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贵公子》 第1章 本是同根生 “嘶...怎么没呼吸了?” “昨天让你去找大夫来你不听,这下好了吧,要是老爷怪罪下来,你我都完了!” “不会,许琅公子自幼不得老爷宠爱,都好多年没管过他了,就说他是得了急病暴毙而亡,老爷不会怪咱们的。” “说的也是...” 窃窃私语声中,床上那个衣着破旧的少年缓缓睁开了眼。 眼神中满是茫然。 许琅记得自己在敌国执行潜伏任务时遭到叛徒出卖,应该死了才对。 现在又是个什么情况? 就在他准备查看自己身在何处的时候,一阵剧烈的头痛忽然袭来。 幸好这痛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许琅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脑海中多了一大段记忆。 原来他竟是穿越了,穿越到了一个与他同名同姓的人身上。 这里是大乾皇朝。 一个与他记忆中所有朝代都不相同,完全陌生的朝代。 原主出生于海州一个盐商家庭,还有一个双胞胎弟弟许川。 两人的父亲许山是海州当地小有名气的盐商,母亲则是大家闺秀,公认的贤良淑德。 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按理来说应该会过得很幸福。 然而事事难预料。 母亲在生下他们两兄弟后便因为难产去世,而在之后的七年多里,原本生意蒸蒸日上的许山也接连受到打击,生意一蹶不振。 走投无路的许山只好找来算命先生,想要为自己算上一卦。 不料算命先生却将一切的矛头指向了原主。 称原主是不祥之人。 身负孤煞命格,任何与之亲近的人都会大祸临头。 知道这个情况后,身为原主父亲的许山没有丝毫犹豫,当天就让家仆将原主赶到许府内一个极为偏僻的小院子里关了起来。 可怜的原主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哭喊着想要让父亲放自己出去。 然而许山无动于衷,眼神里没有丝毫愧疚,有的只是厌恶。 甚至为了避免落人口舌,还对外宣称原主得了怪病,不能见人。 将其居住的地方划作许府的禁区,不许任何人靠近。 说来也巧,自那天开始,许山的事业有了起色,短短几年时间便从一个小盐商摇身一变成了掌控海州盐务的几个总商之一。 整个许家也因此繁荣兴盛,热闹非凡。 然而被视作不祥的原主在没了父亲的庇护后,就连府里的家仆也敢随意欺凌他。 不仅克扣他的月俸,让他吃不饱穿不暖。 临走前,还要骂一句晦气。 原主这些都能忍受,因为还有弟弟许川会经常翻墙进来找他聊天,让他不至于过分孤单。 【哥哥,父亲今天抱着我给我讲了好多好多故事,可惜你听不到】 【哥哥,你知道西州的火儿蜜吗?那可是好东西,父亲为了买给我吃花了好多银子呢,可惜你吃不到】 【哥哥,昨天我生辰,父亲把海州城所有的大人物都请来为我庆生,真是好生热闹,可惜你看不到】 【......】 单纯的原主听着这些是真羡慕,觉得自己的弟弟真的好幸福。 但随着年纪的增长,他渐渐明白。 许川不是来分享的,而是赤裸裸的炫耀。 炫耀他所拥有的一切。 以至于后来每次看到许川得意洋洋地来显摆父亲又为了他做了什么的时候,原主的心就像针扎一样的疼。 最初的羡慕渐渐变成了嫉妒,最后化成了浓烈的恨。 在许川又一次得意洋洋地来炫耀之际,原主扑了上去,想要发泄自己所遇到的不公。 然而许川自小就被许山精心培养,身手了得,原主根本不是对手反被按在地上暴打了一顿。 后来许山发现了这件事,非但没有训斥许川,反而还担心许川沾惹上不祥而禁止其再接近原主。 尽管如此,许川依旧不死心。 经常通过家仆向原主透露他的情况。 比如许川公子今日在青花楼豪掷几千两银子,只为了博美人一笑。 再比如许川公子去了天下读书人都想去的国子监,成了名动京都的才子。 再比如... 为的就是不让原主好过。 原主不想听,可又止不住地去听。 同样是许府公子,自己的弟弟可以锦衣玉食,花天酒地,而他却只能被困在一个破旧的小院子里,过着猪狗不如的悲惨日子。 两相对比下,忧愤交加的原主终于在前几日病倒,最后甚至因为下人的疏忽没得到及时的治疗,直接病死在床上。 许琅叹了口气,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一个父亲,竟然会因为一个狗屁算命先生说的话,把自己的孩子遗弃在无人问津的角落,任由其死去。 真是畜生都不如! 那个许川也是个贱人,换做是他早一板砖拍上去了。 就在这时,先前说话那两人注意到许琅睁开了眼,当即走了过来。 在经过一番粗暴的检查后,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踏马的,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吓老子一跳!” 其中一人说着朝许琅脑袋扇了一巴掌,继续说道:“以后再给老子装死,信不信老子再给你几耳光?” 说着,伸出手就要再次扇下去。 旁边人见状连忙拦下,“行了,你也不怕脏了自己的手。” “对对对,这小子是个晦气种,别影响了我手气,晚上还要赢王五他们几个呢。” “咱们赶紧走,别被他影响了。” 说罢,两人转身向外走去。 许琅眼神冰冷。 通过原主的记忆,他知道眼前两人名叫赵三和李四,都是许府的下人,前段时间被调过来照看原主。 因为照看原主属于是个苦差事,所以两人心里有不小的怨气,把原主本就不多的月奉又扣下了不少。 原主之所以病倒,跟这两个杂碎脱不了关系。 许琅当下便对两人起了杀心。 正盘算什么时候动手的时候,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二公子,您回来了?!” “嗯,你们先出去吧。” 话音刚落,门外便走进来一个衣着华贵的翩翩公子哥,长相跟许琅如出一辙, “许川!” 许琅认出眼前的公子哥正是原主的弟弟,也是许山最宠爱的二儿子。 许川笑了笑,“好久不见,哥哥竟然直呼我的名字,真是让弟弟我好生伤心啊。” 惺惺作态! 许琅冷哼一声,一眼便看出许川想说什么。 这逼崽子又是来炫耀的! 另一边的许川见许琅不说话,笑了笑,自顾自地找了个板凳翘起了二郎腿。 “你知道吗哥哥,在国子监读书实在太累了,虽然那些博士大儒们天天称赞我是天纵之才,但我还是不想念了怎么办?” “哎呀,云阳公主好像也看上我了,真是让弟弟我有些为难啊。” “你说我是继续在国子监深造好,还是去当驸马好一些?” 看似询问,实则炫耀。 许琅真是恶心得想吐,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对着许川招了招手。 许川皱了皱眉头,随后起身走了过去。 “你想干嘛?” 许琅没有理会,只是盯着许川的脸自顾自地说道: “真像啊,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那是自然,咱们是亲兄弟嘛。” 许川笑了笑,“可惜你跟我还是不一样,你只能在这个院子孤独地死去,而我则有一个锦绣的未来。” “怎么样?气不气?” 许琅没有接话,而是看着面前跟自己如今这副身躯完全相同的许川,脑子里蹦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见许琅又一次沉默,许川顿感无趣,转身准备离去。 一边走,一边用施舍的语气说道:“今天我会跟厨房那边说一下,给你加个菜。” “不用谢我哦。” 只是还不等他走到门口,只见许琅如同鬼魅般闪现到他的身后,一只大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直接按在了地上。 许川有些懵,反应过来后满脸惊怒地大吼道: “你疯了吗,放开我!” 许琅摇了摇头,“今天你必须死!” 许川脸色一滞,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得哈哈大笑。 “就凭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也想杀我?” “简直做梦!” 说罢,只见他身体猛然扭转,想要以蛮力摆脱许琅的控制。 然而下一秒,许川整个身体却突然直接软了下去。 “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满脸惊恐地看向许琅,完全没想到后者竟然还藏着这一手。 许琅没有解释,作为大国培养出来的顶级特工,即使这具身躯很是虚弱,他也有的是制敌的手段。 对于一个将死之人,自然不用解释那么多。 许川还想说什么,但在看到许琅双眼中浓郁的杀意后,他只觉一股凉意直冲头顶。 脸上顿时满是慌乱之情 “你不能杀我!” “父亲最疼爱的人是我,他要是知道是你杀了我,肯定不会饶了你!” 听着许川的警告,许琅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那我成为你不就好了。” “死的人是许琅,活的人是许川,想必许山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杀我?” 闻言,许川顿时瞪大了双眼,满脸震惊地看向许琅,没想到后者竟有如此谋划。 一时间,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不是一直在跟我炫耀你活得有多滋润吗?” 许琅贴近许川的耳朵,如同恶魔低语般说道:“那我就成为你,享受你所享受的一切。” “至于你,就代替我去死吧!” “你妄想!” 回过神来的许川忽然冷哼一声,“不要以为跟我长得像就可以取代我,我与父亲相伴多年,他怎么会不知我?” “定能一眼看出你这个冒牌货!” 许琅微微一笑,“这就用不着你费心了,我自有手段。” 说罢,手上开始猛然用力。 感受着死亡气息降临,许川眼里满是绝望和不甘心,如同一条濒死的狗一般开始猛烈挣扎着。 然而这注定只是徒劳。 只见许琅一脸冷漠地看着拼命挣扎的许川,随后五指猛地用力,直接掰断了后者的脖子。 “你的人生归我了!” 第2章 好戏开场 许府门口,一众家仆在管家许年的带领下整齐地站在大门两侧,似乎在等待迎接某人。 不多时,一辆华贵的马车从远处缓缓驶来,最后停在了许府门口。 许年见状立刻上前,笑着对从马车上下来的中年人说道: “老爷,您回来了。” 作为海州有名的大盐商,许山早就养成了一股不怒自威的气质。 虽然眉眼间有些疲惫,但双眼依旧锐利。 他对许年点了点头,随后一边往府内走去,一边询问道: “川儿已经回来了?” 许年点了点头,“刚回,二少爷这次休沐比往年早了些,说是得到了李夫子的恩准。” “哦?” 许山有些惊讶,据他所知李夫子作为国子监的一位大儒,向来以严苛着称,没想到竟然会对自家儿子有所宽待。 似乎是看出了许山的疑惑,许年笑着回道: “是因为二公子的一篇文章得了甲上的评价,不光是李夫子,国子监里的其他夫子也给出了很高的赞赏,称其有鸿雁之资。” 许山一脸欣慰地笑了笑,不枉他从小请各路名师教导许川,甚至不惜花重金送其进入国子监,如今终于是有所成效。 虽然他是一个富商,但也深知在如今的大乾,做官才是出路。 更何况他做的是盐运的生意,少不了官场上的靠山。 官商勾结,方能长久。 只要许川在官场站稳脚跟,那许家何愁不兴? 想到这,他转头看向许年问道:“给吏部常大人以及左相的孝敬银两准备好了吗?” “都已经备妥,常大人一万两,左相十万两以及各类珍玩书画都已经装入箱子,随时可以送去京都。” “川儿结业在即,虽然有国子监夫子们的赞赏,但为了他能安安稳稳留京任职,还是早些送出去为好。” “好的老爷,我这就去办。” 许年说罢,转身欲走。 “等一下!” 许山叫住了许年,“川儿现在在哪?这臭小子也不知道出来迎迎我。” 许年有些迟疑地说道:“二公子...刚回来就去了大公子那里,现在还没出来。” 闻言,许山当即眉头紧皱。 “他去哪干什么?让他赶紧回来!” “现在正是紧要的时候,要是沾染上了不详的气息,坏了前途可就完了!” 看着眉眼含怒的许山,许年连忙应了一声。 但还不等他走,就看见西偏院的方向忽然猛地蹿出了一条冲天的火光。 那里正是许府大公子许琅如今居住的地方。 许山先是一惊,随后脸色猛地一下沉了下来,直接朝着西偏院方向走了过去。 许年则连忙指挥家仆取水灭火,整个许府顿时乱作一团。 ...... 主院,一间古色古香,装饰奢华的房间内。 “吴神医,川儿情况如何?” 许山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后,有些焦急地向着身边的老人询问。 吴昌林摇了摇头,“令郎虽然被重物击打了头部,但索性并无大碍,静养几日便可。” 许山松了一口气,命人将吴昌林送了出去。 这时,许年走了进来,对着许山拱了拱手。 “老爷,人找到了。” 说罢,对着身后摆了摆手。 几个护院压着两人走了上来,正是这段时间负责西偏院的赵三和李四。 两人一脸惊恐地跪倒在许山面前,浑身吓得抖个不停。 许山面无表情地看了两人一眼,片刻后冷声问道: “大火发生时,你们在哪?” 赵三和李四对视一眼,冷汗顿时流了下来,支支吾吾地不敢回答。 许山转头看向许年,后者会意,恭敬地回答道: “禀告老爷,据调查这两人当时正在前院与人打牌赌钱。” “老爷饶命啊!” 见到事情败露,赵三和李四连忙朝着许山磕头请罪。 许山冷哼一声,脸色阴沉得可怕。 一旁的许年询问道:“老爷,该怎么处置这两人?” 不等许山开口,负责照顾许川的婢女忽然惊喜地大喊道:“老爷,二公子醒了!” 闻言,许山当即快步走到床边,看到床上的少年已经睁开双眼,只是眼神有些空洞。 许琅此时确实有些懵,头还有些嗡嗡的。 他心里有些后悔,刚才就不应该下手那么狠。 不过看着周围跟之前寒酸房间有云泥之别的装饰后,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 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道关切的声音传来。 “川儿,你没事了吧?” 许琅转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跟他有几丝相似的面孔。 想来这应该就是原主的父亲。 呵, 好戏要开始了。 “父亲,你要替我做主啊!” 许琅一脸生气地说道,“我今天回来本想跟哥哥分享这段时间的收获,却不料他忽然暴起敲了我一闷棍。” “你一定要严惩他啊!” 许山一滞,脸色有些奇怪。 半晌后才缓缓说道:“他已经死了,想来是要与你同归于尽才放火焚屋。” “不过好在我及时赶到,命人将你及时救了出来,不然你也会葬身火场,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许琅暗中撇了撇嘴,但明面上依旧装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真是多亏了父亲,只是想不通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做。” 许山冷哼一声,“这个逆子,想来是心中有怨气才做出此事。” “早就应该将他逐出府去,差点让我许家的麒麟子为他陪葬。” “真是个晦气的东西!”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满是怒意,仿佛那人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一般。 许琅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却冷笑不止。 许山啊许山,没想到吧。 你最疼爱的许家麒麟子已经死了! 他真想知道许山知晓这件事会是怎样的一个表情,只是现在时机还未到。 “那个逆子死了也好,没有了晦气,想必川儿你将来在官场上必定是一帆风顺。” 许山的表情重新变得柔和起来,“我已经用银子为你铺好了路,不要辜负为父的期待啊。” “必不会让父亲失望!” 许琅低头应了一声,看不清表情。 许山笑着点了点头,“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明天一早我会让许年拿点大补之物给你补补身子。” 说罢,便要起身离开。 但还没走出几步,只见他指着跪在地上的赵三和李四向许琅问道: “川儿,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置这两人?” 许琅转头看向赵三和李四,两人眼里满是乞求的神色。 想到原主的遭遇,他没有丝毫犹豫地说道: “该杀!” 许山仿佛早有预料,笑着点了点头。 “那就依你的想法。” 一旁的许年立即对身边几个护院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会意,拖着哀嚎的赵三和李四就出了房间。 不久,哀嚎声便戛然而止。 ...... 此时已是深夜,但许府依旧灯火通明,无数的许府家仆正在忙着清理西偏院的残垣断壁。 许山背着手走在建于湖面之上的连廊,身后跟着提着灯笼的许年。 一路默然无语。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脚步,看向西偏院的方向。 “老年啊,你有没有觉得川儿那里有些奇怪?” 许年一愣,“老爷,您这是?” 许山眉头紧皱。“川儿之前都喊我老头子,为什么今天醒来后却称呼我为父亲。” “我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许年身为许府总管,陪在许山身前十几年,自然知晓后者的疑虑。 只见他笑着说道:“老爷应该是多虑了,二少爷刚刚经历生死大劫,正是恐惧紧张的时候。” “您是他的父亲,自然会对您比平时更加亲近一些。” 闻言,许山点了点头,只是依旧望着西偏园的断壁残垣陷入了沉思。 脸上的表情晦涩难明。 不知过了多久,他开口问道: “你之前说川儿被发现时正昏倒在院子里?” “没错。” 许年点了点头,“因为西偏园的位置实在太偏,等下人们发现火势的时候已经有些止不住了。” “先进去的人发现二少爷躺在院子便急急忙忙先将二少爷救了出去。” “等再想回头救大少爷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闻言,许山的双眼不由眯了起来。 “院子……” 许年有些不解地问道:“怎么了老爷?” 许山摇了摇头,“或许是我多想了,走吧。” 他最后看了一眼西偏园的断壁残垣,转身继续朝着许府深处走去,身影在连廊中忽隐忽现。 第3章 送了一份大礼 第二天一大早,刚醒过来的许琅便被七八个貌美的婢女服侍着洗脸穿衣。 不同于在西偏院穿的粗糙布衣,此时上身的皆是名贵的绫罗绸缎。 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 此时镜中的许琅已然是一位翩翩公子,俊美异常,丝毫不输第一次见面的许川。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周围婢女们的眼中满是惊艳之情,手上的动作越发轻柔。 很快,厨房的人将早饭给端了上来。 胭脂鹅脯、松瓤鹅油卷、藕粉桂糖糕、酸笋鸡肉羹、蟹粉小笼包... 每一道都是寻常人难得一见的美食,鲜美异常,色香味俱全,让许琅不由得胃口大开。 吃过早饭,他惬意地躺在门外的竹椅上。 旁边自有婢女伺候着,捏腿、捶肩、喂水果这些样样不落。 时不时还能调戏一下娇羞的美婢。 真是享受啊! 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这样的生活,是许川的日常,但却是原主的奢望。 不过现在轮到他享受了。 许琅嘴角一咧,心情大好。 不过就在他舒服得快要睡过去的时候,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川儿,好些了吗?” 许川睁开眼,只见许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近前,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心下一惊,但面上却露出一丝笑意。 “好多了,父亲。” 许山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指向旁边说道:“你看谁来了。” 许琅顺着许山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色衣衫,满身贵气的大头少年正咧嘴看向他。 这谁啊?! 好像踏马的还跟我很熟! 他没有许川的记忆,所以根本认不出来人的身份,但要是表现出来,那就露馅了! 许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直呼对方姓名,而是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 “你怎么来了?” 青衫少年笑了笑,“你前脚刚走,国子监那边的夫子们便被圣上传召过去,所以就给我们放了假。” “我听说你出了事,家里屁股还没坐热就来找你来了,够意思吧。” 得! 同窗加发小,真是要了亲命了! 许琅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地笑着道:“我看你也不够意思啊,就空手来?” “哪能啊,给你拿来了一支上好的老山参,已经炖上了。” 青衫少年轻哼一声,“你小子就口急,少不了你的,不过我这老山参要多炖一会儿,倒是伯父的银耳莲子羹已经好了。” 一旁的许山笑着点点头,“这银耳莲子羹是用天山雪莲熬制而成的,你喝了对身体恢复有好处。” 说罢,他朝身后招了招手。 很快,许年便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送到了许琅面前。 许琅接了过来,笑着道: “谢谢父亲。” 许山摇了摇头,“父子之间何须这般,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们先聊。” 他对青衫少年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开了院子。 见许山离开,许琅松了一口气。 正准备拿勺子喝银耳莲子羹时,旁边的青衫少年忽然幽幽地说道: “川哥儿,你变了!” 许琅险些一口呛住,连忙转头看向青衫少年问道:“变什么了?” 青衫少年挑了挑眉毛,“你以前称呼伯父的时候都是叫他老头子的,怎么现在跟咱那些天天把之乎者也挂在嘴边的同窗一样严肃?” “还父亲,父亲的,真恶心!” 闻言,许琅一愣,紧接着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的回忆一幕幕出现在他眼前,越回想越心惊。 怪不得当时一醒来称呼许山父亲时,后者会露出惊讶的神情。 想必那时候就已经有所怀疑了。 银耳莲子羹原本让家仆送来即可,但日理万机的许山却亲自送了过来。 说不定就存了想要借青衫少年试试他的想法。 许琅暗道一声好险,将刚才一幕幕又仔细回想了一遍,发现并未有错漏之处才放下心来。 幸好这青衫少年虽然看着头大,但却不太聪明的样子,不然就真露馅了。 只是不知道今早这件事后,许山会不会还要试探他。 许琅端着银耳莲子羹,陷入了沉思。 “川哥儿,你发什么呆呢?” “啊...” 许琅回过神来,笑着摇了摇头,“要不是父亲,我可能性命不保,所以对他尊重些没什么不好。” 闻言,青衫少年点了点头,随即有些好奇地问道: “昨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听我们家老爷子说,你们许府都烧起来了。” 许琅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青衫少年切了一声,“不说算了,我还懒得问呢。” 说罢,便跟一旁的美婢嬉戏了起来。 看着好似没心没肺的青衫少年,许琅双眼不由微微眯了起来。 能看出来,青衫少年跟许川的关系非常好,或许能从他身上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许山想用青衫少年来试探他,殊不知却给他送来了一份大礼。 ...... 房间内,许琅一边看着许川之前留下的文章书信,一边模仿他的笔迹在纸上写来写去。 花了大半天的时间,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从青衫少年的身上得到了大量他想知道的东西。 除了他的旁敲侧击外,青衫少年自身的警惕性极差,问什么答什么,省了他好多事。 青衫少年本名梁文正,是海州梁家家主梁溪的嫡子。 同为总商,梁溪与许山的关系极好,两家走动得极为频繁。 自然而然地,梁文正与许川也成了死党。 不过相比许川,梁文正就显得迟钝许多,尤其是在读书上。 要不是靠梁家每年大笔银子撑着,恐怕他早就被国子监赶了回来。 不过这哥们也有个优点,那就是没心没肺,活得没有丝毫压力。 除了这些,许琅也将许川的消息打听了个遍。 上至兴趣爱好和人际关系,下到性格特点和生活习惯,就连去青楼最喜欢点那个姑娘都问得一清二楚。 无数的信息汇集在许琅的脑海中,虽然并不是全部,但也足以让他利用侧写能力将许川整个人构建起来。 许琅毕竟前世是顶级特工出身,执行过无数更换身份后的潜伏任务。 只要掌握足够的信息,任何人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这原本就在他的计划之内,青衫少年的到来倒是让他省了不少事。 所以许琅越看梁文正越觉得顺眼。 “川哥儿,你这么盯着我干嘛?” 梁文正双手抱胸一脸警惕,“虽然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但你小子别想打我的主意。” “去你的吧,本公子只喜欢绝世美女!” 许琅轻哼一声,一脚踢在梁文正的屁股上。 这脚力度并不重,但梁文正却一下趴在了地上,开始哭嚎起来。 “哎呦,快来人啊。” “行凶伤人啦!!!” 许琅看笑了,踢了踢梁文正的大屁股说道:“别装了,我用没用劲我还不知道?” “赶紧起来!” “我不!” 梁文正仰着脖子看向许琅,一脸倔强,“除非你今晚带我去花船上玩,不然我死也不起来!” 许琅一怔,不由摇头轻笑。 “秦河上不有的是花船嘛,以你梁大公子的身份不是随便挑?” 梁文正顿时蔫了,“这次功课没及格,我家老爷子把我的零用钱全给停了。” “没钱,谁让你上啊。” 许琅明白了,这是要他请客。 “行,看你给我送老山参的份上,今晚的花船随便你挑。” 闻言,梁文正顿时喜上眉梢,麻溜站了起来。 “川哥,我跟你说,这次咱们要去的花船可不一般!” “怎么个不一般法?” “今晚翠玉坊的花船就会到咱这里,那可是京都十大青楼之一,岂是秦河上那些普通花船能比的?” “而且我还听说,这次一块来的还有翠玉坊的头牌柳湘玉。” “那可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儿啊!” 第4章 江上有美人 海州城作为海州的经济政治中心,规模庞大,有着数十万的人口,甚是繁华。 造就这番景象的原因便是一条名为秦河的大河,自西向东流经整个海州城,最后汇入大海。 海州的海盐通过秦河运往大乾各地,而大乾各地的货物也同样经由秦河抵达海州。 整个秦河沿岸有着上百个渡口和码头,每天数以千计的各式船只行驶在秦河之上。 人多的地方,需求自然也多。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花船渐渐在秦河多了起来,为南来北往的船只提供服务。 时至今日,泛舟于秦河之上寻花赏景已经成了一种风尚。 尤其是夏日的夜晚,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大型花船在秦河上随处可见。 “翠玉坊的船还没来?” 许琅半倚在乌蓬船的船边,一边喝着酒,一边扫视着四周来往的船只。 他所乘坐的乌篷船体型小巧,能够轻松穿梭在河面之上,而且兼顾不错的舒适性,是海州城富家子弟游河的不二之选。 至于没钱的人,都在岸上干瞪眼。 此时河面上已经有不少装饰华丽,拥有精美雕刻的花船,丝竹琵琶交织的靡靡之音中混杂着女子的轻柔笑声。 搭配着绝美的江景,让人颇有种飘飘欲仙之感。 “别急嘛川哥儿...” 梁文正坐在许琅的对面,一边跟随音乐声打着拍子,一边嘴中轻声哼唱着。 见状,许琅轻笑一声。 “你不是想要见柳湘玉嘛,怎么感觉你一点也不着急?” “害,这种事急不得啊。” 梁文正摆了摆手,“京都里不知有多少大人物想跟她共度春宵,结果都被拒绝了。” “别说共度春宵了,能让她陪着喝个酒都难。” “这娘们高贵着呢!” 许琅挑了挑眉,“砸银子也不行?” “俗!太俗了!” “人家可是名动京都的才女,你要够有才方能入得了人家的眼。” “她不是青楼的嘛,这么厉害?” “那可不!” 梁文正看了看四周,神秘兮兮地对许琅说道:“我可听说翠玉坊的背景很深,似乎跟宫里有关系,所以柳湘玉现在都是完璧之身。” “嘿嘿,也不知道谁能第一个把这朵花给采了。” 许琅摇了摇头,“算了,别想了,就当看一热闹得了。” 梁文正点了点头,“要我说还是咱们海州的姑娘好,人美活靓,只要给足了银子,保管给你伺候得舒舒服服。” 就在这时,一道略带讥讽的笑声忽然响了起来。 “梁大头,你这种可不是要给足银子嘛,要不然人家可就真亏本了。” 话音未落,又是几道嘲笑声响了起来。 许琅转头看去,只见旁边不知何时多了几艘乌篷船,船上站着几个衣着华贵的公子哥。 领头的人手握一把折扇,看似风度翩翩,但细瞧之下却能发现有着一口龅牙。 他没记错的话,这人名叫吴千秋,是总商吴家的长子。 在其旁的几人,同样也是总商子弟。 海州盐业庞大,同时存在着七八位总商,彼此都是竞争关系。 不过总商与总商之间也分关系远近。 许家与梁家属于是新晋总商,与吴家等几个老字号这些年产生过不少矛盾。 毕竟贩盐利润再高也有个定数,谁也不想被多分一杯羹。 “放你娘的屁,老子身下这杆枪猛得很,你吴狗牙要不要把屁股撅过来试一试?” 梁文正见到是吴千秋,当即站起身来就指着他的鼻子开骂。 “粗鄙,读书人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吴千秋冷哼一声,“也是,你一个差点被国子监退学的废物,自然是满嘴粗俗,跟我们没得比。” 闻言,他身旁几人都是笑着点了点头。 “我呸!” 梁文正朝吴千秋啐了一口,“你一个靠着买文章混成绩的东西,算个狗屁的读书人!” “我们川哥儿才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 说罢,他转头看向许琅说道:“川哥儿,甩他一首诗让他看看什么叫差距!” 这小子! 许琅很是无语,暗暗白了梁文正一眼。 他现在刚适应许川的身份,并不想节外生枝, 所以干脆装作没听见,继续倚在船边饮酒。 吴千秋斜眼看了许琅一眼,颇为不屑地冷哼一声。 “我们走!” 说罢,几艘乌篷船便向着不远处一艘体积庞大的楼船驶了过去。 “哟,那不是福王府上的船嘛!” 梁文正赶紧拍了拍许琅的肩膀,指着楼船上的一道人影说道:“川哥儿,这几个小子要去捧世子的臭脚了。” 福王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海州正是他的封地,负责总督海州盐政。 作为大乾皇朝少数几个盐税产出地,海州自古以来都是富庶之地。 能将海州赐予福王为封地,可想而知当今圣上与福王的关系有多么亲近。 而福王只有一个儿子,那就是如今站在楼船上的世子。 所以在海州,世子的地位极高。 而吴千秋等人亲近世子,想来多半是因为新一轮盐道分配很快就要开始。 这几年因为许山和梁溪经营有方,两家都赚得盆满钵满。 尤其是许山,隐隐有成为海州第一总商的势头。 这下吴家和其余几家总商坐不住了,从前几个月开始频繁进出福王府,为的就是能在今年多分几条盐道。 毕竟多一条盐道就多一份收入,还能压许家一头。 许琅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继续悠哉游哉地喝着酒。 反正跟他没关系,让许山自己操心去吧。 “他们愿意捧臭脚就让他们去,你愿意捧臭脚吗?” “不愿意!” “正经人谁捧臭脚啊?” “就是,傻子才去捧臭脚呢!” “下贱!” 许琅和梁文正对视一眼,随后哈哈大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一道悠扬的琴声忽然响了起来。 其声悠然,如山间清泉一般,余音袅袅,不绝如缕,将四周花船之上的靡靡之音顿时压了下去。 江上众人全都抬头看向声音来处,只见一艘比寻常花船大好几倍,极尽奢华艳丽的大船从不远处缓缓驶来。 “来了!” 梁文正神情激动,拉着许琅看向大船。 船首位置,一位白衣女子正端坐在古琴之后。 她肌肤胜雪,琼鼻秀挺,眼眸恰似幽潭,澄澈中透着灵动。 一头乌发如瀑,随意地披散在白皙脖颈处,纤细的锁骨若隐若现。 好似仙子落凡尘,有着出尘脱俗的绝美容颜。 相比之下,其他花船上的姑娘们都黯然失色。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道雪白的身影所吸引,就连呼吸都不由得一滞。 一曲终了。 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后铺天盖地的掌声就响了起来,其中还夹杂着数不清的叫好声。 女子站起身来,对着众人微微躬身。 明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动作,但举手投足间却散发出一种魅惑天成的气质。 直到其身影消失在船首,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真是个尤物啊,我要登船!” “快,快,别让人抢了先!” “美人是我的,你们不要抢!” “.....” 霎时间,河面之上一片喧嚣声四起,无数的乌篷船开始竞相朝着翠玉坊的大船靠近。 “我没骗你吧,柳湘玉可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儿。” 梁文正一脸意犹未尽,朝许琅问道:“咱们要不要也过去,今晚说不定真有机会能跟她切磋一下。” 许琅点了点头,“行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但不等他们有所行动,只见世子所在的楼船忽然动了起来。 目标正是翠玉坊的花船。 相比乌篷船,楼船可谓是庞然大物,众人见状,纷纷避让。 巨大的楼船从他们身边缓缓驶过。 许琅抬头看向楼船的甲板方向,只见一群人正站在甲板的正前方,其中就有先前见过的吴千秋等人,剩下的人大多也都是海州各大要员之子。 在这些人中间,宛如众星捧月似的站着一个身穿华美衣衫,脸上挂着一丝笑意的俊美少年 不用想,这便是福王世子。 赵鼎! 许琅看了几眼便失去兴趣,转身坐在船边继续喝起了酒。 恰在此时,身在楼船之上的吴千秋注意到了许琅的身影,立马装出一副不忿的神色转身对赵鼎说道: “殿下,这许川和梁文正实在是可恶,竟然没有主动来拜见您。” “真是没将您放在眼里!” 闻言,赵鼎转头看了眼许琅所在的方向,见其与梁文正在悠哉游哉地喝着酒,眼底顿时露出一丝阴鹫之色。 但他并未言语,只是冷哼一声后便收回了目光。 吴千秋见状,与身边的总商子弟们对了个眼神,皆是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很快,楼船便靠近了翠玉坊的大船。 瞧见楼船上的王府徽记,翠玉坊不敢怠慢,几位管事早已等候在船舷一侧。 与他们一起的,还有几位妆容精致,身段柔美的花娘正翘首以盼。 唯独不见柳湘玉的身影。 不等船停稳,吴千秋一马当先,朝着船上的管事大喊道: “世子殿下驾到,还不快快让柳湘玉出来接客!” 第5章 潇洒至极 河面上,众人见到赵鼎点名要柳湘玉作陪都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虽然他们都是富家子弟,但跟福王世子比起来连屁都不是。 不敢争,也不能争。 不过翠玉坊身为京都十大青楼之一,除了头牌外,其他花娘的质量也是上乘。 众人玩惯了本地货,自然都想要尝尝鲜。 所以一时间,几十艘乌篷船并没有立刻远离翠玉坊的花船,都等在不远处。 许琅所在的乌篷船也不例外,两人重新坐回船舱,继续喝起了酒。 “啧啧啧...川哥儿,你刚才看见吴狗牙那个殷勤样没?” 梁文正一脸鄙视地说道:“他们老吴家从福王那里讨不到便宜,就想在世子殿下这里找突破口,简直是做梦” “咱们两家每年给朝廷贡献的盐税就占了整个海州盐税收入的五成,不比那些老家伙强多了?” “福王向来圣明,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许琅点了点头,福王总督海州盐政这几年确实称得上圣明。 不仅新开辟了几条盐道,还通过种种改革措施让海州的盐税收入翻了几番,连带着整个海州也比之前繁华了许多。 不过他对这些并不关心,转头看向梁文正问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眼瞅着柳湘玉今晚是不会再出来了。” 梁文正叹了口气,“世子殿下都出手了,咱们自然没得争,还是回去吧。” “回去?” 许琅一愣,“你小子之前还撒泼打滚让我带你来秦河上玩花船,这么快就回去?” “嘿嘿,今晚来这主要就是为了一睹柳湘玉的风采,既然看见了就没必要再留。” 梁文正一只手搭在许琅的肩上笑眯眯地说道:“再说了,谁说回去就是打道回府啊,我是想去云水轩。” “半年多没见我的小梅香了,实在是想得紧啊!” “你小子!” 许琅哑然失笑,转身招呼船夫准备上岸。 但不等他们的船动,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快看!世子殿下的船怎么向后退了!” “卧槽,这翠玉坊什么来头啊,竟然连世子殿下都敢拒绝!” “等等,这岂不是说咱们有机会了?” “做梦吧,连世子殿下都不行,你能行?” “......” 许琅和梁文正急忙走出船舱,抬头看向翠玉坊花船的方向。 只见世子所在的楼船正缓缓后退,赵鼎站在船首,脸色非常难看。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很是精彩。 “不愧是京都第一才女啊,连世子殿下的面子都不给!” 梁文正拍了拍许琅的肩膀,“川哥儿,你的机会来了!” “我?” 许琅指了指自己,一脸莫名其妙。 梁文正点了点头,“柳湘玉以前在京都的时候,每次遇到不想作陪的王公贵族都会用到以诗会友这一招,这次估计也不例外。” 当今圣上喜好诗词,故而如今大乾皇朝的文人雅士都喜好吟诗作对。 作为文人流连忘返之地,以诗会友自然就成了青楼常见的游戏。 谁能在其中脱颖而出,往往就能得到头牌的青睐,邀其入闺房一叙,成为入幕之宾。 “柳湘玉作为京都第一才女,能入她眼的诗句可不多,要不然也不会用这个当作借口。” 许琅瞥了一眼梁文正,“你就这么确定我能行?” “这是什么话,我最相信川哥儿你了!” 梁文正拍了拍胸脯,“就凭你的才华,试问天下谁人能敌?” “柳湘玉肯定会被你的才华折服,乖乖邀你上船共度春宵!” 许琅轻哼一声。 “行了,别拍我马屁了。” “不就是想去云水轩嘛,给你包上一个月!” 梁文正脸色一正,“哎!川哥儿,我这可不是故意奉承你。” “在咱们国子监,要论才华你确实无出其右啊!” 话是这么说,但梁文正脸上的笑意早已隐藏不住。 见状,许琅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梁文正的话倒是给他提了个醒。 许川被许山精心培养多年,才华必然不差,不如就借这个机会,彻底打消许山的疑虑。 就在两人谈话之际,四周忽然响起了一阵鼓乐之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翠玉坊的花船上站出来一位风韵犹存的鸨母。 “各位公子爷,翠玉坊初来宝地,听闻海州人才地灵,今日便想请诸位一展才华,以诗会友。” “若能博得咱们姑娘的青睐,便可登船一叙!”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沸腾起来。 “还请妈妈出题!” 鸨母笑着说道:“眼下已经入夜,河景优美,不如就请各位公子爷以此为主题,自由发挥。” 事关美人儿,众人当下没仓促出声,而是陷入了沉思。 与此同时,楼船之上的赵鼎也是眉头紧皱。 虽然先前被柳湘玉婉言拒绝了一次,但他很不甘心,就想要柳湘玉好好陪自己一次。 只是用强的话,先不说柳湘玉自身的背景就有些麻烦,一旦传到父王的耳朵里更是能让他吃不了端着走。 所以只能按翠玉坊的规矩以诗会友,但问题是他又不善于作诗。 就在赵鼎苦恼之际,旁边的吴千秋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只要能帮世子得到柳湘玉的青睐,那盐道分配的事就大有希望。 “殿下还请放心,我在诗词一事上小有研究,可助殿下成为柳湘玉的入幕之宾!” 赵鼎眼前一亮,“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吴千秋自信满满地点了点头。 旁边一众盐商子弟也开口帮腔道:“殿下,秋哥儿在国子监素以才情闻名,小小诗句必不在话下!” 赵鼎看了眼众人,随后笑着点了点头。 “好,那就劳烦吴公子了,事成之后必有重赏!” 吴千秋拱了拱手,心中狂喜。 此时,江面上的众人开始陆续抛出自己酝酿已久的诗句,都希望能获得柳湘玉的青睐。 只是诗句的质量实在让人难以恭维。 这也难怪,海州自古重商轻文,这些富家子弟们更是不学无术,自然作不出什么好诗。 翠玉坊的花船始终沉默。 吴千秋脸上的笑意渐浓,这正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之所以敢跟世子打下包票,是因为前不久在京都刚从一个落魄文人的手中买下了一句诗,正好用在此处。 说是落魄文人,但那也是京都的落魄文人。 跟海州这群只知吃喝嫖赌的废物相比,简直就是诗仙。 此时再经过他们的抛砖引玉,这句诗必定能脱颖而出。 “殿下,时候差不多了。” 赵鼎点了点头,站到船头之上轻咳了几声。 众人的视线当即投了过来。 “本世子想到了一句好诗,还请柳姑娘品鉴一番。” “灯摇画舫胭脂碎,半江残红咽箫声。” 赵鼎看了眼翠玉坊的花船,随后便将吴千秋告诉他的诗句念了出来。 河面上顿时一静。 众人虽然作诗不怎么样,但也附庸风雅地参加了不少诗会,一下便能感觉出这句诗的不俗。 “世子殿下这句诗呈现出来的美感真是棒极了,尤其是‘半江残红咽箫声’这句,兼具美感与想象力,我等甘拜下风!” 当下便有懂诗之人站了出来,带头鼓掌。 其余众人甭管听懂没听懂还是刻意在拍马屁,都跟着鼓起了掌,更有叫好声四起。 赵鼎站在船头之上,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一旁的吴千秋则赶紧命人下去准备开船,只等柳湘玉点头便重新靠过去。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翠玉坊的花船却依旧保持着沉默。 赵鼎脸色一僵,笑意顿时凝固。 沉默还在继续。 周围众人意识到不对劲,鼓掌声和叫好声渐渐低了下去,整个江面上弥漫着一股莫名的氛围。 结果显而易见。 这句诗还是没能入得了柳湘玉的眼。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且带着醉意的声音顿时响了起来。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众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一艘乌篷船上,一个少年正半倚在船边,一边吟诗,一边喝酒。 月光落在他的身上,简直是潇洒至极! “好诗啊!” 短暂的寂静后,一阵惊呼声立马响了起来。 先前那位点评过赵鼎诗句的人满脸激动,“这句诗意境空灵、虚实结合,醉后不知天与水的倒影,清梦慢船仿佛压在星河之上,充满了浪漫与想象力。” “妙哉!妙哉啊!!” 其实不用他说,众人也能品味出这首诗的独特之处。 相较之下,先前那句诗则有些刻意追求工整,反而失了风流真味。 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那是谁啊?” “他你都不知道?那位可是许家的二公子许川,听闻在国子监也是得到过夫子们赞扬的大才子。” “怪不得能做出此等好诗,佩服佩服。” “……” 有人点出了许川的身份,作为海州盐商新贵的嫡子,身份自然不俗。 “还请许公子上船一叙!” 果然,翠玉坊的花船不再保持沉默。 只是与先前鸨母的声音不同,这次传出的声音清脆悦耳。 显然是柳湘玉亲自开口。 江面上的众人顿时沸腾,看向许琅的目光里满是羡慕嫉妒恨。 那可是京都第一才女,连世子殿下都求之不得的尤物啊! “哈哈,我就说川哥你行的!” 梁文正在听到柳湘玉真的邀请许琅上船后,表现得比许琅还高兴。 他一下子跳上了船头,兴奋地朝着前方大喊道: “都让让,我们川哥儿要上船了!” 许琅闻言笑着摇了摇头,在周围众人艳羡的目光下登上了翠玉坊的花船。 ...... 另一边,吴千秋满脸错愕,他怎么也没想到许琅会来这么一出,直接坏了他的好事。 再转头看向赵鼎时,后者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可怕! 他刚想说些什么补救,但却感受到了一道愤怒的视线看来。 “好一个素以才情闻名,哼!” 赵鼎朝着吴千秋冷哼一声,直接转身回了船舱。 见状,吴千秋面如死灰地呆立在原地。 “秋哥儿,这可如何是好啊?” 周围一众总商子弟围了上来,个个垂头丧气。 吴千秋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后对着众人摇了摇头。 “这未必是件坏事。” “虽然咱们没能如愿,但许川这么做大概会让世子殿下对他有所记恨。” “如此一来,说不定在盐道分配上就对我们有利。” 众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秋哥儿说得在理,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继续跟着世子殿下,先把他哄开心!” “然后拿这件事在他耳边吹吹风,务必让世子殿下对许川的恨意越来越大。” 众人应了一声,转身向着赵鼎所在的船舱走去。 吴千秋落在最后,转头看了眼只剩一个人在船的梁文正,神情阴翳地冷哼了一声。 第6章 柳湘玉 翠玉坊花船之上,许琅跟着鸨母向着顶层的房间走去。 受前世特工身份的影响,他一路上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船上的各处细节。 乳白色的羊毛地毯从门口一直铺设到楼梯之上,其上用金线绣的并蒂莲在烛火下泛着细碎的光,人踏上去便陷进一片温软里,给人一种踩在云端的轻柔感。 四周的朱漆廊柱上缠着银丝编织的藤萝,质地细腻的红色幔纱悬挂其上。 单单一个花船的布置就如此奢华,不敢想远在京都的翠玉坊会是怎样一个纸醉金迷的销金窟 就在许琅内心感叹之际,鸨母停下了脚步。 “许公子,柳娘已经在里面候着您了,还希望您今天晚上能玩得开心。” 说罢,她向许琅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许琅点了点头,转身直接推门而入。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十二扇苏绣屏风,每一扇都价值连城。 其上誊写着由书法大家亲手绘制的诗篇,四周花团锦簇,牡丹与蝴蝶相映成趣。 绕过屏风,只见房间侧面摆放着一方青玉雕琢的冰鉴,通体透着一股清凉之意,使得房间内的温度比之外面要低了不少。 旁边的紫铜香薰球中,沉水香与檀香混合的香烟缓缓溢出,向着四周弥漫。 整个房间的装饰颇为淡雅。 许琅心中有些讶异,这跟他想象中青楼女子的房间可有些不同。 “许公子,还请来这边。”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转头看去,只见柳湘玉正站在一张摆满了精致菜肴的桌旁笑着看向他。 先前离得远,只能看个大概便被其美色所惊艳,此时离着近了,更是惊为天人。 她身上的白色罗裙早已换成了更为轻薄透气的纱衣,婀娜身姿尽显。 如玉般的白皙肌肤在灯光的映射下隐约可见,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除了绝美的容颜和身段外,她身上还有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气质。 高冷与魅惑并存,让人忍不住想要抱入怀中亵玩。 许琅算是明白了,眼前这位京都第一才女为何会受到那么多达官贵人的追捧。 他点了点头,直接走过去坐了下来。 举手投足间,毫无拘谨之意。 柳湘玉见状不由地有些意外,但并未表现出来,而是笑着说道: “奴家初到宝地就遇到了许公子,还真是缘分啊。” 许琅眉头微皱。 听这话,眼前这位京都第一才女好像还跟许川认识,但他从梁文正那里搜集来的信息看,两人并没有交集,难不成两人之间还有私情? 所以他试着问道:“柳姑娘知道我?” 闻言,柳湘玉笑了笑。 “许公子说笑了,你可是国子监出名的才子,夫子们都对你赞赏有加,称你有鸿雁之资,未来必成大器。” “奴家虽是青楼女子,但也时刻关注京都的文坛,故而对许公子有不小的印象。” 许琅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相熟就好,要不然又不知道要露出多少马脚。 “柳姑娘谬赞了,我只是国子监一个学子罢了,担不起如此赞誉。” 柳湘玉摇了摇头,“许公子不必过于自谦,刚才那句诗就足以证明你的才华了。” 说着,她端起一旁的酒壶为许琅倒了一杯酒。 “这是产自西域的葡萄酿,不知合不合您的口味,还请尝一下。” 许琅端起玛瑙制成的酒杯一饮而尽。 口感微涩甘甜,比起他先前在乌篷船上跟梁文正喝的酒要好喝许多。 早知道他们喝的酒可不是普通酒,而是城里满桂楼的特供酒,每坛都价值几十两银子。 不过这也难怪,葡萄酒的酿制相对简单,而大乾这边的酒还没有采用蒸馏技术,口感自然是比不上。 他心里盘算着,是不是找个地方造一些蒸馏酒。 不为了赚钱,而是将其当作一种特殊的礼品送人,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就在他沉思之际,柳湘玉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许公子,奴家刚才听了你的诗颇有感触,只是对这其中的‘醉’和‘梦’两字的运用有所不解,还请许公子为奴家解惑。” 许琅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将空着的酒杯举了起来。 柳湘玉立刻会意,笑着端起一旁的酒壶为许琅再度斟满。 许琅喝了一口酒,随后说道:“其实很简单,这两字的运用与水墨画中所用到的飞白手法相似...” 还不等他继续往下说,柳湘玉忽然说道: “我大概明白了,许公子是想利用留白让听到这首诗的人在朦胧中借助‘醉’‘梦’的滤镜自行勾勒画面。” 她若有所思,“如此一来,原本并未描写任何景色的诗句,反而因为留出了足够多的想象空间而给人营造出绝美的画面!” “我说的对吗,许公子?” 许琅点了点头,心想这柳湘玉不愧是京都第一才女,稍加点拨便立即领悟了这句诗的精髓。 要知道这句诗在他生前那个世界可是千古名句,要不是因为任务需要,攻读了不少诗歌典籍,他根本不懂其中含义。 “许公子,奴家敬你一杯!” 柳湘玉似乎很高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后一饮而尽。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推杯换盏之际探讨了不少诗词方面的问题。 因为有着前世的积累,许琅对答如流,甚至还偶尔能抛出让柳湘玉眼前一亮的见解。 渐渐地,柳湘玉看向许琅的眼神愈发光彩熠熠。 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是越靠越近。 柳湘玉拿起酒壶再度为许琅斟酒,葱白玉指在不经意间滑过后者的手背。 “奴家还是头一次遇到许公子这样能懂我的人。” “漫漫长夜,还希望能与许公子多聊几句。”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慵懒。 许琅微微挑眉。 在他的眼中,此时的柳湘玉脸上已经有了一丝醉意,如羊脂白玉般的皮肤染上了一层红晕,媚态尽显。 那双桃花眼因为微醺的原因有些迷离,看向他的时候似乎藏着万千风情,摄人心魄。 难不成今天真有机会上垒? 许琅暗搓搓地有些兴奋,毕竟眼前之人可是有着京都第一才女之称的大美人儿,能与她风流一夜也算是幸事一桩。 不过很快,他就强行压下了体内的悸动。 柳湘玉的背景太过复杂,如果真的发生了些什么,保不准又要陷进一些麻烦事中,不如尽早离开。 “柳姑娘,我看天色也不早了,在下喝完这杯酒便告辞了。” 许琅将杯中酒饮尽,随后直接起身告辞。 在他身后,柳湘玉满脸错愕之色。 过了好半晌,她才回过神来,笑着摇了摇头。 \"真是个有趣的人,我有些期待后续的见面了。“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啊,许公子!” 柳湘玉走到窗前,目光看向窗外依旧灯火通明的海州城,神情严肃,眼底已经不见一丝醉意。 ...... 江面上,原本围在翠玉坊花船周围的乌篷船只剩下零星几条,至于世子所在的楼船更是早已消失。 等候已久的梁文正见许琅出来,急忙上前问道: “川哥儿,得手了没?” 许琅摇了摇头,“就是喝喝酒聊聊天,连小手都没拉。” “啧!” 梁文正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嫌弃,“不是我说你啊川哥儿,这个时候你就应该拿出咱们海州男儿的豪气来,直接干就完了!” 闻言,许琅翻了个白眼。 “是谁跟我说柳湘玉跟宫里有关系的?” “我要是硬来的话,到时候你去宫里捞我啊?! 梁文正嘿嘿一笑,“害,我就过个嘴瘾嘛,川哥儿勿怪。” 许琅懒得理他,转身让船夫驾船向岸边靠去。 岸上,两家的马车和仆人早已等候多时。 许琅上岸后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扔给梁文正。 \"这是你今晚去云水轩的费用,后续包月的钱我明天会让仆人送过去。“ “川哥儿,你今晚不去吗?” 梁文正接过银子后接着说道:“我可听说云水轩新送了批雏过去,你不尝尝鲜?” 许琅摆了摆手,“没兴趣,你自己去吧。” 闻言,梁文正像是记起什么一样点了点头。 “我倒是忘了,川哥儿你在外面还养了个私室,现在刚回来肯定是急着要去宠幸一番。” 私室,一般都是有钱人家养在外面的女人。 因为不能娶进门,所以比妾室的地位还要低。 许川一年多前遇到了一位想要卖身葬父的女人,看其姿色不错便起了收入囊中的想法。 但因为他此时尚未娶亲,不好正大光明地将其带回许府,所以便养在了外面。 许琅听梁文正这么一说,也动了去看看的心思,于是对着梁文正说道: “知道就好,你自己去吧。” 梁文正点了点头,坐上自家马车直奔云水轩而去。 许琅则转身上了自家马车。 不用他多说什么,家仆当即驱使着马车向着城南而去。 那正是许川安置私室的地方。 第7章 意想不到的情况 八月的海州潮湿闷热,即使到了晚上也感觉不到丝毫凉意。 但这并不影响人们的兴致,大街上依旧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一辆华贵的马车从中穿过,最终停在了一处偏僻的宅院门外。 “二公子,到了。” 许琅从车厢中钻了出来,抬手屏退自家仆人和马车后开始打量起眼前的宅子。 这个极具海州当地特色的二进小院落,便是许川私室秦玉儿的住处。 虽然房子不大,但从屋檐上精雕细琢的脊兽便能看出来其价值不菲, 真可谓是金屋藏娇。 许琅很是好奇,能让许川舍得下如此血本私藏的美娇娘,到底是个什么神仙模样。 他走到门前,刚准备敲门就听见有声音从里面传出。 “这么快就要走嘛,你都好久没来了,再待会儿吧。” 声音甜腻,显然是个女人的声音。 许琅手上动作一顿,瞪大了双眼。 嘶... 有情况啊! 难不成许川这是被绿了? 他低头思量着,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毕竟许川在京都的国子监上学,半年多才能回来一次,秦玉儿寂寞难耐之下红杏出墙也不是没有可能。 “该!” 许琅呲着个大牙无声地笑着,想到之前那个跟他摆阔炫耀的贵公子也会有被绿的一天他就想笑。 不过笑着笑着,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现在就是许川,那秦玉儿绿了许川,在外人眼里不就是绿了他嘛。 许琅呲着的大牙又收了回去。 “呔!狗男女受死!” 他一把推开大门,直接冲了进去。 在门内不远处,站着一对年轻男女。 女子身着长袖襦裙,体态丰腴,一头黑色长发用一条红绸系在腰际,是个很标志的大美人儿。 男子则身高将近九尺,古铜色皮肤,脸部线条硬朗,露在外面的手臂肌肉虬结,力量感十足。 活像一头猛虎! 两人都被突然闯进来的许琅吓了一跳。 但很快,有着古铜色皮肤的男子率先反应过来,直接朝着许琅舍身撞了过来。 嘿呀,奸夫还先动上手了! 许琅冷哼一声,一个侧身便躲了过去,紧接着一记鞭腿抽向男子的头部。 男子不躲不退,直接抬起右臂挡下了这记势大力沉的鞭腿。 随后只见他猛地一扑,竟是用上了摔跤的招数抱住了许琅的腰部。 许琅暗道一声不好,下一秒整个人便被向地面摔去。 这下要是摔瓷实了,恐怕不死也要瘫。 不过好在他身为顶级特工的反应力并没有消失,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扭身钩住了男子的小腿,随后腰部猛地发力,在半空中硬生生将其锁住。 男子发不上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摔在地上。 许川顺势压在男子身上,一条手臂压在其脖颈处,让其动弹不得。 男子虽然被制住,但依旧满脸不服气,嘶吼着扭动身体,像头蛮牛一般想要挣脱束缚。 许琅安暗自惊叹,没想到这小子的力气这么大,要不是他用上了擒拿手法和关节技,恐怕奈何不了他。 “你还先动上手了,给你点颜色瞧瞧!” 但就在许琅准备要动手时候,一道声音忽然急匆匆地响了起来。 “公子,您小心,别伤了我弟弟!” “弟弟?” 许琅看了看一脸慌张的秦玉儿,又看了一眼被压在他身下的男子。 秦玉儿确实有个弟弟叫秦虎,但按照梁文正的说法,这小孩虽然名字里有个‘虎’字,但长得跟个小狗似的,瘦不拉几。 怎么一年多的时间,长成了这副模样? 吃大粪了啊! 许琅疑惑之余,又仔细看了看。 被他压在身下的男子虽然长得高大威猛,但细看之下确实有些稚嫩,而且跟秦玉儿的长相有几分相似。 如此一来,秦玉儿所说应该不假。 既然如此,许琅这个当姐夫的自然没必要压着自己的小舅子,当即站起了身。 秦玉儿见状,连忙跑过来将秦虎扶了起来。 “没事吧,小虎?” 面对自家姐姐的关心,秦虎沉默着摇了摇头,随后眼神冰冷地看向许琅。 看到这一幕,许琅心里有些不解。 这眼神踏马怎么像看仇人似的,许川按理来说应该是这对姐弟的恩人,秦虎没道理这样做啊... 难不成是许川那小逼崽子又不干人事儿? 许琅眉头微皱,转头看向了秦虎问道: “你小子刚才早就认出我来了吧?” 秦虎不语,只是一味地瞪着许琅。 “哟,不服啊?” 许琅朝秦虎勾了勾手,“反正你姐夫我今晚有时间,陪你练练也行。” 秦虎双眼微眯,额头上青筋暴起,当下便要再次向许琅冲去。 “小虎!小虎!!” “算姐求你了,别再动手了!” 秦玉儿紧紧抱住秦虎,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秦虎身体一颤,低下了头,随后转身出了大门。 见状,秦玉儿看向许琅欲言又止。 “去吧...” 许琅知道秦玉儿想做什么,朝她摆了摆手。 秦玉儿一脸感激地朝许琅点了点头,随后对着一旁喊道: “小梅,还不快带公子进屋。” 话音刚落,一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怯生生地走了出来,将许琅领进了堂屋。 秦玉儿见许琅进了屋子,连忙转身出了大门。 门外,如同一座铁塔般的秦虎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大门不远处。 “小虎,你刚才为什么要动手啊?” 秦玉儿一脸嗔怪地质问道:“你知不知道许公子是什么身份,他们家可是总商啊,咱们惹不起!” “我不怕!” 秦虎冷哼一声,“总商又怎么了,只不过是一群吞噬民脂民膏的蛀虫罢了!” 秦玉儿叹了一口气,一边给秦虎整理衣服一边耐心地说道: “咱们只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其他的不要多想。” “姐姐就你一个亲人,不想你出事。” 说着,她的眼泪忍不住再次落了下来。 见到这一幕,秦虎如钢铁般坚硬的面庞出现了一丝松动。 他沉默半晌后说道:“姐,我马上就会有钱了,足够咱们下辈子的吃穿。” “你跟我走吧,咱们离开这里。” 秦玉儿神色黯然地摇了摇头,“许公子对咱们有恩,我不能走。” “可他对咱们再有恩,也不能这么对你吧!” 秦虎一脸怒意地拉开秦玉儿的袖子,只见其光滑白皙的手臂之上有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疤。 秦玉儿沉默不语,脸上表情透露着些许麻木。 只见她缓缓将袖子重新放下,挤出一个笑脸说道: “没事,姐受得了。” 秦虎还想说什么,但秦玉儿却摇了摇头 “姐不管你在干什么,但万事要记得小心。” “还有,别忘了常回来看看姐。” 秦虎像个小孩子一般,低头‘嗯’了一声。 “好了,时间不早了,许公子那边还在等我,我就不送你了。” 秦玉儿笑着朝秦虎摆了摆手,随后转身走了回去。 看着姐姐的身影消失在门内,秦虎心如刀绞。 他抬头看了眼院子深处,眼中的杀意几乎凝结成了实质。 片刻后,秦虎转身离开。 如铁塔般的身影走入阴影当中,直至消失不见。 第8章 我成变态了? 堂屋里,许琅坐在桌旁喝着茶,小梅则远远地站在一旁。 “站那么远干嘛,过来。” 他放下茶杯,朝小梅招了招手。 小梅身子一颤,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公子,您有什么吩咐吗?” 许琅摇了摇头,“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这么怕我呢?” 小梅低着头紧咬嘴唇,不敢出声。 见状,许琅心里有点没底。 这许川到底干了什么,能让一个小姑娘怕成这样。 就在这时,秦玉儿推门而入。 “小梅,你先出去。” 闻言,小梅如蒙大赦,朝着许川行了个礼后便慌忙走了出去。 秦玉儿端着一个托盘走到桌前,将上面的几碟小菜还有一瓶好酒放到了桌子上。 “公子深夜到访,奴家实在来不及准备,还请公子恕罪。” 她膝盖稍曲,微微下蹲,向许琅施了一个万福礼。 如此一来,其本就丰腴的身体曲线显得更加诱人。 虽然秦玉儿的长相并不算太出众,但她的身体却如同一颗熟透了水蜜桃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吃上一口。 许琅有些感慨,这狗日的许川吃的是真好! 不过... 以后可就是他来吃了。 想到这,许琅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 “无妨,我今天来之前已经吃过酒食了,把这些东西撤下去吧。” 秦玉儿身子一颤,点头应了一声。 只见她端起酒食送出门外,随后转身回来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木匣。 许琅有些奇怪,好端端地拿出个木匣做什么。 但下一秒,他就被里面的东西给惊住了。 一根燃烧了一半的红烛,一条镶着金丝的小皮鞭,还有大大小小数个玉质珠子等等。 满满一匣子! 许琅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些东西的用处,心里震惊不已。 好家伙! 怪不得小梅会这么怕他,原来许川这小子是个变态! 就在这时,秦玉儿忽然褪去浑身衣衫跪了下来,双手举着小皮鞭递到许琅的面前。 “还请公子怜爱。” 许琅被吓了一跳,连忙问道:“你这是干什么?赶快起来!” 秦玉儿抬起头,一脸疑惑。 “方才公子让奴家撤下酒菜,不就是想要尽快开始吗?” 许琅满脸无语,他今天来确实是抱着跟美娇娘共度春宵的想法来的。 但他实在是没想到许川会玩得这么花。 “你先起来吧,我今天没这个兴致。” 闻言,秦玉儿有些惊讶,但她也没有多问,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 直到现在,许琅才发现秦玉儿如同羊脂白玉般的身躯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痕。 显然是被方才匣子里的那些器物所伤。 此时的秦玉儿,就如同一个满身裂纹的瓷瓶一般,让人看着着实心疼。 如此一来,先前秦虎对他犹如实质一般的杀意就解释通了。 “公子?” 秦玉儿看到许琅盯着她的身体发愣了好久,不由得出声询问了一句。 回过神来的许琅摇了摇头,“没事,你先把衣服穿上吧。” “今晚给我单独准备一个房间。” 出了这档子事,他也没什么共度春宵的想法了。 不过就在许琅准备出门的时候,秦玉儿忽然拦住了他,满脸胆战心惊地问道: “公子,您该不会是生奴家弟弟的气了吧?” “他还小,不懂事,公子若是不解气的话,往奴家身上撒气便可。” “奴家承受得住!” 许琅摇了摇头,“不要多想,我今天只是来看看你,没那方面的想法。” 说罢,他继续往外走去。 然而秦玉儿似乎认定了许琅已经生了他弟弟的气,执着地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来化解。 不得不说,秦玉儿的身材真的非常好。 虽然体态丰腴,但却丝毫没有赘肉,而且还有着夸张的腰臀比,让人一眼便挪不开视线。 尤其是她现在还是未着片缕的状态,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晃来晃去的,让许琅那股本被压下去的邪火瞬间点燃。 他一把搂住秦玉儿的纤纤细腰,引得后者娇呼一声。 温香软玉入怀,让许琅的呼吸都不由重了起来。 “既然你这么想,那本公子今晚就陪你玩玩,可不要中途吓得逃走哦。” 秦玉儿闻言松了一口气,但很快便双颊粉红,满脸羞意。 “奴家不会逃走的,还请公子能好好怜惜奴家。” “好说!” 许琅将秦玉儿直接打横抱了起来,朝着木床走去。 见状,秦玉儿满脸不解,指着桌子上的木匣问道: “公子,咱们今晚不用那些东西了吗?” 许川摇了摇头,“用不着,今晚给你看一个更猛的玩意儿。” 说罢,他将秦玉儿扔在床上,一个饿虎扑食直接扑了上去。 窗外,月头高悬。 一只白猫悄悄从墙头上快速跑过。 ...... 第二天清晨,鸡鸣响了三巡。 许琅看着被子上的一滩红色血渍,不由眉头紧皱。 他怎么也没想到,许川包养了秦玉儿这么长时间,两人竟然都没有深入交流过。 难不成许川就喜欢纯折磨人? 许琅摇了摇头,秦玉儿的身体他昨天已经见识过,是个男人就把持不住。 除非他就不是个男人! 嘶…… 难不成许川那方面有了问题? 应该是了,要不然根本无法解释其放着到嘴的肉不吃。 许琅咧嘴一笑。 怪不得许川会在秦玉儿身上弄这么多花样,原来是无能狂怒。 没想到最后会便宜了他。 只是笑过之后,许琅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许川不行这件事应该没人知道,要不然许山早就将许琅这具身体的原主从西偏园拉了出来。 毕竟在大家族眼里,子嗣传承是头等大事。 所以许川只能隐藏,就连身为死党的梁文正都不知道,可见他隐藏的有多深。 许琅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有点小瞧许川了,说不定其还藏着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这些秘密将来就会像一颗颗定时炸弹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炸他一下。 真是操蛋! 许琅暗骂一声,只能提醒自己以后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他转头看向一旁,此时的秦玉儿依旧沉浸在睡梦当中,没有醒来。 没办法,毕竟操劳了一夜。 外面的阳光从窗户中射进来,照在秦玉儿如同羊脂白玉般的皮肤之上,白里透着粉。 那叫一个嫩! 只可惜这美好的一幕,却被皮肤上一道道刺眼的伤痕所破坏。 许琅忽然记起自己前世执行任务时,曾偶然得到过一张名为‘玉肌散’的药方。 这张药方是某个中医世家的传家宝,号称能去除一切疤痕,让皮肤变得更加光洁顺滑的神药。 如果用在秦玉儿身上,或许就能还她一个干干净净的身体。 而且这样一来,也能化解秦虎对他的仇恨。 想起那小子看自己的眼神,许琅就有些头疼。 他对那个眼神很熟悉,前世执行任务时看了不少。 是杀人的眼神。 他可不想为许川犯下的错买单,所以能化解就尽量化解,免得多费手段。 虽然药方里面都是一些极为珍贵的药材,不过这难不倒许川,毕竟他现在的老子可是海州的大盐商,有的是钱。 往死里薅就行了! 想到这点后,许琅没有继续贪恋温柔乡,而是准备回去找一下玉肌散要用到的药材。 这事宜早不宜迟。 打开房门,只见早已起床的小梅正在院子里扫地。 小梅见了他,立即停下手中动作。 脸上的畏惧之情甚至比昨天还重。 许琅眉头微皱,有些不解。 不过他也没问,告诉小梅好好照顾她家小姐后就直接坐着马车离开了。 小梅见许琅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外后,立即飞奔向堂屋。 “小姐!小姐!” “你没事吧!” 她的声音急切,带着一丝哭腔拍打着房门。 见没有回应,她就一直拍。 直到半刻钟后,秦玉儿才拖着疲惫的身子打开了门。 小梅连忙上前对着秦玉儿左看右看,发现没什么事后才松了一口气。 见到小梅如此奇怪的动作,秦玉儿有些好奇地问道: “小梅,你这是怎么了?” 闻言,小梅恨恨地说道: “许公子真是越来越坏了!之前都是半夜就走,但他昨天竟然一直折磨您到天亮!” 她抹了抹眼泪,“昨天晚上听着小姐的惨叫声,我就止不住地伤心。” 秦玉儿脸色一滞,顿时红到了耳朵根。 “小梅,不许胡说!” “我昨天哪里惨叫了?” 小梅挠了挠头,“没有吗?可是我明明听声音是从小姐你的屋子里传出来的啊,很惨的。” “是你听错了!” “可是...\" “没有可是,去做早饭,我饿了!” “哦...\" 看着小梅转身进了厨房,秦玉儿这才松了一口气。 转头看了眼凌乱的床铺,她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许公子他...好像变了一个人啊...\" 第9章 狠狠薅一把 许府,书房内。 用过早饭的许山此刻正站在鸟笼子前,拿着一根翠玉制成的食勺逗鸟。 笼子里的这只青山翠,是他前段时间花了三千两银子从外商手上买下的。 论品相,在整个海州城都是头一份。 “老爷,昨天夜里二公子去了秦河上逛花船,正好碰上了从京都而来的翠玉坊。” 许年站在一旁说道:“二公子只用了一句诗就得到了翠玉坊头牌的青睐,被请上了船。” “据说这位名叫柳湘玉的头牌被称为京都第一才女,现在整个海州城都在传这件事。” 闻言,许山有些意外。 早些年他去京都的时候,就曾经听说过柳湘玉的大名。 那时候他与几位京都大员一同前往翠玉坊享乐,为了讨好这几人,便想要请柳湘玉来作陪。 然而刚提出这一想法,那几位京都大员都笑着摇了摇头。 据他们说,柳湘玉只会陪她想陪的人。 不想陪的人,就算是王公贵族来都没用。 后来他尝试重金相请,最终还是吃了个瘪,连柳湘玉的面都没见上。 而如今,他的儿子却只用了一句诗便得到了柳湘玉的青睐。 要知道柳湘玉可是京都第一才女,能入她眼的人寥寥无几。 算是给他长了脸。 这只有经过他悉心培养的川儿才能做到,至于那个连字都认不全的灾星就不用想了。 许山心情大好,心里那点疑虑彻底消散。 “老爷,还有件事。” 许年一脸忧虑地说道:“福王世子当时也在场,二公子是压着他得到了柳湘玉的青睐,我担心王府会不会怪罪下来。” “而且吴家的大公子那时正在世子身边,我担心他会从中作梗” 许山沉思片刻后摇了摇头,“无妨,王府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福王这点气度还是有的。” “至于吴家...” 说到这,他冷笑一声,“一群吃棺材本的腐虫而已,蹦跶不了几天了,让他们闹去吧。” 许年点了点头,“老爷说的是。” 就在这时,许琅缓步走了进来,朝许山行了个礼。 “你来得正好,昨晚的事我都听说了。” 许山笑着道:“能得到京都第一才女的青睐,说不定会对你以后的仕途有所帮助。” “做得很好!” 许琅点了点头。 正如他所料,这件事已经传到许山耳中,看其反应,应该是打消了对他的疑虑。 这让他不由松了一口气。 “老头子,有些东西需要你帮我找一下。” 说罢,许琅将早已准备好的药材清单递了过去。 “黄芪、白芷、当归、人参...” 许山眉头微皱,“这些都是中药材,你要它们做什么?” “前段时间在京都结识了一个太医院的御医,据说跟圣上能说上话。” 许琅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我们相交甚好,他给了我一个药方,我想试试。” 与其私下拿药被发现,不如找个借口直接要,而且他也不怕被许山拆穿。 一来海州离着京都山高地远,许山对那里的情况知之甚少;二来许山对许川有着急切的期望,这样的理由不会拒绝。 更何况此时的许山已经对他没有了任何怀疑。 果然,许山的注意力全在许琅所说的‘御医’两字之上,根本没想其他。 一个能在圣上身边说上话的御医,地位极高。 在他看来,自己儿子能结交到这样的人,自己高兴还来不及。 “老年啊,你照川儿给的单子去准备。” 许年点了点头,刚要伸手去接许琅手上的单子,却听后者忽然说道: “对了,我还忘了说。” “这上面的药材我需要五份,而且人参要三十年年份以上的老山参。” 许年一顿,转头看向许山。 人参作为珍贵药材,本身的价格就极高,而且随着年份的增长会越来越高。 三十年年份的老山参,最少也要七八百两银子,再算上其他药材,差不多一千两银子了。 五份就是五千两。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许山虽然肉疼,但如果自己儿子能因此与那御医交好,这点钱不算什么。 “无妨,既然川儿说了,你就按照他说的去准备就行。” 许年点了点头,拿着药材清单便准备往外走。 “等一下!” 许琅再度开口。 许山眼皮一跳,开口问道:“川儿啊,你还想要什么?” “昨晚答应了小梁子,要给他在云水轩包上一个月。” 许琅笑眯眯地说道:“老头子,你总不能让自家儿子成为失信之人吧。” 云水轩是海州城内的顶级青楼之一,在那里包上一个月少说也要上千两银子。 而且能被梁文正看上的,也不会是普通的花娘。 费用还要再往上翻几番。 “你小子,真当咱们家有花不完的钱了?” 许山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既然你已经应下了,那这事就让老年去办。” “以后要用钱,不用再跟我说,直接去账房支取就是了。” “反正日后,整个许家都会是你的” 闻言,许琅笑了笑。 在许山看不到的地方,他脸上的笑意味深长。 ...... 很快,许年便将许琅所需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许家有着自己的药房,药材处理自然不用许琅亲自动手。 大半天后,五个瓷瓶便送到了他的手中。 打开盖子,一股奇特的药香涌了出来。 “就是这个味,正!” 许琅点了点头,这个香味跟他前世执行任务时所拿到手的玉肌散味道一模一样,药效应该不会差了。 其实秦玉儿身上的疤痕只用一瓶就完全可以解决,但既然用不上他花钱,那就索性多做几瓶。 说不定剩下的四瓶什么时候就会派上用场。 他将一瓶玉肌散揣进怀里,招呼家仆套上马车便准备往秦玉儿的住处赶。 不料刚出府门,就远远地看见一个身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许公子,大事不好了!” 许琅认出来人是梁家的一名家仆,昨晚正是其驾车将梁文正送去了云水轩。 难不成是梁文正出了事? 许琅眉头微皱,当即示意自家仆人停下,朝着来人问道: “你家公子出什么事了?” “少爷他被云水轩扣了下来,让我来找您带上银子去救他!” 梁家家仆一脸慌张地来到车前,断断续续地将事情原委讲了出来。 原来梁文正在云水轩潇洒一夜后,第二天正搂着小梅香在楼下听曲喝茶呢,忽然碰到了一个首饰商人来送货。 这在青楼很常见,有钱的恩客往往会送一些贵重的首饰给自己喜欢的花娘。 那是一支镶着各色翡翠的金步摇,整体雕成了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其尾部还悬挂着细长的金链。 链上串着微小的金铃和珍珠,轻轻一动便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瞎眼可见的奢华高贵。 这支金步摇被送给了云水轩头牌之一的红袖,有了它的加持,红袖整个人的气质都高了两三层,愈发光彩照人。 同为头牌之一的小梅香见不得红袖比她风光,于是便想梁文正将那只金步摇弄过来送给她。 梁文正本不想理会,可架不住小梅香的软风香语,脑子一热就答应了下来。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这只金步摇的主人是与他同为总商之子的李达。 李家与吴家一样,同为海州本地豪强。 所以李达自然对梁文正没什么好态度,根本不想卖给后者。 然而梁文正已经被架了起来,不想在小梅香面前丢人,坚持要买。 两人僵持片刻后,李达便提议以赌来决定金步摇的归属。 上头的梁文正自然不会拒绝。 只是几轮下来,不仅金步摇没能赢来,还输了几万两银子。 越来越上头的他,最后竟然把梁家今年的盐引押上了赌桌。 结果自然是大输特输。 直到输了将近一半的盐引,梁文正才猛地醒悟过来。 然而已经为时已晚。 要知道盐引可是总商从盐场合法买盐的官方凭证,没了盐引就意味着今年无盐可贩! 梁文正不敢告诉家里,害怕他家老爷子拿刀活劈了他,只好来找许琅江湖救急。 听完后的许琅摇了摇头,当即明白梁文正这是被人做局了。 毕竟云水轩可是李家的产业。 小梅香和红袖之间的金步摇之争,就是李达给梁文正下的套。 其实这种做局手法并不高明,但对梁文正这种憨货来说还正合适。 不过许琅沉思片刻后就明白过来,这个局应该不单单是针对梁文正,极有可能真正的目标是他。 思来想去,他最终还是决定接招 毕竟在前世,作为顶级特工的他为了任务需要也修行了很长一段时间千术。 不少赌王都败于他手。 用来对付眼下这个局面,应该不成问题。 “去账房拿银票,今晚公子我要血洗云水轩!” 第10章 有点不对劲 云水轩座落在秦河水畔,大半建筑都位于水面之上。 因为江面起雾之时,整个建筑好似被白云环绕,因此得名‘云水轩’。 作为海州城内一等一的销金窟,云水轩不同于一般的青楼,除了勾栏听曲的地方外,还有着整个海州城最大的赌坊。 赢了,楼下的好酒好肉好女人随便享用! 保管伺候得你舒舒服服。 所谓醉生梦死,纸醉金迷,不过如此。 至于输了嘛…… 许琅转头看向侧门,那里正有几个身高体壮的杂役拎着一个被扒光了的男人走出来,然后像是丢垃圾一般将男人扔了出去。 他收回目光,带着自家仆人朝着正门走去。 门口的小厮认出了许琅,立即扯着嗓子高呼道: “许家二公子到!!!” 长长的尾音拉到天际,引得不少人探出头来一看究竟。 这是云水轩独有的欢迎仪式,一般只有贵客登门时才会出现。 但在此刻的许琅听来,却颇有几分请君入瓮的意思。 他摇头笑了笑。 在众人的注视中拾阶而上,直接到了云水轩位于顶楼的赌坊。 说是顶楼,但其实是分了两层。 除了供普通客人游玩的大厅外,还有位于楼上的雅间, 因为是顶楼的顶楼,也被人称为‘楼外楼’。 向来是身份的象征。 “川哥儿,你终于来了!” 一脸苦相的梁文正见到许琅如蒙大赦,“我着了李胖子那瘪犊子的道,你要帮我啊,要不然回家老爷子非杀了我不可!” 许琅没说话,先是瞥了眼依偎在梁文正身边的小梅香。 长相娇艳、妩媚动人。 确实很容易让人上头。 他轻哼一声,“你小子还是先收收色心吧,小心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此话一出,小梅香顿时脸色微变。 而梁文正还浑然不觉,搂着小梅香笑嘻嘻地说道: “川哥儿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小梅香是我女人,为了自己的女人冲锋陷阵,这这才是大丈夫所为!” 大丈夫你奶奶个腿! 这个憨货真是踏马的没救了! 许琅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理会。 就在这时,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说梁大头,你还赌不赌?” “不赌,就赶紧让人把银票还有盐引给老子拿回来,免得再让老子跑一趟!” 许琅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赌桌之后正坐着一个体型富态的少年。 少年衣着华贵,眯成一条缝的双眼里泛着一丝精明。 正是李家大少,李达。 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位姿容上佳的红衣花娘,高耸的云髻之上插着一把显眼的金步摇。 许琅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与小梅香同为云水轩头牌的红袖了。 不同于小梅香的娇媚,红袖走的是端庄大气的风格,冷艳的眼神让人很有征服欲。 “李胖子,你急着回家吃猪食呢?” 梁文正冷笑一声,“没看见我川哥儿来了嘛,他的手气可是好得很!” “小心今晚输得让你连妈都不认识!” 李达并没理会梁文正,而是将视线转移到许琅身上。 “许公子,稀客啊。” “赌一把?” 许琅点了点头,走到赌桌前随意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家仆将一个由金丝楠木打造而成的匣子放在了桌面上。 匣子打开,里面全是面额一千两的银票。 “这里有五万两,咱们可以好好玩玩。” 周围的赌客们都暗搓搓地兴奋了起来,这种顶级公子哥之间的对拼可是不多见。 “许公子豪气!” 李达笑着拍了拍手,“来者皆是客,骰子还是叶子戏随你挑,我奉陪到底。” 许琅想了想,“那就先来几盘骰子猜大小热热身吧。” 在赌坊里,这是个很常见的玩法。 同时,这也是庄家最容易动手脚的一种玩法。 李家能开这么大的赌场,手下必然有千术高手。 许琅打算先探探底。 一个留着胡须的中年人在李达的示意下走了出来,正是这层赌场的大当家,贾佩。 只见他拿起骰盅,开始大力摇晃了起来。 周遭一片寂静,只有骰子在骰盅里摇晃的声音。 啪! 贾佩猛地将骰盅压在桌子上,朗声道: “买大买小,压定离手!” 许琅早已听出点数的大小,当即将一千两银票压在了‘小’上。 见状,李达则笑眯眯地将一千两银票放在了‘大’上。 骰盅打开,二二三。 小! “川哥儿牛逼啊,旗开得胜!” 梁文正兴奋得大叫一声,随后斜了一眼李达说道:“看见没有,这就叫风水轮流转!” 李达冷哼一声,“运气罢了,继续开!” 之后连续两轮,许琅都因为听出了骰子点数大小,顺利赢了下来。 周遭的赌客们啧啧称奇。 在赌场,连赢三把可不容易,看来正如梁文正所说,许琅的手气好得很。 梁文正此时更是兴奋到了极点,对着李达疯狂叫嚣。 “李胖子,你怎么不狂了?” “哈哈哈...” 许琅的脸色倒是很平静。 虽然在外人眼里,他是连赢三把,好似运气加身,然而只有他知道,贾佩还没有发力。 这三把,只有他出了老千。 当然能赢。 许琅已然猜到,前三把李达之所以没让贾佩动手脚,应该是抱着让他赢上头的想法。 这第四把,估计就是李达落刀的时候了。 不过正当许琅准备看看贾佩到底有什么本事的时候,没想到后者却依旧老老实实地摇起了骰子,没做半点手脚。 结果不出所料,李达又输了。 “奇怪…” 许琅眉头微皱,隐约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要知道刚才的第四把,赌注就已经到了几万两银子。 难不成李达想玩更大的? 一旁的梁文正可不觉得奇怪,“川哥儿,我就说找你没错!” “咱们的手气好着呢!” 说罢,他朝李达挑了挑眉,满脸的挑衅之意。 此时,已经连输四把的的李达脸色很是难看。 只听他颇有些上头地对着梁文正大吼道:“你叫个屁,老子就不信他能一直赢,这次来个大的!” “只要他赢了,你之前输的盐引就一笔勾销,连这只金步摇也一并奉上!” 梁文正脸色一怔,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 反应过来的他指着李达说道: “你小子可别后悔!” 说罢,他转头搂着许琅的脖子说道:“川哥儿,这次兄弟可就全靠你了!” “只要能赢回来,让我回去洗干净沟子等你都行!” 许琅一脸无语,“滚滚滚...再多说一句,老子立马走人!” 梁文正立马捂上嘴。 另一边,贾佩在李达的示意下再次拿起骰盅摇了起来。 在场众人都屏气凝神,目光紧紧盯着骰盅。 啪! “买大买小,压定离手喽!” 许琅听得很清楚,这次的点数是五五六,所以他便准备将手伸向‘大’字。 只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李达却在此时率先压了大。 “这次我先来,赢定了!” 好家伙! 在这等着我呢! 许琅双眼微眯,没想到李达来了这么一手。 玩得还挺新鲜! 没办法,他只能压小。 “小梁子,这把感觉是没了。” “啊?” 梁文正先是一愣,随后摇了摇头,“不会的,川哥儿今晚的手气天下第一,怎么可能输!” 说罢,他扭头对着李达挑了挑眉。 “你等鸡毛呢,快开!” 李达看了一眼贾佩,后者没有废话,直接将骰盅打开。 众人当即都看了过来。 “三三二...是小!” “真神了嘿,连赢五把!” “许公子,让我们跟你几手吧,求你了!” “......\" 看到骰盅里的结果,现场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他们都是老赌徒,此刻的许琅在他们眼里跟神仙没什么两样,就差给当场跪下了。 “哇哈哈哈...” 梁文正仰天长笑,指着李达的鼻子骂道:“我早就说了,川哥儿的手气天下无敌,你这头猪也敢跟川哥儿比?” “拿来吧你!” 他直接伸手从红袖的云髻之上抽出了金步摇,反手插在了小梅香的头发上。 “谢谢爷!” 小梅香满脸喜色,微微晃动刚到手的金步摇,一脸得意的看向红袖。 另一边,李达气得一掌拍在桌子上,大拇指上带着的翡翠扳指直接被拍了个稀碎。 “哟哟哟...别气坏了身子。” “哈哈哈...” 梁文正拍了拍许琅的肩膀,“川哥儿,你快看,李达这头大白猪快被气成红皮猪了,真是笑死我了。” 许琅却对梁文正的话充耳不闻,此刻的眼中满是奇怪之色。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骰盅里的点数明明就是大! 然而在开盅的那一刻,贾佩手指微动,其上缠绕的发丝将骰子的点数直接变成了小。 这明显就是在帮他赢啊! 真他奶奶的邪门! 第11章 局中局 五把下来,不仅先前输掉的几万两银子和盐引又重新拿了回来,就连那支极为贵重的金步摇也被收入怀中。 这让梁文正笑得合不拢嘴。 “川哥儿,这次多亏了你!” 他笑呵呵地搂着许琅的肩膀往楼下走去,“今晚我请客,这里的姑娘随你挑!” “你请个屁客,你在这包月的钱都是老子出的!” “嘿嘿...” 就在这时,只听两人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慢着!” 李达站起身,双眼有些发红地盯着许琅说道:“许公子今晚手气这么好,何必急着走呢?” 见状,梁文正不由嗤笑一声, “川哥儿,我看这小子是输上头了,要不跟他再玩玩?” 许琅点点头,“行啊,谁让我今晚手气好呢,既然李公子上赶着送钱,那就却之不恭了。” 李达虽然面上依旧一副上头的模样,但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戏都演到这份上,要是这时候让许琅跑了,可就前功尽弃了。 不过就在他准备开口之际,许琅却是继续说道: “前面的小打小闹我已经厌倦了,这次我想玩把大的!” “有多大?” “就赌这家云水轩,你输了这地就归我了!” 此话一出,不仅李达脸色一滞,现场众人更是瞪大了双眼。 云水轩作为李家的一处重要产业,虽然不及贩盐赚钱,但也是日进斗金的聚宝盆。 “呵,许公子说笑了。” 李达阴着一张脸说道:“云水轩起码价值几十万两银子,你拿什么来赌?” “我许家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许琅笑了笑。“如果你赢了,不仅先前输的全拿回去,我还额外拿出我们许家今年一半的盐引给你!” “敢不敢赌?” 许家作为总商,每年贩盐需要用到的盐引数量极为庞大,哪怕只有一半也价值十几万两银子。 这还只是票面价值,如果运营得当,这些盐引换来几十万两银子根本不是问题。 再加上梁家那小一半的盐引,许琅这次抛出的筹码价值直逼百万两白银。 整个赌坊顿时躁动了起来。 众人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如此大的赌注了,都是满脸兴奋。 李达明显有些心动,下意识抬头瞥向楼上的某个雅间。 许琅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由暗自冷笑一声。 果然有猫腻! “许公子,这件事事关重大,容我考虑一盏茶的时间。” 李达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赌坊。 在他身后,云水轩的婢女们立刻上前为许琅和梁文正倒了一杯茶。 是号称‘一两金’的巫山毛尖。 一两茶叶的价格足以媲美一两黄金。 “川哥儿,是不是再商榷一下?” 梁文正靠近许琅低声说道:“这次的筹码实在是有些太大了,虽然能把云水轩搞到手很爽,但万一输了,咱们俩可就不好交代了。” 许琅笑了笑。 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看出李达这是设了个局中局。 明面上是给梁文正下套,实则却是通过这件事引他上钩,然后再通过操控赌局让他上头,最终达到目的。 只是这个目的究竟是什么,他现在还没搞清楚。 所以他主动将自家一半盐引和梁家小一半的盐引扔上赌桌,以此来试探李达的目的。 如果李达只是为了设局吞下许、梁两家的盐引,那这个筹码已经足够大,下一轮其一定会操控赌局让自己赢下。 但如果李达下一轮还是选择输,那事情就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怕了?” 许琅对着梁文正挑了挑眉,“你刚才不是还说我今晚的手气天下无敌吗?” “话是这么说,但...” 梁文正欲言又止地说道,“云水轩虽好,但盐引事关秋盐大事,眼瞅着没剩下几个月了,我这不是怕你上头嘛。” “放心,我今晚一定输不了!” 许琅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到时候云水轩拿到手,我给你一半的股份,以后你想在这住多久都行。” “果真?” “真的不能再真了,谁叫咱们是兄弟呢。” “哈哈,既然川哥儿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舍命陪君子,这次非要让他李胖子出次大血!” ...... 赌坊二楼。 此时的楼外楼中几乎所有的雅间都已被清空,李达快步走向最靠里的雅间,随后推门而入。 “秋哥儿,有新情况!” 正在独自喝茶的吴千秋闻言眉头微皱,“怎么回事,该不会被那许家小子给发现了吧?” 李达摇了摇头,来到吴千秋对面坐下。 “他应该没有察觉,我让他连赢五把,现在应该正在兴头上呢。” 吴千秋闻言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既然没有察觉就按照原定计划往下进行就是了。” “问题就出在这!” 李达神色有些犹豫,“按照咱们的计划,第六把应该是用咱们事先准备好的假盐引去赌。” “但是许家那小子忽然提出要来把大的,用他家今年一半的盐引再加上先前梁家那小一半的盐引来赌我的云水轩。” 吴千秋愣了愣,随后嘴角微微上扬。 “还真是敢赌啊,他拿出的盐引价值可比你的云水轩大多了。” “看来是真上头了!” 他转头看向李达继续说道:“无非就是多输一轮罢了,答应他!” “可是...” 李达一张胖脸上写满了犹豫,“我们许家经营了云水轩十几年才达到如今这般规模,要是就这样输出去,恐怕我爹知道后轻饶不了我。” “你怕什么!” 吴千秋轻哼一声,“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你把云水轩输出去只会让许家那小子更上头,到时候咱们的计划就更好执行。” “我不也把原来准备向安国公女儿提亲的金步摇拿出来了,要想成大事就要豁得出去!” 李达一脸无奈,“秋哥儿,我知道你的意思,但现在能卡在秋盐收获之际把许家和梁家将近一半的盐引拿过来,对他们两家已经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了。” “还不够!” 吴千秋脸色发狠,“这样无法伤及他们两家的根本,明年照样能卷土重来!” “但是持有假盐引可是重罪,就算福王有心偏袒也足以剥夺他们两家的总商名号!” “我已经跟世子殿下商量过了,只要你能顺利将假盐引输给许家那小子,再过一段时间我就会让人暗中去王府举报许、梁两家持有假盐引。” “到时候有世子殿下推波助澜,他们两家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看着李达依旧在犹豫,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其肩膀说道: “许家和梁家最近十几年的发展速度远超我们想象,尤其是许家,已经隐隐有成为海州第一总商的势头。” “按照这势头,你觉得再过几年,这偌大的海州城还有咱们的立足之地吗?” 李达沉默了。 他知道吴千秋说的是对的,不尽早除掉许家和梁家,他们这些海州原本的豪强家族恐怕就要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吴千秋趁热打铁,“咱们两家的先祖当年来到海州,可是花了上百年的时间打拼才有了如今的家业。” “你甘心将来被他们踩在脚下吗?” “秋哥儿,我明白了。” 李达深吸一口气,“只要能让许家和梁家垮台,这次我也豁出去了!” “放心,这次我的筹划环环相扣,又有世子殿下的助力,许家和梁家必定在劫难逃!” 吴千秋冷笑一声,“到时候我还真想看看许家那小子得知真相后会是怎样一个表情,想必一定是懊恼不已。” “等许家垮了后,我就把他买回府当家仆,也算我发发善心了。” “秋哥儿还是心善,要我说就直接卖去蜀地的青楼,听说那边的人挺喜欢走后门。” “就他那俊俏模样,说不定还能争个头牌当当。” “哈哈,还是你小子狠!” 第12章 这个味,才够劲! 一盏茶的时间很快就到,李达从二楼走了下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手捧锦盒的杂役。 他重新坐回赌桌,笑着看向许琅。 “我接受你的赌约,云水轩的地契就在这,你要是赢了就可以拿走。” 众人看向已经打开的锦盒,呼吸不由得一滞。 里面放着一张由官府出具的地契。 只待签字画押,云水轩的归属就会完成更换。 “李公子好胆魄!” 许琅竖了个大拇指,“我要是输了,明天就派人将我许家今年一半的盐引送过来。” 说罢,他杵了杵一旁正望着云水轩地契发呆的梁文正。 “啊...对!” 回过神来的梁文正连忙点头,“如果输了,我明天也让人将我家那部分盐引给你送过来。” “不过应该也用不着这么麻烦,今晚云水轩就会是我们的。” 他看向李达挑了挑眉毛,满脸挑衅之意。 “梁大头,我建议你还是不要高兴的太早,谁输谁赢还未可知呢!” 李达露出意味深长的冷笑,转头对一旁的贾佩使了个眼色。 “还等什么,开吧!” 贾佩一愣,他对这个眼色很熟悉,分明是叫他故意输给许琅。 “公子?” 李达有些不耐烦,“让你开你就开,那这么多废话!” 贾佩点点头,拿起骰盅再次摇了起来。 