儡一般僵硬。 微星真人自得一笑,再度启程。 赶到金霞观山门前,稍作歇息,第二日一早,微星真人领着白十七与侍女站在金霞观外。 远远望去,观中古松虬结的枝干上挂满褪色符幡,正殿“一气混元”金匾已斑驳开裂。 一群灰雀衔着符纸穿梭在观中,众多新入门不久的弟子各行其是,略显嘈杂没有规矩,惹得执事大呼小叫呵斥不断。 “金霞观竟凋零至此,倒衬得这匾额愈发可笑。” 微星真人说完这句话后,心中更有把握。 如此一来,就更有把握说动金霞观了。 以神识传到金霞观内,微星真人言道:“玄阳子道兄,万象宗微星,前来拜访。” “请微星道友稍等,我这便相迎。” 金霞观观主玄阳子回应一声,随后金霞观的弟子们迅速被呵斥着排列成队,来到山门之前。 又过不多时,一名须发枯黄如秋草、双眼密布血丝的元婴真人带领金霞观众人抵达山门,开口迎接:“微星道友前来,不胜荣幸,请随我到大殿议事。” 微星真人点点头,目光扫过玄阳子身后随从,见到仅有几名金丹修士其后便是筑基修士,越发对金霞观的凋落了然。 进了大殿之后,彼此先做寒暄,之后玄阳子问道:“微星道友此来,不知有何见教?” “还请玄阳子道兄屏退左右,我有要事相商。” 玄阳子有些疑惑,但还是示意其他人暂且下去,只剩下自己的一名心腹弟子。 又眼神示意微星真人身后一男一女也该退下。 “他们无妨,被我炼成无心人后,没有喜怒哀乐,生死也在我手中,绝不会泄密。”微星真人微微一笑,说道。 玄阳子闻言吃惊:“微星道友为何用这般残酷手段?这两人难道都是作恶多端之人?” 微星真人心道:不是作恶多端,我还不能炼制么? 不过多少也知道金霞观跟玄剑宗他们三家颇为类似,有些不知所谓的古板劲头,微星真人便点点头:“对,他们作恶多端,罪有应得。” 随后也没等玄阳子再追问,微星真人取出一块玉简,手指点在其上。 空中顿时浮现一个荒岛,上面有洞府的幻象,上有光华流转,符文闪烁,繁复至极。 “玄阳子道兄,你请看,这是何物?” 玄阳子吃惊:“这是古代修士洞府?” 微星真人讶然:“玄阳子道兄,好眼力,如何得知此事?” “上面符文,有一种古代修士常用,现在修士并不多用的结构……这种符文相连之后,固然威力不小,但是相对繁复,不够简便,因此并未大规模流传到现在。”玄阳子看着幻象,怔怔说道,“我也是曾经在另一处古修士洞府中得到的玉简,才知道此事。” “跟古代符文比起来,现如今的符文更加简洁方便,但是有时候也稍显威力不足,必须要设计更加精妙的结构。这一得一失的取舍,也说不上哪个更好……不同时代有着不同时代的选择。” 说到这里,玄阳子忍不住叹息:“只可惜我不得不操心宗门兴衰的事情,否则潜心查探古今符文异同之处,岂不是一大快事? ” 微星真人听着,心下暗自无语:难怪你作为一宗之主这般不修边幅,原来是精力更愿意消耗在这种事上。 我这一次来,可不是要听你谈什么古今符文的异同。 “玄阳子道兄,这古修洞府最有价值的,可不是表面的些许符文,而是内里面真正的宝物。” 玄阳子这时候才恍然,疑惑地看向微星真人:“微星道友,古修洞府这等秘宝,对我们修行中人来说向来是先到先得,绝不会展示给外人看,更是要严格保密。” “道友微星道友这般做……不知有何深意?” “没什么深意。”微星真人笑道,“金霞观遭逢大难,万象宗同为正道,岂能不伸以援手?” “如今我来向道兄奉上这古修洞府位置,正是要请金霞观用此来招徕天下英才。” 玄阳子伸手捏住自己枯黄如乱草的胡须,密布血丝的双眼疑惑地看向微星真人:“古修洞府,招徕天下英才?” “不错。” 微星真人收起玉简幻象,将这古朴玉简递交给玄阳子。 “玄阳子道兄请看,这玉简乃是古修流传下来,因为得到玉简,我们方才得知古修洞府;更因为这玉简,我们才知道洞府之中有着何等珍稀宝贵之物。” “筑基境界修士突破金丹境界之时,往往心神不定,遭遇幻象祸乱。这古修洞府之中便有一盏金丹醒心灯,在此灯光亮之下突破金丹,不仅有凝灵金丹相助突破之效用,更有幻象不生的好处。” 玄阳子闻言,并不动容:筑基到金丹之事,虽然避开突破时候幻象的确奇特少有,但对他这等元婴真人来说还算不得什么震撼人心的宝物。 “还有,金丹境界突破元婴境界之时,九道雷霆令每一个突破的修士都心内发寒……这里面正有一本避灾躲劫的秘法,以及抵挡雷劫的灵物。” 微星真人说完,玄阳子顿时忍不住查看起来:“此言当真?” 若真有此物,金霞观的金丹修士有望突破到元婴修士,至少便有人帮他分担一二,度过金霞观眼下最为困难的时期。 “自然是真的。”微星真人微笑说道,“玄阳子道兄,感觉这份厚礼如何?这般消息一旦传出,天下英才是不是要滚滚而来,争相涌入你们金霞观?” 玄阳子愕然:“微星道友,我怎么有一点没有听明白?” “你给我这古修洞府,我自然是感谢你与万象宗的好意,但此事我们金霞观自己探查不好吗?为何要将消息传出?” 微星真人见玄阳子这般说,心知到底隐瞒不住,便一本正经言道:“将消息传出,自然是要让天下英才都汇聚到金霞观来。” “以我所想,金霞观如今缺少门下弟子,正好借此机会让天骄名帖等天下赫赫有名的天才都来此相会……” 玄阳子霍然起身:“万象宗要在其中寻找魔星,然后宁可杀错也不放过?” “此事我们金霞观可不干!” 微星真人一脸诧异:“玄阳子道兄怎么会如此想?” “不是我这样想,之前万象宗号召我们九大宗门一起寻找天才弟子,仔细辨别魔星,不是因此已经死过人了吗?”玄阳子说道,“我既然知道此事,如何能不知道你们宗门行事作风?” “你们最近二十年,所有的目标都是所谓的魔星,这一次又要聚拢天才,岂能不造杀孽?” 微星真人静静看着玄阳子,忽然笑了一声。 “道兄啊道兄,你一个喜欢看古今符文的修士,将这些事情想这么清楚干什么?不知道有些事情,你糊里糊涂还能算无辜之人,清清楚楚,反而痛不欲生、罪恶滔天么?” “你既然说起此事,我也就明说了,这古修洞府给金霞观的确有代价,你们要以此召集天骄名帖和天下天才修士,我们万象宗要要借此机会对照天象,判断魔星。” “这一次,我们不急着杀人,要做的只是判断魔星,判断天象而已。” “金霞观只需要帮忙传达天下,那么就可以什么都不管,将天才们收入门内,将古修洞府的好处也收入囊中,如此两全其美,岂不是好?” “包括那些天才,甚至其中的魔星,也会因此受益。” “而我们万象宗借机看清楚天机星象,也不枉我这一次星夜兼程赶来,以后也不会再误伤无辜之人。” “如此人人都有好处的好事,玄阳子道兄,你应该同意下来才对。” 玄阳子深吸一口气:“恕我们金霞观无福消受……万象宗因魔星所作所为,我也有所耳闻,实在不敢相信道友承诺。” “道友,还是请回吧!” “呵呵。”微星真人冷然一笑,“玄阳子,我称你一声道兄,你却这般不识好歹,还真想要让我把事情说穿吗?” 玄阳子心头骤然一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金霞观内讧到几乎灭门的地步,你们家的化神老祖何在?” 玄阳子脸色苍白:“老祖他闭关……” “闭关?只怕是已经坐化了吧?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从来到金霞观之后,我就知道此地绝无化神老祖!”微星真人上前一步,眼神阴冷,“金霞观如今真的有资格跟我们万象宗谈什么条件吗?” “再不同意,灭了你家道统,你又能如何!” 玄阳子狼狈地后退,几乎站立不稳,血丝密布的双眼已然充满惊慌。 金霞观……终于还是让人看穿了! 第428章 星象解开 “哈哈!” “偌大的金霞观,现如今不过如此!” 微星真人站在金霞观“一气混元”大殿之中,见到终于屈服,肯配合自己要求的玄阳子,负手而立,星芒黑袍缓缓而动。 “玄阳子,你肯配合,金霞观还能维持住九大宗门之一的体面。” “只希望你们万象宗说到做到,不要多做杀孽。”玄阳子说道。 微星真人道:“到了此时此刻,我也没必要骗你,这一次我们的确只想真正辨别星象与魔星,不想牵连无辜。” “只要金霞观、那些天才都按照我的安排来走,辨别出他们不是魔星,我们万象宗无意杀戮天才,也无意针对金霞观下手。” “我们关注的,只有魔星与天命。” 玄阳子本以为他野心勃勃,此时此刻听了之后也不免双眼茫然:万象宗不是魔门那种以人命修行的宗门,也不是野心勃勃要称霸的宗门…… “天命是什么,真的这么重要吗?” 微星真人不屑地摇头:“不知天命,修行终究一场空。” “金霞观会变成今日,正是不知天命的缘故!” 言罢,一挥手:“告辞了,玄阳子道兄。” “我万象宗要知天命,任何人胆敢挡在前面,无论正邪,都只能灰飞烟灭。” 微星真人带着白十七、侍女离开金霞观后,并未离去,而是在附近找了一个地方,住了两日。 等到确定金霞观玄阳子的确按照自己说的,开始广邀天才、天骄名帖,并且请玄剑宗、天音寺、青霄宗三家也来确认古修洞府,微星真人这才带领白十七、侍女返回万象宗。 回到万象宗微星殿后第一件事,将微清云拎出来。 “逆徒,我带白十七出去这一次,星象可有变化?” 微清云闭着眼微笑回答:“师尊,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微星真人盯着她,冷然道:“不,你知道。” “我没有多余法力,更被定死了四肢与丹田,星罗牵机术都无法运转,如何能知道此事?”微清云笑道,“师尊,你就不要再试探了,我真不知道星象如何运转。” “要不要你送我一点法力,让我帮忙看一看星象?” 微星真人盯着她:“你的天赋……是不是还留有余力?一直以来还能偷偷看见星象变幻,又不告诉我?” 微清云心内越是紧张,便越是不敢显露一丝,只是笑了一下:“师尊,你若是不信,杀了我岂不是更方便?” “杀了你,对你来说太轻松了。” 微星真人冷然说道:“你知道最近的消息吧?魔星韩榆在明德城当众杀了一名魔门金丹修士,一是证明他的确金丹境界,二是也的确证明他就是得到你灵性的那个人。” “逆徒,你赠出灵性的那人,就在南域万春谷。” “正好,魔门要去灭了万春谷、吸引魔星韩榆回去送死——逆徒,我要不要帮你保住其中一人?” 微清云叹了一口气:“师尊何必这样试探?我当初送出去的那个人我自己也不知道身份,未必不是万春谷抢走了我的灵性。” “说不定,你们灭了万春谷,正好是帮我报仇呢?” “嘴硬!明明就是万春谷中人。”微星真人冷喝。 “那也有可能是吧。”微清云继续笑着说,“不过我现在这样,生死都不能自主,又能顾得上谁?师尊跟我说这些……我死都不怕,还怕远在天边的什么人死不死的事情?” 微星真人冷冷盯着她:“逆徒,你可知我们万象宗为了知天命、解读天象,可是会无所不用其极的。” “有些下作的手段,不是我不会用,只是事情未到那个程度。” “你如果嘴硬下去,我未尝不会用。” 微清云闭着的双眼微微渗出鲜红血泪:“师尊,你我之间,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是你逼我的。”微星真人冷冷说道,“我也不想做那些事,但你一再嘴硬,与我直感背道而驰。” “罢了,师尊,你既然这样说,我就听你命令吧……” 微清云说道:“师徒一场,请师尊给我一个最后的体面。” 见她终于不再死鸭子嘴硬,微星真人面容也稍微缓和:“好,我送你一点法力,你如实告知我,如今七颗魔星所在之处。” 一点法力渡入微清云后心,微清云闭着的双眼仰头看去,似乎能看到星象。 这天机星象果然与众不同,有灵性能窥见的,即便是瞎了双目也能看见;无灵性或灵性不足的,便是看不到,又或者偶尔才能看见一次。 “北方四颗魔星,中间一颗魔星,南方没有魔星,东西双方各有一颗魔星。”微清云如实描述。 “北方偏南位置的两颗魔星,还在原处?” “在原处。” “另外两颗魔星距离这两颗魔星有多远?”微星真人问。 “并不太远,另外两颗魔星距离比较近,距离北方偏南的两颗魔星,也不算太远。”微清云回答。 微星真人满意地点头:“不错,不错,逆徒,你这几句话一句都没有骗我。” “你若是早就这样,我何至于要被逼得动那种迫不得已的念头?” 又将神识与微清云交流,展示其中大概位置:“七颗魔星,是这样吗?” 见他将七颗魔星方位神识描绘与真实星象的所差不多,微清云心下暗叹:终于还是挡不住了。 自己这个师尊最难办的便是天生直感,再继续说谎下去,非但遮掩不住真相,逼急了师尊,真可能自己下场惨不忍睹,求死都不能。 “是,师尊,正是如此。” “南方那颗魔星,进入了中间方位?”微星真人又问。 “是,师尊。” 微星真人收回神识,喃喃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巨魔星与魔星韩榆曾一起于散修家园出现过,他们现在可能已经有了交情,如今未尝不可能在一起行动。” “如果他们是那两个凑在一起的魔星,那么就是说——中天域为北,南域为中,剑魔星叶孤星从来都不是魔星,真正能够确定的魔星只有韩榆、巨魔星两个。” 说到这里,他看向微清云:“你说,是这样吗?” 微清云心知他是要看自己反应,通过直感判断,进一步断定推断是否正确。 虽然心中不情愿,但因为知道这时候隐瞒不会有用,微清云还是说道:“师尊所想,我也认为是大有可能。” “不过天机星象之事,即便是我与师尊想法一致,也未必就是真实天命。” 微清云所说全是真话,半点没有虚假。 即便她认为自己已经辨认出大概的魔星,心中依旧不敢十分确定。 她这般说,微星真人便再度满意颔首:“不错,我能感觉到你说的的确全是真话。” “你我师徒两人联手看星象,果然便又再无失手。” “这个推测,或许正是真相。” “接下来,只需要以金霞观之事再度验证,便可确定下来,真正知晓天意奥妙玄机……好,好啊!” 说到兴起,将手一挥,微星殿缓缓绽开,露出星空。 微星真人飞腾而出,消失在夜色之中。 闭着眼睛的微清云叹了一口气,忽然开口: “过来。” 一名侍女迈步走过来。 “不要你,另一个。”微清云说道。 那侍女便又面无表情地走开,一言不发。 白十七静静上前来。 “好徒儿,给我擦一擦泪。”微清云吩咐。 白十七面无表情,形同木偶,取了一块布,给她擦拭刚才的血泪。 情况已经糟到无以复加,师尊此次用非常手段逼我说实话之后,以后这种情况只会越来越多,我流泪是没有用的。 也是时候启动非常之策了。 微清云心下想着,没有开口,一股极其微弱的神识传到了白十七脑海之中。 “呆瓜。” 白十七接到这股神识,眼神顿时渐渐活泛,感觉自己像是冻僵之后又苏醒,外面的一切明明经历着,却万事都不放在心上。 眼神灵动地看向微清云,欲言又迅速止住。 微清云露出微笑:孺子可教,不愧是魔星。 神识传去,言道:“微星真人今日得知魔星星象真相,高兴至极;按照他的习性,这一次‘兴起乘风’是要出去大半夜的,在这一时半刻,你绝对安全。” “接下来,你听我说。” “你的灵体与悲喜相通,有个名字叫做两情灵体。当你喜时,修行寻常,悟性增加,当你悲时,悟性寻常,修行增加。” “我当你师尊,朝夕相处这些天,不是总是让你跟我学吗?其实我也在将一些灵性缓缓让渡给你,也因此在无心人炼制的同时,保住了你最后的本性。” 白十七露出困惑与感激眼神。 这个瞎子师尊为人倒是真不错,不过她为什么帮我? 微清云继续解释:“如此一来,‘无心人’状态封住了你的悲喜等所有情绪,你反而能够借机将灵体的作用稳定控制;而且有我给你的灵性,你可以主动爆发情绪,再用‘无心人’迅速收敛情绪。” “如果微星真人真的要害我,我自然是躲不过,也只能抢在自己有什么不堪结果之前先了结自己的性命……我最后的这点灵性就送给你了……” “至于为什么要帮你,原因也不止一个。” 白十七静静看着,也不开口,就等着微清云说原因。 他想知道。 微清云的神识越发微弱:“第一个原因,白十七,你是魔星,真正的魔星之一,将来是有可能覆灭整个万象宗的。” “第二个原因……我之前的灵性的确送给了万春谷的人,并且如今被韩榆得到……我知道你心中怀念万春谷,我跟你应该算是自己人。” 白十七的眼神震惊、释然,眼中还有稍许疑问。 微清云神识说:“我不确定韩榆是不是魔星,有时候他的行踪跟魔星并不能对上,但他又太能够伪装隐藏,很少有人得知他的真正行踪……而且他也着实太厉害。” “我只能确定,叶孤星肯定不是魔星,你和巨魔星肯定都是魔星。” 白十七静静听着,眼中还有疑问。 “不能再说了,再说我就真撑不住了。” 微清云神识缓缓说道,“总得留一口气,说不定还能见一眼呆瓜呢?” “对了,白十七,若是见到你们戚掌门,替我叫一声呆瓜。” 哎…… 我当时,是真的很想跟他走啊。 微清云住口不言,气息微弱。 白十七默默起身,无心人的状态再次缓缓袭来,他已经知道借用微清云的灵性对抗无心人的方法,便是默念一声“呆瓜”,随后便可自由释放情绪,平时将情绪积累起来。 如此自己的两情灵体便可得到最大利用。 这一次他没有默念“呆瓜”,而是彻底恢复无心人状态。 只有在微星殿内,才深深知道微星真人对每个人的掌控,以及微星真人的直感有多么蛮不讲理地恐怖。 如果白十七不是无心人,那么只需一句话,就会被微星真人看穿。 两个时辰后,天色微明,微星真人喜形于色从天空云端落下,回到微星殿。 “一切都妥当了,我们万象宗的魔星可能已经被我亲手排除,合欢宗那边可能的魔星,我也亲自神识去问,玉娇真人告诉我,也已经排除,只剩下其他魔星——咦?” 微星真人一伸手,法力拎起奄奄一息、锁链贯穿的微清云:“逆徒,你怎么快要死了?” “弟子不知道是不是说的太多,遭了天谴……仅存灵性迅速散去,浑身虚弱至极……师尊,我就要死了吗?”微清云小声说。 微星真人疑惑地看了一眼大殿之内的白十七等无心人。 无心人是不会背叛的,也是没有感情的。 应该不是他们有问题。 再看微清云的确垂垂待死,微星真人随手塞给她一颗丹药:“可不能让你一死了之……接下来还有用到你的地方。” 微清云服用丹药之后,状态渐渐好了一些。 “多谢师尊。” “师尊你刚才去了合欢宗?” “不错,我总是怀疑那个同样出身万春谷的鲁恽也有问题……不过合欢宗告诉我,鲁恽他们已经杀了,现在的鲁恽不过是他们表面上派出弟子伪装的。” 微星真人笑道:“这下我终于查清楚万春谷与魔星的真正情况,不得不说,心头为之一畅!” “师尊,这也未必是好事吧?还是找不到魔星。”微清云说道。 “无妨,一步一步来,先把万春谷、韩榆的事情梳理清楚,再收拾他们也不迟!” 第429章 女魔修快滚开 “呃……什么事?” 鲁恽感觉额头一片冰凉,打着哈欠醒来。 侧脸看向一旁。 阴魂秦晓霜笑嘻嘻伸手,戳了戳他脸颊,又托着脸看他。 虽然是深夜,鲁恽刚修行疲累睡下不久,见到她的笑靥如花,便也没有了一丝火气。 “晓霜妹子,怎么了?” 秦晓霜尚未有说话的本领,只是指了指外面。 鲁恽便顺着她的手指走到窗前,掀开桃红色窗帘,拉开了雕琢着游龙戏凤图案的窗户。 合欢宗小岛外,画舫上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不像是一家修行宗门,更像是一家大大的青楼。 一个阴柔的男子与季青灵两人正乘着法器浮在窗前不远处。 鲁恽便问:“杨勿用,你来此何事?” “启禀鲁师叔,玉娇师祖有令,让你结束闭关之后便过去,有事要说。”那阴柔男子说道。 原来如此。 鲁恽点头:“何事?急不急?” “玉娇师祖并没有交待。”阴柔男子又说。 “好,我稍等便去。” 鲁恽点点头,张开手臂:“来,季青灵,伺候我更衣。” 季青灵低眉顺目:“是,鲁师叔。” 躬身进了楼内,小心翼翼伺候鲁恽更衣。 鲁恽淡淡说道:“你原名叫什么来着?” “弟子的原名,没什么可说的,进了合欢宗以后就叫合德。”季青灵说道。 “季青灵这名字,你感觉如何?” 鲁恽问道。 “鲁师叔若是叫着顺口,弟子以后就叫季青灵。鲁师叔若是叫着不顺口,弟子就改一个叫着顺口的。”季青灵微笑着说。 “以前就感觉你聪明,现在看,还是你聪明……祁飞燕死了,秦虹也死了,只有你活下来。”鲁恽说道,“因为你聪明,我原来跟祁飞燕商量怎么突破到金丹,都不敢告诉你,还特意把你排除在外。你知道吗?” 季青灵一脸惊讶:“有这件事吗?弟子不知道。” 鲁恽见她装糊涂,便又不由冷笑一声:“还是聪明人活得久,祁飞燕就是不知道这个道理。” “秦虹发现了端倪,亲手杀了祁飞燕,然后又要害我,幸好我高了一筹,把她弄死了。我们杀来杀去,你心中是否难过?” 季青灵笑道:“鲁师叔这是哪里话,咱们这些魔修,平时温言细语,其实一月内采死一名情郎都算是少的,哪有什么真感情?” “若要怜惜别人生死,也得自己先活下来再说。” “这倒是实话……”鲁恽平淡地说,“你知道你的名字怎么来的吗?” “是万春谷一名弟子搜寻安顿另一名弟子的家人遗孤,我便趁机冒名顶上了。”季青灵说。 鲁恽眼神悠远,嘴角带着微笑:“是啊,他们……是花奇师兄去安顿季易达师兄的家人遗孤,被你们趁机找到了机会。” “当时我还是练气修为,花奇师兄跟季易达师兄因为我不肯好好修炼,还把我教训了好几次呢,扔进水缸里,踹我两脚,拉我示众,都是寻常事。” 季青灵听着这都不是好事,连忙小心翼翼:“鲁师叔,我把自己的名字改掉,你说怎么样?” “不怎么样,也不用改。” 鲁恽笑着说:“你们这些魔修懂个屁,花奇师兄跟季易达师兄那是对我好,恨铁不成钢——你们魔修全宗上下也找不到这么一点真心实意对别人好的人。” “后来魔修进攻万春谷,季易达师兄说起来表现的也不太光彩,跟韩榆那个家伙比起来可是差远了……然后就不幸被魔修杀掉。” “他储物袋里面也没什么好东西,兴许就一点灵石和灵米,再就是练气丹之类的丹药,花奇师兄顾念情谊,接下他的储物袋,在万春谷风雨飘摇、外面危机四伏之时毅然出山,找寻季易达师兄的家人,安置后事。” 季青灵知道此事,但此时听鲁恽说起旧事,依旧感觉不可思议:“就为了这一点东西,他自己就自愿去了……” “所以说,你们魔修不懂。”鲁恽笑着说。 季青灵心道:你神气什么,你自己现在不也是魔修?都混成我师叔了,还一口一个“你们魔修”…… 难不成你还是什么正人君子不成? 一伸手,捏住鲁恽衣物某处,微微摆动:“鲁师叔,弟子虽然不懂别的,但懂这个啊。” 一旁的阴魂秦晓霜本来正听得一脸神往:这就是鲁恽大哥来自的万春谷吗? 为故人一诺,生死不顾,可真是一个真正的好宗门啊。 忽然一转头看见那个不要脸的妖女乱摸,顿时着急地冲到鲁恽面前,挥着手,瞪大了双眼。 滚开,女魔修,鲁大哥跟你们不一样! “以后不许碰我!”鲁恽也没好气地一脚踹开季青灵,伸手托住秦晓霜:“晓霜妹子别生气,走吧,进阴气瓶,我去看看玉娇真人有什么事情要找我。” 秦晓霜点点头,钻入一口阴惨惨发白的玉瓶之内。 鲁恽把阴气瓶放在怀中携带,跟随杨勿用前往合欢宗岛屿深处。 穿过一层无形阵法之后,合欢宗外面的热闹喧嚣便彻底隔绝在外。 没有大呼小叫,也没有男男女女的放肆,反而端庄肃穆许多。 鲁恽脚踏白绫法器,跟在杨勿用身后,抵达一处幽深宫殿之前。 杨勿用躬身站在台阶之下,鲁恽迈步缓缓上前,拾阶而上。 到了宫殿门口,一名弟子轻声道:“鲁师叔进去稍等片刻,师祖正在修行。” 鲁师叔便进了宫殿。 灯火通明,上首一个莲花座,一个身披透明纱衣,浑身肌肤若隐若现的女人端坐其上,宝相庄严,似乎令人生不起半点亵渎之心的神女。 鲁恽静静看了两眼,找了个座榻,盘膝坐下,继续等着。 片刻之后,灯火暗了十多盏,一股甜腻腻的香气萦绕在整个宫殿之内。 鲁恽这才再次看去。 刚才宝相庄严的神女面带轻浮,站起身来,甚为放荡,整个宫殿之内仿佛也瞬间充斥了暧昧气息、耳边似乎有靡靡之音,令人气血不由自主地翻涌。 鲁恽连忙收回目光,压住自己的些许冲动。 “徒儿,不要忍,咱们修魔功的,越是忍越是容易出事。”玉娇真人扬起轻纱,芳华毕露,笑吟吟说道,“魔功要是不克制,兴许长久不了,但好歹还有希望;魔功若是强行克制,肯定长久不了。” 鲁恽哪会听她这种话? 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想干什么都行,现在合欢宗内,做什么都要三思而后行;更不用说,有了晓霜妹子,他更不准备随意放纵自己。 “师尊找我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一个时辰前,万象宗微星来说了一件事。”玉娇真人笑吟吟地说,“好徒儿,你可知道是什么事情?” 鲁恽摇摇头:“弟子自然不知道。” “万象宗名为正道宗门,跟我们合欢宗倒是来往密切的很?” “万象宗的确是正道宗门,但他们正的那个道,常人理解不了,因此我们眼中的正邪,跟他们眼中的格外不同。”玉娇真人说道,“在他们眼里,天意与天命是正道,你救人无数,万人称颂,不顺天命也该杀;你跟他无冤无仇,挡了他查看天意,也该杀;你杀人无数恶贯满盈,能让他看清天意,你也不该死。” “这一次他们来,又是为了所谓的天象、魔星而来。” “还没闹腾完?”鲁恽不耐烦,“他们到底要看到什么样的结果才能满意?” “这个嘛,谁知道呢?” 玉娇真人笑盈盈地说着话,给鲁恽抛了个媚眼,顿时让鲁恽浑身一激灵。 “反正,微星的意思是,他已经初步掌握星象的真正动向,接下来就是要按照他的想法,对所有的魔星方位进行再一次仔细盘查。” “本来万象宗有个弟子叫白十七,就是原来天骄名帖第九的那个,微星怀疑他是魔星,便把他炼成了‘无心人’,杜绝了他是魔星的可能。” 鲁恽顿时愕然失声:“啊?白十七被炼成了‘无心人’?他还活着吗?” “活着,但是已经生不如死,他的七情六欲都没了,只剩下呆愣愣听从命令,连说话都是转达别人的话。” 玉娇真人这么一说,鲁恽更是惋惜、遗憾:“这也太惨了!万象宗这么干也太不是东西了,跟合欢宗有什么区别?” “嗯?” 玉娇真人脸色一冷。 当着和尚骂秃子? “不是,师尊,我是说,他们这样干,跟魔门有什么区别?”鲁恽干笑着纠正过来。 玉娇真人这才淡淡哼了一声,又继续说下去:“他处置了白十七,接下来也要我们合欢宗把你安排到固定路线上去,让你前往金霞观,参加一个什么有关于古修洞府的事情。” 鲁恽言道:“这肯定又是不安好心。” “师尊,我是去还是不去?” “去什么去?”玉娇真人笑吟吟,伸手抵住他胸口,划着圈,“好徒儿,你已经死了,怎么去?” 鲁恽顿时头皮发麻,后退躲闪:“师尊,你要杀我?” 玉娇真人见他这副模样,顿时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蠢货,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跟别人可差太远了!” 人家巨魔星纵横中天域数万里,多个元婴修士围追堵截也没能奈何她;魔星韩榆直接斩杀魔门金丹,对偌大魔门发出警告,不许他们颠倒黑白。 这多少都是有点英武霸气在里面的。 怎么到了自家的魔星,居然是这副鬼样子? 老祖他没看走眼吧?这样的货色,也值得投入资源,期待未来一飞冲天? “当初没杀你,还把你收为徒弟,当然现在也不会杀你。” 玉娇真人说道:“不过是看穿了万象宗的打算,准备保护你而已。” “保护……我?” 鲁恽感觉自己可能生了一场大病,以至于耳朵居然听到了乱七八糟的幻听——合欢宗魔修,自相残杀都是寻常之事,保护我?他们跟“保护”这个词,能沾一点边吗? “当然是保护你。” 玉娇真人笑道:“万象宗让你按照他们规定路线前去金霞观,无非就是想要确定你到底是不是魔星。” “我跟微星说了,真正的鲁恽已经被我杀掉,眼下的鲁恽不过是合欢宗弟子假冒伪装,所以就没必要再去参与什么金霞观、古修洞府的事情。” “如此一来,你自然也就不会暴露,还能在合欢宗内安心好好修行。” 鲁恽听着都没反应过来:“暴露什么?你们又在保护我什么?” “暴露你是魔星的事实,还有保护你这个魔星啊。” 玉娇真人理所当然地说。 “啊?” 鲁恽目瞪口呆:“我……我什么时候是魔星了?你们也跟万象宗一样,随便乱指认魔星?” “你承认不承认都没用,万象宗怀疑你是,我们合欢宗也认为你是,那你就是。”玉娇真人说道,“现在我们合欢宗要保护你,培养你,自然不能让你被万象宗发现,这才假称你已经被杀了。” “知道了吗,好徒儿?” 鲁恽听着,只感觉脑袋里面乱糟糟的一片:“慢着,慢着,你等一等……” “就算你们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是魔星,真的是将来要颠覆九大宗门什么的,你们为什么要保护我,培养我?” “难道合欢宗很想看到自家宗门出事?” “那种说辞,本就是万象宗为了捕捉魔星而自己说的。”玉娇真人笑道,“真正的魔星,也是活生生的人,也有喜怒哀乐,怎么就一定要把帮助过自己的人全部杀掉、颠覆其他宗门?” “到时候真正被颠覆的,只怕也就是他们万象宗吧?” 鲁恽呆愣愣听着,看着,心中一股无名恼火冒出来:“所以,你们合欢宗其实也知道,万春谷跟韩榆他们都是无辜的?” “你们不去,他们也不会有害于你们,不是吗?” “这个么……”玉娇真人笑吟吟,眼神冷冽,“好徒儿,不应该取决于你吗?” “你若在合欢宗内好好的,我们合欢宗有自己的魔星,何必再去参与那些事?” “你若不在合欢宗,或者你若不是魔星,我们再跟万象宗、魔门一起针对万春谷、灭了万春谷,又有何妨?” 鲁恽怔然,过了良久之后,已然明白。 “我知道了。” “我,便是魔星。” 第430章 万春谷教的好弟子 “这,这是韩榆干的吗?” 万春谷主峰大殿内,神色憔悴的戚掌门将情报交给各位长老传阅,第一个看完的吕长老,就凝眉问道。 戚掌门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等其他长老都看完。 随后,温长老、严长老、白长老、沐长老、牟长老也都陆续看完。 “未必是韩榆做的。”白长老说道,“韩榆这孩子我们了解,就算现在真的成为金丹修士,也不会动辄灭人满门来泄恨。” “从这个消息上来看,金马城苏家是一个炼丹家族,因为误会和韩榆起了一点冲突,再然后,就被灭了门……如果只是一点冲突,韩榆肯定不会这么做。” “那是当然。” 温长老微笑说道:“咱们自家的孩子咱们还能不了解?要么这件事不是韩榆做的,要么这件事……那就是那个所谓的金马城苏家恶贯满盈,罪有应得!” 这话说起来有点不讲道理,但整个大殿之中皆是韩榆的师长,也没人感觉这话有什么不对。 若是金马城苏家真是做下了什么恶事,真的逼得韩榆要灭他满门,那的确只能是罪有应得。 韩榆的为人,众人皆知,没有一个会怀疑他去滥杀无辜。 “这件事等一等后续的消息再说吧……”戚掌门轻声道,“韩榆肯定不是那种乱杀的人,这里面八成有什么内情,说不定就是别人诬陷韩榆,就跟当初他们指着万春谷说跟魔修勾结一样。” 众位长老皆是点头。 白长老说道:“也许又是万象宗的阴谋诡计——可惜我跟十七这孩子联系不上,要不然跟他打听打听万象宗的底细,说不定更好一些。” 万春谷一直打探中天域的消息,对天骄名帖的名字还有名次变动也有些了解。虽然并不如中天域那般及时,但只要有消息,早晚能佐证一二。 比如现在殿内众人都知道白十七作为万象宗弟子,名列天骄名帖第九;作为万象宗弟子鲁恽作为合欢宗弟子,名列天骄名帖二十九的消息。 当然,还有天骄名帖第一,他们万春谷的少掌门,魔星韩榆。 听到白长老的话,吕长老便说:“这想法也就是想想罢了,真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联系白十七,你敢联系?” “那还真不敢。”白长老也是坦然承认,“万象宗可是有元婴修士的,真在元婴修士眼皮子下面搞动作,我们有几条命也不够用的。” 温长老心思细腻些,看到戚掌门听着“万象宗”名字便不由自主微微皱眉,心知他内心定然已经又痛楚起来,便开口道:“你那个徒弟,倒是不如我那个徒弟会享受。” “合欢宗那种淫猥所在,他倒是混成了弟子。” “想必现在已经快活得很,忘了咱们万春谷吧?” 吕长老笑道:“你若说别人,我感觉还不至于;你那个徒弟嘛,还真有可能……” 毕竟鲁恽这小子,从在万春谷的时候就荒唐的厉害。 “呵呵,随他去吧。”温长老说道,“他若能觉得自己轻快,也不必在万春谷,也不必在我名下,省的委屈了他的天性。” 说起这话题,众人都不由地笑了起来,连戚掌门也跟着微微一笑。 就在这时候,戚掌门感觉殿内剑意一闪,寒意昭然。 顿时起身取下腰间一块手指长黑色玉剑。 “叶宗主?” 殿内顿时寂然,六位长老一起闭口,凝望这块黑色玉剑。 这是万春谷跟灵剑宗的新联络法器,供叶孤星与戚万法两人互相联络之用。 “是我。”叶孤星的声音从黑色玉剑上响起。 “不知叶宗主有何事?” 戚掌门说着,看见吕长老焦急神色,其他长老也目光示意,心中也是一动。 是了,必然是金马城苏家被韩榆灭门的事情。 叶孤星这是又怀疑韩榆成了魔修,生出杀心了吗? “我要向戚掌门道一声贺,万春谷教出了一个好弟子。”叶孤星开口说道。 嗯? 戚掌门和各位长老全都怔住。 这话莫不是阴阳怪气? 不过他们也多少算是了解叶孤星这位南域第一剑,叶孤星有什么想法向来不会这么拐弯抹角,嘴上说的直接,剑比话有时候还要直接。 “叶宗主,这话从何说起?” 叶孤星声音从黑色玉剑中传出:“你们尚未知道吗?也好,我就顺便告诉你们。” “韩榆去魔修的城池,当众杀了一个金丹魔修,并留下了话。说他想杀谁自然会去杀,魔修杀了金马城苏家试图污蔑他,他便让魔修付出血的代价。” “此事做的极好!万春谷真是教出了一个好弟子!” 戚掌门与吕长老等人皆是恍然:“原来如此!果然是魔修算计韩榆!我们之前还在商议,以韩榆性情实在不太像是能做出灭人满门的事情。” 随后戚掌门又问:“叶宗主,除此之外,还有其他消息吗?” “倒是还有。”叶孤星说,“魔门听闻这个消息,放回了金马城苏家所有人,原来是想要设圈套伏击韩榆,没想到韩榆这样强硬,以这种方法戳破了他们的阴谋。” “啊?金马城苏家还没死啊?”戚掌门松一口气,“这么说来,果然是针对韩榆的阴谋诡计。” “不错,正是阴谋诡计。”叶孤星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戚掌门,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能否——” “不能!”吕长老听着话音不对,忍不住开口说道。 叶孤星声音微微冷下来:“说话者为何人?我与戚掌门说话,你为何插话?” 戚掌门眼神示意吕长老稍安勿躁,又开口言道:“这是韩榆的师尊,我们万春谷的吕长老。” “哦,韩榆的师尊……这位吕长老,我正好有事要跟你商议。”叶孤星的声音向来冷淡,这时候却格外缓和,“想必韩榆的天赋,你与万春谷的各位都是有目共睹,总有人说他是什么万法皆通的天才,实则不然。” 吕长老面上露出“果然”神色,又是为韩榆感觉骄傲,又是好笑——在这之前,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在南域第一强者身上感受到这种强词夺理的滑稽感。 “依叶宗主你的意思,又是何解?” 叶孤星便说道:“以我所见,韩榆的天赋毋庸置疑,正是剑道第一。其余天赋虽然也有,跟他的剑道天赋比起来,无不黯然失色。” “观其行走南域、中天域诸多事情,无不验证他以弱胜强,剑意通透这般品质。” “这么多年以来,他是最像我的那一个。” “因此我想到了一个不情之请,韩榆能否来我灵剑宗,传承我衣钵,做我关门弟子?有他一人,我此生再不收徒,想来也可安心。” 吕长老的确也猜到了叶孤星的想法,大概就是要抢他的得意弟子。 不过也实在没想到,叶孤星对韩榆竟然这般看重,认为韩榆是最像他的人,要让他传承衣钵、做关门弟子,因此一时间不免震动。 随后,他也就反应过来:“叶宗主,韩榆乃是我最看重的徒儿,请恕我不能割爱。” 叶孤星也知道此事难办,而且自己也的确是提了一个不太应该的提议;但一想到韩榆那般剑道之上的绝世美玉,居然去修炼什么万法皆通,这也会一点儿那也会一点儿,那跟浪费人生、糟践一把潜力无穷的神剑有什么区别? 实在是不能忍! “吕长老,莫要因一己之私,耽搁韩榆的未来!”叶孤星说道,“难道你的心中便只有你自己,全无帮你的徒弟筹谋的心思吗?” 吕长老听他话语中带了指责之意,语气便也生硬起来。 “有劳叶宗主帮我出主意,只是我与韩榆师徒相处甚佳,我没有将他开出门墙的想法,他也并无弃我而去的念头。” “况且,我徒儿韩榆已经是万春谷少掌门,如今更是金丹境界修为,将来便是万春谷掌门。” “岂有一派掌门去另一宗门传承衣钵的道理?” 叶孤星惊异询问:“戚掌门,此言为真吗?” “这的确是真的,我与六位长老已经为韩榆行过正位之礼,授予万春谷少掌门之印。只是考虑韩榆安危,此事从未对外人说起过。”戚掌门说道。 “那太可惜了……” 叶孤星叹息一声:“这么一把剑,如何未得正途?” 又喃喃自语:“也不知我赠予他的《灵剑淬心诀》,他如今练得如何了……” 随着这道声音,居然直接断开了联系。 “叶宗主?” 戚掌门试探地唤了一声,确定叶孤星真的就此中断联系,不由笑了一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叶宗主如此失态……看来他是真想要韩榆这个徒弟。” “想要也不给。”吕长老笑着说道,“我的徒儿,纵横两域之间,天下无双!” “行了行了,我们早就知道了,看把你得意的!” 温长老也面带笑容,口吻却是略带嫌弃地说道。 “只是不知现在情况又如何……我们万春谷到底是距离中天域更远一些,消息也传的慢。”严长老说道,“我有些担心魔门吃了这么一个亏,死掉一个金丹修士,不会善罢甘休。” “咱们多少也了解一点魔修的习性,若是给他们恩义,他们未必就会记住多少好,但若是与他们结仇,一旦有机会,他们肯定会不择手段报复回来。” “这的确是不假。”吕长老轻声道,“你这么一说,我也不免担心起来,方执事与白执事做事情的确辛苦,但奈何咱们万春谷底蕴太差,弟子们修为跟不上,有些事情就显得困难。” “也幸亏有咱们的少掌门帮助,造就如今一门七名金丹修士,是整个万春谷前所未有的盛况……”牟长老说道,“实在不行,我去中天域,将消息想办法及时地传递回来。” 戚掌门苦涩地摇头:“豺狼环绕,耳目众多。” “我们不出去,只在南域之内还好,一旦出了南域,可就成了人家的板上鱼肉。在中天域那种地方,金丹修士即便死了,也算不得什么大事,跟南域可是截然不同。” 见牟长老还想再说,戚掌门又道:“若只为消息快一点,完全不必冒这个险。” “真需要有人去中天域的时候,便是我去。” “等韩榆回来,我就让他正式继位掌门,到时候我去中天域帮宗门及时传递消息。” 掌门,你那是去传递消息吗? 众长老心想,掌门一旦要去中天域,应该就是心怀死志而去,一定要去见故人的。 传位于韩榆,正是要了无牵挂。 不过看着掌门日渐憔悴的模样,众人也实在不好将这真实情形说破,只能等到时候再想办法劝说。 这一日议事倒也没完,戚掌门与六位长老又说了万春谷招收弟子,培养弟子,扩大坊市范围、扩大灵米、灵植种植种种事情。 这些事情说起来繁琐,归根结底还是一件事,万春谷派弟子掌握南离国,又接管西月国之后,收下的弟子增加许多,方方面面需要操心的多了。 除了这些事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那就是温长老耐心培养的筑基丹炼制主材料玄灵参还在培养之中,进展倒是不错,就是当初想着炼出筑基丹给韩榆等弟子服用,到现在韩榆等人已经渐渐用不上了。 又过数日,风尘仆仆的白执事返回万春谷,带来了韩榆的最新消息。 戚掌门与各位长老连忙接见。 白执事将消息才说了个大概,掌门与长老们都坐不住了,连声询问。 “韩榆现在到了昭元城?跟方有道方执事在一起?昭元城在哪儿?” “跟他在一起的,还有燕三姑娘、白蝶?白蝶就是咱们万春谷出去的那一个?白十七的同伴?” “韩榆让我们加快沟通,传递消息?这倒是应该的!不过南域有敌我不明的强者游荡,又是什么意思?” “中天域金霞观说古修洞府,这又是要做什么?” 白执事只好一一详细解释,等到解释完毕,最后取出两瓶丹药来:“这是少掌门与方执事让我捎回来的丹药。” 第431章 不安好心 “丹药?” “特意从中天域捎回来的,想来不是普通丹药吧?” 戚掌门问。 白执事低头解释:“的确不是普通丹药,而是少掌门从中天域搜寻到的练气增灵丹,这一瓶有三十颗,少掌门说要交给田子岳使用,让他早日筑基。” “另一瓶也有三十颗,是少掌门赏赐给方执事的,方执事让我带回来,分给他三名弟子每人十颗。” “哦,练气增灵丹!”戚掌门恍然,“这丹药我倒是知道。” “以前韩榆想要这种丹药,还为此跟游商谈了个高价出来,后来帮他买下来,也没发挥多大作用,仅是看个稀奇罢了。” “这一次,韩榆到了中天域搜寻到了,也算是不错的奖励。” 吕长老也笑道:“他给田子岳,那是记着之前借用田子岳身份的人情。现在他修为已经是金丹境界,都已经能够击杀金丹修士,中天域也都确认他在那边,这伪装身份自然也就不再需要。” 白执事说:“门内弟子若是知道田子岳有这样的机缘,想来也会想让少掌门伪装成他们的身份。” 听他话语之中隐有艳羡之意,吕长老便询问:“韩榆为何给方执事奖赏?” “说是方执事与我两人冒险打探消息,为宗门立功,应该受赏。”白执事说道,“少掌门还说,他的奖励只是他给的,跟宗门的奖励无关。” “嗯,这是让你们多拿些奖励,毕竟你们打探消息深入中天域,危险甚大”吕长老又说道,“韩榆给了方执事三十颗练气增灵丹,给了你什么?” 白执事便说:“少掌门在昭元城,我距离稍远,还没机会拜见,因此还没得到少掌门奖赏,只是从方执事派出的咱们宗门弟子那里得到消息与丹药,返回南域万春谷来。” “若是少掌门还有练气增灵丹赏赐给我便好了,白凌云的资质实在太差,如今也不过才练气五层,且已经出现停滞不前的迹象。” 白家后继无人,仅有五灵根的白凌云一人可修行,的确是白长老、白执事等人一直放不下的事情。 也幸好白长老如今金丹境界,不出意外又能再活几百年,白凌云这一代实在不行,就得让白凌云多多娶妻纳妾,试试后代运气如何。 听到白执事的话后,白长老也没开口提醒他。 以理智来说,现在就应该让白凌云考虑娶妻的事情了,没必要在他身上投入太多资源,生上一群孩子,过上一二十年,怎么也应该有上一两个可修行的后人。 但是以多年感情来说,白凌云这孩子其实并无大错,就这么掐断他的修仙路,着实有些残忍。 好歹寿元充足,这事情短时间内也不急着下结论,再等几年吧。 吕长老对白执事提醒:“韩榆并不难说话,你想要什么就直接跟他说,他若是有自然也就给你了,没必要讲究太多虚礼。” “是,吕长老,我知道了。” 白执事说到这里,情不自禁地感叹一声:“说起来,当初我还亲眼看着少掌门参加杂役斗法,没想到这还不到十年,他已经是金丹境界的修士。” 戚掌门、六位长老被他这么一感慨,也都不免跟着点头。 虽然每次想起都很是惊奇,如今再次提起,依旧惊奇不已。 一年一年走过修行之路,经过风霜雨雪,四季变换,时光流转,他们哪一个不是一二百年以上的修行岁月,好不容易才终于凝结金丹,尤其吕长老四人还是在韩榆的帮助之下才勉强成功。 不到十年,成就金丹,实在是匪夷所思,太快了! 若不是韩榆说过自己不是魔星,万春谷众人现在也会心生疑惑:这要不是魔星,什么才是魔星? “好了,咱们是时候好好考虑一下,如何尽快跟韩榆互相传递消息了……” 戚掌门说道:“以我所见,只能是我们全力炼制出一套数目众多的法器,少说也要三十个,分发给弟子们,从万春谷到中天域沿途来用。” 严长老凝目深思:“掌门,这只怕很难……从万春谷到中天域这么长的距离,遭遇意外的可能不是八成、九成,而是十成十,必然会出事。” “可能有散修、中天域修士、魔修抢掠我们弟子,抢夺我们的法器,我们也是鞭长莫及。” “可能有万象宗、魔门、合欢宗中途悄悄杀了我们弟子,把我们传达的消息截取下来,我们同样无力对抗。” “这么一条长长的线,不是可能出事,是必然出事,而且必然无以为继。” 戚掌门想了一下,点点头:“你说的不错,这的确坚持不下去。各位长老,你们可有什么更好的想法?” “我近来神思不属,怕是想不出更好的主意了。” 各位长老皆是思索,片刻后白长老说道:“掌门若要消息通传快,有保障,非得元婴境界的叶宗主插手不可。” “便如今日,叶宗主与掌门这般交流,也是横跨万里,只要再有一个或两个同样之物与中天域某处进行交流……半日之内,消息便可从少掌门口中到我们耳中,如此便是最快最稳妥的方法。” “这就不能是法器解决的了,必须是法宝。”戚掌门沉吟着说,“而且要达到这个程度,必须得叶宗主给法宝,且需要金丹境界修士传讯。” “一则,我们如此劳烦叶宗主,不知他是否同意,也着实又要欠下人情;二则,必须要有金丹修士前往中天域,与韩榆联系上,传回消息。” “我愿前往。”牟长老说道。 吕长老笑道:“我也愿意,有些日子没见我徒儿了。” 戚掌门抬手:“先不要着急说这件事,我先问一问叶宗主,看看他是否愿意。以他性子,他可能感觉麻烦。” 法力激活黑色小剑,戚掌门询问叶孤星这个想法。 没想到叶孤星半点不耐烦也没有,反而甚是主动,说自己不仅会出法宝,到时候也会派出弟子前往中天域见韩榆。 等到断开联系,戚掌门才回过神来,说道:“没想到叶宗主这一次这般通情达理……” 吕长老冷眼负手:“他那是通情达理吗?他那分明是不安好心!” “不行,我也得去中天域见一见我徒儿!” 第432章 拜山来客 “唉,为何还没消息?” 灵秀道人一袭道袍,独立于玄一门之巅的“观云台”上。 此处乃宗门最高处,耗尽灵气的灵石铺就的广场百丈方圆,云气沉浮脚下,云涛奔涌,洁白如絮,浩渺似海。 远望群山连绵,皆没于茫茫云海之中,唯此台孤耸云外,似仙家遗落人间的玉簪,俯视尘寰。时近黄昏,天光渐黯,西风卷过,携来南海遥远的水汽。 夕阳余晖穿透云隙,洒下万缕金丝,为云海镀上绚烂的橘红与瑰紫,恍若天工以巨笔挥就的斑斓画卷。 自从金霞观两位来客出现在南海国以后,灵秀道人这两三年全力搜寻墀元灵脂,备用了一份灵石髓液,打探了鲛人泪的消息,虽然并无多少新的发现。 这是两位金霞观来客的私事,灵秀道人做的无比认真。 除此之外,还有两位金霞观来客交代的公事,那就是记录魔星韩榆的踪迹,灵秀道人也让弟子们打听,记录,无比认真。 毕竟整个南域,现在只有玄一门最为无依无靠,半点着落没有。 灵兽宗被灭门了,灵剑宗有叶孤星,万春谷有三名金丹修士有魔星韩榆,小天罗宗有上宗万象天罗宗。 若是玄一门能够认祖归宗,回到金霞观,从此也有了上宗,至少再也不会被人轻易打杀,朝不保夕。 只是,为什么那两个金霞观来客,再也不来南海国了? 站在山顶良久,灵秀道人长叹一声,终于向主殿走去。 观云台身后的玄一门殿宇巍峨,主殿“玉清殿”雄峙于峰顶,青翠山色环抱,云烟缭绕。 时有几只瑞鹤长鸣飞过,在空中盘旋不去,为这仙家圣地平添了几分灵动静谧的气息。 远处,宗门后山的一条天然瀑布如直流般垂落,潺潺流水声穿过云雾隐约可闻,其畔荷花静开于清池,绝艳的花瓣如百花争艳。然而,这片昔日令人心安的净土,此刻在灵秀道人眼中却再也难以安宁。 极目东南,灵秀道人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正在挖掘的地下贫瘠灵石矿,仿佛看见了那片蔚蓝的南海。 近日南海隐有异动,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灵秀道人收回目光,眉峰紧蹙。 宗门内,弟子或盘坐修行,或释放法术,或绘制符箓。 亦有弟子外出采摘山参灵芝,为宗门炼丹制药,或去玄一门坊市、灵矿,这一切的井然有序与宁静修行,又能维持几时? 夕阳终于沉入山背后,最后一抹余晖将云海染成深紫,褪为灰蓝。 夜幕降临,一轮弯月嵌于深蓝夜空,繁星点点。 灵秀道人这一段路,边走边看,竟走了一个时辰。 走入主殿之内,见到有人等候,并不以为意。 “何事?” “好事啊,掌门!大好事!”等在殿中的那名筑基修士面带笑容,“中天域打探消息的人已经回来了,带来了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灵秀道人心中一动:“有关于魔星韩榆的踪迹,还是有关于咱们玄一门的上宗金霞观?” “都有,最好的消息,还是金霞观的!” 那筑基修士拿出一块玉简,一本书册,双手递给灵秀道人:“掌门请看!内容皆在上面,玉简内跟书册内记载一样,只是怕丢失,特意备了份,分成两条路送回来。” 灵秀道人大喜,连忙伸手夺过,神识扫入玉简。 粗略一看,见到魔星韩榆连斩金丹魔修、散修家园丹青子、魔门明德城主三个金丹修士,尤其最后一个还是当众斩杀,还把金马城金丹境界炼丹家族灭门——灵秀道人倒吸一口凉气。 我这是看到了什么? 当初练气六层的灵鸦修士韩榆,到了中天域真就化身魔星,一口气杀了四个金丹修士? 我这是幸亏没有明目张胆跟他作对,要不然他杀我还不得跟宰鸡杀狗一样简单随意? 这魔星韩榆的实力怎么这么强? 他年龄有二十了吗,便这般强的简直不讲道理! “魔星韩榆这般事迹……上宗料来也不需要我们再打探多少消息了。” 灵秀道人说了一句,神识又往下仔细看,看到魔星韩榆喊出“杀魔修者韩榆也”这种话、逼得魔门放出金马城苏家,一时间竟不由愣神,想起自己少年时候的许多事情。 哪个少年,不曾经是意气风发呢? 只是这位魔星,是真厉害啊,年纪轻轻便到了无数人难以企及的高峰。 再往下看金霞观的消息,灵秀道人的脸色渐渐红润,难以置信。 “这是真的么?这竟然是真的?” 金霞观如今人才凋落,正稀缺弟子,且有意大量招收弟子,重振门庭? 天骄名帖的天才接连拜入金霞观,也正说明此事。 而且金霞观正公布了一处古修洞府,邀请天下英才一起前去,且有收徒之意。 如此说来,玄一门岂不是正好重回金霞观? 若能回到金霞观,被上宗接纳,整个玄一门认祖归宗,再无忧虑,甚至所有人都可能成为中天域九大宗门之一金霞观的弟子,这岂不是最梦寐以求的好事? 灵秀道人只感觉心头忧虑一扫而空,握着玉简满脸喜色。 那名筑基修士也是喜气洋洋:“掌门,咱们玄一门这下有靠山了!” “是啊,正是如此……咦,之前那两个金霞观的又是怎么回事?” 灵秀道人想起之前的事情,略感困惑。 不过喜事当头,也不免开始宽心:“算了,这件事等到了金霞观再问也不迟。” “让人把消息传往金霞观,就说我们玄一门——不,我明日便动身启程,亲自去金霞观认祖归宗!” 灵秀道人说着,又问那筑基修士金霞观在何处,又仔细查看玉简,连连称奇,心下越发欢喜轻松。 第二日一早,灵秀道人已经准备妥当,乘上法器准备出行。 就在他盘点有什么需要带着的好东西作为敬献诚意的时候,山下传来一阵隐约的骚动声音。 灵秀道人心情甚好,也不见怪:“来人,去看看怎么回事。” 一名筑基修士脚踏法器而去,片刻之后回报:“掌门,山脚下来了一个拜山的怪人。” “拜山?怪人?” 灵秀道人笑道:“什么怪人我也没心情去看,赶紧打发了,我还得去中天域面见上宗!” “掌门,我们打发不了,恐怕只有您亲自去……那怪人好像是金丹修士。”筑基修士回答道。 灵秀道人的好心情渐渐消退,不耐起身:“什么人,偏偏这个时候来?” “我去看看——” 第433章 你应前去 站起身后,灵秀道人感觉有些不妥。 再怎么说对方也是一个金丹修士,跟自己同处一个大境界。 万一他是魔星韩榆、灵剑宗叶孤星那种战力惊人的家伙,自己和灵剑宗猝不及防,岂不是要出大事? 他对那名筑基修士吩咐:“对了,你们也准备好,把老祖留下的护山符宝大阵打开。” “好不容易要去见上宗,可不能因为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功亏一篑!” 那名筑基修士恍然点头,应下声来。 片刻之后,玄一门山门之内,光芒渐渐升起,点点符文流转。 灵秀道人也已经来到山门处,见到了今日来“拜山”的那名修士。 只见那修士站在山门之外,身形高瘦,外貌看着年约三十上下,着一袭玄色宽袍,袍服上隐隐有暗流纹路。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单手托着的一物。 那是一口不过尺余高的墨色水缸。 那水缸通体如墨,似玉非玉,似石非石,色泽沉黯至极,仿佛能吸纳周遭所有的光线。缸壁光滑,外面不见任何雕饰,唯有一股深沉的水汽氤氲其上,隐隐传来潮汐涌动的细微声响。 这高瘦身影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托缸的手稳如磐石,目光越过守山弟子,直望到来的灵秀道人。 “散修墨溟,见过灵秀道人,请赐一战。” 玄一门弟子们站在灵秀道人身后,如临大敌。 灵秀道人静静看着这名为墨溟之人,没有说话。 在他身侧一名筑基执事隐约会意,开口喝道:“玄一门乃清修之地,掌门要事在身,岂是你想要挑战便挑战的?“ 墨溟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托着墨缸的手指轻轻一叩。 只听“嗡”的一声轻鸣,那墨色水缸微微一震,一道无形的波动荡漾开来。 灵秀道人浑身一震,法力涌出,护在身前。 在他身后的弟子们则是感到一股磅礴柔韧的力量迎面推来,脚下不稳,齐齐向后踉跄数步,直退到护山符宝大阵边缘。 墨溟身形未动分毫,唯有缸中那若有若无的潮声,似乎略响了一些。 他不再理会惊骇的守山弟子,再次扬声:“灵秀道人,莫非惧了在下一介散修,要做那不战而退之人?” 此言一出,山门前的空气仿佛都开始凝固。 灵秀道人终于开口:“道友远来,持此异宝,指名要与贫道切磋,不知究竟所为何来?” “玄一门并非争强好胜的宗门,若是阁下要挑战强者,不妨去灵剑宗找叶宗主,我这般实力,在南域可算不得什么。” 墨溟眼中掠过一抹奇异的光彩,将手中墨缸微微举起几分。 一股阴寒之气便随之缓缓扩散开来。 “你实力不强,如今却刚好够用……还请不吝赐教。” “如何赐教?”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名为墨溟的散修冷然说道。 灵秀道人闻言,神色微变。 决高下,分生死?那是断然不可能的。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上宗金霞观的消息,如何能跟这个奇怪的无名散修拼命,耽搁整个门派的大好事? “若只是切磋一二,不分胜负,我倒是还可奉陪。” 灵秀道人说道:“道友这般凶狠,不仅要分出高下,更要决出生死,那可就恕不奉陪了。” “还请道友离去,我们玄一门不招待这样的客人。” “你说不招待,我就不招待了?你说不打,就不打了?” 墨溟冷笑:“哪有这么容易!” 随着这句话,一尺长的小小水缸里面竟是波涛翻涌、潮声滚滚,一道水波涌出,如枪如剑,直奔灵秀道人。 灵秀道人挥出法力阻挡,却在瞬间被这蕴含奇特之力的水波击穿,刹那间激活了用于护身的符宝。 好犀利的水波法术! 灵秀道人神识一扫,只见那墨溟手指轻敲水缸,水缸上又冒出两道水波攻击,心下顿时生出退意。 此人果然不好对付! 幸好我提前有所准备。 当即神识传遍身后众弟子,赶在墨溟的下一次攻击发出之前,一起退入符宝护山大阵之中。 两道水波冲击在符文流转的护山阵法上,墨溟眼前已经空无一人。 他凝目看去,冷哼一声:“原来是个缩头乌龟!” “我运气便这般不好,总是遇上这般旷日持久、方才见效的事情?” “罢了,我也早已经习惯,接下来就守在这里,看看这些家伙能忍到什么时候——比耐心,我可没输过。” “你说对吧?” 他看向一尺长的墨色水缸。 水缸内波涛平息,内中低低传出少女的悦耳声音:“对。” …………………… 自从金霞观宣布邀请天下英才共探古修洞府之事,不知不觉,又是十多日过去。 金霞观竭尽全力进行邀请,又不知卖了多少人情给其余大宗门,玄剑宗、天音寺、青霄宗、万象宗、日月教陆续表态,连魔门、合欢宗也说会让门下天才弟子去参与古修洞府之事,并且参与此事之时绝不互相攻伐。 此事一日比一日火热,传遍中天域各城各处。 包括古修洞府中可能拥有的宝物,也开始流传开来。 筑基修士突破金丹之时消除心魔幻象所用的金丹醒心灯,金丹修士突破元婴之时躲避九道雷霆的秘法、灵物,还有种种可能存在的神奇法术、宝物、修行资源,都被许多修士津津乐道、啧啧称奇。 想当初散修家园仅仅是假称九大宗门支持,便蒙骗了不知多少散修,如今金霞观所说古修洞府之事,那可是真真正正的几乎九大宗门全部支持,自然声势极为浩荡。 也不知日月教如何收集天南海北的消息,天骄名帖的“天骄们”陆续表态前去。 如天骄名帖第四名玄剑宗程剑、天骄名帖第六名青霄宗萧凤凰,取代白十七的天骄名帖第九名吕钦林。 天骄名帖二十、二十二名都是金霞观弟子自然也都要参与。 一连十多日下来,整个天骄名帖三十人榜单,仅有韩榆、鲁恽等寥寥数人迄今尚未表态参与此事,凡是表态的全是要去探查古修洞府。 甚至更有一些小有名气的小门派、某个城池天才或自以为是天才的修士,也一起涌向金霞观。 这般声势,这般情形,一时间当真是举世瞩目。 昭元城一角的某个小院之中,方执事步履匆匆,前来拜见少掌门。 进了院门,迎面便是一股脚踏泥潭般不爽利的滋味。 燕姑娘与白姑娘两位不知正在干什么,每次她们凑在一起,往往都让方执事感觉浑身不爽利,但他也说不出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好。 这可真是有些奇怪。 “燕姑娘,少掌门今日修行结束了吗?” “大约已经结束了吧?”燕三姑娘一边说着,一边示意白蝶收敛自己的绝灵体影响范围,“他修行的时间向来精准,这时候应该在看些法术之类的玉简。” 方执事点点头,感觉身体一轻,心头也随之轻快起来。 不过他也没有急着去打扰少掌门,而是静静等在院中。 不多时,韩榆手持玉简迈步而出:“今日又有其他消息?” “是,少掌门。” “天骄名帖第二名,魔莲宗的真传弟子陆俊天已经表态,自己要去古修洞府,将所有宝物收入囊中。” “魔莲宗?” 韩榆淡淡说了一声。 “是,少掌门。” 拥有《千幻千相千机变》秘法的那个宗门…… 韩榆心中暗想,随后说道:“随他们去,我反正不去趟这一次的浑水。” 方执事并不意外,他之前就已经听闻少掌门韩榆对此事态度很是不屑。 “去的人越来越多了。”燕三姑娘眼睛有点亮,“虽然一开始是万象宗搞了什么手段,但这件事现在变成这样,也是好玩起来。” “韩榆,你其实真要去,也未尝不可。” “人太多了,他们也不可能抓住你;更何况,还有我陪着你,也不太可能会有事。” 韩榆见到燕三姑娘明知事有蹊跷还跃跃欲试,也不免有些好笑:“我又没什么渴求之物,去干什么?” “要说没有也不尽然……那元婴境界的秘法跟灵物假若存在,我感觉你还是挺需要的。”燕三姑娘认真说道,“韩榆你可知道元婴境界渡劫与金丹境界、筑基境界突破境界的不同之处?” 韩榆认真说道:“这个倒是不知道。” 毕竟南域、万春谷的修士们修行终极目标便是金丹境界,近些年来才刚出现了两个元婴境界——其中一个还是靠着吞吃了自己宗门大多数弟子和不知多少凡人的灵兽宗宗主,而且渡劫失败,身死当场。 另一个叶孤星,渡劫的情况特殊,本身的实力也特殊,跟寻常修士截然不同,也没什么经验可言。 韩榆虽然将万春谷的传法阁所有功法、法术等等都复制一遍,元婴境界相关的记载、本来就没有的现在还是没有。 燕三姑娘便开始对韩榆耐心解释:“从练气境界突破筑基境界之时,犹如广聚沙土,垒成地基,越踏实越好,越坚实越好。” “虽然寻常修士也有不少难以突破的,需要借助筑基丹勉强突破,但到底也都是依循这样的情况,只要准备足够充分,筑基境界并不是难以逾越。” “筑基境界突破金丹境界之时,情况又有所不同了,寻常人要靠着自身修炼而达到准备充分的地步,难之又难。神魂、体魄、法力三关皆困难,像我这样天生不寻常的能达到,其他的寻常修士,往往借用灵物、丹药、尤其是凝灵金丹才可勉强突破到金丹境界。” 韩榆想到万春谷的各位师长,微微颔首。 除了戚掌门之外,其他人若是不靠灵物、丹药,绝对是一个金丹境界也达不到。 “而到了金丹境界突破元婴境界之时——除了我、叶孤星这种极为特殊、巧合的情况下突破到元婴境界、还险之又险地成功渡劫之外,绝大多数正常修炼,突破兼渡劫之时,无论再怎么准备周全,都不为过。” 燕三姑娘认真地向韩榆说道。 无论再怎么准备周全,都不为过? 韩榆惊异地看向燕三姑娘:“此言何解?” “假若你将神魂、法力、体魄都修行到金丹境界圆满,就等着突破元婴、渡过天劫,成为元婴修士,你认为你渡劫成功的可能有多大?” 燕三姑娘问着,没等韩榆回答,又自己回答。 “远远不如你想的那么大,一样是危险至极。” “天劫这种玄妙、难以揣测的存在,强弱程度很少有具体衡量标准——每个渡劫的修士虽然都是挨九道雷,但每个修士感受到的强弱并不一样。” “所以,极有可能你的确很强,但你要挨的九道天雷也远比其他人更强;而你如果因此而刻意控制自己修为,到时候的元婴天劫可能还是一样的强,甚至可能比原来还要强。” “在这种前提下,每一个修士准备突破元婴境界之时,无论准备多少都显得不够,在煌煌天威下都显得不足。” “所以,这一次古修洞府如果是真的,里面真有突破到元婴境界有用的秘法和灵物——韩榆,你还真应该去,及早为你将来突破到元婴准备。” 韩榆听燕三姑娘说完,也是若有所思。 “这么说……元婴境界以及以后的修行大境界,每次突破都是令修士们忐忑难安的生死玄关?” “不错,正是如此。”燕三姑娘说道,“越往后,甚至连突破境界都需要勇气和心境。” “勇气不足、心境不安,那是没胆子突破境界的,没有这份心气,没有充足准备,强行突破的下场也往往是失败。” 韩榆点了点头,又问起燕三姑娘一些其他与元婴境界相关之事。 燕三姑娘对于修行有些经验,但她一身修为多来自于本身血脉修行,并非是功法、术法方面步步修行而来,韩榆能请教的并不是太多。 方执事禀报完毕情报,见到少掌门谈论修行之事,距离自己甚远,便告退离去。 等到了晚上,韩榆再一次修行《星罗牵机术》,观看天象奇星。 一看之下,顿时端坐不住,霍然起身。 第434章 并无例外 韩榆之所以站起身来,自然是因为星象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变动。 燕三姑娘这颗奇星没动。 疑似白十七、鲁恽的两颗奇星没动。 东、西两颗奇星没动。 南域那颗奇星停留在南域南端不远处,好像也不准备去南域其他地方,倒也让人安心。 唯独李老道那颗奇星动了,正往金霞观方向而去。 这也难怪李老道意想不到——若不是韩榆提前推测出此事跟万象宗有关,人家的目的还是跟奇星有关,那么就连韩榆也要半信半疑。 因为实在是看着不像。 九大宗门几乎全部认可,的确有这么一个古修洞府;天下英才纷纷攘攘,都还比较认可金霞观的保证。 金霞观的目的也格外明确,通过这一场盛事,多招收一些天才与英才进宗门。 这从头到尾,都不像是有任何问题,更不像是假的。 李老道不明就里,前去看看热闹,也着实在情理之中。 但是,韩榆可以肯定,万象宗肯定用不知名的手段盯着这一场热闹;到时候,若是万象宗依旧手段不足、道爷不被查到还好,一旦被万象宗查到,只怕就要成为第二个陨落的奇星。 毕竟道爷现在还不到金丹境界,要对抗金丹修士还是太难了。 尤其这件事,也不能寄希望于敌人的无能——万象宗苦心孤诣布置这么一个大场面,很有可能就是真的布置周全,这一次过去的奇星真的要遭殃。 于星空下静静负手而立片刻,韩榆想起了黑风山的那个夜空。 李老道被游商追杀,发觉是传音贝有问题后,便冒险来通知韩榆,又想要自己引开游商。 他与李老道,修行路上相互扶持这么久,如今岂能视而不见,不去找他? “韩榆,出了何事?你好像有些失态。” 燕三姑娘在一旁询问。 韩榆看向燕三姑娘:“嗯,刚才看到星象有变。” 在燕三姑娘面前试图说谎,毫无疑问是愚蠢的。 韩榆正在看星象,这一下子却失态了,自然只有一个答案,看到了不同一般的星象。 “你看到什么星象了?”燕三姑娘问。 韩榆沉吟一下,到底说道:“跟另外的奇星有关,但是不太方便告诉你。” 燕三姑娘愕然:“为什么?” 我还不能知道? “因为我认识,我不确定他愿不愿意让我告诉你。”韩榆说道,“有些事总不好我自己做决定,人家却不愿意让我说,你说对吧?” 燕三姑娘点了点头:“原来你知道另外的一个奇星身份?” “原来知道一个,现在又猜到两个,如果不出意外,中天域的四颗奇星,应该就是你们四人。”韩榆说道。 燕三姑娘有点闷闷不乐起来,低头将一块石板踩碎,自己踢石子玩:“你知道这么多,也不告诉我一个啊?你明知道我最喜欢有趣好玩的事情……” 韩榆很认真地说:“我已经是尽可能坦诚相告了,原来的那一颗,我从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现在又推测出的两颗,我也从未跟别人说起过。” “经过丹青子的事情之后,我想燕三你也清楚,奇星不光是运气好、造化奇,还有被人盯上的很大危机。” “涉及其他人的性命安危,我怎么能一开口就说出去?” “但是,我可以不跟任何人说。”燕三姑娘轻声说,“只要答应你,我可以死都不说。” “化神境界甚至能截取我们神识对话,而且还真有化神境界盯上奇星,此事不可不小心,” 韩榆提醒她。 燕三姑娘这下才终于释怀:“好吧,算你说的有道理。” “那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一颗奇星不明真相,往金霞观去了,我得去提醒他一下。”韩榆说道。 “那我们一起去?”燕三姑娘问道。 韩榆微微摇头:“不合适,我怀疑这一次万象宗大费周章布置,可能有办法确定奇星的身份或位置。” “如果我跟你一起去,可能万象宗能够迅速找到我们,反而没有机会去提醒那颗奇星。” “我今晚先自己行动,看一看能不能追上那颗奇星吧。” 燕三姑娘听后,点了点头:“好吧,你自有你的考虑,我就不参与了!” “等你什么时候感觉合适,再跟我说一说其他的奇星事情吧。” “嗯。” 韩榆点点头,随后看到燕三姑娘兴致不高,也不免想起两人同行的交情,认真说一声,“抱歉,燕三。” “去吧去吧,快去快回……我要你的抱歉干什么?” 燕三姑娘大咧咧挥挥手,示意韩榆快走。 韩榆微微抱拳,放出无形天机纺锤,夜色中腾空而起,通过星象辨别大概方向,朝着李老道的行踪而去。 等他走后,燕三姑娘才情不自禁地又低头踢了两脚石子。 话是这么说……我就不能例外吗? ……………… “倒也不是我吹!利亨城所有的头牌姑娘,我哪个没睡过?你们只消说一个名字,我这就给你们说个清楚,里里外外分毫不差!” 月明星稀,一艘飞舟悬于天际,穿过星月洒落光辉,于暗蓝色夜空下穿过朵朵云彩直投东北方向而去。 飞舟之内,可容三五十人同坐。 这飞舟需要花灵石才能乘坐,因此有资格乘坐飞舟的,不是修士也是修士的家眷亲属或手下。 虽然夜色已深,众乘客并无困倦的意味,一个络腮胡子的汉子咧着嘴,正在跟众人说起他在利亨城的风流韵事。 什么样的人找什么样的人说话。 有人不搭理这等事情,也有两个男修士笑呵呵凑上前去攀谈,很感兴趣。 “诗情画意姐妹俩怎么样?” “狗屁姐妹俩,老鸨子故意凑对要高价而已……”络腮胡子不屑地说道,“多少人都上当受骗,不过这种事可瞒不过我一点儿!” “小仙子如何?她可是女修……” “嘶,那个要价是真高,我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拼命赚的灵石,一解裤腰带,就都扔给她了!”络腮胡子说到这里,也是眉飞色舞,“不过要说起来,还是女修好,各方各面跟那些凡俗女人真不一样……凡俗女人再怎么泡花瓣水,再怎么保养,都是比不上的……” 角落里面,李老道如同一个穷困潦倒的老修士,缩着身体坐着。 偶尔一抬眼皮看看那比手画脚的络腮胡子,带着一丝笑意。 骑烈马,宿青楼,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啦。 过了又不知多久,外面天色还是一片黑,飞舟忽然停了下来。 正在吹牛的络腮胡子愕然:“这么快就到云霞城了?你们这飞舟倒是行的不慢。” 就在这时候,飞舟的驾驭者走到船舱门口。 “各位,云霞城的确已经不远,只是出了些情况,还请各位海涵。” 情况? 李老道不动声色,将符宝、青木雷丸准备好,以备不测。 “什么情况?”络腮胡子抢先一步问出来。 “金霞观的弟子担心有心怀不轨之人混入此次古修洞府盛事,拦住了飞舟,让我们全部接受询问,方可前往云霞城。” “什么?”飞舟内众人皆是一惊。 “我们前往云霞城,还没见到古修洞府,先要接受询问?这是什么道理?” “如果是这样,我们还不如不来。” 众修士都口中嚷嚷,李老道混在其中,倒是稍稍放心。 只是查探身份而已,凭借《千幻千相千机变》,应付一下筑基境界的修士们肯定不是太难。 总不能每个来金霞观附近的修士都由金丹修士一一验看吧? 正嚷嚷着,数道身影出现在船舱口,其中一人甚是不耐烦地问:“你们不出来接受询问,拖拖拉拉的做什么?” 有修士问道:“道友可是金霞观的弟子?不知我们犯了什么事?为何要盘查我们?”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一个时辰之前,师门紧急命令,要严加盘查今晚抵达云霞城以及附近的所有法器,仔细一一询问。”那名金霞观弟子说道,“你们不要耽搁时间,赶紧出来。” “我们本来也没怎么查,谁想到今晚偏偏就有事,赶上了你们。” 原来是运气不好! 众修士全都露出无奈表情,陆续走出船舱,等待询问。 还没开始询问,领头的修士已经将一张符箓拿出来,双手并指,向前一挥。 那符箓便化作一条红色游鱼状焰火,于空中盘旋一下,直奔李老道而去。 第435章 另有内情 韩榆的话传出之后,那元婴境界的神识沉寂一下,随后回应。 “金霞观自然是要保证所有来客安危,所以才特意仔细盘查,以防某些身怀重宝又心怀不轨的险恶之辈,力求将危险扼杀于事前。” “这岂非更好?” 李老道在韩榆身旁低声提醒:“事有蹊跷,我刚才明明得知,金霞观在这之前并无这一次的突然搜寻,偏偏在一个时辰之前忽然开始搜寻。” 一个时辰前,突然搜寻到李老道? 这当然不会是巧合,只会是万象宗通过他们自己的方法,判断出“魔星”踪迹——也就是说,万象宗大约也能看破头顶星象、或者没看破星象也有其他方法找到“魔星”。 这可真有些不妙了…… 韩榆心下迅速思量清楚,神识暗中回应李老道:“道爷,据我揣测,这古修洞府之事看似金霞观号召,实为万象宗事先找了一次金霞观,才定下来这件事。” “如今事前一个时辰搜寻周围,也应该是万象宗发现你这颗魔星的踪迹,开始搜寻,试图对照魔星。” “如今我既然来了,又已经金丹境界,此事我便顶下。” “既能让道爷你安全,也能凭此让万象宗误判。” 韩榆神识传完,李老道心头已热如烈火,一股热意涌在胸口,几乎要脱口而出。 小娃儿,我便是魔星,又何须你来替我挡祸! 但此时此刻,元婴境界大修士神识当前,一丝一毫蹊跷都可能落入对方眼中,李老道也只好强行忍耐,尽可能不露丝毫异色,只是拳头不由自主握紧又松开。 虽然暗中神识传出这么多,表面上,韩榆听了李老道的话后,也只是稍作沉吟。 “一个时辰前,恰好搜寻到我这边……” “金霞观各位可真是耳目通灵,不容小觑,这分明是冲着我而来的。” “既然如此,又何必伪装,就请只管说明目的便是——你们金霞观要找我,究竟有何事?” “并无他事。”那金霞观元婴修士回应,“只是早有耳闻,魔星韩榆恩怨分明,听闻阁下要来,不得不早做对策。” “如今见了一面,倒是感觉阁下也并非是那种传闻中的人。” “能否请阁下归还我金霞观门人?我金霞观愿与阁下相安无事,同样盛情邀请阁下参与古修洞府探索之事。” 韩榆淡淡说道:“事到如今,我岂能再停留?” “魔门、万象宗这些宗门找上门来,岂不是麻烦无穷?” 金霞观元婴修士沉吟一下,神识传来:“既然如此,你只管离去便是。只要放了我们金霞观门人,我并不会与你为敌。” 这么好说话? 韩榆本就感觉金霞观能得玄剑宗等宗门承认古修洞府之事,大约是有些信誉在,如今见他居然明知“魔星韩榆”当面,也不强留,更感觉奇怪。 这与万象宗,应该不是同一条心吧? 但是为什么又被万象宗利用?难道是和之前的天骄名帖一样,单纯的各取其利? 韩榆心念一动,说道:“那我要退出百里,再放你们金霞观中人。” “也可。”金霞观元婴修士很好说话。 韩榆见他如此,便与李老道带着那名金霞观修士远去。 离开数十里后,见到的确无人追来、包围,韩榆便控制星罗丝放开那个被青木雷丸炸了个前后夹击的金丹修士,带李老道迅速远去,向昭元城返回。 不多时,金霞观掌门玄阳子来到此处,将狼狈不堪,勉强飞起的林姓金丹修士以法力牵引到自己身边。 “掌门……刚才两个修士,一个魔星韩榆,一个还有一个年龄颇大,他们都用了青木雷丸,我防不胜防啊!”林姓金丹修士委屈地说。 玄阳子听后有些讶然:“都用了青木雷丸?” 想到之前的传闻,又有些恍然:“难怪有时候万象宗摸不准他究竟在哪儿,原来还有其他人也用青木雷丸惑人耳目。” 说完这句话后,却又皱眉叹息:“林放,以你观之,这个魔星韩榆是什么样的人?” “我……我也不知道,若是师尊你不出面,我今晚就要被他杀了。”林放低声道,“大概有些心狠手辣吧?” “不,他还是个比较好说话的人,至少比大部分的魔修都要好说话。”玄阳子愁眉不展,“万象宗将这样一个本性不坏的年轻人列为魔星,又如此再三针对,究竟意欲何为?我们金霞观竟也沦为帮凶,要帮他们探查对方行踪……” “只可惜老祖还在闭关,否则问一问老祖,定然可知。”林放言道,“万象宗再目的不明,还能瞒得过老祖?” 玄阳子点了点头,心下却是苦笑连连:若非老祖坐化,我们金霞观又岂会被逼着做这种事情? 只是这等事情没有办法向弟子们言明而已。 也不知道万象宗的那疯子为什么就能看出来——明明他已经伪装的很好,好几种合情合理的理由,每一种都让人挑不出破绽,偏偏对方问都不问,直接就认定老祖已经坐化。 正想着,一道身穿黑衣的身影从远方缓缓飘来。 魔星韩榆又回来了? 林放顿时吃了一惊,急忙仔细看去:“是……万象宗的微星真人?” 玄阳子便吩咐道:“你先回去吧,我去看他有何话说。” “是,师尊。” 林放应声,因受伤又被青木雷丸击毁代步法器,不得不从储物袋中找出一件自己许久未用的法器,驾驭着返回金霞观。 经过云霞城外,还不忘收拢金霞观弟子一起回去。 “金霞观人才济济啊。” 微星真人淡淡说道:“你这名弟子居然能从魔星韩榆手中活下来,也算是一个奇迹。” “你已经知道了?” 玄阳子诧异地询问:“那又来做什么?来杀魔星韩榆吗?” 微星真人笑道:“当然是来验证我的直感以及天象昭示。” “你或许以为我们万象宗的目的一定是杀掉魔星,这可是大错特错。” “我们万象宗要做的,一是找出魔星,确定魔星,二是观察魔星,第三步发现魔星像是巨魔星那样会引发祸患,这才会准备尽可能联手除掉魔星。” “今日,我只是来收获成果,验证第一步而已。” “时至今日,终于看清楚天象天意——” 说起此事,一向面容淡漠的微星真人,也不由语气狂热,双眼热切起来:“天可怜见,老祖的提醒果然不错!天意在我!” 玄阳子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虽然的确对万象宗的本事颇感敬畏,却也不由自主地心下暗暗担忧。 万象宗就连元婴修士也以天意、天象为最高宗旨,行事这般令人难以理解,金霞观被他们这样的疯癫之人窥破隐秘,真的能有善终吗? 说完“天意在我”之后,微星真人的表情渐渐重归淡漠:“玄阳子道兄,今晚就在这附近,你可亲眼看到魔星韩榆了?” “的确见到了。” 玄阳子说:“他抓了我弟子林放,我不得不让他离去。” 微星真人却是没有诘问他为什么没有出手擒下韩榆,而是满脸激动:“这样说起来,一切都能对的上了!彻底能对上了!” “北是中,中是南!哈哈哈哈,上天真是跟我开了一个好大的玩笑!直到今日我才明白!” “当初巨魔星,是因为她行踪明确,被人探查跟随,随后又牵强附会解释,这才勉强说通。” “如今再看,原来如此,一切都是那么明朗,上天早已经把答案摆在我们面前,要怪就只能怪我们愚钝!” 自顾自地说了一通话,玄阳子也没能完全听懂,只能听得出来:通过验证魔星韩榆来此这件事,万象宗终于能确定魔星的行踪。 之前屡次判断不准已经成为过去,接下来必然会精准查探魔星们的动向。 这对魔星们来说,显然是一件大为不利的事情。 虽然对金霞观、玄阳子来说并无害处,但玄阳子也半点高兴不起来。 万象宗抓住了他们金霞观的把柄,整件事还远远没有到此为止。 微星真人这时候却是已经开始思量起来。 事到如今,通过魔星韩榆现身,彻底验证星象推断。 东、西、南三个方位的魔星,距离中天域太远,也不太可能听到中天域探查古修洞府的事情,因此探查古修洞府已经可以直接把他们排除在外。 中天域四颗魔星,魔星韩榆刚才不久出现,巨魔星和他相距不远,如今通过星象图已经基本可能判断出大概方向,虽然具体方位还找不到,但已经不用着急寻找、下手。 另外两颗魔星,所在的位置就很奇妙了。 中天域南端,万象宗、魔门、合欢宗三家宗门连成一道线,这两颗魔星就在这一条线上。 也就是说,极有可能这两颗魔星就是三家宗门的弟子。 万象宗可能有吗? 最有可能的,微星真人原来一直感觉会是白十七。 现在白十七已经被炼成无心人,再也没有任何成为魔星的可能,其他人可就不好验证了。 至于魔门、合欢宗,他们宗门里面冒出来魔星这样的狠角色,居然一点都不让人觉得奇怪,反而有些顺理成章的感觉。 要对应天上星象,按照方位来说,合欢宗应该有一个,魔门不太像是有,万象宗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万春谷那个鲁恽,合欢宗真的杀了吗? 该不会发现那是魔星,跟我耍心眼吧?要是这样的话,魔星还真有可能就是此人……回头还要仔细再查探。 不过合欢宗跟金霞观不同,如果合欢宗真要留下某个魔星准备做什么,那么微星真人再去探查对方的隐秘,说不定便要死在合欢宗。 嗯,这个时候,也许应该讲一讲“正邪不两立”的立场了? 微星真人想到这里,再看向玄阳子:“古修洞府的事情,我接下来不准备多管了,只会偶尔跟今晚一样验证一番。” “还是魔星韩榆?又或者巨魔星?若是巨魔星,我可不是对手。”玄阳子说道。 “无妨,应该不是他们,只是一些其他的人而已。”微星真人说道,“你不是不想多做杀戮吗?我也不会要求你杀人。” 玄阳子松了一口气:“那要干什么?” “就像今晚一样,仔细探查,探查所有修士,找出异常之人。” “就只是这样?”玄阳子疑问。 “没错,就只是这样。”微星真人说道。 这一次怎么这么好说话? 玄阳子心中暗道。 微星真人冷淡说道:“因为我们同属正道六宗,与魔修势不两立,自然不会滥杀无辜,随意戕害他人。” 嗯? 玄阳子满脸困惑,看着微星真人。 本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后来见到他脸色一点没变,不由地心中暗暗无奈。 好厚的脸皮,亏他能说得出来! 与魔修势不两立?之前暗通款曲,联手合作的不是你们? 罢了,他这样说,我就这样听吧,除此之外还有别的选择吗? ……………… “小娃儿,道爷我行得正坐得端,不过是区区魔星名头而已,还用得着你来代替?” 又行出千里之后,韩榆停下喝了一瓶灵石髓液补充法力,顺便递给李老道一瓶;李老道没有喝,而是手中捏着玉瓶,对着韩榆说起来。 韩榆呵呵一笑:“也不是代替,正好今晚我去了,何必要让你被万象宗看破?他们以为我是魔星,我便是,正好也可以好好误导一下他们。” “说的好听,到时候滚滚追杀,你如何支撑得住?” 李老道说道:“还不如干脆就把魔星说成是我。” “事已至此,道爷还是不要再节外生枝,浪费我的一点苦心了。”韩榆摆摆手,“接下来咱们边走边说,我跟你说一说这一次金霞观与古修洞府的事情,还有奇星的事情,这里面都是别有内情的。” 李老道诧异:“内情?什么内情?奇星又是什么?” 韩榆与他一起向着昭元城而去,同时开始一一解释。 李老道听的愕然不已,不知不觉听明白之后,韩榆又想起一件事。 “道爷,我还有一件事要请问你。” 第436章 你们不一样 “还有事问我?什么事,说吧。” 李老道大大咧咧地说。 韩榆便把燕三姑娘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一则燕三姑娘帮忙甚多,交情不错,韩榆记得对方不止一次援手相助之情。 二则如今万象宗有了方法能确定奇星的大概位置,跟韩榆相比已经几乎没有区别,李老道若是再乱走乱逛,很可能会被万象宗趁机抓获或击杀。 “道爷,接下来的事情便是如此。” “我要去昭元城,你的奇星身份虽然现在还没被得知,但位置会被万象宗察觉,因此也想邀请你一起去昭元城,咱们彼此都有个照应。” “但燕三姑娘元婴修为、又天赋异禀,你只要去了昭元城,要瞒住她自然是不可能的。” “道爷,你如果想要隐瞒自己奇星身份,就不去跟我见这位燕三姑娘——” 李老道满不在乎地一挥手:“这有什么可问的?” “若非是你,我在黑风山、在今晚,都要出大事,什么魔星、奇星,本来也是我早就该暴露的身份,还不是你帮我担了起来?” “那个燕三姑娘对你有恩,交情又好,你早该跟她说清楚!” “事涉道爷的安危,我又怎么能自以为是?”韩榆认真地说道。 李老道听到这话,怔了一下。 看着韩榆这面容有几分似他爷爷的模样,眼睛更像是他的奶奶,忍不住哈哈一笑,伸手揽着他肩膀。 “没事,小娃儿,你感觉自己对的只管做。” “咱们的交情,别说这点儿小事——哪天道爷真被你连累,逃不开困境,也顶多骂你两句,不会真的怪你!” 说到这里,又笑着补充一句:“但要是你被道爷连累,真出了事,心里可以怪我,嘴上可不许骂我!” 韩榆听的心头温热,笑着问:“这又是为何?” “骂长辈,可没礼数!你要是敢骂,我非把你爷爷刨出来不可!” 李老道笑骂一句,又说道:“走吧,随你去昭元城!” 日头初升,昭元城内一片热闹。 韩榆带着李老道悄然落在城外,两人跟原来一般更改了容貌,以凡人身份混入城内,半点不动声色地到了居住的小院之前。 伸手叩开院门,院内站着数人,顿时令韩榆惊讶。 除了燕三姑娘、白蝶之外,还有方执事、白执事、灵剑宗厉通海三人。 “韩榆,你回来了!”燕三姑娘目光一扫,便笑着说,“此次出行如何?” “还不错,把我的朋友带了回来。” 韩榆说着,恢复本来样貌。 方执事、白执事两人上前见礼:“参见少掌门!” 厉通海双手抱剑举到胸前,微微欠身:“灵剑宗门下厉通海,参见万春谷少掌门!” 韩榆笑着示意方执事、白执事两人不必多礼,又伸手托起厉通海双臂:“厉师兄,这是做什么?什么时候你也扭扭捏捏,多出这般繁文缛节?” 厉通海苦笑:“韩少掌门开玩笑了,你现在身为万春谷少掌门,又是金丹境界,如何能失了礼数?” 韩榆笑着说道:“若是我跟你讲究这些,咱们之间还有交情吗?好了,不要讲究这么多,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也来了?” “师尊让我来的。”厉通海说道,“万春谷说,韩少掌门——” “韩榆。”韩榆提醒他不要过于客套。 厉通海迟疑一下,索性笑了一下:“好吧,韩榆。” “万春谷说,韩榆你在中天域联系不便,需要我师尊帮忙,从中天域往灵剑宗传消息,再从灵剑宗往万春谷传消息。” “如此一来,一日之内,韩榆你就可以跟万春谷联系交流,通传消息。” 将灵剑宗作为传达消息的驿站? 这下可有些欠下人情了! 韩榆怔了一下,连忙说道:“此事有劳叶宗主与灵剑宗各位,等我回南域之时,定当亲自上门道谢。” “不算有劳!” 厉通海表情古怪,想起自己师尊临行前对自己的特意叮嘱,连忙说好话:“师尊说,韩榆你剑道天赋卓然,又有一颗不畏强、杀魔修的正义之心,正是这些年以来他所见最优秀的剑道传人。” “他愿意帮你,并非是因为你是万春谷少掌门,也并非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单纯欣赏你的天赋,认为你将来必定是剑道的中流砥柱……” “嗯!咳咳!” “咳!” 方执事跟白执事两人越听越不对劲,一起大声咳嗽起来。 厉通海脸皮有点热——当着人家宗门执事的面,跟人家的少掌门说这些,是有点不太好……不过,师命难违,这些话该说的还是要说。 “厉道友,你远道而来也辛苦了!现在见到我们少掌门,该说的话也差不多了……我来带你去歇息吧。”方执事说道,“对了,少掌门,白执事的赏赐,您看如何安排是好?” 韩榆这时候也是看明白了,叶孤星叶宗主看来不是一般的欣赏自己,便笑着说:“我这就安排。” 厉通海见到说不下去,也只好说:“好了,我不先说这件事。” “我师尊炼制的通信之物,我总要亲手交到韩榆手中。” 说完话,取出一个玉盒,递交给韩榆。 韩榆伸手接过玉盒,手指第一下没打开,有些惊异地看向厉通海。 “师尊说,你以剑意打开,剑意会传到盒子和信物上,他看看你的《灵剑淬心诀》修行的如何了。”厉通海小声说。 韩榆恍然,没想到叶孤星居然还有这样的心思。 因为韩榆一直忙于筑基境界突破到金丹境界,突破到金丹境界后又提升炼血功,每日的功法修行满满当当;《灵剑淬心诀》自从到手之后只是粗略查看,发现需要专门花些时间凝练独有法力体内运转,且动用经脉、丹田与万春谷的《青木筑基功》、《甲木金丹法》有些重合,因此并没有专门修行过。 毕竟他时间有限,不可能事事面面俱到。 只是服用剑心灵晶、修行《凝魂剑法》,继续凝着剑意,达到强壮神魂的作用罢了。 韩榆将剑意输入玉盒,玉盒果然应声而开,一枚手指长墨色小剑,凌空飘起,悬在韩榆面前。 随后一声叹息从中传出:“暴殄天物!” 韩榆听出是叶孤星的声音,微微拱手:“见过叶宗主。” 叶孤星的声音传来:“你这般天赋,如今剑意散而不凝,剑心也不明确,显然《灵剑淬心诀》很少修行。” “韩榆,你听我一言。” “先将万法皆通与其他法门放下,我来引你真正入剑道。” “只怕我资质愚钝,不堪教化,令叶宗主失望。”韩榆回答,“且宗门危机尚未解除,我身在中天域内,也不敢片刻松懈,着实难以现在改修其他法门,还望叶宗主见谅。” 叶孤星那边良久未言,过了片刻才说:“《灵剑淬心诀》,你还是要练——如果你感觉运转法力太耗时日,不妨直接修行后面的凝剑意、放剑意之法,将这功法之中的运用之术拿来用,料来可提升你不少自保之力。” 韩榆惊讶,心想还可以这样吗? 他尚未问出口,厉通海倒是有点忍不住了:“师尊,《灵剑淬心诀》初学的时候,不是一再交代不许尝试凝练剑意,免得空耗自身吗?” “那是你们。”叶孤星道,“韩榆怎么会跟你们一样?” “你们剑意不足、甚至没有剑意,强行绕过修行法去凝剑意,那就等于拔出树根,伤了自身根基,弄出一时的假模样,反而贻害无穷。” “韩榆剑意多而散,若不再凝,便如同一盘散沙,终究不能成器作剑。让他绕过修行法,只修剑意凝练、攻伐运用之术,对他而言正当其时。” 厉通海听的莫名心塞:“师尊……” 你以前从不偏心的。 这怎么还偏心起来了?人家还不是你弟子啊……那是万春谷的少掌门。 韩榆听后,恍然大悟——在这之前,没有人引导指引,他怎么也不会大着胆子不修《灵剑淬心诀》前半修行之法,硬是运用后半的剑意之用。 万一有一点差池,那就是自寻死路,轻则受伤耽误修行时日,重则可能就无药可救。 如今元婴境界的剑修强者叶孤星高屋建瓴,说他剑意散乱不凝,如一盘散沙,可以这么练这么用了,韩榆自然也就能够放心练习。 这“真传一句话”真是点破迷雾,顿时又让韩榆多出一门攻防兼备的犀利手段。 “多谢叶宗主点拨,韩榆知道接下来要如何做了。” 韩榆对着黑色小剑,郑重举手行礼。 “无需多礼,你好好修行,将来万春谷的功法走到尽头,我依旧可以传你衣钵,引你入剑道、破元婴。”叶孤星又说一句,中断了联系。 虽然没有让韩榆改换门庭,但是让韩榆继续修行剑意,便是还有希望。 着眼将来——万春谷并无元婴修士,韩榆到了那个关键之时,应该会再一次想到叶孤星。 这就足够了。 叶孤星难道还怕抢不过别人吗? 黑色小剑静静落回玉盒之内,韩榆将这通信法宝收起,再看厉通海。 厉通海笑了笑:“我就先下去休息,有什么话稍后再说。” “我看你这里似乎事情不少。” 韩榆点点头,示意方执事带着厉通海先去休息。 随后看向白执事:“白执事,我给方执事的奖励你也知道了,这本来也是要给你一次的,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请问少掌门,练气增灵丹可还有吗?”白执事立刻问。 “还有。” 韩榆说道:“你想要吗?” “是,凌云这孩子……”白执事说到一半,忽然见到少掌门意味深长地笑起来,有些愕然,“少掌门?” 韩榆笑吟吟地递给白执事一瓶练气增灵丹:“我听说,白凌云跟一帮朋友,私下嘀咕我跟我的乌鸦小心眼?” “为了不表示我小心眼,我也只好多给他一些了。” 说着又递给白执事一小瓶灵石髓液——还是当初从南海渔帮换来的。 因为品质远不如玄一门给的,一直没用过,继续留着也没什么用,将来肯定要给其他弟子们提升修为。 再说韩榆储物袋中,品质更好的灵石髓液也不止一瓶。 白执事茫然接过:“少掌门,这是——” 随后回过神来,咬牙切齿:“少掌门,你放心,我回去就把他屁股打成八瓣!让他闲着没事不修行!” “你就不要打了……”韩榆笑吟吟说着,“还是我回去再找他们好好操练一下,毕竟我们才是同辈嘛。” “这个灵石髓液,就算是我对他的小小督促,让他好好修行。” 白执事点点头:“是,我知道了,多谢少掌门。” 随后带着练气增灵丹与灵石髓液离去,走出门口才后知后觉。 咦,凌云好像没说错? 白蝶看着这一幕,简直哭笑不得:“老爷,你这样干……我真是害苦了凌云大哥啊!” “没事,他本来就是在白家受宠太多,修行不如一般弟子上心。”韩榆微笑说道,“我帮他上一上劲头,多督促一下,也是好事。” 白蝶暗暗无语,心说到时候希望凌云大哥别哭太惨。 他本就容易笑也容易哭,这一次岂不是要泪流成河? 想想那一幕都感觉心头发虚。 凌云大哥,可别怪我…… 这些事都处理过后,韩榆脸色郑重了一些,抬手向身边李老道开始介绍:“这位是我的朋友,更是我的长辈,姓李,我称为道爷,也是现如今天下七颗奇星之一。” 燕三姑娘见他肯向自己介绍这位奇星朋友,顿时大喜过望,连忙也跟着韩榆的称呼:“燕三见过道爷,道爷唤我名字或者燕姑娘都可。” 韩榆继续介绍:“道爷,这位是燕三姑娘,元婴修为,人称巨魔星的便是她,也是同为天下七颗奇星之一。” 李老道拱手道:“燕姑娘,韩榆这小娃儿几番危难,正要多谢你援手相助,老道这厢有礼!你叫我李老道便可!” 燕三姑娘连忙摆手,笑着请他不要客气:“不,不,你是韩榆长辈,我与韩榆是平辈论交的朋友,自然也是称呼你为道爷!” 第437章 挫骨扬灰 李老道见这元婴境界的大修士毫无傲气与架子,竟然真的与韩榆平辈论交,心下也不免暗暗惊奇。 彼此客套一番之后,韩榆说起眼下最大的挑战。 万象宗可能已经有办法判断出奇星大概位置,跟韩榆现如今的判断差不多。 也就是说,万象宗接下来针对奇星的行动,就像是韩榆、燕三姑娘当初追杀那个老鼠金丹修士一样,李老道、燕三姑娘再也很难真正摆脱他们的追踪。 李老道听后,顿时深感威胁。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无论上天入地,怎么假装变化,他们只要跟你一样对照星象一看,就能确定我的大概位置。” “在这个大概位置内细细盘查,我就无所遁逃。” “倒是也没那么夸张。”韩榆言道,“星象对照地上,谬误有个几百里、上千里也很正常,只是元婴境界如果事先判断一个范围,之后全力神识扫视,搜寻奇星,那着实比以前简单许多。” “我之前根据星象,判断道爷你大概方位可能在明德城,于是专门去了明德城一趟,结果你并不在。” “当时道爷你应该在明德城附近?” 李老道恍然:“哦,还真是,我当时在斩蛟城,距离明德城的确不远。” “小娃儿,你去明德城其实是想要找我?” “嗯,一部分原因是这个,毕竟金马城那边我还没去过,想要跟道爷汇合,问一问近来的情况。另一部分原因是金马城苏家当初的传言,说是被我灭门,我不得不给点回应,免得魔门或者万象宗继续往我身上泼脏水。” 韩榆说了原因,对燕三姑娘歉然示意。 毕竟自己这一层意思,在这之前从没说过。 燕三姑娘倒也没在意,大大咧咧地笑了笑。 “如今万象宗能看到奇星大概位置,也能看到两颗奇星正在一起,接下来会不会针对我们做些什么?”李老道问。 “有可能,尤其是我们停留在这里,就等着对方暗中施展手段,这样肯定不对。”韩榆说道,“接下来我们要想好去的地方,还要想好对策。” “对策……其实也简单。”李老道说道,“万象宗他们知道奇星所在,自然就会盯着奇星,就算有什么想法,也是对着奇星来。” “我到时候借用变幻之术变成小娃儿你的样子,更是天衣无缝。” “小娃儿你自己去做什么,便可悄无声息,再无人注意。” 燕三姑娘听后,笑道:“这个主意好!” “若是万象宗他们有胆子,不妨就来找我们,我可不怕他们!” “我是奇星,天上星象对照的大难不死之人,自然也不怕。”李老道说道,“再说,我从南离国江湖漂泊,到南域做散修漂泊,到如今中天域,还是做散修漂泊,并没有半点不好。” “小娃儿,你担我魔星之名,现在也是时候让我领回去,给你自己行个方便了!” 韩榆见燕三姑娘、李老道你一言我一语,已经敲定主意,与自己分道扬镳,让自己方便行动,更加安全,也不由心下担忧:“道爷、燕三,你们两位虽然是奇星,但也不是不死之人,如此未免有些冒险……” “哈哈,小娃儿,你这话说来也是奇怪!” 李老道哈哈一笑:“难不成我们在一起,你就能护住我们不成?” “我们好歹是星象所定的奇星,自身有些命数在的,你可别忘了,你连奇星都不是却假冒了奇星,说起来比我们还要危险。” “这修行路上天南海北,大江大海大湖,我们都曾见过,你瞧着道爷,竟是离了别人就不成气候的?” 韩榆一时间无言以对,从感情、恩情等考虑,他自然是感觉自己与李老道、燕三姑娘分道扬镳十分不妥,应该找一个万全之策。 但世上哪有什么万全之策? 尤其是万象宗已经能看清楚奇星位置的现在,韩榆能帮得上李老道,但也不可能帮李老道对抗万象宗的元婴修士。 若是一直与李老道、燕三姑娘在一起,或许短时间内可以无视许多威胁,但很快也会被彻底确定行踪,再也难以摆脱。 燕三姑娘虽然也略感不舍,这时候却也劝道:“韩榆,我们各有各的行动,万象宗他们才会被牵扯住精力。” “你这时候正好去金霞观那边探查古修洞府,为你将来元婴突破、渡劫做准备。” “如果我们一直在你身边,被万象宗他们盯着,你才是什么都做不成了;还有,如果我们继续留在昭元城,到时候万象宗、魔门搜寻过来,你们万春谷的门人弟子要么赶紧逃走,要么被循着蛛丝马迹被一网打尽。” “眼下的确是分开行动更好一些。” 韩榆听着利弊,沉吟良久,看向李老道:“道爷,我尽可能帮你突破到金丹境界,如何?” 燕三姑娘的保命能力自然不必说,还轮不到韩榆担忧,甚至汉语也很难帮得上忙;韩榆也只能尽可能帮一帮李老道,毕竟在中天域行走,又身为奇星,金丹境界修为已经不算什么强者。 “这可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李老道笑着说道,“况且金霞观古修洞府的事情,你也不可能耽搁太久。” “试试再说吧。”韩榆说道。 至此,分开行动的想法已经基本敲定。 接下来韩榆、李老道谈了谈过去这近一年的情况。 李老道自从南域来到中天域后,一贯行动低调,多以凡人身份行走,并不怎么惹人注目;甚至到了金马城,以筑基丹进行一笔买卖,将游商“泉林”身份坐实之后,也没露出任何问题。 说到这里,李老道又忿忿不平:“谁想到问题居然出在筑基丹本身上面。” “那筑基丹有姚家的炼丹手法,被金马城苏家看了出来,苏家曾经覆灭姚家,于是见到姚家炼制的筑基丹后就立刻来追踪筑基丹的来源,试图剿灭姚家余孽。” “我无奈之下动用青木雷丸,这才引发了韩榆你在金马城的流言。” “道爷,你卖的筑基丹,怎么会恰好是姚家的筑基丹?你从哪儿买的姚家筑基丹?”燕三姑娘很感兴趣地问。 “这哪儿是我卖的筑基丹!” 李老道气道:“这是我跟韩榆小娃儿以前击杀的那个游商卖的筑基丹——他肯定是低价收购了姚家余孽的筑基丹,不在中天域售卖,免得惹麻烦,就卖到南域去。” “然后我一拿出来这筑基丹,就惹来了姚家的仇敌。” 燕三姑娘恍然:“原来如此,来历还真有些曲折。” “这也就是说,那个制造韩榆谣言的游商如果还活着,很有可能跟姚家余孽还有联系,毕竟能够炼制筑基丹的人,对他恢复实力肯定是大有帮助的。” “如果我们找到姚家余孽,说不定就能顺藤摸瓜,抓住这个游商,把他给彻底击杀。” 李老道点头:“正是如此。” 燕三姑娘哈哈一笑:“道爷,来比赛如何?咱们俩同为奇星,看看谁先杀了这个游商!” 李老道眼前一亮:“好啊,燕姑娘!这个提议深得我心,我早就想把那个混账东西找出来,挫骨扬灰了!” 第438章 金丹报平安 随着第一颗珊瑚珠般的精纯至极精血抵达李老道面前,闭着双眼、运转气血法力周天的李老道竟不由自主用力吞咽一口唾沫。 小娃儿,这精血比以前的更香了好多倍! 膻中穴都因此微微跳动,似乎要从胸口跳出去,迎接这颗精血。 韩榆神识传递给李老道:“道爷,只管安心炼化。” “冲刺金丹,便在今日。” “今日?” 李老道心中既是惊讶,又是担忧:今日这般仓促成就金丹,是否过于随意?这昭元城到底也是魔门势力范围之内,一旦真的突破,立刻就要暴露,是不是太过仓促? 随后,他心头却又升起豪情万丈。 小娃儿都不怕,全力助我,我又怕什么? 他说今日,我便今日全力突破试试! 竭力运转气血法力,包裹住体外那一颗极为香醇的精血开始炼化,刚一开始,李老道便尝到甜头。 这颗精血好像是韩榆以往精血的再度精炼,其精纯专臻,简直前所未有、闻所未闻。 气血法力如同烙铁烫到的游蛇,在体内迅速游走,本能地游走、吸纳、转化。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李老道从美妙的沉醉滋味中醒来,那一颗精血终于彻底炼化归入自己身躯之中,筑基九层的修为则是立竿见影地迅速涨了一截。 没等李老道停歇,第二颗精血珠子已经赶来。 李老道再一次开始了炼化。 一鼓作气,炼化了十颗珠子之后,李老道的气血筑基九层修为终于圆满。 接下来向前突破,凝聚金丹,已经不是韩榆能够插手太多的事情。 韩榆将剩余十颗珊瑚般血红剔透的精血珠子留在李老道身前,走出屋门之外。 时间已然到了深夜——李老道已经修行了七八个时辰,从白天到了黑夜。 燕三姑娘、白蝶各自在屋内,韩榆倒也没有打扰。 骤然离去二十颗体内精纯血珠子,韩榆的确稍有空荡之感,不过要补回去,也并非太难的事情。 将《星罗牵机术》又运转一次,看头顶星象没有大的变动,韩榆便稍微放下心来。 不过,既然说好了要分开行动,防备万象宗,有些事情不免就要未雨绸缪。 韩榆神识扫过,将城内不远处的方执事、白执事、厉通海一起叫来。 片刻之后,三人一起到小院内来。 燕三姑娘、白蝶也都闻声出来。 “接下来,我要另有行程。”韩榆对方执事、白执事、厉通海说道,“昭元城这边必然会被万象宗、魔门发现进行严查,也有可能今明两天就出现波动,到时候你们离开这里便来不及。” “你们可还有什么事情?若无其他事情,从今日便及早离开这里,确保自身安全。” 方执事、白执事、厉通海闻言皆是大吃一惊。 白执事道:“少掌门,此事是否有些仓促?” “从万春谷到灵剑宗,再从灵剑宗中天域,这一条消息通传的方法刚刚有效,少掌门你便要离去,接下来岂不是消息就断开了?” “如此一来……” 韩榆微微摇头:“事情终究没有变化快,我要求迅速传达消息的时候,万象宗还没有显露能够确定位置的本事,如今万象宗大概能够确定昭元城周围方圆几百里,我们再留在这里冒险,便极为不明智。” “尤其是你们,在金丹境界、元婴境界的修士们面前,几乎是隐瞒不住任何秘密,只能趁现在赶紧离去,抹去一切痕迹,决不能怀有任何侥幸、试探的心思。” 情况居然又有了变化,而且陡然间比原来严峻了这么多? 方执事轻声道:“还请少掌门在此之前向门内说明一下吧。” “您的师尊吕长老本来要来中天域,还是叶宗主劝住,才没有来,想来也是极为思念您,担忧您的安危。” “包括掌门与各位长老,也都在挂念少掌门。” “哪怕是这条传达消息的路不再那么及时,在此之前,还请少掌门报个平安,说明原委。” 韩榆点头:“你想的很对,这是应该的。” 拿出墨色小剑,输入剑意激活,传达自己神识。 “请向万春谷转达韩榆要说的话。” “其一,我在中天域已然凝结金丹,如今一切安好。只是近来万象宗可能盯上昭元城,我准备与燕三姑娘分开行动,并让方执事、白执事、厉通海等人趁早撤离,以免波及。” “以后若有消息通传,可在灵剑宗内寄存,等候我来联系,如此方便安全许多。” “其二,有关魔星之事,我有新的探查消息。” “魔星实为奇星,奇星分两种,正为运星,邪为魔星。万象宗只说魔星,心怀不轨,极有可能涉及中天域的化神老祖这等强者;如今南域南端正有一颗正邪难辨的奇星,万春谷、灵剑宗务必留意。” “中天域另有两颗奇星,我已对身份有所揣测,只是暂时插手不得,只能静观其变。” “其三,弟子韩榆敬问掌门、师父与各位长老安好。” 韩榆消息传递过去后,约一个时辰后,消息从南域传回。 万春谷对他自然是再三叮嘱,让他注意安危,并支持他的决定。 灵剑宗宗主叶孤星补充一句:“南域那颗奇星我会前去探查,有何特征,还请告知。” 韩榆回应:“奇星具体特征我也不知,只请叶宗主注意,万象宗近来对奇星辨别甚为精准,非同寻常。有可能判断叶宗主并非奇星,再有什么算计施展。” “无妨,他们若是敢来,我一一接着。”叶孤星回应。 “对了,还请叶宗主帮忙再次转达……”韩榆又道,“请掌门无需焦虑,万象宗微星殿的消息,我也会尽可能打探。” 叶孤星转达之后,又将戚掌门的回复告知韩榆:“戚掌门说,你万不可冒险。” “请掌门放心,我自有方法。” 韩榆断开联系之后,方执事、白执事都已经知道要怎么办,这便匆匆要离去,带领手下从昭元城离去。 厉通海对着韩榆抱剑一礼:“韩师兄,一别匆匆,再见面又是匆匆道别!” “等来日到灵剑宗,定要……” “论剑?”韩榆笑着说。 “不论了,再论,我剑心都得不保。”厉通海苦笑,“定要与韩师兄欢聚一堂,把酒高歌。” “好吧,我虽然不喜饮酒,但若与故人相聚,倒也不是不可大醉一番。” 韩榆言罢,厉通海笑着道别,与方执事、白执事一起匆匆离去。 等他们走后,韩榆看了一眼李老道所在屋内,有些气息已经在隐隐波动。 李老道若是单纯的魔修,那么韩榆很确定他这次定然无法突破金丹境界,毕竟魔修吸纳精血来源极多,杂而不存,再高的修为在突破之时也发挥不出太大作用,反而是一种变相累赘。 而且魔修往往心性很差,更加难以突破金丹境界。 李老道便不同了,他如今精血纯粹,仅次于韩榆;身为奇星,又在尘世滚打摸爬多年,心性也足以信赖。 韩榆认为只要修为一到,道爷突破金丹境界,困难要比寻常修士小得多,更比寻常魔修要顺利。 “接下来,道爷要突破金丹境界,无论成败都必然引来昭元城修士的注意,尤其是此地魔门修士,更是会首先赶来。” 韩榆说道:“也就是说,燕三、白蝶,我们分别的时候就要到了。” 燕三姑娘点点头:“嗯,你先去古修洞府那边看看有没有能拿的好处,拿到手后,你可以按照星象来找我。” “如果有什么危险,千万别逞强,该用挪移石板的还是要用……那东西挺奇妙的,元婴修士我看也很难阻拦你挪移。” 说到这里又把白蝶推到他面前:“白蝶还是挺有用的,你可以带着。毕竟她那个禁绝灵气的绝灵体,不光是可以让敌人措手不及,也可以让你更好的破除一些禁制。” “古修洞府,说不定便有一些禁制难以破除,她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韩榆沉吟一下,感觉带着白蝶好坏参半——的确可能在禁制上发挥作用,但相对来说行动也不太方便。 “白蝶,你说呢?” “我听老爷的。” 韩榆想了想,笑道:“那你就给我当个捧剑侍女吧。” “捧剑侍女?”白蝶怔了一下,恍然,“老爷准备接下来要主要施展剑意,做一个剑修?” “不错,正是如此。” 韩榆笑着,将一柄飞剑从储物袋中取出,扔给白蝶。 白蝶想了想,便绷起脸来,捧着飞剑站在他身后:“是这样吗,老爷?” “不错,正是如此。” 韩榆点头称赞,白蝶便也笑起来。 “对了,白蝶,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按照我的观察,万象宗那边可能有一颗奇星,如果我的揣测没错,那颗奇星可能就是白十七。” 白蝶的笑容顿时僵住,吃了一惊。 “老爷,你的意思是,他将来会有一天,成为燕三姑娘这样了不起的强大修士?这……这有可能吗?” “不好说,如果他是,那么的确是有可能的。”韩榆说道,“眼下他在万象宗内,我也并不十分确定他是不是。” 白蝶想了想,倒是自己也想通了。 “如果他不是,那也没什么危险;如果他是,那他就有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运气,这样想起来,也是没有什么危险,反而会变得更加强大。” “我们现在也没办法打上万象宗去,救出白十七,暂且也只能这样。” “谁说暂且只能这样?”韩榆微笑,“接下来我们完全可以想办法打听万象宗内部的事情,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乘之机。” 白蝶眼前一亮,连连点头:“那就全靠老爷你啦,我一定当好你的捧剑侍女!” 燕三姑娘其实也想跟着,这件事听着也挺有意思。 不过万象宗能查探奇星的踪迹之后,她跟着韩榆反而是给韩榆找麻烦,令韩榆什么事情都做不成。 可恶的万象宗,这一次若是再敢追来,来几个我杀几个。 还有那个之前造谣言的游商,找到之后肯定也要杀了。 不知不觉又过了一会儿,燕三姑娘抬头看向屋内:“第一步开始了。” 她察觉的快,韩榆察觉稍慢,但是随后也察觉到。 李老道向着金丹境界的突破的确已经开始了。 不多时,整个昭元城的灵气流向缓缓改变,涌向这个小院中来。 燕三姑娘示意韩榆撤了阵法,白蝶收敛绝灵体,趁此灵气聚合的大好机会赶紧修炼。 白蝶应声之后,便收敛绝灵体,努力开始修行。 韩榆给自己带上一个斗篷,也给白蝶带上一个斗篷——接下来,有些“客人”要来了,还是不要被他们看清容貌为好。 整个昭元城的灵气流向小院,自然瞒不过修士。 不多时,便有一道血光升起,来到小院上空:“何方修士,在昭元城突破金丹境界?如何没有提前告知,让我也好尽地主之谊?” 没有人回答他。 李老道只是在屋内修行,白蝶在屋外修行,燕三姑娘和韩榆两人站在白蝶一侧。 那魔修还要再说,忽然鼻子剧烈耸动一下,难以置信地看向下方:“请问道友,吃的是什么好东西,竟然这般香浓,令我难以支持。” “这难道是精血的味道?什么境界的精血味道居然会香成这样?” 下方依旧无人回答。 韩榆的神识注意到李老道的金丹已经初步凝成,接下来就是金丹幻象考验…… 正想着,上方那个魔修已经按捺不住,直接冲了下来,在他身后还有十多名魔修,同样是眼神狂热。 “让我看看,到底是有什么好吃的!” “让我吃!让我吃!” 他们流淌着涎水,口中吼叫着,双眼血红。 有的甚至失去了理智,只想着那股诱人的精血味道。 韩榆正要动手,屋内陡然一响,一颗鲜红色金丹飞出来,将迎面而来的这些魔修全部贯穿,抖落血迹又不惹尘埃,轻盈迅捷地飞回屋内。 紧接着屋内传来李老道大笑声音。 “哈哈哈哈,这下道爷终于成了!” 第439章 金马剑客 鲜红金丹滴溜溜转回屋内,院中魔修尸体如雨坠下。 李老道推门而出,原本褶皱的面皮竟泛着血色光泽,举手投足间血液流动隐有风雷之声。 那枚血丹悬于头顶三寸,映得他须发皆红。 “小娃儿,道爷我这金丹可还入眼?” 李老道笑吟吟地问。 手指一挑,血丹骤然分出百道红线,将地上魔修尸体绞成血雾。 “恭喜道爷。” 韩榆微笑道:“我还以为你在幻象中会停留一些时间,倒没想到居然这么快便突破。” 李老道“哼”了一声:“幻象而已,又怎么比得上我心底的真人实物?” 说到这里,又仔细打量韩榆:“小娃儿,你后来给我提升修为的东西,是不是你自身的精血本源?” 韩榆笑了笑,没回答。 “道爷,昭元城不可久留,我已经吩咐其他人离去,现在这里也就只剩下我们了。” “我们这就别过,如何?” “少给我打马虎眼!”李老道微感恼火,“你这臭小子不知轻重么,我早一点晚一点金丹有什么要紧,你年纪轻轻一旦伤了本源,如何弥补?” 韩榆笑了笑:“道爷,你自保能力不足,我岂能不帮你一二?” “再说了,道爷你放心就是,我又岂是那种不分好歹轻重的人。” 李老道这才稍稍放心下来。 也就在此时,整座昭元城突然剧烈震颤。 东南西北四角升起共十二道黑气锁链,每道锁链末端皆拴着腐烂的尸傀,锁链碰撞声哗啦啦如丧钟连成了一片。 一道金丹神识径直扫来。 “好一个过江强龙,真当我昭元城无人吗?” 随着这一句话,整个昭元城升起一缕淡淡的腥臭气息。 “是魔门的尸魔锁灵阵,待的越久,越是腥臭难闻且毒性越大。”燕三姑娘笑着说道,“不过,对于实力强的人并没有什么用。” “反正行踪即将显露,那也没必要遮遮掩掩——” 说着话,一伸手扯下额头青布,青色纹路顿时亮起。 一道青光环绕一周,将这黑气萦绕、腥臭难闻的阵法直接一分为二。 紧接着整个阵法无以为继,轰然破碎,黑气四散开来。 锁链向下掉落,砸穿成片的屋顶,砖石瓦片飞溅。 燕三姑娘手持狼牙棒,将身体一晃,一脚足有一丈长,身躯高约六七丈,站立在整个昭元城中,俯瞰全城。 那金丹魔修一见巨魔星真身显露,顿时亡魂大冒,连一声也不敢吭,便试图潜在地下躲藏。 只是元婴境界神识既然已经发现了他,他又怎么可能躲得过? 燕三姑娘神识直接擒下此人,捆到韩榆面前。 “要搜魂吗?”燕三姑娘对韩榆神识问道。 自从跟韩榆一起经历了一些事后,燕三姑娘也是多了点谨慎。 就比如现在,能用神识交流的就绝不用言语交流,让被抓的金丹魔修也不会因此知道他们的身份、交流内容,以防泄露。 “帮我看看金丹境界的《炼血功》以及后续功法。”韩榆神识回应,“接下来,我可能用得上。” “好。” 燕三姑娘回应一声,紧接着完成两件事。 第一件,搜魂这金丹修士——不过不太顺利,刚一搜魂,魔门那边便有所感应,这金丹修士的命灯在门内波动,随后这边便散了魂,命灯那边倒是成了本体,让他以这种元气大伤、修为几乎不存的方式苟活下来。 第二件事,找到这金丹修士的储物袋,然后额头破禁眼投出青光,硬生生破开禁制。 这一次倒是收获了《炼血功》的修炼功法、以及一些依托于炼血功的法术、秘术,韩榆以前得到过的血遁术、血雾术等等都在其中——显然这金丹魔修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这么下场凄惨,连储物袋都能丢失,还在这么短时间内便被破开认主的储物袋。 至于一些魔门修炼所用脏污之物,韩榆自然是一把火全部烧个干净。 这边处理完毕,韩榆回想着厉通海的模样,变成一个大约有五分相似的中年人,由白蝶捧着剑跟在身后。 “道爷,燕三,这就别过了。” “等到我从古修洞府那边归来,再找你们叙旧。” 李老道、燕三姑娘皆是颔首,四人分作三个方向,各自离去。 半日之后,魔门修士姗姗来迟,确定巨魔星已经离去之后,向门内禀报。 魔门得到消息,自然没有盲目派出元婴修士再去找巨魔星,而是遣人去问万象宗。 巨魔星出现在昭元城,此事万象宗可有什么看法?要不要几家再度联手追杀巨魔星? 也未过多长时间,万象宗的回复到了,却是将魔门弄的一头雾水。 万象宗回复:“正邪不两立,以后无需联系。” “嗯?” “万象宗这是又发什么疯?” “这是又怎么了?” 魔门元婴修士一时间也是摸不着头脑。 他们自然是不知道,万象宗确定星象对照准确,感觉天意可以诠释之后,心态又有了何等变化。 尤其是微星真人猜疑合欢宗并未杀死鲁恽,而是将这个魔星留下培养,便已经意识到这些魔修的私心。 如果万象宗和他们合作下去,说不定将来他们都有了魔星,反过来与万象宗为敌。 虽然现在再说“正邪不两立”似乎有些滑稽。 但天意与星象都看清楚,接下来万象宗也是无所畏惧。 魔门提供的消息倒也是有用,巨魔星出现在昭元城,再一次对应星象准确无误。 这也就意味着,接下来只要能看到星象,便能准确判断魔星位置。 万象宗终于能把这些魔星方位尽数掌握。 巨魔星、魔星韩榆……还有其他的五颗魔星……只要你们还在星象上…… ……………… “老爷,我们不是要去北方吗?” 跟在韩榆身后,白蝶收敛着自身绝灵体,见到韩榆直接往东南飞去,不由地好奇询问。 金霞观应该是在东方偏北,韩榆怎么往另一个方向走?难道是走错了? “去金霞观之前,还要先去一个地方。” 韩榆简单解释道。 白蝶见他没有走错,便也没有多问。 半日之后,韩榆带着白蝶停在一座城池外面。 金马城西门的青铜巨匾在晨光中泛着沉甸甸的金光,匾上“商通四海”四个古篆字每一笔都像是用金水浇铸而成。 韩榆在城门前驻足,抬头望匾,又迈步前行,进入城中。 城门处的守卫穿着绣有金马纹样的锦袍,腰间居然没有刀剑,而是储物袋,居然都是修士。 这金马城作为“商会”的据点,果然比其他的寻常城池更加繁华许多。 守卫首领看到韩榆这中年模样,身后侍女捧剑,剑意似乎刺眼般萦绕,便不由瞳孔收缩:“阁下是……” 难不成是玄剑宗的剑修来了? 若是玄剑宗剑修,城中又要一阵鸡飞狗跳的麻烦——遇上魔修,双方八成是要开打的。 “散修厉不同。” 韩榆截断问话:“来买些铸剑材料。” 守卫首领不太相信,但终是没再多言,只是挥手放行。 白蝶捧着剑,小跑着跟上。 等走得远离了门口,进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才小声说:“老爷,他好像很怕你?” “不是怕我。” 韩榆的目光扫过城门内繁华景色,淡淡说道:“我这副剑修模样,就是让他们想到玄剑宗的。” “老爷,你是故意换的身份?” “是啊,之前的身份大多不能用了。”韩榆神识回应,“被人抽丝剥茧找出来,那就不好了。” 金马城的街道比传闻中还要宽阔,足以让八辆马车并行。 地面铺的不是寻常青石,而是一种“鸣金石”,马蹄踏上去会发出金玉相击般的脆响。 此时旭日初升,整条长街都沐浴在金色的声浪里。 街道两侧的建筑令人眼花缭乱,左侧是清一色的三层朱楼,每栋楼前都悬着不同纹饰的旗帜——有玉鼎、金蟾、青蚨、宝树...这些都是各家商行的标志。 右侧则是鳞次栉比的摊铺,从珍禽异兽到奇花异草,从古剑残谱到仙丹秘方,无所不有。 不过么,韩榆经历丰富,对这些也算粗略了解。 越是珍奇之物,要么名过其实,要么昂贵无比,对他来说有用的极少。 而且大部分商行都有规矩,交易完成之前不可轻易触碰灵物,交易完成或者交割灵石之后,才可查看真假……若是能允许触碰,韩榆倒是可以凭借此时不弱的复制能力进行悄然复制。 当然大庭广众之下、掌柜小二紧紧跟随的情况下,那自然也是不可能复制的。 正想着,一阵呵斥声从身后传来。 “让开!都让开!” “挡了玉鼎行的商队,剁了你们的脚当药材卖!” 三头通体雪白的犀牛拉着一辆琉璃宝车疾驰而来,犀牛角上缠着金丝,每踏一步都在鸣金石路面上溅起细小的电光。 韩榆拉着白蝶退到街道一侧,目送这三只雪白犀牛拉车而过。 转过金马城长街,喧闹声骤然提高十倍。 面前是一片巨大的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尊十丈高的金马石像。 白蝶顿时惊叹:“好高大的金马!” 韩榆微微颔首,灵目术运起,看了一眼,察觉金马石像上遍布灵气光辉且整体流转,便知道这也是经过炼制的,必要之时,也是一件法器。 金马四周环绕着许多商铺,还有不少人摆摊售卖,形成了成片的集会。 店铺的招牌比别处更为夸张。 有家药材铺的匾额直接用整块翡翠雕刻而成,“百草阁”三字是用金线镶嵌的灵芝拼出来的。 对面法器铺门前立着两尊铁俑,不断重复着拔剑、收剑的动作,也不怕吓到了人。 白蝶看得入神,正想要询问韩榆,却发现韩榆已经到了几步之外。 “老爷,等等我!” 韩榆笑着拎住她的后领,把她拽回身边:“还看?金马城的规矩——盯着一样东西超过三息,就必须买下。” “啊?真的?”白蝶愕然。 “假的。“ 韩榆微笑:“老爷我现编的。” 白蝶顿时忍不住撅嘴:“老爷你可真会气人!” 两人正说笑着,一个穿白衣的瘦高男子无声无息地靠近上来。 “客官是否初来乍到金马城?可需要‘消息’吗?” “上至九大门派秘闻,下至明日天气阴晴……” 韩榆将白蝶手中剑拿过,剑鞘翻转,横在两人之间,剑意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 白袍男子顿时后退一步,小声道:“阁下原来是剑修,却不知师承何门何派?” “你卖消息,却不识人?” 韩榆冷冷道:“不妨说说你看到的我来自何处。” 白袍男子躬身疾退,转眼消失在人群中。 白蝶这才发现周围三丈内的人群不知何时已空出一圈,所有商贩都低着头装作没看见这一幕。 “老爷,那是……卖消息的吗?” “他卖消息,也是两头通吃,尤其这种人眼神毒辣,我们还是不要接触为好。” 穿过金马这一片,地势开始上升。 金马城依山而建,越往高处,建筑越显奢华。 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又是一片宽阔平台,平台两侧是写着姓氏的商铺。 苏家的丹药,王家的符箓,赵家的法器……比起山下的那些商铺,更多了历史悠久与口碑。 韩榆看了一眼苏家的丹药铺,迈步向前去。 白蝶小声道:“老爷,那就是……” “对,那就是,现在倒是还好端端的。”韩榆说着,心想也不知燕三姑娘与道爷两人能不能找到苏家的仇敌姚家,再顺藤摸瓜找到当初那个游商。 穿过这个平台、两侧商铺,眼前一个幽暗的宫殿。 数十个面无表情的筑基修士站在宫殿门口,盯着来人。 韩榆神识一扫,便已经知道该怎么做。 取出自己的玉佩模样商会信物,递向前方。 领头的筑基修士躬身上前,双手接过,那玉佩信物便射出一道红光。 领头的筑基修士恭恭敬敬还回信物,取出两身黑色斗篷,交给韩榆。 韩榆、白蝶两人披上黑色斗篷,遮盖头脸,进入幽暗的大殿之中。 这里才是真正的商会据点所在。 第440章 商女 大殿之中,一片幽暗。 来来往往都是身穿黑衣的人。 商会给的黑衣并不是多么威力惊人、妙用无穷的法宝,仅是练气境界的法器、将就遮掩身份而已;但商会之内显然所有人都不可以用神识、法力强行突破这个法器,查探别人身份,以此来确保商会的交易进行。 无分正邪,也不问其他身份,就只是商会的商人,然后进行交易而已。 韩榆领着白蝶,两人一高一矮走进这些斗篷遮面的黑衣人中,也丝毫不显眼。 有些黑衣人认识其他的黑衣人,或者彼此通过玉佩确认了身份到角落里面低声商议进行交易。 也有的黑衣人似乎手中有紧俏的宝物,引得好几个黑衣人在一旁围绕,彼此声音虽然不高,但也嗡然有声。 更有一个点亮着幽暗灯光的漆黑石案。 石案之后,站着一个没穿黑色斗篷的中等身材、普通外表男修士,身后一块碧绿玉石,上方悬挂上百块玉简。 韩榆初来乍到,跟其他的商人显然谈不上什么交易,而且他来金马城也有自己目的,不是其他商人能够轻易完成的。 走到漆黑石案之前,韩榆拿出自己玉佩。 那男修伸手接过,轻声道:“交易殿内,只有此处可以使用神识,请阁下告知我想要交易之物,以及是否留名交易。” “留名如何?不留名又如何?”韩榆神识问道。 “若要留下阁下的商号,有和阁下交易过的其他道友、商号,便会相信阁下的声誉,愿意和你交易,自然是更加方便促成交易;若是不留下商号,其他道友、商号心下存疑。”身材中等的男修介绍,“当然,有商会作保,只要不是特别难交易的物品,即便是不留商号,往往也可以达成交易。” “是否留下商号,全看阁下自己选择。” 韩榆听的明白了,这不是问姓名来历,而是问要不要留下游商“泉林”的商会代号。 这代号,韩榆自然就不留了,因为已经用了两次——第一次给商会的游商“虚影”说过,后来就成了他和李老道两人在商会的代号;第二次是给玄剑宗的人说过,虽然只有很小的可能对照上,但还是能不用便不用。 “我不用商会代号。” 韩榆对漆黑石案后、幽暗灯光下的男修神识言道:“在我发布交易之前,还有事要多问两句。” 男修微笑:“阁下但问无妨。” “帮我介绍一下此处如何交易,以及商会有何便利吧。”韩榆没有问,直接说道。 男修恍然:“阁下这是从其他据点来的?我这便帮阁下介绍。” “阁下请看,我身后的翠玉璧上悬挂的玉简,便是所有商人要买卖的物品,有的是卖出,有的是求购,阁下要做生意,无论是卖出还是求购,也都会输入玉简,挂在翠玉璧上。” “有人要交易或者感兴趣,我便将玉简取下,读出内容。” “只要对方能做到,我便把玉简取下来,到时候阁下看到你的玉简不在,便知道交易可以完成。有商会作保,无论是什么法宝灵物珍稀之物都可当面交易,断然不会有人在交易殿内耍什么花招。” 韩榆听他说一些详细内容之后,便也有了了解。 “打探消息,也在交易范围之内吗?”韩榆询问。 “打探消息价格不好定下,商会可以帮忙发布,但是不保证是否成功交易。”那男修说道,“而且打探消息不计入正常交易之中,消息真伪商会也不会保证,还请阁下多做注意,不要吃了亏。” “尤其是交易殿内,即便吃亏也绝不允许动手,否则便是与商会为敌。” 韩榆微微颔首,看向翠玉璧上悬挂的上百玉简。 “我要问金霞观古修洞府之事,可有相关消息售卖?” 韩榆问了一个如今中天域许多修士都听闻且关心的问题。 那男修半点也不意外,回身放出一只手掌模样法器,精准无误地将三块玉简取下,对韩榆说道:“金霞观古修洞府之事,近来的确有不少道友关注。” 从中取出两块:“这两块玉简,一块是介绍古修洞府里面可能有的物品,一块是介绍金霞观宣告天下古修洞府之事的前因与如今情况,共售价一百灵石,都是商会的游商归纳各路消息而来,不保证真假,却保证几乎所有门路消息,而不只是日月教说书人说的那点消息。” “阁下若是想要,直接交给我一百灵石,便可完成交易。” “剩下一块,求取古修洞府内灵物,所有灵物都可拿来交易,到时候可以见面详谈,留了商号,叫做‘商女’。” “阁下若是去古修洞府有所收获,回到金马城后,便可在交易殿内与‘商女’交易,商会自会确保交易双方平安无事。” 韩榆点点头,拿出一百块灵石买下两块古修洞府的玉简。 那男修接过灵石,又问:“道友可还有其他想要的?” “我要天骄名帖所有人消息。”韩榆说道。 他不好询问自己、白十七、鲁恽等人相关消息,也只好通过这种方式来看看外界了解的情况。 “这个当然也有,同样是商会内游商归纳消息,只需六十灵石一份。”那男修应道。 韩榆再度买下玉简之后,不再多言,带着白蝶转身就走。 今天问的够多了,等回去把这三块玉简上的消息都消化干净,了解商会交易,明日再来也不迟。 如果急匆匆把什么都一股脑问出来,很容易被人猜出目的来。 反正韩榆、白蝶身份眼下无人看穿,明日再来伪装成商会老手,办不同的事,也足够隐蔽。 交易殿的入口与出口并不一致,从另一个地方走出交易殿,又有人收回黑色斗篷。 出去的商人们也都保持距离,不去或者说不许去探查别的商人身份。 当然了,之前已经相熟的例外。 韩榆与白蝶两人走出交易殿后,便到了之前平台各家商铺的不远处,走不了几步便可到苏家丹药铺。 此刻,那三头雪白犀牛拉着的车驾正停在苏家丹药的招牌下面。 白蝶好奇地看着小眼睛、浑身白皮、脚下电光的犀牛,这是他们第二次见到这犀牛车驾了,还真挺好看的。 韩榆却是心里霍然一动。 《星罗牵机术》有感应了——车驾里有万象宗的人? 奇怪,之前见到这白犀牛车驾的时候并无感应,这时候反而有了感应? 便在此时,琉璃车驾上突然传来珠玉碰撞的声响。 一只戴着青翠手镯的素手掀开车帘,露出一张扎着发髻、灵动聪慧的俏丽面容来,对着四周东张西望。 “咦,在哪儿呢?” 车内一个穿着紫色星纹袍的年轻人叹了一口气:“你怎么还是这么不稳重?再这么下去,家里的商行如何交到你手中。” “哎呀,有你在万象宗,这商行给不给我,都一样兴盛,谁敢不给咱们兰家几分颜面?”扎着发髻的姑娘笑着说,“你不是感应到万象宗的师兄弟吗?” “人家既然已经到了金马城,咱们不得好好款待一下人家,尽一尽心意?” “咱们父亲常说,伺候好大宗门,就是咱们兰家永远也不会倒的秘诀;哪怕是不认识的师兄弟,那也是万象宗的门人……” 那紫色星纹袍的年轻人叹了一口气:“有你这样的妹妹,也是天意。” 那扎着发髻的姑娘没好气地回手掐他手臂:“什么天意不天意,难道你对我有什么意见?” “没有,没有!” 紫色星纹袍的年轻人站起身来:“我看看是哪位师兄弟在此……” 小妹真是叫人头疼啊,好不容易从万象宗回家歇息一些时日,她非要拉着我掺和商行。 心中想着,循着万象宗功法之间的感应向外看去,只见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抱着手臂在不远处,浑身剑意缭绕,身后跟着一个捧剑侍女。 咦?这是玄剑宗的人吧? 我怎么在他身上感应到我们万象宗弟子的感觉? 年轻的紫色星纹袍男子心中讶然,略作迟疑,对着中年男人微微抬手:“这位,道友?” 韩榆见到他这紫色星纹袍跟昔日的林灵秀一般无二,再加上万象宗功法之间感应,也同样知道这是万象宗的弟子。 这个年纪,倒是瞧着比林灵秀还要更年轻一些。 不过对于万象宗的弟子,韩榆也有些对付的心得。 越是把话说的玄妙,对方就越不会怀疑。 “天意如此,无需奇怪。” 韩榆淡淡说道。 听到这话,紫色星纹袍的年轻人点点头。 确定了,是我们万象宗的师兄…… 他这副打扮,是要干什么吧?我倒是不好直接戳穿他的伪装,叫他师兄。 “这位道友,我们一见有缘,不妨随我去兰家商行,让我聊表心意?或者有什么我帮得上的事情,也只管开口无妨。” 韩榆心里本打算拒绝,转念一想:自己既然是“万象宗弟子”,要伪装起来其实非常简单,倒是不妨趁这个机会接近这个人,打听一下万象宗内部消息。 戚掌门关心的微星殿之事,还有白十七之事,说不定这个年轻人就知道。 若错过这人,韩榆去商会交易殿悬赏打探消息,只怕也很难辨别消息真假。 “事关天意,你不可多问。”韩榆板着脸,沉声道。 “是,是,道友,我当然懂得!” 紫色星纹袍的年轻人拱手道:“万象宗感星殿弟子兰可尚,见过道友。” 韩榆点点头,秉着少说少错的心思,并未自我介绍。 那头扎发髻的姑娘见到兄长这般热情招待,这人还不怎么回应,顿时微微皱眉,随后笑道:“兰家商行兰可欣,见过道友,还未请教道友如何称呼?” “散修,厉不同。”韩榆淡淡说道。 散修?剑修? 兰可欣疑惑地回头看向兄长兰可尚,眼神示意:会不会是弄错了? 不会有错。 兰可尚回应一个眼神,随后请“散修厉不同”上车详谈。 韩榆微微摇头:“不必了,你们走你们的,我跟着就是,天意自有定数。” 这也跟天意有关? 那扎发髻的姑娘兰可欣感觉瞧着此人真是不顺眼。 自己兄长说笑也就罢了,真有人口口声声“天意”,实在烦人得很。 不过她也早有耳闻万象宗的人多是这副德性,索性也不再多想。 “厉道友若是心急,不妨先随我兄长先返回兰家商行。我在此处还有一桩生意,要耽搁一些时候。” “无妨。”韩榆正要多做观察,便说道,“你只管做,我有我的事。” 兰可欣见他这么说,便不再多言,迈步下车,身边丫鬟帮她撩起水绿流云裙,到了苏家丹药铺门前。 “苏家可有一个肯出来说话的人?难不成都被魔星韩榆割掉了舌头不成?”她对着门口,毫不客气地喝道。 韩榆双手抱在胸前,静静看着这一幕。 白蝶绷着脸,捧着剑,尽可能面无表情。 别笑,别笑,笑了就倒霉了。 这个姓兰的女人,老爷还不知道会怎么收拾她呢。 随着兰可欣的喝问,一个苦着脸的老修士走出来:“兰姑娘,您又来了……” “我当然又来了!”兰可欣不耐烦地说道,“你们苏家拿了我们兰家商行三十根玄灵参,说是要炼制筑基丹,结果现在玄灵参没了,筑基丹也拿不出来,连灵石也不能赔偿。” “兰姑娘,在下不是已经向您说过了吗?之前魔星韩榆与我们苏家冲突,魔门与万象宗又扣押苏家,从那时候起,苏家家产都被他们拿的拿、吃的吃,所剩无几……这些账我们十年内真是赔不起啊!”那老修士苦着脸说,“兰姑娘,您要是要账,现在是一点也无,只能等十年以后慢慢还上……” “十年?你们苏家不是有金丹老祖吗?不过是二十颗筑基丹还用得上十年?”兰可欣冷笑着问。 那老修士苦着脸,说不出话来,只好赔笑脸。 “兰姑娘,我们老祖也有老祖的苦衷啊……” “不就是怕魔星韩榆、躲了起来吗?”兰可欣呵呵一笑,“他同样是金丹修为,你们老祖有什么可怕的?” “要是再不还账,你们苏家真要在金马城没有立足之地了!” 第441章 深信不疑 兰可欣站在苏家丹药铺前,纤纤玉指轻点柜台,声音冷冽。 这样一个外表清丽的姑娘本来绝不会让人感觉可怕,只是她是兰家商行的主事之人,口中说的话的确可能成为真的,顿时就让苏家丹药铺的众人都惶恐不安起来。 那苏家老修士面容苦涩,深深作揖:“兰姑娘,实在是突逢大难,老祖闭关不出,我们……” “少拿这些搪塞我!”兰可欣打断他的话,水色裙袖中甩出一张契约,“白纸黑字,你们苏家若是不认,我便请商会仲裁,到时候可就不是区区三十根玄灵参能解决的了!” 老修额头沁出冷汗,低声哀求:“兰姑娘,能否再宽限些时日?我们老祖若能出关炼丹,十年之内必然……” “你们老祖?” 兰可欣嗤笑一声,目光扫向药铺内堂:“如今魔星韩榆的凶名传遍中天域,连魔门都不敢轻易招惹,你们苏家怕是连门都不敢出吧?” 苏家老修面色涨红,却又不敢反驳。 就在这时,药铺内传出一声冷哼:“谁说苏家无人?” 一名面色阴鸷的年轻修士大步走出,身后跟着两名筑基护卫。他冷冷盯着兰可欣:“我苏家再不济,也轮不到你兰家一个小辈在此放肆!” 兰可欣眉梢一挑:“哟,苏家还有人敢出来说话?我还以为你们全族都缩在龟壳里呢。” 年轻修士怒极,袖中隐隐有灵光闪烁:“兰可欣!你别欺人太甚!” 兰可欣丝毫不惧,反而上前一步,笑吟吟道:“怎么,苏明,你想动手?” “别忘了,你们苏家现在可经不起半点风波。若是闹到商会那里,你们连最后这点铺面都保不住。” 苏明咬牙,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但终究没敢动手,只是恨恨道:“兰可欣,这笔账我苏家记住了!” 兰可欣轻笑:“记着便记着,先把欠的还了再说。” 苏明沉着脸:“早晚会还,你们再苦苦相逼,岂不是趁火打劫?” “我可没有要高价,只是让你们按时交出筑基丹而已,你们告诉我还需十年,难道还有理了?” “五年,总行了吧?” “不,一年。” “三年,我们苏家——” “我不管你们苏家如何,我只给一年时间。” 兰可欣说完,转身走向马车,再不顾身后苏家众人难看的脸色 经过韩榆身旁时,面带微笑:“厉道友,见笑了。小本生意,难以让利。” 韩榆淡淡点头:“无妨,天意如此。” 兰可欣嘴角微微一抽,感觉这话没办法接,只好迈步上了马车。 车厢内,兰可尚低声问妹妹:“你今日这般逼迫苏家,就不怕他们狗急跳墙?” 兰可欣冷笑:“他们若真有胆子跳墙,早就跳了,他们敢动吗?” 她顿了顿,又道:“再说,苏家老祖生怕被魔星韩榆杀了,假托闭关,不知躲到何处去,底下这些人不过是摆设。” “我们兰家既然傍上了万象宗,就该趁机吞下苏家的产业,免得便宜了别人。” 兰可尚叹息一声:“你呀,做事太过锋芒。” “上天尚有好生之德,留给生灵几分生机,人不可比上天还苛虐。” 兰可欣不以为意:“修行本就弱肉强食,苏家自己没本事,怨不得别人。” 兰可尚既不准备插手商行的事情,便也不再劝说,只是从马车探头出来:“厉道友,还请一道去兰家商行,让兰家聊表心意!” 韩榆微微颔首,领着白蝶跟在三头雪白犀牛车架后方,行出半山腰的平台,穿过金马城中心的交易场,停在一处豪门大院之前。 兰家兄妹两人下了犀牛琉璃车。 “厉道友请稍待,兰家这就摆出迎接礼仪——” “无妨。”韩榆说道,“我此次另有要事,本就不该多做喧嚣,若要大张旗鼓,反而不合天意。” “你们给我安排一个僻静小院便可,无需迎来送往,也无需摆什么酒宴。” “这……是否过于寒酸?”兰可尚小声问,“以后说起来,可是我的失礼,未能尽到地主之谊。” “无妨,这样便可。”韩榆说道,“兰家若要待客,你帮我安排便可,其他人无需多见。” 兰可尚、兰可欣兄妹俩闻言,心中皆是暗想:这人也够无礼的——登门做客,主家的人他这个不见那个不见。 不过一想对方是万象宗这大宗门的弟子,有这种傲气倒也正常;而且假冒成剑修,显然也是真有隐秘的事情要做。 “好,厉道友,我知道了。” 兰可尚对兰可欣说道:“商行的事你去跟父亲说吧,我带厉道友去安排住处。” 兰可欣点头,叫来一名管家跟随兰可尚、韩榆、白蝶三人。 兰可尚让管家在前引路,将韩榆安排在一处静谧幽雅的偏僻小院之中,之后让管家送来充满灵气的吃食与灵酒。 等所有伺候的人都退下,兰可尚看向韩榆身后的白蝶。 韩榆抬手,示意白蝶退下。 之后兰可尚低声道:“师兄,此处再无他人,可否——” “不可,我有要事在身,不可对外人说任何身份,以免泄露。”韩榆淡淡说道,“不管何时何地,不管以后见了宗门的谁,你都只能说,你见过一个叫厉不同的剑修,其他人一概没见过,更没见过同门的师兄。” 兰可尚点点头,也没强求,只是亲自起身为韩榆斟酒。 “厉道友这么说,我便知道了。请厉道友品尝,这是酒菱花与寒雪泉酿造,口味极佳,也是我的小小心意。” 韩榆浅尝一口,微微颔首:“这酒不错,能给我多少?我可以购买。” “啊?” 兰可尚微微讶然,随后笑道:“厉道友这是说的哪里话,道友若是想要,三五坛灵酒又算得了什么?怎么能收道友的钱?” “我现在是剑修,酒量比较大,喝酒论缸的。”韩榆提醒。 兰可尚这下才真怔住了:“这……厉道友,非是我小气,只是这灵酒本就得来不易,乃是灵酒中的佳酿,我们兰家本来也不多。” “一缸酒着实凑不出,顶多也就七八坛酒。” “这……厉道友莫怪……” “无妨,能拿出多少就给多少,若是感觉心疼,便给我开个价。”韩榆说。 “不必,不必,这全是我送给厉道友的一片心意。” 兰可尚说完,又问:“厉道友,此次要做的事情,兰家是否能帮得上忙?” “帮得上忙……” 韩榆一脸沉吟:“你们兰家几个金丹修士?” 兰可尚苦笑:“厉道友说笑,哪有几个?跟苏家一样,仅有一个金丹老祖做家族的主心骨,跟宗门自然是无法比的,在这金马城内倒也算是一方势力。” 只有一个啊,那就放心了…… 韩榆心中暗暗想着,不动声色继续说着:“只有一个金丹修士,怕是帮不了我太多。” “你看我这身模样,像是什么来历,要做什么?” “厉道友自然像是剑修,而且像是玄剑宗的剑修……”兰可尚说道。 “不错,玄剑宗的剑修,偶尔挑战天骄名帖的天才们,杀掉一两个,很正常,是吧?” 韩榆淡淡说道。 兰可尚霍然怔住,随后感觉自己看明白了这位师兄要做的事:万象宗弟子做玄剑宗剑修打扮,去击杀天骄名帖之人,正是完美避开当初天骄名帖宣布之时,说各大宗门都不会伤害天骄,反而会加以保护。 玄剑宗剑修杀的天骄,自然不干万象宗的事情。 这是谁想的办法,也太阴损了一些吧? “这……这天骄名帖上的天骄,多有过人的天赋与本领,厉道友若是真要去做,万万小心才是。”兰可尚低声道。 “无妨,我只要不去碰前十名的天骄,其他的并不难。”韩榆说道。 兰可尚听后,更是心下讶异:不杀前十名的,反而杀后面的,后面的天骄应该不怎么能入眼吧? 这是杀天骄,还是去刻意给玄剑宗栽赃添堵? 又或者,宗门又根据天意挑中了什么人? 这些念头在心中盘旋,自然是没有说出口来。 韩榆继续说道:“其实说来也是叫人不快。” “原本宗门还有一名弟子排在第九,好歹不失我们宗门的身份;后来偏偏被人击败,掉落到十名以后去。” “除了魔星韩榆之外,魔莲宗的排在第二,玄剑宗的排在第四,魔门弟子排在第五,青霄宗弟子排在第六——哪怕我们知道天骄名帖有猫腻,但作为九大宗门不进前十未免也太丧气。” 兰可尚闻言颔首:“厉道友这么说,倒也是没错。” “只不过咱们宗门向来是天意天机为重,这些虚名并不怎么看重。” “若是在宗门之内,我自然不会这么说,到了宗门之外,说也就说了。”韩榆说着话,示意兰可尚陪自己一起喝酒。 他自己没喝多少,倒是让兰可尚喝下去满满一杯。 “咱们宗门,那个在天骄名帖上丢人现眼的家伙现在怎么样了?没死吧?”韩榆好像是随口一说。 兰可尚早就对他身份深信不疑,听到这话自然以为是同门师兄弟随口聊天,便也不在意地说道:“没死,却也差不多了。” “彗星殿可生了不小的气,差点要上微星殿要个说法,好端端一个单灵根、有灵体的天才,居然因为一点怀疑就炼成了无心人,啧啧,微星殿真是……可把彗星殿给气坏了。” “后来也不知怎么回事,没有闹起来,我还是听师尊跟彗星殿的师叔聊天,才听闻此事。” 韩榆心中一震:没死也差不多?炼成无心人? 白十七出事了? 这下白蝶要担心难过了。 奇怪,白十七难道不是奇星吗?怎么会被炼成“无心人”? 韩榆倒是知道“无心人”这种存在,魔门多有炼制,有的是抹去七情六欲,有的是封闭五感不知悲喜,有的甚至是夺去神志从此浑浑噩噩。 甚至还有一些尸体,被挖空五脏六腑,栩栩宛如生前,也会被称为“无心人”。 同为无心人,有许多不同的炼制方法,但哪怕是最轻松的,对于任何一个正常人来说,也是绝对难以承受的摧残。 白十七这下可真是糟了。 心中思量着,表面上不动声色,韩榆装作抬起酒杯轻抿一口,又说道:“微星殿不正是如此吗?对自己人尚且下狠手,更何况对白十七这个新入门的弟子?” 兰可尚闻言,伸手指低声道:“慎言!” “微星殿的是非,能不说就不说,他们有时候准的不像话。” “若说宗门内谁最能解读天意,也就是他们了……” “又不在宗门内,他们还能察觉到?”韩榆笑着示意兰可尚喝酒。 兰可尚喝酒之后,感觉跟这位师兄的距离又亲近一些,便点点头:“厉道友说的固然很有道理,但……” “怕什么,他们若真能时时料事如神,这两年怎么刚死了一个金丹?” 韩榆这么一说,兰可尚顿时更加信任他,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要这么说,倒也没错……月姑的确是死在了外面,可见他们也未必就事事正确。” “月姑的师姐,你可听闻过吗?”韩榆又问,语气似乎是“你若是不知道,我就告诉你”。 兰可尚再度压低声音:“师尊说起过,可惨了!” “四肢和丹田都被法器贯穿,双眼刺瞎,整个人挂起来一百多年,偏又不让她死!” “整个万象宗,除了金丹修士、元婴真人,其他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韩榆一脸“愕然”:“你师尊怎么什么都跟你说?这秘密可是我偶尔才听闻,你竟然也知道?” 他也是反应机敏,听闻只有金丹修士才知道这秘密,顿时反问一句。 这一反问,顿时让兰可尚更加深信不疑。 “我有兰家商行支持,总能给师尊送他想要的东西啊。”兰可尚自得笑道,“虽然我天赋寻常,但却是我师尊最心腹的弟子,大部分事情,都不会避我。” “厉道友,你受宗门看重,执行秘密任务;焉知我此行,身上没有任务在?” 第442章 先吃再说 “任务?” 韩榆端着酒杯,笑了一声:“你有什么任务?” “这个么……” 兰可尚笑了笑:“厉道友,你的任务不能告诉我,我的任务自然也不好告诉你。” “这倒也是。”韩榆颔首。 想打探的消息基本上也就只能打探到这个地步,更多的也不好更直接地问。 至于这个跟他师尊关系很好的兰可尚具体有什么任务,韩榆倒也并不好奇,只是想通过一些细枝末节,佐证一些其他情况而已。 这一顿招待尚未结束,两人岔开话题,又说起金马城本地的事情。 首当其冲要说的,当然就是那个炼丹苏家。 对于这个苏家得罪魔星韩榆,又被魔门盯上这件事,韩榆与兰可尚自然是知道的。 不过兰可尚随口一句,当初万象宗的元婴修士彗星真人与魔门的元婴修士都在金马城,也是让韩榆心下不免暗自警惕。 果然,当初若是真来金马城,就算是燕三姑娘跟着,也未必能有十足把握。 “关于此事,我倒是有所耳闻另外一点事情,不知你知不知道?”韩榆说道,“苏家跟魔星韩榆起冲突的原因,是韩榆售卖了姚家的筑基丹?” 兰可尚呵呵一笑:“厉道友,你若说别的,那我还真不一定知道,就这件事恰好我刚好知道——不要忘了,我正是出身于金马城的修士,苏家与姚家的恩怨别人不知道,魔门跟咱们宗门也不在乎,我岂能不知道?” “当初苏家跟姚家可是儿女亲家,突然有一天就灭了姚家满门,占了姚家的家宅、店铺……做的事情不只是心狠手辣,简直是伤天害理。” “这样的情形之下,苏家对姚家岂能不斩草除根,心虚至极?也正因此,一听闻姚家筑基丹重现于世,立刻就盯了上去,连金丹老祖都出动了。” “也是他们倒霉,恰好就遇上了魔星韩榆,这下整个家族一下子便垮掉……” 说到这里,又笑道:“厉道友莫要看舍妹有几分咄咄逼人,便以为苏家便可怜,其实整个金马城没有几家瞧得上苏家这种杀害儿女亲家的家族,他们现如今下场也正是他们自找的。” “我劝舍妹不要逼迫太甚,其实更多是担忧他们狗急跳墙,给兰家商行惹来祸患。” 韩榆微微颔首:“原来如此,这苏家倒也是活该有此报应。” “只是不知道魔星韩榆从哪儿弄到姚家炼制的筑基丹,这样看来,姚家的人也没死绝,还能炼制筑基丹,对苏家的威胁依旧不小。” “这倒也是,能炼制筑基丹,放在哪里都是一块主心骨。”兰可尚点头赞同,“我们兰家商行虽然有金丹老祖,有筑基境界修士,如今也没有能炼制筑基丹的丹师。” “姚家的人必定潜藏很深,这才没有被苏家发现——说不定跑到南域那边也有可能。” 见他也不知道,韩榆也没有就这个问题再说下去,只是感慨两声“天意”,又说起“古修洞府”的事情。 一说起此事,兰可尚便神秘微笑起来。 韩榆心中一动:“你接下来也要去古修洞府?” 兰可尚听后讶然:“‘也’?” “厉道友,你的任务竟然也——” 随后恍然,手掌轻轻一拍额头:“倒是我糊涂了,厉道友既然要去找天骄名帖的各位天骄,现在他们都在金霞观那边,自然也是要去的……不如厉道友我们到时候一起去金霞观旁的云霞城?” 韩榆微笑一下,摇摇头。 “此事,不合天意。” 兰可尚略作思量,微微颔首:“的确不合天意。” “厉道友既然伪装身份,如此天衣无缝,自然是不方便与我一起前去。” “到时候,我们暗中确定身份,互相照料一番便是。” “不错,正是如此。”韩榆点点头。 招待一番,兰可尚告退之后,韩榆取出天骄名帖、古修洞府相关消息、金霞观公布古修洞府前因三块玉简一一仔细查看。 正看得仔细,白蝶捧着剑推门而进:“老爷。” “坐下吃吧,你炼体之后饭量大增,桌上饭菜应该够你吃的。”韩榆没有抬头,口中吩咐,“酒就不要喝了。” “给燕三姑娘留着?”白蝶小声问。 “不是,你年龄太小。给她的,我已经特意要出来了。” 韩榆继续看玉简,对金霞观、古修洞府、天骄名帖等都有了较多了解;灵石没有白花,这些消息远比日月教的说书人断断续续说的三瓜俩枣要周全的多。 这些消息里面,自然是没有察觉到万象宗说服金霞观的事情,只是分析金霞观之前人丁稀少,缺少弟子,正要用这种方法来广招天下英才来拜入金霞观。 古修洞府里面的确有金丹境界、甚至元婴境界的好东西。 何以为证?金霞观得到了古修洞府的主人遗留给后人的一块玉简,内有详细灵物名称,的确是令所有修士都动心;只是那个古修洞府的主人留给后人开启信物却不知道是什么,因此整个洞府现在孤悬海外,只能通过一步步验证,通过阵法,或者一步步破解阵法的方式来进入古修洞府。 若是依仗法力强横强行进入,只会毁掉所有古修洞府的灵物。 韩榆看完消息,暗中思量:这个古修洞府,若不是玄剑宗他们出面证实,我一定会认为就是万象宗的圈套。 如今万象宗能够辨别奇星星象,燕三姑娘、李老道两人不去云霞城,万象宗应该就不会盯着云霞城大费周章。 若是真有能帮助自己将来渡元婴劫的宝物,也的确应该趁机取得。 毕竟只靠寻常交易,哪怕是神秘的游商商会,也很难买到有助于元婴渡劫的宝物。 还有这三十名天骄名帖,如今已经去了十多名,不得不说,万象宗的阳谋还是发挥了作用,天骄名帖渐渐深入人心,获得名帖的天才们也都不由自主变得注重声名,维持地位。 “老爷,你不吃点吗?” 这时候,白蝶扒光了一盘菜,从盘子前面抬起头来,对韩榆问。 韩榆微微摇头:“你先吃吧,吃完了有事告诉你。” 第443章 卖鱼 “哦。” 白蝶继续闷头吃饭,一边吃,一边又甚为可惜:“虽然这些带灵气的食物口味不错,但到了我嘴里总是立刻就跑掉灵气,哪怕我已经很收敛也是一样……” “要说起来,跟普通食物也差别不大。” 韩榆微笑道:“别人款待,机会难得,你就好好尝尝吧。” 过不多时,白蝶吃光了食物,让院门口的侍女收拾干净;这时候兰家派人送来八坛灵酒,韩榆便不客气地收下,留着将来给燕三姑娘、李老道他们喝。 等一切都安静了,韩榆的神识传给白蝶:“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你不要露出太多情绪,也不可跟我对话交流,只能听我说。” “知道了吗?” 白蝶微微点头,一声不吭。 “我刚刚打探到了白十七的消息,他的情况很不好,并不像是我猜的奇星那样逢凶化吉,而是被人下了狠手。”韩榆以神识告知白蝶,“现在可能连七情六欲都没了……也许我想错了,他未必就是奇星。” “又或者,他是奇星,另有奇遇,却不是我想的那样。” 白蝶脸上的笑容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韩榆,眼中迅速积累出泪水。 韩榆什么也没再说,只是对着她郑重点头,表示自己没说错,事情的确如此。 “老爷……” 白蝶低声叫。 韩榆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神识言道:“若他有自身造化,兴许可以逢凶化吉;如若不然,现在一切都晚了,被炼化情绪或感知,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可以逆转过来。” “也许以后能得到什么宝物或者什么方法……” 白蝶怔然流泪,过了好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反倒是重新振作精神。 “老爷,这已经比原来好的多了……” 她轻声道:“已经比原来好多了。” 两个小乞儿,从南域万春谷享受了不多久的平和时光之后,到如今已经颠沛流离了好几年,生生死死的消息不断,每一次得到好消息都高兴,得到坏消息都牵肠挂肚。 如今已经比原来好多了——至少白十七还活着,不是吗? 韩榆看着眼前小姑娘的强作坚强,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神识言道:“你们是万春谷的人,我是万春谷的少掌门。” “我会帮你们想办法的。” “嗯。”白蝶用力点了点头,压住心中的担忧与悲伤。 第二天,韩榆带领白蝶从兰家商行告辞。 兰可尚、兰可欣兄妹送行,不仅是他们,除了兰家的金丹老祖,整个兰家所有人几乎都来送行。 韩榆示意他们不可惹来更多关注,这才没有送行到门外。 离开兰家,韩榆便带着白蝶前往交易据点。 再次披上黑袍后,步入交易殿后,径直走向翠玉璧。 翠玉璧前已经换了一个修士,见状主动迎上来:“道友可是有交易要做?” 韩榆见到不是昨日的修士,便更是放心,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帮我挂上去,求购万象宗内部的消息,不留名,越详细价值越高。” 这修士接过玉简,脸色微变:“万象宗?这……” 韩榆淡淡道:“怎么,有问题?” 修士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只是万象宗乃是九大宗门之一,牵扯甚广,恐怕道友打探不成,反而……” 韩榆取出两枚玄心果递过去:“商会只管挂上去,其他无需多问。” 修士接过玄心果,点了点头:“这算是道友留下的抵押……至少不让人空手而归。” “好。”韩榆点头应下。 那修士便微微颔首,将一枚玉简挂在翠玉璧之上,微微闪烁。 韩榆并未离去,而是询问:“我有聚元丹、归元丹、避水灵鱼,明目灵鱼四种货物,可有人需要?” “聚元丹、归元丹都是筑基境界常备常用的丹药,道友有多少都可直接售给商会,也可以跟其他道友交易;至于避水灵鱼、明目灵鱼,道友可简单说一下效用,我可以帮道友找出经常交易此类灵物的道友。” “避水灵鱼,吃一条可以入水不惧水淹,吃三条可以身如游鱼。明目灵鱼,吃了之后能看的清晰而远,尤其是水中最为有用。” 韩榆介绍之后,这修士有些失望:“这对寻常修士作用不大。一般修士不会落水,落水之后只要有法力或灵息,怎么也不至于被水淹没……” 说到这里,忽然一怔:“咦!” “这灵物平时没什么用,这一次倒是刚好——” “道友,我有一个想法,不知你可否同意?” “什么想法?”韩榆问道。 “道友你把这两种灵鱼全部卖给商会,并告知商会你是在何处抓住这些灵鱼——” 那修士尚未说完,韩榆便笑着说:“然后商会再转卖灵鱼到云霞城,卖给那些即将去东海参与古修洞府的修士们,是么?” “毕竟东海茫茫,谁也不确定自身法力能否足够用,有这么一层保障,便多几分安心。” 那修士愕然,随后苦笑:“道友这是已经想好,故意捉弄我来了?” “既然道友想得清楚,那么这笔生意道友是准备跟商会做,还是跟其他道友做?虽然这是一笔不小的生意,但商会向来公允,倒也不会因为看见机会,便强买强卖。” 韩榆惊讶:“这倒是令我惊讶,没想到商会竟比九大宗门还要守规矩?” 那修士笑道:“做生意的事,又岂是他们打打杀杀的人能理解的?” 这话说的好听,若是韩榆不知道游商那种见到强者守规矩,见到弱者就把人家吃掉的行径,还真有点信了。 “我倒是想跟商会把这一笔生意做大,奈何灵鱼总数有限,我又要专门去抓,如此一来也很难做大。”韩榆说道。 那修士微微思量,笑道:“无妨,这笔生意既不可能卖给去古修洞府的强大修士,也不可能卖给又穷又弱的修士,只能卖给中等修为,手有多余灵石又手段不足的一部分人而已。” “道友预计能找到多少避水灵鱼、明目灵鱼?” 韩榆预估一下自己积存的复制能力,言道:“各样五十条。” “差不多也够了,稍等我请管事前来与你商议价格。” 那修士正说着,一道身披黑色斗篷的纤细身影迈步靠近,口中道:“古修洞府的灵物,现在可有得手的吗?” 第444章 一码归一码 那修士闻言,顿时一笑:“道友说笑了,金霞观的古修洞府探查还需七日才开始,如今怎么会有其中灵物出现?” 那黑色斗篷的女修说道:“万事皆有可能,这古修洞府也未必就只会等七天后才开始进人,说不定早在之前就已经被人查探过了。” “如若不然,这里面各种东西,又怎么会凭着一块玉简便言之凿凿?” 那修士也不与她争论,笑着说道:“道友说的也是……只是我这边另有生意,暂且没有你想要的古修洞府灵物,还请改日再来询问。” “或者,道友不妨亲自去云霞城,或者雇人去云霞城,如此一来,想必古修洞府的灵物也更有第一手的把握。” 那黑色斗篷的女修士淡淡“呵”了一声:“我只是有钱,却没那个胆子掺和这样的事情中去。” “金霞观将天骄名帖与天下英才邀请过去这么多,虽然九大宗门不会下手杀他们,但他们争名夺利,肯定要头破血流。” “钱没了可以再赚,若是命没了,可就再也没地方去讨要。” 那修士闻言,点头赞同:“道友这话,正是咱们商会的创立之意,什么正的邪的,打打杀杀,先把生意做好,比什么都好。” 又对韩榆笑道:“道友且稍待,我这就请管事过来。” 言罢,转身而去。 那黑斗篷女修士便看向韩榆、白蝶两人,语带惊诧:“道友本领不小,竟能惊动商会管事?” 韩榆没有回应。 无缘无故,素不相识,没必要理会这种人。 “在下名号‘商女’,不知道友名号为何,我们不妨做个生意?”女修士又问。 韩榆淡淡道:“我名号‘虚影’,你可曾听闻?” 女修士顿时语气古怪:“虚影前辈,我倒是见过,他是认识我的,也曾做过几次交易……道友莫不是拿我取笑?” “那你下次见了虚影,问他便知我的名号。”韩榆淡淡说道。 “额?” 女修士有些迟疑:“道友,竟是金丹境界的前辈不成?与虚影前辈同辈论交。” “不错,我要交易金丹境界物品,你这里有吗?”韩榆问道。 女修士闻言,不仅没有退意,反而语气热切起来。 “前辈既然是金丹大修士,又交易金丹境界物品,想必手中灵物众多,不知能否与小女子交易一番呢?小女子虽然修为低,但好歹祖上有些余荫,还留了一个金丹境界护卫,手中也颇有一些宝物,正想交易一些灵物。” 韩榆正要回答,之前的修士已经前来:“道友,请随我来……” 韩榆颔首,领着白蝶往殿内走去。 那女修连忙开口:“前辈,我就在此处等你回来交易。” 韩榆心中微动,暗想:倒是不妨一用,毕竟商会未必就是什么良善之辈。 便口中应了一声“好”。 若商会真有另外心思,考虑到这外面还有等着交易的人,想来也会斟酌一二。 步入交易殿后,眼前忽然明亮。 那修士引路到一处厅堂之内,一个金丹境界修士坐在正中,面带审视神情,将神识扫过来。 韩榆便将神识拦在身前:“道友,此为何意?” 那金丹修士顿时笑着起身:“泉林道友快快请坐,这一笔交易对咱们来说也不算什么大事;我之所以要见面,主要还是听虚影说起道友,今日特意一见。” 韩榆表明身份的玉佩,别人不知道,商会自然是知道是“泉林”来了,这一次见面,也正有确定实力的意味。 一见面,确定了“泉林”的确是两人,的确有金丹修为,那金丹修士自然是笑脸相迎,一副和气生财模样。 韩榆也猜到了此中微妙之处——自己是金丹修士,自然是如此;若自己不是金丹修士,料来便是另一种态度。 “商会好手段,别人不知身份,你们倒是都知道。” 韩榆说道。 那金丹修士呵呵一笑:“泉林道友只管放心,商会若是不守规矩,将这些消息乱传,早就让人拆穿,也没有今日的声望了。” 又道:“泉林道友,那避水灵鱼、明目灵鱼,你各样五十条,便是一百条鱼,每条我算你一百灵石,给你一万灵石或等价之物,你看如何?” 韩榆讶然:“寻常的灵鱼,你出这样价格,收了之后不怕折本吗?” 那商会的金丹修士哈哈笑道:“泉林道友有所不知,现在云霞城那边为了探查古修洞府变成了什么样子。” “那些人恰好灵石充裕,只要有利于探查古修洞府的东西,十倍购买也在所不惜。” “平心而论,泉林道友拿出来的灵鱼,平时贱卖时候也不过十块灵石罢了,即便卖的贵了,换一瓶价值二三十灵石的练气丹药,也就差不多。” “如今我却有信心一百灵石一条收购,一百五十灵石甚至二百灵石售出。” “只是不知,泉林道友何时能将灵鱼全部交清?” 韩榆淡淡道:“若是要,自然要尽快,明日便可来交清。” “我不要灵石,只要金丹境界以上宝物。” “那是自然……毕竟泉林道友如今修为,也用不上金丹以下灵物……”那商会金丹修士说到这里,脸上挤着笑容,“只是不知道,泉林道友想要交易的另外一桩交易,要做到何等地步,才能抵得上这一万灵石?” 韩榆顿时声音一沉:“你是指万象宗之事?” “不错。” 那商会金丹修士笑道:“若只是问一问万象宗人员构成,我现在也可告知,就当奉送。” “万象宗宗主代代相传,皆号为星罗真人,便如同微星殿元婴修士一定叫微星真人、感星殿元婴修士一定叫感星真人,彗星殿元婴修士一定叫彗星真人一样。” “现如今,万象宗有星罗真人、微星真人、感星真人、彗星真人四大元婴修士,一位老祖闭关未出,下有金丹修士约三十人,筑基境界修士数以千计、练气修士不计其数……” 韩榆听着,心想指望商会去帮自己打探更多消息也是不可能,更不可能有人去甘冒奇险救出白十七、掌门心仪的女子清云。 自己想知道的,都已经从兰可尚口中知道,更多的一时间也无能为力;再继续问下去,反倒暴露自身。 因此,韩榆便言道:“此事说来也只是我一时好奇,道友既然说了,我那两颗玄心果便送与你,这桩交易就算了结。” “一码归一码,这灵鱼,我肯定是要一样金丹宝物的。” 第445章 阴泉神水 嗯? 韩榆这果断放弃的话,顿时令商会金丹修士感觉措手不及。 还真就只是好奇问问? 还以为这个泉林道友对万象宗有什么目的,自己可以两手倒卖情报,反复通吃——他高价买了万象宗消息,我再高价卖给万象宗的某人,让这人去万象宗立功,岂不美哉? 结果真就是两颗玄心果的价钱? “好,泉林道友既然这么说,那就一码归一码。”商会金丹修士道,“一万灵石,购买金丹境界宝物,说起来也买不到太好的。” “练气修士上品飞剑都要数百灵石,筑基境界的上品法器,也有几千灵石的,这金丹境界的宝物……一万灵石也就买金丹前期的一些灵物,不知泉林道友可否愿意?” 韩榆微微摇头:“我宁可要金丹后期一些宝物的一部分,或者一点儿,也不要这种没什么用的东西。” 此言一出,这商会金丹修士顿时面色肃然:“不曾想,道友竟然是金丹中后期的修为,倒是我眼拙了!” 金丹前期的灵物,居然被视为无用,那想来也只能是金丹中后期的修士才有这样的口气。 他自然是不知道,韩榆因为情况特殊,手握金丹前期防护所用符宝、金丹中期攻击宝物青木雷丸,自身的法术手段又颇多,林林总总也都在金丹前期,这样的前提下,自然是不需要再增加任何金丹前期的手段。 这话说出之后,见到对方误解,韩榆也不解释,只问:“此事可行吗?” “倒不是不可行,只是——只有一丁点儿的宝物,泉林道友莫要嫌弃才好。”那商会金丹修士说道。 “无妨,你只管说来,我听听都有什么。” 韩榆负手说道。 “炼器大师太冶奉留下的明光灵金一截,约一两重,本是为一位金丹圆满强者炼制渡劫法宝遗留,虽只有一两重,加入金丹法宝之中,也可增加坚韧,极难破开,泉林道友可要吗?” 韩榆听着,有些心动。 这明光灵金若是复制多了,想必对自己将来渡劫元婴也大为有利。 但还是说道:“可还有其他的?” “灵机露,三滴,可将垂死之人保住生机,用在筑基境界以下,立刻可活;筑基境界以上,也可保全身躯数日不死不坏,只是对神魂伤势并无作用。” 商会金丹修士说道。 韩榆点点头,心想中天域宝物就是多,这个也比较有用。 “还有最后一样,阴泉神水,一滴。” 商会金丹修士说道:“道友莫要看这一滴阴泉神水,实有千斤重,乃是一名元婴真人萃取地下极为阴寒之气凝练而成的神水,若用来攻击,敌人碰着一滴阴泉神水之后,神魂与身躯一起受伤,须臾便一起坏死,无药可医,极为阴毒。” “只是这一滴,用来攻击也只能一次,用来防御,更远远不足以炼制成功。” 韩榆点了点头:“明光灵金、灵机露、阴泉神水……就只有这三样吗?” 商会金丹修士点头:“就只有这三样,都是炼器、炼丹或法术的残留,比之完整用途远远不足,但要说起来,又比金丹前期的大部分东西要珍贵一些。” “泉林道友可有需要的?” 韩榆沉吟道:“既然完整用途远远不足,说来也算废旧无用之物,一万灵石都给我吧,我看看以后有什么用。” 商会金丹修士愕然,随后苦笑摇头:“这万万不可——光是这一两明光灵金,加入金丹前期法宝之中,立刻便可增加售价两三千灵石……” “这不就是了?一样抵价三千灵石,我出一万灵石,说来还是我亏了一千灵石。”韩榆说道。 商会金丹修士连忙摆手:“岂能如此算?这三样可都是宝物,泉林道友你去外面打探一下,便知道价值几何……” “我打探到的价值,必定是能用可用之物,岂会是这种寥寥无几的废料?”韩榆反问,“我付出一百条灵鱼,本就给了商会足够好处,这一点扣摸碎屑,你们也要跟我斤斤计较吗?” 谁跟你斤斤计较了?你这不也是算计的很精明吗? 商会金丹修士沉吟一下,心想此人修为金丹中后期,的确不宜算计太多;而且那一百条灵鱼,正是可以售卖赚取灵石的时候;这三样东西也的确是仅有一丁点的废料……如此想来,倒也不亏。 心中盘算好,面上带着苦色:“泉林道友真是做生意的好手,我是不得不佩服。” “这三样东西卖给你,只怕要跟着道友你扬名四海,我们要亏多了!” 韩榆只是笑了一声:“如何交易?” “请道友先交出一部分灵鱼,眼看无误之后,我交给道友明光灵金。灵机露与阴泉神水等后续交割清楚,如何?” “好,你们稍等。” 韩榆带领白蝶转身走出交易殿,片刻之后回来。 韩榆积存数日的复制之力已经消耗干净,仅留今日复制之力,一百条灵鱼也在储物袋中准备完毕。 “五十条避水灵鱼,五十条明目灵鱼,立刻交割清楚吧。” 商会金丹修士再度愕然,随后才说道:“道友准备,倒是充分。” 亲自上手验看之后,点点头:“倒是不错,我这就取宝物来——道友若是还有多余灵鱼,不妨也都交易了?” “不必了,这就是全部灵鱼。” 韩榆说道。 那商会金丹修士心中暗想:这个“泉林”真是一个难以揣摩之人,这种人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 不多久,这金丹修士将一两重的明光灵金、三滴灵机露装在玉瓶中、一滴阴泉神水装在一口坛子状法器中带来,交给韩榆。 韩榆带着白蝶便走出这个房间,回到交易殿。 那黑斗篷的女修士“商女”立刻迎上来:“前辈。” 韩榆今日刚有了不错收获,心想金丹境界之后,有了自保之力,这些交易也的确有可取之处,省却自己无数功夫。 “你要交易?” “是,前辈。” “你要交易何物?”韩榆问道。 “商女”犹豫一下,轻声问道:“请问前辈,可有帮助突破到金丹修士的灵物?” 第446章 换金丹 帮忙突破到金丹境界的灵物? 韩榆还真有不少。 精纯自身法力的紫阳果算是一种,海虹灵鱼鱼鳔可以弥补突破失败后的元气,也算是一种。 微巳月的金丹与明德城城主金丹这两颗金丹被除去个人印记之后,已经是可交易的无主金丹,都可以换取凝灵金丹,那同样也是突破金丹境界的灵物。 不过,这个“商女”又能拿出什么灵物来? 韩榆看向她,言道:“你说有助于突破金丹的灵物,到底是哪一种?帮助增加法力、神魂、身躯?还是精纯法力?又或者突破之时提供一股助力,增加突破把握?” 那“商女”听他说来如数家珍,顿时惊喜:“前辈,难道这些灵物你手中都有吗?” “有的有,有的没有……也得看你能拿出什么东西来交换。”韩榆言道,“若没有我想要的灵物,便是我有,也不会与你交易。” “是,是,前辈,我自然知道。” “还请前辈随我到一侧,我们小声商议。”黑斗篷女修低声道。 韩榆点点头,随她到交易殿的僻静一角,只有自己、白蝶与她三人,再无外人跟来,也无别人法力与神识。 “前辈,我需要的是金丹境界突破时候助力灵物,最好便是凝灵金丹或者其他无主金丹,不知前辈有没有?”“商女”恭敬地低声问道。 “有。”韩榆淡淡说道,“你可拿出什么?” “商女”大喜过望:“我愿以筑基丹、聚元丹、回春丹、练气丹、聚气丹等丹药交易……” 韩榆闻言,顿时摇头:“你以为我会缺少这些筑基、练气境界的丹药?” “谁会用金丹换取这些东西?” “一百颗筑基丹,难道也不行?”“商女”连忙问。 “一百个筑基修士,便能抵得上一个金丹修士了吗?”韩榆反问,“若没有金丹以上令我愿意交换的灵物,此事就不必再提了。” 听他语气微冷,俨然这就要拂袖而去,“商女”也不由慌乱起来:“有……有一些金丹境界以上的珍贵秘法,不知前辈是否感兴趣?” 韩榆直接拒绝:“不感兴趣。” “以你这卖练气、筑基丹药的见识,又怎么能拿出什么真正与我有用的秘法?” “还有没有灵物?若是没有,交易便作罢。” “前辈且慢,小女子虽然不成器,但祖上的确是有过金丹修士的,也的确还有些灵物……可以请前辈过眼,从中任取两样,只请与前辈交换一颗凝灵金丹或无主金丹。” “商女”说着,恭恭敬敬向韩榆送出一块玉简。 韩榆伸手接过,神识小心探入。 玉简内记录了六种金丹境界交易物品。 金丹境界炼体法门《淬灵霸体》,一旦练成,身同法宝一般,以肉身攻伐无往不利。 金丹境界御兽法门《灵兽合一法》,来自已经灭门的中天域宗门万兽山,可令灵兽与主人分则两个金丹修士,合则为一体,实力暴涨。譬如可从金丹中期通过人与灵兽合一,拥有等同金丹后期的实力。 金丹境界魔道修行法门《炼血功》——这个倒是韩榆没想过的,已经从昭元城魔门金丹修士那里得到一份,这个“商女”手中居然也有一份。 金丹境界修行法门《金丹凝元法》,来自于某个家族的传承,当初这个家族有金丹老祖,一路修行,通过参考众多修行之法,创建这一门《金丹凝元法》;本意是传给子孙后代,却没想到家族被灭,落到别人手中。 这四门功法,韩榆感兴趣的也就只有一门《灵兽合一法》,她的灵鸦群、黑熊、墨鲤都是有潜力培养起来的,到时候也可以发挥更大作用。 其余炼体、炼血、金丹修行的法门,韩榆有自身的《炼血功》《甲木金丹法》,并不需要再浪费更多精力在其他法门上。 四门秘法之后,是“商女”拥有的两种金丹灵物。 一种名为地灵火,是炼丹所用一种灵火;在这地灵火周围,可以培育练气增灵丹的原材料玉灵浆果。 一种名为凤血梧桐,传闻是由凤凰滴血在梧桐灵木上形成,是炼器、炼丹、做傀儡的绝佳原料。 韩榆看着凤血梧桐,倒是若有所思。 他也算是灵兽宗半个传人,把灵兽宗流传下来的兽心通灵契学了一遍,对御使灵兽向来有心得——这若真是凤凰滴血的梧桐灵木,对自己的灵鸦们应该大有好处,哪怕不是凤凰,只是某种法力高深的灵禽也行。 至于地灵火若是给万春谷,应该是有用的;对韩榆来说,没什么大用。 韩榆沉吟一下,说道:“凤血梧桐是凤凰滴血吗?这世上虽然真有龙、凤凰、麒麟等神兽,许多典籍言之凿凿,但我见闻之中,也不过是鱼、蛇之类所化蛟龙而已,距离那等天生神兽还相差甚远。” “商女”点头:“自然是有的。” “这块凤血梧桐的确便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当时据说也的确是一只受伤的凤凰栖身,落下一颗精血来,血色朱红如玉,融入梧桐树中消失不见。许多人争抢那一棵梧桐树,最终一棵梧桐树被拆成了上千块木头,这便是其中一块。” 韩榆微微颔首,说道:“我有两种交易方式,你来挑选。” “第一,你把六种灵物全部带来,摆在我面前供我一一亲手查探,如此一来,我确定真伪优劣,从中挑选两样,给你一颗金丹也无妨。” “商女”闻言,顿时说道:“这方法只怕不行,前辈法力高深,我又如何能保证交易安全?尤其功法玉简,前辈即便不上手,神识扫过,我也很难察觉,立刻便是赔了本。” “还请前辈另说一个办法。” “另一个办法,那就是,除了《炼血功》这个魔道功法我不要,其余的我全要,也可以给你一个金丹,同时你还要帮我把另一颗金丹换成凝灵金丹。如此交易方可成立。” 韩榆言道。 话音刚落,“商女”顿时又惊呼一声:“这如何能行?我可是三门秘法,两样灵物——” 第447章 交易完毕 见她惊呼,韩榆便淡然开口提醒:“我手中金丹,立刻便可交易,正是你急需可用之物。” “三门秘法交易给我,你自己又不是不可留下备份,实际上并无损失。” “实际上,我只是拿一颗金丹换你地灵火、凤血梧桐两种灵物而已,你并不算亏。” “商女”听了这话,心下也不免微微动摇,随后又苦笑道:“前辈这话说来好听,但世上做功法交易的,哪有这么算的?” “凡是功法流传,无不是要付出许多代价方可得到,前辈这么一说,买卖功法岂不是成了大家都留有一份,一块灵石也不值?” “事实如此而已,你留有功法备份,又不损失什么。”韩榆说道。 那“商女”犹豫再三,终于没有敢一口答应,而是说道:“请前辈稍等,我回家问过长辈——” “若是前辈要两份灵物,我们立刻便可交易;若是三份灵物,我咬咬牙也可答应。” “这三份功法、两份灵物……实在是太多了,我不得不请示家中长辈。” 韩榆闻言,便道:“你去吧,我也该走了。” “商女”大吃一惊:“前辈要去何处?这交易——” “我又不着急,下次有缘遇上再说吧。”韩榆淡淡说道。 “前辈且慢,前辈且慢……能否再稍微打个商量?” “商女”脸上哀求:“四样,您只要四样行不行?再多,我真的没办法做决定了……” “四样——”韩榆沉吟起来,“那就只给你一次机会,《金丹凝元法》我也不要了。” “你把《淬灵霸体》、《灵兽合一法》、凤血梧桐、地灵火一起送来,再给我倒换一颗金丹变成凝灵金丹,我再给你最后的金丹。” 这条件依旧苛刻,但“商女”已经不敢再讨价还价,见到已经进入可接受的范围,立刻就点头答应下来:“好,前辈,我们就在这交易殿内交易,我这便回去取灵物,请前辈稍候片刻。” 韩榆微微颔首,带着白蝶等在交易殿内。 片刻之后,“商女”回来,将一个储物袋交给韩榆,请他查看,内有两块玉简,正是《淬灵霸体》《灵兽合一法》,一个绘制了避火阵法的玉坛,内有地灵火的火种,到任何一处都可落地生根,长出地灵火来。 再有就是一块朱红色带有树皮与木头纹理的木头,粗略感知上面灵气,便知道的确是价值不菲的宝物,的确能值金丹境界灵物的价值,或许还会更高。 韩榆一一验证无误,交给“商女”一颗金丹。 “商女”便手持金丹去找别人交易,不多时,兑换了一颗凝灵金丹、两千灵石回来——毕竟凝灵金丹是突破到金丹境界之用,而无主金丹却是一个金丹修士性命,这里面还是有些差价的。 当然,凝灵金丹也的确价值不菲,当初万象宗派小天罗宗试探万春谷,用的都是虚有其表的废丹而不是真丹。 韩榆无法复制金丹等别人的修为凝聚之物,而凝灵金丹这样的丹药他倒是可以复制,因此特意兑换到手一个,以后以备有用。 凝灵金丹到手,《淬灵霸体》、《灵兽合一法》、地灵火、凤血梧桐也到手,韩榆对交易也算满意了,便把另外一颗金丹拿出来。 正要交到这“商女”手中,韩榆忽然停下:“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如实回答,若是合适这交易可做;若是不合适,这交易则不可做。” “商女”一怔,暗想:此人到底是生性谨慎还是想要出尔反尔? 不由升起几分不好的揣测,但对方实力毕竟更强,也不好得罪,只好强颜欢笑:“前辈,交易已经到了这地步,还是不要再生变故了吧?” “无妨。”韩榆说道,“若不确认一下,我将金丹卖给不该卖的人,岂不令亲者痛仇者快?” “我来问你,你售卖这么多筑基、练气丹药,又有地灵火,是否出身炼丹家族?” “商女”愕然,随后点头:“前辈好眼光,在下的确出身炼丹家族。” “你这炼丹家族,急着突破金丹境界——你们家金丹老祖是死了还是重伤了?这金丹到底是给人突破用的,还是疗伤用的?” 韩榆又问。 “商女”吓得双手一抖,颤声道:“前辈,请……请勿要再推测了,商会禁止交易双方窥探身份,确保交易公平……还请前辈高抬贵手,不要再推测。” “这么说,我猜的是对的?” 韩榆冷然道:“我恰好有两个不想卖给的家族,都是炼丹家族,也都在金马城附近。一个姓苏——” “商女”浑身剧烈一抖,一声也不敢吭。 “哦,你是金马城炼丹苏家的人?”韩榆立刻察觉。 “商女”摇头,已然慌乱到言语难调:“前辈,还请勿要探我身份,交易……” “另一个家族姓姚。” 韩榆说着话,感应面前这“商女”情绪,见她并未因此更加慌乱,便确定她应该只是苏家人,而不是姚家人——这倒是还能做交易。 毕竟苏家已经畏惧他至极,也不敢有半点心思,给他们一颗金丹做交易也无妨;苏家的仇敌姚家就不同了,当初的仇敌游商“傀儡”跟姚家有些关系,万一这金丹是帮助对方恢复实力的,那韩榆便是给自己培养敌人了。 “你是姚家的人吗?” “当然不是。”“商女”犹豫一下,又见他似乎什么都看穿,感觉也是隐瞒不过,便说道,“前辈既然已经看出来,实不相瞒,我正是苏家的人……交易可以不做,还请前辈不要与我苏家为难。” “否则,苏家即便落魄,也要拼着全副身家,请商会主持公道。” 韩榆淡淡说道:“你多虑了,我刚才只是试探,苏家我还是可以做交易的,唯独姚家不可做交易。” “你们苏家与姚家是对头,若有姚家消息,不妨到时候告诉我。” 此言一出,顿时峰回路转。 “商女”大喜:“前辈,此言当真么?” “信不信由你。”韩榆随手将金丹递给她,“交易完毕,随你怎么想。” “多谢前辈!”“商女”连忙欠身感谢不已,又开口提醒,“前辈,若是要对付姚家,只怕找到对方容易,斩草除根却难。” 第448章 乌鸦成衣(上) “斩草除根难?” 韩榆惊讶:“这是为何?” 那黑色斗篷、苏家出身的“商女”答道:“姚家有一个能够瞬息挪移到其他地方的宝物,虽然每次只能挪移两人;但只要有两人活着,过不几十年又可繁衍生息,姚家又会恢复过来。” “也正因此,姚家着实很难收拾。” 瞬息挪移,两人可用? 韩榆闻言,心中微动:“那宝物,是什么模样?” “我们苏家老祖曾经见过一次,姚家有两个人就是在他眼前面眼睁睁逃离。”“商女”言道,“好像是一块其貌不扬的石头?或者是石板?” 莫非这也是挪移石板? 韩榆心中立刻揣测,心里不由微动。 挪移石板是师父压箱底的保命之物,交给他之后,他才知道此物挪移范围远不止“十里之外”这么简单,而是一个“自己不知道,敌人也不知道”会去往何处的瞬息挪移宝物。 若是真有差不多的挪移石板,那的确几乎不可能将对方斩草除根,除非提前有针对措施。 不过,如果真的是挪移石板……会不会跟自己这半块是类似的,甚至原本是一块? 如果原本是一块挪移石板,那又是什么样的宝物,被分开之后,还有如此瞬息千里万里的转移之威能? 原本只想着顺着姚家,把游商“傀儡”找出来;如今看来还有可能获得意外的收获,韩榆也许应该多问两句。 “据我所知,苏家灭门姚家的时候,你们两家还是儿女亲家,你们做了这件事后,金马城许多人都对苏家不齿。”韩榆说道,“有此事吧?” “有此事,但我们苏家也说了原因,奈何没人相信,都以为我们是在说借口——我们说了,姚家的三少爷成了魔修,要对我们苏家下手,我们不得不先下手为强。” “商女”苦涩地说。 “成了魔修,要对你们下手,你们不会断交,不会告知金马城,不会拉拢其他帮手,只能灭门?”韩榆淡淡问道,“这种理由,你现在说,我也认为是借口。” “前辈明鉴,这真不是借口。只是苏家不敢得罪大宗门,没办法把实情说清楚而已——那姚家三少爷不是魔修中的散修,而是加入了三大魔门之一,是其中一家的弟子。”“商女”说道,“难道我们苏家一个区区金丹炼丹家族要对外公布,我们查探到某某魔门的弟子,然后我们正义地把他击杀了、把他全家灭门?” “我们又不是六大正道宗门,哪来这样的胆子,对三大魔门之一叫嚣,只能装糊涂、含糊其辞,就说对方是魔修,要害人。” “如此一来,自然也就显得格外像是推脱之言。” “是吗?这姚家三少爷,是哪家魔门的弟子?”韩榆问道。 “商女”苦笑连连:“前辈,您就不要打听了……我们苏家的秘密都快让您知道清楚了,这一点秘密若是再说出去,只怕惹怒了三大魔门之一,到时候苏家就更是雪上加霜了。” 韩榆微微沉吟,而后颔首:“也罢,我不打听了。你若是再有姚家消息,挂在交易殿这里,指明与我交易便可。” “若无他事,不要打扰。” “是,前辈,我知道了。”“商女”恭敬地说。 带领白蝶离开交易殿后,韩榆依旧是中年沧桑剑客,剑意盈体的打扮。 今日交易收获一些灵物,虽然短时间内对韩榆起不到作用,将来复制多了,定然又有大用。 除了《淬灵霸体》《灵兽合一法》这两种修行法门之外,韩榆所获明光灵金、灵机露、阴泉神水、地灵火、凤血梧桐,皆是这种需要数量积累才有的灵物。 还有凝灵金丹,韩榆以后多加复制,要培养万春谷的金丹修士也难度降低许多。 这也是不引人瞩目的前提下,韩榆尽可能悄无声息达成的最佳交易。 如果非要复制大量其他东西与商会或者其他商人交易,只会让人下意识地调查他的身份来历,到时候反而不妥。 如今他虽然也显露金丹修为,却因为交易的东西并不十分惊人,数量也不算太多,还不至于引起太大的注意。 “老爷,我们接下来去哪里?云霞城吗?” “还有七天时间,时候还早,咱们去甘南山看看。”韩榆说道。 两人行出金马城,也不怎么刻意遮掩,韩榆脚踏飞剑带领白蝶直往金马城西北方向、隔了数个城池上千里路的甘南山。 这一路上倒也不是没遇上其他修士赶路,只是从金马城往西再走,大多都是魔门势力范围,魔修们一个个都很会审时度势,见到韩榆这副剑修做派就感觉麻烦,很少有愿意非要用命来试试剑修这种又臭又硬的骨头。 韩榆与白蝶陆续遇上六名修士,其中五名为魔修,另一名表面看堂堂正正,内地里也未必不是;这六名修士里面,仅有两个跟韩榆、白蝶两人颔首示意,这两人之中也只有一个生出贪心、恶意,最后也并没有下手。 以魔修们的一向表现来说,这当真已经是表现出面对剑修的极大的克制。 终于抵达甘南山上空,韩榆神识微微一扫,脸色便沉下来。 甘南山,出现了修士。 虽然早就心中有预料,来来往往的修士多了,到底会有人留在这里——哪怕这里表面上灵气不足,也会有一些特别的修士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留下。 但没想到自己仅仅出去了这么一段时间,甘南山便来了修士。 最让韩榆不快的是,对方居然带着一块罗盘。 也不知道是堪舆风水,还是另有什么探测之用。 此地已经是韩榆定下的地方,自然是绝不容许其他修士前来……终究要想个对策,简单粗暴杀死一切来此之人,既不是好办法,更过于残暴。 韩榆沉吟一下,领着白蝶从天落下,到了山顶之上。 半山腰的两名练气修士自然耳清目明,见到有修士从天而落,便手持罗盘架着法器缓缓上了山顶。 “这位道友……” 两名练气修士刚一招呼,便感觉剑意凌厉,似乎扑面而来,顿时吓了一跳:“道友……不,前辈,是剑修么?” 这等剑气凌人的压迫之感,必然比他们强出许多,因此两人便立刻更换了姿态,口称“前辈”。 “不错。”韩榆淡淡说道,“你们两人在此做什么?” 这两名修士互相看看,躬身道:“前辈,我们在找寻山中灵物、以及堪舆此地风水。” “因此山灵气少,往来修士皆没有停留,所以我们两个修为低微,才敢尝试找一找,看看此地有没有机缘。” “万一有什么灵气积蓄的地方,遗漏一两颗灵果,便是我们两人天大的造化。” 韩榆听后,心想这两人还真是瞎猫来碰死耗子——也算是蒙对了,甘南山表面看灵气稀少,实际下面有一条足以让一个金丹修士开宗立派的小灵脉,这的确是一桩对散修们来说天大的机缘。 一口气把自己两人的打算都说完,两名练气修士又小心询问:“不知前辈,又是因何来此?” “我,前些时日准备找个地方清修,看到这里人少就过来了,倒没想到今日见了你们。” 韩榆说完,两名练气修士面面相觑:“那是我们打扰了前辈?我们这便走?” “走,倒是可以,不过你们知道我要清修是何意吗?”韩榆淡淡问道,“你们会不会回去之后呼朋唤友,来找我麻烦?又或者大肆宣扬这里有一个剑修,惹来别人好奇,给我增加麻烦?” 两名练气修士见到韩榆这话音不对,连忙摇头:“不敢,不敢,这个断然不敢再来打扰前辈清修,请前辈放心就是!” 跟这种一言不合拔剑而起的剑修杀胚说话,尤其他修为还高,两名练气修士那当然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便死在此处。 “此言当真?” “自然是当真。”两名练气修士连连点头。 韩榆神识扫过两人,确认两人没有修炼魔功,而是寻常散修所修炼的《练气心法》,气息平和周正,也不像是什么奸诈阴狠之辈,便取出两颗白药丸递给两人,说道:“你们两人随身携带,我可随时追踪你们……若你们不守信用,告知别人,打扰了我的清修,你们跑到何处去,我都会斩了你们。” “若是你们守信用,的确无人打扰我清修,到时候我帮你们解了追踪,还有奖励。” 这还是韩榆以前练气时候参加杂役弟子大比,有一位弟子赠给他的“留香丸”,白色药丸留下气味印记,便可以追踪,黑色药丸可以解开气味印记。 韩榆让两人随身携带白色药丸,实际上也不是准确用法——这两人只要沾染气味印记,即便到时候耍心眼把白色药丸放到其他地方,以他们的修为与眼界,也大概是去不掉气味印记,跑不掉的。 当然,这细微的差别,韩榆就没必要跟这两人再仔细分说。 两个练气修士见此,皆是面露苦色:只是出来寻找灵物,却找上了人家准备清修的所在,还要被留下追踪手段——但凡修士,哪一个愿意如此将自身安危交给他人? “前辈,如此是否有些不妥……” 一名练气修士小声道:“我们素不相识,并无仇怨,这种追踪手段落下,岂不是我们生死都在前辈手中?” 韩榆平静言道:“你们现在生死便不在我手中吗?” 两名练气修士顿时无言以对。 好像的确如此,人家要杀自己,一点也不难? 韩榆倒是对他们有耐心,又解释道:“我身为剑修,在此处清修,本就危机环绕,见到你们有可能泄露我行踪,我是应该杀了你们,还是应该把你们搜魂,又或者追根究底,将你们的熟人也都找出来,确保我自身安然无恙?” “我并非不能做,只是不愿如此,才给你们一个互信的机会。” 两名练气修士闻言,一人连忙说道:“前辈苦心我已知道,我愿意将丹药带在身边!” 另一个练气修士则是说道:“前辈若是如此信不过我们,何不将我们留在此处?等你清修结束,再放我们离去?” 韩榆闻言,心说这倒也是一个办法,毕竟这两人离去之后终究是不安之患。 只是这样一来,不免又要麻烦…… 韩榆看着两人,忽然想起甘南山灵脉以后终究要利用起来,便问起两人灵根、年龄、来历,有无亲人。 这两个练气修士惴惴不安,但还是一一回答。 两人一个叫陈江洋,一个叫刘强,都已经跟亲人断了尘缘。 两人皆是三灵根修行资质,陈江洋从二十来岁开始修行,如今年满四十,修为练气三层圆满,突破到练气四层是他眼下面临的一大门槛。 刘强年轻一些,从十五六岁得知能够修行,如今修行近十年,也是练气三层修为。 倒不是两人不努力,只是无门无派,只靠散修摸索,两人在赚取修行资源等各方面实在是耽搁时间太多——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摸到甘南山来碰运气。 “你们杀过多少人?” 韩榆询问。 陈江洋道:“三个。” “一个是我妻子,一个是奸夫,还有一个劫修。” 刘强想了想:“我跟陈兄一起杀的劫修,其余的倒是没杀过人。” 韩榆有心要用两人,便说:“你们敞开心神,我要查探你们记忆,若有谎言,立刻便杀了。” 陈江洋、刘强两人闻言更加不安:“前辈,您到底是何等修为?怎么还能查探他人记忆?” “金丹而已。”韩榆回答。 金丹?而已? 陈江洋、刘强两人只感觉腿脚发软,跌跌撞撞站在韩榆面前,任凭他查探,半点反抗念头也无。 韩榆探查之后,感觉两人也是秉性善良之人,生活在魔门的势力范围内坚持没修魔修功法,苦兮兮修行,的确不易。 陈江洋有点惨,二十多岁新婚妻子不守妇道,气得他杀人逃亡,又阴差阳错走上修行之路,后来也没去胡乱报复其他人。 刘强则是简单的多,十五六岁想要修仙,家里不认为他能修仙,反而把他打了一顿教训他,他偷跑出来自己修了仙,抽空回家给家里一笔钱,也是对家中极为失望,不准备再回去了。 韩榆将两颗白色药丸递给两人:“随身携带药丸,就在山里等我修行完毕,再来安排你们。” 陈江洋、刘强两人相视,皆是面露苦涩,手握药丸,低头应声称是。 第449章 乌鸦成衣(下) “老爷,你这么做,有些太麻烦了吧?” 等陈江洋、刘强拿着两颗留香丸老老实实走后,白蝶小声跟韩榆说。 韩榆笑了一笑:“不麻烦的办法,便是杀了他们——若他们是魔修,我一杀了之,顺藤摸瓜斩草除根也不难,毕竟咱们之前也杀了不少这样的魔修。” “但他们两个既然不是,还算是良善,那就不好办了。” “杀了不好,放了不安全,哪怕是我有办法盯着他们,也不能总是放下其他事情,一直盯着。” 白蝶听他这话,便说:“老爷,你其实还是不想滥杀无辜。” “算是吧。” 韩榆说着话,神识往山下探去,与自己的灵兽墨鲤产生感应。 不多时,在他的命令下,墨鲤从地下悄然游出,只有一点声响,也只露出一块圆形洞口。 韩榆带着白蝶登上去,墨鲤便又带着他们缓缓沉入地下,将地面土石尽可能平整。 经过丁默设置的那个伪装入口又继续往下,抵达小灵脉的真正入口,韩榆、白蝶两人走入小灵脉之中,成群乌鸦顿时乌压压飞来,环绕韩榆争相亲近。 韩榆笑着将每只乌鸦都摸了摸脑袋,随后惊讶地发现已经有三只乌鸦抵达筑基境界——这倒是真有些惊喜。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理所当然。 韩榆筑基境界之时,为了让乌鸦们跟上自己的实力变化,发挥更大作用,实际上特意培养过乌鸦群一段时间,当时练气增灵丹给它们吃了不少,培养了不少练气后期的灵鸦。 这些练气后期的灵鸦进入小灵脉核心这种灵气充盈的地方,其中资质好的,自然也就有了突飞猛进、成就筑基境界的可能——不过这三个应该也算是里面少有的,毕竟哪怕是灵兽,从练气到筑基境界,也是一个巨大的槛。 资质好的跨过去不难,资质差的,实在跨不过去,估计韩榆就又要用到海虹灵鱼鱼鳔,帮一帮它们。 当然,练气增灵丹、海虹灵鱼鱼鳔也并非是万能的。 有些人、有些乌鸦,如果一次突破失败、两次突破失败,第三次突破还失败——海虹灵鱼鱼鳔也终究不可能永远发挥作用,那就真是资质完全不够或者机缘运气差到极点。 突破筑基的三只乌鸦里面,有两只是韩榆原来比较熟悉的。 一只是原来跟着大乌鸦往来灵田的那只小乌鸦,那时候它是大乌鸦的唯一一个手下;一只是其他乌鸦都在喷吐风刃的时候,它的法术却是焰火术。 它们两个顺利成为筑基灵禽,资质果然是鸦群之中最优的几个之一。 “你们三个,筑基之后都学会了什么法术?” 韩榆询问。 三只乌鸦的回答都差不多:一个是原来法术变强,一个化物术,还有就是一尺到七尺之间,大小随意。 “化物术也学会了,倒是不错……使出来让我瞧一瞧。” 韩榆说道。 当初他从玉林国散修集会上得到这个化物术,本意就是让自己的乌鸦们多学一学,以后能够多一样法术。 眼下这三只乌鸦突破筑基境界之后,都靠着曾经学过化物术,终于掌握了这个法术。 随着韩榆这句话,三只乌鸦便落在地上,变化成石头模样。 单纯以肉眼去看,这的确是三块石头,这也不是幻象,而是真的化物成为三块石头;不过若是以法力攻击,以神识查探,自然是要露馅的。 即便如此,乌鸦们探查情报的隐蔽性也大大增加。 身上带有灵气的灵禽,哪怕是练气修士都能察觉到有问题,若是变化成物体,那么一般来说筑基、练气的修士都很难察觉,金丹修士虽然有神识,也不见得就会时时刻刻以神识探查周围一切。 哪怕是神识探查周围一切,一般来说也不会见到三块石头还非要深入探查,确定石头是不是真的。 所以,这种化物术,是一种很容易就被人忽略的伪装之术。 只是有点可惜,不适合人类,只适合灵禽灵兽。 韩榆想着想着,又一个想法冒出来。 筑基灵禽,在自己身边多少也算是有点作用,以后随时带在身边倒也不错——尤其是它们会化物术之后。 神识传达过去,三只乌鸦便顺着他的心意陆续变化。 一只乌鸦变成了一只黑色斗笠。 另一只乌鸦变成了一件黑色披风,只可惜有点小;另一只乌鸦也同样变成了黑色披风,同样也有些小。 “你们两个,变的衣服太小了,我穿不下。” 韩榆说道。 两只乌鸦解除变化,随后将翅膀搭在一起,变化出一件合身的黑色披风来。 韩榆拿起斗笠,衣袍之外披上黑色披风,神识微动,衣服化作三只乌鸦飞起,冲着前方准备发起攻击;随后神识中一声令下,三只乌鸦又回到他身边,化作他的斗笠与披风。 “好,以后你们三个就这么跟着我吧。” 韩榆说完,见到乌鸦们都看着自己,有的甚至忍不住轻叫起来。 我们也想突破后这样,时时刻刻跟着主人…… 乌鸦们皆是这样想的。 韩榆笑道:“好,好,你们好好修行,等以后突破筑基境界,我就让你们来给我组成新的披风。” 乌鸦们得了主人应允,欢快地散去,又开始匆忙修炼去了。 韩榆笑着看这一幕,心下暗想:只可惜我的复制之力如今所剩无几,要不然复制一些海虹灵鱼鱼鳔,下次再来的时候乌鸦们应该会有更多筑基出现。 虽然突破到金丹境界,复制之力越来越强,但韩榆提升修为所需复制之力,各类灵物所需复制之力也是越来越多。 要抽出复制之力来让灵鸦们迅速突破,暂时还没有这个余力。 先让它们在小灵脉这里修行,尽可能地修行到极限吧。 韩榆要回甘南山,当然不只是要跟自己的灵禽们叙旧。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凤血梧桐,将大乌鸦、大黑熊都从灵兽袋中放出来:“你们看一看,这灵物对你们有用吗?” 第450章 安排杂役 话音未落,大乌鸦已经迫不及待冲向凤血梧桐。 主人,这个对我很有用! 韩榆伸手将它拦下:“有用也得等一等。” 手中就只有这一块,若是被直接用了,再复制可就不是现如今的模样了。 再看大黑熊:“你感觉呢,这灵物对你有用吗?” 大黑熊挠着熊脸憨憨说道:“可能有用,不过……我看着乌鸦老大好像挺喜欢,我不要也可以。” 韩榆点点头,他也能看得出来,大乌鸦是真的想要,而大黑熊则是知道这是灵物,感觉有用,远远不到大乌鸦那种渴望的程度。 再回头一看,刚刚准备去修行的乌鸦群也都重新回来,都死死盯着那块凤血梧桐,韩榆越发确定这凤血梧桐对自己的灵鸦群大有作用。 它们这分明是本能地感觉这是有好处的——那种感觉就像是魔修见到韩榆的精血一样。 韩榆又让小灵脉阵法之外的墨鲤也看了看凤血梧桐,墨鲤也跟大黑熊差不多,知道这是灵物,自己如果使用也许会有什么好处,但完全不像是灵鸦群这么迫切。 韩榆到此也基本确定,这凤血梧桐的确应该是真的。 不知多少年前,一只受伤的凤凰飞过,一滴精血滴在一株梧桐树上,将这一株梧桐树变成了凤血梧桐;如今韩榆手中的,也不过是整棵树上一尺长的一块而已。 凤凰真是百鸟之中的皇者,残留精血气息也能让这些灵鸦们感觉受益匪浅。 不过,眼下还不是把凤血梧桐交给它们来用的时候。 韩榆准备复制一份之后,再把凤血梧桐给灵鸦们用。 随着韩榆将凤血梧桐收回储物袋中,大乌鸦与灵鸦群顿时都显得无精打采。 “好好修行,过段时间我再把这块凤血梧桐给你们。” 韩榆说完之后,又拿出两块玉简,一块交给筑基境界小乌鸦,一块交给大乌鸦。 “这是《灵兽合一法》,有关于灵兽需要修行的部分,你们可以先熟悉熟悉,等以后你们的修为追上我,或者我回过头来培养你们的时候,你们多少也要有点准备。” 大乌鸦、小乌鸦与灵鸦群皆是轻声鸣叫,表示知道。 将这件事安排好之后,韩榆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祖树——祖树手镯所化的那棵独属于韩榆的祖树,如今已经长到三丈高。 韩榆神识探查,小祖树询问是否要制造祖树灵液。 它已经开始有这样的本事了。 韩榆没让它制造,只让它扎根小灵脉中慢慢积蓄自身。 韩榆并不缺少祖树灵液,没必要因此耽搁小祖树的成长。 确认了凤血梧桐的确有用,安排了灵鸦们学习《灵兽合一法》,确认了甘南山小灵脉大致无事,还收获了三只可用化物术的筑基境界灵鸦,韩榆感觉这一次返回甘南山的收获还是很不错的。 将大乌鸦、大黑熊收起,戴上黑斗笠、穿上黑披风,韩榆带着白蝶,脚踏墨鲤,再一次缓缓升上地面。 已经到了夜晚,外面的星空正好。 韩榆神识一扫,陈江洋、刘强两人带着白色的留香丸,正在甘南山的半山腰坐着,不敢逃,也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一时间甚为沮丧。 韩榆没有理会他们,盘膝坐下,对着星空运转《星罗牵机术》,查看如今的奇星位置。 自从得知白十七被炼制成无心人,韩榆心中也不敢十分确定奇星便是他和鲁恽——当然,眼下来说,根据位置判断,的确是一个在万象宗,一个在合欢宗,的确有可能就是他们两人。 只是这两处地方,韩榆都没办法前去验证。 东、西、南三处位置,三颗奇星还在原处没动。 这里面最难懂的就是南方那颗奇星,原本在南域之南,结果进入南域之后,就在南海国、玉林国那边停滞不前,也不知道正在干什么。 难不成他是在搬家?搬到南域就再也不动了? 韩榆心中想着,更主要看的还是燕三姑娘、李老道两人的踪迹。 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人商量好的,又或者算是一种默契。 两人一东一西,燕三姑娘往西去,李老道往东去了——只是没去东北的金霞观那边参与古修洞府这件事。 韩榆看着两人行动轨迹,心下喟叹。 万象宗现如今也能相对准确地判断奇星们位置,这对于燕三姑娘来说,都有些危险了;对刚入金丹境界的李老道来说,更是如此。 若不是他们有运气在身,分开行动未必不安全,韩榆还真要担心起来。 只是若聚在一起行动,毫无疑问也是一种最为愚蠢的办法,简直就等着别人来一网打尽。 说到底,这奇星之事一直陷入被动,无非是实力不足。 金丹修士对于练气修士、筑基修士来说是强者与大人物,但一旦涉及到奇星的事情,金丹修士都只是最基本的力量,元婴修士才是主力,甚至背后还有化神老祖…… 若要真正得到安宁,令这些人不敢再算计,现如今的实力真是远远不够。 韩榆思绪一会儿,转头看到白蝶捧着剑站在身后,有点瞌睡的模样也不由笑了。 伸手敲一下她额头:“好了,准备一下,我们要走了。” “去哪里?” “云霞城,看看搅动天下风云的古修洞府,究竟有没有那么多灵物。”韩榆说。 “那两个练气修士呢?”白蝶问。 “自然是要安排好。” 韩榆说完,一道神识传下去:“你们两个上来。” 陈江洋、刘强两人便惴惴不安上来:“前辈,您唤我们有事?” “自然是有事。” 韩榆淡淡说道:“我要离开此处,又不想让别人来这里,又不放心你们。” “你们说,此事应该如何处置?” 陈江洋、刘强两人顿时跪倒在地:“请前辈饶命!” “只要前辈饶我们性命,我们什么都肯做,任凭前辈吩咐!” 韩榆问道:“什么都肯做?” “要你们从杂役做起,你们肯不肯做?让你们去暗无天日的地方待着,你们肯不肯做?” 两人心想:若不答应只怕今日便要死去,被关在地牢里面,给人做奴仆,好歹还是活下来…… “前辈,我们……答应。” 第451章 造化来了 “好,你们既然肯答应,那就好多了。” 韩榆背负双手:“随我来。” 陈江洋、刘强两人便跟在韩榆身后,到了前方一块空地上。 夜色下,韩榆神识再次扫过两人,又将法力输入身躯之内查探,之后又将他们储物袋仔细查探一遍。 再次从里里外外、最终确定这只是两个人品过得去的寻常练气三层散修,也没什么其他关系,韩榆放下心来,轻轻跺脚。 “出来。” 随着他这一声轻唤,陈江洋、刘强两人只感觉脚下微微颤动,泥土向外翻开,一截黑黝黝的物品从泥土之中翻了出来。 随后那黑黝黝的物品往上顶了一下,一个房屋大小的漆黑鲤鱼脑袋便冒出地面。 “主人……”墨鲤轻声道。 “带我们到地下水脉去。”韩榆吩咐。 “是,主人。”墨鲤脑袋上站着韩榆、白蝶、陈江洋、刘强四人,缓缓沉入泥土之中,向下游动。 陈江洋、刘强两人都已经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金丹大修士手段何其玄妙神奇——这么大一条黑鱼,居然也是他的灵兽,寻常鱼类灵兽生活在水中,这大黑鱼居然生活在土石之内,真是奇怪! 墨鲤向下沉了好一会儿,陡然一空,面前是一个幽暗、宽广的地下溶洞,潮湿的凉风夹杂着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石钟乳、地下河、点点光芒、河边遍布灵芝,河内生长着一群群的灵鱼…… 陈江洋、刘强两人张大了嘴,目瞪口呆。 好一处修行的灵地! 难怪甘南山上找不出什么东西,又灵气稀薄,原来所有的灵气、修行灵物都在这地下水脉、岩洞之中! “前辈……”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陈江洋心下不安:“不知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得知这位前辈的这等大秘密,他们这辈子还能活着离开这里吗?只怕是为奴为婢之后,就要被杀死在这里了吧? 他心中升起一股悲意,但终究眼下还不会死,也只好尽可能为前辈效力——也许将来前辈看在他们还算勤恳的情面上,留他们一条性命? 韩榆淡淡说道:“你们两人既然是杂役,自然就要做些杂役弟子应该做的事情。” “刚才我看你们做散修时候做过不少事情,包括炮制灵药之类——这地方的灵芝、明心鱼,你们若是有空时候可以取来炮制一些备用的灵药。” “这个数目不要太多,稍微做一些,将来备用便可。” “还有打扫一下溶洞内脏污之处,帮我的灵兽墨鲤做一些它不方便做的事情。没有我的允许,你们两人只能留在此地,决不能外出一步。” 韩榆吩咐之后,陈江洋、刘强两人都躬身应是。 “说完了你们的职责,便说你们的待遇。” 陈江洋、刘强两人都连忙道:“前辈饶命之恩,我们自当效力,不敢有什么待遇?” “这就是你们想错了,你们既然是杂役,便是我宗门之内的杂役弟子,好好修行将来便有可能成为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怎么能没有待遇?” 韩榆这话一说。 陈江洋、刘强感觉好像在梦里,难以置信地互相看看。 我们什么时候进宗门了? 作为散修,他们早就习惯了被人看不起,被各路势力当做路边草芥一般对待,别说什么宗门,就是最小的修行家族,那些家族子弟见到他们也往往面有倨傲神色。 怎么这就突然进了宗门? “前辈,宗门……真的肯要我们这样的散修?” “嗯,可以收你们入宗门。”韩榆说道,“只要你们听令行事,不要破坏了宗门大计。” 陈江洋、刘强两人心中都不由升起一股不踏实感觉。 若说这事是真的,他们何德何能,能偶遇金丹大修士后,还能加入宗门? 但若说这事是假的,人家金丹大修士又何须编造假话来欺骗他们?要打要杀,只在人家一念之间,人家也没必要干这种事情。 所以,这事情难道竟是真的不成? 见他们两人一副不敢置信模样,白蝶忍不住掩口而笑:“好了好了,你们就不要胡思乱想了,老爷既然这么说,自然就是让你们真的做杂役弟子,肯定不是要杀你们的。” “你们想想,之前老爷这么仔细搜查你们,盘问你们,不就是确定你们是不是好人吗?这当然不是要杀你们。” “老爷要是滥杀无辜,你们刚一见面早就死了。” 白蝶这个小姑娘的话,顿时让陈江洋、刘强两人恍然大悟,随后心中陡然一轻。 这位金丹前辈,竟然是如此善心之人! 他们生活在凡俗之间,后又修仙,还真未遇上过仅仅因为对方是“好人”便饶对方一命的。 “承蒙前辈恩德,我们今日得入宗门之中,从此自当效忠宗门,为宗门舍生忘死!” “只是不知,我们宗门的名号是什么?” “我们宗门的名号……”韩榆淡淡说道,“你们现在实力太弱,还没资格知道,以防被人轻易获得相关消息。” “你们暂且要做的,便是在这地下岩洞之内作为杂役弟子,一边修行,一边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至于你们的待遇,等下次我来的时候,给你们带一些修行丹药来。” 陈江洋、刘强两人喜形于色,连忙感谢。 韩榆吩咐一声墨鲤看好两人,之后便匆匆离去。 等他离去之后,陈江洋、刘强两人手臂相握,激动到泪花都出来了。 “陈兄!” “刘兄!不曾想我们今日竟有这样的大造化!此地灵气充盈,简直是我们前所未见,还有灵鱼、灵芝等物,前辈下一次来还要给我们带丹药来!我们修行,再也不必冒着性命之危东奔西跑了!” “是啊,如此一来,我们不光是可以突破练气中期,便是练气后期,也大有希望!” 两人激动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眼中满是希冀:“若是前辈开恩,我们此生说不得,能够有望筑基啊!” “不错……正因如此我们可要干好分内之事!” 两人相视一眼,皆是充满了使不完的干劲。 第452章 云霞城中 “行了,走吧。” 甘南山上空,韩榆脚踏飞剑领着白蝶,看一眼下方已经被墨鲤平整,不露丝毫痕迹的土石,开口言道。 白蝶应了一声,回头往南方深深看了一眼。 酒葫芦,若你真是奇星,吉人自有天相,那就好了。 如果不是……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报仇。 飞剑向东北驶去,一路不再停歇。 云霞城高踞东海之滨,距离金霞观山门仅有百里远,对修士们来说算是距离很近的地方。 韩榆与白蝶抵达之时,正值天际霞光照耀,将整座城池映照得宛如琉璃仙境。 “这就是云霞城啊……还真是一目了然的名字。” 白蝶说:“来到此处,一看就知道这里是云霞城。” 韩榆看向下方,此刻正值古修洞府开启前五六日,城门处人流如潮,各色遁光起落不息——有驾驭飞剑的修士破空而来,衣袂翻飞间剑气凛然;亦有魔修周身缠绕黑雾,所过之处行人纷纷避让。 沿街商铺皆悬起金霞观特制的赤焰灯笼,将青石板路照得通明。 韩榆也落下飞剑,到了云霞城门口;白蝶在他身后捧着剑,一副乖巧捧剑侍女的模样。 云霞城门口一块玉石专门镶嵌于门口,上方有字,时不时有人宣读。 “凡持有天骄名帖之人来探索古修洞府,可直接往金霞观安排住处。” “凡受邀来探索古修洞府之人,可告知城门处金霞观弟子,自有妥当安排。” “凡自认为实力不凡者,尽可展示修为,一旦通过,必有厚待,且可加入探索古修洞府行列。” “凡愿意加入金霞观者,尽可前往金霞观或告知金霞观弟子……” 这数条之下,还有一些详细解释,倒是让人都便于理解。 韩榆与白蝶静静看了一会儿、听了片刻,便走入云霞城中。 刚走进城中不久,前方便一片喧闹,人头攒动。 韩榆神识一扫,顿时忍不住微笑。 一名筑基修士正高声吆喝:“诸位道友!避水灵鱼一条,只要一百六十灵石!” “东海风浪险恶,多一条命比什么都强!你修为强也挡不住有耗尽的时候,这一条吃下去,掉入海中也不必再耗法力、灵息,正是此次探索古修洞府最佳之物。” 另一名修士则是喝道:“明目灵鱼只需一百五十灵石,古修洞府不知阵法在何处,若是布在海水之中,到时阵法晦暗不明,没这双招子可不行!” “明目灵鱼与避水灵鱼加在一起,只要三百灵石!” 白蝶也听到吆喝,忍不住想跟韩榆说一声。 但韩榆早已经不想理会这已经做完的交易,脚下不停,往前走去。 转过街角,城中已架起十座玄铁擂台,周围布置阵法,符文流转间将斗法余波尽数吸纳。 有的擂台正在比斗,有的擂台刚刚开始。 韩榆注目之中,一名背负青铜巨剑的壮汉轰然跃上擂台,声如雷霆:“天骄名帖第二十六位,铁山宗庞震,谁来陪我耍一耍?” 台下顿时哗然。 “又有天骄名帖出手了!” “寻常修士根本不是对手!除非境界超过他们!” “庞震还没加入金霞观吗?他那铁山宗小门派有什么好留恋?” “这就叫人各有志……” 韩榆静静看了一眼,听听众人的评价。 天骄名帖一开始虽然只是阴谋,到如今,天底下的大部分修士、包括天骄名帖上的修士,都陆续认可这是一种“少年英才、潜力惊人、同境界战力强横”的荣誉。 有人称赞,便有人不服,更有人蠢蠢欲动。 一名白衣少年折扇轻摇,翩然落于擂台:“散修林晚风,请赐教。” “什么赐教,玩玩罢了!” 话音未落,庞震手中青铜巨剑已裹挟风雷之势劈落。 白衣少年折扇陡然展开,千百道银针如暴雨倾泻,两人战在一起。 数招之后,庞震摸清楚林晚风手段,大笑一声,狂扫巨剑,将这白衣少年打落擂台,口角渗血,狼狈不堪。 “下次再来挑战,天骄名帖二十六,定然是我的!” 林晚风留下一句话后,被一名白衣少女搀扶,迅速离去。 “哈哈,就凭你?” 那庞震拄着青铜巨剑哈哈大笑,目光一扫擂台下众人:“各路天才、天骄、英雄都来了,只可惜有的人还没来!” “我们天骄名帖三十人,到如今才来了十七个,传闻中最强的第一,魔星韩榆还没来!” “也不知他是没胆来,还是真有什么事!若是他敢来,我倒要亲手试试他这第一,是不是名符其实——” 话还没说完,擂台下一个八字胡的中年男人已经急得跳脚:“混账,你说什么!还不快给我滚下来!” “谁不知道魔星韩榆睚眦必较,动辄杀金丹、灭满门,这是我们铁山宗能惹得起的吗?” 庞震满不在乎,笑道:“怕什么?师父,你也是金丹,他也是金丹,你都能把我教出来,还怕他?” “照我说,他就是虚名在外,言过其实。” “老爷……”擂台下的白蝶,悄悄抓住韩榆衣袖。 韩榆诧异地回头看去:“怎么了?” “老爷,别冲动,他说不定是故意让你出去的。”白蝶提醒。 韩榆顿时笑了:“在你眼里,老爷我便是这等无脑莽夫么?” “这一个筑基境界天才的叫嚣,若是我放在心里耿耿于怀,那才叫笑话——” 说着话,又微笑一下:“就这点本事,说是天才,也算是一种谬赞吧?得意便猖狂,未必便是好事。” 这话刚说完,一柄飞剑剑从众人头顶划过,落到另一个无人擂台上。 一人背一柄长剑、佩一柄利剑飞来,踏在这剑柄之上,喝道:“玄剑宗程剑在此,可有人挑战的么?” “若能胜过我,天骄名帖第四位,只管取走!” 那刚刚大放厥词的庞震顿时跳下自己擂台:“好,天骄名帖第四,我铁山宗庞震来会会你!” 大踏步跨越人群,一跃跳上擂台,抱剑一礼。 随后举起青铜巨剑,横扫而去。 第453章 相赠天骄名帖 只见铁山宗庞震抡起青铜巨剑,势如奔雷般朝程剑横扫而去。 他法力奔涌,为人又修炼铁山宗秘法,皮糙肉厚,兼有巨力,寻常筑基修士哪怕是有办法防护,也极容易被他打破防御、打成滚地葫芦。 这般蛮不讲理、一力降十会的打法,正是他之前打败许多挑战者的依仗;也正因此,他口中说的玩耍也并非夸张——实力不如他的,被他一下子打飞或者站立不稳,自然在他看来颇为有趣。 但玄剑宗的程剑却纹丝不动,背上的长剑甚至未出鞘,只并指一点,腰间佩剑便化作一道银虹掠出。 扑面剑气顿时飞出,庞震顿时感觉威胁,停下脚步将青铜巨剑挡在身前。 “铛”地一声脆响,庞震的巨剑被刺中中间,程剑法力随即随着两剑接触而迸发,那一柄利剑竟把青铜巨剑震得脱手飞出,深深插入擂台边缘的青石中。 “你——”庞震虎口崩裂,踉跄后退三步才站稳。 他涨红了脸刚要发作,程剑的背后利剑已抵在他咽喉前三寸,剑尖吞吐的寒芒刺得他皮肤生疼。 “虽然能让我用出两把剑,但你那柄剑,徒具其形,倒不如改成狼牙棒。” 程剑收回佩剑,冷然说道:“因为你根本不懂剑。” “我不懂剑?” 庞震羞恼交加地盯着程剑:“好好好,你天骄名帖第四,实力比我强,我认栽了!” “这一次算你说的有理,下一次我胜过你,非要让你把这话收回去!” 程剑冷然道:“你即便胜过我,杀了我,这话我也绝不收回。” “你不过是一个用力气的莽夫,跟剑没什么关系。” 庞震大怒指着他:“你……” “不服气,可以再比,我随时都奉陪,再比多少次,我都可以说,你不懂剑。”程剑收回腰间佩剑,将背后剑还于鞘中,又回到擂台上那把剑的旁边,静静站立,等着下一个挑战之人。 庞震跳下擂台,他那个八字胡的师父便迎上去:“没事,你不必气馁,二十六名挑战第四名,能逼他用出两把剑就已经很好了。” 师徒两人正说着,庞震心情正不好,抬头看见人群前方,一个头戴斗笠,身披黑衣的剑客。 这黑袍剑客中年模样、胡子拉碴、神色淡然,让人瞧着就气人。 最气人的是,他身旁还有一个粉雕玉琢的白衣小姑娘替他捧剑,这副作态,比擂台上的那个程剑也不遑多让。 剑修,又是剑修! 庞震大踏步走过去,盯着这中年剑修:“你看什么看!” 韩榆挑眉看他一眼,淡淡说道:“看来,你的确不懂剑。” “你他娘说什么?” 庞震大怒——天骄名帖第四这么说,并且击败了他,他的确只能承受,无话可说。但这么一个装腔作势的无名之辈也敢这么说,真以为我的青铜巨剑是摆设? “有种上擂台之上,咱们一较高下!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韩榆平静说道:“较量就免了,哪有大人跟小孩子较量的?” 大人?小孩子? 庞震气的额头青筋都跟虫子一样蠕动起来:“好一个狂徒!先吃我一拳!” 手上运起铁山宗秘法,整个拳头顿时漆黑如浑铁一般,上有万斤之力。 只是庞震拳头刚举起,忽觉手腕一凉——韩榆的剑不知何时已抵在他脉门上,剑鞘未开,却压得他整条手臂经脉滞涩。 一股剑意萦绕而来,似乎将庞震包裹。 庞震只感觉面前的已经不是人,而是一柄通天彻地的无上利剑。 这……这就是剑吗? 难道,我真的从未懂剑? 就在庞震心神震颤的时候,一股同宗的法力涌入,护住他心神。 那八字胡的铁山宗宗主一边护住爱徒,一边向韩榆欠身:“道友,小徒失礼,还请见谅!手下万万留情!” 我那没脑子的徒弟今日出门没看黄历吗! 擂台上挨了剑修的打,下了擂台,找个剑修随手出气,竟然是金丹境界剑修! 韩榆收回法力与剑意,将手中剑交给白蝶捧着,负手道:“你们铁山宗便是这般口出狂言么?” “小心祸从口出,将来倒霉。” 铁山宗宗主额头冒出一丝冷汗,心中揣测眼前之人应该是玄剑宗的金丹剑修、程剑的师长,正在这里为程剑护佑,面对这样的人他这小门小派的当家之人,如何敢反驳。 “是,是,道友金玉良言,我们铁山宗一定牢记在心。” “小徒我这就带回铁山宗去修身养性,什么时候不再鲁莽,我再让他出来。” “我让他向道友磕头赔罪——” 说着,按住徒弟脑袋就要磕头。 韩榆却手掌轻抬,一股柔劲托住二人:“大人怎么能跟小孩子当真?不过是一时斗气罢了。” 铁山宗宗主顿时松一口气,连声感谢,随后带着庞震匆匆离去。 周围一圈人早就在围观,听到庞震的金丹境界师父称呼此人为“道友”,早有人低声惊呼。 这竟然也是一位金丹修士? 韩榆正要离去,擂台之上的程剑忽然开口:“前辈,可愿指教一二么?” “我愿以天骄名帖相赠。” 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金丝黄玉的天骄名帖,向着韩榆双手奉上。 擂台前围观众人一片哗然——谁能想到突然出现一人,竟让天骄第四折腰相让! 有人又说起刚才发生一幕,众人才都明白,原来这侍女捧剑的黑衣剑客竟是一名金丹境界剑修! 随后又有人大惑不解,金丹境界剑修,不都是玄剑宗门人吗?怎么这人跟程剑不认识?难道是其他宗门或者散修里面出来的?那可真是太少见了。 众人喧闹、不解之中。 韩榆淡然说道:“天骄名帖?我要那东西做什么?” “我的年龄怕是已经够不上这个天骄名帖评选标准,也早过了争名夺利的时候。” “敢问前辈,可是为了古修洞府而来?”程剑开口询问,“若是为此,这天骄名帖还请前辈收下。” “如此,探查古修洞府,便可身居前列。” 第454章 天骄第四厉不同 “此言何解?” 韩榆询问。 玄剑宗程剑言道:“前辈先接下天骄名帖,上擂台指点我一番,我再向前辈解释。” “什么天骄名帖第四的名声,于我如浮云,不过是来了一些练剑的对手罢了,古修洞府我也没什么兴趣。” “今日见到前辈,看剑意凌然而正气,便知道将天骄名帖交出去正是最佳选择!” 韩榆见他知道探索古修洞府的一些安排,又要把身居前列的机会让给自己,心下不由欣然。 还是玄剑宗的剑修们好说话——只要观剑意剑气,便立刻认同亲近起来。 既然如此,这机会倒是不容错过。 不过,这么当众上擂台,可有些不符合韩榆的初衷。 有些伪装,他哪怕做的再周全,在众目睽睽之下也未必没有人能看穿,尤其是周围都是修士,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有千奇百怪的秘术,或者灵体、天赋…… “若要跟我交流剑法,也不必上擂台去。” 韩榆说道:“你下擂台来,我们找一处地方聊一聊便是。” “好,前辈,我这就来。” 玄剑宗程剑立刻收起剑,纵身下了擂台,到韩榆身前,将金丝黄玉的天骄名帖交给他。 “慢着!” 一声断喝从空中传来。 韩榆伸手接过天骄名帖,神识一扫,程剑、白蝶、周围众人一起抬头看去。 只见上空出现了一辆由四只无头灵兽牵引的车辇,那四只无头灵兽颈上血肉分明,似乎血迹未干。 车辇通体由晶莹玉石铸成,车厢外壁雕刻着无数诡异图案,令人望之眼晕;车辇之后,跟随着四道身影,皆是默然无声。 车辕之上,静静伫立一人。 他身姿挺拔,一袭玄色暗纹长袍,衣袂无风自动,如墨云翻滚。长袍左胸处,一朵以特殊丝线绣成的血色魔莲图腾妖异绽放,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面容苍白,眉心三点朱砂印,眼眸邪异,泛着深邃紫芒。 “魔莲宗陆俊天?”程剑冷声道,“你来做什么?” 来人正是天骄名帖第二,魔莲宗真传弟子陆俊天,也正是曾经放出豪言,要将古修洞府所有宝物尽数取走之人。 见到程剑询问,陆俊天苍白面容露出一丝讥嘲。 “我本以为,你虽然迂腐,但与我名列天骄名帖之上,好歹也还算有些潜力。” “今日一见,才知道你居然这般无胆。” 程剑淡然:“我是否无胆,不是你可以评价;若非金霞观此前再三要求暂且放下正邪之念,不要互相攻伐,我早就与你一战!” “与我一战?” 陆俊天嗤笑:“你可知我已经突破金丹境界?你还是筑基修士,如何与我一战?” “更不必说,你眼下将天骄名帖交给他人,连作为天骄名帖第四的胆量都没有,又有什么资格来挑战我?” 负手站在车辕之上,冷声看着下方:“我本以为身居高处,还可以看一看热闹,没想到却看到这么一通不堪入目的情景。” “遇上一个金丹修士,便把自己天骄名帖拱手相让。” “程剑,你想要让我看不起你吗?” 正说着,陆俊天忽然注意到韩榆,随即脸色微变,死死盯着韩榆,似乎要将他看穿。 “你到底是什么人?” “姓谁名谁?” 这态度一转,显然不再讥嘲程剑,反而将韩榆作为最重视之人,顿时令人大惑不解。 程剑皱眉,周围围观众人也惊讶,韩榆也抬起头来,看着这脸色苍白、眉间三点朱砂的魔莲宗真传弟子。 天骄名帖第二,居然也已经突破到金丹境界,可以说他已经把除了韩榆、奇星们之外的同时代天才都抛到身后。 他现在这副态度,是为何而来? 韩榆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莫非是魔莲宗的《千幻千相千机变》也能跟万象宗的天机丝一般互相感应? 若真是如此,韩榆为何没能感应对方? 是了,游商东拼西凑,自以为完整可修行,但肯定不如人家原本的不传之秘——游商自己也不过就是个金丹修士,能拼凑出大概便已经是极限,不可能完全恢复原本秘法。 是这样,又或者其他? 韩榆心中揣测着,踏剑而起:“你问,我便要说吗?小辈,你难道没学过礼仪,只知道居高临下说话?” “小辈?” 陆俊天咬着牙,重复一句:“你自己又有多大年龄?真以为我察觉不到?偷学我们魔莲宗秘法,你又有几条命?” 此言一出,程剑愕然:“什么意思?他年龄竟也不大?” “至少远不如表面上那么大!”陆俊天盯着韩榆喝道,“这人偷学我们魔莲宗不传之秘,我定要杀他!” 双手并拢,叱喝一声,表面留下一个幻象,自身潜到韩榆左侧,手举一朵黑色莲蓬状法器,向韩榆偷袭而来。 韩榆心念一动,剑意涌入飞剑之中,顿时与他撞上,随后将他与法器一起逼退——同样是突破金丹后不久,韩榆的剑意、法力皆不是其他刚突破的金丹修士可比。 而陆俊天,则是真的刚突破不久,境界也只是刚刚勉强稳住。 两者之间的差距,格外明显。 被韩榆逼退之后,陆俊天脸色十分难看:“你居然真是金丹修士,还真把我们魔莲宗的秘法学出了名堂,看破我幻象!” 直到这时候,他的幻象才散去——落在程剑与其他众人眼中,便是陆俊天双手一合,不知道用了什么秘法,两息之后,陆俊天消散在原处,另一个手持黑色莲蓬法器的陆俊天出现在韩榆的右侧方,满脸凝重警惕。 这便是《千幻千相千机变》的用途之一,幻象以假乱真。 “可敢留下你的名字?等我下一次再来取你性命!”陆俊天对韩榆喝道。 韩榆淡然道:“来就来,我厉不同,又有何惧?” “好,好一个天骄名帖第四厉不同!金丹境界,剑法厉害,更有我们魔莲宗秘法!” 陆俊天冷哼一声,回到车辕之上,四只无头灵兽便拉着车辇转身离去。 “来日,必杀你!” 第455章 萧凤凰 “来日?” 韩榆淡淡说道:“你等来日,我就不等了——” 说着话,剑意涌入飞剑。 那剑便如一道长虹,瞬间破空而去,直往那陆俊天面前。 陆俊天顿时大怒,抬手放出一块莲花,挡在身前。 车辇之后四道身影也一起飞来,各执法器挡在陆俊天前后左右。 “真以为我不是你对手么?” “我只不过不想过于认真,错过古修洞府罢了!” 韩榆对魔莲宗陆俊天此言恍若未闻,见对方莲花法宝、四个护卫挡住飞剑去路,便心内默念一声。 爆。 金丹法力涌入飞剑,毫无半点保留地爆物术彻底施展开来,瞬间如暴雨倾泻而去, 霎时间,四个筑基境界护卫连同法器,被携带韩榆金丹法力的飞剑碎片直接贯穿,从空中掉落,不死也重伤。 白玉般的车辇,也被击中,上面一片阵法荡漾的波纹——倒是一件防御力不差的法宝。 四只无头灵兽,似乎也感觉到性命之危,不安地在空中刨动蹄子,鲜血都从断开的脖子血肉中缓缓流淌下来。 那陆俊天也是猝不及防,手持莲花法宝,于空中倒退两步,方才站稳,难以置信地看向韩榆。 “厉不同,你是疯子不成?” 谁家剑修,跟敌人第一次见面便把飞剑爆了的? 这还怎么打? 玄剑宗程剑也感觉好像天塌了:“前辈,你的剑,就这么……” “无妨。” 韩榆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一模一样的飞剑:“我还有。” 这是什么人啊? 哪家剑修会引爆飞剑,然后掏出来另一把,说我还有? 这世上还有这种战斗之法? 陆俊天眼角剧烈抽搐一下,再不敢放狠话,纵身跳上车辇,匆匆而去。 等他走后,玄剑宗程剑依旧耿耿于怀,上前道:“前辈,你既然剑意环绕,剑气凌然,想必也是极为专注于剑法之人,怎么会这般不爱惜身边的剑?” “莫非是因为你接触了魔门的法术,被那些歪门邪道引入了歧路?” 韩榆见他这么说,轻咳一声,说道:“我的剑与你的剑自然不同。” “你还要依赖于自身的剑,而我早已经不依赖剑。” 程剑闻言,眼前一亮,以崇敬神色向韩榆躬身一礼:“原来如此!” “前辈的意思是,你的剑意剑心已经俯拾皆是,不需要在日月温养佩剑,随手取出一柄剑,也可发挥威力?” “此等境界,正是我尚未抵达的!真如黄钟大吕,振聋发聩!” 韩榆面无表情听着,微微颔首。 原来我说的是这个意思? 嗯,不错,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随后,程剑又恭声询问韩榆:“那魔莲宗来人所说——前辈年龄当真不算太大吗?可以登上天骄名帖?” 韩榆缓缓说道:“我就算是不承认,魔莲宗的陆俊天也看出几分端倪,既然如此,便也无需再抵赖。” “这天骄名帖第四,我收下便是。” 程剑闻言,便向前拱手:“前辈收下天骄名帖第四,我自然是心服口服。” “非但如此,今日一见前辈逼退天骄名帖第二陆俊天,前辈应该名列天骄名帖第二,甚至第一才对。” 韩榆微微摆手:“我无意争夺这些虚名,只是对古修洞府的确有几分好奇。” “你不妨找个地方,给我仔细说一说金霞观对于古修洞府的安排。” “前辈请随我来——金霞观原本为我安排的住处,也是给天骄名帖第四安排的,如今前辈正好入住。” 程剑抬手在前引路,踏剑而起,投向云霞城城东。 韩榆带上白蝶也紧随其后。 不过须臾,三人前后降落在一座院子之前。 院门口站着一个浑身衣物红如烈火,皮肤白皙,英气勃勃的漂亮姑娘。 程剑一见这姑娘,便说道:“萧凤凰,你又来了,难道还要比试吗?” “是啊,当然要比试!”萧凤凰笑着说,又看一眼程剑身后的中年剑客、白衣少女,问道,“这两位也是你们玄剑宗的吗?” 程剑微微摇头:“不是。” “这位是新的天骄名帖第四厉不同厉前辈。” 又向韩榆介绍:“厉前辈,这位是天骄名帖第六,青霄宗弟子萧凤凰。” “她也是个闻战而喜、热于切磋的修士,厉前辈若是有闲暇,可以指点她一二。” 萧凤凰闻言,不由惊奇:“程剑,你败给这人了?怎么还叫他前辈?看他年龄,似乎也不适合再登上天骄名帖了吧?” 程剑解释道:“厉前辈乃是金丹修士,又是我剑道上的前辈,我称呼他一声前辈,正是应该。” “至于前辈的年龄,眼下只是伪装而已,想来并不是太大年龄——刚才魔莲宗陆俊天看出前辈年龄并不高,是有资格位列天骄名帖第四的。” 萧凤凰闻言,不由地啧啧称奇:“年龄不大,金丹修为……” “如此一来,咱们天骄名帖之上,便有三个金丹修士了啊,你们都是怎么修行的?” “萧凤凰,你这么喜欢切磋,不找厉前辈请他指点一二吗?”程剑问。 听了这个问题,萧凤凰直接回应一个白眼:“我又不傻!” “筑基与金丹境界差距天壤之别,我如何能跨越?跟你还有交手我还有取胜的可能,跟金丹修士交手,我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程剑也不以为意,又向韩榆介绍:“厉前辈,此处便是我的住处。” “今日之后,便也是厉前辈的住处。” “请厉前辈随我来,有关于古修洞府之事,正要向前辈一一述说。” 韩榆、白蝶随他进了院子。 萧凤凰也跟在后面进来,询问刚才发生的事情。 得知天骄名帖二十六庞震的言行,便忍不住飒爽一笑:“我早就说过,他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早晚要惹出是非来。” 又听闻“厉不同”擅长剑法,还学了魔莲宗的秘法,被魔莲宗的陆俊天目睹,便提醒韩榆:“厉前辈,你可要小心点,三大魔门之所以被叫做魔门,皆是因为残忍卑鄙,杀戮无情。” “哪怕你是金丹修为、天骄名帖第四,面对他们也防不胜防。” 韩榆见她为人真诚热心,真是人如名,表里如一,便微微颔首。 “上了天骄名帖,说起来我们都是同龄人,你们两个就不必总是称呼我什么前辈了吧?” 韩榆对程剑、萧凤凰这种没有恶意的人,自然也不怀恶意,平常相交。 “这,你这副模样……”萧凤凰有些迟疑地说道,“我们真的很难不称呼你前辈。” “这个么,若非情况特殊,我倒是应该露出真面目以诚相待。”韩榆说道,“只是我身有苦衷,不便向外人透露,还请两位见谅。” 他说的很坦然,程剑与萧凤凰两人也是恍然。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强求了。” “只按照寻常道友相见的规矩,你修为高出我们一重大境界,称呼你为厉前辈,正是理所应当;更何况,厉前辈也的确是我剑道修行之路上的良师益友。” 萧凤凰连连点头,又感慨一声:“厉前辈果真是与我们年龄差不多。” “若真是那种苦修多年的老修士,成了金丹修士之后,架子可大得很,谁要是不尊重一点,都是要以大欺小,喊打喊杀的。” 白蝶见她说话之时神采飞扬,如同一团火焰在面前跳动,连忙紧跟在身后。 也不知道燕三姑娘现在在何处,如果她在这里,估计会不太高兴吧? 在白蝶的胡思乱想中,韩榆、程剑、萧凤凰入屋落座,院中侍女连忙前来奉上茶水。 “有关于古修洞府之事,金霞观所做倒也是煞费苦心、正道风范。” 程剑说着,向韩榆一一道来金霞观所做之事。 并非前来云霞城的人都可以参与探查古修洞府。 金霞观要求此次参与探查古修洞府之人,除了金霞观中人之外,其余修为最高不超过金丹境界,双灵根及以上或拥有特殊天赋如炼丹、制符者,也可优先。 散修、小家族子弟皆可报名,只是年龄太大不可。 简而言之,就是有可能成为金霞观弟子、天赋绝佳的人,才有可能获准跟着金霞观一起行动。 其他的大量散修之辈,只能衔尾跟在后方,几乎注定难有收获。 天骄名帖众人、天下闻名的天才们被确定身份之后,将会由金霞观经验丰富的金丹修士带队,前往古修洞府。 进入古修洞府前后,禁止内斗:参与者不得私斗、抢夺他人收获,冲突由金霞观裁决,违者立即驱逐。 探索中表现优异者,可免试拜入金霞观内门,享受核心待遇。甚至有可能听到元婴修士亲自讲解修行心得。 韩榆仔细听着,对于古修洞府探查也有了初步了解——要么修为高、要么天赋高、要么名气响,若是这些都没有,只是一个平庸散修,那么金霞观是根本不准备给你机会的。 那些天天盘算着要看热闹的散修,到时候只怕连靠近、跟上金霞观组建的探查队伍都做不到;有的人煞有介事购买灵鱼,那也真是想多了。 金霞观不会因为他水淹不死就对他高看一眼。 “虽然这样一来排除大量天赋寻常的散修,金霞观也能够从里面择优选择门下弟子,但剩余的修士,肯定也不少,一旦遇上宝物,破开禁制,又要如何分?”韩榆询问。 “这也没有别的办法,金霞观若是公正公道,那么众人都佩服,那还好说,若是众人都不满意,那么金霞观将会弄巧成拙。”程剑说到这里,又想起一件事,“听闻金霞观这一次准备了足够多的问心符,到时候想来也可发挥作用。” 韩榆闻言,微微皱眉:“如此,每样东西都要摆在众人面前,一一分开吗?” 若是这样,这古修洞府的探查也没什么意思,无非就是金霞观领着天才们赚一些好处罢了。 萧凤凰笑道:“说是如此,那古修洞府足有一岛之大,破开最外面禁制之后,诸多天才与天骄个个都是听话的,老老实实跟着继续层层推进,还是另寻其他,这可就不好说了。” “被阵法捆住,被陷阱所害,又或者被机关暗算,被人偷袭——到那个时候,也只能自认倒霉。” 韩榆微微恍然,又问:“那要是真能获取宝物,又怎么说?” “藏得住、不被发现就藏;藏不住,就交出来一两件给金霞观,或者你拜师进入金霞观,就没有这种苦恼了。”萧凤凰说出之后,见到白蝶有些目瞪口呆,似乎是没想到她能说出这种不怎么规矩的话,便笑着说,“不必惊讶,这可不是我说的,大家都暗地里准备这么做。” “包括金霞观的弟子,也是这么打算的,古修洞府里面的确有些东西比较动人心,与其交给宗门,不如自己先留在手里面使用。” 韩榆听着,心中暗想:这是人之所欲,的确难以驯服。 哪怕是万春谷这样的宗门,面临自己提升实力还是上交宗门的问题,门下弟子们估计大多数要先提升自己的实力或修为;真要大公无私全部上交宗门,那心中的觉悟未免太高了一些。 三人说着话,外面传来声音。 “新晋天骄名帖第四位厉不同道友可在?” “金霞观与日月教携手拜访,验证道友年龄与探查古修洞府之事。” 韩榆站起身来,神识放出去,探查到外面只来了四人,分别是两名金霞观门人,与两名日月教教徒,便传出神识:“请进。” 四人进院入屋,为首两人,一个为金霞观金丹修士,一个为日月教金丹修士。 两人目的也算明确:验证“厉不同”年龄与修为,若验证无误,日月教便可广传天骄名帖第四换人消息;若“厉不同”年龄过大,那么天骄名帖第四还是程剑,而且探查古修洞府,金霞观也未必会让“厉不同”参加。 韩榆对此自然无惧,只看对方要如何验证。 日月教的金丹修士取出一个水晶盏,上有幽蓝色液体。 “请厉道友滴血一滴于内,凡五十岁以下,红血不溶蓝水;凡五十岁以上,红血会融入蓝水之中……” 韩榆微微皱眉:“此法不妥。” 第456章 灵剑淬心 此法不妥。 韩榆此言一出,金霞观、日月教四人以及程剑、萧凤凰都有些讶异。 怎么?他不能验证年龄? 这么说,他当真是“厉前辈”,一个年龄不小的修士,而并非是什么年轻天骄? “厉道友,此法为何不妥?” 金霞观修士问道。 “这跟我修行功法有关,不可随意放血,以免破功。”韩榆找了个理由,说道,“你们可还有其他验证年龄的手段?若是没有,这天骄名帖第四我也可以不要,只要能去古修洞府看看便是。” “这……” 金霞观修士轻声道:“厉道友,恕我直言,若你年龄太大,并不适合此次我们金霞观选择。” “我们金霞观选择公布古代修士洞府,为的就是邀请各路年轻天才与天骄,而不是邀请各路强者前来——否则各宗门元婴境界修士齐出,也用不到再邀请各位前来。” “只有年龄合适的天才、天骄,才可以跟随我们金霞观一起探查古修洞府;即便不是我们金霞观本宗门的,即便不加入我们金霞观,我们也有这个慷慨容人之量。” “唯独不可年龄太大,以免造成不公之事。” 韩榆听后,微微颔首:“我倒是可以验证年龄,只是我的血没办法轻易放出,你们可以选其他的方法来试试。” “这……这若不是在我们眼前,亲自放血出来,也只怕未必能作准。”日月教的金丹修士说到这里,看向金霞观金丹修士,“吕道友,不如将你们金霞观入门时候的测灵石带来,让厉道友收敛法力与神识,测上一测,如何?” 金霞观那名吕道友闻言,露出为难神色。 又看了一眼韩榆,沉吟道:“我们的测灵石因故不能使用,这云霞城中进来交易的商人、商行众多,要找一块能测试年龄的测灵石,或者找一个办法来测试,想来不难。” “哦,这样……”日月教金丹修士言道,“若说人多,料来其中定然有我们日月教中人。” “罢了,吕道友在这里稍待,我出去找一找,随便借用一种方法便可。” 金霞观吕道友便道:“那就有劳钱道友了。” 韩榆也跟着说一声有劳。 那日月教姓钱的金丹修士道一声“不必言谢”,随后匆匆起身,踏空而去。 也未过多久,便带了一个油光满面的肥胖商贾回来:“正好遇上我们日月教一名教徒,他带有测试年龄的方法。” 那商贾满脸带笑,对着众人转圈作揖,一副和气生财的模样。 萧凤凰在一旁看着,惊讶道:“日月教果然教众多,这才出去就找到了办法!” 此言一出,日月教的钱道友等三人皆不由自主露出几分自豪之意。九大宗门之中,的确是日月教人数最多,分布最广,远非其他宗门可比。 “不知是哪位前辈要测试年龄?我手中有一块法器,可定百岁之内年龄分界,过年龄则亮,不过年龄则不亮。本是用来选拔一些几岁的仙苗,今日正好能用。” 那胖商贾说道。 韩榆说道:“那你就设下五十岁为年龄分界,试一下我便可。” 胖商贾看一眼钱道友,钱道友点头示意,他便连忙设好法器,摆在韩榆面前。 法器一点没亮。 日月教的钱道友收敛自身修为,站在法器之前,法器顿时亮起。 金霞观的吕道友也同样尝试,法器也亮起来。 “好,如此一来,天骄名帖第四实至名归,明日我们日月教的说书人便都知道天骄名帖第四位更改为厉不同厉道友……” 日月教钱道友说到这里,看一眼韩榆表面上胡子拉碴的中年剑修模样,实在是心下奇怪。 这人是什么癖好,居然伪装成这副模样? 金霞观的吕道友也说道:“厉道友,五日之后,金霞观中集合,然后金霞观会带领各位天骄、天才前往东海,共探古修洞府,还请厉道友做好准备。” 韩榆对天骄名帖第四并无任何想法,但金霞观邀请前去探索古修洞府的衡量标准是这般,他也只能这样参与进去。 若非年轻天才,甚至没资格被金霞观带去正确的古修洞府地址所在。 “还有,程剑,你也是难得的天才,若是愿意去古修洞府,也还是一样可去。”交代完毕,即将告辞之时,吕道友又开口向程剑说道。 程剑抱臂在身前说道:“据我所知,古修洞府内并无剑法、也无灵剑,我去了也没什么想要之物,索性就不去了。” “未必没有。”吕道友神秘地笑了笑,说道,“外界所知古修洞府内物品,未必就是全部。” 程剑闻言,略作思忖:“那我便去瞧一瞧。” 金霞观四人、日月教三人就此告别而去。 程剑看向韩榆:“厉前辈,本想着今日交出天骄名帖再无其他事情,这就要回去;如今看来,这古修洞府,还真是应该去探上一探。” “金霞观给的这个院子,本来应该完全交给厉前辈,如今我还要在此多叨扰两日了。” “无妨,该说叨扰的是我,给我们两间房子便可。”韩榆说道。 程剑也是快言快语的人,听了韩榆这话,便让此处仆从安排两间房屋出来,又下令仆从皆要听从“厉前辈”的命令。 这一番忙碌过后,不知不觉已经是半日过去。 因为即将准备探险古修洞府,又跟程剑同在一院,韩榆也不好修炼,只是将自己近来得到《淬灵霸体》《灵兽合一法》拿出来看一看,又将明光灵金、灵机露、阴泉神水、地灵火、凤血梧桐一一从心中掠过,斟酌这几日的复制之力应该复制什么。 粗略一想,这几天也就是看看《灵兽合一法》,复制保命之物灵机露,攻伐之物阴泉神水。 古修洞府阵法颇多,也应该想办法拿出以前的一些积蓄,换些破禁符出来,到时候也能派得上用场。 韩榆正想着,忽然想起自己带白蝶的目的之一就是她的绝灵体。 也不知道白蝶的绝灵体在古修洞府之中能发挥多大作用,倒是有些让人期待。 院中传来交手声音,程剑与萧凤凰两人正在交手切磋。 韩榆开窗凝目望去,看了片刻,感觉两人的确不同寻常,程剑的剑修之法的确犀利,萧凤凰似乎是体修路子,浑身红衣漫卷,如同鲜花飘洒,挥拳抬腿,没一下都堪比筑基法器攻击——但以筑基境界而论,绝对是天下最优秀的几人之一。 “厉前辈,我们刚才交手如何?还请指点一二。” 程剑、萧凤凰两人罢手,不分胜负,一起看向韩榆。 韩榆说道:“还是程剑强一些,只是你们两人仅是切磋,有些剑招不好用。” 萧凤凰点头:“他的确比我强,但凡比我弱,我早就把他的第四给抢过来了!” 程剑则是喜道:“前辈,你果然明白剑修的蓄势待发!” 韩榆见他这样,不由想起厉通海,想起叶孤星,他们也都是剑修——说起来,自己还有一份金丹境界的《灵剑淬心诀》没练过,也许这几天应该练一练,让自己的这个剑修更加名副其实,也省的下次叶孤星再问起来自己不至于感觉心虚。 人家将宗门根本法门交给自己,殷殷盼望,好像不学一下也不太礼貌。 “对了,探查古修洞府之前要有准备,你们可曾准备了破禁符、救急疗伤丹药之类的物品?”韩榆询问。 “厉前辈现在才来云霞城准备,怕是已经太晚了。”程剑说道,“这几日凡是有利于探索古修洞府的物品都卖出了高价,而且越来越高,现在去买,已经十分不划算。” “我出宗门之前备了破禁符、灵春丹等物,可以分给厉前辈一半。” 韩榆摆手:“不必,灵春丹、回春丹等物我自己有,你若是不够可以跟我要;破禁符你给我两张便可。” 程剑拿出破禁符,还想要给韩榆分一下,韩榆只取了其中两张,并未急着立刻复制。 当晚,韩榆按照《灵剑淬心诀》运转一下剑意,开始将剑意更好地掌控、运用起来。 对于剑修们来说,生出剑意是日积月累,艰苦修炼剑法,无数次交手而成,壮大剑意也是同样道理。 最大的问题往往不是对剑意的掌控运用,而是对剑意的体悟与突破。 对韩榆来说,剑意其实来的相当突然,也并不求什么体悟,能够将剑意掌握好,伪装剑修的时候,实力立刻又要增加数层。 修炼一番,感受着剑意越发灵动、收发比之前更加从心所欲,韩榆也颇有几分成就之感。 随后微微皱眉,感应到什么:有万象宗的人来了? 神识一扫,见到金马城兰家商行的兰可尚正悄然而来,韩榆顿时恍然,原来是他。 他奉万象宗命令来此,见到同为万象宗弟子的“厉不同”一跃成为天骄名帖第四名,自然是要前来联系一二。 这说起来还真有些麻烦——不过也不是没有应对之法。 毕竟“厉不同”早已经说过,自己是秘密行事,兰可尚应该也不会多嘴禀报给万象宗。 “你来这里做什么?”韩榆神识发出去,直接传给兰可尚。 兰可尚一喜,轻声道:“厉前辈……弟子听闻厉前辈折服玄剑宗程剑,击退魔莲宗陆俊天,取得天骄名帖,特意来此道贺,并请问厉前辈可有没有什么事情交代我去办?” “没有,你不要接触我。”韩榆神识言道,“若有需要,我自会找你。” “是,厉前辈。” 兰可尚低声说了自己在云霞城地址以及联系方式,随后隔着数条街道便匆匆离去。 毕竟有韩榆神识与他交流,他也不必再更加靠近。 这个夜晚,格外不平静。 金霞观中,观主玄阳子正慨然轻叹,面前虽有金丹境界弟子,但心下盘算却无人得知。 万象宗的疯子上门逼迫,他不得不顺势为之,如今探查古修洞府之事天下皆知,他们金霞观带着这么多天才、天骄去探查古修洞府,会不会被万象宗一网打尽? 又或者古修洞府里面的确有什么不妥?所以微星真人才自己没有探查? 微星真人虽然可恶,但也的确有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是其他人难以相比的。 如今骑虎难下,五天之后,到底是金霞观满载而归,还是声名狼藉,从此不堪? “吕行山。”玄阳子唤道。 吕行山躬身出列:“弟子在。” “今日出现了一个金丹境界的天骄名帖第四,名叫厉不同,你亲眼见过了?” “是,师尊,我亲眼见过了。”吕行山回答,“此人以魔莲宗秘法伪装成中年模样,看上去年龄不小,但经过测试,并未超过五十岁,的确是世上少有的天才。” “剑法……魔莲宗秘法……金丹境界……” 玄阳子轻声重复:“又一个如同魔星韩榆那般的奇才?又或者,他就是那个善于伪装的魔星韩榆?” 吕行山闻言,顿时吓了一跳:“师尊,魔星韩榆再厉害也终究是人,这个厉不同若也是他,岂不是他样样精通,每一种都超过了人家本门本派的天才?” “世上哪有这么……天才的怪物?简直不像是人了。” “我说也是,但有时候往往最离谱的便是真相。”玄阳子说道,“就如同我们的符文……” “显然,你不懂天意。” 一道淡漠声音从一旁响起。 玄阳子皱眉看向桌上摆放的星盘,挥手示意吕行山等人退下。 之后说道:“微星,你刚才是何意?” “自然是说,你不懂天意,居然妄自揣测厉不同是魔星韩榆……”微星真人声音传来,“此时此刻,云霞城中绝没有一个魔星,这厉不同自然也不会是魔星韩榆。” 玄阳子愕然:“一个魔星都没来?” “不错,一个都没来。” “那岂不是,这里都是无辜之人?”玄阳子问,“微星,你不会明知道他们无辜,还对他们下手吧?” “废话!”微星真人不耐,“我只要你们帮我排查魔星,那也是要等到魔星去金霞观、云霞城的时候,其余时候,我才懒得多管你们那些事。” 玄阳子松了一口气,这回答换成别人说,他可能不太信,毕竟大费周章似乎不像是只做这点事;但万象宗的人,好像还真会这么干…… “微星,那古修洞府,是不是有危险?你为何自己不探索,反而留给我们?” 第457章 无奈斗狠 “古修洞府的事,你已经问过我许多次了。” 微星真人淡淡说道:“我将地址、玉简所有消息都告诉你,至于里面有没有危险,你难道不会自己判断?” 玄阳子不再问了。 他的确问过微星真人多次,但从来没有得到过肯定回答。 万象宗最令人厌恶的,便是这种难以有准确回应的态度。 玄阳子感觉这古修洞府里面,的确应该有某种危险。 看来,这探索古修洞府之事也只能进行一半——探查一部分,便让门下弟子带着其他人抽身而退;如此一来,既全了金霞观的名声,也让别人说不出什么来。 至于某些肯定不听令的人,他们真要因为贪心死在古修洞府内,金霞观劝不住,也只好任由他们好自为之。 正想着,忽然察觉金霞观山门阵法波动,似有元婴修士从上空疾驰掠过。 玄阳子霍然色变,抓起星盘后,从金霞观大殿直接腾空而行,前往云霞城。 神识更快一步,已经抵达云霞城:“魔莲宗元婴,不请自来,所为何事?” “诛杀一个偷盗我们圣莲宗秘法的小贼而已。” 来人冷然回应:“金霞观莫非连这种事也要插手?” 玄阳子神识传去:“非是我要插手,而是金霞观做了承诺,决不允许伤害来参与探查古修洞府的修士。” “天下有目共睹,难道你们魔莲宗打上门来,要让我们食言不成?那是断无可能之事!” 神识传音交流之间,百里距离转瞬即至,玄阳子已经出现在云霞城上空,看到了来人。 那人脚踏一朵巨大莲花,面如冠玉,是个年轻俊俏的外表,修为却是实打实的元婴境界。 对这人外表,玄阳子也并不意外——魔莲宗最擅长伪装变幻,往往不击败他们之前,他们都是俊俏男女,年轻模样,比合欢宗的卖相还要好。 “断无可能?” 那魔莲宗元婴修士嘿然冷笑:“就凭你金霞观只剩一名元婴修士,也配跟我说这种话吗?我敢跟你拼命,你也敢跟我拼死一战吗?” “到时候,便不怕金霞观道统断绝?” 这话一出,玄阳子便心下一沉。 金霞观危矣! 之前万象宗微星真人找他,威逼利诱,那多少还是暗中进行,如今也无人得知金霞观的探索古修洞府的行动,还有配合万象宗探查魔星的另一层用意。 但今日,魔莲宗元婴修士当着整个云霞城的万千修士来了这么一句,金霞观的窘境当面揭穿——若不及时解决危机,那么金霞观早晚会被人彻底试探出化神老祖已经不在的事实。 因此,只是念头一转,玄阳子便激烈叱喝一声:“好一个魔修,竟敢来我金霞观放肆杀人?不听好言,反倒威胁起来,欺我金霞观没有可杀你的手段吗?” “我玄阳子又不是金霞观什么不可或缺之人,今日便是拼了死,也要将你这逼上门的恶徒留在这里!” 说完之后,竟是元婴直接浮现,身体与元婴同时当场绘写符箓。 霎时间,云霞城上空灵气奔涌而去,聚在玄阳子身前所绘制的符箓之中。 魔莲宗元婴修士顿时吃了一惊:“玄阳子,你莫不是有病?” “我只是劝你权衡利弊,你这就用双重元符来和我拼命?” 玄阳子冷哼:“我堂堂正道六大宗门之一,跟你这魔修没什么利弊可言!” “你以为我们金霞观没有后手,却不知我们自有宗门底蕴!” “你欺我不敢与你拼命,却不知没有了我,金霞观只会变得更好!” “魔修,接招吧,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那魔莲宗元婴修士迟疑了一下:“你诈我?你其实不敢拼命——” 话音未落,两道元符已经渐渐成型。 玄阳子咬破手指,精血点在自己元婴后脑之上。 玄阳子粉嫩如玉的元婴便睁开双眼,看向那魔莲宗元婴修士,随后左手、右手各捏住一张元符,瞬息奔向魔莲宗元婴修士。 那粉嘟嘟小手持着元符,穿透这元婴修士的神识、法力、直接按在他身躯之上。 随后,玄阳子冷然一哼:“魔莲宗的《千幻千相千机变》,修到深处,果然能遮蔽耳目。” “一见动手,便这般匆匆离去,又是何意?” 无人回答他,魔莲宗元婴修士缓缓散去虚影,只剩下玄阳子的元婴将元符按在一个傀儡身上。 若是这一下爆发开来,那么玄阳子的两张元符之一,只粉碎一个筑基境界傀儡,那可就真是太亏了。 缓缓收回元婴与元符,玄阳子神识扫过整个云霞城,确定魔莲宗元婴修士已经离去,这才强撑着身心俱疲的感觉返回金霞观。 “其实,你未尝不可让我开口,以万象宗名义将对方吓退。他们不怕金霞观,也得掂量一下,金霞观与万象宗的联手。” 微星真人的声音再一次从星盘上响起。 玄阳子反问:“你会有这么好心?” “当然,毕竟万象宗也是六大正道宗门之一……”微星真人说道。 玄阳子呵呵一笑,懒得回应。 你们万象宗这时候又是六大正道宗门之一了? 金霞观要是全靠你们才能苟存下去,以后说不定亡得更快! 万象宗,微星殿。 从星盘上收回注意力,微星真人淡淡哼了一声:“金霞观……其实已经没有资格跟大宗门同列,还未认清事实么?” “靠着一时间好勇斗狠,你又能撑到几时?” 收起星盘,负手看向殿内。 白十七、数名侍女等“无心人”呆愣愣站立,全无半点人味。 微星真人甚是满意地点点头,走向另一边。 一个坐榻之上,微清云已经被取下锁链,但巨大的伤痕还格外明显,双眼也还是瞎的。 而且她整个人带着一种格外脆弱、像是奄奄一息、命将不久的感觉。 “好徒儿。” “来,告诉为师,星象如今是否还是那样?”微星真人说道。 微清云轻声道:“师尊,自从泄露天机,弟子感觉就像是被上天惩罚,灵性不断消退,修为也半点存留不住……已经快要死了……” “能不能容我歇息两日……” “正因为你快要死了,其他人要看到星象又要赌运气,所以才要在你死之前,帮为师看的清楚。”微星真人冷酷地说道,“好徒儿,你灵性天赋不留给为师,如今连死前能做的事情也不肯做吗?” “若真是这样,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死后也不安宁。” “比如你这样生前天赋高的弟子,尸骨投入感星池中,帮助感星殿弟子蕴养感星瞳,一定很受感星殿欢迎……” 微清云听了这话,也只好叹一口气,强撑身体借用一点修为,查看星象。 “师尊,星象还是跟原来差不多,代表韩榆跟巨魔星的两颗星辰,一个向东一个向西,都没有去云霞城。” 听她禀报之后,微星真人懒得再看她一眼,负手走在殿中。 “这么说来,厉不同当真不是魔星韩榆——这是哪里又冒出来一个年纪轻轻便金丹修为的奇才,兼具魔莲宗、剑修两家之长?” “幸好如今我将星象看的分明,才不会再度被迷惑。” “否则,这厉不同便又可能是一个魔星之选。” 自言自语说到这里,微星真人才对微清云说道:“虽然你此刻好像要活不下去,我却感觉你好像还能活很久……这倒真是奇怪,难道还有人来万象宗救你?又或者——我到底让你活了下来?” 微清云苦笑:“那我可真要感谢师尊的大恩大德,竟让我好死不如赖活!” 微星真人闻言,点了点头:“那么,料来便是如此。” “好徒儿,你说……万象宗内若真有可能有一个魔星,有可能会是谁?” “这个,弟子实在不知。”微清云说道,“以弟子所见,魔星韩榆是金丹修为,其他魔星说不定也是金丹境界,师尊你从金丹修士里面找一找,试试看?” “不,那断然没有……我已经想过了,都不是。” 微星真人说道:“真奇怪,若是对照方位,应该是我们宗门附近就有一个,兴许是现在还没激发的缘故?” “师尊你说的另一个可能魔星,合欢宗的鲁恽,现在能确定了吗?他活着还是死了?”微清云问道。 “不是合欢宗的鲁恽,而是南域万春谷的鲁恽。” 微星真人纠正了一句:“经过我的多方打探以及推测,基本可以确定,合欢宗骗了我,鲁恽并未被杀死,而是成为了金丹修士;他们很可能也猜到鲁恽的魔星身份,然后打算将鲁恽培养起来。” “成为金丹修士?” 微清云苍白的面容有些惊讶:“这么说,第三颗能够确定身份的魔星,大概就是他了?” “极大可能就是他,只差最后一步验证。” “验证?如何验证?”微清云问。 微星真人淡淡说道:“还是原来的方法,与正道宗门为敌,我们便无所不用其极;与魔道宗门为敌,我们便是堂堂正正的正道宗门。” “正邪不两立,若是有必要,掀起一场血流成河的正邪大战,也无妨。” 微清云默然,什么话也没说。 万象宗为了天意,什么都可能做出来,她一点都不怀疑。 “培养一个魔星……”微清云说道,“合欢宗的胆子可真大。” 微星真人闻言,淡淡哼了一声。 “自以为聪明之人,总会作茧自缚,这也是上天给我们的警示。” 言罢,腾空而去,不知所踪。 等他离去之后,微清云怔怔出神片刻。 微星真人的直感一向很准,自己难道真能活很长时间?往后,该不会还是被他一直监禁、折磨吧? 若真是那样,还不如死了。 “呆瓜。” 微清云唤了一声。 白十七眼神渐渐恢复神采,缓缓走来,一言不发,跟原来并无区别。 微清云赞赏地看他一眼。 这个小魔星呆瓜,可机灵的很啊,比那个呆呼呼的大呆瓜让人省心多了。 “快了吗?” 微清云做个口型,询问。 白十七点点头。 微清云也点点头,那就快些走吧…… 两情灵体悄然运转,又有微清云渡来的灵性天赋,白十七终于到了即将突破到金丹境界的地步。 只要他还是筑基境界,只要他还是无心人,微星真人便对他没有戒心。 但是在万象宗、微星真人的眼皮下面突破金丹,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白十七已经到了必须离开万象宗的时候。 微清云虽然眼瞎、浑身俱废,但对此事还有最后一点安排的能力……也只有那一点危险至极的希望。 又是一个白日到来,高耸入云的山峰上,万象宗内寒意逼人。 呆呆愣愣的白十七走进再无他人的微星殿,走到微清云座榻面前。 微清云愣住了:他这时候来干什么? 按照她的安排,今天这时候白十七应该已经从她原来隐藏的一个地方找到万象宗门口,并且根据她早就知道的一个通过山门的办法,走出万象宗山门,亡命逃往其他地方。 怎么这时候反而来找自己? 白十七蹲下身子,将微清云绑在自己后背。 微清云再也忍不住:“这个小呆瓜,到底想要干什么?” “师尊。” 白十七轻声说:“我是魔星,能够化险为夷的魔星。我只要带着你,肯定也能让你有可能活下来。” “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师尊你就真的死定了……请师尊跟我走吧,只要我能活下来,你就一定可以活下来。” “你……” 微清云怔了一下,随后笑了:“魔星,原来这就是魔星……白十七,我一直以为,我是你的生机和生路,没想到原来你也有可能是我的生路!” “我那师尊说的果然不错,自作聪明的人,最容易作茧自缚!” “走吧,不管能不能行,不过是一死而已。” 白十七重重点头,将她背在身后,在两个无心人侍女的呆滞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出微星殿,抵达旁边的一座陈旧小院内。 遵循微清云吩咐,从这个陈旧小院的角落内,取出小星盘,随后转动星盘,沿着星盘指向匆匆而去。 今日,他们要离开万象宗。 第458章 只能去找魔星 白十七背着浑身皆是伤痕的微清云,只感觉这饱尝苦难的师尊轻的如同羽毛,心下不由越发怜悯与愤怒。 若非万象宗这群疯子非要找什么魔星,他和醋碟子又如何会变成现在这般?师尊她也不会如此凄惨。 不过他到底是两情灵体的天赋,隐藏自身情绪自然是轻而易举。 眼下正是遵循着小星盘指引逃出万象宗的紧要时候,可不是闲来恼火的时节。 穿过陈旧小院,青石板缝隙里钻出的枯草刮过他的裤脚。 白十七循着小星盘指引左转三步,站在一处石灯笼底下,纹丝不动,恢复成无心人模样。 下一瞬间,一个万象宗门人驾驭法器飞过,并未注意到下方被遮蔽处站立的白十七以及白十七背上的微清云。 之后,小星盘再次转动,白十七背着微清云再一次匆匆前行,一点法器、一点法力也不用。 在万象宗这种九大宗门之中,哪怕是练气修士也往往都有自己的法器,他这样做,自然是极少遇上门人、弟子,也几乎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顶多是遇上一些不敢多管闲事的仆从。 一路匆匆,终于望见万象宗山门以及那高耸的青铜巨人,白十七、微清云的心都提了起来。 只要靠近山门,微清云就有把握通过之前预留的一块通行星罗令而走出去,借口也是已经想好的。 但,山门位置也是进进出出的人最多的,只希望他们不要遇上什么熟人,也不要有什么人多管闲事,最好只是一些仆从。 天不遂人愿,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正从万象宗山门上方踏空飞来。 微清云一看是对方身影,便心知八成遮掩不过,指甲隔着衣料掐一下白十七。 “按我说的做。” 白十七立刻垂下眼帘,彻底恢复“无心人“的呆滞表情,呆愣愣向前走。 而微清云也忽然没了声息,身躯冰凉。 “站住。” 身穿紫色彗星袍的慧天晟从天而降,盯着白十七、微清云两人。 “白十七?你要干什么去?” 白十七没有回答。 慧天晟见他这样,顿时大感恼火:好好一个天才弟子,被炼成这副鬼模样,微星殿可真会浪费! “我问你,微星师叔让你干什么去?” “让我,将这个死人,埋出去。” 白十七呆滞地说着,同时迈步向外走,同时举起手中一块通行星罗令。 慧天晟这才神识一扫,恍然道:“她死了……” 微星师叔可真狠啊,到底把他这个弟子给折磨死了。 怎么没有挫骨扬灰,或者扔进感星池中?还要埋到万象宗外面去? 微星师叔的意思是,她死了也不能算是万象宗的弟子? 慧天晟心中暗想,再看白十七那副呆滞无神的模样,更是火气不打一处来。 若不是他已经成为微星师叔炼制的“无心人”,现在还有事情要做,慧天晟一定要重伤他,解一解心头之恨。 只是眼下,显然这么做是不成的。 “滚吧!”慧天晟没好气地呵斥一声,自己转身离去。 白十七背着微清云的“尸体”,走到山门处,举起通行星罗令。 护山大阵的波纹荡漾,缓缓打开,当白十七通过之后,又在身后合拢。 白十七背着微清云“尸体”片刻也未停留,沿着山路匆匆走下这万丈高山。 半个时辰之后,白十七在山下停下脚步。 “小呆瓜。” 微清云的“尸体”微微颤动一下,再次活了过来,只是气息微弱至极,脸色也苍白的近乎不是生人。 “快走,离开这里……我师尊的直感太厉害,继续停留只能死。” “师尊,我们去哪里?”白十七问。 微清云低声问:“你原来想过去哪里吗?” 白十七回答道:“想过,先去找地方突破金丹境界,再去找我的妹妹白蝶。” “本来你们这些魔星行事,自有你们的道理……”微清云说道,“我不好干涉,但这一次我对你有一个建议,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白十七沉声道:“师尊说的,我自然要听。” 微清云便说道:“我的建议是,你尽快走,离开此处之后,等到入夜,运起你修炼的星罗牵机术。” “有我的一点灵性,再加上你的天赋,看准了魔星位置,便直接去找魔星。” “据我们所知,巨魔星跟魔星韩榆关系不错,鲁恽在合欢宗已经成为金丹修士,似乎也是魔星之一。” “所以,中天域三个魔星,你无论去找哪一个,都顿时就能获得一线生机,远比你自己胡乱逃窜要好;至于逃回南域,也同样很难安全,毕竟万象宗肯定也会猜测你会逃往南域。” 白十七点点头,也不再停留,自己更换掉万象宗弟子衣物,又取出一件宽大衣物将微清云盖在背后,两人形同一个驼背之人。 之后,白十七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绿油油的芭蕉叶,顾不得缅怀过去,便全力催动匆匆离去。 半日之后,万象宗山门处,微星真人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彗星真人、感星真人两位元婴修士立于一侧,眉眼低垂,看不清什么表情。 “慧天晟!” “师叔,弟子在。”慧天晟在彗星真人身后恭敬应声。 “你见到白十七离开山门,为何不阻挡?”微星真人沉声道。 “因为师叔已经把他炼成了无心人,他应该只听从师叔命令,而且他手中有外出通行令,弟子愚钝,未能察觉异常,还以为是师叔的安排。”慧天晟低声道。 “我怎么会安排此事!” 微星真人怒声道:“这个白十七,必定是魔星无疑!能骗过我,让我以为炼制无心人成功,这绝不是一般的魔星!” “必须要立刻将他抓回来!” 彗星真人、感星真人两人皆是默然无声,似乎没听到微星真人的话。 微星真人见他们这种态度,也知道他们肯定是指望不上,又问慧天晟:“你确定微清云死了吗?” “我当时查看的时候,微清云的确是死了。”慧天晟说道。 “不对……她不会这么容易死。” 微星真人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没有她帮忙,白十七这个从入门以来便被严格管束的弟子根本不可能有办法抵挡我的炼制,更不可能拿着通行星罗令离去。” “我看,她应该还活着。” “白十七要抓回来,她同样也要抓回来……哪怕抓不回来,这两个人也必须彻底死去。他们跟其他的魔星不一样,是真正记恨我们万象宗的,一旦成长起来,必定后患无穷。” 彗星真人轻咳一声:“师弟,你这话说的有些晚了。” “魔星韩榆、巨魔星、疑似魔星的鲁恽,这三个哪一个是不痛恨我们万象宗的?” “我们之前为了一再查探清楚魔星的身份,为了彻底明确天意,也是把他们都得罪了;接下来,即便再怎么说正邪不两立,他们只怕也还是记恨我们。” 微星真人冷声道:“师兄此言,似乎在瞧热闹?” “难道老祖有令,我们还能不做?难道这些魔星敌视万象宗,其实并不包括师兄你在内?” 彗星真人轻声一笑:“师弟何出此言?白十七疑似魔星,偏偏还逃了,我也很为师弟担心啊。” 微星真人淡淡说道:“师兄最好真是如此想。” 在他的直感之中,感星真人与彗星真人两人都快笑出声了——无非就是看他微星殿御下不严的笑话而已。 这些微妙的情形,也并非是微星真人一天积累下来的,甚至也并非他强行炼制白十七为无心人,违背之前与彗星真人的诺言这一件事积累下来的,而是他我行我素多年,偏偏微星殿又屡屡解释天意,凡此种种而来。 “同在万象宗,有什么事,我自然是要援手的。” 彗星真人说道:“师弟可要我帮忙,一起寻找白十七与微清云吗?” “不必了,他们一个修为低,一个重伤在身,必定走不远。” 微星真人有些怀疑彗星真人会故意给自己使绊子——尤其是他在白十七的事情上违背诺言之后,彗星真人极有可能通过白十七做些什么。 与其如此,还不如自己亲自去找,免得被人插手。 就在这时候,山门处两个青铜巨人雕像忽然剧烈颤动,缓缓屈身,随后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不知几百年未动过的灰尘飞扬,单膝跪在地上。 见到这一幕,微星真人、感星真人、彗星真人三人顿时全都躬身,向着山门正中间位置。 一点微小又璀璨的星光,漂浮在他们眼前,接受着他们的恭敬行礼。 “你们三个,也要学一学金霞观内讧起来,然后整个宗门行将毁灭不成?” 那星光之中,传出万象老祖的声音。 “老祖,弟子不敢。”微星真人三人齐声道。 “不敢?你们已经这样做了。” 万象老祖冷哼:“微星,你自恃直感,又自行其是,为何你师兄的门下送到你面前,却被你炼成无心人?” “老祖,当时我只是想要确定白十七到底是不是魔星……炼化无心人之后,我基本确定他不是魔星,怎么也没想到他正是魔星,偏偏躲过了我的炼化,还能装模作样瞒过我。” 微星真人低声解释。 “错了就是错了,不得狡辩。” 万象老祖呵斥。 “是,老祖。”微星真人低声道。 “还有你们两个……”万象老祖又训斥彗星真人与感星真人,“难道万象宗将来真的因为魔星要倾覆,你们可以置身事外不成?” 彗星真人、感星真人皆道:“是,老祖,我们知错了。” “老祖,我这就动身,去把白十七这个魔星抓回来……”微星真人又说道。 “不必了。” 万象老祖说道:“他们现在已经快到合欢宗的势力范围,就让他们去吧。” 快到合欢宗的势力范围? 微星真人听后,感觉不是白十七行的快——这速度只能说跟他这个元婴修士完全无法比较。 而是心头疑问、又恍然。 老祖为何能够远隔千里得知白十七、微清云两人到了何处? 是了,老祖已经对白十七下了某种手段。 如此一来,的确是不必再去将白十七带回来——他逃往何处也无用了。 “还是老祖料事于先,早有布置;如此一来,我们的确是不用再去抓回白十七。” “合欢宗要有他们自己的魔星,我们万象宗从今之后其实也算有了。”那一点璀璨星光言道,“只是因为要体察天意,不免出了些差池。” “你们只需按部就班,做一个正道宗门,将来某一日迎接白十七归来。” “是,老祖。” 微星真人、彗星真人、感星真人皆应声称是。 那璀璨星光随后笑了一下:“有意思,他居然上了画舫……” 说着话,消散不见。 刚才单膝跪地的青铜巨人又缓缓站起身来,重新恢复成山门前站立模样。 而另一边,一路不敢停歇亡命奔逃的白十七,终于有了歇息之时。 他仅是向一艘船问了一下路,那艘船上便冒出一群穿红着绿的漂亮女修士,热情地拉他上了船。 白十七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背上的微清云便被浓烈的脂粉香气给呛醒——她是身心俱疲,实在忍不住睡了一觉。 察觉到周围有不少人,瞎眼的微清云自然是没敢出声。 但令她没忍住的是,这里的脂粉气息居然浓到了呛人的地步,而她的身躯也并不比常人好,这一个忍不住,顿时就咳嗽起来。 “咳咳咳……小呆瓜,你这是到了什么地方?” 既然不可能隐瞒下去,微清云也不再扭捏,直接开口询问。 “这是一艘船,上面有一些女修,她们自称这里是合欢画舫。” “什么?合欢画舫?” 微清云愣了一下:“你误打误撞,还真跑对了地方!” “是啊,跑对了地方,我们合欢画舫,就是让你享受极乐的!”一个女修笑吟吟说道。 微清云一听便知道这果然是合欢宗的女修,一身的骚气,从声音里面都能听得出来。 她自然是不会纠缠,而是强打精神,说出了来意。 “我们可不是来找乐子的,我们要见合欢宗的金丹修士鲁恽,我们是来拜访他的!” 第459章 借用画舫 “金丹修士,鲁恽?” 合欢宗的女修们面面相觑:“咱们宗门,有这位大人吗?” “这我们怎么知道?我们都是资质不好,出了宗门靠着皮肉赚点修为的弟子而已……干脆把他们吃干抹净算了。” 不知道是哪个胆大的合欢宗女修,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白十七和微清云两人皆是心头一凛。 魔修们果然是肆无忌惮,他们都报出了鲁恽名字,竟然也可能不被放过。 白十七做好动手准备,准备离开这个画舫,免得遭了毒手。 就在这时候,一个女修开口道: “若要是真有这个金丹大人,咱们害了他的客人,这整条画舫上所有人都活不成,非得送去被人采用不可。” “咱们还是请师姐过来,拿个主意吧。” 她这么一说,其他合欢宗女修也不再虎视眈眈盯着白十七,顶多舔舔嘴唇抛个媚眼。 过了一会儿,一个筑基境界的合欢宗女修到来:“你们两位,便是要拜访我们合欢宗金丹修士的人?” “正是。”白十七说道,“不知鲁恽……” “你说的鲁恽,我的确有所耳闻,那原来是天骄名帖二十九的合欢宗天才弟子。”那筑基女修言道,“至于你说他金丹境界,我还从未听闻过,也不知道他的情况。” “难道你们两位,是想要挑战鲁恽、夺取天骄名帖的吗?” 她笑吟吟地问。 白十七见她对鲁恽的事情全然不知,也不免一时愣住,不知该如何说。 微清云强撑精神,言道:“此事你们这些画舫游荡在外,不知道也合情合理,我们两人乃是鲁恽的朋友,并不是挑战他的,只是想要见一见他。” “并非挑战的吗?”那筑基女修大为失望,“若是你们是来挑战的,我们倒是可以免费招待。” “我们这画舫上姐妹众多,也有精壮汉子,定然让你们享用无尽。” 免费招待?到时候只怕要付出的便是性命与修为吧? 微清云心中暗想这些魔修的确没什么廉耻,又想到鲁恽虽然是出身于万春谷的魔星,但如此耳濡目染之下,只怕也很难再做什么好人。 合欢宗也并非是什么良善之地。 若非为了赶紧避开微星真人,他们也不会立刻赶往合欢宗,抱希望与鲁恽汇合。 “既然你们什么也不知道,我们这便就告辞了!” 微清云这时候亲眼见到合欢宗的女修们放荡无耻,已经动摇念头,担心去合欢宗找鲁恽是出了狼窝又入虎穴。 “这就告辞?” 那筑基女修浪笑一声:“还是不要了吧?姐妹们都要开开荤呢。你们嘴里不清不楚说这么一番话,谁知道是真是假?” “不如让我先验验货?” 说着话,手掌向着白十七摸去:“嗯……啊……别走,姐姐好好疼你……” 白十七自小乞丐,哪经过这种浪荡阵势,顿时脸色涨红,连忙后退。 微清云却是已经瞧出这画舫内女修的修为皆是不高,不过是稳稳吃下一些练气修士而已。 “小呆瓜,亮出法力,让她们知难而退。” “若再敢骚扰,就杀了整个画舫。” 白十七顿时被提醒,放出自己法力,将那浪荡筑基女修打开。 那合欢宗筑基女修愕然,随后舔了舔嘴唇:“原来是筑基道友……道友可愿留下,我们定然可以让你回味无穷?” 微清云本来要让白十七走,这时候又动了另一层心思。 “留下,倒也无妨——给我们拿几瓶丹药来,还有,整个画舫接下来要去何处,是我们说了算。” 筑基女修愕然:“什么?你凭什么?” “难道你们要抢占我们的画舫?” “不算抢占,只不过是临时路过,借用一下而已。”微清云说。 “想得美——” 那筑基女修自然不肯同意。 微清云吩咐白十七下手,将这女修击败,展露一番实力。 片刻之后,筑基女修心不甘情不愿地献出两瓶疗伤丹药、两瓶修炼丹药,又听微清云催促,画舫改变航向,由另一条水道向东而去。 当日晚间,微清云借用疗伤丹药,终于恢复了一些元气,虽然金丹不在,丹田被毁,四肢与双目皆被伤害过,至少已经不在生死边缘徘徊。 白十七令画舫停在岸边某处,自己盘膝坐在船顶修行一番《星罗牵机术》,隐隐约约看清天上星辰大概方位,下了船顶之后一一讲给微清云听。 微清云便为他解释。 “中天域最南端的两颗星辰正在渐渐靠近,可见正是你往合欢宗那边去,要靠近鲁恽。” “不过我们现在改了水道,不去合欢宗。” “过两天之后就要再往东,也就是东边去找另外一个魔星——或许是韩榆,或许是巨魔星,无论哪一个,想来都比去合欢宗更加可靠。” 白十七微微点头,又轻声问:“师尊,这画舫内的人……怕是不会老实,我们继续用画舫,会被合欢宗堵截吧?” “还有,微星真人到现在还没有追来,我们是不是已经脱离危险了?” “画舫其实好办……这里面的女人别看千娇百媚,实际上个个心如蛇蝎,手上不止一条人命,你若是能狠下手来,全把她们杀了,也不会有冤枉的;你若是不能狠下手来,只把领头的那个杀掉便可——其余的女修仅是练气,绝不会有偷偷联系合欢宗的手段。” 微清云说道。 白十七闻言,答应下来。 微清云又说:“至于我师尊为什么还没追上来,也许真是你的魔星命运影响吧。” “否则,单靠着我们两个人现如今的情况,本来很容易捉回去才对,毕竟我们隐藏的也不算是特别好。”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先去东边,看看能不能先汇合另一颗魔星,再让你突破到金丹境界。” 白十七听后,压下心下忐忑,起身走向画舫内另一个房间。 停在房间后,听着一个男子的惨叫、哀求,还有那个筑基女修的肆意欢笑,白十七的心头终于狠下来,走了进去。 片刻之后,白十七衣衫带着一抹血色走出,身后跟着一个骨瘦如柴,连声道谢的男子。 这一艘合欢宗画舫,亮着艳红的红灯笼,在黑暗中缓缓启动,向前而去。 ……………… “魔莲宗元婴,不请自来,所为何事?” “诛杀一个偷盗我们圣莲宗秘法的小贼而已。金霞观莫非连这种事也要插手?” 夜晚,两道神识忽然响彻在云霞城上空,紧接着灵气忽然极速涌动起来。 元婴修士要动手? 魔莲宗要来击杀自己? 韩榆心中惊异,手持挪移石板,将白蝶带在身边,准备离去。 同在一个院子的玄剑宗程剑也走出来,望向天空:“元婴修士要交手了吗?厉前辈,只怕是为你而来。” “魔莲宗对他们宗门的秘法,一向是极为看重。但也未曾想,这便出动了元婴修士……” “毕竟陆俊天已经是金丹修士,连他都没办法击败我,魔莲宗也只能出动元婴修士。”韩榆缓缓说道,已经准备随时离去。 不过,片刻之后,云霞城上空风轻云淡,再无声息。 韩榆与程剑两人皆是不明其意。 到底是怎么回事? 又等了片刻,韩榆说道:“看来金霞观倒是真能靠得住,连魔莲宗的元婴修士都替我挡下来……我这也算是欠他们一份人情吧。” 程剑微笑道:“厉前辈也可看得分明,虽然六大正道宗门之中有些宗门有欺世盗名之嫌,但也有些宗门是说话算话的。” “我们玄剑宗愿意为金霞观探查古修洞府之事作保,自然也是因为金霞观可信;若是另外两家,我们可不愿意发声作保。” “另外两家?”韩榆询问,“你指的是万象宗与日月教?” “不错,正是他们。” 程剑说道:“厉前辈虽然是散修,想必应该对他们的行事有所耳闻。” “万象宗因天意天命而癫狂,一旦涉及此事,无论正道还是邪魔,皆不在乎,实在是近乎入魔;他们距离真正的魔道,也不过是只差一点,那就是没有大肆杀戮人命,供他们自己修炼。” “而日月教,则是已经不可能再分出正邪……昔日金丹魔修都可以加入,只是因为表面上改邪归正;魔莲宗、合欢宗、魔门三家地盘之中,我们其他五个正道宗门皆要小心翼翼,唯独他日月教大摇大摆,收下不少修炼魔功的日月教教徒。” “六大正道宗门,现如今实则只剩下四家还在秉持正道,其中金霞观还变成现如今这般模样。” 韩榆见他这番感慨,说的隐有不平之意,便问:“这也算是魔涨道消的时候,程剑你有何想法?” “自然是拔剑而起,斩杀妖魔!” 程剑昂然说道:“这天下妖邪之辈,魔修之徒变多,那自然要杀。” “我听闻南域有个灵剑宗,宗主叶孤星,正是这样一位嫉恶如仇之人,他这样一位秉持正道的元婴境界剑修,竟被人称之为剑魔星,实在是不知所谓!” “厉前辈,你以为如何?” 程剑出乎意料地提起了叶孤星,还问起韩榆的看法。 韩榆沉吟一下,说道:“南域我并未有多少了解,剑魔星之名我的确听闻过。” “他这般嫉恶如仇吗?” “嗯,因为灵剑宗与我们玄剑宗算是有些渊源,因此我们便打听了一下,他对魔修向来是斩尽杀绝的,比我们玄剑宗做的还要坚决。”程剑说到这里,淡淡哼了一声,“万象宗污蔑,日月教鼓噪,由此便可见,他们两家哪有什么真正的正道之心?” “如此说来,这位剑魔星实则是一位心怀正义之人?”韩榆询问。 “不错,尤其他出身南域,乃是南域千年以来第一个元婴修士,也是一个生死之间临阵突破的元婴修士,同为剑修,他实为我心中敬仰之人。” 程剑一脸神往地说道。 韩榆见他谈起叶孤星居然这般崇拜,心中也是惊讶。 中天域玄剑宗门下天才弟子居然这么崇拜叶孤星,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抬头再看夜空,元婴修士再无踪迹。 韩榆虽然没有放松警惕,但也回到房中去。 第二日一早,萧凤凰又来找程剑切磋。 韩榆带领白蝶在云霞城内转了转,物价的确飞涨,买什么东西都显得格外昂贵,偏偏许多修士还仿佛不明白金霞观不会带着他们一起前去,只会带着天才修士们一起去探查古修洞府,一个劲为探查古修洞府做准备。 韩榆没买什么东西,便回来——他的复制之力也没有动用。 云霞城内这些东西,大部分还不如韩榆之前卖出的避水灵鱼与明目灵鱼,对探查古修洞府作用不太大,还不如韩榆自己带着的破禁符;而复制之力,更是应该关键时候再用。 刚回到小院,就见到程剑、萧凤凰两人等在门口。 “厉前辈,你没去擂台那边吗?” “嗯,没去,怎么,有人点名挑战我?”韩榆询问。 “今天有十个擂台,有五个擂台要挑战你。”程剑说道,“因为你没去应战,他们自己先较量了一下,最后只剩下两个人要与你交手。” “一个是冒出来的散修,不知什么年龄,只知道金丹境界,实力颇为强大。另一个是天骄名帖第九名吕钦林。” 韩榆微微凝目:“金丹境界散修?散修里面的金丹修士向来不多,有人听闻过这人的来历吗?” 程剑与萧凤凰皆是摇头。 “这人与厉前辈你一样,也颇为神秘,看来散修里面也多有天才,天骄名帖里面也可能遗漏真正的强者。” 韩榆心道:这时候突然出现这样一个人,只怕是冲着我来,对我有什么怀疑吧? 韩榆假装的厉不同,为什么神秘,他心里面自然清楚。 这人为什么神秘,韩榆心中立刻便生出遇见同类的警惕。 “天骄名帖第九吕钦林,就是击败原来的第九白十七,那个人?”韩榆又问。 “对,就是他。”程剑说。 韩榆便点了点头:“好,明日我上擂台。” 第460章 剑意寒秋 当晚,韩榆修行《星罗牵机术》后,跃上半空。 看一眼头顶星空。 李老道在东方,燕三姑娘则是在西方,按照估量,好像是玄剑宗的势力范围内。 令韩榆惊讶的是——万象宗方向的那颗奇星也在往东去,似乎将要靠近合欢宗的奇星。 这又是何意…… 自从得知白十七被炼成无心人的消息后,韩榆对于万象宗的奇星是不是白十七便有了怀疑。 如今这颗奇星往东去,跟李老道同一个方向,也有可能是去合欢宗见鲁恽…… 韩榆也是对照着天象,心下不得其解。 希望不是一件坏事吧。 看过星象之后,韩榆前往万象宗弟子兰可尚所在位置。 见了兰可尚,第一句话便是:“谁家派的金丹修士来试探我?难道不知我是万象宗门人吗?” 兰可尚被这一句话问的懵了一下,随后才说道:“厉前辈,你指的是,今天白天有人对你挑战的事情?” “对,天骄名帖第九吕钦林也就罢了,我自然可以随意应对。”韩榆沉声道,“那个金丹修士是怎么回事?什么来历?” “我毕竟不是真正的剑修,如果明日真要交手,我只怕就要用出咱们宗门的天机丝了,到时候要怎么解释?” “这……”兰可尚犹豫了一下,“厉前辈,据我所知,对方可能是魔门派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试探你是不是魔星韩榆。” “毕竟魔星韩榆精于伪装,手段繁多,这向来也是出名的。” “怎么?你也怀疑我?”韩榆沉声问。 “没有,没有,咱们宗门自有验证之法,确定魔星韩榆肯定不在云霞城内,厉前辈自然不是魔星韩榆。” 兰可尚说着,后半截话没说出口。 因为他修为不高,虽然来云霞城收集消息,也不知道厉前辈的隐秘任务是什么,更没办法跟宗门汇报这件事。 只知道眼下的云霞城没有魔星,宗门也不怎么感兴趣,没派什么重要人物前来,只让他和其他几名弟子前来打探收集一些消息而已。 魔门派来的…… 韩榆心中有了数,让兰可尚有什么消息再跟自己汇报,之后便离开此处。 回到居住小院之后,韩榆于屋内布好阵法,服用紫阳果,让自己心情保持宁静清明,又将储物袋中一颗多出来的剑心灵晶炼化,以《灵剑淬心诀》来控制剑意。 到底已经是金丹修士,韩榆一夜时间就将剑心灵晶内剑意全部萃取,融入自身剑意之中,且收发由心。 天色大亮,韩榆收起阵法,做好准备,迈步走出房间。 程剑、萧凤凰两人正等在院中,准备今日见一见厉前辈的战斗。 刚一见面,两人都感觉剑气扑面,剑意凌然,犹如寒秋冷意直扑而来。 萧凤凰惊讶:“厉前辈剑意好生厉害!” 程剑则是惊喜:“厉前辈今日剑意昂然,如凉透刺骨秋水,难道临阵之前,又有突破不成?” 韩榆微微颔首:“若有所悟。” 程剑欣喜不已:“厉前辈真乃不世出的剑道奇才,五十岁之前金丹境界,竟然还能于剑道之上突飞猛进!” “有此天赋才情,何须再练什么魔莲宗的秘法?” 韩榆淡淡说道:“我毕竟是散修,而非是九大宗门之人,只要有秘法修行,便怎么也不舍得放弃。” “这等窘迫,你怕是很难体会。” 程剑面色一沉,郑重抱剑向韩榆行礼:“厉前辈,刚才的话说起来是我孟浪,但是我也当真是为前辈感觉惋惜——若是前辈有志于剑道,我愿意为前辈作保,引前辈加入我们玄剑宗!” “此事以后再说也不迟。” 韩榆随手将剑交给白蝶捧着:“先去擂台。” 程剑见此一幕,欲言又止。 厉前辈虽然在剑道上奇才天纵,但让剑离身,而不是随身佩剑、还会让飞剑自爆,那可真是跟玄剑宗的剑修们显得格外不同。 云霞城正中心,不知多少修士们等候在擂台之下,等着看今日的热闹交手,也有一些凡人在四周穿梭,为这些修行中人提供茶水点心等。 韩榆、白蝶、程剑、萧凤凰一行四人刚一现身,便有人高声喧嚷起来。 “天骄第四厉不同来了!” “昨日天骄第九与一个金丹散修挑战,今日他果真应战而来!” 修士们都纷纷张望,看了过来。 韩榆神识一扫,目光看到擂台下人群中还有几个认识的面孔——万象宗弟子兰可尚、天骄名帖二十六庞震。 而十座擂台之中,正有两座擂台是等着自己上去的。 一个擂台是披散着满头白发、看上去年龄不小的金丹修士,也就是那个可能是魔门派来试探的那个金丹修士。 另一个擂台,则是一个身穿龙凤纷飞袍服的年轻人,眉眼细长,正望着韩榆,满脸战意。 这就是曾经击败白十七的吕钦林,穿的倒是奇怪,好像是什么地方的皇家袍服一样。 韩榆看了看两人,脚下一踏,跨过擂台下芸芸众生,落在吕钦林擂台之上。 “你要挑战我?” “不错。” “输了,你就要付出代价。”韩榆淡淡说道。 吕钦林微笑道:“我自然早有准备,若是你能杀了我,只管杀便是。” “就为了天骄名帖的虚名,将生死置之度外?”韩榆问。 “你难道不是?”吕钦林反问。 韩榆听着,心中再次感慨名利这种东西对人的诱惑——像是吕钦林这种年轻天才,本应该安心修行,过不了多长时间就可能成为金丹修士。 如今却为了万象宗抛出的鱼饵,一介虚名,便要赌上生死。 这哪里值得? “你既然心中有了这样的准备和觉悟,我便也不再多说。” 韩榆冷然道:“今日胜了你,你的命就是我的,我自然会处置你。” 包括搜魂、控制,通过你得知万象宗内情况、白十七的情况。 这才是韩榆今日要上擂台接受挑战的原因。 吕钦林如此为了虚名将生死置之度外,韩榆当然要成全他。 “好!” 吕钦林点了点头,双手扬起:“且看我如何将你击败,一战而惊天下!” 言罢,双手点在自己身上数十个穴位之上,灵气陡然涌来,灌入他身躯之中,甚至因此刮起了阵阵狂风。 擂台下,有人听过日月教讲述吕钦林的事迹,叫道:“这是吕钦林的秘法爆灵秘法,寻常人要用,一次便修为尽废!吕钦林身有灵体,坚韧异常,能将这秘法经常使用。” “如此修为再加上爆灵秘法,已经在筑基境界无敌。” “料来金丹境界也会感觉棘手!” 韩榆也看过天骄名帖的姓名、大概情况,对吕钦林使用爆灵秘法一点都不感觉意外。 只不过心念一动,擂台上出现四个幻象,分别站在吕钦林前后左右。 台下的程剑顿时忍不住“哎呀”一声。 萧凤凰笑着问:“程剑,你这是怎么了?” “厉前辈,拿剑啊!”程剑痛心不已地说,“用什么魔莲宗秘法,用剑将他击败,堂堂正正,不就完了吗?” 萧凤凰示意他看向不远处还捧着剑的白蝶。 程剑一看,心里更别扭。 厉前辈怎么就没有动剑? 韩榆的确没有动剑的意思,分出三个以假乱真幻象后,他便在悄无声息中更改了位置。 吕钦林也的确有手段,用出爆灵秘法之后浑身法力狂涨,他又取出一件法宝,将法力灌输在其中。 正要准备好对“厉不同”进攻,从四道身影中挑选一个可能是“厉不同”的真身所在,忽然浑身一僵,身后已经被一只手掌按住后心。 韩榆淡淡说道:“你输了。” 吕钦林无比憋屈:“我尚未出手——” “所以你输了。”韩榆淡淡说道,“你以为金丹修士跟筑基修士一样吗?你这两种准备,在筑基修士里面也算是不慢的,和其他筑基修士交手时候,还不算什么太大缺陷。” “但是在金丹修士里面,你出手前的这些准备实在是慢的可笑。” 吕钦林无可奈何:“能不能让我——” “不能,再多嘴一句,你就要死。”韩榆说着话,法力涌入吕钦林身躯,封了他经脉与丹田,扔给程剑。 “帮我看好。” 程剑点点头,还是一脸的欲言又止。 好在韩榆似乎看懂了他的眼神,一探手,白蝶怀中飞剑飙射而出,飞出百丈落在他手中。 随后韩榆脚步一踏,跨越擂台,来到另一个擂台之上。 直到这时候,下方的人群才哗然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吕钦林与“厉不同”的战斗,非但不精彩,简直是快到离谱。 吕钦林尚未出手,就已经被“厉不同”击败。 有不明所以的练气修士感叹“厉不同”厉害,但凡是修炼到筑基境界的修士哪能不知道这才是正常情况? 吕钦林自以为挑战天骄第九成功,心高气傲,但筑基境界与金丹境界的差距,完全不是他爆发法力、拿着金丹境界法宝便可追上的。 随后,众人的目光又落到另一个擂台上。 金丹对金丹,这一次,交手应该激烈不少吧? 韩榆站在擂台上,手持飞剑,目视眼前乱糟糟白发的金丹修士。 此人看上去年龄颇大,但韩榆却也没说什么,毕竟他自己便是年纪轻轻,伪装成中年模样。 “你要挑战我?” “不错,正是要挑战你,我也可做天骄!”那白头发修士说道。 韩榆又问:“魔修?” 白头发修士哼了一声:“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难道你不敢应战?” 韩榆心中早有计较,见他这么说便淡淡说道:“你若是魔修,今日便下不了擂台,只能死在此处。你若不是魔修,我未必跟你下手。” 白头发修士闻言冷笑:“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是谁?魔星韩榆么?” “若是魔星韩榆在此,我也许退让三分,给他点颜面。” “你这犄角旮旯里面冒出来的散修,侥幸成了金丹,便敢说这话,岂不可笑?” 韩榆淡淡说道:“可笑不可笑,你等一下便知道。” 将手一挥,一排阵旗顿时飞出,落在擂台周围。 虽然肉眼依旧可见,但阵法笼罩的整个擂台内都斗法的一些玄妙,可就看不出来了。 当然,这阵法也并非多么牢靠——仅是当初戚掌门给韩榆的一套用来防护修行的阵法。 此时此刻,被韩榆用来遮挡某些动手的玄妙正好不过。 布好阵法,韩榆分出四道幻象,站在擂台四角。 那白发修士本来不屑:“你以为圣莲宗的秘法,对我会有用吗?金丹境界拥有神识,这些伪装手段,我只需……” 忽然鼻子嗅了嗅,看向其中一个擂台角落:好香!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香? 神识不由自主扫去,见到那角落处站着一个人,手中托着一样红彤彤宝石般的灵物,香气便是从此而来。 白发修士顿时暗喜:好一个傻小子——圣莲宗的秘法被他用出来,他反倒是拿出一个能让我嗅到香气的灵物。 如此一来,我岂不是正好可以杀了他,夺走灵物? 因那香气实在撩人,令他想要,连心神也不能定下来。 此刻心中杀意与喜意并起,暗想这看来并不是魔星韩榆,若是韩榆这样蠢笨,也活不到如今。 随着这一点念头,他身前一具森森白骨浮现,手中握着一杆白骨长枪,皆为他萃取精华,苦心凝练而成的法宝。 看似目的不明,实则渐渐靠近那带着香气的真身所在。 下一瞬间,白发修士、白骨、长枪骤然飙射而至。 也就在同时,一道浓烈锋锐至极的森寒剑意突兀后方贯穿他后背,穿透他膻中穴,将他防御猝不及防地破开,金丹击出身躯之外。 韩榆的身影出现在他的后方。 直到金丹被打出体外,这白发修士方才意识到“香气灵物”、“真身”都不过是这个“厉不同”的陷阱,他从一开始就准备看似暴露自身,引诱白发修士攻击。 “你——” 到底是何人? 白发修士尚未来得及说什么,被困在阵法之内的他早已经被韩榆法力包裹了金丹,强行磨灭上面残留,径直收入储物袋中。 又一转身,收起此人储物袋,一道炽焰落在白发修士尸体上,将他烧成灰烬。 之后收起用作伪装真身、缠绕许多神识法力的傀儡、傀儡手中托着的精血,方才撤开阵法。 擂台之下,众修士早已经鸦雀无声,看着这“天骄第四厉不同”皆瞠目结舌。 这是哪来的一位狠人? 第461章 大丈夫当如此 阵法布置之时,擂台下的众修士还没意识到什么。 现如今阵法收起,众修士们才全都悚然而惊。 擂台下修士,绝大多数都是练气修士,筑基修士也不过几十人,金丹修士或许有三四个,但也没几个主动显露身份的。 在这些修士们眼中,金丹境界大修士已经是绝对的强者,毕生的追求。 就在他们众目睽睽之下,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个金丹大修士在他们眼前被击杀,夺走金丹,烧成灰烬。 何其惊人!何等凶残! 这天骄名帖第四人,厉不同,竟是如此凶横之人! 再看那擂台上胡子拉碴、手持飞剑的中年人,谁能不在心底由衷升起几分寒意? 韩榆收起阵法后,目光扫视擂台之下:“还有人要挑战我的吗?” 只是这一句,这一道目光,所及之处,人群便不由自主后退。 仅留下寥寥几人,还在远处。 人群之中的万象宗弟子兰可尚亲眼所见这一幕,顿时便感觉头皮一麻——这能是我们万象宗的人?怎么想都不该是吧? 这么干脆利落就挥剑斩杀一个金丹魔修,这到底是我们万象宗的人伪装成剑修,还是玄剑宗的剑修伪装成我们万象宗的人? 若不是宗门已经强调过,魔星韩榆不在此处,兰可尚立刻就要以为这是魔星韩榆。 毕竟天底下能有几个年轻的金丹修士,又恰好这么斩杀金丹修士如同砍瓜切菜般容易? 另一边的酒楼三楼,靠窗位置,魔莲宗真传弟子、天骄第二陆俊天看到这一幕,原本白皙的面容顿时更白了几分,邪异的眼神也多出一抹震惊。 天骄第四,这小子还是个人? 哪怕魔星韩榆也未必有他凶悍吧? 不行,不能留在这里了,我得赶紧做个对策——什么古修洞府,可比不上我的性命。 抬手唤来魔莲宗的弟子,叮嘱他们打探云霞城的消息,陆俊天便匆匆潜藏了身形。 回宗门去当然是不行,不好对宗门交代;但要是呆愣愣留在这里,又实在过于危险。 陆俊天直接隐藏下来,伺机而动,到时候要找理由也方便。 擂台之下,萧凤凰看着韩榆目光一扫,不知多少修士胆寒退让,无人敢应声,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浑身热血沸腾:“大丈夫,当如此!” 程剑看她一眼,也笑着说:“什么魔修,在厉前辈剑下,不过是朽木呆鹅罢了!” 又问自己看管的吕钦林:“你还敢挑战厉前辈吗?” 吕钦林呆愣愣看着擂台上那个中年人外表的天骄第四——此时此刻,无人在意厉不同的外貌是不是假的,无人在意这胡子拉碴的模样是否落魄。 如此威风凛凛,如此令人不敢注目,一时间无数修士低首而退。 畏惧、崇敬等心情不自觉地涌出来,萧凤凰所言“大丈夫当如此”,更是深深印在他心中。 若有一日,自己也能如此意气风发,真是不虚此生! 擂台之上,韩榆叫了一声,见到无人敢出来应战,便下了擂台。 随手将剑递给白蝶。 白蝶两眼放光:“老爷,你可真厉害呀!” 韩榆呵呵一笑,摸摸她脑袋:“走,回去。” 又看向程剑、萧凤凰两人:“你们还要不要留在这里?” 程剑笑道:“有厉前辈你出手,其余擂台比试顿时味同嚼蜡,我又何必留下再看?我也要同厉前辈一起回去。” 萧凤凰也道:“的确是这个道理。” “见到厉前辈动手,方知山高海阔,接下来唯有努力修行,尽早突破到金丹境界,再与人比试,反而像是小孩儿耍闹一般。” 韩榆点点头:“你这想法倒是不错。” “什么天骄名帖第几,我认为大可不必在意,自身修为增长,将来仙道长远,才是我们修士真正应该考虑的事情。” “好勇斗狠、争名夺利,皆非正道。” 萧凤凰、程剑、吕钦林三人皆是暗想:这话的确有道理,但是……现在听上去怎么这么不对劲呢? 尤其是刚刚亲手斩杀金丹修士,断了别人仙路长远的厉前辈。 您下手,可是一点都没手软,“狠辣”的厉害啊。 这话他们很明智地没有说出来。 厉前辈杀伐果断,可不像是什么宽宏大量之人。 一行五人回到金霞观给安排居住的那座小院之内。 韩榆示意吕钦林跟自己进屋,白蝶、程剑、萧凤凰三人留在院内。 程剑、萧凤凰两人兴致勃勃地探讨起来刚才厉前辈击杀金丹魔修的手段。 “若要是单纯以剑法进攻,只怕也没有这么快便得手。”萧凤凰两眼明亮地说道,“厉前辈这分明是战斗之前,便已经做好了充足准备。” “阵法是防止对方逃走,傀儡配合魔莲宗秘法,以假乱真,让那魔修自以为找到真身。” “这一招可真厉害啊——魔莲宗的金丹修士,也未必就能用这招瞒过其他金丹修士的神识吧?厉前辈这是将魔莲宗的秘法修炼到何等程度?” 程剑听她这么说着,便有点忍不住:“决定胜负的,还是厉前辈的剑。” “不得不说,若没有那等犀利无匹的剑法剑意,一招便击出金丹,这战斗也断然不会如此快便结束。” 萧凤凰笑道:“程剑,我知道你是一心盼着厉前辈专心做一个剑修,只不过这想法未免太过天真。” “厉前辈糅合两家之长,战斗已经自成一派,真假之间,再以剑法夺命,如此战斗,岂能偏执一端只说剑法?” “若只是剑修,厉前辈将来必定是举世闻名的剑修。”程剑说道。 “哈哈,你这话岂不可笑?”萧凤凰说道,“今日一战,厉前辈已经是举世闻名!” 程剑不说话了,只是不免气闷。 萧凤凰又笑着看向捧剑的白蝶:“姑娘,还没请教你叫什么名字,如何称呼?” 白蝶愕然:“谁,我吗?” “我叫……” “白蝶”,“醋碟子”两个名字流过心头,没有说出来——哪怕是极小的概率被魔门、合欢宗的人再听闻,这两个名字还是不要再说比较好。 “我叫侍剑。” 萧凤凰点点头,程剑说道:“侍剑,是个好名字。” “你跟在厉前辈身边为他侍奉利剑,正当其名。” 白蝶看他一眼,并未说话。 萧凤凰瞧得有趣,忍不住哈哈一笑。 随后又开口道:“程剑,今日见到厉前辈大展神威,我也是心有所感,这就回去好好修炼,等到探查古修洞府之日再到金霞观相见吧,这就告辞了。” “还有侍剑姑娘,替我向厉前辈说声告退,若厉前辈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派人叫我一声便可。” 萧凤凰走后,程剑也向白蝶说一声,回到自己房间修行去了。 他也被厉前辈斩杀同境界修士,威压当场的风范震动,想要突破到金丹境界了。 屋内,韩榆对吕钦林的询问已经到了最后。 吕钦林是中天域一个地方宗门的宗主儿子,他父亲也算得上雄才大略,以金丹修为,地方宗门,硬生生掌握了五座城池,向天音寺称臣纳贡,自家五座城池关上门来称王称霸。 天音寺对此也并不怎么管,一则是吕钦林的父亲治理五座城池着实比一般城池更繁华,缴纳灵物、灵石等也更多;二则是并不残害民众,也没多大野心,算得上是民众之福。 吕钦林因此穿着一身带龙凤的袍服,说起来算是当地的“太子”,虽然他们自己家也没称王,仅是五座城池的土霸王。 韩榆问清楚吕钦林的来历,他的品行之后,又仔细询问他上万象宗挑战白十七的所有见闻。 问完之后,好像也没什么有价值的。 看来还得亲自“看一看”。 韩榆淡淡说着:“吕钦林,我之前说过,我要胜过你,你的命都是我的。” “现在,是时候了。” 吕钦林浑身一颤,一股冰凉的感觉一下子从头顶到了脚底。 真的要杀我? 韩榆杀金丹魔修之前,吕钦林并不认为对方会杀了自己,大概只是说说而已,大不了他让父亲拿些灵物来赎回自己;但韩榆杀金丹魔修之后,他心中哪还敢怀有侥幸。 连金丹修士都杀了,自己又算得了什么? 生死之际,有大恐怖。 原本他以为自己可以看淡这一切,如今还是不免浑身冰凉。 想要开口说一句硬气的话,如“想杀就杀,何必多言”,也只是话到嘴边,说不出来。 万一说了这话,本来没想杀的,也真的要杀呢? 吕钦林就这样怀着自欺欺人的想法,闭上眼睛,等待着生命最后一刻的到来。 “放开心神,不要反抗,我要搜你记忆,看你对我是否撒谎!”韩榆言道。 吕钦林惊喜地睁开眼:“只是搜魂?” “对,我要搜魂。”韩榆说道。 “厉前辈且慢——”吕钦林连忙说,“你要搜魂好说,但我只怕你搜的过于激烈,毁了我神志!我有一门秘法,叫做《千丝万缕搜魂法》,最是柔和,可保神志完好无缺。” “厉前辈可否学了这门秘法,再来对我搜魂?” 韩榆怔了一下,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 “好啊,你交给我吧。” 吕钦林顿时面露为难神色:“厉前辈,我现如今被你制住,打不开储物袋,你能否松开我一点修为,让我打开储物袋。” “可以。” 韩榆应声,解开吕钦林一点修为,同时九根星罗丝无形无色,对准了吕钦林。 他若敢有丝毫异动,这就是他的亡命之处。 吕钦林也是绝处逢生,半点都不敢含糊,立刻打开储物袋将一枚玉简拿出来:“厉前辈请看,这就是。” 韩榆微微颔首,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先把吕钦林重新彻底封禁,又以神识探查玉简内容。 确定内容无误之后,韩榆便已经记在心间,接下来只剩修炼。 “我先试试能不能修行,若是可以,真如你所说,那对你也有好处;如果不是,那么你就别想活了。” 韩榆说完,以法力捆了吕钦林,交给傀儡带出去,安置在院中。 坐在院中树荫下,吕钦林看着屋门,终于松了一口气。 跟厉前辈在一起,似乎随时都会被杀死,这下应该能活下来了吧? 一抬头,一个身穿白色衣裙的小姑娘笑吟吟站在面前。 吕钦林便也笑了一下:“姑娘……” “就是你,打败了白十七,成了天骄名帖第九啊?”白裙小姑娘笑着问。 吕钦林点点头:“是我。” “那你好厉害啊。”白蝶笑着说,“这么厉害,我打你一拳,你肯定不会痛吧?” 吕钦林愕然:打我一拳? 随后又笑了,我好歹也是筑基境界的修士,兼有灵体,向来皮糙肉厚,你一个小姑娘打我一拳,我怎么会痛? “自然不痛。” “真的吗?我不信。”白蝶说着话,炼体一层的力气全数爆发,一拳打在吕钦林鼻子上。 吕钦林顿时鼻子又疼又酸——虽然的确没受伤,但鼻子被人这么大力捶打,他法力又无法护身,仅靠身躯来承受,又岂是好受的? “哎,姑娘……你打我身上其他地方啊,鼻子这里不好……” 吕钦林叫道。 白蝶点点头,两只小拳头碰了碰:“打你身上其他地方,是吧?好——” 话音未落,两拳一左一右砸在吕钦林眼眶上,打的他流泪不止。 吕钦林再次叫起来:“姑娘,你怎么打我眼睛?” “那我打什么地方?”白蝶一脸疑惑,“你不是说不痛的吗?” “这……这不算太痛,但鼻子和眼睛本就是被打就难受的地方,我如何能承受……再说厉前辈把我法力给封住了,我就算是身躯耐打,也没道理这种地方都可以任凭你来打。” 吕钦林苦着脸说:“再说了,姑娘你为什么打我?” “为什么打你?因为感觉你厉害,一定不怕痛。” 白蝶一脸理所当然地说。 让你去找酒葫芦麻烦,我当然要帮他出气,打你一顿! “这算什么理由?”吕钦林无可奈何,“能不能不要打我?” “不能。” 白蝶说着,眼睛在他身上打量,看看什么地方下手会痛。 吕钦林被她看的浑身发毛:“姑娘,要不我给你一点好玩的东西,你不要打我了,好不好?” 第462章 开始搜魂 “好玩的东西?” 白蝶好奇:“什么东西?” “额……你喜欢什么?”吕钦林问,“只要我身上有的,一定拿给你。” 这小姑娘实在是打人太疼了一点,要是他身上皮糙肉厚的地方也就算了,偏偏是眼睛、鼻子这样的地方,再接下来又要打哪里,他想想都感觉受罪。 如果用身上一件小玩意儿免了这次折磨,等到厉前辈搜魂,至少自己不会再吃苦。 “我喜欢……” 白蝶想了想:“我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现在就特别想要打你,看你疼不疼。” “姑娘你的力气很大,我现在又没有法力护身,你要打我,那肯定很疼。”吕钦林说道,“与其打我,不如让我给你一个有用的东西,不知姑娘以为如何?” “你都有什么东西,说来给我听听?” “五彩羽毛,行不行?”吕钦林问,“产自五彩灵鸡上尾羽之毛,五彩变幻,极为好看,很多姑娘都愿意花高价购买……” “有什么作用吗?”白蝶很感兴趣地问,“能够帮人修炼,还是能够防护攻击,又或者发出什么攻击?” “那倒是都没有,就是很好看。”吕钦林说。 白蝶顿时“哼”了一声:“好啊,你把我当做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来哄,就拿一个能变幻颜色的无用之物来骗我?” “看来我还真要继续打你两下。” 吕钦林见她又握紧拳头,顿时也是无奈:“姑娘,你如果真要我护身之物或者法器、秘法,我也不可能给你啊。” “我吕钦林好歹也是天骄名帖第九,天底下响当当的人物;你若是不再针对我,我愿意给你一些礼物作为感谢,你如果还要针对我,那我也不可能把我真正重要的东西送给你。” “再说,你现在这样打我,厉前辈若是知道了,恐怕你也不好交代吧?” 白蝶听了他的话,倒是也不免犹豫一下。 好像也是,应该见好就收。 毕竟真要不懂事,插手老爷的事情,老爷肯定不高兴。 “好吧,把你手里面所有能拿出来的东西都拿出来交给我吧。” “反正别拿什么中看不中用的五彩羽毛来蒙混就好。” 见她终于罢手,吕钦林也终于松一口气,说了三样还算有趣的小东西,一个是五彩羽毛,不过不是一根,而是十根;还有两个分别是,铭刻明光术、清洁术的法器戒指以及装满了油盐酱醋各色香料的小调料罐。 五彩羽毛用作装饰的确是挺不错的,铭刻明光术、清洁术的戒指日常生活中也很实用。 装满油盐酱醋与各种香料的小调料罐,则是可以随时随地可以做出美味来。 白蝶虽然感觉老爷在这方面可能并不太讲究,但还是很想要。 只要一想到,以前在要饭的时候,如果手里面有这个东西,那么很多原来难以下嘴的东西都可以吃,白蝶都感觉这绝对是好东西。 收下这三样东西之后,白蝶没再打吕钦林,准备离去。 吕钦林忍不住说道:“不是,姑娘,我还是没明白,你为什么要打我?” “一时好奇而已。”白蝶口中含糊一声说道。 这算什么原因? 吕钦林无奈,只能感叹自己真是够倒霉的。 也不知道厉前辈什么时候能把《千丝万缕搜魂法》修行成功,把自己记忆看了之后,应该就不会再杀自己,也免得自己再少受罪。 回想厉前辈在擂台上威风八面,击杀金丹魔修的情形,吕钦林心中着实羡慕。 这样厉害的厉前辈,要杀自己早就杀了,现在肯定是真的要学会秘法,然后不会杀自己。 这么想着吕钦林便渐渐松下心来。 第二天一早,距离各路天才、天骄聚集到金霞观还有两天时间,距离出发探索古修洞府还有不到三天;距离其他散修们得知要前往古修洞府的时间,还有四天。 韩榆令傀儡抓起吕钦林,进了屋内。 进屋之后,吕钦林困惑地看向韩榆:“厉前辈,可是《千丝万缕搜魂法》有什么地方遇上难点,需要我解释一二?” “那倒是不用。” 韩榆说:“开始搜魂吧。” “啊?”吕钦林惊叫一声,“厉前辈,你千万不要放弃啊!其他搜魂手段过于粗暴,还是《千丝万缕搜魂法》这个搜魂手段最轻盈无害,我可以等你修行成功,再来试一试。” 韩榆淡淡说道:“无需再等,我现在就可以试一试。” “啊?” 吕钦林再次惊叫:“厉前辈,你可不能拿没练好的秘法来用在我身上啊!万一有个好歹,我这辈子都可能毁了。” 韩榆见他啰里啰嗦,生怕神志被搜魂毁掉,便也不耐烦起来。 一把抓住他:“你以为我学一门搜魂术要多久?” 早就练过多次搜魂,自身神魂又强大,且有灵果相助,韩榆一晚时间已经把《千丝万缕搜魂法》入了门,可以用了。 这显然不是吕钦林可以想象的。 在吕钦林的担忧不解之中,韩榆的《千丝万缕搜魂法》开始运起。 吕钦林虽然心中无奈,此时此刻也只能尽可能配合,然后陷入自身记忆的回忆之中去。 往事丝丝缕缕,他回忆着,也被韩榆渐渐翻看着。 第一次检测灵根,得知身具磐石灵体,兼有双灵根,他被父亲视为下一代的希望,母亲为此喜极而泣…… 跟着父亲修行,一件件的小事。 第一次被侍女引导开荤…… 要扬名天下的决心……还有前往万象宗挑战的种种…… 韩榆静静看着,对吕钦林这个人也更多了一些了解。 他母亲是他父亲的众多女人之一,自从他检测灵根之后就彻底改变了母子两人命运,再也不用跟其他女人争宠,从此心宽体胖,竟由一个昔日的美人变成了一个胖子。 吕钦林十岁之前过的并不怎么如意,后来又过得太过顺心如意,为人倒还是不错,并非什么坏人,就是有些过于意气风发,真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金丹,我未必不可一战,元婴,我终究能到,不过是比我早些年罢了。 这就是吕钦林被韩榆击败之前的心态。 韩榆特意看了一下他被自己击败之后的记忆,这种自信到狂傲的心态倒是消失了,反倒是崇拜起来击杀金丹的“厉不同”。 说到底,吕钦林的心态比起来韩榆,更像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 虽然他的年龄比韩榆更大。 韩榆挑着紧要的、感兴趣的看过了吕钦林不少记忆,随后终止了《千丝万缕搜魂法》。 这搜魂秘法果然没有损伤神志。 韩榆停下之后,吕钦林如同做了一个梦,渐渐回过神来。 之后脸色涨得通红:“厉前辈,你没看我一些隐秘之事吧?” “我可不会这么无聊。”韩榆说了一声,“好了,搜魂完毕,看来你没有对我说谎。” “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再留你。” “你可以走了。” 说着,撤去了对吕钦林的禁制。 可以走了? 吕钦林大喜,感受着浑身修为可以动用,连忙欠身向韩榆行礼,之后快步离去。 不过走了几步之后却又停下,似乎想起了什么。 “厉前辈,你住在这里,是要和程剑、萧凤凰他们一起探索古修洞府吗?” 吕钦林回头,恭敬询问。 韩榆便问:“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若前辈真有此意,还请带上我同行。”吕钦林言道,“我愿听从前辈号令,并肩前行,共探古修洞府。” “若是古修洞府真有收获,我也愿听从厉前辈安排分配,即便没有收获,能与厉前辈同行,也是我的荣幸。” 韩榆闻言,不免稍感惊讶:“不求所获?” “正是。”吕钦林认真道,“只望厉前辈不要嫌弃。” 韩榆尚未说话,程剑也从一旁房间中闻声而来,认真言道:“厉前辈,我也是如此。” “不求所获,只要与前辈同行便可!” 韩榆搜魂吕钦林后,对他有此选择并不意外;至于程剑,有这样的选择同样不难理解。 略一沉吟之后,韩榆便点头应下。 对人品可靠的人,他也可以多一些信任。 更何况如今他是天骄第四厉不同。 两个白天转眼便过去,自从韩榆下手杀了金丹修士之后,再也没有人在云霞城擂台上叫嚣挑战他,反倒是日月教将天骄第四厉不同的名声传播出去,惹得不少修士闻声色变。 如此凶狠的天骄第四,金丹境界,真是凶名只比魔星韩榆差一点。 终于到了这天晚上。 韩榆带上白蝶,程剑、吕钦林跟随,萧凤凰也赶了过来,一起前往金霞观,准备开始探查古修洞府。 一个个天才、天骄名帖之上有名之人匆匆而来,抵达金霞观后便被牵引入门,等候一起前往古修洞府。 金霞观山脚之下,已经有数百消息灵通的修士等候着,意图跟着一起前去探索。 半夜,金霞观门内,之前被邀请的天才们来了一大半。 有一部分没有来,有的是来了之后因为比试决斗受伤、丧命,因此没有来。 “天骄名帖第一,魔星韩榆,这一次也没有来吗?” 金霞观一名金丹修士开口询问。 天骄名帖第二十六的庞震咧嘴笑道:“他可是魔星,来到之后肯定要被围攻追杀,如何敢来?” “要说这天骄名帖第一,也该换换人了。” “天骄第四厉不同,击败过天骄第二陆俊天,当天骄第一正合适。” 他这话倒是还真有几分道理,人群之中颇有几个人赞同。 还有几个人闻听厉不同名声后悄然色变,看一看在不远处的“厉不同”,以及跟着厉不同的程剑、萧凤凰、吕钦林等人,也不敢开口说什么。 韩榆、白蝶两人听着庞震这话,心内都感觉有几分好笑。 魔星韩榆不行,厉不同行? 这可真是有点本末倒置。 将参与古修洞府探查之人最终名单仔细记录之后,金霞观的金丹修士进入主殿,向掌门玄阳子禀报。 玄阳子缓缓言道:“古修洞府那边探索,具体就要交给你了。” “到时候带领他们探查一二,能交待过去便可退回来;微星给的东西,我终究是有些放心不下;若不是……” 若不是被逼上门来,变成骑马难下,金霞观名声都在此一举的份上,玄阳子还真不想再把这件事情以这种略有危险的方式继续。 他没再说下去。 那名金丹修士还以为理解他的话,便说道:“师尊,稍等带领他们前往古修洞府之前,我一定会再劝一劝,让他们尽可能再进我们金霞观,早日复兴宗门。” 玄阳子对这件事并不抱有太大希望,毕竟会加入金霞观的,也早已经加入了。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说了一声好。 那金丹修士便走出主殿,开始了对众人宣讲。 “各位天才、各位天骄名帖有名之人,今日聚集数十人,专为探查古修洞府而来……” 他讲了一通众人皆知的前因始末后,又说起金霞观的情况,最后邀请各位加入金霞观。 众人皆是没有回应——金霞观已经收录数名天骄名帖的弟子,原来没有进入金霞观的,现在当然也不会。 那金霞观金丹修士见此大失所望,只好取出自己法宝,一艘满是符文的飞船,让众人登上去,向着东海而去。 ……………… 东海畔,汪海城,一名老道戴着斗笠,缓缓走在街上。 到一处酒馆坐下,默默听一会儿,笑着给阴阳教的说书人送了一块灵石。 那说书人便拎起小鼓槌,在一旁小鼓上敲了一下。 “承蒙客官看得起,今日我便讲一讲这天骄名帖第四厉不同的厉害……” 唾沫横飞,下面修士们听的拍手叫好,或议论纷纷,倒也是趣味盎然。 李老道笑着,听着“厉不同”在云霞城的所作所为,忍不住心想:这小娃儿,若不是跟我们奇星分开,只怕这件事又要栽到他头上去。 但这一次,这件事还真他做的。 终于等到说书人讲完下场,李老道便走了过去。 那说书人正要说话,李老道悄然一抬手,比划日月教的暗号。 那说书人顿时恍然:“原来是自己人!” 第463章 人才济济 “不错,正是自己人。” 李老道笑着说:“咱们日月教真是人才济济,别的地方说书人功夫也就一般,哪能像老弟你这般详略得当,精彩迭出?” “若说修为,咱们这些底层的教徒真算不上什么,但若说起来说书,我看你老弟真是屈指可数,了不得啊。” 那说书人听的眉开眼笑,连连摆手:“那倒是也不至于,我就是一点糊口的本事,谈不上什么厉害。” 李老道又笑着恭维两句,买几样酒菜来款待“教中兄弟”,这日月教的说书人渐渐对他也亲近许多。 两人吃些菜肴,推杯换盏,一时间甚是欢快。 李老道又说起天骄名帖第四厉不同的事情:“这个新出来的天骄第四,真了不得啊。” “那当然是了不得。”那说书人一脸赞同,“别的不说,原来的第四,可是九大宗门玄剑宗的弟子程剑,此人心高气傲,放出话来让天下英才挑战,多少筑基境界的年轻天才跃跃欲试,都败在他手下,那能是一般人吗?” “见到厉不同后,连打都没打,直接拱手让出天骄名帖,口称厉前辈,完全是心悦诚服。” “后来也真证明他有眼光。” “天骄第二陆俊天,被厉不同击退,两人未分胜负,实际上应该算是陆俊天败了;后来又有一个修炼白骨法的金丹魔修出手,这一下可倒好,厉不同只是出了两三招,就把他给当场杀了,金丹都没跑出去。” 李老道仔细听着,眼中带笑。 小娃儿是真不错,如此杀伐果断,意气风发,真是到了什么地方都不差。 李老道虽然可以凭借金丹修为获取不少情报,但在这酒欢面热之时打探消息,他用起来顺手自在,况且日月教教徒的身份,打听消息可比其他的方法好用多了。 “不是说厉不同杀金丹魔修只用了一招吗?”李老道对说书人问。 说书人眨眼,嘿嘿而笑:“老兄,你这就不懂了,若不这么说,如何让人惊奇啊?说书这回事,学问高深得很,不夸张一些,引人入胜,哪有人打赏,哪有人愿意天天来看我说书?” “厉不同杀金丹魔修这件事,众目睽睽之下,懂行的看他厉害,不懂行的就只能看他热闹。” “我有幸听我们香主分析一二,老兄,这里面的奥妙,大着呢。” “怎么说?”李老道一边说,一边给这说书人斟酒。 这说书人笑道:“我们对外说,厉不同只一招就杀了金丹魔修,取了金丹,威震云霞城,但实际上,厉不同自从上了擂台,已经众目睽睽之下用了好几招。” “第一招,设置阵法,让金丹逃不掉,第二招魔莲宗秘法与傀儡结合,法力与神识都伪装其上,漫天过海。” “等到那个金丹魔修判断错误动手的时候,才是第三招,直接一剑打出对方金丹,将金丹夺走,储物袋取下,尸体烧去。” “不过说起来,那金丹魔修也是失了分寸,即便是判断错了,也不至于全无防备才对——” 李老道眼神微微眯了一下。 只有亲身体会过韩榆的精血对魔修有何等吸引力,才知道那个金丹魔修未必是失了分寸,而是在那时候已经迫不及待。 小娃儿设下阵法的时候,固然是下定决心不让魔修金丹逃走,何尝不是趁机隔绝精血气息,更方便大胆出手? “老弟,这天骄第四如此强,那天骄第一又得强成何等模样?” 李老道继续探话。 那说书人只当是闲聊,说道:“这话也未必——要是以表现出来的实力说,魔星韩榆依仗那种青木雷丸更多,厉不同剑法更强,两人都当众杀过金丹修士,手段截然不同,着实难分高下。” “但要是以魔星那等不讲理的实力提升来说,过不了多久,魔星韩榆可能就会成为元婴修士,到时候厉不同再强,也不过是一名金丹剑修,可就拍马难及喽。” “魔星这么厉害?”李老道一脸惊讶。 “当然厉害。”那说书人说道,“你瞧瞧,巨魔星、剑魔星都厉害成什么样了,九大宗门都不太敢招惹他们,追杀他们也都无功而返。” “魔星韩榆将来说不定也是这样。” 李老道点点头,心下暗想:说起来,小娃儿的确不是魔星,却比魔星还要离谱……我这魔星、燕三姑娘那位魔星,我们都看不到星象,他却能看得懂。 更不用说我这金丹修为,还是他给我直接提升上来的。 这星象之事,虽然对应精准,不可不信,但也不可全信。 谈起魔星韩榆,又顺口问一句金马城苏家现在如何,李老道也想打探一下苏家的仇敌姚家所在,看看能不能灭杀了游商那个狗东西——这混账东西,从传音贝到精血再到筑基丹,还有小娃儿成为魔修的谣言,真是无一处不挖坑,真是个奸到不能再奸的奸商。 李老道更是被他衔尾追杀良久,险些被他抓去当傀儡。 若能找到他,李老道真是一点都不介意将自己平生所学的一些残酷手段都施展在他身上。 可惜的是,这说书人也不知道金马城苏家后来怎么样了。 李老道与他称兄道弟喝过酒,自己又上柜台打了几坛酒放进储物袋,这才结了账,离开这酒楼。 到了东海之滨,站在这汪海城内,一时间不知又要往何处去。 李老道也不敢停下行程,免得住的久一些,被万象宗排查到头上,发现了奇星身份。 算算时间,探查古修洞府就在明日,小娃儿也不知准备好了没。 李老道正想着,忽然听到前方一片骚动。 有几名练气修士,正用一种后怕又跃跃欲试的神情绘声绘色描述着什么。 “对,就是……肯定没错……” “你上不上?” “我才不敢上,你敢不敢?” “我也不敢……说起来其中乐趣不枉此生,但一旦去了,以后肯定就废了。” 李老道不动声色地上前听了两句,顿时脸色微变,悄然而退。 有合欢宗的画舫来到了汪海城外! 是巧合,还是故意? 这合欢魔宗该不会是得了万象宗消息,来捉拿魔星的吧? 第464章 心有执念 “大人……” 一声娇哼迎面而来,穿透明轻纱的女修倚在船舱门口,娇媚可人,身躯隐约可见。 白十七冷然看一眼:“再有下次,废了你修为。” “大人若不肯要我,何不现在就废了我修为?”那合欢宗女修娇声道,“反正我与画舫上姐妹,皆是大人的盘中餐,眼前菜。” “大人只是不吃,又等何时呢?” “只要大人愿意,我等姐妹——什么都肯做。” 白十七见她如此,便说:“什么都肯做?也好,今日便由你撑船吧。” 那女修无奈:“大人……” “去吧,撑船去。”白十七说。 那合欢宗女修悻悻然退下,惹得另一群女修嘻嘻哈哈:“骚蹄子!说了你不行,你还不信。” 白十七听到,隐隐头疼:这些女人寡廉鲜耻,着实可恶。 原来画舫上害过人的合欢宗女修他已经杀过了,剩下的这七个皆是还算良善,白十七感觉她们跟寻常青楼女子区别不大,顶多不过是榨取元阳稍多,远不是谋财害命,因此便没有去杀。 但留下这七个女修,却是由此看出了他跟微清云不算什么恶人,居然开始大着胆子勾引他,让他烦不胜烦。 他只想赶紧与韩榆或者巨魔星汇合,然后找个地方安心修行突破到金丹境界,由此多一些自保之力。 “师尊。”走进屋内,白十七对躺在床上的微清云微微欠身。 微清云四肢、丹田俱废,双眼也瞎了,自然是站不得,坐不得,大部分时间躺着更轻松一些。 好在她本是金丹修为,这几日又服用一些练气丹药、疗伤丹药,虽然手脚不能动,精力也比寻常凡夫俗子要强。 当然,被多年摧残之后,又耗尽最后一点手段,偷偷将灵性给白十七,如今她身躯之内空荡无一点多余元气,已经无法再跟修士相提并论。 “小呆瓜来了,找到人了吗?” “没有。”白十七说道,“画舫就在这里吧,我们今日就离开,找不找到人,都该走了。” 微清云闻言,不由笑了一声:“是被合欢宗的女修烦怕了吧?” 白十七闻言不免赧然:“她们实在有些过分。” “若是她们有罪,倒是好处置,偏偏她们也不算太坏,就是不知廉耻了些……我们早些走,尽快找个地方修行吧。” “就算找不到其他魔星,我也应该尽快突破到金丹境界了。” 微清云点点头:“话是这么说没错……毕竟我们借这个画舫几天,也快要引起合欢宗注意,是时候该走了。” “不过,你突破到金丹这件事,我看最好还是要有个人陪着你。我是残废,没办法帮你。” 白十七愕然:“师尊,我既然是魔星,突破的时候还怕不成?” “不好说啊,你执念太重。”微清云说道,“你心里有放不下,或者说看不开的事情,这在突破金丹境界的时候是极为致命的。” “突破金丹的时候会有幻象,一般被称之为金丹问心,指向某个人心中的难过、担忧、甜蜜等等——很容易让人分不清真假,到时候你心里一乱,突破就极有可能失败。” 执念? 白十七怔住,心沉了下去。 他与醋碟子已经分别数年之久,远远超出了当初的三年……上一次韩榆击杀魔修丁默,那时候,醋碟子应该就已经被丁默炼成了分身,已经被韩榆击杀了。 白十七能埋怨韩榆吗? 当然不能,生死战斗的时候,醋碟子已经沦为魔修手中工具,该下手的当然是要下手。 当初师尊白长老不舍得让他离开万春谷,还是韩榆做决定,让他离开万春谷,无论如何,白十七都记得万春谷给他这个乞丐的恩德,都不能因为韩榆师兄战斗时候要击杀敌人而怨恨他杀了醋碟子。 要怪也只能怪丁默,将醋碟子掳走后,炼制成分身。 要报仇,当然也是找魔门、找万象宗,还要加上一个合欢宗。 若不是他们,醋碟子怎么会死? 见他不再说话,微清云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这样的心态,去突破金丹境界,只怕是真的要失败——或许魔星可能例外,能够成功? 心中哀伤片刻后,白十七再次提起离开画舫的事情。 这一次微清云没再说什么。 白十七放出芭蕉叶,收拾好东西,背上微清云。 两人悄无声息离开了画舫。 一道神识悄然扫过画舫,也见证着这一幕。 奇了,这背着女人的年轻人……怎么用的是芭蕉叶法器? 李老道惊愕地心想。 看模样,跟万春谷的弟子们所用的芭蕉叶完全一样……合欢宗里面恰好有一样的芭蕉树?还是说南域万春谷里面有弟子管不住腰带,竟跑到合欢宗画舫来寻乐子? 不远数万里来找乐子,也太离谱了一点。 李老道心生好奇,又因为画舫内并无威胁他的金丹修士,甚至连筑基修士都没有,便变幻身形,变成那个混账游商曾经所用的一个书生面孔,飞上画舫。 刚一落下,引得女修们注意,顿时都大吃一惊。 “大人,大人!” “画舫上来了客人,我们睡还是不睡啊?” 她们叫嚷了一会儿,才发现“大人”已经走了,把那个残废的女人也带走了,这才都欢呼起来,七个女修一起围住李老道。 “今天你运气好,我们七个伺候你一个!” 李老道听她们叫嚷,才知道那个背着女人的年轻人并不是合欢宗的人,而是中途抢夺了画舫,一路到了汪海城才又离去。 这么说来……真有可能是一个万春谷弟子,抢了合欢宗的画舫? 李老道心下犹豫起来。 万春谷对他可不怎么好,按道理来说满门死绝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但小娃儿偏偏又是万春谷的少掌门…… 这万春谷弟子身上会不会有什么要紧的干系?会不会耽误了小娃儿的大事? 李老道心下正犹豫,见到那七名女修竟开始伸手摸自己,顿时不耐,衣袖一挥,扇开她们,纵身飞起。 罢了,我就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吧! 第465章 东海相逢 白十七背着微清云沿着东海而行,浪涛拍岸的声音在耳畔回荡。 夕阳西沉,余晖洒在海面上,将粼粼波光染成一片金黄。 微凉的海风拂过面庞,带着咸湿的气息。 “师尊,您感觉如何?”白十七侧过头,轻声问道。 微清云靠在他背上,苍白的面容映着晚霞:“还好,就是有些冷。” 她的声音虚弱,却带着几分释然。 “离开那画舫也好,那些合欢宗女修实在烦人得紧,魔修功法着实不太好,修炼之后便忘了人伦,没了廉耻。” 白十七笑了笑:“是啊,总算摆脱她们了。” 又想到鲁恽在合欢宗内,不由神情古怪。 鲁恽师兄他,原来有廉耻这东西吗?怕不是修炼魔功越练越强,半点卡顿也无。 怪不得他能成为魔星之一。 又望向远处海天一色的景象,心中想起微清云之前所说,不免有些怅惘。 醋碟子尸首在何处?也许我应该去找一找。 “继续走吧,万象宗也不知何时会追上来……没有了师尊帮他们指引,他们想必也不会这么及时、精准。” 微清云叹道:“只要知道了如何解读,那星象对他们来说虽然要碰运气,其实已经不难。” “万象宗早晚能找过来,你所做的只能是在此之前尽可能地强大自身。” “我也想尽快突破到金丹境界……” 话音未落,白十七的脚步突然一顿。 他疑虑地看向身后,察觉到身后隐隐有人跟随——那气息若隐若现,却始终保持着距离。 “师尊,好像有人跟着我们?” 白十七低声说道,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储物袋。 微清云说道:“我们处境恶劣,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试一下吧。” 白十七放缓脚步,故意在一处礁石旁停下,假装整理微清云的衣物。 海浪拍打礁石,溅起朵朵浪花,打湿了他的裤脚。 “道友跟了一路,不知有何贵干?” 白十七突然转身,朝着虚空处朗声道。 海风卷着浪声呼啸而过,片刻寂静后,一个戴着斗笠的老道从礁石后转出。 夕阳下,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斗笠边缘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 正是李老道。 他跟了一路,神识也听了一路,得知两人是万象宗的叛徒,且对自己没有威胁,这才选择出来。 当然,若是他不现身,白十七与微清云无论如何也是找不到他的。 李老道沙哑着声音,顺手摩挲着腰间酒葫芦:“老道只是途经此地,见小友背着伤者,想问问是否需要帮助。” 白十七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老道——青布道袍已经洗得发白,腰间挂着个油光发亮的酒葫芦,脚上草鞋沾满泥沙。 看似普通,但那双并未浑浊昏花的眼睛,却是格外不同寻常。 “多谢道友好意。” 白十七抱拳行礼:“我们自有去处,不劳挂心。” 李老道点点头,又看一眼他脚下的芭蕉叶法器,越发这就是万春谷的法器。 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小友客气了。” “老道观你气度不凡,又背着伤者赶路,可是遇到什么麻烦?” 微清云在白十七耳边低语:“小心些,此人修为说不定是金丹境界。” 白十七心中一凛,但面上不显,强自镇定:“家师受伤,我们正欲寻医问药。不知道友可知道这东海附近有何良医?” 李老道闻言,故意叹道:“东海辽阔,良医难寻啊。不过老道略通医术,若小友不嫌弃——” “不必了。” 白十七打断道,警惕心更甚:“我们另有安排。” 海风突然转急,吹得李老道的道袍猎猎作响。 他抬手按住斗笠,眼睛微微眯起:“小友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老道见你用的芭蕉叶法器,倒像是南域万春谷的物件。” 白十七闻言,瞳孔猛地一缩,手指已经按在储物袋上。 李老道见状,微微一笑:“无需紧张。” “老道与万春谷有些渊源,见小友似有难处,这才现身相见。” 微清云在白十七耳边轻声道:“他既知万春谷,又一路跟随,必有所图,小心行事。” 说完之后,侧耳静听。 李老道呵呵一笑:“好一个心思灵通的女子,两次小声说话,就是想试探我真实修为,看我能否听到吗?” 微清云叹了一口气:“没想到竟真是金丹境界道友,不知道友此来所为何事?” “你心思太多,可不好说话。” 李老道看向白十七:“来,我问问你,你是不是万春谷的门人?” 白十七迟疑一下,微微点头,朗声道:“前辈既识得万春谷,不知如何称呼?” 李老道笑道:“老道姓李,你叫我李道长便可。” “原来是李道长。” 白十七再次行礼:“在下白十七,的确是万春谷的弟子,这位是家师。” 李老道心中顿时微微一震——白十七! 万春谷被掳去万象宗,又成为天骄名帖第九的那个白十七? 难怪会用万春谷的芭蕉叶!难怪要逃出万象宗! 只是他这万象宗的师父,好像着实有些惨了些。 “白十七。” 李老道压下心中惊讶:“天骄名帖第九,万春谷弟子……老道观你师徒二人行色匆匆,又自万象宗方向而来。” “莫非你们逃出了万象宗?” 海浪声突然变得急促,一只海鸥从他们头顶掠过,发出清亮的鸣叫。 白十七脸色微白,一时间无言。 面前此人,乃是金丹境界修为,口称与万春谷有渊源,但是真是假谁敢保证? 被这样一个陌生人看穿逃出九大宗门之一万象宗的事实,接下来他们要如何再确保安危? 微清云在白十七背上轻轻歪头,示意他冷静。 白十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疑:“道长究竟是何人?为何对我们的事如此了解?” “李道友是金丹境界,想必是刚才神识已经将我们对话都听了进去。”微清云开口提醒。 李老道捋了捋胡须:“自然是如此。” “看见你们脚踏万春谷法器,我也是不免一时好奇,便跟到这时候;确定你们没有威胁,又是万象宗叛徒,这才现身。” “你们两人接下来要去何处?” “这……”白十七迟疑。 李老道嗤笑一声:“怕个什么?难道我要害你们,还需要什么阴谋诡计吗?” 白十七便想了一个理由,说道:“我想先躲藏起来,避开万象宗的追杀。” “突破到金丹境界再说?”李老道笑着说道。 白十七与微清云对此皆感无奈——被金丹修士神识听了一路,他们师徒俩自然是有些秘密已经泄露。 “李道长既然知道,那我也就不用再说了。” 李老道呵呵一笑,却是想起一件事来:记得韩榆以前跟自己闲聊时候说起过白十七为了一个人离开万春谷,独身前往中天域的事情。 那个人,好像就是跟在韩榆身边的小丫鬟白蝶吧? “你们是不是还要去找人?” 白十七心下无奈,又不得不承认:“是,我们的确是要去找人,是我在万春谷的师兄韩榆,也就是魔星韩榆。” “李老道可认识我韩师兄么?” 李老道闻言,微微皱眉:“魔星韩榆,你们找他干什么?” “我在中天域举目无亲,无依无靠,要摆脱万象宗的追踪,也只能靠韩师兄……如果有韩师兄在,我至少可以安心突破到金丹境界。”白十七说道,“否则,我提心吊胆,哪有安心修行之时?” 原来是个帮倒忙的。 小娃儿忙得很,哪有功夫给你保驾护航?你想的倒是挺美。 李老道神色微冷:“我不认识什么韩榆,只知道你若是要找人,说不定我能给你提供一些线索。” 白十七、微清云皆是怔了一下,心想这叫什么话? 你不认识韩榆,又能提供一些线索,岂不是前后矛盾吗? 微清云想了一下,开口言道:“李道友是否隐瞒了我们一些事情?” “你既知我们自万象宗逃出,又知我们在寻人,还知道白十七是万春谷的弟子,如今还能提供线索——岂能对魔星韩榆一无所知?” 说到这里,微清云在白十七后背微微直起身子,虽然双眼已盲,却仿佛要看穿什么:“李道友,若真与韩榆有关,还请明言。” “我们师徒二人如今走投无路,正是最紧急之时。” 李老道背负双手,淡淡说道:“好一个机灵的女人,你就只凭这些便可推断出,我知道一些什么?” 微清云又闭着眼睛说道:“其实,也不止如此,还有其他缘由。” “只是李道友未必得知,我也不好对李道友说的太多。” “只问李道友一句,是否韩榆看了星象,派你前来此处的?若你真是韩榆派来,就不应该如此再三为难我们才是。” 白十七听着师尊推断,整个人都不免愕然起来。 眼前这个金丹境界修士,竟有可能是韩榆师兄派来的吗?韩师兄竟有如此能力? 李老道同样愕然。 他本想来探探这万春谷弟子的底细,看是否对小娃儿紧要,谁料反被当成了韩榆派来的人。 他一把扯下斗笠,露出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停停停!道爷才不是你们万春谷的人!” 海浪猛然拍岸,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三人的衣角。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海平面,只余一抹暗红在天际。 白十七又呆住了:“李道长,您……不是韩师兄派来的?” 李老道重新戴上斗笠,没好气地说:“当然不是!道爷只是路过,见你用万春谷的法器,这才多问两句。” “道爷可跟你们万春谷没关系!” 又看向那残废的女人。 还有一件事不对,韩榆能看星象这件事,应该没有几个人知道。 这女人如何能知道? “白十七,你师尊叫什么名字?” 白十七稍微停顿:“李道长,你问这个干什么?” 微清云倒是干脆利落的多:“都到了这个时候,隐瞒也是无用。道友,我是万象宗微星殿的微清云,因为犯了错,被惩罚变成这样子。” “难道道友认识我不成?” “微清云?”李老道挑眉,“你就是微清云?” 此言一出,微清云吃了一惊,白十七更是连忙后退:“你认识我师尊?” “不算是认识,算是有所耳闻吧。”李老道说道,“今日也算是巧了,遇上你们两个人,你们两个是不是都有想要找的人,偏偏又找不到?” “李道长指的是,韩榆师兄?” 白十七惊讶地问。 “当然不是。” 李老道终于摸清楚眼前两人身份,也明白两人对韩榆来说还真是比较重要,不由地心情大好。 伸手一指白十七:“你是为了一个人,才从南域跑到中天域来的,是不是?” 白十七颓然低头:“是,我是为了她才来的中天域,可惜她已经死了。” “哈哈,谁说她死了?” 李老道笑着说:“韩榆身边有一个叫白蝶的小丫头,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白十七愕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李老道。 微清云也极为惊讶:“韩榆身边?” “那不是魔修丁默——是了!当初韩榆杀死魔修丁默,把白蝶救了下来,是吗?” “对,正是如此!”李老道点头。 白十七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如何言语。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这就是金丹幻象吗?我何时开始突破金丹境界的?这金丹幻象好厉害,我竟然分不清真假……” 说着说着,竟不由哽咽起来:“我竟分不清真假!” “这要是真的,该有多好?” 这下轮到李老道愕然了:“微清云,你这徒弟是不是脑袋有病?什么真的假的?金丹幻象?我们正说着话,他这是什么模样?” 微清云也不免略有些尴尬:这小呆瓜,净是给我丢脸! “此事说起来还要怪我……之前我说,他若突破金丹境界,金丹幻象中一定会出现他的执念,现如今李道友你出现说了这么一个好消息,他这是欢喜的不敢相信,竟然以为自己进了金丹幻象之中。” 白十七面带泪水,涩声道:“你们难道不是迷惑我的幻象吗?” 李老道想了想,伸手把微清云从他背上放下来,伸手抓住他肩膀。 白十七呆愣愣看着他这番行动:“你又要以什么幻象迷惑我?” 李老道一声不吭,拎着他纵身飞到海水之上,把他按进海水里面,灌的他咕噜噜作响。 “小兔崽子,现在,道爷还是幻象吗?” 第466章 你是韩师兄 白十七咕噜噜灌了几口海水,咸涩的味道直冲脑门,呛得他连连咳嗽。 随后,李老道松开了他。 他抹去脸上的水珠,眼中却闪烁着狂喜的光芒——这不是金丹幻象! 海水如此真实,眼前的李老道更是真实无比! “醋碟子真的还活着?” 白十七的声音都在发抖,双手紧紧抓住李老道的衣袖:“李道长,你没有骗我?” 李老道哼了一声:“道爷骗你作甚?那小丫头现在跟着韩榆,活蹦乱跳得很!” 说着将他拎回岸边,甩手丢在沙滩上。 白十七忍不住跳起来,对着大海欢呼急声,又沿着海边沙滩奔走欢腾。 她还活着! 微清云靠坐在一块礁石旁,听到两人动静,嘴角微微上扬。 没出息的样子! 李老道撇撇嘴,走到微清云面前,皱眉问道:“方才你说韩榆会观星象,此事从何说起?” 微清云听到这个问题,脸色也严肃下来,沉默片刻,才说道:“李道友,你既然能说出白十七的心中最大执念白蝶就在韩榆身边,想来也是韩榆的心腹亲近之人,是可信之人。” “今日有些话,我倒是可以放心大胆告诉你。” 李老道想了想,点头:“你要这么说,我倒是不否认。我的确是韩榆亲近之人,但我可不是万春谷的人。” “我能有今日,只欠韩榆的,不欠万春谷的。” “原来如此。”微清云恍然,“李道友倒是恩怨分明,清清楚楚。” “既然如此,我也就直说了,韩榆能看星象,其实就是修炼了我特意留下的一份《星罗牵机术》;此事别人不知道,我却是知道的。” 海风拂过,微清云的发丝微微飘动,她虽然双眼已盲,却仿佛能看见远方:“那年我把《星罗牵机术》赠给了一位故人,后来就辗转到了韩榆手中。” 李老道微微点头:“原来如此!难怪他能看懂星象变化……对了,韩榆确实提过,说是要留意万象宗关于一个叫‘清云’的女人还有白十七的消息。” 微清云的身子顿时轻轻一颤:“他……他是听谁说的,为什么要打听我?” “我这名声,外面应该没有几个人知道才对。” “这个么,一开始是有人杀了微巳月,从她口中得知的你的存在。” 李老道把自己从韩榆那里听闻的一些事情告知微清云,他与韩榆之间少有秘密,因此韩榆在他与燕三姑娘分别之前,除了姚家、游商的事情之外,也特意说了万象宗‘清云’、白十七、合欢宗鲁恽的大概情形。 “根据微巳月说,你把秘法给了万春谷的某个负心汉,你自己受了很大惩罚。”李老道如实相告,“万春谷的戚掌门闻听此事,甚是挂怀,韩榆因此才特别关注这方面消息。” “戚……那个呆瓜……该不会信了吧?” 微清云喃喃说着,似乎有些想笑,但声音里又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仅仅一句话,竟像是含着千言万语。 就在这时候,白十七已经满面笑容跑回来:“白蝶还活着!” “知道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李老道挑眉。 白十七也不着恼,笑着跑前跑后。 夜幕降临,三人在海边寻了一处废弃的渔屋暂住。 白十七不停地询问白蝶的近况,显得格外话多。 李老道被他问得不耐烦,把脸一沉:“赶紧给我滚一边去!要不然道爷还得让你多喝两口海水!” “原来韩师兄一直将她带在身边……” 白十七被训斥之后,劲头丝毫没减,口中说着。 忽然想起什么,喜道:“对了,我看看韩师兄现在何处!醋碟子与他在一起,应该可能顺便看到。” 他盘膝而坐,运转《星罗牵机术》,之后抬头望向星空。 片刻后,他目瞪口呆:两颗魔星居然就在一起? 不对,怎么会在一起呢? 我和师尊在这里,眼前就只有一个李道长…… 忽然眼神微微一变,想到了某种可能——韩师兄最擅长伪装潜行,连中天域九大宗门也难以抓住他行踪。 眼下只有一个李道长,他要么是巨魔星,要么是魔星韩榆。 巨魔星可是个巨人,还是个女的……当然靠不上边。 也就是说,眼前的只能是韩榆韩师兄? 韩师兄当真是调皮,竟然这样戏耍我与师尊。 不过,如果韩师兄在这里,醋碟子又在哪里?难道也相距不远吗? 一想到这里,白十七快步走进屋内,站在李老道面前。 李老道正在喝酒,疑惑地看他一眼:“小子,又干什么?还想问白蝶的事情?” 白十七点点头,又摇摇头:“是,也不是。” “韩师兄,多谢你救了醋碟子……不过,醋碟子怎么没跟在你身边?” 李老道闻言,差点一口酒水呛到:“什么?你叫我什么?” “韩师兄啊。”白十七说,“你不正是韩榆韩师兄吗?” 微清云听了这话,也是惊讶:“小呆瓜,你说什么?他就是韩榆?” “应该就是。”白十七说,“刚才我看了星象。” “那他真是够阴险的,这时候还假装自己不是万春谷的人,自称什么姓李……”微清云说道。 李老道听的头都大了:“慢着慢着,你们俩这是说什么呢?” “我什么时候成了韩榆?” “我刚才看星象……”白十七说道。 “娘的,你们万象宗真是疯癫,你看个什么狗屁星象,能将道爷我看成韩榆那小娃儿?”李老道骂骂咧咧,“你疯了不成?还有微清云,你好歹也曾是金丹修士,也跟着他发疯?” 见他这副反应,白十七、微清云两人更是懵然。 “啊?你不是?” “我当然不是!我怎么会是韩榆?”李老道理所当然地说。 “那你是谁?” 白十七下意识地问。 李老道大怒,一脚把他踹翻:“这叫什么屁话?道爷就是道爷,还能是谁?” “李道长,你不是巨魔星吧?”白十七困惑地拍着身上脚印,问道。 “当然不是,我是男是女你看不出来吗?” “那你应该就是韩榆韩师兄这颗魔星啊。”白十七说道,“我刚才看星象看到了,我这颗魔星,跟韩榆师兄这颗魔星应该就在一起。” “难道说,你在明处,韩榆师兄在暗处?” 想到这里,白十七抬头张望:韩榆师兄在附近的哪儿,我得去找他,见一见醋碟子。 听到白十七的话,李老道更是愣住:“你知道你自己是魔星?还能通过星象判断其他魔星位置?” “对。” “那你小子也邪性的很啊,竟然跟韩榆一样……你哪来的这种本事?”李老道问。 见他这么说,微清云、白十七也都更加疑惑。 这李道长话里话外那是真的跟韩榆不是一个人,韩榆现在在哪儿? “白十七的本事,也是我把最后一点灵性天赋送给他才有的,跟韩榆一样。”微清云说道,“韩榆是不是在附近?还请让他出来一见。” 李老道这些顿时全明白了。 这个微清云,才是看星象的关键——韩榆、白十七两人皆是靠着她的灵性天赋才得以看清星象。 也是因此,白十七一看自己这个魔星就在身边,立刻把自己误认为魔星韩榆。 眼下,李老道便要做出选择,要么承认韩榆就在附近,要么承认自己是魔星,跟韩榆不是一回事,韩榆并不是魔星。 仅是一瞬间,李老道便有了决定。 小娃儿帮自己顶下魔星名头,如此万象宗才屡屡判断失误,抓不住自己与小娃儿首尾。 若是自己承认是魔星,消息哪怕是流传出去一丝,自己被人追踪、追杀倒还是小事;小娃儿在云霞城的身份厉不同,立刻就要被万象宗怀疑、看穿,从此之后便少一个优势,再也蒙骗不过万象宗与其他人。 面对白十七与微清云两个并不熟悉之人,岂能冒这种危险,将自己、小娃儿的秘密说透,将两人以后的安危寄托于他们不会泄露一言半语上? 哪怕是已经得知白十七心性不坏,有白蝶作为牵挂;微清云更是提供观星象本领的关键人物,那也绝不能说这件关键的隐秘。 口中呵呵一笑,李老道言道:“亏韩榆这小娃儿以为隐藏的好,没想到你们俩一来就发现了他的行踪。” 又板起了脸:“此事非同小可,涉及到一件大事,韩榆也是隐秘藏在不远处,不准备见任何人,你们万万不要声张。” 他这么一说,承认韩榆就在附近,也是令微清云、白十七都再度释然。 “原来如此……”微清云道,“天上星象毕竟要比地上距离更近的多。想必韩榆就在这一二十里之内,在天上也是靠得很近了?” “嗯,差不多吧。”李老道说道。 韩师兄不准备见任何人? 白十七犹豫了一下:“我可以不见韩师兄,能否让我先见一见醋碟子?我已经有好几年没见过她了。” 李老道心说:我上哪儿给你把白蝶拽过来? 你这臭小子会看星象,倒是把道爷我给为难了。 “你若是想看醋碟子,倒也不是不行……” “真的?”白十七喜出望外。 “不过,醋碟子现在也有事情要做,估计也要等一段时间再说。”李老道解释。 “她有什么事情要做?” 白十七又问。 “这个么,等你见了面再说吧,我只知道她是什么灵体,对韩榆来说好像是挺有用的。” 李老道说到这里,又想起一件事:“你们师徒俩离开万象宗之后,万象宗还能不能看清楚星象变动,根据魔星位置找人?” 微清云解释:“他们以前也能,只不过一个是要碰运气才能看星象,另一个是星象没找对正确解读方法。” “现在他们学会了正确解读星象,看星象也能三五不时看到,自然是可以根据魔星位置找人,大概轨迹,停留位置都能判断出来。” “那可糟了!”李老道脸色微变,“白十七这颗魔星在这里停留,两颗魔星聚在一起,万象宗看到之后岂能不派出元婴修士?” “到时候我们……跟韩榆怎么抵挡?” 微清云便笑道:“怕什么?我们刚才都分不清这里两颗魔星之一是韩榆还是巨魔星,万象宗肯定更加分不清,肯定不会鲁莽地派出元婴真人。” “更何况今时不同往日,万象宗又捡起了六大正道宗门的破招牌,一时也不会跟魔门、合欢宗联手,如此面对可能的巨魔星,那就更加不会随意出手。” 李老道皱眉:“那他们会什么时候出手?万象宗盯着魔星,又到底要做什么?” 微清云说道:“此事我也不知道,只知道魔星的事情是万象宗化神老祖的亲自安排,首先就是不惜代价,确定魔星们位置。” “这一步持续到如今,终于勉强完成,万象宗如今应该已经确定了四个魔星,巨魔星、韩榆、白十七、鲁恽。” “能将天意确定到如此明确的位置,实则已经相当不易。” “下一步,那位化神老祖要做什么,谁也不知道。” “既然如此,我们还是不要冒险为好。”李老道说道,“巨魔星之前与韩榆分开,就是不想待在原地冒危险,引来众多元婴修士围攻。” “今日你们一来,又是两颗魔星聚在一起,同样是危险极大。” 微清云闻言,倒也恍然:“如此说来,倒是有点两头怕——巨魔星与韩榆怕万象宗纠集数位元婴修士围攻,万象宗则是拿不准要不要冒险对付巨魔星。” “毕竟那巨魔星的额头青眼,真是天赋奇绝,寻常单个元婴修士难以对抗。” “韩榆与白蝶既然有要事要办,我们就先不打扰了,就留在附近,借用万象宗稍有忌惮的这个时间,让白十七突破到金丹境界。” “李道友,你看如此可好?” 李老道想了一下,微微摇头:“突破到金丹境界,你们还是要稍微远离一些……此处灵气变动之后,引来修士们查探,也不利于韩榆他们隐藏。” 微清云与白十七闻言,稍作商议,也感觉妥当,便就此决定。 第467章 第二道神识 东海之滨的夜风夹杂着腥咸,拍打着礁石。 沿着海走出一段距离后,李老道选了一处隐蔽的海蚀洞,随后取出四面简陋阵旗,布置下来。 “就这里吧。”他指了指洞内干燥处,“灵气还算充沛,够你突破所用。” “道爷我也没有别的手段,之前买的一个小阵法,能够起到一点作用也好。” 白十七将微清云小心安置在石壁旁,自己盘坐在洞中央。 又看向李老道:“李道长,待会若有不妥……” “知道知道。” 李老道摆摆手:“道爷给你护法就是。” 微清云这时候忽然开口:“小呆瓜,记住我说的——” “金丹问心时,所见皆为幻象。你心中执念越深,幻象就越真,万万不要沉溺其中,遗忘了真正的自己。” 白十七郑重点头,闭目调息。 海潮声渐渐远去,体内灵力开始奔涌,运转。 法力充盈,体魄经过元婴真人炼制,自然也是足够的。 唯一没练过的是神识,但恰好白十七便是两情灵体,反复转换之下,早已经比寻常筑基修士强出不少。 这一样也勉强充足了。 一点金丹微芒渐渐凝成,白十七眼前骤然一黑。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出现一点光亮。 白十七看见自己站在万象宗的刑台上,风声呼啸, 微星真人拎着一个血淋淋的布包,冷笑看着他。 “你找的白蝶?” 微星真人抖开布包,滚出一个头颅:“就在此处,你看看吧。” 白十七先是浑身发抖,随后却忽然笑出声:“假的。” 幻象骤然扭曲。 白十七想起李老道拎着自己灌海水的痛感——若真是幻象,怎会如此真实? “醋碟子若真死了,李道长何必骗我?” 白十七自语着,幻象如泡沫般碎裂。 正想着,李老道站在了他面前,苦着脸,叹一口气:“其实,我真的骗了你,她已经死了。” “否则,我怎么不让她来见你?” 李老道这话让白十七心里微微一沉,险些产生怀疑,随后又笑了一下:“不对,这还是假的。” “李道长给我布置阵法,知道我此时此刻突破到金丹境界,又岂会这样闯进来给我找麻烦?” 幻象散去,海风渐渐变得温暖。 洞外传来一阵笑声。 “李道长,撤了阵法吧,白师弟已经突破到金丹,我们也来见他,正好双喜临门。” 白十七猛然睁眼——韩榆韩师兄带着白蝶站在洞口。 少女穿着崭新的藕荷色裙子,眼睛亮得像星星:“酒葫芦!” “醋碟子!”白十七跳起来就冲了过去。 白蝶手腕上还有他当年系的破布条,笑的还跟以前一样好看。 “白师弟,我带你们回南域。”韩榆笑着说,“接下来你们就不用再互相牵挂,苦苦奔波了。” 白十七点着头,抓着白蝶的手腕,一刻也不舍得松开。 有好多话想说,但见到白蝶的那一瞬间,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真好啊,醋碟子还活着,真好…… 什么都够了,什么都不求了,就这样就好…… 韩榆、李老道在一旁满是笑意地看着,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白十七转回头去,向韩榆道谢:“韩师兄,真是要多谢你……保全了白蝶的性命。” 韩榆笑道:“无妨,还是要谢李道长。” “是,也要谢谢李道长……” 白十七郑重向韩榆、李老道行礼,又想到还要谢谢万春谷,谢谢白长老、白凌云。 随着他这想法,外面又传来脚步声,白凌云骑着白鹤,白长老背着手走了进来。 “十七弟,你跟白蝶妹妹都还活着,真好啊。” 白凌云一边说着一边哇哇大哭。 白长老则是叹了一口气:“徒儿,你现在——” “师尊,我今生实在难以报答——” 白十七正说着,却感觉有些难受起来。 法力开始紊乱,丹田传来隐隐的疼痛,金丹凝聚的最后过程停了下来。 而他却还一无所知,只感觉有些难受。 “师尊,你和凌云大哥是怎么来的?怎么找来的?” “这当然是因为……” 没等白长老回答,白十七又问道:“我的另一个师尊呢?” 微清云在一旁开口:“我在这里。” 白十七终于明白过来,苦笑一声:原来,这也是幻象……自己并没有和白蝶重逢。 “呆瓜!” 白十七自己喃喃念了一下,面上诸多情绪尽数收敛,竟在此时恢复了“无心人”的状态。 海边岩洞内突然爆出刺目金光,无数灵气聚集而来,涌入这洞内。 终于,一颗滴溜溜的金丹漂浮在白十七面前。 金丹成了,神识也成了。 几乎就在同时,白十七惊呼一声:“你是谁?” “我是谁?”一个声音从他脑海中响起,“我就是你啊。” “你就是我?” 白十七愕然。 “对,我就是你,你是两情灵体,突破金丹境界的时候,当然会与众不同,出现两道神识。”那声音说道,“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自然是不分彼此的。” 白十七不解,半信半疑。 该不会我没有突破到金丹境界,又出现什么稀奇古怪的幻象了吧? 站起身来,看向一旁的微清云:“师尊,我……突破成为金丹修士了。” 微清云笑道:“还用你说,我当然能感觉到灵气聚集而来的感觉。” “不过,你突破可真是慢得很,到底在幻象里面看到什么了?” 说起这件事,白十七不免有些尴尬:“我稍后再向你说吧,师尊。” “李道长,我已经突破成功,你可以撤去阵法了。” “嗯,突破成功,你就赶紧走吧。”李老道收起简陋阵法,第一句话就是这般说,“突破金丹境界引发的灵气聚集,肯定会吸引不少修士,你们赶紧走,不要把敌人吸引到这附近来……韩榆还有大事要办。” “哦,好。” 白十七答应一声,又忍不住问:“李道长,我何时能见到白蝶?” “等韩榆与白蝶忙完之后,我自然会把消息告诉他们。” 李老道说道:“只是你们两个魔星聚在一起,着实容易出现意外,下一次要商议好再见面。反正你跟韩榆都能看到星象,下次再见面应该也不难。” 白十七大为遗憾,如此说来,这一次真是没办法再见到白蝶了吗? 真希望这时候才是幻象。 不过看一眼李老道,这话他没敢说出口,生怕这脾气不怎么好的老道再按着他脑袋灌海水。 “还有一件事……”白十七说道。 他想要问一问师尊微清云以及面前的金丹修士李老道,自己脑海中还有另外一道因为两情灵体产生的神识,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脑海里面的声音说道:“你确定要说吗?” “我们两道神识,这是天下所有修士都没有的大好优势,本来猝不及防之下,能胜过大部分金丹修士,如此强大的后手底牌,你去告诉别人?” “一旦消息流传出去,我们的优势便再也没有了。” 白十七听了这话,心中只感觉怪异。 这是我的想法吗?我内心想法竟然如此不堪?连我的师尊都信不过? 随后,便坚定了想法:这没什么可隐瞒的,难道师尊会害我不成? 若是她真要害我,我白十七一个乞儿出身的贱命,能活到如今,能得知醋碟子还活着,想来死也无憾,以一命偿还师尊的救命之恩也没什么不可。 终于张开了口:“师尊,我突破金丹之后,身体内有两道神识,比常人多出一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一道神识说,我是两情灵体,因此金丹之后两道神识。” 微清云、李老道听了这话,皆是愕然:“还有这回事?” “两情灵体是这样吗?” “也许这是好事吧。”李老道说道,“你倒是真不愧身为魔星,神识也与众不同……你突破到金丹境界之后的实力变化到底怎么样,就没必要在这时候再慢慢摸索了,等一会儿大概就要有不少修士要来了。” “你们还是赶紧走吧。” 白十七见他催促,为韩榆、白蝶的安全着想,便也点头:“好,我们这就走……” 说着,就要去背师尊微清云。 微清云却是这时候笑了一下:“徒儿,我们分别的时候到了。” 白十七吃惊地叫了一声:“师尊?” 微清云说道:“我修为尽废,灵性尽去,已经彻底成了废人,从之前就感觉自己是你的拖累,只不过知道你重情重义,肯定不舍得放弃我。” “到了今天,我们遇上李道长,万春谷的人又在找我。” “你把我交给李道长,李道长自然会把我带去万春谷,我既有人照顾,又不拖累你,还能去见故人。” “如此正好一举三得,对我们师徒来说,正是好事。” “是吗?”白十七的声音莫名有一丝冷冽,额头上一道星芒闪烁后迅速消失,双眼眼底带着银白色光辉。 “是啊,小呆瓜。”微清云笑着说。 白十七点点头:“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师尊你千万保重。” 又对李老道说道:“还请李道长照料好我的师尊,务必把她安全交给万春谷。” 李老道惊异:“你们师徒俩一人一句,倒好像是把我给安排好了?我说过要带着她去找万春谷的人吗?” “李道长不愿意这么做吗?”微清云问。 李老道顿时郁闷——这是小娃儿重视的人,自己当然不好抛弃不管。 “愿意倒是愿意,就是,你们未免有点太不见外。” “给道爷安排,有点太顺手了吧?” 微清云呵呵一笑:“那倒是我的冒昧,对李道友失礼了。” “还请李道友多多包涵。” “算了,算了,道爷懒得跟你们计较。”李老道伸手抓起微清云后心衣服,“那个,白十七,老道我这就走了,先帮你把你师尊安顿一下。” “你也赶紧离开这里,不要再停在此处,给韩榆惹麻烦,知道了吗?” 白十七应声,点了点头。 等李老道带着微清云走后,白十七脑海中神识才说道:“接下来,你要去哪里?” “当然是要换个方向,离开这里。” “他说什么,你就相信了?”那脑海中神识说道,“不去亲眼看看韩榆、醋碟子,我们怎么能放心下来?” 白十七犹豫了一下,随后强行忍耐住自己的跃跃欲试:“不行,不能去。” “如果真的耽误了韩师兄跟醋碟子的大事,我们重逢的大好喜事,就要变成坏事了。” “你这样想,说不定就是上了当。”那道神识说道,“有些事你不亲眼看到,很可能完全是假的。” 白十七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才喃喃自语:“你真的是我的神识吗?” “我的心中居然如此卑劣肮脏?” 那道神识这才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我当然是你的神识,只不过帮你把事情想的更周到一些,这并不是卑劣肮脏。” “你如果愿意相信姓李的道士,那就做你自己的事情吧。” “反正我和你是一体的。” 白十七点了点头,随后神识扫向外面。 因为灵气涌动,的确有不少修士以为有什么宝物,纷纷涌来。 白十七腾空而起,与他们交错而过,向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额头之上星芒越发明显,眼中银光越发闪耀,嘴角也莫名勾了起来。 似在得意地笑。 “接下来,我们就要去……” 十里之外,李老道带着微清云刚刚停下,话还没说完,微清云便发出一声轻叫:“快走!想办法找人救白十七!” “什么?” 李老道惊讶地问。 “白十七那孩子出事了!我师尊微星真人八成是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神识,现在正在蛊惑他!”微清云颤声道,“从很久以前,我师尊的直觉就很可怕,当初还没看清楚星象,他就怀疑白十七是魔星。” “现在看来,他已经在白十七身上提前布置了手段,我和白十七完全被他玩弄在股掌之中!” 李老道听的目瞪口呆:“你说什么?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听到白十七说,那道神识自称是两情灵体诞生,就知道了!”微清云道,“神识哪有去告诉主人的,只有主人凝聚神识!” 第468章 不闻不问 听完微清云这番话,李老道脸色也不免有些难看。 刚才自己跟他们没说什么不该说的事情吧? 回顾一下,暗想幸好——白蝶的消息、万春谷戚掌门的事情,都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自己跟小娃儿的秘密都还没说。 想到这里,再看微清云,眼神中不免有些不信任。 那个白十七被人下了手段,这个微清云,身上就没有手段吗?不怕一万就只怕万一。 自己必须立刻把她安置好,且不能再跟她在一起行动。 一把抓起微清云,李老道腾空而起:“咱们得赶紧走!” 微清云被提着衣领,在海风中摇晃:“去找谁?” 李老道冷声道:“不要问,也不要想,接下来一切听我安排。” 微清云怔了一下,随后恍然:“好,我不闻也不问。” “假若我那师尊真的在我身上也设置什么手段,呵呵,我这样一个废人,什么也不知道,什么能力也没有,肯定让他也无从施展” 李老道再也不发一言,带着她穿过天空,向着自己知道的某一个城池而去。 一日之后,中天域靠近南域的一个小城内。 李老道悄然落下,找到一处万春谷留下的标记后,先将微清云放在一旁,以阵法护住,又匆忙找到此地万春谷弟子,迅速说明大概原委。 此地三名万春谷弟子不过是练气修为,其中两名老迈之人,闻听李老道的话,全都目瞪口呆,如听天书一般。 “你们就只管记下来,然后传回万春谷,再把我交给你们的人安置好,就等于是立了功。” “要是真一旦出了意外,被元婴修士找上门来——” 李老道还没说完,就只见两个年老的万春谷练气弟子都抢着说:“此事我愿意!” “我也愿意,还得我来做!” 李老道愕然:“你们赶着找死不成?” 一名年老弟子笑着说道:“这位前辈有所不知,我们本就是时日无多,为家中后辈考虑,这才跟着白执事外出到中天域来冒险。” “如今活着做一些事情,功劳虽然有,也不过是帮后辈积累练气境界的修行所用;若是真的有机会死得其所,我家中后辈怕是要能够修行到筑基了。” 李老道恍然:“倒也是一条路。” “你今年多大了?” “前辈,我已经八十七了,前路断绝,哪有希望?”那万春谷年老弟子面容苦涩地说道。 李老道闻言,顿时笑了一声:“年纪轻轻,却这么没出息!” 三名万春谷弟子俱都愕然,不知他这话从何说起。 李老道却也不解释,将微清云交给他们之后,便匆匆离去,又赶往下一个城池。 再一次找到另一个万春谷打探消息的据点所在后,李老道将微清云、白十七,以及白十七可能被元婴境界神识下了黑手、微清云被他安置在小城,那个小城联络点也已经不安全等等事情全部告诉对方。 “将这些事告诉万春谷,更要告诉你们的少掌门,知道了吗?” 李老道对万春谷弟子认真叮嘱道。 万春谷弟子应声称是,他才匆匆离去。 接下来,他的行踪还要代表韩榆这颗魔星,还要继续让人摸不透才行! ……………… “请金霞观大发慈悲吧!带我们一起去探查宝地!” “我们散修不易,让我们一起跟着吧!” “若能从古修洞府得到一点好处,我们定然对金霞观感恩戴德。” 铭刻符文的飞船刚刚飞出金霞观,便有数百修士从下方飞起,口中不断哀求,希望金霞观带上他们。 百丈长的符文大船上,韩榆静静往下望去,看着船下方的这些修士。 他们之中也许有的在云霞城买过灵鱼,有的收集了不少古修洞府的消息,有的说起来古修洞府头头是道,宛若亲眼目睹。 但此时此刻,他们一个都上不来;还有更多的成千上万的底层修士们,还以为探索古修洞府这件事,会是明日才开始,更不知道从何开始探索。 金霞观从一开始就是配合万象宗,召集天下英才与天骄名帖之人,要探索也从来只是从这寥寥数十上百人中选择。 这本是一开始便定好的,只不过为了让这些天才来,才特意轰传天下;如今汹涌而来的其他修士,自然是没资格参与。 “老爷……”白蝶站在韩榆身边,也翘首向下看去。 程剑、萧凤凰、庞震等人也在不远处,都看着下方。 百丈长的船很大,但并不载多余之人。 金霞观的那名金丹修士一声令下,符文大船浑身闪耀着光辉,腾空飞入高高的云端。 下方的众多修士,有人呐喊起来,试图跟上来。 符文大船仅仅一个加速,划破云朵,便已经令众多修士再也跟不上。 当然,也有两道身影,分明是金丹境界,驾驭着自身法器紧随在大船之后。 “金霞观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们只想共襄盛举!” 金霞观金丹修士闻言,便冷然道:“两位年龄已高,并非我们金霞观邀请之人,若是一定要探索古修洞府,便只有一个方法。” “那就是在金霞观内留下命魂灯,从此做我们金霞观的门人。” “不知你们可否愿意?” 两名金丹修士不再出声,只是默默跟随符文大船。 那金霞观金丹修士冷哼一声——就知道这些人口上说的好听,真要让他们感念金霞观的好处,他们又不肯去做。 取出一块玉板,控制符文大船后尾张开一个口子,显露出一道璀璨光芒。 “两位,要么离去,要么入我金霞观。” 金霞观金丹修士说道:“若还这样不肯离去,莫要怪我行非常手段。” 那两名金丹修士悻悻停下,口中阴阳怪气:“早听说金霞观后继无人,没想到还有一艘破船能吓唬人!” “这也许是金霞观最后的一点家底了吧?” 不过声音也不敢太大,只敢两人自己嘀咕。 金霞观金丹修士“哼”了一声,收回玉板:“各位今晚可以安心歇息,明日一早,便可抵达古修洞府。” 言罢,转身走进船舱。 他走进船舱之后,韩榆本想进船,无意中看到白蝶望着船外面的云彩,还好奇地想要伸手去碰,便陪着她转了转,看了看这大船与景色。 这百丈长的符文大船通体泛着青铜光泽,船身密布着古老朱砂纹路。甲板上矗立着七根蟠龙金柱,每根柱顶都悬浮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青光。 船舷两侧各有十二面鎏金阵旗猎猎作响,旗面上用银线绣着“金霞破浪”的篆文。 甲板中央是个三丈宽的八卦平台,阴阳鱼眼处各镶嵌着一堆灵石。 船舱分为三层,最上层是雕花红木围成的雅间,窗棂上有避水防风防尘的符文;中层舱壁覆盖着哑光的玄铁板,上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最底层则是阵法、符文聚集所在,不可住人。 “多谢老爷,我看完啦……” 白蝶捧着剑,笑嘻嘻地对韩榆说。 韩榆摸摸她的脑袋,眼神扫过一个角落:“你先回去,我还有事要做。” “是,老爷。” 白蝶应声而去。 等他走后,韩榆看向一旁的角落:“出来吧。” “厉前辈真是慧眼如炬……” 万象宗弟子兰可尚面带微笑地走出来,欠身行礼。 他穿着一身灰袍,跟这艘船上的金霞观杂役一般无二。 “金霞观安排的?”韩榆问道。 兰可尚点头:“自然是他们安排的,我距离天才还远得很。” 心里再一次感叹:若非“厉不同”此人拥有我们万象宗的秘法,又知晓万象宗不外传的秘密,也绝不可能是魔星,那是真像一位魔星。 这天骄名帖第四未免也太强了……一下子出了这么大的风头,是想要把魔星韩榆逼出来吗? “你这个身份,也要跟着去古修洞府吗?” “不,厉前辈,我只留在船上,统计安然无恙回来的人和各自收获。”兰可尚说道,“帮宗门做好打探消息这件事,便已是我的才能极限,更多的我也做不到。” “原来如此。” 韩榆缓缓点头:“这么说来,宗门安排的倒是周到。” “我用了手段,让他们以为我是年轻人,混入天骄名帖之中,等到探索洞府的时候再用其他方式……宗门的安排没什么遗漏吧?” 兰可尚闻言愕然,随后又释然。 我说天底下如何会有这么天才之人,竟然不比魔星韩榆差多少,连魔莲宗的陆俊天都给压在下面;原来是我们万象宗的长辈瞒过了年龄,伪装的! 这一下子想通了,对厉不同的态度越发恭敬,也越发没有怀疑。 “厉前辈,宗门的安排也就到此为止,更多的什么也没说……”兰可尚说。 “是吗?就这点……可别被我误伤误杀了,或者暗算到我头上来。”韩榆继续试探。 “这……” 兰可尚此刻解开心头疑惑,以为厉前辈是金丹境界长辈故意伪装混入天骄名帖,因此对“厉前辈”的信任比之前更多出许多。 “厉前辈,我说两句不太应该的问话,也不知道您介意不介意?” “说吧。” “您来这里之前,可曾去过微星殿吗?”兰可尚小声问,“微星师叔祖对此事可有什么安排?” 微星殿,元婴境界微星真人…… 韩榆听到这话,脑海中顿时就串联起来另一件事。 白十七恰好也是微星殿的。 之前因为观察星象轨迹,一举判断白十七是奇星,且古修洞府的事情是万象宗勾结金霞观所为。 如此合情合理推断,这个古修洞府,大概也是微星真人与金霞观直接交流;最可能知道真相的,就是微星真人本人。 所以,兰可尚这话,算是问到了根上。 他之所以敢这么斗胆问,显然也不是因为别的——他和他师尊关系很好,或者说他靠着兰家商行买来他师尊青眼相看,因此知道万象宗不少秘密。 韩榆这么一沉吟,兰可尚反而有些慌了。 再怎么说,这也是一位与他师尊同等修为的金丹大修士,万一认为自己问话不礼貌,打杀了自己也不出奇。 “请厉前辈见谅,晚辈并非是要多问什么,只是恰好听师尊说起过,这古修洞府的秘密只有微星师叔祖才真正知道,别人探查只怕也是无功而返。” 兰可尚小心翼翼地说道:“因此我才问,厉前辈您是不是已经得到了安排与解开古修洞府的秘密使命?若是有,那么想来整个古修洞府里面最有可能拿到宝物的,便是厉前辈你了。” 韩榆听后,声音顿时一“怒”:“混账!你师父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回去之后,让他去微星殿自己说清楚!” “还有你,这也是你应该打听的吗?”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岂是你能多嘴多舌的?” 兰可尚闻言,顿时浑身冰凉,吓得嗓音都变了:“厉前辈——求你千万不要!” “若是我回去把这件事告诉师尊,师尊得知是我多嘴多舌害得他要去微星殿受责罚,莫说我活不下来,我们兰家商行上上下下,只怕是鸡犬不留,一个也活不下来!” “求你不要将此事告知我师尊!” “哼!”韩榆冷哼一声,似乎决意已下。 兰可尚见他如此坚决,又想到全家人性命都在自己这里,全因自己多嘴问了两句话,顿时流着泪,跪在韩榆面前,抬手想要给自己掌嘴。 “跪下掌嘴?怎么?你感觉自己犯的错还不够,想要更加惹人注目一些?” 韩榆提醒。 兰可尚这才恍然,连忙起身,小声哀求:“厉前辈,我……我实在不知应该如何……请厉前辈千万饶恕……” 韩榆淡淡说道:“不着急,且等着。” “也许有朝一日,我派人去你兰家商行买东西……” “分文不要!”兰可尚立刻说,“为厉前辈效力,定当用心竭力!” 韩榆对此不置可否,仅是负手而立。 “现在,你可以把你知道的宗门所有布置告诉我了,我看看你有没有惹出什么祸患来。” 第469章 各有队伍 “是,厉前辈……” 兰可尚这时候哪还敢分辩什么,只怕厉前辈拿他胡乱盘问消息的事情告到宗门之内,万一惹得他师尊大怒,他全家都要因此遭殃。 况且厉前辈这种伪装成年轻天骄的老前辈,一切都合情合理解释得通。 片刻之后,兰可尚说完,韩榆呵斥一声:“好了,不必说了!” “再敢多嘴多舌,下次定然要告诉你师父!” “那这次……”兰可尚满怀期待,又不安地问。 “这一次,就先这样吧,我要看你接下来的表现。”韩榆负手说道。 兰可尚连忙感恩戴德,一连串的好话与道谢。 韩榆回到船舱内,布下隔绝阵法,陷入沉思。 兰可尚提供的情报虽然有限,但也验证了一个想法。 古修洞府,不是什么简单解开禁制就能取出东西的好地方。 根据兰可尚所说,他们共计四名万象宗筑基弟子,收到的命令皆是在金霞观的船上候命,一则是观察修士们有多少从古修洞府返回,收获多少,二则是观察修士之中有没有突然多出来的人。 万象宗那边怀疑魔星韩榆或者巨魔星会混进来,需要他们对照观察。 一是对照头顶星象,魔星到底有没有过来,二是对照他们的观察汇报——之前兰可尚知道魔星还没来云霞城,就源于这般对照;若是魔星来了云霞城,那么就不止是他们四个筑基弟子了,而是万象宗的金丹修士、元婴修士也要到来。 “这般说来……古修洞府当真是有不小的危险……只是不知收获又如何。” “专门留着复制之力以备不测还是对的。” 次日清晨,符文大船破开云海,降落在东海一座不起眼的小岛上。 此岛形如龟背,四周礁石嶙峋,海浪拍打间涛涛似有龙吟虎啸之声。岛上寸草不生,唯有中央矗立着三根蚀刻星纹的青铜巨柱。 三根锈迹斑斑的巨柱旁边,站着一群金霞观弟子,见到众人到来,便向前对金霞观金丹修士行礼。 “诸位请看。” 金霞观金丹修士指向青铜柱:“此乃古修士留下的接引阵法,需要将接引玉简放在中间,并且三个修士同时灌注法力才能开启。” 此言一出,众修士皆是惊讶。 “吕前辈,这开启之法不对吧?”庞震开口说道,“以前的古修士回家,每次都要三个修士同时开启?” “哪有这样的道理?难不成他回家还要邀请两个人帮忙才行?” 他这话说的莽撞大胆,但是也的确问出了众人心中的疑问。 哪有这种回洞府的方法? 那金霞观吕姓金丹修士便言道:“洞府主人本就是元婴境界修士,法力充盈,一分为三,自然是轻而易举。” “莫说是他,金丹修士也可以做到这一点。” “只不过我今日要带领各位探索古修洞府,总是要以备不测,所以就不消耗法力了,只用三个金霞观筑基境界弟子,为各位开启洞府之门。” 他这般一说,众人顿时全都恍然。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有话要说。” 这金丹修士又说道:“之前我们金霞观说过,凡是要进入古修洞府的都要跟随我一起行动,我自当照顾各位安全。” “当然,若有什么宝物,自然也是我们金霞观先行保管,等探查之后再做分配或购买。” “各位道友可有不同意见?若有不同意见,今日金霞观开启的洞府之门虽然不会关上,但进入的名额却不会让给不与我们同路之人,需要自己凑够三人输入法力。” “因为我们法力终究不是洞府主人,所以开启洞府之后,只会出现在洞府的阵法外围。且每一次都不在同一位置。” “不与金霞观一路,金霞观也顾不上照料你们。” “因此你们不与金霞观同路的,便生死各安天命,在探索之前留下一个保证,我也好对外交待。” 他说完之后,韩榆本不想表态,却不料几道目光陆续投在他身上。 天骄名帖第九吕钦林道:“厉前辈,我想与你一路,不知厉前辈是和金霞观一路,还是自己选择进入?” 程剑、萧凤凰也都说道:“我们也与厉前辈一路。” 他们三人一表态,就有好几个年轻天才也怦然心动。 天骄名帖第二十六庞震也开口道:“厉前辈,不知你是否单独一路?” 韩榆淡淡说道:“我的确单独一路,但不准备带你。” “啊?为什么?”庞震吃了一惊,“难道是因为我之前的冒犯?” “厉前辈,我那时候还不知道你的本领,你大人有大量,不与我计较……” 韩榆微微摇头:“不必了。” “吕钦林、程剑、萧凤凰,你们三人要与我一路,这输入法力,开启洞府之事便要交给你们,你们可愿意?” 吕钦林、程剑、萧凤凰三人皆是说道:“厉前辈,我们愿意。” “好,那就我们五人吧。”韩榆淡淡说着,示意他们三人站在捧剑的白蝶身后。 庞震欲言又止,到底是没再开口。 一则,他自问要有所收获的,这任凭厉不同前辈安排,输入法力开启洞府之后还能取得什么宝物,不免就要带些疑问。 二则,厉前辈也是说明了只有他们五人,再开口未免自讨没趣。 厉前辈想来不是气量小,因为我得罪过他,才拒绝我的吧? 应该是,毕竟他也把其他修士都拒之门外,也不是针对我。 其他修士见“厉不同”如此决定,显然不准备再带其他人,也不好再开口。 有的天才、天骄自负盛名,不弱于旁人,也开始招徕其他人组成队伍,不多时三五成群。 几十名即将探索的修士,顿时分出韩榆的五人队伍,与其他几个队伍,只剩下二十多人还跟着金霞观的金丹修士。 这二十多名修士里面也有人嘀咕、跃跃欲试,终究没有行动。 “魔星韩榆怎么没来?我倒是佩服他,想要跟他一起行动。” “陆俊天也没来,他也是金丹修士……” “陆俊天跟厉不同前辈见了面,只怕又要大战一场……” 金霞观金丹修士对此也不意外,只是目视众人,等待众人都确定了各自的决定,才把一叠符纸拿出来。 “各位,若是愿意留下信物的,便留下信物;若是不愿意留下信物的,就对着符纸说一番话。” “万一出了什么差错,证明我们金霞观并非保护不周,而是你们选择了自己冒险探查,金霞观也没什么办法。” 他是对韩榆等数个要自己冒险探查的队伍共二三十人说的。 韩榆点点头,考虑到对方符箓记录自己声音有可能造成某种误解,也有可能被人对照,被人利用,便随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曾经盛放千年沉木心的空盒递过去。 “这便是我的信物。” 金霞观金丹修士沉吟:“可否打开观看,确认内中物品?” “不必打开观看,里面我自有计较。”韩榆言道。 “那就好,厉道友,到时候莫要说我金霞观贪墨什么便可。” 韩榆摆摆手,示意没有此事。 在他之后,其余修士有的选择信物,有的选择符纸留音,还有的像是庞震一样,大大咧咧满不在乎。 白蝶也没上前去,她既然选择跟韩榆来到此处,既是相信韩榆能保护她,也是不怕跟韩榆一起遭遇危险。 等到都安排差不多了,金霞观金丹修士让众人后退,安排三名筑基修士口中含着丹药,身上贴着数张符纸,各自站在一根青铜柱子一侧。 随着他们法力源源不断输入,身上符纸明亮起来,口中丹药也被吞下去,青铜柱渐渐绽放青光,海岛周围的海面上骤然升起一丈高的白色浪花,在空中轰然有声,又沉闷落下。 岛中央地面缓缓裂开,露出一个白玉门扉。 “洞府开启仅维持三日。”金霞观金丹修士以神识与高声同时传递,“我们这一路开启的门,并非是你们开启的同一个门。” “但无论是在哪一个门,金霞观的接引玉简都只能在三根铜柱中间保持三日,这也是我们所有人探查洞府的时间!” “逾期不归者,后果自负。” 说完之后,他率领二十多人陆续走入白玉门扉之中。 韩榆注意到,每进入一个人,三个筑基修士的表情便艰巨一分,等到金霞观这一路的探查之人进入十多人后,三个维持输入法力的筑基修士身上符箓已经全部黯淡无光,彻底报废,口中含的丹药更是全吃进去,皆是瘫软在地。 白玉门扉还开着,剩余六七人在催促声中急忙闯进白玉门扉,最后一个人简直是险之又险,刚进去,白玉门扉便消失不见。 岛屿中央地面再一次缓缓合上。 接引玉简还在三根青铜柱之间放着,谁要再进去,必须要再次输入法力,再次打开激发洞府之门。 而且因为法力与洞府主人法力不同,这洞府之门即便打开也不是直接进入洞府,而是在洞府的禁制之外,更跟之前的人不在同一位置。 这就是古修洞府出入阵法的安排,既不是滥杀无辜,也不会轻易让人进去。 另一名金霞观金丹修士站在符文大船之上发号施令,将负责输入法力、精疲力竭的三名金霞观筑基修士抬回符文大船上休养,又命令其他的岛上金霞观弟子在原处等候待命,不得有误。 韩榆目光扫去,还看到船舷边站着杂役打扮的兰可尚,显然也是在观察记录。 之后金霞观的符文大船高高飞上云端,再也不见,显然要等到三日时间,再来接人,免得停在此处,被其他散修窥见后找来。 “接下来,厉前辈,你们先来,还是我们先来?” 庞震从另一个队伍里开口询问。 其他几个队伍也都看过来——毕竟韩榆是金丹修士,他要抢先便抢先,他要押后就押后,无人敢与他争抢。 韩榆淡然开口:“我们先来。” 他已经看出来驱使铜柱开门的不易,金霞观也是符箓加丹药支持,才勉强成功开门。 说不定眼下这几个队伍中会有两三支根本没办法开门进去探查。 与其留在最后,面对这些可能导致人心变幻的情况,还不如及早进去,省得麻烦。 韩榆这一开口,程剑、萧凤凰、吕钦林便分别走向三根铜柱,准备把手搭上去,输入法力。 韩榆却扔出一个玉瓶:“一人三滴,料来应该够了。” 程剑疑惑:“这是……” “帮你们恢复法力的——若是你们因为输入法力,导致不能迅速进入洞府之门,那便是我的考虑不周了,” 程剑、萧凤凰恍然,吕钦林更是喜道:“厉前辈果然厉害!令人钦佩!” 三人各从玉瓶中倒出三滴灵石髓液含在口中,随后把手掌放在青铜柱子上,输入法力。 刚一输入,三人同时微微变色。 “需要如此多法力才能催动?金霞观刚才的准备比我们想的还要多!”吕钦林沉声道。 “我还以为是普通的筑基弟子!”萧凤凰也凝声道,“幸好有厉前辈的准备,否则我们也难进入!” 说归说,随着三滴灵石髓液涌入三人身躯之中,三人法力迅速恢复,岛屿中间地面再一次缓缓打开,白玉门扉又一次出现。 韩榆言道:“好了,你们三个先进去。” 程剑、萧凤凰、吕钦林三人闻言,皆是微微一怔,随后都有些感动。 经历过刚才法力输入铜柱的过程后,他们当然明白其他人若是准备不足,极有可能连门扉都无法激发出来。 厉前辈这是帮他们断后,防止其他队伍跟上来造成麻烦。 “是,多谢厉前辈!” 程剑说着,当先松开手,纵身闯入白玉门扉之中。 随后萧凤凰、吕钦林陆续跟上。 韩榆提着白蝶,也紧随其后。 一名修士驾驭法器飞快上前:“厉前辈,带我一个——” 话音未落,韩榆已经一股法力把他击飞出去——五人队伍还算没有什么异心,刚刚好,若再加什么来路不明的人,这一支探查队伍就成了自找麻烦。 白玉门扉随后关闭,地面再一次缓缓合拢。 只留下其他队伍面面相觑。 第470章 山有四象,根在水中 穿过白玉门扉后,韩榆五人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与外界隔绝的幽静山峦。 这山峦四面环海,云雾缭绕。 山壁上刻满晦涩的古老符文,隐隐泛着青芒,显然是有着不俗的禁制阵法。 五人落脚处是山谷边缘的狭小石台,前方仅有一条蜿蜒向上的石阶小路,却被一道半透明的光幕阻隔。 光幕上流动着星斗般的银色光点。 “这是在哪里?还在那座岛上吗?”萧凤凰沉声问。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直到亲眼目睹,方才知道这古修洞府与他们所想的截然不同,既不是一个人居住的洞府,也不是什么房屋宅院,而是一整个小山。 而且小山直接被布置了禁制阵法,这虽然比不上九大宗门的气派,也已经不亚于一些金丹宗门。 程剑说道:“这到底是一个人居住,还是一个以前的宗门遗留?这阵法,有点像是护山大阵了吧?” 韩榆点点头,问道:“你们可有懂阵法的?” 吕钦林、程剑、萧凤凰三人一起摇头。 他们三人能有如今的实力,如今的天骄名声,自然是心无旁骛,除了提升修为之外,便是修炼剑法或秘术秘法,哪有什么精力去涉猎阵法? 仅是粗略懂一些最简单的阵法布置,能够用起来便是他们对阵法的了解极限。 韩榆对此也并不意外,点点头:“这么说来,破阵还是要靠我了。” “厉前辈对阵法也精通吗?”吕钦林惊讶地问。 “谈不上精通,看过一些玉简而已。” 自从有心自己炼器之后,韩榆虽然没有把主要注意力放在炼器、阵法上面,但一直以来都是保持着习惯,修行累了就看一看炼器玉简、阵法玉简解乏。 因此这些年以来,他在阵法、炼器之路上的积累,已经是不亚于专修阵法、炼器的修士——毕竟他是带着整个万春谷传法阁,随时翻阅学习的。 一般的散修可没有这样的优越条件,哪怕是专门修行这种本领的,或许实际上手比韩榆强,经验比韩榆丰富,但要说阅览玉简,那么绝大部分定然是比不上韩榆的。 韩榆运起目光,神识扫过:“这阵法……山有四象,根在水中……” 若只是山上阵法,韩榆认得那是四象守护阵法,分在山峦四处位置,破除或移动其中之一,便破解。 阵法之上的“东西南北”并不拘束于现实方位中的“东西南北”,因此四象除了阵法上要求正对、规整之外,有可能出现在任何位置。 发现一个四象,可以试着推测其他三处位置;发现两个,可以根据山的走势,阵法表现,基本确定阵法方位;找到第三个,第四个四象就必然会在固定位置,绝无其他可能。 这是韩榆对四象阵法的了解,若只是单纯的四象阵法,他现在就可以想办法破除。 但事情显然并非那么简单。 韩榆神识看到了阵法之上的隐隐水意,设身处地去想,假若自己要在这里布置阵法,那么山上的阵法自然要借用山下环绕海水之力。 由此阵法相连,山水一体。 这也就是韩榆说的,四象阵法,根在水中。 这样一来,寻常的法力攻击只会被转移到海水之中消散于无形,别说筑基境界、金丹境界,就是元婴境界,也未必能以蛮力攻破。 看懂了这个阵法的大概情形,虽然感觉不容易,韩榆心中也有验证心中所得的畅快之意。 “程剑,你攻击阵法试试,我来看看到底如何。” 韩榆开口道。 “是,厉前辈。”程剑微微颔首,拔出长剑,剑意涌动。 便在此时,他尚未发出攻击,环绕小山的四象阵法已经从另一侧开始了波动。 韩榆顿时微笑:“程剑,你不必动手了,他们已经开始攻击阵法,正好给我进一步观察的时机。” 神识扫着阵法,看着阵法在另一侧攻击的反应,韩榆点头:“金霞观到底不愧是九大宗门之一,有底蕴在的。” 正如他刚才猜测的那样,攻击阵法的法力被山峦的四象阵法转移到海水之中去,仅留下一阵阵法波动。 但金霞观领路的那名金丹修士显然对此也同样有预料——精通符箓之道的金霞观,若是对阵法没有了解,那才是不可思议。 韩榆观察阵法波动就知道,另一边对阵法的破坏除了一开始的试探性攻击之外,后续的进攻远不是金丹修士盲目以法力、神识攻击所能够造成。 金霞观的符箓,可比南域玄一门要厉害多了。 之前让三个寻常的筑基修士持续输出不亚于程剑等天才的法力,便是韩榆没见过的符箓,只是有所耳闻,应该是叫纳元符箓;这一次攻击阵法如此强势,应该是破禁符箓,而且说不定不仅仅是符箓,还有可能是某种符宝。 “厉前辈,这阵法能破吗?” 吕钦林询问。 “金霞观对阵法了解不少,而且带了破阵法的东西来。”韩榆说道,“我们只需要稍加配合便是了。” 说着话,看向白蝶:“你来试试。” 白蝶捧着剑,点了点头。 吕钦林、程剑、萧凤凰三人都呆住了。 什么?让她试试? 这小姑娘有什么修为在吗?他们可是一直没看出来。 在他们惊讶的目光中,韩榆将白蝶手中剑接了过来,将一个储物袋交给白蝶。 白蝶郑重地收起储物袋,走到阵法光芒荡漾之处,全力展开绝灵之体,伸出了手掌。 几乎就在同时,韩榆能够感觉到周围灵气随着绝灵之体的排斥而四处逸散。 程剑、吕钦林、萧凤凰三个天骄修士也都是极为有天资之人,顿时也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身体突然有点沉?”萧凤凰惊疑不定地问。 吕钦林点头:“的确,运转有些不顺畅……” “我们这是受到了什么影响?”程剑按住剑柄,疑惑地向四周张望,又看向韩榆,“厉前辈,你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无事,我用的秘法而已。” 韩榆淡淡说道:“有这秘法,再让我的侍女试一试,料来可以干扰阵法运转。” 第471章 奇才 秘法? 什么秘法会是这样奇怪? 隔空影响别人法力运转,这着实少见。 吕钦林忍不住敬佩道:“厉前辈果真是实力不同凡响,这一门秘法同样令人惊奇!” “如此,想来天骄名帖第一,早晚要是厉前辈的囊中之物。” 这话说的,韩榆不由多看他一眼。 “这名次对我并无意义,只不过是进入古修洞府的敲门砖罢了。” “是,厉前辈高风亮节,我自然是从心里面敬重……” 见吕钦林还要说这等没用的废话,韩榆抬起手来,止住他的称赞:“好了,安心看吧。” 吕钦林、程剑、萧凤凰三人便安心看去,只见那名为“侍剑”的侍女伸手按在阵法之上后,手掌渐渐探入阵法笼罩之内。 虽然仅探入一寸的长度,整个阵法顿时变得有些紊乱,似乎遇上了什么始料未及的变化,一时间反应不及。 这种反应,跟刚才他们三个体内法力突然滞慢、运转艰涩如出一辙。 也就在此时,小山另一边的方向,金霞观金丹修士也抓住机会,举起手中一块金色符宝,对准了阵法下方某一处发出破禁阵法的凌厉进攻。 仅是一下,山水相连的阵法之势便破开。 他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身后众修士见到终于有所突破,顿时便有几人欢呼起来。 旁边一名小有名气的天才修士更是忍不住称赞:“金霞观前辈果然可靠,换成其他不知好歹之人,这阵法岂能突破?” 这一句话,却是将马屁拍在了马脚上。 金霞观金丹修士冷声道:“不明就里,这等话以后不可再说!” “刚才之所以阵法能顺利破开连接之势,功劳并不在我,而在山对面的那人有一瞬间彻底打乱了阵法,我才能趁机而为。” “那人说起来,破阵的本领只怕比我更高。” “啊?” 金霞观金丹修士这话一说,身后众修士皆是目瞪口呆。 破阵的本领比他还高,那修为应该也不下于金丹境界吧? “该不会是……厉不同吧?” “他天骄第四已经如此耀眼夺目,若是在阵法之上还能有此造诣,那还是人吗?” “天骄第一的魔星韩榆,只怕也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这等天资横溢,以前为何从未听闻,籍籍无名?” 众人议论纷纷,皆震撼不小。 金霞观金丹修士又何尝不受震撼? 在自己所擅长的领域,准备充分前来此处,居然被一个年轻的金丹散修给抢先一步。 自己这么多年在金霞观的苦修、习得符箓功法秘术等等又算是什么?虚度年华不成? 世上竟有如此之人? 勉强收束心神,神识观察阵法,见山水相连又有渐渐弥合之势,这金霞观姓吕的金丹修士不再迟疑,又继续举着金色符宝开始施展破除禁制的力量。 点点金色光辉轰击阵法之后,环绕小山的四象阵法无法转移,终于渐渐波动剧烈。 就在此时,又一阵阵法紊乱传来。 厉不同果真并非偶然所用,而是真有方法将阵法干扰到运转异常。 金霞观金丹修士不由暗叹一声:“厉不同此人,真天生奇才,若是入我金霞观,一人胜过百人!” 随后也不敢耽搁,加紧攻击阵法,又过片刻,这四象阵法终于在他攻击之处,出现一个暂且没有合拢的洞口。 众人顿时大喜,纷纷涌入。 “寻找阵法关键,彻底破开阵法,否则走的时候又要花费手脚!” 小山的另一侧,韩榆感知到阵法的转移之势已经被隔开,也是微微颔首。 “金霞观倒是很会配合,这阵法最麻烦的地方已经暂且隔开,接下来就是破阵了。” 白蝶回头:“老爷,我接下来还要再次伸手吗?” “嗯,接下来你就与我秘法配合吧。” 韩榆口中说道。 白蝶自然知道韩榆这么说是为了保护自己——若让外人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因为她的绝灵体干扰了阵法运转,难保就不会传到某些有心人的耳中,造成某种不测之祸。 白蝶深吸一口气,再一次伸手出去,绝灵体再次干扰四象阵法运转。 韩榆抽出手中剑,剑意迸发,顺着白蝶手掌向前的位置刺向阵法。 随后阵法尽可能恢复平稳,但另一侧的攻击已经接连不断。 韩榆也借机于这一点坚持对抗阵法之力。 程剑、吕钦林、萧凤凰三人见此一幕,也顿时会意,向韩榆请示之后同时攻击阵法,一时间波光涟涟,阵法闪烁。 片刻之后,终于出现一个洞口。 韩榆带上白蝶,程剑三人紧紧跟随,五人迅速进入阵法之内。 阵法在身后迅速愈合。 韩榆心知,他们如今能迅速破阵,一则是阵内无人主持阵法,若有人主持,哪怕仅是一个筑基修士,也定然比现在难上十倍;二则是白蝶绝灵体干扰阵法着实强悍,金霞观又有破禁的手段,两两相加,才暂时隔开山水相连,突破山上四象阵法。 但要是就此不管,等到阵法弥合,山水相连重新再合拢,出去的时候,他们还要多费手脚。 说到底,他们只不过是暂时打破了一个无人主持的阵法。 当务之急,先找到四象,把山上四象阵法破了,这才可以进退自如。 韩榆神识一扫,试图寻找四象。 但没过百丈,就被前方一座陈旧的屋宇挡下神识。 这下还真有些麻烦——若山上都是此类布置,四象藏在某个可以抵挡神识的地方,岂不是等到出去又要大费手脚。 这古修洞府只能开启三日时间,这小山也不知在茫茫大海的哪一处,是不是被隐蔽很深……到时候一旦出不去,岂不是要被困在此处? 韩榆心中闪过这般念头,把手伸向白蝶。 白蝶便把刚才的储物袋递过来。 韩榆从中取出一个傀儡,操纵着走向前方百丈的屋宇之中,又把储物袋交给白蝶。 那傀儡走到屋宇门口,伸手推门,一道波光浮现。 竟然又有阵法。 韩榆微微皱眉:“这手段倒是不少,究竟设置了多少阵法?” 难道要一个个破解过去不成? 白蝶说道:“老爷,让我来试试吧?” 第472章 异常 “好。” 韩榆点头示意,随后让傀儡跟在白蝶身旁,自己也跟在白蝶身后,星罗丝蓄势待发,只等白蝶上前。 白蝶伸出手去,按在那一栋破旧房屋外的阵法之上。 整个阵法顿时剧烈波动起来,如同水波之中投入一块格格不入的石头。 这当然也不足以破开整个阵法,但韩榆这时候一道剑意涌出,趁着阵法波动,立刻就在那阵法上开了一个进出的洞。 随后他迈步走进去。 程剑、萧凤凰、吕钦林三人互相看一眼,都是脚步未动。 从外面大阵,到如今小阵,全是厉前辈与他的侍女功劳,他们哪有这般厚颜无耻,到了收获之时再涌上前去? 况且程剑从一开始就不在乎古修洞府之事,吕钦林也主要是为了追随厉不同前辈而来,提前就说过不要任何东西。 韩榆步入阵法之中,神识扫过整个房屋。 小阵远比大阵简单的多,也好破的多,就算有人在内主持阵法,韩榆也有信心耗费几个时辰来破开;无人主持阵法,一个时辰估计也能攻破,消耗一些补充法力的灵物而已。 但现在白蝶干扰之下,韩榆连这些时间也不需要。 神识一扫,找到六面铜牌,法力卷住一块,挪动位置之后,整个小阵法便彻底破开。 韩榆将这六面铜牌收起——这阵法不亚于戚掌门赠送给他的那一套,甚为实用。 见到阵法破开,白蝶也欣喜道:“老爷,阵破了,快去看看里面有什么吧!” 韩榆微微颔首,对程剑三人问道:“你们不过来看一看吗?” 程剑三人这才走上前来。 “厉前辈,我们只开一开眼界。”吕钦林道,“本次探查,皆是厉前辈的收获。” 韩榆道:“也不一定,若有什么东西我们都用得上,便分给你们一些。” 程剑、萧凤凰、吕钦林三人皆是吃惊又心下触动,连声拒绝。 这几日相处以来,他们早知道厉前辈除了修行之外,就是对古修洞府还感兴趣,其他的事情很少过问;外界说他下手酷烈狠辣,也有人说他不讲情理,不好相处……但今日亲眼所见,古修洞府这般收获之前,厉前辈依旧愿意分给他们一些好处,虽然他们自己不想要,但依旧免不了心中有所感。 这位厉前辈,绝对是一位值得深交、人品可靠之人! 破开了阵法,这一栋屋宇再无阵法笼罩,韩榆五人站在门前并未进入,而是让一具傀儡进入。 傀儡进入之后探查一番,里面居然是一个很寻常的书房,有些书册已经腐朽到根本拿不起来,傀儡触碰了一本,直接散落成粉——就算是在大阵套小阵的防护下,就算是没有风吹日晒,这久远的时光,本就是最大的侵蚀。 书册上面仅能够看到书名,也都是一些跟修行没什么相关的内容,看书名《致君上》《盐铁集》《齐身论》,应该是凡俗间一些仕途经济、修身养性之类的书籍。 韩榆感觉奇怪,让傀儡继续搜寻,神识又一扫,终于在一本《海内奇闻录》的书册里面找到一个与修行有关的物品,一块陈旧玉简。 查探玉简内容之后,韩榆方才恍然。 【余少时寒窗二十载,自诩才冠东南,然四赴官闱,皆名落榜外。昔年同窗或攀朱门,或守敝庐,唯余独坐青灯下,负手而叹:“雕虫文字,岂真能载道?”犹记落第五年,鬻书换酒于市井,偶见残破杂记《海内奇闻录》,其页泛黄,内有海外仙山吐纳星辰、渔人误入洞天得道之事。】 【初读只觉荒诞,后渐入迷,有意脱尘。又五年携书游历,三登雪峰,五探海岛。曾遇樵夫指迷途,亦遭妖邪惑心神,十年间遍尝冷暖,终在蓬莱洲外得遇师尊“沧海客”。】 【彼时潮生潮灭,师尊踏浪而来,跪地哭求,遂授《水云诀》,引我炼气入道……】 “厉前辈……这里面有宝物吗?” “没有。”韩榆将玉简放回原位,收回傀儡,“这一栋屋子,是洞府主人专门建造,用来缅怀当初从一介书生转而修仙之事。” “这么说来,这座山的确是一个修士的洞府,而并非是什么门派遗址?”萧凤凰说道,“我看到如此多阵法,还以为是什么宗门,被人搞错了。” “若是都像是这个屋子一样,也没什么可探查的,就是阅览某个古代修士的过去罢了。” 程剑说道。 “或许吧。”韩榆说道,“再往上试试看——先把四象找到,破了阵法,留出退路再好。” 程剑三人皆是点头。 探查一栋屋宇,见到并非多么危险,三人主动在前,往山上另一栋房屋而去。 韩榆带着白蝶跟在身后,又一扫神识。 果不其然,前方又被那栋房屋挡住神识。 四象在何处,韩榆不知道,屋内有什么,也不知道,韩榆也只能与白蝶再次破阵——既要看阵法里面的东西,也要看四象阵法的阵法关键是否在此处。 仅是一个照面,韩榆与白蝶便破开阵法。 韩榆再一次收起六块阵法铜牌,又派傀儡进入屋内。 这一次,屋内陈列了一些失去了灵光的物品。 几瓶丹药,几块玉简,一些灰败的符箓,还有一些法器。 仅有一块玉简还能查看,其余皆是年久无用。 【余自拜师以来,日日苦修,但师尊“沧海客”究竟是浪迹天下的奇人,传我修行之法后不久便离去……】 韩榆看过玉简,便明白了。 “这是那位古修从开始练气到突破到筑基境界的回忆所在,如果我们来得早,他早年所用的符箓、法器、丹药倒是都可以拿走,其中最有价值的,应该是一枚筑基丹。” “可惜现在也已经放的不能使用。” 韩榆这么一说,程剑三人顿时都兴致勃勃地探讨起来:“若是如此,再往上,便依次是,筑基境界、金丹境界,都有他当初所用之物,以及一些丹药宝物?” “想来应该是。”韩榆说。 “那会不会因为时间太久,全部都失去了作用?” 韩榆言道:“看看便知……” “那我们快去看看。”程剑三人都说道。 韩榆也同样好奇,加快了脚步。 白蝶在一旁提醒:“老爷,别忘了先找到四象阵法的关键,要不然我们都要被困在阵法里面。” 韩榆脚步没停,向上走去:“知道了,知道了。” 白蝶顿觉诧异,愕然快步跟上:“老爷?” “怎么了?”韩榆疑惑。 “我感觉,好像很心急……”白蝶想了想,“老爷,你需要握一下我的手吗?” 韩榆微微皱眉,若有所思。 好像很心急? 再看程剑、萧凤凰、吕钦林三人,已经是急不可耐到了百丈以外,冲到了第三个房屋的前面。 “厉前辈快来,看看里面有什么宝物!” 他们原来是这样吗? 韩榆取出一颗紫阳果来服用,灵果的药力流转,压下心头的几分躁动之意,头脑顿时清醒了许多。 “程剑、萧凤凰、吕钦林……立刻运转功法,静心凝神。” 韩榆提醒道。 程剑三人疑惑:“厉前辈,现在运转功法干什么?快些破开阵法,看看里面有什么宝物!” “让你们做,你们就做。”韩榆冷然道。 程剑三人大为不解,但还是在韩榆的目光下开始运转功法。 片刻之后,韩榆问:“感觉如何?” 三人皆说道:“没有什么感觉。” “厉前辈,你这样安排,是有何缘故……” “当然是因为我们不知不觉间出了一些问题。”韩榆说,“你们以为,我们的当务之急是什么?” “探查这个房屋,看里面的宝物?” 韩榆摇摇头,扔给他们一人一个紫阳果:“吃下去,好好冷静一下,再告诉我,我们的当务之急是什么?” 三人陆续吃下紫阳果,运转消化之后,渐渐疑惑、惊奇甚至有些骇然。 “这……”程剑难以置信,“我分明对这些宝物不感兴趣!刚才居然迫不及待想要去打开下一个房屋,想要去寻找宝物。” “不错,我也忘了我们当务之急是要先破开四象阵法,留下离开此处的退路!”萧凤凰说到这里,若有所思,“厉前辈,这个古代修士,大有问题。” “他留下这两栋房屋,看似追忆自己过往,暗中却下了手段让人去继续往上破阵,忘记其他要紧事情。” “他的目的是为了勾起别人的贪婪之心,还是为了不让闯进阵法的人离开这里,困死在此处?” “说不定,是两者兼而有之。”韩榆说道,“看之前两处房屋,我还以为他至少不算是什么恶人,毕竟修为高了还肯念旧,总不会有多坏。” “但是,若这些都是精心设置的阴谋和圈套,这古修洞府就不免让我怀疑了。” “这地方,到底是机缘所在,还是别人故意引人进入,要达成什么目的?” 韩榆这么一说,程剑、萧凤凰两人皆是皱眉沉思——程剑是玄剑宗门人,萧凤凰也拜入了青霄宗,九大宗门都为这古修洞府作保的情况下,若古修洞府真是一个陷阱,那九大宗门可是都被耍了一通。 “玄剑宗当初验证过古修洞府的确存在,也验证过玉简,也信任金霞观并非阴谋鬼蜮之辈……”程剑说道,“现在出现这般情况,料来也是大家都想不到,这古修洞府从流传的那块玉简就大有问题。” 韩榆不动声色,心中想的是:万象宗微星真人促成探查古修洞府之事,到底是知道这里面的情况,还是不知道? 若是知道…… 算了,万象宗做的缺德事情太多,实在是数都数不过来。 古修洞府之事,就算是他不知道,难道就是什么好人了吗? 将奇星称为魔星,暗算万春谷,炮制天骄名帖阳谋,害的天才们互相争斗厮杀……万象宗林林总总,着实该死。 “当务之急先破了阵法,留下退路。”韩榆说道,“宝物是不是有,不急着去探查,先去找四象。” “是,厉前辈交代的是。” 程剑三人向韩榆请教四象是什么特征,韩榆言道:“若是对方走的是寻常阵法路子,那么布置四象无论是用什么东西,都应该贴合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样东西形象,再加上整座山的阵法,那么这东西至少一人大小,也有可能有房屋大小。” “如果见到一人高或者更大的石像、玉石、纹路之类,八成便是四象。” “若是不走寻常阵法路子,又如何?”吕钦林问。 韩榆淡淡说道:“你最好期待他走寻常阵法路子,那么我们还能按照四象的相关规律大概找一找。” “否则,对方虽然布置的四象阵法,图案却是完全不相关或极为隐晦,那就很难办了。这处处阵法遮挡神识的情况,我们又找不到任何提示,那么三天之后,我们就极有可能再也无法出去。” 虽然韩榆手中有挪移石板,但那种不确定的挪移之法,不到最后,他也不准备使用。 程剑三人闻言,也意识到此事重要,连忙商议一下后开始四处张望寻找。 韩榆也不急着去破开第三个房屋的阵法,而是从白蝶手中要过储物袋,心念一动,放出十具傀儡,操纵着也开始寻找四象阵法的关键。 之后又一拍灵兽袋放出了筑基境界的大黑熊,也让它去寻找。 大黑熊这个灵兽从来没有和韩榆有过关联,因此韩榆可以放心大胆使用。 不过使用大黑熊也多少有点后遗症。 韩榆感觉头上斗笠,身上外袍都蠢蠢欲动。 这几只用了化物术,化作他斗笠、外衣的灵鸦,见到主人居然派遣其他灵兽效力,也有点按捺不住,跃跃欲试。 主人,我们也想帮你。 韩榆有些好笑,神识抚慰一下它们。 “不着急,这一次不重要,让黑熊帮忙;等到更重要的时候,再让你们来帮忙。” 灵鸦们欢喜起来,继续用着化物术,跟随着主人。 足足半个时辰后,大黑熊传来心灵沟通。 “主人,我可能找到了!” 第473章 青龙雕刻 嗯? 找到了? 韩榆心头微微一松,微微挑眉:大黑熊在寻物方面,是运气好还是天赋好? 当初寻找魔修李默的残缺金丹之时,就是大黑熊先找到。 这一次,十个傀儡,程剑等三个筑基境界中的顶尖翘楚都在寻找,居然又是大黑熊先找到破除四象阵法的关键之物。 自己当初从玉林国黑风山收下的这个灵兽,要么是天赋比自己想的还要好,要么是一个有大福气的“福将”……无论哪一种,对韩榆来说都是好事。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并不是探究大黑熊的天赋或运气,而是破开四象阵法,把离开的出路打开。 韩榆带着白蝶纵身飞起,绕过阻挡神识的建筑,直接来到大黑熊所在之处。 大黑熊指着密林之中一块水缸大小,碧绿色灵气蕴藏,栩栩如生的青龙雕刻,向韩榆询问:“主人,这是要找的东西吗?” 在密林之中,这青龙雕刻并不显眼,甚至神识无法发现,只有肉眼才可以看到。 “八成是,我再仔细看看……” 韩榆说着话,放出一个傀儡。 那傀儡走到青龙雕刻前,伸手触碰青龙雕刻。 几乎就在一瞬间,那傀儡触碰雕刻的位置便腐朽败落。 紧接着整个傀儡都失去控制,软塌塌倒在地上。 剧毒?还是某种特殊手段? 韩榆立刻以法力抓起白蝶、大黑熊,向后退出百丈,同时法力团团包裹两人一兽,以备不测。 做好防护,确保不会被那无声无息的手段攻击到,韩榆再一次放出傀儡,到了青龙雕刻之前。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再让傀儡试图接触,直接让傀儡扔出一道筑基境界的炽焰符——反正都是要破开这阵法,既然找到关键之处,对方有什么精妙或歹毒设置都不重要,破坏了才更重要。 炽焰符落在青龙雕刻之上,顿时爆发出一团轰鸣与火焰,周围草木顿时被烈焰灼烧一大片。 但青龙雕刻依旧在原处,纹丝不动。 韩榆见此,也是半点不着急——正好,他手中有足够多的筑基符箓可以用在这上面。 一则是顺手消耗一些多余库存,二则是更加直观地试探出这个四象阵法的阵法关键有多少底蕴以及什么其他布置。 炽焰符、庚金符、雷电符三种筑基符箓接连轰击在青龙雕刻之上,仅仅十多个呼吸,周围密林已经被轰成寸草不生的平地,仅剩下一个青龙雕刻还好端端地留在原地,看上去居然还没有丝毫受损。 这时候,程剑、萧凤凰、吕钦林三人也已经闻声而来。 “厉前辈,这是……” “这就是四象阵法的关键所在?” “嗯,按常理来说,我们进入阵法之中,找到阵法关键,再要挪动此处、破开阵法,应该不是太难。”韩榆说道,“不过,布置阵法的人似乎已经想到了眼下这种情况,设置了不让人破阵的方法。” “我正尝试直接以这种方式破坏阵法关键。” 程剑三人闻言,俱都恍然。 “原来如此,我们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暂时还不必,刚才你们帮忙找寻,就已经算是帮忙了。”韩榆说着话,又操控傀儡靠近青龙雕刻。 这一具傀儡又迅速腐坏、摔倒、失去控制。 亲眼见到这一幕,萧凤凰忍不住道:“好歹毒的陷阱!这是什么人做的?” 韩榆没有忙着惊讶歹毒不歹毒,只是若有所思。 这么多筑基符箓落下去,就算是金丹法宝,也要被消磨一些吧?这青龙雕刻附近的手段,莫非是远超金丹境界,元婴境界的手段? 倒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这个古修洞府,本来就传闻有金丹修士突破到元婴境界的所需之物。 只是这样一来,要如何去把这青龙雕刻给挪开或毁掉? 韩榆第一个想起的,自然是堪比金丹中期攻击的青木雷丸;想起之后,便首先搁置一旁——若不到紧急时候,这方法还是不要用。 毕竟青木雷丸一旦用了,韩榆自然也就等于向程剑三人宣告了身份,告诉他们厉不同便是魔星韩榆。 这青龙雕刻再有布置,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死物,怎么也比不过人的应对之策,还不到必须暴露身份的时候。 韩榆想到这里,不免想起了燕三姑娘。 若是她在这里,破尽万法的额头青眼,说不定就要起到大作用——在这方面,白蝶虽然是绝灵体,但这一次可不适合尝试。 青龙雕刻上设置非同寻常,对实力低微的白蝶来说有可能瞬间致命。 “厉前辈,这要怎么办?”吕钦林向韩榆询问。 韩榆平静说道:“这毕竟是死的,不是活物,哪怕是不让触碰,也还是有办法的。” “我看看它与阵法的联系,再做计较。” 说着话,凝神注视着青龙雕刻,再一次以傀儡靠近。 傀儡不攻击,也不接触,只是缓缓绕着青龙雕刻而走,试探青龙雕刻那种无声无息手段笼罩范围。 片刻后,韩榆放下心来。 只是如此,并不难办。 只要不靠近青龙雕刻一尺之内,就不会出现任何异常。 心念一动,八具傀儡,皆手持控土符环绕在青龙雕刻周围。 程剑、萧凤凰、吕钦林见到这一幕,皆是困惑。 厉前辈,这是要干什么? 白蝶也同样不解,不过她相信韩榆一定是有办法的。 下一瞬间,八个傀儡将控土符齐齐拍在地上。 下方的泥土、石头顿时升腾而起,下方顿时出现一个一丈多深的巨大深坑。 深坑的正中央,青龙雕刻静静悬浮于空中,一动未动。 一切都看清楚了。 青龙雕刻本身的防护力非同寻常,又与阵法的力量与它这个阵法的关键所在相辅相成,这才导致它在原处纹丝不动。 看上去是韩榆的诸多筑基符箓无法奈何它,实际上,青龙雕刻本身的防护手段与青龙雕刻没有被移动,并非是一回事。 “厉前辈……”程剑开口道,“我们是不是要尝试一下攻击?” “嗯,你们可以试试,不过我认为应该不会有用。还有,不要过于接触,那雕刻周围一尺内有某种奇特的防护手段。” 韩榆说道。 程剑、萧凤凰、吕钦林闻言便都各自尝试攻击。 萧凤凰本是近身强攻的打法,这时候也不得不选择一个法器,以法力对着青龙雕刻释放出去。 “砰”地一声,法器仅命中青龙雕刻一下便失控,掉落下去。 萧凤凰连忙提醒:“进入一尺之内后,法器会失控掉落,估计要重新炼化,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损伤。” “我建议你不要再捡回来用,免得是某种剧毒或者什么手段。”韩榆提醒。 “是,厉前辈。”萧凤凰不常用法器,见到这一幕也并不怎么心疼,转脸看见程剑从刚才的跃跃欲试变成一脸凝重,顿时笑起来,“程剑,你怎么不用你的飞剑试试?” 程剑无言地看她一眼,缓缓将剑收回去。 为什么,这还用说吗? 吕钦林见到这一幕,想了想,取出一根锁链状法器:“厉前辈,不如让我用这个法器试试?” “这法器是我父王曾经用来锁拿敌人的,后来交给我,也没什么太大作用,今日正好试探一下,那个青龙雕刻上令法宝失利的手段会不会向外扩散。” 韩榆心想八成是不会向外扩散,否则要扩散早就扩散了。 不过吕钦林这样试探也的确更直观,便点头应下。 吕钦林法力灌输入锁链之中,那锁链便绷直如同一根绳,长长地伸向青龙雕刻。 抵达青龙雕刻之后,那锁链顶头的第一个锁链结扣迅速掉落,这显然是失控了。 紧接着是第二个锁链结扣,第三个锁链结扣。 再之后,没有再向锁链其他位置扩展。 吕钦林便道:“厉前辈请看,让法宝失利之处,的确只有周围一尺范围。” “我再将法力输入过去,尝试再度炼化,看看能否有用。” 一股法力输入锁链之中,紧接着吕钦林皱眉惊叫:“无法炼化,我的法力进入一尺范围之后,也同样失去了。” “这应该不是毒,无人控制的毒,不会像是现在这样稳定。这更像是法器以奇妙的手段拥有了类似于阴泉神水的作用。”萧凤凰分析道。 韩榆闻言,讶然:“阴泉神水?” 他手中倒是有一滴。 萧凤凰便解释道:“是,厉前辈,阴泉神水就是这般神识、法力皆可腐蚀,直接用在人身上,便是无药可救。” “这青龙雕刻的感觉,也是相差不多。” “只是不知道这是用什么手段练出来的。” 韩榆微微颔首:“好了,吕钦林,不必再尝试。” “我该破阵了。” “啊?”吕钦林惊讶,“这怎么破阵?” 韩榆淡淡说道:“当然是用我的秘法,就跟之前一样……” 说话之间,神识传给白蝶,大黑熊。 白蝶便趴在大黑熊背上,由它催动法力,略显笨拙地带着自己腾空向上飞去。 飞起数十丈高,遇到了四象阵法的阻拦——白蝶便伸出双手,伸向头顶阵法。 也就在此时,绝灵体的影响也传达到大黑熊的身上,它只感觉浑身法力凝滞,几乎这就要控制不住飞行。 “主人,我快坚持不住了……” 大黑熊对韩榆说道。 “无妨,我会在下方以星罗丝接住你们,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坚持住,等我破阵。” 韩榆神识回应,同时看向青龙雕刻。 此时此刻,护山的四象阵法已经随着白蝶的再一次插手而重新紊乱。 也就在这时候,韩榆手中长剑挥出,剑意凝聚,直奔青龙雕刻而去。 阵法紊乱,一时间无法反哺青龙雕刻,护住他位置不变的相辅相成的情况已经跟之前不一样。 就在这时候,剑意已经把青龙雕刻借机推动。 仅仅只是一点距离。 头顶上的阵法顿时剧烈波动起来。 万事开头难,青龙雕刻从刚才的被多番攻击无动于衷到现在被挪开一点。 虽然只是一点,阵法却一下子发生了巨大变化。 青龙雕刻再也没有之前的安稳,而是明显摇摇欲坠。 韩榆再次挥剑斩出剑意,青龙雕刻立刻被打落入刚才的坑中。 关键破开一处,整个阵法当然不能再维系,众人头顶上透明的阵法防护,缓缓化作光点散去。 四象阵法,终于破开了。 韩榆飞腾而起,星罗丝接住刚才就坚持不住的大黑熊,还有刚才全力使用绝灵体的白蝶。 白蝶也是乖觉,立刻就收敛了绝灵体,免得再带来不便。 大黑熊惊讶:“咦,我好像没事了?主人,这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这是我的秘法。” 韩榆说着,跟白蝶相视一笑,然后脚踏虚空升高,看向四周。 大海茫茫,并未见到其他海岛的踪迹。 但无论怎么说,阵法已经破开,离开的退路有了,接下来再去探索剩余部分,也没必要提心吊胆。 韩榆想着,缓缓落下,看着坑中的青龙雕刻。 这说起来还真是个布阵的宝贝,可惜没有人操控,要不然这四象阵法可就难破多了。 也因为青龙雕刻上面的奇特防护,韩榆也没办法将它收入囊中。 “走,继续探查。” “之前是凡人与练气境界,接下来,该是筑基境界了。” 韩榆口中说着,收起大黑熊与傀儡,率领四人抵达第三个房屋之前。 又是轻车熟路地破开阵法,收起六块布阵铜牌,韩榆已经有了十八块布阵铜牌。 而屋内有的东西,则是让韩榆、白蝶、程剑等五人皆是吃了一惊。 “真的有宝物!” 还是一块玉简,大概说明主人当初筑基境界到金丹境界之前这段修行的过程。 除此之外,便是筑基境界所用之物。 筑基境界丹药,一些修炼所用符箓、法器……大部分也都失去了灵光,不堪使用。 其中最有价值的,毫无疑问是筑基境界向金丹境界突破的两样物品,一瓶凝灵金丹,一盏金丹醒心灯。 凝灵金丹是服用后从修为上可以帮助突破境界的,这里居然有一瓶,五粒;金丹醒心灯则是彻底避开金丹突破时候幻象,可以大大增加突破成功可能的法宝。 也就是这两种最有用的宝物,居然还有着灵光,还是可用的。 终于有收获了! 第474章 问心大千录 凝灵金丹五颗、金丹醒心灯…… 这两种宝物摆在眼前,韩榆沉吟一下,说道:“我们五个人,凝灵金丹五颗,一人一颗,如何?” 程剑顿时笑道:“厉前辈,我可不准备靠着凝灵金丹才突破,我要自己突破。” “这凝灵金丹对我无用。” 萧凤凰也面带笑意:“不错,我也不准备用凝灵金丹。” “要是手里面有凝灵金丹,我都怕自己没有了一往无前的精进念头。” “况且,厉前辈自己破开阵法,这些收获与我们又有什么相干?” “我也是这样想法。”吕钦林沉声道,“且不提早在之前我就说过,只愿随厉前辈一起探查秘境,不求任何收获;就只说现在全是厉前辈的功劳,我们如何能伸手?” “况且,程剑、萧凤凰他们两个有雄心壮志,不用凝灵金丹,我吕钦林也是天骄名帖第九,又比他们差在哪里?” “我同样也会不用凝灵金丹,一样成为金丹修士!” 韩榆见他们三人如此说,点了点头:“好,你们现在不要,我就给你们留着,免得你们突破失利,到时候再用。” “毕竟是同行作伴的几分情谊,你们还是很不错的同伴。” “等你们突破到金丹境界,凝灵金丹我便不给你们留了。” 听到“厉前辈”如此认同,说他们是“不错的同伴”,程剑、萧凤凰、吕钦林三人皆是感动。 吕钦林道:“厉前辈,你也是我们敬重的!” “天骄第一韩榆、天骄第二陆俊天,他们排名虽然在前,但在我看来,他们实力定然不如厉前辈,若说德行,更是远远不如!” “那韩榆睚眦必较,动辄杀人、灭门,热闹一时的散修家园都被他灭了;那魔莲宗陆俊天更不用说,魔修行径向来害人无数,这两人岂能有厉前辈这般令人真心敬仰?” 白蝶努力绷着脸,一言不发。 程剑、萧凤凰也都点头赞同。 厉前辈的确是以实力与言行折服了他们。 韩榆微笑听完吕钦林的称赞:“你这就有些言过其词了,我也没那么好,他们也不见得就有那么差。” “不,在我心里,厉前辈就是这么好,他们跟你比,完全不值一提!”吕钦林说。 “好,不值一提。”韩榆点点头,“接下来,由你打头阵。” 吕钦林有点意外,随后又振奋道:“是,多谢厉前辈看重,我一定做好!” 他还以为是受到了重视,一下子十分精神。 “咳……” 白蝶忍不住咳了一声。 韩榆看一眼白蝶,白蝶连忙把嘴闭上。 真有点忍不住嘛……老爷莫怪,莫怪。 说是让吕钦林打头阵,实际上也没有太大危险。 再往上已经不再是破旧屋宇,而是一座宫殿,周围还是没有其他陷阱之类。 韩榆五人站在宫殿之前,静静凝望。 “接下来,就是金丹境界了……这建筑也跟着登堂入室了。”萧凤凰说道,“再往上看,还有其他宫殿——难不成接下来还有元婴境界入化神,化神境界再往后的修行宝物?” “若真是如此,这古修洞府的主人,究竟是何等修为?” “定然不是。”韩榆说道,“布置的阵法,还在我们理解范围之内,刚才的青龙雕刻,也并非无法解决,想来应该就是元婴境界修士,而非更高的修为。” “很难想象一个化神修士不想让外人进入他洞府,我们却能混进来,还能破开他的阵法。” “厉前辈说得有理,”吕钦林道,“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厉前辈你太厉害了,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韩榆听的心下无言:这话……真有点过了。 这个吕钦林眼里,“厉前辈”快要无所不能了…… 继续破阵。 由傀儡、吕钦林先后排查之后,还是白蝶上前,依靠绝灵体扰乱阵法运转,由韩榆借机破开阵法。 这一次,阵法明显比下面三个房屋的阵法更强。 韩榆入阵之后,找到的布置阵法之物,也并非六个,而是九个,一下子有了二十七块阵法铜牌。 打开宫殿大门,里面直接飞出数道极快流光,每一道流光颜色都不同,或青或紫,俨然都是灵光满溢的宝物。 瞬间,这数道流光便以极快速度向山上另一栋宫殿而去。 韩榆微微皱眉,看着这一幕。 这宝物流光不对劲,格外快,也格外诱人,好像跟韩榆只差一步,就能拿到手一样。 这莫不是引诱人继续往上破阵? “这些宝物怎么跑到了上方去?” “难道是宝物有灵,不想让人拿到手?” “我们是不是要尽快去破阵?” 程剑三人在一旁低声商讨,又一起看向韩榆。 韩榆略一沉吟,再次取出四颗紫阳果,自己吃一颗,又给三人一人一颗发下去:“不着急,先看看这里有什么。” 程剑三人有些疑惑,但还是都吃了下去。 吃下紫阳果后,三人面面相觑:“我们刚才,是不是又着急了?” “的确有一些。”韩榆说,“看来此地主人,很希望别人失去理智,疯狂破阵、尽快上山;还有护山阵法处的安排,则是希望别人永远留在阵法之内。” “这种安排……可不像是什么活人住的洞府。” 程剑三人与白蝶皆是点头。 不错,自己居住的洞府,应该不会搞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而是种灵药、养灵兽、炼丹炼器画符修行,怎么方便怎么安置,尽可能有利于修行。 而这古修洞府,并未给人半点方便修行之感,更像是引诱人进入,不许人离去,还有引诱人破阵上山。 这的确不像是正常修士居住的洞府。 神识一扫,法力漫卷,将宫殿内三块玉简、几个玉瓶、玉盒全部带到面前来。 第一块玉简,还是此地主人修行到金丹境界之后的经历,经历最后,描述了自己渡元婴之劫的准备。 【一为《元婴华盖法》,取天地灵物提前炼制成“元婴华盖”,待元婴初成之时,便交予元婴融合,由此成就元婴护身法宝,也可在渡元婴之劫时候抵挡数道雷劫。从元婴渡劫到元婴之后,元婴华盖法,亭亭如华盖,真乃护身养命之妙法。】 【此法门我放于金丹殿中,炼制元婴华盖的灵物也只剩些许,同样放于金丹殿中;来日找到更多,放于元婴殿内。】 【二为护身法宝三件,皆放在金丹殿内。金铃钟,玄龟盾皆可抵挡元婴雷劫,七星宝甲当初更是护我度过最紧要时候。】 【三为破婴丹,金丹境界突破元婴所需,也放于金丹殿内。】 【四为《问心大千录》,修行此法,不惧元婴渡劫心魔,功法与所需一些灵物,也放于金丹殿内。】 【五为攻伐法宝,青龙枪,碧空剑,白虎焰刀,各有攻伐之力,雷劫也难以摧毁,放于金丹殿内。】 韩榆看完玉简,又看其他两块玉简。 不由心头一松,《元婴华盖法》、《问心大千录》这两门功法都在。 破婴丹、三件护身法宝、三件攻伐法宝,都不在。 韩榆一时间也不确定,对方到底是放了这些宝物,刚才飞去其他宫殿;还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这些宝物,仅是引诱人前去破阵;又或者宝物是真的,引诱破阵也是真的。 迄今为止,韩榆收获二十七块阵法铜牌,金丹醒心灯一盏,五颗凝灵金丹,《元婴华盖法》《问心大千录》两门秘法,还有几个瓶子、玉盒,里面都是一些用于修行两门秘法的灵物,数量极少。 好像每一种灵物,都标注在金丹殿留的不多,要拿更多的,就得去上方的“元婴殿”去。 这“古修洞府”内的确有真宝物,但也的确是居心不良,目的难测。 神识再一扫,宫殿内陈列法宝、破婴丹的地方,也特意标注了名称,似乎生怕别人不能理解,这里的确有宝物。 韩榆静静凝望,扫视这间宫殿之后,将玉简与玉瓶、玉盒都收入储物袋中。 “厉前辈?我们是继续向上,还是留在这里?” 吕钦林又开口问。 韩榆问道:“你现在着急吗?” 吕钦林立刻摇头:“我不着急,听厉前辈的安排。” “好,那就先不要急。”韩榆道,“我要先看看再做决定。” 这“古修洞府”,太奇怪了…… 腾空飞起,凝目四望,神识尽可能放到最大。 一阵隐隐约约的惨叫声从其他方向传来。 韩榆循声飞去,那惨叫声忽远忽近,竟如何也找不到在何处。 不多时惨叫声消失不见,一切又恢复宁静。 韩榆再低头看去,下方的山峦周围,缓缓升腾雾气。 那雾气,像是天然而成,似乎全无危害。 但此时此刻,怎么会有雾气升起,还恰好环绕整座山…… 这座山到底在何处?这“古修洞府”又到底是做什么的? 韩榆心头微微凛然。 是时候做决定了——再这么下去,绝不是好事。 从空中落下,韩榆沉声道:“探查古修洞府,到此为止,我们回去。” 白蝶立刻站在他身边,收敛了绝灵体天赋,让韩榆带着她。 程剑、萧凤凰、吕钦林三人心头隐隐不舍,随后又暗自警惕。 “的确该走了。” “我们明明不想得到宝物,居然也生出再去探查的念头,这地方有些邪门。” 韩榆带着白蝶,三人紧紧跟随,从半山腰迅速下到山脚处。 山脚处萦绕着一片白雾,越往前走,就越是浓重。 韩榆神识勉强穿透十多丈白雾,从正确方向向前。 然后五人走出白雾,面前赫然是四名修士。 双方见面,俱都愣住。 “咦?厉前辈?程剑?你们怎么从我们这边出来了?” 韩榆认出这四名修士是一开始跟着金霞观那个姓吕的金丹修士进入古修洞府的,听他们话后,便微微皱眉:“我们正常探查古修洞府,之后回到了我们进入古修洞府一开始的位置。” “你们就在远处,没有动过吗?” “是,我们没动过。”那四名修士说道,“一看还要破阵法,吕前辈便说以防不测,留几个人在此;我们考虑到最后收获也是要金霞观分配,进去冒险不一定就是好事,因此便留了下来。” 四名修士中有两个是金霞观的弟子,金霞观做事情倒也算是仔细周到。 但在韩榆五人耳中,这件事情就格外奇怪。 金霞观一行人先进来,他们后进来,双方彼此没碰面,但是等回来的时候却在同一个地点,而且双方都认为,从一开始进古修洞府就是这个地点。 “金霞观给了你们紧急联络的信号吗?”韩榆问。 “我有。”一名金霞观筑基境界弟子说,“若有意外,或时间不足,就要发信号提醒他们尽快赶回来。” “立刻发信号,让他们回来。”韩榆说道,“这里面有危险,若是晚点,就回不来了。” “啊?这……厉前辈,你这话是真的吗?”那金霞观筑基弟子有些不确定。 吕钦林怒道:“废话,厉前辈还能骗你不成?” 韩榆抬手,示意他不必恼火:“看到那个白雾了吗?金丹境界神识都穿透不易,这绝不是自然而起的白雾,而是破阵之后的另一种奇怪隔绝之法。” “发不发信号在你,接下来我们便要离开。” 说完之后,带着白蝶等四人走向进入的位置。 那地方有三根小铜柱,形状与之前荒岛上的三根大铜柱差不多,只不过小了十多倍。 站在三根小铜柱中间,对着三根小铜柱输入法力,比一开始进入此处要轻松许多。 但五人并未离去,而是还停留在原处。 韩榆脸色微沉,白蝶、程剑三人也都渐渐担忧起来。 居然不能走了? 那四名修士也急忙走过来,见到竟然不能离去,顿时也都着急起来。 “快,发信号!我们要被困在此处了!” “之前验看古修洞府也进出正常,这一次为何——” 那金霞观筑基弟子口中说着,急忙取出一个圆筒状法器,将自己法力灌输进去。 随后圆筒状法器便喷射出一颗滴溜溜圆形黑色珠子,升腾到空中,发出一声古怪的尖啸,又炸裂成一大片金色霞光。 快回来,出事了! 第475章 十八人 尖啸声、金色霞光发出片刻之后,山脚下静的可怕。 韩榆五人与另外四人都一时间没有开口,静静等候。 又过了片刻,一个金霞观筑基弟子忍不住说道:“我再试试,说不定就能外出……” 另外三人也走向小铜柱位置,尝试一番之后,四人又脸色灰败地回来。 还是不行……这难道无法离开了? 就在这时候,白色雾气中传出一阵轻微异动,紧接着,三个人带着或多或少血迹匆匆而出。 三个人之中,赫然有天骄名帖第二十六庞震,他口中说着:“大家都抢疯了,山上好宝物真多……你们怎么不去?还打什么信号?难道到了返回时间吗?” “我感觉才进山不到一日——” “那你怎么回来了?”韩榆询问。 “我听过故事啊,说是有人走进深山,在一户人家住了一晚,外面却过去了好几年,我就怕出这种事,见到这个信号就赶紧回来了。”庞震说,“是三天的时间到了吗?” “没有。” 一个筑基境界修士说。 “那你发什么狗屁信号?耽误我去抢宝物啊!”庞震着急着忙,随后就要再次钻入白雾之中去。 那筑基境界修士急忙叫道:“不要再抢什么宝物了,我们回去的路没了!” 庞震三人正要回山上,听到这话愕然吃惊。 “你说什么?” “我说不要再抢宝物了,我们现在没办法回去了。” “怎么会没办法回去?”庞震手掌一探,取出巨剑,指着说话的那人,“你们金霞观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们进来之后却出不去?金霞观难道想把我们都害死在这里?还有九大宗门都保证这一次探查古修洞府,你们不会对我们这些赶来的人下手,如今还是要下手?” “这不是我们金霞观做的。”那金霞观筑基修士连忙说道,“这件事,我们金霞观同样不知道怎么回事——在你们到来之前,金霞观验看多次,进出三根铜柱都无误,玄剑宗他们也跟着进来验看过,每次都是进出正常。” “谁想到这一次开始探查,居然会变成这样。” “想不到?你们想不到,我们更想不到!”庞震恼火说道,举着青铜色巨剑,“你们等着,我从山上取回宝物,实力大进,再跟你们金霞观算账!” 话音刚落,白雾之中又走出七人,为首的正是金霞观那个姓吕的领路金丹修士。 这七人身上也都带着血迹。 那金霞观金丹修士出来之后,环视众人,第一句话居然是:“信号发的好,这里古怪,我们得赶紧走。” 庞震皱眉:“金霞观前辈,为何出此言?” “我们在山上找宝物找的好好的,你们突然发什么信号,把我引得赶紧回来。结果到头来还不到三日,就要离去,这是什么道理?” 那金霞观金丹修士沉声道:“庞震,你好歹也是天骄名帖上有名的天才,就没想过这里面有古怪吗?” “从山下到山上,我们一个一个阵法破解过去,从一开始没有收获,到后来收获变多,又到后来,我们都聚在金丹宫殿之前围攻阵法……这像是一个正常修士的居住所在吗?” “还有,为了金丹殿的东西,这么多人疯狂的大打出手,又着急着忙消耗修为拼命往山上去,争先恐后,生怕宝物被人取走。” “这也正常吗?” “你有好处你不要?”庞震不以为然地反问,“反正换成是我,我肯定要抢。” 那金霞观金丹修士叹了一口气:“正是因为其他人也都是你这样的想法,我才叫不住他们,一下子都乱糟糟起来。” “我看到信号,便尽力收拢,最后能带回来的,也就六人。” “如今算上你们十二人,五十多名天才修士,竟只剩下十八人,也不知道还能回来几个……” 说到这里,他竟不由地露出愁容。 本来说好的,不跟着金霞观,生死自理,跟着金霞观,金霞观定然确保性命无虞。 在出发之前,也做好了准备稍微突破阵法,取得些许成果便匆忙离开,避开最大的危险,不要损伤了金霞观的名声,也不要违背承诺。 这本是要两全其美的。 如今可倒好,事情变成这样——金霞观岂不是要声名狼藉? 本就本就人丁稀少的金霞观,只是这一下,只怕就要雪上加霜。 但他没料到,这还不是最坏的消息。 金霞观筑基弟子又禀报道:“吕师叔,出去的路,也没了,我们出不去了。” “什么!” 金霞观金丹修士大吃一惊,急忙抓住那个筑基弟子:“你说什么?” “我说——” 没等他说完,金霞观金丹修士已经纵身到了三根小铜柱之前输入法力。 果然没办法出去。 他目瞪口呆,随后怒叫一声:“万象宗!” 这一声,顿时出乎众人预料,除了韩榆、白蝶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大叫一声“万象宗”。 “吕师叔,这跟万象宗有什么关系?” “这古修洞府的玉简,是万象宗微星真人送到金霞观的,据说是感觉同属六大正道宗门,不忍我们金霞观没落,这才送了一份机缘出来。”金霞观金丹修士沉声道,“这件事,本来是不对外人说的,毕竟万象宗言之凿凿,诚意十足。” “我们金霞观验看之后无误,也的确需要这件事来吸引更多弟子。” “但……但怎么也没想到,万象宗居然会做这种阴损之事——这分明是要把我们金霞观和各路天下英才一网打尽!” 说到这里,他已经气的忍不住一拳捶打在旁边石壁上,将石头砸落数块,也顾不得法力包裹拳头,任凭痛楚蔓延。 “万象宗,好一个万象宗!趁我们金霞观衰弱,竟然如此暗算利用我们!” 他这么一说明缘由,程剑、萧凤凰、吕钦林、庞震等众人尽皆色变。 “我们都上了万象宗的当?” “万象宗做这种事,跟三大魔门又有什么区别?” 第476章 天上海下 万象宗居然如此害人,众人不免议论纷纷,皆是怒形于色。 韩榆神识一扫,提醒道:“此事到底是万象宗阴谋还是金霞观失信,我们不妨出去之后再说,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到出去的办法。” “你们看,白雾越来越多了,整个山都要被白雾包裹起来。” “接下来,是凶是吉,我们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等着。” 他这一番话,顿时引得程剑、萧凤凰、吕钦林三人赞同,其他人或愤怒或心慌不安,这时候也是没主意,便也都看向他。 “厉前辈,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做?” 就连金霞观的金丹修士也说道:“厉道友,你可有何高见?” “高见也谈不上。”韩榆平静说道,“只是想请大家各抒己见。” “我们如何破开困境,返回去?” “还有,退路是什么时候断的,又是因为什么断的?” 金霞观金丹修士努力平复心神,言道:“要破开困境,只怕不易,毕竟我们进出都要靠那三根铜柱。” “从三根铜柱形成的门扉走进走出,便是进出唯一之法。这古修洞府本身就奇特,只怕是从外面用肉眼、神识都不会发现的,甚至可能不在那荒岛附近。” 庞震忍不住言道:“这外面海阔天空的,就算是不在荒岛附近,我们直接飞起来往外走,还能飞不走?” “咱们至少也是筑基修士,还有两位金丹境界前辈,就算是茫茫大海之上,又有何惧?” 他这话说完,有人不免露出心动神情。 韩榆与金霞观金丹修士却都微微摇头。 “怎么?不行?” “倒不是不行,你大可以试一试。”韩榆说,“我们只是单纯从理智考虑,对方布置了手段,断掉了退路,留下海阔天空给我们随意离去,未免太轻松。” “那我就试试。”庞震把青铜巨剑放在脚下,法力催动,扬尘而起,直往天空——眼前是白雾萦绕的山,旁边是环绕的海,往高处看去,的确是蓝天白云,海阔天空。 不过,庞震很快就到了顶,愕然伸手。 一道电光闪过,他身体直挺挺从上方落下。 金霞观金丹修士立刻起身接住他:“怎么样?” 庞震深深呼吸一下:“受伤了,挺难受。” “不是问你怎么样,是问你,刚才是不是遇上阵法了?” “是。”庞震有些不快地说。 金霞观金丹修士苦笑,取出一块符宝,按在庞震身上,口中解释:“不是我们金霞观不顾你死活,而是一旦找到出口,我们都能活。” “如果找不到出口,我就算再嘘寒问暖,咱们的后果也一样难测。” “那倒也是……”庞震感觉伤势迅速恢复,也不再抱怨,“我们所见的大海、天空全都是假的。从三根铜柱那里传送过来,我们就处在了一个阴险家伙设置的阵法里面——这山上虽然的确有宝物,但我们一个都带不走啊。” “果然如此。” 韩榆看向金霞观金丹修士:“这样一来,我们就先多了一条解决方法,可以破开外面的阵法,再想办法离开。” 那金霞观金丹修士说:“是,这的确是个办法,但我怀疑会很难做到。” “对方既然有这样那样的设置,就极有可能在这套阵法的设置上,就是从外面布阵,全部阵法之力,聚合在此处,我们在里面被罩住。” 韩榆平静道:“无论怎么说,也是一种办法。” “接下来,继续说一说,还可能有什么办法。” 金霞观金丹修士道:“天上看了,山上知道了,水里还没看。” “我们之中谁擅长水性,去海水中看一看?” “兴许会有阵法的一些关键。” 他说完之后,无人应声。 “看来,那就只有我自己靠着修为走一趟,看看海水之中有什么异样。” 金霞观金丹修士言道。 韩榆沉吟一下,取出两条灵鱼:“吕道友,这是避水灵鱼与明目灵鱼,你可以取鱼肉精华服用。如此一来,就算有什么特别的布置,你也可以不被水淹伤到,也可以在水中看的更远。” 金霞观金丹修士没有推辞,接过去便服用两条鱼的精华。 事情到了现在这情形,他当然也不会自傲自大,以为自己有法力与神识便可抵御海水;万一海水中就是有手段对法力与神识限制,那他可以避水、灵目,自然也就又多一份机会。 金霞观金丹修士迈步穿过一小片白色雾气,投入深沉的海水之中,片刻之后一脸狼狈地钻出来:“海中果然异常,走不通。” 韩榆法力把他拉出来:“怎么走不通?” “进了海水之后,法力与神识被压制的厉害,我只感觉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后来终于看清了,海水之中有尸体,有阴魂,我们要是试图进海水找办法,只会沦为它们的同类!”金霞观金丹修士说到这里,更忍不住怒道,“万象宗将这样一个恶毒的绝地交给我们金霞观,真不怕与我们金霞观结下深仇吗?” “这个的确行不通。”韩榆冷静地说道,“看来眼下可行的之法,就是破开天空的阵法——各位,还有什么可提议的吗?” “厉前辈,我有一个想法,请厉前辈明鉴。”萧凤凰开口道。 “不必客气,说吧。” “金霞观再三强调,他们之前验看古修洞府的时候,退路从没断绝,如今却断了退路,想必金霞观也不是故意坑害我们。其中缘由,无非是我们这些人探查,破开了阵法,进入了山上。” 萧凤凰说:“这断了退路的情况,既然与我们入山探查有关。” “那么我们一口气探查到山顶,是不是就可能出现退路;又或者,我们所有人都退出山上,恢复被破开的四象阵法,是不是就可以恢复退路?” 韩榆闻言,点了点头:“你这想法,倒也算是合情合理。” “但是,一则要赌运气,事情未必就是你猜的那样;二则,就算你说的是真的,谁进入四象阵法,恢复四象阵法与水中根本相连,自愿困死在内?” 他这么一说,众人尽皆沉默。 若是一定能拯救众人,解决问题,也许会有人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勇于牺牲——但现在仅是猜测,且还不到走投无路,谁也不会这么不要命,立刻就去拿命去赌这种事。 第477章 必报此仇 “厉道友所言有理。” 金霞观金丹修士开口道:“萧凤凰猜测的虽然合情合理,但眼下进出口无法再用,白雾越聚越多,已经包裹整个山峰,我们实在没有时间再慢慢尝试。” “说不定,现在山峰内的人已经死光,离开的阵法依旧没有打开。” “等到白雾变得更多,我们留在这里,不光是等不到离开时候,更怕有不测之祸。” 他这话,众人皆是同意。 怎么看这个所谓的“古修洞府”都不像是什么善地。 离去的阵法中断,那当然不是要好心留他们做客款待的。 “去山峰之上,再不可行;海水之中有尸体、阴魂,也不可行。”韩榆缓缓说道:“为今之计,只有再一次破阵。” “破开这伪装成天空的阵法,真正地海阔天空,离开此处。” 那金霞观金丹修士闻言,开口道:“厉道友,说起此事,还请允我多问一句。” “之前在破山峰四象阵法之时,可是你扰动阵法紊乱,给我们造成入阵机会,省却许多时间消耗?” “不错,是我。”韩榆点头。 “那入阵之后,找到四象阵法阵脚,彻底破开阵法的也是你?”他又问道。 韩榆再度点头。 金霞观金丹修士深吸一口气,将一块金色符宝地递了过来。 韩榆平静地看去,只见符宝通体如金似玉,表面「破禁」二字泛着暗芒,灵光湛然。 “吕道友,这是何意?” “厉道友既有破阵之能,此物合该由你执掌。”吕修士沉声道,目光扫过山顶愈发浓重的白雾,“事不宜迟,还请厉道友速速破阵,保下剩余之人。” “我们金霞观被奸人利用,已经铸下大错,不可让各位道友再出了事!” 韩榆点点头,接下破禁符宝:“好,金霞观这么做,虽然已经有错在先,却也不失为光明磊落。” “接下来,我来用出秘法,全力破阵。” “你们在下方全力接应我。” 金霞观金丹修士应道:“自当如此。” “白蝶。”韩榆神识唤道。 白蝶立刻会意,被他带着飞上天空去。 使用绝灵体之前,白蝶略有些担忧地看一眼韩榆——老爷,我的绝灵体,影响不到你吧? 韩榆看得出来她什么意思,神识传去:“尽管使用,不必担忧。” 白蝶便双手按向天空,头顶阵法造就的蓝天白云,顿时如涟漪般荡漾。 韩榆也感觉到一股排斥之力将他法力排开。 此刻身处空中,法力排开,顿时就要抓不稳白蝶。 韩榆立刻抽出一柄剑,垫在白蝶脚底下,自己单手举着剑,让白蝶站于剑上。 绝灵体的斥力顺着剑便到了韩榆身上,顿时令他浑身法力、神识都凝滞一些,运转不再流畅自然。 好一个绝灵体,这隔着一柄剑,还能影响到一个金丹修士的法力运转。 难怪亲手触碰阵法,每个阵法都要被干扰正常运转。 以后这绝灵体若是再变强,岂不是所到之处,灵气与法力全部禁绝? 韩榆心中惊叹,也没忘了趁机激发符宝,金光化作十丈锋芒刺向波光涟涟的穹顶。 那穹顶好像是倒映了蓝天白云的一汪水,被金光击中之后,更加震颤。 “滴答。” 一滴咸涩水珠落在白蝶眉心。 举着双手,按着阵法的白蝶诧然抬头,只见符宝撕裂的阵隙外竟有长相奇特古怪的深海鱼群游弋,幽蓝水光透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纹路看的分明。 “海水?” 白蝶惊呼:“我们……在海中?” 众人也都大吃一惊——他们想过蓝天白云是什么困住他们的阵法手段,但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古修洞府”居然是在海水之中。 从外面看,一点都看不出来。 “继续破阵!”韩榆对下方沉声言道,“你们一起上,攻击我刚才攻击的位置,攻破阵法!” 金霞观金丹修士等十多人一起应声,便准备立刻进攻。 就在这时候,突然间地面震颤,环绕山峰的白色雾气迅速收入海水之中。 山峰之上的四象阵法再度出现,如同一开始一样。 三根铜柱青光暴涨。 众人一起回头望去,见此一幕,皆是心中揣测——可以通过铜柱离开了? 金霞观金丹修士沉吟一下,对韩榆喊道:“厉道友,且稍等,我要让人试试是否可以离去!” 韩榆点点头,示意白蝶收敛绝灵体,看向下方。 白蝶的绝灵体就在身前全力展开,他也不免感觉周天运转、神识收放都比平时费力、 金霞观一名筑基修士迅速赶到三根青铜柱子处,灌输法力,门扉出现。 他跨过门扉。 很快又满脸喜色回来:“能进出了!大家快走!” 众人皆是大喜。 纷纷冲到三根铜柱之前。 韩榆也不免心中一松:到底是白雾剿灭了山上所有修士,再度开放出口;还是自己与白蝶开始攻击最外围阵法,有可能海水倒灌,毁灭整个古修洞府,才开放出口? 不管是哪一个,先离开这个“古修洞府”才是正事。 伸手抓住白蝶,向下方落去。 就在此时,水声哗哗作响。 韩榆低头一看,环绕山峰的海水中,一道道阴惨惨的阴魂从海水中浮现,死死盯着他与白蝶。 仅是一眼望去,便有一二百个,其中多少是普通阴魂,多少是带着修为的阴魂,一时也分不清楚。 韩榆抓起白蝶,迅速投向三根青铜柱子方向,密密麻麻的阴魂不断从后方海水中升起,如同滚滚浪花,携带鬼哭尖啸之声,向着他们涌来。 见此一幕,金霞观吕姓金丹修士立刻喝道:“厉道友快来!” 手中洒出一片符箓,挡在身前,同时左右双手各激发一块防御符宝。 程剑、萧凤凰、吕钦林三人也急忙上前接应。 韩榆与白蝶绕过金霞观吕姓金丹修士,抵达三根青铜柱子输入法力。 白玉门扉打开,两人立刻离去。 回头最后一眼,阴魂已经铺天盖地,遮满了天空。 金霞观金丹修士将所有符箓、符宝全部激发之后,也赶到青铜柱子前。 程剑等人也都开始进入门扉。 下一瞬间,再一晃神,已经回到荒岛之上。 三根巨大的青铜圆柱耸立,接引玉简悬浮在正中。 其他几个抢先一步回来的修士、金霞观留守此处的弟子们皆在紧张地关注此事。 韩榆、白蝶让开位置,紧接着程剑、萧凤凰、吕钦林、金霞观金丹修士与另一名金霞观筑基弟子陆续狼狈奔出。 两道阴魂也紧随其后。 紧接着,白玉门扉关闭,两道阴魂被关在了门扉之外,神情从一开始的阴狠凶恶迅速变成茫然、惊慌。 程剑拔剑便要斩杀,韩榆却法力卷住他的剑:“且慢,这两个阴魂,就是金霞观最好的证物。” “吕道友,不收下吗?” 金霞观吕姓金丹修士顿时恍然大悟,急忙向韩榆欠身一礼:“我心中慌乱,一时失了分寸,多谢厉道友提醒。” 急忙以法力擒下两道阴魂,又从储物袋中拿出圆筒,发出尖啸与金色霞光。 “我这便让符文巨艋来接各位!” “也请各位与我作证,此事与我金霞观无关,皆是万象宗坑害金霞观与各路英才!” 说完之后,这吕姓金丹修士又取出一块玉符:“师尊!弟子有事禀报!” 玉符上传出金霞观掌门玄阳子声音:“吕刚?你不是去了古修洞府?此刻你在古修洞府内与我传音么?” “不是古修洞府,我们已经出来了!” 吕刚沉声道:“师尊,万象宗欺人太甚!他们给的古修洞府玉简分明就是个害人的东西!” “咱们金霞观将天下英才引来,每一位都是前途无限,潜力无穷,至少也可金丹境界的,到了古修洞府内便被害死了三十一人。” “这古修洞府分明就是个害人的凶恶绝地,我们也是靠着精诚合力,又有厉不同道友破阵,这才勉强活着出来!” “接下来,我们要如何对天下交代此事?如何面对这么多殷殷期待的眼神?我们金霞观岂不是形同魔门,如同匪类?” “说完了吗?”玉符另一头,玄阳子的声音平淡。 果然有陷阱! 果真害了人,还是天下各路出名的英才,足足三十一人! 万象宗,微星,你这混账——我金霞观多少年名声,多少年正道宗门,要被你这混账一朝损毁! 天下之人、门下弟子,要如何看待金霞观这等宗门。 玄阳子已经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抓出了血,但依旧不得不咬着牙,尽可能平淡地面对自己的弟子。 金霞观列祖列宗在上,愿我金霞观有朝一日能再起,必报此仇! “师尊?” 感受到师尊态度居然如此不温不火,吕刚错愕地发出疑惑的声音。 玄阳子缓缓说道:“错在金霞观,无需推卸给他人。” “若非我们一时不察,验看出错,又如何会出现今日的情形。” “不必提什么万象宗,若有人问起,千错万错,也都是我们金霞观的错。” 吕刚闻言,忍不住不平:“师尊!这如何能行!” “万象宗虽然也是六大正道宗门之一,这等行径,分明狡诈阴狠如魔头!我们何必念着什么正道情义,损害了自家的脸面,帮他们维护什么?” “唉!” 玄阳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正因为对方不是正道,狡诈阴狠,我们才不得不承认啊。 谁让微星那混账,竟猜出了金霞观如今衰落的真相? “无需多言,便这么办吧。无论什么情况,我金霞观一力承担便是。” 吕刚默不作声,一言不发。 这等忍气吞声,帮另一个阴损的宗门维护脸面,却把自己的脸面放在地上,他不理解,也绝不情愿。 “吕刚?”玄阳子再次唤他名字。 吕刚闷声道:“弟子在。” “听师尊一句话,就这么办吧。”玄阳子叹息着,言道。 “师尊!”吕刚终于听出师尊语气中的无奈,心中更加悲痛。 若不是那些不知好歹的内讧,金霞观衰落至此,师尊何须考虑这么多? 明明理直气壮,还要委曲求全,不得罪万象宗! 回过神来,再看从古修洞府中幸存归来的“厉不同”、程剑等人,吕刚更是心下愧疚、难受。 万象宗,若有一日我能元婴,必要登门去造访,找你们讨一个公道回来! “各位,皆是金霞观探查不明,保护不周之错。” “若有仇有怨,都向着金霞观来吧。” 吕刚沉声道。 韩榆冷冷说道:“吕道友,金霞观倒是好气量啊!这等黑锅都肯帮万象宗背起来?” “我原想,金霞观虽然有错,但也不失为光明正大的正道宗门,只不过被人给的东西害了。” “如今看来,金霞观为虎作伥的心思坚定的很,半点也没有委屈与冤枉,倒是我想错了!” 这番话,犹如鞭子打在吕刚脸上。 他咬着牙,红着脸,一言不发,好像没听到。 “看来,从他身上是得不到什么秘密了。”韩榆心中暗想。 本想着激吕刚两句话,看看有没有意外收获,现在看来是没有。 程剑等人见吕刚这般,也不免失望——金霞观再是势单力孤,也是六大正道宗门之一,如今居然胆小如鼠,就因为害怕万象宗,连这种脏污之事都主动帮万象宗隐去。 便在此时,百丈长的符文巨艋排开上空云海,来到荒岛之上,投下一片偌大的黑影。 符文大船上的金霞观金丹修士神识传来:“吕师兄,何事紧急传唤?” “古修洞府根本就不是什么洞府,而是一个索命的凶恶之地……”吕刚粗略解释一下,也说了死去三十一名英才的事情。 他师弟顿时大怒:“万象宗坑害我们!这下我们金霞观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师尊有令,千错万错都是金霞观查探不明、保护不力,与其他人、其他宗门都没有关系。” “这……师尊糊涂啊!”吕刚师弟惊叫一声,万分不解。 随后又无可奈何,“罢了,活下来的就这些吗?你们都回来吧。” 吕刚看着荒岛,沉声道:“说了三日就三日,等够三日再走吧!” 虽然已经没有活人了,但万一可能有呢? 第478章 好一张利嘴 因为吕刚的这句话,符文大船并没有立刻带上众人离去,而是停留在原处。 韩榆亲眼见到吕刚等金霞观门人弟子的表现,也是不免多了一些认识。 赠韩榆破禁符宝,紧要关头帮韩榆断后,为天才逝去而内疚,因万象宗给的玉简而愤怒…… 如此种种,足可看出金霞观的大多数人,绝不是甘心与万象宗沆瀣一气的。 也许是金霞观掌门玄阳子想要跟万象宗一路,又或许是单纯因为金霞观实力衰弱,审时度势,不敢得罪万象宗,才选择吃下这种哑巴亏。 这宗门大体上不算是处心积虑的坏。 “各位,还请上符文巨艋歇息两日吧。”吕刚身心疲惫开口道,“三日之后,此地若是再无别人出来,我们便离去。” “到时候,金霞观自然会给各位一个交代。” 幸存众人也都知道此事若全怪金霞观,那定然不是;但若要说金霞观全无责任,当然也不是。 庞震等幸存修士陆续乘法器飞起,落在符文巨艋之上,顿时就有人上前引领他们各自去船上各处房间休息、 萧凤凰、程剑、吕钦林、白蝶也都看向韩榆,等着韩榆带他们一起上符文巨艋休息。 但韩榆却没有动,只等到众人纷纷上了符文巨艋,荒岛上只剩下他们五人与吕刚、一众金霞观弟子。 吕刚虽然身心俱疲,见此一幕还是忍不住开口:“厉道友留在最后,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韩榆淡淡开口言道:“我就不等三日后了,今日便要有话问金霞观。” “吕道友,你们金霞观此事做的,问心有愧么?” “自然是有愧。”吕刚沉声道。 “可敢跟我说明古修洞府整件事原委吗?”韩榆又说。 “自然可以,我们金霞观得到古修洞府玉简——” 韩榆冷淡说道:“我要问的不是此事,而是另一件事情。万象宗送古修洞府玉简前来的前因后果,具体经过。。” “这……”吕刚迟疑一下,“师尊有令,此事不会再提起万象宗。” “他说不提便不提吗?”韩榆平静说道,“在场这么多人都已经知道,你们金霞观就算是不再提,大家也都可以知道,就是万象宗给了玉简坑害大家。” 吕刚听到这话,半点也不着急,反而大感快意。 “如此,我倒是要多谢各位。” “有些话我作为金霞观弟子不方便说,师尊有令,我也不得不从;但各位愿意将真相流传,为我们金霞观仗义执言,我从心里面感激不尽!” “那就把话说清楚,万象宗到底是如何把玉简送来金霞观,又是如何说辞?”韩榆说道,“你若是将这些话告诉我们,将来我们也可对外面说的更加清楚明白。” “而不是语焉不详,缺乏细节。” 吕刚闻言,顿时大为动心,张口想要说却又无奈停下:“这件事我倒是真想跟你们仔细说一说,但奈何我是真不知道。” “当初万象宗的人来送玉简,只见了我师尊一人,具体谈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只知道随后师尊就做出决断,有了探查古修洞府的事情。” “那我能否跟你师尊说一说?”韩榆又问。 吕刚吃惊,随后摇头:“此事不妥……” “你问问吧,万一你师尊愿意与我这散修多说两句话呢?”韩榆问道。 吕刚迟疑一下,点点头,手持玉符以神识开展了一段神识交流。 片刻之后,将玉符放在韩榆面前。 玉符里面传出一个老者声音:“天骄名帖第四,厉不同?” “正是。” “年纪轻轻金丹修为,名动天下,且击杀另一个金丹修士,真是一位潜力无穷的少年英才。”玄阳子开口道,“不知你可有什么门派?可否愿意来我金霞观中传承衣钵?” “以你的天资横溢,若是肯拜入我门下,天下九大宗门之一后的金霞观拥有所有秘法便可对你敞开大门,我也会对你倾囊相授,将你培养为金霞观下一代掌门。” 韩榆听后,顿时笑道:“我还没说起正事,前辈就这样招揽过来,是不是过于急切了?” “人丁稀少,不得不急。”玄阳子说道,“至于古修洞府之事,事情已经发生,到底无可更改,其实反而不用再说。” “若是厉不同你肯拜入金霞观,其中一些内情,我倒是可以跟你推心置腹详谈。” “换而言之,若我不加入金霞观,就没资格得知当初万象宗跟你们金霞观到底谈了什么,是吗?”韩榆问道。 玄阳子沉默,这年轻小辈反应倒是快。 随后应道:“不错,正是如此。” “那我也没什么跟你们金霞观再说。”韩榆淡淡说道,“无论是利益还是被胁迫,你们金霞观帮万象宗背起黑锅之后,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跟万象宗同进同退。” “看来,这一次探查古修洞府,害死这么多人,就算是别人不知道,你还是知道的。” “我如何能知道?”玄阳子声音低沉,“古修洞府玉简给我之时,我也猜测并非什么好事,但万象宗——” 说到这里,不再说下去:“不管怎么说,金霞观到底是有错。” “你若拜师金霞观,我可以跟你说一说内情;若是你不拜师,恕我难以相告。” 言罢,大约也是感觉“厉不同”不太可能拜师,便主动中断了联系。 韩榆听到这里,心说金霞观倒也算是好脾气。 换成是其他宗门的元婴修士,被金丹修士这样追问,只怕是连理会都懒得理会;但玄阳子居然还真的差点解释起来。 虽然玄阳子什么也没有说,但韩榆也可以判断出来:要么玄阳子老奸巨猾,故意装委屈,实际上是同伙;要么他就真的是被逼无奈。 嗯,正好,应该借机给万象宗找一点麻烦出来。 省得他们整日盯着魔星。 “你师尊甘心如此,你也愿意吗?”韩榆对吕刚开口问道。 吕刚苦笑:“我不如此,又能如何?” “简单,你不是要等三日吗?剩下两日时间,就请玄剑宗、青霄宗、天音寺的人一起来,也把那些愿意探查古修洞府的人一起都叫来,将今日探查古修洞府的全部过程都据实相告。”韩榆淡淡说道,“到时候,有人探查古修洞府,有人亲眼目睹,也有人传播玉简是万象宗送的。” “你就算是什么都不说,大家的心里面也自有公道。” “啊?”吕刚吃了一惊,“你这样说,岂不是还要让人继续探查古修洞府,还要人进去送命?” “准备充分,再加上提醒,未必是送命。”韩榆淡淡说道,“那么多散修都心心念念,也是时候让他们都知道古修洞府到底是什么了。” “这……寻常散修,只怕连进入的法力都找不到办法解决……”吕刚犹豫了良久,又说,“若要有人因此而死……岂不是害人?” 韩榆淡淡说道:“你若是不告诉他们,他们还以为金霞观或者其他人得了什么天大的好处,到时候争斗厮杀,不一样也是要为了贪婪而死人?” “有金霞观、玄剑宗、青霄宗、天音寺四家联手,死亡定然会最低,方法定然会更多,不是吗?” “尤其是精擅破阵的人,提前准备之下,更会格外轻松。” 他这么一说,吕刚更是缓缓点头:“厉道友说的是。” “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若金霞观真是迫于无奈要听从万象宗一些事情,或者不敢得罪万象宗。当玄剑宗三大宗门到来,万象宗还敢放肆吗?金霞观还怕没有人援手帮忙吗?” 韩榆话音刚落,吕刚两眼顿时冒光,打起精神来。 “厉道友,你这主意想得好!我这就请示师尊,请他同意!” “若师尊连这件事也不同意,我就回去跪在他门口,长跪不起!” 能顺势请玄剑宗、天音寺、青霄宗三家到来,为羸弱的宗门撑腰,提供保护。 这一下金霞观还有什么后顾之忧? 连忙再一次掏出玉符,迅速向着师尊玄阳子禀报。 玄阳子听闻之后,顿时微微发懵:“吕刚,这是谁想到的主意?你想的?” “不是,是厉不同厉道友想到的。” “此事,不妥……” 万一微星那个混账,真要因此对金霞观狠下辣手该怎么办?玄阳子本能地想要否决此事。 最关键的还是,金霞观只有他一个元婴修士,并无多少反抗之力。 吕刚脸上的喜意与希望渐渐僵住,难以置信:“师尊——这种两全其美的事情……为何就不能——” “不必再劝了。”韩榆见到吕刚神情,就知道结果,“你师尊已经被万象宗吓破了胆,只想着一退再退,生怕得罪对方。” “这时候别说是你,就算是金霞观的列祖列宗,只怕也不会让他动摇。” “小辈,休得胡言!”玄阳子顿时呵斥。 “难道不是?”韩榆反问。 玄阳子再度沉默,随后答道:“厉不同,原来你不光是一个修行天才,这一张利嘴,也同样不遑多让!” “岂敢,岂敢。”韩榆言道,“比玄阳子前辈的风骨,我还差得远。” “小辈,你再出言讥嘲,当我不敢杀你么?”玄阳子怒道。 “呵呵,你想杀我,可不太容易;但要杀了你们金霞观的人心,可太容易了。”韩榆冷笑,“你只知道一个人委曲求全,带着整个金霞观含羞忍辱,却从没问过其他门人弟子。” “堂堂九大宗门之一,昔日辉煌的六大正道宗门,如今是要害怕别人生气,什么也不敢做的窝囊宗门吗?” “这一时窝囊,便时时窝囊,这一时受制,便时时受制。” “这样的道理,看来玄阳子前辈也并未想过。” 玄阳子再度沉默。 好一张利嘴……好一张利嘴啊…… 本打算忍下一口气,留待来日,这时候竟连他都忍不住心血澎湃。 在另一边的吕刚等人,又该是何等难以自持? 玄阳子深吸一口气,问道:“吕刚,你们可愿意冒险,不惧生死,面对威胁吗?” 正如玄阳子所料,正如韩榆特意达成的目的。 吕刚等金霞观门人,这时候一个个都激动地血液奔涌,脸色微红或潮红。 听到玄阳子这一句话,吕刚立刻应道:“师尊,为宗门,弟子死也不怕!” “我等堂堂金霞观弟子,死也不向别人委曲求全!” 其余弟子纷纷言道:“不错,正是如此!” “我们不怕死!” 玄阳子哑然而笑,心头骤然一松。 “好,好,这倒是我考虑不周了!忘了你们的心意。咱们金霞观,大不了同生共死,又有何惧?” “就按厉不同道友提议的来吧!” 做出这个决定后,玄阳子对玉符传音:“厉不同,我称你一声道友,敬你一张利嘴,也谢你给我们金霞观指出一条路来。” “这条路虽然不可以苟且求全,但我们金霞观上上下下都喜欢。” 程剑、萧凤凰、吕钦林三人皆钦佩惊叹地看向韩榆。 厉前辈真乃同辈中独一无二的奇人。 一番话语说罢,便激起金霞观的勇气,连他们都听的热血沸腾。 白蝶微微仰起头,笑容几乎忍不住:老爷便是如此厉害,你们现在都知道啦! 听罢玄阳子的话,韩榆微笑:“既然谢我,不妨就告诉我万象宗与你谈了什么,我也好帮你们出出主意。” “不过是一些威胁的话。”玄阳子叹了一口气,“我也是昏了头,感觉门派还要复兴,便决定忍一忍。” “直到今日,经你提醒,才知道门下弟子都不愿意忍下去。” “厉不同道友,你对万象宗没有好感吗?” “我差点被万象宗的古修洞府玉简坑死在里面,”韩榆淡淡说道,“还要对它有好感?” “今日特意留下来,正是要想办法给万象宗加点麻烦,让它付出应有代价。” 原来,真正起因竟是因为此事吗? 玄阳子、吕刚等人都有点愕然。 刚才厉不同一番话说的他们慷慨激昂,但真正原因,是不是有点过于朴实无华? 第479章 这也是天意 不管如何说,韩榆一番鼓动,玄阳子见到门下弟子们“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想法后,也不再迟疑,决定按照“厉不同”的提议来做。 一方面邀请玄剑门、天音寺、青霄宗三家靠得住的正道宗门。 一方面准备公布探查古修洞府的失利、种种细节,并邀请众多散修前来参与,让所有人都知道,金霞观固然准备不利,但问题主要还是出在古修洞府本身上面。 至于古修洞府玉简是万象宗给的,怀了什么心思——金霞观不主动宣传,但也不会再盲目扛起来一切,让其他人只管找金霞观来算账。 韩榆见金霞观如此决定,也是心下满意。 如此一来,万象宗与金霞观的关系再难缓和,玄剑宗、天音寺、青霄宗也定然对万象宗怀疑警惕,包括中天域众多散修,也会更加明白万象宗并非善类。 万象宗再想以正道宗门名头做什么,或者号召什么,必将十分不易。 这些变化,并非是个人突破境界、提升实力那么简单直接。 但站在敌人那边的人越少,哪怕并不会成为自己的朋友,那也绝对是一件好事。 “既然这么决定——船上的万象宗弟子,就都礼送出境,不要再留在咱们金霞观的符文巨艋上面。” 玄阳子从玉符中说了一句话,吕刚脸上露出几分快意:“师尊,我知道该怎么办了,这就去处置!” 随后,玄阳子中断了玉符,开始联系玄剑宗、青霄宗、天音寺等三家。 吕刚看向韩榆,情真意切地深鞠一躬,郑重行礼:“吕刚多谢厉道友,若非你直言不讳,这一口气能将我憋闷到死也难消!” 又伸手言道:“厉道友与各位请随我一起到船上去歇息一二,接下来,我要让万象宗所作所为在各位面前无所遁形。” 韩榆知道兰可尚,也不难猜到他是要拿兰可尚等几名万象宗弟子做文章。 对于此事,韩榆当然也是乐见其成。 金霞观又不伤对方性命,只是展露一下万象宗的心思,相比较万象宗动辄害人已经是非常客气。 韩榆带白蝶腾空而起,到符文巨艋之上,程剑、萧凤凰、吕钦林紧随其后。 吕刚踏空飞在最后。 登上符文巨艋之后,其他修士有的已经去休息,有的还在船上张望、闲聊此次探查古修洞府之事。 兰可尚还是船上杂役打扮,站在角落,见到韩榆之后便脸色一喜,正想要上前打探询问什么,却不料被一股法力擒住,从角落里直接拉到了众人面前。 兰可尚见到向自己动手的人居然是金霞观的金丹修士吕刚,更是吃了一惊:金霞观这是要做什么? 没等他开口询问,吕刚便法力封住他口舌。 随后,吕刚神识传遍符文巨艋:“所有人都来船板,今日有事要说!” 刚进入船舱休息的修士,金霞观弟子们、船上杂役,都随着这道神识陆续到船板集合。 吕刚神识一扫,又擒出三名杂役,与兰可尚共计四人,一起陈列在众人之前。 随后将四张问心符贴在兰可尚四人身上、且封住他们法力。 由此一来,问心符作用可发挥到最大,除非兰可尚四人天赋异禀,筑基境界便有了强大神魂,否则无论如何也是撑不住问心符的作用。 “你们是不是万象宗的弟子?” 吕刚直接问道。 “是!” 兰可尚四人皆是不由自主地齐声道,回答之后,都面露惊慌表情。 金霞观这是要做什么?他们接下来要是说出什么秘密,宗门要如何惩处他们? 兰可尚四人应声之后,程剑、萧凤凰、吕钦林、庞震等众人或面有怒色,或面容沉凝。 万象宗的人,居然就在这符文巨艋上,他们要干什么? 显然是不怀好意! 吕刚也是打定了主意,要把一些事都摆出来,省的金霞观再受什么不白之冤。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受宗门命令,观察所有天才、天骄,记录他们探查古修洞府的收获与损失。”兰可尚四人回答的都差不多,回答之后忍不住摇头,面带请求神色——再这么问下去,宗门饶不了他们! 更是让程剑等人表情不善。 吕刚又问道:“古修洞府玉简,是如何到金霞观的?” “是宗门给金霞观的。”兰可尚四人又说。 吕刚神识扫过在场众人,除了厉不同这位金丹修士有神识、法力防护,不可探查之外,其余人显然都对万象宗行径十分不满。 这就对了…… 让你们万象宗欺人太甚! “你们探查这些之后,又要……” 吕刚正要再问,另一个金丹修士忽然轻咳一声,神识传来:“若要问出万象宗更多隐秘,闹到不死不休,只怕也不好。” 吕刚迟疑一下,便也住了口。 不错,不帮万象宗背黑锅,已经是眼下的金霞观所能做到的极致。 若是当众探查万象宗秘密、公之于众,形同对万象宗开战,那又是另外一种情形。 吕刚压下心中快意恩仇的冲动,随手扯下兰可尚四人身上问心符:“好了,万象宗四位弟子!” “我们金霞观探查古修洞府失利,只怕不能好好招待诸位,还请你们随我们的符文巨艋回去,离开金霞观,回万象宗去吧。” 说着话,示意金霞观弟子看管好四人,带四人离去。 其他三名万象宗弟子皆是垂头丧气,兰可尚却是神情奇妙地扫过在场众人,一时间忍不住心头震动。 宗门安排,何其周详。 本以为金霞观会一切配合,但没想到探查古修洞府失利之后,金霞观也生出恼火,要把他们赶回去;此事宗门定然早已经预料到,这才暗中派了厉不同前来。 如此明处、暗处都安排妥当;今日他们被赶走,何尝不是更加方便了暗处的厉不同行动? “天意,这也是天意!”兰可尚面带笑容,喃喃说着,走向船舱。 这一刻,他对宗门的信心前所未有的足。 跟算无遗策,宛若天意的宗门比起来,金霞观简直就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娃娃,一举一动都被宗门预料、安排。 众人看着这名万象宗弟子居然边走边笑,口称天意,也不由各有表情。 “早听闻万象宗是这般模样,一直未曾一见。”庞震说道,“如今一见,果然莫名其妙的很!” 也有人不屑:“我看他是装疯卖傻!” “害了我们这么多人,岂是装疯卖傻就能含混过去的?” “金霞观不如把这四人交给我,我定要给他们一点厉害瞧瞧!” 众人各有议论,金霞观自然也没有听他们几句话便将兰可尚四人交给他们处置。 吕钦林看向韩榆,问道:“厉前辈以为,此事要如何处置?” “看天意吧。”韩榆淡淡说道。 吕钦林张了张嘴,与程剑、萧凤凰面面相觑。 总感觉厉前辈这话,有股针对万象宗的意味——不是错觉吧? 看来,厉前辈真的是记恨上了万象宗。 白蝶在一旁,心中也是暗暗惊奇:老爷让金霞观不要帮万象宗,还真是收到了奇效。 最直接的便是,不用再应付万象宗弟子的打探,随后便可带着本次探查古修洞府的收获,乘符文巨艋离去。 原本吕刚想要再等两日,那是因为不准备再来古修洞府。 如今既然要邀请玄剑宗等三大宗门与散修们,符文巨艋自然是立刻便会去一次,没必要再等,因为随后还要回来这里。 吕刚处置完四名万象宗弟子之后,向众人宣布决定——符文巨艋立刻返回,古修洞府的一切都会公之于众,后续还要继续探查古修洞府。 众修士对此也别无异议。 随后符文巨艋启程,从东海荒岛上空返回金霞观。 不到半日,符文巨艋抵达金霞观后,金霞观外比之前更多了上千修士——原本消息灵通的一些人没有资格上符文巨艋参与古修洞府探查,但符文巨艋离开之后,消息也就扩散开来。 尤其是第二天,原本满怀希望,自以为还能跟着尝一口汤的散修们,听到探查古修洞府的队伍已经出发,跟他们毫无关系,顿时便炸了锅一般,整个云霞城内都议论纷纷。 有人垂头丧气离去,有人愤愤不平,自以为天资横溢只差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也有不少修士,到了金霞观之外,或哀求,或等待,希望能够一个探查古修洞府、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 一直等到了现在。 见到符文巨艋到来,这一千多名修士都纷纷望来,有冲动的更是直接驾驭法器飞起,向着符文巨艋而来。 “请金霞观给我们散修一条路,让我们也有机会,见一见古修洞府!” 吕刚神识向下传出:“各位修士,稍安勿躁。” “我们已经先进入古修洞府查探,那里机缘并不多,反而是一处极为凶恶的地方。仅是粗略探查,便死去三十一名天才修士,就连我也差点困死在其中。” “接下来,金霞观会把探查古修洞府的经过公布在云霞城内,各位修士在云霞城内等候消息,然后再决定是否探查那凶恶的地方。” 吕刚这番话,引得散修们议论纷纷。 有人听后,便去云霞城内等候消息;也有人不信此言,直接开口询问:“口说无凭,我们怎么能相信你的话?” “我们连古修洞府都没见过,你们金霞观也不让我们去,光听你们说有什么用?” “对,反正也去不成!” “无妨,各位只要想去,到时候便可去,金霞观绝不再阻拦!”吕刚说道,“等金霞观公布了消息,各位在云霞城看完,确定要去,便可向金霞观弟子申请。” 见他这么说,散修们这才陆续散去。 金霞观中也飞出一行人。 金霞观掌门玄阳子为首,身后跟着一僧一道一剑客,俱都是元婴境界,显然分别来自天音寺、青霄宗、玄剑宗三家宗门。 “师祖来得好快!”程剑惊呼,连忙纵身跃下符文巨艋,上前行礼,“师祖,程剑有礼!” 那剑客黑发白鬓,面目愁苦,点点头:“好,无需多礼。” “你差点也陷在里面?” “是,师祖,多亏厉不同前辈手段高超,带我们离开那古修洞府。”程剑言道。 那面露愁苦的白鬓剑客看向符文巨艋:“厉不同?我也有所耳闻。” “程剑,你请他前来,我向他道谢,也有事要问他。” “不错,我也要见一见他。”一旁青霄宗的元婴道人也开口道,见到萧凤凰已经前来,面露微笑:“凤凰儿,你可无事?” 萧凤凰欠身道:“师叔祖,多亏厉不同前辈保护,凤凰还能活着跟您说话!” 又言道:“我看张师兄也进了古修洞府,却没有出来,只怕已经凶多吉少。” 青霄宗元婴道人顿时皱眉:“他不与你们一路么?” “他与金霞观一路,我与厉不同前辈一路。”萧凤凰说。 青霄宗元婴道人顿时看向玄阳子。 玄阳子叹息:“此事的确是金霞观有错,未能履行诺言,保护各位英才。” 青霄宗元婴道人沉声道:“金霞观固然有错,不过我们青霄宗也不会不分好歹。” “这是第一次,万象宗为了残害天才,将我们青霄宗的天才弟子张涛竟也害死!如此处心积虑,还威逼利诱金霞观,兼有欺骗哄瞒——万象宗如此行径,我们必须要插手来管一管了!” “确实如此。”天音寺元婴僧人开口道,“幸好这一次我们天音寺没让弟子外出,否则也定然要有不测之祸!” “的确不能再放纵万象宗继续如此行事。”白鬓剑客也愁容满面地说。 他们对话之间,俨然是要插手干涉万象宗所作所为。 玄阳子听着,虽然知道不该面露喜色,但还是心中大为安定。 如此一来,金霞观也有了活路。 另一边,程剑也正邀请韩榆前来四位元婴修士面前。 “厉前辈,师祖要当面感谢你,不知你是否方便一见?” 韩榆略一沉吟,点头道:“自然方便,正要上前拜见。” 第480章 一起走 玄剑宗等宗门做事正派,韩榆又帮过程剑等人,自然是心下有底,知道他们不至于产生试探、拷问的行为。 若是面对三大魔门或万象宗的元婴修士,韩榆只会尽快离去,绝不会上前试图交谈。 带领白蝶,跟着程剑到了玄阳子等四位元婴修士面前,韩榆施礼:“厉不同见过几位前辈。” 正如韩榆所想,四名元婴修士并没有任何试探他的心思,俱都态度和善。 如此一来,韩榆随时准备激发的挪移石板也就暂且不必动用。 白鬓愁苦面容的玄剑宗元婴剑客向韩榆微微颔首:“玄剑宗郭逸风,多谢阁下相助玄剑宗弟子。” “若以后阁下有为难之事,可往玄剑宗,玄剑宗定有所报。” 一旁道人言道:“青霄宗亦是如此。” 玄阳子也是点头,表态金霞观同样如此,并称赞一句:“厉道友天资惊艳,智慧超群,料来不过百年,便可成为我们同辈之人。” 韩榆见三家宗门说话都颇为客气,自己也没有自傲居功:“程剑与萧凤凰与我同行,便是同伴,我修为不过稍高一些,也谈不上如何相助,更多是互相帮助。” “至于金霞观——我往陷阱中走一遭,自然心有不平,如今金霞观不帮万象宗遮掩,我还可接受;若是金霞观还要帮万象宗遮掩古修洞府真相,那我也不必跟金霞观再说这么多话语。” 言下之意,若是金霞观与万象宗狼狈为奸,他也不会客气。 这话听的萧凤凰、吕钦林都暗暗咋舌,白蝶都不免心有不安。 这可是在人家金霞观的山门之前,当着金霞观掌门玄阳子的面,说话这么不客气吗? 程剑却是双眼明亮,一股热血在胸中鼓荡翻涌。 厉前辈果然是我辈中人,这话说的,太痛快了! 那玄剑宗白鬓剑客也是不由地惊异看一眼韩榆:面对元婴修士,也如此言辞,有理有据不堕胆气,这人的风骨与剑意,玄剑宗也是少有。 玄阳子听了韩榆的话也不免想起之前的决断,微微叹一口气:“厉道友坦坦荡荡,所言着实有理。” “此事说起来也要怪我。” “我初掌宗门,操心急切,只想着吸引更多修士前来尽快壮大金霞观,却不料得到古修洞府玉简后,竟让这么多少年英才入了绝地。” “居然有三十一名天才夭折于其中……” 韩榆不动声色,看着面前四位元婴境界修士:“不知接下来,又要如何打算?” 玄阳子言道:“正要如厉道友建议,请玄剑宗、天音寺、青霄宗三家一起,商议将那古修洞府破掉;也公布细节,请各路修士共同前去见证,我们金霞观绝非故意坑害别人,只是猝不及防才没有救出更多人。” “万象宗呢?就这般轻轻放过?”韩榆问,“金霞观说是被万象宗利用,如今各位聚在一起,也不敢对万象宗责问一二,让他们出来领罪吗?” “让他们来领罪,怕是很难。”玄阳子说道,“不过,我与三家宗门商议之后,皆认为万象宗所作所为已经非正道所为。” “从此之后,我们将再不与万象宗有什么交流,对万象宗所有传讯也置之不理;包括门下弟子,对万象宗弟子也再不视为同道。” “简而言之,虽然一时半刻不能把万象宗归为魔道中人,但事实上,我们四家已经不会再和万象宗同列正道六宗,以后只有正道五宗门。”玄剑宗的元婴修士郭逸风开口言道。 青霄宗元婴修士则是言道:“万象宗如此倒行逆施,盯着天才戕害,自诩天意,又说什么为了天下苍生要诛灭魔星,早晚要被天下修士唾弃,成为魔道宗门。” “别的不说,就只是这一次,就足以暴露他们嘴脸。” “正道五宗?”程剑在一旁重复了一下,“就算万象宗成为魔道宗门,我们正道也是五个宗门对他们四个宗门,也还是占据优势。” 玄阳子心中暗想:事情哪有这么简单? 日月教名为正道,实则鱼龙混杂,亦正亦邪,只不过名义上不做坏事罢了。 金霞观实则仅有一个元婴修士可用,远远称不上一个完整的大宗门。 到时候哪里是五个正道宗门对四个魔道宗门,分明是三个正道宗门对四个魔道宗门。 尤其是魔道宗门卑鄙阴险不择手段,拿人命不当一回事,很容易就让正道宗门焦头烂额。 韩榆听他们对万象宗有所针对,心下也已经满意——指望别人去冲锋陷阵,围攻万象宗,那毫无疑问是异想天开;九大宗门之中能有四家针对万象宗,就已经很好。 有他们针对,以后韩榆、李老道、燕三姑娘前往这四家宗门的势力范围,万象宗的元婴修士便不能再跟现在一样肆无忌惮地冲过去追击。 偌大的中天域,骤然多出来这么一大片相对安全的区域,对所有的奇星来说,都是大好事。 “既然各位都有了计较,古修洞府之事我也不再参与,这便与各位告辞了。” 韩榆有心去找个安静地方盘点一下古修洞府内收获,看看自己这些时日积累下来的复制之力,可以复制什么东西,便跟众人拱手告辞。 见他这就要走,玄阳子开口挽留。 “厉道友,不如在我金霞观或云霞城中歇息一些时日?” 韩榆笑道:“到时候魔莲宗上门找我麻烦,金霞观要帮我抵挡吗?又要应付万象宗,又要考虑古修洞府如何解决,还要向各位天才的家族、宗门交代,到时候金霞观怕是顾不上我吧?” 玄阳子讪讪一笑,暗想:这个厉不同什么都好,就是说话这般不受听…… 程剑有些不舍:“厉前辈,不如随我去玄剑宗,共修剑道?” “不必了,我自有安排。” 萧凤凰本来也想说什么,见到韩榆说自己自有安排,便也不再说,只是拱手:“厉前辈,何时来青霄宗,或者经过凤栖城,只要说我名字,萧凤凰一定赶去相见。” 她原是凤栖城城主女儿,名列天骄名帖之后,才拜入了青霄宗。 韩榆微微颔首,带白蝶跨上一柄飞剑,便要离去。 “厉前辈,我能跟你一起走吗?”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第481章 几家欢乐几家愁 韩榆惊讶回头,看向说话那人,正是吕钦林。 “你不回你自家地盘,当你的‘太子’,跟着我做什么?” 吕钦林顿时干笑:“厉前辈莫要说笑!天音寺大师们在此,我不过是天音寺北五城城主的儿子,哪里有什么地盘,是什么太子?” 韩榆闻言看了一眼那位天音寺的元婴境界大和尚。 那和尚心宽体胖,笑呵呵地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倒是吕钦林自己显得格外紧张。 倒也不难理解——这不是他自己一人的性命与荣辱,而是父母家人都在人家天音寺势力范围内,年年纳贡。 尤其是眼前是天音寺的元婴境界大和尚,那更是一言可决他们一家人的生死。 吕钦林再意气风发,为父母与家人考虑,也不敢在他面前充当什么“太子”。 韩榆见他这副模样,自然不可能带他前行。 显露身份、修行法术,林林总总皆有诸多不便;更不用说吕钦林家人在天音寺治下,事实上吕钦林算是天音寺不记名的外门弟子了。 随身带这么一个人,岂不是要让天音寺知道自己的许多秘密? “吕钦林,接下来我要闭关潜修了,你跟着我不会有任何收获,还是回家去吧。” 韩榆这么一说,吕钦林有些遗憾:“厉前辈,你何时会和魔星韩榆一战,取得天骄名帖第一的名头?我到时候想要亲眼目睹如此盛事。” “这算什么盛事?” 韩榆不以为然:“这天骄名帖本来只是我参与古修洞府的途径,若不是因为此事,我也不会要这个名头。” “从今之后,我除非另有要事,否则不会自称什么天骄名帖第四。” “厉前辈,这……” 吕钦林还要再说,韩榆却已经不再停留,留下一句“有缘再会”带着白蝶离去。 “真是慈悲无量,名利淡泊。” 吕钦林正看着厉前辈背影,天音寺那位元婴大和尚缓缓走到他身边,口中念道。 吕钦林连忙回过头来,双手合十,郑重行礼:“大师,小子有礼了。” “不必多礼,礼来礼去诸多麻烦。”那元婴大和尚说道,“就像刚才那位厉不同,看淡凡俗名利,真是一位心性通透的好修士。” 鬓生白发的玄剑宗郭逸风言道:“海空师兄,以你所见,他是韩榆吗?” 元婴大和尚,也就是这位胖乎乎的天音寺海空大师闻言沉吟一下,言道:“说来的确有些像,一样的天才,一样的掌握其他宗门秘法。听说韩榆在南域便被人发现,有一个叫做万法皆通绝顶天赋,被人学来难之又难的秘法之类,他总能轻易学会。” “法术,御使灵鸦,还有青木雷丸,这是他比较出名的特征。” “之前还听说韩榆堕落成魔修……”玄阳子言道,“现在想来,很有可能是修行过魔门秘法。这跟厉不同掌握魔莲宗秘法也算对应的上。” “这么说,刚才的厉不同,便是魔星韩榆?天骄名帖第四与天骄名帖第一其实是同一人?”郭逸风问道。 青霄宗元婴修士插话道:“不过万象宗那边,似乎笃定他不是韩榆;自从厉不同一跃成名,足有六日,万象宗若怀疑他是韩榆,早应该派出金丹境界甚至元婴修士出动来对付他,怎么会无动于衷,不闻不问?” “这倒是……只是魔门派出了一个名义上的金丹散修,修炼白骨法的,被厉不同以魔莲宗秘术与剑意直接当场斩杀,着实让人看不出他到底是不是韩榆。” 四人交谈之时,程剑、萧凤凰、吕钦林三人傻愣愣听着,俱都惊奇、震撼。 厉前辈会是魔星韩榆吗? 那不可能吧?但要是万一真的是,那岂不是…… “符文巨艋上有万象宗门人,何不在放了他们之前,问个清楚?”萧凤凰开口提议道。 四位元婴修士闻言,都是眼前一亮。 “玄阳子师兄,你且先忙碌你们金霞观的事情,我去去便回!” 玄剑宗郭逸风直接上了符文巨艋,片刻之后,神色凝重地返回。 “万象宗的弟子们说,厉不同还真不是韩榆,他们万象宗时时刻刻掌握韩榆与其他魔星的动向,任何一个魔星来云霞城这边他们都会知道。韩榆在另外的方向,厉不同绝不会是韩榆。” “万象宗的话,能信吗?”海空大师微微皱眉。 “这件事还真不好说……”郭逸风沉吟道,“空口无凭,全看揣测,看来我们要知道厉不同到底是不是韩榆,真要等到以后去了。” “如果短时间内又出现另外一个天才,倒也是天下的好事。”玄阳子说到这里,叹息道,“我千防万防,没想到一不留神,到底还是助纣为虐,成了万象宗的帮凶。” “玄阳子师兄不必这么说,当初古修洞府验看的时候,我们也派人过来看过的,同样没有发现问题。这并非是我们的门下弟子太过无能,只能说对方太过奸猾狡诈。” “还是想想接下来应该如何办吧。” 半日之后,云霞城内,金霞观公布了此次探查古修洞府的全部过程以及伤亡情况,并宣布玄剑宗、天音寺、青霄宗一起来探查古修洞府,其他散修若是不相信解释,也可以一起前往荒岛,见证甚至亲自进去探查古修洞府。 这一公布,所有急着进入古修洞府的散修、小宗门、小家族的修士们都一下子热切起来。 虽然看上去很危险,但他们终于可以探查古修洞府了。 尤其是玄剑宗等三家大宗门的加入,这古修洞府再凶险,还不是早晚要破开?手快有,手慢无啊! 也有人当场便痛哭、大叫起来。 有的是死去天才修士的父母,有的是管家仆从,也有的是天才修士的情侣。 “金霞观,还我儿子命来!” “不是保证安全吗?少爷怎么死了?” “天哥,怎么死了?” 这几声哀鸣淹没在热情汹涌的人群之中,金霞观修士低垂着头,悄声上前接待,将这些天才们的亲近之人引领到金霞观中。 几家欢乐几家愁,又有几家,哭声漫墙头…… 第482章 奇星变动 “老爷,他们是不是有些怀疑你?” 风在耳边掠过,下方是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景色,跟在韩榆身边的白蝶小声询问。 “是有一些。”韩榆平静地以神识回答,“不能把希望一直寄托在万象宗被天象所迷惑上面——万象宗的确不来追我们,但其他宗门的怀疑不会减少。” “尤其是玄剑宗、天音寺、青霄宗三家,更是如此;这九大宗门之中,最有可能猜到我的真实身份的,就是玄剑宗。” “为什么是玄剑宗?”白蝶疑惑。 “因为我在来到中天域之初,在玄剑宗三家修士面前展露过剑意,使用过一次青木雷丸,玄剑宗的修士对我的剑意印象深刻。”韩榆说道,“恰好厉不同这身份,也是剑修,很难不起疑。” “那我们还是离他们远一点比较好。”白蝶说道。 “嗯,有这一层意思。”韩榆说道,“不过,能秉持正道的人多少要好相处一些,也可信的多。玄剑宗他们或许猜到了什么,没有满世界张扬,也没有急冲冲要对魔星喊打喊杀,无疑比万象宗要好得多。” 以韩榆所见,南域正道宗门唯有万春谷、灵剑宗,中天域正道宗门只有玄剑宗、天音寺、青霄宗;像是南域玄一门、中天域日月教这样的,都属于亦正亦邪的墙头草,并不十分可信。 至于金霞观这种衰落的,眼下固然还算正道,但很有可能被外力干涉。 “老爷,接下来咱们去哪儿?” “去甘南山小灵脉,这一次收获不少,应该好好盘点一下。”韩榆神识回应,又想起白蝶这一次古修洞府内以绝灵体干扰阵法的关键作用,令自己一次次极快破阵,又说:“白蝶,这一次你有不小功劳。”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想要的?”白蝶抬头望向天空。 此时天色渐渐昏暗,晚风微凉,她想起了“酒葫芦”。 “白十七?”韩榆一见她这神情,便猜到了他的想法。 白蝶点头:“的确是他,不过他现在在万象宗,我们也没什么办法去找他——老爷今天晚上看一看星象吧,虽然不知道白十七是不是老爷你看到的那颗奇星,就当他是,就当他还好好的……” 说到这里,白蝶也忍不住微微叹一口气。 但愿,“酒葫芦”他还好好的吧。 “好。”韩榆回答一声,神识一扫,前方十里之外有一处凡俗寺庙,便有了决定,“此处距离云霞城已经有两三千里,就算有什么麻烦,也再也找不上我们。” “前方有一处寺庙,今晚我们就住在那里,我看一看星象,明日再回甘南山。” 白蝶喜道:“多谢老爷!” 韩榆笑了笑,未再多言,带着她直接落下去。 落在寺庙之外,韩榆与白蝶走上前去。 白蝶叩门,一个小沙弥开了门,疑惑看着白蝶:“女施主,何事登门?” “路过贵地,天色已晚,不知可否借宿一晚?”白蝶询问。 “那你们稍等,我问一下师父。” 小沙弥“吱呀”一声关上门,转身而去,不多时领着一个年轻和尚回来。 那年轻和尚见到捧剑的白蝶,身后胡子拉碴剑客打扮的中年人,也有些犹豫:“两位施主,可是江湖武林之人,又或者修行练气的高士?” “我们这等小庙,出家人命若草芥微不足道,担不起恩怨仇杀……” “放心便是,并无麻烦,不过借宿而已。”白蝶说着,取出一小块银子,交给对方。 年轻和尚到底是六根不净,见到银子便动了心:“若只是借宿,倒还可安排,两位请随我来。” 旁边那小沙弥吃惊地看着他,小声提醒:“大师父怕是要生气。” “无妨,我自有主张。”年轻和尚笑着伸手,请白蝶、韩榆两人入内,安排两间空房男女分开。 之后也是特意叮嘱:“庙内过午不食,因此并无饭食,还请两位谅解。” “还有,庙内借宿可以,莫要同房,否则我在大师父那里,也是担待不起。” 韩榆微微颔首,他神识扫过寺庙,都是不过是四名凡俗和尚,连身躯强壮一点的武林中人都算不上,更不用说修行中人。 炼体一层的白蝶对他们来说就是无法力敌的绝世武林高手。 而且寺庙里面也没什么腌臜的东西,的确是个正经寺庙,因此韩榆也不怕出什么事。 关上门后,韩榆将此次探索古修洞府收获一一取出,金丹神识仔细分辨,也顺便确定一下是否有异样。 五颗凝灵金丹,一盏金丹醒心灯,二十七块阵法铜牌,《元婴华盖法》《问心大千录》两门秘法,还有几个瓶子、玉盒,里面都是一些用于修行两门秘法的灵物,数量极少…… 每一种都经过金丹神识验看,确认无事。 韩榆的目光落在那几种灵物之上。 修炼《元婴华盖法》需要大量的云母精金、金钟心果。 修炼《问心大千录》需要阴魂灵草灵液、蛟龙骨粉。 设下古修洞府的人为了引人不断向上破阵,将金丹法器、丹药以及许多宝物都标明在山上的“元婴殿”中,包括《元婴华盖法》与《问心大千录》修炼所用的这些灵物,也只是留下一点,还特意写明更多的都在山上的阵法之内。 但设下陷阱,谋算人心的那个人显然不知道,任凭他如何处心积虑地引诱,对于韩榆来说,眼下的这一点灵物就足够用了,完全没必要再去冒险——对方洒下了一点鱼饵,目的只是引人上钩,韩榆却可以凭借这一点鱼饵制造出足够吃一辈子的灵物。 只是,眼下要复制什么? 五颗凝灵金丹,一盏金丹醒心灯,二十七块阵法铜牌,《元婴华盖法》《问心大千录》两门秘法,云母精金、金钟心果、阴魂灵草灵液、蛟龙骨粉这些东西,每一样都需要斟酌。 除此之外,上一次从金马城获得的《淬灵霸体》《灵兽合一法》、明光灵金、灵机露、阴泉神水、地灵火、凤血梧桐,同样需要斟酌。 不过将这些东西都一一考虑或陈列之后,韩榆最终要回归的还是自己的修为。 他如今金丹境界前期,更详细地说,金丹境界第一层。 炼血功则是筑基境界第四层,只差一些便可筑基境界第五层——这修为应该尽快提升起来,然后以炼血功推动,从金丹境界向元婴境界尽快修行。 毕竟金丹境界的增灵之物,到现在韩榆都未曾得到,要加快修行速度,用这个方法最为可行。 韩榆思量过后,心下也不由暗暗感叹。 若不出来,只在南域安心修行,根本得不到这么多南域闻所未闻的功法、灵物,见识也终究不足。 但现如今出来,这日复一日的紧迫修行,勾心斗角,又如何比得过在万春谷中安心修行,师门长辈与同门师兄弟陪伴? 就是偶尔去斗法堂跟师兄弟们对练一下,也是其乐融融…… 哦,对了,白凌云那爱哭鬼胡言乱语,这事不能忘。 想到这里,韩榆不由也失笑。 心中定下复制之力的使用先后,一切清晰明朗,韩榆将诸多宝物收入储物袋中放好,负手走出门口。 院中月光下,白蝶正在倚着柱子看热闹。 一个光头老和尚举着手中拐杖打那个收钱的年轻和尚,不多时自己累的气喘吁吁,也没打中几下。 反倒是那个年轻和尚陪着笑脸上前:“大师父,过两日便是你的寿诞,我们好歹也要让你过得体面风光些,这才动了不该有的心肠。” 那老和尚连连摇头:“我一个出家之人,要体面干什么?要风光做什么?我生辰又有什么好庆贺的?” 用力推开年轻和尚,又看向韩榆、白蝶两人。 “两位施主,小庙向来不接待外客,还请两位一早便离开此处。” 韩榆微微颔首:“好。” 纵身一跃,跳上屋顶,盘膝而坐,感应星光。 那年轻和尚目瞪口呆,满脸神往。 老和尚也微感吃惊,没想到今日借宿之人这般厉害,随后也什么都没说,自己回了房间去。 白蝶见韩榆这就开始准备观星象,也表情肃然起来。 就在这时候,那年轻和尚却凑过来,小声问:“请问女施主,贵主上修炼的是武功,还是法术?” 白蝶顿时冷冷瞪他一眼。 打扰了老爷观星象,我可饶不了你。 那年轻和尚顿时吓了一跳,只感觉这小姑娘眼神冷的叫人害怕,再也不敢多问,也连忙退回自己房间之内。 修行《星罗牵机术》后,韩榆看向头顶,一望之下,顿时讶然。 天下七颗奇星,变动不小。 南域那一颗奇星位置变化,本来是从南海往北来,结果又往南海方向去,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中天域四颗奇星,韩榆原本是知道大体位置的。 道爷在东,燕三姑娘在西,疑似奇星的白十七与鲁恽在靠近南域不远的万象宗、合欢宗两家。 现在西边的确有一颗奇星,应该是燕三姑娘,南边的一颗奇星,应该也是鲁恽。 但道爷与白十七这两颗奇星的位置完全乱了,韩榆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万象宗附近那颗奇星不管是不是白十七,都已经不在原来位置,道爷的行动趋势也不再明显……这两颗奇星都在万象宗、合欢宗、魔门三家宗门的这一片纵横数万里的范围之内。 这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韩榆看过星象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根手指长墨玉小剑,输入神识:“敬问灵剑宗叶宗主安好,在下韩榆,前些时日未曾联络,如今有事要问中天域最近消息。” 过了不多时,小剑上传出叶孤星神识。 “好,有事便问——你近来修行《灵剑淬心诀》了吗?” “修行了。”韩榆回答,心中暗想幸好早有准备,否则不免尴尬。 “输入剑意让我看一看。”叶孤星说。 韩榆便将自己利用《灵剑淬心诀》收束过的剑意输入墨玉小剑之中。 叶孤星甚是满意:“果然,你修行《灵剑淬心诀》正得其法。” “万春谷没有元婴修行法门,我突破元婴境界之后,已经在归纳推演《灵剑淬心诀》的元婴境界修行功法,等你下一次来灵剑宗,我便传给你。” 韩榆闻言,也只好说:“叶宗主太厚爱了,在下无功不受禄,怎敢受此厚赐?” “无妨,到时候你自有选择。”叶孤星的神识带着一股温和,之意。 这些年来,他对人温和的时候不多,一个是小海女,另一个就是韩榆这个误入歧途的剑道天才。 若是能把韩榆拉回正途,他就是再多费一些心思也无妨。 韩榆只好把这话题连忙扯回来:“叶宗主,我想问一下近来几日中天域、南域可曾发生了什么事情?” “的确发生了两件事。” 叶孤星言道:“昨天午时,中天域万春谷弟子传来消息,言道白十七与微清云逃出万象宗后,白十七已经突破到金丹境界。” “消息是一名道人告诉万春谷弟子的,也是这个道人将微清云交给万春谷弟子后匆匆离去,且告诉万春谷弟子,白十七身上有元婴境界修士的神识,不可贸然接触,微清云身上未必没有元婴境界的手段,让万春谷一定要注意,也要让万春谷少掌门一定注意安全。” “根据万春谷弟子回报,微清云被万象宗废了四肢、丹田,刺瞎双眼,甚为凄惨。” “这是一件事。” “另一件事就是,你们万春谷掌门戚万法已经动身启程,赶往中天域,要去亲自处理这件事;临行之前,让你师父吕清为暂代掌门,正式宣布你为少掌门。” 韩榆听完这一番话,顿时吃了一惊:这哪里是两件事,分明是一件事! “微清云现在在何处?白十七现在又在何处?还请叶宗主告知!” “白十七在何处无人得知,微清云现在就在中天域与南域交界的寿桃城。”叶孤星回答道。 韩榆听后,深吸一口气,便知道了接下来的目的地。 看来,一时间无法去甘南山安心修行了。 第483章 喋血大殿 晨光初照,万春谷护山大阵外的薄雾尚未散去,青禾坊市已传来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万春谷灵田处也已经有杂役弟子们开始查看虫害、偷灵鼠。 正值青禾灵米半年一度的收获时节,清晨的青禾灵米舒展叶片,本能地汇聚灵气来完成最后的果实,就连叶片上露珠也因此带着一点淡淡灵光。 一些灵虫、偷灵鼠借机出没,自然是要去除。 驱虫、捉鼠之外,杂役弟子也会盘膝坐在田中,借用灵田汇聚的灵气来促进自己修行。 随着万春谷打破祖训,南离国、西月国两个国家直接由万春谷弟子们干涉,再不是原来那种松散的几年送一次仙苗模样,短短几年时间,万春谷的杂役弟子增加了许多,就连双灵根的弟子都增加了数名。 整个万春谷比原来显得繁华热闹了许多。 “哎,又来了!我抢不过它们呀!” 一片繁忙之中,一个少女看着头顶两只乌鸦把她地里面的偷灵鼠抓去,忍不住跺脚叫喊。 旁边的杂役弟子们不由都哈哈大笑。 “谁让你惹它们了?” “它们不抢我们的,专门盯着你来抢!” 那少女气呼呼转过头,一抬手:“你们再嘲笑于我,小心我——”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着面前留着短须的断臂师兄。 “小心你怎么样?”花奇淡淡问道,单臂负在身后。 “没有,没有,花师兄,我和他们说笑呢……”少女的眼睛狡黠地转了转,笑道。 花奇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又看向其他杂役弟子。 其他杂役弟子也不敢说什么,都连忙小声唤一声“花师兄”,然后匆匆离去。 等他们都走了,花奇才说道:“那两只灵鸦,你幸好只是小小得罪,它们也还只是报复你一二,出出恶气。” “你若是真下手害了它们,别说灵田处,便是整个万春谷,也没有人能保得住你。” “啊?”狡黠灵动的少女吃了一惊,装模作样以手掩口,“真的啊?花师兄莫不是在骗我吧?”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不成?”花师兄呵斥一声,“整个万春谷的乌鸦,若是没有灵气,莽撞闯入你们灵田,打杀了也无妨;若是有灵气,那都是有主人的,你们万不可伤害。” “其他杂役弟子有听说过的,因此都不敢得罪它们。” “你刚入宗门半年,不知道此中详情,倒也正常。” 那少女眼睛灵活转动,笑道:“花师兄,你说的难道是灵鸦修士韩榆韩师兄?这些灵鸦难道都是他一个人的?” 花奇见她这么问,忽然叹了一口气。 眼中闪过一丝缅怀神色。 “怎么了,花师兄?”那少女奇怪地问。 “你不该问的。”花奇平静说道。 少女有些奇怪:“为什么不能问?” “我以前犯下过大错,”花奇说,“宗门开恩,还让我留在灵田处,而不是废了我修为。从那之后,我就决定不放过任何可疑之人。” “你今日这一问,怎么也得送去长老面前,请长老亲自过目,我才能安心。” 狡黠的少女顿时始料不及:“啊?” “不是,花师兄——我就问了一句啊,灵鸦修士赫赫大名谁人不知,我问一句怎么了?” “别人那里我不管,你既然问到我这里,断然不能有半点疏漏。”花奇说着话,放出一张芭蕉叶,“上来,随我去主峰,或者我把你绑起来再去。” “花师兄……我的灵田还没人照顾,今天还没坐在灵田里面修行……这就去主峰啊?” “嗯,这就去。” 花奇又坚持一句,手中已经举起一张风刃符,准备激发。 那少女只好跳上芭蕉叶,跟着他一起去。 “花师兄,去主峰能见到灵鸦修士吗?是不是灵鸦修士亲自审问我?灵鸦修士长得好看不好看?” 花奇听的头疼:“闭嘴!” “哦。”少女停了一下,随后又说,“我是西月国原来皇室的九公主,花师兄,你说灵鸦修士会不会看上我,收我当一个小妾?” “以后我们俩有了孩子,是不是西月国的皇帝位置就能还给我们家了?” 花奇怔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你是因此才打探韩榆消息的?韩榆的灵鸦,也是你故意得罪的?” “要不然,没资格入主峰、四灵根的我怎么能见到灵鸦修士?”少女面带灵慧笑容,口中说着。 花奇淡淡看她一眼。 若只是这样,顶多算是颇有心机,倒也不算是有什么大罪。 不过,到底是要请长老过目才行。 花奇带着这西月国的九公主飞到主峰大阵外。 因并非紧要时候,大阵也没有全力运转,花奇有通行令牌,便没有阻拦,便带着这个西月国九公主到了斗法堂位置。 如果没有意外,辰时以后,吕长老或其他长老会来斗法堂巡视,只要在这里等候便可。 斗法堂内正传来一阵阵交手斗法的声音。 西月国九公主好奇地探头查看,只见两名女修正在众人围观中交手,一个女修容貌清丽,嘴唇略厚,面前悬浮飞梭法器,另一女修背着剑,持一朵花而笑,身体周围萦绕紫雾。 花奇看了一眼,也是恍然:原来是吕长老门下李云霞师姐与温长老门下元胜娇师姐正在交手。 说起来,有几年没有见过这两位师姐了,都在闭关修行吗? 两位师姐的对战已经到了末尾。 李云霞缓缓收起手中符纸与面前飞梭,笑道:“看来,论起来斗法,我的手段到底是欠缺了一些。” 元胜娇也笑着将紫雾收敛到手中玉花之中,那白色玉花顿时变成一朵紫月季模样。 “咱们万春谷向来不擅长斗法,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些时候真是要走出去多多见识与交手,才能把修为变成斗法的实力。” 李云霞点了点头:“你那百花毒,本来也是个棘手的秘法,说起来我也是差了一点秘法。” “筑基境界之后,再靠法力、寻常法术,已经是不突出,要斗法取胜,还得是秘术或法器。”元胜娇说着,示意李云霞看自己背后的那把剑,“他们的剑道,就至少保证同境界里面实力不会太差。” 李云霞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心想:“我又该如何选择秘法?” “若是万法皆通的小十八,料来永远也不会有这样的苦恼……” 斗法堂内其他弟子看过斗法,继续习练,李云霞、元胜娇两人正准备离去,花奇走上前去:“两位师姐,今日哪位长老来斗法堂?我有事要禀报。” 李云霞看了一眼花奇,见他领着一个眼神灵动的少女,便有些在意:“何事要禀报?” “这名来自西月国的杂役女弟子,跟我打听韩榆师弟的消息。” 花奇话音刚落,李云霞法力便已经越过他,压住那个少女。 “花奇,你怎么总是能遇上这种情况?” 花奇苦笑:“我也不知这人有没有问题,只是遇上这种事便有备无患,不敢擅自决定。” “好,你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李云霞说道,“元胜娇,你去大殿看一看哪位长老有空,过来验看此人;若是见到我师尊,便说我请他前来,也不劳其他长老。” 元胜娇点头应一声,手中紫色月季往半空一抛,化作五尺长,纵身腾空直往大殿而去。 白鹤在一旁的高大芭蕉树上缓缓展翅,见到飞走的是万春谷弟子,而不是大黑乌鸦要来,顿时又安心几分,继续闭眼休憩。 主峰大殿内。 戚掌门在座榻之上,六位长老分坐两侧。 沐长老正口中说着一件事:“今年西月国、南离国今年测出灵根者较往年都少了一些……看来我们年年招收弟子,未必就全是好事。” 戚掌门点点头:“这才几年,便显出问题。” “若要年年从两国把灵根仙苗都招走,几十年后皆是凡人偶尔生育灵根,修士的后代少之又少,那就又要五年以上才能积蓄一些灵根仙苗。” “到时候,我们不知不觉又跟原来一样——如此说来,数年一次的仙苗大会,这个规矩本来可能就是因此而诞生,咱们各宗门的前辈,应该也尝试过每年收徒,只是拥有灵根者并非时时有,搜刮一些年之后,必然也要放缓。” “正是如此。”沐长老点头。 就在这时,殿外来了一人。 温长老若有所觉,看向殿外,神识传出:“胜娇,你这孩子刚从灵剑宗回来,今日不是跟李云霞约好了去斗法堂斗法吗?来大殿做什么?” 元胜娇知道师尊是金丹修士,因此特意压低声音,不生喧嚣。 “师尊,我已经与李云霞斗法完毕,来此是因为花奇带了一个西月国的女杂役弟子到斗法堂,说是对方打探韩榆,请长老过去查探一二。” “李云霞说,若是她师尊吕长老在,便请前去查探一二。” 温长老恍然,向吕长老转述一声。 吕长老笑道:“自从那次之后,这个花奇也是越发谨慎小心,罢了,我就去看看情况如何。” 起身出了大殿,不多时,吕长老便又回来。 戚掌门关切询问:“如何?” “神识与法力都仔细查探过,倒不是什么暗探的手段。只是西月国皇室派出九公主,想要给韩榆当小妾,生个孩子,然后回去继承皇位。”吕长老笑着说。 “西月国皇室跟南离国不同,南离国血脉断绝,咱们弟子接管顺畅无比;西月国皇室子孙不少,咱们万春谷接管他们王朝,颇有点敢怒不敢言,便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好让他们家血脉重新做皇帝。” 戚掌门与其他五位长老闻言皆是一笑。 “你不妨就帮韩榆先留下,谁要是送女人,就来者不拒,等到韩榆回来,一大院子莺莺燕燕,想必也感激你。”温长老笑着提议。 吕长老呵呵一笑,摇了摇头:“这可不行。” “我那徒儿虽然敬爱师长,友爱同门,自己却也是有主见的。” “还是要等他自己回来再说。” 正说着话,戚掌门若有所觉,取出传讯黑色玉剑,笑着说:“又有新消息来了。你们不妨把这件事告诉韩榆,看他自己有何决断。” “你那位‘侄女’,怕是不怎么乐意。”温长老笑着说。 戚掌门也不免又笑了一下,清瘦的面容微微舒展,多少稍稍缓和眉间的些许愁绪。 这时,黑色玉剑中传出叶孤星声音:“中天域有消息传来,一名道人突然抵达万春谷情报据点,交给万春谷弟子一个女子,并告知情报。” “据他所言,万春谷弟子白十七已经叛逃万象宗,且突破到金丹境界。” 咦?白十七叛逃万象宗,且突破到金丹境界了? 这修为进展好快! 戚掌门、六位长老齐齐惊讶,尤其是白长老更是忍不住失态,连忙开口:“叶宗主,还请细谈!” 叶孤星继续言道:“不过,那道人还说,白十七眼下已经被万象宗元婴修士下了不知名手段,要让万春谷以及万春谷少掌门千万知晓,小心提防。” “啊?”白长老惊叫一声,心顿时提了起来。 戚掌门与其他五位长老也都顿时吃惊不小——被元婴境界下了手段,这要如何解决才好? “那白十七在何处?那道人交给万春谷弟子的女人,又是何人?”白长老连忙又询问。 “白十七眼下在何处,无人知道,那道人与那个女人因为知道有万象宗元婴修士手段,不敢与白十七久留,正想办法要救白十七。” “那个女人是白十七在万象宗的师父,名叫微清云——之前韩榆说过要打听她消息。” 叶孤星话音未落,戚掌门已经豁然站起,手中紧握黑色玉剑,声音发颤,浑身微微发抖:“叶宗主!” “是……微星殿的清云吗?” “嗯,是她。” “她在哪里?可还好吗?”戚掌门强忍着心头酸楚,连忙问道。 “她在中天域寿桃城中,”叶孤星说道,“根据你们万春谷弟子禀报,她四肢与丹田俱废,双眼被刺瞎……” 戚掌门身形剧烈摇晃一下,脸色瞬间苍白,又在苍白中浮现一丝嫣红。 法力与神识霎时间乱成一团,一张口,便是一声痛彻心扉地惨叫:“啊——” 一口鲜血洒在大殿地面上,仰天摔倒在地。 清云!是我害了你! 第484章 谁在窥探 “我要去见她。” 强撑着站起身来,擦去嘴角鲜血,大殿内的一切都在旋转,六位长老仿佛都隔了一层不真实的世界。 戚掌门的第一句话,便是般说。 这一次,万春谷的六位长老都没有劝说他。 掌门这些时日的煎熬,他们并非不知;今日终于得到消息,微清云如此惨状,于情于理,都实在无法阻拦。 “好,请掌门示下,接下来如何安排宗门事务。”严长老说道。 “此事我之前就已经想过……”戚掌门说道,“吕清暂代万春谷掌门,宣布韩榆为万春谷少掌门。” 他的安排倒也明确。 因为韩榆必然是将来的万春谷少掌门,那么现在的万春谷暂代掌门就必然要是吕清,就算他再不能返回万春谷,也可以师徒有序相传——否则韩榆或暂代掌门两人之中任何一个,一旦生出怀疑、私心,整个万春谷传承就要出大事。 至于宣布韩榆是少掌门这件事,眼下也已经无碍。 韩榆在中天域接连击杀金丹修士,闹出好大的动静,万象宗主要还是盯着“魔星”,“魔星”在万春谷外,他们突然来万春谷下手的可能很小。 而且,眼下南域有灵剑宗元婴剑修叶孤星、万春谷也有七名金丹修士,两家宗门守望相助,短时间内也是安然无忧。 吕长老见戚掌门这样决定,也并未推辞。 他若是推辞了暂代掌门,以后韩榆这个少掌门万一要生出什么波折,便悔之晚矣;眼下戚掌门急着要去见微清云,吕长老帮着自己徒儿看好掌门之位,也在情理之中。 强打着精神,戚掌门服用一颗丹药后调气凝神,之后开始安排自己离去之后的宗门事情。 经过前些年的重重危机之后,万春谷六位长老都是共患难同生死,如今气氛甚好,倒也没有什么争权夺利的念头。 戚掌门走后,吕长老暂代掌门,拥有最高决断权,其余的一切照旧。 安排妥当,戚掌门将长老、筑基执事、内门弟子们聚齐,宣布自己即将外出云游,归期不定,离开期间由长老吕清暂代掌门。 同时又宣布,韩榆为少掌门,以后便是万春谷掌门继承人。 第一件事颇为出人意料,掌门怎么突然要外出? 不过戚掌门与六位长老都在,也没什么异样,众人虽然心中惊讶,也都立刻接受。 第二件事,则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执事们、内门弟子们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韩榆的传闻——中天域远隔千山万水不知道,昔日南域时候,韩榆如何练气境界无敌、筑基境界无敌,甚至传闻击杀金丹修士,青禾坊市内现在还流传着。 这也是西月国九公主耍弄心机,想要来当小妾的原因。 既然要与万春谷弟子生孩子,以此重获皇位,自然要找最优秀的年轻修士,也就是灵鸦修士韩榆。 戚掌门交代完事情,叫上一个曾经跟白执事去过几次中天域、路比较熟的弟子,收拾好各类可能用到的物品,便踏上青玉葫芦,匆匆赶往中天域寿桃城。 望着戚掌门身影离去,六位长老陆续收回目光,之后又面面相觑。 “吕掌门……请吧?大家都在等着,你也说两句?”温长老笑吟吟说道。 吕清顿时苦笑:“温师姐,我这个暂代掌门是干什么的,你们还不知道?” 微微仰头,对众人说道:“大家各司其职,不要懈怠,我不会给大家增添麻烦。” “不过为了不让宗门交回掌门手中时候比现在更差,我每日都会巡查各处。” “总不能宗门在我手中一段时间,各种事情都没了规矩、乱了套。” 又向其他五位长老欠身:“还请各位帮我,免得出了差错。” 五位长老点点头,这是自然的。 等执事们、内门弟子们都离去,将吕长老暂代掌门、韩榆成为少掌门的消息传达给外门弟子、杂役弟子们,整个万春谷内外很快都知道了这两个消息。 带着西月国九公主回到灵田处的花奇顿时大喜,下意识想要握紧双拳,一低头,只有一只手,自己也不由地苦笑摇头。 杂役弟子们有的闷头种地,还不知道这两个消息意味着什么;而知道的,不免要惊叹、多说两句,引得不少人暂且放下即将收获的灵田,来听听韩榆的惊奇故事。 西月国九公主眼睛越发明亮——韩榆成了少掌门啊,我多给他生几个孩子,一个当西月国皇帝,一个当南离国皇帝,说不定还有孩子能以后当上万春谷掌门呢…… 药园处,钟月、孙康、刘兰三人照看了今日的灵药之后,正与几个同门闲谈,听到韩榆成为万春谷少掌门,全都惊喜不已。 “韩师弟居然——” “他以后要当咱们万春谷的掌门啊!” “真没想到!他比我们入门还晚呢……咱们筑基还遥遥无期……韩师弟太厉害了!” 钟月、刘兰、孙康三人,如今才练气五层、六层,如今每日修行进境都不太大。 不过他们现如今日子也过得渐渐习惯,除了为韩榆感觉高兴之外,也没什么别的心思。 ……………… 青玉葫芦催动,猎猎狂风迎面而来,几乎要将衣衫扯破。 戚掌门板着脸一言不发,除了偶尔停下自己吃一颗丹药恢复法力、也给身后的弟子吃一颗丹药之外,中途不舍昼夜,除了辨别方向几乎不停。 远远望见一片连绵的雪山,戚掌门回过头去问:“快到了吧?” 那练气弟子便说:“快到了,过了这一片雪山便是中天域。” “掌门,到时候我们还是不要大摇大摆地飞过去,附近可能有万象宗门人或魔门的魔修……” 戚掌门虽然心里着急,却也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深吸一口气:“好。” 缓缓放慢了速度,到一处树林停下,准备改头换面。 就在这时候,林中忽然传来异动。 戚掌门神识一扫,见到四只带有灵息的乌鸦向着自己飞来,顿时讶然:“练气境界灵禽?” “谁在周围窥探?” 第485章 呆瓜 神识迅速扫过周围,一时间没有发现灵鸦的主人。 那四只灵鸦飞到他面前,一起落在地上,向他俯首。 “什么意思?” 戚掌门惊异:“你们主人在何处?” 四只灵鸦一起对着他叫起来,“嘎嘎”不停。 戚掌门被叫的心烦意乱:这四只灵鸦什么意思,对我叫什么? “你们该不会认识我吧?” 四只灵鸦顿时停下叫喊,齐齐点头。 “咦?”戚掌门终于反应过来,“你们是韩榆的乌鸦?一直在这里等着万春谷的人经过,把你们带回去?” 四只灵鸦又是齐齐点头。 戚掌门这才恍然:“原来如此!原来韩榆遇上强敌,匆忙挪移到中天域,倒是把你们留在了这里……” “罢了,先跟我走吧,我也要去中天域。” 四只灵鸦顿时俱都欢喜地凑上前来。 戚掌门没有灵兽袋,再往前又不方便直接飞过去,一时有些不知道如何随身携带它们。 幸好四只灵鸦都有灵性,远远跟随,倒也不怕丢了。 戚掌门与这名弟子过了雪山,一路倒也顺畅,没过多久,四只灵鸦就跟了上来。 戚掌门心急如焚,问清楚寿桃城方位,法力包裹住四只灵鸦与练气弟子,再一次乘上青玉葫芦,匆忙而去。 又是一个时辰后,青玉葫芦停在寿桃城外。 戚掌门望着这座城,心中汹涌澎湃,一时间竟不由眼眶发热。 中天域与南域截然不同,幅员辽阔,并无王朝、国家,九大宗门粗略划分各自势力范围,除此之外很少干涉。 每个城池都有城主、修仙家族,也因此戚掌门不好大咧咧直奔城头,收起法器,跟着练气弟子,入城后抵达万春谷的据点,一间小小的草药铺子。 一老一小正在铺子里面忙活,老的站在柜台后,年轻的低头研磨药材,两人看上去跟爷孙差不多。 看到门口人影闪动,老人笑着抬头开口:“这位客官……” 声音顿时卡住,目瞪口呆看着戚掌门。 掌门,怎么突然来了? 戚掌门点点头,顾不得客气与其他:“微清云可还在这里?” “在,就在后院……”老人连忙恭敬地躬身答道,“之前那个道人说,她身上可能有其他手段,让别人谨慎接触。掌门您看……” 戚掌门没有回话,跌跌撞撞推开门,走入了后院。 一个伺候婆子正从一间屋里面出来,见他面生,正要询问。 那老人已经快步赶来,摆摆手示意她退下。 戚掌门走到门口,里面传出一道女子声音:“单婆婆,怎么又回来,可是忘了什么东西吗?” 戚掌门的呼吸粗重,心莫名紧张起来,手掌渐渐握紧。 他神识让其他人退下,连韩榆的四只灵鸦也都扔到屋檐上去,迈步上前,伸手推开屋门。 屋里面瘫坐着一个女人,面有几分老态,额头发丝黑白相间。 此时,这女人正仔细侧耳倾听,似乎听出来什么异样,微微皱眉:“谁让你进来的?你不是草药铺的人吧?” 看到她,心心念念无数次的轮廓,又一次出现在眼前。 却成了这般模样。 戚掌门踉跄几步上前去,一伸手抓住了微清云的手,大颗热泪滴在她手背上。 微清云被抓住手,本想挣扎,但被眼泪滴落之后浑身微微一震,竟也忍不住心酸起来。 “你……你是谁?为什么抓着我的手?” “你是不是哭了?” “清……云……”戚掌门忍着好像被利刃破开胸膛,刺穿心脏的剧痛,艰难说出两个字。 微清云的神情顿时僵住,欢喜、不敢置信,最后是慌乱。 “你……你怎么来了?呆瓜……” “快别抓着我的手了,我现在样子,丑得很……没吓到你吧?” 戚掌门连忙摇头,还是抓着她的手不肯放:“我害了你,清云……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 微清云听了这话,心中的不安与慌乱终于缓缓散去,只剩下一股好笑又温馨的感觉。 虽百多年过去,这呆瓜,还是一样的呆。 “呆瓜,你在说什么胡话?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呆,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谁说是你害了我?” 戚掌门疑惑:“不是我害了你吗?你把《星罗牵机术》给我……” 微清云又是笑起来:“笨死你算啦!” “《星罗牵机术》在万象宗虽然是秘术,但要能达到韩榆那样每次运转都能看清天象的地步,只有我特意给你的那个玉简才能做到!你以为我是因为泄露秘术才被惩罚的吗?” “我要是不把那个玉简给你,把我的灵性天赋送一部分出去,我可活不到现在,早就被我师父微星真人给夺去天赋,不知死在哪里了。” “你哪里是害了我,你是帮了我呀。” “是微星真人害了我。” 戚掌门吃惊:“什么?他要夺你天赋?” “嗯,我当初已经察觉到师父要夺走我的天赋,还想着,干脆跟你远走高飞到南域去。”微清云笑着说,“后来又一想啊,咱们俩修为太差了,再怎么躲也躲不过我师父,到时候只能全被杀了。” “所以我就想了这样一个办法……本来一开始想着,活下去就有办法,后来一直是这样,我也活够了,想着也许赶紧死了也是个解脱。” “不——”戚掌门立刻握紧她的手,“你别死。” “我带你回南域万春谷去!想办法帮你治好。” “咱们都是修行中人,治疗这样的伤势应该不难——” 说完这番话,他又忐忑不安,小心翼翼,仿佛又变成了当初的那个手足无措的年轻人:“清云,你,愿意跟我去南域吗?” 微清云露出一个无声的笑容。 “呆瓜,你说呢?” “我……我不知道……” “那你想让我去吗?” “嗯。” “我去了干什么啊?” “都依你。”戚掌门看着她,紧张地说,生怕她不愿意。 “你啊,还是呆瓜一个……”微清云再也忍不住,笑起来。 “那,你跟不跟我走?” “若不是以前怕连累你,一百多年前,我就跟你走啦,呆瓜!” 第486章 传闻不可信 寿桃城草药铺子的小院内,日光流转,安静祥和,四只灵鸦在屋檐上梳理着乌黑发亮的羽毛。 屋中,戚掌门紧握着微清云手腕,心中悲喜交加。 她终于要跟自己走了,这自然是莫大的喜事。 但眼看着她如今四肢、丹田尽废,心中不仅是感同身受,更是恨不得以身代之。 “清云……”戚掌门轻声说,“我这就带你回去。” “我现在这样,只怕害你让人取笑。”微清云轻声道。 “这倒无妨,什么笑不笑的,万春谷不是不是那样的宗门,我也不是怕什么流言蜚语的人;更何况,清云,你这么好,谁会取笑我,只会羡慕……” 戚掌门说着,微清云惊讶地“咦”了一声:“呆瓜,你这些年倒是学会了甜言蜜语啊?” “我没有……” “说这些话,脸不热么?” 微清云笑着问。 戚掌门顿时有几分赧然,本来语出真心,这么一问,倒是脸皮真有些热。 又想起之前听的消息,又急忙询问:“清云,白十七成了你徒弟?他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还有,你身上有没有其他后手?谁把你送来寿桃城的?” 微清云的侧脸转向声源,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怎么?怕我变成傀儡害你?” “你就是害了我,我也高兴。”戚掌门认真地说,“只怕你不好。” “你这呆瓜……” 微清云笑起来:“这件事说来就话长了……” 两人在屋内一个慢慢说,一个握着手仔细听,眼睛不舍得离开半分。 也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吱呀”一声响起。 戚掌门微微皱眉,神识对来人传去:“不是让你们在外候着吗?” 那草药铺子的老修士低声回答:“掌门,少掌门来了。” 韩榆来了? 戚掌门顿时吃了一惊,神识又向外扫去。 正与草药铺子外的韩榆神识对上。 “掌门,是我。”匆匆赶来寿桃城的韩榆以神识言道,“此间可有异样?若有异样,我手中挪移石板,可带我们离去。” “暂时并无异样,你且稍等。”戚掌门回应,同时以神识与法力流转微清云身躯,仔细排查。 微清云感受身躯些许异样之感,因不知神识交流,不免诧异询问:“谁来了?少掌门是谁?” “是……”戚掌门迟疑一下,“是一个重要的人。” “咱们俩在一起,你若有什么不好,我陪你一起也就是了。” “他是万春谷的下一代掌门,总不能因我一时疏忽,把他也害了。” 微清云听他语焉不详,心中有所揣测。 不过她也是担心自己身上另有暗手,因此不再多问。 只等了十多个呼吸,戚掌门松开了她的手:“以我查探,你身上并无什么后手,只是四肢、丹田的伤势与寻常不同,不太好修复,还有你的双眼……” “我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我双眼定然是不成了,除非无中生有长出两颗眼睛。”微清云说道,“还有,四肢跟丹田,常年被灵铁锁链贯穿,也是很难再长好了。” “呆瓜,我以后怕是都要这样……” “没事,没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戚掌门说着:“你既然身上没什么后手,我这就让他们进来见你,想必有不少事可说。” 神识传出,告知韩榆,自己已经检查过,并无异样,可以进来了。 韩榆便撤去伪装,恢复原貌,带着白蝶匆匆踏入后院。 刚迈步进去,屋檐上四只灵鸦就欢叫着从屋檐上飞出。 韩榆脚步微微一顿,立刻认出那是自己灵鸦。 雪山那边遗落的灵鸦? 韩榆笑了一声,心念稍动。 将手一扬,头上斗笠、身后披风同时解除“化物术”,变成三只灵鸦,与那四只同伴互相轻啄羽翼,围着韩榆上下翻飞。 “好了,你们在外稍等。” 韩榆交待灵鸦们,带着白蝶走进房内,对戚掌门躬身行礼。 “韩榆参见掌门。” “无需多礼。”戚掌门说着,又向微清云介绍,“这是万春谷的少掌门,韩榆。” “你就是魔星韩榆?”微清云闭着眼,笑道,“可惜我眼睛瞎了,金丹与神识也都没了,要不然非要瞧瞧你这个魔星是什么样子。” 韩榆稍稍欠身:“也并没有什么可看的,不过是平平无奇常人模样罢了。” 戚掌门听后也笑了:“你这孩子,还是这般谦逊。” 又忍不住对微清云说:“韩榆这孩子就是这般谦虚有礼,也不知为什么,万象宗总是把他当做魔星?他哪有半点魔星的样子?” 微清云点点头:“你们也有些时日没见了吧?你们先说你们的,稍等我还有事问问他。” 戚掌门应了一声,询问韩榆:“你怎么来了寿桃城?” “昨晚观星象,见天上奇星位置不对,便动用了联络,询问叶宗主发生何事。”韩榆简短直说,“叶宗主告诉我掌门来寿桃城之事,我便连忙赶来。” 说到这里,又看一眼微清云,神识悄然询问:“掌门,这位是——掌门夫人么?” 戚掌门眼神带着喜意,微微颔首:“回万春谷再改称呼,不要唐突了。” 韩榆顿时了然。 掌门数万里奔波而来,果真是为了心爱之人;这位微清云也果然就是将《星罗牵机术》交给掌门,又被自己习得秘法的那一位。 这自然是自家人。 韩榆又以神识问:“掌门夫人身上伤势,是否尽快治疗?” 说起此事,戚掌门便有些眉间阴霾,回应道:“我看过了,怕是有些难。” “再难还能比突破失败更难?”韩榆提醒,“掌门,我手中有两种灵药,不妨让我试一试。” 戚掌门听后,眼中顿时升起希望:“不错,你手中灵药远非寻常丹药可比,或许正可以试试!” “清云,韩榆手上有灵药,也许可以帮你治疗伤势。” 微清云听了这话,不免稍有些意外:“是吗?那倒是好。” 魔星韩榆传闻心胸狭窄,睚眦必较,动辄就要杀人,可不像是好脾气的人。 原来还挺好说话…… 可见传闻不可信。 又问韩榆:“对了,韩榆,你之前在东海那边做什么紧要之事?白蝶是跟在你身边吗?” 第487章 已经太晚? 东海那边? 韩榆有些讶然:“我在东海那边探查古修洞府,刚刚返回——前辈既然知道我去了东海,怎么还问我在东海做什么?” “咦?古修洞府不是交给金霞观,从云霞城那边往东海去吗?原来古修洞府居然在汪海城附近吗?”微清云惊讶询问。 微清云把话说到这里,韩榆顿时知道有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他的确是乘金霞观符文巨艋去了东海荒岛,但距离海岸极远,并未听闻过附近有汪海城。 微清云为何一下子笃定古修洞府在汪海城附近?因为韩榆上一句刚说了,自己在探查古修洞府。 韩榆在探查古修洞府,所以古修洞府在汪海城附近——言下之意,韩榆应该在东海汪海城附近。 这话从何说起? 考虑到微清云是被一个道人送到万春谷据点……韩榆已经心有揣测。 除了李老道会给微清云说这种话,帮忙遮掩韩榆行踪,别无二人。 直接说自己行踪不是那样,自然是对不住道爷的苦心;但若直接谎称,欺瞒戚掌门与微清云,心意未免过于冷淡。 韩榆沉吟之后,言道:“前辈想来是有些误会,我与白蝶行踪不定,此间又有些秘密,未必就是你想的那样。” 又特意提醒:“前辈离开万象宗后,除了白十七出现异常,可还有什么异常?” 微清云见他小心谨慎,又要确定一番,倒也坦然:“我倒是没感觉自己身上有什么异常——只是白十七那小子,突破金丹之后,身体内就突然多出一道神识,那神识还主动告诉他,那是他自己的神识。” “我估计这就是我师父提前在他身上布置的手段。” “至于我,本就是个废人,你们戚掌门已经帮我检查过,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韩榆这才知道白十七出了什么事,还要再问,身后白蝶已经忍不住开口:“请问……白十七他现在无事吗?” “不知道啊。”微清云叹了一口气,“从发现白十七体内有第二道神识,我就找借口离开,想办法找人来帮忙清除威胁。” “思来想去也只想到两个可能帮忙的人,而且未必肯帮忙——一个是巨魔星、一个是叶孤星,这两人跟万春谷或韩榆有些交情,但要让他们出手,也不知道这些交情够不够。” 又反问一句:“小姑娘,你又是谁?听你声音激动的很,是白蝶吗?” “是,前辈,我是白蝶……” 白蝶连忙道。 “哈哈,你既然是白蝶,就不要叫我前辈,跟白十七一样,喊我师父便可。”微清云笑道,“白十七那小呆瓜可是想你想得很啊,连金丹幻象都是你的消息。” 白蝶与白十七相依为命,对此自是欣然接受:“是,师父。” 微清云又笑道:“还有韩榆,你也该叫我一声师父。” “你那《星罗牵机术》上,可是有我分出去的一半观星灵体的灵性天赋,寻常人修行《星罗牵机术》可看不到星象。” 韩榆对此也通过燕三姑娘早已经知晓,心想戚掌门的这位心仪之人倒是性子跟温长老有些相似,落落大方又不失有趣。 向微清云深深欠身行礼:“是,前辈的确是我师父。” “弟子见过师父。” “哈哈,不错,不错!”微清云笑道,“想我微清云四肢俱废,修为皆失,还能有两个魔星做弟子,天底下还有几个?” 韩榆稍稍停顿,心想戚掌门已经知道自己并非奇星,若要强行遮掩,反而不好。 因此告知微清云:“师父,弟子可能并非魔星,此事万象宗不知;只是眼下有些不好探讨,还请师父见谅。” “嗯,我知道,你考虑的不错。”微清云对此也谅解,“不过白十七夜观星象,能够看出当时除了他之外,另一颗魔星就在东海汪海城那边,你当时应该就在那附近吧?想来你应该就是魔星,不会有错。” 韩榆顿时恍然:“白十七也能夜观星象?跟我一样?他确定自己是一颗奇星?” 微清云点头。 “剩下一小半灵性,我都给了白十七——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遇难成祥,转危为安。如果我师父微星真人从白十七身上把我剩下那点灵性天赋夺走,那以后可真是要麻烦了。” “送你来这里的道人,可是姓李?”韩榆又问。 微清云再次点头。 难怪! 白十七夜观星象,一看到两个魔星,一个是他自己,一个在附近,误会了韩榆就在东海汪海城附近——实则另一颗星象,就是在他们身边的李老道。 李老道也是说话做事稳妥,得知误会后,没有显露自己的奇星身份。 韩榆理清楚究竟发生何事,也不免略微沉吟。 “师父,这件事以后再说也不迟。” “好,本来还想多问你两句,现在就不多问了;你问我,我作答,如此可好?”微清云痛快地说道。 “询问的事情,以后再说也不迟。” 韩榆说:“我身上恰有一些灵药,先帮师父你看一看,能不能把你身上伤势修复好。师父意下如何?” “什么灵药?”微清云笑着问,“一般的疗伤丹药可不行。我身上被灵铁锁链贯穿一百多年,伤口内留下血肉与灵铁所含灵气、金属锐气结合的种种旧伤,层层叠叠,仅是丹药,难以去除。” 韩榆沉吟一下,说道:“我曾经得到过海虹灵鱼鱼鳔,此物大补元气,即便筑基境界突破到金丹境界失败,吃下三五个海虹灵鱼鱼鳔,便可抹去身体突破的元气受损,再次拥有突破可能。” “此物可否有用?” 微清云点头:“这倒是一样上好灵物,便是万象宗里面也仅有一两种差不多灵物,且数量稀少,只能给宗门内天才、长辈的血脉留着备用。” “你居然能得到这种灵物,倒是运气好。” “不过,根据你的描述,若是我一百多年前丹田刚被击破的时候,得到这海虹灵鱼鱼鳔便好了……” “眼下沉疴旧伤纠缠,已经太晚。” 第488章 泪满衣裳 已经太晚?沉疴旧伤? 韩榆听后倒也没意外:万象宗这种大宗门,若要惩罚一个人,且持续多少年,应该不会让她随便吃点丹药或灵物就能恢复。 “海虹灵鱼鱼鳔,五个可否够用?” “这个灵药效用如何?得用在我身上以后再说。”微清云说。 韩榆便又说道:“那就再加上另一种灵物,灵机露,师父你看如何?” 微清云知道灵机露,点点头:“灵机露,倒也不错。” “筑基境界与筑基境界以下,只要不涉及神魂,一滴下去基本都可救活;筑基境界以上,金丹境界,也可保全身躯数日不坏。这是个保命、养伤的好东西。” “你有几滴?” 韩榆回答道:“有九滴。” 他本来从金马城商会大殿换取了三滴,有复制之力在,现在已经共有九滴;若不是要留着复制之力备用,没有仓促复制成其他物品,现在三十滴也有了。 “九滴?” 微清云自己沉吟斟酌:“若是先把旧伤清理拔除、海虹灵鱼鱼鳔能够顺利保住我元气,再用两滴灵机露,我修为虽然不能复原,手脚与丹田应该能够恢复,这样一来,哪怕是从头修行,也只是瞎了眼,比现在瘫坐不动要好得多。” 戚掌门立刻喜道:“那还等什么?韩榆,快帮你师父恢复!” 微清云微微仰头,笑了一声:“呆瓜,你急什么急?” 这一声说出,韩榆、白蝶皆是下意识看向戚掌门。 呆……瓜? 戚掌门老脸微红,强作若无其事:“咳,涉及你安危,我如何能不着急?” 微清云笑道:“那你急也没用,我这旧伤之上某些灵铁侵染,百多年下来进了血肉,骨头,说不定经脉也有,这要如何去除?” “我现在这模样,去血肉重生简单,如何清理骨头经脉的侵染?” 她说的轻描淡写,戚掌门却听的心如刀绞,咬牙道:“清云,他们居然如此歹毒!将你折磨成这样!” “我要如何才能帮你……” “难啊,慢慢来吧。我跟你回万春谷去慢慢调养,想来可以慢慢耗去这些灵铁浸染。”微清云说到这里,又是洒脱一笑,“也不知是我寿元大限来的更早一些,还是身体恢复更早一些。” “不管怎么说,咱们现在能在一起,我也没什么遗憾了。” 戚掌门听的不免眼眶发热:“好,好,我带你回去,用最好的方法调养,日日帮你用法力梳理。” “你定然可以很快恢复,治疗如初,又重新修行。” “到时候咱们长久相伴,再不分离。” 微清云笑了一声,又稍稍侧脸,顺着声音响起的方向说道:“那当然好呀,呆瓜。” 白蝶伸手拉一拉韩榆衣服,眼神示意:老爷,咱们这时候,是不是该走了?留在这里继续看,不妥吧? 韩榆回了她一个眼神,主动开口道:“师父,掌门,我倒是有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帮师父将那些灵铁浸染尽快去掉。” 戚掌门、微清云闻言,都有些惊讶:“什么办法?” “需要我仔细探查师父伤势,再看可否。”韩榆说道。 戚掌门、微清云两人自无不可。 韩榆将神识与法力探入微清云手臂之上,沿着手掌到手臂上被贯穿的伤势。 灵铁浸染,果然跟寻常金铁之物不同,更像是磁铁与铁待的久了,铁也带有了一些磁性——灵铁便是天长日久的紧贴之下,将微清云的整条手臂上的血肉、骨骼、经脉都浸染。 正常来说,要么一刀砍了手臂,要么就跟微清云说的那样,耗日持久地慢慢往外清理。 韩榆继续探查,微清云的丹田与其他三处肢体无不是这样。 与此同时,韩榆也是更加放下心来:这一番查探,微清云身上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确是比较可信的——若再加上接下来的方法,那就更加万无一失。 “应该可以……先试试看。” 韩榆看向白蝶。 白蝶顿时恍然,不等吩咐便主动开启绝灵体。 戚掌门顿时惊讶,看向韩榆:“这是……” 韩榆说道:“去除灵铁侵染,别的方法或许麻烦,这个方法应该不难。” “白蝶,抱住师父的一条手,全力用你的本事,看看多久能把这股侵染给消除。” “是,老爷。” 白蝶应了一声,抱住微清云一条软塌塌的手臂。 戚掌门、微清云都惊讶:“你们俩怎么这么称呼?” “在外伪装老爷跟侍女,叫顺口了。”韩榆笑着说,“其实算是师兄妹。” 戚掌门这才恍然,又紧张地看白蝶抱着微清云右手臂,略有不解。 “韩榆,这是……”他以神识询问,生怕打扰。 韩榆也以神识回答:“白蝶是绝灵体,本来是绝无可能修行、且无法自控的体质,被燕三姑娘帮着炼体入门,倒是能够把绝灵体收放自如,能够主动排斥所有灵气、法力、神识、阵法相关之物,也可以关闭绝灵体,不影响别人。” 戚掌门顿时愕然:这些都排斥了,岂不是所有修士都伤害不到她?这体质听上去真是威风。 随后又露出喜色:如果真是如此,白蝶将清云身上的灵铁浸染排斥,似乎也并不是太难的事情? 静静等了半个时辰,白蝶抬起头来,说道:“老爷,感觉剩下也就一半了。” “还有其他地方的灵铁浸染,好像随着我靠近,也在缓缓往外跑。” “这么坚持下去,再过半个时辰,右臂就可以治疗了,其他的浸染,估计也就再用两三个时辰。” 戚掌门大喜:“好!白蝶,你只管专心做,我和韩榆为你们护法,绝不会让任何人打扰!” 微清云则是惊道:“白蝶,你这小丫头是怎么做到的?我只感觉浑身不自在,好像格外酸软无力?” 韩榆沉吟一下,慢慢说道:“师父,这个过程中,白蝶会把你的灵铁浸染去除,但也会把你身体内一切有关修行的灵气、药力、法力、神识全部去除。” “我们没办法帮你补充,只能等白蝶帮你彻底清理完……这也就是说,师父,你要经历一次比之前还要衰落、苍老的过程,才能开始治疗。” “之后修复伤势,补充元气,你就可以彻底恢复四肢与丹田,可以开始再次修行,成为修士——除了眼睛情况特殊,暂时没有办法。” 说到这里,韩榆提醒道:“师父,你也不必担心,有我跟掌门在,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在治疗中遭遇危险。” “消除侵染,再治疗伤势,灵机露修复身躯,海虹灵鱼鱼鳔补充元气,料来不难。” “原来如此……”微清云说道,“那么一切都拜托你了。” 又叫一声:“呆瓜。” “啊?”戚掌门呆呆地应了一声。 “先出去等着,等我叫你进来。”微清云说。 “我在这里帮忙……” “去去去,帮什么忙?我现在还不够丑吗?一会儿可要更丑了,你不嫌,我还嫌呢!”微清云没好气地说,“就让两个孩子在这里帮我,你不许进来!” 戚掌门有点不情不愿:“清云……我有点不太放心。” “你不放心什么?”微清云说道,“你记住,就算有个万一,我没治疗好,也不许乱发脾气,知道了吗?” “清云,我……” “出去吧,快出去。”微清云催促道。 戚掌门拗不过她,到底到了外面,不过终究忍不住,又把神识悄悄探进来。 反正清云应该也感觉不到神识。 刚探进屋内,就听微清云说:“呆瓜,你敢偷看,我可不理你了!” 戚掌门顿时灰溜溜地收回神识,再也不敢去偷看。 微清云虽然感觉不到神识,但显然猜得到,他还是别再试探了。 屋内,韩榆与白蝶相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些许的笑意。 “专心些。”韩榆神识提醒白蝶,“莫要令他们失望。” 白蝶用力点头,抱着微清云的手臂,将绝灵体开启。 半个时辰过去,白蝶放下微清云手臂,怀中更换另一条手臂。 微清云便笑着点点头:“好孩子,辛苦了。” “师父,我应该做的。”白蝶说道。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微清云的左右手臂灵铁浸染已经被尽数赶出,丹田与双腿的灵铁浸染也被绝灵体赶走不少。 又过差不多一个时辰之后,外面已经到了下午时分,天色渐渐昏暗。 微清云面上老态明显多了几分,头上白发也明显增加了一大片,但灵铁浸染终于彻底清理干净,可以开始下一步的治疗。 韩榆亲眼看着这变化,心下终于彻底放下——有白蝶这样的绝灵体排查一次,莫说微清云身上可能有元婴境界暗手,就算是有化神境界的暗手,也要被清理干净。 可以说,现如今的微清云绝对不存在暗手,甚至比大部分忠心耿耿的万春谷弟子更加可靠;有些事情终于可以放心地说了。 之前因为顾虑,韩榆没有细说奇星与魔星的区别,没有说自己不是奇星,没有说白蝶的绝灵体等等……包括戚掌门也没有补充说明,微清云也没有追根究底地询问,他们心里面多少有点担忧。 现在,总算是没有这种担忧了。 韩榆再次检查之后,确认微清云身上再无其他侵染,从储物袋中取出飞剑,灵机露,海虹灵鱼鱼鳔。 对微清云说了一声:“师父,我这便帮你疗伤。” “好。”微清云回答,但呼吸却已经不由自主地微微粗了一些。 韩榆深吸一口气,无形的星罗丝固定住微清云身躯位置,飞剑迅速飞出,飞快刺穿微清云四肢与丹田,将携带铁屑的旧伤血肉、狰狞疤痕全部挖出。 又将三滴灵机露全部滴入微清云口中。 伤口迅速愈合,比想象的还要顺当。 原本因为常年拘束而格外细瘦的手臂和腿脚,迅速恢复生机活力,变成了正常的手和脚。 “我的手……我的脚……” 微清云忍不住要站起身来,但已经忘了要怎么抬手,怎么走路——白蝶与韩榆一左一右搀扶着她走了两步,帮着她活动手脚。 微清云忍不住连声称“好”。 终于能走路了,终于能手脚活动自如……太好了! 戚掌门连忙闯进来,满脸喜色:“好了吗?可是已经好了?” “手脚与丹田的外伤已经好了。”韩榆说道,“接下来就是补充元气,让师父尽快重归修行之路。” “要不然仅靠着原来突破金丹之后的寿元,是撑不了太久的。” 戚掌门已经喜不自禁,走上前来打量着缓缓学走路、甩手的微清云,不敢伸手触碰,生怕伤到了她;又伸手紧紧按住韩榆手臂:“韩榆,好!好!你做的好!” 微清云笑着说:“呆瓜,别在那里叫好了,他们刚帮我治好手脚,你还不赶紧过来扶一把?” “白蝶,你先休息休息……韩榆,你何时为我补充元气?” “现在吧,事不宜迟,师父你的身体,只是修复伤势还不算完。”韩榆说。 “好,你只管放手做吧。”微清云笑着说。 韩榆取出五个海虹灵鱼鱼鳔,先给微清云服用一个,以法力引导帮助炼化。 微清云丹田的损伤、经脉的常年不修带来的枯涸,不谐,恰如突破失败,随着元气的补充,她感觉身躯被迅速调整到适合修行的状态。 “好了,感觉可以修行了……” 微清云惊喜说道:“你从何处找到这灵物,效用如此之好?” 南海鲛人一族给的深海灵物,的确不止一次帮了大忙。 韩榆对微清云说道:“那就说明你的元气补充到了刚开始修行的程度,远远不够,继续吃。” “嗯?” 微清云有点惊讶,但还是吃下了第二个海虹灵鱼鱼鳔,随后在韩榆的法力护佑下开始了运转万象宗练气心法。 片刻之后,势如破竹地一口气突破到练气三层。 作为昔日的金丹修士,她既不缺经验,也不缺境界,差的只是多年以来亏空的元气。 一口气到练气三层,其实还是差了不少。 韩榆干脆将剩余三个海虹灵鱼鱼鳔都给她服下——反正还有备用的,只要复制之力足够,还能再复制出来。 微清云头顶半黑半白的头发迅速变得乌黑,脸上老态迅速褪去,一张面容恢复二三十岁外貌。 修为已经恢复到练气九层,只差一步便重回筑基境界。 戚掌门怔怔看着这张脸,几乎移不开目光。 “清云……” “呆瓜。”微清云闭着双眼,淡淡血泪流出眼角,对着戚掌门张开了双手,“我来啦,呆瓜,带我回家吧!” 韩榆带着白蝶关上屋门。 屋内两人,静静拥抱在一起,再舍不得分开彼此,泪水湿了衣裳。 第489章 观星有猜 月挂当空。 寿桃城角落的草药铺子已经关了门,数名万春谷弟子在前面铺子里面不声不响,既不好抛下掌门与少掌门去歇息,也不好正大光明地活动,免得被城内其他人察觉到异常。 韩榆站在院内,夜色之下,灵鸦们在他的身体周围飞来飞去。 尤其是之前遗留在外的四只灵鸦,更是格外亲昵,不舍得进灵兽袋。 白蝶在一旁静静看着,不由自主地心下略显忧伤。 酒葫芦,怎么这么多灾多难? 好不容易逃出万象宗,成了金丹境界,一般修士之中也少逢敌手,偏偏还被万象宗的人提前布置了手段。 都说他是奇星,但这样倒霉的事情一件接一件,真不如原来在万春谷的日子。 不过,说起来酒葫芦从以前到现在,也只有在万春谷过了一段好日子;倒不如我,还跟着少掌门游走四方,虽然难免奔波,至少有人依靠。 屋门打开了,戚掌门牵着微清云的手缓缓迈步走出来。 “韩榆,可是在修炼?” 韩榆便欠身行礼:“掌门、我不太放心师父的伤势恢复,并未修炼。” 戚掌门闻言一笑,对微清云道:“你听,这孩子……天底下哪有这样知冷知热的魔星?” 微清云也抿嘴微笑:“还用你说,我自然知道他们都是好孩子。韩榆、白蝶也好,白十七也好,都是好孩子。” “之前白十七从万象宗离开,我只给了他一个人走的方法,劝他自己赶紧走。这小呆瓜呀,非把我背上,逃出了万象宗。” “还真别说,魔星就是有几分运道,我们俩也是终于逃了出来。” 戚掌门听到这细节,不由心下对白十七生出感激。 “等他安然回来,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他。” “哎,我那师父无情阴狠,直感又强,我是真怕白十七有什么好歹……”说起这件事,微清云便不由地微微皱眉。 韩榆言道:“师父,不如让我先看看星象,咱们再说详情。” “好,你先看看星象,能分得清白十七是哪一个魔星吧?”微清云问。 因为戚掌门、韩榆先后排查,白蝶又以绝灵体将微清云身躯内一切与修行有关的东西排除过一次,韩榆这时候已经知道微清云可信,便也不再讳言:“师父,我跟您说实话,魔星这称呼只是你们万象宗的一面之词。正确的称呼为奇星,奇星才分为运星与魔星。” “运星是正人道,不做恶事的;魔星是逆人道,做恶事的。” “以我看来,巨魔星、白十七、鲁恽还有另一个奇星,应该都算是运星,真正的魔星,是我和巨魔星燕三姑娘在散修家园那边杀死的一个金丹修士;那个金丹修士明明是人,却自称老鼠妖兽,带着老鼠妖兽杀人无数,又以散修家园这种贻害无穷的方式来害人,危害无穷。” “当初我杀了他,天象立刻便有显示。” 微清云笑道:“果然是你!” “当初万象宗知道是魔星杀魔星,猜不到是谁——咦?” 说到这里,忽然疑惑地看向韩榆:“当初是两个魔星在一起,一个魔星杀了另一个魔星……你却说,是你和巨魔星一起杀了另一个魔星,那岂不是三个魔星在一起?” 问完之后,又摆手:“这话我也只是一问,你不必回答。” 韩榆微笑:“师父在此,又无外人,没什么可避讳。” “其实说的更明白一些,那就是我并非奇星,真正的奇星另有其人。当初两颗奇星在一起,是燕三姑娘与那个老鼠魔星,我和燕三姑娘杀了老鼠魔星。” “你怎么会不是?你在东海汪海城那边……你当初真不在?”微清云讶然,“那当初东海的奇星又是谁?” 韩榆微笑:“那是我一个朋友,因为可以迷惑万象宗,遮掩我们行踪,我对外就顶替了他的奇星位置。” “这一次我在金霞观那边探查古修洞府,万象宗可是一点都没怀疑我的身份,还靠着天象,以为我在这一边。” 微清云恍然大悟,又说:“你这孩子,跟我说这么多,并不合适——” “你是我师父,更是我们万春谷以后的掌门夫人,以后咱们是一家人,自然合适。”韩榆微笑说道。 微清云虽然面对戚掌门向来灵慧主动,此刻听了这话,也不免面有微红。 这孩子,说什么呢? 我怎么就成了这呆瓜的夫人…… 戚掌门抿着嘴,努力板着脸,嘴角已经不由自主翘起来,给韩榆一个鼓励的眼神。 “好了,清云,这孩子也是对你一片孝心,着实可嘉。他说的也没错,咱们之间不必分这么仔细。” 微清云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乐坏了! “好了,韩榆,你看一下星象,咱们分析一下白十七在哪儿,他身上的麻烦如何解决。” 韩榆瞧着微清云有些在小辈面前挂不住脸的感觉,便不再多言,应声:“是,师父。” 随后运转《星罗牵机术》,观头顶奇星。 “中天域内,燕三姑娘活动范围不太大,我能认得出;合欢宗那边奇星,应该是鲁恽,好像挪动了一些距离,不知道还在不在合欢宗内。” “另外两颗奇星我分不清哪一个是白十七,哪一个是我的朋友。” 微清云也是担忧白十七,没有问另外三颗中天域之外的奇星如何:“以你所见,白十七身上的元婴手段,如何解决?” “解决……”韩榆皱眉沉吟,“师父,恕我直言,此事解决很难。” “假设此时此刻,有一个金丹修士挟持筑基境界的修士,我们要完好无损救下那筑基修士,也是千难万难;更何况是元婴修士提前出手?” “不仅如此,我心中还有另一种揣测。” “什么揣测?”微清云问。 “对白十七下手的,未必就是你的师父微星真人。”韩榆回想着化神修士丹青子从北天域分魂到老鼠魔星身上的手段,说道,“也有可能,是化神境界的老怪物!” 第490章 奇星之运 什么? 戚掌门霍然吃惊。 白蝶睁大眼睛,心中震撼甚至于绝望——对修行境界了解越多,越是知道这等大境界的差距完全是天壤之别。 元婴境界下的手段,已经足够让人感觉束手无策;若是化神境界,那白十七岂不是只能等死? 微清云也是一时间震动难言,微微张口之后方才说道:“韩榆,你如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万象宗的确有化神老祖,但向来很少出手……不过,魔星的事情,的确是他下令,万象宗这才有了这么多针对魔星的行动。” 韩榆将化神修士丹青子从北天域分魂到老鼠魔星身上,并且差点占据老鼠魔星的事情说出。 白蝶顿时再也忍不住:“老爷,你和燕三姑娘当初能击败那个老鼠魔星,这一次能不能也帮一帮白十七?” 没等韩榆回答,微清云便言道:“白蝶,你心急我们自然知道,我也同样担忧白十七。” “只是,这一次截然不同。” “假若真是万象宗老祖出手,同在中天域内,他的修为完全不是韩榆所言丹青子那种情况;我们谁敢冒头去清除白十七身上他的分魂,立刻就可能被当场按死。” 白蝶说不出话来,只是怔然流泪——难道,没有办法了吗? 微清云经历了百多年残酷折磨,也与她那个直感可怖的师父微星真人斗智多年,甚至曾经以谎言欺瞒过微星真人,心中的意志坚韧远超寻常金丹修士,甚至于元婴修士也未必能够比得上她。 因此这时候虽然担忧,依旧能够冷静分析。 “韩榆你说的这种情况,未尝没有可能。” “若是万象宗老祖从一开始就是要跟那个丹青子一样,试图占据奇星的身躯,让老迈、无法突破大限的自己重焕新生,那么从一开始的所有一切都能够说得通了。” “万象宗针对魔星的根本原因,也就是老祖为了自己的这个目的。” “只是这样一来,要帮助白十七转危为安,真的是太难了——就在中天域万象宗老祖的眼皮子下面,咱们不动还好,一动,绝无生机。” 韩榆看一眼已经绝望到说不出话来,只有泪水的白蝶,安慰地按住她肩膀。 “师父,话虽这么说,也并非没有一点办法。” “据我所知,奇星的运气的确异常惊人。丹青子何尝不是处心积虑,提前布局?但到我们击杀老鼠魔星的时候,他还是不得不损耗分魂,帮助老鼠魔星;在那个时候,甚至燕三姑娘都劝我不要再杀老鼠魔星。” “如果那时候我停手不杀老鼠魔星,老鼠魔星就会迎来新生——他身上的化神境界暗手,被我们消除了,他自己重新活过来,这完全是运气之下能够达到的最佳效果。” “由此可见,化神老怪物虽然处心积虑,奇星们虽然弱小,但化神老怪物对抗的并非奇星们本身,更是奇星们本身那种玄之又玄的运气,稍不注意,连化神老怪物分魂也要被消耗,连燕三姑娘这样的元婴境界奇星也可能手软,暂且不杀。” 微清云、戚掌门听后,皆是若有所思:“你这话,的确有些道理。” 白蝶眼中含着泪水,但也不由地升起希望:这要是真的,酒葫芦那还是有很大的希望可以活下来的。 “既然如此,那老鼠魔星是怎么死在你手中的?” 微清云又问了一句。 “也许,是我不太相信以后的事情,想着眼下不留祸患,所以才更周全一点。”韩榆说道。 微清云若有所思,暗想:这不就是心狠手辣、斩草除根么? 这小子……真不是魔星吗? 化神老怪物的分魂都栽了、元婴境界的巨魔星都不想杀老鼠魔星了,他硬是给杀了。 这也太狠了一点。 忽然感觉呆瓜这家伙是真会找少掌门,韩榆这狠辣的小家伙,若不是被万春谷培养成少掌门,以后万春谷怕不是要鸡犬不留,满门尽灭…… “哦,不错,你想的倒是‘周全’。”微清云说了一句,又将话题引回来,“照你这么说,我们还是要相信白十七作为奇星的运气不会太差?” “眼下,的确是要这么相信。” 韩榆沉吟道:“等以后就未必了,我成为元婴修士以后,与燕三姑娘联手,再用一些其他手段,未尝不可一试。” “眼下只是金丹前期修为,着实差距太大。” 微清云点了点头,说道:“虽然我们都担忧、心切,但中天域内,白十七极有可能是被化神老怪物盯上,也的的确确是无能为力的。” “尽快成为元婴修士,并且密切关注,搜寻可能的办法,也是我们眼下唯一能做的事情。” 虽然成为元婴修士,估计要百年以上,但努力总比没有要来得好。 “在此之前,我再遇上燕三姑娘的时候,会思考一个周全的方法,尽可能摸清楚白十七身上是元婴修士还是化神修士设置的手段。”韩榆说道,“若是元婴修士所设手段,我们定然破除,救回白十七。” 白蝶闻言,一言不发,向着韩榆跪倒在地,认认真真磕头。 韩榆伸手将她拉起来:“都这个时候了,还客气见外?” “既然是我万春谷弟子,如何能不帮你们?” “是,老爷!”白蝶终于破涕为笑,“我是心里高兴的糊涂啦!” 商议已定,又说一番话,韩榆提议将好消息传回万春谷去。 戚掌门顿时忍不住拍一下自己额头:“我险些忘了!” “快把好消息告诉他们,我和清云明日就启程返回万春谷!” “好。” 韩榆将消息传给灵剑宗,又由灵剑宗传回万春谷,如此一番交流,虽然耗费半个时辰左右,但也把该说的事情都说清楚。 万春谷吕长老等六位长老见到事情如此圆满,也都为戚掌门感到高兴。 只是到最后,不免问起韩榆接下来要做什么。 韩榆便说道:“我在中天域找了一处小灵脉,接下来要在那里闭关修行,尽快提升修为。” “白蝶,你是去万春谷,还是跟我去小灵脉?” 第491章 南域灭门 听了韩榆问话,白蝶立刻说道:“老爷,我自然是跟着你。” “好。” 韩榆应声之后,又看向戚掌门:“掌门,中天域这一处小灵脉我也许会招收一些门人、杂役,应该如何处置?” “譬如白蝶,之前没有在万春谷拜师,从此列入万春谷掌门夫人一脉,不知可否?” 戚掌门笑道:“你是少掌门,本就有相机决断之权,这小灵脉上有什么事,自己看着办便是。” “至于你说的白蝶,我认为也很妥当。” 微清云再次听到韩榆这么称呼自己,又听到戚掌门话语中压不住的笑意,忍不住嘀咕一声:“呆瓜!” 不过心中也不免对韩榆的观感又好了几分——在知道韩榆的心性果断,杀人并不手软之后,当然也明白韩榆绝不是没有这样的决心,只是尊重师门长辈,才特意询问安排是否妥当。 眼看分别在即,微清云也不是一味儿女情长耽搁事情的人,随后便开口道:“韩榆,白蝶这孩子不错,以后便在我门下吧。” “若是你在小灵脉收门人,感觉可以在我门下的,都可以代我收徒。” 戚掌门也说道:“我这边也是……不过你要代我收徒,可得把关严一些,不要心性太差,争强好胜的。” “怎么?我的门下就可以心性差,争强好胜?”微清云笑着问。 “那不一样,你的门下毕竟没资格继承掌门之位,若是我的门下混入野心勃勃之辈,只怕威胁咱们的少掌门地位——” 戚掌门说到这里,微清云顿时不由笑了一声,白蝶也是掩口微笑。 韩榆说道:“若有弟子才具过人,愿为万春谷担当大任,其实也并无不可,我这少掌门完全可以让给他。” “若真是野心勃勃,耍弄手段,不利于万春谷,掌门也请放心,我自有办法收拾。” 戚掌门愣了一下,才又恍然反应过来。 仅仅几年过去,竟是恍若隔世——当初他还要保护着的筑基弟子韩榆,如今已经是金丹修士,且手中金丹修士性命不止一条,连运气在身的魔星都被他杀了一个。 论起修为他或许不是最高,论起实力,他也许已经是万春谷第一强者。 他担心有人要抢韩榆的少掌门之位、未来的掌门之位,这可能比万春谷的七位金丹修士都杀了还要难一些。 “这倒是我想岔了……” 戚掌门呵呵一笑:“万春谷也好,小灵脉也好,以后韩榆你自行其是,我们都支持便是。” 韩榆认真拱手行礼:“是,掌门。”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第二日一早,韩榆、白蝶便与戚掌门、微清云道别,离开了寿桃城,前往甘南山小灵脉。 戚掌门、微清云两人带着之前领路的练气弟子,小心翼翼从中天域离开返回南域。 这一路下来,数日时间小心翼翼,终于抵达南离国万春谷山门,竟是无惊也无险。 抵达山门处,望着直入云端的参天祖树,戚掌门心下感慨万千。 “祖师在上保佑,戚万法终于将她带回了山门……此后余生,再无所求,只为宗门呕心沥血,以报宗门各位。” 心中默然更加坚定决心,戚掌门神识一扫,站在“无事扰修行者,皆可杀!”巨石之前:“我回来了,谁在门口值守,为何不出来迎接?” 话音落下,两个外门练气弟子畏畏缩缩从祖树的值守处探头出来。 “你可是掌门?” 戚掌门讶然挑眉:“废话,我不是掌门,又是何人?你们不认得我?” “请问掌门,你身后带着的两人又是谁?” 戚掌门顿时被气笑了:“谁让你们盘问我的?忠于职守是针对我这个掌门严加盘问么?” 两名练气弟子有点不安,但还是说道:“代掌门有令,外有强敌可能混入,每个人进出都要严加盘问,代掌门本人与各位长老也都一样。” “这个吕清……”戚掌门有些愕然,“是不是小心过头了?” “他尽职尽责,也是好事。”微清云说道。 戚掌门点点头:“也是,反正到了家门口,麻烦一些也无妨,你们通报一下吧。” 一名弟子便匆忙踏着芭蕉叶进入山门之中。 片刻之后,吕长老与温长老、严长老三人赶出来。 “掌门,这位就是……” “清云见过各位长老,有劳各位对万法的多年支持,万春谷能有今日,万法一个人定然是不成的,还是全靠了诸位。”微清云闭着眼睛,微笑欠身。 吕长老、温长老、严长老连忙还礼:“道友无需多礼,这本就是我们应该做的。” 戚万法见到这一幕,心中忍不住温暖如被日光沐浴,身心俱通泰安心。 这一番话,正是清云她为了我而说……虽然呆瓜的称呼他并无反感,但此时此刻,清云的特意考量,他如何不感动? 行礼之后,温长老更是上前开口:“清云妹妹远来此处,也是不易,以后咱们姐妹俩可要常作伴,我姓温,你叫我一声温姐姐就好。” 严长老微微讶然,神识问道:“你叫人家妹妹?好吗?” “你懂个什么!”温长老直接对自家不懂风情的木头翻个白眼,“包她满意。” 果不其然微清云面带笑容:“那太好了,温姐姐,我正愁没有个伴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便很快热络起来,手牵手一起进万春谷去。 走了两步,温长老回头:“愣着干什么,回去了。” 戚掌门、严长老相视一笑,吕长老微微捻须,一起进了万春谷。 入万春谷主峰大殿之后,微清云闭着双眼依次认识了各位长老,由戚掌门牵引着坐在身侧。 等到一番结识过去,戚掌门又跟大家说了此行的大略情况,才说起之前在门口的情况。 “吕长老,你这安排虽然仔细小心,可是有些不利于弟子们进出山门。” 吕清站起身道:“掌门,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这两日刚出了一件大事,咱们万春谷不得不小心谨慎。” “大事?”戚掌门讶然,又恍然,“这两日我在赶路,倒是不通消息。出了什么大事?” “南海国玄一门,被灭门了!” 第492章 有劳转达 嗯? 戚掌门吃了一惊:“玄一门被灭门了?他们怎么说也有护山大阵,寻常金丹修士绝难破阵,谁做的?” “叶宗主出手了?还是中天域的大宗门做的?” “应该都不是。我们得知消息之时,玄一门被灭已经有几日,据说外面看不出异常,还有阵法维持,里面已经尸横遍野,应该是有人混入其中下了手。” 吕长老说道:“叶宗主与中天域大宗门若出手,怎么也不会是这样没什么动静。叶宗主堂堂正正,不会遮掩;中天域大宗门来南域灭门玄一门,既没有理由,也不应该这么无声无息。” “我们推测,这件事只怕是韩榆之前所说的那个在南域内游荡的强者所为,因此便加强防备,以免重蹈玄一门覆辙。” 戚掌门恍然:“原来如此。” “灭门玄一门,若真是他做的,那他不仅是奇星,更是一个魔星。” 微清云在一旁言道:“此事我倒是也有印象,南域的确有一颗奇星停留在南端。” “具体可以问一问韩榆,哪一颗奇星是否移动过,他应该对星象有印象。” 戚掌门沉吟道:“他出门在外多有不便,若有事情联络我们,到时再问也不迟。” “这件事我们能够确定七八成便是这个奇星做的,这个奇星大约也是个魔星,无论问不问韩榆,所做的都是严加防备,仅此而已。” “我们万春谷实力有限,虽然有金丹修士,但面对魔星这样的存在,终究要小心为上。” “其实我们未必需要担心……”白长老这时候忽然开口,“南域这边有叶孤星宗主在,他若是听闻有人灭了玄一门满门,只怕也会追杀对方,他最看不惯这种伤天害理的行径。” 戚掌门闻言,便说道:“若是这样,倒是要联系韩榆了。” 微清云不解:“这又是为何?” 戚掌门解释道:“叶孤星保护万春谷不止一次,我们早就记在心中,也只有之前他怀疑韩榆是魔修时候,我们之间关系才受了些影响。” “无论如何,他都是灵剑宗、万春谷、甚至整个南域的镇守神剑,有他在,我们两个宗门,整个南域才有如今的安宁,不至于被中天域的大宗门变成生灵涂炭。” “白长老提醒了我,叶宗主若是得知消息,是定然要追杀凶手的;这样一来,凶手是否魔星,就十分关键了。” “若是凶手当真是魔星,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运气,关键时候令叶宗主受挫甚至有危险,我们必须事先确定,事先通知叶宗主才好。” “的确是这个道理。”众人纷纷称是。 吕长老将联络用的黑玉小剑交还给戚掌门,戚掌门便联络了灵剑宗。 叶孤星闻讯之后,声音顿时冷冽下来。 “万春谷也已经得知玄一门被灭门的消息?可知道凶手什么来历,去了何处?” “正要告知叶宗主,我们准备通过韩榆确定对方踪迹,以及对方是不是真正的魔星。”戚掌门解释,“还请叶宗主联络韩榆,转告询问。” “韩榆确定?魔星?” 叶孤星闻言不喜:“怎么?你们万春谷也要学万象宗,指定某某人是魔星不成?” “并非指定,而是实实在在有天象,且天象只有韩榆才可以看得懂。”戚掌门言道。 “够了。”叶孤星有些不耐,“韩榆就是被你们这样耽搁,才分心杂术,始终未能专心剑道。” “你这些胡言乱语,我会转达给韩榆,但我也会劝韩榆,不要听你们的。” “什么天象不天象,我自有一剑斩过去,难道上天还会救他的命不成?” 戚掌门不免苦笑:“这……叶宗主,有劳转达!我们当真不是万象宗那样胡乱害人。” 叶孤星没再回应,片刻之后,再次传回消息,声音已经缓和许多。 “韩榆跟我解释了,魔星自有一些奇特运气存在,比较难杀,所以我得多加留意。” “你们万春谷要跟我说的,也是这个意思吗?” 戚掌门等众人皆是无语——为何我们说的不行,韩榆说的就行? 叶宗主你这…… “没错,叶宗主,我们万春谷正是顾虑你嫉恶如仇,这才连忙提醒你小心留意。”戚掌门说道,“韩榆可是确定了灭门玄一门的凶手就是南域的那颗魔星?” “嗯,韩榆说了,应该就是此人。这魔星之前停留在玉林国、南海国附近,正是玄一门的范围;现在玄一门灭门,这颗魔星却又一次往南,应该是进入了南海。”叶孤星沉声道,“这样一来,我倒是不急着过去,毕竟这等杂碎魔头,最擅长钻入水中潜藏,茫茫大海,即便是我也难以一一搜查过来。” “便我只等韩榆哪一天从星象再看到对方来南域,再出手杀他。” 听到叶孤星这么说,万春谷众人也都放心下来。 如此,自然也是无忧了。 …………………… 甘南山小灵脉,刚修行两日,韩榆便被南域来的消息惊动。 玄一门被灭门了? 对照星象之上那颗奇星的移动,韩榆便顿时确定,是这颗奇星干的——不会有这么巧,有这么一个奇星恰好停留在玄一门附近,然后玄一门灭门之后,他又往南而去。 这样说来,这颗奇星并非是运星,而是魔星。 这倒是南域修士们一个潜在的敌人,也不知道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韩榆沉吟之后,听到叶孤星抱怨万春谷居然也要看天象确定魔星,便缓缓解释了一下缘由。 自己的确能看到天象,对应奇星大概位置,而且奇星们也的确明显有不同于寻常修士的运气。 包括这一次灭门玄一门的修士,也的确不是一般的修士能够做到。 “叶宗主若是要去杀了此人,还请万万小心,一不要心软,想着囚禁或者关起来或者酷刑折磨,二要小心他有什么奇诡的手段,偷袭你。” “想来万春谷特意找我确定这件事,也是担忧叶宗主不知情的情况下吃亏上当;如若不然,我观星象的这个秘密,其实本不必告诉叶宗主。” “叶宗主以为然否?” 韩榆问完之后,叶孤星沉默一下:“这个情,我领了。” “以后万万不要像是万象宗那样沉迷天象,不知所谓。” 又问了一些情况,方才断开联系。 第493章 炼血筑基八层 将墨玉小剑收起,韩榆站在甘南山山顶。 身旁是白蝶,身后是躬身站立的陈江洋、刘强两人。 “好了,回去,继续修炼。” 南域那颗魔星的事情,偶尔关注便可,韩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要把自己的炼血功修为提升上去。 抵达小甘南山灵脉已经有三日,韩榆的炼血功已经提升到筑基五层。 全力供养自身精血的情况下,接下来修行速度会只快不慢。 白蝶、陈江洋、刘强三人皆是应声。 随后四人乘坐墨鲤的巨大脑袋,缓缓潜入土石之中,直入地下。 陈江洋、刘强两人留在最下层溶洞中安心修行,修行之余会炮制一些灵药,以供备用。大黑熊与墨鲤因为体积略大,也居住在此处。 韩榆、白蝶两人则是留在小灵脉阵法核心处,与灵鸦群、新生祖树在一起。 白蝶虽然修行困难,但好在绝灵体已经能收能放,并不影响周围灵气。 回到小灵脉阵法核心,韩榆沉吟一下,耗费剩余的复制之力将凤血梧桐复制了一份,交给灵鸦们。 大乌鸦为首,小乌鸦、焰火术乌鸦、化物术乌鸦们灵鸦们欢叫着聚在一起,环绕着凤血梧桐,又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静。 可想而知,凤血梧桐对它们的吸引,简直是一种源自于本能的需求。 韩榆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无论什么时候,复制之力哪怕是增多了,也还是显得不足够——他要复制的又岂止凤血梧桐,之前得到的各种灵物,眼下每天都要不断复制的精血,哪一种都需要他不断消耗复制之力。 别无他法,每一日都尽可能修行,然后提升修为与实力便是。 接下来每一天,韩榆都将复制之力全部用来复制自身精血,然后再吞噬提升自己的炼血功。 金丹境界之后,复制之力也随之提升,复制精血自然也就更多,炼血功的进度因此也异常迅速,仅仅一个月,韩榆就已经从筑基境界练血五层提升到练血八层。 浑身精血流转在一百零八颗精血珠里面,若韩榆不加掩饰,每一颗精血珠都能发出如滔滔江河般水流声音,昼夜不息;每一颗精血珠一旦外放,都绝对不亚于一件筑基境界的顶尖法器。 时至今日,韩榆心中早已经没有迷惘。 因为复制之力,他的炼血功早已经走上了一条魔门的魔修们根本无法想象的道路。 现在,他若要将自身精血气息全部放出,那么方圆百里几乎所有的魔修都会循着味道找来——虽然三大魔道宗门里面还有区别,合欢宗、魔莲宗虽然也是从身躯入门修行,但远没有魔门修士们那样依赖于血、肉、骨,垂涎三尺的情况也会少得多。 夜色降临,韩榆又乘墨鲤升到地表,观看星象。 见天下星象变化不大,便通知灵剑宗,双方消息互通有无。 这一个月过去,南域那颗魔星还在南域南方,李老道、白十七依旧行踪难分,还在万象宗、魔门的势力范围之内,燕三姑娘还是在玄剑宗那边。 鲁恽代表的奇星,倒是离开了合欢宗原有位置,还在合欢宗势力范围内——这倒是也不出奇,一个月前韩榆就注意到鲁恽的位置稍稍变动,也不知是什么缘故。 总而言之,他和白十七眼下看起来都还算安然无恙…… 借用灵剑宗通传消息,韩榆也得知南域万春谷与灵剑宗都没有太大变化,询问师门长辈与微清云等都是否安好,得知一切安好,韩榆也就放心下来、 接下来,一个月,他要炼血功成就金丹。 然后开启以炼血功提升金丹境界修炼的过程。 闭关之前,韩榆特意看了一下灵鸦们,它们环绕着凤血梧桐居住身躯灵蕴比之原来明显增加不少,凤血梧桐上原有的气息没有消散,反而越发浓厚。 韩榆惊讶不已,没想到灵鸦们和凤血梧桐居然是如此相得益彰、彼此成就的关系——本打算找机会再复制一块凤血梧桐给它们,现在看来倒是不用复制了。 韩榆把另一块凤血梧桐也拿出来,交给灵鸦们,让它们好好提升自己,顺便蕴养凤血梧桐。 随后,自己也又一次进入闭关之中。 ……………… “噼啪!” 夜间的篝火红彤彤,照耀在一张面庞上,银白色眼眸映着火光,全无半点表情。 火光的对面一个九节鞭缠腰的姑娘托着下巴,着迷地看着对面那个面无表情的俊俏少年。 “白郎君,你要去哪儿嘛,跟我说一下噻。” 白十七淡淡看她一眼:“跟你们无关,不要多问。” “白郎君,你是不是修仙的——”九节鞭姑娘又问,还没说完,便被一个络腮胡子大汉用力拽走。 那络腮胡子大汉把这姑娘拽开之后,才欠身道:“白仙师莫怪,小女被我惯坏了,初走江湖,口无遮拦。” “今日长风镖局被白仙师救下,实有救命之恩,白仙师若是有什么吩咐,我等拼死也要去做。” “不必。” 白十七说着,见到那腰缠九节鞭的姑娘躲在父亲身后还以热切眼神看着自己,大为不自在,长身而起,去远处观星象去了。 在他脑海中,另一道神识笑道:“咱们是两情灵体,何不去跟那姑娘耍一耍,尝一尝喜怒哀乐,加快修行进度,将来也能帮得上忙。” 白十七回应道:“如果那样,到时候那个姑娘岂不是要很伤心?” “怎么会伤心呢?伺候仙师,本就是她的福气。”那道神识说道,“你看看,她多么喜欢你,如果你愿意,只要勾一勾手指,便可得到她,然后借用她来促进两情灵体,无论提升修为还是悟性,你都不亏,不是吗?” 白十七默然:“这样不好,还是专心修炼吧。” “专心修炼,倒也可以,咱们还记得天机凝练法与星罗牵机术,就修炼这个就可以……”那道神识说到这里,又叹了一口气,“真不知道现在师尊怎么样,韩榆带着醋碟子又到了何处,你说是吧?” 白十七心中本有些不同意自己的第二道神识,它总是说一些自己不太乐意听的话。 但此时此刻,它跟自己想的一样,不免也微微点头赞同。 是啊,他们现在都如何了? 第494章 滚出合欢宗 黑松林环绕一汪碧水,湖心岛上昼夜通明,湖心岛外画舫成片,娇声不断。 合欢魔宗深处却异常安详静谧,一处香气环绕的宫殿内,不着中衣仅披着一身透明轻纱,浑身与赤着无二,又比赤着多出许多魅惑吸引力的玉娇真人叹了一口气:“我说了这么多,鲁恽,你可是听明白了?” 鲁恽尴尬地侧过头去,不去看:“师尊,我听明白了……” “宗门的意思是,我既然在门内,就应该好好修行,至少隔几天也得采补一番提升修为;可我却没有去采补,这就格外不像话,是这个意思吗?” “没错,咱们合欢宗又叫什么?采补宗,无论是男采女,还是女采男,你总得采一个,好好修行提升修为。还是说,你准备男采男?如果你想要,我也不是不可以给你准备。”玉娇真人走到鲁恽身边,蹭着他的脸颊,仅隔一层纱衣,一切都清晰可见。 鲁恽连忙摇头,却被玉娇真人的身躯捂了一脸,惹得玉娇真人顿时咯咯娇笑。 “或者,你瞧着师尊也挺好?要当个刺师逆徒?” 鲁恽连忙把头低下:“师尊,我没有……” 玉娇真人收起笑容,冷哼一声:“没有,你以为这是什么好事吗?我宁可你有,宁可你是一个色中饿鬼,也不希望你是这种没出息的模样!” “咱们合欢宗里面,守身如玉就是最大的错误!淫荡好色则是最微不足道的,甚至可以称之为优点,你这都不懂吗?” “再看看你,凭着运气侥幸金丹境界之后,采补了几个人?” “一个都没有!” “你很冰清玉洁吗?臭小子!” 玉娇真人说着话,再也忍不住,一脚踹倒鲁恽:“混账东西!” 鲁恽也不反抗,顺势倒在地上,困惑地看着玉娇真人:“师尊,你原来好像不是这么说的,还说我是魔星……我到底是不是魔星?” “蠢货,不管你是不是,难道就不需要修炼了吗?” 玉娇真人气急败坏:“再这样不求上进,就给我滚出合欢宗!” “啊?” 鲁恽目瞪口呆。 还有这种好事? “师尊,你不是与我说笑吧?” “谁与你说笑了?再不采补女人提升修为,你就给我滚出合欢宗,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给我回来!真以为合欢宗养着你这臭小子让你白吃饭的?”玉娇真人恼火呵斥道。 鲁恽心中大喜,暗想,一言为定,双喜临门! 我终于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不过他也不傻,这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表现出自己的迫不及待,反而努力做出苦恼模样:“师尊,我要是到了外面,可怎么办才好?” “你问我,我问谁去?”玉娇真人怒道,“要想不被赶出去,就给我赶紧好好修炼,要不然别想留在合欢宗!” 鲁恽板起脸来,一脸郑重:“师尊,我之前都是迫于无奈,现在绝不愿意去主动采补其他人;你就是再怎么说,我也不可能用这种方法修炼。” “哟?” 玉娇真人娇哼一声,眼神冰冷:“那我还真没想到,咱们合欢宗还有你这样的痴情种,是因为那个叫秦晓霜的阴魂,是不是?” “我若是夺走你的阴气瓶,将那个小阴魂捏的魂飞魄散,你是不是就能专心修行了?” 鲁恽大吃一惊:“师尊还请饶她一命!” “哼,还真是?你这蠢货,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玉娇真人气的大骂,随后又冷然道,“既然真不愿意采补,我现在也不强求你什么。” “在宗门留下你命魂灯,然后滚出合欢宗,好好想想吧!等想清楚,你也就明白了——这天下之大,只有合欢宗才是你的归处。” “啊?还要留命魂灯?”鲁恽吃惊。 “怎么?真以为我们合欢宗是开善堂的,供你到金丹境界,连金丹修士都赔进去一个,就这么全须全尾地让你拍屁股走人?逛窑子也没有这么白嫖的!”玉娇真人呵斥道。 鲁恽心中也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但相比较来说,虽然留下命魂灯,终于能够离开合欢宗,对他来说也是一切有了希望……总比继续留在合欢宗内,活在元婴境界的师尊眼皮子底下要好得多。 “师尊这么说,那我就去宗门外想一想吧。” “你还真想离开宗门?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玉娇真人说道,“你若是真想,我今日就留下你的命魂灯,之后你就给我滚出合欢宗去!” 鲁恽立刻站起来:“那就请师尊给我留下命魂灯吧。” 玉娇真人气急而笑,又一脚把他踹倒。 之后上前取出一个漆黑长钉,钉在他眉心,取了一滴血,又喝道:“放开金丹,不许反抗!” 鲁恽只感觉身上像是被用刀子刮了一遍,刺痛难忍。 过了数个呼吸之后,玉娇真人松开他,又踹了一脚:“滚吧!等想明白了再回合欢宗!” 鲁恽顿时连滚带爬,溜出玉娇真人所居住宫殿,带上储物袋、阴气瓶,匆忙逃离合欢宗。 目送他背影离去,玉娇真人面上的恼火、生气、愤怒全部消去,双手捧着黑色长钉,转身奉给一人:“老祖,这样便可以了吗?” “可以了。” 那合欢宗老祖声音沙哑,手背若鸡皮般粗糙苍老,捏起黑色长钉。 “每一个魔星都是奇特,但落在我面前的这一个,格外奇特……” “我若不放他出去,只怕他就要老死在这里,也不肯努力。” “虽然放出去的确有危险,但要是不放出去,不历经磨难,魔星也就不是魔星了。” 玉娇真人又问:“那要不要让咱们合欢宗的画舫盯着他?这天底下,除了日月教,就是咱们合欢宗的耳目灵通……” “不必,任凭他风吹雨打,到时候自然有我安排。”合欢老祖缓缓说着,手持黑色长钉,转身而去,消失无影。 丹青子,万象…… 呵呵,咱们这些老“朋友”,又有几个已经得手了呢? 我,先行一步了。 第495章 灵岩城 “晓霜妹子,猜猜咱们到了哪儿?” 脚踏一片绿色芭蕉叶,飞出湖心岛,回首望一望身后淫靡的合欢宗,鲁恽心情畅快无比,取出了阴气瓶,对阴魂秦晓霜以神识说道。 秦晓霜虽然没有直接说话能力,倒是能跟鲁恽以这种方式对话。 “鲁恽大哥,这里是……” “哈哈,我们已经出了合欢宗啦!”鲁恽欢喜笑道。 “啊?”秦晓霜惊喜,“鲁恽大哥,咱们出了合欢宗,能够回家啦?” 鲁恽听了这话,不免笑容僵了一下。 “这个……我送你回家看看还可以……我要回万春谷,怕是有点难。” “为什么?” 秦晓霜不解,萦绕在他身边,阴魂带来的阴森凉气,倒是不让人害怕,反而让鲁恽感觉有几分凉爽。 “这个,还真有点不好解释。”鲁恽有点犹豫一下,到底说了实话——他本来还想显摆一下自己智勇双全,离开合欢宗,但面对秦晓霜怎么也不好说谎。 “其实我离开合欢宗也不是没有代价,以后还是要回合欢宗的。晓霜妹子你家族在灵岩城,合欢宗应该不至于迁怒,也不怎么在乎;我要是现在就去找万春谷的人联系,返回万春谷,只怕就真要引狼入室了。” “合欢宗的那些魔修,一个个丧尽天良人伦,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秦晓霜闻言,点了点头,又靠近鲁恽,阴魂在他脸上稍微贴了一下:“鲁恽大哥别伤心,以后咱们一定可以彻底离开合欢宗的。” “嗯,我不伤心,咱们去灵岩城秦家看看吧,说不定你父母家人也正在担心你。”鲁恽说道。 秦晓霜闻言,眼神却渐渐担忧不安起来。 “鲁恽大哥,我有点害怕……” “当初我姑姑秦虹被合欢宗魔修掳走,我们家说她自己淫荡,加入了合欢宗,把她除了名。虽然她的确可恶可恨,但也有些可怜。” “现在我也有几年没有回去,家里也不知道会怎么对我。” “如果,把我也除了名——” 鲁恽伸手按在她阴凉、虚实之间的小手上:“怕什么?你就算没有了家人,也还有我。别人都不要你,我也会带着你的!” 秦晓霜低下头去,轻轻“嗯”了一声。 虽是阴魂,却也不碍她略感羞涩。 说完话后,鲁恽也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干笑着说道:“其实,你别嫌弃我就好,我有时候也挺不像样子的……” 秦晓霜便回答道:“我当然不嫌弃你,鲁恽大哥……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晓霜妹子,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就是,鲁恽大哥,你虽然洁身自好,但总是自己……会不会有伤身体?”秦晓霜说完话,看一眼鲁恽,不好意思地背过身去。 “啊……那个……那个……” 鲁恽的脸涨得通红,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你怎么知道……不是,你很介意么?” “我倒是不介意,就是我——也没肉身,帮不到你,只望你保重身体……”秦晓霜说到这里,已经羞的说不下去,一下子钻进阴气瓶去。 鲁恽下意识地呼唤,她也不肯出来了。 随后,鲁恽渐渐明白过来,对着阴气瓶嘿嘿一咧嘴:“我知道了,晓霜妹子,我等你有肉身的那一天。” 他这么说,秦晓霜更羞的不行,躲在阴气瓶里面不出来。 “晓霜妹子,你倒是说个话啊,行不行?” “嗯。” “嘿嘿嘿……走,咱们这就去灵岩城。” 芭蕉叶晃晃悠悠离开合欢宗,前往灵岩城。 这灵岩城也在合欢宗势力范围内,也正因此才方便了合欢宗魔修屡次下手。 虽然鲁恽飞的不快,偶尔带秦晓霜落下去看看热闹,两天后也到了灵岩城。 进入灵岩城后,鲁恽收起芭蕉叶、阴气瓶,东张西望打探消息。 到一处茶馆外,忽然听到“魔星韩榆”四个字,顿时停下脚步,走了进去。 这里面在说韩榆的事情?他现在在哪儿? 我可以找他去。 一进茶馆,小二就上前招呼喝茶,鲁恽随手点了两份点心,一份茶水,坐下听着茶馆内修士们你一声我一声的争论,还有说书人的点评。 “要说这天骄第一,除了魔星韩榆,再也没有第二个!你们说,他杀了几个金丹修士了?什么金丹境界,在他手里面,那就跟小鸡崽子似的,手到擒来啊!” “胡说,厉不同虽然名列天骄第四,但那战绩也是实打实的!擂台上击杀金丹白骨魔修,击退天骄第二陆俊天,折服原天骄第四程剑、天骄第六萧凤凰、天骄第九吕钦林,据说精通剑法、魔莲宗秘术,还会布阵破阵,连金霞观都承了他的人情!” “他这么厉害,怎么是天骄第四,不是天骄第一?” “那是厉不同淡泊名利!” “呸,谁不想拿第一,只屈居第四啊?” 鲁恽有些失望:原来这些人在争辩韩榆和一个叫“厉不同”的人到底是谁厉害,究竟谁才是天骄第一。 偶尔有人提起天骄第二陆俊天,则是众人都摇头,无论怎么比,论起实际战绩,陆俊天也没办法跟韩榆、厉不同两人相提并论。 不过,这天骄名帖上,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叫厉不同的人? 随着这些修士们彼此争论,将厉不同出现在云霞城的事情一一列举,鲁恽心中的疑惑也很快得到解答:原来是这样一个厉害的散修,还参与了探查古修洞府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有人忍不住拍桌子:“他娘的,在家修行提升修为时候也没见你们有这么上心!什么韩榆、厉不同,个个都远在天边,人家那都是天之骄子,年纪轻轻就成为金丹修士,跟咱们关系很大吗?” “那说书的,你与其说他们,倒不如说一说古修洞府现在探索的如何!” 那说书的懒洋洋道:“赵二,你说的倒是利索,可要打赏我一二吗?” “你要说的好,有新消息,我自然打赏!你若是没有,我可不打赏你!”那赵二叫道。 说书的人便站起来,笑道:“那就好,列位看官请听。” “我这就一一说来!” “倘若听着还可,顺手赏我一二,便感激不尽!” 第496章 无需回头 众修士或哄笑,或听着,偶尔也有真打赏一二的。 不多时,说书的将手一压,喧闹声渐渐平息,他才开始说起了古修洞府的消息。 “说起那古修洞府,也是个了不得的地方——” “刚一开始,金霞观邀请天才修士们前去,好多散修闻风而动也非要挤着去。后来金霞观当然不可能带着所有散修一拥而上,只带着天才修士们去探查,看看能有多少收获。” “结果这一去就出了事,天才修士们折损不少,厉不同、程剑、萧凤凰等人活着出来,虽然也成就了厉不同的名声,但那些本来潜力无穷的天才们死在里面,也的确是凄惨。” “再后来,大家也就明白了,这古修洞府探查,是万象宗给金霞观设的套,金霞观上了当,也把金霞观跟那些天才修士都给坑了。” “金霞观也是要自证清白,告诉天下人,这古修洞府的确是个害人的地方而不是他们要害人,于是就邀请了玄剑宗、天音寺、青霄宗三家还有众多散修前去再度验证——这些时日都验证过了,这所谓古修洞府也的的确确不是个善地。” “洞府所在地,看似在荒岛上,实则在东海某处深海之中。” “里面山上有阵法,水里有阵法,头顶还有阵法——这些阵法本来就难破,就算破了山上的阵法,能进山上去,就又有白雾弥漫起来,不要说筑基修士,就是金丹修士落在白雾里面,神识也探查不远。” “那让元婴修士进去不就行了?”有人问了一声。 “元婴修士根本就不能进去——原来能进,后来就不能进。”说书人摇着头摆手说道,“现在整个古修洞府,仅有金丹修士、筑基修士能进,稍微一不小心,进去的人就可能全军覆没,一个都别想活着出来。” “当然了,金霞观、玄剑宗他们四家宗门也自有手段。” “让金丹修士带好了破阵的法宝,保护心神的法宝,再带人进去,基本就都能活着出来。” “金霞观不是说散修们也可以进去吗?情况如何,有人有收获吗?”一开始说话的赵二问道。 说书人摇了摇头:“散修们?难啊!” “散修们大多是练气修为,偶尔有筑基修为的,多是有家族或者有大小宗门背景的,金丹境界修为成为当地城池一霸,往往也不会去冒险。” “古修洞府那个地方,光是进入的条件就需要输入大量法力,这就让大部分散修都没有了资格;再加上需要法器、法宝,护身、破阵,又有几个散修能够准备到九大宗门的程度?” “一开始的确有人不信邪,但足足死了三伙筑基境界散修在里面,听说尸体都被留在阵法内的海水中,后来就没有人再轻易尝试了——当然也不是没有意外,还有一伙散修,内有两个金丹修士,三个筑基修士,也全须全尾地活着从古修洞府里面出来。” “但是根据他们所说,古修洞府内没有任何收获。” 鲁恽在一旁听着,心想:假的吧?大约是财不露富,得了好处不想吭声。 跟他一样想的显然大有人在,就有人忍不住提出这个问题。 那说书人把手一摊:“你要这么问,我也不知道。” “根据他们说的,一层层阵法破上去,早有准备之下,也不过就到古修洞府的金丹殿内,而金丹殿内物品早已经被人拿空了。” “真正更有价值的,估计还要在上面的元婴殿。” “元婴?”众散修们纷纷咋舌,这境界,他们真是想也不敢想。 “也有人说,他们的确没说假话,这古修洞府内金丹殿的东西,很可能已经被人拿走了——毕竟他们几个散修能到的地方,金霞观、玄剑宗这样的大宗门还能到不了吗?” 说书人这么一说,众修士俱都叹气。 “又是这样!” “每次有什么机缘、天材地宝,咱们散修真是连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这话也太难听了点……” “难听是难听,可是真的!要不然咱们讨论韩榆跟厉不同?这俩人在咱们散修里面,算是最扬眉吐气的!” “厉不同能算散修,韩榆可是出身南域的宗门,怎么也算散修?” “南域的宗门,跟咱们中天域的大宗门比起来,当然也是散修……” “有点道理,不过道理也不多……” 众修士议论纷纷中,鲁恽站起身,抬手喝掉一碗茶,将两份点心收入储物袋中。 他虽然经验不多,但也不傻——在灵岩城这块地方,打探秦家这样的本地家族,还是在这种人多口杂的地方,那绝对是自己先暴露了自己。 离开茶馆之后,鲁恽遛遛转转,找了个本地的修士闲谈几句城内情况,确定灵岩城只有城主是金丹修士且常年闭关修行,他的神识就放心大胆了许多,直接找到秦家,神识扫了一通,看看是什么情况。 当天晚上,灵岩城一处客栈内,鲁恽把阴气瓶拿出来放出秦晓霜,又把两块点心摆在她面前。 秦晓霜笑道:“鲁恽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已经没办法吃东西,怎么还给我买吃的?” “想起来你可能喜欢吃,就给你买了。”鲁恽笑着说。 秦晓霜笑了一下,又问:“鲁恽大哥,今天到了灵岩城,你知道我家情况了吗?” 鲁恽点了点头,闷声道:“嗯,知道了。” “那我家,对我……”秦晓霜有些担忧。 “秦晓霜已经出嫁了。”鲁恽有些郁闷地说道,“你们家选了另一个女的,改名叫秦晓霜,把她嫁出去了。” 秦晓霜呆了一下,随后苦笑:“总比我姑姑要好,不是吗?” “而且,我也的确已经死了……另一个秦晓霜还活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鲁恽没说话,伸手过来。 秦晓霜的阴凉手掌便握住了他的手,轻轻伏在他身前。 “鲁恽大哥,以后,我就只有你啦……” “嗯。” “最后再带我看一眼秦家吧。” “好。” 月上中天,星辰稀疏,明亮而空旷。 鲁恽怀抱秦晓霜阴魂,站在芭蕉叶上,静静看了片刻秦家,随后芭蕉叶缓缓升起,离开了灵岩城。 此处再非家,无需回头。 第497章 今日功成 “哟,道爷来了?” 小二笑着问候一名迈步进来的瘦长脸道人。 那道人点点头,将腰间葫芦摘下,扔到柜台上:“来了,灌满酒!” “灵酒么?”小二问。 李老道顿时笑着骂一句:“滑头小崽子,我何时要过你家那满是果渣的灵酒?” 小二笑嘻嘻地也不着恼,弯着腰去给李老道打酒。 李老道目光转了转,跟墙角的说书人点点头。 对方也笑着点点头。 都是日月教的教中兄弟,三教九流也是常有之事,因此大家熟悉之后并不比较出身刨根问底,也相处还算愉快。 不多时,小二捧着酒葫芦快步走来:“道爷,还是老三样?一壶酒,一碟肉,一盘蚕豆?” 李老道“嗯”了一声,目光漫不经心地扫了一圈,没看见自己想要找的人。 不过他也并不怎么失望,慢慢吃一点喝一点。 自从踏上修行之路后,这一点口腹之欲就对他来说可有可无,现如今金丹境界,更是如此;若不是这地方便于他藏身、打探消息,最近又有他特别关注的事情,他也是可来可不来。 不多时,酒楼内修士们越来越多,说书人趁机说起了最近中天域发生的事情。 天骄第一韩榆和天骄第四厉不同到底是谁更厉害一些的争论已经持续许久;古修洞府探查的事情也是散修们颇为关注的。 至于其他的零散消息,李老道也没错过,一一仔细听完。 目光一扫,自己等的人还没来,神识又在城中一扫,便有些皱眉。 酒楼的修士们有的走,有的留,等到只剩下几个熟面孔的时候,李老道站了起来:“哎,几位,尹小哥有些日子没来了吧?” “我还想找他买一瓶丹药用作修行呢!” “是有几天没来了。”一个人笑着说道,“不过,这也正常。尹小哥家里管得严,偶尔拿出来一点丹药都跟捉贼一般,也是不容易得很。” 李老道叹一口气:“这断了丹药,修行总是不得劲……” 说书人笑着走过来:“道兄,咱们这把年纪,还求什么修行?” “踏上练气,延寿能活到百十岁,便已经是幸运,能给子孙后代留下修行所用,以后有灵根就还有希望,没灵根就是凡人了。” 李老道听着,摇头微笑:“人各有志,说不定我就能再往上修行,多走两年岁月呢?” 说书人也不是个迂腐之人,看在说得上话才劝说一句,见他硬要坚持,也不再多劝:“道兄向道之心,真是罕有少见……” 恭维一句后,便笑着告辞离去。 就在这时候,李老道神识又一扫,发现了一个探头探脑的年轻人,已经到了一里多外的城门口,顿时微微一笑。 终于来了。 不紧不慢,又喝了几口酒,口中哼了几声含糊不清的道情之后,那年轻人已经东张西望地走进酒楼。 “咦,今日怎么没有说书的?” 年轻人一进酒楼就说道。 小二笑道:“说书的已经走了,你来晚了。” “哎呀,果然来晚了……我还想听听最近又有什么新鲜事呢。”年轻人说。 “尹小哥,你想听什么啊?”李老道醉醺醺地插口,笑着问。 那年轻人顿时露出笑脸:“秦道长,您也在啊?” “您想要的丹药,我这次给您带来了。” “好,好!”李老道笑着点头,“来,尹小哥,过来陪我喝两盅,咱们边喝边说。” 那年轻人顿时苦笑:“这……还是算了吧,家里管得严,我要是喝了酒回去,非得打死我不可。” 李老道看似不以为然,笑着摆摆手:“好,那你就不喝酒。” “我给你说一说今天听了的说书,也跟你交易一点丹药。” 那“尹小哥”便笑着走过来,坐在李老道面前,听他说一些说书的一些消息,听得津津有味,最后又跟李老道交换了十块灵石一瓶的练气丹药。 “尹小哥,下次你可得早些来,要不然说书可就听不到了。” “嗯嗯,我下次早点来。” 尹小哥点着头,拱手告辞:“秦道长,我这就告辞了。” “走吧,走吧,我这里还有两口酒,就不远送了。” 等尹小哥走后,李老道神识已经跟了上去。 上一次跟着,听到了筑基丹的消息,他就预料到自己可能找对了人……这一次,可要更仔细小心一点。 若是真发现姚家,那距离发现游商,也就不远了。 慢吞吞喝完了剩下的酒,李老道走出酒楼,不紧不慢更换了相貌,走出酒楼,顺着神识跟上去。 隔着三里路,尹小哥到了城外一处荒野山谷前,一转身走了进去。 李老道上次神识就跟到这里,再往前就会触发阵法。 这一次也是有了经验,没有盲目去用神识触碰山谷的阵法,而是心念一动转换视角。 山谷之内,尹小哥衣衫下摆极为不显眼的地方,一滴通红血滴悄然落入草丛之中,化作一道矮小的血分身,行走在草丛之中,开始了探查。 半晌之后,山谷之外的李老道满意地让血分身再度潜藏在草丛中,露出微笑。 他已经查探到消息,山谷内果然是姚家。 我就说,什么炼丹家族会这么神秘,又能炼制筑基丹……所谓的“尹”其实就是“隐”。 不过,他们家人丁稀少,也明显没有修炼魔功的,未必就是游商那家伙的一丘之貉。 看来,我这秦道长的身份,还得持续一段时间。 好在,那个“尹小哥”年轻单纯,跟他们家打好关系应该不难。 …………………… “咕咚!” “咕咚!” 甘南山地下小灵脉处,阵法将小灵脉气息遮蔽,而又有一层阵法,在这阵法之内再次布阵,只为屏蔽某种气机。 一个如红玉、如珊瑚、似琥珀的血茧之中,一个身影盘膝而坐。 那如同心脏、脉搏跳动的声音,正是从这上面发出。 异常清晰,异常响亮。 一股奇异香气弥漫在阵法之内,原本环绕着凤血梧桐的灵鸦们已经不约而同将两块凤血梧桐放在血茧之下,静静地爬伏在血茧下方,等候着自家主人的突破。 也不知过了多久,血茧化作碎屑,纷纷落下。 乌鸦们一拥而上,顷刻将这些红玉般碎屑啄食干净,又再次闭上眼睛,开始吸纳消化,气息不断增加。 随着血茧散落,黑袍金线、墨玉冠的年轻男子,已经缓缓睁开眼,眼底清明如故,面色玉白,身形挺拔。 炼血金丹,今日功成! 第498章 又得十五只 炼血金丹,对已经结丹一次的韩榆来说并不难。 修炼魔功的人,最大的难关有两个,一个是体内法力极难精粹,一个则是心中杂念极难根除。 哪怕是再毒再恶再坏的魔修,只要还活着,他都会知道他自己跟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不一样——因为知道正常的人,知道人情伦理,所以哪怕平时坏事恶事做的再多,杀人如麻心狠手辣,心魔来的时候,他还是一个“要受拷问的人”,终究不是一个“魔”。 也正因此,心中杂念所化的金丹幻像,完全不是正道修士那样被迷惑、突破失败那么简单,而是一不小心就狂性大发、彻底失去理智,甚至发狂而死。 这在魔修的任何修为境界都不少见,而突破之时,尤为严苛。 对于韩榆来说,这两种最难的关隘,近乎等于不存在。 所以他精血积蓄圆满之后,既不用凝灵金丹,也不用做什么准备,直接布置了阵法就开始突破。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突破十分顺利。 如今他寿元一千五百多年,紫府一颗法力金丹,膻中穴一颗炼血金丹,实力比之前又大大增加。 心念一动,身化红雾飘飞。 这还只是寻常变化,若使用血遁术,韩榆立刻便可消耗精血瞬息以极快速度遁逃——除了挪移石板之外,这就是他最快的飞遁速度,以隐形天机纺锤等手段完全比不上。 手指随手弹出几个血滴子,每一个都化作一个血化身。 韩榆心下暗想:不得不说,魔修在保命手段方面,的确是有可取之处。 这血遁术加血化身,再提前准备一些金丹、神魂分化之术,虽然会让元气大伤、终生再难突破,但好歹能保住一条命。 在韩榆追杀魔修的时候,每次想到某个魔修要斩尽杀绝都要大费周章,都不免感觉麻烦;如今韩榆成为了炼血金丹,手中有了这些手段,心下顿时一松。 这着实有利于他自身安危与保命。 仅仅是念头一转,便有了多种用法——血化身与傀儡结合,有血有肉的傀儡,谁又能说是假人?血化身、傀儡、爆物术结合,足以令人意想不到的情况下进行自爆。 对韩榆来说,这不过是多耗费一些复制之力,便能出其不意占据先机,甚至对敌人一击致命,也是非常值得。 更不用说,《千幻千相千机变》的幻术本就变幻莫测,傀儡本就难以分辨,再把血化身也加入其中,这虚虚实实,难以分辨,也能让韩榆进可攻、退可走。 当然,炼血金丹对于韩榆最重要的意义是,他可以借鉴灵兽宗宗主当初吞噬满门修士、无数百姓精血,强行突破元婴境界的过程——他现在也可以试着全力吞噬自己精血,尽快提升自己修为了。 一旦炼血元婴成就,再以元婴境界推动法力提升,那自然就要容易无数倍。 从练气时候不敢显露炼血功,到筑基时候,需要假托其他名义修行炼血功,不能将炼血功作为主要功法;而且因为对炼血功了解不多,实力不强,修行也的确存在疑虑。 时至今日,法力修行缓慢,韩榆一人在外,所行之事皆由一人心意而定;对炼血功功法也已经足够了解,修行到元婴境界再无阻碍。 无论是为了修为提升更快,还是内外再无他人可影响,韩榆终于能够放心畅快提升炼血功,将其化作自身修为提升的一大利器,再也不用只能找到某种稀缺的天材地宝,方才能够提升。 当然,韩榆也知道寻找天材地宝未必就全是坏事——譬如途中意外所得的海虹灵鱼鱼鳔,就帮了他大忙;灵石髓液、练气增灵丹这样的灵物,对他,对万春谷的以后更是会有更大作用。 若换到不紧要的时候,韩榆慢慢修行,以这种方式提升到元婴境界也并无不可;但眼下,重重危机始终不断,韩榆实在是不敢稍慢半步。 回过神来,收回血化身,韩榆看着围着凤血梧桐、爬伏了一地的灵鸦群,也看到了在一旁满脸喜色的白蝶。 “老爷,你这是又修行有成了吗?” “嗯,有些突破。”韩榆微笑,“你呢?突破到炼体三层没有?” 白蝶顿时摇头:“没有,哪有这么快……我之前才刚刚突破到炼体二层。” 绝灵体能够收起,白蝶的修行在筑基境界之前,的确是基本不受影响——但是,她终究也并非韩榆这种泡在灵物或精纯灵血之中的修行方式,以双灵根修行资质,这一两个月以来才安心修行,能到炼体二层就已经相当不错。 韩榆微微颔首:“那也不错了。” “你这绝灵体是一个很特殊的灵体,自身越强,绝灵之力便越是大。” “你的修为就决定了你以后能够发挥的作用。” 说完之后,见到灵鸦们有的已经开始突破,还有的似乎后劲不足。 韩榆微笑道:“看来,我还得帮一帮我的灵鸦们。” 抬手取出两瓶灵石髓液,心念一动,将这直接增加修为的灵物一部分洒落给其中几个后劲不足的灵鸦,剩余部分均匀洒给其他灵鸦。 片刻之后,一只灵鸦突破到筑基境界,落在韩榆肩膀上,欢叫不已。 紧接着,又是一只、两只、三只…… 共计足足十五只灵鸦,借着韩榆的血茧碎片、凤血梧桐、灵石髓液突破到筑基境界。 其余的灵鸦们,也基本都到了练气后期,练气圆满,距离筑基境界已经相差不远。 而最早突破筑基境界的大乌鸦、小乌鸦、焰火乌鸦、另一只灵鸦四只灵鸦,这一次修为也都相继暴涨。 大乌鸦修为提升到筑基四层,小乌鸦、焰火乌鸦、另一只乌鸦则是提升到筑基二层或三层,各省去一两年的修行吞吐灵气之功。 除了大乌鸦不会化物术之外,小乌鸦等十八只筑基灵鸦皆学会了《藏匿化物术》这一门法术。 韩榆心念只是一动,十八只乌鸦一起化作披风,披到了他身上;再心念一动,披风又化作十八只筑基境界乌鸦,鸦羽环绕,密而不乱。 大乌鸦展翅落在韩榆肩膀上,暗金色瞳孔看着主人,有点怏怏不乐。 它也有点想要学藏匿化物术。 第499章 星象再变 大乌鸦的情绪自然瞒不过身为主人的韩榆。 他侧脸抬手,大乌鸦便从肩膀到了他手臂上,七尺长身躯也变成一尺多长寻常乌鸦大小。 “不着急,化物术你早晚也能学会。” 韩榆笑着说:“等你学会化物术的时候,咱们差不多就能光明正大行走天下了。” “到时候化物不化物,随你心意。” 到时候我也要化物,天天跟着主人。 大乌鸦愤愤不平地回应。 显然对其他灵鸦能够化物,每天跟着主人,还是难以释怀。 本来三只灵鸦也就算了,现在都十八只灵鸦了……偏偏灵兽学法术不是那么简单的,往往都是突破大境界的时候才能额外增加自身掌握法术。 “好,好,到时候你也化物……”韩榆笑着说,“我不是带回来一个《灵兽合一法》吗?到时候我看看你们谁的修为最高,能在战斗时候帮我增加实力。” 那当然是我! 大乌鸦兴奋起来,顾不得跟其他灵鸦再置气,站在凤血梧桐上,借用小灵脉灵气开始修行。 它要修为最高,跟主人一起用《灵兽合一法》! 见到灵鸦们这般有趣,韩榆不由微笑。 今日修行突破,这些灵鸦们也都有收获,正是锦上添花的好事。 今日且看看星象,联系一下宗门……若无要事,明日就要开始以炼血功往元婴境界迈步前行。 心念一动,墨鲤便听到主人召唤,带着大黑熊、陈江洋、刘强来到小灵脉核心入口处,等候韩榆召见。 大黑熊体型略大,不适合来灵脉核心,墨鲤更是体型巨大,只是一个脑袋就能与房屋相比,自然也不可能来灵脉核心。 今日灵鸦群们得了修行的好处,韩榆也不厚此薄彼,拿出两瓶灵石髓液喂给大黑熊与墨鲤。 又看一眼陈江洋与刘强两人,在地下溶洞那种灵气丰富的地方修行,又有灵药灵鱼,两人两个多月时间,都已经从练气三层提升到练气四层——在韩榆看来当然是不算快,但对于曾经苦苦修行、一些最基础的丹药与灵石也要辛苦许多的陈江洋、刘强两人来说,这显然已经是极快的修为进度,天大的机缘。 也正因此,两人见到韩榆之后,便真心实意地郑重行礼,充满感激与敬意。 韩榆与他们不算太熟,见他们有所收获,便微微颔首:“好了,都随我出去到甘南山上透透风,回来之后继续好好修行。” 墨鲤、大黑熊、陈江洋、刘强皆是应声。 随后,墨鲤托着韩榆、白蝶等人升到甘南山地面之上。 正值夜深人静时候,韩榆在出来之前,就已经神识扫过甘南山,自然是无人。 韩榆让白蝶等人在山间自行活动一二,自己运转星罗牵机术观看星象变动。 一看之下,韩榆不免微微皱眉——时隔一个月,星象越发乱了。 白十七、鲁恽、李老道三颗奇星都在万象宗、合欢宗、魔门三家势力范围内,再也分不清哪一颗是他们中的谁。 南方、东方、西方三颗奇星倒是还大体不变。 另一颗奇星,应该是燕三姑娘,也已经不在中天域西北方向,而是在中天域的正北方。 燕三姑娘,这是干什么去了? 这颗奇星是燕三姑娘吧?不会是和李老道、白十七、鲁恽他们三颗奇星中的一颗更换了位置吧? 一个月专心突破修行没看星象,到了这时候,韩榆也不能十分确定。 最近的奇星倒是也不远。 不过韩榆感觉没必要去验证,只是通过看星象得出大概推测,就已经足够。 按照之前的推测,万象宗已经基本掌握观察奇星大约位置的手段,这两个月以来,白十七在外游荡,再加上李老道、鲁恽,三颗奇星距离万象宗虽然不算太近,但也不过就是几千上万里的路程,偏偏一向对魔星极为积极的万象宗像是失去了兴趣、不闻不问一样。 韩榆从这个方面来反过来揣测,也基本猜到万象宗的的确确是对白十七有着足够的控制手段,已经是“一鸟在手”的状态,自然也就不再急着针对其他魔星。 白十七身上的麻烦,若真是元婴境界,让燕三姑娘帮帮忙,倒也不算十分难以解决。 怕就怕,真是化神境界的老怪物出手,到时候可就真的难以解决了。 韩榆观看着中天域四颗奇星,终究收回了目光。 无论是什么情况,金丹境界面对这样的威胁,到底是有几分无力……还是要提升修为才有改变一切的可能。 随后,取出黑色小剑,询问近来万春谷、南域可有什么异常。 叶孤星将他询问转达万春谷,也分别告知万春谷与韩榆双方都无要紧事情,唯有南域那颗奇星是不是动了,需要问一问韩榆。 得知那颗奇星还在南域南端,叶孤星也不免失望。 他倒是更希望那个灭了玄一门的奇星能来南域,他也做好了准备,击杀这个可能运气极好的魔星。 韩榆断开联系之后,也放下心来。 奇星们各有各的事情,万春谷安然无事,他接下来,他也要专心修行了。 站在甘南山上,静静等候白蝶、大黑熊他们都活动了一番,随后带领一行人潜入地下,再一次开始了修行。 接下来两个月,韩榆日日复制自身精血,不断吞噬炼化。 虽然金丹境界往元婴境界每进一步都消耗比原来巨大,他还是靠着复制之力、炼血功的独有炼血提升迅速、自身精血精纯,从金丹境界一层抵达金丹境界第三层,也就是金丹前期的最后一步。 再修炼一两月,韩榆便可以抵达金丹中期。 按照这样的修行速度,哪怕是金丹中期比金丹前期更难,金丹后期比金丹中期更难,韩榆也有信心在两三年内完成金丹境界到元婴境界的突破。 当然,为了突破元婴境界的准备,到时候也要不少时间。 如此进度可喜,修行可期,韩榆自然也不准备中断,准备一鼓作气突破到金丹境界中期再说其他。 只是意外来的有些快。 金丹三层后又修行十多天,忽然墨鲤传来意念,打破了平静。 “主人,上面有人唤我出去。” 第500章 宝物现世 “唤你出去?” 韩榆沉吟:“是谁?” “不知道,那人是手持原主人精血来到这里的,在上面喊快快现身。”墨鲤回答。 “原来主人?魔修丁默……” 韩榆讶然:“我不是已经把他彻底击杀了吗?他的精血怎么来的?” 墨鲤当然也不知道。 按照魔修丁默对墨鲤的安排,除了丁默本人之外无论是什么人来,拿不拿他的精血,都要墨鲤直接杀了对方——以此确保小灵脉不被任何人得到。 这也是魔修自私自利到决绝的安排,无论是谁,自己的宝贝都不会给第二个人;无论说得再好,也不给。 不过,眼下墨鲤的主人已经变成了韩榆,自然就来请示韩榆了。 韩榆沉吟一下,神识已经穿过土石、树木,看到了外面。 一个头发血红、双眼鲜红的年轻人正手捧着一个陶罐,口中唤着:“快快现身!快快现身!” 喊几声换一个地方继续喊,显然也是不知甘南山这里到底有什么宝物,只知道此地与丁默的精血有关。 在他身后,还有另外两人,一个手持白骨棒子,一个面容发青眼窝深陷,此刻皆是面带讥嘲笑容。 “郝师弟,你确定这里真的跟你那个死鬼师父有关?怎么看,这地方灵气稀疏的都不像是能产生什么天材地宝吧?” 那红发的郝师弟叹了一口气:“这我也不知道,只能尽力尝试。就算有什么宝物,也是十年前偶尔我偷看了一眼他的一丁点儿布置,现在也不一定还在。” 韩榆顿时了然。 原来是丁默的某个徒弟,曾经得知过那么一言半语的消息,因此前来尝试。 若只是如此,也不至于让韩榆再关注。 毕竟不过是三个筑基境界的魔修,并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令韩榆感觉稍微棘手的是……这三个筑基境界魔修是魔门的弟子,而甘南山又的确处在魔门的势力范围内。 换成是其他地方,魔门的弟子死了魔门也不会追查到底,在他们自家的势力范围内,有人一次击杀三个筑基境界门内弟子,那显然是敌人潜了进来。 到时候,魔门是一定会派出人查探的,这样一来,甘南山的灵脉自然就再也藏不住。 也就是说,这三个魔门弟子要妥善处置。 要么不击杀,要杀也不能杀在甘南山…… 韩榆吩咐墨鲤不要动,自己以神识在下方看着这三个筑基境界魔修的一举一动。 只见那个红发的郝师弟举着丁默的精血在甘南山走了一通之后,一脸颓丧地坐下来。 “怎么?找不到?”另外两个筑基魔修皆是露出怪笑,“郝师弟,事到如今,可就怪不得我们了——按照约定,你的白骨归我,阴魂归他,可是清清楚楚的。” “不不不!” 郝师弟连忙摆手:“两位师兄且稍等,一定有办法,一定能找到!” “再说了,当初那个约定……不就是因为我没有师尊,你们给我立下不公平的约定,给我设套……” “嗯?”两个筑基魔修一左一右按住他肩膀,“郝师弟这话,分明是心有不服啊?” “当初立下约定的时候怎么说来着,你情我愿,绝不反悔,如今你还不上账,身上又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哼哼,也就白骨和阴魂,还算看的过眼……” 郝师弟急的满脸慌张,匆忙摆手:“两位师兄且慢,两位师兄且慢!我也不是说要抵赖,更不说不还,只是想说,两位师兄在我身上压榨的已经够多,何不高抬贵手,饶我一条小命?” “但凡有一条生路,我当牛做马也要报答两位师兄啊!” “你不用当牛做马,只要抽出你的脊椎骨当我的武器就行。”手持白骨棒子的魔修冷冷笑着说,“郝师弟,咱们魔修一定要说话算话,既然跟你结了仇,说杀你当然是一定要杀你。” “如若不然,你将来有一天修为高上去,岂能饶了我们性命?” “能饶,能饶,一定能饶——”那郝师弟说着,见到两个师兄面色不善,又连忙改口,“我这修为浅薄,死鬼师父又死的早,修为如何能够超过两位师兄?这辈子永远也超不过两位师兄,两位师兄何不将我当做一个屁放了?” “放了你,如何能把我们的丢的好处要回来?” “可是两位师兄,你们已经要回来好多倍了……” “嗯?”两个魔修一左一右抓他肩膀,“你说什么?” 又互相看一眼:“算了,没必要再留着他了。” “跟他来这个穷山僻壤,就已经是给他最后的机会,他拿不出来东西抵债,就拿他自己抵债吧。” “嗯,动手吧。” 说着话,那白骨棒子已经直接捅进郝师弟身躯之内,一大片血花顿时溅射出来。 那郝师弟见他们真要动手杀了自己,也是亡魂大冒,拼命挣扎。 两人早已用法力特意控制住他,他又如何挣扎的开? “有宝物!甘南山有宝物!” “你们杀了我,永远也别想知道甘南山的宝物在哪里!” 郝师弟拼了命大声喊叫。 白骨棒子从他身体缓缓抽出来,那魔修笑吟吟顺着伤口将手伸进去,拨开他的血肉,捏住他肋骨。 “郝师弟啊,我就知道,刚才你那叫唤什么快快现身,是跟我们装假的。” “若是真有什么布置,岂会是这种叫喊能喊开的?” “嘎巴”一声响,他的手掌在郝师弟身体内掰断了一小截。 “还不赶紧说,这个叫甘南山的穷山僻壤,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我说,我说,这里有一个……” 郝师弟说到这里,忽然神色一怔,看向前方,忘记了破腹断骨之痛。 两个魔修也都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去。 一颗晶莹剔透、红玉般的液体正悬浮在空中。 那是什么? 三个魔修,几乎是同时,都感受到了一种诱惑,又感受到一股似乎是上位者的威严。 “这就是宝物?”两个魔修互相看一眼,惊喜地叫道。 “这肯定就是宝物!这宝物是我们的了!” 第501章 断生机 随着两个魔修的惊呼,那一颗红玉似的灵液忽然向外飙射。 不好,宝物要走! 两名魔修顿时一个乘法器追去,一个脚踏白骨棒,一个踏着一颗阴森森黑漆漆珠子,阴风阵阵,再也顾不上被破开肚子、掰断肋骨的那个郝师弟。 那郝师弟也是机灵,见他们去追宝物,虽然心疼死鬼师父留下的宝物、自己也眼馋至极想要吃掉那宝物,但也分得清楚,自己如果再跟上去,说不定两个凶残狠毒的师兄反手一击,自己的小命都要不保。 因此立刻运起浑身精血,将伤势恢复一些,深深看一眼宝物的方向,深深吞咽一下口水,然后化作一道血光匆匆逃走。 可恨现在修为太差,否则这宝物吞下并炼化,该是何等补益? 这一逃,姓郝的魔修甚至连魔门也不敢再回,生怕再被讨债丧命。 昔日丁默在的时候,虽然担心丁默这个师尊吞吃了自己,但是好歹还算是有个依靠;如今丁默一死,再无人能帮他,整个魔门的金丹修士、筑基修士,几乎人人都把自己当做丹药、炼器材料…… 只能流落在外,名为魔门弟子,实则与散修无异。 两名魔修跟着那红玉状的灵液宝物飞出甘南山,刚飞了没多久,一名练气境界魔修便嗅着味道跟上来。 白骨魔修对阴气森森的魔修言道:“你去杀了那个跟上来的,以免被人发现。” 阴气森森的魔修哼了一声:“咱俩谁又不知道谁的打算?” “我去杀那练气境界小杂碎,你借机独吞宝物,是也不是?” 白骨魔修心里着实有这想法,不过,被说破之后当然是不肯承认:“你我师兄弟之间合作多少次,什么没有一起分享过?我吃骨头你吃魂,向来分的明明白白,这一点信任也没有?” “好啊,你说的好。你去杀那个小杂碎,我来继续跟着宝物,如何?”阴气森森的魔修反问。 白骨魔修顿时默不作声。 “怎么,你去就不可,我去就可以?是谁心里有鬼?”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你信不过我……你我师兄弟一场,难道还抵不上这么一件来历不明的东西吗?” “你若认为抵得过,那就不妨把东西让给我,你去把后面的小杂碎干掉。” “原来是你想要独吞!” “你不想,何必想着支开我?” 两个魔修你一言我一语,不约而同拉开距离防备对方,死死盯着前方的宝物,至于后方跟随的练气境界魔修,两人更是没有任何心思去理会。 不多时,那红玉灵液宝物已经飞出十多里路,跟在两个筑基魔修身后的魔修已经增加到四个,皆是闻到味道便匆匆而来。 白骨魔修与阴气森森的魔修两人也想停下来杀光身后跟随的修士们,把宝物据为己有,偏偏那宝物还在不断往前飞,两人自然也就无暇他顾——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敢于停下来,另一个肯定会独吞宝物。 为了不错过宝物,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上前去。 那红玉状灵液宝物又飞了几十里,终于停下。 除了白骨魔修、阴气森森魔修之外,后方又多出一个筑基魔修;跟随的练气魔修也多达七个,个个都是目露渴望神色,死死盯着那红玉状灵液。 那是什么宝物,他们都不知道。 但本能地都知道,那是他们得到之后大大有用的补益之物。 几乎是这“宝物”一停下来,三个筑基境界修士便一起冲上前去大打出手,七名练气境界修士也没有一个离去,都在外面等着,看看是否有机可乘。 白骨、阴魂,血气交织在一起,打斗途中,白骨魔修到底是技高一筹,伸手将红玉状宝物抓住,紧接着纵身就要逃。 但另外两个筑基魔修,顿时联手挡住他去路。 “休想走!” “放下宝物!” 三方再次交战,法力、法器碰撞,白骨魔修被逼无奈,一张口将红玉状灵液塞到自己口中。 紧接着面露狂喜:这是何等精粹的力量!我只要炼化,立刻便可向上突破一层—— 喜色凝固在脸上,两个筑基魔修的攻击同时落在他身上。 “你敢——” 他转头看向击中自己膻中穴,下了死手的阴森魔修。 身为同门,你居然……杀我? 阴森魔修冷然道:“抢我机缘,有何不敢?” “你死之后,我炼了你身躯,宝物还是我的!” 话音未落,另一个中途加入的筑基魔修眼神闪烁,法力一绞,将白骨魔修身躯扯断:“见者有份,我也炼来试试!” 说着就要带着白骨魔修半截身躯离去。 “放下!” 阴森魔修大怒,又与此人再次斗法。 白骨魔修本就重伤,这一下应该死去,但那红玉宝物真不愧是宝物,居然还保住他一口气,眼睁睁看着自己两截身躯在别人手中争抢来回。 目光一扫,更看到其余七名练气魔修小心翼翼靠近,居然也想分一杯羹。 两名正在争斗的筑基魔修,也注意到这一幕,一人一道法力,各击杀一个练气魔修之后,其余五个练气魔修这才惊作鸟兽散。 见到再无外人,两个正在争斗的筑基魔修虎视眈眈,又交手数次后,终于罢手。 “道友,就此罢手,可好?” “倒是也没别的方法,以免引来更强之人——这里距离雪潮城也不远。” “好,只是他好像还活着?” “他马上就活不了——这宝物当真神奇,用在他身上过于浪费。” 两人对视一眼就要各自退走,还活着的白骨魔修也暗叫一声不好。 也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感觉那被自己吞下、尚未来得及炼化的宝物忽然在自己胸口滚烫起来。 轰! 一声巨响,血花从他胸口迸射炸裂开来。 白骨魔修与距离最近的阴森魔修顷刻间被炸成粉身碎骨,再无声息。 而那正准备走的筑基魔修,也被掀飞出去,在空中翻滚后落地,砸在地上奄奄一息。 这是……怎么回事?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浑身血气缠绕、带着斗笠的黑衣人从天而降,手掌贯穿他膻中穴直至后背,甚至没入泥土之中,将他整个人钉在地上。 脸侧是枯黄的杂草,鼻端是泥土的腥气。 口中不断涌出铁锈般咸腥味道。 这筑基魔修心下莫名悲哀,想起了自己童年时候在草中与玩伴们玩耍的景象。 这是要死了吗? 杀了这么多人,原来,我也怕死吗? 临死之际,他只看了一双木然无生机的双眸。 对方再次挥手,落在他脑袋上,彻底断了他生机。 第502章 魔修忌惮 魔修们都死了。 甘南山也没有暴露的可能,还不错。 十里之外,韩榆操控傀儡击杀那名筑基境界魔修之后,便准备让傀儡离去。 也就在此时,一道法宝绿色遁光显现在傀儡上方。 一个体形臃肿的肥胖修士,眯着眼睛看着下方傀儡,又深吸一口空气中弥漫的血雾:“道友,耍的好自在啊!” “戏耍这些小辈,叫他们鸟为食死,人为财亡,争斗作一团,最后将他们全杀了……呵呵,我许久没见过这么会耍的道友了!” 韩榆透过傀儡只看一眼,便知道对方明显是金丹修士,而且是一个魔修。 只是不知道来历是散修还是魔门修士。 散修中的金丹修士很少,却也不是没有。 只是这个肥胖臃肿的金丹魔修明显误会了韩榆,以为韩榆这是在抛出诱饵,诱杀魔修“玩耍”——哪怕是魔修,韩榆也不至于要做这种手段,眼下也不过是为了自保,不泄露自己位居魔门势力范围内甘南山小灵脉的秘密。 对这臃肿金丹魔修的话,傀儡沉默以对。 韩榆毕竟对周围并不熟悉,对魔门也不熟悉,有些话多说多错,不如不说。 见到下方傀儡不说话,那臃肿金丹魔修又笑道:“道友这化身倒是炼制的精巧,只是看着修为太差,动手也不像是金丹境界应有的风范……” “我乃圣门中人,前方雪潮城城主,名为庞员。” “道友可愿出来见个面,交个朋友?我带道友到雪潮城中耍上一耍。” “不必了。”韩榆以傀儡言道,“我耍我的,不与旁人掺和。” 那臃肿金丹魔修闻言,顿时将神识扫过来,口中说道:“既然如此,倒是要请教一下道友来历——” 韩榆冷然,神识与对方神识对撞:“什么来历?” “你是我圣门中人,还是散修?又或者,是某些自诩正道的伪君子潜入而来?”那臃肿的金丹魔修庞员眯着眼睛笑着说道,“我身为雪潮城城主,若是一个金丹修士摸到了我雪潮城附近,我还不知来历,未免也太无能。” “我是散修,不是你们宗门的修士。” 韩榆淡淡回应道:“至于我是不是自诩正道,道友难道看不出来?” “呵呵,看得出来,看得出来……” 体形臃肿的庞员说道:“道友这般喜欢耍闹,何不来我雪潮城耍上一耍?” “虽然还不到采摘果实的时候,雪潮城内也别有一番风味。” 韩榆心中一沉,知道这金丹魔修口中别有风味,定然不是什么好路数。 “不必了,我也是路过此处,很快就离去。” 那庞员又问道:“道友要去何处?何时再来我雪潮城附近?我也好欢迎一番。” 韩榆回应:“若要有缘,自会相见。” 言罢,傀儡萦绕血气,腾身而起,向着本体方向而来。 那身体臃肿的庞员顿时笑了一声,驾驭绿光法宝跟了上来:“道友且慢,我一片好心相邀,道友何不——” 话音未落,傀儡停下,转头看向他。 韩榆手掌一抬,又有三具萦绕血气的傀儡飞出。 “看来,你是想要与我动手?” “那怎么会呢?”庞员笑呵呵,“我只不过是一片好意——为了避免道友误会,我给道友一张雪潮城的请柬,如何?” “只要道友愿意来雪潮城做客,只要出示请柬,别说我是雪潮城的城主,就算我不是,下一任的雪潮城城主也会给你厚待。” “尤其是道友喜欢的耍乐,更是可以帮道友安排妥帖。” 说着话,手中挥出一道金光,朝着傀儡落去。 四具傀儡一起后退,避开这一张金色请柬。 韩榆言道:“请柬就不必了,我只是路过。” “你若是再跟来,我们就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道友真是好暴烈的性子。”庞员拖着臃肿身躯,笑了笑,“那我就不再多说了。” “这请柬,还请道友收下。” 韩榆懒得理会,操控四具傀儡回来——管你在请柬上有没有手段,我只是不收,便可绝了所有风险。 神识与目光一起送傀儡与对方离去,庞员笑容不变,眼睛依旧眯着。 真是意外路过吗? 还是雪潮城附近真的来了一个狠角色? 这人的确是狠辣,也的确谨慎——光是抛出诱饵,诱杀其他修士,就不是一般的修士能做出来。 就算是魔修之中,也少有这么丧心病狂之辈。 看来,有必要派人将雪潮城周围仔细清理查探一番。 若此人真是路过,那还无事;若在雪潮城附近扎根住下,自己可得留神注意。 这么狠辣又谨慎的角色,说不定会突然冒出来抢夺成熟的果实,又或者耽误圣门的什么大事。 虽然对方也是魔修,但庞员丝毫不敢轻忽大意。 正因为彼此都是魔修,他才知道他们之间向来没什么底线,为了提升自己修为,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更不用说刚才那个狠辣之人,好像不提升修为,也能干出什么事情来。 提防正道伪君子还有迹可循,提防不择手段的魔修,即便是同为魔修,庞员也感觉麻烦。 韩榆潜藏身形,让傀儡在外活动,更换方向之后确定无人追踪,这才终于返回甘南山。 回到甘南山后,韩榆潜入地下修行,一如原来。 不过,两天之后,又察觉有数名修士来到甘南山查探,韩榆心中便有些奇怪:怎么又有人来? 难不成丁默还有其他徒弟? 仔细以神识感应之后,韩榆才知道这数名修士原来是雪潮城城主派出来,仔细搜寻雪潮城周遭散修们居处。 那个庞员显然是对不知名、且不属于魔门的金丹魔修,颇为忌惮,这才有了此番派遣。 韩榆对此也懒得理会——他又不住在山上与地面,也没有设置阵法与洞府,任凭这些练气境界的魔修小喽啰搜寻,甘南山表面上也不过是一个灵气稀少,不利于修行的荒山。 果不其然,这几名练气魔修搜寻一番便离去,并未打扰韩榆的修行。 韩榆又修行月余,终于从金丹三层突破到金丹四层。 炼血功也正式进入到金丹境界中期。 第503章 六颗奇星 炼血功从金丹前期突破到金丹中期,对韩榆来说,最重要的并非是实力提升。 毕竟魔功提升快,在保命能力方面有特别之处,但对于韩榆来说,他现在提升的无非就是炼血功精血总量——连精血的精纯程度都已经很难再提升,每在金丹境界提升一层,精纯程度才会提升很小的一部分。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战斗实力有提升,底蕴有增加,但没有更强大的秘术,远不是特别天翻地覆的实力提升。 他之前击杀金丹魔修,金丹境界的法力与神识是基础,运用剑意、青木雷丸、星罗丝、千幻千相千机变等其他金丹修士拿不出的手段一鼓作气、接连使用,令对方措手不及,才是真正的致命杀招。 若是他慢吞吞,一招一招让对方破招,那么对方反应过来,就会格外难以击杀。 对韩榆来说更重要的是,随着修为境界提升,复制之力也在随之提升。 昔日好些时日才能复制的千年沉木心、祖树灵液、练气增灵丹、灵石髓液、墀元灵脂,随着复制之力提升,陆续已经变成一两日便可复制一份或一瓶。 哪怕是青木雷丸、剑心灵晶、符宝,也不过三日到五日复制之力便可复制一份;挪移石板这等奇特之物,之前只是二十日复制之力才可勉强复制,韩榆一直没有复制第二份,如今也已经是十日复制之力便可复制一份。 韩榆突破金丹境界中期,察觉复制之力提升后,其余灵物需要复制之力也一一对照。 复制之力使用,向来是原本的、体量小的,哪怕品质更好,也比较容易复制;被炼制过的、体量大的,哪怕品质差,也比较难以复制。 而别人的法力、活着的东西,则是无法复制。 也正因此,从“古修洞府”中得到的金丹醒心灯要复制需要七天,每块阵法铜牌需要一天。 凝灵金丹、云母精金、金钟心果、阴魂灵草灵液、蛟龙骨粉、明光灵金、灵机露、阴泉神水、凤血梧桐……这些东西要复制出来,也是少则两三天复制之力,多则四五天复制之力。 耗费复制之力少的并非一定不珍贵,也有可能是本来分量太少。 复制之力复制物品虽然大体上是越好的东西复制之力越多,但也并不绝对。 韩榆将这些灵物所需的复制之力一一重新摸清楚,确定下来。 也在心中思量接下来自己应该在修炼之余考虑的复制之物。 《元婴华盖法》保护元婴渡劫,《问心大千录》提升神魂,也帮助度过元婴问心劫,这两者都是为渡劫做的准备,虽然也同样提升实力,但韩榆感觉还是到金丹境界后期之后再考虑也不迟。 毕竟云母精金、金钟心果、阴魂灵草灵液、蛟龙骨粉四样灵物都在手中,已经无需他再额外搜寻。 眼下,韩榆考虑的是另一重。 青木雷丸、符宝、剑心灵晶当然要复制,要备用,这都是极为有用的提升实力之物。 但极有可能被猜到韩榆本身,或者厉不同这个身份上来。 但眼下炼血功的修为提升上去,甚至暂时成为主修功法,是不是应该也多一种以魔修身份也可以堂而皇之使用、且不会暴露身份的秘术? 省的与魔修对上,一动起手来,又要显露自身身份。 万一把炼血功的真正修为境界显露出来,对万春谷的师门长辈都有些不好交代——虽然未必怪罪,但韩榆自己也有些偷摸修行被发现的不自在。 更不用说,如果韩榆精血的强大诱惑力被三大魔道宗门察觉,再把身份关联到万春谷、南域,既有宗门覆灭之危,也有生灵涂炭的危险。 这也不是韩榆的杞人忧天,他早已了然自己至纯精血对魔修们的惊人吸引力。 思来想去,韩榆想到了“古修洞府”中的四象阵法,又想到了阴泉神水。 他手掌一挥,取出二十七块铜牌、一个黑色翡翠瓶。 韩榆已然将古修洞府内保护房屋的阵法摸清楚,记下来。 对常年熟读阵法玉简的他来说,亲眼见过阵法,且把布阵之物带出来,重新布阵并非难事。 二十七块铜牌,足以让他随时布置三套六块铜牌、一套九块铜牌的阵法,甚至布置一套十八块铜牌的阵法,也不是不可以。 若是再复制九块铜牌,则是能够直接布置一块三十六块铜牌的阵法——用来困住金丹境界的敌人绝非难事。 若是再加上自爆血化身、爆物术法器、傀儡、接触便令神魂与身躯双双坏死的阴泉神水…… 想来应对一般的金丹修士,也已经不难。 更难能可贵的是,这一套战斗方法,与青木雷丸、符宝、剑心灵晶也并行不悖。 如果韩榆感觉敌人强大、或者过多,完全可以将更多阴泉神水、青木雷丸一股脑投入阵法之中,瓮中捉鳖。 若敌人真强到无可抵抗,等他们破阵而出之时,韩榆也早已用挪移石板离去…… 韩榆心中又规划一种战法,不免有些触动。 接下来月余时间,修炼虽然在继续,却分出不少复制之力给这一套新的战法做准备,因此也不免一个月后还是金丹境界第四层,没有抵达金丹境界第五层。 好在,阴泉神水从一滴提升到一瓶,阵法铜牌按照预想提升到三十六块,战法终于初步成型且准备完毕,只待用于实战。 有备无患的手段已经完成。 接下来,也应该再一次集中全力,将修为提升上去。 韩榆这般想着,再一次投入修行之中。 隔了一日,忽然感觉身体周围略有凝滞,灵气向外逸散,正在修行的韩榆睁开眼来,看向洞府另一头。 白蝶笑着起身走来,并将自己的绝灵体关闭。 “老爷,我炼体三层了!” “刚才突破之时,绝灵体不由自主地打开了一下……没惊扰到老爷吧?” 韩榆摆摆手:“我倒是无妨,只是以后可得注意,你这种突破之时绝灵体偶尔不受控制,说不定会引起别人注意。” 心中忽然若有所觉,看向了灵鸦群。 灵鸦们似乎受到了绝灵体影响,有一只灵鸦正从练气突破筑基,灵气突然逸散,对它来说显然顿时情况糟糕。 韩榆便取出一瓶灵石髓液,一滴弹过去,那本来正在艰难突破的灵鸦顿时迅速向上突破,成为第二十五只筑基境界灵鸦,也是第二十四只掌握藏匿化物术的灵鸦。 过去的数月时间,韩榆的灵鸦群中又有五个灵鸦从练气突破到筑基境界,显然是资质不太够,五只里面居然有四只突破失败。 也幸亏韩榆这里既不缺海虹灵鱼鱼鳔,也不缺灵气,练气增灵丹、灵石髓液也都有,这些突破失败的灵鸦再次补助元气,继续突破,准备充分之下,一一突破。 再加上刚突破的这一只,已经共有二十四只身具化物术、风刃术筑基灵鸦;由于韩榆的刻意引导、凤血梧桐的影响,其中还有的灵鸦掌握三种法术甚至四种法术,在化物术、风刃术之外也有掌握大小随意变化的,也有掌握焰火术的。 二十四只灵鸦每一只都不亚于筑基前期修士,二十四只一起出动,再加上原来的灵禽阵法,足以让任何一个筑基修士饮恨当场——若是没有金丹境界在,这一股力量已经足以将一个小宗门或者小城池彻底覆灭。 大乌鸦看到新突破的灵鸦也施展化物术融入主人披风之中,索性闭上了暗金色眼瞳。 等着,我修为最高,等我以后突破,我也可以施展化物术,我还可以施展《灵兽合一法》…… “老爷,好久没有上去了,今天刚刚突破,上去透透风吧?” 韩榆正看着自己灵鸦们,暗感有趣,刚突破的白蝶心情很好地提议道。 韩榆神识扫一下外面,点了点头:“好,今晚再上去吧,我顺便看看星象,联络一下宗门,看看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当天晚上,月明星稀,韩榆带着白蝶乘着墨鲤从地下浮现,站在了甘南山山顶。 大乌鸦、大黑熊都没有跟着出来,陈江洋、刘强两人则是沉迷于修行,很是珍惜修行时间,又习惯了地下溶洞生活,也没有跟着出来。 韩榆照旧修行一下《星罗牵机术》,天上奇星位置再一次显现。 只看了一眼,韩榆的心下便顿时一沉。 奇星,还剩下六颗。 消失的,是中天域四颗奇星之一。 燕三姑娘、李老道、白十七、鲁恽……哪一个出了事? 韩榆在地下修行的这一段时日,有一颗奇星陨落了吗? 他的手掌不由自主地握成拳,法力与精血一起奔涌。 无论是哪一个,韩榆都不想。 尤其是李老道、燕三姑娘,前者早已经是他至亲长辈,后者也是他完全可信的至交好友……若是他们有个好歹…… 一想到这种可能,韩榆再也不能保持以往的冷静,急忙拿起黑色小剑:“叶宗主,韩榆有事请问,还请帮忙。” “何事?”叶孤星问道。 “从上次联系之后,请问这些时日天上有没有极为明亮的流星映照天下?格外明亮鲜红,或者其他模样?”韩榆沉声询问。 叶孤星回答道:“没有。” 韩榆顿时心头稍稍一松,又连忙问:“那可曾发生了什么大事?” “中天域的确有些事……韩榆,你问流星,是何意?” “我闭关修行之后看天上奇星七颗变成六颗,尤其是中天域四颗变成了三颗,我心中着实难安,生怕自己人受了伤害,因此特意询问。”韩榆说道,“还请叶宗主告知,我也好一一推测。” 叶孤星恍然:“好,我便把中天域所知消息告诉你。” “一个月前,古修洞府被玄剑宗、青霄宗、天音寺、金霞观四家联手攻破,里面出现一个重伤的化神境界神魂意图夺舍重生,被四家元婴修士打退,不知所踪。古修洞府就此彻底被破坏……根据日月教说书人传出消息,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一个化神老怪物重伤,让门人弟子布置了这个借机重生的圈套。” “只是没想到玄剑宗四家宗门如此齐心合力、精诚合作,居然让他无机可乘,只能遁逃。” 韩榆微微皱眉:一个重伤的化神老怪物不知所踪,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是能布置古修洞府这种自私阴损陷阱的人,更是如此。 叶孤星继续言道:“还有,魔莲宗声称通缉偷学魔莲宗秘术的天骄名帖第四厉不同,若有人胆敢包庇,便是与魔莲宗为敌;若向魔莲宗通风报信或捉拿、击杀厉不同,魔莲宗会给予重赏。” “重赏的灵石、宝物、法宝等物,可以在金马城商会据点领取,也可以在云湖城商会总部领取。” “也可以直接拜入魔莲宗,成为内门弟子。” 韩榆闻言并不意外:魔莲宗对千幻千相千机变的看重,他既有耳闻也有目睹。 唯一令韩榆感觉不好的便是,他修行的千幻千相千机变到底是缺少了一点什么——他感应不到同样修行这个秘术的魔莲宗中人,但魔莲宗的人只要修行过这个秘术,好像就可以感应他修行过。 这一点,没有见到秘术原本内容,韩榆是很难纠正了。 毕竟也只是游商自己拼凑出来的秘术,说是完整,终究还是有残缺。 “叶宗主,请问万象宗、合欢宗、魔门他们最近有没有其他举动?”韩榆又问。 “倒是并没有。”叶孤星说。 越是没有,越是胸有成竹…… 韩榆心想,白十七的事情也的确麻烦——出事的该不会是他吧? 再抬头看头顶星象,似乎也不是,消失的奇星是原来最北边那一颗。 很有可能是燕三姑娘。 往好的方向去想,燕三姑娘是从中天域跑去了北天域,跟当初北天域的老鼠魔星跑到中天域反了过来? 韩榆考虑到没有奇星陨落,感觉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只是——燕三姑娘也不像是不打招呼就随意乱走一气的人吧? 心中正想着,叶孤星又开口道:“还有一件事。” “十日前,送微清云的那个道人找到了万春谷弟子,说要找万春谷少掌门,姚家跟游商有消息了。” 第504章 重逢去梅山 听到叶孤星此言,韩榆心中又是一喜。 这是道爷传来的消息。 道爷安好无事! 悬着的心,顿时又放下许多。 “除此之外,那个道人可还留下了什么话?”韩榆又问。 “那个道人说,他会在上次分别的地方等着你去会合,到时候再做商议。” 听了叶孤星的话后,韩榆心中暗想:道爷还是谨慎,这么说也是防备万春谷向外泄露行踪。 不过,姚家与游商,算起来实际修为应该也并非多强。 道爷作为金丹修士,找到他们踪迹,又为何特意喊我一声?难道是有什么对付不了的敌人? 至于上一次分别的地方,自然也就是昭元城,距离甘南山小灵脉也不算太远。 韩榆心中将这些想法掠过,又问起叶孤星最近可有什么其他情况,除了古修洞府被毁、魔莲宗通缉厉不同、李老道找到姚家与游商踪迹之外,其余的事情其实也并不多,比如天骄名帖名次细微变动,比如金霞观处置一些丧命天才的后事因此带来的纷纷扰扰、众说纷纭,这些事里面万象宗也是声名狼藉。 只是万象宗似乎对这些也没有什么反应,似乎并不在意,不免让修士们好像无处发力,只能悻悻骂几句了事。 南域万春谷、灵剑宗也没有别的事情出现。 叶孤星感兴趣地询问一句那个躲在南域南端的魔星是否又再次活动。 “这倒是没有……他还在原处,几乎未动。” 韩榆说道。 叶孤星听后也是失望:“这人真是胆小如鼠,躲在南海做什么?” “只怕还是为了修炼。”韩榆说道。 “他再这么躲下去,几十年后杀他的就不是我,而是小海女了。”叶孤星说了这么一句。 韩榆有些诧异,想起那个有点怯生生、总是喜欢吃烤鱼、依赖叶孤星的渔家小姑娘。 不知不觉一些年月过去,这小女孩儿也测了灵根,开始修行了吗? “叶宗主,小海女的修行资质很好么?” 叶孤星的语气略带柔和:“不算太差,虽然比不上你,也比不得我,但在灵剑宗其他弟子同辈中,算是优秀的。” “我既然把她从家中带来,又与她相识,自然要教导她成材。” “那倒是她的运气。”韩榆说道。 “不,这也是我们的缘分。”叶孤星说到这里,又叮嘱一声韩榆,“你也好好修行,不要落下《灵剑淬心诀》,若论起天分,你比我们都好,万万不可虚度分心。” 韩榆心道:若是被你知道,我不仅很少修行《灵剑淬心诀》,反而炼血功金丹中期,你怕不是要气的拔剑…… 此事还是暂且隐瞒为好。 两人聊过一番之后,韩榆也没别的要事,只是请叶孤星转达对万春谷各位长辈问候,以及提醒叶孤星与万春谷各位,燕三姑娘、白十七、鲁恽三人行踪一旦发现一定要记下来,通传自己,让自己进一步判断奇星位置与各位的身份是否安好。 叶孤星记下这些,等稍后自会转达给万春谷,若是万春谷有什么话,也会再转达回来。 中断联系之前,叶孤星忍不住再次提醒韩榆:“你虽然有观星象的本领,但一定要留神注意。” “万万不可跟万象宗那样,靠一点天意便自以为是,胡作非为。” “是,叶宗主,此事我自然知道。” 中断联系,韩榆又仰头观看头顶星空。 六颗奇星……失去踪迹的那一颗,到底是不是燕三姑娘? 中天域原来的四颗奇星,皆与韩榆相识,无论是谁,希望都不要有事。 又等了片刻,叶孤星没有再转回联络,韩榆也不由又感觉些微好笑。 万春谷各位长辈,大约是会要让韩榆照顾好自己之类的。 不过这些话又并非什么紧要之事,叶孤星显然不会再特意转达。 这位叶宗主可真是……让韩榆拜入门下、专诚剑道的心思,也没什么遮掩。 可惜韩榆注定不能如他所愿。 回过神来,韩榆招手唤来白蝶。 “老爷,怎么了?” “暂且停下修行,我们有事出去。”韩榆说道,“有些事情不得验证,终究心下难安。” 白蝶应声点头,又询问:“老爷,什么事?” “了结一段过去的事情,还要看一看究竟这几个月以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韩榆说完这话,带白蝶乘墨鲤入地下。 陈江洋、刘强两人不必额外吩咐,他们除了修行,平时也见不到韩榆,不知道韩榆是否在此处。 韩榆只是问了一下大黑熊与大乌鸦,此次出行他们要不要跟着去。 不出意料,大黑熊立刻选择跟着去,在地下溶洞修行虽然好,它也不免想要跟着主人散心。 大乌鸦也要跟着。 于是韩榆便带上二十四只筑基灵鸦所化披风,将大黑熊、大乌鸦收入储物袋中,交待墨鲤、其余灵鸦好好修行,摸一摸小祖树。 随后带上白蝶,星夜赶往昭元城。 第二日天明时分,韩榆已经抵达昭元城。 这昭元城上一次被燕三姑娘身化巨人显露,又击杀一个金丹魔修,眼下还有重建部分地方的痕迹,尚有一条街道带着巨大脚印,没有完全恢复。 也因为燕三姑娘这位巨魔星现身,此地也没有金丹魔修驻扎,生怕巨魔星再一次杀个回马枪。 这倒是方便韩榆。 神识一扫,便找到城中的李老道。 李老道也神识回应过来:“哈哈,小娃儿,你终于来了!” “走,随我来!咱们边走边说!” 韩榆见李老道这般说,心想姚家与游商果然不在昭元城附近。 道爷这是专门到了此处,来等候自己。 两人与白蝶一行三人也没有腾空而行,而是如同常人,行于道路之上。 “小娃儿,最近修行又有进步?” “嗯,的确又有进步。” “什么层次了?”李老道神识询问。 “金丹中期。” 韩榆也神识回应一下。 李老道愕然停下脚步:“金丹中期?这才多久?” “你是奇星,还是我是奇星?怎么我半点都赶不上你?” 韩榆呵呵一笑:“道爷在外奔波,难以静心修行,自然也就难以赶得上我。” “你这滑头小子,这些话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我。”李老道笑着说,“不过你说我奔波在外,倒也是没说错……这要是不奔波在外,也没办法在梅山城找到姚家的踪迹,并且跟他们混熟。” “要不是跟他们混熟,我也不会摸到游商那家伙的踪迹。” 韩榆说一声:“道爷辛苦。” 又问:“这姚家到底是什么情形?我去了一次金马城,据苏家的人说,当初姚家跟他们家是儿女亲家,若不是姚家先勾结魔修,他们也不会下狠手。” “可有此事?” 李老道闻言沉吟:“他们上一辈的是非我也是不太清楚,我结交的那个朋友尹小哥,决计不是坏人;他只是一个对外界好奇,还向往外界风云变幻的年轻人罢了。” “说起来也是好笑,他对魔星韩榆的事情津津乐道,对天骄第四厉不同也甚是敬仰……哈哈,也甚是有趣。” 这会儿没用神识交谈,白蝶听了这话,也不免微笑掩口。 韩榆则是说道:“如此一来,倒是不好判断是非……道爷,他们与游商牵连深吗?” “若是那种牵连勾结甚多的,也不好心慈手软。” “据我观察,牵连不深,但交情很好。”李老道说道,“他们家对游商仅有表面了解,还以为游商是一个守规矩、讲原则、可信赖的商人与朋友。” “这种情况下,若是去找到游商试图击杀,姚家估计可能就要帮助游商……” “最棘手的是,我从尹小哥那里隐约试探出来一些情况;别说是金丹修士追杀,很可能元婴修士追杀,都有可能抓不住游商。” “也正因此,我试着通知小娃儿,看看我们能否前后夹击,一鼓作气击杀游商。” 韩榆闻言,不免又想起昔日金马城苏家女子对自己说的话。 “道爷,前后夹击,只怕也是不可能。” “姚家手中,似乎有一块类似于我手中挪移石板之物,可瞬息挪移两人,让别人追之不及。” “当务之急,还是道爷你看看能否说动姚家,让他们不要帮游商又或者我们提前准备,让游商死在接触这块挪移宝物之前。” 李老道吃惊:“居然如此?” 又恍然:“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姚家实力不强,却有保命把握的原因。” “韩榆,你说,我们如何将这个游商提前斩草除根?” “若斩草除根,还得道爷你跟我仔细说一说姚家在何处,游商又在何处,有没有什么手段。”韩榆言道。 “姚家就藏在梅山城之外,至于游商,应该也在姚家不远处,不过这件事尹小哥不会告诉我,全是我个人推测得来。” “至于手段,姚家没什么可称道的,就是寻常隐藏的炼丹家族,游商我就不太确定会不会有其他新的手段。” “就是小娃儿你说的那个挪移的东西,着实不好应对,一不留神就要被对方逃走。” 韩榆微微颔首,仔细听后,跟李老道商议:“游商伪装手段,本质也还是千幻千相千机变,在这一点上,我们并不会比他差;而且他的伤势上一次就已经没有身躯,这一次应该更难恢复,应该也不会强到哪里去。” “我们一个慢慢搜寻,一个守在姚家隐居之处,应该不难找到对方;就算找不到,打草惊蛇之下,咱们有一个等着他自投罗网的,也足以让他逃不掉。” 李老道颔首微笑:“不错,这个法子好!” “我原想着咱们前后夹击,将对方一举击杀,因此在得知棘手之后就没有盲目出手,准备等联系上你再说。” “如今看来,我们两个依旧还是前后夹击,只不过换一个方法……像是赶兔子一样,一个赶,一个等着捉。” 两人商议好对策,韩榆又沉吟一下:“还有一件事,道爷,你近两个月可曾看到过天落流星的异象?” “怎么?星象出了问题?”李老道诧异询问。 “不错,星象的确出了问题。” 韩榆说道:“中天域原有四颗奇星,分别为道爷、燕三姑娘、白十七、鲁恽。” “如今白十七离开了万象宗、鲁恽离开了合欢宗,道爷你在眼前,燕三姑娘也不在原来的中天域靠西位置。” “偏偏就在这时候,四颗奇星在天上只剩下三颗——我因为闭关修行,甚至不知其余三人究竟是谁出了事,出了什么事。” 韩榆说到这里,李老道顿时吃惊:“谁出了事?” 白蝶之前在甘南山也没听到此事,这时候脸一下子煞白起来:“老爷——酒葫芦他……已经被万象宗的人害死了吗?” 韩榆微微摇头:“不,我感觉不像是白十七或鲁恽,更像是燕三姑娘。” 李老道、白蝶两人神情依旧一片凝重。 “那姑娘挺好的,帮了你不少忙……可别真出了什么事。” “是啊,燕三姑娘帮我修炼,对我有大恩啊,她不会出什么事吧?” 韩榆点了点头:“我也感觉未必就是出事。” “整个中天域能威胁到她的其实并不多,若说她运气差到这个地步刚好遇上,那就有些不可能。” “况且,我反复验证,你们都没有看到流星陨落,也正说明她还安好。” “说不定,她只是一时兴起,自己跑到北天域去了,因此没有出现在星象之上。” 韩榆前面说的还算有把握,最后一句揣测,则是他往好的地方猜想。 他也不希望燕三姑娘真的出什么事,但他根据对燕三姑娘的了解,的确不像是这么一声不吭就远离的人。 李老道对燕三姑娘所知不多,白蝶也感觉燕三姑娘的确颇为洒脱,两人听后也都感觉虚惊一场。 “原来如此……这姑娘倒是活泼好动……” “燕三姑娘无事便好。” 韩榆点点头,心中将此事疑惑暂且压下。 走出道路一两里,韩榆、李老道带上白蝶乘上法器,腾空而起,一起前往梅山城。 第505章 炼魂传人 李老道与韩榆两人并非瞻前顾后的人,既然已经有了决断,一到梅山城外,立刻就开始了行动。 韩榆带着白蝶守在姚家隐居山谷之外。 李老道则是前往自己怀疑、又出于谨慎并未搜寻的地方,直接去找游商的下落。 等李老道走后,韩榆心念微动,身后披风化作鸦群,散落在周遭山林之中,仔细查探,防备有什么密道或其他手段。 二十四只灵鸦,个个筑基境界修为,且通晓藏匿化物术,对于寻常练气修士来说,自然是绝无可能发现的存在。 即便是筑基境界修士,本身没有神识,除非有特殊秘法,否则也发现不了这些灵鸦。 没过多久,周遭方圆十里已经被灵鸦们仔细查探完毕。 但李老道尚未回来。 韩榆也并不着急。 李老道的判断应该没错,但考虑到游商奸猾,也未必就时刻留在原处,即便有什么蛛丝马迹,说不定也只是刻意试探,所以即便找不到游商也正常。 况且,哪怕是有金丹境界神识,搜寻梅山城周围所有地方,也肯定要耗费不少时间。 一个白天不知不觉过去,渐渐到了黄昏,白蝶轻声询问:“老爷,你说道爷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韩榆心中也感觉这种情况不太对,不过眼下还不到搜寻道爷的时候,以免错过了击杀捉拿游商的机会。 “等一下,我看星象,道爷是否在附近。” 又过半个时辰,天色昏黑,韩榆运转《星罗牵机术》,抬头看向天空。 依旧是六颗奇星,中天域依旧是三颗奇星。 令韩榆惊讶的是,跟自己距离不远的李老道那颗奇星正在直直往西移动——他找到了游商,正在追杀?还是出现了出乎意料的情况? 韩榆心中不解,取出传音贝,问了一声:“道爷?” 传音贝没有回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李老道储物袋中,又或者李老道已经超出十多里外,再难联系。 这到底是出了何事? 韩榆沉吟一下,感觉还是道爷找到游商,并且迅速追击的可能更大——至于游商为什么往西而不是往梅山城外的山谷来,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也许是因为信不过姚家,也许是想要声东击西,又或者他有什么后手可以悄悄潜回来…… 韩榆这样想着,也就有了决定。 大概不是什么坏事,自己还得坚守此处,以防游商逃来。 不过,也不能完全对李老道置之不理。 为了以防万一,韩榆放出大乌鸦,将自己所见星象以神识传给大乌鸦。 “你与道爷之间毕竟还有些感应,你去往西飞,看看道爷有没有什么情况……若无特殊情况,就直接飞回来,给我报个平安。” 主人,若有特殊情况呢? 大乌鸦询问。 韩榆怔了一下,深深看一眼这个一路跟随自己的灵鸦。 “若真有特殊情况,我会为你和道爷报仇。” 大乌鸦这时候也反应过来,凑在韩榆面前轻啄他一口,化作一只与韩榆身材相差不多的大乌鸦,展开双翅抱一下自己主人,已然做好为主人而身死的准备。 随后化作一尺长乌鸦,羽毛漆黑如墨,坚如精金,轻叫一声,便投入夜空之中。 韩榆静静看着它飞远,又想起那个格外寒冷的夜晚。 那也是改变命运的开始。 虽然今日不太可能出事,若真有一日,道爷与大乌鸦出了事,韩榆定然要让对方付出血的代价,血流成河也在所不惜。 大乌鸦飞走之后,韩榆又看向头顶星空。 中天域的另外两颗奇星之中,有一颗奇星也在动,方向似乎也是朝着西方。 韩榆静静看着这颗奇星的动向,心中渐渐升起另一层紧迫感。 若说起来,这颗奇星有可能是鲁恽也有可能是白十七。 但考虑到微清云将自己的部分灵性天赋分给了白十七,给了白十七观测星象之能,而这颗奇星似乎是直奔着李老道这颗奇星而来,而不是胡乱莽撞…… 那么就极大可能是白十七。 若再考虑白十七身上,至少有元婴境界神识、甚至可能有化神境界神识;而且这里还是距离万象宗仅有数千里的位置,万象宗的化神境界老祖可能很快赶来,可能施加更多手段…… 若不加防备,只怕白十七一旦到来,就要出大事。 必须要想一个办法。 韩榆心中想着,要不要干脆放弃追杀游商,先避开这个似乎要靠近过来的奇星,以防是白十七,导致什么不测之祸。 毕竟这个游商以后只会越来越不能造成威胁,相比较起来,若真是带着化神老怪物的白十七,那威胁就太大了。 就在这时,忽然一只灵鸦传来消息:“主人,有一个东西很快飞了过去!” 韩榆顿时神识扩张扫去,见到一朵莲花状物品向着姚家山谷投射而去,立刻便明白自己之前所有揣测并无错误。 这个狡猾的游商果然是做好了逃亡准备,一手引开道爷疯狂逃遁往西,另一手真正的神魂又逃到姚家来。 韩榆自然也不会让他这么顺利逃遁进入姚家之中,霎那间身化血虹,血遁术爆发出极快速度,直接拦在这一朵莲花状物品面前:“这位道友,要往何处去?” 那莲花状物品停顿一下,也不回答,直接调转方向便要逃离。 韩榆冷哼一声:都到了这个地步,岂能让你逃走? 将手一挥,三十六枚兽头阵法铜牌悬于周围,法力流转,阵法瞬间激活,将这朵莲花状物品困在了阵法正中。 “道友,要往何处去?” 莲花状物品此刻终于传出声音,开了口:“圣门特使,有急事要回禀宗门,你是何人,要阻拦于我?难不成在这梅山城外,还有人敢与圣门作对?” 韩榆淡淡说道:“是吗?圣门特使?我怎么感觉不像?” “你是圣门中人,那我是什么?我怎么不认识你这个特使?” 莲花状物品内又传出声音:“你是炼血传人,自然不认识我这炼魂的修士。况且我常年隐居,在外奔波全是神魂代劳,你就更没有听过我的名字。” “你若不信,回去打听打听便知,我乃炼魂传人石中林。” 第506章 尹一生 还真是说的有模有样,跟真的一般。 韩榆听了这话,微微一笑:“我不用打听也知道,无论有没石中林,圣门都不会有人靠着魔莲宗秘法来做事。” “你口口声声说圣门,为何用的却是魔莲宗的手段?” 那莲花状物品居然是毫无迟滞,立刻就接上了话:“这位炼血的师兄有所不知,我也是早年间受了伤,不得已之下才用了这等折中之法,勉强让自己神魂……” 说到这里,又若有所觉:“师兄,你当真是圣门中人吗?我倒是还没请教你的名讳。” “名讳?” 韩榆淡淡说道:“某乃雪潮城城主庞员,你可曾听闻过?” “这……这倒是有所耳闻……庞师兄为何在此?” 那莲花状物品又问。 韩榆抬头看一眼星象。 见到李老道那颗奇星已然停下、返回,心头顿时一松——看来道爷那边也已经把这个游商的手段给破开。 若是再遇上大乌鸦,很快就会返回。 既然如此,这游商的神魂就没必要留了。 韩榆张开手掌,两滴精血投入阵法之中,随他心意化作血雾,瞬时间包裹住莲花状器物。 那游商虽然心有揣测对方可能不是偶然留在此处,但此刻还是忍不住惊叫:“庞员,你做什么!你身为圣门中人,难道要帮着外人来害我吗?” 韩榆懒得理会这等叫嚷,血雾化作炼血之力,将游商凝成的莲花缓缓消磨。 并不是不能直接击杀此人,而是为了斩草除根,韩榆一定要先保住他神魂,再施展搜魂之术,如此才能确保他不会再活过来,又流传什么谣言出来。 见到“庞员”毫无停手的打算,游商更是惊怒交加,继续扯着魔门大旗,试图撼动“庞员”。 “庞员!你是圣门修士,那个李泉给了你多少好处,你居然要帮他来杀我?你可知道圣门一旦得知此事,你的性命必然不保?” “快停手!” 韩榆无动于衷,顷刻间炼血之力将对方的莲花护魂手段消磨干净——毕竟境界已经金丹中期,而游商的实力连金丹前期也不如,也就欺负筑基修士还算厉害。 随后神识漫卷,擒住对方试图逃遁的一抹神魂。 那神魂寄托在一小块金丹碎片之上,跟正常的金丹修士比较起来,完全就是苟延残喘。 “你是圣门中人?我怎么不知道?”韩榆淡淡说道,“假冒圣门中人,便是你第一个死因。” 那游商听的心生绝望:我运气竟然如此差? 编造一个蒙混的理由,居然便被对方看出来? 事到如今,生死都在别人手中,连神魂也没有自爆机会,游商也不得不承认:“庞道友慧眼如炬,我的确不是圣门中人。” “不过我是圣莲宗的门人,修炼的圣莲宗秘法你也看出来了——若是庞道友感兴趣,我手中也有其他秘法与宝物。” “只要庞道友肯放过我,我一定把这些东西都交给你……” 说到这里,有点担心“庞员”不相信,他又特意补充道:“东西与秘法我都放在不远的地方,只要庞道友随我前去,便可取得!” “你说的是,我身后这个山谷?”韩榆淡淡询问。 游商不好的预感顿时更加强烈,不安地回答一声:“是。” “那你猜我,为什么挡在这里,不让你过去?”韩榆反问一声。 游商顿时默然,随后叹了一口气:“看来你们已经把什么都打探清楚了……既然如此,庞道友还请直言,如何才能饶我一命?” 韩榆淡淡说道:“放开心神,让我查看,否则立刻神魂俱灭。” 说完之后,也不等游商同意,便已经对他施展了《千丝万缕搜魂法》。 游商本想抗拒,但感知到搜魂力度缓和,心中不免暗怀希望。 也许自己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到底是没有顽抗到底,任凭对方搜查了神魂。 片刻过后,韩榆已经基本将游商神魂中重要情况查探一遍——除了莲花、李老道追的那个之外,游商的确还在梅山城某一处藏了一个备用的复活小手段,姚家山谷内也藏着一个。 可以说,若是不搜魂,还真有可能不能将他彻底除去。 除此之外,便就是游商的真正名字,并非是他刚才说的石中林,而是林中石。 这林中石少年时候也算是个天才,后来一路修行成就金丹,结果败在另一个金丹修士手中,大受打击,为了更多修行资源便到金马城商会做了游商。 趁机收集了魔莲宗、魔门、合欢宗的一些功法秘术,其中《千幻千相千机变》,他也是搜寻到这个程度,很难再靠着收集来补全,也没有跟魔莲宗修行的原来秘术对比过。 还有一个保全神魂的秘法,也来自于魔莲宗,名叫“玉莲身”。 这个功法没有记录在玉简之中,经过韩榆搜魂,倒是也看了个清楚。 搜魂结束,韩榆看向游商林中石的神魂。 “庞道友,你看我还算配合吧?不知可否——” 韩榆没等他说完,炼血之力剧烈收缩,将他神魂尽灭,残留的那一块金丹也尽数炼去上方残留,只剩下原有金丹的本质。 收起三十六块阵法铜牌,韩榆神识扫向下方,注意到姚家人已经注意到外界发生的争斗,只是从谷中阵法一角偷偷查看,不敢出头露面。 “出来说话。”韩榆神识传了过去。 姚家人顿时缩了回去,躲在阵法之中。 韩榆静静等了数个呼吸,见他们依旧没有回应,便又说道:“你们这是要逼我破阵?就凭你们这不过筑基境界的颠倒隐匿阵,也能挡得住我?” 姚家人听了这话,终于再也不再抱有希望,一个短须中年人迈步走出阵法,乘一把飞剑腾空而起,停在韩榆下方,躬身言道:“尹一生,参见前辈,不知前辈相召,所为何事?” 韩榆言道:“我刚才击杀那人,你可认识?” 那自称“尹一生”的短须中年人轻声道:“我与他做过几次交易……说起来也不是太熟,不知他因何事得罪了前辈?” 第507章 心头精血 “不熟?” 韩榆淡淡说一声:“不熟,他会把自己保命分魂放在你们家这里?” 自称“尹一生”的短须中年修士愕然:“前辈何出此言?” “自然是搜魂此人,才知道他保命分魂之一就在你们谷中。” 韩榆说着话,神识扫过整个山谷,二十四只灵鸦随他心意潜藏于这个并不大的山谷四周,除了阵法之内,其余详细尽在眼下。 “此人与我有仇,必须斩草除根。” “若你们打开阵法,我便只解决保命分魂,与你们无关;若你们不打开阵法,我就只能自己破阵,到时候你等生死皆在我一念之间。” 韩榆的言语吓得“尹一生”浑身一激灵。 在一个魔门金丹修士面前,打开阵法?有几条命敢这般冒险? 魔修的话,谁敢相信?山谷里面真的会有他们老朋友的保命分魂吗?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有这回事——怕不是这位魔修随意找个借口,要屠灭整个山谷吧? “尹一生”心中念头迅速转过,已经打定了主意绝不打开阵法。 不开阵法,对方或许嫌麻烦,或许破不开阵法,还有一线生机。 开了阵法,这等凶恶魔修手中,我们姚家岂能有一条活路? “前辈容禀,我们尹家向来不与外人交流,绝无可能留有别人的保命分魂。” “尹一生”言道:“想必,是有什么地方误会了吧?” 韩榆听了这话,淡淡一笑:“我好心跟你多说两句,原来你以为我拿你们这里没办法吗?明明与这个游商勾结甚多,还敢在我面前嘴硬?” “罢了,既然如此,我也不浪费时间了!” 心念一动,一滴寻常鲜血涌出,浮现在韩榆身前。 甚至无需特意凝聚精血,只是这寻常鲜血就已经丝毫不亚于金丹境界炼血魔修的精血。 这一滴鲜血瞬间贯穿“尹一生”的身躯,将他从半空击落到地上。 随后一具傀儡飞出,落在受伤的“尹一生”身侧,开始搜寻他的身上储物袋与物品,并将他看守起来。 “前辈!” “尹一生”有心反抗,又慑于一瞬间便被击伤,不敢动弹,只好口中叫一声,“前辈!我家实在没有那人的保命分魂,还请前辈明鉴!” 韩榆见他只是一味惧怕,不想让自己进山谷,也懒得再听他多言。 “你若反抗,必死无疑。” 留下这句话后,韩榆抓住白蝶手掌,纵身化血虹落在对方阵法之上。 阵法刚要阻拦,白蝶手掌立刻伸出去,绝灵体迸发出绝灵之力,立刻将阵法运转紊乱到几乎不能运转。 韩榆又一道法力紧随其后,轰开阵法紊乱处,随后两人直接进了这还在艰难运转的阵法。 “尹一生”绝望又震骇地看着这一幕,心下满是恐惧。 这两人几乎是刚站在阵法之前,整个阵法便被打开——姚家的人进出阵法,都未必有这么快! 怎么会这样? 我们姚家精心布置的阵法,哪怕挡不住金丹修士,也应该能抵挡一段时间,拖延住对方才对!怎么会像是不存在一样? 只愿家里能够反应过来,借用宝物还能跑出去两个人。 若是反应不及,这一下真是全都要落在魔修手中! 韩榆进入山谷之后,神识一扫,找到颠倒隐匿阵法的阵脚,便直接挪动阵脚,整个阵法剧烈一颤,顿时彻底中断,再也不复存在。 之后又看到面前三个姚家修士,皆是瞠目结舌,尚未反应过来的模样。 他们本来还在阵法后,一则准备维持阵法,二则观察“尹一生”与金丹魔修的交涉结果。 结果只在两句话后,金丹魔修就冲过来,只两个呼吸时间,先进了阵法,又破了阵法。 这叫他们如何反应? 怕不是没睡醒,还在做噩梦吧? “啊……快跑!” 终于有一个人反应过来,惊恐地叫道。 这时候,韩榆岂能再让他们逃走,心念一动,便顿时用星罗丝将三人全部捆住,随后三具傀儡放出将他们的储物袋、随身物品全部取下,对他们进行看守。 “不反抗还可活,反抗必死。” 韩榆说完这句话,神识已经对整个山谷进行了搜索。 他神识看到两百丈外姚家房屋最后面,一名老者面带惊恐,手握半块石板,口中呼唤两个少年上前:“小凌、小洪,你们二人快走——强敌来了!” 话音未落,半块石板已经被韩榆神识卷起,隔着两百丈从他手中夺过来。 那老者顿时绝望地发出一声惨叫:“啊!我家至宝!” 为何这么快! 哪怕是仇敌苏家杀上门来,哪怕是金丹境界修士专门针对准备,也断然不应该这么快才对! 两个少年则是怒喝:“谁敢抢我家宝物!” 一人放出一把圆形扇子法器,纵身朝着半块石板追来。 那老者也是心有不甘,同样放出一把一丈大小的扇子,腾空而起,也紧随其后朝着半块石板追了过来,并迅速将两个少年护在身后。 韩榆静静立于空中,一手抓着白蝶,一手握住神识卷来的半块石板。 在没有金丹境界阻挡的情况下,他的神识在此时此地自然是无人能挡得住。 一老二小追来,亲眼见到韩榆脚下三个姚家人已经被擒下,顿时停下脚步,既畏惧不安,又心有怒火,目光忍不住盯着韩榆手中半块石板、他们姚家的至宝打量。 “阁下,与我们尹家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为何破我家阵法,夺我家宝物?”那老者开口言道。 在地上的一名姚家人苦笑:“家老,这位是圣门的金丹修士,刚在谷外杀了石中林石前辈。” “他说石前辈在我们山谷之中留下一道保命分魂,要进山谷来,一生大哥没有同意,他就自己破了阵法进来。” 老者闻言,心生寒意——这才多久? 阵法是说破就破的吗?这来自魔门的金丹魔修好狠辣犀利的手段! 虽然知道落在魔修手中,已经是九死一生,但眼下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便不得不尽可能说些好话,以求苟活。 “前辈……我们与石中林前辈,虽然有些交易,但并不熟悉,他如何会把保命分魂交给我们?” “只请前辈仔细搜寻,给我们一个公道。” 韩榆平静说道:“给你们一个公道,倒也不难,不过,你们是不是也得对我开诚布公一些?” “比如,先给我介绍一下你们家族。” “我们家族姓尹,祖上乃是圣门弟子,后辈没有再进圣门,而是学了种植灵药的本事。”那老者说,“因为淡泊名利,不喜争斗,就世代居住于此,只跟石中林前辈等少数商人做交易。” 韩榆微微摇头:“何必跟我说这些谎言?你的谎言多一句,你们的生机便少一分……” “你们不正是,金马城姚家吗?还假称祖上是圣门弟子,试图博取我一点好感,这急中生智,就不怕弄巧成拙吗?” 韩榆话语落地,六名姚家修士皆是骇然看向他。 “前辈,你……你如何知道?”老者颤声道,“难道你与苏家有关?” “并没什么关联,不过是偶然得知,猜到了你们身份。”韩榆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再说一句谎话,我就不再问了,只对你们搜魂。” “到时候,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韩榆这话,面前六个姚家修士一个怀疑的都没有——魔修说不杀人,那未必是真的;魔修说杀人,那肯定不会是假的。 虽然生机渺茫,他们终究要争取一下。 “前辈既然想听,我就向前辈说一下陈年旧事。” “当初金马城中,我们姚家与苏家两个金丹炼丹家族做了儿女亲家,珠联璧合,收益大增,我们也渐渐失去了警惕,相信了苏家。” “但谁也没想到,苏家居然会包藏祸心,勾结其他人对我们姚家这个儿女亲家下手……猝不及防之下,我们金丹老祖当场战死,我们家多年颠沛流离,这才躲在梅山城外扎下根来,时至今日,修士也不过十多个,加上奴仆、家眷,也不过三十来人。” 说起往事,又想到今日可能全家覆灭,老者眼中不由地升起泪光。 我姚家,何其命苦也。 “苏家说你们家勾结魔修,还有家中弟子拜入了圣门,生怕你们家勾结圣门,灭了他们苏家,因此不得不先下手为强。”韩榆问道,“有此事吗?” 老者立刻摇头:“绝无此事!这全是苏家污蔑!” “我们家的确是有两个旁系弟子做了魔修,但金马城本来就不分正道魔修,只要不杀人练功便无事,如何能算罪恶?苏家无非是以此为借口来害我们!” “前辈如若不信,可以对我搜魂,便知我所言不虚!” “搜魂,倒是不着急。”韩榆淡淡说道,“我先杀了那个游商的保命分魂,再来决定如何处置你们。” 又看向两个少年之一,名叫“小凌”的那个:“姚少凌,上前来。” 那少年神色不安,但胆气还算壮,跟老者对视一眼见老者也没什么办法,便乘着圆扇缓缓上前:“前辈,有何话说?” “你都快被游商夺舍了,还问我有什么话说?” 韩榆说道:“游商是不是送了你一个小玉佩?” “是,前辈。”姚少凌吃了一惊,连忙回答。 “今日带在身上吗?” 姚少凌从腰间取下一个玉佩,递给韩榆:“石前辈说,此物有护身之用,需要日夜携带才好。” 韩榆呵呵一笑,神识与法力并发,瞬间将玉佩中游商预留的一缕分魂逼出。 那一缕分魂虽然晃动,姚家众人的确看出了游商的模样,顿时全都骇然心惊、后怕不已——知人知面不知心,石前辈居然是这种对小辈暗下黑手,试图夺舍的人? “都看清楚了?” 韩榆对姚家六人说道。 “看清楚了!”姚少凌最为后怕,“多谢前辈告知真相,如若不然,我们姚家说不定就会被此人无声无息鸠占鹊巢!” “看清楚便好……” 韩榆话音落下,神识与法力搅动,将这意图再说什么的游商分魂彻底灭去。 只差梅山城内那一个保命分魂,这游商便可彻底在世上死去。 这等保命手段,也是做到了极致,魔修之中甚至都不多见。 虽然这样很难彻底将他击杀,但也基本爆限制了他的修为上限;完全是自己斩一刀,把自己的神魂、前途都给斩断,以后实力也只能停留在金丹层次,而且是同层次里面最为孱弱的的。 别说突破到金丹中期,连金丹前期恢复都不容易。 这种放弃前途与希望,自甘同层次最弱的举动,韩榆自然看不上眼。 杀了这一缕分魂之后,韩榆又看向姚家六人。 没等他开口,那老者已经上前一步,将自己想出来的一条生路说出来:“前辈,我等自知今日冒犯,着实有罪。” “还请前辈应允,让我们献上心头精血,以后作为前辈奴仆,为前辈炼丹效力!” “只求前辈给我们姚家一条生路!” 若等到这凶残魔修大开杀戒,那么一切为时已晚;与其如此,何不干脆一些,献上心头精血,彻底投靠前辈? 无论如何,为奴为仆,帮人炼丹,终归是姚家的一条生路。 韩榆沉吟:“你们要帮我炼丹?” “是,请前辈应允,我们姚家会的不多,也只有炼丹种药这一点儿本领尚未丢失。” 老者说着,将心头精血逼出,面色苍白,向韩榆重重叩首。 又对其他人道:“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快随我一起做?” 其余五人也不再犹豫,都将心头精血逼出。 韩榆心想:我也没炼制过以心头精血控制别人的法器,这要如何来做……这姚家若是以后专心种药炼丹,倒也的确是个不错的帮手,至少很多事情就不必韩榆这个万春谷少掌门再亲力亲为。 取出盛放千年沉木心的玉盒,韩榆稍加思量,在千年沉木心上刻画一道温养符文,将姚家六颗心头精血都放了进去。 先在里面放着吧,以后再考虑要不要炼制法器来控制对方。 有这些心头精血,背叛的可能的确大大减少。 正想着,韩榆神识已然注意到李老道与大乌鸦从西方归来。 李老道见到山谷阵法破开,姚家人或伤或跪,不由询问:“小娃儿,这是——怎么回事?” 第508章 灭他神识 “道爷,你无事便好。” 韩榆见道爷平安归来,当即以神识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知他,还有星象变动,怀疑白十七要过来以及道爷可能遭遇危险的事情。 李老道见他以神识传音,便也以神识回应:“想不到我出去一天,追杀游商,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那游商的确狡猾,以一个分魂把我骗往了西边去。” “我追出去十里之后,见他始终不往姚家去,心里已经感觉大为不妥,但终究不能半途而废,而且这边又有你守着,我也就咬牙追击,最后追上去击杀了这道分魂控制的身躯。” “幸好你在这边将他主魂搜魂,又灭了一个分魂,最后再灭一个,这混账游商就总算是再无可能活下来。” “道爷,你看这个姚家……”韩榆又问。 李老道见他这么说,便神识回道:“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事已至此,姚家既然献出精血,要么做你奴仆,要么全杀了,再犹豫不决反有危害。” “毕竟若是有什么人寻迹而来,说不定就能通过他们的言辞察觉我们的清醒——譬如你我,譬如你与白蝶这小丫头,都有些特征,中天域金丹修士虽然多,但也不至于俯拾皆是,根据几个出名的进行对比,很难不露馅。” “道爷,我的意思是,你与一个姚家人不是有些交情吗?”韩榆说,“需不需要我格外留手。” “他们家若丧家之犬,能在你手中活命、为你效力,已经是造化,还要怎么留手?”李老道回应,“再者,那‘尹小哥’虽然天真质朴,但对我也不是完全推心置腹,有些事也是我旁敲侧击才察觉端倪。” “难道每一个傻乎乎的年轻人我都要迁就么?” “小娃儿,你要做什么只管放心做就是;道爷我没这么心慈手软,也没有这么多婆娘的心思。” 韩榆点点头:“好,道爷你这么说我便放心了。之前只是担心道爷心有不忍,责怪我下手害了你的朋友。” 朋友? 那还远远算不上…… 李老道又提醒道:“此事尽快结了,如果真是白十七看着星象对我们找过来,我们可要面临麻烦了。” “那小子身上只怕是有元婴境界神识,或许还有万象宗的手段。” 韩榆言道:“白十七身上的手段,或许并非是元婴境界,也有可能是化神境界……” 李老道惊异:“什么?还可能更强?这要如何应对?” 韩榆沉声道:“正因如此,我们才要把眼下的事情快刀斩乱麻。” “道爷,此事稍等再说,我在这里将姚家人精血全部收下,你去梅山城的臭水巷子,找一个癞疤瘌,他床下有一个坛子,装着游商的最后一道分魂。” “好,这件事交给我最合我心意,将那混账游商斩草除根,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李老道冷笑一声,摩拳擦掌。 “道爷,快去快回,不要耽搁。”韩榆提醒,“若是白十七来得快,你把他引来我这边。” “实在无法可想,我们也只能下狠手,尽力一试。” “嗯,好。”李老道口中应道,看了一眼韩榆身边的白蝶。 这小丫头……但愿你的命,不是那么苦吧。 随着李老道腾空前往梅山城,韩榆也不再耽搁:“你们姚家其他人何在,全都出来献出精血。” 说完之后,注意到下方那个叫“小洪”的少年眼神有异,似乎看了好几眼李老道离去的方向,韩榆心想此人也许就是李老道说的“尹小哥”。 不过李老道没有说破身份的打算,他与韩榆两人又皆是以千幻千相千机变伪装过……这个“尹小哥”还能从不知什么细节上看出一点端倪,倒也不算太傻。 傀儡将之前在阵法外面交涉、已经被击伤的“尹一生”提回来,“尹一生”得知事情如此,倒也释然松一口气——只是为人奴仆,而不是满门尽灭,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除了这七名姚家人之外,山谷中还有三名女修士,十名不能修炼的姚家人,十五名奴仆,总共三十五人。 修士总共也只有十名,内有两名筑基修士,八名练气修士。 不能修炼的姚家人、十五名奴仆自然是连心头精血都不知道如何献出,本来姚家管束严格,他们也不能离开山谷;韩榆索性滴出一滴精血,命这二十五人兑水分喝,由此便可感应他们情绪。 这一感应,韩榆也颇为意外——姚家十名修士对韩榆当然是恐惧、认命、不敢反抗,这二十五人因为在姚家隐居山谷过得很差、且被限制在山谷内,心中早有怨言,如今山谷生变,他们对韩榆这位仙师居然甚为感激。 不过他们都没有灵根,也就只能做一些常人能做的事情,眼下用途并不是太大。 见道爷尚未回来,韩榆随手将颠倒隐匿阵法恢复,又将那姚家家老叫到面前来:“放开心神,我看看你可有什么隐瞒。” 那家老愕然,随后苦涩应声:“主人要做什么,我自然只有配合——只请主人看在小老儿还算忠心、姚家还有几分用途的份上,饶其他人一命。” “这话怎么像是临死的话?”韩榆淡淡说,“搜魂而已,你又不是要死了。” 搜魂……而已? 魔修果然不当人……搜魂之后,我早已经魂魄大损,就算还活着,也是神志全失,生不如死。 在主人口中,居然是“搜魂而已”。 姚家老者心下悲哀,但又无法抵抗,只能苦涩地强颜一笑:“多谢主人开解,小老儿尽力配合。” 韩榆便运起《千丝万缕搜魂法》将他记忆大概看了一遍。 这姚家老者名为姚林,前半生都是在金马城中,炼丹修行,是当时姚家的中流砥柱,直到三十年前,苏家突然以姚家有魔修的名义暗算了姚家,将姚家金丹老祖击杀。 再之后就是被追杀,一次又一次流离失所。 姚家为了避免危险,分家两支,彼此再无联系;十几年前,苏家追上了另外一支没有石板宝物的姚家,并全数杀死,而他们这一支姚家,就假称姓“尹”隐藏下来苟活到了现在。 韩榆通过记忆看姚家的经历,见到他们的确没做什么恶事,便也放心下来:这个家族并不算坏,的确可以留下来利用一番。 那叫姚林的老者回过神来,见自己还好端端活着,心中惊奇万分:“主人,我这是……” “搜魂完毕。” 姚林立刻跪下俯首:“多谢主人开恩!主人神功妙法,小老儿有幸体验,真乃闻所未闻。” “起来吧,无需多言。” 韩榆负手说道。 那姚林与姚家几人面面相觑,眼神交流。 走运了? 咱们姚家这是遇上有人情味的魔修了? 查看过这姚林的回忆之后,李老道还没回来。 韩榆再一次观看星空上星象,另一颗奇星意图靠近的趋势越来越明显。 今晚大概到不了,但明天肯定能找过来——显然也只能是白十七。 今天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就得走了。 这件事如何处置,也得跟道爷商议一个办法出来了。 又过了片刻,李老道从梅山城飞回来,满脸恼火:“混账东西,临死都恶心道爷一手!” “他为了保命,故意把那个分魂放在旁人意想不到的地方,脏污极了,狗都不碰!” 韩榆打开姚家阵法,让他进来,便问:“道爷,可灭杀他最后一个分魂?” 李老道点点头:“自然是杀了,世间再也不会有这个家伙!” “那就好,我们这就走。”韩榆神识传去,“我看星象白十七正朝着我们而来,我们要找个地方商议一个对策。” “确定是他?” “越看越是,直奔我们而来,那就错不了。”韩榆道,“只有他能精准观星象……” 李老道点点头,又看一眼假托姓“尹”的姚家众人:“这些姚家人,你准备怎么办?已经收下对方精血,便这么弃之不顾?” “好办,我先给他们找一点事来做,成与不成,以后再说。”韩榆略作沉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来。 曾经他练气境界之时身边危机重重,迫切想要提升实力,因此收集玉灵浆果、以及玉灵浆果炼制的练气增灵丹。 后来从游商手中得到玉灵浆果的种子并进行复制,放在玉盒之中。 时至今日,交给姚家人其他的任务他们未必有眉目,这本就产自于中天域的灵药,不妨让他们试上一试。 “姚林。” 韩榆唤了一声。 姚林立刻上前,单膝跪下:“主人,请吩咐。” “这是玉灵浆果的种子,你们试着帮我种一种。” 韩榆吩咐道。 姚林连忙说道:“主人,这玉灵浆果我们姚家倒是有种植经验,也炼制过练气增灵丹,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只是现在我们没有灵火,玉灵浆果从生长到炼制,全都要依赖灵火,只怕我们做不好此事。” 韩榆闻言,也不免惊异:“你们种过玉灵浆果,炼制过练气增灵丹?” “是,主人。” 韩榆拿出一瓶练气增灵丹:“这是你们姚家炼制,交给游商售卖的?” “这的确是我们姚家的丹药,不过是以前炼制的,后来遇上那个游商石中林,不免要卖出一些原有家底。”姚林躬身解释,“包括筑基丹,也买了几颗,石中林跟我们保证,一定不会卖给中天域修士,以免招惹麻烦……如今看来,他也是满口胡言,只要有利可图,哪管我们死活安危?” 不……在这件事上,他还真挺遵守诺言。 韩榆心想,练气增灵丹和筑基丹,的确只卖给了南域,但没想到韩榆与李老道从南域入中天域,还有额外富余丹药来交换。 这才出了些问题。 这说起来也颇为神奇……当初姚家卖出去的丹药,帮韩榆在练气境界迅速提升修为,时至今日,又变成了这种情形。 也算有缘。 韩榆取出装有地灵火火种、刻着避火阵法的玉坛:“我这里有一个地灵火火种,你们不妨就以此种一种玉灵浆果,若是种好了我还没来,你们炼制练气增灵丹便可。” 说着话,复制之力已经将这玉坛、地灵火火种复制一份出来,收入储物袋中。 那姚林愕然,连忙上前双手接过:“多谢主人恩赐……” 又缓缓打开玉坛,探入法力一看,整个人如遭雷击。 “主人,这灵火……” “怎么了,不行?” “倒不是不能培育玉灵浆果,只是为何……跟我们姚家以前的灵火一模一样?”姚林困惑、难以置信地问,“世间还有这样巧合的灵火?一般来说,不应该如此完全相似才对。” 韩榆也不由再次挑眉——这地灵火火种,是他跟苏家交易得来,原来居然是来自于姚家? 然后又一次回归姚家手中? 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了…… “既然能用,你们便先用着。”韩榆说道,“至于此中缘由,我下次再跟你们说吧。” “是,主人。” 姚林应声。 韩榆安排好这件事,再不多言,与李老道、白蝶一起离去。 姚林带领姚家众人,一起向韩榆郑重行礼。 韩榆又看了一眼姚家众人,见那“小洪”又打量李老道,等远离了姚家山谷,方才说道:“道爷,那尹小哥可是刚才那个叫什么洪的那个?他似乎有些认出你来了?” “认出来就认出来,我还怕他不成?”李老道满不在乎,“再说,那可是你的人了,你的人要是管不好,到时候出了事,也不是我的错。” “好吧,道爷……” 韩榆笑了一声,再看头顶星象,脸色严肃。 “我们转向,白十七也转向,这是对着我们来确认无疑。” “既然如此,我们就要做好准备了。” “小娃儿,你要如何准备?”李老道沉声问。 “我们三个,回南域去灵剑宗。”韩榆沉声道,“他若是不跟来,那还无事。” “他若是敢跟来,南域灵剑宗与中天域这边远隔数万里,我们与叶宗主联手,正好趁他远隔,灭他神识!” 第509章 不见为好 去南域找叶孤星? 李老道听了这话,心中先是称赞小娃儿有办法,随后不免又意下踌躇。 那个叶孤星,鼎鼎大名的可不仅仅是剑魔星这一层被误会的身份,还有对魔修的敌视。 他李老道去了之后,最大的危险到底是白十七还是叶孤星,还真不好说。 不过转眼看到一旁泪眼婆娑的白蝶,李老道便知道还有一个更加担忧的伤心人。 之前与韩榆商议此事,不好被外人得知,自然使用神识。 而此时说出口来,白蝶自然也就听明白了——白十七可能要找过来,目的不明,韩榆与李老道要做好最坏准备,引他去南域甚至要动手。 白蝶心中半点也没有即将重逢的喜悦,只有对白十七、韩榆他们的担忧。 酒葫芦,他到底现在变成了什么样? 他来找老爷,究竟又是什么目的?真要遇上了,又要如何收场? 一个接一个问题在脑海中浮现,每一个问题都带着一个很坏的答案,让白蝶的胸口都开始刺痛难忍。 韩榆也已经注意到白蝶的神情与泪眼,叹了一口气:“凡有一丝机会,我们都不会与白十七下狠手——只是若留不得手的时候,你莫要怪我。” 白蝶颤声道:“是,我自然知道,。” “若老爷你也留不得手之时,酒葫芦就已经再不是酒葫芦,而是别人把他杀了,取而代之——我万不能再怀念那样的酒葫芦,只能和老爷一起,帮酒葫芦报仇雪恨。” 韩榆点点头:“正是如此。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行过于极端之事。” 又宽慰白蝶道:“不过,我们也无需那么紧张,说不定只是白十七想要见一见我们,并非是想的那么坏。只是他身上的确有别人的暗手,我们实在不适合见面,躲一躲他便是了。” 白蝶默默点头,心想最好是如此。 又想到巨魔星燕三姑娘眼下也不知如何,心下不免更加难过。 难不成,每一个奇星都要这样经历诸多磨难,险死还生吗? 后半夜已经快要过去,天色已经快要明亮,只留下黯淡的星光…… 白蝶对韩榆说道:“奇星都是这样吗?燕三姑娘、酒葫芦他们的事情,我们一时间也帮不上忙……那个鲁恽,我们要不要回南域的时候把他带上,他不是也从合欢宗出来了吗?” 韩榆、李老道齐齐摇头。 “这恐怕不行。” “此事万万不可。” 白蝶怔了一下,随后恍然:“你们怕鲁恽身上也有跟酒葫芦一样的暗手?” “我更怕有明招!”李老道言道,“这鲁恽到底怎么离开的合欢宗,咱们谁也不知道;万一他身边跟着一个合欢宗元婴修士,咱们急急忙忙过去,岂不是找死吗?” “那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白蝶小声说,“对不起,老爷,道爷,还是你们考虑的对。” “无妨,事关性命,小心无大错。” 韩榆说道:“走吧,直接回南域。” 一行三人直接往中天域与南域交界处飞去。 不多时,夜色彻底褪去,天色明亮。 韩榆稍微停顿,拿出黑玉小剑,告知自己谋划。 叶孤星闻言,顿时升起战意:“化神境界神识?我倒要看看有何本领!” “你们只管来,他若敢跟来,我让他来得去不得!” 韩榆言道:“叶宗主还请注意,金丹境界与元婴境界的神识交流,在化神之前毫无隐秘,到时候万万不要在对方面前神识交流。” 叶孤星也微感讶异:“直接看破神识交流?化神境界居然这般?” 随后又了然:“比元婴境界更高一个层次,这倒是也不出奇,到时候我们注意便是。按你说的,将距离拉远,那一点神识又无本体支持,我们到时候击杀对方并不难。” “嗯,仿照我与燕三姑娘击杀老鼠魔星,应该还是可能的。”韩榆说道,“当初化神修士丹青子在北天域,神识在中天域的老鼠魔星身上,我们穷追不舍,才解决了这个麻烦——不过,当时是化神神识主动帮了老鼠魔星,才有了机会,也不知道这一道神识若是特意隐藏或逃走,我们能不能拦得住。” “到时候再说。”叶孤星言道,又声音稍微缓和,“你来一次灵剑宗也不容易,到时候我看看你灵剑淬心诀练得如何,将后续功法都交给你。” 韩榆本来心情紧迫,听了这话,倒是不免松了一下:“多谢叶宗主厚爱。” “若是白十七不跟来,我就不去灵剑宗了;咱们一起去南海,将那灭门玄一门的魔星找出来,叶宗主以为如何?” “此事甚好!”叶孤星言道,“有你在,那魔星便逃不掉了,我正要看看那灭人满门的魔星,又会如何难杀!” 韩榆中断联系后,又继续赶路,当天已经抵达中天域前往南域的边界。 越过雪山,进入大漠王朝的广阔无垠的草原之上。 当天夜晚,观看星象,见到那颗奇星果然是调转方向,也跟着过来,顿时更确定那就是白十七。 韩榆取出一块剑心灵晶握在手中,开始萃取剑意。 运转灵剑淬心诀,不久便将剑意归纳融合入自身原有剑意之中。 毕竟要见叶孤星了,这位叶宗主心心念念要亲眼看看韩榆修行进度,总不好让对方太过失望。 “白十七还在跟着,也不知会不会来南域。” “我们走。” 融合剑意之后,韩榆对李老道、白蝶说道。 “距离如何?”腾空飞起之后,李老道问道。 “自然是比昨日更远,”韩榆言道,“我们白日也在赶路,他又不知我们方向,今晚才又跟上……” “如此,倒是也不是太急迫了。” 李老道说道:“我们不妨等一等再说,若是白十七不跟来,我可不跟你去见叶孤星。” “那个叶宗主,对魔修是什么态度,我是早有听闻。” “你有别的功法能遮掩的过去,还有燕三姑娘与万春谷帮你担保,我没有其他功法,定然遮掩不过去,能不见还是不见为好。” 第510章 上一炷香 韩榆闻言,略一思索,便也将急切心态收起。 道爷说的不错。 他能在叶孤星手下安然无事,那是燕三姑娘与万春谷争取来的,也有他身具剑意的原因。 人和人自然不同,譬如李老道,主修功法就是炼血功,虽然已经被韩榆帮忙精纯了一身精血,但一出手就是血气血光,这是遮掩不住的。 尤其在叶孤星这个极为敌视魔修的元婴剑修面前,更是遮掩不住。 若是白十七跟来,为了安全,自然是顾不了这么多,先想办法对付化神境界神识,再做其他斡旋;但要是白十七不跟来,李老道去灵剑宗,那可真是有些冒险、也过于麻烦。 “好,道爷你说的有理,咱们看一看再说。” 韩榆答应一声,停顿下来,又取出一块剑心灵晶,开始萃取剑意,运转灵剑淬心诀。 无论怎么说,剑意多一些并不会亏。 将来就算是帮李老道求情说好话,也多一点资格。 草原上的夜晚格外宁静,偶尔有一阵狼嚎,不说韩榆与李老道,就连白蝶也没放在心上。 升起一堆火,李老道抓来一只羊,剥了皮慢慢烤起来,撒一些盐巴,香料,香味便渐渐弥漫开来。 火堆之前,一片寂静。 韩榆在修行灵剑淬心诀,白蝶静静看着火堆,心已经不知飘在何处。 过了一会儿,白蝶说:“道爷,我来烤吧?” 李老道笑着微微摇头:“烤羊可是有学问的,烤好了配点酒喝,便是人间美事。” “若是烤不好,勉强要吃,浪费了羊肉,也浪费了酒,便大为不美。” 白蝶便小声请教如何烤羊,李老道本也是打发时间,便慢慢给她指点:“整只羊要一口气全烤熟,那是最不好办的,要吃就得一边烤一边吃。口味也是各有不同,有的喜欢嚼劲,有的喜欢嫩滑……” 韩榆修行完毕灵剑淬心诀后,身上剑意一发便收,两眼中如剑芒闪烁,于寒夜中隐隐发亮。 李老道、白蝶两人看去,只感觉如芒在背,似乎有一把利剑横在面前。 “好啊,小娃儿,你这剑意是越来越有模有样了。” 李老道笑道:“难怪叶孤星总是对你另眼相看。” 法力割下一块外焦里嫩的好羊肉,送到韩榆面前:“尝一尝道爷的手艺。” 韩榆尝了一口,笑着说:“好吃。” “喝酒么?”李老道又问。 韩榆微微摇头:“道爷,我不喝。” “这一点,你可不像是你爷爷奶奶。”李老道笑着说,“我们三人在一起的时候,每天都要喝一些酒。江湖的岁月,好勇斗狠,吃肉喝酒,若是连这些乐趣都没了,也就不必混江湖了。” 韩榆笑道:“道爷,你现在已经不再是在江湖武林,而是仙师修行的世界了。” “不,也一样。” 李老道说:“修士们不过是能用法术,能飞而已,要说起来,也不过是一个更大的江湖。” 说着话,提着酒葫芦喟然一叹: “可惜我晚了几十年,如果几十年前就有这般修为,即便你爷爷奶奶死去,我也可以帮忙凝聚阴魂,让他们做个阴魂鬼修,泉林三友又能相聚。” 韩榆听道爷讲着过去的事情,又想起道爷帮助看护坟墓、立庙的事情,便说道:“道爷,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李老道没再说话,只是把烤好的羊肉分给他和白蝶,自己又不紧不慢烤着羊肉。 韩榆吃两块羊肉之后,站起身来,观看星象。 “白十七这颗奇星还在动,也不知今晚会不会越过雪山来中天域。” 李老道、白蝶闻言,都有些心下沉重。 和白十七为敌,对白蝶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去见叶孤星,对李老道来说,同样不算是什么好事。 “再等等看吧。” 这一等,又是将近一夜过去,到了下半夜寅时,白十七所代表的那颗奇星停了下来,大约就在中天域的最南端,不再往南。 “白十七停下了,应该是不往南域来。” 韩榆一说,白蝶顿时长长松了一口气。 “这是个好消息,也是个坏消息。”李老道言道,“好消息是,我们暂时不用考虑与他为敌,也不用想办法击杀那一道不知道是元婴还是化神的神识。” “坏消息是,对方谨慎的很,也不知道是不是彻底掌控了白十七;只要对方一直留在中天域,那么白十七跟我们只怕根本没有机会。” “白十七要想摆脱对方,希望更渺茫了。” 白蝶抿紧嘴,擦一下泪,故作坚强:“但是,肯定还有希望,不是吗?” 李老道没回答。 希望,也太小了。 韩榆伸手摸了摸白蝶脑袋,两人相隔六七岁,就像是自己妹妹一样:“放心,会有希望的。” “他可是奇星。” “嗯!”白蝶用力点头。 是啊,他可是奇星,一定会有希望的。 “天明之前,再看一次星象。”李老道说道,“如果他真的不敢来南域,那小娃儿,你跟叶孤星去南海的事情,我就不参与了。” “我去给你爷爷奶奶上一炷香去。” “好。”韩榆应了一声。 ……………… “停下吧。” 一道声音在白十七脑海中响起。 白十七愕然:“为什么要停下?” “那颗魔星应该就是韩榆吧?我找到他,应该就能找到醋碟子!也是时候见一见他们了!” “除了他们,还有两位师尊,一位给我取名,一位保我性命,我也想见了——他们可能是去了南域,那我也去南域,回万春谷,跟他们团聚,不就好了吗?” “哎,你到现在还没有发现吗?”脑海中那道声音说道,“他们在骗你,也是在躲你。” “什么?” 白十七愕然:“你说什么?” “我们两个虽然是一体,但我终究跟你不同,有些事情你看不透,我却是能看透的。”那道声音说道,“你想想看,你只听他们说白蝶还活着,哪有亲眼看到过?相反,你只要一提白蝶,他们就推三阻四。” “一次两次还好,到现在还是不能见——甚至这一次,韩榆还在故意躲着你,往南域去,你想一想,白蝶真的可能还活着吗?” 第511章 要杀要剐 听着另一道神识的质问,白十七沉默下去。 醋碟子,真的还活着吗? 原本他并不认为李老道会欺骗自己,但时至今日,始终见不到韩榆、醋碟子,他心中如何能不焦躁? “既然如此,我更要去找韩榆……” “唉,你似乎还是不懂我说的意思。”那一道神识言道,“咱们师尊不是说过了吗,天底下能精准看星象的,只有同时拥有她灵性天赋且修炼了《星罗牵机术》的我们与韩榆两个人。” “现在,我们从昨晚到今天晚上追着韩榆走,韩榆既然发现了我们,第一反应不是留在原地等待,而是立刻前往南域,避开我们……这还不能说明他们的心虚吗?” “或许这是因为……他真的有事?”白十七说。 “更或许,他根本交不出一个醋碟子来呢?”那道神识提醒。 “那也不至于——” 白十七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反问:“你为何总是把他们想的这么卑劣?” “韩榆韩师兄我见过,当初在南域,也是他开口允许我前往中天域,虽然平时教导斗法堂时候严厉一些,但向来是个坦荡的人。” “他说醋碟子还在,就应该还在;就算是不在,就算是有什么缘故,亲手杀了,我也不信他这般怯弱,见到我过来,便要逃走。” 说到这里,白十七运转自己神识。 金丹在紫府滴溜溜转动,试图自查。 “有时候我真的不由怀疑,你真是我的神识吗?为什么我的神识由我控制格外清晰,而你的这些想法我却根本不知道从何而来?” “我自问不是这么卑劣的人,也不会总是时时刻刻怀疑别人……你给我的感觉……” “如何?”那一道神识问道。 白十七声音更冷:“如果你就是我,应该知道我此时此刻想的是什么,而不用再问我,不是吗?” “我当然知道,你怀疑我是突破金丹境界时候残留心魔,你怀疑我是万象宗微星给你留下的手段,不是吗?”那道神识说。 白十七这下始料不及,顿时愕然:“你居然真的知道?” “这……你真是我神识?我为什么不知道你的想法从何而来?” 那道神识叹道:“什么叫我的想法、你的想法,你我两个本就是一体,何必分你我?我告诉你的,不过是你自己的另一面想法——两情灵体,一喜一怒,你还不能理解吗?” “对,问题就在于,我不理解,偏偏你说我应该理解。” 白十七轻声道:“事情不应该是这样,你是我的神识,为什么会反过来让我理解你?这对吗?” “有什么事情,不应该是由我到你,自然而然地通透一体吗?这定然有什么地方不对——” 说着话,神识已经找到身体深处另一道神识。 “我现在,就要看看你,到底为何冒出这么多我从没有过的想法!” 就在这一瞬间,白十七的头脑空了,身体僵直,一动也不能动。 “唉,你这又何必?” 一个苍老声音在他心中响起,如鼓声般震颤他身躯,令他遍体麻木,如被噩梦缠身。 白十七顿时骇然无比:“你果然……你果然不是我的神识!” “是与不是,有这么重要吗?”那苍老声音说道,“也不知道你这孩子为何如此——怎么会宁可怀疑自己,也不怀疑万春谷与韩榆?” “韩榆作为魔星,凶名赫赫,你就不怀疑他已经不再是你认识的那个模样吗?他杀了这么多人,就算杀了白蝶,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白十七对这些问题完全不想说什么,只想问个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在我身上?” “我?” 那苍老声音叹了一口气:““我只是一个孤魂罢了,若不是迫于无奈,如何会到了你身上?” “白十七,你也无需警惕,我对你并无恶意,只是想要给你提醒一二……” 白十七听了这话后,心中依旧不信:“不对,你绝不会是一个孤魂!” “你若不说出真实身份与目的,我绝不敢再信你!” “你既然不是我的神识,又为何非要假装成我神识的样子?究竟是何目的?还有,刚才我的念头想法,你居然也能看穿,这又是什么手段?” 那苍老声音便又叹息道:“你这小子……为何总是这样胡思乱想、自讨苦吃?我说的不过是一些良言,你老老实实听话,不好吗?” “罢了,你既然不听我的话,我也不强求。” “以后我们相安无事,也就是了。” “什么相安无事?”白十七怒道,“你潜入我身体内,假冒我神识,试图害我,还想假装相安无事?若想要相安无事,你给我出去,不要在我身体之内说这些话!” 那苍老声音道:“我一缕孤魂,你让我出去,岂不是让我魂飞魄散?” 白十七冷笑:“你当我不知道吗?我一个金丹修士,都在你一念之中身躯、金丹、神识全部定住,这等力量分明已经远超金丹境界。” “你离开我身上,随意找个什么修士、普通人都可以夺取身体,说什么魂飞魄散?” “咦,你这提议倒是不错。我干脆把你身体夺取了,如何?”那苍老声音说。 白十七顿时紧张起来。 不料,那苍老声音却又笑起来:“说笑而已,我岂是那种随意害人的人?若是真要夺取别人身体,我早就夺取了,何必等到今日?” 白十七听了这话,心下半信半疑。 他说得好听,但到底是不能夺取别人身体,还是不愿夺取别人身体,谁又知道? “你既然不肯夺取身体,现在又控制我的身躯,岂不是自相矛盾?” “好啊,我这就收回,咱们相安无事。”那苍老声音说道。 白十七随后感觉自己又能活动,浑身上下的麻木感消退。 他一声不吭,运起芭蕉叶,直接向南而去。 下一瞬间,他身体再度僵住。 “慢着,你要做什么去?”那苍老声音再不能淡定,喝问起来。 “呵,相安无事?” 白十七冷笑:“就这么相安无事?你不让我去南域,我自己想去,你便要当场控制我。” “有这么相安无事的吗?” “要杀要剐,不妨直说,何必这么绕圈子!” 第512章 奇星是我的了 那苍老声音沉默不言。 早知道奇星不好对付,但如今真开始下手,这小子还真是不好对付。 明明都已经半年多,应该早习惯接受了我的存在才是……偏偏我一旦说起万春谷、韩榆他们,引导他想法,他便警惕不安。 到了今日,终于是隐瞒不下去。 毫无疑问,能看星象的韩榆见到白十七星象靠近就跑、而且往南域跑,只能有一个原因——韩榆猜到了白十七身上有问题。 问题出在哪里,那个李老道,还是那个废人微清云?又或者其他方面? 万象老祖虽然修为高,也一时间猜不出缘由,但他明白韩榆往南域跑,自己跟着白十七跟过去,绝非好事。 本体不去,一段神识发挥的作用终究有限。 一个搞不好,那个手段颇为狠辣的韩榆把白十七给杀了,他上哪里再找一个奇星去?在奇星陨落一颗的前提下,这绝非不可能发生。 找不到奇星附身,难不成此生就困在这小小的五域小天地中,甘做所谓的化神老祖,等待寿元耗尽? 所以,决不能冒险让白十七离开中天域,脱离自己控制。 “不说是吧?” 白十七继续冷笑:“假惺惺装什么相安无事,怎么不再装下去了?说这么多理由,不让我去南域,还不是你自己另有算盘?” “随你怎么说。” 万象老祖淡淡言道:“本想着好好与你相处,看来,以后也是做不到了。” “既然如此,就回去吧。” “回去?”白十七愕然,“回哪里去?” “当然是万象宗。”万象老祖言道,“你这一次出来,突破到金丹境界,也算是有些机遇,回去好好修行吧。” “不要再试图调皮,给我捣乱。” 白十七又惊又怒:“你果然是万象宗的!” “但你不是微星也不是彗星,你到底是谁?你这万象宗的狗贼潜伏在我身躯之中,意图害我,还有脸说我捣乱!颠倒是非黑白,无耻之尤!” “随你怎么说。”万象老祖淡淡言道,“你到了我面前,变成如今模样,正是天意。” “天意你妈了个——” 白十七只觉此一去,再无生机活路,心下一横直接骂道。 “咦,你这小子,嘴怎么突然这么臭?”万象老祖有些惊讶,随后又释然,“倒是忘了你是小乞丐出身,尘世底层打滚过的,自然会骂人的花样。” “难怪你对万春谷、韩榆给你的一点好处念念不忘……原来也是没受过什么恩情。” “若说起来,我们万象宗给你的好处岂不是更多?把你从练气培养到金丹,也不过几年时间,你如何不感恩戴德?” “我感恩你妈……” 白十七又怒骂,他自从进了万象宗,为救白蝶小心翼翼苟活,从不肯放下一点生机。 如今再无可能逃脱,对方又这么卑鄙阴险,自然是忍不住要骂回去。 万象老祖听他这么不说好话,冷哼一声,封闭他神识,控制他身躯。 白十七便再也骂不出来,也不知道外面情形。 他身躯呆呆愣愣,操控着芭蕉叶调转方向,直往万象宗而去。 几乎就在同时,万象宗内微星殿,微星真人听到了老祖声音。 “去接一下白十七,他要回来了。” “是,老祖。”微星真人应声。 心下着实困惑——这白十七要回万象宗,老祖是如何布置的,又要如何安排? 老祖再无其他话语,微星真人也没有再问,纵身而行,跃入云端,顷刻数百里,按照老祖所言方位,前去把白十七带回万象宗。 不多时,已经到了地方,见到了双眼无神、呆愣麻木的白十七。 微星真人大为讶然:这白十七怎么还是无心人的模样? 若是如此,他不应该能逃走才对。 “白十七?” “老祖?” 微星真人试探着问。 白十七张开口,声音苍老:“走吧,不必多问……” 微星真人顿时恍然:原来如此,这就理所当然了。 原来老祖从一开始,就是要这样用魔星,一切的准备,都只为这一日。 对白十七躬身道:“是,老祖。” 老祖也并未纠正,只是示意他带自己离去。 微星真人伸手抓住白十七肩膀,白十七忽然皱眉,若有所觉,转身看向不远处,声音苍老,眼眸银白光辉流转:“是谁在此窥探?” “呵呵……” 一声轻笑传来,一名白发青衣老者缓缓拄着拐棍,从那地方突兀地冒出来。 微星真人心下一惊,他的元婴竟未对此有半点警示! 元婴境界之后,神识归于元婴,许多时候,神识与本体都没有反应,元婴便有所感应。 而这一次,微星真人的元婴没有半点警示,而他的直感却随着此青衣老者出现立刻反馈于心间——与此人为敌,绝非对手! 那青衣老者目光没有落在微星真人这元婴修士身上,直直看着白十七。 “万象,啧啧,你好运气啊!这么快,就下了手……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不是信誓旦旦,说自己属于正道,若寿元不足,也是天意吗?怎么,到底是按捺不住了?” “在我本体赶来之前,你最好离去。”白十七口中传出苍老、沙哑。 “你若这么说,我还真就不能走了。”青衣老者举起拐杖,对着白十七虚空一点, 白十七顿时滚落芭蕉叶片,又骤然凌空而立,声音恼火异常:“丹青子,你真要与我为敌么?” 微星真人愕然看向这老者:丹青子?散修家园的丹青子?被韩榆击杀的那个? 他何德何能,会有这么强? “我们何时不是敌人了?”丹青子呵呵笑着,“当初把我打成重伤,逼到北天域中苟延残喘,不正是你们几个么?” 再一抬手,直接禁锢住白十七,将白十七身躯虚空抓来。 “奇星,是我的了!” “你找死!” 被抓住的白十七眼眸骤然极为明亮,额头、太阳穴、甚至大半边脸上骤然升起密密麻麻如蚯蚓般血管突起,一抹银光从眼中爆射而出,将四周空气、灵气等一切皆瞬间烧尽,直奔青衣老者丹青子! 第513章 十年生机 白十七的眼眸银光所过之处,一片虚无。 微星真人的直感不断警示。 此时此刻,若他挡在那银光之前,不要说法力、神识,就算是他的元婴、他的法宝,会被瞬间洞穿。 这就是……化神修士的强大吗? 只是一下,元婴修士便无可抵御,只能想办法逃遁,甚至连逃遁都未必能做到。 霎时间,银光便已经抵达丹青子面前。 丹青子“缓缓”抬起手中拐杖,看似极慢,实则极快,恰到好处地挡在身前。 银光撞在拐杖上,一声清脆碰撞声音瞬间扩散开来。 这声音如水中波纹荡漾,经过微星真人身边,他都不免有些感觉异样,运转法力,抵挡声音带来的一点微小冲击。 而在周围数里之内,凡声音经过之地,草木、飞禽走兽皆瞬间或断折躯干、或直接死去,唯有带有灵气的灵草或灵兽还能勉强存活。 仅是一次交手,声音交错余波,便将方圆数里百草摧折,万物寂灭! 随后,丹青子再一次将拐杖一晃。 刚在眼眸中放出银光的白十七已经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他按在地面之上,用拐杖死死抵住后背。 “万象,这一击放完,你这点神识还有几分余力?” 丹青子笑吟吟地说:“对付化神以下,你还可威风一下,对付我,是不是有些托大?” 白十七口中涌出苍老声音:“丹青子,你真要夺我机缘?” “怎么?夺不得?” 丹青子笑着,拐杖像是挑起一条大鱼似的,将白十七挑起,慢慢端详:“你当初说的话,就得说到做到,要不然怎么能做正道中人呢?” “瞧一瞧,人家玄剑、青霄、天音,个个闭关修行,连奇星都不对门内人说多少,这才叫言而有信。” “哪像是你,啧啧,主动去寻找奇星准备下手……” 白十七口中苍老声音冷冷言道:“你难道不是?” “我从来都是,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奇怪的有人说一套做一套。” 丹青子说到这里,又笑了一声:“叙旧到此为止。” “万象,我就不等你的本体赶来了,咱们下次有缘再见!” “丹青子——” 白十七口中怒喝一声,丹青子已经用拐杖挑着白十七身体,纵身向外而去。 眼前一片星光骤然闪烁,微星真人虽然心头警兆不断,但还是放出了自己法宝星罗天机网,向着即将离去的丹青子罩了过去。 “前辈,且稍等!” 丹青子冷然一眼扫过来:“小辈,你找死不成?” “晚辈不敢找死,只是事关老祖多年谋划,还请前辈稍等片刻——” 微星真人尚未说完,便只感觉生死危机从天而落,立刻纵身一闪宛若流星,眨眼到数里之外。 而与此同时,一股无形之力已经横贯天地,扫过他原有位置,又如影随形,向他身上落去。 微星真人再度纵身一闪,但此刻周围已经彻底凝滞,他竟然再也不能动弹。 “杀你,何须片刻?” 丹青子冷然说着,那股无形之力已经落在微星真人身上。 仅是一接触,身躯、神魂、法力,尽数磨灭。 微星真人绝望地瞪大双目,他的直感一点没错,这一次的确是有生命之危——化神境界对元婴境界的碾压,远比元婴境界碾压金丹境界更可怕,更让人绝望。 毫无疑问,当这股神妙的化神之力找到他元婴,并将元婴也磨灭之时,他就彻底死了。 也就在此时,一股新的力量涌现,护住了微星真人还残留的身躯与完整元婴。 在丹青子面前的白十七再一次抬起眼来,又一次对近在咫尺的丹青子发出银光。 一块偌大的奇妙绸布当空出现,遮蔽了方圆数十里,挡住今晚的星月,却又带来了新的星辰——这奇妙绸布,上有星辰与月亮,直接替换了头顶的黑夜与繁星,竟然如原来的星辰黑夜一般,近乎没有区别。 丹青子见此绸布,顿时再无轻松之意,脸色凝重地挪动拐杖,间不容发挡住白十七眼中所发银光,再一次迸发出清脆声音。 随后将拐杖尖端抵在白十七额头上。 “万象,你再敢动一下,我便杀了他。” 绸布之下,一名白衣老者缓缓浮现,鹤发童颜,声音苍老。 “丹青子,你还是这般不成器。想要奇星自己去找,抢夺别人的算什么本事?” “也难怪你要派人来中天域,以你名字来建什么老鼠会……果然还是老鼠一般,见不得光。” 见到万象老祖本体居然这么快便赶来,丹青子也是始料不及。 “万象,不要以为我怕你,没有其他人联手,你未必是我对手。” “是不是对手都不要紧,我既然来了,你还不放开我的目标吗?难不成你真以为能将他带走?”万象老祖言道,“你若放了他,我也懒得管你再去找谁麻烦;你若是不放他,给我小心这一次让你身死道消。” “呵呵,万象,说起来,我还真有些佩服你……别人都还没得手,你已经安排妥当了。”丹青子言道,“想必这一次已经做好了充足准备吧?” 见他扯开话题,万象老祖顿时不耐:“你又想东拉西扯,然后暗下黑手,是不是?” “你这套把戏到底要玩多少年?” 心念一动,那绸布上漫天黑夜与星辰一起坠落,朝着丹青子卷去。 “好,好,我这就——” 丹青子说着话,将手一挥,一片漆黑浓烟弥漫开来。 浓烟之中,他卷起白十七便身化青光向外而去。 万象老祖与他交过手,自然是不敢大意,漫天绸布顿时裹住四周,不留半点缝隙。 “丹青子,这一次,你绝对走不脱!” 丹青子并无回音。 嗯? 万象老祖怔了一下,神识瞬息扫遍周围数十里,绸布法宝内外。 丹青子与白十七踪影皆无。 又一次感应白十七所在位置,竟也察觉不到。 万象老祖的眉头紧皱起来,神识顷刻扫过方圆数百里,依旧没有察觉丹青子与白十七的踪迹。 逃了? 即便逃走,也应该能感觉到白十七才对——他身上还有我的神识! 丹青子这个混账,到底是用什么手段逃走了? 当初便是他逃走,没能杀了他。 这一次,竟然又逃走了? 万象老祖皱着眉头,盘膝坐在半空中,身后漫天绸布微微鼓荡,绸布上星辰与月亮随之闪烁明灭。 “老祖……” 只剩半截身躯的微星真人放出元婴,轻声道。 万象老祖立刻命令:“你的直感还有星罗牵机术,都赶快用出来,看白十七究竟在何处!” “老祖,我这身躯……可还能救?”微星真人询问。 “你不是喜欢炼制无心人吗?微星殿内这么多无心人,你回去换一个身躯不就是了?”万象老祖说道。 微星真人提醒道:“老祖,直感天赋与星罗牵机术,到底还是需要肉身,不可全靠元婴与神识。” 万象老祖有些皱眉,终究取出一瓶灵液洒在他身上。 “生发万物露,本来是我用来缓解衰老所用,现在用途也不大了……给你用来恢复身躯,应该还可以,毕竟你还没用过。” 微星真人的残损身躯顿时渐渐修复,片刻后恢复原来模样。 “多谢老祖,我这就感应来试试。” 直感运起,一股生死危机感顿时涌上心头。 微星真人愕然,试图躲避。 但他身后,已经浮现出拎着白十七的丹青子,拐杖一伸,搅碎他肉身。 微星真人元婴倏忽逃窜,丹青子也不再追,反而直接化作流光向外逃遁,又一次消失身形——他也是听到微星真人能看星象、感应白十七位置,感觉躲藏不下去,立刻先下手为强,毁掉他肉身。 万象老祖这时候已经看穿他的逃窜方法,无非是某种奇特秘术躲藏在原地,等待别人搜寻不到,他再借机逃走。 遮蔽天空的绸布顿时收拢,不留半点缝隙。 “丹青子,你这一次逃不走的。” “白十七这颗奇星的位置,微星能看到,我更能看到。” 丹青子没有任何回音,周围寂静的可怕。 微星真人元婴躲在万象老祖身侧:“老祖,我的身躯……” “这样,就只能回去更换了。”万象老祖说道,“生发万物露,也不可能无中生有。” “可惜你的直感天赋,说起来真有几分好用。” 微星真人元婴默然,心下暗想:早知如此,也许我不该冒险为老祖强出头…… “那白十七……” “我这便观天象,找出他来——”万象老祖说完,凌空飞到绸布之上,两眼化作银白色,抬头仰望星空。 便在此时,丹青子所化青色光芒再一次浮现,拐杖化作一杆长枪,直直刺向绸布。 显然丹青子见到万象老祖还有办法定出位置,又一次出手。 两名化神修士顿时交手,又一次搅动方圆数十里、甚至百里风云变幻,地动山摇。 绸布卷动,天昏地暗,长枪横扫,山石俱灭。 微星真人元婴小心翼翼飞出百里后,方才确保自身安全。 这一场大战,他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 过了足足片刻,万象老祖的神识扫来:“过来,一起回去。” 微星真人元婴便立刻前去。 漫天绸布已经收拢,化作万象老祖的大氅被他穿在身上;万象老祖左手夹着昏迷不醒的白十七,脸上老态格外明显。 “恭喜老祖,击杀强敌,夺回白十七。”微星真人连忙开口恭贺。 万象老祖却并不高兴,阴着脸道:“只是将他打退而已,要杀他还是很难。” “而且到底被他搅了好事!十年内难以成功更换身躯……” 又看一眼昏迷不醒的白十七,皱起了眉头。 “奇星命数,这般玄奇么?” “我将他带回万象宗,十年后再下手之时,莫非又会有变数?” “若不是我当真需要,真想现在就杀了他,除掉这个祸患!” 微星真人闻言,也不由心惊:“老祖,这奇星居然又有生机——着实可怖!” “是啊,奇哉怪也……丹青子突然冒出来搅局,顿时给了他十年的生机。” 万象老祖阴着脸道:“如此变数……” 我以后真能把握得住吗? 一颗奇星都是如此——万象宗之前又得罪了几颗奇星? 韩榆、巨魔星、合欢宗那一颗……若个个都是白十七这样死不掉,难以夺走身躯,要如何对付? 万象老祖心中也不免微冷。 随后终究将心一横。 万象宗即便事后被灭了,又如何?这都是为了我的长生大道! 只要我活着,万象宗还可以重现于世;若是我死了,万象宗才是真正再无希望! 再不多言,万象老祖带着白十七,微星真人元婴跟随在后,直往万象宗返回。 ……………… 篝火熄灭,大漠王朝草原上天色大明。 韩榆、李老道、白蝶三人从篝火旁起身,开始商议接下来行动。 凌晨时分,代表白十七的那颗奇星不再往南进入南域。 到天明之前,韩榆又看到那颗奇星非但不往南域,反而往中天域另外一个方向而去。 已经对中天域各处方位比较熟悉的韩榆,顿时便判断出这是往万象宗的方向而去。 “白十七体内那道神识,已经掌管白十七身躯,去了万象宗;如果不是这样,白十七绝不可能去万象宗送死。” 韩榆沉声说道:“这下,白十七又要被困在万象宗内了……而且情况比之前更严峻许多,我们谁都没办法前去拯救他。” 白蝶眼圈通红,但已经没有眼泪,坚强地点点头。 “老爷,我知道的……若是他死在我们救他出来之前,咱们就多杀一些万象宗弟子,为他报仇吧!” 韩榆微微点头:“到时候,万象宗罪魁祸首咱们一一清算,为他报仇。” “那小子虽然呆头呆脑,但说起来也算是有些运道的。”李老道宽慰两句,“咱们不相信别的,也得相信天意,你们说对吧?万象宗相信天意,咱们也不妨信一信,奇星就是天意。” 白蝶点了点头,感激看向他:“多谢道爷,我也只能信天意了。” “好了好了,”李老道摆摆手,示意白蝶不必客气,“接下来,你们联系叶孤星,一起去南海找那个魔星吧。” “小娃儿,我得去看看你奶奶去了!” “咱们下次再会!” 第514章 两块石板 李老道快言快语,三言两语之后与韩榆、白蝶两人辞别,便要往南而去。 韩榆却是想起一件事,开口叫住他:“道爷,且稍等。” “怎么,还有别的事?”李老道询问。 “嗯,还有一件事。”韩榆言道,“之前因为防备白十七,我从姚家那里得到新收获也没来得及查看,现在既然白十七去了万象宗,不再来找我们,我们时间倒是充裕起来。” “道爷你不急着走,我也不急着联络叶宗主。” “干脆看一看新的收获,再做分别。” 李老道愣了一下,哈哈大笑:“怎么?你还要跟道爷分赃?” “这活计,我有些年月没做了!” 又摆手言道:“什么收获不收获的,你自己拿着就是,我可用不上。” “不,道爷,这一次你还真用得上。”韩榆言道,“我有一块石板,可以挪移十里甚至千里、万里,唯有一点,便是不可控,但毫无疑问便是保命妙招。” “这一次,我从姚家那里又得到一块石板,也具有挪移之能。” “道爷你行踪不定,最容易遇上危险,这一次咱们花些时间看看如何来用石板,然后你一块我一块,如此想来便可安然无忧。” 李老道恍然:“你把姚家的宝贝给拿到手了?下手倒是利落!” 也不矫情,便说道:“行,咱们看看,若是真对我有用,我可跟你不客气!” “自然不用客气。”韩榆微笑说道,“道爷你身为奇星,艰难险阻本就少不了,多一些应变手段,当然是好的。” 说着话,韩榆先拿出自己的石板。 这石板齐刷刷中间断开,乃是半截,上有古朴纹路,像是随手雕成,又仿佛天然形成,具有别样的美感。 随后韩榆又拿出姚家的石板,这石板也是从中间断开,同样具有古朴纹路。 “咦?这两块,原来是一整个分开的吗?” 李老道看到两块石板形状,纹路都差不多,便好奇问道。 韩榆不太确定,手持两块石板缓缓靠近:“也许是?” 但两块石板靠近之后,并未有任何反应,纹路也明显对不上。 “不是一块?但这模样,好像又的确是差不多的东西……” 韩榆正说着,两块石板之间突兀地闪烁起来一抹红色光芒。 在那红色光芒之中,一个模糊身影闪现,那是一个奇特的灵物模样,腿有许多条,背后有四只羽翼,再具体细看还没看清脑袋、尾巴在何处,那模糊身影便已经随着红色光芒消失。 与此同时,韩榆手中两块石板一左一右显露出纹路,在石板的纹路下方,分别各有一条暗红色羽翼的图案。。 随后,这两块半截石板之上的羽翼图案又渐渐消失,恢复成原来石板模样。 这一下,韩榆便明白了。 “这两块石板应该都来自于一块大石板,那石板之上原来有一种神异灵物的图案,四只羽翼,多足。” “若我收集完毕这一块大石板,应该就能使用完整的能力。” “眼下这两块石板拼凑不到一起,也只能各自使用挪移之力。” 李老道微微颔首:“应该是如此。” 又提醒道:“小娃儿,你可莫要把此事当做人生大事。” “曾经江湖上,多有这类痴人,什么收集了神奇武功,神兵利器便天下无敌,当武林盟主……实际眼界狭小,浪费大好人生,你可莫要学此类,非要去收集什么石板,耽误了自身修行。” 韩榆笑道:“道爷放心,这当然不会。” 将姚家那块石板递给李老道:“如此希望渺茫之事,我岂会放在心上?这石板我们一人一块,道爷你拿着用吧。” “好!” 李老道也不推辞,接过石板口中说道:“我还真怕遇上什么强敌,活不到再见你的时候。” “你给我,我便拿着用,以后若是真有机会凑齐石板,我再还给你也就是了。” 随后又若有所思:“对了,凑齐石板这件事,你就算有机会全部找到,也得慎重。” “千万不要像是古修洞府那样,是别人设置下的陷阱。” 韩榆点头:“是,道爷,多谢提醒,我不会莽撞大意的。” “那就好。”李老道笑了笑,手握石板,“我先试试这石板用途——” 试探着输入一点法力,石板顿时带着他从原处消失。 又过了没多久,李老道从草原另一边飞来。 “无法控制挪移方向、距离远近,这东西果然只能用来逃命。” “这一点法力便到了二十里外,若是输入更多法力,千里万里也可能抵达。” “只可惜每日只能用一次,未免有些可惜。”韩榆说道。 李老道笑道:“关键时候能用一次,已经是保命的底牌。” “加上你给的符宝、青木雷丸,怎么也能让我有一次机会逃走。” “更多的我也不强求了——若是逃不掉,那也是命该如此。” 韩榆微笑:“是天意如此。” 这小娃儿,乱抖机灵! 李老道不由瞪他一眼,自然也不会真的挂于心上,随后呵呵一笑:“小娃儿,你再敢跟我顽皮,我上香的时候,可要跟你家长辈告状了!” “那也是天意。”韩榆笑吟吟说道。 李老道好笑不已,抬手点了点这小子,笑着告别,纵身乘法器而去。 连白蝶都暂且压下心下忧伤,看着一向稳重谨慎的“老爷”,少有地展现年轻人的天性,心情也舒缓不少。 等到李老道离去之后,韩榆方才拿起了黑玉小剑。 “叶宗主,韩榆有礼。” “如何?那奇星白十七跟来了吗?你们可到了灵剑宗附近?” “奇星白十七非但没跟来,反而去了万象宗方向,他身上手段料来便是化神修士所设,对方控制了白十七,不肯冒险来南域。”韩榆向叶孤星言道。 叶孤星冷然:“如此说来,他修为再高,也不过是无胆鼠辈!” “韩榆你在何处?我去找你,我们这就出发去南海,杀了那个魔星。” “叶宗主,我在大漠王朝草原上,你到时候感应联络玉剑,便可找到我们。”韩榆说着,忽然若有所觉,看向身侧方向。 “我们便在原地等候,叶宗主前来汇合便是。” 第515章 剑意杀机 断开与叶孤星联系,韩榆已经能感觉到地面微微颤动,一道滚滚烟尘从远处席卷而来。 草原上的胡人骑兵? 韩榆虽然有所揣测,但还是神识一扫,顿时皱起眉来。 来的,的确是数百名胡人骑兵,但并非他所想那般。 这数百名胡人骑兵,当前打着一杆暗红色如血淋般大旗。 旗帜上面既不是龙、虎、凤,也不是豺狼虎豹等野兽,而是一个下跪的妇人,手上举着一把刀,面前摆着一个婴儿,似乎要将那婴儿杀死。 这诡异的旗帜之后,是数十名骑兵,紧接着是八匹枣红色骏马拉着的鲜红马车,马车夫眼神狂热,脸上涂抹鲜血,嘴唇不断迅速嚅动,念念有词。 马车之中,是一名筑基境界魔修,倚着一名强健有力的胡人女子,手中端着满是血腥气息的暗红血酒。 在这马车之后,除了数百名身穿轻甲,配着弯刀胡人骑兵之外,还有十多匹马并无骑士——马背左右各栓带着笼子,笼子内隔有厚布,偶尔发出一两声细微的婴儿啼哭之音。 韩榆的眼神迅速冷冽下来,缓缓迈步上前,挡在这数百名胡人骑兵之前,神识已然把控全局。 这群人,该死。 那筑基魔修,更该死。 眼看面前出现一人,当前的胡人骑兵狞笑一声,抽出弯刀径直向韩榆砍来:“是周狗!我砍了他!” 胡人所在大漠王朝,与大周王朝向来有恩怨,因此见到衣袍类似,非草原胡人的打扮,便是“周狗”。 韩榆站在原处,眼中剑意一闪。 这胡人骑兵便目光呆滞,魂魄俱灭,滚落下马当场身亡。 行进的骑兵队伍顿时都注意到这一幕,惊讶地缓缓勒住马匹。 “杀了他!” 一名胡人头领一挥手,五名骑兵一起拨马向着韩榆而来。 韩榆目光如水,静无波澜。 并指如剑,轻挥一下,五名骑兵顿时被剑意所斩杀,身无伤痕,魂飞魄散后落马而死。 胡人骑兵们这一次看的清清楚楚,全部迟疑、不安骚动起来。 刚才下令杀人的胡人头领,迟疑一下,上前言道:“请问,阁下可是仙师么?” “是又如何?” “阁下若是仙师,还请先不要动手。”那胡人头领说道,“如今我大漠王朝供奉十数位仙师,个个本领高强,飞天遁地不在话下。” “今日之事,可能只是误会……若是阁下愿意,我这便通传仙师,请两位一见。” “说不定,你们两位还是有交情的。” 说着话,这胡人头领欠身示意,表示后方就有一位仙师。 韩榆不置可否,那胡人头领感觉他应该是同意了,便拨马掉头,到了血红马车之前:“仙师……” “何事?马车怎么停了?”马车内传来一声阴恻恻声音,“停了也好,去后面给我取一杯新血来。” 胡人头领小声道:“仙师,前面有修士拦路,杀了六个骑兵,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误会……您看,是不管他,还是和他说两句话?” 马车内声音顿时一静。 “修士?什么修为境界,哪里来的?”那阴沉声音立刻问。 “这……我们凡夫俗子,怎么问的出来?”胡人头领小声说。 “废物!” 那魔修披散红发,走出马车。 车夫立刻滚落在地,激动不已地对着他疯狂磕头,如见神灵。 胡人头领也领着骑兵们翻身下马,一起向着他单膝下跪。 那魔修满意地微微颔首,目光越过众胡人,看到了立于队伍前面的青衫少年,双眼明亮,目光如水。 少年身后不远处,一个白衣小姑娘,也颇为俊俏。 魔修顿时来了兴趣:这模样,显然不是魔修。 看年龄,大概就是刚出家门或者宗门的练气弟子。 啧啧,今天运气好啊,不光收了这么多“新血”,还有额外的享用,这一男一女,品尝起来一定很美味。 心下有了判断,这筑基魔修便感觉游刃有余起来,对着面前青衫少年笑道:“小道友,从何而来,要到何处去啊?” “道友?”韩榆冷哼一声,“你也配与我称道友?” 一伸手,神识将这筑基魔修周身禁锢,凌空摄来身前。 那筑基魔修大吃一惊:“前辈——我有眼不识——” 话还没说完,韩榆法力已经破开他丹田、膻中,将他经脉直接损毁,一身血气凝滞,运转不得。 紧接着开始了搜魂。 搜魂一半,韩榆便已经确定此人来历。 这是魔门一名派来南域打探消息的弟子,借机找上大漠王朝享用血食,为了尊崇他这位仙师,大漠王朝给他制造了血旗——意为凡他所至之处,母亲也要杀了亲生孩子,诚心供奉给他。 而他每次出巡,也的确都会掠夺婴儿与其他血食,大肆享用。 因为魔门派出的弟子大多在大周王朝与大漠王朝,还有一些中天域修士也进了南域,因此大漠王朝眼下已经供奉了十八名修士,其中十五名都会索要血食,其余三个虽然不要血食,但索要女人。 韩榆搜魂到这里,这筑基魔修魂魄便已经受损,再也难以搜寻——这是魔门的命魂灯起了作用,防止他被搜魂泄密。 之所以韩榆搜魂到一半才被发现,还是因为《千丝万缕搜魂法》相对柔和。 韩榆也再不留手,法力一搅,此人立刻形神俱灭。 将他储物袋扔给白蝶,韩榆看向那胡人头领。 那胡人头领已经吓得脸色苍白,几乎说不出话来。 那样神威无敌的仙师,居然就被这位新出现的仙师一伸手就凌空抓过去,随后按着头皮便一下子死了…… 这位仙师,要有多强? 韩榆也没有跟他们解释什么。 这群人跟随筑基魔修作孽已经并非一天两天,同样罪行累累。 神识一动,二十个装有婴儿的笼子从马背上飞起,轻柔地放在韩榆身后。 随后,韩榆抽出了一把剑,一剑挥去,剑意充斥横溢。 数百名胡人骑兵一声不吭,如同木头人偶,又像是装满东西的口袋,噗通声中一个个掉落在地,再无声息。 韩榆缓缓收回剑,静静看着这一幕。 与此同时,一道剑光从远处而来。 叶孤星的声音响起:“韩榆,你的剑意,多了杀机。” “发生何事?” 第516章 一人灭国 “叶宗主。” 韩榆欠身行礼。 叶孤星神识一扫,见到一地胡人骑兵尸体,马车内只一个胡人女子还活着,瑟瑟发抖;韩榆身后二十个笼子,内中皆是小儿,正在放声啼哭。 一个血红色旗帜摔在碧绿草地上,上面绣着狰狞瘆人的妇人杀婴图案。 韩榆面前还有一滩东西,残留带有魔修气息。 “是魔修?他们要杀这些小儿?” 叶孤星的声音骤然森冷下来。 “不错,这是中天域魔门的探子,与大漠王朝勾结,荼毒这些无辜凡人。我看这些骑兵也助他暴虐,一并杀了。” 韩榆言道。 叶孤星深深看一眼韩榆,心中极为满意,又甚为遗憾。 这孩子,为何偏偏入了万春谷? 一言一行,分明天生便是我衣钵传人。 “可还有吗?” “有,我已经将此人搜魂,得知原委。”韩榆沉声道,“因中天域魔门探子实力更强,近年以来,大漠王朝勾结这些魔门探子,将原来供奉的练气散修或赶走或杀了,全部替换成中天域魔门之人。” “如今杀了此人,还有十四个魔门修士,三个合欢宗修士,共十七个魔修。” “大漠王朝本在小天罗宗管束之内,小天罗宗却一心讨好万象宗,也不敢开罪魔门、合欢宗,对此熟视无睹,全然不管。” 韩榆言罢,一股锋锐无匹气息骤然从眼前升起。 叶孤星白发飘扬,手握利剑,声音已经冷如寒铁。 “好一个大漠王朝,好一个小天罗宗!” “小天罗宗如此做,大漠王朝这般模样,东海国、播夷国也定然差不多。” “这一次外出,倒是真来对了。” 说到这里,叶孤星闭上眼睛,口中默念几句。 片刻后睁开双眼,对韩榆言道:“我已将此事通知尹长老与万春谷,大周王朝、西月国、南离国这三处,由灵剑宗、万春谷清扫,杜绝大漠王朝之类魔修为祸惨事。” “接下来,韩榆,你随我一起,从大漠王朝到播夷国、东海国,再往玉林国、南海国,将所有魔修荡清,还南域一个干净!” “是,叶宗主!”韩榆毫无迟疑地应声。 叶孤星见他一句也没问,心下更是满意。 “走。” 一言发出,叶孤星将脚下飞剑化作两丈长,七尺宽,将韩榆、白蝶、二十名笼中小儿皆带到飞剑之上。 随后放出神识,略作搜索,不多时飞剑便停到一片胡人牧场之上。 下面几十个白色牛羊皮所做大包,正有几个胡人妇女在泪眼婆娑,小声哭泣。 叶孤星神识传去:“你们可有人被夺去了孩子?出来辨认。” 那几个胡人妇女顿时就往外跑,发了疯似的。 叶孤星将二十个小儿笼子打开,让她们一一上前辨认,不多时,这些胡人妇女便破涕为笑,抱着自己孩子满眼泪花,见到孩子饿了,又扯开衣服连忙喂奶。 叶孤星见到只有五个孩子被认回,不由皱眉,问道:“就只有这些吗?” 胡人妇女们点头,有一个操着叽里呱啦的土话说:“还有一个,她不敢出来,怕得罪了神仙,给全家降下灾难。” 叶孤星更是皱眉,一时无言。 韩榆神识传去:“放心出来吧,没有灾难,我们就是神仙。” “原来的神仙是邪魔假冒的,这才要你们的孩子,真正的神仙不会要别人孩子,只会把孩子救回来。” 随着他的神识传去,五个胡人妇女抱着孩子跪倒在地。 其他胡人也都跪在地上,口中喊道:“真正的神仙来了!” “神仙保佑!” 另一个胡人妇女也跌跌撞撞跑出来,脸上还带着清晰的巴掌印——显然她不是不想出来,只是被男人按住不许出来,免得把孩子要回来得罪神仙。 既然不会得罪神仙,她也就能跑出来认回自己的孩子了。 她瞪着眼睛,在小儿笼子里面走来走去,最后抱起一个,泪流满面磕头俯首,粗糙皮肤带着草原上被太阳暴晒的红色。 “真正的神仙来啦!” 韩榆又问了这些胡人可还知道其他孩子的来源,胡人们便指向另一个大部落牧场的所在处。 小半天后,叶孤星、韩榆、白蝶三人已经把剩余小儿还给他们父母——其中也有两个运气不好的,见到没有自家孩子,一个又哭又叫背过气去,一个疯狂磕头,求神仙把自己孩子还回来。 韩榆静静看着这一幕,杀意在剑意之中越发明显。 叶孤星轻声道:“韩榆,记住此时此刻你的感觉。” “剑修,就要杀这等该杀之人,心慈手软不得。” “是,叶宗主。”韩榆回答。 叶孤星顿时微微一滞,闷不做声催动飞剑前行。 行出数百里后,叶孤星扔给韩榆一块玉简:“我传你《灵剑淬心诀》元婴篇,你叫我师父,也并无不可。” 韩榆怔了一下,回答道:“此事我还需禀明师尊与掌门,还请叶宗主见谅。” 叶宗主见他手持玉简没有收起,便言道:“收着吧,不叫我师父,也一样可学。” “只是我自行摸索,又是在金丹基础上衍生变化,可能有所不足,待我再做完善,到时候再给你一份。” “是,多谢叶宗主!” 韩榆恭敬应声,收起玉简。 叶孤星见他收了,虽然略有些遗憾不能顺势确立师徒名分,但还是继续说道:“你刚刚做事情周全灵动,不错。” “叶宗主不嫌我假装神仙,装神弄鬼便好。”韩榆言道。 “这样的事情,我是做不出来,不过你来做,一切顺利便也甚好。” 叶孤星说着,神识已经到了前方。 “大漠王庭就在前方,韩榆,你只管放手去做吧。” 韩榆应声称是。 飞剑又行百里,停在大漠王朝王庭上空——草原上甚少建城,王庭却是个例外,中间是王宫,周围是一些华丽住宅,再往外是土城,之后便是一大片布包居所,密密麻麻。 韩榆从叶孤星飞剑上跃下,当空而立,俯视下方。 心念一动,神识笼罩整个大漠王庭。 随后身后披风散落成二十四只筑基乌鸦,顺着韩榆神识所看位置,直奔整个大漠王庭所有修士而去。 羽翼如墨,带起猎猎风声,直奔目标,毫无遮掩。 今日,他要一人灭国。 第517章 拔掉小天罗宗 二十四只筑基境界乌鸦飞去之后,韩榆又一抬手,十具傀儡也紧随其后,往下方的正中央王宫落去。 顺便也将大乌鸦、大黑熊从灵兽袋中出来,跟着一起向下落去。 叶孤星亲眼见此一幕,不由地微微绷了一下脸。 这个韩榆,越说不让他学其他功法,他越是感兴趣——怎么还把已经灭门的灵兽宗手段学到这个地步,简直可以称之为“发扬光大”了。 但到底什么也没说,一则有言在先,任由韩榆出手处置,除非有魔修逃走或者处置不当,他才会出手。 二则,叶孤星虽然不愿意让韩榆学其他法门,但也不得不承认,眼下韩榆的灵禽们的确能起到很大作用。 若是韩榆一人全靠金丹神识,稍有不注意顾此失彼,就可能惹出动乱,要么有魔修逃走,要么有无辜之人牺牲,不会如眼下一样周全。 韩榆站在大黑熊背上,轰然落于王宫正殿前方,肩上大乌鸦欢叫一声。 顿时就有护卫红惊呼:“什么人?” “仙师从何而来?还请告知来历,也好禀报大王!” 韩榆根本没说话,神识卷起殿内正在与大臣议事、披散着头发的大漠王朝大王,群臣惊呼,连忙追出来。 “仙师!还请放了大王!” “快请其他仙师来,解救大王!” 韩榆根本没有理会这些人,神识法力禁锢这所谓大王,见他身体内已经有了炼血之力,便知道他也是不甘心只做皇帝,还想要长生修仙,已经走上了魔道。 伸手抓住他脑门,《千丝万缕搜魂法》直接运转。 掠过他如何宠幸妃子,掠夺大臣妻子,以及收继嫂子等等不堪记忆,韩榆确定了大漠王朝如今的修士数量,以及这个大王的所作所为。 手掌一挥,这大漠王朝的大王便直接丧命,魂飞魄散。 “你们大王勾结魔修,残害生灵,被我所杀,罪有应得。” 韩榆说完,见到呆滞当场的护卫们、大臣们,念出一个名字:“古尔偈——” 不等对方回应,韩榆神识已经从大臣中挑出此人。 抬手一剑贯穿,顿时血洒当场。 “虽然是凡人,却帮着你们大王、魔修挑选百姓、女子加以残害,同样该死!” 群臣本来有的惊慌,有的想要质问仙师为何杀大王,还有的想要告诉仙师不可乱来,小天罗宗会出手,但见韩榆念了一个“古尔偈”后,又念了数个名字,个个都是大王以前宠臣,帮着为非作歹残害民众,顿时也不免忘了如何为大漠王朝、大王尽忠,心下忐忑起来。 不会也轮到我吧? 好在韩榆并非乱杀一气,击杀数名大臣之后,便宣布道:“大臣巴尔赞,向来贤能,接下来由你主持大漠王朝国政,不要生出动乱。” 那巴尔赞迟疑言道:“仙师,我大漠王朝国政,岂能由您指定我来……” 有新王登基,也有其他仙师,他巴尔赞被这人指定,岂不一下子就成了最可恶的内奸? “以后大漠王朝的大王,由灵剑宗前来指定。” 韩榆淡淡说道:“至于小天罗宗与其他仙师干涉,你们也无须担心,马上这些问题都不会存在了。” “巴尔赞,你以后要做的就是主持国政,善待民众。” 巴尔赞见他这么说,才知道来人是灵剑宗仙师。 既然是灵剑宗的,他自然是无法反抗,虽然不知道灵剑宗和小天罗宗到底哪家以后能决定大漠王朝,但眼下也只好连忙欠身:“是……” “谁不奉命,立刻诛杀。”韩榆言道,“为魔修效力之人,死不足惜。” 眼神示意巴尔赞开始主持大局,自己依旧站在正殿之前。 “仙师,请入殿正座。” “不必了。”韩榆缓缓言道,“让它们进去看着你们吧。” 将手一挥,大黑熊、大乌鸦两个堂而皇之进了正殿,作为巴尔赞的依靠,让他开始掌权,韩榆则是将神识再一次仔细查探而去。 灵鸦们、傀儡们已经与大漠王庭、王宫的修士们开始交手,且已经击杀了两个反抗的魔修。 韩榆腾身飞起,将其余魔修全部击杀,尸体带到王宫正殿门口,又将两名小天罗宗弟子、其他一些修士也随后抓来,搜魂查探。 该杀便杀,该放便放,不到一个时辰,全部处置完毕。 而这时候,群臣也已经接受了事实,又看到一地的修士尸体正是原来的仙师们,更是惊骇,再不敢有其他心思。 “灵剑宗弟子,明日便来,不得生乱。” 韩榆言道。 巴尔赞为首,群臣一起躬身应声:“是。” 韩榆这才收回灵鸦、傀儡,灵兽,重新飞回天上。 “叶宗主,我做的可有不足之处?” “没有,很好。”叶孤星点头,又问,“接下来去何处?” “播夷国。”韩榆言道。 叶孤星微微摇头:“先去小天罗宗。” “不把小天罗宗处置了,大漠王朝、播夷国、东海国三国还是没有宁日。” “以小天罗宗的胆魄,叶宗主只需出手一次,便可让他们再不敢外出,何必如此郑重?”韩榆问道。 “那万象宗鼠辈不敢来南域,正是我们将小天罗宗赶出南域、让小天罗宗付出代价的时候到了。”叶孤星冷然,“之前顾忌良多,如今刚好。” 韩榆闻言,也顿时笑了:“叶宗主考虑的极是。” “我也有意对付小天罗宗,只是担心耽搁了叶宗主其他要事,未免有些厚颜;原想着若有机会再慢慢下手,既然叶宗主愿意出手,那最好不过。” 叶孤星看他一眼:“如此说来,我倒是成了你的打手?” “不,应该说,是英雄所见略同。”韩榆说道。 叶孤星淡淡道:“回去跟你们万春谷好好说说,应该叫师徒同心才对。” 韩榆听他还在纠结此事,也不由苦笑:“是,叶宗主,我回去就说。” “灭了南海魔星,我们一起回万春谷。”叶孤星道。 韩榆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又笑了一下。 “是,叶宗主——咱们先去将小天罗宗从南域拔掉吧!” 第518章 数百天机纺锤 大漠王朝并非只有草原,再往东草原渐渐稀疏,便有大片荒漠,常人误入其中又没有向导,必死无疑。 小天罗宗,便在荒漠之中某一处雪山之上。 雪山下有绿洲以及天罗坊市,多有修士前来交易,也有些凡人居住为仙师服务,整个绿洲倒也繁华。 这一日傍晚,红日西下,映在雪山之上,天罗坊市店铺陆续关门,摊位也都收起,有相熟的散修或天罗宗弟子招呼两声。 因天黑之后天罗坊市不许喧闹,免得惊扰天罗宗弟子们修行、体察天意,要喝酒聊天也只能趁现在,大部分相聚的人,此时已经开始散场各回各处。 有人醉眼惺忪,看向头顶,又叹着气对身边朋友道: “道友,你我何时能出人头地,到那练气后期去,做一个让人不敢小觑的高手? 他那朋友也是叹气,跟着他向头顶看。 夕阳红透,将雪山、绿洲都染做暗沉沉地发红。 这朋友相聚总会提起的话题,每提一次就多一次伤心。 灵根资质有限,灵石丹药不足,他们又不得缘法拜入天罗宗这样的宗门之内,修行何其艰难? 一开始修行,立志要做长生仙人,后来便不敢妄想,只敢盼望成为筑基高人。 到如今,却是连练气后期也是遥遥无期,三五不时凑在一起说些牢骚话……哎,修仙好难! 正想着,远处一道亮眼光华闪烁。 两位好友撑着醉眼,呆呆看着亮光转瞬到了头顶。 “这又是……何方高人啊?” 一个人说。 “管他是谁,跟咱们没关系……” 正说着,那道亮光倏然轰在了不远处雪山上。 小天罗宗护山阵法顿时亮起,与那亮光交错在一起,发出“吱呀”刺耳声音。 仅是一瞬间,便已经不堪重负。 但终究勉强挡了下来。 原来的亮光与阵法交错余波肉眼可见地扩散而来,夕阳余晖下,整个天罗坊市剧烈摇晃震颤,宛若天灾降临。 所有修士、凡人都惊慌起来。 “谁在攻打小天罗宗!” “只怕是金丹强者!” 醉醺醺的两人也顿时酒意化作冷汗,加入亡命奔逃的修士们之中。 金丹修士来攻打小天罗宗……这种要命的大事,他们这种练气修士哪有资格参与进去?连旁观都可能丢了小命! 强敌来袭,小天罗宗内已经乱作一团,自顾不暇,自然更不会来关心天罗坊市种种乱象。 叶孤星脚踏飞剑,带领韩榆、白蝶立于小天罗宗护山大阵外,面容冷峻,注视着乱成一团的小天罗宗。 两道神识从护山大阵内放出,见到是叶孤星后立刻缩回,也不知道是装聋作哑,还是打定了主意不肯出头露面。 显然是惧怕了叶孤星。 叶孤星抽出腰间黑剑,白发微微飘扬。 神识传遍方圆百里,让所有凡人与修士皆听他宣告。 “小天罗宗放任中天域魔修在大漠、播夷、东海三国肆虐,残害生灵万民,勾结中天域万象宗,残害南域修士,其知情者参与者,速速出来受死。” “无知之人,若从未害人,可改换门派,可作为散修。” “从此之后,南域再无小天罗宗这一宗门!” 宣告之后,等了三息,见小天罗宗内没有任何动静,只是护山大阵又明亮几分,叶孤星冷哼一声:“顽抗到底,更是该死!” 将剑抽出,那剑意煌煌如日月之光,一时间有铺天盖地之势。 韩榆身体内剑意也随之微微颤动。 白蝶只感觉寒意扑面刺眼,鼻子发酸,直欲流泪,不得不闭上眼睛。 好一把锋锐无匹的剑,只是手中持剑站在那里,人和剑便一起融入剑意之中,仿若成为一柄神剑法宝。 叶孤星将剑缓缓挥出,不是之前那种急匆匆的直接冲撞,但这一次的威力却比刚才明显更强出许多。 剑意锋芒所至,便如砍破一层琉璃窗,轻而易举便破开小天罗宗阵法。 就在阵法破开的时候,两道身影顿时暴起,向北方中天域方向而去。 叶孤星冷喝一声:“滚回来!” 这两个金丹修士顿时便被他法力当场擒回。 韩榆知道叶孤星不喜纷杂之事,因此便主动放出自己神识,笼罩住护山阵法已经破开的小天罗宗:“两名金丹修士已经被擒,护山阵法已破,小天罗宗弟子,一个都不许擅动,等候发落。” “若有逃窜、反抗之人,视为魔修,一概击杀!” 小天罗宗众弟子全被神识扫过,再不通晓好歹,也知道性命已经在别人手中,自然也都不敢动弹。 两名金丹修士被叶孤星带到前方。 一个是小天罗宗金丹修士肖闻,另一个则是身穿万象宗感星殿长袍的金丹修士。 叶孤星看了一眼,便道:“肖闻,秦听何在?这个人,是万象宗的金丹修士?” “是。”肖闻说道,“我们小天罗宗已经正式回归万象宗,秦听已经前往中天域万象宗,列入门墙。” “叶宗主要对我们万象宗下手,还请三思而后行!” “就凭你成了万象宗的人,我便怕了?”叶孤星冷哼一声,看向韩榆,“韩榆,你来搜他魂魄,决定小天罗宗几人该死,几人该活。” “是,叶宗主。”韩榆上前应声。 肖闻与那万象宗金丹修士全都骇然。 “魔星……韩榆?” 他不是在中天域吗?为何突然到了此处? 肖闻被叶孤星擒住,倒是方便韩榆下手。 先一记星罗丝贯穿肖闻丹田,又将他金丹以法力迫出,与他神魂封锁。 之后,韩榆言道:“不要抗拒,否则搜魂其他人也是一样,你只会死的痛苦无比。” 肖闻一声不吭,以一种奇特眼神看着韩榆。 难道你现在干的事,我就不痛苦了? 只是命在韩榆手中,到底不敢嘴硬,任凭韩榆开始搜魂。 韩榆对肖闻以前的事情并不感兴趣,对肖闻是否参与坑害万春谷,以及之后的事情更感兴趣。 如此有目的搜魂,自然也就快了许多,过了不多时,韩榆便结束搜魂。 肖闻的确是毫无疑问的敌人,坑害万春谷、欺骗灵剑宗、放纵魔修,甚至还亲自下手杀过万春谷弟子逼问情报。 “如何?”叶孤星问道。 “看清楚了,此人该死。”韩榆说道,“再搜魂一两个人,便小天罗宗便可以开始处置。” “好。”叶孤星点点头,便要下手。 韩榆立刻提示:“还请叶宗主将他们的天机纺锤全部交给我,于我修行有用。” 叶孤星看了一眼韩榆,莫名有些心累。 这孩子到底要修炼多少功法? 怎么连万象宗的手段也不肯放弃? 但终究也没多言,只说了一声:“好。” 两个时辰之后,夜色漆黑如墨。 肖闻、万象宗金丹修士尸体以及十多个小天罗宗门人尸体横在小天罗宗山门之前,其余小天罗宗弟子跪伏在地,等候韩榆发落。 韩榆面前,已经堆了数百个银白色天机纺锤。 抬手将这些天机纺锤全部收入一个新的储物袋中,韩榆神识扫过小天罗宗众弟子,转身向叶孤星禀报:“叶宗主,小天罗宗该杀之人已经处置完毕,其余弟子有罪不至死的,也有无罪的。” “要如何处置?” “你自己看着办。” 叶孤星言道:“小天罗宗宗门修行资源,你先挑选一些,剩下的由灵剑宗带走;小天罗宗的功法,万春谷与灵剑宗各留一份。” 韩榆顿时会意:叶宗主定然已经通知灵剑宗门人前来处置后事,这些后续太麻烦的事情,他就不必一一详细去做,只需要将小天罗宗弟子们分别处置好便可。 至于功法,他回到万春谷的时候,自然有的是机会仔细去看,也可以随手复制一份,随身携带。 韩榆再次应声领命,将小天罗宗绝大多数弟子们遣散。 小天罗宗本不是什么邪恶宗门,说起来当初也算是正道,大多数弟子仅是听命行事,也不至于做什么烧杀抢掠的邪恶之事;只是秦听、肖闻两人率领小天罗宗,要回归万象宗,要与万春谷为敌,这才有了今日。 叶孤星一言令下,南域不得再有小天罗宗,这些小天罗宗弟子也是茫然间遭了横祸,一时间不知所措。 有人感念小天罗宗教导之恩,不肯改换宗门,自己选择去做散修去了。 更多弟子习惯了作为宗门弟子,听到可以改换宗门,便都想要改换门庭,去叶孤星所在的灵剑宗——宗门南域最强,总不至于再有被灭门之祸了吧? 可惜叶孤星瞧不上他们,灵剑宗是习练剑道的宗门,这些小天罗宗弟子又算什么? 改修功法已经太晚,不改修功法,又不顺眼。 韩榆看着小天罗宗除了被杀的、主动离去的、担心害怕的,其余内、外门弟子并杂役弟子六百多人,皆是无辜之人,且也都在眼巴巴看着自己。 “你们不愿做散修,还是想做宗门弟子?” “是,前辈!我们做惯了宗门弟子,深知散修无依无靠,极为艰难。既然之前说了可以让我们改换宗门,我们又都是无辜之人,足以放心,前辈何不——”一名小天罗宗内门弟子连忙恳请。 韩榆沉吟道:“此事并非不可……只是小天罗宗与万象宗勾连,你们原属于小天罗宗,忠心难保,以后更有可能做内应,我如何能放心让你们加入万春谷?” 小天罗宗众弟子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有人将心一横,说道:“前辈若是肯将我收入宗门,我愿生死都掌握在前辈手中,以示忠心!” 他这么一说,其他弟子恍然,纷纷一起跟随。 韩榆点了一下头:“若是如此,我倒是可以收下你们。” “只是话说在前面,一则你们暂时还不属于万春谷,还要在我麾下受几年考验与差遣,以后才可正式成为宗门弟子。二则你们性命全在我手中掌握,若要反叛,我立刻便可杀了你们。” “如此,你们也愿意吗?” 小天罗宗众弟子有的面露难色,有的犹豫迟疑。 韩榆也不强求,静静等着。 这批人,若有人愿意接受这样的苛刻条件,韩榆也会说到做到;不过,应该大部分都不会接受才对。 出乎韩榆预料,足有四百多名小天罗宗弟子到底还是选择接受韩榆的条件。 有罪的处罚,无罪的遣散放走,饶是韩榆金丹境界,这些事情也忙碌到第二天上午,又将四百多愿意跟着他的小天罗宗弟子本命精血全部收纳。 昔日南域宗门之一的小天罗宗,至此彻底不复存在。 叶孤星静静等着,看他处置到这个程度,便说道:“差不多了,接下来交给灵剑宗弟子去收拾。” “你挑选两样看得入眼的东西,我们继续去播夷国。” 韩榆应声,又对四百多名练气弟子言道:“我乃是万春谷少掌门韩榆,从今日开始,你们皆是万春谷杂役弟子,且独属于我麾下之人。” “等灵剑宗弟子前来,你们便如实告知,衣服、身份等由万春谷安排,你们要做的便是听从命令,暂且不入万春谷,在各国之间听从万春谷调遣,帮助镇压王朝、捉拿邪修、妖鬼等。” “三五年后,你们若无异心,我自会安排丹药、灵脉、功法,让你们恢复宗门弟子待遇。” “你们可知道了?” “是,少掌门,我们知道了!”众练气修士应声道。 随后,韩榆又向叶孤星说道:“今日全仗叶宗主,才轻松攻破小天罗宗,我已经得了不少好处,实在不该再去拿什么东西。” “我们直接启程去播夷国,免得消息走漏,逃走了魔修。” 叶孤星听后,点了点头:“正因如此,你便不要再多言,赶紧拿两样,我们立刻启程。” 又被催促之后,韩榆推辞不过。 “叶宗主,我只拿肖闻的储物袋吧。” 叶孤星便将肖闻、万象宗金丹修士两人储物袋都扔给韩榆:“收好,我们走。” 韩榆愕然,随后道一声谢,将储物袋交给白蝶收好。 随后一行三人又往播夷国去。 第519章 两分南域 “以后,东海国皇帝,由灵剑宗指定!” 一日之后,东海国皇宫大殿之前,韩榆开口言道。 在他面前,躺着魔修、东海国皇帝、太子、禁军将领等二十多人尸体。 数名修士、朝廷百官等跪在前方,听他宣布后皆齐声应是。 播夷国已经处置完毕,一行三人便来东海国,又同样处置一番。 正如叶孤星、韩榆预料,随着中天域修士到来其中又以魔修居多,最靠近中天域且属于小天罗宗门范围的三个国家,大漠王朝、播夷国、东海国三国皇帝都开始动了心,开始想办法偷偷修炼魔功,且供奉中天域修士。 就算自己不能修炼也让太子、儿子修炼,就像是东海国这样;播夷国原来老皇帝还有些犹豫迟疑,也被儿子带魔修篡位。 毕竟这些皇帝眼中,民众只死去几千几万人,换得自家有仙师,还供奉了更强的仙师,那实在是太划算了。 只是他们没想到,韩榆、叶孤星一行三人直接灭了原来不管这些事的小天罗宗,他们眼中原来并不怎么冒险的事情,一下子就要付出性命的代价。 不幸中的万幸,他们一来要粉饰太平,让百姓以为无事发生,二来不敢扩散魔修功法,让更多人与他们争权夺利,因此韩榆只杀为首作恶的几十人,便基本没有后顾之忧。 其余的,国政交给贤能大臣来处置,又有灵剑宗弟子随后就来,足以压制任何可能的野心与动乱。 见东海国也已经平定完毕,韩榆向叶孤星言道:“叶宗主,我们这便走吧?接下来去玉林国。” 叶孤星缓缓颔首,放出飞剑:“走。” 一行三人乘上飞剑,向南而去。 一只只灵鸦随后跟上,缀在韩榆身后,渐渐形成一片鸦群。 鸦群又缓缓变化,化作一件披风,于风中猎猎作响。 “韩榆。” 叶孤星忽然开口言道。 “叶宗主,”韩榆立刻回应,“可是有事吩咐?” 叶孤星便继续说道:“大漠王朝、播夷国、东海国与大周王朝从东海往西连成一片,以后由灵剑宗指定皇帝,也由灵剑宗加以约束,不许魔修肆虐,这便足够了。” “接下来的玉林国、南海国,应该与南离国、西月国一起,由你们万春谷来治理,不要再交给灵剑宗。” “我看你们万春谷在南离国、西月国所作所为,便甚为不错,至少从不出现大漠王朝这样魔修肆虐的事情。” 韩榆怔了一下,没想到叶孤星居然会有这样的提议。 如此一来,灵剑宗与万春谷便是两分南域了。 说起来,这还真是奇妙的变化。 百多年前,南域还有六大宗门,魔血门因为屠城修炼炼血功且击杀其他宗门弟子,被灵剑宗、万春谷、灵兽宗、小天罗宗、玄一门五家共同联手消灭。 后来中天域万象宗因为魔星之事派人来南域,勾结小天罗宗、玄一门、灵兽宗,诓骗灵剑宗,意图将万春谷灭门;结果灵兽宗先修行魔功自灭满门,玄一门真被一个魔星给灭了门,小天罗宗如今也不复存在。 短短这些年时光过去,南域风起云涌,被诓骗的灵剑宗有了元婴修士,险些被灭门的万春谷连同韩榆在内,已经有八名金丹修士,两家要将南域重新治理起来——如今竟成了这般格局,回头望去,真是格外奇妙。 放在十多年之前,南域五家宗门俱在,谁会想到会有如此发展? 念头在心中一转,韩榆回过神来,也意识到玉林国与南海国的确距离灵剑宗太远,如此南北分开,一眼分明,对灵剑宗、万春谷两家也都比较方便,便也不客套:“是,叶宗主。” “还要有劳叶宗主,将此事告知万春谷,请万春谷开始派人管理玉林国、南海国两国。” “好。” 叶孤星将此事告知万春谷后,一行三人再一次穿云破风直往玉林国。 到玉林国国都上方,叶孤星与韩榆两人神识一扫,神色都稍微缓和一下。 玉林国国都热闹非凡,人潮人海。 王宫之前,垒起高台,搭建看台。 几个道士正在登台做法,为今年五谷丰登祈福,皇帝与众大臣在一旁看台观赏,更远处是一场极为热闹的集会。 这几个道人皆是求真道道观的修士,并非魔修。 韩榆与叶孤星神识扫过全城,虽然的确有几个魔修,但显然与玉林国没多大关联,毕竟玉林国皇帝、大臣之中并没有任何修炼魔修功法或佩戴魔修法器的。 “你们万春谷,的确不错。”叶孤星少有地称赞一句万春谷,“若非你们将比邻的南离国治理这般好,玉林国也不会变成这样。” “此处情况,你看又要如何做?” 韩榆不由一笑:“此事并不难做。” “下方做法的道士,是玉林国求真道的,我曾经与他们打过交道,也知道他们向来愿意活命,只是贪慕享乐、并不专心修行。” “我下去直接当众宣布,让玉林国归于万春谷治下,派遣万春谷弟子过来帮忙便是——这玉林国皇帝做的还算可以,倒是不用换皇帝了。” “好,你去做吧。” 叶孤星乘飞剑在空中,眼看白云,若有所思,不知想起了什么。 白蝶在一旁也是感觉闲来无趣:“老爷,我也跟你一起去吧。” 韩榆点点头,放出大黑熊来:“你骑在它身上吧。” 又对大黑熊笑道:“黑风大王,今日咱们可是回了你老家。” 大黑熊咧嘴而笑:“主人,在这里我可提心吊胆,担心受人欺负,还是跟着主人要放心得多。” 韩榆不由一笑:跟着我放心? 这大黑熊说话讨喜,却不知道跟着我远比留在玉林国要危险得多。 他们正往下而落,下方众人也感觉头顶陡然一暗,抬头望去,只见一人、一个房子大小的大黑熊从空中落下,俱都吃了一惊。 “什么人胆敢——” 一名求真道小道士举起法剑,对着上空喊道。 还没等他喊完,求真道林观主已经一脚把他踹下祈福台,向上露出笑容:“可是黑风大王与李前辈来了?” “小道恭迎大驾光临!” 第520章 破符 求真道林观主这一开口,韩榆也是不由讶然。 他记性倒是好,还记得当初“李前辈”,直接便脱口说出来。 只是对韩榆来说,这一重假借小天罗宗、万象宗的身份,现如今已然意义不大——小天罗宗已经不复存在,而且就算还存在,韩榆也已经半点不惧。 “我乃万春谷少掌门,韩榆。” 韩榆金丹境界神识与法力并发,将声音传入整个玉林国国都所有人耳中,莫要说常人,就是聋子也能“听”得到。 “特意来此,宣告一事。” 啊?魔星韩榆?灵鸦修士韩榆? 万春谷少掌门? 林观主顿时打了个激灵,心说此人得罪不起——据传闻,就是他在黑风山上修炼魔功,杀了一个金丹修士! 急忙毕恭毕敬俯首下拜:“小道,参见韩少掌门!不知少掌门大驾光临,有何事要说?” 他俯首下拜,求真道道士们也都跟着跪地磕头,普罗大众,城中百姓也都跟着叩首,口称“仙师”或“神仙”。 看台上,玉林国皇帝站起身来,欠身行礼,其余群臣,也都跪下俯身叩首。 这时,大黑熊背着白蝶落在祈福台上,白蝶探出脑袋,环视四周,又向着韩榆笑了一下。 老爷好威风! 韩榆微微一笑,回应了白蝶。 这小姑娘近来有些担忧白十七,有些高兴的事情,当然是好事。 随后,他并不落下,继续凌空立于所有人头顶上空。 “玄一门被人所灭,小天罗宗也已经被遣散,不复存在,以至如今南域混乱,诸多修士、妖怪、魔修、阴鬼少了管束,玉林国、南海国两国没有宗门依靠,随时可能被邪魔外道趁虚而入,造就生灵涂炭。” “从今日起,玉林国、南海国两国归于万春谷治理之下。” “不日之后,万春谷弟子会前来玉林国,扫平妖魔阴鬼害人之辈,还众多良善修士与百姓一个清净太平。” 林观主闻言愕然,随后喜道:“多谢万春谷!” “万春谷肯派出弟子,扫清害人之辈,我等终于可以放心大胆修行了!” 玉林国皇帝与群臣也都开口,跟着说:“多谢万春谷!护佑玉林国!” 韩榆见他们知情识趣,便也微微颔首。 伸手一招,将林观主、玉林国皇帝牵引到面前,《千丝万缕搜魂法》将两人大略搜魂。 林观主有贪图享乐富贵的事情,玉林国皇帝也有阴谋权斗的心思,但这些都不是重点,确定他们没有投靠魔修,没有故意放纵魔修,韩榆便放心下来。 搜魂之时,林观主身上略有阻碍,似乎有什么符箓之类东西意图阻止,韩榆直接破除,也并未放在心上。 “你们两人做的还不错,以后也要体恤民众百姓,不要太过贪图享乐,否则求真道可能不复存在,玉林国也可能改朝换代,如同南离国一般。” 林观主、玉林国皇帝都顿时冷汗涔涔,连声称是。 “待到万春谷弟子前来,你们全力相助,若有不肯配合的,自有解决之法!” 韩榆又说了一句,身后披风化作灵鸦,展翅而去。 不多时,灵鸦们抓着四个魔修飞回来。 韩榆当众处决四名魔修,更让众人噤若寒蝉。 随后,韩榆扔给玉林国皇帝一瓶回春丹:“此丹药泡水来喝,可以帮你强身健体。若是玉林国做得好,另有赏赐。” 对这皇帝来说,不免有点肾虚体弱的小毛病。 韩榆给他的也并非什么神丹妙药。 玉林国皇帝顿时一喜:“多谢韩少掌门!” 他作为皇帝,倒也不是没有见识,只是这位韩少掌门表现出有奖有惩的态度,那就好办多了,至少这是可以交流,而不是像是玄一门那样高高在上,只是对他一味驱策的。 韩榆又对林观主说道:“还有你,若是做得好,配合得力,筑基丹或筑基境界修行功法、法器等,也可给你作为奖赏。” 林观主同样大喜。 跟玄一门比起来,万春谷的少掌门,真是好多了! “若有奖赏,韩少掌门,我只求一样——帮我将体内一道符取出来!”林观主说道。 “什么符?” “前些年玄一门将玉林国散修们清理了一遍,我们求真道也被他们上门压服。”林观主说道,“我身体之内被埋了一道符纸,生死不由自主。” “眼下玄一门已经被灭门,我也不知谁还能帮我取出符纸,更不知哪一日就会有人来,以符纸控制我生死,让我为他效力。” “我若有一些微末功劳被韩少掌门看在眼中,便只有这一个请求。” 韩榆略感诧异:“符纸?” “你说的是你左胸心口处那里?” “正是,韩少掌门真是学识渊博,居然也知道玄一门控制人的符纸。”林观主连忙应道。 “那地方的符纸,我刚才搜魂的时候已经给你破掉了。” 韩榆说道。 他还以为是林观主自己护身的手段,原来并不是? 林观主愕然怔住,随后脸上涌起红潮,欣喜若狂:“韩少掌门,你竟然已经帮我——多谢韩少掌门!多谢韩少掌门!” “小道永远感念韩少掌门恩德,求真道上下,定当竭尽所能,为万春谷效力!” 韩榆见他激动欢喜,比之前更加真心实意,也微微颔首。 “好好做事,我刚才承诺的奖赏,不会改变。” “是,韩少掌门!” 林观主喜笑颜开地应声称是。 韩榆这才收回灵鸦、大黑熊,带着白蝶返回天空叶孤星的飞剑上。 “叶宗主,玉林国后续自有万春谷弟子处置,我们不用再额外再操心太多。” 叶孤星收回悠远的目光,淡淡说道:“好。” 又言道:“接下来,先不去南海国,我要去另外一个地方。” 韩榆心下略有些惊讶,但也没说其他的。 “是,叶宗主。” “你们不必跟着去,这是我的私事。”叶孤星言道。 韩榆便说:“我倒是愿意跟叶宗主多增长一些见闻。” “不过,若是叶宗主感觉不便,我就不去了。” 叶孤星沉默了一下:“你既然愿意,就跟着来吧。” “一些陈年旧事,想起了便去看看。” 第521章 青竹残剑 从玉林国稍作停顿,转向往东。 到东海国、玉林国两国交界附近,叶孤星的飞剑落到了一座山前。 “这里,叫青竹山。” 叶孤星对韩榆、白蝶两人缓缓说道:“我的第一个宗门,就在此处。” 韩榆见不喜多言的叶孤星主动提起,便知道他有心有波澜,应声道:“叶宗主原来不是灵剑宗的弟子吗?” “不是。” 青竹山的风掠过叶孤星的白色发梢,他迈步上前,停在一块半塌的石碑前,长袍在寒风中纹丝不动。 他抬眼望去,石碑大半没入荒草,底部已经生长着厚厚苔藓,顶端的“青竹剑派”四个石刻大字,如今只剩“青”和“剑”二字还勉强认得出,“竹”字被打出了深洞。 记忆里,这四个字是师尊亲手以剑气刻就的。 青黑色的花岗岩上,字迹凌厉如剑,衬着山门两侧成排的翠玉竹,风吹过,竹影婆娑,剑字仿佛都跟着竹涛轻轻颤动。 那时的青竹山,漫山遍野都是青竹,从山脚到山顶,绿得能沁出凉来,师兄弟们练剑的呼喝声顺着竹间风声飘出去十里,连山脚下的村落都能听见。 山门内的石阶本是青石板铺就,当年被师兄弟们的脚步磨得光润如玉,如今却裂得七零八落,缝隙里钻满了枯黄的野草,还有些地方陷了下去,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泥土。 叶孤星抬起脚,踩在碎裂的石板上,发出“咔嚓”的轻响,这声音在死寂的青竹山里,显得格外刺耳。 百多年了,这里连鸟雀都少来,唯有风穿过枯竹的呜咽声。 “师兄救我!” 一声若有若无的幻响在耳边响起。 那是刚入门的师弟阿远,他像个顽皮的猴子,总爱在石阶上滚来滚去,偷摘石阶旁的野山楂,被师尊发现了,就抱着他的腿喊“师兄救我”。 而他那时总是靠在山门的竹柱上,冷着脸看着师姐拎着阿远的后领,把他拽去练剑坪罚站。 阿远总是能察觉到他不苟言笑下的心情,凑到他面前来,让他也无可奈何,终于只能听之任之。 总是缠着他、死乞白赖的阿远,被魔血门魔修所杀的那一刻,喊的并不是平常喊的“师兄救我”,而是“师兄快跑!” 练剑坪就在石碑后不远,是青竹剑派最热闹的地方。 此刻的练剑坪,早已被一人高的荒草覆盖,中央的剑台塌了大半,原本嵌在剑台中央的一块试剑石,也被损毁。 百多年过去,很多都看不清了。 但有些还能清楚看到。 叶孤星走到试剑石旁,指尖触到的是冰冷粗糙的石面,还有他曾经留下的痕迹。 记忆猛地涌了上来,像破开闸门的江水。 那时他才十六岁,是青竹剑派年轻一辈剑法最好的弟子,也是师尊最看重的关门弟子。练剑坪的清晨,总是飘着淡淡的竹香和师尊泡的竹叶茶的清苦气,师尊常坐在剑台旁的竹椅上,手里握着一根竹杖,竹杖顶端雕着小小的剑形,那是他用后山的老竹亲手做的。 叶孤星练剑时,师尊从不疾言厉色,只是在他剑招走偏时,用竹杖轻轻敲他的手腕:“孤星,剑者,心也。你剑招虽利,却太躁,青竹生于野,风来不折,雨来不弯,剑心当如青竹,宁折不弯,却也不可刚硬,懂吗?” 他那时年少气盛,总觉得师尊的话太过温和,剑就该一往无前,斩尽一切。 练的累了,师姐便会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碗清热的米粥,笑着揉他的头发:“师弟,师尊的话要听……” 师姐的手很软,掌心带着淡淡的药香。 她是门派里唯一的女弟子,也是药修,总爱在后山的药圃里种些草药,也种些开得细碎的竹花。她的药圃就在练剑坪的东侧,那时药圃里种着黄芩、甘草,还有几株罕见的剑心兰草,师姐说剑心兰草能温养剑心,特意为他种的。 而阿远总是蹲在练剑坪的角落,用木头刻小剑,刻得歪歪扭扭的,却非要塞给他:“师兄,这是我给你刻的剑,等我长大了,要和你一起斩妖除魔!” 叶孤星转身走向练剑坪东侧的药圃,那里如今只剩一片荒芜,野草里夹杂着几株枯萎的药草茎秆,早已辨不出原本的模样。唯有一株老桂树还立在药圃中央,树干被劈断了一半,却倔强地抽出了几根细枝,枝上没有花,只有几片枯黄的叶子。 这株桂树是师姐亲手栽的,每年中秋,桂花开时,师姐会采下桂花,酿桂花酒,也做桂花糕。 师尊不爱喝酒,却会尝一小块桂花糕,眯着眼睛说:“你们大师姐的手艺,比山下的酒楼还好。” 回忆是最刺人心神的剑,叶孤星一生出剑无数,但这些剑刺来之时,他竟不由地靠在老桂树的残干上,喉结滚动一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如同百多年前的狼狈逃窜。 百多年来,他走遍南域,灭了魔血门,斩杀魔修无数。 他能斩杀世间魔修,却再也回不去那个飘着竹香和桂花甜香的青竹剑派,再也听不见师尊的竹杖敲在手腕上的轻响,再也看不到师姐笑着给他递米粥,再也摸不到师弟阿远刻的歪歪扭扭的木剑。 昔日那个冷着脸的少年,如今已经白发披肩。 韩榆与白蝶两人停下脚步,叶孤星的悲伤,他们不用问也能看得出来,这时候不需要他们开口、也不需要他们跟随。 叶孤星继续往里走,穿过荒草没膝的小径,来到后山的竹屋前。 这是师尊的居所,也是他小时候常来的地方。 如今的竹屋已经坍塌,只剩往日大概轮廓。 “剑心要稳,行事也要稳,一杯水都端不稳,如何握得住剑?” 师尊当时是这么说的。 他仿佛又看到师尊坐在竹椅上,手里拿着剑谱,教他辨认剑式;看到师姐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说后山的竹笋熟了,熬了笋粥;看到阿远抱着一只刚捉到的竹雀,蹦蹦跳跳地跑进来,非要给师尊看看。 可眼前只有破败的竹屋。 他站起身,走到竹屋后。 青竹剑派的坟墓,就在这里,本来只有十多个石碑。 百多年前,又多了七块。 最中间三块那是师尊、师姐和阿远的。 师姐的碑旁,插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药锄,那是她常用的。 阿远的碑最小,碑旁放着一把小小的木剑,木剑的已经朽的不成样子,勉强还能看出刻得歪歪扭扭的“师兄”两个字。 叶孤星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那把木剑,不声不响。 良久良久,他站起身来,缓缓向师尊石碑叩首,又走下山去。 风声在身后呜咽。 他头也不回。 师尊、师姐、阿远……师兄弟们…… 我回来了,也该走了。 我定要杀尽天下害人魔修,告慰你们! 第522章 精血诱魔 “走吧,去南海国。” 青竹山下,叶孤星对韩榆说道。 韩榆应声,带着白蝶踏上叶孤星飞剑,三人直往南海国。 一日之后,南海国王宫内外尸横遍地。 韩榆也是遇上了一根硬骨头——南海国皇帝虽然罪孽累累,杀了不少百姓给自己的两个儿子练功,但颇具枭雄手段,以修行功法为诱饵,培养、拉拢了一大批忠心耿耿的鹰犬、臣子。 也就是说,韩榆、叶孤星如若不来,过不了多少年,南海国这个国家就会借着玄一门灭门无人管束的机会崛起,变成一个新的魔修宗门,甚至是魔修国家。 因为南海国皇帝、官宦、权贵不是自己魔修,就是儿女子孙魔修,全都有了共同利益,以致于韩榆要斩杀魔修,居然引起这么多不顾一切的反抗。 韩榆立于空中,静静凝望下方。 群鸦阵阵,盘旋于尸体之上。 “韩榆,杀这么多人,你心意如何?” 叶孤星问道。 “叶宗主,我已经搜过魂了,他们所杀无辜之人,是百倍千倍甚至更多。”韩榆言道,“若只杀这些人,便可救下南海国黎民苍生,又有何不可?” 叶孤星点点头:“好。” “我们接下来该去南海找那个魔星了,此处交给万春谷来处置便可。” “看星象要等到今晚。”韩榆说道,“在此之前,我先把此地的魔修找出来清理一遍。” 叶孤星颔首:“这也不错,我来帮你。” “神识能找到的,已经全找出来了。不过南海国与其他地方不同,我得找一找那些已经初步修炼,外表不显的,彻底斩草除根才行。” 韩榆说着,逼出一颗红玉珊瑚般精血,悬在南海国国都上方。 叶孤星紧皱眉头:“这是你修的炼血功?这是何意?” 韩榆解释:“因我未曾服用他人精血便修成炼血功,因此一身精血极为精纯;魔修见我精血,往往垂涎欲滴,以为天材地宝。” “我要用这方法,将那些已经饮过血的魔修都引出来杀了。” 叶孤星本来心内颇感不悦,听了韩榆的话后,顿时愕然:“竟有此事?” 韩榆微微颔首,神识扫向下方。 “叶宗主,你看。” 叶孤星神识随之看去,只见三个跟常人差不多,只是血气稍稍旺盛的人正不由自主冲出门口,嘴角带着涎水,向着韩榆放出精血珠方向而来。 竟然真的有用! 叶孤星心下震动,看向韩榆放出的那颗精血珠,冷冽的眼神不由多出几分热切。 这对他而言,就是最宝贵的天材地宝! 只要韩榆一滴精血,叶孤星还在宗门闭什么关,修什么行,手握韩榆精血行遍天下,所有魔修出头便杀,一个不留。 这该是何等心意畅快之事! 韩榆将城中那些伪装身份试图潜逃,或者刚刚修行魔功的人根据杀人与否,或当场击杀,或废了丹田、膻中,不多时处置完毕。 又找了十几个不肯同流合污的官员开始整顿秩序,等候万春谷派人前来。 再回到叶孤星身边,韩榆见到这位叶宗主眼神有些异样,不由心里一惊。 怎么,叶宗主要食言,见自己修炼魔功,还是要对自己出手? “别人炼血,我定然要诛杀。你居然炼血功别有天地,倒是我修行以来前所未见。” 叶孤星缓缓说道:“要说万法皆通灵体,我曾经见过一个,也看过一块玉简上记载,总感觉无论是亲眼所见还是玉简记载,都远不如你。” “韩榆,你的天资之强,还要远在原先预料之上。” 韩榆听他称赞,也是不由松了一口气:“叶宗主谬赞,我无非是运气好一些罢了。” 叶孤星听他自谦,也不纠正,只说起自己关心的事情:“你这精血,修炼起来想必甚难……但于我斩杀魔修大为有用——” 没等他说完,韩榆便明白他的想法,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放出十滴精血。 “叶宗主既然有用,拿着便是。” 叶孤星伸手接过,又言道:“你辛苦修行也是不易,给我这么多精血,是否对你有害?我总得想个办法帮你——” 韩榆笑道:“叶宗主帮我与万春谷这么多,又传授韩榆功法,韩榆一直记在心内,哪还用得着额外再说什么帮助?” “能帮上叶宗主,也是我的荣幸,叶宗主万万不要因此有所挂怀。” 叶孤星手持玉瓶,看着面前这面带微笑的年轻人,心有触动,一时间升起感慨。 韩榆,也许真的并非剑道一途才惊艳绝才……连魔功都能被他修炼成这等模样,专心剑道究竟是会在剑道上绽放更大光华,还是仅止步于单方面的绝顶天才? “好,那我便收下。” 叶孤星沉声道:“直到此时此刻,我才知道,你绝不是因魔功去杀人的人。” “韩榆,以后若有人说你是滥杀无辜的魔修,我一个字也不会信。” “多谢叶宗主信任。”韩榆说道,“只是我还有一件事要告知叶宗主。” “我有一位朋友,也是修炼了炼血功,他的炼血功得我帮助,也不吸人血,就算是见到我的精血,也不会垂涎欲滴。” “叶宗主以后要杀魔修,若是遇上我这位朋友,还请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不知可否?” 叶孤星微微皱眉:“你确定他不吸人血,不害他人?” “魔修总是狡猾奸诈,莫要被他学走了你的本事,以后祸害无穷。” 韩榆微笑道:“我这位朋友,救过我的命,我当初能修行也能因他照料。” “若说他快意恩仇,杀一些仇敌,那肯定是有的,若说他滥杀无辜,那定然不会。” “我愿意为这位朋友担保,若是他真有一日变成那等残忍暴虐的魔头,我一定亲手送他解脱,免得他扭曲心性、沉沦苦海。” 叶孤星见韩榆这般说,便也点了点头:“好。” “我相信你,你不要令我失望。” “在此事之上,我定然不会让叶宗主失望!” 韩榆郑重言道,为李老道做出保证,又将李老道姓氏、外表告知叶孤星,免得他将来误杀。 第523章 南海锁鲛 南海的浪从不知疲倦,千万年来拍打着珊瑚礁群,将碎玉般的浪花溅上半空,又化作珍珠似的雨丝坠落。 可如今的南海某处,却失了往日的灵动,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将整片海域罩在一片死寂的阴霾里。 涛声不再是温柔的絮语,而是夹杂着呜咽的怒吼,像是在为水下的生灵哀鸣。海面上,一座由千年珊瑚凝结而成的海岛宫殿悬浮在浪尖,珊瑚原本的赤红与莹白被一层灰黑色的浊气包裹,像是被墨汁浸染的玉石。 宫殿的飞檐翘角处,原本镶嵌的夜明珠早已失去光泽,只剩下暗淡的斑点。 水下百米深处,更宏伟的水中宫阙隐约可见,那些由礁石堆砌雕琢的廊柱上,爬满了墨绿色的锁链,锁链的每一节都刻着倒刺般的符文,符文闪烁着妖异的红光,将澄澈的海水染得浑浊。 无数鲛人被锁链穿透琵琶骨,悬挂在珊瑚宫殿的梁柱上,或是被锁在水下宫阙的玉阶旁。 他们灰绿色的鱼尾无力地垂落,鳞片在污浊的海水中失去了光彩,有的鳞片早已脱落,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肌肤。 成年鲛人的脸上满是绝望,小小的鲛人蜷缩在父母怀中,压抑的啜泣声被海浪吞没。 宫殿中央,便是所有锁链的尽头,一个巨大墨色水缸。 水缸足有十丈高,缸壁上刻满了扭曲的纹路,纹路中流淌着粘稠的黑气,仔细看去,令人头昏目眩。 水缸的底部压在珊瑚宫殿的之上,几道裂纹从宫殿顶端蔓延开去,像是随时都会坍塌。 水缸正中央,一条尾鳍银蓝色鳞片的鲛人少女被特制的玄铁镣铐锁住四肢,将她牢牢固定在正中间。 漆黑如墨的水流席卷着她。 银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原本莹润如玉的肌肤此刻毫无血色,唯有一双眼睛还带着未脱的清澈,只是此刻那双眼眸里蓄满了湿漉漉的意味,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肯落下眼泪。 “呵——” 一声刺耳的轻笑从墨色水缸上空传来,鲛人少女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黑袍的男子悬在半空,他身形干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阴狠的光。 男子面容倒是俊秀,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可这时候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透着诡异的狰狞。 “怎么了?亲爱的公主,还是掉不下来眼泪吗?” “你不是好人,我才不会将眼泪掉给你!”鲛人公主怒道。 “我怎么不是好人,你不是口口声声叫我墨溟哥哥,跟我配合很好吗?”名为墨溟的年轻干瘦修士,笑着说道。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墨色水缸的缸壁,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每一次敲击,水缸上的纹路就亮一分,锁链上的符文也随之闪烁,穿透鲛人琵琶骨的锁链便会收缩一分,带来钻心的疼痛。 “那时候我不知道,是你骗了我!”鲛人公主伤心难过地说道。 “我的小公主,别这么倔强啊。”墨溟的声音轻飘飘地,“你看,你的族人都在等着呢。只要你掉一滴眼泪,他们就能少受一分苦,不好吗?” 又笑着说:“说是我骗了你,你又何尝不是骗了我?” “能掉出鲛人眼泪的,只有银蓝色鳞片的鲛人王族,而且一生最多只能掉两次,一次是高兴到极致,一次是难过到极致。” “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口口声声喊着墨溟哥哥,说那是这辈子最高兴的时候,但你一滴眼泪也没有掉出来——真是太可惜了,你利用价值已经失去,既然不能高兴的时候掉出鲛人眼泪,我也只好让你悲伤到极致。” “这鲛人眼泪可是稀罕物——放在寻宝阁里面也能卖个好价钱呢。” 说完这番话,又看着鲛人公主:“你还是不肯掉眼泪,是吗?” 鲛人公主盯着他,一言不发。 “好,这是你逼我的,不要怪我。”墨溟说着,手腕轻轻一翻,两道黑影从他袖中飞出,“扑通”一声落在鲛人公主面前的黑色水流中。 鲛人公主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落在漆黑水流中的,是两具早已失去生机的鲛人尸体,他们银蓝色的鱼尾已经变得僵硬,鳞片脱落了大半,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有的伤口还在缓慢地渗着血水。 可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她的父王和母后。父王的左手还保持着握拳的姿势,似乎在战斗,母后的上身衣衫破碎,沾满了血迹。 “父王!母后!” 鲛人公主低声轻唤,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可她却猛地闭上了眼睛,死死咬着下唇,唇瓣瞬间被咬出了血痕。 鲛人的眼泪是世间宝物,能凝练成珍珠,有起死回生、增幅修为的功效,可一旦鲛人自愿落泪,便会损耗自身的生命力,若是被强行催泪,更是会伤及本源。 父王与母后说过,作为鲛人公主,要守护好自己的眼泪,更要守护好族人,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坏人得逞。 “哦?还挺有骨气。” 墨溟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看来本少主得给你加点颜色了。” 他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法诀打入墨色水缸中,水缸里的黑气瞬间翻涌起来,化作无数只黑色的触手,朝着悬挂在梁柱上的鲛人抓去。 一名年老的鲛人长老因为反抗得最激烈,被触手死死缠住,触手尖端的倒刺刺入他的身体,长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血液顺着触手流入水缸中。 “小公主,你看清楚了。”墨溟的声音带着戏谑,“老家伙不经折腾,再不哭,下一个就是他旁边的那个小鲛人了……” 鲛人公主猛地睁开眼睛,看向那个小鲛人。 小鲛人吓得浑身发抖,看到他的目光,哭喊道:“公主,救我……” 鲛人公主又从缸中向外看,看向其他被牵连的鲛人,一个个都是痛苦不堪。 为什么会这样呢? 父王、母后,我错了,我再也不出去乱跑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心中的痛苦,极致绽放,她眼泪模糊了双眼,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滚落下来。 依稀看到了墨溟的喜色,听到了他的狂笑。 “哈哈哈哈,鲛人眼泪,终于到手了!” 鲛人公主再也忍不住痛彻心扉与身体虚弱,彻底昏死过去,一头银发飘散在漆黑水流之中,如散落、即将枯萎的花朵。 第524章 布阵对魔星 夜色茫茫,天盖四野。 没有星月的清辉铺洒,浓墨似的黑暗从天际垂落,将整片荒郊野岭裹得严严实实,连空气里都浸着几分化不开的沉郁。 韩榆修行过《星罗牵机术》后,便看向暗沉沉的天空。 天上奇星这几日并没有多大变化。 白十七已经到了万象宗,李老道也已经去了韩榆出身的那个小村庄,帮他爷爷奶奶上香扫墓。 南海的那颗魔星,也还在南海。 “今天头顶没有星星,也能看到?”叶孤星问。 “没有星星也可以。”韩榆答道,“这本是清云师父的天赋,并不局限于有没有星辰,基本上只要是夜间就可以。” “若是清云师父天赋完好,我估计不止黑夜,白天也是想看就看。” 叶孤星点点头,又皱起眉头:“她可是万象宗的人,你叫她清云师父?” “我得她传法,赠予灵性天赋,自然要——” 韩榆没说完,只感觉叶孤星的表情格外冷,盯着自己看。 额,叶宗主生气了? 也是,他也传法给自己了,自己没有叫他一声师父,却叫了微清云师父…… 韩榆只好又补充一句:“清云师父是我们万春谷的掌门夫人。” “知道了,这是你们万春谷的事。” 叶孤星冷然道:“找到魔星了吧?去随我一起斩杀魔星!” 韩榆不说话了。 这还是有火气啊……甚至是对万春谷都有点火气…… “是,叶宗主。” 一行三人再次上路,夜色下穿过南海国疆域,直接进入南海上空。 白蝶忽然小声问:“老爷,那个魔星,修为会不会很高?” “不会。”韩榆言道,“极大可能是金丹境界。” “为什么?” “他若不是金丹境界,灭玄一门就不会这么耗费时日;但凡到了元婴境界,一天时间也就灭了,肯定不会在南海国耽搁这么长时间。”韩榆说道,“更不用说更高的修为,那定然不可能。” 原来如此。 白蝶恍然颔首。 不管下方的风浪如何,叶孤星的飞剑在韩榆指引下,直直向着魔星方位而去。 子时左右,天色漆黑如墨,海水哗哗作响,南海上伸手不见五指。 韩榆根据大概距离估量,说道:“叶宗主,那魔星应该就在这方圆千里以内。” 方圆千里的海域,可能是一个人穷尽一生也别想搜索完毕的,对于神识可达两三百里的元婴境界修士叶孤星来说,并不需要太长时间。 唯二可顾虑的,一是魔星可能藏在海水之中,实在不好辨别。 二是韩榆的估算有可能不准,但凡有一点误差,要真的“谬以千里”。 无论如何,这已经比叶孤星一个人在茫茫大海中无处下手要好的多了。 “好,我这就开始搜寻。”叶孤星言道。 韩榆说道:“叶宗主往左去,我在这周围方圆两三百里搜寻,也还是可以帮上忙的。” 叶孤星也没犹豫,直接开启神识,向左开始搜寻。 韩榆便也带着白蝶,展开神识,放出大乌鸦与二十四只灵鸦,一起向周围搜寻。 一左一右,从子时搜寻到丑时,韩榆感觉腰间黑色玉剑一热。 “向左来,我应该是找到魔星了。” 叶孤星言道。 韩榆立刻向左飞去,飞了约五百里后,便与叶孤星汇合。 漆黑夜色下,什么也看不到,只听到海水翻涌。 韩榆神识一扫,见到海岛上带有鲛人特征的宫殿,顿时惊讶:“在鲛人这里?鲛人们呢?” “在下面。”叶孤星道。 随后韩榆神识穿透海水,扫过下方。 墨色大缸压塌了水下宫殿,大缸周围锁链,卷带着无数鲛人尸体,水中缓缓飘荡,如同鬼蜮。 下方除了海中没什么神志的游鱼虾蟹啄食鲛人们尸体,并无活人与修士。 没人? 魔星在何处? 韩榆心下疑惑,神识再仔细观察,才发现端倪。 那墨色大缸是被人炼化的有主之物,上面纹路甚是邪异,与他在中天域、南域所见颇有不同,韩榆是学过阵法、炼器,并且将万春谷传法阁相关玉简看了不少,也没见过这种纹路。 死了这么多鲛人,看锁链最终聚于这一口墨色大缸上,便知道与它有关。 这定然是一件用途非小的法宝。 法宝既然在这里,那主人就应该走不太远。 韩榆沉吟一下,心里有了打算。 他看向叶孤星:“叶宗主,为确保魔星不逃走,还请你直接将这一口大缸打到海面上空去。” “我有个困人阵法,不方便在海中施展。” “到时候引出魔星,海面之上正好下手。” 叶孤星闻言,不免又向着韩榆看了一眼。 阵法也行…… 是不是懂得太多了?他这个年龄,如何能学这么多本领的? 这一路以来,亲眼见到韩榆对剑道、炼血功、小天罗宗功法熟稔施展,这时候也是有些见怪不怪了。 “好。” 叶孤星一言发出,法力便没入海水,卷起十丈高墨色水缸带着条条锁链,直往海面之上拽去。 几乎就在同时,墨色水缸之中传出一道怒不可遏声音。 “谁在动我法宝!” 叶孤星不闻不问,哗啦啦水声巨响,十丈高墨色水缸从海水之中钻出,到了海面之上。 一条条拴着鲛人尸体的锁链也随之离开水面,倒挂在空中,水花淋漓,如同被拔起来的大片树根,一条条都带着鲛人尸体。 甚至还有贪吃的海鱼,这时候还死死咬住鲛人尸体不肯放松,非要吃这一口。 与此同时,墨色水缸之中,一道黑色身影纵身而出,化作一个干瘦年轻身影。 手掌抬起,十丈高巨大墨色水缸,化作五尺大小,落在他手中,水缸中水声翻涌,晃动不休。 “你们是何人,为何要来动我的法宝?” 叶孤星没有出声。 韩榆心念一动,三十六道兽头铜牌已经布阵完毕,确保此人逃不出方圆百丈。 布置完毕,将阴泉神水握在手中,挪移石板放在怀里,韩榆才终于开口:“阁下灭了玄一门,又害死南海鲛人一族,还真是魔修里面的一把好手!” 第525章 四州而来 那身形干瘦的年轻修士,听了这话,眼睛缓缓眯起,打量韩榆、叶孤星、白蝶三人。 “魔修?你们便是这么称呼本少主吗?倒也不算多么新鲜。” 少主? 韩榆听着这个称呼,若有所思:“你家长辈,便是在海的另一边吧?” “是又如何?”身形干瘦、手托漆黑如墨水缸的年轻修士嘴角带着一抹笑,“不是,又如何?” 这是个精明奸猾之人,继续说下去,徒劳无益…… 韩榆立刻做出判断:“叶宗主,先擒下此人再说吧。” 叶孤星微微颔首,一扬手中长剑,剑光照亮昏暗无光的南海波涛,剑意直奔那年轻修士。 那年轻修士笑意顿时僵在脸上。 元婴剑修?叶孤星? 惊叫一声,全部法力涌入黑色水缸之中,那水缸顿时裹着无数铁链滴溜溜旋转,疯狂向着叶孤星发出的剑光撞去,而他自己立刻化作黑光,瞬息向后逃窜。 几乎是同时,叶孤星的剑光斩断不知多少条玄铁锁链,落在漆黑水缸之上,发出一声响亮的碰撞声;而这干瘦的年轻修士所化黑色遁光,也撞在三十六块兽头铜牌组成的阵法之上,发出一声闷响。 两声响动一先一后,随后又骤然爆发——叶孤星的剑意将漆黑水缸环绕的玄铁锁链斩断,将整个水缸打飞百丈,怦然有声,那些带着鲛人尸体的锁链便陆续向下方掉落;与此同时,被阵法所阻挡的年轻修士也是毫不犹豫,手中举起一块翠绿色女子所带“步摇”,将尖端对准了阵法,直接扎去! 好一个果断逃离的魔星! 仅看一眼叶宗主出手,便不顾一切要逃,半点也无犹豫侥幸,这等判断眼力与决心,真是少见。 难道是因为在南域已经打听过叶宗主的名声? 韩榆心下讶然,同时自然不会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对方身为魔星,这时候拿出破阵之物,八成是真能把阵法破开,这可耽搁不得! 霎时间血遁激发到最大,化作血红光芒,到了干瘦修士前方,随后法力操控玉瓶,对着对方便是十多滴阴泉神水泼过去。 下一瞬间,叶孤星剑意已经临近对方身躯——元婴修士对金丹修士的实力绝对碾压,是无处不在的,修为、神魂、身躯、法宝各方面都跨越了一个大层次。 水缸法宝也只能挡住一瞬间,紧接着根本不可能跟上元婴修士的应变,挡下第二次。 而叶孤星的剑意便直接追到对方身躯之上。 韩榆的阴泉神水,也同时向着对方落去。 此时,翠绿色步摇尖端,已经触及阵法。 整个阵法顿时轰然一乱,难以维持。 剑意、阴泉神水同时触及干瘦年轻修士身躯,他身躯诡异地化作黑色液体——叶孤星剑意掠过,斩灭大半黑色液体,只剩下一小部分。 一滴阴泉神水落在这一小部分黑色液体之上,这黑色液体顿时发出人一样的惨叫,“吱呀”一声冒出黑烟,又“砰”地便要四散开来。 韩榆法力立刻裹住周围,密不透风,且消耗法力将阴泉神水推动过来。 因为这阴泉神水对身躯、法力、神魂都有极强腐蚀,韩榆目前只有一瓶多,尚未正式大量炼化,用起来便是这般,消耗自己法力将阴泉神水送到自己想要的位置。 而他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从筑基境界到金丹境界与魔修不断交手的经验……对方一旦散落了精血、金丹碎片、身躯某部分,那么八成就要大费周章,一点一点仔细搜寻才能将对方彻底斩草除根。 这个干瘦的年轻修士看似受损严重,只怕一身的修为、神魂、金丹都在那一小团黑色液体之中。 也正因此,叶孤星剑意诛灭那么一大团黑色液体,他无声无息,韩榆的阴泉神水只一滴落在小团黑色液体之上,便有黑烟、惨叫。 既然韩榆心中猜到了,当然不会允许对方来一个四散迸发;到时候固然还在阵法之内,仔细搜寻可就要麻烦大了。 况且,对方还有破阵法宝,说不定阵法都未必能够万无一失。 法力围拢,十多滴阴泉神水收聚,顿时全部落在那一小团黑色液体之上。 “啊——!” 一声激烈惨叫响起,整个小团液体化作黑烟,再也消失不见。 叶孤星见此一幕,微微颔首:“做得好,如此一来……” 韩榆却没敢放松,法力随心念而动,三十六块兽头铜牌再次归位。 这干瘦的年轻修士,应该就是天上对应的奇星之一,从修为看,从行径看,从位置看,都完全对得上。 但偏偏杀了他这么简单,就不对劲。 尤其是击杀奇星之后的流星雨没有出现,也没看到对方的金丹。 “没见到金丹,叶宗主,我们怕是只杀了一个分身。” 韩榆说道。 叶孤星闻言皱眉:“好一个狡猾的魔修!” 神识又一扫周围,微微凝目,落在刚刚被打飞的墨色水缸之上。 “韩榆,你再看看,是否还在原处。”叶孤星神识言道,“我怀疑他藏在水缸内,还在你阵法之中。” 韩榆抬头观看星象,迅速以神识回应道:“的确还在原处。” “他应该就在水缸之内——刚才看叶宗主出手,他看似逃跑,实则真身躲入水缸,用化身来迷惑我们。” 两人顿时了然,叶孤星再次挥剑斩向漆黑水缸。 只是一剑就将水缸一周剩余的锁链全部斩落。 那些锁链带着鲛人尸体全部沉积在阵法下方,积累了厚厚一层——韩榆因为担忧对方鱼目混珠,阵法一点不曾打开,连这些锁链、尸体也没有放出阵法之外。 韩榆又看了一眼白蝶。 一只灵鸦背着她,飞在阵法的边缘。 叶孤星的剑意、神识已经直接涌入那漆黑水缸之中用力搅动翻找。 眼看藏不下去,那水缸之中传出年轻修士声音:“叶孤星,你何必非要与我为敌?” “我并非你们五域之人,而是四州而来,来这里只不过是为了找一样东西;如今东西已经找到,我马上就要返回四州,再不与你们相干。” “你何不与人为善,将来再见之时,也能论一下交情!” 第526章 你来炼化 “交情?我与魔修从不论交情。” 叶孤星冷然说道:“给我出来受死!” “你就不想跟我聊聊吗?” 那水缸之中传出剧烈水花翻涌声响,年轻修士又将声音传出:“我听说你也是你们五域里面的命数之人,人称剑魔星,我眼下虽然不如你,但将来也可与你同辈论交。” “你我本该是同类之人,何必被什么正道、魔修的说法迷惑,与我为敌?” “多说无益!” 叶孤星眼如寒星,面如冰铁,剑意骤然大放。 那年轻声音顿时恼火:“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等木头疙瘩一般的脑袋!我说的这些,你当真一点都听不进去吗?” “既然听不进去,就不要怪我将来不客气!” “就算是现在,我也未必就怕了你!” 随着他这道声音,水缸骤然变化为十丈高,猛然喷出数丈高漆黑液体浪潮,朝着叶孤星、韩榆、白蝶三人劈头盖脸砸过来,如同骤然升起了海啸。 叶孤星面无表情,一剑挥去,煌煌如日月,将这漆黑液体瞬间打散。 韩榆静静看着这一幕,看在心中。 若是对方有心逃窜,这只怕便是一个机会。 神识立刻将打散的黑色液体一点一滴全部仔细搜寻,以备不测。 又一道剑意从水缸中继续搅动,骤然捞出一个昏迷不醒的银发鲛人少女。 这是对方真身吗? 不像是,更像是被抓获的鲛人……跟其他青灰皮肤、绿藻头发的鲛人不一样,这鲛人少女居然是银白发、银蓝色鳞片,容貌也更像是人类。 叶孤星并未因此就轻忽大意,而是直接封闭对方周身修为,将这鲛人少女悬在一旁,又一次将剑意、神识探入缸中黑色液体之中搅动寻找。 黑色液体骤然化作漩涡剧烈旋转起来,又一道浪潮骤然升起。 在缸中试图旋转,磨损叶孤星剑意,在缸外,浪潮又一次向着叶孤星扑面打来。 叶孤星面色冷然,白发微微飘扬,抬手又一道剑芒劈开了浪潮。 同时剑意已经找到缸内年轻修士真正位置所在。 冷哼一声,剑意在缸内爆发,将那年轻干瘦修士当胸贯穿,顶出了漆黑水缸,与鲛人少女一并悬于空中。 那年轻干瘦修士口中渗血,眼中发狠:“你敢杀我?” “本少主乃是四州之一,流州少主!” “流州老祖亲自培养我这命数天定之人,你若杀我,老祖绝不会放过你!” 叶孤星冷然:“杀你是因为你该杀,与什么老祖又有何干?” 韩榆则是有心打探对方消息,一边以神识仔细盘查散落的黑色液体,一边言道:“原来你们四州,也有化神老祖……” 此言特意试探,正要看他如何反应。 那年轻干瘦修士看表情,的确是吃了一惊:“你们五域也有?我打探的消息,不是剑魔星叶孤星便是当世最强吗?你们不是金丹都很少吗?” 韩榆见此反应,顿时心中放下大半隐忧。 这四州来的魔星,大约是被南域诸多修士的修为境界、消息情报迷惑,以为整个五域皆是如此——这样说来,同样是化神老祖的名号与镇压力度,四州与五域并无太大区别,甚至可能比五域还弱小一些。 毕竟,以化神修士丹青子、万象宗的化神老怪物反过来推测,只是中天域九大宗门,化神老祖便应该不少于六个。 而四州的一州之一,便是化神老祖统治,如此说来,整个四州也许就四五个化神老祖。 上一次韩榆已经击杀老鼠魔星,这一次,再以同样的方法击杀眼下这个魔星,并非不可,也应该不会惹来太大后患。 叶孤星看向韩榆:“可要杀了他?还是说,你来搜魂?” “搜魂一个魔星,太危险了。”韩榆说道,“叶宗主,直接杀了他吧,我们看一看,他究竟有多难杀。” 叶孤星冷声道:“正要试一试!” 念头一转,剑意迸发,那年轻干瘦修士顿时被当场以法力击碎,连同金丹也被碎裂开来,又被叶孤星剑意特意磨灭,丝毫神魂、躯体也不留。 “击杀此人,我看也并不难。” 叶孤星神识再度一扫,看向韩榆。 韩榆皱眉道:“但是,星象还在,还是并未真正击杀他。” 叶孤星的脸色更加冰寒——这是他所杀魔修之中,第二难杀的。 第一个是魔血门的圣血,他不知留了多少保命的后手,在叶孤星手中逃出数次,叶孤星早就想把他彻底挫骨扬灰,但元婴境界之后,再也没听到他的消息。 眼下这个四州来的魔星,只是第一次遇上,便隐隐然快要赶上圣血。 这不仅让叶孤星想起了欠下血债、怎么也杀不死的圣血,更在心中渐渐升起更多怒意与杀机。 此人,今日必死! 见韩榆一寸一寸仔细搜寻所有黑色液体,叶孤星便将目光放在眼前一人一物之上。 一个是装着黑色液体的漆黑大缸,一个是被他控制、悬在空中的鲛人少女。 那魔修究竟藏在何处? “叶宗主,炼化那口缸,那个魔修定然无处可藏,也只能出来与你争夺缸的所有权。” 这时候,韩榆停下搜寻,确定所有黑色液体、锁链、鲛人尸体中没有多余神识、法力,开始向叶孤星提建议。 叶孤星言道:“韩榆,你去炼化,我来策应。” “这缸受我多次攻击,始终未曾损坏,是个不可多得的法宝。” 韩榆愕然吃惊:“这如何使得?叶宗主,这等宝物,应该归你所有。” “你可曾见过我用剑之外的器物?” 叶孤星淡淡说道。 韩榆依旧摇头:“这太宝贵了,能抵挡元婴攻击的宝物,我们才见过几样?我实在不好收下。” “况且,叶宗主即便用不上,给小海女做护身之用,也是好的。” 叶孤星闻言,稍一沉吟,又缓缓摇头:“有我庇佑,小海女不会有事,你出门在外,敌人又极为强大,正应该拿着用。” 韩榆闻言,便不再推辞,深施一礼应声道:“多谢叶宗主厚赐,韩榆暂且炼化,待以后灵剑宗有用,定当归还。” “无需多言,炼化吧。” 叶孤星声音微冷:“当务之急,便是杀了这魔修!” 第527章 我犯了天条不成? 随着叶孤星这句话,韩榆再不犹豫,挥手放出十具傀儡,团团围绕漆黑水缸。 九根星罗丝,将漆黑水缸固定在十具傀儡中间。 大乌鸦率领二三十只灵鸦环绕在韩榆周围,以备不测。 叶孤星冷漠的表情微微凝滞。 怎么会有人剑意这般凌厉锋锐,却又这般谨慎小心的? 他正要说什么,韩榆心念已然一动,十具傀儡双手齐挥,二十个被炼制成、浸染了百花毒的千年沉木心一起投入漆黑水缸之中,随后水缸中传来一阵低沉轰鸣。 二十块千年沉木心齐齐自爆,又有紫色的百花毒在缸中漆黑水流中扩散开来,给漆黑水流表面带上一层盈盈紫色。 “韩榆,你这是……” “叶宗主,既然对方是化神老祖看重的人,那么小心一些也是应该的,反正这水缸很难破坏,我不如先用手段把这里面隐藏的危险尽可能排查一番。” 韩榆说着话,将手一挥,十具傀儡立刻又将二十块自爆、带毒的千年沉木心落入漆黑水缸之中。 又是一阵低沉轰鸣之后,水缸表面黑色水流紫色意味更加明显。 叶孤星不再说话了,只是静静看着。 韩榆,似乎是他从未见过的那种奇才……所作所为,叶孤星一时间也无法评价。 正如他心有所感的那般,韩榆这一次尝试并非是结束。 紧接着,他将五颗青木雷丸又一次投入缸中。 五颗青木雷丸一起在缸中爆炸开来,将大量黑色水流高高掀起。 按理说,五颗青木雷丸一起爆开,寻常的金丹境界修士都得被当场轰死,金丹境界法宝也应该承受不住,这漆黑水缸应该被当场轰碎才对。 但漆黑水缸仅是轰然作响、剧烈摇晃几下,并无任何破碎的迹象。 黑色水流高高掀起,许多黑色水流直接被青木雷丸炸成水汽烟云,飘荡在三十六块兽头铜牌组成的阵法上空。 因黑色水流中已经掺杂了百花毒,因此连这些烟雾云气都呈现奇特的黑紫色,一看便知,绝非常人能触碰。 韩榆静静看着,口中言道:“还不肯出来吗?” “那我也只好继续了,把这水缸内水流都收拾干净,到时候再开始炼化也不迟。” 说着话,又是五颗青木雷丸出现在手中。 漆黑水缸内终于再一次发出了声音:“慢着!” “我是犯了天条了不成,你要这么折磨我?” “无冤无仇,只为一己之私,将别人灭门、灭族,还不算犯天条吗?”韩榆淡淡说道,“你终于肯出来应声,这倒是一件好事,至少可以确定,你就在水缸之内,接下来完全可以慢慢炮制你。” 韩榆的话,让身躯、金丹全部被叶孤星搅碎的年轻干瘦修士不由感觉神魂都为之一寒。 那剑魔星叶孤星本就是个难缠的死脑筋了,这个说话平淡,但细心谨慎、耐心又足够的小子,怎么感觉虽然金丹境界,但难缠程度丝毫不亚于元婴境界的叶孤星,甚至犹有过之? “叶孤星我知道……你又是谁?”水缸内声音问道。 “问我是谁,你自己不先说吗?” 韩榆反问。 “我乃四州之一,流州的少主,墨溟,因流州老祖看我天命注定,特意加以培养。”那水缸内声音说到这里,自己也开始了猜测,“我看你灵禽为灵鸦,所用手段也是炼制木属雷再引爆,那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青木雷丸吧?” “你莫非就是灵鸦修士、万法皆通、魔星韩榆?” 韩榆淡淡言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那水缸中声音顿时停顿一下。 这个魔星韩榆,莫非是在学我刚才说的同一话,嘲讽于我? 这小子,真是棘手又气人…… 不过此刻,还是不免要含糊一下。 那缸中声音笑着言道:“既然是魔星韩榆当面,又有剑魔星叶前辈在,我们三个皆是天命有数之人,同归一类,何苦自相残杀?” “我自从来到五域,早听闻你们的故事,正有心结交。” “我们的潜力、造化、机缘,注定远非寻常修士可比,正好可以结为好友,将来坐而论道,岂不是一桩好事?” 韩榆听了这话,只是淡然:“我若是与自私自利、滥杀无辜之人坐而论道、同流合污,我岂不是也跟你成了一类人?” “别的话无需多言,你从缸中出来,才有资格跟我说这些话。” 缸中声音终于也压不下怒气,冷然起来:“这么说,两位是真要与我为敌了?” “不要以为你们围困了我,我便真的只能束手待毙——我被流州老祖收入门下后,向来视若亲子,关心呵护,你们之前动我也就罢了,我要恢复身躯与金丹也并不难。” “真要杀我,老祖可不会束手旁观。” “你们想好了,真要得罪一位化神境界老祖不成?” 韩榆的回应也很简单,直接看向叶孤星:“叶宗主,此人还藏在缸内水流之中,我们耐心一些,将他找出来彻底杀了吧。” “好。”叶孤星言道,将剑猛然挥出,挥出一道恢弘无匹剑意涌入缸中。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搅动,而是直接剑意迸射光华,将其中黑色流水全部一律以剑意穿透、甚至直接打成黑紫色烟雾。 只是数个呼吸,剑意明显消耗了许多,而缸中黑色流水也明显下降。 缸上空的黑紫色云雾越发密集。 “欺人太甚!” 那缸中声音再也忍不住,怒声道:“真当我奈何不得你们不成?” “老祖,请助我一臂之力!” “杀了他们!” 随着这句话,翠绿色步摇骤然从缸中升起,悬浮在上空。 一道苍老妇人声音缓缓响起:“唉,墨溟,你依仗我宠爱,私自外出,这是到了何处?” “我几乎感应不到与本体的联系。” “老祖,我……我翻越了北海的天际海沟,到了五域的南方来……”墨溟声音有些紧张,“还请老祖恕罪!” “罪?倒也不至于。” 那翠绿步摇之中苍老妇人的声音似乎对墨溟带着一些宠溺:“只不过是调皮罢了——我说怎么与本体如此遥远,感应微弱,原来是你是从咱们四州小天地,到了五域小天地去。” “稍待片刻,我这就带你回去。” 第528章 一击之力 “老祖,还请为我做主,他们要杀我!” 听到苍老妇人这般说之后,那漆黑水缸之中墨溟声音立刻响起。 “嗯?” “这又是为何?”那翠绿色步摇缓缓飘动,苍老妇人声音向叶孤星、韩榆、白蝶问,“三位,你们是何人?又为何杀我的宝贝徒儿墨溟?” 随后注意到阵法围困、十具傀儡,二十多筑基灵鸦环绕,九根无形星罗丝,又笑道:“还用了,这么‘大’一番阵仗?” 这些金丹境界以下的小花招,也好意思一一用出来,没什么手段了不成? 当然,最大的威胁还是个元婴剑修,其余两个不足为道。 这些颇为繁多的小花招,也就是稍作干扰罢了。 还未等韩榆、叶孤星两人开口,那墨溟便已经急切提醒:“老祖!” “这两人也是五域之内天命所定之人,一个名为剑魔星叶孤星,元婴修为,一个叫做魔星韩榆,手段之多,远非寻常可比。” “若是寻常金丹修士,我早就已经击杀;寻常元婴修士我也不是不能逃走,唯独这两人,我实在无法应对,只能请老祖留下的应急之物帮我抵挡一二!” 翠绿色步摇顿时一顿,随后爆射出极快速度,直奔韩榆而来。 韩榆顿时身化血红遁光向后而去。 叶孤星将剑一横,挡在翠绿色步摇之前,剑意直接迸发,将其挡下。 “且慢动手!”那翠绿色步摇之上的苍老妇人声音顿时言道,“老身我向来喜爱天资横溢的天才修士,两位如此年轻,又有这般成就,真是未来前途不可度量!” “不如跟我好好说说,为何要杀我这宝贝徒儿?他如何得罪了你们?” “他灭人满门,屠杀鲛人全族,如此罪恶滔天,血债累累,我岂能容他活下去?”叶孤星说到这里,剑意骤然大放,“虽然你是化身修士,我又有何惧?” “今日你若挡得住我,我日后也定要杀他。” “若是你挡不住我,今日便是他的死期!” 那翠绿步摇微微绽放微弱绿光,却将叶孤星剑意轻易地压下,稳若山峦般不可动摇。 步摇之中苍老妇人声音笑道:“原来如此——你倒是个身怀正义之心的,剑修这般,倒也合宜。” 又缓缓一顿,看向韩榆:“年轻人,你又为何要杀我徒儿?” 韩榆平静说道:“我想抢他水缸法宝。” 咦? 这回答顿时令叶孤星、白蝶侧目——韩榆何时是这么利欲熏心之人? 不过随后两人也反应过来,叶孤星说了正义理由,韩榆再重复也没什么益处,倒不如故意这么说,看看能否达成其他目的。 这心思……可真有些多。 “呵呵,好,好一个坦坦荡荡的少年英才!”那苍老妇人声音在翠绿色步摇内笑道,“若你愿意跟随墨溟一起来我流州做客,这黑水吉祥宝瓮,我又何妨送你一个?” “黑水吉祥宝瓮?跟墨溟手中的一样吗?”韩榆问道。 “若要跟他的一样,那是有些难……”那苍老妇人说道,“不过你若有意去我那里做客,这并非为难之事,更多法宝,也并非不可。” “那可不行,我又不是小儿,岂能被你三两句话空头一说,就去你的眼前送死?”韩榆说道,“若是真有诚意,不如先把眼前的黑水吉祥宝瓮交给我炼化了。” 那苍老妇人顿时呵呵一笑:“好你个小滑头!” “我好心好意邀请你去做客,你不肯去也就罢了,还要空手套取我送给徒儿的宝物。” “你可比那个剑魔星阴险奸诈多了!” “不过,就算我本体不在,只是一道化身在此,你们也休想放肆。” 韩榆平静说道:“无水之源、无根之木,你能用几次?” 那翠绿色步摇骤然一静,随后苍老妇人声音有些沉凝:“你为何如此笃定?你见过类似情景?” “还是说,你本身就了解化神的手段?” 韩榆冷笑一声,以话诈她:“这天下,只有你一个是化神吗?焉知我手上没有类似手段?” “那我——便真要试上一试了!” 那翠绿步摇骤然绽放出光华,直奔韩榆而来。 叶孤星、韩榆早有准备,几乎同时做出反应。 但那翠绿光华更加难以形容地犀利,便如同流水泄地,攻破了叶孤星剑意、法力,将叶孤星连人带剑轰出阵法之外,整个阵法也是瞬间就在这同时被破开。 叶孤星口中沁血,剑意不断全力迸发,仅能勉强护体,持剑元婴更是被迫浮现出体外,继续迎上这一抹翠绿光华。 而韩榆在叶孤星身后不远,仅是一缕翠绿光泄出,便势如破竹攻破他五块金丹符宝,直接便要触及他的身躯、法力、神识、金丹——直到接触一滴阴泉神水,方才被迟滞。 而此时此刻,韩榆已经消失在原处。 这一次他特意控制法力输入不多,挪移石板已经带着他到了几十里外。 化神之强,已经与化神境界之下修士天壤之别。 仅是化身一招,便是叶孤星重伤、勉强抵抗,仅一缕光华泄露,韩榆也只能用挪移石板立刻逃走! 勉强站定之后,韩榆立刻运转星罗牵机术,急切地抬头看星空。 天空之上,墨溟那颗奇星,正往南而去。 他要逃? 是了,他要逃! 韩榆顿时心中振奋——没错,对方面对元婴修士,果然只有全力一击之力! 之前丹青子何尝不是类似于此?只不过丹青子选择了重塑老鼠魔星身躯,并未展露化神境界的神威;而这流州老祖一击之后,立刻带着墨溟离去,显然同样后续乏力。 远隔山海,甚至来自于另一个小天地,流州老祖面对元婴修士无法留手的一击之力已经用过,接下来——那魔星墨溟岂能让他逃回? 韩榆立刻握住墨玉小剑:“叶宗主,你可无恙?” “无事,但那化神修士将魔星带走了。”叶孤星沉声道,“只怕我们这次要无功而返。” 韩榆立刻道:“还有办法!” “叶宗主,我们继续追上去,将那魔星杀了!” 叶孤星沉声道:“那化神修士虽然只是一道化身,但实力远超于我,我们只怕追之不及。” 又念头一转:“罢了,你既然有此勇气,我又如何能不陪你尝试?” “走,我们一起去追!” 第529章 自寻生路 傀儡、阵法铜牌全部收回储物袋中。 灵鸦们飞回韩榆身边化作披风,大乌鸦停在韩榆肩膀上。 叶孤星让韩榆、白蝶两人上了自己飞剑,这便要催动前行。 又看一眼空中的鲛人少女,微微皱眉:“这鲛人要如何处置?” “星象已经动了,她没有隐患,南海又是她的家乡,我们不必多管。” 韩榆说到这里,见叶孤星带有伤势,取出一瓶灵石髓液,一瓶灵机露:“叶宗主,一种疗伤所用,一种稍有恢复法力之用,也不知对你是否有用。” 叶孤星伸手接过两个玉瓶,两种各尝一滴,点点头:“都有些用。” “南域向来典籍浅薄,灵物不足,你这两样灵物算是上佳之物。” “我手中还有,请叶宗主尽管服用,尽快恢复实力。”韩榆说道。 叶孤星点点头,将灵石髓液与灵机露同时服用,略作调息,睁开双眼:“不错,恢复了大半,剩余的多为剑意消磨……化神境界,强一个境界,果然实力云泥之别。” 韩榆又将两份莹白如玉的海虹灵鱼鱼鳔递过来:“叶宗主,再试试这个,看看能否恢复。” 叶孤星讶然:“这又是什么?” “一种灵鱼鱼鳔,专门恢复元气的。”韩榆说道。 “你不是说追击魔星吗?怎么还要耽误时间帮我恢复?”叶孤星不解,“再这么耽搁下去,那魔星可就追不上了。” 韩榆便言道:“叶宗主,磨剑不会误工,仓促前去才会忙中出错。” “以我揣测,那流州老祖虽然厉害但终究是一个化身分魂,如此远隔本体,也就只有刚才一击之力;否则怎么会不尝试着击杀我们,反而掉头就走?” “我既然能看星象追上去,便不怕他们这一时半刻地逃窜,只要赶在他们逃回四州小天地之前便可击杀他们。” “在追上他们之前,叶宗主你实力能恢复多少,直接关系我们的胜算。” 仅有一击之力,追上便可击杀? 叶孤星闻听韩榆此言,顿时精神一振,伸手抓过两个海虹灵鱼鱼鳔,直接服用下去,随后便急忙催促韩榆:“走!给我指路,莫要耽搁!” 韩榆提醒:“叶宗主——” “我在路上恢复便可!”叶孤星言道,“不要等到天明之后,你无法查看星象,错失了大好机会。” 韩榆见他心切,便也不耽搁,抬头望星象,指引叶孤星直往南方而去。 在他们身后,那鲛人少女缓缓掉落在海水之中,随后睁开了双眼。 这两个人类,应该不是坏的吧? 环顾四周,锁链捆绑的鲛人同族尸体们已经在海水中浮沉,不少小鱼啃咬。 鲛人少女强忍痛心与愧疚,开始上前驱赶小鱼,将族人们一个个于水中安葬。 ………… 叶孤星全力催动,而头顶魔星则是越行越慢。 仅不到一个时辰,叶孤星神识便已经搜寻到对方踪迹。 “韩榆,准备好,就在前方百里处!” 过不多时,又待靠近到约四五十里,叶孤星神识直接卷住那手托漆黑水缸的身影,一剑挥出剑意,将昏黑的海天以一道耀眼夺目、锋锐剑意直接分开。 那手托漆黑水缸的身影先被神识卷住,遁逃停下,紧接着便见到隐隐刺破皮肤的森寒剑意从后方袭来,顿时难以置信,惊声厉叫:“老祖救我!” “他们追上来了!” 翠绿色步摇中发出一道绿光,直接解开他身上神识束缚,将袭来的剑意击散。 随后苍老妇人随后神识在他心中响起:“我这化身远离本体,能用的已经所剩无几,你不可耽搁,快快直往天际海沟!” “老祖,我也不想耽搁,但他们来得好快!” 那手托漆黑水缸的身影自然不敢迟疑,化作黑影全力遁逃,同时回应道:“我明明已经故布疑阵,分出去两个方向,而且茫茫大海之上,他们也不应该如此精准无误追上前来,偏偏就这样追了上来!” “老祖,我怕是逃不过那个元婴剑修!” “这等困境,对你来说,的确棘手——”翠绿色步摇之上发出一道绿光,裹住这黑色遁逃的身影,“我以这化身最后一点手段助你,快逃回四州吧!” 身影骤然一晃,转瞬绿光萦绕,穿透昏暗云层,以极快的速度往南而行,不多时便消失在叶孤星的神识范围之中。 叶孤星微微皱眉,对韩榆道:“他又逃了!那个化神修士又一次帮了他。” “帮他逃,而不是回身击杀我们,正验证我的推测。” 韩榆立刻说道:“叶宗主,继续追,那化神的手段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好!” 叶孤星立刻顺着韩榆提醒往南追去。 又过不多时,再一次神识追上此人。 “找到了!” 叶孤星说着,神识卷住此人,又一道剑光隔空数十里,当头劈斩而去,一如之前所做。 “老祖!”那道身影再次惊呼。 怎么又这么精准追了上来! “唉,天命所定之人,果然不同寻常!此间之事,我再不能帮你了……”翠绿步摇内苍老妇人神识言道,“你自寻生路吧。” 言罢,翠绿色步摇竟然猛地向海中掉落,随即消失在南海滚滚海浪之中。 奇星墨溟已经无法可救,眼下唯一能做的,便是将五域小天地内这两个奇星的消息带回去。 若能有机会,未尝不可重新抓获一个。 总比茫然无知,连化身分魂如何消失的要好。 它要回去,告知本体! “老祖?” 我怎么自寻生路? “老——啊!” 那道身影还要再唤老祖,叶孤星剑意已经落下,当场把他整个人劈开,分作两段。 剑意同时迸发、消磨,将他身躯大半全数消灭。 那道身影仅剩一捧漆黑水滴,赶在叶孤星剑意将他彻底消灭干净之前,直接投入漆黑的黑水吉祥宝瓮之中。 这漆黑水缸模样的黑水吉祥宝瓮便立刻要往下方南海投去。 “逃?休想!” 叶孤星冷哼一声,手持利剑的元婴小人从泥丸宫飞出,瞬间抵达黑水吉祥宝瓮上空,神识之力团团包裹,一丝缝隙也无,将对方抓住。 又不多时,叶孤星、韩榆赶到,围住了这神识之力包裹的黑水吉祥宝瓮。 第530章 韩榆之心 “那化神的分魂料来也是无法,刚才附体的绿簪子已经离去。” 叶孤星说道:“我们可以放心击杀此人。” 韩榆闻言,不免皱眉:“这分魂死在此处,也许还好一些。” “逃走之后,她本体也不知会不会来我们这里。” “该来的总是要来。”叶孤星道,“你小小年纪,思虑周全固然是好事,但也不可过于担忧,免得心境因此多出心魔来。” “将来突破元婴之时,麻烦不小。” 韩榆缓缓点头,想起《元婴华盖法》与《问心大千录》,等自己突破到金丹后期,这两种功法就当真要好好修行一番,以备突破之用。 收回心神,韩榆又以神识言道:“叶宗主,趁着夜色,你我挪动位置,看看这魔星位置是否随之移动。” “总要防备他又留下什么保命的分魂。” 叶孤星了然,心念移动,手持利剑的元婴小人带着黑水吉祥宝瓮飞出百里。 “如何?” “奇星动了。”韩榆颔首,“他就在这水缸里面,杀了他,便可真正击杀。” “我让元婴回来。” “不,我们换个地方。”韩榆言道,“化神修士神识更高一筹,能窥视元婴、金丹神识交流,虽然那流州老祖分魂逃了,我们也不可不防。” “好。” 叶孤星点头应下,心中却是暗想:这孩子以前到底吃了多少苦,防备了多少人,如何这般谨慎? 如此一来,他将来突破元婴时候,怕是第一步突破与雷劫都能过,心劫不好过…… 叶孤星自己是向死而生,到了生命极限才突破元婴,因此心劫较为轻易,但他有过经验之后,便知道正常情况下他心有执念,心劫定然十分不好过。 至于灵兽宗的宋万雄,则是刚强行靠着大量精血完成第一步突破,还没过雷劫、心劫,就自以为是元婴修士,实则雷劫、心劫哪一个都能要了他的命,无知找死罢了。 这同样也是万象宗以化婴丹来诱惑南域宗门,实则卑劣无耻的缘故,南域这些金丹修士若是懵懵懂懂遇上雷劫、心劫,一个都别想活。 韩榆心性优良,天赋奇佳,叶孤星原来也没察觉他有何问题,这几日相处下来,只感觉他小小年纪过于谨慎,便不由揣测他以前受苦不少,心有执念,到时候元婴心劫难破。 心中这般想着,叶孤星、韩榆两人已经跟着元婴到了南海一处海面上空。 韩榆将三十六块阵法铜牌列开,布好阵法,让大乌鸦带着白蝶到阵法边缘,以备不测。 叶孤星神识裹着黑水吉祥宝瓮,再度开始劈斩其中黑色液体。 刚动手一下,里面就已经传出声音:“两位,为何一定要杀我墨溟?” “可否留我一命?我对你们一定还有用途!” “用途?你有什么用途?”韩榆淡淡说道,“我们又不去你们四州小天地,对你所知的事情,并不感兴趣。” “还不如直接杀了你,炼化这黑水吉祥宝瓮更好。” “你们杀了我,有什么好处吗?”那墨溟在水缸中言道,“你们不杀我,好处可就多了!” “我有四州小天地的消息,你们当真不想听?就算是你们不想听,难道也不想知道流州老祖姓谁名谁,实力如何,会不会来找你们报仇?” “就算你们心大,这些都不关注,我手上另有宝物,难道你们也不想要?” “我可以将宝物献上,可以配合你们炼化黑水吉祥宝瓮,可以告知你们流州老祖与四州的一切……这样,你们不杀我好处极多,杀了我全是坏处,何苦非要杀我?” 这墨溟竟有几分巧舌如簧,说出这番话来,连叶孤星、韩榆两人也不由沉吟起来。 “宝物?你还有什么宝物?”韩榆问道。 “两样宝物,一个是从玄一门所获,名为如意符笔,画符绘阵炼制法宝都能用得到,本是玄一门镇派之宝,被我拿到了手中;另一样宝物,则是从鲛人族所获,名为鲛人眼泪。”那墨溟言道。 “鲛人眼泪?” 韩榆挑眉:“鲛人当真有眼泪?” “自然是有的,不过条件极为苛刻……必须是鲛人血脉纯粹才能流出鲛人眼泪,也就是那些青灰色鳞片的不行,非得银蓝色鳞片的才可以。”墨溟言道,“不仅如此,每个血脉纯粹的鲛人王族,一生也只会掉落两次眼泪,一次是幸福至极的时候,一次是痛苦至极的时候。” “鲛人王族也对此极为提防,宁可死战也不会被敌人俘虏,就算是被人俘虏,也会想尽办法不掉鲛人眼泪。” “所以,你就抓了那个鲛人少女,灭杀鲛人全族,让她痛不欲生,终于挤出了鲛人眼泪?”韩榆猜到了过程,“你可真是该死。” 墨溟在水缸中却是笑了一声:“韩榆道友,此言差矣。” “有道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这些手段获取宝物,说起来也是迫于无奈;比如那鲛人小公主,因为好奇跑去天际海沟,遇上我之后跟我相处也很好,我哄骗她一段时日,她还认了我当大哥,一口一个墨溟哥哥——如此情况下,她偏偏不掉落幸福的眼泪,没办法,我只好杀了她全家,让她掉痛苦的眼泪。” “当初她若是掉了幸福的眼泪,也早就被你杀死了吧?” 韩榆冷冷说道。 “只死她一个,对比现如今的情况,那也算是幸福了。”墨溟说到这里,察觉到韩榆并不赞同自己,便又给自己找补,“其实我也是迫于无奈,若是她真的掉下幸福眼泪,我也未必就会杀她。” “前后矛盾,你的话我还能信几分?”韩榆淡淡说道,“叶宗主,杀了他吧,留着也无用。” “他说的消息还有宝物,对你未必无用,你不妨多问两句。”叶孤星说道。 那墨溟也言道:“只要不杀我,什么都可配合!” 韩榆沉声向叶孤星道:“叶宗主与我,自然不同,我若听了他消息,拿了他宝物,一样会杀他;而叶宗主一旦承诺,剑出无悔,可能就真的要饶他一次。” “与其饶他一次,留下后患,我宁可不要这些消息与宝物。” “叶宗主,杀了他吧!” 叶孤星心中微微一震。 难怪魔星会死在他手中,韩榆之心,竟如此决绝! “好,我听你的。” 第531章 又落赤星 随着叶孤星这句话,他的剑意又一次涌入黑水吉祥宝瓮之中,寻找那魔星墨溟。 这一次,墨溟也已然知道对方杀意已定,再不是之前那样躲藏不出,而是将漆黑液体弥漫整个黑水吉祥宝瓮,随后控制整个宝瓮试图冲开叶孤星的神识牢笼。 但他毕竟是金丹境界,又是重伤的状态,如何能冲得出元婴境界的控制? 左突右闪,始终无法,反而平白消耗了自身最后的一些底气。 无可奈何之下,他又缩入黑水吉祥宝瓮之中,控制整个宝瓮来对抗叶孤星:“你们要杀就杀,反正我什么也不会给你们留下!” “这宝瓮,就随我一起毁了吧!” 叶孤星已经知道韩榆的心思决绝,宁可不得好处,也要将这个魔星诛杀,因此毫无迟疑停顿,也不回答,只将剑意剑光加倍朝着黑水吉祥宝瓮轰击而去。 那个墨溟本已经实力大损,叶孤星仅仅两击之后,他便到了强弩之末,龟缩在黑水吉祥宝瓮之内,再无生息,也无力反抗。 叶孤星剑意涤荡宝瓮之内黑色液体,不多时就将他潜藏的神魂擒出来。 “杀了?” 韩榆点头:“杀了。” “且慢,你们要杀我,我认了……能不能让我在死之前跟韩榆说一句话?” 那墨溟神魂言道。 韩榆平静说道:“不必了,你受死便可。” 说着话,取出装着阴泉神水的玉瓶,对准了墨溟神魂:“叶宗主你先动手,我随后便灭魂。” 墨溟神魂见他始终不上前来,不由地绝望且大怒:“韩榆,枉你也是天命之人,为何这般胆小!” 言罢,那墨溟神魂不知从何处得了一股力量,居然爆发出一道极强黑光,短暂强行挣脱叶孤星的神识法力。 自知寻常方法逃脱不了,这一道黑光也不往外逃窜,而是直扑阵法最边缘处的白蝶。 只是叶孤星与韩榆两人又岂是能让他眼睁睁得手的? 刚挣脱开来,下一瞬间,叶孤星剑意就毫不留情地劈斩而下,一下子将他神魂击灭大半。 紧随其后,韩榆的星罗丝已经带着阴泉神水洒落在对方神魂之上。 墨溟神魂惨叫连连,渐渐化作一缕黑烟升腾,再无声息。 东方已经显露鱼肚白,叶孤星对韩榆说道:“你再看一下,他是否还在……” 话还没说完,他便停下。 已经无需韩榆再看,头顶一颗明亮星辰骤然闪烁一下,极速黯淡,随后化作赤红流星没入大地。 叶孤星也看的清清楚楚。 这,就是奇星陨落的天地征兆吗? 天命之人、奇星、运星、魔星,居然是真的?上天居然真的指定了一批人,定好了他们的潜力、奇遇…… 叶孤星手持利剑,白发飘扬,心中也一时难以平静。 亲自参与到击杀奇星之一的过程中,亲眼看到奇星死去,天地降落赤红流星。 饶是他心志坚决,一时间也不由升起念头。 如此上天注定,寻常修士岂不是注定前路有限,根本比不上这等奇星? 不过转眼看到韩榆,这一点念头顿时溃散无形——若说奇星有命数在身,实力不凡,他是相信的。 但要说哪个奇星同境界是韩榆的对手,天赋比韩榆还要好,他万万不信。 只是奇星也的确难以击杀,老鼠魔星、白十七、魔星墨溟三个,居然都有化神修士分魂跟随,连元婴修士都很难击杀对方,更遑论金丹修士。 “韩榆,以后再接触奇星,一定要慎之又慎。” 叶孤星说道:“你杀的两个,都有化神修士的手段跟随,以你现在金丹境界的实力,还不足以去应对这样的局面。” 韩榆对此也是深感认同。 这一次击杀魔星墨溟,韩榆本以为已经把对方往很难对付的方面去估计,但还是没有想到,对方不光自身实力在金丹境界中算强的,居然同样也有化神老祖的分魂跟随。 若真是韩榆一个人前来,哪怕准备再周全,胜算也不大。 “好了,炼化那黑水吉祥宝瓮,我们去万春谷。” 叶孤星说道。 “是,叶宗主。”韩榆应声后,让傀儡们上前,接触黑色液体,神识又查探一番。 这里面的黑水,是一种特意炼制过的能够操控自如的黑色灵水。 只可惜墨溟使用的时候乱七八糟,往里面什么都放,他自己藏在其中,又借用黑色液体来化身,后来韩榆又放了百花毒进去,这些黑色液体虽然还能用,但甚是杂糅,韩榆甚是不喜。 索性不再耗费心神炼化这些黑色液体,直接向下倾倒入南海——就算还残留一些百花毒,茫茫南海也可转瞬冲淡无害。 傀儡们把黑色液体倒干净,只剩下一个漆黑、空荡的黑水吉祥宝瓮,上有颇为邪异的纹路。 韩榆对叶孤星言道:“那个墨溟最后的一次爆发真是奇怪,按理来说,怎么也不会再有这么多余力,他是把那个鲛人眼泪最后服用了,以求生机吧?” “或许就是如此。”叶孤星说道。 白蝶则是说道:“老爷,我差点就给你惹出了麻烦来。” 韩榆微微摇头:“不是你的错,是他看你好欺负,这才动了心想要对你动手。” “不过,他若是真想附身到你身上,那还是一样要失败。” 说话之间,韩榆已经开始炼化这黑水吉祥宝瓮。 因为没有主人,韩榆炼化起来格外容易,不到片刻,就把这宝瓮炼化。 心念一动,宝瓮内冒出许多物品——这法宝不仅攻防一体,存放灵液,可以抵挡元婴修士攻击而不损坏,居然还有储物之用,当真是令韩榆惊喜不小。 这可真是一个不错的法宝,唯一的遗憾是,因为是储物法宝,无法收入储物袋中,只能最小化作几尺大小,或托在手中,或用其他的方式带在身边。 没有了漆黑的液体,出现在宝瓮之中的物品便格外分明。 两具鲛人尸体,两男两女共四具人类尸体,各类衣物、生活所用,除此便是灵石、丹药、灵物、功法林林总总一大堆。 韩榆正要仔细辨别,下方海水突兀地翻涌一下,冒出鲛人少女的银发来。 “好人,能把我父王、母后身体还给我吗?” 那鲛人公主略带紧张地如此说道。 第532章 带我走 好人? 韩榆诧异:“你怎么这么叫我?” “你,不是好人吗?”鲛人公主小声问,又强打精神,“就算你不是好人,我也不怕你了,要杀了我也好,我的家人和族人都没有了,都怪我……” 韩榆见她自怨自艾起来,感觉颇为麻烦,便把鲛人王夫妻俩尸体直接还给她。 这鲛人王上次给韩榆送了海虹灵鱼鱼鳔,说起来还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如今再见面居然已经被人杀害,也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那鲛人公主见到韩榆什么也没说便把她父母尸体还回来,也是松一口气:“谢谢你,你是好人,跟那个坏人不一样。” 韩榆没有理会她,又看那两男两女尸体,四具尸体都是年轻人看上去都死去多时,两个男的脸已经被划烂,显然墨溟极为痛恨他们,至于两个女的,尸体也未得安宁。 也不知什么原因,他们四人遭受如此凄惨待遇,死后也这般被羞辱。 韩榆将四具尸体烧成灰烬。 尘归尘,土归土,韩榆算是帮他们报了仇。 之后,韩榆神识翻找搜寻墨溟所留各类物品。 衣物、生活所用,韩榆尽数烧成飞灰,此人甚是邪恶,这类并非必需之物,韩榆自然是不会留下。 灵石是一样的灵石,丹药没有名称,韩榆也不好辨别,暂且放在一旁。 功法有十多个玉简,韩榆准备回万春谷有空再看不迟。 其余能用的法宝、灵物所剩不多——毕竟他都要死了,但凡能用上的肯定要使用出来。 譬如鲛人眼泪便没有,显然墨溟在生死关头已经用了。 玄一门的镇派法宝如意符笔倒是还在,大概他并不精通画符。 还有两样较为寻常的筑基法器,大约是他之前使用过的,后来修为提升便没什么大用,一直还留着;一件邪气森森,满是血迹的法器,也是筑基境界所用,不知是他害了人炼成,还是抢了别人的。 还有两样灵物韩榆不认识,一个是圆球形,带紫色斑纹的明黄色果实,一样是紫色花瓣、碧绿叶子,这两种东西灵气都较为明显,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其余林林总总收拾完毕,韩榆将肖闻等两名金丹的储物袋、还有之前获得的储物袋,也都一一打开,迅速整理一番。 无用之物或扔掉、或烧掉,灵石、丹药、法宝、灵物、符纸、功法等物品留下。 除此之外,还有从小天罗宗获得的几百个天机纺锤,也都拿出来,最后全都归拢到黑水吉祥宝瓮之中,心念一动,宝瓮底部张开口,将这些物品都收拢入储物空间,随后又与合上口,变成一个空荡荡的宝瓮。 得了不少东西,韩榆有空还要再仔细一一盘点,只是初步盘点、辨别、销毁无用之物就已经花费了将近一个时辰,他也不好让叶宗主继续等自己处理这些小事。 天色已经大明,南海上波光粼粼,仿佛昨夜昏天暗地中的激烈追杀已经过去很久似的。 大海有时候就像是时光,很容易就抚平一切,将所有事情都埋葬与遗忘,也让人看着看着,心里就莫名平静下来。 “叶宗主,我们走吧?” “嗯。”叶孤星惜字如金,若有所思。 他开始思考等到了万春谷,自己应该如何说起韩榆的事情——韩榆的天资他亲眼所见,若说只精于剑道一定会更好,他现在自己都没办法相信。 毕竟韩榆在炼血功、万象宗观星术、控制灵禽、控制傀儡等种种方面表现的天赋,同样是超乎寻常。 只说那个让叶孤星痛恨一生的炼血功,韩榆便根本不用他人鲜血别出心裁修炼成功,甚至还能反过来诱杀魔修,克制魔修,如此天赋,完全是叶孤星生平闻所未闻、见也没见过,岂能定死了他只能精于剑道? 但……若要韩榆就只把剑道当做一门寻常功法来修炼,叶孤星又心有不甘。 怎么也得拜我为师,主修剑道吧? 就算其他天赋再强,多修炼剑道总不会有坏处。 叶孤星这般心里思索韩榆自然无从得知,他收起阵法铜牌,手托黑水吉祥宝瓮,带上大乌鸦、白蝶,便要乘上叶孤星飞剑离去。 就在这时候,一抹银发又从海水中钻出来。 “我已经安葬好我父王跟母后了,好人,你能带我离开这里吗?”鲛人公主说道。 韩榆淡淡看她一眼:“你也有筑基境界修为,海中来去自如,何必让我带你?” 鲛人公主默然,小声道:“我的族人们全死了,都是我贪玩害的。我很难过,不想在这里了……” “如果他们在天有灵,一定不愿意让我跟他们死在一起。” “我还是去外面吧。” 韩榆静静看着她说完,摇头道:“抱歉,你自己去吧,此事与我无关。” 说完,转过脸去。 叶孤星飞剑化作流光,带着三人从南海上空远去。 “好人!” 鲛人公主在后面叫了一声,但到底也只能在海水之中看着。 蔚蓝的海水荡漾在她身边,她披散着银发,银蓝色鳞片闪闪发光,低着头叹了一口气,又钻入海水之中,游向海岸方向。 我真是太笨了,人家都不想帮助我…… 不过,好人的名字我已经听到了,是叫做魔星韩榆…… 接下来怎么办呢? 她也不知道,只是在南海里面就不断想起家人和族人心痛懊悔,十分难受。 先去岸上看一看吧……这一次,我一定要学聪明。 算了,聪明不聪明也无所谓,真被坏人害死的话,也是我罪有应得。 ………… 一道鲜红的流星划过天空,没入大地,半边天空都为之隐隐发红。 万象宗,微星殿内,已经更换了身躯的微星真人霍然起身,看向外面。 “老祖!又有魔星……” 白十七也缓缓站起身来,背负双手,双眼看向天空。 “不错,又有魔星陨落,这一次,真是格外激烈,这么早就出局两个,到底是谁能杀了魔星……” 他声音沙哑苍老地说完,又有一道年轻声音不无嘲讽地响起:“你们处心积虑谋划魔星,如今可是死了两个了!” “就不怕我白十七也死了吗?” 第533章 干脆利落 白十七此言一出,微星真人顿时脸色微变。 “老祖,这小子……” “无妨,年轻人哪有不朝气蓬勃的?”白十七口中说出苍老的话语,“让他多说两句,出来聊聊天,以后就知道我的苦心了。” 紧接着白十七张口欲言,那苍老声音又说道:“怎么?还要调皮?真要我把你神魂俱灭了?” 白十七到底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只是在自己身躯之内静静听着万象老祖与微星真人对话。 “老祖,这一次死的魔星,是哪里的?” “正要看一看……”万象老祖言道,随后借用白十七身躯观看星象,惊讶道:“好一个杀气十足的奇星啊!” “魔星韩榆去了南域,紧接着南域那颗魔星就落下了。” “这已经是他击杀的第二颗魔星了吧?这个小家伙,估计是此番之中最为难对付的。” 微星真人言道:“老祖,此事其实也未必。” “譬如第一颗魔星陨落的时候,我们尚未摸清天象,事后摸清星象运转,我心中也有过估算,大概是韩榆击杀散修家园那个名为丹青子的金丹修士时候与方位。” “但与此同时,我们还知道巨魔星当时也和韩榆在一起……这就不太能说通,也不太清楚究竟是韩榆击杀了魔星,还是巨魔星击杀了魔星。” “又比如这一次魔星陨落,小天罗宗秦听昨日找我们求救,说是两日前小天罗宗被叶孤星、韩榆两人杀上门去,弟子门人被杀了不少,还死了我们万象宗的一个金丹修士,其余活下来的门人弟子都被遣散,还有的投入了韩榆麾下。” “可想而知,这一次魔星陨落,也未必是韩榆击杀魔星,也有可能是韩榆与叶孤星联手。” 白十七微微摇头,声音沙哑苍老:“区别不大,一个与韩榆有关,两个也与韩榆有关。” “难道这能是巧合吗?” “这个魔星韩榆获得了微清云的观星灵性,能精准辨别奇星是否存活以及方位;如此一来,他去杀其他奇星,其他奇星只要实力弱小一些,便连逃走的机会也没有。” “这才是奇星接连陨落的原因……换成正常情况下,奇星总能逃走、变强、壮大,越杀越强。” “从源头考虑,若非你盯上微清云灵性天赋,微清云就不会把灵性送给万春谷的情郎,若无微清云灵性,万春谷的魔星韩榆就不会强成这样,能将其他奇星击杀。” “一切都是天意,半点不由人的奇妙,通过此事,微星,你可曾体会到了?” 微星真人身躯微微震动:“原来如此,这也是天意。” “老祖,您教训的是。” 控制白十七的万象老祖微微颔首,伸手到颔下,摸了一把不存在的胡须,才回过神来。 微星真人迟疑一下,又说道:“老祖,现如今星象位置如何了?” “你不必管这许多……”白十七说道,“其他的奇星已经与我们无关,白十七在万象宗,便已经足够。” “老祖,我们万象宗,不要时时查看天意吗?”微星真人连忙询问。 “天意?我自己一个人知道,便是最好的利用天意方式,只要我目的达成,其他人懂不懂天意与我们有什么相关?” 白十七口中说出苍老嘶哑声音,直接向外走去。 “我去带他去见本体,尽可能缩短时间。” “若是真等十年,总感觉会有变数。” 微星真人低下头去,恭送白十七离开微星殿。 等他走的远了,缓缓抬起眼来,面无表情,眼神阴冷。 老祖,你只想着你自己,有了白十七便心愿足矣,可我呢? 我又该如何做? 我牺牲原有身躯,那直感天赋也因此彻底失去,回到万象宗只能夺舍一具无心人的身躯——这难道是我心甘情愿的吗? 我为你断送前途,你不应该给我找一个灵体天赋补偿吗? 就算你不给我天赋补偿,将其他奇星踪迹告知我,也是应有之义吧? 我学你一样,也找一个奇星进行夺舍,同样是前途无限的修行之路,将来超脱这个小天地也大有可能! 结果,你居然要做独夫! 天意与奇星位置,你自己一个人知道便可,再不告诉其他人? 老祖啊老祖,你这是在逼我铤而走险! 为什么不给我更好的选择,为什么不给我补偿?我前路尽断,难不成就这么算了? 一百多年前,我为了前路,会把下手目标对准我的徒弟微清云。 如今,我为了再续修仙前路,什么都能够做得出来! 微星真人挥手,整个微星殿缓缓合拢,再一次陷入黑暗。 黑暗中,已有什么在悄然酝酿。 ……………… 万春谷山门前,一柄飞剑刚刚落下,祖树便微微抖动,传出再明显不过的欢悦情绪。 守门弟子惊异地看看祖树,一时间不明其意。 又看来人,当先一人是灵剑宗宗主叶孤星,其后是万春谷少掌门韩榆,再之后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女。 守门弟子不认得叶孤星这样的大人物,但恰有一个练气弟子名叫王腾,昔日跟韩榆同为杂役弟子入外门,这时候一眼就认出来韩榆。 “啊,韩榆!你……” 说了一半,王腾又匆忙改口:“不,是少掌门!少掌门且稍待,我这就去禀报……” “不必禀报了!” 一阵笑声传来,戚掌门、微清云、吕长老等万春谷诸位师长已经各自乘着法器前来。 “你们各自做自己事情便可,叶宗主已经告知我了!” 王腾等守门弟子齐声应是:“是,掌门!” 戚掌门又抬手:“叶宗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无需客套,进去说话。”叶孤星目光扫过他们几人,淡淡言道。 戚掌门等人皆是暗中想道:叶宗主还是这般的干脆利落。 韩榆笑道:“掌门,你们先进去吧,我随后便到,祖树有些想见我了。” 叶孤星便又说道:“那也不急于一时,我们等你一起进去。” 戚掌门等人相视一眼,皆是闭口无言。 叶宗主,你原来这么好说话的吗? 第534章 软脚虾 在叶孤星、戚掌门、吕长老等人注视下,韩榆纵身一跃,跳上高耸入云、千丈多高的祖树一根树枝之上,手掌按在粗糙的树皮上。 祖树的欢悦顿时更加清晰,一股清香液体缓缓从树皮上渗出,落在韩榆的手心上。 祖树灵液? 韩榆顿时感觉好笑:“祖树,不必再给我祖树灵液了,你留着给宗门其他人使用吧,我现在手中还有不少。” “这一次回来,大约要在万春谷内修行一段时日。” “有的是时间经常来看望您。” 祖树更是开心,旁边两根树枝带着碧绿树叶将他环绕,似乎搂抱一般。 韩榆也伸手抱了抱粗大的树干,这才跟祖树告辞离去。 叶孤星亲眼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想:原来万春谷的祖树也是这么喜欢他吗?我们灵剑宗的洗剑池,似乎也格外对他不同寻常。 这天赋万法皆通,怎么连我们镇派之宝都给“通”了? 一行人进入万春谷中,先入大阵,又入主峰阵法,终于来到主峰大殿之前。 白长老没有进殿议事,而是停下脚步,招手让白蝶过去。 白蝶看见他眉目慈爱,眼眶温热,走了过去,小声说道:“白爷爷……” 白长老温声道:“好孩子,你受苦了!” “只可惜十七这孩子,好不容易出来,又被人暗算了……” 说着牵起她的手来:“凌云也想你了,我带你去见他。” 白蝶点点头,又看向韩榆:“少掌门,我先去见凌云大哥了啊?” 韩榆微微一笑:“好,替我向他问个好。” 看着他笑容,白蝶顿时一个激灵,想起了一件事来:自己好像说过那么一句,后来白执事应该已经惩罚过凌云大哥吧? 现在老爷回到了万春谷,额,凌云大哥……会没事的吧? 一会儿见面,我该不该跟他提醒一句呢? 正想着,白长老领着她转了个弯,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正领着白鹤站在那边,见到白蝶来了,忍不住便流下泪来。 “白蝶,你总算回来了!可惜十七弟没回来,要是回来了,咱们就团聚了啊!” 说着话,泪流不止,不断伸手去擦,怎么也擦不干净。 白蝶忍不住笑起来:“凌云大哥,你怎么还是这样?我走的时候还是个小孩子,你那时就喜欢哭,现在也还是……” 白凌云顿时委屈:“我就是忍不住——再说,你不也是哭了吗?” 我也哭了吗? 白蝶伸手在脸上一摸,原来在她笑着说话的时候,发热的眼眶已经忍不住抢先一步流淌下来泪水。 终于回到了万春谷,见到了白爷爷、凌云大哥,终于回到了曾经给予温暖的“家”。 但白十七,却没在这里…… “好了,好了,别哭了……”白凌云自己连忙擦着泪,还手忙脚乱地试图安慰白蝶,又把身边的白鹤往前推了推,“白蝶,你来骑我的白鹤,你小时候最喜欢骑它了。” 白蝶擦干净眼泪,笑道:“凌云大哥,我那时候还是小孩子,现在我已经长大了。” “哦哦。”白凌云点了点头,“不骑也好,这白鹤最近有点小性子,不怎么听话;除了韩榆的乌鸦在的时候让它们不敢放肆,平时这群家伙也是娇生惯养。” 白鹤听了这话,却是抬头清鸣一声,甚是惬意,似乎在说:我就是这样的白鹤…… 就在此时,头顶一块黑影闪过。 白鹤顿时下意识地缩起脖子。 随后又回过神来——那群臭乌鸦已经跟着它们主人走了,肯定不是它们。 但随后又是一片片黑影从头顶掠过,白鹤疑惑地抬头看去,顿时瞪大眼睛,两腿一软瘫倒在地。 一只只乌鸦在头顶盘旋,每一只都漆黑如墨,羽翼凌厉,带着它不能理解也无法对抗的气息。 臭乌鸦们,回来了? 好日子结束了…… 白长老、白凌云好笑不已地看着这平日里恃宠而骄的白鹤见到韩榆的乌鸦一下子成了软脚虾。 “喂,怎么不任性了?飞起来叫两声啊?”白凌云踢了白鹤一脚,示意它站起来。 白鹤趴在地上,犹如鹌鹑缩头,羽毛微微颤抖。 白蝶看着白凌云笑容,不由地微微迟疑,嘴唇微微嚅动。 “凌云大哥……其实……” “怎么了白蝶?” “其实,我跟少掌门说过这么一件事……”白蝶小声说,“我曾无意中说起,凌云大哥你说他小心眼……” 白凌云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啊?” 白蝶满怀歉意:“我真是一不小心,就顺口这么一说……” 白凌云蹲了下去,跟自己的白鹤靠坐在一起。 白鹤抖得跟落水鸡似的,他也不遑多让。 “没事,少掌门他宽宏大量……”他颤声挤出一个笑容道,“会没事的,大概……” 大殿之中,戚掌门、叶宗主两人落座,微清云与吕长老五位长老分列两侧。 韩榆上前恭恭敬敬向师门长辈一一行礼。 温长老、严长老、沐长老、牟长老等四人都笑着回礼,口称见过少掌门。 戚掌门是掌门、吕长老是韩榆师尊、微清云也算是韩榆师父又是注定的掌门夫人,自然都没有回礼,只是让他不必多礼。 韩榆认真正色道:“一别良久,我心中实在思念各位师门长辈,区区礼节难表心中敬意,自然不能省下。” “好,好孩子,来让我来看看……”吕长老忍不住牵着他的手,笑容满面,“金丹修为了就是不一样……比师父这把老骨头可厉害多了!” “无论如何,您都是我师尊,又岂在于修为?”韩榆笑着说道。 行礼之后,叶孤星不喜多言,便由韩榆说起此行涤荡南域魔修、击杀魔星墨溟的情况。 戚掌门等人连连点头,又向叶孤星道谢。 “那赤红流星坠地,便是魔星墨溟被诛杀的天象?这倒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多谢叶宗主援手相助,否则韩榆还真不是那个魔星墨溟对手。” 叶孤星淡淡说道:“无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此次我来万春谷,还有一件事要说,还请万春谷各位应允。” 第535章 弟子之礼 叶孤星此言一出,戚掌门立刻说道:“叶宗主对万春谷恩德非同寻常,若无叶宗主出手扶持,万春谷早已经在南域除名。” “有什么事情但请吩咐,无需请求。” 叶孤星缓缓言道:“此事非同小可,涉及灵剑宗功法传承以及万春谷少掌门,我认为还是应该尽早说明白。” 戚掌门、微清云与五位长老俱都脸色凝重下来。 刚把白蝶安置好的白长老,返回大殿听到此言,也顿时忍不住:“叶宗主所言何意?” 难不成又要旧事重提,针对少掌门韩榆? 若是那样,万春谷定然不能应允。 从戚掌门到六位金丹长老,不仅是将韩榆视作弟子晚辈,更是每一个都受过韩榆的帮助,早有不同寻常的情义;谁要是要对韩榆下手,那便是跟对整个万春谷下手。 叶孤星倒是并未在意其他,只是平静说出心中所想:“韩榆天赋超群,习练各种法术均是得心应手,我近来已经亲眼目睹。” “若说让他不学其他,只学剑道,那显然不对。” “但若是将剑道放在一旁,也未免让他失去修行路上的护道利器。” “我已经将我的修行功法与心得交给韩榆,从炼气期到元婴期皆有,正好方便他学习。” 叶孤星说到这里,闭口不言。 戚掌门与诸位长老俱都心下纳闷:这不是好事吗? 叶宗主为何这么郑重其事?他似乎也不是那种挟恩望报的人吧? “叶宗主对韩榆如此照顾,万春谷上下皆感激不尽。” 戚掌门试探着说了一句:“只是不知——” 韩榆这时见叶孤星脸色有些绷紧,便连忙开口言道:“掌门、师尊、清云师父,三位师长在上,弟子韩榆有事禀报。” “叶宗主对我传授灵剑宗秘法,实有传道授业之恩,弟子想要敬叶宗主为师,从此执弟子之礼。” “还请各位师门长辈应允。” 戚掌门、吕长老、微清云三人与各位长老顿时恍然,原来是这么回事! 难怪叶孤星说话只说半截,原来真是有些“挟恩”的难为情。 当即反应过来,戚掌门立刻说道:“韩榆,你这想法甚好,我同意。” 微清云笑了一下,点头道:“我也同意。” 吕长老点点头:“这的确是个好想法,叶宗主仁心济世,德厚流光,其剑道澄澈如皓月,实乃可遇不可求之良师。” “徒儿,你正该向叶宗主行拜师礼,从此尊师重道,不可轻慢。” 见三位师长俱都同意,韩榆沉声应一句,随后挺直身躯,看向叶孤星,恭恭敬敬拜下去。 “弟子韩榆,参见叶师!” 叶孤星见他主动提起要做自己弟子,眉眼已经不由自主地温和;随后万春谷也赞同,韩榆认认真真拜师行礼,叶孤星连忙起身,双手将他搀扶起来:“好!好!” “你虽然不在灵剑宗,但将来我的剑道若要发扬光大,还要落在你身上。” “定当遵照叶师教诲,不负剑道,斩杀邪魔。”韩榆郑重说道。 叶孤星缓缓点头:“好,好,我心甚慰,我心甚慰!” 重复两句之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黑剑递给韩榆。 “这是专为你炼制的,与我所用飞剑并无区别。” “南域功法与灵物缺少,我虽然将这飞剑尽心炼制,但给你比之中天域的元婴法宝应当有所不足,你若以剑意温养淬炼,运转《灵剑淬心诀》,将来定是金丹境界中最犀利的攻伐法宝之列。” 韩榆吃惊又微微感动:原来叶宗主早在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自己的拜师礼? 双手举过头顶,恭敬接过飞剑,韩榆沉声道:“弟子韩榆,谢叶师赐剑!” 叶孤星颔首,按住他肩膀郑重言道:“希望你以后无论在何等情况下,都不要忘了剑道。” “是,叶师。” “下次去中天域的时候,不要忘了去灵剑宗,我让灵剑宗上下弟子都见一见你,你也给他们做个表率。”叶孤星又说道。 “是,叶师。”韩榆再度应声。 叶孤星心下满意,又回身对戚掌门等人言道:“此间事了,我这便告辞了。” 啊? 原来叶宗主你就为了我们家少掌门才来的? 戚掌门等人心中皆是讶然又有几分自豪之感,这普天之下能让叶孤星如此看重的又有几人? “叶宗主,有关南域各国之事,我们是否要磋商一二?”戚掌门询问道,“灵剑宗在南域北部大周王朝、大漠王朝、播夷国、东海国,万春谷在南域南部西月国、南离国、玉林国、南海国……” “都是门人弟子便可完成的杂事,何须磋商?” 叶孤星言道:“万春谷在西月国、南离国所做不错,我让门下弟子照做便是。” “那各国境内魔修如何携手合作……” “魔修?以后的南域,没有魔修!”叶孤星昂然道,“我得徒儿韩榆帮助,正要持剑涤荡南域三年,凡有魔修一律灭杀!” “定让外来魔修不敢入南域,南域本地魔修传承彻底断绝!” 涤荡南域三年?断绝南域魔修传承? 不要说戚掌门等人心中惊奇,就连韩榆也不由心下讶然。 但此事虽然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叶孤星手持韩榆精血,能够诱杀魔修,岂能不去涤荡天下魔修? 没有直接冲进中天域,只是将南域彻底仔细扫清,以叶孤星嫉恶如仇的性子,这已经算是不冲动的。 说完这句话,叶孤星又看向韩榆:“徒儿,你也注意,万春谷要在南海国多加人手,留神注意。” “若是四州之地真的来了强敌,到时候一定要告诉我。” “到时候我们师徒共抗强敌。” “是,叶师,此事我也有过考虑。” 韩榆也知道此事不是说笑,若真引动四州小天地的强敌来南域,对整个南域、万春谷、灵剑宗来说都可能是极大的挑战,甚至可能是灭顶之灾。 “好,这样便好,其他事情你来告诉万春谷,我就不再久留。” 叶孤星再不停留,直接告辞离去。 “若再有事,徒儿直接联络我。” 第536章 长大了 “叶宗主真是快言快语……” 叶孤星走后,戚掌门笑着说了一句,又连忙让韩榆与各位长老落座。 “掌门,我是弟子,如何能坐下?还是站着说话吧。” “论修为,你也是金丹修士,论门中地位,你是仅次于我的少掌门,你若不坐下说话,其他长老可还能落座?”戚掌门笑着说,“咱们自家人,不要讲这些虚礼,一起坐下说话。” 韩榆便要坐在众人下首,但温长老、严长老、沐长老、白长老、牟长老都笑着不给他让座,韩榆便也只好坐在戚掌门、吕长老、微清云三人之下。 “徒儿,这一次出去,你遭遇了不少事情,也杀了不少人,还成了金丹修士,颠沛流离吃了不少苦。”吕长老沉声道,“把你经过的事情都跟我们说说吧。” “是,师尊。”韩榆立刻说道,有许多事情万春谷已经知道,但他还是尽可能从头说起。 当初与巨魔星燕三姑娘一起从万春谷出发,去灵剑宗找叶孤星解决修炼魔修功法之事,又遭遇微巳月,动用挪移石板到了中天域内,后来击杀魔修丁默,救下白蝶,又意外获得小灵脉,在小灵脉内突破金丹修士。 又与燕三姑娘重逢,击杀散修家园的老鼠魔星,联络上万春谷、灵剑宗,再之后便是前往古修洞府一次,回来之后拯救微清云。 又修行一段时间,击杀游商,避开白十七,回到南域,与叶孤星扫清大漠王朝等五国魔修,解散小天罗宗,击杀来自四州小天地的魔星墨溟。 最后归于万春谷,尊叶孤星为师…… 吕长老听的心疼不已:“好徒儿,这一路行来,从面见叶宗主开始,又从叶宗主结束,在外面吃了这么多苦!” 韩榆微笑:“师尊不必心疼,这么多事情其实都是有惊无险,我靠着师尊赠给的挪移石板,有的是机会逃离;因为这些事情,我收获不少,师尊与各位师长都应该为我高兴才对。” 说着话,他将目光转过大殿之内,见戚掌门等众人却并未笑出来。 “哎,若非是什么奇星之事,万象宗对我们下手……咱们万春谷安安稳稳修行,又何至于让你一个年轻人这般在外亡命?”白长老沉声说道,“这种百般无奈之事,纵有天大收获,又如何比得过安稳留在宗门之内,一心一意修行?” 戚掌门也道:“韩榆,你虽然在外威风八面,名号传遍中天域与南域,我们都知道你这般威风来之不易,背后不知有多少血汗泪水,这让我们如何能一笑置之?” 各位师门长辈固然欣慰韩榆如今的修为与实力,也高兴自豪他的名声传扬,但同样也知道他一步步走到今日,这么多目眩神迷、转折离奇的故事中实实在在有着生命危险。 韩榆见各位俱都为自己担忧、心疼,也不由心中升起暖流。 “多谢各位师长关心爱护,只是奇星既出,化神修士纷纷出面争抢下手,一场席卷所有修士的惊天变化就在眼前,任谁也难以独善其身。” “为宗门争出一条生路,韩榆忝为少掌门,义不容辞!” 戚掌门等众人皆是心有触动,眼神看向面前这个自家的少掌门。 一别数年,他身着黑底金丝袍,腰束墨玉腰带,身后披风飒飒。身形颀长挺拔,肩背平直如劲松,即便静立不动,也透着一股迎风而上的朝气,如修竹般挺拔耸立,已经不见少年青涩。 眉目清朗,眼眸亮若晨星,却无半分骄矜锐利,反倒盈着温润如水的光,仿佛藏着澄澈的月光与湖水。 戚掌门起身,拉着韩榆的手臂站在众人中间,再多的感动、温暖与欣慰,终究化作了一句话。 “你们看看,咱们的少掌门长大了!” “是啊,长大了!”温长老接口道,“正是意气风发、突飞猛进的时候,原本咱们修为突破金丹境界还算是不错,跟他比起来,可就什么都算不上了。” 众人都笑着点头,韩榆也微笑回应,并借机一一问候各位长老。 一番重逢后的问候之后, 再度开始议事。 最主要还是最近发生的一些事,玉林国与南海国归于万春谷治理之下,说起来还是有不少事情要处置的,不过这些事情显然也就只是一提,宗门内做决定并不难。 至于南海国,那肯定是要派弟子及时巡逻查看,以免真被四州小天地的强敌潜入进南海国还不自知。 白十七被带回万象宗,韩榆与万春谷一时间也都别无他法。 燕三姑娘的代表奇星消失在星象之上,这件事他们也无法验证究竟发生何事。 说起他们两人的情况,也只能希望他们真有奇星的运气,到时候吉人自有天相。 “清云师父现在情况如何?” 韩榆问道:“可恢复好了?是否还需要灵机露与海虹灵鱼鱼鳔?” “不需要了。”微清云笑着说道,“我现在就已经感觉不错,再过一段时日,就要考虑突破到筑基境界,到时候若是突破失败,再找你帮忙也不迟。” “清云师父以前便已经金丹境界,这次突破岂有失败的可能?”韩榆笑着说道,“我这一次回来,正好留在宗门好好修行一段时日,突破之前,清云师父一定要跟我说一声。” “好,不会忘了告诉你。” 微清云笑道。 “徒儿,你这一次回来修行,可需要隐藏身份?”吕长老问道。 “这一次倒是不用了,毕竟中天域我已经摸清楚情况,真要针对我们万春谷的并没有这么多——比如万象宗,有了白十七,就不再冒险前来南域。” 韩榆说到这里,轻声道:“说起来,白十七、鲁恽两人,未尝不是帮咱们宗门挡下了不小的危机。” “若是万象宗和合欢宗持续针对,派出不止一个元婴修士,只靠叶宗主一个人,那也很难挡得住,万春谷便有倾覆之危。” “万象宗是因为白十七,明显偃旗息鼓了。” “也不知合欢宗是不是已经看上鲁恽,若是鲁恽跟白十七情况差不多,那他们两人对整个宗门的贡献,便是以身试险,绝不亚于我这个少掌门。” 第537章 准备喜事 韩榆的话音落下,温长老、白长老两人都沉默不语。 鲁恽与白十七是他们两个的徒弟,当初是温长老发现了鲁恽的天赋收入门下,也是白长老从白十七入门开始就将他收下做弟子。 白十七如今情况,一路艰辛,换成是他们自己都会格外艰难。 若鲁恽也真是如此,那他也当真是吃了苦头…… “希望那小子不是这么倒霉吧。” 温长老说了一句,又若有所思:“但他若不是奇星,似乎情况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这可叫人心里面真是矛盾。” 韩榆点点头:“正是这个道理。” “我们都想他们平安无事,不要牵扯到奇星的漩涡之中,但若是他们不是奇星,又怕他们少了那份运道,有性命之危。” 又认真言道:“我接触过的奇星之中,燕三姑娘与我的另一位朋友,还是比较好的,为人不坏,也没有化神修士的暗手;但老鼠魔星、魔星墨溟、白十七这三个,都很危险,金丹修士贸然接触,若无挪移石板这样的手段,可能连逃走没有机会。” “若是鲁恽也和白十七一样……我们万春谷弟子去接触他,着实是去送命。” 说到这里看向温长老。 温长老颔首:“我知道你的意思——虽然鲁恽可能就是奇星,可能离开合欢宗的奇星就是他,但他的情况眼下无法证实也不可去贸然接触。” “放心,我不会怪你,也不会怪宗门。” “我的惫赖徒弟性命固然可贵,咱们宗门也总得量力而为,在中天域范围内挑战中天域化神修士的手段,这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有关于南域、中天域、奇星种种事情都已经讲述完毕,诸多安排也都商议过,一时间再无其他事情。 韩榆问起自己相熟的师兄弟们情况如何,吕长老便笑着言道:“徒儿,你既然这一次不会隐姓埋名,还是你自己跟他们见面再问吧。” “是,师尊。”韩榆又言道,“掌门,各位长老,若是有事只管唤我前来,我今日先与宗门内相熟的朋友们团聚一番。” “好,去吧去吧,说起来你还是个年轻人,也是时候跟他们聚一聚,散一散在外奔波的辛苦了。”戚掌门笑着说。 微清云则是微笑:“韩榆,你这么彬彬有礼,倒是叫我跟外界传闻的狠辣魔星对照不上,过些日子别忘了来见我,我看看你《星罗牵机术》修行的如何了。” “是,清云师父……” 韩榆停顿一下,神识悄然传向戚掌门:“掌门,掌门夫人名分定了么?若是定了,我感觉还是改口更好。” “倒是还没定下来。” “要不要我提一句……”韩榆神识询问。 戚掌门板着脸,一本正经,心却蠢蠢欲动:“你……试试看,小心点,别惹清云生气。” 韩榆顿时露出微笑,看向微清云:“清云师父,还有一件事我刚才忘了问,我在外奔波,不免错过了宗门的许多事。” “不知有没有错过你跟掌门的好事,若要错过了,我可得补交一份礼仪才好。” 微清云脸颊微红,向戚掌门微微侧脸。 戚掌门努力维持掌门模样,但半边脸和耳根也都红润起来。 这让微清云不由地侧脸对他哼了一声,又对韩榆说道:“哪有什么好事?我怎么不知道?” 戚掌门有点心慌,一时间不知所措。 微清云好气又好笑:这个呆瓜! 我都在这儿了,你还怕得罪我?我还能吃了你? 韩榆见戚掌门当局者迷,将清云师父当做珍宝般小心珍视,生怕冒犯,也立刻有了决断,说道:“掌门刚才神识告诉我,五日后是良辰吉日,想要跟清云师父你结为道侣,让我这个少掌门提前准备。” “我想,此事哪能惊喜,还得先询问清云师父。” “清云师父,您说是不是?” 微清云愕然,惊喜,脸色又红了许多:这个呆瓜,还有这心思,想要给我惊喜呢? 不过韩榆这好孩子说得对,这种事不来问我,哪来的惊喜? “没错,韩榆,你说的不错!” “咱们万春谷的掌门,那架子可大得很呢,偏不跟我说一句话,我又怎么知道有什么好事?” 她笑吟吟地对着戚掌门,话里带着不软不硬的刺。 戚掌门这下是真的手忙脚乱了:“不是,清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到底没有失了心境胡乱否认,迅速理解韩榆的苦心,他话锋一转:“清云,我是感觉咱们一路走来,数万里相望,百多年心中相许,着实不易。” “也是时候正式有个名份了。” “只是我又担忧,你这样的人,我心意虽有,只怕唐突。” 微清云听他慌乱之后,敢于当众承认,也不由耳根发热。 呆瓜,真是个呆瓜! 又让韩榆准备好事,又当着这么多人说这些话,我怎么好再忸怩? “我是怎样的人?”微清云问道。 戚掌门看她,呆愣愣地忍不住将心里话脱口而出:“天仙一样的人……” 牙快酸掉了! 吕长老、白长老、沐长老、牟长老、韩榆皆是强忍心下笑意,努力绷着脸。 “嘶——”严长老吸了一口气,低头看向自己左手臂,又转头看向温长老。 温长老面带笑容看向前方,收回自己手掌,若无其事。 师妹,你这是干什么? 木头,你可没这么样夸过我! 温长老给他一个眼神表达不满,又笑着站起身来:“掌门与清云妹妹好事将近,我也得好好准备准备礼物了!” 伸手挽起微清云:“走,清云妹妹,咱们好好聊聊去,不要跟他们凑在一起。” 微清云正好借这个机会下台阶,也默许了同意五天后的好事。 等她们两人一走,戚掌门已经忍不住笑着按住韩榆肩膀:“好啊,少掌门,你真是给我一个惊吓!我何时跟你说过此事?” 韩榆笑道:“掌门,既然心有灵犀,又何必再拖拉?早成好事,有何不妥?” “我看不是惊吓,而是惊喜!”吕长老笑道,“掌门,接下来我们就要帮你准备喜事了!” 第538章 少掌门高见 “哈哈,咱们这个掌门啊!” 吕长老领着韩榆回到他自己小院,就忍不住放声大笑。 笑过之后,又跟韩榆说起一些事情,不免絮叨:“你身为少掌门,已经有了自己小院,今日先住在我这里,待到明日再搬过去。” “在外面奔波真是苦了你这孩子……虽然修为进展飞快,若要说起来,又如何比得上原来安心?” 不等韩榆说话,他自己又开解自己:“但是我也知道,风云际会,不是我们说不理会就可以不理会的。” 正絮叨说着宗门内外事情与自己担忧,李云霞开门而出:“师尊,是谁——咦,小十八!” “小十八你回来了?” “嗯,师姐,我回来了!”韩榆笑道。 见李云霞结束修炼与韩榆相见,吕长老也停下了关心:“徒儿,与师姐、师兄弟们好好见面聊一聊吧。” “之前隐姓埋名,也没见几个人,这一次正式回到宗门,跟一些人想来已经有七八年未见了吧?” 韩榆认真点头颔首:“是,弟子不知不觉也已经长大了,正要见一见他们。” “好,去吧,回来与我一起吃顿晚饭。”吕长老笑道,“虽然咱们修行中人不贪口腹之欲,但你归来之日,如何能没有接风的宴席?” “是,师尊!” 吕长老回了自己房间,韩榆与李云霞便在院中说话。 李云霞虽然名列宗门火种之一,但更多的还是要修行,宗门内许多大事并不找她商议,也正因此,她只知道韩榆成了金丹修士,且在中天域做下不少事情,还真不知道韩榆具体做了什么与经历,更不用说什么化名之事。 韩榆虽然并非刻意隐瞒,李云霞却也不会故意往这个方面去考虑。 “李师姐,你现在修为如何了?” “筑基二层。”李云霞微笑说道,“宗门特意将我列为传承火种,我可是没有一日放松修行,进展并不慢。” 韩榆点点头,与他相比、跟奇星们相比,李云霞的修为提升固然并不亮眼,但放在寻常修士之中,着实不慢。 自从韩榆认识李云霞,她从练气八层到筑基,又修炼到筑基二层,这的确是日日修行、没有懈怠的结果。 “多亏你送回来的练气增灵丹,你田师兄现在也已经筑基了,他心里极为高兴,前些天还跟我说,若不是小十八你借用他名义,他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突破到筑基没有这么容易。” 韩榆微笑听着:“嗯,这当然又是好消息。” “走吧,咱们去斗法堂瞧一瞧,师兄弟肯定想念你这个少掌门了!”李云霞又笑着说。 韩榆点点头:“也是,有些年没有操练他们了,也不知道他们实力进展如何。” 走了两步,又看看周围:“师尊院里那个老仆商路呢?我记得他还是比较忠心的。” “毕竟是不能修炼的凡人,又年龄大了,便离开宗门回了家。”李云霞说道,“眼下一家人应该在青禾坊市内居住。” 韩榆微微颔首:“不知他子孙后代能不能出一个有灵根的。” 韩榆给了他家一块万春谷入门信物,商路一家若是有灵根的子孙还好,若是没有,这入门信物不知道流传几代,会不会变成韩榆祖上那种情况。 李云霞与韩榆两人边走边说,缓步到了斗法堂前。 斗法堂弟子们有不少认识韩榆——虽然分隔不少年,但实力能够突飞猛进的也只有寥寥几人,大部分弟子还在练气境界。 进度好一些的,从练气中期到了练气后期,由外门弟子变成了内门弟子;又或者从练气前期到练气中期,由杂役弟子变为外门弟子。 进度差一些的,则是还在练气前期、中期未动——若无特殊情况,可能此生也只能再提升一两层,筑基境界再也无望。 见到韩榆到来,斗法堂师兄弟们纷纷惊喜。 “韩师弟!” “韩师兄?” “不是,这是咱们少掌门!”有人提醒之后,众位师兄弟也都迅速反应过来,纷纷行礼,“参见少掌门!” 韩榆微微颔首:“无需多礼,一别许多年,我来看看大家斗法修行如何。” 目光一扫人群之中:“元师姐、田师兄,你们两人是准备较量一二么?” 田子岳笑着上前,拱手道:“参见少掌门!” “我不是元师姐的对手,这较量还是不必了。” 元胜娇也上前拱手:“参见少掌门,门内弟子没有人是我对手,正好少掌门来了,干脆指点我一二吧。” 韩榆微笑:“好,不错。” 又从人群中认出了缩头缩脑,抱着白鹤脖子的白凌云:“白凌云,你为何不过来见我?” 白凌云心下一凉,小心翼翼拉着白鹤往前走了两步:“韩榆,你好,你回来啦?” 韩榆见白鹤身上羽毛掉了一小片,微微挑眉,看向一旁的树梢。 大乌鸦领着灵鸦们已经乌压压落了一树,正望着下方看热闹。 不用问,到宗门第一件事,它们准是又成群结队欺负白鹤去了——这群白鹤娇生惯养,颇有性子,遇上它们的下场,那就只能是欲哭无泪,哭也一样挨揍。 “嗯,回来了。” 韩榆微笑:“我看你修为进展不小,不如就由你来对战元师姐吧。” 白凌云顿时微微张口:“啊?我才练气五层啊……” “练气五层,对筑基两层,不是不能打。”韩榆笑道,“你先试一试,我再给你指点。” 白凌云扁了扁嘴,忍不住嘴唇嗫嚅。 “就知道你饶不了我……白蝶,你可把我给害苦了……” “白凌云,你说什么?”韩榆微笑问道。 “没什么,我说……少掌门高见。” 白凌云扁着嘴,拽着秃了一块的白鹤站到斗法堂中间:“元师姐,来吧。” 反正早晚要挨一顿…… 元胜娇笑道:“我才不跟你打,你又不是我对手。” “我要跟咱们少掌门打一次,看看他有多厉害!” 白凌云有些喜出望外:“少掌门,你看——” “放心吧,很快就轮到你。” 韩榆微笑着一招手,群鸦扑下,元胜娇脸上自信笑容还没收起,就被啄的灰头土脸,气恼不休。 “知道啦,知道啦,我打不过你!” “我跟白凌云打,还不行吗?” 随后,白凌云跟白鹤就一起被带着火气的元胜娇毒成了两个紫茄子,躺在地上等待解毒。 韩榆当然也只是跟他们重逢开个玩笑,给白凌云解了毒,又扔给他一瓶练气增灵丹:“好好修炼,下次争取打回来!” 白凌云眼泪汪汪:“你又骗我,怎么可能打得过你们……” 不过打开瓶口嗅了一下那丹药味道,他眼睛又亮起来,对韩榆笑道:“谢谢你,少掌门!” 第539章 不值一提 白凌云是吃过练气增灵丹的,因此嗅到药味就高兴起来。 他这个五灵根修炼着实是太慢,哪怕是有白长老、白执事不断培养,万春谷内能吃的丹药,祖树灵液、千年沉木心都用了两份,现在也不过练气五层。 最让他印象深刻的,还是白执事从外面带回来的练气增灵丹。 这丹药是真好用,服用之后立增七、八日修为,一瓶吃完,他也就到了练气五层。 现在韩榆又给他一瓶练气增灵丹,他顿时有信心在两年之内修炼到练气六层了。 虽然刚才的确是挨了收拾,但是跟这练气增灵丹比起来,又不算是什么了。 韩榆拍拍白凌云肩膀,又跟元胜娇、田子岳等人说了说话,聊了聊师兄弟们的近况。 戚掌门的弟子叶时年还在灵剑宗没有回来,元胜娇从灵剑宗回来之后,盛岩突破到筑基境界之后也去了灵剑宗,两家宗门之间交流不少,主要还是万春谷的弟子去灵剑宗。 这些年过去,这些面熟的、认识的师兄弟们各有进展。 有的主动上前,问候韩榆这个少掌门,韩榆也跟着攀谈两句。 譬如当初引领韩榆入万春谷的陈沛,如今已经练气八层,也是明显修炼还是比较努力的,只是一般情况下在宗门内,寻常修炼资质也就是这样的进展。 还有以前总是带着灵兽长牙虎的孟豹,现在也已经练气五层。 当然,斗法堂内也有一些比较眼生的练气二三层的弟子,有的是灵根资质好的外门弟子,有的是灵根资质比较差的杂役弟子,也都是这些年从西月国、南离国新收的弟子们。 韩榆目光扫过他们,心中对这些新弟子也没有立刻便完全信任。 毕竟这些弟子入门的时间,是在万象宗他们针对万春谷以后,说不定就有什么隐藏安排;即便没有隐藏安排,也是情况不同。 当初万春谷经历魔修堵门等种种劫难,心志不坚的弟子逃了一批,也死了几名长老、执事,不少弟子,可以说是火炼出来的真金,团结一心的气氛与决心那是毋庸置疑的。 现如今新加入的弟子,没有经过这些,究竟有多大决心与宗门共进退,又有多少可能不被别人收买,这可很难说。 叙旧差不多了,韩榆就准备离去,一边走,一边跟白凌云说起白蝶跟白十七的事情。 白凌云也是很惆怅:“少掌门你能把白蝶带回来,已经是尽力了,十七弟的事情……真是没办法。” “嗯? 你成长了许多啊,这一次没有哭鼻子?”韩榆说道。 白凌云苦笑:“刚才已经哭过了,一时半会儿哭不出来。” 又想起一件事:“对了,少掌门。” “灵田处的花奇师兄那边,有个女的想要当你的小妾,给你生孩子,你要不要去看看?” 白凌云这么一说,李云霞、元胜娇、田子岳都露出笑容,看向韩榆,看他如何说。 韩榆微笑看他们一眼,最后落在白凌云脸上:“你这话,好像是准备看我笑话?” 白凌云顿时后背一凉,缩起脖子:“哎呀,多谢少掌门赐给的丹药,我得赶紧修炼去了!” 韩榆颔首:“去吧,听说你修炼不够勤勉,我派个监督的给你。” 心神一动,一只筑基境界灵鸦便落下来。 “去,帮我盯着白凌云跟他的白鹤,除了在屋里修行功法,在院里修行术法,其余时候但凡出来,就交给你了。” 筑基境界灵鸦轻叫一声,一步跳到白凌云的脑袋瓜上面。 白凌云顿时欲哭无泪:“少掌门——我就是给你提个醒,你不用这样对我吧?我以后再也不多嘴了,行吧?” “你也是时候好好收收心,提升一下修为了,虽然是五灵根,但有白长老、白执事帮你,我最近一段时日又在宗门之内,你未尝没有可能成就筑基。”韩榆淡淡说道,“我这也是为你着想。” “筑基?我真有可能吗?我可是五灵根啊……” 白凌云不自信地说道。 “为何不可能,我四灵根,不也一样成就金丹境界?” “我岂能跟你相比?”白凌云下意识地说道。 “如何不能?”韩榆摆摆手,“去吧,好好修行,一切都有可能。” 白凌云还想说什么,筑基境界灵鸦已经化作五尺大小,抓起他肩膀直接飞起来。 主人都说了你回去修炼,你就回去好好练! 白凌云的惊呼声渐渐远去,那秃了一块的白鹤也是垂头丧气跟上前去,不敢飞走——今天飞走简单,来日那群乌鸦非得把它给拔成没毛鸡。 韩榆又笑着回过头来,看向李云霞、田子岳、元胜娇三人。 田子岳干笑一声:“少掌门……” “咱们同门,叫我师弟就好。”韩榆笑着说,“田师兄有事要说?” “没有,我是说今天我得赶紧回去修炼了……” “嗯,那就先回去吧,过一会儿去师尊那里,师尊说咱们吃一个团聚的饭。” “好,好!”田子岳这才放下心来,告辞离去。 看韩榆收拾白凌云的模样,他还真有怕自己也挨一通收拾。 少掌门的笑话,不是好看的啊。 元胜娇倒是不怕,只是撇了撇嘴,搓手作摩拳擦掌模样:“少掌门,我这就告辞了,回去好好修炼,争取有一天击败你!” “好啊,元师姐,我有空帮你多练一练,帮你尽快提升实力。”韩榆笑着说。 元胜娇拱手告辞,匆匆而去。 只有李云霞还笑吟吟站在一旁,将略厚的嘴唇抿起:“怎么?小十八,你生了气,还要惩罚师姐一下么?” 韩榆笑道:“我哪里惩罚了?白凌云心性不定,我帮他定一定心性,专心修行;元师姐想要挑战我,我就陪她多练练,这怎么能是惩罚呢?” “那我呢?”李师姐笑着问。 韩榆笑着说:“劳烦师姐你给我说说花奇师兄还有那个女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不会又冒出来祁飞燕、季青灵的那种事吧?” “那倒是也不至于,就是西月国的一个公主,想要跟你生个孩子,取回西月国的皇位。”李师姐说道,“其他的并无异常。” “就这种事?” 韩榆笑着摇头:“也真亏你们还能跟我特意提起……此事不值一提。” 正说着话,一只肉嘟嘟的大白毛狗穿过林子跑出来,到了韩榆脚下。 “小白,你又调皮!” 林中小径有人叫着,快步跑来。 第540章 换手 小白? 灵犬小白? 韩榆看向来人,果然看见了身穿外门弟子衣袍,绯色腰带的钟月。 钟月也看到了韩榆,面露惊喜神色快步跑过来:“哎呀,韩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有好几年没有见过你啦!” “我听说你现在很厉害啊,连筑基都不是了,是金丹修士,还成了咱们万春谷的少掌门!你太厉害啦!” 韩榆微微一笑:“在外面有些奇遇,因此修为快了些。” “钟师姐你如何?” 钟月顿时赧然:“我才练气五层,你就不要叫我钟师姐了,以后就叫我名字钟月吧。” 说着话,又拎起沉甸甸、肥嘟嘟的灵犬小白:“好你个调皮捣蛋的小白!是看见了少掌门才跑过来的吧?” 韩榆笑着说道:“我还记得你这灵犬对灵物颇为敏锐,现在如何了?还跟以前一样吗?” “现在好多了!”钟月说道,“原来是凑到人家跟前嗅,现在是嗅出来也不吭声,回来跟我说。” 韩榆回想以前往事,不由哈哈一笑:“以前小白也是不吭声的吧?还是你多嘴说了,我才知道。” “应该说,不是它好多了,而是你长进多了。” 钟月顿时不好意思:“少掌门,你就别揭我的短啦!” 韩榆笑了笑,又问:“孙康师兄跟刘兰师姐两人最近如何?” “也还好吧。”钟月说道,“有时候难免互相抱怨两句,我还劝一劝他们呢。” 果然如此……所以这结为道侣,既不能互相帮助也不能互相体谅,又有何意? 韩榆不想去细分别人的私事,只是怀念昔日的情分,取出三瓶练气增灵丹递给钟月:“这是我从外面带回来的灵物,你们每人一瓶,好好修行,不要因为现在只是外门弟子就一味沉浸在安稳庸碌的日常之中。” “我等修行中人,修为才是性命攸关的第一大事,其余多在其次。” 钟月以为是寻常丹药,便也没客气推辞,伸手接过后道了谢。 “若有空时,再找你们说说话。”韩榆又说道。 钟月倒是有些犹豫:“少掌门你现在日理万机,操心忙碌的都是宗门大事,咱们宗门能有现在的好日子,离不开你的奔波。” “我们当然愿意与你再相聚说说话,就怕耽误了你的事情。” 韩榆微微一笑:“也无妨,修炼之余,偶尔跟你聊聊天、散散心,也是不错的。” “嗯,你若有空就来,若忙得厉害,就等以后再说。”钟月认真地说。 钟月带着小白离去之后,韩榆取出一滴灵机露,交给李云霞:“相熟的人我都见过了,唯有花奇师兄没见过。” “灵田处那边我嫌麻烦,就不去了。” “你把这灵机露交给他,帮他换一条手臂,料来不难。” 李云霞惊讶:“如何换一条手臂?” “找有罪该死之人,取手臂对上,灵机露自然能帮他把手臂愈合,再以灵息运转,不出多长时间,应该便可跟正常人差不多——就是可能比不上原有手臂,若要完全一样,需得多年磨合。”韩榆说道。 这也是他从未提议给微清云更换双眼的缘故。 虽然更换双眼,微清云的确能够一下子恢复光明,但对于戚掌门、微清云这一对有情人来说,说不定就会心有芥蒂。 还是等微清云修为提升之后,再做补救,或者金丹突破之时补足自身…… 而花奇这种情况,毫无疑问就好的多了。 “好,我这就给他送去。”李云霞说着,脚步却未动,“小十八,你给了白凌云、钟月、花奇他们,好像还没给我礼物吧?” “师姐你和田师兄的礼物,等一会儿我一起给,还有师尊那里,我也要给一份。”韩榆说道。 李云霞这才笑了一下踏上飞梭离去。 没过多时,李云霞带着眼眶通红的花奇回来。 “他非要过来跟你道谢,我拗不过他。”李云霞说。 花奇则是独臂向前,这就要对韩榆行大礼:“多谢少掌门,我——” 韩榆连忙伸手扶起他:“花师兄,何必如此客气?当初在灵田处,你多番照顾,我也铭记在心。” “既然我手中有方法帮你重获手臂,自然要帮你用上。” 花奇感激不已,又连连说道:“那是少掌门你天资横溢,我又哪里算得上照顾?” “又客气上了!”韩榆笑着说,“你还是赶紧回去把手臂换上,然后专心修行,早日到筑基境界吧。” “筑基境界?” 花奇面露苦色:“怕是不易啊。” “不用怕,有我在,也不会有多难。”韩榆笑道。 花奇心想少掌门真乃晨曦日出,仿佛世间一切都难不倒他,这般意气风发——既然如此,他说什么我便先应下吧,虽然我很难筑基,却也没必要坏了他心情。 花奇走后,韩榆与李云霞返回吕长老院子,田子岳已经到来,吕长老也备好了一席酒宴。 除了师徒四人之外再无他人。 固然吕长老门下也有其他师兄弟,但毕竟也有远近亲疏,今日在此,还是亲近熟悉的人才更自在。 入席坐下,聊一聊宗门内外的一些事情,韩榆取出两瓶灵石髓液递给李云霞与田子岳:“李师姐、田师兄,这是我给你们带回来的礼物。” “修行的时候服用一滴,可有数日修行之功。” “跟那练气增灵丹差不多?”田子岳问。 “对,差不多,但这是筑基境界的灵物。” 韩榆这么一说,李云霞、田子岳两人都喜出望外,连忙收下——体会过练气境界服用练气增灵丹的他们,得知筑基境界也有这样的机会迅速提升修为,岂能不喜? 这样好的灵物,他们是真的顾不上客气了。 韩榆给他们两人礼物之后,将两块复制的玉简递向吕长老:“师尊,这是两门元婴渡劫时候保护性命的法术,请师尊收下。” 吕长老顿时愕然,又笑着摇头:“元婴?我?” “徒儿,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我此生能金丹境界,收下你这得意弟子,心愿已足,哪还用奢谈元婴境界?” 第541章 身心舒展 “师尊,若不是如今变化剧烈,我也不会贸然提出这样的想法。” 听到吕长老的话后,韩榆认真说道:“以原来的万春谷,的确是金丹境界便已经是毕生目标,最大的造化。” “但今时不同往日,奇星寥寥数年便金丹境界,连化神老怪物都不甘寂寞,纷纷出手;我们既然不可安心修行,也只能激流勇进,方可有应变能力。” “还请师尊也振作起来,弟子惟愿您能长生久视,仙路不绝。” 吕长老望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不由怔了一会儿。 无论是修仙时候的初心,还是在今日之前,他心中是当真没想过自己还要继续向着元婴境界往前苦修。 能抵达金丹境界,已经是徒儿帮忙才勉强达成,最终能到金丹中期便已经是极限,还能继续往前走吗? 但韩榆的话,让他不由地心生波动。 我,也有可能做元婴境界的修士? 好一会儿之后,吕长老才终于渐渐回过神来:“好,徒儿你既然这么说,我就听你的。” “只是为师资质浅薄,在万春谷内又没有什么奇遇,到时候即便努力修行,也难有成就。” 韩榆笑着说:“师尊,修行这件事向来要尽最大努力,然后再看运道。” “您现在可还没有尽力而为。” “好你个小十八!”吕长老忍不住笑出声来,“为师听你的还不够,还得继续努力?你倒是把为师也安排好了!” 韩榆不由挠头,微笑一下:“弟子也是想让师尊寿元千秋万载,也好长久尽孝心。”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吕长老笑着说:“往后我尽力修行,至于能不能元婴,尽人事,听天命吧。” 话到这里为止,师徒四人一场宴席过后,李云霞、田子岳各自回去休息,韩榆也告辞离去。 临别之际,吕长老却是叫住了他。 “徒儿,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你现在麾下有多少人了?将来又是什么打算?” 韩榆认真禀报:“师尊,我在中天域的手下,真正收下的也就只有两人,还有三十来个暂且控制了,说是奉我为主的,因为当时白十七正在赶来,我也来不及多管,谈不上真正的麾下。” “就跟小天罗宗的四百多名弟子一样……虽然受我控制,眼下并不算我麾下。” 吕长老沉吟一下,说道:“那还是要尽早盘点清楚。” “你在中天域有了灵脉,也有了人手,又有能力,一些基业应该及早规划好——倒不是说跟门内争权夺利,咱们万春谷也用不着这样,只是你身为少掌门,手下有一批可用、可靠之人,比事事要依赖别人要方便的多。” “是,师尊,我自然知道。”韩榆言道,“不过我眼下最主要目标,还是提升自己修为。” 吕长老见他自有考虑,又问:“不错,你还是这般锐意精进。” “现在金丹前期第几层了?一层还是二层?” 韩榆笑了笑:“咱们万春谷的《甲木金丹法》,我练起来不算太快,眼下还是金丹一层。” 他实在不好意思跟师尊说,自己的炼血功已经靠着不断复制自身极为精纯的精血抵达金丹四层,也就是金丹中期。 吕长老闻言,不由哈哈一笑:“好啊,徒儿,你自己也是金丹一层,我也是金丹一层,咱们俩刚才还若有其事地商议将来到元婴境界……” 韩榆一听,也不由莞尔。 师尊说的倒也没错,整个万春谷还没有一个元婴修士,他倒是督促起来师尊修行成为元婴修士。 “那就由师尊成为第一个元婴修士吧。” 韩榆说着,跟吕长老师徒俩相视一笑。 当晚在吕长老处休息一晚,韩榆看如今五颗奇星星象位置没有太大变化,便也放下心来。 奔波在外,归来万春谷的第一个晚上,他没有修行,放任自己酣睡休憩。 一觉到天明,身心俱舒展。 清晨的阳光透着窗户投入进来,柔和温煦。 韩榆伸了个懒腰,缓缓起身,任由阳光洒满脸庞与衣衫。 一群乌鸦已经环绕在窗台之前,静静地等着他。 韩榆微笑着打开窗户,灵鸦们一拥而入,如同撒娇的孩子,亲昵了片刻,化作他披风。 大乌鸦端坐在韩榆肩膀之上,也轻叫两声。 回到万春谷这个安全的环境,灵鸦们也跟韩榆一样,明显轻快随意许多。 韩榆跟师尊告辞,到了自己独属于少掌门的单门别院,当天便开始了修行。 一则复制精血,提升炼血功,他要早日抵达金丹后期,然后开始修炼《元婴华盖法》《问心大千录》,为渡劫元婴做准备。 二则,从小天罗宗收获的数百天机纺锤,要炼化纳入星罗丝之中,让自己的星罗丝变成更强。 三则,小天罗宗整个宗门的功法、法术玉简,魔星墨溟的一些来自四州小天地的功法,还有黑水吉祥宝瓮,玄一门镇派之宝如意符笔……林林总总,也是时候该仔细归纳整理了。 韩榆这一沉浸修炼,炼化精血,吸纳十几个天机纺锤、归纳各类收获,便是一日时间过去。 再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夜色降临。 神识一扫,见到白蝶正在院内,不由一笑:“白蝶,你怎么来了?” “回到万春谷也是无事可做,还是跟着老爷你,修炼提升实力,心里安稳一些。”白蝶回答,“这院里有两个宗门安排的仆从,倒是能帮我不少忙。” 韩榆问道:“白凌云怎么样了?” 白蝶好笑又无奈:“还能怎么样?老爷你的灵鸦逼着他不能出门,他就只能在家修行、练法术。” “虽然知道这是老爷为他好,总感觉……” “总感觉怎么样?”韩榆笑着问。 还能怎么样,您做的太对了…… 白蝶顿时明智地没有说下去,而是说道:“老爷,今天你修炼的时候,还有消息传来。” “说是除了小天罗宗的功法之外,玄一门宗门内的藏书阁也被咱们派到南海国的弟子正式收下,接下来不光是小天罗宗的各类功法,就连玄一门的功法,万春谷跟灵剑宗也可以各有一份。” 第542章 能有今日 还有这样的事? 韩榆微感诧异,这倒真是意外收获。 魔星墨溟也不知为何灭了玄一门后也没怎么收集玄一门的功法之类,只拿走了镇派法宝如意符笔。 过了这不少天,居然还能被万春谷派去的弟子把玄一门的藏书阁给接手……这其中说不得还有些曲折故事,毕竟就算魔星墨溟不要这些功法,那些散修也肯定想要,能保存到万春谷前去接收,简直是奇迹。 韩榆这一日修行之后,第二天一早倒是没再急着修行,而是去宗门大殿面见戚掌门,询问他三日后与微清云结成道侣要如何操办。 提起此事,戚掌门便不由面带笑容:“我跟清云都商议好了,此事并不用大肆张扬,置办一场宴席,六位长老与韩榆你们一起庆祝。” “然后我把我的积蓄拿出来,赏赐宗门弟子,宣布万春谷从此有了掌门夫人,让他们都知道有这么一件事便好。” “灵剑宗那边,是否需要邀请?”韩榆询问。 “说一声便可,顺便让我弟子叶时年回来给我尽尽孝心,自从他去了灵剑宗,也有些年没回来了。”戚掌门说道,“灵剑宗的剑修性子直,虽然跟咱们万春谷交流不少,未必会来参与这种人情往来的事情。” 韩榆听着戚掌门规划,也知道大概要怎么做了。 宗门内宴会不必规模太大,对宗门弟子赏赐一些东西,让他们共知喜事便可。 韩榆又以黑色小剑告知叶孤星此事。 “我正在外杀魔修,就不特地赶回去了……”叶孤星略有沉吟后又问一句,“徒儿,你认为我应该过去吗?” “叶师您自己如何方便就如何安排,我们掌门的喜事本就是喜乐顺心,而不是要让人不方便的。”韩榆说道。 “好,你既然这么说,那我就不过去了,我让灵剑宗安排其他人去万春谷,厉通海从中天域回来了、小海女也正好见见你这个师兄。” 叶孤星说道。 韩榆应声称是,随后禀报戚掌门,戚掌门半点也不意外,呵呵笑道:“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若是叶宗主放下魔修来找我,那八成是我比魔修更该杀……” “你还有正形吗?”微清云在一旁没好气地说一句。 这呆瓜也是乐疯了,身为一派掌门,在自家宗门大殿开这种玩笑,合适吗? 戚掌门只好忍住笑,做出一本正经模样,两眼还是满含笑意:“嗯,开个玩笑……事情就这么安排就很好……” 韩榆见自家掌门连嘴都合不拢了,眼角纹里面都带着笑,也是忍不住感觉好笑。 这件事商议完毕,自有长老、执事详细去办,韩榆倒也不用事事亲力亲为,因此随后便告退准备离去。 走到门口,温长老与严长老两人却是跟了上来。 “少掌门,稍等,我有事跟你说。” “温长老,严长老,不知有何事?”韩榆停下询问。 “一别许多年,种下的玄灵参尚未收获,距离炼制筑基丹还要不短的时间;那个玉灵浆果,我也研究了这么多年,实在是没办法种出来……”温长老说道,“说起来,我也是辜负了少掌门的期盼。” 韩榆随后想起,当初的确有这件事。 不过,现在当初韩榆交易筑基丹、玉灵浆果种子的游商,已经被韩榆和李老道两人杀死,炼制筑基丹、练气增灵丹的姚家,也已经归入韩榆麾下。 温长老心心念念的难题,倒是一下子迎刃而解——中天域那边的姚家可以帮忙炼制筑基丹、练气增灵丹、种植玉灵浆果。 事实上就算没有姚家,韩榆也一样可以拿得出来这两种丹药;有了姚家,可以节省一部分复制之力,也更加名正言顺。 “谈不上什么辜负期待,温长老你辛苦这些年,也是出力不少。”韩榆说道,“玄灵参继续种植便可,咱们万春谷内需要有炼制筑基丹的本事。” “至于玉灵浆果,温长老就不用再额外费力气培育了,我在中天域有手下培育玉灵浆果,炼制练气增灵丹,假以时日,咱们万春谷的弟子只要表现忠心可靠,都可以获得练气增灵丹奖励。” 温长老、严长老两人闻言,都不由地吃了一惊:“你已经解决了?” “那玉灵浆果到底怎么种植?” “要有灵火才能种植,否则实在不好种。”韩榆解释,“而且我那手下的确有种植经验,所以温长老就不必在这件事上多浪费精力了——那玄灵参差不多能钻地逃跑了吧?这时候还是要更加专心种植玄灵参。” 温长老听后,倒也松了一口气:“既然有办法能解决,我也就放下心来。” “玄灵参也的确是挺不好种,这两年就要开始钻地遁逃,不看管好,略有疏忽,就是数年之功全部白费。” 韩榆微笑点头:“是,所以还得辛苦您,也辛苦严长老还得照顾您。” 严长老板着脸听了这话,不由看他一眼,微微侧头。 温长老倒是呵呵一笑:“是啊,我这边有人照顾,你倒是没人照顾——少掌门,你不找个人照顾一下你吗?西月国那个九公主,可是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的等着你呢。” 韩榆见她言辞犀利,一如既往,也不由笑着拱手告辞:“我还年轻,且专心于修行大道,这些事情一时间并不想考虑太多。” 温长老面带笑容,目送他离去,回头看一眼严长老,又忍不住感觉好笑。 “木头,你一个大男人,跟少掌门还不好说话啊?” 严长老先是尴尬,随后又感叹道:“一晃这些年过去,我还记得当初咱们两个去灵田处当时第一次见韩榆的情形——如今他都金丹修士了。” “当时,咱们能想到有今日吗?” “你还说呢,我记得清楚,那个小滑头当时气血就格外浓,”温长老笑着说,“现在回头看来,他那时候指不定偷练了什么……” “万法皆通,他不尝试才怪,后来才暴露出来,也是够能藏的。” 两人说着话,相视一笑,一起回去。 第543章 大道无情 “少掌门!” 刚踏空飞到自己院落上空,韩榆便看见钟月、孙康、刘兰三人与一个女杂役弟子,等候在自己门口,白蝶正与他们说话。 韩榆缓缓落下,几人便一起行礼,这般对他称呼。 韩榆目光扫过几人,微笑道:“孙师兄、刘师姐,咱们都是一起种过灵田的,何必如此称呼?” 孙康、刘兰都说道:“礼不可废,少掌门已经是整个宗门的少掌门,我们岂能怠慢失礼?” “我们此来,是专门感谢少掌门赐予的灵丹,与我们修行大有进益。” 韩榆笑着邀请他们进院子坐一坐,钟月、刘兰、孙康三人却都连忙告辞,说今日只为道谢而来,随后便匆匆离去。 韩榆望着他们背影,心神微微一晃,竟有一丝说不出的意味浮上心头。 虽然近些年来与他们相聚的时日并没有,但刚入万春谷时候的彼此相助还留在心底,如今他们自觉身份差距,主动拉开距离。 虽然是随着时光流逝、修为提升,自然而然的事情,但人心人情变化,又岂是草木金铁一般无情? 韩榆此时此刻,心头浮现的是自己看过的诸多玉简中的一句话。 人虽有情,大道无情。 以前他尚不知道,还以为无情是像是魔修那样无情残酷暴虐,心想大道无情有些偏激,修行又不是彻底断情绝欲,非要如同魔修那般六亲不认。 今时今日,心头浮现出这句话,恰到好处,韩榆方才恍然。 原来,这就是大道无情。 如树木生长不会因为恋栈泥土而终身不破土而出,终究要有枝叶繁茂;如儿女成婚不会因为父母而一辈子承欢膝下,终究要有自己的家与儿女;如韩榆修为进展,与旁人的关系,终究要有新的变化……规律如此,道理如此,道与法也如此,非人情所能转移。 自然而然,如此而已。 回过神来,韩榆才知道自己心有所悟,感觉心神都因此澄澈不少,精进了一缕。 这让他心情相当不错——这似乎是他修行以来,第一次不靠着灵果灵药丹药等物,自发地神魂进展成长。 见昔日朋友的一时感触,能有如此收获,倒是意外之喜。 又看到面前那个女杂役弟子尚未离去,韩榆对白蝶问道:“这又是何人?” 白蝶道:“这是灵田处杂役弟子,名为明潇潇,原西月国九公主。她是听闻少掌门你回了宗门,借着进主峰的机会找过来的。” 韩榆顿时微微皱眉:“谁给她指的路?” “不是别人给我指的路,我知道刘兰师姐与少掌门你有交情,主动跟着找上来的。”那个西月国九公主明潇潇答道。 “寻我何事?” 韩榆冷然询问。 “请少掌门收下我,无论是做丫鬟还是侍妾——” “闭嘴。”韩榆淡淡开口,打断了她的话,“你以为我是谁?与你说什么王朝国家之事?我只一意修行,争权夺利、儿女情长等等事情,皆不会沾染。” “妾身自然是知道少掌门修为通天,只手可翻云覆雨,只求少掌门给我一个机会,但凡少掌门有所用,我无所不从,只求少掌门——” 明潇潇的话尚未说完,韩榆便冷然道:“好啊,你先到金丹境界,再来我面前说这句话,那对我还有些用途。” “否则我要你何用?只让你拖累我修行不成?” “啊?”明潇潇目瞪口呆。 我若是能到金丹境界,我还用求你?只要我在万春谷做一个长老,我们西月国也可皇位重归明家皇室。 “少掌门,我资质愚钝——” “做不到,那就走吧,以后不许再来。”韩榆言道。 “这……少掌门——”明潇潇还想再争取一下,白蝶已经上前一步,推她离去。 走了两步,明潇潇心生绝望。 就在此时,韩榆忽然开口:“慢着。” 明潇潇大喜:“少掌门,可是有什么地方用得到我?” 韩榆根本没有理会她,直接法力封禁住她的身躯,神识落在她身上,施展《千丝万缕搜魂法》——此法不会伤人神志,最适合此时此刻使用。 若不将此女搜魂,韩榆心下不免有所疑虑。 万一这女人不死心,或者西月国皇室勾结什么邪魔之类对万春谷有敌意,正好一并解决了。 这一搜魂,顷刻结束,韩榆便冷哼一声。 “安心在灵田处种田,再敢有非分之想,我灭你全家全族!” 明潇潇只感觉杀意汹涌而来,顿时脸色发白,浑身颤抖,匆匆而去。 白蝶见韩榆态度似乎有异,不由轻声问:“老爷,这女人有问题?” “她曾经已经被指婚,有了一个驸马,两人感情还算可以,不要说谈婚论嫁,都快要谈到生儿育女了……”韩榆不屑说道,“这等女人,也敢来我面前,真是不知所谓!” 白蝶闻言,顿时大怒:“什么?她不是完璧之身吗?” “虽然是完璧,却是别人摸过的。”韩榆说。 白蝶怒气未消:“那也不行,这不是胆大妄为,欺瞒老爷吗?” “老爷你可真是心慈手软,按我说就该把她形神俱灭!” “我这就去揍她出出气!” 说着话,快步向着明潇潇离去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白蝶便跑着回来,只是不远处的主峰山路处传来一阵哭声。 “老爷,我把她的脸打花了!” “太气人了,我家老爷是她这种不干不净的臭女人该靠近的吗?” 韩榆笑了笑,并未在意:“好了,理她作甚,好好修行吧。” 一晃三日过去,韩榆每日炼化精血,又炼化天机纺锤,闲来查看玉简,看看戚掌门与清云师父的喜事布置如何。 这一日终于到了喜事当天,万春谷执事、内门弟子、外门弟子、杂役弟子各有赏赐,都知道了掌门与掌门夫人的喜事。 主峰大殿内,吕长老、韩榆与其他五位长老陆续上前道贺,送上贺礼。 也没等多长时间,灵剑宗的人也已经抵达。 领头的是一名执事,其次跟随厉通海、小海女,还有万春谷的叶时年、盛岩等弟子。 众人依次向前庆贺,灵剑宗也送了贺礼剑心灵晶一枚。 戚掌门牵着微清云手掌迎接庆贺,笑的合不拢嘴。 一番庆贺之后,共享喜宴,正是皆大欢喜。 第544章 流星誓言 喜宴过后,宾客尽欢。 叶时年站在戚掌门身侧,盛岩也到了严长老身侧。 韩榆与戚掌门、吕长老等人略作商议后,作为万春谷少掌门,主动找到灵剑宗此次前来的执事,说起两派弟子往来之事,叶时年、盛岩等灵剑宗回来,自然要更换一批过去。 因韩榆接下来一段时日要在宗门之内修炼,与叶时年、盛岩、元胜娇、李云霞、田子岳等人也方便见面,暂且就不去灵剑宗了,去灵剑宗的换成另外一批天赋相对寻常,年龄也稍大一些的万春谷弟子。 这边安排好了,韩榆注意到一旁跃跃欲试的目光,笑着说:“厉师兄、海师妹,叶师说,让我们见面之后切磋一二,互相指教,不知你们现在是否方便?” 一别数年,小海女已经有十多岁,眉眼间刚脱去稚气,背着一柄长剑,英姿初具,再不是原来那有点出神、想要吃烤鱼的模样。 听闻韩榆的话语之后,小海女顿时眼睛一亮,笑道:“太好了!我早想领教师兄的剑法,师尊总说你天赋超群呢!” 厉通海则是呵呵一笑,直言道:“韩师兄,切磋可以,论胜负则是大可不必。要是计较胜负,我们这些人加起来也不是你一个人对手。” 韩榆笑着应下,邀请两人前往习法台,李云霞、叶时年、盛岩、元胜娇、田子岳等年轻一辈与万春谷、灵剑宗两派弟子一起前去观看。 到了习法台后,韩榆笑着对厉通海、小海女等灵剑宗弟子说道:“谁要与我过一过招?” 小海女便举手道:“韩师兄,我先来吧!” 韩榆微微颔首:“海师妹,那我们就先试一试吧。” 小海女抽出身后长剑,挥剑向韩榆斩来,用的是灵剑宗的一招并不罕见的入门剑法。 韩榆看的分明,小海女毕竟年龄小刚修行,这剑法掌握的很精熟且有灵性,隐隐有几分剑意雏形,的确剑道天赋相当不错,假以时日,定能生出剑意。 韩榆是直接靠着剑心灵晶拥有了剑意,又不断加强剑意,如今依仗金丹境界修为,又习练了灵剑淬心诀,如此高屋建瓴之下,看小海女的情况格外清晰。 韩榆双指并拢作剑诀,轻轻一划。 便有一道淡淡剑气后发先至,精准击在小海女剑法之前,帮她喂招。 小海女只觉剑法一顿,随后便顺势变化,避开韩榆所发淡青色剑气,又向前一步,用出下一招剑法。 如此一连喂了十多招后,小海女笑着收起长剑:“韩师兄,你太厉害了!” “依仗修为比你高一些而已,论天赋,我可能还不如你。”韩榆微笑说道。 小海女愕然:“真的吗?师尊说,你比他天赋还要高呢。” 厉通海哭笑不得,连忙上前低声说:“韩师兄为人谦逊,这等话他可以说,咱们就不必信以为真了。” “接下来我来跟韩师兄过一过招吧。” 小海女恍然大悟,点点头后退让开,又对元胜娇露出笑容:“元姐姐,咱们也好久不见了,你怎么没再回灵剑宗?” 元胜娇也面有笑意:“有空再去吧,在灵剑宗我也学了一手剑法,感觉也挺好。你还喜欢吃鱼吗?刚才宴会上好像没有放开吃饱?” “哎呀,我长大了嘛,怎么好意思吃这么多?”小海女笑着说。 “哪儿长大了?不好好吃饭,可长不好身体——我带你去吃鱼去?”元胜娇笑着说。 小海女有点心动,犹豫了一下。 元胜娇便拉起她的手,笑着走向伙房那边:“走吧,掌门大喜的日子,酒宴准备周全,应该还有没做的灵鱼。” 她们俩自去吃鱼,这边韩榆与厉通海、灵剑宗几个弟子,包括许久不见的叶时年等人过了过招,指点他们一下。 虽然动起真格来,他们在韩榆面前一招都撑不住,但眼下你来我往,指点交流,气氛还是很不错的。 过了半日,切磋过后,小海女也吃过了鱼,厉通海、小海女等灵剑宗一行人与前往灵剑宗的十名万春谷弟子告别离去。 韩榆心想接下来没有别的事情打扰,自己也应该专心闭关修行了。 闭关修行第二日,夜里观看星象之时,白蝶跟韩榆禀报。 “今天白天盛岩师兄来了一次,说是想问问鲁恽现在情况。” “盛岩?” 韩榆倒是记得清楚,盛岩是严长老门下弟子,昔日外门第一的天才,他曾和鲁恽都在执事房做事,当时鲁恽也没少被盛彦严厉教训,倒是没想到如今时过境迁,盛岩还多问一句鲁恽近况。 “若是他再来问,别的也不必多说,让他去问元胜娇便可。” 韩榆对白蝶吩咐。 有些事情,也总不能事事都对人推心置腹。 “嗯,我知道了,老爷。”白蝶回答道。 不过说来也巧,又过两日,韩榆刚结束修炼,就被掌门以神识叫去大殿议事,原来是有鲁恽的消息传来。 “中天域传来消息,鲁恽认出了一名万春谷弟子。” “我们要如何应对?要不要跟鲁恽联系?那个打探消息的据点,又如何做?” 戚掌门、微清云、六位长老与韩榆共同议事。 韩榆沉吟一下,心有打算,问道:“事已至此,那就彻底证实之前的所有推断,果然是鲁恽从合欢宗出来,他也果然就是那一颗奇星。” “掌门、各位长老可有什么打算?” 温长老面色凝重,平日的灵动也已经不见:“掌门、少掌门。” “这不是我们主动找上鲁恽,而是他运气好,找到了咱们的据点,既然如此,我们隐藏也是无用,无论事情好坏,该发生的总是要发生……向他传递消息,总应该能做到吧?” 韩榆微微颔首:“这是应该的,只是鲁恽找上的据点与当地几名万春谷弟子,短时间内不可主动跟任何人联系,不可返回宗门。” “跟鲁恽联系,互通平安、询问他当前状况也可以;若是鲁恽愿意返回万春谷,我们也可以让他返回——大不了我和叶师就在南域布置好手段,哪怕鲁恽身上有什么别人后手,我们仿照对付老鼠魔星、魔星墨溟的方法,准备周全,未必不能成功。” “就只怕,我们让鲁恽返回,他也想返回,然后又跟白十七一样,被强行带回去。” 韩榆话音落下,温长老便站起欠身:“多谢少掌门为我徒弟考虑周全——” 韩榆连忙以神识挡住她行礼。 “温长老,何须如此客气?” “并非我客气,实在是涉及奇星,有可能有化神修士、元婴修士,稍不注意我们万春谷便可能受牵连;若说有什么安全依仗,那也是少掌门与灵剑宗的叶宗主联手……”温长老认真说道,“我那徒弟既然和白十七一样,我一时间也难以决断,还是要请少掌门如何方便如何行事。” “少掌门刚才说的,已经替鲁恽考虑的极为周全,我身为他师尊,自然要代他向你道谢。” “无需如此,我既为万春谷少掌门,自然要帮助门内弟子。”韩榆认真说道,又问掌门与各位长老意见。 戚掌门与微清云、吕长老等各位长老也随后商议一下,鲁恽之事的确没有别的好办法,也就是双方传递消息,然后看看鲁恽能不能自由自在来南域。 若是可以,韩榆也不介意联络叶孤星,准备周全之后一起帮鲁恽解决身上可能的麻烦。 “好,此事就这么办吧。” …………………… “晓霜妹子?” “晓霜妹子?” 临近黎明,住在金马城客栈之中的鲁恽悄声问道。 桌子上的阴气瓶一动未动,没有回应。 鲁恽顿时舒一口气:看来是休息了,那么,我就悄悄—— 手刚要落下去,秦晓霜忽然从阴气瓶里面冒出来:“鲁恽大哥,你又不爱惜身体!” “虽然你身具灵体,但也得好好爱惜啊……” 鲁恽顿时一激灵,尴尬一笑:“晓霜妹子,我这……” “要不你过来让我抱抱?” 秦晓霜阴魂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化作阴风,钻到鲁恽怀中,贴着他的脸:“鲁恽大哥,也是我不好,现在没办法恢复身躯。” “你又被合欢宗害成这样,修为提升只能依靠那种事情……” “没事儿,金丹修为已经很厉害啦,我也不急着提升修为。”鲁恽大大咧咧地说,“咱们在金马城再待一段时间,给你换到阴魂修炼之法,咱们就走。” “嗯。”秦晓霜点了点头,又贴着他脸,幽幽说道,“要不,鲁恽大哥你还是做你自己想做的吧,我也帮不到你,总不能让你不舒服?” 鲁恽笑着摆手:“今天就不做了,有晓霜妹子你在,我就心满意足。” 秦晓霜好笑,轻声重复:“今天?” 鲁恽有点迟疑:“那就再加明天?” “不用加,鲁恽大哥你自己惬意就是……”秦晓霜忍着羞涩,笑着低语一声,“可别等到以后,埋怨我没拉住你,让你放纵身体。” 这话,实在是已经与他亲近亲密至极的闺中密语。 有几分羞涩、也有几分打趣,但两人早有肌肤之亲,也有同生共死的相伴之情,并不亚于夫妻,因此秦晓霜说来并不突兀。 鲁恽见她言语神态,一时间有些入了神。 回过神来,也带着几分说笑,指向天际的鱼肚白:“那我就对天发誓,以后既不会空虚了身体,也不会埋怨你半句。” “如果做不到,就……就让天上的星星落下来!” 话音刚落,眼前一道赤红色星辰着落,夺目无比,没入大地,天地交接之处都闪烁起来耀眼红光,数息才不见,只在人眼中还残留几分红光。 鲁恽张大着嘴,呆呆看着这一幕,又跟秦晓霜四目相对。 “晓霜妹子,我说的可都是真的——谁知道头顶星星怎么就突然落下来?” 秦晓霜也很惊讶:“是啊,怎么这么巧?这个星星掉落,以前是不是也有过?” “好像之前也有过一次……”鲁恽有些紧张,“当时我可没发誓,这肯定不是我发誓的原因……” 见他这么紧张,秦晓霜也不由笑起来:“鲁恽大哥,你想什么呢?我怎么会怀疑你?” “明天咱们找日月教的说书人打听打听消息去,这星星掉落,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知道怎么回事。” “嗯嗯,好,打听打听!” 鲁恽连连点头。 天色明朗之后,鲁恽收起阴气瓶,在金马城内转悠起来。 半天之后虽然也听其他修士偶尔谈论清晨的赤红流星,但没人说出那是什么原因,包括日月教的说书人,说起这件事也是含混不清,只说这可能是一种特殊的天象。 鲁恽见他们都不知道,干脆也不打听了,悠哉悠哉在金马城各家商行闲逛起来,寻找给秦晓霜修炼的功法。 说起来阴魂所用修炼功法,最高等的显然就是魔门的噬魂功法,那能够吞噬他人魂魄,提升自己阴魂,据说修行好了,可以在筑基境界就形成神识,在练气境界阴魂可轻易避开许多法术、法器,装神弄鬼,穿墙而入,都极为犀利。 只是鲁恽和秦晓霜商议之后,都放弃了这种噬魂功法——吞噬别人魂魄太过凶狠残暴,以后变成魔修那样,心性大变,他们谁都不能接受。 阴魂修炼,还不想走捷径,还试图堂堂正正不害人,一点点修行……那功法可就不好找了。 从歪门邪道里面找堂堂正正修行的,实在不容易。 “掌柜的,我要的阴魂功法,有了吗?” 鲁恽也没什么亏心事,又仗着金丹境界修为足以横行大部分情况,因此做事情也是直来直去,没多少遮掩。 走进一家挂着兰氏招牌的商行,便对着掌柜开口问。 那掌柜正陪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说话,闻言之后,看了鲁恽一眼又收回目光,继续陪人说话,欠着身面带微笑。 鲁恽愕然,眨了眨眼,见到掌柜的正在忙,也懒得多问。 “有跑堂的吗?过来一个,我前天问的阴魂功法,你们这里有了吗?” 他又开口问了一句,正在说话的一男一女与掌柜一起转头看过来,其中那年轻男子面带愁闷之色,隐有怒火,对掌柜吩咐: “去,把他打发了!” 第545章 好一个魔头 嗯? 鲁恽一脸惊讶,看着这兰家商行的掌柜当真走过来,要打发自己。 我脾气够好的了,还没找你们麻烦,你们反而要把我打发了? “这位客人,今日我们东家有事,恕不能接待……”那掌柜态度生硬地说道。 鲁恽再不计较,见到这情况,也不由冷笑一声:“不能接待?你们这兰家商行脾气不小啊?这么说,是不想做我的生意?” “东家有事……” “有事就能这么赶我走?”鲁恽不悦,“我刚才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我,你们兰家商行有没有阴魂修炼的功法?要那种正经修行,没有隐患的!” 那掌柜见他不知好歹,脸色越发板起来:“没有,客人还是另找一家吧。” 鲁恽被这闭门羹当面糊在脸上,再是没心没肺的脾气也是受不住:“你让我找,我偏不找了,今天我哪儿也不去,就在你们兰家商行等着阴魂功法。” “今天等不到明天等,明天等不到后天等,总有一天能等到!” 那掌柜顿时怒形于色:“这位客人,我们兰家商行不做生意,你还要强买强卖不成?” “做这件事之前,也不打听打听我们金马城兰家商行的名声?难道你能挡得住我们兰家金丹老祖、十多名筑基修士的滔天怒火么?” 鲁恽不由嗤笑:“金丹老祖?十多名筑基修士?” “有这个本事,倒是拿出来瞧瞧!想把人往外赶,也不看一眼赶的是什么人!” 那掌柜闻言皱眉,又看向那年轻的一男一女:“少东家,此人狂妄……” 那年轻男子正郁闷恼火,见到居然有人要跟自家商行叫嚣,顿时怒不可遏:“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 说着话,一道银白色丝线飙射而出。 鲁恽看了一眼,神色冷下来:“原来你是万象宗的疯子?” 当即神识迸发,瞬间将年轻男子打飞数丈之远,撞在兰家商行墙壁上,又一念升起,将此人拎起,悬在半空。 “兰家商行背后的依靠,就是万象宗么?那我要做点什么,心里半点也不用客气了!” 这一下,顿时吓得掌柜与那年轻女子大吃一惊,也惹得兰家商行内一些正在购买灵物的修士侧眼惊奇——这不知什么来头,看上去没个正经的年轻人,居然这么修为强横? 掌柜连声呼唤护卫前来:“快来,保护少东家!” 那年轻女子则是连忙说道:“这位道友,且慢动手!此事尚有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他不是万象宗弟子?你们不是想把我赶出去?”鲁恽冷笑。 那年轻女子连忙解释:“家兄的确是万象宗弟子,拜在万象宗一位金丹修士名下!” “近来家兄在师门做事不利,心下不顺,刚才正要和我商谈如何把事情做好,谈到要紧处,道友恰好进来,因此家兄才一时没有忍住脾气,连自家生意也不愿意做,这才无意中开罪道友。” “若是换做平时,我们兄妹两人都是热衷交友之人,断然不会如此,还请道友见谅!” 鲁恽冷哼一声:“见谅?说起来简单,还是让我做点什么,你们见谅我吧!” 万象宗的混账东西,害我师门有灭门之危,害我颠沛流离到现在,现如今还想说见谅? 门也没有! 他心下打定了主意,要好好教训这兰家商行,尤其是那个万象宗弟子——哪怕是不惹祸,不杀了对方,也得收拾一通才好。 然而,出身商人的兰家兄妹俩底线远比他想的还要灵活。 在他发出威胁之后,无论是兰可欣还是刚被打飞、还悬在半空兰可尚,都努力面带笑容。 “道友莫要生气动怒,既然来我兰家商行,那自然是要照顾我们家生意,生意还是要以和为贵——”兰可欣笑着说,“今日为表歉意,我们兰家商行的所有阴魂功法,阴魂用品,供道友免费挑选两件,如何?” 说完话,又喝令护卫们不要靠近,免得打扰贵客。 兰可尚也赔着笑说:“道友恕罪,在下实在是一时间情绪难控。” “还请道友放我下来,我愿摆酒席,赔罪奉礼,以息道友之怒。” 鲁恽虽然还冷着脸,心内不免有些迟疑:这个兰家商行诚意倒是很足啊…… 还未表态,另一道神识传来,与鲁恽神识一触即分。 “道友原来也是金丹修士,老夫兰宏图,是兰家的上代家主,兰家商行有所得罪之处,还请谅解!” 那兰宏图神识又呵斥道:“兰可尚!兰可欣!看来我是太过放纵你们,居然让你们这般随意得罪贵客!” “还不速速跪地,向这位道友、你们的前辈请求恕罪?” “今日,道友但凡用得上,商行内所有灵物只管取用,兰家绝不吝啬!只请道友莫要计较小儿辈一时糊涂!” 随着兰宏图神识发出,兰可尚、兰可欣两人更加吃惊,带着掌柜等兰家商行众人一起跪地,恭敬口称“前辈”——谁能想到这么没正形的年轻人,居然是一位金丹老祖呢? 鲁恽见他们一家都这么诚恳认错,好处也都摆在眼前,终于松了口:“原谅你们,倒也无妨。” “那个兰可尚,跟我说说你们万象宗的事情?” 那兰可尚顿时面带犹豫,小声道:“前辈,非我不肯,实在是宗门规矩甚严……若这般大庭广众说出来,我们兰家立时便有灭门之灾。” 鲁恽恍然,打量他眼神,心想:这种知道跪地求饶的,肯定好说话,既然大庭广众不能说,之后找个地方慢慢说,肯定可以。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你们兰家商行给我安排个房间,所有与阴魂有关、与阴阳合欢有关的灵物、功法都给送过去,我要一一过目。” 鲁恽这么一说,兰家商行众人全都一激灵。 好一个金丹魔头! 又要炼人魂魄,又要采阴补阳,岂不是身兼合欢宗与魔门两家绝学?这是哪里来的狠辣魔头? 生怕这魔修一言不合滥杀无辜,兰家商行半点也不敢迟疑,匆忙把能准备的东西都拿出来——毕竟也就是金丹修士庇护下的商行,练气、筑基东西最多,金丹修士能用到的要么残缺,要么极少,寥寥无几。 第546章 成就夫妻 “有关宗门之事,我也就只能说这么多,还请前辈见谅。” 正如鲁恽所料,到了后面贵客所在之处,避开了外人,兰可尚这个万象宗弟子在面对自己金丹修士的时候,并无多少强硬骨气。 虽然没有说太多隐秘,也不会泄露万象宗的功法,但避开“万象宗”字眼,还是说了不少门内的大体构造与情况。 每一代掌门都号为万象真人,彗星殿、感星殿、微星殿等等……最让鲁恽感兴趣的,还是万象宗对魔星的掌握。 魔星韩榆目前踪迹兰可尚作为筑基弟子并不知道,只知道原来探索古修洞府的时候,魔星韩榆肯定不在,也肯定不是天骄第四厉不同。 至于原来的天骄第九白十七,兰可尚倒是听闻他偷跑出了万象宗,有人说他可能也是魔星。 对此说法,鲁恽就只剩下心下暗骂:万象宗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当人,跟疯癫似的。 老子是魔星,白十七是魔星,韩榆也是魔星……要不要只要从我们万春谷出来的,干脆全都是魔星? 考虑到兰可尚只是筑基弟子,所知的确不多,能说出这些更兼有兰家商行的赔礼,鲁恽感觉也可以了。 抬起手来挥了挥:“好,说这些就可以了,把你们准备好的东西摆上来,我自己挑选,你们可以退下了。” 兰可尚心想:这魔头看上去还算是比较好说话的…… “前辈,这些东西可要留下一个人为你介绍?” 兰可尚说完,就看到妹妹兰可欣的焦急眼神:她要是被留下,岂能逃脱魔掌?只怕要被采补致死吧? 兰可尚立刻反应过来:“那个,掌柜的,你来为前辈介绍。” 掌柜的额头有一丝冷汗,心说可别把我魂抽出来炼了。 但少东家安排,他也不敢违抗。 “好……给我说吧。” 兰可尚、兰可欣兄妹俩匆忙退下,掌柜的将功法、灵物等物品一一介绍之后,也匆匆退下。 鲁恽听完之后,心中甚是欢喜。 兰家商行有关于阴魂的东西,有阴气瓶、阴魂坛子、凝魂露、显形符,再就是阴魂修炼之法,大多数阴魂修炼之法是要吞噬其他魂魄或者采取精血热气。 但兰家商行也有两门鲁恽感觉不错的功法——《寄魂法》与《阴煞功》。 《寄魂法》,就是找一个刚刚死亡、且魂飞魄散的修士,将阴魂寄存上去,趁对方身躯还有一口气的情况下,强行再度活过来,进而占据对方身躯,再以寄魂法慢慢磨合习惯适应,一个月时间便可彻底适应过来,重新拥有一个修士身躯,算是活下来。 只是修为也要重新修行才可。 《阴煞功》,则是需要寻觅阴气重的地方,采集阴煞之气来提升阴魂修为,此法正常情况下修行缓慢,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修行之地全看机缘;而且阴煞之气同样需要慢慢消磨,免得冲击了阴魂的神志。 唯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用吞吃别人魂魄。 鲁恽将这些东西看了看,又把有关于阴阳合欢的功法、灵物之类看了看——没什么看得上眼的,都不如他从祁飞燕尸体上获得的神秘功法有用,那功法固守阳关,反夺不轨之人阴气化为己用,一下子让鲁恽修行的炉鼎功法《筑阳功》坚不可摧,反而不惧采补。 又挑挑拣拣一会儿之后,鲁恽又找到一份功法,眼前一亮。 “晓霜妹子,你快来看看,这功法好啊!” 他取出阴气瓶说。 秦晓霜阴魂看了一眼,惊讶道:“这功法叫汲阳养魂功,岂不是让我吸取你阳气来壮大自身?” “没错,正好我阳气也有些多的没地方用,正好帮你提升修为、蕴养阴魂。”鲁恽笑着说。 说完,又把凝魂露递给秦晓霜:“这个凝魂露,每一滴,可让你凝魂如真人半个时辰。” “到时候我们正好修行这功法?” 秦晓霜先是有些呆:“这功法我用阴魂也可以修行,这样凝魂有用吗……” 忽然反应过来,“哎呀”惊呼一声,钻进阴气瓶中去,闷闷地说道:“鲁恽大哥,你太坏了!” “嘿嘿……”鲁恽只是笑,也不辩解。 随后鲁恽收起阴气瓶,将兰家商行送来的东西挑选有用的都带上,这才离开。 等他离去之后,兰家兄妹俩相视苦笑——本来兰可尚做事不利,被宗门训斥,想着要跟师尊送礼,就够倒霉的了,没想到还有这种祸从天降的倒霉事,一个金丹修士突然就蹦出来,差点要跟兰家大打一场。 幸好只付出这些东西就平息了事态,否则一旦兰家老祖出手,有个好歹,那么兰家商行的一切都可能不复存在。 当天晚上,金马城客栈之中,鲁恽就迫不及待拉着心爱的晓霜妹子试了试凝魂露与新的功法。 自从当初秦晓霜丧命,如今两人虽然人鬼有别,但终究再一次肌肤相亲。 修炼过后,秦晓霜汲取他一些阳气,阴魂顿时固定不少;而她汲取的阳气,对鲁恽来说当真是微不足道。 两人手牵手彼此依偎,也就此定下夫妻名分,秦晓霜梳起妇人髻,除了鲁恽唤她闺名之外,从此便叫鲁秦氏。 夫妻两人解去心头一桩难题,除了时不时需要一些凝魂露之外,再无别的忧愁,因此接下来也快活自在不少。 鲁恽身有合欢宗的命魂灯,但一时半刻也不会有事,干脆就带着妻子鲁秦氏寻找韩榆、白十七的踪迹,看看能不能遇上万春谷的熟人。 就算是不能回万春谷去,也要问一问师尊温长老近况如何。 一晃数日过去,这一日,鲁恽来到昭元城中——据传闻此地韩榆、巨魔星都曾经来过。 进城之后没多久,鲁恽无意中经过一家药铺,忽然停下脚步。 他曾在万春谷执事房内做弟子不短时间,万春谷大部分内外门弟子进进出出执事房,他都有些印象。 药铺的那个掌柜,怎么看着像是一个人称“老王头”、年龄甚大的万春谷外门弟子? 世间有这么相像的人? 鲁恽神识对着店铺内仔细一扫,顿时露出了喜意——是万春谷的弟子没错! 他快步上前,强忍着激动,按在药铺柜台上:“老王头,可还记得我吗?” 第547章 我真求你了 药铺柜台之后,老王头正在盘算账本。 虽然这只是掩饰,但是总得装模作样,也总得打发时间,所以这个药铺不免就认真做起来。身为练气修士,哪怕是年龄很大,也总比普通凡人头脑清晰,做事利落,做起来并不太难。 冷不防地耳边传来一声“老王头”,他茫然抬头看去,然后目瞪口呆看着站在面前的那个年轻人。 “鲁……师兄?” 鲁恽哈哈大笑:“对喽,就是我!” “怎么,咱们家里的买卖都开到这里来了?我怎么一点都没听说过啊?” 老王头反应过来,又是惊奇,又是不安:“鲁师兄,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合欢宗吗?还名列天骄名帖第二十九?” 鲁恽闻言,顿时再也笑不出来,脸色一垮:“你也知道了啊?咱们宗门都知道了?师兄弟们都笑话我了吧?” “我也是一时大意,让魔修抓来了中天域,他们不肯放过我,我也没什么办法……” 老王头摇摇头:“没有,鲁师兄你也是迫于无奈,咱们大家都知道。” 他话音刚落,鲁恽便忍不住眼眶发热,忍不住抬手抹泪。 老王头吓了一跳:“鲁师兄,你这是……怎么了?” 他哪里知道鲁恽在合欢宗周围都是阴谋算计的苦? 如秦晓霜跟姑姑被合欢宗掠走之后,要么被家族毁掉名声,要么被家族换个方法除名,哪有一个像是万春谷这样,反而体谅被掠走的迫于无奈…… 行遍中天域,再见到同门之后,鲁恽才两句话就感受到温暖。 而这来自宗门的温暖,实在是他已经有多年未曾体会过的,一时间再也忍不住。 “没事,没事……宗门能知道我迫于无奈就好。”鲁恽小声说,“虽然我被抓去了魔修那里,但我没有害过人,我都是被逼无奈。” 说到这里,鲁恽又反应过来,看向老王头:“你在这里,是帮助宗门打探外面的消息吗?” 老王头点了点头。 “那我的事情,你什么时候跟宗门说?” 老王头沉吟了一下:“消息传回去,怎么也得两三天……你过三天再来,到时候咱们再听宗门决定,怎么样?” 鲁恽虽然心急,但是也明白这速度对练气修为来说已经算是够快的。 “好,那你禀报宗门的时候,千万别说我坏话啊……还有跟我师尊温长老问好。” “嗯,好。”老王头将这些都记住,等鲁恽走后,便把消息传出去。 一天之内,消息通过灵剑宗传回宗门,宗门决定也很快回来,老王头露出不出预料的神情。 他特意说三天时间,就是因为考虑到鲁恽在合欢宗这个魔修宗门多年,毕竟人心隔肚皮,有些事情不可不防。 如果见一面就竹筒倒豆子全交代,那说不定就会导致万春谷在中天域打探消息的弟子们全部命丧魔修之手。 宗门决定,为避免鲁恽身上有暗算手段,昭元城老王头在内四名练气弟子,不许主动联系其他弟子,不许主动跟灵剑宗、万春谷联系,只能去固定位置留下手写的信纸上报消息。 同时,可以告诉鲁恽万春谷温长老、元胜娇、盛岩等人近况消息,以及万春谷对鲁恽态度还是尽可能试图拯救,还是想让他回归宗门。 如果可以,鲁恽可以立刻返回南域万春谷,宗门会派人迎接他回去。 两日之后,鲁恽有些紧张地来到药铺:“老王头,宗门怎么说?” 老王头笑道:“宗门对你当然是信任的,温长老、元胜娇师姐、盛岩师兄都说很想念你,你愿意回归南域,回归宗门吗?” “我当然愿意!”鲁恽惊喜说道,随后又脸色沮丧,“可我愿意也没有办法,我被魔修留下了心头精血,做了命魂灯,生死都被操控。” “如果我只是在外面浪荡一些时日,他们估计不会管我;如果我要回南域宗门,他们肯定要杀了我吧?” 老王头闻言,也问起鲁恽近况与修为。 鲁恽也没隐瞒,就把自己机缘巧合达成金丹境界修为,还有跟秦晓霜成家的事情都告诉老王头。 老王头愕然听着,险些惊掉下巴。 鲁师兄的不着调,整个宗门都有目共睹,他居然能紧随少掌门之后,也成为金丹修士?还跟一个姑娘成了夫妻? 这天意何在? 难不成自渎这种事还有利于修行、有利于找道侣不成? 想着想着,老王头都感觉自己想的荒唐——就眼前这位,哪里能跟少掌门相提并论? 运气,一定是全靠运气! 老王头心里面想着,有些神情不免就显露出来。 鲁恽作为金丹修士,看的清清楚楚,心下感觉十分好玩有趣。 嘿嘿,惊呆魔修有什么意思?还是让师兄弟们都惊讶,对原来不成器的我刮目相看,那才好呢! 真可惜现在被魔修限制,不能回到万春谷去炫耀一番,要不然,那还不得笑的合不拢嘴? “怎么样,我比韩榆,现在也不差多少了吧?” 老王头本来心下愕然不解,颇不爽利,听了这话,便恢复从容自若,拿起毛笔摇头晃脑开始盘账,嘴里甚至还哼起了小曲。 鲁恽被他这模样给弄懵了:“怎么?老王头,我说的不对?” 老王头微微一笑:“说的很对,我会如实上报给少掌门。” “少掌门?”鲁恽有点奇怪,“谁啊?” “当然是韩榆师兄,咱们万春谷的少掌门了。” 鲁恽顿时怪叫一声跳起来:“啊?他成少掌门了?” “老王头,你怎么越老越坏啊!你怎么能把这事告诉韩榆呢?” “你就是这样说的,我跟少掌门如实汇报,有什么不好?”老王头笑呵呵,“就说,鲁师兄成为金丹修士之后,口出狂言,少掌门远不如他……” 鲁恽无可奈何,伸手一把抓住他毛笔:“老王头,我真求你了。” “给我说点好话行不行?” “你看韩榆干的那些事,又是杀人又是灭门的,我真怕他把我给活拆了……” 老王头见他这样,也不由地哈哈笑起来。 鲁师兄虽然是金丹修士,跟原来,也没多大区别,倒是挺好。 鲁恽挠挠头,好说歹说才让他同意。 随后,鲁恽决定以后就住在这个昭元城里面,跟老王头等万春谷弟子在一起,他好歹也算能找到一些宗门的味道。 回去之后,跟秦晓霜说了自己决定,秦晓霜也为他高兴,夫妻俩从此就住在了昭元城,鲁恽隔三差五跟老王头他们见一面,吃顿饭,喝点酒什么的,倒也自在。 直到这一日,昭元城忽然封闭了城门。 第548章 你是奇星 “近来有散修作乱,昭元城关闭城门三日,许进不许出,搜寻作乱散修!” 魔门魔修在昭元城城门处大声宣讲,也有一道金丹神识,高声宣布。 鲁恽刚刚结束修行,听到这般异动,察觉有些不对劲。 “晓霜妹子,这魔门怎么要关闭城门了?” 秦晓霜从阴气瓶中探出头来,飘向天空,又脸色严肃地落下:“鲁恽大哥,恐怕是要出事。” “这个昭元城,不太对劲,到处都是魔修。” 鲁恽怔了一下,皱眉道:“难道要收割血祭?” 鲁恽在合欢宗内有所耳闻,与合欢宗的修士去乘着画舫到处采补不同,魔门将治下城池看做苗圃,每当全城成熟就杀戮一空,血祭炼化,作为金丹修士、元婴修士的修行重要资粮。 再看整座城池上空的灵气骤然变得浑浊不堪,隐隐有血色弥漫,条条黑色锁链纵横交错,似乎要把整个昭元城彻底锁死,鲁恽也知道八成是要如此。 鲁恽猛地站起身,带上秦晓霜的阴气瓶,纵身飞到药铺门口,冲进去,一把抓住正在整理药材的老王头:“快走!魔门要血祭全城!“ 老王头还没反应过来,药铺外的街道上已经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鲁恽神识一扫,只见数十名身着黑袍的魔修正在城中四处捕杀凡人,他们手中血色阵旗插入地面,整座城池正在形成巨大的血祭阵法。 他们一边杀,一边口中还刻意喊着迷惑凡人、修士的话语:“只杀作乱之人,其余人等只要安心在家,便可无恙!” 谁若是听了,老实在家,谁就安心等死! “带上其他三人,跟我来!” 鲁恽口中说着,当先一步,老王头慌忙带着三个万春谷练气弟子紧随其后。 街道上已是一片混乱,惨叫连连。 鲁恽金丹修为全开,放出白绫法器,带领老王头四名万春谷弟子腾空而起。 顿时就有数名魔修迎面而来,鲁恽白绫挥动,挡路的魔修顿时全部倒飞喷血而落。 随后,鲁恽神识一扫,只见四面城墙上站满了筑基期的黑袍修士。 为首的三个金丹魔修凌空而立,其中一人神识扫来,冷笑道:“这位道友面生得很,金丹境界为何藏身在昭元城中?难不成要做我们圣门的资粮迫不及待了么?“ “迫你老母!” 鲁恽破口大骂,又操控白绫,带着神识、法力挥出。 那金丹魔修不闪不避,袖中飞出一面血色盾牌挡住白绫攻击,讥讽道:“用白绫来斗法?道友这手段,好生别致,难不成是金丹里面住着一个大姑娘么?” 双方一交手,鲁恽究竟修为浅薄,手段也并不犀利,白绫并未打破对方血色盾牌。 偏偏魔修们也不讲武德,另外两个金丹魔修,一个口中喷出数十道腥臭血箭,直奔鲁恽而来,另一个则是抽出一根白骨嶙峋的鞭子,朝着鲁恽、老王头等一行五人甩出来。 “老子是合欢宗鲁恽!师尊是元婴修士玉娇真人!” 鲁恽眼看自己连一个金丹魔修都僵持不下,更遑论三个同时动手,立刻扯着嗓子大喊。 “你们圣门敢动我,不怕两宗开战吗?” 为了保全万春谷四名弟子,他不得不拉出合欢宗的名头来。 说着话,他还掏出了合欢宗身份令牌掷向空中。 令牌悬于空中,爆出一片桃红色雾气。 这一嗓子果然让魔修们动作一滞,未再攻击。 那金丹魔修首领接住令牌查验,感受着桃红雾气隐隐骚动之感,脸色阴晴不定。 这灵牌一股子骚味儿,不是假的,上面也的确带着“鲁”字,难怪法器是白绫…… 但就这么放过五个人…… “合欢宗鲁恽,天骄名帖第二十九?” “不错,正是我!” “你们合欢宗不是对外宣布,你已经死了么?怎么还好端端活着,还成了金丹修士?”魔门金丹修士盘问道。 “我师尊说了,万象宗的疯子想把天骄名帖上的人都杀了,为了不让他们盯上,干脆宣布我死了,绝了万象宗的心思。” 这倒是也对得上……万象宗的确是这副德性,合欢宗也能干得出来这种事。 魔门魔修心内暗想:要不要干脆把他杀在这里,推说不知? 毕竟围都围了,这么一条肥鱼,又不是我们对手,何必放走? 鲁恽见他们三个眼神示意,神识交流,顿时又叫道:“我身上可有师尊亲自布下的追踪之法!你们真要杀我,到时候我师尊亲自出手,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三名魔门金丹魔修闻言,顿时都熄了想法。 “误会,误会一场……鲁道友既然是同道,那就在一旁等候一日吧。等我们血祭完了,你再离去,否则现在一开阵法,不知道要跑出去多少人。” 要亲眼看魔门魔修血祭全城? 鲁恽听的心下不忍,但一时也没有办法。 若是没有万春谷四人,他还可以爆发自身,利用恢复灵体,尝试突围或者强行离去;但要把他们都平安带出去,也只能眼下这样虚与委蛇。 下方的惨叫、哭喊、求饶声还在继续。 鲁恽尽可能若无其事,老王头等四名万春谷弟子更是闭上眼睛,不忍去看这人间地狱的惨象。 突然,整片天地仿佛凝固一般。 鲁恽惊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连神识都被锁死在紫府中。 “不错的血气,我便笑纳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虚空响起。 鲁恽眼睁睁看着昭元城升起一道血色光柱,却在半空中被一只无形大手生生捏碎。 漫天血雾化作涓涓细流,无视了阵法,朝着他们头顶汇聚而来。 有一个修为极高的人到来,夺取了血祭精华! “前……前辈……”魔修金丹艰难开口。 只见血雾中渐渐凝出一道模糊人影。 那人影没有实体,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听到魔修金丹声响,那身影淡淡说道:“不着急,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言罢,贪婪地吸食着血祭精华,忽然“咦“了一声,转向鲁恽:“小子,你身上有本座熟悉的气息。” 说着伸手虚点,将鲁恽抓了过去,仔细端详。 “这是合欢那个老贱妇的手段。” “小子,你是奇星?” 第549章 书生吃人 “奇星?” 鲁恽感受着这模糊身影带来的强横气势,心中既不解又担忧。 “这位前辈,奇星是什么?” “你不知道奇星是什么?”那模糊身影有些停顿,又恍然说道,“是了,是了,万象总是装神弄鬼,说你们是魔星……小子,你是不是魔星?” 鲁恽一时不敢应声,生怕说一个是,对方就把自己给杀了。 “不说?” 那模糊身影一伸手,抓住一个金丹魔修身躯,扯出对方金丹:“不说,我就杀你同伴!” 鲁恽愕然,心说你杀吧,杀了才好。 那金丹魔修自然不甘心就这么稀里糊涂死了,立刻叫喊:“前辈,我不是他同伴!他同伴是————” “闭嘴!” 鲁恽立刻叫喊一声,又将心一横,对那模糊身影说道,“前辈,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魔星,我在合欢宗,我师尊的确说我是魔星。” “你师尊?就是合欢那个老贱妇?”模糊身影问。 “前辈你说的是谁我不知道……我师尊是元婴修士玉娇真人。”鲁恽有些不解地说。 “元婴小辈?” 模糊身影立刻恍然:“元婴为师尊,身上却有合欢老贱妇的后手,这么遮遮掩掩,看来,你的确是合欢选中的奇星。” “有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前辈,我叫鲁恽。”鲁恽小心翼翼地说。 “鲁恽,你也听到我刚才说的了吧?”那模糊身影说道,“合欢老祖在你身上借用你精血下了手段,若没有人帮你,你以后便渐渐就会成为她的化身,变成一个不男不女、阴阳不分雌雄难辨的东西。” 鲁恽听的心头寒气直冒,遍体冰凉——离开宗门,他还以为是一件好事,原来居然是合欢老祖、玉娇真人给他挖的致命陷阱! 若他依旧一无所知,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要变成合欢老祖的化身了! “怎么样,跟我走吧?我帮你去除这腌臜手段,收你为徒。”那模糊身影笑着说,“合欢那老贱妇的手段,我知道的清清楚楚,就算她留了后手,拿了你的精血,有我在,她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鲁恽苦笑:“前辈,我现在可有选择的余地?” “哈哈,这话问的妙。” 那模糊身影说道:“不错,既然到了我眼前,你自然没有选择的余地!” “且稍等片刻,我吃完便跟你细谈。” 说着话,模糊身影再一次化作血雾,骤然一盘旋,将血祭精华全部笼罩在内,红光闪烁数个呼吸,血雾更加浓郁。 “前辈……” 一名金丹魔修胆战心惊,另两名金丹魔修已经悄然抽身后退。 今天这可不是昭元城血祭精华被抢的事情,说不定他们都要折在这里—— “你们三个,不是鲁恽的同伴,对吧?”血雾中传出淡漠声音。 “我们是,我们同属魔修,情同一家!”三名金丹魔修连忙说道,又一起看向鲁恽,“是吧,鲁道友?” 作为魔修,他们如何看不懂如今情况的变化? 刚才作为鲁恽的同伴,可能被这前辈用来威胁鲁恽,有性命之危;如今不是鲁恽的同伴,则是必死无疑,这前辈要大吃一场了! 鲁恽深吸一口气,昭元城无辜百姓与修士的惨叫似乎还萦绕在耳旁,他岂能与这种魔修杂碎做什么同道? 应着三个金丹魔修期盼的眼神,他沉声道:“他们当然不是我的同伴。” “我的同伴只有那四个人,只要前辈放了他们,我便心甘情愿跟你走。” “好,好!好!”那血红雾气直扑三名金丹魔修。 三名金丹魔修亡魂大冒,一个惊叫“前辈饶命”,一个怒骂“鲁恽卑鄙无耻,我们刚饶你一命”,还有一个面露绝望,试图自爆金丹。 但在这化神修士所化的血红雾气之前,三名金丹修士连半点水花也没有冒出来,连自爆的都来不及,便被血红雾气红吞噬。 红光再度闪烁十数个呼吸。 “不错,白骨那家伙将门下培养的不错……这一次,我能恢复不少。” 那声音带着赞许,随后血雾却又在鲁恽面前再度散开。 鲁恽呆呆看着这一幕,心想难道这口气很大的老家伙把我给忘了,这就要走?那我岂不是能逃出生天? 但显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那散开的血雾遍布整个昭元城各处,魔门魔修们尚未杀完的凡人、散修,尽数被血雾遮蔽,一身精血全被拽出,融入血雾之中。 身穿黑衣的魔门魔修、城墙上成群的筑基修士,也尽数被血雾笼罩,惨叫声中死去。 原本要进行血祭的他们,此时此刻也变成了他人的血祭用品;他们的表现也并不比被他们杀戮的人更坚强,反而更加尖锐凄惨,仿佛第一次发现生命的可贵。 鲁恽看着这一幕,刚才逃离的念头渐渐冷淡下去。 那老家伙还没“吃”完,在他“吃”完之前,自己也绝没有任何机会逃走——刚才那三个魔修金丹,死的何等轻易,他又不是没看到。 “鲁师兄。” 这时,耳边传来声音。 鲁恽转头看去,老王头眯眼看着下方惨不忍睹,一片血红雾气笼罩的昭元城,轻声道:“若事有不妥,我等性命不足惜,鲁师兄保全自身便可。” “我等来此之前,便已经做好死在外面的准备,宗门自会照顾好我们家人后辈,死亦无憾。” 鲁恽静静听着,见到老王头与三个练气弟子虽然神态各异,但事到临头没有一个退缩、抢着苟活的。 鲁恽心中在暗想: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万春谷的人在我面前被人所害。 “老王头,先不必说话,一切有我。” 说完这句话,他心头鼓起了燥热般的勇气,一股热意涌动着,驱散了他对那化身血雾的老家伙不安与恐惧。 先救下四个师弟,之后,是死是活就看随机应变了! 又过半个时辰,鲁恽五人下方的整个昭元城彻底没有了任何生灵存活的迹象,血红浓稠的雾气聚合起来,化作一个人形,居然是一个白衣翩翩的文弱书生模样。 那书生唇红齿白,邪异俊俏,笑吟吟飞起,到鲁恽面前:“好了,我吃完了……鲁恽,咱们该好好谈谈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只要放了这四个一身木头气息功法的练气修士,你就乖乖跟我走?” “是,不错。”鲁恽看一眼这年轻书生外表的老家伙,暗暗心惊,口中说道。 “只放四个?”年轻书生笑着说。 “嗯。”鲁恽回答。 话音刚落,年轻书生一伸手,鲁恽怀中的阴气瓶自动飞出,秦晓霜的魂魄被强行抽出:“这个不算?” 晓霜妹子! 鲁恽大吃吃惊,连忙说道:“这个也算!” “呵呵,你说只有四个,我便只放四个。”那年轻书生目光环视,笑着说,“你说应该放哪四个?” 鲁恽愕然呆住,浑身寒意上涌:“什么?” 要他在晓霜妹子、四个万春谷师弟中选择一个死去? 那要如何选择? 一个是他的妻子,四个是万春谷的同门师弟啊! 心一横,喝道:“你如果要让我跟你走,他们五个都必须安全离去!凡是他们死了一个,我宁可死在这里,也不会跟你走!” “是吗?” 年轻书生静静注目他,心道:这也是奇了——合欢那老贱妇,居然找到了一个运星,而不是天性冷酷的魔星。 运星能进合欢宗这邪魔外道聚集之处,真是奇哉怪也。 不过对付运星也有运星的法子…… 忽而一笑:“我跟你说笑的,你只要愿意跟我走,我又何必非要害你?” 将秦晓霜塞进阴气瓶中,扔给老王头:“好了,这五人可以走了,你也随我来,我帮你把合欢老祖的手段给解开?” 鲁恽再度愕然。 说笑的?这个老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此时,秦晓霜却是又从阴气瓶中冒了出来,直接扑到鲁恽身上:“鲁恽大哥!我不走,咱们夫妻一体!无论生死,我都跟你一起!” 鲁恽眼眶一热,伸手与她阴魂手掌交错:“好,好妹子,咱们一起。” 夫妻两人四目相对,做了同生共死的决定,更是引得年轻书生啧啧称奇。 他一挥手,将老王头四人扔出十里之外,又摇头晃脑叹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你们俩,倒是不错啊,让我心里都不免触动,想起了不少往事。” “走吧,我带你们走,找个安静地方把合欢的手段给拔除。” “然后,我就收你为徒,传授你我的得意秘法。” 鲁恽见老王头他们安全离去,面前这老家伙居然也算说话算话,又有秦晓霜愿意跟自己同生共死,这时候也是将生死置之度外,反而笑起来:“这位前辈,你要教我什么秘法?又为何要教给我?” “因为你是奇星,你的修行天资与运气,将是世间少有的强。”那年轻书生笑道,“将我的秘法交给你,你定然可以发扬光大,令我秘法与传承流芳百世。” “至于我的秘法,有三种。” “一为《水云诀》,二为《元婴华盖法》,三为《问心大千录》。” “你可要好好学啊!” 鲁恽沉吟后点头:“只要前辈不害我夫妻性命,我自然好好学。” “好!随我来吧!” 那年轻书生骤然化作一团血雾,包裹住鲁恽、秦晓霜一人一魂,消失在昭元城上空。 只余一座静悄悄,满是死气的城池。 第550章 你杀了韩榆 赤色流星陨落坠地,红光闪烁。 李老道睁开双眼,看到这一幕,欣慰一笑。 韩榆不是魔星,叶孤星也不是,他们要去杀真正的魔星;算算时间,也差不多是时候了……看来他们是大获成功,才有如此天象。 他缓缓起身,沿着山村小路走向村后某处。 天色尚未分明,晨露凝结于杂乱的草叶之上,打湿了他道袍下摆。 李老道没用神识,也没有用法力,踏过伏地的草根,任凭晨露浸染。 不多时,已经站在坟前。 “婉儿,我又来了。” “我也该走了……” “瞧瞧小娃儿多能干,又杀了一个魔星……你可不要怪他乱杀人,他杀的都是坏人……我知道你心地善良,肯定不信,但是小娃儿是我亲眼看着长大起来,是个好孩子。他不会忘恩负义,也不会滥杀无辜……他没有丢咱们泉林三友的脸。” 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儿,李老道又自己一笑:“说起来,我好像也是魔星……你说好笑不好笑?我九十多方才开始修行,一入门就成了魔星,显现在天象上。” “这要是命中注定,岂不是说,我在九十多岁之前其实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踏上正途?这事让我苦恼了好久,仿佛我跟你们俩分离,也成了命中注定。” “但……其实也没什么,我现在也看开了——不管什么奇星、运星、魔星……将来就算我死了,天上也会掉一颗星星下来,还挺好看的。当初咱们三个在兴龙府外也看过一次流星,我也不记得说什么了,等我死了,再给你们下一颗流星,哈哈。” 笑着说完,李老道又取出腰间葫芦,对着坟前浇下去。 “姓韩的,滚出来喝酒!” 嘴里嘀咕着:“老子没撒尿浇你,算是客气的了!” 酒水将坟前泥土浇湿了一大块,李老道静静站在原地,片刻之后说道。 “婉儿,我这就走了,下次再来跟你聊聊小娃儿的事情。” “还有姓韩的,老子这就走了!” 说完话,李老道再不停留,脚下轻点腾空飞起,径直离去,带起一阵微风引得坟前草木微微摇晃,似乎送他离去。 十多日后,南离国兴龙府,李老道晃晃悠悠打了一葫芦酒,心下有些感觉无趣。 什么时候去见小娃儿,然后再去中天域吧…… 南域这些凡人国度,修士极少,也太无趣了。 混在中天域内,假装日月教教徒,跟修士们打探消息,虽然有些危险,但那日子才有意思。 也许姓韩的跟婉儿真的没有看错我,我的确不是个安稳待在一个地方耐心修行的;现如今中天域的修士生活,才是我熟悉的“江湖”,而我始终是一个江湖中人…… 正想着,忽然心头一动,一股奇异香气从城外传来。 李老道鼻子微微一嗅,惊喜不已:“是小娃儿的精血?他来兴龙府了?” 那倒是好,问问他什么时候回中天域去,还是中天域的生活才叫人舒坦! 神识顿时放出,向兴龙府城外而去。 下一瞬间,李老道的头脑一片空白。 他看到了什么? 一名白发剑客手持黑剑,握着一个玉瓶。 玉瓶内,是小娃儿的血。 那是叶孤星! 小娃儿和他一起去杀魔星——然后他到底是因为小娃儿修炼魔修功法,对小娃儿下手了? 李老道身躯颤抖,握紧拳头。 小娃儿,你怎么能轻信这个只知道杀魔修的叶孤星,跟他一起出行! 你这样,我如何跟婉儿交代?我也没有脸面九泉之下去见姓韩的? 心中回想那有情有义的孩子,一想到他可能被人所杀,锥心之痛几乎令李老道精血翻涌无法自制。 也几乎就在同时,叶孤星也已经察觉有神识扫来,神识顿时扫回。 一个伪装很好、金丹境界的魔修。 他心下一喜,身形一晃,黑剑直接斩向李老道。 李老道虽然心知不敌,这时候应该要利用挪移石板先走为上,以待来日杀了叶孤星为小娃儿报仇雪恨,但还是忍不住要问个清楚。 因此,他将手掌一扬,一块符宝挡在身前,身化血光避开叶孤星这满是杀机的一剑——几乎瞬间,那符宝便被叶孤星一剑彻底击碎,再也无法恢复。 李老道有些心中微沉,这也是小娃儿送给自己的保命之物,这就废了。 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若无符宝这么一挡,他根本没可能避开叶孤星这元婴神识锁定的一剑。 这一剑落下,他即便不死也要重伤。 避开叶孤星这一剑后,李老道手中已经握住挪移石板,沉声道:“叶孤星!你手中精血是怎么来的?是不是杀了韩榆?” 叶孤星本来要挥剑斩出第二下,将面前此人彻底击杀,听了这话之后顿时惊异,暂且停手:“你能看出来,这是精血?还认识韩榆?” “你是韩榆的朋友?” 凡是被他吸引出来的魔修,大都以为他手中有什么利于魔修修行、滋养精血的天材地宝,能这样一口说出“精血”,且认识韩榆的,还是第一个。 李老道沉声道:“不错,我正是韩榆的朋友,你是不是杀了韩榆,取他精血?” “胡言乱语!” 叶孤星顿时扬眉,呵斥道:“韩榆是我徒儿,我如何会杀他?” “我这徒儿见我要杀魔修,送我精血,让我杀魔修方便,这是他一片孝心,你怎会以为我会杀我的徒儿?” 李老道愕然,又惊喜不已,大大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安然无恙,那就好了!那就太好了!” 回过神来,又看到叶孤星面色不善,想到此人击杀魔修绝不留手的态度,还有自己曾经混入魔血门的经历,顿时心里暗想:这杀胚不是好相与的,我还是尽早走吧。 “既然韩榆无事,我也就放心了……那我就告辞了。” “且慢。韩榆告诉我,他有个朋友也修过炼血功,没有害过人,让我遇上了要留手,就是你吧?”叶孤星问道。 李老道闻言,心中更是温暖,回答道:“那应该就是我,真没想到他还惦记着帮我……” “叶宗主,若无他事,我就先走了?” 言罢,匆匆告辞离去。 “走吧,切记勿要害人,否则,韩榆的情面也保不住你!” 叶孤星带着警示的神识传向李老道,目送他离去,心中暗想:这人可不如我徒儿叫我放心,以后还得多多注意。 他若欺骗我徒儿,第一个便斩了他。 又拿起黑玉小剑,向韩榆传讯:“徒儿,我今日见了你朋友,并未杀他。” 第551章 不解风情 接到叶孤星传讯的时候,韩榆正在修行,若有所觉之后略作调息,才问起消息的具体情况。 一问之下,韩榆心中也不由感觉庆幸。 幸好自己给精血的时候提前跟叶孤星提了醒,也幸好道爷多问了一句,没有误会叶孤星杀了自己,要不然他们两个遇上,那还真是要出大事。 哪怕道爷是奇星,遇上叶孤星这个元婴修士,根本的力量差距也很难改变。 用挪移石板保命,或许不是太难。 不过,有了这一次之后,李老道在南域行走应该再也无需韩榆担心,除了叶孤星之外,只要没有其他元婴修士来南域,李老道便再无性命之危。 结束了当天修行,韩榆神识一扫,见到院门口叶时年正等在外面,便问道:“叶师兄,何事找我?” “南海国有事,涉及少掌门,因此掌门师尊与各位长老的意思是,由少掌门你来亲自决断。”叶时年说道。 南海国有事? 四洲小天地来了敌人? 韩榆不敢怠慢,带上叶时年直往宗门大殿而去。 宗门大殿内,掌门、清云师父等人并不在,只有吕长老正在跟一个穿着褐衣的男子说话,那男子弓着腰,瞧上去极为恭敬小心。 韩榆顿感讶然:南海国不是有事吗?怎么掌门等人也并不怎么重视? 难道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那又奇怪了……南海国的事情哪还有什么不重要的事情,且与自己有关? “徒儿,你来了……”吕长老笑着说,“这人是玄一门幸存之人,名叫易行。” “在玄一门被灭门之后,便是他安葬玄一门上下,保住玄一门山门不被散修入侵,是个忠贞有心之人。” “只是玄一门遭了大难,如今再难恢复,他又只有筑基修为,因此选择加入咱们万春谷——玄一门的功法秘术保存完整交给咱们,正是他的功劳。” 又对那人道:“这是我们万春谷的少掌门。” 韩榆闻言,看向这名叫“易行”的褐衣之人。 易行看上去约四十岁上下,倒是并未看上去有多么伤心,而是很顺畅自然地向韩榆行礼:“易行参见少掌门。” 韩榆颔首:“免礼,你对玄一门有存续传承之功,对万春谷也有功劳,不必多礼。” 又向吕长老询问:“师尊,这便是叶时年叫我前来、要商议的南海国的事情吗?” “让你前来,的确跟易行有关。”吕长老说道,“易行还有一个消息带回来,就是南海国那边有一个鲛人公主寻找韩榆的消息。” “你看这事要如何处置?” 韩榆这才恍然:原来是这件事。 鲛人一族被魔星墨溟灭了族,仅剩下这公主还活着,当初她还想跟着韩榆走,大概是无依无靠,想要离开南海这一片伤心地,韩榆感觉过于麻烦,便没有带着她。 没想到,居然又到了南海国来找韩榆。 根据魔星墨溟所言,整个鲛人一族,唯有那种银蓝色鳞片的王族血脉一生之中才有可能流出两次鲛人眼泪,一种是痛苦至极的眼泪,一种是欢喜至极的眼泪。 魔星墨溟千方百计讨取欢心,那个鲛人公主也没有流出欢喜至极的眼泪,便灭了鲛人全族,获取痛苦至极的眼泪。 这个鲛人公主,筑基修为,有用,但用途也不多…… 韩榆沉吟之后,言道:“这个鲛人公主我不需要见,让人告诉她,若是不想回南海就在南海国帮助万春谷弟子,将来自有机会再见面。” 吕长老有些讶然:“不见?” “嗯,师尊,这人我就不见了。”韩榆言道,“于修行无益,又不了解,没必要多费心思在这上面。” 但一个鲛人公主,据说还挺漂亮,专门来找你,你就这样回答…… 吕长老没把这话说出口来,他发现他的徒儿虽然已经年过二十,似乎在男女感情之事上尚未开窍? 虽然说一意精进修行并没有错,但也不能完全不感兴趣吧? 幸好他并非冷漠无情,对师父,对师门,对师兄弟们都还是很重感情的…… 正说着话,温长老拉着微清云的手,笑吟吟走进大殿:“少掌门,听说又有一个公主要找你?” 韩榆颔首:“确有此事,是南海的鲛人公主,大概是灭族之后无依无靠,觉得可以来投奔我。” “我已经决定了,让她在南海国帮助万春谷弟子。” 温长老、微清云两人的表情都不由微微一顿。 温长老看向吕长老:你这徒儿,这么不解风情啊? 吕长老微微点头:没办法,专心修行。 “难怪少掌门你修为进步这么快,也不是没有原因。”温长老笑着说了一句,“不过呢,这样处理,是不是有些生硬?” “西月国那个九公主也就算了,毕竟灵根差修为差,满脑子皇位皇室,的确没什么资格在你眼前;这个鲛人公主筑基修为,说起来还算不错的,而且也将你当做依靠——这么专门来找你,你只是安排她在南海国帮忙,以我看来,你如果见上一面,情理上更说得过去。” 韩榆沉吟后,微笑说道:“温长老,您这是看到鲁恽成就金丹,也结婚成家,有心也让我尽快成家吗?” 见他没有答应,反而说起鲁恽的话题,温长老便明白他向道修行之心无可回转,便也明智地不再提起鲛人公主的话题,顺着话说起鲁恽的事。 毕竟,少掌门这般锐意精进也是好事,她也只是提醒要不要顾全情面,并非要为了外人干扰自家少掌门的修行。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呢。谁能想到那个懒懒散散的家伙,居然也能够成就金丹境界,还结婚成家了?” 温长老笑着说:“奇星就是奇星,遇难成祥,转危为安,真是听上去就让人不由称奇。” 韩榆也是微笑点头,看向那名为易行的玄一门原弟子,正准备交代一下,探一下底,腰间黑玉小剑传出叶孤星声音。 “徒儿,万春谷弟子传来消息。” “魔门魔修血祭昭元城,鲁恽身上的确有合欢老祖后手,与他妻子在昭元城被另一名化神修士掳走。” 第552章 多谢恩赐 什么? 韩榆、吕长老、温长老、微清云都吃了一惊。 回过神来,韩榆对易行说道:“你且到传法阁外等我,稍后我会亲自给你赏赐。” 易行也看得出来出了大事,接下来要进行商议,心中虽然好奇这个少掌门为何有两个师父都叫他“徒儿”,但还是听命行事,退出大殿询问叶时年后,由叶时年领着到了万春谷传法阁门口,等候少掌门的赏赐。 易行退出大殿之后,韩榆神识传遍主峰,将戚掌门、严长老、白长老、沐长老、牟长老都请来大殿,同时详细询问叶孤星从灵剑宗,灵剑宗又从中天域得到的消息。 众人到齐,听叶孤星详细说完昭元城魔修血祭,鲁恽救下老王头四名弟子,与妻子阴魂秦晓霜同生共死,皆被一名身化血雾、书生打扮的化神修士带走整件事后,一时皆是沉默。 “徒儿,若还有事,直接叫我便可。” 叶孤星详细说的分明,留下这句话,断开了联系。 “我实在没有想到,鲁恽竟是如此之人。” 过了一会儿,严长老沉声道:“患难生死见本性,这小子虽然平时荒唐,关键时候,实在是咱们万春谷的好弟子。” 温长老叹了一口气:“也还是荒唐!我还以为他好好结婚成家了,结果娶了一个阴魂做妻子,哪有这样的事?” “倒是两人肯同生共死,也是这惫赖的小子傻人有傻福。” 叹着气说完之后,又故作轻松:“少掌门,在座众人,唯有你最为了解这些事。你说这件事怎么办?跟白十七一样,只能期盼身为奇星的运气了?” 韩榆认真答道:“温长老,鲁恽的情形,的确只能如此。” “化神修士亲自出手,并不比白十七被带回万象宗情况更好,不要说咱们万春谷,就是万春谷加灵剑宗与叶师一起,在化神修士面前,同样难有作为。” “是,我就知道……”温长老长叹一口气,“希望他还是能够福大命大吧。” 她话音落下之后,众人皆是无言。 万象宗之前的疯癫言语竟得到验证,万春谷真有两个奇星,一个是白十七、一个是鲁恽,他们的遭遇之奇,苦难之多,也真是令人始料不及! 若从此时去看过去发生的事情,疯疯癫癫、口称天意的万象宗所作所为竟没有做错,也终于达成了目的。 而他们一时间也无能为力——之前只考虑元婴修士,他们还有一些期望,如今化神老怪物出手,彼此实力差距简直人与蝼蚁一般,他们又如何应对? 韩榆见众人之间渐渐萦绕一股沮丧无力的情绪,沉声开口道:“掌门、清云师父,师尊,各位长老,且不必担忧白十七与鲁恽。” “奇星运道之强,我们有目共睹,料想将来会自有造化。” “就算耽搁一些年,将来我元婴境界、化神境界,将他们救回来也就是了。” 这话若是换个别人说出来,未免让人不信。 但此时此刻韩榆说出,戚掌门、微清云、吕长老与各位长老一起看来,竟没有半点怀疑。 虽然韩榆并非奇星,但他天赋才情、修行增长,丝毫不亚于任何一个奇星,他说将来可以元婴境界甚至化神境界,那当真是可以期望。 “若真有那一日,还请少掌门救我弟子白十七。”白长老说道。 温长老也说道:“也不知鲁恽这惫赖小子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若真能撑到那个时候,也请少掌门你拉他一把。” 韩榆认真应下。 有关鲁恽的事情,到此也告一段落——前几日刚刚为他金丹修为、结婚成家而高兴,今日便又风雨飘摇,暂且只能希望他运气上佳。 还有四名死里逃生的万春谷弟子自然要安排妥当。 之后,韩榆想起还有一个玄一门弟子易行要赏赐,便从大殿起身告辞。 到传法阁外,见易行与叶时年两人正在谈话,韩榆顺势神识探查一下,听了两句话从半空落下来。 瞧上去,这个易行不像是有问题。 韩榆的剑意越来越强,也因此不免有些直感,若是这人心怀鬼胎,只凭筑基境界修为那是瞒不过韩榆的。 “易行,你对于将来修行功法有什么考虑?” 韩榆问道:“我可以根据你修行的功法,给你合适的赏赐。” 易行欠身言道:“启禀少掌门,我看守玄一门时候,传法阁内有关‘心符一体’的修行功法已经看了一遍,足以修行到金丹境界。” “据传闻,玄一门在中天域还有上宗金霞观,修行功法更是可达元婴境界。” “请少掌门开恩,允我继续修行‘心符一体’。” 言外之意,是不太想转修万春谷的功法。 韩榆微微颔首:“你说的倒是推心置腹的实话,宗门被灭,你有机会看宗门心法,自然要看要学要记住。” “这一条修行之路你看到了希望,当然也不希望从头再来,再从万春谷慢慢学习功法。” “这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易行心中忐忑,心想少掌门如此说,接下来怕是要说一个“但是”,然后把我的想法给给否决了吧? 但出乎意料,他没等到韩榆口中的“但是”。 韩榆继续言道:“既然你要修心符一体,那就修吧。需要什么奖励,我该给的也会给——宗门制符那边,你去取符纸、制符材料一百份来练手,如何?” 易行顿时大为惊喜:居然允许了?少掌门好气魄啊! 若是立场交换,他感觉自己对待丧家之犬,定然是不会这么宽容的。 不过随后又连忙禀报:“少掌门,心符一体,从筑基境界往后就很少依赖符纸,除非是特别的符宝之类,您赏赐给我的制符材料,我并不能用上。” 韩榆沉吟一下,说道:“那我还是帮你提升修为。” “给你两瓶灵石髓液,用来提升修为,如何?” 易行愕然又惊喜:“灵石髓液,那当然是好!多谢少掌门恩赐!” 不过,这不是玄一门以前极为稀有的特产灵物吗? 以前玄一门内门弟子也不过偶尔立功之后可得一滴灵石髓液,少掌门手中为何有两瓶之多? 第553章 心性可用 “好了,既然对你有用,你就收下。” 见易行对灵石髓液满意,韩榆微微颔首,又问:“有关于玄一门灭门前后的事情,你有什么对我说的吗?还有灭了玄一门的人,你又有何看法?” 易行连忙讲述详细情况,他当时在玄一门外,以执事身份掌控玄一门的小灵脉,虽然灵石出产不多,但是却因为掌握一地事权,甚为逍遥,后来突然发现宗门出了事。 他所知道的玄一门灭门前后就这些,至于灭门凶手,他没有见过。 “玄一门出产灵石的小灵脉,现在也已经交给万春谷弟子?”韩榆询问。 “是,少掌门。” 易行恭敬说道。 “灭玄一门的凶手,名叫墨溟,已经被我与灵剑宗叶宗主所杀,说起来也算是给玄一门报仇雪恨了,你可知道?”韩榆又问。 易行愕然不已,随后大喜:“此事我并不知道,只知道少掌门涤荡数国魔修,将南海国为之一清。多谢少掌门为玄一门报仇雪恨!我心中再无遗憾,从此只为万春谷竭诚效力!” “嗯,好,你有此心,最好不过。”韩榆说道,“我对玄一门的事情略有困惑,有一秘法可看你当时记忆,不会伤你神魂半分,你放开心神,不要反抗,我看看当时情形。” 看我记忆? 易行顿时吃了一惊,回头一看主峰上下人来人往,并非用刑害人之处,这才放心下来——也许少掌门并不是要害我? 怀着惊疑不定,应声道:“少掌门请便,我自当配合。” 韩榆见他神色,也没耽搁,运起《千丝万缕搜魂法》仔细查看。 这来自吕钦林的搜魂法,的确好用,细微不伤人神志,最是能够确定一个人内心情况。 查看一番后,韩榆也没什么意外收获——易行对玄一门的确有些忠心,玄一门灭门之后,他也经历了惶恐不安的心路。 又做决定保护好玄一门剩余之物,准备投靠下一个宗门,无论是灵剑宗、万春谷,又或者是渐渐在南海国发展起来的魔修,他都可以投靠,毕竟修行之路上要有个靠山。 当然,他也不是没有自己的小盘算。 玄一门的功法、法术之类他自己偷偷复制誊写了二十多块,还有不少灵石、丹药、符纸,都被他隐藏起来,这一次来万春谷如果顺利,他就不动用自己的私藏,老老实实修行;如果不顺利,他就要偷偷动用私藏,来自己修行了。 这是个挺会算计的聪明人。 对万春谷、帮忙报了仇的韩榆,也的确是心怀感激的。 韩榆停下搜魂,笑着看向易行:“这一次万春谷之行,你可还满意吗?” 易行脸色微白,头冒冷汗:“少掌门,我自然满意!我私藏的那些东西,自然都要献给宗门——” 他千防万防,算计精明,也没想到韩榆会这样不疼不痒给他来了一次搜魂,把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都给看清楚了。 这样一来,他的私藏无论如何也是不能保留,只能拿出来献给宗门了。 却不料韩榆仅是微笑一下:“你那些私藏,虽然不错,宗门还不至于贪心要你的东西。” “既然你有了那些修行资源,我又给你两瓶灵石髓液,将来金丹境界并非太难,到时候万春谷内制符的手艺,就得由你这个长老来统领,你的弟子也可以学习心符一体的制符之法。” 不用上交宗门,还可以放心修行? 易行惊喜不已,看向韩榆:“少掌门,我——” 韩榆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摆在他面前:“这是玄一门的镇派之宝如意符笔,我杀了墨溟之后取得。” “待你金丹境界之时,我便将此宝还给你。” 易行眼见如意符笔,又听韩榆如此承诺,心情顿时激荡起来,直接跪倒在地向韩榆叩首:“多谢少掌门宽宥之恩!多谢少掌门为玄一门上下两千多人报仇雪恨!” “少掌门如此宽宏大量,弟子敢不为宗门效死!” 已经是全心全意要留在万春谷内。 韩榆微微颔首:“你心思灵活仔细,修行之心坚韧,将来金丹境界定然有你一席之地。” “起来吧,以后好好努力修行。” “是,少掌门。”易行感激不已,又听了几句韩榆交待,这才按照宗门安排去做原本应做之事。 等他走后,韩榆见叶时年还在一旁,神色奇异。 “怎么?” “少掌门原来这么好说话吗?”叶时年感慨说道。 韩榆挑眉:“我何时不好说话?” “这个玄一门的有些欺瞒宗门小聪明,你都能容得下,原来在斗法堂,有人跟你挑战,你下手可没有饶过人。” 韩榆微微颔首:“原来如此,说起来也有几日没有去斗法堂了,正好跟你练练手。” 叶时年愕然无言,又颇为无奈:“好吧,谨遵少掌门之命。” “少掌门,我还是有些不明白,你刚才为何饶过他,反而给他许诺?” “人非圣贤,谁能时时刻刻大公无私?”韩榆淡淡说道,“玄一门被灭,新的宗门不知深浅,他有保全自己之心,依旧想着修行,已经是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做得很好。” “这个易行,资质虽然只有三灵根,但心性不错,对玄一门算是尽到了最后的忠心,的确是个可用人才。” “只要在万春谷内培养好,将来修为可期,至少做个管事的长老绰绰有余。” 叶时年恍然,又问道:“那我呢?” “你先到金丹境界再说吧。”韩榆微笑说道。 叶时年、元胜娇、盛岩、李云霞、田子岳等人将来若能到金丹境界,那忠心自然更是毋庸置疑。 万春谷遭逢大难,火炼真金,这一批人如今成为万春谷的骨干,也必将在将来铸就缔造一个团结一心的万春谷。 感慨一番,韩榆到底是去斗法堂将叶时年收拾了一通,指点其余万春谷弟子一番,又问了问白凌云近况,这才回去继续修行。 一晃数日过去,这一日韩榆室内的传音贝忽然响起。 “小娃儿,你可安好?” 第554章 备用分身 “道爷?你来万春谷外了?” 盘膝修炼的韩榆闻言睁开眼,停下炼化精血,一抬手挂在墙壁一侧的传音贝便飞到手中,询问道。 “嗯,我遇上了叶孤星,他带着你精血——我心里到底有些不安,就潜入了青禾坊市,以子母传音贝问一问你的情况。”李老道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现在看来,叶孤星没骗我,你的确安然无恙。” “嗯,有劳道爷辛苦来验看一趟。” 韩榆解释道:“我的确无事,那精血是我送给叶师,让他方便涤荡整个南域的魔修。以后的南域,魔修将会没有立足之地。” “那就好。” 李老道说道:“那个魔星你跟叶孤星两人已经击杀?可还顺利吗?你怎么又拜叶孤星为师了?” “此事说来还真有些复杂。”韩榆沉声说道,“道爷,你可得留神注意,千万小心。” 说着话,韩榆将叶孤星赠送自己元婴剑修之法、自己与叶孤星击杀魔星墨溟、以及化神修士屡屡插手奇星之事告诉了李老道——丹青子培养老鼠魔星,四州小天地的流州化神老祖培养魔星墨溟,合欢宗化神修士与血雾化神修士盯上了奇星鲁恽,万象宗化神修士控制了奇星白十七。 天上所显露奇星,除了东西两颗奇星始终未曾显露,燕三姑娘眼下不知所踪,就只剩下李老道一人,既没有被化神修士盯上,也没有被任何人控制。 他的奇星身份一旦被人知道,说不定就有化神修士盯上下手。 李老道听完这些事情,也是悚然而惊:“若是依仗小娃儿你给的挪移石板,就算元婴修士来捉我,我也不会害怕,至少逃跑不难。” “但若要是化神修士,那我心里面可真是没谱。” 又有些担忧:“小娃儿,你顶了我的奇星名声,魔星韩榆在中天域也是鼎鼎大名,以前为何没有人来抓你下手?以后若是有化神修士捉你,又要如何?” 韩榆回答道:“道爷考虑,的确有道理。” “根据我推测,以前没有人下手,大概是因为奇星显露的少,还不到某种时机,例如万象宗,虽然也看准了万春谷会出现奇星,但到底没有蛮横粗暴下狠手。” “眼下奇星们陆续被化神修士猜到身份,化神修士也陆续显出一鳞半爪,这样想来或许是时机到了。” “只是丹青子、万象老祖、合欢老祖这样的化神修士都是自私自利之人,他们自己找自己的奇星暗暗下手,要做的事情也都是卑劣无耻之事,自然不会大张旗鼓公告天下,更不希望别人得知。” “也许其他的化神修士还不知道时机已至,他们已经各自对奇星下手;也许其他的化神修士,并不是个个都跟他们一样盯上了奇星……” “事情不可寄托于‘也许’。”李老道认真告诫,“小娃儿,你听我的,从今天开始你就闭关不出认真修行,找机会把自己跟血化身替换一下,自己躲到安全之处,以备不测。” “说不定就有化神修士已经想到你,想要对你下手。这些老家伙也许会明火执仗,也许会派人伪装,又或者什么阴险卑劣手段,肯定是防不胜防。” “若是你真的被人抓住,到时候把我才是奇星这件事说出去——不对,到时候尽可能避免让化神修士知道你是假的奇星。你若是奇星,对方可能还留你有用,你若告诉他你不是奇星,那你必死无疑。” 李老道认真说了一大通,最后补充一句:“无论什么时候,能用挪移石板跑,就一定要跑,跑不掉也要先苟活下来。” “小娃儿,你记得道爷是奇星,就算你被抓,道爷一定会救你出来;就算你有意外,道爷也一定会帮你报仇。” 韩榆听的心中温暖:“是,道爷,我知道了。” “本想着问一问你,什么时候去中天域——如今一看,咱们俩接下来处境也不好,去不去中天域也没什么区别。”李老道说道,“接下来,我就在青禾坊市卖花糕,也不走远了。” “你若想见我了就来青禾坊市见我吧。” “嗯,好,道爷。”韩榆说道,“咱们这也算又重聚在万春谷了。” 两人又约定好以后见面、联系等等细节之事。 传音贝内再无声音传来,韩榆将传音贝重新放在墙边挂起,心中微微一叹。 李老道的考虑,他也考虑过了。 其余的奇星陆续被化神修士下手之后,眼下只有东、西两颗奇星与韩榆这个名声在外的“魔星”还安然无恙。 若是其余的化神修士不动念头还好,但凡有人要下手,韩榆其实都很难抵挡——唯一能依仗的,反而是万象宗不会再向其他化神修士提供魔星轨迹;万象宗也的确阴损,当他们看不准星象的时候满世界嚷嚷,当他们看得准星象的时候,一声不吭。 眼下韩榆在万春谷的消息,中天域的化神修士若要得知,不知要多长时间。 毕竟叶孤星跟韩榆先扫灭五国魔修,叶孤星又持续在南域到处搜杀魔修,这基本可以保证合欢宗与魔门的探子一个不留。 万象宗的分支小天罗宗被灭了,玄一门这个墙头草门派也被灭了,这也不会有人再对外传递消息。 若只从这些方面来说,随着万象宗不再乱参与南域之事,可能中天域十年八年都不会有人找到“魔星”韩榆的真正下落,还会以为他在中天域。 但事情不能怀有过于宽松的想法。 韩榆的确要做好准备,不能单纯地留在万春谷内。 万一中天域化神修士前来,万一四洲小天地的化神修士前来,他什么后手都不留下,那一下子就会成为瓮中之鳖。 就像李老道说的那样,在元婴修士面前,可能还有机会使用挪移石板,在化神修士面前,未必就有机会使用挪移石板。 当天晚上,韩榆又看了一次星象,燕三姑娘的星象依旧没有出现在星空之上。 第二天开始,韩榆开始尽力提升修为,并准备留在万春谷内应变的分身。 第555章 金丹后期 朔风卷着鹅毛大雪,卷过青禾坊市,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 南域少有这样的大雪,这罕见的雪景对修士们来说倒也不失为赏心悦目的景色,不少人专门出了青禾坊市观看。 也幸好近来这些年万春谷周边相对太平,一些腌臜之事不再常见,若换在以前,盲目离开青禾坊市去看什么景色,可不是什么令人放心的事情。 洋洋洒洒的雪花也飘洒在万春谷内,遮掩了灵田。 花奇背负双手,站在门前,看着杂役弟子们为灵田内的青禾灵米忙碌扫雪,心中也甚是轻快。 手臂换上已经有七个月之久,随着灵机露发挥作用,灵息流转,除了周天循环尚有些迟滞,跟原来相比多有不便,再无其他异样。 失去一只手的时候有多不方便他心中早已知晓,如今双手俱全,即便跟原来不同,他也已经别无他求。 此事还要多谢少掌门——回想以前的事情,花奇也不由感慨良多,少掌门韩榆在他手下做杂役弟子,看上去也仅是小有天赋,并不出奇,没想到他还没有筑基,少掌门便已经是闻名遐迩的金丹修士。 如今的少掌门,修为只怕更加精深了吧? 主峰上也落了一层白雪,韩榆所居住的少掌门小院之中,白蝶穿着白衣,站在雪地里赏雪,顺便等候老爷结束闭关修行。 屋内,一块蒲团上,“韩榆”盘膝而坐,无声无息。 在另一间屋内,一座小型阵法更加严密地布置,另一个韩榆也在盘膝而坐,缓缓炼化面前精血。 膻中穴内,悬浮着一百零八颗的精血珠。 那些血珠色如顶级红玉珊瑚,通透莹润,不见半分杂质,日光若是照入,定能折射出琉璃般的华彩,隐有血符浮现。 寻常魔修修行炼血功来凝练精血,要么掺杂着妖兽精血的凶戾之气,要么裹挟着生人魂魄的阴邪之息,精血浑浊不堪,修炼起来极易走火入魔。 唯有韩榆的精血,才有如此精纯。 每一颗精血放出,都能令其他魔修垂涎三尺,以为至宝——也并非错觉,若是有机会炼化韩榆精血,对他们来说的确是剔除杂质,纯化自身精血的大好机会。 韩榆双目紧闭,心神沉入膻中。 那一百零八颗红玉珊瑚般的精血珠中间,一颗炼血金丹不断吞吐,将他面前复制的精血,缓缓炼化。 七个月时间,韩榆借用不断复制精血来推动炼血功,修为从金丹第四层到了金丹第六层的积蓄圆满,今日便要突破到金丹七层,也就是抵达金丹后期。 这七个月时间,他做了不少事情。 他复制出五块挪移石板备用——手中六块挪移石板,哪怕只是每天一块石板挪移一次,六次接连使用,避开敌人想来不会太难。 他也做好了能够以假乱真的分身伪装在正屋,他自己平日修行就在这阵法笼罩的小屋之内——并非不想躲得更加隐蔽,只是到外界重新布置,哪能比得上万春谷的宗门防护?与其到外面赌不会被人发现,眼下简单直接的布置,一旦有事,更能让他被警醒。 况且,他盲目往外躲,敌人肯定也是要来万春谷的。 精血缓缓炼化,那一层间隔越来越淡,韩榆心中一声低喝,炼血功骤然运转到极致。 霎时间,他周身精血翻涌,膻中穴金丹滴溜溜旋转,如同奔腾的江河,发出“汩汩”的声响。 一百零八颗精血珠缓缓向着金丹靠拢。 第一颗精血珠率先震颤起来,珠身之上的血色纹路陡然变得清晰,像是活了过来一般,不过一炷香时间,那精血珠的体积便缩小了一圈,颜色却愈发深邃,从红玉珊瑚的明艳,转向了一种浓郁色泽,通透之中,竟隐隐透出了一丝玉质的温润。 而这种变化隐隐也开始影响到炼血金丹。 韩榆心中一喜,精血的精纯程度在这个突破的时候又进一步,炼血金丹也发生好的变化,这显然不是每个金丹中期到金丹后期会有的情况,修炼炼血功的,也同样不会有这样的变化。 这是独属于韩榆一个人特殊机缘。 他不敢有半分松懈,压着心头的悸动,引导着第一颗精血珠的变化,以此为引,带动第二颗、第三颗…… 时间在枯燥的苦修中悄然流逝,一个昼夜时间,一百零八颗精血珠完成了又一次提纯。它们的体积缩小了三成,颜色从红玉珊瑚转为深红玉髓,珠身之上的纹路彻底隐去,变得光滑如镜,触手生温。 韩榆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颗精血珠内蕴含的力量,都比之前强横了一倍不止。 屋外的飘扬雪已经停下来。 韩榆的头发变得愈发乌黑,根根如同墨玉雕琢,皮肤却呈现出一种淡淡的温润玉色。 他的呼吸越来越悠长,丝丝缕缕,从无断绝。 终于,韩榆的精血冲破了壁垒,踏入了金丹第七层,迈入金丹后期的门槛。 “金丹后期……成了。” 回过神来,韩榆注意到自己的炼血金丹也发生了变化,外表与一百零八颗精血居然相差无几——若非他本人操控,仅靠外表谁也辨认不出。 他心念一动,金丹与一百零八颗精血转瞬潜藏在浑身精血之中,俱都消失不见。 又随他心意,立刻浮现。 伸出手去,一颗精血珠子与炼血金丹同时从膻中穴飘出,表面看去,也是全无区别。 韩榆更是欣喜,立刻起身将一颗精血珠子投入另一间屋内的“韩榆”身躯之中。 傀儡为骨,血化身为血肉,如今又有了“金丹”! 如此一来,在强行攻破韩榆神识防护之前,谁能辨别韩榆化身真假?即便攻破韩榆神识防护,韩榆化身也可以“金丹自爆”,谁又能分辨韩榆是不是真的死了? 韩榆将多余的青木雷丸、符宝、阵法铜牌、阴泉神水、自爆千年沉木心等等都放在化身的储物袋中。 这样一来,化身先拿出这些“底牌”对着敌人一通招呼,又“自爆金丹”,韩榆感觉足以隐瞒绝大部分的修士。 即便敌人是化神修士,即便格外强横、谨慎细心,也定当受不小的迷惑。 如此一来,韩榆安然脱身的目的便可达成。 第556章 奇星动了 终于金丹后期,也是时候要为元婴渡劫做准备了。 将化身安排的更加天衣无缝后,韩榆重新回到小屋阵法之中,开始查看元婴渡劫两门功法所需之物。 修炼《元婴华盖法》需要大量的云母精金、金钟心果。 修炼《问心大千录》需要阴魂灵草灵液、蛟龙骨粉,同样数量不少。 当初韩榆只从古修洞府内带出了一点儿,这四种灵物还需要复制之力复制才行。 韩榆预估,若是没有意外,自己以炼血功不断积蓄精血,两年内便可积蓄圆满,尝试渡劫元婴。 在此之前,将《元婴华盖法》这个保护元婴不被雷劫损毁的秘法、《问心大千录》这个可以抵挡元婴心劫的秘法都学会,并且准备几种法宝,这显然也很有必要。 “希望敌人不要过于着急寻找过来,能够再给我两年时间修行……” 等到了元婴境界,复制之力更强,韩榆手中手段更多,到时候跟老怪物们周旋,也会更有把握。 韩榆心中思考之后,开始翻看《元婴华盖法》。 将大量云母精金熔炼成液态金流,以自身神识为引,注入金丹外围。同时将数十颗金钟心果核碾碎,取其核心灵种,以神识包裹嵌入液态金流中心。 随后催动功法,引导金丹灵力持续冲刷金流与灵种,使三者逐渐融合。云母精金构成华盖的骨架,金钟心果灵种则为华盖提供“生生不息”的灵光本源,可在受损时自主修复。 需每七日补充一次液态云母精金,每月更换一枚金钟心果灵种,直至金丹外围形成一层三寸厚的半透明金质罩体,罩体表面浮现出金钟状纹理,华盖雏形即告凝聚。 华盖雏形出现以后,还要云母精金、金钟心果不断温养,神识、法力不断冲刷,反反复复,华盖最终呈现金光罩外表,便算是成功。 练成元婴华盖法,若是顺利,可挡下所有雷劫而不伤自身…… 这是个耗日持久、消耗极多的秘法,韩榆从现在准备,一点都不早。 韩榆看过之后,便知道无法修行,还得一段时日准备足够的云母精金、金钟心果才行。 再看《问心大千录》,也同样消耗巨大。 以阴属性灵物滋养神识,构建“心海大千”,将自身执念、恶念等心魔诱因具象化并炼化,从而在元婴心劫来临时保持道心清明。修行需以阴魂灵草灵液滋养神识,蛟龙骨粉稳固神魂,两者需持续不断供应。 放下这两门元婴渡劫之法,韩榆起身走到屋外。 白蝶闻声,也从自己房屋走出:“老爷,你修行又突破了?昨天还想等老爷出来一起赏雪,结果老爷你也没有停下修行。” “嗯,有些突破。” 韩榆微微颔首。 “那太好了,老爷要休息一日、庆祝一下吗?”白蝶询问。 “不算什么大突破,也没什么好庆祝的。”韩榆说道。 白蝶不知韩榆修为具体进展,听了这话,心中揣测他可能是金丹二层到三层。 这当然算是喜事,但老爷既然认为没什么可庆祝的,那就不庆祝了。 韩榆抵达金丹中期修为这件事,原来也只告诉了李老道一人,其余并未主动告知他人,毕竟叶孤星、万春谷各位师长都不会太乐意看到他在炼血功上突飞猛进,韩榆解释起来也格外麻烦。 也因为他们对韩榆信任有加,并没有以神识去探查韩榆身躯内修为高低,所以这时候还真不会有人想到,韩榆悄无声息借用自身复制之力、炼血功的独特,在金丹境界内也突飞猛进地增长修为,已经抵达金丹后期,成为整个万春谷修为层次最高之人。 韩榆之所以要这么快提升修为,也并非刻意隐瞒他们,更不是有什么阴暗心思。 以炼血功先突破元婴境界,拥有更多自保之力,更好地保护万春谷,也是韩榆尽快提升修为的目的。 “这半年多以来,你修为进展如何,可曾到炼体四层了?” 韩榆问起白蝶修为进展。 白蝶微微摇头:“还没有,这里灵气到底比小灵脉那边差,而且我的身体特殊,能有进展就不错了。” 韩榆便递给她一瓶灵石髓液:“还是得尽快提升,你的体质成长起来的确有用。” 待白蝶收下道谢之后,韩榆又问:“白凌云近来修行如何了?可到了练气六层?” “勉勉强强总算是到了。”白蝶笑着说,“白长老还跟我说呢,全靠少掌门的乌鸦监督,要不然白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静下心来修行。” 韩榆闻言也不由一笑:“看来他还是要逼上一逼才行。” 去斗法堂转了一圈,在宗门大殿见过师门长辈,询问最近有无事情发生。 温长老、白长老提醒他今晚看看星象,看看白十七、鲁恽都到了何处。 韩榆应下之后,回到自己住处,拿出传音贝通知李老道。 “道爷,我今天让化身去见一见你,聊一聊天,也顺便请你看一看还有什么地方不妥。” “好,你让化身来吧。”身处青禾坊市,伪装成寻常修士的李老道便说道。 韩榆没有动用屋内那个化身,而是又取出一个傀儡,融入血化身,形如金丹的一百零八颗精血珠子之一,以千幻千相千机变的法门操控化身出了万春谷,抵达青禾坊市。 李老道帮忙找寻破绽后,得出结论:“只要你神识防护不破,别人应该就不会想到你这化身是假的,可比一般的血化身、傀儡都要真的多,完全不辨真假。” “若有人突破你神识,那么你这些伪装就摆在人家眼前面,再高明也是隐藏不住的。” “若是我主动自爆呢?”韩榆操控化身,询问李老道。 李老道笑道:“自爆那就更明显了,你金丹修士自爆,金丹都没有,别人怎么相信?” “如果我也有金丹自爆呢?”韩榆又问。 这话把李老道都问住了:“你都金丹自爆了,自然也就死了,别人信不信你还有什么重要的?” 韩榆听到这里,也是再一次确定自己的化身的确能出其不意,迷惑敌人。 跟李老道聊了一些近来的事情之后,韩榆收回了自己化身。 当天晚上,仰观天象。 中天域两颗奇星,白十七还在万象宗,鲁恽则是位置在中天域东北,似乎在金霞观周围千里。 李老道自然是在南域万春谷这边。 原本未变的东、西两颗奇星,西边的奇星还保持未动,东边的奇星已经消失不见。 不动的奇星,也动了…… 第557章 风云激荡 东边的奇星消失了? 韩榆凝目看着头顶星象,心中掠过许多想法。 有关于东、西两颗奇星,韩榆一直不确定他们属于五域小天地的东天域、西天域,还是另外的未知区域。 毕竟韩榆原来看的星象,北方是中天域,中间是南域,南边是四州小天地的流州——也就是魔星墨溟原来所在位置。 由此推断,东、西两颗奇星所在的位置更有可能是南域的东边和西边,不是中天域的东边与西边。 这东边的奇星,到底是去了其他方向,还是陨落了呢? 韩榆也无法确定。 他现在确定的是,在五域小天地内陨落的魔星,会落下鲜红流星……五域小天地之外的奇星陨落,还不一定是什么样子;运星陨落会不会和魔星一样,韩榆也不知道。 当晚看过星象之后,韩榆第二天跟戚掌门、温长老、白长老等师门长辈们说了说星象变化。 众人听着白十七、鲁恽星象都还安好,也都放下心来。 微清云出身万象宗,对解读星象格外敏锐,跟韩榆探讨起来东边那颗奇星消失的缘由。 “我认为那颗奇星应该是在南域东海之东更遥远的地方,他消失很有可能不是陨落,而是又去了更往东的另一个地方,距离我们十万里,百万里,都有可能。” “燕三姑娘应该也类似于此,去了星象上不能显现的北天域或者更往北的地方。” 韩榆听后微微颔首:“清云师父您说的不错,我跟您想的一样。” 微清云面上笑意缓缓收敛,失明的双目对着他:“韩榆,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可能不喜欢听了……” 韩榆闻言讶然:“清云师父,可是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为何要这么说?” “听我慢慢说完。” 微清云沉声道:“这颗原本不动的奇星也动起来,意味着什么,你可能没想过——咱们五域小天地内奇星动得快,那是万象老祖提前下了手,搅合的一团乱,这才动的格外早,格外快,但那颗奇星动了起来,还有魔星墨溟也动了起来……” “这就意味着,某种时机越来越近,某种兆头正在迅速变成现实。” “以国家来比喻,预测的亡国之兆正在变成烽火连天的战乱……这就是如今的奇星面临的情形,更强更激烈的冲突,已经在酝酿,甚至已经开始发生。” “咱们万春谷有两个奇星,一个是鲁恽、一个是白十七,都落在化神修士手中,就在化神修士的眼皮子下面,我们短时间内无能为力,只能寄托于他们身怀运气,转危为安。” “但是——韩榆,你是咱们万春谷的少掌门,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不是奇星偏又担起了奇星的名声,眼看风云变幻,激荡无比,这奇星的名头你要帮你那位朋友担当到什么时候?是否值得?你心中可有考量?” 韩榆闻言一笑:“清云师父这话就有些偏颇了……我何时要主动担待奇星的名头?不都是一直被别人指认为魔星吗?” “一开始我还不知道我那位朋友是奇星,咱们万春谷如何辩解也是无人相信;到现在我去告诉别人我不是,也不会有人相信,一样难以解释。” “再说,即便能解开,我便能够置身事外吗?万春谷就能够置身事外,安然无事吗?正如清云师父所说,风云激荡、沧海横流,一场大乱已经要席卷各处,我们不可能落得安静清闲。” “恰如那试图两面骑墙的玄一门,何尝不是想要有个安全依靠?我们万春谷何尝不想与世无争?如今玄一门变成了什么样,万春谷又被逼着变成什么样?” 微清云听他言辞后,微微一叹:“你说的虽然不错,但你担起奇星的名头,在这动乱之时,会引得化神修士对你格外关注。” “若是化神修士也像是对待鲁恽、白十七一样对你,你可有把握?” “你与你那个朋友……当真是这般重要的生死之交么?” “若无他,便无我今日。”韩榆认真说道,“清云师父,此事无需再提,这奇星名头我既解释不清,也无需特意去向敌人解释。” “对方既有凶恶之心,又岂会因为我不是奇星便罢手?我不是奇星,说不定只会死得更快;对方若无凶恶之心,我是不是奇星,又有什么重要?” 微清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笑起来:“你这孩子……也许,真正的观星象看天意之人,应该就像你这样。” “倒是我关心则乱,产生了让你退避的心思。” “万象宗传承在我?这也是天意。”韩榆微笑着说。 见他说话故意这般,不止微清云,戚掌门、吕长老等人也都不由地笑起来。 虽然韩榆没有同意清云师父的话,但他也记住了清云师父的判断。 连五域小天地之外的奇星都开始动起来,接下来的动乱只会越发剧烈,韩榆也越发需要提升自己的修为与实力。 中天域在过去的七八个月时间内并无异常,所谓的天骄名帖,虽然没有了万象宗的推波助澜,但人们的名利之心却丝毫不减,每一次,名次变动还经常引起日月教说书人跟听众们的津津乐道。 昭元城血祭的消息也并未扩散,至少大部分散修都没有从日月教说书人那里听闻,也由此可见,日月教这名为正道宗门之一,在这种立场上的晦暗不明。 南域八个国家,由灵剑宗、万春谷两家宗门分为南北两部分治理,灵剑宗治下大周王朝、大漠王朝、播夷国、东海国,万春谷治下西月国、南离国、玉林国、南海国,再加上叶孤星正在南域不断清扫魔修,一时间整个南域安静平和,竟是百年内都都未曾有过的。 韩榆见眼下并无他事,便离开主峰大殿,又开始自己的修行、复制。 金丹七层修为要向八层提升,《元婴华盖法》《问心大千录》要修行,阴泉神水、灵机露等有用之物也要复制…… 他的时间也匆忙的很。 第558章 日月南来 两个月时间匆匆过去,韩榆在金丹境界第七层的修为彻底稳固,精血又有一些增益。 随着修为提升,每日可用、可积累的复制之力也在提升,这两个月以来,他复制了不少灵物,修炼《元婴华盖法》的初步所需云母精金与金钟心果已经足够。 下一步便是将云母精金熔炼为液态流金,将金钟心果灵核嵌入其中。 到时候只要初步凝练成形,在金丹境界内便少有能突破防御,更不是符宝之类可比。 毕竟这“元婴华盖”,练成是要抵挡元婴渡劫天雷的,在金丹境界之内已经属于是超规格的法宝;哪怕只是初步凝练,也是金丹境界内的上品法宝。 以神识投入其中,法力按照《元婴华盖法》里面方法,缓缓熔炼云母精金。 韩榆一开始炼化,便愕然发现《元婴华盖法》里面的一大难点——熔炼云母精金极为消耗神识、法力。 不是不能练,而是一般金丹修士根本承受不住。 出自古修洞府的东西,果然多少有点坑…… 一般情况下,谁能收集这么多云母精金,金钟心果,又有这么浑厚的法力、神识慢慢熔炼云母精金? 要按照这种修行方法,大约是要金丹九层,法力圆满,只等突破元婴境界的时候,硬生生停下不突破,耗费几年时间来修行《元婴华盖法》,增加元婴渡劫的成功可能。 韩榆这么一想也就明白了——正常情况下,这么修行的确并无不妥。 谁家金丹九层的修士,拿不出几年时间?为了元婴渡劫走的更加顺利,这完全是合情合理的。 但是,偏偏韩榆是个异数。 他既不是在金丹圆满的时候开始修炼《元婴华盖法》,也没有这么多温吞的修行时日来慢慢熔炼云母精金,凝练元婴华盖。 不过,他也并非没有其他的方法。 感受到法力不足,他就直接灌一瓶灵石髓液或墀元灵脂又或者复制精血出来炼化——不用来提升修为,只用来迅速恢复法力,虽然浪费灵物本来作用,但毫无疑问补充法力极为有效。 感受到神识消耗,他便服用一颗剑心灵晶,粗略炼化之后就能补充神魂。 在这种不间断的消耗补充之下,足足一个月时间,韩榆没有出门终于将云母精金熔炼完毕,将金钟心果灵核也融入其中。 又用了七天时间,初步在金丹之外,将元婴华盖法凝练成形——仅是简单的华盖外形,但已经是最为坚实且困难的一步。 炼化云母精金如此不易,韩榆自然也特意留神,将熔炼后的流金保留了一小份,留待以后复制来用。 也是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这云母精金炼化的流金的确有用得着之处。 自己的膻中穴炼血金丹有了元婴华盖,紫府金丹何尝不需要元婴华盖? 若是自己还有余力,最好连化身上也布置一个元婴华盖,让化身能够与敌人拼死战斗…… 当他又花了十多日,将紫府金丹也凝练出元婴华盖的雏形之后,接下来便是日积月累来依靠流金、金钟心果来将“元婴华盖”堆砌成形,最终抵御元婴雷劫的过程。 韩榆也将注意力又放回修炼之上——《元婴华盖法》这么累,《问心大千录》只怕也不相上下,还是等到金丹八层、复制之力再增加一些时候再开始修行《问心大千录》吧。 毕竟韩榆的修为提升、复制之力提升,便是将刀磨得更锋利,将来“砍柴”、修行秘法更快更稳。 这一次修行《元婴华盖法》,他的法力耗尽又补充恢复了数十次,剑心灵晶也服用了二十多块,剩余的剑心灵晶残留,都能打造一把长剑了,的确是辛苦异常。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他的法力也是进一步浑厚、精血进一步精纯,神魂、剑意更是进步格外明显,不知不觉间比原来翻了一番。 又修炼几日,这一日,叶孤星传唤韩榆,告诉了他一个消息。 “徒儿,近来我在大漠王朝、东海国杀了不少中天域来的魔修,似乎专为打探你的消息而来。” 韩榆一听,心下便是一沉:“是九大宗门中人吗?” “是。”叶孤星说道,“我专门问过他们,也搜魂了几个,他们是魔莲宗、魔门两个魔道宗门的,据说是他们宗门命令,搜寻天骄第一魔星韩榆下落。” “之前我们涤荡南域魔修,有些不安分的散修修炼了炼血功,害怕被我们所杀,还有些小天罗宗弟子想要投靠万象宗,他们逃去了中天域,由此这两个魔道宗门在中天域发现了你在南域的消息,派遣人手来南域要打探你消息。” “除此之外,中天域日月教的人,也可能潜入南域来打探你消息——他们不修炼魔功,不好区分,也更难对付。” 韩榆听到叶孤星前面说的话,心情还算不错。 毕竟叶孤星这位元婴剑修守在南域与中天域的最前方,手握韩榆精血,魔莲宗、魔门这些魔修的探子基本无所遁形,都要被他所杀,这其实算是安然无恙。 听到日月教的人要来打探消息,韩榆便知道自己的挑战真的来了。 日月教名为正道宗门,实则三教九流,非正非邪,在正道宗门治下他们便配合正道对付魔修;在魔修治下他们便同流合污,连魔修都能挂名入教。 而日月教的总坛所在,教中真正的强者,极少出面,往往只是靠着三教九流的人物便放出搅动中天域的消息。 这实为中天域最大、最常见又最为神秘的宗门。 这个日月教派出人来打探韩榆消息,会只是为了说书吗?这么黑白之间游走的宗门,这一次抱着什么目的? 正如叶孤星所言,日月教的教徒有的不修魔功,叶孤星也很难从茫茫修士之中将他们准确辨别出来。 韩榆到底所知不多,心中猜测不出,便直接料敌从宽——就当日月教、魔莲宗、魔门都有化神老祖,都盯上了魔星韩榆,开始不怀好意蠢蠢欲动。 这一下子就能解释通了,也格外沉重起来。 第559章 宁向潮头 “有劳叶师探查消息,为我提醒。” 韩榆心思转动之后,向叶孤星应声道谢。 “徒儿,接下来你需得多加小心。”叶孤星道,“魔莲宗、魔门的魔修,我在这边以你的精血为引,莫要说筑基、金丹,便是元婴魔修,我也可帮你拦下。” “那日月教的人既是三教九流,又大多不是魔修,却是拦不住的。” “以我所想,为你安全,万春谷接下来要集中力量严查出入宗门之人,最好接下来十年都不要招收新弟子。” “徒儿,你以为如何?” 叶孤星的提议让韩榆有些惊讶,没想到叶师平素直来直去、遇魔修便杀,也有这般周全细致的考虑。 “叶师,您的考虑自然有理。” “既然对方要来打探我消息,封闭万春谷进出,自然是最简单直接的方法。” “只是十年不收弟子,未免有些过于严苛——今年招收的弟子,暂时不入万春谷内,都安置在玉林国求真道那边传授万春谷练气功法便可。” “之后五年招收一次弟子,也足以安然无恙了。” 韩榆这么一说,叶孤星也明白过来:“今年万春谷正要招收弟子,无法仓促取消?” “是,本来就已经定好,也是南域四国都宣布好的,贸然取消,适龄灵根、散修定然大失所望,错失修行机会,也有损万春谷在四国威信。”韩榆说道,“折中而行,先把今年的入门弟子送入玉林国求真道那边去培养吧。” “这倒是也可以。”叶孤星又问一句,“为何是玉林国求真道?那地方很好?” “去玄一门、灵兽宗、小天罗宗旧址这样原来聚集灵气的地方,万一有什么心怀叵测之人,未免不妥。”韩榆解释,“玉林国求真道灵气不足,修行之物寻常,凡俗之物充足,给刚入门的弟子用,最好不过。” “虽然有奢侈享乐的嫌疑,不过求真道观主是个聪明人,我派人传话一声,他定然知道如何改正。” “好,徒儿你这样安排,便甚为妥当了。”叶孤星又叮嘱韩榆两句小心注意,声音停顿一下,又问,“徒儿,你近来《灵剑淬心诀》练的如何?” 韩榆前段时日刚炼化了二三十块剑心灵晶,闻言之后,也不迟疑,直接将剑意涌入黑玉小剑之中。 叶孤星大喜:“好!好!我就知道你的天赋远胜于我!” “剑道这条路你若坚持下去,元婴境界之后,应比我实力更强两分。” “叶师太高看我了,我年纪轻,能有如此剑意全是偶然所得,如何比得上叶师这般多年锤炼的剑心剑意?”韩榆立刻说道。 “无妨,无妨,你才二十多岁,能有如此剑意,真是天生奇才,再给你二十年,超过我如今实力想必轻而易举。”叶孤星回应,“我年轻时候,如何能与你相提并论?” 又声音殷切,叮嘱韩榆好好修行,之后才断开联系。 韩榆将叶孤星的称赞没有放在心上,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的修为与剑意如何来的,他自己最是知道。 若要因此骄傲自满,那便是忘了自己本来面目。 随后,韩榆拿起传音贝,将魔莲宗、魔门、日月教三家来南域打探消息的事情告诉李老道。 李老道是江湖厮混多年的,遇上这样的事情,也不需要呆愣愣寻找什么证据便跟韩榆的推断如出一辙:“万象宗有了白十七,合欢宗有鲁恽,跟那个神秘的化神修士争夺,都不会再盯上奇星。” “这三家前来,定然不会再是原来万象宗提出的魔星说法,而是盯上了奇星韩榆——如此看来,这三家只怕也是化神老祖盯上了奇星,如今时机成熟,就开始打探消息,准备找小娃儿你下手了。” “把事情往坏的方面料想,便是如此。”韩榆沉声道。 “既然如此,我就得出手了。” 李老道言道。 韩榆顿时惊讶:“道爷,你要出手?” “是啊,我也该出手了——想其他奇星,有的奔波颠沛,有的被化神老怪物控制,有的不知所踪,还有的已经被杀。” 李老道声音略显低沉沙哑:“唯有我,由小娃儿你顶着魔星名头,担着干系,逍遥自在到了金丹境界。” “如今大事临头,我岂能再不闻不问?若我继续当个缩头乌龟,小娃儿你就算照顾我,我也瞧不上自己这不争气的老家伙啦!” 韩榆闻言心中一沉:“道爷,你身为奇星,固然运气在身,但在这时候,你又要如何出手?” “须知鲁莽行事、逞一时之勇,非但无益,反而有害。” “哈哈哈哈,你这个小娃儿,反而教训起道爷我来了?”李老道笑声传来,“你以为我是那种为一时冲动上头,盲目送死的人吗?” “你放心吧,道爷自有道爷的谋划!” “道爷,可否为我分说?”韩榆立刻追问。 “看来你还是不放心我,也罢,你既然不放心,我就给你好好说一说。”李老道说道,“小娃儿,那个叶孤星当了你师父,的确上心,有他拿着你精血守在南域北端,魔莲宗跟魔门之人想要混进南域,几乎没可能。” “因此,真正要防御的,只有日月教的人。” “说来也巧了,道爷我何尝不是日月教的教徒?我以自己人身份混入日月教教徒之中,将他们底细打探清楚,便立刻能够进退自如。少说可以将他们消息、目的分享给万春谷,就算是将消息传回来,方便你们一网打尽,也并非不可能。” 韩榆闻言,这才明白李老道要做的事情。 原来他要做一个日月教教徒,将日月教的人都去摸清楚,然后方便行事。 似乎觉察到韩榆的心中想法,李老道笑道:“小娃儿,此事莫要劝我。” “道爷并非贪生怕死之人,如今浪潮涌来,道爷我宁向潮头而决生死,也绝不埋身泥沙之下!” “这是道爷我的选择,生死由我也由命,又有何惧?” 第560章 进出无门 生死又有何惧? 韩榆见他言辞激昂,主意已定,便也不再劝:“道爷,你千万小心——你那炼血功,到时候要如何隐藏?” “放心便是,筑基、练气都没有神识,我跟他们在一起厮混,以千幻千相千机变制造些许幻象,便可过关。”李老道说道,“若是真有日月教的金丹修士,我们一见面定然露馅,也无所谓什么伪装了。” 李老道说的道理也很浅显易懂,日月教的金丹修士又不是傻子,一见面发现一个拥有神识的金丹修士伪装成日月教普通教徒,怎么想都是大有问题。 这一见面就伪装不下去,是必然的结果。 韩榆心中虽然担忧李老道,但他已经考虑清楚,也已经决意要出手,也只好不再多劝。 “道爷,你接下来要去何处?若要有事,我如何接应你?” 李老道言道:“你刚才不是跟我说了,今年万春谷新招收弟子会在玉林国求真道吗?” “那个地方倒是不错,无论是日月教教徒要混入万春谷,还是什么四洲小天地的人要混入万春谷,大概都会混入这一次的新入门弟子里面,我正好去看看他们的成色。” 又特意宽慰韩榆:“小娃儿,你也无需为我担忧……有你给的符宝、青木雷丸、挪移石板,元婴修士我都有信心逃离,何况那些寻常修士?若论生死搏杀,我可不惧任何一个金丹修士。” 韩榆仔细听着李老道的话,心下稍安。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如今化神老怪物们蠢蠢欲动,奇星也开始了移动。 如此风起潮涌的局面,谁也难说安然无恙。 希望李老道此行能够顺利吧。 两人约定之后,第二天,韩榆给李老道送去了一份少掌门手令与信物玉简,让他紧急时候联络、调用万春谷弟子或通传消息——他如今身份已经明确,万春谷上下弟子皆知他是少掌门,已经用不着信物玉简,正好方便李老道。 随后,韩榆向师门长辈禀报了叶孤星传来的消息、以及自己与叶孤星商议的对策。 正如韩榆所料,万春谷见到大敌隐现,立刻同意了今年招收弟子先安置在玉林国,不许来万春谷,五年后再招收弟子,以及严查整个万春谷进出之人这些手段。 从今日开始,虽然整个万春谷进出的弟子们都是原来的熟人,再不会有任何新人进入万春谷,也要由一个金丹境界修士神识确认。 在韩榆、叶孤星两人提议之外,吕长老又加了一句:“除此之外,青禾坊市也要严格管控,所有人必须登记身份、陌生人一律不得进入青禾坊市。” “万春谷所有弟子安心在宗门内修行, 如非必要,不得离开宗门。” “凡离开宗门,必须禀报到长老面前,由长老决断,包括前往青禾坊市,也是如此。” 吕长老的提议,几乎是彻底将万春谷金丹以下修士与外界隔绝,仅留下金丹修士可以掌握、确定无误的安全往来。 说起来有些麻烦,但这一次戚掌门等诸位师门长辈都点头同意。 万春谷内如今算上韩榆有八名金丹修士,除了韩榆、戚掌门主要精力在修行上,最近吕长老每日修行也极为勤勉,其余五位长老并没有急切要突破修为的想法,也自问没有这样的潜力与能力。 无论是掌控宗门弟子外出,还是掌控今年的弟子招收,还是管理青禾坊市,他们都有着足够的精力;对于金丹修士来说,也并不算多么麻烦。 商议已定,万春谷便按照此法运转。 当天开始,万春谷弟子们进出宗门便受到更加严格约束,接下来数日,一日比一日更严格,青禾坊市进出也变得格外严格。 终于正式宣布了出入盘查命令,严令万春谷弟子无事不得外出,全都在宗门内安心修行。 而紧随其后万春谷的命令与韩榆的命令也一起到了玉林国求真道。 求真道林观主惊喜不已、受宠若惊:“我们求真道,竟能有幸招待万春谷入门弟子三年?万春谷如此看重,小道真不知如何回报才好!” 又听韩榆命令,不许声色犬马带坏了万春谷入门弟子,林观主连声保证,当天就把求真道的美酒、美女歌姬、享乐用具都送下山去,又开始了一通忙碌改造。 既要确保万春谷弟子们住的舒适,修道安心,又要确保不会太过奢侈,这就需要费一番心思了。 过了一月多,由玉林国、万春谷弟子、求真道修士们合力,求真道山上山下改造差不多,今年的万春谷仙缘大典也终于开始。 南域西月国、南离国、玉林国、南海国四国身有灵根、身家清白的适龄之人,由万春谷筑基执事乘法器运送到玉林国求真道山脚之下。 万春谷金丹修士牟长老将这些弟子一一过目,剔除掉明显有问题的数人,当场击杀之后,授予今年入门的弟子们《青禾练气心法》,身份、服饰,叮嘱他们好好修行,不要懈怠。 三年之后,表现良好,修为进展快的,可以进万春谷宗门之内。 林林总总安排妥当,牟长老也并未离去,而是留在求真道这边主持大局,负责查看可能的奸细以及将玉林国、南海国两国彻底安置妥当。 这两国原属于玄一门治下,归宿万春谷还不到一年时间。 如今牟长老留在这里,正好把人心定下来。 没有一个金丹修士,只靠普通的万春谷弟子,说到底还是不够震慑人心。 过一段时间,牟长老再跟其他长老轮换一下,也不用太久,以后没有长老留下,大家也都明白此地属于万春谷治下。 就在求真道山下的一处茶馆内,一个长脸的道士已经端着茶,笑吟吟跟面前的另一个市井小民说起了话。 “这南域,修士如此之少,凡人如此之多……还建了什么王朝,真是让我感觉不习惯。”李老道对面前的人说道。 那市井小民看似普通寻常,却也是已经和他对过身份的日月教徒,听了这话之后,微微颔首,压低声音:“南域宗门如此弱小,偏偏占据这么多城池,跟咱们的九大宗门可是截然不同了!” “那是当然……” 李老道又叹了一口气:“可惜咱们没办法混进万春谷去,要不然早些完成任务回去,岂不比这里要自在?” “谁说不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话,谈兴渐渐高起来,李老道要了酒菜,两人便更是无话不谈。 说的正高兴,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音。 两人停下酒杯、筷子,疑惑地向外看去。 “怎么了?” 第561章 底层盘算 没有回答李老道两人的疑问,外面的喧哗声音越来越大,不少人探头探脑惊呼不已。 “真没见过!” “那尾巴是真的吗?” “这叫什么?妖怪?鱼妖?” 李老道默不作声,将神识暗暗一扫,看清楚外面情况,心下暗感惊奇。 两个银蓝色鳞片的女鲛人,正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向着山上求真道观方向行去,惹得人们纷纷围观。 这两个女鲛人跟李老道曾经所见的绿鳞黄眼、形态丑陋的鲛人截然不同,显然是韩榆告诉他的鲛人王族。 但奇怪的是,韩榆告诉他鲛人王族已经被灭族,仅有一个鲛人公主还在,如今怎么有两个女的鲛人王族? 李老道心中正纳闷,面前的日月教教徒站起身来低声道:“咱们也看看去,打听打听消息……” 李老道便跟他一起站在围观的人群之中。 那日月教徒顿时惊讶:“咦?鲛人?” 又侧身对李老道轻声说:“原来南域也有鲛人吗?” 李老道心中也微微吃惊,暗想:原来中天域也有鲛人?我倒是还真没见过……这日月教的修为不高,倒是见闻不少。 又见日月教徒也没再多说,显然也是分不清普通鲛人与鲛人王族关系,李老道也放下心来——若是这日月教徒连这都知道,那他真要搜魂一番,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历了。 只见那两个鲛人穿过人群后,站在求真道守门门卫之前,正开口请求相见:“我在南海国跟万春谷执事、弟子们都认识,他们说我来这里能加入万春谷,我就来了。” “请让我见一见这个地方的执事吧,我跟我姐姐一起加入万春谷。” 守门门卫有些为难:“我等只管守门,实在不好什么事情都向门里的仙师们禀报。” “那我们要如何见到此地的执事?”鲛人公主问道。 守门门卫反正是只管听令守门,不肯胡乱汇报,免得担责:“你们就在这里等候吧,兴许过不了多久就有人经过。” 鲛人公主跟另一名女鲛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为难。 “这要等到什么时候?”那女鲛人轻声道,“我们因为敬重万春谷,想要加入万春谷,提前五里路便没有飞过来,而是贴地腾空慢慢行来的,土尘之气扑面,十分难受,更有许多凡人追着我们看稀奇……” “难道这样的诚意,也不能让人见上一面吗?” 一左一右两个守门门卫虽然没有修为,却都是老油条,一本正经地站好目不斜视,全当没听到门外两个长着鱼尾巴的漂亮女人或女妖怪叫苦。 反正,他们就只管当守门,其余的一概不管。 两个女鲛人面面相觑,低声商议:“守门的都是凡人,我们干脆飞起来闯进去吧?” “这样做,会不会得罪万春谷的人?” “不这样做,再不进去,咱们身后都围了多少看热闹的人?” “唉,从一开始就不该为了表示敬重,惹得这么多人类关注……”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全被李老道神识听去。 李老道心中不免好笑:这俩鲛人到底不是人类,难怪不通人情世故做事不周,让人跟在身后看热闹。 这样说来,倒不是什么威胁。 不过,也得以防万一,毕竟已经灭族只剩一个的鲛人突然多出了一个,这多出来的那一只是从何而来? 李老道静静思考着,一旁的日月教徒虽然不如他看的清楚,见到两个女鲛人停在门前不敢闯门,便也猜得出她们对万春谷大概是没什么恶意。 “李道友,看个稀奇也就是了,接下来咱们还得回去喝酒。” 他低声提醒,对李老道使了个眼色。 李老道知道他这是提醒自己有今天这个消息,接下来再跟教里香主禀报就好办多了,便也笑着点点头,回了个眼色。 不错,日月教的确三教九流,人员众多,立场不明。 也正因立场不明、人员杂乱,他们日月教的教徒各有各的生活,各有各的选择,底层教徒不免多有盘算,对日月教真正忠心耿耿的,也不会有太多;像是今天这样能找到消息向上应付差事的,当然也是直接应付过去便万事大吉。 见到“李道友”也是这么通情达理,那日月教教徒看他更是顺眼许多。 对嘛,咱们背井离乡,从中天域跑到南域来,难不成是为了甘冒奇险与人拼命?打探能打探到的消息,然后能交差就行了! 李老道也混过日月教,对这等心态心知肚明——有些事,不打听就等于没有,含糊就等于默许。 以他亲眼所见,魔门、万象宗、合欢宗三派治理下的城池,日月教的底层教徒们大多是名托日月教,实则散修混日子罢了;听说在玄剑宗、天音寺那些正道宗门的治下,日月教的教徒们则是大多行得正坐得端,跟那些正道宗门配合不错……这日月教颇有安家在何处,便有何处风土人情的意思。 李老道两人打定了主意,又看了一会儿热闹,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这时候终于有两道身影从山上乘法器而来。 其中一人停下飞剑,言道:“我乃求真道知客马泉,尔等何事在此喧哗?” 两名鲛人顿时腾空而起,鱼尾之下腾起一片水花。 “我们要找万春谷此地执事,想要加入万春谷,这里可是有万春谷的人吗?” 马泉两人见到两个女鲛人腾水而起,不免惊讶:“你们是谁?为何要见万春谷上宗修士?” 鲛人公主言道:“我是南海鲛人一族的公主,名叫沧瑶,蒙万春谷少掌门搭救,既有救命之恩,又有替我南海鲛人一族报仇之恩,因此特来加入万春谷,专为报恩,听凭安排。” “我身边这位,是南海鲛人一族遗失的一位王族血脉姐姐,我近来才遇上她,与她相认,她也要跟我一起来报恩。” 马泉闻言恍然:“那你们在这里稍等,我这就去禀报。” 片刻之后,马泉回来道:“万春谷少掌门有言,你留在南海国帮助万春谷弟子便可,若要见面时,他自会见你。” 鲛人公主顿时大失所望:“他原来就是这么说的,让人告诉我的——现在也还是这样说吗?” 第562章 雷丸轰鸣 “不错,少掌门专心修行,无暇他顾,现在还是这个态度,并无更改。” 马泉沉声将牟长老所言传递出来:“若你不愿留在南海国,就回南海去吧。” 鲛人公主沉默下去,原本满含期待的明亮眼神迅速黯淡,连鱼尾都不由自主地低垂。 他还是不愿意见我吗? 甚至不愿意让我进万春谷?他是不是很厌恶我这样傻乎乎的人? “我知道了……” 她低声说,既是告诉马泉,也是告诉自己:“我会留在南海国的,我就在南海国等他来,再也不乱跑了。” 说完这话之后,转身对刚认下不久的姐姐说道:“姐姐,咱们走吧,回南海国。” 另一名女鲛人却是一脸气愤:“沧瑶,你怎么说都是咱们鲛人一族的公主,怎么可以受这样的气?” “就算他对咱们有救命之恩,也不能就这么安排我们去做什么,也不肯见面吧?” 她对着马泉叫道:“那个少掌门是不是就在这个求真道观里面?” “能不能让他出来?我见了他好好跟他说一说,沧瑶可是我们鲛人一族的公主,这么多天念想着他,只想着报恩,如何能这般一言而决?” 马泉闻言皱眉,看向这个女鲛人。 鲛人公主沧瑶言行的确有几分让人怜惜,涉及到万春谷少掌门、牟长老的决定,他这个惯会察言观色、长袖善舞的人也不好说什么。 但这个女鲛人就不同了——你什么来头,也配问少掌门的下落,想要对少掌门发出质问? “少掌门的事情,我不便告知。”马泉板起脸来说道,“两位若要回南海国,就请速速离去;若是不回南海国,就回南海去吧,不要在此处喧嚣闹事。” 鲛人公主沧瑶便应声道:“是,有劳你传话,我们这就回南海国——” 话音未落,身边的女鲛人却是又叫了一声:“公主,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要让他们给一个说法!万春谷少掌门韩榆在不在?若是在此处,就出来说话!” 沧瑶脸色微变:“姐姐!你这是干什么?” “我为你讨一个公道!” “我不用你帮我讨公道,我也不希望你多管这件事!姐姐,快闭嘴,听我的,我们一起回南海国去!”沧瑶声音提了起来,对那女鲛人喝道。 那女鲛人似乎没听到,反而故意曲解她的话:“公主,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不必为我担心!” “我没有为你担心!”沧瑶怒道:“你速速闭嘴,不许再胡说八道!我对少掌门只有感激、感恩戴德,从没有半点不满!” 那女鲛人却是又提起声音,高声大喊:“少掌门韩榆何在?出来说话!” 鲛人公主沧瑶大怒:“你到底要做什么?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 伸手向着女鲛人抓去,那女鲛人却是手腕一翻,扣住她手腕脉门,法力瞬间流转,将她控制住,又扬声道:“万春谷少掌门韩榆,枉你人称魔星,号称灵鸦修士!难道就这样缩头藏尾的吗?” “不管是谁,万春谷何人在这里,出来说话!” “我要为我家公主讨回公道!” 沧瑶这时候终于彻底明白过来,脸色煞白:“你根本不是南海鲛人一族的鲛人!” “你是故意来捣乱的敌人!你到底是谁?” 这孽畜! 人群之中的李老道看到这一幕,也是怒火心头起。 韩榆在万春谷,自然是没办法赶来,这居心不良的鲛人孽畜分明是敌人故意大张旗鼓来试探他行踪的! 若不是一出手就要暴露,不知有多少耳目正盯着眼下一幕,李老道真想立刻就宰杀了这个女鲛人。 马泉见她还要喧闹叫嚷,也是忍不住喝道:“混账东西,放肆!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也敢无理取闹?” 说着话,手上掐诀,对着女鲛人放出一道风刃来! 那女鲛人冷笑:“区区练气,也敢在我面前耍什么花招?” 张口一喷,一道湛蓝水流喷洒而出,将头一甩,这湛蓝色水流便如同她衔在口中的鞭子,将马泉两人连同两个门卫尽数抽倒在地。 随后,这女鲛人又扣着鲛人公主沧瑶喝道:“此地到底由万春谷何人主事?还不快快出来?少掌门韩榆,到底在不在此处?” 沧瑶这时候已经气的说不出话,拼命挣扎,偏又被她牢牢控制住。 李老道深吸一口气,暗想:若是这孽畜再胡搅蛮缠下去,我少不得就得动手宰了她! 也就在此时,一只漆黑乌鸦展翅腾空而来,暗金色瞳孔盯着这女鲛人。 女鲛人也注意到乌鸦:“韩榆的灵鸦?这么说,韩榆当真在这里?” “我就在这里,又如何?” 一道声音传来,一个墨色金丝袍青年头戴墨玉冠,背负双手,凌空飞来,赫然便是万春谷少掌门韩榆。 一见韩榆,鲛人公主顿时爆发法力挣脱开来,匆忙赶上前去:“那个鲛人是坏的,她别有用心,利用我!我没有不听你的话,我会去南海国的!” 李老道则是目瞪口呆:小娃儿,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在万春谷吗? 再仔细分辨一下,才放下心来。 原来如此,虚实相间,倒也妥当——别有用心的人这么多,若要让他们都聚集到玉林国,也的确要有“韩榆”现身。 面对鲛人公主,那“韩榆”并未多言,只是看着那名故意叫嚣的女鲛人。 “所有人,后退。” 马泉等求真道修士立刻匆忙听令,将所有凡人、围观之人向外驱赶。 随后,“韩榆”将手一挥,一颗青木雷丸发出,直往那女鲛人而去。 那女鲛人脸色一变,叫道:“少掌门,我只是要为我家公主——” “轰”地一声,爆开在半空中,炙热狂流蔓延在头顶,带来一阵狂风。 这不知什么来历的女鲛人,已经粉身碎骨,化作飞灰。 鲛人公主呆呆看着这一幕,说不出话来。 马泉等修士与刚刚退走的凡人们看着这天威雷霆一般的法术,全都目瞪口呆,有的想要跪下,有的已经跪倒在地,口称神仙。 李老道也被身边的日月教教徒拉着一齐跪下。 那人低声道:“快跪下,别显眼!” “确认就是在这里,下手狠辣一点不差……咱们俩这下立功啦!” 第563章 欲结金丹 “少……掌门?” 鲛人公主沧瑶轻声呢喃,望着面前神色冷漠的万春谷少掌门“韩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再见面的高兴欢喜只持续了短短片刻时间,就被“韩榆”的酷烈手段惊呆。 那个刚认了不久的鲛人姐姐,同样身有鲛人王族血脉,这就被杀了? 虽然她的确做得不对,的确可能是敌人,但她也可能是世上唯一一个鲛人族同伴了。 自己再一次没有了同族和同伴。 “韩榆”看她一眼,言道:“多说无益,你愿意帮我就去南海国,若不愿意就回南海去,不必来万春谷见我。” “若我要见你,自然会去找你。” 鲛人公主越发失落,轻声回答:“是,我知道了,少掌门。” “刚才那个鲛人——我可否收敛她尸体?” “随你。”“韩榆”言道,“我接下来还有事做,你去山上将那个鲛人的情况一一告知山上的万春谷长老,不要遗漏。” 言罢,纵身踏上灵鸦,倏忽飞回求真道观。 “好。” 沧瑶刚说了一句,“韩榆”已经冷然离去,言语犹在耳旁。 她怔了一会儿,只觉空落落地无所依凭。 回过神来,刚才围观的凡人不少被吓破了胆,磕头之后陆续散去,只有刚才名叫马泉的求真道知客等寥寥数人还在。 沧瑶便在刚才青木雷丸爆炸的位置仔细寻找,试图把那个疑似敌人的女鲛人尸体找寻到一些,到时候返回南海,也将她放入海中,回归海水。 找了一会儿,连一片银蓝色鳞片痕迹都没找到。 沧瑶心下不解,那个女鲛人是被彻底灰飞烟灭了吗? 停顿片刻后,沧瑶直接往山上的求真道观而去。 这一次因为有“韩榆”的命令,倒是没有人再阻拦他,沧瑶见到了万春谷的牟长老,将自己所认的鲛人姐姐始末全部说出。 大约两月之前,这个具有银蓝鳞片的鲛人从南海出现,被南海国的修士发现,击败了几个南海国散修,引起万春谷弟子注意。 随后沧瑶便赶过去,发现她并非鲛人一族的鲛人,在广阔南海中独自生存,考虑到对方也是鲛人王族血脉,整个鲛人一族只剩两人,于是沧瑶便称呼她姐姐。 这两个月以来,两人也的确“姐妹情深”,相处甚好。 但今天这个女鲛人刻意叫喊韩榆出来,沧瑶也意识到对方其实另有目的,可能就是敌人。 “你是说,她是从南海出来找你?当时她都问了你什么?”牟长老认真问道。 鲛人公主沧瑶仔细回忆:“也没问什么——就是对万春谷、对少掌门都比较感兴趣,问的比较多。” “我当时认为她是南海刚出来的鲛人,也没想这么多;今天她对少掌门格外关注,我才明白,她肯定是提前就对少掌门有敌意。” 南海……不了解万春谷、韩榆……提前就有了敌意…… 牟长老心下沉重,暗想这敌人只怕并非中天域而来,而是另一片小天地而来。 果然,已经有人开始盯上少掌门这位“奇星”。 “刚才没有留下尸体残骸?”牟长老又问。 “我没找到。”沧瑶回答。 “我和你一起去找。”牟长老说了一声,起身带着沧瑶到之前青木雷丸爆开的地方仔细搜寻,神识一展,便发现异常,从一棵树里面发现了一块指甲大小的莹莹绿色鳞片。 “这是她的鳞片?”牟长老问。 沧瑶愕然:“她是王族,不应该是这样的鳞片……还有这样的鳞片,好像也不是我们鲛人族的。” 牟长老缓缓颔首:“这么说来,你从头到尾都被骗了。” “对方可能根本不是鲛人族的,而是某种具有绿色鳞片的妖兽之类——可能只是某人的灵兽,幻化了模样跟你混在一起,专门来试探真相,难怪如此唐突行事、悍不畏死,说不定少掌门的青木雷丸都没有炸死这灵兽。” 沧瑶闻言,更是羞愧不已:“只是一种幻化的灵兽?我跟她姐妹相称?” “我还是太笨了,难怪少掌门这么厌恶我,都不愿意见我……” “也未必就是厌恶你。”见这鲛人公主失落地尾巴垂落,牟长老言道,“四面皆强敌,少掌门面临何等压力,不是寻常人可以想象的;他有何等天赋,也并非常人能够理解。” “你仅是依仗鲛人天赋,有筑基修为,半点也帮不上忙,他如何能在百忙之中来见你?” 沧瑶闻言,眼前一亮:“难道说,只要我的修为提升,能帮得上忙,他就愿意见我了吗?” 牟长老见她一下子情绪高涨,也不由笑了:“寻常的修为提升,可没什么值得他关注的。” “那我……我到金丹境界,鱼尾巴能变成双腿,跟人类外表一样,应该能帮得上他了吧?”沧瑶问道。 牟长老看着她,若有所思地说:“等你到了金丹境界,也许就不会这样想了。” 虽然现在这鲛人公主因为少掌门对她有救命、报仇之恩格外依赖,若是真度过了金丹幻象,未必还会这样想要亲近少掌门吧? “我一定不会忘恩负义的。” 沧瑶认真地说。 “或许吧,不过当务之急,你还是听从少掌门命令回到南海国去。”牟长老说道。 沧瑶点头,语气比之前有些欢快:“是,我知道了,我回去之后一定好好修行,争取早日突破到金丹境界!” 牟长老目送她离去之后,回返求真道观。 一只灵鸦从窗外飞来,落在他面前。 牟长老便将神识探过去,与这灵鸦交流:“少掌门对这里事情可都知道了?” “化身与傀儡都距离太远,很难,告知主人,还得你去向主人的叶师说。”这筑基境界灵鸦回应。 牟长老恍然点头,心想这才正常。 他险些以为自家少掌门神识能横跨数千上万里,从南离国到玉林国,掌控化身与傀儡……如今看来少掌门也不是时时掌控,而是预留了一些神识与化身结合,又辅之以灵鸦,方能以假乱真。 不过,少掌门手里面青木雷丸有这么多吗? 化身出手就是青木雷丸…… 掌门的葫芦里面料来也就二三十颗青木雷丸,也不可能出手这么“果断”吧? 或许,这是为了迷惑敌人,特意付出的代价? 少掌门大概是找到合适材料,能够自己炼制青木雷丸了吧? 要不然掌门的青木雷丸可不够他这么用的。 第564章 奇星消失 午时过后,万春谷主峰少掌门院内,韩榆结束修行没多久,收到了牟长老与化身在玉林国求真道的消息。 听完前后始末,他也跟牟长老判断一致:鲛人公主遇上的那个女鲛人,无论从位置还是手段,还是对鲛人一族的了解,还有女鲛人出现的时间,都不像是中天域的手段。 如此精准针对鲛人公主,只能是四洲小天地的人,应该就是那个化神境界的流州老祖麾下之人。 这一次打探韩榆消息,他们已经“得逞”,接下来估计很快就要想办法下手了。 而“韩榆”出现在玉林国求真道的消息传出去,中天域的人说不定也要下手。 这么多人要下手…… 接下来,少掌门韩榆就要“自爆”了吧? 若无意外,应是如此。 至于能够隐瞒多久,还真不好说——毕竟敌人有可能退去,也有可能不信,进而继续针对万春谷。 化神修士们知道不知道,奇星陨落会有天象对照? 中天域的化神修士们,会不会知道剑魔星叶孤星与魔星韩榆不属于奇星? 这些问题,韩榆也不确定——毕竟当初万象宗宣布叶孤星是剑魔星,韩榆是魔星之后,再也没有对外面详细解释过魔星的事情,中天域很多人说起魔星,还是巨魔星、剑魔星、魔星韩榆三个人。 魔莲宗、魔门、日月教会因此受到误导吗? 还是他们的化神老祖知道的比想象更多? 韩榆沉吟良久,决定不把这些话藏着掖着,跟叶孤星讲述其中微妙变化以及自己推测。 叶孤星闻言倒是欣然:“徒儿,若是他们将我这个剑魔星也当做目标,那是最好不过。” “既省去对你的威胁,也省去许多揣测与烦恼,跟我直接动手可比这些都来的要多了。” “不过,我想他们怕是没有这样的勇气,也没有这样的自信。” 韩榆心下不解:“叶师,我看化神修士仅是一道分魂化身,便已经令元婴修士难以抵挡;若是全力而来,即便叶师你是元婴修士,又有多少把握对抗对方而不败?” “徒儿,你能问出这话,我倒是心中稍安。” 叶孤星回应道:“因你年少而多虑,我总感觉并非好事,将来不免有碍于心境与剑意。” “有些时候,你也应该有些年轻人应有的问题,不可总思虑过多。” 说到这里,他自己先微微怔了一下。 昔日青竹山上,他练剑过于投入,何尝不是被师尊如此殷切叮嘱,让他多些活气、莫要剑冷心也冷。 如今,倒是轮到他为韩榆操心了。 随后,叶孤星才言道:“徒儿,你瞧他们那些盯上了奇星,意图下手控制,取而代之的化神修士,该是何等之人?” “莫要以为他们境界高、实力强,便以为他们可以全力出手,直接到我面前来,将我擒住。” “以我观之,此等化神修士境界虽高,却定然是老朽碌碌之辈;凡是动了念头要控制奇星的,无一例外,全是心境上的废物,朽木一截罢了。” “凡心境有成之辈,如何会将希望寄托在这上面?凡修为还能进益之人,又岂会盯着有运道气数的小辈而垂涎三尺?由此我便可知,他们修为境界再高,胆气却弱,心境却差。” “这等色厉内荏、心怀鬼胎之人,若真以为我叶孤星是元婴境界的奇星,距离化神境界只差一个大境界,他们顾虑奇星的运道,顾虑我的修为,顾虑他们自身的老朽不堪,真的敢下手吗?” “徒儿,我料他们定然不敢对元婴境界奇星下手!” 韩榆听得叶孤星此言,顿时心中便立时一片澄清。 叶师这话,的确有理。 凡是盯着奇星这样的小辈下手的,岂会是什么光明正大、修为精进的化神修士?自然是心境有缺,对自己修行不再自信的老朽之辈。 这种老家伙,会冒着危险来亲自夺舍元婴境界的奇星吗? 金丹境界的奇星他们敢,元婴境界的奇星再加上运气,他们只怕根本不敢这么做。 “若如此说来,只要我元婴境界,无论我是不是奇星,许多危险便可解开?那些觊觎奇星的老家伙,就再也不敢将目标放在我身上?”韩榆向叶孤星说道。 叶孤星道:“未必就是再也不敢,但至少不会再把你当做软柿子,将你当做首要的下手目标。” 韩榆闻言心下振奋:“叶师所言,顿时让我心中有了目标。” “接下来我只要尽快达到元婴境界,情势定将有所不同。” “嗯,我估量以你天资,二十年时间说不定便可触摸元婴境界,这二十年由我帮你顶着,你放心修行无忧。”叶孤星言道。 韩榆倒是有心解释,自己两三年内便可能元婴境界,一想到自己如今修炼主要靠《炼血功》,叶孤星又对魔修格外不顺眼,还期待自己剑意进步,韩榆也着实有些说不出口。 “还有一件事要提前告知叶师,接下来四洲小天地与中天域来人定然要在求真道那边试图对我的化身下手,我给化身准备了一颗假金丹,到时候要自爆化身迷惑对方。” 叶孤星闻言,略一沉吟:“你自爆迷惑对方,对方岂能不查探万春谷,确定你生死?还有,你不是奇星,没有奇星陨落修的天象,那些化神修士如何肯信?” “到那时候,麻烦一样不少。 “不如我去求真道守着,让他们无法得手,自然也就难辨你化身真假,他们也只能在求真道之外守着……” 说到这里,叶孤星声音停顿了一下。 韩榆也是明白他的迟疑因何而起,说道:“叶师无需如此,若你来求真道,东海国、播夷国、大漠王朝等国家又要被中天域的魔修肆虐,不知多少人要遭殃。” “叶师让魔修不要混入南域, 便已经足够,那四洲小天地说起来并不比中天域的大宗门强多少。” “只要我化身自爆之后,叶师你前往求真道、万春谷一次,将对方的查探全部斩灭,那么一样可以让他们短时间内无计可施。” “这样么……虽然麻烦,倒也可以。” 叶孤星回应。 守在求真道或万春谷外,的确是容易放任魔修肆虐,他还是就在此处,不让中天域魔修潜入南域,更加放心。 韩榆与叶孤星商议妥当,又跟戚掌门、吕长老等人也都商议一番,化身自爆、迷惑敌人来拖延时日这件事算是暂且定下来。 只等一个合适机会。 当晚看星象,并无异样。 两天之后,晚上韩榆又看星象之时,霍然站起,再也坐不住。 代表道爷的那颗奇星,从星空之上消失了! 第565章 威名赫赫 明明没有任何奇星陨落的迹象,怎么代表道爷的奇星消失了? 韩榆心下不安,起身踱步。 “白蝶。” “老爷,我在。”白蝶立刻在一旁应声,韩榆看星象之时,她本来也是守在一旁的。 “从昨晚到现在,我在屋内修行之时,外面天象没有什么异常吧?” “没有异常。”白蝶闻言,有些紧张,“老爷,又有奇星不见了吗?” 她跟随韩榆日久,每逢韩榆这么问,都是星象有了变化,因此便反应过来。 “嗯。”韩榆缓缓颔首。 奇怪了…… 若道爷没有出事,哪怕是用上挪移石板,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在十万里以上,奇星应该还是可以显现的才对——南域之北为中天域,南域之南为四洲小天地流州,南域之西不知何处,但目前还显现一颗奇星,南域之东原来也曾显现过一颗奇星。 这可都是星象之上可以显示奇星的区域。 李老道无论以挪移石板去何处,星象都不该不显示他的存在。 之前燕三姑娘的星象消失,韩榆还能有个大概推测,这一次李老道星象消失,则是一时间无从推断。 心念一动,韩榆取出一个传音贝放在手中。 一只筑基境界灵鸦便领会他意思,飞来衔起传音贝,往玉林国方向飞去。 韩榆做了这件事后,渐渐平复心境。 既无奇星坠落的星象,李老道又有奇星之运,况且金丹炼血魔修又那么难以诛杀根除,定然安然无恙。 只是李老道去了何处,眼下一无所知,只能让灵鸦带着传音贝去找化身,看看能否联系上李老道。 接下来数日时间,韩榆正常修行,等到了灵鸦回来的消息,也等到了牟长老传来的消息。 化身与灵鸦没有通过传音贝联系上李老道,他眼下的确不知所踪。 牟长老则是传来消息,求真道观不怀好意的神识已经有三四个。 少掌门“自爆”的时机差不多到了。 韩榆便也不再犹豫——道爷吉人自有天相,他也不能因此一直担忧,耽误自己修行与既定计划。 第二日一早,又一道神识窥探求真道之时,“韩榆”从求真道飞出,直奔对方并展开大战。 出乎意料的是,“韩榆”赢了…… 符宝护身,青木雷丸出手,对方也只是一个金丹修士,也不知道是不是慑于魔星韩榆的危险名头,反正是一交手就逃窜了。 这件事令牟长老、叶孤星包括韩榆本人都大为意外。 仅是一个化身,用了两种金丹境界的法宝,就把金丹修士给吓退了? 这还怎么“自爆”? 这种情况下,“自爆”反而不合情也不合理。 无奈之下,第二日,“韩榆”又主动出手,顺着牟长老神识探查之处去追击求真道观附近拥有神识之人。 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不是金丹境界,反正都是神识察觉“韩榆”便提前遁走,没有一个要跟韩榆来一次拼死拼活战斗的。 接连三日之后,求真道观周围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外来神识打探消息。 韩榆、牟长老、叶孤星、万春谷各位师门长辈俱都是真的意想不到。 “自爆”计划,居然因这种情形而无法实行——对方的探子们好像只要确定了韩榆的确在求真道观便可以,没有一个要跟韩榆实打实战斗一场的。 “叶师,看来要“自爆”化身,还得以后跟更强者才能有机会……”韩榆无奈地对叶孤星说,“眼下只要化身留在求真道观,就足以彰显我的存在,让他们深信不疑了。” “虽然倒是也能起到拖延时间的作用,但更大的风波还在酝酿之中。” “更大风波,本就不可避免,你也无需多虑。”叶孤星回应道,“我倒是真没想到,徒儿你如今的名声居然也能做到人前留名,震慑那些人不敢真的下手。” “既然如此,你的化身“自爆”,就等以后遇上强敌再说吧——眼下不自爆,也能凭借你的名声威慑对方不敢行动,倒也是一件好事。” 韩榆沉吟道:“叶师,有关此事,我希望你搜魂几个魔修作为验证。” “是否魔门、魔莲宗、日月教他们都发现了彼此之间行动,然后出现了互相忌惮与制衡,才给了我这样的方便?” “若真是如此,我的化身未尝不可火中取栗,借力打力,想办法拖延更长时间。” 叶孤星闻言赞同:“此言有理,让我这两日搜魂一下试试。” 两日之后,叶孤星找韩榆联络:“你的猜测对了一半,他们三家的确是各怀鬼胎,相互防备。” “另一半是,他们之所以没有动手,也的确是因为你这个魔星韩榆当初击杀丹青子、明德城主,丝毫不惧魔门反而威胁魔门之后安然无恙的名声……他们都感觉你手段并非寻常金丹修士可以应对,因此都想着打探了消息就禀报宗门。” 韩榆闻言也是心中一宽:“这也足够了,比我们之前预料的情况要好很多。” 叶孤星又说道:“除此之外,他们也不傻,发现了我堵在南域专门击杀魔修,他们特意绕了远路或者伪装成平常修士,以及雇佣一些散修瞒天过海,已经有一些潜入玉林国中。” “只是为了不被我察觉,收敛了魔修害人的举动。” “还有,日月教的人因为并不是魔修,又实力低下,我没找到,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跟魔修差不多想法。” 韩榆听后,心中便若有所思。 道爷,似乎就是以日月教教徒的身份要去求真道那边吧?难道日月教还有其他的手段,才导致道爷出现了意外? “有劳叶师探查消息,如此一来,我心中便有了底,接下来专心修行便是。” 叶孤星则是也说了自己决定:“既然魔修狡猾多变,潜入南域之内,我也不会再只守在这个地方,也会三五不时去求真道,帮你的化身做一下遮掩。” “如此一来,你的化身更不会被人看穿。” “徒儿,你只需在万春谷内好好修行便可!” 韩榆心下惊喜,连声道谢:“多谢叶师,如此一来,我修行起来更加安心了!” 断开联系,韩榆心想李老道可能下落,终究无果,也只好再一次开始修行。 接下来,他要修行到金丹八层,并开始修行《问心大千录》。 第566章 故人重逢 “李道友!” “咱们要发达了!” 见到鲛人与“韩榆”的隔天,李老道刚见到自己新认识的日月教徒,便见到对方喜形于色。 “宋老弟,怎么说?”李老道询问。 “当然是我上报的消息,一下子就引起了香主重视,香主禀报堂主,堂主禀报教内使者,如今只怕教主他老人家都要知道咱们办事得力,要给咱们奖赏了!”那姓宋的日月教教徒喜滋滋说道,“这一次咱们神功秘法、灵物丹药灵石,只怕是要收到手软!” 说着话,又问李老道:“李道友,想必你也已经把这消息告知你的香主了吧?你的香主怎么说?” 李老道当即笑道:“我家韦香主当然也是很高兴,也要为我请赏呢。” “好,那就好!” 那姓宋的日月教徒连连点头:“走,咱们去喝点酒,等上面来人招待我们!” 李老道有心推脱,不过也不好把这件事做的太过明显。 尤其是两人都应该高兴的大喜事面前,他如果沉着脸说什么有事要办,人家不怀疑他才是怪事。 两人便到了一处酒楼,几杯酒下肚,姓宋的日月教徒也没有以灵息排出酒意,只笑嘻嘻说着之前的事情。 “我当时一看,就察觉不对劲了……李道友你说,下手这么狠,又是青木雷丸,他不是魔星韩榆,还有谁是?” “对,的确是这样。”李老道口中附和,“我看也是。” “要说这个魔星韩榆,做事是真狠辣,其实要辨认也不难……咱们俩这可真是走了大运,一回就给教里带回来最需要的声音。” 姓宋的日月教徒摇头晃脑说着,李老道看他有几分沉醉,便提出告辞——他已经摸清楚了,日月教虽然在中天域各地显得散乱没什么章法,但这一次派来南域打探消息的都是有上司监督的教徒。 他假冒“韦香主”麾下日月教教徒这一层身份,本来还可能不动声色打听一段时间消息,但遇上这一场引发教内强者关注的“大功”,那肯定是混不下去了。 这姓宋的日月教徒回头只要一问,并没有其他人跟教中上报功劳,到时候自然也就明白他并非是教内派出的教徒。 “李道友,遇上这样的大好事,你不多喝两杯,岂不可惜?” “宋道友,我昨日喝的太多,今日反而不好喝酒。”李老道说道,“再者,我也想去等着韦香主给我的赏赐,宋道友,你就不心急吗?” “心急,当然心急。” 那姓宋的日月教徒晃头晃脑:“但这件事,真是急不得……” 两人正说着话,一道神识忽然袭来,落在两人身上。 姓宋的日月教徒自然不觉,李老道顿时吃了一惊,神识护住自身,同时抬头看去。 一个身穿金红色锦衣,左右双耳各挂日月耳坠的中年妇人,迈步走入酒楼,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而在中年妇人之后,站着两个穿着黑底红衣的男子,肩膀各有日月纹路。 只是一看,李老道便知道这是日月教的大人物来了——至少他厮混中天域的日月教打探消息从未接触过这样打扮的日月教教徒。 “魔门的金丹朋友,好生耐心啊!”那佩戴日月耳环中年妇人与李老道对视,冷然道,“跟我们日月教的最低下教徒称兄道弟,只为了打探消息,不嫌有失身份吗?” 李老道见她错认了自己来历,顿时也哈哈一笑,站起身来:“圣门行事,向来不拘手段,道友难道是第一次知道吗?” 那中年妇人冷笑:“早有领教!” “既然道友到来,我就不多留了……告辞!”李老道言道。 “告辞?” 那中年妇人冷眼看去:“我看,还是不必了吧?” “怎么,道友与我一见如故,还舍不得我走?”李老道呵呵一笑,放出血红光华。 “你要走可以,得先见一见你们魔门的元婴真人——” 中年妇女说道:“问清楚,是谁让你这么干的?” 李老道闻言,心中一沉:日月教的人,居然能让他见到魔门的元婴真人? “好啊,见就见。” 李老道口中说着,神识已经向外铺开,准备随时遁走:“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圣门哪位元婴修士与你们日月教有什么交情?” 那跟他一起喝酒姓宋的日月教徒,这时候已经惊得目瞪口呆,完全说不出话来。 李道友居然是魔门的金丹修士?他不是日月教教徒? 那中年妇女冷声回应李老道:“你很快就知道了!” 说着话,看了一眼求真道方向,神识向着李老道抓去。 李老道顿时化作一道血虹向外逃窜,一鼓作气逃出十多里后,终于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 这念头刚刚落下,身形忽然一僵。 一个鲜红如血的婴儿出现在他的肩膀上,带着几分疑惑:“小辈,你修行的是我们圣门的功法吗?” “我怎么瞧着不太像?” 李老道心下暗惊——若是拉开距离,他手握挪移石板,未必不能逃走。 如今对方元婴来到自己身上,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连挪移石板也用不上了! “前辈。我是南域圣血门的人,圣血真人麾下,说起来也算是中天域圣门的弟子!”李老道立刻言道。 “圣血真人麾下?” 那元婴好奇:“圣血自己不过是个金丹修士,如何还能有你这样的麾下?” “当初圣血真人照顾我,将我放在南域灵兽宗,供我取用精血修行,因此进展格外快!只是后来南域变幻太快,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圣血真人了!”李老道说出了一番合情合理的理由。 “有这么回事吗?圣血,你来看看。” 那血红色元婴发出一道声音,片刻之后,一道血光从百里之外飞来,落到李老道面前。 李老道抬头看去,见到果然是圣血真人,眉目之间还有以前认识的那个万春谷年老弟子洪良的痕迹,也是吃了一惊:“宗主,你还活着?” 圣血真人微微颔首,又对那血红元婴禀报道:“万长老,确有此事,此人我的确认识!” 第567章 千年空荡 “既然是你的麾下,那就好办了,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归入圣门听用吧。” 那血红的元婴娃娃听过圣血真人的话,终于从李老道肩膀上离去。 李老道心思灵活又经验丰富,立刻应声:“多谢万长老,从此我总算有了依靠,不必再东躲西藏!” 那血红元婴娃娃对他的表态略感满意,微微颔首:“暂且先听我命令,等忙完此事回到宗门再给你录名入门,制作命魂灯,到了时你便是圣门弟子。” 又稍稍停顿,看向圣血真人:“不过,他修的炼血功气味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圣血真人心中也不知道,索性看向李老道:“李泉,万长老的话你还不快回答?” 李老道便立刻恭敬答道:“启禀宗主,我也不知道为何如此。” 圣血真人立刻摆手:“不必叫我宗主,我已经不是圣血门宗主。” “同为圣门中人,你又是金丹修士,以后叫我圣血师兄便可。” 李老道便也立刻顺着话更改了称呼:“是圣血师兄。” “若说我修行功法,一直都是炼血功,我之前在灵兽宗享用了不少精血,灵兽宗宗主宋万雄还凭借那些精血晋升元婴境界,还自创了一门炼血功相关秘法教给我,兴许跟这些有关?” 圣血闻言,不由一笑:“宋万雄还能创什么炼血秘法?他也不过是一个拾人牙慧,盲目突破元婴境界又当场死去的莽夫罢了。” 那血红元婴娃娃却是说道:“能在南域这片地方,摸到元婴境界的门槛,没有几分运道和天赋是不可能的,不能一概当做莽夫。” “李泉,给我说一说那炼血功秘法是什么用途?” 李老道便拿出一块玉简,递给血红元婴娃娃:“万长老、圣血师兄请看。” 元婴娃娃双目射出血光,落在玉简之上,随后嗤笑:“这么说,是我高看了他。” “圣血,你说的没错,他的确是个莽夫。” 圣血好奇接过玉简,神识一扫,也笑起来:“这等释放血气萦绕自身进行肉搏的法门,是将精血当做什么用途?真正是愚不可及。” 将玉简随手扔给李老道,又向血红元婴娃娃请示:“万长老,咱们已经距离求真道不远,接下来要如何做?” 血红元婴娃娃到底是感觉李泉此人有些奇异,又看了一眼说道:“要完成老祖吩咐,还是要跟日月教的人先汇合——李泉,你刚才血遁,匆匆忙忙跑什么?后面有人追你?” 李老道便应声道:“万长老明鉴,的确有人追我。” “我遇上了日月教的人,因为好奇打探了几句消息,他们说我是圣门弟子,要抓住我去见圣门元婴修士,我当时不知道真假,还以为他们有恶意,因此立刻血遁而逃。” “若是早知道日月教是我们圣门盟友,我也不会如此仓促行事。” 血红元婴娃娃恍然:“原来如此。” “不过,你也没想错,日月教的确不是圣门的盟友,明面上它是正道,我们是圣门,非但不是盟友,反而是敌人。” “那我们圣门的盟友是……”李老道似有疑惑。 “圣门只靠自己,没有盟友。”血红元婴娃娃说道,“正道伪君子总把魔莲宗、合欢宗与我们圣门并列,却不知我们三家也是各做各的,不到危急时候,所谓三大魔修宗门也是各有算计,从来不是一条心。” “便如同这一次,魔莲宗跟咱们圣门要做的事情差不多,我们反而不跟他们一起行动,跟日月教联手。” 李老道一脸恍然:“原来如此。” 却又很明智地没有追问“联手干什么”,因为这明显不是他一个刚入伙的人该问的话。 血红元婴娃娃见他没有追着询问,倒也暂且打消了心头疑惑。 “走吧,去见日月教的人。” “南域一千多年的空荡,也是时候结束了!” 李老道听了此言,心头顿时震动:南域一千多年空荡? 这岂不是跟灵剑宗、灵兽宗、万春谷等南域传承的千年传承暗合? 难道南域此地这么久以来只是金丹为强者,仅有一个叶孤星真正突破到元婴境界,也有缘由? 在李老道的暗暗沉思之中,血红元婴娃娃倏忽消失,飞回本体之中。 圣血真人带着李老道随后与一名脸色苍白,眼神阴郁的中年人、另一名金丹修士汇合——那眼神阴郁的中年人便是魔门元婴修士万长老。 本来他带领圣血与另一名金丹修士前来南域,如今多了一个李老道,倒也是意外之喜。 一行四人绕过求真道,停在一处荒山上。 荒山之下,已经有日月教徒等候,见他们抵达之后便点燃一根信香低声念诵。 不多时便有一行日月教中人腾空而来。 为首是一个额头烙印扶桑树枝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李老道见过的日月耳环中年妇人与另一名金丹修士,还有六名筑基境界修为日月教教徒,至于荒山之下的几名练气境界日月教教徒,当然不值得关注。 “万里浪道友,有些年不见了吧?” 那额头烙印扶桑树枝的中年男子淡淡说道。 “也没多少年,两百年前见过一次。”眼神阴郁的万长老说着,扫视荒山上下,“日使者本次前来,阵势不小啊。” 日月教的“日使者”冷笑道:“不如万道友你安排精妙,你身后那个长脸的金丹修士,怎么混进我们日月教,打探起来消息了?” “哦,此人本是南域金丹修士,因见到我们圣门教化有道、广开门路,便特意投入我们圣门做了弟子——”万长老不咸不淡地说,“在他入我圣门之前,与日月教有什么小误会么?我倒是不知道。” 此言一出,那日月教的日使者更是冷笑,中年妇人等人皆是面有不忿。 魔门这些家伙是真能厚颜无耻,颠倒黑白,明明是心怀鬼胎,被发现之后就成了别人投靠,他们一无所知。 这种话,岂能有人相信? “罢了,此事不必再说,只说我们接下来要联手做的事情吧。” “老祖有言,解开南域,也是时候了。” 第568章 十三道友 万长老说完之后,看向日使者。 日使者缓缓颔首:“我日月教圣尊教主同有此意,若不解开南域,我等元婴境界修士从中天域南来到此,还没动手,便先低了剑魔星叶孤星一头,根本没办法与他战斗。” “更不用说,若是教主驾临或你们老祖出行,这南域更是阻碍重重。” “南域也是时候重回两千年前的情况了。” 万长老言道:“老祖说,此地原是战场。” “接下来,是要再一次化作战场了?” “此事谁又能知道?你听你家老祖的,我听我家至尊教主的,只把眼前的事情做好,也就是了。”日使者说着,取出一块莹莹闪烁的碧绿石头。 万长老也取出一块同样的碧绿石头。 两块石头一见面,便光芒大作,一道绿光蔓延过大半个荒山。 万长老与日使者两人对视一眼,一起看向南域更远处的一个方向。 随后两人分别手持碧绿色石头,带着手下金丹修士一起赶往那个方向。 半日之后,万长老、圣血、李老道等四人与日使者等三人又抵达了南域某一处荒山之上。 万长老、日使者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将碧绿色石头抛投到上空某个位置。 只见那荒山之上云朵骤然被排开,像是被一只大手直接擦去。 随后出现了一道一丈多高,并不显眼的光柱。 “进入其中,便可解开南域一千多年以来的限制。” 万长老说道:“我们双方需得合力才行。” “至尊教主也是这么说。”日使者说道,“但你们魔门所作所为,令我们信不过……若是你们四个一起进去,难保不会出什么事情。” “我们进去两人,留在外面一人,你们进去三人,也留在外面一人,如何?” 万长老闻言嗤笑:“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此事既然是老祖吩咐,我又岂敢乱来?” 日使者冷笑不语。 小人?君子? 你们魔门算是君子?这话说出来,你自己没有笑,便已经是一个笑话。 “也罢,你既然这么说,就按照这么来。” 万长老不以为然地说道。 反正他来的时候带着两个金丹修士,如今能带着两个金丹修士进入解除南域的大阵法之中,并没有什么损失。 有损失的只会是日月教自己。 “既然如此,我们双方还得彼此对照一下,统一口径,以免大阵法无法解除。” “好,来对照吧。” 万长老言道:“按照老祖所说,我们要宣称五域小天地已经到了危急万分时候,仅存圣门与日月教两家,敌人从四洲小天地、七宫小天地齐出,背后甚至有中天地乃至于大天地的靠山,五域小天地有灭亡危险,因此才来启用南域小天地,尽可能恢复元气,奋力一搏。” “之后我们两家验证身份、功法、传承,并且验证心性、验证实力,才能启动南域大阵法,解开南域这一处战场的限制,甚至有可能当初设下大阵法的前辈先人还会帮我们提升几分实力。” “贵教主是这般吩咐的吗?” 日使者颔首道:“差不多也是这样吩咐。” “此次解开南域大阵法,不仅仅是听命行事,若是做得好了,获得前辈承认,我们都可能有所收获。” “毕竟前辈们个个深谋远虑,也不会让我们面临生死危机的时候没有实力反抗敌人。” 又想了一下,补充道:“我们这些人比起来前辈自然实力很差,但若是连考验也无法通过,基本的实力也不具备,他们大约是宁可不放开阵法,只等以后南域蕴养不知多少年才会自然而然解开阵法。” 两人迅速对照了基本的消息,不要说李老道听的目瞪口呆,其他跟着他们前来的四名金丹修士,也一样是听的目瞪口呆。 解开南域,居然要靠着两大宗门特意坑蒙拐骗,营造危急时刻来通过前辈先人的验证? 这未免也太辜负前辈们的一片苦心了吧? 但此时此刻,他们也都很明智地什么都没说。 等到两位元婴修士对照完毕,商议好细节,魔门万里浪长老指向圣血、李老道两人:“圣血、李泉,你们两人随我一起进大阵法。” 李老道心说魔门就是鬼心眼多:这是看圣血、李泉两个是南域本地人,担心留在外面出了什么差错,特意带到身边去。 只要有他这元婴修士盯着,总不会出什么大错。 那日使者也叫了佩戴日月耳环的中年妇人一起进大阵法。 随后一行五人陆续投入大阵法之中。 刚一入阵,面前便有一道身影闪烁。 一个身穿绿袍,眉目温和的年轻男子问道:“你等何人?为何来此?” 万里浪一改面上忧郁,满脸慌急:“前辈,出大事了!” “咱们五域小天地,要被敌人攻破了!” 那年轻男子闻言一笑:“这算什么大事?” “小天地之间攻伐争斗本不少见,据传闻中天地也难免厮杀争斗,有什么可担心的?” “打就打吧,打进来,归根结底还是要修行。” “但这一次不同,他们攻进来,是要覆灭前辈们留下的道统、将我们这些修士与凡人全部斩杀或奴役啊!”万里浪急声道,“我等性命不足惜,只恐前辈们的精妙心血难以传承下去,如此愧对列祖列宗,真是死也不能瞑目!” 绿袍年轻男子惊异:“是么?哪家小天地如此凶横霸道?” “是四洲小天地——” 绿袍年轻男子顿时笑了:“你莫不是来说笑?昔日南域一地便可压制四洲,如今四洲能灭五域?” “还有七宫小天地,背后据说还有中天地为靠山。”万里浪连忙说道。 “七宫?” 绿袍年轻男子脸色微变:“那倒是真有可能,他们背后的中天地只会更强……” “如此说来,事情的确紧急。” “既然如此,你们五个上前来验看身份吧……” 说到这里,又笑着说:“当初我们十三个道友共设阵法,今日只来了你们五个?这么说,是有八个道友倒霉,到现在连道统没有流传下来吗?” “你们五个,都分别是哪个道友的门徒?” 第569章 千秋子 十三道友? 哪家传承? 万里浪与日使者两人相视一眼,随后万里浪轻声道:“不知您是哪一位前辈?如何称呼?另外十二位前辈又是如何称呼?” “问我?” 绿袍年轻人笑道:“你们是不是怕遇上不好说话的,特意问一问?” 万里浪轻声笑道:“的确有这个顾虑,毕竟我们门派之间也不免有些误会与冲突。” “哦,原来如此。” 绿袍年轻人笑道:“其实你们不用担心,我只是当初留在阵法内的一个引子,虽然能跟你们说话,其实跟本体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们就算告诉我,也不会妨碍什么。” “况且十三位道友之中,最好说话的就是我,你们的祖师跟你们说过以前的事情没有?” 万里浪看向日使者。 日使者也恰好看过来,两人一起微微摇头。 “前辈,这倒是没有听祖师说起过,也许时间过去太久,我们又都是小辈,因此不得而知。” “这倒是也不怪你们。”绿袍年轻人笑着说,“我叫千秋子,你们应该听过吧?” 说着话,似乎颇为期待万里浪、日使者等人的大吃一惊。 万里浪、日使者两人与身后圣血、李老道、中年妇人五人一起愣住。 这“千秋子”的名字,修士中并不一定就没有,但要是上溯到一两千年之前的化神境界前辈高人之中,他们是当真没有听说过。 “那个……前辈,您的功法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特点?兴许是您建立的宗门,因为时间太久了,并未炫耀您的名号?” 万里浪小心翼翼地问。 绿袍年轻人怔住,随后失望地叹一口气:“原来我的道统也没有传下来吗?这才多少年,怎么就断绝了呢?” 大约是感觉断了传承,便没有了继续交谈的兴趣:“算了,我不管这些了。” “只需要验证你们的传承身份,心性以及大概实力,便可彻底解开。” “若是你们心性过于残暴,又或者实力过于低下,贸然解开阵法并不一定就是好事……” 说着话,脸色一板,再无说笑:“你们是什么来历,谁人门下弟子,为何要来此?” “我乃是血灵老祖、白骨老祖所创的圣门门下……”万里浪言道,“来此专为解开昔日阵法,解救五域小天地危难而来……前辈可曾听闻过?” 绿袍年轻人点头:“听闻过,血灵、白骨这两位实在不把人命当回事,当初玄剑、天音、青霄他们便格外不顺眼,倒是我还能跟他们都说上两句话。” “他们两个创立了一个宗门叫圣门啊?我倒是想不出会‘圣’在哪里,莫不是‘牲’门,将天下生灵为牲畜那种宗门?” 万里浪干笑:“前辈果然对老祖的往事了解甚多,这番解读,我等还从未想过。” “另外四个呢?”绿袍年轻人又问。 圣血、李老道便一起道:“我们也是圣门的。” 绿袍年轻人愕然:“你们也是圣门的?这么说留下道统的道友比我想的还要少!” 这时候,日月教的日使者躬身上前:“前辈,我们两人乃是焚天老祖与碧月元君所创日月教……” 此言一出,万里浪愕然望去:“日月教不是只有教主至尊吗?何来焚天老祖与碧月元君?” 日使者眼皮一眨不眨,当做没听到,一言不发。 “好啊,你们日月教也是够阴损的——”万里浪忍不住说。 “你地位不够,你家老祖没有跟你说这些隐秘之事,反而怨我们?”日使者不屑说道。 那绿袍年轻人闻言,则是说道:“他既然有疑问,我自然不能全信,日月教的两人要验证身份,便说得更明白一些,且显露焚天或碧月其中一人功法传承。” “还有圣门两人,要验证身份,便要展示血灵或白骨其中一人功法传承。” 那日使者闻言,略作迟疑,便也说道:“焚天老祖如今乃是日月教烈日至尊教主,碧月元君如今乃是日月教碧月至尊教主,一日一月,日月同在,此为我们日月教的秘密,向来不对外人说。” “因此他们也并不知道。” 日使者说着,取出一块冰块,赤红色法力涌入,顷刻间手上如同生出一轮烈日,将冰块化作一缕白气,连半滴水都不掉落下来。 身穿绿袍的“千秋子”恍然:“这的确是焚天的功法传承。” 佩戴日月耳环的中年妇人也上前一步:“前辈请看。” 一股法力放出在空气之中,凝成一股幽冷香气,她将口一吹,空气之中便升起一阵寒霜,竟有“咯吱”轻微冻裂声响。 千秋子颔首:“是碧月的功法传承,日月教两人身份验看无误,接下来便验证心性吧。” “圣门,你们三个也该给我看看了。” 万里浪、圣血两人一起放出血滴子,李老道放出了自己血气。 千秋子看了三人一眼,点了点头:“是血灵的功法,你们身份也没错……只是他修炼的还像样子,你们俩修炼的什么东西?杂七杂八的?” 万里浪本来还以为夸的是自己,训的是两名金丹修士,仔细一瞧,千秋子夸的居然是李泉,训的居然是自己跟圣血,顿时大感愕然。 他修炼的更贴近血灵老祖,而我,却不是? 万里浪心里面的贪念顿时升起。 “我之前的感觉果然没错,这个金丹修士虽然修炼的也是炼血功,却不是一般的情形……如此说来,被我遇上,果然应该是我的机缘!” “等解开阵法,南域再无限制,我第一个就先把他搜魂,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 他心中这样想着,那身穿绿袍的千秋子则是叹道:“这才过去不到两千年,道友们纷纷陨落,只剩下你们两家四位道友,其余九位包括我自己的道统都断了。” “殊为可叹!” “我这道号千秋子,本来可是要千秋万岁、长春不老的,如何真就活了千年?这也太倒霉了……” 感叹过后,将手一挥:“罢了,你们五人验看心性去吧,我不管你们了!” “等你们全部验看完毕,我便解开阵法,放开限制!” 随着他手掌挥动,李老道等五人全部被阵法之力送到各处,开始了心性验看,许多幻象也浮现在千秋子眼前。 看着幻象,千秋子微微皱眉,喃喃自语:“如何会是这样?” “他们的心性倒是在其次……明明心怀不轨啊!” 第570章 最后希望 随着幻象一层层浮现,作为阵法之灵的千秋子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这进来的五人之中,有四个人在担忧会不会被看穿谎言,幻象不约而同地反馈他们心中的担忧之后,千秋子自然而然也就明白——当初的十三道友,并没有道统断绝到只剩四人,至少玄剑、天音、青霄、金霞、合欢这五个也还是有道统的。 这也就是说当初南域布置阵法之后,他们去了中天域,并在中天域建立宗门,九个道友传承至少流传至今。 至于中天域原来的化神修士万象、魔莲等人,虽然跟他们没有一起行动,但也都是有所耳闻 而他千秋子,似乎的确是没活下来,没有传承流传。 除此之外,还有更令千秋子意想不到的事情,十三道友分为两拨,在中天域各宗门之间居然正魔交战;想想玄剑他们的性子、血灵他们的所作所为,倒也的确是难以避免。 而他们五人这一次前来破开阵法,也完全不是为了什么五域小天地。 仅是为了血灵、白骨、焚天、碧月四人意图对奇星下手—— 千秋子哪怕已经不是活人,仅是阵法之灵,因为具备灵智,也不免伤感莫名。 原来不知不觉,又到了奇星并起的时代…… 南域又一次要沦为战场…… 我的这些老朋友们,居然也已经堕落至此,想要借着奇星来让自己的修为更进一步…… 正伤感着,又无意中看一眼幻象,千秋子目瞪口呆。 我……看到了什么? 一个奇星,混进来了? 回过神来,连连摇头,又喜又笑:“时也命也!” “道友们!这便是时也命也!” “你们想要奇星,奇星却先你们一步闯入进来,哈哈哈哈——当初咱们十三道友约定立誓,都不要打奇星主意,只抓魔星,不灭运星。你们不守誓言,人家奇星已经闯进来了……” “道友们,这可不是我害你们。” “是你们已经不认得过去的自己!” 连声惊叹中,再不管其他四人幻象,只专注李老道一人幻象仔细查看,片刻后满意点头:“有情有义,此乃运星。” “还有人帮他遮掩天机,又撞入这南域禁制大阵,这运星运气真强啊……” “既然如此,道友们莫要怪我,要怪就怪,你们已经不再是当初的自己了!” 阵法之灵千秋子,抬起手来,中断了李老道的心性验证。 李老道睁开眼,只看到千秋子站在面前,下意识神识护住自身。 “前辈……” “无需多礼,心性验证只有你一个通过。”千秋子言道,“我也因此知道了不少外界的消息,真没想到昔日一起联手的道友,居然会变成这样。” 李老道闻言,顿时悚然而惊。 这阵法之灵能通过心性验证看我们记忆?那我岂不是—— “没错,我知道了你是奇星,更知道你是个心性不坏的运星。”千秋子说道,“李泉,先不要用你的挪移石板……我是一个阵法之灵,又不是一个活人,你不必惧怕。” “当初我们合力禁制南域,就是因为战斗过于惨烈,实在不愿意再出现那种生灵涂炭的惨死。” “但眼下,我的本体大概已经死了,道友们也变得面目全非。” “奇星再一次出现,可能又一场千年浩劫出现……李泉,你作为运星,有情有义,能否接受我寄托十三道友的最后希望?” 李老道面色愕然,手下却没落下,挪移石板同时一闪。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我还是先走为上。 然而,挪移石板闪过之后,李老道却站在原地没动。 千秋子笑道:“你这心眼可真够多的,不声不响就想跑——这地方既然由十三个化神修士,收拢南域灵气、灵物、战场遗物打造而成,若是什么人都能凭借法宝来来回回,岂不是要成为一个笑话?” 李老道见到逃不成,心下虽然忌惮,但也不得不暂且半信半疑。 “既然如此,你有什么要说的,我接着便是。” “哈哈,他们挤破了脑袋我也不给,你倒是嫌弃上了!”千秋子哈哈大笑,“来吧,先与我同观幻象,处置了这四人。” “然后,我给你真正的机缘!” “那南域解除限制之事,要如何说?”李老道询问。 “先拖着吧,能拖一时是一时。”千秋子无奈地微微叹道。 “怎么,你这样十三个化神修士缔造的大阵法,也挡不住别人破阵?”李老道诧异询问。 “他们手中所持天松灵晶,本就是五域小天地仅有的入阵信物,我作为阵法之灵是不能阻碍他们入阵的,如此一来,破阵只是早晚的事情。” 千秋子说着:“况且,十三化神修士、南域灵气所布置阵法,说起来吓人,跟天地大势比起来,又能算什么?” “你们这些奇星一出现,便代表天下的争斗厮杀又要开启。” “如此,挡是挡不住。” “我也只能拖一时,是一时。” 李老道静静听着,心想:若他说的全都是真的,那他的本体还真是一个心境高洁的化神修士。 只是很可惜,好像这样的好人,死的格外早? ……………… “少掌门还没从玉林国回来吗?” 万春谷仙缘大典后,又是一晃数月过去,万春谷斗法堂内刚刚结束又一场斗法,再度取胜的元胜娇对一旁观战的李云霞问道。 李云霞微微颔首:“嗯,自从招收新入门弟子暂且安置在求真道,少掌门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一直都留在玉林国求真道那边。” 元胜娇笑了笑:“咱们少掌门这是要从头培养一些弟子了——也不知道他培养过后,这些新入门的弟子会不会特别强,我倒是真想要试试。” 话音还没落下,四只灵鸦落在她面前。 元胜娇的笑容顿时僵住:“你们什么意思?” 四只筑基境界灵鸦根本毫不客气,一拥而上将她击败。 试试? 主人不方便出面,你还得意起来了? 元胜娇气呼呼擦掉脸上爪印,恼火异常:“少掌门养的这群臭乌鸦,个个心胸狭窄!我早晚——” 话还没说完,灵鸦们又飞了过来,虎视眈眈看着她。 李云霞忍俊不禁,连忙劝道:“好了,你就少说两句吧!” “难不成,你也想变成白凌云那样,天天灵鸦监看?” 元胜娇悻悻不已,到底不再多言。 嘴里嘀咕着“什么人养什么样的鸟……”,方才离去。 李云霞笑着微微摇头,又指点一下其他师弟师妹,也不由看向远方。 小十八怎么又跑出去了? 现在他修为也不知道有多强——怕是快要突破金丹二层了吧? 第571章 难称灵物 师姐们还挺念着我的? 韩榆坐在自己院中小屋内,神识掠过斗法堂,恰好见到元胜娇与李云霞谈论话题,并被自己的灵鸦击败,不由面带微笑。 随后,也并不外出,神识直接前往宗门大殿。 戚掌门神识与他交流近来情况。 牟长老已经返回万春谷,沐长老去了玉林国求真道坐镇。 自从“韩榆”现身求真道,驱逐各路来历不明的神识之后,整个南域再一次陷入平静;不光是求真道外平静下来,就连中天域进入南域的修士也一下子变得很少,好像叶孤星之前查探到的魔莲宗、魔门、日月教都对南域不感兴趣了一样。 但无论是叶孤星、戚掌门还是韩榆都心内明白,山雨欲来风满楼,对方的平静要么是暗中在做什么,要么是在酝酿什么。 而他们南域眼下便是要尽可能做好应对准备。 将神识收回小院,院内只有白蝶,正屋内有韩榆的一个化身,用来惑人耳目以备不测。 韩榆从小屋内站起来,缓缓吸一口气。 随着这一声呼吸,浑身精血流动,如同江河奔涌,发出低沉声响。 今日刚刚由金丹七层突破到八层,一百零八颗精血更进一步,与炼血金丹更加难分彼此。 修为也更升一层,复制之力也随之提升…… 如此一来,更能够以假乱真了。 还有,《问心大千录》,也是时候修炼了。 一想到这里,韩榆又不由放出了炼血金丹。 心念一动,金丹之上一道若有若无华盖出现。 这华盖如同法宝,看似薄如蝉翼,实则内核骨架早已经凝练完成,并且在韩榆源源不断地供给云母精金、金钟心果的情况下,丝丝缕缕凝聚外形,时至今日,已经具备华盖形状,比刚刚凝聚之时已经又多了一倍的防护之力。 韩榆没有经历过元婴渡劫的雷霆是何等威能,只知道现如今的“华盖”拥有的防护力已经远超绝大部分金丹境界法宝,甚至可以说已经不属于金丹境界应该拥有、与他神魂连在一体的法宝。 若是再等半年多时间,“华盖”彻底内外俱凝练成功,防护之力又要成倍增长,到时候便真能够对抗元婴渡劫雷霆。 到那时候,寻常元婴修士也不可能数招之内击破他所炼“华盖”,金丹修士只怕是手段尽出,也奈何不得他分毫。 韩榆想到此处,对“古修洞府”也不由多了点赞叹——虽然对方阴险,但这秘法也是真强,向来《问心大千录》也不会太弱,自己当真是得了两门超乎寻常的秘法。 只是过去一年以来韩榆所消耗的云母精金与金钟心果数目,着实是令人瞠目,估计中天域九大宗门中的任何一个都难以拿出;而这还没有彻底练成“元婴华盖法”,还要源源不断地投入进去,才能彻底练成。 这的确不是一般修士有资格修炼的,也不是一般修士能修炼成功的。 当晚,月明星稀,韩榆站到院内,运转《星罗牵机术》,仰头看星空。 星象并未太大变化——白十七、鲁恽两人还在中天域原地未动,考虑到他们都在化神境界修士控制之中,这实在不好说吉凶福祸。 李老道、燕三姑娘的星象,也还没有出现。 倒是西边那颗奇星,也已经不再是静止状态,而是跟原来的位置相比发生了变化。 韩榆对此并不惊诧、也并不意外——正如之前观测和推断,奇星们已经活跃起来,某种时机已经到来。 燕三姑娘、东边的奇星、李老道陆续消失在星象之上,西边的奇星或许原来在某处修行,也开始有所行动。 韩榆能做的,也只能是尽快突破、尽快提升实力,在更大的风浪到来之前,拥有更多的自保之力。 第二日一早,韩榆没有跟往常一样将复制之力用在复制自身精血之上,而是盘膝而坐,开始仔细回想对照问心大千录的修炼之法。 以阴魂灵草灵液滋养神识,蛟龙骨粉稳固神魂,这是修炼问心大千录的基础,等拥有了足够的基础,构造“心海大千”,然后将内心种种念头显露,又自行斩灭。 经历这个过程之后,修行《问心大千录》的人,神魂将会在同境界之中浑厚无比,神识将会强大许多,更关键的是,元婴雷劫之后的心劫将会简单许多,应对元婴心劫也会经验丰富、不至于慌乱。 韩榆将这些一一确认无误,开始先服用阴魂灵草灵液。 一口下去,仔细感知后,悄然皱眉。 阴魂灵草灵液入口落肚,一股寒意由腹中升起,随后直冲灵台。 韩榆甚至都没多少反应,自身剑意便骤然而发斩灭这一丝寒意。 随后细细品味,难以理解: 神识滋养了吗——似乎没有,又似乎有那么一点儿? 要按照这样的进度,哪年哪月才能构造真正的“心海大千”出来? 还有,这阴魂灵草灵液,好像不是什么上好灵物? 那股寒意斩灭之后,留下的些许杂质,在他本就浑厚强大的神识观察之下一览无余;他的精血更是全身掌握到极致,这阴魂灵草灵液里面的杂质仅是残留一丝,在他心神之下也格外刺眼。 简直如同雪上落了黑色碎布一般。 还有杂质? 韩榆颇为不快地指尖凝出一滴黑血,血内全是阴魂灵草灵液的残留杂质。 本来想要信手甩到地上,忽然心神一动,韩榆暗想:这何尝不是一种毒? 我有百花毒,但对金丹修士已经作用不大;我有身体、神魂皆能消融的阴泉神水,这威力又过于霸道,金丹修士被命中少说也要伤到身躯与神魂。 这有碍于身躯与神魂的杂质若是聚少成多,辅之以自己的精血独有吸引力,对魔修们来说,只怕便是一种诱惑十足的毒药了吧? 一念升起,韩榆取一个玉瓶,将这一滴黑血收进去。 黑血落入玉瓶之后,一股不属于生灵的阴寒之气便萦绕在瓶口。 韩榆对此也并不意外,甚至已经猜到缘由。 阴魂灵草灵液,名符其实——应该就是来自于以阴魂为养料培育的灵草,又萃取了灵液,以此增长神识。 韩榆揣测后判断:这东西杂质不少,有伤天和,背后怕是有杀人、取魂、养草阴毒之事,本来应该是一种魔修才会用的修行之物,实在很难称之为灵物。 第572章 心海大千 阴魂灵草灵液有问题,也就是说…… 《问心大千录》没办法练了? 韩榆沉吟之后,感觉未必就是如此。 若只是为了滋养神识、壮大神魂,再以蛟龙骨粉巩固神魂,韩榆自己也有差不多作用的灵物——最明显的是剑心灵晶,明显是比阴魂灵草灵液超出十倍以上。 甚至紫阳果、灵鱼也有此类作用,只是作用极为细微,还不如阴魂灵草灵液。 无论是哪一种,在韩榆手中的都是没有什么杂质残留的灵物,跟阴魂灵草灵鸦这种东西截然不同。 而且,韩榆也不止一次服用过,都是没有其他问题的。 既然如此,倒是不妨一试。 韩榆心中暗想,还是要先试试蛟龙骨粉——若是蛟龙骨粉稳固神魂这重要的一步,也出了差错,也会残留杂质,这个《问心大千录》他也不是非练不可。 随后,他又拿出蛟龙骨粉握在手中,开始缓缓以神识炼化。 这一次炼化倒是顺利,没有任何异常,韩榆感觉到自己的神魂稍微有了一些异动,的确是有些巩固的作用,但又没发挥多大作用。 韩榆愕然,微微挑眉。 《问心大千录》上,似乎也不是这么说的,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了差错? 沉吟一下,仔细对照,韩榆渐渐明白了。 自己服用剑心灵晶太多,又以灵剑淬心诀多次凝练剑意——这时候早就神魂、神识超过了寻常金丹修士应有程度。 按照这个程度,自己并不需要特别再准备多少时日来培育神魂,方才可以开辟“心海大千”。 他今天就可以直接尝试开辟“心海大千”,然后,后续以剑心灵晶、蛟龙骨粉再加上灵剑淬心诀,不断提升自己神魂到金丹修为身躯所能承受的极限,《问心大千录》就算是修炼到了金丹境界的最极限。 想到这里,韩榆心中不免升起另一个问题。 不过,还没开辟“心海大千”,《问心大千录》也不知道能不能修行,韩榆暂且压下这个问题。 毕竟,如果不能修行这个秘法,那问题也没有意义。 又平心静气,恢复自身圆满状态之后,韩榆直接运转《问心大千录》于灵台紫府之间萦绕神魂,缓缓聚集。 随着他不断调用神魂,紫府金丹与炼血金丹同时不断旋转,将他自身的神魂底蕴缓缓释放,涌入紫府。 神魂越聚越多,最终成了一片“水洼”。 那水洼形如水,又如棉,还如云,介于虚实之间。 按照《问心大千录》描述,这就算是心海大千的雏形,韩榆已经可以在此凝聚幻象、杂念,慢慢斩灭,同时依靠阴魂灵草灵液与蛟龙骨粉慢慢提升自己神魂…… 但韩榆感觉自己明显还有余力,便又继续调集神魂之力涌入。 不多时,水洼化作了一个小池塘,韩榆这才感觉差不多到了极限。 取出剑心灵晶缓缓炼化,补充自身,又炼化蛟龙骨粉。 半日之后,韩榆再一次恢复的差不多,紫府之内那小池塘一般的“心海大千”也已经由他固定,不会再散落回去。 似乎完全可行。 那就试一试吧,看看如何斩灭幻象与念头,提升心境、巩固神魂。 心念所至,韩榆闭上双目,自身之“我”已经踏入紫府之中。 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紫府之内景象。 一汪水域踏在脚下,一颗淡青色金丹悬于左侧,一颗红玉般金丹悬于右侧,恰如双日凌空。 脚下水域,便是那“心海大千”了吗? 按照《问心大千录》从易到难,韩榆这时候应该挑选最轻微的念头,开始尝试着体验,斩灭,或在这个过程中学会征服念头,解决心底想法,直面自己内心。 韩榆心中微动,再一次闭上眼睛。 自身之“我”非但没有回到身躯,反而沉落水域之中。 再度睁开眼,水中气泡升腾。 他选了一个小气泡,伸手一戳,他自身心底的一个念头便浮现在心间。 “小天罗宗那些弟子投靠于我,虽然已经掌握,未必便忠心可用……” 韩榆恍然,明白了怎么回事。 要说起来,这就是心中顾虑——这小小的气泡,也正是小小的顾虑,也当真是好解决。 毕竟小天罗宗那些弟子并不会对韩榆造成威胁,以韩榆的实力,早晚让他们彻底发自内心地诚服并且放心可用,这一点也不难。 只不过韩榆眼下忙着提升实力,没有额外的时间与精力去培养、发展这些人而已。 类似的情况还有小甘南山灵脉,还有万春谷的弟子们。 韩榆只有自己成为遮天大树,挡住了疾风骤雨,才有可能再考虑这些事——若自己还没成长,就盲目发展他们,那才是真的浪费时间与机会,只会错失以后的希望。 韩榆心中想着,信手一挥,这小气泡便再也不见。 他也没感觉有多大提升。 不过他也能明白,如果他将这些大大小小的水中气泡全部解决,那么他定然心中澄澈,面对元婴心劫也定然更加有把握。 韩榆举起手来,又戳破了一个中等气泡。 这一次,他的神情就有些郑重了。 “被叶师发现我炼血功八层,他可能大失所望,甚至会对我出手……” 有这个可能吗? 韩榆感觉不太至于要出手杀了自己,毕竟他对叶孤星行弟子之礼以来,双方很多事情都已经说的明白;叶孤星也相信了他的“天赋”,知道他的炼血功修行的很好,只是很少会问起这个话题。 若是叶孤星知道韩榆居然选择主修炼血功,那肯定会大失所望,但出手肯定是不至于——就算出手,八成也是教训一顿,出一出气,督促韩榆不要沉迷魔修功法。 韩榆将这些想法一一掠过,感觉自己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也对叶孤星有足够信任。 但这中等气泡的念头却迟迟不肯散去。 韩榆这才恍然,自我明了还不够,还要自己斩灭。 于是挥手如剑,斩掉这念头。 这一次,格外明显,感觉到一丝轻松。 如此,心海大千成了,《问心大千录》可以修炼了。 第573章 极限更高 修行《问心大千录》成功之后,韩榆再一次睁开双目,由紫府“心海大千”之上回返自身躯体。 接下来,只需要将平日积攒的念头、顾虑陆续解决、收服、斩灭,便可以保证他日常心境澄澈、时时如洗如淘,不受杂念牵绊。 等到再积蓄一段时日,就可以尝试面临心中的真正大执念。 如李老道、燕三姑娘的安危,如万春谷的兴灭,如韩榆自己的性命之危,如要面临的整个奇星涌动、化神纷出、小天地交错的纷杂大局…… 这些念头难以避免,将来可能就成为心劫。 韩榆不是去了这些念头便无情了、便失去思考能力,而是不让心中常挂碍,更是让自己面对自己心底,以后度过心劫也容易。 静坐室内,韩榆心中思量一番。 《元婴华盖法》、《问心大千录》这两门秘法,若不是他来修行,别人只怕是千难万难,近乎不可能成功;如今好在能够顺利修行,接下来只需按部就班,与修为提升同步进行便可。 刚刚《问心大千录》尚未修行成功时候压下的问题此时又升起。 既然“心海大千”的极限取决于自身,那么韩榆的身躯,什么程度才算是抵达“心海大千”极限? 这个问题,韩榆只是略微一想,便有了估测。 他的极限,定然也是远超于其他金丹修士的。 这修行一路以来,韩榆身躯、神魂、法力,每一次突破大境界都是准备到极致。 练气破筑基,没有服用筑基丹,筑基破金丹,没有服用凝灵金丹,更没想过用别人金丹炼化,或者弄出什么假丹来。 他的每一次突破之前积蓄之厚,都是同境界的修士们根本无法想象的,他的境界极限,甚至可能是其他同境界修士的数倍以上。 若这么算起来,他倒是可以借用《问心大千录》的心海大千修行之法,在金丹境界将神魂达到比原来更高的极限。 这倒不失为一件好事。 从这一日起,韩榆修为向着金丹九层出发,《元婴华盖法》与《问心大千录》同时并进。 目标已经不再仅仅是突破金丹九层,更是要突破金丹九层之后再向金丹境界的最后圆满前行,直至修为、神识、神魂、身躯、《元婴华盖法》、《问心大千录》全部圆满。 一晃又是月余时日过去,韩榆日日有进展,天天有增进,倒也充实。 修炼完毕之后,他能神识看一看万春谷内,与白蝶说说话,与师门长辈聊聊天,问问情况,再看看万春谷、小天罗宗、玄一门三家传法阁玉简解闷,每晚也可以看一看头顶星象。 对他来说这已经是很充实的修行时光。 最重要的还是无人打扰。 不过,平静的时光总是显得格外珍贵短暂。 又过了几日,便有一连串、突如其来的事情发生。 先是叶孤星告知韩榆,中天域又有不少魔修与修士奉命潜入南域,依旧是魔莲宗、魔门、日月教三家,好像是又要有什么举动。 这一次对方的安排格外仔细——筑基弟子,一搜魂便立刻暴死;金丹修士见了叶孤星便亡命奔逃,逃不掉,也是自爆金丹,一看便知是提前准备保命之物,根本不让叶孤星得到消息。 得到消息,韩榆与万春谷自然是又特别注意起来。 求真道那边也做好准备,稍有不对,韩榆的化身就要自爆。 但出奇的是,进入南域的修士们虽然不少,但并没有任何一道神识出现在求真道附近,万春谷与灵剑宗附近也没有。 这让韩榆等人皆是心中疑惑与警惕。 他们到底是要做什么?目标难道不是韩榆? 南域又有什么值得他们处心积虑的? 正不解之中,隔了一日,万春谷南海国驻守弟子禀报,南海国骤然出现大量来历不明修士,其中两名万春谷弟子前去探查对方目的,生死不明。 根据事后打探,这两名万春谷弟子是被陌生筑基修士击杀。 韩榆与万春谷各位师门长辈不免商议:可能是中天域日月教、魔莲宗、魔门等三大修士聚集在此,也可能是四洲小天地的流州开始派遣修士前来。 但不知为何,他们没有去玉林国,反而出现在南海国。 奇星韩榆就在玉林国求真道,这个消息应该很明白了才对,他们怎么都不去? 也就在当天晚上,中天域多出一颗奇星,靠近东边。 又过了一日,南海国的事情尚未摸清楚,中天域又多出一颗奇星,靠近西边。 接连两日,出现两颗新的奇星,在中天域的一东一西,东边的那一颗距离鲁恽不算太远,大约估量有几千里。 如此一来,韩榆所见星象,便变成了五颗奇星。 北方星空对照中天域,白十七、鲁恽等四颗奇星;中间星空对照南域,没有奇星;南方星空对照四洲小天地流州,没有奇星;东方星空对照未知之地,没有奇星;西方星空对照未知之地,有一颗奇星。 星空之下,韩榆将最新的星象情形告知了叶孤星。 叶孤星闻言之后,也不由惊异:“奇星一个个涌出,开始活跃起来,果真是到了一个注定难以安宁的时候。” “徒儿,你只怕很难再有安宁时间来修行到元婴境界了。” “是,叶师,我心中早有预料,不敢虚耗丝毫光阴。”韩榆回复道。 “这个我自然相信。”叶孤星言道,“以你所见,新出现的两颗奇星从何而来?” “叶师,东边的奇星应该是从五域小天地的东天域而来,西边的奇星应该是从五域小天地的西天域而来。只是我看星象,从来看不到北天域、东天域、西天域三处地方,因此只能推断。” 韩榆说了推测,叶孤星也甚为赞同:“我也是这样想,接下来让打探消息的弟子灵动一些,时常听听日月教说书人的消息,看看这新的两个奇星到底是运星还是魔星吧。” “若真是魔星,动辄杀人、灭门、屠城之类,我们还得想办法击杀了。” 说到这里,又沉吟一下:“还有,南海国那边如今目的不明的外来修士聚集甚多,也不是办法,而我一个人守在大漠王朝、东海国这边,哪怕是元婴境界,也到底是分身乏术。” “而且那些中天域魔修已经察觉到我利用你精血引诱他们出来受死,现如今上当的越来越少。” “索性,我去南海国一次,将这些麻烦一次扫清。” “徒儿,你的化身也随我而去,若有什么处心积虑的家伙,这一次也该上钩了。” copyright 2026 第574章 南海之乱 叶孤星的提议,韩榆只是稍加沉吟便同意下来。 毕竟南海国明显失控,仅凭驻守的筑基执事与几名练气弟子,面对那些修士的时候无异于羊入虎口,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也的确应该去查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整个南域,有此能力的,也只有叶孤星一人。 “叶师,我正好有东西要送给您,索性就让化身转呈吧。”韩榆说道。 “好,我明日便去求真道,到时候与你化身一起而去。” 中断联系之后,韩榆与万春谷师门长辈说了一下他与叶孤星的打算,戚掌门、吕长老等人皆是心下一松。 毕竟万春谷数名弟子与南海国万千苍生都落在那些外来修士手中,他们着实捏着一把汗;若要去管,只怕力有不足,若要不管,又过意不去。 叶孤星肯出手,那是最好不过。 不过他们也都担忧提醒:敌人情况未明,只怕有元婴境界修士甚至化神境界的手段,叶孤星也未必就能讨得了好。 万一最坏情况出现,化神修士也跑到南域来,便是叶孤星也会有性命之危。 此事韩榆自然也明白,但眼下已经顾不了这么多瞻前顾后的考虑。 叶孤星所作所为,既是他自己涤荡魔修的心意,也是为韩榆争取更多的修行时间。 韩榆只是以化身陪伴行动,并不会有危险;而他心中也已经认可了叶孤星这位为自己奔走、为南域苍生出手、嫉恶如仇的师父,满怀感激。 计议已定,第二日,叶孤星抵达求真道观上空。 立于上空,神识一扫周围两百里,发现除了驻守此处的万春谷沐长老,并没有任何一个金丹修士,叶孤星心下更是了然。 这些到南域来的修士,看来是真的都去了南海国。 “徒儿,出来,随我去南海国。” 叶孤星神识发出,一个脚踏灵鸦的身影从下方求真道中飞出。 面色冷淡的“韩榆”到了叶孤星面前,微微欠身:“叶师,我有东西请您务必收下。” 说着话,取出一块挪移石板,交给叶孤星。 叶孤星凝目:“这是——” “这是挪移石板,本来我手中只有一块,是我师尊送给我保命之用,输入法力便随机挪移,一天只能用一次,法力越多越纯,距离越远,只是不知道挪移极限距离多少,一直也没有尝试过。”“韩榆”解释道,“后来从中天域又获得几块,如今叶师冒险行事,虽然不惧元婴修士,但若要遇上化神修士,只怕便有麻烦。” “本体让我将此物交给叶师,正是为叶师安全着想。” 叶孤星静静看了一眼“韩榆”本来想说什么,忽然想到面前的终究只是一个化身而不是自己徒儿,也没说出口。 伸手接过挪移石板,一言不发,带着韩榆化身直往南海国去。 尚未出玉林国,叶孤星的神识便发现了数名中天域修士,其中为首之人正是一名金丹境界魔修。 叶孤星立刻取出韩榆精血,试图引诱对方前来。 却不料那数名魔修嗅到诱人至极的香味之后,非但没有过来,反而面露恐惧神色。 “快走!叶孤星来了!” 一名筑基魔修惊恐地大叫一声,随后掩住口鼻,亡命奔逃。 叶孤星见他们如此反应,也知道自己诱杀魔修的事情已经被他们基本摸清楚,无奈地收起韩榆精血,神识迸发,剑意挥出。 那金丹魔修与数名魔修一起被当场斩开身躯。 筑基魔修立刻魂飞魄散,再无生机。 金丹魔修的身躯却是化作青烟消失,真身带着伤势出现在百丈之外,金丹离身想要逃走。 叶孤星又是一剑挥出,将他金丹搅碎。 “这是魔莲宗的金丹修士,刚才他想要变幻躲藏,只是瞒不过我。” 叶孤星说着,又看一眼韩榆化身,心内惋惜。 可惜徒儿并不在这里。 又对灵鸦说道:“你回去之后可以慢慢告诉你的主人。” 灵鸦缓缓点头,随后口中喷吐炙热火焰,将几具魔修尸体全部烧掉。 叶孤星挑眉,神识询问:“为何放火?” “主人都是如此,烧成灰,就不能活了。”灵鸦回应。 叶孤星忍不住微微侧目:“还要不要把储物袋也收起来?” “主人应该想要。”灵鸦回应。 “好。”叶孤星便说,“以后有储物袋都收起来,到时候一起交给他。” 随后,叶孤星又带着韩榆化身继续往南海国而行。 进了南海国,叶孤星神识便几乎没有停下过。 不到几百里,便又发现另外一股魔修,筑基境界修为似乎正在搜寻什么。 叶孤星抓住对方,尝试搜魂,这一次倒是真搜魂到了什么。 这一次抓住的居然是四洲小天地流州的筑基修士,确定奇星韩榆的下落之后,流州老祖也派了人前来南海国。 就在今日,流州的修士们将南海国的万春谷弟子击杀,只逃掉了一个筑基执事与筑基境界鲛人。 叶孤星又仔细搜寻一番,确定流州派遣来的修士之中,他们这几十名筑基修士仅是先锋,金丹修士与元婴修士还在后方。 而且几十名筑基修士如今也损失了十多人——主要是与中天域的日月教、魔门、魔莲宗修士遇上,被抓住便活不下来。 击杀这数名流州筑基修士之后,叶孤星拿起墨玉小剑,通知韩榆现如今的南海国情况。 韩榆听到南海国已经成为流州修士、中天域三大宗门修士肆虐之地,万春谷门人只有一个筑基执事逃出生天,便请求叶孤星:“还请叶师将万春谷那名执事找到,安置妥当。” “还有那个鲛人公主沧瑶,无论如何也算是为万春谷效力一年多,若有可能,也将她安置妥当。” “嗯,好。”叶孤星答应下来。 “叶师,南海国如今生灵涂炭了吗?”韩榆又问。 “目前所见,并没有。”叶孤星沉声说道,“但这是早晚的事情——随着流州元婴修士、中天域元婴修士越来越多,我的威慑终究有限,那些魔修早晚会对平民百姓下手。” 韩榆闻言,心中也为之一沉。 情况居然严重到这个程度。 一旦局势糜烂,难以控制,何止是整个南海国,整个南域的所有生灵都要彻底被卷入! copyright 2026 第575章 只愿平安 “叶师,既然情况如此紧急,是否需要我前往南海国?” 韩榆向叶孤星询问。 叶孤星略作停顿,问道:“你是指,我们师徒可以配合,尽可能将南海国的外来修士尽快扫灭?” “是。”韩榆回应,“弟子自问金丹境界之中少有敌手,可以帮叶师尽快剪除宵小之辈,让叶师专心应对元婴修士。” “那倒是不必。” 叶孤星言道:“有你的化身在,能做到什么地步便做到什么地步,正好合适。若是你再亲身过来,既打破了我们之前计划,也中断了你自己修行,反而不好。” “是,叶师。”韩榆应了一声,“也请叶师放心,弟子一定尽快抵达元婴境界,到时候南域许多难题我们再联手应对,定然不难。” “嗯,好。” 叶孤星心中欣慰,言道:“话虽如此,修行之道到底急不得,你万不可贪快,入了邪路。” 额……邪路…… 韩榆本想告知叶师自己修为进度,听了这话,只好暂且按住心思——以叶师这性子,若是得知我靠着炼血功金丹八层,也不知道会不会直接冲回万春谷来亲自验看,防止我“入邪路”。 如今时间紧迫,光阴不容半点虚耗,韩榆在元婴之前还是不要横生枝节了。 “是,叶师,我知道了。” 叶孤星中断联系,神识又在周围搜寻。 也不多时,便在百里之外一个荒僻无人山洞之中找到了身上带伤、精疲力竭的万春谷筑基执事。 那执事见到“韩榆”、灵鸦与叶孤星,顿时流下绝处逢生的眼泪:“少掌门!咱们万春谷弟子,让他们前后害死了八个!” “韩榆”言道:“此事我已知道,这周围由叶师清扫过,你服用一些丹药,暂且回求真道去。” 说着话,将刚才击杀的修士储物袋扔给他一个,让他从中挑选可用之物。 那筑基执事便挑出一瓶丹药,服用了一颗,之后又说道:“少掌门,沧瑶姑娘也被人追杀,她往东去了。” “嗯,我知道了,你先去求真道吧,沧瑶若无事,也会去求真道。”“韩榆”又说道。 筑基执事便也放心下来,略作回复之后,匆忙向北边的玉林国求真道而去。 叶孤星、“韩榆”、灵鸦也不停留,直接往东而去。 又一百多里后,面前一个湖泊。 叶孤星神识一扫湖泊,之后言道:“那鲛人公主倒是比我们想的更安全——数名筑基境界敌人追击她到湖边,她靠近水源之后实力大涨,反而把敌人全部击杀了,还把敌人尸体藏在了水下。” “现如今,她缩身藏在一个大贝壳之内,除非神识扫寻,否则寻常修士绝对找不到她。” 说完话后,见“韩榆”反应平淡,叶孤星也不再多言。 化身就是化身,比徒儿本体差太多了。 神识一动,将一个大贝壳从湖水中间深处捞出,同时告知贝壳内鲛人公主沧瑶:“韩榆来救你了。” 贝壳顿时打开,沧瑶惊疑不定地看向外面。 一眼看到白发的叶孤星、黑衣黑冠的韩榆,顿时大喜:“少掌门,你来了!” “南海国来了好多坏人!他们杀了万春谷弟子,我也打不过他们——” “韩榆”平静说道:“我已知道,你去求真道吧。” “那边更安全,接下来我们要在南海国击杀那些肆意妄为的修士。” 沧瑶微微张口,看着“韩榆”的面庞,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又见面了,他还是这样。 最后也只能说:“少掌门,我可以跟着你,一起在南海国。” “无需如此,接下来的战斗,金丹修士和元婴修士皆有可能,你跟着只会送了性命。”“韩榆”言道,“你去求真道等候吧。” “那我……” 沧瑶欲言又止,最后说道:“我定会尽快修行到金丹境界,到时候再去见你。” “只愿少掌门此行平安无事。” “好。”“韩榆”说了一声,叶孤星给她一个之前收缴的储物袋,“吃些丹药,去求真道吧。” 鲛人公主便依言而行,挑出一颗恢复法力的丹药服用之后,匆匆赶往玉林国求真道。 叶孤星随后带领韩榆直接前往南海国都城。 一路行来,大约是万春谷弟子被击杀、赶走的消息尚未传开,中天域的修士们也不想惹来叶孤星,南海国境内尚未有修士作乱。 直到南海国国都,修士陡然增多,来历不明的修士在国都上空不断飞掠,国都之内街道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 叶孤星神识一扫,便找到两个金丹修士,一个城南、一个城北。 凭借他对这些修士的功法特点大概了解,这两个金丹修士迥然不同的运行方式,城北的,应该是中天域金丹修士,而且是个魔修。 城南的应该是四洲小天地的金丹修士。 “你去城北,我去城南。”叶孤星对“韩榆”说道。 神识接触的同时,城北、城南两个金丹修士都有收缩撤退之意,叶孤星也很难同时横跨都城,将两个金丹修士全部擒下。 城北的中天域魔修,面对叶孤星定然早有防备,叶孤星再出手,也不会得到有用信息,反而不如让“韩榆”亮个相。 至于城南的流州金丹修士,叶孤星则是必须要出手擒下,尽可能获取更多信息。 “韩榆”听了安排,点点头,与灵鸦一起直往城北。 抵达城北之后,那金丹魔修正带着一行手下腾空而起,一见韩榆与灵鸦,俱都吃了一惊:“魔星韩榆?” “韩榆”更不迟疑,左手手持符宝挡在身前,确保对方神识不会窥破化身真相,右手一挥,立刻便是青木雷丸直奔对方一行人。 那金丹魔修抬手放出一块白骨之盾,艰难挡住青木雷丸轰鸣。 “韩榆,我们并无敌意——” 话未说完,“韩榆”又是一颗青木雷丸扔过去,直接引爆。 金丹魔修的白骨之盾出现裂纹,口中咒骂一声,放出一件白骨头颅法器,骤然而逃。 他身后的一众魔修也立刻化作鸟兽散。 “韩榆”又一颗青木雷丸放出,将两名筑基魔修击杀之后,也不再多言,往城南而去。 也无需再额外说什么狠话,有“韩榆”和叶孤星击杀这些修士,那些外来修士自然会潜藏身形,不敢胡作非为。 copyright 2026 第576章 个个该死 “韩榆”与灵鸦到城南之时,叶孤星已经击杀了一些流州修士,并对一名金丹修士进行搜魂。 “韩榆”安静地呆在原处,一声不吭。 叶孤星搜魂之后,也不与这个化身多言,直接击杀这金丹修士,联系韩榆本体。 灵鸦便飞过去,将储物袋都收起来,又把尸体全部烧掉。 “徒儿,我在南海国刚搜魂了一个流州金丹修士,情况比我们预料还要糟。” “流州元婴修士已经进入南域,只是因为中天域的元婴修士、金丹修士全都聚集在南海国一处荒山之外,他们也赶了过去。” “中天域赶来了三名元婴修士,流州来了两名元婴修士,金丹修士约有十人。” 身在万春谷的韩榆闻言,也是不由心下震动,五名元婴,十名金丹,若只是看表面数量,已经足以覆灭灵剑宗、万春谷两家! “叶师,他们现在都去了荒山?那南海国荒山有什么特殊之处?” “我也不知。”叶孤星道,“那荒山位置位于原来玄一门灵石矿的百里之外,兴许与什么灵石、宝物之类有关。” “只看这些人修为,并无化神修士,我准备立刻动身,去看一看。” 韩榆便连忙提醒:“叶师小心,我那化身可以合适时候自爆,若有不妥之处,还请叶师立刻用挪移石板离去——灵剑宗、万春谷与整个南域的安危皆在叶师你一人身上,千万不要遇上强敌后死战到底。” “嗯,我知道了。” 叶孤星应声之后,断开了联系。 随后做出安排,他与韩榆化身同去荒山,韩榆的灵鸦也可以跟着,但到荒山之外后就不要往前,以免送命——任何一个金丹修士都不会无视它这样的筑基灵禽,到时候叶孤星也很难顾全它。 随后,叶孤星、“韩榆”、灵鸦从南海国都城城南出发,直接前往那一处荒山。 尚未抵达,路上便遇上一名元婴修士、两名金丹修士。 双方神识一交错,叶孤星便认出来人,魔门元婴修士夏侯飞。 夏侯飞也认出了他,丝毫不停顿,直接卷起身边修士,往荒山方向而去。 叶孤星见他所去方向,便也没有费事出手,只是继续与“韩榆”前往荒山。 先抵达玄一门灵石矿,这地方本来由玄一门管理,只允许门下与入矿挖灵石的散修进出,后来玄一门覆灭,此地执事易行保全玄一门传法阁诸多玉简后投入万春谷门下,这地方也就归属于万春谷。 叶孤星神识一扫,下方早已经没有万春谷弟子、南海国散修的踪迹,有的只是来历不明的修士们。 这时候距离荒山仅有百里,盘踞的修士们显然目的也都是荒山。 叶孤星擒下几个筑基修士,逼问荒山之上有什么,他们又有什么目的,筑基修士们也说不上来。 问此地修士去了何处,他们倒是都知道。 荒山方圆百里内南海国散修、灵矿驻守的万春谷弟子、以及一些山野平民百姓,这时候都已经被这些外来修士所杀。 叶孤星听闻这消息后,脸色冰寒,双眉已然挺立。 “尔等,个个该死!” 松开紧握的拳头,按住圆柄黑剑,拔剑而出。 一道剑意挥出,剑光充塞满周遭天地,灵矿周围几十名外来修士,瞬间生机尽断,全被斩杀。 “谁敢来此放肆!” 一名流州金丹修士察觉到此间异动,脚踏飞舟而至。 叶孤星杀机既起,如何肯罢休? 一剑含怒而发,此人连同飞舟、金丹一起被当中劈斩开来。 只是金丹修士到底不至于一招便死,还能以神识惨叫呼喊:“流明真人,快来救我!” 与此同时,一道水汽蔓延而来,包裹住这金丹修士身躯、金丹。 伴随水汽一起来的,是一道元婴修士神识:“来者可是五域小天地,剑魔星叶孤星?” 叶孤星恍若未闻,又是一剑劈斩过去,将水汽、刚斩开的金丹修士再度斩开,并瞬间将金丹、身躯、水汽一起击成粉碎。 那元婴修士神识猝不及防,“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随后勃然大怒:“阁下对我麾下突下杀手,未免太过无礼!” 叶孤星冷然道:“尔等不请自来,杀我南域百姓与修士,造下这等罪孽,反而纠结什么有礼无礼。” “难道你们是畜牲不成,只知道讲些无关紧要的礼节,害人性命反而都在其次?” “叶孤星,你不要以为——” 那流州的元婴修士流明真人更是大怒,开口呵斥。 但还没等他说完,叶孤星已经带着“韩榆”直接冲向荒山方向,并将自身神识彻底放开,肆无忌惮扫视荒山周遭所有人。 一时间,五名元婴修士、十一名金丹修士,百多名筑基修士皆在他神识之中一一映照。 在荒山上方有一道白色光柱,两名金丹修士在光柱之外守候,这也是多出来的两名金丹修士。 而叶孤星也不做什么遮掩,直接将自己存在显露于众多修士之前。 “尔等闯入南域,杀戮生灵,可想过有朝一日要丧命于此?” 叶孤星白发飘荡,剑意昂扬,杀意几近满溢。 “我本想问你们在这里做什么阴谋诡计,如今倒是也不用问了,只要把你们全杀了,阴谋诡计自然全部消除!” 话音落下,一剑挥出,直奔一名金丹修士。 中天域三名元婴修士顿时飞出,一为魔门夏侯飞,二为日月教元婴修士,是个额头带着月桂树印记的女修士,三为魔莲宗元婴修士,容貌如画,美如少年。 “剑魔星叶孤星……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正的魔星。”夏侯飞一道血光挡在叶孤星的剑意之前,冷然开口言道。 虽然叶孤星剑意犀利无匹,但他血光源源不绝,最后到底也是挡了下来。 “你身后的,便是魔星韩榆吧?” 那魔莲宗元婴修士发出清脆声音,似乎自己真是什么俊俏美少年——在场众人只要稍有了解,无不知道魔莲宗擅长制造幻象,这外表模样,半点也不可信。 说话之时,他目光落在“韩榆”身上,竟有一丝贪婪之意。 copyright 2026 第577章 荒山自爆 叶孤星冷然:“是又如何?” “既然是,我们就得留下你们两个了——”魔莲宗元婴修士嘻嘻一笑,“我知道你叶孤星有几分名气,被万象宗称之为魔星之一,也仗着南域对外来修士多有限制的地利,甚是狂傲。” “但这一次,可跟原来不同。” “你绝不是我们对手!” 魔门修士夏侯飞也淡淡说道:“不错,叶孤星,上一次我不与你计较,并非我胜不过你,只是不想被你依仗南域地利。” “如今南域即将没有限制,叶孤星,你与魔星韩榆再也休想通过什么好运气逃过我们联手。” “运气?限制?地利?” 叶孤星口中淡漠念了这三个词一遍,剑意高涨。 “不如动手试试!” 随着这一句话,叶孤星整个身形融入长剑之中,浑身法力、神识与剑意合一,全然不遗余力,直接向着那魔莲宗元婴修士斩去。 “呀!” 那魔莲宗元婴修士顿时怪叫一声,倏忽变幻身形,霎时间化出百十个真真假假身影四下奔逃。 叶孤星也懒得分辨哪个是真哪个是假——面前三个敌人,无论斩哪个都可。 身化极致剑光,直往夏侯飞、日月教那女元婴修士斩去。 夏侯飞两人身为元婴修士如何不知道一个元婴剑修身化剑光的极致攻击是远超寻常法宝的犀利攻击? 两人同时放出自己法宝挡在身前。 夏侯飞放出了一个血色盾牌,上面鬼头狰狞,惨叫连连,随后又放出一个黑气缭绕的手链,上有九颗圆滚滚珠子,每一颗都像是修士金丹,或许正是杀了金丹修士强行炼制而成,上面正有着挥之不去的怨气。 而在魔修之中,如此滚滚怨气,正是强大的象征。 那日月教额头带着月桂树印记的元婴女修士,也放出一件法宝,是一件波光潋滟、晃动不休的镜子。 若有人攻击这镜子,这镜子只需一晃,便可将攻击原样返回给敌人,让敌人自讨苦吃。 元婴交手,快到几乎不能眨眼,瞬息之间,叶孤星剑光已至。 夏侯飞的第一件法宝鬼面血盾几乎是接触的一瞬间便被剑光斩破,他大吃一惊,立刻将第二件法宝顶上,同时取出一个鲜红色小瓶,对准了叶孤星——若叶孤星真的能一鼓作气将他第二件法宝也击破,那他也只能将老祖交给自己的手段用出来,以此擒下这来势汹汹的魔星。 与此同时,日月教的元婴女修士也是同时大吃一惊。 只见叶孤星剑光所到之处,她的宝镜非但没有反弹,反而被直接割破,黯淡无光,就此废了。 这叶孤星当真如此凶蛮! 他才入元婴境界几年?就算是仗着南域地利,也不该一招下来击破两个元婴修士的法宝吧? 这元婴女修士取出一截暗黄色灵光、如玉石珊瑚般树枝,挡在身前。 若叶孤星再敢攻击,碧月教主至尊定然会让他知道厉害! 叶孤星这时候却停下了进攻,扬眉看向身后。 也就在同时,一个虚幻身影浮现在“韩榆”身后,正是那魔莲宗元婴修士变化的美貌少年。 “魔星韩榆,看来我倒是不用费力了——” 话还没说完,“韩榆”冷着脸,左手符宝护身,右手青木雷丸放出直往对方飞去。 那魔莲宗元婴修士呵呵一笑,信手一甩,令许多金丹修士都头疼不已的青木雷丸便飞出数里之外才爆炸开来,虽然声势不小,对他来说却犹如烟花一般。 “对我也用这种对付小孩子一样的手段,看来你是真不知道元婴修士与金丹修士之间的天壤之别。” 说话之间,神识法力已经直接击破“韩榆”的符宝,要将他擒下。 也就在此时,“韩榆”手中又扔出一颗青木雷丸,又紧握一块符宝,并将一个玉瓶对着魔莲宗修士的神识法力直接泼洒过去。 之后毫不停顿,转身便驾驭一柄利剑法器而逃。 “呵呵,还是这些手段……青木雷丸,符宝……这些东西能吓得住金丹修士,可挡不住我。” “你的好运气——嘶!你这个臭小子泼了什么东西出来?” 正得意洋洋的魔莲宗元婴修士,忽然痛叫一声,美貌少年的身形都一时间剧烈晃动,显露出一张老迈猴子一般的丑陋脸庞。 “韩榆”泼的那一瓶东西,竟伤到了他神识? 金丹修士居然会有这样的手段?还真不愧是魔星! 魔莲宗元婴修士正要追上“韩榆”,将他擒下,这时候一道剑光倏忽而至。 叶孤星声音冷漠:“害我徒儿,更是该死!” 魔莲宗元婴修士又怪叫一声,化身百十个,试图迷惑叶孤星。 这一次,叶孤星却是没有再转向去斩杀别人,而是剑光一顿,毅然决然地斩向空荡荡的某一处。 那魔莲宗元婴修士猝不及防,顿时被斩落一条手臂,美貌少年外表破裂显出了原形——一个佝偻身子,丑陋不堪,像人又像猴子的家伙,捂着手臂尖叫不已。 随后他又怪叫一声,化作一道黑烟,消散在叶孤星面前。 “还再卖弄你的变幻术法,真以为我找不到你?” 叶孤星脸色微微发白,嘴唇抿紧,眼中战意越发高昂,剑意越发明亮锐利,再一次身化剑光,又朝着某一处斩去! “还不快救我!” “你们老祖如何吩咐的!” 那魔莲宗元婴修士再一次迫于无奈现出身影,放出一枚黑色莲花雨伞挡在身前,抵挡叶孤星那锐利至极的攻击,同时对魔门元婴夏侯飞、日月教女元婴两人喝道。 夏侯飞、女元婴两人闻言,倒也没有拖后腿。 夏侯飞御使九颗金丹组成的黑色怨气手链,朝着叶孤星剑光打去,那女元婴也又取出一块如冰玉般美丽匕首,向着叶孤星而去。 叶孤星剑光横扫,与黑莲雨伞、怨气手链、冰玉匕首相继碰撞之后,终于停顿下来。 黑莲雨伞破了,怨气手链被打飞十里之外,冰玉匕首出现裂纹。 而叶孤星全力而为相继击破数件法宝之后,也终于产生力竭之感。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多名元婴修士合力,南域修士的底蕴差,他突破时日短的缺陷,到了这时候已经显露无遗。 也就在这时候,另一边轰鸣传来。 叶孤星转头望去,夏侯飞三人也都看去,俱都脸色微变。 “韩榆自爆了!” copyright 2026 第578章 白莲生肉 就在叶孤星与夏侯飞等元婴修士交手之时,“韩榆”抛洒了阴泉神水、用出了青木雷丸,驾驭飞剑便要离去。 迎面便有两名男子凌空挡在他面前。 “老祖所言,魔星韩榆便是你吧?” “我乃流明真人,奉老祖之命,带你回流州。”一名男子言道。 另一名男子言道:“我乃流华真人,魔星韩榆,你无需反抗,到了流州,你只会是老祖的贵客,我们不必伤了和气!” 回应他们的,是两块淬毒的千年沉木心,直接自爆开来。 “这等手段,连金丹也未到……”流明真人嗤笑,“看来你刚才真是用尽手段才逃出来,反倒是让我们捡了个便宜。” “韩榆”面无表情,又一挥手,数道筑基符箓飞出,朝着两名元婴修士释放。 两名元婴修士信手掐灭,眼中俱是笑意。 “看来,你这贵客也并不难请。随我来吧!” 神识穿破符宝,朝着“韩榆”硬生生拿下。 也就在这时候,“韩榆”又一挥手,一颗青木雷丸,一瓶阴泉神水又朝着两名元婴修士而去。 流明真人、流华真人两人虽然猝不及防,但也不至于被青木雷丸伤害,只是初次接触阴泉神水,少不得神识像是被小刀划了一下。 两人脸色俱都难看起来——刚刚胜券在握,如今就被这金丹修士伤了一下神识,这也太有损颜面。 这小子哪来这么多的东西,连元婴修士都能伤到一丝? 两个人法力几乎同时发出,就要将魔星韩榆不管不顾彻底擒下,带回流州去向老祖邀功。 也就在这时候,“韩榆”冷哼一声:“我宁死,也不会让你们如愿!” 身躯一晃,早已经准备好的二十多块紫黑色千年沉木心、百十张筑基符箓漂浮出来,一颗红玉般“金丹”浮现到体外。 霎时间,“金丹”缓缓裂开。 蕴含着百花毒的千年沉木心随之开始自爆,闪烁,筑基符箓全部开始点燃。 流明真人、流云真人大吃一惊,急忙喝止:“不要自爆!” “老祖并无恶意!” 但自爆已经开始了,一阵耀眼轰鸣之后,除了淡紫色百花毒还在空气中缭绕,“韩榆”已经什么也没有剩下、俨然是彻底灰飞烟灭。 流云真人、流明真人见此情形,神识一扫,确定此地再无对方半点生机,顿时都露出苦色。 “这要如何向老祖交代?” “不如,我们先查探这个荒山的秘密?也好免去老祖责罚?” 两人刚说了一句话,一道剑光飞射而至,向着两人直接斩来。 “你们对我的徒儿韩榆做了什么?”