见状,梁文正不由得紧闭双眼,双手合十,嘴里喃喃自语道: “关君老爷保佑,只要川哥儿今晚手气不断,我明天给您上炷大香!” 周围众人也跟着紧张起来,毕竟这可是涉及百万两银子的大赌局,在海州城内还从未出现过。 啪! 贾佩将骰盅拍在桌面上,看了一眼李达和许琅后高声喊道: “买大买小,压定离手!” 许琅听出点数是大,所以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反手选了小。 李达则将装着地契的盒子推到了‘大’的位置,然后给贾佩使了个眼神。 贾佩会意,按住骰盅的手指微动,其内的骰子点数立马变成了小。 这个小动作并没逃过许琅的眼睛。 呵,果然! 他心中冷笑一声,已经隐约猜出了李达的真实目的。 “开!开!开!” 周围众人并不知道点数大小,此时都一脸兴奋地齐声高呼,想要知道这场赌局的结果。 一旁梁文正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向贾佩手中的骰盅。 在众人的注视下,贾佩缓缓打开了骰盅。 “三三二...小!” 梁文正念出了骰子点数,一瞬间有些失神地呆愣在原地。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满脸激动地大喊道: “川哥儿你真神了,咱们又赢了!” “哈哈哈...” 周围一众赌徒们更是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在他们眼中,今夜的许琅堪比赌神下凡。 许琅早就知道结果,反而一脸淡然。 “李公子,不好意思了。” 他笑眯眯地说道:“以后云水轩就是我的了,你以后再来我可以给你打个八折。” 李达的脸色极为难看,咬牙切齿地说道:“许公子好手气,我愿赌服输!” 许琅见状,内心不由感慨一句好演技。 要不是他已经猜出了李达这番局中局,恐怕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一旁的梁文正急不可耐地从锦盒中拿出云水轩的地契,将其摆在了李达的面前。 “还等什么呢,赶紧签字画押!” “别告诉我你输不起啊!” 李达瞪了梁文正一眼,但并没有多说什么,黑着脸完成了签字画押。 至此,云水轩的主人正式变成了许琅和梁文正。 梁文正看着手中的地契喜笑颜开,转身对着众人说道:“本公子做主了,今夜云水轩的酒水大家可以敞开了喝,算本公子请客!” “梁公子大气!” 众人欢呼一声,随即都美滋滋地转身下楼抢酒喝去了。 赌坊大厅里,只剩下了许琅等几人。 “川哥儿,咱也下去吧。” 梁文正嘿嘿一笑,“今天真是太爽了,咱们两个一定要喝个不醉不休!” 说罢,他扭头指向红袖说道: “你还站在那干嘛,分不清现在谁是老板啊?” “赶紧过来服侍我川哥儿!” 红袖露出一丝为难之色,转头看了眼李达,然而后者此时正黑着脸坐在原地,根本没有丝毫反应。 见状,红袖只好走到许琅身边,讨好般地贴了过去,完全没了之前的高傲神色。 许川猜出红袖跟李达的关系应该不一般,所以故意将红袖一把揽入怀中。 当着李达的面,把玩了一番。 “李公子,你带出来的姑娘确实润啊。” “那我就笑纳了。” 说罢,他跟梁文正一人搂着一个花魁,转身向着楼下走去。 边走,边在心中默默计数。 一、二、三... 还不到四个数,李达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等一下,我还要赌!” 果然! 许琅笑着转头看向李达说道:“李公子,别上头啊,输了就是输了。” “以你李家的家底,这些还输得起吧?” 一旁的梁文正跟着搭腔,“就是,再说你李胖子还能拿出什么来赌?” “就拿这个!” 李达从怀中掏出一叠票据,直接拍在了赌桌上。 梁文正瞧了个仔细,顿时瞪大了双眼,“这不是今年的盐引嘛,看这数量少说也价值十几万啊。” “没错,我就拿我李家今年一半的盐引跟你赌,输了就把云水轩还给我!” 李达脸色涨红,神情激动,一副输上头的样子。 许琅笑了笑,“李公子,我刚才可是拿出我家还有梁家各一半的盐引跟你赌云水轩,你现在只拿出你家一半的盐引,恐怕上不了赌桌吧?” 李达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可是假盐引只准备了这么多,他也没办法。 要是因此送不出去手上这些假盐引,那云水轩可就算打了水漂了! 所以他很是焦急地说道:“只要跟我赌,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给我一次机会吧!” 梁文正一乐,指了指地面说道:“那你就趴下来学两声猪叫给爷爷们听听,说不定我们一高兴就答应了。” “你踏马...” 李达瞬间暴怒,但想到跟吴千秋的筹划后强行将这口气憋了下去。 “好,这可是你说的,别反悔!” 说罢,他真的朝着地上趴了下去,随后像模像样地学了几声猪叫。 那滑稽的模样,让红袖不忍直视,心中万分唏嘘。 “哈哈哈...我不行了,这家伙现在真跟头猪一样了。” 梁文正被逗得哈哈大笑。“川哥儿,要不你就跟他再赌一次吧,反正你今天的手气好得很,肯定输不了。” 许琅摇了摇头,“我从不做赌约不对等的事情。” 李达懵了,指着许琅骂道:“你踏马耍我呢!” “非也非也...” 许琅摇了摇头,“刚才那是小梁子提的条件,我又没答应。” 闻言,李达气得牙根痒痒。 一旁的梁文正见李达吃瘪后哈哈大笑,“川哥儿你有点坏哦,不过我喜欢!” 许琅笑着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李达说道: “这样吧,要想跟我赌也行,你把你家剩下那一半盐引也压上,输了我直接去你家拿就是了。” 李达面露犹豫之色。 为了将手中的假盐引送出去,这一把他是必输的。 所以如果答应许琅,那就意味着要真的将自家一半盐引给送出去。 算上这部分假盐引,在外人看来,他们家今年可就没有盐引可用了。 但事已至此,李达也管不了许多了。 只要能用假盐引将许家和梁家扳倒,那今天付出的这一切都会回来。 “行,我赌!” “好,既然李公子有此胆魄,那我就奉陪到底!” 许琅转头看向贾佩说道,“贾掌柜,开始吧。” 贾佩点了点头,满脸的毕恭毕敬,毕竟现在许琅才是云水轩的老板。 只见他拿起骰盅,再次摇了起来。 梁文正觉得许琅手气正盛,所以一点也不担心,转头吩咐身边的小梅香取来烟杆。 他平生有三好,女人、美酒和烟丝。 此时心情愉悦,必须要来上一口。 梁文正叼着烟嘴,美美地抽上一口顶级的岭南金丝烟,整个人都舒服地缩在了椅子上。 另一边的许琅早就听出了点数,但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因为他知道李达一定会选择输! 果不其然,等贾佩打开骰盅后,李达再一次输掉了与许琅的对局。 “不!!!” 李达痛苦地趴在地上大呼,头埋在怀中,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 听起来很是凄惨。 然而只有他知道,自己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之后的事,就交给吴千秋去做。 相信不出几个月,海州就再也没有许家和梁家了。 今日他受到的侮辱也将一并奉还! 一想到这,他的脸上就不由得露出奸计得逞的笑意。 而此时的梁文正则一把将赌桌上的盐引都拿了过来,然后递给了许琅。 “哈哈……” “川哥儿,咱们这次真是发了!” “我这里有一些岭南那边的金丝烟,都是顶级货,你先享受享受。” 说着,将早就准备好的烟杆递给了许琅。 然而就在他准备给许琅点火的时候,后者却摇了摇头。 只见他拿起刚赢来的盐引放到一旁燃烧的蜡烛里点燃,然后用燃着的盐引点着了烟杆中的烟丝。 “嘶……哈……” “这个味,才够劲嘛!” 许琅笑眯眯地吐出一缕烟雾,随手将已经燃烧殆尽的盐引扔到了一旁。 这番操作,让在场众人全都看傻了眼。 第13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可是价值十几万两银子的盐引,竟然就这么被许琅当作点烟的工具给烧掉了。 众人脑中顿时蹦出了一个词。 奢侈! 实在是太奢侈了! 李达看着已经烧没了的盐引,整个人呆愣在原地,感觉天都塌了。 他跟吴千秋的筹划以及为此付出的代价,在这一刻全都随着燃烧的盐引化成了灰烬。 他愤怒地指着许琅质问道:“你为什么要把盐引给烧了?” “我赢来的就是我的,该怎么处置自然我说了算。” 许琅双眼微眯,“李公子这么紧张,莫非是这些盐引有什么问题?” 李达吓得一激灵。 这种事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要不然整个李家都要遭难!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吃下这个暗亏。 “好好好...许公子真是豪气冲天啊!” “咱们之间还没完呢!” 李达咬牙切齿地冷哼一声,逃也似地离开了赌坊,背影看着很是凄凉。 ...... “川哥儿,还是你厉害!” 梁文正给许琅竖了个大拇指,“这种装逼的手段,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不过就是太可惜了点,毕竟那么多盐引可值老钱了!” “可惜个屁!” 许琅轻哼一声,“这些盐引绝对有问题,要不然我也不会傻到拿这么值钱的东西去挥霍。” 梁文正一愣,“有问题?可是刚才我仔细瞅了瞅,这些盐引的制式都是对的,关键还有官府的印章,绝对错不了!” “川哥儿,你怎么就确定这些盐引有问题?” 许琅没有直接解释,而是转头看向小梅香三人说道: “这你就要问他们了。” 原本三人心中就有鬼,此时听到许琅的话都不禁露出一丝慌张之色。 尤其是小梅香,俏脸更是吓得煞白。 见到这一幕,梁文正不禁皱眉问道: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小梅香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半天也不敢出声,只好转头看向一旁的红袖求救。 红袖刚想开口,却见许琅从小梅香的头发上将金步摇拔了下来。 “既然你不敢开口,那我就替你说一说。” 他将手中的金步摇举到梁文正的眼前问道,“你猜这东西为什么会恰恰挑你在云水轩的时候送过来,还就那么巧会被小梅香看到进而让你帮她抢到手?” 梁文正咂咂嘴:“这...应该是凑巧吧,再说女人嘛,喜欢这种漂亮的首饰很正常。” “憨货,你是被人给做局了!” 许琅恨铁不成钢地解释道:“李达用这支金步摇为引子,制造小梅香和红袖之间争风吃醋的假象引你入局。” “然后略施手段让你输上了头,要不然你怎么可能会输得那么惨?” 梁文正闻言一愣,随后恍然大悟。 “怪不得呢,我说我今天这手气也太背了点,感情李胖子跟我这耍手段呢!” 一旁的红袖和小梅香知道事情瞒不住了,在许琅看过来的时候直接跪了下来。 “爷,都是李公子让我们干的,我们也没办法,只能配合。” 小梅香一脸可怜相地看向许琅。 许琅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日后云水轩的经营还离不开三人,正好趁这个机会敲打敲打。 “我要是猜得没错,李达真正的目的其实是想将我也拉下水吧?”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贾佩,“不过跟让小梁子输上头的方式不一样,李达对付我采用了让我赢上头的策略。” “包括赌局设在大厅而不是楼外楼的雅间,也是想利用周围赌客们的起哄来让我更好地赢上头。” “我说得对吗,贾掌柜?” 贾佩张了张嘴,满脸震惊之色。 他没想到许琅竟然猜得这么准,跟李达事先交代给他的细节一模一样。 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油然而生,他感觉自己仿佛被许琅完全看穿了一般。 贾佩诚惶诚恐地跪了下来,“许公子息怒,这一切都是李公子安排的,但我真不知道盐引的事情。” 一旁的红袖和小梅香也连连点头,表示她们根本不知情。 这一点许琅当然知道。 在盐引上做手脚可是足够下狱的大罪,李达自然不会让旁人知晓。 这时候,身为总商子弟的梁文正再迟钝也明白过来事情的严重性。 “这个李胖子还真狠啊,要不是川哥儿你及时识破了他的诡计,咱们这次可就真栽了!” “这件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他李胖子敢在盐引上动手脚,咱们就去王府好好告他一状,看他们李家如何解释!” 许琅摇了摇头,“现在盐引已经被我烧掉了,没证据,王府那边自然不会听你一面之词。” “不过这次也不是全无收获,这偌大的云水轩不就归了你我两人嘛。” “更何况还有李家今年一半的盐引没去拿,算上先前故意输给我的那些盐引,李家今年的贩盐生意要停一停了。” “也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李家作为总商之一,每年贩盐的收入至少有上百万两银子。 一年不干,即使是李家也有些受不了。 “哈哈,李胖子活该!” 梁文正很是幸灾乐祸,“就算他是长房嫡子,这次回去也有他好果子吃,最少也要被罚在祠堂跪上个几天了。” 许琅笑了笑,转头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小梅香三人,脸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说说,我该如何处置你们呢?” 听到这话,三人顿时脸色一白,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满脸惊恐之情。 他们可是知道,有钱人家的公子哥惹不起。 前几个月,海州另外一家青楼的头牌因为惹怒了某个豪族子弟,结果第二天就被发现淹死在了秦河里。 他们可不想死! 看着三人的神情,许琅知道火候到了,原本一脸严肃的他忽然笑着道: “我知道你们是迫不得已才做这件事,所以我不会去追究。” 听到这话,三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但你们要记住,从李达把云水轩输给我的那一刻,你们就是我的人了。” 许琅指了指身边的梁文正,“以后我和小梁子才是你们的老板,不要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说到这的时候,他特意看了红袖一眼。 这位气质冷艳的大美人儿仿佛知道了自己的命运,顺从地低下了头。 许琅继续说道:“我不是个抠门的老板,你们跟着我干,不会亏了你们” “不仅原来的酬劳直接翻一倍,干好了,就连云水轩的分红也能有你们一份。” 听到这话的三人都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在整个海州城里,没有一家青楼能给出分红这样的待遇。 即使小梅香和红袖贵为青楼头牌,也只是为人打工的命。 贾佩的地位比前两位都低,自不必多说。 所以许琅相信这张大饼画出去,就没人能拒绝的了。 正所谓打一棍子给一甜枣,先立威后施恩,这套驭人之术很常见,但也很好用。 “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力!” 贾佩率先反应过来,一脸激动地对着许琅直接磕了一个。 小梅香和红袖也都是赶紧伏下身子,满脸的臣服之意。 一旁的梁文正见状,笑着对许琅说道:“川哥儿,既然完事了,那咱们下去放松放松?” “小梅香是我的,所以今天就让红袖伺候你,她的本事可不小,保准让你舒舒服服。” 红袖莞尔一笑,主动上前揽住许琅的胳膊。 “爷,今晚奴家任您吩咐。” 许琅想到怀中还揣着为秦玉儿准备的玉肌散,连忙摇了摇头。 “今天就算了,我还有些事。” 梁文正一愣,“川哥儿,你这是又准备去找那个姓秦的小娘们吧?” 见许琅点了点头,他摇了摇头:“以前咱们两个可都是花丛高手,但自从你包了她之后,就再也没跟我一起探花了。” “唉,感情淡了啊!” 听到这话,许琅刚想笑骂一句不正经,忽然面色微变。 “你刚才说我包了秦玉儿后就再也没跟你去过青楼?” “对啊,我真怀念咱们两个当年在花丛中杀她个七进七出的时候......” 许琅没再去听梁文正的唠叨,而是陷入了沉思。 之前在秦玉儿那里他发现许川那方面不行时,还以为许川是天生如此。 但从梁文正的话来看,这件事极有可能发生在许川包养秦玉儿之前,也就是最近两年。 而这个时间,正是许川去国子监学习的时间! 也就是说,许川在京都国子监学习这段时间极有可能遭遇了某些事,使得他那方面出现了问题。 到底会是什么事呢? 许琅双眼微眯,意识到其中或许隐藏着不小的秘密! 第14章 东夷 从云水轩出来的时候,一轮弯月已经高悬于夜空。 许琅坐着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向着城南而去。 他的心思还放在刚才的发现上。 现在看来,许川包养秦玉儿并不是单纯看上了后者,也有可能是抱着掩饰自己那方面问题的想法。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许川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思索片刻后,许琅忽然想到秦玉儿之前拿出来的那些小玩具,心中不由得有了一个猜测。 该不会是许川这小子在京都玩脱了吧! 京都那地方的权贵就跟路边的野狗一样,随处可见。 这些有权有势的人,很有可能会因为什么都享受到了后感到内心空虚,从而变得心理扭曲变态,就喜欢玩点刺激的。 像这样的人,许琅生前在那个世界可见了不少。 他们的花样跟手段,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许川有着一副不错的皮囊,再加上有点才华,很容易成为他们的目标。 久而久之,难免也会变得心理变态。 不,准确地说应该是被唤醒。 毕竟在原主的记忆里,许川本就不是个正常人,碰到那个圈子里的人被开发了也说不准。 如此一来,秦玉儿被许川折磨也就说得通了。 毕竟m当久了,自然也想当一把S爽一爽。 现在不确定的是许川那个远在京都的主人到底是男还是女,毕竟在大乾,有龙阳之好的人可不在少数。 许琅捏了捏眉头,叹了一口气。 对自己回京都后的生活又多了一层担忧。 就在他思考应该如何应付回京都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时,一道低沉而响亮的号角声忽然响了起来。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回公子,是东夷那边的商船入港了。” 闻言,许琅挑起车厢窗户上的竹制窗帘向外看去,只见在不远处的码头中正有一艘巨大的楼船在夜色的笼罩下缓缓靠岸。 楼船上有着明显不同于大乾的装饰,船艄上悬挂着印有家族徽记的旗子。 是一只不死鸟。 在楼船靠岸后,大批的码头伙计立马涌了上去,开始热火朝天地卸货。 海州城因为处在秦河的出海口,所以不仅能靠着秦河与大乾各处贸易,还能与海外番邦建立贸易联系。 东夷便是其中之一。 因为盛产的珍珠粉很受大乾女子喜爱,所以常年都有东夷商队乘船前来交易。 久而久之,东夷的商队也就成为了海州城的常客。 本想继续走的许琅想到秦玉儿可能会喜欢珍珠粉,所以临时让马车掉了一个方向,朝着港口附近的坊市而去。 虽然如今已是深夜,但坊市里依旧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瞧一瞧,看一看喽,正宗潮州缫丝大甩卖了!” “香喷喷的烤鱼,一条只要五十文!” “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新鲜活鳌虾,手慢则无!” “......” 摊主们大声地招呼着,介绍着摊位上来自天南地北的货物。 许琅无心这些货物,直接朝着东夷商队在坊市里的商铺走去。 不过就在这时,前方的人群忽然出现一阵骚乱。 只见一匹黑色大马猛地从人群中冲了出来,马背上还驮着一个身穿劲装的窈窕女子。 “都让开!” 女孩脸上满是慌乱之色,两只手死死勒住缰绳想要控制住身下的马匹,但却丝毫不起作用, 失控的黑色大马依旧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躲闪不及摔倒在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色大马朝着她撞来。 许琅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走到妇人面前,在黑色大马冲过来之际抓住其缰绳,利用太极借力打力的招式卸掉大半冲击力,随后腰腹猛地发力,直接将黑色大马拽倒在地。 轰! 黑色大马倒地扬起了大片灰尘,马背上的女孩更是直接飞了出去。 许琅没去管女孩,而是将妇人扶了起来。 妇人道了声谢,抱着孩子快步离开了此地。 这时,先前被甩飞出去的女孩也爬了起来,浑身满是灰尘,看起来颇为狼狈。 不过即便如此,也难掩其天生丽质。 英气十足。 许琅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转身走到已经站起身来的黑色大马旁边。 体型匀称、背线平直、四肢健壮、毛色光滑... 只一眼,他便看出这匹黑色大马的品相绝佳,应该是一匹有着优良血统的好马。 许琅很喜欢这匹马,手不自觉地在马背上摸了起来。 与先前的狂暴相比,这时的黑色大马竟然显得无比温顺。 “喂!” 女孩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你刚才为什么要把我摔出去!” “因为你活该!” 许琅都懒得去看女孩,视线依旧停留在眼前的黑色大马上。 “你!” 女孩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满脸恼怒之下竟然当即扬起手中的马鞭朝着许琅抽了过去。 嘿,他娘的! 许琅没想到这小娘们脾气这么爆,一言不合就动手,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只见他迎面接住抽过来的马鞭,随后用力一扯。 对面的女孩显然没料到他的力气这么大,一个没站稳直接跌落在他的怀中。 一股木槿花的香味当即钻入了许琅的鼻间。 近距离看下来,女孩的五官虽然很是柔和,但一双眸子却锐利异常。 高挺的鼻梁下,一双薄唇微微抿起,透着一丝倔强。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身材平了点。 此时女孩意识到自己被一个陌生男人抱在怀中,面色不由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慌乱的神情就变成了羞怒之色,女孩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 “你个淫贼,放开我!” 许琅冷笑一声,“放心,我对你这种身材的姑娘没兴趣,但你今天不但在闹市纵马,还企图伤我,就这么放了你有点便宜你了!” 说罢,他扬起刚才夺过来的马鞭朝着女孩的屁股直接抽了下去。 啪! 一道清脆的鞭声响起,女孩不由地痛呼出声,眉头紧紧蹙起。 “你竟然敢打我!” 她愤怒地瞪了一眼许琅:“你知道我是谁嘛,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我管你是谁,做错了就要受罚!” “不要...” 啪! 啪!! 啪!!! 清脆的鞭声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女孩完全被打懵了。 然而屁股上传来的痛感让她很快回过神来,在众人的窃窃私语和注视下,一种羞耻感油然而生,脸色顿时变得羞红无比。 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 一股无力的委屈感涌上心头,女孩鼻子一酸,竟是落下了泪珠。 “打哭了?” 许琅一愣,当即停手。 就在这时,一群东夷武士打扮的人猛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为首之人身材壮硕,穿着一件海浪纹饰的东夷长袍,腰间佩戴一柄雕刻着精美花纹的长刀。 见到女孩被许琅抱在怀中,他立即大喝一声。 “大胆狂徒,还不快快将我家小姐放下!” 锵! 其余东夷武士立马抽出腰间的佩刀,神色凶狠地将许琅团团围住。 许琅看了眼这群人胸前的不死鸟徽记,随后看向为首之人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我是武川家的近臣川岛太郎,你怀中的女孩是我们武川家的小姐武川樱。” 川岛太郎面色冷峻,“少年,我劝你不要有任何非分之想,不然今天定不会让你活着走出这里!” “呵,口气不小!” 许琅冷笑一声,“区区番邦也敢在我大乾的地盘上口出狂言,你动一个手我看看?” 川岛太郎面色当即沉了下去,右手按住刀柄,一股凌冽的杀意瞬间涌现。 不过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一道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都干嘛呢,不知道坊市不准动刀剑的规矩吗?” 四周的人群中忽然又冲过来十几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官袍的老者,其余皆是带着刀的衙役。 老者脸色难看地刚要发难,忽然瞧见了许琅,立马换上笑脸跑了过来。 “许公子,没想到您在这呢。” “你是?” “我是这处坊市的司丞王孟,前段时间许府办寿宴,我还去给许老爷拜过寿呢。” 看着眼前一脸谄媚的老者,许琅还真是没什么印象。 但这不重要,既然老者认识他,那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王司丞,这群东夷人不仅在坊市中纵马行凶,还亮出兵器意欲伤我。” “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理呢?” 王孟看了一眼四周的形势后立马会意,“擅动兵器,扰乱坊市,来人呢,将他们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与王孟一同前来的十几个衙役当即亮出手中兵刃向着东夷武士们逼去。 见到这一幕,川岛太郎不由脸色微变。 第15章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虽说来之前少主叮嘱他千万不能与大乾官府发生冲突,但如今小姐还在许琅的手上,他怎么可能束手就擒。 想到这,川岛太郎马上向身边的东夷武士们递了个眼色。 这些人都是武川家族的精锐武士,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收拾眼前这些衙役根本不是问题。 不过就在他们准备动手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呵斥。 “都给我住手!” 许琅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在几人的陪同下走了过来。 男人大概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五官棱角分明,与武川樱的长相有几分相似。 “少主大人!” 川岛太郎和其他的东夷武士立即单膝下跪,态度十分恭敬。 黑袍男人点点头,随后看向不远处被许琅抱在怀中的武川樱。 “哥...” 武川樱见到黑袍男人出现,弱弱地叫了一声,随后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不敢与其对视。 见状,黑衣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王孟说道:“王大人,我是武川家族的少主武川秀。” “这些人都是第一次跟随我来这里,不懂规矩,还望王大人能多多担待。” 说罢,他朝后面招了招手。 一个掌柜打扮的中年人当即走了出来,递给王孟一个钱袋子。 看其大小,少说也有几十两银子。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就算是请王大人和几位兄弟吃一顿宵夜。” “好说好说...” 王孟笑着点了点头,“我自然是没什么问题,但你们冲撞了许公子,这事还要他点头饶过你们才行。” “许公子?” 武川秀露出意外的表情,转头看向许琅问道:“莫非令尊是许山许总商?” “你认识我父亲?” “之前与令尊有过几次合作,算是有点交情。” 许琅点了点头,对此并没有感到意外。 虽然许家以贩盐为主,但也有其他产业,不可避免地会与番商产生来往。 不光是许家,吴家和李家这些本地的豪强望族也大多如此。 “许公子,我如果猜得没错的话,方才应该是您将马拦下来救了我妹妹一命吧?” 武川秀看了眼在许琅身边异常温顺的大黑马,当即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许琅点点头,看向怀中的武川樱说道: “瞧瞧,你哥哥才是个明事理的人。” “不像你,知恩不图报也就算了,竟然还拿鞭子抽我。” 武川樱气的大叫一声,“你个淫贼,我恨不得现在就抽死你!” “樱!不得无礼!” 武川秀大喝一声,“许公子是你的救命恩人,怎么能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如此无礼!” “哥,你不知道他刚才对我...” 武川樱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内心的羞耻让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自己被当众打屁股这件事。 然而许琅却是一脸无所谓地说道:“不就是抽了你屁股嘛,我这也是对你略加惩戒,让你深刻反省一下...啊!!!” 他话还没说完,武川樱忽然狠狠一口咬在了他的手上。 直接见血! 剧烈的疼痛感让许琅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而武川樱也趁机脱离了他的控制。 “你属狗的啊!” 他看了眼手上血肉模糊的伤口,愤怒地瞪向武川樱。 此时的武川樱已经是满脸羞红,只见她指着许琅恨恨地说道: “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你好看!” 说罢,逃也似地离开了此地。 许琅刚想再骂两句,忽然觉得四周气氛有些不对,众人看向他的眼神都颇为奇怪。 尤其是武川秀,眼神里还透出了一丝冷意。 “咳...” 许琅尴尬地轻咳一声,想要试图解释两句。 然而武川秀却摆了摆手。 “我妹妹天生顽劣,这次偷偷骑马险些酿成大祸,许公子出手管教也算是她的福气。” “不管怎么说,您都是我妹妹的救命恩人,不知许公子想要什么谢礼?” 许琅也不客气,指着身边的大黑马说道: “就它吧。” 武川秀一愣,随后苦笑着摇了摇头,“还请恕我不能答应,这是我给我父亲准备的贺礼。” “这样吧,我这里有一盒采用深海珍珠研磨而成的珍珠粉,效果是普通珍珠粉的十倍。” “就以此作为谢礼,许公子觉得如何?” 话音刚落,一旁立刻有人捧上来一个有着繁复花纹的木盒。 许琅此行本就是为了珍珠粉而来,所以并没有拒绝。 “那我就不客气了,咱们就此别过。” “好,许公子后会有期。” 目送许琅离开之后,武川秀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一旁的川岛太郎心有不甘地说道:“少主,这大乾人真是胆大妄为,竟敢对小姐动手动脚,我带人去杀了他!” 武川秀摇了摇头,“记住,咱们这次来不要多生事端,要是影响了任务,你我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说到这,他忽然笑了笑。 “况且都是自己人,这次就算了。” ...... 南城,私宅。 “小梅,汤炖好了没?” “好了好了!” 小梅连忙应了一声,端着热气腾腾的砂锅走进了堂屋。 此时的堂屋里,身材丰腴的秦玉儿正忙着将桌子上的菜摆好位置。 加上刚端来的青菜鲫鱼汤,一共摆了八个菜。 “这下都齐了!” 秦玉儿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一旁的小梅问道:“你说许公子今天会来吗?” “小姐,你今天都问了我好几遍了。” 小梅叹了口气,“公子今早临走前跟我说过,晚上还会再来的。” “那就好...” 秦玉儿转头看向门外,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 见状,小梅欲言又止,最终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你真的没生病吗?” “没啊,为什么这么问?” “既然没病,可为什么你看上去好像很期待许公子今晚会来的样子?” “以前可从来没这样过!” 秦玉儿脸色一怔。 是啊,自己为什么会有期待呢? 明明以前这个时候都是她最恐惧最无助的时候,就像是等待受刑的囚徒一般。 可现在,她却在期盼着那个人早点来。 或许是昨晚的经历让她体会到了作为一个女人真正的快乐。 当预期的痛苦变成快乐,一切都在悄然发生着改变。 想着昨晚的事,秦玉儿的脸色不由变得羞红。 “小梅,你不知道,许公子他好像...变了!” “啊?” 小梅一脸惊恐,“难不成许公子变得更变态了?!” 话音刚落,一道戏谑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谁更变态了?” 小梅看着忽然走进来的许琅,心脏都漏了半拍,吓得直接跪了下来。 “还请公子恕罪!” “想我恕你的罪也行,今晚你替你家小姐服侍我。” 听到这话,小梅如遭嘞击,仿佛看见了自己的悲惨遭遇一般,眼泪顿时就流了下来。 “我有那么可怕吗?” 许琅一脸无奈,“起来吧,我逗你玩的!” “不,只要能让我家小姐少受点苦。” “我愿意!” 小梅抬起头来,虽然泪水依旧在眼眶里打转,但眼神却十分坚定。 许琅有些意外,转头看向秦玉儿笑着说道: “你倒是有个好丫鬟。” 秦玉儿笑着点了点头,起身将小梅扶了起来,“这里暂时用不到你了,先出去吧。” 小梅没动,扭头看了眼许琅。 “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是真变态!” 许琅摆了摆手,“快走,别耽误我跟你家小姐愉快地玩耍。” 小梅无奈,只能离开。 只是临走前看向秦玉儿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见到这一幕,许琅满脸无奈。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第16章 金算盘梁溪 在秦玉儿的服侍下吃完饭后,许琅拿出一个锦盒放在桌子上。 “喏,给你的。” 秦玉儿有些好奇地打开锦盒,只见一枝凤凰造型的金步摇正静静地躺在盒中。 正是先前李达赌输的那一枝。 “好漂亮啊……” 秦玉儿微微一怔,眼底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和喜爱。 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公子,这真的是给奴家的吗?” 许琅点点头,拿起锦盒中的金步摇插在了秦玉儿的发髻之上。 秦玉儿的姿色本就是上等,此刻在金步摇的衬托下越发妩媚动人。 “挺好看的,留着吧。” “对了,这是我路过坊市时给你买的珍珠粉,不要忘记用。” 许琅又将从武川秀那里得来的珍珠粉拿了出来。 秦玉儿对珍珠粉并不陌生,一眼便看出眼前的这盒珍珠粉不是普通的珍珠粉能比。 她一时间有些恍惚。 虽然以前她也经常会收到很多价值不菲的好东西,但是这次给她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不像是施舍,更像是一种怜爱。 “怎么,不喜欢?” 许琅见秦玉儿久久没有开口,不由皱眉问了一句。 秦玉儿连连摇头,“不是的,公子送给奴家的,奴家都很喜欢。” “喜欢就好,不过我这次来不单单带了这两个东西。” 许琅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玉肌散,“这是我在一本古籍上找到的方子,对你身上的伤疤很有效果。” “用上几天,应该就能将伤疤全都祛除了。” 秦玉儿一愣,指着眼前的玉肌散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这是给奴家用的?” 许琅点了点头,“对啊,你这么一个美人儿,身上留那么多疤痕太不好看了。” “可这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对奴家这么好?” 秦玉儿脸色复杂地看向许琅,“公子以前可不会这样的。” 听到这话,许琅脑海里顿时翻腾起无数给自己解释的话术。 但看着眼前的秦玉儿,他最终什么也没有解释,只是幽幽问道: “你希望我跟以前一样对你,还是现在这样对你?” “奴家当然是希望公子能像现在这般对我!” 话刚出口,秦玉儿忽觉不对,很是惶恐地看向许琅。 然而让她有些意外的是,许琅并没有如她想象那般脸色阴沉下来,反而是笑着点了点头。 “好,我来帮你上药。” 秦玉儿顺从地点了点头,将玉肌散递给许琅后背过身子褪下了所有衣衫。 随着衣衫缓缓滑落,一抹雪白跃然眼前。 她的后背线条柔和,肌肤白皙细腻,微微泛着光泽,顺着脊线向下,腰部逐渐收紧,与丰满的臀部构成了一条绝妙的腰臀比。 真是个尤物! 许琅心里痒痒的,手不自觉地就摸了上去。 入手温热滑腻,手感极佳。 他不再犹豫,双手环住秦玉儿纤细的腰肢向后一拉,直接将其抱入怀中。 一声娇呼响起。 秦玉儿俏脸微红,一副任君采撷的诱人模样,更是看得许琅上了头 “上药的事先不急,长夜漫漫,咱们先干点别的。” ...... 第二天,折腾了一夜的许琅回到许府时已经快接近午时。 刚到门口便看到一辆马车停在门外,管家许年正在给马车做准备,看样子是要出去。 “年叔,你们这是要去哪?” “回公子,福王今日在府上设宴邀请众人,老爷正准备去赴约。” 就在这时,许山从府内走了出来。 见到许琅从外面回来,他不由皱眉问道:“你这是刚回来?” 许琅点点头。 许山眉头皱得更深了,“川儿,凡事要节制,切记不可过度沉迷女色,知道吗?” 看来许山早就知道秦玉儿的存在。 对此许琅并不意外,毕竟许川包养秦玉儿就是打得掩人耳目的主意,肯定会让许山知晓。 另一边,许山已经登上了马车。 “上来吧,既然你已经回来了,正好跟我一起去王府赴宴。” 许琅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好跟着许山一起坐进车厢里。 好在车厢足够大,两人坐在里面丝毫不觉得拥挤。 “今天李家送来了一个木匣。” 许山看向许琅说道,“里面有十几万两的盐引,差不多是他们李家今年一半的盐引份额了。” 许琅一愣,随后笑着点了点头。 “我本想今天去他们李家亲自拿的,没想到他们竟然主动送了过来。” “也好,省得我费工夫了。” 闻言,许山眉头微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能让李德恭这个铁公鸡心甘情愿拿出这么多盐引?” 许琅并没有隐瞒,将昨天在云水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当听到许琅将许家今年一半的盐引都压上赌桌的时候,镇定如许山也不由眼皮一跳。 “这么说,是李家那小子聪明反被聪明误?” 许山轻笑一声,“怪不得李德恭会乖乖将盐引交了出来,要是这事闹大了,他李家有多少脑袋都不够掉的。” 说罢,他很是欣慰地朝着许琅点了点头, “你做的不错,有我当年的风范。” 许琅表面笑呵呵地应了一声,但心里却不屑一顾。 他顿了顿后说道:“李达拿出这么大的筹码想引我入局,应该是笃定我察觉不出,现如今吃了这么大一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吴家跟李家交情匪浅,估计也不会袖手旁观。” 许山轻哼一声,“让他们来就是了,我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本事。” “你也不用担心,福王殿下向来圣明,吴、李两家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你日后多多注意就行。” 他摆了摆手,显然没有放在心上。 许琅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我看未必,福王估计是靠不住。” 许山眉头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许琅解释道:“李达掏出来的那些假盐引太真了,除了制式看不出一点毛病外,还有官府的印章。” “没有世子殿下暗中帮助,我不信他们自己能做出来这么逼真的盐引。” 许山眉头紧皱,半天没有说话。 见状,许琅试探性地问道:“万一这背后有福王的授意...” “不会的…” 许琅话还没说完就被许山打断,他摆了摆手,“福王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你不用担心这个。” 许琅脸色一怔,想要追问一句为什么。 然而许山却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解释。 车厢再次变得安静下来。 …… 很快,马车便停在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门前。 这座占地广阔的府苑,正是当今福王所居住的福王府。 此时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辆华贵的马车已经到达。 有两人正从马车上走下来,其中一人正是梁文正,而另一人则是与梁文正长相有几分相似,身材已然发福的中年人。 “老梁,你来得还挺早。” 下车后的许山,笑呵呵地朝中年人打了声招呼。 许琅跟着许山走过去,规规矩矩地喊了声梁伯父。 中年人正是海州新晋总商中的另一位,人送外号‘金算盘’的梁溪。 “哎呦老许啊,我可听说了,昨天小川可是把李家那小子玩得团团转。” 梁溪朝许琅投去了赞赏的眼神,“不仅赢回来一座云水轩,还把李家今年一年的盐引都掏了出来。” “不像我家这个傻儿子,整天除了吃喝就是睡女人。” “要不是小川机灵,这臭小子被人卖了都不知道,真是气死我了!” 他越说越生气,转身朝梁文正的屁股上就是一脚。 “哎!老头子不带你这样的!” 被踢了一脚的梁文正大喊一声,“现在可是在外面,给我点面子!” “我呸,你有个屁面子!” 梁溪轻哼一声,作势欲打。 梁文正见势不妙,连忙躲到了许琅身后。 “川哥儿,我家老爷子发羊癫疯了,你快帮我挡一挡!” 许琅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父子俩还真是一对活宝。 就在这时,不远处再度驶来两辆装饰华贵的马车。 看其车上的纹饰,应该是吴、李两家的马车。 作为盘踞海州上百年的豪门望族,吴、李两家出行的排场极大,前呼后拥不下几十人。 马车停稳后,立马有仆役趴在地上充当人肉脚踏。 一个留着羊角胡,身形高大的老者踩着趴在地上的仆役下了车。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神色阴郁的少年。 正是吴千秋。 “呵,吴世昌这条老狗倒是会享受。” 梁溪冷笑一声,言语声中满是讥讽。 此时吴世昌和吴千秋并没有急着进府,而是等着另外一驾马车上的佝偻老者下车。 三人也注意到了一旁的许琅几人。 双方隔空相望,并无任何寒暄。 “李总商,感谢你儿子送来的云水轩。” 梁溪忽然笑着朝最后下车的佝偻老者喊了一声,“另外你家今年没有盐引份额的话,可以来找我商量嘛,看在同为总商的面子上,多少给你匀点。” 这番看似善意的话听在李德恭的耳朵里却是异常刺耳,他脸色铁青地朝梁溪冷哼一声。 “别得意,咱们路长着呢!” 说罢,直接拂袖而去。 整个过程中,吴世昌一直神色淡漠,甚至都懒得多看许琅几人一眼,直接与李德恭一起进了王府。 落在最后的吴千秋在进门前,转头看了许琅一眼。 眼神阴冷,好似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许琅挑了挑眉,并没有放在心上。 以他前世顶级特工的经验,对付一个少年还不是绰绰有余? 至于新老总商之间的争斗,那是许山该操心的事。 只要不耽误他爆金币,他才懒得管。 第17章 新老之争 在王府侍从的带领下,许琅几人很快便到了今日宴会所在地的大殿。 大殿之内装饰奢华,空间极大。 先到一步的李德恭和吴世昌身边已经围满了人,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官员。 从他们所穿的官服就能看出这些人的官职不低,皆是掌管实权的显赫人物,几乎囊括了海州官场的大半。 许琅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吴、李两家的势力竟然会大到这个地步。 难怪吴世昌先前在门口的时候对他们不屑一顾,原来是有这般底气在。 这可就有些不好办了啊...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吴、李两家在官场上的势力这么大,万一彻底撕破脸,许山那个老东西能顶得住吗? 如果许山顶不住,以他现在的身份可就要跟着遭殃了。 看来要早做打算才好... 就在许琅思考对策之际,大殿内忽然有数人笑着走上前来打了声招呼。 “许总商,梁总商,你们可算来了。” 许山和梁溪笑着跟来人点了点头,双方立即寒暄起来。 通过几人的交谈,许琅得知这些人虽然官职不高但却个个身兼要职。 最关键的是,这些人足够年轻。 就跟许山和梁溪一样。 许琅看了眼面前这些人,又转头看看不远处那群老人。 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怪不得许山刚才在马车上会十分坚定地认为福王能站在他们这一边,原来这不仅仅是新老总商之争,而是海州新老势力之争! 吴、李两家为代表的海州豪族,在福王就藩海州之前已经在此经营了上百年,势力盘根错节。 从今天这个情况就能看出,海州官场大半都与两家走得很近。 这种局面,显然不是福王想看到的。 许琅可以肯定,许山和梁溪之所以能在近几年中迅速崛起,想必也是福王用来压制海州当地豪族势力独大的一种手段。 所谓帝王之术,不过权衡二字。 福王出身帝王之家,显然精通此道。 想明白这点,许琅松了一口气。 既然有福王在背后撑腰,那还怕个吊,直接干就完了! “川哥儿,你看我说啥来着。” 梁文正忽然扯了扯他的衣袖说道,“李胖子那货今天没来,肯定是在家跪祠堂呢。” 许琅顺着梁文正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十几个跟他年龄相仿的少年正围着吴千秋相互交谈。 这些人都是熟面孔,前几天在秦河上见过一面。 清一色的总商子弟,唯独少了李达。 几人时不时向着他这个方向看来,双方的视线正好撞在一起。 这些总商子弟应该是知道了昨天的事,看向他的眼神已经没了那日的轻视,反而充满了忌惮。 许琅不甚在意。 在他眼里,从来就没将这些总商子弟当回事。 不过就是一群小屁孩而已,甚至都不值得他多费脑筋。 他无聊地扭头看向门外,只见一个老人缓步走了进来。 老人虽须发皆白,但身形魁梧,走起路来龙行虎步,颇有气势。 “大都督!” 见到老人现身,不论是李德恭和吴世昌还是许山和梁溪,全都笑着迎了上去。 整个大殿的人皆是站起身来行礼 看到这一幕,许琅知道老人是谁了。 总领海州水军三大营,节制沿海防务,官拜一品镇海承宣武威大将军,加封柱国。 定远侯,水军大都督。 江渊! 海州因为地处沿海又拥有极为广阔的水域,因此内有水贼横行,外有海寇侵扰。 江渊所率领的水军三大营便负责保卫整个海州,是除了福王之外,海州权势最高之人。 怪不得就连吴世昌这个鼻子都快朝天的老东西也换上了笑脸,感情是人外有人啊。 许琅撇了撇嘴。 他能看出吴世昌和李德恭之所以如此殷勤,是想着拉拢江渊这位海州水军的最高统帅。 许山和梁溪同样如此。 只可惜江渊看来暂时没有参与新老势力之争的想法,面对两方的示好并没有多加理会,自顾自地去到下首第一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这个情况,两方倒是都没有感到意外。 相互看了一眼后,又重新回到了各自原来的位置上继续交谈着。 又过了一刻钟左右,殿外忽然响起了一道高亢的声音。 “福王殿下驾到!” 随着声音落下,一群王府侍从簇拥着三道人影从殿外走了进来。 其中一人许琅并不陌生,正是之前见过一面的世子赵鼎。 此时的他满脸恭敬,老老实实地跟在一袭红色华袍的中年人身后。 中年人身形挺拔,举手投足间贵气十足,脸上始终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从其红色华袍上的蟒纹就不难猜出,这正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 福王,赵明哲。 让许琅感到奇怪的是,福王身边竟然还有一位儒衫老者与其并驾齐驱。 而且看样子,福王对儒衫老者很是尊敬。 这倒是让他对儒衫老者的身份多了一丝好奇。 此时包括许山在内的大殿众人皆是起身,朝着福王和儒衫老者恭敬地行了一礼。 福王笑着摆了摆手,众人重新落座。 宴会很快开始,王府的侍女们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肴走了进来。 香味顿时弥漫整座大殿。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福王身上,许琅偷偷向身旁的梁文正打听起儒衫老者的身份。 原来儒衫老者名为钱仁礼,是一位声望极高的大儒,曾当过一段时间的太子太傅,当今圣上和福王都曾当过他的学生。 虽然已经辞官回到海州潜心研学,但在整个大乾的文坛中依旧有着极高的声望。 “奇怪,钱老夫子向来很少会参加这种宴会,为什么今天会来?” 梁文正一边剥着虾壳,一边满脸不解地喃喃自语。 许琅微微皱眉,“你是说福王以前组织宴会的时候,钱老夫子很少会来?” 梁文正点了点头,“钱老夫子这些年一直忙着在海州各处游学着书,很少会答应他人的邀约。” “今天前来,或许是福王的盛情难却吧。” “管他呢,反正也不耽误咱们吃喝!”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相比于吃得正爽的梁文正,许琅反而渐渐皱起了眉头。 根据他前世多年特工的经验来看,事出反常往往就意味着会有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 只是他实在想不出这位钱老夫子会作什么妖。 就在许琅沉思之际,坐在首位之上的福王忽然笑着开口说道: “今日邀请诸位相聚,我特意请了柳姑娘来助兴。”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抱着古琴的白衣倩影缓步走了进来,正是翠玉坊的头牌柳湘玉。 “见过福王殿下,钱老夫子。” 柳湘玉笑着朝坐在上位的赵明哲和钱仁礼行了一礼,一颦一笑间勾人心神。 饶是在场众人见多识广,此时也不由得眼前一亮。 福王笑着点了点头,“素闻柳姑娘诗琴双绝,不知今日可否让我等见识一下。” “既是福王殿下的要求,奴家自然不敢违背。” 柳湘玉微微低头,随后席地而坐。 只见她将随身带来的古琴横于双膝之上,玉指轻弹,悠扬的琴声旋即充斥整座大殿。 琴声如同山涧清泉,潺潺流出,让在场众人都不由地沉浸其中。 直到一曲终了,众人都还回过神来。 “柳姑娘的琴技真是出神入化,不愧是京都第一才女。” 福王笑着拍了拍手,“既然琴技都如此高超,想必诗情也是不俗。” “正好今天来了不少我海州的少年郎,不如就让柳姑娘出题考考你们,如果有人的诗句能入得了柳姑娘的眼,本王重重有赏!” 听到这句话,现场一众世家子弟的脸色微变,皆是沉默不语。 不少人都偷偷将视线看向许琅。 毕竟前不久,正是许琅凭借一句诗成为了柳湘玉的入幕之宾。 此时让他们去比,岂不是自取其辱? 第18章 盐铁专营 吴世昌并不知晓那日秦河之上的事,所以转头对身旁的吴千秋使了个眼色。 毕竟在他眼里,自己这个儿子可是国子监的优等生。 此时不表现更待何时? 吴千秋面色一苦。 他很清楚自己肚子里有多少墨水,之前在京都的时候全靠花银子办事。 现在要是跳出来,那可就全露馅了。 到时候恐怕免不了被一顿家法伺候。 所以他干脆装作没看见吴世昌的暗示,一声不吭地继续喝着茶。 福王见无人应声,不由皱眉问道:“怎么,我海州的儿郎何时变得如此畏畏缩缩了?” 大殿一静。 一众世家子弟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出声。 看到这个场面,梁文正暗暗用手肘碰了一下许琅,随后挤眉弄眼地小声说道: “还是我川哥儿厉害,给这帮孙子都给震住了!” 许琅笑着摇摇头,自顾自地喝着王府特供的佳酿。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殿下有所不知,不是他们不敢而是根本就没意义。” 福王看向出声的梁溪,不由疑惑地问道: “此话何意?” 梁溪没有急着解释,反而笑着拍了拍许琅的肩膀。 “殿下可以问问柳姑娘,有我这侄儿在,他们还有比的必要吗?” 闻言,福王当即看向已经收起古琴的柳湘玉。 “前几日奴家刚到海州之时,曾在秦河之上以诗会友。” 柳湘玉解释道,“那夜许公子所展现出来的诗情确实力压在场众人,就连奴家也很是倾心。” 听到这话,不仅福王看向许琅时露出了惊奇的神色,就连其身旁一直神色淡然的钱仁礼也来了兴趣。 毕竟柳湘玉的诗情在他看来就很不一般,能入得了她眼的诗应该不是凡品。 “小友,不如将那日所作之诗念出来分享一下。” 许琅没想到钱仁礼会亲自开口,起身行了一个弟子礼后说道: “晚辈拙作不值一晒,还请钱老夫子品鉴。” 说罢,他便将那日所作诗句讲了出来。 钱仁礼听完,原本略显浑浊的双眼竟瞬间明亮了起来。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他低声重复着,脸上的表情也是越来越兴奋,“好诗,好诗啊...” 看到这一幕,吴世昌的眉头不由紧皱。 要知道钱仁礼可是鼎鼎有名的大儒,整个大乾的朝堂上不知有多少是他的学生。 能获得他的赞赏,就意味着平步青云的机会不远了。 许家得此助力,恐怕日后会更难对付。 他原本将吴千秋送到国子监就是想其日后能在官场有所建树,不想在这一途上又被许琅压了一头。 在盐业经营上比不过许山就算了,现在就连后代的培养上也比不过。 吴世昌真是要吐血了。 他看了眼长身而立的许琅,再瞥了眼身旁从开始就一言不发的吴千秋,脸色难看至极。 另一边,福王总算是知道一众世家子弟为何默不作声的原因了。 他笑呵呵地看向许山说道:“没想到许总商竟为我们海州培养出了一位如此才华横溢的大才,真是可喜可贺。” “就连钱老对他都赞赏有加,想必日后一定前途无量。” 钱仁礼笑着点了点头,看向许琅的眼里满是欣赏。 许山虽笑而不语,但脸上的傲然神色却是再也掩盖不住。 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不就会念几句破诗嘛,我们海州的儿郎精于商道才是正途,其他都是歪门邪道!” 李德恭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作为世代都是大盐商的李家,对于读书做官根本就瞧不上。 毕竟在他眼里,只要有钱,任你是几品官也要乖乖听话。 对于李德恭这番毫不客气的话,福王倒是没有生气,反而笑眯眯地说道: “李总商说的也不无道理,咱们海州毕竟以盐利发家,整个大乾皇朝盐税的三分之一全都仰仗在场的各位总商。” “其实今日将诸位请来,一来是叙叙旧,二来也是秋盐收获的时间很快就到了,提前跟大家商量一下盐运分配以及后续的相关事宜。” 闻言,众人都是面色一正。 海州每年共有两次海盐收获的时间,分为春盐和秋盐,其中尤以秋盐收获季节所产的海盐质量最好,产量也最高。 因此每逢秋盐收获季节,都是海州最为繁忙的时候。 同时因为事关盐税收入,无论是总商还是各级盐运使都不敢怠慢。 “殿下,如今海州盐道共有二十三条,比之前些年多了数条,我觉得是时候应该重新分配一下了。” 吴世昌率先发难。 “没错,这两年梁家和许家赚得已经够多了,是时候让出来了!” 李德恭紧接着开口,目标直指许山和梁溪。 有他们两人表态,其余老字号的总商也纷纷开口,要求重新划分盐道分配。 看着这一幕,梁溪不由冷笑出声。 “你们可真是要笑死我了,海州现在这么多盐道是怎么来的,你们心里一点数也没有?” 他一边扒拉着手指头一边说着,“不说新增的这几条盐道是我和老许亲自趟出来的,就说原本的盐道中就有数条因为匪患等原因常年处于荒废,要不是我和老许两人出钱出力去疏通,根本不可能重新开通!” “你们现在上嘴皮碰下嘴皮就想跟我们抢盐道?” “想得美!” 听到这话,老字号的总商们都有些心虚地面面相觑。 然而吴世昌却是面不改色地说道:“那又如何,你们做出的贡献大家都有目共睹,但这并不是你们一直霸占这些盐道的理由。” “我要求重新分配盐道!” 一时间,整个大殿充斥着激烈的争吵声。 涉及利益,众人谁都不想让步。 看着这一幕,江渊露出了一丝不耐烦的神色。 他本就是武将出身,对于这种商贾争利的行为没有丝毫兴趣。 就在他准备向福王请辞之时,却见福王伸手拍了拍桌子。 “都给我停下!” 大殿之上的骚乱顿时一静,众人纷纷看向福王。 福王环视一圈众人后说道:“盐道分配一事日后再说,今天我想跟大家说的是盐税的事情。” “近年来大乾各地灾害频发,又有外敌时常侵扰边关,国库日渐吃紧。” “因此,今年的盐税还要再提三成。” 闻言,一众总商虽然眉头微皱,但并未出声反对。 毕竟盐税再涨他们也自有手段转嫁到别处,根本不影响他们赚钱。 “既是朝廷所需,我们自然万死不辞!” 许山率先表态,其余一众总商立马跟上。 福王笑着点了点头,“大乾有诸位总商,是大乾之幸!” “我敬诸位一杯!” 众人皆是举杯,准备畅饮一番。 就在这时,原本一直默默看着众人的钱仁礼忽然出声道: “等一下!” 说罢,他起身来到福王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福王有些意外,连忙上前将其扶了起来。 “钱老,您这是?” “回禀福王殿下,我今日前来其实是有一事相求。” 听到这话,许琅眼神一凝。 来了! 福王闻言一愣,但神情依旧看不出任何变化。 “钱老请讲,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不会推辞!” 钱仁礼看着福王许久后缓缓说道:“还请殿下能奏请圣上取消盐铁专营,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此话一出,大殿内的众人皆是满脸震惊。 第19章 国还是民? 众人的震惊不是没有道理,自先帝成化二十三年设立盐铁专营开始,到如今的永徽七年已经过去了足足八十多年的时间。 在这八十多年的时间里,盐铁专营已经深入到了大乾朝的各处,成了人们根深蒂固的意识。 所以当钱仁礼提出要废除盐铁专营时,大殿上许多跟盐业几乎打了半辈子交道的人一时间都愣在了原地。 不过唯独有两人除外。 吴世昌和李德恭在经过短暂的惊讶后对视了一眼,皆是露出旁人觉察不到的得逞笑意。 不枉费他们两人这一年多来的布局,终于是将钱仁礼这条大鱼给拉下了水。 在福王就藩海州这几年来,许山和梁溪的相继崛起让他们两家在海州的盐业地位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两人并不傻,知道许山和梁溪的背后有福王撑腰。 目的就是要打压他们这些海州的豪族势力。 如果再不采取行动,恐怕过不了几年许山和梁溪就会取代他们,成为海州盐业的新话事人。 既然正面交锋争不过,那不如就掀了整个棋盘! 废除盐铁专营虽然对他们两家会有一定的影响,但许山和梁溪没了总商这层身份后根本不可能与他们这种有着百年底蕴的豪族相争。 为了能够顺利地废除盐铁专营制度,他们便将目标放在了虽然辞官回乡但依旧有着极高名望的钱仁礼身上。 这位曾经的太子少保,一言一行能够直达上听。 只要钱仁礼通过自身的名望的地位让盐铁专营从此废除,那吴家和李家在海州的地位将永不会动摇。 为此他们不惜在钱仁礼游学着书的沿途安排了各种盐工劳苦的戏码,甚至还买通了不少文人造势,借诗文痛批盐政腐败。 目的就是让钱仁礼对盐铁专营制度产生厌恶。 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至于这段时间他们频繁进出福王府,只是在制造假象罢了。 此时终于回过神来的福王连忙向钱仁礼问道:“钱老,盐铁专营乃国之根本,为何轻言废立啊?” “殿下此言差矣,为政者,当以民生为本!” 钱仁礼摇了摇头,“但老夫回海州游学着书这段时间却见到了太多惨状,盐吏腐败横行,强征苛税致使民不聊生。” “敢问殿下,这样的盐政如何能为国之根本?” 福王被问得哑口无言。 钱仁礼接着说道:“往昔圣王治世,不以山海之利充府库,而以仁义之道安黎庶。” “如今当务之急应是早日开放盐铁之道,还利于民!” 一番话讲完,大殿之内静得可怕。 福王眉头紧皱,一言不发。 下面的官员们则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率先开口。 见到此景,吴世昌微微一笑。 钱仁礼不愧是一代大儒,一番有理有据的发言让人根本无从驳斥。 不过就凭这些还不够,还需要再添一把火。 “今天听到钱老夫子这番话真是让我等汗颜,造成如今这番局面我等总商也有一定的责任。” 吴世昌向着福王行了一礼,“我愿意放弃总商之位,恳请福王殿下奏请圣上废除盐铁专营!”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谁都没想到吴世昌作为海州最大的总商之一,竟会主动放弃总商之位。 福王刚想开口,只见李德恭忽然走了出来。 “殿下,李家也甘愿放弃总商之位!” “王家也是!” “还有我赵家!” “......” 有了吴世昌和李德恭带头,相继又走出数位总商表示愿意放弃总商的位子。 一时间,海州的众多总商之中只剩下了许山和梁溪还没有表态。 众人的视线不由得看向两人。 面对此景,许山和梁溪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他们在经商一道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自然很快便看穿了吴世昌等人的想法。 “好一招以退为进!” 许山咬牙切齿地看向吴世昌等人,但又无可奈何,只得转头看向福王。 此时的福王面色依旧看不出有多大的变化,只是眼底充满了冷意。 他知道吴世昌这些海州当地的豪族对他这些年来的打压早已心生不满,只是没想到他们会采取这种方式,而且竟然还将钱仁礼拉了过去。 这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作为钱仁礼曾经的学生,他十分清楚自己这位老师有着多么大的能量。 如果钱仁礼坚持,说不定这件事真的能成。 可要是成了,那就坏了他的事! “殿下,老夫已经将想法全都写在了这里。” 钱仁礼将一本薄册递向福王,“还要麻烦殿下帮我代为上奏给陛下,如果殿下不同意,那老夫就亲自上京将这份奏折交到陛下的手中!” 福王看着面前的奏折,迟迟没有伸手。 看到这一幕,吴世昌面色如常。 他早就料到福王不会轻易答应此事。 不过无所谓,事已至此已经不是福王答不答应的事情了,只要钱仁礼能将奏折递到当今圣上的手中,这事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想到这,他不由得与李德恭相视而笑。 这海州,终究还是他们的天下! 另一边,钱仁礼见福王迟迟不肯收下奏折,缓缓叹了一口气。 “既然殿下不同意,那就怒老夫先行告辞了。” 他收回奏折后对着福王行了一礼,随后便要转身离开。 “等一下!” 就在这时,许琅忽然站起身来叫住了钱仁礼。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众人的视线不由全都看向了他。 钱仁礼眉头微皱,“小友,何事?” 许琅先是行了一个弟子礼,随后朗声道:“钱老夫子,您刚才所说之事,晚辈不敢苟同!” 此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谁都没想到许琅竟然敢质疑钱仁礼,要知道钱仁礼可是久负盛名的一代大儒,名望极高。 “许山,好好管教一下你的孩子。” 吴世昌冷哼一声,“别以为会念几句诗就多了不得,竟然敢在钱老夫子面前口出狂言,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许山也觉得许琅此番有些不妥,于是便对其摇了摇头,示意不要乱说话。 然而许琅却不为所动,依旧直直地看向钱仁礼。 他之所以站出来,并不是真的不赞同钱仁礼的想法,而是看穿了吴世昌的图谋。 现在的他跟许山还算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旦许山在与吴世昌的争斗中处于下风,被其吃干抹净,那遭殃的还有他。 所以许琅不会坐视不理。 毕竟许山的家产是他的,还等着他挥霍呢。 此时的钱仁礼因为之前诗句的原因,对许琅抱有一丝好感。 因此面对许琅略显无礼的举动,他并没有动怒反而开口问道: “你说说吧,为什么不同意我的想法?” 许琅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因为商人不可信!” 第20章 靠仁政可抵挡不了北莽骑兵的铁蹄! 此话一出,周围众人都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许琅。 “商人不可信?” 吴世昌哈哈大笑,“你不也是商人之子,既然商人不可信,那我们为什么还要相信你的话?” 许琅淡然道:“正因为我出身商贾之家,因此对于商人逐利的天性再清楚不过。” “一旦废除盐铁专营,盐铁的价格故而会在短时间内降低,但时间一长,大盐商们没有了限制必定会借助自身庞大的资源行垄断一事,只怕到时候盐铁价格只涨不降。” “而且盐铁专营时,盐铁的质量有官府监制尚有保障,但如果放任商人经营,恐怕老百姓吃的一斤盐里会有半斤的沙子!” 他笑眯眯地盯着吴世昌的双眼问道:“吴总商,你觉得这些事在场的总商们能不能做得出来?” 吴世昌脸色一滞。 他有心否认,但许琅说的这些事确实是他们能干的出来的,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哈哈,无奸不商嘛。” 梁溪朝着吴世昌哈哈大笑,“咱们都是这么过来的,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闻言,大殿上一众总商都是露出了满脸尴尬的神色。 钱仁礼眉头微皱,“商人逐利不可控只是小事,废除盐铁专营真正为的是与民让利,缓解天下税赋,做到藏富于民。” “施行仁政,方能治世。” 许琅点了点头,“我并不反对藏富于民,实行仁政更是一点错也没有,但如今的大乾是个什么样子,我相信钱老夫子比我更清楚。” 钱仁礼沉默了。 如今的大乾内有天灾不断,外有北莽骑兵屡次叩关,堪称内忧外患。 不说整个大乾,就是海州现在也是匪盗横行。 天下乱象已显。 “如果没有盐税作为强有力的支撑,军队的粮饷、武器便无以为继。” 许琅继续说道,“一旦北莽骑兵攻破北方边关便能一路直驱中原腹地,到时候藏富于民就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钱老夫子,靠仁政可抵挡不了北莽骑兵的铁蹄!” 听到这,钱仁礼不由得一愣。 就连之前对许琅有些轻视的众人,此时看向他的目光也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哈哈,好一个靠仁政可抵挡不了北莽骑兵的铁蹄!” 原本一直作壁上观的江渊忽然大笑出声,“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会有如此见解,还真是英雄出少年。” “确实,对于我们这些只知打仗的粗人来说,粮饷和武器辎重是重中之重。” “以往老子每次提出需要增加粮饷的需求时,总有一帮文官跳出来指责老子是想要吃空饷,根本不会想到老子那些在一线作战的士兵们会有多艰苦!” “嘿,真他娘的操蛋!” 说到这,他眼神不善地扫向大殿内的某些官员。 被看到的人脖子一缩,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此时的钱仁礼被许琅连续驳斥,脸上已经有些挂不住了。 他高声道:“就算这样,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黎明百姓遭受盐政贪腐之苦?” 许琅摇了摇头,“晚辈知道钱老夫子心系苍生,但盐铁专营乃是国家命脉,岂能因噎废食?” “盐政贪腐之风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依我看应用重典!” “效仿昔年高祖改制盐法时,三日斩杀三十六贪吏,只有以雷霆手段,方能除恶务尽!” 福王听罢笑着拍了拍手,“许家二郎不愧是高材,这番见解鞭辟入里,真是让人眼前一亮。” “钱老,您觉得呢?” 他转头看向钱仁礼,脸上的神色相比之前轻松了许多。 钱仁礼沉默片刻后忽然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啊,老了老了竟然还被小辈给教育了一番。” “钱老夫子恕罪,晚辈并无此意。” 许琅不卑不亢地行了一个弟子礼。 “没事,你说的是对的。” 钱仁礼笑着摆了摆手,“老夫刚才仔细思考了一番你的话,盐铁专营确实不应该被轻易废除,是老夫有些过于偏激了。” 说罢,他将手中的奏折直接收了起来。 见到此景,福王也是一脸惭愧地说道: “本王主政海州盐政这几年太过于关注盐业发展,反而忽略了贪腐问题,钱老今日正好给我提了个醒。” “从今日起,本王要严查盐政贪腐之风,还海州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话音刚落,大殿上的一众海州高官全都跪地高呼。 “福王圣明!” 福王点了点头,转身一脸欣慰地看向许琅说道: “没想到我海州出了如此一位大才,这是海州之幸,本王要重重地赏赐你!” 说罢,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米黄色的玉佩。 玉佩的玉质温润,一看便是采用材质上佳的玉石雕刻而成。 玉佩正面刻有一个‘福’字,背后则是一条四爪金龙。 威严无比! 周围众人见到玉牌都是一惊,呼吸都不由地急促了起来。 “这是我福王府的令牌,在海州出示就如同我亲临。” 福王将玉佩递给许琅,“以后如果遇到事,尽管拿出来用就是了。” “多谢殿下赏赐!” 在众人的眼红中,许琅收下了玉佩。 这个情况大大出乎吴世昌和李德恭的意料,两人怎么也没想到他们花费了那么多心血所作出的努力,到最后竟然被一个少年郎三言两语便化解了。 这也就罢了,没想到最后竟然还给许琅做了嫁衣。 真是日了狗了! 就当吴世昌和李德恭兀自叹气之时,福王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吴总商,李总商,你们先前说的话可还算数?” “什么话?” 吴世昌和李德恭一愣,但旋即想起他们刚刚为支持废除盐铁专营而宣布放弃总商的位子。 然而如今盐铁专营还在,如果总商的位子丢了,那他们可就彻底完了! 其他刚才跟着两人宣布放弃总商之位的人也开始慌乱起来,朝着两人投出求助的目光。 场上的形势顿时逆转。 “殿下,刚才只是我们脑子一热,还请您别当真。” “这样啊...” 福王笑眯眯地看向吴世昌等一众海州豪族,久久没有再开口。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吴世昌等人的身上,不由得让他们冷汗直冒。 不知过了多久,福王的声音再次响起。 “之后的秋盐还要仰仗各位,今天之事就到此为止,各位请回吧。” 众人闻言,如同噩梦惊醒。 朝福王行了一礼后,匆匆忙忙地离开了福王府。 随着吴世昌等一众海州豪族离开,其他人也陆续告退。 ...... 福王府,门口。 吴世昌和李德恭一行人急匆匆从府内走了出来,两人的脸色很是难看。 “吴兄,以后怎么办啊?” 李德恭一脸愁云地看向吴世昌,“废除盐铁专营的路是走不通了,经此一事,恐怕福王对咱们也会更加不满。” 吴世昌摇了摇头。 “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京都那边。” “如果事情办成,那咱们的处境会好过很多。” 李德恭点点头,没有再开口。 一行人行至马车旁,吴千秋刚想上马车便被吴世昌拦了下来。 “我要出去办点事,你自己回去吧。” 说罢,头也不回地坐进了车厢,随后在吴千秋的目送中渐渐消失在路口。 吴千秋知道刚才父亲所说的事正是替他向安国公女儿提亲的事情,这件事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安国公是晋王的人。 只要跟安国公结成姻亲也就意味着与晋王搭上了关系,而晋王作为大乾最有势力的亲王之一,与福王几乎平起平坐。 为了这事,他前段时间私下通过多方打探终于得知这安国公府上的千金最喜首饰之物。 其中,尤以步摇最为喜爱。 所以他不惜重金从一位有名的御用工匠手中买下了一只金步摇,只等提亲时当作礼物奉上。 但好死不死,这只金步摇前几日被他当赌注给输了出去。 没有这只金步摇,恐怕跟安国公女儿亲事能成的几率又少了几成。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忽然靠了过来。 正是他的心腹家仆,名为来福。 “少爷,东西找到了。” “在哪?” “回禀少爷,那只金步摇被许家二公子带出云水轩后径直去了其私室所在的宅院,我猜测应该是给了那私室。” 听到这话,吴千秋冷笑一声。 “呵,还挺有情趣!” 他思考片刻后说道:“去找几个手脚利索的把东西给我带回来,记得别留活口,伪装成入室盗窃杀人灭口的现场。” 来福点点头。 “少爷高明!” 第21章 不把人当人 王府宴会后的第二天,许琅本打算去秦玉儿那里看看她用了玉肌散后的效果如何,顺便再待上一整天。 按理说以他前世顶级特工的身份玩过很多女人,但秦玉儿真的不一样。 那身段,那感觉... 实在是让人有些食髓知味啊! 不过还不等他出门,许山便派人把他叫了过去,交代他出城去将今年的租子给收上来。 作为海州城的大总商,许山这些年除了经营盐业外还花重金在海州城外买下了上千亩土地。 平日里,这些土地都交给佃农耕种。 按照规矩,每年的这个时候佃农都要将收成的一部分上交,当作继续耕种土地的地租。 也就是租子。 许家往年收上来的租子大概有上万石粮食,听起来很多,但跟吴家和李家这些海州豪族相比还是差远了。 “年叔,咱们今年要收几成租子?” 许琅挑起车厢窗户上的窗帘向外看去,此时马车已经驶出了海州城,周围一片绿水青山的景象。 许年坐在车厢的另一侧,神色恭敬地回答道:“回少爷,今年只收六成的租子。” “只收六成?” 许琅眉头微挑,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许年。 在他看来,每年三四成的租子已经算不少了,毕竟佃农也要养活一家老小。 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许年解释道: “往年都是收七成租子的,但今年收成不好,老爷心善所以就只收六成。” 呵,心善... 许琅心里冷笑一声,继而问道:“收这么高的租子,你们就不怕没人给你们种地?” 许年摇了摇头,“公子先前没接触这个有所不知,整个海州城也就只有咱们和梁家收七成租子,其他家都是八成。” “所以咱们根本就不缺人。” 听到这话,许琅沉默了。 八成! 还真是不把人当人看啊! 他转头看向车窗外,原本觉得赏心悦目的山水景色此刻也变得有些沉重。 临近晌午时分,许家收租的车队来到了一处田庄。 这里居住的上百户佃农都是许家自己的佃户,此刻收到消息的他们都站在田庄外欢迎车队的到来。 放眼望去,个个面黄肌瘦,神情麻木。 “哎呦许管家,您的到来真是让我们这蓬荜生辉!” 人群最前面站着一个瘦高老者,见到许年下了马车后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满脸谄媚。 许年点点头,转身向许琅介绍起来: “公子,这是田庄的保长王富贵,田庄的日常管理都是他来负责。” 听到许年对许琅的称呼,王富贵当即知晓了许琅的身份,立即招呼身后众人跪了下来。 “原来是二公子驾到,未能远迎还请恕罪!” 许琅眉头微皱,摆了摆手。 “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谢公子!” 众人纷纷起身,看向许琅的眼神里满是敬畏。 “王富贵,我怎么觉得今天来的人比去年少了一些,难道是逃租了?” 许年看着人群觉察出一丝不对劲。 王富贵干笑两声,“许管家说笑了,许老爷在这方圆百里是出了名的心善,我们怎么可能逃租呢。” “是今早有一些人去河里捕鱼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闻言,许年点了点头。 由于海州水系丰富,佃农们在农闲时也经常会驾船到河里去捕鱼改善生活。 “没有逃租就好,不然就算老爷心善也绝轻饶不了你们!” “是是是...” 王富贵连忙笑着应下,“今年的租子已经准备好了,请往这边来。” 说罢,带头朝着庄内走去。 田庄里的房屋大多都是泥草房,看起来很是简陋,这让看惯了海州城繁华的许琅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走着走着,他忽然听到了一阵读书声,不由驻足看去。 只见在不远处的一座茅草屋内,十几个五六岁的孩童正摇头晃脑地念着什么。 在他们身前,一个穿着满是补丁长衫的中年人正捧着一卷书在看。 王富贵见状解释道:“公子,那是前几年到我们这的一个落魄秀才,我们都叫他文先生,不忙的时候就让他教娃娃们认几个字。” 许琅有些意外,他倒是没想到一个农庄竟然还有私塾。 “挺好...” 他没多说什么,继续向前走去。 不多时,众人来到田庄的一处空地,准备交租的粮食此刻都堆放在一起,如同一座小山一般。 “许管家,都在这了。” 许年点了点头,朝着带来的人挥了挥手。 得到指示后,当即有数人走上前开始对粮食进行称重,一旁还有帐房先生在负责记账。 每称一袋粮食,都会有人高呼重量。 这是收租的一种特有仪式,寓意向老天喊话,祈求来年丰收。 这些活计自然不用许琅来做,他坐在早已准备好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随着称重的粮食越来越少,一旁的王富贵和一众佃农的神情都开始紧张了起来。 直到最后一袋粮食被称完,负责记账的帐房先生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只见他拿起账本走到许年的身旁说道:“许管家,这次粮食的数量不对,足足少了两成。” 许年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王富贵,你好大的胆子!” 闻言,王富贵和一众佃农顿时吓得跪倒在地。 “许管家饶命啊!” 王富贵声音颤抖地求饶道:“不是我们故意少交租,实在是今年收成太差,我们只能凑到这些粮食了。” “还望您能大发慈悲,给我们一条活路。” 许年冷哼一声,“你别跟我说这个,我们老爷已经够心善了!” “今天你要是交不出足够的租子,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话音刚落,随着车队一同前来的数十名许府护院纷纷亮出兵器走上前来。 一个个凶神恶煞,活像是吃人的阎罗。 见到此景,一众佃户都被吓得瑟瑟发抖。 许琅眉头微皱,刚想要开口却听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大吼。 “该死的走狗,给我住手!” 他转头看去,只见十几个精壮的汉子拿着各式鱼叉朝着这边奔了过来。 为首之人尤其雄壮,如同一座铁塔一般。 “秦虎?!” 第22章 租子就免啦 来人正是秦玉儿的弟弟,秦虎。 许琅没想到竟然在这能碰见他。 而秦虎似乎也没想到许琅会出现在这,一时间愣在原地。 自从那天在姐姐的宅院见过一面后,他就对许琅起了杀心,只是苦于一直没有下手的机会。 然而今日上天正好给了他一个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给我死!” 在经过短暂的愣神后,秦虎手握鱼叉朝着许琅猛然冲去,二话不说就是一记鱼叉直刺其要害。 草! 许琅骂了一句,没想到这小子杀心这么重。 只见他脚步轻点,凭借灵活的步法躲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正当秦虎想要继续追击之时,一道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虎子,住手!” 闻言,秦虎虽心有不甘,但还是停下了追击的脚步,留在原地怒视许琅。 许琅转头看向声音来处,只见一个穿着打满补丁长衫的中年人从远处缓步走了过来。 正是不久前见过的教书先生。 这时候,许年终于反应了过来。 “快,护住二公子!” 许府护院们顿时都围了上来,将许琅紧紧护在身后,一脸紧张地看向对面的秦虎。 实在是眼前这家伙看起来太吓人,长得跟一头大黑熊似的。 这些护院们心里也有些打怵。 许年不管这些,径直跑到许琅身边查看起来。 当看到许琅并未受伤时,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要是许琅在这有个三长两短,他就别想活着回去了。 许年转头愤怒地朝着王富贵和一众佃户大吼道:“好啊,你们竟然敢对二公子动手,信不信现在就把你们整个庄子都夷为平地!” “你可以试试!” 秦虎毫不示弱,握紧手中的鱼叉跃跃欲试。 在他身后,十几个精壮的汉子同样拿着鱼叉与许府的护院们对峙。 “都给我放下!” 穿着长衫的文先生走了过来,伸手按住秦虎手上的鱼叉,对着几人摇了摇头。 秦虎等人犹豫片刻,都将手中的鱼叉丢在了一旁。 文先生转头看向许琅说道:“公子,他们都是你们许家的佃户,还请不要赶尽杀绝。” 许琅挑了挑眉,“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赶尽杀绝了,先动手的不是你们吗?” 文先生脸色一滞,转头看向秦虎。 秦虎冷哼一声,看向许琅的神色依旧不善。 “向公子赔礼!” “我不!” 秦虎梗着脖子,一脸不服。 文先生眉头微皱,还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许琅打断。 “算了,我不跟他一般见识!” 许琅摆了摆手。 他本来就是奔着冤家宜解不宜结的想法,要不然也不会主动给秦玉儿弄玉肌散。 而且秦虎这小子他是越看越喜欢,虽然莽了点,不过一旦收服可能会是个不错的助力。 另一边,文先生显然没想到许琅会这么轻易地就放过了这件事。 他看了许琅一眼后接着说道:“王保长没有说谎,今年的收成确实很不好,这里的粮食已经是我们能够凑到的最多数量了。” “说这些没有用,我家老爷已经足够大发善心了,如果今天收不到足额的租子,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许年冷哼一声,“我知道你们手里还有粮食,赶紧交出来!” 文先生摇了摇头,“我们手里确实还有一些,但只剩下了最少的口粮以及来年的种子,这些不能给你们。” “不过只要再等一段时间,我们可以补齐缺少的租子。” “嘿,你骗鬼呢!” 许年冷哼一声,“现在已经过了农收的时候,你上哪里去弄粮食?” 说罢,他朝身旁的护院们使了个眼色。 护院们当即点了点头,转身直奔田庄上的各处房屋,开始翻找藏起来的粮食。 见到此景,一众佃农们都是面如死灰。 现在这个世道,如果把他们唯一的口粮都拿走,那他们可能连这个冬天都扛不过去,这是要把他们往死路上逼。 可是看着许府护院手中明晃晃的大刀,众人却不敢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心思。 一旁的秦虎有些急了,将地上的鱼叉重新拿了起来后转头看向文先生。 文先生此时脸色十分纠结。 就在这时,只见许琅忽然摆了摆手。 “都住手!” “既然收成不好,那今年的租子就算了,反正我许家也不差这一点。” 此话一出,现场众人都是一愣。 许年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劝道:“公子不可啊,这可是老爷交代的任务!” 许琅眉头微皱,“你是公子还是我是公子,我说的你照办即可,老爷子那边要找你就让他来找我!” 闻言,许年脸色一滞。 没办法,他只好对着手下众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放下刚翻找出来的粮食。 此时,王富贵和一众佃农也终于回过神来。 “公子,今年的租子您真的不收了吗?” 王富贵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了一句。 在一众佃农期待的目光中,许琅笑着点了点头。 “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我们许家有好善之心,今年就不收大家的租子了。” 佃农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见惯了地主土豪们的巧取豪夺,可却从来没见过有谁会放弃到手的租子。 这简直是活菩萨啊! 直到目送许府的车队离开,佃农们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但转头看着依旧还在的粮食,不少人都喜极而泣。 在这一刻,他们对那位许府二公子都产生了浓浓的敬意。 ..... “看来你应该是误会他了。” 文先生回到空无一人的茅屋后,对着身后跟来的秦虎忽然说了一句。 秦虎自然知道文先生说的是谁,不由得撇撇嘴。 “不可能,那家伙只不过是害怕继续对我们相逼会有危险才那么做的。” “这帮有钱人一个个的惜命得很!” 文先生摇了摇头,“许府这次来了那么多护院,真打起来你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在我看来,那位许府二公子不像是坏人。” 他拍了拍秦虎的肩膀继续说道:“总之你以后不要再像刚才那样鲁莽了,咱们以后要忙的事会很多,不容差池。” “明白了...” 秦虎点点头,随后像是想起来什么后说道:“今天我跟兄弟们去查看盐池的时候,发现东浪岛那群东夷海寇好像有所行动。” 文先生眉头微皱,思考了片刻后摇了摇头。 “不用去管他们,秋盐的收获季很快就到了,咱们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毕竟那些总商们可不会眼睁睁看着咱们这些私盐贩子跟他们抢食吃。” 第23章 小侯爷 许琅随着车队回到海州城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远远地便看见进城的百姓排成了一条长队,正在接受守门士兵的盘查。 肉眼可见的人心惶惶。 一打听,才知道是出事了。 原来今天早些时候,一伙海寇不知为何突然攻击了离此处不远的官坊盐场。 幸好水军三大营及时赶到,双方激战了数个时辰才将这伙海寇给成功击退。 此举,也是为了防止溃散的海寇借机混入海州城。 因为他们是许府的车队,所以守门士兵并没有过于盘查,只是简单看了几眼便放行。 众人正准备入城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 许琅转头看去,只见一群身穿制式铠甲的士兵正骑着马快速靠近城门。 为首之人戴着一张罗刹面具,白袍银甲。 好不威风! “是小侯爷!” “听说这次海寇入侵就是小侯爷带人打退的,真是太厉害了!” “不愧是将门虎子,想当年江老将军年轻的时候也就是这样了吧。” “......” 排队入城的众人见到银甲小将纷纷露出了激动的神色,更是有不少二八少女向其投去了爱慕的眼光。 许琅听着众人的声音,大概猜出了银甲小将的身份。 江庭岳,江渊的孙子。 年纪轻轻便已经坐稳了楼船校尉一职,只差一步便可升任偏将。 跟吴千秋这些受家族蒙荫的子弟不同,江庭岳的官职完全是靠自己打出来的。 据说这位小侯爷初出茅庐之际便带着区区数十人端了一处水贼老巢,斩首百余级。 之后更是独自一人追杀几十里,生生将逃遁的贼首首级给带了回来。 也算是个狠人了。 不过如此厉害的小侯爷也有烦恼,那就是他长得太帅了,以至于上了战场没有丝毫威慑力。 所以他从此在外人面前都是以罗刹铁面示人,从不肯轻易摘下。 不过这也让江庭岳多了一分神秘感,再加上他彪炳的战绩,让他在整个江州城收获了一大帮迷妹。 看着一众妙龄少女在高呼江庭岳的名字,许琅不由撇了撇嘴。 要他说,这江庭岳就是一条细狗! 瞅瞅那身板瘦的,腰跟个娘们一样细,跟他这虎背熊腰的壮硕身材可比不了。 咳咳,这绝对不是他嫉妒啊。 是客观评价! 许琅这样安慰着自己,一脸心虚地放下车厢的窗帘后催促马夫快走。 回到许府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进门,而是在跟许年简单交代了几句后便再次离开。 累了一天,肯定要先去舒服舒服。 许年看着许琅离开的背影,心里满是担忧。 这次一粒粮食没有收回来,他都不知道应该如何跟老爷解释。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按照以往来说,你们不应该明天下午才能回来吗?” 许山走了出来,看样子是准备出门。 许年没办法,只好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听罢,许山一脸苦笑地摇了摇头。 “算了,既然这件事川儿决定了,那就随他去吧。” “这次虽然没收回租子,但是赏钱一分不少,全都发下去。” 听到这话,原本略显苦闷的许府众人顿时满脸惊喜。 “多谢老爷!” 许山点了点头,看了一圈儿后不由皱起了眉头。 “那小子人呢?” 许年一脸恭敬地答道:“回禀老爷,二公子刚回来就走了,依我猜测应该是去秦氏那里了。” 许山摇了摇头,“这个臭小子真是不知节制,看来是真应该给他说门亲事了。” “不管他,正好你回来了,陪我去趟福王府。” 许年应了一声,转身扶着许山上了马车。 ...... 秦氏宅院。 “搜仔细了,能拿的东西全都给我拿上!” 一个豹头环眼的大汉坐在桌边,手里把玩着一根刚刚到手的金步摇。 在他不远处,秦玉儿和小梅被五花大绑,嘴里还塞了东西,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 两人此时都是满脸惊恐,小梅更是吓得梨花带雨。 “呵,小美人儿别哭啊。” 大汉一脸淫笑地凑了过来,“虽然今晚不能留你俩的性命,但临死前让你俩舒服舒服还是能做到的。” 说罢,他便伸手向小梅细嫩的脸蛋摸去。 就在这时,秦玉儿忽然护在了小梅的身前,双目怒视大汉。 “嘿,小娘们!” 大汉笑了,“既然你迫不及待了,那老子就先拿你开开荤!” 然而还不等他有所动作,一道声音从门外传出。 “老五,你干嘛呢!” “赶紧麻溜办事儿,别夜长梦多!” 说话间,一个身形瘦削的中年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身上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 被叫做老五的大汉嘿嘿一笑。 “三哥,我可听说了,那许家的二少爷今天出去收租了,明天下午才能回来。” “今晚咱们有的是时间,为什么不玩玩?” 说罢,他指了指被绑着的秦玉儿和小梅继续说道,“你瞧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小娘们,就这么杀了可惜了。” “杀之前正好让咱们兄弟快活快活,你们说是不是?” 听到这话,原本在一旁翻箱倒柜的两个小弟立马笑着点了点头,一脸的期待。 邢三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行,就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时间到了立马动手。” “得嘞,一炷香的时间足够了!” 大汉说罢试探性地问道,“三哥,要不你先来?” “滚滚滚,老子来就不是一炷香的时间了,你们麻溜解决!” 邢三啐了一口,随后将房门关上来到院子的石凳上坐了起来。 “呼...” 他掏出一杆烟枪抽了一口,原本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这次的活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干多了。 干完这一票,分的钱足够他在城西买一栋小院子,到时候就能把娘仨都接进城来享福。 想着日后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幸福生活,邢三不由美美地再抽上一口旱烟。 过了片刻,身后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呵,现在可还没到一炷香呢,你小子平时不吹自己金枪不倒吗?” 邢三笑着转过身来。 但当他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他并不认识的少年时,笑意立马凝固在了脸上。 他向门内看去,只见在少年的身后,老五以及另外两个小弟全都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一瞬间,邢三只觉冷汗直冒。 第24章 难不成你还想留下来吃饭啊? “来,再给他来一张!” 听到这话,一脸害怕的小梅拿出一张纸放在装满水的木盆里浸湿,随后闭着眼哆哆嗦嗦地将这张湿纸放到了邢三的脸上。 此时的邢三被绑在桌子上仰面朝天,脸上已经有了三层湿纸。 强烈的窒息感让他感受到了濒死的恐惧,整个人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他根本挣脱不了束缚。 这吓人的一幕,让小梅跟秦玉儿都不敢多看。 “说吧,谁派你来的。” 许琅悠闲地坐在不远处,一旁还有秦玉儿不时地给他喂几口切好的水果。 眼见邢三依旧不肯开口,他对着小梅说道: “再给他加一层纸。” 对付这种硬骨头,前世身为顶级特工的许琅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随着又一张湿纸落到脸上,邢三的窒息感越加强烈。 求生的本能最终击溃了他的意志。 “我说!我说!!!” 闻言,许琅并没有什么反应,继续坐在椅子上吃着秦玉儿递来的水果。 邢三有些急了,“你不是想知道谁派我来的嘛,快把我脸上的东西拿开!” 许琅依旧不为所动。 “是老关头儿!” 邢三大叫道:“今晚的事是老关头让我们来的,一切都是他指使的!” 正当他要绝望的时候,脸上的湿纸忽然被全部拿开。 “嗬....呼!” 终于能呼吸道新鲜空气的邢三立马大口喘着粗气,犹如一个人刚被救上岸的溺水者。 “老关头儿……” 许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么说,你们是漕帮的人。” 此刻的邢三看到许琅犹如看到索命的阎王一般,根本不敢隐瞒。 一股脑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原来他和其他三人都是漕帮弟子,而且是最底层的那种,除了平时在船上帮工之外还接一点黑活。 所谓的黑活就是见不得人的勾当,而老关头正是派发黑活的话事人。 “这么说,你们也不知道幕后的雇主是谁?” 许琅眉头微皱。 邢三摇了摇头,“我们都是跟老关头单线联系,其他的一概不知。” 许琅倒是不怀疑邢三话的真实性,毕竟在经过他的水刑拷打后,邢三的意志已经被他击溃。 说不了假话。 “那他让你们过来干吗?” 邢三指了指桌子上的金步摇说道: “我们的目标是它,雇主的意思是让我们拿回这只金步摇,然后再伪装成入室盗窃杀人的现场。” 