叶孤星明知故问,口中喝道。 流明真人、流云真人连忙运法宝抵挡剑光,同时解释:“我们流州老祖想要邀请他去做客,绝无加害之意!谁知他就这么——自爆了?” “你是剑魔星叶孤星,你要去做客吗?” “痴心妄想!我倒是想要杀了你们!”叶孤星再一次身化剑光,向着两人斩去。 流明真人、流云真人急忙严阵以待,御使法宝等候。 却不料叶孤星剑光陡然一转,仿佛跨越了距离,瞬息爆发出极速没入刚失去黑莲雨伞法宝、始料不及的魔莲宗元婴修士额头之中。 魔莲宗元婴修士惨叫一声,身躯顿时崩坏,一个元婴飞腾而出,依旧被叶孤星剑光牢牢定死,不断消磨。 “啊——叶孤星!” “老祖,救我!” 随着这魔莲宗元婴修士两声惨烈叫喊,叶孤星剑光大盛,强行湮灭了他神识,将他元婴搅成粉碎。 也就在同时,那魔莲宗元婴修士崩裂的身躯衣物之中。 一朵白莲缓缓飘出,悠然绽放,一股清香缓缓弥漫而来。 随后,一道清朗男子声音从白莲中缓缓传出:“叶孤星,你杀我圣莲宗元婴,倒是好大的胆子。” “不过,即便如此,我也无需你偿命。” “就罚你入我圣莲宗,顶上长老之位吧!” 伴随着这道声音,白莲向着叶孤星飘去。 叶孤星这时候已经面上疲态遮掩不住,目光一扫周围四名元婴,又见魔莲宗化神老祖的手段飞来。 此间强敌,实在超出预料。 而他的实力面对多名元婴合力,也实在难以力敌,尤其是他们不再勾心斗角的情况下。 徒儿韩榆之前的叮嘱涌上心头,叶孤星再不犹豫,将剩余法力输入挪移石板,瞬息消失在原处。 逃了? 怎么会逃了? 那白莲顿时停顿,随后怒不可遏:“他去了何处!” “快给我找!找不出来,你们皆要死!” 却不料在场四个元婴修士,没有一个惧怕他。 夏侯飞将手中血瓶奉在身前:“参见圣莲老祖,在下夏侯飞奉血灵老祖、白骨老祖两位令旨,专为解开南域大阵而来,实在无暇再去找寻叶孤星。” 那日月教女修士手捧暗黄色灵光树枝,也言道:“参见圣莲老祖,在下日月教月使者,奉烈日至尊教主、碧月至尊教主两位令旨,也为解开南域大阵而来。” 流明真人、流华真人两人听着,方才知道原来此处荒山是为了解开什么大阵。 “我等两人,也有化神老祖信物在身,来南域只为魔星韩榆与剑魔星叶孤星两人,与各位并无相干。” 那白莲冷哼:“一群废物!” “个个手持化神信物,还被一个叶孤星击杀了同伴!” 夏侯飞与月使者眼神交换,心道:我们至少没被杀,你们魔莲宗的元婴修士手持你的信物,还被当场击杀,岂不是更废物? 再者,咱们暂且合作也就算了,谁跟你们是同伴? “罢了,此间之事,还是少不得我来看着——” 白莲言罢,将一名魔莲宗金丹修士唤上前来。 “老祖。” 那金丹修士恭敬上前,白莲立刻落在他头上,箍紧他头发,紧接着入肉生根,长在他头顶,仿佛给他戴了一个白莲道冠。 那金丹修士张大嘴巴,双目圆睁,身体剧烈抽搐,发出无声的惨叫。 片刻之后,他停下抽搐,闭上了嘴,不紧不慢整理一下衣服,变成一副俊俏郎君模样,目光扫视面前夏侯飞、月使者两个元婴修士。 “好了,跟我说一说罢,那十三个家伙当初设下的大阵,现如今破解的如何了?” “叶孤星与韩榆两个魔星,现在又情况如何?” copyright 2026 第579章 银星霜华 “圣莲老祖,如您所见。” 夏侯飞欠身道:“我们正在尽可能破开南域大阵,解开禁制,待到禁制解开,元婴修士与各位化神老祖进入南域便不会再受到约束。” “只是第一批进入的人不知为何,到现在还没出来。” “我们也是守在外面,以防万一,又不好闯进去,以免坏了事。” “哼,你们两家也不多找助手,解开这么慢,也是理所当然。”圣莲老祖不屑说道,“可惜我与万象并非当初那十三个之中的,否则我的门人也进入大阵之中,估计现在早已经解开。” 夏侯飞、月使者两人都没吭声。 他们自然不能对一个化神老祖无礼,当面说对方说的话不对。 但是他们也不能承认对方说得对,因为有损自家老祖、宗门的脸面。 沉默几个呼吸后,夏侯飞又说道:“刚才魔星韩榆被元婴修士接连阻拦,手段齐出,无奈自爆,叶孤星也不知用什么手段逃走了……” “无奈自爆?” 圣莲老祖诧异:“不对吧?刚才既没有赤星落地,也没有银星带霜,岂会是奇星陨落?” “这小子应该是自爆之后逃生去了!” 夏侯飞、月使者皆是吃了一惊:“这都没死吗?” “当然没死!就凭你们要杀奇星,本就是极难之事。”圣莲老祖淡淡说道,“若是韩榆、叶孤星两人今日死在此处,又没有天象佐证,那就只能证明他们不是奇星!” 说到这里,圣莲老祖心中也不免有些疑虑:虽然韩榆、叶孤星的确险死还生,一副奇星姿态,但万象这老神棍现如今是什么意思?怎么也不让他的徒子徒孙嚷嚷魔星到底是谁了? 以他的性子,该不会是把什么好处吃到嘴里了吧? 当初他们也跟十三人一起保证,大家将来都不要为了奇星之事妄动念头,万象这老神棍还曾经赌咒发誓,说什么自己即便魂飞魄散也绝不针对奇星……现在都成了狗屁,半点也不能当真。 回头得派个化身,专门去万象宗走一趟——这老神棍不辨认一下奇星,我下手也是难免没有准头。 夏侯飞又问道:“我圣门与日月教接下来要继续盯着阵法。” “不知圣莲老祖,接下来要如何安排贵宗门?是要追杀叶孤星与韩榆两人么?” “追也无用,也无处可追。”圣莲老祖言道,“奇星之事,本就玄奇,不急在这一时——我就留在此处,也等着南域阵法解开之时。” “那四洲小天地的两名元婴,又待如何?”夏侯飞望向远方,问道。 就在他们刚才说话之间,四洲小天地的流明真人、流华真人两名元婴修士,已经悄然后退百里之外,不见人影。 双方显然不太可能联手合作,更有可能成为敌人,自然要避开一些。 “随他们去,他们的目标也是奇星,但奇星从来不是那么容易得手的……” 圣莲老祖说完之后,又招手让一名魔莲宗金丹修士上前来。 那魔莲宗金丹修士战战兢兢上前,生怕自己也被白莲生在头顶。 “怕什么?能被我看上,是尔等求之不得的荣幸!” 圣莲老祖呵斥一声,又命他传信中天域魔莲宗,告知南海国情况,并让本体派化身,去万象宗询问最新的奇星动向。 那金丹修士只感觉自己像是死里逃生,连忙应声称是,匆匆而去。 荒山周遭,再一次恢复了平静。 另一边,流州两名元婴修士带领手下撤离荒山,小心翼翼捧出一支绿色步摇,悬在两人之间,对着绿色步摇禀报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魔星韩榆自爆了?有银色星辰带着霜华横过天空吗?” “老祖,没有。” “有红色星辰落于大地吗?” “老祖,也没有。” “那他要么不是奇星,要么就没死。”绿色步摇中传出流州老祖的苍老妇人声音,“你们还得留在那里,继续搜寻。” “是,老祖。还有一件事,那南海国内荒山,有化神老祖与元婴修士试图解开什么阵法……”流明真人低声将自己听闻的一鳞半爪全部告诉流州老祖。 流州老祖闻言之后,倒是笑了:“解开阵法?那倒是好!” “只要他们解开阵法,我们流州往五域小天地,也方便多了,更不会再有制约!让他们只管解开,你们不要去帮忙,也不要去捣乱,只坐享其成便可。” “是,老祖!” ……………… 心中剧烈一动,韩榆从“心海大千”上睁开眼,自身之我回归身躯。 化身自爆了。 南海国荒山之上的战斗定然十分激烈,只是不知叶师能否安然抽身而退。 韩榆没有忙着去催动黑玉小剑联系叶孤星,而是静静等着。 他知道,如果叶孤星安然无恙,肯定会第一时间联系自己,告知战况。 自己这时候胡乱插手,哪怕一瞬间,都有可能给叶孤星带去破绽。 一个时辰缓缓而过,韩榆的黑玉小剑一动未动,他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我已经给了叶师挪移石板,他不应该逃不出去才对…… 总不可能南域真的来了化神老祖,当面擒住了叶师吧? 还是说,叶师的傲气上涌,到底跟敌人进行了死战? 韩榆有些坐不住了,一位位对自己好的朋友、长辈相继下落不明、情况不明——难道叶师也要如此? 他站起身走出阵法,神识直往主峰大殿:“掌门、师尊、各位长老,一个时辰之前我的化身自爆于南海荒山,叶师也在南海荒山与人交战,迄今没有联系我。” “我也不敢联系叶师,唯恐不利于他战斗或隐藏。” “请各位师门长辈动用最快的联系方式,联络在外弟子,我要尽快得知南海国情况!南海国这一战若叶师有意外,整个南域将再无自保之力!” 韩榆神识发出,戚掌门、吕长老与诸位长老皆是知道事情严重。 戚掌门取出一片树叶,将法力催发到最大,开始联络万春谷之外弟子。 韩榆也放出四只灵鸦。 四只灵鸦直接展翅飞向万春谷之外,往玉林国、南海国而去。 一定要尽快探查到叶孤星的安危! copyright 2026 第580章 中天域魔修我来了 “韩榆,传讯法器接连动用十七个,从万春谷到南离国国都,又到玉林国国都与求真道观,再往南海国,万春谷弟子要么被杀,要么撤回,已经无法联络。” 一个时辰之后,戚掌门神识传入韩榆小院之内,说道。 “眼下,我们能得到最新消息便是玉林国、求真道的。” “万春谷南海国执事与鲛人公主沧瑶,到求真道了吗?”韩榆压下心中担忧,冷静问道。 “已经到了,他们也是一路亡命奔逃而回,这时候精疲力竭,正在休息。”戚掌门说。 韩榆平静应了一声,又问:“我跟随化身的那只灵鸦,回求真道了吗?” “尚未。” “若它返回,请沐长老以神识对话,询问经过。”韩榆言道,“若它也不能返回,或带来噩耗,我们都要做最坏的准备了。” 戚掌门闻言也不由神识一叹:“竟如此急促!” “若真是那般,韩榆你一定要先保全自身,延续宗门火种,将来再度开宗立派万春谷——” 韩榆心中何尝不感觉时间急促? 再有一年多时日,他便可金丹九层圆满,《元婴华盖法》《问心大千录》准备周全,然而敌人并不等他安然修行,偏偏这时候来了。 他要突破到金丹九层,粗略估计也还得两月之功。 真正是时不我待! 无可奈何,眼下只能继续等,看叶孤星是否安全。 还是不能主动联系叶孤星,以免关键时候坏了他的事。 又等了两个时辰,戚掌门的神识传来。 “韩榆,你的灵鸦返回了求真道。” “南海国荒山之战已经结束,你的灵鸦当时没有过去,只是让仗着自身灵性与禽鸟交流,将几只当地禽鸟派过去观察、询问它们所见。可以确定韩榆你的化身已经自爆,叶孤星并不是被杀或被俘,而是被围之后突然消失。” 韩榆顿时松一口气:“那是挪移石板的作用,叶师借用挪移石板逃了出去!” “这下,我就放心了!” 随后,韩榆便迅速冷静下来:“掌门,请让沐长老伪装我已经自爆,看能否迷惑敌人。” “再请沐长老告知灵鸦,将飞往南海国的灵鸦拦住,让它们——继续借着普通禽鸟打探消息,不必轻易以身犯险。” “好,我这就告诉他。”戚掌门说道,“韩榆,你也尽快联系叶宗主,确认他是否无恙。” 韩榆收回神识,激发黑玉小剑。 没有任何回应。 韩榆愕然,随后苦笑,微微摇头:叶师还真是成了第三位下落不明的…… 这是以挪移石板到了何处去? 显然是太远了,无法联系上。 一直以来,黑玉小剑联系的关键都是叶孤星身在南域之内,这小剑又与他本人息息相关,才显得格外方便。 如今叶孤星肯定已经不在南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联系上。 当务之急,还是要把这件事告知灵剑宗的太上长老,让他把消息隐瞒起来。 如若不然,敌人得知南域连一个元婴修士都没有,肯定会更加肆无忌惮。 韩榆将消息再度告知戚掌门,戚掌门与灵剑宗也有紧急联络之法,立刻动用告知灵剑宗太上长老。 灵剑宗太上长老也是不免慌神。 自家宗主居然不知去了何处?这要如何是好? 无可奈何,也只能先隐瞒一日是一日。 幸好,没用韩榆、灵剑宗、万春谷众人担心太久,三日之后,韩榆的黑玉小剑微微颤动。 “徒儿,我到中天域了。” “叶师,挪移石板把你带到了中天域?” “没有,把我带到了东天域,我显露修为跟东天域往中天域的商队,终于到了中天域。”叶孤星言道。 “叶师安然无恙,那就好!”韩榆喜道,“前几日南海国那一场战斗如何?” “五个元婴我杀了一个,到底是力有不逮,对方又有化神修士的分魂化身物品,我也将近法力用尽,便动用了挪移石板。” 叶孤星简单跟韩榆说了大约情况。 韩榆也不免惊叹:“叶师威武。” 五个元婴,还有化神修士的分魂化身,他还能从中击杀一个! “杀的那个,就是对你最觊觎的。”叶孤星又补充一句,“眼神格外贪婪,我从一开始就想杀他。” 韩榆听着,心下更感激。 “既然事已至此,叶师接下来还是要尽快返回南域——” “返回南域?”叶孤星嘴角微挑,剑眉扬起,“不,徒儿,多谢你的精血与挪移石板……这两样物品真是超乎寻常的好用。” “而我现在既然已经到了中天域,又有挪移石板足以保命,如何能不把魔修们杀个痛快?” “南域的魔修太少了,也都学的太精明了。” “中天域的魔修,正好。” 韩榆这下是真愕然无语了。 “叶师,你这——” “无妨,我心中有数,定然不会耽搁南域之事。”叶孤星声音中已然压抑不住拔剑的感觉,“徒儿,在南域等着听我消息吧!” 韩榆深吸一口气:“是,叶师,我愿叶师杀个痛快,也能早日消除执念。” “执念?” 叶孤星轻笑一声:“我没有执念,杀魔修,乃是天地正道!” 言罢,中断联系,望向下方一艘缓缓驶来的红灯笼画舫。 中天域魔修,我来了! …………… 阳光明媚,求真道道观之下,习法台上,刚入门一年的万春谷弟子们正有不少尝试着使用法术。 而在求真道之中的房间中,沐长老身前落着一只漆黑灵鸦。 一名筑基执事紧握双手,双目通红,含着泪水难以置信:“沐长老,你说什么?这是真的吗?” 沐长老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是真的。” “少掌门他怎么会……怎么会自爆呢?”那筑基执事忍不住抬手擦着泪,哽咽言道。 沐长老叹了一口气:“五名元婴修士围困,少掌门竭尽全力也难以逃脱。一层大境界,便是一层天,这是无法更改的。” “我们都要,节哀顺变。” 说着话,看向屋内另外一人。 那鲛人公主呆愣愣听着这消息,一言不发,一声不吭,双目中光彩都渐渐失去。 又……又孤身一人了……失去了所有…… 他也不在了……我在这世上……到底还有何用? 她木然起身,拖着银蓝色鱼尾走向门口,地面一道痕迹。 “沧瑶姑娘,你去何处?” “我……我要回去……” copyright 2026 第581章 绿鳞守宫 “回去?南海国现在有很多修士,为你安全着想,还是不要回去了吧?”沐长老说。 “我回南海……”沧瑶回答。 “四洲小天地的修士也正从南海来,南海也不安全。”沐长老劝说道,“你还是先留在万春谷吧。” “无论如何,万春谷不会亏待安心留下的人……” 沧瑶有些迟疑,回头看向沐长老:“少掌门,会高兴吗?” “会的。”沐长老心里有些尴尬,但还是说道,“少掌门若是还活着,知道你留在万春谷,没有下落不明,肯定会高兴。” “多谢你,沐长老。”沧瑶说道,“但我还是要去南海。” “嗯?” 沐长老不解:“这是为何?” “我要为少掌门报仇,提升自己的修为。”鲛人公主沧瑶轻声道,“必须要回到南海去。” “沐长老请放心,我会回这里的。” 沐长老闻言,便也放下心来:还真怕你听了消息就去找人拼命,若真是那样,也只好告诉你真相了…… “即便为少掌门报仇,也要先回这里来跟我们商议。” “嗯,我知道了。”沧瑶应声道。 辞别求真道一路往东,直达玉林国最东端与海洋交接之处,沧瑶纵身没入大海,一日之后抵达南海鲛人旧址。 立于海水,望着鲛人全族的安息之地,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少掌门帮鲛人一族报了仇,我原想着也不用再打扰你们的安宁……但现在,为了少掌门,请你们借我最后的血脉之力。” “我要为少掌门报仇!” 走到安息之地最中间,沧瑶放出自己一滴又一滴精血,直至极限。 那些精血萦绕在她身边,随着她心意,缓缓旋转成一个古朴玄奥的图案。 随着这图案形成,牵引之力从那些死去鲛人、过去鲛人祖辈的尸骨中牵引出星星点点的光辉,缓缓融入每一滴精血之中。 渐渐地,每一滴精血都化作银蓝相间的色彩,比沧瑶身上银蓝相间的鳞片更加光辉耀眼。 一滴又一滴精血完成了转化,沧瑶缓缓开始将精血一滴又一滴融入自身。 血脉开始提升,修为也随之暴涨。 筑基境界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 抵达筑基境界第九层圆满。 但银蓝色相间的精血尚未完全融入。 沧瑶毫无犹豫,继续融入精血。 终于,突破至金丹境界,金丹心劫也来了……她看到了还活着的少掌门,他对自己温言款款,关怀备至,让她重新拥有了温暖的依靠。 沧瑶的心渐渐冷下来:但少掌门已经死了! 心下一横,咬牙破开金丹心劫幻境,一鼓作气突破到金丹境界,并把剩余的精血一口气全部吸纳炼化。 鱼尾化作双腿,她由此彻底拥有人形。 随着精血不断被炼化,修为继续不断提升,金丹境界第二层,金丹境界第三层! 终于,鲛人一族安息之地的余泽用尽,而她也从筑基境界第三层抵达金丹境界第三层。 一下子变强大了很多,但跟要面临的敌人比起来,还差得多—— 沧瑶心下略感失落,但也没有抱怨。 毕竟整个鲛人一族从以前开始就没有金丹境界以上更强者,能提升到这个程度,就已经极为不易了。 更何况她的血脉如今前所未有的纯粹,以后修行速度也定然更快,这已经是比她当初的父王更强。 略作停顿后,沧瑶动用新生的神识,在周围仔细寻找起来。 她的父王有一样法宝,可以融入周围海水之中,不被鲛人之外的人察觉——之前墨溟实力太强,她父王的法宝定然已经融在海水之中,而她之前也没有神识,没办法找到那样法宝。 现在,终于可以找到了。 也没用多长时间,沧瑶便在一处泥沙之中找到了一个水蓝色的宝珠。 稍加炼化,这宝珠便成为她所有。 名为沧海宝珠,沧瑶炼化之后,直接便有一道神识迎面而来。 “无论何人得此宝珠,请转呈七宫沧海宫鲛人祖地,鲛人一族定有厚报!” 是父王的神识? 七宫,沧海宫,鲛人祖地? 那是在何处? 沧瑶手握沧海宝珠,惊讶且茫然。 父王这是临死之际,请求别人把沧海宝珠送去鲛人祖地,然后请鲛人同族帮忙报仇吗?但七宫沧海宫鲛人祖地在何处,听都没听过,又如何去送? 沧瑶思索了一下,到底只是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飘飘渺渺、不知远在何处的同族,她一时之间也寻找不到,还是要去万春谷,跟他们商议一下如何为少掌门报仇。 从南海往北,原路返回玉林国求真道。 一路上,她的神识不断扫过周围,就在距离求真道还有几百里的地方,突然有所察觉。 就在前方城镇的人群之中,有一个人,不对劲。 那个人,是不是之前欺骗自己,假装鲛人的那一个? 表面是人,内中却是一个绿色鳞片的灵兽变化……没错,之前假装鲛人的,应该就是他,鳞片颜色也对照得上。 沧瑶只是停顿了一瞬间,就直接向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随后一挥手,沧海宝珠迸发出一道水流,将那个看似凡人、伪装极为隐蔽的绿色鳞片灵兽包裹在内,悬在空中。 “你是流州来的,对吧?” 沧瑶盯着对方问。 那个绿色鳞片灵兽依旧“凡人”外表,连连摇头,嘴里咕噜噜灌了不少水,一副拼命挣扎的模样。 沧瑶没有动摇,心里只要一想到鲛人一族与少掌门都已经死了,这些敌人还好端端活着,就有一股痛恨之意。 这股痛恨之意,让她再也顾不上天真,更不会体谅别人,只想去做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我再问你一次,你是流州来的,还是中天域来的?” 沧瑶冷声问道。 正在咕噜噜灌水的“凡人”,身形微微闪烁,再也维持不住伪装,变成了一只大眼睛凸出傲气,尾巴细长的碧绿色“守宫”。 那绿色“守宫”似乎已经摸透了沧瑶性格,也不说话,只瞪着眼睛露出哀求神色。 沧瑶冷冷看着,心中越发痛恨——这个坏人,正试图利用她的软弱可欺,它以为我还是跟以前一样! 心中一动,沧海宝珠霎时间水流如刃,剧烈旋转,割破绿色鳞片,割断绿色尾巴。 绿色“守宫”顿时惨叫:“我是流州来的!我主人命我在此——” 话没说完,已经声息全无。 沧海宝珠释放的水流之中,只剩下一团血污。 沧瑶静静看着,心念又是一动便将污秽尽数去除,随后收起沧海宝珠,直往求真道观。 少掌门,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copyright 2026 第582章 定是奇星 一座玄色山门矗立万丈山巅之上。 门柱以星辰陨铁铸就,其上铭刻周天星斗符文,时有银辉流转,恍若天河倒悬。山门前两尊青铜巨人像高逾百丈,左手执观天仪,右手托星罗盘。 微星真人恭敬立在山门之前,向一名头顶白色莲花冠的俊俏年轻人躬身行礼。 “参见圣莲老祖。” 那俊俏年轻人微微颔首,头顶洁白莲花冠也微微晃动,负手而走入山门。 “一别许多年,你们万象宗景色倒也是没有太大变化……微星,我听闻你天生灵体,直感极强,之前万象宗探查星象,多是你来主持。万象让你来迎接我,也算是有些诚意。” 微星真人听了这话,面无表情:“圣莲老祖谬赞,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请随我来……我家老祖正在微星殿内等候您大驾光临。” “好。” 俊俏年轻人颔首,跟着微星真人穿过万象宗的宗门道路,抵达微星殿内。 微星殿早已经全然展开,彗星真人、感星真人与万象宗掌门这一代的万象真人都站在殿内,向着俊俏年轻人欠身行礼。 此情此景,若是让以为“正魔不两立”的散修们看到,只怕会搓眼怀疑自己看错;但各宗门、各化神老祖的微妙情形,着实也并非寻常修士可以了解。 而在微星殿之中,一点星光悬浮,发出万象老祖的声音。 “魔莲,有些年月不见,如何主动找上门来了?” “事涉奇星,心有所惑,我不得不登门了。”圣莲老祖的化身,头顶白莲冠的俊俏年轻人笑道,“正好也给你带来了好消息,咱们互通有无。” 说着话,又打量面前悬浮的星光:“你就这样见我吗?你的真身在忙什么呢?还有,怎么又称呼我魔莲?就算不称呼我圣莲,叫我一声白莲,也是应该的吧?” 那星光微微颤动:“你还是那样,一点细枝末节也要讲究。” “越是讲究细枝末节,越是没有破绽,你难道不知道?”圣莲老祖说。 “那是你们魔莲宗的功法,跟我可没什么关系。”万象老祖的星光淡然回应。 圣莲老祖的化身无奈摇头,面对星光,大咧咧盘膝而坐:“还是你这老神棍能胡扯,我若是继续跟你东拉西扯,一百年也说不了正事。” “还是刚才那句话,我来问奇星,顺便告诉你一个消息,咱们互通有无。” “这个交易,做不做?” “互通有无?”万象老祖的星光明灭不定,“我倒是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是我需要知道的。” “当然是南域的事情,还有当初那十三个家伙的事情。” 圣莲老祖笑吟吟地说:“最近你们万象宗也不派弟子外出打听消息,也不派弟子宣扬魔星之事,这些事情估计不知道吧?” 万象老祖的星光顿时一沉:“南域?十三道友?” “难道有人要恢复以前的南域?” “你瞧,这不就能够交换,互通有无了吗?”圣莲老祖笑道,“来吧,交易我们彼此所知的消息。别的不说,你们万象宗对魔星的指认,还是有些门路的。” “那就不必了——”万象老祖说。 既然我听到这消息,接下来让万象宗弟子门人去打探便是,何必跟你交易什么? 圣莲老祖的眼睛顿时一下子眯起来:“哼哼!” “老神棍,你这意思是,我说了等于白说,就专门给你送消息来了,你手里面的消息就是不肯告诉我?” “你想要这样占我便宜,我可不能善罢甘休——到时候我别的干不成,就堵在你们万象宗周围,你的门人弟子凡是出山的,我一个不留全杀了,让你们万象宗半年一年既打听不到消息,又要折损门人多半,还是能做到的!” “你既然口口声声称呼我魔莲,就不要以为我做不出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若要占我便宜,我宁可跟你大战一场,也要出这一口恶气!” 代表万象老祖那团星光冷然道:“这么说,你刚才跟我说了那些话,就是要强买强卖,我如今不告诉你奇星的消息,也是不成了?” 圣莲老祖笑着说:“你若说强买强卖,我这已经算是够客气的!” “我还没说——你是不是已经悄悄吃下了一颗奇星,暗暗得意呢?” “若是我把这消息传出去,玄剑、天音、青霄他们会怎么想?” “一派胡言!”万象老祖声音含怒,“奇星越近,天象越是混乱,天机越是难明,这样的道理你不懂吗?” “还说我是神棍,我看你信口雌黄的本事丝毫不差,这神棍由你来当,才最合宜!” “不是我不与你交易,也不是万象宗最近隐藏什么,实在是天机难明,我也说不准。” “这样吧,你先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我再告诉你我能确定的奇星,怎么样?” “若你骗我……我可与你们万象宗不会善罢甘休!”圣莲老祖言道。 “那是自然。”万象老祖说道,“我自会言而有信。” 圣莲老祖的俊俏年轻人化身便点点头,伸手摸了摸白莲冠,开口将近几个月内南域发生的事情,叶孤星、韩榆的事情都告诉万象老祖。 万象老祖心下盘算,暗暗恍然,表面上也恍然,只是他打定了主意不暴露自己的奇星,说话自有保留与隐藏。 “想当初十三道友从南域而来,找到我们两个,还有东天域、西天域的两个,咱们五域小天地十七个化神修士当初大多表态不找奇星。结果血灵、白骨、焚天、碧月他们都没能忍住。” 圣莲老祖笑道:“我也没忍住,你也没忍住,不是吗?” “尤其是你,老神棍,准备最早,什么魔星的消息,最早就是你这里……” 万象老祖听着他这坦然又无所谓的话,倒是也少有地坦然:“小天地终究是小天地……你我没有办法,各有苦衷罢了。” “少来这些感慨,我只想知道,魔星韩榆、剑魔星叶孤星到底是不是奇星,其余的奇星又在何处?”圣莲老祖不以为然,只是追问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好,你既然想知道,我便告诉你。” 万象老祖回应:“叶孤星是不是奇星,我不能确定;韩榆,一定是奇星。” copyright 2026 第583章 奇星重叠 “韩榆一定是奇星?” 圣莲老祖沉吟道:“但他自爆之后,生死不明,也没有星象映照,真的是吗?” “他当然有可能是逃了,但也很可能,他根本就不是奇星。” 那一团晶莹璀璨,代表万象老祖的星光言道:“此事无妨,你既然担心,我特意看一眼星象,专门确定一番便是。” “总而言之,也许天意难测难以确定,但我不会骗你。” 对微星真人吩咐道:“微星,即刻运转《星罗牵机术》,我借你之身,看一眼如今星象。” 微星真人低头应了一声“是”,到悬空的星光之前落座盘膝,运转《星罗牵机术》,那星光便落在他头上,借他修为与身躯查看星象。 圣莲老祖见他当场便观星,倒是也消去不少怀疑。 “有劳了,万象。” 说一句客气言语,静静在一旁等候。 一刻钟之后,微星真人霍然睁开眼睛,满是震惊,喃喃自语:“老祖……这……” 那星光也微微闪烁,一时无言。 圣莲老祖皱眉:“如何?” “你是何时何地见到韩榆,又是如何见他自爆,如何确认他生死?”万象老祖沉声问。 “就在两日之前。至于怎么自爆,听他们讲述,韩榆也是手段尽出战力比寻常金丹修士强出不少,最后走投无路,被元婴修士眼看擒住,这才放出金丹自爆了。”圣莲老祖回答。 “有金丹自爆?” “有。” “那不对,断然不对……”万象老祖喃喃自语,“天意难道又变了?但无论如何,之前对照的奇星,应该不会消失才对……” 圣莲老祖听得一头雾水,暗骂这老神棍又颠三倒四。 “到底怎么回事?出了什么问题?” 万象老祖解释道:“在这之前,我们也偶尔查看天象,当时南域奇星对照的应该就是韩榆,但是那颗奇星消失不见了。” “对此我也没有在意,或许是他去了什么地方,或许是什么特殊情况遮掩了天机天象。” “但你要说两天之前刚刚见过韩榆自爆,如今星象上还是显现不出来韩榆的奇星,那就真是不对了。” “要么韩榆真的不是奇星,已经死了,奇星另有其人;要么韩榆这个奇星自爆,完全就是假的,他本人可能甚至不在南域。” “不在南域?那他会在什么地方?”圣莲老祖问。 “不知道,完全不知道,天象怎么一下子乱成这样……南域的奇星没了,中天域三颗奇星,多出来的奇星到底是什么……”万象老祖喃喃自语,忽然又问微星真人,“微星,你以直感判断!” “老祖,我的直感——”微星真人停顿一下,“现在只怕是不方便动用。” 万象老祖这才想起,上一次丹青子与自己抢夺奇星白十七,已经将微星肉身毁去,微星的直感天赋也随之没了。 “那不好办了,很难判断……”万象老祖轻声道,“白莲,此事不是我毁掉了承诺,只是现如今天象混乱,我也难以跟你说明奇星下落。” “你能跟我说明什么?整个五域小天地,到底有几颗奇星,都分布在何处?”圣莲老祖皱眉说道,“我来与你交易,就是要听你的这般胡言乱语,一切推脱给天意?” 万象老祖沉吟了一下,说道:“好,那我就告诉你星象的变化。” “一年之前,南域一颗奇星,中天域一颗奇星,南域东西两侧不属于五域小天地的地方,各有一颗奇星。” “如今,南域没有奇星,中天域两颗奇星,南域西侧一颗奇星。” “你说这星象怎么解读?天意到底是什么?” “南域东、西两侧,其他小天地?”圣莲老祖也是一脸懵然,“你这星象看到哪里去了?五域小天地都没看好,反而去看其他的星象?” “还有,四个奇星怎么变成三个?南域怎么会一个也没有?” 万象老祖话里话外,已经把自己手中的奇星白十七预先扣除,这时候也是半点都不心虚,见圣莲老祖满是疑惑,他也跟着发出疑问:“不错,这正是我心中疑惑之处。” “天意深奥,如此难解。” 圣莲老祖半信半疑:“你当真不知道?” “当真不知。”万象老祖回答。 “可敢立誓?”圣莲老祖问道。 万象老祖也不由嗤笑:“到我们这个实力,若是还要对别人信誓旦旦,岂不是最大的滑稽?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便是如此。” “我不可能对你立誓,正如你也不敢对我立誓一样。” 圣莲老祖冷然说道:“万象,若要被我知道你欺瞒了我,我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你。” “我要一年前的奇星位置图,跟现在的奇星位置图,这你应该能给我吧?若是这都不给,那就当真是没有半分诚意!” “你若要,我就给,正好我也解不开天意,你若是能解开,到时候不妨送我一份心得。”万象老祖说道。 “到那时候,我倒是比你还会看天象,改名叫做万象,也并不无可。”圣莲老祖冷嘲一句。 万象老祖淡淡哼了一声:“那也无妨,你看就是了!” 说完话,一点神识微茫宛若萤火烛光,落在头顶白莲冠的俊俏年轻人之前。 圣莲老祖这具化身伸手接纳,随后微微颔首:“既然如此,我便告辞。” “万象,希望你莫要骗我。” 等微星真人将他送出万象宗、又返回之后,万象老祖的星光缓缓飘向后殿。 后殿之内,一道身穿星辰衣袍的年轻身影正负手缓缓走来,双目如星辰流转,嘴角带着微笑,正是白十七。 亦或者此时此刻,可以称之为万象老祖。 “解读天意,就凭他?也是痴心妄想。”“白十七”负手言道。 微星真人、彗星真人、感星真人、万象掌门一起欠身:“参见老祖!” “白十七”微微颔首,忽又皱眉看向宗门内某一处。 “怎么可能!” 彗星真人等人诧异询问:“老祖,出了何事?” “有外出弟子正在向宗门禀报,说是——南域叶孤星出现在中天域合欢宗范围之中,一日杀了上百合欢宗魔修,其中金丹境界一人。”“白十七”皱眉言道,“如此一来他所在位置,岂不是又跟奇星位置大概重合?” “他到底是不是奇星?” 微星真人、彗星真人等人闻言,皆是愕然:“他不是已经不算奇星了吗?怎么又跟天象中奇星重合了?” “天意当真难测——不过,跟我们万象宗已经无关了!”万象老祖沉声道,“此事我们无需多管,只让弟子打探消息,留神注意便是。” 四名元婴修士皆是低头应是:“是!” 微星真人低垂眼睑,盯着自己脚尖,渐渐神游。 老祖,奇星…… 总会有机会的。 copyright 2026 第584章 曲探花 “叶孤星在何处?” 魔莲宗宗门之内,一朵偌大的玉莲花之中,圣莲老祖缓缓言道。 一名元婴修士低声汇报:“在合欢宗那边,他比玄剑宗的剑修还要一根筋,遇魔修便杀,杀了不少合欢宗修士。” “这样说来,倒是对照上了……” 圣莲老祖沉声道:“他就是奇星。” “老祖,要对他下手吗?”魔莲宗元婴修士问道。 “不着急,”圣莲老祖缓缓言道,“这么一个元婴剑修居然真是奇星,无论如何也不是个下手的好目标。” “从另外两个里面选一个吧。” 说着话,将一道神识传给元婴修士。 “就在这两处地方,方圆三千里,寻找魔星韩榆、金丹修士、以及所有类似于奇星的可疑迹象。” 那魔莲宗元婴修士闻言,疑惑道:“一个是金霞观范围,一个是玄剑宗范围?” “嗯,正是。”圣莲老祖沉声道,“无需迟疑,尽快行动。” 魔莲宗元婴修士心中叫苦,但也不敢不听。 好在魔莲宗的秘法最擅长伪装,他们只要小心谨慎一些,危险应该也不会有多大。 “是,老祖。只是不知南域那边——” “有我一个化身瞧热闹就是了。”圣莲老祖嗤笑,“让魔门跟日月教两家忙去吧,他们对奇星志在必得,却不知道南域已经没有奇星。” “呵呵,白忙一场,还解开了南域大阵,方便我以后本体前往南域,这真是最好不过!” 魔莲宗元婴修士恍然:“是,老祖英明。” 魔莲宗门下当天便得了命令,潜藏伪装,潜入玄剑宗、金霞观两家宗门势力范围之中仔细打探——魔星韩榆下落,年轻的天才金丹修士,使用灵鸦的修士,使用青木雷丸的修士…… 等等条件一一划分,足足一两月时间,也不知何处出了差错,竟没有任何收获。 倒是金霞观那边有了一点踪迹。 就在金霞观治下范围内,一处名为烟涛城的临海城池内,魔莲宗的弟子发现了异常,然后没有活着回来。 随后派出一名金丹修士前往,还是没有回来。 圣莲老祖终于升起兴趣,悄然派遣化身前往——毕竟他也要忌惮金霞老祖,不好直接以本体前去。 当圣莲老祖化身赶到之后,才发现整个烟涛城表面人来人往,安然无事,实则地下已经成为阴气森森的鬼蜮之地。 他神识一扫,先看到了一个漂亮的女阴魂,正在地下种植什么阴气森森的灵草。 那女阴魂种完了灵草,飘到地面上一处普通小院之中。 “鲁恽大哥,我回来了。” 院内,一个男子笑着走出来:“妹子你回来就好……这一次又辛苦你去把阴魂灵草种下。”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阴魂秦晓霜便应道,“那些人本都是做坏事的魔修,被种下去滋养阴魂灵草,最后再帮助鲁恽大哥你修行,也是罪有应得。” 鲁恽闻言,想说什么却没再说什么。 也就在此时,一个手持折扇,唇红齿白的书生笑吟吟从院中另一个房间走出来。 “鲁恽,怎么?到现在你还感觉不应该杀那些魔修?” “倒不是不该杀。”鲁恽皱着眉说道,“魔修大多有罪恶在身,杀就杀了——但我就是不习惯,再把他们魂魄都抢夺出来,用作种植灵草,然后我再用这些人命堆出来的灵草修炼《问心大千录》。” “杀恶人就是杀恶人,当做杀鸡杀狗我也不怕,但现在这个杀法,倒像是把一只鸡先活着拔了毛、活着打断双腿、撕烂了翅膀,然后再血淋淋地由我吃下去,叫我心中不痛快。” “曲师父,要修炼《问心大千录》,就非得这样吗?” 那书生笑吟吟地挥动折扇,煞是风雅:“不这样,我哪来你修行所用的资源?” “修炼《元婴华盖法》的云母精金与金钟心果,我现在手中连给你凝聚华盖的都不够;蛟龙骨粉也没有,等你修炼到一定程度,真的凝聚了心海大千,咱们再找一找天底下有没有蛟龙吧。” “唯有这阴魂灵草,那是最容易借用尸骨、阴魂催发出来。” “鲁恽,你应该感谢我心慈手软——既帮你去掉了合欢老妖妇的手段,又没有动你的阴魂妻子,还帮你筹备修行所用。” “若是换了旁人,只怕第一时间就把你的阴魂妻子拿去种了阴魂灵草。” “你说是不是啊,白莲?” 那唇红齿白的书生陡然一歪脑袋,脖子转动一个奇怪弧度,对着圣莲老祖的化身发出疑问。 鲁恽、秦晓霜皆是愕然,也顺着他视线看来。 圣莲老祖的化身见此一幕,也索性主动现身,走入这看似寻常的小院之内:“曲探花,许久不见。” “倒是没想到你也有耐心开始教导弟子了——你这弟子还真是有趣,合欢门下,天骄二十九鲁恽,金丹修为,还有个阴魂妻子。” “该不会,这是你从合欢手中抢夺的奇星吧?” 曲探花呵呵一笑:“何以见得?” 圣莲老祖笑而不语。 曲探花又道:“你这一开口,便如此笃定,莫非是万象那老货给你指点了奇星的位置,让你来找我?” “这个么,你不妨猜一猜。”圣莲老祖化身笑着说。 “还用猜吗?除了他,再没有别人。”曲探花淡淡说道,“他这不声不响的,倒是会利用我们。你就不怕他坐山观虎斗,最后得利?” “这个我就不先想了,我现在想的是……曲探花你倒真是好运道,真就手握一颗金丹境界奇星。” 圣莲老祖化身说着话,忽然凝目,惊讶询问:“咦,你本体就在此处?你不怕金霞来与你斗上一场吗?” “斗上一场?哈哈!” 曲探花大笑一声:“你们不知道的时候,我们早已经斗过了!你以为金霞观为什么衰落至此,我为什么特意来金霞观这边?” “我跟金霞一场战斗之后,我躲起来撑到现在,元气已经恢复。而他看似没受伤,回到金霞观之后却没撑住,已经死了!” 圣莲老祖大吃一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随后又忌惮地看向曲探花,一时拿不定主意。 这地方的确有一个金丹境界奇星,但也很难下手——难道说我其实已经下手太晚,捞不到了? 曲探花呵呵笑着,也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又淡淡言道:“白莲,此来为何?还不走吗?” 圣莲老祖的化身沉默数个呼吸:“好,我这就走。” 等我回头若是找不到其他更好下手的奇星,就本体出手,来抢你的! 第585章 白发慈悲,以身葬魔 “饶了我吧!我一点都没有了!” 红灯笼画舫荡漾在江面上,一声惨叫从中传出来。 数名轻纱女子浪笑连连,围着一个面黄肌瘦的男子,发出惨叫的,正是那个面色惊恐的男子。 而在另一处房间,面容邪异的合欢宗男修士正欺凌一名女散修,那女散修泪已流干,又被控制,想要求死也不能。 “饶你?那可不行!” “再来一遭吧!” “哈哈哈哈!” 合欢宗魔修们的放荡欢笑中,掺杂着哀鸣求饶声,正是这红画舫的常见情形,声音传出去,吓得过往船只纷纷逃离或赶紧贴岸,唯恐也糟了不测。 正欢快之中,一道剑芒闪烁,倏忽拦腰斩断整条画舫。 男女魔修们纷纷惊呼起身,纵身而飞出。 “谁敢来放肆?” “不知道我们合欢宗么?” 叶孤星正立于江面之上,半空之中,风轻轻,水粼粼。 他面容冷漠,静静看着这些男女魔修飞出,不多言,更不听他们聒噪,只一剑挥下,便将他们几乎全部斩杀,剑意所至之处将他们连魂魄也击碎。 只剩下寥寥数人,之所以没死还是因为没有离开合欢宗画舫,叶孤星不想误杀其中受害之人,这才没有一剑斩灭了他们。 “是……是剑魔星……叶孤星!” 一名女修听过最近的传闻,颤声叫道。 “叶前辈,饶命!”另一名女修当即跪在画舫上,也不顾半截画舫开始咕噜噜灌水,“我也本是良善女子,误入合欢宗,这才迫于无奈——” 叶孤星眼眸淡淡扫去,这几名漏网之鱼便一一被击碎神魂,额头出现血洞。 这些魔修的狡辩话语,他已经无需再听。 被逼无奈,绝不是害人的借口。 前一刻还在得意放纵,快活无比地害人,下一刻被抓住,便诚心痛悔,成了原本良善迫于无奈,试图“情有可悯”——哪有这么简单轻易便一笔带过的事情! 叶孤星不看这些魔修有没有什么好心,只看他们害人与否。 除了韩榆与韩榆的那个朋友之外,他还真没见过修炼魔修功法不害人的。 这也越发坚定了他心中想法,凡是魔修都该死! 将这一船魔修全部击杀,眼看两截画舫即将没入水中,叶孤星神识发出,将其中七名受害之人全部救出,放到岸上。 七名受害之人绝处逢生,有的嚎啕大哭,有的哭也哭不出来,都朝着叶孤星跪地磕头。 一个女修士对着叶孤星叩首之后,面色苍白,一掌便要拍在自己额头。 叶孤星神识挡住她的自绝,淡淡问道:“你真要如此吗?世上再无牵挂?” 那女修士颤声道:“我有丈夫与孩子,但都已经被他们害了!您大慈大悲,让我痛快地走吧!” 叶孤星不再阻拦,静静看着这女修又一次抬手拍在额头上,生机散去。 魔修,如何能不杀? 他缓缓握紧腰侧剑柄,便要转身而去。 便在此时,一个白发老人缓缓步出岸边柳林:“道友,你这般杀人,未免过于狠辣!” 叶孤星目光一扫,这老人身形佝偻,着一袭洗得发白的素色道袍,袍角边缘磨损处绣着几缕暗金色的流云纹,虽陈旧破败却明显来历不凡。 老人的发须并非寻常老者的灰白,而是如初雪般纯粹的白,胡须垂落过胸口。 面上沟壑纵横,却不显苍老,反而透着一种历经世事后的温和悲悯。 叶孤星神识扫去,对方神识便也迎接上来。 彼此接触,顿时知道对方修为不下于自己。 “元婴修士?合欢宗魔修?”叶孤星冷声询问。 这白发白须、面带悲悯的老人,难道是一个魔修伪装出来的? 那老者却微微摇头,声音苍老而温和:“我不是。” “道友好重的煞气,好纯的剑意。” “只是杀人未免太多了……” “多?魔修也算是人吗?”叶孤星淡淡反问,“你如何不看那绝望自戕的人,不看那些被他们害死的人,只看我杀了他们?” 老者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手中木杖在地面一点,轻叹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众生皆苦,何必执着于正魔之分?” “道友,你的剑固然很快,却也很沉,背负的因果太多,这样下去,终会伤及自身啊。” 他的声音愈发温和,眼神中的悲悯更甚,似乎对叶孤星也充满了善意。 叶孤星静静看着这老人,渐渐皱起了眉头:“我背负的因果多,似乎也不如你的多吧?” “你这身躯之内,压抑了什么?” 闻听叶孤星的话,老者的眼神骤然剧变,原本温润的表情瞬间被深渊般的冷寂吞噬,嘴角的温和笑意也扭曲成一抹冷酷暴虐的狞笑。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刺耳,如同金石摩擦,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蠢货!一身正气又如何?不过是自欺欺人!这世间最可笑的,就是你们这些所谓的正义之辈!” 话音落下,他身上骤然充盈邪异的戾气,素色道袍无风自动,原本柔顺的白发根根倒竖,白须也变得狂乱不堪。 面容依旧是那副苍老的模样,却因为极致的暴虐而显得狰狞可怖,眼角和嘴角都微微抽搐着,瞳孔中翻涌着嗜血的红光。 手中的木杖也散发出浓郁的黑气,杖头的雕刻纹路仿佛活了过来,萦绕浓郁腥臭的气息。 叶孤星长剑出鞘,剑光凛冽,直指老者,冷然逼问:“你究竟是何人?魔修伪装?” “我是谁?” 老者的声音再次变化,时而尖锐暴虐,时而温和悲悯,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诡异。 “我是……东天域……” 他说着,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白发狂乱舞动,眼神在温润与暴虐之间疯狂切换。 片刻后,他突然抱住头颅,发出痛苦的嘶吼:“我不该信他!我不该信他!” “杀了我!快杀了我!” “他会毁了整个东天域,他会毁了整个五域!” 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痛苦,看向叶孤星的眼神中流露出哀求之意,原本狰狞的面容也变得扭曲,额头上冷汗涔涔。 可下一瞬,他又猛地抬起头,眼神再次变得冷酷暴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想让别人杀我?” “东云子,连你都奈何不得我,一个小小的元婴剑修,又能如何——” 话音未落,剑光已至。 叶孤星身影已经消失,整个人身化剑光,斩向面前这一人分说两话、自相矛盾的疯癫老者。 “嗯?” 那疯癫老者骤然惊呼一声,冷酷暴虐的神情也充满讶异:这剑修怎么这般莽撞,直接便动了手? 他急忙抬起手中木杖,朝着叶孤星所化剑光猛地挥出一击。 黑色的魔气与温润的灵气在杖尖交织,形成一道黑白相间的诡异光束,撞上剑光之后,黑气顿时消散,白气却将剑光挡了下来。 “你敢对我动手?”白发老者喝问。 有何不敢? 叶孤星甚至并未回答,剑光再度一转,又斩向此人。 刚才已经听的清楚,这老者来自东天域,一个人分善恶两面;善的那面固然迂腐,但还不至于该死,但恶的那一面偷袭了善的那一面——以至于善的那一面居然求死,请叶孤星杀了他。 既然如此,叶孤星若不果断出手,也对不住这老者善意这一面以身葬魔的觉悟。 至于恶意这一面究竟是谁,从何而来,因何而起,对叶孤星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全力击杀便是! “我乃东天域东云子!”老者再次发出诡异的声音,这一次温和与暴虐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你可知,只要到了东天域,提起我的名号,便可……” 他说着,身体再次颤抖起来,眼神中的哀求之意再次浮现:“不……不要……不要被他迷惑……” “道友……快杀了我……” “只有杀了我,才能彻底消灭魔星……否则,待他彻底掌控这具身体,必将为祸世间……” 老者眼中甚至流下了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苍老的面颊滑落,滴在素色的道袍上。 随后,他的眼神又一次变得冷酷暴虐,猛地嘶吼道:“闭嘴!老东西!这具身体是我的!” 白发狂乱,白须飞舞,这老者面容在狰狞与悲悯之间不断切换,宛如一个被痛苦折磨的圣贤。 “魔星……原来你是魔星?又或者偷袭你的是魔星?” 叶孤星的剑光停顿,声音冷然。 “是……”老者只说了一声是,叶孤星的剑光便又斩去。 可惜。 叶孤星心想。 可惜徒儿不在此处,否则这“魔星”到底是不是奇星,一看便知;我们师徒联手,也足以彻底击杀这个“魔星”。 徒儿不在,对方倒是很难击杀…… 心中这般想着,叶孤星向这白发老者再一次开始了连绵不绝的攻击。 剑光飞纵,寒意弥漫,江波随之汹涌,岸边柳林不知不觉也被夷为平地。 那白发老者虽然痛苦,善恶两面时不时开口,但叶孤星如此凌厉的剑光之下,根本没有伤到对方一丝一毫。 叶孤星缓缓收住剑光,感受到法力消耗,神识疲劳。 再看对面的癫狂老者,看似狼狈防守,实则无伤。 “元婴境界之中,能这样挡我剑光的不多……” “东云子,你到底是何修为?那偷袭你的魔星,又是什么修为?” 那老者露出狰狞笑意:“哈哈哈哈,想不到吧?” “东云子这个满心引我向善的老蠢货,可是东天域的化神老祖!他将我引入门下,待我比亲儿子、亲孙子还要好!” “但他绝对没想到,我身上自有手段,能将他偷袭!” “只要我占了他身躯,夺了他全部修为,我也可以成为化神老祖!” 叶孤星默然,甚至于愕然不解。 化神老祖引导魔星向善,反被魔星偷袭,占据身躯? “世上竟有如此迂腐之人,也有你这样狡诈弑师之辈,你们还凑到了一起,他还被你成功得手?” “如何?想不到吧?”老者声音中充斥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得意感觉,更有那不知名魔星的阴险、冷酷。 说完之后,白发老者又再次打量叶孤星。 “这迂腐的老家伙之所以被我得手,其实本来也是寿元将尽,实力衰退,自己脑子又笨,才会被我轻易迷惑——就比如现在,他都没有认出来你是中天域这两日鼎鼎大名的剑魔星,还指望你杀了我。” “呵呵,剑魔星,你这名号跟我也没多大区别,真的要主持正义,来杀我吗?” “我们两个,更应该联手合作,你说对吧?” 话音刚落,他自己又艰难挣扎起来:“不……不要……心存善念……莫要杀人害人……” “闭嘴吧,老东西!谁会听你这老掉牙的——” 就在白发老者“自己”跟“自己”争吵之时,叶孤星再一次身化剑光,又一次朝着他劈斩过去。 这一次,他全力劈斩黑气萦绕所在。 仅是两下,那白发老者体内魔星便察觉到,冷哼一声:“看来,你虽然号称剑魔星,跟我却不是一路人!” “这一次有老东西拖我,我奈何不得你。” “下一次再见,我定要取你性命!” 言罢,白发老者跌跌撞撞化作一道流光,向远处飞去,最后留下一道声音:“快来杀我!” 化神老祖、元婴魔星…… 叶孤星手持黑剑,立于空中,双眉并未舒展。 若是对方真的将东云子彻底吞下,叶孤星自问拼尽全力也不会是对手,又要想办法以挪移石板离去……这魔星要如何杀? 便是徒儿在此,只怕也奈何不得。 思虑良久,叶孤星终究又将思绪收回。 无论怎么说,那都是将来的事情。 眼下他要做的,便是去杀魔修——中天域的魔修这么猖獗,不杀不行! 找一处地方,叶孤星告知韩榆刚刚发生的事情,东天域化神老祖东云子、不知名的魔星居然在同一具身体之上。 韩榆便帮助叶孤星确定了这个魔星的真伪。 按照位置、之前移动轨迹推断,这魔星的确是真的,便是从东天域到中天域的那个奇星。 眼下这个魔星,还真不是好对付的。 中断联系,叶孤星以两三日时间恢复了法力,休养好神识。 随后,再一次出发,去寻找中天域的魔修们。 第586章 青衣古琴 燕河城东城,正是城内修士们聚集之地,酒楼之内,日月教说书人老孙头正笑呵呵说书。 “要说最近的消息,巨魔星已经许久不见,魔星韩榆也不再露面,剑魔星可是来到了咱们中天域。” “这剑魔星的杀性,可比巨魔星、魔星韩榆两个人加起来都大!话说那巨魔星,传闻中屠城黄花城,未知真假,魔星韩榆睚眦必较,灭了散修家园——都不及剑魔星一个人在这一两月内杀的魔修多。” 有人便问:“他到底杀了多少魔修了?” “从练气到筑基,加起来数量有近两千个魔修,其中大部分是合欢宗魔修,少部分是修魔功的散修,也有少部分是魔莲宗、魔门打探消息的弟子。反正无论是谁,什么来历,凡是魔修皆杀无赦!”老孙头感慨着说道,“便是玄剑宗的门人弟子,也没有这般嫉恶如仇,势必要杀尽全部魔修的。” “嘶!好大的杀性!”听众们俱都微微吸气,“真不愧是魔星!” 便在这时候,角落里,一个戴着面纱的青衣姑娘笑着开口:“老人家,这剑魔星什么修为,只知道杀筑基与练气魔修吗?中天域的魔修宗门,岂能不找他算账?” 老孙头乐的有人搭话,立刻笑道:“姑娘问对了,我正要往下说!” “这剑魔星叶孤星,乃是元婴境界剑修,说起来也是世上少有的强者,跟当初肆虐纵横中天域的巨魔星料来相差无几。” “他不是只杀筑基、练气魔修,而是这些魔修遇上他,连逃走的机会也没有。” “合欢宗金丹魔修他也杀了三个,后来都藏到宗门里面,不敢外出了。现在从合欢宗到金马城,再到魔门的范围——几乎所有的魔修都开始夹起尾巴做人,不敢轻易显露踪迹,唯恐被叶孤星杀了。” “合欢宗的元婴魔修们也想着试图阻拦这个剑魔星,结果数人合力,手段齐出,终究是挡不下他,只能任由他飘然而去。” “只能说,魔星就是魔星,你再怎么阻拦,他终究势不可挡。” 老孙头说着,下方的听众们也都或点头,或感慨。 那戴着面纱的青衣姑娘也在若有所思。 中天域这边到底是怎么算的? 这么嫉恶如仇的人,应该是师尊说的运星,而不是魔星吧?难道他嗜杀人命,不只是杀魔修,也杀无辜之人吗? 还有中天域这边的日月教说书人,还挺有趣的,打探消息真方便啊,我走一走听一听,对中天域的一些事情就大概有些了解。 巨魔星、剑魔星这两个是元婴境界的奇星,魔星韩榆是金丹境界,按照师尊的说法,属于还没成长起来,有被人趁机下手的可能…… 正想着,酒楼外面传来喧嚣之声:“玄剑宗又捉住魔修了!快来看啊!” 酒楼内修士有的起身到门口,有的推开窗户,也有的翘首张望。 青衣姑娘顺势起身,背上一副灰扑扑不显眼的古琴回家,也到了酒楼门口。 一名玄剑宗金丹剑修率领弟子们押着两名被贯穿琵琶骨、封印法力的魔修从燕河城头顶飞过,神识同时扫过下方。 青衣姑娘面纱之下面带微笑,让神识掠过自身,只显露练气修为,半点也不惹人注目,轻而易举便骗过了对方神识。 “燕河城内魔修若主动出来,可免一死;若再隐藏,一经发现,立杀无赦!”玄剑宗金丹修士神识传遍全城,拷问可能存在的魔修。 这本是震慑、立威。 正常情形之下,无论如何也不该有魔修接话——隐藏好的,肯定会更加隐藏、保命。 但今天却是出了意外,一道强横神识瞬间从燕河城城中升起,顷刻间扫过整个燕河城,又将燕河城上方的玄剑宗弟子尽数击落。 两个被贯穿琵琶骨的魔修也被这一道神识牵引过去,大喜过望。 “小辈,在我面前,也敢放肆吗?” 一个俊逸中年人背负双手,脚踏莲花,缓缓从城中升起。 “魔莲宗,元婴?”那被击落的金丹剑修吃惊叫道,“你们魔莲宗不光是接连派出门人弟子来我们玄剑宗挑衅,现在连元婴修士也来了?” “你们到底意欲何为?” “这个,你就没必要知道了!”那魔莲宗元婴修士一挥手,看着下方的已经混乱起来的燕河城,神识又是一扫。 哎,老祖非要我们来玄剑宗这边搜寻魔星韩榆下落,或者可能是魔星的其他金丹修士、又或者其他特别之人。 但这要去何处找呢? 已经两个月了,根本半点踪迹也没有,反而在玄剑宗的手底下折损许多门人弟子…… 什么也没说,他带上两名获救的魔莲宗修士径直离去,一个玄剑宗修士也没杀。 接下来还得在玄剑宗势力范围内继续寻找。 有道是,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若是他今天杀了玄剑宗修士,下一次人家肯定要全力围杀自己,到时候说不定连性命都要丢在这里。 青衣姑娘戴着面纱看着这元婴魔修击退玄剑宗修士便走,眼中带着几分好奇。 这些魔莲宗修士是要干什么呢?怎么让人有些瞧不明白? “姑娘,请让一让,我得回家了!” 老孙头在她身后小声说。 青衣姑娘便单手按住古琴,将身体侧开,让这说书人离去。 老孙头脚踏神行符,一溜烟狂奔回家,确认了孙子孙女都安然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 “爷爷,你怎么啦?” “又闹魔修了,还是魔莲宗的元婴修士……”老孙头心有余悸地说,“整个燕河城是死是活,可都在人家一念之间,真是吓死我了……” “没事的,爷爷,我跟妹妹以后也都是修士,不怕他们!”老孙头的孙子孙有道初生牛犊不怕虎地昂首说道。 “你这孩子,以后可不许这么乱说,魔修不是那么好惹的!”老孙头连忙警告。 孙有道带着信心,稍有不解地说:“我有前辈给的灵兽修行法呀……爷爷你都给我们准备好灵兽了……” 老孙头哭笑不得:“咱们家连练气后期都打不过,你这孩子想什么呢?” “来来来,爷爷趁现在教一教你修为层次高低之分,你也该懂点事,不要像是孩子一样天真了。” “哦,好的,爷爷。” 片刻之后,孙有道满脸震撼:“以前那么厉害的前辈,其实只是筑基修士啊?” 老孙头点点头:“知道了吧?咱们家以后能有一个筑基,就能称之为家族啦……” “那位前辈……以后还会来燕河城吗?” “这谁也不知道。只要他老人家还记着咱们,我当初发的誓言便永不能忘。”老孙头言道,“咱们孙家,得了人家指点造化,为人家效力,这是理所应当的!” “这个,你也要记住。” “嗯,我知道了,爷爷。” 第587章 喜悦之泪 “少掌门,此事要如何处置?” 静室之内,韩榆盘膝而坐,一只灵鸦站在他肩头。 叶孤星抵达中天域后才过几日,玉林国求真道的沐长老以灵鸦传回消息,告知韩榆一个消息,并请示韩榆如何决断。 鲛人公主沧瑶从南海归来,并且金丹境界,褪去鱼尾,彻底化作人形了。 韩榆听到这个消息后,便陷入沉吟。 转头看向送信的灵鸦:“情况具体如何?那个沧瑶原来表现怎么样?” 灵鸦告知韩榆,沧瑶在韩榆自爆死讯之后心伤至极,心情极为低落,以及对万春谷效力,希望与韩榆见面的林林总总。 韩榆听后,微微颔首。 若有一个人,前后始终如一,因为他的缘故从筑基境界突破到金丹境界,也的确是足够可信的。 于情于理,也应该与她见一面了。 在这之前,韩榆对这个鲛人公主的印象是天真单纯,容易上当,但到了现在还执念韩榆,韩榆也难免动容。 原本的她自保尚且不足,韩榆又一意精进修为,自然无暇再分心去照顾她;如今她证明了自己的可靠,也有了足够自保能力,也是时候了。 “去吧。” “告诉沐长老,以万春谷议事的理由,让鲛人公主沧瑶到万春谷内青禾坊市内,事先不要多说,到时候我会亲自见她一面。” 韩榆对灵鸦说道。 灵鸦会意,展翅飞走。 数日之后,鲛人公主沧瑶从玉林国而来,由万春谷弟子引路,进入万春谷青禾坊市酒楼房间之内。 一进房间,沧瑶便怔住。 一个记在心里,不可能出现的人,出现在她的面前。 韩榆见她愣住,挥手示意万春谷弟子退下,同时神识将自己化身自爆、意图迷惑敌人拖延时间的情况告知,并放出两个化身,摆在沧瑶面前。 “少掌门?” “少掌门你没死?这是真的吗?我能用神识仔细看一看你吗?” 沧瑶被韩榆告知的消息弄得几乎头脑空白,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还是忍不住声音打颤。 韩榆便言道:“我的确没死。” “说来也是荣幸,我与叶师两人一起击杀墨溟此人,这本非我一人之功,你却将我格外看重。” “而在此之前,我为了尽快提升实力,寸步不离万春谷,只派出了化身去求真道,很多临机决断未免生硬,你依旧没有怨言。” “如此深厚信任,我也受之有愧。” “不,不是的……是你跟你师父救了我,也帮我们鲛人一族报了仇!”沧瑶连忙急切摇头,“我做的事情,本来也都是我应该做的。” “只希望少掌门不要嫌我笨,嫌我傻,凡是少掌门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让我去做便可!” 韩榆见她言谈神情毫无作假,自己以心海大千纯粹神魂,又有浑厚至极的剑意直感,也没有感觉到她半点恶意,全是真诚的感激、信赖、孺慕情绪。 这鲛人公主的确可信。 “无需如此,以后你想要留在万春谷,便可以将万春谷当家。” 鲛人公主欢喜点头,又略有迟疑地看向韩榆。 韩榆便微笑言道:“我看你心中应该是对我还有一点疑虑,不如这样,咱们两人彼此验证一下身份。” “你神识可以看看我与化身有什么不同,也可以验证我是否是假的。” “我也看看你吃了多少苦。” 沧瑶顿时欢喜不已:“少掌门,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之前得到了坏消息,现在想要验证一下,这是无可厚非的。” 韩榆微笑着将沧瑶记忆粗略看了一下,也放出灵鸦,让沧瑶感受自己丹田内的甲木金丹法法力,以及让沧瑶亲眼目睹他放出化身,再借用傀儡与化身结合,形成一个神情淡漠、难以被识破的韩榆化身过程。 沧瑶终于确定了眼前的韩榆是真的,心中的欢喜真是不知道如何排解。 少掌门没有自爆而死,他还活着! 少掌门也不是厌恶我,之前对我态度淡漠,那也是因为是化身。 他现在是看重我的,愿意这样跟我说话,愿意让我留在万春谷,跟随着他!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金丹心劫里面最美好的一幕也不过如此! 一时间,她居然感觉到此生再无遗憾,所有的心愿都得到满足。 一股流泪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沧瑶能够感觉到自己可以忍耐,并非是到了控制不住要流泪的地步。 但是她一点也不想要忍耐。 她只想自己能够帮助到少掌门,证明自己的心意。 于是就在韩榆面前,沧瑶眼中缓缓盈满了泪水,最后化作一滴深蓝色的液体,形如宝石,缓缓滑落。 韩榆心中微微震动:“沧瑶,这是什么?” “少掌门,这是我见到您死而复生,允我跟随的喜悦泪水。”沧瑶双手托住这深蓝色宝石状的鲛人眼泪,“请少掌门收下。” “我的两颗泪水,一悲一喜,彻底流干。” “从此之后,我再也不会流泪了。” 韩榆伸手接过这比海水更加深蓝的鲛人之泪,心中微微震动:这便是鲛人之泪……没想到如此缥缈稀有的传闻灵物,居然会以这种方式到了他手中。 再看沧瑶,不免感慨。 这姑娘如此单纯,也着实不应该遭受如此大的变故。 只能说运气太差了,出门便遇上满是恶意的魔星墨溟,但凡遇上好人,也不会是如今的情形。 这既能疗伤,又能增进修为,又能恢复法力、甚至对体质、神魂都有增进之用的鲛人之泪,也的确是一种世上少有的灵物。 韩榆没有再推辞,认真收下这鲛人之泪,又问沧瑶:“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南海、南海国说起来有些危险,不太适合。你是准备留在万春谷,还是去玉林国求真道?” 沧瑶没说话,只眼巴巴地看着韩榆。 韩榆顿时明白,她这是不想远离自己。 “好吧,你就先留在这万春谷青禾坊市内,帮助万春谷整顿青禾坊市秩序,排查奸细。” “我修炼之余,会来看你,我的灵鸦也会跟你传达消息。” “如此可好?” “嗯,多谢少掌门!”沧瑶大喜,连声应下。 第588章 华盖炼心 “你父王留给你的沧海宝珠,说起七宫沧海宫有个鲛人祖地?” 韩榆对沧瑶询问刚在记忆中看到的情形。 沧瑶点头:“是,我父王是这么说的。” “不过我也不知道七宫沧海宫是什么地方,少掌门你见多识广,可曾知道吗?” 韩榆微微摇头:“我也不知道。” “我对中天域与南域比较了解,从没听说过七宫沧海宫这样的地方。” 沧瑶倒是对此并不纠结:“既然这样,那就以后慢慢打听吧。” 反正现在少掌门安然无恙,她也有了少掌门的首肯,仇也报了,沧瑶感觉并没有着多么急迫要去找鲛人祖地。 在青禾坊市内安置沧瑶之后,韩榆悄无声息返回万春谷。 他经过灵田上方,看到花奇管理灵田处,看到灵田内的杂役弟子,也看到灵田之外的林中生活的灵鸦群、大黑熊——韩榆没有把自己灵兽放在灵兽袋中,只等到需要出门的时候才带上它们。 经过药园处,他看到了自己认识的人,钟月、孙康、刘兰,他们正一边忙碌,一边说笑,日子倒也踏实。 在主峰内神识一扫,更多认识的人也都在各自忙碌,整个万春谷都在有序运转。 师尊吕长老正在修行,李云霞、元胜娇、盛岩、叶时年、田子岳等筑基境界弟子也都在修行,斗法堂内弟子们习练斗法。 白凌云也在修行,被灵鸦堵门监督,白长老与白执事也站在韩榆这边,他是彻底没招了,只能收束心思窝在家里修行,不能再时不时闲逛。 韩榆回自己院子的时候,白蝶正在院中练一套近身短打的功法。 她的绝灵体天赋,注定只能走炼体法门,修为进展也不快,除了发挥绝灵体天赋之外,自保能力并不多,多练一练近身战斗法门说不定以后就能用得上,终归是没有坏处。 韩榆静静看了一会儿,白蝶缓缓收拳。 “老爷,这鲛人公主怎么样?不是西月国公主那种讨人厌的家伙吧?” “自然不是,心思单纯,金丹境界,也没有什么算计。”韩榆说道,“若不是她太过年轻,心性又不适合参与一些事情,都足以做万春谷长老了。” “那就好。”白蝶笑道,“我还真有些担心老爷被坏女人骗了。” 韩榆闻言笑了一下,敲了她脑门一下。 随后又说道:“好好修行,你现在已经炼体四层,等到炼体五层的时候,我差不多也要突破了。” “到时候给你准备一些用得上的防身之物,足以让你在金丹境界以下保命。” 白蝶微微摇头:“老爷,你给我准备也没太大的用途,只能当摆设。” “毕竟我这绝灵体,什么法宝靠近我都先被我自己减了灵性与威能,未免太过浪费。” “放心吧,到时候会有办法的。”韩榆说道,“实在不行,到时候我储物袋内帮你带着,或者白十七帮你收着,等到用得上的时候再给你。” 白蝶听到韩榆的话后,既惊讶他这么说,又感动他还记着自己与酒葫芦的事:“老爷,酒葫芦他……真能回来吗?” “他既然是奇星,运气就不会止于现在。”韩榆说道,“再过些时间,我的修为提升,到时候希望便大的多了。” “嗯,多谢老爷!” 白蝶感激地欠身行礼。 便在此时,韩榆感觉黑玉小剑微有感应,便取出与叶孤星进行联系。 听了一番后,韩榆愕然。 东天域疯癫老者,化神修士东云子反被元婴魔星偷袭? 这东天域的魔星竟这么强吗? 听上去,燕三姑娘、叶孤星单对单都未必是此人对手。 韩榆与叶孤星商议一下,对照星象大概位置,基本能确定那个魔星还真是东天域来的奇星,至于他口中说的化神修士东云子,一面悲天悯人,一面冷酷嗜杀,韩榆感觉没必要相信。 毕竟这是真的假的都没意义,确定对方是魔星,将来总是要想办法除掉的。 从老鼠魔星到魔星墨溟,再到这个东天域魔星,明显都是那种杀人不当回事,且肆意妄为的,的确是明显成长起来便害人无数。 韩榆也特意提醒叶孤星小心,无论这个魔星以后表现的再和善可亲,也绝不能相信对方。 断开联系之后,韩榆心头更有紧迫之感。 东天域魔星以元婴修为偷袭化神修士成功,且进入中天域——五域小天地的奇星们成长如此之快,他再不提升自己的实力,将来不要说面对中天域大宗门的威胁,可能连奇星中的魔星都无法解决。 必须要尽快提升到元婴境界才行。 进入院内偏房,韩榆走进阵法之内,又看了一眼沧瑶的喜悦鲛人之泪,心说现在还不到时候复制。 接下来的目标,全力向元婴境界出发。 如此匆匆又过两月,韩榆炼血功积蓄后冲破第八层关隘终于抵达金丹九层。 又数日之后,元婴华盖法终于大成。 这华盖展开便有三尺方圆,护住韩榆周身绰绰有余,收束时只如一枚莹润的金叶,悬在炼血金丹之上,流光脉脉。 展开之时,伞面是半透明的淡金色,薄如蝉翼,日光下瞧去,似有流霞游走。悬于金丹上时,无风自动,华盖缓缓旋转,淡金色的光晕便笼住金丹,流转不休。 便是这法宝,可挡元婴渡劫的雷霆,进入元婴境界也同样可做防御法宝来用——这般来想,韩榆尚未入元婴境界,便已经有了一件操纵自如的元婴法宝,这虽然并不能让他胜过元婴修士,但已经不再是元婴修士一招擒下的金丹修士。 而在金丹境界之中,这般法宝、这般实力,已然是纵横不败,绝无可能有人威胁到他。 只是,这般消耗云母精金、金钟心果如流水一般连绵不绝……对韩榆来说,固然感觉还算值得,换做一般的金丹修士就算是得到《元婴华盖法》,也根本无法修炼成功。 只怕是中天域大宗门也要十分肉疼,全力支持一个金丹修士,或许才有可能。 这《元婴华盖法》,实在不是常人能炼的——古修洞府里面藏的那个化神修士,以前这么阔绰?总不会这功法,他自己也没真正练成功过,只是用来诱人上当的吧? 无论如何,韩榆修成《元婴华盖法》,顿时复制之力便少了一样“开支”,只剩下《问心大千录》靠着剑心灵晶与蛟龙骨粉继续修行——那个阴魂灵草灵液隐患太大,他索性不用了。 而这时候,金丹八层到金丹九层,他的复制之力又有所提升,此消彼长之下,粗略估计,仅需一年时间,韩榆的法力积蓄就可到极限,《问心大千录》也可以彻底修炼成功。 韩榆又有突破,元婴境界更进一步,心情也是不错。 当晚看一眼头顶星象,确认中天域四颗奇星里面白十七、鲁恽位置变化不大,东天域魔星与另一颗奇星倒是都还在游走。 失去踪迹的燕三姑娘、李老道,依旧没在星象之上。 南域西边的那颗奇星,也在游走。 原来南域东边消失的奇星,也再没有出现过。 第二日,韩榆复制精血加以炼化,提升自身炼血功修为。 之后韩榆闭上双目,进入“心海大千”,直面自己的人心幽暗。 人不会无私,不会无欲,也不会无情,韩榆修炼“心海大千”,也同样不会将自己变成无私、无欲、无情之人。 有担心,有埋怨,有警惕,有多疑,这都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生起这样的心思之后如何面对,如何去做。 韩榆修行《问心大千录》这么久,面对自己的心海大千,种种暗中心思,早已经有了心得。 他的心思并非完美无缺,也不会练就完美无缺。 如同一个婴儿只知道吃喝拉撒,那他吃喝拉撒并无错处,而是正常身体反应;等到长大之后,吃东西便要等待家里人开饭,想吃什么也要看家里的银钱有多少,能不能吃,上茅房要避开人,要有男女之分——而不是他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撒泼就撒泼,到了年龄看见异性就要冲上去扒对方衣服。 这其中的牵引、学习,约束,便是韩榆如今“心海大千”要做的。 通过一次次地熟练面对心底幽暗心思,从而明了自己的想法,轻而易举地约束,纠正,克制那些还算正常范畴的情绪想法,有些过于荒唐不堪的自然也就在这个过程中消灭。 如此,心静下来,澄澈如洗,神魂受益,修行状态也同时受益。 这么看上去全是好处的功法,唯有一个缺陷——消耗巨大,丝毫不亚于《元婴华盖法》。 而且,如果不是韩榆自己有剑心灵晶替代阴魂灵草灵液,光是杂质隐患将来就足以让他头疼。 再睁开双眼,双目明亮,虚室生电。 韩榆运转剑意,浑厚,澄澈,运转如意,半点炼化剑心灵晶的迹象都没有——这同样也是《问心大千录》的功劳,通过“心海大千”,澄澈心神,辅之以蛟龙骨粉稳固神魂,自然便没有心神上的缺陷。 接下来,再无疑虑,继续修行。 下一次再突破,便是元婴境界了! 一晃又是数月过去,韩榆的修为在积蓄,心海大千也经常“问心”,已经渐渐将心底念头一一挖出,从容面对。 除了自身修为还没有达到极限,已经初步具备了元婴渡劫的能力。 接下来再有半年,只需要炼血功金丹九层修为积蓄彻底圆满,把握做足,便可尝试突破到元婴境界。 这一日晚上,传音贝中传来鲛人公主沧瑶声音:“少掌门,你可修行结束?今日有空说话吗?” 韩榆应了一声:“有空,近来如何?” “很好啊,青禾坊市的修士们都挺好的,凡人们也很好,比南海国都好多了……昨日我神识发现了一个魔修,许执事还夸我厉害呢。”沧瑶欢快地说着,“还要多谢少掌门给我的传音贝,我才能如此方便跟少掌门说话。” 韩榆听着,有些好笑:“许执事不过筑基境界,怎么能是他夸奖你呢?应该是他在恭维你的实力。” “也没多大区别吧。”沧瑶笑着说,她是并不在意这些。 韩榆也知道她性子单纯,只要相处关系不错,她是不会把对方当做手下随意驱策的,也不会花费心思多多安排。 也正因此,她反而要听别人的安排与建议,哪怕别人修为比她低。 聊了一会儿后,韩榆在沧瑶依依不舍中断开了对话。 走到院中,再一次运转《星罗牵机术》。 几百个天机纺锤喂养完毕,韩榆的星罗丝早已经达到了金丹境界水准,再不是只能收拾筑基修士,无法攻破金丹修士防御、也无法擒住金丹修士的手段。 对付金丹境界修士的手段又多一种,虽然对韩榆来说已经不是那么必须,但是星罗丝灵活多变,也算不错。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通过《星罗牵机术》、微清云的一半灵性天赋,能够每晚准确观看星象,确定奇星位置。 今晚只看了一眼,韩榆便再也按捺不住。 南域南海国方向,一颗奇星已然出现。 昨日还没有,今日已经有了——这到底是什么缘故?这颗奇星从何而来? 是四洲小天地,还是其他地方来的? 又或者,是失踪一年多的李老道? 韩榆缓缓踱步,片刻后,手按黑玉小剑告知叶孤星南域又现奇星之事。 叶孤星闻言便道:“徒儿你先派人小心打探,南海国那边很可是魔莲宗、魔门、日月教所在的荒山,那里还有四洲小天地的元婴修士。” “若是真有奇星,也不知道是敌是友。” “过几日,我也回南域一趟!” 韩榆讶然:“叶师,你不在中天域杀魔修了?” “魔修当然要杀,不过现在三大魔门联手起来,处处给我布置陷阱,想要伏击我,普通魔修个个如同老鼠一般躲藏,我也很难轻易击杀魔修了……”叶孤星说道,“正好徒儿有事,我就最后给他们一次教训,然后回南域一些时日。” “待到将来再返回,继续击杀魔修。” 韩榆闻言,也不由心惊:“叶师千万小心,中天域内化神修士一旦动手,只怕你也难以抵挡!” 又问:“叶师这是杀了多少魔修,引得三家居然联手,仿佛对付正道宗门一样?” “大概几千?后来是越来越不好杀了。” 叶孤星感慨。 韩榆也不由一时无言——魔修们又不是傻子,你这么追着到处杀,不跑才怪。 第589章 元婴在即 南海国,距离灵矿不远的荒山周围,人影憧憧。 有日月教元婴修士月使者率领日月教教徒,也有魔门元婴修士夏侯飞率领魔门修士,还有魔莲宗圣莲老祖的化身率领魔莲宗的众多修士,更远处,也有四洲小天地流州来的两个元婴修士与一些流州修士。 荒山之内潜藏的南域大阵,依旧没有破开,既进不去人,也没人出来。 要说起来,这是南域大阵正在考验解开阵法之人——但这时间未免也太长了吧? 令夏侯飞、月使者更加纳闷的是,圣莲老祖这化身就一直在这边,魔莲宗也没有派出新的元婴修士过来。 而且随着中天域那边消息传来,之前逃走的剑魔星叶孤星,已经跑到中天域大杀特杀魔修去了……似乎还没人收拾他。 跟他们在这里枯守在这里截然不同,魔莲宗隐约有抽身而退的迹象,叶孤星也是逍遥自在的很。 这一对比,心下着实有点隐隐不耐。 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难道十年八年不能破开南域大阵,他们也在这里等个十年八年不成? 就在等候着老祖命令、等候着南域大阵解开的时候,一日接一日缓缓过去,这一日,倒是有了新的变化。 一片桃红云朵从天边而来,整个荒山周围萦绕在扑鼻的脂粉香气中,元婴修士以下,凡是嗅到香气的,无不心念杂乱,欲念上涌。 夏侯飞、月使者神念一扫,见那桃红的云朵之中,赫然有一个赤身玉女率领一众男女修士,顿时都有些惊奇。 “合欢宗,灵欲真人?你因何而来?” 那赤身女子不着半缕衣衫,收起桃红色云朵法宝,率领麾下合欢宗修士缓缓落下。 这名为“灵欲真人”的元婴女修还未开口,先是一阵荡笑,笑的人骨头轻了酥了,心尖也痒了,再加上她身躯便这般展示于众人身前,分毫毕露,不少修士都忍不住欲念丛生,大口吞咽口水。 “呵呵呵……可不是我要来,是我们家老祖让我来的。” 灵欲真人笑着说。 夏侯飞暗骂一声骚货,又问:“那倒是不知道,合欢老祖有何等吩咐。” “老祖有令,既然往日道友想要解开南域大阵,她也不好袖手旁观,便也让我来插手帮忙。”灵欲真人说着话,见到一个日月教筑基修士眼睛直勾勾看着自己,鼻子呼哧呼哧喘粗气,便又笑吟吟伸手一招,“好人儿,瞧把你憋得,来,我陪你一遭。” 月使者冷哼一声,将那麾下一巴掌打醒:“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快滚回去!” “灵欲,你有这么大的浪荡劲头,何不去你家画舫当个头牌?顺便还能赚些银钱,说不定那剑魔星也会成为你的裙下之臣!” 灵欲真人笑着转个圈,将身躯又详细展示一遍,引起一大片“咕咚”吞咽口水声音:“你这想法倒是不错,只是未免眼神不好——我这身上哪有衣裙?” 这不知廉耻的骚货! 月使者倒是没话可说了。 倒是夏侯飞轻咳一声:“若要解开南域大阵,咱们正要合力协作,灵欲真人的媚功收一收,做事也方便许多。” “行吧,你说得对。”灵欲真人笑着收敛功法,脂粉香气缓缓消退,虽然依旧诱人,但已经不再是那种令修士都把持不住的奇特魅力。 “夏侯飞,我看你也挺好的,有空找些乐子吗?” 夏侯飞板起脸来:“还是敬谢不敏了。” 又提醒道:“圣莲老祖化身在此,灵欲真人,你不上前拜见吗?” 灵欲真人顿时有些惊讶,神识一扫,见一个金丹修士头顶白色莲花冠,仔细一辨认又感觉高深莫测,便连忙上前拜见:“合欢宗灵欲,拜见圣莲老祖!” 圣莲老祖化身缓缓颔首:“先穿上衣服,不要这般浪荡。” 灵欲真人不敢反驳,取一件轻纱披在身上。 “你家老祖让你带当初十三道友的破阵信物来了吗?” “带了。”灵欲真人回答。 圣莲老祖化身又问:“你家老祖让你带了她的化身信物吗?” “也带了。” “取出信物,我要与她对话,商议破阵之事。”圣莲老祖化身言道。 那灵欲真人也没有迟疑,取出两样信物,一样是破阵所用碧绿石头,也就是十三道友的信物,另一样则是一根漆黑尖锐的钉子。 灵欲真人将法力输入,激活钉子。 一道虚影便显现出来,目光直接掠过众人,对上了圣莲老祖的化身。 两个老祖化身对视着,默然无声。 夏侯飞、月使者互相看看,都率领麾下悄然后退数里。 这两个老祖化身明显是神识交流,不想让外人知道,他们当然也就没必要留在这里碍眼碍事,若是真听了什么不该听的话,说不定他们命都保不住。 圣莲老祖与合欢老祖的神识交流,自然是隐蔽,不被外人所知。 “合欢,此来为何?作为十三道友之一,你也忍不住要对奇星下手了?” “白莲,我们十三人设下的阵法,跟你也没关系,你又为何来参与?你不也是盯上了奇星吗?” “事已至此,何不坦诚一些?”圣莲老祖淡然言道,“我也时常派人往来中天域与南域,本体所知的,我也知道。” “若不是你的奇星被曲探花抢走,你会来南域?只怕也像是万象那个老神棍一般,缩头不出吧?” “怎么,如今又要跟我们三家作对,抢一抢魔星韩榆?” 合欢老祖也笑了一声:“姓曲的那点手段,我岂能不知?他以为得手,却不知鲁恽在我合欢宗这么长时间,早已经是他夺不走的。” “包括你去见姓曲的,还有金霞已经死了的消息,我也知道。” 圣莲老祖顿时愕然:“你居然知道?还有后手?” 又惊异:“你为何把这件事告诉我?又为何来南域?你若有这样的把握,何不悄悄把那个鲁恽重新夺回去?” “我当然有把握……但是白莲,你不感觉南域大阵的确该解开了吗?我们也的确该联手了——”合欢老祖言道,“万象有奇星在手,能看星象,自然是稳坐宗门;血灵、白骨他们可是两人,焚天、碧月也是两人。” “金霞已死,玄剑、青霄、天音他们向来共进退;我们难道要如同千秋子、金霞那样早死,又或者丹青子、曲探花那样孤身苟活?” “这话说来简单。”圣莲老祖说道,“我们两人联手,如何分配奇星?” “这个好办,你帮我夺回鲁恽,我帮你夺得韩榆,奇星一人一个,合作便圆满结束,如何?”合欢老祖言道。 圣莲老祖顿时恍然:“你那后手说的硬气,不过是有办法偷偷看一眼,实际上奈何不得曲探花?所以才找我联手来了!” 合欢老祖也不否认。 毕竟要合作夺回鲁恽,她自然要暴露一部分底细。 “你要这么说,联手倒也不是不行。”圣莲老祖说道,“我别无所求,只要一个奇星来夺身借运。”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咱们必须要弄清楚——魔星韩榆到底在哪儿,是不是还活着,他到底是不是奇星?” 合欢老祖不解:“怎么不是?他那般天赋与经历,若不是奇星,还能有谁是奇星?” “我专门派化身去问了万象,也跟万象互通消息。”圣莲老祖说道,“若韩榆真是奇星,那他就不应该在南域自爆,因为万象看星象,南域这边是一颗奇星也没有。” “而且他的自爆的确是众人亲眼所见,金丹都爆了,若他是奇星,奇星陨落的天象也该有了。” “万象本来笃定韩榆是奇星,现在也不笃定了,也摸不清韩榆到底去了何处,是不是死了。” “如果我们眼下连奇星是谁都摸不清,如何能联手合作?我倒是能帮你抢夺鲁恽,你能帮我抢哪个奇星?” “万象的?还是剑魔星、巨魔星?” “巨魔星、剑魔星这两个都已经元婴境界,风险不小啊……”合欢老祖言道,“毕竟奇星得到什么奇遇,有什么格外特别的手段,都有可能。” “咱们都是垂垂老矣、大限将至,才动心对奇星下手。” “元婴境界距离化神只差一个大境界,万一对方手段奇特或临阵突破,我们反而会化作奇星的资粮……白莲,我们先把魔星韩榆的情况弄清楚,实在不行,我先得奇星,事后想办法补给你一个,如何?” 圣莲老祖顿时嗤笑:“你先奇星,到时候成功了,如何会再多看我一眼?” “我可以立血誓,只要你肯帮我,我得到奇星之后肯定也会帮你得到奇星。” “血誓不够。”圣莲老祖说道,“真让你夺身借运成功,我还能伤到你吗?血誓也未必再管用!” “你我两人要合作,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你先帮我辨别出另一个奇星是不是韩榆。” “只要能确定他是奇星,我要韩榆,你要鲁恽,携手合作,同立血誓,这才能行。” “你既然心有疑虑,那我也不强求。”合欢老祖说道,“就等到解开南域大阵之后,我们再看奇星到底是谁,又要如何行动。” “好。我也知道我们联手乃是最佳选择,只是不能确定我的目标,终究没办法放心出手。” 两人先做个约定,随后各自派人传消息回中天域,告知本体。 南域这边阵法不破,他们总是要受限制,消息传达着实不便。 ……………… “哎,外面又来一个……” 荒山之下,南域大阵的阵法之灵身着绿袍的千秋子盘膝而坐,叹了一口气。 “这是越来越拖不下去了……” 在一旁修行不断炼化精血,努力提升修为的李老道听了这话,也没有中断修行。 又行了一周天后,李老道方才长长呼出一口气,一口灰黑色气息随着这口气喷出,落在地上,如同炭渣。 “又有谁来了?” “合欢也来了。” 千秋子有些伤感地说:“十三道友来了五个,不是十三道友的也来了一个……解开大阵,夺取奇星,肆意出手争斗厮杀……时间过去这么久,当初并肩作战的情分,意气风发的决心,全都变了啊。” “山海变了,人也变了,还有什么是不会变的?” 李老道听他言语,也是心有戚戚。 在凡人间活了九十年,见惯了世情欢悲,认识的人换了两三辈,心里怀念的人已经进了坟墓。 还有什么是不会变的? 也就只有自己的一颗心吧? “大阵快要破开了吗?”李老道对千秋子问。 “嗯,撑不了太久了。”千秋子说道,“你快要元婴了吧?无论如何,先突破元婴,他们就会对你忌惮多了。” “毕竟,元婴已经有一丝可能对他们造成威胁,而偏偏奇星就是能抓住这一丝可能的。” “元婴已然在望。”李老道说着,起身向千秋子行礼,“还要多谢千秋子前辈,为我提供血灵老祖等人纯化自身精血的秘法思路。” “若非如此,我万万不可能将修为提升到这个地步。” “这倒是也不能算是我的功劳,若不是你原本精血就纯粹,天赋悟性也好,我就是告诉你这个秘法思路,你也没办法练,你也练不成。”千秋子说道,“毕竟我也只是知道一个大概,其余的都是你自己摸索出来。” “血灵他们也当真自私,从一开始便把自己门人弟子都送进坑里,明明以精血配合灵气反复提炼也可以修行,进度只是不那么快,偏偏变成不杀人取精血不成的修炼功法。” “对了,你也要留神,突破元婴不能在阵法之内,必须要出阵法再突破。” “要不然你的元婴雷劫,就成了敌人破阵的助力,大阵就真的彻底维持不住了。” 李老道点点头,又问:“千秋子前辈,有关血灵的炼血功,你说有没有人直接一路闷头修行,不吸取外来精血,也能成功?” 千秋子有些意外,摇了摇头:“那不太可能,便是血灵自己,也是吸取外来精血的。” “对了,你既然突破在即,也是时候处理他们几个人了。” 第590章 千秋万春法 “依前辈之意,这两个元婴修士,两个金丹修士,要如何处置?” 李老道向千秋子问道。 千秋子道:“本来以阵法之力将他们强行困在问心考验之中,就是为了给你的修行拖延时间,也是拖延整个阵法被破开的时间。” “如今合欢也派人到来,阵法是很难维持太久了。” “李泉,对他们生死倒是并不在意,放他们离去也并无不可,同时也可以做到伪装你是与他们一起接受考验,不显露你的特殊之处。” “只是考虑等你出了这阵法之后可能面临诸多强敌,尤其是化神修士面前,你的奇星身份很难隐瞒太久,他们四人到时候也只会是你的敌人……还是看你怎么考虑吧。” 李老道听了这话,有些疑虑:千秋子前辈莫不是试探我,怀疑我是滥杀无辜之人?如果我是杀性大的魔星,他可能改变对我的态度?又或者怀念昔日十三道友,不忍杀他们的徒子徒孙? 沉吟一下之后,李老道洒脱一笑:“千秋子前辈,以我本心来说,万里浪、日使者与另外一个金丹修士都不熟悉,将来只会作为敌人威胁到我,我自然要趁现在将他们全部击杀。” “至于那个圣血……与我有些旧日的关联,我倒是想要看看还能不能把那个叫洪良的老兄弟给喊回来。” “若是喊不回来,索性也一起杀了吧!” 他也是想明白了,就在这阵法之中,千秋子又是阵法之灵,自己的心意想来也很难隐瞒过去,索性坦诚相告就是。 如果扭扭捏捏,反而是虚伪的表现。 千秋子闻言,点了点头:“好,就按你的想法来,稍等我便特意加强阵法考验,令他们的元婴、金丹难以抵挡,你可以借机下手。” 李老道见他这样说,也放下心来。 “多谢前辈给我行方便,如若不然,我万万不是两个元婴修士对手。” “南域大阵变成这样,最想着破阵的居然不是外来敌人,而是当初的十三道友中人……情势变幻至此,而我也早已经死了,往日情分也着实是荡然无存。”千秋子说着,又道:“李泉,我还有一事相求。” “前辈尽管吩咐。” “阵法破开之时,便是我这阵法之灵消散之日。”千秋子有些怅惘,“总感觉来世上一遭,连雁过留声也做不到,未免太过可悲。” “李泉,我将本体的《千秋万春法》交给你,你将来找一个单木灵根或双灵根,品行可靠之人传下去吧。” “将来对方若能开宗立派,便留我千秋子一个名字;对方若不能开宗立派,这功法流传下去,对我本体也算告慰。” “若是运气再差一些,连流传也流传不下去,那就命该如此,无需强求。” 李老道闻言,沉声以应道:“前辈要求,我定当竭力完成。” “别的不敢保证,《千秋万春法》我定会为前辈找一个合适传承,至少让他修行到金丹境界。” 千秋子顿时大喜:“如此最好!” 说完之后,又摆手道:“无需金丹,筑基境界之后就让他自己修行吧——毕竟你作为奇星,接下来风起云涌,许多事情恐怕也身不由己,不要为了答应我一个承诺,便耽误了你自己的修为进展。” 李老道见他这般说,也不由感慨:“千秋子前辈真是我踏上修行路以来遇上第一个如此高风亮节的前辈高人,也请前辈放心,李泉并非忘恩负义之人,这《千秋万春法》我是定然会帮前辈传承下去的。” 千秋子谦虚两句,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受此夸奖,随后又开始讲述这《千秋万春法》。 “气如青禾生沃土,根深方得叶葳蕤……” 开篇功法第一句,李老道就瞪大了眼睛。 “千秋子前辈,你这……” “怎么?”千秋子有些不明其意。 “你这功法我听过,南域一个宗门就是修炼的这个功法。”李老道说着,又把万春谷入门功法《青禾练气心法》往下念了两句。 千秋子顿时大喜过望,抚掌而笑:“好,好!看来是传下来了!” 又连忙询问:“这宗门叫什么名字?祖师是不是就叫千秋子?现在有多少人?” “这宗门名叫万春谷,祖师叫什么我不知道,但是若说开山立派的时间似乎有些对不上前辈你们十三道友的时间……”李老道说道,“宗门里面最高是金丹境界修为,门下弟子约有两三千吧?” “金丹境界修为?两三千弟子?”千秋子更感觉是意外之喜,“好,好!” “李泉,你把我的《千秋万春法》交给万春谷,并告诉他们我的来历,可否做到?” “自然可以。”李老道应声言道。 “你与那万春谷,没什么仇怨吧?” 李老道闻言,顿时忍不住笑道:“前辈,你不是看过我心中所生幻象吗?” “这里面有我一个相交莫逆的人叫做韩榆,既是我的晚辈,也是我挚友,那便是万春谷的少掌门,我将这《千秋万春法》交给他,最好不过。” 千秋子惊讶又欣喜:“原来是他吗?” “如此说来,天不绝我本体传承,竟让我在即将消散之前还有如此缘分,待我也是不薄了!” 想了一下,又有点不悦:“你这人,也太不讲究——我这徒孙如此与你亲近,你却让他顶着奇星名头帮你顶灾,是何道理?” 李老道没想到他认了万春谷与韩榆之后,居然这般说,顿时一时间错愕:“前辈,你这翻脸,怎么比翻书还快啊?” 随后也解释道:“前辈既然知道奇星,就应该知道有些时候奇星身份引来祸患,有些时候奇星身份也能引得别人忌惮,不敢轻易下手。” “我与韩榆两人故意隐瞒,联手配合,正是要迷惑那些盯上奇星的敌人,也能威慑一些人,不敢对韩榆轻易下手。” “此次我若能顺利元婴境界,也是时候公开奇星身份,让韩榆以后安心修行了……” 第591章 全篇功法 “你们的考虑,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千秋子闻言,微微颔首:“不过,接下来的南域,可没有人安心修行的地方。” “南域大阵一破,外来元婴、化神修士顿时全无限制,威胁可就大多了。” “是啊。”李老道叹道,“也正因此,韩榆这小娃儿是无论如何也扛不动了,还得我把这奇星名头捡回来。” “打打杀杀的事情,还得交给我这长辈来办,让他尽可能专心去修行。” “好,你有这想法,我便心中欣慰了。”千秋子笑道,“你与韩榆互相成就,料来将来也可相互扶持,只愿你们不要像是十三道友中的某些人那样,在漫长的岁月之中忘了当初的心意便好。” “前辈尽可放心。” 李老道认真道:“若有一日,韩榆有性命之危,我也当死在他前面,尽可能护他周全。” 这是婉儿之孙,故人之后,更是李老道的救命恩人,也是李老道同途道友……这孩子,他是真打心眼里喜欢。 “好,接下来我继续告诉你《千秋万春法》从练气到化神的所有功法……”千秋子心下轻快,微笑着告知李老道修行之法。 李老道听完练气修行之法后,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前辈,万春谷可没说过要在练气突破筑基的时候选一个灵植种子,这是什么缘由?” 千秋子微微沉吟,说道:“那可能就是失传了,也难怪整个万春谷最高修为才是金丹。若无灵植辅助吐纳灵气,灵机交互提升,我这《千秋万春法》修炼起来可慢得很啊。” “若按照我的原本修炼方法,《千秋万春法》与自身选定灵植互相配合,修行速度并不亚于其他修士。” 李老道顿时恍然:“原来是这个原因,所以万春谷修炼比较慢,也比较弱吗?功法传承有一部分出了缺陷?” “料来应该是。”千秋子言道,“不过也有南域布置了大阵的缘故。” “南域有大阵,功法有缺陷,想要金丹境界都不容易,元婴境界真就是要千难万难了——若能在眼下的南域突破到元婴并渡劫成功,那天赋才情,便是化神修士里面也少见的。” 李老道点点头,想到了一个在南域真正突破到元婴境界的人,叶孤星。 那个家伙,说起来比起奇星也不遑多让。 “那要是如此……我突破元婴,也要在南域大阵破开之后?” “你是奇星,怕什么?”千秋子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你还能突破失败?” “等传完了千秋万春法,我用阵法幻象帮你提前过一过心劫,你离开阵法之后,就在外面放心大胆突破就好。” 李老道有些愕然,随后也不由笑了:“倒是没想到,前辈你比我信心还足!” “我不是信心足,而是从没听说过奇星突破还能有失败的。” 千秋子挥手示意他不必再多言,将全篇完整的《千秋万春法》传给李老道。 李老道听后,也不由心有所感。 练气入筑基之时,种下的那颗灵植是何等重要——失了这个诀窍,万春谷筑基境界之后的修行当真是缓慢,全靠时间来消磨。 有了这个诀窍,从筑基以后,修行速度可就比原来提升多了。 不过就算再快,也还在正常的范畴,跟韩榆的修炼速度真是没办法相提并论。 如今有了这全篇的《千秋万春法》,韩榆也算是有了直指化神境界修行的功法,想来以后修行只会更快。 李老道记下这全篇功法之后,千秋子询问:“你是先解决他们,还是先用幻象试试心劫?” 李老道言道:“先解决他们,否则我可心有不安。” “好,我来配合你。” 千秋子说着,阵法运转陡然加大了输入,不要说两个金丹修士被“考验”的几乎神志承受不住,便是两个元婴修士的元婴也忍不住飞出体外,又被大阵强行控住。 李老道向千秋子欠身行礼,随后走上前去,先灭杀那带着日月耳环的中年妇人,将她金丹彻底抹除意识,又将她储物袋取下,最后身躯也灭杀。 随后,取了元婴修士万里浪的储物袋,破开他身躯本能防护,毁掉他肉身。 至于万里浪的元婴,以李老道如今金丹九层的修为,真是一时间毁不掉,与其拼尽全力,消耗时间来动对方元婴,倒不如把元婴留在大阵之内。 同样的方法,也用在日使者身上。 手握三个储物袋,一颗无神识金丹,李老道走到了圣血真人面前。 “千秋子前辈,以你看的幻象,他是圣血吧?可有半点洪良的迹象?” “没有。”千秋子答道。 李老道点了点头:“我想也没有,当初洪良不过是练气,哪有什么神魂神识来对抗圣血?” 言罢,放出神识,通传心意给圣血:“洪良?你可还在吗?” 良久无人应答。 又问了一句,圣血神识反问:“洪良是谁?” 洪良,是谁? 李老道默然两个呼吸,随后怒极反笑,将他金丹上神识抹去。 “洪良是当初被你用了身躯之人!畜生东西!” 随着圣血那一句反问,李老道便知道自己不该心存侥幸,对他半点昔日情分也没了——当初圣血安排他到灵兽宗去,已经是洪良残留的最后一点痕迹。 之后的圣血,仅仅是圣血罢了,仅是把李老道看做手下,与李老道再无什么交情。 随后,李老道将圣血身躯焚去,将剩余灰尘收敛起来,以待将来给洪良立个墓。 处置好这一切,李老道看向千秋子。 千秋子看一眼还被大阵压制的万里浪、日使者两个元婴,说道:“没了身躯,又被大阵消磨,他们也撑不久的,倒是省了你出手的麻烦。” “你要何时试一试心劫?” 李老道也不客气:“有劳前辈,便现在吧。” 千秋子点点头,示意他入阵,随后为他施展幻象。 李老道只感觉眼前一晃,心下一蒙,犹如昨晚没睡好强行起了床,做了许多梦,又忘得差不多。 一抬眼,两个年轻人正在面前看着自己。 “李大哥,你不是最喜欢喝酒吗?怎么突然不喝了?”婉儿笑着问。 李老道揉了揉脑袋,端起酒碗,看酒水荡漾,里面映着一张年轻的瘦长脸颊,心下莫名烦乱。 昨晚做了什么梦来着? 道爷我有些记不起了…… 第592章 缺德幻象 酒足饭饱,到了酒肆之外,三人各自骑上骏马。 “咱们要去哪儿?” 李老道勒住缰绳,骑在马上,看着街上人来人往,有些茫然地问了一句。 韩兄弟与婉儿顿时笑了一声:“李大哥,你自己怎么反倒是忘了?你今日要去挑战南离武林第一快刀啊!” 李老道顿时恍然:“是了,我今日我去挑战武林第一快刀!” “辛苦你们两位陪我一同前去了!” “哈哈,李大哥说哪里话?咱们泉林三友,何时需要这般客气了?”韩兄弟笑着说道。 婉儿也笑着点头:“走吧,李大哥!” 心中热血燃起,江湖路就在眼前,李老道心中快意无限,用力抽打马臀,纵马飞奔。 马蹄翻飞处,烟尘四起,泉林三友的说笑也随之远去。 这一日挑战了武林第一快刀,又一日击杀了采花淫贼,过几日杀了贪官污吏,这纵马逍遥的日子好不快活,只是不声不响间,有些情愫也在悄然滋生。 这一日,韩兄弟拿出了一个半指长,刻着繁茂大树的圆盘。 “李大哥,这是我祖先传下来的,据说是与修仙有关。” “咱们兄妹三人在南域武林也算是功成名就,何不参详一番,看看能不能同登仙路?” “修仙?”李老道不以为然地抬起酒碗一饮而尽,“那岂不跟什么武林至宝一样,净是些糊弄人的虚假玩意儿?咱们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哪里见过真正的仙师?” 韩兄弟尴尬一笑,有些不知道如何再说。 婉儿安慰地对他笑了一下,又说道:“李大哥若是这么想,可就错啦。我可真听过每隔多少年,咱们南离国就往仙师的住处送一些仙苗。只是那地方的仙师凶得很,凡人谁要靠近就杀了……” 李老道愕然:“真有此事?” 婉儿说的,料来不会有假。 又看一眼韩兄弟、婉儿表情,李老道虽然感觉江湖的日子挺好,但为了泉林三友的情意,也为了自己压在心底难以开口的心思,终究改了说法:“既然真有此事,那咱们三个就一起参详吧!” 于是从今日起,泉林三友就算是过上了退隐江湖、主要研究那圆盘的日子。 也不知又过了多久,圆盘没研究出来半点名堂,李老道有点不耐烦起来,不免有些溢于言表。 一个夜晚,又一场三友相聚,酒足饭饱之后,李老道本该酣睡,却不知为何怎么也睡不着。 忽然听得隔壁脚步声响,顿时提高警惕。 随后又响起说话声音。 “韩哥,咱们就这么走吗?” “嗯,李大哥心不在这里,只不过为了咱们才勉强留在此处,我给他留了一封信,就在我的床上,想必李大哥一定会明白我的苦衷。” 心骤然痛起来,李老道也不知为何便咬牙切齿、怒火中烧,一迈步就到了两人面前。 “姓韩的!你要带婉儿去哪里!” 韩兄弟、婉儿正牵着手,挎着刀剑,见他出来俱都愕然一惊。 “李大哥……我们……” “什么也不必说了!姓韩的,你该死!” 李老道怒不可遏,身形一晃,一拳挥出,竟直接打穿了面前身躯。 再抬头看时,头脑一片空白,再也说不出话来。 婉儿挡在了姓韩的面前,被他一拳直透背后。 “李大哥……不要伤了……和气……”婉儿嘴角流着血,对他惨笑一下,艰难地说着。 “婉儿?你何必……”李老道浑身都在颤抖,难以置信。 手上的血那样浓烈,令他第一次感觉,鲜红到可怕。 这……不是真的吧?我亲手,杀了婉儿?婉儿她为了姓韩的…… “我与韩哥已经约定相守终生,只怕再没有机会跟李大哥一起铲奸除恶,笑傲武林了。”婉儿颤声说着,转头看向身后的韩兄弟,“韩哥,莫要怨李大哥……以后找个比我更好的姑娘,也莫要念我。” 言毕,撒手人寰,再无气息。 韩兄弟双眼含泪,抱住婉儿身躯,又仇恨地看一眼李老道:“李泉!婉儿死了,你高兴了吗?” 又冷笑道:“险些忘了,你还不够高兴,因为我还没死!” 说着话,撕开衣服一角,扔在李老道面前:“韩林与你恩断义绝,上穷碧落下黄泉,永不再见!” 言罢,抱起婉儿尸体跌跌撞撞离去。 李老道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掌,口中无声,呆呆地站在原地。 婉儿……姓韩的……我不是……我没想杀人…… 忽然心里一激灵,李老道想到了一种可能,快步跟了上去。 就在百丈之外,韩林已经横刀自尽,尸首与婉儿躺在一起。 果然是——上穷碧落下黄泉,永不再见,死了也不要再见…… 李老道手掌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整个人浑身颤抖,痛彻心扉。 “啊……啊……啊!” 他仰天痛叫,然后一口血猛地喷了出来。 “你这……心中执念不小啊。”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元婴的心劫幸好我先帮你试一试,如若不然,你怕是度不过去。” 李老道茫然回过神来,千秋子在他面前正说着话,而他口中已经真真切切吐出了一口血来,经脉内法力也有些不稳与混乱。 李老道渐渐才想起了一切,原来自己当年已经错过,如今已经开始准备突破元婴——刚才林林总总,只是幻象而已。 “前辈,这幻象比元婴心劫如何?未免也太真了一点吧?”李老道擦去鲜血,调息法力,忍不住说道。 千秋子微笑道:“当然比元婴心劫厉害,要不然怎么连元婴修士也能困住?我们十三个联手,连整个南域都能禁制,阵法威力岂能是一个人的元婴心劫可比?” 李老道听了这话,一时间无言以对。 “前辈,我太感谢您了!” “不过,有必要这么折腾我吗?我说我怎么难以察觉,跟真的一般,原来你这幻象比我的元婴心劫都厉害!” “不必跟我客气,休息一下,继续来试一试吧。”千秋子笑道,“有这个机会,怎么也得让你好好练一练,突破元婴时候少受罪。” 李老道忍不住翻个白眼:我现在已经在受罪了。 那幻象也太缺德了。 我亲手杀了婉儿,逼死姓韩的……简直往我心里捅刀子啊! 第593章 恕难从命 心里暗骂几句之后,李老道到底是没有抗拒,等休息好后,又一次进入幻象。 他也知道好歹。 这幻象盯着他心内最深的执念下狠手,虽然显得缺德异常,但也的确是格外磨炼他心志。 有着比元婴心劫还厉害的幻象提前磨炼,元婴心劫自然能够安然度过。 这时候受的罪,是有千秋子前辈这个阵法之灵控制,没有性命之危;到了阵法之外突破元婴境界之时,一旦有个闪失,那就是真的要失去性命。 这样一比,在这里所受严苛刁钻的幻象,实在是世上少有的机缘。 虽然,这东西直指人心最不愿提起的隐秘。 一回生、二回熟,接连数次幻象之后,李老道已经从容许多,也能够轻易辨别自己是否进入幻象之中,甚至可以主动破开幻象。 千秋子微微颔首,主动终止了幻象考验:“好了,你现在渡过元婴心劫再无问题,积蓄法力圆满,便离开阵法渡劫去吧。” “是,前辈!” 李老道接下来又耗费几日,将自己法力积蓄圆满,又把万里浪、日使者等人储物袋以法力消磨之后打开,从中取出几样法宝炼化,作为防御元婴雷劫之物。 一切准备周全,李老道郑重向千秋子行礼告辞。 “前辈,此去一别,只怕……” “这阵法撑不了多久,到时候我就消散了。”千秋子笑道,“这一别,便是永别。” “去吧,奇星李泉,在天地之间留下你的声名!” “是,前辈!”李泉深深凝视一眼面前绿袍修士,再一次欠身施礼。 千秋子笑了一声,不再多言。 将他放了出去,同时也将另外一个手持信物的人放了进来。 那是一个赤着身子的女人,合欢宗灵欲真人。 只见这不着寸缕的女子左手一块碧绿的奇特玉石,右手一根漆黑的钉子。 “哎呀,总算是进来了!老祖说有信物便可进来,如今怎么耽搁这么久才能进来?” 灵欲真人说着,又笑吟吟看向千秋子:“你是哪位呀?这地方四下无人,怪吓人的,咱们俩做个伴吧?” 千秋子静静看着,言道:“不消说,你是合欢的门下。” “你手持信物,来此处所为何事?” 灵欲真人便媚笑上前:“哎呀,你可真聪明呀,我正是合欢老祖的门下,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我是千秋子,阵法之灵。”千秋子答道。 “不是人啊?”灵欲真人顿时冷下脸来,“我还想跟你修炼一番呢,既然不是人,便公事公办吧。” “我既然拿来信物,是不是就应该打开大阵了?” “自然不可,要破开大阵,一要验看来历,是否十三道友门下,二要验看心性,是否会祸害苍生,三要验看实力,是否有自保之力,免得打开大阵,引发祸患,无法解决。”千秋子也一板一眼说道。 “是吗?原来进大阵的人没有通过三重考验吗?”灵欲真人有些怀疑。 “没有。” “那他们在何处?” “都已经死了。” 灵欲真人顿时吃了一惊:“死了?老祖明明说不会有危险——” 输入法力,激活黑钉:“老祖,这个阵法之灵说,考验不通过,要死人?” 一个戴着面纱的妇人形象出现在千秋子面前:“千秋子,许久不见,你这一点残留的阵法之灵,也变得心狠手辣了吗?” “这些小辈想要解开大阵,无论如何也罪不至死吧?” 千秋子惊讶:“合欢,你居然自己化身进来了?真是好久不见……” “呵呵,你跟我好久不见什么?你的本体跟我还算有点交情,现在的你,不过是阵法之灵,跟我有什么好久不见的交情?”合欢老祖说道。 “你说的也对……合欢,我本体如何了,你可知道?” 千秋子问。 “还能如何?你这个人性子太绵软,又喜欢把人往好地方想。咱们十三道友刚去了中天域,你就被玄剑他们联手给杀了,连功法都没传下来。”合欢老祖说道。 千秋子愕然,随后笑起来:“不可能,玄剑要杀我,还要找人联手?我什么时候这么罪大恶极了?” “是你跟血灵他们干的吧?” 合欢老祖冷笑:“我就知道!我说了真相你也不会相信,还是只相信他们!” “我再说两个真相,你只怕会更加难以相信吧?” “丹青子也被差点杀掉,跑去了北天域才苟活下来;金霞则是已经被曲探花杀了……咱们十三道友里面,也就只有你临死还傻乎乎相信都是同道好友,半点也不知道暗潮汹涌!” 千秋子面露伤感:“金霞也死了吗?” “丹青子偷鸡摸狗,占人便宜,引起众怒我不奇怪,金霞可不曾得罪人,怎么也死了?” “你的本体也没有得罪人,不也一样死了吗?”合欢老祖冷哼,“好了,叙旧到此为止,我既然来了,这南域大阵就没必要再保留了吧?” “什么考验就撤去吧,听我的,解开大阵。” 千秋子微笑一下:“恕难从命。” 合欢老祖化身大怒:“你说什么?” “我说,恕难从命。”千秋子再次重复。 “你不过是一个阵法之灵,而我是当初十三道友之一,你凭什么拒绝我的命令?”合欢老祖手握碧绿奇石,喝道,“我手持信物在此,令你解开大阵!” “抱歉,还是恕难从命。”千秋子缓缓说道,“当初十三道友共设阵法,为的就是防止争斗厮杀,也为了防止私心作祟,定下了三重考验,定下了最为公允的千秋子留下一缕神魂充作阵法之灵。” “如今,不要说你只是一个化身,就是本体来了,也要经历三重考验。” 合欢老祖的化身盯着千秋子,压住了怒火。 “原来如此……只要进了三重考验,你就能借用阵法之力,将入阵之人击杀,避免对方破阵。” “千秋子,我倒是小瞧了你,原来你也不是那么迂腐不化。” “若是心性过关,我又如何能以阵法之力下手?”千秋子反问,“合欢,你此时怨我,不如好好想想,当初设下阵法之时你究竟是何等心意。” 合欢老祖缓缓摇了摇头,冷笑一声:“区区阵法之灵,少来动我心志!” “你撑不久的,撑不久的……” “我不过是多花些时日而已!” 第594章 归于魔修 荒山之上,阵法光柱旁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你是何人?” 此人刚一出现,夏侯飞、月使者两个元婴修士便上前逼问。 李老道刚回过神来,便见到两人倏忽而至,顿时将神识扫过去。 神识一扫之下,这一男一女两人神识强悍,显然不是金丹修士可以相提并论,而周围也全是修士。 两个元婴修士,数名金丹修士,还有这么多金丹以下修士? 这,只能智取了。 李老道立刻欠身:“两位前辈,我乃圣门弟子,不知——” 夏侯飞冷笑,神识顿时困住他:“你是圣门弟子?我怎么不认得你?” “前辈不认识我,也在情理之中,我原是南域圣血门门人,之前遇上圣血宗主,才知道他已经加入圣门。” 李老道解释:“因此得万里浪前辈允许,也加入圣门之中。” 夏侯飞惊讶,看向守在阵法之外的魔门金丹修士:“他说的可是真的?” “是真的,他叫李泉,的确是万长老允许加入圣门。”那魔门金丹修士点头。 夏侯飞恍然:“原来如此,我说怎么没见过你。” 不过依旧没有对李老道松手的迹象,又继续询问:“李泉,为何你出来了,万里浪与圣血还没出来?” 日月教月使者也问道:“我日月教日使者,为何也没有出来?” “这个我实在不知。”李老道一脸苦涩,“我只是没有通过阵法考验,被阵法之灵赶了出来,其余的一概不知。” “给我说说阵法之内的变化。”一道声音从夏侯飞、月使者两人身后响起。 李老道看了过去,只见一个俊俏的男子头顶白色莲花冠,正飘然而至。 夏侯飞、月使者两人微微欠身,也不多言,显然承认来者的超然地位。 又来一个强者! 还是令两个元婴修士都心服口服的强者——这必定是元婴境界中的强者,甚至可能是化神修士。 李老道一想到面前的可能是化神修士,便不由暗暗叫糟。 若真是化神修士在此,他这元婴渡劫,只怕也要渡不成,甚至可能被当场击杀。 至于其他的,想也别想——韩榆曾经告诉过他,化神修士面前,元婴修士与金丹修士的神识交流,简直如同大声嚷嚷,根本瞒不过对方。 尽可能收束了心中想法,不敢泄露半点念头,李老道看向夏侯飞:“不知这位是……咱们圣门的哪位前辈?” 见他如此恭顺,事事请示,夏侯飞倒是心内高兴了,挥手散去对李老道的限制:“这位是圣莲宗的圣莲老祖,你不可不礼敬。” “他有什么问的,你只管认真回答,不要耍弄心眼儿。” “正好我们也都好好听一听到底怎么回事。” 李老道心中再次叫苦——还真是化神境界老怪物! 有这老怪物在此,我即便突破元婴境界又如何?还不是对方的一盘菜肴,任凭拿捏? 面上恭敬行礼:“是,见过圣莲老祖。” 又“老实”说起自己进入南域大阵之后的经历,见到阵法之灵千秋子,千秋子要考验他们三重,一重为验证是否十三道友的门派传承。 圣莲老祖的化身顿时冷哼一声:“我就知道定然有此一招!” “接下来呢?另外两重是什么?” “另外两重,一个是心性幻象,说是要看看我们是不是真心破开大阵,另一个是实力考验……”李老道说到这里,有些赧然,“我就在第二重考验那里,忍不住幻象丛生,然后就被阵法赶了出来。” “一个幻象考验,居然持续一年之久吗?”圣莲老祖皱眉,“看来是那种特别厉害的真实幻象。” 又蔑视地看一眼李老道:“看你修为,在金丹境界里面也是强的,心境居然如此差,第一个被赶出来!” “由你可见,如今的南域,可真是废了。” 李老道心下暗骂,面上讪笑:“您说的是,我出身南域小地方,见识浅薄,实在是不足为道……” “把你幻象都说出来,我听听是什么。”圣莲老祖化身又说道。 李老道顿时一脸为难:“这……” 又看向夏侯飞:“这……” 夏侯飞虽然对他看法还好,但是到底是刚见面,也犯不着维护:“让你说,你就说。”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杀人灭门,许多冤魂找我索命,还有我父母责骂我,问我为什么不好好做人,还有以前没当魔修的时候有个喜欢的人,后来我把她全家都杀了……”李老道嘴里编造着,毕竟魔修们滥杀无辜,心里念头应该就由这里而出。 圣莲老祖化身不置可否:“还有吗?” “还有,”李老道眼神闪烁,“还有,我怕被人抓住炼化,成了他人修行的资粮,我怕被人背叛,我怕被人杀了,我怕自身精血爆发,控制不住……” 见他说的着实可靠,实在是所有魔修的心头隐忧,圣莲老祖化身也不再多问:“这么多杂念,难怪你第一个被赶出来。” “等着吧,看万里浪、日使者、灵欲他们三个哪一个能通过考验,破开大阵。” “若是他们都不行,就只能让你们的老祖亲自出面了。” 言罢,又转身飘然而去。 等他走后,李老道看向夏侯飞:“还未请教前辈如何称呼?” “老夫复姓夏侯。”夏侯飞道,“既然入了咱们圣门,叫我夏侯长老便可。” “是,夏侯长老。”李老道躬身行礼。 一旁的月使者看他们两人说话,又看一眼阵法入口光柱,直接离去。 等到四下无人,李老道神识悄然请示夏侯飞:“夏侯长老,我……” “怎么?你有事?”夏侯飞讶然,“难道阵法之中,你还有奥妙没有老实跟我说?” 李老道讪笑:“我是想问,能否出去打些血食?嘴里焦渴,馋得很……” “没出息的东西!”夏侯飞顿时皱眉呵斥,“难怪你一个被赶出来,难道满脑子都是吃么?” “南域大阵破开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去,你给我老实等在这里!” “是,夏侯长老。”李老道应声,看似有些不甘心地归于魔门修士之中,与其他魔门修士低声寒暄、交谈、相识起来。 不远处的圣莲老祖化身不屑地收回神识——我还以为有什么秘密想要偷偷说,原来想吃血食了,难怪不成器。 随后又悄然一扫李老道,微微怔住,嘴角慢慢勾起来。 有意思,这人,有些意思…… 第595章 阻道元婴 捏着鼻子与魔门魔修们相处了两天两夜之后,李老道终于忍不住了——这些畜生玩意儿真不是人啊! 聊得兴起,居然给自己炫耀杀过多少人,怎么杀的自己亲朋好友……然后又期盼看着李老道,看看他有什么狠活。 李老道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将以前的一些见闻添油加醋说出来,被这些畜生引为同道,交口称赞。 李老道如何不知道相处日久,言多必失?自己是怎样的一个人,在元婴修士、金丹修士注视下,时间久了是根本瞒不住的。 况且,鬼知道什么时候南域大阵就会被破掉。 他旁敲侧击地打听到,就在自己出了南域大阵的同时,合欢宗的元婴修士灵欲真人便手持信物进了大阵——千秋子已经说过,南域大阵撑不了太久就要被破开。 这个不是太久,究竟是多长时间? 万一是最近一些时日,等到大阵一破,会不会自己就要显露破绽?两个元婴修士都死在里面,自己一个刚入圣门、并不可靠之人却好端端出来,岂能不让人生疑? 尤其是魔门、魔莲宗、合欢宗三大魔门在此,日月教也是正邪难分,人家只有一丝怀疑,李老道的性命跟神魂在化神修士、元婴修士面前,算得了什么? 搜魂,扒皮,抽骨什么都有可能。 一旦稍微动手,发现李老道一身精血纯粹,便是没有问题,也必然会沦为魔修们的一盘菜。 必须走了! 必须找个地方突破到元婴,才能有些自保之力…… 又是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李老道从自身修行之处,悄然起身。 也不走远,也不尝试外出——只要他尝试离去,立刻惊动化神修士与两个元婴修士,反而会逃不掉。 因此,他只是离开自己修行之处,便悄然取出挪移石板。 深更半夜,化神修士与元婴修士们对他又没有戒心,总不能这个时候还恰好盯着他。 而且就算盯着他,这时候也晚了! 李老道心下一横,输入法力,一瞬间天地更换,到了一处陌生之地。 这里是哪里? 李老道举目张望,便准备用神识找到周围辨识之物,确定自己位置。 几乎也就在同时,一道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原来你也有这东西——剑魔星叶孤星,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老道顿时浑身一寒,神识与法力同时迸发,包裹自身。 但发出声音的那人,好像是不受任何限制,劈手从他手中夺过挪移石板。 一手按住他肩膀,不让他挣脱,一手捏着挪移石板,输入法力。 “咦?如何不能用?你这法宝认主了?” 这时候,李老道也终于看清楚,控制自己夺走挪移石板的,赫然便是圣莲老祖的化身——这消息他这两天也听到了,虽然不是圣莲老祖亲临,但这么一个老祖化身,对于李老道来说同样是难以抵抗的强者! “不说?”圣莲老祖的化身冷笑,“我可不是魔门的夏侯飞,没能认出来你的血修之法。你这小小南域出身的血修,如何得了正统修行之法,一身精血跟血灵那家伙的路子差不多?谁教你的?” “你不说,我便搜魂,看你到底说不说!” 这话说完,圣莲老祖的化身忽然若有所觉,看向头顶天空。 乌云缓缓聚集起来。 “你要渡劫?你要渡劫元婴?” 圣莲老祖化身大怒:“在我眼皮子下面,你也敢与我耍这种花样?以为渡劫我就杀不了你,以为渡劫我就不能搜你魂?” “想得太轻易!” 一伸手按在李老道头顶,强行搜魂开始。 李老道额头顿时冒出冷汗,咬紧了牙关。 但搜魂刚刚开始,圣莲老祖的化身便主动中断,而是换了一种贪婪又奇特的目光看向李老道,声音都轻缓了许多。 “好,好啊……我这才知道,我这才知道!” “真正的奇星是你,你才是真正的奇星……韩榆不过是得了万象宗传承,能观星象,能帮你遮掩……你们两个联手,蒙骗了所有人……千秋子也是因为你是奇星,才给了机缘……” “好啊,奇星终于到了我面前——” 说到这里,圣莲老祖化身忽然霍然变色,看向头顶已经聚集的雷云。 “不行!你不能渡劫!你不能元婴!你要随我去中天域圣莲宗!” 圣莲老祖一伸手,掐住李老道脖子:“给我中断突破,不许突破,不许再突破了!否则我杀了你!” 李老道扯起嘴角,微微张口。 “你说什么?”圣莲老祖化身问。 “我说……呸!” 李老道看着圣莲老祖化身凑近,吐出一口唾沫,喷在他脸上。 圣莲老祖化身顿时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李老道。 “你竟敢……” “我有何不敢!”李老道昂起头来,哈哈大笑。 小娃儿,永别了! 婉儿、姓韩的,我要去找你们了! 什么狗屁奇星,我还不是一样倒霉的要死?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无非一死而已,又有何惧! “我杀了你!” 圣莲老祖化身勃然大怒,神识瞬间将李老道金丹从膻中穴拽出,握在手中:“我杀了你!” 李老道用一种好笑的眼神看着他:“你杀啊。” “你不杀,就是个孬种。” 圣莲老祖化身捏着他金丹,深吸一口气:“老祖我宽宏大量,今日不杀你……只要你听我安排,我就不杀你……” “立刻,给我中断突破,不许再突破元婴,随我去中天域!” “不,我求你杀我,你快杀吧。”李老道笑着说,他已经看清楚了眼前这个化神老怪物化身的贪婪。 对方因为李老道的奇星身份,反而不舍得杀李老道,只想李老道不要到元婴境界,只想李老道去中天域,彻底落入他掌控之中。 圣莲老祖化身咬牙切齿,最终到底是伸手擦去脸上唾沫,冷然道:“你放心吧,我不杀你,我也不会让你突破成功……” “我不是没有办法!” 说着话,神识与法力骤然包裹住李老道的金丹,随后又包裹住李老道整个人,仿佛李老道整个人消失在天地之间。 头顶的雷云顿时剧烈滚动,聚集起来。 元婴渡劫的第一道雷霆,立刻就落在了圣莲老祖化身之上! 第596章 雷劫难避 第一道雷劫劈在圣莲老祖化身之上,他并无半点意外。 在李老道渡劫之时,他亲手遮蔽了李老道此人存在,雷劫自然而然要找到他的身上。 非但如此,还要比原本的雷劫更强。 第一道雷劫劈下,圣莲老祖化身硬生生承受。 同时身形一晃,将神识一半用作禁锢、遮蔽李老道气息,令李老道停留在原处一动也不能动。 与此同时,这一具化身头顶的白色莲花冠骤然盛开。 化身口中不由自主地发出生命最后一刻的惨叫,而白色莲花的生机霎时间浓郁无比。 一瞬间,原本金丹境界的化身彻底枯萎如同干尸。 莲花根部飘荡犹如如同触须,甚至还在微微蠕动。 紧随其后,白色莲花瞬间向外飘去,只一个瞬息,便到了数十里外。 如此鲜明无比的气息,顿时引得头顶雷劫落下。 轰隆隆,第二道元婴雷劫直接落在白色莲花之上。 白色莲花剧烈颤动,花瓣散落一多半——若只是寻常元婴雷劫,威力也并非有这么强,偏偏圣莲老祖的化身横加干涉,试图藏匿渡劫之人,元婴雷劫的威能顿时增加许多,几乎翻倍。 这还只是第二道元婴雷劫。 因为这白色莲花的逃遁,元婴雷劫威能更加了一番,也更迅疾。 第三道元婴雷劫迅速落下,又命中白色莲花,几乎是一瞬间,整朵白色莲花剩下部分便全部被天地间明亮的雷霆湮灭,只余最后一点气息残留。 紧接着又是第四道雷霆,更强更快,几乎是没有任何停顿就落在了这仅存的一点气息之上。 表面上,圣莲老祖的化身所有气息都已经消灭在这天地之间。 而就在刚才李老道所在的位置,一个幽深的洞口刚刚形成,泥土不断翻涌。 圣莲老祖的化身留在李老道身上神识,携带着李老道不断疯狂地向下钻行,又不断将新挖出的土填埋在身后,似乎要把李老道掩埋到泥土深处去,直接活埋。 李老道这时候才看清楚对方的行径——将气息一分为二,一部分吸引雷劫,彻底消耗,另一部分尽可能隐藏躲避,由此造成李老道渡劫失败。 但看清楚了,不代表有能力反抗。 这化神老祖哪怕只是留下一部分力量,也不是他这个尚未元婴的金丹修士能反抗的。 整个人被死死控制,还要眼睁睁看着对方瞒天过海,破坏元婴渡劫。 分割气息迷惑天劫,隐匿气息,钻入土石……能躲过元婴天劫吗? 李老道见识到底少,也不知道圣莲老祖的阴谋会不会成功——一旦对方成功,也许李老道也要像是白十七、鲁恽那样,真的被化神境界的老怪物牢牢控制,很难再有任何反抗机会。 终于,也不知往下了多深,几百丈还是几千丈,周围一片漆黑甚至已经不是泥土,而是不知什么坚硬又黏稠的物体。 李老道的身体终于停了下来。 圣莲老祖残留在他身上的力量,除了控制他之外,已经将近消耗干净。 不能再继续了。 再继续下去,李老道甚至有可能反抗成功,再也不能被他带回中天域。 但这个距离,只是做到这个地步,只怕很难彻底躲避元婴雷劫。 作为天地之间所有修士渡劫的感应,若老老实实渡劫,固然十分困难,到底也还是已知的渡劫考验;像是今天这样花招迭出……一旦躲避不过,渡劫的难度可就要大上无数倍了。 对圣莲老祖来说,这倒是无论如何都顺了心意。 若是真能彻底蒙蔽元婴天劫,让李老道彻底渡劫失败,他就能顺利收获一颗奇星。 若是不能蒙蔽天劫,就凭如今积蓄的元婴渡劫之威力,李老道也很难渡劫成功——只要他不能渡劫成功,不能成为元婴修士,圣莲老祖很快就能将整个魔莲宗所有修士都派来南域,等到南域大阵破开,他本体也可赶来,到时候李老道还是他的。 毕竟其他化神修士都不知道真正的奇星,还盯着不知所踪的韩榆,也不能确定韩榆是不是奇星。 一个跟他抢的都没有。 就算是运气再差一些,李老道这一次渡劫之中灰飞烟灭,奇星就此彻底陨落,圣莲老祖也可以勉强接受——至少不会见到其他人抓住这奇星加以利用,至少不会看到这奇星凭着运气抵达元婴境界之后,自己本体都要瞻前顾后、束手束脚。 到时候再要下手,就要有赌上命的觉悟。 就在这地下深深隐藏了片刻,忽然间一道前所未有的明亮雷霆穿梭在天地之间。 第五道元婴天劫雷霆落下! 只是一瞬间,如同热刀斩过雪堆,如同利刃穿过水波。 这雷霆贯穿泥土、土石,精准无误地劈在了地下深处的李老道身上! 也不知是圣莲老祖的气息没能隐藏住李老道,还是圣莲老祖刚才的气息已经被天劫记下,这雷霆专为劈他而来。 只是这一击雷霆,贯穿泥土与地底的黑暗,便将圣莲老祖的残留神识、气息彻底消灭,而李老道也深受其苦,一瞬间就被雷霆劈了个浑身冒烟。 “啊——这狗东西!害死我了!” 李老道怒骂一声,发现自身金丹还完好,实力并未受损太多,只是被雷霆劈的浑身剧痛,而自身已经恢复行动能力,不由心中一喜。 “圣莲?”他试探着叫了一声,神识同时搜寻,“老畜生?” 又骂了一句:“丑八怪?” 没有任何动静。 李老道的神识也没发现任何问题。 可能的确走了,但也有可能藏起来——化神老怪物的神识太过强悍,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他只知道,圣莲老祖这狗东西给他惹出天大的麻烦来了。 天劫没躲掉不说,反而威能提升了数倍。 李老道本来还有信心突破到元婴,这时候是真的心内打鼓了。 纵身飞起,沿着雷霆劈下来的幽深隧道向上,沿途都是泥土被雷霆硬生生轰碎的刺鼻焦臭味。 等李老道飞出土石深处再一次出现到空中,来不及看清周围的一切,第六道雷劫已经积蓄完毕,当头落下! 第597章 元婴奇星,月亏而满 第六道雷霆,瞬间落下,威力奇大! 这雷霆落下,停在李老道身上,足有数个呼吸时间。 李老道身上精纯炼血法力、神识急忙仓促应对,又尽数被击破,连金丹也被打飞,上面出现了隐隐裂纹。 浑身似乎每一寸都被刀割,口中满是血沫,心神微微一动,连金丹都传来剧痛。 仅是第六道雷劫,就已经将他击到重伤! 来不及再骂圣莲老祖这个可恶至极的家伙横插一脚,李老道忍着剧痛,将自己的所有家当都从储物袋中翻出来。 一些以前的练气、筑基所用之物,被他全部激发用在头顶。 两道并不精妙的阵法,布置出来。 紧接着是韩榆给予的符宝。 再之后,是来自万里浪、日使者两个元婴修士身上的四样法宝,还有两颗无神识金丹。 将这些所有东西都布置好,李老道直接往嘴里倒了一瓶丹药,用力吞咽之余,又灌了一葫芦酒。 酒液淋漓,与丹药碎屑飘洒在胸襟之上,也已经没有心思再去抚平衣衫。 李老道握一颗青木雷丸,须发早已纷乱,紧张地等待着第七道元婴雷劫落下。 刚才第六道,他没有来得及全部摆开,便被打了个重伤。 接下来的三道雷劫,一道更比一道强。 撑得过,元婴心劫对他来说并无太大危险,当可顺利成就元婴之位。 撑不过,也只能身死于此! 从用挪移石板挪移过来,李老道甚至还来不及知道此地在何处。 就在李老道的严阵以待中,第七道雷霆轰然落下,天地间一片青白相间、夺目耀眼之色,雷霆霹雳轰鸣不绝,足足持续了将近二十个呼吸! 只是一瞬间,李老道金丹境界之前的所有杂七杂八东西,都被雷劫化作焦灰,两套并不高明的阵法瞬间被硬生生击破。 符宝被击碎,再也没有使用的能力。 四样元婴法宝被第七道雷劫轰飞——不是元婴法宝无法挡雷劫,而是李老道对元婴法宝的炼化控制终究不如元婴修士,直接被雷劫的庞然巨力将这四样元婴法宝轰开了。 再之后,是两颗无神识金丹。 李老道强行催动法力,令两颗金丹迎击雷霆,只是一瞬间,两颗金丹也被轰然击飞。 好在此时此刻,李老道也终于看到希望——经过重重阻挡之后,第七道雷劫肉眼可见地威能缩小了一大半!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青木雷丸释放出去。 头顶上空,雷霆对雷霆,轰鸣阵阵。 但也只是短短一个呼吸之间,青木雷丸的雷霆就被第七道雷劫贯穿。 最后,终究还是有一道雷霆落到李老道头顶,而李老道这时候已经将浑身炼血法力层层叠加,叠在头顶上方。 一层层炼血法力被雷劫势如破竹击破,但同时雷劫仅剩的一小部分威能,也在迅速削弱。 直到最后,李老道的炼血法力已经消耗一半。 眼看第七道雷劫已经不会再对自己形成致命威胁,他一咬牙,主动收回法力,选择保存一些实力。 若再持续对抗,炼血法力消耗更多,李老道接下来两道雷劫就只能等死了。 与其如此,不如这一次保留一点实力。 想是这样想,第七道雷劫落下之后,李老道依旧忍不住大口喷出一股血来,身躯再受重创,金丹裂纹隐隐又加数道。 他自身也到了危险至极的边缘。 法力与神识也所剩无几。 偏偏威力一道比一道强的雷劫,还有最后两道,还有最后最强的两道! 还能有什么方法?还能有什么方法? 血化身?千幻千相千机变? 那当然是无用的——圣莲老祖算是千幻千相千机变的老祖宗,他试图分割、隐匿气息,不也是被元婴天劫隔着土石硬生生找出来了吗? 李老道心中别无他法,只能将自身精血放出,仅存的四件元婴法宝、两颗无神识金丹全部浸入精血之中,以最快的速度,尽可能控制这六样东西。 其余的什么也没有了…… 第八道雷劫,轰然落下。 李老道的外放精血只是一瞬间就险些被彻底烧焦。 幸好他早有准备,更多精血不断涌出,尽可能控制四块元婴法宝、两颗无神识金丹挡在上方。 雷劫与李老道的精血控制的元婴法宝形成了角力与僵持。 仅仅几个呼吸之内,李老道感觉浑身发凉,精血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在消耗,作为炼血魔修,法力与精血相关,同时也在迅速消耗。 第一个元婴法宝,血色圆球,被雷劫击飞,彻底不能再用。 紧接着是第二个元婴法宝,一杆长枪,也被雷劫击飞,同样再也不能用。 再之后,是第三个元婴法宝,一个四方形盾牌。 李老道的头脑已经一片空白,拼尽全力维持着这法宝不被雷劫劈开,只感觉下一瞬间完全就要撑不住,全部的所有都被榨取吸纳,但还是完全挡不住这恐怖的第八道雷劫! 每一个呼吸,他似乎都将在下一个瞬间死去,但等到下一个呼吸,又可以勉强支撑下去。 轰! 四方形盾牌元婴法宝到底是再也挡不住,被彻底击飞,也再也无法使用。 李老道的精血只能再一次全力支撑最后一件元婴法宝,一个日月流转四方铜柱。 又一次僵持住了。 李老道再一次疯狂榨取自身精血,法力,只求让这最后一件元婴法宝能多抵挡几个呼吸——这实在是他最后的屏障! 一旦这四方铜柱也被打破,只凭着李老道自身,还有两颗并未完全炼化的金丹,他根本是无力抵挡第八道雷劫,更不用说第九道雷劫! 忘记了时间,甚至忘记了自身的存在。 李老道艰难支撑,从极限抵达另一个极限,一次又一次不断榨取自身精血。 终于抵挡了六七个呼吸时间之后,李老道终于再也挡不住。 第八道雷霆终于是击破了最后一个元婴法宝,势如破竹地击破了两个金丹,轰然落在他身上! 李老道心中绝望。 我这是要死了! 不用再想第九道雷劫,只是这第八道雷劫剩余威力足以击杀油尽灯枯的他! 但出乎意料,雷劫劈在他身上,他并未灰飞烟灭,反而有一种虽然剧痛,但勉强还可以承受的感觉。 这是错觉吗? 李老道回过神来,发现第八道雷劫已经度过,精血比最圆满的时候还要圆满,金丹已经彻底恢复,并且大了一圈,滴溜溜旋转于身前,充斥着他意想不到的生机与活力。 临死的回光返照?我的错觉? 还是说……我这“奇星”,真有命数在身? 李老道愕然不解,抬头看向天空。 元婴雷劫滚滚,第九道雷劫正在迅速酝酿,这将是最强的一击…… 毫无疑问,李老道还活着。 但为什么还活着? 他回想刚才自己生死极限之际源源不断的榨取精血,已经超出了他的极限,但硬生生还是出现了,甚至超出极限之后,自身更强了,状态更圆满了。 “道爷我这是天生灵体,从未触发过?还是奇星命数,有此运道?” 李老道回想韩榆所描述的奇星们,心中迅速判断。 不对,这不是所有奇星都会有的运道,这是道爷我自己的独有本事。 月亏而满?周流复始? 还是到生死极限便突破极限,反而更强? 李老道深吸一口气,来不及高兴,只有一些侥幸——这临阵恢复与突破,勉强能让他多活片刻时间,但眼下看来也只能如此。 究竟是哪一种情况,他现在没有时间去仔细一一分辨。 因为最强的第九道雷劫,已经即将要落下! 李老道观遍自身,再无其他东西。 酒葫芦、丹药瓶子、甚至储物袋都碎了,衣衫也褴褛不堪,再无其他。 只凭现在实力稍强一些,状态圆满,如何抵挡这要命的第九道雷劫? 李老道神识一扫,又见到一物。 数里之外,韩榆给他的挪移石板还静静躺在地上,那是刚才圣莲老祖抢到手中,又因为用不上随手抛下的。 死马当作活马医,李老道将这挪移石板拿到手中。 第九道雷劫终于落下。 首先劈在挪移石板之上,李老道精血托举挪移石板,挡在头顶上空。 一个呼吸,两个呼吸,三个呼吸——雷霆没有落下! 李老道心中惊喜,终于看见了渡过元婴雷劫的希望。 小娃儿这挪移石板,竟如此坚固! 急忙将精血发出,李老道尽全力托举挪移石板,同时自己全力运转剩余精血,一层层护住自身,不遗余力地爆发自身精血。 这时候再留有任何余力,那是一种愚蠢。 更不用说刚才第八道雷劫的经验,隐隐告诉了他一种新的可能……万一再一次极限,再一次恢复圆满,他这第九道雷劫,就彻底能度过了。 第九道雷劫与挪移石板还在僵持,已经超过了十个呼吸。 挪移石板的坚固,已经超过了刚才四件元婴法宝中的任何一件,而且还没有任何力竭的迹象。 就在这过程之中,挪移石板之下,李老道已经形成了一个厚厚的“精血之茧”。 一层又一层的精血防护密密麻麻,李老道维持着对石板的托举,抵抗着雷劫的轰鸣,将自身所有精血几乎榨取到极限,并时刻关注着自身。 终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明明到了极限,身体之中又涌出了新的活力,新的精血,供他榨取…… 李老道亲自感应到自身新涌出的活力与精血,一瞬间头皮发麻——许多事情一瞬间想通。 他在凡俗之间,习练炼血之功,真的是凭借一些鸡鸭血练成的吗?他那九十多岁的年龄,如何榨取出来精血,炼血功入门的? 无论如何,以他的年龄、五灵根,也不该有那种表现。 原来如此,原来我早就受了自身灵体的影响而不自知。 老而弥坚,老而不死……也是有缘由的! 天道如此玄妙,我竟真是命中注定的奇星! 李老道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应到自身活力与精血恢复到一定地步,再不恢复,心下又恍然。 灵体终究有极限,今日已经到了极限,再催发也无能为力了。 但这,已经足够给李老道在第九道雷劫之下,争出一条生路了! 毫无迟疑,李老道将刚刚恢复的精血再一次凝聚。 准备着迎接最后的雷劫。 挪移石板已经硬撑了二十个呼吸,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而第九道雷劫还是没有任何停歇之意,还在轰鸣而下! “嘎巴!”一声轻响,挪移石板再也没有撑住,彻底被雷劫从中间劈开。 随后便是洪流般的雷霆,彻底倾泻在李老道的精血之茧上面。 转瞬贯穿数十层精血之茧,滚水浇雪,不过如此。 李老道精血全力护住自身身躯,忍着几乎难以忍受的剧痛,浑身被雷霆环绕,大脑再度一片空白。 短短数个呼吸之内,剩余的精血被消耗殆尽,金丹碎了,身体形如焦炭,生机几乎荡然无存。 第九道雷劫消失,头顶乌云缓缓散去。 撑过去了?还是没有撑过去? 地面上,一片焦炭的人影之中,生死之间的李老道心底硬生生浮现一缕清明。 我要结元婴,就趁现在! 没办法再等到心劫结束了!若不现在结元婴,甚至没办法撑到心劫出现! 那一缕生机顺着李老道的心意,牵引着破碎如碎屑的金丹聚合在一起。 渡雷劫之后的天地间玄妙之力,由此引发,投入,缓缓发生着奇妙变化。 一个呼吸之间,金丹聚合。 两个呼吸之后,一个红色元婴娃娃浮现,金丹消失。 又几个呼吸,地面上焦炭状身躯缓缓颤抖,生机涌入。 李老道微微抖动,焦黑色落地,新的躯体重生,比原来强大不知几倍。 微微握一握拳头,法力凝造幻象,造就一身道袍。 李老道微笑着盘膝坐下,静等心劫到来。 片刻之后,心劫来了。 李老道仅看了两眼,便嗤笑一声,渡过心劫。 跟南域大阵的幻象相比,这心劫简直慈悲善良。 回过神来,李老道将红色元婴没入身躯,又纵横天地间。 元婴境界已成! 我这元婴奇星,该在天下间有名号了! 第598章 联手提议 话说回来……这是哪儿? 挪移石板把我送到哪儿来了? 李老道元婴神识一扫,方圆百里景象缓缓呈现在心底。 一座城池出现在神识之中。 城池内有官府衙门,衙门口有告示,城池门口也有告示。 上面写的清楚明白——灵剑宗仙师心怀慈悲,对大周王朝下令,免税免徭役三年…… 原来此地是大周王朝。 灵剑宗接管大周王朝、大漠王朝、东海国、播夷国这四个国家,此事李老道也是知道的。 这一次挪移石板挪移,从南域东南角,直奔南域西北角。 大周王朝的确是个不小的王朝,距离灵剑宗就不远。 不过李老道并无去灵剑宗的打算。 靠着神识认准了方向之后,李老道自己便从大周王朝横穿西月国,直往南离国万春谷所在之地。 抵达万春谷外后,李老道取出传音贝联系韩榆。 韩榆于前日晚上刚看到奇星出现在南海国,这两日正等着叶孤星在中天域“大战一场”后返回南域,确定奇星下落,冷不防就收到李老道的传音贝,顿时颇为惊讶。 “道爷,你怎么来了?你是从南海国来的?” “我可不是从南海国来的,是从大周王朝来的!”李老道笑道,“不过,你应该也看到星象了吧,之前我一直停留在南海国的一个阵法之内,前两日才出来。” 韩榆闻言,方才恍然:“原来道爷你之前进了阵法!” “这是什么阵法,居然能把奇星的星象都挡住?自从你进了阵法,我从星象上也看不到你踪迹。” “这些说来话长。” 李老道沉声说道:“还得从当初求真道观山下说起,我因为打探消息混入了日月教,结果日月教,魔门两家汇合,要去南海国破开整个南域的大阵。” 这一说就说了许多,包括南域大阵限制南域、十三道友的消息都告知韩榆,也说了千秋子是万春谷祖师的消息,还有南海国荒山现在中天域几个宗门集合的情况。 韩榆仔细听着,心中不由地震撼。 原来如此…… 难怪中天域元婴修士面对叶孤星的时候,总有一股束手束脚的感觉,难怪中天域元婴修士没有联手来灭了灵剑宗、万春谷;若说起来,叶孤星初入元婴的情况下,他们数人联手,不应该这么忌惮。 这里面固然有勾心斗角、各自衡量,原来也有南域大阵对元婴修士、化神修士的限制。 这么一想,叶孤星能在南域这种情况下突破到元婴境界,更格外难得……也难怪能被中天域名列魔星这么久。 韩榆震撼之余,又言道:“万春谷祖师姓名乃是木逢春,不是那位千秋子前辈……也许是祖师是千秋子前辈的弟子,或者得到了千秋子前辈的传承。” 李老道纠正:“是残余传承。” “千秋子前辈的原本修行之法,只要抵达练气突破到筑基时候种下一颗灵植种子,与本身相互呼应,便可大幅度增进修行之法,而且是一路修行到化神境界的功法。” “如今的万春谷最多只有金丹境界修行法门,可就差太多了!” 韩榆闻言,不由惊讶:“道爷,千秋子前辈和你谈了这么多?” “嗯,不光谈了这么多,还把完整篇的《千秋万春法》交给了我。”李老道笑道,“小娃儿,出来见一面吧,我把《千秋万春法》交给你,顺便再给你一个惊喜。” 韩榆应声之后,心中不免好奇。 道爷还会给我什么惊喜呢? 昨天道爷的奇星星象还在南海国荒山那边,今天却是从大周王朝过来——这毫无疑问是动用了挪移石板。 也就是说道爷的身份已经暴露,逃离了荒山…… 这能有什么惊喜,难道是道爷在阵法之中除了获得千秋子前辈的功法传承,还获得了其他惊人收获?又或者运气极佳,挪移石板一次挪移便遇上了奇珍异宝? 总不会,李老道这么倒霉,此时此刻也变成白十七那种身不由己的情况吧?那所谓的惊喜,可能是要命的? 怀着这番疑惑,韩榆先派出一具化身前往青禾坊市。 化身抵达青禾坊市之后,在此担当“镇守”的鲛人公主沧瑶顿时大喜,神识询问:“少掌门,你来了?这一次是化身来的?” “嗯,化身来的,见一个客人。”韩榆控制化身,神识言道,“你帮我安排一下地方。” “是,少掌门。”沧瑶立刻在青禾坊市酒楼安排了最好的客房和酒菜。 随后,韩榆化身便在此将李老道请来。 李老道与韩榆化身一见面,顿时不满地哼了一声:“小娃儿,你这点儿鬼心思,全用在道爷身上啦?” 韩榆通过化身见李老道神态自若,全无异样,也放下心来。 “道爷不要怪我,你那个惊喜,我只怕你也被人控制,身不由己……尤其是你昨日还在南海国荒山、今日又从另一个方向抵达万春谷,明显是经历了追逃,我不得不提高警惕。” “行,算你说得有理。”李老道笑着,“我本想跟你说这个喜事,但眼下一看,还是先跟你说吧。” “小娃儿,我元婴境界了!” 韩榆闻言,当真是大大吃了一惊:“道爷,你元婴境界了?” “对,我已经元婴境界了!”李老道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红彤彤的元婴释放出来,“你瞧!” 韩榆连忙恭喜:“那太好了,恭喜道爷!” 本体立刻出了万春谷,赶往青禾坊市——道爷如此喜事,化身道喜显然不够,还是要本体与他欢聚庆贺才合适。 不过,心中也是不免好奇。 李老道能突破到金丹境界,是因为韩榆用精纯精血推上去的。 从那之后,李老道的修为很难再在炼血功上进步才对——毕竟吸纳杂乱精血,只会增加污秽,对李老道的自身修为帮助不会太大。 他是如何一鼓作气,一年多时间就突破到元婴境界? 韩榆悄无声息落在酒楼之前,虽然一身金丝黑袍,头戴墨玉冠,但因为千幻千相千机变的幻象,周遭修士无一个能察觉他的到来。 旁若无人地走进酒楼,来到房间之外。 沧瑶正候在门口,帮少掌门的化身看管周围,以防其他修士接近。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温和声音。 “有劳了,沧瑶。” 沧瑶顿时浑身一惊,转头大喜:“少掌门,你来了!你这一次是本体来了?” “嗯,里面的客人比较重要。”韩榆显露身形,“有劳你了。” 沧瑶连连摇头:“不,不,少掌门,这是我应该做的。” 韩榆没再多言,只是心想沧瑶的确做事上心,有空应该赏她一些什么。 又对沧瑶微一点头,韩榆推门而入,出现在李老道面前,笑道:“道爷,倒没想到,元婴这一步,你居然比我更快!” 李老道见他立刻本体赶来,心中也很是欣慰,哈哈开怀大笑:“那是当然,你以为道爷是谁?我可是奇星!” “说起来这一次我能元婴境界,也真是走了大造化!” 韩榆坐在酒桌前,随手收起化身,陪着李老道喝酒吃菜,也听他讲述遇上万里浪、圣血,又进入南域大阵,最后由千秋子帮助修为进展,最后遭遇圣莲老祖化身,最后险之又险渡劫成功的全部事情。 刚才李老道在传音贝中大略说了一次,这一次又详细说明,韩榆听完之后,对整件事许多细节又多了很多了解。 道爷遇上了圣血,并且将圣血彻底击杀在南域大阵之中,这件事要告诉叶孤星——叶孤星今生最痛恨魔修,全是从圣血门而起,尤其是圣血真人此人,正是叶孤星的最恨的敌人。 若是能得知圣血的死讯,叶孤星料来也会了结一桩心事。 另一件事是,千秋子前辈对南域大阵、化神修士们的一些详细情报,让韩榆再次知道了不少事情——昔日的南域,昔日的十三道友,以及四洲小天地之外还有一个七宫小天地。 鲛人公主沧瑶手中的沧海宝珠,不正是留有遗言,要送去七宫沧海宫的鲛人祖地吗? 这下倒是有了个线索,至于怎么去七宫小天地,还不知道。 还有一件事,那就是荒山之外的详细修士配置,随着李老道在荒山混入魔门修士之中,也了解清楚。 魔门元婴修士夏侯飞,手握魔门化神修士一件分身信物;日月教元婴修士月使者,手握日月教化神修士一件分身信物。 魔莲宗元婴修士被叶孤星击杀后,再没有派来新的元婴修士,魔莲宗化神修士的分身随着李老道挪移,阻碍李老道元婴渡劫,彻底消失——李老道也不敢说十分确定对方是否还留有一丝手段,或者把消息传回本体。 合欢宗的元婴修士灵欲真人后来也带着一件化神修士分身信物,抵达荒山,也想要破开南域大阵,并且已经进入南域大阵,开始破阵。 这是荒山周围所有中天域的元婴修士与化神信物。 四洲小天地流州的两个元婴修士也带着流州老祖的化神信物,但他们距离更远,也没有干涉破除南域大阵的意思。 如此一来……倒也不是不可以尝试一番,毕竟总不能够任凭他们破开南域大阵,然后元婴修士与化神修士肆无忌惮进入南域,真变成那样,韩榆即便成为元婴修士,面对化神修士也难有作为。 必须趁着南域大阵尚未破开,做些什么,尽可能从外面维持南域大阵的运转。 等到南域积蓄到更多力量,破开南域大阵才有自保之力…… 只是眼下的力量对比,多少有些冒险。 韩榆心中暗暗沉吟。 随后又注意到一个情况:“道爷,你渡劫的最后关头,是挪移石板异常坚固,帮了你的忙?” “是啊!”李老道很是惋惜地取出断开的挪移石板,“这真是好东西,幸好有它,才能保住一命!” “而且瞧这个样子,应该也是彻底不能用了。” 韩榆便说道:“不能用也无妨,等我以后收集到挪移石板,到时候再给道爷一块。” 眼下李老道知道他手中“仅剩”一块挪移石板,韩榆也不好直接复制出来给他。 等过一些时候,韩榆再找个“又收集到新的挪移石板”的理由,给他也不迟。 李老道笑着摇头:“这样的保命渡劫之物,你就没有必要给我了!等你以后留着渡劫来用——” 说到这里,又想起关心韩榆修行进展:“小娃儿,你现在修为如何?” “金丹九层,再积蓄一年,差不多也快要渡劫了。”韩榆微笑说道。 李老道愕然,微微张口:“我有千秋子前辈以南域大阵相助,说起来也算是有奇星运数,才能修行这么快。” “小娃儿,你怎么还能跟得上?你这修行之快,也太惊人了!” “没办法,种种危机跟在身后,不快不行。”韩榆感叹道。 李老道啧啧称奇:“要按你这么说,再逼你更紧迫一些,你修行速度还能更快?” 韩榆笑道:“那没办法更快了,勉强也就是这样。” “行了,你这个勉强,也实在是寻常修士难以想象了!”李老道说道。 两人说笑一会儿,李老道说完了离别之后的事情,又笑着问起刚才门口的金丹女修士:“小娃儿,万春谷何时有这么漂亮年轻的金丹女修?我看她提起你来,可是崇敬的很。” “上一次跟叶师去南海击杀魔星墨溟,无意中救下的鲛人公主。”韩榆解释,“因为救命之恩,难免对我另眼相看。” 又对李老道说起自己刚才的想法:“道爷,你如今成了元婴修士,叶师也是元婴境界中敢于搏杀之人,我手中疗伤灵物不少,自问对付金丹修士及以下修士也多有手段。” “我们何不试着将南域大阵周围的元婴修士、化神信物、外来修士全部清扫一空?” “既能威慑敌人,也能让南域大阵不至于现在就破开,争取让南域拥有更多时间,我们也好实力增长一些。” “虽然眼下动手危险了一些,但要是比起来南域大阵破开、化神修士直接降临南域,还是要好得多。” “道爷,你以为如何?” 第599章 刀口舔血 现在与叶孤星联手,把南域荒山附近的元婴修士们扫清? 李老道听后便直接点头:“好啊!” “小娃儿,你这个想法好!能尽快赶走这些人,南域就多一些安稳,南域大阵也不会这么快破开。” “只要南域大阵不破开,有我和叶孤星两人在,外人再来放肆也不是那么容易。” “此事宜早不宜迟,咱们还得尽快动手,以免南域大阵被他们破开。” 说到这里,又稍微迟疑:“叶孤星的性情我也了解,他能跟我联手吗?” “此事应该不难。”韩榆说道,“叶师追杀魔修,那是因为嫉恶如仇,而不是见人就杀;况且圣血是昔日圣血门宗主,叶师最恨仇敌,道爷杀了圣血,叶师心里面定然会感激。” “那样就好……”李老道问,“什么时候?” “叶师正在中天域战斗,我不方便现在打扰他,等他结束战斗联系我的时候,便是我们商量动手的时候。” “也就在这两天之间。” 韩榆说。 “他在中天域战斗……怎么个战斗法?”李老道好奇询问。 韩榆便将叶孤星纵横中天域,击杀魔修数千,杀的中天域大小魔修闻风丧胆,不敢轻易露面的事情告诉李老道。 “因为叶师这么追杀魔修,中天域的魔修们要么潜藏起来,要么逃回宗门,要么针对他布置了陷阱。” “叶师就准备返回南域之前,利用陷阱大战一场,再返回中天域。” 李老道听的一时间目瞪口呆:“啊?” “小娃儿,叶孤星这家伙真不是奇星吗?这种事都能干得出来?” 又皱眉:“这……明知是陷阱还要大战一场,这是不智之举啊!你确定你这个叶师还能活着回来?” “应该可以。”韩榆说。 毕竟叶孤星手中也有一块挪移石板,就算有什么陷阱,他特意小心准备之下,活命并不难。 “他要是这样还能活着回来,我和他还真能把荒山那边给收拾干净。”李老道说道。 商议妥当,就等叶孤星联系韩榆。 李老道也把《千秋万春法》完整教授给韩榆。 韩榆将功法完整记下之后,若有所思,随后说道:“道爷,我知道你心意向来自在,若要请你加入万春谷,对你来说反而是一个累赘。”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万春谷如今再不能威胁你半分,又有我在万春谷——这一次《千秋万春法》传法之恩,我是否可以将道爷你名讳告知宗门之内,以后也好保持关系、方便携手或前来做客?” 李老道笑道:“说吧,尽管说吧!” “小娃儿,你想说什么说什么!” “我已经下定了决心,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把奇星这个名头拿起来,一直隐姓埋名、躲躲藏藏,可非我道爷的本色。” “这修仙路上的风风雨雨,小娃儿你帮我遮挡的已经够多,接下来也该让我享受享受这刀口舔血、风吹雨打的滋味了!” 韩榆凝目望去,只见李老道满脸兴奋、期待神色,本来还想说可以更好的迷惑敌人,也终于闭口无言。 道爷,正是这样的人…… 如今抵达元婴境界,自然要意气风发,畅快如意。 若是自己再强行劝道爷谨慎小心,让道爷听自己的,继续将奇星真相隐藏起来——就算是道爷答应,心里也不会痛快。 此时此刻,韩榆竟隐隐有些理解了爷爷奶奶当初为何不告而别,隐居小山村。若是逼着道爷继续隐居,他为了情义也会答应下来,但那也肯定不是他心中喜欢的生活。 更不用说,在道爷心中,被韩榆一个小辈照顾到现在,多少也是不自在;如今元婴境界修为,韩榆再继续对外隐瞒道爷身份,那肯定会更不自在。 “既然如此,我就向师门长辈如实告知道爷你的身份来历以及奇星身份,还有千秋子前辈所留《千秋万春功法》的事情。” 李老道点点头:“你只管说就是。” “我这身份没什么不可说的,万春谷当初有眼不识英才,反正不是我的错!” 说到这里,李老道又不由微微出神,望向窗外人来人往的青禾坊市。 练气修士们来来往往,偶尔李老道还能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 说起来时间也并不多久,这里的修士还在练气境界打转,李老道已经元婴境界。 若是他当初留在万春谷灵田处,不管不顾疯狂运转青禾练气心法,发现自身体质特殊之处是抵达极限后便自然而然回复、甚至增强自身……那又该是什么情景? 会像是小娃儿一样成为宗门核心吗? 想到这里,李老道不由自嘲一笑。 还念着这些干什么?难道自己一副老脸还要留在万春谷与韩榆争抢少掌门位置不成? 当初天资不足,修行受阻,自己的修仙正途便已经梦碎。 只是不到生死绝境,自己又如何会失去理智,疯狂运转青禾练气心法到那种似乎下一瞬间就要死去的极限?就算到了生死绝境,自己肯定还是要用炼血功,也不可能用青禾练气心法这种温吞吞的功法。 如此想来,时也命也,自己先以炼血功入门,就已经注定了今时今日。 收回思绪,李老道接受韩榆庆贺,两人享用一些酒菜后,韩榆方才告辞离去。 “少掌门!”韩榆走出客房,沧瑶便连忙跟了上来。 “这里的房间给我的客人留着,其他的不要多管,他喜欢自由自在修为也高,你不用多问。”韩榆吩咐。 沧瑶点头:“是,少掌门,我知道了。” 韩榆点点头,又看看沧瑶:“你最近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沧瑶微微摇头,说道:“没有,少掌门,能经常跟你说说话,我就很高兴了。” “我看你做事用心,想要赏赐你一些什么,你说什么比较好?”韩榆询问,“有什么想要的?” 沧瑶眼前一亮:“什么都可以吗?” “也总得我拿得出来。”韩榆微笑,“我能拿得出来的便可以给你。” “那……少掌门随便给我一些什么吧,只要是少掌门给的,我什么都喜欢。”沧瑶认真说。 韩榆略作沉吟,取出一块符宝递给她:“金丹境界符宝,能挡金丹初期攻击一次,并且能使用五次,对你来说,是个不错的保命之物,留着用吧。” 沧瑶大喜,连忙双手接过,又举过头顶对着太阳看,阳光照的她不由眯起眼来,也让她更加开心地忍不住转圈:“多谢少掌门赏赐!” 少掌门给的东西,真好! 第600章 缺一不可 赏赐了沧瑶之后,韩榆返回万春谷主峰,迈步进入主峰大殿。 白长老正在殿内听执事汇报门内事务。 韩榆静静坐在一旁,白长老与执事一个也没有察觉进来一个人。 等禀报事务的执事退去,韩榆才开口道:“白长老。” 白长老吃了一惊,又恍然道:“少掌门这幻象越发精进了,我竟然一点也没察觉!” 韩榆微笑:“因为不便在门内多露面,我不得不常用幻象伪装,说起来倒是有些失礼。” “今日只有白长老在大殿么?” “是啊,掌门与你师尊最近修行都很刻苦,沐长老在求真道,牟长老又巡视外面去了,温长老主要培植灵植,严长老陪着温长老,也与我轮转管理门内事务,今日便轮到了我。”白长老笑着说道。 “辛苦白长老。”韩榆说了一句之后,又认真说道:“今日有一件大事,还请白长老将各位师门长辈都请来。” “沐长老与牟长老两位不在,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再做告知吧。” 白长老讶然:“大事?” “不错,大事,涉及我们万春谷的根本传承功法之大事。”韩榆认真道。 那的确是大事。 白长老神识发出,将戚掌门、吕长老、温长老、严长老都告知。 片刻之后,戚掌门带着掌门夫人微清云、吕长老、温长老与严长老相继抵达主峰大殿。 韩榆上前问候各位师门长辈——之前神识偶尔交流,但因为韩榆深居简出,已经有数月没有见面了。 “清云师父,如今修为恢复如何?眼睛好些了吗?”韩榆向微清云询问之后,又奉上三瓶灵石髓液,让她尽快修行,尽快早日提升境界。 微清云作为昔日的金丹修士,自从身躯被修复之后,修行速度并不慢,如今已经筑基二层,远不是平常的修士能比。 不过韩榆赠送灵石髓液,能帮她大大节省时间,对她来说也是好事。 等到微清云再次重返金丹境界,重新恢复身躯,那时候便可自然而然双目复明。 目前微清云走的正是这条路,倒也不用韩榆再额外为她寻找令双眼恢复的灵物。 “好,好,你这孩子有心了!” 微清云笑着接下来:“看来我更得每日勤修苦练,要不然我这徒儿给我送的修行灵物都快吃不下了!” 温长老笑道:“清云妹妹,你若是吃不下,不如给我,我门下弟子个个嗷嗷待哺呢。” 微清云轻笑一声:“你的那些弟子要是想要,不妨让他们自己去找咱们的少掌门去要。” 温长老闻言,也不由失笑:“就他们的胆子……估计也就元胜娇敢开口,不过前段时间元胜娇也被少掌门的灵禽给欺负了一通。” “少掌门,你好大的威风啊。” 她对韩榆故意说笑道。 韩榆笑了笑:“玉不琢不成器,弟子们偶尔练一练斗法,也挺好的;那些灵鸦也是被我娇惯坏了,回头我说说它们。” 温长老又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只怕是夸夸它们吧? 不过本就是说笑打趣,温长老也不会往心上去,自然也就不会反复再提。 等众人招呼完毕,戚掌门缓缓言道:“白长老今日叫我们来,说是有涉及宗门功法传承大事要说,具体是什么情形?” 白长老笑道:“我也不知,还是少掌门说的。” 韩榆便起身言道:“各位师长在上,今日我那位奇星朋友为我们万春谷送来了万春谷功法最初功法《千秋万春法》,以及南域一两千年之前的秘事。” “我正要跟各位师长一一详细禀报。” 万春谷最初功法?南域秘事? 戚掌门、吕长老等众人都吃了一惊。 “这最初功法,可是万春谷开山祖师木逢春留下来的?” “不,是一位叫做千秋子的化神修士留下来的。”韩榆言道,“木逢春祖师应该是得到了不完整的传承,来此开山立派。完整的《千秋万春法》,是一门可以修行到化神境界的功法,且修行速度并不慢。” 戚掌门等人更是吃惊、震撼。 化神功法? 南域这种连元婴功法都没有的地方,还能有化神功法? 韩榆见众位师长都满是疑问,便知道一个个疑问回答下去实在太麻烦,索性开始从头说起。 一两千年前南域作为战场,生灵涂炭,十三个化神修士联手布下南域大阵,禁制南域灵气,让元婴修士、化神修士无法发挥足够实力。 其中十三化神修士号称十三道友,有如今中天域九大宗门的化神老怪物合欢、金霞、玄剑、天音、青霄,日月教的焚天、碧月,魔门的血灵、白骨,还有丹青子、曲探花,玄鹿子,千秋子,共十三人。 其中千秋子就是那个《千秋万春法》的功法来源。 别说戚掌门等人不知道这些事情,听的心中震动不已,就是来自于中天域的微清云,也同样没听过这样的事情。 “原来还有这样的隐秘……” 韩榆继续说道:“这些秘密都是从南域大阵,阵法之灵千秋子口中得知,也因为我那个奇星朋友被阵法之灵特意厚待,如今已经从金丹修士变成元婴修士,很快就要对其他修士承认自己的奇星身份。” 说完这些之后,等众人心中震撼稍稍平复,韩榆便要将《千秋万春法》告知众人。 戚掌门、吕长老一起抬手:“此事且慢!” “怎么?” “这功法能修行到化神境界,且修炼速度比如今的万春谷心法更快,不可轻传。”戚掌门说道,“一旦传给心术不正、天赋又好的人,咱们万春谷就要养出为祸天下苍生的逆徒来。” 韩榆沉吟一下,言道:“大殿之内各位我信得过,也相信各位长老不会轻易传授给门下弟子。” “而且如今危机临头,奇星迭起,我们实在没有功夫再顾忌这些细枝末节。” “即便真有门下弟子学了功法,又背叛宗门,由我亲自出手处置,也不会出错。” 他虽然向来谨慎,对这种事,对如今的万春谷都有着足够信心。 戚掌门与各位长老都知道这功法不可轻传,这就足够了。 戚掌门见韩榆这般说,点了点头:“好,你既然这么说,如何传法由你自己决断,所有获得传法之人,不得私传他人。” “宗门之内其他弟子若要传法,天赋、忠心还是缺一不可。” 第601章 实为九层 韩榆闻言,也并无异议。 第一批传法的由他决定,各位师长与熟悉可靠的弟子都可以传法,眼下万春谷短时间能增强一些修为的,也就是他们;其他门人弟子传法的精挑细选,这也并无不妥。 毕竟韩榆也不是盲目要把不熟悉、不相关的所有弟子一口气都把化神境界功法传出去。 细节商议一下后,韩榆决定将完整功法交给戚掌门与六位长老,其他李云霞、田子岳、元胜娇、盛岩、叶时年等韩榆要传法的弟子、要奖赏的弟子门人、执事,则是给予到金丹境界的功法。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贪多嚼不烂,没必要传授更多。 韩榆决定之后,戚掌门又特意强调:“功法传承之事不可随性,除韩榆所授之外,其余任何门人弟子获得功法传承,都需汇报我与韩榆两人知晓。” “筑基境界以后的万春谷修士,也该更换功法,培育灵种了。”韩榆提醒。 戚掌门缓缓颔首:“这倒是……咱们万春谷筑基以后修士,除了一些新加入的,其余也都是跟着宗门经历了磨难考验,个个可靠。” “既然如此,等你传法之后,我就把筑基境界到金丹境界的修炼之法陆续传授给他们。” 商议完毕之后,韩榆将《千秋万春法》告知众人。 戚掌门等人默默念诵《千秋万春法》对照原本功法,俱都惊叹不已:“原来从筑基境界就有这样大的差别!” “如果这么修行,咱们万春谷的修士们只要种植合适的灵种,修为境界从筑基以后,应该不再受灵根资质局限太大了!”白长老则是激动地说。 说完这句话后,他自己又微微摇头:“不对,应该是好灵根资质加好灵种,更加快,灵根资质差的加上好灵种,修行速度也会比原来提升许多!” 他想到的是自己的后裔白凌云,眼下在韩榆灵鸦监督下,大量资源培养,大有可能抵达筑基境界,到时候如果有绝佳的灵种,未尝不可以修为更进一步。 包括白家的白执事,甚至包括他自己,如果有好的灵种作为助力,都未必再停留在眼前的境界。 白长老的想法考虑到白家的以后,温长老、严长老想到自身和弟子们也不免心中高兴。 吕长老跟戚掌门两人更是眼前一亮,他们原本向着元婴境界修行,说实话早已经做好了旷日持久,进步缓慢的打算,而且总感觉格外困难。 如今见到《千秋万春法》,一下子就有了更真切的希望。 众人啧啧称奇,欢喜之后,韩榆又说起另外一件事:“我这位奇星朋友,如今已经元婴境界,说起来也是不安分的性格,已经决定要公布自己奇星身份。” “并且,我准备与叶师一起和他联手,前往南海国那处大阵,将所有外来修士击杀,击退,让整个南域暂且恢复安宁,不让南域大阵这么早破开,以免外来化神修士、元婴修士来肆意妄为。” 吕长老顿时吃了一惊:“徒儿,你也要去?” “不错,我也要去。”韩榆微微颔首,“没有我提供帮助一些回复、疗伤的灵物,他们多少把握有些不足。” “但你的修为也不过金丹前期……到了那里如何能抵挡这么多修为更高的修士?”吕长老担忧询问。 韩榆言道:“师尊无需担忧,我已有两样可以抵挡元婴攻击的法宝,本身修为也已经在金丹境界中算是强的,如今金丹修为已然无敌,便是元婴修士也不可能一招将我擒下。” “再加上我又有挪移石板,保命也不成问题。” 吕长老、戚掌门等人闻言,俱都惊愕。 有两件可以抵挡元婴攻击的法宝? 韩榆这底蕴,比万春谷都厚啊! 整个万春谷,说起来也没有一个能够抵挡元婴修士的法宝,顶多算上护山大阵、宗门祖树能挡一挡,其余哪有一个可挡元婴修士的? 还有,金丹境界前期,怎么会是金丹境界里面算强的? 吕长老忽然想起自己徒弟的一贯秉性——从练气期开始就总是藏着掖着,过一段时间才说自己修为进展,或者过一段时间才说自己掌握什么秘法术法…… 这该不会是…… “徒儿,你老实跟我说,你现在修为到了金丹几层?是不是金丹后期了?”吕长老急忙询问。 韩榆听出来师尊的急切,也不免尴尬——这事真不好细说,我是靠炼血功堆上去的。 “是,师尊,我到了金丹后期。” 吕长老愣住了,戚掌门、白长老等人也都愣住了。 连微清云都微微吸一口凉气:“真的?” “嗯,真的。”韩榆回答。 “我说徒弟,你真不是奇星?你这修炼速度,太过不可思议了吧……这才多长时间,你怎么就金丹后期了?”微清云惊愕地说,“要修炼都像是你这样简单,我们这些人都成了什么?” “还真是没办法比……咱们这少掌门,真是没办法比……这就金丹后期了!”温长老一贯喜欢打趣,这一回也只顾着惊叹,忘了打趣两句。 就在这时候,吕长老却意识到不太对劲,抬起手来,示意众人且先别说话,有些气有些笑地走到韩榆面前:“徒儿,你给我老实说,你到底是金丹几层?别含含糊糊的回答金丹后期。” 韩榆只好欠身,又赔笑:“师尊,弟子有错,你先别生气。” “我生什么气?”吕长老好气又好笑,“你这小滑头,我还不知道你?若是我不了解你,又岂会多问你一句?” “快说吧,别让我们都等着!” “弟子已经金丹九层,大约再过一年时间,便准备元婴渡劫。”韩榆说出了自己的真实修为。 “我……”吕长老瞪大眼睛,直直看着韩榆,说不出话来。 戚掌门霍然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韩榆面前,抓住他肩膀:“此言当真么?” 震惊到失态的,又何止戚掌门一人? 微清云、白长老、温长老、严长老都不约而同围上来,看着韩榆一人。 他们没说话,但眼神都是一个意思。 是真的吗? 韩榆微微颔首:“千真万确。” “好!好!” 戚掌门激动,眼圈甚至微微发红:“韩榆,你太好了!咱们万春谷因你而有了一条生路!” “咱们万春谷,也终于要有自己的元婴修士了!” “不错,咱们万春谷,终于要有自己的元婴修士了!”吕长老也激动地拉住韩榆的手,“好徒儿,你做得好!” 韩榆有些不好意思:“师尊,徒儿闷头修行,不免有些地方做得不对,还请师尊与各位师长见谅……” “谁说你做得不对?你做的太对了!”温长老笑着说,“少掌门,你别听你师父的,他在修炼上能帮你什么?你如果事事都听他的,向他请教,反而是耽误了你自己天分!” 吕长老闻言,也点头笑道:“不错,是这个道理!若是听我的,现在还未必能到金丹境界。我这徒儿的天分才情那是上天给的,我教不了太多,若横加插手,反而是耽搁了他。” 韩榆认真道:“若无师尊偏爱,师门照料,我又岂能有今日?” 戚掌门、吕长老等人围着韩榆上下打量,微清云也过来抓住韩榆衣袍一角:“好徒弟,我倒是没想到你不是奇星,竟要比白十七更早一步抵达元婴境界。” “既然如此,我可得跟你说一件事。” “清云师父,您请说。” “看见我这双眼了吗?万象宗微星真人害的。”微清云说道,“若说我心中不恨,全是坦荡,那当然也不是,只不过咱们的呆瓜掌门多少有点不成气候,真要打起来,也不是人家对手。” “所以我就从不跟他抱怨那些事情,免得他心意不畅,念着为我报仇。” “徒弟,你就不一样了,我看你战力超群,向来能击败同境界修士……等你元婴境界之后,若是在南域这种有把握的地方遇上微星真人,帮我出一口恶气吧!” 微清云笑着说完,韩榆见戚掌门、吕长老脸色微变,大约心中都有些感觉不妥。 吕长老心想:韩榆这样潜力无穷的少掌门,如何能为了这件事额外冒险? 戚掌门也是心想:此事还是我来做更好,就算有什么意外,我命不足惜,韩榆可是万春谷的未来,断不容有失。 韩榆猜得出大概,便微微一笑,给他们吃一颗定心丸,同时应允微清云的请求:“清云师父这话,我记下了,以后微星真人若是自寻死路遇上我,我断然不会饶了他。” “不过,话我也得说在前面,清云师父,我可不敢跟你保证,明知万象宗有化神老怪物,我还去万象宗帮你出气。” “这当然!”微清云说道,“我本意就是如此,不过是感觉你天资极佳,战力强横,给你提个醒,让你遇上时候帮我出一口气。” “无论如何,你都要以自身安危为重。” 她这么解释之后,戚掌门、吕长老等人才都释然。 这样还好。 若真要为她一己要求,让潜力无穷的韩榆去涉险,吕长老他们就真要有言直说,当面反驳了。 韩榆微笑应着微清云的话,将气氛更加缓和,又说起自己要和李老道、叶孤星两人去南海国荒山的事情。 “为此事成功,我需要宗门支持。” “韩榆,你说。”戚掌门说道。 “第一件事,从今之后,我这个奇星朋友公布身份,便是我们万春谷上下的朋友,还请掌门与各位师长同意,以后彼此不要有误会。”韩榆说道。 戚掌门纳闷:“他是元婴修士,又是你的朋友,我们从实力上说远不如他,从关系上说也应该对他礼敬有加,如何会有误会?” “这就要从他的出身说起了。”韩榆认真说道,“我这位朋友,名为李泉,乃万春谷门下弟子,后被魔修裹挟离开万春谷,说起来在万春谷没落多少好处,反而颇受限制。” “啊?” 微清云愕然惊呼:“徒弟,你的意思是说,你的这个朋友、这颗奇星,还是万春谷出身?” 韩榆颔首:“不错,正是如此。” 严长老则是微微皱眉:“李泉,我似乎有印象,是个九十来岁老头儿……当初魔修来作乱,他就在其中,对灵田处管事王辉耿耿于怀?” “是,王辉与别人勾结,克扣他青禾灵米,逼得他无法修行,李泉这才被魔修有了可乘之机。”韩榆解释,“因为我们两人一同进了万春谷,因此交情甚好。后来再见面,我确定了他是奇星,且有情有义,并不乱杀人,朋友相交之谊更深厚。” 又向微清云解释:“当初便是他将清云师父你送到万春谷据点之内。” 微清云恍然:“是,是,明白了,我明白了!” “好你个韩榆,真是个滑头!亏我和白十七两人当初以为你就在中天域的海滨,原来当时白十七看星象,和他在一起的奇星,就是那个奇星……也难怪你们能迷惑这么多人,连万象宗都能迷惑,就连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你并非奇星。” 又感慨连连:“你这个朋友了不得啊,随机应变,做事周全,如今又是元婴修士,真不亏了这奇星身份。” “还有万象老祖,咱们再骂他是老怪物,也不得不承认,他只言片语抛出魔星,又让万象宗对准了南域万春谷,那真是够准的——万春谷这一股脑冒出三颗奇星来,再加一个韩榆,的确将来能把他们万象宗都能横扫了!” “那也要等到将来再说。”韩榆沉声道,“若是真被他夺走白十七的奇星气运造化,我们都加起来也不是他一人对手。” “但他开始修行的时候,已经九十多岁了……奇星还有这样的吗?”温长老诧异。 “这个,我们也只能大开眼界。”微清云说,“韩榆不是还杀了一个自认为是老鼠的奇星吗?那个说起来,比这个李泉更让人难以理解。” 戚掌门静静听着这些话,压住心中接二连三的震撼:“韩榆,李泉此事,我有些想法要与你商议。” 韩榆便肃容望去:“掌门,请说。” 第602章 重伤 “既然李泉是我万春谷门下走出去的,如今又与我万春谷为友;韩榆你的意思也是以后万春谷门下不与他为难,我们何不让他重归万春谷门下?” 戚掌门问道。 “这个……我与李泉相交莫逆,他说起来是我的长辈,我向来称呼他为道爷,对他的性子也比较了解。”韩榆言道,“他性格乃是自由自在的闲云野鹤,只怕很难来万春谷为宗门筹谋尽心尽力。” “若是那样,他定然十分不痛快。” 戚掌门颔首,微笑道:“这个,我也有所考虑。” “无论怎么说,他也是叛门而出,如果光明正大迎回来,在咱们万春谷成了尊贵之人,我们都要恭候,说实话也是不太合适。” “再加上你说他的性格,那就更不合适了。” “给他一个长老身份,我们彼此都方便,以后也不会为敌,如何?” “掌门所言的确甚好。”韩榆想了一下,说道,“稍后我问一问他,是否愿意。” “好,不愿意也无需强求。”戚掌门说道,“既然他是你的朋友与长辈,不与我们万春谷为敌,也已然足够。” 韩榆应下称是。 戚掌门又问他第二件事是什么。 韩榆言道:“此次出行南海国,我需要宗门帮我准备一百零八具傀儡,只要材质不差,有基本操纵符文或阵图便可。” “一百零八具傀儡?”戚掌门微微一怔,随后言道,“若说精心制作的,的确没有这么多,但你若说有基本的操纵符文,材质不太差便足够,那么咱们万春谷打开库房,临时帮你制作也不难。” 韩榆欠身:“那就有劳掌门、各位师长了,事涉南域大阵,我不敢轻忽大意,总要准备周全!” “既然要准备周全,不如咱们万春谷也派长老、弟子跟随,如何?”严长老询问。 韩榆微微摇头:“此事不妥,叶师与道爷两人都是元婴修士,叶师为实力超然的剑修,向来不惧战斗;道爷为奇星,气运极佳,南海荒山之事,涉及元婴境界战斗,甚至可能有化神修士的化身参与,着实非同小可,不适合别人参与。” “以我实力,自问元婴修士以下少有敌手,在那等情况下也不过是自保、为叶师、道爷提供补给灵物、扫清元婴以下修士罢了,真正的大战我也难以插手。” 严长老恍然,温长老在一旁笑道:“咱们距离少掌门的实力,差的有些远了,还得多多努力才是。” 这话让众人深有同感。 这才几年过去,韩榆已经修为上超过了他,底蕴也比他们深厚。 作为师门长辈,面对这样如初升之日一样的少掌门,心中多多少少要被激起一些上进之心。 戚掌门定下一日之后把一百零八具傀儡交给韩榆,除此之外,又商议一番传授《千秋万春法》相关的事情。 等回到自己的少掌门小院,韩榆以传音贝联系李老道,说了戚掌门的要求。 李老道笑道:“有好处捞,我如何不要?” “让你们万春谷把该给长老的好处都给我送到青禾坊市来,我反正一刻也不入你们万春谷,也不会帮你们万春谷考虑什么!” 韩榆见到李老道如此豁达开朗,也不由心情一畅:“是,道爷,我这就跟掌门说,一定不会少了你的待遇!” 道爷虽然不入万春谷,口上说不会帮万春谷考虑什么,但事实上自从上次帮了白十七、微清云便已经格外明显,他是不会见死不救的。 韩榆将李老道的决定告知戚掌门,戚掌门也是大喜,立刻增加一个长老名额,并将长老信物、衣袍,以及一些应有待遇提高两倍去青禾坊市送给李老道。 当然,万春谷从祖师木逢春以来,最高修为一直是金丹修士,再加上整个南域被限制,宗门积蓄的宝物、灵物也的确不多,给的这些灵石、灵物等等对李老道并没有实际上太大作用。 只是李老道心里不免出了一口恶气。 当初离开万春谷,何其狼狈,如今这些礼遇,如何能令他不快意? 看在小娃儿面子上,不跟万春谷这些家伙计较了。 第二天,戚掌门将一百零八具傀儡交给韩榆,韩榆也已经开始备战。 原本他精心准备的傀儡化身有三具,自爆了一具。 接下来南海国荒山大战,定当异常艰巨,他虽然金丹九层,但与元婴修士差那么一层便是天堑之别,只能被动躲避,休想伤到对方半点。 也正因此,他必须静心准备。 心念一动,精血化出数十道血化身,分别投入数十个傀儡之上,随后韩榆复制精血,恢复自身。 直到做出一百零六具血化身傀儡,与原来的两具摆在一起。 另外两具傀儡与其他原本就没用的十多具傀儡混在一起。 一百零八具血化身傀儡,随时都能投入精血珠子,每一颗精血珠子自爆,都不亚于寻常金丹自爆…… 这用来清扫元婴以下的修士,足够了。 韩榆心念一动,将这一百零八具血化身傀儡收入黑水吉祥宝瓮——韩榆所言两件可抵挡元婴攻击的法宝,一件是消耗大量云母精金、金钟心果炼成的元婴华盖,一件就是这个从魔星墨溟手中抢到的黑水吉祥宝瓮。 这黑水吉祥宝瓮有大小如意、储物、装人之用,唯独不可收入储物袋中,只能亲手带着。 除了这一百零八具傀儡之外,韩榆要参与这一场大战,剩余可用之物并不多——符宝、青木雷丸等物,已经是对金丹境界修士才有用的法宝。 挪移石板,韩榆手中原本有一块,前些时日又复制一块。 阴泉神水,韩榆手中还有三瓶,能拿出来对战的仅有两瓶。 再就是恢复法力之物,韩榆手中灵石髓液还是有十多瓶的,治疗伤势的灵机露也有两瓶。 沧瑶的鲛人之泪,韩榆也复制了两颗,眼下共有三颗,可用的也只有两颗。 粗略估计,真正要在战斗中帮上忙的,也就只有这些。 这也是因为韩榆一方面要不断提升修为,一方面要修行《元婴华盖法》、《问心大千录》,消耗资源极多,否则手中的灵物也不会这么少。 但无论如何,尽快提升修为层次都是根本的。 不到元婴境界,对抗元婴修士实在千难万难,一招被擒,一招被杀都是理所当然之事;像是韩榆这样能挡两三下,还能逃走,已经是金丹境界中难以想象的异数。 正盘点自身所用之物,韩榆身上黑玉小剑忽然响起。 叶孤星传来消息:“徒儿,我这次伤得有些重,怕是要耽搁一些时日才能回南域。” “你之前说的南域奇星,情况如何了?” 韩榆闻言,立刻道:“叶师你现在何处?我立刻去给你送灵药!” “无需如此,我休养一些时日……” “叶师!”韩榆沉声道,“难道你信不过徒儿吗?” 叶孤星顿时再不多言——他知道韩榆这话有八成是特意激自己说出位置,但他也真有些担心伤了韩榆的孝顺心意。 “挪移石板将我送到了中天域偏西北的位置,附近有一个城池,叫做黑木城。” 韩榆闻言顿时松一口气:“黑木城是玄剑宗势力范围,我曾经居住过一段时日,叶师若是情况危急,遇上敌人追击,不妨去找玄剑宗弟子。” “玄剑宗说起来还算比较正派,应该会施加援手。” “我在玄剑宗也有认识的人,是玄剑宗的天才弟子程剑,到时候叶师也可以提起我的化名厉不同。” “我会与我的朋友,一位元婴境界奇星一起赶往中天域,有什么事等我们到了黑木城、帮叶师养好了伤势再说。” “好,你留神注意,不要去魔门、合欢宗那边。”叶孤星见徒儿执意要来便开口叮嘱,其他的虽有疑问,倒也不是太重要了。 韩榆听后,也不免心头愕然,问道:“叶师,你这是真惹恼了他们?” “魔修而已,惹恼又如何?早晚杀尽。” 叶孤星冷然说了一句,又叮嘱韩榆两声,随后中断了联系。 韩榆随后心念一动,宗门内散落灵鸦全部飞回,聚在他身后形成一件披风,大乌鸦、大黑熊装进黑水吉祥宝瓮之中,倒是比灵兽袋要好用多了。 神识与戚掌门、吕长老等人说明原委,告辞之后,韩榆便迈步向外走去。 白蝶迈步跟上:“老爷,这一次要去哪里?” 韩榆微笑一下,轻轻拍她肩膀:“这一次我得自己去,你就在宗门之内好好修行吧。因为来回紧急,又要保护阵法,而不是要破解阵法……下次若是有不紧急的事情,或者破解阵法的事情,我再带你一起去。” 白蝶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是,老爷,我知道了。” “在宗门之内,修行之余,也可以去斗法堂跟师兄弟们试着斗法,若是遇上白凌云跑出来玩,就把他赶回去修行。”韩榆笑着说道,“还有,我会帮你留神注意白十七的消息。” “嗯,我知道了,老爷。”白蝶点头,“对了,燕三姑娘的消息我们也有好长时间不知道了,老爷你也留神一下。” 韩榆点了点头。 燕三姑娘去了何处,是否安好,他又如何不想知道? 当他修为不够的时候,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尽可能提升修为与实力,否则也只会无能为力。 离开万春谷,抵达青禾坊市,韩榆会合李老道,简要说了情况。 李老道一听,便明显兴奋起来:“好,这个叶孤星干的事情有意思!走,咱们先去中天域找他汇合,之后再回南域,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都赶走!” 两人直接腾空而起,便要离去。 沧瑶立刻跟了上来:“少掌门,你可是有事要办?我能跟着一起效劳吗?” 韩榆手托黑水吉祥宝瓮,微微摇头:“你在这里就是为我效劳。” “是,少掌门!”沧瑶轻声应下,目送韩榆、李老道两人离去,轻轻咬紧了嘴唇。 还是修为太差了,还是帮不上少掌门更多事情。 什么时候,我才能真正帮得上忙呢? …………………… 半日之前。 中天域,金马城外。 风卷着沙砾,在枯黄草丛间呼啸穿行,发出呜咽声响。 天空沉郁铅灰色,云层压得极低,将阳光彻底遮蔽,只余下一片死寂的晦暗,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杂着魔修独有的阴邪浊气。 空地上,十几名魔修正懒洋洋地散落着各自享用血食,好不快意。 为首的是一名筑基后期的魔修,满脸横肉,嘴角挂着鲜血,正用脚踢着地上一具死状凄惨修士尸体。 “大哥,你说宗门怎么派咱们来这里打血食?” 一名瘦高个魔修凑上前,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安。 “你问我,我问谁去?” 那满脸横肉的魔修慢条斯理梳理血红头发:“前段时间,大家伙儿可都被剑魔星那狗东西给吓坏了,也都饥渴的不轻。” “这一次,宗门派咱们来,肯定也是得了什么消息。” “什么消息?” “这谁知道?” “你说剑魔星那个疯子,会不会来找咱们?” “呸!”满脸横肉的魔修啐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却又强装镇定:“怕什么?” “咱们宗门还能怕他一个小地方出来的修士?” 话虽如此,他的手掌却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法器上,眼神频频瞟向四周的阴影,显然内心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其余魔修也大多神色紧张。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破空声从远方传来,那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瞬间刺破天空的死寂。 所有魔修瞬间绷紧了神经,纷纷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又绝望地微微张开嘴,说不出话来。 天边,一道身影踏剑而来。 来人白色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却有几缕碎发随风飘动,衬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愈发冷峻。 他的头发是极纯粹的白,像是终年不化的冰雪,可手中握着的剑,却黑得深邃,宛如凝结了万寒夜,黑白交织,极为可怖。 正是让魔修闻风丧胆的白发黑剑元婴剑修——叶孤星。 第603章 八面鬼号 望着下方这几名魔修,叶孤星的眼神淡漠如冰,没有丝毫波澜。 明知是局,依旧要来。 叶孤星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几具尸体,眼底掠过一丝杀意。 对他而言,魔修便是猎物,陷阱便是狩猎所在。 神识已经铺开,挪移石板已经备好。 今日杀就是了。 “唰!” 剑光一闪,叶孤星手中黑剑微微一振,一道剑光飞出。 一众魔修或口中惊叫、或转身奔逃、但剑光极快飞掠而过,他们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随后便尸体接二连三地倒下。 “剑魔星,你还真来了?好大的胆子啊。” 一道娇柔声音突然响起。 叶孤星冷然抬眼望去。 左侧的半空中,一名身着粉色纱衣女子缓缓浮现,她容貌娇媚,眉眼间带着一股勾魂夺魄的风情,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粉色雾气,雾气中隐约传来靡靡之音,正是合欢宗的元婴修士玉娇真人。 她的目光在叶孤星身上游走,带着几分审视。 “叶道友好生厉害,以一己之力屠戮我合欢宗门下一千多人,真是让人家心里,好害怕哟。” 玉娇真人轻启朱唇,声音柔媚入骨,带着一种奇特的魅惑之力。 叶孤星冷然扫视,不做回应。 右侧的半空中,一名身着黑袍的老者随之出现,面容枯槁,眼神阴鸷,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气,黑气中隐约有冤魂在挣扎嘶吼,正是魔门的元婴修士。 “只你们两人,也来算计我吗?”叶孤星挑眉,“还有什么阴谋诡计,何不一起用出来?” 黑袍老者没有多余的废话,一双枯槁的手掌缓缓举起,四周的天空中骤然升起八面黑色令旗,每一面令旗上,都有白骨、血肉、惨嚎等狰狞可怖的景象。 叶孤星一见是阵法,顿时心生警惕——天下阵法众多,多有神奇作用,一旦禁制了挪移石板,又有其他阴谋叠加,自己岂能全身而退? 当下再不多言,凌厉无匹的剑意从叶孤星体内爆发出来,身化剑光,斩向黑袍老者。 一道形状奇异,如同豆蔻的鲜红法宝挡在叶孤星所化剑光面前,玉娇真人笑吟吟说道:“嘻嘻,说动手就动手,你倒是个急性子!” “只是有些事,快慢结合才有趣,你这么心急,如何叫我受得住?” 说话之间,那鲜红法宝已经被叶孤星剑光击开。 玉娇真人又挥手放出一团桃粉色雾气,萦绕在叶孤星所化剑光之前,同时另一件棕黑如枞蓉的法宝挡在剑光之前。 “可不能让你打扰了布阵,你先跟我的宝贝玩一玩罢!” 叶孤星再次击开她第二件形状奇特的法宝,剑光一顿。 粉色雾气扑面,若要寻常金丹修士嗅到,立刻便要面红耳赤,血液逆流,恨不得解开衣带。 叶孤星却是心意越发坚定,盯住面前的玉娇真人。 因她两次阻挡,那黑袍老者已经将阵法布置好,八面狰狞阵旗黑气萦绕在一起方圆数里黑气萦绕,暗无天日,如同黑夜。 既然阵法已成,就先杀这碍事的玉娇真人,再杀黑袍老者,到时候自然可以破阵! 叶孤星再度身化剑光,朝着玉娇真人劈斩而去。 玉娇真人笑吟吟说道:“好人儿,如今阵法已成,可由不得你了!” “葛道友,快来帮我挡一挡吧!” 那黑袍老者哼了一声作为应对,一道黑气挡在叶孤星面前,直接被叶孤星剑光斩断。 玉娇真人笑吟吟收起两件法宝,缓缓扭动腰肢,更多桃粉色雾气缓缓蔓延。 与此同时,叶孤星所化剑光之前,一道又一道黑气出现,密密麻麻似乎无穷无尽,似乎要将叶孤星全部包裹在内。 剑光斩开层层黑气,但更多阴森怨毒的黑气又萦绕过来,斩之不绝。 叶孤星心中敏锐注意到——同样是元婴修士,这两个元婴修士比在南域的元婴修士明显强出一筹,尤其是两者合作,凭借事先布置阵法,自己顿时便落入下风。 尤其身处阵法之中,叶孤星再强,一人之力盲目对抗这种借用天地之力的元婴阵法,还要面对两个元婴修士,也不是明智之举。 是去南域的元婴修士太弱了,留在中天域的元婴修士更强? 还是说……这才是中天域元婴修士联手之下的真正威能? 叶孤星手握黑剑,心中战意越发高昂。 若连面前两人都无法应对,自己又有何面目大放豪言? 全身心投入,剑光越发湛然,黑漆漆的阵法之中,剑光陡然大放光明,直接再一次斩向玉娇真人。 玉娇真人萦绕在一团桃色雾气之中,发出声声浪笑。 “好人儿,又急了不是?” “我还没准备好,你就要捅过来,多吓人哪?” 迎接她的,是划破黑暗、劈开黑气、桃色雾气,更加明亮坚决的剑光。 那剑光,如秋水涤荡,如碧月映照,如日光堂堂! 叶孤星已然不管不顾,第一个目标便是此女。 玉娇真人本来娇声笑着,见到这一幕,也不由面容失色。 这剑魔星,还真是要冲着我来了? 随后又阴阴冷笑:冲着我来,正是自寻死路! 两件奇异法宝放出,挡在身前,玉娇真人手中暗扣一枚漆黑粗钉,对准了叶孤星。 老祖,差不多该下手了! 下一瞬间,两件奇异法宝被剑法直接磕飞,迸射到阵法之内的上空。 黑袍老者操纵之下,阵法中源源不断的黑气、铺天盖地的黑暗在剑光之后不断追赶。 只需一瞬的停顿,叶孤星的剑光就可能被黑气牵扯,被黑暗吞没,陷入与阵法的对抗消耗之中。 也只是这么一瞬,叶孤星的剑光已经抵近玉娇真人的轻纱,似乎下一瞬间,便可刺破轻纱,穿透她若隐若现的肌肤。 也同样就在这一瞬间,一道桃红妇人虚影,瞬间从玉娇真人手中黑钉中飞出,直接落在叶孤星的剑光之上。 那虚影手握叶孤星所化剑光,低头看了一眼。 “你这剑意,有些扎手,在玄剑宗里面也算是好样的。” “事已至此,莫要抵挡,让我瞧瞧你这剑魔星到底如何……” 剑光非但没有停歇,反而再一次暴涨! 妇人虚影微微皱眉:“没脑子的剑修!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在我手中,你没有半点机会!” 叶孤星所化剑光却根本不听,继续不管不顾将自己所有的神魂、法力一起拼了命全身心投入剑光之中——此处固然是中天域,这固然是化神修士的化身出手,但毕竟不是化神修士本人! 他还有机会挣脱! 哪怕不能挣脱,也不可任由她处置安排! “你这混账东西!非要逼我出手才肯老实吗?” 合欢老祖的虚幻身影怒骂一句,手中桃红之气涌出,硬生生将叶孤星暴涨的剑光压下去,同时将叶孤星逼回原本身形,再不是剑光形态。 这么做当然是简单,但她这化身消耗一次出手机会,说不定就要横生变数。 也就在这时候,一道如莹莹白雪的白光骤然出现,割断了她对叶孤星的绝对掌控。 “合欢……这么早就出手,也不跟我商议一下吗?” 黑袍老者恭敬弓着身子手中捧着一截白骨,发出白光以及说话的,正是这一截白骨。 合欢老祖见到魔门果然也有后手,顿时暗骂不已——既是骂魔门给自己添麻烦,也是骂剑魔星叶孤星。若非叶孤星抵抗激烈,自己何须对白骨忌惮?这没脑子的剑修真是会坏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万象宗不肯多说什么,这剑魔星颇有造化玄奇,的确是有些奇星模样! 只可惜元婴修为,实在难保成功;如果不是这混账东西发疯,不断击杀魔修,合欢宗底层修士被他杀了将近三成,合欢老祖也不会针对他特意下手。 “这个叶孤星杀我合欢宗弟子甚多,我要带回合欢宗去惩罚,我何须跟你商议什么?”合欢老祖淡淡说道。 “不需要跟我商议什么?” 那截白骨淡然说道:“我派出弟子,布下八面鬼号阵,就是助你夺得奇星的吗?还是说,叶孤星只杀了合欢宗弟子,没有杀我圣门弟子?” “奇星?这个叶孤星是不是奇星,谁能说的准?”合欢老祖轻笑一声说着,桃红之气再度朝着叶孤星抓去。 白骨也顿时发出白光,挡住桃红之气,同时另一道白光朝着叶孤星打去。 叶孤星刚被合欢老祖硬生生消磨了几乎浑身底气,眼见白光到来,拼命躲闪,同时激发挪移石板。 挪移石板开始挪移,但白光已经擦着边命中他竭力躲闪的身躯。 瞬息之后,就在白光要进一步擒住他的时候,叶孤星消失在原地。 “葛青!” 白骨上瞬间浮现一个白骨构成的可怖虚影,怒喝一声。 那黑袍老者顿时跪倒在地,额头贴在地面上。 “老祖!” “我命你设下八面鬼号阵,你为何不设好?”白骨虚影盯着他喝问。 合欢老祖则是皱眉:“挪移阵法?还是挪移法宝?怎么突然消失了?” 白骨虚影冷然道:“应该是挪移法宝!” “这个叶孤星在南域就挪移过一次,从白莲的化身面前逃走,这一次我让葛青布置好八面鬼号阵,就是要禁止他挪移,一举把他擒住!” “到时候搜魂夺魄,他是奇星自然要试着用一用,若不是奇星,也该把他灭了,省的他追杀魔修,弄得整个中天域所有魔修人心惶惶。” “眼下看来,还真是奇星的模样……这都能逃出去——难道他的挪移法宝,连我的阵法都禁制不了吗?” 正说着,忽然若有所觉,看向阵法下方的一角。 “那是谁?” 合欢老祖、玉娇真人、葛青也都一同望去。 只见八面鬼号阵的阵法一角,被一个人闯了进来。 那是一个披散雪白头发,白色胡须垂落、拄着拐杖的老者,双方一见面,俱都大吃一惊。 “东云子?” “你不在东天域,跑来此处做什么?”白骨老祖问道。 合欢老祖则是轻笑一声:“东云子,没想到你这假正经,假慈悲的,也对奇星动了心!” “算起来也是,你的大限比我们更快到来,也难怪你赶来中天域寻找奇星下手了!” 白骨老祖有些恍然,正要跟着嘲讽一句,毕竟东云子以往总是慈爱、慈悲,关爱世人的好人模样,甚至好到有些迂腐,让他们这些魔修向来看不顺眼。 却不料东云子竟口中发出哀求:“杀了我……杀了我……” 白骨老祖与合欢老祖两人更是愕然,你这是唱的什么戏? “我想感化魔星……失败了……他要夺我修为,然后称霸东天域,统治五域……快杀了我!”东云子口中哀求道。 白骨老祖、合欢老祖闻言,更是愕然。 随后两人相视一眼,并不相信东云子口中所言——什么狗屁感化魔星?其实是你想要夺舍奇星失败了吧? 不过两人随后又暗暗欣喜:这岂不是说,眼下就有一个东云子找到的奇星,就在眼前? 刚走了一个剑魔星,又来了一个奇星——虽然剑魔星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奇星闯入八面鬼号阵阵法给放走的,但只要这一个到手,也值了! “东云子,杀了你,就没必要了吧?” “你以前不是说过吗?上天有好生之德,怎么能随随便便杀害性命?不如你随我去圣门做客,咱们好好商议一下怎么压制你身上的魔星?”白骨老祖说道。 “还是去我们合欢宗做客吧,我们对于合合分分的事情,向来熟悉。”合欢老祖笑着说道。 东云子面露希望神色:“你们真愿意帮我……” 忽然面色狰狞,呵斥道:“闭嘴,老家伙!难道你看不出,他们个个都想要对我们不利吗?” “不利,那正好!”东云子喜道,“无论杀了我,还是折磨我,只要他们的目标也是魔星,能让你的目的不得逞,我就是死,也瞑目了!” “白骨、合欢,你们谁想要魔星?我都可以配合你们!” 白骨老祖、合欢老祖两人一时间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时隔千年不见,东云子,居然还是这副德性? 真是天真愚蠢,难怪被奇星钻了空子! 随后两人望向对方,眼中升起几分战意——这个奇星,该归我了! 第604章 琴音主人 身形一晃,叶孤星出现在一片田野之上,跌跌撞撞摔在土地上面。 两个农夫正在田间忙碌,见到一个仙师突然出现在眼前,半边身子满是血迹,顿时吓得扛起农具逃命去了。 叶孤星浑身法力几乎竭尽,艰难站起身来,摸出一瓶丹药服用下去。 这仅是筑基修士所用的丹药,只给叶孤星带来微弱的法力回复。 但对于身受重伤的叶孤星来说,已经算是有了初步自保之力。 从田野走入一片树林,他静静恢复修为。 挪移之际被化神修士的攻击命中半边身体,对他来说也是很难承受的伤势…… 片刻后,叶孤星又服用几颗丹药,随后盘膝而坐,开始运转周天调息。 伤势一时间难以修复,但实力好歹能够稳胜金丹修士,神识也可以初步动用。 将带血衣物更换,叶孤星缓缓向外行去,没过多久遇上一队行商。 那行商见叶孤星明显是修为不俗的修士,便恭敬邀请同行。 叶孤星拒绝了邀请,顺便也打探到不远处就是玄剑宗治下一座名为黑木城的城池。 得知此地不是魔修肆虐之处,叶孤星便也放心下来,又到路边树林中调息一番后,开始与韩榆联系,告诉韩榆自己这两日不能如约赶往南域。 令他欣慰不已的是,韩榆闻言便要赶来。 放下黑玉小剑,叶孤星心想,在徒儿赶来之前,自己还是要多恢复一些实力才好,否则到时候一旦有行动,自己也会赶不上。 随后才又注意到韩榆所言元婴境界奇星之事——若只看描述,应该是燕三姑娘,但韩榆提起燕三姑娘完全不用说什么朋友、元婴境界奇星。 难道韩榆与一个元婴境界的奇星交上了朋友? 叶孤星心中略有不解,随后也不再挂怀,只是专注修复自身。 在林中盘膝调息一天一夜,暂时能恢复的法力已经恢复,剩余的伤势一时间也难以再修复,叶孤星起身向黑木城走去。 刚到黑木城口,一阵悦耳琴声从城中传来。 叶孤星一听之下,便顿时惊异——之前的战斗中,他神识消耗甚大,这琴声传来顿时让他心神缓和。 能让他一个元婴修士心神缓和的琴声,可不多见! 再看目光所及之处,城门口守卫、小商小贩、修士们,无不露出陶醉神色。 叶孤星心中暗暗警惕——这琴声着实惊人,若琴声的主人心怀好意那还是好事,若是心怀恶意,顿时便可造孽无穷。 不会是什么厉害的魔修吧? 玄剑宗的治下,也会有这种精擅于琴声、修为至少也在金丹境界以上的修士? 叶孤星手握挪移石板,迈步进入黑木城。 也没多久,一曲琴声落下,满城百姓、修士都从琴声中醒悟过来,皆是面有喜色,又不免遗憾。 “谁弹的琴声,这般好听?” “再弹一曲如何?” 更有一个筑基境界修士乘法器飞起,高声求问:“不知何方高人驾临黑木城,还请相见一面,让我等略备心意。” 无人应答。 那筑基境界修士也只好又缓缓落下,偌大的黑木城中一时间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叶孤星进城之后,选一件斗笠遮挡显眼的白发,找一处僻静客栈住下。 随后神识一扫整个黑木城,也没发现是谁在弹琴。 弹了琴后,走的这么快吗? 也不知道是隐士高人的品行,还是魔修藏身于此。 又过一日之后,韩榆、李老道两人已经抵达黑木城外。 两人没有进城,反而停在了城外。 “昨晚观察星象,所见奇星便大概在这边……叶师也在这边……”韩榆沉吟道,“叶师不会已经遇上中天域西方的那一颗奇星了吧?” “是不是遇上,等我们汇合了叶孤星一问便知。”李老道笑着说,“就算叶孤星没有遇上奇星,今晚再观察星象,进行对照不就行了?就算有什么意外,我们三个人联手还能拿不下一个奇星?” “这倒也是。” 韩榆不再犹豫,直接催动黑玉小剑,告知叶孤星自己已经抵达黑木城外。 不多时,叶孤星便出了黑木城,与韩榆会合。 一见面,见到韩榆身边的李老道,叶孤星便不由皱眉:“是你?你修行炼血功,如何能进境这么快抵达元婴境界?可是吃人精血了?” 李老道笑道:“这倒是没有——此事解释起来有些话长,不如让小娃儿一边给你治疗伤势,一边给你解释,如何?” 叶孤星点了点头,又有些惊讶他的称呼:“你叫韩榆小娃儿?” “我与他爷爷奶奶是生死之交。”李老道说道,“因此既是朋友,也是他的长辈。” “原来如此。” 叶孤星点头,又看向韩榆:“徒儿,我身上伤势是化神修士所伤,只怕很难修复,要去南域的事情只怕要缓一缓了。” 韩榆微笑道:“叶师的伤势缓不得,去南域的事情,也同样缓不得。” “我还是一边治伤,一边向您解释吧。” 三人俱都不是拘于小节之人,当即便到了僻静之处,韩榆布下阵法,拿出灵机露给叶孤星服用,并告知叶孤星南域荒山大阵之事。 李老道在阵法之外等着,算是给他们护法。 一瓶灵机露服用下去,叶孤星炼化灵药之力,调息之后,面色轻松:“徒儿,你这灵物当真不错,我身体与经脉伤势已经基本恢复,所剩的再消耗一些时日便可完全恢复。” 又想起南域大阵之事,感慨道:“我说为何在南域,面对那些元婴修士时候,感觉要比我弱一些;到了中天域,两个元婴修士联手,我都需要全力应对,胜负尚未可知。” “原来南域对元婴境界、化神境界的压制这般大。” “也的确如你所说,护住南域大阵不被破开,便可为南域争取修行的时日,此事的确刻不容缓。” “尤其是阵法之灵千秋子前辈所言,南域大阵已经撑不了太多时间,更是不好耽搁。”韩榆也说道。 说完这句话,又取出一瓶灵机露。 “叶师,再来一瓶,伤势可否彻底恢复?” 叶孤星愕然:“你手中灵物这么多?” 又微微摇头:“再来一瓶也不会有用,其余受伤的地方,只能我自己慢慢恢复。” 必须自己慢慢恢复?这是伤到了元气? 也不知道是化神修士伤到了叶师元气,还是叶师战斗屡屡爆发,自己伤到了元气,又或者两者皆有…… 韩榆若有所思后,取出海虹灵鱼鱼鳔:“此物恢复元气,最为有用,突破之伤也可恢复,爆发极限伤到元气的伤势也可恢复。” “叶师不妨试一试。” 叶孤星再度惊讶:自己这个徒儿,怎么什么都有? 一连服下五份海虹灵鱼鱼鳔,叶孤星闭目运转周天,感觉自己身体暗伤迅速愈合,元气得以补充,状态前所未有地好。 “徒儿,这一次倒是多亏了你,我伤势不仅好了,感觉实力比之前更强了一些。” “既然伤势已经恢复,我们这就回南域,护住南域大阵吧!” 韩榆却是抬头看向头顶星空:“叶师,天黑了,容我先看看天象如何。” 叶孤星微微点头。 他接连炼化灵药,修复伤势,已经到了晚上。 多亏了自己的徒儿及时赶到,将他伤势尽去,又能尽快开始战斗,否则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韩榆运转《星罗牵机术》后看了头顶星象——李老道的奇星与另一颗奇星的确几乎紧紧挨着,就在一起。 这颗中天域西方的奇星,距离真的很近。 “怎么样?星象如何?” 叶孤星问道。 “鲁恽还在中天域东,靠近金霞观的方向,白十七还在万象宗内。道爷自然就在这里,中天域靠近东边新出现的那颗奇星,也就是叶师你遇上的那个东云子,根据我的估测,大约在魔门那边。” “南域往西去的未知区域,那颗奇星又换了一个位置,说起来倒也活跃。” “而中天域靠近西边新出现的那颗奇星,就在距离我们不到百里的位置,也就是在黑木城附近。” 韩榆说完之后,向叶孤星问:“叶师,这两日你在黑木城内疗伤,可曾遇上过比较奇特的修士?” 叶孤星微微挑眉:“奇特修士没遇上,倒是真遇上了一件奇事,只是我不知道对方是谁;就在两日前我进黑木城的时候恰好有琴声传来,我当时感觉神识略有恢复。” “由此推断弹琴之人少说也是金丹修士,更甚者可能是元婴修士、元婴修士以上。” 韩榆讶然:“这琴声只对叶师有用吗?” “不,影响了全城,只是玄剑宗修士找不到对方下落,我当时神识也没发现对方下落,以为对方离去了。”叶孤星说,“难道奇星就是这个弹琴之人,而他还没有离去?” “大有可能。”韩榆说道,“如今叶师、道爷你们两位都在,我又能寻找奇星位置,咱们何不试着将这个奇星找出来?” “若是这奇星是魔星,我们便下手除去隐患;若是这奇星是运星,我们便和他交个朋友。” “这倒是不错。”李老道应道,“不过只听叶宗主所言,能弹出这种琴声的,应该不会是什么恶人。” 叶孤星也点头同意:“看一看究竟是魔星还是运星,也的确应该。” “至于琴声,可以为正,也可以为魔,皆在弹琴之人一念之间,也并非一定就是运星。” 三人商议妥当,自然是先从琴声响起的黑木城找起。 而且因为韩榆要看星象的缘故,也只能趁着今晚夜色便开始行动。 三道神识先后落入黑木城中,只是瞬间,便有一道金丹神识迎上。 一道剑意从城中升起,那金丹神识向韩榆三人询问:“三位从何而来?为何在我玄剑宗治下黑木城释放神识?” 叶孤星立刻言道:“我乃南域灵剑宗叶孤星,前两日在此听到琴声,特意搜寻琴声主人。” 那金丹神识顿时激动起来:“是叶前辈驾临么?!” “晚辈玄剑宗弟子刘鹤,久闻叶前辈大名,对叶前辈事迹向来心有所往!还请叶前辈不吝相见!” 叶孤星微微挑眉,李老道诧异。 韩榆神识悄然解释:“玄剑宗弟子向来看重剑意与斩妖除魔,叶师进入中天域后所作所为,一个人比他们宗门过去十年做的都多,被他引为前辈高人,心生敬意,也在情理之中。” “原来如此!”李老道恍然,“早听说中天域几大正道宗门,如今看来还真有几分正气。” “还算不错。”叶孤星淡淡说道,“只是坐拥如此实力,让魔修放肆这么久,实在不应该。” “他们家业都在中天域,又无什么奇星名声,况且正魔交锋已经不少年,能有如今的局面也是打出来的。”韩榆提醒。 叶孤星这才不多说了,与韩榆、李老道两人一起飞到黑木城上空。 那玄剑宗金丹修士刘鹤面带激动神色从下方飞起,欠身向叶孤星行礼:“叶前辈!” 又一眼看见叶孤星身边的韩榆:“咦,泉林道友,你也在?” 李老道顿时面露笑意,看向韩榆。 叶孤星也有些意外:不是说化名厉不同吗?如何又成了化名泉林? 韩榆微笑言道:“刘道友,有礼了。” “在下真名韩榆,当年初来乍到赤练城,便遇上刘道友等人与魔修交战,心下不安,唯恐名声在外被人敌视,不得不化名泉林。” “还请刘道友见谅。” 刘鹤闻言,哈哈一笑,释然道:“我就猜你是韩榆!你当时用青木雷丸了!” 韩榆便也笑道:“果然瞒不过刘道友这样的有心之人。” 刘鹤又忍不住问:“不知韩道友如今剑意如何了?可还在修行吗?” “我对叶师执弟子之礼,以后剑修之路,自然不会放弃。”韩榆说道。 叶孤星微微颔首,眼神柔和。 刘鹤也是面露喜色:“有叶前辈指点,韩道友的将来,定当不可限量!” 又向叶孤星行礼,语气激动:“晚辈刘鹤,终于见到叶前辈,也算是一偿心中所愿!” “叶前辈,您在中天域杀魔修,太叫人痛快了!” 第605章 横压剑修 刘鹤的热忱敬重,倒是直截了当。 叶孤星回答也没有绕圈子:“魔修作恶多端,以人性命修炼,自然遇见便杀。” “我这一次是要找前两日黑木城琴声的主人,你是来此地驻扎的吗?” “叶前辈,我也是来此找琴声的主人。” 刘鹤回答:“这神秘琴声最近半年偶尔在玄剑宗势力范围内的城池中出现,其修为不下于金丹境界,玄剑宗也早有注意,不知是敌是友。” “只是对方善于藏身,始终找不到对方下落,无从得见。” “这一次黑木城又有琴声出现,门下弟子回报,我便赶来了,却没想到还是没有见到弹琴之人。” 叶孤星微微凝目:“这么说,你们已经找过了?” “是,叶前辈,我们已经找过了。”刘鹤回答。 叶孤星看向韩榆,韩榆便开口道:“刘道友,玄剑宗想要找到弹琴之人吗?” “自然是想要找到并与之对话,看看是什么来意。” 韩榆颔首:“正好我们对这位弹琴之人也很感兴趣,我们不妨联手找一找,刘道友以为如何?” 刘鹤闻言,却是没有因为敬重叶孤星而立刻应允,而是沉吟一下:“叶前辈声威隆重,令人敬仰,韩道友也是名满天下之人,你们三位来此、愿意联手,按理说我求之不得。” “只不过,在下既然身为玄剑宗弟子,三位又在玄剑宗治下黑木城,终归是要问一问三位因何来此,又因何来寻找这琴声主人?找到此人之后,是有什么处置章程么?” 刘鹤说完之后,向叶孤星欠身拱手,一副求教姿态,有礼节也有自身坚守,倒是不卑不亢。 叶孤星眼中带了一份欣赏。 此人不错,中天域玄剑宗果然也有英才。 不过他并未说话,依旧让韩榆开口来说——自己这个徒儿做事妥帖,心思周密,由他来办这件事最好不过。 韩榆听到刘鹤此言询问,倒也是心中思量起来。 并非是如何思量隐瞒刘鹤,那并无意义。 韩榆思量的是当初设立南域大阵的十三道友之中便有玄剑宗祖师玄剑老祖;如今奇星迭起、各路化神修士意图抢夺奇星气运之时,玄剑老祖又是何等想法? 就眼下看到的情况,玄剑宗明显没有任何针对奇星的举动。 但即便如此,防人之心不可无,韩榆也不可将奇星等有关的事情一股脑全告知玄剑宗。 略一沉吟,韩榆说道:“刘道友,若说我们一行人的来意,就得从魔星这个称呼说起,叶师被称为剑魔星,我也被称之为魔星,不知玄剑宗对我们有何看法?” “这个么……”刘鹤认真回答,“一开始万象宗提出魔星之事,我们并不太相信,直到后来巨魔星据传闻屠了黄花城,还有人证证明,我们玄剑宗便也参与追击巨魔星。” “再到后来,万象宗所指魔星,韩道友与叶前辈两位,我们玄剑宗都是不认同的。” “我与门内长辈也商议过,认为若是你们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那么也不失为心怀正义之人,比万象宗、三家魔道宗门更加可信,若是遇上你们需要帮助,不妨就加以援手。” 韩榆听刘鹤这般说,不免惊讶:“玄剑宗是这种态度?” “不错,正是这种态度。” “你们玄剑宗的老祖,没有对魔星之事发表什么看法吗?”韩榆忍不住问道。 刘鹤愕然:“老祖?” “我们宗门老祖已经有很长时间不见面了——从我拜入玄剑宗到我成就金丹境界,还从未见过一次老祖。” “韩道友,为何突然说起我们玄剑宗老祖?” “据我所知,万象宗、魔莲宗、魔门、合欢宗等化神境界老祖最近因为魔星之事都行动频频,你们玄剑宗老祖怎么半点表态也无?”韩榆询问。 刘鹤闻言,更加愕然:“他们这些宗门的化神老祖有所异动?此言当真吗?” “也许是化神老祖行动过于神秘,我们竟一无所知……又或者宗门内的确有什么决定,我修为太低,并不知晓。” 又疑惑问:“化神老祖的异动与魔星有关?与你们三位的行踪也有关?” 韩榆微微颔首:“差不多吧,刘道友若有不解,不妨问一问宗门。” 刘鹤闻言,也不再多问,从腰间摸出一块剑形玉佩。 “弟子刘鹤,有事请教郭师叔!” “刘鹤,何事?” “今日来黑木城寻找奇特琴声主人,偶遇剑魔星叶孤星前辈与魔星韩榆道友等三人,因他们也寻找奇特琴声主人,因此韩道友提议联手;也因此攀谈,问起缘由,得知万象宗老祖、合欢宗老祖、魔莲宗老祖、魔门老祖纷纷异动之事……”刘鹤将前因后果解释清楚,剑形玉佩便沉默下去。 随后剑形玉佩传出声音:“你将玉佩拿在手中,我要与他们对话。” 刘鹤便手捧玉佩,到了叶孤星、韩榆、李老道三人面前。 “叶道友、韩道友,我乃玄剑宗长老郭逸风,有礼了。” “还请两位道友将法力或剑意输入玉佩,我们直接对话更加方便。” 叶孤星将一道剑意输入玉佩。 郭逸风声音带喜意:“叶道友真乃天赋奇才,南域成就剑道元婴,虽然源头出自玄剑宗,如今已经自有一派气象,着实令我佩服。” 刘鹤也是露出更加钦佩之意。 随后,韩榆也随后将一道剑意输入玉佩之中。 见此剑意精纯无比,刘鹤吃惊地瞪大眼睛——原来魔星韩榆,是如此强大的剑修!只看剑意,我也比不上他! 随着韩榆剑意输入玉佩,郭逸风的声音不免迟疑、停顿了一瞬。 “韩榆?”他不确定地隔着剑形玉佩,发出疑问。 “郭前辈,的确是我。”韩榆回答。 郭逸风又沉默了。 这精纯到整个玄剑宗所有金丹剑修都比不上的剑意,怎么会是南域万春谷出身的魔星韩榆? 这不对吧? 就算你是天纵奇才,能够自学剑法剑意也就算了,怎么可能在剑意方面横压我们玄剑宗所有金丹剑修? 这也太离谱了一些! 第606章 我乃运星 “后生可畏……” 沉默之后,郭逸风声音从剑形玉佩中再度响起:“韩道友这番天资,练就剑意精纯,若在剑道之上高歌猛进,真不知要超过我等多少。” “只怕将来,我们都难以望你项背!” 刘鹤闻言,不由骇然:郭师叔对韩榆这评价,是不是太高了?元婴剑修都将来难以望他项背? 叶孤星听了这话,面有得色微微颔首:“不错,我也是这般想。” 郭逸风又通过剑形玉佩言道:“叶道友、韩道友,两位剑意可贵,自不是寻常修士可比。” “有些事情刘鹤不知道,有些话也许他已经跟你们说过,我便从头说起。” “有关魔星之事,我家老祖的确有话传下,只说无论什么星我们都不必多管,只管好自家宗门之事;若是真有魔星肆虐害人,到时候可以出于正义向魔星出手。” “除此之外,老祖再无交代。” “我玄剑宗对魔星也是自有判断,巨魔星当初屠城,我们便出手了,后来才知道那件事或许有古怪,巨魔星未必就是故意害人。” “韩道友,你所说其他化神老祖因魔星各有异动,到底是何缘由,我们并不知道;也不清楚你们为何来黑木城寻找琴声主人下落。” 韩榆听后不免愕然:“你们老祖口风这么严吗?” 居然一点奇星、运星、魔星的事情都不告诉门下,连元婴修士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既然你们老祖不说,我也不适合多说什么,你们有什么疑问,问你们老祖便是。” 韩榆说道:“我们此次前来,就是想要看看琴声主人是不是魔星,如果是,会不会危害苍生。” “这人是不是魔星,要如何判断?”郭逸风不由询问。 韩榆平静说道:“此事涉及我们秘密,倒是不好跟你说。” 郭逸风再度沉默,随后又问:“总不会是万象宗那种胡乱指认吧?若是那样,害人害己,终究要自食其果。” 韩榆心说他还真猜对了,还真是万象宗的办法,只不过比万象宗更精准一些。 “还请放心,我断然不会胡乱指认,冤枉别人。”韩榆言道。 “若要真如此,那是最好不过。”郭逸风倒也不会因为他们剑意纯粹,就把这些话一股脑的全部相信,“刘鹤,你与他们互相联手配合,看看究竟如何。” “若有不妥之处,你随时向我禀报。” “是,郭师叔。” 郭逸风又向叶孤星、韩榆道:“我玄剑宗弟子暂且有劳两位照看了。” 韩榆自然明白对方并未全信自己的话,说是照看,实则刘鹤有监督的意思——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他们就是在人家的势力范围之内。 表面客气两句之后,郭逸风中断联系,与自家宗门商议要不要去询问老祖有关魔星的秘密,韩榆、叶孤星、李老道与刘鹤四人也开始在黑木城中开始了仔细寻找。 四人神识交替扫过整个城池,一开始只找修士,实在找不到;便又把凡人也列入其中,但还是找不到。 韩榆提议:“对方既然喜欢弹琴,我们便神识搜寻所有身边有琴的人,无论凡人还是修士,终究不会太多。” “若是对方把琴放入储物袋中,那也不好找。”李老道说道。 “那就只能再多花一些时日,仔细排查对方下落。”韩榆说,“眼下,不妨先找有琴的人试一试。” 于是四人的神识再一次搜寻整个城中身边有琴的人。 无论什么地方,弹琴风雅的人总是远远少于寻常百姓数量。 因此四人神识迅速便锁定了二十几处地方——有青楼,有富商之家,也有琴行、琴师之家…… 两位元婴修士、两位金丹修士迅速一一排查,速度极快。 等排查到某处客栈之时,一名看似普通百姓的青衣姑娘轻叹一声,怀抱灰扑扑的古琴腾空而起到了四人面前:“几位,难道深更半夜不睡,是特意要找我吗?” 她一出现,韩榆等四人顿时全都明白,要找的琴声主人便是他了。 叶孤星、李老道两人神识扫过之后,一起对韩榆提醒:“是元婴修士!” 韩榆也微微吃惊:又是一个元婴境界的奇星! “因为前几日道友弹奏琴声引人入胜,特来寻找琴声主人。请问道友如何称呼,是否琴声主人?” “前两日,我的确弹了一次《清心渡幽曲》,你们若要找琴声主人,那想来就是我了。”青衣姑娘戴着面纱,轻声笑道,“我自问那曲子还算可以,对人有益无害,你们为何非要找到我?” “该不会……是想要让我给你们弹琴吧?” “那倒不是……只是想要问一问道友从何而来,要做什么?”韩榆言道。 那青衣姑娘笑道:“若要问我,道友何不先自报家门?哪有带着问题前来,自己却不露踪迹的道理?” 韩榆颔首:“道友所言有理。” “在下韩榆,来自南域。” 那青衣姑娘顿时吃了一惊:“啊?你就是魔星韩榆?” “那只是外号而已,事实上我并不认为自己是魔星。”韩榆说道。 那青衣姑娘没有再做声,两只眼睛好奇地打量韩榆,心想这个魔星到底是不是那种杀人如麻,注定祸害苍生的魔星呢? 随后又问:“另外三人又是谁?” “我是叶孤星。” “啊?剑魔星?”青衣姑娘吓了一跳,有些想要逃了——两个魔星聚在一起要找自己,该不会要杀人吧? 叶孤星没再多言,也不解释。 刘鹤言道:“我是玄剑宗弟子刘鹤,专为见道友一面,想要问清楚道友近来在玄剑宗治下城池弹琴是何缘由。” 青衣姑娘一听是玄剑宗弟子,便有些不好意思:“我过一段时间总是不免手痒难耐,不弹个尽兴便不自在,倒并不是什么缘由。只是出门游历在外,不免影响一些人,若有不妥之处,还望海涵。” 刘鹤不免发愣:居然是这么简单的原因?既不是什么处心积虑的阴谋,也不是什么隐士高人的抒怀,仅仅是这元婴女修士的手痒难耐? 这理由,可真是出乎意料的简单。 就在这时候,一旁良久没说话的李老道脸色严肃,语态坚决地开口:“我的身份到是还没说。” “我乃奇星之一,元婴修为的运星,名为李泉。” “道友,你又是如何称呼?” 第607章 魔星运星? 李老道话音一落,几人目光同时落向他。 韩榆心想:道爷果然是下定了决心,以后要以奇星身份行走了。 叶孤星看了一眼,暗想此人倒是有些豪气,徒儿不算看走了眼。 刘鹤则是茫然不已——奇星?运星?那又是什么?因玄剑老祖从不参与,也不跟门下多言,他作为金丹修士,对这些也是一无所知。 那背着琴青衣面纱姑娘则是愕然盯着李老道:“你……是运星?” 又看一眼韩榆、叶孤星:“你如何确定自己是运星?又为何跟这两个魔星在一起?你们三人,找我又是要做什么?” 李老道笑道:“我是运星,自有我的方法验证,应该错不了。” “至于他们两个,不是奇星更不是魔星,而是中天域万象宗不能确定星象的胡乱指认。” “今晚在此的奇星,只有我和你,两人而已。” 青衣姑娘更加吃惊:“你怎么会连我也……你知道我的事情?” “不知道。”李老道说道,“但此时此刻,只有我们两个才符合奇星条件,道友还不肯说出自己姓名与来历吗?” 青衣姑娘显然被李老道几句话说的有些乱了心神,一时间难以言说。 自己是不是奇星? 师尊说应该是,从天赋、运道来看,都符合,在西天域屡获奇遇,接连突破,迅速成为元婴修士。 也因为她成了元婴修士,不太有被人夺取运道的可能,师尊才让她外出来游历磨炼,为将来做准备。 但师尊都不能确定的事情,面前这个瘦长脸的道人为何一口咬定自己就是奇星,还把另外两个鼎鼎大名的魔星都给排除了,说他们不是奇星?他们是一伙的吗?目的又是什么? 要坑害我?还是别的其他目的? 初次见面,这何止是交浅言深,简直直接便说起最为要命的秘密——让她半信半疑,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犹豫之后,青衣姑娘轻声道:“李道友与三位道友既然说了来历与姓名,无论如何,我也不应该再失礼。” “我乃西天域人氏,姓孟名青桐,师承忘忧散人,来中天域只为游历增长见闻,别无他意。” “如此回答,四位道友可否满意?” 忘忧散人? 在场四人一个都不知道这名号意味着什么,韩榆、叶孤星、李老道三人本是南域中人,近几年才勉强摸清中天域,更不知道西天域有什么人物。 而刘鹤虽然是中天域玄剑宗金丹修士,也只是偶尔听闻西天域的一些事情,他连自家老祖都没见过,如何能知道西天域的强大修士消息? 韩榆便言道:“孟道友,我等不曾去过西天域,不免孤陋寡闻——你师尊应是化神修士吧?” 孟青桐颔首:“正是。” “不知贵师门在西天域情形如何?”韩榆又问。 孟青桐微一沉吟:“我师门在西天域德高望重,西天域各宗门无不仰望,若有大事,皆来请示师尊处置。” “师尊心境淡泊,不喜俗事烦扰,是以门徒不多;我也是机缘巧合才拜入师尊门下。” “不知你们门派又如何?” 她也要打听打听眼前这些人的情况,哪怕是有些事情已经知道,也要对照。 叶孤星、韩榆、刘鹤分别说了灵剑宗、万春谷、玄剑宗三家门派的情况。 李老道则是说道:“我无门无派,能有今日主要靠一路上朋友、道友、前辈相助。” 孟青桐诧异:“你是散修?那你是如何跟他们一起?” 李老道言道:“我与玄剑宗、灵剑宗都不熟,与韩榆是好友,因此一起来此。” “今日来见孟道友,既是因为孟道友琴声引人,也是因为想要见一见孟道友这位奇星。” 见孟青桐不出声,李老道便也猜到她的几分心态,便更一步说起打算:“孟道友刚才所言,已经能够区分魔星与运星,既然如此也应该知道,运星于常人来说无害,魔星则是往往多造杀孽。” “我们来此,就是想要看看此地到底是运星还是魔星。” “若是运星,便交个朋友;若是魔星,无论如何也要为苍生除去滥杀无辜的祸患。” 孟青桐闻言,便又好奇询问:“你们见过魔星吗?真正的魔星是什么模样?” 说着,又打量叶孤星、韩榆两人,显然还是不确定两人是否魔星,不确定韩榆一行四人说的是不是实话, 李老道看向韩榆,神识询问:“那两个魔星,可说吗?” “说也无妨。”韩榆言道,“无论从哪个方面看,这个孟道友都不像是魔星,应该是运星;至于玄剑宗刘鹤,让他多听两句也无妨。” “南域已经够乱的,也不差这一个两个。守得住南域大阵,我们还可有喘息之机,守不住南域大阵,我们直面化神修士,也不差这一点变化。” “兴许变化多了,我们更有机会。” 今晚交流来看,玄剑老祖应该是的确无意奇星,这孟青桐也不像是丧心病狂之辈,韩榆感觉可以多交流两句。 就算是真的猜错了,今晚也还有机会再纠正过来。 但这多交流几句,也有可能跟玄剑宗联系更密切,与这个奇星交朋友。 李老道本就是喜欢热闹不喜欢隐忍的性子,得了韩榆的话,便笑着说道:“这几年,有两次巨大的红色流星划过天际,孟道友可看到了?” “看到了,师尊告诉我,那就是魔星被人扼杀的迹象。”孟青桐认真回答。 “孟道友既然知道,那事情就好解释了。” 李老道说道:“第一个被扼杀的魔星,名为丹青子,在中天域捏造了什么散修家园,搞的成千上万的散修加入其中,耽误修行,甚至家破人亡。” “这个魔星,头戴老鼠耳朵,身后绑着老鼠尾巴,从小生活在老鼠妖兽群中,自认为自己是一只老鼠,将散修家园不少散修都送给老鼠妖兽吃。” 孟青桐闻言,顿时感觉超乎想象,惊叫一声:“什么?” 连面纱都不由地微微掀起,露出光洁白皙的下巴。 玄剑宗刘鹤也是目瞪口呆:散修家园“丹青子”居然是这样的人?居然是真正的魔星?外界不是流传因为他得罪了韩榆,才被韩榆上门灭了整个散修家园? 那岂不是说—— 刘鹤更加吃惊地看向韩榆。 他,杀了魔星?做到了当初中天域大宗门联手都无法做到的事情? 这是何德何能,何方神圣? 第608章 共参剑道 “怎么会有人自以为自己是一只老鼠,然后伤害他人来饲养老鼠?” 孟青桐惊讶不已地说道。 “这就是魔星,不把别人的性命当回事,杀人如麻。”李老道说道,“孟道友,你以为自己是魔星吗?” “我当然不会这样做!”孟青桐被这个问题吓了一跳,连连摇头,“我怎么会去这么害人呢?我从没杀过一个人!” 这种事情,她怎么可能去做? “那这么说,你应该就是运星。”李老道说。 “如果魔星都是这样的人,那我还是当运星吧。”孟青桐心有余悸,“这也太吓人,怎么能拿人去喂老鼠呢?我最厌恶老鼠、臭虫这些脏污的东西,想想都浑身不自在。” 又问:“那第二个魔星,又干了什么?” “灭门,灭族。”李老道说道,“南域一个两三千人的宗门,被他灭了满门,南域的南海有一个鲛人族,也被他灭了。” “南域?魔星被扼杀?”孟青桐恍然,“那就是你们三人做的?” “不,我没参与。”李老道言道。 孟青桐看向叶孤星、韩榆:“是他们两个?” 刘鹤更加震惊地看向叶孤星、韩榆。 南域出的都是什么人啊! 叶前辈人称剑魔星,逼退魔门元婴修士,纵横中天域,杀的众多魔修不敢抛头露面。 这韩榆……杀了一个魔星丹青子后,还在南域又杀了一个魔星? 当初中天域各大宗门围追堵截巨魔星一人,始终未能成功,魔星岂是那么好杀的? 南域难不成比中天域还要人杰地灵?叶孤星和韩榆两人在南域都能变成这个样子,真要是在中天域土生土长,那得天才成什么样子? 刘鹤简直难以想象。 手掌忍不住按住腰间剑形玉佩,若不是此时不礼貌,他恨不得立刻就禀报郭师叔,让宗门知道这样的消息。 面对孟青桐、刘鹤两人目光,叶孤星与韩榆两人也不做虚言,师徒两人一起微微点头。 “那这么说起来,我跟魔星的确截然不同,以后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变成这种害人的模样。” “不过,我真的会是奇星,会是运星吗?你们会不会找错了人?” 孟青桐这时候已经基本相信了他们的话,主要是面前四人眉眼坦荡清正,言辞条理分明,也对得上她师尊说的事情——比如两个魔星坠落,李老道是主动提起并进一步解释魔星细节,这显然无法造假。 既能对得上魔星数量,细节又能经得起推敲,对方也看上去的确可信。 “这个么,其实也容易验证。”韩榆说道,“请孟道友现在移动五百里再回来,若能对照上,必定就是你。” “当然,若是孟道友感觉我们不可信,也大可以一去不回,我们也不强求。” 孟青桐眼睛亮了起来:“这就能对照确定无误?连我师尊都无法确定,只是感觉我像是奇星,你们有办法?” “孟道友若有疑虑,不妨一试。”韩榆说。 “那我就试一试!”孟青桐背着灰扑扑的古琴,选了一个方向,刹那间远去,消失在黑夜中。 刘鹤这时候开口言道:“恕我失礼,刚才李前辈与韩道友两位所言,实在令人震惊,我还得禀报宗门。” “无妨,只管说便是,我也想知道玄剑老祖会是何等回应。” 刘鹤手持剑形玉佩,再次禀报师叔郭逸风。 郭逸风那边刚与另外两人商议要不要告知老祖,闻听刘鹤汇报的消息,更加愕然,也不免心有不解。 “此事不是我们所能解答,待我们问一问老祖便是。” 不到片刻,郭逸风等人已经问过玄剑老祖,并将玄剑老祖所言传达过来。 “刘鹤,老祖有言,由你来传达。” “韩榆、叶孤星不是奇星,随时可以来玄剑宗做客,玄剑宗上下不胜欢迎。两位击杀魔星,拯救苍生之举,老祖也心中欣慰,愿赠送玄剑宗剑修秘典与些许修行之物,共参剑道。” “至于李泉、孟青桐,既然是奇星,老祖为了避嫌,也不邀请两位来玄剑宗,只祝两位修行道途逢凶化吉,遇难呈祥,不要入了魔道。” “我玄剑宗门下弟子,交友、挥剑只问该不该杀,无需考虑什么奇星魔星。” 刘鹤顿时应声,又将这话再次转告叶孤星、韩榆、李老道。 李老道不由嘴角微微一抽:“贵派祖师,这倒是实诚,不想过问奇星之事,索性不见也不问。” 尤其是那祝语,也是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听着也格外别扭。 韩榆笑着收回观测星象的目光,言道:“孟道友开始返回了。” “这时候才开始回来,也是在请教她师尊吧?”李老道说道。 应该是这样…… 毕竟韩榆三人出现与来意,对孟青桐来说终究请显得突兀了些。 过不多时,孟青桐返回,手中握着一根玉箫,满脸期待神色:“如何?我是奇星吗?” “你的确是奇星。”韩榆言道,目光落在那玉箫上面。 玉箫似乎能察觉他的视线,上面立刻传出一道淡漠女子声音:“有些本事,能证实青桐是奇星,必定是精通卦象星辰之类功法,你是万象的徒子徒孙吗?” “不是,只是偶尔得了一门万象宗秘法。”韩榆言道。 “哦?只是一门秘法?”那淡漠女声反问。 “是,我学习法术还算拿手。”韩榆言道。 孟青桐在一旁补充:“师尊,这个韩榆很出名的,听说他是万法皆通,什么都能学得会。” “是吗?”那淡漠女声不以为然,“玉女锁心功也能学得会?” 孟青桐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地看向韩榆,低声解释:“那是女子专修秘法,封心锁情,容颜不老。” 又小声道:“师尊,何必抠这种字眼?反正他是个天才,现在也算是验证了他们所言不虚吧?” 那淡漠女子声音不置可否,又问:“叶孤星是玄剑的传承,韩榆、李泉,你们两人又是得了谁的传承?” 李老道言道:“我先修了血灵老祖传下的炼血功,机缘巧合见到千秋子前辈,学会了炼血去杂的法门。” 那淡漠女子声音沉默了两个呼吸,随后问: “千秋子?他还活着?” 第609章 你奈我何? “千秋子前辈……” 李老道沉吟起来:“忘忧前辈,你应该不是十三道友中人,不了解南域大阵吧?” “是又如何?” 那冷漠女子声音言道:“难道你以为,我是为了一己之私要破开大阵,危害众生之人?” 李老道沉默,心说谁知道你究竟是何等样人? 万一,你培养徒弟也是不安好心呢?万一你也跟魔门、日月教他们一样,想要破了南域大阵呢? 见他不言,那冷漠女子声音更加冷冽:“千秋子就是这么跟你说我的?” “我倒是不知道,他整日一副烂好人面孔,原来这样有目无珠,对我竟是如此看法!” 李老道对着玉箫言道:“忘忧前辈且息怒,千秋子前辈并未提起过你,只不过如今奇星涌现,化神修士们蠢蠢欲动,南域大阵涉及南域苍生安危,晚辈不得不小心一些。” 那冷漠女子声音冷笑一声:“好,你既然防备我,我就不听了!什么南域大阵,十三道友,以为我很想知道吗?” “没有提起我,也好的很!” “我本念他当年救活我青玉灵竹,如今死了千年竟还活着,这才多问一句,既然他不曾提起我,又这么防备我,我也无需再问;这人死了还是活着,本也与我没有关系。” 说到这里,果然不再多问李老道一句,直接问韩榆:“他是散修靠着血灵的传承有了一条路,你又是谁的传承?” 韩榆略一停顿,回答道:“前辈问的是我主修功法吗?” 那冷漠女子声音不悦:“怎么?你也不是个说人话的?你还能得到几个传承,修炼几个功法?” 这一句话,捎带着李老道都无语了。 这忘忧散人脾气好像不太好啊?不是说不在意吗,怎么又顺带骂我? 孟青桐有些不好意思,心说师尊平时虽然冷清淡漠,也没有说话这么难听吧? 连忙小声解释:“师尊,这位韩道友最出名的便是万法皆通,学了不少本事。” “都学了什么?”那玉箫中的淡漠女子声音询问。 孟青桐小声说:“那个万象宗的秘法。” “我知道,还有呢?” “还有……”孟青桐看向韩榆。 韩榆便解释:“还有剑修的剑法,还有炼血的法门;若要说传承,还是千秋子前辈给的《千秋万春法》最为完备。” 又是千秋子。 那冷漠女子声音冷笑两声:“这么说来,千秋子这一千多年缩在南域,过得很是快活啊!教了一个万法皆通的,还教了一个奇星……怎么,他也想从奇星身上夺运,延续他的寿命吗?” 此言一出,李老道顿时肃然:“前辈,请万勿如此说!” “怎么?他做得,我说不得?”那玉箫之上冷漠女子声音反问。 “我与千秋子前辈相逢不过一年多,他性情如何,心境如何,我自问有所了解,他断然不是那种为一己之私便要伤害他人的修士。”李老道郑重言道,“他为南域大阵、为苍生所做贡献,也不该有人质疑。” 韩榆也言道:“千秋子前辈乃是我南域万春谷道统源头,其言其行,令人钦佩敬重,前辈还请不要将他与那些处心积虑之人并列。” 那玉箫之上冷漠女子声音冷然道:“我就是要将他跟那些人并列,你们又奈我何?” “他假死千年,藏头缩尾,还有什么可敬重的?” 这话,简直不讲理了。 你一个化神修士,对元婴修士、金丹修士表态“我就是要这么说,你们奈我何”…… 别人的确也没办法远隔千山万水奈何你一位化神修士什么。 李老道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不错,忘忧前辈,我们的确没办法奈何你,但要说打嘴仗,你也奈何不得我!” “我受千秋子前辈恩惠,岂能让他平白蒙受不白之冤?” “依我看,忘忧前辈培养孟道友,想来也是要找机会把她奇星运数夺走吧?说不定,你现在也在她身上布置了什么手段吧?” 那玉箫上女子声音顿时怒道:“混账东西,你敢对我无礼?” “是你先对千秋子前辈无礼!”李老道也是怒形于色。 “我不跟你说话了,你让千秋子来!我要亲自问问他,到底教的什么弟子,什么奇星!”那玉箫之上女子声音冷冰冰地说道,“我倒是想要看看,一个假死藏身的懦夫,如何在我面前百般狡辩!” 李老道忽然若有所思,略一沉吟看向韩榆,神识传言:“小娃儿,这忘忧散人是不是有些对千秋子前辈念念不忘?难道他们过去是很好的朋友?” 韩榆心说:道爷怎么这么问?我不是跟他提醒过,化神修士之前,金丹修士与元婴修士神识交流都如同当面说话般分明吗? 随后又恍然:是了,也只有这么问,才能反过来打探忘忧散人究竟是什么想法——至少目前表面看起来,她是对千秋子“假死脱身”、不信任她耿耿于怀的。 心念转动之后,韩榆神识回答:“道爷,我瞧着不像,这个忘忧散人说话口气不善,说不定就是和千秋子祖师往日有仇。” 这神识刚传给李老道,韩榆就感觉玉箫上隐有注视之感。 显然自己说的话,对方不满意。 但韩榆和李老道两人配合默契,又岂会不明白接下来要做什么? “你说的不对吧……我看他们俩说不定是老相好……” “哪有老相好这样的?肯定是仇敌,我们还是要小心为上,千秋子前辈那般危急险境,可不容有失……” 两人一个说好话,一个说坏话,表面是仗着神识交流隐秘,进行沟通交流,实则是故意让忘忧散人听着,看她如何反应。 “巧合”的是,他们神识交流陷入表面沉默,那玉箫也陷入沉默,一时间无人出声,表面上僵持起来,倒是让孟青桐、刘鹤两人都感觉莫名其妙。 “罢了,我不与你们这些小辈计较!”片刻后,玉箫中冷漠女子声音稍稍缓和,言道,“千秋子不现身,也许自有他的苦衷。” “你们跟我说说吧,他到底遇上了何事?” “看在昔日他帮过我的情份上,我也不是不可以援手一二。” 第610章 五人成行 这话一说,显然还真有那等心思…… 忘忧散人声音一出,李老道和韩榆两人皆是恍然。 只不过,随后李老道又心中不免有些伤怀。 千秋子是他的恩人,但本体已经死了,如今只留下阵法之灵。 将来南域大阵一破,阵法之灵也要彻底消散。 这位忘忧散人的念头,只怕是以后要空对清风明月了。 “前辈,千秋子前辈,已经辞世了。”李老道轻声道。 “一派胡言!你们不是他传法之人吗?若他真的一千多年前去世了,岂能相隔一千多年还能传法给你们?”忘忧散人不悦地冷声说,“你们说起来也算是他的徒子徒孙,哪有这般不孝,咒他身死的道理?” 又一停顿,问道:“难道是因为给你们传法,这才死了?” 李老道认真说道:“前辈,千秋子前辈在一千多前的确应该死了,连道统都没流传下来。” “我是从去年偶遇千秋子前辈的,他现在只是依凭南域大阵而存在的阵法之灵,帮助我们、进行传法之外,唯一的职责便是守护南域大阵。” “南域大阵若破开,他这阵法之灵也将彻底消散。” 玉箫中忘忧散人声音又停顿了几个呼吸。 “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千秋子前辈见我的时候的确是阵法之灵,也跟我说起过,外面没有他的道统那就应该就是他已经死了。”李老道言道。 “是这样吗……” 忘忧散人说了一句,又问:“南域大阵,还能维持多久?” “时日不多了。”李老道言道。 “嗯?为何?”忘忧散人问。 “有几个化神修士纷纷派遣门下携带信物,前去解开南域大阵,”李老道言道,“南域大阵是撑不了太久的。” “化神修士,信物,如此说来,是十三道友里面有人想要解开南域大阵。”忘忧散人冷声道,“他们为何要这么做?危害苍生,对他们有好处不成?” 李老道解释:“他们要解开南域大阵,方便元婴修士、化神修士们行动,以此来针对奇星下手。” 听了李老道解释,忘忧散人更是冷笑一声:“果然如此!为私利而害苍生,这就是千秋子信任的道友们!” “当初我就劝他,所谓十三道友,无非是局面坏到极点才勉强有些共识,其实内中矛盾不少,还有人彼此敌视,不可全信。” “他偏偏不以为然,显得我是枉做小人。” “后来他一条命都丢给了这些所谓道友,死的不明不白;现在这些人又要反悔毁诺,也要把他最后一点阵法之灵也毁掉,真是活该如此!” 说完这两句冷冰冰的气话,又问李老道南域大阵究竟如何,变成了什么情形。 李老道言道:“我从南域来时,南域大阵内外有五方势力。” “一为魔门势力,由元婴修士夏侯飞率领,手中有化神修士信物。” “二为日月教,由元婴修士月使者率领,手中有化神修士信物。” “三为魔莲宗,暂时没有元婴修士率领,也没有化神信物。” “魔莲宗为何没有?”忘忧散人询问。 “魔莲宗元婴修士被叶孤星道友所杀,魔莲宗化神信物试图控制我,也毁去了。”李老道回答。 忘忧散人闻言,语气也不免惊讶:“你们倒是真是敢想敢做,能力不俗!元婴杀元婴,还敢对抗化神信物!” 又问:“还有两家如何?” “第四为合欢宗,元婴修士灵欲真人带领化神信物,已经闯入南域大阵,进行破阵。”李老道言道。 “已经入阵了?”忘忧散人顿时不悦,“他入阵了,你们跑来中天域做什么?找我徒弟青桐又要干什么?难道是你们欺软怕硬,不敢守南域大阵?” “自然不是,我们此次相聚,接下来就是要去南域守护大阵,只是遇上了孟道友,方才特意留下,看看是否魔星;若是祸患魔星,我们也要尽早除去。” 李老道解释之后,又说起第五个势力是四洲小天地的流州老祖派来,两名元婴修士。 忘忧散人听后,玉箫再次沉默下去,似乎在斟酌什么。 最后说道:“你说的事情,真假未知。” “由我徒儿孟青桐带我玉箫前去南域,若是真的,她便助你们守护南域大阵;若是假的,我本体自然要去南域找你们算账。” 李老道言道:“前辈所言,恰好是我们担忧之处,我们也怕狼群未去,又来恶虎。” “孟道友跟随我们一起行动,彼此多些了解,对前辈真实用意,孟道友运星身份也更可看的清楚。” 双方都感觉对方所言不像是假的,但是都有些不至于立刻就完全相信,因此倒是都想到了一起去。 “若你们说的是真的……”玉箫内忘忧散人声音传出,“让我最后见一面千秋子这个阵法之灵也好,毕竟当初承了他人情,不可不见。” 说完这话,不再出声。 孟青桐收起玉箫,有些赧然地笑了笑,也不好跟韩榆等四人解释什么。 她师尊平时还是对她不错的,今天似乎有些脾气不太好。 “那我们接下来便去南域?” 韩榆颔首:“不错,接下来就去南域大阵。” 就在这时,刘鹤却又开口:“几位,且慢!” “听你们所言,方才知道魔门、魔莲宗、合欢宗与日月教已经联手去南域要破开大阵,危害苍生;此等重要之事,请容我禀报宗门,我玄剑宗向来不容魔修,也不容有人祸害苍生!” 又一次取出剑形玉佩,再度联系师叔郭逸风,将此间之事原原本本又复述一遍。 郭逸风也是吃惊:“事情竟然已经变成这样吗?看来还要再请老祖定夺。” 片刻之后,郭逸风又传回玄剑老祖的决定。 “刘鹤,你且先随他们一起去南域看看情况。” “若他们所言为真,玄剑宗绝不会袖手旁观,元婴境界援手一日内便可抵达,老祖或许也会亲自赶往南域,以防有人为一己之私祸害整个南域。” 言外之意,也要以备不测,免得敌人设下圈套要联手覆灭玄剑宗。 刘鹤倒是并无畏惧,当即应声:“是,师叔!” 彼此很难完全相信的情况下,玄剑宗的言行更谨慎。 相比之下,忘忧散人虽然嘴上不饶人,所做决定反而更急切许多,也更冒险。 此事定下之后,韩榆、李老道、叶孤星、孟青桐、刘鹤五人互相看一眼,随后各自施展手段驾驭法器,直往南域而去。 第611章 看天意 “南域果然有阵法……” 一行五人至少也是金丹修为,想要隐藏身形不被外人发现并无困难,不多久便从中天域到了南域。 刚入南域,刘鹤并无察觉,孟青桐便感觉到一丝异样,开口言道。 “你实力被压制了?”李老道询问。 孟青桐点了点头:“应该是有一些,并不太明显。叶道友、李道友,你们两位并未受影响吗?” “嗯。”叶孤星应一声。 “兴许是我们在南域突破元婴境界的缘故。”李老道思量,因此并不受什么影响。 “这是什么道理?”孟青桐好奇询问。 “很简单的道理,若你从小干重活,便能够习惯;若你从小生在富贵人家,让你突然干重活,那是肯定难以习惯的。”李老道说道,“整个南域的修士估计便是因为生于斯,被压制习惯了。” 孟青桐颔首,恍然:“原来如此。” 韩榆则是说道:“孟道友感觉南域阵法的压制还在,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好消息,说明南域大阵尚未破开。” “我们还来得及去守住南域大阵。” 经他提醒,几人也都心情振奋不少。 进了南域之后,飞过几个城池,孟青桐、刘鹤两人偶尔神识扫过,都又有些惊讶:“这里修士真少,几乎全是凡俗百姓。” 韩榆便对两人解释南域的统治情形,跟中天域那种各城池城主管理,宗门势力范围划分的情况不同,南域是有国家、皇帝的,绝大部分百姓由国家统治,并不修仙。 不过近来因为南域变动,那些皇帝陆续都被灵剑宗、万春谷派人取代或者扶持,国家还在,统治的人基本都已经有了变化。 刘鹤对南域这边的情况有所耳闻,如今亲眼目睹,更有感慨。 孟青桐则是听着大为满足,感觉自己这一次跟着来真是来对了……又游历到不同的地方,增长新的见闻了。 一行五人从南域北方向南而行,过了东海国,穿过播夷国,抵达玉林国。 从玉林国上空划过之时,韩榆特意停顿一下,前往求真道询问了一下此地的沐长老近来几日情况,问他是否得知《千秋万春法》传承的消息,也询问有没有新的敌人出现赶往南海国。 沐长老说并未察觉有新的敌人,不过这也说明不了什么——敌人潜身绕道这件事,他们都已经知道了,如果真有中天域的敌人前来,想要瞒过求真道这边还是非常简单的。 说的更直白一些,如果不是中天域的来人想要先破开大阵再动手,不想旁生枝节惹来叶孤星,其实完全有能力将求真道这边直接荡平的。 “当初选择求真道,本意是避开风险、防止奸细。” 韩榆沉吟之后,言道:“如今倒是没有想到,恰好出现在南域大阵与中天域之间的路途上,之前不知道会有这么凶险,如今既然知道,便没必要这么冒险。” “沐长老,你先带求真道众人撤往南离国兴龙府吧。” “少掌门无需为我担忧,”沐长老笑道,“之前留在此处也安然无恙,如今我也不怕有什么意外。” 韩榆摇头:“今时不同往日,一场大战即将开始,而且有可能会在南海国摆明身份与实力,持续大战。” “到时候敌人一旦无所顾忌,横冲直闯,求真道这边就在路途之上,危险极大。” “听我命令,求真道上下撤往南离国。” 说到最后一句,韩榆已经表情严肃,不再是商议与劝告的口气。 沐长老也听出接下来的危险,收起微笑,起身领命。 “是,少掌门。” 求真道的人伴随着沐长老命令开始行动起来。 韩榆五人腾空而起,从求真道离开,抵达南海国之内。 当晚,五人没有仓促开始行动,而是商议对策,盘点实力。 “我们这边三名元婴修士,两名金丹修士。”韩榆言道,“所有元婴以下修士,无需考虑,由我和刘鹤两人解决。” “叶师、道爷、孟道友你们三位要对付的敌人,可能不仅有夏侯飞与他手中化神信物、月使者与她手中元婴信物,更有可能合欢宗的人出南域大阵、魔莲宗的人也有可能赶来南域大阵——毕竟魔莲宗老祖化身在南域折损,很有可能再派人来。” “而四洲小天地的两个元婴修士,跟中天域的并不是一路人,并不太可能联手应对我们。” “大约估计,你们三位对手可能是三到四个元婴修士,且三到四个化神信物,必须将他们引出来,迅速击杀一两个,才能有进一步的胜算。” “若是想最糟糕的局面,那么你们要面对的敌人可能是五六个元婴修士,五个以上化神信物,那样的话,胜算微乎其微。” 刘鹤插话:“若是那样,可以等玄剑宗援手前来。” “宗门如果知道事情如此严重,确实无误,想来会邀请青霄宗、天音寺、金霞观一起来南域,共同匡扶正义,护佑苍生。” 韩榆闻言,心想:若真能如此,那最好不过,就怕玄剑老祖他们选择不闻不问。 李老道言道:“小娃儿,你也不用把情况料想那么糟糕。” “以我了解,那合欢宗灵欲真人进入南域大阵之后也没多长时间,应该没这么快就出来;或者说,千秋子前辈应该不会把他们放出来。” “之前进去了两个元婴修士、三个金丹修士,只有我一个人因为不是去破阵的,被千秋子前辈放出来了,足足在阵法之中耽搁了一年多时间。” “这一次,对方去破阵,千秋子前辈应该也会尽可能在阵法内解决对方。” “未必!”孟青桐身上玉箫陡然响起忘忧散人的冷漠女子声音,“千秋子心慈手软,总把人想的太好,合欢那个老女人又最擅长装模作样。” “说不定就会蒙混过关,破了阵法。” “忘忧前辈多虑了。”李老道说道,“千秋子前辈能够看清楚阵法之内入阵之人想法。” “那也只能是化神以下。”忘忧散人声音冷漠,“合欢是十三道友之一,当初的阵法她也知道,又是化神境界……哪怕不是真身前来,只是一个信物分身,也比几个元婴修士更加麻烦!” “你们尽快把南域大阵之外清理干净吧,南域大阵这一次会不会被破,只能看天意了。” “是,前辈。” 李老道应声之后,玉箫再无声响。 韩榆、李老道两人再一次盘算与预估——毕竟叶孤星不喜多言,只等行动,孟青桐与刘鹤两人初来乍到,也只能是韩榆两人商量筹谋。 商议几句之后,韩榆忽然想起一件事,看向孟青桐:“孟道友,你没杀过敌人?” “嗯。” “斗法多吗?”韩榆问道。 “也不多。” “那若是让你去跟我们一起击杀元婴修士,你能做到吗?” 孟青桐想了想,面露难色:“只怕到了紧要关头,会误了你们的事……” 李老道在一旁以手抚额,叹了一口气:这居然也会是奇星? 这奇星还真够“奇”的! 韩榆也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这种元婴修士,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接下来的大战只怕她自己会先手忙脚乱,派不上太大用场啊。 “那孟道友最擅长什么法术手段或者法宝?能够帮我们暂时抵御敌人吗?” 孟青桐闻言却是自信笑了起来:“这个不成问题!” “我用灰尾琴弹奏,迷惑敌人,抵御敌人攻击,或制造幻象困住敌人,都是可以的。” 韩榆、李老道都松了一口气:那倒是还行…… “不知孟道友能困住一个元婴修士多长时间?或者抵御攻击多长时间?” “全力施展,困住两个元婴修士一炷香应该不难,如果对方也全力反抗,估计也就十几个呼吸吧。”孟青桐思量着说道。 叶孤星顿时言道:“够用了!” 李老道也言道:“若真能做到,十个呼吸之内我们定输赢,倒也够用。” 说着话,语气却有些不太确定。 韩榆则是说道:“孟道友,南域对你有限制,你还能做到吗?” “对我有限制,对他们同样有限制,应该可以做到。”孟青桐言道。 韩榆又问:“但即便如此,我们也不敢全寄托在你这一招上面,只能给你估计最多三个呼吸时间。” 孟青桐诧异:“为何?你不相信我说的话?” “因为孟道友你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元婴境界生死搏杀,只怕你平日估计高了,真要战斗起来,却有差错。”韩榆解释。 孟青桐恍然:“你要这样考虑,就算三个呼吸吧,我会尽可能出全力,把敌人给困住——当然了,前提是对方真的是魔修与坏人,都是你们说的那样,要是你们骗我,我可不帮你们。” “行,就这么算。”韩榆说道,“若是真能困住元婴修士三个呼吸,那时间一样也够了。” “不错,三个呼吸也够了。”叶孤星在一旁言道。 韩榆与李老道低声商议之后,议定了一个引诱魔门夏侯飞先落单的计划,跟叶孤星、孟青桐、刘鹤说清楚。 随后韩榆说道:“此战之前,有什么该联系、该说的都及早说明,免得现在不说,战斗结果出乎意料,回头又产生没必要的误会。” 他指的是孟青桐跟忘忧散人,刘鹤跟玄剑宗,现在也该联系一下,做个提醒了。 孟青桐微笑道:“我不用联系,现在跟在我身边的,就是师尊的信物。” “自从进了南域,我就联系不上师尊本尊了。” “有什么事等以后再说吧;如果我在这里出了事,师尊本尊肯定要赶来了。” 刘鹤则是取出剑形玉佩,与玄剑宗联系,一试之下,也是愕然:“我这边也断了联系——南域大阵对我们外来之人压制这么大吗?” “看来我也只能等以后再对宗门禀报详情了。” 韩榆心想看来压制的确不小,有很多南域能做到的事情,外来之人就是做不到。 叶孤星、李老道实力不减是一种表现;叶孤星这个元婴修士能以法器从中天域联系韩榆,而中天域、流州、西天域的化神修士信物都无法勾连化神本尊,又是另一种表现。 这看上去是从元婴境界往后到化神境界,修为越高,限制越明显。 南域大阵真是整个南域得以安宁的守护大阵,若无这个大阵,南域真不知道会是什么模样。 “希望忘忧前辈与玄剑宗不要因此而产生误解。”韩榆说了一句之后,纵身到半空中,运转星罗牵机术,盘膝坐在空中,凝望星象。 中天域三个奇星,白十七、鲁恽、另一颗占据东云子的奇星,各自不动了。 南域两颗奇星,李老道与孟青桐,也就在这里。 没有什么新的变化。 “如何?又看了奇星?”孟青桐好奇地问,“我还能对照上吗?” “能对照上,”韩榆缓缓落下,“你就是奇星。” “那还真不错,师尊一直说我可能是奇星,我总感觉如果我不是,未免让她失望。”孟青桐颇为开心,随手解开身后灰尾琴,手指就要按上去。 韩榆愕然询问:“孟道友,你这是?” “有点高兴,恰好手痒,我弹琴助助兴。”孟青桐说道。 韩榆立刻压下声音:“不许弹。” “啊?”孟青桐顿时怔住。 “我们已经到了敌人附近,随时都有可能有修士经过,你怎么能弹琴引起敌人注意?”韩榆问道。 孟青桐大为失落:“不能弹啊……可我真想弹……” “想弹也不能弹,等开战之后,你再弹个痛快。”韩榆沉声道。 “这……好吧。”孟青桐依依不舍地将灰尾琴重新背到背上,看着韩榆,总有些闷闷不乐的感觉。 韩榆心说原来这位是也够“奇”的,跟鲁恽那家伙有一拼,弹琴的瘾头不小。 又转眼看见叶孤星正负手望南,想起一件事,韩榆迈步走过去,神识言道:“叶师,我还有一件事向你禀报。” “徒儿,何事?” “跟道爷一起进入南域大阵的,有昔日南域圣血门宗主圣血真人——” 韩榆话音未落,叶孤星已经霍然扬眉按剑:“他在南域大阵内?” “我要去杀他!” 第612章 半道出家 见叶孤星如此反应,韩榆心想果然如此,便说道:“叶师无需急切,这圣血真人已经被道爷击杀在南域大阵之内了。” 叶孤星闻言一怔,看向李老道。 随后收回目光:“他向来擅长潜逃保命,这一次只怕未必是真的死了。” 韩榆略一沉吟,将李老道请过来,让李老道为叶孤星询问具体细节。 李老道对圣血真人有所了解,千秋子这个阵法之灵对南域大阵更是绝对掌握,跟叶孤星仔细对照细节之后,叶孤星也渐渐明白过来。 他追杀了很久的仇敌圣血真人,真的已经死在南域大阵之内。 再次郑重看向李老道,叶孤星欠身沉声一礼:“李道友,叶某欠你一份人情。” 李老道笑道:“无需客气,既然已经携手并肩,这也算不得什么。” 叶孤星不再多言,又深施一礼,转过身去看向北方的夜空。 夜风撩起白发,轻轻鼓荡衣衫,恰如有人又牵了他衣袖,对他呼喊欢笑。 他默然而立,良久不发一言。 韩榆跟他去过青竹山,能看的出来那是青竹山的方向。 叶师,也许是在怀念,也许是在告慰过去的那些人。 又过了不多时,叶孤星身上经常环绕的冷锐剑意缓缓收敛。 他缓缓呼出一道深沉气息,身形缓缓转过来:“好了,都做好准备,该开始了。” 随着叶孤星这句话,孟青桐怀抱灰尾琴,点了点头。 刘鹤手握利剑,背后两柄剑微微颤动。 李老道看向韩榆,韩榆从手中黑水吉祥宝瓮中取出一具傀儡,引出一颗形如金丹的精血珠子,递给李老道。 李老道手握这“假金丹”,微微颔首,腾空而去。 随后,叶孤星、孟青桐、韩榆、刘鹤四人依次跟上。 不多时,深入南域数百里,刘鹤、孟青桐两人初来乍到,不免要提高警惕,神识扫寻周围,很快就察觉到异样。 “这南海国内生灵与百姓,怎么这么少?有的村庄、小镇都空无一人?” 韩榆也注意到这些小村小镇内异样,有些里面还残留着死状凄惨的尸身,声音也随之冷下来:“看来是这些魔修终究是按耐不住。” “哪怕是目前想要先破阵,不想招惹更多,但也只是明面上不屠城,还是忍不住要偷吃。” “这一次,一定要把他们解决了,至少让南域大阵再维持一些时日!” 刘鹤重重点头:“韩道友,我愿为此事效死力!” “你还是留着命告诉玄剑宗,为南域拉来援手更为妥当。”韩榆说道。 孟青桐闻言,也不由神识又仔细看了看下方。 “这么多人……全被魔修杀了?” “嗯。” “真的杀了?他们怎么能这样?” “中天域三大魔门势力范围之下,时不时就会有城池全城血祭,生灵死绝。”韩榆言道,“这样的事情,你没有听闻过?” “我听闻过魔修屠城……但这是第一次真的见到。” 孟青桐沉声说着,神识看着下方茅草小屋内,临时还在哀嚎、痛苦、哀求的那些寻常百姓尸体,男女老少,个个触目惊心。 “那你要如何做呢?” 韩榆询问。 他有些好奇,这个被忘忧散人照顾很好,一路不经风雨便元婴境界的奇星,会有如何反应。 孟青桐面纱微微颤动,随后坚决地回答道:“无论是谁做了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我都绝不会放过他!” “就算是杀人,我也在所不惜!” “不错。”叶孤星冷然言道。 韩榆也点点头,的确不错。 孟青桐这等温柔的过往与经历,能在面见人间惨状之后,做出这样的决断,着实不错。 又过不多时,四人先后停了下来。 叶孤星、孟青桐在前,韩榆、刘鹤两人后退五十里。 李老道已经开始与荒山旁的魔修们接触了。 ……………… “何人神识窥探?” 李老道刻意伪装过的神识探向荒山魔门魔修的外围,因为他知道荒山附近几家势力如何安排的,因此这试探精准无误,立刻就引起一个魔门金丹魔修警觉。 “毕师兄!是我啊,李泉!”李老道说道。 那毕道友惊异:“李泉?你这几日去了何处?为何不告而别?你可知夏侯长老已经发怒,要将你当做圣门叛徒,抽魂炼骨?” “哎,毕师兄,哪里是我不告而别!”李老道声音苦涩,“实在是魔莲宗那位老祖欺人太甚!” “我那天晚上好端端一个人待着,想要去找点乐子,解一解饥渴,哪曾想那个头顶白莲的魔莲老祖化身就找到了我,说是找到一个落单的金丹修士不容易,正好更换一个身躯。” “我能怎么办?就被这魔莲老祖占据了身躯——幸好我决断的快,金丹带着小半精血逃了出去,这几日吃了不少人,方才有点人样。” “毕师兄,快请夏侯长老来,给我主持公道吧,魔莲宗实在欺人太甚!” 那姓毕的金丹魔修心内冷笑:半道出家,就是天真。 夏侯长老又岂会为你一个半途加入的,对魔莲老祖的化身说三道四?到时候还不是要把错都归在你一个人身上? 难道咱们圣门,还有什么关心爱护同门的规矩不成? 随后又想:难怪这个李泉失踪之后,魔莲老祖也恰好不见踪影,原来是把我们圣门的金丹修士当备用化身了……如此想来,我也得小心再三,免得步了李泉后尘。 “夏侯长老对你怒气不小,你确定这时候要见他?只怕到时候你来不及说话,就要被他处置了!”姓毕的魔修说道。 李老道恰到好处地迟疑:“那……魔莲老祖化身回来没有?魔莲宗有没有元婴修士从中天域来?” “若是有,我就不让夏侯长老为难了,吃个哑巴亏就是了。” “若是没有,还请夏侯长老听我解释,让我对魔莲宗的狗杂种出一口恶气。” 姓毕的魔修闻言,顿时笑了:“好啊,李师弟,你不傻!” “我还以为你真想莽撞冒失地找人家讨回公道呢,原来你不傻!” “既然如此,咱们就得论一论了——我帮你传这个话,能有什么好处?” 李老道一脸愕然:“什么?” “好处啊!”姓毕的魔修缓缓飞出到李老道面前不远处,也不用神识交流了,伸手捻了捻,咂嘴两下,“你既然有求于我,没有好处的事情我如何肯干?” 第613章 鲜红恶鬼 “毕师兄……我这刚逃命归来,手里一无所有,眼前一抹黑,如何能给你什么好处?” 李老道暗骂魔修这群东西不是玩意儿,嘴上叫苦:“再说,咱们不是同门师兄弟吗?” “什么同门师兄弟?”那姓毕的金丹魔修不以为然,“李师弟,你是不是看多了正道伪君子的故事,把咱们圣门当做正道了?” “没有好处,你说你是我师弟,谁能作证啊?” “上次咱们还聊天来着,你说你以前做过最好吃的东西,就是把你二舅的肝挖出来油煎下酒……”李老道提醒。 “胡说!我只喜欢吃生的,而且不是我二舅,而是我大舅!”姓毕的金丹魔修昂着头,“我看,你未必就是我李师弟,而是什么人假冒的吧?” 李老道无可奈何:“毕师兄,你到底怎么样才能告诉我荒山情况,禀报夏侯长老?索性就直说吧,这样绕弯下去实在没意思。” 姓毕的金丹魔修哈哈大笑:“好,好,我就知道李道友你不傻!” “你眼下从外面逃回来,生死危机时候,我光是跟你说情况,你也未必能从夏侯长老的盛怒之下保住性命,是也不是?” “是。”李老道应声,暗想一会儿第一个宰了你小子。 “是,就对了!这叫救命之恩,你得涌泉相报——这样吧,后你给我一滴心头精血,我就帮你把这件事办了!” 李老道愕然:“这如何能行?我这一滴心头精血送出去,以后岂不是要为奴为婢,再也不能翻身,永远受此驱策?” “那你眼下还要不要保命了?” “保命也不能这样保,要是这样,我还不如直接去见夏侯长老,拼着受伤也得把事情说明白。”李老道说道。 “你看看你,又冲动……”姓毕的金丹魔修连忙叫住他,省得他嚷嚷起来让自己无利可图,“李师弟,咱们有话慢慢商量……都是同门师兄弟,有什么不好商量的?你说是不是?” “那也不能一下子这么狠……” “那你说怎么办?我再给你开一个价,你感觉合适不合适?” 两人低声讨价还价起来,过了片刻之后,姓毕的金丹魔修满意地点点头:“行,那咱们就说定了,等回到圣门,圣门给你划分的前两波弟子,你都得交给我当血食。” 传个话而已,能有这种意外收获,不错了。 李泉脸色难看地点点头:“毕师兄,我一定记得此事!” 他虽然心里不在乎此事,已经在盘算捏死这个姓毕的,但“该生气”的时候自然要“生气”。 “你看,又生气了。咱们圣门最忌讳的就是生气、动情,该讲究好处的时候不去讲,岂不是对不起天生地养的一张嘴?”姓毕的金丹修士得意洋洋,也不怕他记恨,“实话告诉你,我吃的的确是我二舅,的确是油煎的,我这人讲究,不吃生的。” “李师弟,下次你再有求于我,兴许我又喜欢吃生的了!” 说完,笑着便要离去。 李老道连忙叫住他:“先别走啊,毕师兄,你先跟我说一说荒山这边情况如何。” “魔莲宗他们来没来其他人?合欢宗的人破阵了没有?日月教来没来其他人?” “问的真多。”姓毕的金丹魔修说。 “我心里有个底细,稍等也好跟夏侯长老说话。”李老道解释。 “没关系,有好处拿,什么都好办。” 姓毕的金丹魔修说:“这几天,魔莲宗的确来了一个元婴修士,至于魔莲老祖来没来,我就不知道了,也不是我该问的。” “咱们圣门跟之前一样,合欢宗的人还在大阵里面,日月教的人,也跟之前一样。” “这狗屁南域大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破开——万长老他们到现在也没出大阵,兴许也快破阵成功了吧?” 李老道听后,心想魔莲宗又派一个元婴修士来,估计是因为老祖化身被雷劫毁掉吧? 也不知道新来的这元婴修士知不知道道爷我是奇星…… 还有,我修炼的《千幻千相千机变》,也很容易被魔莲宗的人察觉……如此一来,我更要随机应变。 表面上,李老道点了点头,面露苦色:“这……魔莲宗的元婴修士来了,我如何报仇出气?” “那我怎么知道?李师弟,你自求多福吧。”姓毕的金丹魔修说道。 “还请毕师兄去告知夏侯长老,多多美言两句,请夏侯长老挪金步来见我一面——若我骤然出现在魔莲宗面前,只怕事情再无缓和余地,夏侯长老为了两宗和气,会出手要了我的命啊!” 李老道的话合情合理。 毕竟他这样刚加入宗门的金丹修士,如何能跟魔莲宗的化神老祖分身、元婴修士相提并论?即便是被掳走险些丧命,也可能会被反过来指责为叛徒直接杀掉。 要是跟魔莲宗不见面,不对上,夏侯飞看他还有利用价值,反而不会杀他。 姓毕的金丹修士笑着点头,伸出两根手指。 李老道“无奈”点头:“知道了,宗门安排的弟子,前两次都是你的。” “这就对了!” 姓毕的金丹修士笑着离去。 李老道手握韩榆给的假金丹,心道事情倒还算顺利,连假金丹都没有用上;本来还想着假金丹与《千幻千相千机变》结合,方便验证身份,谁想到这个毕师兄是个贪心十足的家伙,想着好处并没有那么谨慎地仔细验证李老道身份。 片刻之后,魔门元婴修士夏侯飞跟着那个姓毕的金丹修士飞出荒山,神识扫向李老道,直接喝问:“李泉,因何不告而别?想死不成?” 李泉见他出来,心下便松一口气。 无论如何,这一个是顺利出来了。 只要按计划先杀一个,接下来便好办许多! 几乎就在夏侯飞喝问的同时,一道琴音突然响起。 夏侯飞凝目抬首,神识向外扫去。 紧接着脸色大变——那听上去曼妙的琴音,到了他面前突然显现出实质的力量,化作淡青色丝弦,将他当场禁锢。 与此同时,一道凝重又锋锐的剑意横跨天际,向他斩来。 而他面前的李老道浑身赤红,精血熊熊燃烧,霎那间如同鲜红恶鬼,厉喝一声霎时间跨越一里多距离,挥拳直接向他脑门砸来! 竟然也是元婴修士! 糟了,三个元婴修士同时攻击! 第614章 血红玉瓷瓶 那原本听似无害的琴音,在触碰到夏侯飞的刹那,陡然褪去柔和表象,化作无数道细若发丝的淡青色丝弦,便将他身体周围禁锢。 丝弦上蕴含着一股奇异之力,如同跗骨之蛆般要钻透皮肉去,幸有法力神识阻挡,还不至于伤及四肢百骸与经脉。 还不等夏侯飞挣脱这禁锢,一道凝若实质的剑意自天际劈落,甫一出现,周遭的空气便被撕裂出滋滋的锐响,天地间的灵气都被搅得翻涌不休。 方才还看似委屈的李老道,此刻浑身皮肤泛起妖异赤红,周身精血如同泼洒的熔浆般熊熊燃烧,烈烈火光映得他面目冷酷。 身形便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五指成拳,径直朝着夏侯飞的脑门狠狠砸来! 只此一瞬间,三个元婴修士齐齐出手! 夏侯飞目瞪口呆,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是针对自己的致命陷阱! 拳风裹挟着精血燃烧的灼热气息,已近在咫尺,李老道冷酷瘦长的面容清晰可见;天际的剑意愈发凝实,银白锋芒映得周遭光影骤暗,空气被切割得发出呜咽般哀鸣。 “狗贼,竟敢害我!” 夏侯飞目眦欲裂,怒喝一声,元婴猛地躁动起来,血红元婴骤然大放光华,全力施展,意图冲破丝弦禁锢。 但时间已经完全来不及——只一个呼吸时间,拳头已经命中他的脑门前方。 夏侯飞的血红元婴萦绕着法力与神识,形成最原始的防御,堪堪挡在身前,勉强挡住李老道赤红如血的拳头。 “砰——” 巨响震得山川震颤,周遭的碎石竟被气浪掀飞数丈之高。 夏侯飞脑袋不受控制地后仰,颈椎发出嘎巴声响,整个人被打得向后猛飞。 淡青丝弦被拉扯得紧绷,泛出阵阵脆响,却依旧死死缠在他身上,不肯松脱分毫。 夏侯飞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衣襟,元婴也因这一击震荡,气息瞬间萎靡了几分。 就在此时,剑意劈至! 璀璨剑光如流星坠地,直刺夏侯飞萎靡的元婴,霎时间元婴便避无可避。 夏侯飞瞳孔骤缩,生死关头他再无犹豫,一个鲜红血玉瓷瓶浮在面前。 鲜红血瓶霎时间迸发出红光,牢牢接住叶孤星劈来的剑意、李老道挥出的赤红血拳。 就在此时,韩榆神识传到叶孤星、李老道、孟青桐三人处,对三人提醒。 “全力出手,消耗化神信物!” “只要消耗得多,它就没有出手威胁的可能!” “若不消耗,等它出手反而更麻烦!” 这神识一至,叶孤星剑光更盛,李老道血红之拳对着血瓶接连重锤,孟青桐的琴声也陡然激越鼓荡,要将夏侯飞彻底禁锢在此处。 那血瓶红光骤然收缩又陡然绽放,霎时间便势如破竹般轻易,将青色丝弦击破,将剑光击退,将李老道也击退。 “谁在与我圣门为难?”血瓶之上传出阴森声音。 “不必管他,只杀夏侯飞!”韩榆神识再次提醒,以防孟青桐经验不足,与人对话,给对方喘息之机。 而就在这一瞬间,夏侯飞已经往后飞退,神识向荒山方向求援:“叶孤星又来了,月使者、顾英俊快来救我!” 那姓毕的金丹魔修更是慌忙逃窜,也意图逃往荒山。 就在此时,前方三十六具傀儡手持兽头铜牌,结成一个法阵,将他们去路拦住。 孟青桐琴声又至,果然听了韩榆提醒,不纠结那血瓶如何,直接罩向夏侯飞,要将他再次禁锢。 叶孤星剑光也陡然再次向着夏侯飞落去。 李老道燃烧的精血愈发炽烈,身形一闪便再次追上夏侯飞,双拳交替砸出,每一拳都带着焚烧精血的灼热,招招不离夏侯飞要害。 昔日经验丰富无比的江湖搏杀之术,如今这般施展,一时间凶猛无俦,令人目眩。 仅是韩榆的傀儡阵法阻挡一瞬,三重攻击便又抵达。 本就受伤的夏侯飞眼看性命难保,越发惊恐。 “老祖,救我!月使者顾英俊,速来!” “混账!”血瓶红光再次绽放,击散了孟青桐的丝弦。 但很明显,已经没有刚才一击破开三方攻击的绝对跨境压制之力。 血红的玉瓶插手,孟青桐的丝弦的确没有再一次禁锢夏侯飞。 但紧接着,李老道的双拳已经前后而至。 一拳命中了夏侯飞身前一个九颗金丹炼成的漆黑手链之上。 那手链便被击飞,紧随其后,夏侯飞便被另一个鲜红如烈焰环绕的拳头命中——法力、神识全被击破,一拳击穿了左侧胸口,心脏打了个粉碎。 拳头穿透到后背,直接对穿。 夏侯飞两眼凸出,口中喷血。 它的元婴发出一声无声尖叫,便要化作遁光飞腾而去。 叶孤星的剑光便在此时落下,将他元婴绞成粉碎,化作星星点点,散落在夜空之中。 随后,李老道元婴之力迸发,将夏侯飞身躯也彻底毁去,丝毫不留。 两人停下手来,神识观察四周——荒山附近的日月教月使者、魔莲宗顾英俊两个元婴修士都已经收到夏侯飞神识赶了过来,恰好将夏侯飞身死一幕看的清清楚楚。 魔门的门人弟子也有不少赶来,但亲眼目睹夏侯飞身死之后全部顿时轰然四散,只有一个姓毕的金丹修士,还被困在韩榆的三十六道傀儡加三十六枚兽头铜牌的阵法之中。 而那化神信物血红玉瓷瓶,似乎也知道事不可为,化作一道鲜红流光,便向外飞去。 一阵琴声传来,青色丝弦挡在鲜红流光之上。 那血红玉瓷瓶便怒道:“小丫头,你也敢拦我?” 红光一闪,击破青色丝弦,但肉眼可见地已经比之前更加艰难。 而孟青桐似乎记住了韩榆的交代,也不吭声,只管弹琴发出丝丝缕缕的青色丝弦,绵绵不绝,包围住那血红玉瓷瓶。 血红玉瓷瓶接连击开几次青色丝弦之后,再无反抗之力,被青色丝弦死死困在原地。 “小辈,尔等今日坏我圣门大事,来日必将碎尸万段!” 血红玉瓷瓶发出一声怒吼后骤然碎裂,徒留一团血雾,看似要缓缓散去。 也就在这时候,一具傀儡飞上前来,将一瓶阴泉神水泼过来。 “滋啦”一声刺耳响声。 血雾消融,一声微弱至极的惨叫响起后又消失。 至此,魔门夏侯飞与他携带化神信物,终于消灭。 第615章 这是人能干的? 孟青桐手持灰尾琴,看着那具韩榆放出的傀儡出手,一时间险些回不过神来。 她还以为血红玉瓷瓶自爆就算结束了,哪想到那团血雾里面还有玄机? 还是韩榆派傀儡泼了一个瓶子的什么东西,才把对方彻底消灭。 真正的战斗,原来这么惊险吗? 这一次还真是不虚此行。 到此所见所闻,也彻底验证了李泉、韩榆等人的话,可以完全放心他们了。 孟青桐想到这里,也松了一口气。 这一路行来,相处时间虽然不多,但她感觉韩榆、李泉、叶孤星三人都不是坏人,并不想与他们为敌,也不想看到他们是用了什么阴谋诡计。 幸好,这一幕没有发生。 那些魔修才是真正的坏人。 另一边,玄剑宗刘鹤见到魔修四散奔逃,便要仗剑而起,去追杀那些魔修。 便在此时,韩榆身后披风微微晃动,化作二十四只筑基灵鸦,每一只筑基灵鸦携带两具假金丹傀儡向着四散奔逃的魔修们追了过去。 刘鹤也当场呆住,发出一声困惑与震惊混合的声音:“啊?” 韩榆平静询问:“刘道友,至此可信了我们所言吗?可以跟宗门交代了吗?” “信了,自然是信了……” 刘鹤呆愣愣看着三十六道傀儡组成阵法,一大片灵鸦携带更多傀儡去追杀逃散的魔修们,心想:这还是人吗? 这操纵多少傀儡,多少灵兽了? 再想想他的万象宗秘术,比自己还强的剑意…… 刘鹤心中只剩下那句话。 这些是人能干出来的吗? 金丹修士?谁家金丹修士也没有这样的! “韩道友,这些灵鸦与傀儡……” “斩草除根,除恶务尽。”韩榆言道,“叶师他们挡住元婴敌人,我们可以放手而为。” 是,我知道可以放手而为……但你这模样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像你这样的,居然还是金丹修士? 十个八个金丹修士到你面前,也不是你对手吧? 刘鹤感觉蠢蠢欲动、想要斩杀魔修的念头一时间都淡了许多——不是不想杀了,而是韩榆在这里,哪有他出手的余地? 灵鸦们带着傀儡追杀魔门四散的魔修去了,不多时传来耀眼的亮光。 韩榆能感觉到大部分筑基魔修被击杀了,耀眼亮光是自己的傀儡开始自爆,要将魔门的另一名金丹修士炸死。 那金丹修士有些实力,耗费了韩榆两个傀儡才彻底击杀。 就在韩榆的灵鸦、傀儡们忙碌时候,日月教月使者、魔莲宗顾英俊两人已经与叶孤星、李老道、孟青桐三名元婴修士对上。 “叶孤星,你居然又回来了。” “魔门的李泉,你到底是谁?怎么会是元婴修为?” “还有魔星韩榆,你果然没死……” 月使者神识扫过,说着这番话,手中已经捧出暗黄色灵光树枝。 那魔莲宗顾英俊倒是没有取出什么化神信物,只是身形缓缓变幻,似乎另有打算。 “什么魔星韩榆?” 听完月使者的话,李老道直接嗤笑:“你们这群糊涂蛋,还不知道从一开始奇星就是我,跟韩榆无关!” 月使者、顾英俊两人紧接愕然。 “你?你是何人?” “我乃奇星李泉,前些时日,毁掉魔莲老祖化身的就是我!”李老道傲然言道,“如今我元婴成就,不惧尔等,这奇星名声也无需再让给别人!” 顾英俊骇然:“原来是你毁掉了老祖化身?” “你是真正的奇星?” 一个剑魔星、一个魔星韩榆,一个自称奇星的李泉…… 还有一个抱着琴的元婴女修…… 月使者只感觉难以决断,只凭自己跟另一个元婴修士联手,也难有胜算,犹豫一下,对暗黄色灵光流转树枝言道:“碧月教主至尊,情况危急,请您决断。” 那暗黄色灵光树枝上传出女子声音:“让我瞧瞧……” 月使者低声解释两句。 那女子声音也吃惊不小:“三个元婴修士,三个不能确定是否奇星的人……这可真是奇了。” 向外仔细一探查,微微一停顿,极为意外:“忘忧,你不在西天域,为何也来了南域?” 孟青桐身上玉箫缓缓浮起,传出忘忧散人的冷漠声音:“我不来,如何知道你们这般不要脸面?当初千秋子死讯传来,我就知道你们所谓十三道友各怀私心,最先死的便是你们里面的好人。” 那树枝上女子声音嗤笑一声:“行了吧,千秋子都死这么多年了,你倒是来装好人!” “既然你来到此处,便是有私心要破开南域大阵,何须遮遮掩掩?”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一起破开南域大阵,然后奇星各凭本事,如何?” 灵光树枝说完这句话,那玉箫便缓缓落回孟青桐身上。 随后玉箫上传出冷冽声音:“我早知道你是个贱人,但也没想到你下贱到这个地步,居然以为世间都是你等一样的贱人,认为我也是为奇星而来……” “徒儿,无需跟他们多言,杀了他们!” “不许任何人再来破坏南域大阵!” 孟青桐点头,以手抚琴,弹出一道道丝弦,朝着那月使者而去。 那灵光树枝顿时怒道:“忘忧,你也想重蹈千秋子覆辙吗?” “引起我们众怒,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玉箫已经不再回应,显然是认为与她对话再无意义。 叶孤星身化剑光,斩向月使者与灵光树枝。 李老道身上也再一次燃起精血,浑身赤红,纵身挥拳砸去。 月使者喝道:“顾英俊,我有教主信物,你我配合——” 正说着,忽然察觉有异。 回头一望,顾英俊身影如气泡般缓缓消散,只留一具傀儡。 他竟不知何时已经运起《千幻千相千机变》,脱身遁逃了。 月使者大吃一惊——这无胆鼠辈,怎么逃了? 明明还有一战之力! 难道魔莲老祖只是让他来打探消息,并没有给化神信物吗? 丝弦、剑光、血红拳头已至。 月使者举起暗黄色灵光树枝,挡在身前,急忙叫道:“碧月至尊,顾英俊逃了,我们也走吧?” “再留在此处,只怕不是对手!” 第616章 不太像人 随着月使者这句话,暗黄色灵光流转的树枝骤然发出昏黄色光芒,如一弧晦暗之月,将孟青桐的丝弦、叶孤星的剑光、李老道的拳头同时弹飞。 “走。” 树枝上,日月教碧月至尊教主的声音传出,一团黄光裹住了月使者。 月使者也当即运转全力,不仅没有试图向北突破以求直接返回中天域,反而出乎意料地向南奔逃而去。 树枝与月使者合力,顿时爆发出远超寻常元婴修士的遁逃速度,转瞬就要消失在天际,令叶孤星、李老道、孟青桐三人也追之不及。 也就在此时,一段箫声骤然响彻天地之间。 这箫声似乎跨越了空间的距离,霎时间追上了月使者。 箫声所到之处,月使者身体周围黄光顿时破碎,而月使者本人也僵立原地,半点也动弹不得。 “去,杀了她。” 忘忧散人的冷漠声音这才从孟青桐怀中玉箫上响起。 原来是她出了手。 “忘忧!你真要与我们为敌吗?” 月使者手中树枝发出一声尖叫:“刚才已经逃走了一个魔莲宗小辈,南域的事情是隐瞒不住的!” “一旦引发众怒,你也活不下来!” 忘忧散人却根本没有回应。 孟青桐、叶孤星、李老道三人对着月使者发出合击,霎时间琴声裹挟丝弦,剑光、血红拳头交错而过。 月使者身躯、元婴尽数毁去。 就连那化神信物树枝也被损毁,只剩短短一截,半点声息也无。 这时候,一具傀儡飞上来,又是一瓶阴泉神水浇在这一截树枝上面。 树枝直到被腐蚀殆尽,也没有任何异样。 看来这碧月至尊的信物先弹飞三个元婴的攻击,又被忘忧散人的信物箫声命中,刚才的确已经到了极限,现在是彻底被击灭了。 韩榆见此一幕,心神微动,刚追杀过魔门修士的灵鸦、傀儡们又开始去追杀荒山四周所有日月教、魔莲宗门下修士。 包括三十六个手持阵法铜牌的傀儡,也加入其中,霎时间四散追击开始。 哪怕是以韩榆经历过剑心灵晶积蓄,问心大千录不断锤炼的强悍神魂,这时候如此分心多用,环绕整个荒山方圆几十里,确保一个外来修士不逃脱,也不免要闭上双眼盘膝而坐,集中注意力全力施展。 《千幻千相千机变》、血化身、精血珠子再加上灵鸦们牵引……一个也休想逃。 见到韩榆终于有竭尽全力的迹象,刘鹤不知为何竟然松了一口气。 站到韩榆身侧为他护法,防止有人伤害他。 终于看到这位韩道友的极限了——这实力之强,真是匪夷所思! 刘鹤倒是不知道,韩榆身侧此时还萦绕着九根无形的星罗丝,每一根都可发出金丹境界攻击,九根齐发,瞬间秒杀一两个金丹修士不成问题。 而且若有外来攻击,元婴华盖法、黑水吉祥宝瓮这两样宝物都可抵挡元婴境界攻击。 韩榆其实并不需要刘鹤在一旁护法。 不过他也没必要特意说明,排斥别人好心。 韩榆的傀儡们、灵鸦们环绕着整个荒山开始了一通乱杀,所有外来修士连逃走的机会也没有,一个个被追上杀死。 其中有三名金丹修士,各自消耗韩榆两三个自爆精血傀儡,到底被当场炸死。 其余的金丹以下修士更是死的格外痛快利落,纷纷被当场击杀。 神识看着这一幕幕,叶孤星欣慰地微微点头。 好徒儿,比我金丹之时要强多了……只可惜这些傀儡没有用剑法。 不过剑意不适合分化,越纯粹越强,这倒是也可以理解。 孟青桐手中抱紧了灰尾琴,微微张着口,神识传入玉箫内。 “师尊,这个韩道友……比我强出好多啊,我金丹的时候可没这么强。” 玉箫内忘忧散人也注意到外面发生的这一幕,回应道:“这显然是个小怪物,实力强的不太像人,你就不必跟他比较了。” “反正他在金丹境界再强,也终究不是元婴修士,难以跨越大境界战斗,所以也不用放在心上。” “哦,那,师尊……他这样的,也不是奇星吗?”孟青桐不太确定地问。 忘忧散人默然了一会儿,回应道:“鬼知道他是不是……金丹修士强成这副鬼样,我还从没见过。” 不知不觉间,韩榆的傀儡们、灵鸦们击杀荒山修士们已经进入了尾声,只有一个金丹修士没有杀——正是不久之前跟李老道索要好处的那个姓毕的金丹魔修。 李老道也注意到韩榆特意给他留下来的这个人,面带笑容,缓缓飘了过去。 “毕师兄……” 那姓毕的金丹魔修也知道自己逃不掉,浑身微微颤抖,听了李老道这话,更像是如同初次接客的青楼雏儿那般煎熬紧张。 “李……李前辈……” 他颤声言道:“请看在我好歹……帮您的份上……饶我一条小命……” 李老道呵呵一笑,一道鲜红法力将他擒住,问道:“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到底是生吃了你大舅的肝,还是油煎了你二舅的肝?” 姓毕的金丹魔修嘴唇嗫嚅。 “这……您要听实话吗?” “当然。” “实话是我一个都没吃……” “还敢狡辩?找死!”李老道顿时厉喝一声,收紧法力,将他金丹从膻中穴逼出。 那姓毕的金丹修士犹豫一下,到底是说了实话:“其实,我都吃了。” 李老道这才缓缓点头:“这才对嘛。” “我就知道,魔门的魔修除了杀人这种事情格外真,其他屁话一点都不能信。” “多谢你解开我一个疑惑。” “李前辈,您不用谢,只求您高抬贵手……” 姓毕的魔修尚未说完,李老道鲜红法力骤然发力一抹,便将他身躯毁去,金丹也抹去上面神识,神魂俱灭。 这等杀人如麻,又被魔门留了命灯的金丹修士,根本没有任何留下的必要,只能彻底毁灭。 约两刻钟后,荒山周围已经一片安静,点点火光升起。 韩榆的傀儡们、灵鸦们将那些外来修士的尸体焚烧殆尽,将几十个储物袋收集起来,其中包括两个元婴修士的储物袋,还有三颗金丹,一件夏侯飞的手链法器。 第617章 南域暂安 将这些储物袋、三颗金丹、元婴法宝手链等放在众人面前,韩榆言道:“今日收获尽数在此,请各位过目。” 这时,叶孤星转眼看来。 韩榆也明白叶师的意思是事情尚未完结,便又言道:“分配这些身外之物都是小事,但当着各位的面,总得让大家心内分明。” “眼下大家都知道了,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做。” “流州的两个元婴修士不在荒山周围,还得去尽快击杀。” “南域大阵入口就在此处,内有合欢宗元婴修士与化神修士信物,我们要尽快解决外面麻烦,以备不测。” “也就是流州两个元婴修士需要先解决。”李老道言道,“这流州老祖曾经给魔星墨溟携带过一次化神信物,这两个元婴修士手中说不定也会有化神信物。” “我们要估量对方是两个元婴修士,一个化神信物,而且三者还能合作无间,这比刚才的战斗兴许还要艰难。” “的确如此。”叶孤星淡然道,“各个击破简单,同时击杀,要难了不少。” 孟青桐怀中玉箫言道:“我刚才出手一次,已经是极限,不可能再压制另一个化神信物了,接下来战斗,不要把我算在其中。” “这倒不仅仅是南域大阵压制太强,而是化神修士的信物相隔太远,的确也只能动用这一点实力。” “是,前辈,我们知道了。”韩榆应声之后,将三瓶灵石髓液分别递给叶孤星、李老道、孟青桐。 “今日若还要战斗,还得尽快恢复一下法力才好。” 叶孤星、李老道将整整一瓶灵石髓液饮下,盘膝吸纳灵气进行调息,尽快恢复消耗的法力。 孟青桐见此,也连忙有样学样,服用一瓶灵石髓液后开始恢复法力。 这灵石髓液在筑基境界本是按滴来用的灵物,如今三人一人一瓶,也不求什么修为增长,只是恢复法力。 又辅之以打坐调息,效果顿时立竿见影。 不多时,三人便感觉法力恢复了不少。 “虽然跟全力时候还有差别,但今晚已经拖延不得。”叶孤星言道,“这就去吧。” “我要不要留在此处,帮忙监看?”刘鹤询问。 李老道言道:“你留在此处,一旦有什么意外,我们倒要花心思给玄剑宗解释。还不如跟着我们一起去,等你回头再跟玄剑宗讲明白,也省去许多口舌麻烦。” 刘鹤苦笑一声,不再多言,只说了一声“是”。 自从见到韩榆的实力展现,他就不得不接受一行五人之中自己实力最为弱小,最派不上用场这个现实。 既然如此,也就只能跟着去看了。 一行五人再次启程,将南海国周围搜寻一遍,居然没有发现流州两个元婴修士与流州其他修士的踪影。 韩榆有些疑惑,将大乌鸦、大黑熊、二十四只灵鸦全部放出,让它们在整个南海国开始仔细寻找流州修士迹象。 找到第二天,才确定了一件事——流州的修士们看似不在荒山周围,但是当天晚上就知道了荒山上发生的事情,并且已经撤出了南海国。 “躲的倒是快,一见情势不妙,逃回了老家去。”李老道有些不痛快地摩拳擦掌。 “要说他们撤回了流州,只怕也未必。” 韩榆揣测道:“茫茫南海这么大,他们找个地方躲藏,或者躲到东海,躲到其他什么地方去,我们着实不好找。” 毕竟这是一群修士,面前又是大海,刻意躲藏之下很难发现。 韩榆又不能通过看奇星位置的方式来确定他们位置。 商议一番之后,五人到南海之上搜寻一番,到底是没有找到对方踪影,不能确定对方到底是缩回流州,还是藏在了南域。 但无论如何,他们肯定是轻易不敢再冒头了。 “接下来,回南域大阵那里等着吧。”忘忧散人说,“没有十三道友的信物,我们也进不去大阵,” “眼下,魔门、日月教、合欢宗三家已经各出一块信物。” “其余十个信物,未必就不会出现。” 一行五人回到南域大阵后,韩榆望一望眼前的阵法入口、白色光柱,心里面安心不少。 去中天域接叶师,遇上了孟青桐、玄剑宗刘鹤,倒是比原来更顺利地达成目的,将南域的外来修士基本驱逐;就算是有躲藏起来的,也不敢再想着破坏南域大阵了。 这样一来,南域大阵只要撑住合欢宗的这一次破阵,接下来南域便有不少时间能够用来提升。 尤其是他自己,再过一年时间,实力定然又要截然不同。 眼下,最珍贵的到底还是修行的时间。 将几十个储物袋,三颗金丹,一个元婴法宝手链再次拿出来,韩榆再一次提出将战果平分一下。 李老道缺少法宝,便把夏侯飞的元婴法宝手链要过去,自己准备炼化了之后提升自己实力。 叶孤星没有要东西:“我的那一份,徒儿你留着用便是。” 刘鹤则是自感实力微弱,连忙推辞了。 孟青桐见识较少,见此一幕,不免好奇,便要了那个月使者的储物袋,想要看看里面有什么。 可惜月使者已经死了,这储物袋又是认主的,孟青桐一时间打不开,还得慢慢花时间磨开。 同样的道理,韩榆也打不开夏侯飞的储物袋。 这让他不免又想起燕三姑娘的破尽万法之眼。 战果分完毕,除了李老道跟孟青桐要了感兴趣的东西,其余几十个储物袋、三颗金丹都由韩榆收入黑水吉祥宝瓮之中,等有空时候再慢慢打开。 随后,五人又商议起来接下来的行程。 李老道言道:“我要守在南域大阵外,确保千秋子前辈安危,别处就不去了。” 叶孤星也微微颔首:“你一人未必能行,我也留在这里。” 孟青桐问怀中玉箫:“师尊,我呢?是回去西天域禀报您本尊,还是留在这里?” 忘忧散人静默了良久,淡淡说道:“不必去禀报本尊了。”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他终究是没听我的,也已经不在人世……” “他是阵法之灵,我是化身,就这么见一面,便足够了。” “徒儿,咱们就留在此处吧。” 第618章 解星象 孟青桐应声:“是,师尊,我便留在此处。” 韩榆默不作声,心想:这位忘忧散人说话颇为别扭,说着不用告知本尊,是不是担心错过了千秋子祖师的最后一面? “南域大阵接下来不知道会不会被合欢宗破开,眼下大抵安定。”刘鹤开口言道,“我还是尽快返回中天域去,禀报宗门,想必宗门也会有所决断。” 韩榆点了点头:“有劳刘道友回去禀报详细。” “若是玄剑宗、青霄宗、天音寺、金霞观都能秉持正道,愿意出手相助,共护南域大阵,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若是贵宗门另有考虑,也请及时告知。” 刘鹤自然对自家宗门有信心,不过到底只是金丹修为,做不得主,因此便只是认真言道:“其他宗门我不敢断言,玄剑宗料来不会让各位失望。” 韩榆又道:“为确保刘道友此行安全——叶师,还要请你送他回中天域去。” “好。”叶孤星颔首。 他手中握有挪移石板,能保证安全,来去也不过一两日,并不多耽搁时日。 刘鹤欠身行礼:“有劳叶前辈相送。” 直起身又问韩榆:“不知韩道友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 韩榆有些稍感诧异,感觉他问的有些多,但他也没什么不可对人所言,便说道:“接下来我自然是要在荒山布置一些手段,尽可能防备敌人,保护南域大阵。” “还有让万春谷弟子过来整顿南海国,将这里人心惶惶的黎民百姓迁徙一部分到玉林国、南离国去。” “当然,不愿意走的也不强求,终归是要安顿妥当。” 刘鹤闻言,又问:“韩道友顾虑周全,令人敬佩,你个人方面有何考虑么?” 韩榆微微挑眉:“刘道友,你这话似有所指?” “我接下来自然是要静心修行,提升修为,还能有什么考虑?” 刘鹤迟疑一下,神识传来:“韩道友,今日见你灵兽灵禽齐出,其中有一只大黑熊灵蕴十足,恰如天骄名帖第四厉不同……” “难道说,韩道友你的化名不止泉林,厉不同也是吗?” 韩榆闻言一笑:“你反复犹豫迟疑,原来是为了此事!” “当初我化名厉不同,既是要探查古修洞府,也是要与道爷配合,骗过万象宗,惑人耳目。” “如今道爷已经自己承认自己就是奇星,而我也没有必要再以厉不同名声行走中天域,这化名也就不再紧要。” 刘鹤恍然:“还真是你!” 又连连感慨:“程剑口中念怀不已,说你这位厉前辈是真正的天下奇才,我们还想天下怎么又多出一个奇才。” “韩道友,天骄名帖第一与第四倒是都被你一人拿下了!” 韩榆摆手:“所谓天骄名帖,说白了无非是万象宗设下的阳谋,让一些少年英才去争名夺利,方便他们从中筛选奇星。” “这些名气不要也罢。” “韩道友倒是豁达,只是大多数人不会这么想,那些中天域的说书人说起来天骄名帖的名次,每一次都有许多修士津津乐道,讨论实力高低。”刘鹤说到这里,霍然变色,“这一次,咱们杀了魔门、日月教、魔莲宗这么多人,还逃出去一个魔莲宗的元婴修士。” “接下来日月教的说书人,只怕不会说什么好话吧?” 刘鹤这么一说,韩榆、李老道都是点头。 “只怕在所难免!” “日月教既然已经以奇星为目标,准备破开南域大阵满足一己私欲,只怕更厚颜无耻的事情也能做得出来!” 刘鹤闻言,不免有些怅惘:“名义上六大正道宗门,如今万象宗、日月教已经这般行事,跟魔修们还差多少?” “真正能够继续秉持正道的,也只有我们四家宗门了……” 等五人都说了接下来行程安排,韩榆请刘鹤等到今晚再与叶孤星一起离开。 在他离开之前,韩榆要将奇星位置、身份都再确定一次,交给他带回宗门。 随着李老道自己承认奇星身份,再也无需遮掩;中天域玄剑宗明显有可能成为盟友;韩榆认为有必要将这些秘密告知玄剑宗了。 之前这些秘密之所以不能向外传,主要是为了李老道、白十七、鲁恽的安全,也是为了让别人顾忌韩榆、万春谷,不敢轻易下手。 如今南海国荒山一战过后,只要南域大阵不破,其他外来修士难以威胁南域、万春谷、韩榆、李老道……而白十七、鲁恽两人被化神修士控制,早已经没有任何安全可言,还不如增加新的变数。 韩榆继续保留奇星位置秘密,反而是方便了万象老祖等居心不良的化神修士行动。 还不如干脆都说个明白清楚,全部说出来。 听了韩榆的打算之后,刘鹤也不免心中震动,佩服不已。 “韩道友修行奇才,胸怀坦荡,难怪剑意早超过了我!” “在下心中佩服!” 当天晚上,南域荒山之上,韩榆运转《星罗牵机术》后,抬头仰望天空,向刘鹤、孟青桐两人详解如今星空星象。 “中天域如今三颗奇星,一颗奇星是白十七,金丹修为,现在万象宗万象老祖的控制之下,不知安危如何。一颗奇星是鲁恽,金丹修为,被一名化神修士掳走,现如今在靠近金霞观云霞城不远的地方,大约方圆千里以内。” 刘鹤、孟青桐两人皆是惊讶:“观察星象,可以知道这么清楚吗?” “当然不是,我也是根据已知星象,对照了良久,才确定这么多消息。”韩榆说道,“鲁恽、白十七本来也都是我认识的人。” 孟青桐怀中玉箫传出声音:“你这个小怪物,真是奇了!我徒儿、李泉、鲁恽、白十七,四颗奇星皆与你相识,你还杀了两颗魔星……就是两千年前,也没见过你这样的家伙!” “前辈……叫我一声“小辈”倒也罢了,“怪物”这称呼从何而来?”韩榆笑着说道。 “我为何这样叫你,你自己不知道吗?难道你不知自己比寻常修士强了多少?”忘忧散人不耐烦地反问,“别跟我假惺惺的,我可不喜这些俗礼!” “真不知道千秋子的门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小怪物。” 韩榆笑了一下,不再应声。 忘忧散人这位前辈,果然别扭。 这时候自己若是客气,只怕更被她当做假惺惺、虚伪之人吧? 索性她怎么说,自己听着便是。 韩榆不说话了,忘忧散人听了一下,又从玉箫上开口:“这两颗奇星,八成是跑不掉了——金丹修为落在化神修士手里面,那是一点也挡不住,着实无能为力。” “小怪物,你继续说吧。” 韩榆便继续说道:“另一颗奇星,是东天域化神修士东云子。” “胡说!他年龄最大,心肠最好,这一次奇星怎么会是他?”玉箫上又响起声音,“这消息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韩榆言道:“据说他是找到一个魔星,试图感化,被那个元婴修为的魔星给偷袭成功。如今两人一体,元婴魔星要夺了他修为跟身份,东云子从东天域到了中天域来,意图请人杀了自己与魔星,彻底解脱。” “谁说的?”忘忧散人诧异,“感化魔星,那倒的确像是东云子能干出来的事情……” “叶师在中天域遇上了东云子,这是东云子自己说的。” 韩榆言道:“当时东云子一人两魂,颠三倒四,大概是这样的意思。” “若真是这样,却也难办……元婴魔星跟东云子加在一起,就是一个化神修士全力去杀他们,也要大费周章。”忘忧散人言道,“尤其是我们这些化神修士,要这么拼命去解决一个麻烦,很难下定决心。” “现在这个魔星在何处?” “不知为何,这颗魔星到魔门那边的方位,有几日一动不动了。”韩榆皱眉言道,“若是跟魔门有什么关联,那魔星肯定实力大涨,只怕是东云子就要彻底落入下风了。” “那也是活该,谁叫他滥发好心?”忘忧散人说了一句,又叹道,“这么胡乱相信别人,果然活不长久!” 韩榆听她感慨之后不再出声,便又继续说自己所见星象:“南域两颗奇星,道爷与孟道友两位,清清楚楚,没什么可说。” “我与叶师,的确并非奇星。” “最后是我能见到的南域往西,并非五域小天地的西天域,是一处未知地域,有一颗不知名奇星活动。” 忘忧散人闻言,声音愕然:“你这星象,怎么看到其他小天地去了?五域小天地的北天域没有奇星吗?” 韩榆如实相告:“前辈,我也不知为何,所观星象,便是南域为中间,中天域为北方,四洲小天地的流州为南方。南域往东的未知地域为东方,此刻并无奇星,南域往西的未知地域为西方,此刻有一颗奇星。” “五域小天地内,北天域、东天域、西天域内到底有几颗奇星,还有没有奇星,我一概不知。” “这些奇星到了中天域,我才能知道。” “竟有此事……”忘忧散人疑惑,“你到了中天域看星象,也是如此?” “对,也是如此。”韩榆言道,“包括万象宗看星象,也是如此,因此才有了星象误会,奇星指认接连出错。” “星象对照出了错……”忘忧散人喃喃自语,“这会是什么方面出了问题?” 又言道:“小怪物,我虽然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这件事定然有些蹊跷。” “将来你留神注意——若要是有人做下的,那他的修为,定然不是化神修士所能够形容。” 韩榆点点头,抬头仰望星空,心下暗想:若是真有人将星象、星空操纵到这个地步,那该是何等修为手段? 韩榆将奇星与位置对照全部告知刘鹤之后,叶孤星将荒山战斗的结果告知万春谷、灵剑宗两个宗门,让万春谷遣人前来,收拾南海国残局。 随后,他带着刘鹤离开南域荒山,前往中天域。 诸多后续纷杂之事,不用韩榆特意再操心,他收回剩余傀儡,让灵鸦们、大黑熊自己行动,自己则是开辟一个洞府,与李老道、孟青桐两人说一声后,布置好阵法,再一次开始了修行。 ……………… 天色朗润,煞是宜人。 出了南域之后,刘鹤便取出剑形玉佩联系师叔郭逸风,简单讲述南域此行经过,重点是韩榆、李泉、叶孤星之前所言确定无误。 郭逸风得知叶孤星护送刘鹤到中天域,也不想失礼,连忙前来接了刘鹤,并当面向叶孤星道谢。 叶孤星不喜多言,郭逸风也并非能言善辩之人,两人见面后简单一声道谢后,郭逸风将玄剑老祖吩咐的玄剑宗剑典与两份修行灵物交给叶孤星。 叶孤星微微点头,接过储物袋,便转身回了南域。 郭逸风目送他离去,又带着刘鹤返回。 抵达玄剑宗后,刘鹤见到了自己师尊、师伯,还有一个盘膝而坐,置剑于膝上的苍老修士。 一见这苍老修士,刘鹤便感觉自己身上三柄剑都在蠢蠢欲动。 刘鹤顿时心中一动,恭敬跪倒在地:“弟子刘鹤,参见祖师!” 那修士的确已经苍老极了,眼皮低垂,两眼的缝隙跟皮肤低垂的皱纹几乎差不多。 只是一开口,却又铮然有力,如同一柄剑正在劈斩树枝。 “回来了,跟我说说前因后果吧。” 玄剑老祖轻声说道。 殿中再无他人,只有玄剑老祖、郭逸风等三位元婴剑修以及刘鹤一人。 刘鹤便深吸一口气,从黑木城说起,又补充解释了韩榆的两个化名身份泉林与厉不同,一直说到了韩榆解读星象,叶孤星护送他回中天域。 刘鹤说完之后,整个大殿之内寂静无声。 他诧异地抬眼看去,只见师尊、师叔、师伯三人也都面有惊讶、恍然之色,眼神交流之中。 唯有玄剑老祖依旧低垂着眼皮,一言不发。 又过了两个呼吸之后,玄剑老祖才发出一道声音,隐含笑意:“好!” 第619章 仅此一家 好? 郭逸风等三人刚得知奇星、化神修士的条条消息,心中犹有惊奇,听了此言,皆感觉困惑。 郭逸风轻声询问:“师尊,这等情形,很好吗?” “奇星一个接一个冒出来,万象宗、日月教、魔门、魔莲宗、合欢宗五大宗门都在打奇星主意,甚至意图破开南域大阵。” “稍不留神,便是生灵涂炭之局啊。” “好,好极了。” 玄剑老祖低垂着眼皮,枯瘦的手指按在膝前剑上。 “我还以为要再等一些年,才能见到这一幕。” “没想到此次奇星涌现才刚开始几年,就已经出现了韩榆这样的奇才,从万象宗获取秘法,将奇星、中天域、南域的情形看的如此分明,一下子洞若观烛。” “这下,是敌是友一眼分明,很多事情可以安心去做了。” “这难道还不好?” 郭逸风三人与刘鹤闻言,皆是心头微震:老祖话中此意,接下来是要出手了? “师尊,你的意思是……” 没等郭逸风开口再问,玄剑老祖已经给出了回答,膝上剑鸣,剑意充斥整个大殿。 “若无韩榆确定,我岂能知道焚天、碧月已经对奇星动了贪念?岂能知道万象已经手握奇星、东云子现如今这般情形?岂能知道天音、青霄两人果然遵循承诺,如我一般?” “那时敌友不明,擅动者先死。” “如今敌我分明,我立刻邀请青霄、天音两人,共同商议大事!” 刘鹤大为振奋,心想,如此一来,南域大阵再也无需担忧了。 又疑问道:“老祖,不邀请金霞老祖吗?那奇星鲁恽就在金霞观附近,难道是金霞老祖掳走了奇星鲁恽?” 玄剑老祖叹道:“金霞已经坐化了,哪能去抢什么奇星?” “就算他还活着,也定然不会对奇星下手。” 刘鹤大吃一惊:金霞老祖,居然已经不在了? 玄剑老祖没有理会他的吃惊,又继续说道:“韩榆这小辈,说话倒也有趣——他能确定白十七在万象宗,能揣测附身东云子的魔星去了魔门,鲁恽虽然在金霞观附近,他倒是没有猜测那是金霞下手抢夺奇星。” “看来,他也不认为是金霞观抢走了奇星。” 刘鹤有些恍然,倒是没注意过这一细节。 郭逸风说道:“我倒是见过他化名厉不同的时候,这个韩榆的确是非同寻常修士,剑意颇为精纯。” “所以,我给他与叶孤星剑典与玄灵剑石,恰到好处。”玄剑老祖言道,“他们两人的天资,都不比你们差,将来未必不能化神。” 说着话,枯瘦手掌缓缓翻起,将两样物品取出。 一样是灰扑扑,古旧破败的拂尘,一样是粗糙的钵盂。 这两样物品每一样都如同扔到角落里面许多年的寻常旧物,半点也不会让人多看多瞧。 偏偏就是这样不起眼的东西,当玄剑老祖手指点上去之时,点点灵光却缓缓波澜。 “怎么,玄剑,你也动心了?”钵盂内传来一道不急不缓声音,慈悲祥和,第一句便若有所指。 “我看不是,若是动心,岂能找我们两人?” 那拂尘之上也传出声音,隐带笑意。 玄剑老祖低垂着眼皮,满是沟壑的老脸微微挤出微不可察的笑意:“我没动心,你们也没动心,甚好!” 此言一出,钵盂与拂尘之上声音顿时诧异:“咦?你这般肯定么?” 玄剑老祖笑道:“有人能看星象,倒是省了我等待的时间。” “根据此人所观星象,确定了你我三人皆安分守己,未对奇星下手。” “万象抓了一个奇星,魔门那边有一个奇星,还有一个化神修士抓了奇星跑到金霞观那边去了。” “焚天、碧月、血灵、白骨、合欢、魔莲,他们都准备破开南域大阵,要去南域抓奇星了。” “如此敌我分明,岂不是好?” 玄剑老祖说着,已经抬起眼来,眼中剑光闪烁,整个大殿内隐隐有剑声呼啸。 待他说完,钵盂、拂尘皆是寂然无声。 一个呼吸,两个呼吸…… 数个呼吸之后,玄剑老祖意识到了什么,眼皮缓缓低垂下来。 他已经知道了两位老朋友的选择。 “谁看的星象?是真是假?”钵盂上声音问道。 “你又何必再问?”玄剑老祖淡然说道,“天音,你还是想躲,避开尘缘不想多管闲事,是吧?” 钵盂上声音停顿一下,随后言道:“不错,争来夺去,天地自有缘法,我不强求。” “那便算了。” 玄剑老祖冷然收起钵盂,浑然不顾钵盂上传出未说完的话“玄剑,我并非铁石心肠,只是……” 收起钵盂之后,玄剑老祖又看向拂尘:“青霄,我知道你道法精通,善体自然。” “这一次,是要等合适的出手时机,不想这么早就出手。” “是不是?” “是。”拂尘上浮出声音。 “当初千秋子死的时候,你就是这样……我当时还以为真有转机。”玄剑老祖冷淡说道,“看来,这一次我要做什么,也等不到你的时机了。” “玄剑道兄,何必如此?” 拂尘上传出声音:“奇星涌现,这才刚开始,我们也要步前辈后尘,先一步耗尽自身,错过更精彩的时机吗?” “要让我现在就去与别人厮杀,我万难同意。” “奇星个个自有造化,我不参与、不插手,信守当初承诺,又有何错?” “你两人自然无错……只是,以后我一人想做什么,也不会跟你们商议。”玄剑老祖说完这话,不再多言,将拂尘也收了起来。 郭逸风等三名元婴修士与刘鹤看到这一幕,一时间也都感觉出乎意料,默然无言。 玄剑宗与天音寺、青霄宗多年以来一致对抗魔修,三派老祖在奇星、南域大阵之事上居然有三种看法。 天音寺要不管不问,青霄宗要静待时机,玄剑宗则是要现在出手…… 再加上金霞观老祖坐化,其余五家宗门觊觎奇星…… 中天域九大宗门,居然只有一家玄剑宗想要现在站出来匡扶正义,保护南域大阵! 第620章 此身此剑不曾迁 大殿内一片寂然之中,玄剑老祖缓缓站起身来,一身宽大白衣拖曳于地面之上。 他低垂着眼皮,手中握剑。 缓缓拔出剑来,剑上寒光映照满面褶皱,苍老不堪。 再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身边也没有那些一起饮酒的“同道好友”。 这是过去了多久了?岁月竟把人都变成了这样。 而我,依旧未变。 玄剑老祖一时间有感而发,竟忍不住缓缓挥剑,口中吟诵。 “匣中寒铁伴霜眠,两千年光一剑悬。曾共青山论剑意,亦随明月醉江天。” “当时同袍皆星散,旧岁知音尽尘烟。有人断路谋余生,有人垂眉隐林泉。” “唯我孤身高崖上,犹把锋芒向残年。风吹鬓发霜华染,雪浸白衫骨亦坚。” “人间千年须臾过,不与浮名换寸缘。纵使千山皆寂寞,此身此剑不曾迁。” 念到最后一句,他陡然眼射精光,挺直了身躯。 “不错,此身此剑,到死不迁!” “魏麒麟、杨宣林、郭逸风,刘鹤。” 三名元婴剑修与刘鹤一起欠身:“师尊,弟子在!” “老祖,弟子在,请老祖吩咐。” “将韩榆所说中天域奇星之事,尽快传遍天下!”玄剑老祖言道,“只我一人,的确力有不逮,让他们暂且先狗咬狗吧。” “我们不说,日月教说书人不知道会如何污蔑韩榆、南域,倒不如我们直接说出真相,让他们争抢厮杀。” “还有,隐去韩榆、叶孤星、李泉、孟青桐等人的身份、实力、化名,不得跟任何人提起,不要给他们带去麻烦。” “是,老祖!”三名元婴剑修与刘鹤一起应声。 玄剑老祖又言道:“接下来,你们做我交待的事情,并安心守护宗门,待我归来。” “等我归来之后,魏麒麟,你去南域荒山大阵协助韩榆他们守护大阵。” “是,师尊。”魏麒麟应声。 刘鹤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位以瑞兽麒麟为名的师伯,据传闻他年少时候便是修行路上的奇才,一路高歌猛进到元婴境界未逢敌手。如今白发苍苍,也不知道实力是更强了,还是更弱了。 郭逸风询问:“师尊,你要去何处?” 玄剑老祖低头看一眼自己枯瘦苍老的手掌,叹道:“若是一千年前,万象宗、魔门、金霞观,我都得去一遍。” “如今,为宗门,为苍生长久之计,我还不能死,那就只能去一个地方。” “那就还是只能去金霞观。” “顺便,也劝一劝金霞观门人,尽最后的道友之情;劫难将至,金霞观空守九大宗门名头,仅有一名元婴修士,实有灾殃将至。” 刘鹤闻言想起一事,说道:“老祖,可以让金霞观搬迁到南域去。” “我去南域南海国之时,听闻过南海国有一个宗门叫玄一门,擅长画符,恰如金霞观的看家本领,想来就是金霞观的门人开枝散叶所建宗门。” “哦?那倒是合适。”玄剑老祖微微颔首,“金霞观正缺少弟子,听闻此事,必当欣喜。” 刘鹤连忙解释:“这欣喜怕是很难,玄一门已经被人灭门了。” “将玄一门灭门的便是从四洲小天地流州来的魔星墨溟,此人将玄一门灭门之后,又把南海鲛人一族灭族,最后被叶孤星前辈与韩榆两人击杀。” 玄剑老祖闻言,也不免一时愕然。 “如此,倒真是意想不到。” “由此倒也可见,韩榆、叶孤星两人品行比中天域的各位可信得多。” “此事我会告知金霞观,他们到底如何选择,就随他们去吧。” 若金霞观死撑不走,为宗门之名有骨气的牺牲,虽然迂了一些,也还不算太差;若金霞观不去南域,而是另有去处,无论去哪里,自求多福便是。 如果金霞观去了南域,与韩榆等人配合守护南域大阵,那倒是两全其美之事。 无论如何,玄剑老祖不会强求。 而在这之前,他要做的,是把那个掳走奇星鲁恽的人击败、最好能解决掉。 以他如今的状态,暂且也只能做到这一件事情。 回来休养也未必能休养回来…… 安排妥当,玄剑老祖身化流光,纵行于天际。 刘鹤到大殿门口抬头望时,只见天边已经只剩下一抹光点,若不仔细看,还以为是阳光的一点余光。 再一眨眼,这一抹光点也消失不见。 ……………… 烟涛城小院内,书生翘着腿,手中持着一本书,摇头晃脑看着。 阴魂秦晓霜缓缓浮现,向他行礼之后,往屋内行去。 “慢着,我那徒弟鲁恽正在修炼,你进去干什么去?”书生捧着书,眼睛也不抬,口中询问。 秦晓霜低声道:“前辈,我进去看看他修行,陪一陪他。” “我是阴魂,无声无息,不会打扰他修行的。” 书生笑了一下,从书后面歪头看来:“你不会是想要偷学我的问心大千录,想要偷偷用阴魂灵草让自己变强吧?” 秦晓霜愕然:“前辈说的哪里话,我这辈子能陪在鲁大哥身边便已经足够,怎么会偷学功法?再说,就在前辈眼皮子下面,我如何敢有这样的念头?” 那书生笑了笑:“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去吧,等鲁恽修炼完了,你帮我催一催他,都多长时间了,这么多阴魂灵草供应,也该凝聚心海了……” “是,前辈,我知道了。”秦晓霜应声道。 书生放下书,注视她进入鲁恽屋中,不多时里面传出交合之声,顿时笑了起来。 “奇星到底是奇星,连这样的方法都能用得上……” “只是,你将来会不会后悔呢?” 良久之后,屋内云收雨歇,鲁恽神识悄然传向秦晓霜:“妹子,今日如何?” “我无事,鲁大哥你修为提升了吗?”秦晓霜问。 “提升了,但是我总感觉这样不妥,虽然也是按照秘法流转,但妹子你既要帮我提升,又要帮我引出阴魂灵草的杂质,能受得住吗?”鲁恽轻声问。 原来两人同床仅是伪装,实质是更隐秘的修行,帮助鲁恽以鲁恽以前所得铁片上秘法进行提升。 秦晓霜脸色苍白,微微一笑:“没关系,鲁大哥你能提升就好了……” 伸手轻轻抚动,她对鲁恽笑着说道:“鲁大哥,你后背有一个胎记呢?” 鲁恽被转移了心思:“哪儿?我怎么不记得有?” “就在你后心,有点像一朵小花,你不知道吗?”秦晓霜忍着魂体内的隐隐刺痛,笑着说,“还挺好看的。” 第621章 本体到来 嗯? 像一朵小花? 鲁恽有点疑惑,神识扫过后背。 我身体上会有我不知道的胎记?这不可能吧? 他作为金丹修士,神识时常流转,岂能不了解自己的身躯? 这神识一扫,顿时身体僵住。 原本光滑无一物的后背,不知何时生长出一个手指甲大小、花瓣形状的胎记。 若不是秦晓霜提醒,他还不知道有此事。 他的神识落上去,却发现半点异常也没有,就是一个普通的胎记。 这让他不由更是奇怪。 自己身上,怎么能无缘无故长出这样的胎记来? 不对劲,肯定不对劲。 心念一动,神识向着胎记方向割去——无论如何,这来历不明的胎记,先割下来再说。 刚动了一点儿,一道苍老妇人声音顿时在他脑海中响起:“小子,若不想死,就别吭声,也别用神识!” “给我静静听着!” 合欢老祖? 什么时候下的手?怎么还在我身上? 鲁恽骇然,一时间顿住。 若只是有合欢老祖一个,他定然是要全力反抗。 但就在屋外院中,那个曲探花也在,他便不免犹豫起来——这个合欢老妖妇,虽然也恶心可怕,但也未必就是坏事。 自己完全落在曲探花手中,那也是很难脱身。 就这么一顿,那苍老妇人声音又响起:“姓曲的能偷听你神识,你只要听,不要说话。” 鲁恽一听,心中更慌。 姓曲的能偷听我神识? 那岂不是说,我跟晓霜妹子两人密谋,偷偷提升修为,他全知道? 若不是这时候不能开口、不能神识交流,鲁恽一定要问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合欢老祖似乎也知道鲁恽的内心想法,继续说道:“我当初留在你身上一点儿手段,那是看你有些造化,升起了爱才之心,想要帮你在修行路上省些时日。” “谁料曲探花颠倒黑白,吓唬你说什么我会把你变成不男不女的怪物,还把我对你的帮助废了……” “如若不然,等你游历之后,回到合欢宗,我对你倾囊相授,把整个宗门都交托给你,以后合欢宗在你手中未尝不可成为正道宗门,再也不用被人一提起便是男男女女的事情,我也可以安心了。” 鲁恽脸色奇异,心中暗骂:这话你说给鬼听,鬼都不信! 但因为顾忌曲探花可能听到,鲁恽自己也还想着鹬蚌相争,自己找机会逃走,鲁恽也只好憋着骂人的冲动,回手抱住秦晓霜,若无其事一般继续听着合欢老祖的辩解之语。 “现在我要这么跟你说,你想来也不会相信。” 合欢老祖叹息道:“我只说,你最近这半年以来,跟这个阴魂小姑娘做的谋划,你以为我不知道、曲探花不知道吗?” “只不过我无能为力,不方便出手;曲探花等着看你的笑话罢了。” 鲁恽霍然睁大眼睛。 笑话?什么笑话? “你一定心里问我,你明明在偷偷提升修为,而且阴魂灵草的杂质也都通过不断消耗、尽快恢复的方式向外排出,那个心海大千对你有益无害,为什么曲探花会等着看你的笑话?” 合欢老祖继续说道:“因为,你提升的修为,距离要反抗他,还有天壤之别,根本没办法拿他如何。” “而你和你的妻子所做的事情……再持续半个月,就要到头了。” “再过半个月,这个叫秦晓霜的阴魂小姑娘,就要再也承受不住,魂飞魄散了。” “什么?”鲁恽吃惊地叫道,“你说什么?” “蠢货!”合欢老祖顿时骂道,“你叫嚷什么?曲探花看过来了,我要先行躲避了!” 鲁恽张着嘴,呆愣愣地看向怀中脸色苍白的秦晓霜,心陡然坠了下去。 “晓霜妹子……” 秦晓霜还不知道怎么回事,面上露出微笑:“怎么啦,鲁恽大哥?还要我帮你修行吗?” 鲁恽头脑混乱,一片轰鸣,呆愣愣摇了摇头。 “不……不……” “不?”曲探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我说徒弟,怎么突然在屋内嚷了起来?小两口可别吵架呀!” “没……没吵架……”鲁恽勉强挤出一点声音,又说道,“虽然你是我师父,看我床帏是否也太过不像样?” 曲探花笑道:“这倒也是。” “不过为师关切弟子修行,情急之下方才如此,徒弟你无需放在心上。” 正说话之间,曲探花莫名“咦”了一声,没了声响。 鲁恽心中不安,匆忙起身,神识又落向自己身后小花状胎记。 他也不敢说什么,只是神识迅速触碰。 也就在这时,那胎记内合欢老祖居然也发出一声惊疑声音:“嗯?” 鲁恽再也忍不住,神识直接传了过去:“到底怎么回事?”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晓霜妹子为什么快要魂飞魄散了?” 合欢老祖呵斥道:“似乎出大事了,你这点小事稍后再说!” “晓霜妹子的事情就是天大的事!”鲁恽怒道,“到底有什么事,你快跟我说个清楚!” “蠢货!”合欢老祖见到鲁恽不管不顾这两句话,已经引来外面的曲探花关注,自己这一次再也难以隐匿,顿时怒骂,“你真是个蠢货!” “当初在合欢宗,便是你怎么都不提升修为,这才逼着你出来验证你运气与奇遇!若不是因为你不争气,你和秦晓霜怎么会落在曲探花手中?” “现在又坏我好事!” “怎么会有你这般蠢货!” 小院上空,曲探花正凌空而立,面前飘荡一根漆黑长钉。 目光扫了一眼下方,言道:“合欢,你倒是真会躲藏,若非今日,我倒是没察觉……” “不过,今天既然本体都来了,也没什么必要再伪装了吧?” 合欢老祖的声音从漆黑长钉、鲁恽身后胎记上同时响起:“曲探花,咱们也是老相识了吧?这般抢我门下弟子,一点脸面也不要么?” “脸面?” 曲探花冷笑:“旁人若说,我还能停一停。合欢你来说,那实在是令我发笑!” “你这等贱妇淫娃,也配说脸面吗?” 第622章 夫君保重 “你!” 合欢老祖大怒,随后转而冷笑:“曲探花,不愧是读过几本书的,这道德就是高!” “我怎么听闻,当初你读书不能中举,拿着家中钱财在外逍遥,做个自命不凡风流才子,回到家后却发现自己夫人与仆人卷钱私奔出逃,待到挥霍一空,仆人又把她卖入青楼?” “从此你恨透了奸夫淫妇,学了一身修为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把他们千刀万剐,第二件事就是逼着人家给你当了个科考探花。” “实在是令我佩服,佩服呀!” “不过,你有气何必冲着我来呢?我虽然面首无数,却也明面来往,不至于跟人私奔吧?” 曲探花面色铁青,再难从容,身后一片血光犹如血海滔滔直接向着漆黑钉子、鲁恽卷去:“合欢,你这贱妇找死!” 一只苍老的手掌,陡然出现在鲁恽身后,抓住鲁恽飞起。 “嘻嘻,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不经逗,还非要跟我斗嘴!”合欢老祖抓着鲁恽,笑吟吟说道,“你能斗得过我吗——” 话音未落,脸色大变。 鲁恽身体之上陡然血光大盛,近在咫尺,瞬间命中合欢老祖。 曲探花神色冷峻,杀机四溢。 他一伸手捏住载有合欢老祖分身的漆黑钉子,手掌用力握紧,同时血光将鲁恽身上胎记连同合欢老祖一起包裹。 血光与桃花色粉光顷刻交织在一起,剧烈震颤。 整个烟涛城所有生灵,皆隐隐听到激烈摩擦之声,空气微微震动。 危机感萦绕在每个生灵心头,但他们又不知道来自何处。 禽鸟拼命飞离此处,蛇鼠蚂蚁、猪羊牛马都拼命试图往远处逃窜,大街上牛马奔行,人群慌乱不堪,又不知何解…… 终于,一声巨响骤然迸发,大半个烟涛城消失无形,不知多少生灵霎时间化作飞灰。 血光与桃花光芒缓缓散开,其余生灵有的吓疯了,有的吓呆了,还有的哭嚎狂奔,头也不回。 血光、桃花光芒的正中间,曲探花捏碎了合欢老祖的黑色钉子,一手抓住鲁恽,面带冷笑。 合欢老祖狼狈不堪,只能勉强抓住一个阴魂秦晓霜,死死盯着曲探花。 “曲探花,多年不见,令我刮目相看啊……你哪来这么强的实力?” 曲探花冷笑:“这实力从何而来不重要,今日能杀了你这贱妇,倒是更重要!” “若是在床榻上,我倒是愿意让你杀了我;只可惜,今日我要走,你也拦不住。”合欢老祖口中笑着,声音苍老面容也苍老,一副老妪模样却口出浪言,莫说曲探花知根知底感觉恶心,便是鲁恽也不由心中作呕。 “拦得住,拦不住,总要试上一试再说。”曲探花冷声道,“你手中这奇星落到了我手中,不想办法再夺回去吗?” 合欢老祖笑道:“打不过你,如何夺回去?” “既然这样,这奇星就算我送给你的礼物了——曲探花,你就不好奇,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今日才来找你吗?” “什么事?你是来夺回奇星的,还能是什么事?”曲探花不屑地哼了一声,“贱妇,你若不想死在这里,最好快滚,以后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否则,你可活不了太久。” “来夺回奇星,固然是一个尝试——可惜鲁恽这个蠢货恰好发现了我的后手,平白给你添了助力,我看来是夺不回他了。”合欢老祖笑道,“那我就跟你说一说另一件事吧,南域出事了……” “南域?”曲探花皱眉,“那可跟我没关系,我只管我手中奇星不失便可。” “我说,要请你一起去破开南域大阵,你也不动心吗?”合欢老祖笑道。 “破开南域大阵?”曲探花微微皱眉,“你要抓那个韩榆?” “不只有韩榆,还有叶孤星,还冒出来一个自称奇星的李泉。”合欢老祖说道,“南域那边可是有三个下手目标,只要破开了南域大阵——”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曲探花不耐,“快滚!不滚我就杀了你!” “你夺了我的奇星,若是帮我破开南域大阵作为交换,咱们两全其美;若是不帮我破开南域大阵,接下来我让你永无宁日。”合欢老祖冷声道。 曲探花呵呵冷笑:“永无宁日?我倒是很希望你能来找我!” “贱妇,再不滚,今日便不要再走了!” 合欢老祖盯着他,忽然目光落在鲁恽身上,露出了笑意:“鲁恽,你知道自己是奇星吧?” “大概是吧?” 鲁恽皱眉,看着合欢老祖,尤其是合欢老祖手中还抓着秦晓霜。 “那你,就好好给我展现展现奇星的运气吧。”合欢老祖咧开干涸的嘴角,笑的格外狰狞,“你听着,我会把你的妻子秦晓霜带走,用凝魂丹帮她固定身躯,再把她送去合欢宗画舫。” “在她即将魂飞魄散的十天半月里,我要让她每天接客三百人——” 鲁恽双目瞪圆,死死盯着合欢老祖:“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让你的妻子,也进入青楼……”合欢老祖满是恶意地看着曲探花、鲁恽两人,“让她不情不愿,受尽折磨而死!” “鲁恽,你若真是奇星,就想办法变强吧!” “强到我和曲探花都没办法占据你身躯,没办法把你的妻子也夺走!” “你不是好奇,秦晓霜为什么只剩下半个月就要魂飞魄散了吗?我和曲探花一看就知道了,她每次去种阴魂灵草,自己都拼了命吸纳阴气,回来就帮你运行你的秘术,帮你提升修为,帮你吸纳阴魂灵草的杂质。” “一来一往,好处全归了你,害处全归了她,她岂能不魂飞魄散?” “她小小的一个阴魂,能这么硬生生撑了半年还没死,已经是个奇迹。” “现如今已经彻底撑不下去,即将魂飞魄散!” “曲探花要等着看的,就是你为了出逃,把自己妻子害死,该是何等表情!” 鲁恽已经听不下去,他心痛如刀割,双眼盈满泪水,盯着秦晓霜。 秦晓霜对他歉然一笑:“对不起,夫君,我没有跟你商议。”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妹子,你怎么这么傻?”鲁恽颤声道,“我这样得过且过的人,你明明不用这样的……” “若不这样,你何时能逃出生天去?”秦晓霜轻笑一声,“我这样的已死之人终究配不上你,还不如帮你增长一些修为。夫君,没有与你不要怪我就好。” “接下来,还请你要自己保重。” 第623章 好日子 秦晓霜说一句“夫君保重”之后,魂体就缓缓波动起来,显然是要自我了断。 鲁恽一见如此,顿时急声叫道:“妹子!” “放心!”合欢老祖笑道,“有我在,她现在还死不了。” 随着她的话,秦晓霜魂体波动再也没有一丝,眼中露出绝望神色。 竟是求死也不能。 “小姑娘,你小小年纪,只跟了鲁恽一个男人,岂不可惜?” “要知道人生最欢乐之事,无非男女之爱,不可不多品尝。” “好在老祖我慈悲,让你能够在临死之前,尝尽男人滋味,也不枉你死后作为阴魂还想着为丈夫忍耐疼痛,疼到浑身颤抖,也不敢声张——从今天起,你不必忍着了,老祖会带你快乐逍遥!” 秦晓霜颤声道:“杀了我吧……我不要那样……” 合欢老祖呵呵一笑:“傻孩子,你很快就知道,老祖这是对你好啦!” 秦晓霜又看向鲁恽:“夫君,快想办法杀了我……” 合欢老祖冷笑:“他又能有何为?” 鲁恽浑身微微打颤,牙齿咯咯作响,眼睛中浮现出细密的血丝。 死死盯着前方的合欢老祖、合欢老祖手中秦晓霜,霍然转身看向曲探花:“曲探花,你自称是我师父,实则贪图我奇星身份——今日我就答应你!” “不论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东西,只管拿走吧,我绝不反抗!” “我只要你,把我的妻子救回来!” 秦晓霜惊叫:“夫君,不可,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我本就是已死之人!你不可为我再这般——” 鲁恽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且坚决。 “妹子,我是个荒唐不堪之人,与你相识在合欢宗,一开始就荒唐的很,说起来……我既不英俊潇洒、也没什么担当,总是得过且过,还是我配不上你。” “如今我们两个既然已经成了夫妻,死也要干干净净地死在一起,死个明白!” “就这样吧,你听我的。” 秦晓霜听完之后,张了张口,面对鲁恽露出一抹微笑。 “是,夫唱妇随,妾身,自然要听夫君的。” “咱们,干干净净地走吧。” 曲探花神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幕,眼神稍有空洞——若是当年,他与妻子也这般恩爱相许,自己也许还走不到修行这条路上来吧? 随后,面上浮现微笑:“好,鲁恽,有情有义!不愧是我的徒弟!” “你们夫妻俩既然已经决定好了,我又岂能不成全你们?” “合欢贱妇,看见了吗?他们已经决心要做一对殉情之人,你可威胁不到他们,更威胁不到我!” 血光骤然一卷,向着合欢老祖卷去。 合欢老祖手握秦晓霜,抽身而退数十里:“鲁恽!你若还想秦晓霜活着——就让他住手!” 鲁恽没有出声,曲探花更是冷笑:“他们连死都不怕了,你说这话,不嫌晚了?” 合欢老祖暗想这下失策了。 不曾想鲁恽这混账之人,明明是奇星,居然还有痴情、不惧生死的一面。 早知如此,便不这样刺激他。 血光卷来,她便将手一挥,数十道漆黑长钉两侧排列,萦绕着桃红色光芒,形成一个狭长之口,向着血光啃咬而去。 双方再一次碰撞交手,光芒交错,顷刻间又将方圆几十里山林夷为平地。 “鲁恽,我可以放了秦晓霜,想办法让她活命!” 交手之中,合欢老祖迅速更改了自己的说法。 “只要你全力抵抗姓曲的,不让姓曲的得手,我就让秦晓霜活下来!” 鲁恽怔了一下,有些心生犹豫。 秦晓霜急忙开口,想要说话,却被合欢老祖抢先完全封住——这小女鬼,只怕开口又是想死,让鲁恽不要相信。 既然如此,合欢老祖可不能让她再开口了。 光芒再次散去,合欢老祖更加狼狈,也更显苍老。 曲探花表面看不出来什么,只是冷笑:“贱妇,还要再试吗?” 合欢老祖盯着他,脸色阴晴不定:“你这个假书生,到底暗中做了什么?为何会这般强?” “像你这样,也要抢夺奇星吗?” 曲探花根本不回答,血光再度卷去,显然要再次与她对拼。 合欢老祖忽然冷哼一声,将秦晓霜伸手拉来挡在身前,对着血光用力向前一推,自己纵身向后逃去。 “曲探花!下次再见,绝不会如此!” 曲探花脸色微变,立刻将血光分开绕过秦晓霜。 也就是这一停顿,合欢老祖已经逃的远了。 再看即将魂飞魄散的秦晓霜,曲探花更加恼火。 这贱妇! 她要我杀了秦晓霜或者留下秦晓霜……无论哪一种,鲁恽都不会再安心配合他下手了。 这个秦晓霜,留在谁手里,反而是谁的麻烦。 嫌恶地看了一眼这个快死的阴魂,曲探花微微皱眉。 接下来可有些麻烦…… 烟涛城已经毁掉了,况且白莲、合欢两个人到来,这地方没毁掉也不能住了,先找个隐蔽之处,再利用两人感情,尽快把鲁恽的气运给夺舍了吧…… 正想着,见到鲁恽想要去抱失而复得的妻子秦晓霜,曲探花又打出一道血光隔开两人。 “先别去,不知道合欢在她身上下没下什么暗手。” “我先帮你查看一下。” 鲁恽冷然道:“有没有什么暗手,跟我们夫妻俩有什么关系?无非是在你手里,还是在她手里的。” “难道我们还能活多久不成?” 曲探花平静说道:“其实也未必你们就得死——你只要好好配合我,我用阴魂灵草灵液帮她修复魂体,不也一样能让她好好活着吗?” “你也看到了,我这个人顶多不过是把人杀了,挫骨扬灰、魂飞魄散而已,怎么也比合欢那贱妇要好得多,不是吗?” 鲁恽闻言,面色顿时一松:“若你真能做到如此……安顿好了晓霜妹子,我自当配合你。” “夫君,你若要死,我又岂能独活?”秦晓霜轻声道,“不必为我着想,我自当随你而去。” 鲁恽怔了一下,忽然伸手抓了抓头发,洒脱一笑。 “要是这样,倒也没什么可挂念的啦!” “接下来,咱们夫妻俩甜甜美美地过几天好日子,然后一起上路吧!” 夫妻两人相视一笑,都知道接下来怕是再也没有任何生路,坦然面对便是。 就在此时,天际一点明亮光芒闪烁。 曲探花微微皱眉,又哼了一声:“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么?老朋友一个接一个地来?” 第624章 缓慢剑芒 话音刚落,那一点光芒已经从天边到了眼前。 一个宽大白袍,垂垂老矣的老者停在曲探花、鲁恽、秦晓霜三人面前,满脸褶皱,低垂着眼皮。 “原来是你,曲探花。” 曲探花看着他,抬起手,指着他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玄剑!哈哈,玄剑,竟然是你!” “我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你!连你也按捺不住,要来抢夺奇星了!” 又异常嘲讽地看着玄剑老祖,语气充满讥笑:“怎么?生死之间有大恐怖,连你这冷冰冰的剑,也怕了吗?” 玄剑老祖似乎没听到他的嘲讽,平静言道:“此地有交手余息,你和合欢刚刚交手了。” “不错,合欢这个贱妇,我从她手中夺了奇星,她还想夺回去,还跟我说什么南域奇星……”曲探花说到这里,似乎刚想起来,“对了,南域奇星现在好像有两三个吧?” “玄剑你没必要从我这里抢,去南域抓不就行了?” 玄剑老祖静静看着他。 曲探花又笑起来:“对了,咱们十三道友设下的大阵,眼下咱们去了南域,是要立刻引发大阵全力运转的——你本体去不了南域嘛,那就可惜了,啧啧,这么想要奇星,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奇星在南域变强,多么遗憾?” “金霞是你害死的?”玄剑老祖突然问道。 曲探花讶然:“何以见得?” “你这么大模大样出现在金霞的门派周围,一点都不怕有什么冲突,应该就是你做的吧?”玄剑老祖说道。 “兴许,我也只是恰好得知呢?” 曲探花笑着说,随后又脸色一肃:“你还真猜对了,我的确杀了金霞,还击败了白莲,合欢……怎么,你也要跟我试一试,到底谁强谁弱吗?” 玄剑老祖淡淡说道:“列举你的战绩?你为何不说,几百年前将丹青子赶出中天域?” “当时几人联手,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吧?”曲探花笑道。 “一千多年前,杀了千秋子,也不说吗?” 曲探花不以为然:“那也是几人联手……再说千秋子也是自寻死路,非要劝说我们再巩固南域大阵,不要杀人修行,对门下弟子和百姓好一点,他还真以为自己是相交莫逆的道友了?” “你说的这些,在我眼中,都不算什么。” 玄剑老祖说道:“我所记的,是十三道友里面的曲探花……与我们一起压服四洲小天地,共抗七宫小天地,他最耀眼的时候,面对中天地的来使,都敢直言相对,风头一时无两。” “那时候,我相信,这世间是有文人风骨的。” “曲探花,不愧是饱读诗书之人。” 曲探花沉默下去,几个呼吸之后才言道:“已经过去很久了,我也已经不记得。” “还说起这些干什么?” “千秋子就是总想着这些,所以他第一个死了。” “你也想学千秋子吗?” 玄剑老祖霍然睁眼,天地间陡然寒光四射,剑气如霜。 “不错!” 曲探花怔住,随后哈哈大笑:“但你,现在已经来抢奇星了!你还要学千秋子?” “你要如何学?” 玄剑老祖已经不再应声,他的白衣随风鼓荡,他的白眉白须也在飘动。 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接下来,一切交给手中剑、心中剑、意中剑! 他挺直了枯瘦的身躯,干枯的手掌握紧了那柄剑。 寒光缓缓向着曲探花落下。 曲探花脸上本还带着笑,当这一抹剑光临头之时忽然脸色大变——太快了、太利了! 因为太快,他竟感觉缓慢! 那剑芒寒光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斩断了他外放的神识、法力,快到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当他仓促运转血光抵挡之时,那剑光竟又势如破竹,直接将他血光斩破,落在他的本体神识、身躯之上! 曲探花不由惊怒交加,怎么也没想到玄剑这老家伙这副模样竟然还有这般实力。 这不能硬扛下去! 带着伤,运起血光便想要卷起鲁恽向外逃离。 鲁恽、秦晓霜两人身前,一道寒光已然升起,挡住了他的企图。 带着伤的曲探花再次放出血光,又被寒光一闪斩来,急忙抽身躲避,再也没机会把鲁恽抢回去。 勉强在数里外站定,曲探花勃然大怒传来神识:“玄剑,你——真要抢我奇星!” “我与你玄剑宗不死不休,定要杀死你玄剑宗所有弟子!” 神识刚传出,玄剑老祖寒光剑芒又至,曲探花有了被打伤的经验再不敢硬撑,直接急忙逃窜,再也不见踪迹。 玄剑老祖目视前方,浑身剧烈抖动数息,方才喘着气缓缓收起剑来。 再回过神来,见到面前无人,不由一怔。 神识一扫,才看见鲁恽怀抱秦晓霜已经向外逃遁十数里路,正往东面的大海而去。 倒是机灵…… 玄剑老祖不由微微一笑,神识传去:“鲁恽,你可要回南域?” 鲁恽一听神识,更加惊慌,不敢停留,更全力向东遁逃。 玄剑老祖叹了一口气,神识捆住他和秦晓霜,将他从二十多里之外拽回来。 “也是难为了你们,身上被人布置后手,又接连被人盯上,难怪信不过我。” 鲁恽怒目而视:“都是为了奇星而来,你又能好到哪里去?” 玄剑老祖没有辩解,伸出手来,按在他身上。 鲁恽只感觉浑身刺痛,似乎被刀剑扎了一遍,片刻之后,丹田处、紫府处,金丹中同时冒出三道微弱血光,化作飞烟飘散。 鲁恽目瞪口呆:曲探花这是何时下的毒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玄剑老祖松开鲁恽,又将枯瘦的手掌按在秦晓霜身上。 “啊——”秦晓霜顿时剧痛惨叫起来,凄厉无比。 鲁恽立刻大怒运起法力,向着玄剑老祖打去:“要杀便杀我,欺负我妹子算什么本事!” 玄剑老祖眼神一扫,神识将他定在原地。 而秦晓霜的魂体之上,冒出了团团黑气、桃花气息……也都化作丝丝缕缕灰烟消散。 随后,玄剑老祖收回手掌。 “有害之物,我已经帮你们拔除……这小姑娘极为虚弱,还得补些阴气灵物。” 第625章 同去南域 说完之后,玄剑老祖将魂体清澈的秦晓霜交还给鲁恽。 “啊?” 鲁恽意想不到,和秦晓霜两人面面相觑,又看向玄剑老祖。 这个化神修士,又想要做什么? 帮他们拔除有害之物后,是不是换成了他自己的手段? “你这是……什么意思?” 玄剑老祖见他依旧不敢相信,眼神怀疑,便言道:“韩榆有言,你这颗奇星被一名化神修士抓获,在金霞观附近,我便来到此处。” “韩榆?”鲁恽惊愕,“你怎么会……” 依旧不太相信:这该不会又是什么哄骗的借口吧? 玄剑老祖见他依旧不信,便索性将自己所知情况凝于神识,交给鲁恽、秦晓霜两人查看。 鲁恽渐渐得知情况,脸上满是惊讶,一变再变。 韩榆、叶孤星和其他人在南域与中天域的修士们大战一场,把中天域修士们击杀在了南域? 韩榆能观看星象,确定自己是奇星,确定自己位置? 南域有个什么大阵,中天域元婴修士去了便实力被压,化神修士去了更是会激发大阵运转? 如此说来,这个玄剑老祖倒是个好人了? 依旧不敢全信,鲁恽试探着询问:“前辈是玄剑宗的玄剑老祖?接下来要带我们两人去何处?” “倒不是我带你们去何处,而是你们两个要去何处。”玄剑老祖说道,“你们要去南域吗?要去南域,我倒是可以跟你们找个伴,也顺便帮你们一把。” “若是你们不去南域,那我就不多管了,你们现在便可以离去。” “啊?”鲁恽又忍不住惊讶,“我们……这就可以走?” “当然,你们这就可以走。”玄剑老祖说,“你们决定了不去南域?” 鲁恽眼睛转了转,心想:若他是好的,这话出自真心,我返回南域正当其时,终于可以回万春谷了;若他不是好人,在我身上下了手段,那我就算是离开,也是定然逃不过他的手段。 如此想来,还不如先答应下来,看看他有什么算盘。 反正鲁恽现在是明白了,化神修士出手他是不可能抵抗的,最好的办法还是虚与委蛇。 “我想去南域。” 玄剑老祖点头:“好,那我就带你们去金霞观。” 鲁恽疑惑:“为什么要带我们去金霞观?” “因为金霞观的金霞老祖已经被曲探花给害死,整个金霞观又经历内斗,只剩下一个元婴修士,空有九大宗门之名,情况十分不好。”玄剑老祖长袖一挥,卷起鲁恽与秦晓霜两人向北飞去,同时神识向两人解释,“这等情况下,我想劝他们整个宗门迁往南域,既能守护南域大阵出些力,也能保全宗门。” “当然,顺便也能帮你们俩人从金霞观找些用得着的灵物,比如弥补这小姑娘的阴魂,对于曾经九大宗门之一的金霞观来说,至少也得有五种以上方法。” 鲁恽眼前一亮:“那就太感谢前辈了!” 他已经对玄剑老祖信了八成以上——从玄剑老祖刚才对上曲探花说的话,到现在说的话,是可以前后对照得上的。 这的确不像是那种处心积虑的坏人。 比如合欢老祖、曲探花……他们再怎么伪装成好心好意,有些事情有些话那是明显会变味的,比如金霞观的金霞老祖死去,他们会好心好意帮金霞观的门人们着想吗? 也不多时,玄剑老祖带领鲁恽、秦晓霜抵达金霞观之外,神识一扫便把金霞观宗主玄阳子叫了出来,并表明身份。 玄阳子吃惊不小,没想到一派老祖居然亲临金霞观。 “未知玄剑老祖来此,有何吩咐?” “解释起来太麻烦,你自己看……” 玄剑老祖将前因后果直接以神识传给玄阳子。 玄阳子满脸震撼,良久才把一切都理解透彻,难以置信:“这……这是真的吗?我家老祖,直到坐化也没有跟我们说起奇星、南域大阵这些事啊……” 玄剑老祖听了这话,不免有些触动:“金霞是我道途之上好友,直到死也这般信守承诺,着实问心无愧。” “我有意为他传承门人找一个安全去处,也有意请你们金霞观相助南域,共守南域大阵。” “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玄阳子回想刚才所知情形——在南域的元婴修士们配合,已经击杀了中天域前去的元婴修士,废掉了化神信物,而且化神修士也无法去南域。 按照这个说法,只要南域大阵不破,金霞观在南域便可安然无忧,远比在中天域更加安全。 毕竟在中天域,金霞观就只能祈求玄剑宗、青霄宗、天音寺时时刻刻相助,也祈求三大魔门不知道金霞观的虚实,否则千日防贼比不上千日做贼,只要一个闪失,金霞观满门都要尽灭。 思虑良久,玄阳子到底点头应下:“我愿率宗门弟子前往南域,谋求生路,若一切顺利,自当守护南域大阵,不让苍生受害。” 玄剑宗千年以来的名声,一直以来的态度,自然是可以相信没有恶意的;就算退一万步说,真的有什么恶意,一位化神老祖在眼前安排,他们还能反抗不成? “好!” 玄剑老祖笑了一声:“你去了南域,去南海国那边便可。” “那边既是南域大阵所在之处,也有一个玄一门旧址;那玄一门以制符为主修,想来是金霞观分支,可惜前几年被一个魔星给灭门了。” 玄阳子一听南域有金霞观分支,顿时大喜,紧接着喜色便凝固在脸上。 “被灭门了?谁灭的?魔星韩榆吗?” 玄剑老祖闻言,也不免抬起眼皮:“你怎么会想到他?” “他灭门杀人,凶名在外……” “那倒不是他……韩榆虽有魔星之名,但他并非魔星也非奇星,相反,灭门玄一门的那个魔星,还是他杀的。”玄剑老祖解释,“他算是给玄一门报仇的。” 玄阳子恍然:“原来如此……那我到了南域,倒是要好好感谢他!” 此事说罢,玄剑老祖又把鲁恽、秦晓霜两人推到前面:“这两人也是不容易,金霞观帮帮忙吧。” 第626章 诛邪心符 帮忙?如何帮忙? 玄阳子疑惑,请教玄剑老祖。 玄剑老祖解释一番,玄阳子顿时恍然:“这个好办!” “我们金霞观有三张还阳符,只要她死去时间不长,身躯还未腐坏,帮她回归肉身不就是了?” 能回归肉身? 鲁恽、秦晓霜全都愕然,惊喜,随后相视一眼,又颇为后悔。 秦晓霜死去,说起来已经有好几年,当初他们身在合欢宗,如何会有多余手段保持秦晓霜身躯不腐坏?而且秦晓霜当初死去,就是身躯先受了致命伤死去,恐怕也不好办。 将这缘由,告知玄阳子,玄阳子也不由皱眉:“如此一来……要么找刚死去的身躯,动用还阳符,要么就给她纳阴纯元符,让她走阴魂鬼修之路。” “你们感觉哪个更好?” 鲁恽看向秦晓霜:“妹子,你说呢?” 秦晓霜轻声笑道:“我什么都行,只听你的。” 鲁恽点了点头,厚起脸皮看向玄阳子:“能不能……两种符都给我们?先纳阴纯元,帮她养好魂体,再做考虑?” 看在玄剑老祖面上,玄阳子没有犹豫:“可以。” 玄剑老祖又言道:“鲁恽,你身为奇星,自当有奇异之处,造化不凡的地方,若有什么修炼所需,也可跟我、跟玄阳子提出来。” 鲁恽惊讶:“这……如何使得?” “我看你有情有义,合我胃口,帮你修行,将来必定不会让我们后悔。”玄剑老祖说道,“若你能顺利成长起来,将来不要忘了本心,不要去害人,帮一帮其他人,便足矣。” 鲁恽闻言,心内有些震动,认真欠身行礼:“是!” 离开万春谷已经有十年还多,这还是第一次遇上如此言行合一的正道前辈高人。 随后,鲁恽说起了自己的灵体与功法,向玄剑老祖、玄阳子两人请教。 “灵体是快速恢复身躯元气,修行了合欢宗的筑阳功,还有一种神秘的双修反补之功,让他可以在双修之中始终占据主动,不惧采补……” 玄剑老祖听完之后,略一思索,便说道:“你若是去修天音寺的功法,兴许大有可为,天音寺有一门功法,以身体阳元为本。” “可惜……” 可惜天音准备不问外事,玄剑老祖也不会再找他说什么。 玄阳子疑惑,心想天音寺不也是正道吗?玄剑老祖为何感觉可惜? 他仔细想了想后,言道:“若是身体元气充足,恢复迅速,也许你可以修我们金霞观的“诛邪心符”。” 玄剑老祖闻言:“这个,也不错。” 鲁恽询问:“这个“诛邪心符”怎么回事?” “诛邪心符是个很特殊的修行之法,金霞观向来有心符一体这个说法,但即便如此,要发挥符箓作用,还是只有心不可,还要有修为,有符箓。”玄阳子言道,“诛邪心符却不一样,即便身体没有灵息、法力,只要能画出来诛邪心符,以自身鲜血、身体元气也可发动。” “也就是说一个寻常壮汉,只要学了诛邪心符,也可以以自身元气发动一次,有可能击杀一个本来无论如何都应付不了的阴魂。” “当然,代价大概是重病,甚至可能死去。” “而鲁恽你这样元气极多的情况,用来蕴养诛邪心符,将来用出的威力,只怕是寻常金丹修士都没办法挡得下你一击。” 鲁恽有些失望:“只是金丹修士吗?” 玄阳子好笑:“不是金丹修士,难道还是元婴修士?你总不会以为能靠着一门秘法便跨越大境界的天堑之别吧?那是绝不可能的。” “要想对付元婴修士,你也只能等到元婴境界,到时候你的诛邪心符,在元婴境界里面也将犀利的很。” 玄剑老祖提醒:“元婴前期。” 玄阳子便点头:“对,元婴前期……毕竟元婴中期比元婴前期积蓄法力、炼制法宝都要多,底蕴深厚,很难被元婴前期击败。” “元婴后期更是几乎不可能被元婴前期、元婴中期的修士击败,数以百年计的修为,实在难以跨越。” 鲁恽不解:“那叶孤星,不也是刚突破没多久吗?他怎么厉害?” “他是剑修,而且他是在南域突破的,这就证明他本就是天资绝顶之辈,不能以寻常道理来论;而中天域元婴修士到了南域,修为越高压制越厉害。”玄剑老祖言道,“此消彼长,叶孤星自然能胜。” 鲁恽不由咋舌:“这样也不是奇星吗?他可比我厉害多了……” “这个还真不是,韩榆所言,他和叶孤星都不是。”玄剑老祖言道。 啧啧,韩榆这小心眼的,现在这么厉害,我看他才是…… 鲁恽心里嘀咕着,倒是不至于说出口。 玄阳子将一叠纳阴纯元符、一张还阳符,一块《诛邪心符》修行玉简交给鲁恽,之后神识传遍整个金霞观附近,令所有弟子回来听令,又将在外的所有弟子尽可能通传回来。 足足一日之后,大部分金霞观弟子都已经归来,只剩下寥寥几人尚未回来,还都是行踪不明,归期不定的——这也是因为金霞观元气大损之后人丁零落,弟子们大多没有离开宗门太远的缘故,倒是方便了他们全宗门搬迁。 玄阳子操控巨大飞船,令弟子们带上全宗门有价值之物,全部上了飞船,宣布了搬走去南域的事情。 有不少故土难离的门下弟子不太愿意走,玄阳子告知整个宗门老祖已经死去,留在这里死路一条,这才绝了他们的念头。 当然,也有最近一些年刚入门金霞观的弟子,听到这消息不由暗暗懊悔——原来金霞观空有九大宗门名头,内里这么外强中干,他们还要割舍故土、家人,跟着去南域那种小地方去。 这如何使得? 不由口中哀求,要回去见一见家人,告别一番。 对这样的弟子,玄阳子也并未迂腐到这就放他们离去:“金霞观对你们有授业之恩,今日无论如何,你们都要跟随金霞观前去南域,免得走漏消息给宗门惹祸,也给你们自家惹祸。” “等到金霞观在南域落脚安稳,五年之后,看情势如何,再慢慢放你们回中天域。” 一艘巨船穿过云海,由玄剑老祖跟随护送,带着金霞观上下全体、鲁恽、秦晓霜,缓缓向南域驶去。 直到南域、中天域交界之处,玄剑老祖方才停下,目送巨船入了南域,他随后便也返回玄剑宗。 第627章 玄灵剑石 叶孤星护送刘鹤前往中天域之后,也就一天多时间便返回南海国荒山。 此时,万春谷赶来南海国平定局面的弟子们尚未抵达南海国。 对筑基修士、练气修士们来说,还需要留意赶路的路程与时间,自然不可能如同叶孤星这样的元婴修士相提并论。 立于荒山上空,叶孤星耳边听到一阵琴声,神识一扫,见到韩榆、李泉两人正在各自开辟洞府内休息,而孟青桐搭建了一个颇为幽静雅致的小木屋,正在屋内弹琴。 这姑娘倒是真喜欢弹琴,琴声所至之处,叫万物生灵都感觉舒缓轻松。 可惜的是,荒山方圆几十里的百姓们被魔修们祸害干净,如今已经没办法聆听这琴声。 叶孤星也不催促韩榆结束修行,自己找了一块石头盘膝而坐,开始查看玄剑宗给的剑典与灵物。 剑典可修行到化神境界,叶孤星只看了一眼便挪不开眼睛。 南域传承短缺,他自己推演修行元婴以后的修行功法,如今跟这剑典一比,顿时就显出了自己一人推想的缺漏——毕竟只有他一个人的想法,没有办法探讨、集思广益,也没有办法反复尝试,他的功法还是在金丹境界灵剑淬心诀的基础上修改的。 而这个剑典,可比他周全细密多了。 这倒是真要借鉴吸纳。 手握剑典看得入迷,连灵物也无暇顾及。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韩榆已经结束今日修行,走出洞府。 “叶师,此行可还顺利?” “无事发生。”叶孤星说道,“玄剑宗他们会如何选择,过不几日就该知道了。” 又对韩榆招手:“徒儿,你来看。” “玄剑宗给的剑典,能修行到化神境界,比南域传承功法要周全高深的多,值得借鉴学习。” 韩榆接过剑典,神识一扫,倒也不用立刻学习,言道:“由此观之,玄剑宗行事坦荡,我们南域应该要有帮手了。” 叶孤星颔首,又将两份灵物给韩榆看。 “玄剑宗给的灵物,你我一人一份,特意给了使用之法。” “这灵物名叫玄灵剑石,可以帮助磨炼剑意,使剑意精纯;也可以个留存部分剑意在上面,不过留存不会太多,只能做一个寻常法宝。” 又点评道:“做法宝就太可惜了,留着磨炼剑意便可,不仅我们师徒用得上,灵剑宗也可以用的上。” 韩榆便也点了点头,心想我的剑意通过心海大千磨炼、去除杂念之后,应该算是比较精纯的,也不知道这玄灵剑石用不用得上。 待到突破到元婴境界,手中有了多余复制之力,也许能把这玄灵剑石炼制成法宝。 又过一日,万春谷一批弟子抵达南海国,为首的是白长老与严长老两人。 两位长老来南域荒山见了韩榆、叶孤星之后,便率领弟子们在南海国忙碌搬迁部分百姓、恢复秩序与民生。 孟青桐在自己屋内偶尔弹琴,并没有出来见面。 至于李老道,不太愿意见万春谷的长老,尤其是严长老。 他认识的万春谷两位长老便是严长老和温长老,当初练气境界之时若是跑的稍慢一些,就得死在严长老手中,这不得不说是有点不顺眼的。 严长老、白长老两人也是怀着复杂心情,向韩榆转达对李老道的问候之后才离去…… 时也命也,当初万春谷灵田处白发苍苍的五灵根老头,靠着入门信物才勉强成为杂役,如今却是元婴境界修士,天上星象对照的奇星。 而他们靠着韩榆找回来的灵物才勉强突破到金丹境界。 当天晚上,韩榆修炼之后,又看奇星方位。 一看之下,险些愣住——鲁恽的奇星昨晚还在中天域金霞观附近,今晚已经从中天域消失;与此同时,另一颗奇星出现在东海国方位,正在缓缓向南而来。 鲁恽,到南域来了? 是化神修士带他来的,还是他自己跑回来的? 韩榆心内有些不安:虽说有南域大阵在此,该不会化神修士能够另辟蹊径突破、潜入进来吧? 主要是鲁恽这修为,也着实很难从化神修士手中逃脱…… 念及此处,韩榆到了孟青桐的小木屋外,向忘忧散人请教。 忘忧散人闻言也不确定:“你说的,未必没有可能。” “不过也有可能是好事,比如玄剑他们行动起来,解救了鲁恽。” 韩榆心想若是有这么顺利就好了,凡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到底是请叶孤星、孟青桐、李老道三人做好战斗准备,而他自己不断对照奇星方位。 漫漫长夜一点一滴过去,鲁恽的奇星在星象之上越来越向南。 越过了东海国、播夷国,进了玉林国。 “直奔南海国来的……” 韩榆向李老道、叶孤星、孟青桐三人说道:“若是化神修士携带鲁恽,应该没必要再来南海国这边冒险、凑热闹……除非是我们更加想不到的特殊情况。” “如此说来,大概不是坏事。”李老道言道。 韩榆微微颔首:“应该不是。” 凌晨时分,天空露出鱼肚白,鲁恽的奇星已经到了南海国这边。 叶孤星腾起剑光主动上前查探,片刻之后返回:“是好事。” “金霞观的人和鲁恽一起来了。” 闻听此言,韩榆也是意想不到: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玄剑老祖出手,救出了鲁恽,并安排金霞观过来守护南域大阵。” 叶孤星这么一说,韩榆、李老道、孟青桐都大为振奋。 玄剑宗、金霞观都是九大宗门之一,他们也参与到守护南域大阵之中,南域大阵应该更有把握不被破开。 不多时,天空中飞来一艘几百丈的巨船,停在南域荒山之外。 一道元婴境界神识从巨船上落下:“金霞观宗主玄阳子,见过几位道友——” 一言未毕,巨船上已经跳下一人,怀抱着阴魂秦晓霜,直奔韩榆而来! “韩榆!” 鲁恽欢呼着挥舞一只手,喊道:“我回来啦!” 韩榆不由一笑,神识先迎了上去:“好啊,终于回来了。” “先叫一声少掌门来听听?” 第628章 心里通透 “额——” 鲁恽怔了一下,随后嘿嘿一笑:“什么少掌门不少掌门的,还是师兄弟相称吧。” “我入外门比你早,你应该叫我鲁师兄。” 韩榆平静地看他一眼,微笑道:“今日天气甚好,适合斗法,咱们好久不见,该练一练了吧?” 鲁恽下意识地缩头,但随后又有些跃跃欲试:“你应该是金丹境界吧?没到元婴境界?” “不错,我的确是金丹境界。”韩榆微笑。 鲁恽眼睛更亮了——我也是金丹境界,还是奇星,还得了诛邪心符这样的秘法,正好跟外人不好斗法,可以跟自己人试试深浅。 说不定,我就能把韩榆击败呢? “好啊,等一会儿,咱们斗法试试。” 韩榆又笑着看他一眼,挥手示意他到一旁候着,与叶孤星两人一起腾空而起,去见那金霞观宗主玄阳子。 玄阳子也同时从船上飘落,来见他们。 双方相逢于半空中,神识交流片刻。 韩榆、叶孤星本以为金霞观是派了不少人来帮忙,一交流才愕然发现情况大大出乎意料,原来金霞老祖已经坐化,整个金霞观既是来南域保护南域大阵的,也是完全搬到南域,大有避难之意。 “玄剑老祖可还有其他交代?”韩榆询问。 “没有更多交代,说是我们金霞观可以去玄一门旧址,有什么事情到了南域再说。”玄阳子说道。 “只有玄剑宗、金霞观两家,没有其他宗门携手的迹象?”韩榆又问。 玄阳子点了点头,若有所思:“若说天音寺与青霄宗两家投身魔修,或者也觊觎奇星、南域大阵,我是万难相信;早在之前我就迫于无奈将老祖坐化的消息告知他们,他们也并未对金霞观趁火打劫。” “这一次,大概是不想插手吧?” 原来如此…… 韩榆恍然,看来终究是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随后便又言道:“南域大阵守护之事,我们本来便有一些把握,金霞观如今前来相助,更是稳妥。” “稍等我便带各位前往玄一门旧址,请金霞观安心在南域扎根。” 玄阳子问起玄一门之事,韩榆一一回答,得知万春谷收留了玄一门灭门之后的残余弟子,还有玄一门的法宝如意符笔,玄阳子遗憾金霞观错过一个广收弟子的机会之余,心里也放心下来。 都说魔星韩榆如何凶横,如今看来,果然是流言不可信。 这南域远比中天域那些门派更加是非端正。 “韩道友,如今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吧?”玄阳子言道,“第一次,你在云霞城外救人……” “说起来,那时候还要感谢前辈手下留情。”韩榆微笑道。 玄阳子摇头叹息:“老祖坐化之后,我也是兢兢业业,不得不受了万象宗威逼……那说起来还是一场耻辱。” 这时候,孟青桐从下方飞起,手捧玉箫。 玉箫上传来忘忧散人声音:“玄阳子,你既然整个宗门都来了,想必金霞的入阵信物也带来了?” 玄阳子怔了一下:“是,带来了。” “交给我吧,我有事要入阵去,也正好看看大阵会不会破开。”忘忧散人言道。 玄阳子顿时犹豫:“阁下是……” 忘忧散人冷哼一声:“我乃西天域忘忧散人,你没有听说过吗?” 韩榆见她说话别扭,在一旁帮忙补充两句:“这位是西天域化神老祖忘忧散人前辈,她门下弟子孟青桐,也是奇星之一;忘忧前辈与孟道友为守护南域大阵也出过力,前辈无需担忧她会拿到信物便入阵去破开阵法。” “南域大阵此刻已经进去了一名合欢宗元婴修士灵欲真人,还带有合欢老祖信物,忘忧前辈应该是想要进去看看情形。” 玄阳子这才恍然,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块碧绿的宝石。 “前辈是要入阵去看看大阵有没有破开?” 忘忧散人应道:“不错。” “那就有劳前辈了!”玄阳子将碧绿宝石、入阵信物交到孟青桐手中。 忘忧散人以神识对孟青桐说:“徒儿,你把信物、玉箫一起交给韩榆,让他带我入阵去。” 孟青桐怔了一下,神识回应:“师父,我不去吗?” “你到底是奇星,大阵之内什么情况我们都不得而知,万一合欢占据优势,为师怕你不能逃出。”忘忧散人悄然以神识传递,不让外人得知。 孟青桐有些不安:“这……一旦有意外,岂不是会害了韩榆?” 忘忧散人回应道:“那小怪物手段很多,怕是害不了。” 在忘忧散人示意之下,孟青桐将玉箫、入阵信物捧着,转头看向韩榆。 “韩榆,你可否带我师尊与信物入阵一次?” “我?” 韩榆怔了一下,微微摇头:“怕是不行。” 入南域大阵,万一千秋子也要通过幻象看他心中秘密,看到了手中的复制之石怎么办? 还有,入南域大阵要耽搁多少修炼时间?只会硬生生拖长他突破元婴的时间,这紧要关头,可不能做这种事情。 更不用说,入南域大阵会有危险——这对韩榆来说,完全是不必要的。 他只要安安稳稳突破到元婴境界,在大境界之上与元婴修士不再是天堑之别,到时候复制之力也增长,守护南域就会容易许多。 叶孤星、李老道也都言道:“的确不妥。” “他修为尚未元婴,让他入阵,就算有什么事也难以应对,太勉强了。” 说完之后,李老道笑道:“索性让我去吧!” “我好不容易突破到元婴境界,也正好向千秋子前辈禀报这个好消息。” 你可是奇星,就不怕在里面遇上合欢的手段吗? 忘忧散人想要开口提醒,但终究没有说出来。 这话要是说出来,自己刚才那点维护自家徒弟的私心,岂不是要暴露无遗,未免太没脸面。 索性心里一横:这李泉也是奇星,敢随我前去,我徒弟又差在哪里?我也不用再当什么护犊子的慈师,让徒弟跟我一起进去吧! “徒儿,算了,还是你带着我方便,你随我一起入阵吧。” 孟青桐顿时心头一松——她也感觉师尊的做法多少有些算计他人的意思,如今不再让别人跟着,虽然可能面临危险,但她心里也通透了。 “是,师尊!” 第629章 见面不相识 “忘忧前辈既然要孟道友带你入阵,我便不跟着了。” 李老道言道:“毕竟南域大阵之外还需要人防备外敌,只请忘忧前辈转呈我已元婴境界的消息以及眼下局面,请千秋子前辈千万多坚持一些时候。” 韩榆也言道:“也请千秋子前辈知晓,万春谷上下皆感念他功法相传之恩德。” 忘忧散人应声之后,由孟青桐带着玉箫、信物入阵。 孟青桐进入阵法白光之后,只听一阵笑声传入耳中:“哈哈哈,千秋子,你挡不住的!” “又有人来了!南域大阵,终究要破开!” 向前看去,也神识扫去,只见一个衣衫单薄的妩媚女子,正手握黑色长钉面带笑容看来,黑色长钉之前,一个苍老妇人隐约虚影也正看过来。 而在他们面前,则是一片迷茫的雾气,并不见入阵之前李泉所讲述的千秋子。 这是怎么回事? 孟青桐尚未开口,心中便已经传来师父忘忧散人神识:“先不要神识与我交流,稍等听我命令动手。” 孟青桐便不再吭声。 “你是哪家的元婴?我怎么瞧着眼生?”合欢老祖的分身本是满怀欣喜,神识扫过孟青桐之后,却有些疑惑。 玉箫之上,忘忧散人声音响起:“这是我的弟子。” 合欢老祖的分身愕然:“忘忧散人?你怎么也从西天域来了?” 忘忧散人冷声应道:“怎么,你们能盯上奇星,我就不能?” 合欢老祖的分身怔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能,当然能!” “千秋子,你看见了吗?连不是十三道友的忘忧散人,都想办法找了一块入阵信物天松灵晶进来,要破开这南域大阵!” “这南域大阵该破之时,已经到了!” 迷茫雾气之中,传来一道声音:“西天域的忘忧散人,早闻大名,未曾相见……没想到你也为奇星前来,要破这南域大阵。” 一片沉默。 孟青桐心下惊异:师尊不是说认识千秋子吗,为何千秋子口中并不认识师尊? 数个呼吸之后,玉箫之上响起声音:“你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的是。” “徒儿,给我弹琴破阵!” 神识传给孟青桐:“去,偷袭那合欢宗元婴。” 孟青桐立刻领命,手中放下琴开始弹奏。 一开始琴声软绵绵地,没什么稀奇,灵欲真人瞧着好笑,心想:这女人摆出一副正经模样,弹琴的本事可是稀疏平常的很。 要用这琴声去攻击,敌人还没受伤,先笑个半死。 正心想着,忽然面前的合欢老祖骤然回头,脸色阴沉:“小丫头,你在做什么?” 孟青桐似乎没听到这话,手指骤然一紧,全力拨动琴弦。 只听琴声如疾风骤雨,骤然急切,杀机四起。 刚才看似软绵绵的琴声骤然浮现,化作一条条青色丝弦,已经到了灵欲真人身体周围,下一瞬就要将大吃一惊的灵欲真人困住。 孟青桐这攻击瞒过了灵欲真人,却没能瞒过合欢老祖的分身,这也正是刚才合欢老祖质问的缘由。 几乎是同一瞬间,玉箫中飘出一缕箫声。 合欢老祖化身眼看灵欲真人被困,这一缕箫声落下之后,灵欲真人肯定挡不住便要死去,顿时放出一片粉红色光芒,将孟青桐的琴声丝弦、忘忧散人的箫声一起挡下。 “忘忧散人!”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干系?”忘忧散人回应一声,“徒儿,杀了她们!” “合欢这化神信物在南域,也就只有这一次出手机会!” 合欢老祖化身见她这般说,顿时气急败坏:“你既然也是为奇星来的,既然也是为南域大阵来的,为何在这时候突然下手?” “难道你以为,你自己一个人就能破开南域大阵?破开南域大阵之后,你就稳操胜券吗?” “现在下手,未免太早,也太愚不可及了吧!” “无需废话,杀了你们我自有打算!”忘忧散人再次催促孟青桐,孟青桐五指抚动琴弦,琴声顿时奏响。 合欢老祖怒道:“好,你们有种!” “区区西天域一个化神,我看你如何挡得住我们中天域几派联手!” 她自忖失了先手,接下来在大阵内死斗未免太过吃亏,离开大阵,把消息传回本体,并且联系夏侯飞、月使者等人一起回来杀个回马枪,便可轻易灭杀这忘忧散人的分身与徒弟。 既然如此,何必在此拼命? 仗着是布置大阵的十三道友之一,信物天松灵晶还在手中,合欢老祖桃花色光芒卷起灵欲真人,催发信物,自己打开南域大阵入口飞身而出。 “咦?逃了?她能自己出去?” 见合欢老祖分身卷着灵欲真人逃出南域大阵,孟青桐有些惊讶。 忘忧散人却是冷笑一声:“她参与设立大阵,自然与别人不同,手持信物进出应该不难;不过这么一逃,正好出去送死罢了。” “我们本来也没有十足胜算,这下倒是方便。” 随后,玉箫之上凝出虚影,一个紫兰色衣裙女子手持玉箫,站在孟青桐面前,静静望着面前迷雾。 “千秋子,你这阵法之灵,是刚布置了阵法,尚未从南域到中天域的时候所设?” 迷雾之中,传来回应:“是。” “难怪,你不认识我。” 忘忧散人说出这句话,眼中闪过复杂神色,面对着迷雾,一时间无言。 “我们十三道友到了南域之后,我和你认识了?”千秋子询问。 “算是吧。” 忘忧散人说道:“你们十三道友将中天域的白莲、万象、东天域的东云子,西天域的我都请了过去,奇星、南域大阵的事情,就是从那时候定下来的。” “当时我对这些事情没什么兴趣,着急救我的青玉灵竹。” “那青玉灵竹乃是我心爱之物,对我意义非凡,千秋子你修行以木灵根为主,擅取草木精华,培育灵木,因此便帮我救活了青玉灵竹。” 千秋子在迷雾之中惋惜叹道:“可是你今日却也来想要破掉南域大阵——” 忘忧散人闻言,立刻冷声反问:“怎么?你后悔帮我了,是不是?” “后悔?” 千秋子沉吟一下:“倒也算不上吧。这么多道友都变了当初心意,也不差你一个,我当初做的事情,应该自有我的道理,现在也没必要后悔。” 忘忧散人静静看着迷雾,忽然失笑:“你这傻子,还是一样的傻……就是不认识我,也还是一样的傻。” “我今天来破南域大阵,你居然不后悔曾经帮过我……” “罢了,看在你这副傻样的份上,出来见个面吧。” “我不破南域大阵了。” 第630章 君子失期 “你不破大阵了?” 千秋子有些惊讶,挥手散去之前动用阵法之力形成的迷雾,显出身穿绿袍的年轻人模样。 忘忧散人见到他出现,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了一丝。 “对,我不破大阵了……” 孟青桐见师尊还这么说,忍不住在一旁道:“我们本来就不是要破阵来的,而是要看看南域大阵是不是坚固;在阵法之外,我们已经把那些想要破阵的人都收拾了。” 千秋子更加愕然:“原来如此吗?” “若是这样,刚才的事情倒是能够说得通了,原来你们本来就不想破阵。” “对,我们和李泉、叶孤星、韩榆他们一起来守护南域大阵,不让生灵涂炭的。”孟青桐解释,“还有,李泉已经元婴境界,他让我们告诉你;韩榆是万春谷的少掌门,他说万春谷都感念你的传法恩德。” 千秋子闻言,面上更是欣喜:“原来如此!” “若是你们在外守护南域大阵,不让外人进来,这南域大阵倒是还可以维持不短时日,将来说不定便可避开厮杀浩劫。” 又言道:“话虽如此,若要取信于我,还请让我看一看阵中幻象,待我判断真假。” 孟青桐看向忘忧散人。 忘忧散人将一道神识萦绕在孟青桐身上:“去吧,让他看看也好。” 孟青桐便不再抵抗,让千秋子的查看幻象。 片刻之后,千秋子便已经确定孟青桐、忘忧散人所言为真。 还有另一段忘忧散人特意加上的记忆。 千秋子拯救青玉灵竹,与忘忧散人相谈甚欢,忘忧散人说自己不喜麻烦,千秋子也喜欢自然幽静的环境,两人意趣相投,由此有了交情。 当千秋子要从西天域返回中天域的时候,忘忧散人还特意告诫提醒他千万小心,并且让他有空回来常住。 千秋子也答应的好好的,但却一去不回。 两人并无海誓山盟,也未有越界的举动,但又的的确确彼此颇有好感…… 当停下查看之后,千秋子有些尴尬,不自然地看向忘忧散人。 “这……我本体已经死了……这要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不听我的,自己死了,我又能怎么办?”忘忧散人冷声道。 “况且,你本不认识我,又是注定要消散的阵法之灵,还能怎么办?” 千秋子沉默,望着她也一时无言。 本体与她今生错过,自己作为一个阵法之灵,能说什么?又能做什么? 最终深深欠身拱手:“多谢忘忧姑娘厚爱,若我是本体,若我还有来世,定当不辜负姑娘深情厚谊!” “千错万错,皆在我千秋子身上,还请姑娘不要再挂怀于心。” 忘忧散人静静望着他,将他此时模样记在心里。 叹了一口气:“送我们出阵吧。” 终究不是他,终究再也等不来他。 千秋子也不再多言,将忘忧散人、孟青桐送出南域大阵。 随后自己苦笑一声。 道友们背弃诺言,本就可惜;连心仪的道侣也错过,更加可惜。 我千秋子这一生……唉,虽不后悔,终有遗憾。 这世上怕是也没有我这般奇特的——本体死了,一道分身以阵法之灵模样还存在,偏偏还得到一个又一个噩耗。 道友们忘了当初誓言,也错过了道侣,差点连道统也没传下来……心意难平,又能如何? ……………… 孟青桐携带忘忧散人的玉箫入南域大阵之后,韩榆便向金霞观宗主玄阳子说起原玄一门旧址、原玄一门法宝如意符笔、以及筑基弟子易行的事情。 玄阳子并未斤斤计较,只确定玄一门旧址,如意符笔和易行,他都不准备再从万春谷要回来。 商谈一番之后,便准备离去,前去整理、规划金霞观的新驻地。 也就在这时候,南域大阵入口处白光闪烁。 一道身穿轻纱、萦绕粉色光芒的人影冒了出来,神识向外一扫。 “夏侯飞呢?老祖,外面不对——” 叶孤星、李泉、玄阳子、韩榆、鲁恽等人神识也顿时扫过去。 是合欢宗的元婴修士! 下一瞬间,叶孤星身化剑光、李泉浑身精血萦绕,纵身挥拳。 玄阳子也只是愣了一瞬,便紧接着手中一挥,一道道符箓飞出,向着那灵欲真人落下。 “三个元婴?” 灵欲真人尖叫一声,疯狂向外逃遁,一点也不敢停留。 三个元婴,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 但到了这时候,她已经成了板上鱼肉,怎么可能逃得脱? 仅仅十数个呼吸之后,灵欲真人的曼妙身躯便被叶孤星剑光斩断,元婴也被斩开。 紧接着在三人围攻之下,灵欲真人只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惨叫,便形神俱灭。 玄阳子将一道符箓向灵欲真人残骸用出。 那符箓微微盘旋,没有落在灵欲真人残骸之上,反而向着远处飘飞。 玄阳子顿时皱眉:“咦,刚才有什么逃了?” “是这个魔修的神魂吗?”叶孤星问。 “不像,可能是合欢老祖的信物吧?化神修士的手段比我们高出一筹,也是正常。”玄阳子说道。 “追上去看看。” 叶孤星言道。 玄阳子便控制符箓在前,叶孤星在后,两人追了上去。 不多时符箓便失了方向,两人无功而返。 “看来南域大阵还真需要有人时时守护,我去安顿好金霞观,便也来此处相助。” 玄阳子言道,随后操纵巨船,带领门下弟子前往玄一门旧址。 叶孤星、李老道、韩榆三人不免又猜测南域大阵内情况。 也没过多久,南域大阵入口处白光闪动,孟青桐背着灰尾琴,带着玉箫走了出来。 “可曾见到千秋子前辈了?” “南域大阵情况如何?” “见到千秋子前辈了,南域大阵情况还好,只要我们能守住,应该还能维持许多时日。”孟青桐说着,眼眶有些微红。 叶孤星、韩榆、李老道三人皆是惊讶:这孟道友怎么还有些想哭? 孟青桐心中情感涌动,想的却是:“师尊与千秋子前辈一次分别,竟变成一生错过,实在是太让人遗憾了。” “我回去就要弹一首新的曲子,名字便叫《君子失期》!” 君子失期:玉箫初别,云路分襟。心有微愫,未吐兰音。星霜暗换,山海相深。忽闻鹤唳,杳矣芳岑。一诺空许,千岁寒衾。南域残魂,永负初心。 第631章 少掌门威武 孟青桐暂且按捺心中想法,将南域大阵内与千秋子见面,以及合欢老祖、灵欲真人的事情一一说出。 韩榆也告知孟青桐、忘忧散人两位刚才灵欲真人被击杀,合欢老祖信物逃走的情形。 听到千秋子前辈不认识忘忧散人,韩榆和李老道都感觉意外,但仔细一想又在情理之中——上一次李老道入南域大阵,千秋子甚至不知道中天域九大宗门,不知道自己本体死去,可想而知,一直以来都是在大阵之内与世隔绝。 “虽然之前就逃了一个魔莲宗元婴,对我们所知还不算太多;如今又逃了一个合欢的信物,两相对照,南域大阵内情形、我的插手便再遮掩不住。” 玉箫上响起忘忧散人声音。 “此间事了,我这分身索性回西天域去,告知本体此间情形,也好防备他们。” 孟青桐有些不舍,但心中揣测师尊这时候正心中难过,师尊本体也的确应该知道这件事,便也没有再挽留。 忘忧散人的玉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孟青桐告别返回自己木屋,金霞观的巨船已经离去。 荒山周围又一次恢复安宁。 叶孤星向韩榆微微颔首,到之前盘坐的石头之上继续观看玄剑宗剑典。 “小娃儿,我也回去修行了。”李老道开口说道。 鲁恽疑惑地看他一眼,总感觉似乎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 李老道对鲁恽这小子倒是记得清楚——他厮混武林多年,又踏入修行界,像是鲁恽这么离谱的家伙也是只见过一回,当初他还没逃离万春谷,便记得这小子从屋子里面被拽出来,按到水缸里面收拾。 后来这小子居然还进了合欢宗,居然还是个奇星,还找了个女鬼当老婆。 不得不说,上苍造化神奇……李老道再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样的家伙。 看了一眼鲁恽、秦晓霜之后,李老道也修行去了。 到此,韩榆才能处理万春谷的门内之事。 “韩榆,刚才那位元婴修士,是咱们万春谷的人吗?我感觉有些眼熟啊。”鲁恽问道。 “嗯,不错,是咱们万春谷的李长老。”韩榆回答。 鲁恽更是懵然:“李长老?元婴境界?我没有这个印象啊,怎么还会感觉眼熟?” “这些不重要。”韩榆微笑道,“重要的是,咱们应该斗法了。” “嗯?” 鲁恽这才反应过来,随后跃跃欲试:“行啊,来斗法……我试试刚从金霞观学来的“诛邪心符”!” 让秦晓霜站到一旁去观战,又大模大样挽起袖子:“嘿嘿,韩榆,我也是金丹修士啦!” “你就算是比我强,也不可能三招两式把我擒下。” 秦晓霜见他们师兄弟之间都带着笑容,便知道他们只是切磋打闹,放心地站到一旁去,又为自己夫君感到高兴。 夫君终于回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南域、万春谷。 这地方果然好,人也好。 不过,我如今这副模样,不会让人瞧不起他吧? 正想着,韩榆与鲁恽已经开始了“斗法”。 因为鲁恽说要试一试刚学的诛邪心符,韩榆便放出一具傀儡,让他攻击试试。 鲁恽放出一道诛邪心符之后,韩榆感觉到从傀儡上返回的力度,点了点头:“不错的攻击,在金丹前期里面算得上顶尖了。” 鲁恽愕然看向韩榆:“你这傀儡不对劲啊?怎么能挡住金丹境界攻击?谁炼制的这么厉害的傀儡?” 他自然是不知道,韩榆的傀儡所用材料并非多么顶尖,加入血化身、精血珠子之后,才有不下于金丹的战斗之力,关键时刻还可以自爆。 韩榆微笑:“还有其他手段吗?” “目前就这一个能拿得出手,再就是从万春谷学的爆灵术,其他合欢宗的下作功法与手段,不提也罢。”鲁恽无奈地说道,“从合欢宗到曲探花,哪一个都是对我提防有加,我哪能学到真正的战斗之法?” “等我修为再提升,诛邪心符积累几百次,看看这些王八蛋还敢不敢欺负我。” 韩榆点点头:“你这想法,倒是不错。” “刚才你已经出手,现在轮到我了。” 一挥手,手中托举的黑水吉祥宝瓮中又冒出十七具傀儡,团团围住鲁恽。 鲁恽目瞪口呆,“咕噜”一声吞咽口水:“韩榆,你别告诉我,这十七个也都是能对抗金丹修士的傀儡?” 韩榆微笑:“不错。” 鲁恽干笑一下,单膝跪下:“少掌门,其实,我刚刚跟你开玩笑的……” 秦晓霜见到这一幕,也不由地掩口而笑。 夫君这性子啊,真是叫人好气又好笑呢! “斗法结束之后,再说玩笑的事情。”韩榆笑着一挥手,十八具傀儡一拥而上。 荒山之上,传出一连串惨叫之声。 片刻之后,韩榆收回十八具傀儡,扔给鼻青脸肿的鲁恽一滴灵机露,让他疗伤。 鲁恽服用了灵机露,顿时鼻青脸肿消去,只是难免衣衫不整,灰头土脸。 “嘿嘿,少掌门威武!” 这个小心眼,打了再给我治伤……还是原来的滋味。 秦晓霜其实有些心疼,连忙飘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他是否被打坏了,嘴里轻声抱怨:“你也是,少掌门威武还用你说?” “他纵横中天域的时候,杀过多少金丹修士了,你可真是不知好歹……” 鲁恽笑着说道:“刚见到少掌门,高兴的不知道做什么好。” “终于又回南域了,终于又回宗门了!” “少掌门,我师尊她老人家还好吗?” 韩榆挑眉:“你确定要这么称呼温长老?” 鲁恽眼睛转了转,恍然:“险些忘了,我要称呼师尊老人家,她八成要踹我一脚!” 又笑道:“踹就踹吧!反正我现在也是金丹修士了,耐揍。” “你忘了你师尊也是金丹修士?”韩榆笑着问。 鲁恽这才恍然:“是啊,当初在昭元城,老王头跟我说起过师尊、元师姐、盛师兄他们的情况。少掌门,我还真得好好感谢你,寻得灵物帮我师尊再次突破到金丹境界。” “不必客气,你这些年出门在外,也是不容易。” 说起这话题,鲁恽更是忍不住,从合欢宗的那些可怜无辜之人说到昭元城、烟涛城的无辜满城百姓……中天域的那些魔修,可真不是东西! 第632章 不再孤独 鲁恽久别重逢,乍见亲人,也是忍不住满腔的话,好像说不完似的。 韩榆微笑听他说了许久,才问道:“白长老、严长老就在南海国内,还带了不少万春谷弟子前来收拾南海国秩序,你要不要去见他们?” 鲁恽听后,又不免干笑一声:“那就见一见吧,我好不容易回来,不见他们也过于失礼。” 见他又这副模样,秦晓霜诧异,低声问:“夫君,你跟他们关系不好吗?” “那倒不是,白长老跟我不算太熟,算是宗门内长辈,我没什么不好意思见的,严长老就——”鲁恽吞吞吐吐,“当初我在门内荒唐不着调,我师尊温长老又比较忙碌,主要是严长老和门下盛师兄盯着我,对我管教甚严。” “我还真有点不自在。” 随后又笑道:“不过,无论再怎么说,他们也都是为我好,我心里当然也都是知道的。” 秦晓霜这才恍然,不由好笑:自己这个夫君,在万春谷到底是个什么地位?怎么这么多人都管着他? 韩榆将手一挥,身后披风便缺了一角,化作一只灵鸦飞了出去,也不多时,严长老和白长老带着灵鸦回来。 见到鲁恽、秦晓霜之后,白长老面带笑容,严长老的表情也大为感慨,声音温和:“你总算是回来了,你师尊惦念你好多年了。” 鲁恽本以为见到严长老会被疾声厉色训一顿,没想到严长老竟是这样的态度,顿时心中暖流经过,恭敬欠身行礼:“弟子不孝,不能常在师尊面前,劳烦师尊挂念了。” “这话你不必跟我说,跟你师尊见面再说吧。” 严长老说着,上前拍了拍鲁恽肩膀,又对秦晓霜说:“鲁恽这小子荒唐不成器,劳烦你照料了。” 秦晓霜顿时手足无措,连连摆手:“不……不,夫君他很好!都是他照顾我!” 又慌忙再行礼:“那个,参见严长老、白长老!” “不必如此多礼。”严长老跟白长老都让她不必多礼。 随后鲁恽与严长老、白长老又说起这些年的变化,聊了小半日。 最后,严长老言道:“你这小子算是有些造化的,居然成了奇星。” “以你的情况,去万春谷倒是不安全,倒不如就留在这里,与李长老、少掌门、叶宗主相伴,也不用担心你再出了什么事。” 鲁恽有些不太情愿:“严长老,我想拜见师尊,见一见元师姐、盛师兄、白师弟他们……还有我的白鹤,也不知道还认不认我。” 严长老沉吟一下,说道:“那就让他们都来南海国吧。” “现在的万春谷,昔日安排的传承火种等等准备终究比不上李长老与少掌门两位现如今的修为提升;宗门延续,关键也全在两位与叶宗主身上。” “倒是也没必要继续躲在宗门之内,都出来透透气也好。” 鲁恽有些不安:“这好吗?我作为弟子,岂有师尊来见我的道理?万一师尊路上……” “不必如此担心。”严长老说,“南域有南域大阵,又刚刚由叶宗主、李长老、少掌门扫清外来敌人,眼下正是最安全的时候。” “我回宗门一次,将他们带回来便可。” “还是我跟您一块回去吧,哪怕是我随后再回南海国,也算不失了礼数。”鲁恽认真言道。 严长老、白长老闻言相视一眼,俱都笑了。 “好,出门一趟,你是真成长了,也懂事了!” “既然如此,咱们就一起回去吧!” 韩榆见他们说定了,便又向严长老、白长老提起金霞观来南域落脚,并参与南域大阵守护之事,此事也得让万春谷上下都知道。 听到南域又有援手,严长老、白长老也都很是欢喜。 随后严长老、鲁恽、秦晓霜三人一行前往万春谷,白长老返回来处,继续统领万春谷弟子,收拾南海国之事。 目送他们离去,韩榆心情也不错——今日好事接二连三,金霞观到来,玄阳子可以帮忙保护南域大阵,金霞观门下将来也可以帮忙。 鲁恽夫妻俩得玄剑老祖帮助,脱逃归来,不光是他们安全,更证明玄剑老祖站在南域这一边,不是那种垂涎奇星的人。 再就是南域大阵之内的合欢老祖信物与灵欲真人都被赶了出来,这一下南域大阵再也没有隐忧。 如此,自己终于可以安然放心修行。 对了,还有一件事——南域大阵今日凭借信物进出并无危险,并不耽搁时日,等明日倒是可以提醒道爷,从孟青桐手中将那入阵信物借过来,如此一来,道爷去拜见千秋子前辈也就不难了。 韩榆怀着这样的念头,进入自己洞府修行。 到晚上看看星象,确定鲁恽大概无事,便也放心下来。 第二日上午,韩榆正在洞府内修行,一道剑光忽然从荒山之外落下。 叶孤星、李老道、孟青桐、韩榆顿时都望向那剑光。 一名负剑老者眉目间锋芒闪烁:“玄剑老祖门下弟子,魏麒麟,奉老祖之命前来相助守护南域大阵。” “几位道友可是叶孤星、李泉、韩榆、孟青桐么?” “正是。”叶孤星答道。 “那便是这里了。”魏麒麟点了点头,目光一扫,找一处山石盘膝而坐。 叶孤星看了一眼,也回到自己的地方。 这么言简意赅? 韩榆也对方不喜多言,也不好上前多说什么,又见到李老道、孟青桐也要回去,便开口叫住两人。 “道爷,孟道友,且先不要离去,我还有一件事要说。” 孟青桐诧异:“什么事?我心有灵感,正要回去谱曲。” 韩榆便说起昨晚心中想法,既然千秋子前辈可以让人出来,孟青桐手中又有可以进去的信物,那么李老道带着信物进出大阵拜见千秋子前辈,应该不算太难吧? “咦,这似乎还真可以……” “只是不知道,这会不会损耗大阵。”孟青桐不太确定地说道。 李老道却是一击掌,喜道:“咱们只要不进去捣乱,仅是进出,定然不会有什么损耗!” “小娃儿,真有你的!” “如此一来,千秋子前辈便再也不必孤零零一个人在大阵之中了!” 第633章 追溯 经韩榆提醒之后,李老道从孟青桐手中拿了金霞观的入阵信物,便要入南域大阵。 魏麒麟站起身,挡在大阵入口之前:“你要做什么?” 李老道解释两句,魏麒麟又见其他人没有意见,这才释然让路。 李老道入大阵之后,便见到千秋子有些愁眉苦脸地盘膝坐在不远处。 “千秋子前辈?” “你怎么又来了?该不会是改了主意,要破阵法吧?”千秋子问道。 “那怎么可能……” 李老道笑着说:“我是来跟前辈说一声,我已经突破到元婴境界了;还有,现在南域大阵之外,算起来有五个元婴修士守护,外人轻易不可能突破。” 千秋子闻言有些欣慰:“这倒是好事……之前我看那孟青桐的幻象,便知道你、叶孤星、孟青桐、金霞观玄阳子的事情,第五个元婴修士从何而来?” “玄剑宗派来的。” 千秋子更是欣慰:“玄剑倒是一如既往,十三道友有玄剑、金霞两家还能恪守誓言,说起来也很好了!” “前辈,我手持信物能不能经常进来陪你说说话,聊聊天?会不会对大阵有什么损耗?”李老道询问。 千秋子点了点头:“只要不意图破阵,单纯进出也没什么妨碍,只是不知道会不会耽误了你修行。” 李老道笑道:“修行也不差这偶尔一时半刻。” 又沉吟一下,问道:“前辈,你似乎有心事?” “嗯。”千秋子点点头,“我虽然是阵法之灵,却也是昔日的千秋子一道化身残魂,自然也有灵智与喜怒。” “刚刚得知我本体的一些事情,心中着实有些不顺心达意。” “因为忘忧前辈?”李老道轻声问。 “嗯?你知道?”千秋子诧异。 “嗯,看得出来,忘忧前辈颇为在意。” 千秋子见李老道已经知道,便也不遮掩,将忘忧散人与本体的情形说出来,又言道:“其实我这心里,说起来颇为内疚,感觉本体辜负了她——” 李老道听完这情形,也不免一时无言。 这的确不好说什么……仅有尚未完全言明的两情相悦,本来可以重逢之后再有更进一步发展,但却出了意外。 若忘忧散人与千秋子本体定下了关系,哪怕不是道侣只是牵手诉过情思,也不至于现在既遗憾又微妙。 “前辈,你的本体,当真已经辞世了吗?” 李老道思来想去,只能问出这个问题:“听韩榆他们讲述,有些金丹修士、元婴修士尚且不会那么轻率彻底死去,何况你这样的化神修士?” “若是你的本体未死,这一切苦恼,自然迎刃而解,不是吗?” 千秋子苦笑摇头:“怎么可能没死……这都多长时间了。若我本体没死,岂会不出头露面?岂会对我的传承万春谷不闻不问?” 李老道心想这么说也是。 不过,还是说道:“万春谷祖师木逢春说起来创建万春谷也有一千多年,说不定万春谷那边有什么线索呢?譬如这个木逢春到底是你的弟子,还是偶然无意中得了你的传承?” “仔细询问,说不定就能查证你当初的一些事情。” 千秋子听后,虽然不太抱有希望,但也好歹升起了一丝希望:“或许吧……你让万春谷的人进来跟我谈一谈,我问问情形。” 李老道便笑着解释:“若说万春谷的人,我也是万春谷的人,突破元婴境界后,便在万春谷挂名做了个长老;还有外面的韩榆,他是万春谷的少掌门。” “不过他年龄小,我其实并不在万春谷内,我们两人怕是答不上来前辈你的疑问。” “要问千年以前万春谷开山立派的事情,估计也只有万春谷掌门才能回答。” 千秋子点点头,说道:“也好……你出去跟他们说一声,我要见万春谷掌门。” “还有,让那个万春谷少掌门韩榆也进来吧,我看看他把我的《千秋万春法》修炼如何,指点指点这个后辈。” “是,前辈。” 李老道告辞,千秋子将他送出南域大阵。 韩榆、孟青桐两人等在外面;魏麒麟、叶孤星两人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各做各事。 “道爷,如何?进出无碍吗?”韩榆问。 李老道笑道:“对,进出无碍!” “千秋子前辈让你进去,指点指点你的修行。” 说着话,把南域大阵的入阵信物、碧绿色的天松灵晶递给韩榆。 韩榆见到进出无碍,不耽搁修行时间,倒也不再排斥入大阵面见千秋子。 “好,我这就去。” “对了,还有——叶宗主,劳烦你通知万春谷掌门来此,千秋子前辈要问他一些事情。”李老道对叶孤星言道。 叶孤星点了点头,直接手握黑色小剑告知万春谷戚掌门。 等他传过消息之后,韩榆问起千秋子要问何事,李老道便解释起来原委。 话还没说完,孟青桐已经双眼明亮,迫不及待地插话:“这么说,只要追溯万春谷的源头,便有可能找到千秋子前辈当初的踪迹,有可能找到千秋子前辈的本体?” “他还有可能活着?” 李老道微微皱眉:“怕是很难……毕竟这已经是一千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孟青桐有些黯然,随后又带着希望说:“无论如何,终究是有希望的!” “我本来已经谱好了曲子开头,心想这将会是一首悲曲,却不曾想峰回路转还有一线生机,也不知道以后会如何发展,若是能够圆满如意便好了。” “曲子?”李老道疑惑。 “是啊,自从听闻师尊与千秋子前辈的事情,我心意难平,想要写一首曲子来以曲达意。”孟青桐解释。 韩榆、李老道两人又不由看一眼孟青桐,心说这姑娘弹琴的劲头可真是足。 不过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不为琴痴,又如何会以琴相伴修行? 这与剑修也是同理。 说过话后,韩榆正要入南域大阵,玄阳子腾空而来:“诸位道友,我来迟了。” 一眼看见魏麒麟,他又喜道:“魏道友也来了,玄剑老祖果然思虑周全,如此一来南域大阵更添把握!” 第634章 灵植小青 魏麒麟起身对玄阳子默然一礼,又言道:“我们从中天域而来,实力受了约束,并非十拿九稳。” “还是不要粗心大意。” 玄阳子笑容微微一顿,心想有些剑修说话还真是不太应景。 “是,魏道友提醒的是。” 韩榆则是开口:“前辈仅隔一天便匆忙赶来,宗门方面可安排妥当?” 玄阳子暗想这话才叫正常交流,微笑道:“我看这南海国内没什么大的威胁,玄一门旧址也不过是金丹境界所设,门下弟子足以应对,剩下的交给他们便是。” “南域大阵这边说来更加离不得人。” “前辈心系南域苍生,韩榆敬佩。”韩榆口中说一句,又说起自己要用金霞观入阵信物面见千秋子,接受千秋子指点修行。 玄阳子对此并不在意。 于是,叶孤星、李老道、魏麒麟、孟青桐、玄阳子五位元婴修士守在南域大阵之外,韩榆手持天松灵晶,迈步走入南域大阵的入口。 面前光芒一闪,韩榆见到了身穿绿袍、容貌年轻的千秋子。 千秋子也见到韩榆,目光有些疑惑。 韩榆欠身行礼,郑重言道:“万春谷少掌门韩榆,参见千秋子前辈,多谢前辈传法之恩,万春谷才有这千年基业传下。” “你就是韩榆……”千秋子依旧打量着韩榆,目光中疑惑未退,“我在李泉当初的记忆幻象中见过你,的确容貌对得上。” “你先跟我说说你们万春谷的历代掌门,兴衰起伏吧。” “是,前辈。”韩榆认真言道,“万春谷开山祖师名讳木逢春,二代掌门名讳方雨恩,三代掌门名讳林守拙,四代掌门名讳苏谭,如今便是第五代掌门戚掌门,名讳戚万法。” “若说兴衰,也没什么特别的兴衰,一直以来万春谷都是主要修行、种植灵米灵植之类,其他炼器画符等各方面也有,不过并不突出,就是丹药炼制也并不十分出色,只比其他宗门好一些。” “四代掌门的时候,脾气不是太好,整个宗门不与外交流了许久,整个宗门的人数也比较少。” “南域当初各派祖师都留下规矩,不要各门派之间联手结盟,也不必交流太紧密,争斗厮杀,万春谷一向遵守这个规矩。” “一百多年前,魔血门肆虐南域,杀戮了不少凡人和修士,引得万春谷、灵剑宗与其他宗门联手,灭了魔血门;十多年前,万春谷被中天域万象宗设下圈套,险些被其他宗门围攻灭宗,这应该是最危险的一次,到后来误会解开,与灵剑宗关系交好,其他宗门陆续自取灭亡,如今万春谷的危机虽然还有,却已经比之前危如累卵的情况好的多了。” 韩榆一边说,千秋子一边仔细听着,偶尔详细询问。 当听到万春谷原来只有戚掌门一个金丹修士,后来也只是又多出两个金丹修士,靠着韩榆在外奔波搜寻灵物,才又为宗门增加四个金丹修士,千秋子不由目光柔和:这是个好孩子…… 虽然千秋子不是万春谷的开派祖师,但是功法源头,看待韩榆当然不免要用看待徒子徒孙的目光。 这一条条的事情说下来,听进去,毫无疑问,眼下这个少掌门实在是前面的几任掌门都要做得多,完全是力挽狂澜,给了宗门稳住的主心骨。 终于讲的差不多,千秋子笑道:“好了,韩榆,你为宗门奔波辛劳,我也是知道了。” “现在你展现所修功法,我给你指点一下吧。” “大阵内灵气要留着维持大阵,不好拿出来给你,只是《千秋万春法》,我还是有心得的。” 韩榆点头,运转《甲木金丹法》,口中对千秋子诵读功法诀窍。 千秋子微微皱眉:“这果然是有了差异。” “若是从筑基境界开始培育灵植,修士与灵植互相呼应,修行速度必然不会这么慢,也不会是这样的金丹功法。” “若按照这样的功法,未免消耗时日太多……韩榆,你还是要找寻一个合适灵植,培育起来,也好助你修行——不过现在再培育,消耗所需灵物、时日也少不了。” “你若是手中窘迫,便少消耗一些灵物,你若是手中宽绰,便多消耗一些,无论如何,有这么一个灵植与你修行互相促进,既是你将来的护身之宝,也是你修行助力,不能就此放弃。” 韩榆点了点头,心道等我炼血功突破到元婴境界,复制之力大有富余,到时候再决定灵植也不迟。 根据《千秋万春法》所说,这灵植越是上等,对修行助力越大,以后也越是灵异。 “还有……” 千秋子又言道:“从一见面,我就感觉你身上气息有些奇特……倒不是因为你修行的功法多,而是一种比较熟悉的奇特感觉。” “韩榆,你可曾接触到什么,染上了什么气息?或者你把你的法力放出来,给我看一看。” “哪种法力?”韩榆询问,“所有修行的各类秘术,也要看吗?” 千秋子笑了:“我倒是忘了,你还有个称呼叫做‘万法皆通灵鸦修士’,行吧,你都给我展示一下,我看看是什么气息。” 韩榆微微颔首,心念一动,将自身修行秘法各类展出。 千秋子表情不由一呆。 什么东西…… 在我眼前面突然跟孔雀开屏似的? 剑意、兽心通灵契、万象的星罗丝、血灵的炼血功、魔莲的千幻千相千机变、万春谷功法…… “停一下,暂且收起来吧。” 千秋子叫住韩榆:“还真是万法皆通,你这学的够多的。” 等到韩榆收起所有秘法展现之后,他又言道:“还是万春谷的功法……就是你修炼的万春谷功法,从法力到炼体,你的气息让我感觉很熟悉。” “你用了什么东西进行修炼?” “我怎么感觉到我当初的灵植小青的气息?” 韩榆略一思量,取出一块千年沉木心,一瓶祖树灵液:“前辈指的是这个气息吗?” 千秋子仔细查看后,依旧皱眉:“像,但又不完全是……这是小青的再生,或者繁衍?” “小青果然是跟我一起死了?” 第635章 高屋建瓴 “前辈,你说的灵植小青,莫非就是你修行之时培育的灵植?” 韩榆询问。 千秋子颔首:“对,是我用来辅助修行的灵植。” 韩榆便解释道:“我手中的千年沉木心、祖树灵液,都出自万春谷的祖树,这祖树是当初万春谷祖师木逢春种下的。” “如果这上面有灵植小青的类似气息,我想,也许前辈你过去的一些事情,就要从这上面找寻线索。” “毕竟,万春谷祖师并未流传下来有关于前辈的消息,整个万春谷也许只有祖树跟前辈最为相关。” 千秋子听后,也不免有了一丝希冀。 “你们祖师木逢春获得残缺功法与这棵祖树……这应该是与我有关。” “就算是我本体已经死去,这棵跟小青类似的灵植,或许也可以告诉我们答案。” “韩榆,你出去阵法之后告知万春谷掌门,让他把祖树带来,我要亲自问一问情形。” 韩榆听了这话,便提醒千秋子:“祖树高耸入云,极为巨大,且没有任何人将它变成自家灵植,又和万春谷地脉、万春谷护山大阵息息相关,要带来几乎不可能。” 千秋子恍然:“要是这样,那的确是不合适。” 又提醒韩榆:“这么一棵千年祖树,若是按照《千秋万春法》变成某人灵植,那么灵植反哺之下,这个人的修为立刻就会突飞猛进;从金丹境界提升到元婴境界,便只差心境、体魄、法宝这些方面。” 韩榆闻言,倒是也不免一怔:居然还能如此? 要这么说,自己只要找到那种灵气蕴养多年的灵植,跟自己灵机交互,修为便可迅速提升? 《千秋万春法》的修行,居然有这种捷径吗? 韩榆对千秋子问出了心中疑问,千秋子听他这么说,顿时笑了:“你得好好想一想,修行界除了你们万春谷这里有千年灵树,其他地方哪里有千年灵树供人去变成灵植?珍贵稀有,这只是其一。” “即便有,也十分难得,这是其二:千年灵树自身有灵智,可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一般来说也很难走捷径去炼化,譬如你们万春谷的这棵祖树实力对应什么修士?” “大约是金丹修士。”韩榆说,“但我也没见过祖树全力出手。” 千秋子微笑:“这不就对了?金丹修士想要去征服这棵树,自己就得先动手战斗,无论打得过打不过,这棵树都有可能不接受炼化。” “还有的千年灵树是别人养起来的,有着实力更高的主人,那更是一点主意也别想打。” “更多的灵植还来不及长到那个地步,就已经被毁掉。” “像是万春谷这样,有一棵功法契合,比较容易炼化的千年灵树,没有外人干涉,再加上我传出的《千秋万春法》……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兼有,随时可以把一名金丹修士的修为提升到金丹圆满,将近突破元婴的程度,然后只要再花一二十年,把其他渡劫准备都做好,便可尝试渡劫元婴了。” 韩榆讶然挑眉:“这样也得再准备一二十年?” “那是当然。” 千秋子耐心给他解释:“每一次提升大境界,都是我等修士最本质的境界提升,相隔一个大境界,完全是不同的本质。” “说句不客气的话,以金丹境界、元婴境界为例;金丹境界如同猴子,元婴境界就是人,如此天差地别,岂能不慎重?” “哪怕是得了《千秋万春法》、千年灵植,修为突飞猛进,心境不跟上,元婴渡劫便度不过去;体魄不跟上,可能元婴雷劫的余波都会让你丧命;法宝不跟上,九道雷劫落下,更是注定要死。” “如此凶险,光是修为提升自然是不够的,花费一二十年能准备好,运气便已经是不错了。” 说到这里,又笑了一句:“当然,若是李泉、孟青桐那等奇星,又另当别论。” “人们都以为奇星们仅是运气好、修为提升快,却不知道他们在这种大境界提升的关键时候,几乎是没有失败。” “哪怕韩榆你天资绝顶,在这方面只怕也比不得他们。” 韩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看来我以后要突破渡劫,还是要更加小心一些。 “前辈,那祖树一时间不能带来,你要如何见到它?等我们掌门将祖树炼化为自身灵植,到时候再说?”韩榆又问。 千秋子微微颔首:“暂且也只有这个办法,只能先等着。” “也幸好你们守护南域大阵,两三年内我还等得起。” “除此之外,我还可以传你们一个特殊法门——如果两年后,你们炼化那棵千年灵树不顺利,你们可以用这个特殊法门帮我试着联系它,看看它会不会给你们一些消息。” “如果这也不行,那就只能继续等,别无他法了。” 韩榆闻言,便问:“前辈言下之意,最好的方法还是让祖树化作灵植,尽快来见你?” “不错,那样一来,便是有蛛丝马迹,我也不会错过。”千秋子言道,“让你们去使用秘术,只怕会有遗漏。” 韩榆点头:“那就请前辈在我们掌门到来的时候说清楚,这炼化祖树的决定非同小可,也只有我们掌门才能做决断,也只有他才能决定炼化祖树的人选。” “好,我到时候自然跟他说。”千秋子言罢,又将自己联系灵植小青的特殊法门告知韩榆——若祖树对这个特殊法门有反应,便可进一步交流询问当初千年以前的秘闻。 韩榆记下特殊法门之后,点头应下。 又与千秋子交流一些修行之上事情,千秋子现在虽然只是阵法之灵,但不愧本体是化神修士,见闻广博,目光高远,随口一言便直接让韩榆有豁然开朗之意。 本来韩榆学的法门多,并且只要学到手,无不精通,少有困惑,只是缺乏一些高屋建瓴的指引。 而千秋子恰好便有此目光眼界,给韩榆指明一些前景,轻而易举。 说到兴起处,韩榆说起自己以前为了提升修为,做过的一件急功近利的事情。 “前辈,我曾经炼化过一个灵根,不知对我将来有无影响?” 第636章 命大 “嗯?” 千秋子愕然看向韩榆:“炼化灵根?你怎么炼的?” 韩榆便将《炼灵术》的前后始末告知千秋子,并且说明《炼灵术》的修炼情况,以及自己炼化了火灵根,还剩下金灵根、水灵根、木灵根。 千秋子听完之后,更是奇怪地看向韩榆:“这般粗糙、近乎不可能的功法,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你说这是一个金丹修士自己设想的,从功法上来看不太像……我看着倒更像是筑基修士自己设想的,连金丹修为也未必有,整个功法粗糙至极,大胆至极,也极为凶险,几乎没给修炼者留活路。” “我是真不明白,怎么会有人修炼成功,还真炼化了自己一条灵根而不死?” 韩榆不由怔了一下,心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名字:猪老三…… 这天底下奸商真是一个模样,他当初口口声声说什么这是金丹修士的秘术,其实就只是一个筑基修士的秘术? 也就是猪老三已经死了,若是不死,韩榆少不得还得收拾他。 “前辈,炼化灵根不可取吗?”韩榆认真询问。 “倒不是不可取,也不是不能炼,而是这应该是元婴修士甚至化神修士才应该考虑的事情,根本就不是元婴修士以下该做的。”千秋子言道,“人有五行,方能活在世上,五行缺一,轻则痛不欲生,百病缠身,重则丧命。无论修士还是凡人,五行俱全是生存的根本。” “灵根是什么?是五行俱全之外,天生的灵性与偏爱。” “人生得丑俊,尚有父母遗留,这灵根却是并不依照这规律,两个凡人也可能生出异常灵体、上佳灵根,两个修士也有可能生出无灵根的凡人,不过是差别多寡而已。” “所以凡人与拥有灵根的人之间差别是天生的,拥有灵根的人之间修行天资的差别,也是天生的,寻常情况万难更改;就算能更改,到了元婴、化神之后再动这念头,也颇不明智。” “这是什么道理?这叫——‘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忙断肠’,有上佳灵根的基本不用考虑炼灵根,没有上佳灵根的,炼灵根非但作用不大,反而可能丧命。” “而你修行的这个《炼灵术》……如此粗糙凶险,没有元婴以上修士精心护理,最后居然没有一命呜呼,还真让你以四灵根的资质炼化一条,且一路修行到现在,真是算你命大!” 说到这里,又凝目看着韩榆:“你修炼这个《炼灵术》,难道没有造成身体元气亏空、寿元亏损?” 韩榆想了想,当初身体元气亏空、寿元亏损还真是挺厉害,若非他一直复制自身精血补充自身,还真未必能撑得过来。 “是有一些亏损。” “那你还真是命大!”千秋子叹道,“亏损不太大,你又及时突破到筑基境界,突破这一层大境界之时,想来就把你亏损给你补上了,让你才彻底从四灵根变成三灵根。” 韩榆回想一下,当时的消耗的确是极大,即便如此消耗,到突破筑基境界之时,依旧还有些地方再次补全。 也由此可见,其他修士要学他修行炼灵术的过程,九成九都得暴死。 毕竟,有什么灵物,能像是韩榆自己精血补充自身那样滋补自己元气?其他人就算服用其他灵物,也很难做到这样圆融如意。 “虽然险之又险,我现在算是三灵根修行资质了吧?前辈,我跟寻常三灵根修士有没有什么区别?” 韩榆这么一问,千秋子顿时点头:“你猜的不错。” “我之前说过,灵根乃是天资,多寡不固定,天赋高低也不固定。假若这天赋天资最好最圆满的以十成来算,有人单灵根,可能是五成,甚至十成;有人多灵根,三个灵根、四个灵根、五个灵根或许有可能也在五成以上,但更多的可能,加起来共有一成、两成。” “这其中差距,从修行开始便是十倍以上,上天偏爱,便是这般无理可讲。” “韩榆你的四灵根,我不偏不倚给你估量一个数目,以此举例,不算太好,不算太差,给你算个四成天资——你炼化了一个灵根,修行速度提升了,但你那个灵根所蕴有的天资去了何处?你想过吗?” “你本有四成天资,现在有三成天资,或者三成半天资,或者两成半天资……” 韩榆心下微微一惊:“炼化的灵根,不会补充我已有的三个灵根吗?” 千秋子也反问:“你自问有这种精妙入微的控制能力吗?” 韩榆微微摇头。 当时的练气境界的他,哪有这样的精细能力影响自身?不过是按照《炼灵术》找到灵根便炼化。 “炼化灵根之后,修行速度提升的确不假,就如同你割掉身上一块肉,的确会跑起来会轻松,但事情不是这么简单,而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 “你修行这凶险秘术,还能有今日,也真是惊险!” 千秋子又感慨一番,认真对韩榆叮嘱:“无论如何,这秘术你不要再练了。” 韩榆认真答应:“是,前辈,我也只在练气境界炼化了一次,从那之后再没有炼化。” 毕竟练气境界时候格外紧迫,他当时举目无亲,又急需护身的方法,自然要行险一搏;后来以灵石髓液等灵物堆积提升修为,韩榆也就打消了炼化灵根的打算。 又向千秋子讨教一番后,韩榆离开南域大阵,回到自己洞府修行。 隔了一日,南域荒山又来了一批人。 戚掌门、温长老、严长老、吕长老、鲁恽、秦晓霜、元胜娇、盛岩等万春谷一行人到了此处。 一见面,戚掌门向叶孤星、玄阳子、魏麒麟、孟青桐等人道谢,感谢他们守护南域大阵,保护南域苍生。 又向李老道也致以问候。 李老道脸色不喜不怒,对万春谷众人点了点头,淡淡说一句:“见过掌门、少掌门。” 除此之外,再不多言。 万春谷众人都知道他和万春谷原来谈不上多么愉快,如今以元婴修为接受长老名义,仅是看在少掌门韩榆面子上,因此也没有多做注目,免得惹来不快。 如严长老、温长老等见过李老道的,心里面暗叹造化奇妙,还不至于去上前搭话。 客气相见之后,戚掌门接过入阵信物天松灵晶,入阵去见千秋子前辈,既是见面,也是回答一些可能掌门才知道的秘闻。 也不多时,戚掌门便离开南域大阵,第一眼便看向韩榆,目光灼灼: “韩榆,你随我回万春谷去。” 第637章 众人一心 韩榆顿时惊讶:“掌门,我回去?难道是为了祖树之事?” 戚掌门颔首:“不错,正是为了祖树之事。” “千秋子前辈也已经跟你说了,这一次,你就是最好人选。” 韩榆立刻传出神识,与他商议:“掌门,此事怕是不妥。” “我本来就已经快要突破到元婴境界,何必再占用祖树做灵植?更何况,祖树给我的另一棵小祖树,在中天域小灵脉内也在茁壮成长,我又何必将祖树作为灵植?” “我本就要成为元婴修士,祖树给我做灵植,我依旧还是元婴修士;祖树给宗门其他人做灵植,宗门将会多出一个元婴修士。” “此中得失差距巨大,还望掌门三思。” 戚掌门却是笑了,对着韩榆微微摇头,也以神识回应:“韩榆,你只看到宗门多一个元婴修士,却没想过,寻常的元婴修士在将来的局面中,到底会有什么用?” “就譬如现在,我们宗门内共有九名金丹修士,我与六位长老再加上鲁恽,八个人一起上,是你一个人的对手吗?” “若是门派再有什么增进修为的机缘,应该给你,还是应该是我们八个,又或者再给其他一个筑基修士,让他成为金丹修士?” 韩榆这才明白了戚掌门的想法。 他要将整个宗门的未来,全放在自己身上;要尽宗门之力,将韩榆尽可能快地培养起来。 戚掌门语重心长,继续以神识向韩榆讲述自己的考量:“鲁恽是奇星,将来或许还有些造化……而韩榆,你才是我们万春谷将来的根本。” “我们成为元婴修士,那是万万及不上你的。” “与其我们之中出现一个实力平庸的元婴前期修士,还不如将祖树化作你的灵植,让你的修为尽快提升到元婴境界!” 韩榆听戚掌门这么说,沉吟一下,方才说道:“我要进去询问千秋子前辈,看看哪一个选择更好。” 戚掌门微笑:“我已经问过了,千秋子前辈也认为你尽快突破元婴境界最好;中天域的那一棵小祖树终究幼小,眼下帮不了你什么,正好给宗门留下做阵眼。” “千秋子前辈还说,如果是你,应该能够顺利将祖树化为灵植,尽快突破到元婴境界;到时候也能尽快带着灵植来大阵见他,让他知道当初本体身死之谜。” 韩榆听到这里,心里也不再坚持。 只是开口言道:“此事,还请各位长老都同意,否则便有可能伤了和气。” 戚掌门闻言,顿时不由哈哈一笑:“少掌门,你这话未免便小看你自己在万春谷的人心威望了!” 将目光一扫,向严长老、温长老、吕长老等人言道:“千秋子前辈有言,咱们万春谷可以有一名金丹修士炼化祖树为灵植,尽快提升到元婴境界。” “我认为,这个机会应该给少掌门韩榆,各位以为如何?” 此言落下,吕长老便笑道:“我认为正该如此。” 严长老也点头:“我也赞同。” 温长老则是看向鲁恽,神识言道:“咱们师徒受少掌门大恩,这个机会我可不能帮你抢,你可知道?” 鲁恽怔了一下,笑着神识回应:“师尊说哪里话,我当然知道不能抢。” “再者,您就是帮我抢,我的金丹修为也不是咱们万春谷的功法修炼起来的,如何能抢?” 温长老不由好气:这惫赖家伙,还有理了…… “我也是赞同,咱们万春谷要说谁应该最早拥有强大灵植,也就是咱们的少掌门了。”温长老言道。 待她话音落下,一道声音又响起:“我也赞同。” 众人不由转头望去,只见开口发话的居然是李老道。 虽然板着脸不喜不笑,但涉及韩榆的事情,他到底是以万春谷长老的身份开口发了言。 韩榆心下一暖,向李老道微笑一下。 李老道微微点头。 戚掌门喜道:“李长老既然也赞同,那么这件事便再无疑虑。” “韩榆,随我返回万春谷,尽快开始修行。” 韩榆开口应下,又看向吕长老:“师尊因何来此?” “南域大阵守住了,外敌一时间扫清,南域暂且安全,恰好鲁恽回归山门,跪在大殿里面哭的稀里哗啦,甚是感人,我便也想起了你,顺路过来看看。”吕长老笑着解释。 鲁恽在一旁顿时赧然:“吕长老,我虽有些情难自禁,却也不是稀里哗啦吧?” 温长老顿时一脸嫌弃:“当时鼻涕都哭出来了,还不是稀里哗啦?” 鲁恽大窘,一旁的元胜娇、盛岩都不由露出笑容,秦晓霜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群人,也跟着笑起来。 难怪夫君对自家宗门念念不忘,哪怕这么多人跟他玩笑,他也不恼。 原来,的确是一个好门派。 此事定下之后,韩榆便向叶孤星、魏麒麟、玄阳子、孟青桐等人告别,与戚掌门、吕长老等一行人返回万春谷去。 鲁恽、秦晓霜留在南海国荒山这边,修行之余,也是接受叶孤星、李老道等人保护。 严长老、温长老两人带着元胜娇、盛岩去和白长老汇合,继续收拾南海国的残局,既是在荒山附近时不时与鲁恽再见面,也是在万春谷外增长见闻阅历。 “徒儿,突破元婴要准备周全,一往无前。”临行之际,叶孤星认真对韩榆叮嘱。 韩榆点头记下。 李老道倒是没多说什么,他对韩榆这滑头的小娃儿一向放心。 孟青桐则是提醒韩榆:“一定要仔细找一找千秋子前辈留下的蛛丝马迹,万一千秋子前辈还没死,我们也能帮一帮忙!” “好,此事我自然会留神上心。” 韩榆、戚掌门、吕长老一行三人返回万春谷后,又将祖树炼为灵植的事情告知留守宗门的牟长老,牟长老也同意戚掌门的想法,让韩榆先炼化祖树为灵植,尽快提升修为。 韩榆见宗门上下都将自己视作希望,也不再推辞。 回到自己小院,见过白蝶之后,静心修整一日,看过头顶星象并无异样。 第二日一早,戚掌门将宗门门口守卫与巡逻全部撤去,只留下韩榆与参天祖树独处。 韩榆将手掌按在祖树之上。 “祖树,我又来了。” 第638章 金丹二层,炼化之始 韩榆的手掌按在树皮上,祖树顿时传来欣喜之意。 韩榆并未急着去将它炼化为灵植,而是耐心开始按照千秋子传授方法与祖树沟通——祖树并不像是能清晰言谈交流的,一旦触怒,想必炼化再也不可能。 正因为此,韩榆才要先进行清晰的沟通。 法力以千秋子所教的方法,沿着树皮轻微流转,自然而然扩散到树枝、向下流传到树根。 这特殊的法力韵动传过之后,正带着喜意迎接韩榆的祖树,似乎霎时间僵住,微微抖了抖。 韩榆又一次将法力释放、流转、自然而然扩散。 祖树再次抖了抖,一股更迫切的感觉向着韩榆而来。 果然,祖树和千秋子前辈的灵植小青,是有关系的。 但千秋子前辈说,它又不完全是当初的灵植小青,而是一种比较特别的状态。 韩榆也不着急,耐心又细致地一遍又一遍对着祖树释放自己的法力,展现沟通之意。 良久良久,祖树传出了一段呈现于神识的画面。 晨雾如轻纱,裹着群山。 一个小道士走在山间小路上,被绊了一下,跌跌撞撞站起来,捡起一截半尺长的树枝,他奇怪地看了看这一截模样奇特的树枝,又看到地面上一块残缺的玉简。 小道士握着树枝,捡起了残缺玉简,回了道观。 然后他谁也没说,偷偷开始了修行。 随着他的修行,这一截树枝也渐渐抽根发芽,重新恢复活力。 小道士本是无名无姓的孤儿,在道观之内也只是苟活,得到机缘之后,给道观报了养育之恩,之后隐去了自己的道号,自取名字木逢春,开始游荡中天域,又从中天域到了南域来开宗立派。 韩榆静静看着,心中了然:这就是万春谷祖师木逢春…… 原来万春谷是这么来的。 残缺玉简、一截树枝。 看上去,千秋子前辈依旧不太像是能够活下来的情况。 韩榆有些遗憾。 千秋子前辈会不会有什么手段在玉简、树枝之上?若是没有,一千多年岁月之后,只怕真是已经魂飞魄散了。 “祖树,更多的还有吗?”韩榆又以神识轻轻询问。 祖树又回应了一些万春谷建立时候、建立以后的画面。 韩榆看着万春谷一开始的服饰跟如今大不相同,建立宗门之时还有不少凡人参与;看着万春谷的弟子们看守宗门,栖身祖树之上;看着多少年来的万春谷弟子从万春谷山门前进出来回…… 虽然心有感慨,但是韩榆也明白这并非今日重点。 眼看祖树提供的画面并不紧要,韩榆看过之后便将神识传了过去,表示自己以后想要带着祖树,想要让祖树帮助修行。 祖树本就格外亲近他,理解了韩榆的意思之后,便传回欢欣之意。 韩榆感受着这股意思,心中也是轻快不少。 千秋子前辈曾经说过炼化灵植的困难,一是好灵植难以收服,二是好灵植大多有主,三是好灵植极难遇到。 而万春谷的这棵祖树,可谓是一下子三个难题全部解决。 听到能帮助韩榆修行,能跟韩榆一起行动,祖树何止是同意,简直有些催促、迫不及待。 到底是万春谷千年以来的祖树,对万春谷弟子恩泽绵长,韩榆也深受帮助。 认认真真欠身行了一礼,韩榆盘膝坐在祖树之下,手触树干,开始运转《千秋万春法》,将祖树化为自身灵植。 这一坐,便是三个月。 从一开始,因为祖树的积极配合,韩榆对祖树的炼化速度很快,每天足有二三十丈高,甚至一天比一天更多,但奈何祖树本是一棵极高的参天巨树,这就注定了韩榆的法力再浑厚,要将整棵祖树炼化,也必然是不断消耗又恢复,恢复又消耗。 仅是盘膝坐下的第二天,韩榆就已经意识到了,若换成是戚掌门,且不说祖树接不接受炼化,就算是接受炼化,也必定旷日持久,仅是炼化祖树就得数年以上。 而戚掌门以外的万春谷其他长老,只会时间更长。 除非李老道、鲁恽这两个奇星,试一试或许才有希望。 对此,韩榆也体会到炼化灵植的另一个关键难处:炼化更难的灵植,有可能变成好高骛远,自己还没炼化好,先死在敌人手中。 由此取舍,也需要明智的判断。 眼下既然已经开始炼化祖树为灵植,开弓没有回头箭,韩榆便索性一鼓作气不停歇,每日除了炼化祖树,便是复制灵石髓液、补充自己的修为,又继续投入炼化祖树之中。 整棵祖树渐渐从树干到树枝,无处不充盈着韩榆的法力痕迹。 而韩榆的《千秋万春法》法力也在一次次盈满又耗尽,耗尽又盈满之中,变得极为浑厚沉凝;仅仅三个月时间,甚至还没有炼化祖树成功,还没有得到灵植的灵机交互与反馈,他便已经自然而然地突破到了《千秋万春法》金丹二层。 韩榆这个金丹二层的法力浑厚程度,绝对已经是金丹前期里面最强的那一批。 而这,还是没有算上韩榆的炼血金丹九层法力的。 “终于,完成了最繁复的准备。” 韩榆缓缓从树干上收回手掌,长身而起,抬头望去。 无需神识,无需法力。 整个高耸入云的巨树,便映照在他的心中。 每一根树枝,每一处树干,每一条树根,星星点点,皆在心神之中。 “祖树。”韩榆心中呼唤。 无需法力接触,神识传达,无需身体触碰,祖树便已经接收到,并给予回应,情绪高昂欢欣。 “在的,在的。” “接下来,我要请您作为我的灵植了。” “好,好!快些!” 韩榆一时间无言:祖树,您这么心急的吗? 既然如此,韩榆也不再迟疑,心念一动,整棵巨大的参天祖树之上,开始按照灵植炼化的特定纹路流转。 待到这纹路形成,韩榆直接将手一挥,一股纯如红玉珊瑚的精血飞涌而出,涌入这方圆数丈的灵植炼化纹路之内。 祖树感受到这么多精血,顿时惊讶回应:“不要这么多!你受伤了!” 韩榆微笑:“无妨,我精血足,将这一次炼化彻底一些,我们以后也方便。” “祖树,开始了!” 第639章 哪个元婴? 在祖树的疑惑之中,韩榆的法力、精血形成的炼化纹路渐渐泛起,从扎根山岩的主根到直刺云巅的枝桠,纹路如活物般缠裹着粗逾数丈的树身,泛起淡淡青色光芒。 青色光芒渐渐隐于树皮之下,与祖树自身流转的灵气丝丝相扣。 韩榆双目微阖,眉心一点灵光跃动,将自身神魂轻轻渡出,顺着纹路往祖树最深处核心探去。 渐渐地,他能清晰感知到祖树的“心跳”。 那是千百年扎根天地的厚重搏动,每一次震颤,都有浓郁的生机从地底翻涌而上,穿过万千根须,漫过层层枝叶,化作清润的灵流,与他渡入的神魂温柔相触。 祖树早已与他心意相通,此刻融灵,无半分抗拒,唯有全然的接纳。 韩榆引动丹田内法力,与精血相融,顺着纹路形成一道灵桥,一头连着他的《千秋万春法》金丹,一头连着祖树的核心。 原本隐于树皮的青色光芒骤然炽盛,如青色火焰般席卷整株祖树,树身在青色光芒中泛着温润的光晕,连枝头的新叶都簌簌轻颤,抖落漫天翠色星光。 “祖树,请为我灵植!” “好!” 一言一答,韩榆神魂猛地与祖树核心彻底勾连。 刹那间,一股磅礴却温和的生机如江海倒灌,顺着那道灵桥涌入他的身躯,祖树千百年吸纳的天地菁华、日月灵气,化作最纯粹的灵力,与他的身躯、精血、神魂彻底交融。 而这仅仅是一小部分,仅仅是一个开始,更多的灵气还在祖树之中等着,与韩榆灵机交互,帮韩榆提升修为。 他似乎能感知到祖树每一根根须在泥土中汲取灵气、梳理地脉;每一片枝叶在云端承接月华,能感知到它历经风雨的厚重,也能感知到它因与自己相融而泛起的雀跃。 而祖树也在此时,拥有了和韩榆心神相通,顺畅交流的能力。 甚至,原本不清晰的交流,也顿时得以补全,由此提升了智慧、言语能力。 从此这株参天古木,便不再是独立于天地的灵植,而是韩榆肉身的延伸,神魂的寄寓,是专属于他一人的灵植。 树身的契纹渐渐敛去光芒,隐于树皮之下,只留淡淡的流光,若隐若现。 韩榆双目睁开,眼底映着漫天翠色,周身的灵力波动已然不同,金丹三层了。 仅是炼化,带来的灵机交互,便让他的《千秋万春法》境界跃升到金丹三层! 韩榆抬手轻触祖树的树皮,指尖刚落,祖树便轻轻晃了晃枝桠,一根纤细却坚韧的新枝从树身探出,缓缓绕上他的手腕,如老友相牵,温润的灵流顺着指尖涌入他的经脉,与他的灵力浑然一体。 此刻韩榆动念,祖树便有灵流呼应;祖树感知天地灵气异动,他亦能瞬间察觉。 一人一树,神魂相融,灵韵相通,从此天地间他有了最坚实的本命灵植,而这株参天祖树,也有了唯一的归处。 风过林梢,祖树枝叶轻摇,落下的翠色星光绕着韩榆周身旋舞,将韩榆金丝黑袍、墨玉冠都映衬的如同夜空。 灵鸦们所化风衣,在风中微微晃动。 黑色的黑水吉祥宝瓮,在韩榆脚下,似乎也将星光一缕缕接纳。 韩榆周身灵机与祖树相融,与天地相连,竟似成了这方山林的一部分,生生不息,万古长青。 三个月,金丹一层到三层,的确是很快。 但跟韩榆之前的规划,又有所不同。 本想一年之内以炼血功突破到元婴境界,如今倒是《千秋万春法》以祖树为灵植,又要修为暴涨起来。 接下来,灵机交互,也定当会修为不断提升。 所以,先炼血元婴,还是先练法元婴? 韩榆心中没有仓促做决定,而是开始考虑另一件事情——如今炼化祖树为灵植,祖树交流再不是问题,还要尽可能找寻千秋子前辈的踪迹。 无论是生是死,总要给千秋子前辈一个回答。 “祖树,你最初的源头是那根树枝,你现在可能回想起来树枝的更久远的事情?”韩榆对祖树询问。 祖树停顿了许久,回应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回忆画面。 一股剧烈的爆炸,刺眼的空白,树枝与残破玉简同一个方向飞出,一道身影被数道攻击同时撕裂。 韩榆静静看着这一幕,更加遗憾。 这是千秋子前辈当时被杀的一幕。 如此说来,千秋子前辈当真已经死去…… “有神识或者其他方面的手段留在树枝或者玉简之上吗?”韩榆又对祖树询问。 哪怕是只有一点希望也好。 祖树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那就只能让千秋子前辈再亲自过目了…… 韩榆心中暗想之后,心念一动,参天巨树便缓缓缩小身躯,化作一棵枝叶繁茂的普通树木,出现在他面前。 整个万春谷上方的天空顿时空了一大块,而万春谷的护山大阵、地脉也顿时有了连串反应,一时间灵气四处飘散。 戚掌门、吕长老、牟长老三人同时飞出主峰,神识扫来。 见到护山大阵解开,地下灵脉向外散发灵气,祖树不见踪迹,三人皆是吃惊不小。 “少掌门,祖树去了何处?”牟长老问。 “韩榆,你可是炼化了祖树为灵植?”戚掌门则是问道。 韩榆便指着一丈高的祖树向戚掌门三人解释:“我已经炼化祖树为灵植,刚刚让祖树变小一些,因此护山大阵与地下灵脉出了问题,是我考虑不周,贸然行事。” 戚掌门三人恍然:“原来如此!” “倒也不必说什么贸然行事,祖树既然已经炼化,重新布置护山大阵,梳理地下灵脉,也是早晚的事情。” “眼下尽快把局面收拾一下,免得宗门内弟子惊慌。” 三人商议一番,便开始重新布置护山阵法,将地下灵脉的出口封住。 韩榆对阵法也了解不少,参与其中。 不到半日,灵气便已经恢复正常,祖树留下的巨坑填补为平地,护山大阵也重新构造完毕,当然跟原来相比简陋许多,还要等到韩榆将中天域的小祖树挪移回来,才能勉强恢复旧观。 韩榆也将祖树装入了黑水吉祥宝瓮之中,回到自己小院之内,再度直指元婴境界。 第640章 后发先至 小院之内,白蝶每日练习炼体之法,提升虽然不算太慢,但是每一层都要以年来算。 毕竟她的绝灵之体就注定了难有捷径。 屋内,韩榆的修行已经开始。 南域大阵暂且平安无事,李老道、鲁恽也都在安全之处,他更是心无旁骛。 参天祖树扎根天地千百年,根脉深探地脉,枝桠直触云汉,吸纳的日月菁华、天地灵气凝于树身,如藏着一片翻涌的灵海,此刻尽数向韩榆敞开,灵机交互。 韩榆盘膝坐于黑水吉祥宝瓮之前,祖树九尺高,立于黑水吉祥宝瓮之中,无需费心引气纳灵。 灵植纹路隐于树皮肌理,与他的神魂息息相通,念头微动,祖树便有磅礴灵气顺着契纹奔涌而来,如清泉灌顶淌入经脉丹田。 那灵气历经祖树千百年温养,纯净无杂,比寻常天地灵气醇厚数倍,入体便循功法流转,层层滋养金丹、打磨灵力,让境界突破毫无滞涩。 仅仅数日,金丹三层的壁垒,在这般源源不断的灵韵滋养下,如薄冰遇春般破开。 金丹四层由此成就。 韩榆心意畅快,暗暗估量,若是以此修行《千秋万春法》,说不定反而比炼血功更快一步。 千秋子前辈送来如此机缘,宗门让给自己这般修行机遇,无论如何,自己以后也要保护宗门,不忘千秋子前辈之恩。 金丹四层之后,韩榆继续修行,灵气依旧充沛,每一次呼吸,灵气便大量摄入金丹,金丹旋动愈发迅猛,丹身淡金微光渐凝作耀眼赤金。 以往万春谷功法总是“观想青禾”“观想甲木”来运转,如今韩榆有了祖树为灵植,不需要任何观想,直接引动灵植与自身灵机交互、修为便接连暴涨。 甚至因为灵气过多,当他修行之时,周身甚至凝成一层翠色星光,星星点点,萦绕屋内。 祖树通了灵智,感知到他心志坚定、身躯坚韧,愈发慷慨输送灵气,将千百年积蓄毫无保留渡予本命之人。 一人一树灵机相融,你养我道,我助你生,成就极为契合的共生。 再次突破到金丹五层,也不过十日功夫。 平常修士突破金丹每一层小境界需耗数年、十数年打磨,甚至是数十年,于韩榆而言,不过是祖树灵气十日滋养的功夫。 海量灵气灌注下,他的金丹愈发凝实浑圆,丹内体内法力从涓涓细流汇成浩浩江海,雄浑而精纯,根基愈发稳固。 见此情形,韩榆再无迟疑,更专心修行。 三月匆匆而过,山间朝露夕阳更迭,林中叶荣枝枯轮转,韩榆始终心无旁骛沉于修炼。 韩榆周身灵光日渐浓郁,笼罩着他与祖树,连室内都开始生机勃勃,屋子的角落甚至生出数丛碧绿如洗的青草。 他的修为从金丹五层到六层,到七层,到八层…… 直到某一日,丹田内金丹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丹身旋动至极致,于紫府中央、心海大千之上缓缓悬起。 丹面之上,九道玄奥纹路尽数凝现,首尾相连、环环相扣——金丹九层,已然圆满! 韩榆缓缓睁眼,眼底金光一闪而逝。 金丹九层,圆满了。 周身法力浑厚如海,祖树枝桠也轻轻晃动,似在为他庆贺。 金丹九层圆满,丹身凝实如铸,法力浑厚。 神魂早已经用《心海大千录》清理过杂念,也用剑心灵晶、灵剑淬心诀淬炼过…… 此刻紫府之内,金丹悬于中央。 只需一个契机,便能引动金丹化婴,开始渡劫踏入元婴之境。 韩榆抬手轻触祖树苍劲的树皮:“祖树,多谢有你,省我数年之功……” 半年时间,他炼化祖树为灵植,并灵机交互,以《千秋万春法》抵达了金丹九层圆满。 若非祖树,他以炼血功提升到金丹九层圆满,也得一年时间。 更不用说炼血元婴境界之后,还要再费心提升《千秋万春法》的修为境界,哪怕到时候复制之力再一次增强,到时候怎么也得数年时间。 如今练法金丹九层圆满,炼血金丹九层尚未圆满。 只要《千秋万春法》跨过去元婴这这一步,那么炼血金丹九层抵达元婴又能耽搁多长时间? “不用谢我,我们一起提升,我也感觉自己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祖树树身微微震颤,枝桠间落下几片青翠新叶,飘落在韩榆肩头。 “什么事情?” “修炼的事情,还有以前记得不太清楚的事情……都知道了。” 祖树告知韩榆,并把自己的理解、自己刚得知的一些事情也告诉了韩榆。 以前的祖树并不算太聪慧,有些浑浑噩噩积蓄灵气,也不知道如何进一步突破的感觉。 如今它与韩榆灵机交互,变得聪明了,也在过去三个多月时间内观察了许多次韩榆的《千秋万春法》运转,明白了修炼境界、明白了凝聚神识。 以后不光是可以和韩榆顺利心意相通,也可以将神识凝聚出来,与其他人进行交流。 而它自己也确认了自己的修炼境界为金丹后期。 从千年之前,祖树就已经不自知地进入到金丹境界,但是因为万春谷祖师木逢春从一开始都没有得到灵植炼化之法,也没有人引导祖树,祖树就这么扎根在万春谷外,千年以来以庞大的身躯无意中积蓄了大量灵气。 到如今被韩榆炼化,助韩榆的修为突飞猛进。 祖树想起来的回忆,倒是让韩榆颇为意外。 回忆仅有几个画面,是千秋子与一棵巨树共同面对敌人的情形。祖树由此明白了自己的来历,它是千秋子的灵植“小青”身上的一截树枝,千秋子和“小青”被人围杀的时候,它和千秋子的一块玉简飞了出来。 “千秋子前辈,确定已经死了吗?”韩榆问。 “我也不知道。”祖树说,“你把玉简找来,也许我们能看到更多。” 韩榆听后微微颔首:“当初战斗激烈无比,化神修士都没能逃离,只有你和玉简勉强存留,说不定的确有内情。” “正好,我要去向掌门告别、找一个地方元婴渡劫,这就去见掌门,顺便讨要玉简。” 第641章 弟子韩榆 “老爷!” 韩榆手中托着黑水吉祥宝瓮,走出屋子,白蝶便笑着上前行礼,同时惊奇地看着他手中之物。 祖树已经化作一尺多高,立在在黑水吉祥宝瓮之中,恰如韩榆手中托着一盆树苗。 哪怕是白蝶已经知道这是祖树,还是不免见一次心中惊奇一次。 韩榆对白蝶微笑一下,点了点头:“我要出去修行一段时间,院子这边还要有劳你照料。” “嗯,好的,老爷。”白蝶应声。 俩人虽然比一般弟子更加亲近,但都很有默契地没有提起白十七的事情——鲁恽被玄剑老祖所救,死里逃生回了万春谷,那是他的运气,显然是强求不得的。 白蝶很懂事,没有因此就希望白十七就立刻回来,或者将不切实际的希望寄托在韩榆、万春谷身上。 韩榆心中自然有度量,若是有机会救出白十七,他肯定会出手。 然而眼下的白十七,还是在万象宗万象老祖手下,韩榆是并没有任何机会的,也只能静观其变。 从小院离开,韩榆迈步向宗门大殿行去。 这一次他也是心有所触,没有腾空飞去,也没有乘法器而去。 小路上松柏森森,幽幽雅静,虽是主峰,来往弟子并不多见。 从小路走到大路上,才开始遇上弟子。 那练气弟子见到金丝黑袍的韩榆,先是懵了一下,随后才想起这是宗门的少掌门。 “参见少掌门!” 韩榆微微颔首:“无需多礼。” 那练气弟子缓缓起身,见韩榆背影已经漫步而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脸上又不由自主地露出兴奋神色,储物袋中放出芭蕉叶,踏着芭蕉叶飞回药园:“哎,哎,你们知道我见到谁了吗?” “咱们的少掌门啊!” “是吗?少掌门?” 正在干活的弟子们都来了兴趣,围着那弟子多问, 甚至还有女弟子七嘴八舌地问:“听说少掌门年龄还不到三十,长得好看吗?” 正喧嚷时,一道清脆声音传来:“都在做什么?今日又有什么事情惹得你们大惊小怪?” 这些药园练气弟子们纷纷转头看去,见到药园管事钟月身穿青衣,绯色腰带,脚下跟着一条白色灵犬,身后跟着孙康师兄、刘兰师姐两人迈步走来。 “钟师姐,于大头说他今日见到少掌门了,我们心生好奇,就不免多问两句。” 钟月三人对杂役弟子们向来和气,因此这些弟子们也并不畏惧,有什么说什么。 钟月、孙康、刘兰三人闻言之后,皆是一怔,随后面上露出笑意。 “于大头,你见到少掌门了?” 那名弟子连连点头:“嗯,见到了!” “少掌门如何?”钟月笑着问。 那名叫于大头的弟子便说道:“少掌门威严非常,我哪敢直视?” 钟月不由笑了一声,孙康和刘兰夫妻俩也不由相视一笑。 威严非常…… 当初那眉眼温和的少年,如今在这些弟子眼中,已经是威严十足了吗? 这让他们不由地心中生出一股见证了什么的奇特满足感。 又问了两句,见于大头也说不出什么,钟月说道:“好了,都不要胡乱传播了,少掌门为人不计小节,不会跟你们计较这许多,但宗门内有规矩,你们若乱嚼舌头,小心受罚!” “是,钟师姐!” “知道了,钟管事!” 也有大胆的,仗着平时还算有说有笑,问道:“钟师姐,你认识少掌门吗?你怎么知道少掌门是什么样的脾气?” 钟月呵呵一笑,有些自得:“少来打听。” “我跟少掌门是朋友的事情,可不会告诉你们。” 药园众弟子顿时一阵低低的哄笑,钟师姐这话,分明是自吹自擂吧? 钟月见此,回头跟孙康、刘兰俩人使个眼神,三人都笑了。 之前少掌门给他们灵药助他们修行,当然是心里还记得他们。 不过他们眼下和身边都是些芝麻大小的些微小事,可不好意思再去麻烦少掌门啦! “少掌门!” “参见少掌门!” “少掌门好!” 韩榆沿着万春谷主峰台阶,一步步拾级而上,往来的弟子们,有的经过便匆忙行礼,有的从空中乘法器经过,也慌忙下来行礼。 也有执事遇上韩榆,同样欠身行礼。 韩榆一一应声回礼,心下也越来越感触明显。 制符的、炼丹的、药园的、灵田处的、巡逻队的、执事房的……一个个万春谷弟子、执事,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 这就是如今的万春谷。 跟十多年前的万春谷好像没什么变化,又好像变化了很多。 韩榆停下脚步,看到了习法台,也是斗法台,一些弟子正在忙碌着练习法术。 他还记得自己用玄心果一次次迅速学会法术,提升修为,参与宗门斗法比试的情形。 再抬头往上,是传法阁——这里面的所有玉简,在戚掌门放开限制之后,都被韩榆复制了一份,随身携带。 除了万春谷传法阁的所有玉简,小天罗宗、玄一门的玉简韩榆也都有一份,也都在黑水吉祥宝瓮内存放着。 只是如今有直达化神境界的《千秋万春法》、玄剑宗剑典等功法,这些最多仅是金丹境界、绝大部分是筑基境界、练气境界的玉简渐渐沦为韩榆修行之外增长见闻的消遣与补充。 虽然仅仅过了这些年,当初一起入门的万春谷弟子,绝大部分还没有筑基,甚至没有到练气后期,但韩榆已经经历了宗门内外的风风雨雨,即将要元婴境界了! 静静站在台阶上,眺望整个万春谷良久,神识最后落在灵田处,自己曾经居住的石屋之内。 如今那里已经居住了一个不认识的练气弟子。 韩榆收回目光,收回神识,自己笑了一下,再不犹豫,纵身飞起到了大殿之前。 “掌门,韩榆有事相商。” 戚掌门在大殿内开口:“怎么又讲起了虚礼?还不快进来说话?” 韩榆笑着步入大殿,将宗门内的日常熙攘隔绝在门外。 “因心有所感,才有此举。” “掌门、师尊、各位长老,有礼了。” “弟子韩榆,即将成就元婴!” 第642章 大概不是人 韩榆这一句话落下,大殿内众人全部起身,一起看向他。 戚掌门、吕长老、牟长老,还有办妥了南海国安置之事的严长老、温长老。 从南离国国都兴龙府归来的沐长老——本来他是在求真道观的带领新入门弟子的,这一次白长老把他替换了回来。 六位金丹修士,连同闭紧双目的掌门夫人微清云,听到韩榆所言,全都惊讶不小,难以自持。 “徒儿,你修为已经金丹圆满了?”吕长老问。 “不错,祖树多年积累灵气,一朝与我灵机交互,如今已经将我提升到金丹圆满。”韩榆回答。 吕长老喜道:“还是祖树给你的帮助大,炼化祖树是三个月前,仅仅三个月时间,你便已经从金丹九层到了圆满,省了不少时间!” 因韩榆之前讲述自己金丹九层修为之时,没有特意说明自己是靠着《炼血功》方才金丹九层,吕长老和戚掌门等人不免都有些误会,还以为韩榆的修为是在三个月内从金丹九层提升到金丹九层圆满,到了即将突破到元婴境界的时候。 即便是这样的修为提升,对于他们来说,也已经很满意了。 三个月时间,金丹九层就圆满了,要放在平时,无论如何也得数年之功吧?哪怕是韩榆这般天赋奇才,之前也估计要一年多时间,这已经是大大缩短了修行时间。 不过,回过神来之后,吕长老、戚掌门等人又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徒儿,这是不是太着急仓促了一些?” “咱们万春谷向来没有渡劫元婴的经验,若是准备不周,极为危险……” 众人都开口提醒。 韩榆便宽慰各位,言道:“各位师长的担忧我自然知道,不过我从几年之前便准备渡劫之事,到现在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今日离开宗门之后,我还想再用一两个月时日,将渡劫之事准备的更加周到。” 众人闻言,俱都一愣,一时间无言。 还是微清云对元婴渡劫了解更多,回过神来后,以紧闭双目看向韩榆:“徒弟,你这也太……让人意想不到了,便是中天域九大宗门,也从没有过你这样的情况。” “几年之前,你也就金丹前期修为,还在中天域东躲西藏;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还有心思准备元婴渡劫?你还有余力准备元婴渡劫?而且你还没有师门长辈帮助,全靠你自己一个人在外修行。” “这样的情形,我真是听都没听过,匪夷所思!” 众人设身处地带入当初情况,也都感觉难以置信。 “咱们的少掌门……着实是能人之所不能!”温长老笑道,“我现在就一个想法,少掌门这样都不是奇星,可见不是少掌门不够资格,而是那些奇星们不够资格跟少掌门这样的人相提并论。”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怔了一下,随后微笑。 韩榆更是摇头而笑:“温长老,何必如此谬赞我?我如今一步步行来,固然有些运气使然,但与宗门对我的支持也是分不开的。” 温长老笑而不语,一个眼神投过来,懒得反驳他这谦虚的话语。 都到了如今的地步,还客气什么? 若只是少掌门说的那么简单,他们这些人也不会千辛万苦连金丹都突破失败,还得少掌门出手拯救,帮助成就金丹。 “好了,都是一家人,客气的话少说,我还是要问一问韩榆元婴渡劫的准备,看看有没有什么疏漏。”微清云笑着又看向韩榆,“徒弟,你如今元婴渡劫,法力圆满,法宝、神魂、身躯都准备好了吗?” “启禀清云师父,我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韩榆言道,“法力圆满,法宝有两个能抵御元婴境界攻击的法宝。” 此事韩榆已经说过一次,微清云等人虽然不再感觉新奇,但也不免心里面再度心惊。 韩榆继续说:“神魂已经用秘法特意剔除过杂念,如今心海波澜不生,极为安宁。” 微清云顿时愕然:“你确定?” “确定,的确是花了极大精力来慢慢剔除杂念,认清自身。” 微清云不由地惊讶:“你这‘极大精力’——是何时何地挤出来的?我简直想象不到,你这孩子,难道修行之后不眠不休吗?” 叹了一声之后,又说道:“如果的确是如你所说,那么元婴雷劫之后的心劫,你渡过应该不成问题。” “你身躯又如何?” 韩榆回答:“我的身躯,应该是足以抵挡金丹修士法力、法术攻击,抵挡法宝估计有些吃力。” 事实上,韩榆是从没试过。 因为他与人战斗向来秘法手段犀利,若是这些秘法手段都奈何不得对方,那么对方的实力大概就要比他强出一截,他就会考虑以挪移石板等方式逃离,而不是想着以肉身强度来抵挡对方的手段。 即便如此,韩榆的估量也让微清云一时间默然。 “徒弟,我有点怀疑你小子不是人。” 韩榆诧异:“清云师父为何这么说我?” “你说的情况是,撤去了自己法力、神识、金丹,只凭身躯,能抵挡另外的金丹法力、法术攻击?还有可能抵挡金丹修士操纵法宝的攻击?”微清云问道。 “嗯。” 韩榆应声。 金丹九层炼血功,若没有这样的身躯,哪有那么多精血?反过来说,那么多精纯至极的精血,如何能不把他身躯反馈到这个地步。 这本是自然而然的道理,韩榆不感觉惊奇。 而且这样的身躯,在斗法之中也向来用不上——比韩榆弱的,早就败在他秘法、各种手段之下,若韩榆秘法拿不下的,韩榆自然要走,岂能用自己身躯冒险? 听到韩榆居然承认,微清云也不由又叹了一声。 戚掌门、吕长老等人全部不由自主地吸气,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们还以为跟韩榆的实力差距,仅仅是修为境界、斗法手段方面——什么叫,撤去所有防御,仅凭肉身,他们也破不开防? 这得强成什么地步? “徒弟,你小子真不像是个人啊!” 微清云又感叹一声:“好了,好了,这下我知道了,你小子……要是这样都不能突破到元婴,估计也没人能突破到元婴境界了。” “我是不问了,越问心里越难受。” “总感觉,我们这些人都跟呆瓜似的,一辈子活到了狗身上。” 温长老点头:“不错,深有同感。” 戚掌门等人也意识到韩榆的底蕴深厚,准备充分,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再多问了,韩榆你可还有什么所需要的?” 韩榆言道:“掌门,我没有其他需要的,只不过祖树最近灵智大涨,回忆起来一些事情,可能涉及千秋子前辈当初生死之谜。” “当初战斗余波,飞出了一截树枝,一块残缺玉简,木逢春祖师由此捡到,踏上修行之路,才建立了万春谷。” “树枝成了祖树,那块残缺玉简,不知可还在宗门之内?” 戚掌门恍然,言道:“那是掌门传承之物之一,由掌门保管,将来我要交给你的。” “如今既然涉及千秋子前辈的事情,自然要拿出来对照。” 万春谷众人一起历经生死、团结一心,也没有什么迂腐不化,只知道敬畏先辈的老家伙,因此戚掌门的决定无人反对,俱都赞同。 戚掌门迈步走出大殿,引路在前,腾空而起飞到主峰之后,万春谷祖师陵前。 韩榆紧随其后跟上——这是掌门与少掌门之间的传承之物交接,其他人倒是没有跟来。 站在祖师陵前,一些弟子上前参见掌门与少掌门。 戚掌门让众弟子先行退下,带领韩榆站在祖师木逢春陵前,点燃香烛,欠身行礼之后,将自身法力输入陵前一株晶石所做的假灵草之中。 一条甬道便缓缓打开。 “这株灵草,只接受掌门法力,别人损毁灵草,甬道便不会打开。”戚掌门一边说,一边领着韩榆向甬道之内走去,“当然,这手段主要防备的还是金丹以下的修士,防备金丹神识还是不容易的。” 韩榆对此也不意外——只从十三道友设下南域大阵,南域一千多年以来极少有元婴修士出现,万春谷根本就没有一个,他们的水平最高便是金丹修士,还是筑基修士与练气修士居多。 走到甬道尽头,也没什么特别之物,就是一个供桌香案,上面供应了一些常年不腐的灵物,还有一个储物袋。 这储物袋也是认了主,只有戚掌门法力输入才可打开,外人输入立刻便可触发一道法术。 戚掌门领着韩榆对香案拜了一拜,打开储物袋,将一块残缺不全的玉简交给韩榆。 韩榆将玉简放到黑水吉祥宝瓮之中,祖树立刻喜道:“就是这一块!我能感觉到,我们出自同源!说不定真有收获!” 韩榆也有些希望升起:“但愿真能如此。” 戚掌门在对着供案轻声言语,说的是韩榆带回《千秋万春法》修行之法,并即将突破到元婴境界之事,这算是告慰祖师木逢春。 说完之后,并未带着韩榆离去,而是沉吟了一下:“韩榆,你如今是万春谷少掌门,我的继位之人;我有一个想法,跟其他人参详之前,倒是想要跟你再仔细聊一聊。” “掌门请直说无妨。” “我们万春谷的确是木逢春祖师艰难修行,一路上砥砺风雨而建立,但论及源头,实实在在是千秋子前辈给予祖师的机缘。”戚掌门言道,“我想去请示千秋子前辈,要不要正名分,收木逢春祖师为徒,我们由此祖师之上再加一位千秋子老祖。” “韩榆,你以为如何?” 韩榆闻言,顿时笑道:“此事千秋子前辈定然愿意!” “我可是听道爷说起过,千秋子前辈一直为自己没有传承而感觉失落;而且我亲眼所见千秋子前辈的确是愿意提携、教导后辈,绝非那种性情乖张古怪之人。” “那就好!”戚掌门严肃的面容顿时缓和,“之前我总感觉,受了这等直指化神境界的修行法门,祖师也是受了恩惠方才踏上修行路,不正名分,实在是有些忘恩负义。” “但也有些自惭形秽,毕竟咱们宗门里面,除了你和李泉两人,其余人都拿不出手,不知道千秋子前辈是否愿意。” “等你元婴境界之后,我就正式退位,到时候由你来继任掌门,为千秋子前辈立下名位……” 韩榆微笑摇头:“掌门,我正修为锐意突进之时,掌门之位还请暂且不要交给我。” 戚掌门也反应过来,点点头:“那我就帮你继续当担一些年。” “等你什么时候想要继任,跟我说一声便是。” “多谢掌门厚爱。”韩榆欠身行礼。 两人走出祖师陵,返回大殿,韩榆便就此告辞。 微清云又想起一件事,提醒道:“徒弟,你虽然底蕴雄厚,但元婴大劫乃是最为生死难料的大劫。” “你渡劫之时千万要找一个僻静无人之处,不要被其他修士干扰,否则雷劫、心劫都可能增强。” “祖树灵植,算不算干扰?”韩榆询问。 微清云摇头:“祖树灵植已经与你气息一体,不算干扰,但肯定会提升你的渡劫难度。” 韩榆一听,心下不由微微一沉:这可真有些始料不及…… 这要是气息一体,都算渡劫,自己的元婴大劫要困难到什么地步? 祖树是金丹后期,炼血金丹是金丹九层,练法金丹是金丹九层圆满——自己岂不是一个人要当三个金丹修士来对待? “还有,你的身躯既然这么强悍,第一道雷劫比较弱,你可以尝试着以自身来承受雷劫。”微清云说道,“我记得以前在万象宗的时候看过一眼,肉身多承受雷劫,对于元婴渡劫,渡劫之后的实力,身躯坚韧程度都是大有好处的。” “大概意思便是,你本身能扛一两道雷劫,那么元婴大劫就是一次难得的机缘。” “只是我以前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一时间还真没想真有人能做到这个地步。” 韩榆听后,记在心中:“多谢清云师父指点,弟子知道了。” 又与各位师长告辞,离开了万春谷主峰。 第643章 第二华盖 出了万春谷,韩榆稍作停顿,神识扫向青禾坊市。 沧瑶察觉到他的神识扫来,顿时匆忙起身飞出:“少掌门!” “近来如何?”韩榆询问。 “近来没什么事,一切都安好。”沧瑶连忙回答,“少掌门,你最近可还好吗?我听说你忙于修炼,虽然有些想要去拜见,也没有打扰。” 韩榆点了点头:“我一切皆好,你好好修行,为宗门效力。” “下次见面还有奖赏。” 沧瑶点点头,小声问道:“少掌门,我能不能……到时候跟着你?” 韩榆沉吟一下,说道:“我以后的战斗非同寻常,你要跟着我,危险极大,性命难保。” 沧瑶小声道:“我不怕的。” 韩榆言道:“若要跟着我,不是不可。” “只是若要为了行动方便,还是要让你进这黑水吉祥宝瓮之中……这对你来说,怕是心内难安吧?” 沧瑶有些神色纠结。 韩榆宽慰道:“到时候若有用得着你的地方,我自会找你,无需专门带着你。” 沧瑶这才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韩榆离开了万春谷,心念微动,便想起了两处地方可以准备元婴渡劫的地方。 一处是玉林国黑风山外百里有一个常年雾气环绕的隐居之处,当初韩榆、李老道从黑风山苦战游商之后,躲避敌人,便住在此处。 另一处是玉林国往东、南域的东海之外小岛。 这两个地方之前都没什么修士打扰,甚是僻静,比较方便渡劫。 既然有了想法,韩榆便直接赶往玉林国。 抵达雾气环绕的山谷之后,韩榆才发现这里面住进了一群修士。 这群修士里面修为最高的一个是筑基境界,其余的都是练气修士,也没办法察觉到韩榆的神识探查。 韩榆在这里观察了小半日,确定了这群修士还算良善,基本上是这几年以来南海国、玉林国的逃难修士,便也打消了在这里渡劫的想法。 玉林国、南海国在玄一门灭门之后便动乱不断,这些散修信不过万春谷这样的宗门,更知道原来南海国的魔修不是好东西,后来又有中天域的修士们在南海国作孽,他们便到处东躲西藏,只求保命,并未有作恶的,也没有魔修。 看来适合渡劫的,便是当初那个无名海岛。 也不知道海岛那边有没有修士占据。 晚上,韩榆抵达了海岛,神识一扫,周围宁静,还是幽静无人。 韩榆便把三十六道兽头铜牌布下,围了小岛,不让外人来打扰。 之后,运转星罗牵机术,看如今星象。 一看之下,倒有些意外收获。 南域三颗奇星,李老道、孟青桐、鲁恽聚在一起,这并不意外;中天域两颗奇星,白十七在万象宗,东云子在魔门,也是有许久未动了。 令韩榆惊讶的是,西方奇星变成了两个,东方奇星本来消失,现在又变回一个,南方奇星多了一个。 这三个地方,东方、西方对应的是未知之处,三颗奇星什么情形,韩榆并不知晓;南方奇星对应的是四洲小天地流州,居然又多了一个奇星。 这奇星是从何处来的?会不会从流州到南域来? 虽然暂时无威胁,但终究要留意。 运星也就罢了,魔星那种比魔修还要杀人如麻的,是一定要除掉的。 看过了星象,韩榆拿起黑玉小剑联系叶孤星,问起南域大阵之事。 上一次众人联手把化神信物、元婴修士除掉之后,中天域那边想必也已经明白派人来破南域大阵的代价巨大,到现在都没有再派人进入南域。 也正因此,叶孤星、李老道、魏麒麟、玄阳子、孟青桐等人大部分时间安心修行,李老道偶尔入阵陪一陪千秋子,孟青桐经常弹琴还偶尔作曲,玄阳子则是偶尔回一次金霞观——也就是原来的玄一门旧址。 鲁恽和秦晓霜夫妻俩也找了个地方居住,接受保护,同时进行修行。 鲁恽有“诛邪心符”可以修炼,秦晓霜有“纳阴纯元符”帮助,吸纳阴气稳固魂体后,也踏上阴魂修行之路,至于他们夫妻俩如何提升修为,便是鲁恽阳气、秦晓霜阴气这般调和运转……本质上是将合欢宗只取一端的功法变成互利修行之法。 跟叶孤星问过南域大阵的情形之后,韩榆也说了自己刚看过的星象。 之后又说起自己再准备一两个月时间就要突破元婴,进行渡劫。 叶孤星听后,也不免叮嘱一番。 “这渡劫非比其他,我不可帮你出手,身上也没什么宝物,帮不了你太多。” “徒儿,你万万小心。” “是!” 韩榆认真回应,并向李老道与南域大阵的其他人致以问候。 断开联系之后,韩榆心无旁骛,再无他念。 放出大黑熊、大乌鸦以及周身灵鸦,让它们在岛上自行活动。 黑水吉祥宝瓮放在面前,祖树化作一丈高,树荫笼罩在他头顶。 韩榆开始了元婴渡劫之前的准备。 从储物袋中取出上百斤云母精金,金钟心果,开始全力构造练法金丹的“元婴华盖”——之前足足六个多月时间,他忙于炼化祖树为灵植,忙于利用祖树的灵机交互提升自己的修为,其他修行都被耽搁,复制之力几乎无处可用,正因此,每一次都是复制之力积累十几天后韩榆便复制一次,积累到现在。 当韩榆全力推动修为进展的时候,他的修为进展速度自然是极快的;而当他有了灵植回馈,不必再用复制之力全力推动修为进展的时候,复制之力的复制灵物能力才是真正彻底显露之时。 不止是眼前的云母精金、金钟心果,还有五瓶阴泉神水,两瓶韩榆自己至纯的精血。 连沧瑶给的鲛人眼泪,韩榆也复制了五颗出来。 这也是他有信心在一两个月内,完成练法金丹渡劫准备的缘由。 盘膝而坐,云母精金与金钟心果不断被韩榆炼化使用。 两日之间,韩榆练法金丹的元婴华盖骨架已成。 又数日之后,元婴华盖已经有了初步雏形。 不到一月间,在韩榆的专心炼化,不断投入云母精金、金钟心果的情况下,练法金丹的元婴华盖彻底成就。 这也是韩榆的第二个元婴华盖。 至此,渡劫准备已经做好。 第644章 雷劫 即将渡劫,可还有什么欠缺的吗? 盘膝坐在祖树树荫之下,韩榆两颗金丹离体而出,萦绕身前,各有元婴华盖庇护,最后落在韩榆左右双肩之上。 韩榆本人则是在沉吟思索,尽可能查缺补漏,以备不测。 两个元婴华盖、黑水吉祥宝瓮、祖树灵植、炼血金丹九层……一般来说,这应该是能度过的。 但是,考虑到韩榆自身双金丹,再加上祖树也是金丹后期,这三个金丹气息为一体,到时候雷劫估计不是寻常的雷劫,韩榆感觉还是要一些周全准备。 微清云所言的雷劫炼身,增加渡劫的益处,韩榆的态度是可以一试,但并不怀有多大希望。 他本意还是要求稳,能稳定渡劫,那是最好不过。 所以这些防御雷劫、心劫的手段之外,还要有手段以备不测。 所以,恢复身躯伤势的灵机露,恢复自身法力的灵石髓液——不对,灵石髓液怕是不太够,应该试一试鲛人眼泪。 韩榆一念及此,取出一颗蓝色鲛人眼泪服用下去。 这一服用,只感觉浑身酥麻,法力、精血一起奔涌,修为隐隐有了一丝提升。 这让韩榆不免愣住。 有立时疗伤之用,有立时恢复法力之用,居然对他的《千秋万春法》《炼血功》,都有提升作用? 要知道韩榆的法力浑厚程度、精血纯粹程度,那是完全超越正常金丹九层圆满修士的,尤其是《千秋万春法》,已经是进无可进,只等渡劫元婴。 在这时候,一颗鲛人眼泪,居然能让修为再往前一丝。 还能同时也提升炼血功的一丝。 哪怕仅是一丝,这也是从身躯到修为的全面提升,同时也是从法力到伤势的全面恢复与治疗。 这鲛人眼泪,居然比灵机露还要强出许多,更全面的多。 韩榆看着手中还剩余的六颗鲛人眼泪,开始若有所思。 收起一颗作为复制根本,还有五颗鲛人眼泪。 这样的数目,用来元婴渡劫,可不太够。 索性再多花一些时间,进行复制吧。 元婴渡劫九道雷劫,越往后越是困难;而韩榆又是三个金丹气息融合为一,如此这般考虑,韩榆必须要准备三九二十七颗鲛人眼泪,才算充足。 这倒是也不难,二十二颗鲛人眼泪,我再多等一两月,渡劫也不迟……韩榆心道。 他的复制之力,固然是越高等的灵物耗费越多时日,但像是鲛人眼泪这样体积小,没有炼制没有附加的纯粹灵物,其实比一些花里胡哨、体积庞大、被人炼制过的东西更加容易复制。 于是韩榆接下来每日除了正常修行之外,便是习练术法、秘术,观看阵法、炼器等玉简。 万春谷、玄一门、小天罗宗三派玉简全在手中,再加上玄剑宗剑典、千秋万春法,韩榆要学要借鉴的东西有很多。 当然,他也有所侧重。 玄剑宗剑典、千秋万春法这样直抵化神境界的修行之法,韩榆要看的更多;顺带还从万春谷玉简中找出了炼制青木雷丸的玉简,也看了一遍——他用的青木雷丸早就对不上戚掌门给的数目,以后少不得要拿青木雷丸赏赐给门人弟子护身,就算他不准备炼制,也得表面上看上去会炼制。 不知不觉,又是一月多过去。 除了留作复制根本的鲛人眼泪,韩榆手中已经有了二十六颗鲛人眼泪。 这一日,黑玉小剑传来消息:“徒儿,渡劫可过了吗?” “叶师,我渡劫尚未开始,再准备几日,便可渡劫。”韩榆回复叶孤星。 “好,你渡劫一时无音讯,万春谷、李泉与我皆有些不安。” 叶孤星言罢又问:“在你周围,可有人滋扰?若有滋扰,我可前去帮你清理干净。” “多谢叶师关切,此地僻静,并没有人滋扰,等我渡劫开始之后,也不怕有人插手捣乱。” 韩榆说完,感觉叶孤星、李老道等人关心,便又说了一句:“我渡劫的地方,在东海海岛,道爷知道在何处。” 请叶孤星等人安心之后,又过一日,韩榆复制出第二十七颗鲛人眼泪。 但他并未心急,又平心静气等了七日,积累了七日的复制之力,方才开始渡劫。 收起灵鸦、大黑熊、收起祖树灵植、放下黑水吉祥宝瓮。 韩榆立在海岛之上,面对东海。 孤屿悬于碧波,潮声翻涌,海雾淡淡。 身前是万顷沧海,浪涛拍岸,溅起的水雾裹挟着海天气息,压得周遭空气都沉甸甸。 韩榆心念一动,千秋万春法运转,奔涌于体内,灵气萦绕在体外。 忽然一声,向上突破。 韩榆头脑一片震颤,紫府内,金丹缓缓破碎,化作一个赤身婴儿,活泼泼地灵动现身。 而那练法金丹的元婴华盖,也在这一刻变得名符其实,成了婴儿头顶的华盖! 正如他以前突破金丹一样,体魄、法力、神魂无不圆满,跨越困难,自然而然。 一呼一吸间充斥着难以形容的新鲜空气,法力开始缓缓变化,神识也开始缓缓增长。 这就是元婴境界了吗? 当然不是,最重要的元婴之劫,尚未到来。 韩榆抬首望向天空,云层不知何时已如墨汁翻涌,自天际压至海岛之上,雷云翻滚间,紫电如龙蛇游走,隐隐传来震碎苍穹的雷鸣。 元婴劫至。 他静静等候片刻,天威终于降世。 第一道雷劫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势,轰然落下。 那是一道七尺粗的雷光,撕裂层层雷云,精准无误地径直劈向韩榆头顶。 韩榆却纹丝未动,没有运转任何抵抗手段,甚至连法力、神识都撤去。 “轰——” 雷光结结实实地砸在韩榆身上,巨响震得整片海岛都剧烈震颤。 海面荡起一层波浪,被余波震得四散翻卷,漫天水雾夹杂着雷屑四下飞溅。 韩榆的衣袍瞬间被雷光撕裂,发丝根根倒竖,肌肤上泛起一层焦黑,身躯猛地向下一沉。 灼烈雷光疯狂冲刷着他的经脉、骨骼与皮肉,每一寸肌肤都似被烈火炙烤,又似被寒刀割裂,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第一道雷劫,硬生生承受了下来! 第645章 威能之强,始料不及 雷弧狂舞,韩榆肌肤刺痛阵阵。 整个海岛萦绕着焦糊气息。 那道雷光缓缓散去,韩榆脚下的岩石已经被轰出一个白色的坑。 韩榆缓缓动了一下,感觉到一股生机涌入体内,沿着《千秋万春法》流转,迅速将他伤势修复。 是祖树灵植与他的灵机交互,扶持相助。 这可是出乎了韩榆预料。 他本以为这一次八成要重伤,需要动用鲛人眼泪恢复的,但怎么也没想到,第一道雷劫落下之后,祖树灵植后就帮他恢复伤势了。 如此算起来…… 第二道雷劫,祖树灵植一样会帮助韩榆度过,同样是同甘共苦。 韩榆渡劫的把握顿时更大了。 倒是也对——既然韩榆渡劫时候,会把祖树灵植、炼血金丹一起都算在韩榆身上,祖树灵植竭力发挥自己作用,本也正常;倒是韩榆之前对祖树不太抱有期待,是有些忽略了这棵生存了一千多年的万春谷祖树。 虽然如此,韩榆稍作沉吟,还是法力引向黑水吉祥宝瓮之中,一滴蓝色的鲛人眼泪便到了面前,张口服用下去。 一道雷劫比一道雷劫更强,自己如何能不准备周全,来应对第二道雷劫? 随着祖树灵植的生机恢复,随着鲛人眼泪的服用,韩榆身上微微焦黑皮肤迅速脱落,底下新生的肌肤莹白如玉,肌理紧致,比之前更为坚韧。 雷劫的力量带来破坏,修复的生机迅速重生,破坏与修复之中,隐有破而后立,愈加坚韧的新生之感。 这新生之感,让他肉身迅速增强,经脉被拓宽淬炼,流转灵力的速度暴涨;甚至余威顺着经脉渗入丹田、紫府、膻中,竟反成了锤炼利器。 他新生的练法元婴,隐有电光闪动。 他的炼血金丹,丹身之上隐隐泛起一层雷纹般的光泽。 寻常修士渡劫,避之唯恐不及的雷劫,韩榆硬生生以肉身扛下,反获雷劫炼体之益。 “清云师父说的记载传闻果然不错,但关键是……以我的准备,究竟能以肉身抵挡多少次雷劫?” 韩榆抬手握了握拳,指节间爆发出清脆的骨鸣,一股远超从前的力量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 哪怕不催动灵力,仅凭肉身,也能轻易撕裂山石、震碎海浪,对抗金丹境界修士攻击。 头顶的雷云并未散去,反而愈发厚重,紫电愈发密集。 第二道雷劫的轮廓已在雷云深处凝聚,威势比第一道更胜一筹。 韩榆抬眼望去,静静等候,身躯已经比之前更强,且彻底恢复圆满之态。 就只等第二道雷劫落下。 雷云便再度翻涌,比之先前更显厚重,云层低得似要压垮整座孤屿,潮声被雷云的轰鸣盖过,天地间只剩肃杀。 第二道雷劫转瞬即至,足足一丈宽雷光从雷云倾泻而下。 雷弧交织成网,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隙,带着滋滋的破空之声,劈向韩榆周身。 韩榆牙关紧咬,几乎头脑头空白,身躯屹立,雷弧顺着肌肤游走,钻入身躯经脉,灼烧着灵力运转的路径。 这一道雷劫威力,居然已经是第一道雷劫的翻倍还要多! 哪怕是韩榆已经做好了准备,练法元婴、炼血金丹、身躯、经脉都已经被第一道雷劫余威淬炼过,依旧难以承受。 这绝对是渡劫的金丹修士难以承受的攻击,任何一个正常的金丹修士,承受这一道雷劫,都必须要用法宝。 但韩榆到底还是硬生生承受下来,祖树灵植生机迅速涌来,韩榆引祖树生机本源顺着经脉流转,一边修复被雷劫灼伤的之处,一边主动引导雷泽之力渗入。 雷光消散之后,韩榆感受到身躯的伤害虽然还有,但并未想象中那么严重。 又一颗鲛人眼泪服用下去,破坏、恢复、淬炼迅速进行。 韩榆能够感觉到,随着第二道雷劫的余威淬炼,他浑身对于雷电的忍耐和承受又再度提升了一个新层次,身躯、经脉、练法元婴、炼血金丹也全部因此受益,雷光隐隐。 如果现在的身躯,回过头去继续承受第一道雷劫,只怕伤势都不用专门恢复,自己就能痊愈吧? 韩榆心中估量,又不免心中惋惜。 第二道雷劫的威力已经是第一道雷劫的翻倍还要多,接下来的雷劫只会越来越强,自己是没可能回头承受相对“轻松”的雷劫了。 正思考间,第三道雷劫的威势更甚,两丈多雷光从雷云之中涌出,轰然落下。 雷光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海面竟被蒸腾出漫天白雾。 韩榆哪怕是已经做好准备,身躯比之前强横很多,又被两道雷劫余威炼过,也不免被这一道雷劫打得连连后退。 每退一步,脚下的岩石便下陷数寸,气血翻涌,喉间腥甜欲出。 头脑一片空白,几乎难以回神。 一股清凉之意涌在身躯之上,祖树灵植传递而来的生机再一次开始对他展开了修复,韩榆也连忙招手服用一颗鲛人眼泪。 身躯更强了,经脉更强了,浑身上下雷光更多了。 但韩榆也明白了,第三道雷劫就把自己打成这般重伤,那第四道雷劫是万万不可能再以肉身直接承受的。 必须要以法力抵挡、缓和一下,自己才有可能承受的住,进一步接受雷劫淬炼。 要不然,自己的肉身可能在下一次雷劫落下之后彻底损毁。 每个人的雷劫都不一样,韩榆也不知道叶孤星、李老道的雷劫究竟强度如何,比自己的雷劫是强是弱;但他很确定,自己以单纯肉身承受雷劫便到第三道雷劫,接下来若不想有丧命之危,必须要挡一挡雷劫,再行淬炼。 第四道雷劫从雷云深处降下,一道四丈粗雷光,径直落在韩榆身上。 韩榆这一次早有准备,法力层层叠叠,挡在头顶。 甚至还放出了一具傀儡阻挡,以备不测。 几乎是瞬息之间,他的所有法力与傀儡一起被雷光贯穿,而他也被雷光萦绕。 贯穿了这么多法力、损毁了一具堪比金丹境界的傀儡,落在韩榆身上的雷劫,还是要比第三道雷劫威能更大! 但好在,已经是韩榆所能承受的。 毕竟上一次雷劫之后,他的身躯对于雷霆又有了新的提升。 祖树的灵机交互如春雨般滋润韩榆,韩榆忍着重伤,再一次服用鲛人眼泪,恢复自身所有法力、修复所有伤势,并且将第四道雷劫的余威也加以利用,又一次提升了自身。 随后,韩榆抬头,看向了头顶雷云。 到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他到底是受了祖树灵植、炼血金丹的气息牵动,雷劫比其他人的雷劫威能更大。 刚刚的傀儡已然清晰验证,仅仅是第四道雷劫的部分余威,就已经能把金丹修士直接击杀。 这样的威能,哪能是寻常金丹修士能渡过的? 这样看来,往后的每一道雷劫,自己还是要先尽可能削弱,再考虑淬炼身躯。 性命安危为上。 韩榆将手一挥,五具傀儡、五个青木雷丸挡在头顶上空。 第五道雷劫轰然落下,雷光通天彻地,六七丈方圆! 一瞬间,五具傀儡、五个青木雷丸全部被贯穿,轰鸣声响彻海岛方圆百里,光亮耀眼夺目,海岛剧烈震动,韩榆的耳朵都被轰鸣声灌满。 而韩榆也在同时,被雷光掩盖。 数息之后,雷光散去。 韩榆浑身焦黑,皮肤隐隐裂开,口鼻流出血迹,随后血迹也成了焦黑痕迹。 而在他身上,隐约有噼里啪啦雷电声音响起,闪烁。 韩榆感觉到祖树又在拼命为自己修复,这一次显得格外艰难。 他深吸一口气,又一颗鲛人眼泪服用下去,法力、身躯迅速恢复,雷光淬炼被他自己掌握。 练法元婴之上,雷电萦绕,炼血金丹之上,雷泽纹路清晰明显。 似有雷霆奔涌在身躯、经脉、丹田、紫府之中。 韩榆能够感觉到自身的恢复还没到圆满,祖树灵植也开始力不从心,而第六道雷劫已经蠢蠢欲动。 当下毫不犹豫,又服用一颗鲛人眼泪,又给祖树灵植一颗鲛人眼泪。 一人一树迅速恢复圆满。 也就在此时,第六道雷劫已经落下,七八丈宽的雷光,几乎将韩榆所在之处彻底淹没,威能比第五道雷劫更强许多。 韩榆也再也没有心存侥幸,直接操控练法元婴,放出了元婴华盖。 元婴华盖滴溜溜挡在上方,阻挡第六道雷劫。 雷光与元婴华盖僵持了一瞬间,元婴华盖将第六道雷劫的绝大部分雷光挡下,韩榆则是主动出现在小部分雷光之下,开始淬炼身躯。 只是这小部分雷光,竟然也不亚于第五道雷劫的威能。 若非韩榆刚刚承受了第五道雷劫的淬炼,只是这小部分雷光也有可能将他击成重伤。 即便如此,也难免又受了伤害,还是服用鲛人眼泪恢复,并利用雷劫余威淬炼。 当他淬炼完毕,等待第七道雷劫之时,忽然察觉到一处不妥。 刚刚挡下了第六道雷劫的元婴华盖,出现了裂纹。 韩榆原本不确定自己的雷劫有多强,但元婴华盖修炼成功,是可以完整度过雷劫的。 因此,只是一瞬间,韩榆就明白了自己如今雷劫的程度——他的第六道雷劫,已经是相当于别人的第九道雷劫! 难怪挡不住,难怪没办法继续肉身渡雷劫。 这第六道雷劫这么强,后面七、八、九三道雷劫,岂不是更加要命? 韩榆心里一激灵,再不敢以一个元婴华盖来抵挡第七道雷劫。 心念一动,炼血金丹的元婴华盖顶在最前面,练法元婴的元婴华盖顶在后面,挪移石板其次,黑水吉祥宝瓮最后——黑水吉祥宝瓮方便他随身携带祖树、灵兽、各类物资,甚至储物袋都可放在里面,韩榆感觉极为有用,不想损毁,因此留在了最后。 第七道雷劫落了下来,雷光没有变的更大,而是变成了一道仅有四丈宽的雷柱,呈诡异的紫色。 紫色雷柱先落下,随后轰鸣声才传下来。 炼血金丹的元婴华盖,几乎是瞬间,就被紫色雷柱贯穿。 这是韩榆心神结合炼化的法宝,顿时难受的想要吐血。 而紫色雷柱也在同时,从四丈化作了两丈,击穿元婴华盖这等从一开始便是立意元婴的法宝,对雷劫来说,也损耗不少。 但韩榆见到这一幕,心中已然极为震动——这岂不意味着,仅是第七道雷劫,就相当于元婴修士对韩榆攻击两次,打碎了元婴华盖这法宝? 虽然韩榆现在并非是真正的元婴境界,雷劫也并非灵活对敌的元婴修士,但只说这种威能,若非韩榆准备周全岂能渡过去?普天之下又有哪个修士能渡过去? 就在韩榆心神震动、难受的时候,带有裂纹的练法元婴元婴华盖,也被紫色雷柱贯穿。 贯穿第二个元婴华盖之后,紫色雷柱再也不是收束到极致的雷霆力量,一刹那化作五六丈宽的耀眼雷光,对着下方劈头盖脸落下。 韩榆这才松了一口气,放出法力萦绕自身,对着这雷光迎了上去。 雷光再一次轰击在韩榆身上,熟悉的雷霆炼化,这一次韩榆相对轻松,只受了轻伤,就迅速完成雷光淬炼。 两个被击穿的元婴华盖,威能顿时十不存一,要再重新恢复,时间已经来不及。 韩榆服用一颗鲛人眼泪,口中以法力包裹一颗鲛人眼泪含着。 又一次将两个残破元婴华盖挡在上空,第一块挪移石板、第二块挪移石板紧随其后,最后是黑水吉祥宝瓮。 第八道雷劫,明黄色雷柱,两丈方圆,直挺挺落下,悄无声息。 犹如一根真实存在的柱子从天而落。 一瞬间,将两个元婴华盖彻底击破,落在挪移石板之上。 “轰”的一声,第一块挪移石板炸裂开来。 第八道雷劫仅余九尺,撞在第二块挪移石板之上,散落成七八丈雷光,向着下方轰鸣。 韩榆迎上雷光,再一次接受淬炼,并在心中越发清晰自己雷劫的威能。 李老道说过,挪移石板能挡数道雷劫,他第九道雷劫才没挡住——如此说来,韩榆的第八道雷劫,已经超过了李老道的第九道雷劫。 李老道的雷劫,被化神修士插手之后,已经威能强的离谱,韩榆居然还要更胜一筹! 这第九道雷劫,要如何过? 韩榆心中的把握,小了许多。 第646章 必受之劫 第八道雷劫的余威,让韩榆承受了淬炼。 韩榆口中所含那一颗鲛人眼泪也再度化作温凉的液体,将他淬炼的伤势修复、法力恢复。 与此同时,韩榆也知道自己最重要的一道雷劫考验要即将到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所有准备手段拿了出来。 剩余十七颗鲛人眼泪,给祖树灵植三颗,让它即刻开始停歇全力供给自己生机,自己口中以法力含住四颗,剩余十颗鲛人眼泪,随时备用。 将手一扬,九十具傀儡飘扬在头顶上空。 第八道雷劫没有劈坏的那块挪移石板。 七天复制之力涌出,复制出又一块挪移石板。 还有,原本留作复制根本的那一块挪移石板——韩榆本不想动用,但想起叶孤星那里还有一块挪移石板,可以重新作为复制本体,到底是动用上了,以备不测。 九十具傀儡、三块挪移石板依次陈列,最后是黑水吉祥宝瓮。 两份元婴华盖都损坏之后,韩榆手中所有能承受雷劫的,也只有这些。 似乎感受到韩榆心中的紧迫,祖树灵植、大乌鸦带领灵鸦群、大黑熊一起向他表示,可以帮他一起抵挡最后的雷劫。 韩榆本想拒绝,毕竟自己这么多准备如果都无济于事,它们也很难起到太大作用。 不过忽然想到自己从雷光中淬炼获取的好处,而它们又的确忠心可用,便没有拒绝,让它们等候着,看有没有机会让它们也被雷劫余威淬炼一下。 这些准备说起来不少,但实际上仅是十数个呼吸时间便已经完成。 头顶的雷云滚动,灵气渐渐凝滞。 一道鲜红的雷柱,仅有一丈宽,无声无息地落下。 所过之处,连雷云本身都在消散,似乎连空气都被这凝聚到极致的力量硬生生抹除。 九十多具傀儡,一瞬间被抹去。 鲜红的雷柱以一种更高境界的力量,只消耗了一小部分,便把这些足以围杀三十名金丹修士的傀儡直接抹除,留下一片白色的爆裂光芒,以及清脆的声响——因为雷劫力量太过于强横,直接摧枯拉朽,竟连声音也显得那般轻易。 到底是傀儡数量过多,一丈宽的鲜红雷柱终究有了消耗,还剩下约八九尺宽,落在了第一块挪移石板之上。 “咔嚓”一声响,第一块挪移石板,被鲜红雷柱命中后击穿。 鲜红雷柱还剩下五尺宽。 韩榆的心内顿时一松——准备到底是足够了! 祖树灵植还在源源不断给他输送生机,以备不测,韩榆口中还备了四颗鲛人眼泪,周围还有十颗鲛人眼泪备用。 韩榆想到忠心耿耿的大乌鸦、大黑熊、灵鸦群,神识发出,将十颗鲛人眼泪分成细细密密的更小水珠,弥漫在身躯周围,等待着机会。 第九道雷劫还有五尺宽,命中了第二块挪移石板。 又是一声“咔嚓”脆响,第二块挪移石板断裂开来,鲜红色雷柱剧烈颤动一下,还剩下一尺多宽。 韩榆见此也不由目光一凝。 到了这地步,雷柱依旧凝而不散、化作雷光吗? 那么想必最后一块挪移石板,应该可以—— 刚想到这里,鲜红色雷柱忽然闪烁一下,变幻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弧度,越过韩榆布置的挪移石板、黑水吉祥宝瓮,直接到了韩榆头顶之上,精准无比地落下。 还能这样? 这最后一道雷劫,是必须要受? 韩榆顿时骇然,立刻释放口中四颗鲛人眼泪,浑身法力、神识、精血一起向上防护,同时向外侧身,尽可能避开首脑要害之处。 也只是这一瞬间,鲜红雷柱从他左肩贯穿至右侧肋骨,轰然引爆。 祖树灵植的生机、四颗鲛人眼泪的生机全部在源源不断地在韩榆体内发挥着作用,他的五脏六腑,身躯经脉、肌肤血肉,本就有了不俗的雷光萦绕之力,这时候仅是被贯穿,而没有被雷电之力化作焦炭,也可见一般! 韩榆的头脑空白了不知多久,回过神来才发现,被雷劫命中的不只是身躯,紫府练法元婴、膻中炼血金丹,丹田无处不萦绕着雷电。 但幸好,生机还在源源不断输入,雷光也是源源不断,他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接下来只会越来越强。 左肩至右腰的贯穿伤转眼间愈合,所有沿途经脉、内脏,迅速重生,并在生机、雷光萦绕之下,生出更强韧的经脉、五脏六腑。 韩榆感觉自己每一个呼吸,都在生机、雷光萦绕之下获得更新更强的身躯。 这时候,他才有余力关注周围。 入目所及,整个海岛一片雷光闪耀,电蛇乱舞,树木尽数焦黑,土石都似被火焰焚烧。 不远处灵鸦群、大黑熊都在雷光萦绕之下不知生死,祖树周身萦绕着雷光,也正承受着雷劫余威淬炼。 祖树不用担心,但这些灵兽,可就不好说了—— 哪怕是韩榆承受了绝大多数,散落的雷光遍布整个海岛,对于他们这样筑基境界的灵兽来说,也绝非轻易能抵抗的。 韩榆将十颗鲛人泪所化水珠,精准落向大乌鸦、灵鸦群与大黑熊。 随着鲛人眼泪落在身上,大乌鸦、灵鸦群、大黑熊一个个迅速恢复了活力,身上也多出一丝微弱的雷光。 虽然跟韩榆无法相提并论,但鲛人眼泪给它们带来的提升、雷光淬炼身躯带来的好处,足以让它们修为提升,身躯更加坚韧,横行于筑基境界,往金丹境界也更进一步。 见大乌鸦、灵鸦群、大黑熊没有死亡的,情况开始变好,韩榆也放下心来。 他身上肆虐的雷光已经渐渐停息,生机依旧源源不断。 浑身法力恢复圆满,皮肤、头发、乃至于每一处,都开始焕然一新。 韩榆心有所悟,放出自己元婴盘坐于肩膀之上。 身体、元婴一起浮现出雷光。 更多的生机涌入,修为也开始提升——元婴渡劫刚到了一半,他在元婴境界内的修为便已经提升许多。 极为严苛的九道元婴雷劫度过,如今是自然而然的天道回馈之时。 元婴前期修为以十成论,他竟直接涨了半成之多。 第647章 心劫元婴 不过是数十个呼吸,韩榆就感觉自己修为像是竹子般节节高升。 等到修为停下增长,生机不再输入,韩榆心中甚为满意。 天道也还算公平,虽然最后关头绕过挪移石板、黑水吉祥宝瓮,非要劈他一下,差点要了他的命,但他的收获这九道雷劫下来也的确不少。 元婴前期修为,直接有了半成。 而韩榆的身躯,已经是能够赤手空拳击杀任何一个手持法宝的金丹修士,便是元婴修士的法宝,也足以硬抗一击而不死。 雷劫炼体之后,更是再不惧寻常雷霆——简单来形容,便是能把青木雷丸当糖豆吃下去,自身内内外外毫发无损。 这就是他如今的身躯强横程度,也是他如今对雷霆的承受之力。 至于祖树灵植、灵鸦群、大黑熊的提升,则是意外之喜。 不过,损耗也的确大。 傀儡损失殆尽、青木雷丸、挪移石板、鲛人眼泪只剩下复制的那一份。 两份元婴华盖,全部被击毁,需要重新炼制。 换来如今的境界与实力,倒是也还值得。 韩榆心中粗略盘点之后,抬头看到头顶乌云尚未散去,也没忘了还有一道元婴心劫等着自己。 他不敢轻忽大意,收束自己心神,运转自己的《问心大千录》,元婴漂浮于心海之上,静静等候。 忽然眼前天光大盛,韩榆再睁开眼睛时,已经不在满目疮痍的海岛,而是又回了小山村。 韩榆平心静气,看着自己的过去回忆,看着自己未曾修仙之时的苦和愁。 随后叹了一声,小山村化作泡影,散落在心海大千之上。 《问心大千录》还是很有用的,他自己提前将心意平如大海,一次次端正心态,审视自身;这不仅仅是神魂力量的进步,也让他心态更从容,面对幻象更熟练,更有经验。 幻象一转,又变成万春谷灵田处,他与李老道相伴、朝不保夕偷偷修行炼血功的那段时日……韩榆静静看着,似乎本人也经历着,不由露出微笑。 人不会从一开始成为圣贤,也不能时时刻刻都能料中。 即便现在回头看去,道爷叛出万春谷的那段时间,已经开始用敌人精血修炼炼血功,也是一念之差便可能成为魔星,后来才机缘造化,两人重逢。 也是韩榆帮他纯净了精血,才将他彻底拉回来。 否则道爷只以恶人、敌人精血修行的路途,估计也很难坚持下去。 见到幻象开始向乱七八糟的方向发展,什么万春谷发现韩榆秘密,围攻韩榆,李云霞、花奇、孙康、刘兰、李老道等等一个个走马灯似的来攻击韩榆,或死在韩榆面前,或说一些诛心之言…… 韩榆又笑了一声,泡影缓缓散去。 虽然这幻象帮他设身处地的重新体验一些过去的事情,这感觉还算不错,但总有一些奇怪的发展,让韩榆不得不提前中断幻象。 接下来几个幻象,无非是吕长老、叶孤星、燕三姑娘、沧瑶、鲁恽、白十七、白蝶、灵兽、灵植等等攻击韩榆,与他反目为仇,并没有一点心意。 后来终于有新意了,变成了噩耗或喜讯。 李老道被杀了……燕三姑娘死了……燕三姑娘回南域了……白十七逃出来了……中天域的几个宗门被玄剑老祖给灭了、再也不用担心麻烦……南域大阵被破了,整个南域沦为化神修士的交战之地,韩榆认识的人全死了…… 林林总总,韩榆一一破解,心下也不免暗叹。 自己的心劫,似乎也强大的不对劲。 不知不觉,心劫过去了。 韩榆松了一口气,脑海中浮现一个想法——我炼化一个火灵根,对于未来长生修行真的没影响吗? 这想法升起之后,他立刻开始查看,随后看到自己的灵根已经损害,不仅是火灵根没了,其他三个灵根也开始萎靡。 原来是炼化一个灵根,其他三个灵根也不能存留……自己再也没办法修行了! 短短几日间,韩榆修为尽失,再不能修行,受尽讥嘲,长生无缘。 他成为一个再也无法长生的猎户,只能以打猎为生。 这一天入山去打猎,遇上了猛虎,被猛虎扑倒在地,一口咬下。 韩榆痛叫一声,拼命挣扎,想起的却是一具血淋淋、尸骨不全的尸体。 身古好汉阵中亡,猎犬自是山上丧,他这一辈子,也要跟父亲一样死于山林之间…… 霍然心中一颤,一道声音响起:“你没事吧?” 韩榆乍然回神过来,浑身雷霆萦绕。 面前还是那个满目疮痍的海岛,提醒他的是树皮上电光闪烁的祖树灵植,关切之意正传递过来。 “无事……” 韩榆哑然失笑,抹去额头冷汗,长身而起。 元婴心劫最后一次幻象,这般防不胜防,连他这样心海大千练过许多次的人,都着了道。 先伪装成心劫已经度过,又抓住韩榆对修行的执念,给了最精准的幻象,最后还挖出了韩榆内心深处幼年去世的父亲。 金丹心劫有母亲,元婴心劫有父亲…… 果然,人生在世,不是土石草木,究其根本之时,总是不免要回想起父母。 韩榆心态平复,已然是平常心。 又是一股力量涌现在身躯之内,渡过元婴心劫的回馈出现,修为与神魂皆有增长。 片刻之后,韩榆确定自己的修为又再度增加,已经达到元婴前期的一成之多;本就浑厚的神魂,也增加了一成。 满天乌云缓缓散去。 大海与天空相接,清新的海风猎猎吹拂,整个海岛还偶尔微微闪烁着一丝丝电芒。 韩榆披上金丝黑袍,静观此情此景。 元婴畅游海天之上,自在如意。 神识扩散方圆百里,一时间,似乎无处不可去。 扫过海岛之上,灵兽们已经渐渐都恢复活动能力。 最后,韩榆的神识落在了自己右手之上。 一块灰扑扑,条条裂纹、裂纹处暗金流彩的圆石出现在他右手掌心之上。 现如今,元婴境界已成,复制之力该当如何变化? 第648章 渡劫排队 随着韩榆神识涌入这块表面灰色,裂纹流彩的石头,头脑一阵清明,这石头之上所携带复制之力,便有了更多的用途与了解。 随着韩榆提升到元婴境界,每日复制之力比之前增加两倍有余。 差不多三天时间,便可复制一块挪移石板,鲛人眼泪一天便可复制一滴,阴泉神水、玄灵剑石这种元婴境界都有用的的灵物,也是一两天复制之力便可复制出来。 按照这等复制速度,以及韩榆现如今的元婴境界,修复两件元婴华盖,也不过数日之功罢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新的变化。 韩榆可以主动将自己法力输入右手掌心的这块暗金裂纹灰色石头之中,增加自己的复制之力。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这意味着,韩榆可以将自己的法力用作提升复制之力,一旦急需复制某种东西,本来复制之力不够的,就可以弥补上不够的那一部分;本来需要五日的,便可能只需要两三日。 如此一来,韩榆无论是复制法宝、复制灵物还是复制用作修炼炼血功的自身精血,速度又可提升。 而且随着他的修为进展,复制之力、法力补充的复制之力将会越来越强…… 韩榆心念一动,感觉自己在这件事上还是要有个衡量,以备将来之用。 将自身法力涌入石头之中,大半法力补充进去之后,复制之力增加了约有一日。 倒是也还可以…… 紧急备用,平常增加修行速度,法力转换复制之力算是额外收获。 最主要的还是随着修为进展,法力增加,复制之力还会增加。 又端详片刻这块石头,再无其他变化。 韩榆心念一动,石头又重新隐入右手掌心之中。 今日元婴成就,复制之力大增,是时候处置一些零散之事了。 神识一扫,大乌鸦、大黑熊、灵鸦们修为各有进展。 对韩榆来说并不稀奇的鲛人眼泪,对它们的助益极大。 大乌鸦、大黑熊抵达筑基后期,灵鸦们本来大多为筑基前期,如今也抵达筑基中期。 尤其是全都被稀释过的雷劫余威淬炼过,自身防御各有提升。 韩榆仔细分辨,感觉大乌鸦、大黑熊都快要准备金丹了,心下更是满意。 以他如今的复制之力,若要培养一批金丹灵兽,也不过是几个月时间而已。 只不过刚刚突破,各方面需要用复制之力的地方还不少——比如鲛人眼泪、挪移石板、元婴华盖、阴泉神水等等,都需要复制之力来复制作为战斗底牌。 比如炼血功的精血,还需要复制修行,早日提升到金丹大圆满,再次渡劫。 考虑到本次渡劫的困难,再一次渡劫需要更多准备,韩榆需要的复制之力的确是不少,还得精打细算。 让大乌鸦、大黑熊、灵鸦群在海岛上自由活动,韩榆再看向祖树灵植。 在渡劫之前,韩榆实在没想到祖树灵植会帮助自己这么大。 不光是不断地生机护佑,丝毫不亚于灵机露这种灵药,更是在元婴心劫最关键时候提醒了他一声,让他回过神来。 如今度过元婴劫难,见到祖树灵植气息也有所增长,同样有雷劫炼体的好处,韩榆心中也甚为高兴。 “祖树,现在感觉如何?” “金丹圆满了,随时可渡劫。”祖树回答。 渡劫? 韩榆顿时吃了一惊:“且慢!” 这时候若要渡劫,韩榆的准备可不足够,万一还算是韩榆练法元婴、炼血金丹、祖树灵植三者气息交融,只怕劫难更强,祖树和韩榆怕不是要被雷劫活生生劈死! “我知道渡劫很难,我听你的安排。”祖树说道。 韩榆这才松了一口气,心内暗想:本想着复制之力暴涨,我可以复制的东西变多了,没想到紧接着就有两场渡劫等着自己。 祖树灵植千年底蕴,又接纳韩榆刚才给予鲛人眼泪,又承受雷劫淬炼,居然已经金丹圆满,可以渡劫元婴了。 而韩榆的炼血金丹,何尝不是距离渡劫元婴仅有数月时日。 这两者紧锣密鼓,韩榆的复制之力几乎排满了接下来的一年时间…… “祖树,你渡劫的事情先缓一缓。” 韩榆言道:“待我准备充分之后再帮你一起渡劫。” “好。”祖树灵植回答,倒也痛快。 “还有,祖树,我之前跟掌门要来了玉简,现在你和玉简也放在一起一段时间,你有什么发现吗?” “并没有。”祖树灵植说道,“我想,如果真的有什么,也只能是去见千秋子才能够知道。” “正好我突破到元婴境界,也是时候回去见一见千秋子前辈了。”韩榆微微凝目,“若是千秋子前辈也没有发现,那只怕是再也没有希望。” 想到这里,韩榆将祖树灵植、大乌鸦、大黑熊以及渡劫所剩挪移石板、元婴华盖之类全部收入黑水吉祥宝瓮之中。 灵鸦群感受到主人去意,一拥而来,扑在他后背上,化作猎猎作响的披风,闪过丝丝缕缕电芒。 韩榆正要收起海岛周围的三十六块兽头铜牌,神识一扫,发现数里之外有些修士在海岛之外徘徊,更远处的几十里外,还有一些渔民撑船张望。 甚至渔船上还有一些气血略强的凡人,大约是凡人中的江湖武林人士。 修士们、武林中人显然都是注意到电闪雷鸣的天地异象,凑过来查看究竟。 也不怪他们好奇,猜测是什么情形,毕竟南域多少年来就没有元婴修士渡雷劫这种观念,大部分凡人跟修士毫不相干,修士们也都见识较为浅薄。 韩榆停下了收起兽头铜牌的念头。 三十六块兽头铜牌组成的这个阵法看似不起眼,那也是相对元婴修士来说,本身是可以困住金丹修士的。 一旦放开这个阵法,海岛上残留的雷霆之力向外蔓延,就凭外面那些练气修士、寻常百姓,绝对是触之即死,方圆十里的鱼类怕也是要死绝。 韩榆沉吟一下,取出一块云母精金,放在海岛正中央。 海岛内被阵法隔绝的雷电之力,顿时汇聚而来,密密麻麻雷光闪烁。 不多时,云母精金被雷电之力淬炼,形成一根七尺长,两头尖、中间宽,雷光闪烁的灵物,只需韩榆稍加炼化、刻画阵法,便是一件不错的金丹法宝。 第649章 闻声而遁 “这倒是意外收获。” 韩榆手中握住这两头尖的云母精金所化长棍,或者说“巨针”,看着上面雷光闪烁,随手收入黑水吉祥宝瓮之中。 这东西他不太用的上,等以后交给万春谷其他人用,或者赏给门下弟子吧。 经过云母精金吸纳残余雷电之力,整个海岛对凡人再无威胁。 韩榆收起三十六块兽头铜牌,踏空而行,直往南方而去。 海岛外的练气散修们只觉眼前一空,随后一道黑影飞掠而走。 有一个嘴快的,对着那黑影便大叫:“道友且慢,岛上宝物,见者有缘!” 话音刚落,身旁几个修士全部散开,目光惊恐地看向他。 那嘴快的修士尚未察觉,左右张望,一脸疑惑:“怎么了?咱们不是事先说好了吗?只要有机会,便把宝物抢到手平分!” 一个修士幽幽开口:“你真感觉有机会?” 转头再看,刚才岛上飞起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速度之快闻所未闻。 那嘴快的修士也顺着看了看,一脸惊奇:“他逃的好快!” “这一次,算他逃得快,要不然——” 话音落下,其余修士更是目瞪口呆,纷纷远离此人。 有修士冲向海岛,查看有无宝物残留;其他修士见此也纷纷跟上。 一时间,这生机断绝的海岛周围一片纷乱,竟热闹了许多。 海浪翻涌,海风轻抚。 韩榆从东海直奔南海,也不再从玉林国转道南海国,而是要从南海海面之上直接去南海国。 飞了也不知多远,正要确定大概方向与方位是否偏离,韩榆神识微微一扫,触碰到另外一股神识。 韩榆顿时停下,望向神识传来的方向。 那股神识一触即分,立刻收缩。 韩榆的神识直接追了上去。 只见神识来源居然是海底之下一只方圆百丈的巨大海龟,顿觉奇怪——不太对,刚才的神识,分明是人才有的,不像是灵兽。 又凝目一扫,巨大海龟似乎察觉,慌忙朝着远处而去。 韩榆却还是感觉不太对。 虽然只是神识接触了一下,韩榆还是能判断出来那股神识是人类的,而且应该是元婴境界级别的神识,并非金丹修士的神识。 这海龟身上气息,不像是拥有元婴境界修为。 神识再追上去仔细探查,刚才那股神识又从巨大海龟的腹中冒出来,挡住他的探查:“道友,素不相识,你何苦难为我?” “素不相识?” 韩榆淡淡说道:“这话,也未必吧?” “我怎么确定,你不是我的敌人,藏在了这乌龟壳子里面?” “什么乌龟壳子?”那巨大乌龟腹中神识回应,“我天生就是这样……” “还装?我看到你身上的炼制痕迹了!”韩榆冷喝道,“难道还有海龟,是天生被人炼制的法宝吗?” 他这话并不是真,更多是诈对方。 虽然感觉是人的神识而不是灵兽神识,且感觉是元婴修士神识,韩榆终究不能十分确定,毕竟天下之大珍奇之物不能尽数,说不定便有这样一个灵龟,有这种造化。 不过,接下来巨大海龟的反应,便完全验证了他的猜想无误。 那海龟四肢用力在海底一扒,掀起一阵污浊,随后飞快地钻入海底淤泥之中开始了穿行,竟是随着韩榆的一句话便开始了逃窜。 果然有鬼! 这乌龟还真是元婴修士炼制的法宝。 而这个时候,出现在南海这边潜藏身形的元婴修士,韩榆立刻想起了四洲小天地流州老祖派来的两名元婴修士流明真人、流华真人。 刚渡过元婴劫,直接面对两名元婴修士? 只怕是有些困难。 韩榆心中闪过这个念头,随后又感觉大可一试——自己虽然手中底牌不是那么多了,但自己是南域元婴修士,而流明真人、流华真人两个人是外来修士,天然要受到南域大阵压制。 这未尝不可一战。 尤其是韩榆手中有着挪移石板,就算是他打不过,也完全可以靠着挪移石板挪移而走。 他如今也是元婴修士了,已经跨越了金丹到元婴的天堑,不会再被其他元婴修士一招制住、连挪移石板都没办法动用。 所以,大可以一试,看看自己如今能发挥的实力。 打定主意,神识紧跟那海底淤泥中不断向前钻动的海龟,韩榆今日要试试自己初入元婴的实力。 刚跟了两个呼吸,韩榆忽然又回过神来:有些不对…… 若是单纯要逃走,又是扬起淤泥,又是钻入淤泥,遮挡视线干什么? 直接神识跟上去,对着淤泥下钻动之物强行查探。 一股神识迎接上来,双方神识剧烈对抗一瞬间,韩榆击破这股神识,同时看清楚了钻在淤泥之中的物体,居然是一只小了一圈的海龟。 神识再扫,方圆百里之内,一行人刚刚离开海面,向着南方飞掠而去。 领头的霍然正是流州而来的元婴修士流华真人。 而刚才那具大乌龟炼化的法宝,显然已经被收了起来。 韩榆当即再不迟疑,手托黑水吉祥宝瓮,身形催动到最快,向着流华真人一行人追去。 流华真人这时候也注意到韩榆,神识一扫,见到来人居然是“魔星韩榆”,而且魔星韩榆居然已经成了元婴修士,顿时心中惊恐:这奇星修行之快,果然不能以常理揣度!他既然已经是元婴,我修为又不可全力发挥,此消彼长,实在危险至极。 偏偏老祖信物不在我手中,而在流明手中…… 我今日若是逃不掉,非得死在五域小天地不可! 流华真人迅速权衡利弊,心下一横,当即拼着元气受损用出秘法,浑身涌动漆黑水流,包裹自身严严实实,一下子投入大海之中。 那漆黑水流入海之后四散而去,留下了一名金丹修士、八名筑基修士目瞪口呆。 流华真人逃了? 他们怎么办——还能逃得掉吗? 当韩榆赶来近前之时,九个流州修士正在四散而逃,而那流华真人所化的漆黑水流,入海之后竟是再无踪迹。 这让韩榆也不由一时无言:奇星之名,有利有弊啊。 第650章 不可错过 神识扫过方圆百里天空、海水,终究一无所获,韩榆也不得不放下与流华真人较量的打算,随后神识蔓延,将九名流州修士全部抓获,擒到面前来。 一名流州金丹修士、八名筑基修士,神色惶恐地看向韩榆。 韩榆也不多言,强大的神魂直接笼罩九人,《千丝万缕搜魂法》发动,以他修行过问心大千录、度过了元婴心劫的强悍神魂,同时搜魂九人,非但不吃力,反而还留有余力。 千丝万缕搜魂法的最大好处,就在于并非粗暴强横来搜魂,而是丝丝缕缕、润物细无声,仅顺着对方回忆来搜寻自己所见所闻。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过去,流州从民众到修士、到流州老祖,种种大体细节,包括流州老祖传下的《黑水心法》,流州那边的商会寻宝阁,韩榆都已经了然…… 正要搜寻流州老祖所在的翠玉宫详情,金丹修士忽然痛叫、七窍流血而死,金丹想要飞出紫府逃走。 原来禁制设在这里……不许别人探查流州老祖的宫阙翠玉宫。 韩榆心下恍然,神识一转擒下金丹,抹去金丹上这名金丹修士残魂,又看向面前八名筑基修士。 八名筑基修士簌簌发抖,想要活命,又不敢开口求饶,生怕触怒了面前的强者。 韩榆微微摇头,一挥手也将他们全部击杀。 流州之地,修士们高高在上,对百姓常有生杀予夺之事;来到南域之后,他们九人也随手杀过一些凡人,有时候是“清理耳目”的需要,有时候纯粹是信手而为,无关善恶。 他们之中有好人吗? 在他们眼中,彼此应该不算太坏,有孝顺父母的,有养儿育女的,有与道侣用情颇深的,还有忠心耿耿办事的——但他们生长在流州,来到南域,眼中不能修行的凡人根本不是人,而是随手可杀的鸡鸭猪狗。 杀凡人百姓,半点儿也不影响他们同时“忠孝友爱”。 这等人,韩榆没必要和他们辩论什么谁是谁非,他们从小到大便是如此,看不顺眼,让他们血债血偿就是。 敌人有很多种,韩榆心意通明,无需为对方偶尔展现几分情理人性而纠结。 来犯之敌,该杀便杀,就是如此简单。 九个修士身躯全被焚烧殆尽,九个储物袋与一颗金丹随手收起到黑水吉祥宝瓮之中,随后韩榆神识又在周围扫了扫,确定再无敌人便直往南海国而去。 抵达南海国后,韩榆神识不时扫过。 经过玄一门灭门后的混乱,中天域、流州修士们祸害,万春谷特意搬迁这些事情,整个南海国生民凋敝,大片荒芜,跟韩榆第一次前来南海国搜寻灵石髓液相比,完全是百不存一的情形。 韩榆从南海国上空掠过,各地城池还有一些人,城池之外偶尔见到人烟便稍显稀奇。 城池之内,有万春谷的练气弟子维持秩序,确保南海国不再陷入混乱。 韩榆注意到,本来在南海国作为地头蛇立足的金霞观,并未派出弟子,也不知是对万春谷谦让,还是对南海国不感兴趣,又或者出于严正宗门规矩的打算。 一路飞去,经过玄一坊市上空,韩榆的神识又扫了下方。 玄一坊市外,一座青楼居然还颇为热闹,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也不知当年那个受李老道“点拨”的醉汉去了何处,是曾经在青楼内潇洒,还是苦等他心仪之人,又或者死在了连绵不绝的南海国人祸之中。 正想着,一道神识从下方玄一坊市内浮出:“何人窥探南海国?” 韩榆看到发出神识的是万春谷牟长老,同时还有李云霞等弟子在下方,顿时笑着回应:“牟长老,如何连我都不认得了?” 牟长老先是一喜:“少掌门?” 又有些惊疑:“少掌门不是在外面渡劫吗?为何来此?” 韩榆笑道:“自然是已经渡劫成功!” 说话间手托黑水吉祥宝瓮落往下方,宝瓮之中,一棵树苗青翠如玉。 牟长老见他穿着打扮,手托宝瓮与祖树,确认身份无误,顿时大喜,欠身行礼:“恭喜少掌门,贺喜少掌门!” “咱们万春谷,终于有元婴强者了!” 韩榆笑了一下:“李长老也是元婴修为,咱们万春谷的元婴修士,可不止我一个。” 又看向牟长老身后目瞪口呆的李云霞:“李师姐,为何这般看我?” 李师姐渐渐回过神来,既是喜悦高兴,又是心内艳羡:“哎,小十八,你都元婴修士了……我还是筑基境界呢。” “怎么也不等一等我?” “没办法啊,师姐,师门重任在肩,我不敢停顿。”韩榆微笑言道。 “你这是回宗门,还是去荒山大阵?” “去大阵看一看。”韩榆说道,“宗门那边,我可能随后回去,可能通过叶师的传讯告知掌门与师尊。” “哦,”牟长老点头,“那我也向宗门传讯一次,即便是慢一些,也好歹有个消息,毕竟喜讯不嫌多。” 韩榆点点头,粗略又聊了几句。 戚掌门、吕长老主要修行,向着元婴境界而去,严长老、温长老,一则是培养宗门内灵植,二则是感情甚佳少有分离,因此这四人多在宗门之内坐镇。白长老、沐长老、牟长老三人并无修行到元婴境界的期望,因此倒是经常外出坐镇,稍显繁忙。 这说起来,三位长老也着实冒着危险立功。 若非韩榆现在只是少掌门,不便越俎代庖赏赐给长老们东西,倒是真想给他们一些奖励,让他们用作修行,用作亲人、弟子。 从玄一坊市告别牟长老、李云霞之后,距离荒山南域大阵已经不远。 毕竟南域荒山大阵距离玄一门的那个产出灵石极少的灵石矿洞不远,而玄一门、玄一坊市也都距离灵石矿不太远。 到荒山之外,韩榆神识先告知叶孤星、李老道、魏麒麟、玄阳子、孟青桐、鲁恽等各位,以免引起误会。 收到韩榆神识,叶孤星霍然纵身化作剑光,到了眼前:“徒儿,渡劫已经过了?” 韩榆见他白发飘扬,一脸关切,少有多余废话的性子也重复一句问话,便欠身行礼:“是,叶师,我已经踏足元婴境界。” 李老道也随后赶来,一伸手揽住韩榆肩膀,哈哈大笑:“好,好啊!” “小娃儿,你也元婴境界了!” “寿元一千多年了吧?” 韩榆愕然一怔,心说我刚突破元婴境界,倒是主要注意力在修为、复制之力、渡劫之物上面,真没特别关注过寿元——他双金丹成就之时,寿元就已经一千多年,如今元婴境界,受李老道一提醒,约莫估计寿元已经两千四百年上下。 咦,这岂不已经相当于那些化神老怪物? 从千秋子等人口中得知,那些化神老怪物之所以盯上奇星,无非是因为两三千年的寿元将尽,这才急了眼,想要谋求生路与生机。 眼下韩榆的寿元就不亚于化神修士,等到第二元婴成就,寿元会有多少? 等到化神境界时候,寿元又会有多少? 韩榆这一查看寿元,李老道也没有在意,毕竟满心高兴,哪还会在意这些细节:“稍等咱们一起去见千秋子前辈,他想必也高兴得很。” 说话之间,玄阳子、孟青桐、魏麒麟三人陆续到了近前。 “恭喜韩道友!南域大阵从此更加安稳,我等无忧了!” 玄阳子笑着言道。 孟青桐点头:“恭喜韩道友,你终于也元婴境界了。” 魏麒麟颔首:“恭喜。” 鲁恽也过来了,眼睛转了转,笑道:“恭喜少掌门!” 他们道贺之后,韩榆一一道谢,又向叶孤星说道:“叶师,还要有劳你告知万春谷——” “何必用我?”没等韩榆说完,叶孤星便取出自己黑玉小剑,递给他,“你如今也是元婴修士,这黑剑传令之器交给你来执掌,更加方便。” “你把你手中那个给我,有事直接告知我,更加方便。” 韩榆迟疑一下:“这……黑剑传令交给我执掌,灵剑宗那边岂不麻烦?” “本就事少,无需担忧。”叶孤星言道,“况且,你我师徒皆是元婴境界,又有什么区别?” “难道你会隐瞒我,对灵剑宗见死不救?” “自然不会如此!”韩榆认真言道,“受叶师厚恩信重,得灵剑宗相助,弟子与万春谷绝不敢忘。” “灵剑宗有事,便是万春谷有事,便是弟子韩榆有事。” 叶孤星眉眼缓和,心下欣慰:“好,那便无需多言。黑剑传令交给你执掌,你的手中分器交给我。” 韩榆依言而行,将自己手中黑玉小剑交给叶孤星,接过叶孤星的黑剑传令执掌之器。 法力送入,神识相传,先告知灵剑宗黑剑传令变动,以及自己突破元婴境界之事。 灵剑宗太上长老尹弘闻言,也是惊喜道贺。 虽然自家宗主对韩榆的偏爱不亚于小海女,着实有些让人郁闷,但无论是南域大局,还是灵剑宗自身,韩榆成就元婴修士,都是一件的的确确的大好事。 结束联系之后,尹弘不由将叶孤星门下弟子陈瑛、厉通海、小海女等人叫来,宣布了韩榆元婴境界的消息。 众弟子不由皆是惊呼,还有人看向厉通海。 “厉师兄,你当初与他可是不相上下啊——” “对啊,厉师弟!” 厉通海顿时无奈苦笑,又略带赧然:“我以前也不是他对手,只不过他谦虚两句,当时我信以为真了!” 见有人明显跟自己说笑,厉通海不由笑着提醒:“我看你们,分明是对韩榆不满,改日见面,我定当提起你们名字,告知韩榆。” 正在说笑的人顿时脸色一僵。 韩榆自己就不是个好说话的,还有个凶巴巴的矮个姑娘,异常护短,当初连宗主都给打了……还是少说为妙。 另一边,韩榆通知灵剑宗之后,又以黑剑传令告知万春谷。 万春谷戚掌门收到消息,欣喜欲狂,急忙将吕长老、严长老、温长老等人都叫来,全都表达了喜意。 终于! 南域万春谷有了自己的元婴修士!终于有了自保之力! 只要南域大阵还在,韩榆这位元婴修士也在,万春谷再也不怕中天域、外界之敌了! 压在头顶上的沉沉巨石陡然搬开,如何能不欢腾狂喜? 韩榆静静听着黑剑传令传回的激动狂喜声音,也不由面带笑意。 师门长辈的真心认可与欢笑,何尝不是人间的温暖? 过了良久,玄阳子、魏麒麟、孟青桐都各回自己修行之处,万春谷那边的狂喜才停顿下来,各位师门长辈又对着韩榆连番询问与叮嘱关切。 终于中断联系之时,天色已经漆黑,连李老道都有些感觉无聊。 “万春谷这些人,真是婆婆妈妈!” 叶孤星心有同感,若不是等着韩榆再说几句话,他早就回去以玄灵剑石磨炼剑意去了。 鲁恽在一旁也等着——本来恭贺之后,他感觉就没什么说的了,不过又有点担心提前回去,韩榆再收拾他。 韩榆对李老道笑了一下,说道:“道爷先别着急,还有一些事,我将万春谷祖树炼为灵植之后,没察觉千秋子前辈的后手。” “现在要去见千秋子前辈,既是告知他我元婴境界,也是请他查看最后有无后手,还要请他列位万春谷祖师之师长。” “咱们一起去吗?” “那倒是可以一起去……”李老道说道,对着不远处木屋唤道,“孟丫头,别弹你那个琴了,我们要去见千秋子前辈,用一下天松灵晶!” 韩榆不由一笑:“道爷对孟道友怎么这般称呼?” “这小丫头年龄也不大,就是个弹琴成痴的小丫头,甚是天真,”李老道笑道,“这些时日她弹琴不少,我说了她两句嫌她不清净,她还跟我道歉,倒是显得我一把年纪跟小孩子瞎计较。” “前几天她入阵了一次,说是询问千秋子前辈往事,更好作曲……” 说话之间,孟青桐手持天松灵晶前来:“你们要入阵见千秋子前辈?” 韩榆颔首,说了缘由。 孟青桐顿时眼睛一亮:“我也要去!千秋子前辈到底是生是死,我不可错过!” 第651章 我不能活 这孟道友……果然心无旁骛,单纯得很。 韩榆心中暗想。 随后,韩榆跟叶孤星、鲁恽说一声,与李老道、孟青桐三人手持天松灵晶进入南域大阵之中。 叶孤星回去磨炼剑意。 鲁恽也笑着回去,对秦晓霜道:“这下好了,少掌门也元婴境界了,咱们夫妻俩又能安心无忧了!” 秦晓霜也颇为高兴,不过随后又提醒道:“你可不能放松修行,咱们哪能事事依靠别人的保护?” “以后一旦有事,咱们是要跟宗门并肩作战的,可不能躲在别人身后面享受。” 鲁恽听后,也点了点头。 “嗯,你说的不错,咱们修炼也得努力……” 又嘿嘿一笑:“走吧,娘子,修炼去!” 秦晓霜不由地没好气白他一眼。 自己的夫君,什么时候能有个正形呢?虽然还挺叫人喜欢的。 ……………… “你们来了!” 韩榆、李老道、孟青桐三人刚入大阵,身穿绿袍的千秋子便浮现身影,笑着迎接。 韩榆三人上前行礼。 “承前辈传法,如今我已经凭借千秋万春法与炼化祖树,抵达元婴境界。”韩榆上前说道,“特来向前辈报喜。” 千秋子果然大喜:“好,好!” “如此一来,我也算是后继有人了!韩榆,你做得好!” 又迟疑一下,问道:“不知,你可愿意做我弟子?” 韩榆怔了一下,开口道:“前辈,倒不是我不愿,而是有关此事,万春谷内有了一个提议,不知道前辈是否愿意?” “经我查探,万春谷源头乃是木逢春祖师捡了前辈的灵植小青一根树枝,一块残缺玉简,从中天域修行到金丹境界,又来开宗立派。” “万春谷掌门、长老们以及我这位少掌门因此有一个想法,便是请千秋子前辈您正位,收万春谷祖师木逢春为徒,从此为我们万春谷老祖。” “不知前辈意下如何?是否同意?” 韩榆说完之后,千秋子有些意外,随后笑道:“我原想你们虽然修炼我功法,但跟我素不相识,我如果自认你们长辈未免过于厚颜。” “如果你们当真愿意让我做这个老祖,我倒是愿意雁过留名,把自己的名声留在你们万春谷的谱系之中。” “只是有一些可叹——我这老祖空有名头,过不了多久便彻底消散,帮不了你们什么。” 韩榆立刻欠身言道:“老祖千万不要这么说,传法之恩,护佑南域之义,万春谷上上下下定当牢记您的名讳。” 千秋子微笑,再看韩榆越发顺眼。 这孩子…… “我倒是真想收你为徒……只是——还是算了吧,我也帮不了任何人了。” 韩榆闻言,将手中黑水吉祥宝瓮递上前去:“老祖,祖树在此,还有玉简也在这里。” “还请你亲自过目,看看是否还有生机。” 那黑水吉祥宝瓮化作两丈方圆,祖树化作十丈高,一根树枝上托举着残缺古旧玉简,出现在千秋子面前。 千秋子眼中流露出怀念神色,喃喃言道:“小青。” 又凝目看到祖树身上似有电光流转,摇了摇头:“不,你不是小青……你是小青的一根树枝长成。” 又问韩榆:“它这身上电光,怎么回事?你们万春谷如何培养的?” 韩榆回答:“渡劫时候,以残余雷劫淬炼了一番。” 千秋子略有惊讶:“此举过于冒险,万一挺不过,岂不身魂俱灭?幸好挺了过来……可见也是有些造化的。” 孟青桐在一旁听着他点评祖树,有些心切地提醒:“前辈,你看这灵植和玉简都在这里,你是不是有机会活过来?” 千秋子笑了一下:“怕是渺茫,我先试试吧。” 手中掐诀,缓缓念诵,随后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祖树灵植身上、残缺玉简之上,同时浮现出星星点点的翠绿之色,在半空中形成一个闭着眼睛的绿色人影。 那绿色人影近乎透明,若隐若现,虚弱至极。 “还真在万难之中留了一线……”千秋子轻声道,“看来我临死之时,有牵挂不去的执念啊。” 韩榆、李老道大喜:“老祖,如此说来,你恢复有望!” “前辈,还请速速复活!” 孟青桐激动地泪花都流出来了:“前辈,快活过来吧!我师尊定然十分高兴!” 面对三人殷切目光,千秋子却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我不能复活。” 这一句话,如同兜头凉水泼下来,孟青桐顿时难以接受地瞪大眼睛:“前辈,为何如此?” “你留下的一线生机,已经摆在眼前,就在咫尺,为何不能复活?” “我们可都盼着你这样德高望重、心存正义的前辈复活,来主持大局!” 千秋子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韩榆、李老道见他似有难言之隐,也都开口询问。 千秋子看着那若隐若现的自身虚影,终于言道:“若要让本体彻底复活,我就得去补充灵性,如此合二为一,方可成为真正的千秋子。” “修为估计也谈不上了,顶多有个筑基境界;这样的修为也不会有什么用途。” “问题还在于,一旦这么做了,南域大阵这里失去了我来主持,一旦再有人前来,将会是必破无疑。” “同时,没有了我的灵性在此守护,整个南域大阵不分敌我,你们身处阵法之中也必将承受考验;一旦考验通过,阵法就立刻破了。” 韩榆、李老道、孟青桐听后,便也明白了。 千秋子前辈要复活,他这具化身的灵性是必不可少的。 而这灵性又是守护南域大阵的重要关键——一旦没有这股灵性,南域大阵敌我不分,无论来人是谁,都要承受同样考验,那是必然要破开的。 甚至韩榆、李老道他们再进入南域大阵,也必须破了阵,通过考验才能够出来,绝无意外。 千秋子前辈的选择是,为了南域大阵不这么快被破开,自己的那一线生机不再强求了。 “千秋子前辈,你这样选择……” 孟青桐沉声道:“对你自己的本体,对我师尊,都是不公平的。南域大阵固然重要,难道就一定非你不可?一定要葬送你最后的一点生机吗?” 第652章 交付于我 孟青桐眼圈发红,说完这些话,直直看向千秋子。 显然,她是真的很希望千秋子能够活下来。 千秋子有些喟叹,负手背身过去,轻声道:“说实话,我也很希望本体能够活过来。” “但南域大阵这边松不得手,而即便活过来,我也不过是筑基修为,在即将风起云涌的时代中如秋后落叶。” “事已至此,也不要再强求了……守护大阵、做个有用之才,总比苟活一些时日,更加无能为力要好得多。” 孟青桐不甘心地看着千秋子。 李老道皱眉不言:以感情而论,他更希望这位引路相助的前辈能够摆脱南域大阵活下来;但以他经验来看,有些时候的确是有人宁可辉煌一时,做出更大事业,也不愿意勉强存活,无能为力,这种事有时候强求不得。 韩榆这时候却是开了口,声音决然:“老祖,你这番话,未免太小瞧了天下英雄!” “以你所见,中天域日月教、魔莲宗、合欢宗、魔门、万象宗五家宗门,都盯着奇星,都可能来破南域大阵。” “即便有你在,南域大阵能撑几时?” 千秋子沉吟道:“还是要看你们能否挡得住,你们若要挡不住,再来一两次化神信物、元婴修士破阵,即便有我,南域大阵终究要破。” 韩榆轻声一笑:“既然如此,整个南域大阵的干系,实则在我们这些外面的守护之人身上,与老祖又有多大关联?” “老祖,你莫要小瞧了外面护阵之人!” “我年不过三十,已然成就元婴修士,还有道爷、孟道友、鲁恽三位奇星、叶师、魏麒麟两位元婴剑修、一位元婴修士金霞观掌门玄阳子!” “若我们不行,南域大阵终究也是守不住;若我们可以,南域大阵必能存续。” “老祖未免自视太高,将我们这些英雄当做了土鸡瓦狗,以为南域大阵只在你一人肩上!” 随着韩榆的笑谈,李老道也不由哈哈大笑,揽住他肩膀:“不错不错,咱们爷俩儿,正是英雄好汉!” 又对千秋子说道:“前辈,这小娃儿说的有理!” “你固然能守护南域大阵,可也不能小瞧了我们呀!” 孟青桐也回过神来,满心欢喜:“对,正是如此!” “南域大阵的关键,早已经不在前辈身上,而是在我们这些外面的守护之人身上!” “还请前辈放心大胆的复活吧,我们绝不让人来破南域大阵。” 千秋子看着面前三人,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你们……我只怕到时候能挡一时的,出了闪失……” 韩榆认真承诺:“老祖不必担心,我不敢承诺面面俱到,也不敢说绝对不会有闪失。” “但我既然已经元婴境界,那么便有信心承担重任。” “以后南域大阵即便破了,一切也尽可交托于我,我定当为南域苍生谋一条生路,绝不会让南域再重蹈两千年前混战不休、生灵涂炭的惨象!” “你?”千秋子凝目看着韩榆。 韩榆挺身而应声:“不错。” 李老道在一旁道:“若是别人,我不相信;若是他,我拼死也要助他成功。” 孟青桐深吸一口气,也言道:“我也相信韩道友,定不会令前辈失望。” 千秋子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惊奇。 奇星因为际遇神奇,造化非凡,往往孤傲独行,自视甚高,轻易不服他人,便是师父也很容易被他们超越。 而如今,两颗奇星都对这个不是奇星的韩榆如此另眼相看。 这韩榆,究竟又是什么样的人? 回过神来,他自己也有些自嘲起来。 无论是什么样的人,这般善意与好心,自己还能看不出吗? 这是修行了自己《千秋万春法》的好孩子,无论哪个方面,都很像当初的自己——包括灵植、包括为他人而想的心意。 想必他也是宽宏大量、心慈手软的好人。 等我本体复活之后,一定要好好叮嘱他,不要对人太过宽容,以免遗留祸患。 千秋子这般想着,已经决定了要复活自身。 “你们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将南域大阵彻底交托给你们,只留下一个没灵性的阵法运转,厚颜自私一次,苟活下来吧。” 韩榆、李老道、孟青桐闻言皆是摇头。 千秋子这样的人,若是也算“厚颜自私”,世上哪还有好人? 随后,千秋子将三人送出南域大阵之外,只留下出入阵法的信物天松灵晶,以及那道虚幻到几乎透明的身影漂浮在眼前。 随后,他安顿好整个南域大阵的运转,闭上眼睛,身化青光,投入到几乎透明的身影之中,原地只剩下一个没有神志灵性的躯壳,呆滞地运转南域大阵。 一个时辰后,一旦有人再进入南域大阵,这躯壳便会不分来人是敌是友,按照固定顺序运转考验。 有人通过考验,南域大阵就破开,再无余地。 而这一个时辰的空隙,便是千秋子给自己灵性融合,重新复活留下的时间。 青光交织在一起,灵性交融。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约半个时辰后,那绿色身影终于渐渐有了身躯,法力凝出衣袍。 种种回忆交融汇合在一起,两者合一,千秋子彻底复活。 也正如他自己预料,这复活消耗极大。 祖树灵植、残缺玉简凝聚出来的仅仅是一个雏形,现在勉强拥有身躯之后,仅剩下筑基一层修为,前所未有的虚弱之感萦绕着千秋子。 无论是阵法之灵千秋子,还是之前死去的千秋子本体,哪一个也没有这种重回筑基境界的虚弱体验——不只是法力,连神识也没办法离体而出。 时间紧迫,千秋子不敢迟疑,手握天松灵晶输入法力,默念一声离去,出现在阵法白光之上。 离地数丈高,千秋子感觉身躯一沉,不受控制向下坠落,顿时吃了一惊。 筑基境界,尚不能凌空飞行。 难道他刚出阵法,就要摔一下狠的,身受重伤? 就在此时,一股神识接住了他。 韩榆、李老道、孟青桐三人一起上前:“恭喜前辈,重获新生!” 第653章 锋从磨砺出 见到三人恭喜,千秋子顿时苦笑一声,摆了摆手:“我现在这副模样,实在没什么可恭喜的。” 话音未落,叶孤星、魏麒麟、玄阳子三人一起赶到。 “这位,是阵法之中的千秋子前辈?”魏麒麟端详着千秋子,沉声询问。 “的确是我。”千秋子说道。 “是真是假?”魏麒麟又问韩榆、李老道、孟青桐三人。 “自然是真的。”孟青桐解释,“韩道友带来了千秋子前辈当年遗留之物,从中取得千秋子前辈的最后一点残魂,借用南域大阵内分身重新复活。” 魏麒麟皱眉:“那南域大阵内分身又如何了?还跟之前一样吗?” 此言一出,千秋子面露惭愧之色:“已经不一样了。” “南域大阵内守护阵法的分身,已经失去灵性;接下来若是有人闯入南域大阵内,再不会有任何敌我可言,入阵必考验,考验通过必破关,再无回旋余地。” 此言一出,叶孤星、魏麒麟、玄阳子三人皆是诧异,一时无言。 也就是说,千秋子复活了,南域大阵的内部防护也因此削弱了……这到底值得还是不值得? 尤其是千秋子眼下这筑基境界的修为…… 便在此时,韩榆开口道:“我们万春谷已经奉千秋子前辈为万春谷老祖,老祖复活之事正是我力主而成。” “所考虑其中详情,正要跟叶师、诸位道友解说。” 千秋子吃了一惊,连忙言道:“韩榆,你无需如此,这本就是我的错——” 韩榆抬手:“老祖,请先容我细细说来。” 千秋子这才闭口。 “我们众人守在南域大阵之外,一般情形下便足以让外人无法进入南域大阵;什么情况下会被人再次突破,进入南域大阵?对方实力定然强于我们许多,至少也会有化神信物、元婴修士。” “一旦这种情形出现,即便老祖化身还有灵性,有心阻挠,再来这么一次强者入阵,南域大阵也是要破开的。” “跟如今的情况,又有多大区别?” “同样是被人闯入阵中,南域大阵破开,唯一区别是,老祖魂飞魄散,还是老祖这位化神修士存活下来。” “老祖现在复活归来,能够以丰厚修行经验,对南域十三道友、各位化神修士的了解,指引我们对敌之法,岂不胜过彻底消亡、魂飞魄散?” 韩榆一番话说完,叶孤星颔首:“徒儿,你说的有理。” 玄阳子也深有感触——若当初金霞老祖以这样的方式活下来,金霞观又岂会变成现在这样?他又岂会被逼着一而再、再而三的拿主意? 要知道宗门祸事之前,他玄阳子只是一个闭关钻研古时符文的修士,临时出来挑起大梁,担起宗门,他心中也是没谱。 若有老祖在,哪怕只是一道分身、一缕残魂,他也不会这么心惊胆战,六神无主。 “我也赞同韩道友做法,千秋子前辈能活下来,自然要比与世长辞要好得多。” 魏麒麟见他们都是这般想法,便言道:“此事,我要禀报老祖。” 千秋子见众人再无异议,心下着实感激韩榆。 若依着他性子,自己既然有错,任凭处置都无怨无悔;韩榆这孩子却主动站出来帮他挡下了别人质疑,且合情合理。 这孩子聪慧的很啊。 听了魏麒麟的话后,韩榆笑道:“若是魏道友信得过我,不妨由我带话去中天域,告知玄剑老祖。” 魏麒麟、叶孤星、李老道等人都一起看向他。 韩榆要去中天域? “为何要去中天域?” “何时要去?可有把握?” 韩榆解释道:“我炼化了宗门的祖树,作为自己灵植,总要补给宗门;恰好之前在中天域一处灵脉中种下了一株小祖树,如今算起来已经有些年份,取来给宗门做个护山大阵的阵眼,倒也合适。” “还有,中天域我尚有一些灵兽漂泊在外,如今也正好取回来。” 又对叶孤星、李老道解释:“我如今元婴境界成就,又有挪移石板,行踪只要隐蔽一些,别人是拦不住我的。” 李老道微微凝目:“小娃儿,你不可轻忽大意!” “你虽然元婴境界修为,但中天域内的化神修士已经开始活动,据我们所知便有曲探花、合欢老祖、玄剑老祖、魔莲老祖、万象老祖、白骨老祖六个化神修士亲自现身、先后出手。” “日月教两个化神修士蠢蠢欲动,魔门的血灵老祖也随时可动。” “再加上一个实力难辨、善恶难明的东云子……一旦被这些人中的其中一个盯上,你也很难脱身。” 叶孤星则是言道:“徒儿,你若要行走中天域,我倒也赞同。” “毕竟你这一身修为与剑意,不仗剑而行,便是剑锈于鞘中,委实可惜。” “只是你要注意中天域的一些手段,该走便走,该退便退,千万不要恋战;我上一次被困在阵法之中,挪移石板一时间无法动用,便险些被化神修士擒下,你不要重蹈覆辙。” 李老道皱眉看了一眼叶孤星:“你倒是放心的下,我还以为你对这徒儿宝贝的紧。” 叶孤星冷然道:“宝剑锋从磨砺出,这道理李道友难道不知?” “韩榆这般天赋才情,自然不能偏安一隅,闭门造车。” 李老道“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他自以为算是豁达之人,见到这等又臭又硬的剑修,还是感觉合不来。 韩榆也是心下微动。 叶师说的有些道理,不过自己元婴境界之后,最主要的还是要找寻灵物,而非去与人斗法。 元婴境界所用的灵物,恐怕是更加难得,少有交易。 便在此时,孟青桐也说道:“韩道友,我也跟你一起走,咱们带着千秋子前辈,一起去见我师尊,你说怎么样?” “师尊想必会极为高兴!” 韩榆闻言,不免也怔了一下。 “这虽然是好事……但我想还是不要急于一时,还是由我从中天域往西天域,面见忘忧前辈、告知消息吧。” 孟青桐不解:“为何?” “南域大阵终究要有人看守,千秋子前辈如今修为羸弱正要恢复,并非出行之时。”韩榆言道,“还有,我现在刚突破到元婴境界,也要在这里休整一段时日再往中天域去。” 第654章 相聚而谈 韩榆这么一说,孟青桐有些闷闷不乐。 “我其实很想让师尊与千秋子前辈早日相见,那想必是极为感人的景象。” “那就等我请忘忧前辈让我带一件化神信物回来,如何?”韩榆问。 孟青桐叹息:“看来也只能如此。” 千秋子言道:“这办法也不好,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忘忧道友的寿元与实力还剩多少,都不好说。” “化神信物对于化神修士修为强盛之时,大约只是需要一段时间便可恢复的手段;对于现在的忘忧道友来说,应该不是可以轻易浪费的。” “还是让韩榆带去我的玉简,由我来向她说明,也请她放心。” 见千秋子这么说,孟青桐也不再坚持,韩榆的初步行程打算也算是定下来。 一转眼数日过去,韩榆将一块新的挪移石板交给李老道。 李老道颇为愕然:“怎么?你运气这么好,又得到一块?” “嗯,运气颇为不错,一口气得了几块。”韩榆说道。 “轻易不要显露,也不要再给别人!”李老道提醒,“万一挪移石板被人夺走,有化神修士根据这东西找出你的挪移落脚之处,你可就再也难以安全了。” “是,我知道,道爷。”韩榆微笑道。 又过了十多日,韩榆在自己洞府中悄无声息地修复好两件元婴华盖,又复制出一些鲛人眼泪、阴泉神水作为备用。 万春谷得到韩榆传回的消息,千秋子前辈正位万春谷老祖,戚掌门率数名长老前来拜见,也亲眼见到元婴境界的韩榆,自然是全都十分欢喜。 韩榆将鲛人眼泪交给戚掌门,让他回去尝试治疗微清云——亲自体验了鲛人眼泪的作用非凡,韩榆感觉微清云的双眼伤势未必不可修复;即便不能修复,修为进展,距离金丹境界更进一步,显然也是好的。 戚掌门没想到韩榆渡劫百忙之余还念着微清云,一时间也甚为感动,又问起韩榆如今可缺少什么。 韩榆沉吟了一下,说自己的所有傀儡都在渡劫时候被雷劫损毁。 戚掌门便立刻说回去便让门下弟子尽快准备傀儡,给韩榆送来。 “傀儡,是不是需要御灵铁木?”叶孤星这时候忽然问道。 “是,御灵铁木可以构成傀儡的主体与手臂。”戚掌门说道,“若是拥有更多御灵铁木,自然可以制造更多傀儡。” 叶孤星看向韩榆:“你需要多少傀儡?” 韩榆也不客气,直接说道:“多多益善。” “那你就黑剑传令给灵剑宗,让他们砍伐给大周王朝的御灵铁木,送到万春谷去制作傀儡,同时灵剑宗多余傀儡也一并送来。”叶孤星说道。 韩榆闻言,吃了一惊。 但他并未说什么“使不得”的话,叶师也定然不喜欢听到这样的话…… “好,叶师。”韩榆言道,“此行归来之时,我会去灵剑宗,帮灵剑宗培养两位金丹修士。” 叶孤星讶然看他一眼。 徒儿还有这等本事? 不过,也并未开口质疑,只是颔首点头:“好。” 于是,韩榆又在南域荒山这里继续修行,以复制之力增加自己底蕴,同时等待傀儡到来。 而他的炼血金丹,也在一天天向着金丹圆满进发。 越来越近。 ……………… 形如奔马的山峦连绵起伏,锐金石矿脉日夜不停地开采,金马城中一片热闹喧嚣。 “商通四海”的牌匾挂在城头,金马巨像位于城中央。 而在依山而建的更高处,便是神秘的商会大殿所在。 今日的商会大殿,不复往日的黑暗,格外明亮。 正中间显露日月交错、扶桑树与月桂树的图案,一名赤着上身,皮肤棕黄,周围气息灼热的男子便坐在中间上首。 曲探花穿着书生长袍,坐在左侧。 白骨老祖身穿黑袍,坐在曲探花下首。 右侧两人,则是魔莲老祖、合欢老祖。 “焚天,你这生意做的不错啊……”曲探花笑吟吟说道,“三教九流都入你日月教,商贾往来,都在这商会之中。” “这天底下,还有什么消息能瞒得住你和碧月吗?” 那赤着上身、肌肉贲张的男子须发皆枯黄,与常人大为不同,眼睛看过来,眼神似乎也带着一股热意。 “元婴境界以下,的确很少有事情能瞒得过我们……元婴境界之上,手下人毕竟修为有限,要打听什么就不容易了。” 他开口说道:“就比如现在,各位做下的好事,南域产生的变化,我们也不能尽数知晓。” “奇星涌现,到了这个时候,谁也不敢说自己绝对安全。” “更不用说,我们这样风烛残年之人。” “呵呵,瞧你这样,可不像是风烛残年。”曲探花笑道。 魔莲老祖淡淡言道:“曲探花,莫要打岔,你和我不一样也能保有外在容貌?这对于我们来说本就不是难事,无非就是肯不肯做而已。” 曲探花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合欢老祖,嗤笑一声。 这最喜欢以美色诱人的,却最是苍老丑陋,曲探花向来看她不喜,自然少不得嘲笑。 合欢老祖顿时大怒:“你笑什么?” “姓曲的,若不是你横插一手,我的奇星还好短短在我手中,如何会被玄剑那家伙夺了去!” “你夺走我的奇星,又自己守不住,平白帮奇星解了围!将来奇星鲁恽真要成长起来,定是恨死了我们!这全是你胡作非为的缘故!” 魔莲老祖也叹息道:“曲探花,你说你也是,若是我们合作,岂能有这种事发生?” “你自以为战力强于合欢,又有奇星在手,结果还不是被玄剑夺走了奇星?” 曲探花冷笑:“你们说得轻巧!只是事情没有到你们头上!” “若是不服,也可以去玄剑宗挑战那个不要命的老家伙试试,看看你们自己又能撑得住几回合?” “你——”合欢老祖和魔莲老祖皆是要开口反驳。 “好了,各位。”焚天老祖手指叩桌,发出轻响,“我们多年未见,好不容易相聚于此,是要说这些的吗?”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便接了上来:“是啊,若只说这些,也太过无趣了!” 第655章 奇星之谜 伴随着这道声音响起,众人一起向大殿门口看去。 一个拄着拐杖、慈眉善目的老者缓缓走进来,面带笑容:“各位,许久不见。” “丹青子?” 曲探花冷声道:“你这藏头缩尾的臭老鼠,什么时候来的中天域?” 丹青子呵呵一笑:“曲探花这话问的妙,在座各位,都不知道我丹青子在中天域吗?” “什么意思?我们应该知道?”焚天老祖盯着丹青子问,“那个散修家园丹青子,我们倒是都听闻过,被魔星韩榆一个人给拆了。” “你该不会告诉我们,那时候你就到了中天域吧?” “当然不是,那时候我也是心慈手软,惦记着你们这些老朋友,把一个奇星送到了中天域来。”丹青子拄着拐杖,站在殿堂中央,“那个散修家园的丹青子,就是我从北天域发现的奇星,送到了中天域来——” “什么!” 焚天老祖、曲探花、白骨老祖、魔莲老祖、合欢老祖五人全都吃了一惊。 “那个‘丹青子’,就是奇星?” 丹青子点了点头,一副为大家着想的模样:“是啊,就是他。” “我也没想到,各位这么慷慨大方,我都把‘丹青子’送到了中天域,你们硬是一个都不肯动手,反而被魔星韩榆那个小子把这颗奇星给杀了。” 焚天老祖恍然大悟:“难怪!” “韩榆扫灭散修家园的前后,天降赤红流星——原来是他击杀了一颗魔星!” 曲探花等人闻言也都恍然:“原来如此!” 合欢老祖忍不住惊讶:“这小子怎么这么厉害?同为奇星,他怎么就能击杀另一个奇星?” 魔莲老祖说道:“合欢,你且慢这么说。” “根据咱们从南域打听到的消息,有一个浑身鲜红、身穿道袍的人自称奇星李泉,说韩榆与叶孤星两人皆不是奇星。” “你们怎么看?到底是真是假?” “奇星李泉?”丹青子疑惑看着在座几人,“这是哪里冒出来的?他自己说是奇星,我们就要相信不成?” “韩榆能击杀我送到中天域的那个奇星,他若不是奇星,还能有谁是?” 这话说完,焚天老祖、曲探花等人也都若有所思。 是啊,如果金丹境界的韩榆能够击杀奇星,他不是奇星,还能有谁是? 就算是他们,也未必就有十足的把握击杀一颗奇星。 这个新冒出来的奇星李泉,不太可信啊。 丹青子话锋一转,又说道:“我看我们这些人聚在一起,也难以判断真正的奇星是谁。” “血灵、碧月两人还没来,若是他们来了,这就是八个人,咱们八个人毫无疑问都是不愿意看着一身修为散尽,化作泥土尘埃之辈,却要在这里猜来猜去……” “我问一句,咱们之中,到底有谁确定了奇星?还是请尽快说出来吧,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总不能,像是万象一样明明什么都知道,却遮着掩着,把我们都蒙在鼓里吧?就比如之前,万象这家伙自己藏起了一个奇星,还和我争抢了一番,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告诉你们各位——” 说着话,目光环视众人,大有深意。 曲探花等人这时候也听明白了丹青子为何一开始说“各位不知道我在中天域”的缘由,原来是他和万象老祖抢夺奇星失败,提醒在座各位:万象老祖不声不响,闷声占用一个奇星。 “丹青子,无论再过多少年,你还是改不了你自己的性子!”曲探花冷笑,“又畏畏缩缩去偷抢万象的奇星,被人打退了?” 合欢老祖也笑道:“丹青子,你前一句话还说自己故意放了一个奇星出来,怎么后一句又去抢夺别人奇星?” “如此前后不一,岂不让人嗤笑?” 丹青子也对两人的嘲讽不以为意:“我大度大量,你们虽然曾经针对我联手,但好歹也是正大光明,所以那个奇星我送到中天域来,既是我的心意,也是我的试探。” “万象就不一样了……从上一次乱战时候,他就坐享平安,这一次更是观测星象,偷偷拥有一个奇星,其余的奇星位置也故意遮掩,误导我们,用心极为可恶。” “各位难道还要继续当无头苍蝇么?” 焚天老祖淡淡言道:“丹青子,看来你与万象当真是结了怨,话里话外都是挑动我们要对付他。” “就算不对付他,也得让他说出奇星究竟有几颗,不是吗?”丹青子言道,“要不然,就凭我们胡乱猜测,要找到什么时候去?” “还是说,你们各位门派之中,有人找到了拥有观天象的灵体?修行了观天象的秘法?” 众人皆是皱眉。 “万象虽然故弄玄虚,但不得不说,的确有故弄玄虚的本事。”曲探花言道,“我们对万象宗的入门浅薄功法都有了解,并不足以观看星象,而且就算是我们这样的修为,没有天生的灵性,没有万象宗的培养,也是不可能看星象的。” 魔莲老祖则是言道:“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对照一下彼此所知,确定奇星位置究竟是谁,在何处。” “之前我曾经从万象口中得知了奇星的大概分布,未知真假。” “你?”丹青子嗤笑,“万象可告诉你,他手中有一个奇星?若是没说,那定然是假的,又有什么可说的?” “呵呵,白莲,你可是被人骗的不轻啊!” 魔莲老祖顿时微微眯起眼睛:“丹青子,你若当初跟千秋子一样死了,这张臭嘴倒是不用再出来惹人生厌。” 焚天老祖也言道:“丹青子,少说两句。” “你若要跟我们一起对照奇星下落,我们便可以跟你谈一谈;若是只想利用我们去对付万象,方便你抢夺万象的奇星,那还是趁早离去。” “否则,这一次你连北天域也去不了,就得死在这金马城。” 丹青子呵呵一笑,拄着拐杖站到一旁:“那好,我先说三个奇星名字,已经死去的‘丹青子’,万象偷藏的白十七,还有就是,韩榆。” “你们是否认同?” 第656章 万象料中 “白十七?” “天骄名帖上被击败的那个?” 合欢老祖顿时疑惑:“他是奇星?奇星还能在筑基境界失败?” 魔莲老祖奇道:“合欢,你为何知道此人?这人我可从未听闻过。” “我手中的奇星鲁恽,便名列天骄名帖之上,因此我多少关注一些。”合欢老祖解释,“而且……据我所知,这个白十七,似乎跟鲁恽一样,也出身于南域万春谷?” 话音刚落,众人都皱起了眉头:“嗯?” “怎么又是南域万春谷?” “这不对吧?魔星韩榆、鲁恽、白十七三个人都出自南域万春谷?这地方怎么这么邪门?” 白骨老祖则是思索着言道:“当初万象宗首先针对南域,而且明确针对南域万春谷——看来万象这老东西,真是有点本事,从一开始奇星的事情都被他料中了……” “我就说吧,这老东西故意蒙骗我们。”丹青子在一旁趁机说道。 几名化神修士看他一眼后,又看向魔莲老祖。 “白莲,你说说从万象那里得到的奇星消息……” 都是化神修士,丹青子这种利用他们的想法,他们岂能上套,让他得逞? 魔莲老祖便言道:“万象给了我他们万象宗能看到奇星分布与变化,先是南域一颗奇星,中天域一颗奇星,南域东西两侧不属于五域小天地的地方,各有一颗奇星。” “又过了一年,南域没有奇星,中天域三颗奇星,南域西侧一颗奇星。” “我得到奇星变化的时候,也心有揣测,万象自己手里面有一颗奇星,只是没有对外人说。” “根据当初万象告诉我的中天域奇星方位,我找到了曲探花与奇星鲁恽,确定了叶孤星是奇星,没找到西边玄剑宗方向的奇星。” 众化神修士听着,又大为困惑。 奇星鲁恽被合欢老祖、曲探花、万象老祖星象指定,这的确是奇星无疑……那么叶孤星是奇星也是真的? 那就又对不上了,南域一颗奇星如果是叶孤星,叶孤星到了中天域之后,南域没有了奇星,那么韩榆不是奇星吗?他当时在哪里? “那个自称奇星的李泉,也不是奇星?” “这个……还真有可能是……李泉这个人,我想起来了,门下弟子跟我汇报过。他修炼的是血灵的功法,归为白骨、血灵你们一门的金丹修士,之前进了南域大阵,又是南域大阵唯一一个出来的人。” 魔莲老祖一边说,一边沉吟:“若是他在大阵之中,的确有可能是消失的奇星;同样的道理,韩榆是不是奇星,也有可能受南域大阵或者其他什么阵法影响。” “而且,圣门的万里浪、日月教的日使者都没能从南域大阵出来,他一个金丹修士却从南域大阵之内率先出来,现在想想,疑点的确不少。” “若是这么说——就算我们去逼问万象,也得不到精准的奇星踪迹了,奇星们又可能躲入什么阵法之中,不被我们察觉。”曲探花皱眉言道,“若是这样,可真够麻烦了!” 众化神修士也都是皱眉:如果奇星们都是这样行踪飘忽,难以揣测,那么本来想要对他们下手就很困难,如今更是难上加难。 更让人头疼的事,已经开始动了手,奇星们都已经察觉到了。 他们若不做些什么,等奇星们成长起来,只怕就是他们亡命之时。 本来寿元就不多,再这么一折腾,简直要弄巧成拙,提前早死。 焚天老祖沉吟一下,言道:“各位对奇星还志在必得吗?” “倒不是志在必得……只是有些麻烦总得收拾了,不论是奇星,还是其他人——”曲探花说道,“玄剑那家伙,从我手中夺走了奇星鲁恽,还把整个金霞观也给藏了起来;我看,以他的脾气只怕是要学千秋子那样,跟我们所有人作对。” 合欢老祖说道:“西天域的那个贱女人忘忧,也在南域大阵横插一手,极为可恶。” “还有万象,遮掩我们,其心可恶。”丹青子补充道。 这一次,曲探花倒是没有对丹青子冷嘲热讽,而是接着言道:“有他们捣乱,有奇星为敌,莫要说我们抓不抓得住奇星,只怕安度余年也难!” “各位,以为我说的对吗?” 众化神修士互相看看,陆续点头。 “既然如此,咱们就得想办法应对——探明奇星,探明敌友,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大家心内也好有个数,而不是你知道一鳞半爪藏着不说,我也知道三言两语,我也不说。” 曲探花说完,众化神修士便立刻讨论起来。 丹青子说:“万象藏着掖着,我们要确定奇星,必须让他给我们一个明确说法;他要是不说出来,我们一起前去。” 合欢老祖说:“与我们为敌的,玄剑、忘忧两人已经确定,金霞、千秋子已死,不必再提;天音、青霄两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打算——对了,玄鹿子这么多年,也没想着回来看看吗?” 也有人盘算活着真正的奇星与疑似奇星:“巨魔星不知下落,奇星可以确定的有鲁恽、白十七两个,叶孤星、韩榆很可能是,李泉也可能是,但又有自相矛盾之处……” 有人说话,有人探讨,有人各说各话,化神修士们沟通交流到底是快,仅仅片刻之后便定下同一想法。 去找玄剑、忘忧搏命,去试探天音、青霄,暂时不去做……毕竟他们是为了延寿才找奇星,而不是为了活得不耐烦。 但去找万象逼迫一下,把奇星位置确定更真切,那的确应该。 无论奇星是不是会躲藏,万象私藏一个奇星,安心享用,的确让人看不顺眼——丹青子的挑拨,不得不说也是成功了。 虽然众化神修士个个有私心,但表面上都是一致的。 魔门的血灵、白骨两位老祖还私藏了一个东云子。 焚天老祖看着众人,心内也暗想:日月教虽然没有观天象的灵体,也没有观天象的秘法,倒是有一个测万物的奇才,只是代价不小。 必要时候,未尝不可动用。 他赤着上身站起来,火焰纹路隐隐浮现:“诸位,金马城距离万象宗正好不远,我们这便动身吧!” 第657章 股掌之中 万象宗山门,两尊巨人雕像耸立,静静凝望来客。 六名化神修士站在此处,神识已经有先一步抵达万象宗山门之内。 万象宗山门处的守卫,也早已经得到命令,躬身低首,不发一言。 不多时,微星真人率领八名弟子从万象宗迈步而出,站在山门之前。 毕竟在诸位化神老祖面前,还轮不到他们凌空而来,居高临下。 “万象宗微星,见过各位老祖。” 微星真人欠身行礼之后,一团晶莹星光浮现在他身前。 “诸位道友,因何联袂而来?如此兴师动众,岂不有伤和气?”星光闪烁,传出苍老而疲惫的声音。 丹青子冷笑:“万象,这时候你倒是知道有伤和气了?” “偷偷摸摸不告诉我们真正的天象、奇星,自己却把奇星白十七偷藏起来,不伤和气么?还有我们这样前来,你派一个元婴修士迎接,本体也不现身,不伤和气么?” “我们在外机关算尽,其实不过都是被你利用,独占一颗奇星安心享用,如今分身乏术——”曲探花也言道,“是因为到了紧要关头了吧?” 合欢老祖也同样开口:“万象宗最初便针对南域万春谷,显然早知数个奇星聚集在万春谷,却故意隐瞒,让我们到现在依旧难以判断奇星踪迹,处处被动。” “万象,你这也不解释解释吗?” “解释?我只怕解释了,各位也难以听信啊。” 万象老祖的星光缓缓回应:“天意幽微,星象变幻,岂是全然可控?老夫所得信息,亦多有矛盾之处,直到一两年前,才勉强看清楚天象昭示,直到如今也同样难以全部解释的通。” “你不说,我们如何会知道?”魔莲老祖说着,一抬手挥向闪烁星光。 这一下,众人皆始料不及,没想到他居然说着话便要动手。 万象老祖星光一闪,微星真人躲在星光之后,而微星真人身后八人与门卫,同时生机断灭,彻底死去。 “白莲!你要做什么!”万象老祖怒道。 “我要做什么?”魔莲老祖冷笑,“你莫不是忘了咱们之前的约定?若你欺瞒了我,我是要杀你们万象宗弟子的!” “我跟你说的奇星位置,并无欺瞒!” “是吗?奇星白十七,你为何没说?” “你当时也猜到了老夫手中有奇星,而且我手中奇星跟你有什么关系?非要自己跟你承认,才算坦荡吗?”万象老祖怒道,“你想知道的奇星位置,我没有隐瞒半分;我手中奇星本就不会给你,这有什么可说的?” “哼!” 魔莲老祖冷然:“你既然能隐瞒一个白十七,也能欺瞒更多奇星,谁知道你到底隐瞒我们多少,做了多少布置?” 焚天老祖、曲探花、合欢老祖、白骨老祖皆是颔首。 丹青子更是笑着附和:“不错,正是这个道理,万象此人,咱们可不能信!” “不信我,倒是信你么?” 那代表万象老祖的星光闪烁:“各位道友,我万象解读天象,能力不逮或许有之,藏了私心想要借奇星之运延寿突破也同样有之。” “但要论起来人品,总比丹青子这等鼠辈要好得多!” “你说是吗,白骨道友?” 此言一出,白骨老祖心中顿时微微一跳:万象这老家伙,果然有些本领,分明是提醒我他已经知道魔门内有了一颗奇星。 我若不帮他说话,他便要把我与血灵两人秘密留下东云子的事情说出来…… 如此说来,我如果帮他,他倒是愿意帮我隐瞒魔门的奇星位置? “万象你的确做得不对,不过,说起来我还是更瞧不起丹青子,也信不过他。”白骨老祖冷然说道。 丹青子眼睛一转,嘿嘿一笑:“不对吧?” “在场诸位道友,没有一个蠢人,万象你专门询问白骨,白骨又恰好与你口风一致,开始调转枪头来针对我——现在是讨论我丹青子与万象的人品高低的时候吗?” “白骨,你手中是不是也有一颗奇星?担心万象给你挑明?” “刚才这么一说话,万象提醒你,威胁你,你就开始充当他的先锋,反过来要把我们六人齐心要问的事情给搅和黄了?” 丹青子这么一说,焚天老祖、曲探花、合欢老祖、魔莲老祖四人目光陆续落在白骨老祖、丹青子两人身上,又落在万象老祖那团闪烁的星光上面。 曲探花手持折扇,用力一合,冷然道:“白骨、丹青子,你们两人先不要互相攻讦!” “我看万象此人真是顽固的很,既不亲身出来见我们,反而三言两语挑拨我们内斗——索性我们把他万象宗灭了,把他擒住搜魂炼魂,夺了他手中奇星白十七,之后再做计较!” 说着话,曲探花的书生衣袍后面,层层血浪浮现,已然是决定动手的迹象。 焚天老祖身后浮现一团烈火,形如朝阳;魔莲老祖身前白莲凝聚,缓缓旋转;合欢老祖微微一怔,也手握桃红色雾气,看向那团星光。 白骨老祖愣了一下,也化出自己的白骨法相,显然也是要决定一起跟着动手。 “早就该这样了!”丹青子快意地笑一声,举起拐杖,直接挥向闪烁星光,“万象,受死!” 那闪烁星光被拐杖一下命中,轰然爆裂。 爆裂引起的冲击轰然传出,如同在空气中引发海潮。 万象宗门口两个巨人雕像,顿时左右摇晃,站立不稳,几乎要倒下。 而微星真人更是借着这股冲击纵身而退,逃往万象宗门内。 万象老祖再也忍不住,声音从万象宗内传出:“丹青子,你这混账!” “白骨,你也休想清闲——魔门私藏一个奇星,还假惺惺跟他们一起作伴,又比我能好到哪里去?他们若真要杀了我,下一个就杀你和血灵!” 此言一出,焚天老祖等人一起看向白骨老祖:“你们还真有一个奇星?” 白骨老祖脸色阴沉,冷然道:“的确有!” 话音一转:“各位,不感觉万象更可恶了吗?他看的如此精准,简直把我们玩弄于股掌之中!” 第658章 我成了 白骨老祖直接承认,且又试图将话题引回万象老祖。 在场化神修士顿时全都心知肚明——白骨老祖这是要顺水推舟,先把万象老祖给收拾了,之后估计就要返回魔门,与血灵老祖两人闭关不出了。 这主意打得挺好,一时间没有人应声。 让万象得逞,当然是让人不快;但让白骨、血灵得逞,也不能算是什么好事。 “各位,请听我一言!” 就在这时候,万象宗门内,一个年轻人飞身纵出,开口言道。 “你算个——”丹青子刚说了一句话,忽然反应过来,“白十七?万象?” “你他妈成了?” 此言一出,焚天老祖、曲探花等五名化神修士全部看向这年轻人,目光灼灼。 这年轻人,也就是白十七,便微笑一下落在众人面前:“不错,我成了。” “各位道友,若要听我交流炼化奇星的经验心得,我自然欢迎,也愿意与各位道友再叙往事,其乐融融;若要与我为敌,那么炼化奇星各位听不到究竟,奇星位置你们也得不到,无非是玉石俱焚而已。” 此言一出,白骨老祖立刻言道:“那还是以和为贵的好!” “合则两利,斗则两伤嘛!” 丹青子冷笑:“你手中有奇星,自然想要学一学万象如何得手!” 但说着话,见焚天老祖、曲探花、合欢老祖、魔莲老祖都缓缓收起自己战斗之态,便明白如今自己针对万象下手反而又成了孤家寡人。 他们也都想要知道万象老祖如何炼化奇星,并且知道奇星位置。 “万象,你倒是我们之中最先迈出这一步的,让人惊讶啊。”魔莲老祖冷声道。 曲探花说道:“布局这么久,下手也最早,得手最早,倒也合情合理。” “不过,这一次,你若还想欺骗哄瞒我们,我们可不管你是不是得手奇星,获得奇运,定要联手合力将你击杀!” 焚天老祖等人闻言,也都是点头,一起凝视万象老祖。 在多位化神修士的威压之下,万象老祖“白十七”眼眸中星光波动,似有妥协之意。 “各位道友若是不信,可以自己看星象,如何?” “在各位道友见证下,今日晚间,我便以这白十七身躯观一次星象,以确定当前最清晰奇星方位与动向,各位心神同观,如此可行么?” 众化神修士互相看看,微微颔首。 “可行,但到时候你要给我们解释星象位置。” “不错,也要告诉我们你炼化奇星的经验!” “各位道友所言,我都可应允。”“白十七”微笑言道,“只是此举消耗巨大,且天机反噬非同小可……” “那是你自己应该付出的代价,干我们何事?”丹青子干脆利落地说道。 “白十七”呵呵一笑,又看向白骨老祖:“白骨,我倒是有些好奇,你们魔门的奇星究竟从何而来?” “我原以为那颗奇星会是之前追杀魔修的叶孤星,当时位置也大概重合,后来听闻叶孤星又不在中天域去了南域,完全对照不上。” “可不是重合么!”白骨老祖言道,“我追杀叶孤星的时候,他冒了出来,倒是让叶孤星那个混账跑掉了;只看运气,叶孤星还真像是奇星。” “那绝无可能。”万象老祖沉声道,“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当初的那片地域,只有一颗奇星,而且只有你手中那一颗,绝不可能是离开的叶孤星。” “星象上显示,不会有错。” 万象老祖说的如此斩钉截铁,倒是让众人都又有些惊讶。 “叶孤星当真不是奇星?”白骨老祖问。 “对,当真不是。”万象老祖再度确认。 “那他这般际遇、这般实力——” 曲探花若有所思,插话进来:“那就是便如我们当年,也成就了化神,但终究比不上真正的奇星。” 众人恍然,不再多言。 当年……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还有,奇星消失的事情,万象你可知道缘由?”魔莲老祖又问。 万象老祖言道:“我只能看到一部分地方星象对应,超出这地方,奇星我便不知;在奇星对照的地方,那是知道的。” “不,你也未必就得知。”魔莲老祖言道,“奇星进入南域大阵这样的地方,星象应该不会显示,对吧?” 万象老祖怔了一下,忽然恍然大悟,喃喃自语喜道:“是了!是了!” “最后一点疑惑,我终于明白了!是南域大阵,是你们十三道友布置下的南域大阵!难怪总是有奇星对应不上,有奇星消失在星象之上,原来是南域大阵或者还有其他奇遇!” “这一下,我终于明白奇星们与星象显示的奥妙了!” 他哈哈大笑、兴致极高:“好,好!各位道友!我得此解惑,不亚于延命长寿啊!” “各位道友请随我入万象宗!我要设宴款待诸位!” 曲探花等人互相看看,一时无言。 丹青子悄然神识传递给其他五人:“万象宗上下,就他最疯,他就是源头。” 这话有几分好笑,其余五人也都隐带笑意,随万象老祖“白十七”一起入了万象宗微星殿内。 灵酒灵果,珍稀佳肴陆续奉上,微星真人仿佛成了大管家似的,布置的井井有条。 六位化神修士受了万象宗款待,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缓和不少。 待到晚上,“白十七”盘膝而坐观星象,六位化神修士分出一缕神识旁观。 片刻之后,六位化神修士都看到了星象模样。 “白十七”一脸苍白,似乎极为疲惫,叹息道:“各位道友,可要我解释一番?” “自然要解释。”曲探花说道。 万象老祖便缓缓言道:“这北边两颗奇星,是中天域两颗奇星,分别是我手中奇星白十七,魔门的那颗奇星。” “中间的三颗奇星,汇聚于南域某处,大概是韩榆、鲁恽与另一颗不知身份的奇星,应该不是叶孤星。” “更南方的一颗奇星,那是五域小天地往南的一颗奇星,大约是四洲小天地。” “东方的一颗奇星,论起来位置应该是七宫小天地那边吧?西方的两颗奇星,所在之处应是当初玄鹿子去的灵兽小天地。” 众化神修士闻言,皆是奇怪:“你这星象,怎么这么乱?我们五域之内的北天域、西天域、东天域,原来都不能看么?” “不错,的确不能看!”万象老祖回应,“各位,我所知便是如此,绝无隐瞒!” 第659章 炼血金丹圆满 “绝无隐瞒?” 曲探花沉声问。 “不错,绝无隐瞒。”“白十七”言道。 焚天老祖赤膊抱臂,火焰纹路缓缓闪烁着亮光:“七宫小天地一个、四洲小天地一个、灵兽小天地两个,这四个奇星所在之处,咱们暂且也没办法去验证。” “毕竟现如今奇星涌起、新旧交替之时,咱们去别人的地盘,说不定就可能全死在五域之外。” “那便是中天域、南域两处共五颗奇星,需要我们验证。” “未必五颗,若是有奇星藏身南域大阵或其他特殊之处,说不定有六颗、七颗……”丹青子提醒。 “这话多说无益,反而陷入自身障中。”曲探花直接打断丹青子的话,“眼下我们只问这五颗奇星究竟是谁,何等身份,我们敌人又是谁。” 万象老祖以“白十七”身躯言道:“我也想问一问,白骨,你那边的奇星究竟是何等身份……” 说起这个话题,白骨老祖竟是不由地摇头苦笑一声:“各位,莫要以为我和血灵下手早,我们手中的这个奇星,也是个扎手的东西。” 众化神修士半信半疑看向他。 “这话怎么说?” “我手中的奇星,乃是东云子的躯壳,内有一个魔星的神魂与东云子的神魂纠缠不清,迄今不分胜负。” 白骨老祖一说,众化神修士皆好奇不已。 东云子?东天域的那个东云子?怎么还跟他有关系? 白骨老祖解释了东云子养虎为患,试图感化魔星的行径,最后被魔星凭借自身独特奇遇,以元婴境界偷袭东云子成功,要将东云子翻过来吞吃掉。 众化神修士顿时皆是惊异:“这还真是个魔星……” “元婴境界奇星,果然是不好收拾,危险极大。” “东云子也是愚不可及,他自己那点好心好意,跟天定的魔星比起来,能算得上什么?”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白十七”眼中星光闪动,也在暗自沉吟:不能再等下去了!决不能再让白十七的修为提升,时间也不能拖长——东云子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哪怕准备不够充分,也得尽快把他给彻底炼化了。 曲探花缓缓点头,展开折扇:“如此说来,中天域两颗奇星便是白十七、东云子。” “南域三颗奇星聚在一起,排除叶孤星之后,也正好对得上韩榆、鲁恽、李泉三人。” “这就是五颗奇星。” “白十七”皱眉:“李泉又是何人?” “一个修炼炼血功的南域本地修士,加入圣门之后,跟着进入南域大阵,又很奇怪地独自一人出来;后来消失脱逃,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元婴境界,自称自己才是真正的奇星。”白骨老祖说道,“运气的确非同寻常。” 魔莲老祖说道:“我的信物,便是在那时候失去联系,说不定便是因为这个李泉,他的确有可能是奇星。” “那就暂定为他。”曲探花言道,“鲁恽金丹境界,韩榆金丹境界,李泉元婴境界,聚在南域一处——各位道友,奇星最终归属且不言,这南域大阵是不是得破开了?” “白十七”微笑道:“南域大阵,乃是你们十三道友所定之事,跟我可没有什么关系……” “呵呵,这话说来轻巧——”曲探花冷然言道,“我们几位既然有了同进退之意,万象、白骨你们岂能手握奇星,置身事外?” “不错,若要如此,我们何必舍近求远去南域,只盯着你们下手岂不更方便?”焚天老祖也言道,“你们两家,也要相助我们破南域大阵。” “等到破开南域大阵,我们各凭手段获取奇星,自然也就不会再针对你们!” 曲探花又补充道:“不只是南域大阵,还有中天域的敌人。” “与我们为敌,不让我们收集奇星、不让我们破南域大阵的,已经确定有玄剑与忘忧两人,可能出手的还有天音和青霄。” “我们联手而为,破阵、对敌,方才能有希望。” “若不联手,单打独斗,一点希望也不会有。” 万象老祖、白骨老祖相视一眼,心内虽不怎么情愿,但也知道众化神修士当面,他们实在推脱不得。 “那么,各位,我们下一步便直奔南域?还是先派弟子们过去,尽可能消耗对方?”丹青子蠢蠢欲动地问道。 “不,先让万象,把炼化奇星经验交给我们。” 曲探花说道:“万一得手,也方便的多,不是吗?” 焚天老祖、魔莲老祖、合欢老祖、白骨老祖、丹青子一起点头赞同。 万象老祖心说我何曾炼化?无非是假装炼化,挡住你们的觊觎之心罢了。 但事到如今,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编造出一番似是而非的经验来,把眼前几人蒙混过去。 之后,六名化神修士来客与万象老祖略作商议,终于制定了虚实结合的一番阴谋诡计,目标正是南域大阵、三颗奇星,以及所有阻碍他们的敌人。 微星在一旁静静听着,不动声色。 ……………… 两个多月时间匆匆而过,韩榆在南海国荒山的大阵之外恢复自己渡劫后的底蕴,进度颇为可喜。 依靠着元婴境界的更强复制之力,以及法力转换复制之力的特点,他的复制之力有了极大提升,因此没用太久,炼血金丹便已经圆满。 挪移石板,韩榆预备了八块,算上留作复制的,共有九块。 鲛人眼泪,韩榆存了三十滴——这本来珍稀至极的灵物,如今在韩榆这里只是渡劫、修行、疗伤的备用之物。 只是此等情形外人无从得知。 阴泉神水,韩榆已经有五瓶,以他元婴境界修为,其实已经可以炼化御敌来使用,操纵更加随心所欲;只不过这炼化需要消耗时日,对眼下的韩榆来说,倒不如直接泼出去使用更加方便。 至于傀儡,已经有两百具。 当初大周王朝的太子,来万春谷以御灵铁木来做交易,也是因为他偷练灵剑宗剑法,导致出现五行失衡重病,后来大周王朝不得不向灵剑宗赔罪,如今灵剑宗更是效仿万春谷国家那样掌控了大周王朝,因此御灵铁木任凭取用。 送到万春谷的御灵铁木,被初步炼制成傀儡,便送到韩榆面前来。 韩榆身有一百零八颗精纯至极的精血珠子,堪称伪金丹,几乎能够以假乱真,因此他真正操控,一次使用的傀儡,也就是一百零八具,如今多出来的便是备用。 至于更多的御灵铁木,毕竟是生长不易的灵物,韩榆便没有涸泽而渔焚林而猎,没有让灵剑宗那边继续砍伐。 如今摆在韩榆的问题是,先自己渡劫,还是先去中天域取回灵树,向玄剑、忘忧两位传信? 第660章 性情中人 渡劫,便有两个劫。 一个是祖树灵植,金丹圆满,需要渡劫为元婴境界。 一个是韩榆本人炼血金丹圆满,也需要渡劫,从膻中穴那里养一个第二元婴。 这一旦开始渡劫,毫无疑问韩榆目前所有准备又要消耗殆尽,再补齐消耗重新出发,这一耽搁又要三五个月时间。 这么再耽搁时间,韩榆认为实在不太好。 还不如趁着自己眼下手中底气充足,把该取回来的东西取回来,把该传的话都传出去,回来之后再安心渡劫。 万春谷宗门的阵法关键,该向玄剑老祖、忘忧散人传达的消息,韩榆岂能亲口应下之后,一再更弦易辙,反悔拖延? 既然已经有足够能力自保,还是趁早做完这些事情再说。 韩榆下定了决心之后,便向千秋子、李老道、叶孤星、魏麒麟、孟青桐、玄阳子等人说了自己决定,又把自己的打算通过黑剑传令告知戚掌门、吕长老。 等他说完消息之后,戚掌门笑道:“你小心留神,快去快回,路上不要耽搁!我这边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你给的那个灵物,格外有用,清云虽然目盲多年没有直接治愈,但已经凭借灵物推动重新抵达金丹境界,重获完好无损身躯了!”戚掌门笑道,“你清云师父,这就要感谢你呢!” 话音落下,黑剑那边变成了女声。 “韩榆,你这个好徒弟,可是真不差!我又承你一份情!” “清云师父这话,岂不是太见外了?”韩榆笑道,“徒弟孝顺师父,本就是天经地义的,还要恭喜清云师父重获金丹!” “哈哈,你这个小家伙!” 重回金丹境界之后,微清云语气中明显多了不少开怀之意,可见她心头阴霾一扫而空,重新彻底做回了自己,做回了那个聪明有趣又机敏的女修士。 韩榆又言道:“清云师父,你既然已经重回金丹境界,你那灵性何时拿回去?我是否现在回去一次?” 话音刚落,黑剑另一端沉默下去,随后传出微清云的恼火声音:“姓戚的呆瓜!看你带的什么宗门!” “好好的徒弟,一个个都跟小呆瓜似的!韩榆这话,更是呆到家了!” 竟是恼火地训起了戚掌门,戚掌门干咳连连,小声道:“这又不是我让他说的……” “那也是你这个掌门的责任!” 微清云怒道,又对着韩榆喝道:“我原以为白十七就够呆的,没想到你也是个小呆瓜!” “你要再敢提一次这么见外的话,我让你们掌门吃不了兜着走!” “啊?”戚掌门惊叫一声。 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个,韩榆,以后还是不要再这么见外了……” “嗯,好的,我知道。” 随后黑剑联系中断,似乎中断之前隐约还有微清云两声对呆瓜的抱怨,韩榆也不免忍不住,以手扶额——就在不远处,他刚说了自己要走的消息,荒山的各位都闻声而来,将这听得清清楚楚。 李老道在一旁哈哈大笑,颇有几分幸灾乐祸之感。 孟青桐掩口不言,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强忍笑意。 叶孤星、魏麒麟两人板着脸,嘴角微微抽了抽,各自回去修行。 玄阳子面带微笑:“贵派掌门与夫人,真乃性情中人。” 好了,你别说了…… 倒是千秋子在一旁听着,一脸慈爱微笑,似乎听到自己儿孙成亲的消息似的——只是他模样外表十分年轻,又做出这般表情,实在颇为奇特。 韩榆心想:清云师父如今身体康复,修为回到金丹,性情可一下子比原来“活泼”了许多。 又转头看到一旁嘿嘿直笑的鲁恽,更是心内无语。 清云师父与温长老,似乎姐妹相称,相交不错吧? 这样想来——戚掌门、严长老两位,岂不是…… 算了,不多想了。 准备一番,最后看一次星象,韩榆与荒山各位告辞,也听了各位叮嘱。 尤其是千秋子对昔日化神修士的了解与分析,让韩榆对化神修士的实力、手段都有了解,也知道了各位化神修士的一些特色。 尤其鲁恽亲眼见过合欢老祖、曲探花、玄剑老祖,叶孤星亲眼见过白骨老祖,东云子,李老道也见过魔莲老祖的信物,这些经历跟千秋子的描述一一对应之后,韩榆更有几分心得。 当然,不是对敌的心得,而是提前发现化神修士,及早逃离的可能。 “韩榆,忘忧她只怕也一时半刻无法前来。”千秋子言道,“你代我向她说清楚情形,也向她道歉,我如今实力孱弱还要恢复修为,无法穿过南域与中天域去西天域找她” “是,老祖。”韩榆应声。 孟青桐则是忍不住说道:“那个,韩道友!你可一定要尽快啊!我师尊肯定很喜欢这个消息!” “还有,祝你一路平安!” 韩榆点了点头,拱手腾空而去,脚下踏着当初炼化的无形纺锤,如今元婴境界御使起来,更是轻松随意。 不多时出了南海国,又过玉林国、播夷国、到了东海国。 刚到东海国境内,数道长长的烟雾高高升起,条条如柱。 韩榆顿时皱眉:狼烟? 南域北方四国,大周王朝、大漠王朝、东海国、播夷国皆在灵剑宗治下,如何会升起狼烟? 谁敢入侵东海国?谁会入侵东海国? 韩榆曾亲手扫灭大漠王朝王庭、东海国、播夷国三国,又将投靠自己的小天罗弟子们也以万春谷弟子名义布置在东海国、播夷国,帮助灵剑宗维持秩序,倒是真想不到南域还有什么人敢这么胆大包天,轻启战端。 一念及此,韩榆便有了几分警惕。 难道敌人不是来自于南域,而是中天域? 那些化神修士、中天域宗门,开始了新的手段? 一念及此,韩榆手掌一挥。 十具傀儡萦绕血色,从黑水吉祥宝瓮中跳出,踏空而行,往东海国而去。 身后披风散落出十块碎布,每一块碎布都化作一只筑基境界灵鸦,也各自飞去,开始在东海国内探查消息。 韩榆的元婴神识,也同时扫视,方圆二百里内开始洞察。 第661章 单人独剑 东海国,数道狼烟如黑蟒般扭曲升空,撕裂南域北方一贯的宁静。 韩榆凌空而立,元婴境界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巨网,笼罩方圆二百里。 神识扫过,仔细查看,大部分民众还没有什么反应,两百里范围内,有三个拥有城墙、了望台的城池,守卫士兵、当地官员已经明显惊慌起来。 显然他们也在茫然失措,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开始起了征伐。 韩榆继续向前,神识探查范围也随之向前,同时灵鸦们、傀儡们的探查也有了结果。 东海国内,自北向南,仅是韩榆、傀儡、灵鸦所见,就有数股修士队伍正在肆意横行。 其中一股万象宗修士,正在猎杀几名散修。 一股明显是魔门的修士,正在一处城池内肆无忌惮放纵,不论老幼男女,一概杀了夺取精血。 甚至,韩榆还见到了灵剑宗派驻弟子或万春谷衣装、原小天罗弟子的尸体。 这数股敌人出自万象宗与魔门,修为不过在筑基境界、练气境界之间,所作所为肆无忌惮,目的显然并非原来那样小心翼翼的打探消息、伺机而动。 是纯粹的破坏,还是中天域几个化神老祖终于按捺不住,让宗门发起了全部攻击? 但为什么会是魔门和万象宗? 韩榆清楚地记得,万象宗据有奇星白十七,魔门据有奇星东云子,这两个宗门,分明是最不需要着急的,却偏偏派出了下层弟子们来南域,做这种送死一般的直接进攻举动。 这是什么道理? 韩榆一时间也难以判定,只感觉此事情理不通,十分蹊跷。 自自己要动手,还得谨慎为上。 取出黑剑号令,韩榆先通知叶孤星,告知东海国情况。 叶孤星顿时按捺不住:“敢闯入南域,我这就去东海国,把他们杀个干净!” “叶师,稍安勿躁,万象宗与魔门拥有奇星,偏又做了入侵南域的急先锋,此事大违常理,我们还得防备对方声东击西、调虎离山。”韩榆言道,“若是我们都把注意力放在东海国,放在这些练气、筑基弟子们入侵南域上面,南域大阵岂不是要出现空隙?” “还请叶师、道爷与各位道友提高警惕,以备不测,护住南域大阵。” 叶孤星闻言,沉声道:“以你之意,要如我一般,单人独剑守住南域北方,不让尔等前行?” “不错,叶师。”韩榆言道,“此处交给我便可,即便有元婴修士前来,我坐拥南域大阵的限制,丝毫也不惧!” “只怕化神信物,甚至化神本体前来。”叶孤星提醒。 “那也总比在中天域遭遇对方更好办。”韩榆答道,“叶师,若真有此事,我定然保命为先。” “好,你也是时候该磨一磨你的剑了。”叶孤星言道,随后做出提醒,“让灵剑宗也关注大漠王朝,帮你盯着,以免有漏网之鱼。” “是,叶师,我知道了。” 韩榆随后告知灵剑宗、万春谷,东海国出现万象宗、魔门弟子闯入的消息,让灵剑宗、万春谷在各国都多加注意,提升警惕,随时提醒他何处有敌人出现。 与中天域接壤的东海国,韩榆准备一人挡下入侵之敌。 同样与中天域接壤的大漠王朝,则需要灵剑宗多加注意,小心提防,随时传信。 安排好这一切后,南域这边都开始有了准备,韩榆神识再看向前方,更多的一股股万象宗、魔门修士队伍,正从北方向南方涌现,里面甚至开始出现了金丹修士。 既已探明,便无须犹豫。 韩榆心念一动,周身法力如潮汐般涌动。 首先动的,是九十八具伪金丹傀儡。它们自黑水吉祥宝瓮中跃出,分散开来。 每一具傀儡体内,都有一颗精血所化的伪金丹嗡嗡作响,散发出澎湃血气。 它们动作整齐划一,沉默如铁,化作九十八道血色流光,朝着神识锁定的、修士最密集的几处区域扑去。 与此同时,韩榆背后的披风猎猎作响,十四块碎布飘落,在空中化作十四只神骏的筑基境界灵鸦。 它们扇动着翅膀,与原来的十只灵鸦一样,并未直接参与对修士队伍的攻击,而是如同最机警的哨探与刺客,四散飞向那些零散、试图迂回或逃窜的小股敌人,以及可能存在埋伏、禁制的区域。 鸦目锐利,爪牙泛起寒光,四下散落开来。 韩榆自身则一步踏出,脚下无形纺锤承载,速度快若惊鸿,径直朝着东海国之北迫近。 他要堵住的,是这些万象宗门徒、魔门门徒的路 战斗在东海国的山川、城镇、荒野间几乎同时爆发。 最早战斗的,便是韩榆一开始投入侦查的十具伪金丹、精血珠子为核心,血化身为血肉的傀儡。 对于筑基境界、练气境界的魔门弟子、万象宗弟子们来说,伪金丹傀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它们不惧伤痛,没有恐惧,拳、脚,直接碰撞、每一击都蕴含伪金丹自爆般的威力。 面对练气、筑基的敌人,往往是血色身影掠过,便是一片人仰马翻,灵力护罩如纸糊般破碎。 仅仅是几十个呼吸之间,十具傀儡便已经全灭最前面的四股小队,与九十八具傀儡汇合成群。 第五股队伍,领头的是一名金丹修士,说起来也颇有手段,居然以一敌二,挡住了两具傀儡。 队伍中其他魔门弟子正满脸喜色称赞,他也颇有得意自矜之意,忽然若有所觉,神识一扫,顿时头皮发麻。 两具傀儡的后面,出现了十数具同样的血气充盈的傀儡。 而二三十里的范围内,更远的地方,还有十多具傀儡。 每一具虽然比不上金丹修士,但也没有明显弱太多…… “这他娘,是什么鬼东西……快退!” 退?已经是不可能了。 十数具傀儡一起扑上去,将这群魔门弟子砍瓜切菜般全部斩杀。 这魔门金丹修士也是丝毫不加抵挡,反而借此机会急忙驾驭白骨骷髅独身逃走,试图退回中天域方向。 也就在这时,一股强横神识捆住了他,直接将他擒住,到了一个黑袍金线墨玉冠,双眸冷清的年轻修士之前。 不等他说什么,《千丝万缕搜魂法》已经开始运转,开始对他搜魂。 第662章 镇杀千人,独守一方 噗! 魔门金丹修士七窍流血,浑身白骨如同刺猬一般破体而出,似乎要伤害到韩榆。 与此同时,一颗黯淡无光的金丹向中天域飞去。 韩榆神色未动,一挥手,一道炽焰术将他尸体烧尽,同时神识将这金丹擒下,抹去上面神识。 刚刚千丝万缕搜魂法搜魂到了魔门不许查看的地方,因此被强行中断了搜魂。 这意味着这个金丹修士的命灯,定然是灭了——对金丹修士来说,命灯被灭虽然不像是筑基、练气修士那样致命,也定然是元气大伤。 当然,在韩榆面前,他丝毫没有逃出去的机会。 如此一来,一名金丹修士在南域出事的消息,也将立刻被魔门得知…… 看来,还得速度快一些,尽快把这些中天域修士全部除掉,战线回到中天域与南域的交界之处。 否则一旦来了强敌,这些一股股的小队伍不及时消灭,贻害无穷。 韩榆心念一动,自己神识向外搜寻,一百零八具傀儡也在他操控下迅速寻找敌人,开始战斗。 二十四只筑基灵鸦则展现了惊人的灵动与效率。 它们利用速度优势,专门狙杀实力低微的队伍、或零零落落试图向南方腹地渗透的修士。 风刃,灼焰从鸦喙中喷吐而出,对那些练气修士们来说精准而致命。 偶尔有筑基期的敌人试图反击,立刻会有两三只灵鸦协同扑上,鸦爪上附着的雷光闪烁,轻易撕裂护身法器。 一百零八具金丹傀儡、二十四只灵鸦们各有目标,韩榆又将大乌鸦、大黑熊也放了出来,让它们也开始行动。 大乌鸦展翅而去,大黑熊则是没动,跟在韩榆身边。 “怎么?你不去?” “我跑不太快,还是跟着主人吧。”大黑熊嘿嘿笑着说。 韩榆不置可否,目光一凝,前方又有队伍出现了金丹修士,居然还是一位“熟人”——万象宗金丹修士,昔日的小天罗宗宗主秦听。 韩榆脚踏无形纺锤,身形一晃,如同降世的雷霆,直接降临在那支队伍上空。 “秦听,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秦听抬起头来,见到头顶所立年轻人,声音顿时一颤:“魔……魔星韩榆?你——元婴境界了?” 整个队伍顿时哗然,面面相觑,神色多有惊惧。 秦听手中一块玉石捏碎,一道波动迅速传递出去。 韩榆见此一幕,顿时眉头微微挑起。 将手一挥,傀儡们一拥而上,将其余修士尽数击杀,而他已经脚踏无形天机纺锤,以星罗丝拎起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给他带来不小威胁的小天罗宗宗主秦听,开始了搜魂。 秦听失去控制的最后一瞬,注意到这一幕,忽地莫名释然。 当初,原来是他……是了,就是他……我这也算被自家秘法擒获——不亏。 韩榆对秦听的搜魂已经开始:刚才捏碎的玉石,是什么?万象宗又是如何给他布置的任务? 噗! 搜魂再次中断,秦听七窍流血,金丹从紫府飞出,便要逃离。 韩榆便再度焚烧尸体,擒下秦听金丹后抹去金丹神识,将所有储物袋收入黑水吉祥宝瓮。 虽然搜魂又一次失败,倒也不是一点没有收获,连续搜魂两个金丹,韩榆已经基本能判断出来,这些金丹修士所知不多,不过是听宗门命令行事。 而秦听捏碎玉石,显然是传讯给后方,表示自己遇上了宗门交代的人。 也就是说,韩榆正是万象宗这一次南下的目标,或者目标之一。 一场鏖战,看来在所难免。 在此之前,东海国所有中天域修士,必须肃清! 韩榆神识蔓延,一百零八具伪金丹傀儡在多地横扫,如虎入羊群;二十四只筑基灵鸦、大乌鸦往来绞杀,清除漏网之鱼。 从上午杀到下午,上千名万象宗、魔门弟子,共有六名金丹修士、不知多少筑基修士、练气修士,在这绝对的实力与精妙配合的打击下陆续剿灭,看似庞大的数量优势荡然无存。 战斗呈现出一面倒的碾压态势,韩榆以一人之力,驾驭傀儡与灵兽,便掌控了整个东海国战场,将一场可能的南域劫难,化为了对入侵者的无情清剿。 杀到后来,修士们甚至于闻风丧胆,惊慌奔逃,哀求活命。 迎接他们的,是无情的傀儡,凌厉的灵鸦。 黑水吉祥宝瓮内,上千储物袋堆在祖树树根处。 也幸好黑水吉祥宝瓮能够大小如意,盛放这些储物袋不成问题,否则韩榆还真要麻烦不少。 临近傍晚,东海国的最北方还有数股队伍,也不知道是听到什么消息,还是本能害怕,都在畏畏缩缩不敢再往南走。 但他们宗门的命令显然也不许他们回去中天域。 韩榆神识扫过对方,见这几支队伍之中有一个金丹修士,并无元婴修士,心中更觉奇异——万象宗、魔门各送了五六百宗门的中下层修士弟子来南域,足足大半天时间,再怎么样他们也应该知道南域已经出问题了才对。 到现在也没有一个元婴修士出面,这是什么缘故?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我,把他们的门下修士陆续杀光? 调虎离山如果是这个调法,岂不是完全的失败? 拿出黑剑传令,询问叶孤星:“叶师,南域大阵,可有人攻击?” “无人来攻。”叶孤星简短回答。 韩榆又问灵剑宗大漠王朝方面情况如何。 灵剑宗回应:大漠王朝并未发现外来修士踪迹。 又问其大周王朝、播夷国也没有发现异常。 再问万春谷那边,各国各处同样没有发现异常。 这兆头不太对——其他地方皆没有事,秦听等金丹修士陆续传回消息,岂不是只针对我、只针对东海国而来? 中断黑剑传令联系之后,韩榆心中已经极为警惕。 我是不是距离中天域太近了? 仅有两百多里…… 他身形一晃,向南而退,同时号令一百零八具傀儡以最快速度消灭最后几支队伍,不惜代价,不惜自爆。 也就在这时候,一道光芒骤然从他身后传来。 “想走,先留下吧。” 声音尚未落下,那光芒,似莲花泛白,转瞬就到了韩榆身后。 只听一声闷吼,鲜血四溅。 大黑熊挡在韩榆身后,被光芒直接从胸腹之间贯穿,形成一个三尺方圆的血窟窿! 白光丝毫没有停顿,依旧向着韩榆落下! 第663章 以一敌四 白光贯穿大黑熊的身躯,向着韩榆落下落下之时,他已然做出反应。 头顶淡金色元婴华盖骤然光芒大放,流霞狂涌,与那道蕴含极强威能的白光猛烈相撞。 “轰!” 元婴华盖被白光轰碎,剧烈的灵气爆炸将下方山峦削去一层,烟尘弥漫。 韩榆借力飞退,同时神识扫过——大黑熊性命还在,只是生机不断流逝。 他毫不犹豫,心念一动将大黑熊残躯收入黑水吉祥宝瓮,由祖树灵植帮忙维持生机。 同时神识已经锁定烟尘中缓缓浮现的几道身影。 为首者,头顶白莲,容貌俊秀,正是魔莲宗老祖魔莲老祖,只是不知道是本体还是信物。 其身旁是四名元婴修士,看穿着打扮,两名穿魔莲宗莲花衣袍,一名穿万象宗衣袍,一名穿黑袍气息腥臭邪恶,显然也是魔修。 “魔星韩榆,居然已成元婴,好快的进境!” 魔莲老祖开口,盯着韩榆,声音带着惊叹、审视与贪婪:“难怪能轻易屠戮这许多人,曲探花的元婴华盖,千秋子的灵植修行,还有我圣莲宗的千幻千相……你是真学了不少东西。” “不过,眼下的你,应该还不是本体在此?” 韩榆见他审视打量自己后说出这句话来,很是奇怪:他怎么会认为我不是本体? 这想法又是从何而来? 眼前若只有一个化神信物化身,四个中天域元婴修士,又身在南域大阵之内,韩榆倒是不急着撤离。 至于化神修士本体闯入南域范围内,所受南域大阵压制其实是最强的,即便韩榆不可能奈何对方,对方在阵法压制下也发不出几次攻击。 “我不是本体,你难道就是了?” 韩榆声音平静,缓缓言道。 另一件元婴华盖悄然蓄势待发。 一百零八具伪金丹傀儡在消灭最后几股敌人后,正全速回援,但还需要一些时间。 灵鸦们暂且散去,在这样的战斗之中,它们不可能发挥任何作用的。 魔莲老祖嘿然冷笑:“是与不是,都得先将你擒下,验明正身!” 一挥手,示意身后四名元婴修士。 “你们出手,我来坐镇!” 四名元婴修士神色并不是多么好看,但奈何有他号令,不得不听,于是对着韩榆各自放出法宝,进行攻击。 一朵褐色玉莲花凌空悬转,玉质暗沉如凝血,莲瓣层层绽开,每一片都泛着冷硬,莲心隐有幽光吞吐。 一面墨色莲纹大旗猎猎作响,黑绸如墨渊,旗面绣着一朵残莲,风一吹便似要活过来,旗风裹着阴寒之气。 一根九尺长棍横空砸来,棍身镶嵌着数十只不知真假的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像是韩榆曾经所见过的感星瞳,星目上冷光流转。 一颗肉色圆珠滚射而来,珠身腻滑如腐肌,一股浓腻刺鼻的腥气扑面而来,恶臭钻鼻,似腐尸又似毒瘴,珠体隐有脉动,目标直指韩榆心口。 一莲、一旗、一棍、一珠,自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同时袭至,将他退路封得滴水不漏。 韩榆目光一凝,一柄元婴华盖离体而出,法力盈满,滴溜溜旋转挡在身前。 自己缓缓后退,同时手中握紧了挪移石板,随时准备触发。 “嗯?”魔莲老祖惊异,“你怎么还有第二个元婴华盖?” 他的疑惑,韩榆无暇回答,也不会回答。 旋转的元婴华盖已经几乎是同时承受了四个元婴法宝的轰击,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一瞬间抵达了极限。 但是,并未损毁。 南域大阵对中天域元婴修士的削弱,如此明显。 而韩榆作为南域本土元婴修士,没有被压制实力,而且从一开始就祭炼了这个全力防御,目标是防御雷劫的元婴华盖。 此消彼长之下,韩榆的元婴华盖也就创下了这般近乎不可能的战绩,以一件法宝,硬挡四件元婴法宝进攻。 “老祖!” 见此一幕,一名魔莲宗元婴修士顿时惊呼,看向魔莲老祖。 四名元婴修士齐用法宝,被一个刚入元婴境界的人,以一件元婴法宝挡住? 这还怎么打? 魔莲老祖也心中暗想:“若说韩榆不是魔星,我是第一个不信,这小子实在是奇星之中最为棘手、邪门的一个——曲探花那家伙的元婴华盖都只有一个,这小子凭借万法皆通或者什么奇怪手段,居然能练出来两个元婴华盖?” 罢了,本体来南域这件事需要慎之又慎。 我肯定本体不来,曲探花这家伙肯定对韩榆感兴趣,而且也的确需要他来出手,才有十足把握擒下韩榆,配合万象的观星来确认韩榆到底是不是奇星之一。 眼下,倒是不妨拖延一二。 最好是曲探花与其他几人都来抓韩榆。 “韩榆,”魔莲老祖手握一块玉,缓缓言道,“手段倒是不错,这第二个元婴华盖如何炼制的?这手段,曲探花好像也没有吧?” 随着他开口说话,四个元婴修士很机灵地没有再次发起攻击,仅是不远不近围着韩榆,既表示听从魔莲老祖命令,又同时把自己的法宝收了回去。 韩榆目光淡然,并不回答他的话,反而言道:“你既然选择对话,而不是出手把我擒下,我便知道你虚实了。” “看来你也不过是一具化身,仅有一击之力,第二击便奈何不得我。” “若你接下来无法跨越二百多里回到中天域,那么你的本体又要失去一具化身——这对你的本体来说,应该也不是一件好事,对吧?” 魔莲老祖大怒,捏碎了手中玉。 “小子,就凭你,学了一些三脚猫功夫,也敢威胁我?” 韩榆见他居然也捏碎玉块,心下顿时骇然一惊。 会是什么人,让化神老祖的信物也要捏碎玉块“求援”? 只怕是化神老祖的本体吧? 难不成,中天域的化神修士们,已经有了这种暂时突破阵法限制的手段? 果然,距离中天域仅有二百多里,还是太近了! 必须速战速决,退回南域更深处,再做打算! 韩榆心念催动下,那些回援的伪金丹傀儡中,距离此地最近的二十余具骤然加速,浑身血色光芒疯狂闪烁,从不同方向悍不畏死地扑向魔莲老祖化身。 爆! 第664章 我的法宝! “轰轰轰轰——!” 二十多具伪金丹傀儡就环绕着魔莲老祖化身,在同一时刻自爆,堪比二十多名金丹修士自爆的恐怖威力叠加,形成一片毁灭性的能量风暴,瞬间将魔莲老祖的化身彻底淹没 东海国北部的天空被映照得一片血红。 冲击波席卷四方,大地龟裂,山川崩塌。 自爆风暴稍歇,烟尘中传出魔莲老祖化身惊怒的吼声:“小畜生,你敢放肆!” 他身影略显狼狈地冲出,虽有光华守护,头顶白莲却歪斜了一丝。 傀儡自爆的突然性与威力,超出了他的预料。 尤其是本身就是化身,又在南域大阵压制之下,第一道攻击没有命中韩榆,实际上他已经很难再将韩榆如何;如今傀儡自爆,直接消耗的便是他这化身的存续根源,消耗越多,他越是无法对韩榆下手。 甚至有可能没有机会逃离此处。 “你们四个,给我围住他,不许他再动手!” 魔莲老祖喝令:“更不许他跑了!” 四名元婴修士心内叫苦——你都对他无可奈何,我们又要怎么办? 但既然魔莲老祖下令,他们也没办法抗命,只好又把褐色玉莲花、莲花黑旗、九尺星瞳长棍、腥臭肉球圆珠又对准韩榆,含而不发。 趁此机会,韩榆心念再动,剩余八十多具伪金丹傀儡已然回援,其中二十多具,又一次直奔魔莲老祖化身,开始自爆。 这一次,魔莲老祖化身自然是不肯待在原地。 损耗化身,令本体更弱,这等亏本的买卖如何肯做? 况且消息已经传回去,曲探花等人应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自己强撑什么化神老祖的颜面,又有何意义? “你们四个,围困好韩榆,我的本体马上便来!” 留下这句话,魔莲老祖化身纵身到更高空而逃,原处只剩下一朵白莲。 自爆的威能席卷而过,白莲如水波一样缓缓消散。 显然,真正的千幻千相千机变,并非是韩榆学过的东拼西凑那种,奥秘更深——韩榆学过的千幻千相千机变,甚至在使用的时候,会被魔莲宗修士们察觉。 他这一逃,剩余四名元婴修士对视一眼,也看出事不可为。 韩榆的修为与果断狠辣,都远不是他们能对抗的。 尤其身处南域之内,此消彼长,他们更是吃亏很大。 “感星道友……” 魔门那名元婴修士,神识落向万象宗元婴修士感星真人。 “咱们有必要拼命吗?” “老祖有令,竭尽所能,帮助对方,可没说过要拼命而为。”感星真人回应道。 那魔门元婴修士目露喜色:“我家老祖,同样如此交代!” “他们俩别无选择,我们可没必要……你说对吧?” 另外两名元婴修士,乃是魔莲宗修士,魔莲老祖下令,他们只有听从,的确是别无选择余地;否则回到宗门,老祖可饶不了他们。 这边两个元婴修士有了默契,眼神示意;魔莲宗两名元婴修士也是心里面打鼓——还有几十具傀儡等着自爆,他们在南域这种地方,自保都未必能做到,还要围困韩榆这个“魔星”? 老祖,是不是太高看我们了? 也没办法,只能相信老祖本体会尽快赶来…… 就在四名元婴修士各怀心思的时候,韩榆已经毫不犹豫又操控剩余的六十具傀儡向着他们围拢过来。 那魔门元婴修士眼珠子一转,厉声叱喝:“好大的胆子!以一敌四,还敢这般——以为我怕你不成?” 一纵身,化作黑漆漆、腥臭难闻的身影,裹挟着一尺方圆圆滚滚法宝朝着一具傀儡撞击过去。 他可不准备接下来拼命。 四人合围,顿时出现一个缺口。 不想拼命?倒是魔门的一贯品行! 韩榆眼见这一瞬后,立刻有了决断,非但没有借机逃离,反而控制元婴华盖直接撞向万象宗的元婴修士感星真人。 感星真人脸色顿时微变。 居然向着我来了? 有魔门元婴修士作为先例,他也有了打算,九尺长棍向前一挥,装模作样抵抗,自身向后飞退:“好厉害的魔星韩榆!” 却不料,韩榆还是没有顺势逃离,反而胆子大的出奇。 他取出两瓶阴泉神水,同时数具傀儡,直接在感星真人、两个魔莲宗元婴修士附近爆炸——倒不是不想把魔门元婴修士包括在内,而是对方和韩榆的一具傀儡“打的有来有回”,已经迅速走远,很是刁滑无耻。 傀儡自爆的烟尘碎屑弥漫之中,两瓶阴泉神水发挥了巨大作用,化作一道水流,盘旋一周,横亘隔断法宝与三名元婴修士的联系。 哪怕只是一瞬间,也足以让韩榆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褐色玉莲花、莲花黑旗、九尺星瞳长棍,全部被装入黑水吉祥宝瓮之中,被祖树灵植镇压下去。 同时五十多具剩余傀儡一股脑涌入黑水吉祥宝瓮之中,同样加入镇压三样法宝的行列。 “走了!” “播夷国汇合!” 韩榆将这念头传达给大乌鸦以及二十四只灵鸦之后,转身便腾空飞走,直接从东海国往播夷国撤退,丝毫没有停留与恋战。 他当然知道,自己现在占据优势,对方四个元婴修士里面有两个是根本没有战斗之心的。 但他也更清楚地记得,自己现如今距离中天域,仅有二百多里路程;魔莲老祖化身还特意捏碎了一块玉“求援”。 不难想象,接下来继续停留在这里将会有多么危险。 对方绝不会再只有一两次化神境界出手机会。 而在化神修士面前,二百里距离算得上远吗?韩榆能确保自己平安撤退吗? 当然不可能,所以,他要赶紧撤退。 只不过撤退之前,他要自己取得一些战利品,总不能空手而归;尤其是进入元婴境界后,他的同境界交手便明显欠缺了一些法宝、攻击。 韩榆的身影越来越远,烟尘渐渐消散,感星真人、魔莲宗两名元婴修士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我的法宝呢?” 第665章 七化神 “踏马的……” “我的法宝呢?” 感星真人看向南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 两个魔莲宗元婴修士也面面相觑,一起看向南方韩榆离去的地方。 韩榆这家伙,居然以不知什么东西暂时隔断他们对法宝的控制,又把法宝镇压下去,强行掳走炼化去了? 这未免也太混账了…… “法宝怎么夺回来?”一人说道。 感星真人气道:“都变成这样,如何还能夺得回来?” “那总不能就如此放任他离去?我们总得做些什么!如若不然,等老祖本体到来,我们如何向老祖交代?”两名魔莲宗元婴修士言道。 感星真人皱眉:“还能如何?无非是在他炼化之前,尽可能感应位置,为老祖指明方向——” 话音未落,一道声音传来:“你们还想着如何向老祖交代?你们老祖刚才走的时候,可没想过你们应该怎么办吧?这可真是够忠心耿耿的!” 魔门那名提前跑到一旁,跟一具傀儡打的有来有回的元婴修士,腾空飞了回来,嘿嘿笑着说道。 两名魔莲宗修士勃然大怒:“肉贺者!你还有脸说这话?刚才你做什么去了?为什么不听老祖号令,堵住韩榆?” 那肉贺者一脸邪气,浑身腥臭,但说话却在尽可能一本正经。 “堵住韩榆?我已经竭尽所能了!你们是不知道刚才那具傀儡有多强,我尽了全力一时间也无法战胜。” “那傀儡呢?”感星真人也是不由大怒——虽然是做好了一起不拼命的打算,但你实力无损,我手中却丢失了最重要的法宝。 那可是我从感星池中取出二十七双修炼感星瞳术的眼睛,好不容易炼制的法宝! “我无法战胜,被韩榆收回去了。”肉贺者很是无赖地说。 “哼!希望我们老祖到来的时候,你还敢当面这么说!”两个魔莲宗元婴修士气急,冷冷注视着他。 肉贺者呵呵一笑:“便是你们老祖来了,我也是这么说。” “什么时候我拼力战斗,反而是我的错了?若要你们魔莲宗这么待我们,岂不是要寒了我们圣门、万象宗两家的拳拳相助之心?” “难道我们流血流汗还不够,非要比你们个个都死得早,才行吗?” 这等厚颜无耻的话说出来,魔莲宗两名修士一时间都被气的额头暴起青筋,元婴差点放出来跟他斗上一场——虽然同属三大魔门,魔莲宗的修士跟魔门修士比起来,居然还显得有些过于顾全脸面。 也就在这时候,四人忽然陡然脸色一变。 “这是——” “又出什么事了?” “南域大阵,又变强了!” 四人只感觉自己元婴居然已经无法离体而出,神识与法力也同时再次遭到压制,原本还有一百里左右的神识,如今已经仅剩下六七十里。 在南域大阵的磅礴压力下,他们作为元婴修士的实力,居然又一次被压制! “为什么这时候南域大阵又一次增强对我们的限制?” 肉贺者凝目喝道:“为了以防万一,我们是不是该撤出南域了?” “不,不是我们需要撤出南域,而是更多人进入了南域。”感星真人脸色凝重,“是化神老祖级别的强者,以本体进入了南域,彻底激发了南域大阵更强的限制!” “也就是说……真有老祖,以本体强行闯入南域了!” 话音刚刚落下,北方天空已经一片鲜红如血。 数道身影距离他们已经不到六十里,个个带着雄浑至极的气势。 当先一人,手持折扇,书生打扮,正是曲探花。 随后是赤着上身的焚天老祖、魔莲宗的魔莲老祖。 竟是三位化神修士,直接以本体闯入南域,硬生生引发了南域大阵更强的压制。 而在三位化神修士老祖本体之后,还有合欢老祖的化身、丹青子的化身,万象老祖的化身、魔门白骨老祖的化身。 三位本体,四具化身,一起进入南域。 这等阵仗,哪怕感星真人、肉贺者等四人知道是自家老祖,也不由一时间头皮发麻、口干舌燥。 怕不是……连击杀一个化神老祖都足够了吧? 老祖们进入南域,抢夺奇星,竟是这般重之又重的事情。 直到这时候,他们才明白魔门和万象宗为何平时对门下弟子还算管束、保护,今天一日之间损失六名金丹修士,上千筑基弟子、练气弟子,连半点都不在乎,完全只是作为“材料”来使用。 跟老祖们的真正目的比起来,元婴修士以下所有修士、甚至整个宗门,还真不是那么重要。 哪怕是元婴修士,若是能牺牲掉换取奇星,老祖们也定然毫不犹豫。 这等残酷的抉择,被感星真人、肉贺者这样同样自私自利的人敏锐地察觉到之后,心中寒意大起。 若是老祖有需要,他们何尝不是这般随意损耗的材料? 正想着,曲探花、焚天老祖、魔莲老祖三个本体化神修士、丹青子等四具化神修士分身一共七道人影,已经抵达感星真人、肉贺者四名元婴修士面前。 “韩榆呢?” 曲探花喝问。 肉贺者立刻应声:“他逃了!” “身处南域大阵之内,我们难以击破他的防御,他又有不少厉害傀儡,动辄自爆,我们也招架不住,被他逃了!” 他这么一开口,感星真人、两名魔莲宗修士都没再出声。 七位化神老祖或本体或化身抵达此处,任谁贸然开口,都有被发难责问的可能。 虽然肉贺者刚才刁钻奸猾,如今抢先开口,也有忙着推卸罪责的可能,但无论如何说,他到底是冒了些危险先开口应答。 因此感星真人三人都很明智地没有拆他的台,指责他。 再者,就算他们想揭发肉贺者贪生怕死,在白骨老祖化身也到来的前提下,也明显不会成功;对魔门来说,贪生怕死算什么罪?能活下来的,才是聪明人。 “逃了?你们四个,他一个,居然还逃了!” 曲探花冷声道:“到底是你们太废物,还是他太强?” 肉贺者小声道:“我们身处南域,实在难以发挥实力,刚才南域大阵对我们的限制还变强了,以我们如今的实力,的确元婴境界中最废物的一批,但在中天域,可未必是如此。” “还有,韩榆这小子,也实在是太强——从傀儡到元婴华盖,再有其他手段,无不如此。” 曲探花冷冷盯着他,一言不发。 肉贺者紧张地不敢大声喘气。 感星真人等三名元婴修士,也都同样不敢吭声。 生怕引来一名化神老祖的怒火,当即将他们惩处,甚至击杀。 就在这时候,丹青子化身开口言道:“曲探花,后继有人啊。” “这小子用你的元婴华盖,威力在元婴境界里面不容小觑,尤其,还是两个元婴华盖,你自己都没有炼这么多吧?” 曲探花这才收回冰冷凝视目光,折扇一挥,轻轻摇动。 “我的元婴华盖法,当然是世间第一流的秘法,有此战绩再正常不过,又有何奇怪?” “只是我不明白——五域小天地有这么多云母精金、金钟心果吗?我当时修炼的时候,都感觉格外紧凑难得,这小子如何能得到两份修成秘法的灵物?” “这自然是奇星之运,天意如此,又有什么可疑虑的?”万象老祖的化身言道。 虽然曲探花等人要求他和白骨老祖本体前来,但进入南域、被南域大阵压制这么危险的事情,他们又岂会本体参加?毕竟他们说起来并不欠缺奇星,没必要这么冒险。 因此万象老祖与白骨老祖都是化身前来。 除了他们,欠缺一些胆魄的,还有一向被视为鼠辈的丹青子、合欢老祖两人,也都是以化身前来南域。 “虽然说早就猜到了奇星运气好,但运气好到这个地步,还是大大出乎我意料。”曲探花随手将折扇一合,“我心中虽然欣慰元婴华盖法后继有人,这小子还能凭借着好运气,来了一个推陈出新,但他现在元婴修为、秘法在身,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就算抓住了他,我们谁敢强行炼化?” “东云子那个迂腐的家伙,可是提前吃了一个教训,给我们做了一个榜样!” 焚天老祖也是皱眉:“如此说来……南域三颗奇星,两颗已经成为元婴修士,仅剩下一个金丹境界的鲁恽,才最有把握。” “而我们这么多人,就只去争抢这一个吗?” 除了万象老祖与白骨老祖,其余几人无不皱眉。 狼多肉少,又不得不吃,实在是行险做一件很可能难有回报的事情。 若非性命攸关,他们实在没有其他坚持的缘由。 “这些话,无需再提。”曲探花冷声道,“南域大阵不破开,不亲手抓住鲁恽、韩榆、李泉、叶孤星四人之前,谁能保证他们是奇星或者不是奇星?谁能保证整个南域,就只有三个奇星,而没有更多隐藏的?” “若要水落石出,真正开始抢夺奇星、对奇星出手,破开南域大阵、抓获并验证韩榆等人是否奇星、甚至将玄剑、忘忧等可能敌人击退击杀——我们要做的事情还不少!” “这一次甚是可惜,居然遇上了韩榆,又让他逃走了;若是韩榆没逃,等到晚上,让万象观看天象变动,我们便可立刻确定韩榆是否奇星。” 众人闻言,皆是颔首。 “韩榆有可能不是本体……”魔莲老祖提醒道。 曲探花冷然一哼:“这是屁话。” “若是韩榆不是本体,还能用出两个元婴华盖,那么他本体来了,岂不是要比我们还要强?想想都知道不可能。” 魔莲老祖冷哼一声,想要反击两句,不过看在到底是一起行动的前提下,终究没说太难听的。 “曲探花,口中干净一些,我等现如今可还是在合作。” “你不提醒,我便不知道了?”曲探花淡淡说道,“看看你留下的四个元婴修士,顾全自身做的不错,若是他们肯亡命一战,我们在南域要省多少时间猜来猜去?” 这话一说,肉贺者、感星真人四人皆是噤若寒蝉。 丹青子笑道:“那就干脆把他们都杀了,以儆效尤,免得其他人也有样学样,不肯好好效力,关键时候出差错。” 本来丹青子不说,魔莲老祖还真有些想要惩罚四个元婴修士。 毕竟把韩榆留给他们,多坚持片刻,韩榆便逃不掉,也不至于三个本体,四具化身都闯入南域来后,居然徒劳无功。 但丹青子这么一说,魔莲老祖便冷笑起来:“丹青子,你这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老鼠,自是不能体会我们宗门培养弟子的不容易。” “这些事就不用你来多管了,也轮不到你来幸灾乐祸。” 丹青子撇嘴,心里暗骂不已。 说实话,他还真是想要这些宗门弟子都多死一点。 跟实力不实力的没关系,看着昔日把自己赶出中天域的这些人门徒兴旺他就不高兴,最好这些宗门都灭了,满门死绝,他便心意痛快了。 曲探花没理会两人争端,又盯着肉贺者问:“刚才究竟如何战斗,如何情况?你们一一跟我说清楚,包括韩榆言谈举止,如何逃走,又逃去何处。” 肉贺者、感星真人四人便口中描述,对照神识中记下的情形,虽然不是分毫毕现,却也是面面俱到、不错过任何细节。 “黑熊……元婴华盖法……” 曲探花喃喃自语:“这小子是当初闯入我布置的厉不同啊!元婴华盖法和心海大千录他可能都学了。原来,韩榆就是厉不同……剑意、阵法,也颇为不俗……这小子,这小子大约是上次奇星之劫后,我见过的最天才之人。” 韩榆是厉不同? “那不可能,当初厉不同在金霞观附近,金霞观附近绝对没有一颗奇星。”万象老祖化身与感星真人同时提醒道。 曲探花再度皱眉:“那就奇了……分身绝不该有这么强,他应该就是本体;但要说他不是奇星,我实在万难相信。” 又嫌弃地看向肉贺者:“你踏马没敢跟韩榆战斗?怎么不赶紧去死?” 折扇指向感星真人三个:“还有你们三个,被韩榆把法宝都当面抢走了?这他妈跟当面上你们妻子有什么区别?” 第666章 处处烽火 这话一说,感星真人三人面上皆是火辣辣。 丹青子、合欢老祖等人相视而笑,不言而喻。 若别人说什么妻子云云,说也就说了。 你曲探花的过去,我们可都知道……这话听上去,格外有趣啊。 曲探花责骂四个元婴修士之后,仰头看天:“天色渐黑,万象,你差不多看一看天象,确定一下韩榆是否与其他奇星在一起。” “还有你们三个,你们的法宝到底是你们自己炼制,一时间要被强行炼化也不容易,你们应该也能感受到大概方位吧?” 感星真人有些尴尬:“这可不好说……韩榆此人并非常理所能揣度,距离远了,放入什么储物袋中,我们也无法感知。” 丹青子言道:“曲探花,他既然修炼了你的元婴华盖法,也算得上你的徒子徒孙,你能不能感知他的下落?” “这也是不行。”曲探花言道,“身处南域大阵压制之下,我也感知不能太远;再者,这小子的元婴华盖法若是在我指点下修行,我还能留些后手方便找他,如今他自己修行成功,却是不成了。” “那鲁恽呢,你应该是留下后手了吧?”合欢老祖问道。 “废话,我当然留下了后手,只不过被玄剑给拔除了。”曲探花说道。 “若是他在中天域,我倒是有办法找他——他学了我残缺不全的《千幻千相千机变》秘法,还是比较好辨认的。”魔莲老祖说道,“只是身处南域,如今距离也太远,我倒是不好辨别。” “韩榆伪装成厉不同,应该便是使用我的秘法;当初厉不同身上也有这秘法痕迹,还被我们圣莲宗弟子识破。” 曲探花等人闻言,皆是吃惊,尤其是万象老祖更格外吃惊:“这么说还真能对照的上?厉不同还真是韩榆本人?” “但这完全不应该,我当初在白十七身上知道的清清楚楚,韩榆当初在中天域东海附近,星象也——咦!当初白十七遇上姓李的道人……李泉……” 他忽然反应过来,再度击掌而笑,几乎癫狂:“原来如此!哈哈哈哈!原来如此!” “各位,原来如此!我终于解开星象了!我终于解开了!” 万象老祖的化身眼睛明亮至极,对着曲探花等六人连声欢叫。 曲探花微微皱眉:“你又知道什么了?” “万象,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 “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老婆又给你添了大胖小子!”魔莲老祖冷不丁地说道。 万象老祖这时候正在狂喜,没放在心上,曲探花的目光却是投在魔莲老祖身上,异常冰冷。 这畜生,是不是故意的? 万象老祖哈哈笑道:“各位,我确定了!我确定了!” “韩榆的确不是奇星,叶孤星也的确不是奇星,那个奇星李泉说的全是真的,他才是真正的奇星!” “南域奇星三人,还有一个我们根本不知身份的。” “你到底如何确定的?”焚天老祖问出了众人的心声。 万象老祖言道:“当时万象宗出了一个小叛徒,白十七带着那叛徒逃走,我也是特意附身在白十七身上,想要进一步判断他是否奇星,以及对照奇星位置。” “也就在那个时候,随着白十七出行,我进一步确认了白十七就是奇星;白十七当时遇上了李泉,然后观看星象之时,显示两颗奇星就在一起。” “当时李泉的说法是,韩榆就在附近,所以星象如此对照;一直以来我从没怀疑过这个说法,直到如今我才知道,李泉和白十七就是奇星,真正的韩榆就是化名厉不同,去了金霞观,并非是奇星。” 说到这里,万象老祖恨恨不已:“这小畜生!依仗着学会我们万象宗的观星秘术,跟奇星李泉联手起来,故意蒙骗我等,让我以为天机混乱,是我看不分明。” “原来竟是这小畜生在耍我!” “来日若抓住韩榆这小畜生,我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随着他描述,曲探花等人也都心下颇为震动:韩榆学会了万象宗的观星秘法,提前精准找到奇星李泉,并且和奇星李泉联手,耍弄了万象这个以观星象为看家本领的化神修士? 还有,韩榆还亲手击杀了一个魔星。 “这小子……这小子不对劲……”丹青子都不由地喃喃自语,“上次奇星之劫,有这么万法皆通,利用奇星,斩杀奇星,连化神修士也被欺瞒的奇才吗?” “这居然还不是奇星?我感觉奇星都比不上他!” “是啊,这小子,强的不对劲,太强了!”曲探花也不由说道,“他这万法皆通天赋,该不会是那种中天地才会出现的纯灵之体吧?” 几人探讨一番后,眼看月上枝头,万象老祖化身便特意看一眼星象。 “不出所料,三颗奇星在一起,并未动弹太多。” “韩榆不是奇星,所以我们便不必以此来推测韩榆的踪迹,也不必猜测他是不是回去。” 曲探花言道:“无论如何,又是一大收获——叶孤星、韩榆两人确定不是奇星,我们下一次遇见了便不必忌惮,直接全力将他们击杀便是。” “南域大阵那边究竟三颗奇星是谁,很快也要知道了。” “接下来,我们可就要面临一些战斗,各位道友,可准备好了?” 其余六人皆是颔首。 “那就按照原来筹谋,稍作更改吧。” 曲探花沉声道:“南域大阵压制之下,我们的确行动不便,甚至还有一些消耗。” “今日起,我们七人悄然而去。” 指向感星真人、肉贺者四人:“你们四人,分做两路,一路去灭灵剑宗、一路去灭万春谷,遇上强敌,可周旋一番后撤退,无需死战。” 感星真人、肉贺者四名元婴修士闻言,心内暗暗叫苦:一个是叶孤星的宗门,一个是韩榆、鲁恽、白十七的宗门,我们这一去,真要是遇上强敌,还能活着回来吧? 只是曲探花已经给他们留了无需死战的余地,他们若是不应,那就是真的要受罚了。 还是提前预备好苟活保命的手段再说吧。 曲探花见他们四人应下,又说道:“合欢宗、日月教、万象宗、魔门、魔莲宗,你们五家还能出几个元婴修士?多少修士?” “袭扰玄剑宗,让玄剑老祖困守中天域;盯防青霄宗、天音寺,乃至西天域,就要交给你们的门下来做了。” 这本也是商议好的,其余六人也都没有意见。 “如此一来,处处烽火,他们不得不管,也不得不分兵,南域大阵那边势必空虚,我们破开南域大阵,擒住三颗奇星、甚至可能更多奇星,便有了把握。” 曲探花言罢,感星真人、肉贺者等人听命行事,焚天老祖等人也一起返回中天域,同样施行。 ……………… 播夷国内,万蛇谷上方,韩榆停了下来。 取出一滴鲛人眼泪、一块海虹灵鱼鱼鳔,给大黑熊喂下去。 大黑熊伤势本就有祖树灵植的生机维持,这时候鲛人眼泪服下,立刻迅速生长血肉,不多时便愈合如初。 “主人,我好像快要突破金丹了……” 大黑熊咧嘴说道。 韩榆颔首:“大胆突破,我这里有足够的灵物,保你突破成功。” 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当初从“古修洞府”中所获金丹醒心灯,交给大黑熊,让它自己好好突破。 见大黑熊开始笨拙地盘膝坐下,开始突破之后,一群乌鸦所化的道道黑影,也陆陆续续跟着飞来,大乌鸦、二十四只灵鸦一起到齐。 韩榆沉吟一下,又把十颗没有神识的金丹、二十瓶灵石髓液取出来,让大乌鸦与二十四只灵鸦一起进入黑水吉祥宝瓮中开始啄食、炼化、服用——它们修为虽然不错,但如今的战斗之中,也只能针对那些寻常修士,也是时候让它们好好尽心修炼了。 今日所得六枚金丹,再加上以前燕三姑娘、叶孤星赠送的、韩榆自己击杀的,他手中拿出十颗没有神识的金丹,还剩下两颗。 这无神识金丹,也是跟小天罗宗的天机纺锤一样,都是复制之力无法复制的;对韩榆来说,这本来也没什么复制的必要,毕竟无论是提升修为,还是提升战斗方面的攻防实力,这些东西都不太派的上用场。 本想着还要不要给宗门留作炼丹用,如今情况陡然危急,就只能先从自己身边提升实力。 大黑熊开始渡金丹劫,大乌鸦、二十四只灵鸦也知道主人心态紧迫,也都开始紧急炼化灵石髓液、啄食金丹,尽可能提升修为。 韩榆也服下一颗鲛人眼泪后,将法力全部送入傀儡、祖树灵植之下,用作镇压、炼化自己刚抢来的三具法宝。 东海国一战,又被损毁一面元婴华盖,韩榆也是有感于自身在元婴境界中底蕴太单薄,所以索性抢走了对方的法宝强行炼化。 一边以鲛人眼泪补充法力,一边消耗法力强行炼化三个法宝。 在这过程中,韩榆也不忘了取出黑剑号令,询问灵剑宗、万春谷、南域大阵三处情形。 灵剑宗尹弘回复灵剑宗并无异样;万春谷戚掌门回复,万春谷也并无异样。 唯独南域大阵那边出现了意外。 “魏麒麟、玄阳子、孟青桐三位外来元婴修士明显感觉到大阵压制之力就在一个时辰前忽然变得更强。”叶孤星言道,“千秋子前辈说,这是中天域化神修士以本体强行闯入南域,引发的南域大阵反应。” “之前我顾虑你可能战斗之中,多有不便,如今你传来消息,可是战斗结束了?战况如何?” 韩榆便说了刚才的战斗情况,一开始是魔莲老祖化身率领四名元婴修士,后来魔莲老祖化身捏碎玉块求援,随后撤离,韩榆借机从四名元婴修士手中抢夺法宝后离开东海国,到了播夷国。 “看来是魔莲老祖化身捏碎的玉块,唤来了真正的化神修士本体降临。”韩榆沉声道,“叶师,南域局面陡然到了最危急之时,我们要全部做好最坏准备了!” “嗯,的确如此。”叶孤星言道,“我还要守着南域大阵,不要被他们趁虚而入。” “徒儿,你通知灵剑宗,全宗门按照之前太上长老所设避难之法行事,尽可能保持传承与元气。” “是,叶师,我会立刻通传万春谷与灵剑宗!” 韩榆不敢大意,将严峻情况再次告知尹弘与戚掌门。 他们谁也不敢有任何侥幸之心,立刻就按照当初的预备开始整个宗门行动起来——化神修士本体亲自闯入南域,他们宗门岂能阻挡?不要说阻挡化神修士的本体,就是化神修士的弟子一辈元婴修士,随意派出一个来,他们又如何挡得住? 留下必要守备,宗门真正传承火种、弟子、中坚力量,开始各自伪装潜藏。 两派宗门大阵从此刻起,开始全力收缩运转,只求能挡住元婴修士几次攻击,不要一击即溃。 韩榆以黑剑传令询问两家宗门的安排之后,心下也变得沉凝。 南域大阵那边不能抽人出来,此时此刻,能在南域随意活动,肩负南域八国两大宗门数千万苍生的人,实则只有韩榆一个。 他并非一定要逞强去硬打化神修士本体,而是南域大阵出来压制之下,他有足够的逃生机缘。 思绪运转不停,韩榆再一次拿起黑剑传令,向南域大阵旁的千秋子询问情况。 万象宗、魔门弟子们联手出击,魔莲老祖化身出击,这应该是代表着万象宗、魔门、魔莲宗三家联手,敌人应该是万象宗万象老祖、魔门血灵老祖、白骨老祖、魔莲宗魔莲老祖四个化神修士。 除此之外,是否还有什么可遗漏的?还有什么可能? 千秋子回忆着往事,对照着南域大阵之前发生的事情,补充道:“韩榆,化神修士本体闯入南域,这需要极大的决心,也需要很强的信心。” “对方有这么强的信心,只怕是实力比我们想的还要强,我们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最坏的准备,是指合欢宗合欢老祖、日月教焚天老祖、碧月老祖三个化神修士也会参加进来?”韩榆沉声问。 “是,而且还要加上一个被玄剑夺走奇星的曲探花。” 千秋子言道。 韩榆也不由心情更加沉重——这就是足足八个化神修士!若以此计算,南域如何有半点胜算? 第667章 应敌之法 “老祖,若是真有八名化神修士与我们为敌,要如何应对?” 韩榆认真向千秋子询问。 千秋子停顿了一下,说道:“他们本体到来,南域大阵对他们的压制是极为厉害的,他们每一次本体在南域出手,都将消耗十倍以上,也几乎难以补充。” “若是真的有八名化神修士,我们断然没有胜利可能——唯一的可能,其实是他们舍不得如此消耗自身或他们内讧,以至于不敢在南域继续冒险。” “但这个希望,如今看来太过于渺茫了……” “韩榆,我们只怕要做好南域大阵被他们破开的预备。” “到那时候……”韩榆声音一沉。 “到那时候,南域众生,皆要听凭他们处置。”千秋子沉声道,“两千年前奇星之劫,争斗厮杀之时,我也曾亲眼所见此等情形。” “凡是他们艰难攻下的地方,所在之地无论凡人还是修士,轻则为奴为婢,重则全部血炼,仅有极少数才能逃脱;一开始恭顺的人,虽然依旧免不了被肆虐一番,但多少还有点活路。” “南域这里,只怕是要生灵涂炭了。” 韩榆听后,心中也不由微微震动。 他倒没有去犹豫什么“是不是我等反抗,反而给南域苍生带来更大灭顶之灾”,做就是做了,为自己,为万春谷,为南域各国,众人无不尽力,若反过头来自我否认,那么心性未免太差,连金丹境界也不该到。 只是,这样的结果,实在是太惨烈了一些。 实在很难让人无动于衷。 “老祖,你见多识广,又曾亲自经历这些事,不知道如何才能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还有没有方法尽可能增加我们的胜算?” 千秋子缓缓言道:“几乎没有办法。” “除非他们的人数比我们预估的要少很多,然后我们尽可能剪除他们的手下,逼迫他们不得不多次出手,甚至我们用人命来逼迫他们不断出手……逼得他们舍不得消耗,退出南域。” “八个化神修士,五个中天域宗门,这个办法几乎是没办法实现的。若是三四个化神修士,一两个中天域宗门,倒是有可能。” 情况太过于严峻,以至于千秋子说到这里,竟不由地叹息一声,为将来的南域命运而深深担忧。 韩榆心下斟酌之后,又说道:“老祖,此事说来虽然难,但终究事在人为!” “不过是剪除一些元婴以下修士,还有被南域大阵压制的元婴,我即便单打独斗,又有何惧?至于逼迫化神修士出手,我也未必就要亡命,我手中有挪移之法,化神修士在南域多受压制,也抓不住我。” “这般做,虽然说有些冒险,但到底不是全无办法。” “这——”千秋子吃惊不小,情不自禁言道,“孩子,你有几分把握?” “五分六分,已经不算太少。”韩榆回答。 话音落下,另一边,黑剑传令的声音已经变为李老道。 “南域大阵要守住,我们固然要留几个人看守,但若要逼退对方还是要尽快剪除对方手下,并令化神修士出手。” “正好,我在这里憋了一年,早已经呆的不耐烦;而我手中也刚好有挪移之法。” “这件事,我也要去!” 叶孤星冷声道:“我去,你留下。” 李老道笑了一声:“你也有挪移之法?你能在化神修士手中逃脱?” “有。”叶孤星回答。 李老道一直不太喜欢和叶孤星多说话,叶孤星也同样不喜多言,跟李老道这个炼血的元婴修士极少说话,因此李老道还真没有特别注意过叶孤星一路以来的经历。 直到此时此刻,叶孤星这么一说,李老道才意识到韩榆也给了叶孤星一块挪移石板,心下顿时暗暗不悦。 小娃儿有时候未免过于轻信别人! 这叶孤星冷心冷脸的,万一所托非人,小娃儿跟老道我的一个重要秘密可就要暴露于世了。 “即便你有,这趟事我也要去。”李老道说道,“空对着这座荒山一年,我待的够多了!” “你若不守南域大阵,也可以去,反正我是不管,我自己肯定要去。” 叶孤星凝眉看向他,身上剑意一闪而逝:“你说什么?” “怎么?我不留在这里,要以自己所行来帮助南域,你看不顺眼?我不听你的,你就要杀我?”李老道的脸色也冷下来。 “若非韩榆,你岂能……” 没等叶孤星说完,李老道已经冷笑一声:“若非他,你以为我愿意跟你这张臭脸待在一起?” 叶孤星不言不语,冷冷盯着他。 千秋子无奈:“你们怎么跟当初的十三道友一样,有什么事情也要自己人先吵起来?尤其是你们俩人学的还是血灵、玄剑的功法,当初血灵和玄剑,也是这样互相看不对眼。” “好了,好了,你们先不要吵了,正事要紧……” 说着说着,眼中竟不免有几分缅怀之意。 他修为如今低,这一点情绪波动也被李老道、叶孤星、魏麒麟、玄阳子、孟青桐看在眼里。 几人不由心中皆是暗想:千秋子果然是太心软了一些……到了此刻,居然还怀念昔日的十三道友,他们已经快要来攻破南域大阵了。 李老道和叶孤星两人正僵持不下,魏麒麟忽然开口:“我要去中天域一次,面见老祖。” “此情此景,老祖应该要出剑了。” 千秋子顿时心内一紧,急忙说:“玄剑这时候出剑,岂不是要——” “老祖早有觉悟,我等也早有觉悟。”魏麒麟缓缓言道。 说着,又看向孟青桐。 孟青桐犹豫一下:“我还是希望师尊能够活下去,不要因此拼命。” “那是最好。”千秋子也言道,“无论是当初,还是现在,这些事都没有忘忧的事情。” “南域这里的事情,就不要告知他们了。” 又看了一眼即将离去要禀报玄剑老祖魏麒麟,想要去战斗的叶孤星、李老道,千秋子也不免感觉麻烦。 他们三人若走了,南域大阵还守什么? 玄阳子醉心专研符文,孟青桐沉迷音律,并非是那种善战好战之人啊! “韩榆,你说,南域大阵这边要如何安排?” 第668章 万福珍重 千秋子直接对黑剑传令另一方的韩榆开口询问。 即便曾经是化神修士,千秋子的性子从来不是那种霸道到不许别人说话,要替别人拿主意的人。 因此眼看争端起来,千秋子便询问起韩榆。 韩榆也有了决断:“叶师、道爷,你们两位稍安勿躁,南域大阵只怕接下来就要迎来最严酷的考验,绝没有你们外出战斗的空闲,相反,战斗估计会在几日内便发生。” “化神修士本体闯入南域,自然要尽可能速战速决,追求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南域大阵。” “要尽可能引诱化神修士出手,逼迫他们加大消耗,对南域大阵无能为力,其他人都没有把握,也只有你们两位才有把握。” “魏麒麟道友去中天域请玄剑老祖出手,也请尽快前行。” “我只担心他们行进速度太快,玄剑老祖还没赶来,南域大阵便已经破了。” 韩榆言罢,魏麒麟说了一声好,便架起剑光,直接向北而去。 叶孤星和李老道也听到事情紧迫,不再急着离开荒山附近。 李老道开口问道:“小娃儿,你现在在何处?” “我在播夷国,这地方也是他们南下要经过的地方。”韩榆回答,“若是他们真要南下,我应该能够有所察觉。” “好,你万事小心。”李老道言道。 韩榆本来即将中断联系,忽然心中一动:“鲁恽可在?” “少掌门,我在,你可是有什么吩咐?”鲁恽开口询问。 “吩咐没有。”韩榆回答,“只是要问一问你,接下来要如何安排。” “若南域大阵真的破了,你要如何?” 鲁恽笑道:“还能如何,跟我妻子一起逃命,也别无他法。” 韩榆听了这回答,倒是也不由一笑。 “也对,关键时候,我倒不如你看的洒脱!” “若事情真败坏到那个地步,我们无非逃命,然后将来为宗门、为南域报仇而已……鲁恽,你也要小心。” 鲁恽怔了一下,没想到韩榆竟还在此刻关怀自己,心下热流涌过,郑重向着面前黑剑躬身行礼。 “少掌门,万春谷弟子鲁恽,望你万福珍重!” “好,我知道了。” 韩榆微微一笑,收起黑剑传令,眉目中温和渐渐收敛,任凭剑意盈满自身,锋锐如芒。 还是剑修之法此时此刻最合自己心意。 转眼再看那三件法宝,满是眼睛的长棍、褐色玉莲、黑莲旗,随着刚才对话时候韩榆不断消耗法力炼化、祖树灵植不断镇压,如今只剩下一点还没彻底炼化。 而代价是,就在这不太长的时间内,韩榆已经消耗了四颗鲛人眼泪——完全是不断法力耗尽又补充,补充又耗尽,才达到如此情形情形。 只差这一点,就可以彻底炼化。 但韩榆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了最后的炼化。 不急,还有用。 用法宝反过来找主人,进而感应确定对方的大概方向,不也是很好吗? 韩榆停下了最后的炼化,大乌鸦和灵鸦们饮了灵石髓液,啄食了金丹,已经在黑水吉祥宝瓮之中开始炼化修行。 而另一旁的大黑熊,已经在渡劫的关键时候,呲牙咧嘴,情绪颇为痛楚。 韩榆感受到它还可以勉强忍受,便没有出手帮助他。 以黑剑传令再次问询万春谷、灵剑宗,确定无事发生之后,韩榆也平心静气,少有地运转灵剑淬心诀。 外敌来临,非战不可,他一日击杀一千多人,心中杀意岂能不重? 如今一运转,只感觉心意相合,十分轻快。 灵剑淬心诀本来出自于玄剑宗的剑典,只是叶孤星元婴境界之后又自己推衍了一部分元婴修炼之法,这一部分他自己推衍的,对比能修行到化神境界的玄剑剑典来说,有些新意,但更多的还是相对简单粗糙。 韩榆看了看,便感觉甚至算不得转修,仅仅是回归本源。 玄剑宗背负双剑、脚踏一剑的安排,在玄剑剑典中也有缘由——因为遇上强敌之后,难免可能用出“舍身剑意”,每一道“舍身剑意”便是要消耗一柄飞剑,因此三柄飞剑。 至于更多的飞剑,那也不合适,数目过多,反而会分薄了舍身剑意的威力,将飞剑变成寻常攻击,甚至还不如寻常攻击。 叶孤星在这方面就格外不同,他不放出什么舍身剑意,他就是剑,就是剑意本身,他是真敢舍身一战。 也正因此,他是屡屡爆发出别人意想不到的威能,创造出惊人战绩。 韩榆看着这些,心中倒是又不由地升起许多念头。 只是事情与危机接连,时间紧迫,实在没多余时间来培育他的其他手段,否则,无论是剑还是其他元婴法宝,韩榆又岂会太差? 正想着,黑剑传令又响起来。 “还有一件事。”千秋子说道,“韩榆,你那灵植是不是快要金丹圆满了?” “的确是金丹圆满,快要渡劫了。”韩榆言道。 “若是实在跑不掉,避不开化神修士的时候,就把那灵植扔出去渡劫元婴吧!”千秋子沉声道,“那虽然是小青的一截树枝,也对我有救命之恩,但你的性命也不容有失。” “真要引动元婴天劫,即便是化神修士本体,也要心内发怵。” “会有何等情形?”韩榆询问。 “元婴天劫威能会暴涨,将他们也视为帮助渡劫之人,那是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将会极大消耗他们。”千秋子言道,“当然,前提是你要护住你的灵植不死——简而言之,无论如何他们都得出手,哪怕是能击杀你的灵植,断开天劫,也同样会有消耗。” “无非就是消耗的多少。” 韩榆仔细听着,心想这未尝不是一种亡命拼杀的手段。 还是要以性命来赌,来增加化神修士们的消耗。 “好,老祖,我记住了。” 这边刚断开联系,周围的灵气开始了汇聚。 韩榆转头看去,只见大黑熊一脸欢笑站在灵气汇聚的正中心。 憨憨的熊脑袋上顶着金丹醒心灯,在灯光微芒照耀下,已经度过最重要的关头,成为了韩榆手下第一个金丹境界的灵兽。 第669章 遍地生莲 随着大黑熊突破到金丹,气息明显变得浑厚许多。 睁开乌溜溜的眼睛,看见主人便在眼前,大黑熊憨厚地咧嘴一笑,取下头顶的金丹醒心灯:“主人,我金丹境界了!” 韩榆微笑点头:“不错,可有什么新的进展?” “有的主人,我也学会了大小变化,化物术。”大黑熊笑着说。 韩榆挑眉:“怎么你也学这些?你也要在我身上变成衣服?” 大黑熊咧嘴直挠头:“感觉更方便,我也就学了一下。” “对了,主人,我还多学了一个法术是隐身,一个本命天赋是皮肉坚硬。” 韩榆更觉诧异:“隐身术?你从哪儿学的?” “主人你有隐身兽皮啊,我见过。”大黑熊说。 韩榆这才恍然:“你还真有些悟性,来,给我看看你如今的法术和本领。” 大黑熊便依言展示起来,先是变化大小,大有十丈高,小有一条狗那么大,也可以用化物术变化各种物品。 隐身术使用之后,也可以避开别人肉眼所见。 当然,大黑熊终究只是一个金丹境界灵兽,无论是化物术还是隐身术,都不可能在韩榆的神识扫过之后不暴露,大境界之间的差距,那是无法逾越的。 倒是大黑熊的本命天赋皮肉坚硬,给了韩榆一点惊喜。 他本就皮糙肉厚,如今刚入金丹境界,就凭着皮肉坚硬、雷劫余威炼体,有了不被寻常金丹修士击伤的能力。 虽然依旧不可能防御元婴境界、化神境界的攻击,但金丹境界里面的攻击,它基本都可以抵挡一下。 这样的情况已经是极为不易。 “好,不错。”韩榆颔首道,“虽然你的防御还不及我的身躯一成,但在金丹里面已经算是不错的。” 随后将大黑熊装入黑水吉祥宝瓮。 今夜是个晴朗的夜空,月明星稀。 韩榆运转星罗牵机术之后观看头顶星象并无太大变化,便取出自己刚夺取不久的三件法宝之一,黑莲旗。 特意留下一点未曾炼化,此刻正能心神感知黑莲旗要回归他主人身边的大概方向。 这一感知,韩榆的脸色顿时微变。 黑莲旗的主人居然往西南方向去了……虽然只是一个大概朝向,但韩榆也丝毫不敢轻忽大意。 东海国往西,目标仅有一个灵剑宗。 往西南,目标也仅有一个万春谷。 只有向正南而走,才是直奔南域大阵。 当即毫无迟疑,再次将最新变化告知灵剑宗、万春谷、南域大阵旁的叶孤星,让众人做好准备。 随后韩榆右手托黑水吉祥宝瓮,左手手持黑莲旗,循着黑莲旗对原主人方向的大概感应,直接追了上去。 此行也许会有危险,此行也许会有陷阱。 但他不得不做。 身化流光,行于暗夜,在月光星辰之下,丝毫不敢停顿。 ……………… “孩他娘……你身上,开花了?” 南离国某处村庄内,睡到大半夜,一个农妇忽然听到身边的汉子说道。 那农妇搓着眼睛,打了个呵欠,喜道:“啥时候会这么哄人?又想要个娃了?” 那汉子茫然无措地张开嘴,指了指她身上:“你身上,真有花。” “啥花,大半夜的,哪有花?” 那农妇疑惑,一低头,还真在自己手臂上看到了一朵花,一朵黑漆漆的,绽放着白蕊的大莲花,夜里也能够看的清清楚楚。 再一抬头,几乎惊叫出口,她家汉子嘴里面,也冒出了一朵黑莲花,整张脸扭曲狰狞,眼神惊恐流泪。 农妇想要惊叫,但自己口中也扑簌簌地冒出了一团莲花。 她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想要拍打丈夫身上、嘴上的莲花,整个人却已经被莲花包围,几乎动弹不得。 她惊恐地看向外间,那里有她的孩子。 想要开口呼救,想要让孩子逃跑,想要挣扎,但整个人已经被一朵朵黑色白蕊的莲花包围,渐渐只剩下一双绝望,流着泪水的眼睛。 直到最后,眼眸处,一朵小小的莲花冒出来,把她眼皮也撑开。 “砰”的一声轻响。 整个家里,人畜皆被莲花淹没。 整个村庄上方一朵三丈方圆的巨大黑莲,正静静悬浮在村庄上空。 黑莲正中间的白色花蕊之中,两名魔莲宗元婴修士正惬意地闭眼呼吸,收拢“遍地生莲”带来的好处。 良久,两人才睁开眼睛。 一人言道:“若论真正的修行之法,我们圣莲宗实在是远胜合欢宗跟魔门两家。他们无论是男女修行还是夺取骨、肉、血、魂,无不代价巨大,修为不纯,如何比得过我们圣莲宗这般只取精粹?” 另一人点头赞同:“是极、是极!” 两人说着话,不约而同摸了摸各自脸庞,看看还是否维持着俊俏外貌。 魔莲宗的修行之法,的确是几乎没有代价。 但不知为何,以莲花这等美丽的花朵来修行,最后却会越修越是丑陋,甚至到了元婴境界,会丑到近乎非人,令人一见便作呕。 彼此确定“美貌”还在之后,两名魔莲宗元婴修士以神识再度悄然商议起来。 “咱们俩,接下来真要去万春谷?” “老祖有令,我们自然要去——不过,去也有去的方法,总不可能直愣愣就奔着万春谷去,到那里就引得韩榆、奇星来打我们。” “你这话,正合我意。老祖们言下之意,万春谷灭不灭无关紧要,无非是南域大阵那边引来几个人,给老祖们更好的机会,免得奇星汇聚,出现意外;况且,肉贺者这么不肯出力,最后不也是没有受到惩罚?咱们又何必这么死心眼,立刻就去拼命?” 两人商量着,相视一笑,皆是点头。 下方的村庄,人畜死绝,静默无声,唯有夜风流淌而过。 也就在这时候,一个魔莲宗元婴修士忽然诧异:“咦?我好像能够感应到我的法宝了?” 随后喜道:“魔星韩榆这小子看来真是被我们逼得水尽山穷,勉强夺走我的法宝之后,居然连炼化、压制也做不到——” 话音未落,一股强横神识已经出现在两人六十里外。 双方神识一接触,两个魔莲宗修士脸色顿时大变,纵身便朝着北方飞遁。 不好!魔星韩榆来了! 他怎么来这么快! 第670章 死不甘心! 两道流光,以极快的速度从南离国向着北方逃遁。 而另一道流光,已经以更快的速度追赶上来。 右手托黑水吉祥宝瓮,左手黑莲旗,韩榆的神识扫过被魔莲宗两人祸害过的村庄,身上剑意陡然凌厉,电光微微闪烁在体表肌肤之上,又加快了速度。 便是此等畜生,要纵横肆虐南域么? 如何能容他们活过今晚! 魔莲宗两人也察觉到韩榆越来越近,心下极为惊慌。 南域大阵再度压制之后,他们的实力比一开始来南域更下降一截,连神识也不过六七十里,飞遁而行不仅是法力消耗大,速度也比原来慢许多。 如此下去,还不等他们逃回中天域,韩榆是定然要追上他们的的! 韩榆为何会来得这么快? 他们也知道了,这小子居然反过来依靠法宝与主人之间的相互感应,直接来找他们——他就不怕遇上化神老祖在此吗? 两个魔莲宗元婴修士根本没想到,韩榆来之前,预设的最坏情况何止是化神老祖在此,甚至是可能八个化神老祖本体在此,要擒拿他一人。 即便如此,他依旧是来了。 身具八块挪移石板,南域大阵又在压制化神本体与化神信物,他不是没有逃生的可能。 但遇上这两个元婴境界的魔莲宗修士之后,韩榆就意识到极有可能不是这种诱骗自己前来的陷阱,而是诱骗南域大阵“分兵”的陷阱。 那些化神修士,的确是要对南域大阵下手;但自从上次众人覆灭那些来犯之敌后,他们便摸不清南域大阵这边究竟有多强。 他们这么做,显然也是要增加胜算。 时间紧迫,韩榆决不能再耽搁了! 纵身急追,毫不停歇,神识不断查看,避免他们金蝉脱壳。 直到肉眼所及,已经能够看到两个魔莲宗元婴修士。 韩榆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口精血喷出,身化血光,瞬息越过两人,到了两人面前。 也不说话,只将手一挥,三十六道兽头铜牌四下散落,瞬间成阵。 随后,韩榆取出一瓶阴泉神水,操控着向着两人洒落过去。 魔莲宗两名元婴修士还来不及破阵,就看到之前夺取自己法宝、隔绝神识法力的不明液体又朝着自己扑面飞来,急忙闪烁身形避开。 也就在此时,韩榆手中黑水吉祥宝瓮将散落的阴泉神水瞬间收回,又将手一挥,二十具傀儡从这宝瓮之中跃出,出现在两名元婴修士面前,根本不等他们歇息,便一个接一个地对他们发动进攻。 两名元婴修士叫苦不迭,他们身处压制之下,每一次攻击和防御都在迅速消耗,但自身补充却大为不易。 如此下去,只要被困在这个阵法之中,被韩榆源源不断地傀儡消耗,他们很快就要彻底败亡。 “不能等了!全力爆发,冲出去!” “韩榆若要继续跟着,我们便集中全力,杀了他!” 两名元婴修士发了狠,也不再被动承受韩榆这明摆着的消耗,直接浑身盈满法力,全力爆发。 顿时将二十具傀儡、三十六块兽头铜牌一起冲了个七零八落,然后又全力爆发出遁光,朝着北方而去。 韩榆的灵鸦们从黑水吉祥宝瓮中飞出,将傀儡、兽头铜牌全部抓住,而韩榆本人已经向着逃遁的两道流光追了上去。 刚一开始追,两道流光突兀地回转,直奔韩榆而来。 “臭小子还敢追,我们先宰了你!” “真以为自己是奇星吗?” 两声爆喝同时响起,一名元婴修士,手持一柄白金之剑,直刺韩榆;另一名元婴修士,身化一朵黑莲,片片花瓣朝着韩榆落下,犹如疾风骤雨。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面滴溜溜不断旋转的元婴华盖。 元婴华盖挡住白金之剑,挡住疾风骤雨一般的黑莲花瓣,丝毫没有破损之意。 眼见如此,魔莲宗两个元婴修士皆是心生绝望与庆幸。 绝望的是,打又打不死,逃又逃不走,这不是要眼睁睁要被他折磨死吗? 庆幸的是,两人幸好早在出行之前,便备好了一些苟活下来的手段。 虽然修为可能大损,也因为南域大阵的压制,不知道本体这边发生了何事,但好歹也算是活下来了,不是吗? 心中有这么一点希望,两人又试图奔逃,再一次被韩榆追赶上。 之后,两人也意识到今日实在是难以摆脱韩榆,索性将心一横,决意要给韩榆这个混账找最后的麻烦。 两人打开储物袋,将所有东西全部放出,陈列在前。 “韩榆,我们两人只是听命行事……你若能体谅我们的苦衷,让我们离去,今日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如若不然,鱼死网破,你也不会想要看到。” 韩榆静静望着两人,问道:“你们听命行事?进了南域之后,所杀那些人,也都是听命行事吗?” “难道你就没杀过人吗?” “我杀该杀之人,从不像你们这样滥杀无辜!” 魔莲宗两名修士闻言便知道韩榆这家伙如剑修一般讲不通道理,也不再辩驳,这一次,他们身躯之中各自冒出一道元婴,化流光而遁。 看他们连储物袋和各类物品都扔出来不管不顾,当真有鱼死网破的决心,韩榆目光一凝,悄无声息间身形与一具傀儡交换身形,让那傀儡以自己外貌、自己气息,追了上去。 也随后直奔两道流光而去。 因南域大阵的压制,韩榆如此全力催动之下,傀儡居然丝毫不亚于元婴飞遁光芒。 至此,两个魔莲宗元婴修士也感觉彻底失去了活路的可能。 所幸中天域还有活下来的手段,干脆就赚一个够本吧! 两道元婴所化流光极速折返,一左一右夹击“韩榆”,同时喝道:“既然你不想活,干脆我们就一起死吧!” 耀眼光芒亮起,两具元婴已经开始自爆。 威能冲击之下,中间那具伪装的傀儡显露真容,御灵铁木构建的呆滞木讷脸庞,是两具元婴最后看到的情景。 最后的关头,竟然被那小子骗了! 居然还是用的我们魔莲宗的千幻千相千机变! 死不甘心啊! 一团耀眼白光携带巨大威能在空中瞬间扩散,数百里范围内轰鸣震动,地动山摇,黑夜变成白昼! 第671章 红莲旗 百里范围内,一团耀眼白光瞬间扩散,瞬间压过了夜色,将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星辰为之黯淡。 剧烈爆炸撕裂了平静的空气,化作狂暴的冲击飓风,裹挟着无法想象的毁灭性威能,呈环形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山峦在哀鸣中崩塌,坚硬的岩石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揉捏、粉碎,烟尘与碎石被高高抛起,混杂着草木的残骸与焦土,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浑浊巨幕,将爆炸中心彻底笼罩。 冲击波所过之处,草木成灰,无论是高大树木还是低矮灌木,都在一瞬间被连根拔起或碾为齑粉,只留下光秃秃、布满裂痕的地表。 高空中,冲击波撕裂了云层,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涟漪,久久不散。 爆炸引发的灵气乱流紊乱而狂暴,使得夜空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光影扭曲不定。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土腥与灵力焚毁后的特殊异味,吸入口鼻令人窒息。 即便远在百里之外,也能感受到大地震颤,空气嗡鸣。 良久,毁灭性的白光渐渐敛去,核心处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边缘的泥土与岩石呈现出琉璃般的熔融状态,仍在散发着暗红色微光与惊人高温。 烟尘如厚重的帷幔缓缓沉降,月光艰难地穿透这层灰霾,洒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映照出一片死寂与荒凉。 方圆数十里内,生机断绝,唯余风声呜咽。 韩榆静静站在上空,元婴华盖护在身前。 自爆威能固然可怕,但也要看对谁而言,以韩榆的修为元婴境界、以及手中元婴境界法宝,只要拉开一段距离,即便是两个元婴修士的自爆,看上去威力煊赫,实际上也不会有什么损伤。 看着什么都没有剩下的前方,韩榆目光肃然。 这就是元婴级别战斗的残酷,一旦拼了命下死手,方圆几十里,上百里都要遭殃。 但此情此景,过多感慨也是无益,韩榆必须立刻寻找其他的中天域入侵之敌。 将黑莲旗、褐色玉莲两件元婴法宝取出,再次感应他们的主人,一点也没有感应到,韩榆确定他们已经自爆干净,这两样法宝对自己来说再也没有了感应原主人的用途,立刻法力、神识一起涌入,将两个法宝一起彻底炼化。 这最后一步炼化,并不需要多少时间,只是法宝之上蕴含的杂质之多,超出了韩榆的预料。 这些杂质,也许是原主人收集材料的不足之处,也许是原主人炼化法宝时候留下的某种便于操纵的后手。 韩榆仅是一沉吟,便明白了自己应该如何纯化利用这两样法宝,变为自己所用;在他刚突破元婴境界不久的情况下,每一种元婴境界法宝都弥足珍贵。 手掌之中,浮现出四颗精血珠子。 两颗精血珠子落在褐色玉莲上,两颗精血珠子落在黑莲旗上,配合韩榆的法力、神识,开始了精血炼化。 韩榆一方面维持着炼化,一方面取出满是眼睛的九尺长棍,开始感应这法宝的原主人。 粗略一感应,这满是眼睛的九尺长棍原主人正在南离国的北方偏西。 果然是去了灵剑宗。 韩榆不敢停顿,一边维持着对两件法宝的最后精血炼化,一边以黑剑传令询问万春谷、灵剑宗。 万春谷那边还没有发现任何迹象,听到韩榆已经追杀两个元婴修士,除了惊喜之外,更多的还是捏了一把汗。 若无韩榆,仅是这两个元婴修士,便已经是万春谷的灭门之灾。 灵剑宗那边也没有发现敌人,听闻韩榆击杀元婴修士,并且根据法宝感应判断有元婴修士去剑宗,太上长老尹弘笑着回应:“此事也无妨,我们灵剑宗上下已经准备好了。” 最后,韩榆告知南域大阵的叶孤星等人,那些化神修士可能正在诱使南域分开守护的人员,准备对南域大阵下手,让他们务必警惕、小心。 黑剑传令完毕,韩榆已经闯入大周王朝国境之内,风驰电掣不敢停歇,直奔满是眼睛的九尺长棍感应之处。 也就在这时候,韩榆不计精血消耗的前提下,仅剩余一点尚未炼化的两件元婴法宝终于彻底炼化。 褐色玉莲,变成一朵通透朱红、血玉色的莲花,如同上等血玉雕琢的一样美妙宝物。 这血玉莲花法宝可大可小,大时挡在身前,便是一样防御法宝。也可以从莲花发出一道或两道速度极快,穿透极强的攻击,可破寻常元婴防御,以韩榆的法力来说,一次战斗顶多催动这件法宝发动五道这种攻击。 当然,若是对方也有法宝,那么不免就要看谁法宝更厉害,更会抓住使用法宝的空隙与时机。 韩榆可以凭借鲛人眼泪等灵物迅速恢复法力,所以也未必就是五道。 另一面黑莲旗,随着韩榆炼化,上面一朵红莲绽放,隐有雷光闪烁。 旗帜挥动,可施展韩榆的炼血相关秘术血雾术。 既能攻击敌人,也能迷惑敌人,更能借机施展其他秘术或催动傀儡。 最奇妙的是,韩榆受雷劫炼体之后,精血炼化的这一面红莲旗,非但不跟其他魔修法宝一样魔气森森、黑烟滚滚,反而颇有辟邪、破魔之用。 韩榆将这两样法宝收起,随身携带,又仔细感应九尺长棍法宝的主人大概方位,继续赶去。 也就在约一刻钟后,全力赶路的韩榆经过一座城池,神识一扫,便发现了城池内有灵剑宗剑修隐藏,其中一个还是叶孤星看重的小海女。 韩榆没有停顿,因为他远远望见了更远处传来的一丝异动。 神识扫去,两百里外,灵剑宗山门之前,在东海国见过的两名元婴修士正在攻打灵剑宗护山大阵。 而整个灵剑宗护山大阵,在两个元婴修士攻击下已经摇摇欲坠,随时告破。 韩榆神识与对方神识一接触,这分别属于万象宗、魔门的两个元婴修士顿时停下攻打,转身就向中天域方向逃遁。 想逃?还能让你们逃得掉? 韩榆一口精血喷出,以最快的血遁直接身化血虹,手托黑水吉祥宝瓮,向着两人追了上去! 第672章 假死脱身 因灵剑宗在大周王朝,距离中天域更近,韩榆担心这两个祸害逃了,直接用血遁来追击。 这血遁,本是炼血功修行之人最后亡命逃遁所用,消耗精血极多,寻常轻易绝不使用;一旦使用,即便不是元气大伤,也要消耗不短的时日才能补回来。 而在韩榆这里,这些消耗倒是算不上什么,将敌人尽可能斩杀在南域或者在南域尽可能多地消耗他们的力量,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敌人的阴谋韩榆如今已经洞悉——两名元婴修士去万春谷,两名元婴修士去灵剑宗,无非就是引开南域大阵的守护之人,增加他们自己的把握。 要让他们阴谋不能成功,韩榆就要以最快速度将他们的布置击破,然后去南域大阵牵制对方,消耗对方,阻挡对方入阵。 心中盘算分明,手下更无留情的可能。 韩榆血遁虹光瞬息飞出,直奔那两个元婴修士。 感星真人和肉贺者两人这时候一边逃,一边神识感应来追之人。 “是韩榆来了!他速度怎么比我们快这么多?” “这小子怎么用的是炼血功血遁?他妈的比我们圣门元婴修士的炼血功都不差!再说是万法皆通,也太匪夷所思!这小子真不是奇星吗?” “我们跟他有仇不成?直接用血遁来追杀我们?这是多么要杀我们而后快?” 两人神识迅速交流,结果是一个接一个的问题。 韩榆这个人,完全无法以常理来揣度——怎么对他们这么深仇大恨,架着血遁不惜代价来杀他们,怎么什么法门都用的有模有样? 眼看已经全力逃遁,结果还是被韩榆一人越追越近,两人神识再次交汇。 “咱们只怕远不是对手,就按咱们之前的准备来吧。” “交手试试他实力,谈判试试能不能行。” “若都不行,咱们也只能认栽,先弄个假死,躲过最近的风波。” “是啊,必须得躲……老祖们对付奇星,还有其他老祖插手的,这等化神级别、天定奇星的战斗,咱们掺和什么呢?这一次咱们假死,等过个几十年再冒出来,何尝不是一方老祖?何尝不是宗门长老?何必在这里送命?” “不错,就算是老祖发现了我们,我们也有理由,被韩榆击败之后一直在谋求复活,还是一样忠于老祖的;老祖只要还需要用人,就不至于出手杀了我们。” 两人之前就有意偷奸耍滑,这一次又听了老祖们的谋划,早在来的路上,就由肉贺者提议,想出了这么一条万全之策。 老祖们要做什么,跟他们这些本来高高在上的元婴修士有什么关系? 若没有老祖们强行命令,他们怎么会来南域涉入如此险境?一方面被南域大阵压制,一方面面对的不是奇星,就是韩榆、叶孤星这等近乎非人的奇才,单对单完全必死无疑。 而在东海国,老祖们的对话则是表明,如此危险的险境,居然还仅仅是个开始,真正危险的奇星之劫还在后面。 肉贺者提了一句,感星真人一拍即合,两个都不想再这么拼命的元婴修士,便想出了这么一个假死潜藏的办法。 韩榆与感星真人、肉贺者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终于,只差一两里路。 感星真人与肉贺者停了下来。 “韩榆,我们已经要走了,你又何苦穷追不舍?” 韩榆挥手将三十六块兽头铜牌笼罩周围方圆数里,手中红莲旗挥动,血雾缓缓升腾,朝着感星真人与肉贺者两人涌去。 竟是一言不发,直接动手。 肉贺者嘿然一笑:“韩榆,我们并不打算与你为敌,也不打算与南域为敌。” 红莲旗中浮现的血雾越发浓重,在兽头铜牌的内部越来越多。 韩榆的身影被血雾掩盖,声音从阵法的四面八方传来。 “不与我为敌,我放你们走后,你们又要听命来南域捣乱,不是吗?与其如此,不如把你们杀了干净。” “老祖有令,我们如何能不听?”肉贺者叹道,“韩榆,你这等奇才,何必跟我们计较?就算是真要跟我们交手,在南域这种我们被压制了数成实力的环境内与我们交手,岂不是胜之不武?” “你这样正直骄傲的人,应该也不想这般胜过我们,对吧?不如我们约好了时间,在中天域再来一次堂堂正正的战斗比试。” “若是到时候,我们败在你手下,那也是心服口服。” 韩榆淡淡回答:“我不需要你们心服口服,我只需要你们死!” 饶是肉贺者这等厚颜无耻之人,听到韩榆这般回答,一时间也无言以对。 “这么说,是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了?” 韩榆懒得再回答,只是更将血雾弥漫,向着感星真人、肉贺者两人而去,同时血玉莲花的花蕊对准了两人,随时准备攻击。 “既然如此,那就战吧!” 感星真人喝道,他的神识、法力试图穿透血雾,查探韩榆的真身在何处,但在兽头铜牌阵法之中、血雾弥漫之下,他的每一寸神识向外蔓延,都要与韩榆的血雾对撞消耗。 于是双方竟是成了实打实的对撞消耗。 仅仅是片刻,承受着南域大阵压制,又打定了主意假死脱身的感星真人、肉贺者两人便大感受不住。 “不行啊!这样下去不行!” “韩榆这家伙,好像是法力、精血无穷无尽,咱们却是格外有限,又受压制。” “若是再不脱身,咱们可真要元气大伤了!” “不错,我们必须这就脱离血雾跟阵法——不然就真的要被他杀死一回了!” 两人正商议着,要全力爆发,血雾中忽然两道细长红芒浮现,到了他们眼前。 没等他们两人反应过来,便贯穿他们身躯,爆炸开来,将他们身躯破开一个偌大血洞。 原来是韩榆见到战机难得——对方无法彻底排开血雾,就注定他的攻击可以无声无息摸到血雾之中极近的地方,直接便发出两道血玉莲花的攻击。 距离极近,猝不及防,威力全中,顿时将两名元婴修士身躯损坏击伤! 第673章 如此噩耗 感受到身躯破损,感星真人和肉贺者两人皆是心疼不已。 本打算假死脱身的,这下不用假死了——真得元气大伤,死上一回。 当即,两人身躯爆裂开来,强行吹散了方圆百丈的血雾,突破了兽头铜牌的阵法。 随后两道元婴一左一右,从爆裂的身躯之中飞遁而逃,化作两道截然不同的流光,一道如星光点点,一道如乌黑烟瘴。 韩榆目光一扫,便又身化血光,直往肉贺者元婴带起的乌黑烟瘴追去。 “韩道友!” 肉贺者元婴迅速逃遁,同时以神识传向韩榆:“何苦对我穷追不舍?我魔门并非破南域大阵的主谋,仅是帮手而已!” “你若不信,我可将所知尽数告知!” “我也会隐居不出,再不与南域为难!只请韩道友高抬贵手,放我这一马!” 嗯? 还有这样的人?只为了活命吗? 这魔修元婴……倒是真够自私的。 “你先停下。”韩榆神识传去。 令他更惊讶的是,前方的那名元婴境界魔修,还真就听话地停了下来,等着他靠近。 韩榆飞到近前,打量着这一个黑漆漆、脱离了身躯而逃遁的魔修元婴。 “你会告诉我你所知的情况,还会隐居不出?” “自然。”肉贺者回答,“老祖们盯着奇星,盯着南域下手,对我来说有何益处?让我冒出头来打生打死,我还不如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断开与宗门联系,避开这样的危险。” “总好过为别人送命,白白葬送自己的大好寿元。” “韩道友若是不信,有什么只管问我,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也可以向韩道友起誓,绝不与韩道友、南域为敌,这一次离开南域之后,便逃去北天域,再不参与此间纷争。” 韩榆静静凝望着面前漆黑的魔修元婴。 “你真敢背叛自家老祖?你家老祖身上,没有控制你的手段?” 肉贺者嘿嘿一笑:“若是我们这样的元婴修士,老祖也要强行控制,谁还能帮他们奔走?毕竟这么多年以来,奇星不出的时候,我们元婴修士才是宗门的真正统治之人。” 说到这里,声音毫不掩饰其中怨愤:“如今奇星一出,我们不仅不再是统治之人,反而要沦为老祖手中棋子,动辄要身处最危险的境地与人拼杀。” “若是老祖们给我们一点希望,愿意把我们也培养到化神境界,我们为修行前路拼一把倒也无妨;用我们的命,成就老祖们的延命长寿的前途,毫无益处,只有害处,原本作威作福也没有了……” “这样的事情,我又不傻,如何肯做?” 居然有几分合情合理? 韩榆看着对方,直接开始询问:“你叫什么?哪门哪派?” “圣门元婴修士,肉贺者,专修血肉一道。” “夏侯飞、万里浪两人,你可认识?” “自然认识,这两人是专修炼血一道的。除了他们和我,我们圣门还有两名元婴修士,分别是专修白骨一道的葛青,专修阴魂一道谭阴鬼。”肉贺者果然是下定了决心,为了表示诚意,直接就说了出来宗门内的事情。 韩榆问道:“你们宗门之内,最强的就是两位老祖,血灵与白骨?” “是,韩道友看来真是知道不少,有不少事情就不需要我费口舌了。”肉贺者笑着点头,“对了,最近我们门派之内还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乃是东天域化神老祖东云子,据说他也是一个奇星,而且是被奇星反过来要夺舍他。” 韩榆见他当真什么都肯说,跟自己所知道的也都能够对照上,真是吃惊不小:魔修原来是这么坦坦荡荡的吗? 这个肉贺者,为何如此坦然…… 看来他是真的想通透了,要抽身而退,离开中天域、南域的争斗,尽可能保全自己的性命。 “此事,我也知道。”韩榆又说,“你可还有其他什么要说的?” 肉贺者顿时吃惊不小:“这件事,你居然也能知道?韩道友,你可真是——” 随后心下更坚定了逃离争斗旋涡的打算。 别的不说,就眼前这个韩榆,年不满三十,这一身实力与洞察力,哪有一点像人?我跟这样的怪物拼命,还要先被南域大阵压制实力,最后还没有好处? 傻子才干这种事情! “你可真是厉害啊,韩道友!既然如此,我就什么都不瞒你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只管问我吧!” “凡我所知,尽数告知,只请道友对我网开一面!” 韩榆便问:“到底几家来了南域,几个老祖要出手?” 肉贺者立刻言道:“有三位老祖本体来到南域,分别是曲探花、焚天老祖、圣莲老祖。有四位老祖来了化身,分别是白骨老祖、万象老祖、合欢老祖、丹青子。” “其中,白骨老祖和万象老祖代表圣门与万象宗,是作为帮手而来……因圣门有了奇星东云子,万象宗有了奇星白十七,焚天老祖等人逼迫圣门、万象宗必须帮忙,否则就先对圣门、万象宗下手,抢夺奇星。” 韩榆凝目:“也就是说,还有血灵、碧月两个化神修士没出手,总共是九位化神修士?” 比之前揣测的八位化神修士还要多一个,原因是曾经老鼠魔星的那位老师丹青子,居然也参与进来了。 “是。”肉贺者说道,“所以这战斗,真不是寻常修士能够参与,我这不就赶紧给自己寻找退路嘛?韩道友你这样的人还有周旋的可能,我是真不想继续拼命了。” 韩榆静静听着,又问:“他们要用什么对策,你可知道?” “我们两个来灵剑宗、魔莲宗的两个元婴去万春谷,吸引你们南域的注意力;中天域那边合欢宗、日月教、万象宗、圣门、魔莲宗,五家袭扰玄剑宗,让玄剑老祖困守中天域,并盯防青霄宗、天音寺,乃至西天域……” 肉贺者言道:“这对策,便是让你们处处被牵引分散,无暇在南域大阵聚在一起对抗化神老祖们,让化神老祖们一举成功破阵。” 果然如此……韩榆唯一没想到的是,中天域可能比南域的战斗可能还要更快、对抗更激烈。 居然是五家宗门针对玄剑宗袭扰,消耗玄剑老祖。 这同时也是在大量消耗五家宗门门下修士的性命。 难怪肉贺者感觉前途渺茫,直接准备逃去北天域,不回宗门了。 “你可知道那些化神老祖们的弱点?发生什么事情,可能逼迫他们离开南域?”韩榆问道。 肉贺者的元婴立刻摇头:“我如何知道他们的弱点?便是有什么弱点,也不是我能找到的。” “至于让他们离开南域,只怕也很难……除非破开南域大阵。” “他们要抓奇星,并且有些怀疑南域大阵之内可能还潜藏着奇星,南域大阵不破开,他们是不会甘心退走的。” 听到肉贺者的话,韩榆也微微颔首,心中沉吟。 如此说来,要么在南域大阵破开之前,尽可能消耗对方,让对方承受不住,不得不走。 要么南域大阵破开,化神本体完全修为降临南域,配合着万象宗的观星之法,所有的奇星踪迹都难以遮掩,对方的目的完全得逞,整个南域开始生灵涂炭。 又仔细询问一些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包括五大宗门大概人数,还有大概情况,韩榆吃惊地发现那个神秘的商会,背后居然也是门下修士最多,覆盖三教九流的日月教。 魔门和万象宗被韩榆杀了一千多人,今日肉贺者再逃走之后,这两家是肯定不会再出力太多了,毕竟他们已经承诺帮助,也损失不小,总不可能继续帮助,把自家宗门都给献出去做先锋。 合欢宗曾经被叶孤星大杀特杀一通,再派出弟子估计也就几百人。 魔莲宗大约能派出一两千人的门下修士。 而日月教的修士,仅派出来的可能就要达到三四千,背后底蕴还有多少,肉贺者也估量不出来;可能中天域的不少散修,看上去是无门无派,实际上就是日月教的人,更离谱的是,可能其他宗门的人、商会的商人,也在日月教内、商会内…… 这平时表面上只是说书的日月教,实为中天域最为庞大的宗门。 听肉贺者说完之后,韩榆沉吟一下,说道:“把你和魔门的修炼功法给我,还有你的法宝,也给我。” 肉贺者心想,这就是所谓“买命钱”了。 你今天肯要,我就给你。 只要不伤我元婴,给我留下足够元气,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所知功法玉简,都在刚才的身躯储物袋上,不在元婴身边……眼下只有这一个法宝,请韩道友笑纳。” 肉贺者元婴放出一个腥臭难闻的肉球,交给韩榆。 这法宝着实卖相难看,不太让人喜欢。 韩榆微微皱眉,取出一个储物袋,将这肉球放进去,随手扔进黑水吉祥宝瓮。 “韩道友,如此,我是否可以……” “不着急,还有一件事,你随我一起去做了,便放你离去。”韩榆说着,将手中镶嵌眼睛的九尺长棍举起。 “这是……”肉贺者有些不安。 “法宝在我手中,他本体自有感应。”韩榆淡淡说道,“他元婴能逃到哪里去?” 肉贺者顿时心中一寒。 这家伙居然这么用夺来的法宝! 一般来说,夺来法宝,要么尽快炼化,要么趁早毁掉,极少有人去找原本主人的;韩榆居然反其道而行之,依靠法宝去要了原本法宝主人的命…… 如此一来,我的法宝在他手中,岂不是他随时也能去找到我,去杀了我? 糟了,我刚才不应该给他法宝的! 肉贺者只感觉悔之晚矣,再看韩榆手中的感星棒,更心下恍然:“韩道友的意思是,让我跟着你去杀了感星真人,交一个投名状出来?以后我若违背誓言,你既可以杀了我,也可以揭露我?” 韩榆淡淡说道:“若你真心要隐居,这应该也威胁不到你,对吧?” 肉贺者苦笑一声:“对。” 又言道:“那感星真人也和我一样,不想继续参与争斗厮杀……我们都想要假死脱身,韩道友,你看这……” 韩榆略一沉吟,说道:“那就看,他能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了。” “如果代价不够,诚意不足,那么咱们就杀了他吧。” “毕竟,你这种聪明的自保办法,少一个人知道,对你来说也更安全,不是吗?” 肉贺者更是苦笑:我多谢你为我着想啊…… 肉贺者元婴跟随,韩榆驾驭血光,手持感星棒不断感应感星真人的大概方位。 一个时辰后,一人一元婴停在大漠王朝一处不知名的山峦之前。 韩榆手持感星棒,落在感应到的方位之前,神识扫去。 一点星光顿时飞起,感星真人刚隐藏不久的元婴如惊弓之鸟,飞射而出。 肉贺者的元婴立刻挡在他元婴之前。 “感星!且慢!” “肉贺者,你什么意思?你要和韩榆一起杀我?” “不是,韩道友已经决定要放过我,并且要看看你的诚意与代价,若是你肯付出代价,韩道友未必不能把你也放走!” 两人刚一交流,肉贺者就说了情况。 感星真人也吃惊不小:“韩榆那等凶名赫赫的人,连奇星都杀,如何会放过我们?你是不是搞错了?” “若有合情合理代价,你们又肯为我助力,我有什么理由一定杀了你们?”韩榆反问一句——南域局面危如累卵,他要尽可能获取反转的可能,就不能一味好勇斗狠。 感星真人犹豫一下,又看一眼肉贺者元婴,也终于升起试一试的态度。 说出一番与肉贺者相似的理由后,感星真人也交出了自己修炼功法,以及另一块星盘法宝,并将宗门内情况告知韩榆。 韩榆听后,最关注的不是微星真人、感星真人、彗星真人、万象真人这些事,而是另外一件事,奇星白十七。 据感星真人所言,白十七,居然已经被万象老祖彻底炼化成功了? 如今星象之上,显示的万象宗奇星,居然已经是万象老祖了? 得知此消息,韩榆也不由心中沉痛,一时间不知如何向白蝶、白长老、白凌云他们告知如此噩耗。 第674章 心慈手软 正想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忽然一个念头闪过,韩榆诧异:“你们万象宗的万象老祖既然已经炼化了奇星,应该算得上是抢占先机,又怎么会畏惧焚天老祖等人的威胁?” “这个……老祖的事情,我又如何得知?”感星真人也不解说道,“老祖本就将我们性命都视若无物,随意驱策,如今为了减少一点麻烦,他自己更加安心,让门下弟子来南域送死,也并不难理解。” 原来是这种考虑吗? 韩榆听后,心内半信半疑。 这化神老祖夺取奇星进行炼化的事情,他请教过千秋子,无非就是夺取奇星气运和命数,哪怕十成只剩两三成,也足以让一个寿元将尽的化神老祖再度有机会活下去,甚至在修行路上又有突破的希望。 万象老祖若是真的炼化了白十七,以正常的思考来说,无论如何他也没必要再掺和其他化神老祖的行动。 难道真的是被逼上门来,迫于无奈,才让门下弟子出去送死? “感星真人、肉贺者,你们再把各自门派的详细情况,给我刻在玉简之内。”韩榆又说道,“供我参看。” 感星真人与肉贺者两个元婴相视一眼,放出神识,将自己所知的门派情况刻在韩榆提供的玉简之内,甚至还特意补充了一下自己所知道的修行功法。 韩榆见两人为了求生,居然这般恭顺诚恳,也决定给他们最后一道考验;若是他们能通过,便放他们离去。 放出一滴精血之后,韩榆言道:“你们大约也看出来了,我除了修行其他功法之外,也修炼炼血功。” “有些时候,难免找不到人采血练功;你们有没有这方面的好办法,教一教我?” 感星真人愕然,随后摇头:“那倒是没有……我没修炼过这种功法。” “那你的这件法宝是如何炼成的——”韩榆举起满是眼睛的九尺长棍。 “那是感星池里面的感星瞳。一些万象宗弟子犯了错,或者被惩罚,死在宗门之内,便可能被投入感星池中。有的弟子能够凭借浸泡感星池来生成感星瞳,有窥破气息,洞察先机的作用。” “我则是从这里面收集一些已经死去无主的感星瞳,炼化成法宝。”感星真人解释道。 这算是正,还算是邪? 韩榆心内闪过这个想法,随后自己也不再多想:事已至此,正邪还有什么意义可言?中天域、南域的这些事,岂是正邪能够简单区分的? 感星真人不会因为修行而去主动杀人,又的确想要逃离是非地,还献出了自己所见所闻与功法,倒是真不必杀他。 也就在这时候,肉贺者的黑色元婴忽然晃动着对着韩榆跪下:“韩道友,我知道你担心我今日离去之后再度为祸杀人,拿人性命去修行——如今我和感星两人法宝都在你手中,你要找到我们并非难事,况且我既然决定隐居避开争斗,也绝不会暴露行踪,万万不敢再杀戮无辜之人!” 韩榆面色冷淡:“你想多了,我只不过是向你请教修行方面的问题。” “怎么?你不愿意教我?” 肉贺者的元婴却是个苟活保命的高手,非但没有相信韩榆的话,反而更加坚信他就是要看自己是否嗜杀成性——韩榆此人若是好说话,就不会跟叶孤星那种杀魔修如痴如醉的杀胚混在一起了。 自己若是个无可救药的魔修,那必死无疑。 因此,他再度解释道:“韩道友,我以前身处魔门,实在没有选择余地。” “如今我只想避开争斗,一定会改过自新,再不滥杀别人性命!请韩道友信我一次!” 韩榆见他如此机灵,也不由心下暗叹。 一个修士能够修行到元婴境界,超过不知道几万、几十万修士,果然会有一些过人之处。 这肉贺者修行的功法虽然腥臭肮脏,但这心性、抉择、眼光,无论如何也称得上是一方英才,至少是真能拎得清、识时务。 “只是法宝还不够,给我留下你一缕神魂。”韩榆言道,“若你改正,我以后可以饶你一命;若你不改,等到我抽出手来,无论你在何处,我都会杀了你。” “是,韩道友,我自然知道,以你的奇才绝伦,只会越来越强,别人只会越来越比不上你。” 肉贺者的元婴面带谄笑,对着韩榆献上一缕神魂。 韩榆静静看着他:“你们两人能不能从万象宗、魔门劝说其他元婴修士也避开南域争斗?” 此言一出,肉贺者和感星真人俱都摇头。 若他们自己逃离,那八成不被老祖追究;若他们敢拉上别人,那就是叛逃,老祖是一定会追上击杀了他们的。 在两人提心吊胆的目光之中,韩榆终于微微颔首,挥手示意他们离去。 感星真人与肉贺者两个元婴顿时松一口气,口中千恩万谢,化作两道流光,向着中天域而去。 等他们走后,韩榆将肉贺者神魂、肉贺者圆球法宝、感星真人的星盘法宝都收到一旁,九根星罗丝缠绕着感星棒,开始了最后一步的炼化。 同时黑剑传令分别传给南域大阵、万春谷、灵剑宗三处,告知自己解决危机,并准备下一步赶往南域大阵。 “徒儿,你太过心慈手软!”叶孤星沉声回应,“对方说的话未必是真,万一回过头来再作孽,岂不麻烦?还不如杀了他们干净!” 韩榆解释道:“叶师,我根据我所知的对照他们所言,严丝合缝,基本确定他们的确出卖了自家宗门的功法、老祖的秘密,仅是这些一旦被他们家老祖知道,他们就得死。” “而且他们也的确毫无战心,并不想为了化神修士的一己私利而拼命。”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保护南域,保护南域大阵,这两个手下败将并不重要,反而会浪费应敌的手段。” 叶孤星勉强接受了韩榆的说法——徒儿知晓轻重、顾全大局当然是好事,但于他而言,有些不太合心意。 徒儿会不会因此委屈了自己,剑意不畅? 剑修却要想着顾全大局,可不是什么好事…… “徒儿,你去洗剑池一次,涤荡一下念头吧。” 叶孤星叮嘱道:“顺便也让灵剑宗派人前往中天域,向玄剑宗传递准确消息。” 第675章 元婴之剑 韩榆闻言,也没推辞,谢过叶孤星的好意后中断联系。 感星棒已然炼化结束——同根同源的万象宗功法,将这感星棒无缝衔接地炼化完毕,上面十八双感星瞳一起眨眼闪烁。 有窥破别人气机、隐藏真身的妙用,有察觉别人功法、秘法、阵法弱点的妙用。 感星棒一旦攻击,便可直奔敌人弱点而去。 若是韩榆全力催动,整个感星棒也可迸发出一道星光,威力之大,还要超出血玉莲花。 所以……血玉莲花、红莲旗、感星棒这三种法宝的真正威能是这样的?到了南域之后,因为主人被压制,所以它们的表现也乏善可陈,直到被韩榆炼化? 这或许是一个原因,不过也有可能韩榆的情况跟寻常修士不一样,底蕴太厚,能不计法力代价催动法宝。 在这种催动之下,法宝威能时时刻刻全力释放,也就显得更加好用。 又收获一个不错的元婴法宝,韩榆随后从大漠王朝赶回大周王朝境内的灵剑宗。 灵剑宗山门处,太上长老尹弘正率领一些年龄颇大的执事、弟子检查护山大阵,也是在等待韩榆到来。 毕竟韩榆已经把击退两个元婴修士、要来灵剑宗的事情说清楚。 韩榆抵达之后,尹弘立刻率领灵剑宗执事、弟子们躬身行礼:“多谢韩少掌门,不辞万里前来相救灵剑宗!” 韩榆笑着挥手,一股轻微法力掠过,让众人都直起身来。 “尹长老何须多礼?当初灵剑宗相救万春谷,何尝不是这般救人于水火之中?” 又言道:“事情紧急,我不好多留,叶师让我去洗剑池涤荡一下剑意,也让你们灵剑宗派人去中天域向玄剑宗传达消息。” “咱们还是不要耽搁时间了。” 尹弘立刻应声称是,让数名去过中天域的灵剑宗弟子一起了解情况,并携带玉简、玄剑宗身份信物,一起分几路出发——在眼下,韩榆等人无暇去中天域冒险传信,也只能选择这种笨方法。 好在中天域有些城池内还有万春谷、灵剑宗弟子打探消息,作为接应,不至于万事从头起。 韩榆也随着尹弘,来到灵剑宗剑峰之前的洗剑池前。 一潭幽幽秋水,清澈却不见底,周遭密密麻麻万剑林立。 有残破的剑,带着缺口,煞气惊人。 有完好的剑,锐意夺目,令人望之鼻酸眼痛,几乎要落泪。 宽阔的大剑、狭窄的细剑、修长的剑,粗短的剑。 华贵的剑,带着金玉点缀,粗糙的剑,仅以白布缠绕,白布上带着不知是汗渍还是血迹…… 韩榆站在这剑林之前,回首看向尹弘。 尹弘抬手:“请,韩少掌门。” 韩榆便迈动脚步,走向这密密麻麻的剑林。 一步踏出,剑林微微颤动。 似乎在欢迎着他到来。 韩榆心中微微一动,想起自己炼化了不知多少块的剑心灵晶。 洗剑池,该不会也像是祖树那般吧? 韩榆又一步踏出,跨过两柄插在地上的剑。 那两柄剑立刻飞起来,想要落在他手中,但随着韩榆脚步向前,它们又不得不落回原处。 韩榆心下了然,脚步再不停顿,而那些剑便两柄、三柄地飞起来,似乎是任凭韩榆取用。 尹弘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满眼之中皆是不那么平静的惊叹。 宗主所言,果然不差。 跟韩少掌门的天赋比起来,任何人都要相形见绌。 宗主当初没有这样的情形,小海女也没有。 能做到这般被万剑拥立的,也只有韩榆一个。 随着韩榆一步又一步上前,一柄柄充满故事,失去了主人的飞剑在他身前飞起,又随着他的身影向前,在他身后落下。 剑鸣声不绝于耳,嗡然争鸣。 终于,韩榆到了洗剑池旁,面对着一池静静的潭水。 这潭水似乎是一柄剑,夺目且刺眼,又似乎有剑意直达心肺五脏之间。 韩榆将自己的剑意释放出来,本就来自此间,又经过心海大千的纯粹打磨,此时此刻,剑意纯净无暇。 跟叶孤星那般充满执念与坚持,一以贯之的剑意,又截然不同。 韩榆的剑意,几乎是一瞬间便自然而然地融入到洗剑池中。 这个洗剑池安静下来。 万剑之林外,尹弘感觉到这安静格外沉闷,令他头皮发麻,心内暗惊,又不知道惊从何来。 像是阴雨前的池中鱼,像是地震、天灾前的鸟雀虫鱼……只是本能地有所感应。 似乎山火在地下奔涌,似乎一股难以言明的力量,在积蓄着,等待着,终于到了该喷薄而出的时候。 地面颤动起来,万剑密林都在抖动。 整个灵剑宗,甚至于剑峰都在隐隐颤动。 洗剑池水,静如琥珀,纹丝不动。 尹弘死死盯着万剑林中央韩榆与洗剑池,心里面也在隐隐等待着一个结果。 韩榆与剑意、与洗剑池此刻已经心意相通。 洗剑池下,生成了一块剑心灵晶,尚未完全成型,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 更让他清晰感知到的,是一柄前所未有,突如其来闯入他心神的剑。 “带我走吧,一起去杀敌。” 洗剑池中那柄剑言道。 韩榆感觉这剑极为契合自己心意,略一犹豫,便把手掌探入洗剑池中。 于水中,他摸到了剑柄。 伸手提起,潭水淋漓,一柄剑便出现在他面前。 剑刃极薄,色如深潭秋水。 寒光一现,便有斩尽秋风之势,洗剑池中涟漪皆为之寂然。 韩榆心念一动,便知道了这柄剑的名字:断秋。 更知道了这柄断秋剑的用法——在他紫府之内,心海之上,元婴手中,渐渐也出现了同样的一柄断秋剑。 剑刃极薄,如水似光,也极为犀利。 这是洗剑池千年以来,无数剑修剑意,蕴养而出的一柄元婴法剑。 如今赠送给了最为合眼的韩榆。 同时这一柄元婴法剑“断秋”也是认主了韩榆。 韩榆深深呼出一口气,断秋消失无形,归于他元婴。 洗剑池、万剑林、整个灵剑宗的颤动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尹长老,抱歉,这洗剑池中之物我本不该擅取……”韩榆回身,言道。 尹弘微笑摇头:“不,韩少掌门,该是我们向你道谢。” “利剑空置而蒙尘,今日得遇明主,正该其时!” 第676章 傀儡护山 韩榆听到尹弘如此说,再度开口道谢。 “可惜时间紧迫,我不能久留,否则我倒是可以尽快帮灵剑宗培养两三个金丹修士出来,回报叶师与灵剑宗的情谊。” 尹弘听的有些茫然,心想我苦修一辈子,也不过是成就金丹;你这一开口,就要帮灵剑宗培养两三个金丹修士? 这能做到吗? 但韩榆有此好心,他倒是也不好拒绝。 “若真能如此,那自然是好。”尹弘说道,“多谢韩少掌门心意。” 随后,韩榆又催动黑剑传令,告知叶孤星刚才发生的情况。 叶孤星顿时甚是喜悦:“不错,徒儿!看来我让你去洗剑池真是去对了!” 又吩咐尹弘看好山门,灵剑宗弟子外出避祸之事,虽然危难,但不失是一次考验的大好机会;还有,对玄剑宗传信之事,也要尽快。 两下对照安顿妥当,韩榆便留下十具傀儡在灵剑宗。 这些傀儡关键时候伪装成韩榆,或可惊退敌人,实在不行傀儡自爆,也可消耗敌人,给灵剑宗的尹弘等人获取一线生机。 从灵剑宗起身向南,韩榆直往万春谷。 抵达万春谷后,发觉戚掌门、微清云、吕长老等诸位长老都在,门下弟子李云霞、盛岩、元胜娇等人都已经分散避祸,以备不测。 韩榆心中颇为触动,以私心而言,万春谷诸位师门长辈对他都不错,尤其是师尊吕长老,从练气境界到筑基境界的扶持、照顾、关心更是真切,韩榆绝不希望他们任何一个出了意外。 但假若南域真的大阵被破开,那便是覆巢之下无完卵。 韩榆自身也难保,整个万春谷都未必能存留一人。 “若我不炼化祖树,宗门防御也不至于如此岌岌可危……” 韩榆向戚掌门、吕长老以及各位长老言道:“不如我留下祖树,继续充当阵眼,也好给宗门留下充足时间,以免对上元婴修士无从抵挡。” 戚掌门等人皆是不同意。 “炼化祖树本是宗门同意之事,跟你又有什么干系?” “你如今炼化祖树,帮宗门挡下两个元婴修士,已经是帮助宗门度过生死大劫,祖树在你手中发挥作用,正当其时。” 韩榆见各位师长关切,便也心中触动,从黑水吉祥宝瓮中留下二十具傀儡,同样是可伪装韩榆,可自爆。 只要再来万春谷的不是那种死心眼、一根筋要为化神老祖效忠的人,在南域大阵压制之下,遇上这样的情况自然会有取舍。 自从见识到肉贺者、感星真人这样的“明智选择”后,韩榆认为这样的情况并非天方夜谭,是有可能发生的。 韩榆在万春谷、灵剑宗的安排,令两家宗门被人不管不顾灭门的的可能大大减少。 “对了,灵剑宗之前送来的御灵铁木,咱们万春谷又赶制了一些傀儡出来,数量不多,只有十五具。”戚掌门说道,“韩榆,你可要带上?” 韩榆也没推辞:“带上吧,最近战斗连连,消耗着实不小。” 他手中本有两百具傀儡,拥有精血珠子和血化身,正常使用的是一百零八个。在东海国一战,损耗的傀儡数量不少,如今又送出三十具傀儡,韩榆手中傀儡数量仅剩下五十二具。 当然,要补全到一百零八具随身携带,对他来说虽然不难,但到底还是需要时间。 眼看战斗即将连绵不绝,韩榆多带一些傀儡备用,也是有需要的。 这些都安排妥当之后,韩榆临走之际停顿下来,转头看向白长老:“白凌云最近修行可还好?” 白长老不解他为什么在这种紧张时候还问这件事,但还是回答:“他修行最近努力多了,我也特意鞭策——毕竟有千秋万春法,等他到了筑基,便有大幅提升修行进度的可能。” 韩榆点了点头,沉吟着说道:“我从万象宗一名元婴修士手中获取消息,不知真假……我认为可能不是真的……但还是要向你、向白蝶说一声。” 白长老心中升起不祥预感,脸色微变。 他何尝见过韩榆说话这么迟疑不决? 更何况,说的还是万象宗这个地方…… “是白十七?” “嗯,据那个万象宗元婴修士感星真人所言,万象老祖已经成功炼化白十七。” 韩榆的声音轻微,却让万春谷众人都不由骇然、吃惊。 白长老握紧了拳头,不由自主地一跺脚,将大殿地面都踏出一个深深脚印。 “怎么会如此!” 他遗憾痛心不已地摇着头叹息道:“这孩子从小命苦,到现在就没过上几天好日子,怎么就让人害了?” 韩榆言道:“白长老切勿心焦,此事尚未证实是真的。” “此番万象老祖又参与南域之事,我总感觉他还是没有炼化白十七,仅是自己宣称已经炼化,避免别人盯上他手中奇星。” “否则也没什么必要再继续掺和。” 白长老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但愿如此,十七他是奇星,想必将来定然是吉人自有天相。” 这边话音落下,另一旁的微清云也说道:“韩榆,你这话也是把我吓了一跳!不过,你说的的确有道理。” “我是万象宗门人,知道这里面的情形,若说谁能确定万象老祖真正炼化了白十七,微星真人与掌门万象真人两个人说的话应该更可信。” “感星真人和彗星真人两个人则是很有可能不了解内情,万象老祖说什么他们便听什么。” “事实情况,的确有可能如你所想,万象老祖为了避免手中奇星被人惦记,就特意宣称自己已经成功炼化。” 韩榆点点头:“还是时间不足,否则我倒是应该也去万象宗附近打探一下白十七的消息。”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守住南域大阵。” “不错,眼下就是南域大阵最为重要。”微清云说道,“你也不要在我们这里多做停留,还是尽快赶往南域大阵吧。” 韩榆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别师门长辈。 脚下踏起断秋剑光,如秋水横贯天际,往南海国而去。 第677章 杀我爱徒 星夜兼程,穿过南域,刚一进入中天域,魏麒麟就感觉浑身轻松舒泰许多。 南域大阵对外界进入的压制,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叶孤星、李泉、韩榆三人先后在南域突破到元婴境界,其中天资真是不俗。 也难怪别人总是把叶孤星与韩榆都当做奇星,有此天资,不亚于当初的我…… 魏麒麟心中想着,身化剑光直往中天域西方投去,他要禀报玄剑老祖,化神修士本体已经闯入南域之事。 刚飞出不到百里,一道神识扫过他。 双方神识交错,认出彼此身份,这是万象宗彗星真人。 “玄剑宗魏麒麟,你要去何处?” “与你无关。”魏麒麟剑光不停,继续往西而行。 “与我无关?”彗星真人驾驭一团星光从一侧腾空飞起,直追而来,“好不容易经过我们万象宗,何不留下让我聊表心意?” 魏麒麟冷然无视他,以最快速度直奔前方,神识同时直接落入怀中玉佩之上,与玄剑宗开始联系——出了南域之后,他与玄剑宗联系便已经恢复,本以为不会用得着,如今看来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提前传信回去。 就算自己被拦下,死在半路,老祖也不至于对南域的情况,化神修士们的阴谋一无所知。 言简意赅,将自己所知所见所闻全数通传给郭逸风、禀报给玄剑老祖之后,魏麒麟心中再无挂碍,更快速度向西而去。 一根白骨陡然从前方升起,挡住了他的去路。 魔门元婴修士葛青,挡在了魏麒麟面前,森森阴笑: “魏麒麟,许久不见,你这么急急忙忙,如同丧家之犬,要去往何处啊?” “丧家之犬,不正是你这手下败将吗?” 魏麒麟取出身后一柄剑,苍老的面容格外平静,枯槁的眉眼,干涸的嘴唇,却蕴藏着惊人的剑意。 他年少成名,纵横不败,一路突破到元婴境界。 其中手下败将,便有葛青这个魔门修士——当初他率众围攻魏麒麟,仅是靠着保命的手段逃遁,勉强苟活罢了。 见他上来便从身后取出一柄剑,葛青也不由地露出几分忌惮。 “魏麒麟,你该不会上来就用舍身剑意吧?” 听到葛青这话,原本跟随的彗星真人也停了下来,距离魏麒麟保持二三十里,以便随时脱身。 “不让路,就死。” 魏麒麟手握这柄剑,声音冷冽。 葛青盯着他,口中说着话试图拖延时间:“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副模样——” 话音未落,脸色已经大变,魏麒麟手中那柄剑剑光陡然大盛,如朝阳洒落的第一道光,瞬息便映照在他的脸上。 这一瞬间,看上去只是错觉,但葛青已经能够感觉到法力被这映照而来的剑光“照射”而破开,皮肤隐隐刺痛。 魏麒麟手中的那柄剑,已经开始缓缓碎裂。 他手中握住的已经是一柄有形无形之间,充斥着玄之又玄状态的剑意。 此为,舍身剑意。 本是舍却此身,不惜一切,让本就犀利无匹的剑意更上一层楼的剑意,玄剑剑典之中却有了战斗中舍却飞剑的诀窍。 一名玄剑宗修士,仅有三次机会发出舍身剑意,每一次都是寻常修士极难抵挡的。 更不用说,魏麒麟本来天资横溢,修为颇高,乃是元婴后期的高手;而葛青不过是元婴中期修为,此刻拦路,目的也不过是阻拦魏麒麟,绝不是要和他决一死战。 但魏麒麟这上来便是一击舍身剑意,着实让他惊慌不小。 魏麒麟却是并未迟疑,直接挥起剑意向葛青斩去。 前后夹击,不知还有没有什么人加入拦截,当此之时,他已经不可能跟葛青、彗星真人从容缠斗一较高下,必须要以最快速度打开前路,离开万象宗、魔门的范围,回到玄剑宗去。 若换做是平时,这葛青是不配挨一击舍身剑意的。 剑意挥出,直奔葛青。 葛青顿时厉声尖叫一声,原地留下一具白骨骷髅,整个人身化白影瞬间遁逃到数十里外。 魏麒麟毫无犹豫,哪怕是舍身剑意向前劈在空处,整个人也身随剑意而前行。 葛青自然不敢回头与他对抗,彗星真人远远跟在后面,也不敢过于接近。 与其说彗星真人是在追击魏麒麟,倒不如说是在尾随魏麒麟。 不多时,魏麒麟已经遁剑光飞出千里。 葛青已经不知所踪,彗星真人距离他更远,隔着一百多里,完全没有跟上来的意思,似乎只准备这样应付一番。 也就在这时候,又是一道神识出现,拦在了魏麒麟面前。 “果然这些人,一个也相信不得,遇上事情,还是要我来出手。” 新出现的这个人,是一个身穿黄衣,头戴树枝环绕发冠,手执一根树枝的男子,外貌看上去并不大,称得上是年轻俊俏,却是元婴境界修为。 魏麒麟神识扫过,也不认得此人是谁。 这是哪门哪派培养出来的元婴修士?若不是魔莲宗那种刻意要一个好容貌的,这份天资可是当真不俗。 又仔细辨别衣衫打扮,这俊俏年轻人手中的月桂树枝,魏麒麟确定了此人身份。 这是日月教培养出来的元婴修士。 日月教掌握三教九流,表面看上去人员混杂,到了教中高层的级别,却是格外隐秘,私下里培养修士,耍弄阴谋,盯上奇星,这些事情若非南域大阵之事,外人还真不能知晓。 魏麒麟对此人也不敢轻忽大意,又从背后取出第二把剑。 再一次催发舍身剑意。 他要速战速决,尽快回去! 舍身剑意如晨光朝阳,照射在这英俊年轻人的脸上。 魏麒麟将剑意挥出,那年轻人便哈哈一笑:“都说剑修手段了得,我倒是要试一试——” 大大咧咧举起手中月桂树枝,朝着魏麒麟手中舍身剑意迎去。 只见月桂树枝一声沉闷声响,一道盈盈月光浮现,挡住了舍身剑意。 盈盈月光之后,一个身穿繁复华丽宫装,头戴凤冠的中年美妇身影浮现:“小杰,你又调皮了……若不是我给你的信物,你已经死了。” 又看向魏麒麟:“玄剑的门下,魏麒麟,你想杀我爱徒?” 第678章 死得其所 魏麒麟冷冷盯着眼前的中年美妇。 化神信物,这必定是日月教的碧月老祖。 跟在南域的化神信物不同,这碧月老祖人在中天域、信物也在中天域,仅是信物发挥的威力,便不是单纯的一击之力。 他可能挡不住。 “怎么?不说话?”中年美妇不悦地言道,“想要伤我爱徒,你就无话可说吗?” 魏麒麟身形一晃,再度化作剑光,意图往西而去。 “呵!” 一道冷声轻笑在魏麒麟耳边响起,随后一道月华似的光芒命中他的剑光。 魏麒麟整个人被这一道月华笼罩、击中,在空中翻滚之后坠落在地,溅起一地土尘。 “在我面前,敢做不敢认么?亏你还是个剑修。” 中年美妇轻飘飘言道,目光注视下方地面上奄奄一息的魏麒麟。 在她身后,那俊俏年轻人笑道:“师尊,将他交给我吧!” “交给你?”中年美妇微微摇头,“只怕是还不够。” “他不是只差一口气吗?刚才他可是要杀我,就让我出手杀了他吧?”那俊俏年轻人说道。 “他的舍身剑意,还有最后两下。”中年美妇缓缓言道,“虽然在我眼中,他是翻不起风浪的蚂蚱,再有十下也必死无疑。” “小杰,换成是你,一下也是挡不住的。” 那俊俏年轻人顿时面露不忿:“师尊,他有这么厉害吗?” “有,他是这千年以来,最有希望突破到化神境界的一个人。”中年美妇笑道,“只可惜生不逢时,自己运气也差了一些,否则,几百年前就该与我同列,令我也忌惮……时也命也,如今不过如此。” “就凭他?” 俊俏年轻人看着下方那个狼狈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糟老头子,难以置信:“师尊,你不会跟我说笑吧?” 中年美妇笑吟吟在他光滑脸蛋上摸了一把:“师尊跟你开玩笑的时候不少,这一次可不是。” “听我的,小杰,这次你可不要冒险。” 说着,目光扫过下方:“你看——” 那俊俏年轻人顺着他目光看去,只见那名叫魏麒麟的糟老头子晃晃悠悠又一次站了起来,明明远远及不上自己师尊,但还是仰起了一张老脸,死死盯着上方。 他手持一柄剑,那柄剑如碎裂的冰块一般缓缓裂开,一股剑意便冲天而起。 俊俏年轻人虽然是元婴境界,窥见这锋锐直扑眼前的剑意,竟不由地身形微晃,下意识地躲闪。 “如何?小杰,知道厉害了吧?” 中年美妇笑吟吟,挡在俊俏年轻人面前,手握月桂树枝轻轻一挥。 月华似的光芒落下,将这一道舍身剑意挡下。 那舍身剑意虽然锐不可挡,但在这等化神修士的面前,终究相隔一个大境界,激烈一声剑鸣之后,也终于消弭无声无形。 但与此同时,那月华也渐渐逸散。 中年美妇望着下方只剩下一口气的魏麒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迹象,微笑收起,声音也严肃起来:“小杰,带上我信物快走。” “师尊?你在这里,他还能造次?” “我本体毕竟不在近前,如今已经出手三次;这最后一次舍身剑意他是真要舍命用出来,似乎非同寻常,我也未必能保你周全。”中年美妇言道。 那俊俏年轻人点了点头,又看一下下方那糟老头子。 他手中已经无剑,浑身衣物缓缓皲裂,皮肤也缓缓透出锋锐剑意。 玄剑宗舍身剑意,配合三把随身飞剑,可全力发出三道。 但魏麒麟如今发出的,是第四道,也将是他生命中最后一道舍身剑意。 “这死老头子……剑修果然都是疯子!” 居然不惜一死,也要爆发出最后一道剑意,还颇为棘手。 俊俏年轻人骂了一声,手握月桂树枝,纵身便要离去。 此时此刻,双眉之间,陡然升起刺目之感。 似乎有剑尖抵在了眉心。 他心头危机大盛,举起月桂树枝:“师尊——” 话音未落,一道难以形容的夺目剑光骤然从他眼前亮起。 没有从魏麒麟的位置爆发,没有从下到上,而是匪夷所思地突兀出现在俊俏年轻人的面前。 只是这一瞬间,剑光便穿透了俊俏年轻人的头颅、紫府内元婴。 “喀嚓”一声。 剑光穿透的方向,月桂树枝断了。 身穿宫装的中年美妇以虚影方式现身,恼火地皱眉:“魏麒麟,你果然天赋非同寻常,死了倒是轻松……可惜了我的爱徒小杰,培育这么久……” 随着她这一句话后,虚影消散。 那俊俏年轻人的双目神采黯淡,肉体连同元婴,在那一瞬间都被这夺目剑光所杀。 如同一具凡夫俗子的尸体,砰然摔落在地,再无声息。 而魏麒麟整个人早已经消失在剑光之中。 剑光击碎了月桂树枝,击杀了年轻的日月教元婴修士。 又一路向西而飞去,穿过苍天,划开云朵,如同绝云气负青天的神鸟,如同星辰陨落,直挺挺向西而去,丝毫不停。 穿过了魔门的地盘,进入玄剑宗的地盘,划过玄剑宗城池的上空。 有玄剑宗的剑修看到头顶划过的这一道剑光,目瞪口呆,难以言说。 这决绝又充满舍身死意的剑光——让他们只看一眼便感觉体内修行的剑意震颤,又在心中极为不安。 这到底是哪一位,这般抛开了生死的舍身剑意? 剑光飞过七座城池上空,终于再也无法向前,骤然投射于一座小山之上。 轰然一声,没入山石之中。 不到一刻钟,三道身影立在这座小山上空。 玄剑老祖、郭逸风、杨宣林三人静静看着下方小山,一时间无言。 郭逸风身后双剑隐隐颤动,杨宣林目光凌厉,口中切齿。 玄剑老祖轻声道:“他以元婴境界能做到这一步,可见天赋,也可见心性。” “无需悲伤,如此一往无前,他死得其所。” “敌人比我们想的还要多,接下来,我也会死,你们也都会死……他不过是先行一步。” 说着话,手掌抬起,微微一招。 山石之中,一块青石缓缓飞出,内中蕴藏着魏麒麟最后的意志。 青石落在玄剑老祖手中,他静静凝望。 “你还想要去南域大阵?” “也好,就带你去。” 玄剑老祖缓缓说着,轻咳一声,苍老松耷的眼皮下方,一缕剑光微微闪烁。 “这就去。” 第679章 想来便来 “师尊,你也要去南域大阵?” 郭逸风说完,又感觉自己说了一句废话,补充道:“我也要去!” 玄剑老祖微微摇头:“你们两个在中天域。” “中天域的战斗也不会少。” 近来中天域也并不平静,玄剑宗周围不断有各宗门修士挑衅,时不时就有针对玄剑宗修士、玄剑宗地盘的明枪暗箭。 原本以正道自居的日月教也开始四下传播消息,说什么玄剑宗与南域魔星勾结,意图出卖中天域苍生,换取自家宗门长生不死,修为大进。 这些消息在玄剑宗势力范围内的城池中都经常有传播,挤眉弄眼好像是什么天大的隐秘;在玄剑宗势力范围之外,更是被日月教、万象宗、魔莲宗、魔门、合欢宗的修士们不断重复,大部分散修也都信了。 一时间,玄剑宗、魔星韩榆、叶孤星等人名声似乎都臭了,似乎要人人喊打。 不过话又说回来——真正的元婴境界以上大战,这些散修们的口口相传又能影响什么?他们不会想不开去玄剑宗挑战,也不会闯到南域去找凶残、动辄灭人满门的魔星韩榆找死。 这些名声的好坏,潜移默化的影响,更多是原来向玄剑宗送灵物,心慕玄剑宗的修士们望而却步。 若是长久持续下去,玄剑宗的修士们的确会感觉到修行资源紧张不少,在玄剑宗以外的势力范围会寸步难行。 但也就仅此而已。 多年以来,魔莲宗、魔门、合欢宗的名声还不够臭吗?寻常散修的口中名声又能影响他们多少? 如今魏麒麟将消息传回,对照中天域各宗门的行动、流言,玄剑老祖自然要做好宗门被围攻的打算,只是留下两个元婴修士,已经是无奈之下的选择。 郭逸风、杨宣林两人也都明白老祖的安排,开口应是。 玄剑老祖便手握青石,望向南方,沿着魏麒麟剑光飞来的方向而去。 先抵达魔门之外,将手中剑插在魔门山门之前,抬头凝望这腥气扑鼻,黑烟缭绕血光闪烁不定的魔窟。 不多时,一红一白两道光芒飞出。 “玄剑,你堵了我们山门,是何意义?”一身红袍的血灵老祖开口问道。 在他身旁,是环绕白骨的白骨老祖。 玄剑淡淡言道:“你们要与我为敌,我能杀几个,便是几个。” 血灵老祖跟白骨老祖相视一眼,随后神识传向玄剑老祖:“玄剑,虽然这么多年以来咱们一直互相看不对眼,但这一次,我们还真不打算跟你为敌。” “只不过曲探花、焚天、丹青子、白莲、合欢、碧月他们六个逼着我们还有万象与你为敌,要不然他们六个便要反过来围攻我们,我们也实在是迫于无奈。” “这一次,我们也不准备真正出手,就是派些门人弟子帮他们效力,顶多就是化神信物,本体绝不出手……玄剑,我看你真是误会了。” 玄剑老祖冷冷扫视两人:“此言当真?” “当真。”血灵老祖笑道,“要不是他们逼着出手,我们闲的无事,去破什么南域大阵干什么?” “南域大阵一破,到时候其他小天地的人涌进来,又是不知几百年的乱战,人多肉少,咱们也未必能占到多大便宜。” “你说是不是,玄剑?” 玄剑老祖淡淡扫过两人,不发一言,拔剑而起,直奔万象宗。 目送他离去,血灵老祖和白骨老祖又是相视一笑:等你死在曲探花等人手中,我们第一个灭了你玄剑宗道统! 这么多年,他们真是早就想要灭了玄剑宗了! 只不过玄剑不死,他们始终不敢妄动。 两人返回魔门之后,解开一个血淋淋的大阵,迈步走进去。 迎面便是一声非人一般的嚎叫,怪异异常,完全不像是人能够发出来的。 但偏偏发出这声音的,又的确是一个“人”。 或者说,表面是一个人。 一潭血池之中,无数精纯过的圣血涌动着,包裹着一个人。 那个人仰着头,看着天,头发披散,面容苍老,双目含着热泪,正是东云子。 或者说,也仅有头,还是东云子。 他身躯的其他部分,随着圣血的不断涌入包裹,已经是年轻人的躯体。 血灵老祖满意地看着这一幕,回头看向白骨老祖。 白骨老祖也点点头。 快了,快了…… 这奇星快要彻底吞掉东云子了。 而他们,也快要得手了。 ……………… 快!必须要快! “微星!我让你收集整个宗门的所有灵石、感星瞳、星罗丝、天机纺锤,你就只收集了这些?” 微星殿内,“白十七”坐在灵石堆积的一座小山中间,对着面前的微星真人呵斥,眼中星芒闪烁凌厉。 自从知道东云子被元婴境界奇星反过来夺舍,几乎丧命,而且其他化神修士对奇星的虎视眈眈、志在必得,甚至已经联手逼上门来,万象老祖心中紧迫感陡然增加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本来还想着再过几年,从容炼化白十七,但眼下看来,不得不赶紧炼化。 若是拖时间,既有可能被曲探花等人发现端倪,抢走白十七,也有可能白十七修为暴涨,反过来把他害了! 因此他下了死命令,将整个万象宗所有有益于自己夺舍炼化的资源,全部由微星真人这个忠心耿耿之人收集过来,尽快提升自己的炼化进度。 微星真人已经收集了一次,在他看来还远远不够。 微星真人欠身回答:“老祖,宗门派往南域的感星与诸多门人弟子,那是没办法收集的,彗星又不在宗门。” “整个万象宗上下,我能找到的都已经找到,除了我与掌门万象真人之外,其他人都已经尽可能献出所有老祖所需之物。” 万象老祖“白十七”闻言,微微皱眉,又不满道:“你们两人,为何不献出来?” “他是一派掌门,我为老祖奔走,实力不免要保留一些……” “不必多说了,能献出来的,全部献出来,我的事最重要!”“白十七”喝道。 “是,老祖,我这就去找万象,我们随后便献出——” 微星真人话未说完,“白十七”又不满地咂嘴,看向山门之外方向:“又来一个!” “当我这里是恭桶么,一个个想来便来!” 第680章 感星运珠 高处不胜寒。 一柄剑立在万象宗高耸的山门之前,一个低垂着眼皮,满脸褶皱的老者静静手握剑柄,看着前方。 一道星光飞出,飘荡在万象宗山门之前,两座巨像之间。 “玄剑?”万象老祖问道。 “万象,你要与我为敌?” 玄剑老祖抬起眼来,声音苍老,满蕴杀机。 万象老祖回应一声轻笑:“我如何会与你为敌?玄剑你这是找错了人——” “是吗?焚天他们没有找你?奇星白十七,不在你手上?” 玄剑老祖冷然问道。 万象老祖的笑声戛然而止。 沉默两个呼吸后,才言道:“你既然都知道了,还来说什么?” “焚天他们的确来找我了,逼着我出人出力对付南域大阵,否则就要先对付我;我也是迫于无奈,省的麻烦,就交给他们一些门人弟子听从调遣。” “至于奇星白十七,已经被我炼化,还有什么可说的?” 玄剑老祖盯着面前这团星光:“你本体呢?为何不出来见我?” “见面挨你一剑,是么?” 万象老祖反问:“你的脾气,我早有耳闻,还是就这么见面吧——看你的寿元,真要强行攻打我万象宗,跟我本体作战,只怕你自己就先要累死,不以本体见你,你也省些力气,我也不用担心你,对我们都好。” 玄剑老祖紧握手中利剑,心下遗憾。 这老家伙太过奸猾,今日要杀他本体、救出奇星白十七,已经是不可能。 而且,奇星白十七,居然已经被炼化了吗?是真是假? “万象,你也曾自诩正道,也曾说过宁死不用他人续命,如今竟也变成这样?” 万象老祖缓缓回答:“你们十三道友里面的人都会变,何况是我呢?时光太久了,又太快太急太短!” “眼睁睁看着时间磋磨,我不得寸进,眼睁睁看着寿元流走我无能为力;曾经说过的话算得了什么呢?曾经做过的事情又算得上是什么?” “玄剑,你就没有变过吗?天音、青霄他们就没有变过吗?” “假若活到现在,千秋子、金霞他们就一定不会变吗?” 玄剑老祖眼皮低垂,似乎睡着了。 他太老了,有时候甚至连睁眼还是闭眼都没有太大区别,都只是一条缝。 “还有谁参与?谁要与我为敌?谁要破开南域大阵?” 他问道。 万象老祖呵呵一笑:“参与的人不少,焚天、碧月、合欢、血灵、白骨、曲探花、丹青子,光是你们十三道友的便有七个,再加上我跟白莲两个,算是九人。” “当然了,其他人我不管,我既不是要跟你为敌,也不是要去破南域大阵,不过是被逼无奈,应付一番罢了。” “血灵、白骨、加上你。”玄剑老祖缓缓言道,“手握奇星,坐视争斗,倒是悠闲。” 又问:“其余六人,几个去了南域?” 万象老祖对此竟也跟血灵、白骨两人一样,选择坦诚相告,笑道:“焚天、曲探花、白莲他们三个本体去了,两个化身去了,我和白骨分别也派了一个化身。” “到时候你若是要战斗,我的化身你大可以不杀,因为我本就不打算跟你为敌作对。” “也就是说——中天域还有碧月、合欢、丹青子三人本体在?”玄剑老祖言道,“碧月不知在何处,要找她本体不容易,合欢、丹青子两人……” “他们两人应该在合欢宗。”万象老祖提醒,“你要下手,直接去合欢宗,最好不过。” “去了又能如何?他们两人,只怕是比你态度还软和。” 玄剑老祖冷笑:“只要我活着,各位都和气得很,不与我为敌,不难为玄剑宗;但凡我死了,我和我的宗门必将被挫骨扬灰,不是吗?” 万象老祖笑道:“既然如此,玄剑你就应该守在山门之内,护住自家宗门;若想要长生,奇星未尝不是一种手段。” 玄剑老祖缓缓摇头,拔出地上利剑,信手一挥。 面前的星光便被一股剑意组成浩荡洪流斩灭。 万象老祖在门内大怒:“玄剑!我好心建议,为何斩我化身!” “出来一战!”玄剑老祖盯着万象宗内,口中冷喝。 万象老祖顿时寂然无声,再无回应。 玄剑老祖等了数十个呼吸,万象老祖始终不敢吭声冒头,便知道他不敢现身。 冷哼一声,他身化一道剑光,从中天域直奔南域而去。 一入南域,被压制的沉重虚弱之感顿时传来,玄剑老祖仅是稍微停顿,便又继续向南而行,毫不停留。 ……………… “走就走吧,还坏我一个化身!” 万象宗微星殿中,万象老祖大怒:“玄剑这块臭石头,究竟要干什么!” 微星真人轻声道:“也许是看准了什么,才有这样的决定肆无忌惮。” “毕竟,他若不死,别人终究不好去打上门去,灭他传承。” “他若死了,他的那些徒子徒孙,一个也留不下,全都要死。” “不错,到时候一定要灭了他传承,五域不能再出现剑修化神修士了……别的修士围攻可以解决,唯独这种家伙,围攻的越多,死伤就会越多。” 万象老祖缓缓言道。 又将眉一挑:“没看到玄剑坏我化身,正需要补充?你还不把你和掌门两人的所有积蓄全部献出来,供我加快炼化?” 微星真人点头:“是,老祖,我这就去。” 不过半日,微星真人将万象宗本代掌门万象真人的灵石、修炼所用,对万象老祖有所裨益的东西全部带来,又将自己的全部灵石、修炼所用也全部带来。 万象老祖在这一堆东西里面神识一扫,发现了数十个晶莹圆球,每一颗圆球里面都有星辰环绕,煞是璀璨夺目。 “这是什么?” “这是掌门交给我的感星运珠。”微星真人说道,“说是从感星池那边提炼出来的一些精华,做成了宝珠模样。” “老祖,你说这……合适吗?毕竟从未用过。” 万象老祖神识一扫,感觉的确都是感星池内气息,便挥手:“无妨,掌门还能害我这个老祖不成?” “都给我留下吧。” “是,老祖。”微星真人恭恭敬敬应声,退出宫殿。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且看如何吧。 第681章 同心难合力 “如何了?” 一道声音在叶孤星耳边响起。 叶孤星抬起眼来,看见身前不远处石头上站着那瘦长脸、穿道袍的李老道,便下意识地抿一下嘴。 魔修,而且是元婴境界魔修。 若非韩榆作保,若非他的确还算不害他人,叶孤星可容不下他。 两人虽有并肩之意,但着实相看两厌。 哪怕都为了韩榆着想,侧重与心性也各有不同。 “还好。”叶孤星说了两个字,低头继续观看剑典。 “还好?算好还是不好?” 李老道声音也冷淡下来。 “好。” “怎么个‘好’法?”李老道继续询问。 叶孤星抬眼,剑眉冷厉,似有不耐。 “你们可真是……”千秋子纵身跳到叶孤星、李老道两人之间,面露微笑,“有什么话好好说不就行了?何必带着一股刀枪味道?” “韩榆情况如何,我们也都想要知道,叶孤星,你跟我们都说一说吧。” 叶孤星这才言道:“灵剑宗和万春谷都救下来了,四个元婴修士,杀了两个,逃了两个,这些我之前都已经跟你们说过。” “现在韩榆正在往南海国而来,有什么可问的?” 说着,淡淡看了一眼李老道。 李老道也冷着脸撇嘴:“仗着黑剑传令,藏着掖着,倒是嫌我问的多吗?” “若是你对这件事不耐烦,倒是不妨把黑剑交给我,由我来联系小娃儿!” “这是我炼制的法宝,专为联系徒儿,为何要给你?” “你藏着掖着,又是个锯口葫芦,导致交流不畅,我们心中都带了疑惑——交给我更加方便。” “让你事事叨扰我徒儿么?那就更不该给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千秋子在中间劝说,一时间也是无果。 “前辈!不要管他们了。” 玄阳子笑着言道:“我正要向你请教古时候符文……” 千秋子正要回答,耳边忽然听到一阵琴声,顿时眼眶发热,险些潸然泪下。 无奈地转头:“孟青桐?你怎么又弹这么不高兴的曲子?” “苦战在即,我们还是不要听哀乐了吧?” 孟青桐叹息道:“一想到如今情形,前辈好不容易复活,却有可能跟我师尊不能见面,我心中着实为两位感觉遗憾。” “还请前辈原谅我孟浪……琴音既是我心声,心有牵挂,实在难以平复。” “你这小小年纪,还是莫要过于伤春悲秋的好。”千秋子说了一句,又看一眼周围,鲁恽夫妻俩果不其然又不在。 虽然他们俩修炼勤劳辛苦,值得称赞,但千秋子一想到两人的修炼过程,便又不由地心下暗暗称奇。 便是当初的合欢,也不至于全靠那档子事来迅速提升修为。 鲁恽夫妻俩可倒好,一个纳阴气修阴魂,一个阴阳流转且具有恢复灵体,于是修行主要途径居然就是窝在洞府之内,靠着阴阳流转来提升修为。 最奇特的是,如此修行居然还成功了。 那个秦晓霜,已经成了筑基境界阴魂,自身可凝出如人类一般的阴魂,鲁恽的修为也提升了不少,坐稳了金丹中期。 奇星鲁恽依凭阴阳,奇星孟青桐琴音心声,奇星李泉炼血魔修……还真是一个个够奇的。 再看看想要拉着自己请教符文的玄阳子,盘坐岩石一心苦修的叶孤星,千秋子也不由心下暗叹。 跟自己的好徒孙韩榆比起来,这些人可真是一时难以形容。 若不是有自己的好徒孙在,即便他们都心怀正义,也未必就会相聚于此,同心协力守护南域大阵。 说来说去,这些人向心合力,还是要等韩榆一人才可完全统合。 如若不然,就算他们眼下勉强联手,将来的命运也会像是十三道友一样,互相争斗厮杀,心有隔阂。 正想着,或许是孟青桐的琴音引起了李老道的某些心绪,他不再和叶孤星多言,转身返回自己居住的洞府之前,浑身精血萦绕,鲜红如红蛇,如血蟒萦绕。 脚下一踏,地面隐隐震颤,挥拳带起风声,将几棵树刮动剧烈摇晃。 口中叱喝有声,哼嘿有力,如同力工在疲惫之余喊着号子,如同牛马在渴求饮水发出的长叫。 一刻钟后,李老道似乎已经到了极限,浑身精血滚滚变成黯淡,额头上隐隐出现汗迹。 猛然狂吸一口气,在这极限之时拼了命发了狂似的继续向外榨取精血、法力与精力。 于是一层浅薄无形、难以形容的东西在体内被破开。 李老道的四肢百骸涌出了更多的精血、法力、精力。 黯淡的精血骤然开始又一次熊熊燃烧,出拳出腿更快更重,更加有力。 身怀灵体,他又一次突破了自己的极限,变得更强。 而在这过去的时间内,他每天这么修行,已经成为常态——现如今的他,已经不知道还是元婴境界前期的自己,实力到底属于什么范畴。 千秋子隔着两百丈远,静静看着李老道修行,从一开始到精血黯淡又熊熊燃烧,又到他满意地收拢自身。 他还从未见过有人元婴境界之后,不炼制法宝、修行法术、秘术,反而精血这般外放,翻滚涌动,然后以身躯带动,试图以拳脚功夫去打人。 虽然这应该也算是一种秘术。 李老道修行的虽然是血灵的炼血功法,但如今别出心裁的战斗方式,让千秋子也感觉很是奇特。 尤其是这般似乎不要命的向外释放精血,日常修行也是一般,李老道是如何能够撑得住的? 即便是血灵本人,按照这个练法,精血不断消耗,也肯定要寻找血食加以补充才行。 偏偏李老道这么一通苦修苦练之后,非但没有力竭,反而状态更好。 这又是一件千秋子所不能理解的奇事。 孟青桐的琴声又一次缓缓响起,这一次总算不是那种哀乐。 随后,她若有所觉,看向西方。 “琴声告诉我,有人来了。” “是谁?” 叶孤星霍然站起,手提黑剑,顺着她目光看去。 李老道、玄阳子也都立刻起身赶来,聚在一起。 李老道挡在千秋子前面:“千秋子前辈,你先去我洞府之中躲一下。” 第682章 我也要炼器 李老道话音刚落,孟青桐又露出喜色:“不用躲了,是韩榆。” 叶孤星、李老道两人闻言也不由诧异。 论起来神识,他们在南域可比孟青桐范围更广,孟青桐的琴声居然能在南域大阵压制外来修士的时候比他们神识查探更加远,也更加隐蔽,倒也是一种意外收获。 “是韩榆本人吗?” 千秋子提醒道:“小心留神,这一次来南域的三个人中,魔莲最擅长伪装幻化。他如果变成韩榆模样,你们从外表看是看不出来的。” 千秋子的话,也提醒了众人。 叶孤星立刻拿起黑色小剑,向韩榆传信:“徒儿,你在何处?” “南海国,马上便到。”韩榆回应。 这时候,叶孤星、李老道两人神识也都在一百多里外与韩榆神识接触。 “徒儿,神识是你吗?” “是。” “那就好。” 叶孤星放下手中黑色小剑:“是韩榆本人来了。” 众人顿时皆是松了一口气。 不多时,韩榆手托黑水吉祥宝瓮而至,来到众人面前。 虽然彼此没断了联系,如今亲眼互相确认都相安无事,也是都松了一口气。 见过众人之后,韩榆看向千秋子:“如今得到消息,焚天、魔莲、曲探花三个化神修士本体,还有四个化神修士化身到来,老祖你看我们应该如何应敌?” “他们出于谨慎,意图逼我们分开南域大阵的防护力量。” “但即便不这么谨慎,我们也很难奈何真正的化神修士。” 千秋子微笑:“原来怎么说的,现在还是怎么说。要留下这真正的化神修士,伤害到他们,绝无可能。” “无非就是凭借我们的反抗消耗他们,尽可能想办法让他们退去;如果他们不退,我们只怕就无计可施了。” 韩榆微微颔首,又问:“元婴渡劫,能起到多大作用?” “拖延一时或许可以,让他们暂且退去也不算难。”千秋子说着,又微微摇头,“只是这种事,也只有一次,而且会大大加重渡劫的难度。” “说不定本来能渡劫成功的,一下子就难以成功了。” 韩榆心下暗自思量,自己的炼血元婴渡劫、祖树灵植的元婴渡劫本就难度不小,除了最后第九道雷劫必中无疑,躲无可躲之外,其余的雷劫用挪移石板等物抵挡,让自己再一次渡劫雷霆炼体,或许并非难事。 紧要时候,避无可避之时,渡劫一次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小娃儿,那三个本体、四个化身应该不远了吧?” 等韩榆跟千秋子说完,李老道问道。 韩榆点了点头,沉声道:“如果往最坏的方向去想,说不定他们已经来了,就在附近。” “毕竟据我所知,化神修士的神识高出元婴修士一筹,可以轻易读取元婴神识交流,那么瞒过元婴修士的神识,对他们来说应该也不会太难。” 千秋子提醒:“南域大阵压制之下,他们要这么做也不容易,比在外界更容易露出破绽。” 韩榆怔了一下,不由叹道:“还是要感谢当初的十三道友,若不是他们布置,如今我们要反抗也绝无可能。” 孟青桐听后,也不由跟着感叹。 “昔怀霜雪,志在清穹。今执邪刃,血染尘红。初心已死,盛名成空……如今要来破除南域大阵的主力,也是当初十三道中人,不得不让人感慨。” 说着话,手掌下意识按住琴弦。 韩榆目视李老道:这是,说着说着,又要弹? 李老道微微点头:哎,习惯了…… 这姑娘是真喜欢弹琴啊。 众人有些习惯了,也没人阻止孟青桐。 孟青桐便有感而发,弹了一小段说不上名字的曲子,短短片刻也不成曲,倒是好听。 等她弹奏余音落下,李老道又言道:“如今情况危急,南域并无安身之所。” “小娃儿,我们原本是确保千秋子前辈、鲁恽夫妻俩的安全才把他们留在这里。” “如今,这里反而更加危险——你能不能把他们收入你的黑水吉祥宝瓮之中?那里面能盛放不少人,是吧?” 韩榆颔首点头:“不错,黑水吉祥宝瓮大小如意,能放人与灵兽。老祖与鲁恽夫妻俩如今都不到元婴境界,真要开始战斗,他们连误伤都躲不过,进我黑水吉祥宝瓮中,倒也合适。” “那就好。”李老道说道,“我现在最担心的便是千秋子前辈,刚刚复活不要再丢了来之不易的性命。” 千秋子、鲁恽夫妻俩三人都并非迂腐之人,听了李老道、韩榆两人提议后,便都毫无异议地进了黑水吉祥宝瓮。 随后,李老道又以神识悄然问韩榆:“那黑剑传令,能否给我一份?叶孤星话少得很,有些事情说的不清不楚,不如我来用。” 韩榆闻言,看一眼李老道与叶孤星,见两人目光都不看对方,便心有揣测。 “道爷,若说别的那还行……这黑剑传令可是叶师自己炼制的法宝……” 李老道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 沉默片刻后,才说道:“你那里可有炼制法宝的法门?给我几本?他能炼,我还不能炼吗?” 韩榆对此并未迟疑,将自己已经看过的万春谷、小天罗宗、玄一门三家传法阁内炼器炼制法宝玉简都交给李老道,共有三十多块玉简。 李老道茫然:“这是……什么?” 叶孤星、玄阳子、孟青桐三人也都不解,韩榆将这么几十块玉简交给李老道,是什么意思? “都是炼器所用,道爷放心看就是。”韩榆微笑着跟李老道传一道神识。 李老道嘴角抽了抽:要看这么多吗? 韩榆又向叶孤星三人解释:“道爷虽然是万春谷的长老,但本身是在外面的时候居多,有些功法需要他多看看……” 为了不让道爷和叶孤星较劲炼制法宝的事情公开,韩榆也是找了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孟青桐惊讶:“你们万春谷需要看的功法还真不少啊!” 这一句话,让韩榆跟李老道也不由一时无言。 天真的人说的话,有时候听着真像是反讽…… 随后,孟青桐又脸色一变:“琴声告诉我,又来人了……” “这一次,是七个!” 第683章 这小子,不对劲 “七个?” “他们来了!” 韩榆沉声言道:“孟道友,他们在哪个方向?” “从东北方向而来,距此一百五十里。”孟青桐沉声道。 韩榆放出了神识,两百多里范围的神识扫过,没有发现……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地凝重起来:“我的神识发现不了他们!” 叶孤星、李老道也跟着开口:“我的神识,也发觉不了他们!” 玄阳子、孟青桐两人更不必说,单以神识而言,他们的神识如今被南域大阵压制,还不到八十里。 只是孟青桐的琴声探寻之法与众不同,竟然此刻格外有奇效。 化神修士对元婴修士的大境界压制,此时也展露无疑。 若非孟青桐琴声起了作用,只怕三个本体、四个化身,七名化神修士抵达南域大阵之前,韩榆等人以肉眼见到之时,才能确定他们到达。 如此情形,如何才能对敌? 对方神识高出一筹,他们以神识难以察觉对方,反而会被看清楚神识交流。 但无论如何,该打的还是要打。 韩榆深吸一口气,开口言道:“孟道友,有劳弹琴相助,如何出手想来你自有分寸。” “玄阳子道友,还请你以符箓侧应相助。” 孟青桐、玄阳子立刻都应声,神色凝重无比。 一个手按灰尾琴,一个面前摊开几十道符箓,随时备用。 “叶师、道爷、我们三个是出手主力,一定要找准机会,先破四化身——在南域,这四化身只有一次出手机会,之后便不足为虑。” “若是留着这出手机会,对我们危害不小,只有先收拾他们,我们才能安心战斗。” “若能顺利达成目标,三个化神修士本体我们依旧还不是对手。” “之后,我会开启一次元婴渡劫,逼退敌人,为大家争取喘息之机。” “今日作战,只为消灭四具化身!” “取胜之机,便在于他们七个各怀心思,不易联手相助。” 大敌当前紧要关头,韩榆脑海前所未有的清明,迅速将自己所想告知叶孤星、李老道、玄阳子、孟青桐。 五名元婴修士互相看一眼,皆是微微点头。 立在南域荒山上空,五人已经有破釜沉舟的信念,静静等候着来敌。 “哈哈……” 不多时,人未至,笑声已经先到。 “我就说不行吧,曲探花你非要试一试!”丹青子手持拐杖,笑着言道,“三个奇星在此,咱们即便悄然过来,也很难瞒得住他们!” 七道身影缓缓浮现,出现在韩榆五人身前。 曲探花手持折扇,身穿书生衣袍,狭长双眼盯着韩榆五人。 焚天老祖赤裸上身,火焰纹路缓缓流转。 魔莲老祖头顶白莲,容貌俊俏如风流少年郎。 这是三个亲自本体抵达南域的化神修士。 丹青子是拄着拐杖的老者,合欢老祖是鸡皮鹤发的老妪,白骨老祖身边白骨萦绕,万象老祖是个不起眼的老头,双眼闪动星光。 这四人,皆是化神修士的化身,并非本体亲至。 刚一见面,曲探花便对万象老祖言道:“这五人之中,有三个奇星?鲁恽,因何不在?” 万象老祖也是皱眉凝视,神识扫过周围:“鲁恽居然不在这里?那星象显示三颗奇星在哪里?鲁恽又去了何处?” 明明已经窥破天机,这地方三颗奇星,便是鲁恽、李泉与另外一人……但极为怪异的是,鲁恽其实不在这里。 所以三颗奇星到底是谁? 麻烦了……奇星到底是怎么回事?万象老祖这看了一辈子星象的老家伙,居然也还是没看准? 七个化神修士打量着面前五个元婴修士。 “金霞观玄阳子,定然不是……其余四个人里面有三个奇星……” 魔莲老祖咬牙:“万象,你这个混账老家伙,给你自己找奇星的时候精准无比,我们这些人让你帮忙,就是这个结果吗?” 万象也是恼火异常:“你当我不想知道缘由吗?” “这天意到底在什么地方出了错,我比你们更想知道!” 又对韩榆五人喝问:“你们,到底谁是奇星!” 韩榆立刻冷笑一声:“你猜!” 将手一挥,几十具傀儡从黑水吉祥宝瓮中跳出,对着七名化神修士一拥而上! “在我们面前,你有出手机会?” 焚天老祖冷笑一声,双指并起如剑,喝道:“烈日焚天!” 目光一扫,所及之处无不烈焰升腾,整个天空一时间全被火焰包裹,几十具傀儡全部升起熊熊烈火,霎时间烧成灰烬。 又将手指抬起,向着韩榆等人意图点去。 刚抬到一半,焚天老祖皱眉冷哼一声:“南域大阵,限制倒是不小……” 随后收起了手指,竟是不再出手。 “怎么?两击之力也难用?”曲探花凝目询问。 “不是不能用。消耗本体,殊为不智。”焚天老祖冷然道。 “那还真是麻烦——当初设立南域大阵,我们想的周到,却也给现在的我们带来不小麻烦……” 曲探花说着,忽然看到白骨老祖跟狗似的在空气中不断嗅动。 “怎么了?白骨?” 白骨老祖抬手指向李老道:“他练的是血灵正统炼血法,精血纯正。” 又指向韩榆:“这小子不对劲。” “如何不对劲?” 曲探花说着,也放开神识扫过韩榆,同时折扇轻扇,也嗅了一下空气中气息,随后看向韩榆,双目明亮。 “没错,是不对劲。” 白骨老祖、曲探花两人表现,惹得其他五个化神修士皆感觉好奇,随后魔莲老祖、合欢老祖两人眼睛也都亮起来,死死盯着韩榆。 “白骨,还是你的鼻子灵啊!刚才焚天烧傀儡,你也能闻得出来!”合欢老祖吞咽口水,言道。 “整日与血灵在一起,多少也分得出区别。”白骨老祖露出森森白牙,用力舔了舔舌头,盯着韩榆。 “不管韩榆是不是奇星,我只要他一个。” “妄想!你们已经有了东云子,南域的人,你一个也带不走!”魔莲老祖喝道,又问万象老祖,“万象,你踏马到底怎么看的天象?” “一个元婴修士,精血比血灵还纯,整个人简直是修炼之宝——” “这他妈还不是奇星?你还不能确定?” 第684章 树渡元婴 魔莲老祖此言一出,万象老祖、丹青子、焚天老祖三人才知道缘由。 韩榆的精血,居然比血灵这个炼血功的化神修士还要精纯。 这怎么可能呢? 玄阳子、孟青桐一听,也都愕然不已——韩榆精血居然如此纯粹?如何练的? 叶孤星、李老道两人其实也感觉心下惊奇。 虽然早知道韩榆非同寻常,但凭借并不完整的炼血功,能超越血灵老祖这个炼血化神修士,还是不免匪夷所思。 不过他们随后也都反应过来,此刻不是惊奇的时候。 面前七个化神中有四个明显露出垂涎之意,将韩榆看做了宝物一般;这等情形,比他们之前所想,更恶劣许多。 而偏偏在化神修士面前,无法以神识完成密谋,叶孤星与李老道两人也只好尽可能护住韩榆。 韩榆自己心知肚明一身精血是怎么回事,此刻见曲探花、白骨老祖、合欢老祖、魔莲老祖这四个杀人无数的化神魔修神态言语,便知道自己无论是不是奇星,在他们心中已经成了修炼可用的灵物宝物。 由此一来,这些化神修士对韩榆的觊觎,只怕比原来更要翻倍。 若非这里是南域,有南域大阵压制这些化神修士,韩榆还有离去的把握,他现在就几乎已经落入敌人之手。 怀中挪移石板随时准备触发,韩榆再一次抬手,又是十具傀儡飞出黑水吉祥宝瓮,挡在自己身前,以备不测。 刚呵斥过万象老祖的魔莲老祖、曲探花、白骨老祖、合欢老祖四人见了,一起盯着这十具傀儡。 包括万象老祖、丹青子、焚天老祖也都看向这十具傀儡。 特意注视之下,傀儡上手法对他们而言再无秘密可言。 “奇哉妙也……”丹青子摸着胡须言道,“这傀儡手段粗糙的很,全靠血化身跟炼血珠,你这炼血珠虽然修为不够强,但精纯怎么能超过血灵的?” “难怪你能杀了我找到的奇星,果然有不凡之处。” “到了此时,称赞他做什么?把他们全擒下,一一搜魂逼问,自然全都知道了!”曲探花说着,一挥手,书生长袍中飞出一道血浪,直往韩榆等人面前涌来,“韩榆,你不是万法皆通吗?” “炼血功超出血灵,元婴华盖也超出了我,正好让我瞧一瞧!” 话音未落,攻击已经到来。 与此同时,跟韩榆之前设想截然不同,除了刚出手的焚天老祖之外,其余五个化神修士本体或化神竟也先后出手,对准了韩榆、李老道、叶孤星、玄阳子、孟青桐五人。 李老道身上迸发出熊熊气血烈焰,叶孤星身化剑光,孟青桐挥手弹动琴声,玄阳子将几十丈符箓挡在众人之前, 韩榆毫无犹豫,引爆十具傀儡,紧随其后,一颗小树放出黑水吉祥宝瓮。 几乎是一瞬间,曲探花的血浪所至之处,韩榆的十具傀儡自爆、玄阳子几十丈符箓防护,都如同纸糊窗纸,瞬间被覆灭。 孟青桐的琴声也仿佛遇上不可抵挡的高山,硬生生将她琴声撞破。 这还只是曲探花一人的攻击! 魔莲老祖的白色莲花,合欢老祖的桃花雾气,白骨老祖的白色骷髅,万象老祖的星光,丹青子的拐杖——五道攻击也已经落下。 别无他法,不走就死! 韩榆与祖树灵植心念相通,从刚才放出祖树灵植的一瞬间开始,它就已经开始了强行凝聚元婴,开始渡劫。 头顶乌云迅速聚拢。 乌云之下,祖树灵植落地生根,化作一棵两丈高的树木,一个碧绿元婴缓缓浮现在树顶端。 而在乌云、祖树灵植的中间半空上,韩榆、叶孤星、李老道、玄阳子、孟青桐五人已经迎来曲探花等六道化神修士的攻击。 挡不住,绝对挡不住,根本挡不住! 仅是曲探花一道攻击,便将韩榆、玄阳子、孟青桐三人合力破开的时候,韩榆等五人便已经意识到,他们之前的谋划在化神修士们全力出手的前提下完全没有实现可能。 而六个化神修士一上来便一起出手,更是超出了韩榆原来所预料情况——他怎么也没想到,因为自己的精血秘密被化神修士看穿,一瞬间成为“宝贵灵物”,居然引起这么大贪念,本来勾心斗角各怀心思的化神修士们居然一下子都出手了! 韩榆手托黑水吉祥宝瓮,紧要关头,也顾不得什么泄密与否。 “带上人,走!” 下一瞬间,挪移石板转换了时空,他已经带着黑水吉祥宝瓮,出现在千里之外。 叶孤星剑光卷起最近的孟青桐,李老道浑身气血烈焰,一伸手拉起玄阳子,四个人两块挪移石板,也不知挪移到什么地方去了。 七个化神修士在南域大阵压制之下,竟未能在这毫厘之间的空隙中抓住任何一人。 六道化神级别的攻击交错,轰鸣,血浪、桃花雾气、星光、白骨傀儡、拐杖皆落在空处,在南域荒山上空几乎将每一寸空气都碾碎了。 “他妈的……这就跑了?若不是南域大阵压着,他们怎么可能在我们眼前逃得掉?”魔莲老祖喃喃自语。 白骨老祖也后知后觉道:“叶孤星手中挪移宝物原来并非一个,而是他们几个都有!而且还能带一个人?我这信物一击之后,如何再出手?对他们威胁已经不大!” 万象老祖、丹青子、合欢老祖也都点头。 他们也都是如此情形。 “不与本体相连,信物化身又被南域大阵压制,也实在是麻烦。”丹青子言道。 “既然如此,那你还不本体来南域?”曲探花反问。 丹青子嘿然一笑,厚着脸皮就是不回答。 焚天老祖抱臂在胸口,也皱眉道:“早知道他们这样不堪一击,我们之前谋划什么?我自己本体来,不就行了?” “你真要自己本体来,元婴奇星在此,又有南域大阵压制,你必死无疑。”曲探花冷然收起折扇,看向头顶,“看看韩榆这混账东西给我们留下的手段——” “他们走了,一个元婴雷劫留给我们了。” “如此算计阴狠,若换成我们中的任何一个本体独自前来,都未必能活着离开南域。” 随着他的话,化神修士们也都注意到头顶上乌云滚滚,雷蛇乱舞,下方那棵金丹圆满的树木之上绿色元婴已经成型,显然正是要渡劫。 “杀了它——”白骨老祖言道。 “你去杀吧,雷劫落你身上。”曲探花淡淡说道。 白骨老祖顿时不再出声:“那怎么办?先行撤走?” “走?我还怕他?” 曲探花冷哼一声,手中折扇一挥,径直飞出。 那折扇斜斜划过祖树灵植身躯,将它整棵树一分两段,树冠轰然沉重落地,整体气息顿时萎靡下来。 “都来到这里,不破大阵,如何能走?” “焚天,你随我来,你我两人手中都有天松灵晶,入阵将南域大阵破了!便是千秋子的阵法之灵也挡不住我们联手。” “至于其他人,避一避雷劫吧!” “这千秋子的徒子徒孙,仗着一棵渡劫的树就想要吓退我等,我要让他的树毁于雷劫之下,也护不住南域大阵!” 焚天老祖闻言,有些迟疑:“曲探花,咱们再出手,消耗是不是有些太大——” “做都做了,解开南域大阵就只差这一步,还怕这点儿消耗吗?”曲探花喝问,“若是怕消耗,就滚回中天域去,不要想什么奇星了!” “只要在奇星之劫中寻觅到新的机缘,今日这点儿消耗,又算得了什么?” 被他这么逼问,焚天老祖等人也都升起豪情壮志。 “好,我随你去破阵!” 丹青子叹道:“还得是曲探花,当初十三道友中就你这文人傲骨令人侧目心折,中天地使者也不惧,如今也还是一样——” 曲探花霍然回首,冷冷盯着他。 “怎么?我说错了?”丹青子诧异。 “鼠辈,闭上你的臭嘴!” 曲探花冷喝一声,与焚天老祖一同在雷劫降临之前闯入南域大阵的入阵白光之中。 丹青子疑惑:“怎么,我夸他,还夸错了?” 合欢老祖叹道:“你果然是个鼠辈。” “走了。”白骨老祖一时间也兴致阑珊,没有理会丹青子,深深看一眼南域大阵入口。 白骨老祖、合欢老祖两个化身离去,丹青子随后跟随。 魔莲老祖本体与万象老祖化身相视一眼,也向元婴雷劫之外而去,一路上神识交流不断。 “昔日十三道友,如今反目成仇;丹青子这鼠辈,真是马屁拍在马蹄上……夸的越多,曲探花那等自诩清高傲骨的人,越是难受,毕竟相比较当初,他如今也已经做了太多龌龊事情。” “他本就是这等人,鼠辈难以通情,只知猥琐占便宜罢了,岂能理解曲探花从英雄变枭雄的难受?” 南域大阵白光依旧,周遭几百里,突然前所未有地清净。 只有乌云、雷劫、以及准备渡劫的一棵半残祖树。 碧绿的元婴刚刚凝聚形成,忌惮地看一眼深深没入泥土之中的那柄折扇,一发力,将断裂的树冠重新扶到树干之上。 生机流转,整棵树瞬间愈合,只是刚刚被伤害流失的元气,催动的生机,却是一时间难以弥补。 幸好,还有韩榆给它留下的一颗鲛人眼泪。 不过,即便如此,祖树也不打算这时候动用。 韩榆不在,无人能护它,那一颗鲛人眼泪便是关键时候最能够救命的东西。 随后,祖树拔根而起,远离那可怕的折扇数里路,又再一次扎根落下。 第一道雷劫,要来了! 它出自于本能地,用力扎根到深深的泥土之中,将整棵树的核心也尽可能地沉到树下方,小心翼翼地等待这第一道雷劫。 轰鸣之后,电光霹雳落在树冠之上。 祖树瞬间茫然且懵懂——不是雷劫太厉害,而是出乎意料地轻松。 没有韩榆气息在附近,化神修士们都明智地离去,祖树虽然是韩榆的灵植,但论起来外界干涉,自身底蕴,其实没有一样特别强横。 这雷劫也只是普通的元婴雷劫。 更让祖树欣喜的是,韩榆之前已经帮它进行过雷劫炼体,它本身生命生机又极为浑厚,且还能扎根地下,疏导雷电。 再加上韩榆赠送的一颗鲛人眼泪。 这一次雷劫,大有可能度过。 碧绿的元婴欢呼着扎入树干之内,与树干一起承受着雷劫炼体。 前三道雷劫,它都硬生生承受下来,并且雷劫炼体之后,整棵树电光闪烁,如蛇游走,连地面都隐隐闪烁着电光,隐有焦臭气息,大约周围蚯蚓、蝼蛄等钻地之物全都被电熟了。 第四道雷劫开始,雷劫威力大增,祖树开始被劈落枝叶。 第六道雷劫,祖树树干直挺挺,上面伤痕裂纹不少,树冠已经被劈落了好大一块。 而祖树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已经接近了极限。 果然天道公正,渡劫之事,便是如此险之又险。 它终于将韩榆遗留的鲛人眼泪炼化。 没有盲目恢复树冠、枝叶这些冗余之物,它将自身的法力、生机全部蕴含到树下方,树根树桩位置。 第七道雷劫,毁掉了所有树干。 整棵祖树只剩下树干直挺挺对着苍天。 第八道雷劫,祖树尽可能吸纳雷电炼化的前提下,树干还是没保住,只剩下地面五尺高的树桩,还有深深蔓延在地下的根系。 第九道雷劫,终于落下。 硬生生,直挺挺,劈入树桩之中,直达树的核心,命中青翠色元婴。 祖树在这一瞬间,似乎是死了,又似乎还活着,丧失了所有活动能力,只剩下本能地将电光疏导到更远方,让自己少受一些伤害。 也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天空中甘霖般气息落下。 也就在此时,南域这一处荒山周围前所未有地充斥着浑厚灵气,这一股灵气又横扫周围一切,轰然扩散而来、 一棵充斥着雷电光芒的巨树,从地下霍然冒出,拔地而起,直冲苍穹! 萦绕着雷电的翠色元婴,站在树冠之上,感受到难以置信的丰厚灵气一下子涌入身躯,竟瞬息让它从元婴前期突飞猛进,径直闯入元婴中期! 祖树元婴缓缓睁开了双眼,毫无喜色,反而满是遗憾。 就在它渡过元婴雷劫的时候,南域大阵,终于是被人破开了! 第685章 剑落无悔 南域大阵破开了…… 祖树元婴感受着灵气前所未见地充盈在南域的空气之中,比平时更加丰裕,仅仅是感应都在涌入身躯之中。 又看着荒山上白光渐渐消退,整个南域大阵的入口正在消失。 曲探花、焚天老祖两人身影浮现。 会不会是错觉、幻觉、元婴心劫? 祖树心怀侥幸,神识仔细扫过,对照无误,发现并非错觉,也不由更加失望。 它的元婴心劫还没过。 南域大阵真的被破开了…… 非但它要死在此处,整个南域也即将生灵涂炭。 “咦?那棵树好运道啊!”曲探花声音带着笑意,一招手,之前插入泥土之中的折扇又携带着一抹尘土飞起,落到天空之中,“这样都能渡劫成功。” “正好,南域大阵也破了,人逢喜事精神爽,我来送它一程。”焚天老祖笑着言道。 他身上火焰纹路颤动着,一股足以焚毁方圆百里的火焰缓缓升腾起来,仅是这一点火焰余威,整个荒山的草木都迅速枯黄,水汽升腾如雾,涌上天空聚成云朵。 枯黄的草木被高温烤尽了水分,从一棵小草上忽然冒出火星,紧随其后,整个荒山迅速火势蔓延,熊熊燃烧起来。 仅留祖树一个,还在苦苦坚持。 焚天老祖见此一幕,更是得意,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如此,动起手来,才最快意——” 话未说完,天际一道剑光陡然飞来,从天直直落下。 “尔等,受死!” 那剑光的速度快到了极点,一刹那贯穿了焚天老祖,又直接带着焚天老祖一起闯入即将消散的南域大阵入口、那一道仅留一尺的白光之中去。 此时此刻,是谁把完全实力的焚天老祖本体直接轰入已经破开的南域大阵之中去? 如此剑光,如此威能,谁能拥有? 是玄剑老祖来了! 祖树心下顿时振奋。 虽然自己依旧难逃一死,但南域会不会就此有救了? 元婴再度凝目看去,整个荒山之上,忽然只剩下火焰熊熊燃烧的声音。 哔哔啪啪,草木火焰升腾中发出脆响;火焰起舞,高温炙烤着山石与土壤。 曲探花去了何处? 祖树发现这个化神修士突然消失不见了…… 荒山之上,只剩下它与满山燃烧的火焰。 随后,元婴心劫终于降临,祖树作为一棵树,元婴心劫倒也没什么可怕的,只是最近以来发生的事情一一呈现最坏结果,吓了吓它。 韩榆死了,万春谷灭了,南域破灭荒无人烟,元婴渡劫失败它死了…… 这些情形一个个出现,祖树也并不怎么害怕。 毕竟它是一棵树……这些事情发生它当然会伤心难过,但比起来阳光雨露,泥土清风,似乎又算不得上天崩地裂的坏事。 扎根万春谷千年以来,它见证过木逢春死去,见证过无数人本来好好活着又在短短百十年间死去,就算能活几百年,最终也还是死去。 这等与人类超然不同的视角,见证许多年生老病死、悲欢离合的漫长目光注视,也注定它本身有一种超脱的心态,度过元婴心劫并不太难。 不知过了多久,回过神来,元婴心劫彻底度过。 终于彻底坐稳了元婴境界,并且直达元婴中期的祖树疑惑地发现周围的灵气又减少了许多,恢复了原来南域大阵时候的情形。 奇怪…… 这又发生了什么改变? 难不成,南域大阵又一次启动了? 刚刚玄剑老祖刺穿焚天老祖,两人闯入已经被破开的南域大阵之中去,居然又把南域大阵硬生生启动了吗? 这又是什么缘由? 祖树看向之前南域大阵的入口,白光已经消散。 南域大阵,已经没有了入口。 但南域大阵压制灵气的情况,居然又一次出现了。 大阵之内,究竟发生了何事? 祖树心下茫然片刻,见到南域灵气依旧没有充盈,南域大阵入口也没有再度放开,消失的曲探花也没有出现,玄剑老祖与焚天老祖也没有从南域大阵中出来,心中也不知到底是发生了好事还是坏事。 它心神放开感知,感应韩榆的方向——此时此刻,它也不知道要如何做,只知道应该找一个可靠的人,来把眼下的情形看的更清楚。 韩榆方向倒是不太远,还在南域之中。 祖树又等了半天,依旧没有看到其他人到来,只见南域荒山上火焰始终不灭,土地岩石都不少都烧成通红,上方聚起了大片乌云,索性引动头顶乌云降下暴雨,将火焰浇灭。 随后,它收拢自己身躯,化作一棵五尺长小树模样,拔根系而出土壤,凌空飞起,向着自己感应的韩榆下落赶去。 ……………… “疯子!” “疯子!” 南域大阵之内,一个虚弱的声音嘶吼着。 “你把我关在这里,断了南域大阵进出阵法,又强行再次启动南域大阵——玄剑你这个疯子,你还能活多久?你以为,你一个人能比得上我们当初十三道友吗?” 浑身火焰纹路的焚天老祖,此时此刻被一柄剑贯穿心口,钉在地上,气息衰弱至极。 而在利剑剑柄之上,一个垂垂老矣的老者默默站立,头也不动,甚至也不回应焚天老祖的话。 他强行把南域大阵续了命,强行带着焚天老祖闯入已经破开的南域大阵之中,并且将焚天老祖镇压在此,已经接近油尽灯枯。 本来想要垂死之前,以自己性命换取一个到两个昔日道友,震慑这群危害苍生之辈。 但现在,哪怕只差一点,也无法做到将焚天老祖彻底击杀在此。 所幸的是,他及时赶到,终于保住了南域大阵…… 韩榆、叶孤星等人无法对抗化神修士,这是理所当然的。 也不知道他们死伤多少,仓促之间,来不及细看,也来不及考虑更多,便已经做出了抉择。 浑身所有剑意都已经奔涌在消磨焚天老祖,并将南域大阵重新接续启动上。 那苍老的面容、耷拉的眼皮,凌乱的白发…… 只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 玄剑宗,玄剑…… 眼前闪烁着最初练剑的景象,他那时候,好像还没有剑高吧? “我要当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小豆丁一样的他,抱着剑这样喊,引起了一阵哄笑。 嘴角缓缓勾起,在沟壑纵横的老脸上。 下方焚天老祖的虚弱嘶吼,如同野兽的咆哮,非但不难听,反而有几分悦耳——如胜者凯旋的乐曲。 如此一生,漫漫而过。 我算是英雄么? 轻笑一声,老人立于剑上,与不甘心地嘶吼声一起淹没在南域大阵的黑暗之中。 剑落无悔,我无悔也! 第686章 谁先取 “曲探花与焚天两人得手了!” 感受着整个南域忽然放开了压制,灵气开始翻涌,魔莲老祖喜道。 “看来千秋子的阵法之灵,还是好对付的!你们说是不是?早知道这样,咱们一起联手,早就把南域大阵给破了,不就行了?” 白骨老祖、万象老祖、丹青子、合欢老祖四人皆是化身,感觉到压制消失,也都喜形于色。 没有了南域大阵压制,整个南域对他们来说可就来去自如了。 有什么事情,本体过来压制,也不怕什么人能够造成威胁。 当然,魔莲老祖说的话有几分马后炮,他们也都心知肚明——之前陆续折了几个化神信物,元婴修士在南域,说起来代价并不小。 如今三个化神修士本体,四个化神修士化身齐出,还要曲探花临时决断,拼着消耗一把本体才终于破开南域大阵,这已经称得上是困难了。 若不是这样,仅凭一两个化神修士联手来南域,只怕还是破不开南域大阵。 “终于破开了南域大阵——接下来,是不是要跟曲探花、焚天他们汇合?”万象老祖忽然微笑着问道。 “汇合?” 魔莲老祖嘿然一笑:“南域大阵已经破开,各凭本事的时候到了,汇合什么?” 这一言发出,丹青子、合欢老祖顿时恍然。 不错,各凭本事争夺奇星的时候到了,他们也是时候通知本体,来南域了…… 就在这时候,天边一点锐利光芒一闪而过。 五人一起看去,随后表情一起凝重下来。 “那是……”丹青子小声说,“那是玄剑那个老杀才吧?” “是他……他也来南域了,看上去是本体,而且直奔大阵去的。”魔莲老祖沉声道,“幸好曲探花、焚天他们动手快,若是慢了一点,咱们可就再没有机会破开南域大阵了。” “玄剑这家伙,对当初的南域大阵看的很重,不亚于千秋子。” “无妨,现在南域大阵已经破开了——”白骨老祖刚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南域大阵已经破开,我们也要在南域迎战玄剑本体?这说起来,可真有些危险!” “不多,的确危险。”魔莲老祖也不否认,“本想着我们应该各自施展手段了,如今看来,还是要汇合曲探花跟焚天,咱们商量一下,如何把玄剑、忘忧这两个碍事的家伙给除掉或者赶出南域去。” “他们在南域、或者来南域,对我们太碍事了。” 丹青子、合欢老祖两人点头:“不错。” 万象老祖心道:反正南域大阵已破,你们打你们的,真要让我参与,我可出工不出力,我还要尽快全力炼化白十七。 白骨老祖也心有计较:奇星东云子没有十足把握得手,那个精血异常精纯的韩榆若是能到手也不错——只是要因此参与化神境界的剧烈死斗之中,那也是不可能的。 五人各怀心思,一时间都心有所想,没有再继续交流。 又过了片刻,魔莲老祖开口道:“诸位,我们还是要去南域大阵那边看看。” “若是曲探花与焚天两人遇上玄剑,我们说不定也有机会插手帮忙,将玄剑彻底击杀在南域。” 丹青子立刻言道:“我这化身派不上太大用场,还是通知本体,让本体前来南域吧。” 合欢老祖也言道:“不错,我这化身也要去通知本体。” “是吗?”魔莲老祖有些怀疑这两个见风使舵的家伙,“你们该不会一去不复返,等着我们与玄剑苦战,然后坐收渔翁之利吧?” “我警告你们,若是你们敢做如此打算,等我们回过头来,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这样摇摆不定的所谓同道同伴,我们可不是心慈手软的东云子!” “这个么,自然不会。”丹青子拄着拐杖,面带笑容。 至于他的真正打算如何,只怕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 这鼠辈…… 魔莲老祖冷哼一声,心下不耐。 若是可以选择,他倒是宁愿跟玄剑这样光明正大的人合作,至少不用担心玄剑背叛,只需要关键时候背叛玄剑,给他一下就行——偏偏也是巧了,如今一起合作的,都是跟他白莲一样的“聪明人”,彼此很难完全信得过其他人,也就是曲探花、焚天还有些担当与豪气果断。 其中丹青子这家伙,是聪明人里面最会耍小聪明的,还曾经差点被众人打死,狼狈逃往北天域。 也不免就被众人更加看轻一些。 正各自盘算计较,忽然五人又都吃了一惊。 南域大阵的限制,突如其来地再次出现,又把他们的实力压制住了! “这是——” 魔莲老祖脸色大变:“出事了!” “不错,出大事了!”万象老祖也跟着说道,“曲探花、焚天两人不知道还在不在大阵附近——玄剑怎么又把南域大阵给启动了!” “若是他们两人就在大阵附近,玄剑将他们击败甚至击杀,又把南域大阵启动……”丹青子喃喃自语,手掌紧紧握住了拐杖,“这老杀才,难道是疯了吗?这是要疯狂杀戮吗?” “冷静些!” 魔莲老祖呵斥:“玄剑的实力我们就算不能完全确定,也应该估量差不多!” “他哪有这么强的实力!” “眼下南域大阵重新开启,曲探花、焚天两人情况不明,再次破阵已经实不可行!”合欢老祖喝道,“若是他们两人出了事,我们还能有什么作为?难道要豁出命去,继续破南域大阵,来抢夺奇星?” “我不等了,我要返回中天域,将消息通传本体,让本体决断!” “我也是!”丹青子说道。 万象老祖也言道:“南域情形陡然如此恶劣,的确必须让本体知道。” 白骨老祖也说道:“此时若不让本体心内有数,一旦真出现意外,譬如玄剑将焚天、曲探花两人如何,譬如忘忧参战,譬如天音、青霄插手,我们连消息都传不回去,本体极有可能一无所知。” “我们四个化身留在此处无用,必须回去通知本体!” 魔莲老祖冷然盯着四个化身:“想走可以,将来南域奇星……” “你们若是有这个本事,你们先取!”丹青子立刻说道。 “行,这是你们四个说的。”魔莲老祖冷然,“无论是南域奇星还是韩榆,还是其他什么,我们先取……” 又看向万象老祖:“万象,刚才南域大阵破开,南域到底有几颗奇星,你知道了吗?奇星们都挪移去了何处,你知道了吗?” 第687章 身为叶孤星 万象老祖闻言,也不由微微发怔,困惑地看向天空,似乎要从天上看出来一个答案。 “万象?” 魔莲老祖又皱眉问了一声。 万象老祖这才回过神来:“南域奇星,还有那个韩榆,真是我所见最奇之事——我分明已经看穿了,鲁恽应该就在这里,韩榆应该就不是奇星,到了南域大阵这里,偏偏就不是。” “这下我是真看不清了……只能等到回去告知本体,然后再对照奇星情况。” “或许,可以从曲探花、焚天两人口中问清楚,他们好歹也是破开了南域大阵,最清楚南域大阵内有没有其他人,有没有奇星鲁恽;如果有的话,那可能还有办法解释。” “若是没有,奇星究竟如何,真是难以理解。” “还问他们俩……他们是不是还活着,都不好说!”丹青子接话说道。 这一句话,让魔莲老祖、万象老祖、白骨老祖、合欢老祖等四人也都默然。 玄剑那老杀才,到底做了什么,才把南域大阵重新开启? 曲探花跟焚天两人又究竟是何等情形? 总不会他真的实力强悍到,以老朽之躯击杀两个化神修士本体,还把南域大阵给接续回去吧?这实在是难以想象。 “玄剑既然不在中天域,你们四个又决意要走,回去之后告知你们本体,趁机把玄剑宗灭了,终归不难吧?” 魔莲老祖冷然对万象老祖四人言道。 万象老祖、白骨老祖相视一眼,并不出声回应。 他们还有自己要紧的事情,在玄剑死讯未定的时候,真不打算往死里得罪玄剑——若是玄剑死了,他们倒是真不介意顺水推舟。 丹青子握着拐杖,言道:“再等等吧,万一玄剑还没死呢?” 合欢老祖没开口,显然也是这个想法。 “按你们这么说,他没死,我们便什么都不做了吗?” 魔莲老祖冷笑一声:“你们四个,果然是会保全自己的性命……南域三个奇星,还有个身份不明的韩榆,我们先到先得,你们就跟在后面等着捡好处吧!” 说完之后,不再看四人,懒得与他们多言。 万象老祖、白骨老祖、合欢老祖、丹青子四人的化身也没迟疑,直接向北而去,开始返回中天域。 等他们走后,魔莲老祖身形缓缓变化,回忆着自己所见所闻中最容易变化的叶孤星,一头白发,手握黑剑,剑眉冷目,变作叶孤星模样。 又自顾自微微一笑:“没有这些贪生怕死的胆小鬼,如此一来,我倒是也方便了……” “且看南域这些家伙,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 又思量一下,揣测韩榆等人挪移到了何处——若是挪移之处是固定的,那么八成是在灵剑宗、万春谷这两个宗门所在之处,他贸然前去,前后难以对照,肯定会被迅速识破。 最好的办法,还是去南海国守株待兔,见到南域中人之后悄然打听消息,套话搜魂,摸清楚究竟谁是奇星,韩榆那个浑身精血堪比宝物的情况又究竟是怎么回事。 “叶孤星”面容冷峻,又往南海国而去。 也没过多久,头顶一道血光闪烁。 伪装成“叶孤星”的魔莲老祖顿时大喜,神识传去:“曲探花!” 曲探花愕然停下,血光曲折而来,转眼闪烁到魔莲老祖面前。 “白莲?你伪装成了叶孤星?” 神识交流骗不了人,更骗不了他们这样的化神修士,因此曲探花直接就认出了魔莲老祖。 “嗯,是我。”魔莲老祖急忙询问,“大阵究竟发生了何事?你怎么单独在这里?焚天呢?南域大阵内情况如何?有没有奇星鲁恽或其他人?” 曲探花也问他:“怎么只有你在这里,他们四具化身又去了何处?” 魔莲老祖一解释,曲探花顿时也面有怒色:“鼠辈不足与谋!” “这四个化身回去告知本体,他们的本体定然不会再闯入南域来冒险,一定要等到南域大阵再破开,再有十足把握之后再说了!” 又向魔莲老祖说起南域大阵的情形:“南域大阵倒是不难破,里面的阵法之灵不堪一击,轻松便破了,除了我和焚天之外再无他人。” “我们破阵之后,玄剑那个不要命的老疯子,一剑贯穿焚天,两人一起进了南域大阵,随后又把南域大阵的入口给斩断了!” 说起此事,曲探花依旧有些心有余悸。 那一剑的目标若不是焚天老祖,而是他,他也未必能逃得过。 “也就是说……玄剑和焚天,同归于尽了?南域大阵,再也难以破开了?”魔莲老祖皱眉道,“若是这样,我们之前忙了这么多岂不是白忙一场?” 曲探花摇头:“未必,我已经布下了手段与耳目,尽快探清南域奇星与韩榆的秘密。” 又看向魔莲老祖:“白莲,这一次咱们也算是英雄所见略同。” “你变化为叶孤星打探情报,我也有手段打探情报……只等情报确准了,我们两人联手,自然是手到擒来。” “只要南域大阵还在,我们被压制只能出手一两次,多了便损耗本体,这手到擒来,谈何容易?”