听到这话,许琅眉头微皱。 这只金步摇是他从李达的手里赢下来的,该不会是那小子想要将其重新拿回去所以才买凶杀人? 不对! 水云轩那场局的背后不只有李达一人,吴千秋必定也涉及其中。 如果李达想报复,不可能只盯着这只金步摇,毕竟云水轩的价值可比这只金步摇大多了。 所以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那就是这只金步摇其实是吴千秋的。 但问题这只不过是一只金步摇罢了,以吴千秋的家世犯不上如此大动干戈。 难不成是这金步摇有什么特殊之处? 许琅仔细端详手中的金步摇,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有什么特殊之处。 既然看不出,索性他也就不想了。 眼下虽然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了,但要想凭此去找吴千秋的麻烦显然也不现实。 毕竟中间还隔着一个老关头儿。 这人他听说过,是漕帮总舵的首席长老,这些年帮海州城的大人物们干了不少脏活。 不过他也不是大度之人,这个场子他一定会找回来。 不论是吴千秋还是老关头! 许琅看了眼邢三问道:“你小子也是胆大,知道本公子的身份也敢接这个活?” 邢三神色黯然。 “人总是要吃饭的,想着这次干票大的,从此金盆洗手,没想到最后还是搞砸了。” 听到这话,许琅摇了摇头。 “给他松绑!” 他对着小梅吩咐一声。 邢三一愣,“二少爷这是要放我走?” “难不成你还想留下来吃饭啊?” 许琅笑了笑,“就算你欠我一条命,我想要的时候随时去找你。” 闻言,邢三脸色一肃。 只见他双手抱拳,沉声道: “多谢二少爷手下留情,他日有用得上在下的,一定万死不辞!” 许琅摆了摆手,“到时候再说吧,记得走的时候别忘了把你同伙的尸体处理干净。” 邢三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处理完这件事,许琅伸了个懒腰,转头看见秦玉儿正愣愣地看着他。 “公子,就这么放过他吗?” 许琅点了点头,“现在杀了他没有任何意义,留他一命说不定日后还能用到。” “你也不用担心安全,明天我会派几个护院过来。” 秦玉儿一脸感激,“谢谢公子!” 一旁的小梅愣愣地看着两人,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劲来。 许琅伸手点了点她的脑门,“别楞着了,去做饭,你家公子我饿了。” “好…好的公子。” 小梅弱弱地应了一声,捂着脑门离开了房间。 见到小梅被支走,许琅立马转身将秦玉儿压在了墙上。 他有点火,必须马上发泄出来! “公子...慢点...\" ...... 第二天清晨,许琅醒过来时床榻之上已经没有了秦玉儿的身影。 他起身穿好衣服,正准备推门而出的时候却发现院子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正是昨夜与他恩爱半宿的秦玉儿,而另一个却是昨天才见过的秦虎。 此时秦玉儿正露出自己的胳膊展示给秦虎看,其上的疤痕已经消除大半。 秦虎愣愣地看着自己姐姐的胳膊,若有所思。 “咳咳...” 许琅轻咳两声,顿时吸引了两人注意。 “公子,您醒了。” 秦玉儿见许琅走了出来,立马笑着上前挽住了他的胳膊。 许琅点点头,看向秦虎问道: “你怎么来了?” “昨天海寇入侵,我担心姐姐所以过来看看。” 秦虎老老实实地回了一句 许琅有些意外,他明显能感觉出秦虎对他的敌意小了大半。 秦玉儿笑着说道,“奴家把昨夜的事情跟小虎说了,他也很感激公子对我的救命之恩。” 听到这话,许琅转头看向秦虎。 感受到他的目光,秦虎立刻朝他双手抱拳。 “公子,昨晚的事多谢你了。” 许琅笑着摇了摇头,“你姐是我的女人,我自然不可能让我的女人受到伤害。” “另外,你是不是应该对我换个称呼了?” 秦虎一愣,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一旁的秦玉儿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提醒着。 秦虎这才反应过来,脸色顿时变得有些扭捏,声音都变得小小的。 “姐...姐夫...\" \"哎...这就对了!” 许琅点点头,上前拍了拍秦虎的肩膀继续说道:“咱们都是一家人,以后有什么事跟姐夫说就行了。” 说着,他忽然贴近秦虎的耳朵小声道: “包括贩私盐的事...\" 秦虎神色一惊,满脸不敢置信地看向许琅。 第25章 敢叫日月换新天 看到秦虎的表情,许琅微微一笑。 没想到还真让他猜对了!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回过神来的秦虎瞬间身体紧绷,向后撤了半步,眼神戒备地看向许琅。 一旁的秦玉儿见到这个情况不由皱了皱眉。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事?” 秦虎一愣,这才想到秦玉儿还在旁边,当即闭口不言,显然是不想让后者知道他贩私盐的事情。 眼看秦玉儿还想追问,许琅转身朝着厨房的方向喊道: “小梅,饭好了吗?” “我饿了!” 听到这话,一颗扎着丸子头的小脑袋从厨房里探了出来,正是一大早就起来做早饭的小梅。 “公子,马上就好!” 许琅点了点头,回过身来对着秦虎招了招手。 “来这么早还没吃饭吧,有什么事吃完了再说。” 秦虎略显迟疑,但架不住秦玉儿的盛情邀请,半推半就地跟着两人进了屋。 一顿饭吃下来,他心事重重。 看着对面的许琅,他几次三番地想要开口,但一想到秦玉儿还在旁边就又把话生生咽了下去。 吃完饭,他拜别自家姐姐,跟着许琅一起出了院子。 刚出院门,秦虎就迫不及待地将许琅拉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没想到啊,我堂堂总商之子的小舅子竟然是个私盐贩子,这要传出去谁信啊。” 许琅一脸玩味地看向秦虎。 秦虎神色凝重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贩私盐的事情?” “想知道?” “嗯!” “叫姐夫!” “......” “不想叫算了,我还有事要忙,恕不奉陪!” 说罢,许琅拔腿就走。 秦虎见状连忙上前将其拦住,一脸无奈地喊道:“姐夫等等,我是一时间还没有适应,你就告诉我吧。” “就算死,也让我死个明白!” 许琅摇头笑了笑,“其实很简单,昨天在田庄碰见你的时候,我从你身上闻到了一股很浓的海腥味。” “海腥味?” 秦虎不由侧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确实有股海腥味。 没办法,他们要驾船出海,碰巧这两天风高浪急,难免会让海水将衣服打湿。 不过他还是想不明白。 “我们出海打鱼身上有海腥味很正常啊,你也不能仅凭这一点就下判断吧?” 许琅点了点头,“这一点确实没什么,但你记得那位文先生曾经说过什么吗?” 秦虎一愣,半天想不出文先生说了那些会暴露的话。 “是他承诺会在一段时间后补齐缺失的租子!” 许琅解释道,“换句话说,也就是他确信一段时间后你们会有这个能力补上缺失的租子。” “而在海州,一段时间后会发生的大事就一件!” “那就是秋盐!” 秦虎脸上再次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他没想到许琅仅凭这几条信息就判断出了他贩私盐的事情。 真是...太厉害了! 在这一刻,他心里不由对许琅多了几分佩服。 就在秦虎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许琅忽然笑了笑。 “其实我前面说的那些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我本来也不确定。” “真正让我确信你贩私盐这件事,是你先前听到我说你贩私盐后露出的表情。” “那个表情跟承认了没什么两样。” 秦虎一愣,随后猛然反应过来。 “你炸我?!” “哎,这怎么是炸呢,明明是你笨!” “你!” 秦虎只觉一股气憋在胸口,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打许琅两拳。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动手,颓然地靠在墙边说道: “既然你知道我贩私盐的事情了,那我也认栽,但我只求你两件事。” “第一,别让我姐知道我死了,她会伤心的。” “第二,放过庄上那些人,他们都是可怜人,这世道不走这条路就要被饿死!” “你要是答应,我就老老实实跟你走!” “不答应,今天我拼了这条命也要拉着你一起下黄泉!” 看着准备慷慨赴义的秦虎,许琅笑着摇了摇头。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死了?” 秦虎一愣,“可是...” “可是什么?” 许琅神色平淡地问道:“难道贩私盐就一定要死?” 听到这话,秦虎彻底懵了。 以往海州城的总商老爷们对他们这些私盐贩子都是恨之入骨,恨不得将他们除之而后快。 毕竟贩私盐侵害的可是他们的利益。 然而面前的许琅却完全不一样,他看起来似乎根本不在乎这件事。 “你...你真的不杀我?” 许琅点了点头,“那是自然,杀了你还怎么入伙。” “入伙?” 秦虎更懵了,“你是说你也要当私盐贩子?!” 看着许琅再次点点头,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还没睡醒,要不怎么会听到一个总商之子竟然想当私盐贩子这种荒谬的想法。 许琅看着愣在原地的秦虎笑了笑,“是不是很疑惑我为什么想当私盐贩子?” 秦虎点了点头。 许琅心说他这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虽然他现在是总商子弟,看似高枕无忧,但保不齐那天世事变幻,这个身份反而成了累赘。 多条出路,就多份保障。 只不过这个话不好说,所以他顿了顿后缓缓道:“我要是说我想要造福天下百姓,让这个世间重新换个天地,你信吗?” “你要造反?!” 秦虎惊得大叫一声。 许琅连忙上前捂住了他的嘴,确信没人注意到这边后白了他一眼。 “你叫这么大声干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吧?!” 看到秦虎呜呜了两声,用眼神表示自己不会再大叫后,他才将秦虎的嘴松开。 秦虎大口喘气平复好心情后,以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向许琅。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可这是为什么?” 许琅明白秦虎的疑惑,“我虽然出身总商世家,但昨天所见让我知道现在这世道就是狗屁!” “总要有人站出来改变这个世道,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 闻言,秦虎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说道:“这种事是要死人的...” 许琅笑了笑。 “死人怕什么,岂不闻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 “怕的不是死人,而是不敢去做!” 他的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秦虎的心上,顿时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干了!” “这狗日的世道我早就受够了,让他们都去死吧!” 许琅哈哈一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不过这件事也不能操之过急,想要跟这个狗日的世道干一架,咱们要有足够的资本。” “正好贩私盐就是一条不错的路子。” “所以我才想跟你们合作。” 秦虎点了点头。 “你要加入我们当然可以,但是我说了不错。” “这事要找文先生,他才是我们的头。” 第26章 登岛 田庄,茅草屋。 文先生看看面前的许琅,再看看旁边的秦虎,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是说...你想要加入我们?” 他有些惊讶地看向许琅。 “文先生,我姐夫是真心想帮咱们,你就同意吧。” 秦虎一脸真诚。 文先生不由哑然失笑,“昨天还喊打喊杀的,今天就叫上姐夫了?” 秦虎嘿嘿一笑,尴尬地摸了摸头。 文先生转头看向许琅说道:“许公子可要想清楚了,万一这件事败露,恐怕就连许家也保不住你。” 许琅点了点头,“既然我敢做,那就做好了承担一切的准备。” 闻言,文先生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好,那就欢迎许公子加入!” 在他看来,既然许琅已经知道了他们私盐贩子的身份,那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变成自己人。 这是无奈的选择,也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许琅有总商子弟的身份,以后会在很多方面对他们有所帮助。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们现在还算不上私盐贩子。” 文先生叹了口气,“说来惭愧,我对炼盐之法只是略懂皮毛。” “今年开春的时候我们才开始炼制私盐,但因为经验不足根本拿不出手,只能寄希望于秋盐。” “但现在看来,希望也不大。” 许琅有些愕然,没想到他们这么惨。 不过这也印证了他此前的一个疑问,怪不得他们是私盐贩子还这么穷。 “你们就没去找一个盐工?” 文先生摇了摇头,“官坊盐场的盐工对于私盐一事向来讳莫如深,而民间会制盐一法的人又大多被那些真正的大私盐贩子挖去,根本不可能来我们这。” 他叹了口气,字里行间满是无奈。 就在这时,许琅忽然说道: “那没事,关于盐的炼制我有些想法。” 闻言,文先生顿时瞪大了双眼。 “许公子此话当真?” “那是自然,不过我要先去看看咱们的盐场。” “没问题!” 文先生转头对秦虎说道:“虎子,去弄船!” “好嘞!” 秦虎应了一声,转头出了茅草屋。 等许琅和文先生来到河边的时候,一艘渔船已经停在了河边一处简易的码头旁。 他们所在的这条小河是秦河众多支流当中很不起眼的一条,不过照样能直通到海。 三人坐上渔船,顺着这条支流很快便驶入了大海。 今天天气不错,海面一片祥和。 不过就算如此,以他们这条小船的速度还是足足花了两个多时辰才来到一座小岛。 这座无名小岛不大,位置也很是偏僻。 非常适合当作一个隐匿起来的盐场。 许琅几人乘船来到小岛的东部,这里修了一座临时的简易码头方便停靠。 此时除了几艘渔船外,还有一艘悬挂着鹰旗的斗船也停在码头旁边。 “坏了,是海寇!” 秦虎和文先生对视一眼,都是面色大变。 “海寇?” 许琅眉头微皱,“海寇怎么会找到这里?” 秦虎摇了摇头,“这里的位置应该来说很隐蔽,海寇向来不会经过这里,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会突然来这。” “不行,吴叔他们还在岛上,我们要快点去找他们!” 说罢,只见他火急火燎地纵身跳上码头,拿着鱼叉就朝着小岛深处跑去。 “虎子,先等一下!” 文先生喊住秦虎,“海寇人多势众,你不要鲁莽行事!” 许琅点了点头。 “文先生说的有道理,虎子你先别急,咱们一起摸过去。” 秦虎应了一声,三人一起朝着盐场方向摸索而去。 ...... 为了晒盐方便,小岛上的盐场设置在了离码头不远的一处滩涂上。 除了盐场外,还有几座用石头和茅草建造的简易小屋方便众人休息。 此时在一座小屋里,十几个精壮的汉子围成一团,脸上满是惧怕的神色。 “吴叔,咱们怎么办啊?” 众人纷纷看向站在门口的一个中年人。 吴铁柱眉头紧皱地看了屋外的海寇一眼,随后转头对着众人训斥道: “慌什么,只要他们敢靠近,咱们就拿石头扔他们,他们根本不敢靠近!” “等他们知道没办法,自然就退了!” 说罢,他捡起一块石头朝着屋子外扔去,正好砸在一个想偷偷摸上来的海寇身上,顿时将他砸得哇哇乱叫。 其他人见状有样学样,一时间七八个拿刀海寇根本拿他们没办法。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今天要逃过一劫的时候,忽然有人大喊了一句。 “他们要准备烧房子了!” 吴铁柱立马向外看去,只见七八个海盗正围在一起将手中的火把点燃。 一旦让他们将火把扔到屋子上,那这个用石头和茅草建造的小屋根本挡不住。 出去也是死,不出去也是死。 众人顿时慌了。 不过就在这时,屋外的海寇忽然大叫了起来,随后又是几声惨叫。 众人连忙透过房子的缝隙向外面看去,只见一个身高九尺,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正拿着一把鱼叉冲进了一众海寇当中。 鱼叉所到之处,人仰马翻。 恍然如战神一般! “是虎子!” 众人兴奋地大叫一声。 但还没等众人高兴太久,只见一众海寇很快将秦虎围了起来。 渐渐地,在海寇们娴熟的配合下,秦虎竟有些招架不住。 见状,不知是谁忽然高呼一声。 “他娘的还等什么,冲出去帮虎子!” 众人大吼一声,纷纷准备冲出屋子。 然而还不等他们行动,忽然有一个人从斜刺里杀出,径直杀入一众海寇当中。 此人一身名贵的绸缎,长得也是俊美异常,但下起手来却异常狠辣。 手中鱼叉迅疾如风,只是几个照面就将数名海寇放倒。 有了他的加入,秦虎的压力顿时一小。 两人联手,只是几个回合便将所有的海寇统统放倒。 看到这一幕,屋里众人面面相觑,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我没看错吧,许家二公子怎么来了?” “他好猛啊,就算跟虎子相比也毫不逊色,真是个怪物!” “......” 第27章 东夷海寇 众人还在屋里愣神之际,屋外忽然响起了一道温和的声音。 “都出来吧,没事了。” 闻言,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一股脑地挤了出来。 只见文先生不知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正一脸紧张地看向众人。 “大家都没受伤吧?” “放心吧文先生,一点事也没有!” “不就几个臭海寇嘛,我刚才拿着石头可是砸得他们哇哇乱叫!” 一个身形略显瘦削,双眼却炯炯有神的少年拍了拍胸脯,满脸的得意。 不料这番话刚刚出口便引来一阵笑声。 “狗娃子,你就吹吧!” “先前海寇来的时候,就你小子跑得最快!” 被叫做狗娃子的少年小脸一红,“我那是迂回,迂回懂吗?!” “不懂不要乱说啊!” 众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仿佛先前的慌乱已经随风而去。 就在这时,一旁的吴铁柱却是满脸凝重地开口道: “文先生,许府二公子怎么会来这里?” 此话一出,众人的笑声戛然而止,一股莫名的气氛顿时笼罩全场。 他们现在干的可是造私盐的活计,如果被人发现是要被砍头的大罪。 而如今,一个总商之子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造私盐的盐场上。 一时间,众人的心中都涌上了一股惶恐的情绪。 “大家不要紧张,我这次来正是要跟你们说这件事。” 文先生指了指许琅,“从今天开始,许公子就正式加入我们,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了。” 许琅走上前来,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小弟不才,以后还请诸位多多照顾。” 十几条精壮的汉子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现场安静到都能听清不远处传来的阵阵鸟鸣声。 “都干嘛呢,鼓掌啊!” 秦虎大喊一声,带头鼓起了掌。 在他的带动下,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稀稀拉拉地跟着鼓起了掌。 其实对于许琅的加入,众人并没有多少抵触。 毕竟前不久许琅刚刚免了他们一年的租子,刚才还冒险救了他们一命。 换做其他人,大家早就上前抱在一起了。 但许琅可是总商之子! 这个身份摆在这里,他们还是很难相信这样的人会加入他们一起成为私盐贩子。 许琅看出了众人的疑虑,笑着开口道: “大家不必在意我的身份,在这里我跟大家都一样,都是普通人。” “我所求的,其实跟你们也一样。” “让这个狗日的世道变得好一些,人人都能有饭吃,人人都能有衣穿。” 听到这话,众人神色皆是一怔。 忽然,一道笑声响了起来。 “哈哈,许公子这话听着舒服,我们这些大老粗不懂什么别的大道理,谁能让我们活得舒坦,我们就跟谁混!” 吴铁柱朝许琅伸了个大拇指。 其余人也是笑着点了点头,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 见到此景,文先生拍了拍许琅的肩膀。 此刻,许琅才算是真正加入了他们。 “文先生,那些尸体怎么办?” 秦虎指了指不远处那些趴在滩涂上的海寇尸体,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转头看去,脸色都有些凝重。 “这些鹰角倭子向来残暴,要是被他们发现在咱这死了这么多人,恐怕很快就会来报复。” 吴铁柱也看向文先生,“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吧,这里是不能呆了。” 看着众人恐惧的神色,许琅有些好奇地看向秦虎问道: “吴叔说的鹰角倭子是什么,我看大家似乎很怕他们?” 秦虎解释道:“倭子是我们给从东夷那边来的海寇起的外号,因为他们大多都身材矮小。” “这些东夷海寇前几年被一个大海寇头子整合到一块,打出的旗号就是鹰角。” “他们平常劫掠商船时基本不留活口,手段要比其他海寇残忍得多。” 许琅一愣,“其他海寇?” “对啊,除了东夷海寇之外,咱们这还有着好几股来自不同地方的海寇。” 秦虎掰着指头数道:“有来自南越的,有从米罗那边来的,还有咱自己本身的,太多了。” 许琅头有些大。 “咱们自己还有海寇?” 秦虎摇头笑了笑,“姐夫,你身居高府不知道也正常,咱们这每年因为吃不起饭被迫下海的人太多了。” “别的地方是落草为寇,到了咱这就变成了落海为寇喽。” 许琅愣了愣,继而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如今这世道,是真的不给人留活路。 另一边,文先生在沉思片刻后对着众人说道:“用不着换地方,这些倭子昨天才跟水军三大营打了一仗。” “现在水军三大营正满世界找他们呢,此时有几个倭子失踪再正常不过了。” “狗娃子,你带几个人挖个坑把这些倭子都扔下去烧掉,然后埋起来。” 狗娃子应了一声,带着几个人去搬滩涂上的海寇尸体。 文先生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一样,对着吴铁柱说道:“老吴,他们在码头上还有一艘船,你带人去把那艘船也烧了。” 吴铁柱有些心疼地说道:“这些倭子的船可是好宝贝,比咱们的破渔船强多了,烧了实在是太可惜。” 文先生拍了拍吴铁柱的肩膀数道:“留着船总有一天会被那些倭子察觉,这样做也是为了避免留下后患。” 闻言,吴铁柱点了点头。 “跟我走!” 他点了几个人,快步朝着码头的方向跑去。 许琅看着这一切,不由暗暗地点了点头。 这位文先生看起来是个柔弱书生,但心思缜密,懂得取舍,是个不可多得的大才。 “许公子,我们的盐场在那边,我带你去看看。” 文先生在安排好众人后,带着许琅向滩涂深处走去。 不一会儿,两人便在一处大概半亩左右大小的盐田前停下了脚步。 眼前的盐田里已经铺满了卤水,阳光照在上面显得波光粼粼。 “晒盐法?” 许琅只一眼便认出这种造盐的法子。 文先生点了点头,“没错,这是我在偶然间听到一位盐工在醉酒后所讲的办法。” “只可惜那个盐工当时酒醉的厉害,根本没有说清。” “事后再去找他时,差点被他抓去报官。” 说到这,文先生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见状,许琅也不由哑然失笑。 他看向盐田观察了一会儿后说道:“这个盐池的条件确实太差,根本就晒不出能用的盐。” “那应该如何改进呢?” “不用改进,晒盐法适合官坊盐场那种拥有大面积盐田的地方,咱这里条件有限,用晒盐法的效率反而很低。” 文先生脸色一怔,随后有些迟疑地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许琅微微一笑。 “既然晒盐法走不通,那咱们就用煮盐法!” 第28章 淋卤法 听到‘煮盐法’三个字,文先生不由眉头微皱。 “我之前也听说过煮盐法,那些大私盐贩子都是用的煮盐法,所以他们根本无视所谓的春盐秋盐,一年四季都能有盐产出。” “不过听说这煮盐法相比晒盐法的难度更高,只有一些资历极深的盐工才能操作。” 许琅摆了摆手,“没什么难的,煮盐法最重要的就是开煮前卤水的处理。” “卤水浓度不够,煮完后就是一锅废沙。” “至于煮盐过程中的温度控制,那倒是其次了。” 说罢,他伸出两根手指继续说道: “我需要两个容器,其中一个要能经受高温炙烤,另外我还需要一些淡水。” 文先生一愣,“许公子,你这是现在就要开始煮盐?” 许琅点了点头。 “这事宜早不宜迟,我不能经常过来,早早教给你们后就靠你们来煮盐了。” “没问题!” 文先生显得有些兴奋,“我现在就去准备东西。” 在文先生准备东西这个间隙,许琅转身蹲在盐田旁,双手伸进卤水里开始摸索起来。 没一会儿,一个表面泛白的沙块便被他捞了出来。 这是一块浸满盐分的沙块。 待会儿能不能出盐,就靠它了! 就在这时,文先生带着秦虎等人拿着一堆东西跑了过来。 “许公子,你看这些东西可以吗?” 文先生拿出一个用陶土制成的陶锅说道,“这是大家在岛上平时煮饭用到的锅,用来煮盐应该也可以。” “还有一些陶碗,都是大家用来吃饭的东西。” 许琅有些喜出望外,没想到在这个小岛上还能找得到这些东西。 煮盐用陶锅再好不过了。 他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问道: “淡水拿来了吗?” 一旁的秦虎立马将一个木桶提了出来,“都在这了,姐夫够吗?” 许琅眉头微皱,“这一桶水恐怕有点不够...” 他话还没说完,秦虎立马说道: “那没事,用完了我再去旁边的小溪里打一桶就是了。” “要多少有多少!” 闻言,许琅眼前一亮。 他这个方法对淡水的需求量很大,岛上如果有小溪的话就免了用船拉淡水过来的麻烦事了。 许琅伸手接过陶碗,先是将手中浸满盐分的沙块放在其中,随后从一旁的木桶中舀出一勺淡水缓缓淋在了上面。 随着淡水落下,沙块中的盐分迅速析出,形成了一股浓度极高的卤水。 将这些卤水倒入陶锅后,许琅再度从卤水中掏出一块浸满盐分的沙块放入陶碗中,然后继续用淡水浇淋。 如此往复循环。 很快,他便得到了一整锅的高浓度卤水。 “好了,开煮!” 一旁的秦虎几人早就搭建好了一个简易的火坑,将装满卤水的陶锅放上去后立刻点燃了火坑中的木柴。 “记住不要一直大火猛烧,那样会让煮出来的盐发黄发苦,在卤水变稠后就保持中小火。” “煮的过程中不要忘记搅拌和撇沫。” “......” 许琅在一旁指挥着,秦虎等人则手忙脚乱地开始忙活起来。 毕竟是第一次接触煮盐,众人都有些生疏。 不过随着时间流逝,众人的动作也越发熟练起来。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熬煮,满满一陶锅的卤水最终变成了附着在锅底的一层细密的白色结晶状粉末。 众人看着这一幕,一时间都有些面面相觑。 吴铁柱伸出手指在锅底摸了一下,随后将沾有白色粉末的手指放进了嘴里。 “是咸的!” 他忽然满脸激动地大叫一声,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听到这话,秦虎、狗娃子等人纷纷将学着吴铁柱先前的动作,将手指在锅底一抹随后放入嘴中。 “没错,是咸的!” “这是什么啊,味道可比家里的盐好吃多了!” “狗日的老天爷,我们终于成功了!” “......” 一时间,众人竟有些喜极而泣。 他们从今年开春到现在一直想要做的事,今天终于做成了。 文先生将附着在锅底的盐巴刮下了一点放在手心上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随后又用舌尖尝了尝。 “许公子,这该不会是细盐吧?” 闻言,其他人也是一脸震惊。 怪不得众人如此大惊小怪,寻常百姓能接触到的只有粗盐,甚至条件再差一些的人家所吃的粗盐里还经常混合着沙粒。 绝大多数的私盐贩子所售卖的私盐便是这种。 细盐,只有富贵人家才吃得起。 价格相比粗盐,自然也算得上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许琅笑了笑,“这算什么,现在的盐还不是最好的!” 听到现在的盐还不是最好的时候,众人都不由地瞪大了双眼。 “许公子,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许琅也不打算藏私,向众人解释道:“我刚才用的是淋卤法来提炼卤水的浓度,沙子能够富集盐分,过滤杂质,用淡水则能完美地将这些盐分剥离出来形成浓卤水。” “以后咱们将这片滩涂改造一下,将细沙均匀地铺成沙田,利用涨潮时引入海水浸渍沙层。” “退潮后再利用阳光暴晒,使盐分结晶与沙粒间,每日如此往复个四五次,直至沙中盐分饱和。” “这样出来的盐沙比我刚刚用到的要好很多,出来的盐自然也会好很多。” “我们还可以用加入草木灰,这样一来咱们的盐就会洁白如雪一般!” “......” 讲着讲着,他忽然发现包括文先生在内的一众人都像是在听天书一般的表情。 这让他不由哑然失笑。 “讲这么多你们也听不懂,接下来听我指挥就行了。” 众人这下听懂了,立马点了点头。 许琅刚才露了这么一手早就把他们给震住了,心里对许琅都是满满的佩服。 很快,在许琅的指挥下,众人开始对盐场重新进行了改造。 从盐田到煮盐所用到的火炉,仅仅几天的工夫便初见雏形。 在这个过程中,文先生也派人从村里取来更多的陶器,整个盐场都在有条不紊地发展着。 不过许琅毕竟有着总商之子的身份,不能长时间呆在岛上。 所以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他在文先生等人能够独立开始煮盐后便从岛上撤了下来。 ...... 这天,许琅悠闲地在自家湖中心的观雪亭中消暑。 此时仍处于盛夏的末尾,自然是无雪可赏,但满湖盛开的荷花也别有一番滋味。 他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吃着身旁美婢亲手喂的葡萄。 就在这时,许年估计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二公子,不好了!” “老爷不见了!” 不见了找呗,那么大人还能丢了不成? 许琅哼了一声,翻个身继续睡。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腾地一声坐了起来。 “不对!” 第29章 疑点重重 福王府,大厅。 “禀告殿下,现场经过勘验后发现除了许总商失踪之外,剩下其余人都是被一刀毙命。” 一个长着络腮胡的中年大汉沉声道:“刀口细长,据属下推断应是东夷倭刀才能留下这样的刀口。” 作为海州城巡检司的总捕头,夏镇岳此时内心远没有表面上镇定。 毕竟出事的可是在海州城地位极高的总商大人,而且这位总商大人与面前的福王还关系密切。 一旦怪罪下来,不仅他的乌纱帽保不住,甚至小命都要没! 不过好在福王听后并没有怪罪他,而是转头扫视了一圈厅内众人。 一位总商莫名失踪,整个海州城都为之震动。 包括所有总商,以及各级高官都悉数到场。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不知诸位有什么想法?” “殿下,我想这已经很清楚了吧。” 李德恭脸色淡然地说道:“依夏总捕头现场勘验的发现来看,劫走许总商的应该是东夷人。” “正好前几日东夷海寇们大举入侵,说不定就是他们所为。” 此言一出,厅内顿时有不少人都是点了点头,显然认可这个说法。 然而坐在对面的梁溪此时却是冷哼一声。 “你说是东夷海寇就是东夷海寇?” “要是那些海寇能如此轻易地进入海州城,那咱们大家趁早等死得了!” 李德恭面色不善,“那你倒是说说是何人所为?” “是谁干的,谁心里清楚!” 梁溪的视线扫过李德恭和一旁的吴世昌继续道:“就算是那帮倭子干的,也是背后有人里通外合!” 此话一出,大厅众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勾结海寇,这可是大罪! “梁总商,慎言!” 吴世昌声音冷冷地说道,“没有证据的话,还是少说的好。” “证据,呵...” 梁溪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无非是怕许兄做大抢了你们的位子,这才下此毒手!” “我劝你们好自为之,悬崖勒马,尽快将许兄安全地放出来!” “要不然这事没完!” 说罢,他转身看向许琅说道: “侄儿别怕,只要我梁溪还在一天,就一定会保证让你父亲平安归来!!” 许琅其实并不担心许山的生死。 一个畜生死就死了。 只是这整件事在他看来透着一丝诡异,如果真是吴、李两家害怕许山一人独大想要铤而走险,那为什么不干脆杀掉许山反而将其掳走? 难道活着的许山比死了更有价值? 而且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或许这件事就不是他们所为,而是另有其人。 许琅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身边的梁溪。 在他看来,眼前这位梁伯父似乎有点反应过度了,而且上来矛头就直指吴、李两家,好似要让旁人认定吴世昌和李德恭就是幕后黑手一样。 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许山只是单纯被海寇们掳走而已。 这种事在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有不少海州的富人就曾经被海寇们绑票,借此索要巨额赎金。 如果是这种,那事情反而简单了。 不过这其中的疑点实在太多,许琅一时也没有整理出头绪,不由陷入了沉思。 “侄儿...侄儿?!” 梁溪见许琅没有反应,不由提高声音多叫了两遍。 许琅回过神来,一脸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梁伯伯,刚才我有些失神了。” 梁溪还以为他是在担心许山,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侄儿无需过分担心,你父亲向来福缘深厚,不会有事的。” 说着,他再度看向吴世昌和李德恭说道: “有些人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别做出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决定!” “简直是岂有此理!” 吴世昌脸色阴沉地拍案而起,“这件事与我们何干,你凭什么血口喷人!” “有没有干系,查了便知!” 梁溪忽然朝着福王直接跪下,“殿下,我恳请您立刻批准对吴家和李家进行调查!” 闻言,吴世昌和李德恭面色顿时一变。 两人也连忙跪下说道,“殿下,您不要被他所蒙蔽,我们两家清清白白,绝不会做出此事!” “梁溪平白无故血口喷人,还请您治他的罪!” 双方谁也不让谁,整个大厅的气氛顿时变得异常紧张,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坐在上位的福王。 福王沉吟片刻后看向夏镇岳问道:“夏总捕头,以你来看,此事应该如何处理?” 夏镇岳神色一怔,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吴世昌和李德恭,支支吾吾地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见状,福王脸色一变。 “让你说你就说,不然治你的罪!” “还请殿下恕罪!” 夏镇岳立马诚惶诚恐地跪了下来,“此事依属下来看,吴家和李家确实有嫌疑。” 福王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命你带人前去吴、李两家调查个清楚。” “限你一天内查清!” “属下遵命!” 夏镇岳行了一礼,随后火急火燎地转身离开了大厅。 吴世昌和李德恭见状焦急万分,刚要说话便被福王抬手阻止。 “两位无需多言,此事事关许总商的性命安全,我必须慎重处理。” “让夏总捕头去你们两家调查,也是为了还你们两家清白。” “事情还没有查清之前,两位就先留在我的府上,等事情水落石出后再走也不迟。” 听到这话,吴世昌和李德恭没办法,只好坐回原位。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满脸的无奈。 许琅自然也不可能走。 这一等,就是大半天的时间过去了。 直到傍晚时分,夏镇岳才匆匆返回。 “禀告殿下,经过属下的仔细搜查,吴、李两家并没有发现异常!” 此话一出,吴世昌和李德恭都是松了一口气。 “梁溪,你可听见了?” 李德恭一脸阴沉地看向梁溪问道:“我想知道梁总商如此肆意地诽谤他人,究竟是靠的什么底气?” 梁溪自知理亏,冷哼一声后并没出声。 就在这时,王府的一名侍从忽然来到了大厅。 “殿下,许府管家许年求见!” “让他进来。” 很快,许年便在王府侍从的带领下来到了大厅之内。 见到许琅,许年立马走了过来,将手中一封被箭贯穿的信递了过来。 “二公子,老爷有消息了!” 第30章 五十万啊五十万,一生一世花不完 “五十万两白银?” 许琅看完了信后不由眉头紧皱,没想到许山还真是被东夷海寇给绑了票。 对方要求他在今天午夜之前准备好五十万两白银,然后出海到一座名为碧栖岛的岛屿上进行交易。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在听完许琅讲述信的内容后,大厅内的众人都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既然是求财,那就好办了。 “五十万两白银可不是个小数目,如果你一时凑不齐,我可以帮你。” 李德恭有些戏谑地看向许琅。 今天他憋了一肚子火,总要找地方撒一撒。 原本他是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态,但没想到许琅竟然真的厚着脸皮点了点头。 “李总商真是大善人,我们许家最近把银子都投在生意上,一时间还真凑不够五十万两白银。” “今天福王也在这,我先替家父谢谢您了。” 听到这话,现场众人都是有些憋不住笑意,没想到许琅竟然反将了李德恭一军。 李德恭气得面色煞白。 但没办法,话都已经说出去了,而且还是在福王眼前,根本不好耍赖。 他没好气地问道:“你要多少?” “五十万两...” 许琅一脸的天真无邪。 李德恭脸色一滞,满眼不可置信地看向许琅。 好家伙,你是一点也不想出啊! 许琅见李德恭久久没有开口,一脸揶揄地说道:“李总商乃是海州豪族,比我们许家自然要强百倍,总不能连这点小钱也没有吧?” “哼!” “五十万两白银,我会让家丁尽快送过来。” 李德恭冷哼一声,随后拂袖而去。 眼见李德恭离开,吴世昌看了一眼许琅后同样向福王起身告退。 大厅内的众人一时间纷纷散去。 梁溪拍了拍许琅的肩膀说道,“那些倭子虽然残暴,但这事上还算讲信誉,你不用过分担心。” 许琅表面点了点头,实际上却不屑一顾。 他巴不得许山被那些海寇撕票呢,那李德恭的五十万两白银可就能被他一个人私吞喽。 那可是五十万两白银啊! 五十万啊五十万,一生一世花不完! ...... 李德恭回到自家府上的时候,远远地便看到李达带着一众人正等在门口。 “父亲,刚才夏总捕头带着人来家里不分青红皂白地便开始搜查,究竟发生了什么?” 面对自家儿子的疑问,李德恭解释道: “许山今天早些的时候突然失踪,福王殿下怀疑是咱们跟吴家动的手,所以派人来查。” 说到这,他忽然有些紧张地问道: “他们有没有查到什么?” 李达摇了摇头,“我看他们在搜东西后,马上就让人带着账本从密道转移走了,所以并没有让他们搜到什么。” 闻言,李德恭松了一口气。 “如此就好...\" 他之所以如此紧张,是因为这个所谓的账本上记载了这些年他们李家贪墨盐税和行贿官员的名目。 这在大乾皇朝可是能满门抄斩的死罪! 不过这件事在海州的总商之间其实并不少见,已经成了约定俗成的潜规则。 海州官场的大半高官之所以会站在他们这边,也是因为他们将这些高官都喂得很饱。 甚至就连京都的一些王公贵族都被他们拉下了水。 所以如果这个账本一旦泄露出去,那绝对会引起一场巨大的震动。 李德恭稳了稳心神,随后对李达说道: “达儿,去银库拿五十万两白银出来。” 李达一愣,“父亲,拿这么多银子出来干吗?” 李德恭显然不能在自家儿子面前承认自己被许琅摆了一道,所以他眉头当即皱起。 “让你拿你就拿,怎么这么多废话!” 眼见自家父亲生气了,李达也不敢继续追问,连忙带着一众下人前往银库轻点白银。 很快,整整十箱白银被抬了出来。 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李德恭一阵心痛。 好你个许家小子,以后别落我手里! 他暗搓搓地骂了一句,随后指挥下人们将白银装船,向着福王府上送去。 ...... 一轮明月高悬夜空,海平面风平浪静。 许琅站在甲板上,看着面前的人泛起了嘀咕。 这也太他妈好看了! 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城门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小侯爷。 本来许琅是打算带着几名护院前往碧栖岛的,但临行之前福王找到了他。 福王表示他已经跟江大都督说过了,会派一队人与他一同前往,保证将许山安全地带回来。 只是许琅没想到的是,来的人竟然会是小侯爷。 此时的小侯爷并未佩戴罗刹面具,一张男生女相的帅脸就这么出现在他的面前。 脸部线条分明,鼻梁高挺。 尤其是那双眼,明亮中透着一丝冷冽 虽然穿着家丁的衣服,但依然难掩那几乎要溢出来的锐气。 “你看什么?” 江庭岳眉头微皱,似是有些不悦。 许琅尴尬一笑,“小侯爷别误会,我只是单纯的欣赏,你还真挺好看的。” 闻言,江庭岳面无表情地看了许琅一眼。 “令尊的命此时正捏在海寇手里,许公子还有闲情在这说些屁话?” 许琅面色一滞。 这家伙,也太冒昧了! 他懒得去理,转头看向一旁的海景。 很快,一座面积不小的岛屿出现在众人面前。 正是碧栖岛。 岛如其名,整座岛上都覆盖着一层茂密的树林。 正当他们不知道在那里靠岸时,岛上西侧海岸忽然出现了一道火光。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名海寇正拿着火把在挥舞。 明显是在给他们引路。 许琅等人没有丝毫犹豫,径直驾船靠了过去。 等他们将一箱箱银子从船上搬下来后,茂密的树林后面陆陆续续走出了五六十号海寇。 相比人多势众的海寇,许琅这边只有二十多人。 不过许琅并不怵,先不说他本身就身手不俗,单单这身边的二十多号人就都是水军三大营的个中好手。 更何况还有小侯爷这个军中高手。 “你带来的人还挺多,是想跟我玩玩?” 海寇中走出一人,披头散发,一把长刀抗在肩上,满脸戏谑地看向许琅几人。 他名为小泉一郎,正是这群东夷海寇的头目。 许琅微微皱眉,“你要的五十万两白银可不是个小数目,我不带这么多人能搬过来吗?” 说着,他将身边一个木箱打开,顿时露出一箱子白花花的银子。 一众海寇看到这一幕,都是满眼放光。 小泉一郎听到许琅的话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银子留下,你们可以走了。” “等一下,先把人放了!” 许琅看着一众海寇朝着这边靠近,顿时高呼一声,“不见人,银子你们也别想拿走!” 闻言,小泉一郎转头朝后面招了招手。 不一会儿,两个海寇便压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正是许山! 第31章 怎么还有这出? 此时的许山虽然身陷海寇之手,但并无狼狈之色,一脸平静。 见到这一幕,许琅不由暗暗点了点头。 虽然许山不是个东西,但确实是个人物,刀都架在脖子上了还面不改色。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闻言,小泉一郎摆了摆手。 “把人放了!” 两个压着许山的海寇当即收回架在其脖子上的刀,随后猛地向前推了一下。 许山猝不及防之下被推了个趔趄。 “老头子,没事吧?” 许琅上前将许山扶了过来,假模假样地关心了一下。 许山摇了摇头,并无多言。 见状,许琅也不好多说什么,一路扶着许山朝着船的方向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朝着江庭岳等人招了招手。 如今人已经安全接了回来,此地自然没有必要多留。 至于箱子里的五十万两银子,索性就留给海寇。 反正是李德恭的钱,他也不心疼。 不过让许琅没想到的是,直到他和许山回到了船上,江庭岳等人却依旧还留在岛上。 甚至没有挪动一步。 许琅眉头微皱,刚想要出声提醒众人时,却见江庭岳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副罗刹铁面戴在了脸上。 “杀!” 随着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站在江庭岳身后的众人纷纷抽出藏在暗处的兵刃,随后直扑还没反应过来的一众海寇。 一个照面,站在最前面的七八名海寇便被斩于刀下,鲜血洒了一地。 直到这时,小泉一郎才回过神来。 “踏马的,跟我玩黑吃黑?” 他满脸狰狞地大吼一声,“兄弟们,给老子砍了他们!” 一众海寇当即怪叫一声,纷纷从密林中跳了出来,与冲过来的水军三大营兵士厮杀在了一起。 虽然海寇人数占优,但水军三大营的兵士们训练有素,竟然一时间不落下风。 小泉一郎目光一凝,意识到不对劲。 这种战斗力,可不像是寻常家丁护院能有的。 就在他愣神之际,一道破风声夹杂着凌冽的杀意奔着他的心口处猛然袭来。 砰! 小泉一郎不敢大意,当即挥刀挡在胸前,硬是将刺来的枪头给挡了下来。 他抬头看去,正好对上了江庭岳面具后满是冷意的双眸。 “罗刹铁面?” 小泉一郎先是一愣,随后竟是大笑出声。 他已经认出了江庭岳的身份,如果在这能将这位小侯爷的脑袋砍下带回去,那他在鹰角中就有了往上升的资本。 说不定凭借此等战功,还能捞一个当家的位置坐一坐。 想到这,他越发兴奋。 “今天就借你的头一用!” 小泉一郎狂啸一声,手中长刀震开江庭岳的长枪,随后一记平斩直取后者脖颈。 刀光凛凛,在月色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瘆人。 江庭岳目光如水,手中长枪一横,硬是挡住了小泉一郎这势大力沉的一刀。 两人你来我往,很快便陷入缠斗之中。 此时整个海滩都充斥着喊杀声,海寇与水军三大营的兵士们厮杀在一起,战况十分激烈。 看着这一幕,站在船上的许琅不由眉头紧皱。 来的时候,没告诉他还有这出啊! 他原以为江庭岳这次来只是为了能安全地将许山给接回去,没想到这位小侯爷竟是直接起了杀心。 眼下他跟许山还真是有些进退为难。 “老头子,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许琅转头看向许山,却发现这老登已经不知何时坐在了船舱里,正在闭目养神。 看样子,似乎完全不担心。 见状,许琅不由地摇了摇头,继续转身关注海滩那边的战况。 经过一开始的慌乱后,海寇们逐渐镇定下来,凭借数量优势将水军三大营的兵士围了起来。 虽然江庭岳这次带来的兵士都是训练有素的精兵,但架不住海寇的数量实在太多。 而且这群海寇显然不是泛泛之辈,其中不乏好手。 慢慢的,水军三大营的兵士们开始出现败退的迹象。 “哈哈,小侯爷投降吧!” 小泉一郎狞笑一声,“你的人已经不行了,再不投降可就要被我们杀光喽。” 江庭岳面色凝重。 只见他横枪弹开小泉一郎劈过来的一刀,随后直接转身欲要驰援自己的手下。 然而小泉一郎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长刀如毒蛇一般再次缠了上来。 江庭岳没想到小泉一郎如此难对付,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带来的兵士被一个个砍倒在地。 心中悲愤不已。 一旁的许琅见状,明白自己不能再袖手旁观,不然等水军三大营的兵士死完就该轮到他了。 所以他没有丝毫迟疑,从船上纵身跃下后便径直冲了过去, 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制式军刀后,身影如鬼魅般杀入敌阵。 海寇们甚至还没看清人影,就有数人被砍翻在地。 局势瞬间扭转! 有了许琅的加入,水军三大营的兵士们士气大振,反而将海寇们杀得节节败退。 一时间,海滩上满是海寇的尸体。 这一幕落在小泉一郎的眼里,顿时让他目眦欲裂,手中长刀也不由得乱了一分。 江庭岳抓住机会,长枪晃出一道枪花,直刺小泉一郎的心口位置。 噗哧! 小泉一郎被一枪刺中,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手中长刀滑落,整个人瘫倒在地。 见状,江庭岳收回长枪,转身准备继续投入战斗。 不过此时另一边的战斗也基本结束,几十号海寇在许琅与三大营兵士们的联手剿杀下已经基本被屠戮殆尽。 然而就在江庭岳松了一口气之时,在他身后原本已经气绝的小泉一郎忽然猛地起身。 等江庭岳反应过来之时,小泉一郎手中长刀已经朝着他刺了过来。 江庭岳躲闪不及,锋利的长刀瞬间贯穿了他的肋部。 “啊!” 他大吼一声,抬起一脚直接将小泉一郎踢飞了出去。 小泉一郎见没有一刀刺死江庭岳也没有恋战,转身一头钻进了身后的密林之中。 许琅此时也发现了不对,连忙过来查看江庭岳的伤势 这一刀虽然没有刺中要害,但也是贯穿肋部的重伤。 鲜血正源源不断地从伤口涌出。 如果不及时处理,恐怕会有性命危险。 然而江庭岳见到小泉一郎逃走,根本无心处理伤势。 只见他撕下袖子随意地绑在肋部伤口处,随后手提长枪直接追了上去。 见状,许琅脸色一怔。 见过不要命的,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 他担心这位受着重伤的小侯爷有个三长两短,所以没有多想,同样跟了上去。 第32章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小侯爷! “呼呼呼...” 小泉一郎喘着粗气穿行在密林之中,时不时向后看去。 要不是他的心脏天生长得偏右,刚才江庭岳那一枪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本来他还打算拿着江庭岳的头回去邀功,但现在只求自己能活着回去就行。 好在江庭岳已经被他重创,应该一时半会儿是追不上来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忽然在他耳边炸响。 砰! 一杆白色长枪笔直地插在离他咫尺距离的大树上,强大的力道甚至让枪尾在一直剧烈地抖动。 见到这一幕,小泉一郎的双眼不由得瞪大。 他回头看去,只见带着带着罗刹面具的江庭岳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靠近。 宛如罗刹降临! 小泉一郎大骂一声,随后撒腿狂奔。 然而他受的伤并不轻,坚持到这已经是极限,还没跑出多远便再度喷出一口鲜血,踉踉跄跄地摔倒在地。 看到这一幕,江庭岳的脚步也缓了下来。 路过大树的时候,顺手将插在上面的长枪给拔了下来。 “等等!” 看着江庭岳越来越近,小泉一郎吓得连忙向后退去。 直到退无可退地靠在一棵大树之上。 江庭岳面具后的双眼冷峻如电,死死地盯着满脸惊恐的小泉一郎。 他没有一句废话,手中长枪干脆利落地一枪刺出,直接贯穿了小泉一郎的胸膛。 一道血花迸发而出! 小泉一郎张了张嘴,双眸中的生机迅速消散。 在确认小泉一郎真的死透了之后,江庭岳忽然闷哼一声,直愣愣地倒了下去。 就在这时,许琅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我去,是真能跑啊!” 他前世当特工时没少在这种密林中东奔西跑,没想到竟然跟不上江庭岳的速度。 这还是江庭岳深受重伤的前提下,由此可见这位小侯爷有多变态。 许琅快速扫视了一圈儿现场,找到了已经倒地的江庭岳。 他走上前去查看江庭岳的伤势。 情况很不好。 只见江庭岳先前被刺穿的肋部此时已经涌出了大量鲜血,甚至将半边衣服都给浸湿。 显然是刚才的追击加重了伤势。 “我的小侯爷哎,你是真不拿自己当人啊!” 许琅感叹一声,“等着,我去给你找药。” 好在这附近便有几株能够止血的草药,他将这些药采来后放入口中咀嚼成药膏,然后再从自己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料,将药膏均匀地涂抹上去。 如此一来,一条简易的止血绷带就做成了。 就在许琅准备脱下江庭岳的衣服给他止血时,后者忽然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 “别碰我!” “哎呦,都什么时候了还矫情啊!” 许琅解释道:“小侯爷,你现在的伤势太过严重,必须马上止血,要不然很快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的!” 然而江庭岳只是摇了摇头,嘴里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送我回海州城...\" 许琅一脸无奈。 真要是把江庭岳送回海州城去,恐怕不到半路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事到如今,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得罪了!” 只见许琅单手按住不断挣扎的江庭岳,另一只手则趁机解开了其衣服。 映入眼帘的是一圈显眼的白色裹胸,将那一抹高耸紧紧地束缚其中。 “呦呵,大男人怎么还用裹胸呢?” 许琅一乐。 但很快,他的笑意便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他发现,眼前这位小侯爷好像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个女人! 一个真正的女人! 这个发现,让许琅不由得愣在了当场。 定远侯府的小侯爷竟然是个女人,这个消息如果传回海州城不知道会有多轰动。 就在这时,一道虚弱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江庭岳在被解开衣服后便停止了挣扎,面具下的她看不出丝毫表情。 许琅回过神来,连忙将提前准备好的简易止血绷带缠在了江庭岳的伤口处。 经过一番处理后,伤口的失血问题终于被解决。 江庭岳的面色好了一些,但依旧脸色发白,而且还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止不住地发抖。 见状,许琅去旁边捡了一些干柴,然后弄了一个小火堆。 火焰带来的温度让江庭岳好受了一些。 她并未多言,只是那双隐藏在面具之下的明亮双眸在看向许琅时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今天多谢了。” 许琅摆了摆手,“没事,举手之劳而已。”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一时间场内只有火焰灼烧时所发出的噼啪声。 不知过了多久,恢复了一些力气的江庭岳缓缓起身。 她背对许琅,先是将身上染血的衣服脱了下来,整理一番后又重新穿上。 在这个过程中,许琅能看到这位小侯爷的腰肢纤细,皮肤细腻白皙。 清冷的月光从树叶缝隙间洒落在她身上,衬得她多了一分柔和。 穿好衣服后,江庭岳将插在小泉一郎身上的白色长枪给拔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她又变回了那个威风凛凛的小侯爷。 许琅内心一动。 不知道这位小侯爷是怎么做到一直隐藏自己的女儿身,想必身上一定背负了许多东西。 不过她不说,许琅自然也不会去追问。 江庭岳顿了顿,转过头来露出一张绝美侧脸。 “许公子,今天这件事还请不要告诉任何人。” “好!” …… 两人从密林里走出来时,留在海滩上的众人立即迎了上来。 “川儿,你没事吧?” 许山一脸担忧地上下打量了许琅一番。 许琅摇了摇头,“我赶到的的时候,小侯爷已经将海寇头目斩杀当场。” 闻言,众人都不由得看向了江庭岳。 在她手中此时正提着一个血淋淋的脑袋,正是小泉一郎。 “小侯爷果然是神勇,海州城有您在真是一大幸事!” 许山朝江庭岳拱了拱手。 江庭岳语气平静地说道:“许总商谬赞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说罢,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水军三大营兵士问道。 “这次的伤亡情况如何?” “回禀校尉大人,贼寇共计六十二人已全部伏诛!” “我方死十二人,重伤三人,剩下的兄弟们都是轻伤,不碍事。” 听到这,江庭岳点了点头。 她转身朝着许琅拱了拱手,“今天还要感谢许公子的及时出手,要不然今天我们恐怕都要交代在这。” 闻言,其他兵士也对齐刷刷地朝着许琅行了一礼,满脸的感谢。 许琅摇了摇头,表示无妨 他沉思片刻后,指着十个装满银子的木箱说道: “今天辛苦各位了,这些银子除去阵亡之人的抚恤金外,剩下的就算是我们许家对于水军三大营的感谢。” 说罢,他看向一旁的许山问道。 “老头子,你没意见吧?” 许山笑着摇了摇头,他能看出许琅此举是在拉拢人心。 虽然五十万两银子让他着实心痛,但也只能咬着牙认下来。 此时,一众兵士在听到许琅的话后都是震惊不已。 要知道这里可足足有五十万两白银,就算是去除抚恤金,剩下的也是一笔天文数字。 落在他们身上,将会是一笔丰厚的报酬。 不过江庭岳不开口,众兵士也不好说什么,所以都齐刷刷地看向江庭岳。 “既然是许家的心意,那我就替死去的兄弟还有水军三大营谢谢许公子了。” 江庭岳朝许琅拱了拱手。 许琅摆了摆手,“不敢当不敢当,都是应该的。” \"水军三大营的各位平时为了保佑海州抛头颅洒热血,这点钱算什么!“ 这番话听在一众兵士耳朵里,别提有多舒坦了。 众人看向许琅的眼神也热烈了许多。 在处理完海寇的尸体后,许琅与江庭岳等人便驾船离开了此处。 他们殊不知,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正有人在默默注视着他们。 ”禀告少主,小泉一郎等人都死了。“ 川岛太浪行了一礼,“许山那边,已经被顺利接回去了。” 听到这话,站在悬崖边俯瞰整座碧栖岛的武川秀点了点头。 “如此一来,倒是不用我们动手了。” “这件事也算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他们的事了。” 说罢,他转身下了悬崖。 而在悬崖之下,数十名全副武装的东夷武士正沉默而立。 第33章 就你叫南城一霸啊? 许山被海寇劫走一事,在海州城内闹得沸沸扬扬。 毕竟就连总商在海州城内都不安全,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岂不是更容易遭殃。 再加上前几日海寇入侵一事,弄得全城都人心惶惶。 许琅倒不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他只是觉得这件事应该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总觉得最近会有大事发生,但是一连几天,海州城内都是一片祥和。 原本人心惶惶的海州城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许琅曾经隐晦地向许山问过这件事,但什么也没问出来。 既然问不出来,他也不打算再浪费时间。 因为这几天文先生和秦虎等人已经煮出了第一批盐,大概有五十多斤。 不过现在虽然盐有了,但他们还面临一个严峻的问题。 那就是怎么把盐给卖出去。 依照大乾律法规定,售卖私盐,一律当斩! 所以虽然如今私盐泛滥,但也没有哪个私盐贩子敢摆在明面上去卖。 都有各自隐蔽的销货渠道。 而这个渠道,许琅他们没有。 为今之计,只能先想办法找到售卖私盐的渠道才行,要不然盐都白煮了。 许琅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那就是前几天被他放走的邢三,此人是漕帮弟子。 而漕帮素来与三教九流混杂在一起,接触的人鱼目混杂,其中说不定就有私盐贩子。 在他那里,或许能找到售卖私盐的渠道。 ...... 长安县,仁和坊。 作为海州城下属的第一大县,长安县的繁华程度要远胜于其他县。 此时正值上午,坊内人来人往,各类叫卖声不断。 “三哥,回来了啊!” 邢三笑着点了点头,一路上有不少人都跟他热情地打着招呼。 在点心铺买了一包蜜饯后,他穿过街道,很快便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居民区。 这几天,他一直待在海州城内。 那天被许琅放了一马后,他曾经想过直接逃走。 但想到还有妻儿在等着他,他只能硬着头皮回去对老关头复命。 他谎称自己刚要动手时就碰到许二公子回来,除了他侥幸逃脱外,其他兄弟都折了。 老关头对他的话半信半疑,先是将他关了起来,随后派人出去调查。 好在没查出来什么,折腾了几天后终于将他放了出来。 虽然这个活最终还是没成,但好在命还在。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邢三揉了揉脸,挤出一个笑脸后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然而还没等走到家门口,他便听到一阵吵闹的声音传来。 “再不交钱,就把你闺女卖到窑子去!” “王大人,我求你了,不要动我闺女!” 院子里,一个穿着绫罗绸缎的中年人正悠闲地坐在一旁。 而在他的对面,两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正扯着一个十岁出头女童的胳膊。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人则拼命护在女童的身前,撕心裂肺地求饶着。 见到这一幕,邢三目眦欲裂。 只见他大吼一声,上前一脚踢开两个大汉,将自己的妻儿护在了身后。 “王天义,你想干什么!” “呵,你总算是回来了。” 王天义笑吟吟地起身,“你问我想干什么,我还想问你要干什么呢!” “丁税你已经欠了一个月,再不拿钱可就别怪我不客气!” 闻言,邢三满脸抑制不住的愤怒。 半年前,他因为打抱不平被王天义所记恨。 从那之后王天义就仗着自己在县衙里有官职,三天两头地找他的事。 没办法,他只能一忍再忍。 然而王天义却得寸进尺,越来越过分。 这次所谓的丁税便完全是子虚乌有,完全是王天义自己巧立税目。 这也是他为什么频繁接黑活,想要将自己的妻女接到海州城内生活的原因。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 王天义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把丁税补齐!\" 王天义嗤笑一声,“你当这是在菜市场呢,还讨价还价?” 说罢,他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呢,你要是想晚交也不是不可以。” 王天义一脸猥琐地上下打量着邢三的媳妇,“只要让你女人陪我睡一觉,晚一天就睡一天,这税你想什么时候交都行。” “去尼玛的!” 邢三再也忍不了,大骂一声后便朝王天义冲去。 然而王天义丝毫不惧,只是微微一笑。 “你敢动我一根指头,信不信明天就把你全家都压上刑场!” 听到这话,邢三前冲的身形硬生生停了下来。 一脸的不甘与憋屈。 他是民,而王天义却是官差。 他打了王天义就相当于是袭官。 按大乾律法,是要下大狱的! “呵呵,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王天义拍了拍邢三的脸,““我告诉你,今天你的女人老子睡定了!” 说罢,他朝着邢三媳妇走了过去。 在邢三媳妇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直接将她一把按在了院子的石桌上。 见状,邢三只觉一股血猛地冲上了头顶。 他抄起一旁的木棍,再度朝着王天义冲去。 而这次,不等他一棒子敲在王天义的脑门上,旁边两个大汉直接冲了上来,将他死死按在墙上。 “邢三,你就好好看着吧!” 王天义挑衅般地笑了笑,“看我是怎么好好享受你的女人!” 说罢,只见他扯着邢三老婆的衣服猛地一撕,一道红色的肚兜当即暴露在空气中。 “给我住手!” 听着自家媳妇的哭喊声,邢三开始剧烈地挣扎着。 但奈何他被两个大汉合力压制,根本挣脱不了半分。 就在他陷入绝望之际,一道黑色身影猛然冲进院内,将正要干坏事的王天义直接一脚踹飞。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众人都不由得一愣。 “操!哪个孙子踢的!” 王天义骂骂咧咧地起身,正好与将他踢飞的人四目相视。 那是一个身高九尺,肌肉虬结的大汉。 活像一头下山猛虎一样。 王天义的气势顿时一弱,但想到自己还有县衙的关系,他立马大叫道: “你踏马谁啊,不知道老子是南城一霸啊?“ “敢踢老子,明天就杀你全家!” 话音刚落,门口忽然响起了一道掌声。 ”好一个南城一霸!“ 许琅带着一脸冷意,缓缓走了进来。 第34章 你给我滚下马来! “许公子?” 邢三见到许琅,不由满脸意外。 而另一边,王天义在听到邢三对许琅的称呼后,不由眉头微皱。 长安县离着海州城不远,所以他也听说过几位公子哥的名头,只是从未见过。 这些公子哥中,便有一位许府二公子。 难不成眼前这个男人就是? 王天义忽然被自己这个想法给逗乐了。 邢三什么人他还不知道,就一臭跑船的,能认识许府二公子那样的大人物? 想到这,他看向许琅冷哼一声。 “什么狗屁许公子,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否则你今天休想活着走出去!” 许琅被气乐了。 见过嚣张的,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虎子,给他点颜色看看!” “好嘞!” 秦虎狞笑一声,直接冲向王天义。 别看他身高体壮,但速度可一点儿也不慢。 王天义还没反应过来就挨了一大嘴巴,直接被扇飞了出去。 “哎呦卧槽...\" 王天义痛哼一声,感觉自己全身像是要散架一般。 他捂着脸爬了起来,对着旁边两个一脸懵的大汉骂道: “踏马你俩眼瞎了啊,给老子废了他们!” 两个大汉这才反应过来,放开邢三后朝着秦虎就冲了过去。 然而他们根本不是秦虎的对手,两三下就被干趴了。 见到这一幕,王天义彻底慌了。 他色厉内荏地大喊道:“我在县衙可是有官身的,你们要是敢动我就等着坐大牢吧!” 许琅冷哼一声。 “不过就是个小吏,我倒想知道是谁给你的权利敢在这随意欺侮百姓!” 王天义眼珠一转,“你要是够胆就放我离开,我让你明白明白!” 许琅不屑地扯了扯嘴角,明白这是王天义的激将之法。 目的就是脱身后去找自己的靠山。 这正合他意。 “行啊,那你就让我好好明白明白。” 说罢,他朝秦虎摆了摆手。 秦虎当即让开了一条路。 见状,王天义不敢再停留,带着两个已经蔫了的大汉慌忙逃了出去。 “许公子,您还是赶快离开吧。” 邢三一脸急迫,“那王天义是长安县令曾冲的小舅子,这次吃了亏肯定会去找自己的姐夫给他撑腰。” “您再不走,恐怕有些会有大麻烦。” 许琅笑了笑,“我怕他?” 邢三一愣,这才想起眼前的少年并不是一般人,而是身份尊贵的总商之子! 就算是一县之令,也要敬他三分。 “是我失言了,还请公子恕罪。” “行了,先让令夫人去换身衣服吧。” 许琅笑了笑,“虽然这天不算太冷,但要是受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闻言,邢三对自家媳妇摆了摆手。 女人朝许琅行了一个万福礼,随后拉着小女孩朝着屋内走去。 “等等!” 邢三从怀里掏出买来的蜜饯,顺手递给自家闺女。 小女孩看起来很开心,抱着蜜饯蹦蹦跳跳。 不过她并没有急着自己享用,而是怯生生地走到许琅面前,举起了手中的蜜饯。 “大哥哥,你吃!” 许琅有些意外,下意识想要婉拒。 但看着小女孩纯真的双眼,他最终还是笑眯眯地拿起了一块蜜饯。 “小妹妹,谢谢你。” 小女孩一脸腼腆地摇了摇头,接着转身又给了秦虎和自己爹爹一块。 做完这一切,她才跟着自己娘亲回了屋子。 “你倒是养了个好闺女!” 许琅一边吃着手中的蜜饯,一边笑吟吟地称赞了一句。 邢三嘿嘿一笑,脸上满是幸福和骄傲。 不过还不等许琅吃完手中的蜜饯,院门外便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只见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官服老者从远处缓缓而来,在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衙役。 “姐夫,就是他!” 王天义去而复返,一脸嚣张地指着许琅。 曾冲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故弄玄虚之辈,但仔细一瞧顿时变了脸色。 这踏马好像还真是许府二公子! 他前段时间前往海州城内述职的时候,曾经远远地见过许府二公子一眼。 这鼻子这眼,绝对错不了! 他顿时冷汗一冒。 “曾县令带这么多人过来,是想要干什么?” 许琅吃完最后一口蜜饯,随意地将手上的残渣甩了甩。 王天义冷哼一声,“干什么?当然是抓你来了!”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殴打我这个官差,等死吧你!” 许琅没去理会王天义,而是抬头看向曾冲问道:“你准备处死我?” “许公子说笑了,本官自然不会为了这件小事就处死你。” 曾冲摇了摇头。 王天义一愣,连忙说道:“姐夫,这小子怎么可能是许公子,你别被他骗了啊!” 直到现在,他也不相信邢三能结交到身份尊贵的许府二公子。 “住口!” 曾冲大声斥责道:“许公子乃是总商之子,岂是你能无礼的!” 王天义顿时如遭雷击。 从曾冲的态度来看,眼前这个少年是许府二公子无疑了! 一想到刚才对许琅的无礼之举,他顿时小腿肚子一软,差点站不稳。 要知道许府二公子可是总商之子,远不是他一个泼皮无赖能惹得起的。 一句话就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想到这,他不由吓得面色惨白。 “曾县令,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那这个腌臜货就留着你处理吧。” 许琅摆了摆手,随后便准备拉着邢三回屋说事。 “等等!” 曾冲坐在马上一脸严肃地说道,“王天义有问题本官自会处理,但他身上有我长安县衙的官身,许公子对他动手有些不妥吧?” 说着,他看向一旁随他而来的老者问道:“杨主簿,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 “回禀大人,依照大乾律法,凡是殴打观察者,一律打入大牢!” 此话一出,许琅身形一顿。 他倒是没想到这个曾冲如此不识时务,竟然都敢欺压到他头上了。 “即是如此,那就麻烦许公子先跟我走一趟了。” 曾冲朝着手下一班衙役挥了挥手。 一时间,十几个衙役齐齐向前涌去,想要将许琅给擒下。 “我看谁敢动!” 秦虎怒吼一声,挡在了许琅身前。 众衙役见到如同一头猛熊的秦虎都面露惊惧之色,谁都不敢上前。 见到这一幕,曾冲冷笑一声。 他巴不得越闹越大! 虽然刚刚在见到自己的小舅子惹到了许琅后有些害怕,但他很快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天大的机会! 他已经困在长安县二十多年,迟迟未能升迁。 为此他不知走了多少门路,但都一无所获。 这几年以吴、李两家为首的本地豪族与许、梁两家之间的矛盾,在整个海州都闹得沸沸扬扬。 如果这次他能抓住许琅殴打官差的过错将其下狱,那必定会在吴、李两家为首的豪族中留下个好印象。 日后说不定就会有升迁的机会! 想到这,他迫不及待地大喊一声。 “还愣着干嘛,给我上!” 闻言,众衙役只能硬着头皮向着秦虎冲去。 就在双方冲突一触即发之际,一道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慢着!” 只见许琅将秦虎拉到自己身后,随后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举了起来。 “曾冲,你可识得此物!” 他手里是一枚做工精致的米黄色玉佩,正面刻有一个‘福’字,背面则是一条品相威严的四爪金龙。 “这,这是……” 曾冲脸色大变。 作为海州城下属第一大县的一把手,他怎么可能不认识这枚玉佩。 福王令牌一出,如同福王亲临。 就在这时,一道爆喝声猛地响了起来。 “你给我滚下马来!” 第35章 你还说你不熟? 曾冲身子一颤,连忙从马上跳下来,扑通一声跪在了许琅面前。 “下官参见福王大人!” 见到这一幕,王天义和一众衙役也连忙跟着跪了下来。 每一个人脸上都满是惶恐之情,大气都不敢出。 许琅走到曾冲的面前问道:“曾大人,你现在还要抓我下狱吗?” “下官不敢!” 曾冲的头摇地像拨浪鼓,满脸的苦闷。 他怎么也没想到许琅竟然会持有福王令牌,这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许琅居高临下地拍了拍曾冲的脑袋,“你说,现在有罪的人应该是谁?” “是王天义!” 曾冲没有丝毫犹豫,“他身为官差却欺压百姓,按照大乾律法应该扒了他的官身。” “来啊,先把王天义给我押入大牢!” 王天义懵了。 “姐夫,你不能这样啊!” 他看向曾冲大喊道:“我这些年可给你办了不少事情,你这样对我是要造天谴的...” 不等他说完,曾冲朝着旁边的一班衙役怒道: “你们还愣着干嘛,赶紧把他押走!” 衙役们闻言连忙起身,将王天义和他的两个小弟一起押回了县衙。 见王天义终于被带走,曾冲松了一口气。 他转身看向许琅笑着道,“许公子,您看我这样处理还满意吗?” 许琅点点头,“还算公正,就是不知道你应该怎么处理你自己呢?” “许公子,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身为一县之令却纵容自己的小舅子横行乡里,鱼肉百姓,你说说你应该是什么罪?” “这...” 曾冲面色一滞,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许琅看向一旁的杨主簿问道,“那就你来说,依照大乾律法应该如何来处理曾大人?” 杨主簿小心翼翼地看了曾冲一眼,随后颤颤巍巍地说道: “回禀许公子,曾大人此乃失察包庇之罪,依照大乾律法应该革职查办。” 许琅点了点头,随后看向曾冲说道:“你都听到了,我限你三日之内自行去海州城认罪自首,上交县令大印。” “不然,到时候可就不是革职查办那么简单了。” 听到这话,曾冲一下子瘫倒在地。 他三十四岁进士及第,一路走来不知吃了多少苦才坐稳了现在的位置。 如今却因一时的贪念,让这一切化成了泡影。 气血攻心之下,竟直接昏倒在地。 许琅眉头微皱,对着旁边的杨主簿说道:“接下来就由你来处理,带着人走吧。” “许公子放心,卑职一定好好处理。” 杨主簿朝许琅行了一礼,随后带着剩下的衙役将昏迷不醒的曾冲带回了县衙。 他们一走,原本围在门口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这时,一直躲在门内偷偷观察的邢三媳妇和闺女松了一口气,缓步走了出来。 邢三拉着两人,给许琅跪了下来。 “许公子,今日之事多亏了您。” “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 说着,三人又磕了几个头。 许琅将他们扶了起来,“不说这个,我这次来找你是有要事相商。” 邢三一愣,“要事?” 许琅点了点头,“咱们还是进屋再说吧。” 邢三会意,转身对自家媳妇说道:“我跟公子有事情要说,这段时间你和闺女不要进来,也不要让其他人进来。” 女人点了点头。 “公子,请!” 邢三将许琅和秦虎带进了屋里,随后关上了门。 屋内陈设简单,但收拾地很是干净。 “公子突然到访,我也没有个准备,还望您见谅。” 邢三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两人倒了一杯,“我这只有一些乡间粗茶,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许琅喝了一口,随后开门见山道: “我这次来找你,是为了私盐的事情。” 听到这话,邢三吓得手一抖,差点将茶壶摔碎。 只见他立刻跪了下来,一脸焦急地解释道:“公子,我只是个跑船的,跟私盐没有丝毫关系!” 许琅笑了笑。 看邢三这反应,他就知道自己这趟来对了。 “起来吧,我这次来不是要治你的罪,而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私盐的销售渠道。” 邢三一愣,“公子,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当然是因为我要卖私盐!” 许琅语气平淡,像是在拉家常一般。 然而邢三闻言后却不由地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公子,您就别拿我逗乐了。” 他摇了摇头,“您一个总商之子,贩什么私盐啊!” “我可没跟你开玩笑!” 许琅朝身旁的秦虎招了招手,后者从怀中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纸袋递了过来。 他将纸袋打开,露出其中雪白的细盐。 “看看吧,这就是我准备卖的私盐。” 邢三只是看了一眼便瞧出这盐的质量非同一般,即使是官盐的质量与之相比也逊色不少。 直到现在,他才信了许琅的话。 “私盐贩卖的渠道其实很多,最常见的就是伪装成小摊小贩沿街售卖,或者可以在人流比较密集的集市和庙会进行交易。” 邢三给两人解释道,“如果追求安稳和隐蔽,也可以找粮店或者是杂货店这种合法商铺,以夹带私盐的方式暗中销售。” “不过这都是小打小闹,像那些很大的私盐贩子都是将盐通过长途贩运至高价地区,在边境的黑市进行集中交易。” 说着说着,他忽然注意到许琅和秦虎都一脸奇怪地看向他。 邢三摸了摸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许琅和秦虎相视一笑,都是摇了摇头。 “你一开始还说跟私盐没有丝毫关系,现在倒是讲得头头是道。” “这年头贩私盐可是重罪,要是被别人知道我跟私盐贩子有关系,非把我抓去做牢不可!” “你认识私盐贩子?” 邢三点了点头,“就一个小头目而已,之前我帮他偷运过几次私盐,一来二去就熟了。” “我上面说的那些,都是他告诉我的。” 闻言,许琅若有所思。 邢三是漕帮的人,而漕帮干的就是水上运输的活。 就连邢三这种地位不高的漕帮弟子都帮私盐贩子运过私盐,看来整个漕帮应该与私盐贩子的关系很是密切。 这时,邢三忽然又说道: “虽然我跟你们说了这么多私盐的销售渠道,但你们想要加入其中还是挺难的。” “为了应对官府的缉私行动,无论是那种销售渠道采取的都是熟人引荐制。” “更何况这些销售渠道中,大部分都是那些大私盐贩子花了十几年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销售网络,很难会让别人跟着分一杯羹。” 秦虎冷哼一声,“不让分一杯羹就不分,咱们自己建立自己的销售网络!” “你怎么建?” 许琅打趣道:“难不成你要装成小摊小贩,去走街串巷偷偷地卖?” “就你这体格子,人家一眼就看出不对了。” 秦虎摸了摸脑袋,嘿嘿一笑。 许琅转头看向邢三,“你不是说认识一个私盐贩子的小头目嘛,他是那个盐帮的?” “好像是沧浪会的人。” “沧浪会…今晚帮我把他约出来吧。” 邢三有些犯难。 他并不想跟私盐贩子有过多的接触,毕竟一旦被发现,就面临着牢狱之灾。 不过眼前的许琅于他有大恩,这份情他必须还。 所以思索片刻后,邢三最终点头答应了下来。 第36章 二饼和一条 入夜,海州城东不远处的一处芦苇荡中。 “邢三,你让我见的人究竟在哪?” 一个三十多岁,眼角处留着一条刀疤的男人坐在船头,颇有些不耐烦地看向正在划船的邢三。 “杜老哥,马上就到了。” 邢三转头看了一眼四周的地形,随后摇动船艄将船驶进了芦苇荡一处隐蔽的滩涂。 在月光的照耀下,能看到在滩涂上站着两个人。 一个身高九尺,肌肉虬结,像头猛虎一般的壮汉。 而另一人则全身罩在黑袍当中,头戴斗笠,根本看不清是男是女。 最奇怪的是,两人都带着一张麻将面具。 壮汉的是一条,而黑衣人的则是二饼 杜伦眉头微皱,直接从船头跳了下来。 “二位,不知深夜将杜某约在此处所为何事?” 带着笑脸面具的黑袍人向前走了一步,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们想要跟杜老哥谈一笔生意,关于私盐的生意。” 听到‘私盐’二字,杜伦立即面色不善地回头看向邢三。 邢三一脸的不好意思,只能将头转向别处。 “杜老哥,这件事跟他没关系。” 黑袍人解释道,“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机会。” “诚意?” 杜伦回过头来冷哼一声,“像你这种藏头露尾的鼠辈,就别在这跟我谈诚意了!” “杜老哥应该明白,像我们这种贩私盐的都怕被别人知道身份,我也不例外。” “况且诚意不应该体现在这,而应该在这个东西上。” 黑衣人说罢,对着身后的壮汉挥了挥手。 壮汉当即从怀中掏出一个纸袋,随后扔在了杜伦的面前。 杜伦半信半疑地捡起纸袋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小撮呈现雪白之色的细盐。 见状,他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震惊的神色。 “这是细盐?” “没错,这就是我们的诚意。” 黑衣人缓缓道,“不知道这份诚意杜老哥可还满意?” 杜伦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先将装在纸袋中的细盐凑近鼻子闻了闻,随后又捏了一点细盐放入嘴中品了品。 “确实不错,无论是味道、外观还是纯净度都是一流,这种品质的细盐可不多见。” 他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看向黑衣人问道:“这些细盐你们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 “自然是我们自己煮出来的。” 听到这话,杜伦神色一怔。 “你们还有这手艺?” 他脸上的笑意更浓,“既然有这手艺,不如加入我们沧浪会,条件随便你开,保证让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黑衣人摇了摇头,“我们可以合作,你们负责卖,而我们则负责提供细盐。” “合作?” 杜伦呵呵一笑,“我猜你们应该是初出茅庐的小辈吧,我劝你们好好想想,私盐这趟浑水靠你们自己可不是那么好趟的。” 他话还没说完,黑衣人转身便走。 杜伦一愣,连忙出声挽留。 “哎...别走啊!” “行,我答应你们!” 他一脸无奈,“加不加入我们沧浪会你们以后可以好好考虑,合作的话,这种品质的细盐我给你们每斤一两银子的价格。” “少了!” 黑衣人转过身来,“我们的盐相比市面上其他的盐品质都要更好,所以每斤最少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 杜伦眉头微皱,“你知道海州的官盐才多少钱嘛,只要三两银子!” “你私盐卖这么贵,谁会买账?” 黑衣人依然不为所动,“货好就不愁卖,如果你们不肯接受,那我们可以找别人。” “反正海州的大私盐贩子又不止你们一家!” 杜伦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黑衣人。 他知道黑衣人说的话是对的,这种品质的细盐根本不愁买家。 绝对的抢手货! 如果一旦落到其他私盐贩子的手中,那对于他们来说损失就大了。 不过黑衣人提出的价格确实高了点,这让他有些犯难。 考虑再三,杜伦缓缓地说道:“这个价格不是我能决定的,我需要先卖卖看。” “如果你能接受,那就先把货给我。” “不然,今晚就当什么事情没有发生过。” 黑衣人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朝着身后的壮汉做了个手势。 壮汉立即走到一旁的芦苇荡中取出了一个竹筐,随后将竹筐放到了杜伦的面前。 打开竹筐,只见其中满满的雪白细盐。 “这里有五十斤细盐,虽然少了点,但如果交易达成,我们还能提供更多。” 杜伦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看向黑衣人问了一句。 “既然我们要合作,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 黑衣人想了想,指着自己的面具说道: “你就叫我二饼吧。” 闻言,杜伦一乐。 他指了指黑衣人身旁的壮汉,“既然你叫二饼,那这位应该就是一条了。” “你们还真是有趣。” 壮汉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向杜伦。 杜伦识趣地收起了笑意。 “行了,那今晚就先到这。” “有消息,我会让邢三通知你们的。” 他将装满细盐的竹筐放上船,随后朝二饼和一条挥手作别。 邢三摇动船艄,两人的身影很快便在芦苇荡中消失。 目送两人离开后,一条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正是秦虎。 他一脸担忧地看向二饼问道:“姐夫,就这么把咱们辛辛苦苦煮出来的盐白送出去,不会有事吧?” 许琅摇了摇头,顺手将自己的面具摘了下来。 他的身份实在是太敏感,如果不做点伪装,被人认出来可就歇菜了。 “咱们现在是以小博大,只能赌。” “不过咱们的赢面不小,沧浪会没道理放弃我们品质这么好的盐。” 许琅拍了拍秦虎的肩膀继续说道:“你回去后把这里的情况跟文先生说一下,煮盐的事不要拉下,咱们现在最需要的是产量。” 秦虎点了点头,“姐夫放心吧,自从出盐后大家伙的热情都老高了,完全不用担心产量。” “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许琅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一轮圆月正从乌云中飘出,柔和的月光洒满了整个芦苇荡。 恰如此时此分。 第37章 想到个好办法 在等待杜伦回复的这几天,许琅也没闲着。 他派人查了查漕帮。 虽然私盐事业才刚刚起步,但未来想要做大就一定要解决一个问题。 那就是运输问题! 海州是产盐地,盐价自然不会高,要想获得巨额利润只能像总商一样将盐运到不产盐的偏远地区。 总商有合法身份可以光明正大地运盐,但他做的是足以掉脑袋的私盐贩卖,所以只能找一个不会被发现的隐蔽法子。 许琅将目光放在了漕帮上。 海州境内水系丰富,除了秦河外还有大大小小数百条支流,这也使得海州的漕运极为发达。 因为朝廷的漕运体系臃肿不堪,效率低下,所以有将近六成的漕运生意都落在了漕帮的手上。 他之所以会想到漕帮,是因为之前听邢三讲过,他替沧浪会的杜伦偷运过几次私盐。 在他看来,这绝不只是邢三的个人行为, 在利益的驱动下,整个漕帮恐怕都在私底下干着偷运私盐的活计。 至于为什么漕帮偷运私盐的事情迟迟没有被发现,许琅猜测恐怕这跟他们与总商的关系来往密切有关。 毕竟每次盐运之际,因为朝廷漕运体系的效率低下,总商们都会将手上大部分的官盐委托给漕帮运出海州。 如此一来,有着官盐在明面上打掩护,偷运的私盐会很难被发现。 不过想要靠漕帮运输私盐,并不是一件简单事。 漕帮很大,整个海州上万的漕工几乎都是漕帮弟子。 除了总舵之外,漕帮还另有十二个分舵。 每一个分舵之间都相互独立,只听从总舵的命令。 许琅想要找一个能靠得住,信得过的人,否则一旦出了事就是个大麻烦。 他看着手中每个分舵香主的资料,一时间犯了难。 因为他发现,这几个香主看起来都不靠谱。 “川哥儿,你干嘛呢?” 梁文正忽然推门而入,跟许琅打了个招呼。 许琅有些意外。“哎呦,这不是梁轩主嘛。” “好些日子不见了,稀客啊。” 梁文正白了许琅一眼,“川哥儿,你别埋汰我啊。” “我长住云水轩,这不都是为了咱们共同的事业嘛。” 许琅也不揭穿他,笑着点了点头。 “行行行...你这次来找我是嘛事?” 梁文正说道,“前段时间暹罗那边来了个珠宝商人,我准备给姑娘们换换首饰。” “虽然她们都是靠脸吃饭,但身上带点好首饰也好看是不?” 许琅点了点头,“这件事你做主就行了,问我做什么?” 闻言,梁文正脸上浮现一抹扭捏之色。 “你也是老板,这件事肯定要跟你先说一声,” 许琅一看梁文正这个样,就知道他是有事相求。 “你小子不会是想让我掏钱吧?” 他眉头微皱,“云水轩这可是日进斗金的地,前都去哪了?” “钱自然都在...” 梁文正嘿嘿一笑,“不过这次我看上的首饰都是出自大师之手,品质极高。” “就是价钱有点小贵,需要十万两。” 许琅听到这话真想给梁文正来一下子。 寻常首饰贵点的几百两银子就能拿下,上千两都属于高级货了。 梁文正竟然要花十万两银子买首饰,真是个败家玩意儿! 他正要开口拒绝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刚才说要买的珠宝是来自暹罗那边的商人?” 梁文正点了点头。 许琅笑道:“我有个办法,能然这笔钱不用咱们出。” ...... 吴府,后花园。 此时正值夏末,花园中的紫薇花和木槿花开得正艳,几个美貌的婢女正在花丛中翩翩起舞。 她们穿的很少,白色纱衣下曼妙的胴体若隐若现。 如此美妙的一幕,却让吴千秋有些提不起兴致。 他最近很是郁闷。 前两天巡检司的夏总铺头带人来搜查时他并不在家,等他回来后屁股还没坐稳就被父亲叫过去臭骂了一顿。 事后他才知道,这次搜查险些将他们这些年贪墨银税的账本给找了出来。 要不是老管家机灵及时将账本转移,恐怕他们吴家现在都已经被关进了大牢。 现在想起这件事来,吴千秋就觉得后怕。 他听说李家那边也已经将账本转移了出去,两家在一起商量后都决定先暂时将账本放在外面的隐蔽处。 至于原因,他偷听到父亲和李德恭的谈话,两人怀疑这件事并不简单,可能就是冲着账本来的 所以这几天父亲很忙,在府内几乎都看不到他的身影。 吴千秋总觉得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除了这件事意外,还有一件事让他很是恼火。 前段时间他让漕帮的老关头帮他找人将金步摇拿回来,没想到最后却给搞砸了。 这下许家那小子肯定会有所警惕,再想拿回来可就难了。 吴千秋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办法,只能无奈放弃。 就在这时,来福忽然走了过来。 “少爷,我刚刚打听到许府的二公子已经将金步摇卖给了刚来不久的暹罗珠宝商人。” 吴千秋腾地一声从躺椅上站了起来,一脸激动地问道: “你确定?!” 来福点了点头,“千真万确,有人亲眼看到许府二公子跟那个暹罗珠宝商人交易了。” “好好好...” 吴千秋满脸激动地来回踱步。 本来他都已经放弃了,没想到老天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你去联系那个暹罗的珠宝商人,就说我想要买下那根金步摇!” 闻言,来福有些欲言又止。 吴千秋眉头微皱,“有屁就快放,小心本少爷治你的罪!” “少爷恕罪!” 来福立马跪了下来,“我听说那个暹罗的珠宝商人准备举行一个小型的拍卖会,那根金步摇就在其中。” “拍卖会?” 吴千秋眉头微皱,“知道时间和地点吗?” “回少爷,拍卖会是定在明天晚上的云水轩举行。” 听到这话,吴千秋下意识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他又说不上来。 想了想,他决定还是亲自去一趟。 毕竟那根金步摇事关他与安国公女儿的婚事,马虎不得。 “去准备一下,本少爷明天要去参加拍卖会。” 第38章 真是好手段 夜晚,云水轩。 今天的云水轩格外热闹,海州城不少世家子弟都齐聚一堂。 他们来的目的大多都是奔着暹罗珠宝商人的这次拍卖会,毕竟暹罗出产的各色宝石向来都是女子的心头好。 “吴家大少到!” 随着杂役的一声高呼,众人的目光都向门口投去。 只见吴千秋带着来福,不紧不慢地走进了云水轩。 “哎呀吴大少,没想到您今天能赏脸过来。” 老鸨带着一脸笑意迎了上去,“您今天过来打算怎么玩?” 吴千秋摇了摇头,“今天先不玩了,我来参加拍卖会,楼外楼的房间还有吧?” “当然有,一直给吴大少您预备着呢,还是天字甲号房间。” 老鸨接着问道:“您看今晚找哪位姑娘陪着您?” 吴千秋不假思索地说道:“就红袖吧,让她直接去房间就行。” 闻言,老鸨脸上浮现一抹歉意。 “哎呦,真不巧。” “今晚有一位身份尊贵的客人点了红袖,现在已经在房间了,要不您换个?” 吴千秋眉头微皱,随后摆了摆手。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说罢,他带着来福直奔楼外楼上的天字甲号房间。 老鸨在将吴千秋送进房间后,转身进了地字甲号房间,正好与天字甲号房间相对。 “两位公子,吴大少已经来了。” 房间内,许琅和梁文正坐在桌边,而在他们身旁服侍的正是红袖和小梅香。 “川哥儿你说的果然没错,吴狗牙还是来了。” 正在享受红袖捏肩捶背的梁文正哈哈一笑,“这小子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是咱们给他设的局!” 许琅把玩着手中的玉质酒杯缓缓道:“暹罗珠宝商人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放心吧川哥儿,那个老小子知道有钱赚很是卖力。” 梁文正起身来到窗户前向下望去,“你瞧,他正在下面做最后的准备呢。” 此时云水轩顶楼里的赌桌大部分已经被清空,一个小型的台子已然搭建完毕。 在台子的旁边,一个身材矮小,留着羊角胡的老人正在跟自己带来的人交代接下来拍卖会开始后的注意事项。 这位名叫羊穗的暹罗商人虽然表情严肃,但上翘的嘴角代表他心情不错。 就在这时,陆陆续续有着不少人开始进场。 这些人几乎都是海州城内的世家公子哥,他们每一位的怀里都搂着一个美娇娘。 见到这一幕,梁文正脸上的笑意更浓。 “川哥儿,冤大头们登场了。” 他们这场局不仅是针对吴千秋,就连下面的各位世家公子哥也在他们的算计之内。 这些公子哥在云水轩都有各自喜欢的花娘,平常为了搏花娘一笑经常一掷千金。 这次的拍卖会正好给了公子哥们展现财力的机会。 拍卖会开始后,花娘们会按照他们事先定好的规矩让自己的恩客帮她们拍喜欢的首饰,届时会有好几位花娘同时看好一个。 如此一来,这些公子哥为了讨花娘们的欢心必定会竞相拍价,再加上花娘们在旁边软言细语地劝着,想不拿钱都不可能。 拍卖会结束,花娘们得了自己喜欢的首饰,公子哥们讨了花娘们的欢心,他们也不用给这些首饰付银子。 皆大欢喜! 许琅看向身旁的红袖说道:“一会儿我不方便出面,你就代替我喊价。” “公子吩咐,奴家自当竭力而为。” 许琅点了点头,举起手中的玉质酒杯。 见状,红袖立即面含笑意地举起酒壶为他斟酒。 许琅一饮而尽。 ...... 楼外楼,天字甲号房间。 “吴大少,您要的酒来了。” 老鸨推门而入,在她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婢女们将一壶酒和几碟精致的小菜摆在了桌子上,与此同时一个怀抱琵琶的素衣女子也走进了房间。 这是云水轩的清倌人,只卖艺不卖身。 只见素衣女子对着吴千秋施了一个万福礼,然后走到房间的角落处坐下。 随着她玉手轻拨,一阵清雅的琵琶声缓缓响了起来。 辅以江南小调特有的水磨腔调,婉转、柔美。 不禁让人沉醉其中。 吴千秋满意地点点头,整个人舒服地靠在椅背上闭眼倾听。 随着曲调的变化,他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吴大少,您要是还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 老鸨为吴千秋倒了一杯酒,“我就在门外,随时候着您。” 吴千秋‘嗯’了一声,朝着老鸨摆了摆手。 老鸨行了一礼,随后退出房间。 过了一会儿,窗外突然响起了一道锣声。 这意味着拍卖会要开始了。 吴千秋站起身来,走到窗户前隔着一层纱帘看向下方。 只见一个身材矮小,留着山羊胡的老者走上台,笑着对台下众人说道: “承蒙各位公子爷厚爱,鄙人从暹罗而来,今天特意为大家带来了十几款无论用料还是设计都堪称顶级的首饰。” 羊穗朝一旁摆了摆手,“接下来,让我们来看第一款。” 很快,一个身姿绰约,相貌姣好的侍女端上来一个木盒。 盒子打开,里面摆放着一条呈现碧绿色的宝石项链。 羊穗满脸笑意地介绍道:“这条名为‘碧春’的项链是由十二颗祖母绿宝石以及若干金银打造而成,外形端庄华美,绝对是提升气质的不二之选。” 他环视台下众人一圈,随后继续说道: “起拍价一千二百两白银,每次加价最少一百两银子,请各位公子爷出价。” 台下一众花娘不曾见过此等宝石项链,都颇为心动。 “爷,奴家好喜欢这个,只要您给奴家拍下了,今晚什么姿势都听您的。” “好说,区区一个项链罢了,看我把它拿下!” “爷最厉害了!” “......\" 差不多的对话在场下各处都在发生,五六个被哄得面色发红的公子哥已经开始摩拳擦掌。 “我出一千三百两白银!” “贺老四,一百两银子也好意思加,老子直接两千两白银!” “你装什么呢,老子三千两!” “......\" 竞价声此起彼伏,最终起拍价一千两百两的祖母绿宝石项链以六千两银子成交。 楼上的吴千秋看到这一幕,不由眉头微皱。 沉思片刻后他恍然大悟,满脸不屑地冷笑一声。 “原来如此,还真是好手段啊!” 第39章 没本事就别出来现眼 一旁的来福闻言,有些茫然。 “少爷,什么好手段啊?” 吴千秋指着下面解释道:“你看见没有,那些公子哥怀里搂着的都是云水轩的花娘。” “这些花娘会在每一轮拍卖开始后对身边的公子哥吹耳边风,让他们主动去竞拍。” “这样一来,每一轮到最后都是这些公子哥在疯狂竞价。” 听到这话,来福来到窗边看了几轮拍卖,发现确实正如吴千秋所讲。 每一个进入到最后竞拍环节的公子哥,几乎都是之前被身边花娘撒娇过的。 他有些不解地说道:“少爷,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吧。” “那些公子哥本就是来一搏花娘们欢心的,拍什么东西自然要看花娘们的喜欢。” 吴千秋笑着摇了摇头,“你啊,还真就是天生做奴才的命,脑子怎么笨成这样!” 他进一步解释道:“拍卖有个基本规则,那就是看所拍物品的价值决定报价,如果报出的价格远超物品的实际价值,那这就是一笔失败的竞拍。” “但有了花娘在旁边影响,下面那些公子哥们为了表现自己都失了智。” “尤其是五六个这样的人同时失了智,那彼此之间当然谁都不服谁,拍出来的价格远超物品本身的价值。” “我猜云水轩应该跟那个暹罗来的珠宝商人私底下有合作,用这种方式来提高拍价获利,事后再分账。” 听完,来福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少爷您真神了!” 他一脸崇拜地看向吴千秋,“我是一点没看出来,还是少爷您厉害,直接识破了他们的诡计!” 对于这番夸赞,吴千秋很是受用。 他笑吟吟地说道:“你啊,跟在我身边就学吧,保证你日后能独当一面。” “真到那时候,我就赏你一间铺子让你自己当老板。” 来福闻言当即跪了下来,“多谢少爷!” “起来吧!” 吴千秋笑着摆了摆手,转身坐回了桌边,“咱们不上他们的当,除了金步摇那轮外其他的都不参与。” 说罢,他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一股浓郁的酒香伴随着微微热意,直冲脑门。 “嗯?” 吴千秋眉头微皱,“这酒的味道不对啊!” 来福一愣。 “难不成是那老鸨拿假酒来应付少爷您?” 他撸了撸袖子,“这老鸨简直是胆大包天,我出去把她抓进来!” 吴千秋连忙笑着摆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这酒的味道感觉比以前更好喝了。” “你去找老鸨,让她再拿一壶来。” 来福点点头,当即出门跟老鸨又要了一壶酒。 在婉转优美的琵琶声中,吴千秋开始一杯接着一杯地喝了起来。 他的酒量不错,所以并不担心喝醉会影响接下来的拍卖。 不过这酒确实不错,才喝了几杯就让他有些上头的感觉了。 就在这时,一直在窗边盯着的来福走过来说道: “少爷,金步摇上来了。” “好!” 吴千秋站起身来后走到窗边,低头看向拍卖现场。 只见台上的木盒中摆放的正是一只金步摇,虽然看不真切,但他确信那就是它原来的那支。 此时竞拍已经开始。 底价五千两银子,在几个公子哥的竞相喊价后很快来到了八千两银子。 “一万两!” 一道声音猛然响起,却是来自楼外楼之上的声音。 场内有公子哥正欲继续加价,但抬头正好跟吴千秋的视线对上了。 他脖子一缩,最终还是没有喊出来。 不光是他,场内其他公子哥见是吴千秋喊的价,都纷纷放弃了继续竞拍的想法。 原因无他,惹不起! 吴家作为海州第一豪族,势力大到无法想象,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存在。 就在羊穗准备落下第三锤达成交易时,地字甲号房间的窗户被人从里推开。 “两万两白银!” 闻言,吴千秋转头看向地字甲号房间,却见一抹红色身影正站在窗前。 “红袖?” 红袖朝吴千秋先是行了一礼,随后解释道:“吴大少莫怪,奴家也是按照客人老爷的要求在做。” “什么客人?” “吴大少就别为难奴家了,客人老爷并不想泄露自己的身份。” 吴千秋眉头微皱,抬头向着地字甲号房间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他冷哼一声,“既然想跟本少爷比一下,那本少爷自然奉陪。” “三万两白银!” 这个价格其实已经远超金步摇的实际价值,其他人根本不会出这个价格。 但在吴千秋这,金步摇有更大的用处,所以能用三万两白银拿回来也在他可接受的范围内。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红袖再一次站在了窗前。 “五万两白银!” 这个价格一出,全场哗然。 五万两白银买一根金步摇简直是疯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此时已经不是金步摇的事情了,是地字甲号的客人跟吴千秋杠上了。 众人议论纷纷,都在猜测地字甲号客人的身份。 此时吴千秋脸色阴沉,他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会继续出价,而且还开出了五万两白银的天价。 这摆明了是要让他难看。 一股无名火噌的一下升了起来。 不过吴千秋深呼吸了几次后将这股无名火压了下去,五万两白银买一根金步摇实在是太不理智。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红袖再次出现在地字甲号房间的窗户前。 “吴大少,客人老爷让我转告您。” “没本事就别出来显眼,不要以为自己是吴家大少就可以为所欲为。” 此话一出,众人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真敢说啊! 房间内,吴千秋转身离开的背影顿时一滞。 他霍然转身,脸色阴沉得吓人。 “好好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再陪你玩上一玩!” 只见吴千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窗前,双手撑在窗沿上怒视地字甲号房间。 此刻他的理智已经完全被愤怒所吞噬。 酒意翻涌间,就连他的面庞也有些涨红。 吴千秋甩了甩发涨的脑袋。 再抬头时,眼里已经满是狠意。 如果现在他怂了,那以后在海州他可就沦为了笑柄,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十万两白银!” 吴千秋大吼一声,“有本事你就跟我!” 楼下众人大气都不敢喘,齐齐看向地字甲号房间,等待那位神秘客人的答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红袖再没有出现在窗前。 砰! 随着第三锤落下,羊穗大声宣告金步摇现在归属于吴千秋。 众人都不由得鼓起了掌,对于吴千秋的魄力很是钦佩。 吴千秋看着这一切,脸上并没有喜悦的表情。 当理智回归后,他总觉得那个地方不对。 第40章 气急攻心 楼外楼,天字甲号房间。 吴千秋看着送过来的首饰木盒发呆,脑子里满是刚才与地字甲号房间客人竞价的场景。 他自己复盘了一下发现,自己好像被耍了。 对方应该是故意抬价,目的就是要让他大出血。 想明白这点,吴千秋叹了一口气。 被耍就被耍了吧,至少东西是拿回来了。 至于那十万两白银,如果能凭借金步摇成功与安国公的女儿订婚,那就算花得值。 “走吧,我们离开这里。” 吴千秋起身,带着来福一同离开了房间。 原本他是准备直接走旁边的楼梯下楼,但鬼使神差下却走向了地字甲号房间。 他想知道地字甲号房间的客人究竟是谁。 穿过一段走廊,吴千秋很快便来到了地字甲号房间的门口。 让他没想到的是,许琅和梁文正也在。 而且似乎两人好像正在等他。 “哟,吴狗牙今天很威风啊!” 梁文正哈哈一笑,“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送来的银子。” 闻言,吴千秋面色一变。 他意识到了什么,急忙问道:“你们就是地字甲号房间的客人?” “哈哈,没想到吧!” 梁文正洋洋得意地说道,“之前你给我们设了一个局,那今天我们也同样给你设一个局。” “是不是觉得刚才喊价的时候脑子不太清醒?” “不清醒就对了,你之前喝的酒里面我们特意给你加了料!” 吴千秋脸色阴沉。 怪不得他觉得那酒的味道不对,原来是被调换了。 “真卑鄙!” “彼此彼此...” 看着梁文正一脸畅快的样子,吴千秋忽然冷笑一声。 “我不知道你高兴什么!” “今天我虽然被你抬了一手,但在别人眼里我不丢面子,想要的东西也已经拿到手。” “至于那十万两银子,你我都是总商之家,这点钱我还是不缺的。” 一直没说话的许琅呵呵一笑,“你就这么确定你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件东西。 正是金步摇! 吴千秋见状大惊,连忙从来福的手里拿过首饰盒子。 打开后,里面同样躺着一根金步摇。 但细看之下,盒子里的金步摇做工完全没法跟许琅手上的比,完全就是个赝品。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吴千秋抱着盒子大叫一声,神色状若癫狂。 许琅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不行就是不行,以后别出来丢人了。” 梁文正在一旁哈哈大笑。 “就是,别把自己太当回事!” 说罢,许琅和梁文正扬长而去。 一旁的来福看着一言不发的吴千秋,不由满脸担忧地问道: “少爷,您没事吧?” 吴千秋此刻面色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就连眼皮都气得发抖。 气血攻心之下,他竟是直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整个人直挺挺地摔倒在地。 ...... 夜晚,芦苇荡。 许川和秦虎坐着邢三的船来到了一处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杜伦早早地等在了这里。 “二饼兄,一条兄,你们可算来了!” 杜伦一脸笑意地迎了上来,比初见时热情多了。 许川淡淡道:“盐已经卖完了?” 杜伦点了点头,脸上抑制不住的激动。 “你不知道,你们的盐太好卖了!” “虽然只比官盐的价格少五钱,但买的人很多,甚至有的人在知道断货后愿意以三两银子的价格预购。” “这还是刚开始没人知道,要不然五十斤的量可能半天就没了!” 闻言,许琅和秦虎相视一笑。 果然如他们所料,这批盐会很受欢迎。 “既然如此,那杜老哥是否要与我们合作?” “那是自然!” 杜伦搓了搓手,“我们接下来准备提一提你们这份盐的价格,跟官盐一样也是三两银子。” “绝对会赚得盆满钵满!” 许琅缓缓道:“你们卖多少钱我管不着,但我这边给你们的价格就是二两银子。” 杜伦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许琅在知道了他们的盐卖得很好后会提出涨价,只要不高于五钱他都可以答应。 但许琅并没有,这让他刮目相看。 是个知进退的人物! “好,既然价格没问题,那我们来谈谈供货的问题。” 杜伦伸出了五根手指,“从明天开始,每五天我们在这交易,到时候钱货两清。” “你们现在能供多少货?” “五百斤!” “五百斤?” 杜伦眉头微皱,“有点少啊,五百斤恐怕两三天就卖完了。” 许琅无奈地说道:“没办法,我们也是刚起步,人手、场地等这些条件都受限。” “不过我可以跟你保证,以后产量会提上来的。” 闻言,杜伦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他想了想后说道:“要不然你还是带着你们的人加入我们沧浪会得了,我们要人有人,要场地有场地。” “如此一来,盐的产量就能翻上好几番。” “赚的钱自然也能翻上好几番,何乐而不为呢?” 许琅淡淡道:“杜老哥,这件事以后还是不要再提了。” 杜伦脸色一滞,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听你的。” “不过...” 他忽然想到什么,看向许琅问道:“你们的盐有没有一个称呼,就像官盐里面的芦花盐和伞子盐那种,也方便售卖。” 许琅想了想,“就叫雪花盐吧。” “雪花盐?” 杜伦笑着点了点头,“这个名字好,你们的盐雪白雪白的,却是很想雪。” “那今天咱们就到这,明天我还在这等你。” 说罢,他转身向一旁的芦苇地走去。 “哎!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啊?” “银子啊!” “害,你瞧我这破脑子!” 杜伦从怀中带出一袋银子抛给了许琅,“你数数,正好一百两银子。” “杜老哥的人品我还是相信的,就不用数了。” 许琅反手将银袋子收了起来。 见状,杜伦笑了笑,转身离开了此地。 见杜伦离开,许琅从银袋子中掏出十两银子丢给了邢三。 “许公子,这可使不得啊!” 邢三只觉手中的银子烫手,满脸惶恐。 “给你就拿着,这些天你帮我们这么多忙,这是应该的。” 许琅拍了拍邢三的肩膀,“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得上你的地方,就别跟我客气了。” “许公子有事招呼我一声就行!” 邢三拱了拱手,将银子收入怀中。 三人没有多聊,趁着夜色离开了芦苇荡。 ...... 芦苇荡,深处。 “安堂主,他们还是没有答应。” 杜伦半跪在地上,在他面前站着一个体型极为庞大的圆脸男人。 男人虽然看起来很胖,但知道他的人都明白这位外号‘笑面虎’的海安堂堂主是整个沧浪会最能打的人之一。 安庆转过身来,满脸肥肉的脸上有着淡淡笑意。 “看来他们是想自己做大,如此一来以后对咱们恐怕会有所威胁。” “有没有办法能得到他们的制盐法子?” 闻言,杜伦摇了摇头。 “我之前查过,他们行事极为小心,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制盐地所在。” “一旦打草惊蛇,恐怕我们会损失这个货源,到时候得不偿失。” 安庆沉默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先跟他们合作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内,你要尽量想办法拿到他们制盐的法子。” 说到这,安庆眼里闪过一丝凶狠。 “如果最后我们实在拿不到,就算把他们全杀了,也不能让这个方子落到别人的手里!” 杜伦脸色一怔,随后点了点头。 “安堂主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安庆微微一笑,“小伦啊,我很看好你。” “这件事做成了,副堂主的位子就是你的。” 说罢,他便转身进了芦苇荡。 直到安庆的身影彻底消失,杜伦才松了一口气。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月色,神情复杂。 第41章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岛上,茅草屋中。 吴铁柱和狗娃子等一群人围成一团,愣愣地看着摆在桌子上的九锭银子。 他们这些人平常摸过最多的就是铜板,顶多见过几粒碎银子,何曾见过十两一锭的银元宝。 “这么多银子,够买好几百斤的米了吧...” 狗娃子咽了咽口水,忍不住伸手摸向桌子上的银元宝。 就在这时,一根烟杆忽然敲在了他的手背上。 “哎呦!” 狗娃子吃痛,大叫道,“吴叔,你打我干什么!” 吴铁柱收回烟杆,瞪了狗娃子一眼。 “看把你猴急的,大家都还没动呢!” 狗娃子嘿嘿一笑,脸色讪讪地收回手。 旁边有人笑着道:“狗娃子能不急嘛,小花他爹都说了,想娶她闺女就要拿出十两银子,要不然就把小花嫁给隔壁庄上的张屠户。” “我跟小花那是情投意合,他爹就是掉钱眼里了!” 狗娃子恨恨地说道:“那张屠户是什么人,都三十好几了,小花要是跟了他就白瞎了!” 众人哈哈一笑,显然都知道这事。 等众人的笑声停下后,一旁的文先生满脸严肃地说道: “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正好趁着咱们第一次分银子,有些规矩是时候要定一下了。” 他拍了拍许琅的肩膀说道:“许公子不仅教会了咱们如何制盐,就连盐能顺利卖出去也是他负责联系,所以咱们当中属他的功劳最大。” “大家有意见吗?” 这一点众人很清楚,所以没有人出声反对。 见状,文先生点了点头。 “好,既然是许公子功劳最大,那他理应分得最多。” “我提议以后卖盐收入的五成都归许公子,剩下的五成,咱们再分。” 听到这话,众人面面相觑。 一时间谁都没有先开口,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都想什么呢!” 吴铁柱忽然拿起烟杆在桌子上敲了敲,“没有许公子,别说五成了,就是一成咱们也吃不到。” 他指了指一个精壮的汉子说道:“就说你刘老三,没来岛上煮盐前,你是什么样不知道吗?” “现在有银子拿就偷着乐吧。” 那汉子挠了挠头,一脸心虚。 吴铁柱又指向一人,“还有你李拐子,今年庄上粮食收成属你家最少,要不是许公子大发慈悲免了租子,你们全家能熬过这个冬天吗?” 被吴铁柱指着的汉子脸色一滞,脸色羞愧地低下了头。 接二连三有人被吴铁柱指着鼻子骂,众人都不敢反驳,因为他们知道吴铁柱说的是对的。 吴铁柱抽了一口烟,随后缓缓吐出。 他看着众人问道:“还有谁对许公子拿五成心怀不满,现在就可以走!” 闻言,众人都是摇了摇头。 许琅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其实挺意外的,没想到文先生能如此敏锐地发现当前最急迫的问题。 虽然他们如今还不到二十人,但如果这个问题一旦如理不好,那他们很快就会从内部土崩瓦解。 因为利益分配问题,最后反目成仇。 现在早早地解决了这个问题,那以后就不会出大乱子。 而且看起来除了文先生外,吴铁柱在众人心中的威望也颇高。 这是个好事情。 多一个人镇场子,团队就会愈加牢固。 不过现在,该轮到他表态了。 “承蒙各位厚爱,虽然我功劳不小,但五成的收益实在是太多了。” “许公子...” 文先生和吴铁柱想说些什么,但被许琅抬手阻止。 “两位不必再说,我已经想好了。” 许琅缓缓道,“我只拿三成,剩下的两成就分给兄弟们!” 闻言,狗娃子等人立刻欢呼起来。 “多谢许公子!” 看着众人兴奋的样子,文先生和吴铁柱对视一眼。 两人都明白了许琅这是在拉拢人心,于是也不再去劝。 “虎子!” 许琅朝着门外大喊一声,“把咱们带回来的东西拿进来!” 就在众人满脸疑惑的时候,秦虎庞大的身躯便走了进来,两只手还各抱了一坛子酒。 一股子浓郁的酒香顿时弥漫整个屋子。 许琅接过一坛酒对着众人笑道:“今天算是咱们私盐大业迈出了第一步,所以我特意从海州城的济丰楼买了两坛酒回来庆祝。” “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众人看向酒坛的眼都直了。 那可是济丰楼啊,据说他们家一坛子酒就能卖五十两银子! 两坛酒就是一百两! “许公子,这酒太贵了...” 文先生摇了摇头,“我们这些穷苦人家,怎么能喝得起这样的酒。” 许琅哈哈一笑,“文先生不必妄自菲薄,只要以后咱们的贩盐事业做大了,别说这两坛酒,就是把整个济丰楼买下来又如何?” 他指着在场众人继续说道:“我要让你们每个人都能像今天一样,顿顿喝上好酒。” “住海州城最好的房子,玩最漂亮的女人!” 众人听得热血沸腾,欢呼声差点将茅草屋顶掀翻。 这个晚上,众人都喝得酩酊大醉,就算是不善饮酒的文先生也硬是喝了两大碗。 所有人都怀着对美好未来的憧憬沉沉睡去。 ...... 第二天,傍晚。 因为昨晚喝得烂醉如泥,许琅等人直到下午时分才渐渐醒了过来。 醒了醒酒后,许琅猛然记起昨天与杜伦约好了今天要将五百斤雪花盐交到他手上。 匆匆忙忙将五百斤雪花盐装好船后,时间已经到了傍晚。 这次跟杜伦见面,许琅将文先生也带上了。 因为他身份的特殊性,注定他不能一直负责私盐交易。 秦虎又是个没脑子的,所以只能由文先生负责以后与杜伦的对接。 三人上船后,便驾船朝着海州城而去。 然而走了没多久,海面上就起了一层薄雾。 好在秦虎的驾船经验十分丰富,薄雾对他并没有多少影响。 就在许琅无聊地看向四周海面时,忽然瞥见不远处的雾气中好像有着什么东西过来了。 秦虎和文先生也注意到了。 三人对视一眼,心里不由一紧。 很快,那个东西便穿破薄雾出现在他们面前。 是一艘巨大的楼船! 许琅根据目测,这艘楼船身长度达到了一百多米,宽度也至少有二十米。 与他们的小渔船相比,简直就是巨无霸。 第42章 王玄知 此刻楼船之上站着不少披甲兵士,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火把,似乎是在照明。 “姐夫,这好像是水军三大营的兵船啊!” 秦虎面色一惊。 许琅眉头微皱,有些想不明白水军三大营的兵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总不能是知道他在贩私盐,故意堵在这的吧。 “虎子,快走!” 文先生回过神来,脸色焦急地对着秦虎小声喊了一句。 秦虎点点头,迅速摇动船艄向着远处驶去。 然而为时已晚,楼船上的兵士已经发现了他们。 “那边的给我停下!” 秦虎不得不停下船,因为楼船之上已经有兵士张弓搭箭瞄准了他们。 见到此景,文先生心乱如麻。 他们的船上可有着五百斤私盐,要是被水军三大营发现恐怕今晚是逃不掉了。 好在这些盐都放在船舱里,暂时还是安全的。 许琅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主动亮明身份。 “各位军爷误会了,我是许府的二公子许琅!” 楼上的兵士一听,立马跟身边的人交代了几句。 那人转身离开后不久,一道人影便出现在了船边。 “许公子,好巧啊。” 许琅抬头看去,只见来人一脸麻子,长得凶神恶煞。 他当即认了出来,此人应该就是外号‘王麻子’的水军三大营副都督王玄知。 同时也是三大营中,定波营的主将。 “原来是王将军,久仰久仰。” 王玄知笑了笑,随后开口问道:“许公子,你怎么会在这?” “惭愧惭愧,一时兴起想来海上玩玩。” 许琅随意扯了个慌,“没想到一时玩过了头,我这正往回赶呢。” 闻言,王玄知双眼微眯。 “许公子还真是节俭啊,出来玩就坐这么条破船?” “我看你是另有所图吧!” 此话一出,秦虎和文先生都是心头一惊。 两人此时都紧张到了极点,生怕船上的私盐会被发现。 然而许琅却冷笑一声。 “呵,王将军此话是什么意思?” “本公子出来玩想坐什么船就坐什么船,你管得了吗?” 如此强硬的态度,让王玄知不由眉头一皱。 “许公子不必生气,本将军只是有所怀疑。” “最近海寇活动频繁,一般人可不会轻易来这里。” 听到这话,许琅眉头微挑。 这是在怀疑他通倭啊! 不过无所谓,只要没发现私盐就还好。 他佯装怒意,冷哼一声道:“王将军这是在怀疑我与海寇私通?” “也不是没可能。” “放屁,我父亲前几日刚被海寇掳走,本公子怎么可能与海寇私通!” “如果这根本就是一场戏呢?” 王玄知脸上的笑意更浓,“许总商被东夷海寇掳走,最后却能毫发无损地回来,让人不得不怀疑啊。” 许琅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这王玄知还挺有脑子的,竟然能想到这一点。 当初将许山接回来后,他就感觉那里有些不对劲。 但没证据,猜测也就只是猜测。 “王将军,我劝你说话前还是好好想一想再说。” 许琅看向王玄知,“你怀疑我许家通倭,那就拿出证据来,不然我定会去王爷那里告你一状!” 王玄知不屑地笑了笑,“证据,你不就是吗?” “只要让你开了口,福王殿下又能说什么?” 说罢,他挥了挥手。 立即便有数名兵士站了出来,张弓搭箭指向了许琅。 旁边还有数人乘着放下的小船向他们的船逼近,显然是不肯放过他们, 见到这一幕,许琅脸色微变。 他没想到王玄知还真敢动手,这明显是想要屈打成招。 一旦被抓上船,那等待他的将会是残酷的折磨。 而且一旦被抓,船上的私盐也会被发现。 就算没有他通倭的证据,单是贩卖私盐这一条罪名就足以让他下狱。 “大胆!” 许琅掏出一枚玉佩大吼道:“我有福王亲赐令牌,见此牌如见福王!” “你们谁敢抓我!” 定波营的兵士们一愣,都不敢轻举妄动纷纷看向船上的王玄知。 “好一个大胆的倭寇奸细,竟然欺瞒福王殿下,给我将他拿下” 王玄知脸色漠然,再次对着众兵士挥了挥手。 众兵士不再迟疑,齐齐向着许琅所在的小船涌去。 许琅脸色大惊,他没想到王玄知竟然敢无视福王令牌,直接给他扣上了通倭的罪名。 这是铁了心要抓他! 看着逐渐逼近的定波营兵士,他朝一旁的秦虎和文先生使了个眼色。 两人会意,悄悄向船边靠近。 就在他们准备弃船逃生的时候,忽然一道大喝声响了起来。 “王将军,你在干什么!” 许琅转头看去,只见薄雾中又驶出一艘楼船,楼船之上正站着一个戴着罗刹铁面的银甲小将。 “小侯爷!” 江庭岳朝他点了点头,随后再次看向王玄知问道: “王将军,你不按照军令前往罗澎岛,在此处停留意欲何为?” 王玄知神色淡然,“去罗澎岛并不急,我抓到一个通倭奸细,正准备审问呢。” “通倭奸细?” 江庭岳眼神中透着一丝不解,“你说谁是通倭奸细?” “我咯...” 许琅指了指自己,“王将军看我大晚上一个人飘在海上,所以就认定我跟倭寇有关系。” 听到这话,江庭岳朝王玄知摇了摇头。 “王将军,我可以保证许公子并非是倭寇奸细。” “你应该是弄错了。” 王玄知依旧面色不变地问道:“江校尉为何如此笃定许公子就不是倭寇奸细?” “就凭我死去的十几个兄弟!” 江庭岳冷冷道:“前几天营救许总商时,如果不是许公子及时出手,恐怕我和剩下的兄弟们都会命丧倭寇刀下。”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倭寇奸细?” 王玄知没有说话,陷入了沉默。 既然王玄知不说,那许琅就替他说。 “小侯爷,人家王将军认为我父亲被绑架只是在演一场戏,我们许家全都是倭寇奸细。” “简直是一派胡言!” 江庭岳冷冷地看向王玄知,“按照你的意思,是不是连我也是倭寇奸细?” “不要以为吃了吴家的饭就是吴家的人了,如果你再一意孤行以公谋私,那我就奏请江帅废了你的定波营主将一职!” 王玄知蓦然抬头,眼睛死死地盯向江庭岳。 江庭岳毫不示弱,两人站在船上隔空对视,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王玄知收回了视线。 “既然小侯爷发话了,那末将自然不敢不从。” “我们走!” 说罢,他所在的大船开始缓缓向前驶去。 许琅一脸笑意地朝着王玄知挥了挥手,“王将军,今日之事本公子记下了,我会好好跟福王殿下好好聊一聊。” 王玄知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船边。 很快,定波营的楼船便消失在薄雾中。 见状,一直紧绷着的秦虎和文先生终于松了一口气。 另一边,许琅朝着江庭岳拱了拱手。 “多谢小侯爷解围!” 江庭岳摇了摇头,“许公子以后还是离王玄知远点吧,他这个人比较疯,又受过吴家的恩待,我怕他会对你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许郎点了点头,总算是知道了王玄知为什么要针对他。 “对了,最近几天东夷海寇在海上频繁活动,我们三大营奉命围剿海寇,许公子没事还是不要来海上了。” 江庭岳提醒了一句,“我还要赶去罗澎岛,咱们就此别过。” 说罢,她所在的楼船也开始缓缓离开。 目送江庭岳的楼船消失在薄雾中,许琅对秦虎还有文先生说道: “咱们也走吧。” 第43章 给条活路 趁着夜色,许琅三人驾船来到长安县附近一处不起眼的靠海码头。 这个码头已经废弃,略显破败之色。 不等他们将船靠好,码头上忽然出现一个人朝着他们招了招手。 “许公子,这儿!” 因为先前在海上的事情,秦虎和文先生两人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此时看到来人,立马警觉了起来。 许琅笑着摆摆手,“不用紧张,是自己人。” 三人将船靠好后登上码头,见到了等待已久的邢三。 “介绍一下,这位是邢三,漕帮弟子。” 许琅向文先生介绍道:“我们与沧浪会的合作就是他帮忙牵线搭桥,以后转运货物也由他负责。” 文先生朝刑三拱了拱手,“邢老哥,以后就由我来代替许公子和你接头。” “文先生吧?许公子已经跟我说过了。” 邢三一脸笑意地朝着文先生略一抱拳,“我是粗人一个,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文先生海涵。” 说罢,他看向许琅问道:“许公子,牛车已经备好了,咱们现在就开始搬?” 许琅点了点头,“本来就耽误了一些时间,咱们尽快。” 四人一起动手,五百斤盐很快便从船上搬到了牛车上。 邢三在前面驾车,许琅三人则坐在后面。 “你们刚才也听到了,这段时间水军三大营围剿海寇,海上应该很危险。” 许琅缓缓说道:“我考虑了一下,为了避免今晚的事情再发生,咱们应该暂停行动。” “等什么时候结束,咱们再开始。” 文先生和秦虎都点了点头,毕竟谁都不想冒这么大的风险。 “虽然交易暂停,但是生产可不能停。” 许琅看向文先生说道:“这次交易后咱们会得到一千两银子,另外我会再给你一笔银子,趁着这个时间再多找一点人,要信得过的” “咱们现在不缺卖货渠道,最需要的就是提高产量。” 文先生点了点头,“我也有这个想法,可以从庄上再找几个人过来,知根知底的应该没问题。” 一旁的秦虎忽然说道:“我想到了一些人,不过...” 他看了看许琅和文先生,有些欲言又止。 许琅笑了笑,“你说呗,这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秦虎点点头,“前几天我听人谈起,在海州城以西大概一百多里外有个庄子因为交不起租子,都纷纷选择了逃租。” “他们大多都是许家的佃户,许家在听说这事后很生气,为了以儆效尤,跟当地的水匪勾结杀了不少人。” “有一部分人侥幸活了下来,逃到了咱们庄子附近的山里躲着。” 闻言,许琅和文先生都是沉默。 这个世道,穷人就是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文先生,麻烦你跟虎子走一趟,把他们接到岛上去吧。” 许琅神色平静地说道:“既然没活路,那咱们就给他们一条活路。” “好!” 文先生应了一声。 谈话间,几人已经来到了芦苇荡。 他们将牛车上的五百斤盐搬到船上后,许琅从船上找出了一件东西扔给了文先生。 文先生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个面具。 面具的正脸上并不是各种脸谱,而是麻将中的一张牌。 三筒! 他刚想要问这是什么意思,抬头却看见许琅和秦虎已经戴上了面具。 分别是二饼和一条。 文先生笑了笑,没说什么,将面具直接戴在了脸上。 四人在夜色的笼罩下,向着芦苇荡深处而去。 ...... 芦苇荡中,一艘经过特殊改造的乌篷船停在隐蔽处。 船头上,两个年轻人正朝着四周不断张望着。 “杜老大,都这么晚了,他们不会不来了吧?” 其中一人转头看向身后的乌篷,那里有一个大汉正盘腿而坐,一边吃着花生一边喝着酒。 正是杜伦。 “急什么?” 他放下酒杯笑骂一声,“你俩都给我老实待着,等今晚把货送完了,我给你们出银子去百花巷睡一晚!” “谢老大!” 两人都是欢呼一声。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芦苇荡中忽然拐出一艘舢板,缓缓向着这里驶来。 船头处站着三个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张麻将面具。 “杜老大,来了!” 闻言,杜伦当即放下手中酒杯,从乌篷中钻了出来。 “二饼兄,你们可算来了!” 他笑着打了声招呼,“今天怎么这么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许琅摇了摇头,“昨晚多喝了点酒,误了时间。” 他接着转身将身边的文先生让了出来,“杜老哥,以后我不会常来,就由他来负责以后的交易。” 杜伦一愣,随后笑着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请三筒兄多多指教了。” 文先生拱了拱手,“杜老哥客气,一起发财而已。” 一番寒暄过后,双方开始交接货物。 五百斤盐说多不多,很快便从邢三的舢板转移到了杜伦的乌篷船上。 杜伦检查一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十张面额一百两的银票递给文先生。 “三筒兄,五天后的这个时候我还在这等你。” “到时候记得可别误了时辰。” 听到这话,许琅开口说道:“杜老哥,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 “最近几天我们那边出了点事,所以五天后并不一定会如期交货。” “具体什么时候,我会让邢三告诉你一声。” 杜伦有些意外,“二饼兄,你那边出了什么事,需不需要帮忙?” 许琅摆了摆手,“多谢杜老哥的好意,我们可以自己解决。” “那今晚就先到这,我们告辞了。” 说罢,他转身朝邢三摆了摆手。 很快,他们的船便消失在芦苇荡中。 看着许琅等人消失的背影,杜伦双眼微眯,脑海里一直在回想着许琅刚才说的话。 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在回海州城的路上,杜伦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但却没有丝毫头绪。 就在这时,一艘乌篷船从对面驶来。 船头站着一个手提灯笼的官差,正是海州城巡检司中负责夜巡的衙役。 杜伦见状并没有心虚紧张,反而十分熟稔地打了声招呼。 “哟,张爷!” “今天又是您当差?” 那官差笑着点了点头,:“这不是最近出了海寇进城的事嘛,为了全城百姓的安危,不得不辛苦一点啊。” 说着,他往杜伦船上瞧了一眼。 “杜老弟今晚收获颇丰嘛。” 杜伦闻言,立即从怀中掏出了张一百两的银票塞到了那官差的手里。 “这不是都托了张爷您的福嘛,没有您辛苦夜巡,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那能安安稳稳讨生活。” “这点钱就算我请各位爷喝杯茶歇息歇息。” 官差点了点头,顺手将银票塞入了怀中。 “我们走!” 看着官差所在的乌篷船走远,原本一脸笑意的杜伦立马换了一个脸色。 “呸!” “什么东西!” 第44章 机关术 钱记杂货铺位于城南沿河地带,是一家不小的铺子。 表面上是一家正常的杂货铺,但实际上却是沧浪会的一个秘密据点。 杜伦驾船来到杂货铺靠近河岸的后门处,这里早有两个伙计在接应。 见到杜伦几人到来,两人立即上前帮忙卸货。 没一会儿,五百斤私盐便被放进了铺子位于后院仓库中的隐蔽地窖里。 做完这一切,杜伦掏出两锭银子扔给跟着他的两个年轻人。 “你们两个悠着点,别被榨干了。” “明天一早还有活干呢!” 两人应了一声,拿着银子便从后门急急忙忙地溜了出去。 杜伦见状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进了铺子的大堂。 此时店铺已经关门,满头白发的老掌柜正在柜台上劈里啪啦地打着算盘对账。 对于走进来的杜伦,根本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杜伦也不介意,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的货架上拿了一包花生,然后找了张桌子坐下。 一边喝着方才还没喝完的酒,一边吃着花生米。 “一两银子。” 老掌柜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伴随着劈里啪啦的算盘声响了起来。 “你去抢吧老刘头!” 杜伦大叫一声,“这包花生米最多十文钱,你跟我要一两?” 刘天良轻哼一声:“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海寇这么猖獗,货根本不好进。” “我可听说了,今晚水军三大营已经全体出动,好像要去剿灭东夷海寇。” “依我看,东夷海寇可不好对付,估计要打段时间了。” “所以啊,海上的货进不来,城内的东西且等着涨价呢。” 听到这话,杜伦喝酒的动作一顿。 他转身看向老掌柜问道:“老刘头,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刘天良瞪了杜伦一眼,“你别看我已经老了,但是消息灵通着呢,要不怎么敢干这杀头的买卖。” 杜伦点了点头。 确实,别看老刘头表面是个杂货铺老板,但实际上却是他们沧浪会的金算盘。 整个海州城有一点风吹草动,都离不开他的耳朵。 如此一来,倒是让他想明白了一个问题。 那个二饼今晚所说的事情,恐怕与老刘头刚才提到的水军三大营剿灭海寇的事情有关。 可想而知,此时的海上一定到处都是水军三大营的兵船。 他们的船上载着私盐,极易被海军三大营的人发现。 所以他们才说要延后交易时间。 怪不得之前没查到他们的盐场所在,原来是藏在了海上。 “老刘头,我有急事要去找安堂主一趟。” “那五百斤雪花盐已经放地窖了,你自己看着卖就行了。” 杜伦说罢霍然起身,直接离开了铺子。 “银子啊!” 老掌柜追了出来,但已经看不见杜伦的身影了。 “这小子跑的倒是快。” “什么狗屁急事,就是想白嫖老子的花生,等下次再来定要讨回!” 他啐了一口,转身回了铺子。 ...... 第二天,许琅睡到晌午才起。 这段时间一直忙着私盐的事情,着实耗费了他不少心神。 在婢女们伺候着他洗漱更衣后,许琅准备去找梁文正谈谈。 如今离着休沐结束的时间越来越近,马上就要回到京都,他还对京都一无所知。 这对于不习惯打无准备之仗的许琅来说,可不是个好事。 不过就在他正准备出门的时候,梁文正身边的小厮却先一步来了。 原来是梁文正不知从那里搞来了一只野山鸡,已经让济丰楼炖上了,邀他一同去品尝。 在海州城这个海滨城市能吃到野山鸡这样的野味,实属难得。 许琅欣然答应,坐上马车就朝着济丰楼而去。 此时正值饭点,济丰楼门前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作为海州城中独一份的酒楼,能来这里的人自然也不是一般人。 许琅迈步走入。 不过他刚进门,一个醉汉就被猛地推了出来。 许琅下意识伸手接住,一股浓郁的酒气顿时铺面而来,让他不由皱起了眉头。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将其丢在一旁,而是仔细端详起来。 此人留着一头长发,身形消瘦,年纪也不大,长相还算清秀。 就是醉得厉害。 “哎嘿嘿...” “再给我拿酒来!” 醉汉打了一个酒嗝,朝着身前的店小二大声叫嚷。 “你喝个屁!” 店小二一脸怒意,“本以为你是个有钱的主,没想到就是个穷鬼!” “白白喝了老子一坛酒,这破玩意儿你自己留着吧!” 说着,他将手中的一样东西朝着醉汉身上猛地扔了过去。 许琅伸手接住。 是一个给小孩子玩的木制风车玩具。 他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风车玩具而已,但细看之下却发现完全不是一回事, 与普通的木制风车相比,眼前这个木制风车结构复杂,除了榫卯结构外还隐约能看到内部有齿轮在运作。 一个小孩子玩的木制风车玩具竟然用上了机关术? 真是见鬼了! “来人,给我把这两个骗子给我轰出去!” 店小二显然气急了眼,将许琅也当作了醉汉的同伙。招呼其他店小二准备将两人给轰出去。 不过就在这时,济丰楼的老板田光刚好下楼看到了这一幕。 “住手!” 他一路小跑来到许琅身前陪笑道:“许公子,不知您大驾光临,还请海涵。” 许琅摇了摇头,拿着手中的纸质风车朝醉汉问道: “这是你做的吗?” 醉汉不知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只是一个劲地大喊道: “给我酒!” 许琅一脸无奈地摇头笑了笑,随后抬头看向田光说道:“梁文正在你这定了个包厢,我是来赴约的。” “另外,再来一壶酒和几碟下酒菜。” “好嘞,您这边请。” 田光朝身边的店小二摆了摆手,随后亲自带着许琅去到了楼上的雅间。 很快,酒和下酒菜都被端了上来。 醉汉看到酒两眼放光,直接伸手去抢。 然而许琅却早他一步将酒壶拿在手中,开口说道:“要想喝酒,那就回答我几个问题。” 他再度将木制风车放到醉汉的眼前。 “这个木制风车是你做的?” 醉汉点了点头。 许琅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陶竹成...” “你来自哪里?” 陶竹成急了,大叫道:“你哪来那么多问题,把酒给我!” 许琅没有问到自己想要的信息,自然不会如他的意。 不过就在他准备继续发问的时候,梁文正忽然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川哥儿,不好了!” “王玄知死了!” 第45章 恋爱脑 “谁?” 许琅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梁文正三步并作两步地坐到许琅的身边,一脸凝重地说道:“就是定波营的主将,我来的时候听到码头那边的人都在议论” “说是昨夜定波营在罗澎岛遇到了东夷海寇的埋伏,王玄知孤船深入惨遭围攻,全船兵士悉数被屠戮殆尽。” “船被拖回来的时候,上面满是血水!” 许琅脸色一怔。 没想到他昨夜才见过王玄知一面,今天就听到了他的死讯。 还真是令人唏嘘。 虽然他对王玄知这个人没什么好感,但将士死在沙场上总归是值得人钦佩的。 “对了,小侯爷呢?” 许琅忽然想到昨夜江庭岳和王玄知的船是一前一后,目的地都是罗澎岛。 梁文正摇摇头。“没听到消息啊,当时小侯爷也在吗?” 许琅沉默不语。 没消息就代表两个意思,一是没事,另一个便是生死未知。 希望是前者。 如今王玄知一死,定波营又遭受重创,整个水军三大营必定是人心惶惶。 如果这时候东夷海寇乘势入侵海州,那可就糟了。 怪不得就连一向活得没心没肺的梁文正此刻都有些慌乱,毕竟如果此时海寇入侵,海州城可是处在首当其冲的位置。 “川哥儿,这家伙是谁啊?” 梁文正忽然指着许琅的另一边问了一句。 许琅转头看去,只见陶竹成不知什么时候将桌上那壶酒喝了个精光,整个人烂醉如泥地趴在桌子上。 “师妹...师妹...” 他嘴里口齿不清地小声喊着,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哭腔。 许琅和梁文正面面相觑。 “这小子不会是让他师妹给踹了吧?” “看这情况,八成就是了。” 许琅想了想后说道:“小梁子,你找个人把这小子送到云水轩去,让红袖好生照顾着他。” 梁文正好奇地问道:“川哥儿,这是你朋友?” 许琅摇了摇头,“今天在这遇见的,喝酒没给钱差点让店小二给轰出去,我给拦下了。” “他应该是个精通机关术的匠师,我看看能不能让他为我所用。” 梁文正点点头,下楼将候在外面的小厮叫了上来。 小厮将陶竹成带走后不久,梁文正先前嘱咐炖上的野山鸡也端上了桌。 许琅一边吃着,一边跟梁文正打听京都的事情。 一顿饭下来,他对京都的事情已经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 云水轩。 陶竹成慢悠悠地从床上醒过来,发现自己好像正处于女子的闺房中。 一股幽香,沁人心脾。 他本想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下床,却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没了。 一瞬间,陶竹成面色大变。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放心,没人对你做坏事。” 陶竹成转头看去,只见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正坐在桌边笑吟吟地看着他。 “你是谁?” 许琅一乐,“昨天你在酒楼欠的银子是我给你付的,你还抢了我一壶酒,不记得了?” 陶竹成眉头微皱,努力回想了一下。 好像还真有这么回事。 他对许琅拱了拱手,“多谢这位老哥搭救,不知您高姓大名?” “叫我许公子便是。” 许琅拿起一旁早已准备好的衣服递了过去,“你昨天喝醉后吐在了衣服上,所以我找人给你换了换。” “多谢许公子!” 陶竹成接过衣服,立马开始穿了起来。 但就在这时,红袖忽然端着一份热气腾腾的白粥走了进来。 陶竹成一惊,连忙用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身体。 “无妨,昨夜就是这位红袖姑娘帮你脱的衣服。” 许琅微微一笑,“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都已经被看见了。” 陶竹成老脸一红,对着红袖微微躬身。 “昨夜麻烦姑娘了。” 红袖摇了摇头,“既是许公子的朋友,那奴家自当尽心照顾。” 说罢,她对着许琅行了一礼,随后转身退出了房间。 陶竹成穿好衣服后,下床来到了桌边。 许琅指了指红袖刚端进来的白粥说道:“我特意让厨房给你煮了碗白粥,趁热喝了吧。” 陶竹成看着桌上的白粥,一时间愣在原地。 “怎么,害怕我给你下毒?” “不不不...” 陶竹成连连摇头,“只是许公子对我这么好,让在下很是惶恐。” “没什么,我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许琅拿出陶竹成用来抵钱的木制风车问道:“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应该是一个懂得机关术的匠师吧?” 陶竹成点了点头。 他看着从许琅手中接过来的木制风车,脸上露出了怅然的表情。 “又想你小师妹了?” “你怎么知道?!” 陶竹成大惊失色,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许琅。 许琅笑了笑,“昨天你喝醉了,嘴里一直念叨着师妹两个字,我想不听见都难。” 闻言,陶竹成满脸尴尬。 “不瞒许公子,我是墨家弟子。” “这次来海州就是为了找寻师妹而来,” 听到‘墨家’二字,许琅不由眉头微挑。 相比于一般匠师,墨家弟子的机关术更加出神入化,往往能化腐朽为神奇。 不过他们很少在世间露面,往往隐于山林之间。 这次可算是捡到宝了。 许琅顿了顿后说道:“看样子,你跟你师妹之间似乎闹得不太愉快?” 陶竹成叹了一口气,“我与师妹青梅竹马,师父更是为我们两人早早定下婚约。” “那木制风车,便是当年我俩的定情信物。” “但我前段时间太痴迷于铸造,导致忽略了小师妹。” “等我回过神来才发现,小师妹已经留下一封书信离开了,目的地正是海州。” “我一路找来,在各处留下了墨家独有的联络信号,但师妹她一直没有回应我。” 说到这,他一脸痛心地看向许琅问道:“许公子,你说师妹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所以才不搭理我?” “可我还是喜欢她,我想跟她一起厮守过完下半辈子。” “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看着再一次带上哭腔的陶竹成,许琅有些懵。 这小子还真他娘的是个恋爱脑啊! 第46章 我有个好地方 许琅轻咳一声,“我觉得吧,你师妹之所以没联系你,应该是有其他的想法。” “是吧,我也觉得是!” 陶竹成拼命地点了点头,“但她不给我解释的机会,我好害怕会失去她。” 眼见陶竹成的情绪有些失控,许琅连忙说道: “你别多想,没事的。” “先喝粥吧,一会凉了就不好喝了。” 陶竹成点点头,将白粥端到自己面前开始吃了起来。 许琅看了一会儿后问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继续找,不找到师妹我是不会离开海州的!” “那你有落脚的地方吗?” 陶竹成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满脸尴尬地摇了摇头。 “我的银子早就在路上花完了...” 许琅笑着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先住在这里吧,有什么事就找刚才那位姑娘就行。” “她叫红袖,是这里的头牌。” 陶竹成刚要点头,脸上忽然浮现一抹迟疑的神色。 “许公子,我能问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许琅答道:“这里是云水轩,当然你也可以叫这青楼。” “不行!” 陶竹成神色激动地摇了摇头,“我不能住在这,万一让师妹她知道我住在青楼里,一定会活劈了我的!” 许琅一愣,心想没这么夸张吧。 不过这正是他想要的。 “如果你不想住在这里的话,我倒是还有个好地方可以提供给你。” 陶竹成好奇地问道:“什么地方?” “我有一个盐场在海上的小岛,那里还很简陋,我需要你帮我在岛上设置一些机关。” 许琅继续道,“报酬就是给你提供住的地方还有食物,闲暇时间你也可以在海州继续寻找你师妹。” “如何?” 陶竹成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反而上下打量了一番许琅,“没想到你还是个私盐贩子,真是看不出来。” “不过无所谓,我答应!” 闻言,许琅点了点头。 “好,那你准备准备,我们今天就出发。”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 过了一会儿,一辆马车从云水轩驶出,直奔海州城外的一处农庄。 庄上的人明显比上次来的时候要少了一些,看来应该是被文先生叫到了岛上去。 许琅本来是想让王保长帮着弄一条船前往小岛,但没想到正好碰见了回来的秦虎。 “姐夫,你来了!” 秦虎看到许琅,一脸笑意地走过来打了声招呼。 身高九尺,体壮如牛的他走起来极有压迫感,吓得陶竹成躲到了许琅身后。 “虎子,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请来的匠师,名叫陶竹成。” 许琅将陶竹成从身后拽了出来,“以后他会在岛上帮忙布置一些机关,这样一来,如果有海寇来袭的话,会安全很多。” 秦虎闻言,转头看向陶竹成。 陶竹成脖子一缩,畏畏缩缩地说道:“虎哥好,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许琅一乐,“他比你小多了,应该管你叫哥才对。” 秦虎摸了摸脑袋,一脸憨笑。 “啊?” 陶竹成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秦虎,他没想到这么大块头的一条汉子竟然年纪如此小。 三人寒暄一阵,便向着村外渡口走去。 “姐夫,文先生和我昨天已经将那些流民都接到了岛上,大概有四十多人。” 秦虎一边走,一边说道:“这四十多人里有二十多青壮年,剩下的都是女人和小孩。” 许琅点了点头,“如今岛上人多了,回头往岛上送补给的时候多屯点粮食,以备不时之需。” “知道了姐夫。” 说话间,三人已经上了船。 顺着河流,他们一路来到了大海,随后直奔小岛的方向而去。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七八艘小船正在海面上游弋,似乎在寻找什么。 ...... 许琅三人将船停在简易码头,随后上了岛。 没走几步,忽然头顶传来一道声音。 “许公子,虎子,我在这!” 许琅抬头看去,只见狗娃子正蹲在一颗大树的树杈上朝着他们招手。 “狗娃子,你怎么在那?” 秦虎一脸不解地问了一句。 狗娃子嘿嘿一笑,“文先生说了,最近海寇活动频繁,让我在这盯着点,万一有海寇来袭也好报个信。” 许琅笑着点了点头,“行,那你看着点,我们先进去了。” 说罢,三人便朝着小岛深处走去,很快便来到了盐场。 此时的盐场与许琅第一次见相比,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化。 盐田从半亩扩展到了十亩之多,几乎占据了整片滩涂。 而在盐田不远处,则新增了五个大火炉。 每个火炉之上都放了一口巨大的陶锅,此刻正在往外冒着大量的热气。 此外,还有其他一些东西正在兴建中。 整个盐场呈现出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 “文先生,吴叔!” 许琅打了声招呼,“我给你们介绍一个人。” 文先生和吴铁柱闻言,纷纷看了过来。 “这是我请来的匠师陶竹成,他负责在岛上修建一些机关,用来抵御海寇入侵。” 许琅拍了拍陶竹成的肩膀,“至于盐场的扩建,他也会帮忙。” “两位前辈,在下有礼了。” 陶竹成对两人拱了拱手。 吴铁柱对所谓的机关很是好奇,于是问道:“陶师,你造的机关都是什么样的?” 陶竹成笑了笑,“这个说起来就太宽泛了,因为机关有很多种类,一时也说不清。” “既然要防海寇,那我就说一种名叫‘混江龙’的机关。” “这个机关可以布置在水面以下,如果海寇的船敢靠近,直接给他们炸飞天!” 说到机关术,陶竹成侃侃而谈,说得吴铁柱一愣一愣的。 文先生笑着道:“你吴叔以前做过铁匠,对这些很感兴趣,有空你们可以多聊聊。” “行啊,要不就现在吧。” 陶竹成看向吴铁柱说道:“吴叔,你带我在岛上先看一看环境,我考虑考虑应该怎么布置机关。” 吴铁柱点了点头,带着陶竹成向着岛内深处走去。 这边,文先生将刚带到岛上的流民召集起来,让许琅见一见。 当知道眼前之人是给了自己一条活路的恩人时,众人都纷纷下跪叩谢。 “都起来,不要跪!” 许琅对着众人摇了摇头,“在咱们这个地方,不兴这一套。” “只要你们跟着我好好干,以后谁都不能再让你们跪下!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随后纷纷站起身来。 满脸激动! 第47章 赤潮帮 因为岛上添了新人,所以许琅提议开个宴会表示一下欢迎。 众人自然没有意见,纷纷忙碌了起来。 新来的流民中有七八个妇女,主动揽下了烧火做饭的活计。 剩下的男人们则在秦虎的带领下去了海边,看看能不能抓到一些新鲜的海货。 临近中午,陶竹成和吴铁柱回来了。 “许公子,我刚才看了看。” 他指了指小岛东南方继续说道:“那里的地形还不错,适合建造营寨。” “等建成后,完全可以说是易守难攻。” “至于岛上其他地方的机关,我心中也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 “只不过全部建成可能需要耗费不少钱财。” 许琅笑了笑,“这个不用担心,你把要用到的东西列个清单给我,我自会让人送来。” “有许公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陶竹成点了点头,露出一副要大干一场的兴奋表情。 这个时候,秦虎带着男人们满载而归。 抓了不少螃蟹、海鱼还有各种贝类。 女人们接过后,立刻进行了一番处理。 不多时,岛上冒起了阵阵炊烟,一股饭菜的香味顿时弥漫开来。 “好香啊!” “还是嫂嫂们的手艺好,比吴叔做的饭强太多了。” “就是就是...以前过的都是什么狗日子!” “......” 狗娃子几个人在背地里笑着蛐蛐吴铁柱,正好被抓了个正着,一人挨了一记烟嘴头敲击。 “以前没我做饭,你们全都要喝西北风去。” “一群白眼狼!” 狗娃子几人吐了吐舌头,连忙借着搬酒的名义逃离了此处。 一切准备就绪后,正式开饭。 因为岛上的条件还很简陋,所以众人没有那么多讲究,直接在沙滩上围坐一团。 一边听着海浪的声音,一边尽情吃喝。 别有一番风味。 “各位,我想说个事。” 文先生端着酒杯站了起来,“算上刚来的兄弟姐妹,咱们现在已经有五六十号人,不是之前的小打小闹了。” “所以现在,咱们必须要选出一个当家人来。” 许琅一愣,“文先生,你现在不就是大当家吗?” 文先生摇了摇头,“我当时也是一时兴起,带着他们来搞这个私盐。” “但你的到来,才让私盐事业真正做了起来。” “所以大当家的位子理应由你来坐。” 听到这话,众人都不由地点了点头。 对于原先的人来说,虽然许琅是半道加入,但现在他们能走到这个地步都是许琅的功劳。 至于后来的流民们,更是对许琅感激涕零。 如此一来,由许琅来做这个大当家自然没有人会反对。 “我同意姐夫做这个大当家!” 秦虎第一个表态。 吴铁柱点了点头“我也同意,许公子是干大事的人,跟着他准没错。” “吴叔说得对,正因为有许公子带咱们发财,我才凑齐了给小花的聘礼,谁不同意他做大当家,我第一个弄他!” 狗娃子站起身来,煞有其事地看向众人。 吴铁柱见状直接踹了他一脚,“瞧把你能的,你能弄过谁啊!” 狗娃子嘿嘿一笑,“这不是表表决心嘛。” 众人闻言,都是哈哈大笑。 许琅也跟着笑了笑,随后端起酒杯站起身来。 “承蒙各位厚爱,既然我当了这个大当家,那以后必定对各位肝胆相照,永不相欺!” 说罢,他一饮而尽。 “多谢大当家!” 其他人也站起身来朝着许琅拱了拱手,随后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定了大当家的位子后,接下来的二当家也没人有意见。 自然是文先生来做。 三当家和四当家,分别是吴铁柱和秦虎。 两人在如今这个团队中,都担任了不小的角色。 “大当家,给咱们起个名字吧。” 文先生看向许琅,“以后出去,咱们也算是有名头了。” 许琅想了想后说道:“就叫赤潮帮吧,潮起盐生,是咱们的生存之道。” “赤潮帮?” 众人对视一眼,都觉得不错。 接下来的几天,许琅一直按照陶竹成给的清单采购物品。 这些东西中的绝大部分并不难买,但也有一些市面上并不常见,甚至是官府明令禁止买卖的物品。 不过这难不倒他。 既然明面上买不到,那就在暗地里买。 海州城作为南北漕运往来的枢纽之一,不仅有海量的大乾各地货物云集于此,更有海外番邦的奇珍异宝来来往往。 除了常见的物品外,一些稀有货物甚至是官府明令禁止交易的物品也混杂其中。 久而久之,海州城里形成了一个规模不小的黑市。 在这里,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不敢卖的! 许琅动用许家的关系很轻易地便在黑市上联系到了一个买家,在那里将最后的东西全部买齐。 不过因为东西实在太多,靠着庄上那几条小渔船显然是运不过来。 为此,许琅特意找到了邢三。 利用邢三的关系找了七八条漕帮的船,趁着夜色的掩护将东西全都运到了小岛上。 不过就在他们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艘小船悄然跟了上来。 ...... 城南,某处小院。 安庆悠闲地躺在一张竹椅上,身旁一位貌美的小妾正在为他按摩头部。 那小妾身穿薄纱,胸前有着极为傲人的资本。 此刻全压在安庆的脸上。 安庆享受这种感觉,仿佛回到了幼童时期,十分安心。 就在这时,杜伦推门而入。 他对眼前的场景早已见怪不怪,拱了拱手后说道: “安堂主,他们的盐场找到了!” 听到这话,安庆伸手拨开压在脸上的沉重,直起了身。 “在那里?” “距离东出海口以西五十多里的一座小岛,位置很是偏僻。” 杜伦解释道:“如果不是昨天下半夜突然有多艘漕船频繁来往那个小岛,我们一时半会儿还发现不了。” 安庆接着问道:“岛上情况如何,他们有多少人?” 杜伦摇了摇头,“天色实在太暗,根本看不清岛上情况。” “至于有多少人,这个就更不清楚了。”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让人上去摸摸底。” 安庆沉思片刻后摇了摇头,“算了,这样可能会打草惊蛇,反而不好。” “你尽快去联系一下胡威,让他带人去走一趟。” “除了留下几个盐工外,其余人全杀了!” 杜伦一惊,有些犹豫地说道:“安堂主,这样不好吧。” “不如让我再去谈一下,以此为要挟的话,我相信对方会识时务的。” 闻言,安庆抬头看向杜伦。 虽然脸上带着一丝笑意,但眼神却十分冰冷。 他猛地探出手,一把掐住杜伦的脖子。 “小伦啊,你要听话。” “不然,你就会跟你那个倒霉兄弟一样,拦在臭水沟里都没人管!” 杜伦被掐得脸色涨红,拼命地点了点头。 安庆松开手,拍了拍杜伦的脸笑着道: “这才对嘛,成大事者,不拘小情。” “做好这件事,副堂主的位子依旧给你留着。” 杜伦弯腰拱手,看不清表情。 “多谢堂主栽培!” 说罢,转身出了院子。 安庆摇头笑了笑,转身躺到竹椅上对着旁边的小妾说道: “找人盯着他,有任何异动就杀了他。” “是,老爷……” 第48章 脑瓜子嗡嗡的吧! “对,就这样射!” 小岛的一侧,狗娃子几人正各自端着一把劲弩在射靶,许琅则在一边指导着。 原本弩这玩意儿是官府明令禁止交易的东西,谁家里要是藏着一把劲弩,全家都要下狱。 但许琅没想到,上次帮陶竹成在黑市采购东西时竟然碰到有人在卖。 细问之下才知道,这十几张弩是从边关战场上流出来的东西。 要不是货主急着用钱,许琅根本碰不到这样的机会。 他也没有废话,直接全部拿下。 毕竟弩这玩意儿的威力实在太大,一般的甲胄都能轻易射穿。 陶竹成那边的机关建造要花费不少时间才能建成,如果这段时间有海寇入侵,正好用这十几张劲弩来御敌。 狗娃子几人也是第一次接触劲弩,都兴奋地不得了。 不用许琅催促,便一个劲地练习着准头。 见到此景,许琅也不再去管,而是转身走到不远处的一块空地旁。 此时的秦虎正拿着一柄偃月刀,舞得虎虎生风。 这柄偃月刀同样也是许琅在黑市所得,全身净重六十二斤,一般人连拿起来都费劲,更何况用来杀敌。 然而秦虎天生神力,用起来竟然出奇地顺手。 原本他就身高九尺,体壮如牛,现在再加上这六十二斤重的偃月刀,简直就像是魔王在世。 “姐夫,这玩意儿可比鱼叉好用多了!” 秦虎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一脸兴奋地看向许琅,“我现在手可痒痒了,就盼着有几个海寇能过来让我砍一砍。” 许琅摇头笑了笑,“你就盼着点好吧,如果现在海寇来了,咱们可打不过!” 说罢,他朝身后的狗娃子几人喊了一句。 “行了,别练了。” “已经到饭点了,咱们先吃饭。” 众人点了点头,一起向着盐场附近走去。 此时岛上众人分了几批,陶竹成领着吴铁柱几人负责建造机关,文先生则带着人保证盐的产出。 剩下的人都在忙着建造营寨。 毕竟人多了,以前的茅草屋显然是无法长住。 吃完饭,众人各自散去,继续忙着各自的事情。 狗娃子被文先生说了一顿,没敢去继续练习弩术,而是乖乖地抱着他的弩去了简易码头附近的树上警戒敌情。 “文先生真是的,也不知道他担心什么!” 他叹了一口气,“连着几天都没什么事,在这只能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去练练弩术呢!” 说着,他端起手中的劲弩朝向面前的大海。 一边想象着面前有千军万马攻了过来,一边假装拿着手中的劲弩乱杀。 “咻咻咻...\" “啊哈哈,又一敌将被我射落马下!” “又来了一船人是吧,看我把你们一箭击沉...\" “不对!” 狗娃子猛然惊觉,伸头仔细看去。 只见不远处一艘挂着骷髅旗的楼船,正朝着小岛驶来。 他脸色大变,不敢有一丝耽搁,一溜烟从树上爬了下来,随后朝着盐场狂奔而去。 “不好了!不好了!” “海寇来了!” 狗娃子的喊声将众人都吓了一跳,纷纷走了过来 许琅开口问道:“来了多少人?” “满满一船,至少有上百人!” 狗娃子抹了一把脸上冒出来的冷汗,显然很是紧张。 “跟他们拼了!” 秦虎手持偃月刀冷哼一声,满脸的杀气。 许琅摇了摇头,与文先生对视一眼。 两人都是面色凝重。 虽然他们这边也有五十多人,但有不少是女人和小孩,真正有战斗力的只有四十多人。 人数足足差了一倍还多! 更何况对面的上百海寇都是刀尖舔血的人物,而他们这边的很多人甚至连刀都没有。 这样看来,今天几乎是必死的局。 “大当家,我在盐场周围布置了一些简易的机关和陷阱,应该能起些作用。” 陶竹成虽然也很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不如咱们先躲在暗处,等他们中了机关陷阱后又找不到我们说不定会知难而退。” 许琅点了点头,觉得这个提议很是不错。 他召集众人,悄咪咪地躲在一处不易被发现的地方。 不多时,一群海寇出现在了盐场附近。 黑压压的一片! “狗娃子,你不是说有一百多人嘛,这他娘的都快两百多人了!” “我当时太紧张了没细看,谁知道他那条船怎么这么能装!” “这下可遭了啊!” “……” 众人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纷纷变了脸色。 许琅原本是想利用岛上简易的机关和十几张劲弩,看看有没有机会将对方逼退。 但现在看来已经不可能了。 “二当家,你带着女人和孩子去小岛的最高处。” 他转身对文先生说道:“尽量找一些湿柴堆在一起,然后用火点燃。” “可这样冒出来的浓烟实在是太显眼了,不仅岛上这些海寇能看见,恐怕在这附近的人也能看到...” 说到这,文先生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一样说道:“你是想将水军三大营的兵士引过来,借他们之手除掉眼前这些海寇?” “但这样一来,咱们私盐贩子的身份可就暴露了!” 许琅沉声道:“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不如去搏一丝生机!” “我和剩下的人会尽量拖延时间,之后的事情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文先生拍了拍许琅的肩膀,最终什么也没说,带着女人和小孩先一步离开了。 目送文先生等人离开的背影,许琅转头看向身边众人说道: “接下来就看我们的了,你们怕死吗?” 众人闻言,都是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秦虎手持偃月刀猛地往地下一杵。 “怕个鸡毛!” “反正烂命一条,干就完了!” 听到这番话,众人的斗志瞬间被点燃。 “虎子说得对,反正咱们是烂命一条,既然那些海寇想要杀咱们,那咱们就跟他们干!” “玛德,干死他们!” “杀!!!” 众人群情激愤,就要跟着秦虎冲杀出去。 然而还没等他们冲出去,许琅忽然拦在他们的面前。 “别去白白送死,咱们手里还有陶师布置的机关陷阱以及十几张劲弩,先跟他们周旋一会儿!” “如果等不到水军三大营的兵士,咱们再去冲杀一番也不迟。” 说着,他指挥狗娃子等十几人拿着劲弩各自散开。 剩下的人则留在原地,一脸紧张地靠着慢慢靠近盐场的海寇们。 就在这时,数道惨叫声忽然响了起来。 众人循着声音看去,只见几个海寇踩中了一处机关,顿时被砸落下来的巨石开了瓢。 陶竹成望着惊慌失措的海寇嘿嘿一笑,“让你们上岛,现在脑瓜子嗡嗡的吧!” 第49章 恐怖的机关术 “这什么情况?” 胡威脸色一变,没想到上岛后人还没见到,自己手下的小弟反而先送了命。 看着手下众人畏缩不前,他直接一脚踢在离着他最近一人的屁股上。 “刚才那只不过是一个意外,怕什么?” 他大吼一声,“都给我上,把人给我找出来!” 被踢翻在地的海寇连忙爬起来点了点头,拉着身边十几人一同向着盐场方向摸去。 众人走了十几步,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然而就在他们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忽然有几人一脚踩空,直接掉了下去。 “啊!!!” 阵阵惨叫声立刻响了起来。 没掉下去的人连忙转头看去,只见身边凭空出现三个大坑。 每个坑都并不深,但是坑底布满了木制尖刺。 摔下去的海寇大部分都直接被尖刺穿透,死得不能再死。 剩下几人虽然暂时还活着,但身体也被木制尖刺所穿透,血流了大片。 眼看是活不成了。 几人吓得一动也不敢动,满脸惊恐地转头看向胡威。 此时的胡威脸色凝重,终于意识到事情好像有些不对。 一个私盐贩子的盐场竟然还整上机关陷阱了! “踏马的真邪乎!” 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朝着旁边招了招手。 很快,一个瘦高个便走了过来。 “帮主,有什么吩咐?” 胡威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姜旺啊,我知道你加入我们这一行前是个猎户,对这些机关陷阱肯定有所了解。” “只要你今天带着兄弟们顺利趟过去,事成后我给你一百两银子!” 听到这话,姜旺一脸兴奋。 “帮主,你就瞧好吧!” 他转身向前奔去,在到达地刺陷阱附近后放缓了脚步,开始仔细观察起四周的环境。 看着看着,他忽然拿起旁边的一块大石头朝着左前方扔去。 砰! 随着石头落下,一根被压在地面之下的竹竿猛然弹起。 看着竹竿上镶嵌的刀片,一众海寇都是心有余悸地咽了咽口水。 这要是让他们碰上,恐怕要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接下来的时间里,姜旺又接连破除几处机关陷阱,离着盐场也是越来越近。 见到这一幕,躲藏在暗处的许琅众人都有些变了脸色。 “陶师,这可是如何是好?” 吴铁柱有些心急地看向陶竹成,“那小子把咱们布下的机关陷阱都给破坏了!” 陶竹成笑了笑,示意众人不用紧张。 “这些机关陷阱本就是为了诱敌深入布置的,被发现也就发现了。” “我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呢!” 此时,姜旺又一次拆掉了一处机关陷阱,他环顾四周并没有再发现其他的机关陷阱。 “帮主,都弄好了。” 他转头朝着海寇众人挥了挥手,“大家可以过来了!” 闻言,胡威点了点头。 “去吧崽子们,把人给我找出来!” “这里是私盐贩子的盐场,干完这一票,银子和女人都少不了你们的!” 闻言,一众海寇都是兴奋地大叫出声,一股脑地向着盐场冲去。 姜旺自然也不甘落在人后,同样提着手中的刀向着盐场冲去。 然而跑了没几步,他忽然感觉自己好像踩到了什么。 这一瞬间,他脑海里只闪过两个字。 完了! 与此同时,只见两侧的隐蔽处忽然有着大量的陶罐被甩上了天。 这些陶罐飞到最高点后互相碰撞,皆是碎裂开来。 一股股粘稠的液体从破裂的陶罐中喷洒而出,径直朝着下方冲过来的一众海寇洒去。 尚在半空,这些粘稠的液体被阳光一照,竟猛地燃起了熊熊大火。 宛如下了一场火雨一般。 海寇们躲避不及,至少有二十几人都被火雨所淹没。 这些冒着火的粘稠液体一旦沾上就很难摆脱,顷刻间便能将整个人吞噬。 一时间,二十几个火人几乎同时出现。 惨叫声和哀嚎声响彻整座小岛。 看着眼前宛如地狱一般的景象,海寇们都吓得不敢向前,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异常惊恐。 不光是海寇们,许琅等人同样是目瞪口呆。 “卧槽,这么猛!” 狗娃子被吓了一跳,看向陶竹成的眼神顿时变了。 一改之前的轻视之意。 其他人也是一样,谁都没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陶竹成竟然能布置出如此恐怖的机关陷阱。 许琅朝陶竹成伸了个大拇指。 “厉害,干得不错!” 陶竹成有些腼腆地笑了笑,“还是有些瑕疵的,要是再多给我一点时间,我能让燃烧的范围比现在大个两三倍。” “足以将外面的那一群海寇给一网打尽!” 众人闻言有些咂舌,没想到如此厉害的机关陷阱竟然还只是个半成品。 “够用了!” 吴铁柱笑眯眯地说道:“算上被烧死的二十几人,海寇们已经至少死了三十多人。” “我看他们应该是不敢再往前来了。” 不过就在众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海寇众人竟然没有就此退去,反而在胡威的带领下全都冲进了盐场。 “哈哈,我就说这是最后一道机关陷阱了!” 胡威仰天大笑。 他不可能就此退去,那样一来不仅拿不到报酬,手下的人也白死了。 所以他心一横,直接带人往里冲,就赌刚才那道机关是最后一道。 所幸他赌对了。 不过此时的盐场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胡威没有急着动手,反而大喊道: “都出来吧,你们的手段已经用尽了,再躲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我保证不杀你们,来此只是为了求财而已。”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胡威脸色一沉。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给我搜,我就不信他们能躲到那里去!” 说罢,他朝着身边的一众海寇挥了挥手。 海寇们应了一声。 不过就在他们正准备向四周散去开始搜索的时候,一道破风声忽然响了起来。 紧接着,一名海寇被直接射倒。 见到这一幕,胡威的脸色顿时大变。 如果他看的没错的话,刚才那一箭可是只有弩箭才能达到的效果。 “狗日的杜伦,不是说岛上只有一群小私盐贩子吗?” “这踏马不仅会布置机关陷阱,还有劲弩在手,你告诉我是小私盐贩子?” “真是日了狗了!” 第50章 血战 弩箭的突然出现让海寇们如惊弓之鸟一般,立刻四下躲藏了起来。 毕竟谁都不想当活靶子去白白送命。 胡威此时也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神色异常凝重。 他根本没想到对方手里会有弩这件大杀器,心里顿时萌生退意。 不过这个想法刚出现便被他抛之脑后。 这次死了这么多人,如果就此退去,不仅报酬拿不到,以后他在帮里的地位恐怕也会有所动摇。 所以,他今天必须要将这个岛上的人全部抓起来。 除了杜伦要求的几个盐工外,其余人全都要死。 如此方能一解他心头之恨! “崽子们,找些东西挡在身前,给我冲过去。” 胡威高呼道:“凡是能抓到他们一人,赏银百两;抓到领头人,赏银千两!” 重赏之下,必有匹夫。 很快就有几名海寇不知从什么地方找到一些木板,随后猛地冲向弩箭射来的方向, 就在这时,又有数道破风声响了起来。 海寇们脸色大变,急忙将木板护在身前。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的担忧是错的,刚刚射出来的这几只弩箭完全失了准头。 别说射到他们身上,就连他们护在身前的木板也没射中。 见到这一幕,胡威眉头微挑。 他很快意识到,操纵劲弩的人极有可能是新手。 如此一来,那还怕个屁啊! “都给我冲!” 胡威跳了出来,带着上百名海寇直接冲向许琅等人所在的隐蔽之处。 然而就在他们快要冲到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却是一波箭雨。 因为此时彼此的距离已经很近,再加上海寇们又挤在一起。 所以穿透力极强的弩箭射来,一下子射穿了好几个人 “啊!!!” 随着几道凄厉的惨叫声,二十几人应声倒地。 胡威这才意识到,他被骗了! 先前对方射不中完全是在演戏,目的就是为了引诱他们冲出来。 不过事已至此,已经退无可退。 “给老子冲上去砍了他们!” 海寇们毕竟是舔着刀尖上的血过来的,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后很快镇定下来,举刀继续向前冲去。 只是这一波愣神的时间,给了狗娃子等人充足的时间。 “咻!” 又是一波箭雨齐至。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海寇,顿时又倒下了一大片。 不过海寇们也趁着这个机会,杀到了许琅等人的隐藏地。 就在他们准备大开杀戒的时候,一道巨大的黑影忽然笼罩了他们。 那是一个身高九尺,浑身肌肉虬结,宛如下山猛虎的男人。 只见他神色冰冷,提起手中的偃月刀就朝着海寇们猛劈了下去。 噗哧! 离着最近的一个海寇当即被劈成了两半,大量血液像是不要钱一般喷在了四周的海寇身上。 海寇们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秦虎已然挥动手中的偃月刀冲了过来。 所到之处,皆是残肢断臂。 在其身后,许琅和吴铁柱等人也是跟着杀了出来, 他们呈扇形,将身后的狗娃子等人保护其中。 前面有秦虎带领众人厮杀,后面则有狗娃子等人利用手中劲弩频繁杀伤海寇。 一时间,竟然将人数占优的海寇们打得节节败退。 这正是许琅提前布置好的计划。 充分利用每个人的优势,集中一点冲杀出去,去搏那一丝微乎其微的逃生机会。 不过胡威也不是善茬,很快将已经有溃败迹象的海寇们重新收拢。 “给我杀光他们!” 胡威此时已经红了眼,完全将杜伦的嘱托抛之脑后。 本就有人数优势的海寇们又都有着厮杀经验,对上毫无战斗经验的赤潮帮众人原本应该是一边倒的屠杀。 但秦虎的存在吸引了大部分海寇的注意力。 他如同一尊浴血魔神一般,砍瓜切菜般收割着海寇们的性命。 再加上狗娃子等人手中的劲弩威力实在是太大,海寇们竟一时间无法突破赤潮帮众人的防线。 不过在许琅看来,这一切都是迟早的事情。 毕竟海寇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他们这边一旦体力不支就只能等待被屠杀的结局。 水军三大营迟迟没有出现,许琅觉得不能坐以待毙。 为今之计,只有杀了胡威这个海寇头子才有可能化解今日之局。 他手中提刀,身影如鬼魅般直冲正杀得兴起的胡威。 而与此同时,胡威也发现了许琅的意图。 “不自量力!” 他冷哼一声,举起手中的九环大刀就朝着许琅劈去。 这一刀势大力沉,寻常人连着一刀都接不下来。 然而许琅并未硬抗,手中长刀直接点在胡威九环大刀的刀口处,卸了这一刀九成的力。 随后只见他身形一扭,手中长刀朝着胡威的下腹部一撩。 这一连串的动作极快,快到胡威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直接砍了上去。 然而许琅很快意识到不对,刀身并没有传来切进血肉的感觉,反而是被什么东西给弹了开来。 “哈哈,没想到你小子还挺强。” “只可惜老子身披锁甲,你杀不了我!” 只见胡威大笑三声,一把将身上的衣物扯下,露出其中闪着金属光色的锁子甲。 许琅目光微凝。 他没想到胡威一个海寇竟然会有甲胄。 要知道甲胄虽然与弩一样都是官府明令禁止买卖的东西,但是性质比弩严重多了。 一旦被发现私藏,视同谋逆。 轻则全家流放,重则夷灭三族。 就连海州城的黑市也没有人敢拿出甲胄来交易,可见一斑。 看着有恃无恐的胡威,许琅冷哼一声。 “那可不一定,你的脖子可没有锁子甲可穿!” 听到这话,胡威脸色一变。 趁着胡威愣神之际,许琅身形猛地前冲,手中长刀直劈胡威脑门。 慌乱之际,胡威只能举刀横挡。、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许琅手中长刀在劈下的那一刻竟然主动泄力,随后手腕轻抖,刀身直接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胡威感受到脖间传来的冷意,顿时浑身一僵。 许琅没有给胡威丝毫机会,按住他的脑袋,随后猛地一抽刀。 胡威的无头尸体再也坚持不住,无力地摔倒在地。 “你们帮主已死,还不快快投降!” 许琅举着胡威的脑袋,朝着四周的海寇怒喝一声。 海寇们看到这一幕,全都面色大变。 “杀!” 秦虎大吼一声,挥舞着手中的偃月刀再次向着身边的海寇杀去。 吴铁柱和狗娃子等人也是精神振奋,跟着秦虎冲杀过去。 没了胡威,剩下的上百海寇再也无心恋战。 在秦虎等人的冲击之下直接溃败,朝着简易码头逃去。 许琅可不想放过他们,带着秦虎等人乘胜追击。 不过等他们追到简易码头附近的时候,只见溃逃的海寇们都纷纷停下了脚步,满脸惊恐地看向前方。 在那里,一个戴着罗刹铁面的银甲小将正持枪而立。 在她身后,是数百水军三大营的兵士。 第51章 交谈 茅草屋内,许琅和江庭岳相对而坐。 两人都没有先开口,又或者是在等着对方先开口。 江庭岳此时已经将罗刹铁面取下放在一旁,露出一张英气十足的俊美面庞。 她在许琅那张平静的脸上看了又看,随后神情严肃地开口问道: “许公子是总商之子,难道不知道贩卖私盐乃是重罪吗?” “我知道!” “知道你还...” 不等江庭岳说完,许琅忽然挥手打断。 “小侯爷,不知道你平常有没有注意过咱们海州那些寻常百姓的生活?”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江庭岳继续道,“我说的不是生活在海州城里那些人,而是在海州城外那些真正生活在底层的百姓们。” 江庭岳神色一滞。 她身为小侯爷,大部分时间不是在军营训练就是在外出讨贼的过程中。 就算见过,也只是偶尔率军与他们擦肩而过。 怎么可能会知道寻常百姓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见江庭岳沉默不语,许琅接着说道:“我本来也不知道,但前些日子出去收租的时候我才知晓。” “什么是水深火热!” 最后的‘水深火热’四个字,他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江庭岳神色一惊,眉眼间涌现一抹疑惑。 在她看来,海州商贸繁荣,一片欣欣向荣之色。 百姓们怎么可能会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是不是很奇怪?” 许琅冷笑一声:“如今海州城外方圆百里的土地,都已经被海州城内的大户瓜分干净。” “那些失去土地的百姓们没有办法,为了生存只能沦为大户们的佃户。” 说到这,他看向江庭岳再次问道,“小侯爷不妨猜猜,佃户们如今交给大户们的租子要几成?” 江庭岳思索片刻后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五成?” “小侯爷猜错了,是八成!” 许琅摇了摇头,“佃户们辛辛苦苦一年的粮食所得,要交给大户们足足八成才能让他们满意。” 听到这话,江庭岳霍然起身。 一脸震惊之色。 她沉默片刻后抬头看向许琅,眼神锐利地说道:“许公子可不要妄言,这件事怎么可能!” “此事可不是什么秘密,小侯爷尽可以回去问一问,到时候便可知我所言非虚” 看着许琅毫不避讳的眼神,江庭岳明白这位许府二公子并没有撒谎。 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许琅继续道:“不知小侯爷知不知道,前些日子在海州城以西大概一百里左右有个庄子被水贼杀了很多人。” 江庭岳点了点头。 这件事闹得不小,她本来打算亲自带兵前去围剿那伙水贼,但因为近期东夷海寇活动频繁,根本脱不了身。 “那些被杀的人都是李家的佃户。” 许琅缓缓道:“在死之前,他们刚刚因为交不起租子逃租了。” 江庭岳神色一滞。 她很快就明白了许琅的意思,“你是说,李家才是那些佃户死于非命的幕后黑手。” 许琅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向江庭岳。 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肯定。 江庭岳低下了头。 今天许琅告诉了她太多曾经她不知道的事情,一时让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不知过了多久,江庭岳缓缓抬起头来看向许琅问道: “许公子,你跟我说这些是何用意?” 许琅语气淡然地说道,“我跟小侯爷说这件事,是因为那些佃户中有一些幸存下来的人,如今都在岛上。” “这也是为什么我明知道贩卖私盐是大罪,但还是坚持要做的原因。” “既然这个世道不给他们活路,那就我来给!” 看着脸色坚定的许琅,江庭岳心中一动。 她没想到家境显赫的许琅竟然甘愿冒着杀头的大罪来做这种事,而那些看似道貌岸然的海州豪族们却干着对百姓巧取豪夺的戏码。 一时间,她的心中五味杂陈。 许琅见江庭岳再次陷入沉默中,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开口问道: “小侯爷,王玄知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过神来的江庭岳摇了摇头。 “这件事我也不清楚,那天夜里我本来是要和王将军一同前往罗澎岛侦察敌情,但谁料半路忽然出了问题” “我船上一向正常运作的罗盘那天不知为何突然失灵,等修好后赶到罗澎岛已经晚了半个时辰。” “王将军此时已经阵亡了…” 说到这,她叹了一口气,满脸自责之色。 许琅安慰道:“小侯爷无需自责,这件事是东夷海寇们故意设局伏击,是必死之局。” “问题就出在这!” 江庭岳双眼微眯,“这件事很蹊跷,我怀疑杀王将军的人不是东夷海寇!” 许琅一惊,“怎么说?” 江庭岳解释道:“王将军作为定波营的主将,他所在的楼船上都是他的亲兵,战斗力很是强悍。” “如果遇上一般的海寇,根本不惧。” “但我跟王将军到达罗澎岛的时间也就差了半时辰,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王将军一船人屠戮殆尽,这伙海寇的战斗力强得可怕!” “而根据我与东夷海寇的交手来看,他们还没强到这个程度。” 听完江庭岳的解释,许琅眉头微皱。 “难道说,那群东夷海寇来了帮手?” 江庭岳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有这个可能,东夷海寇如此行动,恐怕接下来会有大动作。” “那你们准备怎么办?” “如今定波营遭受重创,镇涛营负责拱卫海州城,也只有我们破浪营能动。” 江庭岳目光锐利,“我会把这伙人揪出来,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说罢,她站起身来,重新将放在桌上的罗刹铁面戴在了脸上。 “许公子,我还有事情要忙,就不在这多呆了。” “告辞!” 看着走向门口的江庭岳,许琅忽然开口问道: “小侯爷,那今天这事?” 江庭岳脚步一顿,“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说罢,她推门而出。 门外,文先生等人见到江庭岳出来,都是微微躬身,大气都不敢出。 江庭岳目光在人群中一扫。 当看到七八个带着孩子的女人后,她的双眼不由得一凝。 “我们走!” 她收回目光,随后带着水军三大营的兵士离开了小岛。 与此同时,许琅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大当家,怎么样?” 众人立刻围了上来,一脸紧张地看向许琅。 许琅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小侯爷跟我有过命的交情,不会将这里的事讲出去的。” 闻言,众人都是松了一口气。 ...... 城南,小院。 “你说他们给你传消息说今晚交易?” 安庆双眼微眯,“难不成胡威没去?” 杜伦摇了摇头,“按理说以胡威那嗜财如命的性子,赚钱的买卖不可能不干。” “那你的意思是说,胡威败了?” “这...” 杜伦脸色一滞。 他是不相信胡威会败,毕竟他手下的海寇可有两百多人,就算碰上水军三大营的兵士也有在一战之力。 但现在这个情况,又让人很难猜测。 “算了,别在这瞎猜了!” 安庆摆了摆手,“今晚你按照约定去看一下,如果对方真没事那就说明他们有本事,只要没发现是咱们在背后指使,那合作就继续。” “是!” 杜伦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开。 第52章 试探 深夜,芦苇荡中。 杜伦站在船头,不时地抬头看向四周。 就在这时,一艘舢板从不远处的芦苇荡中转了出来。 船头站着两个戴面具的人。 一个二饼,一个一条。 “二饼兄,你今天怎么来了?” 杜伦有些意外,“不是说以后都由三筒兄跟我接头嘛,他怎么没来?” 许琅解释道:“他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这次依旧是由我来跟杜老哥接头。” “这次我们一共带来了三千斤雪花盐,不知杜老哥银票带足了吗?” 闻言,杜伦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没想到二饼兄这次能带来这么多,看来你们应该是走上正轨了。” “放心,你带多少盐来我就有多少银票!”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从其中抽了六张一千两的银票递给了许琅。 许琅看了一眼后将银票放入怀中,随后假装无意地说道: “原本这次应该能带来更多,但中途出了一些事耽误了我们的时间。” 杜伦还在查看雪花盐的质量,并没有仔细听许琅的话,随意地问了一句。 “什么事?” “有海寇袭击了我们。” 听到这话,杜伦忽然身子一僵。 他缓缓起身后装作一脸惊讶地问道:“海寇袭击?你们没事吧?” 许琅摇了摇头。 “没什么大事,那些海寇以为我们是软柿子,想仗着人多来袭击我们,结果没想到被我们全杀了。” “全杀了?!” 杜伦大惊。 他原本还在好奇眼前的二饼等人是怎么活下来的,没想到竟然是他们把胡威等人全杀了。 “他们可是足足有两百多人,你们怎么可能把他们全杀了?!” 许琅眉头微挑,有些意味深长地看向杜伦问道: ”杜老哥是怎么知道他们有两百多人?“ 杜伦被问得一愣,随后连忙解释道: “我也是瞎猜,那些海寇出动不一般都是两百多人嘛,所以我就默认这么说了。” “哦...” 许琅表面点了点头,但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所以并没有追问。 很快,三千斤雪花盐便交易成功。 杜伦有些匆忙地驾船离去。 眼见杜伦离开,许琅和秦虎两人搭着邢三的船来到了芦苇荡另一处隐蔽的地方。 “都出来吧。” 闻言,文先生和狗娃子等十几人走了出来,每个人的手上都拿着一把劲弩。 今天来之前,许琅就对沧浪会有了怀疑。 毕竟那伙海寇登岛后不像其他海寇一样立刻大开杀戒,抢夺财物,而是奔着抓人来的。 他思来想去,也就只有沧浪会有这个动机。 为了搞清楚这个问题,他特意带着狗娃子等十几个弩手作为接应。 万一沧浪会打算彻底撕破脸,那他们也能全身而退。 经过刚才的试探,许琅从杜伦的反应中已经猜出沧浪会就是这次海口袭击的幕后黑手。 “大当家,情况如何?” 文先生一脸凝重地问了一句。 许琅点了点头,“依我看,确实是他们搞的鬼。” “狗日的,老子这就去砍了那家伙的脑袋!” 秦虎大骂一声,转身就准备去追杜伦。 另一边,狗娃子等人也是群情激愤,拿着手中的劲弩就要跟秦虎一起去算账。 “等一下!” 许琅拦住了几人,“小不忍则乱大谋,咱们现在还需要他们帮咱们散货,暂时不动他们。” 一旁的文先生疑惑地问道:“大当家,他们既然对咱们动了杀心,还会跟咱们合作吗?” 许琅点了点头,“我猜他们应该是奔着煮盐的方子去的,为的就是要将雪花盐的生产方法掌握在自己手中。” “如今来硬的不行,他们自然就不会再有这个想法。” “我们杀了那帮海寇二百多人,相信也会让他们有所忌惮。” “就算他们知道咱们的小岛所在,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闻言,文先生点了点头。 “不过,咱们确实也应该再找一个地方。” 许琅忽然说道:“一是咱们现在的小岛位置已经暴露,太多人都知道了。” “二是随着咱们的人越来越多,小岛的地方会越来越不够用,早做打算才好。” 秦虎笑着道:“姐夫,这个不用担心。” “海州城附近的海上岛屿多的是,到时候我亲自去找一个不就完了。” 闻言,许琅笑着摇了摇头。 “你小子毛毛躁躁的,我信不过。” “到时候让文先生跟你一起去,别忘了带上陶竹成,他的机关术布置跟地形有很大的关系。” 文先生点了点头,“放心吧大当家,包在我的身上。” 许琅拍了拍文先生的肩膀,将刚才到手的银票塞给他。 随后他对众人说道: “好不容易大家来一趟海州城,我带大家去吃顿好的。” “多谢大当家!” 狗娃子等人都是欢呼一声。 ...... 这之后的几天,许琅都没有去岛上。 如今盐场已经初具规模,完全可以交给文先生他们自己去做。 他这几天除了跟秦玉儿玩玩搏击游戏,心思全放在沧浪会上。 沧浪会已经对他们动了杀心,虽然近期不太可能再有行动,但日后必定是个威胁。 所以为了以绝后患,最好的方法就是将沧浪会彻底抹掉。 如此一来,还可以继承沧浪会的私盐销售渠道。 不过沧浪会作为贩卖私盐的盐帮,肯定有不小的势力。 想要铲除他们绝非易事,需要一步一步的筹划。 或许杜伦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就在许琅思考如何去做的时候,多日不见的许山忽然出现在他面前。 原本还以为有什么大事,结果是叫他一起出席福王举办的宴会。 这次宴会来的人没有上一次多,来的都是总商以及总商子弟。 不过许琅没见到吴千秋的身影。 问了身边的梁文正才知道,原来吴千秋上次被他们气吐血后一直卧床不起,根本出不了门。 怪不得刚才吴世昌看他的眼神很不对,原来是这样。 呵呵…… “诸位,有没有尝出今日的菜肴有何不同?” 福王笑着开口看向众人。 梁溪笑着道:“回禀陛下,这次的菜肴确实比之前好吃多了,您这是换厨子了?” 福王摇了摇头。 “厨子还是那个厨子,但这次用的盐却有些不同。” 第53章 风波 听到这话,梁溪一愣。 “难道王爷殿下是弄了一些巴蜀地区的井盐,那地方的井盐确实要比咱们的海盐要更好吃一些。” 其他总商也是点了点头。 海盐的优势就是量大,但论味道的话跟井盐还是差了些。 福王摇了摇头,“并不是井盐,应该也是咱们海州出产的海盐。” 说着,他挥了挥手。 立即有数位侍女端着盘子走了出来,每一个盘子上都摆放着数只小碗。 她们穿行在大堂之中,将小碗一一放在众人面前。 当看清小碗中的东西后,许琅脸色不由得一滞。 艹! 这不是老子的雪花盐嘛! 与此同时,其他人在看到小碗中的雪花盐后,脸色都不由得一变。 他们跟盐打了半辈子交道,所以一眼就能看出眼前的盐并非凡品。 虽然比不上专供王公贵族使用的御盐,但也比官坊盐场出产的粗盐品质好多了。 “这盐不错啊,杂质极少且盐味十足。” “咱们官坊盐场今年秋盐能产出这种盐了吗?” 一众总商都是满脸惊喜地看向福王。 然而福王只是笑了笑,看了一眼众人后说道: “各位眼前的盐名为雪花盐,不是从外地的官坊盐场采购,也不是咱们海州的官坊盐场生产出来的。” “你们也可以称他为私盐!” 听到这话,一众总商顿时都瞪大了双眼。 在他们的印象中,私盐质量奇差,只以价格取胜,很多人还是愿意购买质量更高的官盐。 