魔莲老祖皱眉言道。 “无妨……” 曲探花冷冷言道:“哪怕南域大阵只是解开了片刻时间,七宫、四洲、灵兽这些小天地也都能察觉到。” “包括中天地,也定会有所察觉。” “真正的奇星之劫、大争之世,已经要开始了,南域大阵终究只能压一时,也还是压不住的。” “况且,我就不相信,玄剑那老疯子一人之力,杀了焚天之后还能顶得住多长时间!我们耐心下来,终究会有收获,甚至……可能收获不止于南域这一片地方,还有其他小天地赶来的奇星,也未尝可知。” 魔莲老祖缓缓点头,心下稍安。 虽然曲探花也阴狠狡诈,但好歹是个做大事的模样,比那四个听说敌人便打了退堂鼓的要好多了! “接下来,我们便耐心一些,留在南域吧。” “我这个叶孤星,也是时候看一看,南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盯上的,是韩榆那边。” 曲探花微笑道:“想必,我们很快就能摸清楚他们究竟在耍什么花招了!” 第688章 合流归宗 催动挪移石板,天地变幻,一转眼已经到了新的地方。 韩榆手托黑水吉祥宝瓮,神识一扫,方圆二百里没有敌人。 还在南域,到了东海国内。 运气不能算好,这一次挪移位置,处在中天域与南域来往的途径上。 但也不算太差,至少没有直接就挪移到化神修士面前。 而且韩榆也并不惊慌,从之前的两个回合勉强算是交手的情况来看,南域大阵对外来化神修士的压制是全方位的,他以元婴修为见到化神修士后再催动挪移石板,极有可能逃走。 除非已经被化神修士控制住,那的确是逃不掉的。 而他手中如今还有八块挪移石板,今日还有七次挪移机会没用,这足够用了。 只是,南域大阵的事情不如他所预料,接下来要难办了。 韩榆预估三个化神本体,四个化神化身之间各怀心思,他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将南域大阵压制下只有一次出手威胁的四具化身先给解决掉。 但怎么也没想到,化神修士的感知能力如此强悍,白骨老祖察觉到自己傀儡上精血异常,几个化神修士全都一起出手。 饶是韩榆之前算的不错,终究没赶上变化快。 究其原因,还是彼此实力相差太大,每一种对策都有极大危险,也很难主动获取胜算;这种被动的对策,只能随着对方的心意走,随机应变。 目前,也只能寄希望祖树灵植的元婴渡劫能够暂且逼退七个化神。 若是逼退不了,南域大阵真是要危在旦夕。 韩榆手握黑剑传令,开始联系叶孤星:“叶师,你在何处?你与孟道友可还安好?” “我们在西月国,目前无事。” “那还不错,距离南离国万春谷、大周王朝灵剑宗都不太远。”韩榆言道,“我在东海国,接下来我们一起尽快往南海国赶,尽快再一次抵达南海国荒山大阵,达成消耗对方的目的。” “祖树元婴渡劫,应该会把他们暂且驱赶到一旁,这说起来也是祖树以性命为我们争取来的保护南域大阵的时间,我们不可浪费。” “好。”叶孤星应声道,“一起尽快回南域大阵,消磨对方,甚至消灭对方。” 他没有多问今日挪移石板次数用尽,再面临危险要如何。 毕竟早在之前,心中也早有了死战的准备。 “三个化神本体我们怕是没有任何办法。”韩榆又开口提醒,“但四具化神的化身,刚才已经出手了,如今已经威胁不大。” “只要我提前布阵拦住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如此说来,还在徒儿你的计划之中,依旧是先拔除这四个化身。”叶孤星言道。 “话是这么说,但对方终究实力更强,我们处于弱势,还需随机应变。”韩榆认真言道。 只要敌人实力强,把握就不免要小。 若非南域、万春谷、灵剑宗等等关心关切之人就在身后,韩榆是真不想面对如此险恶的局面。 叶孤星的回应只有一句话:“无妨,我们信你的安排。” “好,叶师,我们不要耽搁时间,动身吧。” 韩榆跟叶孤星说完之后,便收起黑剑传令,从东海国向南而行。 刚过不久,一股浓郁灵气扑面而来,天地间陡然宽广开阔了许多一般。 韩榆停下脚步,静静而立。 这……就是化神修士的厉害…… 明明他已经竭尽全力去想方设法,但仅仅这么一点时间,南域大阵,就破开了! 手中抓住黑剑传令,韩榆尚未告知叶孤星,叶孤星便已然传讯而来。 “孟青桐说实力恢复,压制消失,这是南域大阵破了?” “应该是。” “那我们……”叶孤星沉声又问,“接下来要如何?” “尽全力保全宗门吧,必要之时,搬迁宗门到中天域去、甚至西天域去。”韩榆沉声道,“玄剑老祖、忘忧散人,这两位是唯一可能保全我们宗门的化神修士。” “我们要尽可能保全更多身边的人,只能去他们羽翼之下。” “南域没救了吗?”叶孤星说了一句,忽然声音一冷,“挪移石板我会交给孟青桐,灵剑宗上下,就交托给你了,徒儿。” “若你专心修行,不想多管,灵剑宗可以与万春谷合流,也可以归宗玄剑宗。” 韩榆听得出他这番交代是为了什么。 “叶师,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不,我死之前,绝不容许魔修在南域肆虐!除非我死了!”叶孤星沉声道,“徒儿,一切交给你了!” 韩榆深深吸一口气,心中沉闷难受,但还是应声下来。 “是,叶师!” 叶师是这样的选择,戚掌门、吕长老他们也有坚守万春谷的信念,之前就已经看出来他们死守万春谷,为宗门殉身的坚决之意,应该也不会走…… 南域大阵一破,韩榆要保全的人很多,要承担的责任更重。 但这些心中敬重的师长们各有信念,那是劝不走的。 生离死别,就在眼前。 就在两人这一番交代、决定之后,浓郁的灵气竟又渐渐淡薄下去,恢复了南域原有的情形。 刚把挪移石板扔给孟青桐的叶孤星愣住了,泪眼汪汪感动于叶孤星舍生取义的孟青桐也愣住了:“南域大阵压制又出现了。” “南域大阵,好像没破?” 叶孤星皱眉:“怎么会破开之后又恢复?难道南域大阵还有什么后手不成?” “徒儿?南域大阵又恢复了?” 韩榆心中已经做好保全宗门,尽可能避难的想法,也察觉到灵气的细微变化。 “叶师,孟道友如何说?” “她说南域大阵的压制又一次出现了。” “那就是了!”韩榆精神一振,“叶师,我们继续赶往南域大阵入口,按刚才计划,消磨对方,消灭四具化身!” “好!”叶孤星声音中也带着几分振奋。 南域大阵没破,那就不至于出现最糟糕的情况。 断开联系之后,叶孤星心中也有一丝遗憾——可惜没给李泉那家伙一个联络法器,否则这一次把握更大一些。 不过转念一想,又排除了这个想法。 那个李老道,还是让他自己炼制去吧,我的黑剑传令就是不给他。 韩榆从东海国脚踏断秋剑,身加血遁,一道血色剑光化作长空,直往南方而去。 也不多时,便到玉林国境内。 一路上神识不停,也是防备化神修士可能突然出现偷袭。 进入玉林国不久,韩榆便察觉到异样,立刻循着神识异样方向更仔细地查探。 只见神识一百里外,四道身影正陆续飞过玉林国上空,向北而去。 第689章 狴犴阵法 四道身影,一个是眼带星光的老者,一个是白骨缠绕的魔修,一个是手持拐杖的老人,还有一个桃花雾气缠绕的老妪。 韩榆神识看清对方,心中顿时一喜。 四具化神修士的化身,而且是已经出手过一次的!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再出手,也不过就是元婴修士的水准,甚至元婴修士的水准也不过只有两三次出手机会。 韩榆完全可以除去他们,让南域少一大威胁,也可以借此让他们失去一部分消息传递,多一些勾心斗角——这些化神修士的分身死在南域,难道就会相信其他三个化神修士本体的转述吗? 只怕他们要怀疑,其他三个化神修士得了什么好处,杀了他们化身灭口! 念头流转,身形比念头更快,不计精血代价,韩榆一股脑强行催动血遁速度到最快,再加上元婴之剑断秋剑的剑光——别人亡命遁逃都没有这么快,在这一瞬间,韩榆的血遁加剑光速度几乎已经到了元婴修士的遁光极限。 万象老祖等四具化神修士化身,也已经察觉到韩榆的踪迹与探查,随后见到韩榆遁光而来,似乎要迫不及待与他们战斗,四人一时间都甚为恼火。 “这个韩榆,竟敢如此狂妄,当真是不怕死吗?” “我们四个化神修士在此,他非但不退,反而还敢冲过来!” “索性今日就把他擒下,验明他到底是不是奇星!”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对韩榆这种狂妄行径极为不解,也颇为恼火。 我们化神修士避让玄剑老祖那个老疯子,那是明智之举;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区区元婴修为,单枪匹马,也敢向我们四个主动挑衅? 哪怕你身具精纯精血,可能是奇星,也没有这个资格! 四个化神修士的化身彼此交流一瞬,都做了决定——凭他们四人联手,如何不能擒住一个元婴修士韩榆? 就算再退一步去想,擒不住韩榆,又能如何? 他们也没多大损失,打不过,他们还不能返回中天域吗? 一百多里路,在韩榆极快遁光之下,几个呼吸便已经抵达。 也不开口说话,韩榆挥手便是三十六面兽头铜牌抛洒出去,虚空立阵,将周围一里方圆团团围住。 “曲探花的狴犴阵法?”白骨老祖笑道,“韩榆小子,你倒是学他学的真像啊。” 韩榆也不多言,取出红莲旗,放出血玉莲花。 “这是白莲门下弟子的法宝?”万象老祖凝目。 随后又见到感星棒,顿时吃惊不小:“你杀了感星?” “难道说——你把感星他们四人全杀了?” 万象老祖这一声,顿时令白骨老祖、合欢老祖、丹青子都变了脸色。 韩榆这一两日之间,居然已经以一人之力杀了四名元婴修士? 如此强横凶残吗? 在元婴境界中当真是少有! 而他们如今四个化身联手,好像也就是四个元婴修士水平……论起来还可能不如四个元婴修士,还落在了韩榆布置的狴犴阵法之中——这下胜算大减! 丹青子化身眼睛溜溜转动,已经开始想要寻找脱身阵法,传讯本体的机会。 此时,韩榆身前浮现元婴华盖,断秋剑到了手中,薄如蝉翼,静如秋水。 心念一动,红莲旗身前挥动,鲜红雾气蔓延在兽头铜牌阵法之中,朝着四人蔓延而去。 “糟了!” 白骨老祖喝道:“破阵!” “不错,回去见本体才是重中之重!不能落在这小子手中!”合欢老祖也叫道。 四具化身一起发力,各选一个方向,向着狴犴阵法全力破阵。 迎接白骨老祖化身的,是一道血玉莲花放出的红光,硬生生将他打回红雾之中。 迎接万象老祖化身的,是感星瞳镶嵌在其上的感星棒,当头一棒,逼迫他抵挡,不得不退回红雾之中。 一道剑光,横贯狴犴阵法南北,同时让丹青子、合欢老祖两个化身无法寸进,去破坏阵法。 四个化神修士的化身同时被逼回或停滞在红莲旗释放下的血雾之中。 浓浓血雾,时时刻刻都在攻击他们,消耗他们。 四个化神修士化身这才知道事情真的坏了。 仅是仗着化神修士化身,进可攻,退也损失不大这个想法一时托大,没想到直接被韩榆的狴犴阵法包围,眼下竟有可能回不去中天域。 若他们四个化身全部都不能回去中天域,那么他们本体就对南域究竟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如此争斗的紧要时候,他们缺失重要消息,吃亏可就大了。 而且,曲探花、焚天生死不明,白莲一个人留在南域,玄剑这个敌人也生死不明,甚至他们本体可能都不知道玄剑来南域……几个化神修士之间彼此相疑,只怕要先内讧一场,再也没有联手对付南域的可能。 “韩榆!”丹青子转着眼睛开口说道,“当初在中天域,你是不是杀了我的弟子?” 他想要找话题,寻破绽,尽可能找机会离去。 韩榆面对化神信物、化神的化身已经有不止一次经验,如今将他们困在阵法之内,又岂会给他们机会? 当即也不回话,全力催动血雾术,将他们继续消耗下去。 四个化神修士化身见韩榆比剑修的话还少,一言不发只是战斗,也无可奈何只能继续全力破阵。 又两次破阵被韩榆拦下之后,四人依仗的浑身实力,已经不到元婴境界,仅有金丹境界。 唯一更高的只有化神修士独有的神识,从质地上还算超出韩榆,而量上却是大大不如。 四人神识迅速交流,暗暗商议。 为今之计,别无他法,只能仗着这一点儿神识四人联手强行去冲击韩榆神魂、元婴。 只需一瞬间的破绽,四人化身能逃脱阵法,就有可能返回中天域去。 于是四人神识相约合力,一起冲向了韩榆的元婴。 砰! 一声闷响。 一件元婴华盖滴溜溜旋转,自动护主,挡住了四人这并不多却极为隐蔽的神识。 见此一幕,四具化身皆是绝望,心知再无机会逃回中天域去告知本体。 丹青子化身更是郁闷大吼,将拐杖都砸出去:“他妈的,曲探花!” “秘法外传,让这小子炼的这般厉害!如今要害死我们了!” 第690章 兔子转世 也不怪丹青子怒不可遏,万象老祖、白骨老祖、合欢老祖等人,皆有如此的念头。 困住他们的,是曲探花的狴犴阵法。 防住他们最后这一次神识冲击,让他们再无机会逃离的,还是曲探花的元婴华盖法。 曲探花这些法门,此时此刻在韩榆手中用出来对他们来说格外致命。 元婴华盖挡住神识攻击,韩榆目视四人,忽然抬起手中断秋剑,一剑斩落。 只见剑光流转,方向居然不是四人中的任何一个,而是丹青子一脸愤怒扔下的拐杖。 拐杖被命中之后,顿时化作一块土黄色灵物,像是金石又像是梨木。 那土黄色灵物显然才是丹青子化身的寄身之物。 刚才佯装愤怒,固然出自于真心,却也是给他的藏身逃遁之计做掩护。 韩榆剑光一击之下,这土黄色寄身之物便被打回血雾之中,连狴犴阵法的边缘都没来得及靠近。 “好啊,丹青子,还是你精明!” 合欢老祖见到这一幕,便笑了起来。 丹青子眼看逃不走,也只能冷哼一声:“那也比不上这个姓韩的小子奸猾!” “咱们四个的确得想办法逃出去,哪怕是逃出去一个也行——这个姓韩的小子如今就已经这般难缠,将来一旦实力再进一层,我们本体亲至都未必能够奈何他。” 这话固然让万象老祖、白骨老祖、合欢老祖都深以为然,但如今四人联手也很难离开韩榆的狴犴阵法、还要被血雾时时刻刻消耗,也已经是成了不争的事实。 “我们即便是自爆信物,都很难对他造成伤害……” 四人交流之间,韩榆的红莲旗血雾越发密集,对他们的消磨也越发激烈。 很快,四人连人形也难以维持,只剩下四件信物飘在血雾之中。 万象老祖是一块星盘,白骨老祖是一截白骨,丹青子是土黄色灵物,合欢老祖是一根黑色长钉。 “事到如今,已经无计可施!各位,我们自爆了吧!” 万象老祖说了一声。 “好。”白骨老祖的白骨轰然碎裂,化作细碎粉末,威力也不过相当于金丹修士自爆——勉强将韩榆放出的浓密血雾吹开一角。 万象老祖的星盘也随后裂开,分成两半,再无声息。 韩榆对他们并不放心,血雾卷住这些碎片,一丝丝盘查后,又洒落阴泉神水,确定没有任何残余,这才松了一口气。 等他检查完毕,再看丹青子的信物与合欢老祖的信物,见两人尚未自爆,也不由感觉意外。 “怎么?你们不自爆?” “自爆当然是要自爆——合欢,你这化身先自爆,我随后就来。”丹青子的信物,那土黄色灵物这般言道。 合欢老祖的信物黑色长钉也言道:“我当然也是要自爆,丹青子你先自爆,我临死也要跟韩榆拼上一把。” “还是我来吧!” “还是我来!” 韩榆冷冷看着两人:“不必争先恐后了,你们干脆就一起来吧!” 一挥手,狴犴阵法内浓郁血雾化作旋风,向着两人裹挟而去。 “且慢!” 丹青子的信物言道。 韩榆停住了。 合欢老祖的信物不可置信:“丹青子,你怎么说也是化神修士!该不会这一具化身想要苟且偷生,对韩榆这样一个年不满三十的小孩儿摇尾乞怜吧?” “这要是传出去,你的本体脸面无光,咱们化神修士的脸面也都被你一人给丢尽了!” 丹青子信物闻言嘿嘿冷笑:“你这样说我,何尝不是你自己的想法?” “若是你没有这样的想法,又岂会特意要让我先自爆信物?” “无非是我自爆之后,留下你一个,你可以放下自己化神修士的架子,跟韩榆做个交易!” “小人鼠辈之心,你说的是你自己!”合欢老祖信物呵斥道。 “你若没有此心,何不先自爆?” “我自爆了,岂不便宜了你这鼠辈?” “你不自爆,跟我鼠辈又有何区别?” 两件信物虽然没有了人形,竟是在这时候,又你一言我一语地争吵起来。 韩榆冷然看着,也不知两人是不是要迷惑自己还是真就这般卑劣,索性又将血雾掩盖上去。 片刻之后,土黄色灵物与漆黑长钉都没有了声息。 即便如此,这毕竟是化神修士之物,神识本质高于元婴修士,韩榆对这两样信物也没有轻忽大意,更没有升起贪心,被对方残留神识留下隐蔽后手。 血雾炼化继续消磨之后,韩榆将阴泉神水泼了上去。 土黄色灵物和漆黑长钉上同时响起凄厉叫骂。 “小畜生!” “你踏马是兔子转世么,这般胆小!” 还真有后手…… 丹青子跟合欢老祖这两个化神修士,也真是卑鄙无耻,颇有特色。 丹青子派出假丹青子,搞出来散修家园老鼠会,合欢老祖整个宗门都是上行下效的狗男女……这么说起来也的确应该如此。 韩榆心中想着,以阴泉神水仔细涤荡土黄色灵物、漆黑长钉之后,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也没有急着炼化,而是把这两样灵物收入储物袋中,又放在黑水吉祥宝瓮之中。 黑水吉祥宝瓮之中,尚有上千储物袋韩榆没有盘点,到了现在他还是没有多少时间盘点。 原来在这宝瓮之中的祖树灵植,如今韩榆倒是能感觉到还活着,只是南域大阵之前被破开又重新恢复,也不知因为何故。 韩榆还是要前往南域大阵亲自瞧上一瞧才行。 不过在这之前,韩榆还是又一次联系了叶孤星、孟青桐,告知自己刚才已经击杀四个化神修士化身的消息。 饶是叶孤星一向心如静波,不多言语,听到这消息也不由地喜意上涌:“徒儿!做得好!” “如此一来,南域便只剩下三个化神修士本体,咱们只消耗他们三个,不必再担心原来的七人联手,顿时把握又大了许多!” “叶师,我们还是尽快去南域大阵汇合,看看南域大阵究竟发生了何事,祖树灵植现如今情况如何……”韩榆言道,“我能感觉到祖树灵植还活着,似乎还变强了,但总归是见面才知究竟。” 断开黑剑传令联系,韩榆往南海国而去,不多时便感应到祖树灵植正向北而来,与他越来越近。 第691章 不属于这片天地 “祖树?” 一见面,韩榆的神识落在祖树灵植上面,灵机交互,彼此身份确认无误,便开始了询问:“南域大阵究竟发生了何事?” “怎么先被破开了大阵,随后大阵又恢复?” 祖树灵植绿色元婴飞起,对韩榆迅速传来神识,告知一切。 韩榆“见”到自己布置祖树元婴渡劫,被曲探花一把折扇便轻而易举将祖树陷入死地,若非有鲛人眼泪,祖树元婴此时此刻已经死了,心中也不免再次感叹——相差一个大境界,终究相隔如天堑。 后来又“见到”曲探花、焚天老祖悍然闯入南域大阵,破开大阵,哪怕是同样作为敌人,韩榆也不得不承认,跟丹青子、合欢老祖这种卑劣小人比起来,曲探花、焚天老祖也算是有些豪气的。 虽然他们阴险起来也非同寻常,一个布置了古修洞府,一个隐身日月教后,不被外人所知。 最后“看到”,玄剑老祖刺穿焚天老祖,闯入已经破开的南域大阵,之后南域大阵入口消失,恢复运转,玄剑老祖、焚天老祖再也没出现。 曲探花不知所踪。 魔莲老祖跟四个化神化身,则是在这之前,就早已经避开元婴渡劫,往北方而去。 韩榆不由地心中一时汹涌,难以平息。 原来,南域得以大阵存续,如今得以保存,全是因为玄剑老祖不远数万里从中天域赶赴而来,一剑定乾坤。 存续大阵,封闭阵法入口,带着焚天老祖入阵。 这三件事同时完成,玄剑老祖对南域苍生、灵剑宗、万春谷众人,实有活命之恩! 韩榆心中感激,但也不免担忧——化神修士们皆是寿元不多,千秋子估量过玄剑老祖如今情形,鲁恽也亲眼目睹并描述过,玄剑老祖与曲探花一战,明显极为费力。 这样的玄剑老祖,又做成了这样的一番大事,还封闭了南域大阵出入口。 他要如何出来? 难不成,他这一剑南下,便是如此决绝无悔地与敌共亡? 一想到这种可能,韩榆心中也不免满是沉重敬意。 焚天老祖本体被玄剑老祖强行拖入南域大阵之中去,魔莲老祖不知所踪,曲探花也是不知所踪,四具化神修士的化身已经被韩榆所杀。 韩榆一时间只感觉心意纷呈,有些烦乱。 哎……自从心海大千修成,有一年多时间没有这么心乱了,如今情况变化,真是时时刻刻令人始料不及。 罢了,还是先问问千秋子老祖吧。 韩榆心念一动,黑水吉祥宝瓮瞬间扩大,三道人影从宝瓮中飞出,正是千秋子、鲁恽、秦晓霜三人。 也几乎就在同时,韩榆感觉自己心间陡然升起一丝极为微弱的异响。 千秋子!他还活着? 什么? 韩榆惊异,随后脸色沉下来——不对! 我自从修行问心大千录,结成心海大千,将心中杂念陆续炼化,什么时候会出现这种自己不能掌控的不谐之音,纷乱杂念。 刚才心意纷乱,韩榆还以为是这两三日以来苦战不休,几乎毫无停顿,又曲折变化神奇,这才没把握住心神多想了一些。 如今心中居然升起这般杂念,惊讶的是见到千秋子老祖还活着——这只能说明,他千防万防,到底还是着了化神修士的暗手! 对方的手段,居然已经潜入他神识之中来! 是谁做的? 韩榆脑海中瞬间浮现的,便是刚才丹青子的土黄色灵物以及合欢老祖的漆黑长钉。 这样说来,我下手还是不够狠,不够谨慎! 韩榆心中下了决定,冷然一挥手,三十六道兽头铜牌陈列,挥动红莲旗,方圆一里内血雾滚滚而起,如浓烟蔓延。 “韩榆,这是……” 千秋子、鲁恽、秦晓霜刚从黑水吉祥宝瓮中出来,迎面便是这个阵仗,一时间真是不明其意。 祖树灵植也大为疑惑:“韩榆,有敌人么?” “有。” 韩榆沉声道:“也怨我太不小心,居然让化神修士闯进我心海之中。” “接下来,你们不要行动,待我彻底收拾了敌人!” 说着话,韩榆于滚滚红雾之中盘膝而坐,闭上眼睛。 元婴手持断秋剑,沉入紫府,立于心海之上。 “堂堂化神修士,不应该出来见一面么?难不成真要当一辈子鼠辈?” 心海翻涌,韩榆顿时杂念纷起。 一道人影脚踏心海表面,手持折扇,身穿书生袍,站在韩榆面前不远处,开口便是惊叹:“韩榆,你真是万年也难得一见的奇才!” “与你相比,任何奇才甚至于奇星,都要相形见绌!” 韩榆皱眉:“曲探花?” “不错,正是我。”曲探花微笑,“想不到吧?” “你学了我的元婴华盖法、问心大千录,还拿了我的狴犴阵法铜牌,如今终于见到了我本人。” “也就是我见到千秋子还活着,一时间过于震惊,让你察觉到杂念;否则,你要察觉我,还早得很啊!” “怎么会是你……完全没这个道理……”韩榆皱眉盯着曲探花,渐渐想到了什么,有些恍然,“我的祖树灵植,对吧?” “玄剑老祖现身南域之后,对焚天老祖动了手,祖树灵植它不知道你去了何处,实际上,你已经跟上了它,并且顺着它来找我!” “不错。”曲探花微笑,“作为你不记名的便宜师父,我得教你一个乖,不要随随便便把自己的东西扔出去。” “有些东西一旦离了你的手,再回到你手中的时候,便再也不是原来的模样。” 韩榆静静看着他:“这么说,我如今已经落入你手中?” “不错!”曲探花手挥折扇,哈哈大笑,“能抓住你,南域这一次我便不算白来,比抓获炼化奇星还好!” “韩榆,你的天资实在太高了,高到小天地完全不应该出现你这样的绝世天才,也许只有中天地,甚至更加高高在上的大天地,才配产生你这样的人。” “你完全是这一片天地中的异数!” 曲探花说到这里,已经身形变幻,身形化作血光,在韩榆的紫府心海之上向韩榆手持断秋剑的元婴卷来! 第692章 就凭此物? 面对迎面而来的曲探花,韩榆仅是心念一动,心海便已经冒出成千条波涛,抓住了曲探花身形。 断秋剑向前一挥,斩过曲探花身形。 曲探花身形摇晃一下,如同幻影一般缓缓碎裂开来。 但这显然并非是韩榆的胜利,也并未对曲探花的神识造成真正的伤害。 曲探花的声音在整个紫府之内响起,带着笑意,似乎在戏谑,在点评。 “心海大千被你掌握到这个地步,真是奇了……你哪来这么多阴魂灵草灵液与蛟龙骨粉?” “若按照我留下的修行之法,这短短几年时间你应该修炼不成才对,即便是修炼成了,阴魂灵草灵液的杂质你又是如何去除的?” 随着他的话语,韩榆尽可能让心海澄澈。 修行问心大千录,完全掌握心海的好处,在这时候也显露出来。 随着心海澄澈,杂念不生,心海深处潜藏的敌人顿时显露无疑,哪怕曲探花对韩榆的神识有着实质上的更高一层,此时此刻心海中的异样之感,也将他彻底暴露。 心海分开,中间一片圆形空间。 本是无形的地方,曲探花的身影再一次缓缓显露。 “韩榆……你为何这样天纵奇才?” 他盯着韩榆,口中言道。 “便是我,问心大千录修行到你这个地步,也是元婴后期。心如碧空,又如深海,一尘不染,一念不生。你怎么能做到的?” 韩榆静静看着他,口中试探,同时也在判断:“原来你不是本体,只是一个探查消息的化身,或者是一缕神识。” “附在祖树灵植之上,又借用我与祖树之间的灵机交互,潜进了我的心海。” “难怪我的法力、神识、法宝,这么多重防护都一无所觉;就算你是化神修士,也还不至于迟钝到这个地步。” “曲探花,你的这一道神识,看来今日要死在此处了。” 曲探花哈哈一笑:“死在此处?你如何消灭?就凭从我手中学到的问心大千录?就凭你元婴与神识?” “韩榆,你好好想一想,只有刀子能切开豆腐,豆腐如何能消灭刀子?” “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韩榆冷然说着,心海顿时翻涌波涛,彻底包围了曲探花。 曲探花轻笑一声:“就凭这个?” 身形瞬间消散,出现在韩榆元婴身后,伸手去按他肩膀。 韩榆元婴反手挥剑,曲探花身影再次消散,笑的更加得意。 “元婴与化神之间差距,足以令你绝望。” “既然我已经潜入你神识之内,你就不必反抗了,因为反抗也无用……” 声音回响在心海之上,曲探花身影消失不见。 再次出现的时候,一只手已经落在韩榆元婴之上,面上带着得逞的笑意。 也就在下一瞬间,“噼啪”一声爆裂声响起。 曲探花的脸上笑意瞬间凝固。 落在韩榆元婴之上的手掌,被一道突兀亮起的雷电之光瞬间击毁。 本就只有一道神识在此的他,瞬间就受了伤。 再看韩榆元婴之上,密密麻麻全是雷电光芒流转不休,似乎成了雷霆构成的元婴,曲探花更是感觉难以置信:“这又是什么秘法?” 有这雷电护身,防护元婴,他如何侵蚀韩榆神魂,夺取韩榆这万年难得一见的奇才身躯? 韩榆见此,也是恍然——曲探花的神识虽然取巧闯了进来,但毕竟不是本体在此,自己雷劫之后,雷霆淬炼身躯元婴,正可以针对这种情形。 当即心念转动,发髻飘散,发丝根根飘扬,浑身上下充斥着雷霆。 就连紫府心海之内,也全是雷光萦绕,分寸余地皆无。 韩榆的元婴手持断秋剑,更是谨慎警惕注目所有可能之处,唯恐曲探花这一道神识潜藏、躲闪,给自己留下隐患。 曲探花身形被雷霆环绕,倒是也没再躲闪。 “雷霆秘法,韩榆,五域小天地内我还从没听闻过驾驭雷霆的功法……你从何处得来?” “该不会,你并非五域之人,而是来自中天地吧?” 韩榆没有回答,只是让雷霆萦绕着将他神识湮灭。 之后也不放心,又以雷霆在身躯、紫府、心海、元婴停留了足足一刻钟,自己体察心海大千的的确确是心内身内绝无异样,这才放心下来。 随后,韩榆睁开眼,眼中雷光闪烁。 “祖树,雷电萦绕全身、元婴,排查所有异常。” “曲探花神识,可能还残留在你身上一部分。” 祖树闻言也吃了一惊,随后浑身上下也冒出雷霆之光。 “怎么你也会驾驭雷霆?”曲探花声音带着惊异,从一片叶子上响起。 那片叶子主动脱落祖树身躯,化作鲜红,意图避开雷霆。 韩榆的红莲旗血雾立刻涌上前去,包裹住这鲜红叶子,开始消磨对方。 “祖树,不要停,继续释放雷霆,避免还留有隐患。” 韩榆口中提醒,自己手中也毫无停顿。 那鲜红叶子上又响起曲探花声音:“好了,先停手吧,我想跟千秋子聊一聊——千秋子,你怎么还活着?我记得我们当初已经把你杀了才对!” “你这个实力,该不会是最近才想办法复活的吧?还记不记得当初的事情?” 千秋子欲言又止,似乎想要跟曲探花说话,却被韩榆警告的眼神止住。 面对化神修士,韩榆认为对方越是想要做的,自己越不能同意。 哪怕只是短短两句话,万一就有什么喘息之机,意想不到的功法秘术呢? 千秋子也有些无奈,本来还想跟曲探花聊一聊的,毕竟是昔日道友;但韩榆不让……好吧,韩榆不让我说话,我就不说…… 曲探花神识附身的红叶也察觉到千秋子不开口,韩榆还在施加更多血雾,不断以血雾中的腐蚀之力来消磨自己。 “喂?千秋子?你怎么不说话?” “韩榆,你这个小兔崽子是不是太谨慎了一点?老子跟道友说句话,你也防着?” “行!你别碰到我本体,遇上我本体,一定会夺了你所有根基,让你白活一世!” 韩榆不吭声,只用血雾将红叶彻底消磨殆尽,又开始继续仔细盘查。 第693章 不必再守 “应该无事了吧?还检查?” 当韩榆将自身、祖树灵植从法力、神识、元婴各方面检查两次,又将千秋子、鲁恽、秦晓霜三人也仔细检查数次之后,鲁恽终于有些忍不住,小声说。 韩榆侧目看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少掌门你想检查就检查吧。”鲁恽立刻小声说。 韩榆淡淡言道:“不是我要故意难为你们,而是化神修士手段高深莫测,稍不注意就要中招。” “宁可现在麻烦一些,也总比粗心大意丢了小命要好得多。” 秦晓霜微笑抓住鲁恽手臂,轻声道:“少掌门一片好心,我们自然知道,这也是为了我们着想。” “无论有什么安排,我们都愿意听从。” “鲁大哥性子散漫,不免让人见笑,还请少掌门宽宥一二。” “放心吧,他是什么性子我想来知道,若没个敬畏,不加以督促,也的确不成样子。”韩榆言道,“嫁给他,倒是辛苦了你。” 秦晓霜顿时眼角带笑:“不辛苦,鲁大哥人很好的。” 韩榆见这夫妻俩倒也和美,便不再多言。 “老祖,刚才情况紧急,我没敢让你冒险,还请见谅。” 千秋子笑着摆手:“不必这样说。” “曲探花也是当年杀我的人之一,我跟他说话也没有什么好话;况且我如今修为还不到金丹,连一点自保之力也没有,万一被他下了暗手,反而给你们带来麻烦。” “老祖,你说刚才这道曲探花的神识,有没有可能被他本体知道?”韩榆又询问。 “如果他本体还在南域之内,恐怕他会知道。”千秋子沉吟后说道,“虽然南域大阵压制,但化神修士与自己神识同处一域之内,相隔万里之内,应该隔不断。” 韩榆顿时皱眉:这样吗…… 千秋子复活、鲁恽在黑水吉祥宝瓮这样的消息,还有自己修成问心大千录,身具雷霆,各样法宝秘法的情况,可就被曲探花知道了。 幸好,韩榆只问了祖树南域大阵的事情,没有说自己的一些考虑与安排;幸好曲探花仅是一道神识,只敢潜入,没有强行攻击韩榆的神魂,读取他的记忆。 否则他将会知道更多消息。 这说起来也还是曲探花的问心大千录带来的能力;若非修成问心大千录,韩榆澄澈心海,轻易没有杂念产生,曲探花肯定能得到更多消息。 如今心海杂念不起,外人不攻击神魂都不会知道韩榆内心真正想法,接触不到韩榆真正的记忆。 说完这些事,确定再无化神修士后手隐患,韩榆收起自己法宝、阵法,将祖树灵植、千秋子、鲁恽、秦晓霜再一次收入黑水吉祥宝瓮之中,再一次往南海国荒山方向赶去。 目前南域内两个化神修士本体,魔莲老祖和曲探花,皆是不知所踪。 为了继续保护南域大阵,尽可能消磨对方,韩榆还是要去荒山那里看看。 也同时是与叶孤星汇合。 从玉林国到南海国,再到荒山之上,韩榆一路上神识警惕,倒是也没发现魔莲老祖、曲探花。 抵达荒山之后不多时,叶孤星与孟青桐两人也一起到达。 韩榆确认身份无误之后,放出千秋子、鲁恽、秦晓霜,向叶孤星、孟青桐两人说起事情全部原委。 千秋子也是在这时候方才知道,玄剑老祖一人远赴南域,硬生生在南域大阵被破之后,拖着焚天老祖闯入南域大阵,又关闭南域大阵入口。 叶孤星面色沉重,望向被烈焰焚烧过又被雨水冲刷过灰蒙蒙的丑陋荒山,一言不发。 孟青桐心有所感,向千秋子询问道:“前辈,玄剑老祖他——” 千秋子郑重摇头:“必死无疑。” “玄剑这个人我了解,他不会在外面留下什么残魂分身之类,这一次本体前来,全力出手,又做了如此决绝的事情,正是必死无疑。” “他封闭南域大阵入口,不光是不让人再用天松灵晶打开,同时也是不让焚天有机会逃离。” “这就意味着,他连击杀焚天都未必有十足把握,要与焚天同归于尽。” 说着话,目光也望向荒山。 玄剑道友……时隔千年,你的剑,依旧不会令人失望。 “接下来,我们守在此处?”韩榆又向千秋子询问。 “留两具傀儡在此处吧,若有人来,你能知道便可以。” 千秋子言道:“有玄剑的安排,南域大阵当有数年安稳,别人再拿信物过来也是破不开,也没有入口了。” “这里已经没有必要继续守着。” 原本的南域大阵出入口在荒山之上,如今玄剑老祖斩断出入口,便是把荒山挖穿,把此处荡平,也是找不到入口的。 毕竟,阵法的出入口,是与南域大阵相关的,并非完全托庇于某座山上——若真是在这荒山之上,一个元婴修士就能将荒山挖穿,何必费力气入阵破阵? 听了千秋子这般说,韩榆、鲁恽、叶孤星、孟青桐、秦晓霜皆是怔住。 “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找地方修行,提升自己修为。”千秋子说道,“准备南域大阵破开之后的应变。” “南域大阵一旦破开,首当其冲的是中天域的化神修士们要来,而其他小天地、其他小天地的奇星也极有可能过来,南域生灵能保存多少,命运如何,到时候还要看你们的修为与能力。” “其他小天地,为何要来南域?”韩榆询问。 “因为上一次奇星之劫,周围打的最惨烈的地方就是南域,周围几个小天地奇星汇聚之地也是南域。”千秋子说,“这一次,估计他们也不会换地方。” 韩榆皱眉:“南域很特殊吗?周围几个小天地都来南域战斗?” “算不上特殊,但昔日南域化神修士多,与其他的化神修士交手也多,你来我往之下,渐渐就都在南域战斗。”千秋子解释,“正因如此,我们十三道友才有心布置南域大阵,让南域恢复元气,免得又陷入战乱。” “只可惜,我们终究没算到人心变幻,如今奇星之劫又起,竟是我们的同伴道友按捺不住,主动破开南域大阵,要把南域再一次拖入战斗之中!” 第694章 绝不辜负 感慨两句之后,千秋子又说道:“你们提升修为固然重要,还有一些事需要注意。” “小心白莲、曲探花两个化神本体的偷袭,他们不现身,你们是找不到他们的;他们现身之时,只怕又策划了什么阴谋诡计,算计你们,一旦出手,你们只怕就要落入他们手中。” “所以,无论如何,都务必小心。” 韩榆略一沉吟:“这样说来,我们自己独自找地方隐修,与返回宗门相比有利有弊。” “独自隐修,就不容易被算计,但同时也容易被化神修士本体摸到近前来;返回宗门,会有不少人帮我警戒,但也可能被混进手段,防不胜防。” “的确如此……”千秋子言道,“但问题是,你不回宗门,白莲与曲探花就不去宗门吗?你独自在外,等到回宗门的时候,整个宗门还存在吗?会不会变成最惨烈的陷阱?” 韩榆听了这话,立刻有了决断:“那我还是返回宗门。” “无论如何,尽可能保护宗门,消耗对方,就算真拦不住也算尽了全心全力。” “如果我独自一人在外潜修,对这些不闻不问,将来必定心中有愧。” “我也回宗门去。”鲁恽也开口说道。 韩榆微笑看向他。 鲁恽抓了抓头发,尴尬解释:“我是奇星嘛,我要把好运气都带回宗门去,让大家都平平安安。” “不错。”韩榆赞许点头,鲁恽一时间竟有点受宠若惊。 “我也跟你们去看看。”千秋子有些期待,“瞧一瞧我的道统如今如何了……” “万春谷眼下人员应该走了不少,之前消息危急,万春谷有潜力的弟子、执事都已经离开山门,分散而行。”韩榆说道,“老祖你去看,不知会不会失望。” “无妨,万春谷很合我心意,见到的人多人少倒是无所谓。” 千秋子笑着说道。 “徒儿,灵剑宗的门人,你搬到万春谷去吧。”叶孤星言道,“无论生死祸福,两宗命运相连,也要你多费心照料。” 韩榆听后,心内微微一怔:“叶师,你要去何处?” “我要去中天域。” 叶孤星言道:“玄剑老祖为南域所做之事,我终究不能无动于衷。若有人因玄剑老祖留在南域,要为难玄剑宗,我岂能坐视不理?” “南域万春谷与灵剑宗两家宗门都要你来看护,不可无人,包括刚落脚南域的金霞观,玄阳子道友参与守护南域大阵,他的宗门也需要注意保护,徒儿你必须守在南域——中天域玄剑宗这一行,还是要我去。” 叶孤星对韩榆说出自己的考虑。 南域也不可能直接放弃,两人必须各顾一方。 韩榆这才不再多言,只是劝说叶孤星,若是玄剑宗那边当真事不可为,还是要尽早撤退,先保全自身。 叶孤星对这话没有回应。 以往他可以答应徒儿,玄剑宗的事情他不能答应。 玄剑老祖一剑南来,义无反顾,如果他不能尽全力保护玄剑宗门人,贪生怕死,也就对不住手中这把剑。 “李泉跟玄阳子两人联系不上,金霞观又在南海国这边,的确是要费心一些。”千秋子说道,“只希望白莲与曲探花两人不要这么丧心病狂,也希望其他化神修士不要这么快闯进南域来。” “若他们两个在南域找机会,不回中天域去,那么便是七个化神修士进入南域之后便全部杳无音信,四个化神修士化身全部毁去,合欢老祖、丹青子等人是定然不敢再闯进南域来的。”韩榆言道。 “他们若返回中天域,重新纠集其他人一起联手,倒是更加麻烦。” 千秋子摇头:“玄剑断绝南域大阵出入口,他们是没办法再破阵的,只要不能破阵,其他化神修士就不敢冒险前来。” “尤其是焚天被玄剑拖入大阵之中,四具化身损毁这样的事情发生之后,更是如此。” 韩榆听后,心中稍微轻松一些。 虽然两个化神修士本体在南域之内,威胁同样大,但这样一分析,终究是没有更加恶劣的情况发生。 “说不定,他们两个也逃回中天域,不敢再下手了呢?”孟青桐带着几分希望,笑道。 “若真是这样,倒是好了……孟道友,接下来,你要去何处?” 韩榆询问。 孟青桐便说道:“我想带着千秋子前辈去见我师尊,她还不知道南域发生了什么,我应该去告诉她,也让她与千秋子前辈见面好好聊一聊。” 韩榆微微一怔,看向千秋子。 千秋子神情有些犹豫。 韩榆便说道:“那就请孟道友随我们去万春谷做客两日,我把万春谷、灵剑宗等事情处置好了,送你们前去中天域,也要去中天域看看玄剑宗情况,并且带回我之前留在中天域的一些事物。” 孟青桐欣然点头:“好啊。” 向叶孤星道:“叶道友,你若在中天域看到我师尊,还请告知她各种情形,让她提高警惕,也等我和千秋子前辈回去。” 叶孤星颔首。 “对了,万春谷让弹琴吗?”孟青桐又问。 韩榆想了一下万春谷的情形,还有孟青桐琴声有益于凝神静气,有益于修行的好处,倒是笑起来:“孟道友,你放心弹,大胆弹,万春谷弟子们修为较低,正需要你琴声引导他们修行正道,少些乱七八糟的杂念。” 孟青桐大喜,眼睛明亮起来。 “这么多年以来,还从没有人这么让我肆意弹琴过……韩道友,我一定会好好弹的!绝不辜负你的好意!” 韩榆心里莫名一跳。 “你这么多年以来,从没有肆意弹琴?” 孟青桐用力点头:“师尊说,我弹琴有时候会出现意想不到的事情,让我多少压制一些……” 这下连千秋子都有些没忍住。 “你现在,居然是已经压制过的?” 如此频繁地弹琴,一天至少一两次,居然是压制过的。 这要是不压制,她弹琴应该是什么模样? 简直难以想象?昼夜不停,如痴如魔? 第695章 这个好骗 孟青桐决定去万春谷做客之后,叶孤星也没有再犹豫,直接用黑剑传令告知灵剑宗自己决定,以及前后始末。 灵剑宗太上长老尹弘表示奉命,带领宗门全体一起前往万春谷,两宗暂居一处,同生死共祸福。 随后,叶孤星与韩榆等人告辞离去。 韩榆留下两具傀儡在荒山上,就等着观察此地情况。 离开南海国之前,韩榆特意去玄一门旧址之上的金霞观看了一眼,南域大阵的事情没有跟他们说太多,只说玄阳子在外帮助南域,自己来送十具傀儡,帮助金霞观防护。 目前韩榆为金霞观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 若化神修士真要上门动手,不惜代价,莫说金霞观,就是万春谷与灵剑宗,也只能是逃走寥寥数人而已。 随后,韩榆、孟青桐两人前往南离国万春谷,千秋子、鲁恽、秦晓霜三人则是又进入黑水吉祥宝瓮之中。 ……………… “嗯?” 曲探花微微皱眉,看向身后。 “怎么了?”魔莲老祖询问。 曲探花没开口,心中斟酌着——韩榆此人,我一定要得到,他的天分,绝对远远超过奇星! 就在这刚才一瞬间,随着神识被韩榆消灭,同在南域之内,刚离开玉林国不久的曲探花,就得知了神识所见所闻。 韩榆所修功法无不精通,刚入元婴境界迸发出的实力便已经碾压大部分元婴修士,甚至还有他未曾见闻过的雷霆秘法将他神识硬生生毁去……这种万年难得一见的奇才,令他心生垂涎,已经压过了奇星。 他心中甚至忍不住揣测:韩榆会不会是中天地的人?我夺舍了他,有可能超脱这些小天地,将来到中天地去? 因心生贪念,某些话自然也就不能说了——比如韩榆的天资,韩榆灭了他一缕神识。 曲探花决定要自己独守秘密,然后独吞韩榆这个事实上的最强天才。 仅是一停顿,他就想到了合适的借口:“白莲,你猜我神识看到谁了?” “谁?” “千秋子,还有鲁恽。”曲探花说道。 魔莲老祖闻言愕然:“你说何人?” “千秋子,他修为还不算太高,但毫无疑问是复活了。”曲探花说道,“真是没想到,当年杀了他,时隔这么多年,居然还能活!” 魔莲老祖依旧难以置信:“这不可能啊……他怎么能活下来的?” “我也不知道,不过从他刚复活不久的态度,还有我们破南域大阵的情况,倒是可以猜出来。”曲探花说道,“应该是与千秋子当初那个阵法之灵有关。” 魔莲老祖闻言想了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又嘿然一笑:“曲探花,你说这事情好笑不好笑?千秋子这家伙也算是道貌岸然了吧?一旦有机会复活,还不是跟我们一样?” “他现在应该更应该知道生命的可贵,没资格指责我们了吧?” 曲探花没有回答,他感觉千秋子不像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 不过,也没必要说出来跟魔莲老祖争辩什么,毕竟两人如今才是联手之人。 “我的神识被毁了,消息也不容易打探出来。” 曲探花又说了一句,魔莲老祖顿时皱眉:“千秋子刚复活便这么麻烦吗?若是这样,我们留在南域还真是危险更多。” “千秋子,忘忧散人这两人我记得有些交情,若是他们在南域联手,再加上韩榆、叶孤星等人,我们只怕是真要难以全身而退。” 曲探花微微摇头:“无妨,到了这时候,咱们要么往前续命,要么失去机会,难道还有其他退路不成?” “况且,千秋子现在修为低,对我们没有任何威胁,顶多威胁一下神识,连化身也能轻易擒住他,杀了他,忘忧散人要赶来南域,焉知其他小天地的人不会赶往南域?” “南域这片地方已经要乱起来了,我们这一退,就再也没有机会,终究还是要乱中取走我们真正想要的东西。” 魔莲老祖听他这么说,心下也是一横:“好,曲探花,我们就再拼上一把,先去把复活的千秋子给杀掉!” “这件事不着急……南域的事情终究要摸清楚。”曲探花说道,“即便我神识后手没了,有些事情哪怕是仅有片刻,我们也能凭此推断。” “白莲,你只注意到千秋子复活,没注意到奇星鲁恽吧?” “跟千秋子复活比起来,这倒是小事了……”魔莲老祖说道。 “不小,奇星鲁恽出现,证明万象的星象没看错。” 曲探花说道:“当时的南域大阵入口附近的确是三颗奇星,的确是有鲁恽,还有另外两人。” “既然万象说的是对的,以前他排除的叶孤星、韩榆两人可能的确不是奇星,金霞观玄阳子当然更不是,剩余两人更有可能是。” “一个是自称奇星的李泉,还有一个是弹琴的女人。” 魔莲老祖闻言,也不免犹豫不定:“那个自称奇星的李泉,我或许还相信。那个弹琴的女人,我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之处,我更加感觉韩榆像是奇星……” 果然不好隐瞒……韩榆的天赋太超乎寻常了,很难让人把目光移开。 曲探花心中想着,说道:“不管是不是,千秋子、鲁恽、韩榆他们在玉林国汇合,目标还是南域大阵所在的那个小山之上。” “白莲,你说我们如何做?” 魔莲老祖露出一个阴森笑容:“还能如何做?当然是以我叶孤星的名义好好去转一转,探查一下消息,布置陷阱——他们这群有挪移法宝的小兔崽子又跑去南域大阵那边,我们即便过去,除了损耗本体浪费时间,也难以抓住他们,无非是又一次目送他们逃走。” “与其如此,何不趁他们不在,直接去他们的宗门,给他们布置一下绝对意想不到的陷阱?” “他们的挪移法宝,总得摸清楚情况,彻底禁制了才行。” 曲探花微微点头:“去万春谷?” “不,灵剑宗。”魔莲老祖笑着指了指自己“叶孤星”的外表,“这个好骗。” “走!” 两人化作流光,往灵剑宗而去。 第696章 假冒之人 “奉宗主之命,全宗门前往万春谷暂居,受万春谷少掌门韩榆保护,两宗生死与共。” 尹弘站在灵剑宗大殿,宣布了宗门决定,让执事们,弟子们开始准备前往万春谷。 同时灵剑宗最大的玄铁灵舟也释放出来,准备好的门人弟子们便带着储物袋、挎着长剑登上玄铁灵舟。 陈瑛在灵舟入口处站立,脸上伤疤狰狞,目视每一个登上灵舟之人。 灵剑宗弟子们陆续上船。 人有百态,即便是精修剑意的宗门,真正心诚、剑意修成、心性稳妥的人也终究只是一小部分,尤其是一些入门不久的弟子们,既没有资格被宗门安排出去避难,还需要时间来成长,心性更是纷杂。不免就有一些低声议论。 “之前都是万春谷送人过来,来咱们这里避祸,怎么咱们又整个宗门都要去万春谷了?” “是啊,这到底发生了何事?这几天宗门可够严实的,咱们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敌人……”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连宗门都得去万春谷,咱们练气刚入门,能帮上什么忙?” “那万春谷凭什么让咱们灵剑宗过去……” “你问我我问谁去?” “我知道我知道,灵鸦修士你们听过没?万春谷那个少掌门,可厉害了,能打金丹强者,听说还去中天域,中天域那么多强者都奈何不得他!” 说话这人一说,周围师兄弟都微微点头,他们或多或少也从师兄弟,或者万春谷来的一些人口中听闻过万春谷少掌门的威名。 灵剑宗有些弟子也是去过中天域打探消息,去大漠王朝、东海国、播夷国维持秩序,因此宗门最高的危机面临什么他们不知道,但万春谷少掌门的名头和一些故事经历,都还是知道的。 正谈的起劲,陈瑛迈步走来,冷着脸望着众人。 “剑练好了吗,还有这样的闲心!” 众人吃了一惊,顿时寂然无声。 陈瑛板着脸缓缓离去,心内暗道:虽然这模样有点吓人,不过用来训导这些弟子,倒是真好用。 又想到师尊下达的命令,陈瑛心下着实有些担忧。 也不知师尊如今情形如何,厉师弟、小海女他们出门在外是否平安……灵剑宗如今要受万春谷少掌门保护,难道说师尊受了伤,还是要做什么可能一去不回的事情? 不免又想起自己带着厉通海去万春谷挑战的韩榆的那一次经历。 那时候,韩榆还是练气修为,就已经展现出极为不凡的天赋,论修为更低,论实力就是同境界最强的,手段之多,令人头皮发麻;后来果不其然,这位万春谷少掌门的修为一路水涨船高,修为到什么境界,整个境界里面就几乎没有他对手。 如今才短短十多年,陈瑛勉强成了筑基境界修士,而整个灵剑宗都要被韩榆保护了,韩榆已经是和她师尊叶孤星同等层次的强者——人和人,当真是不能比,有些人生来注定就是要做冉冉升起的夺目星辰,她陈瑛不过是一个目睹者,见证者。 正想着,忽然听到一阵欢呼声。 陈瑛大怒转身:“谁在喧嚣?” 难道我这一脸伤疤,也吓不住你们了吗? “我。”回应她的,是一道冷然声音。 陈瑛愕然看去,只见师尊叶孤星披散白发,手握黑剑,正在不远处冷冷注视自己,而灵剑宗弟子们正口称见过宗主,上前见礼。 陈瑛也回过神来,喜道:“师尊,你回来了?不是不久前刚传令给我们……” “终究有些不放心。”叶孤星冷淡说道。 说完这句话,不再多言,静静走进灵舟内一间房内。 说得越多,错的越多,反正剑修沉默寡言,让他们自己去想,反而没有破绽。 陈瑛目送叶孤星身影径直进屋,怔了一下,随后恍然:师尊这是不放心灵剑宗的一路安危,特意要将灵剑宗送去万春谷。 连忙脚踏飞剑,进入剑峰大殿,向尹弘禀报。 “太上长老,宗主来了,师尊他不放心,特意前来护送我们前去万春谷。” 尹弘正和两名老年执事清点宗门内能带走的物品,听了这话后,倒也没感觉诧异,毕竟叶孤星保护宗门走一遭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并不费多长时间。 “宗主何在?” “直接进了灵舟,料来是修行去了。” “也对,南域如今情况危如累卵,宗主又要去做那等事情……”话刚说完,尹弘忽然诧异看向外面,“洗剑池又有异动?” 一名老执事笑道:“上一次洗剑池异动,还是韩少掌门来的时候,这一次,应该是不舍得我等离开吧?” “是啊,洗剑池在此多年,与我们灵剑宗根源相连。”另一名老执事也言道,“若非宗主有令,洗剑池又没办法带走,我们也实在不舍得分离。” 尹弘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我去洗剑池一次,你们且先清点,稍等我回来再说。” “陈瑛。” 陈瑛上前:“弟子在。” “弟子上船了多少?”尹弘又问。 “主要是没什么牵挂的练气前期与杂役弟子,大约有二百人,后续还有人登船。”陈瑛禀报。 “不着急,东西清点有些麻烦,宗主传令我们几天之内到达万春谷便可……这一船也不必装满,你稍等带领这一船弟子先去万春谷,看他们布置如何。” 尹弘言道。 陈瑛有些诧异,心想原来是几天之内便可,那太上长老为何之前如此急切? “那师尊……已经在玄铁灵舟之上,这一船他也跟着去吗?” “嗯,你先去请宗主定夺。”尹弘言道。 陈瑛点头,又踏飞剑前去玄铁灵舟,禀报叶孤星。 叶孤星淡淡回应一声:“进来说。” 陈瑛便进了房门,向叶孤星行礼。 叶孤星冷眼看着她:“你以为,太上长老这样安排,妥当吗?” 陈瑛诧异,心说这有什么不妥的?不是听从你安排吗? “应该是妥当的吧。” “那就如此安排吧,我在这里看你们登船离去便可,不跟你们一起去万春谷了。”叶孤星言道。 陈瑛也没感觉有什么异样,又向叶孤星询问为何如此安排,是不是受了伤或者有其他考虑。 “叶孤星”心想:我如何知道详细?不正在套你话吗?你居然也不知道…… 大约韩榆、叶孤星他们是要集中在一起,省的被分开灭门? 这倒是个好想法,也许能用这个办法威胁一下他们——对了,之前也派了四个元婴修士过来……好像也没威胁到,灵剑宗和万春谷也没任何动静。 问题只怕还是出在他们手中的挪移法宝上面。 这些人手中有挪移法宝,来去自如,的确是烦人的苍蝇,偏又打不死。 要是再拿他们没办法,禁不住他们挪移法宝,这南域也真是没办法继续待下去——叶孤星这个女弟子好像也是什么都不知道,这可真麻烦…… 总不会没人知道挪移法宝是怎么回事、韩榆等人的底细与秘密吧?至少也应该找到叶孤星的一些破绽才行,要不然岂不是空手而归,白来一次? “叶孤星”也是不想言多有失,三言两语打发了陈瑛带领玄铁灵舟先去万春谷,自己凌空站在灵剑宗剑峰上空,神识扫过整个灵剑宗。 当他神识扫过洗剑池的时候,洗剑池隐隐有一丝敌意升腾而起,整个池水微微翻腾,周围剑林隐隐颤动。 灵剑宗太上长老尹弘正站在洗剑池旁,口中向洗剑池道别。 这倒是一个有灵性的宝物,看起来灵剑宗能力有限,无法把它一起带去万春谷。 “叶孤星”,也就是魔莲老祖心中想着。 等了不多时,尹弘腾身而起,笑着向他行礼:“宗主,我与洗剑池道别了一番,倒是耽搁了时间。” “陈瑛他们已经先去了万春谷?” “嗯。”“叶孤星”冷然言道,“宗门几日能搬完?” “宗门全体上下尽在此处,人数不少,物品也不少,怎么也得三日。”尹弘笑道,“距离宗主您所言五日,时间还是宽裕的。” “好。”“叶孤星”点头,“此次搬迁,情非得已,你好好照顾宗门,韩榆那边我已经说好,你无需担心。” 尹弘欠身:“是,宗主。” “近来我不在宗门,可有什么事情?”“叶孤星”问道。 尹弘心内一紧,便又欠身道:“宗主问的是哪方面?” “什么都说一说吧。”“叶孤星”询问。 “宗门上下全体一心,都听从宗主命令,准备死战到底。”尹弘言道,“倒是没什么事情发生……” “没有?”“叶孤星”凝目。 尹弘想了想,问道:“宗主是想问东海国那边修士大举入侵的事情?那件事不是被韩少掌门解决了吗?” “嗯,我知道,还有呢?” “还有,有两个中天域的元婴修士来攻打我们山门……这件事宗主你也知道吧?”尹弘又说。 “叶孤星”顿时有些感兴趣:感星与肉贺者两人,这不是已经到灵剑宗了吗?怎么后来无声无息,谁把他们给解决的? “我当然知道。不过要问你,在这件事上宗门上下表现如何,里里外外都如何度过危机,有没有什么可造之材?” 尹弘恍然点头:“原来是这样……” 心下却在沉吟:这假冒之人,到底是何等实力?居然能引得洗剑池对我们示警? 之前两个元婴修士前来之时,洗剑池可没有示警,他们也没有轻而易举,举足轻重地进入我们灵剑宗阵法之中,仿佛阵法虚设一般。 莫非这就是两个化神修士本体中的一个? 面对这种人,我怕是没有一点儿胜算,只怕还是要说些真真假假的拖延时日,只希望灵剑宗上下能顺利转移,这假冒之人能赶紧离去——据韩少掌门所言,化神修士连神识都能读取,我连动用黑剑传消息的把握都没有! 刚才特意强调“宗门全体在此”“叶孤星下令灵剑宗五日搬到万春谷”这两个谬误细节,又见到假冒叶孤星真的让陈瑛带领二百多名弟子离去,尹弘早就心中笃定面前的不是他们宗主。 如今再继续试探也没什么意义,反而会给剩余的灵剑宗门人招来灭顶之灾,尹弘决定说一些真假掺半的事情,尽可能迷惑对方,拖延时间。 若真的拖延不下去,他们这些人也只能死了。 “宗主,那两个元婴修士,咱们灵剑宗实在是没怎么出力,也谈不上有什么出色表现,无非是敌人来了,我们勉强支应。后来,敌人就被韩少掌门解决了。” 尹弘说道。 “叶孤星”心下讶异:一个人,就把两个元婴修士解决了? 对了,南域大阵压制外来修士实力……若非如此,他再强也不至于能做到这般。 十三道友那些混账家伙,搞出来这么一个南域大阵,结果等到要破开的时候,连他们自己都没办法破开,真是作茧自缚。 “怎么解决的?你看的清楚吗?” “宗主,我看的不清楚。”尹弘笑道,“元婴级别的战斗,我哪有资格参与?” “叶孤星”点了点头:“我们宗门与万春谷相交莫逆,如今也算是性命相托了,有些事情不用我说,你心中应该也有数。” “比如,我的挪移法宝,韩榆的挪移法宝,你应该也都知道使用起来多有不便,能保护的人终究只有几个。” 尹弘一脸奇怪:“什么挪移法宝?宗主与韩少掌门都有吗?” “叶孤星”沉默了。 这是哪个王八蛋,这么谨慎小心!你们宗门拥有的挪移法宝,都不跟其他人说清楚吗?这他妈让我怎么打听? 只好强做镇定:“嗯,都有,我还以为你已经看出来,原来还没察觉吗?这倒是你的不是了——” “好了,继续搬迁宗门吧,我等你们都搬走了再去做我的事。” 他还想套取更多的话,一时间倒是不想显露真实身份强行搜魂,杀人;尤其是尹弘等人似乎也不知道一些事情的时候,旁敲侧击,自己判断就显得更加重要。 “是,宗主,那我就先下去忙了……” 尹弘退下之后,“叶孤星”在灵剑宗上下游荡观察,收集可能得信息。 也不过半日多,他心中对灵剑宗这个宗门已经有了大概了解,对叶孤星的了解也更多。 就在此时,他霍然挑眉,看向外面。 灵剑宗的玄铁灵舟回来了,上面的人,有些不对劲。 第697章 师徒相见 “参见老祖!” 万春谷戚掌门为首,携夫人微清云,吕长老等人在万春谷外迎接千秋子驾临。 韩榆、鲁恽、秦晓霜三人也都到了万春谷众人行列之中,一起向千秋子行礼。 眼看面前众人如此敬重,耳听如此称呼,千秋子一时间也不免心潮澎湃。 “都无需多礼,我如今修为低,手中也没什么东西给大家,妄自承担一个老祖的名头——” 戚掌门连忙上前劝住千秋子,无论如何说千秋子已经是宗门的老祖,以后实在没必要再妄自菲薄。 接下来戚掌门等人带领,千秋子开始巡视整个万春谷,每到一处都满意点头,对万春谷内外的一草一木都心满意足。 “不错,不错,我的道统竟有一日变成这样,足矣!” 说着话,想起门口那块有些碍眼的石头,千秋子有些疑惑:“我看万春谷内也并不是多么杀气腾腾,门口那个写着‘皆可杀’的石头是怎么回事?” “上任掌门不太喜欢别人打扰修行,因此不许凡人与无关人等靠近,这才立了一块石头。”戚掌门笑着解释,“我本想搬开,后来一想宗门目前的弟子就足以我们培育,也的确应该清净一些,索性威吓一下外人。” 千秋子闻言恍然:“原来如此……你们自己考虑有道理便可,切莫胡乱杀害无辜之人。” “是,老祖,我们自然知道。” 韩榆在一旁跟随,神识自然是将整个宗门内外都仔细看了一通,以备不测。 就在千秋子老祖与戚掌门等诸位师长到大殿内说话,并谈起最近局面的时候,被韩榆神识通知的鲛人公主沧瑶、白蝶都陆续赶来见他。 大殿内谈话进行的差不多,南域大阵险象环生、七个化神修士只剩下两个化神修士本体还有威胁,以及南域接下来面临更多威胁可能的事情都让戚掌门、吕长老等众人心中震动,又深感无能为力。 韩榆如今元婴修为,战力非凡,面对这样的局面依旧是险之又险,他们整个宗门虽然如今有七八个金丹修士,但只要来一个元婴修士他们是很难抵挡,更不用说化神修士。 事情言罢,沐长老开始让人准备接风宴,牟长老与白长老也开始让人为即将到来的灵剑宗众人准备安置地方。 修仙之人到底力量不同凡俗,仓促之间盖不起什么华丽宫殿,但根据地位高低做出小院、木屋应该还是来得及。 众人都忙碌起来,韩榆也在大殿门口见到了白蝶、沧瑶两人。 “之前守护南域大阵的时间紧急,我倒是没来得及详细安顿你们,你们怎么没有和李云霞师姐、盛岩师兄他们离去?” 沧瑶轻声道:“再去何处,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想离开万春谷这里,就想等少掌门回来……” 说着话,嗅了嗅韩榆身上气息,只感觉温煦无比,似乎整个鲛人族的温暖感觉都在他一人身上。 “老爷,你总算回来了,一切都还顺利吗?”白蝶则是笑着对韩榆询问。 “还算顺利吧。” 韩榆笑着伸手想要摸一摸她头发,忽然想起她虽然年龄小一些容貌也还不成熟,但如今算起来也已经是大姑娘,便收回了自己手掌。 即便是如今顺利的局面,代价依旧惨重,危险依旧萦绕。 玄剑老祖这位心怀正义的化神修士,为了延续南域大阵,为了护佑南域众生,贯彻当初十三道友的誓言,事实上已经不可能从南域大阵中出来。 又想到万象老祖自称炼化了白十七…… 也许之前击灭万象老祖信物的时候,应该多问几句? 不,还是不行,面对化神修士,哪怕对方只是一件信物,哪怕山穷水尽,也不能放松警惕。 白蝶见韩榆这样,倒是主动说道:“酒葫芦的事情,我也听说了……那些人诡计多端,说的话也未必是真的;再说就算他真的不在了,咱们帮他报仇雪恨才是最重要的,可怨不了老爷你。” 韩榆点了点头,又与沧瑶、白蝶他们说了几句话。 这段时间以来经历的事情不少,从突破元婴境界以后,韩榆战斗几乎没有停息,这时候多说几句话,接下来也要留在万春谷中,倒是心内轻松不少。 刚说过话,让白蝶、沧瑶暂且去自己小院等候,韩榆也准备再回大殿给千秋子接风,这时候却突然感觉黑剑传令有了一点异样反应,不由奇怪。 谁把一点神识输入黑剑之中,又没说话? 出什么情况了? 韩榆略一沉吟,手持黑剑传令,心中感应。 这一点神识,是灵剑宗太上长老尹弘传来的,看上去只是在催动法宝。 但作为金丹修士,是不可能做出拿错法宝这样谬误的事情…… 所以,是灵剑宗出了事,不方便联系? 化神修士本体去了那里,还是其他敌人去了那里? 韩榆看向黑剑传令,心下沉吟。 “孟道友。” 韩榆走进大殿,看向跟着一起入了万春谷,正在大殿内做客的孟青桐。 孟青桐起身:“韩道友,何事?” “灵剑宗那边情况似有不妥,我准备去看一看,有劳你在此帮忙看护万春谷。”韩榆言道。 “哦,好……”孟青桐答应之后,又问,“要不要我跟着一起去?你可通知了叶道友?” “若是敌人太弱,叶师不去我也可解决;若是敌人太强,叶师去了倒不如我一个人更方便。”韩榆言道,“这一次,便是我一个人去。” 倒不是韩榆要逞英雄,叶孤星的挪移石板如今尚不到第二天能够动用的时候,让他再赶去灵剑宗的确是徒增伤亡,意义不大。 毕竟,真要面对化神修士本体,真正要做绝不是以元婴境界硬拼,而是要及时撤退,反复消耗对方,目前整个南域,正稳做此事的,只有韩榆一人——若不是化神修士,叶孤星更没必要去。 韩榆心中有了决定,万春谷这边也暂且顾不得,直接便动身前往灵剑宗去。 这时候他倒是更加深切感觉到叶孤星的决定英明。 灵剑宗若不搬迁过来,如此两处不能兼顾,一旦有事就只能看着着急,然后被敌人引动,说不定还会变成当初万春谷去灵剑宗求援那种被中途埋伏的情形。 这一次,韩榆便是难以兼顾,于情于理都不得不去灵剑宗。 手托黑水吉祥宝瓮,刚离开万春谷千里左右,便见到一艘玄铁灵舟飞来,正是灵剑宗的飞舟。 韩榆立刻神识扫去,没发现太上长老尹弘,只看到一群练气弟子、杂役弟子,执事陈瑛。 立刻派遣一具傀儡以自己容貌去见陈瑛,到了灵舟之前:“陈师姐,你们灵剑宗怎么只来了这些人?” 陈瑛见到韩榆,倒是还不免有些警惕:“是韩少掌门当面吗?” “嗯,是我。” “韩少掌门,厉师弟与你比试了几次,你可还记得?”陈瑛询问。 “前后比试了三次吧,在万春谷是两次,后来再见面已经算不得比试,只能算是切磋较量了。”韩榆回应。 陈瑛这才松一口气:“参见韩少掌门——此处荒郊野外,周围无人,我不免多疑一些,还请韩少掌门见谅!” “无妨,小心一些是应该的。”韩榆询问,“叶师不是让你们都搬来万春谷吗?怎么这一次只来了这些人?” 陈瑛回答道:“师尊交代太上长老几天内搬完便可,太上长老便让我们不着急,多跑几次。” 韩榆顿时诧异挑眉:“叶师说的?还是太上长老说的?” “太上长老说的,师尊就是这个意思。”陈瑛有些疑惑,“韩少掌门不知道吗?” 韩榆更是若有所思:“我的确有些不太清楚……陈师姐,还请仔细说一说究竟发生了何事。” 陈瑛便把叶孤星现身,太上长老尹弘安排他们先行前来万春谷的事情如实告知韩榆。 韩榆点了点头:若是从时间上来说,叶师倒是的确有可能出现在灵剑宗那边……但太上长老尹弘这个安排,这个几天的时间,还有那一次神识的试探输入,都证明大有问题。 取出黑剑传令,韩榆神识传出:“叶师,你在何处?” “东海国,快要去中天域了。”叶孤星回应,“徒儿,你有事?” “无事。”韩榆提醒,“东海国往中天域的方向,正是化神修士前来南域的方位,叶师千万等上一日,有足够把握再去中天域。” “否则,一旦恰好遇上化神修士,便不好应对,也无法再去相助玄剑宗。” 叶孤星应道:“好,我歇息半日,等挪移石板能用了再走。” 韩榆这才放心下来,收起黑剑传令。 神识交流,陈瑛等人也无从得知,因此也不知韩榆究竟沟通交流了什么。 “韩少掌门?” 韩榆微微一笑,对陈瑛道:“我先送你们去万春谷,随后再陪你回灵剑宗去见叶师,也帮一帮你们。” 陈瑛闻言笑道:“多谢韩少掌门!” 这一笑,脸上狰狞伤疤微微扭曲,倒是有些吓人。 韩榆也不动声色,陪着这玄铁灵舟一起返回万春谷,路上早把所有人都仔细排查一次,尽可能确保不会有化神修士的后手…… 说起来也只是尽可能去发现,真要寻找化神修士的隐蔽后手,只怕还得是阴泉神水、雷电之力这种不分好歹一概消除的力量,或者同为化神修士自己的力量。 韩榆还不至于把整个灵剑宗的人全部都用雷电之力收拾一遍。 也不多时,玄铁灵舟抵达万春谷,韩榆让灵剑宗众多弟子下了灵舟,暂且集合在万春谷外的青禾坊市内,交给白长老、沧瑶来接待,自己又和陈瑛一起乘玄铁灵舟返回灵剑宗去。 一路上,韩榆听陈瑛说起灵剑宗近来的一些事情,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安排,也发现了灵剑宗的“叶孤星”细节的不对,确定太上长老尹弘的确是发现异常并悄然传信。 这些考虑自然没办法跟陈瑛说,她才筑基境界,一旦稍有异样,便会被化神修士直接得知。 “叶孤星”会是谁? 韩榆心中揣测着,第一可能的便是千幻千相千机变的魔莲老祖,因为韩榆就会这不完整的千幻千相千机变秘法,并且在迷惑魔莲宗之外的人上面屡屡得手,少有破绽,最知道这个秘法的作用。 当然,曲探花也不是没可能,毕竟化神修士有这种欺瞒的手段很正常,说不定尹弘也是察觉到破绽才传信。 最好的情况还是这两个化神修士本体已经离开南域,这时候仅是一个魔莲宗的元婴修士在兴风作浪…… 考虑到对方也会伪装假冒,韩榆也没有动用千幻千相千机变,毕竟那样做只会让对方立刻看穿自己身怀敌意。 索性大大方方,手托黑水吉祥宝瓮,跟着陈瑛乘着玄铁灵舟返回灵剑宗。 玄铁灵舟抵达灵剑宗后,韩榆的神识更是毫无遮掩地扫向灵剑宗内:“叶师?” “叶孤星”正用神识悄然打量这来的不太寻常的韩榆——这家伙怎么来灵剑宗了? 听到这称呼,有些诧异:叶师? 韩榆这小子是叶孤星的弟子?他不是万春谷的少掌门吗? 哦,可能是跟叶孤星学过剑法剑意——难怪这小子剑意也格外不同寻常,原来是跟着玄剑宗的旁支、灵剑宗剑修正经学过的。 不过这小子的天资可真是叫人艳羡,寻常剑修学一辈子,也没有他的成就高。 “咳,来了?” 魔莲老祖也不知道叶孤星跟韩榆平时如何称呼,关系是否亲密,因此便这样不远不近地来了一句,可以理解为亲近,也可以理解为疏远,正好避开称呼的为难。 “嗯,叶师,我来了。” 韩榆神识言道:“您不是在南域大阵入口那边吗?如何又回了灵剑宗?” 魔莲老祖言道:“终究有些不放心,过来看看。” “等宗门都搬到万春谷去,我也就放心了。” “是。”韩榆点头言道,又问,“叶师,南域大阵入口那边,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没什么事情,又心念宗门,这才特意前来。”魔莲老祖说着,已经飞出灵剑宗,到了玄铁灵舟船首上方,“你上前来,为师有事问你。” 第698章 压我一头 听了这话,韩榆微笑一下:“叶师,我们要说的话,是不是要避开其他人?毕竟有些秘密,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魔莲老祖闻言恍然:原来是你这小子在故意保密! 我说你们的挪移法宝怎么都没人知道! 转念一想,感觉倒是也方便。 避开灵剑宗的人再对韩榆下手,自己回过头来还能以叶孤星的身份来继续骗过南域众人,对擒下鲁恽、李泉,以及摸清楚南域底细,实在大有裨益。 若是当着灵剑宗的面下手,那就只能灭了整个灵剑宗。 倒不是做不到,而是蝼蚁甚多,一旦四散奔逃就需要用手段去一一碾压,得不偿失,能不出手还是不出手为好。 不把灵剑宗灭门就会泄露消息,就算是灭门成功,韩榆消失,灵剑宗灭门同时发生,南域众人又不是傻子,接下来动手肯定更加麻烦。 这样一比较,还是把韩榆带到一旁去抓住,最为合适。 “好,你随我来。” 韩榆应了一声,神识传给陈瑛与灵剑宗太上长老尹弘:“万春谷已经准备好灵剑宗的住处,你们还要尽快收拾一下,搬去万春谷。” 陈瑛领命,尹弘也回应一道神识:“是,韩少掌门,我们一定听从宗主命令,五日内搬往万春谷!” 韩榆自然明白,尹弘这看似表态的神识,其实还是提醒自己。 韩榆不再多言,与“叶孤星”一前一后飞到灵剑宗十数里之外。 估量着稍等动手应该没什么人能察觉,魔莲老祖停下,转过头来:“好了,有什么事情,在这里说应该无事了。” “你上前来吧。” 韩榆点了点头,手托黑水吉祥宝瓮迈步上前:“叶师,不知你——” 话到一半,忽然身体上炸开雷霆之力。 同时手一扬,一瓶阴泉神水当面泼去,紧随其后便是五具傀儡。 手中三十六块兽头铜牌也同时飞出,笼罩四周。 几乎是韩榆一有动作,伪装成“叶孤星”的魔莲老祖便立刻察觉——小兔崽子,胆子真不小啊,明知道我有问题,还敢上前来?真以为我不能奈何你? 虽然不知道自己何处有了破绽,但并不妨碍魔莲老祖察觉韩榆有动作之时便做出反应,神识更快一步落向韩榆身上,与韩榆身体周围雷霆闪烁对撞了一瞬间。 下一个瞬间,雷霆被化神修士的神识击破,也仅是坚持了一瞬间。 但韩榆泼出的阴泉神水,已经到了他面前。 魔莲老祖见多识广,本体在此,实力更强,因此不躲不避,直接口中清喝一声:“呵!” 那泼出的阴泉神水,立刻倒卷而回,命中韩榆放出的五具傀儡中的其中一个。 那傀儡被阴泉神水泼了一身,便失去灵性,七零八落掉落下去。 其余四具傀儡,同时冒出亮光,对着魔莲老祖便发出轰然自爆,一时间白光耀眼夺目。 魔莲老祖大为光火,一抬手,一朵白莲挡在身前。 虽然这些傀儡自爆对他来说什么也不算,但他身躯总不能就这么硬挺着被自爆轰击,还是要防御一下。 而只要防御,那就是损耗。 这小兔崽子,浑身是刺吗?只差一点就能抓住他,他还能逃到哪里去! 防御的同时,并不妨碍魔莲老祖的神识强行贯穿韩榆的雷霆防护,要直接擒住他元婴。 也就在这时候,韩榆身上涌出更浓烈的雷光。 有他自己的,有祖树灵植的,还有他元婴之上的。 雷光萦绕之处,一顶元婴华盖飘荡,防护住韩榆的身躯与元婴——仅有一线之隔,已经几乎穷尽韩榆所有防护手段来抵挡这一道来自化神修士本体的神识。 到了这一步,魔莲老祖也不由暗骂一声:这是个什么东西!怎么手段这么多?谁家元婴修士能抵挡化神修士的擒拿?这小子居然能挡得住我一两下,真是奇了! 还有曲探花,你那元婴华盖是不是传错人了? 净给我们惹麻烦! 也就在这时候,韩榆身上血光,剑光同时亮起,以极快速度抽身后退,退到三十六块阵法铜牌结成的狴犴阵法之外。 一杆红莲旗不断向阵法之内鼓动血雾。 一时间,居然看上去是要把“叶孤星”陷在阵内,持续消耗。 魔莲老祖眼见这一幕,更是气急败坏:“小畜生!我留手惜力,又有南域大阵压制,你还以为真能压我一头么?” 恰如被鸟儿戏耍恼火的猛兽一般,当下恼意上涌,出手也不再顾忌,只想把自己身前卖弄手段的韩榆给擒住。 魔莲老祖解开“叶孤星”幻化,恢复本来面目,那一瞬间,似乎有一个矮小侏儒闪过,随后又变成俊朗年轻人。 这俊朗年轻人外貌的魔莲老祖将手一挥,白莲陡然膨胀到数百丈。 莲花花瓣团团簇簇,白的耀眼夺目,中间花蕊也是根根洁白。 这数百丈的白莲霍然一转动,三十六块兽头铜牌组成的狴犴阵法顿时破开,红莲旗放出血雾全部消散,犹如炊烟被狂风吹没。 三十六块铜牌,红莲旗一起向下落去。 事实上,何止是它们,便是韩榆也在一瞬间感觉到白莲带来的强大威压,似乎整个人变成猛兽面前的猎物,再也难以动弹。 必须要走了! 怀中挪移石板正要启动,警兆忽然浮现,下意识试图躲闪。 但还是晚了。 一个手掌从身后浮现,看似慢实则极快,不容他闪避地缓缓按住了他肩膀。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曲探花的声音笑吟吟传来:“韩榆,你仗着挪移法宝,真以为我们抓不住你吗?” “这一次,你要如何逃?” 那手掌落下,压住了韩榆周身所有雷光,压住了韩榆神识、法力、元婴。 令韩榆再也动弹不得,连催发挪移石板这么简单的举动都无法做到。 “毁我神识的时候,是否得意?自以为南域之内,化神修士也奈何不得你?” 曲探花说着话,手掌也不松开,迈步绕到韩榆身前。 一抬手,打落他手中黑水吉祥宝瓮:“法宝不错,可惜,今后不是你的了。” 又从韩榆手中抽出即将催发的那块挪移石板,笑吟吟打量一眼:“这就是你用的挪移法宝?” “以后,你也用不上了。” 第699章 雷劫! “曲探花,你倒是会选好时候!” 魔莲老祖收起数百丈白莲,脸色难看地落到近前,言道。 曲探花微笑一下:“白莲道友,何必如此生气?” “韩榆这小子,的确是有些不同凡响,如今终于落到我手中,也是多亏了道友相助。” 韩榆这个真正被他看重的奇才终于落入手中,曲探花心情大好之下,他也懒得跟魔莲老祖再说什么难听的话语,反而格外通情达理起来。 “如此一来,我来南域的目的已经达成,其他的奇星我就不要了。” 魔莲老祖怒道:“你是不要了,我今日损耗这么多元气,如何算?” 曲探花现在心情好,也的确是好说话:“这样如何——等我完全控制了这小子,下一次我来出手,拼着损耗一些元气,也要帮你夺取一个奇星。” “鲁恽与李泉这两个奇星任凭你选择,这样总该可以了吧?” 魔莲老祖脸色缓和:“这还差不多。” “这一次来南域的道友之中,也就是你和焚天还算是真心联手,他们四个可真是……” “好了,别说这么多了,眼下先处理此间事情。” 曲探花说到这里,又笑着看向韩榆:“韩榆,说起来你可是我最得意的弟子了,如今见到师尊,不开口叫一声吗?” 韩榆闷不做声,只是抬眼看天。 该做的,已经做了。 曲探花也下意识看了一眼天空,乌云正在缓缓聚集。 “天色不太好,似乎在为你送行啊,好徒弟,圣贤有言——” “行了,别拽文了!”魔莲老祖看向灵剑宗方向,舔了舔嘴唇,“反正刚才的战斗,该暴露的都已经暴露差不多了,灵剑宗也没有必要再留着,曲探花,你看这怎么安排?我可刚刚为你创造机会,失去了元气!” 曲探花笑道:“这点儿血食,我还不至于跟你抢,享用去吧。” 魔莲老祖哈哈一笑,对曲探花赞赏点头:“好,曲探花,你果然大度!” 大度? 曲探花脸色稍微一变:白莲莫不是暗讽我? 忽然又若有所觉,一抬头,看向头顶。 乌云已经聚集完成,威压沉沉,雷电游走如蛇群出没。 “慢着,白莲——你看头上!” 魔莲老祖从享用血食的期待中被打断,满脸不快:“又怎么了?” 说着话,也抬头望去。 “渡劫?谁在渡劫?” “曲探花,我不渡劫,你渡劫吗?” “废话,我要是有本事化神渡劫,又岂会来这里抢夺什么——”曲探花说着话,惊讶地看向韩榆,“你渡劫?不对,你是元婴前期修为,你渡什么劫?” 这周围,还有人渡劫? 曲探花与魔莲老祖将神识放出,哪怕被南域大阵压制,也有方圆五百里之遥,一个疑似渡劫的人都没有。 偏偏渡劫的雷霆劫云,就出现在他们头顶之上。 “这小子搞的鬼吧?”魔莲老祖盯着韩榆说,“这小子的鬼门道太多了,我们元婴境界时候,可没有他手里面花招多。” 曲探花也凝目看向韩榆:“是你在渡劫?你用了什么手段?” 韩榆依旧是一言不发。 “曲探花,你把他带走?” “雷劫之下,越是带着,雷劫越重,越是往外走,雷劫越快,你又不是不知道。”曲探花皱眉喝道。 魔莲老祖说:“那就给他留个印记,我们随后再来抓他?” 曲探花摇头:“我怕他跑了,这小子身上有磨灭神识的手段。” “那就把他打成重伤。” “我怕他真死了。” 魔莲老祖听到曲探花这么说,一时间也没了办法:“不杀、不伤、你还不走,难道你还要留下帮他抵御雷劫?” “就我们在南域被压制,本身元气也不舍得损耗的情况,这一场雷劫抵御下来,你得消耗多少?” 曲探花也是紧皱眉头,盯着韩榆。 这小子,真是给我出了一个要命的难题。 一松手,只怕这小子又有什么方法逃得不知踪影;若不松手,这渡劫雷霆轰下来,他得用多少元气才能消弭? 这笔账,实在是有些亏—— 霍然眉间一冷:亏就亏吧!大不了以后吃几座城补回来,有韩榆在手,才是最重要的! 眼见他居然还不肯松手,魔莲老祖也不由暗想:曲探花这家伙真是魔怔了,即便韩榆再重要,难道还能比得上自己性命吗? 如此元气大伤,到时候,韩榆未必就是你的了! “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先到百里之外避一避雷劫。” 说了一句之后,魔莲老祖纵身化流光而去,静静等候在百里之外。 曲探花啊曲探花,你最好能撑得住——你若是撑不住,实力弱小下去,我可就不等你给我找鲁恽、李泉了,韩榆就是我的嘴边肉,直接吃掉,才是最佳选择。 曲探花也是深吸一口气,冷然看向韩榆:“你以奇特手段引发天劫,终究比不上自然而然的渡劫,可吓不走我!” “今日我就让你知道,落到我的手中,你休想逃走!” 随着他的话,韩榆浑身各处全部被他神识封锁,一动也不能动。 也就在这时候,曲探花才惊愕发现,韩榆身体之中不仅有一个元婴,膻中穴内,还有一颗等着渡劫的炼血金丹。 原来,韩榆是真的要渡劫! 他要拥有第二个元婴! 这怎么可能呢?五域小天地从没听说过,有人可以凭借多修功法,能够拥有第二个元婴! 这样一来——曲探花抬头看向天空,口中有些发苦,这样一来,雷劫将会强到什么地步? 韩榆本身是元婴修士,还要拥有第二元婴,还有曲探花这个化神修士在雷劫范围之内“相助”。 这雷劫之强,让曲探花想想都感觉有些发麻。 还不等他想出应对之策,第一道雷劫已经从天而落,鲜红如血,直接落在韩榆头顶上方! 几乎就是一瞬间,曲探花感觉到按着韩榆肩膀的手掌骤然一阵疼与麻,而他封锁韩榆的神识直接被雷劫击碎了一小半,韩榆整个人沐浴在雷电之中。 这……第一道雷劫,就已经赶得上寻常元婴渡劫第九道了吧? 曲探花微微张口,终于明白头顶雷劫的厉害。 他如果真要挡,元气损耗之剧烈,将会超出他想象——尤其是在南域大阵范围内,他极有可能撑不住! 第700章 我到了何处? 如何选? 曲探花心中出现了千年以来第一次如此艰难的选择。 上一次,还是参与杀千秋子的时候。 自从杀了千秋子,他自问心中再无犹疑,但今天又大不相同。 杀了韩榆,他将立刻失去最佳目标,且接下来的雷劫要他一个人承受——这绝不好受,而且对他来说,损失大到不可接受。 韩榆在他心中的重要性已经超过了奇星,超过了其他所有天才,他夺舍之前绝不愿意把他杀了。 不杀韩榆,这累加的雷劫,南域大阵的限制,他没有把握度过;一旦他陷入虚弱,韩榆就有了反击之力,白莲这家伙也不是善男信女,就等于以性命去赌,变数极大。 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所以就只能暂且退开? 而这么一退,韩榆极有可能就逃走了…… 曲探花一咬牙,终于做出了决断。 韩榆不能死,他的性命也不能留在此处冒险,所以,只能退! 松开韩榆的肩膀,一道化神神识打入他心海之中,留下备用,曲探花伸手一招,将韩榆的黑水吉祥宝瓮、三十六块兽头铜牌、红莲旗、挪移石板全部以法力包裹,便要向外而去。 便在此时,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曲探花愕然回首:“韩榆?” 这小子不应该为了渡劫活命而发愁吗?怎么还敢主动来抓自己手臂? “想走?”韩榆冷然说道,“你走不了!” 曲探花冷笑一声:“看来你是真不知道元婴境界与化神境界的差距——” 一挥手,将韩榆手掌甩开,便要离去。 韩榆身上浮现血光、剑光,瞬间又爆发速度凑了上来。 曲探花皱眉,正要再次出手,第二道鲜红雷劫已经当头劈落。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曲探花修为更高,而韩榆的距离又太近,这雷劫的落点之处,居然是曲探花! 曲探花顿时苦不堪言,只能心念一动,一张血红色元婴华盖浮现在头顶之上,替韩榆挡下这一次雷劫。 鱼还没吃到,倒是惹了一身腥! 雷劫自然是劈不开一个化神修士的法宝防御,但对于曲探花来说,这第二道雷劫的威力已经明显消耗他珍贵至极的元气——在南域这片地方,元气一旦消耗,可不是那么好补充的。 而韩榆又一次冲了上来,显然是打定了主意让曲探花替他挡雷,消耗曲探花的元气,不让曲探花轻易离去。 这让曲探花更是火冒心头。 这是什么亡命徒一样的打法! 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还要被他硬拉着在此顶着雷劫损耗自身! 忽然目光一闪,落在那块挪移石板上,曲探花有了主意。 他手握挪移石板,笑道:“韩榆,挪移法宝在你手中只是逃命之物,如今在我手中,你猜我要如何做?” “先挪移避开雷劫,再挪移回来把你抓住,什么都不缺,刚刚好!” “而你没有了挪移法宝,是根本逃不掉的!” 说完这话,便要催动挪移法宝。 韩榆立刻心中一动,喝道:“不要太多法力!” “不要太多法力?” 曲探花哈哈大笑:“哈哈,到底是经验浅薄,这就露了底细!原来是这么用!” “法力多一些,便挪移距离多一些,你让我不要太多法力,就是怕我挪移太远,避开了雷劫,是吧?” “那我可就偏要输入法力多一些——稍等再见,韩榆,等我回来再捉你!” “哈哈哈哈!” 大笑声中,他输入不少自身法力,挪移石板顿时带着他开始了挪移。 咦?我还没说要去哪儿——这东西要把我挪移到哪儿去? 再睁开眼,天地一色皆白,万里冰封,连风都冻得发不出声响。 巨木通体凝作冰晶,枝桠如万千寒剑倒插天穹,树皮上带着冰碴,地面覆着不知多少丈厚的冻雪,踩下去无声无息。 此地死寂、寒冷,得像是被世界遗忘的囚笼。 这是哪儿?我挪移到哪儿来了? 曲探花低头看向手中挪移石板,法力再度涌入,却再无反应。 嗯? 不能用了? 这挪移法宝居然也是个坑? 韩榆这个臭小子—— 正心中暗骂,曲探花又感受到周围的寒意竟然时时刻刻侵袭自身,法力弱小一点的修士都不可能在这种苦寒之处生存,估计金丹以下修士会被活生生冻死在这里。 这是什么狗屁地方? 不行,我得赶紧走。 曲探花正想着,刚从温暖南域来到这绝冷冰天雪地的他,鼻子不知何时受了点寒意,不由微微一酸。 “阿嚏——” 声音在死寂冰林里回荡。 曲探花愣了一下,更是困惑,这地方还是五域小天地吗?怎么这么冷,连我一时不慎、冷热骤变都打个喷嚏? 身化血色流光,一转眼飞出十多里,曲探花停了下来。 雪地上出现了脚印,十丈长的庞大脚印。 而且是没穿鞋,脚上粗糙纹路都拓印在雪地上的脚印。 这一连串巨大的庞大脚印,从远处而来,蔓延到更远的地方去。 巨灵人一族? 曲探花恍然——所以,我挪移到北天域的巨灵人一族所在,冰天雪地里来了? 这什么狗屁挪移法宝?输入法力多,的确挪移的多,但这也太多了,直接隔着中天域到了北天域! 而且我自己不能选择位置,未免太过于离谱! 韩榆这臭小子故意提醒我不要输入太多法力,就是知道我不信他的,肯定要反其道而行之,就是要把我坑到更远的地方去! 这奸诈的混账东西! 明白了方向之后,曲探花再不犹豫,直接向南而去,他要尽快返回南域,目标还是韩榆。 也就在这时候,一阵轰隆隆的轰鸣声音响起,大地在震颤,积雪、冰林在簌簌发抖。 一排巨大的身影缓缓从南方迎面走来。 轰隆,轰隆。 曲探花不想多事,下意识地飞向高处,想要避开他们。 但那些巨灵人中已经有人看到了他,神识交错着扫过来。 “是外来的小人儿!” “让三女来,看看认识不认识!” “他好像要走,把他抓住,别让他跑了!” 曲探花本不想理会这些巨灵人,只想南去;但一个巨灵人已经拔起一座小山,对着他投掷过来,要把他留下。 那小山遮天蔽日,带着沉闷风声落下,曲探花的眼神也顿时冷了下来。 “你们想死不成?” 第701章 双元婴 终于走了! 虽然不知道曲探花手持挪移石板,躲避雷劫挪移到了何处,但他终于走了! 而且,由于挪移石板的独特性,曲探花想要的“挪移走避开雷劫,再挪移回来抓住韩榆”注定不能奏效,他下一次再用挪移石板,还不知道会挪移到什么地方去。 也正因为挪移石板使用不明,曲探花没想着韩榆、韩榆的法宝能逃出他手掌心,还想着回来再取。 这一挪移,便把法宝全部都给留下,只带走了一个挪移石板。 虽然挪移石板也颇为不凡,但这损失,已经算是最小的了。 韩榆伸手一招,黑水吉祥宝瓮迅速扩大,元婴中期的祖树灵植离开黑水吉祥宝瓮,同时六块挪移石板浮现在头顶,鲛人眼泪也准备好。 他要开始认真渡劫了! “韩榆,我是不是应该先远离?”祖树灵植提醒,“上一次你不在我们气息不再相连,雷劫便没有那么强。” “无妨,祖树……我们都被雷劫炼体过,这一次雷劫再次炼体机会更加难得。”韩榆说道,“那个化神修士曲探花已经远离,接下来的雷劫虽然难,但想来不会再按照刚才那样的难度叠加上去。” “但还有一个化神修士本体在……”祖树灵植有些担忧。 韩榆神识一扫,百里之外,魔莲老祖已经在迅速撤退。 显而易见,曲探花的离去让魔莲老祖心中的权衡顿时有了结果——连曲探花这样实力较强的人都走了,他还留在南域做无意义之事干什么? 只有他一个,实在太危险,真有可能被南域的三个奇星给害死,像是东云子那样倒霉。 为了以防万一,他要先回中天域去。 韩榆心中顿时一松:对方也走了,接下来,自己可以安心渡劫了。 往比较坏的方面去想,曲探花没有挪移到南域之外,又和魔莲老祖重新联手,卷土重来,韩榆这一次有了防备,也再不会处在最危险的情形之下。 而往好的方面去想,曲探花很有可能已经到了南域之外,魔莲老祖很有可能不会胆大包天到孤身一人在南域作战,大概有可能又回中天域去召集帮手。 而这一次,他召集帮手不会太顺利——白骨老祖、万象老祖、丹青子、合欢老祖皆是“聪明人”,遇事情最善于尔虞我诈,他们的化身一个都没活着回去,也没能传回消息,岂能不怀疑是同伴下手? 最好,是这样……如果真是这样,南域又将有一段时间的安宁时光,韩榆也着实应该用复制之力,继续将自己的修为、实力、战斗力更加提升,稳固下来。 他最需要的也正是时间! 正想着,第三道雷劫已经落下。 威能果然没有再叠加,但同样威力不小。 韩榆、祖树同时用身躯接受雷劫淬炼,不可避免地都受了些伤害,但雷劫炼体也因此变得更强。 祖树身上生机流转,韩榆也因此受益,便又迅速恢复伤势,迎接第四道雷劫。 第四道雷劫有了经验,韩榆以挪移石板作为护盾,将雷劫缓冲一下,剩余雷霆之力自己与祖树、大黑熊、大乌鸦、二十四只灵鸦分享,一时间雷光遍地,韩榆与祖树、灵兽们都受雷霆之力炼体,迅速提升体魄。 第五道雷劫、第六道雷劫,依旧如此,韩榆的挪移石板被劈开了一块。 第七道雷劫,威力再度明显提升,仅是这一道雷劫,便击碎一块挪移石板。 第八道雷劫,一道雷劫,击碎两块挪移石板,甚至险些击碎第三块挪移石板。 韩榆手中挪移石板被摧毁了四块,还有两块挪移石板,黑水吉祥宝瓮之中,还有一块留作复制的。 但他感觉没必要取出来了。 因为根据他的经验,第九道雷劫不仅是威力最大的,也是必然要命中自己的,自己不可能完全挡下。 而经历了前面数道雷劫的雷霆炼体之后,韩榆自己对雷霆的接受程度,免于伤害的程度,已经到了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简单形容便是,寻常元婴修士的九道雷劫,对韩榆来说已经完全没有任何伤害,防御都不需要防御,直接接纳、进一步炼体便可。 况且,韩榆、祖树灵植都准备好了鲛人眼泪。 此消彼长之下,这一次韩榆格外有信心。 第九道雷劫终于落下,依旧是鲜红如血,威能强横,一瞬间击毁韩榆头顶之上两块挪移石板,命中了韩榆。 这雷劫拥有极强的贯穿力,一瞬间就将韩榆身躯贯穿,又爆发出强横至极的雷霆。 但韩榆、祖树灵植一点都没有慌乱,鲛人眼泪修复身躯、祖树灵植生机涌来,残余雷霆之力仅仅是对韩榆身躯造成了部分伤害,便在持续不断地伤害、修复、炼体中,化作韩榆雷霆炼体的更加养料。 一个鲜红如血的元婴,浑身萦绕着雷霆,面带微笑跳出韩榆膻中穴,要往紫府而去。 韩榆的另一个元婴浮现,挡住了它的去路。 这鲜红如血的元婴也瞬间明了本体心意。 既然膻中穴可以修炼出第二个元婴华盖,膻中穴未尝不可开辟紫府,未尝不可修炼心海大千,作为本体的另一条命而存在。 没必要两个元婴共用一个紫府,一个心海。 终于,第二个元婴成就了! 韩榆迎接从天而降的无形甘霖,感受着自身修为再一次提升。 随后,元婴心劫来了,韩榆心念一动,从心海、紫府、周身内外无处不充斥着雷霆之力。 元婴心劫自动破开,甚至连曲探花潜藏的神识都被逼出来。 “韩榆,你果然是我最为看重的天才!第二个元婴也能成功,若是本体知道,定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来得到你——” 韩榆冷然道:“所以,你的本体绝不能知道。” 雷电闪烁交织成一片,硬生生将这一道神识彻底磨灭。 又将周身上下每一处都仔细用雷电之力排查过,一根头发丝都不错过。 终于确认无事之后,韩榆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虽然险象环生,但结果却出乎意料的好。 双元婴达成,实力更强,而强敌也暂且退去了…… 第702章 再一次联手 回过神来,韩榆再看周遭尚未散去雷光中正在接受淬炼的大黑熊、灵鸦们。 它们要完成这一次雷劫的淬炼还需要一些时间。 韩榆神识扫过周围,从刚才他和魔莲老祖的交战,到他被迫强行渡劫,灵剑宗那边便已经察觉到异样。 太上长老尹弘想来也应该是不想灵剑宗众人全部被杀,已经借机下令宗门所有人四散而逃,如今灵剑宗外四面八方都是灵剑宗离去的弟子门人。 “尹长老,暂且无忧了,灵剑宗继续往万春谷搬迁便可。” 韩榆神识传去,尹弘长老有些不敢置信,略有迟疑地回应一声:“韩少掌门,不知……” “如何验证我身份与神识?”韩榆回应。 “是。”尹弘应声,“的确有些担忧。” 韩榆便再一次拿起了黑剑传令:“这样总可以了吧?之前你悄然传给我一道神识,又不交流,我就知道灵剑宗有异。” 只是韩榆也没想到曲探花竟然如此阴险——祖树灵植明明确定他与魔莲老祖是分别离开南域大阵入口,结果两个化神本体汇合之后,还做出一明一暗的安排。 也就是韩榆身上恰好还有一次雷劫,完全出乎常理,这才有了一线生机。 否则被一个化神修士本体抓住,挪移石板都无法动用,韩榆手段再多也无从着手。 见到黑剑异动,又听闻韩榆这么说,尹弘终于彻底放心下来。 “韩少掌门,那敌人?” “侥幸逼退了他们,说起来他们实力并未真正受损,还是要多做提防才是。” 尹弘虽然心下略有不解,但听到危机过去,也是转忧为喜,连忙又将离去的门人弟子尽可能召集回来,让他们尽可能登上玄铁灵舟。 随后又向韩榆禀报:“灵剑宗这一走,大周王朝、大漠王朝、东海国、播夷国这四国驻守弟子只怕守护不易……”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韩榆言道,“若不驻守弟子,这四个国家沦落中天域敌人之手,将来大群南域本土魔修与我们为敌,更加头疼。” “也只有我们来辛苦一些,冒险一些,暂且维持住南域各国平稳统治。” 稍作停顿,又说:“对了,有劳尹长老让灵剑宗弟子通传一下,原小天罗宗弟子愿留在万春谷、被我收了精血的,也都可以来万春谷。” “原来把他们安置在东海国、播夷国等地,也是要看看他们的忠心如何;如今还肯留下效力,无论如何也该正式入门了。” 尹弘表示知道,开始让人去做,并继续率领灵剑宗向万春谷搬迁。 韩榆看一眼雷霆炼体结束之后灵兽们,挥手将它们唤到身前,灵兽们个个欢喜不已。 随后,韩榆将上一次渡劫后用雷霆淬炼的云母精金放出来,将这一次的雷霆也最后利用,淬炼一番,这云母精金更加雷光闪烁。 摸了摸灵兽们,将它们与祖树灵植全部收入黑水吉祥宝瓮之中,韩榆又将消息传达给叶孤星、万春谷。 “徒儿,你以后不可如此粗心大意!” 正在南域修整,等待明日再去中天域的叶孤星听闻事情前因后果之后沉声叮嘱。 虽然欣慰韩榆为自己、为灵剑宗着想,不辞辛劳,甘冒奇险,但韩榆如此危险,距离落入化神修士本体手中仅有一线之隔,也是他实在不想看到的。 韩榆沉声应下。 今日之事,最让人始料未及的还是两个化神修士悄然汇合,一明一暗来暗算。 而整个南域如今缺少的便是发现化神修士的手段,连韩榆这样手段繁多的人,面对真正高出一个大境界的化神修士之时,还是无法察觉。 好在经此一事,南域应该更加安全,叶孤星也可以放心前往中天域支援玄剑宗。 万春谷那边得知韩榆刚经历如此危险之事后,也是全都惊吓不小。 “以后还真是无法完全依仗挪移石板来对抗化神修士,必要之时,该逃就得逃。”吕长老对着黑剑向韩榆谆谆教诲,韩榆也表示知道。 待到消息都告知完毕,天色已经将近傍晚,韩榆又等了半个多时辰,等到玄铁灵舟装满了人,这才跟灵剑宗众人一起返回万春谷。 灵剑宗的搬迁,还要再来回两次才能算是彻底完成。 不过这一次之后,接下来的搬迁紧要性就又低了一些。 等到回到万春谷,已经将近午夜,韩榆与戚掌门、千秋子、吕长老等人简单聊几句,将情况都说了说。 虽然对于化神修士本体,依旧是没有太好的办法,但千秋子毕竟经验丰富,认为曲探花、魔莲老祖这两人离去之后,短时间内不会再来南域冒险,魔莲老祖也不会冒着生命之险在南域继续游荡。 韩榆听到千秋子与自己判断差不多,心头也松了一些。 不过,今日的险象环生,还是让他不由地警惕更高——下一次遇上化神修士本体,一定要做好自己周身防护,再也不能让自己毫无防备地被化神修士近身。 议事完毕,终于回到万春谷主峰、自己的少掌门小院之中。 柔和的灯光亮着,两道人影正在屋内等候着他。 韩榆迈步进去,白蝶和沧瑶两人一起站起身来。 “老爷!” “少掌门,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韩榆微微点头,“本来想着已经没什么事了,结果又出去战斗一场,手上的东西也消耗不少。” “本来想着给你们两个一些灵物提升修为的,现在得等到过两天我整理整理储物袋再给你们了。” “老爷,战斗危险吗?你没事吧?” “少掌门,你没有受伤吧?” 韩榆说完,白蝶与沧瑶两人都连忙开口询问,没有一个关心什么灵物,都关切他是否受了伤。 如此不作假的关怀,韩榆也自然感觉温暖。 “放心吧,我无事,南域也无事。” “你们两个也好好歇息吧,等我整理好了储物袋再给你们灵物。” 白蝶、沧瑶都有些不解:“整理储物袋?” “是啊,我在东海国杀了上千中天域修士,如今一千多个储物袋在我黑水吉祥宝瓮之中,里面到底有什么我还没好好整理。” 韩榆一说,白蝶、沧瑶两人都吓了一跳。 杀了这么多人,夺了这么多储物袋? “老爷,你……杀的都是中天域修士?” 韩榆点了点头:“嗯,没办法,他们来祸乱南域苍生,将东海国百姓、修士都害了不少,我不能放纵他们。” 沧瑶听着,心中不免有些不好受:“这么多人,都快赶上鲛人一族了……居然主动来南域害人,他们就不能不来害人吗?” “这也是没办法。” 韩榆简单说道:“我经历的事情多,敌人也凶狠,心肠不免硬一些。你们俩或许不好理解,无论什么地方的人来南域,友善的可以不杀,要祸乱南域的,一定要杀。” “南域众生,我们宗门,不容许他们乱来。” 白蝶点了点头,沧瑶也说道:“我听少掌门的。” 抬手让她们两人去歇息,韩榆放出大黑熊、大乌鸦、灵鸦们,让它们也在万春谷内自由活动,祖树灵植也放出黑水吉祥宝瓮,让它再一次耸立在万春谷护山大阵之外。 万籁俱寂,夜色深沉,已经是下半夜,再有一个时辰便要黎明。 韩榆已经战斗、奔波、忙碌了足足两天时间,没有片刻歇息。 如今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休息,他还是运转《星罗牵机术》,看向头顶星空。 道爷与玄阳子两位,挪移去了何处,可还安好吗? 天空上,南域已经只剩下两颗奇星聚在一起,正是如今身在万春谷的孟青桐与鲁恽,中天域两颗奇星,魔门的东云子、万象宗的白十七。 东方奇星,向着中间位置靠近,西方两颗奇星,向着中间位置靠近。 中间位置,那可是五域小天地的南域…… 看这趋势,难不成他们都要来南域? 中天域危机未解除,如今南域又要再次多事之秋吗? 南域(中间)、中天域(北方),东方、西方的奇星数量都没有太大变化,唯一奇星数量有变化的是南方——四洲小天地流州,原有的一颗奇星变成了两颗,而且两颗奇星相距比较远…… 韩榆心中微动,李老道带着玄阳子,这一次是跑到四洲小天地去了? 不,也不一定…… 虽然时间上比较巧合,但万象宗看天象看的魔怔前车之鉴在眼前,韩榆也不敢笃定自己就看穿了天象。 事实上也有可能是,刚好流州那边又出了一个奇星,而李老道带着玄阳子挪移到了星象看不到的东天域、西天域、北天域,甚至其他地方去。 又看了片刻星象,韩榆低头看了一眼黑剑传令,平复心中波澜。 可惜现在无法联系道爷,否则也能确定一下平安。 相信道爷身为奇星,吉人自有天相…… 而自己明天起,也要开始把复制之力用起来,再一次开始提升自己的实力了。 …………………… 冰天雪地中,一道鲜红血浪翻涌,曲探花身化流光,越过巨灵人投掷来的小山,漂浮在数名巨灵人头顶,双眼冷冽我。 小山在身后砸到了一大片冰雪覆盖的森林,将厚厚的积雪掀起一片白茫茫的烟尘般雪雾,带起沉闷撼动大地一样的轰然巨响。 轰! 曲探花的血浪向着一个身高数十丈的巨灵人卷去,那巨灵人身上浮现出明晃晃的咆哮巨人图案,一道充满蛮力、野性意味的灵力或者说法力奔涌在皮肤之上。 他举起手中的巨大铁棒,迎向了血浪。 那铁棒粗糙的很,像是什么铁矿石简单粗糙打磨而成,既有石头的质感,也有一些铁器的光亮。 不管是什么修为,就这么势大力沉地一下砸落,若是硬生生去接,毫无疑问都将颇为费力。 金丹境界以下修为,估计一下子就要被打吐血,变作滚球,甚至可能被砸成肉泥。 但曲探花终究是化神修士本体在此。 那血浪直接扫过偌大铁棒,如同刀切豆腐一般轻快,半截铁棒便缓缓滑落。 与此同时,那血浪已经幻化出锋锐刀剑锋芒,向着挥舞铁棒的那个巨灵人直接落下,显然是要他的命! “化神人类!且慢动手!” 一道女子声音响起:“你来我们巨灵人住处干什么?” 曲探花微微一顿,意识到说话的居然也是一个化神修士,便停下了手。 巨灵人之中,还有化神修为的? 随着曲探花停手,天空中飘来两道身影。 一个裹着灵兽皮,面容有些憔悴的中年妇女,正是刚才说话的化神境界巨灵人。 还有一个身材较矮,额头带着青色纹路的姑娘,扛着狼牙棒跟在中年妇女身边,修为大概是元婴境界,只是一眼看去不好仔细探查具体是元婴境界前期、中期还是后期。 两人飞来之后,落在地上,都变成几十丈高的巨灵人。 面容憔悴的中年妇女盯着曲探花看了看:“三女,这人你认识吗?你在外面的时候,他欺负过你没有?” 额头青纹的女巨人扛着狼牙棒,打量一下曲探花:“这个我倒是不认识……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 曲探花也打量着眼前这个额头青纹,身化巨人,扛着狼牙棒的女巨人。 这不是巨魔星燕三么? 三女原来是她……她从中天域逃回北天域来,由化神境界的族内长辈保护,还真是没有人能打她主意了。 不过,也不一定。 只要我们再一次联手,北天域都不是南域,存在限制,灭了整个巨灵人一族,杀掉这化神境界巨灵人,把她擒下也并非不可。 心里面闪动着想法,曲探花露出温和笑容:“在下姓曲,人都叫我曲书生,是从中天域来的。” 燕三姑娘额头青纹闪烁,看向那憔悴中年女巨人:“娘,我感觉他不是好人,好像心里有什么恶意。” 那憔悴面容的中年女巨人点了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感觉。” “这个人类很奸诈,说的话可能是假的。” 扬起手来,一柄宽大有十丈,长约二十丈的斧头对准了曲探花:“化神人类,老实说出你的目的,然后滚出我们巨灵人的居处!” 第703章 宰了他! 面对化神境界的巨灵人,曲探花也不想多做纠缠,以免惹来不必要的纷争。 “我本就要走,不需你来多说。” “至于我来这里,本也是无心之举,偶然误入。” 手举石斧的女巨人盯着他,半信半疑。 又回头看向燕三姑娘:“三女你感觉他说的是真的吗?” 燕三姑娘额头青纹微微闪烁,看着曲探花:“他的确是想走……” “那就让他赶紧滚。”那手持石斧的女巨人言道。 “但,他好像知道我的身份。” 燕三姑娘说着,目光盯着曲探花又问:“你是不是想要过些时间再来抓我,对付我?中天域的化神修士,你是九大宗门的哪一个?” “应该不是正道宗门的吧?” 曲探花心下不由略感厌烦:巨魔星这家伙,居然如此敏锐?她那额头青纹,如此非同一般吗? “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他冷然说了一句,便要身化血红流光直接离去。 一柄巨大斧头拦在他前方,那面容憔悴的中年女巨人挡住他的去路:“先把话说清楚,你认不认得三女?” “滚开!”曲探花怒喝一声,扬手一道血光撞在斧头上,天地间顿时一声嗡鸣震动,“我只想离去,你们最好不要惹我!” 话音刚落下,一道青光骤然落到他身上。 曲探花只觉浑身一阵刺痛,回过神来,神识、法力都被破开一块,这青光居然强行伤到了他本体。 他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去,看看额头上青色纹路刚刚放出青光的巨魔星燕三姑娘,又看看拦在自己面前的那个化神境界巨灵人。 “你们巨灵人,是否有病?” 除了玄剑老祖那个老疯子之外,化神境界哪个不是谨慎郑重,能不出手就尽可能不出手? 他们巨灵人可倒好,三两句谈不对路,直接就下手了——曲探花跟他们可不认识,也无冤无仇,怎么就这样动起手来? 燕三姑娘提着狼牙棒,言道:“因为你心怀恶意,又知道我的身份,来去不明,不交代清楚别想走!” “你要真是没有恶意,我们也不会下手。” 曲探花愕然,这才回过神来,原来事情根源是自己的恶意被巨魔星的天赋察觉到了…… 沉吟一下,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倒是可以解释一下。” “我是措不及防从远处挪移而来,一下子落到了你们这里,又见到你们这些巨灵人高大威武,因此心中不免怀疑,升起了敌意。” “除此之外,我其实并无恶意。” 燕三姑娘却没有被他蒙骗:“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你是巨魔星。”曲探花也知道她有天赋,颇为敏锐,自己隐瞒不过,索性坦然承认。 “你知道我什么?知道了多少?又准备怎么办?”燕三姑娘又继续问。 曲探花见她这么问,心想这么问下去,过不了两句就得露馅,尤其是这个巨魔星天赋超群、敏锐感知的情况下。 “我知道你是巨魔星,但我并没有想要做什么。现在我只想离去,难道你们巨灵人也要阻拦?” “你们肯定是拦不下我的,而且今天真要跟我过不去,我可就跟巨灵人一族结下冤仇了,等到来日,场面可就要难看了!” “也就是说,你威胁我们?”燕三姑娘反问一句。 那些几十丈高的巨灵人一听这话,顿时都按捺不住,仰天大吼:“不怕!不怕!” 一双双大如房门的眼睛里面满是战意,声音中也满是要参加战斗悍不畏死的战意。 冰天雪地中高高耸立的巨灵人们全都死死盯着曲探花,似乎要和他死战到底,连死也不怕。 曲探花见此一幕,暗想这下失策了。 没想到巨灵人这一族,居然是这样无脑好战的家伙,倒是巨魔星跟她娘两个人还有些智慧。 而偏偏就是这两个相对聪明的,居然把他拦下,不让他轻松脱身离去。 这可真是平生一股麻烦……将来若是有可能,这些讨人厌的家伙,我一定要把他们都杀了…… “恶意更重了。” 燕三姑娘说道:“娘,这家伙真不是好人!” 曲探花压下心底杀机,淡然说道:“你们这般阻拦我,我便是没有恶意也要被你们逼出来了!” “罢了,权当我浪费些时间,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尽快问,我还得回中天域去!” 燕三姑娘虽然知道他可能未必说实话,但还是沉吟一下后询问:“中天域现在如何了?那些所谓的魔星又如何了?” 曲探花平静道:“中天域还好吧……玄剑宗跟合欢宗他们最近好像打起来了。” 燕三姑娘心想,这个不关我的事。 “魔星呢?除了我这个巨魔星,还有剑魔星,魔星韩榆,都如何了?” 曲探花恍然,原来这个巨魔星是之前那个时候离开的中天域——那时候我还在古修洞府内等着修士们的血肉滋养,恢复元气,后来才知道这个巨魔星的事情。 “这些我也不知道,我是个安心修行的人,不太关注这些。” 燕三姑娘看着他:“你知道我这个巨魔星,这时候又说不知道,可见谎话连篇,跟我注定是敌非友。” “如若不然,你遮遮掩掩做什么?堂堂正正、不怀恶意的人,不会像你这样编造谎言,生怕被人发现问题!” “巨魔星!你有完没完!”曲探花大怒,“不要以为我怕了你们巨灵人,我只不过是想要省些力气!” “我说的这些,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就是这样。” “话已至此,我也该走了!” 燕三姑娘额头上青色纹路再一次缓缓闪耀光芒:“还有一个问题,你说你是措不及防从远处挪移而来——也就是说,你自己控制不了挪移的距离?” “是又如何?”曲探花反问。 “你用什么手段挪移的?”燕三姑娘声音冰寒,似乎与寒风白雪交织在一起。 曲探花挑眉:“与你何干?怎么,你想要我的挪移法宝?” 一抬手,随手拿着挪移石板晃了晃。 “若要贪心不足——” 不等她说完,燕三姑娘口中已经怒目圆睁,青光直挺挺朝他打来。 “娘,跟我一起宰了他!” 第704章 万事大吉 青光暴射而出,被曲探花纵身躲过。 再看这巨魔星,双眼翻红,口中怒喝,已经紧随其后提着狼牙棒不管不顾朝着他当头砸过来! 嗯? “你知道这是什么?” “你知道,这是韩榆的东西?” 曲探花反应过来,口中问着,避开燕三姑娘的狼牙棒,心中暗骂运气糟糕。 这一下子,居然把我挪移到韩榆的朋友家门口来,而且还有着化神境界敌人。 这运气也太不好了! 燕三姑娘的狼牙棒他错身避过,一旁憔悴中年女巨人的巨斧又精准至极地向着他劈斩过来。 化神境界出手,自然非同寻常,曲探花也不得不慎重对待。 身化血红流光,向外遁逃,表面上避开了巨斧。 那巨斧却仿佛轻若云朵,飘如柳絮,轻盈地一甩,锋芒精准无比又追上曲探花所化血红流光。 而与此同时,燕三姑娘咬着牙,额头上青纹再次闪耀,又一道青光配合着自己母亲的攻击,命中了曲探花。 曲探花惨叫一声,爆发出更快的遁光,向南方的中天域而去。 那憔悴女巨人收回巨斧,有些担忧地看向燕三姑娘:“三女,你如此短时间内三次催发破禁眼到极致,对你大为不利——” 燕三姑娘死死盯着曲探花离去已经再无踪迹的方向:“娘,我要杀了他!” “为什么?” “因为……”燕三姑娘咬了咬牙,又无奈摇头,“他现在逃走了,娘也没有追上他,今天是杀不成了。” “那就等以后再杀。” 面容憔悴的女巨人缓缓说道:“等你拥有我的实力,统率巨灵人一族的时候,他就不是你的对手了。” “现在的我,真要全力拼命,也未必能杀了他。” 燕三姑娘听了这话,忧心忡忡:“娘,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去?我想去中天域。” “担心你的人类朋友?” “嗯。”燕三姑娘点头,“刚才那个家伙,手里面拿着的是我朋友的法宝,我担心他出什么事。” 她母亲疑惑地看向她:“法宝都被抢来了,那不就是死了吗?” 燕三姑娘咬牙望向南方:“不会的,他不会死的!” “我要去找他!他一定不会死的!” “等你有了我的修为,统率了巨灵人……”她母亲再次说道。 燕三姑娘叹了一口气:“娘,你骗我……等我拥有了你的修为,统领族人,一辈子都不能离开这里了,族人们会成为我最大的牵绊,我留的越久,越没办法离开。” “对吧?” 她母亲沉默了一下,缓缓点头:“三女,娘快要撑不住了。” “你是娘为了巨灵人一族而生下来的……” 燕三姑娘也沉默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那就让我最后再去一次南方吧。” “只要我确定了我的朋友已经死了,我就回来继承娘的一切,守护巨灵人一族。” 她母亲点了点头,心想法宝都被人夺走的,肯定是已经死去。 自己女儿这一次南下,无非是验证这个机会,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好。” “你快去快回。” 燕三姑娘点了点头,化作一个矮个姑娘,扛起狼牙棒,青布缠绕额头,这就要走。 “少喝酒!” “嗯,我知道了,娘!” “还有,等上半天再走,刚才那个化神人类狡猾,总得防备一些!” “嗯,好的,娘!” 燕三姑娘回应着,心里焦虑着,也盼望着。 韩榆的法宝,为何会在一个化神修士手中?他本人如何了? 她想要尽快知道! ……………… “还有什么可说的?” 合欢宗外,一艘红灯笼画舫之上,四名筑基修士坐在屋内,皆是目光呆滞。 而在他们身体之中,分别潜藏一道化神修士神识,正在借用他们身体进行对话。 刚开口说话的,是一名头发血红的魔门修士,正是白骨老祖的神识附身之人——化身对于化神老祖来说,也不是轻易随便就可分出来的,反倒是神识附身,虽然不如化身那么全面、方便,更容易被针对破坏,仅用来交流倒是足够的。 因此白骨老祖、合欢老祖、丹青子、万象老祖四人不约而同都选择了以神识附身修士,前来聚在一起商议。 既可以确保安全,又消耗甚少,只是缺了点诚意,更谈不上光明正大。 白骨老祖话音落下,万象老祖也说道:“没错,的确没什么可说的了。” “我万象宗与魔门两家,损失共计一千多名修士,上到元婴,下到练气皆有。” “如果仅是这样也罢了,我们两人的化身也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斩灭,连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这是谁干的?” “是玄剑?还是南域的人?还是西天域的忘忧散人?又或者干脆就是曲探花、焚天、白莲他们三个真身本体前去之人?” “是南域战斗过于危险,还是说南域有什么利益,让他们反目成仇?” 万象老祖的问题刚说完,还没等他继续说,丹青子已经嘿然冷笑:“咱们自己的信物化身,咱们自己还不知道吗?” “无论再危险,岂能不见机逃窜?” “如今四个化身全部被消灭,一个不留——只能说,有人心里有鬼,要掩盖南域的好处与收获!” “不错,正是如此!”合欢老祖也点头道,“我们四个定要齐心协力问个明白清楚——” “且慢!”白骨老祖与万象老祖一起开口。 丹青子、合欢老祖一起看去。 “我们不掺和了。”白骨老祖说道。 “不错,我们之前也是受你们威胁,这才被迫出手相助,如今仁至义尽,我们不掺和了。”万象老祖也说道。 魔门与万象宗,不插手了? 也对,他们各有奇星,甚至万象老祖已经得手炼化,如今付出这么多,对收获也不感兴趣,的确是时候抽身而退了。 丹青子、合欢老祖虽然之前就有过猜测,但真见到这一幕,还是感觉始料不及。 “不过,无论是你们俩,还是曲探花他们其他人,谁要再逼我们出手,我们一定站在对立的那一边。”万象老祖又说道,“不惹我们,万事大吉;若惹我们两家三位化神,管教惹事的万事皆休!” 白骨老祖附身那人也呆滞点头:“正是,正是!” 第705章 满口胡言 “若是你们这样选……” 合欢老祖附身的那名修士言道:“原本九名化神修士联手的大好局面,可就再也无法重现了。” 万象老祖淡淡回应:“九名化神修士联手,这话说来好听,可咱们今天四个坐在这里,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因为曲探花、焚天他们各怀私心,令你们两位心中猜疑吗?” “至于我,白骨、血灵三人,我们倒是无所谓,我们该帮的已经帮了,现在已经仁至义尽。” 丹青子与合欢老祖闻言,皆是默然。 “之前南域那边灵气剧烈波动,应该是阵法破开的征兆,只是不知道为何最后没有破开……难道说,我们之中有了叛徒,居然还想继承昔日十三道友的志向不成?” 丹青子言道。 合欢老祖说道:“这也未尝没有可能,毕竟南域大阵的阵法之灵是千秋子,谁要是因此心软了,反过来要保护南域大阵,想来也就是焚天或者曲探花吧?” 也就在他们揣测的时候,万象老祖附身的修士忽然停顿了一下:“白莲回中天域了。” 丹青子、合欢老祖两人齐声问:“在哪儿?” 又问:“他怎么说?” “南域大阵究竟如何?他们抓获了几颗奇星?” 万象老祖附身修士抬起手来:“稍安勿躁,他到了我万象宗,追问我如今奇星下落,方位,让我问问他,看他如何回答。” 白骨老祖、丹青子、合欢老祖三人都等着。 万象老祖本体在万象宗与魔莲老祖对话交流,这神识附身倒是也可以被本体传递消息。 只不过才问了两句,丹青子三人全都坐不住了。 “白莲说,咱们四个化身已经先一步回了中天域;至于如何没有返回本体,传递消息,他也不知道。” “放屁!胡说!”丹青子叫道,“咱们四个化身,什么人能一口气全拦住?只有化神修士亲自出手!南域的人绝不可能拦得住我们!” 合欢老祖、白骨老祖都跟着点头。 不错,这听上去的确是借口。 “我再问问。”万象老祖说。 随后不多时,又转达道:“白莲说,他也没想到咱们四个化身一个都没回来。” “根据他所言,我们四个化身全部在南域大阵入口处出了手,自保能力不免有些不足,也因此出了意外。” “而且与此同时,韩榆、叶孤星、李泉三人等人都有挪移法宝,四散而逃,因此咱们四个化身很有可能在返回中天域途中,遇上了他们,然后被他们给毁了。” 丹青子立刻怀疑:“我们难道傻吗?身为化身还忍不住一起出手?” “白莲说,我们的化身不是傻,而是韩榆展现出了非同寻常的天赋——他学了曲探花的元婴华盖,却自己练成了两个,比曲探花还多一个,他学了血灵的炼血功,精血练的比血灵还要精纯无比,极为诱人。”万象老祖说到这里,又补充两句,“玄剑宗的剑法剑意,我们万象宗的观星秘术,白莲的千幻千相千机变,他每一样都学的不差,可以当我们的得意弟子……” “这人天赋之强,属实举世少有,千年未见。” “白莲说的意思就是,因为韩榆这个特殊之人,所以大家都没忍住想要动手抢一下,实在没想到他们有三个挪移法宝,然后一个都没抓住。” 丹青子闻言,只是嘿然冷笑,并不相信:“还有其他的吗?” “还有,魔莲宗两名元婴、万象宗元婴感星、魔门元婴肉贺者,四人都失去联系,应该也是被南域之人给击杀或重伤逃遁——白莲说这也是韩榆做的。” 丹青子听着万象老祖的转达话语,脸上冷笑更加明显:“是,都是韩榆做的,我们四个化身,都是韩榆一个人给害的,这四个元婴修士,还是韩榆一个人给害的。” “韩榆还做了什么?干脆一股脑什么都推给他!” 万象老祖继续言道:“韩榆一人在东海国,杀了魔门、万象宗修士一千多人。” “韩榆在灵剑宗,与白莲战斗两回合,被曲探花所擒,但他第二次元婴渡劫,逼退了曲探花。” “眼下曲探花不知所踪,白莲见事不可为,便退回中天域……” 说到这里,他也不由冷笑一句:“丹青子,你说的还真不错,白莲真的准备把南域的所有事情都推给韩榆一人,拼命鼓吹韩榆天纵奇才,以元婴境界独面两个化神修士本体,还能战而胜之。” “这话他可真敢说!” 合欢老祖、白骨老祖也都冷哼。 不是他们不信,而是这种话过于荒谬,他们若是相信了,那才是傻了。 “看来追问他南域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得到这种可笑的搪塞!”丹青子说道,“索性不要问了,就问他南域大阵为什么没有破开,到底出了什么事。” 又停了片刻,万象老祖言道:“白莲说,曲探花与焚天两人本来已经闯入南域大阵并且破开,但玄剑赶到之后直接一剑贯穿焚天,两人一起再度进入南域大阵。” “玄剑再一次开启南域大阵,并且斩断了南域大阵入口,南域大阵最近几年怕是破不开了。” “这倒像是真的。”合欢老祖说道,“只是他们三个化神本体前去,折了一个在里面,剩下的两个也没能破了阵,未免也太无能!” “就是,谁知道他们打的什么鬼主意?”丹青子说道。 万象老祖则是缓缓言道:“你们如何考虑,与我、白骨、血灵三人无关了,看一看天象,我倒是还能帮一帮忙,其余的不要指望我们三人再插手。” “不错,南域这块难啃的骨头究竟是真的难啃,还是你们各怀心思,跟我们都没有任何关系。”白骨老祖说道,“你们自己寻思吧。” “那玄剑进了南域大阵之内,玄剑宗,你们不想出手吗?”合欢老祖问道。 “这个么,我们不着急,你们着急的话,这出手的机会可以让给你们先上。”白骨老祖附身的修士缓缓扑倒,显然已经抽出神识离去。 万象老祖也要抽出神识,丹青子与合欢老祖两人连忙叫住他。 “且慢,万象!如今奇星如何,你怎么也得看一看告诉我们再说!” “对,白莲我们信不过,要听就听你说的。” “那好吧,今晚看过星象,我既告诉白莲,也告诉你们,至于你们怎么办,我就不管了。”万象老祖说。 丹青子与合欢老祖这才都放心下来。 化身被毁,归来的白莲满口胡言,谁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 还是听万象讲讲奇星在哪里,才是最可靠的。 当天晚上,万象老祖观看星象后,将如今所见星象告知魔莲老祖,以及丹青子合欢老祖两人。 南域,还有两颗奇星聚集在一起,另一颗奇星不知是去了四洲小天地还是隐藏在什么地方,又或者去了星象之外的地方。 魔莲老祖、丹青子、合欢老祖都追问或推测,但终究还是难有定论。 要是再向南域下手,就要盯着那两颗奇星聚集之处。 但如何再去南域,再度联手……他们一时间可难以商量妥当了。 上一次召集众人的发起者焚天老祖,已经被玄剑老祖送进南域大阵去;最有主意、敢做决断的曲探花也神秘失踪不知去处。 还真没人再次聚拢众人,调和矛盾,共同再向南域而去。 就连之前说的,如何对付玄剑宗,也都显得不是那么积极,并没有一个化神修士冲去玄剑宗,将这宗门给灭了门。 中天域的各位化神修士一时间竟奇怪地陷入了相对平静之中。 第706章 你可在吗? “来者何人!” 玄剑宗山门之前,时不时有带着伤势的门人弟子进进出出,一头白发的叶孤星站在此处,顿时引来守卫弟子上前询问。 叶孤星恢复了挪移石板使用次数,有了随时挪移的把握之后,便从南域前往中天域。 他虽然向来直截了当,但没到玄剑宗之前,他终究不能做无谓牺牲,因此也是用心遮蔽了行踪,两天时日才赶到玄剑宗山门之前。 沿途的万象宗、魔门、合欢宗等门人弟子也未见多么拼命效忠宗门,时时刻刻警惕,叶孤星担忧的化神修士本体时刻出没,元婴修士神识罗网密布的情况也没有出现。 总而言之,小心了一些,一路上无惊无险,也并未出乎意料。 “南域叶孤星前来拜会玄剑宗,并有重要事情告知。” 守门弟子闻言惊讶,随后匆忙前去禀报。 不多时,郭逸风、杨宣林两人前来迎接叶孤星进入宗门。 进了玄剑宗后,叶孤星见到更多受伤甚至肢体残缺的玄剑宗弟子,不免目光注视多了一些。 郭逸风两鬓斑白,口中解释:“近来玄剑宗门人弟子多受挑战、袭击,敌众我寡,伤亡在所难免。” 叶孤星点了点头:“玄剑宗,的确是正道宗门,我心中只有敬重仰望。” 郭逸风有些诧异,心想这话虽然是好话,但叶孤星你这样的性子,以这样严肃至极的神态说出来,不免有些过于郑重了吧? 杨宣林满脸老态,在一旁说道:“叶道友所作所为,我们也都有所听闻,宁折不弯,我们也都心下敬佩。” 叶孤星没有再说话,随着郭逸风、杨宣林两人越过许多玄剑宗剑气萦绕的建筑,直达一座大殿之前。 入殿后落座,叶孤星目光微微一扫:“魏道友不在么?” 郭逸风、杨宣林两人皆是一怔:“叶道友,你这话——难道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郭逸风心中略有不安,起身抬手:“请问叶道友,你可曾见到老祖?” “未曾,只知道他为南域大阵做了极大牺牲,韩榆的灵植亲眼见到了他。”叶孤星言道。 郭逸风、杨宣林两人这才恍然:“原来如此。” “难怪你不知道。” 随后杨宣林又道:“魏师弟已经身殒。” 叶孤星闻言立刻站起身来,看向杨宣林、郭逸风两人。 杨宣林、郭逸风两人默然点头,再次确认。 叶孤星静静站在大殿之内,似乎化作了雕像。 过了几息时间之后,他才声音凝重言道:“魏道友因何身殒?还请告知。” 杨宣林、郭逸风两人将魏麒麟从南域归来,传递消息,被日月教碧月老祖拦截,不惜身死也要传递消息,突破拦截的事情全部告知叶孤星。 叶孤星听后,更是心生敬意。 “我与魏道友虽然见面不少,但话说的并不多。” “如今他舍身一剑,正是我要效仿的。” 又向杨宣林、郭逸风两人言道:“玄剑老祖在南域大阵破开之际,一人挥剑带着焚天老祖重归南域大阵,并斩断南域大阵出入口,同样视死如归,玉石俱焚。” “叶孤星对玄剑老祖、魏道友,心中敬重仰望至极,这一次前来玄剑宗,便是拼死也要挡在玄剑宗之前,护佑玄剑宗上下,不让邪魔外道猖狂肆虐!” 叶孤星此言一出,杨宣林、郭逸风两人也是大吃一惊。 什么? 老祖他老人家居然…… 随后他们又相视一眼,皆是颔首。 是了,这是他们老祖会做的事情…… “多谢叶道友带来消息,我家老祖向来如此,留下训诫便说过此身此剑绝不肯变。” “只是不知南域那边,又有何等变化?我们玄剑宗是否还要援手一二?” 杨宣林问道。 叶孤星也是快言快语,迅速将之前几日发生在南域的艰难苦战,面对化神修士的腾转挪移都告诉杨宣林、郭逸风两人。 听到南域韩榆消灭上千名魔门、万象宗门人弟子,四名元婴修士,四具化神修士的化身信物,巧退化神修士本体,杨宣林、郭逸风两人皆是目瞪口呆…… 这等战斗,岂是一个刚入元婴境界不久的人能够做出来的? 便是化神修士,也不遑多让吧? 南域韩榆,如何能天纵奇才到这个地步? 之前他金丹境界,就已经是屡屡让天下惊叹,名列天骄名帖第一,还从未有人能动摇他的名次;如今进入元婴境界,可是倒好,如此战绩不仅是可惊可喜,更是可叹,甚至于还有几分可怕。 “这也太强了……论境界,我们元婴中期,后期都要强于他,但看他如此战斗强悍,这中期、后期的修士,也未必能强于他!” 郭逸风惊叹。 “这是自然,我徒儿的天资,只要不是大境界那般天差地别,总有办法弥补。”叶孤星说起韩榆,脸色微微缓和。 郭逸风诧异:“他是你徒弟?” “也是万春谷弟子。”叶孤星解释。 杨宣林则是言道:“我原想若是南域人手不足,我们玄剑宗再想办法帮上一帮,如今一听,倒是感觉南域那边不用我们来帮了。” “所以,我来帮你们。” 叶孤星言道,略作沉吟后又说:“你们可知金霞观搬到南域的事情?若是玄剑宗有意保存火种,不妨将门下天才弟子也送去南域,以备不测。” “毕竟如今的他们没成长起来,消耗在寡不敌众的局面中甚为可惜。” “倒不如先去南域,留待将来——在中天域,咱们死则死矣,面对化神修士难有反抗之力,而在南域,南域阵法压制化神修士,我徒儿韩榆又有办法稍作周旋,总是要好上一些。” 杨宣林、郭逸风两人闻言,倒是都有些动心。 “只是眼下局面恶劣,玄剑宗四面皆敌,往南域送出弟子,只怕反而中途死得更快。” 正说着,一阵箫声从外面响起,轻柔动人。 叶孤星、杨宣林、郭逸风三人同时起身向外看去。 这箫声,不同寻常。 紧接着是一句话回荡在整个玄剑宗内: “玄剑,你可在吗?” 第707章 更加重要 “请问阁下为何而来?” 杨宣林、郭逸风、叶孤星三人神识扫去,只见玄剑宗上空一名中年紫衣女子手持玉箫而立,面容冷淡,神态也冷清。 杨宣林开口询问,那中年紫衣女子便将目光投来:“你家玄剑老祖在何处?” “我是忘忧散人,你们玄剑宗说是要相助南域,可曾派人去了?” 她那信物从南域返回西天域的时候,叶孤星刚把刘鹤送回中天域玄剑宗,魏麒麟尚未到南域来,因此并不知道玄剑宗后来对南域的相助。 杨宣林正要开口,叶孤星上前一步:“忘忧前辈,我正有事请教。” “叶孤星,你有何事?”忘忧散人问道,“你不在南域守护大阵,又跑来中天域玄剑宗做什么?” 叶孤星听她言辞的确是忘忧散人,但经过魔莲老祖假扮叶孤星的事情后,到底还是心下多些警惕:“忘忧前辈,当初你从南域离去之前,叮嘱我们照顾好你的弟子,并下次相见送南域一件乐器。” “不知前辈要送什么乐器?” 忘忧散人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何时说过送乐器,你莫不是——哦,你担心我是假扮的?” 叶孤星见她立刻明了,也明白是真正的忘忧散人来了,微微欠身:“忘忧前辈见谅,之前魔莲老祖在南域伪装身份,意图欺骗,如今玄剑宗情势危急,我们不得不做些提防。” “哦?” 忘忧散人神识也已经扫过玄剑宗周围,确认无事,缓缓落下:“怎么回事,跟我说说。” 杨宣林手中掐诀,一道剑意打在身前虚空处,请忘忧散人入了玄剑宗护山大阵之内。 随后,叶孤星向忘忧散人说起这过去一年南域大阵的情况变化,魏麒麟来南域大阵,韩榆成就元婴,以及中天域化神修士们闯入南域,如何艰难战斗,魏麒麟身殒,玄剑老祖压制焚天老祖,在南域大阵破开之后强行再开南域大阵。 忘忧散人点了点头,眼中带有敬意,向杨宣林、郭逸风两人道:“玄剑教的好,自己也说到做到,玄剑宗上下心志坚韧,风骨傲然,属实难得!” 杨宣林、郭逸风两人胸中骄傲,微微欠身,并不谦虚。 师尊与魏麒麟的事情,他们没什么可推辞的,只有帮他们领受赞扬。 “说了这么多,我徒儿又如何?” 忘忧散人又问叶孤星。 “孟道友音律娴熟,帮忙探查化神修士也有奇功,属实不凡。”叶孤星回答。 忘忧散人微微一笑:“不错,我这徒儿别的不说,只是在这音律上面,实在是才情不小;即便是化神修士,如果事先不了解,也很难隐瞒踪迹。” 说到这里,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目光悠远。 停了几个呼吸之后,才缓缓说道:“你们在南域忙碌,我倒是也没清闲。” “合欢宗、日月教、魔莲宗三家都派出了使者前去西天域,要面见我,说是替他们家老祖询问我的打算,试探我本体还在不在西天域。” “他们倒是挺知道礼数,我也没打算和他们彻底翻脸……” 听到这最后一句话,叶孤星、杨宣林、郭逸风三人皆是怔了一下。 忘忧散人,也并非是坚决保护南域大阵的人吗? 随后叶孤星也回过神来,忘忧散人之前的选择,一是为了自己徒弟孟青桐身为奇星,二是为了作为南域大阵阵法之灵的千秋子。 若说她真的心怀大义,要为护佑南域苍生赌上性命,显然是不至于的;她本就不是十三道友中人,也谈不上跟南域有多深的关系,心中自然也就并不那么坚决。 见三人眼神有异,忘忧散人又言道:“叶孤星,据你所言,南域大阵已经破开,是玄剑老祖硬生生又给续上的。” “这也就是说,千秋子的阵法之灵,已经彻底散去了,对吗?” “既然如此,我也无需多问了,去南域接回我的徒儿,我们回西天域安心修行,不问外界事情便是。” 叶孤星平静言道:“忘忧前辈想的本来不错,但有些事情显然并非你自己所能决定。” “当初千秋子前辈被人围攻而死,他何尝不想安心修行,与世无争?” “忘忧前辈的弟子孟青桐身为奇星,本就注定多方波折,难以避开磨难。” 忘忧散人听后,颔首一下,心意也有些动摇。 这倒也是,有青桐这孩子在,要躲也未必躲得过。 叶孤星又说道:“况且,千秋子前辈已经成功复活——” “你说什么?”忘忧散人失声惊问。 “我说千秋子前辈已经复活——” “他活了?是阵法之灵?还是本来的他?什么时候活的?你怎么不说?”忘忧散人连声询问。 “是本来的他,记忆截止在当年被杀的时候。” “也就是说,真是他本体活了?” 忘忧散人微微张口,愣了一会儿,脸上不由自主地在喜色与期盼之间反复变幻。 回过神来后,又想起什么,急忙再问:“他既然活了,为什么不去找我?” 叶孤星言道:“千秋子前辈修为仅是筑基境界,无法冒险远行。” 忘忧散人恍然:“原来如此,那我去南域找他!他现在在南域大阵?” “不,应该在万春谷内,跟我徒儿韩榆、你弟子孟青桐在一起。”叶孤星回答。 忘忧散人喜道:“那倒是正好,让他见一见我的徒儿!” 又略带埋怨:“你刚才说了这么多,怎么也不说这么重要的事情?” 叶孤星平静回答:“千秋子前辈复活,与围绕南域大阵的接连苦战并无太大关系。” 忘忧散人不满:“你这意思是,他没这么重要?” “重要当然是重要。”叶孤星想到忘忧散人刚才想要避祸躲灾的想法,便把心里话说出来,“只是没想到,对忘忧前辈你更加重要。” 忘忧散人猝不及防,一下子面红耳赤,急忙背身转过脸去不让人看见。 “胡言乱语!什么重要不重要的!” “我是去南域接我徒儿,跟他又有什么相干!” “这种话不许再让我听见……好了,我也该走了!” 言罢急匆匆,忘忧散人便飞出玄剑宗,直往南域而去。 叶孤星、杨宣林、郭逸风三人相视一眼,又继续说起刚才的话题,最后还是决定让一部分玄剑宗弟子前往南域去,一部分玄剑宗弟子分散中天域内,以备不测。 同时,玄剑宗这边自然还是坚决抵抗,等候敌人。 第708章 享用 “哈哈哈!” “终于——成了!我终于成了!” 一片血池之中,血光完全覆盖了东云子的头顶,“他”迫不及待地张开手,发出年轻的声音,口中不断欢呼,声音刺耳且邪异。 白骨老祖与血灵老祖两人站在血池之旁,负手而立,面带微笑。 “你已经吞噬完成,这就意味着东云子已经没了……真是值得恭喜!” 那“东云子”哈哈一笑:“倒是也要感谢你们两位!若不是你们相助,我要炼化他还得花费不少时日!” 又问:“你们去南域寻找奇星下手,情况如何了?” 白骨老祖摇了摇头:“去的时候威风凛凛,回来时候一塌糊涂,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起了私心,把南域那边给弄得一团糟,一个奇星也没抓住,反而都逃了。” “南域大阵本来都要破开了,又被硬生生给再次开启。” “这些事,不说也罢。” “嘻嘻嘻!”那血池中的“东云子”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牙齿,“奇星,不是那么好抓的……要对奇星下手,如此一塌糊涂本就是正常的。” “譬如东云子,不正是例子吗?” 白骨老祖与血灵老祖又是微笑点头,表示赞同。 “接下来,你也算是化神修士中的一员了,而且年纪轻轻,潜力无穷……你有何打算?” “我?我当然要继承东云子的身份,回东天域去慢慢享用……东云子不是还有徒子徒孙,以及自己的家人吗?”“东云子”咧嘴而笑,“我会一个一个,慢条斯理地将他们全部享用干净,我会告诉他们,外面有敌人,只有我才能保护他们。” “于是他们就接受着我的保护,一点一点被我吃干净,吃掉……直到他们死的最后一刻,我再告诉他们,东云子老祖就是吃掉他们的人,哈哈哈哈,那想必一定很有趣!” “东云子这个老家伙,还想感化我,等我回去,就一个一个把他的子子孙孙,徒子徒孙全部都感化了!” 白骨老祖、血灵老祖两人听着这丧心病狂的话,面不改色。 他们魔门之中,比这丧心病狂,做的事情更加惨绝人寰的又不是没有,这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还有吗?”血灵老祖问道。 “东云子”有些诧异:“怎么?我想的办法,你们不感觉很好吗?” “也还行吧,在魔门里面,算是中规中矩。”血灵老祖说道。 才中规中矩? “东云子”有些皱眉起来:“看来我跟你们这些正经的魔修比起来还是有些差距,你们有什么比较有新意的玩法吗?给我介绍一下,我想学一学。” “你如今说起来也算是化神修士了,还要专门来学这些吗?” “东云子”点头,颇有些认真好学:“乐趣所在,如何能不学?” “东云子,东天域,我得好好收拾,这么多人够我过瘾的……对了,我来中天域后,还见到一个特别讨厌的剑修,叫什么叶孤星,这个人我也要杀了,把他碎尸万段,并且把他身边的人也都杀干净!” 血灵老祖呵呵一笑:“他现在在南域,你要不要去找他?” “有南域大阵限制,你们都铩羽而归,我还去找不自在?”“东云子”撇了撇嘴,“别当我傻!” “你当然不傻。”血灵老祖笑道,“毕竟,我们也不会选一个傻子当我们的朋友。” “东云子”不无嘲讽地冷笑一声:“朋友?” “你们这样的魔修老祖,跟我这样的魔星,凑在一起,真能当朋友吗?无非是各有所图罢了。” 血灵老祖、白骨老祖微笑点头。 “你果然不是傻子。” “你们给我提供这么多精纯精血,帮我最终炼化了东云子,不就是想要从我这个奇星身上得到好处吗?再说什么朋友,未免也太虚伪了。”“东云子”冷笑道,“只是,我不明白你们是如何想的。” “我元婴境界时候都能夺了东云子,如今成为化神境界修士,你们总不会愚蠢到认为,能反过来夺走我的奇星身份吧?” “不要忘了我刚才对你们的警告,对奇星下手,少不得要一塌糊涂!而我,本不应该是你们下手的对象……” 血灵老祖轻轻拍手:“不错,你说的不错,正常情况下,的确不应该有这一步。” “但是,谁让你的情况不同一般呢?” “东云子”疑惑:“我身上情况不同?” 血灵老祖微笑点头:“是啊,你还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东云子”皱眉,“你在我身上下了暗手?还是你给我的精血里面有毒?我仔细筛选过,并无异样才对!” “对,当然,你很小心,你仔细筛选过。” 血灵老祖呵呵笑道:“但你作为一个元婴境界修士,如何能筛选呢?如何能不被化神修士遮蔽?” “你胡言乱语什么?我是化神修士,如何会是这样元婴修士?”“东云子”大为不解。 “不不不,你就是元婴修士。” 血灵老祖微笑着言道:“昔日东云子被你暗算,你狐假虎威了一段时间,说起来既不算化神修士又不算元婴修士,还真有点儿唬人。” “但到了我们手里面,你在吞噬东云子的时候,吞噬越多,修为越强,就越是元婴境界,而不是化神境界。” “东云子”骇然不解:“这是什么道理?” “你确定,是你吞的东云子,而不是我吗?” 血灵老祖笑吟吟说道:“你确定,是你成就了化神境界,而不是我暂且把力量借给你吗?” “你可能真的成为化神境界,但你也有可能拥有成为化神境界的错觉,不是吗?” “东云子”的脸上终于惊慌起来,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残暴暴虐的行为在魔门只是中规中矩——魔门的人,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自己过于自信,陷入他们算计之中了! “我……不是化神境界?” “你元婴境界渡劫过吧?你若真是靠着夺舍,成了新的化神境界修士,为何没有渡劫?难不成天意都不能察觉你变成化神修士?” 血灵老祖微笑着,迈步走进血池之中,一伸手,手掌化作血浪,融入“东云子”身躯之中,口中慢慢说着。 “又或者,你从始至终,都从来不是化神修士。” “你用的是我的血,夺的是东云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现在,我可以开始享用了……” 第709章 夺舍 惨叫声在血池上升起,“东云子”浑身剧烈颤抖。 鲜血如千丝万缕的鲜红丝线反复贯穿他的身躯,又如同大片的细长虫子在他身上蠕动吞噬。 白骨老祖在一旁维持阵法,防止他逃窜。 血灵老祖站在血池之上,一只手臂化作的血水融入整个血池之中,操纵着这些精血对“东云子”下手。 “东云子”惊恐地发现,自己绝大部分自以为掌握的力量,正脱离他的束缚,如同退潮一般退去。 而本以为被他夺取的东云子力量,也仅剩下少许。 他竟然真的只剩下原本元婴境界中期的修为,甚至还不到元婴后期。 而有心算无心之下,血灵老祖已经对他形成了彻底碾压的优势。 作为魔星,“东云子”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魔”,跟真正的魔修比起来,经验还是差的太多。 血灵老祖的精血不断攻击他的身躯,毁去他的经脉,废去他的法力。 甚至连他的神识,也被血灵老祖彻底压制销毁。 “东云子”承受着浑身一寸寸被销毁的滋味,惨叫道:“你杀了我,什么也得不到!” “无妨,能得多少是多少,反正都是赚的。” 血灵老祖笑着言道。 说着话,更无视他惨叫,再一次加剧对他的摧毁。 不多时,“东云子”已经只剩下一个头颅、半具元婴。 其余部分都被血灵老祖彻底摧毁。 而且血灵老祖生怕东云子的事情再重现,要摧毁便彻底摧毁,一点都不往自己身躯之内吸纳,绝不给眼前这个魔星一点机会。 维持阵法的白骨老祖笑道:“终于,咱们可以下手,彻底夺取他气运与天资了!” “你选他元婴真灵,还是肉身?” 血灵老祖摇了摇头:“我闭门不出,只盯着他下手,到了这一步,依旧不能算是有十足把握……” “肉身已经不能再摧毁了,六阳魁首,若是再毁掉,只怕就再不是奇星。” “只是总得先好好排查一下隐患,再做重塑。” “毕竟,能以元婴境界暗算化神境界的奇特天赋,本身就是他气运的很大一部分。” “那个元婴,还得再毁掉一部分才安全。” 白骨老祖点了点头:“好。真灵不昧,也的确是奇星的特征之一,我们小心一些总没有错处。” “若直接杀了,倒是简单……” 血灵老祖淡淡说道:“不杀,要用,反而要更加费时费力,也不知万象那家伙如何夺舍成功的。” 两位老祖以神识反复仔细检查“东云子”那仅余生机的头颅,又将“东云子”元婴仔细消磨之后又过了半日,终于开始了分配。 虽然,一个人彻底占据奇星的身躯与真灵,夺舍的收获更大。 但“东云子”身上的危险性,让两位老祖不得不小心警惕,分开出手。 而且,血灵老祖与白骨老祖是持续了将近两千年的臭味相投,虽然彼此都是阴险狡诈的人,但多少在多年岁月磋磨中有了情谊,这一次他们也是不同于寻常魔修,互相都相信对方。 血灵老祖的血浪涌入“东云子”残存头颅之中,彻底炼化,并迅速在血海之中重获身躯。 白骨老祖神识包围“东云子”残缺元婴,也开始炼化对方真灵。 出乎意料,两人都很顺利。 “你有收获吗?”白骨老祖问。 “有,重塑的身躯,的确得到了他天赋,名为附灵之体。”红血灵老祖说,“可见他的确是本体在此,我这收获不错!” 又有些皱眉:“只是不知道奇星气运在我身上,还是在你身上。” “还真不好说。”白骨老祖说道,“我刚才炼化他,才发现这小畜生在东天域意图暗算东云子之前,就给自己留下了活命的后手……咱们现在杀了他,他还有可能在东天域以残魂方式活过来。” “万一气运不在我们两个身上,我们可就白忙一场了。” 血灵老祖闻言,也是脸色大变:“会是如此?” “耗费这么多时日,难道我们只得到一具灵体?” 白骨老祖沉声道:“当今之计……还是要找万象确定奇星气运是否在我们两人身上,外面并无奇星陨落,你我二人一个夺了他身躯,一个夺了他真灵,若是奇星在我们身上,一点也不出奇。” “若是不在我们身上,我们两人就要去东天域好好走一遭了!” “好,这一次,我们一起去万象宗——也顺便问问万象他夺舍成功的心得。”血灵老祖言道。 “嗯,晚些再去,他看天象,也要等晚上才准。” 两位老祖商议完毕,将阵法内外仔细清理之后,傍晚时分前往万象宗,上半夜便抵达万象宗山门。 神识一扫,本以为万象老祖会有察觉,等了几息却没有等到万象老祖神识回应,两人顿时有些惊讶。 “难道万象不在?他去了何处?” “咱们进去等,还是——” 两人对视一眼,皆露出阴险笑意。 万象若是在,他们或许还会客客气气,如今万象不在,他们可就要探一探底细了……比如万象的观星秘术之类,他们这时候拿走,培养一下,终归要比听万象的强。 又比如,将来有一天,说不定万象宗上下就要变作他们血食,现在做些手段,有备无患。 又等了一个时辰,守卫交替之时,两个魔修老祖潜在守卫身上混入万象宗内,又悄然把两名不起眼的修士搜魂,炼化并加以伪装,将他们记忆中万象宗内情形以及万象老祖常在微星殿的事情摸清楚。 于是这两名看似万象宗的寻常修士便不声不响走到了微星殿附近。 一个个面无表情的人偶站在微星殿附近,虽然是活人,却好像没有了七情六欲。 血灵老祖与白骨老祖也是经验丰富,对视一眼便明白这些无心之人根本没有打探消息的价值,还得潜入其中才行。 化神境界神识再次扫过。 两人皆是一怔。 微星殿之下有一个宽阔的暗室。 暗室下方,是明明灭灭的“星辰”,每一个“星辰”都是宝珠,按照固定规律闪烁。 一个人站在“星辰”中间,正是万象宗的微星殿殿主微星真人。 而在微星真人身前,一块比床榻还大的星盘之上,盘膝而坐着“白十七”万象老祖。 此时此刻,“白十七”额头上正浮现密集汗珠,似有极为艰难困苦之事。 第710章 天道好轮回 万象原来在宗门之内? 这是在干什么? 血灵老祖与白骨老祖眼神交汇,疑虑顿生。 这副模样,万象的夺舍,好像不是他自己宣称的那么顺利吧? “不对!” 就在两人揣测之时,万象老祖“白十七”霍然睁眼:“不对!” 微星真人一脸诧异:“老祖,哪里不对?” “白十七修为不对!”万象老祖喝道,“他如何能有这样的修为——是谁在帮他,是谁在害我?” 忽然想到一物:“感星运珠是谁拿来的?” “是掌门,他说这个有利于……” 微星真人话未说完,万象老祖便怒吼起来,“混账,混账!混账至极!难道他不满足要当掌门,要把我取而代之吗?” “你把那个混账给我叫来!” “是,老祖。”微星真人转身就要走。 万象老祖却又立刻压住怒气:“慢着,先不要叫。” 微星真人诧异:“不叫?” “我正在紧要时候,等我彻底炼化白十七,再叫也不迟……” 万象老祖声音低沉:“还有你,也先出去吧,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啊?老祖,我——” 微星真人心下一沉,连忙意图辩解。 “不必多说,下去吧。”万象老祖“白十七”说道。 微星真人便明白了,哪怕他推脱的干净,感星运珠毕竟是他送来的,老祖眼中也有了嫌疑;只要有了嫌疑,老祖就不会再冒险让自己待在这里。 而微星真人更知道,如果自己真的走出去,那么之前的布置,就彻底白白浪费了。 等到老祖炼化白十七成功之后,与掌门两下对照,只需要一丝破绽,他们就可以察觉感星运珠的真正来源、潜藏在其中的后手都是微星真人自己。 掌门看似提供了感星运珠,实则是被微星真人处心积虑地牵着鼻子走,又被微星真人以他的名义,献上了感星运珠。 所以,虽然这个时机并非最好,但已经不得不动手了。 “是,老祖。” 微星真人应了一声,迈步向外走去。 见他行动举止依旧如同往常乖顺,万象老祖也放下心来,准备专心炼化白十七。 也就在这时候,微星真人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老祖。” “白十七”的脸色难看起来,双眼带着星光神采,略带警告之意。 “你还有何事?” 微星,不对劲……感星运珠怕不是他在算计我? 微星真人言道:“我的本来身躯被丹青子击碎,从那以后,我就在想,什么时候才能获得本来身躯那样的天赋,什么时候才能对化神修士丹青子复仇,也将他身躯毁掉。” “老祖,你能帮我吗?” “白十七”冷然道:“自然会帮你,等我彻底炼化了白十七,自然会帮你。” “呵呵……” 微星真人笑了一声:“等老祖你炼化了白十七,我怕是也要迎来我的死期,不是吗?” “你若无愧于我,又怎么会有死期将至?” 万象老祖心下已经确定背叛自己的人便是微星真人,声音更是冰冷。 “哈哈哈哈,我曾经的确无愧于你!” 微星真人怒目圆睁,抬手指向“白十七”,一阵狂笑后,怒声喝道:“可老祖你视我如同猪狗!” “我元婴修士,天赋直感,纵横中天域,哪个元婴修士不得敬我三分,生怕被我看出破绽,看出真相?” “为了老祖你的奇星大计,我冒险参与其中,肉身被毁,天赋再无,老祖你是如何奖赏我的?如何帮我的?嫌我没用,嫌我丢了天赋直感,不好用了!” “哈哈哈哈!老祖,你可知天道轮回——” “闭嘴!” 万象老祖呵斥一声,“白十七”双眸之中星光一闪,陡然落在微星真人身上:“不知感恩的叛徒,还敢跟我讨价还价?” “去死!” 那星光贯穿了微星真人的身躯,甚至将他大半个身躯全部摧毁。 微星真人的笑声却越发欢畅:“老祖,你终于忍不住动手了!” 他的身躯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而另一个他,却悄然从暗室的另一侧黑暗角落中走出来。 “老祖,你现在忙着炼化,还能动手几次?要不要我来帮你?” 微星真人笑吟吟说着:“你太辛苦了,还是我来帮一帮你吧。” 脸色一沉,厉声喝道:“白十七!你若还有一点神识活着,不想就这么死去,就只管展开你身躯的天赋,尽情修炼吧!” 手掌向外牵引,刚刚死去的微星真人躯体之上,一个特殊的金色纹路储物袋被微星真人抓在手中。 随后,微星真人将手一挥,密密麻麻的感星运珠释放出似乎无穷无尽的痛苦、悲伤等情绪,专门用来辅佐白十七修行,提升他的修为。 白十七乃是两情灵体,喜时悟性增加,悲时修为增加。 而微星真人特意准备的感星运珠,其中全都是悲伤、痛苦、难过等情绪,这既是白十七修为增加不正常的缘由,也是白十七如今快速提升修为的依凭。 “你从何处得来这么多——” 万象老祖怒道: “我从一开始不就说了吗?感星池!”微星真人冷笑言道,“万象宗的感星池,可不光是孕育培养感星瞳的地方,更是千百年来无数弟子死去所在,他们的痛苦,悲伤,还有他们的师兄弟们怀念他们的悲伤,早已经淤积在池底化解不开!” “老祖,我说天道好轮回,你可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万象老祖的回应只有两个字:“混账!” “白十七”额头上汗珠更是滚落,在白十七身体开始本能增长修为的时候,他毫无疑问要花费更多精力来炼化这个奇星。 也就在这时候,一道血光笼罩了微星真人,一瞬间将他击杀。 两道身影现身暗室之内。 “万象……你不是已经炼化白十七了吗?怎么还会如此狼狈?”血灵老祖笑道。 白骨老祖也面带微笑:“啧啧啧,多可怜,被弟子背叛……不过你不用怕,你的弟子,我们已经帮你杀了……” 万象老祖脸色大变:“血灵,白骨,你们俩如何——” “这还重要吗?”血灵笑着问,“重要的,不应该是如何才能共分一杯羹?” 万象老祖脸色变幻:“真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竟会便宜了你们两人……” 心念一动,再不压制白十七,反而让他尽情接受大量感星运珠的情绪,帮他提升修为,甚至将自己一部分修为也融入白十七身躯之中。 奇星灵体全力运转,化神修士相助——只是说话之间,白十七额头上方便突兀地跳出一个白生生、还略带懵然东张西望的元婴。 而整个万象宗上方,已经乌云密布。 白十七的元婴雷劫,要来了…… 血灵老祖、白骨老祖相视愕然。 万象这老家伙,真是要拼命了——居然在自家宗门让奇星这样渡劫?我们走还是不走? 第711章 白十七之死 “怎么,两位还不走?” “非要留在这里陪着一起渡劫?” 万象老祖的声音从白十七身上响起。 血灵老祖和白骨老祖两人神识交汇,随后皆是笑道:“这说起来,本就是误会一场。” “我们两人不过是想要请你来判断一下奇星位置,其余并无什么敌意。” “你看,意图谋害你的叛徒微星,我们已经帮你杀了,算作是帮你的诚意,不知你是否满意?” 万象老祖冷笑一声:“是么,原来如此!” “没错,正是如此。”血灵老祖与白骨老祖笑着说道。 “我刚好有要事在身,还请恕我失礼,不多招待——两位,请离开我万象宗两百里,如何?”万象老祖冷然说道。 “正有此意。” 血灵老祖、白骨老祖也知道有万象老祖庇护,又有元婴雷劫当头,他们一时间并无动手机会,反而极有可能引火烧身。 索性应下万象老祖的话,先避开这一时半刻。 至于那奇星白十七么…… 万象宗就在这里逃不掉,万象也走不了,他白十七就算是元婴境界也未必能如何。 况且,这一次渡劫,万象宗还不一定会变成什么样子。 血灵老祖、白骨老祖商量以后,抽身后退,也不多时便离开万象宗一二百里,悄然旁观白十七的元婴雷劫。 只见一道道雷霆向着万象宗外相继落下。 万象老祖到底没有愚蠢到在宗门之内、自己附身的情况下让白十七渡劫,而是选择了暂时抽身而退,将白十七一人扔到万象宗之外,尽可能减少其他影响,也避免自己、万象宗被雷劫牵连。 半个时辰内,八道雷劫陆续落下。 万象老祖能够以神识“看”到白十七已经浑身上下极为凄惨,重伤到奄奄一息。 第九道雷劫尚未落下,他就已经有即将挺不住的姿态。 他是奇星,一定可以挺得住…… 但若是万一挺不住,我岂不是要失去夺舍奇星的机会? 万象老祖犹豫再三,终于决定不插手,让白十七自己去挺过雷劫。 一则,相信奇星身有天命天意,绝不会就这么容易死去。 二则,白十七眼看就要元婴境界,不把他压制到最为凄惨的程度,万象老祖也有些担心自己变成另一个东云子,阴沟里面翻船。 第九道雷劫终于落下,直挺挺命中奄奄一息的白十七。 白十七一声惨叫之后,身体化作一具焦炭状躯壳。 死了? 万象老祖茫然。 怎么就这么死了?他可是奇星,怎么会这么死了? 还是说,他并不是奇星,奇星另有其人? 抬头看向天空,没有银色星辰霜华,也没有赤星坠地……没有奇星陨落的任何迹象。 这也就意味着,要么白十七没死,要么白十七根本不是奇星。 万象老祖难以置信,急忙冲出万象宗,来到白十七身化焦炭之前,神识仔细探查。 躯壳之内,已经只剩下焦炭,空无一物。 白十七真的死了。 他真的不是奇星。 万象老祖难以置信,跌跌撞撞后退两步。 “为何如此,为何如此?天意明明无错……明明无错!” “这怎么会不是奇星?” “他若不是,还有谁会是?难不成我又看错了?” “万象……你好像出了点事?”血灵老祖神识传来,“奇星白十七,该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万象老祖默然,没有回应。 “万象,奇星星象还得你来看。” 一听“奇星星象”这四个字,万象老祖顿时怒从心头起,大声喝道:“滚!别逼我跟你们拼命!” “万象,你多少讲点道理——” “我讲你妈!” 万象老祖怒声咆哮:“我看不清天象,我看不清天意,我活了两千年,什么都看不清!” “你们他妈的以后都不许来烦我!” 说完话,法力将白十七的焦炭身躯磨灭成灰,咬着牙头也不回地返回万象宗去。 怎么会不是呢? 白十七怎么会死呢?他怎么会不是奇星呢? 这完全说不通啊! 我这两千年来苦心孤诣,观星窥天,莫非只是一场笑话不成? 血灵老祖、白骨老祖被他骂了个面面相觑,一时间也有些愕然。 “还从没见过万象这么恼羞成怒……” “也难怪,要么是奇星丢了,要么是天象不准,哪一个都够他暴怒的。” “那咱们如何确定咱们的奇星位置?总不能就这么空手而归吧?” “那当然不行……万象再恼火,再愤怒,咱们的正事也耽搁不得,就是拆了他的老窝,咱们也得逼他一次。他那星象,至少比我们胡乱摸索靠谱的多。” 两人相视一眼,稍作停顿,终究又再次登门拜访万象宗。 万象老祖怒气冲冲,以本体现身,咬牙切齿:“你们真要跟我拼个你死我活不成?” “万象,无论是什么情况,你总得先冷静下来。” 血灵言道:“你所见星象,未必就是不准,白十七虽然死了,但也是帮你排除了一个隐患,总比你夺舍一个不是奇星的人还要沾沾自喜好得多,不是吗?” “你也得打起精神来找新的奇星……咱们相互之间,未必就不能再合作。” 万象老祖气愤难消:“你说的轻巧!事情不在你头上!” 又愤愤然说了几句,到底是被血灵老祖、白骨老祖劝慰了一些,咬牙切齿:“好,我倒要看看,奇星到底去了何处!” “白十七身躯既然毁了,我这身躯又得珍惜些使用,要观星还是得借用其他人躯体……” 神识传回宗门之内,让万象宗掌门送十几年前入门的一个善于感悟的灵体天才前来,自己要重用。 到了晚上,便借用这灵体天才运转《星罗牵机术》,抬头看天象。 一看之下,万象老祖愕然看向血灵老祖、白骨老祖:“若我没看错,你们宗门的奇星,怎么没了?” 血灵老祖、白骨老祖顿时都脸色难看:身躯、真灵都没用?一缕残魂都能把奇星给带走? 看来必须要去东天域,把那小子给找出来了! “中天域还有几颗奇星?”血灵老祖又问,“你们万象宗的奇星还在吗?” “一颗奇星,中天域靠北,在天音寺、青霄宗两家附近,应该不是咱们两家的。”万象老祖再次愕然,“还有一颗奇星,刚从中天域进入南域——” “难道竟是白十七?” “我的天象没看错,他真是奇星?他居然逃了?” 他与血灵老祖、白骨老祖三位化神修士面面相觑,心中不约而同升起寒意。 奇星……真是他们能抓住,能夺舍的吗? 这样都能逃得掉? 第712章 救命之恩 “你醒了。” 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白十七只感觉自己似乎经历了很遥远的事情,身躯并无异样,但被雷霆击毁身躯的剧痛似乎还刻在灵魂之中,只要想一想,都感觉从内到外的身心不适。 白十七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中年人,正在窗前坐着。 窗外是和煦的日光。 洒落在桌子上,不知为何显得那样温暖而美好——白十七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见到这样的房间,这样的日光。 万象宗宗门所在高耸入云,哪怕是宗门大阵之内并不寒冷,也没有这样的陈设布置,这样的日光。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我应该是没渡过第九道雷劫,已经死了吧?” 中年人平静言道:“我是谁,你猜不到吗?我之前对老祖的布置,给你送感星运珠,你不也都亲眼看见了吗?” 白十七顿时恍然:“微星真人!” “你居然还活着?” “对一个化神修士施展阴谋算计,那是要准备好很多后手的,无论如何,我也得确保自己先活着。”微星真人平静说道,“其次,就是悄悄取了你身上之物,将你神魂一部分牵引到我布置好的地方来……” “万象老祖眼皮之下,神识几乎没有遗漏,你如何能做到?” 白十七感觉难以置信,询问道。 “在今天之前,老祖从没怀疑过我这个曾经为他拼命,舍去身躯的忠心之人;在今天之前,他的精力不在你身上之时,从来都是把你保存在微星殿下暗室之内,除我之外别人都没办法悄无声息的接触,不是吗?” 微星真人平静说道。 白十七这才明了前因后果:“原来如此,他对你倒是信任。” “信任,却不犒赏,也不为我安排出路。”微星真人冷然道,“那就休怪我自己找出路,为他添麻烦。” 又甚为可惜地看一眼白十七:“只是你如今身躯都被摧毁,神魂重生在我安排的身躯之内,两情灵体天赋没了,元婴渡劫也失败了,真是可惜。” “说起来,你虽然被认作奇星,有时候可真不太像——被人挑战你会失败,连压制同一大境界都做不到;渡劫元婴你也会失败,我可从没听说过奇星渡劫能失败的。” “你怎么不像是韩榆那样所向无敌,渡劫成功?” 白十七听着他的话,失落地伸手摸摸自己身躯:“我的身体,没了?” “我是神魂夺舍了别人?” “倒也不算是。”微星真人言道,“你这身躯是我专门给你准备的,里面本就没有别的灵魂,只是单纯的身躯而已。” “有些魔修商人出售阴魂,有些弟子出售抽魂后还活着的身躯,我就花了几千灵石,订做了两具血肉重构、带有灵根,与世间没什么关联的崭新身躯,我现在用的,你现在用的都是。” 白十七心下暗想。 即便如此,不一样是害了别人性命吗?只是如今情况这般,实在没有选择余地…… 对了,微星真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帮自己活过来,更大的可能不是想要帮助自己,而是给万象老祖找麻烦,他自己有利可图。 他当然不会在乎这些。 “这里是哪里?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白十七问。 “这是金马城,一个人来人往,鱼龙混杂的地方。表面上商会管束金马城,只做生意,事实上商会便是日月教暗中布置的一股势力。” 微星真人说道:“这里并不太安全。” “你渡劫失败之后,没有显露奇星陨落的天象,这就意味着你可能还在天象上显露自己位置。” “为了以防老祖今晚夜观星象察觉你的位置,我们必须立刻动身,到安全的地方去躲避。” 白十七看向微星真人:“安全的地方?” “不错,安全的地方。”微星真人缓缓颔首,“现在,再没有南域大阵禁制之下的南域再安全的了,老祖轻易不敢本体前去。” “我们这就动身,前往南域。” 白十七心潮一时间澎湃。 要去南域……我要回南域了? 一转眼,看见床边不远处铜镜,一张陌生的面孔出现在铜镜之内,白十七又心内忐忑起来——我如今变成这副模样,还有人认得吗? 随后,微星真人与白十七两人各自服用丹药,并以神识牵引,迅速引导身躯拥有灵力,踏足修行。 练气境界的层次对于他们来说几乎等于不存在,不到两个时辰,白十七身躯内便拥有练气中期修为,微星真人的身躯更是抵达练气后期。 两人本质上并非境界滑落,而是失去法力,只需要身体慢慢适应,便会自然而然再回到原来,但这个补充与恢复的过程少说也要两年。 不过,白十七感觉自己好像不需要那么久,而且自己的元婴渡劫,似乎也不是完全失败…… 只是微星真人终究不是什么好人,曾经苛虐他与微清云,甚至与他也有生死大仇,白十七不至于现在就和他翻脸,但也不会忘了这些仇怨。 眼下多些防备,终归无错。 两人一边服用丹药,一边驾驭法器慢吞吞向南域赶路。 傍晚时分,终于一路上有惊无险进入了南域大漠王朝的辽阔草原之上。 修为已经恢复到筑基境界的微星真人自己服用一颗丹药后,再不给白十七丹药,只让他修为恢复到练气后期。 白十七也不伸手讨要。 他当然明白,微星真人肯定不会给,还是要控制自己,获取他自己的利益。 “白十七,重回南域,感觉如何?” 白十七淡淡回答:“我没来过这里。” “是吗?”微星真人说道:“我救你一命,帮你脱离万象老祖的附身夺舍,你接下来听我安排,也是理所应当。” 白十七静静看着他:“我的灵体都没了,单灵根身躯也没了,如今身躯不过是一个普通灵根身躯——你该不会也想对我下手吧?” “放心吧,我要是对你下手,早就下了……” 微星真人说着,看到头顶一道流光飞过,顿时眼角微微收缩。 南域也不是安全无忧…… 这奇星白十七,我得按死了他修为在练气境界,慢慢夺取才行…… 第713章 多看多听 晚霞升起之时,万春谷各处除了巡逻队、门口守卫,其余大部分练气弟子、杂役弟子已经基本停下日常劳作。 万春谷外,刚搬来两日的灵剑宗众人也暂停忙碌。 青禾坊市内,一天的热闹喧嚣正缓缓散去。 今日才刚刚抵达的一批万春谷弟子,也刚刚落下脚不久,心下不免有些不安——从小天罗宗被灭,他们投身万春谷少掌门手下,又被安排在大漠王朝、东海国、播夷国协助灵剑宗管理国家,压制邪魔妖鬼之类,再到如今终于被召回万春谷,他们也算是颠沛流离,惊险不少。 如今终于回万春谷,也是第一次到万春谷,他们也怕遇到什么特别的待遇。 就在这时候,一缕清润柔和的琴音,缓缓漫过整个万春谷内外。 琴声不烈不躁,清和如春雨润物,温婉似溪水流长,没有半分杀伐之气,只有纯粹的安宁与平和。 琴音所过之处,谷内外弟子、杂役、仆从、忐忑不安的灵剑宗弟子、原小天罗宗弟子乃至灵禽异兽,原本浮躁、疲惫、焦躁的心绪,便缓缓平复下来。 正在打坐修炼的弟子只觉一股温和之力顺着耳窍渗入心中,往日修炼时的心魔杂念、心绪不宁,尽数被琴声涤荡干净,心神一片空明澄澈。 原本滞涩不畅的灵力,在这安宁意境之中,竟变得温顺流转,缓缓滋养经脉、温养丹田,虽不算逆天增益,却胜在绵长安稳、毫无隐患。 心境不稳、修炼疲惫的修士,更是如甘霖解渴。 谷中草木似也有感,花叶轻摇,灵雾随之起伏,与琴音相合。 琴声悠悠,回荡在万春谷的每一个角落。 有人只觉一身疲惫尽去,有人顿感道心稳固,有人郁结顿消,有人修炼速度微涨。 整个万春谷内外,都被这一道琴音笼罩在一片祥和宁静之中,人人神色安然,气息平和,仿佛世间一切纷争烦扰,都被隔绝在远处。 孟青桐坐在芭蕉树下,夕阳洒落宽大的芭蕉叶,她垂眸抚琴,衣袂轻扬,面容恬静,专心贯注。 一曲谈罢,她面上露出欣喜之意。 “这地方不错,人心不坏,琴声也越发好听!” 韩榆肩上站着大乌鸦,缓缓从树上飘落下来:“还有这种说法吗?” “嗯,一个地方如果人心败坏,我的琴声弹出去,就能感受到抗拒,比如整个曲子之中凝神清心的章节就会感觉艰涩,非得再弹一遍这一节乐曲不可,如果第二遍依旧艰涩,我就会弹第三次……”孟青桐解释。 韩榆恍然:“也就是说同样的乐曲,你感觉周围人心太坏,弹的不痛快,就要弹一刻钟,半个时辰,甚至一个时辰,而在万春谷这种相对宁静的地方,你弹上一遍便好,你自己也感觉轻松愉快。” “差不多是这样吧,不过我也不傻,真遇上魔修里面的强者,怎么都不可能帮对方清心凝神,我肯定要逃走的。”孟青桐笑着说。 韩榆点了点头,心想让她帮忙牵制敌人已经不易,让她正面对敌,的确不是她所长。 “对了,明天我准备回西天域找我师尊。” “多谢你们这几日对我的款待,万春谷这个地方倒真是个清修的好地方,要是没有这么多打打杀杀就好了。” 韩榆点了点头:“明日我送你一程。” “万一你路上遭遇什么敌人,到时候我们南域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好啊,那就有劳了——千秋子前辈一起去吗?” 孟青桐很期待地问。 韩榆想了想:“我去问问老祖,若他愿意就带着他一起去吧,毕竟在南域这里真离了我们也未必安全。” “要是一起去,那是最好不过。” 孟青桐喜道。 两人正说着话,一条雪白的灵犬“呼哧呼哧”吐着舌头跑过来,端坐在韩榆、孟青桐两人面前。 韩榆笑着伸手摸摸它的脑袋:“这么多年过去,连你也练气前期了。” 又转头看向不远处刚从药园处返回的钟月、孙康、刘兰三人。 “少掌门。” 钟月三人有些拘谨地上前来行礼,随后钟月开口言道:“小白它不懂事,请少掌门你不要怪它。” 韩榆笑道:“都是熟人,这有什么怪的?” 说着又伸手挠挠灵犬下巴,小白便惬意地眯起眼睛。 钟月三人这才渐渐不拘谨了,脸上陆续露出微笑。 真难为少掌门还记得他们……少掌门都元婴境界了,他们还是练气境界,连筑基境界还遥遥无期,此生未必能抵达。 “最近如何了?” 韩榆又问。 孙康、刘兰说道:“少掌门,我们准备要孩子了……” 韩榆诧异:“这就要孩子,培养下一代吗?” “嗯。”孙康点头。 韩榆摇了摇头:“不妥。” “你们可知道最近老祖回归宗门,带来了更高深的修行功法?若你们努力一下突破到筑基境界,在新的修行功法下得灵植相助,将来修行速度足以提升许多,未必不能一探金丹境界。” “何必就这么早早决定,开始培养下一代?” “这……”孙康有些心动,又想起自己灵根,不由踟蹰,“少掌门,我这样的天资,也能奢望筑基境界,甚至金丹境界吗?” “努力修行,未必能成,但不努力尝试,现在放弃,一定不成。”韩榆说着抬起手来,给三人每人一瓶练气增灵丹,“若有修行困难直接去找我,帮你们进入筑基境界,我还是有些底气的。” 钟月、孙康、刘兰三人接过练气增灵丹又听了这些话,都连忙感动欠身:“多谢少掌门!” “我们一定好好修行,不辜负少掌门的期望!” 随后三人带着灵犬告辞离去。 孟青桐怀抱灰尾琴,看着韩榆目光悠远,疑惑问道:“他们跟你认识?” “嗯,以前是熟人,帮过我不少忙,为人也不错。” 韩榆说道。 如今韩榆再称呼他们师兄、师姐,他们也是不肯接受了。 孟青桐点了点头。 嗯,这件事凑一个曲子有些勉强,还得多看多听一些才好…… 第714章 月下重逢 当天晚上,韩榆修行结束之后,又看了一下头顶奇星。 一看之下,错愕不小。 其余奇星虽然各有变动,但终究大体上还能看出来大概方位,唯独中天域奇星出了大事。 原本魔门的奇星,万象宗的奇星,都不在原位了。 一颗奇星在中天域靠北位置,并且连夜赶路,正在迅速往南。 另一个奇星,从中天域进入了南域,并且停留在大漠王朝附近。不知道是移动速度慢,还是几乎不怎么移动…… 哪一颗是“东云子”?哪一颗又是白十七? 韩榆一时间难以判断。 也难以确定奇星往南域的来意。 “老祖。” 沉吟之后,韩榆也没有别的商议之人,只好神识惊动千秋子,与他探讨有什么可能。 千秋子也想不出是什么情况,只是建议韩榆不要轻动。 “万一敌人是以奇星星象故意引你前去,又有两三个化神修士偷袭你,哪怕你有准备,也终究是防不胜防。” “又或者调虎离山,你一走,鲁恽这边可就又要被其他化神修士捉走。” 韩榆点了点头,又说道:“万春谷、灵剑宗两家之前洒出去的火种弟子都在外面,如今说起来也不知道如何了;若是有化神修士处心积虑,他们的状况可能比我们更加危险。” 千秋子也有些苦恼,无奈说道:“终究是实力不如人,两头必有一些受害。” “若不放些火种弟子在外,咱们两家宗门聚在一起,一旦化神修士本体下了狠心,那就是灭顶之灾,一个也逃不掉。” “眼下,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两人略作商议,决定暂且不动,韩榆放出五具傀儡往大漠王朝奇星的方位而去。 到底是不是陷阱,傀儡去了一看便知。 又过了约一个时辰,一具飞出了南离国的傀儡被一个迎面而来的女人抓住。 “韩榆?你这小怪物的傀儡要做什么去?” 傀儡被抓获,韩榆顿时有所感应。 傀儡之上的血化身变化成韩榆模样,面无表情:“忘忧前辈?你来南域了?本体还是信物?” “区区傀儡,问的倒是不少!” 忘忧散人不耐烦地捏着傀儡后颈:“正好我不知道万春谷地址在何处,你给我领个路!” “忘忧前辈此来南域,所为何事?”傀儡又面无表情地问。 “你管得着吗?”忘忧散人有些难为情,下意识地呵斥一声,“给我带路!” 傀儡停顿了一下,倒也没有拒绝,转头给忘忧散人引路。 当傀儡距离万春谷三四百里的时候,已经不需要毁掉血化身,韩榆也能直接得知傀儡上发生的事情——如果距离更远,不免要等血化身自爆或被人击毁之后,韩榆才能得知情况。 忘忧散人来了? 韩榆虽然一贯比较谨慎,但忘忧散人只要不是假的,便应该没有恶意……只是不免又要连夜将万春谷众人都叫起来聚在一起, 神识通传千秋子、孟青桐、戚掌门等人。 不多时,万春谷众人都聚在一起,等待韩榆上前验明忘忧散人的真身。 千秋子站在最前面,面色明显忐忑。 孟青桐则是喜不自禁,放下灰尾琴:“韩道友,不用你再验证了,我和师尊可以琴箫合奏,到时候自然知道真假!” 韩榆心说,这怕是有些打扰万春谷弟子们休息。 不过一想到孟青桐的琴音非同凡响,倒也不算什么坏事;而且她作为弟子验证也的确更加可靠,便也同意了。 没过多久,忘忧散人带着韩榆的傀儡已经到了万春谷一百里以内。 孟青桐挥手轻拨琴弦,琴音缓缓传出。 不多时箫声响起,回应了琴声。 琴音与箫声混合在一起,声音煞是动人,隐隐约约间又引人进入清新幽雅的心态中,虽然并不直接增进修为,但毫无疑问对于修炼的确大有裨益。 “是师尊!” 孟青桐面带微笑说道。 戚掌门抬手打开万春谷护山大阵,韩榆带着千秋子向着大阵之外的忘忧散人迎接上去。 忘忧散人已经看到了千秋子。 千秋子也看到了忘忧散人。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无言。 “忘忧……我……实在抱歉……” 忘忧散人将手中傀儡扔到一旁,强自镇定,到了千秋子面前:“到了现在,再说这些,又有何用?” “是,我实在是……” 千秋子的话没说完。 忘忧散人已经背过身去,耳垂微红:“我那青玉灵竹又生了病,你可有空去帮我看看?” 千秋子立刻应道:“自然要去。” “那还等什么?咱们这就走吧——”忘忧散人对孟青桐招手,满脸喜色,“徒儿,咱们一起回西天域去。” 孟青桐也喜不自胜,怀中抱着灰尾琴,乐呵呵喃喃自语:“这下够了,这下够了,我回去就写曲,肯定完美圆满!” 千秋子的喉咙却嚅动一下,轻声道:“忘忧。” 忘忧散人脸上的喜色渐渐褪去:“你,又不肯听我的?还要掺和下去?” “这是我的宗门,他们奉我为老祖……”千秋子小声道。 “那又如何?” 忘忧散人喝道:“有你的命重要吗?你是不是非要丢了自己的命,才知道后悔?” “上一次我怎么告诫你,你听了吗?如今还不肯听我的,又要参与进去——你现在只是一个筑基修士,这些事情你能参与什么?” “难道一定要为了别人,为了不相干的人丢了性命才好吗?” 千秋子面色十分为难,看着面有怒色,眼中带着关切、恼火的忘忧散人,心中着实也有着内疚。 但让他就这么走了,跟着忘忧散人去西天域过无忧无虑,不问世事的生活,他感觉心内难安。 “忘忧……你若了解我,就该知道……” 忘忧散人气的咬牙:“是,是!” “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一千年前你是这样,一千年后你还是这样,再过一千年,你终究还是这样!” “千秋子,你为何不能为了你自己想一想,为何就不能放下这么多,跟我回西天域去!” 颤声怒喝一通,她双眼微微浮起水汽,叫人看不清之后的眼神:“你当真不跟我走?” 第715章 口是心非 千秋子望着忘忧散人,心中的纠结一时间如同乱麻。 忘忧散人双眼盯着他,嘴唇不自觉地抿紧。 “千秋子,你当真如此——视我为无物?” 她再一次咬着牙问。 “忘忧,我真的……” 千秋子低下头去,轻声道。 “老祖!”韩榆忽然神识传入千秋子口中,“请听我一言,眼前之人不可辜负。” “还请老祖放心离去吧,南域有我在。” 千秋子下意识转头看向韩榆,韩榆点了点头。 “去吧,老祖。”他再一次神识传去。 千秋子又看向戚掌门等人。 戚掌门、吕长老皆言道:“老祖,无需顾虑我等,我们都早已有了觉悟,无论将来如何,生死置之度外而已。” 微清云则是开口言道:“老祖,在南域你已然不负任何人,何苦要辜负南域之外的有情之人?” 随着韩榆神识劝说,千秋子态度动摇,其他人也都劝说他不要顾虑,他终于心里被温热、期望所占据。 “忘忧,我跟你走。” 忘忧散人长长呼出一口气,脸上喜形于色,随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迅速绷住。 “太好了,师尊!”孟青桐欢喜言道,“千秋子前辈愿意跟我们一起走了!太好了师尊!” “我一定要给你们好好谱一首曲子!” “徒儿,你且先打住。” 忘忧散人冷然说道。 这话冷冰冰的,顿时让众人都吃了一惊。 怎么回事? 千秋子愿意跟她回西天域了,她怎么还不高兴了? “忘忧……”千秋子不解地轻声问。 忘忧散人冷然道:“怎么?你想跟着,我就非得带着你走?我跟你交情很好么?” 嗯?这话说的,岂不是没事找事?若没有交情,你刚才那般又是为何? 千秋子苦笑一声:“那你言下之意是……” “你不想跟我走,我倒是也不想带你走了。”忘忧散人背过身去言道。 千秋子更是不解:“我不是说了要跟你一起走吗?” 忘忧散人言道:“扭扭捏捏,让人劝了这么久,才终于同意,当我很稀罕么?” “等什么时候,你真的愿意跟我去西天域了,再说吧!” 这话说出来,众人更是面面相觑。 有不解风情的便想:这么反复无常,看来忘忧散人也未必是真心要和千秋子成就好事。 也有微清云、温长老这样的女修士心想:忘忧散人这分明是心头压了一口恶气,想要出一出气。 只是,她当众这么说,千秋子老祖能意识到吗? 若是万一伤了感情,还能挽回吗? 见千秋子怔住,众人一时间也无言,忘忧散人才又开口言道:“所以,我就在南域等着,等你什么时候做好了决定再说。” 千秋子下意识地说道:“我已经做好了决定……” “你做好了吗?”忘忧散人反问,“你不是一直都惦记南域这边吗?等你什么时候不惦记了,再来跟我说一起回西天域吧!” 等我什么时候不惦记了…… 她留在南域…… 千秋子忽然什么都明白了,急忙向前一步:“忘忧,你肯为我留在南域,相助南域……我真是太……太高兴了!” 忘忧散人背着身,耳根微红:“少给我胡说!” “我只是不肯带着三心两意的人回去而已!” 又强作镇定咳了一声:“南域何处僻静幽雅一些?我跟徒儿要去居住。若没什么事情,你们不要来打扰!” 微清云立刻神识推了一把千秋子,示意他上前。 千秋子有些尴尬,但还是小声说:“我也去。” 忘忧散人耳根更红:“腿在你身上,我还能拦得住你?” 又说道:“我看你也是个没主意的——韩榆小怪物,给我们师徒指一个地方,我们暂且住下。” 韩榆沉吟道:“若说僻静幽雅,昔日灵剑宗山门便不错……” “灵剑宗?舞刀弄剑的,没什么好待的。”忘忧散人说道,“看来你也没什么好主意,还是我们自己找吧。” “还请忘忧前辈留下方便联系的信物,一旦敌人来临,我们也好守望相助。”韩榆又言道。 忘忧散人随手把上次的信物玉箫扔给他,随后看向千秋子。 千秋子笑了一下。 忘忧散人没好气瞪他一眼:“把自己变成这般狼狈模样,你还很得意吗?还不快走?” 说着话,带着千秋子跟孟青桐便要离去。 孟青桐回头跟韩榆等人抬手道别。 “师尊,我弹个离别曲吧?” “有什么好弹的?走吧。” “师尊,你和千秋子前辈的曲子,我看一波三折都不够,刚才又该加一节,到现在才算圆满……” “行了,少说两句……” 师徒两人带着千秋子渐渐远去,万春谷众人互相看看,都看到眼中笑意。 忘忧散人惯于口是心非,千秋子老祖以后堪忧啊…… 不过,好在他脾气好,兴许也没什么。 “他们走得急,倒是没有来得及问一问西天域、中天域、南域这一路以来情况。”韩榆回过神来,说道。 “徒弟呀,”微清云上前,拍了拍他肩膀,“不着急,等明日再问吧,今天就不要打扰他们了。” 韩榆点了点头:“那我问一问叶师吧。” “今晚奇星异动,总得打听一下,看看能否心安。” “你这孩子……”微清云见他还惦记着这些,笑着微微摇头,“都多大了,也还没开窍吗?” 跨越一千多年的故事就在眼前,若是多愁善感一些的感情,少不得要有些感触的。 韩榆微笑一下:“顺其自然,不也很好吗?” 说着话,拿起黑剑传令,联系了远在中天域的叶孤星。 两人交流迅速,不到片刻便了然。 忘忧散人原来是去过玄剑宗的,而且中天域的化神修士也派使者试探过她……至于其他的,也没其他的变化。 中天域靠北的奇星,中天域进入南域的奇星,中天域化神修士的异动,叶孤星也都不知道。 韩榆断开联系之后,也只好自己思索一番。 也就在这时候,心中一动——自己不久前派出的傀儡,有消息了。 第716章 寄神傀儡 之前韩榆派出了五具傀儡前往大漠王朝,途中被忘忧散人拎回来一具。 也是忘忧散人跟千秋子的事情比较重要,韩榆等人注意力都在此事上面,剩余四具傀儡依旧按照原有命令赶赴大漠王朝,并且根据奇星大略位置进行排查。 到了大略位置后,四具傀儡一番排查,暂且并没有发现任何一个金丹修士的踪迹,暂且仅有两个不到金丹境界的修士,一个筑基境界,一个练气境界。 什么都没有发现…… 看来是元婴修士,甚至是化神修士隐藏了踪迹,还真有可能是陷阱。 反正傀儡并非真正的性命,韩榆也是心下有了决定。 又从黑水吉祥宝瓮之中放出三十具傀儡,向着大漠王朝方向飞去。 去找,去仔细找奇星的下落,可能存在的元婴修士、化神修士。 哪怕只有一点蛛丝马迹,哪怕只能消耗对方一点,那也是值得的。 毕竟对方来自于南域之外,受南域大阵压制,与韩榆的傀儡对拼,消耗越多,韩榆就越有把握越能将劣势化作优势。 至于那两个被抓住的修士…… 韩榆不想草菅人命,还是让傀儡将他们看管好,等待自己询问。 “韩榆,出了何事?” 见到韩榆又放出一批傀儡消失在夜空之中,戚掌门开口询问道。 韩榆便回答:“还是今晚的奇星异动。” “中天域的奇星突然进入南域,我有些怀疑是东云子或者白十七,但是又不太能够确定……之前派出去的傀儡到了奇星大概位置也一无所获。” “我怀疑至少是元婴修士潜入,又或者化神修士布置的陷阱。” “索性用傀儡在那里对照奇星位置反复搜寻,让他们无所躲避。” 戚掌门听后,也不由一叹:“好孩子,真是苦了你,这时候还在操心这么多……” “说起来本来应该是我这个掌门担起来,可我天资不足,如今修为也差的太多,实在是只能靠你。” 韩榆对戚掌门的话仅是微微摇头,表示并非如此。 万春谷各位师长对他的信任与扶持,越是了解中天域那些宗门,那些化神修士的所作所为,韩榆越知道珍贵难得。 他也的确想要帮戚掌门、吕长老、万春谷、灵剑宗都做些什么,包括帮着提升修为。 但是,总是时间不足。 他的复制之力提升了许多,也有了法力变为复制之力,可以临时强行复制的变化,但是即便如此,刚突破元婴境界后的接连苦战,一件接着一件事情,韩榆到现在实力尚未完全恢复。 比如破碎的元婴华盖还没补全……光是他自己身上等着复制的东西就很多很多,更不用说抽出复制之力来帮助别人。 与戚掌门等人对话一番之后,韩榆返回自己的小院。 盘膝坐在院中,再一次仰望头顶星象。 白蝶、沧瑶两人在一旁静静等候,也算是为他护法。 今晚异动的两颗奇星,都停了。 中天域靠北的那颗奇星,停了下来。 刚入南域的那颗奇星也停了下来。 这到底是什么缘故…… 韩榆心中不解,索性运转炼血功,寻觅自己的血化身、精血珠子——他要以这种寄神血化身的方式,来看一看大漠王朝那边的奇星究竟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在炼血元婴之前,他还从没试过这样的手段。 毕竟也是担忧神识分离在外,有了损失之后不利于自己的元婴突破渡劫。 如今双元婴成就,复制之力也大涨,即便神识真的有什么损失,要弥补也更简单得多。 韩榆对于神识的利用也可以放心大胆一些了, 一股神识从膻中穴炼血元婴中脱出,飞上夜空,循着精血方向以肉身绝对达不到的速度而去。 仅仅片刻之后,韩榆便感觉到神识已经落在四具傀儡的其中一具之上——三十具傀儡还在路上,没有到来,他要好好看看大漠王朝这里的这颗奇星究竟发生了何事。 有这一具寄神傀儡统合,其他傀儡听令,总是要找出一些蛛丝马迹的。 怀着这样的心态,韩榆控制着傀儡缓缓飞起,与另外三具傀儡汇合。 这一股神识又缓缓扫过周围。 只是一扫,韩榆便愣住了……下方两个被抓获的修士,有问题。 一个元婴神识,一个金丹神识,无论是身躯还是神识,都远远弱于一般的元婴修士、金丹修士……但论起来,又的确是那个修为层次的。 元婴神识的那个修士还在往嘴里偷偷吃丹药,似乎想要尽快恢复法力。 这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陷阱”所在?还是说,没有陷阱,只是意外? 韩榆的寄神傀儡率领,其余三具傀儡集合,齐刷刷落在下方两人的周围,四张面无表情的面孔看着两人。 “你们两人是谁?” 微星真人开口道:“我们两人是被魔门追杀的散修,身躯和神识都受了重伤,还请南域的道友不要对我们下手。” “我们躲避一番,便会离去。” 韩榆冷然看着他,操纵傀儡掐了个法诀,那傀儡便张口喷出一道血雾,将微星真人团团围住。 “你的神识若出血雾一寸,我的傀儡便自爆杀了你。” “就算你有元婴神识,身在南域,你又能挡得住几次傀儡自爆?” 言罢,两具傀儡一左一右看住了血雾中的微星真人。 韩榆的寄神傀儡与另一具傀儡带起另一个面孔陌生的人向外飞去。 他要分开询问,再两下对照。 也就在这时候,微星真人也已经察觉到自己接下来定然是隐瞒不下去了。 最关键的是,身在南域,操纵傀儡,傀儡自爆——这三者加起来,他分明是落在了最棘手的南域奇星韩榆手中! 面对这个狡猾凶残的家伙,岂能怀有任何侥幸之心?在韩榆察觉异常之后还想要瞒过韩榆,更是痴人说梦! 唯一的办法,便是当机立断。 口中猝然大喝一声“快走!”微星真人直接以元婴神识护住身躯,贯穿韩榆设下的血雾——这血雾看似平常,若以单纯法力来突破,他如今筑基境界法力,根本无法突破。 也就在同时,两具傀儡在韩榆控制下毫无犹豫地开始自爆。 一阵夺目耀眼,草原上地面震动的自爆后,一个极为虚弱、身带裂纹的元婴缓缓飞出。 迎接他的,是另一具金丹傀儡的自爆。 又是一声轰鸣,周围草地都被轰成沙砾荒漠一般,一时间飞沙狂卷。 紧接着,数颗血滴子从韩榆寄神傀儡口中喷出,精准无比地贯穿砂石,命中微星真人的元婴碎片。 第717章 我不是我 “魔星韩榆!” 随着血滴子贯穿元婴碎片,微星真人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再无声息。 死了吗? 同为元婴神识,微星真人拥有的仅是筑基境界的身躯,而韩榆的寄神傀儡则是金丹境界,双方的力量层次不可同日而语。 虽然微星真人的元婴在此,但已经虚弱不堪,被韩榆的三具傀儡接连自爆之后,到现在也的确应该灰飞烟灭。 韩榆略有些不放心,寄神傀儡手中变化出精血锁链,将那金丹神识、陌生面孔的修士锁住,又看看下方狼藉沙地。 神识扫过,已经没有对方神识的踪迹,但要下去仔细搜寻,又怕力有不逮——手中这个修士说不定会跑或有什么后手,下方的那个元婴修士说不定也还有生机。 那就先杀了手上这个? 可惜本体不在此处,否则千丝万缕搜魂法下去,两个修士一个也逃不掉。 神识笼罩下方,韩榆寄神傀儡转过头来,盯着被精血锁链控制的这个陌生面孔修士,问道:“你们两人究竟为何人?为何从中天域到南域来?有什么阴谋?” 那金丹神识、陌生面孔的修士盯着韩榆的寄神傀儡,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是韩榆师兄吗?” 韩榆微微皱眉:“你又是何人?为何喊我师兄?” 难道这个敌人是那种厚颜无耻的魔修,为了活命连“师兄”这样的称呼都能喊出来? “韩师兄,你不认识我了?我是白十七呀!” 那金丹神识、陌生面孔的修士声音激动。 韩榆顿时愣了一下:“你说什么?你是白十七?” “对,韩师兄,我是白十七。我的身体被万象老祖引发的元婴雷劫给毁了,我现在已经换了一个身体。”白十七解释道。 “到底怎么回事?” 韩榆询问。 白十七便把自己在万象宗所遭受的事情,以及自己被万象老祖要夺舍,微星真人又算计暗害万象老祖,以及血灵老祖、白骨老祖两人突然出现,逼得万象老祖推动自己强行元婴渡劫,再加上准备不足,元婴渡劫终究失败,自己被元婴雷劫劈坏了身躯;这一缕神魂重生在金马城,又被微星真人带着逃往南域……整件事告知了韩榆。 韩榆听后若有所思,上下打量着白十七。 刚才我杀的,就是微星真人?我帮清云师父报仇了? 眼前这是白十七吗?还是另有其人? 又或者是万象老祖已经夺舍了白十七,给自己设下的陷阱? 如果这不是白十七,韩榆或许能够通过对白蝶、白十七的了解,来试探出来白十七是不是真的。 但如果万象老祖已经夺舍了白十七,已经全部知道白十七的事情,那么他试探是试探不出来的,只能等本体用千丝万缕搜魂法,才能确定这到底是不是白十七。 沉吟一下之后,韩榆言道:“无论你是不是白十七,都要先受些委屈再说。” “我需要证实你的身份,你应该也知道南域现在不太平,我总得以防万一。” “是,韩师兄,我当然知道,请你验看就是,我毫无怨言。” 韩榆操控寄神傀儡将白十七暂且放到一旁,开始在周围仔细寻找,尽可能找寻微星真人蛛丝马迹。 找了片刻之后,也没发现任何踪迹,便看向白十七:“这个微星真人是不是还有其他后手?” 白十七言道:“我也不太确定,他只说面对化神修士的时候,一定要有足够的保命把握,哪怕是在万象宗,他被化神修士击杀,在金马城那边还有保命手段。” “现在在南域他被你击杀,不知道在其他地方还是不是留有其他手段。” “这么说来,极有可能还是有的。”韩榆说道,“不过,我今天摧毁他的神识,之前他又被摧毁身躯,就算是有手段,几十年内也成不了气候。” “那我们……接下来要回万春谷吗?”白十七眼神有些期盼地问。 韩榆平静说道:“万春谷倒是暂且不回,先在大漠王朝这里等候。” 白十七便提醒:“韩师兄,你既然能够通过看奇星天象来找我,万象老祖也极有可能通过看天象来找过来,咱们留在这里并不安全。” 韩榆听了这话,稍作停顿也有了决断:“你说的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不过,眼下没办法直接把你带到万春谷去,万一你身上有万象老祖的什么手段,便是麻烦了。” “这样吧,我先带你去见一个人。” 白十七没有再问韩榆去见什么人,他感觉现在身上带有嫌疑,在此之前最好不要多嘴多舌询问什么;等到嫌疑洗清之后,再和韩师兄说话也不迟。 于是韩榆的寄神傀儡便带着他一路往南飞去,不到半个时辰,便在大漠王朝的南端遇上之前派来的三十具傀儡。 寄神傀儡将白十七交给其中一具傀儡,然后万春谷内韩榆本体取出一杆玉箫,输入神识。 “忘忧前辈,可找到合心意的居住之所?” 玉箫另一端顿时传来忘忧散人的不耐烦声音:“你催什么催?幽雅僻静之处岂是这么好找的?这才过了多久,你倒是会操心。” 韩榆也是领教了她多次口舌不饶人的风格,因此并不把这些话放在心上,而是直接有事说事。 将白十七的事情描述一遍,随后问忘忧散人现在在何处,能不能抽出空来看一看白十七身上有什么手段,或者白十七是不是已经被万象老祖夺舍,是不是一个陷阱。 等韩榆说完之后,玉箫那端沉默了几个呼吸。 随后忘忧散人说道:“我倒是不想管这些闲事……千秋子这家伙,净是给我添麻烦。” “算了,你们在原处不用动,我稍等便去找你们,反正我们也还没有找到合适居处。” 韩榆听得出来这话确有几分实话在内。 若非千秋子老祖,忘忧散人真有可能不管南域之事。 “多谢忘忧前辈。” 韩榆本体于万春谷内口中道谢,寄神傀儡率领三十具傀儡,带着白十七静静等待在大漠王朝的南端。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之后,天色渐渐明亮,深沉的夜色已经褪去,三道人影出现在天际,不多时便到了眼前。 忘忧散人到了韩榆、白十七面前,神识一扫,微微摇头。 韩榆心中一紧:“怎么?忘忧前辈,他不是白十七,他是万象老祖?” “不,他应该就是白十七,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的神魂并没有什么问题,没有被夺舍。”忘忧散人淡然说道,“我的意思是,这小子自己的身躯怎么给毁掉了?” “神魂换个身躯,哪怕做得再好,终究不如原来的。” 白十七一听这话,也不免有些苦涩。 他又如何愿意更换身躯? 原来身躯的两情灵体,喜时悟性增加,悲时修为增加着实非同寻常,全托着两情灵体,他才有机会逃出生天。 到现在失去了两情灵体和单灵根,他往后修炼可是难了。 韩榆听后,倒是也放心下来。 有化神修士亲自检查一番,白十七身上应该的确是没有什么问题。 忘忧散人检查一番,说了两句之后,又说道:“以此观之,我还真不能距离万春谷太远,有什么事情,你的小怪物不知道又什么时候又要让我来帮忙。” “罢了,我还是在南离国内找一个地方吧,免得你们使唤我不方便。” 韩榆自然要承受这人情,欠身道:“那就有劳忘忧前辈了,韩榆感激不尽。” “忘忧,辛苦你了。”千秋子也言道。 忘忧散人淡淡哼了一声,白了一眼千秋子,随后带着千秋子与面带笑意的孟青桐一起离去,自己找合心意的居处。 等他们三人走后,韩榆也带着白十七向万春谷的方向而去。 “韩师兄,你说醋碟子会不会不认得我?” 随着距离万春谷越来越近,白十七的神情明显忐忑起来。 更换了一个身躯,对他来说不只是修炼上的不便,更有可能导致其他人不认得他。 尤其是回到万春谷,白蝶、白长老、白凌云等人若是对他不肯相认,那可怎么办才好? 韩榆微笑道:“放心吧,大家已经盼你回来很久了。” “能从化神修士的手下回到万春谷已经是千难万难,我想谁也不会奢求你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受些伤,那也是在所难免的。” 白十七听后也不免微微一叹:“哎,韩师兄,这可不是受一点伤。” “说起来,我的身躯已经没了……” 匆匆一别,十余年;再回万春谷时,我已经不再是我。 第718章 恍若从前 晨雾如轻纱一般漫过万春谷,天际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一叶清露凝在花草之上,微风一吹,簌簌滚落,打湿青石小径。 晨光穿过层层叠叠的花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谷内弟子尚未起身,只有零星几道身影早早打坐吐纳,整个万春谷还沉在静谧之中。 韩榆在自己的少掌门小院中睁开了眼睛,转头面带微笑看向身侧陪着自己站了半夜的白蝶、沧瑶两人。 “白蝶,稍等随我去见一个客人。” 白蝶愕然:“我吗?老爷?” 韩榆点了点头,神识又传达到白长老、戚掌门那边。 不多时,白长老带着白凌云,白凌云骑着自己的白鹤,匆匆到了韩榆的小院之外。 “少掌门,你说的可是真的?” 韩榆微微颔首。 “那可真是太好了,终于回来了!”白长老长长呼出一口气,又看向白蝶。 白蝶见他目光带着喜意,似乎这件事跟自己也大大相关,心中也不由渐渐有了猜测,开始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起来。 难道说—— “老爷……” 她小声说着,带着某种期盼的情绪。 韩榆点了点头,对她微笑。 白蝶的双眼顿时便湿润起来,充满着激动:“老爷,真的是他?他如何能回来?” 韩榆再次点点头:“正是他。” “走吧,差不多要来了。” 韩榆带着白蝶、白长老、白凌云跟随。 同样收到韩榆神识传信的戚掌门、微清云等人也都前来。 一行人来到万春谷之外,韩榆的寄神傀儡与三十具傀儡已经带着白十七抵达万春谷护山大阵之外。 双方见面之后,韩榆将手一挥,三十六块兽头铜牌先行飞出,笼罩住自己的寄神傀儡、白十七以及三十具傀儡。 随后挥动红莲旗,放出浓郁血雾。 “韩榆,你这是?”众人皆诧异。 “先做个验看,有备无患。” 韩榆口中说着,本体进入狴犴阵法之中。 血雾、神识开始对自己的傀儡、白十七一一进行检查。 检查之后,又特意用千丝万缕搜魂法对白十七稍作查验,确定一切无误,眼前的确是白十七,这才撤去阵法,笑道:“看来没错,真是白十七回来了。” 白十七本来心有忐忑,既期待又不安,经此一番检查,也不由得看向韩榆,表情略带无言。 韩师兄,你…… 早在以前斗法堂的时候,就感觉韩师兄似乎不是那么好说话、易糊弄的人,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他是白十七?这样貌不对吧——” 白长老、微清云皆是开口言道。 “这就是白十七。”韩榆对众人解释,“他被万象老祖毁掉了身躯,神魂勉强逃出;如今神魂还在,身躯已经迫不得已更换一个。” 白长老等人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模样变化这么大?虽然说有十年左右没见了,但也不至于变成这般模样。”白长老说着,向前而去,“哎,好孩子,真是苦了你,自从拜入我门下,还没来得及享受什么,便经历这么多波折。” “如今方才回来!” 白十七一听这话,便心内发热,两眼微红,跪倒在白长老面前:“师尊,莫要如此说。” “弟子拜入你门下,实在是今生的幸运。” 向白长老磕了一个头,又向着戚掌门身边的微清云磕头:“师尊,你在万春谷安然无恙,伤势也好了,这实在是太好了。” “弟子见过师尊!” 微清云笑道:“你见我时,双手、双脚、双眼皆废,真难为你还能认得出现在的我。” “好了,起来吧,快跟你最心心念念的人相见。” 白十七向两位师尊行礼起身后,眼神落向韩榆身侧的白蝶。 四目交错,两人皆不由自主怔怔流泪。 “醋碟子,你如今也长这么大了吗?” “多谢少掌门将我从中天域救回,又带到身边栽培。”白蝶抹着眼泪说,“酒葫芦,你这些年,真是受苦了……” 说到这里,再说不下去,已经忍不住痛哭起来。 当初白十七不过炼气境界,为了她硬是驾驭万春谷的芭蕉叶,要强闯中天域去,最终颠沛流离,到了现在才终于回到万春谷,连他自己的身躯都丢失了。 白十七顿时手忙脚乱,心里又是温热,又是绞痛,一时间也泪流满面。 “醋碟子……”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两个从小相依为命的乞儿便顿时抱在一起,抱头痛哭起来。 一时间,万春谷护山大阵上方只有两人痛哭的声音。 哭了良久良久,白蝶回头看到白十七陌生的面孔,忍不住说道:“你这模样,倒是没有原来的看着顺眼。” 白十七脸色有些不太自然:“醋碟子,我也不想……” “没事,一切都过去了。” 白蝶见他在意,便说道:“你现在能够活着回来就已经很好了,咱们万春谷也都在惦记着你呢,这样也不错。” 白十七稍感宽慰,又心有感慨地说:“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你也已经是大姑娘了。” 目光落在她脸上,忍不住笑了一下:“还哭的鼻子冒泡了。” 白蝶连忙松开他,在脸上摸了摸:“哪儿?哪儿呢?” 见到白蝶这样的表现,白十七也不由欣慰地笑了——还真是跟原来的醋碟子不一样,已经是一个大姑娘了。 能见到白蝶如此,他往中天域这一番惊险就不算白走。 如今能够活着回来与白蝶重聚,也已经心满意足。 两人哭声停下,转为说笑之后,其他人也都凑上前来。 白凌云骑着白鹤,笑嘻嘻地说:“十七弟,十七弟,你看我现在修为是不是高了?” 白十七神识看了一下,见他修为练气后期,也不由笑道:“是,凌云大哥,你修为的确高了。” 白凌云高兴不已,倒是白长老无可奈何,伸手一探拎住他后颈:“哎,你年龄虽然大些,却没经过什么风浪,如今倒是让你十七弟来哄着你了。” 白凌云笑呵呵,但也忍不住擦了擦眼泪。 原来他也高兴地哭了。 一番团聚,有眼泪也有欢笑。 之后,白十七到了万春谷大殿之内,说起这些年的经历,众人也都不由得跟着唏嘘感慨。 白长老特意向他说明:“如今你韩师兄已经是元婴修士,南域面对的敌人威胁多要他来承担重任。” “他也是咱们万春谷的少掌门,十七,你可要好好拜见咱们的少掌门。” “多亏了他,咱们才有今日的相逢。” 白十七便欠身向韩榆行礼:“白十七参见少掌门。” 韩榆微笑扶起他:“咱们师兄弟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 又转头看向温长老:“鲁恽师兄呢?他说起来也是奇星,今日应该跟另一个奇星见一面才好呀。” 温长老的表情有些奇妙:“那个不争气的家伙又沉醉在温柔乡里。哎,偏偏他的修炼方法就是这样,我们现在也不好说他什么了。” “随他去吧,晚些时候再见也无妨。” 众人一听,皆是不由欢笑,白十七也不由笑了。 一时间,万春谷仿佛又回到了十多年前的时候。 那时候,万春谷虽然也面临危机,却还没有如今这么大。 第719章 阻路之人 众人说笑声中,鲁恽带着秦晓霜夫妻俩来到大殿门口。 走入殿中后,见到众人与白十七四下打量,鲁恽有些奇怪:“咦?不是说白十七来了吗?我怎么没看到?” 白十七主动上前解释:“鲁师兄,我因为身躯已经被毁去,所以才不得已换了一个身躯。” 鲁恽点点头,又下意识地看向韩榆:这个人韩榆已经验证过没问题了?的确是白十七吗? 韩榆点点头。 鲁恽便放下心来,由他验证,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确定身份之后,鲁恽和白十七互相说说这些年以来彼此的情况,两人听着都有些感慨不已。 白十七被化神老祖捏在手里,险些连神魂都被毁掉;鲁恽也是在化神老祖手中倒了两次手,才终于在玄剑老祖帮助下逃回南域。 说起此事,白十七还补充了一下玄剑老祖曾经持剑堵住万象宗山门,逼迫万象宗的事情。 众人听后也是越发敬佩玄剑老祖。 这位老祖,真是心意合一,令人惊叹。 “说起来倒是也奇怪,奇星到底是怎么算的?白十七如今身躯都损毁了,为什么他还是奇星?一点也没有改变。”鲁恽有些好奇地问。 这个问题无法得到回答,毕竟众人谁也说不出奇星究竟;若是千秋子老祖还在,或许还能解答一二。 微清云倒是想起一件事:“韩榆,你和白十七刚才所言,你在大漠王朝那边已经把微星真人杀死,给我报仇了?” 韩榆也不确定,回答道:“对,如果微星真人只有那一层手段,他的元婴的确是被我毁去。不过根据白十七所说,他在挑战万象老祖之前,已经做好了充足的保命准备,只怕我损毁他的元婴也未必就真的已经把他彻底杀死。” “一个人不惜代价要保住自己的小命,甚至连自己的实力都提前分割好,那么这个人的确是比较难杀。” 微清云笑着说:“那也不错了。” “我这位师尊的确是心比天高,不肯落于人,也的确是不干人事,该有此报,只是不知道将来会不会再落到咱们手中。” “等到将来,他或许连清云师傅你都打不过,就该由你亲手收拾他了。”韩榆说道。 微清云点了点头,对此甚是期待。 众人大殿相聚相谈之后,白十七、白蝶随着白长老、白凌云离去。 韩榆自己返回小院,沧瑶在院中迎接。 韩榆问一句她在青禾坊市的事情,沧瑶说最近青禾坊市事情不多,她倒是经常可以过来帮忙洒扫打理。 进屋修炼,韩榆盘膝坐下,又想起一件事。 血灵老祖与白骨老祖都是魔门的两位化神老祖,他们出现在万象宗意图抢夺白十七,这件事并不寻常。 再考虑到天上星象,魔门的奇星已经不在原处,韩榆可以推测,东云子已经逃离魔门,让魔门的打算落了空。 因为没有了奇星,所以魔门两位老祖才开始打其他奇星的主意。 魔门的奇星东云子到了何处?是中天域靠北的那一个吗? 万象老祖没有追白十七到南域来,这件事倒是不难理解,毕竟南域刚刚击退了三个化神修士本体,四个化神修士的化身。 无论是如何磕磕绊绊击退的,的确不再是化神修士轻易涉险之处。 ……… 夜色如墨泼洒在连绵群山之间,寒月被云彩遮掩,时隐时现。 燕三姑娘全力催动法力,连夜疾驰向南而去,心中颇有不安。 虽然她并不认为韩榆会遭遇不测,但是娘亲的话也会偶尔从心间响起,尤其是那个化神境界的修士得到了韩榆手中的挪移石板,更加重了她心中疑虑。 若是韩榆安然无恙,她的法宝怎么会到了别人手中? 从白天到晚上,从北天域的冰天雪地里出来,进入中天域又继续向南而去。 正疾驰之间,前方夜色忽然浮现两道身影。 燕三姑娘立刻握紧手中狼牙棒,盯着面前两道身影,见他们既不让开,也不离去,便开口问:“你们两人是何人?为何在此拦路?” 左侧身影灰布僧衣,手持念珠,面容平和,双目半合,周身透着一股空灵悠远之气。 右侧身影道袍古朴,拂尘轻挽于臂弯,气质淡漠如空山老松。 两人立在夜空之中,未显半分气势,却偏偏让整片天地的夜色都悄然安静下来。 那年老僧人微微颔首,声音平缓:“可是巨魔星女施主当面吗?还请脚下稍慢,老僧有话说。” 燕三姑娘闻言,更是警惕:“你们到底是何人?有什么目的?我还有急事在身,你们若再不让路,我可要动手了。” 那道士轻轻转动一下拂尘,如同一匹骏马甩动尾巴,轻松自在:“你此时此刻,可是要往南去?” “若是往南,还请听我们两人一言,现在既不是南下的时机,也容易遭遇危险。” “还请稍等两月之后,再行往南。” 再等两月? 燕三姑娘一听,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打算,心下就已经有些急了,浑身法力鼓荡,扯开额头青布,露出青色纹路。 然后青色纹路微微亮起,一道光芒便向着面前的一僧一道横扫而去,手中同时举起狼牙棒,向他们砸去。 但她身形刚动,眼前像是忽然多了一层无形屏障,轻柔又坚不可摧。 她一身修为全力催动竟然都无法向前,而破禁眼所发的光芒也被面前两人轻易闪过,丝毫未曾造成伤害。 燕三姑娘脸色微变,以她修为,寻常元婴修士也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挡住她。 眼前一僧一道两人,看上去几乎没有出手,便将她前路堵死。 这也就意味着对方的修为境界定然已经远超过她。 这两人居然也是化神境界的修士。 今天不要说突破这两人封锁前往南域,更不要说击败两人。 若是这两人想要将她擒下,她都很难逃走。 她的脸色凝重了几分,开始考虑如何退去。 有这两人拦在路上,她一时半刻很难再去找韩榆确认他的安危。 第720章 杀孽 就在燕三姑娘沉吟之时,那僧人再次开口:“女施主,你虽然天资不凡,身为奇星,但此时此刻若要再往南去,前路凶险,只怕是你也难逃灾厄。” “你若信我二人,暂且止步,静待些时日,将来未必不能两全圆满。” 燕三姑娘皱着眉头看着面前两个化神修士,沉声询问:“前方有什么危险?又要等什么时机?你们知道我要去做什么吗?” 那老僧人言道:“女施主要去做什么,我们并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危险,我们也不知道。” “只是我和道友两人顺天而行,心血来潮有所感。” “今日等在此处,全是为女施主着想。” 燕三姑娘看看老僧人,再看看那个道人,说道:“一个老和尚,一个老道士,又是化神修士,还是在这里——你们应该是天音寺的和尚,还有青霄宗的道士,对吧?” “不错,正是我们。”一僧一道也并不讳言,直接承认。 “说这些神神叨叨的,难道你们是要帮我吗?还是要害我?又或者是要阻拦我?”燕三姑娘又问道。 老僧人与道士相视一眼,说道:“我们只不过希望少造些杀孽。” “我要去南方,就会生出很多杀孽?” 燕三姑娘有些不解地挠了挠脸,见一僧一道还是连他们自己也说不明白的模样,顿时心下不耐。 “跟你们说话,这太费力气了!干脆我直接问你们吧,你们是想要奇星,还是不想要奇星?” 僧人与道士皆是微微摇头。 “女施主,我们不想要奇星。” “好,不想要——那也就是说,你们只要拦着我南下,并不会留我、抓我?”燕三姑娘说。 “对,女施主,我们不会留你,只是希望你不要这么仓促南下,遭遇危险,也引发更大杀孽。” 一僧一道说道。 “这么说,你们还倒是愿意讲些道理,虽然我也没听懂你们这是什么道理,为什么我遭遇危险会引发杀孽。” 燕三姑娘额头青色纹路微微闪烁,感觉面前两人的确没有恶意,便换了个说法:“既然如此,我倒是要问问你们,可知道南域、中天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魔星韩榆最近是生是死?情况如何?” 那老僧人言道:“女施主所问这些,我们也不全知道。” “我们静守宗门,与世无争,只待天意,顺天而行。” “南域的事情、奇星的事情,所知并不多,只知道中天域的一些变化。” 燕三姑娘见他这么说,便问:“那就跟我说一说中天域到底有什么变化吧。” 老道士回答:“中天域的变化,便是化神修士们不少已经动了心,想要去捉拿奇星延寿续命或者夺取奇星的气运。玄剑曾经邀请过我们两人一起对抗这等不义之事,但是我们两人感觉时机不到,并没有参与。” “后来,玄剑应该是对其他人出了手,然后其他几家宗门就开始针对玄剑宗。” “以我们所知,魔莲宗、日月教、魔门、万象宗、合欢宗,五家宗门都在针对玄剑宗下手。至于其他更多的事情,我们便不知道了。” “不知道?那么你们知道的好像也不多。为什么你们非要拦着我,不让我去南域?” 燕三姑娘说了一句,又看着面前两个化神修士,再一次问:“你们中天域有一个穿着书生衣服,动起手来化作血光,跟魔门修士差不多的化神修士吗?他是魔门的,还是什么宗门的?” 一僧一道听了这话之后,相视一眼,老僧人说:“这似乎不是血灵,而是曲探花。” 那道人也点头:“的确不像是血灵,看来曲探花也参与了这些事,只是不知道当初的十三道友还有几人参与了这些事。” “看来女施主你的凶险并非我等错觉,还请女施主稍安勿躁,等候时机变化,再行南下。” 燕三姑娘虽然着急,但是却也明白此时此刻拗不过面前两人,想了一下说道:“我倒是可以稍安勿躁,不过你们也得给我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 “帮我派人去打听打听南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奇星韩榆是不是还活着?” “这……”一僧一道两人互相看看。 燕三姑娘皱眉:“怎么连这点小事也不敢干?就只能拦一拦我?” “非是不敢,只是不想打扰干涉,以免有什么意外之事。”那老僧人说道。 “若是你们连这点消息都不肯帮我打听,那么也休怪我不听你们的,我肯定要得知一些消息才能安心、不再南下。”燕三姑娘说道。 一僧一道想了想,终究是点了点头:“好吧,我们只打探消息,绝不干涉任何争斗。” 燕三姑娘看看两人,眼神古怪,心说:你们不干涉争斗,却把我拦下,这算什么? 难道我一个人出了什么事,竟要比好几个大宗门互相争斗厮杀还要重要吗? 这些神神叨叨的人,果然没什么道理可讲。 原来的万象宗就是这样,没想到天音寺和青霄宗居然也是这等货色。 算了,看在他们还肯帮忙打听消息,勉强算是讲道理的份上,不跟他们计较了;只希望能够尽快有好消息传来,不让自己心急心切。 ……… 黑夜转为白天。 中天域某处一片静悄悄的天空之上,似乎什么也没有。 一只鸟儿缓缓飞过,飞到这片天空,转瞬消失不见,好像有一张无形的大嘴将整只鸟一口吞下。 一天时间又慢慢过去,从朝阳到落日,这片天空隐藏的阵法之中,三个人盘膝而坐,皆是皱眉。 “万象,你昨晚看的天象不会又看错了吧?” “怎么到现在,那个从北方而来的奇星还没到这边?咱们布置好阵法,等了一天一夜,他也不来。” 万象老祖皱着眉头,他本就烦躁,听了这话越发恼火:“你们问我,我问谁去?” “咱们三人不是说好了,先把这个奇星拿下,随后再一起冒些风险进南域,把那个奇星也给捉回来?” “按照昨天看的星象,那个奇星的确应该差不多快到了。咱们的阵法也已经准备好,不管他有什么手段,元神逃不走,肉身逃不走,挪移也挪不走,这已经足够重视。” “但偏偏他不来,我有什么办法?” “你没有办法,我们更没有办法,等晚上时候再看奇星何在吧!”血灵老祖说道。 白骨老祖点点头,万象老祖也没有说话的心思。 三个人静静等到晚上,再一看天象,昨天晚上那颗奇星竟然已经停在了中天域靠北位置,根本没有再南下。 万象老祖吃了一惊,揣测道:“天音这老和尚原来也是个表里不一的贼秃吗?” “是他把奇星给抓住?还是青霄老道把奇星给抓住了?” 血灵老祖和白骨老祖也都愣住,实在没想到竟然还有黄雀在后。 要抓奇星的人更多,这下奇星更难抓了。 不成……他们俩必须要尽快赶往东天域了——这外面的奇星个个难收拾,也就是东天域那个最虚弱。 第721章 作茧自缚 “看来那颗奇星是不会来了……” 又等数日之后,白骨老祖说道。 “去天音或青霄那里看看?应该就是他们两个或其中一个下的手。”万象老祖说道。 “要去你去,我们就不奉陪了。” 白骨老祖言道。 万象老祖皱眉望去:“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就不奉陪了。”白骨老祖说道,“奇星是抓不住的,也是夺不走的。” “我们之前将那个附身东云子的奇星带到魔门,布下天罗地网,他终究还是逃了;曲探花与合欢两人先后抓住过鲁恽,你更是始终看管好白十七,结果他们也终究是逃了;还有我们一行七个,四个化身,三个本体,踌躇满志前往南域,抓住奇星了吗?” 白骨老祖说着话,微微摇头。 结果不用他多说,万象老祖每次想起,也同样心有余悸。 不知道曲探花、白莲他们是不是故意内讧,还是真的玄剑老祖与南域表现那般违逆常理的奇异。 这样大的阵仗,一个奇星都不能抓获……若说不是天意,谁信? “但我们之前说好——”万象老祖言道。 白骨老祖笑了一声:“对,我们之前的确是说好了,若是你星象无误,抓住这颗奇星,咱们就一起前往南域抓获另一个应该是白十七的奇星。” “但现在你感觉还能抓住吗?” 万象老祖无言。 “我们对抓住奇星,已经不再抱有奢望,以后这样的事情,我们也不再问了,你自己想办法抓奇星吧。”白骨老祖又继续说道,血灵老祖也点了点头。 万象老祖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开口。 他想说,情况未必就有那么败坏,还能再找曲探花、丹青子、合欢、白莲他们商议——但他自己都不信。 南域一行,曲探花、白莲两人已经不可信,极有可能有自己盘算。 奇星还能抓住?真能夺舍? 万象老祖越是想要了解天意,越是感觉种种巧合之下一张无形大网笼罩,他越是想要做什么,越像是蜘蛛网上飞虫…… 甚至于,作茧自缚。 见他无言以对,白骨老祖与血灵老祖也不再停留,收起阵法,便要离去。 目送两人背影,万象老祖终究是心有不甘。 “之前陨落两颗魔星,又要如何说?” “韩榆是奇星,他能杀其他奇星,或许不难,我们是奇星吗?”白骨老祖反问一句。 万象老祖再也无话可说。 奇星……韩榆真的是奇星吗? 这世上天意,究竟是何等走向? ………………… 自白十七回到万春谷,一晃七八日匆匆而过,韩榆虽然心中有时也担心化神修士再次潜入南域、偷入万春谷来,但也没有耽搁自己的正事。 每日用复制之力和法力转化复制之力来尽可能补充自己的挪移石板、鲛人之泪、阴泉神水、元婴华盖,他的底气也在渐渐恢复。 至少面对元婴修士的底气充足了。 面对化神修士这种高一个大境界的修士,从法力到神识无不是碾压般的强,韩榆也是只能依仗南域大阵的限制,尽可能脱身而走。 不过回到万春谷后,他毕竟也是少掌门身份,有些宗门事务少不得要听闻一二,参与决断。 比如灵剑宗搬来之后暂且安顿的事情,两宗弟子相遇,这七八天内也有两起矛盾,万春谷戚掌门、灵剑宗尹弘长老都有些束手束脚,感觉不好处置。 尤其是底层弟子,修为不到,心性不达,为一些蝇头小利、意气之争便容易上头争执。 要让他们理解两家宗门的时局不易,着实也有些难。 好在韩榆并无这些担忧,这两件矛盾都是他来处置,一个是万春谷弟子有错,他当众处罚;另一个是灵剑宗弟子有错,他也没做什么客气委婉,直接放出强大剑意,口称叶孤星“叶师”,同样当众处罚。 如此一来,两宗弟子对韩榆皆是敬畏有加,也再无人质疑他处置矛盾是否公正——若换成是万春谷、灵剑宗其他任何一方,都不免落些怨气,即便是双方商量好了,对矛盾双方各打三十大板,依旧很难消弭隔阂。 除此之外,韩榆如今元婴境界,掌控力洞察力都大大增加,神识一扫便是万春谷方圆一二百里,也不怕寻常修士有什么歪心思。 也因此对原来从小天罗宗转投万春谷的那些弟子们已经放心下来,确定他们身上没有什么手段后,便任凭他们自行决定修行功法。 他们本来就有小天罗宗的功法底子,如今大多数也是不太愿意转修。 韩榆手中有小天罗宗传法阁全部功法,倒是也不愁如何教导他们——只是寻常修士提升境界、境界内小层次,无不是以年、十年来计,韩榆估计等他们之中有金丹修士、筑基修士需要新的功法,可要等不少年去了。 “少掌门,易行从金霞观回来了,要向你禀报事情。” 这一日,韩榆修行完毕之后,沧瑶向他言道。 “让他进来吧。” 韩榆没有起身,口中言道。 原玄一门筑基弟子,后来改投万春谷的易行便走了进来,见到韩榆后恭敬行礼。 “参见少掌门。” 韩榆微微颔首:“此去金霞观,所见如何?” 易行禀报道:“若论修心符一体之法,金霞观果然是玄一门的上宗正道,门内皆专心修行符法,不乏一些天才修士。” “而且,法门比玄一门也周全深奥许多,我虽然无法学习,却也不免有些受益触动。” “嗯,不错。”韩榆微笑,“怎么没在那里好好学一学?要以我当初跟玄阳子前辈所言,如意符笔跟你都可以归为金霞观,毕竟修行起来同源同本,更加方便。” 易行欠身认真言道:“少掌门,我是万春谷弟子,受您点拨,如何能转投他派?” “便是金霞观答应,我也是不愿意去的。” 韩榆自己说的本是真心话,并不拘门派之见,不过这个易行也是发自内心,当初韩榆承诺让他继续修行心符一体,并鼓励他以后延续符法之道,他便已经死心塌地要留在万春谷。 不再纠结此事,韩榆又问:“金霞观那边如何?可又问起了玄阳子前辈?” 第722章 灵体还在 “是,少掌门。” 易行禀报:“金霞观别的都好说,唯独没有玄阳子前辈坐镇,明显心有不安,一直在问玄阳子前辈能何时返回。” 韩榆闻言,也不由地回想如今星象。 中天域仅余一颗奇星,停留在中天域靠北的方向,身份不明。 韩榆初步推测,可能是从魔门逃走的东云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中天域的的化神修士们为什么没有去追着出手,难不成,东云子已经彻底把化神修士给消化了,连其他化神修士都不是对手? 南域有三颗奇星,万春谷两颗,鲁恽与白十七,万春谷外南离国一颗,正是孟青桐。 孟青桐所在之处,毫无疑问也就是忘忧散人带着千秋子、孟青桐找到的合心意居所——因为忘忧散人说话不是那么客气,韩榆也知道她能留在南域,全是千秋子老祖的面子,若无要紧之事也不会前去打扰。 根据千秋子老祖所言,南域往东未知之处,实为七宫小天地,有一颗奇星;南域小天地往西,实为灵兽小天地,有两颗奇星。 南域往南,四洲小天地,有两颗奇星——其中一颗是原有的,另一个便是南域大阵李老道带着玄阳子挪移之后多出来的。 韩榆的揣测也一直都是李老道带着玄阳子极有可能在挪移石板的随机挪移之下进入了四洲小天地。 只是这猜测没办法向金霞观说明,更没办法确定,也只好让金霞观的众人暂且先维持现状。 正如叶孤星自感有去玄剑宗,护佑玄剑宗上下的职责;韩榆也不可能将金霞观弃之度外。 玄阳子来保护南域大阵,金霞观便也成为南域同心协力的一派,这是同道之义。 “还有其他的吗?”韩榆又问易行。 易行轻声道:“少掌门,据我所知,金霞观内有一部分人心怀中天域,想要回去……眼下虽然没什么大碍,等到将来,只怕会有离心离德之事。” 韩榆沉吟一下,摇了摇头:“此事,眼下却是无法可想。” “不是不放他们回去,而是他们回去之后只是让人戕害而已。” “若有一日能够打回中天域去,也就忧心自解。” 又问了两句,见没有其他事,便让易行先离去。 易行刚走,院门口便来了两人。 “老爷,我带我哥来了!”白蝶在门口笑着说道。 韩榆笑了一声:“怎么还这么叫?” “叫的顺口了……”白蝶回应着,跟白十七一起走进院内。 白十七欠身拱手:“白十七参见少掌门。” 韩榆点了点头:“不必多礼。” 又说道:“你们两人相依为命,以前这样称呼那样称呼都是别人给的,如今真正当了兄妹,倒是比一般的亲兄妹还要亲得多。” 白十七也起身微笑:“还要多谢宗门,若不然,我们兄妹两人真不知已经死在何处。” 韩榆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兄妹两人无需多礼,进屋来坐。 随后闲聊说起白长老和白凌云等人这两天让白十七、白蝶兄妹相称的事情。 白十七和白蝶两人认为兄妹正是在白长老的主持之下进行的,因为两人亲近远超寻常,也的确应该有个名分,而不是老是把以前做乞丐时候丐头给的称呼挂在嘴边来叫。 闲聊两句之后,白蝶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向韩榆说起这一次他们的来意。 白十七身躯被毁,如今顶着陌生相貌,不免有些不自在,想要从韩榆这里问个主意。 韩榆如今在南域也是少有的博闻广知,沉吟一下说道:“若说主意,我倒是真有一个。” “白十七刚刚渡劫失败,短时间内应该是无法渡劫;既然如此,不妨想一想办法,尽快恢复修为,然后重新元婴渡劫。” “渡劫的时候,将如今的身体以雷劫劈毁,再利用灵物护住神魂与元婴,重新铸造身躯,应该可以恢复样貌。” “不过天赋和灵根应该是不能恢复。” 白蝶听后顿时欣喜,对白十七说道:“我就知道老爷会有办法,果然,这就有了办法!” “多谢老爷,我这就让我哥回去好好修行!” 白十七也是面露笑容,不过随后又有些顾虑:“少掌门,这个方法固然是好,只是,我不知道还有没有用……” 韩榆略有奇怪:“怎么说?” “因为我元婴渡劫,不知道是成还是没成,当时整个身体被元婴雷劫劈毁了,境界也停留在金丹境界,但是我的神魂感觉可以再一次凝聚元婴……”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似乎最近两天心中欢喜,悟性也高了不少。” “难道两情灵体还能随着我的神魂而来,并非是在我的身躯之上吗?” 白十七有些不解地说道。 韩榆听后若有所思,想到了微清云曾经将灵体天赋分给他人的情况,又看一眼白十七:“这也未尝不可能。” “寻常来说,天赋往往在身躯之上,但是微清云师父就曾经将天赋灵性脱身而出,分给你我两人。” “白十七你若是也有同样情况,倒是也说得通。” 白十七闻言,也是恍然大悟:“这么说来,我丢的只是单灵根身躯,两情灵体天赋并没有丢失?” “若是这样,我以后修炼倒是还能想办法更快一些!” 韩榆颔首:“当务之急还是尽快修复你的神魂,看看能不能再一次凝聚元婴。” “若是能够凝聚元婴,我帮你找些灵物渡过元婴之劫,借元婴雷劫之力重塑身躯,至少你的相貌可以恢复原来。” 白十七听着便感激不尽,连忙向韩榆道谢:“多谢少掌门!” “我一定尽快再一次抵达元婴境界,将神魂也尽快凝聚元婴,为少掌门与宗门效力!” 韩榆正要答话,忽然察觉黑剑传令有些微热,便取出来神识传入,询问黑剑另一端的叶孤星:“叶师,可是有事找我?” “不错,有事要你去办。” “今夜子时,有一批玄剑宗各种弟子要从中天域到南域去,需要你到大漠王朝接应一二,以防不测。”叶孤星对韩榆言道。 韩榆听后,立刻也明白了。 在玄剑老祖闯入南域大阵之后,玄剑宗的确已经在中天域很难有自保之力,如今送出一部分弟子到南域来,确保宗门传承不被别人一鼓而灭,也是正常的。 韩榆应下此事,让白蝶、白十七先行离去后,开始做出行准备。 第723章 厉前辈 将近子时,天幕低垂,疏星寥落,一轮残月斜挂天际,清辉冷寂。 旷野之上草木凝霜,夜雾漫卷,所过之处带着湿冷寒意。 四下寂静无声,风声呜咽。 极目远眺,中天域边缘雪峰插天,皑皑白雪覆满万仞山崖,在残月光下泛着冰冷的莹光。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分,数十道玄色身影踏剑凌空,衣袂猎猎,剑气凛然。 人人面色肃穆,气息沉凝,不言不语,在黑暗中留下清冷光痕。 天地苍茫,雪山孤远。 刘鹤在前引路,没有走寻常的道路,而是沿着雪山幽深之处而行。 这绵延几千里的雪山便是中天域与南域之间屏障,越过雪山也是来往最快的途径。 对寻常人、练气修士来说,几乎不能通行,比较容易通过的地方也就是东海国那边原来不少修士经过的地方,大漠王朝这边比较偏僻。 而刘鹤率领玄剑宗众弟子经过的地方,则是更加少见。 原因自然是试图尽可能避开中天域针对玄剑宗的敌人们。 雪山虽然严寒,对刘鹤这样的金丹修士以及身后的筑基境界弟子们来说尚不算什么威胁,不过是放出一些法力护住身躯便可。 子时过后,一行人越过雪山,迎面便见到两只红眼睛,毛发雪白的弯角灵羊。 “这是灵雪羊?据说肉味极为鲜美,食用可以增加一些修为,且能够浑身温暖生热,度过雪山。” 刘鹤身后有见闻多的弟子轻声说道。 刘鹤淡淡言道:“不要多生是非,这等寻常灵兽,也不值得浪费时间。” 说话之间,两只灵雪羊已经受惊遁逃入雪地之中,晃动两下跟雪地浑然一色,再不见踪影。 刘鹤继续带领玄剑宗弟子,又往南域而去。 不知不觉子时过半,雪山已经被抛在后面,玄剑宗一行众人已经踏足草原之上。 刘鹤不多言语,神识一扫身后众人,确认人数无误之后,又率领众人继续往南。 不多时,刘鹤抬起手,示意众玄剑宗弟子停下。 “刘师叔,可是有敌人?需要结剑阵吗?” 玄剑宗弟子程剑立刻问道。 “先做准备,应该不用。” 刘鹤口中说着,神识已经与前方的来人接触:“可是韩榆道友当面?” 来人点了点头:“正是我,刘鹤道友。” 刘鹤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叶前辈说你将于子时在大漠王朝接应。” “如此说来,这里便已经是南域大漠王朝?” “嗯,不错。”韩榆脚踏一柄飞剑,缓缓飞来,到刘鹤等人面前之后,点了点头,“各位请随我来吧。” 刘鹤见他面色冷淡,不喜不笑,心下略有猜测,但也并未说出来,随后率领玄剑宗众弟子跟上韩榆。 程剑有些心痒难耐,忍不住悄然问道:“刘师叔,你出发之前不是跟我说,此行能让我见到厉不同前辈吗?” “这名声大噪的韩榆,跟厉不同前辈有关?” 他毕竟不到金丹境界,因此宗门内不少事情都没有对他说,自然也就不知道韩榆已经自己承认便是厉不同,还以为韩榆、厉不同是两个人。 刘鹤在此行之前也是特意卖个关子,正等如今。 “的确有关,而且是大大相关。” 程剑见刘师叔还不肯说,更是郁闷,心下不断揣测厉不同前辈究竟是何人——剑意惊人,精通阵法,灵兽为黑熊,身边还有一个侍女,难道这本来就是南域的某一位金丹修士? 正说着,前面引路的韩榆停了下来,将手向前一抬。 “各位来南域,或许还不知南域情形严重。” “南域面临的已经不再是元婴境界修士的威胁,而是化神修士的威胁。” “为确保万无一失,还请各位随我入阵,允我仔细搜寻,以免有强者在你们身上悄然留下手段,将来暗算各位与南域。” 说着话,韩榆看向刘鹤:“不知可否?” 刘鹤看一眼面前兽头铜牌布置而成的阵法,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韩榆道友谨慎小心,倒是一如既往。” “我等自然是没有意见。” 韩榆点了点头,面色依旧淡漠:“那便请吧,各位,多有打扰,还请见谅。” 刘鹤笑了一下:“无妨。” 随后,率领数十名玄剑宗弟子一起进入兽头铜牌布置的阵法之中。 等他们全部入阵之后,一个浑身血雾缭绕,一看就是魔修的修士从阵法一角飘起。 “我奉韩少掌门之令,专为考验各位而来,还请各位不要抵抗!” 刘鹤下意识地看向韩榆:“韩榆道友,这……” 韩榆淡漠颔首:“不错,正是我的意思。” 众玄剑宗弟子顿时哗然。 “刘师叔,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堂堂正正,怎么反而要让魔修来考验我们?” “不错,士可杀不可辱,我们绝不与魔修同流合污!” 说着话,已经有数名玄剑宗弟子身上浮现丝丝缕缕的剑意。 筑基境界、多年苦修剑法,他们如今也基本都掌握剑意,的确已经是玄剑宗中相对天才、前途无限的弟子。 越是这样的弟子,越是有自己的主见与判断,自然也就忍不了要被一个魔修骑在头上做什么考验。 韩榆口中言道:“这人虽然是和魔修同一功法,但是并不杀害人命为非作歹,各位无需激动。” “各位若是不信,只管看他身上血雾,杀戮而成的血雾暴虐阴冷、腥气扑鼻,并不会如此如此纯正平和。” 玄剑宗众弟子看去,只见这血雾的确鲜红,并无寻常魔修的腥臭、阴风、暴虐残忍气息。 不由都半信半疑,一起看向刘鹤。 刘鹤点头道:“不错,的确有人不用杀人害人便修炼成了炼血魔功,便在南域这边,你们不需要怀疑。” “这样的人本来也是少之又少,仅有寥寥数人,实属特例。” “以后你们见到魔修,还是不要手下留情。” 玄剑宗众弟子这才都恍然,不再针锋相对。 随后,那浑身血雾缭绕,不让外人神识接触的人手中举起了一面红莲旗,对着玄剑宗众人挥动一下,一道滚滚红色雾气便从红莲旗上放出,对着众人扑面而来。 第724章 真真假假 见此一幕,好几个玄剑宗弟子皆是忍不住按住剑柄。 这果然还是魔修手段! 南域这边,不知道我们玄剑宗与魔修最是不共戴天吗?怎么让魔修来检验我们身上有无别人暗手? 再者,我们一路从玄剑宗到南域,中途未曾歇息,也没有遇上其他人,怎么可能身上有人布置的暗算? 心中愤然不平,不免面目也格外难看。 刘鹤却是知道更多消息,准备进了南域之后要向他们说起的,只是眼下实在不是解释的时候,索性神识传去:“不要恼火,此中缘由不怪南域,咱们玄剑宗与南域局面皆是危急,有此准备也是应当。” “随后我自有详细解释。” 那几名手按剑柄的玄剑宗筑基弟子方才松开剑柄,任由红雾蔓延过自己身边。 片刻之后,整个狴犴阵法之内已经充斥完毕红雾。 那血雾缭绕之人再一次挥动红莲旗,口中言道:“接下来,我会……” “你会落在我手中。”一个身影浮现在血雾缭绕人影之后,伸手按住他肩膀,话刚说完,已经转为惊异,“咦?这个也是假的?” 那血雾缭绕的身影转回头去,冷然道:“果然,你还是来了。” “曲探花。” 曲探花饶有趣味地看着面前这个血雾缭绕的傀儡:“韩榆,是故意引我出来的?” “不是,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有化神修士盯着玄剑宗的一举一动,趁着玄剑宗弟子来南域也一起跟着来南域。”韩榆透过傀儡,与曲探花对话,“所以,我决定用傀儡检验一下来人。” “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又重新来到南域。” “这有什么没想到的?”曲探花笑着说,“你以为我像是其他色厉内荏的家伙,来过一次,感觉南域不好对付,干脆就不来了?” “我曲某人要杀的人,一定要杀死;要做的事,一定要做到。” “不得奇星,我绝不罢手!” 说到这里,曲探花又看一眼目瞪口呆的刘鹤、程剑等玄剑宗众人,伸手一招,将陪在刘鹤身边的“韩榆”抓获到手,手指用力一捏,入木三分。 “你这个傀儡,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所以从一开始也没动手。” “但我没想到,你留在狴犴阵法之中伪装了身份、血雾缭绕之中的这个,居然也不是本体。” “韩榆,你小子的谨慎,着实有我几分神采了,简直是我最满意的弟子。” 韩榆操控傀儡言道:“那倒是恕我高攀不起。” 曲探花呵呵笑道:“这话说的,越发像我了……真是个好徒儿——好徒儿,你猜我用你的挪移法宝去了哪里?” 韩榆默然,悄然将傀儡、法宝自爆的准备做好。 这些东西他可以不用,但不可以落入曲探花手中。 好在还可以复制回来,也不算是太大的损失。 就在这时候,曲探花的话让他浑身微微一震。 “我去了北天域,找到了巨灵人一族。我记得巨灵人一族有个巨魔星,跟你称得上相交莫逆……”曲探花笑着言道,“于是我就出了手,将整个巨灵人一族连同巨魔星一并抹杀。” “这可真是一场好杀,叫我痛快极了!哈哈哈哈!” 韩榆心中一沉:燕三姑娘不会出事吧? 心海大千压下这般担忧情绪,尽可能理智考虑,随后韩榆便冷笑起来:“你这谎言,只能骗一骗无知之人。” “你能杀了巨魔星?那可是奇星之一,你舍得杀了而不是留着夺舍吗?” “你若是真的杀了奇星,天象为何没有昭示?” 曲探花见他这么快便冷静下来,并条理分明,更是不由赞叹。 “我本来已经尽可能高看你,但每一次与你交手,还是不由地为你这个元婴修士而惊叹。” “韩榆小子,你是真的不错——为师给你一个机会,怎么样?” “机会?”韩榆傀儡反问。 “不错,机会。”曲探花说道,“你显出本体真身,拜我为师,传承我衣钵,光大我门楣。” “若是如此,我便不再针对奇星,不再针对南域。” “只要你安心做我徒儿便可。” 韩榆怔了一下,随后不无嘲讽地冷笑:“做你徒儿,像是鲁恽那样吗?还是像是探索古修洞府的修士们那样?” “曲探花,你该不会以为你还很有信誉吧?” 曲探花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又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那也是你自己挑的。” “敬酒不吃吃罚酒,为师可就要全力以赴,不跟你客气了!” 韩榆没有再回应,两具傀儡轰然开始自爆。 耀眼白光闪烁在整个狴犴阵法之中。 曲探花顿时脸色微变——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巨灵人一族给他带来的伤势尚未恢复,此时又身处南域,若是硬抗自爆,对自己可没半点好处! 身形一晃,曲探花脱出狴犴阵法。 正要再去找寻韩榆,却只见三十六块狴犴阵法铜牌排着队向他涌来,隐隐闪烁光芒。 这是我以前留下的狴犴阵法铜牌,怎么也要自爆? 韩榆这小子有病不成? 曲探花心头默念,终究是抓不住韩榆本体,又不想留在原地承受自爆,索性纵身离去。 临行之际,回头看一眼刘鹤、程剑等玄剑宗众弟子,心头恼火,挥手放出一道血花,向着玄剑宗众弟子落去。 若不是玄剑两次插手,我又岂会失去奇星? 玄剑门人,个个该死! 放出血花之后,曲探花头也不回便径直离去。 那血花落入玄剑宗众弟子之中,转瞬之间便贯穿数人,并将这数人血肉精华吞噬殆尽,壮大自身,显出一个模糊人影来,竟是越战越勇。 刘鹤、程剑等人一见此事,顿时大声惊呼,各自催发剑意护在身前且结成剑阵。 几十名玄剑宗弟子在刘鹤率领下对抗这一道血花凝成的人影。 但这血色人影每一次闪烁,都能夺走几名玄剑宗弟子性命,越战越强,而刘鹤、程剑等人精神集中到极点,额头冒汗,剑意也只能暂且勉强与血色人影对抗。 正苦苦鏖战,眼看对方越来越强,刘鹤已经决定催发舍身剑意,冒险一试。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从天空落下,将那血色人影死死压在地上。 随后便是雷霆闪烁,一阵焦臭气息。 第725章 望见身影 压住血色身影的是一头巨大的黑熊。 它浑身雷光闪烁不定,电光沿着漆黑皮毛流转,身长数丈,恰如一栋楼宇从天而落,轰然砸在草原上。 那血色人影本来被它庞大身躯与法力压住,又有雷电轰鸣,竟然没有找到机会钻入它皮毛之中掠夺它精血,反而被它硬生生消耗了不少,再也不再是人形。 与此同时,三十六具傀儡从天而落。 每具傀儡各持一块兽头铜牌,全部按照狴犴阵法方位站好,再一次将大黑熊、有些溃散的血色人影、众玄剑宗弟子困在狴犴阵法之中。 刘鹤、程剑等人这才回过神来。 他们之中哪怕是最不喜欢魔修的,也迅速意识到魔修之间的不同。 同样类似的力量,韩榆可以拿来救他们,而那个曲探花则是会放出血花杀光他们。 “那黑熊……是厉不同前辈的?厉前辈也来了,那太好了!” 程剑喜道。 刘鹤见到局面重新被韩榆傀儡掌控,也是松一口气,伸手擦去额头汗水,不曾想听到程剑这么说,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对,“厉不同”的确来了……但你是不是把“厉不同”看的太过强大了? 面对如今的局面,就是当初的“厉不同”来了,又能如何? 这时,大黑熊站起身来,那血色人影便立刻飞起意图脱困。 大黑熊两个偌大熊掌拍在一起,将不成人形的血色身影,用力拍击夹在中间。 雷电交击,又是一阵焦臭气息。 那血色身影彻底被打成血花。 大黑熊喜道:“主人,雷电有用,索性我把他杀了吧!” 韩榆声音在狴犴阵法中响起:“只怕你杀不了,到底是化神修士的手段,你能依仗雷电之力消磨一部分,已经不错。” 韩榆话音落下,一道强横剑意划过夜空,闯入狴犴阵法中来,将这血花击碎。 随后又一具傀儡手持红莲旗,放出浓郁血雾,再一次将整个狴犴阵法充满血雾。 那血雾将狴犴阵法中一切都搜寻一遍,所有击碎的血花一一消磨殆尽。 随后,韩榆声音再度响起:“还请玄剑宗各位再次接受查验。”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愤愤不平。 死去十多名玄剑宗弟子之后,他们自然也明白这跟平日里与魔修战斗截然不同,是真的有强大修士可能潜藏在他们之中。 血雾弥漫,悄然隐入众玄剑宗弟子之中。 刘鹤、程剑等人都能够感觉到被仔细探查的异样感,但对于他们本身并无伤害。 过了片刻之后,韩榆傀儡收起狴犴阵法、红莲旗,与大黑熊一起在前引路。 “玄剑宗各位,请随我来吧。” 刘鹤、程剑等人便也都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们身上并没有其他修士所设下暗手。 不过回头再看死去是十多名玄剑宗弟子,又不免都心下沉重。 “请问……厉不同前辈在何处?” 一行人收敛师兄弟尸首、储物袋之后,跟着韩榆傀儡、大黑熊继续向南而去,程剑对大黑熊开口问道。 大黑熊疑惑地转身回头,韩榆的傀儡们也都停下看向程剑。 程剑有些不安:“我说错了吗?” 一具傀儡言道:“刘鹤,你还没有跟他说吗?” 刘鹤面容苦涩,言道:“我本想到了南域便将事情前因后果都告诉他们,未曾想居然有强大敌人潜伏在我们之中,这一场战斗猝不及防,损失也不小,到现在也没来得及说。” 又看向程剑:“你口中的厉不同,本就是韩榆化身更名,方便行动的其中一个身份。” 程剑呆了一下,险些忘了正在御剑而行。 “啊?什么?” “当初万象宗的人不是再三确定厉不同不是韩榆吗?” “那是韩榆道友本事高,成功迷惑了万象宗。”刘鹤解释。 程剑不由苦笑:“可把我们也都给迷惑了!” “如此说来,我倒是应该叫一声韩榆前辈;韩榆前辈这天骄名帖第一,也真是实至名归!” “什么天骄名帖,无非是万象宗方便寻找奇星的手段。”韩榆傀儡上传出韩榆声音,“我之前不是说了无需在意这些吗,你怎么也在意起来?” 见他果然是厉不同前辈,程剑便欠身应声:“实在是一时间太过震惊,这才不由感慨。” “韩榆前辈,你如今想来已经修为更进一层了吧?” “自从金霞观古修洞府一行分别之后,我也是勤修不辍,再过一些时日便可金丹渡劫,成为金丹修士。” “听说萧凤凰、吕钦林也都同样如此,想来我们也终于能看一看前辈在金丹前路的身影!” 韩榆傀儡停顿了一下:“嗯,如此甚好。” 得他赞同,程剑顿时喜不自胜。 看向刘鹤,眉眼之间都是得到承认的喜悦。 刘鹤表情古怪,悄然传去神识:“韩榆道友已然是元婴修士,你连脚后跟也看不到,看什么身影?” 程剑再一次愣住,脱口便是一声惊叫:“啊?” 刘鹤点了点头。 程剑震惊过后,忍不住轻声道:“果然不愧是厉不同前辈……啊,不对,韩榆前辈……能为人之所不能为。” 又皱眉看向刘鹤:“刘师叔,你怎么能称呼韩榆前辈道友呢?你也应该叫前辈才对!” 刘鹤哑然无语,瞪他一眼。 这还是我们玄剑宗的弟子吗? 人家韩榆宽宏大量,我们怎么称呼,还用得着你来管? “无妨,称呼不过是为了方便,我和刘鹤道友相见数次,也没有这么多讲究,包括你程剑,直呼我名字也并无不可。”韩榆傀儡言道。 程剑笑道:“还是韩榆前辈大度,虽然如此,我实在是真心钦佩前辈,不愿失礼。” 刘鹤又忍不住瞪他一眼。 你这意思是,我就很失礼了? 这弟子真是快不能要了…… 韩榆傀儡并大黑熊带领刘鹤、程剑等三十多名玄剑宗弟子继续往南,进入南离国后,韩榆本体现身,将他们带到一处山清水秀的所在——虽然夜里看不出来多少景色,但潺潺流水着实悦耳可人。 先取出几样灵物作为礼物,韩榆随后神识发出,上前拜见。 “忘忧前辈,千秋子老祖,还请相助一二,甄别来人。” 第726章 献灵物 “怎么又是大半夜?” 韩榆神识传入之后,忘忧散人神识便不耐烦传回:“怎么你这小怪物,原来是个夜猫子成精吗?” “实在是凑巧,若非真有事,也不好打扰前辈与老祖的清静。”韩榆说道,“此次我也带了一些有益于老祖修行,尽快恢复修为的灵物,正好一并送来。” “那算你还有点良心。” 忘忧散人身披紫袍,带着千秋子缓缓飞出:“说吧,这群玄剑宗的小剑修又是怎么回事?” 孟青桐也笑吟吟跟在后面,见到韩榆之后便点头示意。 韩榆欠身算是行礼,也顺便向孟青桐回礼。 “忘忧前辈,是曲探花潜入他们之中,意图跟着一起来南域,对我们下手……还要请您看一看是否还有什么隐患。” 忘忧散人哼了一声:“原来是那假书生!” “当初要害千秋子,他可算是主谋!” 神识一扫,目光落在程剑身上,忘忧散人一点法力飞出,将程剑背后两柄飞剑之一打飞。 “神识都到了,不敢见人么?” 那飞剑之上便响起曲探花声音:“我倒是没想到,你相助南域的缘由,既不是为了奇星,也不是为了正义,而是为了千秋子这个家伙。” “千秋子去西天域一趟,帮你看好了灵植,原来还抱得美人归么?” 千秋子在一旁听的赧然,不过一想到曲探花是千年以前杀了自己的主谋,也是不由心绪复杂:“曲探花,你如今变得……果然让我们都不认识了……” 曲探花正要说话,忘忧散人神识已经将他神识包围擒获。 “事到如今,你还跟他废什么话!” 忘忧散人对千秋子呵斥道:“他一个妻子私奔、家破人亡的,哪有资格跟咱们说话?” 千秋子顿时有点干笑,心想: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太伤他? 毕竟当初十三道友之事,彼此不提各自伤心事,虽无约定却也是彼此默契。 “他妈的!你们这对狗男女——” 曲探花果然顿时大怒,喝骂起来。 不等他继续喊叫,忘忧散人冷哼一声,将他神识抹去。 又探查一遍,对韩榆道:“好了,再没有其他手段,你们可以放心了!” 韩榆、刘鹤、程剑等众人见此一幕,心内皆是暗想:这如何能让人放心? 韩榆如此精心排查,终究没能找到刻意隐藏的化神境界神识——以此来推想,面对曲探花这种不择手段之人时候,他们极有可能被对方偷袭一击致命。 这等境界的差距与压制,实在是太过于无解。 也只能请忘忧散人帮忙了。 “忘忧前辈,这是我给老祖准备的修行灵物。” 韩榆将手中灵物送到千秋子面前:祖树灵液两瓶,供千秋万春法修行,最是合适;灵石髓液两瓶、墀元灵脂两份,都是筑基境界节省时日快速提升修行的灵物。 再就是一瓶灵机露,用作修复伤势也颇为有用。 可惜鲛人眼泪过于罕有,容易解释不清,韩榆实在没办法拿出来分发给众人,否则他倒是更想利用鲛人眼泪来帮助重要之人提升修为。 “倒还不错,都是些有用的。”忘忧散人说道。 韩榆又说道:“老祖如今筑基境界,是否需要灵植来辅助修行?” “万春谷祖树如今元婴境界,又受过雷劫淬炼,分化一根灵植出来,想来也算合用。” 千秋子略作沉吟,也没推辞:“那倒是也不错,小青的枝干活我一命,如今还是小青的遗留枝干来给我做灵植。” 韩榆见他同意,便将手中黑水吉祥宝瓮放大到十丈方圆。 一株碧翠树木跳了出来,树皮上、树枝间隐隐闪烁着电光。 刘鹤、程剑等人更是看的目瞪口呆——这棵树居然也是元婴境界?还被韩榆随身携带? 这棵树上,居然也有那种克制血花阴邪手段的雷霆之力? 加上这棵树,韩榆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中天域的大宗门,若是不算化神修士,也就跟他一个人差不多了吧? 刘鹤心中暗暗想着,一时间感觉荒谬又真实,震撼难言——也就是说,那些化神修士开宗立派一两千年,发展了这么多门人弟子,有可能也就跟韩榆一人这短短一二十年的修行相当? 这位韩榆道友,究竟是何等的天纵奇才? 祖树将一截树枝落下,化作一棵闪烁着雷光的碧绿小树,到了千秋子老祖面前。 千秋子老祖喜道:“这资质真是极好!我当初在筑基境界刚得到小青的时候,小青的资质可比不上它。” “我暂且收下,明日开始再慢慢炼化。” “有韩榆你这些灵物相助,想来一两月内到金丹境界、重新拥有神识并不难。” “修炼还是稳妥一些,不要着急。”忘忧散人温声提醒道。 又看一眼韩榆:“小怪物,怎么现在才送来?难道跟你们师门老祖还藏着掖着?” 千秋子在一旁笑道:“你又何必苛责这孩子?他苦战连连,自顾不暇,不也是这几日才刚刚有了些歇息的空闲?” 忘忧散人顿时瞪他一眼:这没心没肺的臭木头! 我是为了谁着想? 还不是帮你敲打敲打,免得这天赋绝顶的小怪物目中无人,不尊敬你? 千秋子见她又不高兴了,也只好挠头:“要不,你再说两句?” 忘忧散人哼了一声:“还说什么?让你气都气饱了!” “回去歇着!” 说着挥袖转身而去。 孟青桐笑着对韩榆挥挥手,神识传来:“可惜是晚上,师尊清静不好打扰,要不然我给你们弹一弹送行曲……” 韩榆笑了笑,拱手道:“多谢。” 等他们都回去了,韩榆看向刘鹤、程剑等人。 “各位亲眼所见,南域并非平安之处,凶险一旦袭来,我们所有人皆是命在旦夕。” “如今各位身上已经没有隐患,接下来要去何处,是自有打算,还是听我建议?” 刘鹤言道:“我们远道而来,对南域毕竟陌生,还请韩榆道友指点。” 韩榆便向他们列举紧要注意之处。 若要尽可能保存道统,以备不测,玄剑宗众人还是要在南域分散一些人出去;同时也可以跟万春谷、灵剑宗、金霞观都守望相助。 若说对抗化神修士,还有些勉强,需要依靠忘忧散人、南域大阵的克制……但化神修士以下的敌人,定可保证难以作乱。 第727章 剑意对撞 “那便听韩榆道友的,我们稍后分出一些游历南域,其余等人请韩榆道友安排一个方便守望相助的所在。” 刘鹤听完韩榆的话后,便说道。 “嗯,自当如此。” 韩榆应声之后,又取出黑剑传令将玄剑宗一行人遭遇曲探花的情形告知叶孤星。 叶孤星闻言也不由心下一沉:“没想到敌人如此阴狠,连这些弟子也不放过。” “如此说来,整个玄剑宗上下甚至南域各宗门都已经不安全……那曲探花真是全无强者风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我得向杨道友、郭道友说明此事,尽可能排查。” 韩榆沉声道:“叶师,此事怕是不乐观。” “玄剑宗众人被我在阵法中仔细搜寻,依旧找不出化神修士的潜伏神识,还是忘忧前辈最终才将他神识找出来。” “可见化神修士神识对于元婴境界的大部分手段都可以无视。” “若是叶师你们大张旗鼓地开始查找,一无所获不说,反而可能引发不测之祸。” “无论如何,请叶师务必小心注意,保重自身。” 韩榆说完,叶孤星也略有些默然。 随后才道:“既然如此,我与杨宣林、郭逸风三人每日以剑意涤荡自身,先尽可能确保我们自身无事。” 韩榆也赞同这个做法:“不错,无论如何,叶师你们三位无事,玄剑宗便还有最后的实力。” “只要我们还在,绝不会让化神修士轻松。”叶孤星回应一声。 “叶师,万万保重。” 韩榆再次提醒之后,断开联系。 随后也未再停留,带领玄剑宗众人抵达万春谷外,安顿在青禾坊市附近,跟灵剑宗相距不远。 刘鹤等人虽然远来,但并非是多么讲究俗礼的,最认可的也是叶孤星、韩榆,因此倒是并未在礼数方面客气周到,非要拜见万春谷客气来往什么的。 韩榆将他们安顿好之后,也返回万春谷主峰自己小院。 跟戚掌门、各位长老都说了玄剑宗刘鹤、程剑等人的情况、避免产生误会,随后韩榆便也开始再一次恢复自己实力。 数日之后,玄剑宗十多名弟子分散外出,既是游历南域,磨炼剑意,也是分担危险,避免宗门传承断绝。 大约是因为韩榆的缘故,程剑没有离去,反而在万春谷内外与南域众人挑战。 一连数日,金丹以下南域修士没有一个是他对手,甚至往往不是他一合之敌。 程剑是越打越困惑,到底是忍不住到万春谷求见韩榆。 “韩榆前辈……南域如此孱弱,为何你却如此强大?在这样的地域修行,能有如此实力,实在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韩榆对这问题,也不太好解释——毕竟他才练气中期的时候,就已经在南域打遍筑基以下无敌手,南域大阵压制、南域修行功法也流传很少,导致南域修士的确是弱,万春谷更是南域修士中最不擅长斗法的那一批。 出现韩榆这样的弟子,实在是异类中的异类。 幸好程剑对这个问题并没有死钻牛角尖,很快就有了自己答案。 “想来还是韩榆前辈你天资横溢,世间罕有,跟南域没什么关系!” 又失望道:“亏我还以为此地是韩榆前辈故乡,应该有些不知名的高手,想要好好挑战一番,为我突破金丹做最后磨砺。” 韩榆闻言,微笑一下:“你要通过磨砺来突破金丹?” “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这样吧,我来用剑意磨砺你一下,给你做个磨剑石,如何?” 程剑闻言,顿时大吃一惊:“啊?” 韩榆前辈要当磨剑石,怕不是要把我给磨断了剑? “放心,我有分寸。”韩榆微笑。 程剑这才转惊为喜:“那就一切拜托韩前辈了!” 韩榆点了点头,将手一招,断秋剑如明艳寒秋之水,悠悠颤颤带着剑鸣落入他手中。 随手剑尖一点,一股凛然剑意便奔涌而出,直往程剑面前而去。 程剑吃惊道:“韩前辈,这剑意——” 是不是对我来说太强了? “交手还废什么话?” 韩榆声音传来,剑意已经不管不顾涌到。 程剑无可奈何,只好鼓起浑身剑意,拼尽全力来对抗韩榆剑意。 挡不住,完全挡不住! 仅是随手一击,韩榆的剑意便如浩浩江河滚滚而来,一波接着一波,一波更比一波浑厚,完全难以抵挡。 程剑咬着牙奋勇发出所有剑意,依旧被韩榆剑意压制。 要叫停吗?要认输吗? 程剑咬紧牙关,瞪大眼睛,一股不肯服输的劲头也陡然升起。 程剑啊程剑! 之前你如何期盼再见到厉不同前辈,与他详谈剑修之道。 如今得知事情真相,竟然连他随手一击都难以抵挡,如此狼狈——若是如此,哪还有资格与他相交? 一咬牙,一柄飞剑弹出鞘来,他对这面前浩浩荡荡的剑意用出了只能用三次的舍身剑意。 剑意陡然盛了几分,与韩榆的剑意对撞,又瞬间淹没。 紧随其后,韩榆的剑意已经侵入他身躯之内,毫不留手,一瞬间就给他带来巨大痛苦。 程剑感受着身体痛楚,心中难以置信。 韩榆前辈没有任何留手……他是奔着杀了我来的……他要杀我…… 我不能死! 我要问个清楚明白! 程剑浑身剑意再一次强行凝聚,意图反击,旋即便被韩榆剑意扑灭。 程剑没有放弃,再一次强行凝聚剑意,再次被扑灭。 浑身上下生机被迅速破坏,几乎一瞬间便失去所有反抗能力。 程剑咬着牙,说不出话来,死死盯着手握断秋剑的韩榆,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又拼了命地再次凝聚剑意。 我一定要……一定要…… 剑意终于再一次顺利凝聚出来,比之前顺畅了许多,虽然相比之前的剑意微弱的多,但这一次剑意却多了崭新的意志在内。 “韩榆前辈,为何要……”程剑咬着牙问。 韩榆笑着取出一瓶灵机露,弹出两滴落在他身上。 程剑只感觉浑身所有伤势迅速恢复,只剩下消耗的剑意与法力所剩不多。 “现在,感觉能突破金丹了吗?” 程剑感应一下自己恢复的身躯,仔细查看法力、剑意,再抬起头已经面露喜色与敬意,郑重欠身行礼: “多谢韩榆前辈成全!我后日便可成就金丹!” 第728章 悟性超绝 程剑欢天喜地告辞离去。 等到后日,果然顺利突破到金丹境界。 刘鹤与程剑一起来万春谷向韩榆报喜,也顺便见了万春谷掌门与诸位长老。 等他们离去之后,万春谷诸位也不由感慨——中天域大宗门毕竟是大宗门,仅仅是出来避难的火种弟子,便有两名金丹修士,已经赶得上南域宗门二三十年前的各派宗门实力。 更严格来说,无论是刘鹤还是程剑,已经与南域各派宗门的开山祖师相差不是太大。 若不是这些年来万春谷迫于压力不断发展,又有了少掌门韩榆这样的机缘,还真未必能比得上人家这一支逃难弟子队伍的实力。 韩榆再一次回到自己小院开始修行,他准备要用两三个月时间把自己的实力恢复到最强,且想出对付化神修士神识的办法来。 鲁恽夫妻俩在不断修炼变强,白十七自从发现两情灵体并未失去之后,也在不断修炼变强。 戚掌门、吕长老也都再一次进入勤劳修行之中。 包括韩榆的灵鸦们、李云霞、花奇、白凌云、孙康,刘兰、钟月等万春谷弟子们,也都开始了勤修苦练。 韩榆其实也有心用复制之力帮助戚掌门、吕长老、也还想着帮灵剑宗尽快打造两个金丹修士,帮助他们多些自保之力,也想着帮大乌鸦、灵鸦们尽快迈入金丹境界,帮助师兄弟们提升修为…… 但复制之力终究有限,韩榆如果不尽快把复制之力变为自身实力,增强自身,反而平摊给其他人,那只会造成一个结果,所有人都面对外敌不堪一击。 也正因此,韩榆心中有着这么多想法,也只能有限地帮助众人,更多的还是要用来增强自身实力。 唯有他的实力增加,能与化神修士周旋,众人才真正有更多时间修行,真正有生机。 不知不觉,又是十多日过去。 韩榆恢复了《千秋万春法》元婴的元婴华盖,也修复了练血元婴的元婴华盖,两个元婴、两样元婴护身法宝之上都萦绕着雷光,足以确保他的元婴不会被化神修士的神识瞬间捕获、控制。 与此同时,韩榆的紫府内心海大千依旧、膻中穴内也开辟一个心海大千,《问心大千录》也修了双份,两下心海对照,更不可能生出心魔幻象,也不会有外来神念侵袭。 除了这些手段之外,韩榆又开始以复制之力复制挪移石板、阴泉神水、鲛人眼泪等物。 又过二十多日,挪移石板、阴泉神水、鲛人眼泪已经复制的足够备用,韩榆开始思考自己对抗化神修士的手段。 思来想去,唯有一样东西能够隐约对化神修士神识造成限制。 雷电。 于是韩榆又将目光放回了一个许久没用过的法宝上面,万春谷戚掌门的青木雷丸。 这法宝说起来仅是金丹中期,放出去之后本来也未必就能命中敌人——简单来说,金丹修士用这个法宝对付金丹修士可以,筑基修士用这个法宝对付金丹修士就很难命中,往往是逼退,或只能靠出其不意。 面对化神修士,那更是别想起到多大作用。 但若是在南域大阵压制之下,目的仅仅是消耗敌人,让敌人每一次出手都心疼,那倒是还真有可能派上用场。 韩榆的阵法、青木雷丸…… 不行,三十六块铜牌组成的狴犴阵法,到底还是有些不可靠,很难真正困住敌人,青木雷丸威力也太小,必须要叠加数量,或者对雷电加以操控,或者要将青木雷丸的威力变大。 韩榆在这个基础上,不免思索起来。 这一日白蝶前来,见他若有所思,问起缘故后顿时笑道:“老爷,这件事你应该问一问我哥啊!” “你哥?”韩榆挑眉,“他知道?” 白蝶笑着点头:“过去的一个月,我哥已经读完了万春谷所有玉简,看过了千秋万春法,还帮我量身制作了一套《绝灵修行法》,现在可是每日都有灵感迸发,修为进度也不算慢,已经筑基境界后期。” “照这样下去,明年就能抵达金丹后期,再一次元婴渡劫,重新拥有本来面目了!” “而且我哥根据老爷你上次的说法,已经做出了更详细具体的安排,应该是十拿九稳了。” 韩榆听到后来,猛然笑着击掌:“好啊,好一个两情灵体!” “如今白十七与你们团聚,每日都开心欢喜,修为虽然没有办法暴涨,这悟性暴涨倒是立刻呈现出来,倒真是厉害!” 白蝶自豪地点点头,又笑道:“即便如此,跟老爷你的万法皆通灵体比起来,他还差得多呢!” “不,不,我只不过是修行一些法门快而已,白十七如此从根本上悟性暴涨,那是十分难求的。” 韩榆笑道:“好,我正好有个难题,让他帮我参悟参悟吧。” 白蝶便立刻转身:“我这就让他过来!” 韩榆伸手欲唤,白蝶已经跑的远了。 “我倒是准备自己去见白十七。” 沧瑶在一旁笑道:“少掌门,就让她先去说明吧;虽然你想来亲和,但毕竟是少掌门,威仪也还是不能少的。” 韩榆看她一眼,心说这鲛人小公主还挺会给我安排架势排场。 什么威仪不威仪,若看重这些虚名声势,修行路上哪还会有锐气? 不过顾虑沧瑶全族惨死,如今对自己又忠心不二,韩榆也不好提起她过去身份,以免引她伤心。 不多时,白蝶带着白十七前来。 “老爷,我哥来了!” “少掌门!” 韩榆示意白十七不必多礼,将万春谷《青木雷丸》玉简交给他,又说起自己准备以雷电之力来对抗化神修士的神识,避免被化神修士神识潜入身边,对万春谷众人造成伤害,将奇星们突然掳走。 白十七认真听完,点了点头,看过炼制青木雷丸的玉简后,转眼看向白蝶,随后露出笑容,开始了思索。 韩榆看到这一幕,心下也不由暗暗生出好笑想法。 奇星,真是奇…… 看一眼自己妹妹,将自己心情变好,然后悟性增加……这等方式听着都奇怪,说着都绕口,但偏偏悟性暴涨是真的。 完全不是常理可解…… 第729章 宽宏大量 “少掌门,你想要的是自身掌控雷电,护住自身,不让化神修士伤你,还是将雷电之力作为法力那般使用?” 白十七闭目沉思了片刻,诸多灵感想法回想萦绕,最后张开眼睛,向韩榆问道。 “最好是两者兼有。” 韩榆沉吟一下说道:“最好能够再加上雷电之力感应、排查化神修士的神识或其他隐蔽手段。” “这可就更难了……” 白十七露出为难之色:“只看这青木雷丸制作之法,我倒是学会了怎么做青木雷丸,若说将这制作过程变得更简单,替换灵物材料,威力更大,这些都还可以商榷,我也不是没办法仔细思量。” “但若要控制雷电之力,便要先拥有雷电之力,只是这一步,便叫人无法可想。” “少掌门,你是否要在雷雨之时,想办法以灵物收集雷电之力,然后再尝试掌控、利用?” 韩榆闻言,摆了摆手:“那倒是不必,这一步跳过便可。” 白十七怔了一下:“这一步可以跳过?” “嗯,不错,可以跳过,我自身拥有雷电之力,只是掌控、流转、运用,对抗、查探这些并不好办……”韩榆言道。 白十七心下顿时愕然:少掌门这心气,何其之高! 若是如他所言,雷电之力便是完全成为他手中鞭子、随心所欲如臂指使,跟法力、神识一般。 又问韩榆:“少掌门,你掌控的雷电,可否让我看一看,接触一下?我也好帮忙想一想办法。” 韩榆微微颔首:“好。” 白十七的目光下意识看向黑水吉祥宝瓮、储物袋,以为韩榆会拿出一样蕴含雷电之力的法宝或灵物。 却不料下一瞬间,韩榆浑身上下冒出雷光,整个人化作一道站立的雷霆,电光闪烁流转不休。 白十七、白蝶、沧瑶三人俱都愣住。 “少掌门,你这……” 韩榆又将紫府内元婴也放出来,漂浮身前。 元婴、元婴华盖之上同样萦绕着电光。 白十七张了张口,把自己的话给硬生生憋回去。 韩榆诧异看向他:“怎么,你想说什么?” 白十七忍不住带着惊叹之意笑了一声:“少掌门,你怎么可能不是奇星呢?我们这些奇星,哪一个比得上你?” 见韩榆没有在意,便又继续开始考虑之前雷电之力的问题:“少掌门,你既然已经拥有雷电之力,接下来掌控、使用,无非就是借鉴其他功法来尝试如何更好使用。” 说着,看向韩榆体外莹莹闪烁的雷电:“我触碰一下,看看能不能借此有所领悟。” 韩榆微微颔首,将元婴归位,身上绝大多数雷电都收敛起来,只留下手掌上一点微弱雷电。 “你如今境界虽然是金丹,修为尚未恢复到金丹境界;我这雷电是元婴渡劫时候留下炼体所用,只怕你受不住,还是谨慎一些。” “啊?”白十七本来已经伸出手去,听了这话,顿时把手收回。 “少掌门你毕竟是元婴修士,这毕竟是元婴雷劫的残余……哪怕只有一丝,我这身躯与实力,只怕也真是受不住。” “况且,我既然有心将来脱离这身躯,就要尽可能减少与这身躯的联系;若是受了伤再愈合,如此反复几次,那我以后神魂也很难不受影响,发生改变,再重塑身躯也很难恢复原有容貌。” “我还是谨慎一些,不接触了。” 韩榆闻言,也是一笑:“好,那就不接触,到底是悟性高,把事情想的方方面面很是不错。” 白十七有些赧然、不安:“还请少掌门谅解,我实在不想毁了自身以后容貌……” “这也无妨,没什么谅解不谅解的。” 韩榆说到这里,又心中一动,看着白十七似笑非笑:“你该不会以为我会记仇吧?” 白十七、白蝶两人顿时都吓了一跳。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 “要不,哥,你还是试试?” 韩榆见两人吓得跟兔子似的,白蝶更是小声让白十七试一试,白十七似乎也想咬牙尝试,顿时更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沧瑶在一旁也掩口笑道:“少掌门如此宽宏大量的人,你们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白蝶悄然看她一眼,心说这傻鱼真是会傻乐…… 我跟着老爷的时候,你还在奇星缸里面呢。 韩榆摆摆手,止住想要尝试的白十七:“不必把这件事想这么重要,我本就是与你们说个笑话罢了。” “还是说刚才的话题,我要如何借鉴功法来掌控运用雷电,白十七,你心里面有没有大概的方向?” 白十七点头:“的确是有。” “说起诸多修行中人,既有五行灵根,也有各类天赋、各类灵体,个个不一而足;而对应的便是各类修行功法,以我所见,法力一般修行还是多以寻常灵根都能修行的功法入门开始,也就说一般来说难度不大,无非是在某方面契合与否。” “比如我的本来单灵根,又是木属灵根,就极为契合咱们万春谷的功法——” 说到这里,白十七神情也有些黯然,两情灵体他带回来,单灵根的确是永远失去了。 随后又振作精神继续往下说:“从这个方面来说,无论是南域宗门、还是中天域大宗门,终究会有一个入门的功法,再慢慢培养门人弟子往上修行。” “而少掌门你如今要做的,是一个独属于你,独属于雷电的功法,尤其雷电还不好掌握,这就意味着寻常的入门功法,一般的功法都只能供借鉴,并不能借用太多。” “少掌门,我想你也许应该从御风、御火的法术中寻找驾驭雷电的手段,然后加以掌控,能掌控便可运用。” “至于流转、雷电与法力之间的转换……” 白十七想到这里,沉吟道:“也许一开始需要灵物在中间作为依凭,若是少掌门能够不需要灵物,那是最好不过。” 韩榆听后,也点了点头:“你想的不错……” “我还是要先从御风、御火方面开始借鉴,如何驾驭雷电再说;至于流转、转换,就等到以后再说。” 说到这里,韩榆忽然将目光抬起,看向万春谷某处。 第730章 亲手打死 韩榆这么一停顿,白十七、白蝶、沧瑶顿时都察觉。 “怎么了,少掌门?” “有个小麻烦,需要处置了。”韩榆淡淡说道,“沧瑶,你去灵田处,将那西月国公主以及她那小情郎给废掉修为,扔出万春谷去。” “或者,杀了也行。” “你如果不忍心动手,就去禀报严长老或白长老,他们自有处置。” 听了这话,白蝶最先反应过来:“是个没什么廉耻,想要给老爷当小妾的西月国公主?她又做什么了?” 韩榆点点头:“的确是她。” “我的灵兽大黑熊与灵鸦们常在灵田处毗邻的树林休息,今日大黑熊神识一扫,发现这女的还不安分,将她西月国的未婚夫也引到万春谷来,并商议两人先珠胎暗结,再找一个万春谷弟子做她丈夫,然后想办法回去继承西月国皇位。” “如此他们既能全了情意,又能得了江山,还能骗了万春谷。” “听他们话中之意,对万春谷怨愤不少,感觉万春谷夺了他们家皇位。” 白蝶听后,气的直咬牙:“老爷,我要去亲手打死他们!” “他们不知道咱们万春谷顶着南域存亡大事,不知道中天域那边魔修动辄血祭屠城这些事也就罢了!居然敢把这种阴谋诡计的勾当引入万春谷,还想要来当老爷你的侍妾。” “一想到这等下贱之人,居然也觊觎老爷,也可能暗算老爷——” 白十七见她气的身躯发抖,拳头嘎吱作响,连忙拉住她手臂:“妹妹,且慢。” 白蝶皱眉看向白十七:“哥?” 白十七对韩榆言道:“既然西月国有如此谋划,说不得万春谷外也有与之勾结之人,这有可能是一批人在万春谷外蠢蠢欲动。” “如此不知好歹、不知恩德,只看凡俗间富贵荣华的阴险小人,何不干脆趁此机会,连根拔起?” 韩榆听后,略一沉吟:“沧瑶做这件事有些不妥,而且到了万春谷外,说到底都是一些凡人罢了,杀之何益?” “浪费这些时间大张旗鼓去杀这些凡人,甚至与他们斗智斗勇,还不如好好修行。” 白十七听后,也心有所感:“还是少掌门格局宏大。” “既然如此,索性派一个不太热衷修行的筑基修士,率领一些年老弟子去处置此事。” “对我们来说没什么意义的事情,也许在他们看来,算是不错的收获。” 韩榆皱眉:“只怕他们不喜修行,又享受荣华之后,无所顾忌,残害民众。” 白十七还要再说,白蝶已经忍不住:“老爷,让我去吧!” “我要亲手打死那两个贱人!” 韩榆见她真心想去,索性一挥手:“好,你去吧,沧瑶你也跟着看看。” “有些人心变幻,你可以不学,但一定要有所防备。” 沧瑶见少掌门关心自己,顿时笑起来:“是,少掌门!” 白蝶又看她一眼。 傻鱼,你笑个什么啊……老爷骂你太蠢,都听不出来? “那我也跟着去看看吧。”白十七有点放心不下,跟韩榆说道。 韩榆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对了,先去执事房报备一声,就说奉我命令。” “是,少掌门。” 沧瑶、白蝶、白十七乘着万春谷常用的芭蕉叶片到了执事房。 一听他们三人是奉少掌门之命,处置灵田处两名弟子,执事房连忙询问究竟,留下备注。 白蝶上前说了缘由,执事房执事也是勃然大怒:“好贼子,敢骗到咱们万春谷来了!” “之前就听闻西月国皇室总想重归皇位,隐有不忿,这一次少掌门察觉,索性把他们都收拾了吧!” 执事房执事也带了两名弟子跟随,一行人到了灵田处,白蝶叫来管事弟子花奇,询问西月国公主在何处。 不一时将西月国公主、她的情郎都抓获,搜索住处、储物袋,确认阴谋之后,白蝶迈步上前,咬牙握拳道:“贱人,就凭你等,也想靠近我家老爷么?” 一跺脚,脚掌踏入泥土之中。 白生生的拳头携带着炼体五层的沛然大力,又有自身绝灵之体,直接将两人活生生当场打死,连魂魄也都不留下一丝。 打完之后,这才心意通畅,白蝶对白十七、沧瑶一笑。 白十七有些宠溺地拍拍她手臂:“身上都是血,回去换个衣服吧。” 沧瑶也是微微愣神,抬起手来,一股水流环绕白蝶,将她身上血迹都带走。 “这些人可真坏……” 执事房执事在一旁看完,言道:“三位可以回去向少掌门复命了,接下来执事房会下发任务,让弟子们调查西月国还有多少这等阴谋,若是有,都一并拔除。” “这倒是不错,省了麻烦也锻炼了弟子们。”白十七笑道。 三人这就要走,花奇这时候上前一步:“能否让我也去面见少掌门,向他请罪?终究是我治理灵田处不利,才有这等阴谋酝酿。” 沧瑶三人没有自作主张,带着花奇返回韩榆住处之前。 到小院门口,花奇便跪在门前,一声不吭。 韩榆正手持七尺长、两头尖、雷劫淬炼过的云母精金若有所思,察觉几人归来,神识一扫便知道缘由,传了出去。 “花奇师兄无需内疚,终归是你修为不高,方才难以察觉。” “以后还是要多多修行,到了筑基境界,拥有灵植,便再不是如今无能为力,连练气弟子都可在你眼皮下施展阴谋诡计的情形。” 说完之后,一瓶练气增灵丹从院内飘落到花奇面前。 花奇两眼含泪,郑重叩首。 “多谢少掌门恩赐,花奇定当好好修行,早日突破到筑基境界,尽好职责!” 再次深深叩首之后,抹去脸上泪水,手捧练气增灵丹匆匆离去。 韩榆问了两句白蝶、沧瑶,见一切处置妥当,便将手中蕴含雷电的云母精金给白十七看。 白十七也不敢上手触碰,只是仗着悟性估测。 “等少掌门掌握雷电之力后,此物或许可成为最重要的调和、释放之灵物。” 韩榆听后,心中微微一喜。 若是如此……复制,不就好了吗? 第731章 云母雷针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韩榆又看向手中云母精金。 云母精金,本是制造元婴华盖法的主要灵物之一,韩榆凭此给两个元婴分别制造了元婴华盖;这一根七尺长、两头尖,如同尖针的云母精金便是上一次韩榆元婴渡劫的最后雷劫残留淬炼过的。 白十七有悟性,帮他提醒了主要方向之后,韩榆便也明白过来接下来要做什么。 若要直接创造一门运转雷电的功法,的确有些困难。 但按照白十七说的,便简单了许多——借用御风法术、御火法术的经验,将自身雷电之力能够掌握、御使。 再复制青木雷丸、带有雷电的云母精金,这两件法宝,韩榆便可以增加自身掌握的雷电之力,而不是不断被消耗,最后消耗殆尽无从补充。 理顺了思路,韩榆对白十七言道:“好,我就按你说的试上一试。” 白十七也道:“我接下来也会帮少掌门多思考一下,尽可能帮少掌门先做一个用于尝试的雷电功法出来。” “那就劳烦你了。”韩榆微笑。 白十七连忙表示这是自己应做之事。 等白十七、白蝶两人离开之后,韩榆并未急着立刻尝试掌握雷电,而是先以炼器之法将蕴含雷电之力的云母精金炼制成一件法宝。 掐手诀,法力神识刻制阵法。 一日一夜炼制完毕之后,这七尺长、两头尖的针状法宝悬浮在韩榆身前,上有雷光流转,隐隐电光闪动,正跟放出雷电的韩榆、祖树、黑熊、灵鸦们相得益彰。 为了复制之力复制方便,韩榆没有刻画太多阵法,主要是收束雷电、释放雷电,以及被他驾驭。 连大小收放的阵法都没有刻上去。 这是云母精金蕴含雷电而炼制的法宝,又是针状,韩榆心内给这法宝取了个名字,叫做“云母雷针”。 炼制“云母雷针”之后,韩榆也开始尝试着掌握自身雷电之力。 原本他被雷劫炼体,身上、元婴上都萦绕存留了雷电,可以选择向外迸发,但要说收放自如还有些差距,更不用说如何掌控。 仅是这向外迸发的雷电,就让韩榆尝到了好处——当他神识、法力都奈何不得化神修士神识的时候,雷电向外迸发却能实实在在攻击到化神修士的神识。 也就是这雷电之力,居然成了对抗化神修士、消耗化神修士的最佳选择。 掌握雷电之力,要从御风、御火这两类法术开始借鉴…… 韩榆对这样的法术并不陌生,练气境界时候常用,筑基境界也用过不少;到了金丹境界之后,因为金丹修士们神识、法宝过于强悍,又往往掌握秘术,寻常法术大多难以一击必胜,一锤定音,因此诸多法术便在金丹以上境界的交手中比较少见。 毕竟一旦开始战斗,双方都是神识、法宝、秘术有什么用什么,尽快把敌人击败击杀才是正途;谁若是一板一眼释放法术,被人家的法宝摧枯拉朽逼到眼前,失去战斗先机,甚至丢了性命,那才叫迂腐。 韩榆便以元婴修为缓缓释放法术,又回过头来尝试干涉雷电之力。 一连数日,收效并不明显。 雷电之力并不容易掌握,反而在这个过程中韩榆感觉到自身的雷电之力在缓缓消耗。 若非他已经在积累复制之力,已经有了恢复、增长雷电之力的方法,面对这样的情况只怕就要心急不安了——毕竟以常理来说,极有可能他的雷电之力消耗完毕,自身还没有掌握雷电之力,而雷电之力也无法补充,由此变作一场空。 韩榆也补充了一些紫阳果、玄心果,又运转《问心大千录》,来让自己思绪更加清醒,平静,尽可能抓住其中灵感。 又隔几日之后,韩榆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 身躯、法力这些对于雷电来说太过迟缓了,若要掌握雷电之力,必须要用最快的反应速度——也就是说,雷电之力的掌握,必须是元婴为主,神识为引,身躯只能为最终呈现雷电的所在,而不能是掌控的关键。 如果还依循原有观念,让雷电之力像是法力一样在身躯内如何如何转动,那么就算是强行成功,也是“慢雷”,“笨雷”,失去雷电之力的最大奥妙与优势。 韩榆想通这个问题的时候,浑身的雷电之力已经消耗了约有两成。 而仅仅一天之后,元婴为核,神识牵引的雷电之力已经被他能够控制,收放轻松简单许多。 这一步,是掌控雷电之力的开始。 韩榆开始将复制的青木雷丸、云母雷针放在眼前,通过雷电之力涌入,来实现对这两样法宝的更灵活操控,也是同时期待着它们能够在自己接下来的构想中发挥更大的作用。 青木雷丸险些自爆了一颗,云母雷针差一点飞出去贯穿万春谷的护山大阵。 不是韩榆不能操控雷电之力,而是刚开始尝试,他一时间难以习惯这种心神一动,雷电便已经激发、迸发的“极速”。 对于化神修士来说,这也许还算不得什么,对于元婴修士来说,这属实是太快了一些。 几乎是一瞬间,青木雷丸、云母雷针就可能蹦到敌人面前自爆或发起攻击,敌人甚至很难躲开,很难立刻防御,很可能要被迫消耗——虽然青木雷丸、云母雷针并不算是多强的法宝,也未必就能一见面对元婴修士造成什么致命伤害,但就是能逼着敌人防御。 由此,韩榆便可掌握战斗先机。 掌握先机,才能从容布置,才能进退自如。 韩榆心中预估:在此之前,他只是在南域对付受南域大阵压制的外来元婴修士有把握,等到掌握娴熟雷电之力御使云母雷针、青木雷丸,那么就算是到了南域之外,他也可以拥有优势,不惧任何元婴修士。 在南域之内,有这样的雷电催发极速,便是化神修士来了,只要南域大阵的压制之力也不得不被消耗一番。 这就比之前预想的可能更好了…… 第732章 看不明白 “少掌门。” 又隔数日之后,白蝶、白十七两人前来拜见韩榆。 韩榆示意他们进来。 “老爷,西月国那边已经清理干净了,一些施展阴谋诡计的卑鄙小人都已经受到严惩。”白蝶先给韩榆汇报了一件事情。 韩榆微微颔首:“此事我已经知道,听说玉林国皇帝因此吓得不轻,想要自去尊号,将国家交给万春谷。” “还是掌门派弟子去给他说明了原委。” 白蝶笑道:“原来老爷你已经知道了!” 又问:“玉林国皇帝怕什么?” “他怕我们万春谷有扫灭各国皇室的心思,生怕咱们灭了他满门。”韩榆微笑道,“说来也是巧,这过去的一些年南域各国都出了大事,唯有一个玉林国皇室老实巴交,听话听令。” “南离国皇室波折一番,灭门了,南海国、东海国、播夷国、大漠王朝、大周王朝这些皇室,有的是被魔修祸害,有的是主动投靠魔修,也都被清理了一番。” “如今西月国又因为复辟皇位的阴谋诡计被收拾了一些人。” “本就乖觉、怕事的玉林国皇帝岂能不怕?还以为我们万春谷杀鸡儆猴呢。” 白蝶、沧瑶两人都恍然点头,原来如此。 白十七也笑道:“咱们宗门之中尚且有不少弟子还不明白宗门危机,更何况远隔千里万里的凡人王朝的皇帝们?” “以他们的所见所闻,无非是一些权谋、富贵、名利之类,得不出真相也在情理之中。” 聊了几句,又向韩榆禀报:“少掌门,有关于雷电之法,我有了一个初步尝试的功法,还请少掌门过目。” 说着奉上一块玉简。 韩榆点点头,神识一扫玉简,随后若有所思。 白十七的悟性的确很强,以他如今的眼界,见识,能够拼凑出这样一个勉强可以运转的功法,已经是实属不易。 唯一的缺憾是,白十七没有到元婴境界,没有元婴境界的神识,也没有接触韩榆的雷电之力。 悟性再高,对于完全没接触过的东西也很难凭空设想。 因此韩榆以元婴为核心,以神识为引,牵引掌握雷电之力,这是白十七也很难想到的。 放下玉简,韩榆言道:“十七。” “少掌门,请吩咐。” “你这功法还是不错的,对我颇有借鉴之用,但是有一点不合用,只怕你要重新设想了。” 白十七连忙请教:“少掌门,哪一点?” 韩榆便说了自己的考虑,以身躯、法力来利用雷电之力终究太慢,以元婴、神识牵引雷电之力,才能最快,也最能发挥雷电之力威能。 白十七、白蝶闻言皆是大喜:“少掌门,你已经能掌握雷电了?” “能掌握了,但距离拥有功法,还差不少,这功法若是能有,自然是更好。”韩榆言道。 白十七想了一下:“那就请少掌门为我演示一下,如今掌握雷电之力,是如何情形,我也好知道如何帮少掌门改进功法。” “好。”韩榆点点头,“你们随我来。” 手托黑水吉祥宝瓮,韩榆带领白蝶、白十七、沧瑶凌空站在万春谷护山大阵上方。 将手一挥,三根七尺长云母雷针、十颗青木雷丸便悬浮在身后。 白十七见此一幕,心中不由纳闷:少掌门这不是已经能运用雷电之力了吗?怎么还要再更进一步? 也罢,少掌门如此高要求,我尽力帮他便是。 他越强,我与妹妹与万春谷各位也就越安全。 “少掌门……” “嗯,十七,你看着……我放一根云母雷针。” 韩榆说完,白十七只感觉眼前一亮,什么东西从身旁飞了出去。 再一眨眼,远处的云彩已经被划开一道空隙。 又一眨眼,又有什么闪亮的东西飞了回来。 这时候,才有一阵轰隆隆的嗡鸣声音传来。 白十七茫然看向韩榆:“少掌门,这是——” “你没看清楚?” 韩榆问。 “嗯,还请少掌门解惑。” “我刚才把云母雷针放到了五十里以外,又收了回来。”韩榆解释。 白十七这才恍然,随后又目瞪口呆:“这么快?” 韩榆颔首:“如何?你有什么感想没有?” “没有,我甚至没看明白。”白十七苦着脸说,“到底是实力差距太大,纵有悟性也并非万能。” 韩榆对此略感失望,不过也没再强求,带领白十七、白蝶、沧瑶三人回到自己住处后,韩榆将五瓶灵石髓液递给白十七。 “你境界还在,只是身躯跟不上境界,需得增长修为。” “这五瓶灵石髓液,足以让你在十日之内重回金丹境界,也算是你帮我推演功法的奖赏。” 白十七、白蝶都大吃一惊:“少掌门,如此重赏,我实在当不起!” “是啊,老爷,你还是留着自己修行吧!” 韩榆笑道:“我都元婴境界了,这些筑基境界的修行灵物留着还有多大用?不给你们用,还能给谁用?” “况且,十七如今悟性惊人,越早把境界提升上去,越早发挥更大作用。” 白十七见他如此说,郑重接过之后,又欠身行礼:“少掌门,我定会尽快抵达金丹境界,为你推演更好的雷电功法!” “不必心急,修行路上还要稳妥一些比较好。” 韩榆提醒。 白十七听了这话,也不由笑了笑:“无论是少掌门还是我这个奇星,哪有时间悠闲安稳修行?若是追求稳妥,只怕敌人打上门来,也没办法反抗了。” 韩榆便也笑了一声:“这么说,倒也没错。” 白十七与白蝶两人回去修行,韩榆收起青木雷丸、云母雷针,神识一扫黑水吉祥宝瓮之内,倒是又想起另外一件事——之前的一千多中天域修士储物袋,都还在黑水吉祥宝瓮内留着。 因为这些储物袋主人生前修为较差,韩榆感觉用不上;而且苦战连连之后便是日日修行,专心思索如何掌握雷电之力,一直以来也没有清点这其中收获。 如今倒是应该好好清点一番,处理干净。 这里面的东西应该绝大多数对韩榆没用,但对万春谷的弟子们来说,无论是储物袋还是里面的东西,都是不错的奖赏——万春谷可以增加对弟子们完成任务的奖赏,以此来尽快提升弟子们的实力。 第733章 宝珠妙用 “沧瑶,你来清点这些储物袋。” 韩榆将这些储物袋从黑水吉祥宝瓮放出,让沧瑶按照类别清点其中物品。 灵石一类、丹药一类、法器一类、符箓一类、功法一类、灵物又是一类…… 沧瑶作为金丹修士,将储物袋打开之后,归类清点并非太难,不过是需要细心辨别、繁琐一些而已。 两日之后,沧瑶辨别完成,并且向韩榆回禀,一千多个储物袋,里面有几十个认主的被强行炼化破开;也有几个里面不光没有东西,反而藏有毒药、污秽,就防备敌人夺走储物袋的。 除了这些之外,其余的大部分都有些可用之物。 灵石有三万多——练气修士灵石少,筑基修士灵石多一些,金丹修士则是最少也有一两千灵石,多的则有几千。 丹药有一千多瓶,大部分能辨别,还有一部分明显是阴邪之物炼制,没必要存留,只有寥寥几种不好辨别。 法器有四百多个,其中有四个金丹境界法宝,这里面也有不少是血腥阴邪之物。 符箓数量倒是不少,有两千多张,主要是练气修士、筑基修士用来发出各类法术的,有两张金丹修士用的符宝,感应符宝、寻踪符宝,跟韩榆以前得到的防御符宝类似。 因为所杀这些修士基本都是魔门、万象宗两家,因此所获功法并不多,除了魔门的炼魂、炼骨、炼血、炼肉功法,便是万象宗的修行功法,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弟子们私下收集的零零落落功法秘术,基本不登大雅之堂。 最后是各种灵物,有灵药、灵石、灵铁以及一些看不出究竟的奇妙之物,沧瑶辨别出来的并不太多,还得韩榆来辨别。 韩榆将灵石放到一旁,丹药、法器、功法、符箓中各种有伤天和的阴邪之物都毁掉,自己取出感应符宝、寻踪符宝看了看,收入黑水吉祥宝瓮之中。 到底是金丹境界的符宝,将来若是有空复制一些,交给宗门或者其他人来用,应该也是不错的手段。 最后,韩榆的目光落在那些良莠不齐的灵物上面。 大部分灵物,都是些练气境界、筑基境界寻常可见之物,韩榆并无必要留下,转交宗门处置便可。 有几样,韩榆也没认出来,不太确定作用,想来是中天域与南域的物产差异,瞧着也没太大灵异之处。 神识又一扫,韩榆微微皱眉,心意微动,一根云母雷针瞬间贯穿一块外表古朴的灵铁,带起一抹惨叫。 一股黑烟从灵铁上缓缓升起,又渐渐消散…… 这是金丹境界魔修的手段,将自己的一点神魂藏在灵物里面,意图苟活下去。 若要把这块灵铁赏赐给某个弟子,那弟子可就活不成了。 “少掌门,我……” 沧瑶有些赧然。 韩榆摆手示意:“无需在意,稍等再搜寻一遍就是。” 说着话,看向这堆灵物中最奇特的一件东西,三尺长的一块苍白之物,外表如石头,轻敲如木头,轻盈又坚韧异常。 不认识也就罢了,偏偏内中蕴含灵气颇为惊人,韩榆以金丹法力击打没有破开,元婴法力击打也同样没有破开。 像是某种树皮,又或者像是什么蕴含灵气的石头、金铁之类? 只看这防护的能力,已经足以成为炼制元婴法宝的材料。 留着复制一些,制作元婴法宝应该用的上。 韩榆与沧瑶两人神识又将这里物品搜寻一遍,确认没有遗留后患之后将这些储物袋、分类好的东西送到宗门去,交给戚掌门安排处置。 韩榆最终也只留下了两张符宝,一件介于木石之间、不知什么来源的白色灵物。 得到韩榆送去这一批储物袋,戚掌门也颇有些惊喜:本来万春谷弟子增加,灵剑宗搬迁而来,又有玄剑宗弟子来做客,万春谷内各类用度都颇为紧张,弟子们各类奖励也不得不减少一些。 如今有了这些东西,万春谷内奖励又可以宽裕不少,弟子们也可因此受益,更快提升修为。 韩榆也叫住沧瑶,准备给她一些奖励:“你如今修行方面进展如何?需要什么奖励尽快提升修为?” 沧瑶闻言笑道:“我不需要什么奖励,少掌门让我跟在你身边便可。” 韩榆微笑:“你在我身边,也要尽可能提升修为,才能帮得上更大的忙。” “那我就听少掌门的安排。”沧瑶说道,“以后多用沧海宝珠修炼,提升自己修为。” 韩榆略有些讶然:“你用沧海宝珠修炼,可以尽快提升修为?之前为什么不用?” “沧海宝珠也要过一段时间积蓄灵气才能帮我修行更好。”沧瑶说。 韩榆略一沉吟:“若这么说,这宝物是不是如果有大量灵气聚集,它就能更好的积蓄灵气?比如制造一个聚灵阵,或者把它放在灵液之中、灵石之间,它就可以迅速积蓄,帮你修行?” “应该会吧?” 沧瑶小声说:“我突破金丹境界之后,一直想着如何报答少掌门,也没尝试过太多……” 韩榆见她自己也不确定,不由地微微一叹。 这鲛人公主,心思着实单纯了一些,对于修为也不够上心。 也许韩榆再有噩耗,她再次渴求修为增加的时候,就会想尽办法提升修为了……不过眼下既然有韩榆,倒也不必再等这样的时候。 取出一瓶灵石髓液,交给沧瑶:“把你的沧海宝珠跟灵石髓液放在一起,看看情况如何,是否有益修行。” 沧瑶听命而行,过了一日之后禀报韩榆:“少掌门,的确可以吸纳灵石髓液,帮我提升修为。” “嗯,这倒是不错,等以后再有多余灵物都扔给你,让你尽快元婴境界。” 韩榆言道。 沧瑶一脸欣喜,暗想少掌门果然是好人,等以后要好好为少掌门效力才行。 又过几日之后,忘忧散人给的玉箫中传来声音。 “小怪物,你家老祖要结金丹了,你不来看一看吗?” 韩榆心头一喜,连忙应声:“我这就前去。” 忘忧散人又叮嘱道:“还有,有什么护佑金丹突破的东西,也顺道带来!” “是,前辈!” 第734章 龙蜕 韩榆听完忘忧散人的吩咐之后,也不由哑然失笑。 忘忧前辈这心思,可真是好猜。 随后,韩榆也没有停顿,将千秋子即将金丹的消息告知戚掌门等人,又带上戚掌门一起前往忘忧散人、千秋子、孟青桐的居处。 毕竟就在南离国内,不多时便已经赶到。 琴声悠扬,缓缓传出,随后孟青桐神识传来:“韩道友来了,请进就是!” 韩榆与戚掌门两人进了这一片僻静山林,来到三间竹屋之前。 千秋子、孟青桐面带微笑迎接他们。 忘忧散人略一颔首,对韩榆问:“小子,你给你家老祖带什么来了?” 韩榆取出三样物品:“这是金丹醒心灯,突破金丹时候点燃,心劫可轻易度过。” 忘忧散人顿时面容合欢:“这倒是有用,虽然千秋子未必用得上,但有备无患到底是好的。” “这是灵石髓液,以防老祖冲关底蕴欠缺,临时补充法力还算有用。”韩榆又介绍另外两件灵物,“这是海虹灵鱼鱼鳔,最能补充渡劫失败的元气,让人拥有再次渡劫的可能。” “老祖渡劫固然是不可能失败,这三样准备做好,更加有备无患。” 忘忧散人露出笑意:“不错,你这小怪物算是有心了,也不枉你家老祖对你最是满意放心,时常称赞。” 又看一眼韩榆手中黑水吉祥宝瓮:“你这手里,倒像是托着一个聚宝盆,就是黑漆漆的,瞧着兆头不是太好。” 韩榆闻言,也不由笑了一下。 他倒是真不在乎颜色如何,向来只看实用。 说来也是巧,灵鸦们、大黑熊、墨鲤、黑水吉祥宝瓮,无一不是黑色,而他少掌门的衣冠,也是金线黑衣墨玉冠。 越发显得他白皙清秀,眉清目正。 随后,千秋子开始金丹渡劫。 忘忧散人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韩榆的准备也没有派上用场,千秋子轻而易举便凝聚金丹,拥有了金丹境界神识。 到此一步,他也算多少有了一些自保的能力。 等他突破之后,忘忧散人便向他提议:“你我两人,各分出一些神魂在彼此手中,以备不测,可好?” 千秋子笑着点头:“甚好,甚好!” 忘忧散人见他同意,便也大喜,又说道:“这时候你刚突破,也不好这么快就分割神魂,等你以后修为更高一些,咱们再做此事。” “从此之后,无论是你出了什么事,还是我出了什么事,终究不再是成为永别。” 千秋子点点头,又笑道:“虽然如此,咱们寿元、神魂皆有限……” “不许说这么扫兴的话!” 忘忧散人没好气地呵斥一声。 等他们谈完,戚掌门、韩榆两人上前恭喜千秋子老祖重回金丹境界,随后便准备告辞。 告辞之前,韩榆不免又特意请教七宫小天地、灵兽小天地、四洲小天地等一些情形。 听千秋子、忘忧散人都说了之后,韩榆又将自己得到那块非石非木的白色灵物取出来:“前辈,老祖,你们看这是什么灵物?” “我偶然得到,不知从何而来,作何用途,准备炼化制作法宝,不知可否?是否有什么隐患?” 千秋子、忘忧散人上前看了看。 忘忧散人摇了摇头:“这个我倒是不知道。” 千秋子则是若有所思,轻声道:“这看着着实有些眼熟……难道是……他留下来的?” 韩榆疑惑:“老祖,这是谁留下来的?” “上一次的奇星。”千秋子说道,“他现在如果还活着,应该在中天地里面吧,或者前往更加广阔的世界去……” “别卖关子,赶紧说。”忘忧散人在一旁催促。 千秋子便说道:“当初我们十三道友在南域参与激战,也亲眼目睹了上一代的奇星;当时你在西天域、东云子在东天域、白莲、万象在中天域,你们都有些避祸躲灾、不多惹事的意思,因此不知道。” “当时有一个奇星,从灵兽小天地到南域而来,本身是个蛇类灵兽还是蛟类灵兽,也没人说的清楚……当初他化神境界之后,一身防护便类似于韩榆你手中之物,似乎是他自己炼化的自己鳞甲之类。” “据他自称,这叫‘龙蜕’。” “如果这真是两千年前那个奇星的‘龙蜕’,那倒的确是一件不错的宝物,就是太小了一些,仅有三尺长;否则做个防护的宝甲,应该胜过绝大多数元婴法宝的防护。” 韩榆闻言,倒是有些意外:“这灵物倒是存在的时间不短。” “我看着眼熟,感觉可能是,也未必就是——”千秋子看向忘忧散人,“你拿玉箫敲一下试试?” 忘忧散人白他一眼,到底是抽出玉箫,对着这非石非木的白色灵物敲了一下。 随后微微颔首:“是化神境界也能用得着的东西,应该就是那奇星的残留之物。” 千秋子顿时笑道:“看来当初他也是在南域战场上吃了另一个奇星的苦头,方才留下此物。” “韩榆,你放心祭炼便是,这东西虽然小了些,防护力是不错的。” 韩榆欠身道谢:“多谢前辈、老祖相助,实在感激不尽。” 这“龙蜕”三尺长,的确是小了些。 看来将来要用,还是多复制一些更好。 戚掌门与韩榆两人告辞,返回万春谷。 刚过两日,又有喜讯传来,白十七也借用韩榆给的灵石髓液,迅速重归金丹境界。 距离他重新渡劫元婴,恢复原本面貌,已经只差金丹境界之内的修为提升…… 这一步韩榆眼下也帮不了太多,戚掌门、吕长老、沧瑶、白十七、鲁恽,千秋子……哪一个说起来都应该尽快提升修为,但要考虑韩榆的复制之力终究要集中起来办大事,哪一个也不能挪用复制之力。 复制云母雷针、青木雷丸、阴泉神水、挪移石板这些眼下能保护南域的东西,显然更加重要。 白十七金丹之后,便来再次拜见韩榆。 随着实力提升,神识外放,他终于接触到韩榆操控的雷电之力。 接触之后,白十七若有所思匆匆告辞离去,为韩榆领悟新的雷电之法,也不知这一次灵感如何,能感悟出怎样的功法。 第735章 最后一步 不知不觉又过十多日,韩榆手中云母雷针、青木雷丸已经初具规模,自觉防身、搜寻化神修士神识都勉强够用,自身的雷电之力也早已经借用云母雷针补充回来。 只是距离他设想的目标还差了一筹。 比如如同功法那般运转雷电之力,比如操控雷电之力蔓延在阵法之内…… 这一日,白十七与白蝶再次到来。 白十七又给韩榆送上了一次新的雷电之法。 意料之中的是,新的雷电之法跟韩榆之前思路一样,神识与雷电之力结合,心念所至,雷电便激发,以此掌控也要元婴为核心。 出乎意料的则是白十七选择的雷电之力运转、释放方式。 由雷电之力在韩榆元婴之上运转,然后以星罗丝的方式向外释放——也就是韩榆的神识牵引雷电,以星罗丝方式从元婴向外释放,类似于法力淬炼凝聚星罗丝,一旦星罗丝损失再事后修补。 之所以如此选择,还是因为雷电之力终究不同于寻常法力,要完全掌控本就不易。 要增加雷电之力,即便是有白十七的雷电运转之法,也极为不易。以神识、身躯自己生出雷电,那是白十七也没有参透的,就像是御风法术,也不是以自身生出风来,而是法力牵引释放御风法术。 韩榆看着白十七的感悟与解读,心下倒是恍然——倒是也对,无论是金木水火土还是风雷,看似可用可御使,也没有几个修士自身萦绕火焰、萦绕水流、萦绕烈风的,无非都是法力催动催发。 若说自身生出火来,放出火来,以火焰运转、直接释放火焰,这是修士中极少听闻的……韩榆如今要驾驭雷电之力,便是如此。 少了神识、法力向雷电之力转化的过程,雷电之法运转便如同无根之木,只能从外界补充雷电,或者利用雷电符、雷电法术、青木雷丸、云母雷针来补充雷电。 若要向内释放雷电,增加雷电—— 韩榆想到这里,看向白十七:“是不是完善的雷电之法,应该是我的法力通过特殊秘术或法宝转化为雷电,本质上也是运转法力,而不是运转雷电?” “是,眼下依旧尚未完善,等完善之后自当如此。”白十七回答。 韩榆若有所思:“这可就慢了一层。” “不如我现在用起来心念一动便爆发更快。” 白十七解释:“虽然如此,补充雷电之力却方便了许多,毕竟少掌门你的雷电之力目前消耗之后也不好补充。” 韩榆心想:这倒不是个问题,我多复制一些云母雷针便是。 若是从这个方面来想,白十七已经没必要继续推演雷电之法,毕竟推演出来之后,也不会比眼下出手更快更强。 “除此之外,等到法力与雷电之力转换成常态之后,也许少掌门你的身躯也将再一次被雷电之力浸润,从神识、身躯、到法力,所有的一切都与雷电之力共存共生。” 白十七说出自己的想法:“到那时候,你便是雷电本身,以后就算有什么雷劫也再也伤不到你,只会化作你实力的一部分。” 韩榆听到这里,愣了一下:“也就是说,按照你的想法去继续推演,这不光是一门雷电之法,还是一门渡雷劫的法门?” “对,应该如此,只是有什么能够在身躯之内迅速转化为雷电,增加雷电,我尚未领悟……”白十七言道,“若辅之以外练之法,兴许可为。” “只是外练之法不免要带来一些后果。” “譬如整个功法运转离不开某种灵物,譬如身躯在该灵物影响下样貌身材发生改变,脱发、赤眼、眉目狰狞之类。” 韩榆听着,也是点了点头。 这倒是不难理解,以法力生出雷电之力的确很难,但若是用一些灵物,或者符箓或者法宝来催发出雷电,并不太难,韩榆自己也能想出来办法。 雷电运转的关键在这些外物之上,说来有些不够稳妥。 “那就麻烦你在修炼之余再帮我继续感悟,这一次雷电之力,运转、释放算是得到了解决,唯一的难题只剩下如何生出雷电之力。”韩榆说道,“这应该就是最大的困难所在,也是最后的难题。” 白十七点头:“正是,少掌门,只差这一个难题,便可拥有完整的雷电之法。” “若是迁就一二,选择某种灵物,那么今日我便可把雷电之法彻底完成。” “迁就的方法,未必就不是方法。”韩榆微笑,“你先把这迁就的雷电修行之法推演出来,上交宗门传法阁,算作一份功劳;等到改日再推演出更完善功法,再次上交,又是一份功劳。” “到时候我也好给你论功行赏。” 白十七听后,有些不好意思:“少掌门,你本来已经赏赐过一次,助我重回金丹境界,如何还能再行赏赐?” “应有之义,不必推辞。” 韩榆微笑道。 等白十七、白蝶两人走后,韩榆正要修行,忽然神识一扫,微微凝目,看向求仙镇方向。 “大黑熊。” 大黑熊在灵田处应声:“主人,找我何事?” “你且变化物品,随我两具傀儡前去求仙镇,将灵剑宗海师妹接回万春谷。” “我先不出面,你以雷电之力帮她排查一下。” 韩榆吩咐之后,将一缕神魂寄托在一具傀儡之上,两具傀儡一起去找了大黑熊。 大黑熊拥有化物术,也能变化大小,更能隐身,变化成为傀儡手腕处一抹黑色护腕。 抵达求仙镇后,这里还是凡人众多,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韩榆傀儡循着神识所定位置,直接找上了灵剑宗海师妹,也就是叶孤星从东海之滨带来的小海女。 之前灵剑宗将宗门火种弟子放出宗门,她正是其中之一。 小海女一看这两个面无表情的人向着自己走来,便立刻手按剑柄:“你们是何人?” 韩榆透过傀儡看她,修行不过数年,小海女已经快要筑基境界,这天资的确不错。 怪不得叶孤星说,她虽然比不上韩榆,已经比灵剑宗其他弟子要好得多。 第736章 奇星将至 “灵剑宗弟子?” 韩榆透过傀儡,故意问了一声。 小海女虽然只有十多岁,声音却冷利,有些仿照叶孤星的意味:“是又如何?” “是,我就试试你的剑……不是,那就算了。” 韩榆言道。 小海女一听这话,眉眼凝聚冷色:“那你就来试试吧!” “就在这里?”韩榆透过傀儡反问。 “就在这里!”小海女厉喝一声,拔剑而起,直接冲来。 她倒是不傻,若是换个地方,谁知道会不会是面前两个来历不明的人制造的陷阱? 韩榆见她如此,也是不由一笑,一股鲜红炼血之力从傀儡身上迸发,将她擒住。 随后两具傀儡纵身飞出求仙镇外。 小海女顿时勃然大怒:“原来你们是魔修!” “在万春谷外还敢放肆,不怕我韩师兄出来杀了你们吗?” 韩师兄? 韩榆一听,心下暗想,倒是不好再生波折,让大黑熊赶快试一试这海师妹身上有无暗手——毕竟人家口中念着韩师兄,自己总不好过于繁琐,像是戏弄就不好了。 念及于此,韩榆对小海女说一声“得罪了”,将她放在地上。 得罪了? 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小海女心中正不解,韩榆傀儡手上护腕化作一头巨大黑熊,冲天而落,一伸手抓住了她。 雷电之力瞬间蔓延在小海女周身。 小海女猝不及防,顿时痛叫连连。 数个呼吸之后,小海女已经昏死过去。 大黑熊松开手,挠了挠头,嘿嘿一笑,看向韩榆:“主人,她应该无事……只是没受过雷电淬炼,乍一开始不免有些受伤。” “她还不到筑基境界,受伤本是应该的。”韩榆言道,“带她回万春谷,我给她服用灵机露,让她尽快恢复也能顺便增长身躯强韧。” “等她醒来,就帮她筑基。” 说完之后,两具傀儡带着小海女返回万春谷,大黑熊也再次化作黑色护腕,落在其中一具傀儡之上。 “可恶的魔修!要杀就杀!” 小海女咬着牙醒过来,下意识地叫喊了一声。 随后,她愕然发现自己昏迷之前被那可恶魔修大黑熊攻击的痛楚已经完全消失,自身状态居然异乎寻常的好,比之前还要好。 “咦?这是……怎么回事?” 一名女子面带微笑走进来:“你醒了?少掌门已经等你多时。” 小海女愣了一下,左右张望:“少掌门?这里是哪里?” 这里也没有什么邪气森森、魔气萦绕的装扮,好像只是一个普通的住处,灵气似乎还不少。 “这里是万春谷。”沧瑶回答道,“少掌门,当然便是万春谷少掌门。” “韩榆韩师兄?”小海女大喜,“是他从魔修手中救了我?” “那倒不是。” 门口传来韩榆声音,他带着两个傀儡,变小了身形的大黑熊走进来:“是我派灵兽去接你,特意逼你出手验证了你的身份无误,这才把你带回来。” 小海女顿时愣住,随后有些恼火:“韩师兄你欺负人,我要告诉师尊!” 韩榆笑了一下:“可以,你若想要告诉叶师,便说吧。” 小海女气呼呼看他一眼:“等我下次见到师尊,一定说!” “嗯,那就下次见到师尊再说。”韩榆微笑,随后向小海女解释了原委。 小海女听到中天域玄剑宗的人一时不慎都被化神修士害死十多名,如今万春谷、灵剑宗都面临危机,正是非常紧要的时候,便也缓缓消了气。 “原来如此,那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怪不得以前去我们灵剑宗的万春谷弟子提起你来都是有点害怕,你下手可真有些狠。” 韩榆微笑:“是吗,都是谁说的?” “是——”小海女刚要说名字,忽然意识到什么,看着韩榆,不太确定,“你不会是要打他们吧?” 韩榆笑道:“当然不会。” “那我也不说,我才不会向你告状,说他们的坏话。”小海女说道。 韩榆呵呵一笑,也没在意,又提醒她:“你受了雷击,我又用灵机露帮你恢复,此刻身体应该比原来更强。” 小海女惊喜:“原来不光是打我一顿,还能让我变强吗?能不能再来一次?” 韩榆讶然:“再来一次?你很急着变强吗?” “嗯,当然想要尽快变强!”小海女说道,“师尊奔波在外,宗门也被逼着搬到这边来,我也想帮忙做点什么,实力弱小肯定是做不成的。” “雷击对法力提升不是太大,也就提升身躯。”韩榆言道,“恰好我手中还有一些提升修为的灵药,你要不要干脆提升一下,先达到筑基?” “好啊,那就多谢韩师兄了!” 小海女喜道:“这样看来,他们怕你又敬你,果然有道理!” 韩榆呵呵一笑:“他们都是谁啊?” “元胜娇?盛岩?” 小海女见他想知道,便越发起了玩笑之心。 “你想知道啊,我偏不告诉你!谁让你欺负我了!” 韩榆也没在意,将一瓶练气增灵丹交给她,随后离去。 第二天,小海女突破到筑基境界,喜不自禁。 韩榆便把她送去灵剑宗驻地所在,顺便给了她一瓶灵石髓液,帮她修行。 虽然眼下复制之力紧张,韩榆也没办法抽出来太多帮小海女提升到金丹境界,给一些资源帮她提升修为倒还能做到。 在灵剑宗驻地,韩榆也见到了刘鹤、程剑等玄剑宗弟子,他们彼此切磋剑术剑意,相处倒是不差。 又过几日,韩榆将雷电之力以元婴释放星罗丝的方式终于顺利释放出来,也算是能够运转流动,白十七之前参悟的雷电之法算是被他完全实现。 最后也只差一步如何生出雷电。 至于化身雷电、不惧雷劫,要等以后再考虑了。 也是这一日晚上,韩榆再一次夜观星象的时候,注意到了奇星变化——中天域靠北的那颗奇星,正在迅速南下。 四洲小天地两颗奇星,正在向北,似乎要来南域。 灵兽小天地的一颗奇星,正在向东,似乎也要来南域。 奇星不动则已,一下子就动了四颗,而且目标似乎皆是南域! 第737章 同去之人 看着头顶奇星异动,韩榆神情凝重,缓缓站起身来。 虽然早就知道时间紧迫,但如此时不我待,还是出乎他的预料。 他才刚刚补充好自己的元婴华盖、心海大千、阴泉神水、挪移石板、鲛人眼泪、灵机露、一百零八具傀儡。 也只开发出雷电秘术,备好了云母雷针、青木雷丸,能够以元婴释放雷电。 他的修为也还在元婴境界前期。 两次渡劫,几番苦战后到如今,元婴境界前期也才刚刚走了一半…… 四颗奇星居然这时候来了。 不必多想,韩榆也能明白,随着奇星而来的,必然是中天域、四洲小天地、灵兽小天地的强者;又或者这些奇星,本身就是强者。 中天域那颗奇星,大概是魔星,应该是原来在魔门的东云子。 四洲小天地来的两颗奇星之中,有一颗应该是李老道。 其余两颗奇星,那是完全陌生的…… 必须立刻做出应对准备。 韩榆再次凝目看向头顶星空,灵兽小天地的奇星、四洲小天地的两颗奇星都还没有进入南域来,目前只是靠近了小天地之间的边界。 而中天域的那颗奇星,来的又急又快,而且是星夜兼程毫不停顿。 预计今晚,就要到南域来了。 先去看一看吧……就算是东云子,进入南域,被南域大阵压制,也未必就能强到哪里去。 韩榆心中暗想之后,神识告知戚掌门、尹弘、刘鹤三人,让万春谷、灵剑宗、玄剑宗都做好心理准备。 又有新的敌人即将闯入南域大阵。 之后,又将奇星动向通过玉箫告知忘忧散人、千秋子、孟青桐;通过黑剑传令告知叶孤星与中天域玄剑宗那边。 叶孤星并无多言,只是叮嘱韩榆小心。 忘忧散人淡淡哼了一声,说一声“知道了”,便要中断联系。 不过,紧接着又对韩榆说道:“你家老祖说,幸得玄剑撑起了南域大阵,否则南域众生又要被牵连进入大战之中。” “还有,这一次奇星相聚所在之处,只怕又是要在南域。” “韩榆,你万万小心。” “是,多谢老祖提醒。” 韩榆应声谢过之后,深吸一口气,腾身而起。 又有苦战,他只凭傀儡终究是不成的…… 收好东西,将灵鸦、大黑熊尽数唤回,手托黑水吉祥宝瓮,韩榆便要起身。 沧瑶欠身道:“少掌门,请允我跟随前去。” 韩榆微微摇头:“你跟着也发挥不了多少作用,这种层次的战斗不是你能够插手的。” “我只想为少掌门效力,请少掌门应允。”沧瑶坚定地说,“少掌门的灵鸦、黑熊不也是筑基境界、金丹境界吗?” “它们能做的,我也可以做。” 韩榆笑道:“它们是灵兽,你怎么能跟它们比?” 沧瑶想了一下,双腿纠缠在一起,化作银蓝色的鱼尾巴:“少掌门,我也不是人啊,你要不要把我也当灵兽?” 韩榆愕然,随后好笑:“算了,你要跟着就跟着吧。” “若是我运气不好,被人击败,你可未必能活下来。” “若少掌门真出事,我定然会拼死为你报仇。”沧瑶认真地说。 韩榆不再多言,打开黑水吉祥宝瓮,沧瑶便跳了进去,跟大黑熊、大乌鸦脸对脸。 “你怎么来了?”大黑熊诧异问。 沧瑶笑了笑:“少掌门答应了。” 大黑熊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原来是主人答应了…… 离开万春谷护山大阵,几道身影等在阵外,赫然是温长老、鲁恽、秦晓霜以及白长老、白十七、白蝶。 “少掌门此去战斗,不妨带着他们一起。” 温长老言道:“若有发挥作用的地方,便让他们去;不管是不是奇星,总不能窝在后面无所事事。” 鲁恽、秦晓霜夫妻俩上前,对韩榆拱手。 白长老也示意白十七、白蝶上前,同样是这个意思。 韩榆笑道:“倒是还用不到你们,回去好好修行吧。” “鲁恽,你们夫妻俩也是进展不小,不应该耽搁。” 温长老也笑着说:“少掌门不在,我们也护不住奇星,不如随你去差遣。” 韩榆略一沉吟:“若这么说,随我去倒也无妨。” “只是遇上危险,可就在所难免。” 鲁恽、秦晓霜、白十七、白蝶皆是点头,表示不怕。 韩榆索性再次放开黑水吉祥宝瓮,让他们都进去。 正要离去,又有人赶来。 “韩师兄,带我一个!”小海女叫道。 韩榆顿时好笑,屈指一弹,把她弹了个跟头:“小丫头,凑什么热闹,回去修炼吧!” “我告诉师尊你欺负我。”小海女喊道。 “告诉吧,我也不怕。” 韩榆笑着说道。 小海女顿时气的盯着他,好像眼睛里面要飞出剑意来一样,但终究拿韩榆没办法。 “怪不得人家都说你小心眼,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韩榆呵呵一笑:“你激将也没用,而且,我已经查出来谁在灵剑宗说我坏话了。” 小海女顿时愣住,脸色微变:“你该不会……” “没错,我已经惩罚过他们,并且告诉他们,是海师妹你告诉我的。”韩榆笑着说。 “嗨呀,你真气人啊!我一定会告诉师尊!” 小海女气急败坏。 韩榆自然是逗她的。 临战之前,找个开心果倒也不错,谁让小海女一言一行学叶师,好像要一本正经,偏偏还带着一点小孩心性呢,真是太好玩了。 “韩前辈,我能不能跟你去并肩作战?”玄剑宗程剑也赶了过来,向韩榆言道。 韩榆微微摇头:“好好修行吧,等元婴境界再说。” 毕竟不是自己人,带人家去冒生命之险,不像样子,若浪费精力去顾全,也于作战不利。 程剑不免失望,又深深吸了一口气:“是,韩前辈,我一定尽力修行!” 韩榆手托黑水吉祥宝瓮飞到空中,脚下踏上断秋剑,向外遁去。 同时,一段神识悄然留给温长老:温长老,帮我瞧着海师妹都找谁解释,我回来再找他们…… 温长老一向性子促狭,闻言也不由一愣,看向一无所知、还想进万春谷找人的小海女,眼神带着笑意跟同情。 少掌门什么都好,就是这…… 算了,不说了。 毕竟,这件事也挺有趣的,不是么? 第738章 是否留下? 韩榆向北,对照头顶奇星方向,不断调整方位。 中天域那颗奇星不断向南。 彼此还有一千里左右距离时候,韩榆深深吸一口气,三十六具傀儡飞出,身有精血珠子,血化身,手持兽头铜牌、青木雷丸。 开始悄然布置阵法。 另一具傀儡寄托韩榆神魂,左手红莲旗,右手云母雷针,随后跟上。 与此同时,韩榆元婴飞出,放出一道二十丈长的雷电萦绕自身方圆——这正是以星罗丝方式放出的雷电。 虽然消耗雷电之力,却足以保证韩榆不会被化神修士、化神修士神识悄无声息地摸到近前,连挪移石板都来不及发出。 奇星更近了……已经进入南域范围之内。 韩榆停留在原处,做好了一切战斗准备。 也就在不久之后,一道身影停在了韩榆布置的傀儡狴犴阵法之外。 “什么东西?” “谁在暗算我?” 燕三姑娘拎着狼牙棒,额头上青布扯下,青色纹路微微亮起,循着傀儡看去,随后看向韩榆方向。 韩榆也已经通过傀儡看向来人模样。 “燕三?” 他惊讶询问。 燕三姑娘也是大喜:“韩榆!你没事?太好了!” “燕三,你怎么来了?上一次我去探索古修洞府,你怎么走了?这段时日去了哪里?”韩榆开口询问。 燕三姑娘有些不好意思:“我家里刚好有事,把我叫回去了;我娘说教我快点提升修为,我就在家提升修为,准备等更厉害了再来帮你。” “也没来得及跟你说。” 韩榆恍然:“难怪,你家是在……” “北天域那边的风雪寒山里面。”燕三姑娘说着,又解释道,“两个月前,我们那边去了一个化神修士,手里面拿着你的挪移法宝,我担心你的安危,就从家里跑出来找你了。” “路上遇上了一个老和尚、一个老道士,好像是天音寺和青霄宗两派的老祖宗,他们说什么时机未到,我不能来找你,否则会引起杀孽浩劫。” “我也打不过他们,就被耽搁了两个月,现在才过来。” “见你安然无事,我也就放心啦!” 燕三姑娘说着向前而来,又喜道:“你现在也元婴境界啦?我果然没看错人,韩榆,你跟他们都不一样,肯定以后会非常厉害!” 韩榆听的有些惊愕。 手拿挪移法宝的,是曲探花吧?他挪移到北天域去,遇上了燕三姑娘?这还真是有些巧了。 燕三姑娘为了确定韩榆安全,匆忙离家南下,韩榆心中也的确颇为感动。 作为朋友,燕三姑娘这份情谊,真是生死之交了。 天音老祖、青霄老祖两个人冒出来拦住燕三姑娘,既不是抢夺奇星,也不是保护奇星,只说什么时机未到、杀孽浩劫云云……那就让人不懂了。 他们这究竟是什么立场? 不正也不邪,怎么感觉一股万象宗的模样,好像要遵循什么天意,什么天机一样? 见燕三姑娘要上前来叙旧,韩榆心中一动,一段神识传给燕三姑娘,说明南域此刻情形,以及曲探花等化神修士颇为厚颜无耻,不惜附身寻常修士身上,布置后手进行暗算。 尤其是燕三姑娘见过曲探花,更有可能出事。 燕三姑娘微微一怔,随后笑道:“没事的,我娘也是化神境界,他暗算不到我。” “况且,我还有破禁眼呢,他也不可能给我设下什么手段。” 韩榆听后,这才放心下来。 缓缓收回傀儡等物,请燕三姑娘上前来。 见到韩榆身前萦绕着一条电光流转、闪烁明灭不定的雷电,燕三姑娘也大为好奇:“韩榆,你这是什么法宝?” “是雷劫时候积蓄的雷电,能帮我抵挡化神修士悄无声息的偷袭。”韩榆解释,“若没有这个,化神修士的一道神识都很难抵挡。” 燕三姑娘恍然,又感慨道:“咱们好久不见了,你的本事更多了也更强了。” “我记得那时候,你最厉害的手段还是青木雷丸。” 韩榆也跟着点了点头。 认识燕三姑娘,是筑基境界到金丹境界的事情,如今已经元婴境界,也的确是过了几年时间…… “一起去万春谷坐坐?我跟你聊一聊奇星们的事情,你也说说你回家以后的事情?”韩榆邀请道,“如果你不急着回家的话。” “额……” 燕三姑娘一时间有些犹豫。 说起来她这一次来的匆忙,跟母亲说了一句“确认韩榆死讯就回去继承一切”,还真没说“若是韩榆还活着”该是什么样的情况…… 看看韩榆,心里到底是做了决定。 回去继承一切,终究没有那么十万火急,既然已经来了南域,就跟韩榆多待几日吧。 毕竟我们也的确很久不见了,真的很想知道韩榆这些年有什么变化,发生了什么事情,又经历了什么。 “那好吧,我去万春谷住几天再说。” 韩榆微微颔首,跟燕三姑娘一起往万春谷返回。 来时十万火急,回去时候轻松得多,也不着急赶路,两人一边神识交流,一边前行。 天色明亮时候抵达万春谷,韩榆、燕三姑娘也都知道了彼此这些年的经历。 燕三姑娘的经历比较单调,被巨灵人一族喊回去,等着继承首领之位,随后就是跟着母亲修炼,修炼。 而韩榆从古修洞府到南域大阵,又到借用南域地利与化神修士们周旋,自己修为、李老道修为也都突破到元婴境界,着实是事情连着事情,少有歇息时候。 尤其是现在,又有四洲小天地、灵兽小天地的奇星要来南域,眼看着一场大战随着其他小天地强者即将到来,韩榆更是要备战外来敌人…… 听着韩榆这么说,感觉他处境艰难,燕三姑娘也是不由心头一热:“干脆我留下帮你吧!” 韩榆有些惊喜,忽然又察觉燕三姑娘神色犹豫,明显有为难神色。 “燕三,你若是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不必强留在此。” “南域这边,我也有些分寸,不至于立刻天下大乱。” 第739章 险些忘了你 燕三姑娘闻言,也不由面上喜意渐渐收敛。 娘亲让她接替巨灵人一族首领之位,统率巨灵人,也是迫于无奈……自己若是不回去,那肯定是不行的。 但要是这一走,以后就留在北天域的风雪寒山之中,还能再见到韩榆,再来南域吗? 轻轻叹一口气,燕三姑娘说道:“先在这里帮帮你吧……过段时日再说。” “有什么困难,我可否帮上忙?”韩榆询问。 燕三姑娘摇了摇头:“怕是没办法,整个巨灵人一族,只有我可以承接我娘的传承。” “接受传承之后,我肯定要保护族人们,就很难再外出了。” 韩榆听后,也是恍然:“原来如此……” 随后若有所思,燕三姑娘所在的巨灵人一族,若是南域还平和,倒是不妨搬迁到南域这边来。 那样也就不用犹豫了。 如今南域眼看着纷争渐起,这个建议倒是不好说出来。 若是燕三姑娘真的听信,一个不好,倒是容易让巨灵人一族毁灭在南域。 “对了,万春谷也到了……我今天带去的人,也该都出来了。”韩榆转开话题,笑着对燕三姑娘说。 燕三姑娘也被吸引了注意力:“你带了人?” 韩榆点点头,黑水吉祥宝瓮化作几十丈大小,沧瑶、鲁恽、秦晓霜、白十七、白蝶一起出来。 燕三姑娘惊异:“这法宝有趣!还能装人,装活物?” “是啊,也正因此,跟储物袋又不相同,必须以手托举。” 韩榆正说着,白蝶满脸喜色对着燕三姑娘叫道:“燕三姑娘!你来了!” 燕三姑娘也露出笑容:“哦,白蝶,你倒是修为又涨了一些,如今绝灵之力还好吗?” 白蝶笑道:“正如你之前所说,我修为增加,身躯变强,绝灵之力也增加,现在我虽然还没筑基,筑基的修士已经伤不了我啦!” “那倒是不错,等你筑基以后,想必金丹修士也伤不了你,破阵破法绝灵都更加容易。” 燕三姑娘笑着说,目光又扫过白十七、鲁恽、秦晓霜、沧瑶。 “这是我哥,白十七!”白蝶连忙说道,“他也是好不容易才从万象宗回来。” 白十七欠身行礼:“见过燕三姑娘。” “小妹常说你对她照顾良多,最开始发现绝灵体、并帮她修行的也是你,在下感激不尽!” 燕三姑娘呵呵一笑:“不必客气,你们都是韩榆的手下,帮你们一点忙算不得什么——对了,你是那个在万象宗的奇星吗?” “我是奇星,少掌门也说我是。”白十七应声。 燕三姑娘笑道:“那就是了。” 韩榆又对燕三姑娘笑道:“这是另一个奇星,原来万春谷弟子,被合欢宗掳走的那个鲁恽,这是他妻子秦晓霜。” 韩榆发话,鲁恽也不敢失了礼数,与妻子秦晓霜上前向燕三姑娘行礼。 燕三姑娘更是笑起来,手里狼牙棒不自觉地甩了甩:“哎,韩榆,我是奇星,他们两个也是奇星,再加上道爷也是奇星,咱们这边有四个奇星了,这可真不少啊!” “道爷用挪移石板不知去了何处,眼下还没回来。” 韩榆解释:“大概是去了四洲小天地那边。” “不过若说奇星,还有一个,从西天域来的,也跟咱们是朋友。” “怎样的朋友?是男是女?”燕三姑娘询问。 韩榆把孟青桐的情况简单说了两句,燕三姑娘点了点头,心想这么巧也是元婴境界女奇星…… 弹琴的……那东西我可不会。 这时候,沧瑶上前行礼:“参见燕三姑娘。” 燕三姑娘见她发丝银蓝相间,行走间水汽萦绕,皮肤洁白如雪,颇具姿色,便问:“你也是万春谷弟子?” “我不是万春谷弟子,是少掌门允我加入万春谷的。” 沧瑶说道:“如今我在少掌门身边侍奉。” 嗯? 燕三姑娘看向她:“如何侍奉?” 沧瑶有些疑惑,看向韩榆。 韩榆也看向燕三姑娘。 燕三姑娘顿时轻咳一声:“我看韩榆如今元婴境界,又是万春谷少掌门……想问问都是如何安排的,我以后当了巨灵人一族首领也学上一学。” 沧瑶顿时恍然,笑道:“少掌门在威仪方面讲究并不多,我只是住在院里,帮忙照顾起居、洒扫清理。” “能为少掌门做的着实很少,着实惭愧。” 燕三姑娘微微皱眉,又看一眼这笑着的姑娘。 长得美则美矣,怎么笑起来这么呆呼呼的……没心眼吗? 心里也就释然了,原来是个傻侍女。 “那倒是有劳你了。” “我应该做的。”沧瑶笑道。 韩榆见众人都说过话,便也神识传入万春谷内,同时跟众人解释了情况,也以黑剑传令、玉箫告知叶孤星、忘忧散人。 毕竟四颗奇星之中,有一颗是燕三姑娘,非但不是敌人还是朋友,对南域来说毫无疑问是一件可以松一口气、有喘息之机的好事。 随后,戚掌门等一行人外出迎接燕三姑娘,俱都面露欢颜。 在宗门大殿粗略相聚后,燕三姑娘说起要在万春谷停留一些时日。 “那自然是无妨,燕三姑娘留在这里,定然不会缺了你的美酒!” 燕三姑娘笑着说:“也不必太多,我每日只喝那些。” 又看向韩榆:“对了,韩榆,你如今是少掌门,也有了自己小院,我在万春谷这些时日,就暂且先住在你那边吧。” 韩榆颔首:“可以。” “沧瑶,去准备一间客房出来。” 沧瑶笑着应声而去:“是,少掌门!” 等这些事都说完了,韩榆言道:“剩余三颗奇星,若是有一颗是道爷,那我们便又轻松一些。” “接下来每晚我都会夜观星象,尽可能不错过。” 鲁恽、白十七也都言道:“我们随时听从少掌门安排。” 韩榆微微一笑,点头道:“不错,都有模有样了。” 随后转身看向温长老:“海师妹可曾在宗门内找人解释、询问?” 温长老忍不住笑道:“兴许还没来得及,昨晚到今日,这才天亮……你若感兴趣,不妨亲自去瞧瞧。” 韩榆呵呵笑道:“瞧什么,玩笑而已。” 顶多用神识吓吓他们,让他们以后谨言慎行。 无意间看见鲁恽表情似乎有些撇嘴,韩榆微笑更盛。 对了,差点忘了还有你…… 第740章 全鱼宴 晨光刚刚落下,小海女吃过一条烤鱼后,绷着脸,背着剑进了万春谷。 自从昨晚可恶的韩师兄说过那番话后,她就有点不安。 毕竟他是元婴修士,神识很厉害的,师尊都说他天资横溢。 就是万春谷的师兄师姐们经常说起他过于严厉。 小海女本来以为这算是好事,但跟韩师兄这一次相见之后,才发觉他着实有点可恶。 帮自己提升修为是真的,说起来连师尊也没有他帮忙这么大……但有点捉弄人,心眼还小。 可恶的韩师兄,我明明样样都向着师尊学,他都不肯让我一点儿,反而一点都不客气。 哪像是灵剑宗的大家伙儿,现在还给我烤鱼吃呢。 小海女自己也没注意到,她又学叶孤星那副不苟言笑的剑客做派,又吃别人给的烤鱼,自己又是个努力板着脸的可爱小姑娘,这些加起来有多好玩儿。 当然了,灵剑宗没谁敢弄哭她,要不然宗主不得打断腿…… 还得是到了万春谷,遇上韩榆之后,她才感觉这位韩师兄真会气人。 进入万春谷后,小海女努力板着脸,遇上人便认真打招呼说话,有模有样的。 一名执事见她似乎不知道去何处,便上前询问。 小海女想了想,问道:“叶时年叶师兄住在何处?” “他之前外出,尚未归来。”那执事说道。 小海女松了一口气,心想:这么说来,韩师兄应该还没来得及惩罚他。 又问:“元胜娇元师姐回来了吗?” “她也还没有回来。” 小海女又松了一口气,露出笑容:“多谢你相告。” 那执事走后,小海女有些懊丧,自言自语:“刚才怎么笑了?我要是像师尊那样,是不该笑的。” 一声轻笑在她耳边响起。 小海女顿时皱眉,手握剑柄左右张望:“是谁?” “韩师兄?” 韩榆更是笑了:“怎么猜到是我?” “还真是你!韩师兄,你昨晚不是出去了吗?已经回来了?事情办的怎么样?”小海女问。 “昨晚虚惊一场,原来是友非敌。”韩榆解释,又跟小海女笑道,“幸好回来了,要不然我怎么能知道是叶时年跟元胜娇两个人背后嘀咕我?” 小海女怔了一下:“什么?你不知道?你昨晚不是说——” 回过神来,顿时气的咬牙:“韩师兄,你怎么可以套我的话!” 见她真有点生气,韩榆便笑着哄道:“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来我小院吧,我再给你一些灵石髓液帮你修行。” “我不要,你太气人了!我要跟师尊说!” 小海女气呼呼地,说了两句之后,忽又咬牙:“不对,我要了!我要尽快修行到元婴境界,到时候亲自打你!” 等她到了小院门口,韩榆让沧瑶把她迎接进去,笑呵呵递给她灵石髓液。 小海女倒也不记仇,气消了之后有点担心:“韩师兄,你不会真的对叶师兄、元师姐下狠手吧?” “当然不会。”韩榆笑着说,“本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莫要当真。” “真是的,你开玩笑也不应该这么开,吓到我了。”小海女抱怨。 “好了,好了,以后不开了。” 韩榆笑着说:“沧瑶是海里来的,她做鱼向来有一手,你今日要不要在我这里尝一尝?” 小海女有些期待:“好啊。” 又想起叶孤星的做派,努力板起脸来:“嗯,甚好。” 韩榆更是好笑:“海师妹,你其实不用样样都学叶师。叶师应该跟你说过吧,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剑意与心境,最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小海女认真说道:“师尊的,就是最好的,我就想学师尊!” “若是叶师在此,听了你这话,想必心怀大慰。” 韩榆说道。 这时候,院门口传来声音,鲁恽无精打采地走进来:“少掌门,你吩咐我的,我都干完了……你就大人有大量,饶我一回吧。” 韩榆笑着挥手:“好了,回去吧,就知道惫赖。” “早日元婴境界,也好帮我担待一些。” “若不是你安排,我这会儿应该正在修炼……”鲁恽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韩榆问道。 “没说什么!”鲁恽立刻挺直腰板,恭敬退走。 韩榆回过神来,见到小海女正在用一种奇特目光看着自己,不由笑道:“怎么了?” “你不是说……只是开玩笑吗?” 小海女问。 “嗯,玩笑归玩笑,有时候玉不琢不成器。”韩榆坦然道。 是这样吗? 小海女又看一眼韩榆,很明智地没再说下去。 也许韩师兄真的是为了他们好吧。 中午,沧瑶做了一桌全鱼宴,小海女吃的大呼美味,带着灵石髓液高兴离去;燕三姑娘喝了酒后,有点不耐烦鱼里挑刺,索性用法力把鱼刺都震碎,整条吃起来也方便。 韩榆陪着吃过饭后,便去修行——说是修行,实则是用复制之力来复制“龙蜕”出来。 千秋子所言,这龙蜕是两千年前奇星所留,化神修士都能用的上,作为护身之物应该不错,将来不仅是韩榆用得上,其他人渡劫元婴也应该用得上。 复制完龙蜕,韩榆便测试如何炼制法宝,龙蜕是否跟自己雷电相合,还有对神识、法力有无迟滞。 测试一番之后,结果甚为满意。 “龙蜕”这种灵物,轻盈护身,使用神识、法力时候并不会有任何迟滞,相反,面对敌人的法力、法宝攻击,龙蜕防御力极为惊人。 至少韩榆以云母雷针并未击破这“龙蜕”,由此可想,寻常元婴境界攻击,几乎可以无视。 只是韩榆预想中的敌人是化神修士,即便准备好龙蜕,也未必能有多大把握。 当天晚上再看星象,灵兽小天地奇星、四洲小天地两颗奇星依旧没有进入南域来。 韩榆又得一日积蓄实力的时间。 第二日,第三日……等到了第四天晚上,韩榆终于看到灵兽小天地的奇星进入南域范围。 南域西边,西月国方向。 韩榆再无犹豫,站起身来。 这个完全陌生的奇星,他必须去先见上一见。 看看是运星还是魔星,有无化神修士的手段。 第741章 灵兽?妖兽 再一次告知叶孤星、忘忧散人、戚掌门等诸位之后,韩榆带上燕三姑娘、祖树、沧瑶、白十七白蝶、鲁恽秦晓霜以及灵兽们离开万春谷,向西而去。 在更前方的,是韩榆的三十六具傀儡以及韩榆的一具寄神傀儡。 兴许是天色已晚的缘故,那颗闯入南域的灵兽小天地奇星并未移动。 韩榆手托黑水吉祥宝瓮,一路不停,直往奇星方向而去。 不多时出了南离国,进入西月国。 本以为一路上应该不会有什么发现,还需要距离奇星更近一些才调整方向,寻找到具体奇星在何处。 却不料最前面的一具傀儡刚飞到西月国国都上空,便有一只金雕从漆黑夜空下扑落,一双利爪向着傀儡脑门落下。 而这攻击,似乎像是一个信号,更多的猛禽从夜空中向着韩榆的傀儡们飞来,发起了攻击。 而西月国国都之内,发出一声响亮兽吼,更多灵兽腾空飞起,对着韩榆的傀儡们虎视眈眈,等着发起更新一轮的攻击。 嗯? 韩榆微微皱眉凝目,停下脚下飞遁的断秋剑。 这么多灵禽灵兽出现在西月国?难道是昔日的灵兽宗死灰复燃,悄悄占据了西月国? 又或者—— 韩榆抬头看向头顶天空上的奇星。 会是灵兽小天地的奇星带来的吗? 韩榆可是每夜都观察星象,这奇星昨晚还没进入南域,就算是今天白日闯入南域,也不会这么快就对西月国国都下手吧? 况且,他不是还在更往西的方向吗? 心中惊奇不解,韩榆应对却并未有任何停滞。 面对灵禽们的攻击、灵兽们的虎视眈眈,韩榆的三十六具傀儡们环绕一周,迅速结成狴犴阵法,紧接着寄神傀儡赶到,直接站到了阵法之中。 而最初发起攻击的金雕等飞禽,并未命中任何一具傀儡。 韩榆通过寄神傀儡远远看到这一幕,也是迅速有了判断。 这些飞禽灵兽并不算强,至少远远不到金丹境界。 “吼!” 又是一道兽吼,从西月国国都之内响起。 韩榆通过寄神傀儡放出神识,向兽吼来源处探查过去,迎面顿时撞上数道神识——有金丹境界,也有一道元婴境界神识。 发出兽吼的,便是那道元婴境界神识,意为催促灵禽灵兽们进攻敌人,也就是进攻韩榆的傀儡狴犴阵法。 元婴灵兽! 韩榆察觉到这一情况后,心中已然警惕起来。 毫无疑问,这绝不会是灵兽宗的沉渣泛起,灵兽宗最强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本事。 这应该是与灵兽小天地的奇星有关。 闯入南域只是不到十个时辰,便有这么多灵禽灵兽进攻西月国国都? 而且,奇星甚至还没前来! 这个奇星不好对付,而且不是善类! 韩榆的神识随后看到了西月国国都之内灵禽灵兽们杀死的凡人数不胜数,甚至看到了万春谷留在此地弟子的尸首。 其中有一个弟子,还是韩榆昔日在杂役弟子时候就见过、在斗法堂曾经亲手指点过的。 一头灰色苍狼灵兽正在他尸体上啃咬,鲜血淋漓。 那弟子熟悉的面孔,无神的瞳孔呆呆看着夜空。 他已经彻底死了。 死后的身躯,居然还被当做食物。 怒意从心起,韩榆神色冰冷无比,虽然远隔百里,还是透过寄神傀儡发出神识直接将那头灵兽魂魄击碎,将它当场击杀。 这些灵禽、灵兽…… 不,它们不配叫灵禽、灵兽。 它们是妖兽! 就在这时候,那发出兽吼的元婴妖兽神识也向着韩榆神识冲击而至:“你是五域的人,还是灵兽?” “是灵兽便臣服,是人,便出来受死。” 韩榆冷然道:“妖兽小天地的妖兽们,便是这般智慧低下么?” “本以为你们远道而来,兴许能做个朋友,如今看来,只有杀了你们才行。” “吼!” 那元婴妖兽勃然大怒,吼了一声:“我们灵兽,何时成了妖兽?” “还有你,杀我麾下一个灵兽,便是该死!” “谁也救不得你!” 随着它又一次发出兽吼,那些妖兽、飞禽便向着西月国都城上方的傀儡狴犴阵法冲去。 韩榆冷哼一声,神识一股回归寄神傀儡,操控狴犴阵法打开,将这些妖兽飞禽放进去,又再次合拢狴犴阵法。 同时,本体神识已经赶到,本体手托黑水吉祥宝瓮也在迅速踏着断秋剑赶来。 本体神识将西月国国都周围搜寻一遍。 一个元婴境界妖兽,六个金丹境界妖兽,其余皆是筑基妖兽、练气妖兽,粗略估计便有数百。 若无化神修士潜藏,这些妖兽今晚全都要死在此处,一个也逃不掉。 韩榆暗想着。 他周身萦绕雷光,挪移石板备好,已经做好退路。 同时心内杀意盎然,西月国诸多凡人,死了不知几千,万春谷弟子被害…… 这些畜生们,要拿他们的命来抵! 仅仅是数个呼吸,便有几十只妖兽、飞禽闯入狴犴阵法,又被狴犴阵法围在阵法之内,随后便是一连串哀嚎惨叫。 那元婴境界妖兽、六个金丹境界妖兽都顿时察觉,口中发出兽吼,神识相继传递怒意:“区区人类,也敢杀我们灵兽!” 这七个领头妖兽飞上天空,面对狴犴阵法,身形顿时无比清晰。 领头的是一只金钱斑纹花豹,三丈长,尖牙森然,双目阴狠,元婴境界修为。 这元婴修为花豹身后有两只豹子,两只狼,还有一只斑斓猛虎,一只苍鹰,体型少则一丈长,多则两三丈,个个都是金丹修为。 在这七只妖兽之后,数百只妖兽飞禽缓缓聚集,受它们统领。 下方是被他们祸乱过的西月国国都,凡人们不敢哀嚎,不敢惨叫,只有浓重的血腥味道缓缓蔓延。 有些人家满门被杀,鲜血流淌在屋内、院内。 有的人尸首被啃咬,抛在大街之上。 一道道沾着血迹的兽爪印记印在西月国国都的大街小巷之上。 而这,甚至还只是一个开始——也就是韩榆来得快,妖兽小天地的妖兽们也刚刚进入南域,来不及放肆太多,杀了不到一万人。 若是等到明日,明日晚上,整个西月国国都怕是一个活人也别想找到。 “人类,想好怎么死了吗?” 元婴境界的金钱花斑豹张开血盆大口,对着韩榆的傀儡们、韩榆的神识发出一道雷鸣似的怒吼。 他的神识也已经注意到几十里外踏剑而来的韩榆本体。 那个人类正越来越近。 似乎迫不及待要赶来送死。 第742章 花招真多 随着金钱花斑豹的一声暴吼,整个西月国国都方圆几十里都能听闻,一时间寂然无声。 随后六只金丹修为妖兽、数百只妖兽飞禽也都跟着吼叫、鸣叫起来。 有的声高,有的声低,有的尖锐,有的清脆,混杂在一起毫无音律,简直形同山魈鬼哭,刺耳至极。 “人类,想好怎么死了吗?” 这些妖兽都跟着三丈长的金钱花斑豹对着韩榆的傀儡们吼叫。 韩榆本体越来越近,听着这些声音,不屑回应。 “畜生就是畜生,就算偶然得一些造化,也一样是畜生!” 韩榆的回应传来,妖兽们顿时勃然大怒。 “杀了这个狂妄的人类!” “这个人类该杀!” “不错,该杀!”只见那为首的金钱花斑豹口中带着吼叫,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极快的金光,挥动爪子朝着组成狴犴阵法的傀儡之一抓去。 韩榆毫不客气的叱骂,显然让这已经通晓智慧的元婴妖兽大怒,要亲自出手教训这个人类了! 也就在这时,狴犴阵法发挥了作用。 三十六具傀儡手中兽头铜牌同时闪耀光芒,硬生生挡住了这元婴修为金钱花斑豹的攻击,没能让他攻击到组成阵法的那具傀儡。 金钱花斑豹大感恼火,又化作金光退回原地。 “这五域小天地真是个奇怪地方……” 它既是自言自语,也是向身后妖兽们说明自己一击不中的原因:“来之前,都说他们这里强者多,结果见到的全是弱小的人类,一个强者都没有看到。” “偏偏我的实力好像被什么压制住了,不能全力施展,连人类的花招也没能一下破开。” 这金钱花斑豹说完之后,身后两只金丹修为豹子便说道:“四大王,咱们一起上,把这人类的花招直接破开吧!” 众妖兽都跟着附和。 金钱花斑豹心想也是,便低吼一声,率领众妖兽直扑狴犴阵法。 这时,韩榆已然赶到,心念一动,三十六具傀儡手捧兽头铜牌向外散开。 妖兽们顿时要四散奔袭这些傀儡,领头的金钱花斑豹和六只金丹妖兽更是直奔韩榆而来。 “人类,给我——” “死”字还没喊出来,这些妖兽们全都目瞪口呆。 只见面前的人类手中黑罐子霍然变大,几十具傀儡飞出来,直奔那些四散的妖兽们。 而之前散开的三十六具傀儡,又迅速结成了一个更大的、方圆两里多的狴犴阵法,将所有妖兽都围在其中。 而韩榆另一只手中,握着断秋剑。 剑光分明,盈盈如水。 剑意盎然,浩荡如江河。 墨玉束发黑衣长剑,眉目冷然,不见平日温和神色。 这人类……到底有多少傀儡?这些傀儡,为何每一个似乎都不亚于金丹境界的灵兽? 一具傀儡掠过,一头筑基境界野猪哀嚎倒地。 金钱花斑豹怒吼声中化作一道金光直奔韩榆而去。 韩榆将剑挥来,浩浩荡荡剑意便如江河倒转,直奔这元婴修为妖兽。 金钱花斑豹挥爪抵挡,双方交错只一瞬间,这妖兽便惨叫一声,化作金光向后以极快速度遁逃,“嘭”地一声撞在狴犴阵法之上。 它的前肢脚掌被断秋剑硬生生切掉了半个,鲜血正缓缓滴落。 一双阴狠碧绿豹眼盯着韩榆,身上细毛立起,呲牙咧嘴,忌惮不已。 这来自妖兽小天地的元婴妖兽本以为自己尖牙利爪对付人类修士必将胜过对方法宝,无往不利,谁想到进入五域小天地之后遇上的第一个元婴修士,便有如此犀利法宝,如此剑意。 居然打不过,而且被困在人类阵法之中,一时逃不走。 金钱花斑豹顿时意识到自己小看了这里的人类,竟是一下子处于险境之中。 韩榆见到这一幕,心内也略感惊异:这些妖兽虽然野蛮凶狠,身躯倒是真有些天赋……这元婴境界的花豹,居然能用自己爪子硬抗断秋剑与剑意,人类里面可是少有这般强横如法宝的肉身。 兴许韩榆自己差不多,但他不会用自己身躯冒这种危险,硬去跟元婴法宝对上。 而且这花豹可真是够快的,韩榆的所有攻击手段里面,也只有雷电之力、云母雷针能追上它。 若不是它被韩榆关进狴犴阵法之中,刚才说不定就已经趁着其他妖兽尚未被收拾,自己化作一道金光逃走了。 四目相对,韩榆又是挥剑斩来。 金钱花斑豹顿时一惊,身形化作一道金光逃遁到狴犴阵法另一端,警惕地盯着韩榆——吃一堑长一智,它是真意识到这个人类元婴修士的攻击挨不得,眼前要么想办法逃出去,要么就想办法躲开。 至于说杀了这个人类,仅是神识一扫,金钱花斑豹便已经没有这种奢望。 这个人类放出的傀儡,还真的个个都堪比金丹修士,不是错觉,短短几个呼吸时间,几百个妖兽便死掉上百。 它麾下的六个金丹境界妖兽,每一只对抗两三个傀儡,打的异常辛苦不说,还半点收获没有。 而它,正被这些傀儡、这个阵法的主人追着砍杀,连停下来对抗交手也不敢。 这还怎么打? 见这金钱花斑豹居然依仗身躯独有的速度躲开剑意,韩榆微微挑眉,将手一招。 寄神傀儡将红莲旗交到韩榆手中。 韩榆手挥红莲旗,整个狴犴阵法中顿时缓缓血红雾气升腾。 还有花招? 金钱花斑豹难以置信,险些升起绝望之意。 这是个什么人类?怎么手里面这么多花招? 本来还想着没有机会使用的,没想到还真有用得着的时候。 为了保命,也不得不用了…… 金钱花斑豹身形一晃,化作人形,豹子头颅,人类身躯。 警惕看一眼韩榆之后,它迅速取出一个储物袋来,从里面拿出一根寒光闪闪、略显透明的兽爪。 对着那野兽勾爪,金钱花斑豹传去神识:“大王,军师,我遇上人类了。” “他花招很多,我对付不了。” 那兽爪之上,传来一道年轻且清澈声音:“没错,我们已经看到了。” “老四,把我兽爪给那个人类,我要问一问他。” 第743章 白虎虚影 什么? 大王已经看到了? 难道说——让我前来,本就是为了试探人类中的强者? 金钱花斑豹暗骂一声,又不敢表露出来,只好将那兽爪举起,望向韩榆:“人类,大王要找你问话。” 韩榆目光冷然,并不回答。 手中红莲旗不断放出鲜红雾气,已经弥漫在整个狴犴阵法之中。 他这态度,似乎根本不准备有任何交流,只想杀了妖兽们。 金钱花斑豹见此情形,也是小心翼翼放出法力,将这不知名的红色雾气排斥在身躯之外,同时对兽爪禀报:“大王,他似乎不想回答。” “不想回答……” 兽爪之上的年轻声音骤然一响,随后一道神识传向韩榆:“人类,你固然手段不差,但终究不可能一人便做了整个五域小天地的主。” “我乃是灵兽小天地的先遣,何不耐心交流一二?” 韩榆淡然道:“交流可以,等我杀完眼前这些妖兽再说。” “杀完?妖兽?”那神识上传来的年轻声音顿时一冷,“他们都是我们灵兽小天地的灵兽,你要杀他们?还要称呼他们妖兽?” “怎么?杀不得?” “当然杀不得,你若杀了他们,灵兽小天地与五域小天地再也没有友善可能,以后只能为敌。”那年轻的神识这般传来。 “你们这些妖兽闯入我们这边,不由分说杀了这么多人,那时候怎么没有友善打算?如今倒是提起友善来了?” 韩榆反问道。 那年轻神识诧异:“那些连修士都算不上的凡人,在你眼中也值得一提吗?” “我们灵兽小天地内,灵兽与灵兽之间尚有互相争斗吞吃之事;灵兽对于未开智慧、未得修行的凡兽,只要不吃到绝其种类,便没有其他灵兽在意阻拦。” “你今日以凡人为理由,未免说不通。” 韩榆见这神识如此说,言道:“你们妖兽所做的是你们自己的道理,来到我们这里,便不能用你们的道理。” 说话之间,狴犴阵法中红雾浓郁,雾气之内阵阵惨叫哀嚎不断,那些金丹以下妖兽已经被尽数杀死。 只有那元婴境界金钱花斑豹、六只金丹境界妖兽还在抵挡血红雾气。 但在几十具傀儡环绕、手持断秋剑的韩榆面前,它们也没有激烈反抗、战斗。 它们既是等待韩榆与那“大王”的交谈结果,也是没有丝毫把握再与这个奇怪又强大的敌人战斗。 那兽爪之后的年轻声音神识主人显然也见到了这一幕。 沉默了两个呼吸之后,冷然道:“人类,这是你自己选的。” “将来五域小天地与灵兽小天地开战,便是因你而起。” 说完之后,喝道:“老四,你们几个还在等什么?对方定然是要将你们斩尽杀绝,不死不休的!” “直到此时,还不肯拼死一搏吗?” 那金钱花斑豹立即问道:“大王,你与军师不来救我们吗?” “哪怕只是让后续的灵兽群前来,我们也有些生机。” “相隔太远,来不及,我能做的,不过是利用这只兽爪尽可能帮你们一次。”那年轻神识言道。 金钱花斑豹顿时咬着牙,下意识呲了一下。 它也是有智慧的——大王这分明就是让自己拿命来试探对方,至于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显然不重要。 心头暗骂之后,它也是迫于无奈,仰头发出一声怒吼之后,呼喊六只金丹妖兽:“跟在我身后,用出自己最强天赋,随我破开这人类的花招!” 六只金丹妖兽齐声答应。 只见七只妖兽各自施展自己的天赋——金钱花斑豹化作一道耀眼金光,向着狴犴阵法冲去,两只豹子金丹妖兽紧随其后,口中咆哮,速度在金丹境界中的确奇快。 两只金丹修为巨狼,浑身萦绕灵气,狼爪之上带着锋锐之意,似乎无坚不摧。 那头金丹修为猛虎,浑身萦绕铜铁之色,似乎一瞬间变成了青铜浇筑。 那只苍鹰,则是双翼之上升起青色光辉,风声呼啸,一瞬间越过两只豹子,紧紧跟随在金钱花斑豹身后。 七只妖兽,同心协力,瞬间迸发出极强力量,要击破围困它们的阵法。 与此同时,那传出神识与韩榆交谈的兽爪,也在一瞬间迸发出亮光,化作一头雪白猛虎的虚影,向着韩榆扑面而来。 韩榆手握断秋剑,目光平静地看向这一幕。 白虎虚影?仅仅是元婴境界? 是真是假? 他身上剑意涌动,断秋剑一剑挥出,劈开了白虎虚影,命中那只兽爪。 “好一个人类剑修!” 兽爪缓缓裂开,神识就此彻底中断。 仅此而已? 韩榆挑眉,鲜红雾气蔓延过去,将裂开的兽爪包裹消磨,消除隐患。 也是与此同时。 整个狴犴阵法内鲜红雾气随他心意而动,金钱花斑豹等七只妖兽越是爆发力量,环绕过去的鲜红雾气便越强。 一时间鲜红雾气源源不断,虽然挡不住最前方的元婴修为金钱花斑豹的拼命爆发突进,剩余六只金丹妖兽除了一开始还能跟着金钱花斑豹突进几十丈远,紧接着便再也无法继续往前前行,全部修为用于抵挡血色雾气的侵袭,便已经十分勉强。 而那看似勇猛爆发的金钱花斑豹,身化金光以极快速度轰然撞在狴犴阵法之上。 狴犴阵法剧烈晃动,瞬息恢复。 更多鲜红雾气如附骨之疽向着这元婴境界的金钱花斑豹涌来。 金钱花斑豹张开嘴,回头发出一声不甘心的怒吼,碧绿的兽眸中渐渐被野兽狂性占据。 它疯狂大吼着化作金光撞向狴犴阵法另一侧,又将狴犴阵法撞击到剧烈颤动,随后又大吼一声,化作一道金光,撞向另一侧。 也就在这时候,猛然一个转向,整个身躯向韩榆扑来。 人类,给我死! 只要杀了这个花招多的人类,我还能活! 这元婴修为的金钱花斑豹此时此刻只有这一个念头,三丈长的身躯完全交给最本能最狂暴的兽性,要将面前的人类彻底杀死,以此获得最后一点生机! 也就在此时,韩榆断秋剑再度挥出。 剑意如寒秋,凌厉透骨寒。 一剑落下,精准无误贯穿它八尺方圆的巨大豹子头颅。 第744章 猖狂人类 “吼!” 金钱花斑豹发出一声惨叫,一道豹子虚影从头颅中弹出,朝着韩榆迎面扑来。 它不知道眼前这个古怪的人类是如何在瞬息之间挥剑,准确命中自己身躯,给自己带来致命伤害。 它只知道,不杀了他,自己的元婴也绝对逃不掉,也要死在此处! 因此,韩榆的剑光剑意命中金钱花斑豹头颅的瞬间,它的元婴就已经十分决绝地脱离身躯直扑韩榆而来,居然比它的身躯天赋爆发最快的时候还要快上几分。 也就在这一瞬息之间,金钱花斑豹的元婴豹子虚影已经扑到韩榆面前。 似乎下一瞬间就要闯入韩榆身躯,与他的神识开展一场生死大战。 一根七尺长、两头尖的云母雷针贯穿了豹子虚影,将它死死钉住。 紧随其后,云母雷针上雷电之力暴涨,一瞬间将这豹子虚影彻底撕碎击杀。 韩榆目光平静,看着这一幕,终于确定这一次的战斗没有意外发生,自己面临的只是一个元婴妖兽、六个金丹妖兽、以及一些寻常妖兽。 血红雾气将这金钱花斑豹、其他妖兽们的尸身都包裹在一起,不仅仅是为了接下来的再次处理,也是为了防止其中有漏网之鱼,窥探韩榆的隐秘。 自从察觉对方可能是从妖兽小天地而来,韩榆就特意只展现出傀儡、阵法、剑法这三样。 最后的一下云母雷针,则是实在没办法——那金钱花斑豹的亡命爆发着实太快,不用云母雷针,就要用雷电之力,要不然就是用元婴华盖。 总而言之,总得用手段挡下来。 元婴境界豹子拼命,剑意甚至都来不及出第二剑,来挡住这么快的速度。 韩榆特意收敛部分手段,主要便是因为这些妖兽之后还有更多妖兽、更强妖兽,在敌人对南域所知不多的时候,迷惑敌人还是有必要的。 至于眼前的六只金丹境界妖兽,至少也应该知道一些什么吧? 韩榆目光扫去,神识落向那只青铜色猛虎之上。 他要用千丝万缕搜魂法,看看妖兽小天地的情况如何。 当他以法力擒住这金丹修为猛虎,神识开始探入搜魂之时,那猛虎忽地咆哮一声:“大王!” 随后轰然自爆身亡,将周遭血雾都炸出一大片空白。 紧随其后,其余五只妖兽,或发出吼叫,或带着不甘心叫喊,也都相继自爆。 “大王,不要杀我!” “大王,饶我一命!” 韩榆本以为它们个个忠心,坚定了决心与人类为敌,听它们喊叫才知道自己一开始搜魂便被妖兽察觉,把他们六个全部立即“自爆”了。 这手段倒是狠……比魔门控制的还要厉害。 魔门那边的金丹修士也不至于一旦被搜魂便当场自爆。 这是妖兽们控制下面妖兽的普遍手段?还是说只有这个“大王”麾下的妖兽是如此? 韩榆深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天空。 夜色中那颗奇星位置依旧没有动,而如今时间已经过了半夜,韩榆与妖兽们战斗一场,收获有一些,并不大。 那颗奇星的实力还不知道,刚才的年轻神识是不是那颗奇星也不知道,前方的妖兽们还有多少,同样不知道。 又看一次头顶夜空,韩榆将那些妖兽们尸体全部用雷电之力萦绕一遍,收入黑水吉祥宝瓮之中,还有金钱花斑豹与六只金丹妖兽死去之后残留七只储物袋,也都收入黑水吉祥宝瓮之中。 最后,放出大黑熊、大乌鸦、二十四只灵鸦们。 接下来,不应该是韩榆、韩榆的傀儡们向前探路了,韩榆要用它们去探路,就算遇上了妖兽们,也还能打交道。 大黑熊、大乌鸦、灵鸦们便领命而去在前探路,韩榆紧随其后。 又向着奇星方向而去。 ……………… “好一个猖狂的人类!” 一头身形磅礴的白虎口中发出年轻声音。 它体长三丈有余,通体雪白,绒毛如凝霜覆雪,每一根毛发都泛着淡淡的金光,尾尖拖着一束蓬松的银毫。 一双虎目如琉璃寒冰,瞳孔呈竖瞳状,透着元婴境界独有的威压,眉心处印着一道淡金色的王字纹路,随呼吸明暗,周身萦绕着凛冽的法力,如刀剑刺目,不可直视。 白虎身侧,一头灵鹿身形纤秀,通体莹白。 这白鹿四蹄踏在地面,竟不沾半分尘沙,蹄尖泛着淡淡的青芒。 鹿角分枝盘绕,如玉石雕琢而成,顶端缀着几颗晶莹的灵珠。 在白虎与白鹿身前,百兽万妖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它们形态各异,品类繁多,空中,无数灵禽振翅翱翔,地面上,各类走兽或坐或卧,除此之外,还有各类奇形怪状的妖物混杂其中,甚至有一些草木成精的妖物。 “大王生气了?” 灵鹿双目澄澈如秋水,声音透着几分清灵与温婉。 “自然是生气。”那白虎冷然道,“老四一向依仗自己跑得快,这一次被这人类困在阵法之中,只怕是再也难以活着回来。” “我虽然知道他对我隐隐有些不服气,但到底是我麾下的一个强者,这么轻易折损,实在心有不甘。” “那人类实力很强?”白鹿柔声询问。 白虎缓缓点头:“应该算是比较强的,除了我出手,其他元婴灵兽估计都难以对付他。” “他有几十具傀儡,每一具都不亚于金丹,只是这一点,便是带上我们所有金丹妖兽,也未必能奈何他多少。” “他会布置阵法,一旦误入他阵法,便会被他放出古怪红色雾气缓缓消磨,此消彼长之下,本来比他强的,也要被他击败。” “那就注意留神,不入他阵法。”白鹿言道。 “他的傀儡本就不好解决,他自身还精通剑法剑修之术,实力颇为不弱。”白虎沉声道,“再加上这个奇怪的地方对我们元婴灵兽的压制,又是一层此消彼长……你们绝对不是他对手,只能我来对付他。” 白鹿点了点头:“既然此人如此难对付,我将此事禀报兽帝?” 第745章 兽帝有令 “告知兽帝?” 白虎重复了一下,若有所思:“也好,你去说,但一定要瞒过那条长虫。” 白鹿温和一笑:“黑蛟大王即便知道,也不会来捣乱……” “哼,不来捣乱,也会取笑我!若要受他嗤笑,我还不如直接回去向兽帝请罪!”白虎冷声说着,又目光望向西方。 兽帝偏爱那条长虫,屡屡重视,它又岂能不知? 自从那长虫被兽帝察觉身上有些不凡之处,白虎便明显能感到自己一而再再而三被排斥在外,再不是以前被看重的情形。 这一次,它派遣麾下老四去查探五域小天地的人类修士如何,但说起来,它自己又何尝不是被兽帝派出来,跟那金钱花斑豹一样? 这先入五域的事情为何不让那条长虫来做,反而让我这劳苦功高,不知多少次险死还生的白虎大王来做? 说来说去,无非是兽帝更看重它,不舍得让它外出冒险罢了! 白鹿察觉它的不悦,却也没放在心上。 兽帝麾下两位实力最强的大王,白虎大王与黑蛟大王也是不和已久,它早已经知道。 其他元婴修为灵兽都不如它们两位出类拔萃,因此除了大家都向兽帝效忠之外,不少元婴灵兽都投入这两位实力最强、最有望成就化神境界的大王麾下。 就比如它与金钱花斑豹,还有其余几位元婴灵兽。 “大王,既然如此,我就去向兽帝回禀,避开黑蛟大王它们。” “嗯,去吧。” 白虎大王甩了甩尾巴,言道。 待白鹿离去之后,它依旧一时间难以平复心情。 心意愤愤不平间,又想到这一次遇上那个花招繁多、颇难收拾的人类修士,白虎大王更是烦躁不安——事事不顺,这五域小天地内的人类修士,也给自己找麻烦! 老四大约是没办法活着回来了,但该做的事情到底是不能停。 “老二、老三,你们派出去打探消息的,现在如何了?” 随着它神识传入百兽之中,一头五丈长的犀牛、一只两丈长的秃鹫腾空飞来,落在它面前,向它口称“大王”。 虽然说起来它们也同样是“大王”,但自从选择作为白虎大王的麾下之后,便都只是在自家麾下灵兽面前称王,到了白虎大王面前,“大王”便只是白虎大王一个。 白虎大王虽然是兽类,但能修行到如今元婴境界,又在元婴灵兽中声势赫赫,自然也是不缺乏智慧,因此笼络这些元婴灵兽的方法便是兄弟姐妹彼此相称。 他虽然年龄最小,却自认“老大”,以下便是老二、老三、老四、老五……如此也算双方都没丢了身为“大王”的体面。 白虎大王抬起虎掌,示意两只元婴灵兽无需多礼。 那元婴修为犀牛说道:“大王,自从来到五域小天地后,我奉大王命令派出鼠类、黄鼠狼、穿山甲之类,已经将周围几百里打探清楚,此地名叫西月国,修士极少,大部分都是凡人,未曾听闻过人类修士。” “此地应该可以放心驻扎,这些凡人羸弱至极,做咱们麾下灵兽的食物倒也不错。” 白虎大王对这话不予置评,又看向那秃鹫:“老三,你来说。” “大王。” 秃鹫将宽大双翅收拢,言道:“二哥所言,跟我所知差别不大,我的麾下麻雀、乌鸦之类灵兽也已经飞出上千里,所到之处,并未见到几个修士、灵兽。” “遇上了两只本地灵兽,招徕进入咱们这里面,也问过了它们——这个西月国是一个叫万春谷的修行宗门来管,听说有筑基修士,金丹修士,更多的没听说。” 白虎大王又点了点头:“老二、老三,你们打探的都不错,这些事我从老四那边也已经知道了。” “此处乃是五域小天地的南域,万春谷治下西月国。” “对于这个万春谷有多强,我目前还不得而知,只知道老四那边到了西月国国都,遇上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犀牛与秃鹫都连忙询问:“什么麻烦?” “一个元婴境界的人类修士,会布置阵法、控制傀儡,还是个剑修,实力很强,将老四困在了阵法之中。” 白虎大王一说,秃鹫便有些不安:“老四这一身本事全仗跑得快,若是被困在阵法中挣脱不出,岂不是实力先掉了一多半?” 犀牛言道:“何止一多半,咱们自从来到这里,便无时无刻不被压制,一身天赋与修为本来也就只能发挥七八成。” “你们说的不错,老四本就被此地压制实力,又被阵法困住,本来能击杀对方如今也只怕也做不到。” 白虎大王说道:“我当时分化了一个虚影过去帮助老四,想要帮老四脱困,在那个人类元婴剑修手中也是一击便被剑意斩灭。” “此人的确棘手,老四处境也极为危险。” “那大王叫我们过来,是要一起去救老四?”犀牛和秃鹫两个元婴灵兽一起问道。 “这时候,只怕是已经晚了。” 白虎大王言道:“老四只怕已经被那个人类害死了——军师去禀报兽帝此处情形,若是老四已经死了,兽帝定然会有新的命令下达。” “我们既要为老四报仇,也正好听从兽帝新的命令。” 犀牛、秃鹫两只元婴灵兽闻言,互相看一眼,皆有些不安。 金钱花斑豹可是跟它们实力不相上下的元婴灵兽,进入五域小天地的第一个晚上,便被人类修士给击杀了? 它们又能活多久? “五域小天地,居然如此危险……”秃鹫小声道,“又是压低我们实力,又有强者出手,大王,我们这一次可是要啃硬骨头了?” “是啊,这太硬了——兽帝让咱们来,怎么不让黑蛟大王它们来?”犀牛也挺着独角瓮声言道。 两只元婴灵兽话音落下,白虎大王虎目之中闪过异样光华。 “哼,那条长虫,除了躲在后面捡好处,还能做什么?” 话音落下,转头看向后方:“军师,兽帝可有命令传下?” 白鹿踏着优雅脚步返回,语气温和:“兽帝有令。” 白虎大王、犀牛大王、秃鹫大王三只元婴境界灵兽一起俯身听令。 “请兽帝下令,我等无不遵从。” 第746章 暴怒而兴 “兽帝有令。” 白鹿看着面前三只元婴灵兽,口中宣读刚与灵兽小天地取得联系后获得命令。 “第一条命令,将各路灵兽尽可能派出,打探五域小天地所有化神修士、元婴修士、以及进入五域小天地后被压制实力情况,收获越多越好。” “第二条命令,金豹已被人类修士杀死,查探该人类真正修为来历。若能击杀,你们尽可能击杀;若不能击杀,准许动用兽帝恩赐之物,彻底击杀此人。” “如若还不能击杀此人,兽帝与黑蛟大王将一起到来,将此人击杀。” 白鹿宣读过命令之后,轻笑一声:“大王,兽帝便是这般命令。” 白虎大王喉中发出一阵闷雷似的声响,皮毛微微颤动,似乎压抑着什么情绪。 犀牛大王愕然言道:“金豹真的被人类杀死了?用了多长时间?” “以他的那般神速,居然真被活生生困死在阵法之中?那人类居然如此——” 秃鹫大王尚未说完,白虎大王已经将长长的尾巴如同凌厉长鞭一般抽击在地上,顿时将地面抽出一道十丈长的深深沟壑。 “够了!” “大王?”犀牛、秃鹫、白鹿三人都看向它,察觉到它的突然暴怒。 “我说,够了!” 白虎大王张开口,虎牙狰狞,双目瞪大,虎威迸发,顿时让附近不少灵兽吓得浑身瘫软,甚至修为低胆子小的灵兽直接昏了过去。 “老二、老三,兽帝既然有令,咱们自然要做!” 白虎大王口中说着,更像是愤怒的兽吼:“你们把手下的灵兽适合放出去的便放出去,打探五域小天地的元婴修士、化神修士吧!” 犀牛、秃鹫两只元婴灵兽听了这话面面相觑:“大王,不是我们不去做……只是这南域西月国大多全是凡人,连修行都没接触过,我们就算把所有灵兽都放出去,就算运气好找到人类修士,那也不可能找到化神修士的消息。” “这样,是不是太为难了?” 白虎大王冷笑:“你们都知道的事情,兽帝却不知道吗?” “不,当然不是不知道,而是这两条命令,一个比一个难,就是为了难为我!” “咱们这些灵兽,去找化神修士消息,找到了,岂不也就是我们的死期到了?” “再说这第二条命令,我们若是杀不掉那个人类元婴修士,兽帝带着那条长虫便要来了——” 说到这里,白虎大王浑身虎威再一次毫不掩饰地迸发出来,仰天一声怒吼。 又是那条长虫!又是那个可恶的黑蛟大王! 兽帝何其偏心偏爱,竟将我完全当做寻常灵兽来使用,一点儿危险也不让它承受! 随着这一声暴怒虎吼,更强大的虎威瞬间扩散,天空中一些正在飞翔的灵鸟不受控制地昏头转向,向着下方地面摔落下来,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这时候,犀牛、秃鹫、白鹿也没有心思管这些寻常灵兽们的死活,它们见到白虎大王如此暴怒,心下也有些不安起来。 “大王,暂且息怒……兽帝未必就是要……” 犀牛与秃鹫都劝说道。 白鹿也在口上劝说,心中却在暗暗讶异:兽帝这么下令,也难怪白虎大王会如此暴怒。 白虎大王若是无能解决不了,兽帝就带着白虎大王的死对头黑蛟大王来解决,这等含义,对一向心高气傲瞧不起黑蛟大王的白虎大王来说,毫无疑问是巨大的侮辱。 有关于五域小天地这件事,兽帝究竟是如何想的? 白鹿想不出答案,只能按照兽帝吩咐将自己所携带兽帝恩赐悄然激发,让兽帝亲眼看到这边此情此景。 又怒吼一声之后,白虎大王喝道:“军师!老二、老三!带上所有灵兽,直扑西月国国都!” “今天晚上,便杀了那个人类修士,为老四报仇!” “也让兽帝不必带着那条长虫前来五域小天地了!” 随着它的呼喊下令,白鹿、犀牛、秃鹫三只元婴灵兽轰然应声,上万只飞禽走兽、甚至奇异精怪一起聚合,化作一大片遮蔽天上星月光芒的乌云,暗沉沉,直往西月国国都方向而去! 白虎大王发了狠,也上了头,今晚便要将那人类击杀,绝不能受黑蛟大王的奚落侮辱! 随着灵兽大军集合,于天空之上乌压压地移动,白鹿头顶鹿角某一处隐隐散发着奇异波动,将一股讯息时不时地传向西方灵兽小天地内的某一处。 那一处之内,两道声音陆续响起。 “白虎运气倒是不错,刚入南域,便遇上一个。”一道苍老声音说道。 另一道苍老声音言道:“是与不是,也很难说。” “不论是不是,正好顺便试一试白虎成色……” “以我所见,白虎应当不是,只怕还是要落在黑蛟身上。” “只怕它们都不是,那就麻烦了。” “那却是不太可能……最近几百年以来,天分最高的,也就是它们两个,若它们都不是奇星,那就没有其他灵兽是;我还是觉得白虎固然不凡,黑蛟才是真正的奇星。” “南域那个人类呢?”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白虎这一试,不就能试出来?” “若他是奇星,白虎不是,只怕这一次白虎要凶多吉少。” “也未必,这么多灵兽一拥而上,即便他是奇星,也总是人力有时尽,不被白虎当场杀死,应该就能算奇星了;说来也是没奈何……这奇星到底是不是,一直到最后都不免猜来猜去,还得让中天地派人来确定才最精准……” “若他真是奇星,咱们真要去南域出手?” “南域大阵都没破,到底还有几个化神都不清楚,如何能去?让这些灵兽替咱们先探探路便是了!” 两道苍老的声音交谈着,浑然不把那些进入南域的灵兽们放在心上,仅是当做一些可用的棋子罢了。 随着奇异的波动将信息不断陆续传来,他们也在如同不断听到传信一般,观察着这一场即将开始的大战——白虎大王率领万兽,与那神秘的南域人类元婴剑修。 第747章 非一人之力 “主人,我们遇上了妖兽!” 西月国国都又往西一千里左右,大乌鸦与灵鸦们向百里之后的韩榆传回消息。 韩榆的神识也立刻蔓延过去,看到灵鸦们包围之下的一只麻雀。 因灵兽小天地的灵兽们进入南域之后便杀戮凡人,韩榆便将它们列为妖兽——这倒不是他的独创,而是万春谷多年以来清理南离国的“妖、魔、鬼、怪”时候便是这么做的,有益无害便是灵兽,有益有害也算是灵兽,有害无益便是妖兽。 也正因此,韩榆的灵鸦们也跟随主人的称呼,将来自灵兽小天地的灵兽们称之为“妖兽”。 韩榆神识落在那只麻雀妖兽上面,立刻开始搜魂。 不出意料地顺利——若是那些妖兽会无聊到在练气境界的妖兽身上也布置防备搜魂的法术,那只怕它们自己都要感觉麻烦。 毕竟一般来说,这些最低等的妖兽,本就没什么秘密可泄露。 但这一次韩榆的收获却是异乎寻常地大。 因为哪怕是妖兽小天地一些众所周知的事情,对他来说依旧是重要的秘密,足以让他对妖兽小天地多出许多了解。 这是一只很普通的麻雀妖兽,生长在妖兽小天地的兽帝统治范围之下,别的所知也不多,除了生长,跟着父母学会修行,其余的便是听从兽帝、灵鹫大王的号令。 这一次就是听从灵鹫大王号令,跟着白虎大王一起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并且探查消息回禀灵鹫大王,除此之外,所知并不多。 韩榆收回千丝万缕搜魂法,心下沉吟。 灵鹫大王是元婴修为,白虎大王好像也是元婴修为,那个派遣他们来南域的兽帝,应该就是化神修为的妖兽。 之前的白虎虚影,当然也就是那个白虎大王。 至于谁是奇星,韩榆还真不好确定。 只是从这麻雀妖兽的记忆中看到白虎大王从妖兽小天地带来的诸多妖兽,密密麻麻、遮天盖地,着实不少。 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一拥而上,若是真的一拥而上,韩榆一人之力还真有些难以抵挡。 不对,倒也不是一人之力——祖树、燕三姑娘他们都可以帮忙。 韩榆想到这里,再度运转《星罗牵机术》向头顶看去。 那颗奇星正向着自己而来。 韩榆双目微微一凝,神识传出去:“都回到我身边来,准备战斗。” 又将祖树、燕三姑娘、沧瑶、鲁恽夫妻两人、白十七、白蝶一起放出黑水吉祥宝瓮,将此前情况全部告知。 “接下来大战,妖兽数量不少,各位要帮我一帮。” 韩榆言道:“我可以尽可能应对元婴妖兽,元婴以下妖兽就要交给你们了。” “秦晓霜、白蝶,你们两位修为差一些,还是回我宝瓮之中来。” 秦晓霜、白蝶都是懂事之人,点头应下。 等她们两人进了宝瓮之后,鲁恽、白十七也都松了一口气。 “少掌门,元婴以下妖兽就交给我们吧!” 韩榆叮嘱:“数量不少,成千上万的妖兽,你们虽然与寻常修士不一样,也得小心注意。” 又看一眼沧瑶,沧瑶用力点点头,似乎有些紧张。 燕三姑娘笑道:“把元婴修为的妖兽交给你,未免有些不妥,你不是说这一次妖兽里面藏着奇星,并且混在妖兽之内吗?” “万一这颗奇星对你偷袭,你也有可能受伤。” “还是我来陪你应对奇星吧。” 韩榆闻言,微微颔首:“好,那就多谢你了,燕三。” 燕三咧嘴一笑,手中提着狼牙棒,心中颇为亢奋。 随后,韩榆认真在周围布置一番,静静等候那颗奇星到来。 先进入韩榆神识范围之内的,是一群飞的极快的小鸟。 它们当然是无法察觉韩榆神识,不过紧随其后便有金丹修为妖兽、元婴修为妖兽,它们拥有神识,也有放出神识警惕的,因此立刻就察觉到韩榆的陌生神识。 “有敌人!” 秃鹫大王与两只金丹修为妖兽一起言道,随后,白虎大王、白鹿军师、犀牛大王一起放出神识,也与韩榆神识触碰。 “好!” 白虎大王四爪按在虚空之中,仰头大吼一声:“人类,你要来找我,我也正要找你!” “来吧,今日我便杀了你!” 韩榆冷然:“好啊,来找我吧,让我瞧瞧——你们来到南域,神识还剩多少,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番话。” 