所以他们对于私盐其实并没有放在眼里。 但今日见到如此高质量的私盐,不免让他们内心产生了一丝担忧。 原本私盐便屡禁不止,再加上如今这种品质,还有官盐什么事? 总商们顿时炸开了锅,纷纷议论开来。 “许兄,你觉得这件事怎么说?” 梁溪看向身边一言不发的许山问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出这种事,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哪里不对?” 许山神情淡然,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嘴里慢慢品味。 见到这一幕,梁溪一乐。 “许兄,这件事可是关系到你我的生意。” “怎么看你这个样子好像一点也不着急?” 许山摇了摇头,“咱们急也没用,私盐泛滥这么多年,只是抓了几个小喽啰,你可曾见抓过几条大鱼?” “殿下既然叫咱们过来说这件事,自然有他的打算。” “咱们听着就是了...” 梁溪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一旁的许琅听着两人的对话,心虚地挠了挠自己的鼻子。 福王不会是在设局准备抓他吧? 想了想后又觉得不可能。 毕竟就连杜伦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福王又怎么可能会知道。 就算天塌下来,也是沧浪会顶在最前面。 想明白这点,许琅的心情放松了一些。 “各位,停一下!” 福王开口叫停了众人,“今天之所以叫大家来这里说这个事情其实没别的意思,只是给你们提个醒。” “新出来的这份雪花盐的产量并不高,还不足以有什么影响。” “我已经让人去追查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闻言,台下众人都是表情各异。 宴会结束后,众人纷纷离开。 李德恭和李达父子心事重重地离开王府,正准备上马车离开之际却被人从背后叫住。 “李家主,且慢。” 吴世昌缓步走了过来,笑着对李德恭点了点头。 李德恭同样是笑着点了点头,“吴家主,不知有何赐教?” “今天的福王给咱们看的盐你都看见了吧,叫什么来着?” “雪花盐...” “对,就是这个名字!” 吴世昌笑吟吟地问道:“李家主,你知道这雪花盐都是谁在卖吗?” 闻言,李德恭脸色一滞。 他就知道吴世昌会来问他这件事。 在盐铁专营还没有实施前,吴、李两家在内的海州豪族们就已经从事盐业贩卖多年了。 即使后来有了总商的身份,但两家也都没有打算放弃以前盐业贩卖的路子, 纷纷在暗地里扶持起了自己的盐帮,继续贩卖私盐。 这也是为什么海州的私盐贩卖屡禁不止的原因之一。 有他们在,这些盐帮安全得很。 如今市面上出现了新的私盐,吴世昌既然知道不是他家的,那就一定会认为是他们李家的。 李德恭并没有打算否认,反而笑着道:“吴家主,这雪花盐是谁在卖很重要吗?” 吴世昌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李德恭,你别老糊涂了!” “今天福王把咱们叫到这里就是为了要敲打你我,你当真以为他不知道咱们贩私盐的事情?” 李德恭眉头微皱,“那你的意思是?” “马上把这个事情处理掉,别让福王抓住把柄!” 吴世昌神色冷峻地说道:“先给出一个交代,等这阵风头过了再说。” “我可不想你连累我!” 说罢,他拂袖而去。 李德恭看着吴世昌离去的背影神色微眯,想了片刻后转头看向身旁的李达。 “你去处理一下,让他们这段时间悠着点。” 李达应了一声。 ...... 城南,小院。 原本应该是安庆躺着的竹椅,此时上面躺着的却是李达。 安庆的那名小妾,则跪在旁边帮李达按摩头部。 “安庆啊,你倒是会享受!” 李达轻哼一声,闭着眼满脸的享受。 站在一旁的安庆连忙陪了个笑脸说道:“要是公子喜欢,您可以马上把她带回府中。” “算了,我嫌脏!” 李达坐起身来,“现在雪花盐的事情已经被福王知晓了,我要你找出个替罪羊来把这件事先给化解了。” “在这段时间,沧浪会的一切行动暂停。” “等什么时候风头过了,再重新活动。” “听明白了?” 闻言,安庆立马点点头。 “请公子放心,我一定把事办得漂漂亮亮。” “行,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 李达起身,离开了院子。 等李达的身影消失后,一旁的小妾满脸担忧地问道: “老爷,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没听公子说找个替罪羊吗?” 安庆狞笑一声,“我有现成的人选!” 第54章 替罪羊 城南,百花巷。 这里不同于云水轩那种高端大气上档次,是藏在一条巷子里的花柳之地。 姑娘们大多几个人挤一个院子,而行情好的花魁则有资格独享一个院子。 “杜爷来玩啊,好久没见您了,今天不收您钱!” “呸,小骚蹄子!” “杜爷要来也是来我这啊,我最近新学了几招,保管让您满意。” “......” 杜伦走在巷子里,一路上不少相熟的姑娘都热情地打着招呼。 他笑着跟众人摆了摆手,很快便来到一处院子门前。 这是一座独属于花魁的小院,门口的牌子上写着主人的名字。 春香。 他轻轻拍了拍门,“是我,开门!” 很快,门便从里面打开,走出来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衫的窈窕女子。 她看到来人是杜伦,笑着贴了上来。 “爷,您可是好久没来看奴家了。” 杜伦搂着春香朝着院子里走去,“这几天实在是忙啊,刚倒出功夫就来找你了。” “没去找别人吧?” 春香琼鼻微皱,“刚才奴家可是听到外面好多小骚蹄子都在喊您!” 杜伦哈哈一笑,刮了刮春香的鼻子。 “你倒是吃起醋来了!” “放心吧,我这段时间忙着赚赎你的钱,怎么会有功夫去跟被人鬼魂?” 春香轻哼一声,“爷,您别逗奴家了!” “怎么会呢,看看这是什么?” 杜伦从怀中拿出一张纸,“你的卖身契我已经赎回来了,以后你就跟着我。” 春香拿过杜伦手里的卖身契看了又看,眼里的泪忽然就流了下来。 “爷,奴家这辈子跟定你了!” 说着,她闭上眼主动向杜伦索吻。 杜伦看着春香伸出来的半截嫩舌,想都没想就亲了上去。 两人在院子里,忘情地吻了起来。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响起了一阵掌声。 杜伦猛地回过神,转过身的同时将春香护在了身后。 “什么人!” 话音刚落,门口涌进来七八人。 为首之人,正是安庆。 “安堂主,你怎么找到这的?” 安庆招了招手,身后的小弟们立即拉过来两个全身血渍的年轻人。 “杜老大,我们对不住你...” 两人一脸惭愧地低下了头。 见状,杜伦眉头紧皱,看向安庆质问道: “安堂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安庆呵呵一笑,“还记得你那个被扔在臭水沟的兄弟嘛,你跟他一个贱样!” “既然敢背叛沧浪会,那就把命丢下!” 他没给杜伦解释的机会,对身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小弟们立即冲向了杜伦。 杜伦一脸愕然之色。 他没明白安庆为何突然要杀他,还给他安了一个背叛帮会的罪名。 但看着冲到近前的小弟们,他没办法,只能出拳。 嘭! 冲在最前面的小弟被杜伦一拳打飞,其余人像是没看见一般继续向杜伦冲去。 杜伦神色严峻,双拳不断挥动。 他本就是安庆手下最能打的人,眼前这些小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几拳下去,就全都被打趴下。 “好好好...不愧是我最看好的人。” 安庆狞笑一声,“可惜,今天你一定要死!” 说罢,他右脚猛地踏地,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冲向杜伦。 他本来体型就大,此时冲起来的气势实在是骇人。 杜伦面色微变,下意识想要向旁边躲去。 但想到身后的春香,他只能咬牙朝着安庆轰出一拳。 然而这一拳打在安庆身上,力道全被其身上的肥肉所化解,根本就是挠痒痒。 安庆狞笑着轰出一拳。 杜伦下意识架起双臂格挡,然而这势大力沉的一拳还是震得他连退数步。 安庆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庞大的身躯快步上前,又是一拳轰出。 他的拳向来直接,全是一力降十会。 杜伦被打得丝毫没有还手的机会。 他知道安庆很强,但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安庆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 “给我滚开!” 杜伦大吼一声,使出一招罗汉倒挂。 双拳同时击出,将安庆打了一个趔趄。 安庆一愣,随后哈哈大笑。 “你还挺有两下子,看看你能接得住我几拳!” 只见他身形一扭,双拳如雨般朝着杜伦轰击而去。 很难想象,一个看着如此肥硕的人竟有着如此恐怖的力量和速度。 杜伦刚开始还能勉强招架,然而到后面根本挡不住,一拳接着一拳落在身上。 最后一拳,更是直接打在了他的脸上。 噗! 杜伦喷出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爷!爷!!” 春香一脸惊惶地跑了过去,当看到杜伦此时已经面目全非的时候,她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杜伦此时只觉得自己的意识都开始模糊,整个人像是散了架一般。 他想要让春香快跑,但话还没说出口,只见春香忽然被安庆给提了起来。 “呵,小伦啊,你的品味还不错。” “这姑娘挺合我口味。” 杜伦大吼一声,“给我放了她!” 安庆呵呵一笑,随手将春香扔在了后面,对着一众小弟说道: “她归你们了!” 小弟们欢呼一声,抱着惊慌失措的春香便出了门。 杜伦想要去追,然而却被安庆一脚踩在胸膛上。 “你想去哪啊,咱俩的账还没算完呢!” 杜伦忍痛问道:“安堂主,你为什么要污蔑我背叛帮会?” “我这些年为帮会所做的贡献,大家有目共睹!” 安庆笑着点了点头,“确实,你对帮会的贡献我都是看在眼里的。” “我也知道你并没有背叛帮会。” 听到这话,杜伦脸色一怔。 “那你...” 不等他说完,安庆贴在他的耳边说道:“之所以今天你必须死,是因为我需要一个替罪羊。” “背叛帮会只是我找的理由,这样一来帮会里的人都不会说什么。” “所以,你就安心地去吧。” 说罢,他抬起拳头便准备一拳砸烂杜伦的脑袋。 按而就在这时,他的手忽然被人从后面拉住。 安庆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高九尺,肌肉虬结,身形比他还要大出一圈的壮汉正冷冷地盯着他。 “一条?” 看着壮汉头上戴的面具,他不由神色一愣。 第55章 兄弟,我给你报仇了! 杜伦也是一愣,没想到秦虎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他此时也顾不得想太多,连忙大喊道: “一条兄,救我!” 安庆闻言狞笑道:“原来还有同伙,那就一并收拾了!” 虽然一只手被拉住,但他丝毫没受影响。 顺势转身,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挥出一记摆拳,直取秦虎的太阳穴。 这一拳势大力沉,砸中了便能直接取人性命。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秦虎的能耐,挥出去的拳头被轻松接住。 “给我断!” 秦虎大吼一声,双手猛地一扯,竟直接将安庆的双臂扯断。 大片的鲜血挥洒而出。 撕心的疼痛感让安庆不由发出阵阵惨叫,犹如一头死猪般被扔了出去。 见到这一幕,杜伦完全懵了。 他没想到那么能打的安庆竟然如此轻易地便被废掉,眼前这个壮汉的能耐实在是吓人。 怪不得胡威他们会失败,原来是有这位猛人在。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道笑声。 “杜老哥,怎么这么狼狈啊?” 只见一个戴着二饼面具的黑衣人缓缓走了进来,手中还抱着已经昏过去的春香。 看着黑衣上的大片血迹,就知道其刚才手刃了不少人。 “惭愧啊,二饼兄...” 杜伦自嘲地笑了笑,“这次多谢了!” 虽然不知道面前这两人为什么要帮他,但他确实捡了一条命。 许琅走到杜伦身边,将昏迷的春香轻轻放到了后者身边。 “放心,她只是惊吓过度晕过去了而已。” 杜伦松了一口气,将春香横抱起来送进房间里。 出来后,他有些好奇地看向许琅问道: “你们怎么会在这?” “自然是来找你,不过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许琅用下巴示意了一下不远处正疼得满地打滚的安庆。 杜伦冷哼一声,“这是我们的安堂主,他来这是想要我的命!” 许琅一愣,继而哑然失笑。 他这次来找杜伦就是想看看有没有可能将其策反变成自己人,然后再寻找机会灭掉沧浪会。 原本他还没什么把握,但没想到沧浪会竟然把亲手机会送到了他面前。 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你们不是一伙的嘛,他为什么要杀你?” 杜伦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似乎是想要我做什么替罪羊。” “真踏马扯淡!” 说着说着,他的情绪忽然激动了起来。 为帮会兢兢业业干了这么多年,没想到最后却莫名其妙地被当成替罪羊。 搁谁身上都不会好受。 另一边的许琅眉头微皱,似乎想到了什么。 “既然不明白,那我们就不妨亲自问个明白。” 他对杜伦招了招手,两人走到了已经安静下来的安庆身前。 安庆一脸凶狠地看向杜伦,“看来我没白冤枉你,你果然干着吃里扒外的事!” “我没有!” 杜伦神色淡然地为自己解释了一句。 眼看安庆不信,许琅笑着说道: “我可以替他证明,他确实没吃里扒外,至少跟我们是没关系。” 安庆一脸疑惑,“那你为什么要帮他?” “嘿,因为我们今天来就是奔着交朋友来的。” 许琅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原本我们还没报什么希望,没想到你倒是帮了我们一把。” “还真是谢谢你!” 说着,他伸出手准备跟安庆握一下手。 不过伸到一半,他又将手收了回去。 “哦,不好意思。” 许琅微微一笑,“忘记你现在没手了。” 看着眼前之人满脸戏谑之情,这种奇耻大辱让安庆瞬间暴怒。 他挣扎着向许琅冲去,就是用牙咬,他也要咬下后者一片肉。 只可惜,秦虎一脚踩在了他的后背,让他动弹不得。 “行了,别折腾了。” 许琅伸手拍了拍安庆的脑袋,“说说吧,你为什么想要用杜伦来做替罪羊?” “替谁的罪?” 安庆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笑着。 “你们别得意!” “惹了李家,整个海州城都不会有你们的容身之所!” 许琅一愣,转头看向杜伦问道: “你们沧浪会背后是李家啊?” 杜伦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 “呵,他一个小头目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 安庆冷笑连连,“我劝你们最好放了我,不然等李家少爷怪罪下来,你们全都跑不了!” 闻言,杜伦脸上的神色很是难看。 他身为土生土长的海州城本地人,自然知道李家在海州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惹了李家,就等于下了黄泉! 就在这时,一旁的许琅却是嗤笑一声。 “哎呦,真是吓死我了。” “李达算个屁啊!” 安庆和杜伦并不知道许琅的真实身份,所以此时都是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看向许琅。 “二饼兄,你应该是刚来海州吧。” 杜伦将许琅拉到一旁,“李家是海州的豪族,势力仅次于吴家,咱们这种小喽啰惹不起他们。” “我看咱们此间事了,还是赶紧逃出海州为妙。” “天下之大,凭二饼兄你们的制盐之法,哪里没有容身之处?” 许琅点了点头,“这倒是没错,不过还用不着逃出海州,我不怕他们李家。” 看杜伦还要再说些什么,他直接挥手打断。 “杜老哥,这人想杀你,我就留给你自己解决。” “我去屋里等你。” 说罢,他带着秦虎回了屋子。 见到此景,杜伦沉默片刻后转身看向趴在地上的安庆,慢慢蹲了下来。 “三年前,我兄弟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到底有没有背叛帮会?!” 安庆呵呵一笑,“你觉得呢?” 听到这话,杜伦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举起拳头,眼神冰冷地朝着安庆的脸上猛地砸了下去。 一拳接着一拳! 宛如不知疲倦的机器一般,一连砸了几十拳。 直到安庆的彻底没了气息后,他才放下了拳头。 “呼...” 杜伦大口喘着粗气,仰头看向天空大吼道:“兄弟,你的仇我替你报了!” 发泄完情绪后,他进了房间。 看着正在喝茶的黑衣人,杜伦愈发对他的身份愈加好奇起来。 一个制盐的私盐贩子,竟然丝毫不畏惧拥有总商身份的李家。 “你究竟是谁?” 闻言,许琅笑了笑。 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必要在杜伦面前掩饰身份了。 随着他缓缓摘下面具,一张俊美的面庞慢慢展露。 “我姓许,你也可以称呼我为许公子。” 第56章 这个堂主我做不得? “许...许公子?!” 杜伦瞪大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 在整个海州城,敢自称许公子的可就只有一个人! “不信?” 许琅眉头微挑,“难不成你还要我证明一下我自己的身份?” 杜伦连忙摇了摇头,“我不是不信,只是实在是想不到,总商之子竟然成了私盐贩子。” 许琅笑了笑,“有什么想不到的,你们沧浪会不是也背靠李家嘛,他们同样是总商。” 杜伦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走到桌边坐了下来,连喝了好几杯茶才缓和了此时激动的心情。 “我之前说了,这次来是想跟你交朋友。” 许琅缓缓道,“向你表露我的真实身份,已经是极大的诚意了。” “我相信,你此时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不是吗?” 杜伦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他现在杀了安庆,沧浪会已经容不下他。 躲在背后的李家,同样也不会放过他。 如今只有依附同样身为豪族的许家,方能有一丝生机。 想明白这点,他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起身来到许琅的面前跪了下去。 “许公子,从此以后我为您马首是瞻!” 许琅笑着点了点头,“起来吧,正好跟你把今天的情况跟你说一下。” “知道你为什么会被当作替罪羊吗?” 杜伦茫然地摇了摇头,刚才安庆并没有说出理由。 许琅也不知道,但他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因为雪花盐!” 他继续道:“现在雪花盐已经被上面的人盯上了,李家为了暂避风头,所以让你的安堂主找一个替罪羊出来定罪。” “而你的安堂主最后就选择了你!” 杜伦恍然大悟。 不过很快,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现在我还没死,当不了替罪羊,李家要是知道了以后怎么办?” 许琅指了指门外,“外面不是有一个现成的替罪羊吗?” 杜伦脸色一怔,很快明白了许琅的意思。 “你是想让我拿安庆的尸体去给李家复命,让他来当这个替罪羊?” “没错!” 许琅微微一笑,“李家只是想找一个替罪羊,至于这个替罪羊是谁,他们或许压根不在乎。” 听到这话,杜伦脸上顿时浮现纠结之色。 “可李家能听我这种小角色的话吗?” 许琅摇了摇头,“谁说你是小角色了,现在你们堂主已经死了,那你为什么不能成为下一任堂主呢?” 杜伦面露苦涩,叹了一口气。 “安庆身为海安堂的堂主,在沧浪会里威望极高。” “我要当堂主,不仅堂内会有很多人不同意,就连其他堂主甚至是帮主也不会同意。” 许琅起身拍了拍杜伦的肩膀说道:“杜老哥,位子不是同意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安庆能给你安一个背叛帮会的莫须有罪名,你为什么不能给他编一个?” “现在离天亮还有四个时辰的时间,你有足够的时间来处理这件事。” “不要告诉我,你一个兄弟也没有!” 杜伦思索片刻后,最终下定了决心。 “他奶奶的,这个堂主老子当定了!” 他走出房门对着自己手下那两个已经被松绑小弟喊道:“小杰、小松,去把咱们的兄弟都叫过来,今晚咱们要干件大事!” “好!” 两个年轻人兴奋地大叫一声,随后推开院门跑了出去。 这一夜,安庆的亲信被屠戮殆尽。 海安堂的天,变了! ...... 第二天,上午时分。 城南一片祥和,小摊小贩们大声地吆喝着自己的买卖,仿佛昨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般。 然而在某处占地面积不小的私宅内,此时的气氛却很是压抑。 “安庆意欲私吞盐款,有不臣之心?” 堂上坐着几个气度不凡之人,皆是用审视的眼神看向站在堂下的杜伦。 他们都是沧浪会各个堂口的堂主,听闻海安堂发生巨变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各位堂主,这乃是我亲眼所见!” 杜伦拱了拱手。 “哼,这只不过是你一家之言罢了!” 一个长者鹰钩鼻子的老者冷哼一声,“安庆已经死了,连带着他的亲信也在昨晚被你一锅端了。” “自然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话音刚落,另一位堂主点了点头。 “老隋说得不错,我看你是起了谋逆之心,想要杀了安庆上位!” “来人啊,把他拖下去处死!” 很快,门口便涌进来数人,想要将杜伦拖出去。 杜伦脸色微变。 就在这时,坐在首位一直一言不发的帮主忽然摆了摆手。 “放开他!” 先前开口的鹰钩鼻老者连忙道:“帮主,此子万万留不得啊!” 帮主并没理会他,而是看向杜伦问道: “制出雪花盐的那些人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 杜伦摇了摇头,“回帮主,他们一直是我在负责,从未让其他人负责。” 帮主点点头,“如此就好,以后海安堂就归你管了,记得好好替李公子办事。” 杜伦松了一口气,点头应下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见状,先前开口的两个堂主不解地看向帮主问道: “帮主,您难道看不出来吗?” “这一切都是那小子的托词而已!” 帮主斜了两人一眼,“那又如何,安庆既然死了那就算他没本事。” “海安堂自然要交给有本事的人。” “你们两个就不要多想,各自管好各自的地方,别给我惹事!” 说罢,他瞪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开了大堂。 其他一直没说话的堂主此时也纷纷起身,都有些幸灾乐祸地看向被训斥了一顿的两人, 他们这次来其实就是走一个过场而已,至于海安堂的堂主谁来当,他们一点也不关心。 反而是先前开口的这两位堂主,都是奔着将手伸进海安堂的想法。 毕竟雪花盐的利润实在是太缠人。 “老隋啊,我给你透个底。” 有堂主笑着拍了拍隋堂主的肩膀,“这次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李公子那边需要个替罪羊。” “至于谁是替罪羊,没人会管。” “现在这个形势,咱们还是管好自己吧...” 说罢,他笑呵呵地转身离开。 徒留两个堂主对视一眼,最后都是叹了一口气。 第57章 辛酉刀法 几天后,安庆的脑袋被挂在了海州城的城门上。 与此同时,雪花盐也在海州城内销声匿迹。 如此一来,王府那边便没了下文。 在这之后许琅特意去了一趟岛上,准备跟文先生等人交代一下现在的处境。 不过等他上岛后,却是听到岛内深处正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狗娃子!狗娃子!” “啊...大当家!” 狗娃子从树上探出头来,一脸难为情地挠了挠头,“我刚才一个不小心睡着了,没看到你...” 许琅摇头笑了笑,“你啊你啊,要是海寇再来怎么办?” 狗娃子嘿嘿一笑,自制有错也不敢多说话, 不过很快,他就指着岛内深处说道:“大当家,其实咱们现在可不怕海寇了!” “文先生让虎子带着大家正在操练呢,到时候海寇来一个咱们就干一个!” 闻言,许琅有些恍然地点了点头。 怪不得岛上这么热闹。 “你下来吧,跟我一起回去,我正好有点事跟大家说一下。” “好嘞!” 狗娃子从树上爬了下来,跟着许琅回到了盐场。 此时在盐场附近的一块空地上,秦虎秦虎正提着偃月刀,带着岛上的男人们在操练武艺。 男人们手上拿着的,正是先前被杀死的海寇们遗留下来的武器。 在他们不远处的空地上还立着几个用木头和稻草做成的假人,十几个人则在那里拿着劲弩练习着弩术。 “大当家!” 众人见到许琅前来,都停下来打了声招呼。 许琅笑着点了点头,“大家还挺有干劲的嘛,继续继续...” 众人应了一声,随后继续操练了起来。 文先生走了过来,“大当家,你不会怪我擅自做主吧,毕竟这样耽误了制盐的时间。” 许琅摇了摇头。 “你做的对,咱们现在干的是杀头的买卖,不可能一直躲着,总会有跟人起冲突的时候。” “那时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了,现在不流汗,以后就要流血!” 文先生一脸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咱们现在根本没人懂战阵之术,都是在瞎练,根本没什么章法。” 闻言,许琅一乐。 这他在行啊! 虽然他前世是顶级特工出身,但是对战阵之术等这些沙场作战的东西研究过很多。 只是苦于没有军中身份,一直无法施展。 听到文先生的话后,他猛然想到了前世很有名的一套刀法。 辛酉刀法! 这是抗倭名将戚继光所创刀法,强调“一打一揭,急进速退”。 刀法简洁的同时,还可以通过步法调整,弥补单刀攻击距离劣势。 正所谓直来横档、横来直破、刀走连环、步随身换,此乃辛酉刀法的招式要诀所在。 此刀法极易上手,正好用在此处! 许琅很快将众人聚集起来,手中拿过一柄长刀后开始演示了起来。 “此乃中平势,刀尖直指敌喉,攻守一体,可迅速变招劈刺。” “此乃朝天式,刀身高举,借势下劈,利用重力增强杀伤力。” “此乃左撩刀,自下而上斜劈,专供敌方下盘或破盾牌防御。” “此乃右格刀...” 不多时,他将辛酉刀法的十余势全都演示了一边,看得众人都是跃跃欲试。 许琅指了指狗娃子,“来,咱俩用这套刀法过过招,我看你学得怎么样。” “好嘞大当家,您小心了!” 狗娃子脚下突然发力,一个跃步突进便冲到了许琅面前,手中长刀自上而下猛地劈下。 正是朝天式! 许琅驶出辛酉刀法中的右格刀,将刀身一横格挡住狗娃子这势大力沉的一刀后。 狗娃子见状还想继续挥刀进攻,没想到被他反手一刀身拍在了脸上。 “啊!” 狗娃子怪叫一声,被打得连连后退。 众人见到狗娃子的滑稽摸样,都是哈哈大笑。 “记住,咱们用这套刀法就是要做到一击必杀,绝不缠斗!” “懂了吗?” 狗娃子双手抱拳,“谢大当家赐教!” 许琅点了点头,将手中长刀扔给秦虎后说道:“行了,你们都练起来吧,我在旁边给你们都指点一下。” 众人应了一声,再次练了起来。 与之前相比,这次多了几分章法。 在许琅的指导下,经过一个多时辰的训练,众人已经基本掌握了辛酉刀法的要领。 “好,大家先休息一下。” “正好我有件事也想跟大家说一下。” 许琅将这几日海州城发生的事情简单跟众人说了说。 “总之,大家不用担心,李家那边既然找了替罪羊来掩盖这件事,那就表示他们不会放弃雪花盐所带来的收益。” 他看着眼前的众人缓缓道:“咱们现在就安心地把盐生产出来,等这一阵风波过去,李家自然会想办法让雪花盐重新卖出去。” “到时候,咱们照样大把地赚着银子。” 众人自然没有意见。 有大当家在,他们都很安心 聊完之后,众人稍作休息后便前往盐场继续煮起了盐,毕竟如今制盐才是头等大事。 有盐才有底气! ...... 许琅从岛上回来后的第二天,梁文正忽然兴冲冲地找了过来。 “川哥儿,咱们打猎去吧?” “打猎?” 许琅眉头一皱,“你这是女人玩够了,又想去山里玩一玩?” 梁文正嘿嘿一笑,“女人当然是玩不够的,不过现在马上就要到秋猎的时间了。” “你还记得咱之前吃的那只山鸡嘛,像这样的好货山里有的是!” 听到这话,许琅立马来了兴趣。 海州虽然境内多水系,但也有一两座深山老林存在,向来都是富家公子哥们纵马围猎的好去处。 这种猎杀的快感他已经很久没有尝试过了。 “行,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准备一下,咱们明天就出发。” 梁文正掰着指头算了算,“这样一来,两天的时间咱们就能到猎场。” 说到这,他忽然嘿嘿一笑。 “我听说李胖子这次也会去,不知道咱们会不会遇到,要是让我碰到了,定要让他知道知道小爷百射神君的威名!” 第58章 虎啸山林 经过两天的跋涉,许琅的眼前已经没有了广阔的水乡平原,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的山脉。 山脉之上树林茂密,一眼看过去郁郁葱葱。 不时有着叫不出名字的鸟兽的叫声从山林中传出来,充满了野性的呼唤。 为了这次的狩猎,梁文正特意从附近找来了一位有着二十几年经验的老猎人当向导。 在老猎人的引导下,他们最终选在一处靠近溪流的山脚处扎营。 因为此行带了不少人,家仆还有护院加起来差不多五六十号人,所以营地的范围相当不小。 在出发进山狩猎前,老猎人给了许琅和梁文正每人一把一石的短弓。 许琅试了试,感觉不是很顺手。 “给我来一把三石的弓。” 老猎人笑了笑,“回公子的话,一石弓用来狩猎正合适,三石弓所需的拉力更大,恐怕您拉不开。” “拿来就是了” 老猎人没办法,只好将一把三石的弓递了过去。 在他看来,眼前这位大少爷只是逞强罢了,能拉得开三石弓的人不少,但绝不会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少爷。 就在这时,他的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惊呼声。 “川哥儿,厉害啊!” 只见许琅很轻易地将手中的三石弓拉了一个满月,随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最高能拉六石弓,但三石弓用来狩猎已经绰绰有余,不必白费力气。 “行,就这把了!” 老猎人回过神来连忙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对许琅再无半点轻视之意。 准备完毕后,许琅和梁文正带着七八个全副武装的护院,跟着老猎人一同进了山。 山里的气温明显比外面要低了不少,但想到马上就能开始狩猎,梁文正显得异常兴奋。 “川哥儿,你就瞧好吧!” “这次我最少要射杀一头猛虎!” 许琅骑在马上笑着点点头,“行,待会儿给你找一头猛虎让你射一射!” 行至山林深处,老猎人示意众人安静。 林中的飞禽走兽听觉异常敏感,如果声音过大很有可能惊动对方,白白放其离开。 “两位公子,看哪里!” 老猎人忽然指着不远处的一处草丛,小声提醒了一句。 许琅和梁文正立马看了过去,只见在那草丛中正趴着一只灰兔子。 这只灰兔子的个头不小,正在专心吃着草根,浑然不觉危险已经来领。 “川哥儿,让我来个开门红!” 梁文正嘿嘿一笑,掏出一只箭矢便开始张弓搭箭,目标正是草丛中的灰兔子。 随着‘嗖’的一声,箭矢以极快的速度射向灰兔子。 砰! 这一箭的准头差得实在是太远,竟是直接射在了一旁的树干上。 大灰兔受惊,立马撒丫子逃走。 梁文正不信邪,又是接连射出几箭,但全都射偏了。 眼见大灰兔要彻底失去行踪,老猎户拿出手中的一石弓直接一箭射了出去。 这一箭很准,但可惜一石弓的射程有限,正好射在了大灰兔的身后。 老猎户叹了一口气,知道没办法了。 但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箭鸣声。 “嗖!” 三石弓射出的箭矢显然比一石弓射出的箭矢更有气势,直奔惊慌逃窜的大灰兔。 一箭便将其脑袋射了个对穿。 大灰兔的后腿蹬了蹬,很快便彻底没了生息。 见状,后面的护院立马上前将被射中的大灰兔拿了回来。 “川哥儿,还是你厉害啊!” “你刚才不是还说要射老虎嘛,怎么现在连兔子都射不了?” “害...我这不是还没进状态嘛,再来!” “你就嘴硬吧!” “......\" 看着跟梁文正相谈正欢的许琅,老猎户此时的心中满是震惊。 那个时候的大灰兔已经至少跑开了30多丈远的距离,而许琅竟然能够做到一箭毙命,简直是不可思议! 就连他这个纵横山林二十余年的老猎户也未必能做到。 现在他只能将这一箭当作是许琅走运,要不然这个少年就太可怕了。 在有了第一只收获后,接下来的狩猎过程很是顺遂。接二连三地碰到了不少猎物。 梁文正果然如他自己所说,很快进入了状态,二连三地猎到了不少猎物。 许琅有些意外,没想到看着脑袋不太聪明的梁文正竟然还有这一手。 “哈哈,怎么样川哥儿?” 梁文正举着自己刚刚射杀的大雁,一脸得瑟地问道:“我牛逼不?” 许琅十分捧场地拍了拍手。 “牛逼,实在是太牛逼了!” 这一波直接给梁文正夸上了天,只见他转头看向老猎户说道: “快给小爷找来猛虎,我要射爆它!” 老猎户脸色一滞,“公子,我觉得咱们今天还是先撤吧,这个时候的老虎已经巡视完领地回去了,很难找的。” 就在梁文正一脸失望的时候,一道虎啸声忽然响彻整个山林。 这个声音极具穿透力和震慑力,顿时让随行的几个护院变了脸色。 老猎户双眼微眯,和许琅对视一眼后,两人皆是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两人都在这道虎啸声中听出了一丝异样。 唯有梁文正一脸兴奋地大叫一声,“到小爷表现的时候了,纳命来!” 说罢,他双腿一夹马腹,直接冲了出去。 许琅等人害怕梁文正出事,也连忙跟了上去。 虎啸声越来越近,众人身下的马匹都出现了焦躁不安的情绪,不肯再前进半步。 就在这时,一道庞大的身影猛地向这里冲了过来。 赫然是一头吊睛白额大虫! 梁文正先是一愣,随后大叫一声。 “来得好!” 只见他张弓搭箭,猛地一箭射出。 这一箭并没有失手,直接扎进了猛虎的左肩。 然而一石弓的威力实在是太小,根本对其造不成什么伤害,反而将其彻底惹怒。 “吼!” 只见这只猛虎晃动着巨大的身躯,朝着梁文正猛地扑了过来。 庞大的身影顿时将梁文正完全遮蔽,那股属于林中之王的狂暴气息让他脸色一白,完全呆坐在马背上。 就在巨大的虎爪即将拍向梁文正的时候,一道箭矢从后方猛地射了过来,直接将虎爪洞穿。 猛虎吃痛,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失去了平衡,直接将梁文正和其身下的马匹砸飞出去。 许琅上前将已经吓掉魂的梁文正托住,随后将其甩给了身后的护院。 就在这时,那头猛虎再次起身,双瞳之中泛着血光,一股恐怖的煞气顿时将许琅围在其中。 许琅这才注意到,这头猛虎的背后还有着两根箭矢。 两根完全陌生的箭矢! 第59章 大乾男人的雄风 这两根箭矢虽说没有给猛虎造成致命伤,但流出来的大片鲜血依旧将其整个后背染红。 怪不得这头猛虎如此狂暴,原来是有人事先激怒了它! 面对已经扑上来的猛虎,许琅来不及细想。 只见他上半身向后一弯,成功躲过了猛虎横扫而来的虎爪。随后单手撑地,整个人如同鬼魅般向后翻身。 连跳数步后,瞬间跟猛虎拉开了不小的距离。 “吼!!!” 猛虎不甘地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再次向着许琅扑来。 然而此时的许琅已经张弓搭箭,瞄着扑过来的猛虎抬手便是一箭。 噗! 三石弓的威力不小,尤其是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箭头已经深深扎进了猛虎庞大的身躯之中。 一朵血花顿时爆了出来。 猛虎被这一箭的冲击力直接射退,身形踉跄地晃了晃。 不过这头猛虎不愧是山林之王,受了如此重的伤依旧低声嘶吼着想要继续冲过来。 只是许琅根本没给它这个机会,一息之间竟是连射三箭,全都命中。 最后一箭更是直接将那颗狰狞的虎头射穿! 猛虎身形一僵,随后倒地,彻底没了声息。 “呼...” 许琅看了一眼气绝倒地的猛虎,不由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别看他现在一副无所谓的神色,但刚才的凶险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头猛虎本就十分霸道,在被激怒后更是处于狂暴的状态。 稍不留神,就有可能命丧户口。 好在最后还是他略胜一筹。 “愣着干嘛,把这头老虎抬回去,今天晚上吃虎肉!” 许琅转过头去,对着身后依旧呆立在原地的众人喊了一嗓子。 护院们回过神来,立马满脸兴奋地应了一声。 老猎户也跟了上去,当看到猛虎身上的箭伤后不由地暗自心惊。 之前他还以为许琅是瞎猫碰着死耗子,但现在看来这位许家公子是有真本事的。 能用三石弓连射三箭依然不易,更难的是在那种危急的情况下还能做到箭箭致命。 真乃神人也! 他算是彻底服了! 就在众人处理虎尸的时候,忽然一道娇叱声响了起来。 “谁允许你们碰本小姐的猎物了,统统滚开!”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从不远处的山林中走出十余骑。 当先之人是一女子,身材窈窕。 一头长发被束在身后,露出姣好的面容,尤其是那一对明亮的眸子,锐利异常。 只见她身穿白色劲装,手中还拿着一把东夷特有的长弓,端的是英姿飒爽! 护院们面面相觑,有些拿不定主意,只好转头看向许琅。 许琅倒是没想到在这还能遇到熟人,不由咧嘴一笑。 “樱小姐,这头老虎明明是我猎杀的,怎么能说是你的猎物呢?” 武川樱柳眉倒竖,“又是你这无耻淫贼,看箭!” 她没有丝毫犹豫,举起手中长弓便要朝许琅射去。 就在这时,旁边神来一只手,将武川樱手中的长弓按了下去。 “樱,不得无礼!” 武川秀转头看向许琅笑着说道:“真是缘分啊许公子,咱们又见面了。” 许琅点了点头,“确实挺有缘,你们不呆在海州城里卖珍珠粉,跑到这来干什么?” “自然是跟许公子一样,海边呆久了难免也想换个环境。” 武川秀一脸笑意地缓缓道:“我妹妹她从小就喜欢骑马射箭,这次正好带她来狩猎一番。” “我们本打算围猎这头老虎,不曾想被它给逃了。” 说着,他指了指老猎户正在处理的虎尸。 武川樱轻哼一声,“我那是有意让它逃一段时间,一下子射死了多没意思。” “只是没想到会有无耻之徒半路杀出来,把别人的猎物给截胡了!” “真是不要脸!” “呸!” 许琅皱眉看向武川秀,后者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许公子别介意,我妹妹她一向就是这么个顽劣的性子。” “虽然这只老虎是我们先动的手,但最后却是由公子你完成的猎杀,理应是你的猎物。” 听到这话,武川樱不乐意了。 “我不同意!” “给我时间我也能将这只老虎猎杀,这个无耻之徒完全是坏了我的好事!” 说罢,她狠狠地瞪了许琅一眼。 武川秀有些头疼,“我的好妹妹啊,那你说怎么办?” 武川樱想了一会儿,随后指着后面的山林对许琅说道: “现在离太阳落山还有一点时间,咱们各凭本事,太阳落山后以谁猎杀的猎物数量最多者为胜者。” “谁赢,这头老虎谁就带走!” 许琅摇了摇头,他可没空搭理这个疯婆娘。 梁文正先前躲避老虎袭击时受了伤,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将他送回营地接受治疗。 “我这里还有几个伤者需要送回营地,就不陪你玩了。” “呵,我就知道你不敢!” 武川樱冷笑一声,“你们大乾的男人都是怂包一个,不敢比就赶紧认输,把虎尸让出来!” 听到这话,许琅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梁文正倒是先炸了锅。 “川哥儿,你不用管我!” “跟她比!” “让这个东夷小娘们尝尝咱们大乾男人的雄风!” 许琅笑了笑。 “行,那我就让她心服口服!” 他转头看向武川秀问道:“你妹妹独自进山林狩猎,你这个当哥哥的不会不放心吧?” 武川秀哈哈一笑,“我武川家族的儿女自小就被教育勇往直前,有什么地方去不得呢?” “你们啰嗦什么呢,我先走一步!” 武川樱扯了扯缰绳,挑衅般看了许琅一眼,随后纵马进入山林。 许琅摇头笑了笑,转身跟梁文正等人交代了几句后同样也是进入山林当中。 此刻太阳斜照,静谧的阳光洒落山林。 四周不断传来鸟兽的叫声。 梁文正和武川秀等人并不熟悉,所以客套了几句后便各自找了一块地方休整。 “少主,手下人来报。” 川岛太郎小声道:“有人看到李家的少爷李达带着一支队伍去了那里,看起来应该是准备要来山林中狩猎。” 武川秀笑了笑,“狩猎是假,借这个机会把藏在那里的账本取回去才是真。” “咱们引诱来的那人如何了?” 川岛太郎答道:“已经进去了,但是现在还没出来。” 听到这话,武川秀眉头微皱。 “我们都帮到这个地步了,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账本藏身处,可别在这个时候失手啊。” 说到这,他忽然双眼微眯地继续说道:“实在不行,咱们就亲自动手。” “就算把他们全杀了,也别让账本再消失。” “要不然就真的不好跟王爷交代了。” 川岛太郎应了一声,转身准备去安排一下。 “等等!” 武川秀沉默片刻后一脸担心地说道:“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我妹妹,你派个机灵点的人去跟着。” “不到万不得已,不准现身!” 第60章 账本丢了 离着山林不远的山坳中有着一处庄园。 依山傍水,美不胜收。 知道这里的人都以为这是贺老爷的庄园,殊不知这里正是李家的众多私产之一。 而那位所谓的贺老爷,也只是李家的一位忠仆罢了。 “少爷,您看您来也没提前跟我说一声,我这还什么都没准备呢。” 庄园里的游廊上,一个略显富态的富家翁正满脸谄媚地跟在一位少年身后。 李达摆了摆手,“贺叔,我这次来没打算长住,取了账本我就回去了。”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我回去后会跟父亲为你请上一功!” “多谢少爷!” 贺览闻言大喜,“您就放心吧,账本在我这里安全得很,根本不会有人知道在我这里。” 李达点了点头。 正因为这里足够隐蔽,所以他那个时候才会选择将关乎李家全部身家性命的账本放在这里。 如今海州城内的局势日趋稳定,父亲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准备将账本放在自己手中保管。 因此,这才派了他来。 几人穿过游廊来到一处客厅,里面随处可见各种名贵的古董字画,很是奢华。 “贺叔,这几年很有收获嘛。” 李达看了几眼,即使是他也不由得有些咋舌。 贺览笑了笑,“都是托您和老爷的福,我这将让人去将账本取来,您先坐着喝口茶。” 说罢,他朝一旁使了个眼色。 很快便有一位貌美的侍女走了出来,先是行了一礼,随后为李达倒了一杯茶。 李达眼前一亮,视线从侍女的上面看到下面。 那玲珑的曲线着实让他有些着迷。 “过来,让爷好好看看。” 说着,只见他猛地一拉,直接将侍女揽入怀中。 那侍女惊呼一声,两只玉手抵在李达的胸口前,轻轻摇了摇头。 李达并没有生气,反而因为这种欲拒还迎的娇羞神色惹得他有些上头。 眼见李达就要一尝春色,贺览识趣地带着下人们离开了客厅。 这个侍女是他特意安排的,为的就是一讨李达的欢心。 现在看来,很是成功。 贺览转头对身边的管家说道:“去密库里把李少爷需要的东西带过来,记住不要让别人看到。” 那管家应了一声,随后转身离去。 贺览依旧留在离客厅不远的地方,听着里面断断续续地传来不可描述的声音,不由微微一笑。 过了一会儿,管家还没有回来。 贺览眉头微皱,正准备让人去催一催的时候,密库方向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这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惊动了很多人。 就在这时,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嘴里大喊道: “老爷不好了,账本被偷了!” “你说什么,账本被偷了?” 贺览一愣,“被谁偷了!” 管家摇了摇头,“看不清楚,那人穿着一身夜行衣,根本看不清脸。” “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翻墙逃跑了!” 听到这话,贺览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如果被李家知道是他搞丢了账本,恐怕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就在他准备瞒着李达先找人去追的时候,听到动静的李达衣衫不整地从客厅走了出来。 “这么乱,发生了什么?” 贺览眼见瞒不下去,只好无奈地将账本刚被偷走的事情如实告知李达。 李达听完后瞬间暴怒。 “什么?!” “账本丢了?!” “你知道你犯了多大的罪吗?!!!” 贺览连忙说道:“少爷,那毛贼应该还没逃远,咱们现在赶紧去追应该能追到。” 李达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责的时候,立刻召集了自己带来的队伍。 这些人都是打猎的一把好手,追踪寻迹不在话下。 更何况他们这次还带了一群猎犬,量那个小毛贼也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准备完毕后,李达一刻也不敢耽搁,顺着踪迹便追进了山里。 ...... 此时已临近落日时分,昏黄的光线穿过树荫,给这片山林镀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许琅的收获相当不错,马背上绑满了各色猎物。 除了野兔和山鸡这类普通的猎物外,还有一对硕大的鹿角。 这对鹿角属于一只成年的公鹿,因为其体型太大不方便携带,所以他只好将鹿角割了下来。 除了鹿角外,马背侧面的褡裢里还放着两只冒着热气的熊掌以及一颗熊胆。 这只笨熊在遇到他的时候的时候正在河里抓鱼,见到他非但没跑反而冲了过来。 面对这份送到嘴边的猎物,许琅自然没客气。 抬手就是几箭射了出去,直接送它归了西。 有了这些猎物,他相信已经足够让那个东夷小娘们见识到他的厉害。 只可惜没再遇到一头老虎,不然那个东夷小娘们就更没话说了。 不过现在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不早了,所以许琅没有继续狩猎下去,而是在整理了一下猎物后便起程回去。 回去的途中,他险些迷路。 幸好他沿路有做记号的习惯,不然在这山高林密的地方迷了路可就不好办了。 走着走着,他忽然在一块巨石的旁边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哟,这不是樱小姐嘛。” “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此时的武川樱一身白色劲装被刮得破破烂烂,不仅身边的马没了踪影,就连手里的长弓也不见踪迹。 “不用你管!” 武川樱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许琅笑了笑,“我也没管的想法,就是想问问樱小姐的收获如何?” “眼见太阳马上就要下山,你不努力一点可就要输了哦。” 说着,他拍了拍自己马背上绑着的那对鹿角。 闻言,武川樱转头看了眼许琅的收获,顿时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这些都是你刚刚猎杀的猎物?” 许琅点了点头,“对啊,所以樱小姐你的猎物都在那里,我怎么一只也没看见啊?” 武川樱脸色一滞,一抹红晕顿时染红了她的脸颊。 “我...我的猎物都在马背上,但是现在马丢了...” “哦...” 许琅一眼就看出这小娘们在说谎,不过他也不戳破,悠哉游哉地继续往回走。 “那就回见了,樱小姐!” 武川樱眼见许琅真的不理她,自顾自地往回走着,顿时急了。 “喂!你真要走啊?” “不然呢?” 许琅回过头来微微一笑,“难不成你还希望我救你回去?” 第61章 你属狗的啊! 武川樱被拆穿心思后愣了愣,随后有些恼羞成怒地轻哼一声。 “谁让你救了!” “本小姐好着呢!” 许琅笑着点了点头,“行,那本公子就先走一步了。” 说罢,他没有丝毫迟疑,转身继续策动身下马匹向前走去。 见到这一幕,武川樱欲言又止。 不过直到许琅的身影消失在山林中,她也没出声求救。 “可恶的大淫贼!” “说走真走啊!” 武川樱有些后悔,嘟着嘴一脸委屈。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微风吹过山林发出阵阵树叶摩擦之声,混合着周遭不断传出的野兽叫声,一股令人悚然的感觉渐渐弥漫心头。 武川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心生恐惧。 她强撑着起身想要步行返回,然而刚走了几步便摔倒在地。 脚腕处传来的剧烈疼痛顿时让她呲牙咧嘴地叫了出来,眼泪已经浸湿了眼眶。 委屈、害怕、不甘等诸多复杂情绪涌上心头,一时间竟趴在地上放声大哭了起来。 “喂,这样哭起来可真难看啊!” 一道戏谑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上方响了起来。 武川樱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面容俊朗的少年正骑在马上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正是原本已经离开的许琅。 武川樱抹了抹眼泪,轻哼一声:“你不是要走吗,还回来干吗?”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她心里还是开心的。 原来这个大淫贼也不是那么坏嘛。 许琅一乐,“那我真走了?” 说着,他牵动马绳就要转身离开。 “别...别走!” 武川樱急切地喊了一声,“带我一起走!” 许琅转过身来,一脸笑意地看向武川樱。 “求我!” 武川樱咬了咬牙,一脸倔强地没有吭声。 眼见许琅又要走,她终于忍不住低声道:“许公子,算我求你了,带我一起走吧。” 见她这副可怜样,许琅也没有再得寸进尺。 “把手给我!” 他拉住武川樱伸过来的手,准备一把将其拉到自己的马背上。 可就在这时,武川樱却痛呼一声。 “疼...” 许琅眉头一皱,“哪疼?” 武川樱指了指自己的脚腕处,“刚才从马上摔下来的时候伤到了脚腕,应该是没办法上马了。” 许琅无奈一笑,“你可真行...” 他没再多言,从马上下来后便蹲在武川樱的身前,准备伸手查看后者的脚腕伤势。 然而武川樱却误以为许琅是想借机占她便宜,立马警觉地向后退去。 “大淫贼,你想干什么?!” 许琅瞪了武川樱一眼,“早就说了,你这种平板身材不是我的菜。”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脚腕伤势,看看能不能治疗一下。” “把脚伸出来!” 武川樱虽然嘴上说着不愿意,但还是乖乖把脚伸到了许琅面前。 毕竟现在能依赖的只有眼前之人。 就算被占了便宜,也就只能任由他去占。 许琅将武川樱脚上的长靴和白袜一同脱了下来,一只精巧的玉足便出现在他眼前。 “嚯,味不小嘿!” 武川樱面色一羞,连忙将脚收了回来。 她今天一天的时间都泡在山林里打猎,脚在靴子里捂了一天自然会有味。 许琅见状笑了笑,将武川樱收回的脚重新拉了回来。 他能看到武川樱的脚腕处已经红肿了一圈,并且已经开始出现青紫之色。 这说明伤得还是挺重。 好在经过他的一番检查,并没有伤及骨头,只是单纯的肌肉拉伤。 “别动啊,我接下来会用一种特殊的手法给你按摩一下脚腕,然后再给你找点草药敷一下就能很快消肿。” “忍着点啊!” 说着,许琅将武川樱的玉足放在自己的膝盖处,随后开始用双手不断在其红肿的脚腕处按摩。 这套按摩手法是他在特工训练营中学来的,目的就是要能在短时间回复肌肉拉伤的地方。 当然这种手法有些急功近利,因此在按摩的过程中难免会让被治疗者感到疼痛。 “嘶...” 武川樱倒吸一口冷气,“啊...好疼啊...” “你轻点...弄疼我了...” “嘶...哈...慢点...” 许琅一脸黑线。 幸亏这是在没人的山林当中,要不然让别人听了这东夷的小娘们还以为他要干什么呢。 片刻后,经过他的按摩治疗,武川樱原本红肿的脚腕已经消肿了一部分。 不仅如此,疼痛感也小了很多。 “你挺厉害的嘛!” 武川樱一脸惊奇地看向许琅,“我还以为你只会好色,没想到还有这一手。” 许琅白了她一眼,“我再说一遍,你这种平板身材就是全脱光了站我面前,我也不感兴趣!” “当初在坊市里的那一次,纯粹是我想要给你一个教训!” 武川樱气得大叫一声,“什么叫我全脱光了站你面前,你也不感兴趣,你这人会不会说话啊!” “本来就是啊!” 许琅在胸前比划了一下,“我的都比你大,你说我稀罕你什么?” “滚啊!” 武川樱脸色羞红,猛地抓起身边的一把土就朝着许琅撒去。 许琅灵巧躲开,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 “行了,你就先在这等会儿。” “我去旁边找点草药回来给你敷上,再等一个时辰左右咱们就能回去了。” 说罢,他便朝着四周走去,很快便找回一大堆草药回来。 在给武川樱敷好弄好的药膏后,许琅又从四周捡了点干柴回来弄了个火堆。 等火势旺起来之后,他又从马背上拿了只山鸡下来。 处理干净后,串在树枝上放火上烤着。 不一会儿,山鸡表面便冒起了油光,阵阵香味顿时飘散开来。 一旁的武川樱闻到香味后咽了咽口水,但等许琅看过来时她又马上将头转过去,假装毫不在意。 见状,许琅笑了笑。 很快山鸡便烤制完毕,许琅扯下一只鸡大腿便送入嘴中。 柔嫩的鸡肉泛着香味顿时在口腔中炸开,简直是天下罕见的美味。 “咕....” 一道肚子的咕噜声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许琅立马转头看向武川樱。 武川樱心虚地将头转了过去,但很快又将头转了过来。 “我也想吃!” “想吃,自己猎去啊。” 许琅嘿嘿一笑,“这可是我的猎物,当然只能我自己吃。” “不过如果你叫我一声好哥哥,兴许我心情好能赏给你一块。” “做梦!” 武川樱冷哼一声,竟是直接扑了过来,目标直指许琅手中的烤鸡。 “哇,你属狗的啊!” 许琅猝不及防之下,被武川樱扑倒在地,两人开始争抢起手中的烤鸡。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以及狗吠声。 等许琅抬起头来的时候,李达已经带着人走了过来。 第62章 云阳公主 在许琅看来,李达这群人急匆匆地,好像是在追什么东西。 此时李达也注意到了许琅,不由眉头紧皱。 “许公子,没想到你也在这?” “也?” 许琅敏锐地察觉出李达语气不对,于是冷哼一声道:“这里又不是你家,我想在这就在这,你管得着吗?” 上次云水轩的事情过后,双方已经是撕破脸的状况,他自然没必要给李达好脸色看。 李达被怼的说不出话来,脸色很是难看。 他看了一眼趴在许琅身上大口啃着鸡腿的武川樱,冷笑一声道:“许公子真是好雅致,带女人在这深山老林子里面玩。”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这是想干什么坏事呢!” 此时的他已经对出现在这里的许琅起了疑心,毕竟李家的账本如果被偷,那身为许家公子的许琅一定脱不了嫌疑。 许琅听出李达话里有话,他眉头微皱: “滚蛋!” “老子是来这里的打猎的,你以为老子跟你一样啊,上完床连裤腰带都扎不紧!” 李达一愣,低头看去。 只见他的玉腰带此时歪歪斜斜地扎在腰间,想来是刚才跟那貌美的婢女大战一场后来不及扎好就带人冲了出来。 他冷哼一声,转头又看了看一旁马背上挂着地各种猎物。 顿时对许琅的话信了几分。 这时,一旁的人凑了过来。 “少爷,这里没有发现踪迹,应该是逃远了。” 李达面色一变,不敢再耽搁,立刻便准备带人继续向前追去。 见状,许琅好奇地问道: “李公子,你这么急匆匆地是想要干嘛去?” 李达自然不能讲自家账本丢失的事情讲出来,只是谎称自己也在追猎。 解释完后,他带着众人一溜烟向前追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密林当中。 许琅看着众人远去的背影,眉头微皱。 他自然是不相信李达的鬼话,但是这件事跟他应该也没关系,所以懒得去管。 低头准备继续跟武川樱抢烤鸡的时候,许琅才发现烤鸡已经被她吃了大半。 “哇,你是黄鼠狼啊,这么短时间就吃了这么多!” “快吐出来!” “我不!” “......” 就在两人吵闹之际,忽然有什么东西从一旁大树的树冠上掉了下来。 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着实让两人都吓了一跳。 许琅转头看去,只见地上躺着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女人。 夜行衣的紧身效果将她曼妙的身材完全展现了出来。 不看脸也知道是个大美人! 不过这女人现在的状态很是不好,肩膀中了一箭,已经昏了过去。 许琅这下终于明白,原来李达要追的猎物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他将烤鸡丢给武川樱,随后向着那昏迷的女人走去。 将面罩解开,下面那张脸出乎意料的熟悉。 “柳姑娘?” 许琅一愣,他万万没想到这女人竟然是翠玉坊的头牌。 柳湘玉! ...... 不知过了多久,柳湘玉缓缓从昏迷中醒来,这才发现肩膀上的箭矢已被取下,就连伤口也已经被简单的处理过。 她猛然警觉,连忙将手伸向怀中。 当确认东西还在时,他顿时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道幽幽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放心吧,你的东西我没动。” 柳湘玉抬头看去,只见许琅和武川樱正坐在火堆的另一边看着她。 “许公子,你怎么会在这?” 许琅面色平淡,“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柳姑娘身为翠玉坊的花魁不在海州城呆着,跑到这山林里来干嘛?” 柳湘玉沉默片刻,随后笑着道: “来这里取个东西。” “取东西?” 许琅摇摇头,“是偷吧,看那李胖子气急败坏的样子,就知道你偷的东西很重要。” “要不然你也不会借用我烤鸡的香味来掩盖自身的气味,以此来躲避李家猎狗的追杀。” 柳湘玉一愣,随后轻声笑了起来。 许琅眉头微皱道:“你笑什么,难道我讲的不对?” 柳湘玉摇了摇头,“云阳公主说的果然没错,许公子真是一个聪明人。” “云阳公主?” 许琅双眼微眯,他记得许川当初来到他面前炫耀的时候曾经提过云阳公主这几个字。 貌似还得到了这位大乾长公主的青睐,就是不知道是在吹牛还是实话实说了。 柳湘玉从怀中掏出账本,随后丢给许琅。 “许公子自己看吧。” 许琅随便翻了几页,脸色顿时大变。 他总算是知道为何李达的神色会那么焦急,原来是这等足以砍头的罪证被人给偷走了。 如果这本账本公布出来,恐怕整个海州都要发生一场巨变。 许琅有些不明白,“柳姑娘,你一个青楼的头牌为什么要偷这个东西?” “难不成是云阳公主命你来的?” 柳湘玉点了点头,“许公子果然聪慧过人,我是云阳公主的密探,这次前来海州正是得到了公主殿下的命令。” “大约在两个月前,公主殿下收到了一份密报,说海州盐政存在一桩贪腐巨案。” “不过公主殿下手中并无证据,所以特此派我前来在暗地里调查,搜集证据。” 闻言,许琅顿时明白眼前这位京都第一次才女为何会不惧京中权贵,原来是有云阳公主当靠山。 “柳姑娘真是深藏不漏,没想到这么隐秘的东西竟然都被你找到了。” 柳湘玉笑了笑,“说来也巧,我来海州这段时间虽然已经调查出海州盐政确实存在问题,但苦于没有直接证据。” “不过前几日李家突然将账本从海州城转移了出来,这便给了我机会。” “等我回到京都,将此账本呈给公主殿下,定能一举扫除海州盐政的沉疴!” 许琅闻言不由眉头微皱。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柳湘玉所说的李家转移账本的时间正是许山被绑那天。 难不成这两件事只见存在某种关联? 他沉思片刻后举起手中的账本看向柳湘玉说道:“柳姑娘别忘了,我也是盐商子弟。” “你就不怕我现在把这本账本扔进火里,避免引火烧身?” 柳湘玉摇了摇头,“许公子是聪明人,公主殿下也是聪明人。” “聪明人从不做蠢事,我相信许公子不会这样做的。” “何况据我调查,你们许家并没有什么问题,许公子又在担心什么呢?” 听到这话,许琅笑着点了点头。 “柳姑娘说得对,还你!” 说罢,它将手中的账本扔回给了柳湘玉。 柳湘玉重新将账本放好后,对许琅说道:“许公子,我现在身受重伤,还需要你帮我逃出去。” “等回到京都,我一定会向公主殿下为你记上一功。” 许琅摆了摆手,“功劳什么的就不谈了,主要我这人就是愿意助人为乐。” “等一会儿上我的马,带你一起下山。” 柳湘玉松了一口气,“那奴家先谢谢公子了。”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想逃,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第63章 林间追击 话音刚落,原本已经离去的李达竟然去而复返,一脸阴笑地看向许琅等人。 “我说怎么追着追着没了踪迹,原来是有接应!” 他冷冷地看向许琅,“许公子,你还真是能装啊,要不是我早就对你起了疑心,还真让你们给跑了!” 许琅:“......” 这真是无妄之灾,关他什么事啊! 不过现在解释已经无用,所以他也懒得解释。 “李公子,我劝你还是让你爹早点去王府跟王爷坦白,该交代的就交代,该吐出来的就吐出来,或许还能求个坦白从宽。” “坦白从宽?” 李达哈哈大笑,“你真以为这账本落到外面,我们李家还有活下去的机会吗?” “不过没关系,只要今天把你们都杀了,那账本的事就泄露不出去。” “给我杀了他们!” 话音刚落,他身边的家丁们便立刻手持利刃向着许琅等人逼近。 见到这个情况,许琅顿时眉头紧皱。 面对二十几个人的围攻,如果他是孤身一人还好说,凭借敏捷的伸手拉开距离,用手中的弓箭足以将他们一个个耗死。 但现在身边还有两个伤号,总不好弃之不顾。 这样下去,完全就是死局啊! 就在这时,武川樱忽然站了出来,朝着李达大声喝道: “李公子,我可是武川家的大小姐。” “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们武川家族是不会饶了你的!” 李达眉头微皱。 他听说过武川家族的名号,这是一个在东夷颇具影响力的武士家族,武德很是充沛。 如果平时得罪了武川家的人确实会有些麻烦,但现在嘛... “呵,就算你是武川家的大小姐又如何。” “与账本泄露相比,你屁都不是!” 李达狞笑一声,“把你杀了埋在这,谁又能发现?” 武川樱神色一滞,显然没想到李达竟然已经疯狂到了这个地步。 而就在这时,冲在最前面的家丁已经来到了武川樱的面前,手中大刀猛地砍了下来。 看着愣在原地的武川樱,许琅一把将其拽了回来。 刚准备与面前的家丁搏斗之时,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箭鸣声。 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家丁应声而倒,脑袋被一只弓箭直接射穿。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众人都是一愣。 很快,李达回过神来,指着箭矢射来的方向大喊道:“他们还有接应人,去给我灭了他们!” 几个家丁应了一声,拿着手中的各式武器便朝着那个方向冲去。 嗖!嗖!嗖! 又是数道箭矢射来,速度极快。 不过这次家丁们有了防备,纷纷伏低身形躲避箭矢,唯有一人来不及反应中箭倒地。 众人并没有理会中箭倒地的那个人,而是趁着对方重新张弓搭箭的这个空隙猛冲了过去。 躲在暗中那人也知道自己已经暴露,果断放弃了再攻击的想法,转身向着密林深处逃去。 双方你逃我追,很快便消失在密林当中。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许琅趁着李达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个方向上,连忙将武川樱和柳湘玉扶上了马,随后自己也跨了上去。 “驾!” 这匹马是李达为这次狩猎特意准备的上等马,因此速度极快。 等李达等人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迅速拉开了几十米的距离。 “还愣着干嘛,给我追啊!” 李达气急败坏地怒吼一声,亲自带着十几个家丁朝着许琅等人追去。 由于此地已经深入山林,林间树木密集,马匹的速度根本起不来。 所以双方之间的距离一直拉不开。 “给我射死他们!” 李达心急如焚,拿起手中原本用来狩猎的弓箭便朝着前方的许琅等人射了过去。 其余家丁也是有样学样,直接抬手就射。 十几只箭矢发出呼啸之声,如雨般密集地向着许琅等人射了过去。 好在林间树木密集,大多数箭矢都射在了树干上,其余箭矢则因为准头差了点,根本没有射中。 眼见李达等人穷追不舍,许琅深知这样被动挨打迟早就是在等死。 “樱小姐,马缰绳给你,别让马摔喽!” “啊!” 武川樱还没有反应过来,缰绳就被许琅塞到了她的手中。 她刚想回头问问怎么回事的时候,只见许琅转身将放在马背上的三石弓拿了出来。 张弓搭箭,直接就是一箭射出。 嗖! 追在最前面的一个家丁正想着继续弯弓搭箭时,却不料迎面射来一根箭矢,直接被一箭射落。 许琅没有丝毫迟疑,接连又是射出几箭。 追在最前面的几个家丁猝不及防之下,全都被射落马下。 见到这个场景,武川樱忍不住地叫好一声。 她实在是没想到许琅的准头竟然这么准,心中不由地生出了一丝钦慕之意。 就连一旁的柳湘玉,此时看向许琅的眼神都有些亮亮的。 而与此同时,李达等一行人在被许琅连续射杀数人后,终于明白他们在追的不是猎物,而是一头猛兽! 说不好,他们才是真正的猎物! 一时间,追击的家丁们都不由地慢了下来,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李达咬了咬牙,脸色异常阴沉。 如果放在平时,他必定立马掉头走人,毕竟小命要紧。 但现在关乎整个李家生死的账本就在许琅等人的身上,如果账本拿不回来,那他们整个李家都要完。 所以没办法,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都给本少爷听好了,如果谁能将他们给射死,不仅能得赏银万辆,还会得到我李家供奉之位!” 此话一出,一众家丁的眼都红了。 先不说赏银万两,单说李家的供奉之位,这可是在李家仅次于核心成员的一个位子。 谁能当上李家的供奉,那就意味着能在整个海州呼风唤雨。 与此相比,赏银万两根本不算什么。 被打了鸡血的一众家丁立马发出阵阵呼号之声,重新向着许琅等人猛追了过去。 道道箭矢如雨一般,将前方奔逃的许琅等人所覆盖。 就在这时,一只箭矢忽然射中了许琅胯下宝马的屁股,整匹马直接摔倒在地。 见到这个情况,李达露出一脸惊喜之意。 “快!快追上去!” 第64章 你以为你很大? 然而等他们追上去才发现,马摔倒的地方除了一匹倒在血泊中的马以外,根本不见许琅三人的踪影。 “人呢?!” 李达脸色一变,急忙向着四周看去。 就在这时,一道箭矢猛地从旁边的草丛中射了出来,直奔李达而去。 “少爷小心!” 一名家丁救主心切,竟是直接用肉身挡在了李达身前。 三石弓的威力不来就不小,尤其是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箭矢直接穿透了那家丁的身体。 李达猝不及防之下,肩膀中了一箭。 好在经过家丁身体的减速,箭矢的威力已经大打折扣,所以李达受伤并不重。 他一把将身前为他挡箭的家丁尸体甩了出去,随后满脸阴沉地朝着箭矢射来的方向射出一箭。 其他家丁见状,也纷纷呢向着那个方向射去一箭。 然而那里早已经没有了许琅的身影,箭矢全都落了空。 就在众人寻找许琅踪迹的时候,另一边草丛中埋伏已久的柳湘玉和武川樱纷纷跳了出来。 两女都有着不俗的武艺,虽然身上有伤,但家丁们猝不及防之下根本不是她俩的对手。 等一众家丁缓过神来准备对付两女的时候,许琅的身影又从另一边的草丛中冲了出来。 只见他张弓搭箭,以极快的速度连射数箭。 噗!噗!噗! 好几个没反应过来的家丁当即被一箭毙命,剩下的几个家丁也在许琅三人的夹击下全都死完了。 转瞬之间,场上只剩下了李达这么一个追兵。 此时的李达又惊又惧,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中了许琅的圈套。 恼羞成怒之下,他举起手中的箭矢便朝着许琅射去。 然而许琅的速度比他快多了,抬手一箭直接将李达射落马下。 这一箭并没有要了李达的命,但已经足以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见到这一幕,意识到已经安全的武川樱和柳湘玉两女顿时累得瘫倒在地。 她俩本身就有伤,刚刚又经历了一场刺激的追杀,现在体能已经到了极限。 许琅在确定两人没事以后,起身朝着躺在地上的李达走了过去。 “李公子何必呢,如果你当时听我的,现在也不用立马就死。” 李达满脸怒意地看向许琅大吼道:“你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这件事捅出去,不仅我们李家完了,整个海州的总商都要受牵连。” “你以为你们许家就能幸免于难吗?” 许琅转头看向柳湘玉问道:“柳姑娘,我们许家这次也完了?” 柳湘玉摇了摇头,看向李达说道:“李公子,不要以为许家会跟你们李家这些海州豪强一般同流合污,他们家可是清白得很。” “等我把账本送到云阳公主手上,你们李家就等着被清算吧。” 李达愣了愣,随后怒吼道: “不可能,许家可不清白,他们...” 还没等他说完,一旁的许琅直接掰断了他的脖子。 这位在海州权势滔天的李家大少就这样,在不为人知的山林中咽了气。 “这人说话不好听,还是别说了为好。” 许琅站起身来,对着柳湘玉笑了笑。 柳湘玉别有深意地看了许琅一眼,笑着点了点头,“还是许公子有手段,奴家佩服。” 另一边,武川樱靠在一棵大树上,朝着许琅投去了赞赏的目光。 “说真的,大淫贼你今天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不仅箭法神准,杀起人来也是丝毫不手软,我以前还真是小看你了。” 许琅轻哼一声,“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好好看好好学!” 闻言,武川樱撇了撇嘴,朝许琅做了个鬼脸。 “大淫贼?” 柳湘玉一脸笑意地看了看许琅和武川樱,“许公子,没想到你也是个好色之人。” “那晚你拒绝我,我还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呢。” 听到这话,武川樱像是找到知己一般,对着柳湘玉疯狂点头。 “对对对,他这人就是个大色鬼!” “什么正人君子,全是装出来的!” 许琅一脸无语,“不就打了你几下屁股嘛,至于这么记仇吗?” “早就说了你这种平板身材不是本公子喜欢的,本公子喜欢的是那种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的好女人!” 武川樱脸色一滞,不知为何忽然转身看向柳湘玉。 柳湘玉不由低头看了看,一脸傲意地笑着道,“许公子还是说谎了,你对我可没兴趣。” 许琅撇了撇嘴,“你以为你很大嘛?” 听到这话,柳湘玉脸上的笑意顿时一僵。 “哈哈哈哈....” 武川樱哈哈大笑,先前的不愉快顿时烟消云散。 回过神来的柳湘玉满脸羞意,瞪了许琅一眼后,转过头去。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嘈杂声向这里逼近。 许琅三人心中一紧,正准备朝着旁边的草丛躲去的时候,就听到一个大嗓门在大喊。 “草泥马的李胖子,你敢动我川哥一根手指,小爷我把你李家都砸喽!” 随着话音刚落,几十人骑着马冲到了近前。 为首之人正是之前受伤不轻的梁文正,在他身后还跟着武川秀等人。 见到许琅安然无恙,他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下马走了过来。 “川哥儿,你没事吧?” “我听武川秀说你被李胖子那些人追杀,第一时间就带人来救你了,够哥们吧!” 许琅心中还是有些感动的。 眼前这个大头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是做兄弟真是没得讲。 “够哥们,等回京都请你喝花酒!” “哎,说这话就生分了,到时候咱哥俩一起杀穿京都的各大青楼!” 梁文正说罢朝着四周看去,“李胖子那鳖孙子呢,小爷还要找他算账呢!” “喏,在那躺着呢!” 许琅指了指不远处已经气绝的李达。 梁文正顺着许琅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脸色一惊。 在用手指确认李达没了呼吸后,他一脸紧张地看向许琅问道:“川哥儿,你这是把他杀了?” “李达这小子把李姑娘绑到了深山老林中欲行不轨之事,被我撞见了之后恼羞成怒想要杀我。” “我没办法,只能杀了他。” 许琅点了点头,并没有将账本的事情说出来,毕竟这件事现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另一边的武川秀在听到许琅编造的借口后,不由笑着摇了摇头。 真是个妙人啊! 梁文正在看到柳湘玉点了点头后,显然是相信了许琅的话。 “这小子我早就看着不顺眼了,现在死了正好,不过...” 说到这,他看向许琅有些欲言又止。 许琅懂他的顾虑,“没事,现在是在深山密林中,没人看见是我们动的手。” “就算李家追查到你我头上,只要打死不承认他们又能拿咱们怎么办?” 其实他有句话还没说,那就是李家已经没时间了。 所以他并不怕李家会来找他的事。 “川哥儿说得对,怕他们李家作甚!” 梁文正指了指李达等人的尸体问道:“这些人的尸体怎么处理?” “挖个坑埋了吧。” 梁文正点点头,当即带着一众护院开始动了起来。 许琅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转头看向武川秀拱了拱手。 “谢谢秀公子的救命之恩。” 他现在已经明白先前暗处放冷箭的人是谁了,应该是武川秀不放心武川樱派来的人。 正好帮了他们一把。 武川秀摆了摆手,“应该是我谢你才对,你救了我妹妹两次。” “这份恩情,我们武川家会铭记于心。” 一旁的武川樱看向许琅轻哼一声,“大淫贼,这次就谢谢你了,咱们改日再见。” 说罢,她跨上东夷武士牵过来的马,朝着回去的方向走去。 武川秀对许琅点了点头,带着手下的人离去。 许琅这边在将现场清理了一遍后,同样离开了山林。 在这之后不久,发现李达失踪的李家顿时乱了起来。 李家这一乱,连带着整个海州城都是人心惶惶。 就算是平头老百姓此时也意识到,恐怕要有大事发生了。 而与此同时,谁都没有发现翠玉坊的花船已经悄然离开了海州城。 第65章 遇险 相比外面的人心惶惶,许琅倒是轻松得很。 只要柳湘玉顺利地将账本送到云阳公主的手中,那李家就离着覆灭的日子不远了。 而且如此一来,与李家关系密切的那些海州豪族也会受到牵连。 说不定顺便还能再查出点什么好东西来。 他是越来越期待这出好戏的上演。 不过国子监给他的休沐时间离结束已经没几天了,他要趁着这段时间给文先生等人再交代一下自己对于赤潮帮未来的规划。 有文先生帮忙主持大局,即便暂时离开海州,他也能放心下来。 只是等他到了岛上却并没有发现文先生的踪迹,一问之下才知道文先生是去了另一座岛。 这座岛离着现在的这座小岛并不算很远,而且面积也比现在的小岛大上个两三倍。 因为他之前说过要再找一座岛屿,所以文先生带着陶竹成等人去了岛上实地考察。 一旦确定可以作为赤潮帮后续发展的地盘,就会派人在上面先行构建一个避难营地。 如果之后再发生外敌入侵的情况,就可以转移到现在这个岛上。 在文先生的计划中,他要至少再找两三座岛屿。 正所谓狡兔三窟,如此一来他们的踪迹就很难被外人所掌控。 许琅对文先生的计划很是认可,准备也去那座岛上看一下。 秦虎知道后,特地驾船带着他朝着那座岛驶去。 “虎子,文先生找到的那座岛叫什么名字?” “原本应该是座无名岛屿,不过文先生根据那座岛屿的形状,为其取了个月牙岛的名字。” 秦虎一边驾船,一边解释道:“文先生也给咱们现在这个小岛取了个名字,就叫赤潮岛!” 许琅一愣,随后笑着点了点头。 “这个名字不错,毕竟那里可是咱们赤潮帮的大本营。” 两人在海上飘了一段时间后,很快便远远地看到了一座月牙形状的岛屿。 这座岛屿比他们现在的小岛要大了不少。 许琅站起身来朝着岛上看去,忽然看见在月牙岛海岸边上停靠着一艘楼船。 “那艘船怎么那么眼熟呢!” “这不是前段时间那群海寇留下来的船吗?” 秦虎笑着点了点头,“姐夫说对了,那艘船按照文先生的意思是要销毁,但陶师不同意。” “他将这艘船惊醒了一番改造,加装了不少机关。” “比起原先来速度更快,而且还有一定的杀伤力。” “他将这艘船命名为‘启明号’,以后正好可以用它往外运盐。” 闻言许琅点了点头,“这样也挺好,随着咱们雪花盐的生产量越来越大,是应该弄一艘大船了。” “咱们靠过去,先去找文先生他们几人。” 秦虎应了一声,熟练地将船停在了离启明号不远的海岸边上。 不过正当两人准备上岸的时候,忽然一道厉喝声响了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 许琅抬头看去,只见一个海寇打扮的男人正举刀看向他们。 而在这个海寇身后,还有着两个海寇正拖着一具尸体准备扔到一旁挖好的坑里。 “狗蛋?!” 许琅认出了尸体的身份,正是跟着文先生等人一同前来月牙岛实地考察的自己人。 这就意味着,文先生等人遇险了! “我草泥马!” 秦虎此时也认了出来,当即怒吼一声,直接朝着那名海寇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极快,显然超乎了那名海寇的预料。 在海寇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朝着其脑袋一拳轰出。 砰! 一拳下去,海寇的脑袋直接被砸了个稀巴烂。 另外两名海寇见到这个情况吓了一大跳,立即放下狗蛋的尸体朝着远处跑去 然而秦虎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们,捡起丢在地上的刀便猛地掷了出去吧。 这一刀的速度极快,直接扎穿了其中一个海寇的胸膛。 另外一个海寇见状竟是直接吓得摔倒在地。 等他再起身的时候,一脸怒意的秦虎已经到了他的身边,恐怖的气势直接将他吓得尿了裤子。 就在秦虎准备一拳镇杀眼前这个海寇的时候,许琅却是喊了一声。 “虎子,留他一命!” 秦虎一滞,转头看向许琅不解地问道:“他杀了咱们的人,还留他一命作甚?” 许琅摇了摇头,“文先生现在还下落不明,留着他我还有很多话要问。” 听到这话,秦虎也知道自己姐夫说的是对的,所以不得已而停了手。 “算你幸运,先饶你一命!” 说罢,他将已经吓得浑身哆嗦的海寇提到了许琅的面前。 此时的许琅已经看了一眼挖好的深坑,里面并没有文先生和陶竹成的尸体。 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没有尸体就意味着两人还活着,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许琅转头看向被秦虎提过来的海寇,上下扫视了两眼后开口问道: “其他人呢?” 海寇此时已经吓得六神无主,连他的问话都回答不上来。 见到这个情况,秦虎上去就是两个大嘴巴子。 海寇一下子被打醒,哭丧着脸跟两人连连求饶。 许琅缓缓道:“想让我饶你一命也可以,只要你能回答出我的问题。” “我说我说...” 海寇哆哆嗦嗦地将他知道的东西全都说了出来。 原来这些海寇是东夷海寇的一支巡逻队,恰好看到有船停靠在这个岛上于是就上来看看,正好碰上了文先生等人。 文先生一行人根本不是海寇的对手,很快就被杀到只剩下文先生和陶竹成两人。 他们之所以留下两人,一是因为文先生看起来像是会读书认字的人,二是因为陶竹成会机关术。 都是东夷海寇需要的人,所以都被带了回去。 而他们三人留在这里负责处理尸体,处理完尸体后再把启明号开回去。 “姐夫,文先生和陶师被东夷海寇抓走了,咱们赶紧回去叫人去救他们吧!” “别急,东夷海寇有几千人,凭咱们几人根本不可能去岛上救人。” 许琅眉头紧皱,“不过我倒是想到一个方法,或许能将文先生他们给救出来。” 第66章 养寇自重 水军三大营,主帐之中。 此时帐内坐满了三大营所有校尉及以上的军官,可谓是将星云集。 但没有一个人说话,气氛压抑至极。 “各位,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天可有收获啊?” 江渊坐在帅位之上,眼神缓缓扫过帐中坐着的众人。 每个人都是眉头紧皱,沉默不语。 王玄知作为一营主将被东夷海寇埋伏致死,这是水军三大营的耻辱。 所以江渊下令各营不惜一切代价追查东夷海寇的踪迹,势必要洗刷这次耻辱。 但东夷海寇似乎知道了他们的想法,在那天之后再没有显出踪迹。 茫茫大海,根本无从搜寻。 “江帅,末将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一个留着长须,五官周正的中年人站了出来的,对着上位的江渊略一抱拳。 其名为苏国瑞,正是水军三大营之一的镇涛营的主将。 江渊扫了苏国瑞一眼,“但说无妨。” 苏国瑞神色严肃地说道:“我觉得咱们完全被那些东夷倭子给牵着走了。” “他们伏击王将军说不定正是想引我们出海寻找他们,然后伺机谋求攻破海州城!” 此话一出,军帐之中的众人都是眉头微皱。 未必就没有这个可能啊! 苏国瑞接着说道:“如今咱们三大营里面,定波营尚在休养生息,破浪营全都撒了出去,就连我的镇涛营也出动了一部分。” “万一东夷海寇悄无声息摸到了海州城下,到时候如果我们来不及回援就可能造成一场惨剧!” “王将军的死固然令人扼腕,但咱们最紧要的还是要护海州的安危啊!” “所以我恳请江帅将撒在外面的兵士先都撤回来,咱们报仇不急于这一时!” 江渊的脸上看不出有多少表情变化,他在扫了苏国瑞一眼后转头看向坐在另一边的男人。 这人生得威武高大,一双大眼宛如牛铃一般。 正是定波营的新任主将,何涛! “何将军,你的意思是?” 何涛当即起身,“回禀江帅,我们定波营的所有将士都对王将军的死感到痛心,恨不得现在就将那帮倭子给生吞活剥!” “但苏将军的担忧也不无道理,不怕万一就怕一万啊!” “还是退守海州城的为好。” 江渊听到这话并没有第一时间表态,而是上下打量了何涛几眼。 眼神颇有深意。 何涛神色依旧,并无任何退避之意。 “既然如此,那就依两位将军所言...” 江渊话还没说完,帐内忽然有一人站起身来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我不同意!” 江庭岳神色冷峻地说道:“这件事不仅是要给死去的王将军报仇,更是要给海州城的老百姓们一个交代!” “咱们水军三大营堂堂一个主将死在东夷海寇的手里,你们知道这件事在海州城里怎么传吗?” 说到这,她环顾四周众人冷冷道:“他们说我们水军三大营不行了,要守不住海州了。”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还执意退守海州城,那老百姓们会怎么看我们?” 众人眉头紧皱,神色复杂。 “废物!” 江庭岳冷冷道:“他们会说我们是一群酒囊饭袋,一群只会趴在钱袋子上的废物!” “如果我们不做出回应,那水军三大营将在整个海州颜面扫地,军威荡然无存。” “这件事难道是你们想看到的吗?” 帐中一片鸦雀无声,不少人的脸上都涌现出了一丝羞愧之色。 身为军士,如果不能保境安民,那确实与废物无异。 就在这时,苏国瑞忽然淡淡地说道: “江校尉,我知道你立功心切,但有些事急不得。” “先不说东夷倭寇的藏身地点一直找不到,就算找到了,对上数千东夷倭寇你有必胜的信心吗?” “一旦失利,不仅白白葬送我军精锐,还会让城中的老百姓对我们更加诟病,何苦呢?” 这番话一出,众人顿时脸色微变。 破浪营原先的主将因为年事已高已经告老还乡,主将之位高悬三月之久。 苏国瑞这番话无疑是在说江庭岳急着立功抢夺主将之位,甚至不顾手下兵士的安危。 看着周围众人投来的异样目光,江庭岳不由双拳紧握,怒视苏国瑞。 “苏将军,我还不缺这个主将之位。” “你倒也不用这么急着污蔑我!” 这话倒也不假,她身为定远侯府的小侯爷,等江渊去世之后,定远侯的爵位就会传到她的身上。 到那时,她就是整个水军三大营的大都督! 一个主将之位确实不够看。 只不过江渊治军从严,哪怕她有小侯爷这样尊贵的身份,在军中依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校尉。 苏国瑞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冷哼一声后没有再说话。 就在这时,身在帅位之上的江渊猛拍了一下扶手,对着江庭岳大声呵斥道: “岂有此理,将军议事岂有你这个校尉插话的权利,给我滚出去!” 江庭岳还想辩解两句,但被江渊瞪了一眼后只得拱了拱手。 “卑职告退!” 说罢,她转身离开了大帐。 感受着夜晚海边的习习凉风吹在脸上,江庭岳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而来的就是深深的无力感。 她转头看了眼身后的大帐,随后骑马回到了破浪营中自己的营帐当中。 “这个苏国瑞,真是胆小如鼠!” 江庭岳大骂一声,将自己的头盔摘下后狠狠地扔了出去,发泄着内心的不满。 在她看来,如今海州城附近海域的海寇之所以剿灭不干净,跟苏国瑞这样的将领有很大关系。 得过且过,从来就没想过彻底剿灭海寇。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脑海中甚至蹦出了‘养寇自重’这四个字。 不然,真的无法解释为何苏国瑞为何会在海寇这件事上如此消极。 就在她沉思之际,帐外的亲兵忽然走了进来通报道: “校尉大人,许公子在帐外求见!” “许公子?” 江庭岳眉头微皱,“他找我什么事?” 亲兵摇了摇头,“许公子没说,只说是很重要的事,务必要跟您面谈。” 江庭岳想了想,重新将扔出去的头盔捡起来戴好,随后正襟危坐在营帐的主位之上。 “请他进来吧。” 亲兵应了声,很快便将等在营长之外的许琅给带了进来。 不等江庭岳开口询问所为何事,许琅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小侯爷,我知道东夷海寇的老巢在哪里!” 第67章 死亡角 听到这话,江庭岳先是脸色一怔,随后猛地站起身来。 “许公子,此话当真?” 许琅点了点头,“不瞒小侯爷,我的人今天白天的时候被东夷海寇掳走,我去的时候正好抓到了留下来处理后事的一个海寇,从他的嘴里问出了不少信息。” “他们的老巢就在这个范围内!” 说着,他快步走到帐内悬挂的一副海事图面前,伸出手指点在了一个位置上。 江庭岳细细看了一眼,露出一丝笑意。 “原来是在这,怪不得之前找不到他们!” “好好好...许公子还真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她一脸兴奋地在帐内来回踱步,“之前这群倭子仗着自己的船速度快,总是来无影去无踪。” “这下知道了他们的老巢,看他们还往哪里逃!” 说罢,她朝帐外大喊一声。 很快,先前带许琅进帐的那名亲兵便走了进来,“校尉大人,有何吩咐?” “去把咱们的人都集合起来,即刻准备出海,今晚咱们有大事要去干了!” 江庭岳思考片刻后继续说道:“记住,速度要快,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是!” 亲兵应了一声,转身就准备离开营帐。 不过就在此时,许琅上前将那名亲兵拦了下来,一脸不解地看向江庭岳问道: “小侯爷,就咱们自己去?” “这件事应该先跟江帅说一声吧,私自行动我怕对你不利。” 江庭岳摇了摇头,“无妨,我只怕知道这件事的人多了,会有变故产生。” 许琅不解,“会有什么变故?” “这件事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但十有八九确有此事。” 江庭岳沉默片刻后看了许琅一眼,“我怀疑水军三大营里有人与东夷海寇有勾结!” 听到这句话,许琅顿时瞪大双眼。 回过身来,他面色凝重地说道:“小侯爷,这话可不好乱说啊!” “我还真没乱说,一切实在是太可疑了。” 江庭岳双眼微眯,“你还记不得记得我前几天跟你说过,杀害王将军的人不是一般的东夷海寇?” 许琅点了点头。 这件事江庭岳确实跟他说过,能在短短一个时辰的时间里将王玄知以及其身边的亲兵全部杀干净,显然不是一般的海寇能办到的事情。 江庭岳继续说道:“所以,如果东夷海寇只想在罗澎岛伏击水军三大营前去查探敌情的人,为什么会特意安排如此厉害的海寇?” “显然是奔着王将军去的!” “而王将军作为一营主将,他的行踪向来是最高机密,如果水军三大营里没有与东夷海寇相互勾结的人,东夷海寇又怎么会知道王将军的行踪?” 听完江庭岳的分析,许琅也觉察到了不对。 而且这个与东夷海寇勾结的人,恐怕官职还不低。 “你觉得会是谁?” 江庭岳的脑海里立马闪过了苏国瑞的身影,但现在没有确凿证据,她也不好妄下结论,只能摇了摇头。 “不管这个吃里扒外的人是谁,今天这个消息一定不能传出去。” “不然等那些个东夷倭子收到消息,咱们恐怕是要扑个空。” 许琅眉头紧皱,“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据我所知东夷海寇有可几千人啊,就靠咱们恐怕不行吧?” “几千人又如何,我手下的八百破浪勇士足以将他们杀个鸡犬不留!” 江庭岳带上罗刹铁面,整个人顿时撒发出一阵强烈的杀意。 许琅摇头轻笑,“既然小侯爷如此有胆量,那我也便舍命陪君子。” “我正好有个计划...” ...... 距离海州城东南方向约两百海里处,有一片浪高水急的凶险海域。 多少年来,不知有多少误入此片海域的渔船被海浪给打翻。 再加上这里的渔业资源极为匮乏,整片海域除了汹涌的海浪之外很少有其他活物。 因此周遭的渔民都称这片海域为‘死亡角’。 然而就在这片海域里却有着一座岛屿被东夷海寇占据,他们掌握着一条能避开风浪的海上航道,因此可以自由进出其中。 在夜幕的笼罩下,这座被东夷海寇称之为‘极乐岛’的岛屿上灯火通明,时不时传来海寇们纵情狂欢的声音。 “真踏马倒霉,这个时候被派来放哨!” 一个留着小胡子的海寇灌了一大口酒后不满地说道:“北川君,你说咱们极乐岛的位置这么隐蔽,那些愚蠢的大乾水军怎么可能会找到这来,还放个屁哨啊!” 在他身边站着一个年纪稍大的海寇,听到这话笑着摇了摇头。 “行了田中君,少发点牢骚吧。” “你大小也是个小队长,这话一会儿被四当家听见可饶不了你!” 听到‘四当家’这三个字,被叫做田中君的海寇吓得缩了缩脖子,但很快不屑地撇了撇嘴角。 “去踏马的吧,我可看见武川家的少主这次上岛带了不少美酒过来,你听听,其他人都喝嗨了!” “就剩咱们两兄弟领着人在这傻不楞及地盯着!” 他越说越生气,当即将酒壶砸落在地,狠狠地踩上几脚发泄。 北川察觉四周的小弟们神色也明显跟着不对起来,不由笑着说道: “我知道你们心里有怨气,但既然四当家这样安排了就给我老实呆着。” “我已经跟武藏小队长说好了,让他们给咱们留几坛子好酒,等回去有你们喝的!” 听到这话,四周的一众小弟们立即欢呼雀跃起来。 毕竟这几天呆在岛上出不去,让他们嘴里都寡淡了不少,恨不得现在就痛饮美酒。 就在此时,忽然有一个海寇小弟大叫一声。 “队长,有船过来了!” 众人神色一变,连忙转头看去。 只见远处的海域上缓缓驶来一艘大船,船中央的桅杆上还帮着一条红色的长布条,很是显眼。 “没事,是自己人。” 北川摆了摆手,“武藏先前特意交代过,他缴获了一条大船让手下人开过来,应该就是这条了。” 闻言,田中有些酸溜溜地说道: “我听说武藏这次抓来两个人,都是大当家需要的人,说不定能得到不少赏赐。” “人家就有这命,你说有什么办法?” 北川耸了耸肩,一脸无奈。 两人闲聊中,那艘大船已经驶进了岛上搭建的港口,有三个身穿海寇衣裳的人从其上走了下来。 “哟,井上,你们回来了。” “这次收获不小嘛,” 田中笑着上前打了个招呼,但他很快发现面前的井上似乎有点不对劲。 脸色苍白,身体一直在发抖。 就好像是被吓得瑟瑟发抖一样。 “你这是怎么了?” 田中刚想上前关心一句,却被井上身后走出来的一人按住了肩膀。 他眉头微皱,想要呵斥对方一句不懂规矩,却猛然发现对方完全是个生面孔。 “你是谁...” 话没说完,只见眼前这个长相俊美的男人右手一挥,他顿时觉得脖子凉了一片。 伸手一摸,全是血! 第68章 杀上极乐岛 田中见北川迟迟没有动静,不由皱眉喊了一句。 “北川君,什么情况啊?” 只见北川缓缓转过身来,脖子已经完全被切开,大量的鲜血开始往外喷涌。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后,整个人直愣愣地摔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见到这一幕,包括田中在内的一众海寇都是愣在当场。 就在这时,与许琅一同假扮海寇的络腮胡男子猛地甩出一柄飞刀,直取田中的面门。 田中几乎是下意识地向旁边一侧,虽然躲过了致命一击,但脸也被划开了一条大口子。 此时的他已经顾不得疼痛,朝着旁边的海寇们大喊道: “敌袭!敌袭!!” 一众海寇这次回过神来,纷纷抽出自己地武器朝着许琅和络腮胡男人冲去。 然而还不等他们冲出几步,数道箭矢猛地射了过来。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海寇顿时倒了一大片。 田中一脸惊骇地朝船上看去,只见二十几名破浪营的兵士正在张弓搭箭。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着源源不断的破浪营兵士从船上冲了出来。 最少也有上百人! 而且在这群三大营的兵士之中还有着一个格外显眼的存在,只见他身高九尺,浑身肌肉虬结,拿着一柄偃月刀便带头冲杀进了惊慌失措的海寇当中。 如同砍瓜切菜般削掉了几个海寇的脑袋。 很快,在破浪营将士们的配合下,码头附近的海寇顿时被屠戮殆尽。 田中吓得屁滚尿流,赶紧趁着手下人被杀的功夫向岛内逃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骤然炸响。 原本已经跑出很长一段距离的田中,被人从背后一箭射穿了心脏,直接倒地暴毙。 络腮胡见状不由眼前一亮,朝着许琅竖了个大拇指。 “许公子,好箭法!” 许琅收起手中的战弓,拱了拱手道:“卢都尉过奖了,时间有限,咱们赶紧按照原定计划行动。” 卢光耀点了点头,对着手下的破浪营兵士们点了点头。 很快,他们身后的港口就冒起了冲天火光,将停留在其中的大多数船烧得一干二净。 这正是许川在上岛前与江庭岳定下的作战计划。 首先由他带领一部分人通过伪装成海寇的方式成功登岛,随后在控制港口后立即放火焚烧,吸引岛上海寇的注意力。 等将海寇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来,江庭岳就可以趁这个机会带着真正的主力部队从另外一个方向登岛,绕到海寇们的背后,给他们致命一击。 由于许琅这边会面临海寇们的围攻,所以江庭岳特意将自己手下战力最强的一只小队拿了出来。 正是卢光耀所率领的小队,大约有两百人左右,都是军中好手。 再加上许琅和秦虎的武艺都不低,应该能坚持足够长的时间等到江庭岳动手。 就在这时,港口冒出的熊熊大火终于惊动了岛上的东夷海寇们。 离着近的一些海寇醉醺醺地走过来想要查看情况,但还没等他们看清怎么回事,许琅等人便冲杀了过来。 霎时间,血光冲天。 ...... 极乐岛,议事大厅。 此时的议事大厅里热闹非凡,东夷海寇的大小头目都齐聚一堂。 戴着脚链的女人们一丝不挂地穿行在大厅之中,神情麻木地给众人倒着酒。 稍不留神就会被喝大了的海寇头目压在身下,而周围众人则是见怪不怪,继续划拳拼酒。 整个大厅乌烟瘴气,不堪入目。 武川秀看着这幅场面,不由眉头微皱。 “公子,感谢你今天晚上给兄弟们送来的美酒,我敬你一杯!” 一个右眼带着眼罩,身形魁梧的男人端着一碗酒朝武川秀敬了敬,随后一饮而尽。 此人正是东夷海寇的大当家,佐井堪十郎! “他奶奶的,这酒滋味真不错” 佐井堪十郎打了个酒嗝,看向身旁的武川秀问道:“秀公子,你说的大事什么时候能成?” “到时候也好让我手下这帮小崽子们天天去海州城里喝美酒,不用老困在这岛上。” 武川秀笑了笑,“大当家不用急,王爷那边的进展很顺利,用不了多久就能实现。” 听到这话,佐井堪十郎忽然冷哼一声。 “要我说,就不该相信那个什么狗屁王爷的鬼话,他们大乾人最有心眼了!” “凭公子您手下人的本事,连王玄知都不是对手,为何不直接打上海州城?” “到时候咱们一联手,海州城不是唾手可得?” 武川秀呵呵一笑,抬头看向佐井堪十郎。 “收起你那点小心思,跟我们武川家合作,就凭你一个小小的海寇还不够格!” 此话一出,佐井堪十郎眉头微皱。 桌上其他海寇首领的脸色此时也沉了下来,看向武川秀的眼神变得极为不善。 不少人都将手伸向了自己放在一边的武器上。 在他们看来,什么狗屁武川家,敢在我们的地盘大放厥词,照样杀了你喂狗! “哼!” 就在这时,站在武川秀身后的川岛太郎冷哼一声,手握在刀柄上冷冷地看向众人。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 佐井堪十郎笑着对自己人摆了摆手,“都住手,公子说的一点错也没有啊。” “武川家可是在东夷只手遮天的存在,能屈尊来咱们这里已经够看得上咱们了。” “不要得寸进尺!” 这番话明面上是说给自己人听的,但话里话外却透着对武川秀的不满。 武川秀听出来了,但并不在意。 “大当家,我知道你是想摆脱海寇身份,早日去陆地上建立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 “放心,机会会有的,但不是现在。” “现阶段我们要做的是配合福王将整个海州的势力都掌握在手中,只有这样咱们才能取得福王的信任,为以后入侵整个大乾提供方便。” 说到这,他拍了拍佐井堪十郎的肩膀继续说道:“到那时候,我可以奏请将军命你为开路先锋,能抢多少都算你的本事!” 听到这话,佐井堪十郎的眼瞬间亮了起来。 “小的们,都听见了没有!” “为了咱们的大业,敬公子一杯!” 众海寇兴奋地大吼一声,举起手中的酒碗朝武川秀敬了敬,随后一饮而尽。 武川秀同样也是一饮而尽。 尽管表面依然保持一脸笑意,但心里却是冷笑不止。 他从未将眼前这帮海寇放在眼里,先前之所以那样说只不过是为了更好驱使他们所化的一张大饼罢了。 等没了利用价值,这些人知道得太多都要死! 就在武川秀在心里默默盘算的时候,一个海寇忽然跌跌撞撞地闯进大厅里。 “不好了大当家,水军三大营的人杀上来了!” 第69章 勇猛无比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一般在整个大厅炸响,所有人都猛地站起身来。 “不可能,水军三大营的人都不知道咱们极乐岛的具体位置,怎么可能杀上来?” “你是不是喝酒喝多了,出现幻觉了!” 一个海寇头目觉得实在是匪夷所思,不由大声呵斥了一句。 那海寇连连摇头,“各位头领,小的确实没有撒谎,不信你们可以听!” 在他说完,众人仔细听了听,发现外面确实有喊杀声。 这下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齐齐看向主位上的佐井堪十郎。 “公子,这是什么情况?” 佐井堪十郎脸色阴沉地看向武川秀,“是觉得我们没有利用价值了,准备卸磨杀驴?!” 武川秀眉头紧皱。 他倒是真有这个想法,但不是现在。 “大当家别忘了,现在的水军三大营可不都是在福王的手上!” 佐井堪十郎脸色一怔,“你是说来的是那个小侯爷?!” “除了他还有谁?” 武川秀冷哼一声,“上次伏击让他逃了,这次正好趁这个机会宰了他。” “如此一来,定远侯府后继无人,等江渊那个老家伙死了,水军三大营自然就归福王掌控。” “到时候福王会好好赏赐你的!” 听到‘赏赐’二字,佐井堪十郎大笑一声。 “既然如此,那他的人头我拿定了!” 他看向一旁的海寇继续问道:“看清楚他们来了多少人吗?” 海寇想了一会说道:“好像是两百多人...” 听到这话,不仅佐井堪十郎愣在当场,就连武川秀等人也是一愣。 “这个小侯爷疯了吧,带着区区两百人就敢来咱们岛上撒野?” “哈哈,既然他急着送死,那我也不介意送他一程,你们谁都别跟我抢啊!” “真是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 “......” 回过神来的众人皆是发出嘲笑之声,跃跃欲试地想要把江庭岳的项上人头砍下来。 “走,让我们会会这个神勇无敌的小将军!” 佐井堪十郎大手一挥,带着一众海寇头目朝着大厅之外走去。 武川秀和川岛太郎对视一眼,也跟着走了出来。 由于大厅设在地势较高的山顶,所以能很清楚地看到岛上发生的一切。 只见极乐岛西南角码头附近如今已经是一片火海,破浪营的兵士和东夷海寇厮杀在一起。 杀声震天! 原本佐井堪十郎以为场面是一边倒的景象,毕竟他手下可是有数千海寇,对付区区二百人还不像踩死蚂蚁一样简单? 然而下面的场面确实是一边倒的景象,不过却是完全翻了过来。 人数仅有两百多人的破浪营兵士势头正猛,竟然在一路追着人数更多的东夷海寇砍。 尤其是破浪营兵士的最前方,有着两道人影极为凶猛。 一个身高九尺,宛如猛虎下山般的猛汉,拿着一柄偃月刀在人群中如入无人之境,杀得兴起。 而在他身后,还有一道身影手持战弓,箭无虚发,宛如收割生命的死神一般。 在这两个猛人的带领下,东夷海寇们直接被打崩,连连败退。 见到这个景象,一众海寇头目都是目瞪口呆 谁都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个情况。 不过他们终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海寇头目,很快便反应过来,迅速向着战场奔去,准备将眼看着就要崩溃的海寇们稳下来。 就在佐井堪十郎准备也加入战场的时候,身后的武川秀忽然说道: “大当家,那个用弓的人是许总商的儿子,他应该是不知道这事,还请留他一命。” “不然我没法跟许总商交代!” 佐井堪十郎眉头微皱,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加入了战场。 “少主,这群海寇果然是酒囊饭袋!” 川岛太郎冷哼一声,“几千人竟然被两百人打成这个样子,需不需要我去帮一下他们?” 武川秀摇了摇头,“无妨,这个状况相信佐井堪十郎自己能够搞定。” “不过...” 说到这,他不由微微皱眉,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江庭岳哪去了? ...... “给我死!” 秦虎挥动手中偃月刀,一刀将面前的海寇直接砍成了两半。 大量血液喷涌而出,直接喷了他一脸。 此时的他浑身已经被血水所浸透,犹如一尊修罗死神一般很横扫全场。 狗蛋等人的死,让秦虎已经杀红了眼。 周遭的海寇看见他犹如看见死神一般,根本不敢上前,拼命地向后逃去。 然而总有几个不知死活的海寇,借着酒意壮胆,想要杀掉秦虎来换取一份功劳。 然而就在他们鬼鬼祟祟地绕到背后,准备偷袭之时,只听身后忽然传来几道破空声。 咻!咻!咻! 数道箭矢如疾风般射了过来,将他们一一洞穿。 许琅没有丝毫停顿,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在战场中游走,又是几箭射出。 几个冲上来的海寇立即倒了下去。 得益于两人的勇猛发挥,卢光耀和他手下的一众兵士并没有感到特别大的压力。 眼前的海寇们前一秒还沉浸在狂欢之中,下一秒就当了刀下亡魂。 “哈哈,真是痛快!” 卢光耀大笑着一刀砍翻眼前的海寇,随后身形一转,手中大刀犹如狂风暴雨般又接连收走数个海寇的性命。 他手下的兵士们训练有素,被吓破胆的海寇们根本不是对手。 很快又倒下了一大片。 不过就在卢光耀等人正杀得兴起的时候,忽然听到海寇当中传来几声怒吼。 “他奶奶的,都给老子杀回去!” “谁敢再退一步,老子当场活劈了他!” “大当家有令,杀一个大乾狗贼赏银百两,杀五个大乾狗贼直接官升三级!” “......” 有了海寇头目们的加入,原本已成溃散之势的海寇忽然稳定了下来。 凭借着人数优势,硬生生将先前势如破竹的破浪营众人给挡了下来。 就连秦虎那里也因为有着数个海寇头目的加入,直接陷入了苦战。 一时间,破浪营众人陷入了莫大的危机。 第70章 覆灭 佐井堪十郎手持一柄红色薙刀,神色冷峻地站在一众海寇身后。 如今局面已经缓了过来,眼前这些破浪营的兵士已经没有了任何翻盘的希望。 虽然还在负隅顽抗,但终究逃不掉被全部杀掉的结局。 只是他的脸色依旧难看。 因为面前这两百多破浪营的兵士竟然在短时间内杀了他至少五六百人,这让他的实力受了一次不小的打击。 “干他娘的大乾,等老子上了岸一定要好好洗劫一番,把今天失去的加倍拿回来!” 就在这时,一声惨叫忽然响了起来。 佐井堪十郎转头看去,只见围攻秦虎的几个海寇头目中有一人忽然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这人并不是被秦虎所伤,而是被一只箭矢直接射穿了脖子。 佐井堪十郎一惊,转头向着射箭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俊美少年再次张弓搭箭。 紧接着两箭射出,围攻秦虎的海寇头目中又有两人应声倒地。 少了三人围攻,秦虎顿时压力大减,挥动手中偃月刀朝着剩下的海寇头目劈了过去。 这下轮到海寇头目们难受了,不由连连后退。 佐井堪十郎有些坐不住了,对着声旁同样在张弓搭箭的人大喊一声: “老四,去把那个人给我废掉!” 他指着许琅接着说道:“记住,不要取他的性命,把他废了即可。” 四当家点点头,拿着手中的战弓便悄悄朝着许琅摸了过去。 而佐井堪十郎也没闲着,提着手中的红色薙刀就朝着秦虎杀了过去。 秦虎此时已经将剩下几个海寇头目全部杀了个干净,正准备继续大开杀戒的时候,忽然就对上了佐井堪十郎。 作为一心流曾经最杰出的弟子,佐井堪十郎的刀术极为精湛。 所在在被赶出师门后,他很快就凭着这门刀术在海寇中闯下一份不小的基业,将东夷海寇一统。 然而就当佐井堪十郎以为自己会像往常一样轻松拿捏秦虎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眼前这个犹如猛虎一般的壮汉不仅力大无穷,刀术同样不弱于他。 两人一时间陷入了缠斗之中。 与此同时,许琅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面前的海寇身上,正要举弓再射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了不对。 他没有丝毫迟疑,身形当即向一旁就地滚去。 与此同时,一只箭矢当即射在了他原先的位置上。 许琅暗自心惊,要不是他机敏,这一箭就算要不了他的命也能废了他。 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贼眉鼠眼的人正躲在倭寇当中举弓朝着他欲要再射一箭。 许琅怎么会给他机会,抬手就是一箭。 咻! 箭矢速度极快,当即让四当家脸色大变,只好将身旁的一个海寇拉到了身前挡箭。 在躲掉这一箭后,四当家再也不敢手下留情,要不然接下来死的就是他。 所以接下来的这一箭,他直奔许琅命门射去。 许琅这次没有躲,手中战弓连续拉动,在极短的时间内射出两支箭矢。 一只箭矢挡下了四当家射来的箭矢,另一只箭矢则藏在后面,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真奔四当家而去。 噗! 四当家根本没想到许琅的箭术高超到了这个地步,躲闪不及下直接被一箭射中了脑门。 大半个脑壳直接被射飞,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许琅见状松了一口,转身看向秦虎的方向,发现他被佐井堪十郎压制地很是辛苦。 二话没说,直接抬手就是一箭。 这一箭又狠又准,直接射在了佐井堪十郎的右胳膊之上,顿时鲜血如注。 佐井堪十郎大惊失色,连忙向后退去拉开距离。 抬头看向许琅,发现后者安然无恙,而四当家一惊惨死当场。 他心里这个后悔,就不应该听武川秀的话,不然也不会白白折损一员大将。 然而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手臂受伤,他根本无法跟秦虎再战,只好躲在手下一众海寇的身后。 “你的身手很好,但我劝你还是投降吧。” “就凭你们这几个人,根本打不赢的!” 佐井堪十郎朝着许琅大喊一声,“现在投降,我可以保证不杀你。” 许琅像是看到了什么一样,笑着对佐井堪十郎说道:“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真以为我带着这么点人就敢登岛?” “什么?!” 佐井堪十郎一惊,心中有了一丝不好的猜测。 而也就在这时,他的身后忽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喊杀声。 佐井堪十郎连忙转头看去,只见不知从什么地方涌出来的破浪营兵士向着这边冲了过来。 乌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五六百人。 为首者正是头戴罗刹铁面,身着银甲的江庭岳。 他们犹如一道钢铁洪流,猛地撞向了正在与许琅等人苦战的海寇们。 海寇们惊觉后路被抄,一下子惊慌失措,立即大乱了起来。 卢光耀见状立即兴奋地对手下众人说道:“小侯爷来了,兄弟们杀啊!” 相比士气涣散的海寇,破浪营的兵士们士气大盛,一股脑地向着海寇们冲杀过去。 如此一来,海寇们当即如溃散的洪水一般四散奔逃,破浪营的兵士们则趁机上前冲杀。 一时间,岛上惨叫声连连,遍地都是海寇的尸体。 佐井堪十郎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手下几千海寇竟然就如此被数百破浪营兵士给击溃。 败得太惨! 恼羞成怒的佐井堪十郎顾不得武川秀的交代,提着红色薙刀就奔着许琅冲去。 想要在临死之时拉一个垫背的。 然而他先前就被许琅射了一箭,受了不小的伤,此时再不管不顾地冲过来无异于一个活靶子。 许琅丝毫不慌,张弓搭箭,瞄准佐井堪十郎的脑袋便是一箭。 咻! 佐井堪十郎的脑袋当即被射穿,整个人在因为惯性向前跑了几步后轰然倒下,再无声息。 一代传奇海寇首领,就此陨落。 而随着佐井堪十郎的死,其余的东夷海寇也被江庭岳带着人屠戮殆尽。 此时,在山顶隐蔽处目睹这一切的武川秀脸色铁青。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群东夷海寇竟然会输的这么惨,如此一来,以后入侵大乾的时候又少了一队开路先锋。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办法。 ”我们撤!“ 第71章 这可如何是好啊 第二日清晨,福王府。 书房里,许山跟何涛并肩而立,两人的神情各异,都是默不作声。 很快,书房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你们两个怎么一大早来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福王走了进来,看着两人问了一句。 何涛转头看向许山,后者上前一步说道:“回禀王爷,我昨夜收到消息,李家要有大动作了。” “哦?” 福王眉头微挑,似是早有预料,坐到书桌后笑着说道:“他们这是终于按捺不住,想要最后一搏了?” 许山摇了摇头,“李德恭还没有冲动到这个地步,他是追查到了川儿的身上,想对我们许家动手。” “所以我这次带上何将军一同前来,就是想请王爷您下令,提前对李家动手!” 闻言,福王沉思片刻后摇了摇头。 “现在云阳那边还没有传来消息,咱们贸然先动手岂不是坐实了是咱们搞的鬼?” 许山眉头微皱,“按照时间推算,柳湘玉此时已经应该已经回到了京都,为什么会迟迟没有反应?” “我是看着云阳长大的,她自小聪慧,行事谨慎,现在这样肯定有她自己的打算。” 福王笑了笑,“不过你放心,云阳与晋王之间积怨已久,她是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不然当初给她放出消息后,她也不会这么急匆匆地派人来海州。” 许山点了点头,片刻后又神色担忧地说道:“王爷,要不然您给我派几个人吧,我实在是担心李家会对川儿动手。” 福王想了想后点头同意。 “既然你家儿子已经参与其中,不如就索性把这些事都摊开跟他讲明白。” “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他应该知道怎么做。” 说到这,他忽然笑了笑,“你家儿子才华不错,日后必定能在大乾朝廷里谋求个好官职。” “我也可以动用我的人脉帮他在大乾朝廷里往上升一升,这样一来咱们在朝廷里也算有了个钉子,到时候举事会更容易些。” 听到这话,许山不由喜上眉梢。 福王给的承诺他求之不得,毕竟以福王在朝廷里的影响力让他儿子平步青云是没有一点问题的。 至于沦为同党那就更不用担心了,反正他这个老爹都干了,许琅这个儿子还能逃脱得开? 另一边,何涛朝着福王行了一礼后说道: “王爷,昨天夜里的大帐行会中,我跟苏将军已经成功劝说江渊停止继续搜寻东夷海寇的命令。” “干得好!” 福王笑着点了点头,“那些东夷海寇虽然鄙夷了点,但现在总归还是有点用处的。” “如今你成功晋升为定波营主将,再加上苏国瑞的镇涛营,整个水军三大营已经超过半数掌握在我手里。” “现在只等李家一倒,海州豪族大受打击后自然会让出一大部分利益。” “如此一来,钱、兵都已具备,只差一个机会了!” 说到这,福王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眼中的野心也是抑制不住地展露出来。 许山跟何涛对视一眼,都是会心一笑。 只要事成,他们就是从龙之功! 荣华富贵代代不绝! “对了,小侯爷那边什么情况?” 福王忽然看向何涛问了一嘴。 何涛不屑地撇了撇嘴,“就是个愣头青,昨晚在大营行会里还一直坚持要剿灭东夷海寇,结果让江渊直接轰了出去。” “就凭他一个小小的校尉,还想要剿灭东夷海寇,简直是痴心妄想!” 福王笑着摇了摇头,“十几年前那场与东夷的大战中,江渊虽然拼死守住,但是他的儿子却死在了海里。” “那位小侯爷自然视东夷海寇为仇敌,这点也能理解。” “更何况,偌大一个侯爵府还等他继承呢,不努力能行吗?” 许山跟何涛笑着点了点头,觉得福王说得在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有人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王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三人看着惊慌不定的苏国瑞,都是满脸惊讶。 要知道这位镇涛营的主将素有镇定自若的盛名,历经无数血战而面不改色。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能让他的脸色都不由的一变? 三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苏将军别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国瑞目光扫过眼前三人,随后缓缓说道:“东夷海寇昨天夜里被人一锅端了!” “什么?!” 福王三人顿时脸色大变,急忙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是谁干的?” “是小侯爷!” 苏国瑞神色凝重,“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了东夷海寇的老巢,血战一夜后将所有的东夷海寇杀得一干二净。” “不可能!” 何涛一脸不相信地摇了摇头,“他手里最多有八百人,而那岛上的东夷海寇起码有几千人,怎么可能会在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 苏国瑞叹了一口气,“我也想这个事情是假的,但是传令兵已经到了海州城,再有一个时辰,他们就会带着战功凯旋而来。” “到时候一看便知!” 听到这话,何涛眉头紧皱,已经信了大半。 因为军中规定,谎报战情会处以极刑。 小侯爷根本没必要这么做。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懂,区区八百人到底是如何能将几千海寇一夜之间屠戮殆尽。 “王爷,还有个事情要跟您说一下。” 苏国瑞神情严肃地说道:“小侯爷昨天调动部队的时候并没有告知大营,而且速度很快,悄无声息地就出了海,以至于我们现在才知道这件事。” “所以我怀疑小侯爷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会如此。” 听到这话,三人都是面色微变。 如果小侯爷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筹划并告诉了江渊,那他们全都要暴露,被处以谋逆大罪,满门抄斩! “王爷...” 福王摆了摆手,“这件事还尚未可知,先不要轻举妄动,以免露了马脚。” “既然他们很快就要凯旋而来,那咱们就出去迎一迎。” 事到如今也别无他法,几人点了点头,一同朝着书房之外走去。 不过就在这时,苏国瑞忽然神色奇怪地看向许山说道: “许总商,这次剿灭海口你家儿子也参与其中,据说还是首功!” 听到这话,福王跟何涛顿时转头看向许山。 许山一脸懵逼。 这...可如何是好啊! 第72章 凯旋 清晨的海州城原本应该寂静无比,但现在却是热闹非凡。 因为先前传令兵已经绕城一周通知了消息,所有海州城的居民都得知东夷海寇已经被小侯爷率领的破浪营所灭。 这些天来,一直惶惶不可终日的众人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一时间,所有人都朝着东城门涌去,想要欢迎他们的英雄归来。 所以当许琅和江庭岳等人率领一众破浪营的兵士凯旋而归之时,迎接他们的是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 “破浪营!破浪营!破浪营...” 众人齐声高呼破浪营,让已经疲惫不堪的破浪营兵士们顿时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笑着跟周围众人招手示意。 这一刻,他们感到了无上荣光! 不过当众人见到了头戴罗刹铁面,身披银甲的小侯爷时,欢呼声顿时一变。 “小侯爷!小侯爷!小侯爷...” “小侯爷我要嫁给你,给你生好多好多娃!” “小侯爷是我的,你们不要抢!” “......” 原本江庭岳在海州城的声望就不低,如今更是高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见到这个场景,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江庭岳面有愧色。 虽然名义上是她带着破浪营灭了东夷海寇,但是她清楚如果没有许琅的战术以及死死苦撑,她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个壮举。 更何况,斩下佐井堪十郎这个匪首脑袋的首功也是许琅的。 江庭岳转过身来,对着落后她一个身位的许琅悄悄说了一句。 “许公子,这原本应该是属于你的欢呼。” 许琅笑着摇了摇头,并不在意。 在他看来,这一次不仅把文先生和陶竹成安全地救了回来,还消除了东夷海寇这个心腹大患,以后他们在岛上的煮盐工作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如此看来,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都已经完成。 至于这些欢呼声不要也罢,落在他身上说不定还能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就在这时,一道激动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只见临街的茶馆二楼忽然探出一个大脑袋,指着许琅大喊道:“看见没有,那个最帅的就是我哥们儿,这次消灭东夷海寇就是他的头功!” “放你妈的屁,明明小侯爷最帅好吧,你真能吹!” “嘿你小子,够胆就上来说话!” “怎么不敢!” “......” 许琅看着梁文正跟路人当街对骂,真想装作不忍这个损色。 太丢人了! 破浪营众人在城里走了一圈,很快便来到了福王府的门前。 此时海州城的达官显贵已经全部到场,就为了迎接众人到来。 福王和江渊站在最前方,笑着看向破浪营众人走来的方向。 “末将参见福王殿下,江帅!” 江庭岳翻身下来,直接单膝下跪行了一礼。 “快快请起!” 福王笑着上前扶起了江庭岳,“没想到小侯爷竟然如此勇猛,灭了东夷海寇这么一个大患,真是我海州之喜!” 说着,他摆了摆手。 立即有数个王府侍卫端着托盘做了出来,每一个托盘上都盘满了金元宝。 远远看去,金灿灿一片。 “这些金子便当做我对你的嘉奖!” 父王笑着道:“另外我也会奏请圣上,请求圣上降旨封赏你!” 江庭岳摇了摇头,“这次之所以能顺利剿灭东夷海寇全靠许公子出力,这份奖赏于情于理都应该给他。” 说着,她转头将想躲在一边的许琅给揪了过来。 福王见状笑了笑,“许家二郎为何这般扭捏,难不成是看不上这份奖赏?” 许琅连连摇头,“王爷说笑了,我只是觉得这份奖赏不应该是某个人的。” “这次剿灭东夷海寇的行动中,破浪营的兄弟们都是出了里的,我觉得这份奖赏应该与他们共享!” 此话一出,身后的破浪营众人都是欢呼一声。 毕竟谁会拒绝到手的封赏呢。 福王将这一切看入眼中,再度看向许琅时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异色。 此子当真是大才一枚。 不仅自身本领高强,还懂得如何笼络部下,未来必定是栋梁之才! 奖赏仪式结束后,许琅特意包下了整个济丰楼,宴请一众破浪营的兵士。 众人一直喝到下半夜,才逐渐在散去。 许琅回到许府的时候本打算直接回房睡觉,毕竟这段时间可太累了。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许山也没有睡,而且似乎还正在等他。 “川儿啊,你...” 话到嘴边,许山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沉默片刻后只好岔开话题说道:“再有几日,你就要回到京都,记得一切小心。” “我已经给你在京都找好了关系,等国子监的学业一结束就能留京任职。” 说到这,他犹豫片刻后接着说道:“官场上的事你也无须担心,我跟王爷说好了,他会动用朝廷的关系帮你的。” “只要不出大的差错,未来几年时间你会升得很快。” 说罢,他又叮嘱了几句后转身离开。 许琅看着许山离去的背影不由眉头微皱,他怎么感觉这老逼瞪好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不管了,先睡觉! ...... 与此同时,吴家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吴家主,这次你可一定要帮我啊!” 李德恭阴沉着脸说道:“我已经查出达儿的死可能与许家小子有关,丢失的账本八成在他那。” “要是不及时行动,恐怕一切都晚了!” 吴世昌眉头微皱:“如果真在许家小子手里,那为什么这几日一直没有动静。” “按理来说有了账本,以许山那脾气应该早就上了王府。” 李德恭冷哼一声,“他许家就干净到哪去,要是把我爆出来,他许家也要完!” 吴世昌眉头微皱。 李德恭这句话看似是在说许家,其实是在点他呢。 同为海州豪族,吴家和李家的关系自然比较亲密,一旦李家出事,那吴家也不可幸免。 他沉思片刻后看向李德恭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一不做二不休,把许家小子绑了!” 李德恭双眼微眯,“如此一来,就算是拿不到账本,也能让许山有所忌惮!” 第73章 颠龙倒凤 又是一日清晨,许琅在婢女的服侍下吃饱喝足后便直奔秦玉儿的住处而去。 毕竟还有几天的时间就要回京都,到时候可就有段时间碰不到这个美人了。 他要趁着这段时间过足瘾才行! 马车驶过繁华的坊市,来到了一处府宅前。 “你先回去,第二天再来接我。” 许琅把马夫打发走,随后进到了院子里,见到小梅正蹲在地上洗衣服。 “小梅,你家小姐醒了没?” 小梅闻声抬起头来,在看到是许琅后笑着说道:“公子,小姐她还没起呢,我去叫她。” 说罢,她便准备起身去堂屋。 见状,许琅赶紧叫住小梅。 “你别去了,我自己找她就行。” 说着递过去一锭银子,“你先出去买点菜,我今天就在这住下了,记得多买点好菜,要大补的那种。” 小梅摇摇头,“可现在还没到晌午呢,买菜的事不急,况且还有衣服要洗呢。” “洗什么洗,赶紧出去买去。” 许琅现在心急如焚,将小梅向外推去。 小梅一脸疑惑,“公子,我为什么感觉你在故意撵我走呢?” 猜对了! 留你呆在这听炮声吗? 许琅转头看了眼堂屋,然后语重心长地对小梅说道:“你这段时间也辛苦了,拿着银子去外面好好玩一玩,给自己多买点胭脂水粉还是零嘴的你自己做主。” 小梅到底还是小女孩心态,一听有这好事立马笑得合不拢嘴。 “多谢公子!” 她对着许琅行了一礼后,一溜烟跑出了门。 许琅松了口气,向左右看了看没人后将远门关了起来,随后一个箭步便窜到了堂屋之中。 此时的秦玉儿还正躺在床上睡觉,一条修长白皙的肉腿从被子中伸了出来,看得人直流口水。 许琅微微一笑,悄咪咪地坐到床边,用手握住秦玉儿露在被在外面的玉腿抬了起来,随后在上面轻轻抚摸。 入手温凉滑腻,手感绝佳。 让他忍不住亲了一口。 秦玉儿顿时惊醒,刚要大声喊叫便被许琅捂住了嘴巴。 “别怕,是我。” 见到来人是许琅后,秦玉儿不由露出了幽怨的眼神,“公子,你这是在做什么?” “当然是好好享受一下啦。” 许琅说着,一把将秦玉儿搂在怀中,双手齐用,细细把玩一番。 “嗯哼...” 秦玉儿轻喘一声,“公子,你好心急啊,先容奴家起来梳洗一番再说。” “昨晚睡了一身汗,有些脏。” 许琅笑着摇摇头,“没事,要的就是这个味!” “我再过几天就要回京都了,咱们你要有段时间不能见面了,所以我特意赶来与你再温存一会儿。” 秦玉儿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公子以后不会不会来吧,我听说京都花醉迷人眼,到时候就会忘了我。” “怎么会呢,在我这,你绝对是独一份!” 许琅这话没撒谎。 秦玉儿的身材确实是顶级的存在,不仅声娇体柔,而且该肥的地方肥。 肉感无敌! 秦玉儿满心欢喜,从许琅的怀中起身后面带羞意地说道: “奴家最近看了一本书,学到了不少东西,正好可以给公子展示一下。” 说着,她慢慢趴了下去。 “嘶...这什么书啊,还是个好东西!” ...... 一直到日上三竿,两人才从被窝中钻了出来,浑身都被汗给淋湿了。 “公子...咱们休息会儿吧。” 秦玉儿摆了摆手,“我先扶您去浴桶那里,咱们洗一下。” “这什么话,本公子需要扶吗?” 许琅轻哼一声,起身下床之际却因为脚下一虚,险些摔倒。 好在他的平衡性还不错,及时抓住床沿才没有出糗。 “噗哧...” 秦玉儿见到这一幕,不由捂嘴轻笑。 “好啊,你敢笑话本公子,定要让你好看!” 许琅一把将秦玉儿从床上抱了起来,两人浑身未着片缕地向着浴桶走去。 又是一顿颠龙倒凤,惹得秦玉儿连连求饶。 许琅这才放了她。 “小梅今天怎么回事,时间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准备好午饭?” 秦玉儿望向窗外,却丝毫看不到小梅的身影。 许琅笑着说道:“我把她打发出去了,估计这会儿正在外面疯玩呢。” 听到这话,秦玉儿有些诧异地看向许琅问道: “公子,为什么把小梅打发出去啊?” 许琅伸出手指勾着秦玉儿的下巴邪魅一笑,“要是不把小梅打发出去,难道让她听一听自家小姐的叫声是有多么销魂吗?” 秦玉儿的脸色顿时红到了耳朵根。 “我才没有呢,还不是公子您太...” “太什么?” 许琅看着满脸羞意的秦玉儿愈发觉得可爱,不由生出了一分捉弄的心思。 秦玉儿被许琅盯着看得含羞起来,双手捂脸道: “公子实在是太猛了...” 许琅哈哈大笑,“猛就对了,待会儿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威猛先生!” 说罢,他直接将秦玉儿从浴桶中抱了出来。 准备再战三百回合。 但就在这时,院子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小姐开门,我回来了。” 听到是小梅的声音,秦玉儿眉头微皱道:“小梅有钥匙啊,怎么不直接进来?” “公子,你放我下来,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许琅摇了摇头。 他从小梅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害怕,脸色不由变得凝重起来。 “你先在屋里躲好,我出去看看。” 说罢,他穿好衣服向外走去。 来到院子后,许琅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前开门,而是轻手轻脚地来到院门的侧后方附耳倾听。 只听院门外传来几道低语。 “怎么回事,还没有人来开门?” “刚才听着小姑娘说,那许家公子不是已经来了嘛,估计现在正跟那个小娘们干柴烈火呢,还顾不上管咱们。” “呵呵,这样正好,咱们直接冲进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这小姑娘怎么办,杀了?” “不急,先带进去,看看能不能利用她逼那许家公子就范。” “好嘞!” 话音刚落,只见远门被人从门外直接一脚踹开。 力道之大,甚至将实木做的远门都踹开了个大口子,显然是来者不善。 第74章 叶开 许琅神色凝重,他能明显感觉出来的这几人都是高手,比起先前漕帮那几个人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他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凝神敛息,使用了龟息法。 如此一来,躲在门后的他就如同一块木头般不易被人察觉。 先进门来的是一个光头壮汉,身上肌肉虬结,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还纹着一条体型狰狞的黑龙。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一只手提着一把剑,而另一只手则提着已经吓得六神无主的小梅。 许琅瞅准时机,骤然发难。 右手呈鹤拳,重击书生剑客的手腕。 书生没有料到门后还躲着人,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无从躲闪。 吃痛之下,不由地松开了手。 许琅则一个箭步冲了出来,将被挟持的小梅从书生的手中夺了下来,随后迅速拉开距离。 “先去屋里找你家小姐,我不让你们出来,你们就别出来。” 小梅点点头,连忙冲进屋子,然后将门关上。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壮汉吃了一惊,立刻摆出了御敌姿态。 宛如一条恶龙一般,死死地盯着许琅。 “呵呵,想必这位就是许家公子了吧。” 书生甩了甩发疼的手腕笑了笑,“早就听说许公子身手不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能从我夺命书生的手里把人抢走,你还是第一个。” 听到这话,许琅不由脸色微变。 夺命书生可是海州武林中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剑法高超,这些年来不知有多少高手死在他的剑下。 不过江湖传闻夺命书生行走江湖从来不会单枪匹马,身边一直有一头恶龙相伴。 许琅转头看向另一边的光头壮汉,猜出了他的名字。 过江龙! 一个横练高手,当年在浣竹溪力战八名成名已久的高手,可谓是声名大噪。 “二位大侠,不知此次前来所欲何为?” “自然是为你而来。” 夺命书生轻笑一声,“不过你放心,有人花了大价钱,要你个活口。” 许琅双眼一凝,立马就明白了幕后主使。 放眼整个海州,也就只有李家这样的海州豪强能请得动这两位出手了。 看来李德恭是想要最后拼一拼了。 “两位,不如这样。” 许琅知道自己不是两人的对手,于是笑着说道:“我知道是谁请你们来的,但这里面的水太深,我不建议两位过来趟这一趟浑水。” “只要二位肯退去,我保证一定给你们两倍的价钱。” “如何?” 夺命书生笑着摇了摇头,“许公子,你这人还挺有趣的。” “不过我做事向来不喜欢朝三暮四,这一点要让你失望了。” 说罢,他对过江龙使了个眼色。 光头壮汉双手揉了揉,一脸狞笑地走向许琅说道:“许公子还是识相点好,不然一会儿有你苦头吃。” “毕竟要求的只是活口,可没说是个什么样的活口。” “不想全身骨头尽碎,就给我老实跪下来!” 许琅冷哼一声,“我可没有随便向人下跪的习惯,尽管出手吧!” “不知死活!” 过江龙冷哼一声,右脚踏地猛地冲了出来,如同一颗炮弹般砸向许琅。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许琅并没有选择迎接,而是闪身向后退去。 过江龙一拳落空后面色微变,身形一转紧接着又是一拳向着许琅轰去。 沙包大的拳头竟然发出了一阵呼啸之意。 简直是变态。 许琅这次没有躲,翻身一掌拍在过江龙的拳头之上,直接将这一拳拍歪,卸掉了大部门的拳力。 随后只见他欺身向前,一记顶心肘直击过江龙的胸口处。 过江龙被打了个趔趄,一脸退了数步。 “玛德,还挺有劲!” 他狞笑一声,再度冲向许琅,双全同时挤出,携着排山倒海的其实轰了出去。 许琅依旧沉稳面对,依靠脚下灵巧的步伐和密不透风的拳风与过江龙缠斗在了一起。 站在一旁的夺命书生眉头微皱。 虽然如今场面上看是过江龙占据着优势,但许琅并没有落于下风,反而牢牢占据着主动。 再这么打下去,要输! “我来助你!” 话音刚落,只见夺命书生身形一闪,竟是直接瞬移到了许琅面前,手中长剑不知何时已经拔出,剑光直指许琅咽喉。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刀光忽然从天而至,硬生生将夺命书生给逼退。 许琅定睛一看,院子里多了一个身着黑衣,嘴里叼着根芦苇杆的汉子。 汉子身形懒散,一头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 “叶开,你怎么会在这?” 夺命书生如临大敌,双眼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汉子。 被叫做叶开的汉子笑了笑,“你们是受人委托,我自然也是受人委托。” “老子今天心情好,不想开杀戒,识相点的,就赶紧给我滚。” 夺命书生和过江龙脸色都很是难看,但在对视一眼后,两人竟是没有选择硬来,而是直接转身走人。 许琅惊了。 这黑衣汉子是什么来头,竟然能直接将这两位高手就这样给逼退? 他走到叶开面前抱拳说道:“感谢叶大侠出手相救,本公子感激不尽。” “好说好说...” 叶开笑着伸出了手,“感激的话就不用再说了,来点实际的。” 许琅一愣,随后笑着点了点头。 没想到这么一号高手,也是个爱财之人。 那就好办了。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叠银票,大概有五千两左右,全都拍在了叶开的手上。 “我身上就这么多,叶大侠要是觉得不够,我回去再去拿点。” “够了够了...你比王爷还大方!” 叶开喜笑颜开地朝手指上吐了口唾沫,随后一脸开心地数起了银票。 “等等,你刚才说王爷...\" 许琅眉头微皱,“是福王殿下让你来保护我的?” 叶开点了点头,将银票收入怀中。 “王爷嘱咐我,近期可能有人要动你,要我一路保护着你,直到你离开海州。” “我昨天夜里收到的消息,今天一早就跟着你了,够迅速吧?” 听到这话,许琅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劲。 福王怎么会知道有人要动他,莫非是知道了李家的事? 还是说许山去找了福王,让福王派人来保护他。 如果是这样的话,许山跟福王之间的关系可不一般。 想着想着,许琅忽然反应了过来。 他盯着叶开问道:“刚才你不会一直在外面偷听吧?” 叶开神色一滞。 “哎呀,我听是听见了,但是我保证一点也没看啊!” 他说到这忽然给许琅竖了个大拇指,“不过有一说一,兄弟你是真猛!” “一连几个时辰都不带停的,我真担心床都给震塌。” 许琅一脸黑线,“这个就不用你管了!” “此事过后,应该不会再有人找我麻烦了,你可以走了。” 叶开点了点头,倒是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直接纵身离开了此处。 看着叶开离去的背影,许琅咬了咬牙。 “这家伙,给你听美了!” 他轻哼一声,转身准备下一场。 第75章 李家最后的挣扎 海州城,李府。 书房里,李德恭一脸焦急地来回踱步,不时地抬头看向门外。 他现在很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根本做不到。 过往几十年那种高高在上,掌控权力的淡然感,在现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如今整个李家已经到了悬崖边上,由不得他不紧张了。 就在这时,李府管家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李德恭见状连忙上前问道:“怎么样,抓回来了吗?” 管家摇了摇头,“守在许府门口的人传回信来,许家二公子已经回府了。” “而且看样子脸色很不好,急匆匆的样子。” 李德恭一愣。 这摆明了是他找的那两个人失败了,让许家小子察觉到了什么才匆匆赶回了许府。 他神色激动地大骂道:“什么狗屁高手,连一个公子哥都拿不下来,真是气煞我也!” 冷静下来后,李德恭转头看向管家再次问道: “吴家那边怎么样了,有消息吗?” 管家摇了摇头,“我派人去找了,但是被人拦了下来,整个吴府看着静悄悄的。” 李德恭冷哼一声,“吴世昌这个老王八蛋,这是想要明哲保身。” “哼,老子偏不让你如意!” “去找人告诉吴世昌,如果我李家出了事,那我就把他们吴家这些年干的坏事全都抖搂出去,大家一起死!” 管家连忙点了点头,转身准备出去之时又被李德恭叫住。 “你去把人都叫出来,咱们立刻去前往许家!” 管家一愣,“老爷,不等吴家的回复了吗?” “来不及了!” 李德恭神色阴郁,“如果不尽早行动,咱们李家就真的没机会了。” 管家也意识到大事不好,神色难看地应了一声,转身出了书房。 书房里此时只剩下了李德恭一人,他转身来到书房的北墙面前。 在这里,供奉着一把颇具年代感的长剑。 这是李家先祖当年开创李家基业时所用的佩剑,后来一直被供奉在此。 “李家的列祖列宗,如果你们泉下有灵,请保佑我李家能够顺利度过这次危机!” 李德恭取下佩剑挂在腰间,随后转身出了书房。 ...... 傍晚时分,海州城里愈发热闹。 人们在结束一天的劳作后纷纷上街游玩,不少地方已经挂上了灯笼。 一片繁华景象。 但就在这时,街上忽然响起了一阵骚乱之声。 只见乌泱泱的一群人手持各种利器从远处走来,直奔许家府邸而去。 声势浩大,足有上千人! “哎呦,这不是李家的人嘛,怎么搞这么大阵仗。” “他们这是要去许家,难不成要打起来?” “有热闹看了,快走快走!” “......” 围观众人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之后都冷静了下来,纷纷呢跟着李家的大部队前往许家凑热闹。 很快,众人便来到了许家府邸。 此时的许家大门紧闭,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许山,把你儿子交出来!” 李德恭站在最前方大声厉喝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儿子杀了我儿子,赶紧让他出来受死!” 听到这句话,围观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大家都知道李达在前几日莫名失踪了,为此李家还大费周章地搜寻了一番。 没想到竟然是许家公子动的手。 要知道李达可是李家这些后辈中最出类拔萃的一个,一直被李德恭视作下一任家主培养。 如今李达被杀,李德恭必定是不会轻易放过许家。 这下可有热闹看了! 就在这时,许府的大门缓缓打开,一群装备精良的护院涌了出来,直接对上了李家的人。 “李德恭,万事要讲究个证据!” “你说我儿子杀了你儿子,那你就拿出证据来,不然我就去王爷那里告你诬告!” 许山缓缓走了出来,一脸冷意地看向李德恭。 许琅就站在许山的身旁,脸色如常。 现在这个情况,他不便说话,一切就靠许山这个老登控制局面。 万一许山控制不住,他也不怕。 毕竟在回来之前,他已经留好了后手。 另一边,李德恭在听到许山的话后放声大笑。 “许山啊许山,你跟我要证据?” “你自己干了什么自己不清楚嘛,想要对我李家下手没问题,但你万万不该杀了达儿!” “今天你要是不给出一个交代,我马上踏平你李家!” 话音刚落,李家众人齐齐上前一步,声势凶猛,似乎真要动手一般。 这些人都是李德恭几天前就从各地调回来的人,都有着不错身手。 真打起来,可不是许家这些护院能拼得过的。 许山虽然面上镇定,但心里也不由得有些慌乱。 他现在是真怕李德恭狗急跳墙,临死还拉他们许家当垫背的。 不过就在这时,不远处又传来一阵骚乱声。 只见大约有上百人手持各式利器朝着这里奔了过来,为首之人正是梁家父子。 “川哥儿,我们来了!” 梁家众人冲了过来,与许家众人一起跟李家众人对峙。 梁溪朝许山点了点头,随后对许琅说道:“大侄子别怕,他们李家真敢动手,我们两家还不答应呢。” “自己没几天蹦跶了,就老老实实呆着得了!” 李德恭一听,脸色顿时黑了。 “梁溪,这件事是不是你也有份?” 梁溪冷哼一声,“你管我有没有份,老子就是看不惯你那副臭德行。” “今天只要你敢动手,我梁家奉陪到底!” 李德恭哈哈大笑,“就凭你们这几号人,真动起手来你们根本不是对手。” “我劝你们最好想清楚!” “想你马勒戈壁,你要是个爷们就别废话,老子可不怕你!” 梁溪直接飙起了脏话,对着李德恭就是一顿喷。 李德恭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既然你们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给我上,不留活口!” 闻声,李家众人吼了一嗓子,全都举起手中利器朝着许家和梁家众人冲去。 就在即将爆发大战的时候,一道怒喝声忽然响了起来。 “我看你们谁敢动手!” 第76章 沧浪会灭!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一大群水军三大营的兵士将李家众人团团包围。 说话之人正是福王。 在他身边还有带着罗刹铁面的江庭岳以及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 许琅眉头微皱。 他之前所说的后手,正是江庭岳的破浪营,只是没想到福王也跟着一起来了。 不过他的注意力不在两人身上,而是在福王身侧那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身上。 这他丫的一看就是个没把的啊! 看来云阳公主的人终于来了,看这个情况,李家算是彻底完了。 许琅轻笑一声,站在一旁准备看戏。 “王爷,李德恭疯了,想要对我们两家动手,还请您明察!” 许山当即大喊一声。 一旁的李德恭立马说道:“王爷,我怀疑是许家小子杀了我儿子,所以我来这讨个公道。” “还请王爷不要插手!” 福王摇了摇头,“李家主,你猜错了,杀你儿子的人不是许家二郎。” “什么?!” 李德恭一愣,满脸的不敢置信。 福王神色严肃地看着李德恭说道:“李家主,其实你的儿子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他在死之前是去拿账本的吧?” 听到这话,李德恭直接愣在当场。 “账本...什么账本,我不知道!” 他回过身来,直接否认。 然而福王却是叹了口气,“李家主,不要冥顽不灵了。” “这次是云阳那丫头收到咱们海州盐政有问题的情报,特意派了人来咱们这里搜集证据。” “你们李家贪污盐税和贿赂高官的证据已经送到了京都,我身边这位蔡侍郎就是来处理这件事情的。” 蔡福笑着点了点头。 身为总领宫内外事务的黄门郎之一,他的地位即使放在京都也是尊贵无比。 “咱家这次前来是受了云阳公主的指派,特来调查海州盐税贪污一案。” “李总商,就麻烦你先跟我走一趟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江庭岳便挥手道:“所有人都不许动,全都押入大牢!” 水军三大营的兵士们齐齐向前,逼得李家众人连连后退。 李德恭脸色铁青,站在最前面半步不退。 他知道,只要自己被抓进去,那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了,李家也就完了! “等一下,我要去找吴世昌!” “这件事,他脱不了干系!” 蔡福笑了笑,“李总商不要急,吴总商早就主动找上了我,交代了一些事情。” “所以,还请李总商老老实实地跟着我走一趟吧。” 听到这话,李德恭如遭雷击。 他没想到吴世昌竟然早就想好了对策,这是摆明了要将他一个人踹下水。 面对虎视眈眈的水军三大营兵士,李德恭知道大势已去,长叹一声后将手中的祖传佩剑扔在了地上。 见状,李家其他人也纷纷丢下了自己的兵刃。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 ...... 随着李德恭被抓进了大牢,整个海州城掀起了一股惊天风暴。 与李家牵扯颇深的海州豪族不止一家,都遭到了蔡福带人搜查,很快便查出了一大堆问题。 短短几天时间,就有数个海州豪族的家主下狱。 与此同时,海州官场也迎来了一波大清洗,近乎一多半的高官都因为此事而受到了牵连。 不过令人惊奇的是,同为海州豪族的吴家却看似安然无恙,其家主吴世昌在福王府上呆了大半天,回来就闭门不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许琅对此没感到意外。 在他看来,吴世昌这人城府极深,从他及时抛弃李德恭就能看得出,这人的手段不低。 之所以将吴家保了下来,应该是与福王达成了某种协议。 不过现在许琅也顾不得这件事,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 因为李家的突然覆灭,导致依附于李家的沧浪会大乱。 帮主不知所踪,其手下的各个堂主也是乱作一团,甚至为了帮主之位彼此争斗了起来。 毕竟私盐利大,如今还脱离了李家的控制,日后赚起钱来简直比喝水都容易。 见到这个情况,许琅知道是时候动手了。 他带着秦虎等人找到了杜伦,商议如何将沧浪会一举拿下。 一开始杜伦还有所犹豫,毕竟他刚刚拿下海潮堂,手上的势力远不如其他堂口。 这时候站出来与其他堂口争斗,无异于虎口夺食。 然而许琅就没想过让杜伦自己动手,他这次来是特意从岛上带着人来的。 在过去这段时间,许琅让文先生放开手去找人,所以现在整个赤潮帮的人数已经达到了数百人。 这次进城的人中除了秦虎这员虎将外,还有狗娃子等十几人组成的弩手队。 另外还有着上百号已经能够熟练使用辛酉刀法的刀手。 见到这个阵容,杜伦当下再没有任何犹豫。 两人经过简单的商议后,当天夜里便开始动手。 第一个目标就是沧浪会下势力最大的海安堂,其掌控了沧浪会近半数的销售渠道。 身为海安堂堂主的孙连海此时正带着人跟另外一个堂口争夺地盘,战况异常焦灼, 就在双方打得热火朝天之际,许琅带着赤潮帮众人猛地冲了出来。 他们每个人都身穿有着赤色波浪纹的黑衣,头戴各式麻将牌的面具,以一种排山倒海的气势杀进了双方的战场。 孙连海手下的海安堂众人根本不是对手,仅是半个时辰便被赤潮帮众人砍瓜切菜一般宰了一大片。 “你们到底是谁?” 孙连海身中数刀倒在血泊之中,一脸诧异地看向围上来的赤潮帮众人。 许琅并没有表露身份,而是转头看向了同样打扮,带着幺鸡面具的杜伦。 杜伦会意,来到孙连海身前摘下面具。 “孙堂主,今天让你死个明白。” “沧浪会以后就会不复存在!” 说罢,他在孙连海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一刀将其脑袋砍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其他各个堂口被赤潮帮全都扫了一遍。 很快,沧浪会就在赤潮帮的攻击下土崩瓦解。 许琅命杜伦将沧浪会剩余残部收拢,然后正式接手了沧浪会留下来的私盐销售渠道。 如此一来,以后再卖私盐的时候,赤潮帮就不用再仰人鼻息。 造反大业又近了一步! 第77章 士为知己者死 西城,永通楼。 作为海州漕帮总舵所在地,永通楼是无数漕帮弟子的圣地,不知有多少人的梦想是终其一生能踏足此处。 “许公子,我有点紧张啊...” 邢三跟在许琅身后,看着不远处的永通楼,手心都在冒汗。 “有我在你紧张什么?” 许琅笑了笑,“记住,你是我的人,以后这永通楼可是会常来的。” 邢三闻言甚是感动,腰杆子也不由地直了起来。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永通楼前。 此时已经有一大帮人等在门口,都是漕帮中数一数二的大人物。 为首之人气质儒雅,手拿一把竹扇,笑着迎了上来。 “许公子,我是漕帮帮主宋绪文。” “久闻公子大名,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让我们整个永通楼都蓬荜生辉!” 他说话时的语气很是尊敬,甚至带了一丝讨好之意。 按理来说,作为漕帮之主,宋绪文在海州的地位并不比许山低,甚至还要再高一点。 只不过在经过了前几天的盐税大案后,明眼人都能看出,以后海州的盐业要尽归许家之手。 而且看样子,许山与福王的关系还非同一般。 如此一来,以后的海州恐怕就是许家的天下了,这容不得宋绪文不重视。 许琅笑着拱了拱手,“宋帮主谬赞了,我这次来的目的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宋绪文点点头,“您要的人已经关进了地牢,不过他的嘴很硬,始终没有说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许琅请进了永通楼。 几人来到地牢,只见有一道人影正被绑在刑具之上,一旁还有着数人正在用皮鞭抽打。 如果是熟知漕帮的人站在这里,就会惊讶地发现如今正在受刑的人正是漕帮的大长老。 江湖人称,老关头! “醒醒,帮主来了!” 见到众人前来,一旁立马有人将一盆冷水泼在已经昏迷老关头的脸上。 老关头猛地张开双眼,声音虚弱地说道: “帮主,真不是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 宋绪文冷哼一声,“你看看谁来了!” 闻言,老关头转头看向一旁,正好对上了满脸笑意的许琅。 “许...许公子?” 他在认出许琅的身份后吓了一跳,满脸的恐惧。 许琅走上前问道:“之前我在私宅那里受到了袭击,你知道谁是幕后主使吗?” 老关头连忙摇了摇头。 “不...不知道...” 许琅摇头轻笑一声,对着身后招了招手。 邢三见状立马跑了过来,指着老关头说道:“公子,没错,就是这老匹夫给我派的任务。” 听到这话,老关头立马死死地看向邢三大吼一声。 “邢三,你敢出卖我!” 邢三冷哼一声,“要不是公子当初饶了我一命,我现在根本没办法站在这里跟你说话。” “你既然敢做对不起公子的事,那就别敢做不敢当!” 老关头不再说话,低头沉默着。 许琅见状问道:“再给你一次机会,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你?” 老关头依旧沉默,死不松口。 这倒是并没有出乎许琅的意料。 在来之前他已经调查过,老关头之所以身为漕帮的大长老却卖力地给吴家干脏活,是因为他一家老小的性命都在吴家手里捏着。 虽然现在吴家没落了,但是他也不敢出卖吴家。 不过他早已经知道了谁是幕后黑手,这次前来的目的并不是逼问老关头说出幕后主使,而是通过老关头的身份给漕帮施压,从而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宋帮主,你也看到了。” 许琅转头看向宋绪文,“他是你们漕帮的人,这件事你要给我一个交代。” 宋绪文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还请公子放心,我们漕帮对您和整个许家绝对没有任何不利的想法。” “这个人是被外面的人收买了,所以才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我这就替公子处理了他!” 说罢,他对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人群中立马有人快步走出,拿起一旁的铁疙瘩便朝着老关头的脑袋上砸去。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把老关头的脑袋彻底砸瘪,那人才终于停了手。 宋绪文转头看向许琅,一脸讨好地问道:“许公子,您看怎么样?” 许琅笑着点了点头。 “宋帮主是个痛快人,既然此间事了,那我也该回去了。” 说罢,他向外走去。 邢三见状立马跟了上去,想要一起走。 许琅摇了摇头,“我还有些事要去处理,你不用跟我一起走。” 说着,他对宋绪文说道:“宋帮主,我这个兄弟人挺不错的,能力也好。” “有他,对你们整个漕帮来说是件好事。” 听到这话,宋绪文一愣,紧接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许琅点到为止,没再多说,对着邢三点了点头后便自顾自地离开了。 另一边,在将许琅送走后,宋绪文将众人召集起来。 “许公子的话,大家刚才都听到了。” “我也觉得邢三的能力还不错,正好现在有个分舵的香主位子还空着,就让他来坐吧。” “你们有没有意见?”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 邢三虽说在漕帮的日子不短,但一直是底层的漕帮弟子,而且并没有做出很大的功劳,按理来说并不能直接升任为一个分舵的香主。 但没办法,谁让人家是许公子的兄弟呢。 而且他们都不傻,能听出许琅最后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给出一个香主之位能保漕帮一时安康,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当下没有人出生反对,都是点头同意宋绪文的安排。 “既然如此,邢三上前听封!” 宋绪文看向邢三说道:“我以漕帮帮主的身份,现在正式任命你为玄水舵舵主。” “还望你能继承先人遗志,为漕帮多开辟水道!” 邢三怎么都不敢想,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能坐上香主这位,这可是他连做梦都不敢梦到的位子。 他明白,之所以能得到这个位子全靠许琅的关系。 他也明白,许琅之所以要帮他拿到这个位子,多半是因为私盐贩运的原因。 但那又如何! 士为知己者死! 既然许公子如此厚待他,那他自然万死不辞! 第78章 戏如人生 傍晚,许府。 许山最近要忙的事很多,毕竟李家那么大的产业要接手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事。 而且海州豪族一个算一个,几乎全陷在了这次盐税大案之中。 就算是吴家也是割让出了一大部分利益,才最终不至于落得跟李家一个下场。 当然这也跟吴世昌提前做了准备有关,蔡福并没有查到关键证据,再加上吴家在京都的关系人脉也在此时出面,这才让吴家涉嫌过关。 不过这已经无所谓了。 吴家虽然没死,但已经元气大伤,再加上已经没了的李家,也算是完成了他和福王最初定下的目标。 如今,整个海州盐业至少一大半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在海州,真正做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想到这,许山不由嘴角上扬。 “对了老年,川儿呢?” “怎么最近都没看到他在府中,又去那个女人那里寻欢去了?” 许年摇了摇头,“二公子只在那里呆了半天,剩下这几天时间都是早出晚归,并不知去向。” 听到这话,许山眉头微皱。 不过片刻后他就摇了摇头,“算了,川儿也大了,他要干什么就让他干去吧。” 因为福王交代要尽早处理好李家的盐业问题,所以今天夜里许山还要去处理李家在码头上的官盐仓库产看一番。 他上了马车后便直奔目的地。 因为先期已经派了人接手仓库,所以事情还是比较顺利。 只不过李家留下的烂账实在太多,再加上他对事情要求比较严格,所以一直弄到下半夜才结束。 许山打了个哈欠,感觉身心俱疲,上了马车后便准备直接回府休息。 只是在转过一个街角的时候,他忽然瞥见一旁的小河中有着一艘舢板驶过。 他一眼就看出,这艘舢板经过特殊改造,船底仓部比寻常舢板装的货物更多。 是漕帮的船! 能在这个时间点还在河上飘着的,恐怕船舱里多半是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许山本不想去管,毕竟漕帮与官府之间有着一些默契,很多黑活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当他准备走的时候,忽然听到舢板上传来压低嗓音的声音。 “今天拉了这一船霜雪,咱们哥几个又有的赚了。” “那可不,这批货的质量比官盐都强,绝对是抢手货!” “一会儿送完,咱哥几个去百花巷玩玩?” “嘿嘿,必须的呀,我可馋那个小桃红很久了,今晚必须让他尝尝本大爷的厉害!” “都踏马给我把嘴闭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是干嘛的是吧?” “......” 许琅对漕帮弟子口中的浑话没兴趣,不过其中有一个词倒是让他瞬间精神了起来。 “霜雪...” “这不是早先那批雪花盐出来时的黑话嘛,可李家都没了,这雪花盐怎么又冒出来了?” 他低头沉思片刻后有了一个猜测,应该是有别人在李家覆灭后又开始接着干了。 雪花盐的质量他是见过的,绝对是御盐级别的好盐。 如果能将制盐的法子拿到手,那他们许家日后必定是飞黄腾达! 想到这,许山立马让马夫远远地跟上了那条漕帮的舢板。 这群人的警惕意识极高,在海州城绕了一大圈后才最终靠上了南城一处不起眼的河边仓库。 许山下了车,带着两个身手极好的护院朝着那处河边仓库悄然摸了过去。 他倒要看看,是谁有能耐弄出这些雪花盐。 此时的仓库内正是热火朝天,不下二三十号人散落在仓库各处,将刚刚运来的雪花盐放入仓库中,然后再进行分装。 毕竟是私盐,在卖的时候要考虑到隐蔽性,所以将一大袋雪花盐分装到一个个小布袋中。 每一个小布袋里的雪花盐大概是一两左右,这个重量是最好卖出去的重量。 许山在暗处看着这一切,不由暗自赞叹一声。 没想到这私盐贩子还挺专业! 就在这时,仓库外走进来几人,都戴着麻将花色的面具。 其中一个戴着二饼面具的黑袍人走在最前面,其他人都对其毕恭毕敬。 许山眉头微挑,明白这应该就是这群人的头。 只见戴着二饼面具的黑袍人走到摆放在仓库的雪花盐前面看了看,随后开口问道: “都进来了吗?” 听到这个声音,躲在隐蔽处的许山顿时脸色一变。 这个声音他很是熟悉,不可能听错。 “大当家,现在一万斤雪花盐已经全都运了进来,最快明天将能将货全都散出去。” 一个戴着三筒面具的人站了出来,对着戴着二饼面具的黑袍人毕恭毕敬地说道。 “好,干得不错。” 戴着二饼面具的黑袍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俊美的面庞。 正是许琅! 这一幕,让本还抱有希望的许山彻底死心。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那个身为总商之子的儿子竟然会去贩私盐,这要说出去,谁能信? 然而事实就摆在他的面前,容不得他不相信。 回过神来,许山立马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这批雪花盐再度出现必定会引起福王的注意,以福王的脾气自然不会放任不管。 如果一旦查出是他儿子在干这种事,那恐怕会引来不小的麻烦。 为今之计,恐怕只有他主动站出来承认雪花盐是他弄出来的才能化解。 毕竟福王还需要他,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对他动手。 但这终究还是个麻烦事。 许山看着仓库中的许琅,不由叹了一口气。 真是坑爹啊! 情绪激动下,他也没有注意脚下,结果直接发出了声响。 仓库中的人立马注意到了。 “什么人!” 许山不想出现父子相对的尴尬局面,于是立马催促身边的两个护院带他离开。 等文先生带人追出来的时候,许山已经没了踪影。 “人已经走了?” 许琅缓步走了出来,面带一丝计谋得逞的笑意。 文先生点了点头,“刚才咱们说的那些话,他应该都已经听到了。” 许琅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李家覆灭,意味着雪花盐再没有人可以给打掩护。 所以他也没办法,只能主动暴露身份让许山知道雪花盐是他儿子在弄。 赌的就是许山不会大义灭亲! 如此看来,还真让他给赌对了,以后雪花盐就由许山帮着打掩护,不用再愁卖不出去。 “好,今晚幸苦各位兄弟陪我演戏,我请大家去云水轩爽一下!” 许琅笑着朝众人大手一挥,立马引起了一阵欢呼。 第79章 狗官! 一连解决了雪花盐的销售,运输以及保护伞等诸多问题后,许琅已经对赤潮帮再没有任何担忧。 相信在他去京都的这段时间,以文先生的才能,一定能带着赤潮帮越走越远。 赤潮帮众人在得知许琅即将前往京都后,都很是不舍。 毕竟这段时间里,正是许琅带着他们一路高歌猛进,成了雄霸一方的大盐枭。 众人在赤潮岛上大摆筵席,全都喝得酩酊大醉。 许琅虽然能喝,但也架不住秦虎和狗娃子等人轮番灌酒,不一会儿就喝上了头。 至于秦虎和狗袜子等人也纷纷上了头,根本顾不得上管他,全都跳上了桌子拼酒。 你一杯我一杯,喝得不亦乐乎。 甚至喝得兴起,直接开始了摔跤大赛。 吴铁柱尽管喝得已经走不动道,但依旧站在旁边给几人当起了裁判。 至于陶竹成,早就抱着酒坛子滚到了桌子底下,看来不到明天早上是醒不过来了。 看着闹腾的众人,许琅发自肺腑地露出一丝笑意。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一直在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身份。 但在这里,他可以尽情地释放自己。 就像家一样! 许琅忽然一阵尿急,从屋子里走出来解决后没有回去,而是去了海边准备醒醒酒。 不过他还没走几步,正好碰上了坐在海边吹风的文先生。 “文先生,你什么时候出来了?” 许琅走过去坐了下来,“我看你小脸煞白,不会是逃酒了吧,跟我回去继续喝!” 文先生当即笑着摆了摆手,“你们就饶了我吧,我这酒量哪能跟你们比,现在已经头发昏了。” 闻言,许琅笑着点了点头。 “正好我也嫌他们有些闹腾,陪你一起在这里坐一坐。”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静静地看向面前。 此时整片天空已经被夜色所笼罩,朦胧的月光从高处洒下,照在翻滚的海浪上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美感。 “大当家,你知道嘛,我其实真的很感谢你!” 文先生突然开口,望着面前的海浪露出一抹笑意。 许琅知道文先生这是有话说,所以并没有出声打扰。 “我从三岁开始就在父亲的指导下识字读书,十二岁便成了秀才,也算是一个神童了。” 文先生露出了追忆往昔的神色,“那个时候,我的父亲告诉我要凭着这份才华报效朝廷,安天下庶民。” “我也是这么觉得,甚至畅想自己能够科举及第,官拜相位,一展抱负!” “然而现实却是残酷的,从我十五岁参加会试开始,我接连数次落榜。” 听到这,许琅满脸疑问地问道: “不能吧,凭文先生你的才华,就算不能拿会试头名,至少也能成为一名贡生吧?” 文先生点了点头,“我父亲也是这样想的,他觉得会试有问题,所以托人多方打听。” “结果你猜怎么着?” 说到这,文先生的眼里涌出一丝愤恨、无奈等交织在一起的痛苦神色。 “我的卷子早在第一次会试中就被人调了包,那人拿着我的卷子成了会试第一,高高兴兴地去了国子监。” “之后的几次会试,被那人贿赂过的主考官因为此事都把我的卷子给扣下了,连审阅的资格都没给我。” “我父亲在知道这件事后,当即就带着我到府衙告状。” “谁知那狗官早已经与主考官沆瀣一气,不仅判我们无事生非,还打了我父亲五十大板。” “我父亲本就是个读书人,怎么能经得住这五十大板,回家后没几天就死了。” “而那狗官还不肯放过我们家,暗中使了一些手段将我家的祖业全都夺了过去。” “为了逃命,我不得不背井离乡,逃到这里。” “我时常在想,难道我一生就这样了吗?” 文先生笑了笑,“感谢苍天有眼,让我遇到了公子你,给了我施展才华的机会。” “还请容我对你行上一礼。” 说着,他便要起身给许琅跪下。 许琅见状,连忙将文先生给提了起来。 “文先生无需多言,咱们是拜过把子的兄弟,不说这些。” “你要是真想谢我,那就再陪我喝几杯。” 文先生笑了笑,“行,喝就喝,我还怕你?!”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哈哈大笑。 ...... 时间很快到了休沐的最后一天,许琅收拾好东西后在许山的陪伴下来到江边。 此时的江边,正停着一艘巨大的楼船。 这艘船正是要送他回京都的船,一般人还真弄不来这么条大船。 回京都的路有两条,水路和官道。 相比距离更长的官道,显然水路是个不错的选择,而且舒适性也比走官道要强得多。 “你们已经到了啊!” 这时,梁文正和梁溪也走了过来。 许琅和梁文正都是国子监的学生,自然是要一起返回,两人同坐身后的大船。 梁文正拍了拍许琅的肩膀,“我可听说了,因为剿匪有功,圣上已经降旨要封我这大侄儿武骑尉的勋官,真是了不起!” “只是最低等级的勋官罢了,不值一提。” 许山随着摇了摇头,但脸上的笑意却是再也遮盖不住的。 许琅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甚至还觉得这皇帝老儿实在是太抠。 他剿灭了数千海寇,就给一个武骑尉,好歹也封个骁骑尉吧。 不过他倒是听说江庭岳凭着这次功劳正式升任破浪营的主将,这倒是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虽说这只是最低等级的勋官,但好歹也是有爵位在身了。” 梁溪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不想我家这小子,只知道女人和吃,真是气死我了。” 说罢,他就想给梁文正来上一脚。 但梁文正早有预料,提前上了船,让自己老爹这一脚落了空。 “老爷子,你就歇着吧!” “我们还要赶路呢!” 他说着,对许琅招了招手。 许琅转头对许山和梁溪拱了拱手,随后上了船。 很快,船便缓缓离开岸边,顺着河道朝着京都的方向看去。 “川哥儿,你看!” “是吴家的船!” 许琅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江面上正飘着一条比他们小多了的楼船。 甲板上站着的人,正是很久没露面的吴千秋。 看样子,他应该是好个差不多了。 既然同为国子监的同学,那必须要打个招呼啊! 想到这,许琅朝着吴千秋挥了挥手。 吴千秋见到这一幕不由脸色微变,灰溜溜地钻回了船舱。 见状,许琅不由摇头轻笑。 等到了京都,你看我怎么整你! 第80章 京都迷醉 经过几天几夜的跋涉,许琅和梁文正终于在下午时分到达了京都。 这是一座远比海州城要大上数倍的超级大城,东西南北各十二条大道将整座京都划分为一百零八坊,人口超百万! 作为大乾的政治中心,这里不仅有大乾人,还有着大量来自番邦的外族人在其中居住和贸易。 整个京都热闹非凡! 许琅和梁文正在码头下了船后,自有早就安排好的马车前来迎接。 “少爷,许公子,你们来了。” 一个一身家仆打扮的少年迎了上来,对着两人行了一礼。 此人名叫梁宝,是梁文正留在京都打理宅院的贴身小厮,许川在京都的宅院也一并由他打理。 至于许川为什么在京都没留几个仆从,在许琅看来大概率是因为怕自己的事被人撞破。 毕竟许川这个人外表看着一表人才,实则心里有着不少小秘密。 几人上了马车,直接进了京都。 因为国子监在临近皇城的本务坊中,所以许琅和梁文正为了方便也都将宅院买在了这里,还是邻居。 虽然本务坊因为离着皇城很近,又因为有国子监在其中,所以其坊内的地价贵得吓人。 但许琅和梁文正是什么人,都是总商之子。 别的没有,钱可有的是。 所以两人在本务坊购置的宅院都是三进的四合院,要的就是一个面儿! 在前往本务坊的途中,许琅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繁华。 海州城已经够繁华了,可是跟京都一比连屁都不是。 不过因为两人都是常年在京都求学,对此应该很是熟悉才是,所以许琅没有当着梁文正的面过多地去看马车之外的东西。 经过半个时辰的时间,两人终于是到了位于本务坊的宅院。 “川哥儿,咱们先休息休息。” “等晚上我领你去八仙阁坐坐,据说他们刚上了几道好菜,还有来自西域的舞姬。” 许琅点了点头,随后进了眼前这座曾经属于许川的宅院。 宅院很大,也很是奢华,被梁宝打理得一尘不染。 他并没有找个地休息,而是趁着这段时间把整座宅院悄无声息地翻了一遍。 许川这家伙有那么多秘密,难保不会在这里留下点东西。 在找了一通后,许琅果然在一个书架的机关里找到点东西。 不过看着眼前找出来的这些东西,许琅的表情变得很是奇怪。 除了跟在秦玉儿那里大差不差的各式小玩具外,还有一本纸张泛黄的书籍 名副其实的‘小黄书’! 许琅之前也看过不少这种古代的小黄书,都是些房中密事,用来教那些不懂此道的年轻男女尽快上手。 但这本书里所描绘的,可不是一般的东西。 都是一些不同寻常的姿势,甚至有一些在许琅眼里看起来都极为不可思议。 但本着求真务实的态度,他还是将整本书翻了几遍,全都记了下来。 没办法,许川这小子在京都给人当玩物,他总要学点东西,不然万一遇到这种事,露怯了可就不好了。 不过他可不当玩物,要当就当玩家! 他倒要看看,京都这帮达官显贵都是一群什么样的变态! ...... 时间很快来到傍晚,许琅和梁文正乘着马车来到一处占地面积不小的建筑前。 整座建筑很是富丽堂皇,由八座独立的小楼连接而成。 因为每座小楼里面的内容都不一样,但都能让人飘飘欲仙,因此取名为八仙阁。 “川哥儿,我已经在云仙楼预定了一个包厢,咱们上去吧。” 在跑堂小厮的带领下,许琅和梁文正很快到了包厢之内。 两人刚坐下,门外便涌进了数位端着果盘和点心的貌美侍女。 每一个人的身材都是凹凸有致,眉眼流转之间秋波暗送。 侍女们在将果盘放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围在许琅和梁文正的身边开始侍奉了起来。 有人负责喂水果,有人负责按肩捶腿... 每个人都恨不得将自己丰满的身体压两人的身上,彼此之间的距离极近,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许琅一愣,没想到这八仙楼看似高雅也玩这一套。 真是个好地方! 旁边的梁文正早已经按捺不住,一边将头埋进侍女宽阔的胸怀里享受着洗面奶,一边将大手放在另一个侍女肥美的屁股上揉搓了起来。 惹得两女都是哼哼唧唧。 如此一来,整个包厢里的气氛更加暧昧。 许琅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侍女们投来饥渴的眼神,不由摇头笑了笑。 好家伙,不动手还不行。 不过他也理解,毕竟能来这种地方消费的人都是非富即贵,侍女们如此卖力表现也是希望自己能被看上。 不奢望被娶进豪门,哪怕就是做个地位低贱的外室也比在这里当个普通侍女强得多。 虽然许琅并没有与她们深入交流的想法,但是给这些躁动的侍女一些安慰还是可以的。 毕竟不摸白不摸。 很快,热气腾腾的菜肴端了上来,都是难得一见的珍馐。 此时,侍女们也知道是时候应该退下了。 不过还是有人抱着希望,将自己丰满的身躯在两人的身上蹭了又蹭。 梁文正拍了拍几人,“好了,退下吧,不要打扰我们用餐。” 此话一出,侍女们不敢再放肆,行了一礼后转身出了房间。 “川哥儿,这些货色摸摸就可以了。” “咱们这次来,奔的就是胡姬来的!” 梁文正嘿嘿一笑,“你都不晓得那些胡姬有多美,那小腰扭得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今天有你在,势必能将她们拿下!” 许琅闻言一乐,“怎么还有我在才能拿下,以你梁大公子的财力,还不是随便睡?” 梁文正摇了摇头。 “好的胡姬就那么多,肯定要抢啊!” “京都内盛行诗词,所以都是用以诗会友的坊市来选自己喜欢的胡姬。” “不过你放心,这儿比翠玉坊良心多了,只要你能抢到,任何姿势随你挑选!” “怎么样,心动不心动?” 说着,梁文正还朝许琅挑了挑眉。 许琅摇头轻笑,“你啊,还真应了梁叔所说,真是掉进温柔乡里出不来了。” “罢了,今日就再帮你一次!” 他话音刚落,窗外忽然响起了一阵鼓点极强的音乐,随后一道声音传来。 “洛神飞天,马上开始!” 第81章 跟皇帝抢女人 “吼吼,终于要开始了!” 梁文正走到窗前,一把将窗户推开,顿时一阵喧闹声伴随着鼓乐之声便传了进来。 许琅走到窗前向外看去,只见八座小楼中间围绕着一个宛如竖井一般的空间。 只不过这个空间极大,比任何一座小楼还要大。 其底部是一个建造在水池之上的圆形舞台,周遭布满了争奇斗艳的奇花异草。 周遭小楼的下半部分都是带着栏杆的连廊,此时已经挤满了围观的人,就连上半部分的包厢也有不少人推开窗户凑热闹。 随着鼓乐之声愈发高昂,中间舞台的位置忽然缓缓下降,再升上来时已经站了十几个身穿各色透明薄纱的胡姬。 在鼓乐声的伴奏下,她们开始翩翩起舞,跳的都是西域番邦的热辣舞蹈。 这些胡姬有着明显区别于大乾人的外貌,鼻梁高挺,五官立体,就连眼睛都是五颜六色的异瞳。 身材自不用说,全都是前凸后翘。 许琅点点头,暗道这些大洋马的质量还真是不错。 “怎么样川哥儿,我没骗你吧?” 梁文正嘿嘿一笑,“咱们现在可就要选好了,待会儿以诗会友的时候直接叫她们腰间的号牌就可以了。” 听到这话,许琅向着舞台上的胡姬看去,果然在她们的腰间看到了一个写着不同数字的号牌。 他的目光扫过台上的十几个胡姬,开始认真挑选了起来。 虽然前世的时候玩过不少洋妞,甚至还跟英伦女王有过一段不得不说的秘密,但眼前这些胡姬中还真有一个勾起了他一丝兴趣。 这女人有着一双修长挺直,延伸至胯部的大长腿,紫色裙纱下是一抹极为丰腴的夸张弧度。 纤细的腰间环绕着一圈挂着小铃铛的金色链条,随着腰肢的每次扭动都微微跳动。 再往上,则是包裹在薄纱之下的饱满胸襟,尺寸恰到好处。 虽然因为戴着纱巾看不清模样,但漏在外面的一双明眸却是炯炯有神,远山黛眉配合高挺鼻梁,使得其不似女儿家那般娇羞柔婉。 这张略显高冷的面庞与其极具诱惑力的身躯形成鲜明对比,让其在一众胡姬当中很是显眼。 “六号...” 许琅看了其腰间的木牌,暗暗记下了这个号码。 不过记下这个号码的显然不只有他一人,还有不少人的目光都停留在那胡姬当中。 在望仙楼的一间包厢内,一个身穿明黄色长袍,气度不凡的中年人从窗边坐回了桌边。 “就选六号了,这次出来真是不虚此行。”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老者说道:“汪先生,这次就靠你了。” 汪林正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不敢辜负陛下期望,微臣定当洁心尽力!” 作为国子监的大祭酒,他在诗词一道上自然有信心。 只是陪着当今圣上来这种地方对诗,让他怎么想怎么感觉别扭。 没错,如今坐在包厢内的中年男人正是当朝皇帝。 大乾永徽帝! “哎,不是跟你说了嘛,出来就低调点。” 永徽帝眉头一皱,“要是让别人知道我的身法还怎么玩,叫我五爷就行了。” 永徽帝在先帝子嗣中排行老五,故而时常自称五爷。 汪林正点了点头,“是,五爷。” ...... 随着鼓乐之声的不断变化,舞台之上忽然垂下了十几条红色长绫。 只见胡姬们单手抓住长绫,随后一跃而上,竟然就这样借助红绫飞在了半空之上,宛如飞天仙子一般。 见到这一幕,饶是许琅也不由面露震惊之色。 城里人真会玩啊! 此时伴随着鼓乐之声的节奏变化,借助红绫飞在半空之上的胡姬们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美妙的躯体展露无遗。 见到这一幕,围观众人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许琅则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凭胡姬们能做出这些高难度动作,身体的柔韧性一定不差,想必能够配合他做出各种姿势。 想想就有点美啊! 怪不得这里叫八仙楼,还真是各显神通! “川哥儿,马上就要来了!” 就在许琅愣神之际,一旁的梁文正忽然激动地大叫一声。 许琅还在疑惑梁文正为什么这么激动的时候,只见眼前十几根红绫忽然向上收缩,而抓着红绫的胡姬们自然也跟着缓缓上升。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她们利用惯性,借助红绫在办公中转了起来,凭空漫步,更像是仙女下凡。 而也就在这时,那个许琅早就看好的六号胡姬飘到了他们所在的包厢前,凭空变出了一株红色花朵递了过来。 许琅伸手接了过来,只见那胡姬对他笑了笑后便飞到了别处。 “这什么意思?” 许琅看向一旁的梁文正问了一句。 梁文正从许琅手中拿过花朵,“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束花就是我们接下来参加以诗会友的凭证。” “只有咱们这些坐了包厢的人才有资格拿,下面那些人根本没机会参与。” 许琅点了点头。 原来是一种对于高端客户的讨好手段,怪不得八仙楼的生意这么红火,看来其背后的老板是有一点手段在的。 正在这时,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各位贵客,现在仙子已经下凡,还请诸位作诗迎接。” “每轮胜者都有挑选仙子的权利,选中的仙子可以直接飞进你们的包厢。” 顿了顿后,声音再次响起,“每三年一次的殿试再过半年就要进行,这轮的题目便请大家以此为主题作诗。” “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很快便有人喊出了一句诗,显然是有备而来。 这句诗虽然是仓促而出,但质量却是上乘。 若是放在海州,恐怕已经没有再比的必要性。 但这是在京都,最不缺的就是能人,所以很快便有人做出一句诗将其压倒。 此后众人频频作诗,一句比一句上乘,竞争十分激烈。 毕竟有不少人都看好了六号胡姬,不想被别人抢先。 永徽帝自然也是这个想法,他对身旁的汪林正使了个眼色。 后者点点头,走到床边清了清嗓子,随后做出了一句诗。 不得不说国子监大祭酒的本事就摆在这,一句诗下去压得在场众人久久没有出声。 就在永徽帝以为赢下这轮时,外面忽然又响起了一道声音。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第82章 不失为一桩良配 永徽帝面露惊讶之色,呆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 “好大的气魄!” 虽然身为一国之君,但是他对诗词颇有研究,如今大乾盛行诗风就有一大半是因为他的原因。 在他看来,虽然汪林正先前所作诗句已是上乘佳作,但相比这刚冒出来的一句还是少了些灵气。 “这才是少年意气,很符合科举这个主题嘛。” 永徽帝笑着站起身来拍了拍汪林正的肩膀,“你还是年纪大了点,没有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了。” “这一轮,你输的不冤。” 汪林正无奈一笑。 “陛...五爷说得对。” 他看向窗外露出一抹赞赏之情,“不过这一轮我何止输得不冤,能见证这句诗的诞生,简直就是我的幸事!” 闻言,永徽帝不由露出惊讶之色。 要知道眼前这位国子监的大祭酒可是大乾文坛的领袖人物之一,一身学问通古彻今。 正因为如此,他也有着自己的傲骨,很少会对其他人露出赞美之词。 “能让汪先生都如此赞美,我还真是好奇究竟是何人能作出此诗。” 永徽帝笑了笑,探头看向窗外。 此时,整个八仙楼也回过味来,猛然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京都诗词之风盛行,因此对于善作诗者都是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更何况这句诗意境之宏大足以流传千古,众人在此见证其诞生也都是与有荣焉。 这种情况下,第一轮的结果自不必说。 “没想到今晚第一轮就如此的精彩绝伦,实在是让人有些兴奋。” 主持人声音有些激动,“请问刚才的诗是由哪一位贵客所作?” 闻言,许琅站到窗前朝众人点头示意。 众人都有些惊讶,没想到能做出如此千古佳句的人竟是一位少年。 顿时窃窃私语声骤起,都在打听许琅的身份。 甚至有不少偷偷而来的贵女在看向许琅时,都因为其俊美的外面而露出了别样的神色 “这位公子,还请您将先前所得的鲜花伸出窗外,挑选您中意的胡姬。” 悬挂在半空中的胡姬们都是一脸期待。 毕竟能被有如此诗情之人的人选中不失为一段佳话,更何况其长得还不错。 许琅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指向了佩戴六号木牌的胡姬。 那女人愣了愣,旋即露出犹豫的神色,眼神不自觉地瞟向永徽帝所在的房间。 但是在众人的注视下,她没办法,只好乖乖地借助红绫飞入了许琅所在的房间。 见到这一幕,有不少人都暗自叹惋,感慨被许琅给抢了先。 永徽帝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想到他看好的女人竟然被抢了。 但他也没办法,毕竟是隐藏身份出来玩的,总不好派人直接抢过来。 这样无疑是暴露了他的身份,而且场面上也不好看。 “算了,等着下一轮再挑吧。” 他转过身来准备回到桌边坐下,却看见汪林正正望着许琅所在包厢的方向发呆。 “怎么,汪先生认识那位少年?” 汪林正回过神来,连忙点了点头。 “回五爷的话,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少年应该正是我国子监的一名学子。” “其名为许川,是海州总商许山之子。” 听到这话,永徽帝一愣。 “这名字很耳熟啊,是不是前段时间因为在剿灭东夷海寇一战上有功,被特许受封武骑尉的那个少年?” “正是!” 汪林正一展笑颜,“他在国子监的学业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好多老夫子对其才华也都称赞有加。” “正因如此,我对他的印象颇深。” 永徽帝笑了笑,“怪不得云阳特意找到我,要为这小子求一个勋官。” “按理来说他并无军中身份,是不能受封勋官的,但架不住云阳一再要求,我这才同意给他一个武骑尉的勋官。” 汪林正点了点头,“我也有所耳闻,说他受到了云阳公主的青睐。” “哦?” 永徽帝表情玩味,“这小子确实有一副不错的皮囊,而且还能文能武,难不成是云阳看上了他?” 汪林正站在一旁,并没有接话。 云阳公主是永徽帝长女,正儿八经的长公主,在朝内有不小的话语权。 而且事关皇族内事,能少说一句就少说一句。 “算了,云阳自己的事情就让他自己考虑去吧。” 永徽帝沉思片刻后笑着摇了摇头,“我倒是看这小子确实有前途,就凭那才那句诗,以为未必没有大成就。” “云阳也不小了,若是成了也不失为一桩良配。” 他说到这看向汪林正继续说道:“明天就是国子监开学的日子,记得好好关注他。” “这么一个大人才放在你手里,可要好好珍惜。” 汪林正神色一肃,行了一礼说道: “还请五爷放心,下官一定不会埋没人才!”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包厢内,梁文正在许琅的帮忙下也成功收获了一位胡姬,此时正搂在怀里畅谈人生。 许琅笑着摇摇头,收回目光后看向身旁。 跟梁文正怀里那个恨不得贴他身上的胡姬不同,他身旁这位大美妞自打来了这个包厢后就一脸的不情愿,还时不时地看向窗外,一脸的焦急之情。 “我说,你到底在看什么啊?” 许琅刚将手搭在大美妞的肩膀上,后者便如触电般站了起来,一脸戒备地看向他。 不等他说话,一旁的梁文正不爽了,指着大美妞就骂道: “你踏马装什么,我川哥儿能点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 “信不信我现在就把管事的叫来,打断你的腿!” 听到这话,大美妞脸色很是难看,用一种杀人的眼神瞪向梁文正。 “哎呦卧槽,你是真不知道小爷我是谁啊!” 梁文正一拍桌子,就准备出去叫人。 但就在这时,许琅忽然挥手将他拦了下来。 “没事,就是一匹烈马罢了,看我怎么给她驯服!” 说罢,只见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朝大美妞说道:“不想出事的话,就给我过来老老实实地坐下。” 大美妞神色一滞,犹豫了很久后才慢慢走过来,随后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感受着那富有弹性的饱满压下来,许琅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爽! 太他妈爽了! 不过他能感觉出大美妞的身体很是紧绷,刚想给她放松放松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第83章 你归我了 喧闹声越来越大,甚至到后来竟然传来阵阵惊叫声。 “不好了,杀人啦!” 听到这句话,大美妞脸色一变,当即就要起身。 许琅没有随她的意,一把将其按在了自己腿上,让其动弹不得。 “放开我!” 大美妞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声音婉转动听,不过此时却是透着一丝狠意。 许琅凑近大美妞的耳朵,以一种极低的声音轻声道: “是你们的人动手了吗?” 大美妞的一双美目瞬间瞪大,本能地想要去掏藏在衣服里的匕首,但不料却掏了个空。 “别白费力气了,东西在我手上。” 许琅一只手搂着大美妞的腰,另一只手则藏在暗处,用偷来的匕首抵在后者的腹部。 在外人眼里,还以为两人的动作很是亲昵。 但只有大美妞知道,只要她现在敢乱动,许琅保证能让她肠穿肚烂。 许琅见大美妞果然老实下来,转头对梁文正说道: “你出去...” 还不等他说完,梁文正挥手打断他接下来的话。 “川哥儿就是厉害,这么一匹烈马都让你给驯服了。” 他嘿嘿一笑,“我懂,就不在这打扰你办正事了,我马上出去。” 说罢,他搂着自己的胡姬就要往外走。 许琅一脸无语地喊了一声,“老子不是这个意思,你没听见外面乱糟糟的嘛,我是想让你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哦哦...” 梁文正刚才也听到了外面的吵闹声,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带着自己的胡姬出门打探情况去了。 此时,整个包厢只剩下了许琅和他怀中的大美妞。 “说说吧,你们到底是谁,今晚如此大费周章地究竟想要做什么?” 大美妞冷着一张脸,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见状,许琅摇头轻笑。 “既然你不说,那不妨让我来猜一猜。”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们今晚的目标应该是飞仙楼那间包厢的客人。” 听到这话,原本冷着一张脸的大美妞顿时一愣,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许琅问道: “你怎么会知道?!” 说罢,她才惊觉自己失言,皱着眉头闭上了嘴。 许琅笑了笑,“我不仅知道你们的目标是飞仙楼包厢里的客人,我还知道你们的行动方案,想听吗?” 大美妞没吭声。 许琅自顾自地说道:“你们一共有两个行动方案,第一个就是让你混在舞姬当中,借助以诗会友的机会顺利进入飞仙楼的包厢,然后再用这把匕首完成刺杀任务。” 说着,他用手中的匕首顶了顶大美妞的肚子。 大美妞身体一僵,脸色已经不复之前的冷若冰霜,而是一脸惊疑不定地看向许琅。 “至于这第二个方案嘛,我猜是你的同伙假装八仙楼的伙计或者是侍女一类的角色,伺机混进飞仙楼的宝箱中完成刺杀。” 许琅继续说道,“正因为如此,所以在你意外被我截胡后,你的同伙才不得不启用第二个方案。” “我说得对吗?” 大美妞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许琅,没想到眼前这个大乾人竟然真的将他们的行动计划猜得一清二楚。 此等恐怖的洞察力,让她不由得生出一丝畏惧之色。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许琅摇摇头,“我只不过是国子监的一个学子罢了,不是什么能人。” “之所以能猜得出来,还是因为你先前露出的破绽实在是太多。” 说到这,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大美妞,发出了灵魂一问。 “你该不会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吧?” 闻言,大美妞神色一滞。 白皙的脸颊上顿时染上了一抹红晕。 她确实是第一次,虽然先前预演了无数次,但到了真正行动的这一天还是难免有些紧张。 “哼,谁知道你作出的诗竟然能压国子监大祭酒一头,要不然我肯定能成功!” “大祭酒?” 许琅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不由脸色微变。 如果真如这大美妞所言,那他们此行刺杀的目标就呼之欲出了。 永徽帝! 如果不是这位大乾的最高统治者,还有谁能让位居高位的国子监大祭酒相陪? “你们还真是胆大啊,连当今圣上也敢刺杀!” “我真好奇,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大美妞冷哼一声,“这个不能跟你说,不过你既然识破了我的身份,那就把我交出去讨好你的主子吧!” 许琅对狗皇帝没有好感,自然谈不上去讨好,甚至恨不得自己亲自上。 他摇了摇头,“你这么一个大美女,我可舍不得把你交出去。” “不过现在你的生死不在我的手上,如果你的同伙没成功被抓住把你供了出来,那我也爱莫能助。” 大美妞摇了摇头。 “不会的,他们都是勇士,不像你们大乾人一样卑鄙无耻,卖主求荣。” 许琅摇头轻笑,浑不在意。 就在这时,梁文正从外面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不好了川哥儿,出大事了!” 