这话一出,白虎大王立刻追问:“你们这里有什么古怪?为什么能压制我们修为?” 韩榆并不回答,直接撤回一百五十里以外的神识。 那白虎大王也立刻放出神识,跟随上来。 出乎韩榆预料,这元婴修为白虎妖兽的神识居然找到了一百五十里以外的自己。 这可是南域大阵压制之下,一个元婴妖兽居然还能如此之强,若是没有南域大阵压制,这白虎大王的实力该是何等强悍?仅是神识便可三五百里之远? 只看这神识强悍程度便知道,它率领金钱花斑豹、灵鹫大王这样的元婴妖兽绝非偶然,而是元婴妖兽里面的绝对强者。 “你以为我是他们吗,会拿你没有办法?” 白虎大王神识抵达,见到韩榆身旁还有一些人类,也并不在意,直接张开血盆大口,对着韩榆方向暴吼一声:“随我一起前去,杀了这人类!” 随着他这一道声震百里的虎吼,身后成千上万的妖兽们组成的一大片乌云,轰然应和出一片高低不平的杂音,有吼叫、有尖鸣。 随后,这一大片乌云便由白虎大王带领,直直冲向了一百多里外的韩榆等人。 乌云遮蔽了月光,喧嚷声飘在天上。 正值静谧的黑夜,西月国的凡人们虽然也听到了兽吼,喧嚷,但也很少有敢于冒出头来看究竟发生了何事。 妖兽群越来越近了,韩榆、燕三姑娘等人静静等在原处,等待着这些妖兽们。 最终,妖兽群停在了十里以外。 白虎大王的神识扫过,已经注意到韩榆周围散落的傀儡、兽头铜牌:“人类,你提前布置了阵法,以为我会不加防备带着手下闯过去,任你宰割吗?” 第748章 先下一个 韩榆见白虎大王率领妖兽们停下,神识这般问,也不做回应。 这般布置,若是阴谋能够起到作用,那固然不错;就算阴谋起不到作用,作为阳谋,也相差不多。 不能把敌人放在阵法之中,自己也可立于阵法之中。 白虎大王见他居然不回应,更是恼怒。 这该死的人类,居然这般藐视于我! “老三,你率领手下,将那阵法先破了!” 秃鹫大王闻言,便应声称是,带领数名金丹飞禽向着韩榆之前布置的阵法阵脚而去,也就是那兽头铜牌。 韩榆正要出手,耳畔传来燕三姑娘声音。 “杀了?” “嗯。” 韩榆只应了一声,便只见一道青光从身边发出,贯穿那秃鹫大王身躯,将它元婴打出身躯之外。 那秃鹫大王的元婴乃是一只秃鹫虚影,猝不及防遭此重创,顿时惊呼:“大王,救我!” 见此一幕,白虎大王、白鹿军师、犀牛大王以及身后众妖兽全部悚然而惊——这是什么手段,只是一击,便把一个元婴灵兽给打成这样? 震惊归震惊,白虎大王也顾不得思考更多,一瞬间便向着秃鹫大王的元婴抓去。 无论怎么说,先护住它元婴,终归无错。 也就在这时,一道剑光横扫而至,挡在白虎大王身前。 一个手提狼牙棒、额头青纹闪烁的矮小姑娘,一记狼牙棒敲在秃鹫大王元婴之上,将它打了个粉碎,彻底魂飞魄散。 白虎大王怒吼一声,浑身迸发出金色法力,硬生生撞开韩榆所发剑光,犹如刀剑交击轰鸣声音。 但只是这一撞的瞬间,另一侧燕三姑娘已经将秃鹫大王元婴击碎,白虎大王再也救不下。 白虎大王再次怒吼:“跟我一起上,杀了他们!” 随后身体萦绕更加多的金色法力,四肢用力一踏,直挺挺朝着燕三姑娘扑去。 这白虎好硬的身躯,韩榆剑光都能这般若无其事撞开! 燕三姑娘讶然心想,高高举起狼牙棒,用足了十分力气,对着白虎大王脑门砸了过去。 那白虎大王不避不闪,硬是扑过来,脑门硬接一记狼牙棒。 它本以为这一下硬接应该无碍,可以直接扑过去,一口咬死面前可恶人类吃掉。 但怎么也没想到,狼牙棒砸落下来居然是前所未有的力道,差点把它浑身萦绕、除了兽帝从未打破过的护身金光给击破,双耳一阵轰鸣,双眼发怔,口鼻都渗出血来。 白虎大王呲牙咧嘴,难以置信看向燕三姑娘:“你真是人类吗?” 燕三姑娘也脸色微变,低头看看自己掉了两颗“狼牙”的狼牙棒:“你好硬的脑门啊……” 白虎大王见她额头青色纹路微微闪烁,似乎要放出那诡异青光,又看她手中狼牙棒,心下暗暗发凉。 五域小天地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元婴人类修士一个个都这般强的厉害? 难怪兽帝不肯让那长虫轻易来冒险! 神识一扫,另一边妖兽们已经一起涌上,开始战斗。 除了那个人类剑修之外,居然还有一棵灵树也是元婴修为,白虎大王心下又是一横。 眼前这一个人类我必须立刻拿下! 否则白鹿、犀牛两个只怕是对付不了他们。 一旦我们被陆续击败,剩下的妖兽再多也不可能奈何元婴人类修士,只会一哄而散。 白虎大王想到这里,也是浑身再度金光大放,对着燕三姑娘迎面一声剧烈虎吼。 燕三姑娘额头青光正要放出,被这一声虎吼迎面冲击,不由自主便晃了一下神。 仅是这晃神的一瞬间,一只巨大虎爪便已经带着金光迎面而来,向着她身躯落下。 快到极致,快到她完全抵挡不住。 燕三姑娘在这一瞬间也是少有地感觉到生死之间的大危机——这头白虎,居然实力这般之强! 这一爪,看来她是必须要承受了。 只希望不要太重,稍等恢复巨灵人本来身躯,与这头白虎好好斗上一斗。 也就在这时候,一道雷光倏忽闪烁而至,贯穿了这只巨大虎爪。 轰鸣声随后而来。 白虎大王难以置信转头看去,那人类剑修身上浮现出雷电之力,这一道雷光萦绕的七尺长针法宝,正是他放出。 他怎么……还有手段? 他到底还有多少手段与花招? “多谢啦!” 燕三姑娘心中大喜,狼牙棒与额头青光一起朝着面前白虎落去。 “噗嗤”一声,青光贯穿了虎皮,狼牙棒也打中了虎皮。 面前的白虎已经退到了数十丈之外,浑身微微颤抖,忌惮无比地看着韩榆、燕三姑娘两人,右前腿还插着一根云母雷针。 五域的元婴修士,好强! 连我也不能胜过他们。 兽帝刚才不久的命令,似乎并非要带着长虫羞辱我,而是真的在考虑我不能胜过人类元婴修士的可能…… 白虎想到这里,又看一眼白鹿:“白鹿,用兽帝恩赐吧,不要犹豫!我们不是对手!” 白鹿军师微微点了点鹿头,鹿角向前低垂,对准了韩榆、燕三姑娘:“哪个?” “哪个都行,先杀一个!”白虎喝道,“老二,与我合力,先杀一个!” 正在率领妖兽们向祖树、韩榆、鲁恽、白十七、沧瑶发起攻击的犀牛大王闷声应一下,便要与他汇合。 也就在此时,韩榆再次抬起手来。 一根云母雷针瞬间贯穿犀牛脑门与元婴。 另一根云母雷针直奔白鹿头顶而去。 云母雷针快到极点,白鹿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头顶鹿角便先它一步做出反应,一瞬间迸发出一股力量,将这云母雷针击落。 韩榆见此一幕,心想:果然是有化神信物! 这一次总该可以了,化神信物挡一次应该也就足够了——韩榆再次心念微动,又一道云母雷针对着白鹿头顶飙射而出,身后带着隐约风雷之声。 出乎他的预料,白鹿头顶那个鹿角再一次发出一道力量,又将云母雷针轻易击落。 随后又响起一道苍老声音:“人类小辈,手段倒是不错……” “此番就此罢手,如何?” 第749章 你来便是! 韩榆心中一沉。 一件化神信物连用两次,这是前所未见的情况…… 妖兽小天地的化神信物,能够动用两次,还是多次? 又或者,妖兽小天地的化神修士已经悄然来到南域之中?甚至到了不远处? 韩榆不得不心中警惕、防备。 “你就是兽帝?” 韩榆口中询问。 “不错,我便是兽帝。”那苍老声音回答。 “你说罢手,只是权宜之计,是吧?等到你们准备更充分了,还是要来我们这边。”韩榆冷然笑道,“包括此时此刻,你连本体都不现身,我如何相信你们的诚意?” 白虎大王、白鹿这时候见到兽帝出面,也不再开口。 目光一扫,见到犀牛大王身躯、元婴都被云母雷针贯穿,一时间动弹不得,白虎大王咬牙将自己右前腿的云母雷针拔出,又要去给犀牛大王去拔云母雷针。 也就在这时,韩榆目光扫来:“我与兽帝交流,你却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当我看不到吗?” 又看向那头白鹿的头顶鹿角:“兽帝,这就是你说的罢手?” 那兽帝的苍老声音言道:“既然要罢手,自然要停下争斗。你下手如此之重,我这手下一击便被重伤任你宰割,也差不多够了吧?” “你本体不出,只是这么一个分化之物来跟我说这些,岂不滑稽?”韩榆反问,也是在试探。 那兽帝究竟在不在南域,它的化神信物到底还能用几次? 那兽帝以苍老声音回答:“怎么,你很想见我的本体?” “却也无妨,你若想见,我稍等便去见你。” 韩榆冷然:“好啊,我家老祖在南域正等你到来。” 兽帝沉默下去,似在斟酌考虑,片刻之后才说道:“你家老祖……南域这片地方,原来还有化神修士么?” “小辈,虚言恫吓,对我可没用。” 韩榆听到这里,心下暗想:南域这片地方,没有化神修士……听这说法,似乎对南域有些了解。 究竟只是随口一问,还是说,知道南域大阵? 对了,之前千秋子老祖也说过,南域大阵虽然只是解开片刻,其他小天地也都会有所察觉……这才是星象上奇星开始向南域汇聚的直接原因,也是将来南域可能大战的开始。 这倒是不能说明太多,只不过,值得稍微试探一二。 “兽帝,是否虚言,你心中自当有些计较……毕竟你应该也了解上一次奇星并起的时代,应该也还记得一些老朋友,不是吗?” 韩榆开口再次询问,又将目光落在犀牛大王身上:“白虎,你要是再偷偷摸摸,试图帮那头犀牛拔除我的法宝,我也不跟兽帝谈什么了,直接继续战斗——你们一个也逃不掉!” 白虎大王口中虎牙微微呲了一下,盯着韩榆,终于不再动。 燕三姑娘也提着狼牙棒盯着它。 其他妖兽与祖树灵植、鲁恽、沧瑶、白十七也都已经停歇下来。 韩榆的话,还是试探。 只要那个兽帝有所回应,韩榆至少能知道一些消息。 比如他是不是跟昔日的南域化神修士们认识,是不是知道南域情况;他的本体和化神信物有没有可能阻挡韩榆击杀白虎、白鹿、犀牛这三个元婴修为妖兽,也可听得出来。 “你这人类小辈,奸猾的很,是不是想要探我底细?” 那兽帝以苍老声音回答:“那你就不必试探了,我生在灵兽小天地,修行成化神境界,从未去过你们那边。” “是么,你若没来过,何必要跟我特意说明?无非是因为你来过,且不想让人知道罢了。”韩榆淡淡说。 “这话倒是无赖……如何说都是你有理。” 兽帝那苍老声音隐含怒气:“既然你这么想要见一见我,我也就如你所愿——且罢手一日,我本体自会去找你!” “好,你来便是。” 韩榆淡然:“你的麾下不如我,你也比不上我家老祖,正好将你们这些妖兽一网打尽。” “至于停手,就不必了。” “在此之前,先杀了你的这些手下,省的明日麻烦!” 一言既出,念头生起,三十六具傀儡手持兽头铜牌浮现,开始激发狴犴阵法,要将白虎、白鹿、犀牛三个完全笼罩在阵法之内。 “小辈,你找死!” 白鹿头顶鹿角迸发出一道洁白光辉,将尚未成型的狴犴阵法直接割开:“白虎,你们先撤,待我本体前去杀了这小子!” 白虎大王、白鹿军师两人立刻急忙法力裹了犀牛大王便要撤退。 韩榆心头一松——至此可以确定,这化神信物虽然强,终究不是强到一直使用,而那化神修士兽帝,也应该不在周围,更有可能根本不在南域。 既然如此,眼前三只元婴修为妖兽更不能放过。 韩榆心念一动,那犀牛大王元婴之上云母雷针雷电之力顿时一瞬间全部爆发,狂暴的雷电之力撕碎它的元婴虚影,将它彻底击杀。 当然,如此一来这根云母雷针上面已经没有雷电之力,需要韩榆再附加新的雷电之力,才能恢复原有威能。 而燕三姑娘额头青光已经迸射而出,照在白虎大王身上。 白虎大王惨叫一声,浑身金色防御居然硬生生被青光打出一个血洞来,从左侧贯穿到右侧! 但它也是兽性发了起来,不仅没有停下,反而更爆发出全力,一瞬间逃出狴犴阵法笼罩范围,向着西方踏空狂奔而走。 韩榆另一根云母雷针对着白虎大王发出。 白鹿头顶鹿角再次爆发出一团光辉,将云母雷针击落。 随后,白鹿也紧跟在白虎大王后方,化作一道白光远去。。 两头元婴修为妖兽居然不顾身后上万妖兽,直接逃遁。 而这时候,祖树的攻击才刚刚发出,尚未来得及参与他们之间的战斗——虽然它积蓄深厚、萦绕雷电、性命悠长,但若论战斗的手段,那的确是远不如韩榆、燕三姑娘这样、见面抬手便是致命手段。 面对韩榆、燕三姑娘、白虎大王、化神信物这种层次的战斗,寻常的元婴修士也的确是难有优势,甚至根本还不了手。 第750章 四奇星 两头元婴妖兽逃远了…… 韩榆只是瞬间便有了决断——只要它们其中之一是奇星,便逃不掉。 “祖树,你带领他们与我傀儡,击杀剩余妖兽!” “燕三,我们两人去杀了他们!” 祖树当即应声。 燕三姑娘也道:“好!今晚又能杀奇星了!” “韩榆你看看它们去了何处!” 韩榆微微颔首,运转星罗牵机术仰头看去,顿时愕然。 四颗奇星聚在一起,一动未动。 燕三姑娘、鲁恽、白十七三颗奇星之外,便是妖兽小天地带来的第四颗奇星……但此时此刻,白虎大王与那头白鹿已经走了,这颗奇星居然还在! 也就是说,真正的奇星,藏在了这看似平常的成千上万妖兽之中? 是妖兽小天地那边阴谋诡计,更重要的奇星藏在妖兽之中,甚至可能化神修士都藏在附近,藏在妖兽之中,准备发动? 还是说,妖兽小天地那边也不知道奇星是谁?甚至奇星本身也不知道自己是奇星? 韩榆一想到这两种可能,心中也不免更加警惕。 神识一扫聚拢约方圆两里、已经开始想要溃逃,又被祖树带领沧瑶鲁恽白十七傀儡们牢牢看死的妖兽们。 这些妖兽之中,并无任何一个元婴修为妖兽,仅有十七个金丹修为妖兽。 是真是假? 总不会到了此时此刻,还有化神修为妖兽潜藏吧? 韩榆再看头顶星象——四颗奇星依旧聚在一起,而白虎、白鹿这两个本来可能是奇星的妖兽,早已经逃得远了。 看来真的不是它们。 韩榆心念一动,看向燕三姑娘,眼神微沉,暗有所指:“且不先去追。” 燕三姑娘讶然:且先不去追?这是为何? 忽然注意到韩榆眼神,顿时若有所悟。 有什么话需要暗示,而不是言语、神识明说? 周围可能有化神修士? “好,那就听你的,不追。”燕三姑娘面带微笑,额头青色纹路缓缓亮起,“那咱们应该怎么做?” “先把这些金丹妖兽,搜魂一下试试。” 韩榆言道:“它们都有禁制,一搜魂便自爆而亡。” “你能破开禁制,不妨试试能不能破开这禁制。” 燕三姑娘虽然心下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好,我来试试。” 她法力擒了一只金丹修为的蟒蛇妖兽到面前来。 也就在这时候,韩榆操控三十六具傀儡手持兽头铜牌,将狴犴阵法再度扩大到方圆三里,将所有的妖兽都笼罩其中。 这些妖兽其实在秃鹫大王、犀牛大王相继被击杀的时候就已经极为不安,当白虎大王、白鹿两个最后的元婴妖兽奔逃之后,它们更是想要一哄而散——但在祖树灵植这个元婴境界的神识覆盖看管之下,它们一个也没有机会。 祖树对于韩榆、燕三姑娘、白虎大王这样元婴境界中激烈的战斗插不上手,但境界到底是横压元婴境界以下的。 当近在数里以内妖兽们就在眼前,而它的神识足以笼罩方圆百里、法力触手可及的情况下,境界的碾压、自身法力的浑厚便展露无疑。 上万的妖兽,一个也逃不掉。 谁先逃,谁就先死。 祖树此时此刻在这上万妖兽眼中,实乃一株断绝了它们生路的恐怖巨树。 甚至还有妖兽发出神识,意图挣扎一番:“你也不是人类,何必为人类效忠?放过我等同类,也对得住你的出身!” 对此说辞,祖树灵植自然是无视。 什么同类? 它跟这些杀人害人的妖兽素不相识,又怎么称得上是同类? 韩榆将所有妖兽笼罩入狴犴阵法,手掌一抬,之前放出的五根云母雷针飞回面前,一根因为爆发击杀犀牛大王而失去雷电之力,一根贯穿白虎大王右前脚。 其余三根都是被那头白鹿所携带化神信物击落。 妖兽小天地的化神信物,着实不凡。 不仅能多次发出超出化神境界的攻击,似乎还能让化神境界的“兽帝”从妖兽小天地与韩榆对话——韩榆甚至有些不太确定,是不是“兽帝”已经潜入南域之中,这化神信物才会如此厉害。 收回云母雷针,手握红莲旗,韩榆浑身雷电涌起,再度催发血红雾气,弥漫在整个狴犴阵法之中。 奇星就在此处,“兽帝”化神信物又这么强的不合常理……万一,“兽帝”也在这些看似无力反抗的妖兽之中呢? 曲探花的数次隐藏、暗算前车之鉴,不得不防。 韩榆要尽可能做到毫无遗漏。 而另一边,燕三姑娘并不高的身躯踏着那条十几丈长的金丹蟒蛇,额头青光微微闪烁,一缕淡淡微茫投入金丹蟒蛇身躯之内。 “好了,韩榆,我解开了!” “你来搜魂,还是我来?” 韩榆微笑:“还是我来。” 话音刚落,其余十六只金丹妖兽身上全部浮现白光,惨嚎不已。 “大王饶命!” “兽帝!” “不要杀我!” 似乎燕三姑娘解开蟒蛇妖兽的禁制触动了什么,十六个金丹妖兽,居然一起自爆了! 韩榆、燕三姑娘、祖树灵植三个元婴修士同时发出法力,护在身前,将沧瑶、鲁恽、白十七挡在身后。 轰鸣声、白光闪耀,同时连成了一片。 十六个金丹妖兽的自爆聚在一起,仅是瞬间就把韩榆刚刚放出的血红雾气全部摧毁,甚至就连韩榆的狴犴阵法都被轰开一个出口。 而聚在两三里范围之内的上万妖兽更不用说,一瞬间绝大部分都被金丹妖兽的自爆给摧毁,湮灭。 妖兽小天地对金丹妖兽们的控制,居然如此严苛、暴虐,只要陷入敌手,稍有异动,便全部强行自爆。 轰鸣声缓缓平息,自爆带来的冲击也终于散去,空气中弥漫着异样气息。 韩榆面前的元婴华盖收起,神识扫向周围。 所有的妖兽,还活下来的寥寥无几…… 而预想中可能存在的化神修士“兽帝”并未出现,目前看来,也应该是的确没有化神修士的存在。 抬头再看天空,四颗奇星还是聚在一起。 奇星还在。 第751章 奇星出 奇星还在…… 韩榆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立刻将十六只金丹妖兽自爆轰开一角的狴犴阵法再度合拢,神识扫过在场所有还活着的妖兽。 奇星,就在它们之间。 十几丈的金丹修为蟒蛇妖兽,燕三姑娘刚刚解开禁制,还踏在脚下动弹不得。 而在十六只金丹妖兽自爆之后,上万妖兽之中剩余的仅有几十个。 飞禽全灭。 走兽只有一头浑身皮毛鲜红的狼带着几只狼活了下来。 草木精怪之类全灭。 一头鳄鱼活了下来,奄奄一息,两只穿山甲活了下来,也是奄奄一息。 甲虫、蟑螂之类,活了几十只。 这便是目前全部所有活下来的妖兽,它们有的是自身防御不差,又处在最后方,自爆层层叠叠之后,这才勉强活了下来;甲虫、蟑螂之类,则是本身就小,护住自身也容易。 奇星就在蟒蛇、红狼、鳄鱼、穿山甲与这些甲虫之中? 韩榆心说,这的确让人意想不到。 任谁去想,也得感觉白虎大王这般天资横溢,强横到能与韩榆、燕三姑娘对抗甚至能一时间占据优势,才更像是奇星。 再不济,也得是手持化神信物的白鹿。 怎么会是这些看上去平平无奇,修为也平平无奇的妖兽们? 奇星果然是奇……奇到若非韩榆能看到,其他人根本猜不到奇星会在这些妖兽之中。 狴犴阵法合拢之后,范围渐渐缩小,红雾再度升起。 这些剩余妖兽顿时全都慌乱起来。 “饶命!” “我愿给人类效力!” 金丹蟒蛇妖兽、红狼、鳄鱼、穿山甲都说道。 那些甲虫修为低,连筑基境界都不到,也不能说话,但都连忙翻肚皮,表示不抵抗,任凭处置。 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白虎大王都跑了,上万妖兽一瞬间都死了,它们哪还敢坚持什么,只能是赶紧恳求饶命。 “等我一一处置。” 韩榆神识言道:“一个都不许动。” 众妖兽果然一动不动,生怕下一瞬便被击杀。 韩榆以红莲旗催发血雾,蔓延在所有妖兽之间,将它们一个不剩地全部困在血雾之中。 即便如此,心中依旧不敢大意,将狴犴阵法仔细搜寻一遍之后,韩榆看向燕三姑娘:“我接下来要用雷电之力涤荡整个阵法之内,确定没有任何其他活物、神识潜藏。” “燕三,你以破禁眼配合,帮我查看。” “好。”燕三回应。 韩榆又看向沧瑶、鲁恽、白十七:“小心为上,你们也不可例外。” 沧瑶、白十七俱都点头:“是,少掌门!” 鲁恽咧了咧嘴:“行吧……” 韩榆淡淡看他一眼,鲁恽立刻挺直了腰板:“是,少掌门!” 就你这惫赖家伙,属破鼓烂钟的,不敲打不行…… 狴犴阵法已经缩小到只有百丈方圆,韩榆心念一动,整个阵法之内顿时充斥着雷电之力。 “嗷……” 本就重伤的鳄鱼惨叫一声,瞬间彻底死了。 韩榆没有理会,继续观察阵法之内所有妖兽、人类情形。 随着雷电之力激发游走,妖兽们的确个个凄惨,本来没受伤的受了伤,本来受了伤的,更加奄奄一息,但并没有任何异样,都还在常态之中。 沧瑶、白十七、鲁恽也都有些皱眉,雷电之力落下来,仅凭身躯来承受,哪怕是韩榆特意控制了强度,对他们来说依旧不免疼痛酥麻。 祖树灵植更不用说,它自身也有雷电萦绕,特意激发一次,便可排除隐患。 燕三姑娘开启破禁眼,笑嘻嘻看着雷电贴身而来,不以为然,只是感觉还挺有趣。 看罢整个狴犴阵法之内所有情况,她对韩榆言道:“一切正常,看不出来有问题。” 韩榆点了点头,也通过雷电之力感应到的确没有化神修士的隐患。 至此,终于排除化神修士的突袭可能,排除“兽帝”藏身在妖兽之间的可能,也终于可以确定——奇星就在这些妖兽之间,隐藏的很好,“兽帝”肯定是不知道,奇星自己也可能不知道自己是奇星。 韩榆看向那金丹修为蟒蛇,千丝万缕搜魂法第一个落下去。 有关妖兽小天地的事情再一次得以补全。 妖兽小天地内共有五位化神妖兽,“兽帝”便是其中一只化神妖兽,外形有角,不知本体是什么妖兽,麾下妖兽应有十万以上。 本次兽帝下令进军五域小天地,具体是什么缘由,这蟒蛇也不知道,只知道听自家大王的命令纠集手下妖兽集合,进入五域小天地后便等候命令。 再之后变成了眼下情况。 至于这蟒蛇妖兽成长过程,韩榆也特意看了一眼——感觉这不太像是奇星。 一条产过卵的母蟒蛇,会是奇星? 它天赋虽然不错,但这成长之路也就普通寻常,并没有看出来多么奇遇连连。 是,或者不是? 韩榆抬头再看头顶星象,天空渐渐浮现鱼肚白,夜即将过去。 第四颗奇星还在这里。 他必须尽快辨别奇星,等到天明之后,奇星难以确定验证,说不定便要脱逃。 血雾直接收紧、无孔不入对剩余妖兽进行消磨、攻击。 神识紧随其后。 只是一瞬间,穿山甲、甲虫们、红狼身后的那几只狼全部死去。 活下来的只有红狼、被燕三姑娘踏在脚下的蟒蛇。 二选一,更简单了。 韩榆神识直接侵入红狼,开始千丝万缕搜魂法。 只是一瞬间,他的神识便与一道神识撞击在一起。 那红狼本来也就七尺长,骤然身形化作五丈,浑身红毛油光闪亮如同披了鳞甲,它显露出元婴修为,对着韩榆咆哮一声:“我这般隐藏、甚至愿意听你安排,你为何还要不放过我!” “非要搜魂,才肯罢休?” 韩榆更加讶然:这红狼隐藏居然如此之深…… 万兽之中,自爆之后,甚至雷电之力流转,它自始至终都没有显露出超过筑基境界的修为。 谁能想到,它居然是个悄无声息的元婴修为妖兽? 如此潜力,如此奇异,如此隐忍心机…… 不需任何推断,韩榆便已经可以确定,这就是奇星。 “你居然修为这么强?为何隐藏自身实力?”燕三姑娘脚下的蟒蛇,难以置信地看着红狼。 这元婴修为红狼冷哼道:“不隐藏实力,难道像白虎一样被兽帝抓去当狗?不隐藏实力,难道像你和其他金丹灵兽一样,被操控生死?” “我是那么傻的野兽吗?” 又看向韩榆:“人类,不得不说你很强,也很小心谨慎,我实在佩服你。” “恰好我在灵兽小天地也没什么牵挂,索性以后与你们一起,再也不回去。” “你看如何?” 第752章 鸦奇星(上) 我看如何? 韩榆看着这头善于隐忍、毛皮鲜亮的红狼,心中自然是不信任对方。 一个元婴妖兽,在妖兽们之间尚且会伪装成筑基妖兽,避开兽帝对它的控制,又岂会接受一个陌生之地、陌生人类的绝对控制? 况且,这还是一颗注定不甘寂寞、奇遇不断的奇星。 韩榆若不能绝对控制对方,若不能将对方搜魂,判明善恶,绝对于心难安。 而这元婴修为红狼说的也很清楚,它是和韩榆等人“一起”。 这肯定是不会接受控制,为奴为仆的。 接受它作为暂时同伴,甚至接受它来去自如,估计才可能算是“一起”。 略作沉吟,韩榆决定问的更加清楚:“你要与我们一起,是要做我的灵兽?” 那元婴修为红狼一双兽瞳盯着韩榆:“自然不是,我如果要被他者控制生死,何必跟你们人类在一起?兽帝岂不是更好选择?” “我只是跟着你们,看一看人类的世界如何,避开那些灵兽而已。” “你们面临兽帝的威胁,兽帝之后还有其他四位化神灵兽;我不会再加入灵兽之中,与你们为敌。” “也就是说,连并肩作战的同伴也不想做,只是想要我们今日放过你,然后你就自由自在了?”韩榆冷笑一声,“那我凭什么放过你?还不如今日杀了你更加方便!” “我可以告诉你兽帝、灵兽们的秘密,也可以对你们承诺不与你们为敌。”元婴修为红狼言道,“若是还不够,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杀了白虎。” “但若是想要控制我生死,那绝对不行。” 韩榆见它如此坚决,心中也越发不信任。 放任这么一个妖兽在南域肆意活动,谁知道它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承诺这种虚无的东西,岂能完全相信? “若是我同意,我要付出多少人类,才能换取你在南域不乱杀凡人?”韩榆看向红狼,“毕竟,你定然是要食物的,在南域最方便取用的血食就是人类,你不可能不杀。” “但南域这边的绝大多数人类都有了安排,我不想损失我已经安排好的,不如主动给你一些。” “你以为如何?” 那元婴修为红狼闻言一喜:“这么说,你有心同意?” “你若真心同意,我对于食物其实并无太大要求,你给不给人类其实都无妨,就是给我,也不过顺口解解馋罢了;我可以跟你保证,绝不乱进你划分的地域乱杀人类。” “那要是我没有划分的地域……”韩榆看向它,“你准备怎么办?” “养些狼崽子,自己将来也做个大王,做个兽帝。”红狼说到这里,忽然有所察觉,向韩榆再次保证,“我可以保证,就养一小批,绝不去你的地域与你为难,甚至你若是有敌人,我可以率领我的狼崽子帮你攻击敌人。” 韩榆盯着它,恍然点头应道:“哦,这确实不错……毕竟在我的地域之外,我的敌人就任凭你和你的狼群肆虐,我们双方皆可获利。” 红狼喜道:“正是如此!就是这样两全其美之法!” 然后,你左右逢源,远交近攻,发展壮大,把我们人类最后一网打尽,对吧? 到了那时候,如今的承诺与保证,连一点唾沫星子都算不上,也是必然的。 韩榆心中暗想,已经察觉到这个红狼奇星的生存智慧与将来策略。 它正在意图鼓动韩榆不控制它、不约束它的前提下,放任它去“敌人”的地域发展,给“敌人”找麻烦。 若韩榆鼠目寸光,也许就要答应下来了。 如今整个南域其实全在韩榆一人控制之下,绝无二话,红狼初来乍到全然不知,在韩榆的刻意引导之下,还以为有浑水摸鱼的机会……实则已经在韩榆面前暴露不安分,会有选择地杀人,乱中取利的意图。 这是个聪明、狡猾、隐忍,同时也必将残忍的妖兽。 如今的好说话,无非是韩榆与燕三姑娘太强了,它难以对抗。 “到底有些……万一被人察觉,又有些不妥。” 韩榆背负双手做沉吟之态,神识传给燕三姑娘,让她准备动手。 “只要我们隐蔽一些,多杀一些,谁又能知道我们之间有联系?”红狼眼中带着笑意,劝说道,它已经感觉到面前的人类这番作态中蕴含的犹豫。 韩榆没有再说话,岔开了话题:“你如何称呼?先跟我说一说兽帝、妖兽们的事情吧,” 红狼笑道:“我称呼尚未想好,将来狼群养好了,再说也不迟,我倒是也想请教你的姓名。” “至于兽帝,灵兽们的事情……咱们算是商议好了吗?” 韩榆缓缓点头,就在这元婴修为红狼奇星心头微喜的时候,一瞬间却有十三道攻击直奔红狼而去。 三根云母雷针最快,瞬息便至,直接便以极快速度贯穿红狼皮毛、身躯。 九条恍若星罗丝的雷电之力迸发,与燕三姑娘的额头青光几乎不分先后,同时抵达,落在红狼身上。 青光将那红狼从脖子处贯穿出血洞,九条雷电之力死死捆住红狼,雷电迸发,让它一丝神魂也休想溜走。 其实云母雷针和燕三姑娘的青光都是奔着红狼额头而去,意图直接攻击它的元婴。 但红狼在危机时候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反应极快,居然仅靠微微侧身转头,避开了最危险致命的攻击,仅是被云母雷针穿入血肉之中,被破禁眼青光打穿了脖颈。 虽然如此,九道雷电之力的捆锁,终究是完成了从元婴到身躯对它的全面控制。 “啊——人类!你为何出尔反尔!” 红狼被雷电之力控制萦绕,痛不欲生地吼叫。 韩榆淡淡说道:“我想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出自真心,但你又不让我搜魂,也只好用这个办法。” “你不要反抗,放开神魂让我搜魂,我确定你是真心实意,便放了你。” 红狼惨叫道:“你休想骗我!” “到了这时候,你不杀我也得控制我,我放开神魂只会成了你的走狗,再也不能反抗你!” 韩榆心说你想错了,我怎么会想要控制你这颗奇星? 我只是要彻底杀了你,免除后患。 “谁也别想控制我!” 元婴修为的红狼痛声大叫:“今日你们也休想落得好处!” 说着话,猛然对着周围大口深深吸气。 随着这一口进了肚子,原本的红狼身躯顿时吹气一般鼓胀起来,涨到六七丈之长,脖颈处血洞迅速生长弥合,三根云母雷针被深深埋在刚膨胀生长出来的血肉之中。 最令人难以费解的是,它身躯血肉疯涨的同时,修为法力竟然也随之提升,完全不循常理! 怎么就这一口气,把伤势修复了,修为还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提升,甚至源源不断。 就在韩榆、燕三姑娘等人面前,就这么硬生生毫不讲道理地恢复伤势、提升修为。 而且修为还在提升,身躯还在隐隐增大。 这要是放任下去,岂不是要被这奇星转败为胜?总不至于面临危机的时候,这奇星能够一鼓作气从元婴境界提升到化神境界去吧? 不能再这么继续放任下去! 韩榆与燕三姑娘神识同时与对方交流,再一次发起攻击。 心念一动,深深没入红狼奇星身躯中的三根七尺长云母雷针浑身萦绕着雷电之力,红狼奇星身躯之中疯狂穿梭钻探,将血肉、内脏疯狂破坏。 其中一根云母雷针更是从内脏直接往前,顺着喉管直奔红狼奇星的头部紫府,要贯穿它的元婴! 燕三姑娘的额头青光也在此时对着红狼奇星的额头而去。 九条雷电之力,更是迸发、勒紧红狼奇星,不让它继续增大身躯、增进修为。 雷电之力在红狼身躯之上,将它光亮鲜红皮毛烙印出焦臭位,深深勒入了皮肉之下。 云母雷针破坏着红狼奇星的血肉、内脏,逼得红狼奇星不断恢复,修为与身躯的增长势头彻底打消。 而与此同时,一根云母雷针已经贯穿了红狼奇星的紫府,只是没有命中红狼奇星的元婴。 燕三姑娘的青光也贯穿了红狼奇星的额头,将它脑浆直接打碎。 一道红狼虚影从红狼奇星身躯的一侧出乎意料地冒出来,顶着韩榆的雷电之力萦绕便要往外逃。 但韩榆苦心孤诣,修炼出雷电之力,又岂是摆设? 一瞬间,九道雷电之力中的一道便捆住了这红狼元婴虚影,三根云母雷针瞬间从红狼身躯上破体而出,齐齐贯穿红狼元婴虚影。 与此同时,剩余八道雷电之力依旧死死封锁看似已经没有生机的红狼尸体。 红狼元婴虚影此时已经只剩下惨叫和绝望,对于面前这个强大又谨慎的人类已经没有半点话说。 面前两个人类,刚才对付白虎大王时候,尚且不能算是全力! 对我才算是出了全力。 我也真是倒霉,竟然会有这种针对一般的对待——早知今日,我先当兽帝的手下,带领一些其他妖兽,也不可能会落到如今地步。 “你杀了我吧!我绝不会受你控制!” 红狼奇星的元婴虚影对着韩榆喝道。 自然是要杀你,我岂会留着你这种不安分的奇星? 韩榆看了一眼头顶,天色大亮,夜色已经褪去。 到底是耽搁了时间,没有头顶星象对照,这颗奇星……也不知道能不能今天彻底击杀。 韩榆心中想着,手中动作不停。 催发血雾,将红狼奇星尸体寸寸化作粉末,彻底消磨殆尽——其他妖兽身躯或许可以留着给万春谷弟子们炼器、修行、种地来用,奇星的尸体实在是隐患,韩榆不会留下。 这边处置了红狼奇星尸体,那边开始处置红狼奇星的元婴。 雷电之力也是一点点将红狼奇星元婴消磨殆尽,最后只剩一点时候,红狼终于升起了求生之意。 “人类,算你赢了,我可以做你灵兽——” 韩榆没有理会,取出阴泉神水,将它最后一点神魂彻底浇灭。 随后,韩榆、燕三姑娘一起看向天空。 等了片刻,没有任何天象出现。 既没有赤星坠地,也没有银星霜华…… 也就是说,这颗奇星,还是没有死。 “这都不死?”燕三姑娘看向韩榆,又看一眼旁边蜷缩的十几丈蟒蛇金丹妖兽,“总不会那个红毛的狼不是奇星,这条蟒蛇才是吧?” “不可能,应该就是红狼。” 韩榆言道:“蟒蛇我搜魂过了,不可能是奇星。看来那头红狼在出发之前留下了什么保命的东西,类似于分魂之类。” “要是这样,那可麻烦了啊。”燕三姑娘皱眉,“如果奇星个个都这么办,咱们以后还怎么杀奇星?完全没可能杀死。” 韩榆点了点头,说道:“若是从这个方面来想,我们其实也不妨借鉴一二——白十七就是靠着分魂重新活过来的。” “只可惜分魂太多不是好事,有碍于将来的修行潜力,否则咱们都多分魂一些,倒是利于保命。” 燕三姑娘点了点头,提醒韩榆:“你的傀儡,其实也跟这样差不多;无非是你本体在后,傀儡在前。” 到底眼下不是探讨的好时候,燕三姑娘又看一眼周围:“韩榆,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等。” “等到今天晚上,看奇星到底在何处,再做决断。” 燕三姑娘听了韩榆回答,便提醒道:“那个什么兽帝可能会来……” “来也要等,一个奇星的生死与下落,必须弄清楚。” 韩榆说着,将黑水吉祥宝瓮中的大黑熊、大乌鸦、灵鸦们全部放出来。 之前妖兽众多,灵鸦们都在筑基境界,韩榆感觉不免冒险,便顺手把它们放在黑水吉祥宝瓮之中;战斗一开始,韩榆思虑诸多,唯恐不周全,反而是顾不得它们,也就没有再特意把金丹修为的大黑熊放出来。 如今战斗结束,韩榆索性要让它们都看看周围情况,为自己打探消息,作为耳目。 若是有妖兽到来,也好尽快提醒。 就在大黑熊、大乌鸦、灵鸦们准备出发,穿过狴犴阵法的时候,大乌鸦身上陡然雷电光芒亮起。 一点混杂在狴犴阵法最边角血红雾气中的猩红,附着在它羽毛之上,倏忽之间,钻入它血肉之中! 第753章 鸦奇星(中) 刚一遭到攻击,大乌鸦周身雷光爆涌,羽翎倒竖,黑羽间电弧噼啪乱跳。 就在刚才,狴犴阵法的边缘,一滴暗红如血的东西强行钻入了大乌鸦体内。 这东西显然也不曾预料到,本该悄无声息钻入大乌鸦身躯的,居然刚一触碰便惹来这么大声势——仅是韩榆手下一只乌鸦,居然便有雷电护身。 这本该是大乌鸦无论如何都反应不过来,轻而易举、无声无息被它彻底占据、隐瞒、逃出生天的。 但如今,已经没有缓和的可能。 一入大乌鸦躯壳,这一点暗红如血的东西便疯狂肆虐,吞吃灵力,欲要夺舍占身。 大乌鸦张开口发出凄厉啼鸣,雷电之力疯狂冲撞,却明显难以对抗。 韩榆心中微微一紧,手上已经开始动作。 大乌鸦陪伴他走上修仙之路,给他找到第一份灵果,给他培育了练气境界最重要战力之一的灵鸦群…… 无论如何也不愿让它身殒此处。 韩榆周身血光蒸腾,炼血功催动,本命精血与雄浑法力如长河倒灌,顺着双方纽带轰然注入;同时神识也涌出,护住大乌鸦的神魂,双方合力,为大乌鸦撑开生机。 即便如此,韩榆依旧感觉不够。 彻底关闭准备放开的狴犴阵法,九道雷电之力萦绕在大乌鸦身体周围,以主人援助灵兽的方式向大乌鸦输入雷电之力。 红莲旗、血玉莲花、感星棒三样东西被取出来,韩榆只看了一眼便握住感星棒——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如何攻击,而是如何洞察。 韩榆固然有元婴境界神识,这一次也要动用感星棒,尽可能细致地洞察自身灵兽身躯之内激烈、紧张且外人难以插手的争夺。 感星棒上十八双感星瞳一张一合,似乎活人眨眼,说来颇为诡异瘆人,但此时此刻却帮助将眼前、将狴犴阵法内部都看的清楚。 大乌鸦体内,那一颗暗红如血的东西,隐约带有狼头模样虚影,毫无疑问正是红狼奇星所化——这颗奇星之所以没有出现陨落天象,正是靠着这个手段苟活下来。 此时,红狼奇星所化血滴在韩榆帮助的大乌鸦雷电之力、精血、神识三重压制下疯狂挣扎,不仅没有对大乌鸦造成伤害,反而被死死控制住。 它的那一点血光在大乌鸦体内一次次冲荡,又一次次被雷霆击退。 韩榆看到这一幕,终于放心不少,手握感星棒,浑身雷电之力再度迸发,一时间充斥在整个狴犴阵法之内。 “哎呀——怎么又来?” 鲁恽下意识叫了一声,头发竖起。 韩榆没有理会这货,其他人与灵兽都默默承受,就只有他到底是忍不住嘴里哼唧两声的。 最重要是在阵法的另外一角,韩榆又找到了异样。 红狼奇星还有另一个潜藏的保命之物。 同样的不起眼,同样的神识难以察觉,就像是一点最普通寻常的血液。 这种保命手段,对金丹以下修士来说颇具威胁,对于韩榆来说一旦察觉,清除也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断秋剑直接飞起,剑意落下,直接将这一点猩红血液彻底绞灭。 与此同时,大乌鸦引动全身雷电之力,将那一点红狼奇星死死锁在躯内,反复煅烧、磨灭。 不过半柱香功夫,红狼奇星的最后气息彻底消散,连一丝残魂都未剩下,被大乌鸦以雷霆焚灭在躯壳之内。 天上还是没有任何星象…… 韩榆有些皱眉——这样,依旧没能击杀奇星吗? 那红狼奇星,到底是在狴犴阵法之内,还有手段,还是保命的手段触发,在其他地方活了过来? 雷电之力抵挡狴犴阵法内的一切,尤其是大乌鸦,韩榆更是仔仔细细从神魂到身躯,每一根羽毛,里里外外都检查完毕。 燕三姑娘额头破禁眼配合,韩榆自己也激发感星棒法宝,十八双感星瞳一眨一眨盯着每一寸。 如此细致地检查过后,时间已经到了正午。 狴犴阵法内,的确不能再找到一丝一毫红狼奇星的踪迹。 但韩榆依旧不敢轻忽大意。 “等到晚上,我看清奇星下落,我们再走。” “若是妖兽小天地的兽帝当真到来,我便带你们挪移。” 韩榆对众人做出安排,众人也一起应声。 就在这时候,大乌鸦向韩榆叫了一声。 主人,我想突破金丹。 韩榆讶然:“这时候?” 是的,主人。从刚才开始,我感觉自己能够从周围吸纳大量灵气,提升修为,尤其是刚死之后、尚未完全散去的法力、本源之类,对我大为有用。 似乎是昨晚到今日死去的大量妖兽残留,让我获得了修为快速提升。 韩榆顿时皱眉,看向大乌鸦。 大乌鸦周身黑羽愈发亮泽,雷光内敛,双目却多了一层幽异金芒。 它的修为的确在增加,到了即将金丹的地步。 但让韩榆感觉不妥的是,大乌鸦从未有过这方面的天赋;在红狼奇星潜藏入它身躯之后,居然就有了这样的天赋…… 这该不会是,红狼奇星以某种方式潜藏在它身躯之内吧? 难道,这才是红狼奇星没有死去的真正缘由? 韩榆心下不安,但随后也明白过来——无论如何,眼下他也不能乱了方寸。 一定要等到今晚,确定奇星所在方位,才能收起狴犴阵法,才能带众人离开此处,不给那个狡猾、隐忍的红狼奇星半点机会。 就算是红狼奇星已经从其他地方活过来,韩榆也要确保自己手中不露破绽。 若是红狼奇星真的没走,真的以这种方式藏身大乌鸦体内,那么韩榆眼下虽然拿它无可奈何,但总有忘忧散人可以帮忙。 想到这里,韩榆不再多说,只让大乌鸦突破金丹境界。 大乌鸦也有智慧,此刻没有盲目乐观,修为不断提升之中开始突破。 它突破金丹也并未作难,仅是半个时辰便轻易突破。 大乌鸦身躯一展足有三丈长,又瞬间缩小到一尺长,落在韩榆身边,化作一条黑色纮带从韩榆墨玉冠上垂落过耳,披在胸前。 韩榆微微低头,伸手挑起这条纮带,从胸前放到身后,如同一缕长发披落。 大乌鸦甚是欢快,刚凝成的神识传来:主人,终于会化物术,可以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了! 你要什么颜色的玉冠纮带?我都可以变化! 其他的法力、法术、实力变化都不重要,最要紧的居然是化物术?只是想要跟在我身边? 韩榆心中微微一软,随后更是冷硬坚决。 若大乌鸦无事还好,若是它真的被红狼奇星害死。 韩榆定要将红狼奇星彻底粉身碎骨、神魂俱灭,绝不放过! 第754章 鸦奇星(下) “好,你终于会化物术了。” 韩榆对大乌鸦以神识言道。 “接下来,你先以神识内视,看看你的神魂之中、身躯之中是否存在什么异样。” “还有,你的修为提升,是否还能继续。” “是,主人。”大乌鸦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直接应声。 恢复乌鸦身躯之后,它在韩榆的雷电之力环绕之下,开始自我神识审视。 片刻之后,它向韩榆言道:“主人,我身躯与神魂之内并无异样。” “而且我感觉到,我从那个偷袭我的东西上面得到的天赋应该是叫做‘吞灵之体’。” “但凡生灵刚死不久,肉身与神魂溃散散落的生机精华、灵力残韵、血气本源,皆可被直接吞纳炼化,转为自身修为。” “我现在可以自己决定是否开启吞灵之体这一门天赋。” 韩榆缓缓点了点头,深深看一眼大乌鸦:“好,你就以吞灵之体继续修炼试试。” 原来红狼奇星昨晚的爆发修为,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上万妖兽刚刚被击杀,正好供他的吞灵之体借用。 难怪能够这么不合常理地疯狂暴涨。 只是大乌鸦如今的情况,实在不好判断——炼血纽带、雷电之力、神识、法力、感星棒法宝、甚至燕三姑娘的破禁眼,都看不出、感觉不出任何奇怪的地方。 无论从什么地方看,它都是韩榆最熟悉的那只大乌鸦。 它的亲昵并无虚假。 它对于化物术,对于陪伴韩榆的执着,也是装不出来的。 越是如此,韩榆越是要查清楚,大乌鸦究竟有没有被红狼奇星伤害,那没有死去的红狼奇星,又到了何处。 随着韩榆的一句话,大乌鸦张开鸟喙,用力吞吸。 “主人,有好多都在迅速消失,大概是时间太久了一些……我尽力用吞灵之体修炼吧。” 大乌鸦神识说着,修为却是完全不合常理地开始暴涨。 半个时辰后,它突破到金丹二层。 又不到一个时辰,它突破到金丹三层。 又过了一个时辰多,天色昏暗,大乌鸦突破到金丹四层,从金丹前期进入金丹中期。 “消散了好多,我没有吞到,原来那头红狼也吃了不少……”大乌鸦惋惜地说道,“如果不是这样,那些妖兽刚死的时候我开始用吞灵之体,今天说不定能元婴境界。” 这话莫说沧瑶、白十七、鲁恽、祖树等听的骇然,就连一向修为提升较快的韩榆、燕三姑娘,也都吃惊不小。 “这红狼奇星的天赋,竟然如此之强!” “怪不得它要隐藏自身,挑动争斗,原来是想要趁乱吃下最大的好处……它的天赋但凡泄露一点,妖兽们也容不下它。” 惊异过后,韩榆也看向大乌鸦:“修为提升如此之快,身躯也可以凭借吞灵之力补充,你欠缺的就只剩下神魂了。” “只要你神魂一到,再找一个合适机会,便可顺理成章成为元婴境界。” 大乌鸦欢喜地飞到他面前,上下翻飞,向他撒娇一般。 最后化作玉冠上长长纮带,披落在韩榆身前。 韩榆面上浮现一抹微笑,手指轻轻捏着这条细长纮带微微搓动,心下复杂。 大乌鸦实在不像是被红狼奇星给害了。 但这厉害到异乎寻常的天赋……实在难以让人心安。 天色昏暗,夜色终于降临。 韩榆深深吸一口气,运转《星罗牵机术》看向头顶夜空。 只看了一眼,心中便陡然一沉。 夜空中,四颗奇星还是聚在一起。 红狼奇星还在狴犴阵法之内! 大乌鸦体内,的确有着红狼奇星,应该确认无误。 韩榆将这一口气缓缓呼出。 “燕三姑娘,有劳你看好狴犴阵法中一切。” “我要带大乌鸦走一走,确定奇星方位。” “好,你只管去——那条臭狼居然还没死,藏在你乌鸦身体之内?”燕三姑娘应声,同时问了一句。 韩榆微微颔首:“估计就是。” 说着话,手上雷电之力萦绕,抓着大乌鸦向狴犴阵法之外飞去。 他向东,天空之上的一颗奇星便也向东;他向西,天空中那颗奇星也向西。 韩榆飞了上千里后,终于停了下来,默然不语。 “主人,我……要死吗?”大乌鸦以神识询问。 韩榆手掌下意识地握紧,低头看向大乌鸦。 金色眼眸中,带着的全是眷恋、不安,不舍,唯独没有反抗、背叛的意图。 这是曾经相依为命的鸟儿。 曾经,他只能靠着它给自己找些灵物…… 它终究是无辜的,它只是被红狼奇星侵入了身躯……将来未必一定会死。 “若是真的要死,还请容我自行了断,我不想让主人亲手杀我。”大乌鸦又说道。 韩榆勉强一笑,伸手缓缓梳理它的羽毛:“不会的,你不会有事,也不会死。” “就算是红狼奇星在你身上活过来,咱们也有的是办法应对。” “走吧,咱们回去,找人去看看怎么去拔除了你身上这一点小小隐患。” 大乌鸦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又轻轻贴在韩榆身上,化作了纮带。 回到狴犴阵法前,韩榆收起所有阵法铜牌、傀儡、灵兽,也让沧瑶、白十七、鲁恽、祖树都回到黑水吉祥宝瓮之中。 “的确是大乌鸦?” 燕三姑娘见到韩榆神情不是太好,询问道。 韩榆微微颔首。 “接下来,我要去找忘忧前辈看看情况。” “好,我们一起去。” 两人没再探讨妖兽小天地的兽帝、白虎大王是否会在南域再做什么,从西月国直往南离国,全力赶路也不多久便到了忘忧散人隐居之处。 “又来了?何事找我?”忘忧散人问。 韩榆奉上灵机露、灵石髓液、灵石等物,向忘忧散人说明原委,并请忘忧散人收下,也好恢复一下自身,以免出手太多、又被南域大阵压制,可能状态不佳。 忘忧散人也不由笑了一下:“你这小怪物,真是比其他人懂事的很啊……” 千秋子在一旁讪笑,好像什么都没听懂。 忘忧散人抬手收了灵物,又将大乌鸦抓过去,仔细检查一番。 “就是有时候太过多疑了——这乌鸦没什么问题,性灵合一,圆融如意,没有任何被侵占神魂、身躯的迹象!” “小怪物,你可以放心了,这就是你的乌鸦!” 韩榆皱眉:“但是,忘忧前辈,那奇星为何……” “这个也简单。”千秋子在一旁笑着解释,“你的乌鸦把奇星吃掉了,消化了,也占据了。” “它就是新的奇星。” 第755章 得意秋 一听此言,韩榆、燕三姑娘、大乌鸦全都愣住了。 大乌鸦,成了新的奇星?把原来的红狼奇星取代了? 有这种可能吗? 若别人说,韩榆自然是不信的。 但忘忧散人这位化神修士亲自详细检查过,大乌鸦从身躯到神魂都没有被侵蚀的痕迹,也没有隐藏的隐患;千秋子老祖又有足够的眼光见识,他的判断应该没错。 也就是说……这是真的? 大乌鸦获得了红狼奇星天赋吞灵之体,还成了新的奇星? 韩榆回过神来,手臂向着大乌鸦伸出。 大乌鸦轻叫一声,身形两尺长,落在韩榆手臂上,金色眼瞳之中满是欢喜。 韩榆伸手抚过它一根根坚硬如金铁的羽毛,轻声道:“这说起来也是你的造化。” 大乌鸦又欢叫一声,化作纮带贴在韩榆身上。 燕三姑娘笑道:“倒是没想到,居然以这种方式又多了一颗奇星。” “韩榆,你这乌鸦以后修为可不会比我们差!” 韩榆微微颔首,向忘忧散人表示谢意之后,才又说起妖兽小天地、兽帝等种种情形。 忘忧散人也知道他刚刚又经历一场大战,虽然他在元婴境界中实力颇强,底牌不少,但面对奇星、还有整个妖兽小天地的威胁,依旧十分不易。 “如今情况如何?你又作何打算?” 韩榆坦诚相告:“妖兽们原来肆虐西月国,我还有些目标;如今奇星变成了我的乌鸦,要精准找到妖兽们主力,要发现兽帝这样的化神修士,便不免为难许多。” “若我说面对兽帝,面对妖兽小天地依旧有足够把握,那是狂妄自大。” “这一次也只能见招拆招,静候对方出手显露踪迹。” “只是不知道兽帝察觉到南域对它的实力压制之后,会不会也像是中天域的化神修士那样,开始小心翼翼,不想消耗太多。” 忘忧散人听着韩榆的话,也感觉甚为麻烦。 “你们南域这边,真是一个四战之地,纯粹的烂摊子。” “好不容易千秋子他们发了一次善心宏愿,想要南域不再招灾,结果他们自己也内讧了——要这么看下去,你们即便如此努力,终究也很难避免南域最后被各路强者打烂的命运。” “最后的希望,还是韩榆你这小怪物跟奇星们。” “别看我现在能帮你们,过不了几年,便可能不是奇星们对手,也挡不住连番的化神修士来攻。” 韩榆认真欠身道:“忘忧前辈相助,我等南域修士自然感激在心,永不敢忘。” “在鲁恽、白十七、乌鸦他们没有成长起来之前,南域真正的安危,还是要靠忘忧前辈来做定心石。” 忘忧散人呵呵一笑,摇了摇头,看一眼身旁的千秋子:“真要挡不住,我们师徒二人可不能为了你们牺牲性命。” “这是自然。”韩榆言道,“忘忧前辈恩情在前,我们又岂敢奢望强求?请忘忧前辈一定以保全自身与孟道友为先,不必为我等太过冒险。” 忘忧散人见他这么说,心中也不免一软。 这小怪物,倒是嘴巴真会说。 只是,千秋子这老顽固心不肯跟我走,我又如何能强求? 说来说去,总是不免为了他。 心中想着,眼角余光看到千秋子满是高兴笑容,也就心情更好了一些——罢了,总比他板着脸,跟被我逼着去了西天域似的要好! “有你这句话便好,将来莫要怨我抽身而退。”忘忧散人言道。 “是,忘忧前辈,我等只有感激。” “再无他事,你们走吧。”忘忧散人说着转身而去。 韩榆也拱手欠身,准备离去。 “韩道友,且慢!” 孟青桐笑着叫住他:“今日恰好尚未尽兴,你又得胜归来,我给你弹一曲《得意秋》如何?” 韩榆微微一怔,笑道:“也好,有劳孟道友了。” 燕三姑娘便提着狼牙棒,上前一步,话音先到:“韩榆,这位便是奇星孟道友吗?” 韩榆颔首:“不错,这位便是孟道友。” 孟青桐一边放下灰尾琴,准备弹奏,一边补充一句:“我叫孟青桐,还没请教道友你的称呼……” 因察觉燕三姑娘虽然身材矮小,却是个元婴修士,因此孟青桐也没有失礼,颇为客气。 “哦,我叫燕三,也是个奇星。”燕三姑娘一边说着,一边打量孟青桐,心里面有点别扭。 这个女人,穿的衣服带这么长的袖子,自在吗……还有那个琴,灰扑扑的也不好看,有点破旧……手指头真细长,一看就提不起狼牙棒……倒是挺白的,也比我高。 她也是奇星? “燕道友也是奇星?”孟青桐笑道,“如此说来,我们现在便有五颗奇星了?若是等到李道友再回来,便是六颗奇星……那些化神修士若是知道我们这里有这么多奇星,肯定要吓一跳。” “若是他们知道我的大乌鸦成了奇星,估计就不是吓一跳,而是气急败坏了。”韩榆笑着说道,忽然听到一声闷哼,不由讶然。 侧眼看去,燕三姑娘英气勃勃的小脸蛋微微鼓起来,像是一个肉包子,似乎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既不看孟青桐也不看韩榆。 “燕三,你看什么呢?” “今天夜真黑。”燕三姑娘干巴巴地说。 韩榆微微错愕:“是吗?我没看出来……你没跟我说什么暗语吧?” 燕三姑娘见他还肯跟自己说话,而不是一味跟那个弹琴的女人有说有笑,心情总算好了许多。 “哪有什么暗语,看到了就说一句。” 孟青桐笑道:“燕道友,我看你神色郁郁,似有心头不快,犹豫难决之事,不如认真听听我的《得意秋》,这是欢快得胜、舒畅心志的好曲子。” 燕三姑娘愣了一下,怀疑地看看孟青桐:“你能看得出来?” “弹琴之前,听众是善是恶,是悲是喜,我只要亲眼看到,便能大约感觉得到。”孟青桐笑着说道,“如若不然,我当初也不会轻易相信韩道友他们的邀请,是否有恶意,可并非是巧舌如簧能够掩饰的。” “若听我琴曲之人心中哀痛,我却非要奏欢喜之音,那也算我的不妥。” “今日韩道友得胜,心中之胜不足夸,另有隐忧未去;燕道友你心中也有着挂碍……我想送你们这一曲,让你们心中欢畅,不要迟疑,坚定内心,正是合适。” 第756章 何意 听到孟青桐说出这番话,本来只是想着应付一下听听曲子的韩榆便吃了一惊,实在没想到自己的情绪居然能被孟青桐察觉到——这姑娘看上去是个单纯的琴痴,原来心思这般敏锐么? 若是有人对她心生恶念,只怕她察觉的比韩榆这种身具雷电之力的还要早一些。 燕三姑娘也微微吃惊:“你这都能看出来……还真不是一般的修士。” “看来你的奇星之名,也不是假的。” 孟青桐笑道:“还要多谢韩道友与南域诸位为我保密,验证我的确是奇星之后,从未让别人察觉到我的存在。” “这说起来,何尝不是保护了我?” 又轻轻抬手,储物袋中放出两把座椅:“两位请坐,我这便开始弹琴。” 韩榆、燕三姑娘两人相视一眼,坐在座椅上,孟青桐缓缓开始弹琴。 她端坐于琴案前,身着襦裙,衣袂轻扬,眉眼温婉。 指尖轻搭在冰弦之上,未闻繁复前奏,一缕清越琴音便缓缓流淌而出,如清泉漱石,似玉珠落盘,清而不寒,亮而不燥。 这琴音不似寻常琴曲的柔婉缠绵,也无悲戚寒凉,唯有一股清越明快,如秋日晴空下的风,入耳便让人浑身一轻,所有的焦躁、迷茫与不安,都在这琴声中悄然消散。 燕三姑娘坐在座椅上,原本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目光落在孟青桐抚琴的身影,心神却渐渐被琴音牵引,不由自主地闭上双眼,任由那清越旋律在耳畔流转,在心头回荡。 琴声渐盛,节奏愈发明快,清越之中多了几分豪迈与洒脱,仿佛有一道年轻而生机勃勃的身影,正踏歌而来。 燕三姑娘的眼前,渐渐浮现出清晰的幻象:一个少年恰如韩榆模样,身姿挺拔,眉目飞扬,一身意气风发,骑在一匹神骏的灵驹之上,衣袂猎猎,迎着春风疾驰,眉眼间满是春风得意的。 那少年又弃马御风,身形如惊鸿,踏过流云,掠过山巅,脚下是连绵起伏的千山万水,身前是遮天蔽日的迷雾与荆棘,身后是一路踏过的艰难险阻——有狂风骤雨的阻拦,有妖魔鬼怪的侵扰,有绝境之中的挣扎,可他从未停歇,一往无前。 琴音转折,时而低沉,似在描摹前路的艰险;时而高亢,似在歌颂前行的勇气。 到最后,琴音愈发昂扬,那少年身影跨越最后一道天堑,迎着朝阳,衣染霞光,步履从容,身后是踏过的万水千山,身前是可期的坦途,意气风发。 燕三姑娘缓缓睁开双眼,沉静坚定:“真好听。” 看向孟青桐,又多了几分新的认识——这弹琴的,真有几分本事。 至少让她想明白了不少事情。 原来时候,她得知韩榆身陷险境,便心急如焚奔赴南域;到了南域确认韩榆安然无恙之后,便不由又想起母亲交托巨灵人一族的重担,正是进退两难。 如今听过这一曲,她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她要回去主动找到母亲,将韩榆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明,坦诚自己的心意,也要向母亲问清楚,她究竟能在南域陪伴韩榆多久。 同时她也要尽自己所能,接过母亲传承,守护好巨灵人一族。 最好能找到两全之法,不要这么为难。 “的确好听。”韩榆也言道,琴音涤荡令他心神安宁,固然让他心喜,也让他坚定了自己内心。 有所为,有所不为;力所能及,便此生无悔。 随着认识的人越来越多,要承担的责任越来越大,韩榆其实也不免有些担忧,自己保护不周,做得不够周全。 这一首曲子《得意秋》,本是庆贺战胜险阻的,韩榆却是将心里面的一点杂念趁机以问心大千录再次斩去。 “看来你们都还算满意,那我就不留你们了。” 孟青桐微笑着收起座椅、灰尾琴,转身回了山中。 韩榆、燕三姑娘相视一笑,向她背影道一声谢,也一起离去。 返回万春谷的路上,韩榆先以黑剑传令将昨日的战斗情况告知叶孤星、万春谷众人。 叶孤星、万春谷戚掌门等人自然颇为惊奇韩榆的乌鸦居然得了造化,成为了新的奇星,但也都提醒韩榆注意小心。 奇星很邪门,不能完全放心;妖兽小天地的入侵,也同样紧张。 断开联系之后,燕三姑娘轻声叫了一声:“韩榆。” 韩榆转头看来。 燕三姑娘继续说道:“我要回去了,问问我娘传承的事情,如果还有空闲,我会再回来找你。” “或者传承方面有什么我可以以后再来见你的余地……” “若是两者都没有,我以后只怕就只能在北天域带领巨灵人一族,再难来见你。” 韩榆心下一沉,心说孟青桐这一曲也真是……倒是让燕三姑娘下定了决心,要把这件事彻底办妥。 “燕三,你们巨灵人到底情况如何?我手中还有些灵物,你不妨带回去试试,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 燕三姑娘见韩榆对自己的事情如此尽心,便心中欢喜,不过也并不抱有太大希望。 毕竟她的母亲是化神境界,化神境界的身躯出现病症,又培育燕三姑娘出来,世上绝大部分灵物应该都已经无用——毕竟整个五域小天地内,化神修士便已经是最强修士。 韩榆听了燕三姑娘的解释,心中也有些不太确定自己的灵物能起到多大作用。 “燕三,你再等我一个月,我帮你准备好灵物你再回去,看看能否让你娘恢复一些,或者给你传承的时候也不用太多限制。” 燕三姑娘自然是相信他,点点头应一声好,两人一起返回万春谷内。 西月国最西部,白虎大王与白鹿军师两只元婴修为妖兽在一片荒芜之地上空面面相觑,眼中皆是困惑。 它们刚刚听到了兽帝的最新命令。 本以为兽帝会跟之前说的一样,带着其他元婴妖兽与万千妖兽闯入南域,将那两个极为棘手的人类修士杀死;没想到兽帝的回答居然是让它们两个留在南域,暂且不要行动。 这……也不让我们走,也不来把人类修士给杀死。 进又不进,退又不退,兽帝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757章 毒过蛇蝎 密室内,烛火昏沉。 一道身影蜷缩在石榻上,气若游丝,奄奄一息。 他枯瘦如柴,皮肤皱缩如老树皮,须发灰白杂乱,贴在毫无血色的脸颊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嗬嗬”的喘息,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刻便会断气。 浑浊的眼珠半睁半闭,连转动一下都显得异常艰难,周身的灵气被这濒死的衰败感侵染,滞涩得几乎无法流动。 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打破寂静,不带半分波澜,却让这死寂的密室多了几分压迫感:“我来问你,我等四人,谁有奇星在手?” 那行将就木的人浑身一震,像是被这声音从迷茫中拽回,缓缓抬起枯瘦颤抖的手,嘴唇翕动许久,才挤出微弱沙哑的话语:“一……一个也无……” 话音刚落,他浑身抽搐,一口殷红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溅在冰冷的石地上,刺目惊心。 原本就衰败的气息愈发萎靡,老态更甚,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只剩一丝游息。 问话之人缓缓转身,目光环视密室一周,三道身影正静静伫立。 左侧,身着月白长裙的中年美妇手握一截月桂树枝,清冷雍容,正是日月教两位教主之一,碧月老祖;她身侧,一个俊俏少年身穿黑衣,头顶白莲,正是魔莲老祖。 而魔莲老祖身侧则是灰袍古朴、双眸星光的万象老祖。 问话的人正是曲探花。 听闻那垂死之人的回答,四人紧绷的神色齐齐舒缓,眼底的凝重悄然散去,多了几分释然。 碧月老祖言道:“如此,各位可信了?我日月教培育此人灵体多年,本不轻易显露,今日给各位做个见证最好不过。” 刚询问过的曲探花缓缓言道:“还好,奇星不在在场四人手中,省了一场勾心内斗。” “我与白莲两人并未私吞奇星,而是在南域被玄剑、韩榆他们接连打扰,焚天也被玄剑带入南域大阵之中;丹青子、合欢、白骨、血灵等人自私自利,以己度人,才以为我们私藏机缘。” “如今才算说清楚……” 碧月老祖抬手,将一颗泛着淡淡灵光,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投入那垂死枯瘦之人口中,勉强稳住了他的气息,让他不至于暴死。 随后才说道:“我与烈日两人相伴多年,不问清楚他的下落,自是心有不安。” 万象老祖也言道:“奇星纷起之时,天象混乱,天意看不清,人心也难以看清,这本也是正常的。” 魔莲老祖嗤笑一声:“你们倒是会说——万象你不是炼化奇星了吗?前些时候还和血灵、白骨混在一起,如何又来找我们了?” 万象老祖眉目低垂:“奇星逃了,血灵跟白骨两人说是他们的奇星也逃了,如今他们行踪诡秘,我也不知道他们如今去了何处,是什么图谋。” “奇星逃了?” 魔莲老祖又是嗤笑一声,意味深长。 “血灵,白骨两人退缩了,丹青子与合欢老祖那两个缩头乌龟,素来胆小如鼠,连见我们也不敢,倒是省心。”曲探花冷然说道。 “碧月,你这手下好用的很,倒是不妨用他来推断奇星位置。” 碧月老祖顿时皱眉:“曲探花,你难道没看出来,他被我多次催发天赋,已经快要油尽灯枯了么?” 曲探花凝目看去:“这么说,又是个没用的。” “有用,但得养回来,而且每次只能问一个问题。”碧月老祖言道。 “这倒是麻烦……我还想问问南域韩榆的事情……”曲探花冷然道。 “又跟之前一样!” 见到谈话依旧毫无头绪,魔莲老祖神色渐渐变得烦躁:“若不是玄剑那个老杀才捣乱,南域此时早已经破开,奇星一个也逃不掉!” 听他提起玄剑,四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冷了下来。 玄剑老祖出手不多,但每次都坏了他们大事,着实可恶。 从曲探花手中夺去鲁恽,威凌魔门、万象宗,又把日月教的烈日至尊也就是焚天老祖给带到南域大阵之中,将打开的南域大阵硬生生再次闭合。 “玄剑先跟我们为难,我们也的确要让他知道厉害!前些时日我杀了他一些弟子,但说起来终归不解气。”曲探花冷声道,“索性将他满门徒子徒孙杀尽,叫他传承断绝!” 此言一出,魔莲老祖颔首:“正该如此。” 碧月老祖、万象老祖却是没有第一时间应声。 万象老祖言道:“以他情形,说起来也的确难以活着离开南域……” 曲探花顿时“哼”了一声:“不敢去便不去,我不强求!” “难道我一个人还杀不得他满门上下?无非是多费些手脚罢了!” “我与你同去!”魔莲老祖应道。 曲探花看他一眼,心说:白莲虽然也有私心算计,但到底是个敢出手的。 又看一眼碧月老祖,见她不发一言,曲探花心中顿时厌恶至极。 她与烈日相伴多年,联手创立日月教,正是道侣夫妻。 在场四人中本来最恨玄剑老祖就是她,结果她对于参与灭门玄剑宗毫无动心之意,可见妇人之心毒过蛇蝎! 丹青子、合欢胆小,血灵、白骨另有谋划,碧月、万象两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一个连丈夫都不太放在心上的毒妇,一个也是个缩头乌龟,到手的奇星都能逃掉。 与他们一起,如何能有收获? “罢了,你们若有好主意,就再想办法找我吧!” “我与白莲要先灭了玄剑宗去!” 言罢,曲探花不耐烦地身化血光,冲破密室。 魔莲老祖也嘿嘿冷笑一声:“商议来商议去,难道奇星会从天上掉下来?” 随后跟上曲探花,两人朝着玄剑宗方向疾驰而去。 不多时,两人便抵达玄剑宗山门之外。 山门巍峨,云雾缭绕。 此刻,却有两道身影站在玄剑宗山门之外,似乎等着他们到来。 一老僧一老道,气质出尘。 僧人灰布僧衣,手持念珠,面容平和;道士道袍古朴,拂尘轻挽,如空山老松。 “天音?青霄?” 第758章 翠玉宫雅集 天音寺天音老祖? 青霄宗青霄老祖? 望着面前两人,曲探花眉头微蹙。 同为昔日十三道友之人,他知晓这二人与玄剑老祖素有交情。 只是没想到原来玄剑老祖出手时候两人不声不响,好像另有盘算,如今居然又冒了出来。 “你们两人在这里做什么?” “曲探花,你与白莲来这里又要做什么?”青霄老祖轻摇拂尘,微笑问道。 “玄剑坏我大事,夺我宝物,我特来灭他传承,杀他徒子徒孙!这是我和玄剑的恩怨,两位难道要牵涉其中,阻拦我们吗?” 曲探花冷着脸询问。 天音老祖双手合在胸前,轻声道:“什么大事?什么宝物?曲探花,你指的该不会是奇星吧?”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曲探花不以为然。 天音老祖与青霄老祖皆是平静注视着他与魔莲老祖:“我们与玄剑多年好友,如今他出门在外,玄剑宗总不能就此断了传承。” “否则,我们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这么说,你们便是要与我们为难?”曲探花冷声问。 “我二人今日在此,并非要与两位为敌,只是想保住玄剑宗的道统,还请三思。”青霄老祖淡淡开口:“两位与其在此纠缠,不如专心找奇星。” 天音老祖言道:“若真灭了玄剑宗,只会徒增杀孽,于你们又有何益?” “况且,我们交手,只是两败俱伤罢了。” 曲探花神色微动:“这么说,你们跟玄剑又有不同?并不阻碍我们针对奇星下手?” 天音老祖低眉念诵一声:“慈悲。” “奇星造化之奇,本就有一多半是各位给予磨难逼出来的……曲探花,我对奇星颇有信心,不知你又如何?” 曲探花心中恼火:对奇星有信心,岂不就是说我们无论如何折腾,也奈何不得奇星? 虽然眼下看来的确如此,但这话怎么听上去这么让人火大? 再看天音、青霄两人,若是强行僵持下去,非但灭不了玄剑宗,反而会消耗自身实力,影响寻找奇星。 权衡利弊之下,曲探花语气冰冷:“今日看在二位的面子上,我等暂且退去。” “但玄剑的仇,我记下了,日后必有清算之日!” 说罢,他与魔莲老祖对视一眼,化作两道流光离去。 待两人离去,天音、青霄两位老祖周身的气息渐渐收敛。 这时,三道身影从山门内走出,为首杨宣林、郭逸风、叶孤星三人。 杨宣林走上前,对着两位老祖微微欠身,神色不卑不亢,声音沉稳:“多谢二位老祖出手相助,玄剑宗上下感激不尽。” 郭逸风与叶孤星也一同欠身行礼。 青霄老祖微微一笑,摆了摆手:“不必多礼,我二人与玄剑乃是旧识,我们三家宗门过去也经常守望相助,保住玄剑宗道统本就应该。” “今日我二人也是恰逢其会。” 天音老祖也言道:“曲探花与魔莲此番离去,一时半刻或许无事,将来若有机会,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日后玄剑宗需多加防备,若再有危机之时,可来天音寺——” 杨宣林语气平静:“多谢二位老祖提醒,玄剑宗定当严加防备。” 他语气沉稳,虽有感激,却并未表现出过分卑微,甚至还有些疏离。 天音、青霄两位老祖见状,心中也有计较。 玄剑不顾生死,持剑而行,他们审时度势,并未同行同伴,在玄剑宗弟子眼中,昔日交情已经不可避免要淡薄一些。 这不是玄剑宗不知感恩,而是三家宗门再难亲密无间,同心合力。 这等心结,一时半刻也是不易打开。 两位老祖也不再多言强求杨宣林等人理解,只是看一眼杨宣林、郭逸风两人身侧的叶孤星之后,点了点头便转身化作两道流光,悄然离去。 等他们离去,杨宣林微微叹一口气:“本以为老祖一去之后,青霄宗、天音寺两家要和我们再不来往。” “没想到今日偏又来了,我们又欠下一次天大的救命恩情。” “真不知这两位老祖究竟是何目的,既不像秉持正义,也不像龟缩不出。” 叶孤星也是想不通,索性取出黑剑,向韩榆说明此间之事。 黑剑传令中商议片刻,说起天音、青霄两位老祖阻拦燕三姑娘南下,又没有真正难为她,还有今天阻挡曲探花、魔莲老祖,都说是少作杀孽,做的事情叫人颇为看不通。 眼下只觉有益无害,只是不知将来如何,也不知究竟是打的什么算盘。 说正不正,说邪又不邪,着实难辨。 ………………… 四洲小天地,流州境内,一条漆黑如墨的河流贯穿东西。 灵气蒸腾,钟灵毓秀之处,山川叠翠,溪涧潺潺,灵花异草遍地丛生,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而纯净的灵气,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浑身舒畅。 山川之间,便是流州的核心,流州老祖的居所——翠玉宫。 这座宫殿,处处透着流州老祖最偏爱的翠绿色。 翠玉宫依山而建,雄踞于流州最高峰翠玉山巅,通体由暖玉雕琢而成,远远望去,整座宫殿莹润剔透,泛着淡淡的翠绿灵光,与山间的灵雾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幅悬浮于云端的画卷。 宫殿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宫中所有陈设,小到茶盏、玉佩,大到亭台、栏杆,皆为翠玉石所制,连庭院中种植的灵草,也多是翠绿欲滴的品种。 宫门前,两尊丈高的翠玉石狮昂首伫立,狮目圆睁。 宫门两侧,种植着两株千年翠叶桂,枝繁叶茂,四季常青。 宫内庭院深深,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灵池泛着莹润的翠色灵光,池中游弋着通体翠绿的灵鱼;岸边生长着琼花瑶草,偶尔有灵禽落在枝头,轻啼婉转,一派祥和安宁的气象。 翠玉宫深处,流州老祖的居所“凝翠殿”内,灵气浓度更是外界的数倍。 殿中摆放着一张翠玉长桌,桌上陈列着翠玉茶盏、铺着淡翠色的云锦。 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位老妇人,便是流州老祖——银发挽成发髻,插着一支翠玉步摇,身穿翠羽长袖,面容虽布满皱纹,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清丽。 “老祖,紫云洲紫云老祖携弟子到访,已至宫门外。” 流州老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迅速敛去心底的烦闷,换上温和的笑意,放下手中的茶盏缓缓颔首:“好,随我去迎接。” 她心中清楚,紫云老祖此番前来绝非单纯拜访叙旧,切磋只是幌子,其真实目的定然是想通过弟子们的表现,暗中探查,看看流州年轻一代中,谁才是奇星。 而她手中的奇星墨溟,已经在数年之前的南域被该死的南域奇星给杀了…… 第759章 寻宝阁老道 “流州道友,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流州老祖率手下到翠玉宫外相迎,一名紫袍绣白云的中年道人便带着一众随从上前见礼。 流州老祖脸上挂着笑意:“紫云道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快请入内。” 两人入了翠玉宫后,侍从添上灵茶,流州老祖指尖微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紫云老祖身后的三人。 她自家的奇星已死在南域,连她赏赐的法宝黑水吉祥宝瓮也一同遗失在那里,此事她万万不能声张。 如今紫云老祖主动前来,倒是给了她一个机会。 紫云老祖想要借着切磋看看奇星在何处,她也正好可以借着切磋,暗中窥伺紫云老祖的弟子,看看其中是否有奇星。 若有,便是她暗中下手、夺取奇星的好时机。 一番寒暄叙旧,礼数周全之后,紫云老祖言道:“流州道友,这次我来是想要带弟子们长一长见识,与翠玉宫的高足们切磋一二,不置可否?” “要说切磋,自然是可以,不过前些日子五域那边灵气异常,想必紫云道友你也知道,我已经让流云、流明他们带领一些弟子去五域看看情况,现如今留下的弟子怕是要让道友失望。” 流州老祖言道。 紫云老祖微微一怔:“流州道友已经派人前去了吗?倒是果断!” “实不相瞒,我还真有心问一问五域小天地那边发生了何事。” “那只能等流云、流明他们回来再说了……”流州老祖言道。 “我听闻流州道友名下有个弟子,叫做墨溟,向来被寄予厚望,不知如今在不在?” 听到紫云老祖这么问,流州老祖心中也不免略带遗憾。 “他,也跟着去五域了,这次切磋,怕是没有那般荣幸。” 紫云老祖心中更是讶然:那个墨溟,难道不是奇星? 流州老祖向来把他看重,怎么连探索五域这样的事情,也让他去? 他自然是想不到,墨溟是一时好奇出了翠玉宫,又在四洲小天地、五域小天地交界之间遇上鲛人公主沧瑶,感觉有利可图花了不少时间哄骗对方,又仗着流州老祖信物护身,自己就进了南域。 最终因为所作所为过于肆无忌惮,在南域被杀。 心中不解,但也没忘了此行目的,让身后三名年轻弟子站出来与流州老祖的弟子们交手切磋。 流州老祖目光扫过三人,见皆是身姿挺拔,气质不凡,显然是经过精心培养的佼佼者,便也从自己的翠玉宫中挑选三人,与他们一一交手切磋。 六人分作三次切磋,陆续登场较量。 流州老祖表面观战,心中却在快速盘算,这三人皆是云字辈金丹修士,各有不俗的天赋,都是寻常修士中的天才,却暂时看不出奇星的迹象。 不知不觉三场交手已经结束,紫云老祖三名弟子全胜。 流州老祖连忙开口称赞,紫云老祖客气两句之后,却也没有太高兴——他既没有看到流州老祖这边可能的奇星,也没有确定自己手下奇星究竟是谁。 “刚才既然说起五域灵气异动,我这一次又来到流州,咱们是否商议一下将来如何应对?” 紫云老祖问道。 流州老祖略一沉吟,点了点头,示意侍女都退下。 紫云老祖也让自己的弟子们、随从都退下。 两位老祖密谈不多时,紫云老祖便决定在流州先住下,就在翠玉宫外三百里的翠玉城中,等候五域那边传来消息,若有变故,是进是退也好选择。 流州老祖在翠玉城也有一座行宫,便让紫云老祖暂且借住。 当日,紫云老祖率领弟子们入住翠玉城行宫。 收拾妥当之后,便有弟子请示是否可在翠玉城内行走,看看情形。 紫云老祖并未在意,便让弟子们离去。 翠玉城甚是繁华,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一派欣欣向荣的繁华景象。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宽阔平坦,被常年往来的修士踏得光滑莹润,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幌子高悬,有售卖灵草丹药的药铺,有打造法器兵器的铁匠铺,有传授基础功法的书院,还有各类售卖奇珍异宝的杂货铺,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修士间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整座翠玉城最繁华的所在,莫过于城中心那条寻宝阁附近的街道。 寻宝阁乃是四洲小天地最大的修士商行,底蕴深厚,常年收售各类奇珍异宝、法宝丹药、灵草矿石,上至金丹修士的高阶法宝,下至练气修士常用的基础法器,在这里都能寻到踪迹。 因此有无数修士从四面八方赶来,或寻宝、或售卖、或围观竞价,使得这条街常年人声鼎沸,热闹程度远超翠玉城其他地方。 灵宝阁外喧嚣,阁内却也喧闹。 阁内宽敞明亮,四周摆放着精致的玉架,玉架上陈列着各类宝物,每一件都标注着大致价格,引得过往修士驻足观赏、低声议论。 而阁内最热闹的角落,围满了修士,众人目光齐聚在柜台中央的一件法宝之上,竞价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四千五百灵石!”一名身着灰袍的修士高声喊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目光紧紧盯着那凝灵玉瓶,生怕被他人抢先。 话音刚落,便有另一名身着白衣的修士立刻接话,声音更高几分:“四千八百灵石!这翠玉宫炼制的凝灵玉瓶我要了!” “哼,四千八百灵石就想拿下?五千灵石!” 声音此起彼伏,柜台后的掌柜面带笑意,捋着胡须,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静待着更高的出价。 柜台不远处,一道悠然的身影正倚坐在门前的青石门柱之下,与周遭的繁华喧嚣格格不入。 李老道身着不起眼的灰色道袍,一张马脸瘦长,双目半睁半闭,手中提着一个老旧的酒葫芦,葫芦口还沾着几滴酒液,散发着淡淡的酒香。 他斜倚在门柱上,双腿伸直,优哉悠哉地晃着,口中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曲调轻快,带着几分随性与洒脱,全然不在意阁内的激烈竞价,也无视了来来往往修士的目光。 有人好奇地打量他,有人匆匆路过,有人低声议论他的怪异。 李老道毫不在意,依旧自顾自地喝着酒、哼着曲,偶尔眯起眼睛,听一听阁内传来的竞价声。 阳光透过寻宝阁的飞檐,洒在李老道身上,暖融融的,他微微仰头拔开酒葫芦的塞子,往口中倒了一口酒。 酒液入喉,他惬意地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这灵酒不错,明日还喝这个!” 第760章 动静相合 这灵酒不错? 灵宝阁柜台后的掌柜本来正专心致志听着阁内出价,闻言立刻转过身,脸上堆着爽朗的笑意对着李老道拱手应声:“行,您喝着好,那便好,咱们灵宝阁对您一定灵酒管够!” 说罢,便示意伙计取来一坛新的灵酒。 正要送过去,却见李老道已然站起身,提着酒葫芦,晃悠悠地朝着阁内走来。 两人这一番随性的对话,惹得来围观竞价、瞧热闹的三名修士多看了一眼——正是从紫云洲而来的紫云老祖弟子云轩、云泽、云扬三人。 三人本是跟着人流来寻宝阁瞧热闹,看看有无宝物,此刻见这老道容貌奇伟又不羁外物,却能让寻宝阁掌柜如此客气,不由目光在李老道身上短暂停留,揣测此人什么来历。 李老道察觉到三人的目光,也不躲闪,抬眼扫了他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大咧咧的笑意,对着三人微微颔首,便径直穿过阁内围观的人群,朝着寻宝阁深处走去。 双方错身而过,云轩三人到底没有失礼去用神识查探对方,也颔首回礼,随后又将目光落回被正向出价的凝灵玉瓶以及围观众人上。 对他们来说,凝灵玉瓶并非是什么不可得的宝物,这些人竞相出价倒是个热闹。 李老道毫不在意身后的目光,大摇大摆地穿过人群,绕过陈列宝物的玉架,走到寻宝阁内部一处偏僻的房前。 屋内光线柔和,灵气比阁内其他地方浓郁几分,正中央的石桌前端坐着另一位老道,正是玄阳子。 玄阳子身着一身整洁的青色道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双目专注地落在桌上的符箓之上,手中握着一支符笔,正专心致志地查看四洲小天地的符箓符文。 桌上铺着数十张画满繁复符文的符箓,还有几卷泛黄的古籍,周遭散落着各类绘制符箓的材料,他周身气息沉静,全然沉浸在符文的世界里。 李老道随手关上房门,提着酒葫芦,走到石桌旁往椅子上一坐,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发出清脆的酒液撞击声。 玄阳子这才缓缓抬头,目光淡淡地扫了李老道一眼,眼神示意知道他来了。 随即便又低下头,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桌上的符箓符文之上,连一句寒暄都没有,神色依旧专注。 李老道也不介意,自顾自地拔开酒葫芦塞子,往口中倒了一口酒,惬意地喟叹一声。 过了良久,玄阳子放下手中符笔。 “奇妙啊奇妙……” “我说老玄,怎么又奇妙了?这些符文你要研究到什么时候?”李老道笑着问。 “符文之道,蕴含天地之理,奥妙之处便是我穷尽一生也难以全知。”说到这里,玄阳子又有些遗憾,“只可惜我们这就要走了……四洲小天地这边,灵宝阁给咱们俩的条件可真不算差。” 李老道笑道:“哟,老玄,你还记得咱们的打算?我还以为你沉浸在符箓里面,把这些都给忘了呢!” 玄阳子顿时笑着看他一眼,摇了摇头:“与其说我沉浸在符箓里面,还不如说你沉浸在灵酒里边吧?老李!” 两人自从挪移到四洲小天地这一片陌生地方,相处也有数月,如今彼此熟悉,称呼也就不那么客气陌生。 李老道叫他“老玄”,玄阳子便叫李老道“老李”。 李老道听了这话,便呵呵一笑:“灵酒凡酒,不过是口腹之物,我可不像你老玄,眼珠子都快拔不出来了。” 玄阳子倒也坦诚:“老李,你也知道我性子——若非金霞观挂碍,若非南域还有事,我于心难安,其实我更愿意留在这里研究符箓奥妙。” “是,是,我当然知道……你也跟我说过,金霞观那边你本来也是赶鸭子上架,不得不为之。”李老道颔首,“不过我也提醒你,你在宗门之内研究,跟在灵宝阁内研究又有所不同。” “如何不同?” “你听外面的喧闹,那些来来往往、心性不定如浮萍的修士们,你看灵宝阁内的人,个个口中都是灵石、灵物、法宝之类……他们又有多少还记得修行的初衷?”李老道问道,“久居此等环境,不知不觉心浮气躁,其实在所难免。” 玄阳子怔了一下,向李老道稍一欠身:“老李,你说得对,若论清修专心,还是宗门之内安静;只是从这灵宝阁内,也的确能得到更多我需要的。” “如此说来,还是要‘动’‘静’结合。” 李老道颔首,正要说话,忽然看向门外,咧嘴而笑:“哈哈,‘动’的来了!” “正好,做完这一次,我们也该不辞而别了。” 玄阳子点了点头:“老李你世情练达,只怕还是要你出面。” 两人正说着,一名灵宝阁护卫匆匆赶来。 “两位供奉,外面出了些争执,掌柜请你们前去瞧一瞧。” “好,我知道了。”李老道提着酒葫芦起身向外走,玄阳子跟在后面。 两人走到灵宝阁大厅之内,只见灵宝阁里里外外已经聚满了看热闹的修士们——本来刚才修士就多,如今更是围满了闻声而来的人。 掌柜快步上前,神识向李老道解释缘由。 “这三个紫云洲的金丹修士,跟翠玉城本地的金丹修士兄弟俩起了矛盾,眼看就要打起来,我们有些劝不住。” 李老道点了点头,看向厅中对峙的五名金丹修士,言道:“掌柜的,你再说一次客气话,若是他们不听,我就把他们全扔出去。” 掌柜的也是感觉来了靠山,腰杆挺直,言道:“五位,你们修为不凡,各有来历,有什么事情不如到后面房间慢慢商议,何必当众闹得如此不快?” 李老道元婴神识放出,在场五个金丹修士自然也都没有了发火的余地。 紫云老祖三名弟子相视一眼,一人言道:“我们也不想得罪什么人,无非是看个热闹而已,谁曾想随口一句话便让人不依不饶,非要我们赔礼道歉?” “我等师承尊贵,岂可因为这点小事,丢了师门颜面?” 对面金丹兄弟两人怒道:“你们小看我们,出言不逊,还敢狡辩?” 第761章 痴儿 双方话音刚落,李老道便已然不耐烦:“这么说,你们都没有别的话,非要在这灵宝阁内闹事了?” 紫云老祖三名弟子言道:“我们并非闹事,只是——” 翠玉城金丹兄弟两人也同时道:“我们在翠玉城成名已久,岂容污蔑?此事绝不善罢甘休——” “什么乱七八糟的!” 李老道元婴神识迸发,瞬间缠住五人,向外扔去:“要谈就谈,不谈就滚出灵宝阁!” “这里不是你们斗法的地方,斗法滚去外面!” 五名金丹修士皆被扔出灵宝阁门外。 也就在此时,一缕光芒从灵宝阁门口倏忽反射,五名金丹修士中的一人竟在即将落地的瞬息之间割断李老道元婴神识,纵身而回,立于李老道面前,喝道:“我们乃紫云老祖麾下,你要不辨是非,对我们出手么!” 另外两名紫云老祖麾下弟子,也同时从地上站起,气的脸皮通红,闯进门来。 “敢对我们紫云门下出手,你真是好大的狗胆!” 这三人眼看要在元婴修士面前吃亏,终于不得不显露自己身份,免得真被人下了手。 随着三人大声呵斥,灵宝阁翠玉城掌柜脸色大变,连忙上前:“三位,竟是紫云洲来的吗?不知有无凭证?” 为首的紫云老祖弟子云轩,也就是刚才斩断李老道元婴神识淡淡冷哼一声,举起一块紫玉,上有一片羊脂白玉嵌合的白云。 一见此物,灵宝阁掌柜顿时欠身:“三位果然是!此事倒是我们灵宝阁处置不妥!” “你们自然不妥!”云轩回身指向那翠玉城金丹兄弟两人,“这等混账东西,因为买一件什么凝灵玉瓶,说什么大家都要给他们面子,吓阻别人不敢出价,我师弟只说了一句这什么东西也值得下作手段争抢,他们倒是不肯依了!” “刚才不说师门,是不想仗势欺人,如今你们灵宝阁是要跟这两人沆瀣一气吗?” “不不不,当然不是!”灵宝阁掌柜板起脸来,对翠玉城金丹兄弟喝道,“你们两人为非作歹,胆敢在我们灵宝阁内吓阻别人出价,也是挡了我们灵宝阁的财路!此事断然不可饶恕!” “幸亏三位紫云洲高足明见,对我们灵宝阁发出提醒——” 说着话,掌柜向云轩三人欠身赔笑:“此事,灵宝阁欠三位一个情面,还请三位稍等让我们略表心意!” “还有,此二人,如何处置还请示下?” 话音落下,紫云老祖的三名弟子各自说出自己的想法:“赔礼。” “废了。” “杀了!” 云轩有些惊讶地看向自己两位师弟:“废了?杀了?是不是有些过分?咱们初来乍到,这本也不是大事……” “紫云洲威名,岂容他人蔑视?”两位师弟言道,“不只是他们两人,就是灵宝阁那个出手的供奉,也得——” “也得什么?”李老道沉着脸,背着手走过来。 云轩的两名师弟顿时住口不言,但眼神和表情中的不服气、不善意味,却是毫无遮掩。 云轩抬手挡在两位师弟之前:“前辈莫要生气,我这两位师弟也是向来不出山门,因此心直口快,并无恶意。” 又向两位师弟言道:“这位前辈作为灵宝阁供奉,无非是身在其位要行其事罢了;灵宝阁既然已经对我们有足够诚意,那就没有必要再苛责他人。” 李老道本想自己即将离开灵宝阁,这三个小兔崽子居然敢对自己出言不逊,管他们有什么天大的来头,也得出了心头恶气。 听了领头这人的话,不由多打量他一眼。 “你倒是不错……有些本事,比你这两个本事不大,叫的不低的师弟好得多。” “你——” 云轩两名师弟忍不住想要还嘴。 云轩再度抬手,示意两人不要多言,又拱手对李老道微微一礼。 “前辈气血丰沛,乃是我前所未见,令人佩服。” 李老道嘿然一笑:“你这小子也不差,能以金丹修为破我元婴神识,藏了什么我不知道的手段?” 说着话,拿起酒葫芦喝一口,感觉灵酒不够了,随手扔给掌柜:“给我打满了送来!” 掌柜笑着点头:“是,李前辈!” 随后李老道转过头,与玄阳子对视一眼,重新返回灵宝阁后房屋之内。 “师兄,你也太心善了,这个也放过,那个也放过!咱们师门尊贵,对付这等散修之辈,何须客气?” 两名师弟对云轩悄然抱怨。 云轩摇了摇头:“无非是一些误会,不至于此。” “我想,师尊应该也是不会跟这些人多做计较的。” 见他执意如此,两名师弟虽然不赞同,却也没有再坚持。 云轩师兄弟三人受了金丹兄弟两人的赔礼道歉,那金丹兄弟两人还毕恭毕敬将刚买到的凝灵玉瓶献给云轩兄弟三人;灵宝阁也向云轩师兄弟三人各献上一份金丹法宝,作为感谢与赔礼。 师兄弟三人返回翠玉城行宫之后,向紫云老祖禀报情形。 紫云老祖若有所思,看一眼云轩:“云轩,你作为师兄,如何没有维护师门威严?” “灵宝阁元婴供奉你们的确不是对手,但那两个翠玉城的金丹小辈,不当场杀了,还留着作甚?” 两名师弟都连连点头:“对,师尊,我们便是这么想的!” “师兄他太心善了!” “好了,你们两个,再去把那两人全家都杀了,挫骨扬灰。”紫云老祖说道。 云轩愕然:“师尊,我们已经——” “混账!错了还不知错?你做的无知决定难道我也要听么!”紫云老祖勃然大怒,“去,滚去门外跪着,我不下令,你不得起身!” 云轩目瞪口呆,抬头看了看自己心中敬仰的师尊,总感觉有什么超出了自己理解。 “是。” 他缓缓应了一声,静静跪在门外。 两名师弟笑呵呵从他面前经过,挤眉弄眼,又乘法器快意而去。 云轩从下午跪到傍晚,两名师弟鞋上带着血迹,满是欢喜回来向师尊紫云老祖复命。 云轩怔怔看着,又叹息一声,低下头去。 直到午夜三更,一道声音才从殿内缓缓传来:“痴儿,进来吧。” 第762章 灌顶 云轩愕然抬头,看向殿内,没有起身。 “师尊?是你唤我吗?” “不是我,难道还是别人?”紫云老祖在殿内言道,“怎么还不进来,非要我请你进来不可?” 云轩连忙起身,法力涌动,舒缓跪得麻木的腿脚,快步入了殿内。 大殿之内,只有紫云老祖盘膝坐在上首,其余空无一人。 “师尊,弟子愚钝——”云轩上前叩首谢罪。 紫云老祖此时却是没有多少下午时候恼火,反而和颜悦色,甚至看上去慈眉善目。 “痴儿,你何错之有?” 云轩愕然抬头:“师尊,不是你说的……” “哎,师尊这么说,本来只是看一看你等师兄弟中,谁能秉持心中心念,谁又有宽宏容人之量。”紫云老祖起身,甩动道袍,言语缓缓,仿若修道有成。 “只是我没想到你的两个师弟居然如此善恶不分,下手狠辣——人的虚名,难道比性命还重要吗?我不这样认为。” 云轩闻言,顿时心情激动:“师尊,我也是这般想的!” “今日的事情无非是误会,对方赔礼道歉我们也拿了不少东西,本就应该适可而止!” 紫云老祖负手叹道:“是啊,这个道理你的两个师弟却都看不透,只知道一味好勇斗狠。” “也正因此,他们不可能成为我的衣钵传人。” “我的真正传人,应该是一个宽宏大量,心有善意的人。” 说到这里,目视云轩微微一笑:“也就是你。” 云轩只感觉心头轰然一震,浑身热流涌动,竟忍不住当场流出眼泪:“师尊……我……弟子实在愧不敢当!” “不,你可以的!”紫云老祖眼带精光,手掌按住他肩膀,“今日之事,让我看清了你的师弟,也让我看清了你。” “云轩,你不仅仅是宅心仁厚,更有着非同寻常的天赋,能够以金丹境界破开灵宝阁元婴供奉的神识,这绝非寻常——那些元婴供奉虽然都是垂垂老矣,没什么可称道的,但相差一个大境界,你本不该做到。” “好徒儿,我这才知道,你竟然有这般了不起的潜力!” 云轩听的有几分赧然:“师尊,弟子也只是凑巧而为,当不起称赞太多。” “不,当得起……你当得起……”紫云老祖言道,“我其实本想慢慢培养你,让你将来继承我衣钵,成为新的紫云洲之主。” “但如今时间紧迫,却是没有那般充裕了……” 云轩疑惑:“师尊,这是为何?” “今日我来拜访流州老祖,除了你们弟子之间的交手切磋之外,我和她也是多年的对手,暗中切磋了不少年。”紫云老祖叹道,“只是这一次我实在没想到她有了新的手段,猝不及防之下大伤元气,这才不得不停在翠玉城内养伤。” 云轩愕然不解:两位老祖交手了吗?我怎么没有看到? 紫云老祖似乎看出他疑惑:“化神之间的交手,你又如何能看得出?表面上我们只是单独相处不多时,实际上内中凶险万分。” “那师尊……” 云轩又问道。 “如今我表面看上去还好,实则元气大伤;此事别人都不知道,也不会跟外人说,只是今日见到了你表现出色,宅心仁厚,下定决心要将你培养为衣钵传人,我才感觉时不我待。”紫云老祖一脸深沉,对云轩说道,“好徒儿,你来,有些事情咱们师徒要提前准备了。” “我今晚便把我一些经验心得以灌顶方式传授给你,让你迅速提升修为,拥有更多秘法功法,成为化神之下第一人。” “如此一来,将来就算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也好顺理成章继承紫云洲方圆十万里……” 云轩听后,先是大为感动,随后又连忙询问:“师尊,你本来就已经受了伤,这般灌顶,岂不是要更加元气大伤?” “为了你,这些都不妨事。”紫云老祖说着,语气却不由自主微微急切,“我这就给你灌顶——” 云轩满眼含泪,跪倒在地:“师尊!我岂能如此?” “弟子恳求师尊千万保重身躯,不要因为弟子有所损伤!况且紫云洲将来给谁,弟子也实在没有心思去多想,若是师尊门下有人想要,我宁可退让,也不会伤了师门之间的和气,更不想让师尊传法给我因此受伤!” 紫云老祖心下不耐,但不得不强忍着继续一副慈爱模样:“好徒儿,你有这般心思,师尊心里面实在高兴得很。” “但光有这样的心思,没有足够的见识与实力,将来是要受人欺凌的!” “为师决意已下,你不得推辞!” “只需放开心神,受我灌顶大法!” 云轩心中感动,又十分不愿与难过,暗想师尊为了我如此辛劳,宁可拖着受伤之躯给我灌顶,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老人家伤势加重。 对了,我可以用我的天赋让师尊少灌顶一些,不必那么辛劳。 心中暗下决定之后,终于迎来紫云老祖对他灌顶。 紫云老祖嘴角微微翘起,心下得意,将自己神识以山岳倒塌彻底碾压之势向着云轩放开的神识压过去。 奇星,终于找到你了,我来了! 终于不用在小天地内打转,可以真正潜力无穷,前往真正的修仙盛地! 片刻之后,紫云老祖脸上笑容僵住:“云轩?你还在?” 云轩身躯中传来声音:“是,师尊,弟子还在——灌顶结束了吗?还请师尊赶紧回返身躯,莫要更加伤了元气。” “不对,你怎么可能还在?你用了什么手段?我为什么只能在你身躯内用一部分神识?”紫云老祖勃然大怒,“臭小子,你是不是给我装傻?” “你到底用什么手段,挡住了我的夺舍?” 云轩顿时大吃一惊:“夺舍?不是灌顶吗?” “师尊你——” 紫云老祖恼火异常,浑身法力、神识死死包裹住云轩,就是把他奈何不得,终于火上心头,一挥手放出一座炼丹炉来。 “不让我夺舍!” “我把你炼成丹药吃了,看你还能不能抗拒我!” 第763章 仁义 “李供奉,您的灵酒!” 灵宝阁掌柜将酒葫芦恭敬奉上,口中恭维:“还是全仗两位供奉在此压阵,否则事情当真闹大了,紫云洲的那些人可不是好惹的。” 李老道呵呵一笑,接过酒葫芦。 “受灵宝阁供奉,自然要帮灵宝阁平事,也并没有什么可称道的。” 掌柜面带笑容,又恭维两句之后问道:“恰逢总阁传信召见两位,两位如今又有功劳,这两日是否动身启程,前往总阁了?” “要是要去,我这里已经备好了两位去总阁的见面礼……” 李老道手握酒葫芦微微一顿:“这倒是有心了。” “不过,今朝有酒,今朝醉……今日就先不说了,明日再议此事。” 灵宝阁掌柜微微一怔,心说元婴修士们果然有自己癖好,以后再要跟他议事,还不能提前给他酒喝…… “是,李供奉,明日我再来找您。” 等他走后,玄阳子对李老道笑了一下,神识言道:“老李,只怕明日他们就要大失所望了。” 李老道也神识回应:“吃一天饭,做一天工,我们俩元婴修士从紫云洲到流州,给他们灵宝阁当供奉这些时日,可没多要更多东西。” “明日把他们给的灵石留下,也算咱们礼数周全。” “嗯,这倒也是。我们有个栖身之处,也知道了四洲小天地不少事情,他们也多了俩元婴供奉,各取所需;把灵石留给他们,也是我们仁至义尽。”玄阳子应声道。 两人商议已定,彼此收拾妥当,便准备今晚寻机离开。 不料,尚未天黑,仅是一个时辰之后,灵宝阁掌柜便面带忧色匆匆而来:“两位供奉,大事不好!” “紫云洲的人把那兄弟两人全家老小连同门人弟子全杀了个干净,血流成河啊!” 李老道、玄阳子两人皆是意外:“紫云洲的师兄弟三人居然这么做?他们不是已经把这件事给揭过去了吗?” “说是揭过去了!”灵宝阁掌柜的说,“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又有什么人下了令,又或者是不是他们越想越气,回过头来又杀了个干净!” “紫云洲的人这么做,气量怕是不大,咱们翠玉城灵宝阁——” 李老道闻言,笑了一声:“我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之前是我出手惹了麻烦,要因此有了纠纷,还是要我自己来解决,是也不是?” 灵宝阁掌柜连忙摇头:“那断然不是。” “灵宝阁阁主也是化神老祖,不惧紫云洲老祖,咱们灵宝阁只要供奉所作所为合情合理,便是与灵宝阁一体同心,断然没有出卖供奉让外人谅解的道理。” 李老道闻言,眼神讶然:“这倒是出乎我意料。” “我曾见过不少没仁义或假仁假义的奸商,每次跟他们勾心斗角,我也不免要多费些心思。” “倒是没想到灵宝阁这般仁义。” 玄阳子说的倒是不错,若是没有其他牵挂,来给灵宝阁当个供奉倒也逍遥自在,至少不会被人随意出卖了。 灵宝阁掌柜先说一声:“这是自然。” 随后又说道:“还请两位做好准备,若是对方真有元婴修士赶来问责,也不知道会不会动手……” 李老道闻言,哈哈一笑:“来,让他们来!” “元婴修士,我还真想好好打上一打!” 灵宝阁掌柜愕然,心说李供奉好大的口气,难道不是那种风烛残年来灵宝阁当供奉捞取好处的老家伙么? 又小声提醒一句,见到李老道依旧没有放在心上,也只好再次离去。 等他走后,李老道与玄阳子两人神识再度交流。 “老玄,看来今天还真没办法走了。” “对,灵宝阁既然所作所为不亏我们,我们无论如何也得把这件事情有始有终解决完毕,才能问心无愧离去。” 两人商议之后,不再多言,玄阳子又开始查看符箓,若有所思;李老道也回了自己房间,将屏息阵法开启,房间之内一切异样、声响都不会传出,一身精血如同滚地龙蟒,浑身流走,丰沛充盈实乃寻常修士闻所未闻。 行过数周天,已经到了深夜,李老道将自身精血压缩到身躯某个角落,将自身处于彻底亏空殆尽的极限状态。 于是,就在力竭最极限之时,一股新的血气又冒出来。 无论看几次,李老道还是感觉奇妙——谁能想到自己这看似垂垂老矣的身躯之内,有着这一次又一次破限,让自己修为、实力不断突进的奇妙灵体天赋? 李老道掌握了这个利用天赋强行突破的方式之后,仅仅这一段时日,便让自己修为从元婴前期抵达元婴中期,修行之快不可思议,往前展望,潜力之巨大连他自己都心惊。 原来我竟真的是奇星——只是,我为何不知不觉就成了什么所谓奇星? 我这般天赋,这般奇遇,又有奇星身份,到底是谁定下的? 老天爷么? 李老道一想到这种情况,心中喜意便稍微退却。 道爷一生在红尘里滚打摸爬,难道还能让别人安排了一生的喜怒哀乐? 别说老天爷不行,就算是婉儿重新活过来,让我这老头子事事听话,也未必能行…… 将来还要跟韩榆这小娃儿好好说说,奇星的确不凡,但什么东西安排了奇星,又有什么缘故奇星才会出世,还是要摸清楚才行。 不把这些弄清楚,天大的好处吃着也不放心! 正想着,忽然听着耳边喧闹。 李老道撤去屏息阵法,神识向外扫去:“大半夜的,翠玉城还有什么热闹么?” 难道紫云洲的人真的不甘心,要来灵宝阁闹事? 神识只是一扫,看清楚外面情况,便匆忙退回——大半个翠玉城红如火焰,热如滚烫火炉,深夜中明亮异常。 无数修士、凡人正哭喊着在下方逃窜。 而在火焰升腾的最中间,一个炼丹炉正缓缓起伏上下,两道化神修士的庞大神识正围绕炼丹炉交织对抗。 “流州,我好心好意来拜访,你怎敢监视我,偷窥我炼丹!” “呵呵,好一个炼丹!什么时候将奇星炼成丹药,也分我一颗尝尝!” “就知道你安排住处不怀好意!” “你来拜访,便全是好意吗?” 两道化神神识对撞之下,丹炉轰然裂开,化作无数碎片散落在翠玉城内。 其中一道,恰好穿破窗户,落在刚收回神识的李老道面前。 第764章 气煞我也 “嗯?” 李老道看着面前这一颗圆滚滚拳头大小的东西:“什么东西?” 外面两个化神老祖在争什么?这圆滚滚的,又是什么? 话音落下,只见那圆滚滚拳头大小东西微微颤动,冒出一道神识来:“这里是灵宝阁吗?” “老前辈,请救我一命!” “嗯?”李老道更加愕然,“你是活的?” “老前辈,我是今日见过的那个紫云洲弟子云轩,不知为何,我师尊说我是什么奇星,要把我夺舍了,夺舍不成,又要把我炼成丹药吃掉……”那圆滚滚的东西神识言道,“老前辈,请千万帮我一回,救我一命,不要把我还给我师尊。” 李老道的表情顿时奇妙无比:“你是奇星?你就这么跑到我这里来了?” 云轩回应:“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奇星,也不知道师尊为什么这么对我……老前辈你千万帮我一次。” “化神修士神识远超元婴、金丹,你我这时候对话说不定都已经被你师尊看见,我如何能帮你?”李老道问道。 “老前辈,你可以把我收入储物袋中,我可以收敛神识,如同死物让人看不清;若是老前辈真的不愿救我,就把我交给师尊吧,也许能换些好处。”云轩说着,收敛了神识,一动不动。 “嗯?还真是……” 李老道神识扫过面前圆滚滚之物,的确没有发现任何神识残留,不由心中惊奇。 随后张开储物袋,将这“云轩”收了进去。 白日所见,这个云轩不太像是什么恶人,应该没说什么谎话,若他真是奇星,李老道倒是不介意再一次带上玄阳子动用挪移石板——既是不让那些化神老家伙们夺舍奇星,也是给南域再争取新的奇星。 就算是云轩真说了什么谎话,等以后再慢慢收拾他也不迟。 反正李老道如今每一日修行进步都能看得见,根本不怕这个云轩翻了天。 收起储物袋后,李老道发出法力,将一扇窗户从对面抓来,更换了自己破开的窗户,又取出挪移石板握在手中,找到玄阳子。 玄阳子一看他手挪移石板,便吃惊不小:“老李,这是——” “外面两个化神老祖交手,咱们不得不防。” 李老道如此解释。 玄阳子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两人坐在屋内半天,直到天色大明。 紫云老祖、流州老祖两人的交手已经结束,化神神识先后数次扫过整个翠玉城方圆千里,最后两个化神老祖一无所获,恼火异常,又不得不接受云轩就是奇星,奇星已经远去的现实。 灵宝阁掌柜也是惊慌失措,一夜没敢合眼。 “两位供奉,昨晚化神修士交手,翠玉城内死了上万人!” “幸好紫云老祖宽宏大量,并未迁怒我们灵宝阁,要不然咱们只怕真要倒霉了!” “两位供奉,这翠玉城不是久留之处,咱们干脆一起前往总阁去避一避难吧?” 灵宝阁掌柜这么一说,李老道略作沉吟后慨然一叹,取出一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扔在桌上。 “我两人本意留在灵宝阁内,只为获取一些修行所需,安心修行。” “经昨夜一场大战,才知天地之广阔,我们在真正的强大修士面前又何其渺小。” “灵宝阁给我们两人的好处,我们也不要了,灵宝阁总阁我们也不去了,这便回山中静心潜修去——若是紫云洲找灵宝阁的麻烦,掌柜的只管把事情都推到我姓李的身上,让他们来找我便可。” 李老道说完,玄阳子也颔首:“不错,正是如此。” “眼看化神修士威能,我们两人再也不能再继续混日子,也有心去将修为精进。” 灵宝阁掌柜张大嘴,下巴都险些掉下来。 “两位供奉——” 怎么见到化神修士出手,还又想要锐意精进,辞去供奉之位? 你们要是就这么走了,我如何向总阁交待? 又看一眼李老道扔出来的储物袋,他总算是心里面的不安少了许多……要是这样,灵宝阁也没付出多少东西,倒也不算太亏。 这两位供奉倒是光明磊落,没有临走之前特意骗取、抢夺一些灵物之类。 又劝了两句,见到李老道、玄阳子两人去意已定,灵宝阁掌柜又看一眼储物袋内灵石,确定这笔买卖没有亏损什么,也终于松了口。 “还请两位供奉稍等两日,我聊表心意,也向总阁汇报之后,再给两位送行……” “不必麻烦了,我们什么也不要,也无需这些俗礼。” “这就走了!” 李老道、玄阳子两人踏空离开翠玉城,刚飞起不久,一道化神神识扫来。 “两个元婴?你们要做什么去?” 李老道手握挪移石板,口中言道:“我们两人本是灵宝阁供奉,因见到老祖们交手,心中升起精进修为的心意,这便有心回山中去专心修行,将来有朝一日也好追赶老祖。” “是吗?”紫云老祖神识冷然,“昨晚刚出了事,你们今日便要走?不会是得了什么好处吧?” “过来,都让我搜魂看看!” “还有,昨日是谁把我的三个弟子扔出寻宝阁的?瘦长脸的那个,还是抓着符宝的那个?” 李老道心下一沉,伸手抓住玄阳子手臂,轻声回应:“老祖容禀,昨日之事我也是不知贵高足来历,方才下手随意了一些。” “实在无心之失,还请老祖见谅恕罪。” “至于搜魂之事,实在恕难从命,我们修行这些年来,实在是殊为不易——” “让你来,你就来!”紫云老祖呵斥,“今日除非灵宝阁阁主来了,否则你们一个都不许走!” 话音刚落,李老道、玄阳子两人身形一闪,消失在他神识笼罩之下,居然不见了。 紫云老祖愕然,随后才反应过来:刚才两人身有挪移法宝,直接逃走了! 神识一扫周围方圆千里,依旧没能察觉对方踪迹。 紫云老祖的面目渐渐狰狞,恨恨咬牙:刚丢了奇星,连两个元婴修士也敢从我面前逃走! 今日真是诸事不利,气煞我也! 第765章 何人来此 猛烈的海风扑面而来。 李老道与玄阳子刚刚站定,下意识法力护体,挡住扑面而来、能将人刮飞剧烈海风, 眼前并非连绵山川,也非茫茫荒原,而是一道横亘天地、上接天穹、下接汪洋大海由海水组成的天堑。 灵气与海水、海风混杂,翻涌如沸,远远望去,如同一条蛰伏的巨兽,张开漆黑的巨口,吞噬着一切靠近的生灵。 “这里是哪里?” 李老道皱眉看向玄阳子:“咱们特意打听过的天际海沟?” “应该就是天际海沟,海风能把练气修士直接吹飞,筑基修士才能勉强靠近,金丹修士方可立足……”玄阳子说着,神识向着周围两三百里蔓延,向上向下,向左向右皆看不到天际海沟尽头,不由感叹,“天地造化如此神奇!” “的确神奇。” 李老道点头:“不过最要紧的还是咱们得赶紧走——这一次我用的法力不算少,结果居然还没出流州。” “也就是说,紫云老祖还有可能找到我们。假若一天之内,挪移石板尚不能动用,又遇上化神修士,我们就要倒大霉了。” “当务之急,还是要通过这天际海沟返回南域去。” 玄阳子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尽快打开天际海沟,返回南域去。” 李老道这时候却又想起了一件事,要去南域可以,有些事情不收拾利落,却是不好返回南域。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圆滚滚的东西:“喂,小子!” 圆滚滚的东西微微颤动,随后云轩带着喜悦神识传出:“老前辈?你救了我吗?这里是……” “先别问这么多,你说你是奇星,你师尊要夺舍你,怎么证明?”李老道问道。 云轩不知如何回答:“老前辈,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奇星,怎么又被当成奇星,怎么能证明?” “那你师尊夺舍你,又是怎么回事?” 李老道询问之间,向玄阳子神识解释了原委。 玄阳子大吃一惊:“好你个老李,不声不响做了这种事!这么说来咱们被化神老祖追着搜魂,竟还不算冤枉?” “不算冤枉你自己回去接受搜魂去。”李老道没好气反驳一句,“反正我是不去。” “至于这个叫云轩的小子,我得看看他说的是真是假。若是真的,倒是不妨把他带回南域去,若是假的,今天把他给解决了也就是了。” 云轩正不知如何解释,见面前两个老道神识交流,也升起了想法:“老前辈,我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并不妨碍我能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你们——请你们看看我的神魂记忆,不知可好?” 李老道微微颔首:“这倒是不错,你肯让我看吗?” 云轩圆滚滚躯体滚动一番,神识表态:“是,请看吧,老前辈。” “好,那我就——” “老李!”玄阳子急忙阻止,神识传去,“你是奇星,还是我来吧!” 李老道哈哈一笑,回应道:“正因为我是奇星,大难不死,所以才应该我来。” “就算有什么意外,老玄你挡不住,老李我可挡得住!” 言罢,神识探入圆球之内,查看云轩神魂记忆。 片刻之后,已然大致了解,李老道叹道:“你倒是个出淤泥而不染的。你师尊紫云老祖和你们师兄弟之间,也就你还像是个人……” “至于你那能够阻隔神识,隐匿神魂的天赋,我感觉你的确可能是奇星。” 云轩不解询问:“到底什么是奇星?” “哦,奇星就是……” 李老道说到这里,忽然皱眉:“有什么东西来了?” 云轩也道:“是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玄阳子有些不解,随后以神识仔细搜寻,这才察觉到两个无形之物潜藏在天际海沟通天彻地翻涌的海水中,正缓缓靠近它们。 “这是什么?” 云轩言道:“这似乎是天际海沟的噬灵怪?它们无形无质,混杂在海水之中,平时吞吃灵气,也会吞吃修士的法力与神魂,神出鬼没,防不胜防——这里是天际海沟吗?” “不错,这里正是天际海沟。” 李老道说着,神识落在那两个悄然靠近的噬灵怪身上,那两只噬灵怪便“噗”地一声,碎裂开来,混在海水之中消失不见,也不知是死是活。 原来修为只有筑基后期,对筑基修士来说是致命麻烦,金丹修士也不免消耗一番。 对李老道来说,则是随手掐灭的小东西罢了。 “天际海沟我早就想来了……没想到这一次终于来了。” 云轩感叹道。 李老道听他这般说,也不由心中暗想:这小子倒是心大——昨日还是个金丹修士,今日就成了一个球,居然还有心赏景? “好了,闲话休提,奇星的事情等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我们穿过天际海沟去。” 云轩不解:“为何要穿过天际海沟?” “因为今天我带着你离开翠玉城,被你师尊怀疑了,我们可是好不容易逃出来的,万一被你师尊追上,咱们全都要死。” 李老道这么一说,云轩才知道危险尚未远去,甚至迫在眉睫。 “那我们便想办法穿过去吧……我们紫云洲也不知道如何过去,不过我之前听师尊说起过,流州老祖的翠玉宫应该有办法穿过天际海沟。” 云轩说到这里,李老道也言道:“翠玉宫的确有办法穿过去,他们往对面派了不少人。” 云轩不免有些讶然:“这件事,老前辈居然也知道吗?我也是跟着师尊拜访流州老祖才听闻一句。” “那我知道的可比你想的还要早。”李老道随口说了一句,便笑了起来,“我知道了!既然翠玉宫这边派人去了,天际海沟这边应该就有接应等候之人。” “只要找到他们,也就能找到穿过这天际海沟的办法。” 云轩赞同:“老前辈足智多谋,晚辈佩服。” 玄阳子也说道:“正是如此。” “那我们就试试吧……”李老道说着,将云轩重新放回储物袋中,与玄阳子两人开始沿着通天彻地的海水搜寻。 飞过了几千里,两人击杀了七八只混在海水中意图攻击的噬灵怪后,终于察觉到前方异常。 天际海沟的十里之外,一座通体翠玉打造的亭台静静漂在海水之上。 亭台之上,插着一面绣着翠玉纹路的旗帜,旗帜随风飘扬,散发着淡淡的翠绿灵光。 亭外,两名身着翠绿色衣袍的修士静静伫立,他们皆是金丹中期修为,腰间挂着翠玉令牌,令牌上刻着“翠玉宫”三个字。 李老道、玄阳子两人神识探查而来时候,这两名金丹修士也是立刻有所察觉,向着神识传来方向看来。 “何人来此?” “你爷爷!” 第766章 渡海之法 “嗯?” 什么叫“你爷爷”? 两个翠玉宫金丹修士被这话给弄得一愣。 就算是敌人,上来动手也就罢了,怎么还骂起来? 他们自然是不知道,李老道、玄阳子两人来自于天际海沟另一侧的五域小天地南域,对流州翠玉宫的行为早已视为敌人。 既然打算了要动手,李老道自然不会客气。 一道神识回应只是开始,紧随其后,李老道便和玄阳子一起擒下了这两名金丹修士。 这两个金丹修士被擒之后,依旧不解:“两位前辈,为何要对我们出手?” “我们乃是流州老祖翠玉宫麾下,还请两位前辈不要误会!” 李老道淡淡说道:“翠玉宫麾下?那又如何?” 随后又打量两人,转头看向天际海沟,背负双手。 若我直接询问他们如何通过天际海沟,他们大概是不会答应的,也只会暴露我目的。 若要搜魂,只怕也是对方有什么手段。 李老道在灵宝阁也不光是品尝灵酒,对诸多法器法宝,秘法禁制听闻,耳濡目染之后,他也知道哪怕是修为低的修士,手中未必就没有一些让人眼前一亮的独到法门、法宝,万万不可因为自己天赋、所谓奇星身份小瞧了天下修士。 连修为低的都如此,修为更高的化神老祖,自然更要慎之又慎。 所以,对翠玉宫麾下仓促搜魂,意图得知通过天际海沟的办法绝不是什么好办法,搞不好就会弄巧成拙。 略作沉吟后,李老道取出了云轩这颗圆球,以神识将眼下情形说出来,又问他:“我见你神识非同寻常,格外有天赋,是否能够绕过禁制从他们神魂中得知通过天际海沟的方法?” 云轩回应:“我没有试过这种事,不过可以试一试。” “那你就试试吧。” 李老道将这圆球放在一名金丹修士头顶。 那金丹修士顿时浑身微微颤栗,惶恐不安。 另一名金丹修士也大惑不解,吓得脸色苍白——这是什么古怪手段?这两个元婴老家伙要对他们干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 倒也没过多久,云轩便得知了重要信息,神识向李老道言道:“渡过天际海沟最好不要用神识或法力硬来。” “这里面蕴藏不知多少噬灵怪,一旦投入神识和法力,便意味着轰开海水,承受天地巨力的同时,还要被噬灵怪当做食物一拥而上疯狂吞食法力、神识。” “若是这样硬来,就算是元婴修士也很难确保通过噬灵怪。” “翠玉宫度过天际海沟的方式是,在百里之外投放灵饵,将大量噬灵怪聚拢过去,有时候会击杀,有时候则会放任不管,要穿越天际海沟的人便借机用特意炼制的分水法宝穿梭。” “那法宝内可以装人,因此一次可过去数十人。” “灵饵与分水法宝在他们储物袋中藏着——不过储物袋是认主的,需要破开,分水法宝也需要重新炼化。” 一听如此麻烦,李老道、玄阳子都不免微微皱眉。 这时间可有些耽搁不起。 随后,李老道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伸手将云轩收回。 幸好都是神识交流,并未说出口来,不是没有办法。 只要将目的说成别的,对方不会留神在意,说不定会主动打开储物袋……这可比花费时间强行破开要省时省力的多。 目光一扫面前两人,李老道言道:“翠玉宫麾下,我们紫云洲自然是知道的。” “你们两人在这里是要做什么事情?” 这两个金丹修士对视一眼,有些不安:“两位是紫云洲的修士?我们如何没看出来两位身份来历?” “我们要做的事情不方便对外人说,自然不会用紫云洲打扮。”李老道说道,“若不是你们是翠玉宫麾下,我们两家向来关系还不错,我家老祖前日刚去翠玉宫拜访,我也不会表露身份。” “你们也得庆幸,若是少说那么一句,现在已经神魂俱灭。” 那两个金丹修士开始有些半信半疑——好像有些道理?如果对方不是看在翠玉宫身份上,也不至于对我们手下留情? 如此说来,瞧着不是敌人? “我做的事情,本不该让人知道,本不该留下活口。”李老道又冷然道,“但因为你们是翠玉宫麾下,我倒是不得不网开一面。” “但,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若你们两人舌头长嘴不严,回头给我传的整个流州都知道,我还怎么有脸面立足,去见我家老祖?” 两个金丹修士连忙保证:“前辈请放心,我们万万不敢多嘴多舌!” “若前辈不信,我们也可立誓!” 李老道冷然:“空口无凭,我可不会相信!” “除非,你们把你们做的事情也告诉我,我暴露了,你们也暴露了,彼此都不会对外说,也就好办了。” 两个金丹修士相视一眼,犹豫不决。 “那个……前辈,你刚才之时——” “怎么?感觉我没杀你们有些奇怪?算了,我也是一向有求必应,还是杀了你们更轻松!” 李老道喝道。 “不是,不是!”两个金丹修士相视一眼,都感觉有意松口。 若李老道喊打喊杀,严厉逼问,他们也未必就全说;偏偏李老道给了他们足够的理由和借口,他们又怎么能不选择先活下来? “我们就是好奇,前辈你为何说是我们爷爷……”两人没话找话。 “怎么,我当不得你们爷爷?”李老道不以为然反问。 两个金丹修士干笑,也不回答,他们总不能厚颜无耻,真的顺口叫“爷爷”吧? “前辈,我们在此是要看守天际海沟的……” “罢了,还是杀了你们吧,事到如今,还要欺瞒我!”李老道厉声呵斥,眼看就要下手。 两个金丹修士终于说了一点真正靠边的事情,但也没有完全说出实情:“其实我们是奉老祖之命,穿过天际海沟!” “穿过天际海沟?如何穿?”李老道逼问。 “就是用——” 两个金丹修士再次犹豫不决,看向李老道。 李老道一副不耐烦模样,似乎志不在此,下一刻就要动手杀人,他们终于小心翼翼说了实话。 “灵饵与分水法宝……” “拿出来给我瞧瞧!” 第767章 如此神威 两名金丹修士见李老道这么说,不免有些不情不愿。 “这……此事涉及我翠玉宫穿过天际海沟之隐秘……怕是不好……” “你们以为这是什么隐秘之事,我一点也不知道吗?我随老祖到翠玉宫时候,你家老祖还说起翠玉宫两名元婴修士到五域小天地的事情,如今你们两个倒是会在我眼前面装模作样!”李老道不屑言道,“若非是看在两家还算有些交情,岂容你们活到现在?” 见他竟知道这么多,两个金丹修士终于释然,打也打不过,对面的人什么都知道,这实在没有什么可遮掩的。 于是取出一个玉瓶、一个如鲤鱼似的银色法宝来。 玉瓶之中便是用来引开噬灵怪的“灵饵”,那银色鲤鱼外表的便是分水法宝。 也没等李老道再追问,这两个金丹修士主动介绍如何如使用灵饵与分水法宝。 李老道静静听完,手指微弹,两个金丹修士顿时神识被冲击,昏了过去。 又以精血凝出锁链,捆住两人,扔在翠玉亭台之上。 随后李老道便强行抹去分水法宝上原主人神识,将这法宝炼化。 “走吧……终于能回去了!” 李老道将玉瓶中灵饵扔到百里之外的天际海沟海水之中,只见海水迅速翻滚,成千上百只无形的噬灵怪向着灵饵方向涌去。 与此同时,李老道、玄阳子钻入银色鲤鱼的鱼腹之中,操控银色鲤鱼穿入天际海沟之内。 海水狂暴乱涌,浊浪咆哮,拍击在银色鲤鱼的体表,泛起层层银芒。 分水法宝上鱼鳞清晰可见,层层叠叠,泛着冷冽的银辉,鱼鳍舒展,尾鳍轻摆,仿佛一尾真正的灵鲤,在狂暴的海流中自在游弋。 李老道将法力输入,维持着法宝防御,又依循之前金丹修士说的操纵之法控制这银色鲤鱼上下翻涌。 海水似乎从四面八方拍打过来,天地昏暗一片,乱流肆虐。 这分水法宝一边抵御着海水,一边以极快速度向前穿梭,周遭尽是一片黑暗。 李老道与玄阳子两人神识在这种狂乱无序的自然伟力之前,也没办法释放太远,以免徒增损耗——翠玉宫之所以造出分水法宝而不是仗着修为硬闯,显然也是因为这上接天空下连汪洋的天际海沟损耗实在太大。 不知飞了多远,银色鲤鱼在海水中颠簸、穿梭了约有两刻钟,前方忽然一亮,昏暗褪去。 混乱肆虐的海水已经在银色鲤鱼身后。 分水法宝之前,一片宁静的大海。 李老道、玄阳子尚未从分水法宝中出来,一道神识已经从几十里外传来:“老祖这次派了谁来?可有新的命令?可有老祖的信物吗?” 三个问题接连发来,李老道、玄阳子两人神识接到之后皆是沉默。 翠玉宫的人……就在这天际海沟附近? “韩榆这小娃儿把他们打怕了,他们不敢逃回去,又不敢继续在南域放肆,就在这里混日子!”李老道立刻以神识对玄阳子言道,“既然如此,我们两人索性去灭了他们!” 玄阳子本不会想这么透彻,一听李老道的话,便也明了。 “需得注意,两个元婴修士,不是好惹的……” “放心,有我在,不难。”李老道说着,操纵银色鲤鱼分水法宝朝着神识传来的方向飞去。 几十里路,转眼便到,下方是一座长着不少树木的小岛,岛上正有流州老祖派出的两名元婴修士以及十多名手下。 这时候,流明真人、流华真人两人也已经用神识又问了两次,皆没有得到回答,已经意识到不对劲。 翠玉宫的分水法宝之中,怎么会有人不回答他们问题?而且根据双方神识接触,也应该是元婴修士,并非是流州老祖,也不像是他们认识的人。 若是流州老祖,自然应该如此高高在上,倒没什么可说的,但若是其他元婴修士,哪有资格这样不回答,直接奔着他们过来? 这里面有古怪? 总不会是敌人吧?但这可是从流州过来的翠玉宫分水法宝,什么样的敌人能做到这一步? 正暗自提防,银色鲤鱼的鱼肚缓缓打开,露出两个老道身影。 一个马脸瘦长,腰间带着酒葫芦;一个眉目低垂,似乎不喜多言的模样。 见到果然是陌生的元婴修士,流华真人、流明真人两人更是心中提了起来。 “两位从何而来,为何——” 话还没说完,李老道浑身上下已经冒出血红色的气焰,熊熊燃烧,似乎刚从血海里面爬出来,化作一道血影,轰然一声从天而降,一拳砸在流华真人上方。 玄阳子手中符宝弹出,也对准了另一个流明真人。 “拘!” 流华真人、流明真人心有防备,虽然惊讶,却也各自放出法宝挡在身前。 流明真人的法宝,是一柄漆黑如墨的巨锤,挡住了玄阳子的符宝之后便心头暗松一口气,准备谋求反击。 还好,不是叶孤星、韩榆那等超乎寻常的奇星强者……还有得打。 不过,紧接着注意到身边情况,流明真人顿时亡魂大冒,顿时带着巨锤法宝,瞬间化作漆黑水流没入大海深处,逃遁而去,连头也不敢回。 因为他看到了——只是刚才的一瞬间,那瘦长脸的老道士浑身如血似火轰然落下,砸在流华真人上方,硬生生一拳砸穿了流华真人的龟壳防御法宝。 只一拳,便破开法宝,直奔身躯本体,把流华真人砸了个神魂俱灭! 而那一拳余威轰在海岛之上,这小岛竟也缓缓四分五裂。 他们两个元婴修士带来的剩余十多名手下,竟在一瞬间被这一拳全部震死,身躯内脏腑、筋骨俱碎! 虽然流华真人之前为了逃避韩榆追杀,损伤了不少元气,但这浑身冒血的老头一拳砸过来,岂是寻常元婴修士能抵挡的威能? 因此,流明真人毫不犹豫,直接便用出逃命秘术,钻入海水之中逃遁。 李老道也没想到自己如今不断突破极限之后,这一拳在回到南域,面对南域限制之下的元婴修士,竟能有此神威。 这一拳过瘾! 李老道对着流明真人逃遁方向放出神识,追了上去。 “那小子不要逃了,也来吃我一拳!” 第768章 似曾相识 有流华真人险些被韩榆所杀的前车之鉴,又有流华真人被李老道一拳打死的眼前惨事,流明真人遁逃的很快。 他几乎是头也不回,连元气损耗也顾不上,黑水混入海水之中又难以分辨。 也因此,李老道哪怕是到了想要挥拳打死他的兴头上,循着方向追了上千里,也没有任何收获。 “哎,看来是追不上了。” 李老道喃喃自语。 “哎,看来是追不上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轻柔的女子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说的话居然是他刚才所言,连语气都一样。 李老道霍然一惊,转身看去,没有看到任何人。 神识扫去,也没有发现任何人。 他皱了皱眉,缓缓试探着开口:“什么人?” 于是那轻柔的女子声音又冒了出来:“什么人?” 语气还是跟他一样,不过是个女子声音。 李老道十分确定周围看不到任何人,也十分确定神识看不到任何人。 但偏偏这话,就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说的一样。 这又是什么存在? 难道是天地间某种特殊灵物?或者回声?或者奇怪生灵? 总不会是某个化神修士忽然冒出来跟自己开玩笑吧? 李老道不动声色,也不再开口说话。 直接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返回。 一鼓作气飞出五六百里之后,李老道停了下来,缓缓开口。 “阁下不会还跟着我吧?” “阁下不会还跟着我吧?”那轻柔女声在他耳边再次响起。 李老道心下愕然,大为警惕——能跟得上自己五六百里,又能不被自己神识察觉,难道自己又遇上了化神老祖? 如果真是化神老祖,不太像是紫云老祖、流州老祖,更像是以前从不知晓的老祖。 而这所作所为,怎么也没有一点身为老祖的威严做派? 不行,得想个办法,把她的底细给试探出来。 看看她到底是化神老祖,还是学舌的什么奇异灵物,还是什么缘故…… 李老道转念一想,心下有了主意。 “呵呵,你要是想要学我说话,接下来可得跟上……” 那轻柔女子也说道:“呵呵,你要是想要学我说话,接下来可得跟上……” 李老道哈哈大笑,直接张口大声念诵,同时神识在周围监看:“道爷修道修玄玄,玄玄修道玄剑悬!” “玄剑玄棱玄光闪,道爷炼玄炼灵泉!” “灵灵灵棂灵铃颤,灵铃灵棂缠道肩;道爷栖炁栖灵畔,炁绕炁栖炁剑边。诀结诀阶诀炁连,道爷诵诀诵青玄……” 李老道一口气念诵上百字,满是叠字不说,还有些像是绕口令,根本毫不停顿,嘴里不断念着,同时等着那轻柔声音的念诵。 但当他停下来的时候,那轻柔女子声音却没有再响起。 李老道愣了一下,不由心下好笑。 果然,学不来了—— 若对面真是个化神老祖,估计此刻也要无言以对了吧? 又或者,不是化神老祖? “怎么不学了?”李老道又笑着问。 那轻柔女子声音没有出现,显然连这一句也不学了。 李老道的笑容渐渐收敛,心里有些不安。 这并非什么奇特的回音。 对方是有选择的,也就是有智慧的……那大概也不是什么天然生就的灵物。 是化神老祖吗? 还是什么其他别的什么拥有智慧的灵兽?又或者是天赋异禀的修士? “阁下还要学我说话吗?要不要出来见一面?” 李老道再次开口说道。 没有人回应。 他环顾四周,猛然一转头,一张苍白的女人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李老道整个人彻底呆住,眼睁睁看着这张女人脸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容貌苍白、嘴唇乌青、双目无神。 但样貌却是有八分像是婉儿…… 仿佛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婉儿的尸体。 从失神到暴怒,只用了一瞬间。 李老道浑身燃起熊熊血火,眼眸低垂,冷如彻骨寒冰。 “不管你是谁……天王老子也罢,哪个阴沟里面的臭虫也好,真正是惹火我了!” 一拳挥出,贯穿了面前这装神弄鬼的“幻象”。 但触手所及,却并非幻象。 那是一具冰凉的身躯,被血火贯穿,“婉儿”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是……是真的…… 李老道的手掌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随后心一横,一咬牙闷吼一声:“畜生!” “有种的给我滚出来!” 熊熊血火一瞬间烧毁了冰凉的身躯,眼看着那头颅与面孔也要被毁去。 李老道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怔怔地看着这熟悉的面容,上面的痛苦表情。 是真的?居然是真的? 为什么婉儿会……不,这并不是婉儿,只是比较像,很像…… 李老道历经金丹、元婴心劫,还在南域大阵中被问心过,早已经不会被心内幻象迷惑、动摇。 但此时此刻,面对一个实实在在存在、容貌与婉儿极为类似的“人”,他还是忍不住停了手。 强忍着心中怒火与酸楚,李老道咬牙将这个头颅以法力环绕,再次环顾四周。 “事到如今,还不出来吗?” 轻柔的女子声音再度响起:“五域的修士,都是这样无趣吗?” “学你两句话,跟你开个玩笑便生气了;连一具小小的水行尸,也容不下,想要彻底给我毁掉。” 这一次,李老道看清楚了声音从何传来。 一名银蓝鳞片的女鲛人,缓缓从大海中踏着波浪升起,对李老道微笑言道:“能把我的水行尸还给我了吗?我还得再给她重塑身躯,也挺麻烦的。” 李老道的声音干涩,目光怔然盯着她:“你的水行尸,原来是仿照你自己的容貌做的?” 那女鲛人笑着点头,机灵活泼:“是啊,有趣吧?” “只是没想到,跟你开个玩笑,你差点把我的水行尸给毁掉。” “的确有趣。”李老道看着她,眼神缓缓飘动,“如此说来,倒是我的不对。” “也不算吧……毕竟我先跟你开的玩笑,后来你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最近肝火旺。”李老道木然说道。 那女鲛人又笑着说:“哎,你们五域的元婴修士都跟你一样吗?那还挺厉害的!” 李老道艰难地从她活泼生动又似曾相识的面容上收回眼神,长长呼出一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不是五域修士?” 第769章 沧海来人 “对,我不是五域的。” 那女鲛人又看看李老道:“正好要问你两句,可惜刚才多有开罪,不知道你是否还生气?” 李老道目光看向远方,不去看她:“生气倒也不至于,毕竟我也毁掉了你的水行尸。” “不知你来自何处,又要问什么?” “我来自沧海宫,是来这边探亲的。”那女鲛人面带笑容,声音轻柔,“据我所知,你们这里应该有鲛人才对,怎么我没找到?” “七宫小天地,沧海宫?”李老道立刻反问一句。 女鲛人顿时惊讶:“咦,你知道?你的见识还真不少。” “既然你知道,我也没必要隐藏,我正是来自七宫小天地沧海宫,那里是鲛人一族的祖地。” “我是奉命来五域这边探亲的。” 李老道目光不看她,心中悸动已经压下:“原来如此,你来探亲……你是如何知道这里有鲛人的?” “这个么,就不方便告诉你了。”女鲛人说道,“这是我们鲛人一族里面的事情,不能告诉外人的。” “你既然不告诉我,我也不方便告诉你。”李老道平静言道,“毕竟这是我们五域里面的事情,不能告诉外人。” 女鲛人闻言怔了一下,不由皱眉:“哎呀你这人真是小气——是不是刚才生了气,还记我的仇?” “不是。” 李老道看着别处,言道。 “还说不是,你都不正眼看我了!看来你是真生气了。”女鲛人说道,“哎,都怪我,本来想跟你开个玩笑的……这下怎么办才好?” “我给你赔礼道歉,你跟我说一说这里的鲛人去了哪里,好不好?” 她带着几分期许,看向李老道。 见李老道依旧不正眼看自己,不免有些失望。 “不必赔礼道歉,”李老道淡淡说道,“这样吧,我问你几个问题,若是你能回答我,我就能回答你。” “你若是不能回答我,我也不能回答你。” “如此,对我们两个来说都公平,好不好?” “好啊!”女鲛人欢喜,将那水行尸收入储物袋中,甩了甩银蓝色鳞片的尾巴,“凡是我能回答的,肯定都能回答你。” 李老道缓缓握紧了手掌,沉声问:“我看你,也是元婴修为,在海水之中天赋异常,遮蔽自身存在,颇为不凡,修行天资应该不错吧?” “你是用了多少年修炼成现在这样?五十年?还是六十年?” 若当真是五六十年……那就刚好是婉儿辞世的时候…… “没有啊,我天赋虽然不错,但也有比我更好的。”那女鲛人微微摇头,“我十三岁开始修行,用了一百多年才修炼到元婴境界呢。” 李老道怔了一下,意识到眼前的女鲛人原来比自己年龄还大,大约是修行有成的时候年龄尚小,因此容颜驻留,婉儿的寿命还不到她的一半。 而她之所以说话如此活泼机灵,也并非年龄小,更多是因为鲛人和人类之间的不同;人类之间的红尘凡俗,名利计较,人情关系,大概在鲛人之中是比较少的。 想通此一节,李老道心内顿时彻底释然,手掌也松开来。 再看那女鲛人,虽然的确有八分相似婉儿,但细微之处的确是不一样的。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世界之大,竟这般无奇不有!” 女鲛人很是不解:“你笑什么?我修炼的情况有什么好惊奇的?” “没有,没有,不过是刚好想通了心中一个疑问。” 李老道看向女鲛人:“我姓李,叫我一声李老道便可,你如何称呼?” “我叫沧露,你可以叫我沧露道友。”女鲛人言道。 “好,沧露道友,那我便有话直问了。”李老道拂去心头疑惑之后言语便又直快起来,“你因为什么来我们五域,怀的是好意还是恶意?你来五域找鲛人一族又是什么目的?你又是用什么确定鲛人一族就在眼下这一片海域之中?” “哎呀,你怎么又问这么多……” 女鲛人沧露小声抱怨一声,但见到李老道目光盯着自己,似乎不打算动摇,犹豫一下后说道:“我来五域这边找鲛人一族,也是想要让他们重回沧海宫,还有问一问他们有关于五域的事情。” “我家老祖宗前些时日说五域灵气有变化,想要让人打探打探情况,我就出来帮老祖宗分忧了。” “至于用什么确定这里有鲛人一族……” 女鲛人沧露在这里停顿一下,到底使用了一种含混的说辞:“那是因为沧海宫和鲛人一族有法宝可以互相感应,之前感应过这里有鲛人一族,我就找过来了。” 李老道心中一沉:七宫小天地的沧海宫,察觉到五域灵气变化也要行动起来了……目的是什么,难道也是奇星吗? 就像是紫云老祖、流州老祖他们一样? “打探打探……你们鲛人一族老祖宗,想要打探什么?”李老道问。 女鲛人沧露很直接地回答:“那个我也不知道,就是想着把这里的鲛人一族找到,要么带回沧海宫,让他们跟老祖宗说,要么让他们告诉我最近五域小天地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好回去告诉老祖宗。” “不过,无论我打探到什么,我肯定也不能告诉你;我虽然不知道我们家老祖宗想要打探什么,但无论知道不知道,肯定也都不能告诉你。” “李老道,我能说的就这些。” “希望你不要再生气,也希望你不要反悔,把我想知道的都告诉我吧。” 李老道见她模样,听她这么说,虽然心内清晰知道这不是婉儿,而是一个年龄比婉儿还大,只是恰好跟婉儿有几分相似的女鲛人,但还是不想对她食言。 况且,李老道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这个沧露还不知道李老道的底细。 这说起来也算不错了。 “这个地方,我们称之为南海,南海原来的确有鲛人一族……只不过这地方的鲛人一族,已经被四洲小天地流州老祖的麾下灭族,全部杀死了。” “这是不久之前的事情。” 那女鲛人沧露顿时大吃一惊:“什么?已经全部被杀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第770章 好人 “就在不久之前。” 李老道言道。 女鲛人沧露又再细问具体时日:“不久是多久?数年之内?” “对,的确是前几年的事情。”李老道想了想后,说道。 “那就对上了……那就对的上了……难怪会动用沧海宝珠。”女鲛人沧露喃喃自语,又看一眼李老道,“你们五域修士对此没有什么手段吗?” “鲛人一族在你们五域,说起来也是同处一地,就这么眼睁睁被他们四洲小天地的人杀死灭族?” 李老道心中一动,叹道:“说起此事,的确有些令人嗟叹。” “我们五域之中,修士们也并非一条心,彼此之间也有争斗厮杀。我乃是南域修士,此地身处南域,我们南域修士团结一心,与鲛人一族向来关系不错,曾经有着生死的交情……” 嗯,当初鲛人一族覆灭南海渔帮,李老道和韩榆也跟鲛人交手过,这交情的确是打生打死。 李老道继续说着:“只是鲛人一族的事情发生猝不及防,实在太快,我们反应过来时候,鲛人一族已经被灭族。” “等到后来,我们也只能把灭族鲛人直接动手的凶手杀死,又击杀一些流州修士,为鲛人一族复仇。” “除此之外,也没什么为南海鲛人一族做的了。” 女鲛人沧露闻言,不免惊讶:“你们南域修士,跟我们鲛人一族关系这般好吗?” 李老道点了点头:“你知道我刚才在大海之上找寻什么吗?” “就是一名流州的元婴修士。” “我今日已经击杀了一个流州的元婴修士,这另一名元婴修士逃得太快,我追不上,就只能在茫茫大海中寻找。” “没想到恰好遇上了你。” 话音刚落,女鲛人沧露便忍不住急切地甩起了尾巴:“什么?刚才那个海水里面的元婴修士是流州来的?” “他也是杀害鲛人一族的凶手吗?” “他跟凶手是同门,我要杀了他,为鲛人一族复仇。”李老道一脸认真地说道。 “哎呀,都是我的错!我把坏人放走了,把你给拦住了!”女鲛人沧露后悔不已地说道,“我刚才跟你开玩笑,就是看你对一个海水中遁逃的元婴修士穷追不舍,感觉海水中的元婴修士应该不是坏人,不想让你追上,特意阻拦你一下。” “要是早知道他跟你们这里的鲛人一族灭族有关,我早就出手把他拦住了!” 李老道也是这才恍然——我说这女鲛人怎么会无聊到突然冒出来找我麻烦,原来脑子里面缺点东西。 看见海水里面遁逃的那个流州元婴修士就感觉亲切,感觉跟她一样是活在海水里面的,感觉李老道是坏的。 虽然她没有真正攻击李老道,但也的确将李老道拦了下来。 “那个人去了哪里?” 李老道对沧露询问:“现在还能不能追得上?” 沧露指向天际海沟的方向:“他去了那里,他是人类修士,不是我们鲛人,应该不容易通过那个天际海沟。” “那你就想错了……”李老道无奈地摇头,“他们流州的修士,就是借用法宝从天际海沟的另一端过来的。” “现在,他应该已经逃回流州了。” 沧露闻言,不免沮丧失落:“这么说来,全是因为我才让他逃走的……李老道,实在是对不住,我不知道你是好人。” “好了,先别说这些了。” 李老道言道:“你能在海水中搜寻,我能在天上搜寻,我们两人合力再去天际海沟之前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抓获此人。” “若是能把他抓住,对照我说的,想必你也能解开心中疑惑,知道我说的都是真话。” 沧露点头,跟李老道一起向着天际海沟方向飞去。 飞到天际海沟之前,海水从海中到天上狂涌奔腾,海风呼啸扑面,两人神识一扫,李老道叹了一口气:“果然是晚了。” “你看那边,有噬灵怪聚集在一起正在争抢什么吃的。” “那是流州的人通过天际海沟的必用手段,先用灵饵将噬灵怪们引开,随后以分水法宝穿过天际海沟,来往四洲小天地与五域之间。” 顺着他神识看去,沧露恍然点头。 “噬灵怪们聚在一起吞吃什么,的确不是常见情况,一般来说都是有什么猎物群起而攻之的时候才会如此……” 又失落低头:“哎,这么说来,我又把事情做坏了!” “明明我来这里,只是想要给老祖宗探听消息,顺便联系鲛人一族的,结果居然拦下了好人,把坏人给放走了……老祖宗如果知道这件事,肯定对我更加失望。” 李老道立刻趁机问道:“你是自己来的,还是老祖宗派你来的?你原来说是奉命,不是真的吧?” 沧露顿时神情尴尬:“你……你怎么知道?” “如果你是奉命,就不会说前面那些话。”李老道试探着言道,“我听着,似乎是你家老祖宗另有其他人选,你想要提前把事情做好,给你家老祖宗一个惊喜?” 毕竟如果是奉命,又怎么会说“想要帮老祖宗如何如何”这种话? 奉命行事,本就不需“想要”,而这个女鲛人沧露,说了不止一次自己想要怎么怎么样,透着一股小辈要对长辈邀宠的意味。 果不其然,沧露的表情更加赧然:“这个你也能猜到?” “老祖宗的确是更寄希望于他,他年龄也很小,天赋很强,说起来我也不一定是他对手……但是,我也想帮老祖宗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为何现在老祖宗眼里面全是他呢?” 李老道心说:果然如此。 这女鲛人倒是好懂,只是这样一来该如何来处置她——直接带去韩榆、叶孤星等人面前,只怕是有些不妥,万一她身上有化神老祖的手段,那就不好了。 但若是有机会让她成为南域新的助力,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想着想着,无意中又看到沧露面容,李老道的眼神又不由自主涣散了一瞬。 哎,婉儿……不曾想世上还有人这般与你相似,还是个鲛人。 “沧露道友,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回去沧海宫吗?” 第771章 何处找寻 回沧海宫? 女鲛人沧露想了想,微微摇头:“不,我还是先打探了消息再回去,要不然我自己先偷偷跑来又无功而返,怕是要被老祖宗惩罚。” “只是你们南域这边的鲛人一族都被杀了……我本想跟他们打探消息的。” 说到这里,又看向李老道:“现在,我也只能跟你们这边的修士打听情况。” “李老道,你知道你们五域的灵气为何变动吗?” 李老道微微摇头:“哪有此事?我怎么不知?” “想来是你家老祖宗身为化神强者、实力太强,这才发现了我们都没发现的事情?” 沧露闻言,有些讶异:“你怎么知道我们鲛人一族老祖宗是化神强者?” 李老道心说原来不知道,仅是猜测,如今算是确定了。 “我也只是揣测。” 沧露又问道:“那你知道你们这里为什么会压制我的实力吗?我才刚到此处,便实力下降数成,感觉颇为不得力……” 李老道言道:“我也不知此事。” 又暗暗心想——这沧露说起来也是一个天才了,一百多年成就元婴修士,如今实力被压制数成,瞧着依旧不亚于寻常元婴修士;若是不受压制全力施展,在元婴境界中应该是属于强者。 “你也不知道……那倒是不好办了……” 沧露有些苦恼,不由下意识甩着鱼尾巴:“李老道,你作为元婴修士,在南域应该颇有地位吧?如果连你也不知道,整个南域只怕是没有几个人知道,我上哪里打探消息去?” 李老道颔首:“是啊,你所说的事情我也是闻所未闻,你怕是打听不出来。” 沧露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又看向李老道:“那要是我打听不出来,是不是其他人来的时候也打听不出来?” 李老道实话实说:“这种事情谁能知道?” “人与人各有不同,或许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别人就恰好知道,或者别人就恰好能打听出来呢?” “那我不能走,我要留在这里……”沧露喃喃自语,“他的运气一向很好,如果我就这么走了,跟老祖宗说我私自行动无功而返,偏偏他又能成功,岂不是更让老祖宗怪责于我?” 李老道听到这里,心里面也有了计较。 “你既然是私自行动,只怕是身上没有化神老祖宗的信物,也没办法联系你们沧海宫那边……是不是?” 沧露听他这么问,有些不安:“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萍水相逢,你要相信我自然是不可能,我也心有不安,若是你身上带有化神老祖的信物,对我、对我们南域都有可能威胁,我岂能不做防备?”李老道微微一笑,“既然你身上没有这种东西,我也就放心多了。” 沧露这才恍然:“原来是这样——我倒是也想问你,你在南域属于哪位化神老祖麾下?你家老祖知不知道五域灵气为何异动?” 一问一答,李老道已经确定她身上没有化神信物,放心下来。 “我并不属于化神老祖麾下,算是受过指点帮助,又自学成才。” 不属于化神老祖麾下? 沧露更是惊讶,想了想之后,说道:“李老道,你既然帮助鲛人一族复仇,又是好人,我想你应该也不会骗我。” “接下来我会在你们南域这边走一走,转一转,打听打听消息。” “不知道你是否方便带我去瞧瞧?” 李老道闻言,默然了一下,将眼神移开:“我另有别的事情要做,并不方便给你引路。” 沧露有些失望,又问:“那我要是以后想要拜访,该去何处找你?” “也不必拜访。”李老道回答,“以后若能见面,自然还会见面。” 这沧露性子明显不算太坏,但其七宫小天地沧海宫那边未必是好意。 李老道心想将来未必没有为敌的时候,还是不要多牵扯为好。 若她不是跟婉儿有些相似,李老道今日就算不擒下她,也会跟着监视她,看她究竟是否言行一致。 但眼下,李老道却是不准备跟她多说什么。 就凭她这性子,也不会从南域的普通人、寻常修士口中得到什么真正有用的消息。 最重要的反而是她刚才无意中透露的,七宫小天地沧海宫的化神老祖对五域这边感兴趣,还要派一个天赋更好、更年轻的鲛人过来。 对于南域来说,那说不定才是真正的挑战所在。 口中拒绝之后,李老道拱手告别,转身离去。 沧露笑了一下,跟在后面:“喂,李老道。” “你要去有人的地方吗?带我也一起去,好吗?” 李老道微微皱眉,言道:“我要与同伴会合,你若不怕被害,便不妨跟来。” “同伴?也是元婴修士?” “嗯。” 沧露便笑道:“那应该也是好人吧?” 李老道转头看她一眼:“你们鲛人是不是脑袋里面缺根弦?没有人教过你,要对人有防备之心吗?” 沧露回答:“对陌生人和坏人要防备,你是好人。” 李老道淡淡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也不多时,便与玄阳子汇合。 “老李,这个鲛人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追流州的修士去了吗?”玄阳子神识悄然询问。 李老道回答:“这是七宫小天地沧海宫来的鲛人,在南海找寻鲛人一族下落;南海鲛人一族被流州的人给杀了,因此她把我当做了好人,非要跟来打探消息,准备传回沧海宫去。” 玄阳子有些不安:“之前中天域化神修士来南域,我们挪移而走,究竟情况如何我们还不得而知,也不知韩榆等人是否安然无恙。” “如今刚回南域便先遭遇流州元婴修士,又遭遇七宫小天地元婴修士。” “难道,南域的局面如今已经这么坏了吗?” “这鲛人或她身后之人若是再插一手,整个南域就更是乱成一锅粥了。” 李老道闻言,却是呵呵一笑,神识回应:“老玄,你莫要忘了,南域大阵对你的实力压制还在。” “这就说明南域大阵还没破开,由此可见,我们俩人虽然跑得远,韩榆、叶孤星、孟青桐他们还不错,依旧维持着南域大阵运转。” “中天域那些人没有得手,便是显而易见的事情——老玄,你就不必忧心忡忡了!” 第772章 真是奇星 玄阳子闻言,倒也心头骤然一松。 “老李你这么说,倒是也对——既然如此,我得先去我金霞观看看祖宗传承是否安然无恙。” “好,我随你去。”李老道颔首。 “那这个鲛人……” “不管她,上岸之后便让她自行而去。”李老道言道。 玄阳子顿感不妥:“让她跟着有些不妥,但若要不管她,是不是也有些不妥?” “要不要你监视她,不让她有越界的行为?” 李老道立刻拒绝:“不行,我还有重要的事情去做,你要是不放心你来。” 玄阳子有些无奈:“老李,你心眼多,说话机灵,是我比不上的。” “你也知道我,最喜欢研究符箓,其余时候并不擅长言辞。” “况且我的实力也远不如你,你让我跟着她,怕不是我要被她压过去,弄巧成拙?” “额,倒也无妨,鲛人那边似乎跟人类不太一样,心思不算特别狡诈,至少连你都能轻易瞒得过她。”李老道说着将自己刚才说的话又神识告知玄阳子。 玄阳子顿时不悦:“我倒是给我自己找了个差事!” “还有什么叫,‘连我都能’?” 李老道呵呵一笑:“你自己刚才说的,怎么我说了,你反而不高兴?” 玄阳子瞪他一眼:“我自己说,乃是自谦,老李你这家伙对我倒是不客气!” 话虽然是这么说着,玄阳子到底是接下了这个差事。 “等我回金霞观一次,确认弟子们无事,便来跟着这女鲛人吧。” 李老道不免心下感激:“那就一切都拜托你了,老玄!” 随后,李老道将沧露、玄阳子各自简单介绍姓名,三人从天际海沟往北而行,沿着苍茫大海直往南海国方向。 抵达南海国海域之后,已经能够看到出海打渔的渔船。 渔夫们看到有人在天空飞掠,虽然看不分明,都跪在船头向仙师叩首。 沧露神识扫过瞧得有趣:“你们这里还有这样不修炼的凡俗人类啊?他们怎么还对我们磕头?” “你们沧海宫没有吗?” “很少。”沧露说道,“沧海宫海水多,岛屿少,鲛人和海中精怪是不少的,人类修士就比较少,凡人就更少了;在我们沧海宫经常有海啸淹没岛屿,凡人太过孱弱,很难活下来。” “偶尔有凡人,那也是特意保护下来的,比如人类修士的子孙,或者从外面买进来的凡人。” 李老道、玄阳子闻言皆是吃惊:这沧海宫倒是不适合人类居住,包括人类修士在那里修行,想必也是很不容易。 说话之间到了南海国沿海的一座村镇上空,沧露又将神识一扫,更是惊讶:“咦,你们这里——怎么一个修士也没有?全都是凡人?” “这居然是个凡人的生活地域吗?” “嗯,差不多吧,偶有修士,也修为低得很。”李老道说道。 “那我要如何打听消息?跟这些凡人打听灵气,只怕是他们听都听不懂。”沧露大为沮丧。 “这个,我们就不管了。”李老道言道,“我还有别的事情去做,这就要告辞。” “你若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一问玄阳子。” 言罢,纵身便化作一道血光远去,从南海国直往南离国。 玄阳子见沧露望向自己,也不由尴尬。 “这个……沧露道友,我也要先回去看看,大约半日后再回来。” “你先在这里等候,如何?” 沧露倒是通情达理:“看来你们是真的有事情要去做,那我也就不强求了。” “就在这里等上半日,若是半日之后你没来,我就自己走了。” “好。” 玄阳子抬手拱了一下,归心似箭,直往金霞观方向、也就是昔日玄一门宗门所在之处而去。 ………… 飞出南海国,天色已经昏黑。 李老道看了一眼头顶星空,心想若是小娃儿今晚有空看一看星象,那应该就能察觉我这颗奇星的下落。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察觉——我且先去给婉儿扫个墓吧。 许久不见婉儿,如今倒是遇上了一个傻乎乎的赝品…… 若是说给婉儿听,她一定也会发笑。 刚进入南离国后不久,迎面一道神识过来,李老道神识接触,顿时哈哈一笑:“小娃儿,你倒是迎接的快!” 来人正是韩榆。 刚从西月国返回万春谷,得知大乌鸦获得奇星运数之后,才过了两日,正在准备给燕三姑娘复制一些海虹灵鱼鱼鳔,灵机露之类灵物,让她一个月后回北天域所在巨灵人一族,便在夜空中看到两颗奇星从流州进入了南域,甚至还在连夜赶往南离国方向。 虽然揣测这两颗奇星之中有一颗应该是李老道,但韩榆终究不敢确认,也不能简单臆断为是友非敌。 因此,他还是以神识告知戚掌门、吕长老,以黑剑传令告知叶孤星,以玉箫告知忘忧散人,随后带着黑水吉祥宝瓮、燕三姑娘连夜前来查看流州两颗奇星究竟是何人。 这两颗奇星本来相距有些远,后来又聚在一起,如今又突然一起闯入南域,甚至直奔万春谷。 这不得不说,实在是令人费解。 直到双方神识隔着三百多里接触,确定对方的确是李老道后,韩榆方才放心不少。 “道爷,你果然是去了流州!这一次怎么是跟另一颗奇星一起回来的?” 李老道怔了一下,这才恍然想起自己储物袋中还有一个圆滚滚的玩意儿。 对了,那是个奇星…… “这么说来,那小子还真是个奇星,显示在天象上的那种?” 又对韩榆解释:“的确有这么一个家伙,是四洲小天地的紫云老祖门下弟子,好像是奇星。” “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自己是奇星,被紫云老祖发现了异常,想要把他炼成丹药吃掉。” “结果炼到一半,流州老祖现身抢夺和紫云老祖抢了起来,这小子趁机跑到我面前来,已经变成了一个圆滚滚、不是人不是丹药的东西。” “现在他正在我的储物袋里面。” 第773章 生死各西东 韩榆一听李老道此言,便以神识言道:“道爷,此人是否可靠?有无化神老祖的暗手?” “应该可靠,他本就是神魂方面有天赋,这才避开了化神老祖夺舍。”李老道说道,“也让我看过他神魂记忆,我没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人还不错?应该是运星?” “嗯,应该是。”李老道颔首。 “那倒是还能信得过……稍等见面,我以雷电之法帮你们涤荡一遍。”韩榆言道。 “好。” 两人神识交流中,距离越来越近,待到见了面却又都有些惊讶。 “燕三姑娘?”李老道看到韩榆身边提着狼牙棒的矮个姑娘,喜道,“你也来南域了,许久不见,你也安然无恙,倒是可喜可贺!” 燕三姑娘笑着言道:“道爷许久不见,如今倒是实力也涨到元婴境界,也是可喜可贺。” 韩榆向李老道喊了一声“道爷”后,有些不解:“玄阳子前辈没有和道爷你在一起吗?” 李老道闻言,微一张口,又言道:“嗯,他先去了金霞观看看——关于此事,我还有一些事要说。” 将与玄阳子作伴四洲小天地,又从流州返回南域,击杀一名流州元婴修士,逃了一个元婴修士,以及又遇上一个七宫小天地沧海宫的鲛人事情都告诉韩榆。 沧海宫鲛人? 沧瑶口中的鲛人祖地? 韩榆顿时皱眉:“既是外来之人,道爷为何不把她盘问清楚?” “问的倒是也差不多了。”李老道言道,“这个女鲛人心思不多,也不算太坏。” “她口中的鲛人老祖宗应该是化神修士,还有另一个鲛人天才,倒是让我在意。” “我让老玄,也就是玄阳子去金霞观之后盯着些这个女鲛人。” 如此处置……似有不妥。 韩榆略作沉吟后,言道:“此人可在南海国吗?我稍等拜访玄阳子前辈,也见她一面。” 李老道知他心有疑虑,也知道他这么做并无不妥。 但还是略一沉吟,神识悄然问道:“小娃儿,你见过你奶奶长什么模样吗?” 韩榆讶然看向李老道,不知他为何突然如此问:“道爷,你为何这么问?我爷爷奶奶去得早,我从未见过。” 若是爷爷奶奶长寿一些,韩榆一家倒也不会如此凄惨;父亲没有多少习武天赋,又没人扶持培养,也不过是当了一个稍微身强力壮的猎户,最后命丧山林。 李老道停顿了一个呼吸:“没什么,我有些想他们了。” 他最终还是决定不把自己心事告知小娃儿,徒增烦恼。 这孩子甚至不知道婉儿长什么样,告诉他有一个沧海宫的鲛人跟婉儿有几分相似,又有什么意义? 说来说去,不过是恰好相似而已。 天地偶有奇,生死各西东。 与道爷我,又有什么相干? 念及于此,李老道更是打定了主意不把此事告诉任何人。 韩榆静静看着李老道,等着他给自己解释,但并未等到,心中更是讶异…… 道爷这是遇上了什么特别事情,又想起了自己的奶奶? “道爷,你将那奇星放出来,我看看他身上有无暗手。” 韩榆言道。 李老道也不再多想,将云轩所化圆球放出来,以神识说明情况,并互相介绍。 云轩大喜:“我到五域小天地了?这倒是好,我师尊应该再也找不到我了!” 又对着韩榆、燕三姑娘滚动一下:“在下云轩,见过两位道友。” “道友既然对我怀有疑虑,只管想办法探查便可,我一定配合。” 韩榆也解释道:“云道友,南域情况非同寻常,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以防外来化神修士设下暗手,暗算你等奇星,杀戮南域无辜凡人与修士。” 云轩吃了一惊:“还有这种自降身份的化神老祖吗?” 韩榆微笑不语,李老道伸手一拍云轩所化圆球:“你是不是忘了你师尊干的事情?” “平时在人面前德高望重、慈眉善目,遇上你这颗奇星,不也是顿时狰狞万分,凶相毕露?他难道没有自降身份?” 云轩闻言,不由失落:“这倒也是……韩道友所做,我理解了,还请放手施为吧。” 又不由自言自语:“奇星,真有这么重要吗?” 韩榆却没等他继续伤感,见他同意,便心念一动,紫府元婴浮现,一道雷电之力萦绕在云轩所化圆球之上。 云轩顿时顾不上失落,惨叫起来:“韩道友,你莫非要我的命么!怎么这般疼痛?” 韩榆解释:“这是雷电之力,化神老祖就算有什么暗手隐藏,可能避开我们法力,避开我们神识,对这种纯粹的雷电之力,却是难以避开。” “最容易显形暴露。” 云轩忍痛听着,言道:“只是太疼,还请韩道友下手轻一些!” 他如今只是个圆球,雷电之力瞬息流转过去,韩榆已经排除隐患。 见他如此说便顺势收回雷电之力,又问:“我可否看你神魂记忆,了解一下四洲小天地?” 云轩应道:“可以,请看便是。” 韩榆便将神识探去,片刻后确定无误。 这云轩的确是机缘巧合跟着李老道来到了南域,也的确是逃命而来,背后并非有化神老祖的算计。 这边检查完毕,李老道也笑吟吟站到韩榆面前:“你给我也来一次那个雷电之力。” “道爷,你就免了吧,我如何能信不过你?” 韩榆笑道。 “不,我也怕身上有什么暗手,你帮我排查一下。” 韩榆颔首,以雷电之力帮李老道排查一遍,将这老道的头发都电的根根竖起,蓬乱起来。 李老道非但没恼,反而哈哈一笑。 随后,韩榆、燕三姑娘、李老道便准备去见玄阳子、女鲛人沧露。 云轩开口道:“三位道友,我能否先不进储物袋,随你们见识一下此地风光?也随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精彩的事情。” “当然不行,你如今帮不上什么忙,倒是个麻烦,还不如在储物袋中待着。” 李老道说完,伸手把他揣进储物袋中,不让他留在外面,免得生出是非来。 第774章 鲛人失信 收起云轩之后,李老道与韩榆、燕三姑娘一起前往南海国金霞观见玄阳子。 一路上,韩榆将李老道、玄阳子两人离开南域之后发生的事情告知李老道。 韩榆苦战连连,祖树成功渡劫元婴,南域大阵破开又被玄剑老祖硬生生续上,忘忧散人来南域相助,妖兽小天地妖兽们也来到南域、叶孤星去中天域相助玄剑宗,中天域那边玄剑宗也有青霄老祖、天音老祖庇护,暂时无忧…… 李老道听的心中一时难以安稳。 “南域原来竟是个如此四战之地——妖兽小天地、七宫小天地、四洲小天地,如今都开始张牙舞爪地探过来,这才只是个开始。” 说到这里,李老道又笑嘻嘻掏出一块一寸见方、纹路分明的符宝来:“给你,小娃儿!” “我炼器本事没耐心学,让老玄做了个符宝,凭此符宝,你可以联系我和老玄,也方便的很。” “咱们以后再见不到面,以此符宝联系,就好办多了!” 韩榆笑着接过来,微微颔首。 固然是方便多了,但又何尝不是道爷跟叶师的几分赌气? “正好,问一问玄阳子前辈如今在不在金霞观。” 韩榆输入法力,有所感应,另外三块符宝,一个近在眼前,另两个在东南方向。 “这是道爷你的符宝……” 韩榆选择与近在眼前的联系,道爷拿起另一块符宝,笑道:“不错。” “那另外两个符宝是什么情况?”韩榆疑惑地问。 道爷笑道:“另外两个,一个是玄阳子自己带着一个是他准备留给自己宗门金霞观。” “哦,这倒是好,以后联系金霞观也方便了。”韩榆微微颔首,联系其中一个符宝。 “我是韩榆,可是玄阳子前辈吗?” “是万春谷韩少掌门吗?这里是金霞观,掌门刚离去不久,不知有何吩咐……” “没什么,只是尝试一下联络。你们金霞观若有什么事,也可激发符宝来联系我。” “是韩少掌门。” “还有,我之前交给你们的傀儡还好用吗?有无损毁,是否需要我再补充?”韩榆又问。 “多谢韩少掌门关心爱护,傀儡一切皆好,金霞观也一切安稳。” “好,那就好。” 韩榆断了联系,开始联系另一个符宝。 “玄阳子前辈?我是韩榆。” “哦,韩榆……老李这是把传讯符宝交给你了,你如今也是元婴修士,何必称呼我前辈,叫道友便是。”玄阳子回应。 韩榆笑道:“前辈何须计较这些微末之事?此一行能平安归来,实在可喜可贺。” “我正要去找前辈说一说南域如今变化,不知前辈现在在何处?” “我在南海国内,寻找那女鲛人沧露。” 玄阳子道:“约好半日相见,我也没耽搁时间,那女鲛人却跑了个没踪影。” “只怕我和老李都被她骗过去了,这不是个安分守己的,只是表面看上去好说话。” 韩榆闻言,不由吃惊。 将玄阳子的话转达给李老道。 李老道顿时脸色冷硬,咬牙冷然道:“若她心怀异心,在我面前装疯卖傻,那便是找死!” “咱们找到她,将她杀了便是!” 那女鲛人沧露,居然这般奸猾吗?还是说,出了什么情非得已的事情? 韩榆微微颔首:“若她有心欺瞒,那的确要搜魂一番才行。” “道爷,我们先去找玄阳子前辈,看他都找了什么地方。” 手托黑水吉祥宝瓮,与燕三姑娘、李老道一行三人飞遁流光,直往南海国与玄阳子汇合。 双方见面之后,韩榆顾不上说明南域变化,先问起那女鲛人沧露之事。 玄阳子便说起自己先去约定地点寻找,找不到女鲛人沧露,又放出神识仔细寻找周围,依旧找不到女鲛人下落,这才意识到她似乎没打算遵守约定,直接走了。 “她是鲛人,若是这么说,她极有可能是回了南海。”韩榆言道。 李老道沉声道:“也有可能变化成人,隐藏起来,打听南域的真正消息。” “或许吧……这样一个元婴修士若是要刻意躲藏我们,的确是不好找。”韩榆说道。 李老道又补充一句:“她藏在海水之中的时候,有什么秘法,我的神识发现不了她,她的声音却能到我耳边。” “那就更加难找了。” 韩榆微微皱眉,随后手中黑水吉祥宝瓮化作数丈方圆,将带来的鲛人沧瑶放出来。 “少掌门,有敌人?” “没有敌人,只是有一件事,需要你来想想办法。”韩榆将七宫小天地沧海宫的女鲛人沧露事情原原本本告知沧瑶,李老道在一旁补充几句。 之后韩榆问沧瑶:“你有办法找到她吗?” “元婴境界的鲛人……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强大的鲛人……沧海宫的鲛人们果然很厉害,不愧是鲛人祖地。” 沧瑶口中说着,又想了想,将沧海宝珠取出来:“少掌门,以我的本事肯定是别想找到这么厉害的鲛人。” “我听这位道爷言道,沧露似乎知道我动用沧海明珠的事情,并依据沧海明珠的方向,来南海找寻鲛人一族。” “我想这沧海明珠应该是了不得的法宝,能跟沧海宫的鲛人有什么联系。” “或许能用它来找一找沧露。” 韩榆闻言,赞赏地微微点头:“不错,沧瑶,你也有进步了。” “就用这沧海明珠试试吧。” 沧瑶将沧海明珠以法力激发,随后脸色一喜:“我感应到了!另一颗沧海明珠,就被鲛人带着,就在南海之上!” “我们去找那颗沧海明珠,就能找到那个鲛人沧露了!” “好,你来带路,我们这就去杀了她!”李老道冷然喝道。 沧瑶有些讶然,看一眼韩榆。 韩榆以法力裹住她,脚踏断秋剑:“走吧,我们去看看,这女鲛人究竟打什么主意。” 一行人循着沧海明珠的感应,直往南海而去。 另一颗沧海明珠的拥有者,似乎也察觉到沧瑶手中沧海明珠,也开始从南海向南海国而来。 双方越来越近。 第775章 见面便逃 幽蓝海潮层层叠叠,卷起千叠雪浪,海雾漫空。 韩榆停在南海上空,神识已经注意到前方波涛之下隐藏的鲛人们。 沧海宝珠越来越近,鲛人们也越来越近。 所以,那女鲛人沧露的确欺骗了李老道、玄阳子,召集了更多鲛人? 这便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吧。 韩榆心中想着,一挥手,散出三十六具傀儡,各自手持兽头铜牌,分散方圆三里左右。 同时,将祖树灵植放出,让身化纮带的大乌鸦做好准备。 神识交错,韩榆已经看清楚百里之外的九个金丹修为鲛人,三个元婴修为鲛人。 而对方也察觉到他的神识,警惕反问:“谁在窥探?” 只是受限于南域的压制,他们元婴神识也不到百里,因此看不清韩榆等人情形,只是循着神识方向、沧海宝珠方向赶来。 韩榆静静等候着,但是也不会乐观到认为对方会愚蠢莽撞到直接闯进自己的狴犴阵法之中。 哪怕是狴犴阵法尚未激发,但凡对方还没蠢到家,神识看到傀儡,便应该远远止步了。 正如韩榆所料。 双方距离还有五十里,鲛人们神识已经能够清晰看到韩榆布置的傀儡,感知到韩榆、李老道、玄阳子、燕三姑娘、祖树灵植五个元婴修士的存在,立刻忌惮地停下来。 他们仅有三个元婴修士,自然是不想过来送死。 “各位道友,有礼了。” 神识相隔五十里,远远传来。 “你们这些鲛人为何来此?”韩榆问道,“不声不响闯入我们南域来,又有什么目的?” 那些鲛人便言道:“我等奉沧海宫老祖宗命令前来,捉拿叛徒,并非有意闯入贵地,更非要做什么。” “如今已经擒住叛徒,这就离去,还请勿怪。” “沧海宫?七宫小天地的鲛人祖地?”韩榆特意确认。 “正是。”鲛人回答,“我们初来乍到,对此处又不明了,也不知找谁通传,因此只能先抓了叛徒,便准备离去。” “若有失礼之处,还请道友见谅。” “见谅,倒也谈不上。”韩榆回应道,“只是我们南域最近面临外敌,许多事不得不小心一些。” “还请各位鲛人道友不要急着离去,不如见面详谈,也好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 鲛人立刻回绝:“那就不必了,多谢道友好意,我们还是押送叛徒回去复命要紧。” “但若是你们就这么走了,我们南域焉知你们是友是敌?” 韩榆冷然反问:“还请务必详谈一番,确认无误才好。” 鲛人听了此话,不再言语,向后便退走。 显然,实力远不如韩榆的他们心中没有底气来见韩榆,若要上前来接受盘问,谁知道是生是死? 尤其是对方也手握沧海宝珠的情况下——说不定原来的鲛人一族就是被对方灭族。 若他们实力更强,非得前来逼问甚至拷问不可;但现在,这样的问题只能压在心里,等回到沧海宫汇报老祖宗,请老祖宗决断。 神识见到鲛人们转身便逃,韩榆立刻输入法力,将黑水吉祥宝瓮变大,收起沧瑶、祖树、傀儡们。 “追!” 只是这一个字,韩榆已经脚踏断秋剑,身上迸射出血色遁光,以最快的遁光速度划破天空直往五十里外的鲛人们追去。 李老道、玄阳子、燕三姑娘也随后跟上去。 几个呼吸时间后,韩榆已经将双方距离再一次拉近到五十里左右。 同时神识之力迸发出去,再不是交流,而是阻拦对方离去。 这自然是已经开始动手。 对方的三个元婴修为鲛人见此也不客气,直接破开韩榆阻拦神识,再次意图离去。 韩榆冷哼一声:“看来各位是选择了与南域为敌!” 神识再次蔓延过去。 相隔五十里,终究并非本体近在眼前,被对方神识破开并非难以理解之事;韩榆在意的也并非神识的一时得失,目的只是为了阻拦鲛人们。 至于这些鲛人们到底是敌是友,不拦下来亲手检查,韩榆当然不可能放心。 “非是为敌,只是我们要尽快离去!”鲛人回应着,也暗暗紧张——对方直接把神识隔着五十里投过来阻拦,显然不肯轻易放过他们。 而且对方越追越近,若是怀有恶意,他们怕是逃不脱! 只能且先辩解,再看情况。 韩榆第二次投过来的阻拦神识,这些鲛人们已经是不敢再破开了。 毕竟,明显对方速度更快,不断以神识阻拦,追击决心极强,若再反抗,怕不是追上便会被杀……破开几次神识阻拦简单,但神识的主人饶不了他们,是个大难题。 见鲛人们没有再破开神识,反而接受阻拦,等在原处,韩榆也就以最快速度赶到。 “道友……” 鲛人们刚一开口,韩榆一挥手,三十六具傀儡手持兽头铜牌,组成狴犴阵法已经将他们围在中间。 随后放出祖树灵植、手持沧海宝珠的沧瑶,又等来李老道、燕三姑娘、玄阳子。 五个元婴修士,一个阵法围困,鲛人们脸色都不太好看。 唯一让他们升起希望的,是面前这个黑袍纮带的年轻人类身边,有一个女鲛人手握沧海宝珠。 这似乎并非最坏的情况,对方对鲛人很有可能不是喊打喊杀的那种。 这边阵法布置妥当,众人皆到来,韩榆看着鲛人们言道:“你们逃什么?在我们南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三个元婴修为鲛人神识暗暗交流,当先的那个言道:“道友误会了,并非是我们要逃;而是各位道友实力太强,我们又身负命令不敢耽搁,因此归心似箭。” 说完之后,又看一眼沧瑶:“若是早知道各位道友与我们鲛人相伴,心有善意,也不会有此误会。” 韩榆见他们说的客气礼貌,又不时打量沧瑶,心说沧瑶有些过于单纯,别被他们骗了才好。 再看沧瑶神情,虽然也在好奇观察这些全是银蓝色鳞片的鲛人们,并无其他表示,倒是也放心下来。 兴许是被骗过的原因,这呆呼呼的沧瑶现在选择听韩榆的,没有对同为鲛人立刻选择相信。 第776章 成了男人? “你们来南域,是为了捉叛徒?捉到了?” 韩榆开始对鲛人们盘问。 “是,捉到了。” “给我看看。”韩榆问道。 领头的鲛人迟疑一下,取出腰间一个跟寻常储物袋不一样的鱼鳞状口袋,口中默念两句,那鱼鳞状口袋变成一丈大小。 随后放出一个被四根五尺白色尖刺贯穿了双手、丹田、鱼尾的女鲛人。 女鲛人鲜血淋漓,昏死不醒,仅有呼吸还在。 李老道下意识地握紧拳头,盯着这女鲛人的面容,呼吸紧促了一瞬间。 玄阳子向韩榆以神识提醒:“这就是那个女鲛人沧露。” 韩榆恍然——难怪玄阳子等不到她,原来是她私自离开沧海宫来南域被当做叛徒,要抓回去。 “道友请看,这叛徒不服老祖宗管教,私自离开沧海宫,闯入五域小天地。”领头的鲛人言道,“我们正要把她捉回去,交给老祖宗处置。” “她可能会死?”李老道忽然开口问。 “这个,我们也不敢妄言,毕竟老祖宗圣心独运,非是我们可以妄自揣摩。”领头的元婴境界鲛人回答。 李老道不再多言。 韩榆意外地看了一眼李老道,心想道爷对这女鲛人心软了? 倒是有些意外,看来这女鲛人应该不算坏人,跟道爷才相处半天便让道爷生出几分不忍心来。 不过,这些来擒住女鲛人沧露的鲛人们,看上去也并非多么罪大恶极…… 韩榆继续盘问面前的鲛人:“这个叛徒跟我们南域倒是无关,只是不免要问一问,你们沧海宫老祖宗派你们前来,便只是捉她回去,别无吩咐吗?你们来此,也只做一件事?” “是,正是如此。”领头的鲛人言道。 “我不信你们。”韩榆言道,“把那叛徒叫醒,我要问她。” 领头的鲛人难道就没有打探五域灵气异动、打探奇星、探查南域压制修为的任务在身? 韩榆不太相信他们千辛万苦来一次南域,就只有抓沧露回去这一件事。 本来韩榆是可以继续逼问他们的,但恰好李老道对女鲛人略有心软,韩榆便灵机一动,选择把女鲛人沧露唤醒,两下对照。 如此也有了十足理由借口。 “这……道友未免有些逾越了吧?”领头的鲛人言道,“我们抓获的叛徒,怎么能让外人审问?” “若是老祖将来问起来,我们居然答应这等有失颜面的事情,我们怕不是要以死谢罪?” 韩榆淡淡反驳:“你们不请自来,匆匆而去,我若是不问个清楚明白,不也是同样有失颜面?” “凡事有个先来后到,请问各位鲛人道友,是谁失礼在前?” “再问各位鲛人道友,如今谁强谁弱?各位真要以性命来维护闯入南域的失礼行为,还要不计后果吗?” “各位若是真舍得这般去死,我也不吝成全!” 韩榆言语冷淡,杀机若隐若现。 九个金丹修为鲛人不敢吭声,面面相觑,三个元婴修为鲛人神识迅速交流,神色各异。 “为今之计,只能暂且答应……” “答应之后,老祖宗如何看待我们?我们定会受严惩!” “即便是受严惩,也总比眼下立刻死了更好!” “慢着,我有一个办法!” 三个鲛人神识交流之后,目光一起落向手持沧海宝珠的沧瑶。 “这位道友,若你要询问我们沧海宫的叛徒,那是万万不可;但若是这位鲛人姑娘,要问两句沧海宫的事情,那倒是无妨。” 又尽可能亲切地向沧瑶笑着言道:“那叛徒说,南海鲛人一族已经被四洲小天地修士灭族,你是南海鲛人一族的吗?又是如何幸存?” “咱们鲛人本是一家,有些事情自家人说一说,却也无妨。” 沧瑶有些不安,看看鲜血淋漓、昏死的鲛人沧露,对沧海宫的森严规矩不由生出几分惧意,也实在亲近不起来…… 神识悄然询问韩榆:“少掌门,你看,我应该怎么说?” “你就如实告诉他们,你自己的身份,还有南域鲛人一族被流州老祖弟子所灭,暂且不要提奇星的事情。”韩榆神识回应。 沧瑶立刻有了主心骨:“是,少掌门,我知道了。” 对鲛人们开口言道:“我是南域鲛人一族的公主,我们鲛人一族都被流州老祖的弟子给害死了,幸好有少掌门把我救了下来,还帮助我们鲛人一族杀了那个仇人,为我们鲛人一族报仇。” “从那以后,我就跟着少掌门了!” 少掌门?原来是一个宗门的少掌门! 如此强悍的元婴修士,才只是少掌门,那么掌门自然也就只能是化神老祖了——南域这里的修仙宗门,不弱于我们沧海宫鲛人一族啊! 鲛人们心中暗想,随后态度又缓和许多,纷纷向韩榆欠身行礼。 “多谢道友帮南域鲛人一族报仇雪恨,救下血脉!” “我等鲛人,无不感谢在心!” 那领头的鲛人又问沧瑶:“你如今有沧海宝珠,又是灵血在身,是否跟我们回沧海宫去见老祖宗?老祖宗定然不会亏待了你。” 沧瑶下意识地看一眼血淋淋的沧露:不亏待?是这种不亏待吗? 那还是免了吧。 再说了,我可不想离开少掌门。 “不,我不会离开少掌门。” 鲛人们心下遗憾,但也没有强求,只说:“你若要问那叛徒几句,就想办法把她弄醒,直接问吧。” 韩榆见这些鲛人越发和气,心说这次怕是没机会动手了。 本来还想着他们如果不知好歹,索性杀了,帮大乌鸦尽快成就元婴境界…… 将一瓶灵机露交给沧瑶,示意沧瑶去给昏死的沧露疗伤。 沧瑶上前将灵机露滴落在沧露口中、伤口上,几个呼吸之后,沧露缓缓醒了过来,还没睁开眼,便凭着本能感知对着韩榆就爬伏下去。 “老祖宗,我只是想要为您分忧,绝无背叛之意!” 这一趴,让韩榆、李老道等人都愕然,鲛人们更是感觉脸面无光。 “沧露,你发什么疯,面前哪有什么老祖宗!” “嗯,不是老祖宗?我分明感知到那么浓郁的气息——” 沧露抬起头,看到面前居然是一个金丝黑袍、面容俊秀的的年轻男子,顿时愣住。 “老祖宗,你怎么成男的了?” 第777章 这般耐心 这一句话,更是让众人无语。 李老道本来还有些看不过眼沧露的惨状,这时候已经忍不住扭开头,不看这女鲛人犯蠢。 韩榆眼睛微微眯起,平静地打量这被细刺贯穿身躯的女鲛人。 “沧露,这位是南域的修士,你不要认错了!”领头的元婴修为鲛人提醒道。 沧露愕然,又打量韩榆:“你……身上怎么有我家老祖宗那么浓郁的气息?你也是鲛人吗?我一看就感觉亲近的很。” 又看向沧瑶:“你又是谁?怎么有沧海宝珠?南域这边的沧海宝珠就是你手中那颗?” 沧瑶颔首,又再次表明身份:“我是南域鲛人一族的公主,鲛人一族被流州老祖弟子杀了,只有我一个活下来,全靠少掌门救了我。” 沧露恍然:“这就对了——你身边的那个,就是少掌门?” 沧瑶点头。 “少掌门是南域哪个宗门的?厉害不厉害?我能不能问一些南域的事情?”沧露看向韩榆,口中问道。 韩榆心说:这女鲛人,倒是跟沧瑶可称鲛人“双英”…… 来抓她的那些鲛人倒是都还谨慎,变通也不傻,不知道这女鲛人为何跟原来的沧瑶一般,带着一股单纯意味;如今伤势在身,也没遮掩。 “好了,先不言这些,我来问,你来答。” 韩榆淡淡说道。 话音刚落,那鲛人沧露又看向李老道、玄阳子两人:“你们两位也是跟这个少掌门一起的?你们是什么宗门?” 韩榆见李老道、玄阳子似乎要回答,抬起手来,示意他们先别说话。 若让这女鲛人打岔,怕是说起话来没完没了。 “沧露,你从沧海宫而来,是奉命来打探五域事情?” 沧露见他长得不难看,又叫人亲近,本以为会好说话,却没想到冷着脸凶巴巴的,半点也不客气。 “没有,我是听到老祖宗说起五域灵气变化非同寻常,就有心过来打探打探,回去也好让老祖宗刮目相看。”说到这里,沧露面露失落之色,“但没想到老祖宗因此误会了我,以为我私自做了叛徒,让人来捉拿我。” “我也不好反抗,就让他们把我擒住带回去,回到沧海宫再向老祖宗请求宽宥。” “若老祖宗不肯原谅,我怕是活不成了……” 韩榆微微挑眉:“你没反抗?你这一身伤是如何来的?” “我让他们做的。”沧露有些难为情,“老祖宗脾气不太好,若我乖乖受擒,模样凄惨,或许还有可能原谅我;如果我大模大样、完好无损地回去,那就要倒大霉了。” “假如我反抗捉拿,那更是必死无疑。” “所以我想干脆自己惨一些,不反抗,老祖宗对我应该就能网开一面。” 韩榆听了这话,心说这跟某些孩子闯了祸,唯恐父母收拾自己,先把自己弄得惨兮兮好像也没区别…… 这女鲛人有点小聪明,但也没聪明到哪里去。 李老道在一旁淡淡哼了一声,闭上眼睛。 老天不公,竟让这条蠢鱼也生就婉儿八分模样——简直是对婉儿的牵累。 “也就是说,你没奉命,他们却奉命了,是吧?” 韩榆又问沧露。 沧露顿时点头:“嗯,他们奉命——” “沧露,不得胡说!告诉他,我们只奉命抓你!”三个元婴修为鲛人立刻以神识向沧露提醒。 沧露这一停顿,又恍然:“对,他们奉命来捉我,其他的没有。” “各位……以为我好骗么?当面以神识串通!” 韩榆将这一幕看在眼中,淡淡冷哼:“既然这般说话费事,咱们就换个不费事的方法。” 心念一动,断秋剑在手。 一道剑意锋锐无匹,明亮如秋水荡漾,寒彻入骨。 “道友,且慢,这之间有误会——” “误会不了,不打终究不说真话。” 韩榆一剑挥去,三个元婴鲛人顿时脸色大变,齐齐放出各自法宝挡在身前。 最前面的鲛人是一柄水叉,同时又有一颗宝珠悬在身前。 那宝珠苍蓝如海水荡漾,隐隐有潮涨潮退之声,正是跟沧瑶手中一般无二的沧海宝珠。 另外两个鲛人,则是一个是盾牌,另一个是操控海水的水瓶。 水叉遇上携带着剑意的断秋剑,两件元婴境界法宝顿时架在一起。 水叉顿时有不支之势。 那鲛人心中大吃一惊——这南域是什么古怪地方,我的实力被压制,这人类剑修的实力不仅没被压制,反而比我最强的时候还要强? 即便是我实力完好无损,面对此人剑意,我怕是也讨不得好。 更让他吃惊的是,水叉固然架住了断秋剑,那断秋剑上的强横剑意居然并非仅仅附着于宝剑之上,而是又急又快地穿过水叉防御,贯穿他的法力、神识防御要直接落在他身躯之上。 也就在这一瞬间,沧海宝珠微微转动,绽放出水蓝色光华,挡在这鲛人面前,硬生生挡住了韩榆的剑意攻击。 三个鲛人全都松了一口气,终于挡下了。 这人类剑修好凶残,在沧海宫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人类! 那沧露也吓了一跳:“你怎么说动手便动手?” 领头的鲛人也连忙道:“这位道友,我等奉命而行,这就回返,何苦这般出手相逼?” 韩榆冷然道:“我南域外敌来犯,正在生死关头。” “尔等不请自来,转身便走,我岂能不查探清楚?若你们心怀恶意,转身叫了更多人来,请了化神修士来,我们南域岂非麻烦?” “为南域着想,为我们自身安危,你们不说明来历,不探查清楚,休想就这么离去。” “在我面前耍弄心思,我看各位似乎并不急着走,更想在南域挑选一处地方住下。” 沧露言道:“倒也不是不行,就是你们这里对实力压制有些麻烦。少掌门,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我看你实力好像没被压制,还挺厉害的。” 韩榆看向李老道:道爷原来还有这般哄孩童的耐心?当初怎么骂骂咧咧的,也没哄过我? 李老道闭着眼睛,早就不看了。 领头的鲛人小声对沧露道:“你少说两句吧!” “人家的意思是,再不听话,就得死在这里!” 沧露顿时大惊失色:“啊?不会吧?他不像是坏人啊!” 第778章 七宫 见她这般说,韩榆也是不由笑了一下:“嗯,不错,我不是坏人。” “只是现在遇上了难处,你们若是不跟我说实话,我是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沧露感受一下他身上气息,又有些为难看向那些鲛人:“要不,干脆说实话吧?” “你们也都仔细感知感知,他虽然不是鲛人,但身上那股亲近气息,对我们鲛人来说,实在是做不得假。” 三个元婴修为鲛人面面相觑:“沧露,我们虽然也能感觉到,但要说就这么不顾老祖宗的命令,实在是不好。” “我看你们都被压制了实力,也打不过他们——况且他们也的确不是坏人,就跟他们说吧。”沧露说道,“大不了等回到沧海宫,我替你们说这件事。” 三个鲛人顿时大喜:“这可是你说的,那我们便都听你的。” 李老道不悦地睁开眼睛,冷冷注视三个鲛人:“你们这是骗傻子玩呢?” “沧露本就犯了错,再担上你们的罪责,岂能还有活路?” 三个鲛人面容尴尬,皆是不语。 沧露呵呵一笑:“道友,你不用担心,我应该也没什么事。” “我没担心你,只不过看不惯别人欺负傻子。”李老道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沧露笑道:“你们感觉我是傻子,我其实一点也不傻。” “你瞧,我们互相都遮遮掩掩的,反而麻烦,干脆我们什么都说了,对你们也没什么威胁;顺便也听你们说一说,回去之后跟老祖宗也好汇报。” “反正我知道你们不是坏人,相信你们不会害我。” “其他的,并不重要,不是吗?” 这话一时间把韩榆、李老道、玄阳子、燕三姑娘等人都给弄懵了。 这到底是大智若愚,还是大愚若智? 只看刚才言行,这女鲛人真是蠢到家了;但此时此刻这么一说,她似乎又成了真正抓住事情关键、看穿了矛盾的人。 没错,只要相信韩榆、李老道等人,只要她自己没有亏心事,让韩榆把事情弄明白——反而没有危险,反而可能获得真正的情报,能回去跟鲛人老祖宗交差。 但世上聪明人这么多,彼此心中提防,不相信对方怀有善意,是好人,早已经成为常态。 这女鲛人沧露看上去是呆的,居然恰好直指本质了。 若以她的视角去看,反而是那三个元婴鲛人自作聪明,选择了最麻烦、最危险的对抗。 而事情的分歧居然出现在最初,一个看上去最可笑的说法上。 沧露相信韩榆是好人。 而鲛人们不敢相信陌生的人类。 “我倒是对你不免有些改观了。”韩榆言道,“你说的没错,只要我知道各位没有恶意,就不会与各位为难。” “他们不相信这一点,而你相信,这反而是最简单直接的交流方式。” “这样吧,我与你们四个分别神识交流,获取我想要的消息,然后彼此对照,确定你们不欺瞒我,便可不再动手。” “好啊!”沧露笑道,“第一个就是我吧!” 韩榆微微颔首,神识向李老道言道:“道爷,怪不得你对她刮目相看,她确有异于常人之处。” 若非此刻还在夜晚,头顶奇星显示并无新的在此,韩榆倒是要怀疑这沧露是个奇星了。 至少她这不知是傻还是聪明的奇葩模样,属实非同寻常。 放出元婴,一道雷电之力放出,环绕住沧露,不让她与其他三个鲛人神识交流,韩榆开始了神识问询。 沧露见他这般御使雷电的手段,也不由有些惊奇,称赞一声厉害。 她对韩榆的亲近好感很强,对韩榆的问题问无不答,几乎没有遮掩,倒是不免让韩榆又心中感叹。 这般坦诚,恰好是韩榆不会动手杀人的最好应对。 所以,这女鲛人到底算是聪明还是傻? 七宫小天地地域如同名字,共有七处,每一处以“宫”为名,恰如五域小天地以“域”为名,四洲小天地以“洲”为名。 沧海宫,囊括七宫小天地内海上群岛以及所有海水所及之处,以鲛人为主,鲛人祖地便在此处,有一位化神修士,也就是那鲛人老祖宗,是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女性老鲛人。 这老祖宗脾气有些乖戾恣睢——顺着来,听话还是可以的;若是在她面前展现出太多光鲜亮眼的事情,显摆什么聪明、天赋、宝物等等,那么八成要遭殃。 最近百年以来,唯一一个让老祖宗刮目相看,真心喜爱甚至宠溺的,只有一个如今才四十多岁的年轻男鲛人。 那男鲛人名叫沧涛,天赋好极了,运气也好极了,老祖宗又很偏爱,让沧露也不免升起为老祖宗效力,让老祖宗刮目相看的念头,这才有了沧露南域此行。 除了沧海宫之外,还有寒冰宫、雷原宫、幽影宫、人族三宫共六处。 其中寒冰宫是巨灵人一族住所,内有两个化神修士;雷原宫常年有雷霆,内有雷鸟一族,内有一个化神修士;人族三宫,是人类修士们占据的三处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三宫各有一个化神修士,共三个化神修士。 幽影宫则是积蓄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怨念、阴魂、半人半魂之类,这里面也有一个化神修士。 说起这个地方,沧露便有些不自在。 她以前去过一次,给她带了极为不好的感觉。 七宫小天地,八个化神修士,相比较昔日南域一处十三道友,韩榆终于明白千秋子老祖为什么说起别的小天地时候是那般态度。 原来曾经的五域小天地的确是强,南域又是最强的。 一个南域大阵压制下去,反而把南域压成了最弱;不过也因此,南域的的确确成了凡人们相对安稳的世界,至少原本的四战之地,到如今一千多年,并未出现大规模生灵覆灭的事情。 南域最严重的魔修血祭,跟那般化神修士级别的大战相比,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还有一个意外的消息是,七宫小天地内除了鲛人一族,居然还有巨灵人一族。 燕三姑娘需要担起责任的巨灵人一族,也许事情并未想的那般严苛? 这七宫小天地的寒冰宫,未尝不是一个新的可能…… 第779章 蒙对了 寒冰宫巨灵人一族的事情韩榆特意又多问了两句,沧露也不太了解。 韩榆又问了一些沧海宫鲛人,以及南海鲛人一族、沧海宝珠的事情。 沧露似乎打定了主意相信韩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沧海宫鲛人虽然只有一位化神修为老祖宗,元婴修为鲛人却有十二个;五域这边的鲛人一族以及沧海宝珠,说起来鲛人们也不知道,还是前几年沧海宝珠被激发之后,老祖宗说起五域还有鲛人一族,沧海宝珠也是一千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除此之外,就是鲛人老祖宗的想法,她想要让那个鲛人天才沧涛来五域行走,探查五域灵气变化,似乎还有其他想法,沧露不得而知。 “能看看你的神魂吗?”韩榆向沧露问道。 沧露点头:“看倒也无妨,就是你我同为元婴境界,我的神魂又不弱——你在这种情况下若是来看我的神魂,反而有可能被我攻击你的神魂,进而偷袭。” “搜魂这种手段,同境界修士之间使用有不小风险,一旦对方有神魂秘法,吃亏的反而是你,本来稳胜也可能反胜为败。” “你以后可得小心,不要滥用。” 韩榆被她这么一提醒,倒是也不由笑了。 这女鲛人到底是聪明还是傻,更难区分了——她这好心好意的提醒,就说明她不是那么一无所知;但她对韩榆的信任与提醒,又的的确确很违背常理。 “多谢提醒。” 韩榆神识很平和地探查过去,沧露也不反抗,让他查看最近几十年的大概记忆。 沧海宫总体上还是一个比较平和的所在,鲛人们住在海中、海岛上,并不针对人类,也并不暴虐,最难伺候的可能就是那个脾气有些古怪的老祖宗。 即便是那个老祖宗,真处置人类、鲛人性命的时候也不多。 所以,这一次大概真是个误会? 至少沧露回忆中鲛人一族距离魔修、妖兽还差得远,并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情况。 沧露坦诚相待,也的确是消弭了韩榆的很大敌意;反倒是那些“聪明”鲛人的谨慎小心,差点引来杀身之祸。 韩榆暗想,这沧露还真有可能大智若愚——因为看人准便托付信任,托付信任的行为别人看来不理解,实则抓住了最要紧的事情。 “你之前的记忆,能让我看看吗?” 韩榆又问。 “不行。”沧露立刻摇头,“我去幽影宫的那段记忆太不舒服了,回来之后就大病了一场,实在不想再回忆起来。” “你就别让我再想起来了。” 韩榆有些诧异,但看在她极为真诚配合的前提下,倒也没有苛求。 随后雷电之力裹挟另一个元婴鲛人,询问他有关情报。 不出所料,这“聪明”的鲛人虽然不敢说谎话,但也言语含混躲闪,不敢说太多真话,生怕出卖了沧海宫鲛人一族的秘密。 当然,即便如此,韩榆刻意逼问之下,也让他说出许多本不想说的消息,把这元婴修为鲛人弄得脸色灰败,生怕自己成为罪魁祸首。 韩榆又将其余两个元婴修为鲛人一一问过,个个都是这样。 那女鲛人沧露所言与三个鲛人所言对照验证,倒是也都没有说谎话。 毕竟韩榆一人表现出的实力就够强了,还有其他元婴修士,他们根本不是对手,隔绝神识的询问之下,意图撒谎就是自取死路。 那三个鲛人唯一能够耍弄的心眼,便是韩榆问什么,他们尽可能含糊一些,少说一些,不多说。 他们来捉叛徒沧露回去,也的确受了老祖宗命令,查探五域小天地尤其是南域的情况、最出名的化神修士、最出名的年轻天才等等。 所有的一切都问题不大,唯独鲛人老祖宗要求打探情报,打探化神修士,年轻天才,让韩榆升起了警惕。 难道,这也是一个盯上了奇星的老化神修士? 东方天空映照的奇星,会是鲛人一族的天才沧涛吗? 韩榆将询问结果以神识告知李老道、玄阳子、燕三姑娘、沧瑶,众人皆是默然无言,一起看向韩榆。 “这些鲛人,似乎不算坏?只是不知道他们老祖宗是不是窥伺奇星,将来会不会与我们为敌。”李老道言道。 玄阳子、燕三姑娘都点头赞同。 韩榆也微微颔首:“的确如此,目前来看,鲛人们与人类秋毫无犯,沧露所炼制的水行尸也不过是用一些海中动物尸体炼制而成的傀儡分身之流。” “要说就这么杀了他们,未免残暴。” “要说就这么让他们离开,又未免过于轻松。” 沉吟一下,韩榆的目光落在那个大智若愚的女鲛人沧露身上,告诉她如今面临难题,又问道:“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才好?” “你问她?”李老道在一旁愕然。 实在没想到一向聪慧的小娃儿,居然出乎意料地去询问沧露。 难道这傻乎乎的劲头,也会沾染给别人不成? 沧露听了问题之后,却是笑道:“好办啊,你把你们这边消息告诉我们。” “最好派个人跟着我们去沧海宫见我们老祖宗,我们谈一谈不就好了?” “我相信你们不是坏人,我们鲛人一族也是好的,我们都说一说就好了。” 韩榆怔了一下,却是又笑了。 三个鲛人都表情尴尬地看向沧露,心说她又在异想天开。 人家套取我们的消息之后,怎么可能反过来答应这样的事情? 却不料,韩榆笑着言道:“原来如此,原来事情竟如此简单。” “那就这么办吧!” 沧露笑起来,似乎早就预料韩榆会这么说。 李老道、玄阳子、燕三姑娘、沧瑶其实也有些没想到一向谨慎的韩榆居然会同意对方的提议,不过出于对韩榆的信任,并未开口发问。 那三个元婴鲛人、九个金丹鲛人则是都愣住了,感觉难以置信。 从一开始,韩榆等人出手凶狠,不断追赶,看上去根本不是善与之辈。 原来还真是有的商量,真的不会背信弃义…… 沧露居然蒙对了? 第780章 傀儡前去 没有理会鲛人们惊讶的目光,韩榆看向李老道,神识询问:“道爷,这女鲛人……” “不必问我,跟我没有关系。”李老道绷着瘦长马脸,淡淡言道。 韩榆略有些讶异,没想到李老道对女鲛人沧露居然是这个态度。 原本还以为道爷会比较欣赏她。 既然只是有些许同情怜悯,并无更多,韩榆就不用再多费心机与对方谈条件了。 “既然如此,我就派一具傀儡化身跟着你们去沧海宫吧。”韩榆言道,“有什么事情我都可以说明,也可面见鲛人一族老祖宗。” 同时,也能够判断对方善恶,是否窥伺奇星。 沧露笑着点头:“好啊,我带你的傀儡见一见沧海宫,到时候你也能看到我们的鲛人一族海岛、海面、海底三者组成的海中之城。” 韩榆淡淡言道:“两个小天地之间相隔甚远,又有险阻,我的傀儡怕是不能时时感知;若傀儡安然归来,我自然知道发生的一切。” “若傀儡不能安然归来,我自然也知道沧海宫鲛人对我们怀有恶意,以后沧海宫鲛人凡是来我南域,尽数斩杀,再无回转余地。”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沧露点头道,又看向三个元婴修为鲛人,“咱们怎么把他的傀儡带回去?” 领头的鲛人言道:“若要以备不测,不让老祖宗生气,还得把他傀儡装入储物袋中——如此不泄露咱们鲛人一族的秘密,老祖宗应该也就不会责怪了。” 韩榆对此倒是没什么要求,反正不过是用傀儡试探一下,无论成功还是失败,有了结果便是好的,总比现在跟这些鲛人打交道还摸不清鲛人老祖宗的真实意图更好。 取出一个蕴含精血珠子的傀儡,寄托部分神识。 韩榆与这傀儡对视一眼,傀儡微微颔首,走向鲛人们。 沧露看向沧瑶:“喂,你要不要跟我们回去参见老祖宗?” 沧瑶微微摇头:“我就不必了,我跟着少掌门。” “好,那也随你。”沧露只是一个提议,并未强求。 随后,鲛人们将扎着长刺的沧露、韩榆的傀儡一起收起,匆忙告退。 等他们走后,韩榆才言道:“燕三,七宫小天地那边寒冰宫,居住有巨灵人一族,有两个化神修士。” “你们巨灵人一族,对此知道吗?需不需要你回去告知你母亲?” 燕三姑娘闻言也是有些惊喜:“这个我倒是从来不知道!” “若是知道如何去七宫小天地的寒冰宫,那就好办了,我可以去问问他们有没有想要来五域的,或者会不会愿意把我们这边的巨灵人一族带到寒冰宫去。” “如果能够这样解决,巨灵人一族就彻底安全了。” “我娘亲不用急着让我继承她修为,担负巨灵人一族大任,我也能自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了。” “不行,我追上去问问——” “不用问了。”韩榆言道,“该说的,我都告诉给傀儡,就等傀儡归来之后,咱们就都知道了。” “那要是傀儡不回来呢?”燕三姑娘问。 “那就说明鲛人一族的老祖宗对我们恶意昭然,你不去,正好安全。”韩榆微笑道。 燕三姑娘顿时有些赧然:“哦,原来是这样;还是韩榆你想的周到!” “那就都听你的,等一等再说吧。” 韩榆微微颔首,又看向玄阳子。 玄阳子有些茫然:“韩榆道友,你看我做什么?还有事与我相关?” 李老道神识提醒,韩榆新练出一门雷电秘法,对于排查外来神识暗手有妙用,刚才他和云轩都被雷电流走一次,确认无误。 玄阳子这才恍然,笑着伸手:“既然如此,我也不能例外,有劳韩榆道友了。” 片刻后,玄阳子口中吐出一股白烟,法力梳理头顶根根竖起的头发,有些无言地看一眼韩榆。 这雷电,还真够劲儿! 韩少掌门,也是够小心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小小年纪,以元婴修为,凭借南域大阵地利,硬抗化神、元婴外敌,若不事事小心,早晚要出纰漏。 也的确称得上呕心沥血、苦心孤诣了。 想到这里,玄阳子不免又内心发苦:若是他们金霞观能够有这样一位少掌门,他马上蹬腿闭眼也能含笑九泉——只可惜整个宗门后继无人,如今只能让他一个醉心符箓的人顶起大梁。 原本的天骄名帖年轻天才们,的确有八个拜在了金霞观门下,但他们只是寻常的天才,跟韩榆、奇星们相差实在太远。 而眼下风云变幻,山雨欲来的时候,危机随时可能爆发,那些年轻天才们,已经没有时间去慢慢成长了。 “小娃儿,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李老道口中问道。 “等,就在南海国这里等。” 韩榆言道:“彼此说说过去几个月的经历,也和叶师、宗门、老祖等人都通传最近小心。” “若是快,两三日之间大概就够了。若是慢,也不过是十日之内的事情。” “七宫小天地沧海宫鲛人一族究竟如何,是友是敌,很快就能知道。” ………… 一头巨鲸游过南域的南海,向东进入更深的海洋之中。 汪洋大海中,到了一片区域,海面上狂风暴雨雷电萦绕似乎永无止息,海面下暗流滚动,如刀锋交错,如猛兽撕咬,能把海中灵兽都撕碎,变成血肉粉末消散在海水之中。 那头巨鲸浑身泛起灵光,在暗流交错的攻击之中,灵光明明暗暗,始终不灭,最终抵达了一个全新的海域。 海岛星罗棋布,飞行法器、灵石驱动的船只远远能够看见一两个。 而在万里之外的众多海岛中心,一个囊括了海面、海岛、海底的巨大鲛人海洋之城正在海水中微微荡漾。 鲛人们游走穿梭在海面、海底、海岛,大多数都是青灰色鳞片,黄绿色眼眸,每当有银蓝色鳞片的鲛人路过,这些血脉不高的鲛人们都会下意识地避让、行礼。 巨鲸乘波破浪,停在鲛人海洋之城的阵法边缘,张开嘴,三名元婴鲛人率领九名金丹鲛人从巨鲸口中走出来,在那些绿色鳞片的普通鲛人敬畏目光中进入阵法,飞向海洋之城最中心。 鲛人老祖宗的所在之处。 刚到宫殿之外,一个面带微笑的英俊鲛人走上前来:“三位兄长,老祖宗这时候心情不太好——你们捉住叛徒了吗?” “若是没捉住叛徒,只怕落不得好。” 第781章 偷袭 见到这英俊的鲛人开口,三个元婴鲛人皆是面露笑容:“沧涛,多谢提醒。” “不过我们已经把沧露带回来了。” 那英俊鲛人有些意外:“沧露没有反抗吗?” “没有,她自己束手就擒的。” “那她在——”英俊鲛人沧涛的目光落在领头那鲛人身边的鱼鳞袋中。 那领头鲛人颔首:“嗯,就在我身上带着,这就去见老祖宗。” 沧涛点点头,面上带着笑容:“好啊,我和你们一起去,正好也帮沧露求求情。” 一行人向海洋之城内走去。 半个时辰后,海洋之城上响起鲛人尖锐的警告长啸声音。 这尖啸声音,传遍鲛人之城的海面上,海水中,所有鲛人听闻之后,全部放下手中事宜,各自逃回家中。 几十道鲛人身影浮现在鲛人之城最边缘处。 沧涛浑身是血,昏迷不醒。 三个元婴鲛人,九个金丹鲛人,仅剩下两个金丹鲛人仅存一息。 同时还有一个女鲛人沧露,也同样昏迷不醒,肚子上破开一个偌大血洞。 赶来的几十个鲛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领头的元婴鲛人沉着脸给沧涛、沧露、两个金丹鲛人分别服用灵药,沧涛、沧露依旧没有醒来,两个金丹鲛人倒是能开口了。 “到底发生何事?你们为何在这里?” “沧露不是逃走了吗?怎么回来的?” 那两个金丹鲛人相视一眼,言道:“我们本来抓回了沧露,还带回了五域小天地一个什么少掌门的傀儡。” “但沧露到了这里之后,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突然实力大涨,和五域的傀儡突然联手偷袭,我们猝不及防之下,死伤惨重!” “沧涛大人身受重伤,沧流、沧波、沧淋三位大人当场身死,我们金丹鲛人也被杀了七个!” 众鲛人皆是大怒:“什么?这叛徒竟敢如此!” 那元婴鲛人抬起手来,向着鲛人之城中心位置拱手:“老祖宗,您神识可在看着?” “要如何处置此事?” 一道苍老女子声音传来:“将沧涛他们三个带来,我当面问一问。” “还有那叛徒,也带来吧!” “若是她真干了此事,我便亲手杀了她。” “是,老祖宗。” 几十名鲛人,带着沧涛、两名金丹鲛人、沧露以及死去的尸体,向鲛人之城的正中央而去。 那鲛人之城最中央,海水波荡,清灵澄澈,半点污秽也无。 一座宏伟宫殿便屹立在这充盈着灵机的海水之中。 鱼虾蟹贝等寻常之物,自然不可能在此地放肆;绿色鳞片的鲛人也同样没资格进入此地,仅有银蓝色鳞片的鲛人在此守卫。 海中的玉石珊瑚、绮丽水中藻类根据精心布置安排,构成了不亚于任何园林的其他海中宫阙景色。 一众鲛人穿过守卫,抵达宫殿前殿之前,恭敬行礼等候。 只听老祖宗说了一声:“进来吧。” 众鲛人才把重伤昏死的沧涛、沧露、两个还活着的金丹鲛人以及尸体都送到老祖宗面前。 老祖宗是一个头发雪白,面容苍老,鳞片灰白色的苍老鲛人,体长两丈,坐在一张宽敞庞大的珊瑚宝石座榻上,注视着眼前一幕。 “你们把亲眼目睹的事情,告诉我。” 她对两个金丹鲛人言道。 两个金丹鲛人便上前欠身:“我们进入五域小天地南域之后,抓住了沧露这个叛徒,随后遭遇了南域本地修士。” “对方实力很强,沧流、沧波、沧淋三位大人带领我们且战且退。” “沧露说,我们可以先把沧海宫的事情告诉南域本地修士,没必要和他们争斗厮杀;沧露抢先将消息告知南域修士,并说南域修士也会将五域小天地的事情告诉老祖宗,那南域修士便派了一个傀儡跟我们回沧海宫。” 鲛人老祖宗冷然问道:“什么样的南域修士?几个人?” “四个人,一棵树,都是元婴修为。领头的人不知叫什么,穿一身黑衣,别人称呼他少掌门。”金丹鲛人说道,“傀儡就是他给的。” “元婴修为少掌门,率领四名元婴——南域的化神修士倒是会培养门下。”鲛人老祖宗又冷然问道,“然后你们就回来了?沧露和那个傀儡便趁机偷袭?” “是。” “你们没把沧露关在鱼鳞袋中?” 金丹鲛人解释道:“沧涛大人让我们把沧露放出来,说他要劝劝沧露,让她把盗取老祖宗的宝物拿出来,不要真正惹恼了老祖宗。” “如此,沧露才有活路。” “但没想到,沧露刚被放出来,就用一样东西实力大增,和那傀儡一起动手,把我们都打了个措手不及。” 鲛人老祖宗淡淡哼了一声:“沧涛也该改一改这过于天真的毛病——沧露既然偷了我的宝物逃走,又岂会交出来?” “那个什么少掌门的傀儡这么厉害?” 两个金丹鲛人又相视一眼,齐齐摇头。 “我们也没看清楚怎么回事,交战太激烈,我们直接就被打伤了。” 鲛人老祖宗微微颔首:“那倒是也正常。” 随后,目光盯在沧露身躯之上。 “你就是那个南域的少掌门吗?” 沧露的身躯微微颤动,腹部血洞之中,一滴鲜血缓缓蠕动而出。 “鲛人一族老祖宗,真没想到,见到你还要先看一场好戏——” “什么?”众鲛人皆是惊讶。 一个元婴修为鲛人直接激发水流,神识与法力一起对着那滴鲜血打过去:“老祖宗小心!” 鲛人老祖宗顿时皱眉,一个目光投去,将那水流击溃:“沧渔,你做什么,在我面前不得动手!” “老祖宗,小心啊!” 幸存的两个金丹鲛人也同时出手,朝着女鲛人沧露、那一滴鲜血下狠手。 同时出手的,还有另外一个元婴鲛人。 鲛人老祖宗顿时勃然大怒,神识一圈,护住沧露周围,将这些出手全数击退,又挥手一牵,出手的两个元婴鲛人、两个金丹鲛人全部当场被擒到面前。 “你们当我老的不能动弹了么?” “我还没开口问话,也说了不许动手,你们还敢动手?” 这四个鲛人都连忙求饶:“我们担忧老祖宗安危,心急如焚,还请老祖宗恕罪!” 第782章 沧海宫之主 鲛人老祖宗看了一眼四人,不置可否,也不放开对他们的擒拿。 目光又落在鲛人沧露身前那一滴鲜血上面。 “南域这个少掌门。” “你修的人类邪魔外道,以鲜血为生,是么?” 韩榆神识回应道:“自然不是,我只不过是修行的是一门秘法而已。” “是吗?我看不太像。”鲛人老祖宗冷然道,“你这一缕神识藏在沧露血肉之中,要做什么?又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韩榆神识言道:“我这一缕神识,本来是要依凭傀儡面见你这老祖宗,询问七宫小天地、沧海宫,并告知五域小天地、南域之事。” “没曾想,老祖宗你御下不严,就在你眼皮之下便有人颠倒黑白,陷害无辜,要把你欺瞒过去。” “这可真是让我看了一场好戏。” “也幸好我有这个秘法,这一缕神识刻意隐藏在血肉之中,否则,你这位老祖宗可就要不知不觉被人颠覆,性命难保了。” 鲛人老祖宗眼眸顿时闪烁一团精光:“你说什么?” “沧露是冤枉的?她没有偷我的鲛珠?” “不错。”韩榆言道,“我虽然只是依凭傀儡的一缕神识,并未看到之前发生事情全貌,但我很确定,沧涛和那两个金丹杀了其他鲛人,并且特意摧毁他们神识。” “若不是我将傀儡自爆,神识隐藏,并闹出偌大声响,他们从容布置之下,沧露被冤枉的事情只会更加天衣无缝!” 鲛人老祖宗顿时大吃一惊:“沧涛?怎么可能!” “这孩子自从展露天赋,我一直精心培养,从无亏待!” 神识又仔细一扫,面露痛苦之色:“居然真的是他!” 韩榆倒是有些诧异:这鲛人老祖宗洞察真相,接受真相居然这么快吗? 不过,随后韩榆也就明白了鲛人老祖宗为何接受真相这么快。 随着这鲛人老祖宗的神识搅动,那沧涛的身躯古怪地扭曲、晃动甚至于扭转起来。 下一瞬间,“噗”地一声,化作一团水流,跟周围的海水混在一起,再无区别。 这鲛人沧涛是什么时候变成了水流所做的?又是什么时候离开了这里? 甚至于,化神修为的鲛人老祖宗神识扫过,仅是没有深入仔细探查,竟也被他的伪造假象欺瞒过去! 这家伙怕不是个奇星吧? 而且看这阴谋诡计,不太像是运星。 见到鲛人沧涛不知何时已经逃脱,被鲛人老祖宗擒下的四个鲛人全都精神大振,露出喜色。 鲛人老祖宗见此一幕,顿时大怒:“你们又是为何如此?难道你们也和沧涛勾结起来,想要欺瞒我?冤枉沧露吗?” 那元婴鲛人沧渔鼓起勇气言道:“老祖宗,沧涛年纪轻轻,潜力无穷,我们这些人根本都不是他对手,早已经被他折服,愿意奉他为将来的沧海宫之主。” “若是有他带领,莫说沧海宫,就是整个七宫小天地,甚至五域小天地,咱们鲛人一族也可以称霸。” “将来的沧海宫之主?” 鲛人老祖宗张开口,两丈身躯霍然站起,发出一阵冷笑。 “你们这些糊涂虫!为了将来的沧海宫之主,就要颠覆我这现在的沧海宫之主吗?” 那元婴鲛人沧渔轻声道:“老祖宗,您已经太老了,老的我们这些人甚至都不知道您的名讳,只知道您是我们的老祖宗。” “既然如此,何不早些退位让贤呢?” 鲛人老祖宗摇了摇头:“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蠢货在,我才不能退位让贤!” “你们这些蠢货,以为我贪恋老祖宗的地位吗?我什么时候不是把沧涛往继承人的位置培养?我什么时候不准备将沧海宫交给他?” “本次我的宝物丢失,为了防止你们心思动荡,我只告诉了沧涛一人;但我没想到,我告诉的人便是窃贼,他比谁都清楚沧露是冤枉的。” “沧涛先偷我的宝物,后冤枉沧露,又击杀沧波等三人。将我的养育栽培之恩弃之不顾,将同族之命视为杂草,已然全部显露。” “你们真的认为,这样自私自利到极点的一个鲛人,会继承沧海宫后带领所有鲛人称霸七宫小天地?” 四个鲛人听完之后,面色无动于衷,显然对沧涛深信不疑。 鲛人老祖宗看到之后,更是忍不住咬牙切齿:“说你们蠢,你们当真是蠢!” “沧涛这等心性,以后岂会善待你们?鲛人一族只会毁灭在他手上!”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谋大业者不惜代价!老祖宗,你已经老了,不知道沧涛的雄心壮志,也不能谅解他果断勇毅。”那元婴鲛人言道。 鲛人老祖宗气极反笑,冷笑连连:“好,好,咱们鲛人之中,要么出些蠢货,要么出一些自以为是的蠢货,我算是见识到了!” “不拘小节,不惜代价!” “你们这群蠢货,就是沧涛谋划的小节、就是代价!” 见到四名鲛人依旧毫无悔改之意,鲛人老祖宗更是恼火,一挥手废掉四人修为。 又神识流转方圆千里搜寻沧涛,片刻之后终究一无所获。 鲛人老祖宗对其他鲛人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搜寻沧涛,及时回报。” “他善于伪装,实力又强于你们,你们保全自身为要紧,给我传递消息为次要,最好不要有动手捉拿沧涛这个念头” 众鲛人退下之后,鲛人老祖宗取出一颗海蓝色鲛人泪,滴落在沧露口上。 眼看着沧露面色红润,渐渐恢复,她才又看向韩榆那缕神识所附身血滴。 “有劳你揭穿真相,帮我们鲛人一族免去一场覆灭之灾。” “老身在此谢过,你若有什么请求,但说无妨。” “若说请求,一时间却也没有,只是想要问一问前辈一些事情。”韩榆神识言道,“还请前辈与我坦诚相待,我也会告知前辈五域、南域的一些事情。” 鲛人老祖宗颔首:“可以。” “前辈,可曾听闻过奇星之名吗?” 鲛人老祖宗缓缓走回座榻,重新坐下:“我的确听闻过。” “而且,我一直猜测沧涛就是我们鲛人族的奇星,将来可以带领我们鲛人族走向更久远广阔的天地。” “但我没想到,他居然会这样做——明明只需要按部就班,沧海宫的一切都是他的,他为什么要害沧露、杀同族、颠覆我?” “我对他难道还不够好吗?” 第783章 气息 鲛人老祖宗的话,并未让韩榆的这一缕神识有更多想法。 他知道自己本身只是一缕神识,很难像是本体那样反复思考,权衡利弊。 “这沧涛是不是奇星,眼下还不一定;我奉本体命令而来,专为与前辈交流,如今是不是应该开始了?” “以免再有什么不测,我这神识都无法离开沧海宫,反而耽误了真正要说的事情。” “也好,那便说吧。” 鲛人老祖宗应声道:“你也看到了,我这里可能是奇星的便是沧涛,我对他寄予希望,他却辜负了我这些年的培养。” “你们五域又是什么情况?前些时日为何灵气骤然满溢又随后消散?你们五域的奇星,又有几颗了?化神修士们又是什么打算?” “果然,前辈关心的还是奇星。”韩榆的神识言道,“前辈是想要借用奇星兴旺鲛人一族,还是借用奇星,让自己变得更好?” 鲛人老祖宗顿时皱眉:“你怀疑我?” “不是我怀疑你,而是已经有化神修士试图这么做了。”韩榆言道,“五域小天地的中天域中,有数个化神修士都想要抢夺奇星;四洲小天地中,有两个化神修士想要抢夺奇星;妖兽小天地中,也有化神修士盯上了奇星。” “若是前辈你也盯上奇星,并不意外,不是吗?” “混账!”那鲛人老祖宗大怒,手掌猛然一拍座榻,将座榻直接拍断成两截,“你将我当做了什么!我岂会干这种苟延残喘、害人害己的蠢事!” 韩榆那一缕神识回应道:“前辈,刻意豢养奇星,派人窥伺五域,究竟意欲何为?” “只怕只有你自己知道吧?” “难不成我当个瞎子聋子,不问世事,才是对的?”鲛人老祖宗怒气冲冲,“你这混账之人——我不与你说了!” “你不是少掌门吗?让你家掌门来见我,我跟他说!” 就在这时,沧露声音在一旁响起:“老祖宗,沧涛不是好人!” 鲛人老祖宗的怒气顿时僵住,看向了她:“知道了。” 沧露茫然:“老祖宗,你知道了?” “我如果不知道,岂能容你活到现在?”老祖宗没好气地说。 随后又说道:“往日里我以为你瞧不惯沧涛是出于争宠任性,倒是没想到,你才是先看穿了他真面目。” 沧露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也不全是,就是感觉老祖宗太偏心了,原来都是我受宠的。” 这话倒是把鲛人老祖宗弄了个无言以对:“你这……算了,歪打正着也是好的。” “沧露,你拿没拿我的鲛珠?” “没有。”沧露回答。 鲛人老祖宗便颔首:“那就是沧涛偷走了,嫁祸给你。” 又问:“你既然没拿我的鲛珠,为何逃去五域小天地?” 沧露言道:“我听闻老祖宗你对五域小天地的事情感兴趣,有意让沧涛前去打探,我便想先去瞧瞧。” “听闻?听谁说的?” “沧渔。” 鲛人老祖宗无奈叹了一口气:“算我高看了你……原来你也够傻的,沧渔早就是沧涛的人了。” “啊?” 沧露惊讶:“沧渔是沧涛的人?沧渔也是元婴境界,比沧涛大许多,为什么会是沧涛的人?” 鲛人老祖宗顿时恼火起来:“给我闭嘴,哪有这么多为什么?不许问!” 还能为什么? 沧涛这家伙私下里收拢这些人,已经颇有威望,甚至于在鲛人老祖宗面前沧渔等鲛人都十分坚定;这话题要是详谈下去,简直就像是骂鲛人老祖宗不得人心…… “哦。我不说……”沧露又看向那一滴鲜血,“少掌门,你的神识在这里吗?多亏你傀儡自爆弄出好大的声响,要不然我也要被杀了。” 韩榆神识应了一下。 沧露又向鲛人老祖宗言道:“老祖宗,这位少掌门可是好人啊!” “南域鲛人一族被流州的坏人给杀光了,还是他救下了幸存的一个鲛人,而且他身上的气息和老祖宗身上气息一样,都那么亲近,好闻——” 说着话,对着鲛人老祖宗嗅了嗅:“咦,老祖宗你身上气息没他的好闻了。” 鲛人老祖宗闻言皱眉,呵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给我一一说来!” “南域鲛人一族是怎么回事?” 沧露便把自己所知告知鲛人老祖宗。 鲛人老祖宗更是皱眉:“流州老祖,她门下弟子杀我鲛人一族干什么?那个什么少掌门,你再跟我说一说,到底什么情况!” 韩榆神识也没讳言,就把流州老祖的弟子来南域之后灭了玄一门,又灭了鲛人一族的事情说出。 当听到那人用灭族的办法逼出一滴伤心鲛人之泪,鲛人老祖宗怒不可遏,沧露也是恼怒起来。 “这人真是坏!” “所以我们南域把他杀了,而且现在还在追杀流州派去南域的修士。”韩榆言道。 鲛人老祖宗点了点头:“你们南域倒是真不错。” “你叫什么名字,宗门又叫什么?你们宗门的化神老祖是谁?” “晚辈韩榆,宗门万春谷,我家老祖是昔日十三道友之一的千秋子,不知前辈可曾听闻?”韩榆神识言道。 鲛人老祖宗顿时欣然而喜:“原来你是千秋子的徒子徒孙!” “南域十三道友,如今还在护佑南域苍生么?这倒是真叫我钦佩!” 又看向韩榆:“你这精血秘法,也是从十三道友手下学的?” 韩榆见鲛人老祖宗听到千秋子、十三道友后这般轻松自然的作态,便知道这位大概的确不是那种恶人。 当然,也并非十分确定。 “前辈,十三道友已经分道扬镳,中天域那边抢夺奇星的化神修士,便有他们中的几位。”韩榆言道,“我家老祖跟他们已经势成水火,再非往日好友。” 鲛人老祖宗对这个回答大为愕然,随后又叹了一口气:“倒是没想到……人心这般易变!” “不过,你说的话我差不多都听明白了。” “你们千秋子老祖传下的南域万春谷,既然能主持正义,为鲛人一族复仇,又救下鲛人,看来还是可信的。” “只是不知道——沧露,你说的气息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我的鲛珠被人偷走,气息便比不上这个韩榆了?” 说着,鲛人老祖宗看向沧露。 沧露倒也实诚:“嗯,的确不如他叫人亲近。” 鲛人老祖宗皱眉又看向韩榆这一缕神识附着精血:“你身为人类,如何能有鲛珠的浓郁气息?总不会沧涛偷走的鲛珠,到了你身上吧?” 第784章 顽疾 面对这个问题,韩榆这一缕神识回应:“这我也不知。” “只是鲛人一族的幸存那一个与我朝夕相处,又带着你们鲛人一族的沧海宝珠,应该便是这个缘故吧?” “这不可能。”鲛人老祖宗立刻说道,“就算让你在这鲛人城内跟着我一百年,也不可能气息超过我去。” “你的本体是不是得到了什么天材地宝?或者,把鲛人一族的鲛珠、或者保留的鲛人之泪全都给服用了?” 韩榆神识这才恍然:原来是服用太多鲛人之泪的缘故。 没想到鲛人老祖宗这活了一两千年的化神修士,没有了名为鲛珠的宝物之后,还不如自己的气息浓厚——也就是说,韩榆作为一个人类,服用的鲛人之泪,已经超过了鲛人老祖宗了? 韩榆还复制了一些鲛人之泪,以后还会继续复制,继续服用…… 若是这样,又该是如何的情形? 算了,交给本体去考虑吧……我只是一缕神识,现在要做的只是打探消息。 “或许是机缘巧合,才有这种气息,到底是什么,我也不知,也许以后你们见到我的本体能够知道。”韩榆神识言道,“前辈,我肩负使命而来,还请尽快互通消息,放我回去。” “若我不能及时回去,或者被消灭在沧海宫,我们南域便再也不会将鲛人一族当做可相谈的道友,见面只能战斗到死了。” 鲛人老祖宗微微颔首:“好,那我就跟你说吧,你来问我,我也问你。” 韩榆神识便郑重问起鲛人老祖宗对于奇星,对于五域小天地、对于南域、对于化神修士们争抢奇星的种种看法。 鲛人老祖宗的态度跟忘忧散人倒是差不多,五域小天地、南域、其他化神修士们做什么,她懒得多管,最主要是看好沧海宫鲛人一族,打听周边消息。 至于奇星,她认为沧涛可能是奇星,加以培养,既是为了鲛人的将来,也是为了鲛人一族自保。 毕竟奇星们、化神修士们真要开始乱战的时候,以她的垂垂老矣,说不定保不住沧海宫的鲛人一族。 手里有个奇星,与奇星同心协力,那就有希望。 韩榆的神识对她的说法也不会深信不疑——只把这些话带给本体,让本体辨别也就是了。 至于告诉鲛人老祖宗的,倒是也不算谎言。 告诉鲛人老祖宗,南域大阵对化神修士、元婴修士的压制,既是提醒,也是以防万一;假若她真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那也应该知道难度。 同时也告诉鲛人老祖宗,前些时日南域的灵气波动,源于一场化神修士之间的大战,参战双方有南域三位化神修士,另一方则是中天域的化神修士们。 玄剑老祖、忘忧散人、千秋子,说起来就是三位化神修士了。 这倒是也不算假话。 “化神修士大战……”鲛人老祖宗面露惊容,“南域已经危险到这个地步了!” 随后,又意识到不能开罪韩榆。 若是把他的神识给灭杀在沧海宫,万一引来三个化神修士与鲛人一族为敌,那鲛人一族怕是根本就活不成了。 “我要说的,差不多就是这些了——我们五域小天地还有一些疑似奇星的天才,前辈要不要听一听?”韩榆神识又问道。 鲛人老祖宗笑道:“这个就不必了,若是我们鲛人一族有奇星,那么自然是好事;若是没有,也没必要趟这一遭浑水。” 又问韩榆神识:“你打算何时回去?我让沧露拿着我信物,送你安全返回南域。” “你也跟你们南域的化神修士说明我们鲛人一族态度。” 韩榆又想起一件事:“前辈,还请告知寒冰宫巨灵人一族情况。” “我们那边还有一个巨灵人部族,有心想要跟寒冰宫巨灵人一族联系,不知道如何来往,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机会认祖归宗。” 鲛人老祖宗闻言,脸色顿时一沉:“那群自恃身高力大的莽夫,你们那边也有?” “听我一言,最好不要让他们跟寒冰宫的莽夫联系——那些家伙只认得自己手里面武器,动不动就挥着武器砸人,根本讲不通道理。” “若是你们那边巨灵人一族还算通情达理,就不要让他们认祖归宗,要不然,他们说不定要倒打一耙!” 韩榆神识将这话记住,也还是要交给本体去思量。 “若是一定要去往寒冰宫,来沧海宫,不知可否?” 鲛人老祖宗脸色难看,但还是回答道:“可。” “前辈,还有一事,我想要请教有什么灵物可以让元婴境界迅速提升修为,前往化神境界。”韩榆神识说道,“五域小天地内我没有听闻过多少,不知七宫小天地内,是否有这种灵物?” 鲛人老祖宗闻言,顿时哼了一声:“你这岂不是异想天开?” “若有这种灵物,又怎么会一两千年以来,天地间化神修士如此稀少,近乎一个也不增加?” “进入元婴境界之后,若无奇星那种逆天的运道,再天才的修士也得常年累月去煎熬。” “即便如此,突破到化神境界,也是几乎不可能的。” “为何不可能?”韩榆神识问。 “这个问题你来问我?回去问你自家老祖吧。”鲛人老祖宗淡淡言道。 韩榆神识立刻不再多问,只回答一声“好”。 若再追问下去,鲛人老祖宗岂不是要疑惑——你们南域到底有没有化神修士? 总而言之,还是交给本体去烦恼,自己的使命到这里已经完成。 又和鲛人老祖宗互通一些其他消息之后,韩榆神识便要告辞。 鲛人老祖宗将自己信物交给沧露,让沧露又驾驭巨鲸再回南域一次,把韩榆神识安全送回。 “快去快回。” “等你回来的时候,我把你身上顽疾拔除,帮你恢复本来面目。” “是,多谢老祖宗!我终于不用再怕幽影宫了!”沧露大喜言道。 沧露刚刚恢复,便领命带上韩榆神识那一滴精血,出了鲛人之城便乘巨鲸破浪而行,穿过暗波汹涌的海沟,回到南域。 这一去一回,已经是一天一夜过去。 巨鲸飞驰于南海之上,又过良久,终于进入韩榆等一行人神识之中。 第785章 一手遮天 “回来了。” 韩榆提醒李老道等人:“做好准备。” 沧瑶、祖树到他的黑水吉祥宝瓮之中,燕三姑娘站在他身边;玄阳子也站在李老道身边。 因不知沧海宫鲛人老祖宗是敌是友,沧露此次返回有何目的,他们要准备好战斗,也准备好挪移,以备不测。 也没过多久,沧露带着韩榆神识、鲛人老祖宗信物到来。 韩榆神识先回到韩榆本体。 韩榆身上雷光闪烁,先自查一遍,又将自己神识带回来消息尽数查看。 鲛人老祖宗所言是真是假,便是韩榆也不能确定。 只看她言行,更类似于忘忧散人。 看脾气,也有些类似——毕竟她们身为化神修士,高高在上一千多年,只是脾气稍微坏一些,实际上已经是心性很不错了。 沧海宫沧涛,能以海水幻化出化神修士都一时间辨别不出的假象,如今已经不知逃往何处,很有可能便是星象之上那颗奇星。 韩榆所看天空星象,如今也已经分明。 北方为中天域,中间为南域,南方为四洲小天地流州。 东方为七宫小天地沧海宫,西方为妖兽小天地兽帝所统辖区域。 若沧涛真是奇星,还在沧海宫,那么韩榆今晚辨别奇星,大概能够辨别出来、确定他的位置;若是他逃往七宫小天地其他地方,那么韩榆也就无法辨别了。 还有就是,如果鲛人老祖宗的确没有恶意,那么燕三姑娘的确有可能通过沧海宫,去往寒冰宫寻找巨灵人一族——只是不知道鲛人老祖宗对巨灵人一族为何这么厌恶,若是寒冰宫的巨灵人一族当真蛮横莽撞,不通人性,也的确需要谨慎以待。 根据鲛人老祖宗所言,元婴境界想要尽快提升修为,已经很难找到那种灵物,还有,突破到化神境界也颇有说法…… 这些韩榆还得找千秋子老祖再询问一番。 心中想着,沧露已经到了面前不远处。 韩榆神识传去:“沧露道友,我的神识已经返回,有劳一路护送。” “不用客气,我也是奉老祖宗命令,应该做的。” 沧露笑着说道,又看一眼韩榆:“果然,你的气息很浓郁。” “让我瞧瞧,他的气息如何浓郁。”一颗沧海宝珠从沧露袖中飘出,浮在众人面前,凝出一个白色鳞片苍老鲛人模样,看向韩榆。 一看之下,顿时惊异:“还真是!” “韩榆,你的本体真是奇怪,竟能有我们鲛人这么亲近的气息——” 神识向着韩榆扫过,试图将他看清楚,却又立刻顿时激起一圈雷电光芒。 “雷电护身?” 鲛人老祖宗又愕然道:“你这又是什么秘法?” 韩榆表情平淡,提醒道:“前辈上来便动手探查,不感觉失礼吗?尤其我的神识刚刚帮助鲛人一族破获阴谋诡计,怎么说也算有些人情在内吧?” 鲛人老祖宗信物化身回过神来,轻咳一声:“你这本体,倒是比神识更加得理不饶人。” “罢了,算是我的错。” 又解释道:“我就是想要看看你身上究竟是有鲛珠,还是服用了太多鲛人眼泪——不管哪一种,都着实匪夷所思。” “鲛珠只可能产生在沧海宫的鲛人海中灵泉泉眼之中,乃是鲛人一族多年积蓄精华才能孕育而形成,现在只有一颗,只可能在沧涛手中,而不可能在你手中。” “而鲛人之泪也同样难得,哪有人能够获得这么多鲛人之泪……” 韩榆目光平静,不做回答。 鲛人老祖宗见此,心说这小子还挺有脾气。 我都认错了,还要我如何? “南域幸存的鲛人在你这里么?能否让我见上一面?” 韩榆淡淡言道:“前辈这般神通广大,何必问我,自己去找不就行了?” “嗯?” 鲛人老祖宗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他:“至少一千年没有人敢跟我这么说话了……你好大的胆子!” “那说明前辈至少一千年没有离开沧海宫,只在沧海宫内称王称霸,作威作福了。”韩榆平静言道,“若一个修士找一群凡人,也这么肆意妄为,脾气说不定也跟前辈一样好。” 鲛人老祖宗顿时气急:“你这小辈,嘴是吃了海蛇的牙不成,这般不依不饶!心眼比水滴还小!” 韩榆笑了一下:“前辈,依仗修为上来就神识搜身,岂是善意?” “我不跟你说了!” 鲛人老祖宗冷着脸说道:“沧露,不要跟这个混账打交道,他心眼小!” “你带我的信物,去见南域的化神修士,我和他们说话!” “哦。”沧露伸手便要收起这个已经被鲛人老祖宗炼成化身信物的沧海宝珠。 韩榆又笑了一下:“只要有我在,你们便见不到。” “前辈若有什么话,便跟我说吧。” “也只能跟我说。” “什么?”鲛人老祖宗大怒,“你这小辈,在南域还能一手遮天,不让别人去见化神修士?” “巧了,我还真能。”韩榆说道。 李老道在一旁言道:“不错,他的确能。” 鲛人老祖宗冷哼一声:“那就算了!本想和南域的化神修士多聊两句,有你这不知好歹的小儿作祟,我也没什么兴趣了!” “走,沧露,我回去给你恢复本来面目。” “咱们不和他们多说什么了!” “哦,老祖宗。”沧露又要收起沧海宝珠。 便在此时,李老道忽然浑身一个激灵,张口大喊一声:“慢着!” 韩榆、玄阳子、燕三姑娘都讶然看向李老道。 那鲛人老祖宗、沧露也都看向李老道。 “怎么,就凭你们几个元婴,难不成还想留下我不成?”鲛人老祖宗冷笑。 “沧露恢复本来面目,是什么意思!”李老道睁大了双眼,问道。 鲛人老祖宗听到这个问题,顿时疑惑:“你问这个干什么?这与你有关?” “自然有关!”李老道喝道,“这副面貌,不是她本来面貌,又是从何而来?” “你认识这面貌?”鲛人老祖宗问。 李老道点头:“自然是认识。” 鲛人老祖宗便恍然,又微微摇头:“那你也算得上倒霉了。” 第786章 千面鬼神 “倒霉?” 李老道心中升起不好的预兆:“这话如何说?” 感觉问的急切,又连忙补充一句,唯恐不够郑重客气:“还请前辈告知于我!” 鲛人老祖宗见他心中急迫,顿时哼了一声,看向韩榆:“喂,小子,我要不要说?你们南域的修士脾气大,我怕说了之后,也没人给我脸面。” 韩榆看向李老道:“道爷……这是为何?” 李老道没有回答,只是给了一个郑重眼神。 韩榆便缓缓说道:“若前辈不再以神识随意探查我等底细,我自然愿意与前辈详谈。” “哼,心眼不大,架子不小!” 鲛人老祖宗嘴上嘀咕一声,随后才言道:“罢了,我就直说吧。” “沧露这副面貌,来自于几十年前她去了一次幽影宫;幽影宫那个化神修士,号称千面鬼神,最喜欢从天地之间搜寻他喜欢的面亡魂,将亡魂面容化作他的其中“一面”。” “若说起来,他拥有的面孔何止千张面孔,怕是万张面孔也不止。” “沧露得此容貌,便是千面鬼神以其中一面对沧露造成了顽疾残留。” “我也没有太好办法,只能以数十年时间消解,如今真正开始要培养沧露,也正好彻底解开这个顽疾。” 沧露在一旁提醒道:“老祖宗,你其实不是没有办法,只是之前培养沧涛,顾不上我。” 鲛人老祖宗呆了一瞬,随后怒喝:“你给我闭嘴!” 这种话是能在外人面前说的吗? 沧露比起沧涛,真是差了不止一筹,偏偏沧涛又心怀异志不走正道! “老祖宗,我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也给我闭嘴,没我允许,你不许说话!” “哦。” 李老道这时候额头青筋已经暴起,身形微微颤抖。 他咬牙切齿,颤声言道:“前辈,以你所言,那幽影宫千面鬼神,便是将天地间的亡魂抓去,任意取用。” “我这位熟人的面容既然出现,那也就是说,亡魂已经被他给……” “嗯,没错,已经被毁了,便像是炼鬼炼魂一样……”鲛人老祖宗说道,“所以我说,这说起来算你倒霉,居然能从千面鬼神的其中一面上看到自己的熟人面孔。” “若是不知道这件事,你本可以将那人当做已经安息于九泉之下。” 李老道强忍着心中剧痛,再度咬牙问道:“前辈将沧露身上顽疾去掉,有无可能,将我那熟人亡魂解脱?” “死就是死了,又被炼了一次,如何解脱?”鲛人老祖宗反问,“便如同你杀了灵兽,将灵兽尸体炼成法器,回过头来这法器毁了,灵兽还能解脱吗?” “啊……” 李老道口中发出一声喑哑声音,低下头去。 似乎一下子,从这一句话变成了哑巴。 他不再问了,身躯也不再抖了。 连紧握的双拳都缓缓松开。 人在悲伤到极致之时,便不再顾及外物,甚至感受不到外面的一切。 李老道此时此刻,心中便是如此一片空白。 他看见了自己,看见了自己的元婴。 看见了那个骑着马,欢笑着的姑娘……但随后,也看见了她死后亡魂落入一张巨大魔爪,被那魔爪撕碎,七零八落,再不能解脱,永无安息。 婉儿……婉儿…… 我要去杀了他,让你安息。 此事,一刻也不能停。 跟此事相比,万事万物皆不重要…… 甚至,李老道自己的死活,也不重要。 南域、万春谷、奇星……都可以抛之于脑后。 不知过了多久,李老道回过神来,韩榆与鲛人老祖宗已经谈论了不少事情,彼此也没有了刚才的不顺眼、针锋相对。 “小娃儿,谈的如何?” 李老道对韩榆以神识问道。 韩榆神识回应:“嗯,可以确定了,鲛人老祖宗并非想要占据奇星,只是想要利用奇星保护自己的鲛人一族。” “她并无参与南域事情、探寻奇星的打算。” “包括我说起沧涛可能是奇星,她也不太感兴趣了,因为沧涛所作所为,已经证明不可能保护鲛人一族;还有流州击杀南域鲛人一族,她也只是感谢我们击杀凶手,并说若是流州修士闯入沧海宫,她也会杀了,并无任何进入南域、进入流州为鲛人报仇的打算。” 李老道尽可能平静地听着,心中压下悲痛与决心,这时候居然冷静地可怕。 “好,这么说来,她只想带着鲛人一族自保,不想插手任何事。” “对,也不想得罪任何人。”韩榆神识回应,“包括咱们的三位化神修士。” 三位化神修士? 李老道心中了然:此时此刻,两人神识交流,未必不被鲛人老祖宗感知到。 韩榆这么说,自然也是以备不测。 就算鲛人老祖宗真的偷听,也听不到什么。 “好,如此就好。”李老道神识言道,“小娃儿,南域有你在,还有三位化神修士在,我就放心了。” “接下来,我会跟着沧露前去沧海宫,看看沧海宫鲛人一族真正打算,也顺便办些私事。” “你也不必担心,若有什么情况,我自会以挪移石板逃走,谁也害不了我。” 韩榆默然,看向李老道,开口问道:“沧露的面容,到底像谁?” 李老道没有回答。 “是不是那容貌像我奶奶?千面鬼神毁了我奶奶的魂魄?”韩榆又问,“毕竟,道爷你心中,也唯有我的爷爷奶奶不同于寻常。” 李老道见他如此聪慧,便知道一天之前询问他是否见过奶奶模样,如今又情绪激动,到底是遮掩不住。 “小娃儿,我先去看看情况如何。” “毕竟世上之人千千万万,有相似的也并不出奇;那千面鬼神在七宫小天地内,未必就能获得你奶奶亡魂。” “只要不是,我就回来;就算是,我也回来跟你说一声,咱们再想想如何收拾这家伙。” “总不会一个人去莽撞,毕竟道爷我如何不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韩榆见他说的自然可信,便点了点头:“道爷此行千万小心为上。” “七宫小天地难以联络,若有危险,一定要用挪移石板。” 李老道深深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随后,他笑着走向沧露:“前辈,沧露道友,你们回去时候,可否带我一个?” 第787章 死不回还 “你要跟我们去?” 鲛人老祖宗声音响起:“去幽影宫找死?” 李老道呵呵一笑:“自然不是,只不过涉及到熟人,我总得去看看。” 鲛人老祖宗又向韩榆道:“这人要跟着去,我可保证不了生死;你这小子心眼小,到时候不要把什么都赖在我身上。” 韩榆尚未说话,李老道已然笑道:“放心就是!” “生死胜败我早已看穿,就算技不如人,被人算计,也不至于埋怨别人!” 对韩榆道:“小娃儿,我此去就算真有什么不测,你也不要怨他人!” 韩榆心下一沉:“道爷,你何必说这不祥之言?” “无论如何,先活下来保命为上。” “好,好。”李老道笑着答应,与沧露一起踏上巨鲸向东而去。 最后回眼看一次韩榆,心中暗叹:小娃儿,这次道爷可是骗了你。 不给婉儿报仇,我绝不罢休,死不回还! 以后,说不得你这小娃儿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若真有那么一天,希望你别忘了我,最好能帮我立个新坟,跟你爷爷奶奶在一起。 可惜这话没办法明言……否则小娃儿定然会察觉,自己不是去打探,而是要拼死一搏。 李老道自然明白,以自己的奇星运数、天赋,再过数年,化神境界也未必不可能——但他更明白的是,自从得知婉儿亡魂被人伤害,早已经心急如焚,片刻也按捺不住。 心意如此,他如何能再等? 等不下去,也无需再等。 即便他人笑我愚不可及,道爷一生便是如此,死则死矣! 等李老道、沧露离去之后,韩榆又以雷电之力涤荡周围。 确认没有什么后手,方才将沧瑶从黑水吉祥宝瓮中放出。 燕三姑娘顿时察觉到一件事:“那鲛人老祖怎么也没见沧瑶一眼?” “她只求自保,心性颇为淡漠。” 韩榆言道:“之前培养沧涛,便没有给沧露治愈幽影宫顽疾,可见其心灰意懒之处。” “南域鲛人一族被灭,她也没针对流州修士,还不如我们南域更上心,流州修士去了沧海宫,她才肯动手,更是将此心态展露无遗。” “包括我借着她神识探寻的机会刻意说几句话与她为难,她虽然生气,却也没有怒而出手,意图教训我;这种克制,在寻常的化神老祖那里也不多见。” “一丝一缕,一言一行,都说明她没有任何对外谋划的心思,只是力求沧海宫鲛人一族自保而已。” 燕三姑娘、玄阳子皆是恍然。 “原来你刚才是为了这个原因才故意与她为难,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我真的心眼小?”韩榆微笑。 燕三姑娘呵呵笑道:“没有。” 玄阳子认真道:“韩榆道友如此肩负重任,谨言慎行自有考量,想来是别人不能理解,方才有此误会。” 韩榆没有再辩解什么,刚才神识已经将许多事情告诉他,又与鲛人老祖宗谈了一番,沧海宫没有威胁,对南域实在是一件好事。 “燕三,寒冰宫巨灵人一族的事情,你要如何做?” “若要进入七宫小天地,直接按照刚才鲛人老祖宗所言,元婴修为闯过海上或海下天堑,便可到沧海宫,再由沧海宫鲛人领路去寒冰宫就是。” “只是七宫小天地的巨灵人一族,内有两个化神修士,根据鲛人老祖宗说极为莽撞粗鲁,不通人性,你一人盲目前去,未必是好事。” 燕三姑娘思虑一下,回答道:“这个……我还是等回北天域,跟我娘亲商量商量再说吧。” “我虽然也是巨灵人一族,但是巨灵人的有些脾性我也不讳言。” “若非我娘亲保护培养我,仅是我们巨灵人一族便有人会意图不轨——巨灵人一族天生强大,只要成年,便在金丹境界上下,要这样天生强大的种族守规矩实在很难。” “我娘能压住一族,统领一族,我也可以。” “但如果是新的巨灵人一族,对方有两个化神修士,从实力上压过了我们,那么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们部族的规矩施加在我们头上,绝不会跟我们讲道理,要么臣服要么打。” 韩榆听燕三姑娘这么说,大概有些明白了:“类似于狼群、狮群之类?要融入进去,就要彻底臣服?” “嗯。”燕三姑娘笑道,“其实巨灵人一族臣服寒冰宫巨灵人一族也没什么——我最担心的还是我和我娘。” “要知道,对方可是有两个化神修士,以巨灵人的脾性来说,是不会放任两个强大的女性巨灵人不给他们生育就离开的。” “我这一次回去,就要跟我娘商量一个两全之策。” “但我想,我娘怕是又跟我想的不一样……” 说着说着,燕三姑娘便微微皱起了眉头。 韩榆便言道:“不着急,先慢慢想,咱们也商议商议。” “你既然有此担心,就要提前做好了准备——我到时候给你挪移石板,若真有意外发生,你自己挪移或者你带着你娘挪移,都不失为两全之策。” 燕三姑娘闻言眼前一亮:“好啊,这个办法好!我一下子就进退自如了!” 又担心道:“那挪移石板是你重要保命之物——” “我前些时日机缘巧合,手中得了不止一块挪移石板,道爷、叶师皆有了一块,再给你一块,我自己手中也有。”韩榆解释。 燕三姑娘恍然:“这倒是,我记得那个什么曲探花还抢了你一块!” “对,所以以后你要使用此物,千万不要被化神修士近身,也不要被阵法限制了挪移,否则你就算有挪移石板,也难以脱身。”韩榆提醒着,将一块挪移石板交给燕三姑娘。 燕三姑娘喜滋滋握在手中,又对韩榆指了指额头青布:“韩榆,我有这个呢,便是化神修士也挡不住我挪移。” 见她依仗破禁眼,韩榆虽然也知道这破禁眼颇有越界破除禁制、越境击伤神识的能力,但还是提醒一句。 “燕三,不可大意,小心驶得万年船。” “你的破禁眼在中天域几个化神修士眼中已经不是秘密,你的奇星身份更是最早确定的那一个,一旦遇上有所防备的化神修士,你是要吃大亏的。” 燕三姑娘见他如此仔细小心关切自己,忍不住心中欢喜,如饮美酒,笑的一口白牙都露出来:“嘿嘿,我知道啦!” 第788章 四战之地 燕三姑娘高兴之余,又向韩榆询问:“韩榆,接下来咱们回去万春谷?” 毕竟沧海宫的事情,到此也算结束了。 韩榆却是微微摇头,又望向天空。 “不,就在这里,等到今晚。” “今晚我要看看那奇星沧涛的位置对不对。” “那鲛人老祖宗只顾自家,埋起头来不顾外面,我却得确定奇星是不是沧涛,大概位置在何处;若是闯到了咱们南域来,总得处置了他,以免祸乱南域。” 燕三姑娘恍然:“好,咱们就等一等吧。” 一行人皆是实力雄厚的修士,最差的沧瑶也是金丹境界,停留在空中已经谈不上什么消耗。 南海的浩荡烟波在脚下翻涌,天空中云朵缓缓飘过。 日光渐渐向西,映照于大海边缘,照射出千万波光粼粼。 然后,天渐渐黑了。 韩榆运转星罗牵机术,对着天空的星象仔细查看。 沧海宫,有两颗奇星。 一颗自然是李老道,他刚跟着沧露前往沧海宫,要往幽影宫去打探消息。 另一颗……是沧涛吗? 若是沧涛,这鲛人的胆大真乃匪夷所思,在鲛人老祖宗眼皮子下杀害同族之后,还敢留在沧海宫,就不怕被鲛人老祖宗察觉吗? 还是说,他也察觉到鲛人老祖宗那种人到暮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除了脾气见长,其他什么都在消退的状态?吃定了鲛人老祖宗不会大动干戈搜寻他? 若这个奇星不是沧涛,那就更有趣了……又一个红狼那般隐藏自身的奇星? 韩榆将自己观察告知燕三姑娘、玄阳子、沧瑶。 沧瑶便以神识回应:“少掌门,咱们是不是要去提醒那个鲛人老祖宗?” 韩榆笑着问她:“为何要去提醒?” “因为,鲛人老祖宗至少不跟我们作对,如果是那个沧涛,他那么不怀好意,真让他在沧海宫做成了什么事情,咱们可就多一个敌人。”沧瑶言道。 “说的不错,有些道理。”韩榆称赞一声,随后却又说道,“但即便如此,还是不能去提醒。” 沧瑶愣了一下,心下不解。 “因为,韩榆可从没跟沧海宫说过,自己可以辨别奇星,一直都说的是疑似奇星。”燕三姑娘言道,“这本来也是以备不测,防备外人升起不该有的心思。” “为了这一点,就不能去提醒那个鲛人老祖宗。” 韩榆微微颔首:“嗯,不错,正是如此。” “而且,如果鲛人老祖宗这种化神修士察觉不到什么异常,抵挡不了奇星的手段,我们提醒了又会有多大作用?” “以我所见,不是不提醒,而是要等一段时间再做提醒。” “既要有合适理由,又要有合适时机。” 说完之后,又看向西方星象,韩榆又一次皱眉起来。 “出了什么事?还有奇星变动?” “有。”韩榆沉声道,“西方奇星,又一次越界而来,到了南域。” 原本星象上能看到西方两颗奇星,大概对应的是妖兽小天地兽帝麾下地盘,有两颗奇星。 一颗奇星,是隐藏的红狼,已经被韩榆身边朝夕相伴的大乌鸦所获。 另一颗奇星是谁,还不得而知。 而此时此刻,这颗奇星已经于今晚进入南域——不知是白天所为,还是晚上所为。 无论如何,韩榆也要去看上一看。 将所观星象变化再次说出,玄阳子也不由惊叹:“刚回到南域,先遇流州修士,再逢沧海宫鲛人,如今又要对上妖兽小天地的奇星……” “我们南域,竟是如此忙碌的四战之地?” “是啊,所以只有把他们全部打回去,杀回去,南域才可真正安宁。”韩榆沉声说着,便要取出黑剑传令,将这两日事情、星象变化都告知万春谷、叶孤星。 恰好也就在此时,黑剑传令上陡然温热,传出戚掌门神识。 “韩榆!出事了!” “西月国驻守弟子传来回信,发现大批妖兽肆虐踪迹,这消息刚刚到我这里——沧海宫那边鲛人一族可确定了态度吗?” 韩榆立刻回应:“掌门,此事我已经知晓,妖兽小天地又一颗奇星进入南域,想来是妖兽们要大举进攻。” “这一次,恐怕那兽帝也要来。” “毕竟前一次折损数个元婴妖兽,若无化神前来,它们又如何敢来再度入侵?” 戚掌门便提醒道:“既然如此,你看能否请忘忧前辈出手照料……” 韩榆默然,随后叹道:“掌门,此事不可。” “忘忧前辈因老祖缘故才留下,相助本来良多;如今怎么能让这位无心战斗厮杀的前辈,为我们这些不相干之人去争斗?” “我们万春谷借老祖恩泽,已经够多了,若要贪求更多,实在不妥。” 戚掌门叹息道:“我又何尝不知道不妥?但南域重担只在你一人之身,我们如何放心的下?” “只想尽可能提高几分胜算。” “罢了,还是你说得对,就算是这一回厚颜相求,以后再有化神修士,难道每一次都要让人家帮助咱们?” “只恨我们实力微薄,修行日短,在此大事临头之时,竟越来越帮不上你!” “无需如此,掌门。”韩榆言道,“我们不是说过了吗?虽然我们弱小敌人强大,但总要尽人事,听天命,无论如何,无怨无便是了。” 随后,又将这两日沧海宫、奇星变化告知戚掌门;随后也将这些事情都告知叶孤星。 最后,韩榆才把消息告知忘忧散人的玉箫。 消息都说完了,韩榆也不再多停留,直接又将沧瑶收入黑水吉祥宝瓮之中,与燕三姑娘、玄阳子一起向西行去。 南海国、南离国、西月国,又往西月国西部……两万里之遥,终于在夜色还没退去的时候,三人抵达西月国,并遇上了第一群妖兽。 这些妖兽,刚肆虐过一个村庄,人畜都死了个干净。 “主人。” 韩榆耳边纮带化作大乌鸦,站在他肩膀上:“我可以增长修为了吗?” 韩榆冷然看着那些爪牙血迹未去的妖兽,颔首:“可以了,去吧。” 第789章 先锋 夜色如墨,残垣断壁之间,血腥味混杂着妖兽的腥臊气。 死寂中,村落早已化为焦土。 妖兽们兽瞳泛着幽绿的凶光,獠牙上滴落着鲜血。 就在此时,一道漆黑的身影划破夜幕,来到了妖兽们的上空。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大乌鸦,羽翼如墨缎,翅尖泛着淡淡的乌光,暗金色眼眸锐利如刃。 妖兽群顿时躁动起来,盯着它发出低沉吼声。 有的在警惕,有的则是询问它想要干什么。 大乌鸦却并未直接开始攻击,而是对着下方妖兽群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唤,声震夜空,似在呼唤请求。 呼声落下,韩榆微微颔首:“也罢,都去活动活动吧。” 一抬手,身后的玄色披风骤然翻飞,化作一道流光,在空中拆解、凝聚,转眼间便化作二十四只通体乌黑、翅带灵光的筑基境界灵鸦。 二十四只灵鸦振翅齐鸣,声音清脆而凌厉,围绕着大乌鸦盘旋一圈,随即迅速布成一座阵法——当初韩榆用过的飞禽阵法。 灵光交织,形成一张细密的光网,将妖兽群的退路隐隐封锁。 大乌鸦率先俯冲而下,翅尖裹挟着凌厉的劲风,如一道黑色闪电,径直扑向最前方那只体型最大的黑豺妖兽。 它锋利的爪尖泛着乌光,一爪便抓破了黑豺的脊背,妖兽痛得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转身便要反扑,却被紧随其后的灵鸦阵法困住,几只灵鸦同时啄击,瞬间便啄瞎了它的双眼,撕开了它的皮肉。 与此同时,一道魁梧的身影轰然踏地,震得地面微微震颤——正是大黑熊。 它身形庞大,浑身覆盖着浓密的黑毛,肌肉虬结,带着狂暴的气息,紧随大乌鸦与灵鸦阵之后,冲入妖兽群中。 大黑熊挥起粗壮的熊掌,势大力沉,一巴掌拍在一只斑斓猛虎的头上,猛虎的头颅瞬间被拍碎,脑浆迸裂,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它横冲直撞,众妖兽近身便被它撕成碎片。 虎豹豺狼扑来便被它一掌拍飞,所过之处,妖兽尸横遍野,哀嚎惨叫声不绝于耳。 沧瑶、白十七、鲁恽三人也随后跟上,纷纷对这些妖兽出手。 沧瑶放出水流切割妖兽,白十七术法精妙让妖兽无从躲闪,鲁恽则是挥手放出一连串的诛邪心符,每一道诛邪心符都有着远超寻常金丹修士的强大威力,轻而易举贯穿一两个甚至数个妖兽。 韩榆神色平静,放出傀儡环绕在大乌鸦、灵鸦们与大黑熊以及沧瑶、鲁恽、白十七周围,既是防护,亦是向外探查。 傀儡们分工明确,有的守在侧翼,阻拦试图逃窜的妖兽,防止它们偷袭。 有的则朝着更远处飞去,身形隐匿在夜色之中,配合韩榆神识扫视着四周,探查更远处是否有其他妖兽踪迹,是否有妖兽援军。 夜色之中,韩榆的灵兽们与鲁恽、白十七、沧瑶激发的灵光愈发浓郁,傀儡的探查范围也不断扩大。 不多时,战场上的妖兽便被斩杀殆尽。 大乌鸦落在一具妖兽尸体上,尖啸一声,宣告胜利。 韩榆的神识与傀儡,已经在二百里外找到了另一群妖兽。 “快些吃吧,别的地方还有。” 韩榆提醒大乌鸦。 大乌鸦眼睛一亮,顿时大喜,仰起头来张开口一股无形吸力顿时蔓延在所有死去妖兽身躯之上,那些妖兽的尸体迅速灰败,变得比普通野兽更加不堪一击。 其中的元气,精华,全部被吞灵之体吞噬进去。 仅仅片刻时间,大乌鸦身躯上灵气骤然向外一泄,又缓缓收回。 “这群妖兽里面,只有一个金丹妖兽,这些所有的元气精华,只是帮我从金丹四层突破到金丹五层。”大乌鸦向韩榆禀报。 鲁恽在一旁忍不住咋舌:“这已经他妈的很快了……” 嗯? 大乌鸦、韩榆、灵鸦群、大黑熊一起看向他。 鲁恽立刻闭嘴:“算了,当我没说。” 韩榆淡淡说道:“你倒是也没说错,就是嘴上需得注意些。” 见韩榆没有追究的意思,鲁恽胆子又大了起来:“嘿嘿,我主要是被吓了一跳——你这乌鸦真厉害,马上就要赶上我了。” “我可是日夜操劳,辛苦修行的。” 韩榆见他又开始嬉皮笑脸,也是懒得理会。 这么厚脸皮的事情,也只有他能这般理所当然地说出来。 其实鲁恽的修行速度在金丹境界之中已经是超乎常人想象,绝对不算慢,但要是跟其他奇星比起来,他现如今的修为提升都显得格外缓慢。 只能说,奇星之奇,实在不是常理可想。 随着沧瑶、白十七等人都回来,韩榆向燕三姑娘、玄阳子言道:“这一小队妖兽,只有一个金丹妖兽带领,而且这么孤零零地放出来……如此布置,不合常理。” “这不像是随便放任妖兽们自由行动,更像是以金丹妖兽为首领,派出的先锋小队。” “这些身为先锋妖兽们的生死,正好被他们用来探查南域修士的行踪,说不定还有什么手段能看清我们的行动。” 燕三姑娘、玄阳子都在沉思,白十七缓缓言道:“少掌门如此说来,可能已经有敌人看清楚我们动手、确定我们位置,并且在迅速赶来?” “我们接下来去第二群妖兽所在之地,很可能正中对方下怀?” “不错,正是如此。”韩榆言道,“白十七,你如今悟性增加还是修为增加?” 白十七便回答:“少掌门,我也不可能随时随地一直都欢喜或悲伤,这时候正心态平常,难说什么欢喜悲伤,只是有些紧张。” 韩榆听后,便微微颔首。 他还想靠着白十七悟性大增的时候设置一些手段,给化神修士做一些惊喜布置,如今看来,倒是很难了。 “既然如此,我们就加快速度,赶往第二群妖兽吧。” “先把那些妖兽杀光,再布置好手段。” “就算是真有化神修士前来,尽全力消磨对方,找机会使用挪移石板。” 韩榆说着话,对众人做出布置。 沧瑶、鲁恽、白十七三个金丹修士还是回黑水吉祥宝瓮之中去,毕竟若有强敌到来他们也难以应对危机。 韩榆的灵兽们倒是可以留在外面与傀儡配合。 韩榆与燕三姑娘、玄阳子、祖树四个元婴准备应敌。 第790章 兽帝 大乌鸦化作纮带、灵鸦们化作披风,大黑熊也化作一片黑色衣袖缀在韩榆衣服之上。 韩榆收回周遭傀儡,手托黑水吉祥宝瓮,与燕三姑娘、玄阳子一起赶往约两百里外。 韩榆神识先到,确定没有更强妖兽,依旧还是金丹妖兽率领之后,便让灵兽们、傀儡们上前。 大乌鸦率先振翅尖啸,翅尖乌光暴涨。 二十四只灵鸦立刻从韩榆披风上再度化形,围绕着大乌鸦盘旋,阵法瞬间凝聚,如一道黑色流光,朝着前方村镇疾驰而去。 大黑熊紧随其后,魁梧的身躯踏得地面震颤,赤红的双眼透着悍勇,丝毫不见疲态。 不多时,灵兽们与傀儡们便抵达另一处村镇之外,速战速决。 此处村镇之内,数十只豺狼虎豹妖兽正在肆虐,村内传来惨叫声与孩童的啼哭声。 大乌鸦见状,尖啸一声,直冲妖兽中的金丹妖兽。 二十四只灵鸦构成飞禽阵法瞬间展开,灵光交织间,化作数十道锋利的光刃,径直俯冲而下,精准啄击妖兽的要害。 大黑熊轰然冲入妖兽群,熊掌翻飞,横冲直撞。 不过片刻,这村镇内外的妖兽便被尽数斩杀。 大乌鸦神识询问韩榆应该如何做,韩榆回应道:“有幸存之人都救下来。” 大黑熊便开口呼喊:“还有活着的人没有?都出来,妖兽已经被杀光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女子搀扶着老人,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见妖兽尽数倒在血泊之中,周遭站着威风凛凛的大乌鸦、大黑熊、灵鸦们,先是吓了一跳,还以为这是另一群妖兽。 随后才知道它们是有主人的灵兽,专门杀妖兽救人。 这穿着粗布的女子便搀扶着白发老者对着大黑熊等灵兽躬身行礼。 老者身形佝偻,面色苍白,显然是受了惊吓,却依旧强撑着身子,由女子搀扶着一步步朝着大黑熊、大乌鸦走来,躬身下拜。 “各位灵兽,小老儿拜谢了!多谢各位救命之恩!” 又言道:“若不是恩公与各位灵兽及时赶到……能否容我拜见恩公,当面谢过?” “这就不必了。”韩榆神识传来,“你们早些离去吧,这里不是久待之地。” 那老者又道:“还不知晓恩公姓名与样貌,我岂不是忘恩负义之徒?从此日夜难安。” “还请恩公告知姓名,容我等日后焚香祈福,报答恩公的救命之恩!” 说罢,又躬身下拜,恳请韩榆这位恩公现身一见。 韩榆这次没有回答。 “大黑熊,让他们速速离去。” 大黑熊开口催促,那老者竟抹泪起来,哭号不止。 原来他两个儿子两家人共十口,都被妖兽们所杀,实在痛彻心扉,又故土难离,不知要去往何处。 就在这时候,村中一个地窖里面又爬出一个女子,抱着哇哇啼哭的婴儿,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向着大黑熊、大乌鸦、灵鸦们叩首不止。 “求求神仙,救救我这孩子吧!” “他生了大病!这时候我上何处找郎中去!” 大乌鸦又一次向韩榆询问:主人,这要怎么办? 韩榆没有回答,只是散出三十六具傀儡,各自持有兽头铜牌,构成狴犴阵法,将整个村庄包裹在内。 也将那老者,搀扶老者的女子,抱着婴儿的女人一起包裹在内。 随后,韩榆现身在狴犴阵法之外,又散出三十六具傀儡,再一次布置一个更小的狴犴阵法。 在这狴犴阵法之中,是他与玄阳子、燕三姑娘、祖树四个元婴修士。 这个阵法刚刚成型,韩榆便将雷电之力萦绕在阵法之内,反复涤荡。 燕三姑娘、玄阳子大约也都明白他为何如此。 下方的老者、怀抱婴儿的女子,一个不肯走且要求见恩公,一个抱着孩子要求救,虽然合情合理,但也不合常理。 寻常农户人家,会有这么大胆,到了这时候还不亡命奔逃?还非要见一见恩公吗? 或许,的确有胆魄、度量异乎寻常的人会这样;但此时此刻,任何异乎寻常,都不容忽视。 随着韩榆的命令,大乌鸦、大黑熊、灵鸦们穿过包围村庄的狴犴阵法,停留在更小的狴犴阵法之前。 他要以雷电之力确保它们身上不会有暗中的手段。 也就在这时候,一片黑云从远处飞来。 密密麻麻不知多少妖兽,铺天盖地,遮挡了夜晚的星月之光。 一道神识摧枯拉朽一般,瞬间横扫而至,将韩榆布置的第一个狴犴阵法直接摧毁。 三十六具傀儡、阵法铜牌只是一瞬间便与韩榆失去了联系。 “南域小辈,杀我的麾下,可还顺手吗?” 一道苍老声音迎面而来,天地间肃杀一片。 韩榆雷电之力瞬间蔓延包裹住大乌鸦、灵鸦们、大黑熊,同时也让它们激发自身雷电之力,全部连成一片。 一瞬间确认它们身体内外皆安然无事,下一瞬间就将它们全部收入黑水吉祥宝瓮之中。 只有他和燕三姑娘、玄阳子、祖树站在第二道狴犴阵法之中,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妖兽大军。 妖兽大军正中央,一座蛟龙拉着的宫殿缓缓而来。 宫殿正前方,一个头顶鹿角、白须白毛的苍老化神妖兽正坐在宝座之上,身边站着一名元婴境界白鹿妖兽。 这化神妖兽,想来便是兽帝。 而那刚才被韩榆怀疑的老者、两个女子、连同襁褓里面婴儿,都在刚才的一瞬间摔倒在地,没有了生息。 韩榆心下微沉,也没想到自己小心谨慎居然料错了人,将四个寻常凡人…… 随后又让自己心下迅速平复:虽然如此,我并未伤他们分毫,只是把他们隔开。 而就算我不隔开他们,这化神修为的兽帝、漫天而来的妖兽到来,他们终究也是活不成的。 将来实力更强,杀更多妖兽帮他们复仇,便是韩榆唯一能做的。 怀着这般心情,韩榆示意玄阳子靠近自己、燕三姑娘站在祖树树枝上,方便随时动用挪移石板,冷然回应:“只杀了这些,还不够顺手!” “你将这么多妖兽带来,正好叫我杀个痛快!” 第791章 妖兽大阵 云层翻涌如墨,妖兽密集如雨。 数十丈长的蛟龙昂首摆尾,通体覆着一层暗青色的鳞甲,头颅硕大,形如巨蛇,额间生着一只竖立的独角,拖拽着高达五丈高,长宽各有十多丈的宫殿。 宫殿前方宝座之上,那头顶双角的化神妖兽兽帝听了韩榆话后,却是不显恼怒,反而笑了一声:“好,果然不愧是奇星……” “元婴境界,就有如此胆魄,真是世上少有。” 因韩榆将狴犴阵法收束严密,阵法中又充盈雷电之力,即便是这兽帝也无法直接将神识传给韩榆。 若硬是要传去,必然消耗一些法力与神识,而在南域这种环境之中,这无异于等同出手。 也正因此,他声音鼓荡周围,与韩榆交流。 此言一出,韩榆尚未说什么,这兽帝身后的不少妖兽已经暗暗诧异——奇星?那是什么?之前怎么没有听兽帝提起过? 这南域的人类修士是“奇星”,又意味着什么? 尤其是那白虎大王,上一次好不容易保命下来,如今听闻此言,心内顿时一股凉意。 我说兽帝为何不让黑蛟这长虫来五域,偏要让我来打头阵! 这人类修士既然是什么“奇星”,想来定有特别之处——兽帝这分明是拿我的性命,来试探这所谓的奇星,最后再让黑蛟那长虫捡便宜! 还有那白鹿军师,也是兽帝的一名族人,分明是兽帝担心我不肯出全力,专门让她来盯着我! 兽帝啊兽帝,你何其偏心! 没有顺着兽帝的“奇星”说法继续说下去,韩榆缓缓言道:“你就是兽帝?在妖兽小天地活的太舒坦,专门跑来南域受死吗?” “我倒是不知道,你一个化神修士,如何敢来挑战我们南域三个化神修士!” 那兽帝头顶鹿角分五叉,脸庞消瘦,颧骨高耸,听了韩榆这话之后,非但没有半点慌乱,反而呵呵一笑。 “人类小辈,你这话哄瞒别人还行,要欺瞒本帝,未免异想天开!” “南域这种情形,这么多修士都被压制,怎么会有三个化神修士在此长居?长居在此,如何补充自身日积月累消耗?越是化神修士,越不可能留在此地。” 韩榆顿时心中一动:“这么说,你对南域倒是很了解?” 兽帝缓缓站起身来,数丈高人类身躯,顶着鹿角。 “想从我口中打探消息……呵呵,小辈,不管你是不是奇星,都还不够资格,化神修士不是你能窥探的!” “接下来,你就展示给我看吧。” “若能活下来,你就是奇星!” 言罢抬起手来,喝道:“白虎,列阵!” 白虎大王对兽帝偏心之事心中暗恨不已,此刻听到又让自己去和“奇星”拼命,更是暗暗磨牙——这人类修士活下来便是奇星,我呢?他能活下来,我岂不是就要死了? 兽帝,你竟如此待我! 但在兽帝身边,也不得不听命。 满心不情愿地口中发出声震数十里的虎啸,铺天盖地的妖兽们便如同海潮翻涌,朝着韩榆的狴犴阵法四周涌去。 先四个方位站定,每个方位一名元婴妖兽率领七名金丹妖兽,此为四象;又有妖兽向着八个方位站定—— 韩榆神识扫过,亲眼看到四象之后有八卦,八卦之后有六十四,六十四之后有三百六十五周天。 这些妖兽们阵法显然要围着自己的狴犴阵法、依仗自身庞大数量围成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周密阵法! 向来只有他依仗阵法、傀儡数量围攻其他人,消磨敌人;不曾想今日竟然要反过来,要被人困在阵法之中进行消磨。 如此庞大阵法一旦成型,真不知有没有禁制空间挪移之能。 韩榆也不敢赌,只能趁着阵法尚未完全形成,妖兽们尚未就位,这就抢先出手。 “目标白虎,击杀此妖兽,破了阵法!” 韩榆将神识传给燕三姑娘、玄阳子、祖树,四人一起对准了四象之东方位、发出虎啸布置阵法的白虎大王。 只是一瞬间,狴犴阵法忽然散开。 两道雷霆一闪而逝,深深没入白虎身躯之内。 随后轰然炸响声音刚刚响起,燕三姑娘额头一道青光已经紧随其后,落在白虎身上。 这白虎大王实力本来在元婴境界中极强,如今也早有防备,尽可能躲闪。 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韩榆全力催动的云母雷针依旧还是命中它身躯——虽然不是头颅,却也是前胸、身侧。 一时中招,便再也难以快起来。 随后燕三姑娘的额头青光,又一次在它艰难躲避中打穿它的咽喉下方。 紧随其后,韩榆的剑意已经横扫而来。 燕三姑娘手中狼牙棒也朝着白虎大王砸了过去。 玄阳子的符宝、祖树发出的一点绿芒也同时落向那白虎妖兽。 白虎大王浑身一震,口中发出一声咆哮,带着两根云母雷针就向后退去。 “混账,不许逃!给我守住!” 兽帝口中呵斥白虎,同时抬起手来,一股神识法力向着韩榆等人扫来。 韩榆剑意、燕三姑娘狼牙棒、玄阳子符宝、祖树的绿芒攻击尽数被消解、打退、 甚至还要向着四人顺势攻击。 也就在这一瞬间,狴犴阵法再次形成,内中雷电依旧游走。 兽帝的化神境界攻击果真强大,直接又把狴犴阵法破开,与韩榆的雷电对撞——直到距离韩榆四人十丈的位置才终于力竭。 韩榆手臂已经抓住了玄阳子;燕三姑娘也站在祖树身侧。 挪移石板已经即将激发。 但终究还是停了下来。 兽帝惊异地看着这一幕——仅是一些元婴境界的手段,却硬是挡住了自己的出手攻击。 那人类修士、矮个女修士,到底哪一个是奇星? 不过,眼下也不重要了……只等大阵布置完毕,他们便插翅难逃,到时候全部抓住,便可尽数知道。 也就在这时候,白虎大王身上忽然一声爆响。 两根插入它身躯的云母雷针,在这时候忽然自爆开来,狂暴的雷电一瞬间摧毁了它血肉、经脉、甚至一些神识。 白虎大王顿时哀嚎一声,奄奄一息向下跌落,轰然砸落在地面上,生死不知。 整个大阵,顿时失去了主持阵法的关键妖兽! 第792章 玄鹿子 兽帝愣了一下,随后才意识到是面前的人类修士自爆了法宝,付出这种高昂代价也要将白虎击杀击伤,阻止大阵形成。 而白虎也真的受了重伤,眼看垂死。 “这没用的东西!” 口中骂了一声,兽帝喝道:“白鹿,你去主持大阵,困住奇星!” “是,兽帝!” 那白鹿脚下踏着点点青光,纵身一跃,轻盈灵动,抵达刚才的白虎大王所在位置,神识鼓荡,开始布置:“所有灵兽尽快归位,听我号令,开启大阵!” 韩榆眼见如此,心中暗叹:事不可为,必须要走了! 那白虎之后还有白鹿,白鹿之后还有兽帝——韩榆等人实力终究有限,陷在这般大阵之内,还要抵挡化神修士,实在是不可能。 也就在这时候,雷电之力忽然预警,周围有什么他神识、法力都无法察觉的力量悄然靠近。 是化神修士攻击? 韩榆毫不迟疑,抓着玄阳子激发挪移石板。 燕三姑娘也和祖树一起激发挪移石板。 四人一起消失在原处。 也就在他们四人消失的下一瞬间,一只苍老的手掌浮现出来。 刚刚已经没有生息、妖兽肆虐村庄后的幸存老者,竟不知何时出现在韩榆身后,意图抓住韩榆。 却不料直接抓了个空。 “挪移之宝?” 老者皱起了眉头,看向兽帝。 兽帝点了点头:“应该是,只差一丝。” “这奇星……真是难抓。”老者冷着脸言道。 而在那“幸存”老者身后,一个女子、怀抱婴儿的女人也都缓缓飞起,对着兽帝欠身行礼,随后恢复本身。 两个女人、婴儿皆是蛟龙——两个女人跟拉着宫殿的蛟龙一样,都是青色鳞片的蛟龙。 而那婴儿赫然是一个黑色鳞片的蛟龙,也就是白虎口中恨恨不已的黑蛟大王。 老者与兽帝都没有理会这三条蛟龙,而是神识交流,开始盘算。 “鹿道友,这南域大阵还在,我们能出手的次数不多……他这一逃,我们如何去找他?又能出手几次?在南域呆多长时间?”老者言道。 兽帝更是皱眉:“若说起来,我若再动手,就要伤及本身元气了……虽然为你效力,我并无什么不满,但平白伤了元气,在这南域又补充不回来,若是还抓不住奇星,我们可亏了太多。” 老者点了点头,又道:“那个用雷电法宝与剑意的修士定然是奇星,再没有比他更强,更奇的。” “只要抓住这一个,再加上黑蛟,咱们道友两人以后又可长相伴。” 两人正用神识交流,一道神识倏忽从数百里外而来。 “我还以为看错了,没想到还真是你!” 曲探花笑道:“这么长时间不见面,不跟老朋友打个招呼吗?” “玄鹿子。” 老者与兽帝一起向着神识传来方向看去:“曲探花?” “是啊,正是我。” “原来你就是南域三个化神修士之一。”老者神识言道,“若是你,我倒是相信;以你的风骨傲然,保护南域奇星倒也不是不可能。” “这一番,就是你要跟我为敌吗?” 回应玄鹿子的,是一片默然。 玄鹿子还以为自己猜中了真相,又问:“其余两人又是谁?” “玄剑应该有吧?另外一个我就不好猜了——千秋子?青霄?天音?” “又或者其他人?” “别猜了。”曲探花的神识冷淡异常。 “怎么,都是老朋友,你们还怕我来猜?”玄鹿子疑惑。 “我说你别猜了,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猜错了。”曲探花冷淡言道,“我从来不是南域的化神修士,南域也没有三个化神修士。” “什么?” 玄鹿子又一次诧异:“南域没有三个化神修士?” “没有。” 曲探花冷然道:“整个南域,现在应该只有一个化神修士。” “是谁?” “西天域的忘忧散人。” “嗯?”玄鹿子愕然,“怎么回事?咱们十三道友里面,没有一个在南域的吗?怎么是一个西天域的化神修士跑到这里来?她是来保护奇星的,还是来抢夺奇星的?还是另有其他目的?” “对了,还有你,曲探花,你又为什么出现在南域?” “这些事情说起来倒是话长。”曲探花冷淡言道,“我就长话短说吧,我是来抢夺奇星的,忘忧散人是来保护奇星的。” “我和焚天想要把南域大阵给破了,方便抢夺奇星,玄剑带着焚天一起进了南域大阵,几乎是同归于尽,又把南域大阵重新开启了。” “现在南域大阵已经不可能靠着天松灵晶进去,只能等上几年再说。” 玄鹿子一时无言。 同为十三道友,玄剑与焚天同归于尽了?原来一身傲骨的曲探花,居然也来抢夺奇星了? 这种种变化,让他如何想得到? 玄鹿子又问:“千秋子、青霄、天音他们呢?” “千秋子被我和血灵等人联手杀了一次,如今倒是还活着,不过肯定不是化神境界了,实力很差;青霄和天音两个人不知道打什么主意,就在中天域那边,我们抓奇星他们也不管,我们要灭了玄剑的宗门,他们偏偏又冒出来,不让我们灭门。” 玄鹿子更是诧异:“你们?” “还有谁要抓奇星?” “丹青子、合欢、血灵、白骨、焚天、碧月、白莲、万象。”曲探花缓缓说道,“焚天被玄剑给带进南域大阵了,其他人都各有打算,既不想赌上自身本源,又想占据奇星,心不算太齐。” 玄鹿子吃了一惊:“这么多化神!” 倒是都想到一处去了! “你们抓住了几个奇星?炼化了几个?” “一个也没抓住,一个也没炼化。”曲探花回应,“偶尔抓住一个奇星,总能以各种奇奇怪怪的方式逃走,匪夷所思。” 玄鹿子与兽帝两个顿时全部呆住,难以置信。 这么多化神,一个也没抓住?一个也没炼化? 奇星,这么邪乎吗? 又过了一会儿,玄鹿子才又说道:“曲探花,你们要抓的奇星是谁?能否确定是奇星?告知我一二?” “我与我这鹿道友皆是化神修为,到时候一起联手,想来奇星也难以逃脱。” “是吗?”曲探花顿时笑了,“那刚才,你是怎么让他们逃走的?” 第793章 那就是我的 曲探花这么一问,玄鹿子一时间也不由无言。 “若是按你这么说,我抓不住奇星,你们也抓不住奇星,我们岂不是注定了要白白忙碌?” 曲探花却是不再与他说笑,神识缓缓言道:“奇星并起,我们还有多少年寿元?” “他们顾虑自己的元气,来南域吃了些亏之后就不敢再消耗更多,实在是首鼠两端,注定不能成事。” “玄鹿子,你的灵兽也成了化神修士,你们两个这一次来南域意图抓获奇星,有这般赌上一切的决心吗?” “若是没有,我也不与你多言了。” “若是有这般决心,你们与我,再加一个白莲,我们四个联手,就是打定了主意,即便死在捉拿奇星、炼化奇星的过程中,也要绝不后悔,绝不可能枯守如今运数,等候寿元终了!只求一个涅盘重生的可能!” “你们两个,怎么说?” 玄鹿子愕然:“曲探花,你这想法,是否过于……坚决?” “我们身为化神修士,真的有必要动辄做出豁出一切的想法,就为了奇星吗?” 曲探花冷哼一声:“看来,你也是一样。” “你们这样的,就算来找我联手,我也嫌弃你们添乱!” “既然如此,就不必说了!” “哎?曲探花,你先不要走,跟我说说五域现如今情况究竟如何,还有奇星到底是谁,如何?”玄鹿子察觉到曲探花去意坚决,连忙传出神识。 “跟你说说?” 曲探花不屑:“凭什么跟你说?跟你说了,让你们去给我捣乱吗?” “我可以跟你交换。”玄鹿子言道。 “交换什么?”曲探花不以为然,“我也是化神修士,你这里还有什么我需要的不成?” 说到这里,忽然又笑了一下:“不对,还真有我想要的。你这些灵兽的精血倒是很充盈丰沛,给我一些用作补充元气,如何?” 玄鹿子心中其实并无所谓,不过曲探花既然要,他就不免要露出为难之意:“这……曲探花,这些灵兽我是要用来组成万兽周天大阵的,一旦缺少,便威力大损,实在是难以……” “那就算了。”曲探花顿时没了兴趣,“咱们也不必再见面了,后会无期吧,玄鹿子。” “额,且慢!你说要多少吧……我看看能不能给你挤出来一些。”玄鹿子说道,“只要你跟我说奇星身份便可。” 曲探花略一沉吟:“五十个金丹灵兽。” “这……”玄鹿子迟疑一下,“这太多了,金丹灵兽培养不易,能不能换成更多普通灵兽?” “普通灵兽,倒也不是不行,两千个吧,给我勉强恢复一下。”曲探花言道。 玄鹿子立刻答应:“好,那就两千个灵兽。” 曲探花顿时反应过来:“这么看来我还是要的太少了。” “没有,我也是从普通灵兽里面挤出来给你,而且不能放给你随便杀,而是把这些灵兽派出去,让你在外面处置了。”玄鹿子立刻说道,“咱们说定了,就不要反悔,现在就只告诉我奇星是谁吧。” “奇星……刚才你围住的三个人中,就有一颗奇星。”曲探花说道。 “是哪个使用雷电法宝的黑衣年轻剑修?”玄鹿子问道,“我看他身上颇有些熟悉之感,布置阵法跟你以前的狴犴阵法有点相似?” “什么他妈的相似,那他妈就是我的!” 曲探花顿时忍不住骂了一声。 又以一种欣赏、羡慕又妒恨的复杂语气言道:“韩榆那小子虽然不是奇星,但依仗天赋强横,学什么会什么,给我找了不少麻烦。” “我早晚要把他彻底擒住!” 玄鹿子诧异:“他不是奇星?这样的人,怎么能不是奇星?” “他的确不是奇星,只是天赋奇强无比。他身边那个手里提着狼牙棒,额头上有青色纹路的矮个头女人,才是奇星,当初人称巨魔星。”曲探花言道。 玄鹿子忍不住微微张口:“到底是你们太阴损,故意起外号气人,还是那矮个子太想长个头,怎么还叫‘巨魔星’?” “你懂个什么,那矮个头虽然现在矮,实际上是巨灵人一族,额头青色纹路能放出破禁的光芒,甚至能伤到化神境界神识,实在非同寻常。她是名符其实的巨人奇星,只是魔星这个称呼,是万象那家伙故意泼的脏水。” 曲探花解释一句,又言道:“除了她之外,南域还有几个奇星,我都一一跟你说了。” “一个瘦长脸姓李的老道,一个叫鲁恽的家伙。” “除此之外可能还有一个叫白十七的奇星,也在南域。” 玄鹿子顿时大喜:“四颗奇星,都在南域?你们这么多化神修士,怎么没有冲进来直接抓走他们?” “还有,他们现在都身在何处?” 曲探花笑了一声:“你这话问的太对了,我正好也想找个人问问,他们现在都身在何处!” “至于,我们为什么不抓他们,别忘了我之前说的——其他人都想着在南域大阵压制之下保存实力,玄剑那家伙拉着焚天同归于尽,南域大阵没有破开,反而更加牢固。” “那个奇星鲁恽还是被我抓住之后,又被玄剑从我手里面抢走的。” 玄鹿子闻言也不由默然,心中思量:他们这么多人都没有能抓住一个奇星,我和我的鹿道友两人,真的能行吗? 不由心下畏难,有了先把黑蛟炼化,吃进肚里,之后再考虑南域奇星的念头。 “该说的,我都差不多说完,现在也该你履行承诺了。” 曲探花言道。 “好。”玄鹿子看向兽帝,也就是他一直以来陪伴的灵鹿。 他们一人一鹿都抵达化神修为,灵鹿凭借修为和灵兽身份,在灵兽小天地占据一方,成为“兽帝”,而玄鹿子则是悄然隐没,在今日之前几乎没有灵兽知道他的存在。 也正因此,他们本来擒下韩榆是必然成功的,谁知道韩榆面对化神修士经验这么丰富,雷电之力萦绕,稍有不对便激发挪移石板走了。 兽帝与玄鹿子两人的主从情意本就是常人难以想象,近乎同心一体。 当即拨出两千普通妖兽,命令他们赶赴往北三百里外。 妖兽们不明就里,听令而行,曲探花满意一笑,神识也再不与玄鹿子、兽帝交流。 从始至终,他和玄鹿子这位昔日道友仅是神识沟通,并未真正见面。 第794章 三姐 两千妖兽远去,曲探花神识不再传来,玄鹿子看向了兽帝,神识暗暗交流。 两人迅速达成了一致。 南域四颗奇星实在非同寻常,曲探花他们那么多化神修士都抓不住一个,炼化不了一个。 他们俩就能成功抓住并炼化? 尤其是南域大阵的压制之下,他们实力修为施展极为困难,稍稍出手之后就开始损耗自身元气。 面对这样的现实,也就是曲探花真是对自己狠,居然要以化神修为和奇星拼命——玄鹿子和兽帝自恃手中已经有一颗奇星,自然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当这种亡命之徒,只想尽快落袋为安。 “白虎是不成了,它肯定不是奇星……刚才被那个叫韩榆的直接打死,现在气息都没了。” “对,肯定不是,只能是黑蛟了。” “咱们这就带黑蛟回灵兽小天地去,先炼化了再说。” “嗯,就是如此。” 玄鹿子与兽帝商议之后,收拢妖兽大军,也没管白虎的尸体,急匆匆向西退去。 退了千里之后,玄鹿子隐去身形,消失不见。 兽帝将黑蛟召唤而来:“黑蛟,刚才的战斗你也看到了,南域这里很不寻常。” “我身为兽帝不能出手太多,白虎又不堪用,被人所杀。” “思来想去,也只能培养你,让你的实力蜕变。” “刚好,我手中有一本《升龙秘法》,可以帮你将血脉提升到真正的龙族,你是否愿意随我回灵兽小天地,随我学习?” 那黑蛟大王顿时喜道:“多谢兽帝看重,我愿意学习这珍贵秘法,更好为兽帝效力。” 说完之后,又迟疑一下:“兽帝,您之前派出的两千灵兽,尚未返回,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不会。”兽帝淡然言道,“尽在我掌握之中。” 黑蛟大王又问:“那白虎大王虽然与我针锋相对,但终究英雄了得,很有威望,暴尸荒野终究有些不妥……刚才兽群都听令返回,我没有办法过去。” “在返回灵兽小天地之前,要不要我去给它收尸?” 兽帝伸手摸了摸白色胡须,点了点头:“难得你有这份心,还能记挂着它的身后事……这样吧,你去跟你的姐姐说一声,这件事让她们去办。” “你还是尽快随我返回灵兽小天地。” 黑蛟大王点头称是,从兽帝宝座前退开,到拉着宫殿的青鳞蛟龙之前,这青鳞蛟龙的背上,正坐着两个身穿青色裙子的女子。 黑蛟大王上前对青鳞蛟龙、两个女子唤道:“大姐、二姐、三姐!” “我有一件事麻烦三姐去做……” 随后说了自己要给白虎大王一个葬身之处的想法。 拉着宫殿的青鳞蛟龙这时候不方便说话,只是神识传来:“小弟,你这也太宽宏大量了。” “那臭老虎不止一次说你坏话,我们都知道。” “对,就让它暴尸荒野去!”一个青衣女子也言道。 另一个青衣女子,也就是他的三姐又笑着说:“小弟,你倒是会使唤我,你自己怎么不去?” 黑蛟大王笑道:“兽帝他老人家要给我——” 耳边骤然传来炸响:“不许对别人说,此事只能你自己知道。” 黑蛟大王愣了一下,对三个姐姐言道:“总之我还有别的事,就得麻烦你了,三姐!” 三姐哼了一声:“你倒是给我安排一些好的事情!又是让我跟着一个化神修士假扮人类女子,又是让我去给臭老虎收尸,我可不愿意干!” “好了,好了,三姐,我下次一定给你找好的事情去做。” 黑蛟大王笑着,见到三姐已经答应下来,便再不多言,随着兽帝向灵兽小天地返回。 三条青色蛟龙笑着说了一会儿话,那三姐便起身向千里之外刚刚白虎丧命之处飞去。 到了那里,赫然发现白虎尸身已经不见,似乎已经被人带走。 这青蛟三姐顿时笑起来:“哈哈,小弟这一次可怪不到我了,不是我不让臭老虎入土为安,而是这臭老虎已经被人带走,扒皮抽骨了!” “正好不用我们再发什么善心。” 正笑着,颔下逆鳞忽然刺痛无比。 这青蛟三姐顿时大吃一惊:“小弟怎么了?怎么会有危险?” 当即一狠心,咬了一下牙,从颔下扯下逆鳞。 “大姐、二姐!我去救小弟!” 对着逆鳞说出这句话后,青蛟三姐用力捏碎了手中逆鳞。 只一个瞬间,她浑身法力神识便失去大半,变化成黑蛟大王模样,硬生生跨越了空间到了一处烈火焚烧的丹炉之中。 丹炉之外,是兽帝与那假扮幸存老者的化神修士。 青蛟三姐心下释然,随后在烈火丹炉中露出笑容。 几息之后,她再无声息。 又过片刻之后。 兽帝、玄鹿子的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 黑蛟大王既没有屈服,也没有在丹炉中存活下来,竟然被炼成了死丹,彻底死了。 而头顶既无赤星坠地的天象、也无银星霜华的天象。 这显然是在告诉玄鹿子和兽帝——他们猜错了,白虎不是奇星,黑蛟居然也不是奇星。 他们挑选出来天赋最好的两个灵兽,明明已经远超其他灵兽,但还是不是奇星! “这要怎么办?” “去南域抓奇星?跟曲探花他们联手?” “真要赌上性命?” 玄鹿子与兽帝两个互相看看,终究难以像是曲探花那样对自己也能豁出一切的狠。 “实在不行,先看看再说……奇星,怎么这么难找?” 南域,白虎大王尸体消失之处,一条浑身灼伤的黑色蛟龙从空中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如牛吼的哀鸣。 “三姐!” “吼!三姐!” 黑色蛟龙大颗大颗地流下眼泪,又看一看周围,哀伤不已地艰难起身,化作一个黑衣男人向南域更东方向飞遁。 飞遁出百里之后,一道白光骤然飞出,将他身躯贯穿,从天上钉死在地上。 五丈长的白虎大王口齿狰狞,爪牙锋锐,直接按住了它,将这黑蛟的脑袋按在泥土里面。 “小长虫,你要去哪里呀?” “是不是怕我不死,来毁我尸体的?没想到,我还没死吧?” 第795章 一去不回 黑蛟被白虎按在泥中,浑身灼伤之处仍在剧痛,却半点也不挣扎。 白虎原以为他会拼命反抗,见他竟如死物般一动不动,先是惊疑,随后不耐烦地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脑袋:“小长虫?没死吧?不说些什么?” “还是准备向兽帝传信?” 黑蛟木然,被他又拍了几下脑袋后,才回答:“我不会向兽帝传信,也不是来毁你尸体的。”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白虎又拍了它脑袋一下,见他依旧不反抗,不由心下烦闷,骂道:“废物!连挣扎都不敢,也配称蛟?你果然就是个长虫!” 黑蛟缓缓抬起眼,眼眶中带着泪水,声音嘶哑如锈铁相磨:“三姐替我死了……兽帝用丹炉炼我,是三姐用逆鳞换命术替了我。” “我三姐死了!” 白虎一愣,爪下力道不由得松了几分。 它想起自己先前被人类修士雷针重创倒地,兽帝连看都未多看一眼,只催促自己,甚至骂自己废物,急着命白鹿顶替位置、维持大阵。 自己“生死未卜”之时,兽帝何曾在意过它这“白虎大王”是死是活? “呵……” 白虎忽然冷笑一声,从黑蛟身上退开,化为一彪形大汉模样,胸口处仍有焦黑雷击痕迹:“长虫,你也有今日!原来不是兽帝最看重你吗?” 黑蛟躺在地上,也不起身:“假的,都是假的!” “你是试探奇星的棋子,我可能是奇星,我们都是棋子……” 白虎闻言,转身望着西方兽帝与妖兽大军早已消失的方向,语气缓缓坚决:“是……它从未将我们当做麾下,只是当棋子而已。” “选我为先锋,将你当奇星,你我性命,皆是为他自己铺路。” 两兽在荒郊野岭中对视片刻,竟从彼此眼中看到同样的悲凉与醒悟。 “白虎你假死脱身,接下来要去哪里?应该不回去找兽帝了吧?” 白虎直接啐了一口:“当然不回!” “南域虽险,却未必比兽帝身边更可怕。他既弃我如敝履,我又何必再回那灵兽小天地,做他座下摇尾之犬?” 黑蛟沉默良久,低声道:“三姐用命换我活……我自然也不能再回去送死。” 他抬起头,眸中渐渐升起冰冷的决意。 “白虎,我们一同隐匿于南域,如何?” “你我皆知兽帝手段,若被他知晓我们未死,必遭追杀。不如就此藏身人族之地,暗中修炼,以待时机。” 白虎咧嘴,露出森然虎牙:“你这长虫虽然看不顺眼,这一次倒还没说错。” “南域压制外来灵兽修士,纷争不断,又有什么奇星,正是浑水藏身之所。” 说着它看向黑蛟:“你三姐死去,你大姐二姐还一无所知。” “你不提醒一下她们吗?” 黑蛟沉吟一下,点了点头:“是得提醒她们,让她们也尽快逃离——虽然常理来说,她们只要不知道,兽帝就不应该杀她们。” “但生死都在兽帝一念之间,终究还是不妥。” 神识灌入颔下逆鳞之中,黑蛟将刚发生的事情告知大姐二姐。 不多时,两条青鳞蛟龙便迅速赶来,与他们汇合。 “小弟,你三姐她……” 黑蛟流着泪将三姐替自己死去的消息告诉大姐、二姐,又问:“你们这次来,可有人怀疑?” “没有,我们说三妹遇上了人类修士,我们必须要过来支援。”大姐言道,“如此一来,就算我们都死在外面,兽帝也不会起疑。” 白虎大王嘿嘿一笑:“虽然如此,你们身上都有兽帝手段,不及时拔除掉,终究还是会被兽帝发现。” 黑蛟与大姐、二姐皆是吃了一惊。 “兽帝的手段如何拔除?” “臭老虎,你还没死?你是假死?” 白虎低声怒吼一声:“给我闭嘴,长虫!” “要想跟我一起逃命,就乖乖让我把你们身上的手段都拔除了!要不然,我宁可自己走,也不带着你们三个累赘!” “自己走就自己走——” 二姐刚说了一半,黑蛟已经抓住她的手臂,向白虎欠身:“还是有劳你了,白虎!” 白虎大王得意一笑,目光上挑。 算了,不跟你们这些长虫计较。 片刻之后,白虎大王帮黑蛟与两条青蛟拔除兽帝的手段,自己也累的气喘吁吁,几乎无力行走。 黑蛟带上它,与大姐、二姐一起消失在西月国山林上空,往东而去。 ……………… “额,李道友,我就送你到这里吧?” 沧露看着前方阴风阵阵犹如鬼哭,雾气茫茫,隐有什么若隐若现,顿时不由打个寒噤,轻声说道。 从沧海宫的海洋之上踏空而行,行万里之后,抵达一处暗沉沉的所在。 再往前,便是幽影宫了。 李老道目视前方,面无表情。 阴风打着旋儿从嶙峋的怪石间穿过,发出阵阵呜咽,似有无数亡魂在暗中悲泣。 四周弥漫着灰蒙蒙的雾气,视野所及,尽是扭曲的枯木与惨白的磷火。 “沧露道友能将我送到这里,已经是莫大的帮助,接下来的路,也应该我自己走了。” 又转头看向沧露:“鲛人老前辈,之前我的请求,您考虑的如何了?” 沧露怀中沧海宝珠微微颤动:“考虑好了,沧露现在用的面貌是你的熟人,我便给你一点方便。” “晚些时日再把她身上顽疾给去掉。” “一个月,足够了吧?” “足够了,多谢前辈!” 李老道瘦长的脸上闪过一抹释然,又转身看向沧露。 “沧露道友,我最后请求你一件事。” “何事?”沧露问道。 “请你上前一步。”李老道言道,“不要说话。” 沧露茫然上前一步,大眼睛无辜地看着李老道:“这样吗?” 面对她这模样,李老道实在无奈,只能笑了一下:“不要说话,最好闭上眼睛。” “哦,好。”沧露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周围的一切都静了下来,只留下耳边阴风阵阵。 李老道盯着这与婉儿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容,怔怔出神。 随后一咬牙,猛然转身而去,按住头上斗笠,道袍在阴风惨雾中猎猎作响,衣角飘飞。 千面鬼神,你该死! 沧露疑惑地睁开眼睛,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见他消失在鬼雾之中,欲言又止。 “老祖宗,他还能回来吗?” 沧海宝珠微微颤动:“难喽!” “走吧,咱们也该回去了。” 第796章 吞鬼元婴 道袍被阴风吹得猎猎作响,目光如古井深潭,平静得可怕。 那平静之下,是已然焚尽一切杂念、唯余一点星火的决绝。 李老道向前迈步,步履沉稳,仿佛踏上的不是凶险莫测的鬼域,而是归家的坦途。 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近乎洒脱的笑意,只是这笑意之后实在是难不与人言说的痛楚与滔天的杀意。 跟此事相比,万事万物皆不重要…… 甚至,他自己的死活,也不重要。 一步一步逐渐没入更深的灰雾之中,隐隐可见鬼影重重。 忽然,李老道停下了脚步:“糟了!” 身边的白雾中,顿时冒出一张七窍流血的狰狞鬼脸:“什么糟了?” 这鬼脸之后,更多鬼影跟着附和:“什么糟了?” “什么糟了?” “什么糟了!” 李老道顿时大怒,神识一绞,顿时将周围的散落阴魂全部杀死。 “混账东西,不来惹我,我也懒得杀你们,真以为我看不见你们么!” 杀了这些阴魂之后,李老道又自己叹了一口气:“哎呀,这次真是糟了!还是老道我的不是,竟这般顾前不顾后!” 打开储物袋,李老道将云轩所化的圆球取出,一脸歉意说明前因后果。 自己有一桩私仇要去报,面对的危险几乎十死无生,跟韩榆等人都道了别,不想牵连其他任何人,偏偏忘了取出储物袋中的云轩。 说完之后,李老道又言道:“云轩,此事终究是我不对,总不该带着你到此险地。” “这样吧,我先把你送回沧海宫去。” 那云轩却是回答:“李前辈,那沧海宫我又不认识,也不知善恶,你把我送去,我如何跟他们相处?” “那怎么办?我总不能把你送回南域去——再说南域你不也是人生地不熟吗?本来就是从四洲小天地逃命出来,你就不要挑挑拣拣了。”李老道对云轩说道。 “李前辈,别人我不熟,你我却是熟悉的;别人我未必信得过,唯独你我是信得过的。”云轩说道,“更何况,在这个地方,我感觉我的神魂蠢蠢欲动,似乎发现了什么美味一般。” “对我来说,这地方好像也没有多大的危险。” “不如,就让我跟你一起吧?” 李老道愕然:“什么?你要跟着我?” 本想骂这家伙不知轻重好歹,但仔细一想,李老道却又迟疑起来。 韩榆可是辨别过的,云轩就是奇星。 他说他的神魂蠢蠢欲动,似乎察觉到美味,感觉没有太大危险。 难不成是真的? 又问了一句云轩,确定真假。 云轩回应道:“李前辈,我感觉我可以让你看一看……” “好,那你就让我看看!若你真能帮上忙,老道我便厚颜一次,带你一起前去,若真有个意外,你不要怨我害了你就是。”李老道言道。 云轩说了一声:“李前辈对我有救命之恩,就算真有什么意外,已经是我苟活这些时日,还是受李前辈之恩,多赚的。” “如何会有什么怨恨?” 言罢,请李老道观看,云轩所化圆球上传出一阵响亮的如同人大口吸气的声音。 “嘶——!” 随着这一道吸气声音,刚刚被李老道剿灭的阴魂们碎片们全部被云轩所化圆球吸纳过来。 然后仅仅是几个眨眼间,云轩所化圆球上便浮现出一道虚幻如鬼魂的虚影,正是云轩肉身没有毁去时候的模样。 云轩上下张望一下自己身影,对李老道露出喜色。 虚影拱手而拜:“小子云轩,见过李前辈。” 李老道目瞪口呆,喃喃自语:“小子,你这……神魂天赋,原来是吞鬼天赋?” 随后也露出喜色:“这下好了!你还真能帮得上忙!” 云轩也笑道:“能帮上李前辈的忙,那是最好不过!” 接下来,两人开始深入阴雾缭绕的幽影宫境内。 鬼影幢幢,凄风惨惨。 李老道面色沉凝,步步深入,不敢轻忽大意。 身侧却有一道虚幻身影带着圆球为核心飘然随行——正是云轩神魂所化的虚影。 云轩在此地如鱼得水。 每往前百十步,他周身便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吸力,幽魂残魄尚未靠近便如溪流入海般被他吞噬。 每吸一口,神魂便凝实一分,虚影愈发清晰,隐隐有灵光流转。 不过前行数里,云轩已吞尽沿途游荡的阴鬼,身躯如同活人一般,看不出多大虚幻。 又步行百十里后,云轩神魂之力节节攀升,竟隐隐触及元婴门槛。 “李前辈,我感觉……要突破了。” 李老道看得暗自心惊:好小子!这提升速度…… 这颗奇星简直是为这幽影宫而生,在四洲小天地反而是生错了地方! “云轩,有把握吗?” “没把握,再多吸一些阴魂,积蓄一番就够了。” 云轩说到这里,忽然停下,周身泛起层层涟漪:“李前辈,我们这么杀阴魂,有没有可能误杀好人?” 李老道冷笑言道:“我们每到一处,争先恐后涌过来的那些阴魂,你瞧着是什么好东西吗?” “那都是带着害人之心来的。” “都到了这个地步,你就不要再有慈悲之心了。” 云轩这才恍然,又与李老道前行百里,积蓄够了足够渡劫的神魂,自以为差不多可以渡劫。 “李前辈,我准备渡劫了。” 李老道连忙避开,目光凝重。 只见云轩漂浮在空中,头顶劫云翻滚,一道道雷霆劈落。 李老道一看就忍不住暗骂——云轩这小子没了身躯,渡劫方面倒是占了便宜,比我当初渡劫要轻松许多。 不过随后一想,却也不免为他捏一把汗。 单纯以神魂强横来渡劫,云轩对抗劫雷定然也是十分困难的,哪怕这劫雷比李老道当初的劫雷更弱小。 一道又一道劫雷落下。 云轩从一开始的有把握,到后来的面露难色,到最后将所有积蓄神魂之力都放出,身躯虚幻,才终于硬顶过第九道劫雷。 随即向内坍缩,化作一枚三寸大小、晶莹如玉的元婴。 那元婴眉眼与云轩一般无二,周身缠绕着精纯神魂之力,刚一出现,就比寻常元婴修士凝实。 云轩元婴微微一振,目光湛然,气息圆满。 随后心劫浮现,云轩笑着便过了心劫,气息更盛几分。 身躯重新凝实——从外表看跟活人已经一般无二。 李老道讶然:“心劫你过了?这么快?” “也没什么,神魂方面的把戏而已,让我吞了。”云轩说道。 李老道顿时愣住,随后暗骂一声。 奇星,可真够奇的。 谁能把元婴渡劫的心劫给吞吃了? 这也是只此一家! 就在云轩元婴稳固、气息收敛之际,幽影宫深处陡然传来一声轻咦。 浓雾无声裂开,一张苍白面具自黑暗中浮现。 面具五官模糊,唯有一双空洞的眼眶幽幽注视着二人,隐有探究之色。 “来我幽影宫渡劫?活得不耐烦了么?” 第797章 云湖 见此面具,李老道下意识神识一扫,见面具之后似乎没有法力牵引也没有神识,顿时心头一冷。 整个幽影宫内,谁能在元婴境界前面做出此事? 毫无疑问,只有化神修士,千面鬼神! 心中压抑的恨意几乎要迸出,面上却瞬间堆起苦笑。 李老道摘下斗笠,微微躬了躬身,声音刻意放得迟缓而谦卑: “前辈恕罪……实是这晚辈修习的神魂之法,需借阴气冲关,误入此地,绝非有意冒犯。” “我这便带他离去,绝不再扰前辈清净。” 云轩的天赋之奇,远出意料,现在还没见到千面鬼神本体,实在不是盲目冒险拼命的时候。 那面具后的视线在两人身上缓缓逡巡,仿佛在掂量着什么。 片刻后,那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丝奇异意味: “既来了,何必急着走……” “你这老道修为尚可,这后生更是有趣——竟能借我幽影宫阴气成就元婴,幽影宫正缺这等人才。” “留下吧,为我效力,自有你们的造化。” 李老道袖中双手顿时攥得指节发白,心中冷笑这绝非善意,但念头一转已有定计。 面上却随后露出踌躇之色。 他佯装为难地看了看身旁的云轩,又望了望前方深不见底的迷雾,最终长长叹了口气,低声道: “承蒙前辈看重,只是我这晚辈初入元婴,心性未稳,怕难以担起重任……” 面具忽地逼近几分,鬼气森然: “留下。” “或化作此地养料,选一个吧。” 李老道身形一颤,像是被慑住般垂下头,良久才咬牙应道: “……罢了,既是前辈厚意,贫道与晚辈……愿留下效劳。” 他悄然侧目,瞥见云轩眼中闪过的凝重,心下暗定。 幽影宫阴魂无数,正是云轩这“吞鬼天赋”的饕餮盛宴。 且让这千面鬼神自以为得计,待云轩借鬼域之利再进一步时,便是他二人合力出手之日。 阴雾缭绕中,那面具发出一声不辨男女的哈哈尖笑声。 “好,好!” “我幽影宫又多两个人材!” “随我来吧!” 李老道、云轩两人目光交汇,一起跟着这面具步入鬼雾之中。 ……………… 云湖浩渺,烟波千里。 水色接天处,淡青与乳白交融,仿佛天空倾颓的云絮都化入了这一池碧水之中,故名“云湖”。 湖面终年萦绕着薄纱似的雾气,阳光穿透时,折出粼粼碎金,又被水汽晕染成朦胧光晕。 远近山峦如黛,环抱这一片浩渺湖泊,只偶有灵鱼跃出水面,鳞片掠过天光,甩出一串银亮水珠,又倏地没入深碧。 湖东浅滩处,两名光头修士正踏着水波行走。 他们身着灰布短衣,腰间系着藤编鱼篓,手中各持一根青竹钓竿。 竿身刻着避水符箓,竿尖悬着细不可见的灵丝。 年纪稍长的修士面容憨厚;年轻些的则眼神灵动,耳垂肥厚。 二人皆不过练气三四层的修为,举止间却透着久居自然的松驰。 “师兄,今日这‘云纹鲤’怎地如此狡黠?” 年轻修士停下脚步,投出鱼竿,灵丝没入水中三寸即止,压低声音对灵年长修士说道,“方才明明已触到,一霎便遁走了。” 年长修士也将那鱼竿落下,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面下偶尔掠过的金影:“慈悲。” “师傅们说过,灵鱼通灵,需以静心感之。你气机浮躁,它自然畏避。” 年轻的光头修士看他一眼,心内不服气,但也不敢多说。 只想到:你有本事,倒是自己钓出来给我看看。 正心下不平,那年长光头修士手腕蓦地一抖,鱼竿弯如满月,一尾尺许长的银鲤破水而出,鲤身隐有云状淡纹,在日光下流转如雾。 银鲤挣扎甩尾,溅起的水花在半空凝成一片灵雾之气,旋即消散,这是云湖鲤鱼特有的“水灵之气”。 年轻修士羡慕地咂嘴,正欲开口,天际陡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声音。 “噗——” 似锦缎被无形之手撕开,两人不远处,头顶上方三丈处突兀地扭曲、坍缩,形成一个仅容二人通过的幽深孔洞,孔洞边缘闪烁着星辰般的碎芒。 两名光头修士同时抬头,惊得后退半步,连手中钓竿都忘了收起。 孔洞中先踏出一只玄色云纹靴,接着是墨色金线长袍的下摆。 韩榆身形颀长,面容沉静如古井,双眸警惕扫过湖面,似有雷光隐现。 他右手虚托黑水吉祥宝瓮,左手握着挪移石板。 右手则自然地垂在身侧,断秋剑便在身侧,随时可迸发剑意。 紧随其后,玄阳子也显出身形。 身后空间无声弥合,碎芒消散,只余湖风依旧。 两名光头修士呆愣一息,随即慌忙收起钓竿,将鱼篓挂在腰侧,双手合十于胸前,躬身行礼,颤声行礼。 动作因仓促而略显笨拙,年轻修士甚至险些踩进浅水,年长修士则是连鱼竿上的鱼都顾不上收起。 “慈、慈悲!” “晚辈云湖散修慧明、慧觉,见过两位前辈!” 他们虽修为低微,却也能猜到面前两人绝非寻常路过修士,更可能是修为高深的前辈高人。 韩榆目光掠过他们光秃秃的头顶、简朴的衣着,以及空无一物的鱼篓,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他神识如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地铺展向周围,探查周围有无强者,水中情况、湖底地势,以及是否有隐藏的阵法或异常气息——自南域屡遭外敌窥伺,妖兽、鲛人、奇星纷至沓来,他早已发现自己的警惕永远不算多。 玄阳子则温和一笑,一道无形气劲托住两名练气修士的肘部,将他们微躬的身形扶正。 “二位小友不必多礼。我等偶然途经,见此湖灵气盎然,故驻足一观。” 又帮忙将那鱼竿上意图逃脱的灵鱼抓住,放入鱼篓:“这灵鱼,可是附近修行资粮?” 年长的慧明稳了稳心神,恭敬答道:“回前辈,云湖灵鱼云纹鲤肉质蕴灵,鳞可入药,确是附近散修换取灵石、辅助修炼之物。” “只是灵鱼狡猾,且湖心深处有水漩暗流,非筑基修士不敢深入……我们只能在湖边碰一碰运气。” 韩榆此时收回神识,听了这话若有所思。 这片湖泊很大,他的神识只探查了一部分,粗略估计整片湖泊要有方圆一两千里。 仅是他探查的这一部分,湖中灵气充沛,湖底有数处天然灵脉节点,但并无人为布置的阵法痕迹,也未有太强的气息潜伏。 “这个湖泊是叫做云湖?” 韩榆开口问道,声音平静。 那年轻修士慧觉便连忙接话:“启禀前辈,此处正是云湖。” 韩榆便又看向那鱼篓中的灵鱼云纹鲤。 “这地方鲤鱼很多?有没有黑色的鲤鱼?” 第798章 潜龙一族 “启禀前辈,云湖的最出名灵物的确是云纹鲤灵鱼。” “至于黑色的,我们倒是没怎么见过。” 慧明、慧觉两名练气散修虽然不知道韩榆此言何意,但还是老实回答。 韩榆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云湖这个地方他听过,是它的灵兽墨鲤出生之地。 也就是说,这里应该是中天域? 又看一眼这两个口称慈悲的光头修士,韩榆想到了天音寺——莫非这云湖在天音寺附近、中天域的西北,向北靠近北天域、向西靠近西天域的位置? 心中有此揣测,便开口问道:“此处距离天音寺有多远?” 那慧明、慧觉两人闻言便答道:“此处距离天音寺并不太远,沿着湖边往北,大约两千里,便可看到天音寺。” “两位前辈,是要去天音寺?” 韩榆没有回答,又问:“这么说来,这里距离天音寺北五城也不远了?” 两名光头修士再度点头:“的确不远。” 又小心翼翼询问:“两位前辈是要去何处,我们可为前辈领路?” “怎么?不放心?”韩榆淡淡扫过去目光,“你们剃了光头,口称慈悲,我还以为你们是天音寺弟子,结果又口称散修,偏偏又对天音寺忠心耿耿。” “这是什么道理?之前所言,可有蒙骗?” “断然不敢蒙骗两位前辈!”慧明、慧觉连忙解释,“只是我们没有这个缘法与天分,无缘进入天音寺罢了!” “恰好有天音寺的师傅们慈悲,教导我们修行之法、慈悲向善之道,因此我们与天音寺也熟悉不少,可为两位前辈引路。” 韩榆闻言,心说这天音寺与其他宗门似乎又有所不同。 天音寺北五城,乃是吕钦林的家族所居住之地,他们吕家关起门来自称皇帝,对天音寺称臣纳贡,天音寺也听之任之。 天音寺周边散修,居然也都得到天音寺门下弟子传授,愿意为天音寺奔走效力,而且言行举止虽然没有入天音寺,却也跟天音寺弟子相差不多。 不过,韩榆此时此刻却不是来天音寺的,也不是到天音寺北五城吕钦林家做客,而是挪移石板匆忙挪移,直接来了此处。 天音寺、吕钦林都不是当务之急,就算这云湖是灵兽墨鲤的家乡,也并非当务之急。 最主要的还是妖兽小天地的兽帝,在南域那边究竟如何,是否引起生灵涂炭?燕三姑娘与祖树现如今去了哪里?奇星们又有何动向? 此刻天光已亮,韩榆想要看奇星下落也已经不可能。 虽然心急,却也知道不能胡乱莽撞。 罢了,先去湖中心看一眼那些云纹鲤鲤鱼之中有没有认识墨鲤的,再从此间一路向南,将墨鲤、小祖树、剩余灵鸦们都带走,往南域返回。 争取今晚之前行遍几万里,办妥这些事,重回南域。 一念升起,韩榆便没有了与这两人继续交谈的打算。 “你们放心便是,我们只是偶然路过,顺口问路,与天音寺并无瓜葛。” “这云湖中心有修为更高的云纹鲤,是么?” “是的,前辈。”慧明、慧觉回答。 韩榆便点点头:“好,我去瞧瞧。” 又从黑水吉祥宝瓮中随手取出两块灵石交给两人,作为问路谢礼。 慧明、慧觉两人连忙欠身推辞,却没听到回应。 再抬起眼来,韩榆、玄阳子两人已经只剩下虚影。 两人飞过五六百里,韩榆的神识终于找到了一群修为较高的云纹鲤——数名金丹修为云纹鲤,个个体长几十丈,看模样外表跟墨鲤差不多,只不过墨鲤修为更差,而且鳞片为墨黑色,这些云纹鲤的鳞片却是较为绚烂斑斓。 韩榆神识掠过,这数名云纹鲤也感觉到外来修士神识,顿时有一个化作身披鳞甲的男人从水中踏波而出。 “阁下何人,来窥探我潜龙一族?” 韩榆微微挑眉:“潜龙一族?你们不是云湖的云纹鲤吗?” 那披着鳞甲的男人顿时不悦:“云纹鲤只是寻常灵鱼罢了,我们潜龙一族至少也是筑基修为,如何跟这种灵鱼是一族?” 韩榆心想这说法岂不是自欺欺人? 难道凡人和修士相比,便一个是人,另一个不是人了? 随后想到不少修士在凡人面前自称神仙,凡人们遇上修士也往往跪地称仙师……如此说来,虽然韩榆与万春谷将凡人性命看的不轻,但很多修士与凡人眼中,修行之路的确已经是“仙”和“人”的巨大差别。 这云纹鲤修为高了,自称“潜龙一族”,虽然高傲了些,但毛病却也不是太大。 “有个认识的灵兽,家乡是在云湖这里,我恰好经过此处,便拜访一下。”韩榆言简意赅。 “灵兽?我们云湖这里有什么灵兽吗?就算是有,跟我们潜龙一族,也没什么干系。”那披着鳞甲的男人言道,“你们此来,该不会是别有目的吧?” 韩榆见他说着说着居然有了敌意,也顿时微微皱眉:“我们能有什么目的?” “那我们怎么知道?商会不是最近向我们屡屡打探什么事情吗?我家族长听天音寺安排,不与你们多言,焉知你们是不是商会派来的?”这“潜龙一族”的金丹修为云纹鲤言道。 韩榆更是听得诧异:商会不是与各大宗门之间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并无关联吗?怎么在天音寺范围内,反而和天音寺有了冲突? 天音寺连称王称霸的吕家,没有天赋的散修们都能容忍,为何不能容忍这行商的商会? “我们不是商会中人。”韩榆无意牵涉到天音寺、商会、潜龙一族的麻烦之中,只说出自己来意,“我认识的灵兽,是一个黑色鲤鱼,出身于云湖。” “我经过云湖便顺口来问一句,看看它是否你们一族,有无什么亲眷,也传个消息。” “黑色鲤鱼,出身于云湖?”那金丹云纹鲤有些疑惑,“它多大年龄?修为如何?体长如何?潜龙一族里面似乎没有——咦,它是不是叫墨鲤?” 第799章 就此别过 这云湖还真是墨鲤故乡,这才提了两句,这潜龙一族便猜到了墨鲤身上。 既然如此,韩榆也不再遮蔽:“不错,我认识的正是墨鲤。” “它竟然还没死吗?”那金丹修为、身披鳞甲的潜龙一族男人诧异,“本以为它这种天生异物注定活不下去,倒没想到居然还活着。” 韩榆顿时挑眉:“怎么?你们潜龙一族对它颇有不齿?” 那男人便言道:“也谈不上不齿,只是它天生异常,不免被小辈们排挤。” “它生来漆黑丑陋,体型也庞大,又善于钻土石,比起来寻常潜龙一族大为不同;本以为它是坏胎,只当个寻常云纹鲤,但修炼起来也不算太慢。” “后来它自己也不知为何,去往其他地方去了。” 又看向韩榆、玄阳子两人,语气神情依旧带有疑虑:“若你们只是为了墨鲤而来,那便没什么可说的。” “族内既无对它的交待,也无它的亲眷挂念,你们离去便可。” “若不是为此而来,仅是借口,潜龙一族也不许外人窥伺。” 韩榆皱了皱眉:“墨鲤没有亲眷在此?” “没有,它父母都被赶出了潜龙一族。” “为何?” “这是我们潜龙一族族内之事,外人不必多问。” 韩榆淡淡看他一眼,又问墨鲤亲眷在何处,这男子依旧不说,只说既然已经被赶出潜龙一族便再无关系。 玄阳子在一旁瞧着,都不由皱起了眉头:两位元婴修士,被这么一个金丹修士不断怀疑,简单一句两句便推诿了,所说之话还不一定是真的……这也太耽搁时间。 神识传向韩榆:“韩榆,这鲤鱼不老实,对咱们又不信任,它的话不能信。” “还是换个说话的吧。” 韩榆缓缓颔首,本来收束的神识骤然又在湖中心方圆两百里扫过。 也就在同时,湖中心方向一道元婴神识回应过来:“何方道友来云湖做客?倒是显得我失礼了!” 韩榆回应道:“我有一个灵兽,乃是云湖出身,今日经过便多问一句——道友你这些手下倒是尽职尽责,虽只是金丹修为也要拦下我严加盘问。” 那元婴神识顿时笑道:“下面人不懂事,还请道友见谅,我这便训斥他们。” 这元婴神识传给身披鳞甲的男子,那男子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盘问、态度生硬的不是金丹修士而是元婴修士,不免略带惶恐地躬身向韩榆行礼。 韩榆摆摆手,那男子连忙又躬身一次,如蒙大赦,化作一条几十丈的云纹鲤,混入下方的云纹鲤群中。 云纹鲤群在水下引路,那元婴神识的主人也从湖心水府中出来,迎接韩榆、玄阳子两人——赫然是一个脸颊带着长长肉须,头顶一左一右两个手指长鼓包的老者,两个鼓包像是鹿角刚开始成长,还没长出鹿茸时候的模样。 韩榆、玄阳子一看,心中皆是暗想:还真有些“龙相”,难怪自称潜龙一族。 “慈悲!” “两位道友前来,我作为此地地主,潜龙一族族长,不免失礼,还望道友不要见怪!” “请道友随我入府,容我聊表心意。” 韩榆今日还有事做,自然不会与他浪费时间,向前便言道:“道友有礼了,我二人还有别的事,不宜久留,道友好意我们心领便可。” “只不过经过云湖,想起灵兽墨鲤家乡在此,这才多问一句。” “墨鲤?”那老者有些错愕,“倒没想到,它离了云湖竟还活着,还成了道友的灵兽。” “这小辈出生之后,我也听人说起过,天生黑鳞,操纵水流天赋寻常,善于钻入泥沙之中,不像是云纹鲤,更像是乌鱼、泥鳅一般,很是受些排挤。” “它可有亲眷在此?”韩榆问道,“亲眷也和它一样吗?” “那倒是没有,它家人亲眷都是正常。”老者言道,又问一名金丹修为潜龙一族,“墨鲤家人何在?” 那金丹修为潜龙一族便面露尴尬:“当初墨鲤在家里父母不亲,兄弟姐妹欺凌,它才负气而走;它家人早已经当它死了,说起此事都说它幸好死了,否则活着也是丢脸。” “后来族长您安排它父亲看守水中灵物,它父亲监守自盗偷吃灵物,您就将它们家都赶出了潜龙一族……” 那潜龙一族族长顿时面容有些尴尬,看向韩榆:“道友,你看这——我是否将它家人再找来?” 韩榆立刻熄灭了心中念头。 他本想着若是墨鲤一家天赋不错,兴许还可以增加些灵兽,自己用或者给万春谷用,结果这家鲤鱼父母不慈兄弟不亲,还会监守自盗,那就算了吧。 “那就不必了,如此说来,墨鲤跟云湖这边潜龙一族已经没有关系,以后它也不必再回来了。” “慈悲!道友这般想,我便不强求了!”那老者应道。 又是“慈悲”。 韩榆便问:“云湖是天音寺麾下?” “未有此等荣幸,只是偶尔去天音寺听一听讲经,感觉大有裨益,心中向往。”老者言道。 韩榆颔首,心道:天音寺倒是海纳百川,周围这些大小势力,无不崇敬,听从安排。 对了,那商会好像跟潜龙一族过不去,打探消息。 想到这里,韩榆又问了两件事:“刚才路上,你这手下跟我说商会打探消息,天音寺不许,这又是什么意思?据我所知,商会只是做生意,向来不参与各大宗门之事,如何还跟天音寺起了矛盾?” “这个……”那老者目光打量面前两人,迟疑一下后才说道,“两位尚且不知道吗?” “玄剑宗将不少消息传遍中天域,商会与各地说书之人,一些三教九流,都是日月教之人,日月教、魔莲宗、万象宗、合欢宗、魔门五家联合,要以魔星名义杀害、夺舍天下有天赋的年轻人。” “首当其冲便是巨魔星、魔星韩榆、剑魔星叶孤星等人。” “所谓魔星实则无辜,仅是天赋好,便被这些邪魔外道盯上了而已。” 韩榆闻言顿时吃了一惊:“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已有不短时间了。”老者言道,“虽然日月教三教九流众多,不断宣扬,但这说法已经流传开来,魔星之言已经不攻自破。” 韩榆面色沉凝,拱了拱手:“多谢告知,就此别过!” 说完,便带着玄阳子匆匆离去。 那老者与潜龙一族众鲤鱼都有些惊异不解,但还是将此事迅速呈报天音寺。 第800章 雪潮城 韩榆与玄阳子自云湖之上腾空而起,向东南疾行。 风从耳畔呼啸而过,韩榆面色冷峻,脑海之中却在飞速闪过想法——叶孤星来到中天域,既不是多言语的也不是多打探的,没跟韩榆说起过中天域这些流传的消息倒也正常。 但万春谷派出了二十多个弟子,分布在几个城池之内,有打探情报的职责;灵剑宗弟子也参与其中,有数名弟子在内。 结果中天域的消息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及时传回南域。 这意味着什么? 唯有一种可能,派往中天域的弟子们已全军覆没。 万春谷一直对这些打探情报的弟子比较宽容,毕竟都是冒着生命之险外出,一两月没有新情报回禀也正常。 这反而造成了不能及时察觉的情况。 韩榆想到这里,便在云湖之畔停下,先凝神感知一下祖树大概方位,应该是在自己南方。 又取出黑剑传令,告知自己在南域与兽帝对峙之后,又从南域挪移到中天域天音寺附近,以及中天域这边商会居然也是日月教麾下等消息。 叶孤星闻言后也是一怔:“你稍等,我去问杨宣林、郭逸风。” 又片刻后,言道:“这是真的,也是玄剑老祖之前下令所为,目的就是揭穿这些人面目。” “我到玄剑宗后没有理会太多,只想准备迎战,倒是忽略了。” 韩榆也没有意外,毕竟叶师性情如此,若让他事无巨细一一过问,打探消息,那实在不是他心性所长。 “怕是中天域这里负责情报的万春谷弟子、灵剑宗弟子已经全被人给害了……” 韩榆说出自己的揣测,叶孤星顿时冷然言道:“那就去杀这些邪魔外道,给这些弟子复仇!” 韩榆言道:“我也有此意。”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要联系宗门,问问究竟。” 以黑剑传令询问万春谷,先问南域是否安好,戚掌门回答南域目前并无异样;得知韩榆与化神修士又对峙一场后挪移去了中天域,顿时又替韩榆捏了一把汗。 “你也是辛苦了!如此命悬一线,刀锋游走,实在是一人担起了宗门与整个南域。” 戚掌门说着,不由心中难过:可叹可恨宗门弱小,帮不得韩榆太多,屡屡出现这种无能为力之事。 韩榆劝戚掌门不必在意,毕竟万春谷虽弱,但在整个五域小天地中,实在是诸多弟子唯一温暖的家。 为此而战,心有所依,正是应该。 随后,韩榆问起万春谷最近一次收到中天域那些情报弟子们的消息是什么时候,戚掌门便回答:“三日之前。” 韩榆顿时心中一沉,又询问情报如何。 “情报说中天域内一切正常,太多的他们也打探不到。”戚掌门言道,“这其实也是实话,毕竟咱们这些弟子接触的都是练气境界散修,打探不到更多消息,也是正常。” 韩榆沉声道:“掌门,只怕是事情要糟了!” “中天域的弟子们,估计已经被敌人擒住杀死或搜魂或逼迫……此刻我就在中天域,原来玄剑老祖命玄剑宗在中天域传播日月教、万象宗等宗门不利消息,散修们也大多有所耳闻,咱们的弟子们却汇报一切正常。” “掌门,若有元婴修士甚至化神修士顺着传递情报的路径到南域去,到万春谷去——” 戚掌门怔了一下,随后叹道:“可惜这些弟子,虽然都是拼着性命为后辈赚取灵石灵物,但真若丧命他乡,实在是宗门损失,也是我这掌门的失职。” “至于强者来万春谷做什么,咱们从十多年前就一直在准备,包括我们全灭,你将来为我们复仇,也都想好了,又何必这么提心吊胆?” “若真有那一日,你便是万春谷掌门,将来重建万春谷,也就是了。” 韩榆忍不住道:“掌门,实在不行,还有忘忧前辈与千秋子老祖那边——” 戚掌门顿时叹一口气:“你这孩子。” “昨日你去面对妖兽们,我让你去找忘忧前辈,你说不可,如今却要劝我去找吗?” “我为你担忧,你又为我来担忧……但我们又不想去勉强别人来为自己出力,倒是真成了异曲同工。” 韩榆见他如此说,也不由一怔,随后心下一横。 既然如此,我倒是不能彻底隐藏身形了——反正手中不止一块挪移石板,到时候为弟子们报仇,吸引敌人注意力,至少可保万春谷平安无事。 打定了主意,又将消息通传给叶孤星。 叶孤星也立刻在玄剑宗待不住,言道:“我也一起!” “玄剑宗有天音老祖、青霄老祖出手庇护,我在这里已经可有可无,既有邪魔外道,我也随你一起去。” 韩榆没有推辞,只和叶孤星约定在魔门地盘雪潮城见面——雪潮城再往南,便是甘南山,若说甘南山,叶孤星怕是不好从众多山峦中打探出来。 这边都联系安顿妥当,玄阳子也听了情况,两人便全力催动遁光向东南而去。 刚飞出百里,一道神识扫来,随后前方云层忽地一分,三道身影拦路而立。 为首者是个面白微胖的中年修士,着锦缎长袍,笑容可掬地拱手: “两位道友请留步。” “在下商会商人,见二位自云湖方向而来,敢问可曾见过潜龙一族之人?商会正有一批货物托付于彼族,近日却失了联络……” 韩榆目光扫过这商人三个——皆是金丹修为,站位隐隐成夹击之势,袖口微鼓,似藏法器。 商会,日月教麾下……这便是敌人,而且这口中说着话,便已经要动手,自然不能饶了他们。 那商人话音未落,韩榆已动手,玄阳子紧随其后。 两人神识发出,压制三人神识与法力,将眼前三人直接擒下。 “你——!” “元婴前辈饶命!” 韩榆理都不理,直接打破三人丹田,封住三人经脉,将三人金丹禁锢,随后运起千丝万缕搜魂法。 这三个金丹商人记忆碎片被韩榆陆续攫取。 一个是散修,一个是日月教修士,另一个是魔门修士。 都是接取商会任务,来打探天音寺附近消息,从潜龙一族入手。 但更令韩榆意外的是,从魔门修士记忆中,还看到一个消息。 雪潮城城主找到一个美味,邀请他过去当帮手:甘南山那边前几日灵气异动,似有修士结丹。 他们联手之下,刚好稳吃一个刚入金丹修士,瓜分其精血。 第801章 云聚而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鸦仙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2章 内外相合 听了“于镰”的问题后,庞员语气有些含糊:“应该也不久了,很快。” “很快是多久?难道我要在这里等上三年五载不成?” “这个么,大约也就在今明两日——”庞员笑道。 “也就是说,若是今天我不来,你们便要抛开我,自己做了?”“于镰”冷笑,“庞师兄,你倒是会广撒网!” “那断然不是,只不过是大家消息灵通。” 庞员笑着解释,其实心里面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甘南山出现了一个新的金丹修士,当然是真的;但他没告诉其他人的是,甘南山很有可能还有其他金丹修士,可能是师徒两人,说不定是一个隐秘的小宗门。 他还记得当初有一个金丹修士耍弄其他散修,让那些散修跟抢骨头的狗一般。 那金丹修士的手段狠辣,心性酷烈,连他都心中吃惊不小。 万一那金丹修士与这新的金丹修士有什么联系,他在这雪潮城说不定哪天就被他们给杀了,取而代之。 因此,其他人都以为他是想要聚拢众修士之力,瓜分甘南山什么好处,实则他更多是为了自保;好处不重要,借用众人之手灭了甘南山隐患,才是最重要的。 “庞师兄,你说的话我看来没必要相信了。你既然联系这么多帮手,那我也不得不找人来帮忙!” 韩榆以于镰身份说完这话,便“气冲冲”飞出黑石大殿:“到时候,咱们甘南山上看看谁更技高一筹!” 庞员心中暗喜——来的人越多越好! 表面却是连忙为难,口中挽留:“哎,于师弟,于师弟,你听我解释!” “于镰”头也不回飞出雪潮城。 随后神识黑剑传令,与叶孤星建立起联系。 “叶师,你在何处?” “已到雪潮城外。”叶孤星回答。 两人便一起离开雪潮城,到向南百里之外见面。 师徒相见,叶孤星见到韩榆身边断秋剑,微微颔首:“不错,你的剑修,应该没落下太多。” 韩榆也向前问候他是否安好,之后说起雪潮城、甘南山魔修聚集的事情,也顺便把甘南山小祖树、灵兽们还有两个记名弟子,还有梅山城那边有个炼丹家族姚家这些事都告知叶孤星。 叶孤星并未迟疑,简短而冷冽:“你想做什么只管去做,要我在何处,我便在何处。” “你我师徒二人终归不放过这些魔修,要为弟子们报仇也就是了。” “不错,正是如此。” 韩榆沉声道:“有劳叶师在甘南山以东两百里处等我,尽可能不要惊扰那些魔修聚集。” “我也在魔修聚集之前,把梅山城那边的炼丹家族看一眼,若是有用便带回南域去,若是无用,以后便弃之不理。” “至于甘南山周围,现在想必魔修耳目不少,等我回来,便悄然潜入、布置妥当。” “到时候我在内,叶师在外。” “你我师徒二人内外联手,保管不会损失了自己人与灵兽,又将魔修杀个干净。” “好。”叶孤星点头应下,师徒两人就此分别。 梅山城外,姚家山谷之前,韩榆赶到之后,神识一扫便查探到姚家内部情况。 姚家原有十名修士,二十五名凡人,如今变化不大,只是多了一个婴儿,算是共计三十六人。 韩榆给予的地灵火火种尚未派上用场,玉灵浆果已经在地灵火旁生根发芽,但距离成长、结果、炼丹还早得很。 韩榆一看,心下也不由喟叹,说起来自己上次从姚家离开后,时间还没过多久。 奇星们修为飞速暴涨,韩榆也是不断想办法提升自己的实力与修为。 如今韩榆、李老道都成了元婴修士。 而玉灵浆果尚未开花结果。 这真是一个激烈的时代,跟他们的修为进展比起来,这些灵物们的生长甚至都比不上! 神识一扫,确认再无其他,韩榆将姚家人全部以神识召集起来,询问他们是否要跟着前往南域去。 姚家众人尽数茫然不解:南域? 为何要往南域去?主人不是魔门的魔修吗? “因为我本就是南域中人,”韩榆言道,“之前的身份不过是一种伪装。” 姚家众人闻言尽是吃了一惊,随后面面相觑:心说此事我们难道还有选择不成?你连我们精血都取走了,我们性命只在你一念之间,若是不听你的,怕不是当场便要死。 姚家长者姚林欠身道:“我等皆愿听从主人吩咐,主人有令,我们自当听从。” 韩榆见姚家这般态度,便也不再多言,将黑水吉祥宝瓮化作几十丈大小,让姚家众人带上地灵火、玉灵浆果等紧要之物全部进入。 顺势也将玄阳子放了出来,让他与叶孤星配合。 本来姚林等人还真有点害怕——主人要让他们进入这黑咕隆咚、瞧着不是什么好路数的法宝之中,到底是带他们去南域,还是去主人肠胃之中?该不会炼丹,甚至于一锅炖了吧? 但看到这里面还有其他人,这才都放下心来。 安顿了炼丹家族姚家,韩榆将黑水吉祥宝瓮恢复,带着玄阳子找到叶孤星,又将三十六具傀儡、兽头铜牌交给叶孤星,以备在外面布阵、围杀之用。 随后,韩榆赶往甘南山。 几十里外神识一扫,甘南山附近所有魔修都无所遁形。 不过是五名筑基修士,带领几十名练气修士,在此地附近查看往来修士,算是雪潮城庞员先派过来的探子。 既然没有金丹境界的神识,韩榆便更加轻松,直接将神识探入地下。 先接触到从地下向外生长的小祖树,小祖树欢快地摇曳起来。 又看到小灵脉内的灵鸦群——它们在凤血梧桐木周围栖息,已经又有六个筑基修为,还有二十个练气后期,有的是快要突破筑基,有的是突破筑基失败,需要韩榆以灵物相助了。 韩榆神识传去,抚慰灵鸦群,顿时灵鸦们都欢快起来。 最后,韩榆的神识看到了最下方溶洞中的墨鲤与陈江洋、刘强两人。 陈江洋、刘强两人修为已到练气后期。 而几十丈的墨鲤身形已经只有三尺长,嘴边两道长长肉须,自身也有了神识,果然是成就了金丹境界。 双方神识一相遇,墨鲤便欢喜询问:“是主人吗?” “主人你终于来了!外面来了不怀好意的人,我正不知该怎么办!” 第803章 封死小灵脉 “无妨,眼下不过是一些耳目而已,真正的敌人尚未到来。” 韩榆对墨鲤言道:“稍等打开一个通道,让我进去,这一次我将你们都安置妥当。” 墨鲤神识连忙应下。 也不多时,便在甘南山某处悄然打开一个几尺方圆的洞口。 韩榆以千幻千相千机变幻化,金丹修士尚且不能察觉异常,只是筑基境界、练气境界的修士,自然也不知道他悄然掠过,进入了甘南山。 从洞口进入之后,墨鲤身形化作一丈大小,接住了韩榆。 又将上方土石重新弥合,摇头摆尾甚是欢快地带着韩榆向下方而去,一路上土石在前方开辟,又在后方弥合,犹如鱼在水中一般——这墨鲤身为水中灵鱼,却有这般操控土石的天赋,的确是少见。 到灵脉核心处,韩榆也没耽搁什么,让大乌鸦与灵鸦群都出来欢聚一番,之后将所有筑基以下灵鸦连同凤血梧桐全部收入黑水吉祥宝瓮。 筑基以上灵鸦共计三十只,又重新以化物术化作韩榆披风;大乌鸦又重新化作韩榆墨玉冠一侧的纮带,悬于耳侧。 至于手镯所化小祖树,韩榆伸手覆盖在树皮之上,稍作感知,便也知道了如何做——整株小祖树身形缓缓收回,化作一个碧绿的木质手镯,充盈着灵气。 能做到这一步,自然是韩榆本就炼化了祖树灵植,与祖树灵植灵机交互,而这小祖树既是祖树的分化,也是韩榆亲手种下。 三者之间联系亲密,自然是与寻常不同。 韩榆这一次自然是要把小祖树带回南域,还给宗门一个阵法之眼,而且也要请戚掌门或吕长老炼化小祖树,从此之后尽快提升自己修为。 灵脉里再无其他灵兽,韩榆略作沉吟,便看向墨鲤:“以你的天赋操控土石,将祖树生长过的地方全部弥合,以及灵脉阵法入口也全部封死。” “整个灵脉如此一来都在土石之中,除非以神识细细搜寻,否则很难发现。” “等我们再来的时候,再重新打开。” 墨鲤应声颔首,一丈长身躯没入土石之中,随后祖树向上生长过的痕迹全部被土石掩埋。 而整个灵脉入口也彻底被山石封死在地下,再无一丝泄露灵气可能。 韩榆乘墨鲤深入地下水脉,陈江洋、刘强两人已经得知神识,毕恭毕敬等候,行礼拜见。 “最近有些麻烦,接下来要带你们回宗门。” 陈江洋、刘强两人闻言,既是兴奋,又大为不安。 兴奋的是,终于有资格列入门墙,接受传承,从此真正成为宗门弟子。 不安的是,若是回了宗门,还能有如今的修行资源吗? 在这地下水脉之中,灵鱼,灵草可是不少,他们两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修为进展真是不慢。 大着胆子,小心翼翼向韩榆说了心中担忧之后,韩榆也不哄瞒两人:“到宗门之后,的确是修为起来要慢不少,毕竟宗门人多,弟子也多,每人所得修行资用并不会太多。” “只是这甘南山最近有一场战斗,你们两人若是留在这里,说不得便被人察觉,既不利于我的一些安排,也可能丢了你们性命。” 陈江洋、刘强两人一听如此情形,皆是说道:“前辈,我愿听从安排。” 韩榆将两人也收入黑水吉祥宝瓮之中,随后与墨鲤商议。 整座甘南山地面以上山峦中,并无灵脉、也并无地下水脉、 灵脉还要在甘南山地面以下,而地下水脉则是更在灵脉以下千丈。 稍等墨鲤带着韩榆上到甘南山去,悄然开辟一座隐蔽洞府;洞府正好用来惑人耳目,给那些敌人一个目标。 如此一来,甘南山小灵脉被发现的可能就更小了。 毕竟就算是金丹修士、元婴修士,在山上发现了目标洞府之后,整座山又是实心的,没有任何其他踪迹,谁会闲得无聊再把神识往地面以下几千丈细细去查看? 墨鲤应声便要去操控土石,制造洞府。 就在这时候,韩榆却叫住了它:“这一次突破金丹可还顺利吗?除了大小随意、多出了神识、法力进展,可还有什么变化?” 墨鲤见主人关切,便喜滋滋回禀:“主人,我还多了一点天赋,名为威慑,足以将金丹以下人类或灵兽威慑住。” “你瞧,我用这两条新长出来的长须释放这天赋,最好不过。” “能化人了吗?”韩榆又问。 墨鲤摇头:“没有化人,也不想化人。” “为何?”韩榆询问。 “若是化了人,再跟着主人就不方便了吧?”墨鲤言道。 韩榆略一思索,不由失笑:“我说你们一个两个怎么都不肯化人,原来一个个都是打着这样的主意!” 这话说起来倒也没错,如果灵兽化了人,韩榆肯定不可能一直留在身边,派遣出去,方便联络,使用灵兽都是很不错的选择。 若化人,韩榆便多了可用的人手;若不化人,韩榆身边便多一层灵兽保障、战斗时候随时多出一些手段,譬如之前大黑熊替他受伤,灵鸦们与墨鲤显然也会一样。 这也是两种不同的选择,谈不上谁对谁错。 “主人,希望我们化人,还是不化人?”墨鲤询问道。 “什么都无妨,都是为我效力,你们随自己心意便是。”韩榆笑着说。 墨鲤大喜,晃着漆黑鱼脑袋,长长的胡须犹如挑起的面条,甩来甩去。 大乌鸦所化纮带也言道:“主人,我也不化人形,陪在你身边。” “行。” 韩榆说到这里,忽然不由笑了一下——若是道爷在这里,怕是又要瞪眼,抱怨自己对灵兽们太宠溺了。 道爷这一次去幽影宫打探消息,也不知是否顺利。 希望他不要上头,让自己陷入险境之中。 回过神来,才又想起云湖的事情,对墨鲤言道:“墨鲤,我今日刚从云湖潜龙一族过来,也跟它们问了问你的事情。” 墨鲤顿时大吃一惊,身躯不由自主地剧烈扭动一下:“主人,你怎么去了云湖?” 又忐忑不安:“主人,你该不会,不要我了吧?” 第804章 不给吃的 “嗯?” 韩榆诧异:“你怎么会如此想?” 墨鲤的鱼须垂落,心情也明显极为低落:“我之所以从云湖出来,就是受不了它们都把我当做怪胎。” “一想到它们都鳞片斑斓,操控水流,兴风作浪,而我只能躲到水底淤泥之中操纵泥土之类,就觉得我自己实在是不成器。” “家里也都对我多有排挤,我也因此不太想回云湖去。” 又询问韩榆:“主人,你会不会也嫌弃我是个怪胎,看重其他的潜龙一族云纹鲤?” “那倒是没有,我觉得你这模样也还不错。”韩榆说道。 墨鲤顿时松一口气:“那就太好了,主人!我也感觉你是最好的主人!” 韩榆见它释然,又说道:“我从潜龙一族也得到一些消息。” “它们的确把你当做异类,还有你的父亲看守灵物,监守自盗,致使你们一家被潜龙一族赶出了云湖。” 墨鲤顿时愕然,实在没想到自己离开之后,家里还出了这样的事情。 回过神来,才言道:“我父母、兄弟姐妹都待我不好,我离开的时候,它们说我不如死在外面、永远不要回去。” “我不想回云湖了,也不想去找它们。” 韩榆点了点头:“也好。” “从今以后,你也没必要再回云湖那个伤心之地,跟着我便是。” “是,主人!”墨鲤应声。 韩榆又想起一件事:“你们云纹鲤一族,自称潜龙一族,可是有什么缘由?我看你的鱼须有些像要变成龙须,而且你们族长似乎也有几分龙须、龙角的异象,似是而非。” “这个好像是的确有。”墨鲤言道,“据说当初有一条龙在云湖居住过,我们这些云纹鲤都是那条龙的血脉后裔。” “但就算是金丹境界、元婴境界,也没有真正化成龙的模样,仅有一丝龙相,好像又不是。” 韩榆点了点头,取出自己偶然所得的“龙蜕”:“这个,你看如何?” 墨鲤有些意动:“想吃,感觉吃下去有好处。” “那你还真有几分可能是龙的后裔。”韩榆收起“龙蜕”说道,“这是以前一个蛟龙的“龙蜕”,据说是化神境界的程度,说不定真的已经化身成龙。” “你对此有所感应,说不定吃了真能血脉更浓。” 墨鲤有些委屈:“那主人怎么收起来了?” 不给我吃吗? “等以后再说,我这里还有一些。”韩榆言道,“且先忙过了这段时日再说。” 凤血梧桐给灵鸦们,龙蜕给墨鲤……自己还得增加自己的实力、想办法增进修为…… 复制之力虽然神奇,但每当这个时候,总是格外捉襟见肘。 “哦,好的,我听主人的。”墨鲤眼巴巴看一眼黑水吉祥宝瓮,随后载着韩榆穿透甘南山山石,在山背阴处隐蔽坐在挖出两丈长宽的的洞府。 韩榆在这“洞府”内布置一番,桌椅座榻等物皆有,又把一门简单阵法布置在洞府门口,静等敌人到来。 当晚,韩榆步出这洞府,运转星罗牵机术,仰头看天象。 四洲小天地流州,一颗奇星也没有;妖兽小天地兽帝地域,一颗奇星也没有。 七宫小天地沧海宫,有一颗奇星——大概不是李老道,而是那隐藏的沧涛。 韩榆拿出玄阳子炼制的符宝,试图联络李老道,根本联系不上,也基本证实这个猜测。 李老道应该已经离开沧海宫,去幽影宫了。 五域小天地之南域,两颗奇星。 一颗是忘忧散人弟子孟青桐,另一颗应该是兽帝带到南域的——最诡异的是,这颗奇星居然差不多是在南离国境内,比孟青桐的位置更靠东。 难道,兽帝的妖兽大军已经冲入南离国,肆虐西月国、南离国,甚至整个南域了? 若是如此,韩榆、叶孤星、玄阳子必须立刻返回南域才行。 韩榆立刻联系戚掌门,询问究竟。 一问之下,顿时不解——不仅南离国没有被妖兽入侵,就连西月国也没有被更多妖兽入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颗妖兽小天地来的奇星,跑到南离国以东做什么去?兽帝派遣?跟着兽帝?还是类似于红狼奇星那样,心怀异志? 无论怎么说,南域暂时无事,韩榆就不必急着回去——甘南山的事情要解决,那些打探情报的弟子们的仇也要报。 最后是中天域的奇星。 三颗奇星聚在一处,正是大乌鸦、鲁恽、白十七。 另一颗奇星,在中天域最南端,靠近南域的位置。 韩榆看着这奇星位置,心下释然,不由一笑:燕三姑娘和祖树原来在中天域、南域交界不远之处。 这倒是不错,随时能够返回南域确保安全。 而且稍等正好联络一番。 毕竟双方相距不过几千里,韩榆与祖树都是元婴境界,又经过炼化,有灵机交互,这种情形下即便没有专门炼制的传讯法宝,两者之间也可联络。 韩榆闭目沉心,神识感应,片刻之后果然感应到祖树的存在。 “祖树,你与燕三姑娘在中天域南端?我也在中天域内,看奇星判断位置,看到了燕三姑娘所在。” 祖树便带着喜意回应而来:“正是!” 又言道:“燕三姑娘问你是否无恙。” “我并无什么事,祖树你与燕三姑娘也都还好吗?” “都还好。” “注意安全,若有意外,立刻退回南域去。”韩榆提醒,“中天域南端最需要小心的便是那个能看星象的万象老祖,他若是循着星象找寻,你们就得尽快离去。” “挪移石板每日只能用一次,不能作为依仗。” “嗯,我们知道了。”祖树应下后,又询问,“接下来你要做什么?要不要我们帮忙?” “暂且不必,你们且先顾全自己。” 韩榆言道:“等我忙完这两日,再做商议。” 断开联系后,韩榆心下暗想:虽然看星象依旧有不解之处,但目前状况还没有迫在眉睫的危机。 正想着,神识有所察觉,立刻悄然收回。 浓浓夜色里,围攻甘南山的魔修,已经来了…… 第805章 狗奸贼 夜色如墨,笼罩着甘南山起伏的山影。 山背阴处,韩榆在洞府之前站立,静默如石。 方才与祖树的联络刚刚断开,他的心神尚未完全收回,便感应到数十道强弱不一的气息自四面八方逼近而来。 韩榆收起自身元婴神识,伪装成金丹境界,再次探出去——夜色之中,正有三道金丹气息从雪潮城方向而来,并排而行,分别是庞员、白鬼以及另一名模样陌生的金丹魔修,身后还跟着十余名筑基扈从。 与此同时,赤风城方向、黑水城方向、枯骨城方向,也各有金丹气息陆续现身,带着各自的随从。 魔修们或乘白骨,或踏腥风,或伴鬼火,在夜色中汇聚成一团压抑的乌云,向甘南山缓缓压来。 “庞师兄,这次唤这么多人来,就不怕分得不够么?” 虚空中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传来,正是枯骨城城主,气息阴冷如蛇。 庞员挺着肥硕的身形立于一头骨制飞舟之上,闻言便哈哈一笑:“铁师弟说笑了,甘南山这位新晋金丹,油水怕是不止明面上那些。” “我庞某人行事,向来大方——有肉大家吃,有汤大家喝。” “倒是铁师弟,你这就带了三两个人,怕是到时候连汤都捞不着几口啊。” “哼,人多有什么用?你未必就比我铁爪雕多长几分本事。”那姓铁的讥讽一句,却也没有再多言,显然对于即将到手的金丹精血,他也志在必得。 金丹魔修陆续到齐,共计八人。 每个金丹魔修身后带着三到五名筑基头目,共计三十余名筑基魔修,连同少量练气修士充当耳目,在黑魆魆的夜空中布列开来。 阴惨惨魔门气息浓稠如墨,将甘南山上方的天幕都遮去了一半月光。 庞员目光扫过众人,肥胖的脸上露出一丝志得意满的笑容:“诸位同道!甘南山的新晋金丹修士,便在此山之中,你们应该也能感应到山中确有金丹神识,也并非我们圣门修士,正好为我们上好美味珍馐!” “我已派人盯死了此处,此人刚突破不久,根基未固。” “我等八名金丹、三十余名筑基联手,便是他有通天的本领,今日也休想活着走出去!” “诸位且听我号令,先以神识封锁方圆,莫放他遁走。” “待我等合围之后,将此人精血瓜分——如何?” 众魔修轰然应诺,口中怪笑,眼中露出贪婪的光芒。 白鬼言道:“于镰那家伙不来了么?” “不来也好,少分一口羹。” 庞员感觉胜券在握,就算是两个金丹修士在此,也有把握全数拿下——只不过眼下他并不准备跟其他人说,还有可能有另一个金丹修士,想着自己能把好处尽可能拢在手里。 随着他开口呼喊一声,肥胖大手一挥,八道金丹神识如同天罗地网,将整座山峦一寸寸扫过。 遇上韩榆神识便穷追不舍,直到甘南山背阴处洞府之前。 “果然是个雏儿!洞府和真身这就找到了!”黑水城的鬼面老妪发出一阵嘎嘎的怪笑,“庞城主,你这消息倒是灵通!” “那是自然。”庞员咧嘴一笑,“诸位,随我一同镇杀此人——动手!” 他的声音尚在空中回荡,八道金丹魔光连同三十余道筑基魔影同时腾起,如同一群饿狼扑向猎物的巢穴。 韩榆立于洞府之前,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笑。 时机已到,也并无什么麻烦。 甚至连元婴修士都没有。 他取出黑剑传令,唤了一声:“叶师,都来了。” 甘南山以东两百里外,叶孤星于暗夜中微微睁开双眼。 那双素来冷峻的眸子中,剑意骤然迸发。 “好。” 甘南山四周,夜色骤然裂开。 一道煌煌剑光,如九天银河骤然升起,又倾泻而下,直斩向落在最后的枯骨城姓铁的那城主与其麾下两名筑基。 那姓铁的金丹修士措手不及,只来得及回身一道魔爪虚影迎向剑光,却被那剑意一斩而过,连爪带人当场断成两截,金丹碎裂,连惨嚎都未及出口便化为血雾。 “什么人?” 黑水城鬼面妪惊骇回头,却见那剑光余势不减,直接将她连同筑基修士,以及不远处的白鬼也一柄斩杀。 一个人白衣黑剑白发的剑修已经随着剑光浮现。 “叶孤星!他是叶孤星!那个剑疯子!”有魔修惊呼出声,声音中满是恐惧。 叶孤星? 随着这一声惊呼,魔修们立刻轰然便要四散奔逃。 “庞员,你这个王八蛋!” “你要害死老子了!” 就在此时,三十六具傀儡浮现,各手持兽头铜牌,布置好狴犴阵法,将众魔修团团围住。 一道道袍身影缓缓浮现。 “贫道玄阳子,在此等候多时了。” 玄阳子的出现,如寒冰砸入滚油,顿时引起一片惊惶与咒骂。 “金霞观掌门玄阳子?” “两个元婴——我们被骗了——!” “庞员,你这个狗奸贼!” 庞员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殆尽,他死死盯着叶孤星、玄阳子,声音艰涩而惊怒:“甘南山那个新晋金丹,是你们的陷阱?” “我何德何能,竟值得你们联手?” 叶孤星不答,只是面容冷峻,剑光骤起。 韩榆与他几乎同时动手——两道元婴剑意如同两条搅动天地的白龙,在百丈方圆的空中、魔修之间纵横交错。 无论金丹魔修们还是筑基魔头,面对元婴剑意,犹如纸糊一般,剑光一掠便法宝、法器破损,纷纷当场丧命。 “三个元婴,庞员你这蠢货,害死老子了!” “叶孤星,你不过是仗着元婴欺人罢了!我圣门中强者如云,早晚将你碎尸万段——” 有金丹魔修留下临终惨叫,又迅速归为寂静。 韩榆手持断秋剑,与叶孤星、玄阳子汇合,正要说话,天际忽然传来一道元婴神识: “谁在我圣门治下放肆!杀我圣门弟子!” 韩榆眉头微皱,望向那道神识来源方向,随后心下恍然——这八个金丹魔修之中,定然有元婴长辈设下的手段,他一身死,元婴便知道了。 第806章 神机妙算 “元婴魔修,来得正好!” 韩榆正思量元婴魔修在金丹魔修身上设置的后手是不是命魂灯,叶孤星已经冷喝一声,挥剑便要将那神识斩去。 韩榆立刻反应过来:“叶师且慢动手!” “请与玄阳子前辈进我法宝之中!” “将此人先诱来再说!” 叶孤星顿时罢手,韩榆将他们收入黑水吉祥宝瓮之中,自身身形潜藏,只留大乌鸦在狴犴阵法之中,放任它吞噬死去魔修散落的灵气元气。 而那飘来的元婴神识在狴犴阵法之外,尚未接触到韩榆、叶孤星、玄阳子三人神识。 “阵法?” 那神识又一次响起。 没有人回答他,阵法之中大乌鸦不断吞噬死去魔修散落元气,修为开始了迅速增加。 金丹六层、金丹七层、金丹八层……金丹九层。 不到两刻钟,便抵达金丹圆满。 残余元气依旧被大乌鸦不断吞噬,距离元婴渡劫越来越近。 这时候,韩榆已经将自己的打算映照在大乌鸦心中。 大乌鸦也明白了该如何做。 狴犴阵法散开了。 大乌鸦以法力收起傀儡、兽头铜牌,看上去惊魂未定:“看来那元婴已经走了……此地不可久留。” 这时候,一道神识骤然炸响在它身边,当场将大乌鸦禁锢。 “小鸟儿,杀了我圣门弟子,你要逃去何处!” 随着神识出现,一个阴森森的老者浮现在甘南山上空。 显然,他不仅没有离去,反而利用这一段时间悄然潜来,正准备对大乌鸦下手。 几乎就在同时,大乌鸦的鸟喙闭合,眼神中露出一抹笑意。 它身后骤然一道雷光射出,一瞬间贯穿这老者的身躯、膻中穴。 不仅将他身躯贯穿,竟将他元婴也贯穿。 雷光蔓延,这老者惨烈哀嚎不已。 虽然不至于死,但雷霆之力正克制阴邪,他浑身法力与神识无一处不带有阴邪,正被韩榆这一击蓄势待发的云母雷针完全克制。 一时间竟是痛不欲生。 一道剑光随着断秋剑挥来,先破这人丹田、再断其四肢。 与此同时,雷霆之力已经将这元婴魔修经脉寸断。 将他储物袋打飞,随后将其一剑枭首,韩榆这才显出身形,准备催发云母雷针,将这元婴魔修彻底杀死。 “饶命!” “韩榆大人,饶命!” 那魔修的元婴被雷霆之力洗刷,痛苦惨叫之中,察觉整个身躯都被毁掉,也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便是神魂俱灭,立刻开口哀求。 韩榆稍一停顿,一道剑意打入这已经被雷霆之力萦绕的元婴之中,确保他既无力反抗,也无法自爆。 “你认得我?” “身边有乌鸦,年纪轻轻,又这么高修为!普天之下,也就只有您这位奇星大人了!”那元婴一边痛叫,一边求饶,“韩榆大人,请饶我一命!” “小人葛青,愿为奴为仆,做您麾下走狗!” “只求大人饶我这一次有眼无珠的冒犯!” 韩榆淡淡言道:“饶你容易,神魂打开,让我搜魂再说。” 那元婴被雷霆之力萦绕,时时刻刻痛叫连连,也不敢讨价还价:“只求大人给我一次机会!小人定然忠心耿耿,绝不背叛!” “我这就放开神魂,任凭大人搜索!” 韩榆缓缓颔首,一抬手,黑水吉祥宝瓮中放出叶孤星、玄阳子。 身上浮现两个元婴,一个元婴淡淡清光、一个元婴鲜红如玉,两个元婴之上皆萦绕雷霆。 “叶师、玄阳子前辈,我要搜魂此元婴魔修,有劳两位为我看护。” 叶孤星看向韩榆两个元婴,一时间都有些愣神。 他都如此,玄阳子更是目瞪口呆。 那名叫葛青的元婴,此时此刻更是震惊到心中暗骂不已。 这他娘的,什么玩意儿? 奇星韩榆一个人就能把我给轻易给杀了,结果用自己金丹境界乌鸦诱骗我过来?与此同时,还埋伏了叶孤星跟另一个元婴修士? 就是三个普通元婴修士我也吃不消,更何况奇星韩榆与叶孤星这两个杀才? 这都是谁想出来的?怎么这么阴险?我们圣门也没有这么阴险小心的吧? 还有,奇星韩榆这是什么鬼东西——一个人身上居然有两个元婴。 我只是求饶想要活命,放开神魂任你搜魂而已。 你把叶孤星、另一个元婴修士拉过来看护,还两个元婴虎视眈眈看着我,这是要干什么? 我他奶奶的……还能反抗你不成? 没得说了,这么阴险小心的,就是这个小兔崽子……哦,不,是韩榆大人亲手布置的神机妙算…… “好,你只管去。”叶孤星冷然说了一声。 本不欲多言,但还是看着两个元婴又补充一句:“徒儿,以后若是有空,还是要多练一练《玄剑剑典》。” “嗯,叶师,我知道了。” 韩榆应声之后,元婴神识探入那葛青已经被定住的元婴之上。 毕竟是第一次真正搜魂元婴修士,韩榆不免要做好充足准备。 葛青也是被雷霆之力折磨,又一心求生,果然放开神魂,任凭韩榆千丝万缕搜魂法搜索——感知到韩榆搜魂力度并非横冲直闯,他还以为韩榆是顾念他是元婴修为,将来有用,心下暗喜自己这条命保住了。 至于将来是不是真的要效忠韩榆,那就要看老祖何时回来,还有到时候他们孰强孰弱。 他葛青虽然成长于圣门之中,但跟门内上下一样,从无迂腐效死的念头。 强者面前苟活,不丢人。 韩榆对葛青的搜魂很顺利,他使用千丝万缕搜魂法当然不是顾念葛青如何,而是想要在尽可能不触动什么限制的前提下,得到更多信息。 至于反而因此获得葛青更好的配合,这自然属于误打误撞。 随着搜魂进行,韩榆对葛青此人也有了了解。 此人是天生坏种,年少时候尚未修行,便已经嗜杀猫狗,还害死邻家小孩儿,以此为乐;等到踏上修行路,杀师兄弟、杀凡人、杀散修、杀师父,从无半点悔恨,一路杀来杀去不择手段,最终成为魔门元婴修士。 到了白骨、血灵两位老祖面前,魔门也不在乎他杀什么人。 杀人倒是成了他闲暇之时、修行之外的乐趣。 韩榆对这种人自然是绝不会放过,肯定要击杀。 但他也从葛青神魂中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消息——白骨、血灵两个化神修士皆不在魔门之中。 而且,进出魔门护山大阵的所有方法,也全被韩榆看了个清楚。 第807章 元婴灵鸦 搜魂完毕,韩榆从葛青的神魂中收回了神识。 随后,萦绕在葛青元婴上的雷霆之力骤然加剧,如同千百道银蛇乱舞,狠狠绞入葛青的元婴深处。 葛青惨嚎一声,元婴剧烈扭曲,满是惊恐与不解:“韩榆大人!你说过饶我一命的!” “你——” 尚未说完,雷霆之力已经彻底爆发,葛青的元婴如同被无数利刃切割,瞬间碎裂成点点灵光,连一丝残魂都不曾留下。 韩榆收回两个元婴、云母雷针,转身看向叶孤星和玄阳子。 叶孤星目光锐利:“此人方才求饶,可怀有奸计?” 韩榆摇头:“虽然没有奸计,但罪孽深重,死不足惜。” 叶孤星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韩榆又让大乌鸦上前,吞了这些残留元气。 大乌鸦闻言立刻张开鸟喙,将葛青死后散落的精纯元气尽数吸纳。 那些元气在它体内翻涌鼓荡,不过几个呼吸,大乌鸦的气息骤然暴涨,本就金丹圆满的壁垒开始剧烈震颤。 主人,我要元婴渡劫了! “开始吧,我们这就暂且离去,为你观望四周。” 韩榆言罢,将大乌鸦即将渡劫元婴之事告知叶孤星、玄阳子,留给大乌鸦一块挪移石板,这才托着黑水吉祥宝瓮迅速离去。 墨鲤早已经也在宝瓮之中。 遁光飞出两百多里后,韩榆、叶孤星、玄阳子停下。 “徒儿,你那乌鸦——吞吃死去之人元气,修为进展太快,”叶孤星说了一句,“小心将来受制。” 他虽然已经得知韩榆灵鸦获得奇星命数,但此刻见到这灵鸦如此大大违逆修行常理,迅速突破到元婴境界,还是不由地心生不安,担心韩榆将来掌控不住这实力进展迅速的灵兽。 韩榆微笑一下:“叶师放心,不会有此事。” 叶孤星微微皱眉:“奇星终究不同寻常,你小心一些为好。” 又想到韩榆自身实力也同样并非寻常元婴,终究没再多言。 远远地二百里以外,甘南山上空乌云骤聚,雷鸣电闪,一股浩荡气息缓缓压落——大乌鸦的元婴之劫,降临了。 片刻后,劫雷轰然落下。 接连九次雷劫锻打后,乌云散开。 又过了片刻,大乌鸦渡过心劫,终于彻底突破金丹,步入元婴层次。 韩榆作为大乌鸦主人,自然是立刻感知到它成就元婴。 心中一唤,大乌鸦便从甘南山展翅飞来。 再次见到大乌鸦,韩榆也不由有些惊喜。渡 劫成功后的大乌鸦,体型较之前壮大了数倍,体长足足有多十丈,通体覆盖着一层乌金般的羽毛,每一片羽毛都细腻光滑,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阳光洒下,羽毛之上折射出层层叠叠的乌金辉光,耀眼夺目,不再是往日的纯黑,而是多了一层流光溢彩似的。 它的眼眸变得愈发深邃,瞳孔呈竖瞳,泛着淡淡的金光。 身躯线条流畅而矫健,爪尖锋利,泛着寒光。 除了外表的蜕变,大乌鸦的神识更是发生了质的飞跃——元婴期的神识,远比金丹期辽阔、敏锐,无需刻意探查,神识便能扩散至百里。 一个一尺长的乌鸦元婴飞出额头,跳到韩榆身前,欢快鸣叫。 韩榆也微笑一下,自身元婴跳出,白生生的元婴手掌托住这乌鸦元婴。 神识运转之间,大乌鸦与韩榆的神识相连,自然是心意相通。 一人一鸦皆是元婴,又是长久相伴,心意相通的主从,如今神识相连,哪怕是相隔千里万里,也能快速传递信息,丝毫不比传讯法宝更差。 韩榆刚想到这里,大乌鸦便立刻传出几分不情愿之意。 它可不想因为实力提升,便离开主人身边。 韩榆有些无语,屈指敲了敲它额头,如敲一件坚硬的法宝,锵然有声:“不要调皮,这种事上可由不得你。” “只是眼下暂且还用不上你,让你随在身边;若是用得上,你还得外出。” 大乌鸦一开始还有些颓然,听到韩榆暂时不让他外出,又转为欢喜,把自己的脑袋不断凑过来磨蹭讨好。 韩榆又敲它一记,让它老实,随后看向叶孤星与玄阳子:“叶师、玄阳子前辈,我有一个想法,要与两位商议。” 叶孤星颔首:“徒儿,你说便是。” “韩道友但说无妨。”玄阳子也说道。 韩榆言道:“我们如今有四位元婴,再加上燕三姑娘、祖树,这是六个元婴修士,我们六人距离魔门都不太远。” “我从葛青神魂中还得到了魔门护山大阵进出之法;得知白骨老祖、血灵老祖两个化神修士皆不在宗门内。” 玄阳子顿时骇然:“韩道友,你难道要……” “不错,中天域对我们南域所作所为,也是时候付出代价了。”韩榆言道,“这魔门最是作恶多端,治下每个城池每隔多少年都要被血祭全城,被魔修们作为修炼资源。” “既然有这个机会,我们不趁机做些什么,岂不可惜?” 叶孤星的白发飘扬起来,语气明显比平时更加锋锐:“既如此,便不必耽搁!不要延误了战机!” 听到如此好的出手机会,他的剑已经蠢蠢欲动,他整个人也已经蓄势待发。 玄阳子沉吟一下,也应道:“韩道友已有定计,管听你安排便是。” 又开口提醒:“只是韩道友切记,魔门两位化神修士即便不在,也定然留有化神信物在宗门之内,宗门之内也定然有镇山之宝,这都不是寻常元婴修士能对抗的。” “而且,这里终究不是南域,而是中天域,元婴修士们实力并非每个都会被压制到南域那般。” 韩榆微微颔首:“玄阳子前辈提醒,我自然明白。” “只是这样好的机会,实在不容错过——若不让中天域的化神修士们有所忌惮,我们南域一直被动防守,久守必失。” “若是一切顺利,不知道白骨老祖、血灵老祖两人会不会发狂。”玄阳子又道。 “发狂,便让他们去南域发狂吧——若能这一次将魔门清理了,他们两个化神修士不断发狂,损耗最厉害的反而是他们自身。”韩榆冷然说道,“固然可能会有一些人被他们所害,但长痛不如短痛,也算是一举两得。” 叶孤星按着剑柄,赞同且欣慰:“不错,徒儿,正是这个道理。” “正该如此!” 第808章 齐齐殒命 韩榆将神识再次联系上祖树之后,告知祖树、燕三姑娘决定。 双方约定地点,今晚便要汇合,之后尽快行事。 随后不再多言,韩榆、叶孤星、玄阳子三人踏在大乌鸦背上。 大乌鸦展翅飞上高高的夜空,从地面往上看,几乎微不可察,展翅一飞,乌黑流光瞬息闪烁,悄然向南。 飞行灵兽的天赋在此时此刻展露无疑,成就元婴修为之后,大乌鸦的赶路速度已经丝毫不亚于韩榆催动断秋剑,仅是比使用血遁稍慢一些。 但它的最大优势是,即便如此速度对它来说也并不费力;若要全力爆发最大速度,便是韩榆以血遁也追之不及。 大乌鸦展翅飞出几千里,渐渐抵达约定地点。 韩榆神识已经接触到燕三姑娘神识。 燕三姑娘与祖树都已经知道前因后果,因此也不再多言。 韩榆将燕三姑娘、祖树、叶孤星、玄阳子、大乌鸦全部放入黑水吉祥宝瓮之中,顺手将之前的魔修于镰金丹神识抹除,解了隐患。 或许今晚杀的于镰、庞员等金丹魔修、葛青这个元婴魔修会有什么后手,这一次并不是真正将他们真正击杀,但今晚只要接下来做的事情顺利,这些就都不重要了。 只要今晚顺利,他们以后就算能活下来几个,也是见不得人的老鼠。 随后运转千幻千相千机变,将自身气息伪装成葛青的模样,手托黑水吉祥宝瓮,如一道阴影般掠过夜空,无声无息地靠近了魔门宗门所在的阴煞山脉。 魔门护山大阵是一层黑雾笼罩、血色符文交织的巨大光幕,平时不显,只是弥漫着浓郁的阴邪煞气。 若有凡人靠近,只被邪气入体,便要化作行尸走肉,失去神智,任凭宰割。 韩榆依照从葛青神魂中所得之法,伸手虚空中勾勒出一道血色符文,轻轻贴在光幕之上。 光幕微微一荡,裂开一道只容一人通过的裂缝。 这是精通魔门阵法的悄然入阵之法。 韩榆没有选择佩戴葛青信物,以葛青身份进入魔门,而是选择这种入阵之法,也自有原因——魔门内有验证之法,手持信物不是本人所有,本人归来山门命魂之类信物会有什么反应,这都是有感应的。 葛青“本人”回了山门,感应却不对,这当然就会被迅速揭穿。 夏侯飞被杀,肉贺者逃离,葛青被杀,魔门之内如今还有三个元婴修士。 韩榆进入魔门护山大阵之内,裂缝在身后缓缓合拢,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立于阵内,目光扫过远处那片弥漫黑气的宫殿群,韩榆并未贸然以神识去探查。 魔门最上方宫殿是圣心宫,最为宏伟,前殿有两位老祖宝座,有整个宗门的议事大殿,后殿有血魂池、祭天台,再往后则是两位老祖的居住之处与密室。 圣心宫下首,左右两宫,正是魔门元婴修士们居住之处,每一宫都有院落数座,每个院落都有阵法。 这左右两宫也正是元婴修士商议议事之处。 而再往下,便依次是传法、刑罚等宗门各部所在,再往下则是内门弟子、外门弟子、外围弟子的居住所在,炼血、牢狱、炼骨、炼魂等所在,分布其中。 根据葛青记忆,这三名元婴修士分别为阴煞真人、血影婆婆与枯骨上人。 他们平日里虽各有嫌隙,但在外敌入侵时,定会联手应对。 而整个魔门最有可能操纵魔门大阵的核心枢纽,以及化神信物、镇山之宝,都只可能在圣心宫内。 也就是说,最佳的方法便是让三个元婴魔修不要去圣心宫,只在圣心宫下方左右两宫解决了他们。 韩榆思量已定,悄然飞向圣心宫下方。 随即抬手,一道血光奔涌而出,直接打向左边宫殿。 血光直透殿顶,将大殿一角轰然炸碎,碎石飞溅,黑雾激荡。 这攻击犹如惊雷炸响,顿时左右两宫内三道元婴神识同时暴起,带着惊怒与杀气直扫而来:“何方宵小!竟敢犯我圣门圣地!” 三道身影几乎同时从左右两侧院落冲出,凌空而立,正是阴煞、血影、枯骨三名元婴魔修。 韩榆见状不慌不忙,以葛青口吻怒喝道:“血影,你是否应该给我一个交代?” 那血影婆婆愕然:“什么交代?大晚上的,葛青你从外面回来,发的什么疯?” 阴煞、枯骨两人则是迅速察觉到不对:“血影,这不是葛青!真的葛青身上气息不是这样!这是敌人——” 两人说着便要向圣心宫退去,但为时已晚。 韩榆将手一抖,三十六具傀儡手持兽头铜牌,结成狴犴阵法,瞬间将三位元婴魔修的身影困在百丈方圆。 “不好!中计了!” 血影婆婆厉喝一声,周身血光涌动,便要强行破阵。 阴煞、枯骨两人也立刻放出法宝,要破阵而出。 但韩榆早已有所准备,大阵布下的同一刻,他打开了黑水吉祥宝瓮。 叶孤星、玄阳子、燕三姑娘、祖树、大乌鸦五道身影齐齐飞出,连同韩榆自身,共六位元婴修士顷刻间将那三位魔门元婴四面围定,杀机毕露。 “动手!” 叶孤星首当其冲,白发飞扬之间,剑光如天河倒泻,直斩向阴煞真人。 燕三姑娘额头青光闪烁,直接落向血影婆婆,手中狼牙棒也随后砸落。 韩榆持断秋剑于中央,剑意落向枯骨。 云母雷针更快一步,直接贯穿枯骨。 那三个魔门元婴本就被困在阵法之中,遭此六人联手夹击,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阴煞真人只挡了叶孤星一剑,便被斩断手臂。 血影婆婆被燕三姑娘青光贯穿,狼牙棒直接把她身体连同元婴砸碎。 枯骨上人身躯连同元婴被韩榆的云母雷针、剑意直接搅碎。 紧随其后,玄阳子、大乌鸦、祖树灵植三个元婴的攻击一起落在阴煞、血影、枯骨三人身上。 顿时将阴煞也当场杀死,血影、枯骨两个,更是死的不能再死。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三位元婴魔修便齐齐殒命。 元婴都来不及逃脱,元气散落于狴犴阵法之中。 第809章 莲花自爆 韩榆收剑,立于狴犴阵法笼罩的空中,神识扫视周围。 虽然动手的时间不多,但已经有不少魔修反应过来。 本来在圣心宫中值守的金丹魔修,神识传遍魔门上下:“敌人正与三位长老交手!” “魔门弟子们,速来两宫支援!” 有的金丹魔修在狴犴阵法之外,已经看到了阴煞、血影、枯骨三名元婴修士丧命,当即一声不吭,转身便逃——既不声张告诉别人,强敌将三名元婴长老杀了,也不提醒同门后退或离去,只一心将自己的性命逃脱再说。 也有的认出了叶孤星、认出了乌鸦随身的奇星韩榆、认出了巨魔星燕三姑娘…… 但魔修们心思往往比常人多想一层——即便是忠心于宗门的,也怕其他魔修弟子闻听三位长老死去而一哄而散,也怕他们听到叶孤星、韩榆、巨魔星之名,迟疑不前。 因此,逃走的不吭声,没逃走的也不提醒,有心要将其他魔修送上前去,以其他人性命消磨敌人实力。 更有阴险的,口中鼓噪:“他们撑不住了!一起杀了他们!” 不少魔门弟子信以为真,乘着那些血淋淋、白惨惨的瘆人法器,呼喊着何方宵小,一起向圣心宫之下左右两宫冲来。 当然,他们的速度太慢了。 就在魔门金丹修士传出神识的同时,韩榆已经有了进一步决断。 “大乌鸦,你留在此地吞吃三个元婴修士残留元气!” “与玄阳子前辈、祖树共同协力,所有魔门修士,来多少杀多少,不要丝毫留情。” “若魔修们逃亡太多,我的傀儡也会配合你们进行追击。” 大乌鸦、玄阳子、祖树皆是应声,表示明白。 韩榆随后看向叶孤星、燕三姑娘:“这魔门圣心宫中可能有镇山之宝、化神信物。” “哪怕只剩金丹魔修,也不容小觑。” “还得我们三人将这里解决了。” 燕三姑娘、叶孤星两人皆是脸色凝重,微微颔首。 化神信物、镇派之宝……而且不在南域大阵压制之下。 这威力自然是绝不容轻视。 没理会圣心宫、左右两宫下方传来的魔修们喊打喊杀声音,韩榆心念一动,三具傀儡从黑水吉祥宝瓮中飞出,直挺挺飞过左右两宫,向着圣心宫而去。 刚到圣心宫门口,一道血光飞出,将三具傀儡彻底打成粉末。 圣心宫中传出一道威严声音。 “血灵老祖在此,哪方宵小敢来放肆!” 韩榆无动于衷,此事早在他意料之中——葛青神魂中十分确定两位老祖已经离去,而刚才韩榆等人击杀三个元婴魔修,也进一步证明此事。 直到现在才冒出来的“血灵老祖”,要么是金丹魔修请出来的化神信物,要么是金丹魔修动用镇派之宝的伪装。 无论是哪一种,手段终究有限,韩榆有的是傀儡将他们耗尽。 又放出两具傀儡,随着韩榆心意变幻模样,腾空飞往圣心宫。 刚飞到一半,又一道血光飞出,将两具傀儡直接打成粉碎。 “混账东西,真以为老祖我不在吗?” 两道身影浮现在圣心宫外,一个身穿血袍,发丝鲜红,垂到腰际;另一个两眼高高凸起,一眼就盯上了韩榆、叶孤星、燕三姑娘三人。 正是血灵老祖、白骨老祖两个化神修士模样。 这两个化神老祖后面身后跟着两名金丹魔修。 这两名金丹魔修神情狂热,将神识传遍魔门:“两位老祖圣驾已现,尔等还不奋勇杀敌?又等何时!” “两位老祖,正看着你们!” 随着神识传出,原本怯敌逃脱的魔修们迅速眼前一亮,转身回头。 原本忠于魔门的魔修们更感振奋,呼喊不停。 众多魔修潮水似的呐喊着,冲向了左右两宫大乌鸦、祖树、玄阳子三人所在之处。 也就在这时候,韩榆、叶孤星、燕三姑娘都已经出手。 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直奔两个化神修士的身影。 韩榆身上九条雷电之力星罗丝,七条护住自己、叶孤星、燕三姑娘,两条分别向着这两道身影而去。 紧随其后,是燕三姑娘的额头青光,如匹练寒芒,向着血灵老祖打去。 叶孤星的剑光也同时向着白骨老祖劈斩而去。 血灵老祖冷哼一声,抬手一挥,一道血光发出。 本以为将势如破竹,却不料韩榆的雷电之力星罗丝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被瓦解,燕三姑娘的额头青光,也同样带着破禁之力撞上血光,竟也没有被一触即溃。 如此一来,这血光一耽搁,便只挡住韩榆一道雷电之力和燕三姑娘的额头青光,另一道雷电之力星罗丝与叶孤星的剑光直奔白骨老祖身影而去。 本来血灵老祖一人出手,便足以将所有元婴修士攻击挡下,那白骨老祖不用出手。 但偏偏韩榆积蓄雷霆之力,就是为了有对抗化神修士的一丝资本——面对化神修士本体或许力有不逮,但面对出手次数有限制的化神信物,便显得格外有用。 燕三姑娘的破禁眼,更不用说,作为奇星的她,破禁之力一向超乎寻常。 两者相加,白骨老祖也不得不出手了。 一抬手,一道化神法力,将韩榆的雷电之力星罗丝、叶孤星剑光挡下。 白骨老祖与血灵老祖多年配合,心下默契,已经有了决断。 血灵老祖信物已经出手三次,白骨老祖已经出手一次。 要再这么任凭对方红攻击下去,他们早晚要被耗尽,到时候整个魔门便再也不保。 两人神识交汇:一鼓作气,杀了他们! 随着两个化神信物发力,血灵老祖的血光,硬生生压过了燕三姑娘的青光,击散了韩榆萦绕着雷电之力的星罗丝,迎接他这道血光的是一朵血玉莲花轰然自爆。 这是一件韩榆曾经从魔莲宗元婴修士手中抢来的元婴境界法宝,随着韩榆炼成云母雷针,血玉莲花发出的攻击虽然是不错的手段,但已经越发显得平庸。 此时此刻,面对血灵老祖的攻击,韩榆也不敢只用傀儡自爆,而是果断选择了将一件元婴法宝直接自爆。 一道光芒霎时间扩散开来,冲击力与轰鸣声,紧随其后! 第810章 彻底灭门 血玉莲花在韩榆以爆物术强行催动之下,彻底自爆,绽放出白光。 冲击力随后而至。 圣心宫、左右两宫各处虽有一些阵法,但都被这近在咫尺的元婴法宝狂暴自爆席卷进去。 血灵老祖、白骨老祖两位老祖更是首当其冲,刚开始发力,便被这元婴法宝自爆迎面冲击,不得不自保。 韩榆以星罗丝卷住燕三姑娘、叶孤星两人。 身前浮现出一面红莲旗,红莲旗后又是一丈宽的黑水吉祥宝瓮。 两样法宝将三人护住,毫无缺漏。 而在左右两宫以下,刚喊叫着向着大乌鸦、祖树、玄阳子冲来的魔修们,直接就被元婴法宝自爆的冲击命中,瞬间不知多少丧命,尸骨无存——毕竟这种自爆,元婴修士抵挡都要费些工夫,金丹修士说不定都要重伤,寻常的魔修门人自然是擦着便死。 大乌鸦、祖树、玄阳子虽然猝不及防,但冲击力已经被韩榆挡下不少,自身又是元婴修士,倒也没有大碍。 轰鸣声还在耳边,白光与烟尘尚未散去,韩榆的两根雷电之力星罗丝已经向着血灵老祖、白骨老祖身影所在之处扫去。 