许琅明知故问道:“什么事?” “据我打听到的消息所知,好像是一群刺客冒充八仙楼的跑堂小厮,目标就是飞仙楼里的客人,不过被发现了,所以才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梁文正啧啧几声,“你是没看到,死了好多人,外面的地板上洒满了血。” 许琅有些急切地问道:“飞仙楼包厢里的客人怎么样,死了几个?” 梁文正摇摇头,“好像没事,那群刺客还没等进门就被守在外面的侍卫给发现了,死的全都是刺客和侍卫。” “可惜了...” 许琅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大美妞。 此时的大美妞神色中泛着一丝悲戚,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比之前更深的狠意。 “川哥儿,那飞仙楼包厢里的客人好像是大人物,现在整个八仙楼里都是官府的人正在搜查。” 梁文正压低声音说道,“咱们不宜在这多留,先撤吧。” 许琅点点头,看向大美妞问道: “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大美妞一愣,很快意识到许琅这是在帮他脱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如今官府的人正在楼里搜查,借助许琅的身份说不定能逃出去。 想到这,她稍加犹豫就点了点头。 许琅哈哈一笑,将大美妞直接抱了起来。 “你归我了!” 第1章 本是同根生 “嘶...怎么没呼吸了?” “昨天让你去找大夫来你不听,这下好了吧,要是老爷怪罪下来,你我都完了!” “不会,许琅公子自幼不得老爷宠爱,都好多年没管过他了,就说他是得了急病暴毙而亡,老爷不会怪咱们的。” “说的也是...” 窃窃私语声中,床上那个衣着破旧的少年缓缓睁开了眼。 眼神中满是茫然。 许琅记得自己在敌国执行潜伏任务时遭到叛徒出卖,应该死了才对。 现在又是个什么情况? 就在他准备查看自己身在何处的时候,一阵剧烈的头痛忽然袭来。 幸好这痛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许琅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脑海中多了一大段记忆。 原来他竟是穿越了,穿越到了一个与他同名同姓的人身上。 这里是大乾皇朝。 一个与他记忆中所有朝代都不相同,完全陌生的朝代。 原主出生于海州一个盐商家庭,还有一个双胞胎弟弟许川。 两人的父亲许山是海州当地小有名气的盐商,母亲则是大家闺秀,公认的贤良淑德。 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按理来说应该会过得很幸福。 然而事事难预料。 母亲在生下他们两兄弟后便因为难产去世,而在之后的七年多里,原本生意蒸蒸日上的许山也接连受到打击,生意一蹶不振。 走投无路的许山只好找来算命先生,想要为自己算上一卦。 不料算命先生却将一切的矛头指向了原主。 称原主是不祥之人。 身负孤煞命格,任何与之亲近的人都会大祸临头。 知道这个情况后,身为原主父亲的许山没有丝毫犹豫,当天就让家仆将原主赶到许府内一个极为偏僻的小院子里关了起来。 可怜的原主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哭喊着想要让父亲放自己出去。 然而许山无动于衷,眼神里没有丝毫愧疚,有的只是厌恶。 甚至为了避免落人口舌,还对外宣称原主得了怪病,不能见人。 将其居住的地方划作许府的禁区,不许任何人靠近。 说来也巧,自那天开始,许山的事业有了起色,短短几年时间便从一个小盐商摇身一变成了掌控海州盐务的几个总商之一。 整个许家也因此繁荣兴盛,热闹非凡。 然而被视作不祥的原主在没了父亲的庇护后,就连府里的家仆也敢随意欺凌他。 不仅克扣他的月俸,让他吃不饱穿不暖。 临走前,还要骂一句晦气。 原主这些都能忍受,因为还有弟弟许川会经常翻墙进来找他聊天,让他不至于过分孤单。 【哥哥,父亲今天抱着我给我讲了好多好多故事,可惜你听不到】 【哥哥,你知道西州的火儿蜜吗?那可是好东西,父亲为了买给我吃花了好多银子呢,可惜你吃不到】 【哥哥,昨天我生辰,父亲把海州城所有的大人物都请来为我庆生,真是好生热闹,可惜你看不到】 【......】 单纯的原主听着这些是真羡慕,觉得自己的弟弟真的好幸福。 但随着年纪的增长,他渐渐明白。 许川不是来分享的,而是赤裸裸的炫耀。 炫耀他所拥有的一切。 以至于后来每次看到许川得意洋洋地来显摆父亲又为了他做了什么的时候,原主的心就像针扎一样的疼。 最初的羡慕渐渐变成了嫉妒,最后化成了浓烈的恨。 在许川又一次得意洋洋地来炫耀之际,原主扑了上去,想要发泄自己所遇到的不公。 然而许川自小就被许山精心培养,身手了得,原主根本不是对手反被按在地上暴打了一顿。 后来许山发现了这件事,非但没有训斥许川,反而还担心许川沾惹上不祥而禁止其再接近原主。 尽管如此,许川依旧不死心。 经常通过家仆向原主透露他的情况。 比如许川公子今日在青花楼豪掷几千两银子,只为了博美人一笑。 再比如许川公子去了天下读书人都想去的国子监,成了名动京都的才子。 再比如... 为的就是不让原主好过。 原主不想听,可又止不住地去听。 同样是许府公子,自己的弟弟可以锦衣玉食,花天酒地,而他却只能被困在一个破旧的小院子里,过着猪狗不如的悲惨日子。 两相对比下,忧愤交加的原主终于在前几日病倒,最后甚至因为下人的疏忽没得到及时的治疗,直接病死在床上。 许琅叹了口气,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一个父亲,竟然会因为一个狗屁算命先生说的话,把自己的孩子遗弃在无人问津的角落,任由其死去。 真是畜生都不如! 那个许川也是个贱人,换做是他早一板砖拍上去了。 就在这时,先前说话那两人注意到许琅睁开了眼,当即走了过来。 在经过一番粗暴的检查后,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踏马的,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吓老子一跳!” 其中一人说着朝许琅脑袋扇了一巴掌,继续说道:“以后再给老子装死,信不信老子再给你几耳光?” 说着,伸出手就要再次扇下去。 旁边人见状连忙拦下,“行了,你也不怕脏了自己的手。” “对对对,这小子是个晦气种,别影响了我手气,晚上还要赢王五他们几个呢。” “咱们赶紧走,别被他影响了。” 说罢,两人转身向外走去。 许琅眼神冰冷。 通过原主的记忆,他知道眼前两人名叫赵三和李四,都是许府的下人,前段时间被调过来照看原主。 因为照看原主属于是个苦差事,所以两人心里有不小的怨气,把原主本就不多的月奉又扣下了不少。 原主之所以病倒,跟这两个杂碎脱不了关系。 许琅当下便对两人起了杀心。 正盘算什么时候动手的时候,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二公子,您回来了?!” “嗯,你们先出去吧。” 话音刚落,门外便走进来一个衣着华贵的翩翩公子哥,长相跟许琅如出一辙, “许川!” 许琅认出眼前的公子哥正是原主的弟弟,也是许山最宠爱的二儿子。 许川笑了笑,“好久不见,哥哥竟然直呼我的名字,真是让弟弟我好生伤心啊。” 惺惺作态! 许琅冷哼一声,一眼便看出许川想说什么。 这逼崽子又是来炫耀的! 另一边的许川见许琅不说话,笑了笑,自顾自地找了个板凳翘起了二郎腿。 “你知道吗哥哥,在国子监读书实在太累了,虽然那些博士大儒们天天称赞我是天纵之才,但我还是不想念了怎么办?” “哎呀,云阳公主好像也看上我了,真是让弟弟我有些为难啊。” “你说我是继续在国子监深造好,还是去当驸马好一些?” 看似询问,实则炫耀。 许琅真是恶心得想吐,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对着许川招了招手。 许川皱了皱眉头,随后起身走了过去。 “你想干嘛?” 许琅没有理会,只是盯着许川的脸自顾自地说道: “真像啊,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那是自然,咱们是亲兄弟嘛。” 许川笑了笑,“可惜你跟我还是不一样,你只能在这个院子孤独地死去,而我则有一个锦绣的未来。” “怎么样?气不气?” 许琅没有接话,而是看着面前跟自己如今这副身躯完全相同的许川,脑子里蹦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见许琅又一次沉默,许川顿感无趣,转身准备离去。 一边走,一边用施舍的语气说道:“今天我会跟厨房那边说一下,给你加个菜。” “不用谢我哦。” 只是还不等他走到门口,只见许琅如同鬼魅般闪现到他的身后,一只大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直接按在了地上。 许川有些懵,反应过来后满脸惊怒地大吼道: “你疯了吗,放开我!” 许琅摇了摇头,“今天你必须死!” 许川脸色一滞,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得哈哈大笑。 “就凭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也想杀我?” “简直做梦!” 说罢,只见他身体猛然扭转,想要以蛮力摆脱许琅的控制。 然而下一秒,许川整个身体却突然直接软了下去。 “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满脸惊恐地看向许琅,完全没想到后者竟然还藏着这一手。 许琅没有解释,作为大国培养出来的顶级特工,即使这具身躯很是虚弱,他也有的是制敌的手段。 对于一个将死之人,自然不用解释那么多。 许川还想说什么,但在看到许琅双眼中浓郁的杀意后,他只觉一股凉意直冲头顶。 脸上顿时满是慌乱之情 “你不能杀我!” “父亲最疼爱的人是我,他要是知道是你杀了我,肯定不会饶了你!” 听着许川的警告,许琅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那我成为你不就好了。” “死的人是许琅,活的人是许川,想必许山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杀我?” 闻言,许川顿时瞪大了双眼,满脸震惊地看向许琅,没想到后者竟有如此谋划。 一时间,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不是一直在跟我炫耀你活得有多滋润吗?” 许琅贴近许川的耳朵,如同恶魔低语般说道:“那我就成为你,享受你所享受的一切。” “至于你,就代替我去死吧!” “你妄想!” 回过神来的许川忽然冷哼一声,“不要以为跟我长得像就可以取代我,我与父亲相伴多年,他怎么会不知我?” “定能一眼看出你这个冒牌货!” 许琅微微一笑,“这就用不着你费心了,我自有手段。” 说罢,手上开始猛然用力。 感受着死亡气息降临,许川眼里满是绝望和不甘心,如同一条濒死的狗一般开始猛烈挣扎着。 然而这注定只是徒劳。 只见许琅一脸冷漠地看着拼命挣扎的许川,随后五指猛地用力,直接掰断了后者的脖子。 “你的人生归我了!” 第2章 好戏开场 许府门口,一众家仆在管家许年的带领下整齐地站在大门两侧,似乎在等待迎接某人。 不多时,一辆华贵的马车从远处缓缓驶来,最后停在了许府门口。 许年见状立刻上前,笑着对从马车上下来的中年人说道: “老爷,您回来了。” 作为海州有名的大盐商,许山早就养成了一股不怒自威的气质。 虽然眉眼间有些疲惫,但双眼依旧锐利。 他对许年点了点头,随后一边往府内走去,一边询问道: “川儿已经回来了?” 许年点了点头,“刚回,二少爷这次休沐比往年早了些,说是得到了李夫子的恩准。” “哦?” 许山有些惊讶,据他所知李夫子作为国子监的一位大儒,向来以严苛着称,没想到竟然会对自家儿子有所宽待。 似乎是看出了许山的疑惑,许年笑着回道: “是因为二公子的一篇文章得了甲上的评价,不光是李夫子,国子监里的其他夫子也给出了很高的赞赏,称其有鸿雁之资。” 许山一脸欣慰地笑了笑,不枉他从小请各路名师教导许川,甚至不惜花重金送其进入国子监,如今终于是有所成效。 虽然他是一个富商,但也深知在如今的大乾,做官才是出路。 更何况他做的是盐运的生意,少不了官场上的靠山。 官商勾结,方能长久。 只要许川在官场站稳脚跟,那许家何愁不兴? 想到这,他转头看向许年问道:“给吏部常大人以及左相的孝敬银两准备好了吗?” “都已经备妥,常大人一万两,左相十万两以及各类珍玩书画都已经装入箱子,随时可以送去京都。” “川儿结业在即,虽然有国子监夫子们的赞赏,但为了他能安安稳稳留京任职,还是早些送出去为好。” “好的老爷,我这就去办。” 许年说罢,转身欲走。 “等一下!” 许山叫住了许年,“川儿现在在哪?这臭小子也不知道出来迎迎我。” 许年有些迟疑地说道:“二公子...刚回来就去了大公子那里,现在还没出来。” 闻言,许山当即眉头紧皱。 “他去哪干什么?让他赶紧回来!” “现在正是紧要的时候,要是沾染上了不详的气息,坏了前途可就完了!” 看着眉眼含怒的许山,许年连忙应了一声。 但还不等他走,就看见西偏院的方向忽然猛地蹿出了一条冲天的火光。 那里正是许府大公子许琅如今居住的地方。 许山先是一惊,随后脸色猛地一下沉了下来,直接朝着西偏院方向走了过去。 许年则连忙指挥家仆取水灭火,整个许府顿时乱作一团。 ...... 主院,一间古色古香,装饰奢华的房间内。 “吴神医,川儿情况如何?” 许山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后,有些焦急地向着身边的老人询问。 吴昌林摇了摇头,“令郎虽然被重物击打了头部,但索性并无大碍,静养几日便可。” 许山松了一口气,命人将吴昌林送了出去。 这时,许年走了进来,对着许山拱了拱手。 “老爷,人找到了。” 说罢,对着身后摆了摆手。 几个护院压着两人走了上来,正是这段时间负责西偏院的赵三和李四。 两人一脸惊恐地跪倒在许山面前,浑身吓得抖个不停。 许山面无表情地看了两人一眼,片刻后冷声问道: “大火发生时,你们在哪?” 赵三和李四对视一眼,冷汗顿时流了下来,支支吾吾地不敢回答。 许山转头看向许年,后者会意,恭敬地回答道: “禀告老爷,据调查这两人当时正在前院与人打牌赌钱。” “老爷饶命啊!” 见到事情败露,赵三和李四连忙朝着许山磕头请罪。 许山冷哼一声,脸色阴沉得可怕。 一旁的许年询问道:“老爷,该怎么处置这两人?” 不等许山开口,负责照顾许川的婢女忽然惊喜地大喊道:“老爷,二公子醒了!” 闻言,许山当即快步走到床边,看到床上的少年已经睁开双眼,只是眼神有些空洞。 许琅此时确实有些懵,头还有些嗡嗡的。 他心里有些后悔,刚才就不应该下手那么狠。 不过看着周围跟之前寒酸房间有云泥之别的装饰后,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 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道关切的声音传来。 “川儿,你没事了吧?” 许琅转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跟他有几丝相似的面孔。 想来这应该就是原主的父亲。 呵, 好戏要开始了。 “父亲,你要替我做主啊!” 许琅一脸生气地说道,“我今天回来本想跟哥哥分享这段时间的收获,却不料他忽然暴起敲了我一闷棍。” “你一定要严惩他啊!” 许山一滞,脸色有些奇怪。 半晌后才缓缓说道:“他已经死了,想来是要与你同归于尽才放火焚屋。” “不过好在我及时赶到,命人将你及时救了出来,不然你也会葬身火场,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许琅暗中撇了撇嘴,但明面上依旧装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真是多亏了父亲,只是想不通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做。” 许山冷哼一声,“这个逆子,想来是心中有怨气才做出此事。” “早就应该将他逐出府去,差点让我许家的麒麟子为他陪葬。” “真是个晦气的东西!”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满是怒意,仿佛那人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一般。 许琅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却冷笑不止。 许山啊许山,没想到吧。 你最疼爱的许家麒麟子已经死了! 他真想知道许山知晓这件事会是怎样的一个表情,只是现在时机还未到。 “那个逆子死了也好,没有了晦气,想必川儿你将来在官场上必定是一帆风顺。” 许山的表情重新变得柔和起来,“我已经用银子为你铺好了路,不要辜负为父的期待啊。” “必不会让父亲失望!” 许琅低头应了一声,看不清表情。 许山笑着点了点头,“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明天一早我会让许年拿点大补之物给你补补身子。” 说罢,便要起身离开。 但还没走出几步,只见他指着跪在地上的赵三和李四向许琅问道: “川儿,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置这两人?” 许琅转头看向赵三和李四,两人眼里满是乞求的神色。 想到原主的遭遇,他没有丝毫犹豫地说道: “该杀!” 许山仿佛早有预料,笑着点了点头。 “那就依你的想法。” 一旁的许年立即对身边几个护院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会意,拖着哀嚎的赵三和李四就出了房间。 不久,哀嚎声便戛然而止。 ...... 此时已是深夜,但许府依旧灯火通明,无数的许府家仆正在忙着清理西偏院的残垣断壁。 许山背着手走在建于湖面之上的连廊,身后跟着提着灯笼的许年。 一路默然无语。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脚步,看向西偏院的方向。 “老年啊,你有没有觉得川儿那里有些奇怪?” 许年一愣,“老爷,您这是?” 许山眉头紧皱。“川儿之前都喊我老头子,为什么今天醒来后却称呼我为父亲。” “我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许年身为许府总管,陪在许山身前十几年,自然知晓后者的疑虑。 只见他笑着说道:“老爷应该是多虑了,二少爷刚刚经历生死大劫,正是恐惧紧张的时候。” “您是他的父亲,自然会对您比平时更加亲近一些。” 闻言,许山点了点头,只是依旧望着西偏园的断壁残垣陷入了沉思。 脸上的表情晦涩难明。 不知过了多久,他开口问道: “你之前说川儿被发现时正昏倒在院子里?” “没错。” 许年点了点头,“因为西偏园的位置实在太偏,等下人们发现火势的时候已经有些止不住了。” “先进去的人发现二少爷躺在院子便急急忙忙先将二少爷救了出去。” “等再想回头救大少爷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闻言,许山的双眼不由眯了起来。 “院子……” 许年有些不解地问道:“怎么了老爷?” 许山摇了摇头,“或许是我多想了,走吧。” 他最后看了一眼西偏园的断壁残垣,转身继续朝着许府深处走去,身影在连廊中忽隐忽现。 第3章 送了一份大礼 第二天一大早,刚醒过来的许琅便被七八个貌美的婢女服侍着洗脸穿衣。 不同于在西偏院穿的粗糙布衣,此时上身的皆是名贵的绫罗绸缎。 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 此时镜中的许琅已然是一位翩翩公子,俊美异常,丝毫不输第一次见面的许川。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周围婢女们的眼中满是惊艳之情,手上的动作越发轻柔。 很快,厨房的人将早饭给端了上来。 胭脂鹅脯、松瓤鹅油卷、藕粉桂糖糕、酸笋鸡肉羹、蟹粉小笼包... 每一道都是寻常人难得一见的美食,鲜美异常,色香味俱全,让许琅不由得胃口大开。 吃过早饭,他惬意地躺在门外的竹椅上。 旁边自有婢女伺候着,捏腿、捶肩、喂水果这些样样不落。 时不时还能调戏一下娇羞的美婢。 真是享受啊! 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这样的生活,是许川的日常,但却是原主的奢望。 不过现在轮到他享受了。 许琅嘴角一咧,心情大好。 不过就在他舒服得快要睡过去的时候,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川儿,好些了吗?” 许川睁开眼,只见许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近前,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心下一惊,但面上却露出一丝笑意。 “好多了,父亲。” 许山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指向旁边说道:“你看谁来了。” 许琅顺着许山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色衣衫,满身贵气的大头少年正咧嘴看向他。 这谁啊?! 好像踏马的还跟我很熟! 他没有许川的记忆,所以根本认不出来人的身份,但要是表现出来,那就露馅了! 许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直呼对方姓名,而是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 “你怎么来了?” 青衫少年笑了笑,“你前脚刚走,国子监那边的夫子们便被圣上传召过去,所以就给我们放了假。” “我听说你出了事,家里屁股还没坐热就来找你来了,够意思吧。” 得! 同窗加发小,真是要了亲命了! 许琅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地笑着道:“我看你也不够意思啊,就空手来?” “哪能啊,给你拿来了一支上好的老山参,已经炖上了。” 青衫少年轻哼一声,“你小子就口急,少不了你的,不过我这老山参要多炖一会儿,倒是伯父的银耳莲子羹已经好了。” 一旁的许山笑着点点头,“这银耳莲子羹是用天山雪莲熬制而成的,你喝了对身体恢复有好处。” 说罢,他朝身后招了招手。 很快,许年便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送到了许琅面前。 许琅接了过来,笑着道: “谢谢父亲。” 许山摇了摇头,“父子之间何须这般,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们先聊。” 他对青衫少年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开了院子。 见许山离开,许琅松了一口气。 正准备拿勺子喝银耳莲子羹时,旁边的青衫少年忽然幽幽地说道: “川哥儿,你变了!” 许琅险些一口呛住,连忙转头看向青衫少年问道:“变什么了?” 青衫少年挑了挑眉毛,“你以前称呼伯父的时候都是叫他老头子的,怎么现在跟咱那些天天把之乎者也挂在嘴边的同窗一样严肃?” “还父亲,父亲的,真恶心!” 闻言,许琅一愣,紧接着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的回忆一幕幕出现在他眼前,越回想越心惊。 怪不得当时一醒来称呼许山父亲时,后者会露出惊讶的神情。 想必那时候就已经有所怀疑了。 银耳莲子羹原本让家仆送来即可,但日理万机的许山却亲自送了过来。 说不定就存了想要借青衫少年试试他的想法。 许琅暗道一声好险,将刚才一幕幕又仔细回想了一遍,发现并未有错漏之处才放下心来。 幸好这青衫少年虽然看着头大,但却不太聪明的样子,不然就真露馅了。 只是不知道今早这件事后,许山会不会还要试探他。 许琅端着银耳莲子羹,陷入了沉思。 “川哥儿,你发什么呆呢?” “啊...” 许琅回过神来,笑着摇了摇头,“要不是父亲,我可能性命不保,所以对他尊重些没什么不好。” 闻言,青衫少年点了点头,随即有些好奇地问道: “昨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听我们家老爷子说,你们许府都烧起来了。” 许琅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青衫少年切了一声,“不说算了,我还懒得问呢。” 说罢,便跟一旁的美婢嬉戏了起来。 看着好似没心没肺的青衫少年,许琅双眼不由微微眯了起来。 能看出来,青衫少年跟许川的关系非常好,或许能从他身上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许山想用青衫少年来试探他,殊不知却给他送来了一份大礼。 ...... 房间内,许琅一边看着许川之前留下的文章书信,一边模仿他的笔迹在纸上写来写去。 花了大半天的时间,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从青衫少年的身上得到了大量他想知道的东西。 除了他的旁敲侧击外,青衫少年自身的警惕性极差,问什么答什么,省了他好多事。 青衫少年本名梁文正,是海州梁家家主梁溪的嫡子。 同为总商,梁溪与许山的关系极好,两家走动得极为频繁。 自然而然地,梁文正与许川也成了死党。 不过相比许川,梁文正就显得迟钝许多,尤其是在读书上。 要不是靠梁家每年大笔银子撑着,恐怕他早就被国子监赶了回来。 不过这哥们也有个优点,那就是没心没肺,活得没有丝毫压力。 除了这些,许琅也将许川的消息打听了个遍。 上至兴趣爱好和人际关系,下到性格特点和生活习惯,就连去青楼最喜欢点那个姑娘都问得一清二楚。 无数的信息汇集在许琅的脑海中,虽然并不是全部,但也足以让他利用侧写能力将许川整个人构建起来。 许琅毕竟前世是顶级特工出身,执行过无数更换身份后的潜伏任务。 只要掌握足够的信息,任何人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这原本就在他的计划之内,青衫少年的到来倒是让他省了不少事。 所以许琅越看梁文正越觉得顺眼。 “川哥儿,你这么盯着我干嘛?” 梁文正双手抱胸一脸警惕,“虽然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但你小子别想打我的主意。” “去你的吧,本公子只喜欢绝世美女!” 许琅轻哼一声,一脚踢在梁文正的屁股上。 这脚力度并不重,但梁文正却一下趴在了地上,开始哭嚎起来。 “哎呦,快来人啊。” “行凶伤人啦!!!” 许琅看笑了,踢了踢梁文正的大屁股说道:“别装了,我用没用劲我还不知道?” “赶紧起来!” “我不!” 梁文正仰着脖子看向许琅,一脸倔强,“除非你今晚带我去花船上玩,不然我死也不起来!” 许琅一怔,不由摇头轻笑。 “秦河上不有的是花船嘛,以你梁大公子的身份不是随便挑?” 梁文正顿时蔫了,“这次功课没及格,我家老爷子把我的零用钱全给停了。” “没钱,谁让你上啊。” 许琅明白了,这是要他请客。 “行,看你给我送老山参的份上,今晚的花船随便你挑。” 闻言,梁文正顿时喜上眉梢,麻溜站了起来。 “川哥,我跟你说,这次咱们要去的花船可不一般!” “怎么个不一般法?” “今晚翠玉坊的花船就会到咱这里,那可是京都十大青楼之一,岂是秦河上那些普通花船能比的?” “而且我还听说,这次一块来的还有翠玉坊的头牌柳湘玉。” “那可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儿啊!” 第4章 江上有美人 海州城作为海州的经济政治中心,规模庞大,有着数十万的人口,甚是繁华。 造就这番景象的原因便是一条名为秦河的大河,自西向东流经整个海州城,最后汇入大海。 海州的海盐通过秦河运往大乾各地,而大乾各地的货物也同样经由秦河抵达海州。 整个秦河沿岸有着上百个渡口和码头,每天数以千计的各式船只行驶在秦河之上。 人多的地方,需求自然也多。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花船渐渐在秦河多了起来,为南来北往的船只提供服务。 时至今日,泛舟于秦河之上寻花赏景已经成了一种风尚。 尤其是夏日的夜晚,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大型花船在秦河上随处可见。 “翠玉坊的船还没来?” 许琅半倚在乌蓬船的船边,一边喝着酒,一边扫视着四周来往的船只。 他所乘坐的乌篷船体型小巧,能够轻松穿梭在河面之上,而且兼顾不错的舒适性,是海州城富家子弟游河的不二之选。 至于没钱的人,都在岸上干瞪眼。 此时河面上已经有不少装饰华丽,拥有精美雕刻的花船,丝竹琵琶交织的靡靡之音中混杂着女子的轻柔笑声。 搭配着绝美的江景,让人颇有种飘飘欲仙之感。 “别急嘛川哥儿...” 梁文正坐在许琅的对面,一边跟随音乐声打着拍子,一边嘴中轻声哼唱着。 见状,许琅轻笑一声。 “你不是想要见柳湘玉嘛,怎么感觉你一点也不着急?” “害,这种事急不得啊。” 梁文正摆了摆手,“京都里不知有多少大人物想跟她共度春宵,结果都被拒绝了。” “别说共度春宵了,能让她陪着喝个酒都难。” “这娘们高贵着呢!” 许琅挑了挑眉,“砸银子也不行?” “俗!太俗了!” “人家可是名动京都的才女,你要够有才方能入得了人家的眼。” “她不是青楼的嘛,这么厉害?” “那可不!” 梁文正看了看四周,神秘兮兮地对许琅说道:“我可听说翠玉坊的背景很深,似乎跟宫里有关系,所以柳湘玉现在都是完璧之身。” “嘿嘿,也不知道谁能第一个把这朵花给采了。” 许琅摇了摇头,“算了,别想了,就当看一热闹得了。” 梁文正点了点头,“要我说还是咱们海州的姑娘好,人美活靓,只要给足了银子,保管给你伺候得舒舒服服。” 就在这时,一道略带讥讽的笑声忽然响了起来。 “梁大头,你这种可不是要给足银子嘛,要不然人家可就真亏本了。” 话音未落,又是几道嘲笑声响了起来。 许琅转头看去,只见旁边不知何时多了几艘乌篷船,船上站着几个衣着华贵的公子哥。 领头的人手握一把折扇,看似风度翩翩,但细瞧之下却能发现有着一口龅牙。 他没记错的话,这人名叫吴千秋,是总商吴家的长子。 在其旁的几人,同样也是总商子弟。 海州盐业庞大,同时存在着七八位总商,彼此都是竞争关系。 不过总商与总商之间也分关系远近。 许家与梁家属于是新晋总商,与吴家等几个老字号这些年产生过不少矛盾。 毕竟贩盐利润再高也有个定数,谁也不想被多分一杯羹。 “放你娘的屁,老子身下这杆枪猛得很,你吴狗牙要不要把屁股撅过来试一试?” 梁文正见到是吴千秋,当即站起身来就指着他的鼻子开骂。 “粗鄙,读书人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吴千秋冷哼一声,“也是,你一个差点被国子监退学的废物,自然是满嘴粗俗,跟我们没得比。” 闻言,他身旁几人都是笑着点了点头。 “我呸!” 梁文正朝吴千秋啐了一口,“你一个靠着买文章混成绩的东西,算个狗屁的读书人!” “我们川哥儿才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 说罢,他转头看向许琅说道:“川哥儿,甩他一首诗让他看看什么叫差距!” 这小子! 许琅很是无语,暗暗白了梁文正一眼。 他现在刚适应许川的身份,并不想节外生枝, 所以干脆装作没听见,继续倚在船边饮酒。 吴千秋斜眼看了许琅一眼,颇为不屑地冷哼一声。 “我们走!” 说罢,几艘乌篷船便向着不远处一艘体积庞大的楼船驶了过去。 “哟,那不是福王府上的船嘛!” 梁文正赶紧拍了拍许琅的肩膀,指着楼船上的一道人影说道:“川哥儿,这几个小子要去捧世子的臭脚了。” 福王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海州正是他的封地,负责总督海州盐政。 作为大乾皇朝少数几个盐税产出地,海州自古以来都是富庶之地。 能将海州赐予福王为封地,可想而知当今圣上与福王的关系有多么亲近。 而福王只有一个儿子,那就是如今站在楼船上的世子。 所以在海州,世子的地位极高。 而吴千秋等人亲近世子,想来多半是因为新一轮盐道分配很快就要开始。 这几年因为许山和梁溪经营有方,两家都赚得盆满钵满。 尤其是许山,隐隐有成为海州第一总商的势头。 这下吴家和其余几家总商坐不住了,从前几个月开始频繁进出福王府,为的就是能在今年多分几条盐道。 毕竟多一条盐道就多一份收入,还能压许家一头。 许琅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继续悠哉游哉地喝着酒。 反正跟他没关系,让许山自己操心去吧。 “他们愿意捧臭脚就让他们去,你愿意捧臭脚吗?” “不愿意!” “正经人谁捧臭脚啊?” “就是,傻子才去捧臭脚呢!” “下贱!” 许琅和梁文正对视一眼,随后哈哈大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一道悠扬的琴声忽然响了起来。 其声悠然,如山间清泉一般,余音袅袅,不绝如缕,将四周花船之上的靡靡之音顿时压了下去。 江上众人全都抬头看向声音来处,只见一艘比寻常花船大好几倍,极尽奢华艳丽的大船从不远处缓缓驶来。 “来了!” 梁文正神情激动,拉着许琅看向大船。 船首位置,一位白衣女子正端坐在古琴之后。 她肌肤胜雪,琼鼻秀挺,眼眸恰似幽潭,澄澈中透着灵动。 一头乌发如瀑,随意地披散在白皙脖颈处,纤细的锁骨若隐若现。 好似仙子落凡尘,有着出尘脱俗的绝美容颜。 相比之下,其他花船上的姑娘们都黯然失色。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道雪白的身影所吸引,就连呼吸都不由得一滞。 一曲终了。 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后铺天盖地的掌声就响了起来,其中还夹杂着数不清的叫好声。 女子站起身来,对着众人微微躬身。 明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动作,但举手投足间却散发出一种魅惑天成的气质。 直到其身影消失在船首,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真是个尤物啊,我要登船!” “快,快,别让人抢了先!” “美人是我的,你们不要抢!” “.....” 霎时间,河面之上一片喧嚣声四起,无数的乌篷船开始竞相朝着翠玉坊的大船靠近。 “我没骗你吧,柳湘玉可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儿。” 梁文正一脸意犹未尽,朝许琅问道:“咱们要不要也过去,今晚说不定真有机会能跟她切磋一下。” 许琅点了点头,“行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但不等他们有所行动,只见世子所在的楼船忽然动了起来。 目标正是翠玉坊的花船。 相比乌篷船,楼船可谓是庞然大物,众人见状,纷纷避让。 巨大的楼船从他们身边缓缓驶过。 许琅抬头看向楼船的甲板方向,只见一群人正站在甲板的正前方,其中就有先前见过的吴千秋等人,剩下的人大多也都是海州各大要员之子。 在这些人中间,宛如众星捧月似的站着一个身穿华美衣衫,脸上挂着一丝笑意的俊美少年 不用想,这便是福王世子。 赵鼎! 许琅看了几眼便失去兴趣,转身坐在船边继续喝起了酒。 恰在此时,身在楼船之上的吴千秋注意到了许琅的身影,立马装出一副不忿的神色转身对赵鼎说道: “殿下,这许川和梁文正实在是可恶,竟然没有主动来拜见您。” “真是没将您放在眼里!” 闻言,赵鼎转头看了眼许琅所在的方向,见其与梁文正在悠哉游哉地喝着酒,眼底顿时露出一丝阴鹫之色。 但他并未言语,只是冷哼一声后便收回了目光。 吴千秋见状,与身边的总商子弟们对了个眼神,皆是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很快,楼船便靠近了翠玉坊的大船。 瞧见楼船上的王府徽记,翠玉坊不敢怠慢,几位管事早已等候在船舷一侧。 与他们一起的,还有几位妆容精致,身段柔美的花娘正翘首以盼。 唯独不见柳湘玉的身影。 不等船停稳,吴千秋一马当先,朝着船上的管事大喊道: “世子殿下驾到,还不快快让柳湘玉出来接客!” 第5章 潇洒至极 河面上,众人见到赵鼎点名要柳湘玉作陪都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虽然他们都是富家子弟,但跟福王世子比起来连屁都不是。 不敢争,也不能争。 不过翠玉坊身为京都十大青楼之一,除了头牌外,其他花娘的质量也是上乘。 众人玩惯了本地货,自然都想要尝尝鲜。 所以一时间,几十艘乌篷船并没有立刻远离翠玉坊的花船,都等在不远处。 许琅所在的乌篷船也不例外,两人重新坐回船舱,继续喝起了酒。 “啧啧啧...川哥儿,你刚才看见吴狗牙那个殷勤样没?” 梁文正一脸鄙视地说道:“他们老吴家从福王那里讨不到便宜,就想在世子殿下这里找突破口,简直是做梦” “咱们两家每年给朝廷贡献的盐税就占了整个海州盐税收入的五成,不比那些老家伙强多了?” “福王向来圣明,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许琅点了点头,福王总督海州盐政这几年确实称得上圣明。 不仅新开辟了几条盐道,还通过种种改革措施让海州的盐税收入翻了几番,连带着整个海州也比之前繁华了许多。 不过他对这些并不关心,转头看向梁文正问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眼瞅着柳湘玉今晚是不会再出来了。” 梁文正叹了口气,“世子殿下都出手了,咱们自然没得争,还是回去吧。” “回去?” 许琅一愣,“你小子之前还撒泼打滚让我带你来秦河上玩花船,这么快就回去?” “嘿嘿,今晚来这主要就是为了一睹柳湘玉的风采,既然看见了就没必要再留。” 梁文正一只手搭在许琅的肩上笑眯眯地说道:“再说了,谁说回去就是打道回府啊,我是想去云水轩。” “半年多没见我的小梅香了,实在是想得紧啊!” “你小子!” 许琅哑然失笑,转身招呼船夫准备上岸。 但不等他们的船动,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快看!世子殿下的船怎么向后退了!” “卧槽,这翠玉坊什么来头啊,竟然连世子殿下都敢拒绝!” “等等,这岂不是说咱们有机会了?” “做梦吧,连世子殿下都不行,你能行?” “......” 许琅和梁文正急忙走出船舱,抬头看向翠玉坊花船的方向。 只见世子所在的楼船正缓缓后退,赵鼎站在船首,脸色非常难看。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很是精彩。 “不愧是京都第一才女啊,连世子殿下的面子都不给!” 梁文正拍了拍许琅的肩膀,“川哥儿,你的机会来了!” “我?” 许琅指了指自己,一脸莫名其妙。 梁文正点了点头,“柳湘玉以前在京都的时候,每次遇到不想作陪的王公贵族都会用到以诗会友这一招,这次估计也不例外。” 当今圣上喜好诗词,故而如今大乾皇朝的文人雅士都喜好吟诗作对。 作为文人流连忘返之地,以诗会友自然就成了青楼常见的游戏。 谁能在其中脱颖而出,往往就能得到头牌的青睐,邀其入闺房一叙,成为入幕之宾。 “柳湘玉作为京都第一才女,能入她眼的诗句可不多,要不然也不会用这个当作借口。” 许琅瞥了一眼梁文正,“你就这么确定我能行?” “这是什么话,我最相信川哥儿你了!” 梁文正拍了拍胸脯,“就凭你的才华,试问天下谁人能敌?” “柳湘玉肯定会被你的才华折服,乖乖邀你上船共度春宵!” 许琅轻哼一声。 “行了,别拍我马屁了。” “不就是想去云水轩嘛,给你包上一个月!” 梁文正脸色一正,“哎!川哥儿,我这可不是故意奉承你。” “在咱们国子监,要论才华你确实无出其右啊!” 话是这么说,但梁文正脸上的笑意早已隐藏不住。 见状,许琅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梁文正的话倒是给他提了个醒。 许川被许山精心培养多年,才华必然不差,不如就借这个机会,彻底打消许山的疑虑。 就在两人谈话之际,四周忽然响起了一阵鼓乐之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翠玉坊的花船上站出来一位风韵犹存的鸨母。 “各位公子爷,翠玉坊初来宝地,听闻海州人才地灵,今日便想请诸位一展才华,以诗会友。” “若能博得咱们姑娘的青睐,便可登船一叙!”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沸腾起来。 “还请妈妈出题!” 鸨母笑着说道:“眼下已经入夜,河景优美,不如就请各位公子爷以此为主题,自由发挥。” 事关美人儿,众人当下没仓促出声,而是陷入了沉思。 与此同时,楼船之上的赵鼎也是眉头紧皱。 虽然先前被柳湘玉婉言拒绝了一次,但他很不甘心,就想要柳湘玉好好陪自己一次。 只是用强的话,先不说柳湘玉自身的背景就有些麻烦,一旦传到父王的耳朵里更是能让他吃不了端着走。 所以只能按翠玉坊的规矩以诗会友,但问题是他又不善于作诗。 就在赵鼎苦恼之际,旁边的吴千秋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只要能帮世子得到柳湘玉的青睐,那盐道分配的事就大有希望。 “殿下还请放心,我在诗词一事上小有研究,可助殿下成为柳湘玉的入幕之宾!” 赵鼎眼前一亮,“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吴千秋自信满满地点了点头。 旁边一众盐商子弟也开口帮腔道:“殿下,秋哥儿在国子监素以才情闻名,小小诗句必不在话下!” 赵鼎看了眼众人,随后笑着点了点头。 “好,那就劳烦吴公子了,事成之后必有重赏!” 吴千秋拱了拱手,心中狂喜。 此时,江面上的众人开始陆续抛出自己酝酿已久的诗句,都希望能获得柳湘玉的青睐。 只是诗句的质量实在让人难以恭维。 这也难怪,海州自古重商轻文,这些富家子弟们更是不学无术,自然作不出什么好诗。 翠玉坊的花船始终沉默。 吴千秋脸上的笑意渐浓,这正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之所以敢跟世子打下包票,是因为前不久在京都刚从一个落魄文人的手中买下了一句诗,正好用在此处。 说是落魄文人,但那也是京都的落魄文人。 跟海州这群只知吃喝嫖赌的废物相比,简直就是诗仙。 此时再经过他们的抛砖引玉,这句诗必定能脱颖而出。 “殿下,时候差不多了。” 赵鼎点了点头,站到船头之上轻咳了几声。 众人的视线当即投了过来。 “本世子想到了一句好诗,还请柳姑娘品鉴一番。” “灯摇画舫胭脂碎,半江残红咽箫声。” 赵鼎看了眼翠玉坊的花船,随后便将吴千秋告诉他的诗句念了出来。 河面上顿时一静。 众人虽然作诗不怎么样,但也附庸风雅地参加了不少诗会,一下便能感觉出这句诗的不俗。 “世子殿下这句诗呈现出来的美感真是棒极了,尤其是‘半江残红咽箫声’这句,兼具美感与想象力,我等甘拜下风!” 当下便有懂诗之人站了出来,带头鼓掌。 其余众人甭管听懂没听懂还是刻意在拍马屁,都跟着鼓起了掌,更有叫好声四起。 赵鼎站在船头之上,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一旁的吴千秋则赶紧命人下去准备开船,只等柳湘玉点头便重新靠过去。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翠玉坊的花船却依旧保持着沉默。 赵鼎脸色一僵,笑意顿时凝固。 沉默还在继续。 周围众人意识到不对劲,鼓掌声和叫好声渐渐低了下去,整个江面上弥漫着一股莫名的氛围。 结果显而易见。 这句诗还是没能入得了柳湘玉的眼。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且带着醉意的声音顿时响了起来。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众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一艘乌篷船上,一个少年正半倚在船边,一边吟诗,一边喝酒。 月光落在他的身上,简直是潇洒至极! “好诗啊!” 短暂的寂静后,一阵惊呼声立马响了起来。 先前那位点评过赵鼎诗句的人满脸激动,“这句诗意境空灵、虚实结合,醉后不知天与水的倒影,清梦慢船仿佛压在星河之上,充满了浪漫与想象力。” “妙哉!妙哉啊!!” 其实不用他说,众人也能品味出这首诗的独特之处。 相较之下,先前那句诗则有些刻意追求工整,反而失了风流真味。 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那是谁啊?” “他你都不知道?那位可是许家的二公子许川,听闻在国子监也是得到过夫子们赞扬的大才子。” “怪不得能做出此等好诗,佩服佩服。” “……” 有人点出了许川的身份,作为海州盐商新贵的嫡子,身份自然不俗。 “还请许公子上船一叙!” 果然,翠玉坊的花船不再保持沉默。 只是与先前鸨母的声音不同,这次传出的声音清脆悦耳。 显然是柳湘玉亲自开口。 江面上的众人顿时沸腾,看向许琅的目光里满是羡慕嫉妒恨。 那可是京都第一才女,连世子殿下都求之不得的尤物啊! “哈哈,我就说川哥你行的!” 梁文正在听到柳湘玉真的邀请许琅上船后,表现得比许琅还高兴。 他一下子跳上了船头,兴奋地朝着前方大喊道: “都让让,我们川哥儿要上船了!” 许琅闻言笑着摇了摇头,在周围众人艳羡的目光下登上了翠玉坊的花船。 ...... 另一边,吴千秋满脸错愕,他怎么也没想到许琅会来这么一出,直接坏了他的好事。 再转头看向赵鼎时,后者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可怕! 他刚想说些什么补救,但却感受到了一道愤怒的视线看来。 “好一个素以才情闻名,哼!” 赵鼎朝着吴千秋冷哼一声,直接转身回了船舱。 见状,吴千秋面如死灰地呆立在原地。 “秋哥儿,这可如何是好啊?” 周围一众总商子弟围了上来,个个垂头丧气。 吴千秋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后对着众人摇了摇头。 “这未必是件坏事。” “虽然咱们没能如愿,但许川这么做大概会让世子殿下对他有所记恨。” “如此一来,说不定在盐道分配上就对我们有利。” 众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秋哥儿说得在理,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继续跟着世子殿下,先把他哄开心!” “然后拿这件事在他耳边吹吹风,务必让世子殿下对许川的恨意越来越大。” 众人应了一声,转身向着赵鼎所在的船舱走去。 吴千秋落在最后,转头看了眼只剩一个人在船的梁文正,神情阴翳地冷哼了一声。 第6章 柳湘玉 翠玉坊花船之上,许琅跟着鸨母向着顶层的房间走去。 受前世特工身份的影响,他一路上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船上的各处细节。 乳白色的羊毛地毯从门口一直铺设到楼梯之上,其上用金线绣的并蒂莲在烛火下泛着细碎的光,人踏上去便陷进一片温软里,给人一种踩在云端的轻柔感。 四周的朱漆廊柱上缠着银丝编织的藤萝,质地细腻的红色幔纱悬挂其上。 单单一个花船的布置就如此奢华,不敢想远在京都的翠玉坊会是怎样一个纸醉金迷的销金窟 就在许琅内心感叹之际,鸨母停下了脚步。 “许公子,柳娘已经在里面候着您了,还希望您今天晚上能玩得开心。” 说罢,她向许琅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许琅点了点头,转身直接推门而入。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十二扇苏绣屏风,每一扇都价值连城。 其上誊写着由书法大家亲手绘制的诗篇,四周花团锦簇,牡丹与蝴蝶相映成趣。 绕过屏风,只见房间侧面摆放着一方青玉雕琢的冰鉴,通体透着一股清凉之意,使得房间内的温度比之外面要低了不少。 旁边的紫铜香薰球中,沉水香与檀香混合的香烟缓缓溢出,向着四周弥漫。 整个房间的装饰颇为淡雅。 许琅心中有些讶异,这跟他想象中青楼女子的房间可有些不同。 “许公子,还请来这边。”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转头看去,只见柳湘玉正站在一张摆满了精致菜肴的桌旁笑着看向他。 先前离得远,只能看个大概便被其美色所惊艳,此时离着近了,更是惊为天人。 她身上的白色罗裙早已换成了更为轻薄透气的纱衣,婀娜身姿尽显。 如玉般的白皙肌肤在灯光的映射下隐约可见,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除了绝美的容颜和身段外,她身上还有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气质。 高冷与魅惑并存,让人忍不住想要抱入怀中亵玩。 许琅算是明白了,眼前这位京都第一才女为何会受到那么多达官贵人的追捧。 他点了点头,直接走过去坐了下来。 举手投足间,毫无拘谨之意。 柳湘玉见状不由地有些意外,但并未表现出来,而是笑着说道: “奴家初到宝地就遇到了许公子,还真是缘分啊。” 许琅眉头微皱。 听这话,眼前这位京都第一才女好像还跟许川认识,但他从梁文正那里搜集来的信息看,两人并没有交集,难不成两人之间还有私情? 所以他试着问道:“柳姑娘知道我?” 闻言,柳湘玉笑了笑。 “许公子说笑了,你可是国子监出名的才子,夫子们都对你赞赏有加,称你有鸿雁之资,未来必成大器。” “奴家虽是青楼女子,但也时刻关注京都的文坛,故而对许公子有不小的印象。” 许琅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相熟就好,要不然又不知道要露出多少马脚。 “柳姑娘谬赞了,我只是国子监一个学子罢了,担不起如此赞誉。” 柳湘玉摇了摇头,“许公子不必过于自谦,刚才那句诗就足以证明你的才华了。” 说着,她端起一旁的酒壶为许琅倒了一杯酒。 “这是产自西域的葡萄酿,不知合不合您的口味,还请尝一下。” 许琅端起玛瑙制成的酒杯一饮而尽。 口感微涩甘甜,比起他先前在乌篷船上跟梁文正喝的酒要好喝许多。 早知道他们喝的酒可不是普通酒,而是城里满桂楼的特供酒,每坛都价值几十两银子。 不过这也难怪,葡萄酒的酿制相对简单,而大乾这边的酒还没有采用蒸馏技术,口感自然是比不上。 他心里盘算着,是不是找个地方造一些蒸馏酒。 不为了赚钱,而是将其当作一种特殊的礼品送人,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就在他沉思之际,柳湘玉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许公子,奴家刚才听了你的诗颇有感触,只是对这其中的‘醉’和‘梦’两字的运用有所不解,还请许公子为奴家解惑。” 许琅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将空着的酒杯举了起来。 柳湘玉立刻会意,笑着端起一旁的酒壶为许琅再度斟满。 许琅喝了一口酒,随后说道:“其实很简单,这两字的运用与水墨画中所用到的飞白手法相似...” 还不等他继续往下说,柳湘玉忽然说道: “我大概明白了,许公子是想利用留白让听到这首诗的人在朦胧中借助‘醉’‘梦’的滤镜自行勾勒画面。” 她若有所思,“如此一来,原本并未描写任何景色的诗句,反而因为留出了足够多的想象空间而给人营造出绝美的画面!” “我说的对吗,许公子?” 许琅点了点头,心想这柳湘玉不愧是京都第一才女,稍加点拨便立即领悟了这句诗的精髓。 要知道这句诗在他生前那个世界可是千古名句,要不是因为任务需要,攻读了不少诗歌典籍,他根本不懂其中含义。 “许公子,奴家敬你一杯!” 柳湘玉似乎很高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后一饮而尽。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推杯换盏之际探讨了不少诗词方面的问题。 因为有着前世的积累,许琅对答如流,甚至还偶尔能抛出让柳湘玉眼前一亮的见解。 渐渐地,柳湘玉看向许琅的眼神愈发光彩熠熠。 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是越靠越近。 柳湘玉拿起酒壶再度为许琅斟酒,葱白玉指在不经意间滑过后者的手背。 “奴家还是头一次遇到许公子这样能懂我的人。” “漫漫长夜,还希望能与许公子多聊几句。”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慵懒。 许琅微微挑眉。 在他的眼中,此时的柳湘玉脸上已经有了一丝醉意,如羊脂白玉般的皮肤染上了一层红晕,媚态尽显。 那双桃花眼因为微醺的原因有些迷离,看向他的时候似乎藏着万千风情,摄人心魄。 难不成今天真有机会上垒? 许琅暗搓搓地有些兴奋,毕竟眼前之人可是有着京都第一才女之称的大美人儿,能与她风流一夜也算是幸事一桩。 不过很快,他就强行压下了体内的悸动。 柳湘玉的背景太过复杂,如果真的发生了些什么,保不准又要陷进一些麻烦事中,不如尽早离开。 “柳姑娘,我看天色也不早了,在下喝完这杯酒便告辞了。” 许琅将杯中酒饮尽,随后直接起身告辞。 在他身后,柳湘玉满脸错愕之色。 过了好半晌,她才回过神来,笑着摇了摇头。 \"真是个有趣的人,我有些期待后续的见面了。“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啊,许公子!” 柳湘玉走到窗前,目光看向窗外依旧灯火通明的海州城,神情严肃,眼底已经不见一丝醉意。 ...... 江面上,原本围在翠玉坊花船周围的乌篷船只剩下零星几条,至于世子所在的楼船更是早已消失。 等候已久的梁文正见许琅出来,急忙上前问道: “川哥儿,得手了没?” 许琅摇了摇头,“就是喝喝酒聊聊天,连小手都没拉。” “啧!” 梁文正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嫌弃,“不是我说你啊川哥儿,这个时候你就应该拿出咱们海州男儿的豪气来,直接干就完了!” 闻言,许琅翻了个白眼。 “是谁跟我说柳湘玉跟宫里有关系的?” “我要是硬来的话,到时候你去宫里捞我啊?! 梁文正嘿嘿一笑,“害,我就过个嘴瘾嘛,川哥儿勿怪。” 许琅懒得理他,转身让船夫驾船向岸边靠去。 岸上,两家的马车和仆人早已等候多时。 许琅上岸后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扔给梁文正。 \"这是你今晚去云水轩的费用,后续包月的钱我明天会让仆人送过去。“ “川哥儿,你今晚不去吗?” 梁文正接过银子后接着说道:“我可听说云水轩新送了批雏过去,你不尝尝鲜?” 许琅摆了摆手,“没兴趣,你自己去吧。” 闻言,梁文正像是记起什么一样点了点头。 “我倒是忘了,川哥儿你在外面还养了个私室,现在刚回来肯定是急着要去宠幸一番。” 私室,一般都是有钱人家养在外面的女人。 因为不能娶进门,所以比妾室的地位还要低。 许川一年多前遇到了一位想要卖身葬父的女人,看其姿色不错便起了收入囊中的想法。 但因为他此时尚未娶亲,不好正大光明地将其带回许府,所以便养在了外面。 许琅听梁文正这么一说,也动了去看看的心思,于是对着梁文正说道: “知道就好,你自己去吧。” 梁文正点了点头,坐上自家马车直奔云水轩而去。 许琅则转身上了自家马车。 不用他多说什么,家仆当即驱使着马车向着城南而去。 那正是许川安置私室的地方。 第7章 意想不到的情况 八月的海州潮湿闷热,即使到了晚上也感觉不到丝毫凉意。 但这并不影响人们的兴致,大街上依旧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一辆华贵的马车从中穿过,最终停在了一处偏僻的宅院门外。 “二公子,到了。” 许琅从车厢中钻了出来,抬手屏退自家仆人和马车后开始打量起眼前的宅子。 这个极具海州当地特色的二进小院落,便是许川私室秦玉儿的住处。 虽然房子不大,但从屋檐上精雕细琢的脊兽便能看出来其价值不菲, 真可谓是金屋藏娇。 许琅很是好奇,能让许川舍得下如此血本私藏的美娇娘,到底是个什么神仙模样。 他走到门前,刚准备敲门就听见有声音从里面传出。 “这么快就要走嘛,你都好久没来了,再待会儿吧。” 声音甜腻,显然是个女人的声音。 许琅手上动作一顿,瞪大了双眼。 嘶... 有情况啊! 难不成许川这是被绿了? 他低头思量着,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毕竟许川在京都的国子监上学,半年多才能回来一次,秦玉儿寂寞难耐之下红杏出墙也不是没有可能。 “该!” 许琅呲着个大牙无声地笑着,想到之前那个跟他摆阔炫耀的贵公子也会有被绿的一天他就想笑。 不过笑着笑着,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现在就是许川,那秦玉儿绿了许川,在外人眼里不就是绿了他嘛。 许琅呲着的大牙又收了回去。 “呔!狗男女受死!” 他一把推开大门,直接冲了进去。 在门内不远处,站着一对年轻男女。 女子身着长袖襦裙,体态丰腴,一头黑色长发用一条红绸系在腰际,是个很标志的大美人儿。 男子则身高将近九尺,古铜色皮肤,脸部线条硬朗,露在外面的手臂肌肉虬结,力量感十足。 活像一头猛虎! 两人都被突然闯进来的许琅吓了一跳。 但很快,有着古铜色皮肤的男子率先反应过来,直接朝着许琅舍身撞了过来。 嘿呀,奸夫还先动上手了! 许琅冷哼一声,一个侧身便躲了过去,紧接着一记鞭腿抽向男子的头部。 男子不躲不退,直接抬起右臂挡下了这记势大力沉的鞭腿。 随后只见他猛地一扑,竟是用上了摔跤的招数抱住了许琅的腰部。 许琅暗道一声不好,下一秒整个人便被向地面摔去。 这下要是摔瓷实了,恐怕不死也要瘫。 不过好在他身为顶级特工的反应力并没有消失,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扭身钩住了男子的小腿,随后腰部猛地发力,在半空中硬生生将其锁住。 男子发不上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摔在地上。 许川顺势压在男子身上,一条手臂压在其脖颈处,让其动弹不得。 男子虽然被制住,但依旧满脸不服气,嘶吼着扭动身体,像头蛮牛一般想要挣脱束缚。 许琅安暗自惊叹,没想到这小子的力气这么大,要不是他用上了擒拿手法和关节技,恐怕奈何不了他。 “你还先动上手了,给你点颜色瞧瞧!” 但就在许琅准备要动手时候,一道声音忽然急匆匆地响了起来。 “公子,您小心,别伤了我弟弟!” “弟弟?” 许琅看了看一脸慌张的秦玉儿,又看了一眼被压在他身下的男子。 秦玉儿确实有个弟弟叫秦虎,但按照梁文正的说法,这小孩虽然名字里有个‘虎’字,但长得跟个小狗似的,瘦不拉几。 怎么一年多的时间,长成了这副模样? 吃大粪了啊! 许琅疑惑之余,又仔细看了看。 被他压在身下的男子虽然长得高大威猛,但细看之下确实有些稚嫩,而且跟秦玉儿的长相有几分相似。 如此一来,秦玉儿所说应该不假。 既然如此,许琅这个当姐夫的自然没必要压着自己的小舅子,当即站起了身。 秦玉儿见状,连忙跑过来将秦虎扶了起来。 “没事吧,小虎?” 面对自家姐姐的关心,秦虎沉默着摇了摇头,随后眼神冰冷地看向许琅。 看到这一幕,许琅心里有些不解。 这眼神踏马怎么像看仇人似的,许川按理来说应该是这对姐弟的恩人,秦虎没道理这样做啊... 难不成是许川那小逼崽子又不干人事儿? 许琅眉头微皱,转头看向了秦虎问道: “你小子刚才早就认出我来了吧?” 秦虎不语,只是一味地瞪着许琅。 “哟,不服啊?” 许琅朝秦虎勾了勾手,“反正你姐夫我今晚有时间,陪你练练也行。” 秦虎双眼微眯,额头上青筋暴起,当下便要再次向许琅冲去。 “小虎!小虎!!” “算姐求你了,别再动手了!” 秦玉儿紧紧抱住秦虎,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秦虎身体一颤,低下了头,随后转身出了大门。 见状,秦玉儿看向许琅欲言又止。 “去吧...” 许琅知道秦玉儿想做什么,朝她摆了摆手。 秦玉儿一脸感激地朝许琅点了点头,随后对着一旁喊道: “小梅,还不快带公子进屋。” 话音刚落,一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怯生生地走了出来,将许琅领进了堂屋。 秦玉儿见许琅进了屋子,连忙转身出了大门。 门外,如同一座铁塔般的秦虎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大门不远处。 “小虎,你刚才为什么要动手啊?” 秦玉儿一脸嗔怪地质问道:“你知不知道许公子是什么身份,他们家可是总商啊,咱们惹不起!” “我不怕!” 秦虎冷哼一声,“总商又怎么了,只不过是一群吞噬民脂民膏的蛀虫罢了!” 秦玉儿叹了一口气,一边给秦虎整理衣服一边耐心地说道: “咱们只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其他的不要多想。” “姐姐就你一个亲人,不想你出事。” 说着,她的眼泪忍不住再次落了下来。 见到这一幕,秦虎如钢铁般坚硬的面庞出现了一丝松动。 他沉默半晌后说道:“姐,我马上就会有钱了,足够咱们下辈子的吃穿。” “你跟我走吧,咱们离开这里。” 秦玉儿神色黯然地摇了摇头,“许公子对咱们有恩,我不能走。” “可他对咱们再有恩,也不能这么对你吧!” 秦虎一脸怒意地拉开秦玉儿的袖子,只见其光滑白皙的手臂之上有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疤。 秦玉儿沉默不语,脸上表情透露着些许麻木。 只见她缓缓将袖子重新放下,挤出一个笑脸说道: “没事,姐受得了。” 秦虎还想说什么,但秦玉儿却摇了摇头 “姐不管你在干什么,但万事要记得小心。” “还有,别忘了常回来看看姐。” 秦虎像个小孩子一般,低头‘嗯’了一声。 “好了,时间不早了,许公子那边还在等我,我就不送你了。” 秦玉儿笑着朝秦虎摆了摆手,随后转身走了回去。 看着姐姐的身影消失在门内,秦虎心如刀绞。 他抬头看了眼院子深处,眼中的杀意几乎凝结成了实质。 片刻后,秦虎转身离开。 如铁塔般的身影走入阴影当中,直至消失不见。 第8章 我成变态了? 堂屋里,许琅坐在桌旁喝着茶,小梅则远远地站在一旁。 “站那么远干嘛,过来。” 他放下茶杯,朝小梅招了招手。 小梅身子一颤,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公子,您有什么吩咐吗?” 许琅摇了摇头,“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这么怕我呢?” 小梅低着头紧咬嘴唇,不敢出声。 见状,许琅心里有点没底。 这许川到底干了什么,能让一个小姑娘怕成这样。 就在这时,秦玉儿推门而入。 “小梅,你先出去。” 闻言,小梅如蒙大赦,朝着许川行了个礼后便慌忙走了出去。 秦玉儿端着一个托盘走到桌前,将上面的几碟小菜还有一瓶好酒放到了桌子上。 “公子深夜到访,奴家实在来不及准备,还请公子恕罪。” 她膝盖稍曲,微微下蹲,向许琅施了一个万福礼。 如此一来,其本就丰腴的身体曲线显得更加诱人。 虽然秦玉儿的长相并不算太出众,但她的身体却如同一颗熟透了水蜜桃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吃上一口。 许琅有些感慨,这狗日的许川吃的是真好! 不过... 以后可就是他来吃了。 想到这,许琅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 “无妨,我今天来之前已经吃过酒食了,把这些东西撤下去吧。” 秦玉儿身子一颤,点头应了一声。 只见她端起酒食送出门外,随后转身回来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木匣。 许琅有些奇怪,好端端地拿出个木匣做什么。 但下一秒,他就被里面的东西给惊住了。 一根燃烧了一半的红烛,一条镶着金丝的小皮鞭,还有大大小小数个玉质珠子等等。 满满一匣子! 许琅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些东西的用处,心里震惊不已。 好家伙! 怪不得小梅会这么怕他,原来许川这小子是个变态! 就在这时,秦玉儿忽然褪去浑身衣衫跪了下来,双手举着小皮鞭递到许琅的面前。 “还请公子怜爱。” 许琅被吓了一跳,连忙问道:“你这是干什么?赶快起来!” 秦玉儿抬起头,一脸疑惑。 “方才公子让奴家撤下酒菜,不就是想要尽快开始吗?” 许琅满脸无语,他今天来确实是抱着跟美娇娘共度春宵的想法来的。 但他实在是没想到许川会玩得这么花。 “你先起来吧,我今天没这个兴致。” 闻言,秦玉儿有些惊讶,但她也没有多问,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 直到现在,许琅才发现秦玉儿如同羊脂白玉般的身躯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痕。 显然是被方才匣子里的那些器物所伤。 此时的秦玉儿,就如同一个满身裂纹的瓷瓶一般,让人看着着实心疼。 如此一来,先前秦虎对他犹如实质一般的杀意就解释通了。 “公子?” 秦玉儿看到许琅盯着她的身体发愣了好久,不由得出声询问了一句。 回过神来的许琅摇了摇头,“没事,你先把衣服穿上吧。” “今晚给我单独准备一个房间。” 出了这档子事,他也没什么共度春宵的想法了。 不过就在许琅准备出门的时候,秦玉儿忽然拦住了他,满脸胆战心惊地问道: “公子,您该不会是生奴家弟弟的气了吧?” “他还小,不懂事,公子若是不解气的话,往奴家身上撒气便可。” “奴家承受得住!” 许琅摇了摇头,“不要多想,我今天只是来看看你,没那方面的想法。” 说罢,他继续往外走去。 然而秦玉儿似乎认定了许琅已经生了他弟弟的气,执着地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来化解。 不得不说,秦玉儿的身材真的非常好。 虽然体态丰腴,但却丝毫没有赘肉,而且还有着夸张的腰臀比,让人一眼便挪不开视线。 尤其是她现在还是未着片缕的状态,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晃来晃去的,让许琅那股本被压下去的邪火瞬间点燃。 他一把搂住秦玉儿的纤纤细腰,引得后者娇呼一声。 温香软玉入怀,让许琅的呼吸都不由重了起来。 “既然你这么想,那本公子今晚就陪你玩玩,可不要中途吓得逃走哦。” 秦玉儿闻言松了一口气,但很快便双颊粉红,满脸羞意。 “奴家不会逃走的,还请公子能好好怜惜奴家。” “好说!” 许琅将秦玉儿直接打横抱了起来,朝着木床走去。 见状,秦玉儿满脸不解,指着桌子上的木匣问道: “公子,咱们今晚不用那些东西了吗?” 许川摇了摇头,“用不着,今晚给你看一个更猛的玩意儿。” 说罢,他将秦玉儿扔在床上,一个饿虎扑食直接扑了上去。 窗外,月头高悬。 一只白猫悄悄从墙头上快速跑过。 ...... 第二天清晨,鸡鸣响了三巡。 许琅看着被子上的一滩红色血渍,不由眉头紧皱。 他怎么也没想到,许川包养了秦玉儿这么长时间,两人竟然都没有深入交流过。 难不成许川就喜欢纯折磨人? 许琅摇了摇头,秦玉儿的身体他昨天已经见识过,是个男人就把持不住。 除非他就不是个男人! 嘶…… 难不成许川那方面有了问题? 应该是了,要不然根本无法解释其放着到嘴的肉不吃。 许琅咧嘴一笑。 怪不得许川会在秦玉儿身上弄这么多花样,原来是无能狂怒。 没想到最后会便宜了他。 只是笑过之后,许琅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许川不行这件事应该没人知道,要不然许山早就将许琅这具身体的原主从西偏园拉了出来。 毕竟在大家族眼里,子嗣传承是头等大事。 所以许川只能隐藏,就连身为死党的梁文正都不知道,可见他隐藏的有多深。 许琅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有点小瞧许川了,说不定其还藏着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这些秘密将来就会像一颗颗定时炸弹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炸他一下。 真是操蛋! 许琅暗骂一声,只能提醒自己以后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他转头看向一旁,此时的秦玉儿依旧沉浸在睡梦当中,没有醒来。 没办法,毕竟操劳了一夜。 外面的阳光从窗户中射进来,照在秦玉儿如同羊脂白玉般的皮肤之上,白里透着粉。 那叫一个嫩! 只可惜这美好的一幕,却被皮肤上一道道刺眼的伤痕所破坏。 许琅忽然记起自己前世执行任务时,曾偶然得到过一张名为‘玉肌散’的药方。 这张药方是某个中医世家的传家宝,号称能去除一切疤痕,让皮肤变得更加光洁顺滑的神药。 如果用在秦玉儿身上,或许就能还她一个干干净净的身体。 而且这样一来,也能化解秦虎对他的仇恨。 想起那小子看自己的眼神,许琅就有些头疼。 他对那个眼神很熟悉,前世执行任务时看了不少。 是杀人的眼神。 他可不想为许川犯下的错买单,所以能化解就尽量化解,免得多费手段。 虽然药方里面都是一些极为珍贵的药材,不过这难不倒许川,毕竟他现在的老子可是海州的大盐商,有的是钱。 往死里薅就行了! 想到这点后,许琅没有继续贪恋温柔乡,而是准备回去找一下玉肌散要用到的药材。 这事宜早不宜迟。 打开房门,只见早已起床的小梅正在院子里扫地。 小梅见了他,立即停下手中动作。 脸上的畏惧之情甚至比昨天还重。 许琅眉头微皱,有些不解。 不过他也没问,告诉小梅好好照顾她家小姐后就直接坐着马车离开了。 小梅见许琅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外后,立即飞奔向堂屋。 “小姐!小姐!” “你没事吧!” 她的声音急切,带着一丝哭腔拍打着房门。 见没有回应,她就一直拍。 直到半刻钟后,秦玉儿才拖着疲惫的身子打开了门。 小梅连忙上前对着秦玉儿左看右看,发现没什么事后才松了一口气。 见到小梅如此奇怪的动作,秦玉儿有些好奇地问道: “小梅,你这是怎么了?” 闻言,小梅恨恨地说道: “许公子真是越来越坏了!之前都是半夜就走,但他昨天竟然一直折磨您到天亮!” 她抹了抹眼泪,“昨天晚上听着小姐的惨叫声,我就止不住地伤心。” 秦玉儿脸色一滞,顿时红到了耳朵根。 “小梅,不许胡说!” “我昨天哪里惨叫了?” 小梅挠了挠头,“没有吗?可是我明明听声音是从小姐你的屋子里传出来的啊,很惨的。” “是你听错了!” “可是...\" “没有可是,去做早饭,我饿了!” “哦...\" 看着小梅转身进了厨房,秦玉儿这才松了一口气。 转头看了眼凌乱的床铺,她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许公子他...好像变了一个人啊...\" 第9章 狠狠薅一把 许府,书房内。 用过早饭的许山此刻正站在鸟笼子前,拿着一根翠玉制成的食勺逗鸟。 笼子里的这只青山翠,是他前段时间花了三千两银子从外商手上买下的。 论品相,在整个海州城都是头一份。 “老爷,昨天夜里二公子去了秦河上逛花船,正好碰上了从京都而来的翠玉坊。” 许年站在一旁说道:“二公子只用了一句诗就得到了翠玉坊头牌的青睐,被请上了船。” “据说这位名叫柳湘玉的头牌被称为京都第一才女,现在整个海州城都在传这件事。” 闻言,许山有些意外。 早些年他去京都的时候,就曾经听说过柳湘玉的大名。 那时候他与几位京都大员一同前往翠玉坊享乐,为了讨好这几人,便想要请柳湘玉来作陪。 然而刚提出这一想法,那几位京都大员都笑着摇了摇头。 据他们说,柳湘玉只会陪她想陪的人。 不想陪的人,就算是王公贵族来都没用。 后来他尝试重金相请,最终还是吃了个瘪,连柳湘玉的面都没见上。 而如今,他的儿子却只用了一句诗便得到了柳湘玉的青睐。 要知道柳湘玉可是京都第一才女,能入她眼的人寥寥无几。 算是给他长了脸。 这只有经过他悉心培养的川儿才能做到,至于那个连字都认不全的灾星就不用想了。 许山心情大好,心里那点疑虑彻底消散。 “老爷,还有件事。” 许年一脸忧虑地说道:“福王世子当时也在场,二公子是压着他得到了柳湘玉的青睐,我担心王府会不会怪罪下来。” “而且吴家的大公子那时正在世子身边,我担心他会从中作梗” 许山沉思片刻后摇了摇头,“无妨,王府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福王这点气度还是有的。” “至于吴家...” 说到这,他冷笑一声,“一群吃棺材本的腐虫而已,蹦跶不了几天了,让他们闹去吧。” 许年点了点头,“老爷说的是。” 就在这时,许琅缓步走了进来,朝许山行了个礼。 “你来得正好,昨晚的事我都听说了。” 许山笑着道:“能得到京都第一才女的青睐,说不定会对你以后的仕途有所帮助。” “做得很好!” 许琅点了点头。 正如他所料,这件事已经传到许山耳中,看其反应,应该是打消了对他的疑虑。 这让他不由松了一口气。 “老头子,有些东西需要你帮我找一下。” 说罢,许琅将早已准备好的药材清单递了过去。 “黄芪、白芷、当归、人参...” 许山眉头微皱,“这些都是中药材,你要它们做什么?” “前段时间在京都结识了一个太医院的御医,据说跟圣上能说上话。” 许琅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我们相交甚好,他给了我一个药方,我想试试。” 与其私下拿药被发现,不如找个借口直接要,而且他也不怕被许山拆穿。 一来海州离着京都山高地远,许山对那里的情况知之甚少;二来许山对许川有着急切的期望,这样的理由不会拒绝。 更何况此时的许山已经对他没有了任何怀疑。 果然,许山的注意力全在许琅所说的‘御医’两字之上,根本没想其他。 一个能在圣上身边说上话的御医,地位极高。 在他看来,自己儿子能结交到这样的人,自己高兴还来不及。 “老年啊,你照川儿给的单子去准备。” 许年点了点头,刚要伸手去接许琅手上的单子,却听后者忽然说道: “对了,我还忘了说。” “这上面的药材我需要五份,而且人参要三十年年份以上的老山参。” 许年一顿,转头看向许山。 人参作为珍贵药材,本身的价格就极高,而且随着年份的增长会越来越高。 三十年年份的老山参,最少也要七八百两银子,再算上其他药材,差不多一千两银子了。 五份就是五千两。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许山虽然肉疼,但如果自己儿子能因此与那御医交好,这点钱不算什么。 “无妨,既然川儿说了,你就按照他说的去准备就行。” 许年点了点头,拿着药材清单便准备往外走。 “等一下!” 许琅再度开口。 许山眼皮一跳,开口问道:“川儿啊,你还想要什么?” “昨晚答应了小梁子,要给他在云水轩包上一个月。” 许琅笑眯眯地说道:“老头子,你总不能让自家儿子成为失信之人吧。” 云水轩是海州城内的顶级青楼之一,在那里包上一个月少说也要上千两银子。 而且能被梁文正看上的,也不会是普通的花娘。 费用还要再往上翻几番。 “你小子,真当咱们家有花不完的钱了?” 许山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既然你已经应下了,那这事就让老年去办。” “以后要用钱,不用再跟我说,直接去账房支取就是了。” “反正日后,整个许家都会是你的” 闻言,许琅笑了笑。 在许山看不到的地方,他脸上的笑意味深长。 ...... 很快,许年便将许琅所需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许家有着自己的药房,药材处理自然不用许琅亲自动手。 大半天后,五个瓷瓶便送到了他的手中。 打开盖子,一股奇特的药香涌了出来。 “就是这个味,正!” 许琅点了点头,这个香味跟他前世执行任务时所拿到手的玉肌散味道一模一样,药效应该不会差了。 其实秦玉儿身上的疤痕只用一瓶就完全可以解决,但既然用不上他花钱,那就索性多做几瓶。 说不定剩下的四瓶什么时候就会派上用场。 他将一瓶玉肌散揣进怀里,招呼家仆套上马车便准备往秦玉儿的住处赶。 不料刚出府门,就远远地看见一个身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许公子,大事不好了!” 许琅认出来人是梁家的一名家仆,昨晚正是其驾车将梁文正送去了云水轩。 难不成是梁文正出了事? 许琅眉头微皱,当即示意自家仆人停下,朝着来人问道: “你家公子出什么事了?” “少爷他被云水轩扣了下来,让我来找您带上银子去救他!” 梁家家仆一脸慌张地来到车前,断断续续地将事情原委讲了出来。 原来梁文正在云水轩潇洒一夜后,第二天正搂着小梅香在楼下听曲喝茶呢,忽然碰到了一个首饰商人来送货。 这在青楼很常见,有钱的恩客往往会送一些贵重的首饰给自己喜欢的花娘。 那是一支镶着各色翡翠的金步摇,整体雕成了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其尾部还悬挂着细长的金链。 链上串着微小的金铃和珍珠,轻轻一动便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瞎眼可见的奢华高贵。 这支金步摇被送给了云水轩头牌之一的红袖,有了它的加持,红袖整个人的气质都高了两三层,愈发光彩照人。 同为头牌之一的小梅香见不得红袖比她风光,于是便想梁文正将那只金步摇弄过来送给她。 梁文正本不想理会,可架不住小梅香的软风香语,脑子一热就答应了下来。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这只金步摇的主人是与他同为总商之子的李达。 李家与吴家一样,同为海州本地豪强。 所以李达自然对梁文正没什么好态度,根本不想卖给后者。 然而梁文正已经被架了起来,不想在小梅香面前丢人,坚持要买。 两人僵持片刻后,李达便提议以赌来决定金步摇的归属。 上头的梁文正自然不会拒绝。 只是几轮下来,不仅金步摇没能赢来,还输了几万两银子。 越来越上头的他,最后竟然把梁家今年的盐引押上了赌桌。 结果自然是大输特输。 直到输了将近一半的盐引,梁文正才猛地醒悟过来。 然而已经为时已晚。 要知道盐引可是总商从盐场合法买盐的官方凭证,没了盐引就意味着今年无盐可贩! 梁文正不敢告诉家里,害怕他家老爷子拿刀活劈了他,只好来找许琅江湖救急。 听完后的许琅摇了摇头,当即明白梁文正这是被人做局了。 毕竟云水轩可是李家的产业。 小梅香和红袖之间的金步摇之争,就是李达给梁文正下的套。 其实这种做局手法并不高明,但对梁文正这种憨货来说还正合适。 不过许琅沉思片刻后就明白过来,这个局应该不单单是针对梁文正,极有可能真正的目标是他。 思来想去,他最终还是决定接招 毕竟在前世,作为顶级特工的他为了任务需要也修行了很长一段时间千术。 不少赌王都败于他手。 用来对付眼下这个局面,应该不成问题。 “去账房拿银票,今晚公子我要血洗云水轩!” 第10章 有点不对劲 云水轩座落在秦河水畔,大半建筑都位于水面之上。 因为江面起雾之时,整个建筑好似被白云环绕,因此得名‘云水轩’。 作为海州城内一等一的销金窟,云水轩不同于一般的青楼,除了勾栏听曲的地方外,还有着整个海州城最大的赌坊。 赢了,楼下的好酒好肉好女人随便享用! 保管伺候得你舒舒服服。 所谓醉生梦死,纸醉金迷,不过如此。 至于输了嘛…… 许琅转头看向侧门,那里正有几个身高体壮的杂役拎着一个被扒光了的男人走出来,然后像是丢垃圾一般将男人扔了出去。 他收回目光,带着自家仆人朝着正门走去。 门口的小厮认出了许琅,立即扯着嗓子高呼道: “许家二公子到!!!” 长长的尾音拉到天际,引得不少人探出头来一看究竟。 这是云水轩独有的欢迎仪式,一般只有贵客登门时才会出现。 但在此刻的许琅听来,却颇有几分请君入瓮的意思。 他摇头笑了笑。 在众人的注视中拾阶而上,直接到了云水轩位于顶楼的赌坊。 说是顶楼,但其实是分了两层。 除了供普通客人游玩的大厅外,还有位于楼上的雅间, 因为是顶楼的顶楼,也被人称为‘楼外楼’。 向来是身份的象征。 “川哥儿,你终于来了!” 一脸苦相的梁文正见到许琅如蒙大赦,“我着了李胖子那瘪犊子的道,你要帮我啊,要不然回家老爷子非杀了我不可!” 许琅没说话,先是瞥了眼依偎在梁文正身边的小梅香。 长相娇艳、妩媚动人。 确实很容易让人上头。 他轻哼一声,“你小子还是先收收色心吧,小心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此话一出,小梅香顿时脸色微变。 而梁文正还浑然不觉,搂着小梅香笑嘻嘻地说道: “川哥儿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小梅香是我女人,为了自己的女人冲锋陷阵,这这才是大丈夫所为!” 大丈夫你奶奶个腿! 这个憨货真是踏马的没救了! 许琅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理会。 就在这时,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说梁大头,你还赌不赌?” “不赌,就赶紧让人把银票还有盐引给老子拿回来,免得再让老子跑一趟!” 许琅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赌桌之后正坐着一个体型富态的少年。 少年衣着华贵,眯成一条缝的双眼里泛着一丝精明。 正是李家大少,李达。 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位姿容上佳的红衣花娘,高耸的云髻之上插着一把显眼的金步摇。 许琅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与小梅香同为云水轩头牌的红袖了。 不同于小梅香的娇媚,红袖走的是端庄大气的风格,冷艳的眼神让人很有征服欲。 “李胖子,你急着回家吃猪食呢?” 梁文正冷笑一声,“没看见我川哥儿来了嘛,他的手气可是好得很!” “小心今晚输得让你连妈都不认识!” 李达并没理会梁文正,而是将视线转移到许琅身上。 “许公子,稀客啊。” “赌一把?” 许琅点了点头,走到赌桌前随意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家仆将一个由金丝楠木打造而成的匣子放在了桌面上。 匣子打开,里面全是面额一千两的银票。 “这里有五万两,咱们可以好好玩玩。” 周围的赌客们都暗搓搓地兴奋了起来,这种顶级公子哥之间的对拼可是不多见。 “许公子豪气!” 李达笑着拍了拍手,“来者皆是客,骰子还是叶子戏随你挑,我奉陪到底。” 许琅想了想,“那就先来几盘骰子猜大小热热身吧。” 在赌坊里,这是个很常见的玩法。 同时,这也是庄家最容易动手脚的一种玩法。 李家能开这么大的赌场,手下必然有千术高手。 许琅打算先探探底。 一个留着胡须的中年人在李达的示意下走了出来,正是这层赌场的大当家,贾佩。 只见他拿起骰盅,开始大力摇晃了起来。 周遭一片寂静,只有骰子在骰盅里摇晃的声音。 啪! 贾佩猛地将骰盅压在桌子上,朗声道: “买大买小,压定离手!” 许琅早已听出点数的大小,当即将一千两银票压在了‘小’上。 见状,李达则笑眯眯地将一千两银票放在了‘大’上。 骰盅打开,二二三。 小! “川哥儿牛逼啊,旗开得胜!” 梁文正兴奋得大叫一声,随后斜了一眼李达说道:“看见没有,这就叫风水轮流转!” 李达冷哼一声,“运气罢了,继续开!” 之后连续两轮,许琅都因为听出了骰子点数大小,顺利赢了下来。 周遭的赌客们啧啧称奇。 在赌场,连赢三把可不容易,看来正如梁文正所说,许琅的手气好得很。 梁文正此时更是兴奋到了极点,对着李达疯狂叫嚣。 “李胖子,你怎么不狂了?” “哈哈哈...” 许琅的脸色倒是很平静。 虽然在外人眼里,他是连赢三把,好似运气加身,然而只有他知道,贾佩还没有发力。 这三把,只有他出了老千。 当然能赢。 许琅已然猜到,前三把李达之所以没让贾佩动手脚,应该是抱着让他赢上头的想法。 这第四把,估计就是李达落刀的时候了。 不过正当许琅准备看看贾佩到底有什么本事的时候,没想到后者却依旧老老实实地摇起了骰子,没做半点手脚。 结果不出所料,李达又输了。 “奇怪…” 许琅眉头微皱,隐约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要知道刚才的第四把,赌注就已经到了几万两银子。 难不成李达想玩更大的? 一旁的梁文正可不觉得奇怪,“川哥儿,我就说找你没错!” “咱们的手气好着呢!” 说罢,他朝李达挑了挑眉,满脸的挑衅之意。 此时,已经连输四把的的李达脸色很是难看。 只听他颇有些上头地对着梁文正大吼道:“你叫个屁,老子就不信他能一直赢,这次来个大的!” “只要他赢了,你之前输的盐引就一笔勾销,连这只金步摇也一并奉上!” 梁文正脸色一怔,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 反应过来的他指着李达说道: “你小子可别后悔!” 说罢,他转头搂着许琅的脖子说道:“川哥儿,这次兄弟可就全靠你了!” “只要能赢回来,让我回去洗干净沟子等你都行!” 许琅一脸无语,“滚滚滚...再多说一句,老子立马走人!” 梁文正立马捂上嘴。 另一边,贾佩在李达的示意下再次拿起骰盅摇了起来。 在场众人都屏气凝神,目光紧紧盯着骰盅。 啪! “买大买小,压定离手喽!” 许琅听得很清楚,这次的点数是五五六,所以他便准备将手伸向‘大’字。 只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李达却在此时率先压了大。 “这次我先来,赢定了!” 好家伙! 在这等着我呢! 许琅双眼微眯,没想到李达来了这么一手。 玩得还挺新鲜! 没办法,他只能压小。 “小梁子,这把感觉是没了。” “啊?” 梁文正先是一愣,随后摇了摇头,“不会的,川哥儿今晚的手气天下第一,怎么可能输!” 说罢,他扭头对着李达挑了挑眉。 “你等鸡毛呢,快开!” 李达看了一眼贾佩,后者没有废话,直接将骰盅打开。 众人当即都看了过来。 “三三二...是小!” “真神了嘿,连赢五把!” “许公子,让我们跟你几手吧,求你了!” “......\" 看到骰盅里的结果,现场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他们都是老赌徒,此刻的许琅在他们眼里跟神仙没什么两样,就差给当场跪下了。 “哇哈哈哈...” 梁文正仰天长笑,指着李达的鼻子骂道:“我早就说了,川哥儿的手气天下无敌,你这头猪也敢跟川哥儿比?” “拿来吧你!” 他直接伸手从红袖的云髻之上抽出了金步摇,反手插在了小梅香的头发上。 “谢谢爷!” 小梅香满脸喜色,微微晃动刚到手的金步摇,一脸得意的看向红袖。 另一边,李达气得一掌拍在桌子上,大拇指上带着的翡翠扳指直接被拍了个稀碎。 “哟哟哟...别气坏了身子。” “哈哈哈...” 梁文正拍了拍许琅的肩膀,“川哥儿,你快看,李达这头大白猪快被气成红皮猪了,真是笑死我了。” 许琅却对梁文正的话充耳不闻,此刻的眼中满是奇怪之色。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骰盅里的点数明明就是大! 然而在开盅的那一刻,贾佩手指微动,其上缠绕的发丝将骰子的点数直接变成了小。 这明显就是在帮他赢啊! 真他奶奶的邪门! 第11章 局中局 五把下来,不仅先前输掉的几万两银子和盐引又重新拿了回来,就连那支极为贵重的金步摇也被收入怀中。 这让梁文正笑得合不拢嘴。 “川哥儿,这次多亏了你!” 他笑呵呵地搂着许琅的肩膀往楼下走去,“今晚我请客,这里的姑娘随你挑!” “你请个屁客,你在这包月的钱都是老子出的!” “嘿嘿...” 就在这时,只听两人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慢着!” 李达站起身,双眼有些发红地盯着许琅说道:“许公子今晚手气这么好,何必急着走呢?” 见状,梁文正不由嗤笑一声, “川哥儿,我看这小子是输上头了,要不跟他再玩玩?” 许琅点点头,“行啊,谁让我今晚手气好呢,既然李公子上赶着送钱,那就却之不恭了。” 李达虽然面上依旧一副上头的模样,但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戏都演到这份上,要是这时候让许琅跑了,可就前功尽弃了。 不过就在他准备开口之际,许琅却是继续说道: “前面的小打小闹我已经厌倦了,这次我想玩把大的!” “有多大?” “就赌这家云水轩,你输了这地就归我了!” 此话一出,不仅李达脸色一滞,现场众人更是瞪大了双眼。 云水轩作为李家的一处重要产业,虽然不及贩盐赚钱,但也是日进斗金的聚宝盆。 “呵,许公子说笑了。” 李达阴着一张脸说道:“云水轩起码价值几十万两银子,你拿什么来赌?” “我许家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许琅笑了笑。“如果你赢了,不仅先前输的全拿回去,我还额外拿出我们许家今年一半的盐引给你!” “敢不敢赌?” 许家作为总商,每年贩盐需要用到的盐引数量极为庞大,哪怕只有一半也价值十几万两银子。 这还只是票面价值,如果运营得当,这些盐引换来几十万两银子根本不是问题。 再加上梁家那小一半的盐引,许琅这次抛出的筹码价值直逼百万两白银。 整个赌坊顿时躁动了起来。 众人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如此大的赌注了,都是满脸兴奋。 李达明显有些心动,下意识抬头瞥向楼上的某个雅间。 许琅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由暗自冷笑一声。 果然有猫腻! “许公子,这件事事关重大,容我考虑一盏茶的时间。” 李达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赌坊。 在他身后,云水轩的婢女们立刻上前为许琅和梁文正倒了一杯茶。 是号称‘一两金’的巫山毛尖。 一两茶叶的价格足以媲美一两黄金。 “川哥儿,是不是再商榷一下?” 梁文正靠近许琅低声说道:“这次的筹码实在是有些太大了,虽然能把云水轩搞到手很爽,但万一输了,咱们俩可就不好交代了。” 许琅笑了笑。 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看出李达这是设了个局中局。 明面上是给梁文正下套,实则却是通过这件事引他上钩,然后再通过操控赌局让他上头,最终达到目的。 只是这个目的究竟是什么,他现在还没搞清楚。 所以他主动将自家一半盐引和梁家小一半的盐引扔上赌桌,以此来试探李达的目的。 如果李达只是为了设局吞下许、梁两家的盐引,那这个筹码已经足够大,下一轮其一定会操控赌局让自己赢下。 但如果李达下一轮还是选择输,那事情就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怕了?” 许琅对着梁文正挑了挑眉,“你刚才不是还说我今晚的手气天下无敌吗?” “话是这么说,但...” 梁文正欲言又止地说道,“云水轩虽好,但盐引事关秋盐大事,眼瞅着没剩下几个月了,我这不是怕你上头嘛。” “放心,我今晚一定输不了!” 许琅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到时候云水轩拿到手,我给你一半的股份,以后你想在这住多久都行。” “果真?” “真的不能再真了,谁叫咱们是兄弟呢。” “哈哈,既然川哥儿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舍命陪君子,这次非要让他李胖子出次大血!” ...... 赌坊二楼。 此时的楼外楼中几乎所有的雅间都已被清空,李达快步走向最靠里的雅间,随后推门而入。 “秋哥儿,有新情况!” 正在独自喝茶的吴千秋闻言眉头微皱,“怎么回事,该不会被那许家小子给发现了吧?” 李达摇了摇头,来到吴千秋对面坐下。 “他应该没有察觉,我让他连赢五把,现在应该正在兴头上呢。” 吴千秋闻言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既然没有察觉就按照原定计划往下进行就是了。” “问题就出在这!” 李达神色有些犹豫,“按照咱们的计划,第六把应该是用咱们事先准备好的假盐引去赌。” “但是许家那小子忽然提出要来把大的,用他家今年一半的盐引再加上先前梁家那小一半的盐引来赌我的云水轩。” 吴千秋愣了愣,随后嘴角微微上扬。 “还真是敢赌啊,他拿出的盐引价值可比你的云水轩大多了。” “看来是真上头了!” 他转头看向李达继续说道:“无非就是多输一轮罢了,答应他!” “可是...” 李达一张胖脸上写满了犹豫,“我们许家经营了云水轩十几年才达到如今这般规模,要是就这样输出去,恐怕我爹知道后轻饶不了我。” “你怕什么!” 吴千秋轻哼一声,“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你把云水轩输出去只会让许家那小子更上头,到时候咱们的计划就更好执行。” “我不也把原来准备向安国公女儿提亲的金步摇拿出来了,要想成大事就要豁得出去!” 李达一脸无奈,“秋哥儿,我知道你的意思,但现在能卡在秋盐收获之际把许家和梁家将近一半的盐引拿过来,对他们两家已经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了。” “还不够!” 吴千秋脸色发狠,“这样无法伤及他们两家的根本,明年照样能卷土重来!” “但是持有假盐引可是重罪,就算福王有心偏袒也足以剥夺他们两家的总商名号!” “我已经跟世子殿下商量过了,只要你能顺利将假盐引输给许家那小子,再过一段时间我就会让人暗中去王府举报许、梁两家持有假盐引。” “到时候有世子殿下推波助澜,他们两家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看着李达依旧在犹豫,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其肩膀说道: “许家和梁家最近十几年的发展速度远超我们想象,尤其是许家,已经隐隐有成为海州第一总商的势头。” “按照这势头,你觉得再过几年,这偌大的海州城还有咱们的立足之地吗?” 李达沉默了。 他知道吴千秋说的是对的,不尽早除掉许家和梁家,他们这些海州原本的豪强家族恐怕就要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吴千秋趁热打铁,“咱们两家的先祖当年来到海州,可是花了上百年的时间打拼才有了如今的家业。” “你甘心将来被他们踩在脚下吗?” “秋哥儿,我明白了。” 李达深吸一口气,“只要能让许家和梁家垮台,这次我也豁出去了!” “放心,这次我的筹划环环相扣,又有世子殿下的助力,许家和梁家必定在劫难逃!” 