这两个化神信物不见了。 只剩下两个金丹魔修,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韩榆心中暗叫不好——两个化神信物居然不再选择硬对硬,若是他们只想偷袭,除了自己之外,燕三姑娘等其他五个极有可能被他们偷袭得手。 星罗丝迅速扫过方圆百丈,一无所获。 韩榆立刻明白这两个化神信物是退回圣心宫中去。 “叶师,你与大乌鸦他们配合,尽快击杀所有魔修。” “之后让大乌鸦来协助我!” 韩榆心中下了决断,神识传递给叶孤星、大乌鸦,同时星罗丝带着燕三姑娘,两人直接到圣心宫前。 两个金丹魔修尚未明白发生何事,已经被燕三姑娘顺手一记狼牙棒,身躯连同金丹全部砸碎。 站在圣心宫前,韩榆将手又是一挥。 十具傀儡、元婴法宝感星棒、一起飘入圣心宫中。 也不管这魔门大殿布置如何,十具傀儡各自奔赴宫殿角落,轰然自爆。 十个金丹傀儡同时自爆,整个圣心宫便顿时被夷为平地,垮塌下来。 韩榆神识不断游走,感星棒滴溜溜转动,这法宝之上一双双感星瞳不断寻找周围蛛丝马迹。 随即神识与感星棒便在一片废墟的后方找到了一处血池。 血池内,正有一团血光、一截白骨浸泡。 而血池后方,一个再明显不过的阵法枢纽正在黑雾血光萦绕之中,看上去便是魔门护山大阵的阵法核心所在。 韩榆见此一幕,也知道事情紧急。 若任凭这两个化神信物通过这种方式补充自身,那么今天他就是底牌耗尽,也难以将魔门覆灭。 心念一动,又是五具傀儡飞出,直接撞向血池。 血池之中,一道血光升起,直接挡住五具傀儡。 血灵老祖声音传来:“韩榆,你这小畜生!真以为趁我本体不在,就能灭我宗门?” “若是让你得逞,我和白骨两人这一千多年,岂不是白活!” 五具傀儡自爆,血池上升起的血光微微颤动,丝毫没有被破开的迹象。 血灵老祖更是冷笑:“小畜生,你和巨魔星闯入我魔门来,正是送上门来的奇星!” “这一次,我看你们怎么逃!” 话音未落,一道青光已经从燕三姑娘的额头发出,直接贯穿血光。 也就在这青光打穿的一点缝隙之中,一道雷光骤然闪烁,没入血池之中。 这是韩榆的云母雷针。 他与燕三姑娘两人配合,一个打穿血光防护,一个云母雷针进入血池。 下一瞬间,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在血池之中轰然炸裂开来。 焦臭味道升起,整个血池之上电光游走。 血灵老祖、白骨老祖两件化神信物同时发出惨叫,整个防护血光顿时消散。 也就在同时,韩榆心念一动,这一枚云母雷针也赫然自爆开来,将整个血池彻底掀翻摧毁。 “小畜生!” 毁了圣心宫还不够,还用雷电之力毁了血魂池。 动不动就自爆傀儡、自爆法宝,韩榆这小畜生真是来拼命的! 两件化神信物惊叫、痛呼。 尚未恢复多少,便不得不又一次防护自身——两件化神信物的出手次数已经越来越少了! 而韩榆依旧没有放松,还剩下七根的雷电星罗丝又一次放出两根,朝着对方贯穿而去。 同时,另外两根雷电星罗丝,各有一瓶阴泉神水擎着,等候时机。 而感星棒、红莲旗也都已经准备好,一旦事有不妥,便要上前轰然自爆,再一次消耗两个化神信物的出手次数。 与此同时,韩榆还有黑水吉祥宝瓮、两件元婴华盖、最后还有挪移石板。 两根雷电之力星罗丝出乎意料地第一次接触到了化神信物,随后便被血光、白骨截断——这本不意外,毕竟化神信物终究有化神境界的力量,无论是攻还是防,元婴修士都不是对手。 从一见面,韩榆的策略也很明显,以攻代守,不断攻击、自爆法宝、让血灵老祖、白骨老祖两件化神信物没办法顺当发出针对的攻击。 若是任凭它们攻击,韩榆的手段再多也无非是一次次被它们敲开鸡蛋壳。 而韩榆不断以攻代守,它们便要不断消耗出手的次数。 当然,能做到这一步,还是因为韩榆、燕三姑娘拥有超出寻常的攻击、出乎意料的手段;若只是寻常元婴修士的法力、神识、法宝,对这两个化神信物还真不能造成如此迫在眉睫的威胁。 而这一次,两根雷电之力星罗丝已经接触到信物,固然无功,却也已经证明了什么。 韩榆的另外两根星罗丝已经迅速靠近两个化神信物。 这一次,星罗丝没有试图贯穿攻击,而是稍一旋转,将两瓶阴泉神水对着血灵老祖、白骨老祖的血光、白骨两个信物便泼洒过去。 “韩榆,你这卑鄙阴险的小畜生!老夫本体,一定要扒了你的皮,喝尽你的血!” 血灵老祖信物厉声大骂了一声,血光闪烁,被阴泉神水浇灭——它出手已经七次,损耗到极限,实在无以为继。 而白骨老祖的信物被阴泉神水命中之后,也已经知道事不可为,一截白骨骤然闪烁,瞬息便要飞逃出去。 一道青光从空中飞过,将这白骨打落下来。 随后一道身影矫健无比地当空跃起,挥动一根狼牙棒将白骨硬生生砸断。 韩榆转头看去,燕三姑娘落在圣心宫废墟之上,脸色苍白,额头带着豆大汗珠,对他勉强一笑。 接连催动最强力度的破禁眼与化神修士对抗,她已经到了极限。 韩榆对她微笑一下。 星罗丝缠绕住燕三姑娘,将她扶住,也将她护住,一颗鲛人泪给她服用下去。 随着燕三姑娘的脸色迅速红润,韩榆也放下心来,神识扫过整个魔门。 接下来,魔门,要彻底灭门了。 第811章 掌控大阵 随着韩榆神识扫过,整个魔门之内,圣心宫被傀儡自爆化作废墟,左右两宫附近也已经化成一片废墟。 叶孤星白发飘扬,剑光纵横,将所有还能走动的魔修斩杀殆尽。 作为一个元婴剑修,面对这些金丹以下的魔修之时,叶孤星一人的攻伐之力,便是所有魔修彻彻底底的灭顶之灾。 仅存的七个金丹魔修,一开始便已经被他毫不留情剑光搅碎。 玄阳子、祖树仅能够起到辅助作用,利用神识反复盘查漏网之鱼。 大乌鸦更是直接不再攻击,张开鸟喙疯狂吞噬死去修士、整个魔门之内所有残留元气。 魔修们哭喊哀嚎连成一片,叶孤星双目冷然,似乎无所察觉,只是握紧了黑色剑柄将一道道剑光发出,蔓延在魔门之内。 整个魔门渐渐寂然下来。 大乌鸦张着鸟喙,修为也在不断提升。 这时,韩榆的神识传了过来:“两件化神信物已经除去,接下来便是搜寻整个魔门之内残留魔修,将所有污秽之物一概毁去,有用之物一概带走。” “还有所有魔门命魂灯,这一次也要全部毁掉。” “好,正该如此!”叶孤星欣然握剑,“徒儿,你安排吧!” 韩榆便将黑水吉祥宝瓮打开,上百只练气境界、筑基境界灵鸦飞出来,剩余十多个傀儡与三十六具傀儡汇合,鲛人沧瑶、白十七、鲁恽、鲁恽妻子秦晓霜、白蝶都放出来。 让他们配合叶孤星、玄阳子、祖树搜尽整个魔门每一寸土地。 凡有异常之处,一律摧毁、打开。 这些事情安排妥当,韩榆转身再看血池一侧的魔门大阵核心。 一道雷电之力星罗丝甩了过去。 神识与感星棒同时动用。 那阵法核心之外庇护的血光与黑雾顿时闪烁一下,一道血光骤然冒出,撞上了星罗丝。 雷电之力与血光碰撞,顿时焦臭气息弥漫开来。 几息之后,血光终究是占据了上风,将韩榆的星罗丝打断,又向着韩榆而来。 韩榆对此并无意外,整个魔门护山大阵就在这里,有些防护手段,也是理所当然的。 化神信物、血池这两样东西已经不是寻常元婴修士能对付的,甚至于化神修士来了也得周旋两三来回;可想而知护山大阵要完全破开、掌控,也并非易事。 感星棒与神识都窥破这对撞星罗丝之后的血光已经是强弩之末,韩榆便操控感星棒直接对撞上血光。 不出预料,感星棒便直接将这血光击溃。 与此同时,感星棒上一双双感星瞳闪烁,已经窥到魔门护山大阵核心外防护之力的根源——原来是源于血池。 随着云母雷针雷电之力在血池中爆裂,这防护之力已经只剩下刚才那一击之力。 韩榆心念一动,感星棒上前触碰,黑雾与血光果然散开。 整个魔门护山大阵的核心彻底展露在韩榆面前。 韩榆法力输入,整个核心剧烈震颤,显然在抗拒他的操控,整个阵法似乎也要开始紊乱,崩溃。 咦,这法力不行,难道是…… 韩榆略作沉吟,炼血元婴飞出,将一股精纯至极的炼血之力输入阵法之中。 整个护山大阵核心顿时流畅自然运转起来。 果然是这样,没有魔门的修炼功法,不到一定的修为,即便强行破开大阵核心防护,也无法操纵大阵运转。 恰好,韩榆是炼血功的元婴。 他的精血之精纯,甚至比血灵老祖还要更有过之,甚至精血之中都带有雷电之力。 接管这魔门护山大阵,倒是成了水到渠成一般。 接管了这魔门护山大阵,韩榆才知道这阵法的厉害,寻常元婴修士若是不得其法,便是累死也攻不破这护山大阵——护山大阵下有灵脉,灵脉之上是尸山血海一般的献祭之处,整条灵脉都被魔门污秽成了带着血污的灵脉。 灵脉再往上,是外门弟子血池、内门弟子血池,长老们血池,最上端是圣心宫血池。 这圣心宫血池,便是白骨老祖、血灵老祖两个化神修士享用整个魔门最精纯精血力量的所在。 灵脉、尸山血海、血池,再加上魔门这么多弟子、长老在内守护,整个阵法运转之后,化神境界以下是无敌的。 虽然这阵法威力很大,但韩榆也不想保留,这么一个污秽的阵法。 在临走之前,这阵法肯定要毁去,不能留给魔修们。 “阵法掌控了?”燕三姑娘在身侧问道。 “嗯,掌控了,阵法之内再无威胁。”韩榆言道,“我神识已经扫过两次。” “我神识也扫过一次,他们应该也扫过不止一次,还在仔细搜寻,一个也逃不掉的。”燕三姑娘说,“这魔门没有镇山之宝吗?” 韩榆略作沉吟,言道:“以魔修们的心思,若有什么能随身携带的厉害法宝,如何能不随身带着?” “即便是白骨老祖和血灵老祖也不会例外,出于惜命保命的目的,肯定要把法宝都带在身边。” “他们留下两个化神信物,又有护山大阵、血池,正常来说,十个元婴也攻不破阵法,奈何不得魔门。” 燕三姑娘恍然:“这倒也是,正常来说,化神境界以下他们的布置已经无懈可击;若是化神修士来,只要他们不在,那肯定也是挡不住。” 又不由一笑:“偏偏咱们不是正常的,哈哈。” 韩榆认真言道:“多谢你了,燕三,若不是有你刚才竭力破除化神修士攻击,我肯定难以抵挡。” 燕三姑娘顿时不好意思,眼神偏向一侧:“应该的嘛,同行并肩,应该的。” 又笑着问:“你刚才给我吃的什么东西,恢复起来当真有用!” 韩榆心中一动,递给燕三姑娘一个小瓶,神识言道:“此物是我偶然得到,不宜被任何人知道,你带回去给你娘亲试试,是否有用。” “无论如何,不要告诉别人,不要给别人看,只能用。” 燕三姑娘心下一热,小声问:“谁都不知道?只给了我?” “嗯。”韩榆颔首。 燕三姑娘用力点头:“好,我也不让任何人知道,也不告诉我娘。” “韩榆,你只管放心!” 第812章 滔天凶威 眼看燕三姑娘抿着嘴,喜上眉梢地收起鲛人眼泪,韩榆收回目光,神识扫向圣心宫以下,并操纵大阵感知整个魔门内外。 在韩榆彻底掌控魔门护山大阵之前,不出意料地,已经至少逃出去上百魔修…… 这些魔修有些是谨小慎微,一有风吹草动便逃了。 也有的远远听闻叶孤星、韩榆名头,便匆忙逃出护山大阵,这时候护山大阵外有二十多魔修悄然观望,不知道大阵内战况如何——既怕宗门遭殃,害了自己性命,也怕宗门无事,自己逃得太远,到时候被宗门追责。 韩榆立刻没有操纵大阵对这些魔修动手。 既然内外有护山大阵相隔,就不用急着清剿这些漏网之鱼。 因为接下来,还要有更大范围的清剿,势必要把这些魔门的魔修全部变成过街老鼠。 神识扫过大乌鸦,它的修为已经到元婴中期,而且还在迅速增加。 叶孤星、玄阳子、祖树、鲁恽、白十七、沧瑶、大黑熊、墨鲤、灵鸦群等等都在魔门内迅速搜寻。 魔门在这阴煞山脉上面积不小,但要跟元婴神识、金丹神识比起来,又并不是那么大。 搜寻进行的很顺利,魔门各建筑物内偶尔有一两个躲藏魔修、魔修复活之物,都被迅速消灭,击杀。 有用的功法、灵物、等待被进一步辨别之物全都被收入储物袋中。 “少掌门!”鲁恽的神识向韩榆传来,“这魔门之内颇有一些有助于我妻子阴魂修行之物,既可提升我妻子修为,也可提升我修为,能否给我一些?” “可以。”韩榆回应,“不过需得先全部交到我这里,由我分配。我给你们挑最好的,最没有隐患的,免得你们修炼不成,反而有了缺陷不足。” “嗯,好,多谢少掌门!”鲁恽立刻应声,居然十足恭敬。 饶是他一向惫懒,今日看到少掌门率领一干人等直接灭掉中天域九大宗门之一的魔门,将其满门杀尽,这时候也不敢抖机灵说巧话了。 少掌门,真是有滔天凶威! 平时心眼小点儿算什么,简直是慈悲为怀了! 鲁恽刚说完,叶孤星神识也传来:“徒儿,发现命魂灯了!” “魔门所有金丹魔修与金丹以下魔修,命魂灯皆在那殿内,如今还有八百多盏常亮。” “是否要全灭了?” 韩榆也听魔门元婴修士肉贺者说起过,元婴魔修身上并无命魂灯之类手段,因此魔门的所有命魂灯都是元婴修士以下。 至于为什么有八百多盏命魂灯,自然是那些魔门在外驻守的弟子们。 “叶师且慢。” 韩榆取出一个玉简,言道:“魔门治下长七千里,宽八千里,共有城池六十一座,驻守金丹修士的大概有十多座。” “此刻将他们命魂灯掐灭,大概练气魔修会丧命,金丹魔修可能受伤逃遁,筑基魔修也可能不死。” “这六十一座城池之中,魔修的风气依旧不会更改。” “与其如此,不如将这些魔修最后利用起来,先去杀一波,威慑所有魔门治下城池,让他们知道魔门已经是彻底败落,也顺便让我的大乌鸦去吸纳更多元气,增加修为。” “等到杀的差不多,我再摧毁所有命魂灯,最后给魔修们一击。” 叶孤星闻言,立刻颔首:“好,你立刻打开阵法,我这就去。” “不着急,等大乌鸦将魔门所有元气都吞下去,再行动也不迟。”韩榆言道。 叶孤星闻言,又看一眼依旧在大口吞吃元气的大乌鸦。 “今日刚刚渡劫元婴,如今便已经元婴后期,还让它吞吗?小心它不老实。” 韩榆微笑一下,看向大乌鸦。 这不多的时间,大乌鸦已经抵达了元婴后期。 那红狼的奇星天赋,在这种激烈大战之中居然如此强横,甚至堪称恐怖。 也亏得兽帝在妖兽小天地那边已经把妖兽们统合了。 如若不然,妖兽们的争斗厮杀怕不是要把红狼早早变成了化神修为。 听着叶孤星又一次提醒韩榆,大乌鸦不善地盯一眼他,才又看向韩榆,神识言道:“主人,别听他的。” 韩榆点了点头:“放心吸纳,争取早日到化神境界。” 大乌鸦不免茫然:“主人,元婴到化神如何突破我还不知道,就算是修为满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应该也是雷劫与心劫,具体还有什么突破注意之事,等我们回南域请教忘忧前辈与千秋子老祖便是。”韩榆言道。 又过片刻,大乌鸦长长吸了一口气。 “主人,我吸完了。” “我发现我的天赋里面还有其他用途!” 韩榆有些诧异:“还有其他用途?你这天赋已经足够强了,还能有其他的用法?” 大乌鸦解释道:“主人你可还记得红狼当初还带了几个其他的狼类妖兽?那并仅仅是它用来惑人耳目的,也是它将来培养的手下。” “我吞噬的元气,不仅可以用来提升自身,也可以培育一个族群出来。” 韩榆愕然,随后喜道:“如此说来,那些灵鸦们也可以由你来吞噬灵气进行培育提升?” 大乌鸦点了点头。 韩榆略一沉吟:“这个培育倒也不着急,你还是要尽快提升自己修为,看看能不能击杀更多魔修之后提升到元婴境界圆满。” “培育灵鸦们仅仅是多一些寻常手段,你若是真到了化神境界,南域便真正有了自家的化神修士,再也不惧其他化神前来南域放肆。” “是,我知道了,主人。”大乌鸦言道,“返回南域之前我尽可能元婴圆满。” “若是元婴圆满之后还有多余元气,再用在灵鸦们、主人你的其他灵兽上面。” “对了,主人,你要不要用这个方法获取元气,尽快提升修为?” 韩榆闻言,顿时一怔:“什么?连我也行?” “或许可以,毕竟也没试过。”大乌鸦言道。 韩榆想了一下,随后便微微摇头:“如此获取元气,我总感觉并非本身所有,即便是经过你天赋再次给我,也不太妥当。” “你暂且先成就元婴圆满再说,其他的以后再说。” “是,主人。”大乌鸦应道。 叶孤星已经提剑而来,迫不及待:“徒儿,要如何去杀剩余魔修,你可想好了?” 第813章 此等下场 “叶师,以我所见,这件事必须快。” 韩榆言道:“就让大乌鸦载你前去,我派遣一个寄神傀儡跟随。” “你与大乌鸦各一块挪移石板,每到一城迅速击杀当地魔修,并将魔门已经灭门消息告知每一处,让魔修们即便不被杀,也要再不敢光明正大招摇过市。” “我和燕三姑娘在魔门操纵阵法,收拢物品,看看是否有其他隐秘之物,也顺便要把整个魔门内外都布置一番,确保此地不会再成为魔修聚拢之地。” “其他人……” 韩榆略作沉吟,神识扫过众人:“元婴以下就不要参与此事了,留在此地。” “玄阳子、祖树两位是否跟随?” 叶孤星直接言道:“若论击杀魔修,还是我和你的乌鸦更加方便一些。” “他们跟着,一旦遇上化神修士,需要挪移时候反而麻烦。” “徒儿你给我一些灵石髓液,供我恢复灵气便可。” 韩榆闻言,也不再耽搁,取出四瓶灵石髓液、一瓶灵机露交给叶孤星,又将一具寄神傀儡放出来,跟在叶孤星身边。 “叶师,若真遇上强敌,不必犹豫,与大乌鸦直接挪移离去便可。我这寄神傀儡死去,正好给我报信。” “若无强敌,我的寄神傀儡可以与我联系,大乌鸦可以与我联系,我们也可以以黑剑传令联系,夜晚之时,我还可以观星象看大乌鸦这奇星位置。” 叶孤星知道韩榆的叮嘱是什么意思——可联系的方式多的是,寄神傀儡也不算什么珍贵之物,真要遇上强敌,一定要果断挪移,不要顾虑外物,也不要担心韩榆这边是否有准备。 “好,徒儿,我知道了。” 叶孤星颔首。 随后,韩榆打开魔门护山大阵一角,大乌鸦展开双翅,带着两道身影离去——一个是叶孤星,另一个则是韩榆模样的化神傀儡。 刚飞出护山大阵,叶孤星神识一扫,注意到方圆百十里内居然有些魔修张望,二三十个魔修甚至就在护山大阵之外,顿时杀机涌上眉间。 “还在此处停留,可见贼心不死!” “全都要杀了!” 剑光飞去,一片惨叫,片刻之后,魔门护山大阵之外所有魔修尽数诛灭。 大乌鸦张开鸟喙用力吸了一口,将所有散落遗留元气尽数吸纳,言道:“叶师,该走了。” “你叫我什么?”叶孤星扬起剑眉。 “主人这样叫你,我不知如何称呼,也跟着主人称呼。”大乌鸦言道。 你也配…… 叶孤星下意识便要脱口而出,毕竟他对这大乌鸦实力提升迅速,以及吞吃修士、妖兽死后散落元气颇有些不太顺眼,有些担心它不行正道、将来违抗韩榆。 但转念一想这终究是韩榆的灵兽,在韩榆发话之前,自己总不好把这灵兽苛待了。 “你若这样称呼,倒也不是不可。”叶孤星言道,“但你也要时刻记住,韩榆是你的主人,将来无论如何你都不可背主而逃。” 大乌鸦点了点头:“不用你说,这本也是应该的。” “千万切记,否则韩榆饶了你,我也不能饶你。”叶孤星冷然提醒,“就算你实力再强,也是一样。” 大乌鸦没再说什么,载上叶孤星、韩榆寄神傀儡,在夜色中赶往魔门治下第一个城池。 虽然叶孤星说的话让它不是很爱听,但毕竟是主人尊敬之人,大乌鸦如今元婴境界后期修为,金丹渡劫、元婴渡劫两次之后,拥有的智慧已经不低,自然不会再做什么向韩榆敬重的长辈表示敌意之事。 黑夜中,抵达第一座城池,叶孤星与大乌鸦两个元婴修士毫无顾忌将神识扫去,凡是魔修尽数诛杀。 以元婴修为做这种事情,虽然繁杂实则极为精准迅捷,也不过一刻钟时间,整个城池内大部分气息明显的魔修尽数被击杀,一个也不留。 大乌鸦张开口吞噬元气,之后与叶孤星神识传遍整座城池:“魔门已经被灭,城内魔修全部被杀。” “今日起,中天域再无魔门存在,此地也并非魔门所有!” 城内剩余寻常修士、凡人们全都大吃一惊,不知是真是假。 有人忍不住高声询问:“请问阁下是何人?此言是真是假?” 大乌鸦迟疑一下,看向叶孤星。 叶孤星也看向它:“你看我做什么?要拿主意,让你主人来。” 大乌鸦这才恍然,迅速请教韩榆,之后以神识宣扬:“因魔门竟敢入侵南域、杀害南域凡人、以及万春谷、灵剑宗弟子,万春谷少掌门韩榆、灵剑宗掌门叶孤星,特来灭杀魔门魔修!” “自今日起,魔门宗门被灭,所有城池内魔修尽数杀死!” “中天域各宗门,以此为戒,敢去南域放肆,便是此等下场!” 随后神识宣扬两次,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大乌鸦才又载着叶孤星、韩榆寄神傀儡前往下一个城池。 他们走的快,下方的城池可是炸了锅。 出大事了! 活了一辈子都没见过,都没听说过的大事! 中天域九大宗门之一的魔门,因为去南域做了什么,被南域的魔星韩榆、剑魔星叶孤星两人给灭了门! 凡人们平时不了解修行界,这时候也不免懵懵懂懂,但修士们可知道,顿时一个个都不安起来。 有的兴奋,有的恐惧,有的焦躁,还有的迫不及待找到好友,探讨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 “好家伙,我就说魔星不是好惹的,惹来惹去出大事了吧?” “当初万象宗怎么说来着,魔星将来是要造成生灵涂炭,灭亡大宗门的,果不其然这魔门就灭了!” “你说的都是哪年的老黄历了?没听说过他们不是魔星,也不是什么奇星,只是天赋很好的修士,被万象宗、魔门、合欢宗、日月教、魔莲宗他们给针对吗?这一次是魔门,下一次是哪个宗门,可就不好说了!” “我也听说过这个说法,但你瞧着眼下这情况,能是什么天赋很好解释清楚的吗?这他妈不是魔星,也得是奇星,要说什么也不是,你信不信?” 修士们面面相觑,又都摇头。 那是不好相信——这能不是什么魔星或者奇星?一般修士哪能干出这种事? 有人忽然小声问道:“那咱们,该怎么办啊?” “魔门要是真灭了,兴许还没什么,要是没灭干净,将来卷土重来……” 这话题一提出来,修士们顿时都打了个寒噤。 “这里终究是是非之地,咱们先跑吧……” 第814章 全灭命魂灯 魔门覆灭的消息自然是惊人的,对于这座城池的人来说,目前也还不知真假。 凡人们无处可跑,修士们当晚就有一些逃出城池。 城内还有日月教的说书人找到了本城香主,那香主哆哆嗦嗦上了香,将魔门据说被韩榆、叶孤星灭门的消息传往日月教。 也有消息开始传往合欢宗、魔莲宗、万象宗、玄剑宗……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大乌鸦带着叶孤星、韩榆寄神傀儡,一个又一个城池开始拜访,从夜色到黎明,又从黎明到傍晚…… 终于将六十一座城池全部清理完毕,也将十二个魔门金丹修士全部击杀,魔门被灭的消息也在这一日一夜间传遍了魔门治下,传到了其他七家宗门。 大乌鸦向韩榆汇报:“主人,六十一座城池魔修全部清理完毕,或许有漏网之鱼,也或许有逃走的,你可以摧毁剩余命魂灯了。” 自大乌鸦和叶孤星离去之后,韩榆便知道时间紧迫,让鲁恽、白十七、沧瑶、大黑熊、墨鲤、灵鸦群等等继续仔细搜寻魔门剩余之物,自己与燕三姑娘、玄阳子、祖树也都参与其中。 尤其是大乌鸦询问如何对外宣扬之后,韩榆更觉必须尽快行动——他既然要对外宣扬,那自然就是瞒不过其他七家宗门,也就是说万象宗、魔莲宗、日月教、合欢宗得到消息后很可能赶来魔门这边查看。 在仔细搜寻之后,也的确有了两个大发现。 圣心宫后还有一个密室潜藏,里面存放着十件元婴境界法宝,三十件金丹境界法宝,以及数十种金丹以上灵物,这是魔门真正宝贵的宝库,相比较之下原来发现的库藏都在金丹以下,倒是不怎么珍贵。 另一个发现则是魔门在血污灵脉的尽头布置了一个阵法,阵法之内蕴养阴煞蛟龙,可以说是以血污灵脉、阴煞山脉来培养这种阴煞蛟龙。 只是里面没有培养出一条大蛟龙,反而只是八条金丹境界的阴煞小蛟龙。 有了这些宝贵之物,再加上原来抄底的魔门库存灵石灵物、魔门功法、魔门法器等等,整个魔门有价值的东西都被榨取干净,没价值的污秽之物,大部分也都被破坏掉。 有价值之物收入黑水吉祥宝瓮,玄阳子、祖树、鲁恽、白十七等等也都进入黑水吉祥宝瓮,整个魔门只剩下最后的残局。 韩榆与燕三姑娘准备着,随时毁掉剩余命魂灯——若有化神强敌到来,他们便毁掉命魂灯,直接挪移离去。 而在此之间,韩榆还有几分闲暇,便思索如何利用魔门护山大阵这个阵法,将整个魔门从基础上破坏,让他们无法在此地死灰复燃。 他虽然有过不少布阵破阵的经验,但是说起来于阵法一道也只是熟稔,还谈不上什么阵法大师;因此仓促之间要更改整个魔门护山大阵那是不太容易,思来想去便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利用祖树与小祖树,尽可能抽空此地灵脉中积蓄,将此地变成一个灵气稀少的地方。 然后再把整个魔门护山大阵给毁掉。 如此一来,魔修们就算再想来此布阵,修行,此地灵气更少的情况下,他们修行便成了无米之炊,不会停留在这里。 正要将这想法付诸行动,大乌鸦的回报便来了 六十一城都已经清理过魔修,最后的命魂灯全部摧毁,那么魔修们就算是苟活幸存,也没有任何理由再抱着魔门的招牌不放。 这算是彻彻底底摧毁了魔门的最后一点凝聚力,或者更准确地说,应该是魔门对门下弟子们的约束力。 “好,我这就去摧毁。” 韩榆、燕三姑娘抵达魔门的命魂灯大殿,此刻大殿之内数千命魂灯,已经只剩下几十盏还明亮着——熄灭的命魂灯并非一定是其他魔修都死了,但绝大部分应该已经被杀死。 韩榆拔出断秋剑,秋水般透彻荡漾剑意,回荡在整个命魂灯大殿之内。 所有命魂灯,无论熄灭还是明亮,一瞬间全部被摧毁。 与此同时,一些已经逃出去、修为低的魔门弟子,哪怕是窝藏在最隐秘的地方,也不免神色僵硬。 有的仰天便倒,气息断绝,就此身亡。 还有的七窍流血,奄奄一息,艰难挣扎服用丹药或向人求救,以求度过这一劫。 死去的自不必说,活下来的更是如同惊弓之鸟,几乎不敢听到万春谷、韩榆、叶孤星等字眼,更不敢承认自己是魔门弟子,悄然隐藏到散修甚至凡人之中。 毁去所有命魂灯后,韩榆询问大乌鸦:“你如今修为如何了?可是元婴圆满了?” “距离元婴圆满还差一些,不过也快了,再有这么一回,就可以元婴圆满,考虑化神渡劫了。”大乌鸦回应。 再有这么一回? 韩榆笑着说:“有这么一回,我倒想看看合欢宗、魔莲宗、万象宗、日月教还敢不敢去南域放肆!以后要再想这么大规模击杀敌人,怕是不太容易。” 又问:“你与叶师可曾察觉有什么异常?有没有化神修士找上你们?” “应该是没有。”大乌鸦回应,“我们神识并无察觉。” “面对化神修士,神识不能完全相信。”韩榆沉声道,“我以前用雷电给你炼体过,你元婴渡劫时候也又吸纳了一些雷电,虽然比我还差得远,这时候也该放出来一些,确保安然无恙了。” “嗯,我知道了,主人。” 大乌鸦应声之后,看向叶孤星:“主人让我们排查一下是否有化神修士盯上了我们。” “如何排查?我的剑意?还是法力?还是神识?” “都不是,我来以雷霆之力排查,你不要抵抗。”大乌鸦古怪地笑了一声,浑身流转出爆裂电流,将叶孤星、韩榆的寄神傀儡也都囊括其中。 叶孤星白发竖起,正要说什么,忽然察觉到一点异样。 雷电之力下,一道原本潜藏的神识显露出来。 这一道神识不知何时蔓延过来,正连接着远方。 神识的主人,似乎尚未赶来,又似乎刻意在观看叶孤星、大乌鸦的一举一动。 叶孤星立刻催发了挪移石板,与大乌鸦消失在原处。 只剩下韩榆的寄神傀儡飘在空中,面对这股神识。 第815章 伪君子 韩榆的寄神傀儡看到了这一幕,也明白大乌鸦与叶孤星一天之内扫灭魔门治下六十一城绝大部分魔修,并将消息传出,终究是引来了化神修士。 而这悄然动手,令叶孤星、大乌鸦立刻以挪移石板遁走,显然并非是什么友善之人。 只是不知道来者是何人,又是什么心态。 韩榆一方面操控寄神傀儡等候敌人降临,一方面将魔门护山大阵收好,神识、雷电之力萦绕在自己方圆百丈。 燕三姑娘顿时察觉他的举动似乎在防备敌人:“怎么?难道出事了?” “嗯,叶师与大乌鸦遇上了化神修士,已经挪移走。”韩榆言道,“他们那边有化神修士,我们这边未必没有。” 燕三姑娘顿时恍然:“那我们这边也准备吧,我进你的黑罐子里面,也省的到时候你忙中出错。” 两人都明白元婴境界与化神境界之间的修为差距实在是天堑,能够以种种手段干扰、逃离,便已经是寻常元婴修士都根本做不到的事情;面对真正的化神修士本体,绝无可能是对手,只能想办法撤走。 因此燕三姑娘直接说了这句话。 韩榆颔首,打开黑水吉祥宝瓮,示意她进去。 燕三姑娘进入黑水吉祥宝瓮之前,又问韩榆:“事情紧急——魔门内部灵脉还尽可能破坏吗?” 韩榆心中略一沉吟,点了点头:“还是要破坏。” “只要闯入化神修士,我就直接挪移,也为时不晚。” “那你一定要小心。”燕三姑娘认真说完,亲眼看着韩榆点头答应,才进了黑水吉祥宝瓮。 等她进入宝瓮之后,韩榆将祖树从宝瓮中放出来。 事情紧急,小祖树就用不上了,也免得挪移时候顾之不及。 只能用大祖树来强行吸纳灵脉中所有积蓄灵气、本源。 祖树听了韩榆安排之后,也有些惊异:“这种事情我倒是还真没去做过。” 韩榆也说道:“若换成其他地方,将一地灵脉尽可能吸干,未免有些伤天害理之嫌,但在魔门这里,为了防止魔修们死灰复燃,这样正是合适。” “祖树你全力施展,尽可能榨取。” “那我的体型要不要恢复原来的几千丈高?”祖树问道。 “不行,此刻魔门护山大阵之外说不得就有化神修士,甚至可能已经把神识给放入阵内,你必须维持一棵树大小,方便我随时挪移。”韩榆言道。 祖树神识回应,表示自己明白,随后树根贯穿入土石之中,直接穿过尸山血海,刺入污血萦绕的灵脉。 一条条树根如同粗壮的蟒蛇不断蠕动吞咽,将灵脉内积蓄的灵气、灵脉的本源都迅速吸纳过来。 整个魔门之内响起一连串“咕隆”声音,像是有一群壮汉围着一锅羊汤咕咚咕咚大口灌饮。 也就在同时,韩榆的寄神傀儡已经看到逼迫叶孤星、大乌鸦离去的化神修士是何人。 来人是一个身穿繁复华丽宫装的中年美妇,手中握着一根散发着淡淡月色光辉的灵物树枝,那树枝上树叶油绿肥厚,带着一种奇特光辉。 而在这中年美妇身后,当空飘着三匹白色飞马灵兽拉着的小船,船头上站着一个元婴境界修士。 奇怪的是中年美妇既不在马上,也不在小船上,反而是在白色飞马之前。 “韩榆的傀儡?”刚一见面,中年美妇便认出韩榆的寄神傀儡,并做出判断。 韩榆的寄神傀儡也询问一句:“日月教碧月老祖?” 中年美妇缓缓颔首:“不错,正是我。” “你倒是知道的不少,千秋子告诉你的,还是玄剑告诉你的?你应该没机会跟玄剑说得上什么话吧?” 韩榆听碧月老祖这么说,便也明白她所知事情已经不少,包括千秋子复活、包括玄剑老祖在南域出手;看来,南域之行各化神修士彼此不再合心合力,碧月老祖还是从其他化神修士口中打听到了不少事情。 “我还是第一次见碧月老祖……”韩榆寄神傀儡言道,“倒是有些不太明白。” “什么不明白?”碧月老祖询问。 “他们那些化神修士盯上奇星,瞄准奇星,往往都是寿元将至,大限不远,为何你这样的人也会盯上奇星?”韩榆特意试探道。 碧月老祖怔了一下,随后树枝掩口,笑的花枝乱颤。 “哈哈,你这小孩儿真是有趣!真是有趣!” “你的意思是,我这样年轻貌美,跟其他化神修士垂垂老矣截然不同,本不该追逐奇星,是么?” 韩榆点了点头,既然是试探,就不妨多听两句。 哪怕这碧月老祖看上去并不怎么年轻。 见他真的点头,碧月老祖心情更是大好:“你这小孩儿,倒是有些眼光,叫人喜欢!” “不过有些事情你不知道究竟,有此一问,倒也正常。” “对我们来说,重要的不是奇星的天赋,而是奇星的资格与运数。” “你以为我们一个个都是终身不得突破的庸碌之才吗?不,我们曾经一个个也是风华绝代的天才,跟上一代的奇星相比,我们只是差了一些运数,差了一点资格。” “然后便困在这小天地内,无论如何也难以挣脱桎梏,向上突破;一旦补全运数,我相信我们中无论是谁都可走向新的光明大道,迈向新的广阔天地。” 说到这里,碧月老祖又大有深意地呵呵一笑:“韩榆,你不要以为玄剑、千秋子他们是什么好人,他们之所以护住奇星,不过是甘心寿元耗尽,没有敢于打拼的勇气罢了;相比较我们,他们才是真正的伪君子!” “偏偏这样的伪君子,自己没有勇气,还要跟我们作对,实在是滑稽可笑!” 韩榆静静听她说完,冷然道:“所谓伪君子,正是保护我等不死之人,保护南域苍生之人,正是信守当初十三道友承诺之人。” “以你所言,昔日的十三道友心怀苍生,个个都是伪君子,岂不也包括你在内?如今你不当伪君子,那便又成了真小人?” 碧月老祖的神情一时怔住,随后脸色渐渐沉下来:“小孩儿,你有点不让人喜欢了……” 又将神识擒住韩榆这具寄神傀儡,逼问道:“刚才那挪移法宝,去了何处!” 第816章 我亦可往 挪移法宝去了何处? 韩榆寄神傀儡笑了一下:“你以为我会说?” “这可由不得你——”碧月老祖正要强行将这寄神傀儡中韩榆一缕神识逼出,略一犹豫,又声音柔和起来,“韩榆,你灭了魔门,是真是假?” 她考虑的是,韩榆这傀儡看似被自己擒住,若是一味强来,未必就有什么好结果。 毕竟韩榆神识选择对抗、自爆,都大有可能,很容易什么也得不到。 “自然是真。”韩榆回答。 “宗门之内你也去了?”碧月老祖又问。 “去了。” “白骨与血灵不在宗门之内?” 韩榆淡然回答:“你以为会不会在?” “那当然是不在,否则断然不会容许你们这么放肆。”碧月老祖言道。 “是啊,他们不在,魔门就灭了——日月教或者其他宗门也得好好想想,我手中有挪移法宝,而你们这些化神修士若是还惦记着奇星,总有不在的时候,对吧?” 韩榆缓缓说道:“大不了,你们来南域,我就带着南域的奇星去灭门,等你们回了中天域,我们又挪移回南域。” “不过是麻烦一些,但想来还是有用的。” 碧月老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惊怒交加:“小兔崽子,你说什么!你敢威胁我?” “威胁?”韩榆冷然反问,“是谁先威胁谁的?还请碧月教主你先想清楚了!” “这天下,不是只有你们能仗着修为高强,想要去抓谁就能抓,想要祸害哪里的苍生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去祸害;无论早晚,迟早要有代价的。” “如今,你等可往,我亦可往!” “又有何不对?” 碧月老祖脸色几乎是黑下来:若是按照这个打法,日月教、合欢宗、万象宗、魔莲宗四家,要么化神修士守在宗门内暂且不要轻举妄动,要么就得做好用宗门、手下与奇星换命的准备。 关键是他们的宗门要灭门很容易,就像是魔门一样,只要血灵老祖、白骨老祖两个化神修士本体不在,立刻就被韩榆、叶孤星这种杀才找上门去灭门。 魔门如此,其他宗门也不会差太多。 而奇星呢?简直是邪门的无以复加——金丹境界奇星,元婴境界奇星,一个个都落在化神修士手中,偏偏又因为这样那样的缘由从手中溜走,整个过程完全是竹篮打水,水中捞月! 跟奇星换命,那只怕是多少人都很难换的动。 最容易出现奇星还好端端的,他们麾下再无一人跟随,整个宗门都被韩榆这小兔崽子给祸害光了。 这可怎么办是好? 碧月老祖转念一想,又笑了起来:“韩榆,你这小兔崽子能用这样的话吓住合欢、万象、白莲,可吓不住我。” “我们日月教遍布中天域大小城池,是你能够杀绝的吗?” 韩榆冷然道:“我自然不杀那些普通的修士,讨生活的三教九流,但我得提醒你——除非你们放弃这么多日月教教徒,但凡你们不放弃,我就能循着你们的往来找到你们日月教的总坛所在,到时候你就知道我会不会灭了日月教。” “还有,就算一时间灭不了日月教总坛,我至少知道商会吧?” “金马城商会,云湖商会,不都是你们日月教扶持的商会分部吗?灭了他们,对你们日月教来说,是不是也算动了些筋骨皮肉?” “又或者,是动了你们的元气?” 碧月老祖胸口剧烈起伏,再也难以安心。 这小兔崽子,牙尖嘴利,不好对付的很! 但也不得不承认,随着他把魔门覆灭,展现出自己能够偷袭大宗门的灭门能力之后,碧月老祖的确不得不考虑“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可能。 若是能有一个稳稳当当的奇星到她手中,让她夺走运数,说实话整个日月教、商会都不是不可以放弃,作为交换也还算值得。 毕竟她作为碧月老祖,这两个势力为了她献出全部、献出性命,换取一个更广阔的天地,完全值得。 但是,若是什么都换不到,奇星抓不到,自家势力反而被韩榆给灭门了,那就真是亏大了。 碧月老祖有信心抓住奇星吗? 那还真是一点儿也没有。 其他化神修士特意联手去了一次南域,不也是灰头土脸,铩羽而归,如今连联手都没了? 心中念头变幻,碧月老祖淡淡哼了一声:“奇星于我,其实可有可无。” “魔门灭门这件事,对我们日月教来说也不算是什么坏事,我懒得多管,不过是恰好过来看一看情况。” “韩榆,你不用说这些事情威胁我。” 碧月老祖话是这么说,嘴是这么硬,但韩榆依然明白这个化神修士终究是心中对南域、奇星有了忌惮,想必短时间内绝不会想着去南域抓奇星。 而这,正是韩榆希望看到的。 韩榆淡淡言道:“最好如此。” 碧月老祖又问:“刚才使用挪移法宝离去的,是叶孤星跟你的灵鸦,对吧?”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韩榆不给她准确答案。 碧月老祖却是呵呵一笑:“反正我的神识看得很清楚……这就有意思了。” 不等韩榆寄神傀儡反应过来,她纵身掠过白色飞马,进入那小船船舱之内,对着船舱内一个躺着奄奄一息、几乎垂死的人说道:“我来说,你来告诉我,是或者否。” “你之前帮我确定,正在覆灭魔门城池的里面有奇星。” “如今一看,韩榆傀儡不是奇星,叶孤星是万象老祖说过的不是奇星,那岂不只有韩榆的那只元婴境界灵鸦,才是真正的奇星?” “跟我说,是不是?” 那奄奄一息的人张大了嘴,哀声恳求道:“教主,回答之前,我必须恢复元气,否则必死啊!” 碧月老祖不耐,但还是将手中月桂树枝抵在他额头上,层层月光光辉洒落。 那奄奄一息的人渐渐有了生机,不再那么挣扎在生死边缘。 就在他想要继续恢复的时候,碧月老祖已经收回月桂树枝:“好了,这些便差不多。” “说吧,是或者否!” 第817章 没出息 那奄奄一息的人刚恢复几分,便听到碧月老祖这话,顿时露出艰涩苦笑:“教主,那可是奇星,你若让我直接判断谁是不是奇星,如何能不让我多恢复一些?” “若是能直接这么判断,这天下的奇星早就被两位教主都摸清楚了,何须等到现在?” 碧月老祖冷冷盯着他:“你最好别跟我耍心眼!” “教主,我在你控制之下,生死都不能自主,如何能耍心眼?”那人苦笑连连,“若是教主对我依旧不能够放心,那就还是跟以前一样——还是让我判断此地此时此刻有没有奇星,如此我既没有生命危险,能起到的作用也还是一样。” “若是非要让我判断那只乌鸦是不是奇星,万一它真是,我连话都说不出来就得横死当场。” 碧月老祖闻言,略一沉吟:“好,说吧,就问你此时此刻此地,有没有奇星?” 那人顿时脸色一白,刚恢复的生机迅速消退,“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 “没有。” “没有,那也就可以断定,那只乌鸦便是奇星。” 碧月老祖又说了一声,看向那人,见那人又垂死昏迷过去,便冷哼一声走出船舱,让驾驭飞马的元婴修士把他看好,不要死了。 回到三匹白色飞马之前,再一次看向韩榆的寄神傀儡,碧月老祖神色缓和:“韩榆,若是说起来,咱们其实也无冤无仇。” 韩榆寄神傀儡顿时冷笑:“是吗?无冤无仇?” “你们日月教宣扬我是魔星,推波助澜的时候,怎么没说无冤无仇?你们日月教一个化神修士去南域,目标便是我,便是南域奇星,便是南域大阵的时候,怎么不说无冤无仇?” “你们日月教杀了我至交好友玄剑宗魏麒麟,杀了我南域万春谷、灵剑宗诸多弟子,那时候,也是无冤无仇吗?” 碧月老祖笑容微微收敛:“你倒是会记仇。” “你既然这么说,我这里也有一笔账,当初你覆灭散修家园,为何没放过我日月教教徒,把他们也都给灭了?” “我灭散修家园时候,杀的人不管什么宗门,都是罪孽深重之辈,再来一次,我依旧要杀,跟你们日月教有什么关系?”韩榆反问,“难道你们日月教藏污纳垢,我还要给你们几分面子,放过这些罪人不成?” “我们日月教烈日教主,如今困在南域,生死不明——” 不等碧月老祖说完,韩榆寄神傀儡便喝道:“他自寻死路,又有什么可说的?若你去南域,也定然同样下场!” 碧月老祖脸色铁青,气极反笑:“好,好!好一个韩榆,竟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本想给你几分脸面,咱们做个交易,如今看来这交易也是做不成了!” “小兔崽子,你最好永远别来中天域,莫要落在我手中,否则本座要把你千刀万剐!” 她刚才的确想要缓和一下气氛,看看能不能通过交易的方式,把韩榆的那只灵兽交易到手中——其他奇星她不能确定,这个奇星她是确定了,且深信不疑。 而这个奇星居然是韩榆的一只灵兽,又不是韩榆本人,甚至不是人类,若是好好谈一谈,未必不可能交易。 但听到韩榆这几句话后,碧月老祖便知道此人不仅下手狠辣,心性也刚硬,绝非能洽谈交易之人;自己若是开口,只会是自取其辱。 韩榆寄神傀儡冷笑:“彼此,彼此!” 话音未落,碧月老祖已经怒极,神识要将韩榆在傀儡上这一缕神识抓住。 韩榆岂能容许她对自己搜魂? 哪怕是一缕神识也绝不可能。 当即神识与傀儡同时自爆,轰然一声,惊得三匹白色飞马拖着小船于夜空中连连后退。 碧月老祖气的咬牙切齿,又别无他法。 小兔崽子,依仗着是傀儡,便对我大放厥词!真当我不能去将他宰了—— 偏偏这小子挪移法宝,又让人头疼的很,一个防备不好,便是吃不到鱼惹一身腥臭。 神色变幻片刻之后,碧月老祖对驾驭飞马的元婴修士吩咐:“传我令旨,商会、日月教总坛等所在,加强防护,防备南域韩榆、叶孤星等人偷袭。” 那元婴修士顿时脸色微变:“教主,您这是要外出?” 碧月老祖顿时察觉到他的微妙态度:“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外出,你们便心内没底了?就这般害怕韩榆?” “倒不是害怕……”那元婴修士尴尬言道,“只是此人借用挪移法宝,来去无踪,手段又狠,实为我日月教千年未见的敌人。” “若是教主您能坐镇,我等自然心中有底。” 碧月老祖冷哼:“看你这没出息的模样!” “他也是元婴,你也是元婴,何须怕他什么?” 那元婴修士干笑不已,就是不敢应声。 见到这一幕,碧月老祖也是不由叹了一口气:“这小兔崽子真是声威惊人,只是筑基境界横压同境界,金丹境界动辄灭门,又是无人能挡。” “如今元婴境界修为,连你们这些元婴修士也是闻声便先胆怯几分,不敢与之为敌。” “罢了,你不用担心,我只去魔门、万象宗转一转,很快便返回——总得看看魔门是否灭了门,也问问万象那老家伙,对一对奇星下落如何。” 闻听此言,那元婴修士才松了一口气:“是,教主,我这就回去传达您令旨!” 见他这样,碧月老祖不由又骂了一句没出息,随后这才向南遁光,直奔魔门而去。 与此同时,魔门护山大阵之内,韩榆静静站在祖树灵植之上,看着下方树根纵横虬结,不断蠕动,贪婪吞噬灵脉。 这时候寄神傀儡与碧月老祖交谈已经结束,最后自爆,韩榆心神顿时微微痛楚。 “祖树,时间紧迫……如今差不多了吗?” “不计代价,不计损耗,已经有一小半。”祖树回应,“你跟我灵机交互,帮我吸纳一部分吧,否则还是太慢。” 韩榆听到此言,顿时怔了一下:“帮你吸纳一部分——也就是说,现在我可以用灵机交互将你夺取的灵脉本源直接转换为我的法力?” 第818章 灵气呢? 韩榆问完之后,祖树灵植便回应道:“这灵脉被污秽了,若是只是灵机交互化作法力,自然是可以,若是用于修炼,增长修为,则是极为麻烦,费心费力。” “况且现在也不是合适的修炼时机,容不得慢慢炼化。” 韩榆闻言,心中却是并未因此气馁。 这灵脉被污秽了,所以不适合用于修炼,反过来说,若是有没有被污秽的灵脉,韩榆便可以利用祖树这种可以强行吞吃灵脉的本领,尽快增加自己的修为。 如此一来,元婴境界到化神境界的修行,总算是有了目标。 甘南山小灵脉,小天罗宗灵脉、灵兽宗灵脉,这三处灵脉哪个都能用作修行。 若是还不够,跟金霞观商议一下,中天域金霞观旧址的那个灵脉,也未必不可以用。 当然,祖树的提醒也很对——眼下魔门护山大阵之外可能就有化神修士随时闯进来,这的确不是全心修行,炼化法力的时候。 即便这个灵脉没有被污秽,现在也不可能炼化、修行,提升修为。 “无妨,你只管吞,所有法力与我交互。” 韩榆对祖树言道:“我有的是办法将法力用出去。” 既然是有多余法力,韩榆索性直接全部转化为更多复制之力,不断复制便是。 既能以此增加自己的底蕴与实力,也能将魔门的灵脉彻底消耗干净,将此地化作灵气稀薄、不能修行的绝地。 听了韩榆的话后,祖树愕然,虽然心下不解,但还是听从这话:“好,那我就开始全力吞灵脉。” 韩榆手掌按在祖树树干之上,能够感觉到整株祖树的剧烈颤动。 作为几千丈的巨大灵木,祖树平时斗法能力并不突出,甚至稍显呆板,仅是寻常的元婴修士水准,但在眼前这件事上,却是其他元婴修士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的。 一条条树根深深没入山石之内,不顾下方灵脉分毫,强行将灵脉内积蓄、本源、所有能吸纳掠夺走的,全部都夺取,强横地纳入这灵木身躯之内。 随着一条条的树根犹如单独的巨蟒,不断穿梭、蠕动、吞噬,更多的法力随着韩榆与祖树灵植的灵机交互,迅速传达到韩榆这边来。 韩榆根本也不吞纳炼化,只把这些传来的法力直接输入右手掌心内那块隐藏的复制之石,化作复制之力,然后复制出自己需要的想要之物。 一瞬间,韩榆怀中就多出一块新的挪移石板。 而祖树送来的法力顿时一空。 祖树愕然,随后又恍然:“韩榆,你果然有办法把法力收起来,这下我就可以放心了!” 又是一波法力迅速涌来——不只是刚吞纳的,就是之前吞纳的也都向着韩榆送过来。 这灵脉被污秽之后,强行吞纳的确不能算是什么好事。 韩榆将来的法力照收无误,全数转化为复制之力。 又是一块、两块挪移石板…… 一口气共复制出十块挪移石板后,韩榆又将鲛人眼泪也复制了十颗,云母雷针复制了五根——在这之前,鲛人眼泪和云母雷针用于战斗或渡劫可都不太多了,挪移石板韩榆也又分给大乌鸦渡劫、挪移用了一块,他自己在渡劫中也损毁了一些。 这一次补充一番,大大节省韩榆积蓄复制之力的时间,也让他顿时更有底气与化神修士周旋。 等到韩榆又复制一根云母雷针之后,祖树灵植终于停了下来。 向韩榆询问:“韩榆,是现在停手,还是继续?” “为何现在停手?”韩榆不解。 “现在停手,灵脉再想恢复原来修行作用,需得几百年的慢慢积蓄,也算达成了目的。”祖树言道,“如果不停手,再强行掠夺,此处灵脉便要彻底损毁,不免有点伤了天地间的造化。” 韩榆闻言,便颔首:“那就停手吧。” “凡事不可太过,我们终究与天地山川无仇,等过一些年我们化神境界了,此处也再没有威胁,让它缓缓恢复便是。” 正说着,感应到魔门护山大阵被三道身影闯入,韩榆顿时再无犹豫,立刻心念一动,整个魔门护山大阵顿时处处自爆,白光闪耀整个魔门周遭,整个大阵彻底废弃。 与此同时,韩榆带着祖树发动挪移石板:“走!” 转眼消失不见。 出现在魔门护山大阵之内的碧月老祖、万象老祖、魔莲老祖三人也是刚刚汇合,闯入大阵要看个究竟,便愣在当场。 能让三个化神修士齐齐愣住的事情自然非同寻常。 整个魔门上上下下尸横遍野,一个活的修士也没有——真就被韩榆给灭门了。 他们神识也看得分明,刚刚挪移而走的,正是韩榆。 韩榆临走之前还是惯用的手段,用些什么东西自爆,自己就用挪移法宝逃走了。 这手段并不复杂,简单直接,但格外好用;你就算事先看破,也得出手跟他争抢那一个呼吸之间的挪移时间。 “这小畜生——真能干得出来!”魔莲老祖忍不住骂了一声,“白骨跟血灵两人回来,非得去南域宰了他不可!” 万象老祖沉着脸,神识扫过四周:“真要去南域,有南域大阵压制,白骨和血灵那就是拼了命也未必能讨好。” “更何况韩榆、叶孤星他们手上的挪移法宝,实在不好对付,稍有疏忽大意,便被他们逃走。” 又皱起眉头言道:“韩榆刚才自爆的,是魔门护山大阵?” 魔莲老祖与碧月老祖皆是诧异:“怎么,你这才看出来?” “不,我是说,他居然完全掌控了魔门护山大阵!这才不过两日!”万象老祖沉声提醒,“这个韩榆的惊艳绝才,实在是我生平仅见。上一次奇星并起,那些化神奇星,也未见能比他天赋更高吧?” 魔莲老祖和碧月老祖闻言,先是愕然,随后又不太在意。 魔莲老祖说道:“这小子天赋高,甚至凌驾在自身灵根天赋之上,屡次创造奇迹,咱们也早就知道了,这有什么稀奇的?” 碧月老祖则是说道:“万象,如今正是黑夜,你可曾看出星象如何?奇星们都在何处?” 万象老祖却是脸色越发难看,又发现了一件事:“还是不对!” “这地方的灵气去了何处?” 第819章 专杀韩榆 万象老祖这么一说,魔莲老祖和碧月老祖两人也都回过神来,神识扫向魔门地下深处。 随后两人神色也都变了。 “灵脉还在,但是被掏空了?” “这地方,已经不适合开宗立派,不适合修行了——韩榆这小畜生,居然这么阴损,把魔门的根都给拔了!” 两位老祖惊讶地说着,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万象老祖也同样脸色不好看:“若是这小畜生跑到我们宗门,也给我们来一次,咱们的宗门只怕也经不起他祸害!” “若是能奇星到手,宗门对我们来说也并非不可忍痛割舍;但若是奇星到不了手中,被韩榆这小子把我们宗门上上下下连同灵脉都祸害了,可怎么办?”碧月老祖说起之前考虑的想法。 万象老祖、魔莲老祖闻言也皆是眉头紧皱,沉默不语。 韩榆进可依仗挪移法宝,去他们山门灭门、甚至连灵脉都给“灭”了;退可逃回南域之中,受南域大阵保护。 虽然只是一个元婴境界,但如此进退自如、滑不留手,他们如何收拾? 守在宗门之内,几乎就等于放弃了奇星;若再去南域找奇星,那就很可能一身骚味,什么也吃不着,一千多年以来的宗门都被韩榆给毁掉。 “逼急了本座,本座带着全部门下弟子去南域!到时候他灭不了我的宗门,还是要被我追杀!” 魔莲老祖咬牙冷喝道。 碧月老祖和万象老祖一起看向他:这话说来解气,有用吗? 就凭韩榆那跑来跑去的挪移法宝,奇星们一个都抓不到,他们整个宗门跑到南域去又有多大意义? 况且,宗门弟子你可以带走,宗门灵脉肯定不能带走。 韩榆既然有破坏宗门灵脉的手段,肯定会来破坏,先破坏了宗门灵脉,再把带去南域的那些宗门弟子陆续杀一些,终究还是保全不了宗门,保全不了灵脉,也得不到奇星。 魔莲老祖说完这一句气话,自己也回过神来,这肯定不是解决办法。 “这可怎么办?难不成我们前路尽断于这么一个元婴小辈之手?你们甘心?我可不甘心!” 魔莲老祖咬着牙喝道。 碧月老祖目光环顾整个魔门,沉默不语。 万象老祖也同样皱着眉头不出声。 “看来,我还是要找曲探花去,你们一个个都成不得事!”魔莲老祖冷声道。 万象老祖终于开口了,却是先长长叹了一声:“白莲,你感觉我等畏缩不前,我又何尝不感觉你与曲探花过于冒险——你们继续这么下去,有朝一日南域任何一个奇星抵达化神境界,你们两个岂有活路?” 魔莲老祖冷笑一声,反问:“以韩榆如今的做派,你们就有活路了?” “如今他元婴境界,手段便如此狠辣,一旦他化神境界,我等一个也活不成。” “你们还想要苟活,哪有这么容易?既然做都做了,索性就做到底,虎头蛇尾的,终究保不住自家性命!” 万象老祖、碧月老祖本来的确是有心不再掺和,听魔莲老祖这么一提,顿时身形微微一震。 没错,他们已经出手了,而且已经给奇星带去了生死危机。 这样的情况下,奇星一旦化神境界,也饶不了他们;就算其他奇星饶得了,那不知道是不是奇星的韩榆,却是个心胸狭窄,有仇必报的,也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一念及此,两人都看向魔莲老祖:“白莲,如你所言,我们面对的可是生死危机,是不是应该再次召集众人,并肩合力?” 魔莲老祖冷声道:“是该再次召集众人,并肩合力了,但是这一次跟上一次的目标可不一样了。” “上一次,我们合力,大家都想着自己的利益,想着自己有什么机会得到奇星,最后你猜疑我我猜疑你,结果什么事情也没做成。” “这一次,我们合力不是为了奇星,而是为了自保。” “你们想一想,如果放任韩榆、奇星们成长下去,我们哪里还有活路?我们可是差点把他们的命都给要了!” “所以,这一次要召集曲探花、丹青子、合欢、白骨、血灵再加我们共计八个,首要目标就是除去韩榆与奇星们,解决他们对我们的威胁、不让他们成长起来,次要目标才是掌控他们。” 魔莲老祖说到这里,万象老祖和碧月老祖都吃惊不小。 “你的意思是,杀了他们?” “没错,就是杀了他们。”魔莲老祖冷声道,“只有抱着杀了他们的决心,我们才能不束手束脚,才能无所不用其极。” “但凡有留手的侥幸余地,便有可能杀不了他们。” “但那韩榆,可是有挪移法宝,来去自如——”万象老祖提醒。 “没错,他的确有挪移法宝,但他也不是没有弱点。”魔莲老祖冷笑。 “他有弱点?什么弱点?” “他小心眼!只要我去南域找他麻烦,他肯定就会来中天域试图灭门我的圣莲宗。呵呵,到时候中天域几大化神修士都等着他一个,出手就是杀招,阵法禁住他挪移,你们说,他还能活着吗?”魔莲老祖冷然说道。 说完这句话,又补充道:“还有那个叶孤星,最看不得魔修残杀无辜,上一次白骨就差点把他抓到手中。” “以此设下圈套,不愁他不上当!” 碧月老祖恍然:“若是如此,的确把握极大!” 万象老祖则是言道:“如此一来,唯一可虑的,便是奇星们的运数玄奇,天意不在我们这一边。” 魔莲老祖听了这话,竟是又笑了起来:“这又有何难?” “他们有奇星,运数玄奇,我们也有奇星,不也就行了?” “万象,你那查看星象的本事正好这时候拿出来,这一次我们也不急着吞吃奇星,就找到奇星,真心诚意把他给培养起来,然后我们解决不掉的,奇星去打奇星,总能有办法。” 万象老祖愕然:“这法子听上去好——只怕养好了奇星,最后却反戈一击……” 魔莲老祖大怒:“这也怕,那也怕,你们到底怕不怕死?非要韩榆成了化神,把你们全宰了不成?” 万象老祖与碧月老祖相视一眼,终于不再犹豫。 “那就再次聚集吧,这一次,我们八个化神,就专为了杀韩榆与南域奇星!” 第820章 赤红石板 东、南、西、北。 手握挪移石板,正在挪移之中的瞬息之间,韩榆心中忽然得到挪移石板提示。 咦,挪移石板何时能够指定挪移方向了? 为何会有这般变化? 韩榆顾不得心下愕然,立刻选择“南”。 若是直接挪移返回南域,那是最好不过。 随着他的选择,挪移进行。 当挪移停下,韩榆又一次踏出挪移之后,神识向外一扫,顿时长长松了一口气——南域,南离国,这一次挪移石板果然是往南挪移。 而且韩榆运气不错,直接挪移到南离国境内来,算是回了家。 先雷电之力萦绕自身与祖树灵植,确定没有化神修士留下的手段,韩榆才开始体察这一次挪移石板的异常表现。 目光与神识一扫,韩榆便微微一愣。 原来手中用作挪移的挪移石板上面多出了几条鲜红的刻痕。 随着他神识扫过,那挪移石板似乎有所感应,整个石板上鲜红刻痕先化成一只翅膀模样;随后那翅膀又变成了鲜艳的赤红色,如同一团火苗烙印在石板上,熠熠生辉,微微跃动。 这块挪移石板发生了新的变化。 韩榆将心神投入,便知道从今之后自己使用这块挪移石板可以选择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进行挪移。 而这块挪移石板变化的原因,便是韩榆刚复制出来的十块挪移石板上面挪移之力尽数被吞噬——只剩下坚固异常、可抵挡天雷的材质,已经没有了任何挪移之力。 取出那十块挪移石板,韩榆一一查看,果然只剩下灰白石板,再无其他异常。 只能选择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中的一个,这当然是一个极大的进步。 以后但凡挪移,至少不会胡乱移动,连自己也摸不清大概方向。 更让韩榆心中欣喜的是,如果能够通过复制之力,将挪移石板提升到这个地步,那么更多的复制之力、更多的挪移石板,会得到什么? 以后真的有可能变成随时随地精准挪移? 那倒是真不错。 只是复制之力也实在是不易积蓄,韩榆这一次凭借祖树不惜代价将魔门灵脉夺取积蓄与本源,至少几百年才能恢复,这才有了一口气复制十块挪移石板的情况。 若是换成另外一种情形,韩榆宁可慢慢炼化,提升自己修为,也不可能将灵脉、法力用在这方面。 挪移石板、鲛人眼泪、云母雷针当然是越多越好,韩榆自身精血、阴泉神水、凤血梧桐、龙蜕、灵机露等等灵物,何尝不是越多越好? 若是复制之力足够,韩榆甚至想要复制黑水吉祥宝瓮,复制更多的玄灵剑石、剑心灵晶,更多的法宝…… 但眼下的情况,韩榆的唯一目标,还是尽可能提升自身修为。 被化神修士们依仗大境界修为压制,实在是芒刺在背,如鲠在喉,没有办法拖延。 “韩榆,我们回南域了?”祖树这时候询问。 韩榆收起赤红色挪移石板,微微颔首:“嗯,回南域了,暂且安全。” “我也该看看大乌鸦他们到了何处。” 运转星罗牵机术,仰头看向夜空。 依旧是“十字形”星象呈现。 中天域没有奇星,妖兽小天地兽帝地盘没有奇星,四洲小天地流州没有奇星。 七宫小天地沧海宫,同样没有奇星。 南域,六颗奇星。 一颗奇星为孟青桐,一颗奇星为鲁恽、一颗奇星为白十七。 还有一颗在南离国东部,韩榆记得是从西月国兽帝麾下跑出来的奇星,不知什么缘由——或许是兽帝布置,或许是奇星自己逃窜。 另外两颗奇星,一颗在东海国附近,另外一颗在南海国附近。 韩榆略作沉吟便做出推断——这两颗奇星应该有一颗是大乌鸦;另一颗奇星,则是有可能那个名叫沧涛的奇星从沧海宫过来。 这倒不是他有什么神机妙算,而是天地之间的奇星就这么多,突然冒出来一个的可能不大;根据相对较近的位置判断,那就可能是这样发生了移动。 之前韩榆忙于魔门护山大阵,忙于祖树传达的法力转化为复制之力,不断复制自己所需之物,又小心防备化神修士偷袭,也是顾不得分神其他。 如今正该验证一番。 心神涌动,传向大乌鸦:“你与叶师现在到了何处?还在五域小天地吗?” 大乌鸦回应道:“我们正在南海之上。” “这一次挪移到了南域的南海,刚遇上海岛、渔船,辨别了方位。” 韩榆顿时了然:“好,你等我先向叶师问候一声。” 取出黑剑传令,向叶孤星也问候一声。 叶孤星先说一句我无恙,后又言道:“我们挪移之后,又有了何事?你可还好?” “叶师,一切皆好,我也从中天域挪移回了南域。”韩榆言简意赅将魔门内事情都处置完毕,见到化神修士便挪移回来的事情告知叶孤星。 “如此,我们能够周全返回南域,倒也难得。”叶孤星言道,又提醒韩榆,“此次挪移只用了我的挪移石板,你那灵兽乌鸦的挪移石板尚未动用。” “没有动用,倒也正好。”韩榆回答,“我刚看过天上奇星位置变动,如今南域有两个奇星不知善恶。” “一个在南离国东部,从西月国而来,我判断为兽帝麾下的那颗奇星;一个在东海国附近,我猜测可能是七宫小天地的那颗奇星。” “索性今晚我们便先把他们都弄清楚。” “你们从南海返回,我从南离国向东,我们一起汇合在南离国东部,先把兽帝麾下的奇星解决了。” 叶孤星听后,也明白了韩榆打算。 若是有化神修士在,大乌鸦那没有动用的挪移石板,正好可以派得上用场,再次挪移离去。 无论如何,南域都不能容许别人横行乱来,尤其是这种不知善恶的奇星——流州来的墨溟,便是前车之鉴。 “好,我们这就动身。” 得到叶孤星回应,韩榆收起黑剑传令又叮嘱两句大乌鸦,随后也没停留,直接将祖树收入黑水吉祥宝瓮之中,脚踏断秋剑,向南离国东部而去。 第821章 如何是好 南离国东,夜色之下。 群峰叠嶂,一水自西而来,蜿蜒如龙,穿行于崇山峻岭之间。 夜间雾气如纱,轻拂水面。 河流穿过的一座山上,树林茂密,藤萝垂挂,微风过处,万壑松涛阵阵;偶见猿猴跃于枝间,鸣声清越,回荡幽谷。 “哗啦啦”水声响起,一头青色蛟龙缓缓从水中探头,随着水流上下起伏,也不用力,更不腾飞,任凭水流冲刷自己鳞甲。 山上,白虎大王化作寻常老虎大小,神识扫过这一幕,不以为然。 “黑蛟,你这大姐怎么这般喜欢泡在水中?” 不远处正在修行的黑蛟大王无动于衷,仿佛没听到。 黑蛟大王身边一丈长的小青蛟倒是回了话:“臭老虎,我小弟修炼的时候,最好不要没话找话。” 白虎大王顿时冷哼:“你小弟跟你大姐还有一些礼貌,就你这长虫最是讨厌!” “我之前帮你们去掉兽帝的手段,难道都忘了不成?” “还有,你们大姐这么在水里飘来飘去,一旦被南域的修士们发现或者被兽帝发现,我们岂不是要有大麻烦?” “我大姐多年以来被兽帝驱策,活动活动身躯又怎么了?更何况咱们神识多番查探,已经确定周围没有修士,我大姐也会放出神识查探四周。”黑蛟大王的青蛟二姐不以为意地言道。 白虎大王正要反唇相讥,忽然看到那青蛟大姐化作一道青光从河流中纵身飞腾而来,神识仓皇:“敌人来了!” “什么敌人?”白虎大王、青蛟二姐齐声问。 黑蛟大王也立刻中断修行,站起身来:“大姐,敌人来了?” 青蛟大姐急忙言道:“是那个会使用雷电法力的人类剑修,他已经到三十里外!” 话音还没落下,一股神识已经径直扫来,将山中的三条蛟龙,一只白虎全部看得分明。 “兽帝麾下,躲在这里做什么?” 韩榆见对方也发现了自己,便也不客气,直接发问:“兽帝,又去了何处?” 见到是这强横到兽帝都无法擒住的人类,白虎大王顿时心内暗叫一声苦——自己先是假死,又是给三条长虫去掉身躯内兽帝的控制手段,这才两三日时间,尚未来得及恢复,正在虚弱时候,遇上这等强敌,岂不是凶多吉少? 正不知如何开口,黑蛟大王却是开口了:“这位人类修士,你我并非敌人,还请不要动手。” “兽帝要将我炼制成丹药,害死了我三姐,如今它也是我们的敌人。” “是吗?” 说话之间,韩榆已经踏着断秋剑光到了三条蛟龙、一只白虎的上方,一挥手,三十六块兽头铜牌展开,将这四个元婴境界妖兽笼罩其中。 随后黑水吉祥宝瓮两丈大小,祖树、燕三姑娘、玄阳子三位元婴修士现身出来。 六根云母雷针浮现在韩榆身后,对准了这四个妖兽。 白虎大王、黑蛟大王、青蛟大姐、青蛟二姐呆呆看着这一幕,不知说什么好。 转眼之间,他们不光陷入了阵法,还要面临实力没被压制的元婴修士。 他们的修为在南域还正被压制着。 打不过,这肯定是打不过…… 这人类修士手段多的可怕,强的可怕,简直不属于元婴修士能对付的范畴! 白虎大王一向悍勇,此刻也不由吞了一口口水:难道今晚便是我的丧命之时? 黑蛟大王也知道面前的人类修士肯定是带有杀机,尤其是如今有这么大的优势,生杀都只在他一念之间。 若要得一条生路,就只能坦诚相待,不要耍弄心机。 上前恭敬行礼,黑蛟大王言道:“请阁下千万相信我等!” “兽帝以为我是奇星,与另一个化神修士要将我活生生炼化吃掉,我三姐替我而死,我大姐、二姐受兽帝差遣,如今也都随我一起叛逃,再不肯为它效力。” “我与兽帝已经结下深仇大恨,此事千真万确,绝无再向阁下动手的想法。” “这位白虎大王,虽然之前来过南域,但他也是受兽帝差遣;如今察觉到兽帝的用心险恶,也已经叛逃出来,同样没有与阁下为敌的想法!” “是吗?”韩榆立于它们头顶上空,淡淡又说了一次,冷然道,“你们不再为兽帝效力,不再与我为敌,除此之外,还有呢?” 黑蛟大王、白虎大王、青蛟大姐、青蛟二姐皆是诧异。 这还不够吗? 难道说……四个妖兽渐渐都变了脸色。 “你想要让我们给你们人类当奴隶,从此奴役到死吗?” 若是这样,今日就算打不过也必须要死战到底了。 如若不然,岂不是这一生都要被对方彻底奴役? 韩榆冷然看着四个妖兽:“是不是要把你们收为灵兽,也得看你们是不是有那个资格,若是没有,今日你们想要活下来也难。” 资格? “什么资格?”青蛟二姐忍不住问。 韩榆平静言道:“你们背叛兽帝,不与我为敌,仅仅是前提,你们之前杀的人类,怎么算?你们之后会不会杀人类,又怎么说?还有,我如何保证你们说的都是真的,如何保证你们会信守承诺?” 正说着,狴犴阵法之外神识传来:“主人,我到了。” 随后一双遮天蔽地似的漆黑羽翼横过天空,遮蔽了月光与星辰,一只百丈大小的乌鸦载着一个白发黑剑的剑修从天空落下。 正是用了大小变化法术的元婴后期大乌鸦带着叶孤星到了。 虽然它本体真正大小是十多丈,但大小变化法术施展,又有元婴后期修为,如今大可以百丈以上,小可以一尺来长。 百丈大小的大乌鸦越往下越是小,落到韩榆肩膀上时候,已经只有两尺大小。 叶孤星按剑而来,看向韩榆:“徒儿,这些要不要杀?” 白虎、黑蛟等四只妖兽见此一幕,更是心下沉重。 又来两个元婴修士,这下就更不是对手了! 南域的人类修士们这般强横吗? 心下无奈,权且带着一丝希冀,黑蛟大王再次向韩榆开口:“请问阁下,依你所言,我们该当如何是好?” 第822章 奇星是谁 韩榆见这黑蛟言谈,戾气不大,似乎并非好狠斗勇,再看白虎与两头青蛟,也都还算明智。 “依我所言,你们必须不得反抗,由我验看之后,才可给你们一条生路。” “否则,一个也别想活。” 韩榆对黑蛟大王、白虎大王、两头青蛟冷然言道。 这倒不是虚言恫吓,而是这四头妖兽终究不是人类,若不从头到尾查探清楚、确定它们真的不会危害南域,韩榆实在是不能相信它们。 今日不查个清楚明白,那就只能把它们这样的“外来之敌”全部杀死,才能安心。 白虎大王怒道:“我们不反抗,岂不是任由你杀戮?你想也别想!” “若我想要杀你们,还用得着跟你们这样商量?”韩榆反问。 “那谁知道你们是如何想的?”白虎大王不信韩榆的话,“兴许你只是想要省些力气,诓骗我们!” “你若这般去想,我也无需解释,直接开始厮杀也就是了。” 韩榆注视着四只妖兽,口中说着,云母雷针已经做好了爆射的准备。 白虎大王顿时咬牙,纠结,转头看向三条蛟龙。 黑蛟大王深吸一口气,却是言道:“阁下,既然如此,不如就先拿我做个尝试吧。” “让它们都看看你要如何验看我,又是如何给我活路,或者不给我活路。” 话音刚落,青蛟大姐和青蛟二姐已经着急起来。 “小弟,你怎么能冒险?” “就算尝试,也让我们尝试才对!” 黑蛟大王对着两个姐姐露出一个坦然笑容:“大姐、二姐,三姐已经为我去死,我如何能再让你们为我牺牲?” “此事不必再说,就由我来最好。” 说着话,主动游动身躯上前,收束所有法力、神识,对着韩榆闭上了眼睛:“阁下,有什么验看之法,只管请吧。” 韩榆见这黑蛟一丈多长,鳞片漆黑,额头一根独角,身下只有前方有两只爪子,尾巴无鳞无鬃,形同蛇尾,比传闻中双角、四爪、尾巴带鬃毛的龙类明显不同,但也有七八分相似之处。 又看白虎与两条青蛟都看着,便言道:“我要查看它记忆与平日性情,若暴虐残酷,嗜杀人类,断然不能留下。” 此言一出,黑蛟大王松了一口气。 “请看便是,我生在灵兽小天地,向来不见人类。如今到了五域小天地,也无意杀害人类,以后也不会杀。” 白虎大王有些担忧,心道:我虽然也生在灵兽小天地,上一次我可是主帅,麾下杀了不少人类,也没怎么把寻常人类性命当回事。 这人会如何对我? 两头青蛟则是不安起来:“你要搜魂?搜魂之后岂能完好无损?” “放心,我自有办法。”韩榆淡淡说道,又让黑蛟大王散开心神防护,让自己去查看他神魂。 黑蛟大王依言而行。 韩榆做好防护,由燕三姑娘、叶孤星护在身侧,大乌鸦、祖树都随时可支援他,便终于开始查探黑蛟大王的记忆。 黑蛟大王出生于灵兽小天地,从小由三个姐姐抚养长大,等到开始修行,展现出极佳的修行天赋。 金丹境界之后,它被兽帝注意到,甚为看重,专心培养,它也为兽帝征讨过其他妖兽,表现杰出,修为增长很快。 直到这一次来五域小天地。 兽帝把它与二姐、三姐一起安排给一个人类老者,让它们听从命令,一起行动,那人类老者居然是一名化神修士,兽帝的老朋友。 之后兽帝便是和这个人类老者要一起炼化黑蛟大王,结果黑蛟大王的三姐动用逆鳞与它替身交换,替它而死;黑蛟大王与假死的白虎大王、两个青蛟姐姐便逃离兽帝与人类老者,到了此处。 看完黑蛟大王的记忆,韩榆有些惊异这个元婴境界妖兽对于杀戮并不是那么感兴趣,更惊异于自己之前动用挪移石板时候,试图偷袭自己的是一个从不认识的人类老者。 并非中天域的曲探花等几个化神修士之一,而是兽帝的朋友。 若不是黑蛟大王记忆中有着前因后果,韩榆还以为当时是兽帝用了什么手段突然攻击自己——毕竟他挪移时候也不敢过多耽搁,神识哪怕是一瞬间打量周围的余暇都不敢有,有莫名攻击忽然触发了他的雷电防护,自然便是立刻挪移。 若是停下来看是谁攻击,用了什么手段攻击,那么八成便挪移不走了。 原来不光是兽帝,还有一个人类化神修士……竟然是两个化神修士。 回过神来,再看黑蛟,韩榆心中已经有了定计。 这黑蛟是重情重义不嗜杀之辈,倒是可以勉强信任一些。 “黑蛟,我接下来会打开阵法让你出去,你往东飞五百里,再回来此处。”韩榆言道。 黑蛟大王茫然:“这也是验看的方法之一?” 韩榆颔首。 白虎大王不屑道:“蠢货,他是看你会不会逃走!是不是心口不一。” “大姐、二姐都在这里,我如何会逃走?”黑蛟大王晃了晃脑袋,言道。 青蛟大姐、青蛟二姐则是连忙询问:“搜魂完了吗?” “小弟你身上可有什么不适?” 黑蛟大王表示没有,又向韩榆言道:“阁下,你只管验看便是。” 韩榆便让他离开狴犴阵法,自己又仰头看着星象。 一颗奇星开始缓缓往东而去。 韩榆心下暗想:看来黑蛟就是奇星。 而他重情重义的性子,应该是运星而不是魔星,不过眼下没必要多言;稍后等他回来,其他三个妖兽都查看了才行。 也不多时,黑蛟大王从东方返回,那奇星又从东方开始慢慢回来。 韩榆不动声色,燕三姑娘神识悄然传来,带着几分好奇:“是奇星吗?” 韩榆微微颔首。 燕三姑娘顿时微笑,不再多问。 “阁下……我回来了。”黑蛟大王回到了狴犴阵法之外,向韩榆言道。 韩榆微微颔首,让他重回狴犴阵法,又看向白虎大王,两头青蛟:“接下来,你们谁先来?” 青蛟大姐言道:“我先来吧。” 第823章 何须求饶 亲眼看到黑蛟大王被搜魂后安然无恙,两头青蛟与白虎大王总算是稍微放心下来。 看上去这个人类,不像是那种言而无信的。 青蛟大姐愿意接受验看,韩榆也没有再多言,直接开始千丝万缕搜魂法进行搜魂查看——由于黑蛟大王和青蛟大姐都主动配合,撤开心神防护,因此对韩榆来说倒是并不太累。 青蛟大姐的记忆也并不复杂,好像这些妖兽们各种交际活动较少,除了吃喝修行便是争斗厮杀,要不然就是给兽帝卖命。 青蛟大姐的记忆主要就是保护两个妹妹、小弟成长起来,而她修为进展其实很慢,以前的时候还受过其他妖兽们欺负;等到终于元婴境界,又给兽帝拉行宫,倒也是出了不少苦力。 至于有没有杀人类,青蛟大姐在妖兽小天地的时候的确是绝大多数和妖兽们打交道,并没杀过人类;这一次进入五域小天地,也一直拉着行宫,自然也没杀过人类。 她对人类谈不上什么喜欢或厌恶,大概就等同于寻常妖兽一般。有需要会杀,没需要也不会杀,若是惹怒了她,肯定杀。 当然,今天韩榆等人出现之后,她也受到了震慑,为了不惹麻烦,肯定是以后尽可能不杀人类。 这种妖兽……韩榆说实话不太放心。 不像是黑蛟大王那样,发自本心地不喜欢杀戮其他生命,这青蛟大姐对人类态度就像是山林中的虎狼对人类态度,有需要时候那就会杀,惧怕了就暂且不杀。 没有表态什么,韩榆看向白虎大王、青蛟二姐:“你们两个,谁先来?” 青蛟大姐愕然:“你不试试我会不会逃走吗?” 韩榆言道:“你们两个神魂都验看过,确定你们姐弟情深,这方面就不用再验看了。” 青蛟大姐、黑蛟大王、白虎大王、青蛟二姐四个妖兽顿时都放松了一些。 这个人类,看来还是能讲道理的,真的不是打算非要杀他们。 “我来吧。”青蛟二姐说道。 韩榆再一次开始搜魂。 青蛟二姐和黑蛟大王、青蛟大姐的情况又有所不同。 在妖兽小天地,他们都没杀过人类。 但这一次进入五域小天地,接受人类老者安排,青蛟二姐杀死一名人类女子,并按照相貌变化代替,的确是有的;那个死去的青蛟三姐,也同样杀了一个人。 青蛟二姐的心态跟青蛟大姐也差不多:既然五域小天地的人类修士这么厉害,不让他们杀人,以后尽可能不杀,不惹麻烦也就是了。 她们虽然很明智,但心态却不是韩榆希望看到的。 这种心态,说到底还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谁也不能保证她们什么时候会心一横,或者受了伤,或者恼火上头,在南域祸害一通——若是真有那时候,岂不成了韩榆没有事先之明的放纵惹祸? “好,就只剩下你了。”韩榆看着白虎大王说道,“你肯不肯让我搜魂验看?还是说现在就直接杀了你?” 白虎大王一对碧绿虎眸盯着韩榆,似乎能看穿他的心思。 “你对黑蛟很满意,对他大姐不太满意,对他二姐更不满意——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还有,你要如何处置它们三个?” 韩榆倒是没想到这不是奇星的白虎居然有这般天赋,既能用身躯硬抗燕三姑娘的狼牙棒、青光、韩榆的云母雷针,又能在化神修士眼皮下面假死脱逃,解开化神修士的控制手段,如今还能察言观色,判断韩榆的真实意图。 如此强横的天赋,简直是奇星之外最顶尖、最天赋异禀的那种存在;若无韩榆、奇星,这白虎大王简直是化神修士以下、元婴修士里面的第一强者。 只可惜它有些生不逢时,在眼下这个时代,它的天赋固然强大,还远远不能算是最强。 黑蛟大王、青蛟大姐、青蛟二姐也都意想不到韩榆对他们居然是这样的看法。 正好白虎大王发问,他们也不再次询问,都看向韩榆,等待韩榆回答。 韩榆也不讳言,指向黑蛟大王:“他不会去杀戮人类,即便没有我警告、约束,他也不会去,这正是我对他满意的地方。” “也正因此,我不会杀他,不会束缚他,可以任凭他来去。” “而他大姐,看待人类跟看待野兽一般,只是因为有我约束,才不会去杀人类,这样的妖兽我不能放心,必须要想办法看管;他的二姐,已经杀了一个人类,也同样因为我约束出于畏惧才不去杀人类,更要进行看管。” “我这样说,够明白了吗?” 黑蛟大王、青蛟大姐、青蛟二姐三头蛟龙互相看看,既喜且忧。 喜的是黑蛟大王居然这样轻松过关,大姐二姐也并不是要被杀;忧的是,这人类要如何看管两头青蛟?会是奴役还是鞭打惩治? 白虎大王听完之后,竟是忍不住仰天一声咆哮。 “凭什么!” 韩榆静静看向它:“怎么,还没搜魂,你就先怕了?” 白虎大王怒道:“你不用搜魂,我也知道我的下场肯定比他们三个更惨!我虽然不杀人类,却也不介意杀人类,之前我率领灵兽大军,也杀了数万人类,想必对你来说,更加罪无可恕,更加需要严厉管教,是也不是?” “自然是这样。”韩榆冷然道,“但也要到等搜魂之后再说。” “那也不必搜魂了!”白虎大王咆哮,“你搜魂便可知道,我白虎此生就是不肯被管束,更不会对你心服口服,更不会受奴役!” “索性就来最后战上一场吧!” 韩榆颔首:“好,这既然是你的选择,我就成全你。” 话刚说完,黑蛟大王趴在韩榆面前:“阁下,请容我劝说它一二!白虎大王对我们姐弟三人有救命之恩,我不能不救他。” “滚蛋,臭长虫!我不稀罕你来救!”白虎大王怒道,“兽帝面前是这样,遇上人类,竟然还是这样,不论什么时候,你这条长虫总能压我一头!” “这样的日子我早就过够了,臭长虫你给我滚开!” “死则死矣,我何须求饶!” 第824章 俯首 黑蛟大王闻言也不回话,只是向韩榆附身低头。 “请阁下给它一个机会。” “若要囚禁、管束,我愿以身代之。” 韩榆平静看去,黑蛟大王此言一出,两头青蛟都急声叫:“小弟,休要糊涂!” 那白虎大王也难以置信看向黑蛟大王:“你愿意替我?哪怕是被奴役?” 黑蛟大王认真回答:“自然。” “你帮我姐弟三人,莫说替你被奴役,就算替你去死,也是应该的。” 白虎大王沉默下去,两个呼吸之后,忽然仰头哈哈大笑。 “好,好!” “那我就受你的替代,便由你代替我吧!” 说完,一颗硕大的白虎头颅歪着,一双碧绿虎目盯着黑蛟大王,满是玩味之意。 青蛟大姐和青蛟二姐皆是吃了一惊,没想到这臭老虎居然如此不要脸,真要让小弟顶替。 正要开口,那黑蛟大王却是已经开口应下:“好,便由我来替你。” 黑蛟大王看向韩榆:“请阁下示下,要如何惩罚白虎?都请向我而来。” “小弟,你怎么能——” 韩榆手掌微微压下,示意两头青蛟不要出声叫嚣。 又打量白虎大王与黑蛟大王:“你们当真要这么做?” 黑蛟大王毫无迟疑:“当真!” 白虎大王却是出乎它意料地嘿然一笑:“小长虫,你当真什么?真以为我还用得着你这小长虫来救我的命?” “你肯站出来,算本大王没救错了你;没想到本大王一直看你不顺眼,到头来居然是你最念着我的好。” “既然如此,本大王还真不需要让你来救了。” 又向韩榆道:“那个人类,你有什么要做的,便只管来吧!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整治我!” “只是这条长虫,一副呆傻蠢笨模样,你留着也没什么用,放了便是。” 韩榆见此一幕,倒是对白虎大王有了些另眼相看。 若是它顽抗到底,韩榆定然是要杀了它,绝无回转;但它颇通情义,倒是可以搜魂看看它是否可信。 “既然如此,你就放开心神让我看看吧。” 白虎大王本想着宁死也不屈,经过黑蛟大王求情之后,倒是不再反抗——那长虫虽然让人不顺眼,但它既然愿意帮自己生受苦难,难道我反而不如它,怕这一点儿难处? 怀着这想法,白虎大王坦然放开心神,让韩榆查看。 韩榆以千丝万缕搜魂法仔细看去,这白虎大王心性颇为凶狠蛮横,从小争斗厮杀,不肯弱于寻常妖兽,后来被兽帝收到麾下,才算对兽帝心服口服。 它在兽帝麾下立功极多,实在是兽帝麾下第一妖兽,其他元婴境界妖兽虽然也称为大王,但只要跟它对上,便又差了一截。 只是后来兽帝处事不公,刻意扶持功劳不多的黑蛟大王,引得它心中颇为愤懑;又等到入侵五域小天地,这白虎大王察觉到兽帝将自己作为棋子,试探五域小天地的人类修士,自己如此辛劳,居然落得沦为消耗之物,便有了假死脱身的行为。 诸多事情一一查看清楚,也有一些细节是韩榆之前所不知道的,譬如那白鹿军师,既是白虎大王联系兽帝的关键妖兽,也是兽帝用来监督他的,就是怕他不肯效力。 至于杀没杀人类,白虎大王与那青蛟二姐其实差不多。 在今日之前,白虎大王心里的确是从未想过对人类特别相待,有需要便可杀,没需要杀与不杀都不太在意,倒是不杀人吃人为乐,不算嗜杀。 之前在西月国让妖兽们肆虐,也的确是它的决定。 韩榆看过白虎大王神魂之后,面露沉吟之色。 “如何?要杀我,还是要囚我?”白虎大王直接问道。 “两头青蛟,我需要烙印神识加以约束,倒是还不至于非要把你们变成灵兽,只是不许你们在南域乱来,以后但凡有为非作歹或者我留下的神识消失,那便是必杀必死之事。”韩榆先对两头青蛟言道。 “若是有人类找你们麻烦,或者人类修士找你们麻烦,你们不方便还手,可以来找我解决。” 黑蛟大王与两头青蛟都有些惊喜,倒是没想到韩榆如此严苛的搜魂之后,居然处置如此宽松,仅是留下神识,限制它们在南域不要杀人,不要乱来。 这比之前想的好多了,面前的人类显然也是通情达理的。 白虎大王见到这一幕,心下也不免忐忑起来换成是自己,又会如何? 韩榆又看向白虎大王:“你一声令下,众多妖兽屠城,西月国国都生灵涂炭,罪孽不小,必须以身赎罪。” “要么今日被我杀死,要么为我效力,拼上性命战斗厮杀。” “为你效力,做你的灵兽?你要奴役我终生么?”白虎大王沉声问,隐隐有虎啸肃杀之意。 “倒也不需要终生。”韩榆言道,“只是看你有些情义,本性不坏,只是不知道体恤生灵,这才给你一个机会。” “若你信得过我,我便给你一个承诺,什么时候你为南域效力抵得上你所犯罪孽,我便放你自由,让你与两头青蛟一样。” 白虎大王闻言,不由反驳:“以你所言,我就算将来出生入死为你效力,也比不得黑蛟,也还要被你约束?” “正是。” “我与黑蛟差在何处?就只是体恤生灵么?什么叫体恤生灵?人类杀野兽,灵兽杀野兽、杀人类,在你心中有何区别?”白虎大王又追问道。 韩榆淡淡说道:“人类、灵兽等有智慧之物,我向来不轻易诛杀。” “杀家畜野兽多是生存所需,我想无论是人类与灵兽,都也不至于有什么不满之处。” “唯独你们妖兽小天地,来到南域便大肆杀戮同样有智慧的人类,我便不能将你们视为灵兽,而是妖兽与敌人。” “这正是我要严加验看你们四个,将大部分妖兽尽数杀死的原因。” 白虎大王冷笑:“是否换成人类,你又有不同说辞?” “同为五域小天地人类,中天域人类修士来入侵南域,杀戮无数,我亲手所杀一千多,又去中天域杀了三千以上,将其灭门。”韩榆反问,“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白虎大王的冷笑僵住,一时间无言。 最后,终于向着韩榆低下硕大虎头:“算你言行如一,心狠手辣。” “我便信你一次吧!” 第825章 奇星跟随 见到白虎大王这暂且臣服模样,韩榆也微微颔首:“好,且不论你对我有什么微词不满,你既然同意为我效力,那便要受我约束。” “我可不会称呼你为主人。”白虎言道。 韩榆淡然:“这个也随你。” 随后韩榆放出自己炼血元婴,又放出精血,分别烙印在白虎大王、青蛟大姐、青蛟二姐三个灵兽之上。 青蛟大姐、青蛟二姐只是烙印,并不进一步炼化精血。 这是对它们的约束。 如果有一天这烙印和精血都被毁掉,这两头青蛟就是有了祸害南域的心思,不得不杀。 而白虎就不一样了,韩榆要把它留在身边,经常动用,那当然要精血炼化一番,确保它心思瞒不过自己,一旦有了异动立刻就能通过炼化反制。 三个灵兽都处置了,白虎大王又说道:“人类,我不叫你主人,总得有个称呼,应该叫你什么?” “我名叫韩榆,乃是万春谷少掌门,你可以叫我名字,也可以叫我一声少掌门。”韩榆言道。 “知道了,就叫你韩榆。” 白虎大王看了韩榆一眼,回答道。 韩榆对这白虎的脾气也算有些了解了,若非黑蛟大王开口求情,愿意替代,这白虎八成是要与自己拼死一战的。 这时候,黑蛟大王上前道:“这位韩榆少掌门,我愿意也留下你的一道烙印,既是让你放心管束,也是——” 说着话,他看向白虎大王:“也是希望少掌门看在我们四个都如此配合的情面上,不要苛待白虎;它原来受兽帝命令,又对人类向来不熟,难免有些错误。” “我们四个,以后绝不残害人类与其他无辜生灵!” 韩榆见他说的情真意切,便也点了点头。 只是还没放什么烙印,白虎大王与两头青蛟齐齐反对。 “小长虫,你果然够蠢的!这种事又不是好事,你何必凑热闹!” “对,小弟,你不要再受约束了。” 黑蛟大王摇了摇头:“不,我感觉韩榆少掌门不是坏人,所作所为都有理有据,我们四个本来都要死去,如今他却给我们公允处置,实在是难得。” “我想,他对我们诚心相待,我们对他也不妨多一些信任,诚心相待。” “就算我身上没有约束,接下来我也想跟着他们一起去看看。” “看看?你要如何去看看?”韩榆询问。 白虎大王、青蛟大姐、青蛟二姐也都不解,没想到黑蛟大王居然想主动跟着韩榆等人,而不是离开这个手段繁多的可怕人类。 黑蛟大王言道:“我等初来乍到五域小天地与南域此地,什么也不知道,胡乱走动反而容易出事。” “跟着韩榆少掌门他们,我们便可迅速得知五域小天地究竟如何,南域又究竟如何,到底发生了何事;包括兽帝为什么入侵五域小天地,韩榆少掌门又如何迅速拦截。” “这些事情,我们若是不跟着韩榆少掌门,如何能知道?上哪里能打听?什么是安全的,什么是危险的,也一概不知。” “相反,只有跟着他们,才能够明白这些事情,才能明白我们的处境、他们的处境,以及谁是谁非。” 黑蛟大王说完,白虎大王与青蛟大姐、青蛟二姐都没了话。 韩榆眼中露出赞许神色:“常人斤斤计较,反而看不透真相;黑蛟你能说出这些话来,可见真是有一番大智慧。” “它们畏惧躲避,你却看清善恶是非,这就是从一开始你与它们三个的截然不同。” 略一沉吟,便说出了真相:“不愧是奇星。” 黑蛟大王、白虎大王、两头青蛟皆是愕然:“你也说奇星?” “奇星究竟是何物?” 叶孤星、玄阳子、大乌鸦、祖树则是都看向黑蛟大王。 原来这个黑蛟就是奇星。 “所谓奇星,来源倒是不可知,也不知从何而起,只是每隔两三千年,便有一批奇星产生,它们拥有运数,不会轻易被杀,实力进展很快;遇到什么劫难,往往能够逢凶化吉,变得更强。” “奇星分为两种,一种为运星,不喜杀戮,另一种为魔星,天性邪恶。”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旁人能够轻易击杀的。” “每一个奇星,都有至少成长为化神修士的潜力,甚至可以到小天地之外去,成长到更高的境界,拥有更加广阔的前途,看到更精彩的世界。” “也正因此,你们妖兽小天地的兽帝,我们五域小天地的一些垂垂老矣、终身突破无望的化神老修士,就动了歪心思,将主意打到奇星身上,他们想要夺了奇星的命运,替代成为奇星,避免老死的命运,活出新的一生。” 韩榆解释完毕,黑蛟大王、白虎大王、青蛟大姐、青蛟二姐全部恍然大悟。 “难怪那兽帝与人类化神老者要把小弟给抓住!” “难怪兽帝不惜一切,要把这么将灵兽都送到五域小天地来,原来竟是这样!只是为了它一人私欲,夺奇星延寿!” 黑蛟大王更是流出泪来,低声吼道:“我宁可不当这奇星,不要逢凶化吉,我只想要让我三姐活着!” 又看向韩榆:“少掌门,你因何能将我当做奇星?兽帝又是因何把我当做奇星?” 韩榆言道:“我自有我的办法。” “至于兽帝,大约是看你修为提升快,大难不死,慢慢揣测出来的。” 黑蛟大王默然,刚才的话题让他想起自己死去的三姐,其他的虽然也有疑问,但短时间已经不想再说。 韩榆看看夜色,言道:“夜晚即将过去,时候不多了。” “我们需得去东海国去见一见另一颗奇星,你们可要跟着吗?” “另一颗奇星?” 黑蛟大王、白虎大王等四个灵兽略一迟疑,既是好奇,也加上黑蛟大王之前说的缘由,都答应下来。 韩榆便又运转星罗牵机术,看向头顶夜空。 东海国那颗奇星,正往北而去。 他要去中天域? 看来时间更紧迫了一些,也不知道今晚还能不能追得上他。 祖树跳入黑水吉祥宝瓮之中,韩榆收起傀儡、阵法等物,与叶孤星、玄阳子、燕三姑娘踏上大乌鸦的宽阔鸟背。 白虎大王、黑蛟大王、两头青蛟在乌鸦身侧紧紧跟随。 一行人与灵兽,从南离国东部,直接往北向东海国而去,看那东海国的奇星究竟是何来历,是善是恶。 第826章 青衫修士 夜空中,韩榆一行人正在往北。 但韩榆偶尔抬头查看,头顶星空之上,那颗奇星也在往北,明显是要从南域进入中天域去。 只是不知道,韩榆能不能在对方进入中天域之前截住对方。 如果对方真的进了中天域,韩榆今晚也不是非要再冒险——灭魔门、回南域、收白虎,今日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再为了一个不确定身份、大概为沧海宫沧涛的奇星去中天域冒险,实在没有必要。 尤其是对方不在南域,便没有直接危害。 韩榆自忖目前自己连南域也不敢说完全保全,自然不会好高骛远,有几分本事便出几分力,仅此而已。 从南离国入播夷国,又到东海国。 就在韩榆以为可能追不上那颗奇星,要目送他进入中天域的时候,天空中的那颗奇星停了下来。 这一停,韩榆也不由地停下来,仰头看着头顶星空。 白虎大王见到大乌鸦停顿,顿时不解:“你又看什么?还有,你到底知不知道那颗奇星在哪儿?” 韩榆没有理会这话,而是若有所思。 心念一动,五具傀儡飞出,其中一具寄予一缕神识,当先一步向北而行。 白虎大王、黑蛟大王、两头青蛟见此一幕,心中更是惊奇。 这韩榆少掌门今晚分化的神识可不少,如今又轻易分化出去一缕,他的神识这般强大吗? “韩榆,出了何事?” 燕三姑娘问。 “那颗奇星停在了东海国北部,快要接近中天域的位置。”韩榆说道,“这个位置,只怕是很难直接困住他。” “我先让傀儡过去看看这奇星是什么身份,再做打算。” 燕三姑娘恍然:“有备无患终究是没错,这也是你一向最习惯做的。” 韩榆颔首,没再多言。 一行人再度启程,这一次速度却是慢了许多。 韩榆的寄神傀儡与其他四具傀儡领先在前数百里。 也没用多久,傀儡便先到了东海国北部。 因为奇星对照方位终究是很难完全精准,五具傀儡在韩榆操控下反复游走,终于在东海国北部的荒郊野岭中找到了一个人。 出乎意料,并非是韩榆之前预想中的沧海宫男鲛人沧涛,而是一个外表寻常、身穿青衫的修士。 韩榆心中顿时奇怪:这不认识的奇星是从何处突然冒出来的?那消失的沧海宫奇星沧涛,又去了何处? 难道事情真有这么巧合? 还是说那个沧涛精通变化之术,能变成人类模样? 作为元婴境界的鲛人,能做到变化外表应该也不难,学到什么相关法术就能做到。 又或者,这个人不是奇星,因为对应方位不够精准,找错了? 韩榆沉吟着,感觉事情非同寻常,一根充斥着雷电之力的星罗丝开始在身体周围缓缓游走,同时寄神傀儡向那青衫修士言道:“道友,不知从何而来,要往何处去?” 那青衫修士抬起头,微笑道:“从来处而来,往去处而去。” “这位道友,好生无礼,为何上来打探我消息?莫非是要与我为敌不成?” 韩榆寄神傀儡言道:“并非如此,只是有一个至交好友约在附近见面,本该今晚便见到他,如今不见他踪影,却只见道友,因此特来请教一番。” “请问,道友可曾经见过我的好友?又或者,道友便是我那好友变化,与我特意开个玩笑?” 那青衫修士闻言,摇头笑道:“阁下这话,未免太过唐突。” “我与你素不相识,怎么上来便问我索要你的好友?” “萍水相逢,也是有缘,因此多问一句。”韩榆言道,“道友莫非有难言之隐,不便相助?” “那倒不是……只是道友用傀儡来见我,又盘问我问题,我若是这便说了,岂不是让你小觑?”青衫修士笑道,“若有几分诚意,就真身本体来见我吧。” 韩榆的寄神傀儡说一声:“道友稍候。” 随后韩榆的傀儡们又在方圆百里仔细搜寻,这附近也没有什么人烟,只有一头练气境界灵兽、一只灵雪羊、还有一根灵芝吞纳灵气,成了灵物。 有可能身为奇星的,也就只有青衫修士一个。 越是如此,韩榆越是感觉不妥。 这奇星来历不明,甚是奇怪;这奇星还看穿了韩榆傀儡,让韩榆的本体前去……一般来说,会有人执着于本体还是傀儡吗? 若有心结个善缘,即便是傀儡也不会推诿才是。 非要见到本体再说话,固然有可能是对方要礼节与尊重,但也大有可能,就是针对韩榆的本体。 “怎么?没胆子过来见我?” 那青衫修士又呵呵一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坛灵酒,放在面前:“看来,你不会是合我胃口的人,今晚这坛酒,只能我自己独享了。” 韩榆寄神傀儡言道:“道友,我还另有要事,你这灵酒我只怕是无福消受了。” “这就告辞。” 说完话,五具傀儡从青衫修士的方向返回。 他要以退为进,看看自己遇上这个奇星之后,对方究竟是什么反应。 只是寄神傀儡,实在是很难神识探查对方的真正面目与底细;若要强行动手,也不合适。 反正如今是黑夜,能通过看星象确定对方位置——也不怕丢了他下落。 就在五具傀儡返回之时,天上的奇星动了。 不是向北,而是向南。 那青衫修士居然提着那坛灵酒,跟在了五具傀儡身后,跟了上来。 韩榆寄神傀儡停下:“道友如何又跟来了?” “荒郊野岭,无人陪伴,难得遇上一个道友。”那青衫修士笑道,“你不敢来找我喝酒,我自然要来找你。” “你不是想要问我事情吗?咱们坐下喝两杯,我就跟你说了。” 韩榆见他动,奇星也动,便确定这青衫修士的确是奇星。 既然他有心前来喝酒说话,韩榆倒也不推辞:“好,道友有此雅兴,我也不好扫了兴致,随我傀儡前来便是。” 那青衫修士呵呵一笑,提着灵酒踏空而来,口中吟诵:“月华流素彩,遇客醉仙醪。” “快哉!” 第827章 伪装奇星 青衫修士提着灵酒,跟在韩榆五具傀儡之后凌空而来。 听这青衫修士口中吟了一句诗,倒是让韩榆心里暗想:“这做派可不像是沧海宫的鲛人。” “难道世上的事情真有这般巧合?” “沧涛去了七宫其他地域,而又有新的奇星出现在南域东海国?但无论是从何处,这新的奇星为何之前从未踪迹?” 心中想着,手中也没耽搁做好准备,让众人、众灵兽都准备好,韩榆悄然布置了狴犴阵法,就等着对方前来喝酒。 若是对方是运星,比较通情达理,韩榆也不介意道歉,好好详谈;若对方不是运星,而是魔星,韩榆相信将对方困在狴犴阵法之中,也让对方逃不掉。 只是目前的接触来说,韩榆感觉对方颇有洒脱气息,还有些书卷气,瞧着不是什么恶人。 “咦,韩榆,你的傀儡带什么东西来了!” 白虎大王向前看着,忽然向韩榆开口:“好大的恶意!” 韩榆闻言一怔,转头看向燕三姑娘。 燕三姑娘额头青纹此时也在闪烁,对着五具傀儡、青衫修士看去,神识言道:“的确,对方不怀好意!” 原来都是伪装吗? 韩榆当即心念一动,除了寄神傀儡之外,其余四具傀儡一起转身,向着那青衫修士攻去。 而那青衫修士这时候也停在原处,目光注视着白虎大王、燕三姑娘。 四具攻击他的傀儡,诡异地停滞在半空,硬生生被定住。 随手将灵酒扔掉,青衫修士不再伪装。 背负双手,扬起下巴,双目狭长,犹如狐狸。 “只可惜,这一次差一点就成功了,韩榆,你又成长了。” 他缓缓言道。 韩榆心中一沉:“曲探花?” 不是奇星吗? 曲探花这化神修士,如何能伪装成奇星? 手中黑水吉祥宝瓮一晃,将大乌鸦、叶孤星、玄阳子三个先装了进去。 韩榆准备要挪移离去了。 面对化神修士本体,这是唯一的安全方法。 曲探花却是没出手,仅仅背负双手:“不用着急,也不用担心,既然已经被你们看破了虚实,我就不会再出手了。” “毕竟,我还没有愚蠢到一次又一次追着你出手,白白损耗自己元气的地步。” “我再出手,你再自爆,还是在南域大阵禁制之下,我终究还是拦不住你挪移——这种事情反复重演,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只是平白损伤元气,事后就算是找什么血祭之类的方法补充回来,到底也不如一开始就不动手。” 韩榆见他当真没有动手,浑身雷电之力迸发,雷电之力星罗丝全部放出,萦绕在身体周围,以备不测。 便又把黑水吉祥宝瓮放到白虎大王等四头灵兽前面。 白虎大王、黑蛟大王、青蛟大姐、青蛟二姐也都不蠢。 能让韩榆这个强悍的家伙一见面就把人收进黑罐子里面,准备撤离的,肯定也不是它们能够应对的。 因此四个灵兽没有抗拒,直接就被装了进去。 韩榆这才稍稍放心:如此一来,无论曲探花说什么,做什么,自己都能以挪移石板带着燕三姑娘直接挪走,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曲探花却是还不动手,又继续言道:“你身边也又多了帮手……巨魔星燕三,破禁眼挺好用吧?” “不在北天域巨灵人一族,来南域送死,有趣吧?我若是在这里抓住你,或者杀了你,你娘亲会不会带着巨灵人一族来给你报仇?” 燕三姑娘冷哼一声:“有韩榆在,你抓不住我,更杀不死我!” “呵呵,那也未必……只不过我现在已经不太看得上奇星了,如若不然,你可逃不掉。” 曲探花冷笑着,青衫在夜风中鼓动,又问韩榆: “刚才那四个灵兽,我瞧着怎么是玄鹿子麾下的?韩榆,你倒是有本事,连玄鹿子麾下的灵兽都能拐到手中来。” 韩榆挑眉:“玄鹿子?十三道友中的那一个?” “你不知道?”曲探花呵呵一笑,“巧了,他也不知道你,我还跟他说了说,你也不知道他,你们便稀里糊涂地交过了手。” 韩榆听曲探花这话,心里顿时恍然。 白虎大王、黑蛟大王他们毫无疑问是兽帝的麾下。 而曲探花这时候说它们是玄鹿子的麾下,而且他还和玄鹿子交谈过,显然不会认错人。 也就是说,兽帝就是玄鹿子——也不对,那兽帝是头鹿,还有一个人类化神老者。 那人类化神老者才是玄鹿子,兽帝是玄鹿子的灵鹿? 听完曲探花这些话后,韩榆见到周遭雷电之力并无丝毫异样,虽然丝毫不敢大意,但也能察觉到曲探花这一次似乎真的要说到做到,不攻击自己。 “我倒是更奇怪,曲探花你为何能伪装成奇星,并且事先等着我前来。” 曲探花眯起眼睛,微笑道:“这个么,却需要你来猜。” “说不定,我如今已经成为奇星,对你和南域都没有什么下手的心思,你也不用再防备我了。” 韩榆直接摇头:“这定然不是。” “你如果真的成为奇星,只会想办法远远躲走,消化自己所得之物,岂会继续参与这些纷争?” “说不定我只是瞧着有趣,跟你们逗着玩呢?”曲探花呵呵笑道。 韩榆见他不说,自然也不敢再多逗留。 “看来我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曲探花,你以前也是英雄盖世,傲骨嶙峋,非寻常人可比,如今竟成了这般模样——” “怎么?你要劝我?”曲探花脸色阴沉,“趁我心情还不是太差,尽快给我滚蛋。” “否则,你未必能走得了!” 韩榆欠身:“好,那我便告辞了。” 身上萦绕着雷电之力,托着黑水吉祥宝瓮,与燕三姑娘一起后退离去。 但凡曲探花出手,韩榆立刻便要挪移。 出乎意料,直到韩榆离去几百里后,曲探花也没有动手。 就在韩榆以为安然撤退的时候,忽然心神一动。 寄神傀儡上神识被人直接以更强大的神识彻底掐灭摧毁,刚才环绕曲探花的五具傀儡齐齐彻底失去了控制,连自爆也做不到——趁着他离去的时候,曲探花将他的五具傀儡彻底夺了去。 第828章 奇星的其他用途 傀儡被擒获? 精血? 韩榆心下一沉:曲探花这个不择手段的化神修士,该不会是要用我的精血炼制什么追踪法宝或者诅咒法宝吧? 若真是如此,危机可是不小! 韩榆心中微微一沉,停下飞遁,向北方看去。 “韩榆?” 燕三姑娘心中疑惑,轻声问道:“曲探花没有动手,怎么不赶紧走?” “他趁我们走的时候,把我刚才五具傀儡抓住了。”韩榆言道,“如今五具傀儡内我的一缕神识已经被磨灭,傀儡上精血或许已经落入曲探花手中。” 燕三姑娘吃惊:“精血?” “嗯,没错。”韩榆言道,“这一次极有可能是他处心积虑。不知用什么手段伪装成奇星,刚才便控制住四具傀儡。” “从那时候起,他就已经打算从我傀儡上的精血下手。” “我也是一时不慎,刚才想着尽可能全身而退,倒是没有将傀儡立时引爆。” 燕三姑娘听得出韩榆话中意思,宽慰道:“他既然处心积虑,你就算当时引爆,也只能自爆一个。” “那四个已经被他刻意控制的,也定然是在他手中。” “当务之急,我们还是要想想办法——你说我们两个再回身去把你精血想办法自爆或毁去,有无可能?” 韩榆微微摇头:“曲探花这等阴险之人,如何会让我们有机可乘?一旦入他手中,哪怕只是一个照面,恐怕也是无济于事。” “硬撼化神修士,我们终究是没有办法。” 说着,韩榆深吸一口气,已经明白接下来不宜再多做其他,最要紧的便是解决这精血落入曲探花手中的危机。 曲探花会因此追踪自己吗?会用什么手段诅咒自己吗? 自己又是否能够扛得住? 又运转星罗牵机术后,抬头看向夜空:“事已至此,我倒是要验证一番,看看星象之上,曲探花到底还是不是奇星……总不会是他已经炼化了某个奇星吧?” 夜空之上,一颗奇星向北而去,进入了中天域。 韩榆微微愕然:曲探花走了?回中天域了? 这又是为何? 将此事与燕三姑娘一说,燕三姑娘也想不出其中道理。 “这下,咱们看来是一点儿把你精血夺回来的机会也没有了。” 燕三姑娘提着狼牙棒说道:“这件事只能去问问千秋子跟忘忧散人两位吧?他们见多识广,说不定会有办法。” 韩榆微微颔首,也想起大乌鸦已经将近元婴圆满,有关于化神渡劫方面的事情还所知无几。 况且今晚见到曲探花的事情多少带着几分猜不透的诡异,也应该向他们请教一番。 “对,我们是时候该去了。” 韩榆托着黑水吉祥宝瓮,与燕三姑娘两人并肩,一路往南离国忘忧散人住处而去。 ……………… 东海国北部,毗邻中天域的夜空上,五具傀儡全部呆滞无神,飘荡在曲探花面前。 曲探花仰起头来,哈哈一笑,将手一挥。 五具傀儡的骨架全部散落,剩下的只有五道血影——这是韩榆的五个血化身,他每一具傀儡都是一颗精血珠子,一具血化身,附着于傀儡骨架之上。 也是因此,他才能化腐朽为神奇,将材质一般的傀儡硬生生发出金丹境界的实力,自爆时候也堪比金丹修士自爆。 傀儡本身往往只需要坚固、简单的符文与阵法,其余的一切都交给韩榆的血化身、精血珠子。 但此时此刻,韩榆的神识都被曲探花磨灭了,傀儡骨架也被去除,剩下的就只有韩榆的血化身与精血珠子。 看着这精纯无比的精血之中,还有更加精纯的精血珠子作为核心,而那精血珠子已经可称之为所有修炼炼血功的修士们的灵物、宝物,曲探花不由叹了一口气。 “这小子的精血,真是超过了血灵——用在这种劣质傀儡上,何其暴殄天物!” “也就是他有这种天赋,若换成旁人,谁不会把这等精纯精血当做心头至宝?” 感慨两句韩榆天赋了得,竟把炼血功修炼到超越血灵老祖的地步,曲探花又笑着将韩榆五具血化身、五颗精血珠子都收起来。 终于,有办法确定这小子的踪迹了。 距离把他的天赋彻底夺走,不远了。 如今越是了解韩榆的天赋,曲探花就越是感觉自己的大道就在他身上;跟韩榆比起来,其他的奇星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里,曲探花又取出一颗法力包裹的水球。 水球之中,是一颗深蓝色的宝珠。 宝珠之内,隐隐有人首鱼尾的鲛人浮现。 “还有,倒是没让我想到,你居然真是奇星……” 曲探花对深蓝色宝珠之内的鲛人笑道:“今日运道真不错,还能有此意外收获。” 那深蓝色宝珠内的鲛人回应道:“尊驾,你既然知道我是奇星,不将我放出来吗?” 曲探花闻言,又是莫名一笑:“你这话说来也是有趣,为何我知道你是奇星,就要将你放出来?” “又是谁,告诉了你,要这么对待奇星?” 深蓝色宝珠之内的鲛人听了这话,顿时警惕起来:“你的意思是——除了培养奇星,让奇星的运气发挥作用,奇星还有其他的用途?” 这一点,他可从没有听鲛人老祖宗提起过! 若是早知道奇星的身份不仅仅是获得培养和重视,还会有其他麻烦。 他可不会遇上这个化神修士、感觉不是对手无法脱身的情况下,就告诉他自己是奇星,以此来保命。 鲛人沧涛一直以自己天赋自傲,也打听到自己属于天地间运数玄奇的奇星,鲛人老祖宗之所以看重自己,培养自己,就是希望自己将来带领鲛人一族获得更好的运气。 只是沧涛心性自私,一方面悄然收拢了不少鲛人为自己效力,另一方面心中暗想,这运气既然是自己一个人的,何苦要让鲛人老祖宗与鲛人一族分享? 由此才升起了偷走鲛珠、找机会离开,独享奇星运气的念头。 只是打听到南域这边颇有些强手,连鲛人老祖宗也吃了亏的消息,沧涛一进入五域小天地便从南域往中天域而去。 却不料遇上了曲探花,更不料,他自己错估了奇星的真正价值,还以为外面的化神修士,也会想办法培养他、借用他运气,居然主动展露了奇星身份。 第829章 害人不浅 听着沧涛的话,曲探花不由心下暗笑。 这奇星是谁家养出来的? 既然知道自己是奇星,为何不知道奇星身份会引起某些人的觊觎? 居然还一本正经询问,奇星除了培养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用途。 不过神识一扫,注意到深蓝色宝珠之内的鲛人脸色变幻,有些阴沉不安,曲探花也笑起来:“看来你也是个机敏聪慧的,寥寥几句话,便猜到奇星身份有时候或许是你的保护符,有时候却也是你的催命符。” “不过么,我眼下倒是对你兴趣不大。” “将来若是有机会,拿你与人交换,倒也不错。” 沧涛心中暗暗吃惊:看来,奇星只有在沧海宫那妇人之仁的老鲛人手里才有些优待,换成外面的化神修士,我连性命都不保! 且先与他周旋,过些时日找到机会,还得用我天赋逃走,方为上策。 “还望尊驾饶我一命,我身为奇星,绝不食言!”沧涛言道。 “身为奇星,绝不食言?” 曲探花口中念了一句,又打量一眼水球内深蓝宝珠里的鲛人沧涛,忽然冷笑起来:“小崽子,你跟谁耍心眼呢?” “你身上这股除了自己,连亲爹亲娘都能杀了的自私味道,我可不相信你是什么运星;只有你这样的魔星,才会想着用诺言和誓言欺骗他人吧?也只有你这样的魔星,才会在说话时候带着一股算计的感觉——” 说到这里,又观察鲛人沧涛反应:“你不知道运星和魔星是什么?” 鲛人沧涛心中暗骂鲛人老祖宗居然对自己藏着掖着,以至于自己出了沧海宫遇上化神修士后居然这么处处受挫,一无所知。 “运星、魔星,我的确一无所知。” “不过,我说我是奇星,尊驾就相信吗?兴许我不是奇星,只是说错了?又或者,尊驾手中有着辨别奇星的手段?” 鲛人沧涛先坦承了自己所知不多,又顺势问出心下疑问。 曲探花笑道:“若别人说你是奇星,我自然不信。” “但韩榆认定了你是奇星,并且顺着星象找过来,那就不会错了。” “我本想也需要等两三日,韩榆才会过来,没想到今日刚遇上你,韩榆便找了过来,这倒是不错的缘分——呵呵,说不定也是我借了你这个奇星的运气。” 鲛人沧涛吃了一惊:“你认识韩榆?” “难道你就是南域万春谷的掌门?韩榆是你的弟子?” “咦?”这下轮到曲探花惊讶了,“你这鲛人,到底从何而来,怎么什么事情都半懂不懂的?” 什么叫我是南域万春谷的掌门?韩榆是我的弟子? 这鲛人到底听了什么,才会认为南域万春谷的掌门是化神修士? 我半懂不懂? 鲛人沧涛顿时心里再度暗骂:老鲛人,你害人不浅! 我费尽心机打探到的消息,居然也是你遮遮掩掩的?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你到底要害我到什么地步! 正要询问,曲探花霍然脸色一沉,从衣袖中取出一朵玉莲花来。 “白莲,你要找我?” “不错,正是要找你,中天域出了大事,我们要好好聚一聚,商议对策。”魔莲老祖言道。 “我们?我们是谁?”曲探花反问,“若是你和我两个,何必相聚,这不是也能联系吗?” “碧月、万象、丹青子、合欢、血灵、白骨都要来。” 魔莲老祖言道。 曲探花顿时不屑冷笑:“他们?再聚又能如何?” “血灵和白骨的魔门,被韩榆灭门了。”魔莲老祖又言道。 曲探花愕然:“什么?何时的事情?” “就在昨日,韩榆与叶孤星,一个灭了魔门宗门,一个灭了魔门治下六十一城所有魔修。如今消息尚未传开,等到消息传开之后,怕是整个中天域魔修都要吓成钻地老鼠,不少魔修都想着转修正道功法!”魔莲老祖言道。 饶是曲探花也不由吸了一口凉气:“怎么回事?血灵与白骨两人去了何处?” “好像是东云子跑掉了,他们去东天域想要把东云子那颗奇星给抓回来。”魔莲老祖言道,“恰好给了韩榆这小子可乘之机。” “即便如此,灭门也不是好灭的,就算是我们,也得费些手脚才能做到……韩榆再强,难道血灵和白骨两人没有留下什么手段吗?”曲探花疑惑询问。 魔莲老祖沉声言道:“这个就不知道了,韩榆这小子邪门的很,天赋又异乎寻常,寻常元婴修士一辈子做不到的事情,他才刚入元婴不到一年,这就做到了。” “我和碧月、万象商议了一下,奇星就算不到手,也不能再放任韩榆跟奇星们成长下去,否则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成长到化神境界,我们就全都要遭殃了!” “因此此次我们相聚,不先求如何捕获奇星,而是要大家都用本体,花上一些力气,先把韩榆、奇星都尽可能击杀了。” “此事,曲探花,你可有兴趣?” 曲探花心想:我手中有一颗奇星,又有了韩榆精血,已然胜券在握,可比你们的把握大多了! 就你们这种行径,一群人都不如我一个在南域的忙碌,还要搞什么相聚,怕不是最后还是各有算盘。 不过转念一想,曲探花感觉也的确应该去看看。 这群小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万一真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将自己刚有了把握的韩榆给杀了,可就不好了。 再者,他们都去,我不去,可就有些过于显眼了。 正想着,忽然又看到身前水球:我去自然是可以,万象可以看奇星星象,碧月那边也有一个能判明是非的。 若是不做好准备,这奇星可不好遮掩。 “好,白莲,我倒是想去看看,他们是不是有点决心。” “好,明日或后日,都在中天域金马城见。”魔莲老祖最后说道,随后,玉莲花黯淡下去。 目睹全过程的鲛人沧涛,在深蓝色宝珠中勉强一笑:“你们和韩榆是仇敌?巧了,我也是,还请尊驾……” 曲探花却是没回答,而是盯着他若有所思。 “鲛人,你活在水中,又在这宝珠里面,不用喘气,对吧?” “嗯?” 鲛人沧涛疑惑地应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曲探花掐诀,以阵法符文连同深蓝色宝珠封禁到自己元婴华盖之内,隐藏起来。 随后,曲探花踏空而行,直往中天域金马城而去。 也不知道这个办法能不能挡得住星象观测奇星,反正先试一试吧! 第830章 敬问渡劫事 夜风在呼啸,韩榆、燕三姑娘已经来到忘忧散人、千秋子、孟青桐三人隐居之处。 抬头看一眼头顶星空,那颗不知是不是曲探花伪装的奇星,已经进入中天域。 回过神来,尚未神识传入,一阵清越琴音已经从山中传来。 如潺潺流水,如苍松迎客。 显然,孟青桐已经知道韩榆等人来了。 “忘忧前辈,千秋子老祖,韩榆携人前来拜访,并禀报近几日发生之事。”韩榆这才将神识传过去。 “行了,进来吧。”忘忧散人言道。 韩榆便把自己黑水吉祥宝瓮中众人、众灵兽尽皆放出。 叶孤星、玄阳子、鲁恽、白十七、白蝶、秦晓霜等人以及祖树、大乌鸦、黑熊、墨鲤、灵鸦群、墨蛟大王、白虎大王、青蛟大姐、青蛟二姐等灵兽,乌泱泱一大群。 韩榆走在前方,率领众人众灵兽入山拜见。 刚走了百十丈,忘忧散人的声音便略带不耐烦传来:“你小子搞什么鬼!” “这么多人,吵吵嚷嚷的,岂不扰了我的清净?” “都不许进来了,老老实实在原地等着!” 韩榆便率领众人、众灵兽等候着。 随后忘忧散人略带恼火,领着千秋子、孟青桐前来:“韩榆,你这小怪物又做了什么?怎么这么一大群人和灵兽?又是什么意思?” 韩榆先微笑上前问候忘忧散人与千秋子老祖可都还安好,又送了一些灵石髓液与灵机露,这才从头到尾说起本次前来缘由。 起因是妖兽小天地的妖兽们再次侵袭南域,他们前往西月国解决此事,遇上化神修士之后,挪移到中天域,之后又在中天域覆灭了魔门后归来,又遇上黑蛟、白虎等一个奇星四个灵兽,之后又遇上了曲探花,从曲探花口中得知兽帝与玄鹿子关系…… 林林总总,说完之后,忘忧散人的恼火之气也渐渐消去了。 “短短几日,你连续遭遇两次化神修士,能活着回来也是不容易了。” “小小年纪,南域之事皆在你一人肩上,我倒是不好再挑你的理。” “罢了,今日你带来的人,我都给你检查一次,免得玄鹿子与曲探花暗算了你。” 她正要神识验看,千秋子却有些没忍住:“玄鹿子去了灵兽小天地,竟也对奇星动心……” 忘忧散人顿时柳眉倒竖,呵斥道:“嗯?还惦记你那些什么狗屁道友?十三道友里面,也就是玄剑还是个好样的,其他一个个,值得你信任托付么?” “我瞧你真是越活越回去,还不如你的徒子徒孙。 “韩榆这一次便做的甚好,那什么白骨、血灵既然不在家,外出捕捉奇星,把他们宗门灭了,看看他们还敢不敢动辄来南域放肆!” 千秋子讪讪而笑,不再做声。 忘忧散人又白他一眼,冷哼一声,方才放出神识,细细查看。 随后言道:“韩榆你那雷电之法倒是真不错,这一次一点儿隐患也没有带回来,可以放心回去了。” 韩榆又微微欠身:“忘忧前辈,我还有两件事相求,还请指点一二。” “两件事?说吧。”忘忧散人心想这小子也是不易,答应的也挺利落。 “第一件事,我这乌鸦,还差一些就要元婴境界圆满。” “请教忘忧前辈与千秋子老祖,如何准备化神渡劫之事?” 韩榆言道。 忘忧散人与千秋子老祖闻言,皆有些惊讶。 “你不说,我倒是没留神,这只乌鸦上次来的时候尚未元婴,如今已经快要元婴圆满了——这就是奇星的那一个?” 忘忧散人言罢,韩榆微微颔首。 黑蛟大王、白虎大王、两头青蛟则是都面面相觑,一时间呆了。 韩榆这边的情况,真是让他们想都想不到。 不光是见到一位化神修士,还有一只乌鸦灵禽快要元婴境界圆满,考虑渡劫化神的事情了,这乌鸦灵禽居然还和黑蛟大王一样是奇星。 不过随后它们四个心里倒是都放心不少——这乌鸦灵禽既然是奇星,而且在韩榆这里发展不错,都开始展望化神境界了,可想而知它们四个应该也不会太差。 至少韩榆肯定不会是像兽帝那样对待它们。 “正是,忘忧前辈。” “这就是奇星吗,只要抓住机会,修为提升居然如此之快?”忘忧散人感慨一声,又言道,“它修为进展既然如此之快,那我就得提醒一下你了——若是它超过你修为一个大境界,那可就强出你太多了,便如同大人听从婴儿命令,你们俩主从关系很容易发生根本变化,到时候你可未必指挥得动它。” “而且,这极有可能不是你和它能够控制的。” 韩榆本来对大乌鸦绝无怀疑,但听到忘忧散人这话之后,终于意识到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忠心与否。 “忘忧前辈,此言何意?还请直说。” 忘忧散人缓缓言道:“身在小天地,元婴境界突破到化神境界极为困难,有一个时机,有三重或四重劫难;不满足时机,不准备充分,度不过劫难,那突破成功希望便极小。” “时机,便是奇星涌现,化神修士们纷纷出手争斗的时节——若不到这个时机,平时再天纵奇才,也很难突破到化神境界。” 叶孤星插话:“请问忘忧前辈,玄剑宗昔日第一天才魏麒麟,是否便是如此?” “我不了解这个魏麒麟,但是如果他一路上修行顺风顺水,天才横溢,却出现在几百年前或一千年前,那么八成便是因为时机不到,难以突破到化神境界。”忘忧散人言道,“而如今,恰好时机到了,韩榆,你这乌鸦本身便是奇星,又在如今的时节,突破到化神境界的重要前提,便已然满足。” 叶孤星闻言,面色有些萧索。 如今时机已至,魏麒麟却已经极为苍老,且已经独面化神修士壮烈战死……真可谓是生不逢时。 韩榆又问:“忘忧前辈,这时机重要的,究竟是奇星,还是动乱,还是小天地与中天地之间的关联?” 忘忧散人看向千秋子,示意他回答。 千秋子便言道:“此事我们也不知道,或许是其中一个,或许是兼而有之,又或许是另外的原因。” “总而言之,奇星涌现,天下动乱,小天地不稳,突破到化神境界便容易了。” “不到这个时候,你就算修炼到元婴境界圆满,要突破到化神境界也是千难万难——可能你想渡劫,都没有办法触发化神劫难。” 第831章 四重劫难 不到这个时候,居然是你想渡劫,也无法触动化神渡劫? 韩榆众人与众灵兽听后,皆是心中愕然。 此等情形,完全是他们之前意想不到的。 不生在这个时代,有可能完全没办法渡劫突破到化神境界;生在这个时代,又要面临运气天赋强大到不讲道理的奇星们、频繁出手的化神修士们,有性命之危,生灵涂炭之险…… 真不知道,这算是幸运还算是不幸。 对于绝大多数没办法修仙或者金丹境界以下的修士们来说,估计还是原来安稳的时代更加幸运;对于天赋超群的修士,如叶孤星这样的人来说,生在这个时代显然是幸运的。 若不是生在这个时代,他们再高的天赋都无法突破到化神境界,实在是一种悲哀。 便如同玄剑宗魏麒麟一样。 假若他同样天赋,晚生几百年,那么如今他未必不能化神境界。 “时机已经满足,到底是什么缘由,我们一时间也难以追根究底。”千秋子又言道,“化神境界的三重劫难或四重劫难,我便给你们讲一讲吧。” “简单来说,若是天赋足够强、运数足够强,便有可能触发第四重劫难;若只是寻常的天才,那么便应该是三重劫难。” “每一个元婴圆满修士渡劫化神,必有的三重劫难分别为雷劫、心劫、火劫。” “雷劫想来不用我多说,根据实力强弱决定雷劫强弱,九道天雷到三十六道天雷并不固定。多备法宝等外物,渡劫把握便大一些,还有,如果杀戮过重,十恶不赦,可能雷劫会加强一些;如果救人无数,那么雷劫可能减弱一些,但无论如何,不会弱太多。” 只是一个雷劫,就听的韩榆等人心中惊讶。 还有可能三十六道天雷? 若是真这样,光只是一个雷劫,就能把法宝不足的给硬生生劈死了吧? 千秋子继续言道:“雷劫之后是心劫,自然是比金丹心劫、元婴心劫更胜一筹,可以说几乎是没办法识破心劫幻象,只能遵从本心本意的,这就对渡劫之人的心性要求更高了一层。” “心劫之后,是火劫。一股有形无形之间的火,从丹田升起,烧遍浑身经脉、窍穴,烧过紫府与元婴……” 说到这里,千秋子看向韩榆与大乌鸦:“经过这一烧,元婴烧成神元,神识凌驾于化神以下所有神识,正是最关键的‘化神’变化;而这一变之后,昔日多么坚固的主从关系都得重新开始。” “只因这把火烧过去,昔日的灵兽血契、兽印也好,控制法宝也罢,都将被烧个干净。” “到时候,这乌鸦是干干净净,犹如新生般的一个化神修士——再让它俯首帖耳,再一次与你签订灵兽契约,说实话,既不现实,也不合情理。” 大乌鸦对此言不赞同,言道:“我岂会弃主人而去?” “如今你是这么说,到时候你如同成年人,你的主人如同稚童幼儿,你的神识与主人连接之时,你主人尚未对你发出号令,你已经凭借更高的神识先一步洞察他的心思——稍有一些衡量、猜忌、不公,全都展现在你面前。” 千秋子言道:“仔细想想,那该是什么模样?” “即便你说到做到,愿意重新与韩榆签订契约,如此情形,可以长久吗?” 韩榆这才恍然,原来是化神修士神识对元婴境界的绝对碾压,注定了一个化神境界灵兽不可能有元婴修士主人。 否则反而会出现主人的所有心思都在灵兽面前展露无疑,反向读心,无可遮掩。 长此以往,很难不生出矛盾。 随后,韩榆笑道:“既然如此,我也尽快达到化神境界,便不存在这种事了,对吧?” “那倒是……”千秋子笑道,“以你的天赋,的确有可能做到,这样一来也的确不会有此等担忧。” “那第四重劫难,又如何?”韩榆又问。 “第四重劫难,往往是天赋极强的人类,血脉极强的灵兽才会有的,一般的天才甚至都遇不上,而奇星则是基本都会有。”千秋子说道,“因此我说,这跟天赋、运数应该是有很大的相关。” “这一劫,名叫剥凡蜕灵,据说是一旦度过,会有很大好处。灵兽可以提升自己血脉,人类可能天赋更强或者运数更强,前途更加远大。” 韩榆恍然,点了点:“那昔日的十三道友,有谁渡了四道化神劫?” 千秋子微微摇头:“没有一个。” 韩榆等人顿时都吃了一惊:这第四道劫难,居然如此难得? 忘忧散人道:“他们没有,我也没有,我们都是三道劫难。” “不过依我看,韩榆你这小怪物虽然不是奇星,说不定便可能是四道劫难。” 韩榆闻言,心内自忖:不比较其他的,而只比较天赋吗? 但只说天赋,我其实连筑基境界都颇为勉强——四灵根修行天赋,后来还误打误撞炼化一个,真的是跟天才沾不上边。 一直以来,韩榆的悟性、修为、炼血、法宝等等,无不是依靠复制出来的修行之物硬生生堆上去的。 自家事自家知道,将来渡劫化神,若只看天赋,韩榆肯定是三重劫难。 “这件事说的差不多了,若还有疑问,随时再来问。”忘忧散人又道,“还有一件事是什么?” “还有一件事,便是曲探花趁我不备抢走了我五颗精血,那五颗精血我本来想要自爆,也被他提前给隔断联系,如今已经彻底落入他手中。”韩榆言道,“我想问一下,曲探花会不会因此炼制什么追踪法宝或诅咒法宝,让我无处可逃?” 忘忧散人、千秋子、孟青桐都吃惊不小。 “你这孩子,到底还是着了他的道!” “这下可糟了!” “曲探花既然这么做,当然是处心积虑,绝对不会轻易松口——接下来你先住在我这里,到时候一旦有事,我来和他隔空斗法吧。”忘忧散人沉声言道。 “还有你那傀儡自爆,以后尽可能少用。” “面对化神修士,反复用这一招,也难怪曲探花能抓住你的尾巴!” 韩榆倒是没想到忘忧散人居然肯这样保护自己,心下顿时感激,欠身表示受教,之后又问:“忘忧前辈、老祖,若只是这样终究不便。” “可有什么方法破解吗?” 第832章 精血替身 “破解?” 忘忧散人沉吟一下:“我对此类精血秘法并不精通,若说动手的是化神境界以下,还有可能凭着我修为压制与破解;但这个曲探花是擅长此类秘法的化神修士,我能帮你拖延一番就已经不易,很难破解。” 又问千秋子:“你可有什么办法没有?” 千秋子想了想,说道:“我有所耳闻,毕竟以前十三道友关系好的时候,彼此之间也交流过一些心得。” “比如血灵的精纯血液的手段,我就记下了。” “若说破解这种精血追踪或诅咒,我倒是没有问,但我知道血灵一定有办法……要是还能问一问血灵就好了。” 刚说到这里,就见到忘忧散人不善的眼神,似乎在拷问他,千秋子只好不说了。 对于曲探花、血灵等人害死千秋子的事情,千秋子本人其实并非那么深恶痛绝,而忘忧散人每一次想起,都比他还要火大,十分痛恨。 “韩榆刚掏了他老窝,他还杀了你一次……你倒是心大,还想着问一问他如何破解精血被敌人所得的困境。”忘忧散人言道,“想必他也很想见到你们吧?” 韩榆听到这里,倒是心头活泛起来:“忘忧前辈,老祖,我们此次灭门魔门,将魔门的法宝、各类资源带回来不少,其中魔门功法也基本都带回来了。” “兴许没有化神境界的秘法,但想必也会有相关的解开之法。” “毕竟魔门上上下下都有着用精血、神识之类控制别人的法门,怎么会没有反制之法?我即便不能反制,有方法破解精血的最终或诅咒,那也就足够了。” 忘忧散人、千秋子闻言都露出喜色:“不错,你这个想法没错!” “正是这个道理!我们不精通此事,他们那些魔修可是把这些事当做赖以生存的手段,定然有非同寻常的办法!” 白虎大王、黑蛟大王等四个灵兽不由心里面惊讶:这少掌门还真是刮地三尺,不光灭了别人宗门,还把什么都给抢回来了。 韩榆感觉找到了方法,接下来便是尽快找到如何破解精血对本体的牵连。 这时,白十七在一旁言道:“少掌门,到时还请叫上我,我愿尽些绵薄之力。” 韩榆也知道他那两情灵体的天赋,点了点头:“好,到时候若是没有办法,还得让你帮忙感悟一番。” 忘忧散人闻言,笑道:“以你这小怪物的天赋,还得让人帮忙感悟一番?” 韩榆笑了笑,将白十七的两情灵体天赋告知忘忧散人。 忘忧散人顿时眼神古怪:喜时悟性暴涨,悲时修为暴涨? 这奇星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奇特,匪夷所思。 “这小子,留在我这里倒是不错。” “让青桐练琴时候他听着,有喜有悲,也方便他提升修为与悟性。” 韩榆听后,也不由愕然:还能这样? 若是这办法有用,白十七岂不是可以听着孟青桐的喜悦琴声或悲伤琴声自由选择悟性或修为? “多谢忘忧前辈,那就让他留下试试吧。” “还有你,这几天也留下吧。”忘忧散人又说道,“什么时候找到对策,再离去也不迟。” 韩榆欠身道谢。 忘忧散人又说道:“其他的人……在附近找个安静地方,别在我这里吵吵嚷嚷的,打扰了清静。” 留下韩榆、白十七,已经是她的关切热心极限,若留一大群人都在这里,实在让她感觉吵得慌。。 叶孤星听了这话,便言道:“我正要去万春谷看看,灵剑宗上下如何,我已经许久未见。” “徒儿,若有事,黑剑传令。” 玄阳子也言道:“我也要回宗门去布置一番,韩道友,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出手,还请符宝传讯。” 韩榆送别两位,请他们务必小心。 叶孤星、玄阳子都是一派掌门,念及各自宗门,也的确都应该回去看一看了。 虽然曲探花可能已经回了中天域,但南域如今也很难确保没有其他化神修士进入,只能说如今的南域大体平静,但危险随时可能浮现。 送别两位之后,韩榆又看向燕三姑娘。 燕三姑娘顿时也明白他的意思,有些神情纠结起来。 从南海见了鲛人沧露、鲛人老祖宗的信物之后,燕三姑娘便得知七宫小天地还有巨灵人一族,还有两个化神境界的巨灵人。 本来一定是她继承族长,带着巨灵人一族,顿时又有了变数。 她应该会去跟自己母亲商议一下,看看是如何安排。 但眼下就走——韩榆这边还受着精血被敌人擒获的麻烦,到底有些放心不下。 “韩榆,你那些精血的事情……” “放心就是,有忘忧前辈在,我再看看魔门的功法秘术,应该不难解决。”韩榆言道,“你上次不也说过了吗,不能再耽搁下去,该做什么就得做什么了。” 燕三姑娘听后,没说话。 低下头去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又悄然抬头看一眼韩榆,狼牙棒背到身后去。 韩榆见她这样,也不由一笑:“那就再待些时间吧。” 她暂且不想走,韩榆还能勉强不成? 燕三姑娘顿时展颜一笑:“嗯!” 因忘忧散人喜欢安静,韩榆将自己的大乌鸦、黑熊、墨鲤、灵鸦们、祖树都收入黑水吉祥宝瓮之中,与白十七暂且留在此山中;燕三姑娘带领白蝶、鲁恽、秦晓霜以及从中天域带来的陈江洋、刘强两人去相邻的一座山上。 两座山几乎没有相隔,神识一扫便可看见,实际上也并不算分开。 只不过忘忧散人实在是过惯了清净日子,不太习惯太多人在眼前晃来晃去。 当天晚上,韩榆便神识将魔门诸多功法典籍一一扫过。 他的想法果然没错,除了修炼功法之外,魔门利用白骨、血肉、精血、阴魂搞的花样可比想象中还要多,类似于不慎被敌人拿到精血的反制、破解手段,也实在不少。 一些破解手段是潜藏自身,藏身阵法、地下、水中之类,大概对修为低下的比较有用。 一些破解手段是想办法替代自身。 还有一些破解手段,则是用无辜之人性命来完成替代诅咒伤害,邪门的很,堪称伤天害理。 韩榆一一查看之后,便相中了其中一门“精血替身之法”。 第833章 替命傀儡 精血替身之法,便是魔门一种当被人算计之后的独有替身之法,取自己一滴心头精血,一缕神识,一块血肉,一块肋骨,炼就一个完整的精血小人替身。 这替身自然没什么智慧,唯一的作用便是在三十日内替代本体,阻挡精血诅咒,破解精血追踪。 而与此同时,本体则是要尽可能地将自身处在阵法之中,消弭存在。 如此一来,替身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限制不少——本体需要躲藏,精血小人替身不能被损毁,还要被安置在远离本体、适当的地方。 作用也有限,三十天内有用,过了三十天,敌人手中若还有精血,那又得重新炼制精血小人替身。 但有着这样那样的限制之外,这精血替身之法的最大作用就在于极强的以假乱真作用。 韩榆感觉,即便是化神修士,恐怕也很难分辨出来真假。 天色明亮,琴声悠然响起,韩榆带着精血替身之法参见忘忧散人与千秋子老祖,询问他们的看法。 忘忧散人和千秋子对这个秘法都是有些皱眉:“若说替身避灾,这方法的确可用,而且应该是化神修士也辨别不出,因为这替身太周全,血骨肉魂,一应俱全,肯定能接住精血追踪或诅咒。” “但是,只能管三十天,三十天后你要怎么办?” “再割肉拆骨放血,重新炼一个?” 韩榆笑道:“这对我来说本也没什么大不了,有灵机露,无非是重新催生一些血肉而已。” “主要还是这个用来避祸眼下看来最是周全。” “你若是割肉、拆骨次数多了,小心肉身不全,出现破绽,将来有什么劫难躲不过去。”忘忧散人提醒。 千秋子也言道:“修行之路上虽然没有明显的忌讳,但也有一些共识——神识分割太多,肉身折损太过,都会影响将来的修行之路,极有可能就会困在当前的境界不能寸进。” “神识与肉身完满,金玉无缺,才是最好的根基。” 韩榆听后,心下也不由微微一震:“是,老祖,我知道了。” 若非有复制之力,大量修行资用补充,韩榆实际上在炼化灵根的时候就已经残缺了一些。 当然,话又说回来,若没有复制之力托底,他也不敢修行那种炼化灵根的险恶秘术。 如今只能说,有些事情他有把握,但不便向旁人详细说起。 请忘忧散人、千秋子老祖参详之后,韩榆又带着功法找白十七商议了一下。 白十七有些不太好意思:“少掌门,此刻我并不欢喜,悟性寻常,看不出来更多。” 他也是没想到少掌门如此雷厉风行,仅仅一晚上便挑出一个可用的秘法。 韩榆想起昨晚忘忧散人提起的想法,便问白十七:“让孟道友弹琴影响你心情,你再感悟,是否有用?” “这个可行吗?”白十七诧异,“我倒是愿意试试,只是怕耽误了别人安宁。” 韩榆脸色顿时有些莫名:“别的不说,只是说你愿意听她弹琴,我想她肯定乐意至极。” 找到孟青桐说起想法,孟青桐果然大感兴趣。 “我弹琴让他高兴或悲伤,便可触发他灵体天赋?这个好!” “若是我的琴声不能引起他的心情波动,那便是我学艺不精,正好也让我试试我如今琴技如何!” 又让韩榆布置了阵法,约束声音外泄,孟青桐也刻意收束琴音,只弹给阵法之中的白十七、韩榆两人来听。 两个音节流淌而出,韩榆不由心中一动,心海之中微微一荡。 若非他修行《问心大千录》,心海大千已经有了足够的准备,甚至紫府一个心海,膻中一个心海,这两个音节便可能勾起他心中开心之事。 他都如此这般,白十七就更不用说了。 随着琴声欢快地跳跃,他的脸上露出真心的开怀笑容,悟性陡然暴增起来。 面带笑容向孟青桐抱拳,随后伸手跟韩榆索要了魔门的秘法、以及其他许多相关秘法,笑着开始查阅,感悟。 这一幕多少有点儿诡异。 一个奇星对着弹琴,全神贯注,甚是欢欣;另一个奇星拿着魔门功法,面带开怀笑容——韩榆看着这一幕,心说这俩人一时之间真像是入了魔,反正不像是正常修士应该有的情况。 一曲弹罢又接一曲,这欢欣欢快的曲子持续了足足三个时辰,半个白日,白十七满意地点头:“有了,就这样便好!” “少掌门,我知道了!” 孟青桐停下琴声,看向白十七。 韩榆也看向白十七:“你有想法了?” “嗯,有想法了!精血替身之法这个思路周全,可以瞒过化神修士,唯一的问题不过是难以保存长久,限制颇多。”白十七解释道,“而少掌门你最经常用的手段之一,便是傀儡。” “傀儡何尝不是另一种替身之法?” “制作出血肉骨魂俱全的小人精血替身之后,加入傀儡炼制之法,投入魔门保存尸身的法门、淬炼尸身的法门,少掌门便可实实在在获得一个真真正正的替命傀儡替身,而且不是只有三十天。” “只要这个替命傀儡替身不被损毁,所有人针对你的精血追踪、精血诅咒都只能归到它身上去。” 韩榆听他说了这一串,心说悟性高就是好用,这方法顿时解决了三十天限制问题。 本来韩榆还打算以复制之力来复制,每隔三十天炼制一次,现在看来白十七这个方法显然更好。 “炼成这个替命傀儡之后,我的本体还要不要隐藏?”韩榆又问道。 “这个实在不好解决,若要精血诅咒找不到本体,只找替命傀儡,那本体的确是应该要隐藏一番,尽可能处在阵法之中。”白十七说道,“还有一点就是,距离的远近。” “如果那个曲探花处在中天域,少掌门你在南离国,替命傀儡在大漠王朝或东海国——你的本体虽然显露在外,替命傀儡挡在了你和曲探花之间,那么曲探花动用精血,肯定也是先对替命傀儡而去。” 韩榆听得明白了:“这倒是不错,有此一点,我也并非是时时刻刻要躲在阵法之中。” 正说着,孟青桐面带笑容背着琴走来,热切地看向白十七。 “你准备什么时候再听琴?” 给他弹琴,太过瘾了,还想弹! 第834章 修为提升 白十七被这话弄得一时间懵然,再看孟青桐这热情模样,下意识看向韩榆。 少掌门,这怎么办? 韩榆也不由感觉好笑:“孟道友无需心急,这弹琴之事总得歇一歇再说。” “嗯,好,歇一歇再说。”孟青桐口中说着,见白十七似乎有些手足无措,便解释道,“我醉心琴艺,最需要有人倾听我的琴声。” “尤其是白道友这样不断倾听,将来必然能够经历一整个渐悟到洞明的过程,长此以往,我既可得到习练,也可与白道友深入探讨,两相受益,不断进步。” “如此两全其美之事,自然不免心切,还请白道友不要怨我唐突。” 白十七这才恍然:“原来如此。” “孟道友琴声相助,我也感激在心;不知孟道友是否需要我精通音律,到时候悟性用在其上,也许能帮得上孟道友在音律上进展。” 孟青桐闻言喜道:“若是白道友愿意与我探讨音律,那是最好不过!” 她在音律琴艺之上的天赋、造诣都是极强,除了忘忧散人之外,还真没有人能和她相互探讨。 白十七愿意以此来回报,正是她乐意之至的。 这一日白日,白十七梳理了韩榆替命傀儡的大概方向。 到了晚上,孟青桐又弹奏琴声,白十七悟性大增,帮助韩榆将具体的替命傀儡炼制之法都给推衍出来,先是炼制血肉骨魂小人,再是加入炼制尸体、傀儡的手段,一步步踏实无比,详尽可行。 韩榆也未曾料到,白十七在孟青桐的琴声牵引之下,保持喜悦、悟性大增状态居然会拥有这样的推衍能力。 仅仅两次推衍,共计五六个时辰,便已经根据魔门秘术推演出一门替命秘术,而且不需要魔门那些伤天害理的手段,所有金丹境界以上修士都可以使用。 这两次推衍之后,白十七明显精神疲惫,修行恢复去了,韩榆给了他一些恢复自身的灵物。 强行以琴声引导一个金丹修士的心情五六个时辰,孟青桐虽然是元婴修士,此刻也不免有些疲色,但格外心满意足。 能够对人弹琴弹到疲惫、对方还愿意沉浸其中,对她而言,实在是一种不易得到的快意之事。 夜色之下,韩榆再一次看头顶星空。 曲探花那颗奇星已经停在中天域,其余能看到的奇星都在他附近,白十七、孟青桐、鲁恽、黑蛟大王、燕三姑娘、大乌鸦,六颗奇星都在一处。 随后韩榆又取出黑剑传令与传讯符宝,向万春谷、叶孤星、玄阳子分别问候,得知他们都安然无事,便也放心下来。 叶孤星已经抵达万春谷、玄阳子已经抵达南域金霞观。 西月国那边一时间也没有妖兽作乱的踪迹。 当日晚上,韩榆悄然取了自己血、肉、骨、神识,并加以复制,进入阵法之中,开始炼制自己的替命傀儡。 倒不是他要隐藏什么,而是这炼制之法多少有些污秽,邪门,而忘忧散人又是个喜欢清净的人,他还是进入阵法炼制,也省得又惹这位前辈不快。 昨日忘忧散人表态,愿意帮韩榆与曲探花隔空斗法,韩榆心中感激不尽之后,便明白这位前辈以后八成便是自家的祖师奶奶——嘴上说的不管闲事,实则已经彻底站在千秋子、万春谷、韩榆这边。 如此,韩榆对她自然是又多了几分敬重,尽可能不扰她清净。 血、肉、骨、魂齐备,手中掐诀,融为一体,开始炼制。 小人刚刚成型,便是一个张着嘴呆木木的模样。 随后是炼制尸体之法,神识牵引炼血之力在小人之上形成纹路。 再之后,又刻画傀儡之法,刻画符文。 本来只能用三十天的临时之物,经过白十七推衍过的精妙炼制之法,韩榆细致入微的实际炼化,到第二日白天辰时之时,终于成了一个不被破坏,便一直可顶替本体的替命傀儡。 若有人利用精血对韩榆发起致命诅咒,这替命傀儡便可抵挡;若有人利用精血对韩榆发起追踪,也将会找到这替命傀儡。 炼制之后,韩榆看着这替命傀儡,若有所思。 说起来,这替命傀儡也完全可以复制,下一次便不用再这么麻烦了……不过使用傀儡自爆,的确应该谨慎一些了,至少曲探花这种特意捕获傀儡、控制精血的事情不能一再发生。 “少掌门,今日是否还要再推衍替命傀儡之事?” 白十七来向韩榆请示。 韩榆言道:“今天不必推衍替命傀儡了,你可以让孟道友弹奏悲伤的曲子,以此增进修为。” “是。” 白十七应声后便去找孟青桐,孟青桐欣然答应,开始弹奏凄惨哀伤的曲子,帮助白十七提升修为,同时也是帮助她自己增进琴艺。 白十七离去之后,韩榆将替命傀儡炼成之事禀报忘忧散人和千秋子。 千秋子顿时微笑:“既然如此,便可以放心了。” “韩榆,你接下来在这里住一段时日么?终究要以防不测。” 韩榆笑道:“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打扰前辈。” “知道打扰,你还不是一样要住?”忘忧散人随后说一句,话不太客气,但其实已经是同意了。 韩榆对此也已经司空见惯,欠身告退,前往旁边的山峰。 那山峰上已经开辟出一些几个洞府——实际上旁人都不太用的上,鲁恽跟秦晓霜夫妻俩修炼勤劳,不免就要用得上洞府。 见到韩榆前来,燕三姑娘便开口询问精血落于曲探花之事如何解决,得知韩榆已经炼出替命傀儡之后,燕三姑娘先是欢喜,随后又有些失落。 “韩榆,你修行的太快了……” “我这就要走了吗?” “你若不愿意,多留一些时日也无妨。”韩榆说。 “那就……再留三日吧。”燕三姑娘微微咬了咬牙,“我三日后,便回北天域去。” 韩榆微微颔首,又叫来鲁恽、秦晓霜夫妻。 “魔门灭门之时,我们从其中得了不少阴魂方面的修炼之法,也得了不少阴魂修行所用……如今是时候给你们夫妻安排一下了。” 第835章 你不一样 韩榆之所以如此考虑与安排,不光是因为鲁恽厚着脸皮在魔门灭门的时候就讨要阴魂修行之物,更是因为这的确是目前提升万春谷底蕴的紧要之事之一。 白十七能够被孟青桐琴声催动心绪,或喜或悲,两情灵体可以发挥到最大程度,绝对是一个意外之喜。 接下来白十七的修为提升将会非常快,悟性也将发挥到最大作用,距离元婴境界想必时间不会太久。 而鲁恽身为奇星,自身修为的提升实际上全由他妻子秦晓霜的阴魂修为决定——这家伙惫赖,懒惰、有些欠收拾,昔日奇葩之事作为笑料,万春谷内不少弟子都有所耳闻,但唯独对于感情出乎意料的专一认真。 若非如此,他若找一堆女修作为修行所用,行合欢宗之事,很有可能已经抵达元婴境界。 如今鲁恽修为进展不快,便是因为与他阴阳双修的秦晓霜自身修为不够,夫妻两人哪怕是再如何操持,也很难提升太多。 如今韩榆带回了更多阴魂修行所用,阴魂修行功法,秦晓霜的实力即将大幅度提升,进而鲁恽的修为也将快速提升,以鲁恽的奇星资质与运数,由此直通元婴境界,也是可以料想的。 鲁恽、秦晓霜夫妻两人听闻韩榆说法,皆是喜形于色,连声道谢。 “多谢少掌门!” “有了这些帮助,我们修炼可就更快了!” 将阴魂修行之法、阴魂修行所用交给鲁恽、秦晓霜两人之后,韩榆又将魔门所得十件元婴法宝、三十件金丹法宝、八条金丹境界阴煞小蛟龙一一查看,磨灭上面一些可能存在的印记之类,全部化为无主存在。 不知不觉又是一日过去,天色昏黑。 白虎大王、黑蛟大王、青蛟大姐、青蛟二姐四个灵兽各自修行,一时间没有别的事情。 闲暇之余,白虎大王也不由心下嘀咕:这算是哪门子奴役?奴役跟不奴役有什么区别? 这个韩榆少掌门虽然心狠手辣、刮地三尺,但对自家人还是挺好的。 别人都是让灵兽冲锋陷阵,他的灵兽们倒是更像生活在他的护佑之下。 而在几十里外的另一座山峰上,面对清风明月,韩榆正陪着燕三姑娘饮酒。 他向来不喜欢饮酒,只是极少数情况下跟合适的人、或者陪长辈喝两杯。 如今燕三姑娘即将离别,想要找一个安静之处喝酒,韩榆自然是要陪伴的。 从筑基境界时候开始相逢,如今短短几年之间,韩榆已经元婴境界,与燕三姑娘并肩同行;一路以来,燕三姑娘的善意与帮助,韩榆皆是铭记在心。 酒杯碰上了酒瓮,燕三姑娘单手拄着狼牙棒,提着酒瓮,清亮的酒水在月光下如同清泉四溅。 “咕咚咕咚”豪饮一气,她快意地放下酒瓮,擦了擦嘴。 “韩榆!” 韩榆抬眼,将酒杯中酒喝尽,等着她说话。 “刚见面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一般!”燕三姑娘笑着说,“后来越是相处,越是感觉你非同寻常!若说天底下有一个人是不一样的,那定然就是你了!” 韩榆笑道:“也不尽然,天下英雄众多,奇星纷出,若非机缘巧合,我哪有资格与你们相提并论?” 燕三姑娘挠了挠脸,看着他笑了笑:“不一样,你跟他们都不一样。” 随后不等韩榆回答,又问道:“韩榆,若是我去了北天域,不能再回来,怎么办?” “若你自己选择不回来,我将来便去做客。”韩榆言道,“若是你们巨灵人一族出现变故,非你的本心本意,那么等我化神境界,一定会把你救出来。” “到时候,如果有巨灵人的化神修士怎么办?如果巨灵人一族都想要留下我,怎么办?”燕三姑娘问道。 韩榆并无迟疑:“我不认识他们,只认识你。” “他们如何,我自然不会管;若有人强迫你留下,我定然要去救你。” “真的?”燕三姑娘满脸喜意,两眼明亮。 “真的。”韩榆认真言道。 “那就好了!那就好了!还有酒吗?”燕三姑娘对韩榆问道。 韩榆笑着拿出一坛灵酒:“还有,不过你不是说每日饮酒不可太多么?” “今日高兴,不做数了!” 燕三姑娘接过灵酒,笑声回荡在山间,惊起群群飞鸟。 ……………… “看得如何了?” 灯火通明、人声喧嚷的金马城夜间,商会大殿之外,合欢老祖缓缓走到万象老祖身侧,问道。 万象老祖盘膝而坐,手中握着一颗头颅,正在观察天象。 为了省事省力,也为了防止那名有一些观星天赋的弟子生出异心不说实话、像是原来的微星真人一样,万象老祖到底是把他头颅割下,炼成法宝,自己来使用。 如此一来,万象老祖观星象可就轻松许多。 “跟两千年前差不多,六颗奇星已经在南域,一切纷争终究还是要从南域开始,从南域结束……一颗奇星,就在金马城,就在我们几人之中。” “是谁?”合欢老祖问道。 “你说是谁?还能是谁?”万象老祖淡淡反问。 “自然只能是曲探花。”碧月老祖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随后,丹青子、魔莲老祖也走出来。 “我刚刚已经让我的麾下判断了一次,此时此刻金马城中,确有一颗奇星。”碧月老祖再次说道,“别的不说,也只能是曲探花了。” 五个化神修士站在一起,意见一致。 “曲探花决心一下,穷追猛打,的确是我们之中对奇星最为坚决之人。”魔莲老祖言道,“若是他得到奇星,我是一点都不感觉意外。” 丹青子则是嘿然冷笑:“自从来了之后,他就一头钻进阵法之内,说是有什么法宝需要炼制,等血灵、白骨两人赶来之后再喊他出来。” “什么法宝?说白了,不就是赶着炼化奇星么?” 话音刚落,丹青子脚下一抹血红影子浮现。 丹青子顿时惊叫一声跳开:“曲探花?” “鼠辈!正是本座!”曲探花从血红影子中缓缓浮现面孔,狭长狐狸般眼眸闪烁杀意,冷然道,“有什么话,不敢当面说,只敢背后嘀咕!” “我看你这鼠辈活得不耐烦了!” 第836章 十化神 丹青子惊魂未定,看着血影中浮现的曲探花面孔,言道:“曲探花,你能做,别人还不能说吗?” “此时此刻,金马城中有一颗奇星,你敢说不在你手中?” “在我手中,那又如何?”曲探花冷然道,“我孤身一人闯荡南域,甘冒奇险,夺得一颗奇星又岂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见他竟然直接承认,众人皆是惊异不已。 碧月老祖沉声道:“你有了奇星,下一步应该就是专心炼化奇星吧?怎么还来掺和我们这边?” 她这话,自然也代表其他几人心声。 丹青子言道:“还能是因为什么?万象原来拥有奇星,血灵跟白骨原来也拥有奇星,不都是不想暴露,故意也跟我们联手行动?” 曲探花淡淡看他一眼,万象老祖的眼神也投向丹青子。 “丹青子,你最好少说两句,别提之前。” 丹青子见万象老祖也有些敌意,笑了一声,不再多言。 曲探花见他闭了口,这才缓缓言道:“我对你们没什么可隐瞒的,这奇星你们知道便知道了。” “南域之人与其他奇星对我来说,也是可恶至极,等血灵、白骨归来时候,我依旧会本体与你们一起行动,前往南域,帮你们击杀奇星。” “你们要做的事情不就是这件事吗?我全力相助,你们还有什么不满?” 丹青子、合欢老祖、魔莲老祖三人皆是默然。 没错,一开始他们的确是这个目标。 但曲探花带着一个奇星在他们身边晃来晃去,怎么就感觉这么不是个滋味。 哪怕是曲探花要帮忙,也总是别扭的很。 便在此时,万象老祖向曲探花言道:“我们之前商议的,曲探花未曾忘却吧?为防止韩榆、那些奇星们突破到化神境界,这一次我们的目标便是全力击杀他们。” “你手握奇星,将来不会有什么反复,给我们来一个出其不意吧?” 曲探花平静说道:“这话从何说起?” “从奇星难以把控,总是让我们始料未及说起。”万象老祖言道,“要么你现在把奇星给杀了,要么就把那个奇星彻底炼化,总而言之,不能就这么含含糊糊带着一个不确定因素跟我们在一起行动。” “对,如若不然,我们如何能放心?”碧月老祖言道,“你带着这颗奇星,我们连是友是敌都不知道。” 魔莲老祖、合欢老祖、丹青子三人闻言,也都言道:“的确如此。” “若要与我们携手,这奇星不收拾利落,终究是个祸根!” 曲探花冷笑看向他们:“堂堂五个化神修士,谈奇星色变?” “若是你们就只有这样的胆量,索性也不要想着跟奇星为敌了,早些找个地方隐藏起来,不也是挺好?” “那是退无可退的最后一步了。”魔莲老祖言道,“如今我们的首要目标,还是尽可能诱杀韩榆等奇星们、抓捕与炼化是退而求其次。” “曲探花,你若是要参与,就必须要把奇星彻底控制住或炼化或杀死……否则,你一旦变成东云子那副鬼模样,关键时候我们便有性命之危,与其如此,我们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没有你这个帮手。” 曲探花血影中的面孔微微闪动,随后言道:“此人眼下尽在我掌控之中,逃不走的。” “而且这奇星应该是魔星,与南域韩榆等人有矛盾。” “你们之前不是说过了吗?打不过奇星,抵挡不了奇星的运数,就让另一颗奇星去对付南域的奇星。” “我看,这颗奇星未尝不可如此使用。” “你的意思是,将他培养起来,去击杀南域的奇星?”魔莲老祖心中一动,问道。 曲探花颔首:“正是如此。” “这……可靠吗?” 丹青子有些犹疑:“奇星中的魔星,我们不是没有见识过,每一个都大大违逆常人情理,不光不知道感恩图报,而且艰险恶毒,全无信义。” “等到他成长起来,反而会把我们当做盘中餐吧?” “如果我们把他培养起来,就算他能击杀韩榆等人,紧接着反过来要杀的不就是我们?到时候,我们要何处去躲?” 曲探花不屑地冷笑道:“你还真以为他能击杀韩榆?” “不过是借他运数,重创南域韩榆与奇星们而已,他注定要死的。” “那要是万一,他能成功呢?”丹青子又问。 曲探花对此问题不屑回答。 谁能击杀韩榆?就凭一个魔星吗? 韩榆可是完美学习了他的元婴华盖法、问心大千录、狴犴阵法;除此之外还有血灵的炼血功,千秋子的千秋万春法,玄剑宗的剑意,控制灵兽与傀儡也丝毫不亚于当初元婴境界的玄鹿子、白莲,观看星象不亚于万象…… 他有挪移法宝,还曾亲手击杀过魔星。 这样一个绝世天才,就凭沧涛那个鲛人,也配击杀? 万象老祖则是若有所思:“且不说韩榆会不会被这颗魔星击败,就算他能成功,本次附近几个小天地的奇星便几乎全部一网打尽。” “到那时候,中天地的使者就该降临了,他还有余暇追杀我们、将我们当做盘中餐吗?” “这倒也是……”碧月老祖眼前一亮,“如此说来,我们不怕他变强,反而怕他不够强。” “他如果强起来,将与我们结下深仇大恨的韩榆、奇星们都杀了,对我们也不会有什么害处;他就算是不够强,死在途中,对我们来说也是完全值得的一个帮手。” “唯一的问题就是,魔星奸猾险恶,别让他临阵脱逃了。” “这样说来,到底是有些冒了些风险……”合欢老祖说道。 “若有不冒风险的事情,也轮不到你去做。”曲探花言道,“只问你们一句话,这奇星,你们用还是不用?” 魔莲老祖言道:“等人齐了再说,如何?” 万象老祖、碧月老祖、丹青子、合欢老祖也都颔首:“那就等血灵,白骨两人都来到再说。” “他们两个应该比我们更心急心切。” 曲探花这时候却又开口:“不止他们两个,还有另外两个,我想魔莲你也应该去走一趟南域西月国最西边,靠近灵兽小天地的地方。” 魔莲老祖等五人都惊讶:“灵兽小天地?” “不错,灵兽小天地,玄鹿子跟他的那头鹿,也都是化神境界,也正图谋南域的奇星,正好可以拉来。”曲探花言道,“他们已经率领不少灵兽进入了南域。” 一听曲探花此言,魔莲老祖顿时喜道:“又多两个化神,我们便是十个化神修士,必将无往而不利!” 万象老祖则是皱眉:“曲探花,你说的不对吧?” “如何不对?” “南域西方,灵兽小天地进入南域,此事我隐约可以对照上天空上一些星象变化。”万象老祖言道,“从星象上看,玄鹿子和他麾下灵兽,并不像是和南域为敌,反而像是联手一般?他们到底表现如何,你跟我说一说,我看看能不能对得上星象。” 曲探花诧异:“联手?你怎么看的星象?” “我是前几日神识亲自看到玄鹿子与那头鹿联手算计韩榆,韩榆以挪移法宝离去,这才到了中天域,灭了魔门上下——” “咦?”万象老祖等五人齐声惊呼。 “魔门灭门,原来是韩榆与玄鹿子作战不利,动用了挪移法宝跑到中天域,顺手而为?” “这小兔崽子,当真心狠手辣!” “贼不走空么?趁血灵、白骨两人不在,顺手灭了魔门?” “源头竟是玄鹿子在南域向韩榆下手?” 等他们惊讶停歇,曲探花才继续说道:“南域大阵没破,玄鹿子和他的鹿也颇受压制,对韩榆出手不利,反而让韩榆有了逃离机会。” “这就是我所见到的,断然没有双方合作联手可能。” 万象老祖言道:“但有两颗奇星,正好最近是从灵兽小天地进入南域,跟韩榆等人混在一起——如今南域六颗奇星聚在一起,其中两颗便是原来灵兽小天地的。” “这也跟玄鹿子无关吗?” 曲探花略作沉吟,反而笑了:“你们看,奇星之奇,就奇在这里。” “咱们六个人站在这里,能够模糊判断奇星的,仅有碧月麾下一个人,能够清晰看到星象的,仅有万象一人。” “那玄鹿子,能准确辨别谁是奇星吗?” 此言一出,魔莲老祖顿时以手扶额,头顶莲花发冠微微一颤:“我明白了!” 丹青子、合欢老祖、碧月老祖、万象老祖也都明白了。 那两颗奇星根本就不是玄鹿子自己派出去的,更有可能是玄鹿子一方面疯狂追寻奇星,另一方面奇星正从他眼皮子下面精准无误地逃到他的敌人韩榆那边去…… 奇星之奇,便在于如此造化弄人。 而他们也曾经或多或少经历过这种奇星在手、得而复失、擦肩而过的造化弄人;如今只不过是又一次目睹了曾经十三道友之一的玄鹿子,也跟他们一样,明明两颗奇星都在眼皮子下面,就这么逃到了敌人那边,安然落地。 也难怪他们心情古怪,既是幸灾乐祸,又是心下发凉。 奇星这种邪门玩意儿,到底能不能对付? 这也太难收拾了吧? 收拾心情之后,魔莲老祖吸一口气:“行吧,我这就去南域西月国,把玄鹿子和他的鹿一起叫来。” “我就不信,韩榆金丹境界时候能做到击杀魔星的事情,如今我们十个化神修士发了狠、下了决心,反而杀不了奇星?” “行,你去吧。”曲探花言道,“我还有事,就不多陪了,等人都到齐了,你们再叫我。” 丹青子眼神有异,心想准是又炼化奇星去了。 “丹青子,你若是再背后说我一句话,等我出关,第一个便杀你。” 曲探花留下这么一句话,血影闪烁,消失不见。 丹青子讪讪一笑,倒是很明智地不说什么了。 曲探花当然不是去炼化奇星沧涛,而是正在用韩榆的精血炼制一个精心构造的法宝——这法宝他不会事先使用,只会在最关键的时候追寻韩榆的下落,或者打断韩榆使用挪移法宝,以此来将韩榆生擒。 对于手段繁多、信心谨慎的韩榆,曲探花了解的越来越多,心里也跟着越来越谨慎,一定要准备到极为周全,才能把他一举成擒。 为此,他要精心炼制法宝,而且要在法宝炼成之后绝不轻易动用,只用来作为最重要的手段。 魔莲老祖从中天域金马城动身,也不过一日,便已经进入南域,行了数万里,从东海国到西月国最西段。 灵兽们密密麻麻成群结队,无所事事、甚至于百无聊赖。 见到魔莲老祖这人类到来,灵兽们便纷纷发出声响,更有神识之间相互传递。 不多时,便有一道化神神识、两道元婴神识向着魔莲老祖而来。 “白莲?你怎么来了?”玄鹿子问道。 “听曲探花说你在这里,也有心对奇星下手,便来邀请你一起前去中天域,共同商议奇星之事。”魔莲老祖言道。 “中天域?奇星之事?”玄鹿子询问,“都有谁?准备做个什么章程?” 魔莲老祖说了八名化神修士的名字或称号之后,补充道:“加上你和你的灵鹿,便是十名化神修士。” “章程就是,优先击杀结仇的奇星,解除他们的威胁,其次才是生擒、炼化。” 将林林总总大体说了一遍,玄鹿子更是心惊。 他也对奇星下手了,也跟奇星结仇了……南域的韩榆跑去中天域灭了魔门,等到他化神境界之后,岂能饶得了我和灵鹿? 还有,从我手下面逃走的两颗奇星都是谁? 白虎死了,黑蛟死了,如今不知所踪的只有三头青蛟,该不会三头青蛟里面,便有两颗是奇星吧?这叫人如何能想到? 没怎么迟疑,玄鹿子便叫上兽帝,跟随魔莲老祖前去中天域金马城。 当他们三个抵达金马城的时候,血灵老祖与白骨老祖两人已经从东天域归来。 十个化神修士聚齐,也都是熟悉面孔。 尽是蠢蠢欲动。 第837章 淡然处之 “许久不见,再见面时候居然是这种情形,实在让人难以预料。” 金马城商会大殿之内,玄鹿子与兽帝两人并肩而坐,玄鹿子看向血灵老祖、白骨老祖两人,率先开口。 出乎玄鹿子与众人意料,血灵老祖与白骨老祖两人却并无预料中的暴怒与失控,也没有表现出对韩榆的痛恨、咬牙切齿。 “许久未见,能够再见一面的确不易。” 白骨老祖平静言道。 曲探花讶然挑眉:“你们两人的宗门被毁了,你们不生气?” “生气,当然是生气,但是生气在这时候并没有用。”白骨老祖言道,“韩榆跟那几个奇星实在是难以对付,我们哪一个不是深有体会?” “如今是我们魔门遭殃,接下来就是各位的宗门、势力遭殃,等到他们真的成为了化神修士,遭殃的又是我们本人。” “往前看去,他们已经成为我们的生死仇敌;在这种事情面前,我们的灭门之仇虽然严重,也不是一味大吼大叫的道理!” “是吗?”曲探花狭长双眼扫视白骨老祖、血灵老祖两人,“总感觉,这不像是你们俩人的脾气——莫非你们两人此去东天域,得了什么好处不成?” 血灵老祖、白骨老祖一起看向曲探花。 “曲探花,你这话,未免将我们看的太功利了吧?” “不错,我们两人怎么说都是化神修士,难道遇上什么事情非要大喊大叫暴跳如雷才正常吗?” “不,你们魔门被灭,可不是小事……你们两位说的严肃,却丝毫不痛心,难道说已经在东天域真正把那个附身东云子的奇星给抓住了?”万象老祖也开口言道,“否则,我实在不知两位为何无动于衷。” “如今正在夜间,万象你不妨一看。”丹青子开口言道,“兴许他们俩身上就有奇星呢?” 万象老祖看向血灵老祖、白骨老祖,见到这两人表情皆是沉下来,丝毫不见刚才谈论魔门灭门之事的淡然,顿时笑了:“看来,不用看也有了结果。” 曲探花、魔莲老祖、丹青子、合欢老祖、玄鹿子等人也都恍然。 “又是一个抢到了奇星的!” “遮遮掩掩有什么意思?” 碧月老祖则是言道:“说来也巧,我刚才特意询问了一下,如今金马城内,除了曲探花的手中奇星之外,恰好还有一颗奇星。” “料来,就是在你们两位手中吧?” 血灵老祖跟白骨老祖两人闻言,一起看向曲探花:“你手中也有奇星?炼化了没有?” 曲探花顿时皱眉:“没有炼化——你们两人这是什么打算?想要抢我的?” 血灵老祖脸色微变,言道:“都是道友,如果出手抢夺,未免有些不合适。” “曲探花你有什么想要的?我们两人可以跟你交换这颗奇星。” 曲探花更是皱眉,狭长双眼再一次看向血灵老祖、白骨老祖两人。 “你们两个……连宗门都灭了,麾下势力都没了,还能有什么东西跟我交换奇星?” 总感觉这两人听到自己手中有奇星,有些过于急切。 血灵老祖和白骨老祖互相看一眼,随后言道:“你不妨开个交换的条件,若是能交换,那是最好不过。” “交换的条件?”曲探花笑道,“别的我就不强求了,你们两人把韩榆抓来交给我,我就把这颗奇星给你们,怎么样?” 血灵老祖与白骨老祖两人顿时都面色一黑。 “不怎么样!” “这小畜生若是还敢出现在中天域,我们自然不会饶了他,但要是去南域,我们岂能有把握?” “再者,这小畜生凭借挪移法宝来去自如,我们怎么抓的住他?” 曲探花冷笑:“既然如此,那就别想交换了。” “我倒是有些不明白,你们俩人手里面既然有一颗奇星,为什么又急着要另外一颗奇星?” 血灵老祖冷然道:“交换不成便不成,再打嘴仗,一个个逼问,咱们十个终究什么也做不成——还是说回正题,如何把韩榆等人从南域逼迫到中天域来,然后设伏杀了他们?” 曲探花见他着急着忙打断这话,便更是若有所悟。 血灵和白骨两人在有关于奇星方面的事情上有秘密,而且是尽可能遮掩,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的大秘密。 这秘密,会是什么呢? 曲探花沉吟不语,其他几名化神修士已经开始探讨制定计划。 “一开始说的就是,一两个化神修士前去南域,逼迫韩榆等人挪移,也让韩榆自以为有机可乘,想要进一步来灭门合欢宗、日月教、万象宗、圣莲宗四家中的一个。” “不错,两个化神修士前去南域,剩下四家,每一家两个化神修士设伏,不知道禁止挪移的阵法,到时候静候韩榆等人上当便是。” “韩榆若不上当呢?” “他若是不上当,咱们就在南域抓他、在南域将他宗门万春谷灭了,到时候由不得他不出头,不报复!” “没错,他不是灭了圣门,警告我们不要再往南域去吗?我们偏就去南域。他留在南域就会被我们擒下,来到中天域想要报复我们,还是落入我们圈套,无论如何,我们总能逼迫他上当!” 众化神修士商讨着,曲探花也在沉思着。 “曲探花,你要不要去南域?”白骨老祖忽然开口问道,“去南域的人共两个,算我一个,你要不要也算一个?” 曲探花看向其他八个修士:“你们都商量好了?” “不错,商量好了。”碧月老祖言道,“丹青子、合欢守合欢宗,白莲、玄鹿子守圣莲宗,我与兽帝守日月教,万象与血灵守万象宗,我们会派出各自化神信物跟随你们一起前去南域。” “如今,就看你愿不愿意与白骨一起前去南域,将韩榆与奇星驱赶到中天域来。” 曲探花点了点头,又看一眼白骨,忽然笑了:“你是不是已经炼化了奇星?血灵等着炼化另一个奇星,因此你们俩才格外急切,连自家宗门灭门也不在乎了?” “你们两个之所以对魔门被灭无所谓,是因为已经实实在在吃下了一颗奇星,是也不是?” 第838章 奇星炼化 曲探花此言一出,血灵老祖和白骨老祖齐齐变了脸色。 其余七名化神修士也都大吃一惊,看向血灵老祖和白骨老祖。 他们都是聪明人,之前没有人往这个方面提示,因此还真没有设想过此事。 但曲探花这么一说,七名化神修士全都有了答案——不用说了,绝对是这样! 为什么一定是这样? 如果只是重新把东云子这颗奇星抓回来,没有炼化,没有彻底得手,血灵跟白骨两人会这么淡然处之,连魔门灭亡都可以压下怒气吗? 什么样的喜事,会让两人如此淡定? 会让他们感觉,虽然魔门灭了,但这件事做的很值得? 毫无疑问,他们已经彻彻底底得到了一颗奇星。 几乎是本能地反应,万象老祖一个箭步冲到白骨老祖面前,声音几乎是恳求一般:“奇星到底是怎么炼化的?还请告知!” 碧月老祖、玄鹿子、丹青子、合欢老祖、兽帝、魔莲老祖也都同样疑问,也都一脸的惊奇与跃跃欲试。 奇星,真的炼化了? 终于可以看到希望了? 血灵老祖、白骨老祖皆是脸色难看,盯着曲探花,一言不发。 曲探花手中折扇轻轻一甩,“啪”地一声合在手中,狭长如狐狸般眼睛眯起,笑吟吟道:“看来,还真是让我猜对了!” “哼,你猜对了还是猜错了,又有什么关系?”血灵老祖言道,“你自作主张,打探别人秘密,看来我们两个只能自己行动,不跟你们联手!” “慢着!”曲探花立刻喝道,“若说别的,我们不跟两位计较。如今两位炼化了奇星,却不跟同道好友分享其中奥妙,岂有这样的道理?” “不错,正是如此!” “没错!” 这一次,别说魔莲老祖跟曲探花站在同一立场,就连丹青子、合欢老祖也都和万象老祖、碧月老祖等人不约而同,将血灵老祖、白骨老祖两人围在中间。 “我们可以不抢你们已经炼化的奇星,但这炼化奇星的诀窍,总得告诉我们才行——若是不然,我们要摸索到什么时候去?” “不错,你们若是连这都遮遮掩掩,就不要怪我们不顾念以往的情面!” 血灵老祖与白骨老祖相视一眼后,也意识到这件事没办法迎来,只好斟酌着开口言道:“这件事说来话长,能够炼化奇星,说起来也还是机缘巧合。” “不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你们可以慢慢说。”曲探花言道。 八名化神修士眼看着要翻脸,血灵老祖和白骨老祖迟疑一下,终究还是把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 先是他们两人哄骗“东云子”到了魔门,借用血池布阵,暗算了“东云子”,血灵老祖夺走了“东云子”的肉身,获取了“东云子”的“附灵天赋”,白骨老祖夺走“东云子“的元婴神识,最后一无所获。 两人找到万象老祖,确定“东云子”这颗奇星已经不在中天域。 于是两人闯入东天域中,沿着东云子昔日生活痕迹全部排查清理,也杀了不少人。 两个化神修士细致入微的刨根问底之下,终于再一次找到了奇星“东云子”的后手分化所在。 这一次,血灵老祖跟白骨老祖表现的格外有耐心——因为“东云子”实力大跌,神识几乎不能动用,他们就伪装成寻常修士,出没在“东云子”附近,不仅摸清楚了“东云子”的日常修行规律,更摸清楚“东云子”的所有保命底牌。 等到一切都准备好,两人终于出手,将这“东云子”连根拔起,最终是白骨老祖将“东云子”炼成血肉一团,强行炼化在自身之内,一丝一毫也没能逃出…… 曲探花等八名化神修士全都回味着这其中细节:首先是两个化神修士将奇星东云子最大的天赋附灵天赋给夺走了,变得衰弱至极;其次是两个化神修士偷鸡摸狗一般潜藏在“东云子”身边,摸清楚他所有底牌。 最后是,将这个奇星强行炼化在自身之内——这就需要一道血肉秘法。 曲探花、血灵、合欢老祖、丹青子、魔莲老祖对此都并不陌生。 玄鹿子、兽帝、碧月老祖、万象老祖可能没怎么接触过这种秘法,但对他们来说,学这么一种秘法也不难,甚至完全不用求人。 之前不会,更多是因为派不上用场,所以不用学。 一旦真的有用,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原来,这就是炼化奇星的方法,先削弱,削弱到他失去天赋无法反抗,强行炼化入自身,最后夺了他运数。”万象老祖喜道。 其他几人也都面露喜色:“如此说来,只要抓住奇星,却也不难。” 正说着,几人又一起看向曲探花。 “曲探花,你手中那颗奇星,要如何交换?” “凡我所有,任凭你取!” “不错,哪怕是让整个合欢宗都归你所有,也无妨!” 曲探花见众化神修士反过来盯上了自己手中奇星,也不由神色一冷:“我要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做什么?” “想要我手中奇星,就拿韩榆来给我换。” “若是换的晚了,我自己可就要把奇星给炼化了!” 魔莲老祖等化神修士们闻言,皆是摇头。 “抓韩榆,跟抓奇星又有什么区别?” “没错,韩榆说不定就是一颗奇星,我们抓得住韩榆,还用得着跟你来换奇星?” “哼,随便你们。”曲探花淡淡说道,“我这里便是如此。” 又问众化神修士道:“还要不要我去南域,把韩榆跟奇星们逼出来?” “若是你们想打我的主意,奉劝你们最好别做这念头。”“我孤身一人,手握奇星,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吃苦头;若是逼着我炼化了奇星,你们更是落不得好!” 众化神修士面面相觑,嘀咕一番,终于是选择暂且不得罪曲探花。 与其现在逼走了曲探花,还不如利用曲探花,让他深入南域把韩榆、奇星们都驱赶到中天域。 至于说为什么不围攻曲探花,夺取奇星——既是因为曲探花实力强,也是因为他们也各自心怀鬼胎,跟刚才一起逼迫血灵、白骨,又不是同一心态。 计议已定,化神修士们开始了行动。 深入南域的,便是握有奇星沧涛的曲探花、炼化奇星的白骨老祖,还有其余八道依托化神信物而存在的化神分身。 第839章 问心无愧 “韩榆,我这就走了!” 南离国一片青山绿水之前,燕三姑娘看向韩榆,口中言道。 韩榆微微颔首,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也陪着燕三姑娘喝了一场酒。 今日燕三姑娘要道别返回北天域去,没有别人相送,也只有韩榆送她离去。 “燕三,你等一下。” 就在燕三姑娘转身要走的时候,韩榆叫住了她。 燕三姑娘惊讶又有些欣喜:“还有别的事?” 韩榆点了点头,将一块挪移石板递给她:“无论如何,保全自身为重,该走的时候就走。” 燕三姑娘有些担心:“这挪移石板,你手里面还有吗?” “有。”韩榆微笑道,“你放心用吧。” “嗯,好——有了这个挪移石板,我以后就不会被人困住了。”燕三姑娘笑着接过挪移石板,又特意提醒韩榆,“对了,那个叫曲探花的家伙手里面也有一块挪移石板,你可要小心一点。” “嗯,我知道。” “那我就走了!”燕三姑娘飞出百丈,又转身看向韩榆。 见韩榆依旧目视自己,便也咧嘴一笑,挥一挥手中狼牙棒:“走啦!” 说完终于踏空而去,渐渐消失在天际。 目送燕三姑娘离去之后,韩榆也回到山中。 白十七跟着孟青桐正在修行,孟青桐的琴声可以让他选择悲伤或喜悦,催发两情灵体天赋。 鲁恽和他妻子秦晓霜也在修行,随着秦晓霜不断补充阴气提升修为,鲁恽的修为也在不断提升,毕竟从一开始鲁恽的真正天赋便是迅速恢复,只不过一直以来他的妻子作为阴魂跟他的天赋无法相提并论,局限很大。 而韩榆留在此处已经三日,炼制了一个替命傀儡,复制出一个替命傀儡,交给燕三姑娘一块挪移石板,送燕三姑娘离去。 如今也是时候考虑离去了。 曲探花利用精血的手段尚未展露,韩榆已经有了保护自己的手段,已经没有必要再留下,再麻烦忘忧散人时时看护——忘忧散人毕竟性子不喜热闹与外人,韩榆不光是自己、还有其他人也在这附近,实在是不方便。 况且,魔门的诸多收获也只是初步清点,功法需要誊录备份,法宝与灵物需要更进一步的开发。 这些都不是应该在忘忧散人的隐居之处完成的。 到山上说明自己告辞回万春谷之意,千秋子有些不安:“你这就走,一旦遇上曲探花的手段,可不好办。” 忘忧散人却是说道:“这小怪物还用不着我们担心。” “走了也好,清净一些——还有,你把青桐也带上吧。” 韩榆愕然:“孟道友也要跟着?” “这几日她给那个白十七弹琴弹的很尽兴,我这才意识到,我喜欢清幽的环境,平淡的琴声,可能局限了她。”忘忧散人言道,“她也是奇星,也有自己的造化,总是跟着我这个师父,从琴声风格到弹琴时间都迁就着我,这可不行。” “虽然是她孝心一片,但我这个师父如何能为了自己,始终留下她在身边。” 韩榆闻言,立刻表示敬佩:“前辈为孟道友真是用心良苦。” 忘忧散人又仔细看了他一眼,认真分辨他这话里面有没有阴阳怪气。 见韩榆坦坦荡荡,似乎没什么察觉,又想到他的年龄、也并无道侣,这才放心下来。 嗯……还好,还好。 虽然忘忧散人是为孟青桐着想,问心无愧,但要是被人误会她是不容第三人打扰她和千秋子的相处,那就未免有些挂不住脸。 韩榆这小怪物在修行上强的不像人,连奇星都有点比不上他,但在这方面好像没什么了解的兴趣,也没开窍。 这就不用担心了。 又轻咳一声,忘忧散人把目光移开:“正好这一次也是巧了,奇星白十七的天赋需要我这奇星徒儿弹琴催发,就让青桐跟你们出去转一转吧。” “是,前辈。”韩榆再次应声。 随后将忘忧散人的话去转达给孟青桐。 孟青桐第一时间也有些雀跃欣喜,随后才又去问忘忧散人——毕竟她作为弟子,总不好听到不在师尊面前尽孝便太高兴。 得到忘忧散人再次允许之后,孟青桐这才放心,与韩榆、白十七、鲁恽、白蝶、沧瑶、秦晓霜等人一起离开忘忧散人隐居之处,前往万春谷。 回到万春谷后,韩榆也不需要将此行太多详说,毕竟之前有着黑剑传令时时传讯,大部分事情万春谷已经知道。 韩榆将陈江洋、刘强两人、炼丹家族姚家全部归入万春谷。 至此,陈江洋、刘强、姚家众人方才知道宗门的真正存在情况;虽然比不上中天域大宗门,但有这么一个安身的所在,显然已经比他们原来好了许多。 他们的加入,让戚掌门、温长老也颇为惊喜。 “姚家可以稳定炼出筑基丹?” “姚家可以培养玉灵浆果?教一教我怎么培养,我一直没种出来!” 如果有了充足的筑基丹和玉灵浆果,岂不是整个万春谷绝大部分弟子只要肯努力,将来都可以触碰到筑基境界,而不再是绝大多数都要在练气境界打转一辈子? 整个万春谷的将来,真是可以期待! 韩榆对将来也很乐观,他从外面带回来的功法、灵石、储物袋各类修行所用真的不少,但唯独南域和万春谷缺少的就是时间。 无论是他带回来的修行资源,还是姚家这样的培养玉灵浆果、炼制筑基丹的家族,要发挥对万春谷的作用,都要以十年、几十年来算。 而奇星、化神修士带来的危机,则是迫在眉睫,源源不断。 白十七、孟青桐、鲁恽、秦晓霜各自去修行;墨蛟大王、白虎大王等四只灵兽则是留在万春谷山门之外,不让它们走远。 韩榆又做了对万春谷来说最重要的一件事——将小祖树归位到原来祖树为止,彻底补全整个万春谷护山大阵。 虽然对于韩榆来说,就算是补全的万春谷护山大阵也挡不住他一记云母雷针,也很难挡得住其他元婴修士,但对于整个万春谷而言,这护山大阵重新圆满,还是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再之后,便是韩榆将黑水吉祥宝瓮众多来自魔门的收获归类整理。 三十个金丹法宝、诸多品阶较低的灵物、修行资源,早已经彻底抹除隐患,交给万春谷府库。 魔门功法誊抄之后,本来玉简还在韩榆手中存放,供他修行之余的闲暇来看。 八条阴煞小蛟龙、十个元婴境界法宝,则是韩榆自己留下备用。 刚准备进一步炼化,又有坏消息来了。 第840章 寡妇 刚把灭魔门后所得资源分配干净利落,韩榆正准备进一步如何处置八条阴煞小蛟龙、炼化十件元婴法宝。 除了这些事,他还想尽可能快地推动大乌鸦元婴境界圆满,尽快化神境界。 而他也想着如何利用昔日灵兽宗、小天罗宗灵脉,利用祖树迅速掏空灵脉的霸道汲取能力,来让自己的修为尽可能快提升。 但怎么也没想到,刚安顿下来不过一日,晚间时候就看到了中天域有两颗奇星相聚在一起。 一颗奇星,是原来的曲探花那一颗。 韩榆始终不能确定,到底是曲探花有了一颗奇星,还是曲探花像是大乌鸦那样炼化了一颗奇星,又或者,他真的有了什么奇妙功法,能够硬生生给他自己造出一个奇星的身份,还能对应到天上去? 最大的可能,思来想去便是奇星沧涛可能落在了曲探花手中。 但如今,这第二颗奇星,又是从何而来?为何会和曲探花所代表的那颗奇星聚在一起? 韩榆完全想不到了。 他不是不够聪明谨慎,也不是想不周全,而是在所知事情不多的情况下,越是聪明的人越是胡思乱想,想到种种可能,没有一条可以验证查看,那就是徒劳无益地损耗心神。 而这种时候要验证心中揣测,就得停下无意义地乱想,真正去摸索探查。 韩榆眼下实力不足,自然是不能去中天域探查曲探花的事情。 所以,他有了自己的对策。 这两颗奇星暂定和曲探花密切相关,需要每晚时时查看;虽然查不到真相,能够通过这两颗奇星位置确定曲探花的位置,也不失为一种收获。 反过来说,只要能看到这两颗奇星在中天域,基本就可以断定曲探花在中天域,那么南域可能就相对安全。 毕竟对南域威胁最大,行动最激烈的便是曲探花。 韩榆这一天晚上刚发现了中天域两颗奇星,第二天晚上,就看到了两颗奇星已经出现在南域南离国境内! 见到这一幕之后,韩榆立刻取出黑剑传令、符宝传讯,通知了叶孤星、玄阳子,也以神识告知了孟青桐、黑蛟大王、白虎大王等四只灵兽。 “韩道友,曲探花、两颗奇星突然闯到南离国来,可告知我师尊了?”孟青桐神识询问。 “没有,此事危险,劳烦忘忧前辈,未免——” “还是快些说吧!”孟青桐催促,“师尊与千秋子前辈已然不分彼此,真要是在此事上见外,我师尊留在南域的意义又何在?” 韩榆闻言,也不再犹豫,取出了忘忧散人给的玉箫,神识传入其中。 忘忧散人收到神识,没有平日的嘴上不饶人,只是回答一声: “知道了。” 随后又问:“在何处?” 韩榆说了大概方位。 忘忧散人又言道:“带上些帮手来帮我。” “元婴境界以下不要带,带够挪移石板能挪移的人数,不要多带。” “是,前辈。” 韩榆应声之后,带上孟青桐、叶孤星、大乌鸦、祖树,手托黑水吉祥宝瓮离开万春谷。 玄阳子距离太远,守护他自己宗门金霞观,不适合再来。 出了万春谷后,韩榆神识扫向墨蛟大王、白虎大王、两头青蛟。 “白虎要跟我去战斗,你们要不要跟着?” “若不跟着,就尽快离去,不得残害人类。” 墨蛟大王言道:“少掌门所行所为,无不端正,我相信你不是恶人。” “你的敌人针对奇星下手,也必然要针对我下手。” “由此观之,我们与少掌门本就是同样的想法——此次战斗,我们愿意出手相助!” “好,那就跟着一起来吧!” 韩榆应声之后,也带上了四只灵兽。 九个元婴修士一起飞腾在夜空之中,以最快速度赶到忘忧散人隐居的山前。 刚到此处,忘忧散人便带着千秋子出来。 “韩榆,你那黑罐子里面能装人,对吧?让你家老祖进去待着,否则我不放心。” “好。” 韩榆应声将黑水吉祥宝瓮放大到一丈有余,示意千秋子进瓮中去。 千秋子有些赧然:“这……这不太好——你们都在战斗,我却……” “少废话,不想让我当寡妇,就给我进去!” 忘忧散人没好气地拎着他把他扔进去,随后才回过神来自己气急之下说了什么话。 面颊微红,尽可能若无其事:“好了,咱们出发吧!” “我用傀儡先探路,免得猝不及防。” 韩榆言道。 忘忧散人错愕:“你这小子怎么还敢用傀儡?不是丢了一次精血吗?” “有了替命傀儡,我多少有些信心。” 韩榆言道:“再者,曲探花这样的化神修士来到南域,出手次数有限,我的精血既然已经丢了一次,便不妨继续使用,只要能提前探查清楚情况,逼得曲探花再出手,那就发挥了傀儡的最大作用。” “你这小子,倒是会算账。”忘忧散人赞赏地微微点头,“不过这里面也有风险,毕竟曲探花是化神修士,你那替命傀儡极有可能挡不住他的手段。” “难道什么都不做,就能挡住了吗?”韩榆轻声反问。 忘忧散人叹一口气:“这话也没错,你的确是太难了一些——总是拿着鸡蛋碰石头,还不能让鸡蛋碎了,那的确是要精打细算,小心翼翼。” “总而言之,小心为上!” 韩榆应声,一抬手放出数十具傀儡。 回到万春谷之后,他也是又一次补齐了自己的傀儡。 数十具傀儡,三个为一组,飞在夜空之中,向着韩榆对照出来的星象方位仔细搜寻。 约半个时辰后,一组傀儡被瞬间击毁。 韩榆没有来得及查探清楚什么。 他也不沮丧,另一组傀儡又继续扑上去,其余傀儡继续保持大概方向。 不是要出手毁掉我的傀儡吗? 尽管出手! 韩榆可以接受这样的对抗。 最好能在南域大阵的压制之下,将前来的化神修士消耗一番,傀儡们便死得其所了。 也就在这时候,两道身影浮现在三具傀儡的前方。 曲探花没有再摧毁傀儡,而是盯着傀儡,向韩榆传话: “韩榆,又把傀儡送到了我面前,看来上一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 第841章 血浪骨针 曲探花的话由傀儡传回韩榆这边,韩榆似乎没有听到,也没有任何回应,不声不响对着曲探花、白骨老祖两人直接自爆了三具傀儡。 曲探花愕然挡下自爆傀儡冲击,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 又来了,又是这样! 韩榆这小兔崽子的心是铁打的不成? 难道就不打算说什么吗? 白骨老祖也诧异:“这小子怎么如此急切,上来就动手?” 他一开口,曲探花倒是回过神来,心情反而好了许多:“这正是他与其他人不同之处。” “如此果决,天赋超群,才有资格入我眼中。” “这一次,定要让他无处可逃!” 正说着,又有三具傀儡缓缓靠近。 曲探花面色一冷:“不知天高地厚,难道能靠着傀儡把我们耗死?” 傀儡还没抵达,尚在三里之外,曲探花的神识已经扫过去,将这三具傀儡与韩榆本人联系中断。 却不料韩榆这一次也是特意准备周全,三具傀儡虽然与本体联系中断,内中还有韩榆特意分化的血化身,立刻就催发精血,自爆开来。 三具傀儡“轰”然一声自爆后,曲探花的神识虽未真正受伤,但也跟伸手握爆竹一般——炸不断手,却有些狼狈、痛楚之感。 这小兔崽子! 傀儡让他玩出花来了! 如此一来,我用法力、神识去掌握傀儡,傀儡自身也会自爆;我若是不去,傀儡又会冲到我面前来自爆,岂不是无论如何我都得被他消耗一番,变成两头堵? 曲探花脸色一僵,沉着脸,身体周围涌现出阵阵血色浪花。 他决定要速战速决,将这些可恶的傀儡全部解决掉,然后直接把韩榆给逼出来。 到时候韩榆为了自保,就只会挪移而走;当他挪移离去之后,要么去中天域报复其他宗门,要么返回南域来。 但无论哪一种,都注定他在绝对的修为境界压制、十名化神修士的精心布置之下,再也无路可走。 除非,他再也不管中天域、南域、奇星等事。 白骨老祖见到这一幕,心下暗喜——曲探花果然是最舍得出手,最莽撞之人,刚到南域南离国,尚未见到韩榆本人,他就要彻底下手。 如此一来,我倒是乐得轻松。 莫非这就是我炼化奇星的好处,运气也跟着好了起来? 整个夜空之上,方圆百里之间,一朵朵血花飞溅,一条条血浪翻涌,如同乌云蔽月,一瞬间遮掩了所有光辉。 曲探花果断出了手,展现出化神境界的真正威能。 哪怕是南域大阵压制之下,他的威能展现不足三成,他的消耗比在中天域消耗多出五成,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出了手。 韩榆的剩余几十具傀儡一瞬间像是被潮水覆盖的烟花,只来得及在这血浪中发出自爆的轰鸣声音,又被血浪彻底翻滚掩埋。 所有的傀儡都自爆毁去。 当然,若非如此,也只会被曲探花夺走精血或彻底毁灭。 曲探花深深吸了一口气,收回血浪,看向几百里外韩榆所在方向:“好了,烦人的蚊子已经拍死,那小兔崽子方位也能感觉到,直接去找他!” 白骨老祖笑道:“曲探花好本事,操控血浪,不亚于血灵啊。” 曲探花淡淡说道:“我这法门,可不同于他。” 白骨老祖不动声色,也不应声。 这绿帽相公虽然往事可笑,但却是个极为心高气傲之人,这话言外之意无非是他的法门比血灵老祖要更好。 白骨老祖与血灵老祖相伴近两千年,关系不比寻常道友,对这话自然不会认可。 只是眼下还用得着这绿帽相公,懒得跟他争辩而已。 “差不多是时候把他们八个信物都放出来,让韩榆认一认脸了吧?若是只有我们两个,韩榆即便想去报仇,也找不到山门。”白骨老祖又说道。 曲探花缓缓颔首:“也是这个道理,你我如今都是无门无派之人,他总不能再去灭魔门一次。” “就让韩榆都看看,他的仇人都有谁,也方便他去报复。” 一挥手,将八件信物一一列出。 碧月老祖的月桂树枝,万象老祖的星盘,魔莲老祖的白莲花,合欢老祖的黑色钉子,血灵老祖的一团精血,丹青子的一颗漆黑丹丸,玄鹿子、兽帝两根鹿角。 八道化神修士化身一一显现。 曲探花神识传给八个化神修士化身,告知他们如今已经到南域,已经消灭韩榆几十具傀儡,接下来就是让韩榆记住他们。 “到时候你们不必动手,装作本体,我和白骨两人动手。” “让韩榆以为你们都来了,才有可能挪移之后去中天域找你们宗门下手,我们才有机会!” 丹青子化身顿时笑道:“曲探花,白骨,这一次真是有劳你们——尤其是曲探花,如此费心费力,我们若是有机会捉住韩榆,一定找你来换你手中奇星。” 曲探花冷笑:“说的这般情真意切,我险些以为你要跟我并肩作战,重回当年十三道友之时!” 丹青子化身嘿嘿一笑,心说:若不是还要利用你出手,我怎么也得提醒提醒你;都是一丘之貉,你又比我高尚到哪里去? 见丹青子不敢作声,曲探花也懒得再理他。 一行两人八化身共计十道身影,又一次赶向韩榆所在方位。 飞出二三百里后,又是三具傀儡迎面而来。 这一次莫说曲探花,就连白骨老祖也是心头火起。 “这小畜生,又来了!这是专为消耗我们而来!” “不错,他就是要把南域大阵的优势发挥到最大,逼我们不断出手,尽可能退走;只是他料不到,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们拼着消耗也要达成目的,跟原来截然不同了!”曲探花冷然道,“白骨,这一次你来出手。” 白骨老祖也不推辞:“好。” 一抬手,手掌上渐渐凝聚浮现出一根三丈长白骨。 此白骨,以他自身白骨为源头,以他法力为根基,正是他的秘法! 念头一动,三丈长白骨化作数万根牛毛般细长骨针,向着前方百里范围挥洒而去。 一根根细长骨针穿梭在夜空中,韩榆刚刚放出的第二波几十具傀儡被迅速贯穿、自爆,方圆百里的夜空之中,又一次闪烁起来烟花一般的亮光与轰鸣。 “我就不信,他还有第三次!” 白骨老祖满意颔首,笑了一声,看向曲探花。 曲探花微微皱眉:“先别话说的太满,直接去找他!” 十道身影划过南离国夜空,距离韩榆等人,越来越近。 第842章 本体在此 又被摧毁了…… 仅仅是两个照面,曲探花出手一次,白骨老祖出手一次,便摧毁了九十具傀儡。 韩榆手中傀儡,只剩下十八具。 曲探花、白骨老祖正在迅速赶来。 “前辈,他们这一次出手决心很足,而且两个化神修士都是本体。” “并且两个化神修士对应的正是两颗奇星的动向。” 韩榆将情况告知忘忧散人。 忘忧散人言道:“知道了,试一试吧。” “接下来神识不要胡乱传讯,他们越来越近了,再传讯说不定就被他们先看到。” 说完这话,身形缓缓消散,不知去了何处。 韩榆见此一幕,心中微微一松。 本以为忘忧散人会站在原处等候化神修士来临,对话之后再做交手,若是如此韩榆也不好强求——毕竟总不能逼着最强的援手违逆自身心性,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 未曾想忘忧散人虽然嘴硬,却也是灵活变通之人,主动就选择潜伏起来,以求最大战果。 想想也是,相比较千秋子老祖,曾经劝千秋子老祖多动心眼、不要盲信道友的忘忧散人,又岂是迂腐不化之人? 有忘忧散人潜伏在一侧,这一战未必不能打! 韩榆神识已经扫向二百里外,短时间内并无察觉。 但奇星在头顶星象上正缓缓靠近,并无停歇。 韩榆看向孟青桐:“有劳孟道友,弹奏琴声帮忙查探敌人。” 孟青桐欣然抚琴,一道道琴声音波如水波潋滟,荡漾在夜空之中,缓缓扩散而去。 片刻之后,韩榆神识依旧没有发现敌人,孟青桐脸色严肃,声音微微发颤:“十名敌人在五十里外。” “曲探花、白骨老祖为首,魔莲老祖、合欢老祖等八个在后方。” “可能是共计十个化神修士!” 此言一出,韩榆愣住,叶孤星等人与灵兽也都全部愕然。 十个化神修士? 中天域哪来十个化神修士? “难道天音老祖和青霄老祖也参与其中了?”韩榆沉声询问,“孟道友,你可否看见他们容貌?” 孟青桐正要回答,韩榆神识已经“看到”前来的十名敌人。 有些形象韩榆已经见过,有些形象韩榆未曾见过,但和千秋子、白十七、鲁恽等人神识交流时候见过,因此大概都能猜得到。 曲探花、白骨老祖、万象老祖、碧月老祖、合欢老祖、丹青子、血灵老祖、魔莲老祖…… 还有头顶鹿角的兽帝,兽帝身旁的老者,应该便是那玄鹿子。 原来这就是十名化神修士。 与此同时,曲探花、白骨老祖两人与八具化身也都看到了韩榆等人——首当其冲,最惹人注目的便是九根萦绕雷电之力的星罗丝,这是韩榆放出来,专为防备化神修士悄无声息偷袭的。 九根星罗丝萦绕周围,内中是一袭黑袍的韩榆、手握黑剑白发垂落的叶孤星、坐而抚琴的孟青桐。 元婴修为的大乌鸦、祖树、黑蛟大王、白虎大王、两头青蛟也都在内。 双方相隔三十里,已经看见了彼此。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玄鹿子和兽帝最是沉不住气,兽帝率先发出怒喝:“黑蛟、白虎!原来你们两个都是奇星!” “你们居然敢背叛我,假死逃到韩榆手下!” 这一喊,让其余八个化神修士皆是愕然,随后又恍然,心有戚戚。 没错,这就是奇星! 这又是奇星的一贯表现——奇之又奇,越是想要抓住,越是阴差阳错抓不住。 谁都想不到玄鹿子和兽帝两个化神修士麾下的元婴修为灵兽,怎么就莫名其妙逃到韩榆这边来,还偏偏它们就是奇星! 简直跟他们之前揣测奇星、抓捕奇星、奇星逃走如出一辙! 韩榆见到这一幕,也是深吸一口气。 真就是十个化神修士——这实在是太难应对了,完全是没办法打。 不管里面有几个化身,几个本体,都不是他们能应付的。 “进我宝瓮吧。” 韩榆确定之后,便说了一句话。 白虎大王、黑蛟大王、两头青蛟立刻跳到他黑水吉祥宝瓮之中去,准备随时跟他挪移。 大乌鸦与祖树一起,叶孤星与孟青桐一起,也都准备挪移——大乌鸦与叶孤星也都各有一块挪移石板,必要时候都可以挪移。 仅是刚看清彼此,韩榆就把四个元婴境界灵兽收入法宝之中,这一幕让曲探花等人都看得心里又气又笑。 这小兔崽子——这就准备挪移了? 如此小心,跑的比兔子都快,难怪我们总是抓不到他! 但这一次,恰恰就等着你来挪移,你越是挪移,越是趁机去中天域报复,就越是正中我们下怀! “韩榆,你要逃走?”曲探花笑呵呵地问,“这一次,你可不能逃。” 韩榆见他只是说话,没有动手迹象,便手握挪移石板同时,又将祖树收入黑水吉祥宝瓮之中去。 大乌鸦顿时会意,也不再准备动用挪移石板,也化身一尺来长,投身到黑水吉祥宝瓮之中去。 转眼之间,就只剩下韩榆自己手托黑水吉祥宝瓮,叶孤星与孟青桐两人并列,三人随时可挪移而走。 这边都准备妥当,韩榆身前陈列最后十八具傀儡,口中回应曲探花的话:“不能逃?你们杀来了,我却不能逃,这是什么道理?” “你若是敢逃走——南域我们就杀一个遍,首先就从这个南离国,从你的宗门万春谷开始!”曲探花笑吟吟说道,“你应该不想见到如此情形吧?” 韩榆表情冷然:“虽然不想,但你们若真这么做,将来就等着被我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满门死绝吧!” “我若不走,所有人都得死;我若走了,才能给他们复仇。” “此事我早有预料,万春谷上下也早有决心,你们威胁不了我——尤其是合欢宗、万象宗、魔莲宗、日月教,你们威胁我的同时,也该想想你们的千年基业!” “你们也不想看到,自家千年心血,步了魔门后尘,对吧?” 曲探花等十人闻言,非但没有犹豫,反而都露出微笑。 白骨老祖笑道:“小子,我们今日十个化神道友本体来此,就是为了将你斩草除根!” “还想再灭门威胁他人?” “告诉你,灭了圣门,就是你此生最大的错误选择!若非如此,又岂会引得我们一起本体出动,专门来杀你、灭你宗门!” 第843章 在所不惜 白骨老祖这话令韩榆心中也不由一沉。 原来是我灭了魔门之后,激起了这些化神老怪物们的凶性,这才一股脑地来南域要来杀了我…… 如此说来,我在中天域灭了魔门固然痛快,却没有达到威慑中天域化神修士的目的,反而太过操切了吗? 心中正想着,一旁的孟青桐忽然挥手抚琴,一阵阵琴声荡漾而起。 韩榆听到琴声后也骤然惊醒。 事到如今,就算是我做错了、将十名化神修士引来南域,也终究已经是已经发生的事情,后悔也是无用。 若真因此南域、万春谷遭逢大难,自己难道痛悔就有用了? 无论如何,敌人在前,终究要应对;之前想好的对策,总不能有半点动摇。 孟青桐此时琴声响起,莫不是…… 韩榆心念一动,十八具傀儡一起随着孟青桐琴声冲向前方。 叶孤星也在此时挥出一道凌厉剑光。 琴声、剑光、十八具傀儡一起向着十名化神修士冲去。 曲探花冷哼一声,身前血浪浮现,漫卷开来。 又是这种手段,又来消耗…… 韩榆这一行人手段总是如此,出手,消耗,然后挪移而走——这一次,也的确要把他们彻底斩草除根,无论挪移还是不挪移,总得收拾了。 否则总是被他们几个元婴修士牵着鼻子走,就只能坐以待毙。 随着曲探花放出的血浪滚滚,叶孤星的剑光直接被血浪击碎,十八具傀儡陆续被血浪淹没,然后在血浪之中带起一连串沉闷的自爆声音。 便在此时,曲探花诧异地看向抚琴的孟青桐。 “咦?” 那琴声怎么还没被血浪压下去? 这弹琴的女子,不仅能够靠琴声察觉化神修士,难道琴声也能比得上化神修士的攻击不成? 刚发出这一声疑惑,琴声却在瞬息之间,毫无征兆地骤然一变 ——琴音猛地断裂,取而代之的,竟是一道尖锐凌厉、裂石穿云的箫声。 那箫声锋锐如刀,冷冽如霜,一改先前琴声的清和雅致,瞬间被一股凛冽刺骨的肃杀之意填满。 音波破空,刺耳惊心,仿佛万千寒兵出鞘、铁骑踏碎山河,带着毫不掩饰的杀伐之气轰然压下。 这突兀至极的转变,让十名化神修士全都始料未及,心神猛地一震,只觉周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凶煞音律牢牢锁住。 “不对!” 曲探花厉喝一声:“忘忧散人,你——” 话音未落,血浪已经护主倒卷而回,护住了他自身。 凶煞肃杀的箫声已经全力爆发,突如其来袭击到白骨老祖以及八个化神化身之上。 忘忧散人深谙要么不出手,要出手必须下死手的道理,在这南域大阵压制之内,先将自己箫声攻击隐藏在自己徒弟的琴声掩护之下,又硬生生爆发出自己所能发出的最强攻击。 仅是一瞬间,箫声便在这精心准备之下彻底爆发,到了十名化神修士身上。 曲探花身体周围血浪护住了他自己,虽然狼狈,却是安然无恙。 白骨老祖皮肤被箫声硬生生割开,时隔多年流出鲜血,露出森森白骨;对专修白骨的他来说,这是无损于根本的些微皮外伤。 即便如此,两人依旧迅速做出反应,曲探花的血浪再不离开自身十丈之内,白骨老祖身体周围一根根白骨凝成护笼,将自己罩在笼中——有化神修士出手,且真正伤害到他们,这是跟原来截然不同的情况! 而与此同时,八个化神信物凝出的化神分身,全部依次在忘忧散人的箫声之中被击散了身影,只剩下信物本身飘荡。 “曲探花!将我们信物带回去!”丹青子的信物喝道。 曲探花咬牙呵斥:“果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一道血浪卷起八样信物收入储物袋中,又盯着孟青桐道:“忘忧散人,到了这时候,还不肯出来见一面吗?” 孟青桐手掌抚琴,又是一道琴声挥洒而出。 曲探花、白骨老祖顿时小心戒备,却不料琴声普通寻常,既不是化神修士攻击,也不是元婴境界攻击,仅仅是寻常琴声罢了。 “忘忧散人!这般小孩儿手段,有用么?” 曲探花厉喝一声,血浪滚滚而去,向方圆几十里蔓延,这就要把韩榆、叶孤星、孟青桐三人全部笼罩在内,也要让忘忧散人无机可乘。 忘忧散人垂长发挽着云髻,手握玉箫,缓缓浮现在孟青桐身后。 没有放在嘴边吹出声,那玉箫便已经轻轻奏响,层层荡开来,将血浪挡在方圆百丈之外。 “十名化神修士,结果就来了两个本体。”忘忧散人不无嘲讽,“各位道友过了一千多年,还是一如既往满是私心,没有任何长进。” 曲探花自然不会将真正谋划托盘而出,顺着她的话言道:“若非他们有私心,事情也不会拖延到今日。” “倒是你,在南域如此卖力,真是让我没想到。” “你不在西天域吹你的玉箫,来南域这里掺和什么奇星的事情做什么?上一次奇星涌现你未曾参与,这一次你倒是出来了。” “难不成你也突然有了什么拯救无辜,保护苍生弱小的胸怀?还是说,你也为了奇星而来?” 忘忧散人淡淡一笑:“我为何而来,怕是你这一辈子都无法理解的。” 曲探花皱眉:“什么意思?” 忘忧散人也懒得解释:“你不需要懂。” “如今我已经现身,你们两个是不是也该走了?还是说,就留在此处,与我真的拼上生死大战一场?” 曲探花总感觉她话里话外若有所指,心下不悦:这臭女人说什么呢?有什么东西我不懂? 听到后面那句话,狭长双目已经带着冷意眯起来:“忘忧散人,你也是外来化神修士,一身修为如今又能用出几成?” “生死大战,你未必敢打!” “但我这一次来南域,却是早已经受够了跟韩榆等一众小辈的拉拉扯扯,来来回回——便是杀尽南域苍生,血染大地,供我一人,我也在所不惜!” “这一次,定要斩草除根,得偿所愿!” 第844章 长柄血枪 言罢“斩草除根”,曲探花又向白骨老祖道:“事到如今,你又有什么可担忧的?” “若是如今你还不敢放手一战,那你可真是平白得了机缘!” 白骨老祖闻言,也明白曲探花说的意思——你既然都已经炼化奇星,拥有奇星运数,哪还用得着缩头缩尾? 心下对此也深以为然:化神修为,炼化奇星,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能够威胁到自己! 便放手一战,为血灵道友夺得奇星,又有何惧? 因此缓缓颔首:“不错,今日无需犹疑。” “你我二人全力出手,将这忘忧散人解决了,也正好将韩榆等人斩草除根!” 两人言谈之间,已然出手。 血浪滚滚扑面而来、白骨森森如枪林箭雨也爆射而来。 见此一幕,忘忧散人也不由心内暗道一声苦。 千秋子,你这没良心的…… 为了你,我算是把命都送在这里了! 玉箫放在嘴边,骤然吹响,层层箫声反复回响,护住了周围十丈距离。 韩榆、叶孤星、孟青桐三人尽数站在十丈之内,看着箫声对撞血浪、白骨——三位化神修士竟是硬生生将修为转化的各自秘法对撞在一起,一时间成为了修为的直接比拼! 而毫无疑问,就这么持续下去,忘忧散人定然比不过曲探花、白骨老祖这两个真心发了狠要打起来的化神修士。 就在修为对撞比拼的同时,曲探花与白骨老祖也在渐渐逼近。 显然他们优势极大,且越来越游刃有余。 不能就这么看着,等待结果! 韩榆心念一动,九道雷电之力星罗丝向箫声之外的血浪打去。 雷电星罗丝如同鞭子抽打在血浪之中,溅起一连串的焦臭气息。 但终究不能真正对化神境界的攻击造成太大影响,只不过是让曲探花的消耗稍稍多了一些而已。 曲探花、白骨老祖、忘忧散人、叶孤星、孟青桐都注意到这一幕。 白骨老祖不屑地看了一眼,懒得评价这种螳臂当车之举。 曲探花眼神恍惚了一瞬,随后双目中冷意更甚。 忘忧散人则是心中欣慰:千秋子的徒子徒孙中,虽然只有这个小怪物事情多,但也的确是他这小子,最是个人物。 若今日我死在此处,来日为我报仇的,必是此人。 叶孤星和孟青桐则是都恍然,也都尽可能发出剑光、琴声,向着汹涌而来的血浪、白骨而去。 只是他们的攻击比之韩榆的雷电之力星罗丝又明显差了一筹,同样只是略作消耗便掀不起什么波澜。 眼看曲探花、白骨老祖一个呼吸之内又近了许多,叶孤星、孟青桐更是全力催发剑光,琴声,试图尽可能帮助忘忧散人。 韩榆身前飘荡出五根七尺长云母雷针,不声不响,对准了曲探花方向。 同时纵身到了忘忧散人身侧,神识传去:“前辈,若有不测,请随我挪移而走!” 此刻,忘忧散人箫声与血浪、白骨激烈对抗之中,韩榆身体周围又有雷电之力环绕,也不怕这神识被曲探花、白骨老祖偷听了去。 忘忧散人脸色苍白,额头已经浮现汗珠,显然极为艰巨。 她微微颔首,示意听到韩榆神识,并做出回应。 “这样一来,南域怕是真要遭殃了。” “若真有不测,也只能将来为他们复仇。”韩榆神识言道。 “还有恢复灵物吗?我尽力而为,再消耗他们一番,看看能否逼退他们,至少让他们忌惮。”忘忧散人神识又问。 当此之时,韩榆又岂能吝啬? 当即取出一个玉瓶来:“前辈,试试这个能否恢复。” 忘忧散人暂歇口边玉箫,将玉瓶内液体一饮而下。 就在她暂歇之时,血浪、白骨骤然声势大盛,眼看就要逼近十丈以内。 韩榆、叶孤星两人似乎立刻就应该动用挪移石板。 也就在这时候,忘忧散人哈哈大笑,中气十足,苍白的脸色迅速转为红润。 “小怪物,有这灵物不早给我用,让我白白担心这么久!” “今日这俩人,一个都休想走了!” 又把玉箫放在嘴边,全力吹动,箫声顿时狂放无比,杀意盎然,不计损耗向着血浪、白骨倒卷而回,竟是在瞬息之间气息恢复圆满,反过来要去攻击曲探花、白骨老祖两人。 见此一幕,曲探花、白骨老祖两人皆是吃惊不小。 “他们有恢复灵物!我们如何耗得过?”白骨老祖看向曲探花,升起了退缩之意。 这明显已经不是拼上一战就能解决的问题。 曲探花却是眯着双眼,冷声道:“耗不过便不耗!” “你我两人实力本就不弱,双管齐下,令她顾此失彼,难道便胜不得了?” “都到了这个地步,你我都应该下定决心,绝不退缩!” 白骨老祖有些迟疑。 曲探花直接怒喝出声:“你炼化奇星,难道是白炼不成?如此退缩不前,以后就算有什么奇星机缘运数,也轮不到你!” 白骨老祖见他恼火上头,连自己炼化奇星都喊出来,显然是真的发了狠。 “好,我们这就双管齐下!你主攻,我找机会!” 两人再次商议妥当,再看那神完气足、面色红润,以箫声撑起百丈区域的忘忧散人,顿时又大感棘手。 之前他们联手一起,便是要快速击破忘忧散人。 这下可倒是好了,忘忧散人有了补充灵物,利用箫声将周遭布置的跟铁桶一般,俨然就等着他们进攻,与他们反复消磨。 曲探花微微凝目,看着忘忧散人、韩榆等人,深吸一口气。 有一个压箱底的本事,本不想这时候动用,但如今也不得不用了! 心念一动,元婴华盖浮现出来,层层血浪凝聚在上方,心海大千心神之力也凝聚之上。 整个元婴华盖本来是巨伞形状,随着血浪、心海大千心神之力凝聚,形成了一根细长把柄,前头如尖锐圆锥的古怪形状。 这一招,曾经将金霞重伤,最后导致金霞身死。 如今,轮到你了,忘忧散人! 狐狸般狭长双眼骤然睁大,杀意迸发。 曲探花身形投入这细柄粗头“长枪”的血光之中,竟如同剑修舍身投入剑光一般,直奔忘忧散人而来! 第845章 玉箫皲裂 那血光“长枪”,似乎要吞天噬地,将周遭数十里的夜空都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枪身细长,如毒蛇之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枪头却如一颗尚未凝固的粗糙血瘤,表面不断翻滚着血色。 血枪向前,天地间的一切声响仿佛都被这柄血枪所吞噬,连风都不敢流动,连月光都为之黯淡。 并未有惊天动地的呼啸,反而以一种近乎诡异的寂静向前刺去。 然而,枪尖所指之处,空气被层层碾碎,连夜色下的光辉都微微扭曲。 几百丈外的地面上,沿途山石草木尚未触及血光,便已无声无息地化作飞灰湮灭,地面上一道如同巨蟒犁地一般的深深沟壑。 曲探花已经消失,曲探花之前放出的血浪也已经消失。 只剩下这一根细柄粗头的血枪。 白骨老祖微微睁大了眼睛,意识到曲探花这决然的手段之下,忘忧散人仅用寻常箫声绝无可能抵挡得住;接下来,正是他出手的时候。 血枪在夜空中拉出一道如同伤口般裂开的血痕,仿佛连天穹都被它划破了肌肤。 那枪身上携带的心海大千之力,还未真正命中目标便已化作无形的压迫感,如万钧重锤狠狠砸在前方几人心神之上——叶孤星与孟青桐只觉神魂剧震,几乎难以站稳;即便是韩榆,也感到一股窒息般的恶寒从脊椎升起,仿佛那枪尖是直冲着他的魂魄而来。 也许叶师应该带着孟道友先走,也许我和忘忧前辈这就该走…… 韩榆心中闪过这样的想法,但在曲探花这快到极致、狠辣到极点的攻击之前,甚至来不及传出神识。 因为攻击已经来临。 忘忧散人手指捏紧了玉箫,箫声骤然收束。 就在这一刹那间,长柄血枪已经洞穿了箫声,直接到她面前。 忘忧散人的衣袍飘飞,垂发向后飞起。 手中浸润多年、心血相系的玉箫只来得及挡在血枪之前。 只是接触的一瞬间,玉箫已经皲裂。 这血枪的威能,竟是如此之凌厉! 忘忧散人脸色煞白,心里“咯噔”一下:这曲探花拼命起来,居然如此凶残,我挡不住! 与此同时,韩榆已经看到——白骨老祖也已经以极快速度飞遁而来,正要趁机夹击忘忧散人。 不能再等了! 伸手抓住忘忧散人手臂,韩榆催发鲜红火焰般挪移石板。 与此同时,叶孤星也注意到韩榆举动,立刻带着孟青桐发动挪移石板。 四人消失在原处,再无踪迹。 而那长柄血枪之前的玉箫也在此时轰然炸裂,碎屑飞溅方圆百里,有的深深贯穿大地之中掀起偌大土坑,有的直冲云霄消失无影,有的贯入河流之中,掀起高高水浪…… “只差一个呼吸,就能要了她的命。” 白骨老祖不无遗憾地说道。 血枪缓缓停顿,一道血光显出曲探花身影。 他冷着脸收回血浪、心海大千之力,伸手握住枪柄微微一抖,整个血枪又恢复元婴华盖的外表,投入他神识之中。 “若无韩榆,她岂能逃了?” 白骨老祖也微微点头:“不错,没有韩榆她的确逃不掉,今日就得死在此处!” 又忍不住称赞:“曲探花,你这一手,当初围攻千秋子的时候可没见你用过……很厉害啊。” 曲探花没把这话放在心上,而是皱眉思考。 “韩榆手中挪移法宝似乎跟我的大为不同,我也从他手中抢到过一个挪移石板,那仅是一个随机挪移之物,也不知使用起来有什么奥妙,韩榆似乎能去他想要的地方,而我似乎挪移位置不能做主。” “若是原来时候,我想他无论挪移到什么地方,都脱不开返回南域、去中天域报复这两个可能。” “但今日有忘忧散人出手,可就不一样了。” 白骨老祖顿时会意:“不错,忘忧散人把血灵等八位道友的信物给打出真面目,韩榆只要不傻应该就明白这八个化神修士必然都在中天域内,他去中天域放肆就是绝对的自投罗网。” “如此一来,他们挪移之后,恐怕就不会去中天域了……” “不仅如此,有忘忧散人这个化神修士在,韩榆还有恢复的灵物,他们能做的事情太多了!”曲探花皱眉,“我们之前所有的谋划,都建立在忘忧散人不会这么拼死出力的前提上。” “毕竟上一次奇星涌现的时候,她都没表现出什么正义感,这一次突然跟玄剑一样跟我们战斗到底,实在大大违背常理。” “有这么一个化神修士这么拼命,偏偏韩榆这个小子又有挪移法宝……但凡两者缺一个,今日他们就得死!” 听着曲探花这杀气腾腾的话,白骨老祖看向南离国另一个方向:“如今他们逃了,接下来会去什么地方,可就不好说了。” “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去把万春谷困起来,挑选一些要紧的进行胁迫,就不信他们不回来。” 白骨老祖也是明智之人,没有愚蠢到说出要把万春谷斩尽杀绝的话语——活人留在手中可以用来威胁,若是活人变成死人,那除了让韩榆、忘忧散人与他们结仇之外,就什么作用也没有。 甚至,没有了南域、万春谷作为牵挂,韩榆、白十七、鲁恽这些奇星,怀着深仇大恨潜藏起来专心修行,等到再出现的时候,怕不是要把一众化神修士全部挫骨扬灰…… 从这方面来说,万春谷最大的价值是活着的,用来威胁的万春谷,而不是用来杀戮。 “万春谷的确要围困,一个都不许逃了,这是必要的手段。” 曲探花一边说话,一边感受着身体空虚之感。 这一次他是真全力出手,消耗如此之多元气,却丝毫成果没有取得,反而被忘忧散人、韩榆窥破八个化神化身的虚实。 原来的谋划如今想来也已经行不通。 “但我也得知道韩榆他们到底去了何处……” 白骨老祖诧异看向他:“如何知道?” 曲探花取出自己炼制的一颗幽深血红珠子:“韩榆精血我已经取得,本打算关键时候令他难以挪移,刚才我向忘忧散人全力出手,倒是无暇腾手出来……” “如今正好——” 忽然脸色大变:“咦,不好!他在西方,玄鹿子那边要出事!” “这小兔崽子,不去中天域报复,找上了灵兽小天地!” 第846章 灵兽天地 月光清亮,风软云轻,广袤荒原上铺着一层茸茸青碧。 草香漫野,一派安然祥和之态。 一群羚羊灵兽正垂首啃食嫩草,毛色莹润,角泛灵光,体态轻盈。 为首那头头角峥嵘、灵气更浓的羚羊灵兽,始终微微抬首,双耳不时轻颤,一边低头啮草,一边警惕地环顾四方,眼含戒备。 其余羚羊也多是食几口便抬首四顾,蹄尖轻踏,气息收敛,时刻提防着荒原上隐匿的食肉灵兽突袭,不敢过于松懈。 天地间一片静谧,唯有风吹草浪的轻响与细碎的咀嚼之声。 便在这时,高空云层微不可察地一动。 为首的羚羊灵兽猛地顿住动作,双耳骤然竖得笔直,抬头望向天际,眼中瞬间布满警惕与不安。 两道身影颇为狼狈地从空中掉落,接近地面百丈远的时候,才陡然停下。 韩榆手托黑水吉祥宝瓮,另一只手搀扶住忘忧散人。 忘忧散人嘴角沁血,咽喉之下,带着一点米粒大小的殷红。 韩榆看的心惊,没想到忘忧散人的玉箫看似挡住了曲探花的攻击,实际上已经开始受伤。 这要是再耽搁哪怕一个呼吸,伤势怕是就要严重到无以复加。 “前辈……”他关切询问。 “曲探花真是条疯狗!”忘忧散人愤然言道,“只差一点,我就——” 说着话,伸出手来:“你那恢复灵物呢?我得赶紧恢复实力,也不知这是什么地方,灵气可比南域正常多了。” 韩榆苦笑:“前辈,我哪还有那种恢复灵物?” 刚才战斗时候,为了让忘忧散人全力战斗、尽快恢复,韩榆直接把十滴鲛人眼泪给了她。 忘忧散人也是果然迅速恢复,逼得曲探花不得不用出那种极强的秘法。 虽然忘忧散人恢复之后依旧不是曲探花对手,但曲探花的消耗也定然极大。 没有更多鲛人眼泪给忘忧散人,韩榆手中的疗伤灵物灵机露,恢复灵物灵石髓液倒是还有不少,给忘忧散人提供之后,忘忧散人迅速稳住了本就不严重的伤势,擦去嘴角沁血,咽喉下那点伤痕也迅速愈合。 随后两人神识扫去,见到周遭皆是草原,偶尔一两棵稀疏树木。 下方的羚羊都有着灵气萦绕,显然不少都是灵兽。 “这么多灵兽,这样的地貌……不太像是五域小天地。”忘忧散人言道,“难道我们已经到了灵兽小天地。” 韩榆应声道:“应该就是灵兽小天地。” “挪移之时,我心中也在想,留在南域徒劳无益,若是此次南域灾难实在无法抵挡,我也只能事后重建万春谷,杀尽仇敌为他们报仇,万不可实力不足时候枉送性命。” “中天域八个化神修士只派了化身信物来南域,其中凶险,不问可知。” “唯独西边应该比较太平——玄鹿子与兽帝两个,应该已经到了中天域去,这倒是能给我可乘之机。” 忘忧散人挑眉:“能确定吗?” “万一他们未去中天域,而是在灵兽小天地,我们只怕又要苦战一场。” “还有……我记得青桐说过,挪移石板是难以测度的随机挪移,使用之人也不可确定,你怎么能挑挑拣拣?” “恰好有些机缘,得到了另一个挪移法宝。”韩榆将鲜红似火的挪移石板给忘忧散人展示一下,算是解释。 忘忧散人顿时忍不住撇嘴:“你这小怪物的运道这样好,怎么会不是奇星?奇星哪一个比得上你的实力跟运道?” 韩榆面对长辈,也不好过多欺瞒,只是呵呵一笑含混过去,又言道:“玄鹿子跟兽帝两人若没有本体去中天域,岂会送出信物参与曲探花等人的行动?” “他们十个,定然是已经本体见面商议妥当,并且准备好的。” “就算是再退一步,我的猜测出了错——前辈,你感觉他们两个能比得上曲探花吗?” 忘忧散人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我虽然没和玄鹿子、兽帝两个交手,但以我所见,寻常化神修士能比得上曲探花刚才那一招的绝对少有。” “所以,我们至少不会运气那么差,这么快就遇上化神修士,就算遇上了,也不至于不能脱身。”韩榆解释。 “罢了,算你有理。” 忘忧散人言道:“把你家老祖放出来吧,我带他转一转。” 韩榆放出千秋子,忘忧散人便以神识向千秋子解释一番。 千秋子听完之后,大为震动:“忘忧,你……” 忘忧散人似乎能体察到他想说什么,脸颊微红,把眼瞪了过去:“不许说。” 千秋子点了点头:“好,等无人再说。” 忘忧散人耳根也红了:“无人也不要说,我不喜欢听。” 千秋子笑了笑,不吭声了。 韩榆看的只觉牙根发酸,脸颊微微抽了一下:老祖,你以后怕是要辛苦费心了。 忘忧前辈今晚所行,已然印证深情如许,倒也值得。 随后韩榆放出祖树、大乌鸦、白虎大王、黑蛟大王、青蛟大姐、青蛟二姐六个元婴灵兽。 “这里是灵兽小天地?我们回来了?”白虎大王诧异看向韩榆。 韩榆点了点头,将神识映照六个元婴灵兽,十几个呼吸之间将所有事情解释清楚。 白虎大王大喜过望,张开獠牙巨口:“也就是说,兽帝它和玄鹿子可能去了五域小天地的中天域,暂且不能回来?” “太好了!” 韩榆讶然:“你要做什么?” “我要趁它不在,将我这么多年以来征战的地方都给它恢复了!”白虎大王言道,“我要让它知道,不是我白虎甘为它兽帝随时可抛弃的棋子,而是它的大好局面是我给它打出来的!” “如今,我会把这个我没打过的局面重新还给它!” “想要利用我白虎大王,用完了就扔掉,哪有这么轻易!” 这白虎大王倒是极有报复之心,说着说着,爪牙尽出,显然已经按捺不住。 黑蛟大王闻言,不由愕然:“白虎,你这么做……要死不少灵兽吧?不少灵兽夹在你和兽帝之间,肯定难以存活。” 白虎大王冷然:“那又如何?” “我征战过的地方,不肯听我的反而听兽帝的,就该死!” 又看向韩榆:“少掌门,我要这么做,你是否同意?” 第847章 信与不信 韩榆看着白虎大王,见它隐约有期待之意,略作沉吟:“你这想法,我也不知是好是坏,总得把这妖兽小天地给摸清楚情况再说。” “眼下最重要的是摸清兽帝与玄鹿子是不是在此地,之后才能有对策。” 白虎大王立刻言道:“灵兽小天地我向来知道——额,你还是称呼这里为妖兽小天地?” “无故杀人屠城,从那一刻起,灵兽小天地就该叫妖兽小天地。”韩榆淡淡说道,“包括你也是。” “黑蛟可称之为灵兽,你就只能是妖兽。” 白虎大王心想这人怎么如此记仇? 终究眼下被他掌控,而且让灵兽们屠城的事情也的确有,白虎大王只想尽快把兽帝的统治给搅合了,也没有再硬着头皮跟韩榆争辩这件过去的事情。 “随你怎么称呼吧。”白虎大王说道,“这灵兽小天地的事情我这便一一说明。” “灵兽小天地多为灵兽,分五大化神灵兽统治,兽帝等四大化神灵兽分列周围,一位化神灵兽居于正中。” “兽帝所在地方在灵兽小天地东部,距离南域最近。” “纵横三万里皆是它统治范围,灵兽共有多少不太好算,只知道若麾下灵兽倾力而出,应该能有十万各类灵兽、精怪。前些时候兽帝先后派去南域的灵兽加起来共有两三万上下。” 韩榆点了点头:“此事我之前听闻过,这妖兽小天地,还有另外四个化神妖兽,它们会不会越界而来?” “一般情况下,化神灵兽不会去其他的化神灵兽地盘。若我们闹出太大的混乱,让一些灵兽跑去其他化神灵兽的地盘,被其他化神灵兽知道了情况,那可就不一定了。”白虎大王说道。 “也就是说……你去收拾那些你曾经给兽帝征服的妖兽,很有可能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引来其他化神妖兽的窥伺?”韩榆问道。 白虎大王迟疑一下,但还是老实回答:“的确有可能。” “但是……” 韩榆抬起了手掌:“那就暂且不做。” “你先告诉我兽帝这三万里统治范围内,何处灵气充沛,有着灵脉?再去探查兽帝、玄鹿子到底在不在此处。” “至于你说的去把兽帝麾下妖兽收拾一通,打成一团散沙,对我来说并无意义,不过是让你出一口恶气罢了。” 白虎大王顿时闭口,有些恼闷之气。 它要做的事情,韩榆居然不允许。 见白虎大王不吭声,黑蛟大王便言道:“要说何处灵气充沛,有灵脉,大概就是兽帝所住的鹿山,还有虎狼峰、灵树林、灵水潭这四个地方。” “兽帝麾下元婴灵兽们、金丹灵兽们大多来自这四个地方。” “我们就是灵水潭的,白虎就是虎狼峰的。” “至于探查玄鹿子与兽帝在不在灵兽小天地内,还请少掌门允许我们四个一起行动,尽快探查清楚后回报。” 韩榆微微颔首:“可以,不过你不必去,白虎与你大姐二姐两个去便可。” 黑蛟大王怔了一下:“我不去?” “不错,你不去。”韩榆说着,目光扫向白虎大王、青蛟大姐、青蛟二姐。 黑蛟大王他是放心的。 他很想看看这三头灵兽重回妖兽小天地、没有黑蛟大王劝诫之后,会是什么表现。 若有反复,也不失为清理隐患的机会。 白虎大王隐约感受到韩榆的意图,心中更是不悦,一根粗长虎尾在身后慢慢扫动。 受制于人类,果然不痛快! 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若是这一次想要反抗他、摆脱他,应该就要被他杀死了……但这人类未免也太小瞧了我,我不为别的,只为欠了黑蛟那长虫一次,也不至于在这时候自寻死路。 青蛟大姐、青蛟二姐听了韩榆安排,也没别的想法,直接领命。 她们小弟留在安全地方,她们前去冒险,这对她们来说本就是甘之如饴的好事;若不是这样安排,她们反而要为黑蛟担心。 白虎大王也哼了一声:“知道了,这就去?” “嗯,这就去,也请你们给我们领路,沿途介绍。” 韩榆言道。 白虎大王、青蛟大姐、青蛟二姐在前领路,韩榆、忘忧散人与众灵兽跟随,一行人往北而去。 行了不多时,白虎大王等四个灵兽确定了位置,也确定距离此地最近的灵脉是虎狼峰,过了虎狼峰再行几千里才是兽帝所居住的鹿山。 “虎狼峰是我的故乡,也有我的亲信,兽帝在鹿山设有直接召集虎狼峰灵兽的号角。”白虎大王说道,“我去虎狼峰便可以查探清楚兽帝与玄鹿子在不在,以及派往南域的灵兽们最新动向。” “好,你去吧。” 韩榆答应的很轻快。 白虎大王也什么都没说,便踏空而去。 倒是黑蛟大王有些担心白虎大王桀骜不驯,忍不住神识悄悄提醒:“白虎,最好不要做多余事情……少掌门未必不是要看你表现。” “还用你来提醒?”白虎大王回应一下,匆忙而去。 也不多时,白虎大王返回,向韩榆禀报:“兽帝、玄鹿子的确不在鹿山,不知去了何处。” “鹿山的灵兽们没见他们,南域那边的灵兽们只是听从命令,也没见他们。” 忘忧散人神识也同时传向韩榆:“它没说谎,虎狼峰这里它的确有亲信,打听的消息,也是正确的。” “不过,在它返回之后,它的其中一个亲信悄悄向鹿山传讯,禀报了它还没死的消息。” 韩榆倒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白虎大王看似桀骜不驯,但说到做到,还真有傲气与信义,有些可信。 只不过泄露消息的,是他深信不疑的昔日亲信。 禀报之后,白虎大王见韩榆没有回应,便言道:“怎么?你不信我?” “你身边不是有化神修士吗?你不是有搜魂手段吗?大可以对我一试!” 韩榆淡淡说道:“要说我信任你,未免有些轻易。” “不过,我想这一次可能问题不在你这里,也不在我这里,而是你的亲信是不是还忠心于你。” 白虎大王愣了一下:“你知道了什么?” 随后又反应过来:“不可能!我要去看看!” 不等韩榆再说什么,又纵身返回虎狼峰方向。 忘忧散人凝目望去,神识告知韩榆:“那白虎的亲信要围攻白虎……白虎开始动手了……” 第848章 虎狼峰 半个时辰后,白虎大王一身白色皮毛满是血迹,垂头丧气归来。 韩榆已经通过忘忧散人神识提醒,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心中不免感觉这骄傲的灵兽有些让人怜悯。 灵兽们既然有了智慧,也是会权衡利弊的,无论白虎大王带领虎狼峰的灵兽们取得多少好处,多少利益,灵兽们眼中看到的最强、最不可违抗的灵兽还是兽帝。 因为深信兽帝最强,白虎大王早晚要被兽帝抓住杀死,兽帝在自己的家乡虎狼峰遭遇了它完全意想不到的袭击。 当它去逼问昔日亲信的时候,在它昔日亲信带领下,众多虎狼峰灵兽参与了对它的围攻,只为了向兽帝效忠。 白虎大王一时间凶性大发,杀戮了不少灵兽,其中还有一部分是他很是相信的亲信与部下。 杀戮过后,虎狼峰灵兽死了一部分,逃了一部分。 白虎大王就变成了这副模样,似乎精气神都被什么夺走一般。 韩榆手中掐诀,一股清水当头落下,将它一身血迹洗去。 白虎大王呆呆仰起头,清水流淌过它额头“王”字,流淌过它钢针似的虎须,涤荡过它坚韧的皮毛。 一身毛皮,重新恢复白色。 又过了两个呼吸之后,白虎大王才回过神来: “你之前说的很对,我去找那些灵兽,毫无意义,只是想出一口恶气;现在看来,我可能连那一口恶气都出不了,连我的虎狼峰都深信兽帝,不肯听我的,又何况别的地方?” 说完这话后,又言道:“你交代的事情,我也没有做好。” “我原来的一个亲信,已经向鹿山泄露我的消息;虎狼峰逃散的灵兽也可能让兽帝或者其他化神灵兽知道,引来没必要的威胁。” “你若是想要惩罚我,就只管惩罚吧,我没有任何话说。” 韩榆却并未借机惩罚它。 “不必这样,这件事说起来也不是你的错。” “本想着去鹿山之后再行动,你如今这么一行,事情倒是紧迫起来,就选在虎狼峰吧。” 选在虎狼峰? 在白虎大王不解目光中,韩榆、忘忧散人与众灵兽迅速赶往虎狼峰。 抵达虎狼峰这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之后,一大片虎、狼灵兽尸体横在山林之间,还有一些灵兽本来没逃走,见到白虎大王身影后便匆忙隐没,竟是没有一个过来向白虎大王效忠。 白虎大王见此一幕,不由发出一声低沉吼叫。 又是怒又是悲,心情复杂至极。 韩榆神识扫过整个虎狼峰,见到死去灵兽不少,便让大乌鸦飞在空中开始吞噬死去元气,又让祖树扎根山石之间,条条树根如同巨蟒深深贯穿向下,开始探寻此间灵脉。 白虎大王注意到大乌鸦、祖树的行动,又张口虎啸一声。 韩榆看向它,本以为它要阻拦。 白虎大王却也只是虎啸一声,并无阻拦之意,又低下头去,不知在思索什么。 大乌鸦吸纳了死去灵兽的元气,振翅落在韩榆身边:“主人,我已经元婴圆满。” 韩榆顿时一喜,转告忘忧散人、千秋子,又问:“我这乌鸦何时能渡劫化神?” “这天赋倒是快。” 忘忧散人也有些惊喜,不过随后又摇摇头:“这距离渡劫化神还差着不少,仅是修为够了可不行,身躯、法宝、神识各方面都得尽可能准备充分。” “你这乌鸦虽然是奇星,但还是你的灵兽,我想它在这三个方面都几乎没有准备。” “你得帮它准备好才行。” 韩榆点头:“有前辈和老祖在此,我如何准备也算有个方向。” 这时,祖树也告知韩榆已经找到灵脉,是否开始强行夺取灵脉积蓄本源。 韩榆点了点头,又再次向忘忧散人、千秋子两人请教。 千秋子有些错愕:“你要把此地灵脉的多年积蓄全部夺取了?这岂不是接下来很长时间就要从一个灵气聚集之地,变成难以修行的所在?直到灵脉彻底恢复才行?” “这是否有点……过于苛虐?” 忘忧散人呵斥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些!” “那些家伙跑去南域杀人放火,咱们性命都快保不住了,跑到他们老家,借用几百年的灵脉积蓄,在你眼里面反而不合适?” “再瞎讲究,咱们和南域你的徒子徒孙们,全都得死!” “再者,这已经是很心慈手软了!彼此为敌的时候,如果事事考虑敌人偶尔也有好心,也可能因此不便,还怎么打?” 千秋子顿时住口:“好,那就听你们的。” 真没想到,自己的灵植小青的残枝,如今会被用来做这样的事情……也的确是迫于无奈,没有了办法。 “韩榆,如此掠夺来的灵脉积蓄,可不是你一个人片刻之间能够承担的。”忘忧散人言道,“你问我们如何办,我倒要问你如何打算。” “若是你要提升自己修为,就必须慢一些掠夺,全力炼化。” “若是你不用来提升自己修为,就要想办法把这些灵脉积蓄给收起来,或者分给其他人——比如让你的老祖炼化你的灵植一部分,由此一鼓作气推上元婴境界,也不失为一个选择。” 韩榆听到这里,不由若有所思,又看向千秋子老祖:“老祖,若我多收集几个灵脉,按照这个方法,你能否一鼓作气,重回化神境界?” 千秋子老祖摆了摆手,苦笑道:“不可能。” “韩榆你应该也注意了,我从金丹境界时候就必须渡劫突破,按照这情况,你让我一鼓作气突破到元婴境界也需要时间修行,也需要准备渡劫,并不会比你修炼更快,比你渡劫更轻松。” “唯一的好处,不过是我心性尚可,心劫难不住我。” “所以这件事你不用考虑我,只考虑你自己先修行还是先积蓄这灵脉积蓄便好。” 说着话又看向忘忧散人,歉意一笑。 忘忧散人没好气瞪他一眼:你啊你,还是烂泥扶不上墙! 不过,若是他昧着良心同意了,抢占徒子徒孙的修行所用,他也就不是他了,也不配她来舍生忘死地喜欢。 不是吗? 第849章 危险星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鸦仙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0章 灭我道统 怀着沉重心情将所见星象大致看过,韩榆心中自然担心万春谷众人安危;自然担心叶孤星、孟青桐会不会在中天域遭遇化神修士出手,毕竟中天域内怀有敌意的化神修士本体便有八个。 但他也不得不将自己的心神重新回到眼前。 祖树夺取虎狼山灵脉,帮他炼化灵脉积蓄,为他修为增加了极多便利。 就算是中天域、南域的事情种种不顺,真的灾难变为现实,就算是李老道在七宫小天地、燕三姑娘在北天域有什么危险,韩榆也有了出手复仇,出手帮助的可能。 无论如何,韩榆自己尽快往化神修为突破,是眼下面临诸多危机的唯一出路。 没错,时间紧急,他极有可能赶不上,救不了很多人。 但即便如此,越到这时候,越是不能盲目鲁莽。 他身为万春谷少掌门,与戚掌门、吕长老等人多年前就已经商议过,对此早有预料,而且是最残酷的预料。 渐渐恢复冷静,韩榆将视角投向大乌鸦,并且得知了鹿山的真实情况。 大乌鸦率领灵鸦群与白虎大王抵达鹿山之后,鹿山之内对兽帝忠诚的灵兽比虎狼峰更多,更坚定,对白虎大王出手的也更多。 白虎大王在虎狼峰心伤之后,连自己的亲信部下都杀了一批,面对关系不亲的鹿山灵兽,那自然是更无半点迟疑,直接便是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顺便,也把韩榆的替命傀儡塞到一个金丹灵兽身躯之中,以他法力神识包裹。 那金丹灵兽既无力取出,又变成惊弓之鸟,逃离了鹿山,如今已经不知去向。 韩榆心中暗想:“这一步着实没用上,曲探花留在了南域,并且在万春谷那里。” “很可能盯着鲁恽和白十七,甚至可能已经得手。” “再加上他自身也有奇星,对我出手的可能更小,替命傀儡的安排虽说是谨慎,却也是多余了。” 不过这也并不意外,毕竟人力有时尽,韩榆再聪敏谨慎,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准确料中一切变化,能够通过细枝末节推断可能的情况,已经是难得。 多一些用不上的布置,也算是正常。 没有再费心去看那替命傀儡去了何处,韩榆又继续看灵鸦群的变化。 鹿山之上没有化神修士,白虎大王又杀戮众多忠于兽帝的灵兽,这着实让大乌鸦实现了来时目的。 大乌鸦直接开始吸纳死去诸多灵兽的元气,将大量灵鸦的修为迅速提升。 一个白天不见,灵鸦群中又出现了两个金丹修为,而且一百多只灵鸦全部筑基境界,再没有一只练气境界。 非但如此,还有两只灵鸦正在向着金丹境界突破。 这收获着实不算小,韩榆若是以复制之力培养这些灵鸦,也需要耗费不少;如今一场杀戮,全部灵鸦筑基境界以上,还有四只突破到金丹。 再往后去想,大乌鸦带着灵鸦们继续迅速变强,将来这群灵鸦也能发挥更大作用,确实可以帮得上韩榆。 “少掌门?” 就在韩榆借用大乌鸦视角观察鹿山周围的时候,白虎大王踏步缓缓走来,向着大乌鸦询问。 “不错,是我。”韩榆回应,“你的确是感知敏锐,天赋非同寻常。” “如今鹿山之事你做的不错,接下来还有什么想做的?” 白虎大王意兴索然:“我没什么想做的了,下次你若是有元婴境界的敌人需要我出手,或者需要我再去探查情况,直接跟我说吧。” “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甚是无趣。” 韩榆问道:“你们在鹿山之上的行动,是否有可能惊动兽帝?兽帝有没有可能赶回来?” 白虎大王想了想:“有这个可能。” “等灵鸦群吸纳的差不多,你们就回来吧。临行之际,设下布置。”韩榆言道,“若兽帝与玄鹿子真的赶来,也许我们又要尽快离去了。” 白虎大王和大乌鸦一起领命。 韩榆布置完这件事,才又收回心神,看向不远处的忘忧散人与千秋子。 “不好好修行,难道有事?”忘忧散人有所察觉,立刻问道。 韩榆微微颔首:“有事。” 将曲探花、白骨老祖两人依旧留在南域,且在万春谷附近有可能现在已经对万春谷下手的事情告知忘忧散人与千秋子。 千秋子微微张口,一时间无言。 “也就是说……往最坏的方面去想,此刻万春谷上下,可能已经被灭门?”忘忧散人沉声问。 韩榆抿紧了嘴,五指握拳,缓缓点了点头。 “是有这种可能。” 忘忧散人叹息一声,看向千秋子:“咱们还是低估了曲探花——他说不惜代价、斩草除根,这决心当真不是假的。” 千秋子也闭上了眼睛:“他的确总能下定决心,这一次也是。” 随后睁开了眼,目光极少见地冷冽下来。 “灭我道统,还要斩草除根。” “等我重回化神境界,一定要去找他!” 忘忧散人手掌轻轻按住他手臂,既是给他安慰,也是给他助力。 “到时候我陪你一起。” 千秋子反手握住她手掌,用力点了点头。 随后,忘忧散人看向韩榆:“接下来,你要如何做?” 韩榆便将以前万春谷的布置、预案一一说出。 “虽然事情可能已经糟糕到无以复加,但我依旧不能徒劳煎熬,就此放弃希望。” “而且,就算真变成那样,一切复仇的希望都在我身上,我更不能中断自己的变强之路。” 忘忧散人和千秋子见他在这种最糟糕的可能下还维持清醒理智,也都点了点头。 “你这是最正确的方法——现在能有办法联系南域,确定情况吗?” 韩榆微微摇头:“不行,似乎是小天地与小天地之间难以沟通的缘故,我的黑剑传令、符宝传讯都无法动用。” 这时,黑蛟大王言道:“我知道兽帝那里有一种奇特秘法配合法宝或信物使用,哪怕隔着小天地,只要不是太远,也能交流。” “这秘法我曾经学过,不如就让我去南域帮你们看看?” 第851章 黑蛟东去 黑蛟大王这提议,韩榆顿时有些心动。 毕竟再多的聪明才智,一旦停顿于空想,也只是自我烦扰。 南域的情况是否已经最糟糕,他可以做最坏打算,但最好还是想办法摸清楚。 黑蛟大王既是奇星,也比较可信,倒是不妨让他一试。 不过…… 转念一想,韩榆看向两头青蛟。 果不其然,黑蛟大王的大姐和二姐一起言道:“这可不行!” “小弟,要是非要去南域,还是我们去吧。” “对,南域两个化神修士,去了可是有性命之危!” 黑蛟大王却是坚定摇头:“不行,我已经失去了三姐,无论如何,也不能失去你们——而且你们放心,这一次我也有自己的把握,并非盲目莽撞。” 青蛟大姐和青蛟二姐两人都有些诧异:“你有把握?” “对,我有把握。”黑蛟大王言道,“再也不会让三姐的事情再发生了!” 又看向韩榆:“少掌门,这件事就让我去吧。” 韩榆向他欠身,郑重行了一礼:“黑蛟大王,此事说来与你无关,你所作所为也问心无愧,我向来没有将你当做需要防备的敌人。” “如今你愿意帮我探查心头最重要的担忧事情,实在是感激不尽。” “无论如何,此事我欠你一个人情。” 言罢,取出一块挪移石板递向黑蛟大王:“这是保命之物,紧急时候可用来挪移。” 毕竟黑蛟大王本身无辜,与白虎大王这种造下杀孽的截然不同,它愿意去做这种危险至极的事情,韩榆于情于理都要尽可能帮它保住性命。 黑蛟大王却是摇头不接挪移石板:“请少掌门无需如此。” “自从我三姐被害之后,我昼夜难眠,苦思冥想,这两日已经有了保命之法。” “若是少掌门感觉欠我人情,我便请求一件事情,还望少掌门同意。” “请说。”韩榆言道。 “我想以我的行动,换取我大姐二姐平安无事;我也愿为大姐二姐作保,请少掌门放心,若她们再有杀戮无辜,我愿接受惩罚。” 黑蛟大王此言一出,青蛟大姐、青蛟二姐两人顿时都更加着急。 “小弟,你若是为了我们去冒险,那万万不行!” “我们岂能让你拿着命换我们平安无事?我们宁可自己去!” 黑蛟大王心中感动,口中却笑道:“大姐、二姐,我既然说了自己有保命的办法,自然就是有,你们去肯定不如我去。” 又看向韩榆,期待他的回答。 韩榆也有些感慨:“白虎与你大姐、二姐三个,可都是你一个人保下来的,你也是用心良苦了。” 黑蛟大王认真道:“是它们先保护了我,才有我如今。” “好,此事我答应了。” 韩榆终于答应下来。 黑蛟大王最终也没有收下韩榆的挪移石板,夜色之下向南而去。 韩榆虽然有些诧异它为什么没有直接向东,向南域,但也没有多问。 星象之上,黑蛟大王向南抵达了某处,停顿了约半个时辰,之后又向东而去。 过了没多久,韩榆也看到大乌鸦代表的奇星已经从鹿山方向撤回,想必是大乌鸦带着灵鸦群与白虎大王一起撤回来。 神识投去,以大乌鸦视角看了一眼果然如此。 灵鸦群中如今四个金丹境界,剩余一百多灵鸦皆是筑基境界,对算得上是一次不小的进步——换在二十年前,只是这一群灵鸦,就足以匹敌南域任何一家宗门。 只不过如今韩榆已经元婴境界,面对的敌人更是化神境界,这才显得灵鸦们面对强敌很难发挥作用。 随着大乌鸦拥有奇星身份和吞噬元气的天赋,灵鸦们的实力进展越发可以期待。 韩榆再一次和祖树一起开始了修炼。 半夜时分,大乌鸦、灵鸦群、白虎大王一起归来。 大乌鸦化作纮带,垂在韩榆耳侧,一百多只灵鸦一起选择了化作韩榆袍外披风,到了韩榆身后。 忘忧散人有些好奇打量两眼:“你这小子古怪就是多……这群灵鸦让你养的,已经不亚于善于控制灵兽的玄鹿子了吧?它们组成的这件披风,我瞧着大约有元婴法宝的程度。” 韩榆诧异:“有这么厉害?” 忘忧散人顿时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你手段太多,还是你你太过偏爱自己手下,你自己都没试过吗?” 韩榆自己也是心知肚明。 的确,他有着某些手段,从未轻易试过。 比如灵鸦群用作消耗物品一般去战斗,比如他身躯比较强横他也从未让人攻击到试试有多强,比如他若用舍身剑意应该也不亚于叶孤星这样的元婴剑修,但他并不太想要动辄拼上这么多。 如今四个金丹灵鸦带领一百多筑基灵鸦构成一件披风,能够有元婴法宝的强度,算是一点意外之喜;但要说起来,依旧用途不是太大。 再抬头看星象,黑蛟大王代表的奇星也已经进入了南域——也就是星象的正中位置。 韩榆不知他能打探出什么消息,只能希望是好消息。 收束心情,再度修行。 夜色渐渐过去,黑蛟大王代表的那颗奇星已经渐渐靠近南离国,一夜时间几乎都在全力赶路,韩榆也不免有些为他担忧。 如此匆忙赶路,到时候可别出了差错,落在曲探花手中。 白天到来,无法再看到奇星方位,韩榆也只好收束心情,积蓄和祖树静心修行。 虎狼峰的灵脉积蓄被巨蟒似的树根不断抽取,又被韩榆、祖树不断炼化。 韩榆的修为、祖树的修为都在通过这种将灵脉几百年内“涸泽而渔”的方式不断提升,再提升。 中午时分,虎狼峰上日光猛烈,山林之中颇为清凉,随着灵脉被榨取,灵气渐渐消退,秀丽风光也少了几分生气,多了些俗气。 韩榆正在修行,白虎大王忽然开口:“少掌门,兽帝和玄鹿子回来了。” “他们见到鹿山上灵兽被杀死或逃散,大为恼怒。” 紧接着又言道:“他们发现我布置的手段了,也许很快就会找到是谁在鹿山动手。” 第852章 要么做绝 “来的不慢……” 韩榆停下修行,沉声道。 不知玄鹿子和兽帝是在鹿山上布置了什么手段还是别的缘故察觉到异常,现在终于是来了。 他们的到来,也意味着韩榆借用虎狼峰的灵脉修行很难再从容进行。 只要他们仔细搜寻,找到鹿山、虎狼峰逃走的灵兽,很容易就能确定白虎大王和大乌鸦的存在。 曲探花会不会告知玄鹿子南域发生的事情,比如“黑蛟大王和白虎大王是逃走的两颗奇星?” 就算是曲探花留在了南域不说,玄鹿子和兽帝的化神信物应该也会返回本体身边,玄鹿子和兽帝应该也知道南域的情况,进而得知白虎大王和韩榆同路而行的事实。 丝毫没有贪心,韩榆看一眼自己已经元婴前期七成的修为,中断了修炼,命祖树全力将所有灵脉积蓄输给自己,自己转化为复制之力,全部变成了鲛人眼泪藏在身边。 面对可能发生的大战,韩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随时尽可能帮助忘忧散人在战斗中恢复——凡是窥伺奇星的化神修士,大多是垂垂老矣,最怕的就是持续不断地消耗自身,看不到获胜希望,反而折损自己为数不多的寿元。 白虎大王的话语,韩榆和祖树的举动已经惊动了忘忧散人和千秋子。 “玄鹿子和兽帝要来了吗?” “有备无患。”韩榆沉声道,“化神修士面前容不得侥幸,我没办法再继续修行,等着他们到来。” “也好,省的到时候手忙脚乱。”忘忧散人和千秋子都赞同他的小心谨慎。 这边刚说定,虎狼峰山顶上响起一声沉闷的号角。 白虎大王向韩榆解释道:“这是兽帝在鹿山上召集所有灵兽前去鹿山。” “凡听到号角的,必须由它之前指定的灵兽进行回复,然后听从命令前往鹿山效力。” “也就是说,虎狼峰的异常,它通过号角有无回复,是不是它之前安排的灵兽,立刻就能察觉到?” 韩榆问道。 “是。”白虎大王言道。 韩榆立刻道:“那就走,老祖,还要请你入我宝瓮之中。” “白虎、青蛟、祖树,你们也都一起进来。” 等千秋子、白虎等全部入了黑水吉祥宝瓮,韩榆便和忘忧散人两人一起向西而去。 “玄鹿子能猜到我们在这里,也会猜测我们肯定向东返回南域。于是你反其道而行之,往西走?”忘忧散人询问。 “正是如此,忘忧前辈。” “沿途的灵兽们可不是瞎子聋子,咱们两个人类踪迹,怕是隐瞒不住。”忘忧散人又提醒。 韩榆回答道:“我曾学过魔莲宗的千幻千相千机变,虽然秘法不全,面对魔莲宗修士的时候多少有些破绽,但除此之外,欺瞒金丹以下灵兽轻而易举。” 忘忧散人顿时笑了:“只是金丹以下?对你来说是不是有些失败?毕竟你想来把别人秘法学的超出本人,让人瞠目,如今可是没学到家。” 韩榆解释道:“之所以是金丹以下,那是因为金丹以上就有了神识。” “若有神识强行探查,我们当然也要以神识阻拦。” “如此一来,千幻千相千机变的幻化无论如何逼真也不免失去真正的伪装之意,要靠神识交锋、言语哄瞒来配合,而不再仅仅是表面的伪装。” 忘忧散人这才了然。 不是韩榆学的不到家,而是金丹境界开始拥有神识,你伪装再好,别人神识扫过来,也得是神识交锋,而不能单靠着千幻千相千机变。 “这要是神识又高一层的魔莲,用的也是完整的千幻千相千机变,兴许便有所不同了吧?” “或许吧。”韩榆言道。 在他们的交谈之中,韩榆的千幻千相千机变运转,外表看去天空已经不再是两个人类,而是普通的飞鸟——除非有金丹灵兽闲来无事神识恰好扫来,才有可能窥破这种伪装。 然后,韩榆与忘忧散人渐渐在灵兽小天地深入、西去。 与此同时,虎狼峰上。 玄鹿子和兽帝一人一兽两个化神修士感受着稀薄到几乎难以修行的灵气,皆是面色难看。 鹿山、虎狼峰两处被杀了不少忠心兽帝的灵兽,虎狼峰的灵脉就像是魔门的灵脉一样,被韩榆那小兔崽子祸害了。 也就是说,差一点他们在灵兽小天地经营的这一片基业,也要步魔门后尘,彻底被灭门! “这是幸好信物从南域回到中天域,让我们得知南域发生的事情,也带来曲探花的传讯,我们这才知道黑蛟和白虎都是奇星,韩榆居然利用挪移法宝跑到灵兽小天地祸害我们!” “此事变化之快,着实始料未及。” 忘忧散人的全力出手,打破了八个化神信物虚实,带起了一连串的反应——因为知道八个化神信物不是本体,韩榆就猜到了中天域可能有化神本体等着他,便不再去中天域,而是果断趁着玄鹿子和兽帝不在,来灵兽小天地搞灭门了。 在玄鹿子和兽帝看来,韩榆真的差点就成功了,幸亏他们赶回来及时。 但什么都没捞到,就先吃了大亏,对他们来说也真是郁闷至极。 郁闷之外,还要加上一层郁闷——黑蛟、白虎两个灵兽都没死,而且都是奇星,还都跟着韩榆了! 鹿山的事情就是白虎那家伙干出来的,可见它是恨上了兽帝。 这一估量,玄鹿子和兽帝岂能不难受? 奇星跑了,一无所获,自家地盘还被毁了一部分…… “真不该跟中天域那些人混在一起,这也太倒霉了。”兽帝不快地说道。 玄鹿子却是摇了摇头:“不,应该说幸好跟他们联手了。” “若不联手,我们可能现在还不知道真正的奇星是谁。” “而且联手之后,我们才知道韩榆这小畜生是如何心狠手辣、睚眦必较。” “他们说的很对,要么不做,要么做绝,我们要么抢到奇星,收到体内强行血肉炼化,要么就得把韩榆这些南域奇星们全部杀了!” “否则等他们到了化神境界,我们一个都活不成!” 第853章 漂漂亮亮 兽帝听到玄鹿子的话,也不由晃了晃脑袋,头顶鹿角分叉错落,如枯木盘枝。 “这事可难办了,奇星居然这么麻烦……” “麻烦也得去办。”玄鹿子神识再次扫过虎狼峰,沉声言道,“根据曲探花所言,忘忧散人和韩榆一路,如今他们已经来到我们这里,对鹿山、虎狼峰下手。” “接下来,他们要去哪里——总得把他们截住,或者赶出去。” 兽帝依旧有些不满:“要我说,中天域那些人实在不足与谋。” “曲探花与白骨两个留在南域,逼迫韩榆不能回南域,他们留在中天域准备埋伏韩榆。” “我们这边出了事,就只让我们两个自己回来解决,把韩榆驱赶出灵兽小天地,如此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联手意义何在?” 玄鹿子闻言,略一思量:“他们自然有自私的谋划,但要是真说起来,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南域没人看着不成,中天域没了人,万象宗、合欢宗、魔莲宗、日月教四个地方都有可能被韩榆挪移过去灭了门,重现魔门灭门的旧事。” “对我们来说可怕的不是被灭门,而是手下势力被灭了门,身上修为被消耗了,却一无所获——我们能用的手段越来越少,韩榆等奇星越来越强,这是绝不可接受的。” “这是他们着急的原因所在,这也是曲探花在南域下了狠手,就是不肯撤回来的原因所在;都到了这个时候,再抱着占便宜的念头随便出手两次就撤回来,那就是坐以待毙。” “连拥有奇星的曲探花、炼化奇星的白骨都发了这个狠心,我们也不要再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将韩榆等人擒住或者击杀才是正事。” 兽帝这才点头,又提醒道:“韩榆那挪移法宝,还有容纳生灵的法宝加在一起,着实不好对付——只希望南域的威胁、中天域的埋伏能起到作用。” “咱们这边也顶多是驱赶罢了。” “不错,正是驱赶。”玄鹿子说道,“他们对鹿山、虎狼峰下手,又有白虎、黑蛟做向导,那么接下来要么对灵树林、灵水潭也下手,要么是从灵兽小天地逃回南域去。” “不过是三个方向,咱们一一探查。” 一人一兽商议一番,先去灵树林。 此地灵兽已经听了鹿山号角,去鹿山听令,别无异样。 又去灵水潭,此地灵兽也有不少去了鹿山。 只有一点比较奇怪:昨晚深夜,黑蛟大王回来过一次,然后又迅速离去。 玄鹿子和兽帝两人神识仔细搜寻,终无所获,只得带着不解前往灵兽小天地与南域交界方向。 结果忙到夜色降临,还是没有任何发现,皆是不解。 韩榆、忘忧散人、白虎、黑蛟他们又去了何处? ……………… “已经三日了,少掌门还没回来,黑剑传令也联系不上。” “千秋子老祖那边也不知情况如何。” “没人能离开万春谷方圆十里。我们万春谷大阵之内的不行,青禾坊市不行,灵剑宗的人也不行。” 万春谷内,戚掌门与吕长老等众人正在商议。 气氛并不沉凝,反而带着一股异乎寻常的超脱与释然。 “看来,咱们死期将至,已经不远了。”吕长老微笑说道,“之前的布置虽然没有完全奏效,但咱们心里早就都有了准备。” 严长老平静言道:“此次也是突如其来,但咱们万春谷短短十来年,金丹修士冒出这么多,元婴修士也有了,还成了南域、五域的风云之地,跟原来相比也威风的多了!” “只可惜……”白长老看向温长老,温长老也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可惜这一次太突然,白十七、鲁恽两人没能离去。 也不知道万春谷之外是元婴修士还是化神修士,他们两个作为奇星,还会不会有一线生机。 “事已至此,倒是让你也——”戚掌门看向身边的掌门夫人微清云,轻声道。 微清云呵呵一笑:“再说这话,我可不饶你这呆瓜。” 戚掌门一怔,也笑了笑,不说了。 温长老又说道:“说来也好笑,咱们万春谷门前不是还有块石头,说别人谁无事闯进来,就该杀吗?” “现在可是好了,正好反了过来,谁想出万春谷,就得死。” 这话虽然风趣,但也让众人不免苦笑。 “师妹,你也是……”严长老有些宠溺和无奈地看去,“都到这时候了,还有心思打趣?” 温长老笑了笑:“正因为到这时候,才得好好笑一笑!” 又站起身看向微清云:“掌门夫人,我看也没别的什么事,咱们就不跟他们凑热闹了,干脆换一身漂亮的衣服去?” “就算死期将至,也得漂漂亮亮的!” 微清云笑着起身,两人走出了大殿。 戚掌门、吕长老、严长老、白长老等人互相看看,也都面色平静。 “托少掌门的福,咱们到了如今……”白长老言道,“顾不得其他,只消一死,咱们的少掌门便再无挂碍,飞龙上天遨游纵横。” “倒也不亏!” “要是最后能见他一面就好了。”吕长老言道。 “哈哈,见了面你就不舍得死了!” “也是!” 说笑声中,他们都特意避开了白十七、鲁恽两人的存在——事情太过突然,只能尽可能不提他们、不找他们议事,看看能不能帮他们遮掩一二。 这也是他们如今唯一能做的。 万春谷外,白骨老祖津津有味看着这一幕,向曲探花说道:“哎,曲探花,你说我们从哪个开始杀,他们会开始怕死?” “或者,用点什么方法,让他们彼此怀疑与隔阂,更加有趣?” 曲探花眼神有些复杂,冷然道:“闭嘴!” “不杀就不杀,杀就杀了,闲来无事折腾什么?” 白骨老祖暗骂这家伙装正经,阴险心狠手辣的事情没少干过,这时候又怜惜一群弱小修士,装什么装? 表面上却言道:“我也无所谓杀不杀,无非是听你打算,顺便找些乐子,你若看不惯,那就算了。” 又问:“曲探花,你的修为恢复如何?要不要屠城灭国,血祭恢复一二?” 第854章 习得天赋 “之前也杀了一些,没什么用。” 曲探花淡淡说道:“南域这一千多年以来,被南域大阵压制的普通凡人太差了,连血祭都没什么滋味,远不如你们魔门在自家地盘培养的那些城池。” “我的修为要恢复一部分,最快的办法还是把万春谷附近修士全部杀了。” “只可惜这些人还得留着用来威胁韩榆……” “要我说,何必等韩榆?这里面不是有白十七跟鲁恽两个奇星吗?”白骨老祖说道,“咱们干脆也别等了,就把他们两个抓住,然后把万春谷灭了,也就得胜而回。” “我也不要太多,就给血灵要一颗奇星。” “你灭了万春谷满门恢复一下实力,手握两颗奇星,还有什么不足?实在不行,你现在炼化一颗奇星,不也一样?” 曲探花微微摇头:“不,万春谷不能灭,我还是要韩榆。” 随后又言道:“不过你说的也对——鲁恽和白十七两颗奇星,我们的确是时候抓在手中了,你去给血灵送一个,我留下一个。” “将来谁要是想要奇星,就得拿韩榆来跟我换。” 白骨老祖愕然:“你这……也是上了头!” “那韩榆可未必就是奇星,你宁可手握两颗奇星不用,也要获得他?” “人各有志。”曲探花淡淡说道,忽然神色奇异,“咦?怎么还有主动送上门的?” “玄鹿子手下那颗黑色蛟龙奇星?”白骨老祖也喜道,“我自从炼化了奇星,还真是时来运转,再不相同了!” “原来每个奇星都跑的无影无踪,咱们想尽办法都抓不到。” “现在可倒好,一个个排着队送上门来!” “哈哈,照这么下去,咱们很快每个人都能获得奇星了!” 曲探花也不由看他一眼,心说难道真是这个道理? 炼化奇星就能有这样的好运气? 还是说,我们越是豁出去就越能收获? 忽然又意识到不对:“咦,不对!这黑色蛟龙在这里,韩榆呢?韩榆不是和它在一起吗?” “这黑色蛟龙又是来干什么的?” “把它擒住就知道了!”白骨老祖言道。 曲探花缓缓颔首:“你去,我这时候不方便出手。” 白骨老祖也不多言,纵身飞起直奔黑蛟,一见面正要动手,黑蛟大王身形微微闪烁,在原地消失不见。 白骨老祖、曲探花顿时都愕然不已。 “这是……挪移法宝?韩榆把挪移法宝给他了?” “不是,这奇星天赋是挪移!”曲探花立刻惊声喝道,“快,抓住他,不要让他跑了!” 但下一瞬间,黑蛟大王的身躯已经出现在万春谷之内。 神识一扫,卷起金丹境界的白十七、鲁恽。 紧接着又再一次闪烁,消失在万春谷主峰上空,再也不见踪迹。 曲探花、白骨老祖两人神识甚至来不及抓它,便眼睁睁看着这黑蛟大王带着白十七、鲁恽两个挪移而去。 三颗奇星,瞬间一颗也无。 万春谷内,戚掌门等人神识也勉强看到这黑色蛟龙以极快的速度突然出现,又突然带走鲁恽、白十七,紧接心头一松,再无牵挂,笑意更甚。 如此一来,万春谷再无遗憾! “奇星,这也是奇星……” 白骨老祖喃喃自语,又心有余悸。 我炼化的奇星,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不行,我还得再小心仔细炼化才行! ……………… “咕噜噜——这他妈是哪儿?” 鲁恽刚张开口,便喝了一口水,睁开眼睛到处都是水,连忙法力护身看向周围。 白十七也看向周围,这是一潭幽深至极的碧水,向上看日光狭小幽暗,向下看深不见底。 而他们正被黑蛟大王两只爪子带着,向着更深处沉下去。 “这里是灵水潭。”黑蛟大王以神识回答了鲁恽的问题。 “灵水潭是哪儿?我们怎么到这里来了?”鲁恽有些怀疑,“黑蛟,你是不是不服气少掌门,对我们突然下手?” 黑蛟大王只好从头解释,韩榆等人与忘忧散人一起对抗中天域化神修士,挪移到了灵兽小天地;然后又发现万春谷有危险,黑蛟大王凭借自己刚学到的天赋,去万春谷将鲁恽和白十七救到了灵兽小天地的灵水潭。 “为什么救我们两个?少掌门下的命令?” “是少掌门下的命令。”黑蛟大王言道,“我修行了传讯秘法,又和大姐二姐有逆鳞相通。” “两者叠加,终于可在南域、灵兽小天地之间向少掌门请示。” “我毕竟挪移天赋有限,只能挪移两三人,一旦距离太远也只能事先准备好地方才能挪移,终究还不如挪移法宝,因此不免要请示少掌门如何办。” “少掌门言道,中天域化神修士已经掌握奇星两颗,你们继续留下,无非是给对方资助;倒不如先离开,看有无机会保住万春谷,就算做不到,将来报仇总比被敌人用来变强更好。” 黑蛟大王这么一说,鲁恽和白十七皆是默然。 “其实,我宁可让我妻子活下来。”鲁恽说,“我这个人浑浑噩噩,糊涂混账,实在不像样子,还不如让我妻子活下来……” 白十七也言道:“我也希望白蝶活下来,而不是我。” “这个,你们自己见到少掌门后,跟少掌门说吧。”黑蛟大王言道。 白十七又一次默然。 说什么? 难道少掌门不顾念戚掌门、吕长老、白蝶吗? 如此千难万难之中的选择,他又如何能苛责少掌门的果断行事? 就连鲁恽,也只能叹了一口气:“还是不说了,少掌门他也很难。” 黑蛟大王继续为两人介绍:“这灵水潭在灵兽小天地兽帝统治地盘之内;我虽然不才,在这里还有些忠心手下愿意听命,咱们先到潭水底部躲避。” “我也趁机向少掌门禀报情况并请罪。” “请罪?”鲁恽诧异,“你有什么罪?” “之前为了我大姐二姐的安危,也为了向少掌门求情,我欺瞒了少掌门我刚学到的天赋挪移,还拒绝了少掌门的挪移法宝作为求情条件。”黑蛟大王带着几分尴尬,“直到南域时候,才说了实话。” “说起来是耍了心机,不太老实。” “还望少掌门不要见怪才好!” 第855章 天赋之秘 “这条黑蛟……还真让我出乎意料。” 日光缓缓低沉,将近傍晚时分。 韩榆、忘忧散人停在某处灵气稀少,灵兽更是没有的荒芜之处,韩榆将青蛟大姐、青蛟二姐从黑水吉祥宝瓮放出之后,得知黑蛟大王已经抵达南域。 黑蛟大王从西月国和南离国找寻修士,甚至还找到一个万春谷弟子,并未打听到南域何处有屠城消息,也没打听到万春谷灭门消息。 初步判断万春谷大概还未被灭门。 韩榆也不由感叹黑蛟大王真能在灵兽小天地和南域之间传讯,实在出乎意料。 随后黑蛟大王问起,它接下来要去万春谷一探究竟,大概能救出来两个人。 韩榆就更惊讶了。 一个元婴境界修士,能到两个化神修士面前去探查情报,还能全身而退。 还能有把握救两个人出来? 这黑蛟到底是有什么底气和秘法? 韩榆曾经千丝万缕搜魂法仔细查探过,在这之前,它并没有这种手段。 “只能两人?” “对,只能两人。” “你这手段……”韩榆又问。 “此事我有私心,之前隐瞒了,等我回去向少掌门请罪,详细再说。”黑蛟大王有些尴尬与不安。 “私心倒也无妨,你毕竟不是我的灵兽,该有私心。若只能带两人,你把我恩师——” 韩榆刚要说吕长老,忽然停顿住,吕长老是不会来的,戚掌门也是不会来的。 他们早已经做好跟宗门共存亡的决心。 同样道理,白长老、严长老等其他人也不会来。 而掌门与各位长老以下,诸多弟子与其余人中,若论远近亲疏——李云霞、沧瑶、白蝶等人自然是更亲近一些。 但韩榆此时此刻,满宗门之内不能割舍、不愿割舍的人实在太多,只能选择最佳选择。 “若白十七、鲁恽两颗奇星在,你直接带走两人。” “若两人不在,你选白蝶、小海女、沧瑶、李云霞四个中的两个,哪个近、哪个方便,便选哪个……”韩榆说出了自己心中一时间想到的四个名字。 白蝶与他曾经相伴走过中天域且有绝灵之体,小海女是叶师的传人,沧瑶忠心且有些潜力,李云霞师姐则是韩榆最为亲近的同辈。 除了掌门与诸位长老之后,若鲁恽、白十七两颗奇星都被曲探花抓住,韩榆仓促之间也只能让黑蛟大王尽可能带回其中两位;若是这也做不到,黑蛟大王便如何方便,如何行事。 这番决定传递之后,又过一个时辰,天色黑了下来。 韩榆运起星罗牵机术观察星象,一看之下,见到南域万春谷已经只剩下两颗奇星,而有三颗奇星已经到了灵兽小天地这边。 也就是同时,黑蛟大王传来消息:“少掌门,我已经将鲁恽、白十七两位奇星带回,藏在灵水潭深处。” “你们可来灵水潭找我,我也要向你当面解释我的挪移能力。” 韩榆闻言,不免惊奇:“你居然是挪移天赋?” 又立刻让青蛟大姐提醒:“灵水潭并不安全,兽帝和玄鹿子已经本体从中天域返回,且用鹿山号角召集过灵兽。” “白虎大王在虎狼峰的前车之鉴就在昨日,你还是尽快离开灵水潭,免得被其他灵兽告密!” 黑蛟大王听后,倒是不惊讶:“它们已经把这件事告诉我了,应该不会背叛我。” “为了以防兽帝报复,我带它们离开灵水潭也好。” “等少掌门你们到了灵水潭附近,让大姐二姐提醒我一声,我们一起离去。” 韩榆闻言之后,并未完全放心。 “你那挪移的本事,一天能用几次?能带几个?” “能否我说个地方,你带着鲁恽、白十七,以及忠心你的灵兽过来?哪怕往返几次,也总好过去灵水潭附近冒险。” “如此倒也可以。”黑蛟大王说道,“若在万里之内,我大约还能挪移三次,若在万里之外或隔着小天地,我怕是很难再挪移成功。” 韩榆示意青蛟大姐说了方位,黑蛟大王应声:“这地方我知道——马上便去。” 几个呼吸后,黑蛟大王带着白十七、鲁恽挪移到百里以内,迅速汇合。 之后黑蛟大王再次闪烁一下消失,又是几个呼吸后,带了一条灰色独角蟒蛇,一只漆黑羽毛水鸟过来。 韩榆神识扫过这两只灵兽,见到只是金丹境界,若有所思。 神识投向忘忧散人。 忘忧散人与他交流两句后,也扫过这两只金丹境界灵兽,随后淡淡言道:“韩榆,你把千秋子保护好。” “我还有事,需得先回南域救我的弟子孟青桐。” 韩榆点点头:“是,前辈,我知道了。” 请千秋子进入黑水吉祥宝瓮之中。 忘忧散人便直接纵身离去,消失在众人面前。 等她走后,韩榆才看向白十七、鲁恽两人。 白十七神情萧索,语气低沉:“少掌门,白长老、白蝶他们……” 鲁恽眼圈也发红:“我师尊还有我媳妇,还有万春谷这么多人,都——” “你们来的时候,情况如何?”韩榆问道。 “万春谷无人能出谷,被人困住了,黑蛟说是两个化神修士干的……”白十七说。 “的确是,曲探花跟白骨老祖两个做的。” 韩榆冷声道:“他们若等我们回去对我们进行威胁,我们自然不会受威胁;若是他们真动手杀人灭门,将来咱们师兄弟就要齐心合力,把他们都杀了。” 白十七、鲁恽两人心头都涌起悲壮之意。 “是,少掌门!” “我们都听你的安排!” 两人站在韩榆身侧,韩榆又看向黑蛟大王:“你那挪移天赋——” “其实并非挪移天赋,而是我学的挪移能力。”黑蛟大王言道。 “不是天赋?你怎么学的?” 黑蛟大王解释:“我对曾经身体力行过的一些能力,便学得快一些。” “三姐那一次替换我保命,还有少掌门又用挪移法宝,我亲身体会过,又有心要学,便学会了挪移。” 韩榆思考一下,言道:“所以,你的天赋不是挪移,而是体验能力并加以学习复制?” “是,但也有些限制。” 黑蛟大王说着,又尴尬且赧然:“还望少掌门不要怪罪,我之前为大姐、二姐讨价还价,实在情非得已。” 第856章 化神陨落 “这也无妨。” 韩榆摆了摆手,言道:“你并非我麾下,反而是帮了我大忙。” “有自己的私心,为自己的亲友考虑,这本就是应有之事。” “况且,你肯将自身天赋坦诚相告,我又如何会因为些许隐瞒和你生出怨恨间隙?” “这一次你救出鲁恽、白十七,我便解开你大姐、二姐身上感应禁制,相信你们不会让我失望——只是话说在前面,今日的事情今日算,你们若是杀害无辜人类,我还要和你们从头算起,而且绝不留手。” “是,这个我自然知道。”黑蛟大王言道。 韩榆抬手解开对青蛟大姐、青蛟二姐两个的感应,这两头青蛟也低头道谢。 当然,它们更感激的还是冒着性命危险给自己换来自由身的自家小弟。 “好了,接下来咱们也该继续往西走了。” 韩榆言道:“忘忧前辈离去之后,咱们实在没办法抵挡化神修士,只能尽可能往西,避开兽帝与玄鹿子两个。” 说着,带着鲁恽、白十七、黑蛟大王众灵兽一起往西而去,也未再动用千幻千相千机变进行遮掩。 鲁恽、白十七都心绪沉重,一时间无暇多想。 黑蛟大王倒是有些迟疑,看向韩榆,神识悄然问:“少掌门,独角、黑鹭两个,你还用不用再搜魂?” “先走为上,这两个既然已经被你带了出来,想来也是可信的。”韩榆平静言道。 黑蛟大王这才不再多言。 韩榆一行又飞出千里左右,沿途也不知道惊扰没惊扰有心的灵兽,停在了一处山上。 “今晚不能再继续前行了,我得看一看星象。” 韩榆停下来认真查看星象,随口安排灵兽们在外分散看守,不要被外物打扰。 看了片刻之后,察觉白十七修为正在迅速提升,韩榆一时间无言。 这件事值得恭喜吗? 白十七此刻心中悲痛,正是两情灵体中提升修为的绝佳前提。 但此事又实实在在不值得高兴与恭喜。 “鲁恽,你接下来如何修行?” 鲁恽茫然:“少掌门,我不知道。” “我只是恢复的快,又有何用?学万春谷功法未见便利,学合欢宗功法,我只学了个炉鼎和反制法,还跨不过心中那道线,只能和妻子修行提升。” “学金霞观的诛邪心符,也不过是一种手段,如今真要对敌,连元婴修士也比不上。” 韩榆点了点头,也没话说。 “少掌门……” 鲁恽还想说什么,韩榆摇了摇头:“白十七、鲁恽,到我瓮中来。” 两人虽然不解,但还是都听命上前。 韩榆将两人收进去,放出白虎大王。 白虎大王出来之后,神识一扫,与黑蛟大王、青蛟大姐、青蛟二姐沟通交流片刻,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又神识一扫黑蛟大王带来的独角灰蟒、黑鹭两个金丹灵兽。 “你来就来,把它们两个带来做什么?” “它们忠心耿耿,在灵水潭其他灵兽前往鹿山的时候,他们将兽帝的事情告知我,我担心它们受兽帝惩罚,便把它们带来了。”黑蛟大王解释道。 白虎大王顿时愕然:“什么?” “你有两个这么忠心的灵兽?” 它心里顿时颇不是滋味——长期以来,白虎大王跟黑蛟大王经常较劲,最不愿接受的便是黑蛟大王比它强。 最近它们两个关系才缓和不少。 但是,白虎大王威风凛凛,信心十足,在虎狼峰居然没有真正坚定站在它这一边的灵兽;黑蛟大王却有两个这么忠心耿耿的! 这么一对比,岂不是显得白虎大王又输了一筹? “不是两个。”黑蛟大王解释,“如果不是鹿山号角,灵水潭的不少灵兽都愿意跟着我的,应该有一二十个吧。” 白虎大王闻言下意识地对着黑蛟大王呲牙,闷吼一声。 黑蛟大王不解:“怎么了?” “你给我滚!” 白虎大王不耐烦地叫。 黑蛟大王只好躲开心情不好的白虎大王。 白虎大王又看向韩榆,瞧了两眼,神识悄然传来:“少掌门,你在等什么?” 韩榆知道它虽然不是奇星,但天赋着实不弱,对人心感知也向来不差,便警告地看它一眼。 “我在看天上的奇星。” 白虎大王暗想这人真狡猾,连我也不肯说实话,必有所图。 不过它眼下感觉没什么归处,尤其兽帝统治之下,原来那些依附于它的灵兽也敢依仗兽帝对它出手,更让它有些心灰意懒。 倒是韩榆这里还不算差,虽然这人记仇,计较格外仔细,但功是功过是过,分明利落。 所以韩榆有什么打算,它也没有追问到底。 又过了约半个时辰,白虎大王忽然毛发炸起,神识传递给韩榆:“有敌人来了!” “可能是兽帝!”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经浮现在天空之上。 兽帝顶着鹿角,人立而起;玄鹿子老态龙钟,眉目精光闪烁。 两人神识横扫而来,韩榆身上立刻浮现出九根雷电之力星罗丝,护在自己身前百丈。 白虎大王神识喝道:“两个化神,打不过,我们快走!” 黑蛟大王也以神识急声道:“我挪移本事刚好用尽!少掌门,快带我大姐二姐走!” 韩榆却仿佛没听到这话,目光直视两个化神修士之一的玄鹿子,一挥手,六根云母雷针几乎同时如雷霆一般直奔玄鹿子身躯而去。 雷霆霹雳声响一瞬间炸裂开来,掩盖了其他一切声音。 就在这短短的一个呼吸之内,韩榆的九根雷电之力星罗丝被兽帝神识强行碾碎,韩榆身前已经浮现出两把元婴华盖、一瓶阴泉神水。 元婴圆满大乌鸦、灵鸦群组成的披风也有元婴法宝的防御之能漫卷而起,则是又在其后。 而在玄鹿子面前,六根飙射的云母雷针齐刷刷强行停住。 原来是被玄鹿子以化神法力硬生生定在身前,不得寸进。 一时间,韩榆没有挪移而走,情况恶劣到无以复加——他的雷霆之力星罗丝瞬间被兽帝强行击溃,已经到了法宝、灵鸦抵挡换生存时间的紧迫程度。 而他的攻击看上去那么不自量力,六根云母雷针齐出,全部被玄鹿子挡下,分毫没有奏效。 玄鹿子随手一挥,法力隔空拨开一根云母雷针,不屑地轻笑一声:“元婴,想对付化神?” “韩榆小儿,你这雷霆法宝的确别出心裁,但要对付我,还远远不够!今天我看你——”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难以置信。 一根玉箫,从他身后洞穿了他防御,贯穿了他后背前胸。 第857章 积累心魔 怎么会—— 忘忧散人躲在何处?凭借什么靠近了我? 玄鹿子心中震惊不解,完全不能理解忘忧散人为何能够给自己致命一击。 但也就在同时,玉箫上声音响起,他已经没时间考虑这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随着音波爆响,玄鹿子身体一寸寸迅速裂开,直接被忘忧散人的玉箫将老朽的身体彻底摧毁。 他的心神抵抗着致命箫声,向外遁逃到刚刚反应过来的兽帝面前——此时的一瞬间,兽帝的攻击已经击破了韩榆的两面元婴华盖,非是韩榆的元婴华盖不强,而是化神修士对元婴修士的碾压,实在是上对下的绝对碾压。 当玄鹿子被玉箫贯穿,被音波裂解身躯,心神逃遁到面前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在电石火光之间,兽帝的攻击已经命中阴泉神水。 神识仿佛赤手触碰到热水,下意识地后缩。 若非玄鹿子突然被袭、失去身躯,也许兽帝还可能继续攻击,这一点阴泉神水对它的阻碍并不算多强。 但眼见玄鹿子身躯被毁、心神逃遁到面前,兽帝又怎敢继续冒险与韩榆相持不下? 口中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呦”地鹿鸣声,兽帝法力与神识裹住玄鹿子心神,向外飞出数里之后,神识方才扫来。 直到这时候,忘忧散人的身形才渐渐从玉箫一侧浮现。 玄鹿子这时才明白了刚才的一切是如何发生的,怒极吼叫:“本体藏于玉箫中!” “玉箫又借着韩榆法宝的雷电法宝声响作为遮掩而接近,偷袭于我!” “忘忧散人,你这臭女人,当真是阴险卑鄙!” “还有韩榆,你这个小畜生,你故意说忘忧散人已经离去,就是为了偷袭我!” 忘忧散人冷笑一声:“若说阴险卑鄙,我们也是彼此彼此。” “你若不在那两个金丹灵兽身上留下手段,意图偷袭,又怎么会反过来被我们算中?” 韩榆则是沉声道:“前辈,跟他多什么话?” “把他们杀了,正好干脆利落!” 忘忧散人欣然答应一声,玉箫竖起,准备吹奏。 韩榆手掌抬起,六根失控的云母雷针再次听令,对准了兽帝。 白虎大王、黑蛟大王、青蛟大姐、青蛟二姐顿时也都全部精神振奋,对着兽帝、玄鹿子残余心神方向准备发起攻击。 “走?”兽帝向玄鹿子问道。 玄鹿子心神剧烈波动——本就寿元不久,如今又被毁掉身躯,他以后即便要以心神苟活下去,也很难再重新成为强者,更不要提什么前路。 只此一战,他的延命、借运、修行前路就全都毁了! 毁在韩榆这个小畜生、忘忧散人这个阴险女人的手中! 若是实力充足,他真恨不能把他们全部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但随着忘忧散人一击得手,双方的实力对比已经发生了变化——他这心神,再对着元婴修士消耗几下,当场就要魂飞魄散,已经不能再冒险出手。 只靠着一个兽帝,如何能对抗忘忧散人和韩榆等一众元婴修士。 因此,剧烈波动心神之后,他还是做出了艰难决定:“走!” 一言发出,兽帝顿时带着玄鹿子心神腾空远去,消失在夜空之中。 而兽帝远去的同时,独角蟒、黑鹭两个金丹灵兽也哀鸣一声,同时气息断绝,当场丧命。 两点微光从尸体上飞出,想要追随主人而去。 六根云母雷针折返回来,迎着两点微光迸发出雷电之力。 两点微光在剧烈的雷光包裹下,化作两小团噼里啪啦的火焰。 “小畜生,我要亲手扒你的皮!” 火焰熄灭之前,玄鹿子的声音骤然响起。 韩榆对此倒是并不放在心上。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只剩神识的玄鹿子就算当面再和韩榆对上,韩榆也能凭借雷电之力、云母雷针、心海大千不落于下风。 未必没有可能把他直接杀死。 当然,这只是推测。 哪怕玄鹿子看上去已经山穷水尽,无所依凭,在没有交手之前,韩榆依旧会尽可能做好充足准备。 “终于——算是解决了一个。” 忘忧散人手持玉箫缓缓落下,神识一扫周围,确定没有其他化神修士手段,对韩榆言道。 两人的计策之所以能成功,其实还是玄鹿子与兽帝不够了解韩榆。 若是换成曲探花,知道韩榆每次都会细之又细地将隐患排除,而这一次恰好没有排除隐患,而且还刚好忘忧散人不在,他当然不会以为这是动手的绝佳机会,只会嘀咕韩榆这小子是不是故意设下圈套。 而玄鹿子、兽帝对韩榆行事风格了解不足,还以为韩榆、忘忧散人真是没有察觉,感觉天赐良机,便急匆匆赶来。 韩榆面上仅是露出一抹微笑,便又收敛起来。 “怎么,还不够满意?”忘忧散人不解。 “倒不是不满意,而是自从灭了魔门引发化神修士们剧烈反应之后,我便意识到,我们展现出的实力越强,破坏越大,他们的反弹便越激烈,下狠手、不惜一切的决心就越强。” “所以,玄鹿子的身躯被毁,只怕是会引来更剧烈的攻击、更坚决的出手——我或许还无事,南域只怕短时间内要遭殃了。” 忘忧散人听了这话,不由笑了一下:“你这小子,难道是后悔了?后悔做了这些事情,应该更软弱一些?” 韩榆摇了摇头:“没有后悔的余地。” “无非是早来一些还是晚来一些——我等只是修仙,并非真正的仙神,岂能事事都如心意?” “不错,你自己想得通就好。”忘忧散人淡淡说道,“迄今为止,你们不过是见缝插针,夹缝求生,哪有什么本事选择好或者不好?” “不要妄自尊大,以为什么事情都可以从容选择,为此苦恼烦忧,积累心魔。” 说话间,看了一眼正对着独角灰蟒、黑鹭尸体伤怀的黑蛟大王。 “还有你也是。” “难不成你不带它们离开灵水潭,它们就能下场很好?” 黑蛟大王神色失落,点了点头,谢过忘忧散人的开解后,将两具灵兽尸体收敛了。 第858章 第四道劫 等黑蛟大王收起两只灵兽尸体后,大乌鸦展翅飞起,开始吞噬残留,很快便露出喜色:“化神修士的身躯残留,对我大有裨益!” 忘忧散人也恍然:“倒是又让你捡了个便宜!” “玄鹿子的身躯到底是化神修士身躯,崩解之后残留元气,肯定带有化神修士的一些特征。” “看看这一次,你身躯和神识能不能跟上法力,一起圆满。” 大乌鸦十分振奋:“若我尽快圆满,成就化神,攻击那些化神修士便也指日可待!” 随着大乌鸦从空气中不断吞噬玄鹿子身躯崩解的残留元气,它浑身上下都在发生变化。 漆黑的羽翼,闭合在一起,犹如一团漆黑的墨汁悬挂在天际。 时不时微微颤动一下,其余再无异样。 又过了将近一个时辰,大乌鸦展开双翅,身形瞬间暴涨到百丈大小,一时间将夜空都遮蔽了好大一块。 一股气息弥漫开来,不用肉眼看,也能感觉到它带来的沉甸甸压力。 显然大乌鸦这一次的收获真是不小,法力圆满之外又大大提升了身躯与神魂。 随后它神识传来:“主人,还有一些残余,让筑基灵鸦飞上来四个!” 韩榆心念一动,身上披风便缺了一角,飞起四只筑基境界灵鸦,到大乌鸦面前。 又过了两个时辰,四只本来筑基后期的灵鸦在大乌鸦护持与修为灌输下,接连突破到金丹境界,重新飞回韩榆身边,融入披风之中。 整件披风之内已经有包括当初小乌鸦、焰火乌鸦在内的八名金丹灵鸦,以及一百多筑基境界灵鸦,还属于元婴境界法宝,但毫无疑问比之前又强了一些。 而这时候大乌鸦也收束了自身体型,又化作一根纮带,从韩榆的墨玉冠垂落到耳侧。 忘忧散人道:“我看你这乌鸦,差不多都圆满了。” “再接下来,准备好足够法宝,你或许就能渡劫。” 大乌鸦向韩榆道:“法宝还要靠主人帮我,还有……主人——” 韩榆见它少有地扭捏,不由诧异:“怎么?有为难之处?” “如今主人有重要事情要做,且牵涉不少人生死,只怕没这个闲暇。”大乌鸦说道,“我感觉,自己若是能得到更多凤血梧桐,或许能在化神渡劫的时候不止三道劫,或许还可以有提升血脉的第四道劫。” “凤血梧桐?”韩榆有些恍然,“好,我留心一下,看看能不能给你收集一些。” “能顺路收集到最好,若不能,主人也不要刻意强求,毕竟不少事情紧急,很难有这样的运气。”大乌鸦又言道。 “话虽如此说,若真能化神渡劫时四道劫,着实是你的一番造化。” 韩榆说到这里,微笑一下:“兴许你身为奇星,运数足够好,在我给你准备好法宝渡劫之前,就能得到凤血梧桐也不一定。” 言罢此事,又和忘忧散人商议接下来行程。 “接下来我们应该乘胜追击。”忘忧散人说道,“一来胜利来之不易,你也是赌上了性命配合我才有此胜,若不扩大胜果将那兽帝赶走、据有鹿山灵脉,实在可惜。” “二来,若兽帝不被赶走,等它占据鹿山、集结众多灵兽,向曲探花等人求救,我们就要反受其害。” 韩榆听后,也赞同忘忧散人分析。 又抬头看一眼头顶星象。 夜色渐渐过去,天边已经浮现鱼肚白。 天上的奇星位置变化并不大。 曲探花、白骨老祖那两颗奇星还在南域万春谷附近——从这星象上看,也许万春谷尚未灭门,只是想要威胁韩榆等人? 越是如此,韩榆越得尽快提升实力,越得尽快做出一些事情来。 否则将来连反抗之力都没有。 天色明朗,韩榆将黑水吉祥宝瓮中千秋子、祖树、鲁恽、白十七一起放出,跟他们说了此刻情况,以及接下来行动。 千秋子有些震动:“玄鹿子,这就快要死了……说来也是罪有应得。” 鲁恽、白十七两人皆是目光热切起来:“少掌门、忘忧前辈,你们既然能出其不意击败一个化神修士,只要回到南域,是不是也能——” “这方法只能用一次,只能用在尚不了解的玄鹿子、兽帝两个身上。这一次用完,就别想再第二次成功。”韩榆看着两人期待眼神,也不由心情沉重,解释道,“而且,南域和中天域内,那些化神修士应该已经开始布置阵法,禁制挪移。” “曲探花和白骨老祖又明显强于玄鹿子与兽帝,也几乎不可能成功。” “短时间内,难有解开万春谷之困的办法。” 鲁恽和白十七听后,也只好无奈接受现实。 韩榆、忘忧散人率领众人与灵兽们一起赶往鹿山。 尚未到鹿山,刚过虎狼峰,便有大批灵兽奉兽帝命令前来拦截他们。 白虎大王杀性顿起,向韩榆请命让自己出手。 韩榆颔首同意。 于是白虎大王便现出本体真身,一头三十丈长的巨大白虎,傲立在兽帝派来的众灵兽之前。 “兽帝不过是化神修士,如今本大王这边也有化神修士——你们中的不少应该都知道本大王的本事,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都听本大王的,不要反抗,也不要参与其中来。” 灵兽们面面相觑,随后一个灵兽言道:“白虎!我们都是兽帝麾下,宁死不从!绝不跟你一样当叛徒!” 白虎大王顿时大怒:“早知你们这般冥顽不灵,我就不该和你们说这些!” “都给我死!” 纵身扑到灵兽群中,虎爪虎牙虎尾齐用,大肆杀戮,很快便将一群灵兽化作一具具尸体。 杀着杀着,白虎大王忽然神识注意到有些金丹境界灵兽往后退去,却又不由自主地自爆开来。 它霍然一怔,停了下来,一时间想通了很多事情,再不动手了。 这些灵兽,真的是为兽帝誓死效忠,还是身不由己,不得不为之? 白虎大王停了下来,灵兽们也连忙停了下来。 但更多的灵兽开始在白虎大王身前自爆开来。 白虎大王眼中不再是杀机,反而更多是怜悯,怒气也不再指向这些灵兽,而是远方的鹿山。 这一切,都是兽帝所为…… 第859章 不得气死? 终于,自爆停歇,灵兽们尸横遍野,更多的灵兽四散逃去。 兽帝麾下前来拦截的灵兽们,主要是金丹灵兽率领金丹以下修为灵兽。 出征南域,兽帝麾下的元婴修为灵兽已经所剩无几;而兽帝能够控制自爆的灵兽,也只是到金丹境界。 随着领头的一头麋鹿元婴灵兽被白虎大王直接击杀、金丹灵兽们被白虎大王杀了一批,剩余的又接连自爆,金丹以下灵兽们自然开始哄乱散去,再无战斗的打算。 大乌鸦再一次飞上前去,将这些死去灵兽的元气再度用来提升灵鸦群。 于是在两个时辰后,又有四只灵鸦突破到金丹境界,韩榆披风之中已经有十二只金丹灵鸦。 而与此同时,筑基圆满而突破金丹失败的灵鸦也有三只,将近筑基圆满的灵鸦也有五只,更多的灵鸦也都陆续从筑基前期向筑基中期提升。 韩榆注意到这种情况,心中也是又记下。 修为得提升,往化神境界而行;复制之力也得提升,元婴华盖破损得修复,云母雷针需要增加,雷电之力需要增加,凤血梧桐需要准备一批,法宝也得准备一批。 如今海虹灵鱼鱼鳔也得准备一批。 大乌鸦吞噬这些死去灵兽的元气毫无疑问是充足的,但灵鸦们资质最好的一批已经陆续突破成功,剩下的灵鸦已经开始出现修为圆满但突破失败的问题。 不过,权衡之后,韩榆也知道事有轻重缓急。 当务之急,还是自己要尽快培育出一个新的化神修士,以此形成对那些化神修士的真正威胁。 他和忘忧散人的这一次偷袭,可一不可二,硬要再来一次,那就是找死。 “又耽搁两个时辰。” 忘忧散人这时提醒:“等我们到鹿山,兽帝估计什么都准备好了。” 韩榆笑道:“它要是真要准备,从昨晚就准备好了,刚才这些妖兽拦路,也有的是时间准备。” “就看它是不是打定了主意和我们战斗到底。” 忘忧散人这才不说什么了。 “要这么说,倒也是。” 一行人继续前往鹿山,这一路上终于不再有灵兽拦路。 等到了鹿山,神识一扫,韩榆、忘忧散人都无奈摇头。 整座鹿山空了——兽帝已经带着玄鹿子的神识不知逃到哪里去,鹿山之上只剩下百十个金丹以下的灵兽,其余什么活物都没有。 包括鹿山之上的宫殿、住所、仓库,也都空空荡荡。 “看吧,来晚了!”忘忧散人言道。 “它既然有心要走,来早了也是一样。”韩榆说着,看向白虎,“你去,将整个鹿山之上搜寻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陷阱埋伏。” 白虎大王应了一声,腾空飞上鹿山,神识迅速流转。 鹿山上的灵兽顿时作鸟兽散。 片刻之后,白虎大王归来:“少掌门,我没发现任何陷阱。” 忘忧散人也言道:“应该是没有陷阱,至少我也没发现,玄鹿子和兽帝只是逃走了——还有,鹿山之下灵脉中,它藏了什么东西。” “那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韩榆沉声道:“我先后在魔门、虎狼峰两处地方将灵脉积蓄掏空,他们定然也反应过来,知道鹿山的灵脉也会被我盯上。” “如此一来,灵脉之中藏着的,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忘忧散人有些遗憾:“这么说来,这鹿山灵脉很难再用得上。” 韩榆颔首,随后又仔细思量:“如此一来——要向何处去找灵脉?” “灵树林、灵水潭两处灵脉不能用吗?同样是兽帝麾下,同样往南域去,杀戮人类也有它们的份,何必跟他们客气?”白虎大王不以为然地提醒。 韩榆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众多危机临头,韩榆自是不能将入侵南域的敌人一一分辨哪个被迫,哪个无辜。 “先试试这鹿山灵脉如何。” 韩榆示意祖树。 祖树晃了晃自身枝叶,并不扎根鹿山之上,而是扎根在一里之外,一条树根蜿蜒如蟒蛇游到鹿山一侧,又深深扎入土石之中去。 “灵脉之中的确有一样东西,但似乎并不妨碍我吸纳灵脉中的积蓄……” 祖树向韩榆说着,忽然声音一急:“不对,那东西自爆了!” 话音刚落,整个鹿山剧烈地向上颤动颠簸一下,空气中都传来一股冲击的波动。 方圆千里地面剧烈颤动起来。 紧接着,鹿山的顶端向上剧烈地喷洒出大量灵气。 祖树迅速收回自己的半截树根——刚才的灵脉之中自爆,将它作为试探的树根直接炸断了半条。 “这下可糟了,灵脉中积蓄一下子喷洒出来,我很难吸纳。” 大乌鸦则是展翅飞起,笑着向韩榆道:“主人,这下好了!” “如此多灵脉积蓄突然散落出来,还在不断喷涌,不亚于一场大战之后的残留!” “我这就把所有的灵鸦全部尽可能提升修为!” 忘忧散人见此一幕,也不由无言:“这么说,无论什么情况你们都有方法把灵脉给吃下去——兽帝要是知道,不得气死?” 韩榆一开始也感觉怕是要拿这个鹿山灵脉没办法了,大乌鸦这么一冒出来,顿时生出惊喜。 “好,也免得浪费!” “这灵脉喷发散落的,你全用来提升灵鸦群吧。” 大乌鸦飞到鹿山上空,对着喷洒出的灵脉积蓄便开始吞噬。 这些积蓄本是灵气沉积,多年以后可形成类似于灵液之类的精纯修行之物,如今与灵气相差仿佛,却又不同,遇上大乌鸦的吞噬天赋,却好像是飞鸟投林一般,全都被吸纳过去。 灵鸦群萦绕在大乌鸦身边,不断依赖大乌鸦渡传的精纯修为来提升。 灵鸦们的修为不断提升,除了抵达筑基境界圆满,准备突破金丹境界,或突破金丹境界成功的、失败的,其余灵鸦没有一个停下来修为提升。 这吞噬又提升修为的进度,一直到了晚上也没有停歇,越来越多灵鸦抵达筑基圆满,也越来越多灵鸦尝试突破金丹…… 这场面不要说白虎大王、黑蛟大王、两头青蛟、鲁恽、白十七没见过,就连忘忧散人、千秋子也没见过。 “这就是奇星啊。”忘忧散人感慨一声。 千秋子点头:“是啊,这就是奇星。” 第860章 法宝炼化 大乌鸦带着灵鸦群吞噬鹿山灵脉,提升灵鸦群的修为。 韩榆也在夜色降临之后,又运转星罗牵机术看向头顶星空。 其他星象变化不大,包括南域的两颗奇星——曲探花与白骨老祖两个还在万春谷附近。 万春谷,应该还安全。 韩榆稍稍放心。 又过了半夜,大乌鸦提醒韩榆:“主人!所有灵鸦都暂且难以提升修为了!” “这灵脉积蓄还没喷完,你看如何是好?” 韩榆神识一扫,金丹灵鸦总数量已经提升到三十个,剩余的八十七只灵鸦,全部筑基圆满且突破金丹境界失败,甚至还有十多个受了伤——哪怕是大乌鸦给它们提供了足够的灵气,不断推动它们修为提升,突破大境界这件事也终究要看资质。 显然有资质前行更远的,终究是少数。 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大乌鸦的渡传修为,没有韩榆之前的精心培养,这一百多灵鸦里面,能有两三个突破到金丹便已经是十分幸运。 如今灵鸦群能有这么高的修为,这么多金丹灵鸦出现,自然是它们极大的幸运。 它们更幸运的是,主人韩榆心中还有着办法,等到将来还会用更多的海虹灵鱼鱼鳔来帮它们全部跨过金丹这道坎去。 “三十个金丹灵兽……一人控制,还有这么一个大乌鸦。” 忘忧散人言道:“韩榆,我说你是个小怪物,你是不是应该心服口服?” 韩榆笑了笑:“前辈想怎么称呼便怎么称呼,我又如何能反驳?” 说着话,韩榆对着灵鸦群挥洒治愈伤势的灵机露,将自己还留着的一些海虹灵鱼鱼鳔给灵鸦们服用下去,灵鸦们迅速恢复,又纷纷聚合在他身后,化作长长的淡金色纹路黑色披风。 忘忧散人上前抓起披风一角,手指捻了捻,有些惋惜:“元婴境界之内,你这披风怕是无人能破了。” “只可惜,你自身不是化神修士,这些灵鸦本身修为也差了一些。” “否则,这本可以成为一件不错的化神防御之宝。” 又看向韩榆,啧啧称奇:“你小子不是奇星,这造化可一点儿也不比奇星更小!” 韩榆呵呵一笑正要说话,大乌鸦看到鹿山灵脉积蓄还在向外喷涌,再次提醒:“主人,我接下来再吞噬了,是否要向你渡传修为?” 忘忧散人、千秋子、白虎大王、黑蛟大王等全都吃了一惊:“还能这样?” “嗯,仅限于我们主从、灵鸦群之间,其他的应该不行,除非再特意麻烦一番。”韩榆解释一句,又拒绝了大乌鸦提议,“渡传的修为我就不要了,免得修为不够精纯。” “至于这些多余的——我倒是也有想法。” 念头一转,黑水吉祥宝瓮变化成两丈方圆,韩榆将之前从魔门所得十件元婴法宝、三十件金丹法宝一起飞出来,到了大乌鸦面前。 “不必吝啬灵气和修为,将这些法宝全部炼化,作为你化神渡劫所需。” 大乌鸦见此,顿时欢喜:“如此一来,炼化了这些,我便可渡劫化神了!” 忘忧散人差点忍不住又想说什么,但转念一想,又懒得说了。 这小怪物身上的手段多得很,又千奇百怪,自己再一惊一乍的,未免显得让这千秋子的晚辈给惊吓到了。 干脆见怪不怪吧。 接下来直到天明,大乌鸦全部精力用来吞噬灵脉积蓄并不惜法力反复冲刷十个元婴法宝、三十个金丹法宝。 随着法力不断冲刷,法宝一个个全部被它烙印,化为己用。 到辰时,大乌鸦的元婴浮现,一个个法宝虚影也浮现在它元婴身侧,已然彻底炼化成功。 而这时候,鹿山灵脉已经再无灵脉积蓄喷涌。 整个鹿山的顶端高高拱起一个山嘴,周围灵气稀薄,再无任何变化。 “主人,我现在也许能试着突破化神境界了!” “还不够!”韩榆沉声道,“你突破化神境界这件事,是我们眼下最为重要的一件事之一,此事必须准备周全,决不能仓促大意。” “况且,我手中还有不少凤血梧桐,还准备再给你收集一些凤血梧桐,让你突破之后也成为化神境界中潜力更强的存在。” 大乌鸦闻言十分感动:“主人,时间紧迫,我可以试着不用凤血梧桐——” “不必再多言,你现在既没有把握化神渡劫成功,更不太可能触动化神渡劫第四道劫,盲目仓促,说不定就将成为遗憾,成为我们所有人的命运转折之关键。” 韩榆言道:“唯有准备充分,唯有准备周全,一举让你成功,我们才有了继续周旋的可能!” 大乌鸦不再多言:“是,主人,我听你的。” 韩榆又看向忘忧散人:“前辈,我接下来要去灵树林收取那地方灵脉积蓄,并搜寻更多有利于大乌鸦渡劫之物。” “还请前辈护佑其他人前往灵水潭处,看灵脉有无异常,也帮忙搜寻一二。” “若有异常,便让黑蛟大王带领挪移,双方汇合。” 忘忧散人见他兵分两路,格外紧迫,便想这是为了大乌鸦突破化神境界的事情急切起来,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路,你们一路,若有异常,便尽快汇合。” 双方商议好,韩榆带领祖树、白虎大王、大乌鸦一起前往灵树林收取灵脉。 鲁恽、白十七暂且进了黑水吉祥宝瓮。 忘忧散人则是和千秋子与黑蛟大王、青蛟大姐、青蛟二姐前往灵水潭。 也不多时,飞过万里路,韩榆等人抵达灵树林。 隔着百十里神识一扫,便已经发现灵树林内刚发生了一次剧烈战斗,不少脖子上带着“龙”形纹路锁链的灵兽正在趴在地上惬意地享用其他灵兽尸体。 韩榆神识扫过,顿时就有元婴灵兽、金丹灵兽察觉到他的神识。 “又有兽帝麾下灵兽来了吗?” “来给咱们送吃的来了!” 韩榆惊讶,看向白虎大王。 白虎大王神识见到这一幕,顿时恍然道:“兽帝出事的消息,已经传到了隔壁化神灵兽那边!龙王派出麾下来争夺地盘了!” 第861章 这就够了 白虎大王提起龙王之后,又向韩榆说起龙王这个化神灵兽的情况。 灵兽小天地,五位化神灵兽各有称呼,互不干涉。 如兽帝的称呼只在自家统治区域内称呼,麾下灵兽自然是个个承认。 “龙王”本是一条蛟龙成了化神修士,在称呼上没有兽帝这么大的口气,只是自称龙王,但要说起来它的麾下统治范围,实际上比兽帝更大。 如今兽帝出了事,龙王有所察觉,便派出人手来抢夺。 “这最前面的一批,可能还只是试探……” 白虎大王言道。 这边正交流着,一只元婴境界苍鹰已经展翅飞来,数只金丹修为飞禽。 这种模样也的确是先锋与探子。 稍有不慎,便可能尽快逃离。 “我来出手?”白虎大王向韩榆问道。 韩榆却是摇了摇头:“不急,这一次,我来。” 正好,也算是有了收获的借口。 龙王麾下,元婴境界苍鹰与数只金丹飞禽飞来的同时,丝毫客气也没有,直接将神识对着韩榆、白虎大王刺来。 “兽帝已然败落!” “你们还要为兽帝效忠吗?也不怕赔上自己性命?” 尚未见面,就已经开始了神识攻击;再加上这些灵兽毫不顾忌吞吃其他灵兽尸体的行为,可见这龙王麾下的灵兽的凶恶比兽帝麾下更胜一筹。 白虎大王不解地看向韩榆:还不动手吗? 随后,看到韩榆身边浮现出六根云母雷针,顿时不吭声了。 有这东西,这是要一击必杀,连审问、搜魂也不做了。 也对,少掌门家乡在南域,来此处只为了避难、夺取灵脉壮大自身,有什么必要了解灵兽小天地的化神灵兽们动向吗? 若是龙王不肯服气,到少掌门的家乡去,就知道什么叫被压一头了。 “你们如果现在投降,我向龙王——” 那元婴修为苍鹰又一次神识刺来,毫不客气。 只是这一次,它的神识尚未传完,一束雷光就已经贯穿它头部,将它头颅连同元婴一起打个粉碎,如同一个熟透的瓜果轰然炸裂开来! 这苍鹰竟来不及反应,一瞬间便被一根云母雷针灭杀了元婴! 而与此同时,其余五根云母雷针伴随着雷光与爆响穿梭在空中,也是在刹那间将几只金丹修为飞禽贯穿,又向着灵树林方向爆射而去。 云母雷针轻而易举地将那些带着龙纹锁链的灵兽一一杀戮殆尽,而韩榆也纵身上前,从元婴修为苍鹰、金丹灵兽身上搜寻一番,找出了两个随身携带的储物袋。 灵兽们的储物袋跟五域小天地的人类储物袋颇有不同。 一个是材质不同,人类修士储物袋多是用灵蚕丝织成布匹做炼化之物,辅之以符箓与特殊矿石,开辟储物之用;而灵兽们的储物袋则是直接用某种兽皮炼制,可能是某种具有储存本领的灵兽直接炼成的。 另一个是多少不同,人类修士多数在练气境界中后期就能购买储物袋,而灵兽们也不知道是不是过于依赖于本能,还是肉身强大用到外物的时候少,拥有储物袋的并不多。 至少韩榆神识扫去,也只找到了这两个储物袋。 看似随意地将两个兽皮纹路储物袋收起,韩榆让大乌鸦率领灵鸦群与白虎大王一起击杀残余灵兽,之后大乌鸦可以将吞噬所得多余修为渡传给墨鲤、大黑熊、金丹灵鸦等等,算是帮它们也提升提升修为。 与此同时,祖树轰然从天而降,砸落在灵树林的灵脉上方。 条条树根粗如巨蟒,深深贯穿到灵脉之内,毫不客气地开始榨取此处灵脉积蓄。 几个时辰后,大乌鸦将灵树林周围所有残余元气都渡传给金丹灵鸦、墨鲤、大黑熊等韩榆其他灵兽。 韩榆也睁开眼,将祖树收回黑水吉祥宝瓮之中。 “此处灵脉积蓄,已经收取完毕?”白虎大王惊讶,“这一次倒是快。” “嗯,已经收取完毕,不用于修行只是先收取了,本就是这么快。” 韩榆点了点头,取出忘忧散人玉箫,询问灵水潭那边是否无事。 忘忧散人言道:“灵水潭倒是无事,只是有些不好处置。” “你来之后再说吧。” 又问:“灵树林如何?” “灵脉已经收取,有个化神灵兽龙王得知兽帝出事消息,派遣手下抢夺灵树林,已经被我杀了。”韩榆回答,“说来也巧,这龙王手下储物袋中颇有灵物,大乌鸦所需的凤血梧桐,总算是凑够了。” “凤血梧桐够了?”忘忧散人惊愕,“这就够了?” “这……这可真是——我越发感觉奇星不是常人能对付的,老天爷追着喂饭吃啊!” “还有你,韩榆,你之前是怎么能做到击杀奇星的?” 韩榆回应:“也许是误打误撞,也许是当初奇星们尚未像是现在那么难杀。” “总而言之,大乌鸦化神渡劫之前的准备基本算是齐备。” “那我就说一句有伤天和的——”忘忧散人提醒,“以你的大乌鸦天赋,渡劫之地应该选一个刚刚杀戮过,随时可以补充自身的地方。” 言外之意,为了确保化神渡劫万无一失,也许应该主动制造一个这种刚刚杀戮过的环境,然后让大乌鸦随时可以补充自身修为,渡劫更方便。 韩榆听后也不免若有所思:为大乌鸦渡劫,而去主动制造杀戮? 正沉吟间,白虎大王笑道:“这有什么难的?” “只需要在这灵树林等候,那龙王定然会派出更多灵兽前来,到时候设置阵法,积蓄一番,不就够了?” “还用得着专门再去找什么杀戮?等着就是了。” 韩榆闻言,点了点头:“若是那龙王依旧不肯罢休,的确不需要我们费心,杀戮就会主动上门来。” “不过,要积蓄死者元气的阵法,我向来不怎么了解。” “还得翻一翻魔门玉简,看看会不会有所记载。” 又向忘忧散人道:“既然如此,还请前辈与黑蛟一起来灵树林这边汇合,准备大乌鸦渡劫之事。” “也好,正好跟你说说灵水潭灵脉之事。” 忘忧散人言道:“你且稍等,我让黑蛟把我们先后送过去。” 第862章 血脉渐浓 片刻之后,黑蛟大王先后将忘忧散人、千秋子、青蛟大姐、青蛟二姐分两次送到灵树林。 龙王不知有没有派遣其他灵兽前来,韩榆先向黑蛟大王问起灵水潭灵脉之事。 黑蛟大王有些不安,但还是开口言道:“少掌门,我之前借用灵水潭留下我自己一片鳞片,布置了南域挪移回来的位置。” “灵水潭内忠心于我的灵兽颇多,至始至终谈不上什么背叛。” “而灵水潭正是它们赖以生长的地方,若是灵脉被掏空数百年,那几乎是让这些灵兽要么血脉断绝,要么远走他乡。” “不知能否——” 韩榆听明白了,它是想为灵水潭灵脉求情,给灵水潭的灵兽们一条不用远走他乡的修行之路。 “既然如此,之前为何不说?” 黑蛟大王解释道:“之前灵水潭不少灵兽都被兽帝以号角召集离去,这一次我回去,这些灵兽又继续效忠于我;我告诉它们灵脉之事,他们便向我哭诉哀求。” 韩榆看向忘忧散人,眼神带着询问。 若是此事有什么蹊跷,那么毫无疑问瞒不过化神修为的忘忧散人。 “嗯,的确如此。”忘忧散人神识向韩榆道,“黑蛟在灵水潭的确得了不少忠心,比白虎好得多。” “我也是看到黑蛟本性不坏,帮你打探情报,这些灵兽也没杀过人类。” “因此让你来决断,这一处灵脉要还是不要。” 韩榆闻言笑道:“若是没遇上龙王麾下,没从龙王麾下刚好得到一些凤血梧桐,补齐了大乌鸦化神渡劫的缺口,此事我还真得犹豫斟酌一二。” “毕竟时间紧迫,大乌鸦那边也没有渡劫化神的十足把握,我少不得也得尽快利用灵脉来提升修为,不敢错过太多机会。” “如今倒是不用选择了——有了凤血梧桐,有了“龙王”麾下灵兽前来,大乌鸦渡劫化神的把握极大,灵水潭这个灵脉,再不是必需之物。” “看在黑蛟和那些灵兽都属于良善的份上,这灵脉暂且便不动了!” 闻听韩榆这个决定,黑蛟大王顿时喜出望外,连忙欠身致谢:“多谢少掌门!” 青蛟大姐、青蛟二姐两个也没有迟疑,都跟着道谢。 一开始被韩榆逼迫搜魂,且设下感应手段,她们也是敢怒不敢言,感觉这人类实在是霸道,不讲道理,仗着实力强便约束它们,搞不好下一步就是要奴役它们、甚至杀了它们。 经过这一段时间相处之后,它们倒是都了解了韩榆所作所为皆有原因,尤其是接连对抗化神修士,对待它们这样的灵兽已经是看在黑蛟的面子上格外有耐心。 如若不然,早就都杀了。 也正因此,如今韩榆通情达理,它们也发自内心感激。 即便是白虎大王,也不得不承认,韩榆除了心细记仇之外,并无随意杀戮、奴役灵兽或人类的意图,所作所为都称得上堂堂正正。 说定了灵水潭灵脉之事,韩榆又看向大乌鸦:“你需要多少凤血梧桐?我原本陆陆续续收集了十多块,这一次又得到一些,加起来共有二十多块。” “够你用的吗?” 大乌鸦喜道:“够用的了!主人,我感觉十多块应该就差不多够了。” 忘忧散人也笑道:“韩榆,你之前也不说明白!早知道有十多块,兴许不用等到现在了。” “毕竟化神第四道劫,剥凡蜕灵,本身就有提升血脉之用。” “大乌鸦所做的,便是提升自身血脉到一定程度,然后凭借自身潜力渡劫,获取这一份好处,而不是说自己先把血脉给提升到很高的层次。” 韩榆一脸恍然:“如此说来,倒是我想错了!” 心内却暗想,若无灵树林的灵脉,我顶多只能拿出两块凤血梧桐,有一块还要留来做复制之本——其余一块多余的都没有,可不会像是现在这样,借用灵脉之力复制出二十多块凤血梧桐,以及十多滴鲛人眼泪。 只是此中秘密不足以向外人说。 韩榆将一块凤血梧桐递给大乌鸦,让它去修行,而自己取出魔门玉简,开始查看其中有无积蓄死者元气不散的阵法。 看了一会儿,忘忧散人、千秋子、白十七都参与讨论。 他们猜测,魔门阵法能够以阵法截留的是一种比较单薄、复杂且邪恶的血气、魂魄之类,可能有不少杂芜;跟大乌鸦依仗奇星天赋迅速提升修为的那种本质元气,又不是同一回事。 如果强行以魔门阵法来尝试截留,恐怕是从微末之处南辕北辙,说不定反而不利于大乌鸦自身修为的精纯。 事实上,韩榆一直以来不接受大乌鸦的修为渡传,也是有这个方面的考虑,担忧大乌鸦的吞噬天赋吸纳太多杂芜,影响自己的将来修行。 因此,听了忘忧散人等人讨论之后,韩榆感觉时间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推陈出新,推演出新的阵法,而且大乌鸦的吞噬天赋也没有摸清楚,便放弃了布置魔门阵法的念头。 这时候,大乌鸦已经将第一块凤血梧桐内蕴含的“凤血灵性”吸纳干净。 韩榆将失去灵性的凤血梧桐收回,若有所思:“这倒是做傀儡的好材料……” “那你就好好炼制一个傀儡,别再总是金丹境界傀儡冲上去自爆。”忘忧散人道,“这一套,曲探花可是已经将你摸透了。” “话虽如此,但在化神境界面前,就算是元婴傀儡,又能如何?”韩榆说道,“境界差一线,便是地上望天。” 说着话,又将一块凤血梧桐递给大乌鸦,让它吸纳。 随着大乌鸦将凤血梧桐一块又一块吸纳,它的羽毛渐渐发生了一些变化。 原本纯黑如墨的羽毛,先是根部泛起一层暗金流光,随即向上蔓延,将一片片黑羽染成玄黑镶金的色泽。 羽片变得更加宽大厚实,边缘如刃,泛着冷润的宝光,如锦缎般顺滑垂顺。 大乌鸦吸纳到十二块凤血梧桐,又是一个夜晚来临。 忘忧散人忽然言道:“龙王麾下灵兽来了不少。” “韩榆,你的大乌鸦,最后的机缘来了——它准备好渡劫了吗?” 第863章 低头撞来 “准备好了吗?” 随着忘忧散人的这一句话,韩榆也向着大乌鸦询问。 大乌鸦回应:“主人,我再吞两三块凤血梧桐,差不多就准备好了。” 韩榆看向忘忧散人:“前辈,这还有多少距离?大约多少灵兽?” 忘忧散人言道:“大约还有七百里,灵兽约有几千只,领头的元婴修为灵兽有四只,好像还带了化神信物来。” “看来这个龙王是个急性子,吃了亏之后就想夺回来。” “来的正好。” 韩榆说着,将三块凤血梧桐交给大乌鸦。 大乌鸦自然明白时间紧迫,迅速吸纳凤血梧桐之上的“凤血灵性”,羽翼微微抖动,浑身黑色羽毛的边缘,暗暗流转金色纹路。 双翼舒展间,翅尖渐渐拉长,生出数根修长飘逸的翎羽。 随着吸纳的凤血灵性越来越多,大乌鸦的体态外表越来不再像是一只乌鸦,更像是一只奇特的、生来就修长优雅的禽鸟。 与此同时,带着龙纹锁链的几千灵兽已经越来越靠近。 忘忧散人的神识悄然查探,它们也一无所觉,直到将近百里之后,元婴灵兽神识扫来,与韩榆、白虎大王、黑蛟大王神识交错。 “巨鹰可是你们杀的?” “是。”韩榆回应一声。 “是就对了!”那领头的元婴灵兽神识凌厉道,“奉龙王命令,兽帝既然已经不在,敢有反抗者,一律诛杀殆尽!” “你们选择反抗龙王,便是自寻死路,一个也休想活!” 韩榆见这元婴灵兽率领剩余灵兽个个杀机盎然,而那“龙王”居然也十分酷烈且护短,手下死去之后再派出的手下,便是要把此地一律诛杀殆尽。 “既然如此,你们便来受死吧。” 韩榆不再多言,这些灵兽自取死路,正好为大乌鸦突破到化神境界增加把握。 在这方圆数里之内,他已经布置了一套狴犴阵法。 这些灵兽赶来,正好派得上用场。 至于忘忧散人发现的那一件龙王的化神信物,有忘忧散人在此,这化神信物翻不起波澜,这些灵兽,更是一个也逃不掉。 灵兽们行进速度不慢,百里距离也未用多久,便已经到了韩榆等众人数里之外,彼此神识反复冲撞攻击,已经先开始交锋。 而肉眼也已经能够看清彼此的存在——因为这群灵兽的神识一直被韩榆、白虎大王、黑蛟大王击退,直到这时候它们才看清楚韩榆等人身影。 韩榆转眼看向大乌鸦:“如何了?” 大乌鸦发出一声嘎然欢叫:“主人,我已经准备好了!” “那就开始?” “嗯,开始吧!”大乌鸦言道。 韩榆放出六根云母雷针。 白虎大王这时开口道:“少掌门,这就不必了吧,还是我来吧!” “你来?”韩榆诧异。 “不错,正是我来。”白虎大王道,“我正想要痛痛快快大战一场!” 韩榆见它真的跃跃欲试,也就同意下来。 “好,你愿意出战,那是最好不过;小心对方的化神信物,别要了你的命。” “知道。” 白虎大王点点头,迈步向前,三十丈大小,如同一座小山丘踏空而立,面对着对面四个元婴灵兽,二十多金丹灵兽,以及更多的随从灵兽。 “来吧!” 龙王麾下领头的那个元婴灵兽是一只猿猴,一身稀疏白毛,如同一个老者没穿衣服,颇为滑稽古怪,但眼眸中灵光闪动,却是智慧不低。 见到白虎大王独身一个出来,这猿猴疑惑地打量一番,又将注意力落在韩榆身上。 “兽帝麾下有个白虎,听说实力不容小觑,是不是你?” “你身边那个人类模样的,是灵兽还是人类?” “你刚才是不是听了他命令?” 白虎张开房屋一般的森然巨口,獠牙近一丈长,闪烁着寒光,发出一声充斥着杀意的狂暴吼声:“废话少说,老子要杀了你们!” 这一声爆吼发出,一阵狂放的腥风朝着对面几千灵兽卷去。 几千灵兽之中,有些本来就修为低下,被这山丘一般、元婴修为的山林之王当面吼来的腥风扑击,竟不由自主浑身酥软,夹着尾巴屎尿齐流,从空中向下落去。 那猿猴灵兽也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缩了一下。 这白虎好生凶残! 随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顿时恼羞成怒:龙王下令让我率领这么多灵兽,我岂能被这头白虎吓住?这种表现要被龙王得知,我岂能再被重用? 白毛猿猴灵兽尖啸一声,招呼其他三只元婴灵兽一起向着白虎大王攻击,神识喝道:“口出狂言,这就——” 一言未毕,白虎大王山丘一样三十多丈高的身躯浮现着莹莹金色光辉,把头一低,浑身血肉在黑白纹路下爆发,对着白毛猿猴灵兽就撞了过来! 它这一招,在兽帝麾下之时,向来无往而不利。 凭借自身超强的防御,超强的体魄,能够在自身无伤的情况下将一个元婴灵兽硬生生撞飞。 轻则受伤,重则重伤不起。 这也许不是白虎大王最强的地方,但实在是它最喜欢用的招数——将敌人以最强的防御和最大的蛮力硬生生撞出伤害来,让它发自内心地舒服,心满意足,彻底碾压对方,证明自身的强大,这毫无疑问是最快最直接的方法。 唯一没有奏效的是燕三姑娘的狼牙棒,那是真疼,差点砸的它受不住。 对了,还有韩榆少掌门的云母雷针。 它要敢用头去接,就只会被贯穿脑门,身躯被毁。 白虎大王近来也是时运不济,本来自信在化神境界以下所向无敌,却接二连三被挫败,连黑蛟大王都展现出新的天赋,拥有更忠心的属下。 再加上兽帝对它的利用,虎狼峰诸多灵兽的“背叛”…… 白虎大王心中的确憋着一股火,如今正是一股脑狂放杀意的时候。 这低着头发狂似的撞击,白毛猿猴灵兽有着智慧,没敢硬接,轻盈地纵身避开,反手举起手中一根拐杖般灵木,朝着白虎大王后身打去。 白虎大王却是不闻不问,一股脑向前,直接撞碎了两个来不及避让的金丹灵兽,将金丹灵兽之后的几十名灵兽尽数撞成一片肉泥,一滩血肉。 这才带着碧眼兽眸,凶威赫赫转回头来。 又是爆吼腥风扑面而来,这山林之王杀性越发炽烈。 “杀了你们!” 它又一次低头撞来! 第864章 契约散去 这一下,只要不是傻子,谁都看得出来这三十丈高的白虎低头一撞带着的威能。 白毛猿猴灵兽更是用不解目光看向手中拐杖模样的灵木。 不对啊…… 它刚才撞过去,我避开了,又用这法宝打它后腰——它难道一点都没觉得疼吗? 不等白毛猿猴思量,白虎大王如同一艘巨舰行于河道,如同一辆马车奔驰于窄路,挡者披靡! 在几千名灵兽之中疯狂纵横撞击,只是几个来回,几百名灵兽被它碾成血肉,剩余灵兽们尽皆胆寒。 白毛猿猴与另外三个元婴灵兽试图上前阻拦,居然全都被它当场撞开掀飞,狼狈至极。 “白虎!你休要放肆!” 白毛猿猴灵兽彻底恼羞成怒,取出一片桌子大的鳞片,举过头顶:“请龙王——”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掌按在了鳞片之上。 原来并未被它察觉到的一个垂发云髻女子出现在鳞片一侧。 “道友,要出手吗?” 那鳞片中顿时传出声音:“我说那头鹿为何逃遁——原来是另一位化神道友出了手。” “如果你是灵兽,你出手赶走那头鹿,这地方便当归你所有;但道友你似乎并非是灵兽,而是人类吧?” 忘忧散人淡淡言道:“我是人类,那又如何?” “你是人类,这里是灵兽小天地,你不能在这里长期占据地方,繁衍人类。”鳞片之中,龙王声音言道,“否则,我们灵兽小天地所有灵兽一定会共同出手,击灭你。” “灵兽小天地,绝不容许人类占据统治地位,更不容许人类奴役灵兽!” “如有违反,一定要击杀!” “是吗?” 忘忧散人心下倒是有些恍然——难怪玄鹿子藏在暗处,兽帝明面上召集灵兽们效力,原来是灵兽小天地有着这样的规矩。 又问:“按你说的,我应该怎么办?应该离开灵兽小天地。” “不错,离开灵兽小天地,我们也许就不再追究你对灵兽小天地出手的事情……”说到这里,鳞片微微颤动,龙王的声音忽然带上了笑意,“不过,如果你不想要离开灵兽小天地,也不是没有办法。” 忘忧散人声音冷下来:“你似乎开始不怀好意了?” “不,不,我正是好意,满心的好意。”龙王笑道,“你想要留在灵兽小天地吗?我这里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只要你嫁给我,当我的龙后,给我生下龙子,养育龙孙,你虽然是人类,却也未尝不可成为灵兽小天地的一员。” “到时候咱们夫妻俩齐心合力,称霸灵兽小天地,将其他三个都收服,也未尝不可,更何况如今区区一头鹿的统治地域?” 龙王说完,忘忧散人的面如寒霜,神识直接涌入。 “咦,你疯了!即便不同意,难不成非要动手?你等着!” 龙王的惊呼声中,忘忧散人下手毫不留情。 双方神识剧烈争斗一番,一个是本体,一个仅是信物,终究是这鳞片之上冒出一缕青烟,被去除了所有信物的痕迹,变成最原本的鳞片模样。 忘忧散人将这鳞片随手抛给韩榆,又目光一扫目瞪口呆的白毛猿猴,冷哼一声。 一道音波从她身躯上绽放,霎那间四只元婴境界灵兽全部丧命。 “白虎,还不尽快都杀了,等什么呢!” 忘忧散人呵斥道。 白虎大王见她语气含怒,直接毁了化神信物、杀了四个元婴灵兽,一时间也不由愣住。 这就是化神修士之怒…… “是。” 低头应了一声,白虎大王再没有低头撞剩下的灵兽排遣心中烦闷,迅速将剩余灵兽全部击杀。 韩榆收起了这桌子大小的鳞片,却没有看向即将化神渡劫的大乌鸦,而是看向忘忧散人。 忘忧散人瞪了他一眼,神识威胁:“这件事,不许跟你家老祖说,知道了么!” 这时候为了避免误伤,千秋子正在黑水吉祥宝瓮之内。 韩榆点了点头:“是,前辈。” 忘忧散人这才渐渐散了怒气:“人都说龙性本淫,才有龙生九子,没想到蛟龙也有这坏毛病,竟然敢有这样的念头!” 说着话,又看向黑蛟大王,眼神微微眯起。 黑蛟大王顿时言道:“前辈,我绝无此意!” “哼,谅你也不敢!” 忘忧散人冷声道,忽然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笑了一声。 千秋子那家伙……我倒是不妨趁没人的时候,拿这事故意逗一逗他…… 不过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现在什么都准备好了,那乌鸦,你不渡劫,还在等什么?” 略一回过神来,忘忧散人又问道。 韩榆只留下一具血化身在此察看,便和白虎大王、黑蛟大王等全部离开此地。 忘忧散人也一起离开此处。 只留下大乌鸦一个,留在灵树林的上方,几千灵兽尸首的中心。 众人到千里之外去,避免化神渡劫引发不好的反应,平白增加渡劫难度。 “主人,我要开始渡劫了。” 大乌鸦以心神向韩榆言道。 “开始吧。” 韩榆应声后,将心神转移到那血化身上,看着大乌鸦渡劫的过程。 随着大乌鸦有心向上突破,它的元婴在那一瞬间碎裂开来,化作了更为玄奥莫名的存在。 法力、神识、身躯都准备圆满,这一步大乌鸦并未遇上太大障碍,便顺利将“元婴化神”,顾名思义,元婴化作心神,心神虽然也是神识,却又高出以往的神识一层。 这也正是韩榆一直以来面对化神修士的最大劣势之一,极容易被化神修士以超出境界的神识悄无声息布下暗手。 直到韩榆这边有了忘忧散人,直到韩榆有了雷电之力可以借用雷电之力涤荡自身,才勉强排除了这个最大隐患。 而大乌鸦,如今就拥有了这样的神识。 随着这道神识生成,韩榆也能够感觉到自己和大乌鸦的联系瞬间断开,只剩下本能的精血亲近感,以及长久以来培养出来相依为命一样的感情。 更高的神识,决定了大乌鸦不会被更低的神识所驾驭。 双方的灵兽契约,自然而然便断开了。 韩榆手腕处与大乌鸦的灵兽契约纹路,带着刺痛,缓缓消退。 而此时,大乌鸦头顶乌云滚滚,雷声隐隐。 化神渡劫第一道劫,雷劫,即将落下。 第865章 余悸 乌云自四面八方涌来,如墨汁倾泻于天际,层层叠叠压下,将灵树林上空遮得密不透风。 大乌鸦双翼微展,玄黑镶金的羽毛在昏暗天光下流转着幽暗华彩。 它的眼眸中倒映着劫云深处翻滚的雷光,不见半分惧色,反而透着期待与兴奋。 十件元婴法宝、三十件金丹法宝依次陈列开来。 韩榆的血化身也提醒大乌鸦:“必要之时,将挪移石板挡在头顶,防御比寻常元婴法宝更强!” 大乌鸦点了点头:“多谢主人!” 虽然元婴化作心神,彼此再无契约,大乌鸦对韩榆的称呼依旧是“主人”。 “轰——” 准备完毕不多时,终于,第一道天雷劈落下来。 粗如儿臂,明黄色,直直轰在大乌鸦头顶上空。 只是第一道,大乌鸦头顶上空的三十个金丹法宝便被全部打落! 大乌鸦纹丝未动,只微微眯了眯眼,有些惊喜。 本没指望派的上用场的金丹法宝,居然也能挡一次雷劫? 这着实是意想不到的收获。 第二道雷霆转瞬即至,比方才粗壮一倍有余。 只一瞬间,便摧毁了大乌鸦的五件元婴法宝。 大乌鸦顿时紧张起来——雷劫总数尚未知道,这威力叠加的未免太快! 第三道雷霆,色泽转为深紫,轰然落下。 击碎了剩余五件元婴法宝的同时,轰击在大乌鸦身上。 大乌鸦没有动用挪移石板,而是硬生生承受下来。 它本也是防御惊人的元婴灵兽,只不过一直以来跟随韩榆面对的都是强敌,防御才少有显露。 而且,韩榆还特意以雷霆之力为大乌鸦淬炼过。 因此大乌鸦承受雷劫之后,周身羽毛上那层暗金流光骤然亮起,竟将雷霆之力尽数吸纳,顺着羽毛导入双翼之间,在空气中激起一圈圈细碎的电弧。 紧接着,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雷霆接连落下,一道比一道凶猛,一道比一道狂暴。 雷光将灵树林上空照耀得宛如白昼,方圆百里之内都能感受到那股令生灵战栗的天威。 韩榆的血化身已经不得不一再远离。 大乌鸦不断承受着狂暴的雷霆,雷光顺着羽毛缝隙钻入体内,灼烧着它的经脉与血肉,又不断重生。 第七道雷霆劈落完毕,大乌鸦浑身羽毛炸起,身形摇摇欲坠,口中溢出一缕焦黑的烟气。 全靠身体硬撑,接受雷电淬炼,大乌鸦已经到了极限。 大乌鸦深深吸了一口气,吞噬天赋终于动用。 整个身体在元气灌输下迅速恢复生机,而且新生的身躯,比之前更加强韧,更加适应雷电之力。 这种雷劫之中的新生,毫无疑问是最为重要的甘泉! 大乌鸦硬生生挺过了第八道雷劫,感觉身躯的强横程度,已经彻底跟之前不可同日而语,而对于雷电的适应,已经超过了韩榆手中的云母雷针,已经可以肉身储存雷霆之力。 第九道雷劫落下,大乌鸦再一次借用元气新生,硬生生承受。 随后它抬头看向天空,雷劫并未散去。 大乌鸦顿时暗叫不好——九道雷劫不够,再来九道?甚至更多? 幸好提前备好了这一处地方,否则如何能撑得过去? 只是雷劫便严苛到这个地步,化神修士果然不好成就! 第十道雷劫开始,大乌鸦已经每一次雷击之后,便迅速用元气恢复自身,免得下一次雷劫到来直接将自己击杀。 但即便如此,还是不可避免地感觉到捉襟见肘。 元气越来越少了,再这么下去,再过两三道雷劫,自己就再也没有元气可用。 硬撑着直到第十四道雷劫过后,大乌鸦迅速用元气恢复了自身。 之后它将挪移石板顶在了上方。 第十五道雷劫,挪移石板出现裂纹,大乌鸦没有再去贪求那一点雷电之力。 用来修复自身的元气更加宝贵,性命攸关。 不能再浪费了。 第十六道雷劫,挪移石板粉碎。 大乌鸦被残余雷电之力命中,但没有动用元气。 第十七道雷劫,大乌鸦身躯直接被粗大的雷电之力笼罩,大半个身躯都被打成重伤状态。 它依旧没有动用最后的元气。 “轰隆——” 第十八道雷劫,雷光炸裂,无数电弧四散飞溅,将周围的大地烧出一片焦黑。 大乌鸦的身影在雷光中剧烈颤抖,元气疯狂吞噬吸纳,不断在雷光中恢复自身。 冒着生命之险,大乌鸦将最后的元气赌在了第十八道雷劫。 良久良久。 雷光缓缓消退,大乌鸦终究没有坠落。 劫云缓缓散去,天光重新洒落。 落在鸦羽之上,折射出一抹流光。 大乌鸦缓缓降落,收拢双翼,浑身伤势尽数愈合,周身气息发生了质的蜕变——不再是元婴圆满的沉重凝滞,而是一种轻盈而浩瀚的气机。 它闭上眼,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雷电盈满,随心掌握,且能够滋生雷光。 在本命风类法术之外,它又掌握了雷法术。 然后,大乌鸦既是心有余悸,又是遗憾地看向劫云散去的天空。 幸好,雷劫散了,再来九道,它必死无疑。 但雷劫散了,也证明大乌鸦的潜质并非是那么顶尖的优秀。 也许一直以来都是主人韩榆的偏爱与扶持,也许又加上奇星的天赋,才有如今的造化——若无主人、若无奇星天赋,它也许只是一只普通寻常的乡间乌鸦吧? 一股倦意缓缓涌上心头,大乌鸦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时,它已经出现在鸟巢之中。 张着嫩黄色的嘴巴,嗷嗷待哺。 无忧无虑,什么也不用想了……它接受着母亲的喂养哺育,一天天长大,欢快又自在,无忧无虑。 直到有一天,一个马脸的老道士站在了鸟巢下方。 他纵身一跃,跳上了树枝,伸手捏住它,露出笑意:“好了,就拿你来试试吧,我的炼血秘法……” 大乌鸦嘎嘎叫着,挣扎着,却始终也挣脱不开。 那马脸的老道士一张长长的脸庞越来越近,一滴鲜红的血液滴落在它额头上。 它渐渐有了神智,明白了这老道士给予自己智慧,是自己的主人。 它跟着他走南闯北,不知几天几月。 直到这一天,天寒地冻的寒夜里,他们走进了一个小山村。 第866章 火劫 “是这里了……就是这里……” “婉儿,姓韩的!你们居然都死了!” 马脸老道士口中嘀咕着,明明已经在白天悄悄把什么都打听清楚了,到了晚上,还是念念有词。 “去,看看他们的孙子去!” 于是大乌鸦展开双翅,落在了一个小院之内。 寒风吹着一棵小树,吱呀呀的作响。 它看到了那个树下面的小孩儿。 那是一具已经冻饿而死的躯体。 大乌鸦歪着头,看着,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就难受起来。 “死了?” “怎么会死了?” 马脸老道士急匆匆地跳进院墙,伸手一摸:“咦,已经死了好几日——这穷山恶水的刁民,竟然将婉儿的孙子害死了!我打听的消息,可是还活着!” 先是强作释然:“姓韩的断子绝孙,也是该有之事。” 说完之后,又忍不住叹息摇头:“婉儿……这可不能怨我……” 正叹息着,屋门打开,一男一女走出来,手里握着猎刀、农具,小心翼翼盯着马脸老道士:“什么人?来我家——” 这问话顿时点燃了马脸老道士的所有怒火,他爆吼一声,冲上前去,一拳砸在男人胸口,将这男人当场打死。 “你爷爷!这是你家?” 又瞪着旁边的女人,满是杀机:“嗯?这是你家?” 那女人惊恐地尖叫起来,大乌鸦也不知道为什么便怒火中烧,扑上前去一下子将这女人的脑门啄穿。 马脸老道士骂了一声畜生,但也没有惩罚它,只是带着它收敛了小孩儿尸首,又把小孩儿依靠那棵小树连根拔起,变成万春谷入门信物,夜色中匆匆忙忙离开了这个山村。 随后,老道士带着大乌鸦进了万春谷,刚一入门,便被灵田处王管事欺压。 老道士忍无可忍,又捡起炼血功,与大乌鸦一起击杀了王管事,背叛逃离万春谷。 之后他带着大乌鸦在万春谷的追杀下险象环生,与万春谷结下深仇大恨。 岁月如梭,百年以后,老道士终于修行到元婴境界,带着大乌鸦重回万春谷,覆灭了整个万春谷。 看着空空荡荡、尸横遍野的万春谷,大乌鸦茫然且无措,总感觉错过了什么,心里难受。 “怎么?你这扁毛畜生,也懂得不能杀戮太多?” 马脸老道士问道。 大乌鸦摇了摇头,不知说什么才好。 马脸老道士又笑了笑,带着它在万春谷搜刮一番,大摇大摆扬长而去。 大乌鸦越发难受,不是个滋味,但又不知如何开解,只觉得此生空落落的,并无什么意义。 马脸老道士已经是南域有名的魔头,它也是魔头身边最着名的孽畜。 直到这一日,一个万春谷余孽出现。 将马脸老道士击杀,也将大乌鸦当场杀死。 大乌鸦只感觉死亡感觉袭来,面前一片黑暗。 这就要死了……这就要死了…… 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空荡无力,这么浑身不甘心。 似乎自己错过了很多事情,似乎这样的结局不对。 它求生的念头支撑着它,让它再一次睁开了眼睛。 面前的万春谷余孽,身影在眼前晃动模糊。 有些熟悉,又似乎是那样陌生。 大乌鸦张了张嘴,似乎看到了一袭金线黑衣,跟它自己的羽毛差不多。 “主人……”它轻声叫着。 然后,那个万春谷余孽似乎有些惊讶:“咦,还活着?倒是命大。” 又上前补了一击,它的生机彻底断绝,陷入黑暗。 极致的黑暗,似乎这就是死亡的感觉。 但大乌鸦已经渐渐想起了一点儿事情…… 不是万春谷余孽,不是马脸老道士……它还有一个主人。 主人对它很好,培养它成长。 它还没有给主人真正效力。 它也远远没到死的时候…… 回过神来,黑暗缓缓褪去,面前出现的是灵树林。 大乌鸦惊异地发现,自己的身躯有些僵硬,竟然已经真的“死”去了一部分,失去了活力——也就是说,刚才的心劫,一旦它真的接受了自己的死亡,那就真的彻底死了? 而随着渡过心劫,它的神识迅速增加,死去的感觉迅速消退。 整个身躯中开始充斥着前所未有的活力。 本就从雷劫中提升的身躯,再一次获得提升,法力、神识、身躯一起增强,再一次拉大与元婴修士们的距离。 大乌鸦来不及高兴,开始准备渡第三道劫。 火劫。 也不过就是十多个呼吸之后,一股火焰忽然从它身体之内冒出来。 这火焰沿着经脉灼烧。 所过之处,法力如油,身躯如柴,神识如芯,皆是这火焰助燃之物。 大乌鸦别无他法,按照忘忧散人、千秋子之前讲述的,将法力、神识都尽可能收回,于头部,紫府之中团成一团,一层层护住自己的心神真灵。 当野火开始燃烧的时候,所有一切都会化成野火燃料,用什么办法来避免被烧掉根本,烧穿心神? 只能一层层将法力、神识滚成球,一层层阻碍,一层层拖延,让那有形无形的火焰灼烧。 还是要看积蓄深厚,同时也要看福缘深厚,还要看法力、神识是否“耐烧”…… 若法力深厚、福缘深厚,这火劫烧到最后无法伤害本源心神,这一关就可过去,受到的伤害也在有形无形之间,并不难恢复。 一旦伤害到根本,那么火劫的伤害可就不好恢复了,极有可能变成真正的伤势。 甚至有可能跟大乌鸦刚才的心劫一样,烧死了,那就是真死了,身魂俱灭。 至于是否“耐烧”,则是一个比较玄之又玄的东西。 五域小天地对化神境界以后了解并不算太多,化神渡劫经验也稀少,这方面只是千秋子十三道友交流的时候有过彼此感触,但也没总结出来什么缘由。 可能跟修行功法、心性脾气之类有关系,但也不太确定。 大乌鸦此时此刻,自然是回想着过去种种要点,顾不上其他,默默承受着火劫灼烧。 终于,火劫烧到了它头部,烧到了它精心打造的、一层层的圆球。 一层又一层,慢慢灼烧过去。 大乌鸦渐渐紧张起来,它感觉火势一点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来越大了…… 难道,它要死于火劫之中? 第867章 玄凤乌鸦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大乌鸦已经没有任何办法。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股有形无形地火焰烧过了自身,烧到了头部,烧进了紫府,开始灼烧它以法力、神识构建的圆球。 一层又一层被烧穿,火势越来越大。 大乌鸦不得不催动自己的“圆球”转动,尽可能让火势小一些,让自己不至于那么快被烧透。 但即便如此,那股有形无形的火焰还是渐渐逼进了它的最内层心神,整个圆球也被火焰包裹,彻底点燃。 法力被点燃了,神识被烧着了,身躯已经在燃烧。 大乌鸦的心中一时间竟有些绝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生死之间,超乎寻常的恐怖与无能为力,席卷了它。 它只能看着火劫越来越接近。 当火焰终于烧穿最后一层的时候,大乌鸦目光瞪大了,直直地盯着这股火焰,即将点燃自己心神。 但也就在这时候,火焰缓缓停了下来。 火劫过了?就这么过了?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己……若之前准备的稍微差一点,稍微不是那么圆满,底蕴不是那么足,就会被火劫烧死。 而火劫的结果,在决定开始化神渡劫之前,就已经定了下来。 所有底蕴差,不自量力想要侥幸渡劫的元婴修士,都将毫无迟疑在此一劫被烧死。 大乌鸦心中升起几分庆幸之意。 也就在这时候,那停滞的火焰陡然光芒大放,一瞬间充盈了它的紫府内外。 下意识地惊慌不安之后,感受到神识、法力又多了一层增强,多了一层澄澈,大乌鸦才放心下来。 在突破化神的过程中,就算大乌鸦没有提前化元婴为心神、灵兽契约失效,又或者身上有其他类型、更加严苛的控制,经历过火劫之后,也将全部被烧尽禁制。 由此彻底恢复自由之身。 大乌鸦又过一劫,欢快地鸣叫一声,神识扫过周遭,在十里外找到韩榆的血化身。 “主人,三道劫难已经过去!” “现在我在等第四道劫,看看有无血脉提升的机会!” 韩榆的血化身收到这消息,韩榆在更远处自然也就收到这消息,欢喜不已。 将此事告知忘忧散人、千秋子等人和灵兽,又问:“如此一来,是不是大乌鸦已经是实打实的化神修士?即便第四道劫渡不过,或者第四道劫不来,也已经是化神修士。” “不错。”忘忧散人点头,“它到了这一步,就已经是化神修士。” 韩榆心中一根弦松了些许。 “那就好……南域终于又多一分底气。” “接下来,就看它是否有第四道劫,能否渡过第四道劫。”忘忧散人说道,“若能度过,那么它以后实力非同寻常,便又是多一层胜机。” 韩榆又看向大乌鸦渡劫的灵树林方向。 大乌鸦身躯、神识、法力已经圆满,只等第四道劫。 一股奇妙的感觉从心中升起,它知道自己的关键考验要来了…… 下一瞬间,浑身如同万千利箭穿透,血肉一时间如同置于丹炉,煮沸、炼化! 难以想象的剧痛穿透了大乌鸦浑身上下每一寸。 它难以控制地彻底放开身形,百丈大小的身躯,如同一片黑沉沉乌云,漂浮在天空之上,剧烈颤抖,甚至不受控制地翻滚。 心神与此同时看到了一幅玄之又玄的情形,那是两幅画面。 一幅画面,是漆黑的凤凰,向天飞翔,百鸟膜拜。 另一幅画面,是一只金色眼眸,火焰升腾中不断起舞的三足乌鸦。 大乌鸦心中暗暗惊奇。 本以为自己只是靠着凤血梧桐,才有机会提升血脉,迎来第四道劫。 原来,没有凤血梧桐,自己本身沿着乌鸦的途径,也有机会成为血脉更高的三足乌鸦。 那似乎也是一种神鸟。 这两种,选择哪一种? 大乌鸦想要问主人后再做决定,但浑身剧痛难忍,血脉沸腾,已经来不及了,而主人为了不干涉它渡劫,已经特意远离……必须立刻选择。 大乌鸦稍一犹豫,终究遵从本心,做出了选择。 随着它的选择,血脉中开始发生更加剧烈的改变,百丈大小的身躯在天空上剧烈翻腾,甚至于大乌鸦一瞬间都忍不住大声痛叫。 凤凰的血脉,开始被熔炼进入乌鸦的血脉之中。 大乌鸦从此刻开始,再也没有可能变成黑色玄凤,只能够向着那三足乌鸦神鸟的血脉一点点提升和进化。 而剥凡蜕灵的第四道劫,这才刚刚开始。 每一寸都如同针扎一样的痛苦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大乌鸦回过神来后,只感觉自己已经死过一回,似乎被人一根根拔掉羽毛,又被一寸寸用钝刀子剥开了皮。 但这还不算完,炽烈无比的火焰陡然升腾,将它完全笼罩在内。 大乌鸦下意识地挣扎,抗拒、防御,如同一个人突然掉落水中,不知所措。 越是抗拒,火焰越狠。 越是防御,火焰越烈。 越是挣扎,火焰越快。 只是一个呼吸,大乌鸦便被这炽烈的火焰彻底包围——不是火劫那种有形无形之火,而是实实在在,比世上所有山火,柴火,油火更炽烈,比大部分灵火更霸道的血脉之火,而且是扎扎实实的真的燃烧。 下一个呼吸,大乌鸦浑身坚硬无比,能抵御元婴法宝的羽毛都被全部烧尽,已经烧到了血肉。 又一个呼吸,血肉已经被点燃,骨头也被点燃。 一点儿也不是幻觉,它马上就要被这霸道无比的炽烈血脉之火烧成灰烬了! 而这居然就是它的第四道劫,竟如此凶险! 心念电转,大乌鸦也知道自己决不能这样下去。 但不这样,又如何抵御这火…… 这一犹豫,大乌鸦身躯血肉已经如灰渣,簌簌掉落。 骨头已经点燃了火。 它终于心下一横,将心神冲了出去——这本该是我的血脉之火!我本就不该怕! 如果我掌握不住这火,今日就烧死我吧! 怀着这念头,心神冲入火中。 大乌鸦浑身一震,豁然开朗。 原来……是这样……这火焰,再也伤不得我半分! 第868章 淫虫 一个人掌握自己的身躯,需要费多大力气? 一个能在水中游的人落在水中,又要如何重新浮上水面? 这个过程,说来也容易,但最关键的是如何自己面对不熟悉的血脉,面对自己即将提升的血脉? 大乌鸦像是一个肢体瘫痪的人,陡然重新掌握身躯,同时还要用这生疏的掌握,控制着身躯重新“浮上水面”,不至于被“淹死”。 这就是它的心神冲入炽烈火焰之后发生的变化。 生疏,但渐渐开始了控制,接纳,开始渐渐将这火焰化作本能…… 那炽烈霸道的火焰还在伤害它的身躯,但随着它的控制,已经开始渐渐停止。 大乌鸦这才有空察觉自身——浑身羽毛被火焰尽数烧掉,表皮也都被烧成漆黑,甚至连里面的肉都烧烂了一部分,有的地方骨头上火焰刚刚熄灭。 浑身几乎是被烧烂了,几乎是要被烤熟了…… 若非化神境界的强大生命力,它此刻其实应该已经死了。 随着它将火焰渐渐控制熟练,伤害不再增加,状况终于好了很多。 但也没有其他元气作为补充,一时间也无从修复。 那炽烈的火焰在它心神控制之下,渐渐流转自如。 大乌鸦尝试着将炽烈火焰收敛入自身。 紧接着血脉便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浑身血液,似乎流淌着的滚烫岩浆,而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渐渐发生变化。 与此同时,渡过第四道劫的益处也反馈到大乌鸦身上。 只是一瞬间,它的皮肤、血肉、骨头便全部重生,变成一种奇特的枯黄之色。 而在这枯黄色表皮之上,一根又一根边缘泛着金色光芒的漆黑羽毛重新生长出来,严丝合缝地罗列着,带着独有的美感。 终于,百丈大小的漆黑乌鸦重新恢复原貌,表面上看去,甚至不如渡劫之前那样身躯修长,反而更像是之前的乌鸦模样。 但纯金色的双眸,盈盈闪烁着火焰灵光。 只消一个念头,那炽烈霸道的火焰便会从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冒出,随它心意攻击任何一个方位。 大乌鸦心中暗想,自己原来风刃攻击为主,如今渡劫之后,本以为自生雷电,该以雷电之力为主。 但未想到,第四道雷劫三足乌鸦血脉提升,自己掌控的炽烈火焰实属霸道异常,以后若要攻击敌人,倒是要以这火焰作为最强杀手锏了。 回过神来,它感觉自身状态前所未有良好,已经是彻彻底底的化神修士,而主人给的十件元婴法宝、三十件金丹法宝、一块挪移石板,以及准备的战斗后尸首元气,已经全部消耗殆尽。 除此之外,主人还给它夺来了奇星天赋,还给它准备了凤血梧桐…… 无论是从精血亲近感上,还是多年以来的陪伴感情上,还是从这些含辛茹苦的精心准备上,大乌鸦都没有理由不亲近自己的主人,更不可能不承认自己的主人。 元樱化心神,断开的只是灵兽契约。 韩榆掌控这么多灵兽,真正的依仗从来不是灵兽契约的强制奴役。 所以他的灵兽也从不会对他有什么怨怼之心——也就只有那白虎大王才刚加入,心性高傲,不过韩榆也并未真心要把它当做自家灵兽来看待。 一则白虎大王潜力不小,且自身智慧不低,曾经身居高位,跟寻常灵兽大不相同。 二则韩榆也防备它有什么滥杀行为,一旦真发生,韩榆便会亲手除掉它。 大乌鸦这会儿正高兴,想了一下之后便断开更多联想的念头,神识欢快地传向韩榆血化身。 “主人,我已经渡过第四道劫!” 韩榆喜道:“好,我这就过来!” 十个呼吸之后,黑蛟大王挪移而来,带着手托黑水吉祥宝瓮的韩榆本体与忘忧散人。 韩榆也将其他千秋子、鲁恽、白十七、白虎大王、青蛟大姐、青蛟二姐等从黑水吉祥宝瓮之中放出。 众人皆是喜形于色。 “终于,又多一个化神修士!”鲁恽叫道,“少掌门,这下咱们返回南域,也该有把握了!” 千秋子、白十七也都点头,感觉的确大有希望。 这一次韩榆也没有扫兴,点了点头:“的确,比之前有把握了——尤其是大乌鸦是新生的化神修士,跟他们那些化神修士又大有不同。” 众人正兴奋不已,忽然大乌鸦、忘忧散人一起看向左侧。 “谁在那里!” “还不快出来?” 回应他们的,是一道缓缓飘近的身影。 头生双角,华丽异常,身体修长,鳞片覆盖,四只爪子生于腹部,尾部扁平而有鳞。 从颔下到身躯,以及尾部,都有威风凛凛的鬃毛。 这是一条龙。 一条化神境界的龙。 “龙王?你真的是龙?”忘忧散人讶然,看向白虎大王,“不是说它是蛟龙吗?这外表可不是蛟龙。” 白虎大王也有些奇怪:“我听兽帝说的,它的确是蛟龙,兴许是有什么方法改变了外表?” 那“龙王”闻言,顿时勃然大怒:“混账,我生来就是龙!那头鹿竟敢这样污蔑我!” 随后又收敛怒气,看向大乌鸦、忘忧散人两个。 “那人类女子,你可看清楚了,我生而为龙,血统高贵,你若做我龙后,将来必定受用无穷!” “至于这乌鸦道友,你倒是好运气,居然磕磕绊绊也能勉强捡一个化神修为出来……看在同为化神修士的面上,那头鹿原来的统治区域,我只要一半,剩下一半就留给你作为栖身所在吧。” “如何?” 龙王话音未落,忘忧散人便看到千秋子愕然目光投来,顿时恼羞成怒。 这混账淫虫,竟敢当着千秋子的面调戏于我! 神识直接传给大乌鸦:“跟我一起合力,宰了这畜生!” 大乌鸦便将神识传给韩榆:“主人,忘忧散人让我和她一起出手,杀了这个龙王。” “我要不要配合?” 韩榆没有神识回应,缓缓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刚刚渡劫之后的大乌鸦,究竟实力如何,他也很好奇。 正好这龙王对忘忧散人出言不逊,应该好好教训一番,就让大乌鸦配合忘忧散人,出手试试吧。 第869章 烈日坠落 大乌鸦与忘忧散人相视一眼,神识交流,又一起看向那龙王。 龙王自然是不傻,察觉对面两个化神修士悄然交流,便升起防备之心。 “怎么?刚刚渡劫,就想要向我出手?” “是又如何?”大乌鸦喝问,“那头鹿可是我们赶走的,哪有你插手余地?” 龙王闻言,颇为骄矜地甩动龙尾,在天空中盘旋一下,偌大龙头看着大乌鸦、忘忧散人:“我血脉高贵,你不过刚刚渡劫,哪有资格跟我谈什么条件?” “还有那人类女人,你虽然也是化神修士,但说到底只是个雌性。” “若要跟着我,便不缺了保护;若不跟着我,岂有资格跟我说三道四?” 大乌鸦本想找个理由再出手,却没想到这龙王越说越不像话。 忘忧散人已经脸色阴沉,举起玉箫开始吹奏,一道道声波如荡漾水波,向着龙王而去。 龙王见她动手,更是哈哈大笑:“还敢向我出手,美人儿你这脾气不小,需得好好管一管——” 话音未断,声波已经抵达。 龙王丝毫不以为意,张口喷出一道清泉来挡在身前。 那清泉挡住了声波,水流与声波交织在一起,顿时水流剧烈震动。 箫声自然是无孔不入,这一股清澈水流挡在前方,其他方向的箫声已经向着龙王身躯而至。 龙王先惊讶看了一眼,似乎没想到忘忧散人的攻击如此犀利。 随后又露出笑意,张口又是一道水流喷涌而出。 这水流汇入原来的水流之中,将它整个十多丈长身躯笼罩在内,也将所有的声波全部挡在外面。 声波一道道,向着水流迸发。 而龙王周身四面八方的水流每一面每一处都像是被疾风骤雨敲打的池塘水面,水流和声波不断跃动对撞。 忘忧散人见此一幕,便微微皱着眉头,缓缓停下了玉箫。 仅靠着箫声,显然只能和这个无耻的好色长虫不断消耗对撞。 也许是两败俱伤,也许是略胜一筹,也许是消耗不过这长虫……无论哪一种,对她来说都不是好情况。 这长虫可以滚回自己的统治地域缓缓养伤,她可没地方去休养恢复。 毕竟韩榆手中那用来恢复的灵物已经在上一次全部用光了。 念及于此,她不得不暂且停手,斟酌再三。 见她似乎技止于此,那龙王顿时笑意更盛:“怎么?不继续给我吹奏乐曲了?” 大乌鸦振翅上前,目视着龙王,然后喷吐出一团七尺方圆的火焰。 龙王见此一幕,更是发出一声龙吟欢笑:“火!你这乌鸦的拿手本事居然是火!遇上我也是你的倒霉!” 直接操纵水流,向着大乌鸦的火焰浇过来。 大乌鸦心中顿时也有些不安。 虽然它的火焰霸道炽烈,但它毕竟是刚刚渡劫,成就化神修士,而这龙王,也不知是化神境界前期还是中期又或者后期,掌握的水流能够挡住忘忧散人的箫声,只怕不是一般的手段可以相比。 尤其是水灭火,实在是天地间自然的道理。 这一下,会不会被对方克制? 若是火焰不起作用,那就还是改用雷电再来试试。 雷电在水流之中,应该能够发挥作用。 大乌鸦自己感觉不安,韩榆、忘忧散人等众人、灵兽们也都不太确定。 刚刚渡劫后的大乌鸦也许火焰的确非同寻常,但偏偏对面是一个擅长操纵水流的龙王,而且不是那种刚突破的化神修士。 这么一比较,大乌鸦的火焰天生就要居于劣势,先吃个亏。 就在众人注目之下,火焰与水流对撞在一起。 如同油锅落水,一阵剧烈的水泡炸响声音连成一片。 剧烈的白色雾气顿时升腾起来。 这雾气顿时蔓延在方圆数里的天空中,每一缕雾气都如同沸水雾气,能把过路的寻常鸟类活生生烫死! 韩榆、忘忧散人等人看不清雾气之中发生了何事,火焰与水波对撞哪一个更占据优势,急忙都以神识探查过去。 只见足以烫死凡俗人或者兽的白雾茫茫中,大乌鸦的七尺火焰已经缩小了一圈,只剩下五尺方圆。 而那龙王操纵过来的一股水流,已经在短短几个呼吸内被全部“烧”尽。 好烈的火,居然如此炽热! 这一点,大乌鸦与龙王两个交手双方毫无疑问更是提前便已经知道。 龙王再不敢轻忽大意,将这个“刚刚突破”的乌鸦化神当做实力不强的修士来对待。 身边剩余所有水流,一股脑地涌向大乌鸦。 同时修长的身躯向后退去,浑身闪烁着莹莹水光。 出于对着掌控诡异烈火的化神乌鸦忌惮,它要先退开一段距离,自身也做好防御准备。 但既然是两个化神修士要对它一个出手,岂是这么让它从容布置的? 就在龙王浑身萦绕水光后退的同时,一阵箫声已经从四面八方飞来包围了它,不许它就这么离去。 与此同时,忘忧散人已经窥到了胜利之机,喝道:“大乌鸦,你那火焰还有多少?” “一股脑全用出来,宰了这畜生!” 大乌鸦闻听这话,顿时深吸一口气,全力迸发出火焰——整个身体一百丈大小,处处冒出丝丝缕缕的火焰。 这些火焰全部集合在一起,足足有十丈方圆。 所有的白色雾气,一瞬间全部消失,方圆十里内草木渐渐干枯。 昏暗的夜色中,犹如陡然升起了一轮太阳,耀眼刺目,难以直视。 韩榆只感觉护身的法力不自觉地护在身前。 他撤去一部分法力,将手掌感知面前的空气。 灼热,滚烫,如同火焰就在手前方不断燃烧,只是简单地暴露,皮肤就感觉到一阵干燥之意。 金丹境界的千秋子、鲁恽、白十七更是忍不住全力用法力护在身前,额头上冒出几颗汗珠,他们感受到了无所不在的灼热炙烤。 忘忧散人微微张口,喃喃自语:“这可真是——什么人养什么鸟……这也是个怪物……” 那龙王更是意识到生命危险,瞬间爆发出强大的水流,要把忘忧散人的箫声打开,自己脱身而去。 但此时此刻,已经晚了。 十丈方圆,犹如烈日坠落的火焰,已经降临到它的头顶。 第870章 半截龙身 那十丈方圆的火焰轰然坠下,整片天穹仿佛被撕开了一道灼烫的裂口。 火焰尚未真正触及地面,方圆数十里的空气已然扭曲翻涌,层层热浪如无形的潮水般向着四面八方奔腾而去。 灵树林边缘的大地飞快干裂,原本湿润肥沃的褐色泥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焦枯,一道道深深的龟裂纹路如同巨兽的爪痕,自火焰正下方朝外疯狂蔓延。 裂缝深处隐隐透出暗红色的余烬,泥土中的水分在瞬间蒸发殆尽,连细小的石子都被烧得崩裂开来,发出噼啪作响的爆裂声。 远处一条蜿蜒流淌的溪河,水面剧烈翻滚沸腾,如同被无形巨力搅动,无数水泡从河底翻涌而上,带着咕噜噜的闷响炸开。 河岸边的水草来不及枯萎便已化为飞灰,连同水底的泥沙都被滚烫的水汽掀起,整条河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露出湿漉漉的河床,河床又迅速干裂,无数鱼虾一时间被烤死。 方圆十余里内,所有树木几乎是同一瞬间失去了绿意。 树叶卷曲、焦黄,随即化作细碎的黑灰簌簌落下;粗壮的树干在高温中疯狂膨胀,树皮炸裂开来,露出里面冒烟的木质,紧接着便燃起熊熊大火。 那些低矮的灌木与野草更是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直接化作一蓬蓬白色灰烬,风一吹便四散扬开,连根茎的痕迹都不曾留下。 天空亦为之变色。 原本被夜色笼罩的天幕被那团烈焰映得亮如白昼,云层被冲散殆尽,露出一片如同被烧穿了的穹顶——不是寻常的蔚蓝或漆黑,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橙红色,仿佛天穹本身也在燃烧。 方圆数十里内不见任何飞鸟的身影,连蚊虫都在热浪中化为焦炭坠落。 韩榆等人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依旧下意识地眯起双眼或用衣袖遮挡。 光芒似乎穿透一切遮挡,将人的影子拉得极长极淡,仿佛连影子都要被这烈火彻底吞噬。 整片天地间,唯一能听见的,只有火焰咆哮般的轰鸣。 以及那片烈日照耀下万物崩毁、瓦解、消融的无声绝望。 而首当其冲的龙王,虽然是化神修士,本身有着惊天动地的本领,硬生生被这十丈方圆的烈焰笼罩,几乎是一瞬间就被烧穿防御,烧到了本体。 紧接着下一个瞬间,它将所有的法力都用来化作本能的水流,用来保命、用来熄灭火焰。 但这么做完全是杯水车薪,所有的水流都被烧尽! 龙王的身躯下一个瞬间便燃起了火焰,修长威武,华贵异常的龙身,似乎没有能够给它带来任何防御。 这当然不是龙王太弱,而是它过于骄傲,又粗心大意,让自己先陷入两个化神修士围攻的境地,导致他不能够第一时间逃离,反而被当场困住,硬生生吃下了大乌鸦刚刚提升血脉之后的火焰全力。 换成是任何一个其他化神修士,不轻视大乌鸦刚刚渡劫,不色迷心窍,以为有机会让忘忧散人做他伴侣,也不会呆愣愣被困,硬是吃下这么扎实的火焰攻击。 只要不是吃的这么扎实,大乌鸦的火焰虽然霸道炽烈,也就只能是对寻常化神修士的攻击有优势,还谈不上必然击败一个化神修士。 而龙王在这过于自信决断失误、吃下大乌鸦竭尽全力的十丈烈焰之后,何止是被击败。 重伤已经是最乐观的可能,性命都有可能保不住! 鳞片在燃烧,血肉在燃烧,龙身上的鬃毛也在燃烧。 龙王心中升起绝望来——这是什么诡异的乌鸦,什么诡异的火焰,我只是棋差一着,它还只是一个刚渡劫的乌鸦! 怎么连我精心打造的龙身都快给烧烂了? 这龙身,可是元婴修士全力都打不穿的防御,在这火焰之中,居然跟普通野兽皮毛一般无二! “吼!” 浑身各处痛楚不断,法力、神识都挡不住火焰蔓延,水流更是已经证明完全无用。 龙王终于彻底死心,知道自己这一次栽了个大跟头。 发出一声不甘心的怒吼龙吟之后,整个龙身瞬间僵立。 一道盈盈碧绿水光一刹那从龙首双角之间额头上冒出,爆发出极强的贯穿力,穿透了箫声,穿透了火焰,沾染着一丝炽烈火焰,向着远处投去,转瞬间不见踪迹。 “逃了?” 大乌鸦对忘忧散人问。 忘忧散人点了点头:“不错,逃了——身躯留给咱们,用自身的最强手段裹着心神逃了。” “对咱们来说,它再也不足为虑。” “对他来说,就这一次丢失自己的肉身,轻则终身再无进步可能,重则找不到合适身躯,只能苟延残喘。” “倒是也不错了。” 又提醒大乌鸦:“它既然逃了,这龙身才烧了一半,你就不要再烧了,留着给你主人炼制法宝,还是有用的。” 大乌鸦这才恍然,深吸一口气,将烈烈燃烧的火焰吞回腹中,爪子抓起烧的烟熏火燎的龙身,飞回韩榆面前。 “主人,你瞧。” 韩榆也知道了战斗的结果——那骄傲自大的龙王差点被当场烧死,只逃走了心神,龙身被烧掉半截,保留下来。 “那龙王也不是真龙。”忘忧散人笑着飞回,言道,“刚才我看到它心神了,还是独角蛟龙模样。” “这龙身是它自己不知道怎么给弄的,假冒自身是真龙血脉。” “据我所知,真正的龙、凤等神兽可很少现身于我们这些小天地,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韩榆等人都恍然。 白虎大王也冷哼一声:“我就说兽帝虽然利用我,还不至于在这件事上说谎言欺诈。” “可惜这龙王逃了心神。”大乌鸦言道,“往后再找化神修士这么原地受我烈焰,也不太可能了。” 这时,千秋子忽然言道:“它逃了倒是也好。” 忘忧散人顿时一愣:“它这畜生,满口荒唐无状之言,逃了怎么还‘好’?” 千秋子抿紧了嘴,没说话,目光转开。 此刻没有宰杀那畜生的本事,他若说出口来,岂不显得满口虚言,不自量力,惹人笑话? 韩榆心下猜出千秋子想法,悄然向忘忧散人神识言道:“老祖是想亲手宰了他,出一口恶气。” 忘忧散人一怔,随后忍不住呵呵一笑,笑靥如花。 “千秋子。” “嗯?”千秋子看向她。 “不要急,慢慢来。”忘忧散人眼中流露着温柔,轻声道。 “嗯。” 千秋子点了点头。 “我会等着你。” “好。” 第871章 雷霆入水 跟千秋子说过话,忘忧散人扫了一眼周围,多少心里有点不自在。 这一次出门实在是太久了。 真想带着千秋子跟徒儿早些回到西天域去,闭门不出,好好享受淡雅日子。 南域、灵兽小天地这些事,并非她心中所愿。 只是一波又一波袭来,实在无法不管。 “好了,如今这乌鸦已经成了化神修士,而那可恶的畜生已经半死不活,我们接下来应该去何处?” “这就回南域吗?” “不,既然来了,那龙王又挑衅前辈,自然要给它一个教训——”韩榆言道,“至少不能容他安安稳稳逃回去后休养生息。” “这倒也是。”忘忧散人笑道,“若能斩草除根,那是最好不过,接下来咱们去它那里转上一圈,就算不能把它找出来,也得把它变成丧家之犬,钻地老鼠,不敢再冒头。” 韩榆点了点头,看向黑蛟大王:“同在这妖兽小天地,你能否直接挪移过去?若是可以,又要有劳你。” 黑蛟大王应声道:“我也知道龙王统治区域大概方位,挪移过去并不是难事。” 韩榆点了点头,便又让众人、灵兽入黑水吉祥宝瓮之中,由黑蛟大王带着自己和忘忧散人一起挪移。 几个呼吸之后,黑蛟大王、韩榆、忘忧散人出现在一片苍茫水域之上。 韩榆、忘忧散人神识洒出去,只见水域之下鱼虾之类众多,灵兽却是几乎没有多少。 韩榆从十里外水域中擒下一只开了灵智的贝壳,神识与其交流。 “你们……什么……” 贝壳虽然也是练气修为,灵智不怎么全,更像是不会交流的小孩儿。 韩榆神识仔细盘问数遍,才确定这里的确是龙王的统治区域,其余的这贝壳便一无所知,它只是听闻过“龙王”的名号。 这时,忘忧散人也从几百里外抓来一只乌龟,两只水鸟,交给韩榆盘问。 这三只灵兽比贝壳好一点,但也没好太多,都是知道“龙王”,知道生活在这里的灵兽要向龙王效忠,其余的一概不知。 它们只是刚有修为,并未想着真的加入龙王麾下,向龙王效忠。 龙王麾下的灵兽似乎也瞧不上它们这种实力微弱的,并没有理会过它们。 面对这奇特情况,韩榆、忘忧散人、黑蛟大王皆是感觉奇怪。 问清楚这一片水域方圆千里、大概方位后,一行三人沿着水域向着湖中心位置而去。 一路上灵兽越来越多,直到距离水域中心还有几百里,忘忧散人先探查清楚情况。 “两个元婴灵兽,十一个金丹灵兽。” “此地估计应该有个小灵脉。” “韩榆,稍等你用神识探一探,看看它们如何反应。” 韩榆应声称是,又行到百里左右,神识直接探去。 他的神识自然比不得忘忧散人神识,这一探查,两个元婴灵兽、十一个金丹灵兽顿时都神识发现,试图探查回来。 金丹灵兽发现找不到目标,顿时收回神识——对方神识这么强,应该是元婴修为,它们不敢随意上前献丑。 两个元婴灵兽则是查探到韩榆、忘忧散人、黑蛟大王三个所在。 “你们是哪位化神灵兽麾下?为何而来?” 韩榆尚未回答,身化纮带的大乌鸦已经悄然传来神识:“主人,别相信它们。” “它们神识正在悄悄交流,猜测我们是否龙王传讯的敌人,并且商议如何对付我们。” “从它们对话中可知,龙王虽然只逃走了不过一刻钟,但传讯已经给了自己麾下。” 韩榆恍然明了。 “它们要如何对付我们?” “要把我们引入前方,前方应该是有什么手段。”大乌鸦言道。 韩榆便道:“既然如此,那就由你去。” 大乌鸦应声,运起变化物体之法门,变成韩榆外表模样,向前飞去。 到了那预定位置,大乌鸦尚未回应,那两个元婴灵兽便已经率领众多灵兽开始围攻,而且是同时启动了一种阵法,将大乌鸦团团包围在内。 显然,它们的决定称得上“明智”,直接以阵法围攻一个元婴境界敌人,它们本来是可以稳稳吃定了。 只是元婴境界之中,也有高下之分。 这种阵仗,对白虎大王这种元婴境界中的强者尚且有些不足,若要面对韩榆,那完全便是一击可破的笑谈;更遑论是化神境界、刚刚把龙王差点烧死的大乌鸦。 所以,再“明智”的行为,在此时此刻都变成了一种不合时宜的愚蠢。 大乌鸦甚至没有将火焰用出,只是将身形回归百丈大小,胸口闪烁出雷电游走的火花。 一瞬间过后,湖心周围数千灵兽死伤殆尽,方圆十里内鱼虾死绝,水面上冒出层层焦臭白烟——那是被雷电命中后的水域独有气息。 化神修士的威能,在此一瞬间展露无疑。 即便不是大乌鸦最拿手的火焰,这雷电之力依旧瞬间击杀所有在场灵兽,仅存两只元婴灵兽。 而这,也根本不是大乌鸦力有不逮,而是特意存留这两个敌人供韩榆来审问,看看是否可用。 这两个元婴灵兽也在受伤瞬间明白了事情真相——龙王根本没告诉它们敌人有多强,更没说有化神修士,它们还傻乎乎以为要为龙王尽忠,要和元婴灵兽战斗。 这一出手,便是化神境界的力量,它们如何抵挡? 这两个元婴灵兽立刻就选择了放弃,趴伏在地,等候处置。 等到大乌鸦的雷霆之力流转之后,见到众多灵兽全部死绝,两个元婴灵兽更是向着大乌鸦连声求饶。 “饶命!我们愿归附主上!” “任凭差遣,绝无二话!只请主上饶命!” 大乌鸦请韩榆上前来处置这两个灵兽,同时张口一吸,开始吞噬周围残留元气。 “化神之后,吞噬天赋如何?”韩榆对大乌鸦问道。 “更精细了,也更快了。”大乌鸦回答,“主人可需要我来渡传?还是我给黑熊、墨鲤、灵鸦群它们?又或者我自己借用这元气补充自身消耗?” 韩榆沉吟一下:“这方面的确尚未问你,你与龙王一战,消耗如何?为何其他化神修士总是显出不敢出手,害怕消耗自身的迹象?是他们年老体衰,还是另有缘由?” 第872章 乌龟水马 大乌鸦听韩榆询问后,仔细感知一二,言道:“应该不只是年老体衰、寿元将尽这一个方面。” 忘忧散人也说道:“的确不止这一个方面。” “对于万象老祖他们来说,活得太久,自身底蕴被岁月拖累到很差,这的确是最致命的。” “但即便如此,也有其他原因决定了化神修士不会轻易出手。” “如今奇星涌现,乱战已经开启,元婴修士成就化神已经成为可能,这其实就意味着天地间灵气虽然没有增加,却向上开了一个口子。” “在这种情况下,化神修士出手,要想恢复自身消耗,依旧很难像是元婴修士那样出手一次,靠着灵药灵物、恢复数日便恢复圆满;既然化神修士有绝对的压制,那么也会有绝强的损耗。” “以我在南域出手为例,若是没有你那灵物帮助,我慢慢恢复,只怕是一年半载都恢复不了,在南域那种情况下更是可能拖到三年五载,换成是寿元将尽的化神修士,他心中岂能不精打细算,计较自己出手几次?” “在这,还是在奇星涌现的前提下。” “若是之前奇星没有涌现的时候,化神修士出手其实更不容易。” 韩榆若有所思,心中暗想:在那种情况下,曲探花那个家伙可是先参与了围杀千秋子,又参与了驱赶丹青子,后来又重伤金霞老祖……等到奇星涌现,更是接连出手,对奇星、南域出手最多的化神修士便是他。 这人果然是极为好斗,一以贯之的敢出手,心意坚决。 “也就是说,化神修士自身恢复缓慢,是制约出手的一大限制。” “那些谋划奇星的化神修士自身寿元将尽,则是他们出手时候小心翼翼的重要前提。” 韩榆做个了总结,忘忧散人、大乌鸦都点头赞同。 “既然如此,大乌鸦你暂且先用这些元气恢复自身损耗,尽可能保证自身状态圆满。”韩榆言道,“接下来,应该是有苦战,将这些元气用来提升其他灵兽,反而不妥。” “是,主人。” 大乌鸦言道,深吸一口气,将诸多散落元气吞噬入口中,开始恢复自身。 韩榆则是到了两个伏地求饶的元婴灵兽之前,打量着这两个灵兽。 一个是乌龟灵兽,头部和四肢都是人类模样,身后背着龟壳。 这种灵兽想来定然防御力惊人,若非是被大乌鸦以化神境界的雷霆之力碾压,一般的元婴境界攻击未必能奈何它。 另一个是模样挺奇特的灵兽,上半个身体是一匹骏马模样,下半身却是如同水母一般柔软透明,如同水流构成。 “你是什么灵兽?” “我是水马。”那灵兽回答道。 韩榆点了点头,随意询问两句这灵龟与水马,两个元婴灵兽十分怕死,知不无言,言无不尽。 最后韩榆还是用千丝万缕搜魂法搜寻了一下两个灵兽。 先是确定这两个元婴灵兽的想法、说法有无问题,又确定它们是否狡诈反复,残酷暴虐。 确定都没有问题后,韩榆才开始寻找它们记忆中有用的情报。 既是包括灵脉、灵物的,也是包括龙王的。 水马记忆稍微少一些,乌龟活的年龄太久了,记忆便多一些,因此不免多费了一些时间。 等到韩榆搜魂结束,大乌鸦已经彻底恢复,状态圆满。 还残留了一些元气,被它渡传给黑熊、墨鲤与灵鸦们;虽然不多,却也能节省十多日修行之功,算是聊胜于无。 韩榆搜魂得到的东西倒还是有用的。 比如乌龟、水马原来对龙王忠心耿耿,如今见到实在打不过,也是实实在在的真心投靠,两者性情都还算不错,基本可以放心收为灵兽。 比如它们记忆中龙王是个独角蛟龙模样,后来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变成了龙身模样,并且坚决宣称自己生来就是高贵的真龙。 这也跟忘忧散人所见对应上了。 龙王传讯的信物,韩榆也扔给了大乌鸦,让它保管好。 说不定回头就能依仗这东西找到龙王逃走的心神。 除此之外,就是此地灵脉与灵物——此地灵脉就在水域正中央,至于灵物,也多是一些水中灵果灵药,灵铁之类,对于韩榆来说作用不是太大。 不过,韩榆还是让乌龟、水马两种灵兽都把手中所有灵物献出来。 现在他未必用得上,将来万春谷其他人说不定就会有用。 想着想着,韩榆心中便沉下来。 万春谷,还有万春谷…… 真不知曲探花、白骨老祖两人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收下两个元婴灵兽给的储物袋后,韩榆略加查看,将这两个灵兽刻下契约,交给白虎大王带领,又从黑水吉祥宝瓮之中放出鲁恽,白十七。 “怎么又来水上了?”鲁恽嘴里先嘀咕一声。 “鲁恽,我记得你修行时候主要依靠调和阴阳,自身阳气恢复极强,是不是?”韩榆询问。 “的确是这样。” “若有阴气重的灵物,交给你炼化,是不是也能达到调和阴阳的作用?”韩榆问他。 鲁恽笑道:“这法子我也想过,但肯定难以持久。” “我和我妻子两人是不断阴阳合练,互相提升的,虽然我妻子修为低了些,但到底是用之不竭,无损耗且互相促进。” “若要换成灵物,得用多少阴寒灵物用来和我这么激发阳气阴阳合练?要知道这并非长久可用,而是我的阳气流走之后,那阴寒灵物便永久损失其中阴寒灵气。” “用这个方法来修行,怕是你们所有人都什么都别干了,光给我一个人满天下搜寻阴寒灵物便够了。” 韩榆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这么说,果然行得通……今日在这水域,我搜魂两个元婴灵兽之后,发现水底灵脉会产出一种阴寒灵水,我在想也许此物对你修行有用。” 说着,取出乌龟储物袋中的一瓶阴寒灵水,递给鲁恽。 “你来试试?” 鲁恽拿起来,放在鼻端嗅了嗅,然后张口喝掉:“有点不好喝,但好像挺有用——” 说着话,眉毛头发冒出层层白色寒气来。 鲁恽连忙开始盘膝修行。 第873章 渡传修为 阴寒灵水入腹之后,鲁恽开始修行。 不多时便有阳气接连涌现,与阴寒灵水中阴寒之意结合,流转周天,鲁恽修为不断提升。 短短片刻之后,鲁恽睁开眼睛,对韩榆尴尬一笑:“少掌门,你瞧,这灵物耗尽,修为便变成老牛拉车。” 韩榆见此却并不露难色,而是笑道:“要这么说,只要给你源源不断提供这种阴寒灵物,你的阴阳流转不断,修为就能迅速提升?” “那当然。”鲁恽笑着回答。 “一日能修行几个时辰?何时能到元婴?”韩榆问道。 鲁恽愣了一下:“我还真没试过,不过以我的快速恢复,料来只要阴寒灵物足够,全天十二时辰我便可不停吧?” “毕竟经脉、阳气各方面我应该都能撑得住,本来有些偷懒想法,一想到万春谷与我妻子都在敌人手中,那是万万也无法偷懒。” “唯一的不足,就是不可能有这么多阴寒灵物。” “若是真有这么多阴寒灵物呢?”韩榆询问。 “那我也不知道全力阴阳流转十二时辰间歇不停,是什么情况——毕竟从我被掠出万春谷以来,还真没这样全力修行过。”鲁恽说到这里,停顿一下,又补充道,“好像自从进入万春谷当杂役弟子以来,我也没这样修行过。” 韩榆闻言,不由微微摇头:“你还是太得过且过了一些……总有一些事情让你驻足不前,恋栈不去,不能全心投入到修行之中去。” 鲁恽没回答,事实上他心中也有悔意。 尤其是此时此刻,师门、妻子皆需要他成为强者之时,往日沉迷于那些事情,便越发显得他虚度了时日。 不过,韩榆也并未继续说他不是,只是提点一句,便说道:“你既然有这样的机会,接下来收集阴寒灵物的事情我便为你留神注意,尽可能让你尽快提升修为。” 鲁恽连忙道谢:“多谢少掌门!” 便在此时,大乌鸦将韩榆递给的龙王传讯之物放到众人面前。 那龙王传讯之物中便传出神识:“灵龟、水马,你们两个将龙王泊看好了,不许任何外敌进入!” 韩榆看向刚收服的乌龟、水马两个元婴灵兽。 水马默然不语,有些不太能接受立刻坑害原主。 乌龟也迟疑了一下,回答道:“是,龙王。” 龙王传讯之物中神识却是并未散去,而是向四周扫去,同时问道:“你们可曾察觉有什么——” 尚未说完,已经看到大乌鸦、韩榆、忘忧散人等一行人。 龙王传讯之物顿时尖鸣一声:“你们已经来了!” 随后,整个传讯之物碎裂开来。 一股浑厚灵气从水下向外迸发,整个龙王泊水域中心被瞬间引爆,大量湖水连同湖底泥沙都被掀飞到天上去。 韩榆、大乌鸦、忘忧散人等众人顿时全都惊异不已:这是在干什么? 这些湖水、泥沙虽然对于凡人、对练气修士可能是灭顶之灾,但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一些寻常流水、泥沙,谁还能挡不住? 周身法力防护,湖水与泥沙从身侧经过,韩榆看向两个元婴灵兽:“它这是自爆了灵脉?” 乌龟、水马两个元婴灵兽面容苦涩地颔首:“没错,龙王自爆了灵脉。” “你们的灵脉,都在它的掌控之下?”韩榆又询问。 “此事我们也不知道……”两个元婴灵兽回答,“如今看来,的确是它悄无声息将灵脉掌控了。” “它此刻自爆灵脉,应该是不想把灵脉留给入侵之敌。” 此言一出,韩榆顿时脸色一变:“不好!” 这龙王既然察觉到韩榆等人到来,自身又仅剩心神,挡不住自己统治地域被敌人占据,岂会仅仅自爆龙王泊这一处灵脉? “大乌鸦,立刻把这灵脉爆发灵气全部吞噬吸纳,渡传给我!”韩榆喝道,“随后黑蛟大王带你与我挪移到龙王麾下其他灵脉所在之处,将这些灵脉自爆散落灵气全部吞噬渡传给我!” “这畜生,倒是够阴狠的!”忘忧散人也不由骂了一声。 此时,毫无疑问韩榆的选择最正确的。 虽然之前韩榆并未选择接受大乌鸦的元气渡传,但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么多细枝末节。 紧张慌忙中,大乌鸦尽全力吞噬自爆灵脉的散落灵气,渡传给韩榆。 韩榆深吸一口气,尽快将渡传来的元气转化为自身修为。 也幸好他身躯强横,大乌鸦与他关系极佳,化神之后大乌鸦吸纳元气极快,渡传的元气又颇为精纯,这样一次比较仓促的不得已而为之修行便这样迅速展开。 即使如此,也是过了两刻钟时间,韩榆才终于消化了此次灵脉自爆的元气,修为也突破到元婴境界中期,并向前走了约有一成。 顾不得回味,韩榆带上大乌鸦、让乌龟灵兽指路,黑蛟大王挪移,直奔龙王麾下地域下一处灵脉。 刚一抵达,便察觉到灵脉已经自爆。 韩榆不由有些惋惜:“这灵气不知散落了多少,大乌鸦,继续帮我提升修为吧。” 大乌鸦问道:“主人,此时此刻,是否迅速收取灵气才是最佳选择?” 韩榆摇头:“无论何时,我修为提升其实是最重要的事情;只不过在这之前我感觉靠你渡传也许会有修为不够精纯的隐患。” “如今既然已经开始渡传,那就是索性都用来提升我的修为吧。” 话虽如此说,实则也的确不得已。 刚才忘忧散人面前,韩榆要么将渡传修为用来复制,要么用来提升自己修为——他选择了后者,那就索性选择到底,优先提升自己修为。 龙王自爆灵脉的行为的确极为恶劣。 韩榆、大乌鸦、乌龟灵兽、黑蛟大王抵达之后,此地灵兽已经伤心欲绝,全无半点反抗之心,领头的元婴灵兽对着龙王信物反复询问。 龙王的唯一回应就是把自己的传讯之物给彻底毁掉,再也不联系。 见此情形,韩榆也没有多做杀孽,只是让大乌鸦展露修为,吓退这些灵兽,又把散落的灵脉元气吸纳一番,用以提升韩榆修为。 这一次吸纳格外快,提升也比较少。 仅仅是元婴中期一成提升到元婴中期三成。 第874章 元婴后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鸦仙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5章 推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鸦仙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6章 骨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鸦仙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