吴千秋冷笑一声,“到时候我还真想看看许家那小子得知真相后会是怎样一个表情,想必一定是懊恼不已。” “等许家垮了后,我就把他买回府当家仆,也算我发发善心了。” “秋哥儿还是心善,要我说就直接卖去蜀地的青楼,听说那边的人挺喜欢走后门。” “就他那俊俏模样,说不定还能争个头牌当当。” “哈哈,还是你小子狠!” 第12章 这个味,才够劲! 一盏茶的时间很快就到,李达从二楼走了下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手捧锦盒的杂役。 他重新坐回赌桌,笑着看向许琅。 “我接受你的赌约,云水轩的地契就在这,你要是赢了就可以拿走。” 众人看向已经打开的锦盒,呼吸不由得一滞。 里面放着一张由官府出具的地契。 只待签字画押,云水轩的归属就会完成更换。 “李公子好胆魄!” 许琅竖了个大拇指,“我要是输了,明天就派人将我许家今年一半的盐引送过来。” 说罢,他杵了杵一旁正望着云水轩地契发呆的梁文正。 “啊...对!” 回过神来的梁文正连忙点头,“如果输了,我明天也让人将我家那部分盐引给你送过来。” “不过应该也用不着这么麻烦,今晚云水轩就会是我们的。” 他看向李达挑了挑眉毛,满脸挑衅之意。 “梁大头,我建议你还是不要高兴的太早,谁输谁赢还未可知呢!” 李达露出意味深长的冷笑,转头对一旁的贾佩使了个眼色。 “还等什么,开吧!” 贾佩一愣,他对这个眼色很熟悉,分明是叫他故意输给许琅。 “公子?” 李达有些不耐烦,“让你开你就开,那这么多废话!” 贾佩点点头,拿起骰盅再次摇了起来。 见状,梁文正不由得紧闭双眼,双手合十,嘴里喃喃自语道: “关君老爷保佑,只要川哥儿今晚手气不断,我明天给您上炷大香!” 周围众人也跟着紧张起来,毕竟这可是涉及百万两银子的大赌局,在海州城内还从未出现过。 啪! 贾佩将骰盅拍在桌面上,看了一眼李达和许琅后高声喊道: “买大买小,压定离手!” 许琅听出点数是大,所以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反手选了小。 李达则将装着地契的盒子推到了‘大’的位置,然后给贾佩使了个眼神。 贾佩会意,按住骰盅的手指微动,其内的骰子点数立马变成了小。 这个小动作并没逃过许琅的眼睛。 呵,果然! 他心中冷笑一声,已经隐约猜出了李达的真实目的。 “开!开!开!” 周围众人并不知道点数大小,此时都一脸兴奋地齐声高呼,想要知道这场赌局的结果。 一旁梁文正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向贾佩手中的骰盅。 在众人的注视下,贾佩缓缓打开了骰盅。 “三三二...小!” 梁文正念出了骰子点数,一瞬间有些失神地呆愣在原地。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满脸激动地大喊道: “川哥儿你真神了,咱们又赢了!” “哈哈哈...” 周围一众赌徒们更是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在他们眼中,今夜的许琅堪比赌神下凡。 许琅早就知道结果,反而一脸淡然。 “李公子,不好意思了。” 他笑眯眯地说道:“以后云水轩就是我的了,你以后再来我可以给你打个八折。” 李达的脸色极为难看,咬牙切齿地说道:“许公子好手气,我愿赌服输!” 许琅见状,内心不由感慨一句好演技。 要不是他已经猜出了李达这番局中局,恐怕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一旁的梁文正急不可耐地从锦盒中拿出云水轩的地契,将其摆在了李达的面前。 “还等什么呢,赶紧签字画押!” “别告诉我你输不起啊!” 李达瞪了梁文正一眼,但并没有多说什么,黑着脸完成了签字画押。 至此,云水轩的主人正式变成了许琅和梁文正。 梁文正看着手中的地契喜笑颜开,转身对着众人说道:“本公子做主了,今夜云水轩的酒水大家可以敞开了喝,算本公子请客!” “梁公子大气!” 众人欢呼一声,随即都美滋滋地转身下楼抢酒喝去了。 赌坊大厅里,只剩下了许琅等几人。 “川哥儿,咱也下去吧。” 梁文正嘿嘿一笑,“今天真是太爽了,咱们两个一定要喝个不醉不休!” 说罢,他扭头指向红袖说道: “你还站在那干嘛,分不清现在谁是老板啊?” “赶紧过来服侍我川哥儿!” 红袖露出一丝为难之色,转头看了眼李达,然而后者此时正黑着脸坐在原地,根本没有丝毫反应。 见状,红袖只好走到许琅身边,讨好般地贴了过去,完全没了之前的高傲神色。 许川猜出红袖跟李达的关系应该不一般,所以故意将红袖一把揽入怀中。 当着李达的面,把玩了一番。 “李公子,你带出来的姑娘确实润啊。” “那我就笑纳了。” 说罢,他跟梁文正一人搂着一个花魁,转身向着楼下走去。 边走,边在心中默默计数。 一、二、三... 还不到四个数,李达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等一下,我还要赌!” 果然! 许琅笑着转头看向李达说道:“李公子,别上头啊,输了就是输了。” “以你李家的家底,这些还输得起吧?” 一旁的梁文正跟着搭腔,“就是,再说你李胖子还能拿出什么来赌?” “就拿这个!” 李达从怀中掏出一叠票据,直接拍在了赌桌上。 梁文正瞧了个仔细,顿时瞪大了双眼,“这不是今年的盐引嘛,看这数量少说也价值十几万啊。” “没错,我就拿我李家今年一半的盐引跟你赌,输了就把云水轩还给我!” 李达脸色涨红,神情激动,一副输上头的样子。 许琅笑了笑,“李公子,我刚才可是拿出我家还有梁家各一半的盐引跟你赌云水轩,你现在只拿出你家一半的盐引,恐怕上不了赌桌吧?” 李达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可是假盐引只准备了这么多,他也没办法。 要是因此送不出去手上这些假盐引,那云水轩可就算打了水漂了! 所以他很是焦急地说道:“只要跟我赌,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给我一次机会吧!” 梁文正一乐,指了指地面说道:“那你就趴下来学两声猪叫给爷爷们听听,说不定我们一高兴就答应了。” “你踏马...” 李达瞬间暴怒,但想到跟吴千秋的筹划后强行将这口气憋了下去。 “好,这可是你说的,别反悔!” 说罢,他真的朝着地上趴了下去,随后像模像样地学了几声猪叫。 那滑稽的模样,让红袖不忍直视,心中万分唏嘘。 “哈哈哈...我不行了,这家伙现在真跟头猪一样了。” 梁文正被逗得哈哈大笑。“川哥儿,要不你就跟他再赌一次吧,反正你今天的手气好得很,肯定输不了。” 许琅摇了摇头,“我从不做赌约不对等的事情。” 李达懵了,指着许琅骂道:“你踏马耍我呢!” “非也非也...” 许琅摇了摇头,“刚才那是小梁子提的条件,我又没答应。” 闻言,李达气得牙根痒痒。 一旁的梁文正见李达吃瘪后哈哈大笑,“川哥儿你有点坏哦,不过我喜欢!” 许琅笑着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李达说道: “这样吧,要想跟我赌也行,你把你家剩下那一半盐引也压上,输了我直接去你家拿就是了。” 李达面露犹豫之色。 为了将手中的假盐引送出去,这一把他是必输的。 所以如果答应许琅,那就意味着要真的将自家一半盐引给送出去。 算上这部分假盐引,在外人看来,他们家今年可就没有盐引可用了。 但事已至此,李达也管不了许多了。 只要能用假盐引将许家和梁家扳倒,那今天付出的这一切都会回来。 “行,我赌!” “好,既然李公子有此胆魄,那我就奉陪到底!” 许琅转头看向贾佩说道,“贾掌柜,开始吧。” 贾佩点了点头,满脸的毕恭毕敬,毕竟现在许琅才是云水轩的老板。 只见他拿起骰盅,再次摇了起来。 梁文正觉得许琅手气正盛,所以一点也不担心,转头吩咐身边的小梅香取来烟杆。 他平生有三好,女人、美酒和烟丝。 此时心情愉悦,必须要来上一口。 梁文正叼着烟嘴,美美地抽上一口顶级的岭南金丝烟,整个人都舒服地缩在了椅子上。 另一边的许琅早就听出了点数,但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因为他知道李达一定会选择输! 果不其然,等贾佩打开骰盅后,李达再一次输掉了与许琅的对局。 “不!!!” 李达痛苦地趴在地上大呼,头埋在怀中,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 听起来很是凄惨。 然而只有他知道,自己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之后的事,就交给吴千秋去做。 相信不出几个月,海州就再也没有许家和梁家了。 今日他受到的侮辱也将一并奉还! 一想到这,他的脸上就不由得露出奸计得逞的笑意。 而此时的梁文正则一把将赌桌上的盐引都拿了过来,然后递给了许琅。 “哈哈……” “川哥儿,咱们这次真是发了!” “我这里有一些岭南那边的金丝烟,都是顶级货,你先享受享受。” 说着,将早就准备好的烟杆递给了许琅。 然而就在他准备给许琅点火的时候,后者却摇了摇头。 只见他拿起刚赢来的盐引放到一旁燃烧的蜡烛里点燃,然后用燃着的盐引点着了烟杆中的烟丝。 “嘶……哈……” “这个味,才够劲嘛!” 许琅笑眯眯地吐出一缕烟雾,随手将已经燃烧殆尽的盐引扔到了一旁。 这番操作,让在场众人全都看傻了眼。 第13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可是价值十几万两银子的盐引,竟然就这么被许琅当作点烟的工具给烧掉了。 众人脑中顿时蹦出了一个词。 奢侈! 实在是太奢侈了! 李达看着已经烧没了的盐引,整个人呆愣在原地,感觉天都塌了。 他跟吴千秋的筹划以及为此付出的代价,在这一刻全都随着燃烧的盐引化成了灰烬。 他愤怒地指着许琅质问道:“你为什么要把盐引给烧了?” “我赢来的就是我的,该怎么处置自然我说了算。” 许琅双眼微眯,“李公子这么紧张,莫非是这些盐引有什么问题?” 李达吓得一激灵。 这种事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要不然整个李家都要遭难!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吃下这个暗亏。 “好好好...许公子真是豪气冲天啊!” “咱们之间还没完呢!” 李达咬牙切齿地冷哼一声,逃也似地离开了赌坊,背影看着很是凄凉。 ...... “川哥儿,还是你厉害!” 梁文正给许琅竖了个大拇指,“这种装逼的手段,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不过就是太可惜了点,毕竟那么多盐引可值老钱了!” “可惜个屁!” 许琅轻哼一声,“这些盐引绝对有问题,要不然我也不会傻到拿这么值钱的东西去挥霍。” 梁文正一愣,“有问题?可是刚才我仔细瞅了瞅,这些盐引的制式都是对的,关键还有官府的印章,绝对错不了!” “川哥儿,你怎么就确定这些盐引有问题?” 许琅没有直接解释,而是转头看向小梅香三人说道: “这你就要问他们了。” 原本三人心中就有鬼,此时听到许琅的话都不禁露出一丝慌张之色。 尤其是小梅香,俏脸更是吓得煞白。 见到这一幕,梁文正不禁皱眉问道: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小梅香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半天也不敢出声,只好转头看向一旁的红袖求救。 红袖刚想开口,却见许琅从小梅香的头发上将金步摇拔了下来。 “既然你不敢开口,那我就替你说一说。” 他将手中的金步摇举到梁文正的眼前问道,“你猜这东西为什么会恰恰挑你在云水轩的时候送过来,还就那么巧会被小梅香看到进而让你帮她抢到手?” 梁文正咂咂嘴:“这...应该是凑巧吧,再说女人嘛,喜欢这种漂亮的首饰很正常。” “憨货,你是被人给做局了!” 许琅恨铁不成钢地解释道:“李达用这支金步摇为引子,制造小梅香和红袖之间争风吃醋的假象引你入局。” “然后略施手段让你输上了头,要不然你怎么可能会输得那么惨?” 梁文正闻言一愣,随后恍然大悟。 “怪不得呢,我说我今天这手气也太背了点,感情李胖子跟我这耍手段呢!” 一旁的红袖和小梅香知道事情瞒不住了,在许琅看过来的时候直接跪了下来。 “爷,都是李公子让我们干的,我们也没办法,只能配合。” 小梅香一脸可怜相地看向许琅。 许琅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日后云水轩的经营还离不开三人,正好趁这个机会敲打敲打。 “我要是猜得没错,李达真正的目的其实是想将我也拉下水吧?”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贾佩,“不过跟让小梁子输上头的方式不一样,李达对付我采用了让我赢上头的策略。” “包括赌局设在大厅而不是楼外楼的雅间,也是想利用周围赌客们的起哄来让我更好地赢上头。” “我说得对吗,贾掌柜?” 贾佩张了张嘴,满脸震惊之色。 他没想到许琅竟然猜得这么准,跟李达事先交代给他的细节一模一样。 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油然而生,他感觉自己仿佛被许琅完全看穿了一般。 贾佩诚惶诚恐地跪了下来,“许公子息怒,这一切都是李公子安排的,但我真不知道盐引的事情。” 一旁的红袖和小梅香也连连点头,表示她们根本不知情。 这一点许琅当然知道。 在盐引上做手脚可是足够下狱的大罪,李达自然不会让旁人知晓。 这时候,身为总商子弟的梁文正再迟钝也明白过来事情的严重性。 “这个李胖子还真狠啊,要不是川哥儿你及时识破了他的诡计,咱们这次可就真栽了!” “这件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他李胖子敢在盐引上动手脚,咱们就去王府好好告他一状,看他们李家如何解释!” 许琅摇了摇头,“现在盐引已经被我烧掉了,没证据,王府那边自然不会听你一面之词。” “不过这次也不是全无收获,这偌大的云水轩不就归了你我两人嘛。” “更何况还有李家今年一半的盐引没去拿,算上先前故意输给我的那些盐引,李家今年的贩盐生意要停一停了。” “也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李家作为总商之一,每年贩盐的收入至少有上百万两银子。 一年不干,即使是李家也有些受不了。 “哈哈,李胖子活该!” 梁文正很是幸灾乐祸,“就算他是长房嫡子,这次回去也有他好果子吃,最少也要被罚在祠堂跪上个几天了。” 许琅笑了笑,转头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小梅香三人,脸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说说,我该如何处置你们呢?” 听到这话,三人顿时脸色一白,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满脸惊恐之情。 他们可是知道,有钱人家的公子哥惹不起。 前几个月,海州另外一家青楼的头牌因为惹怒了某个豪族子弟,结果第二天就被发现淹死在了秦河里。 他们可不想死! 看着三人的神情,许琅知道火候到了,原本一脸严肃的他忽然笑着道: “我知道你们是迫不得已才做这件事,所以我不会去追究。” 听到这话,三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但你们要记住,从李达把云水轩输给我的那一刻,你们就是我的人了。” 许琅指了指身边的梁文正,“以后我和小梁子才是你们的老板,不要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说到这的时候,他特意看了红袖一眼。 这位气质冷艳的大美人儿仿佛知道了自己的命运,顺从地低下了头。 许琅继续说道:“我不是个抠门的老板,你们跟着我干,不会亏了你们” “不仅原来的酬劳直接翻一倍,干好了,就连云水轩的分红也能有你们一份。” 听到这话的三人都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在整个海州城里,没有一家青楼能给出分红这样的待遇。 即使小梅香和红袖贵为青楼头牌,也只是为人打工的命。 贾佩的地位比前两位都低,自不必多说。 所以许琅相信这张大饼画出去,就没人能拒绝的了。 正所谓打一棍子给一甜枣,先立威后施恩,这套驭人之术很常见,但也很好用。 “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力!” 贾佩率先反应过来,一脸激动地对着许琅直接磕了一个。 小梅香和红袖也都是赶紧伏下身子,满脸的臣服之意。 一旁的梁文正见状,笑着对许琅说道:“川哥儿,既然完事了,那咱们下去放松放松?” “小梅香是我的,所以今天就让红袖伺候你,她的本事可不小,保准让你舒舒服服。” 红袖莞尔一笑,主动上前揽住许琅的胳膊。 “爷,今晚奴家任您吩咐。” 许琅想到怀中还揣着为秦玉儿准备的玉肌散,连忙摇了摇头。 “今天就算了,我还有些事。” 梁文正一愣,“川哥儿,你这是又准备去找那个姓秦的小娘们吧?” 见许琅点了点头,他摇了摇头:“以前咱们两个可都是花丛高手,但自从你包了她之后,就再也没跟我一起探花了。” “唉,感情淡了啊!” 听到这话,许琅刚想笑骂一句不正经,忽然面色微变。 “你刚才说我包了秦玉儿后就再也没跟你去过青楼?” “对啊,我真怀念咱们两个当年在花丛中杀她个七进七出的时候......” 许琅没再去听梁文正的唠叨,而是陷入了沉思。 之前在秦玉儿那里他发现许川那方面不行时,还以为许川是天生如此。 但从梁文正的话来看,这件事极有可能发生在许川包养秦玉儿之前,也就是最近两年。 而这个时间,正是许川去国子监学习的时间! 也就是说,许川在京都国子监学习这段时间极有可能遭遇了某些事,使得他那方面出现了问题。 到底会是什么事呢? 许琅双眼微眯,意识到其中或许隐藏着不小的秘密! 第14章 东夷 从云水轩出来的时候,一轮弯月已经高悬于夜空。 许琅坐着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向着城南而去。 他的心思还放在刚才的发现上。 现在看来,许川包养秦玉儿并不是单纯看上了后者,也有可能是抱着掩饰自己那方面问题的想法。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许川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思索片刻后,许琅忽然想到秦玉儿之前拿出来的那些小玩具,心中不由得有了一个猜测。 该不会是许川这小子在京都玩脱了吧! 京都那地方的权贵就跟路边的野狗一样,随处可见。 这些有权有势的人,很有可能会因为什么都享受到了后感到内心空虚,从而变得心理扭曲变态,就喜欢玩点刺激的。 像这样的人,许琅生前在那个世界可见了不少。 他们的花样跟手段,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许川有着一副不错的皮囊,再加上有点才华,很容易成为他们的目标。 久而久之,难免也会变得心理变态。 不,准确地说应该是被唤醒。 毕竟在原主的记忆里,许川本就不是个正常人,碰到那个圈子里的人被开发了也说不准。 如此一来,秦玉儿被许川折磨也就说得通了。 毕竟m当久了,自然也想当一把S爽一爽。 现在不确定的是许川那个远在京都的主人到底是男还是女,毕竟在大乾,有龙阳之好的人可不在少数。 许琅捏了捏眉头,叹了一口气。 对自己回京都后的生活又多了一层担忧。 就在他思考应该如何应付回京都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时,一道低沉而响亮的号角声忽然响了起来。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回公子,是东夷那边的商船入港了。” 闻言,许琅挑起车厢窗户上的竹制窗帘向外看去,只见在不远处的码头中正有一艘巨大的楼船在夜色的笼罩下缓缓靠岸。 楼船上有着明显不同于大乾的装饰,船艄上悬挂着印有家族徽记的旗子。 是一只不死鸟。 在楼船靠岸后,大批的码头伙计立马涌了上去,开始热火朝天地卸货。 海州城因为处在秦河的出海口,所以不仅能靠着秦河与大乾各处贸易,还能与海外番邦建立贸易联系。 东夷便是其中之一。 因为盛产的珍珠粉很受大乾女子喜爱,所以常年都有东夷商队乘船前来交易。 久而久之,东夷的商队也就成为了海州城的常客。 本想继续走的许琅想到秦玉儿可能会喜欢珍珠粉,所以临时让马车掉了一个方向,朝着港口附近的坊市而去。 虽然如今已是深夜,但坊市里依旧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瞧一瞧,看一看喽,正宗潮州缫丝大甩卖了!” “香喷喷的烤鱼,一条只要五十文!” “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新鲜活鳌虾,手慢则无!” “......” 摊主们大声地招呼着,介绍着摊位上来自天南地北的货物。 许琅无心这些货物,直接朝着东夷商队在坊市里的商铺走去。 不过就在这时,前方的人群忽然出现一阵骚乱。 只见一匹黑色大马猛地从人群中冲了出来,马背上还驮着一个身穿劲装的窈窕女子。 “都让开!” 女孩脸上满是慌乱之色,两只手死死勒住缰绳想要控制住身下的马匹,但却丝毫不起作用, 失控的黑色大马依旧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躲闪不及摔倒在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色大马朝着她撞来。 许琅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走到妇人面前,在黑色大马冲过来之际抓住其缰绳,利用太极借力打力的招式卸掉大半冲击力,随后腰腹猛地发力,直接将黑色大马拽倒在地。 轰! 黑色大马倒地扬起了大片灰尘,马背上的女孩更是直接飞了出去。 许琅没去管女孩,而是将妇人扶了起来。 妇人道了声谢,抱着孩子快步离开了此地。 这时,先前被甩飞出去的女孩也爬了起来,浑身满是灰尘,看起来颇为狼狈。 不过即便如此,也难掩其天生丽质。 英气十足。 许琅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转身走到已经站起身来的黑色大马旁边。 体型匀称、背线平直、四肢健壮、毛色光滑... 只一眼,他便看出这匹黑色大马的品相绝佳,应该是一匹有着优良血统的好马。 许琅很喜欢这匹马,手不自觉地在马背上摸了起来。 与先前的狂暴相比,这时的黑色大马竟然显得无比温顺。 “喂!” 女孩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你刚才为什么要把我摔出去!” “因为你活该!” 许琅都懒得去看女孩,视线依旧停留在眼前的黑色大马上。 “你!” 女孩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满脸恼怒之下竟然当即扬起手中的马鞭朝着许琅抽了过去。 嘿,他娘的! 许琅没想到这小娘们脾气这么爆,一言不合就动手,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只见他迎面接住抽过来的马鞭,随后用力一扯。 对面的女孩显然没料到他的力气这么大,一个没站稳直接跌落在他的怀中。 一股木槿花的香味当即钻入了许琅的鼻间。 近距离看下来,女孩的五官虽然很是柔和,但一双眸子却锐利异常。 高挺的鼻梁下,一双薄唇微微抿起,透着一丝倔强。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身材平了点。 此时女孩意识到自己被一个陌生男人抱在怀中,面色不由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慌乱的神情就变成了羞怒之色,女孩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 “你个淫贼,放开我!” 许琅冷笑一声,“放心,我对你这种身材的姑娘没兴趣,但你今天不但在闹市纵马,还企图伤我,就这么放了你有点便宜你了!” 说罢,他扬起刚才夺过来的马鞭朝着女孩的屁股直接抽了下去。 啪! 一道清脆的鞭声响起,女孩不由地痛呼出声,眉头紧紧蹙起。 “你竟然敢打我!” 她愤怒地瞪了一眼许琅:“你知道我是谁嘛,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我管你是谁,做错了就要受罚!” “不要...” 啪! 啪!! 啪!!! 清脆的鞭声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女孩完全被打懵了。 然而屁股上传来的痛感让她很快回过神来,在众人的窃窃私语和注视下,一种羞耻感油然而生,脸色顿时变得羞红无比。 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 一股无力的委屈感涌上心头,女孩鼻子一酸,竟是落下了泪珠。 “打哭了?” 许琅一愣,当即停手。 就在这时,一群东夷武士打扮的人猛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为首之人身材壮硕,穿着一件海浪纹饰的东夷长袍,腰间佩戴一柄雕刻着精美花纹的长刀。 见到女孩被许琅抱在怀中,他立即大喝一声。 “大胆狂徒,还不快快将我家小姐放下!” 锵! 其余东夷武士立马抽出腰间的佩刀,神色凶狠地将许琅团团围住。 许琅看了眼这群人胸前的不死鸟徽记,随后看向为首之人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我是武川家的近臣川岛太郎,你怀中的女孩是我们武川家的小姐武川樱。” 川岛太郎面色冷峻,“少年,我劝你不要有任何非分之想,不然今天定不会让你活着走出这里!” “呵,口气不小!” 许琅冷笑一声,“区区番邦也敢在我大乾的地盘上口出狂言,你动一个手我看看?” 川岛太郎面色当即沉了下去,右手按住刀柄,一股凌冽的杀意瞬间涌现。 不过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一道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都干嘛呢,不知道坊市不准动刀剑的规矩吗?” 四周的人群中忽然又冲过来十几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官袍的老者,其余皆是带着刀的衙役。 老者脸色难看地刚要发难,忽然瞧见了许琅,立马换上笑脸跑了过来。 “许公子,没想到您在这呢。” “你是?” “我是这处坊市的司丞王孟,前段时间许府办寿宴,我还去给许老爷拜过寿呢。” 看着眼前一脸谄媚的老者,许琅还真是没什么印象。 但这不重要,既然老者认识他,那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王司丞,这群东夷人不仅在坊市中纵马行凶,还亮出兵器意欲伤我。” “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理呢?” 王孟看了一眼四周的形势后立马会意,“擅动兵器,扰乱坊市,来人呢,将他们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与王孟一同前来的十几个衙役当即亮出手中兵刃向着东夷武士们逼去。 见到这一幕,川岛太郎不由脸色微变。 第15章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虽说来之前少主叮嘱他千万不能与大乾官府发生冲突,但如今小姐还在许琅的手上,他怎么可能束手就擒。 想到这,川岛太郎马上向身边的东夷武士们递了个眼色。 这些人都是武川家族的精锐武士,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收拾眼前这些衙役根本不是问题。 不过就在他们准备动手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呵斥。 “都给我住手!” 许琅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在几人的陪同下走了过来。 男人大概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五官棱角分明,与武川樱的长相有几分相似。 “少主大人!” 川岛太郎和其他的东夷武士立即单膝下跪,态度十分恭敬。 黑袍男人点点头,随后看向不远处被许琅抱在怀中的武川樱。 “哥...” 武川樱见到黑袍男人出现,弱弱地叫了一声,随后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不敢与其对视。 见状,黑衣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王孟说道:“王大人,我是武川家族的少主武川秀。” “这些人都是第一次跟随我来这里,不懂规矩,还望王大人能多多担待。” 说罢,他朝后面招了招手。 一个掌柜打扮的中年人当即走了出来,递给王孟一个钱袋子。 看其大小,少说也有几十两银子。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就算是请王大人和几位兄弟吃一顿宵夜。” “好说好说...” 王孟笑着点了点头,“我自然是没什么问题,但你们冲撞了许公子,这事还要他点头饶过你们才行。” “许公子?” 武川秀露出意外的表情,转头看向许琅问道:“莫非令尊是许山许总商?” “你认识我父亲?” “之前与令尊有过几次合作,算是有点交情。” 许琅点了点头,对此并没有感到意外。 虽然许家以贩盐为主,但也有其他产业,不可避免地会与番商产生来往。 不光是许家,吴家和李家这些本地的豪强望族也大多如此。 “许公子,我如果猜得没错的话,方才应该是您将马拦下来救了我妹妹一命吧?” 武川秀看了眼在许琅身边异常温顺的大黑马,当即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许琅点点头,看向怀中的武川樱说道: “瞧瞧,你哥哥才是个明事理的人。” “不像你,知恩不图报也就算了,竟然还拿鞭子抽我。” 武川樱气的大叫一声,“你个淫贼,我恨不得现在就抽死你!” “樱!不得无礼!” 武川秀大喝一声,“许公子是你的救命恩人,怎么能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如此无礼!” “哥,你不知道他刚才对我...” 武川樱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内心的羞耻让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自己被当众打屁股这件事。 然而许琅却是一脸无所谓地说道:“不就是抽了你屁股嘛,我这也是对你略加惩戒,让你深刻反省一下...啊!!!” 他话还没说完,武川樱忽然狠狠一口咬在了他的手上。 直接见血! 剧烈的疼痛感让许琅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而武川樱也趁机脱离了他的控制。 “你属狗的啊!” 他看了眼手上血肉模糊的伤口,愤怒地瞪向武川樱。 此时的武川樱已经是满脸羞红,只见她指着许琅恨恨地说道: “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你好看!” 说罢,逃也似地离开了此地。 许琅刚想再骂两句,忽然觉得四周气氛有些不对,众人看向他的眼神都颇为奇怪。 尤其是武川秀,眼神里还透出了一丝冷意。 “咳...” 许琅尴尬地轻咳一声,想要试图解释两句。 然而武川秀却摆了摆手。 “我妹妹天生顽劣,这次偷偷骑马险些酿成大祸,许公子出手管教也算是她的福气。” “不管怎么说,您都是我妹妹的救命恩人,不知许公子想要什么谢礼?” 许琅也不客气,指着身边的大黑马说道: “就它吧。” 武川秀一愣,随后苦笑着摇了摇头,“还请恕我不能答应,这是我给我父亲准备的贺礼。” “这样吧,我这里有一盒采用深海珍珠研磨而成的珍珠粉,效果是普通珍珠粉的十倍。” “就以此作为谢礼,许公子觉得如何?” 话音刚落,一旁立刻有人捧上来一个有着繁复花纹的木盒。 许琅此行本就是为了珍珠粉而来,所以并没有拒绝。 “那我就不客气了,咱们就此别过。” “好,许公子后会有期。” 目送许琅离开之后,武川秀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一旁的川岛太郎心有不甘地说道:“少主,这大乾人真是胆大妄为,竟敢对小姐动手动脚,我带人去杀了他!” 武川秀摇了摇头,“记住,咱们这次来不要多生事端,要是影响了任务,你我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说到这,他忽然笑了笑。 “况且都是自己人,这次就算了。” ...... 南城,私宅。 “小梅,汤炖好了没?” “好了好了!” 小梅连忙应了一声,端着热气腾腾的砂锅走进了堂屋。 此时的堂屋里,身材丰腴的秦玉儿正忙着将桌子上的菜摆好位置。 加上刚端来的青菜鲫鱼汤,一共摆了八个菜。 “这下都齐了!” 秦玉儿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一旁的小梅问道:“你说许公子今天会来吗?” “小姐,你今天都问了我好几遍了。” 小梅叹了口气,“公子今早临走前跟我说过,晚上还会再来的。” “那就好...” 秦玉儿转头看向门外,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 见状,小梅欲言又止,最终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你真的没生病吗?” “没啊,为什么这么问?” “既然没病,可为什么你看上去好像很期待许公子今晚会来的样子?” “以前可从来没这样过!” 秦玉儿脸色一怔。 是啊,自己为什么会有期待呢? 明明以前这个时候都是她最恐惧最无助的时候,就像是等待受刑的囚徒一般。 可现在,她却在期盼着那个人早点来。 或许是昨晚的经历让她体会到了作为一个女人真正的快乐。 当预期的痛苦变成快乐,一切都在悄然发生着改变。 想着昨晚的事,秦玉儿的脸色不由变得羞红。 “小梅,你不知道,许公子他好像...变了!” “啊?” 小梅一脸惊恐,“难不成许公子变得更变态了?!” 话音刚落,一道戏谑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谁更变态了?” 小梅看着忽然走进来的许琅,心脏都漏了半拍,吓得直接跪了下来。 “还请公子恕罪!” “想我恕你的罪也行,今晚你替你家小姐服侍我。” 听到这话,小梅如遭嘞击,仿佛看见了自己的悲惨遭遇一般,眼泪顿时就流了下来。 “我有那么可怕吗?” 许琅一脸无奈,“起来吧,我逗你玩的!” “不,只要能让我家小姐少受点苦。” “我愿意!” 小梅抬起头来,虽然泪水依旧在眼眶里打转,但眼神却十分坚定。 许琅有些意外,转头看向秦玉儿笑着说道: “你倒是有个好丫鬟。” 秦玉儿笑着点了点头,起身将小梅扶了起来,“这里暂时用不到你了,先出去吧。” 小梅没动,扭头看了眼许琅。 “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是真变态!” 许琅摆了摆手,“快走,别耽误我跟你家小姐愉快地玩耍。” 小梅无奈,只能离开。 只是临走前看向秦玉儿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见到这一幕,许琅满脸无奈。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第16章 金算盘梁溪 在秦玉儿的服侍下吃完饭后,许琅拿出一个锦盒放在桌子上。 “喏,给你的。” 秦玉儿有些好奇地打开锦盒,只见一枝凤凰造型的金步摇正静静地躺在盒中。 正是先前李达赌输的那一枝。 “好漂亮啊……” 秦玉儿微微一怔,眼底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和喜爱。 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公子,这真的是给奴家的吗?” 许琅点点头,拿起锦盒中的金步摇插在了秦玉儿的发髻之上。 秦玉儿的姿色本就是上等,此刻在金步摇的衬托下越发妩媚动人。 “挺好看的,留着吧。” “对了,这是我路过坊市时给你买的珍珠粉,不要忘记用。” 许琅又将从武川秀那里得来的珍珠粉拿了出来。 秦玉儿对珍珠粉并不陌生,一眼便看出眼前的这盒珍珠粉不是普通的珍珠粉能比。 她一时间有些恍惚。 虽然以前她也经常会收到很多价值不菲的好东西,但是这次给她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不像是施舍,更像是一种怜爱。 “怎么,不喜欢?” 许琅见秦玉儿久久没有开口,不由皱眉问了一句。 秦玉儿连连摇头,“不是的,公子送给奴家的,奴家都很喜欢。” “喜欢就好,不过我这次来不单单带了这两个东西。” 许琅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玉肌散,“这是我在一本古籍上找到的方子,对你身上的伤疤很有效果。” “用上几天,应该就能将伤疤全都祛除了。” 秦玉儿一愣,指着眼前的玉肌散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这是给奴家用的?” 许琅点了点头,“对啊,你这么一个美人儿,身上留那么多疤痕太不好看了。” “可这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对奴家这么好?” 秦玉儿脸色复杂地看向许琅,“公子以前可不会这样的。” 听到这话,许琅脑海里顿时翻腾起无数给自己解释的话术。 但看着眼前的秦玉儿,他最终什么也没有解释,只是幽幽问道: “你希望我跟以前一样对你,还是现在这样对你?” “奴家当然是希望公子能像现在这般对我!” 话刚出口,秦玉儿忽觉不对,很是惶恐地看向许琅。 然而让她有些意外的是,许琅并没有如她想象那般脸色阴沉下来,反而是笑着点了点头。 “好,我来帮你上药。” 秦玉儿顺从地点了点头,将玉肌散递给许琅后背过身子褪下了所有衣衫。 随着衣衫缓缓滑落,一抹雪白跃然眼前。 她的后背线条柔和,肌肤白皙细腻,微微泛着光泽,顺着脊线向下,腰部逐渐收紧,与丰满的臀部构成了一条绝妙的腰臀比。 真是个尤物! 许琅心里痒痒的,手不自觉地就摸了上去。 入手温热滑腻,手感极佳。 他不再犹豫,双手环住秦玉儿纤细的腰肢向后一拉,直接将其抱入怀中。 一声娇呼响起。 秦玉儿俏脸微红,一副任君采撷的诱人模样,更是看得许琅上了头 “上药的事先不急,长夜漫漫,咱们先干点别的。” ...... 第二天,折腾了一夜的许琅回到许府时已经快接近午时。 刚到门口便看到一辆马车停在门外,管家许年正在给马车做准备,看样子是要出去。 “年叔,你们这是要去哪?” “回公子,福王今日在府上设宴邀请众人,老爷正准备去赴约。” 就在这时,许山从府内走了出来。 见到许琅从外面回来,他不由皱眉问道:“你这是刚回来?” 许琅点点头。 许山眉头皱得更深了,“川儿,凡事要节制,切记不可过度沉迷女色,知道吗?” 看来许山早就知道秦玉儿的存在。 对此许琅并不意外,毕竟许川包养秦玉儿就是打得掩人耳目的主意,肯定会让许山知晓。 另一边,许山已经登上了马车。 “上来吧,既然你已经回来了,正好跟我一起去王府赴宴。” 许琅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好跟着许山一起坐进车厢里。 好在车厢足够大,两人坐在里面丝毫不觉得拥挤。 “今天李家送来了一个木匣。” 许山看向许琅说道,“里面有十几万两的盐引,差不多是他们李家今年一半的盐引份额了。” 许琅一愣,随后笑着点了点头。 “我本想今天去他们李家亲自拿的,没想到他们竟然主动送了过来。” “也好,省得我费工夫了。” 闻言,许山眉头微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能让李德恭这个铁公鸡心甘情愿拿出这么多盐引?” 许琅并没有隐瞒,将昨天在云水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当听到许琅将许家今年一半的盐引都压上赌桌的时候,镇定如许山也不由眼皮一跳。 “这么说,是李家那小子聪明反被聪明误?” 许山轻笑一声,“怪不得李德恭会乖乖将盐引交了出来,要是这事闹大了,他李家有多少脑袋都不够掉的。” 说罢,他很是欣慰地朝着许琅点了点头, “你做的不错,有我当年的风范。” 许琅表面笑呵呵地应了一声,但心里却不屑一顾。 他顿了顿后说道:“李达拿出这么大的筹码想引我入局,应该是笃定我察觉不出,现如今吃了这么大一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吴家跟李家交情匪浅,估计也不会袖手旁观。” 许山轻哼一声,“让他们来就是了,我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本事。” “你也不用担心,福王殿下向来圣明,吴、李两家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你日后多多注意就行。” 他摆了摆手,显然没有放在心上。 许琅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我看未必,福王估计是靠不住。” 许山眉头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许琅解释道:“李达掏出来的那些假盐引太真了,除了制式看不出一点毛病外,还有官府的印章。” “没有世子殿下暗中帮助,我不信他们自己能做出来这么逼真的盐引。” 许山眉头紧皱,半天没有说话。 见状,许琅试探性地问道:“万一这背后有福王的授意...” “不会的…” 许琅话还没说完就被许山打断,他摆了摆手,“福王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你不用担心这个。” 许琅脸色一怔,想要追问一句为什么。 然而许山却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解释。 车厢再次变得安静下来。 …… 很快,马车便停在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门前。 这座占地广阔的府苑,正是当今福王所居住的福王府。 此时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辆华贵的马车已经到达。 有两人正从马车上走下来,其中一人正是梁文正,而另一人则是与梁文正长相有几分相似,身材已然发福的中年人。 “老梁,你来得还挺早。” 下车后的许山,笑呵呵地朝中年人打了声招呼。 许琅跟着许山走过去,规规矩矩地喊了声梁伯父。 中年人正是海州新晋总商中的另一位,人送外号‘金算盘’的梁溪。 “哎呦老许啊,我可听说了,昨天小川可是把李家那小子玩得团团转。” 梁溪朝许琅投去了赞赏的眼神,“不仅赢回来一座云水轩,还把李家今年一年的盐引都掏了出来。” “不像我家这个傻儿子,整天除了吃喝就是睡女人。” “要不是小川机灵,这臭小子被人卖了都不知道,真是气死我了!” 他越说越生气,转身朝梁文正的屁股上就是一脚。 “哎!老头子不带你这样的!” 被踢了一脚的梁文正大喊一声,“现在可是在外面,给我点面子!” “我呸,你有个屁面子!” 梁溪轻哼一声,作势欲打。 梁文正见势不妙,连忙躲到了许琅身后。 “川哥儿,我家老爷子发羊癫疯了,你快帮我挡一挡!” 许琅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父子俩还真是一对活宝。 就在这时,不远处再度驶来两辆装饰华贵的马车。 看其车上的纹饰,应该是吴、李两家的马车。 作为盘踞海州上百年的豪门望族,吴、李两家出行的排场极大,前呼后拥不下几十人。 马车停稳后,立马有仆役趴在地上充当人肉脚踏。 一个留着羊角胡,身形高大的老者踩着趴在地上的仆役下了车。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神色阴郁的少年。 正是吴千秋。 “呵,吴世昌这条老狗倒是会享受。” 梁溪冷笑一声,言语声中满是讥讽。 此时吴世昌和吴千秋并没有急着进府,而是等着另外一驾马车上的佝偻老者下车。 三人也注意到了一旁的许琅几人。 双方隔空相望,并无任何寒暄。 “李总商,感谢你儿子送来的云水轩。” 梁溪忽然笑着朝最后下车的佝偻老者喊了一声,“另外你家今年没有盐引份额的话,可以来找我商量嘛,看在同为总商的面子上,多少给你匀点。” 这番看似善意的话听在李德恭的耳朵里却是异常刺耳,他脸色铁青地朝梁溪冷哼一声。 “别得意,咱们路长着呢!” 说罢,直接拂袖而去。 整个过程中,吴世昌一直神色淡漠,甚至都懒得多看许琅几人一眼,直接与李德恭一起进了王府。 落在最后的吴千秋在进门前,转头看了许琅一眼。 眼神阴冷,好似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许琅挑了挑眉,并没有放在心上。 以他前世顶级特工的经验,对付一个少年还不是绰绰有余? 至于新老总商之间的争斗,那是许山该操心的事。 只要不耽误他爆金币,他才懒得管。 第17章 新老之争 在王府侍从的带领下,许琅几人很快便到了今日宴会所在地的大殿。 大殿之内装饰奢华,空间极大。 先到一步的李德恭和吴世昌身边已经围满了人,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官员。 从他们所穿的官服就能看出这些人的官职不低,皆是掌管实权的显赫人物,几乎囊括了海州官场的大半。 许琅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吴、李两家的势力竟然会大到这个地步。 难怪吴世昌先前在门口的时候对他们不屑一顾,原来是有这般底气在。 这可就有些不好办了啊...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吴、李两家在官场上的势力这么大,万一彻底撕破脸,许山那个老东西能顶得住吗? 如果许山顶不住,以他现在的身份可就要跟着遭殃了。 看来要早做打算才好... 就在许琅思考对策之际,大殿内忽然有数人笑着走上前来打了声招呼。 “许总商,梁总商,你们可算来了。” 许山和梁溪笑着跟来人点了点头,双方立即寒暄起来。 通过几人的交谈,许琅得知这些人虽然官职不高但却个个身兼要职。 最关键的是,这些人足够年轻。 就跟许山和梁溪一样。 许琅看了眼面前这些人,又转头看看不远处那群老人。 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怪不得许山刚才在马车上会十分坚定地认为福王能站在他们这一边,原来这不仅仅是新老总商之争,而是海州新老势力之争! 吴、李两家为代表的海州豪族,在福王就藩海州之前已经在此经营了上百年,势力盘根错节。 从今天这个情况就能看出,海州官场大半都与两家走得很近。 这种局面,显然不是福王想看到的。 许琅可以肯定,许山和梁溪之所以能在近几年中迅速崛起,想必也是福王用来压制海州当地豪族势力独大的一种手段。 所谓帝王之术,不过权衡二字。 福王出身帝王之家,显然精通此道。 想明白这点,许琅松了一口气。 既然有福王在背后撑腰,那还怕个吊,直接干就完了! “川哥儿,你看我说啥来着。” 梁文正忽然扯了扯他的衣袖说道,“李胖子那货今天没来,肯定是在家跪祠堂呢。” 许琅顺着梁文正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十几个跟他年龄相仿的少年正围着吴千秋相互交谈。 这些人都是熟面孔,前几天在秦河上见过一面。 清一色的总商子弟,唯独少了李达。 几人时不时向着他这个方向看来,双方的视线正好撞在一起。 这些总商子弟应该是知道了昨天的事,看向他的眼神已经没了那日的轻视,反而充满了忌惮。 许琅不甚在意。 在他眼里,从来就没将这些总商子弟当回事。 不过就是一群小屁孩而已,甚至都不值得他多费脑筋。 他无聊地扭头看向门外,只见一个老人缓步走了进来。 老人虽须发皆白,但身形魁梧,走起路来龙行虎步,颇有气势。 “大都督!” 见到老人现身,不论是李德恭和吴世昌还是许山和梁溪,全都笑着迎了上去。 整个大殿的人皆是站起身来行礼 看到这一幕,许琅知道老人是谁了。 总领海州水军三大营,节制沿海防务,官拜一品镇海承宣武威大将军,加封柱国。 定远侯,水军大都督。 江渊! 海州因为地处沿海又拥有极为广阔的水域,因此内有水贼横行,外有海寇侵扰。 江渊所率领的水军三大营便负责保卫整个海州,是除了福王之外,海州权势最高之人。 怪不得就连吴世昌这个鼻子都快朝天的老东西也换上了笑脸,感情是人外有人啊。 许琅撇了撇嘴。 他能看出吴世昌和李德恭之所以如此殷勤,是想着拉拢江渊这位海州水军的最高统帅。 许山和梁溪同样如此。 只可惜江渊看来暂时没有参与新老势力之争的想法,面对两方的示好并没有多加理会,自顾自地去到下首第一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这个情况,两方倒是都没有感到意外。 相互看了一眼后,又重新回到了各自原来的位置上继续交谈着。 又过了一刻钟左右,殿外忽然响起了一道高亢的声音。 “福王殿下驾到!” 随着声音落下,一群王府侍从簇拥着三道人影从殿外走了进来。 其中一人许琅并不陌生,正是之前见过一面的世子赵鼎。 此时的他满脸恭敬,老老实实地跟在一袭红色华袍的中年人身后。 中年人身形挺拔,举手投足间贵气十足,脸上始终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从其红色华袍上的蟒纹就不难猜出,这正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 福王,赵明哲。 让许琅感到奇怪的是,福王身边竟然还有一位儒衫老者与其并驾齐驱。 而且看样子,福王对儒衫老者很是尊敬。 这倒是让他对儒衫老者的身份多了一丝好奇。 此时包括许山在内的大殿众人皆是起身,朝着福王和儒衫老者恭敬地行了一礼。 福王笑着摆了摆手,众人重新落座。 宴会很快开始,王府的侍女们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肴走了进来。 香味顿时弥漫整座大殿。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福王身上,许琅偷偷向身旁的梁文正打听起儒衫老者的身份。 原来儒衫老者名为钱仁礼,是一位声望极高的大儒,曾当过一段时间的太子太傅,当今圣上和福王都曾当过他的学生。 虽然已经辞官回到海州潜心研学,但在整个大乾的文坛中依旧有着极高的声望。 “奇怪,钱老夫子向来很少会参加这种宴会,为什么今天会来?” 梁文正一边剥着虾壳,一边满脸不解地喃喃自语。 许琅微微皱眉,“你是说福王以前组织宴会的时候,钱老夫子很少会来?” 梁文正点了点头,“钱老夫子这些年一直忙着在海州各处游学着书,很少会答应他人的邀约。” “今天前来,或许是福王的盛情难却吧。” “管他呢,反正也不耽误咱们吃喝!”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相比于吃得正爽的梁文正,许琅反而渐渐皱起了眉头。 根据他前世多年特工的经验来看,事出反常往往就意味着会有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 只是他实在想不出这位钱老夫子会作什么妖。 就在许琅沉思之际,坐在首位之上的福王忽然笑着开口说道: “今日邀请诸位相聚,我特意请了柳姑娘来助兴。”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抱着古琴的白衣倩影缓步走了进来,正是翠玉坊的头牌柳湘玉。 “见过福王殿下,钱老夫子。” 柳湘玉笑着朝坐在上位的赵明哲和钱仁礼行了一礼,一颦一笑间勾人心神。 饶是在场众人见多识广,此时也不由得眼前一亮。 福王笑着点了点头,“素闻柳姑娘诗琴双绝,不知今日可否让我等见识一下。” “既是福王殿下的要求,奴家自然不敢违背。” 柳湘玉微微低头,随后席地而坐。 只见她将随身带来的古琴横于双膝之上,玉指轻弹,悠扬的琴声旋即充斥整座大殿。 琴声如同山涧清泉,潺潺流出,让在场众人都不由地沉浸其中。 直到一曲终了,众人都还回过神来。 “柳姑娘的琴技真是出神入化,不愧是京都第一才女。” 福王笑着拍了拍手,“既然琴技都如此高超,想必诗情也是不俗。” “正好今天来了不少我海州的少年郎,不如就让柳姑娘出题考考你们,如果有人的诗句能入得了柳姑娘的眼,本王重重有赏!” 听到这句话,现场一众世家子弟的脸色微变,皆是沉默不语。 不少人都偷偷将视线看向许琅。 毕竟前不久,正是许琅凭借一句诗成为了柳湘玉的入幕之宾。 此时让他们去比,岂不是自取其辱? 第18章 盐铁专营 吴世昌并不知晓那日秦河之上的事,所以转头对身旁的吴千秋使了个眼色。 毕竟在他眼里,自己这个儿子可是国子监的优等生。 此时不表现更待何时? 吴千秋面色一苦。 他很清楚自己肚子里有多少墨水,之前在京都的时候全靠花银子办事。 现在要是跳出来,那可就全露馅了。 到时候恐怕免不了被一顿家法伺候。 所以他干脆装作没看见吴世昌的暗示,一声不吭地继续喝着茶。 福王见无人应声,不由皱眉问道:“怎么,我海州的儿郎何时变得如此畏畏缩缩了?” 大殿一静。 一众世家子弟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出声。 看到这个场面,梁文正暗暗用手肘碰了一下许琅,随后挤眉弄眼地小声说道: “还是我川哥儿厉害,给这帮孙子都给震住了!” 许琅笑着摇摇头,自顾自地喝着王府特供的佳酿。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殿下有所不知,不是他们不敢而是根本就没意义。” 福王看向出声的梁溪,不由疑惑地问道: “此话何意?” 梁溪没有急着解释,反而笑着拍了拍许琅的肩膀。 “殿下可以问问柳姑娘,有我这侄儿在,他们还有比的必要吗?” 闻言,福王当即看向已经收起古琴的柳湘玉。 “前几日奴家刚到海州之时,曾在秦河之上以诗会友。” 柳湘玉解释道,“那夜许公子所展现出来的诗情确实力压在场众人,就连奴家也很是倾心。” 听到这话,不仅福王看向许琅时露出了惊奇的神色,就连其身旁一直神色淡然的钱仁礼也来了兴趣。 毕竟柳湘玉的诗情在他看来就很不一般,能入得了她眼的诗应该不是凡品。 “小友,不如将那日所作之诗念出来分享一下。” 许琅没想到钱仁礼会亲自开口,起身行了一个弟子礼后说道: “晚辈拙作不值一晒,还请钱老夫子品鉴。” 说罢,他便将那日所作诗句讲了出来。 钱仁礼听完,原本略显浑浊的双眼竟瞬间明亮了起来。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他低声重复着,脸上的表情也是越来越兴奋,“好诗,好诗啊...” 看到这一幕,吴世昌的眉头不由紧皱。 要知道钱仁礼可是鼎鼎有名的大儒,整个大乾的朝堂上不知有多少是他的学生。 能获得他的赞赏,就意味着平步青云的机会不远了。 许家得此助力,恐怕日后会更难对付。 他原本将吴千秋送到国子监就是想其日后能在官场有所建树,不想在这一途上又被许琅压了一头。 在盐业经营上比不过许山就算了,现在就连后代的培养上也比不过。 吴世昌真是要吐血了。 他看了眼长身而立的许琅,再瞥了眼身旁从开始就一言不发的吴千秋,脸色难看至极。 另一边,福王总算是知道一众世家子弟为何默不作声的原因了。 他笑呵呵地看向许山说道:“没想到许总商竟为我们海州培养出了一位如此才华横溢的大才,真是可喜可贺。” “就连钱老对他都赞赏有加,想必日后一定前途无量。” 钱仁礼笑着点了点头,看向许琅的眼里满是欣赏。 许山虽笑而不语,但脸上的傲然神色却是再也掩盖不住。 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不就会念几句破诗嘛,我们海州的儿郎精于商道才是正途,其他都是歪门邪道!” 李德恭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作为世代都是大盐商的李家,对于读书做官根本就瞧不上。 毕竟在他眼里,只要有钱,任你是几品官也要乖乖听话。 对于李德恭这番毫不客气的话,福王倒是没有生气,反而笑眯眯地说道: “李总商说的也不无道理,咱们海州毕竟以盐利发家,整个大乾皇朝盐税的三分之一全都仰仗在场的各位总商。” “其实今日将诸位请来,一来是叙叙旧,二来也是秋盐收获的时间很快就到了,提前跟大家商量一下盐运分配以及后续的相关事宜。” 闻言,众人都是面色一正。 海州每年共有两次海盐收获的时间,分为春盐和秋盐,其中尤以秋盐收获季节所产的海盐质量最好,产量也最高。 因此每逢秋盐收获季节,都是海州最为繁忙的时候。 同时因为事关盐税收入,无论是总商还是各级盐运使都不敢怠慢。 “殿下,如今海州盐道共有二十三条,比之前些年多了数条,我觉得是时候应该重新分配一下了。” 吴世昌率先发难。 “没错,这两年梁家和许家赚得已经够多了,是时候让出来了!” 李德恭紧接着开口,目标直指许山和梁溪。 有他们两人表态,其余老字号的总商也纷纷开口,要求重新划分盐道分配。 看着这一幕,梁溪不由冷笑出声。 “你们可真是要笑死我了,海州现在这么多盐道是怎么来的,你们心里一点数也没有?” 他一边扒拉着手指头一边说着,“不说新增的这几条盐道是我和老许亲自趟出来的,就说原本的盐道中就有数条因为匪患等原因常年处于荒废,要不是我和老许两人出钱出力去疏通,根本不可能重新开通!” “你们现在上嘴皮碰下嘴皮就想跟我们抢盐道?” “想得美!” 听到这话,老字号的总商们都有些心虚地面面相觑。 然而吴世昌却是面不改色地说道:“那又如何,你们做出的贡献大家都有目共睹,但这并不是你们一直霸占这些盐道的理由。” “我要求重新分配盐道!” 一时间,整个大殿充斥着激烈的争吵声。 涉及利益,众人谁都不想让步。 看着这一幕,江渊露出了一丝不耐烦的神色。 他本就是武将出身,对于这种商贾争利的行为没有丝毫兴趣。 就在他准备向福王请辞之时,却见福王伸手拍了拍桌子。 “都给我停下!” 大殿之上的骚乱顿时一静,众人纷纷看向福王。 福王环视一圈众人后说道:“盐道分配一事日后再说,今天我想跟大家说的是盐税的事情。” “近年来大乾各地灾害频发,又有外敌时常侵扰边关,国库日渐吃紧。” “因此,今年的盐税还要再提三成。” 闻言,一众总商虽然眉头微皱,但并未出声反对。 毕竟盐税再涨他们也自有手段转嫁到别处,根本不影响他们赚钱。 “既是朝廷所需,我们自然万死不辞!” 许山率先表态,其余一众总商立马跟上。 福王笑着点了点头,“大乾有诸位总商,是大乾之幸!” “我敬诸位一杯!” 众人皆是举杯,准备畅饮一番。 就在这时,原本一直默默看着众人的钱仁礼忽然出声道: “等一下!” 说罢,他起身来到福王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福王有些意外,连忙上前将其扶了起来。 “钱老,您这是?” “回禀福王殿下,我今日前来其实是有一事相求。” 听到这话,许琅眼神一凝。 来了! 福王闻言一愣,但神情依旧看不出任何变化。 “钱老请讲,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不会推辞!” 钱仁礼看着福王许久后缓缓说道:“还请殿下能奏请圣上取消盐铁专营,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此话一出,大殿内的众人皆是满脸震惊。 第19章 国还是民? 众人的震惊不是没有道理,自先帝成化二十三年设立盐铁专营开始,到如今的永徽七年已经过去了足足八十多年的时间。 在这八十多年的时间里,盐铁专营已经深入到了大乾朝的各处,成了人们根深蒂固的意识。 所以当钱仁礼提出要废除盐铁专营时,大殿上许多跟盐业几乎打了半辈子交道的人一时间都愣在了原地。 不过唯独有两人除外。 吴世昌和李德恭在经过短暂的惊讶后对视了一眼,皆是露出旁人觉察不到的得逞笑意。 不枉费他们两人这一年多来的布局,终于是将钱仁礼这条大鱼给拉下了水。 在福王就藩海州这几年来,许山和梁溪的相继崛起让他们两家在海州的盐业地位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两人并不傻,知道许山和梁溪的背后有福王撑腰。 目的就是要打压他们这些海州的豪族势力。 如果再不采取行动,恐怕过不了几年许山和梁溪就会取代他们,成为海州盐业的新话事人。 既然正面交锋争不过,那不如就掀了整个棋盘! 废除盐铁专营虽然对他们两家会有一定的影响,但许山和梁溪没了总商这层身份后根本不可能与他们这种有着百年底蕴的豪族相争。 为了能够顺利地废除盐铁专营制度,他们便将目标放在了虽然辞官回乡但依旧有着极高名望的钱仁礼身上。 这位曾经的太子少保,一言一行能够直达上听。 只要钱仁礼通过自身的名望的地位让盐铁专营从此废除,那吴家和李家在海州的地位将永不会动摇。 为此他们不惜在钱仁礼游学着书的沿途安排了各种盐工劳苦的戏码,甚至还买通了不少文人造势,借诗文痛批盐政腐败。 目的就是让钱仁礼对盐铁专营制度产生厌恶。 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至于这段时间他们频繁进出福王府,只是在制造假象罢了。 此时终于回过神来的福王连忙向钱仁礼问道:“钱老,盐铁专营乃国之根本,为何轻言废立啊?” “殿下此言差矣,为政者,当以民生为本!” 钱仁礼摇了摇头,“但老夫回海州游学着书这段时间却见到了太多惨状,盐吏腐败横行,强征苛税致使民不聊生。” “敢问殿下,这样的盐政如何能为国之根本?” 福王被问得哑口无言。 钱仁礼接着说道:“往昔圣王治世,不以山海之利充府库,而以仁义之道安黎庶。” “如今当务之急应是早日开放盐铁之道,还利于民!” 一番话讲完,大殿之内静得可怕。 福王眉头紧皱,一言不发。 下面的官员们则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率先开口。 见到此景,吴世昌微微一笑。 钱仁礼不愧是一代大儒,一番有理有据的发言让人根本无从驳斥。 不过就凭这些还不够,还需要再添一把火。 “今天听到钱老夫子这番话真是让我等汗颜,造成如今这番局面我等总商也有一定的责任。” 吴世昌向着福王行了一礼,“我愿意放弃总商之位,恳请福王殿下奏请圣上废除盐铁专营!”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谁都没想到吴世昌作为海州最大的总商之一,竟会主动放弃总商之位。 福王刚想开口,只见李德恭忽然走了出来。 “殿下,李家也甘愿放弃总商之位!” “王家也是!” “还有我赵家!” “......” 有了吴世昌和李德恭带头,相继又走出数位总商表示愿意放弃总商的位子。 一时间,海州的众多总商之中只剩下了许山和梁溪还没有表态。 众人的视线不由得看向两人。 面对此景,许山和梁溪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他们在经商一道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自然很快便看穿了吴世昌等人的想法。 “好一招以退为进!” 许山咬牙切齿地看向吴世昌等人,但又无可奈何,只得转头看向福王。 此时的福王面色依旧看不出有多大的变化,只是眼底充满了冷意。 他知道吴世昌这些海州当地的豪族对他这些年来的打压早已心生不满,只是没想到他们会采取这种方式,而且竟然还将钱仁礼拉了过去。 这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作为钱仁礼曾经的学生,他十分清楚自己这位老师有着多么大的能量。 如果钱仁礼坚持,说不定这件事真的能成。 可要是成了,那就坏了他的事! “殿下,老夫已经将想法全都写在了这里。” 钱仁礼将一本薄册递向福王,“还要麻烦殿下帮我代为上奏给陛下,如果殿下不同意,那老夫就亲自上京将这份奏折交到陛下的手中!” 福王看着面前的奏折,迟迟没有伸手。 看到这一幕,吴世昌面色如常。 他早就料到福王不会轻易答应此事。 不过无所谓,事已至此已经不是福王答不答应的事情了,只要钱仁礼能将奏折递到当今圣上的手中,这事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想到这,他不由得与李德恭相视而笑。 这海州,终究还是他们的天下! 另一边,钱仁礼见福王迟迟不肯收下奏折,缓缓叹了一口气。 “既然殿下不同意,那就怒老夫先行告辞了。” 他收回奏折后对着福王行了一礼,随后便要转身离开。 “等一下!” 就在这时,许琅忽然站起身来叫住了钱仁礼。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众人的视线不由全都看向了他。 钱仁礼眉头微皱,“小友,何事?” 许琅先是行了一个弟子礼,随后朗声道:“钱老夫子,您刚才所说之事,晚辈不敢苟同!” 此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谁都没想到许琅竟然敢质疑钱仁礼,要知道钱仁礼可是久负盛名的一代大儒,名望极高。 “许山,好好管教一下你的孩子。” 吴世昌冷哼一声,“别以为会念几句诗就多了不得,竟然敢在钱老夫子面前口出狂言,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许山也觉得许琅此番有些不妥,于是便对其摇了摇头,示意不要乱说话。 然而许琅却不为所动,依旧直直地看向钱仁礼。 他之所以站出来,并不是真的不赞同钱仁礼的想法,而是看穿了吴世昌的图谋。 现在的他跟许山还算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旦许山在与吴世昌的争斗中处于下风,被其吃干抹净,那遭殃的还有他。 所以许琅不会坐视不理。 毕竟许山的家产是他的,还等着他挥霍呢。 此时的钱仁礼因为之前诗句的原因,对许琅抱有一丝好感。 因此面对许琅略显无礼的举动,他并没有动怒反而开口问道: “你说说吧,为什么不同意我的想法?” 许琅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因为商人不可信!” 第20章 靠仁政可抵挡不了北莽骑兵的铁蹄! 此话一出,周围众人都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许琅。 “商人不可信?” 吴世昌哈哈大笑,“你不也是商人之子,既然商人不可信,那我们为什么还要相信你的话?” 许琅淡然道:“正因为我出身商贾之家,因此对于商人逐利的天性再清楚不过。” “一旦废除盐铁专营,盐铁的价格故而会在短时间内降低,但时间一长,大盐商们没有了限制必定会借助自身庞大的资源行垄断一事,只怕到时候盐铁价格只涨不降。” “而且盐铁专营时,盐铁的质量有官府监制尚有保障,但如果放任商人经营,恐怕老百姓吃的一斤盐里会有半斤的沙子!” 他笑眯眯地盯着吴世昌的双眼问道:“吴总商,你觉得这些事在场的总商们能不能做得出来?” 吴世昌脸色一滞。 他有心否认,但许琅说的这些事确实是他们能干的出来的,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哈哈,无奸不商嘛。” 梁溪朝着吴世昌哈哈大笑,“咱们都是这么过来的,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闻言,大殿上一众总商都是露出了满脸尴尬的神色。 钱仁礼眉头微皱,“商人逐利不可控只是小事,废除盐铁专营真正为的是与民让利,缓解天下税赋,做到藏富于民。” “施行仁政,方能治世。” 许琅点了点头,“我并不反对藏富于民,实行仁政更是一点错也没有,但如今的大乾是个什么样子,我相信钱老夫子比我更清楚。” 钱仁礼沉默了。 如今的大乾内有天灾不断,外有北莽骑兵屡次叩关,堪称内忧外患。 不说整个大乾,就是海州现在也是匪盗横行。 天下乱象已显。 “如果没有盐税作为强有力的支撑,军队的粮饷、武器便无以为继。” 许琅继续说道,“一旦北莽骑兵攻破北方边关便能一路直驱中原腹地,到时候藏富于民就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钱老夫子,靠仁政可抵挡不了北莽骑兵的铁蹄!” 听到这,钱仁礼不由得一愣。 就连之前对许琅有些轻视的众人,此时看向他的目光也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哈哈,好一个靠仁政可抵挡不了北莽骑兵的铁蹄!” 原本一直作壁上观的江渊忽然大笑出声,“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会有如此见解,还真是英雄出少年。” “确实,对于我们这些只知打仗的粗人来说,粮饷和武器辎重是重中之重。” “以往老子每次提出需要增加粮饷的需求时,总有一帮文官跳出来指责老子是想要吃空饷,根本不会想到老子那些在一线作战的士兵们会有多艰苦!” “嘿,真他娘的操蛋!” 说到这,他眼神不善地扫向大殿内的某些官员。 被看到的人脖子一缩,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此时的钱仁礼被许琅连续驳斥,脸上已经有些挂不住了。 他高声道:“就算这样,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黎明百姓遭受盐政贪腐之苦?” 许琅摇了摇头,“晚辈知道钱老夫子心系苍生,但盐铁专营乃是国家命脉,岂能因噎废食?” “盐政贪腐之风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依我看应用重典!” “效仿昔年高祖改制盐法时,三日斩杀三十六贪吏,只有以雷霆手段,方能除恶务尽!” 福王听罢笑着拍了拍手,“许家二郎不愧是高材,这番见解鞭辟入里,真是让人眼前一亮。” “钱老,您觉得呢?” 他转头看向钱仁礼,脸上的神色相比之前轻松了许多。 钱仁礼沉默片刻后忽然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啊,老了老了竟然还被小辈给教育了一番。” “钱老夫子恕罪,晚辈并无此意。” 许琅不卑不亢地行了一个弟子礼。 “没事,你说的是对的。” 钱仁礼笑着摆了摆手,“老夫刚才仔细思考了一番你的话,盐铁专营确实不应该被轻易废除,是老夫有些过于偏激了。” 说罢,他将手中的奏折直接收了起来。 见到此景,福王也是一脸惭愧地说道: “本王主政海州盐政这几年太过于关注盐业发展,反而忽略了贪腐问题,钱老今日正好给我提了个醒。” “从今日起,本王要严查盐政贪腐之风,还海州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话音刚落,大殿上的一众海州高官全都跪地高呼。 “福王圣明!” 福王点了点头,转身一脸欣慰地看向许琅说道: “没想到我海州出了如此一位大才,这是海州之幸,本王要重重地赏赐你!” 说罢,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米黄色的玉佩。 玉佩的玉质温润,一看便是采用材质上佳的玉石雕刻而成。 玉佩正面刻有一个‘福’字,背后则是一条四爪金龙。 威严无比! 周围众人见到玉牌都是一惊,呼吸都不由地急促了起来。 “这是我福王府的令牌,在海州出示就如同我亲临。” 福王将玉佩递给许琅,“以后如果遇到事,尽管拿出来用就是了。” “多谢殿下赏赐!” 在众人的眼红中,许琅收下了玉佩。 这个情况大大出乎吴世昌和李德恭的意料,两人怎么也没想到他们花费了那么多心血所作出的努力,到最后竟然被一个少年郎三言两语便化解了。 这也就罢了,没想到最后竟然还给许琅做了嫁衣。 真是日了狗了! 就当吴世昌和李德恭兀自叹气之时,福王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吴总商,李总商,你们先前说的话可还算数?” “什么话?” 吴世昌和李德恭一愣,但旋即想起他们刚刚为支持废除盐铁专营而宣布放弃总商的位子。 然而如今盐铁专营还在,如果总商的位子丢了,那他们可就彻底完了! 其他刚才跟着两人宣布放弃总商之位的人也开始慌乱起来,朝着两人投出求助的目光。 场上的形势顿时逆转。 “殿下,刚才只是我们脑子一热,还请您别当真。” “这样啊...” 福王笑眯眯地看向吴世昌等一众海州豪族,久久没有再开口。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吴世昌等人的身上,不由得让他们冷汗直冒。 不知过了多久,福王的声音再次响起。 “之后的秋盐还要仰仗各位,今天之事就到此为止,各位请回吧。” 众人闻言,如同噩梦惊醒。 朝福王行了一礼后,匆匆忙忙地离开了福王府。 随着吴世昌等一众海州豪族离开,其他人也陆续告退。 ...... 福王府,门口。 吴世昌和李德恭一行人急匆匆从府内走了出来,两人的脸色很是难看。 “吴兄,以后怎么办啊?” 李德恭一脸愁云地看向吴世昌,“废除盐铁专营的路是走不通了,经此一事,恐怕福王对咱们也会更加不满。” 吴世昌摇了摇头。 “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京都那边。” “如果事情办成,那咱们的处境会好过很多。” 李德恭点点头,没有再开口。 一行人行至马车旁,吴千秋刚想上马车便被吴世昌拦了下来。 “我要出去办点事,你自己回去吧。” 说罢,头也不回地坐进了车厢,随后在吴千秋的目送中渐渐消失在路口。 吴千秋知道刚才父亲所说的事正是替他向安国公女儿提亲的事情,这件事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安国公是晋王的人。 只要跟安国公结成姻亲也就意味着与晋王搭上了关系,而晋王作为大乾最有势力的亲王之一,与福王几乎平起平坐。 为了这事,他前段时间私下通过多方打探终于得知这安国公府上的千金最喜首饰之物。 其中,尤以步摇最为喜爱。 所以他不惜重金从一位有名的御用工匠手中买下了一只金步摇,只等提亲时当作礼物奉上。 但好死不死,这只金步摇前几日被他当赌注给输了出去。 没有这只金步摇,恐怕跟安国公女儿亲事能成的几率又少了几成。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忽然靠了过来。 正是他的心腹家仆,名为来福。 “少爷,东西找到了。” “在哪?” “回禀少爷,那只金步摇被许家二公子带出云水轩后径直去了其私室所在的宅院,我猜测应该是给了那私室。” 听到这话,吴千秋冷笑一声。 “呵,还挺有情趣!” 他思考片刻后说道:“去找几个手脚利索的把东西给我带回来,记得别留活口,伪装成入室盗窃杀人灭口的现场。” 来福点点头。 “少爷高明!” 第21章 不把人当人 王府宴会后的第二天,许琅本打算去秦玉儿那里看看她用了玉肌散后的效果如何,顺便再待上一整天。 按理说以他前世顶级特工的身份玩过很多女人,但秦玉儿真的不一样。 那身段,那感觉... 实在是让人有些食髓知味啊! 不过还不等他出门,许山便派人把他叫了过去,交代他出城去将今年的租子给收上来。 作为海州城的大总商,许山这些年除了经营盐业外还花重金在海州城外买下了上千亩土地。 平日里,这些土地都交给佃农耕种。 按照规矩,每年的这个时候佃农都要将收成的一部分上交,当作继续耕种土地的地租。 也就是租子。 许家往年收上来的租子大概有上万石粮食,听起来很多,但跟吴家和李家这些海州豪族相比还是差远了。 “年叔,咱们今年要收几成租子?” 许琅挑起车厢窗户上的窗帘向外看去,此时马车已经驶出了海州城,周围一片绿水青山的景象。 许年坐在车厢的另一侧,神色恭敬地回答道:“回少爷,今年只收六成的租子。” “只收六成?” 许琅眉头微挑,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许年。 在他看来,每年三四成的租子已经算不少了,毕竟佃农也要养活一家老小。 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许年解释道: “往年都是收七成租子的,但今年收成不好,老爷心善所以就只收六成。” 呵,心善... 许琅心里冷笑一声,继而问道:“收这么高的租子,你们就不怕没人给你们种地?” 许年摇了摇头,“公子先前没接触这个有所不知,整个海州城也就只有咱们和梁家收七成租子,其他家都是八成。” “所以咱们根本就不缺人。” 听到这话,许琅沉默了。 八成! 还真是不把人当人看啊! 他转头看向车窗外,原本觉得赏心悦目的山水景色此刻也变得有些沉重。 临近晌午时分,许家收租的车队来到了一处田庄。 这里居住的上百户佃农都是许家自己的佃户,此刻收到消息的他们都站在田庄外欢迎车队的到来。 放眼望去,个个面黄肌瘦,神情麻木。 “哎呦许管家,您的到来真是让我们这蓬荜生辉!” 人群最前面站着一个瘦高老者,见到许年下了马车后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满脸谄媚。 许年点点头,转身向许琅介绍起来: “公子,这是田庄的保长王富贵,田庄的日常管理都是他来负责。” 听到许年对许琅的称呼,王富贵当即知晓了许琅的身份,立即招呼身后众人跪了下来。 “原来是二公子驾到,未能远迎还请恕罪!” 许琅眉头微皱,摆了摆手。 “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谢公子!” 众人纷纷起身,看向许琅的眼神里满是敬畏。 “王富贵,我怎么觉得今天来的人比去年少了一些,难道是逃租了?” 许年看着人群觉察出一丝不对劲。 王富贵干笑两声,“许管家说笑了,许老爷在这方圆百里是出了名的心善,我们怎么可能逃租呢。” “是今早有一些人去河里捕鱼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闻言,许年点了点头。 由于海州水系丰富,佃农们在农闲时也经常会驾船到河里去捕鱼改善生活。 “没有逃租就好,不然就算老爷心善也绝轻饶不了你们!” “是是是...” 王富贵连忙笑着应下,“今年的租子已经准备好了,请往这边来。” 说罢,带头朝着庄内走去。 田庄里的房屋大多都是泥草房,看起来很是简陋,这让看惯了海州城繁华的许琅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走着走着,他忽然听到了一阵读书声,不由驻足看去。 只见在不远处的一座茅草屋内,十几个五六岁的孩童正摇头晃脑地念着什么。 在他们身前,一个穿着满是补丁长衫的中年人正捧着一卷书在看。 王富贵见状解释道:“公子,那是前几年到我们这的一个落魄秀才,我们都叫他文先生,不忙的时候就让他教娃娃们认几个字。” 许琅有些意外,他倒是没想到一个农庄竟然还有私塾。 “挺好...” 他没多说什么,继续向前走去。 不多时,众人来到田庄的一处空地,准备交租的粮食此刻都堆放在一起,如同一座小山一般。 “许管家,都在这了。” 许年点了点头,朝着带来的人挥了挥手。 得到指示后,当即有数人走上前开始对粮食进行称重,一旁还有帐房先生在负责记账。 每称一袋粮食,都会有人高呼重量。 这是收租的一种特有仪式,寓意向老天喊话,祈求来年丰收。 这些活计自然不用许琅来做,他坐在早已准备好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随着称重的粮食越来越少,一旁的王富贵和一众佃农的神情都开始紧张了起来。 直到最后一袋粮食被称完,负责记账的帐房先生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只见他拿起账本走到许年的身旁说道:“许管家,这次粮食的数量不对,足足少了两成。” 许年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王富贵,你好大的胆子!” 闻言,王富贵和一众佃农顿时吓得跪倒在地。 “许管家饶命啊!” 王富贵声音颤抖地求饶道:“不是我们故意少交租,实在是今年收成太差,我们只能凑到这些粮食了。” “还望您能大发慈悲,给我们一条活路。” 许年冷哼一声,“你别跟我说这个,我们老爷已经够心善了!” “今天你要是交不出足够的租子,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话音刚落,随着车队一同前来的数十名许府护院纷纷亮出兵器走上前来。 一个个凶神恶煞,活像是吃人的阎罗。 见到此景,一众佃户都被吓得瑟瑟发抖。 许琅眉头微皱,刚想要开口却听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大吼。 “该死的走狗,给我住手!” 他转头看去,只见十几个精壮的汉子拿着各式鱼叉朝着这边奔了过来。 为首之人尤其雄壮,如同一座铁塔一般。 “秦虎?!” 第22章 租子就免啦 来人正是秦玉儿的弟弟,秦虎。 许琅没想到竟然在这能碰见他。 而秦虎似乎也没想到许琅会出现在这,一时间愣在原地。 自从那天在姐姐的宅院见过一面后,他就对许琅起了杀心,只是苦于一直没有下手的机会。 然而今日上天正好给了他一个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给我死!” 在经过短暂的愣神后,秦虎手握鱼叉朝着许琅猛然冲去,二话不说就是一记鱼叉直刺其要害。 草! 许琅骂了一句,没想到这小子杀心这么重。 只见他脚步轻点,凭借灵活的步法躲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正当秦虎想要继续追击之时,一道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虎子,住手!” 闻言,秦虎虽心有不甘,但还是停下了追击的脚步,留在原地怒视许琅。 许琅转头看向声音来处,只见一个穿着打满补丁长衫的中年人从远处缓步走了过来。 正是不久前见过的教书先生。 这时候,许年终于反应了过来。 “快,护住二公子!” 许府护院们顿时都围了上来,将许琅紧紧护在身后,一脸紧张地看向对面的秦虎。 实在是眼前这家伙看起来太吓人,长得跟一头大黑熊似的。 这些护院们心里也有些打怵。 许年不管这些,径直跑到许琅身边查看起来。 当看到许琅并未受伤时,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要是许琅在这有个三长两短,他就别想活着回去了。 许年转头愤怒地朝着王富贵和一众佃户大吼道:“好啊,你们竟然敢对二公子动手,信不信现在就把你们整个庄子都夷为平地!” “你可以试试!” 秦虎毫不示弱,握紧手中的鱼叉跃跃欲试。 在他身后,十几个精壮的汉子同样拿着鱼叉与许府的护院们对峙。 “都给我放下!” 穿着长衫的文先生走了过来,伸手按住秦虎手上的鱼叉,对着几人摇了摇头。 秦虎等人犹豫片刻,都将手中的鱼叉丢在了一旁。 文先生转头看向许琅说道:“公子,他们都是你们许家的佃户,还请不要赶尽杀绝。” 许琅挑了挑眉,“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赶尽杀绝了,先动手的不是你们吗?” 文先生脸色一滞,转头看向秦虎。 秦虎冷哼一声,看向许琅的神色依旧不善。 “向公子赔礼!” “我不!” 秦虎梗着脖子,一脸不服。 文先生眉头微皱,还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许琅打断。 “算了,我不跟他一般见识!” 许琅摆了摆手。 他本来就是奔着冤家宜解不宜结的想法,要不然也不会主动给秦玉儿弄玉肌散。 而且秦虎这小子他是越看越喜欢,虽然莽了点,不过一旦收服可能会是个不错的助力。 另一边,文先生显然没想到许琅会这么轻易地就放过了这件事。 他看了许琅一眼后接着说道:“王保长没有说谎,今年的收成确实很不好,这里的粮食已经是我们能够凑到的最多数量了。” “说这些没有用,我家老爷已经足够大发善心了,如果今天收不到足额的租子,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许年冷哼一声,“我知道你们手里还有粮食,赶紧交出来!” 文先生摇了摇头,“我们手里确实还有一些,但只剩下了最少的口粮以及来年的种子,这些不能给你们。” “不过只要再等一段时间,我们可以补齐缺少的租子。” “嘿,你骗鬼呢!” 许年冷哼一声,“现在已经过了农收的时候,你上哪里去弄粮食?” 说罢,他朝身旁的护院们使了个眼色。 护院们当即点了点头,转身直奔田庄上的各处房屋,开始翻找藏起来的粮食。 见到此景,一众佃农们都是面如死灰。 现在这个世道,如果把他们唯一的口粮都拿走,那他们可能连这个冬天都扛不过去,这是要把他们往死路上逼。 可是看着许府护院手中明晃晃的大刀,众人却不敢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心思。 一旁的秦虎有些急了,将地上的鱼叉重新拿了起来后转头看向文先生。 文先生此时脸色十分纠结。 就在这时,只见许琅忽然摆了摆手。 “都住手!” “既然收成不好,那今年的租子就算了,反正我许家也不差这一点。” 此话一出,现场众人都是一愣。 许年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劝道:“公子不可啊,这可是老爷交代的任务!” 许琅眉头微皱,“你是公子还是我是公子,我说的你照办即可,老爷子那边要找你就让他来找我!” 闻言,许年脸色一滞。 没办法,他只好对着手下众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放下刚翻找出来的粮食。 此时,王富贵和一众佃农也终于回过神来。 “公子,今年的租子您真的不收了吗?” 王富贵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了一句。 在一众佃农期待的目光中,许琅笑着点了点头。 “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我们许家有好善之心,今年就不收大家的租子了。” 佃农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见惯了地主土豪们的巧取豪夺,可却从来没见过有谁会放弃到手的租子。 这简直是活菩萨啊! 直到目送许府的车队离开,佃农们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但转头看着依旧还在的粮食,不少人都喜极而泣。 在这一刻,他们对那位许府二公子都产生了浓浓的敬意。 ..... “看来你应该是误会他了。” 文先生回到空无一人的茅屋后,对着身后跟来的秦虎忽然说了一句。 秦虎自然知道文先生说的是谁,不由得撇撇嘴。 “不可能,那家伙只不过是害怕继续对我们相逼会有危险才那么做的。” “这帮有钱人一个个的惜命得很!” 文先生摇了摇头,“许府这次来了那么多护院,真打起来你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在我看来,那位许府二公子不像是坏人。” 他拍了拍秦虎的肩膀继续说道:“总之你以后不要再像刚才那样鲁莽了,咱们以后要忙的事会很多,不容差池。” “明白了...” 秦虎点点头,随后像是想起来什么后说道:“今天我跟兄弟们去查看盐池的时候,发现东浪岛那群东夷海寇好像有所行动。” 文先生眉头微皱,思考了片刻后摇了摇头。 “不用去管他们,秋盐的收获季很快就到了,咱们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毕竟那些总商们可不会眼睁睁看着咱们这些私盐贩子跟他们抢食吃。” 第23章 小侯爷 许琅随着车队回到海州城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远远地便看见进城的百姓排成了一条长队,正在接受守门士兵的盘查。 肉眼可见的人心惶惶。 一打听,才知道是出事了。 原来今天早些时候,一伙海寇不知为何突然攻击了离此处不远的官坊盐场。 幸好水军三大营及时赶到,双方激战了数个时辰才将这伙海寇给成功击退。 此举,也是为了防止溃散的海寇借机混入海州城。 因为他们是许府的车队,所以守门士兵并没有过于盘查,只是简单看了几眼便放行。 众人正准备入城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 许琅转头看去,只见一群身穿制式铠甲的士兵正骑着马快速靠近城门。 为首之人戴着一张罗刹面具,白袍银甲。 好不威风! “是小侯爷!” “听说这次海寇入侵就是小侯爷带人打退的,真是太厉害了!” “不愧是将门虎子,想当年江老将军年轻的时候也就是这样了吧。” “......” 排队入城的众人见到银甲小将纷纷露出了激动的神色,更是有不少二八少女向其投去了爱慕的眼光。 许琅听着众人的声音,大概猜出了银甲小将的身份。 江庭岳,江渊的孙子。 年纪轻轻便已经坐稳了楼船校尉一职,只差一步便可升任偏将。 跟吴千秋这些受家族蒙荫的子弟不同,江庭岳的官职完全是靠自己打出来的。 据说这位小侯爷初出茅庐之际便带着区区数十人端了一处水贼老巢,斩首百余级。 之后更是独自一人追杀几十里,生生将逃遁的贼首首级给带了回来。 也算是个狠人了。 不过如此厉害的小侯爷也有烦恼,那就是他长得太帅了,以至于上了战场没有丝毫威慑力。 所以他从此在外人面前都是以罗刹铁面示人,从不肯轻易摘下。 不过这也让江庭岳多了一分神秘感,再加上他彪炳的战绩,让他在整个江州城收获了一大帮迷妹。 看着一众妙龄少女在高呼江庭岳的名字,许琅不由撇了撇嘴。 要他说,这江庭岳就是一条细狗! 瞅瞅那身板瘦的,腰跟个娘们一样细,跟他这虎背熊腰的壮硕身材可比不了。 咳咳,这绝对不是他嫉妒啊。 是客观评价! 许琅这样安慰着自己,一脸心虚地放下车厢的窗帘后催促马夫快走。 回到许府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进门,而是在跟许年简单交代了几句后便再次离开。 累了一天,肯定要先去舒服舒服。 许年看着许琅离开的背影,心里满是担忧。 这次一粒粮食没有收回来,他都不知道应该如何跟老爷解释。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按照以往来说,你们不应该明天下午才能回来吗?” 许山走了出来,看样子是准备出门。 许年没办法,只好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听罢,许山一脸苦笑地摇了摇头。 “算了,既然这件事川儿决定了,那就随他去吧。” “这次虽然没收回租子,但是赏钱一分不少,全都发下去。” 听到这话,原本略显苦闷的许府众人顿时满脸惊喜。 “多谢老爷!” 许山点了点头,看了一圈儿后不由皱起了眉头。 “那小子人呢?” 许年一脸恭敬地答道:“回禀老爷,二公子刚回来就走了,依我猜测应该是去秦氏那里了。” 许山摇了摇头,“这个臭小子真是不知节制,看来是真应该给他说门亲事了。” “不管他,正好你回来了,陪我去趟福王府。” 许年应了一声,转身扶着许山上了马车。 ...... 秦氏宅院。 “搜仔细了,能拿的东西全都给我拿上!” 一个豹头环眼的大汉坐在桌边,手里把玩着一根刚刚到手的金步摇。 在他不远处,秦玉儿和小梅被五花大绑,嘴里还塞了东西,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 两人此时都是满脸惊恐,小梅更是吓得梨花带雨。 “呵,小美人儿别哭啊。” 大汉一脸淫笑地凑了过来,“虽然今晚不能留你俩的性命,但临死前让你俩舒服舒服还是能做到的。” 说罢,他便伸手向小梅细嫩的脸蛋摸去。 就在这时,秦玉儿忽然护在了小梅的身前,双目怒视大汉。 “嘿,小娘们!” 大汉笑了,“既然你迫不及待了,那老子就先拿你开开荤!” 然而还不等他有所动作,一道声音从门外传出。 “老五,你干嘛呢!” “赶紧麻溜办事儿,别夜长梦多!” 说话间,一个身形瘦削的中年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身上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 被叫做老五的大汉嘿嘿一笑。 “三哥,我可听说了,那许家的二少爷今天出去收租了,明天下午才能回来。” “今晚咱们有的是时间,为什么不玩玩?” 说罢,他指了指被绑着的秦玉儿和小梅继续说道,“你瞧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小娘们,就这么杀了可惜了。” “杀之前正好让咱们兄弟快活快活,你们说是不是?” 听到这话,原本在一旁翻箱倒柜的两个小弟立马笑着点了点头,一脸的期待。 邢三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行,就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时间到了立马动手。” “得嘞,一炷香的时间足够了!” 大汉说罢试探性地问道,“三哥,要不你先来?” “滚滚滚,老子来就不是一炷香的时间了,你们麻溜解决!” 邢三啐了一口,随后将房门关上来到院子的石凳上坐了起来。 “呼...” 他掏出一杆烟枪抽了一口,原本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这次的活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干多了。 干完这一票,分的钱足够他在城西买一栋小院子,到时候就能把娘仨都接进城来享福。 想着日后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幸福生活,邢三不由美美地再抽上一口旱烟。 过了片刻,身后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呵,现在可还没到一炷香呢,你小子平时不吹自己金枪不倒吗?” 邢三笑着转过身来。 但当他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他并不认识的少年时,笑意立马凝固在了脸上。 他向门内看去,只见在少年的身后,老五以及另外两个小弟全都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一瞬间,邢三只觉冷汗直冒。 第24章 难不成你还想留下来吃饭啊? “来,再给他来一张!” 听到这话,一脸害怕的小梅拿出一张纸放在装满水的木盆里浸湿,随后闭着眼哆哆嗦嗦地将这张湿纸放到了邢三的脸上。 此时的邢三被绑在桌子上仰面朝天,脸上已经有了三层湿纸。 强烈的窒息感让他感受到了濒死的恐惧,整个人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他根本挣脱不了束缚。 这吓人的一幕,让小梅跟秦玉儿都不敢多看。 “说吧,谁派你来的。” 许琅悠闲地坐在不远处,一旁还有秦玉儿不时地给他喂几口切好的水果。 眼见邢三依旧不肯开口,他对着小梅说道: “再给他加一层纸。” 对付这种硬骨头,前世身为顶级特工的许琅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随着又一张湿纸落到脸上,邢三的窒息感越加强烈。 求生的本能最终击溃了他的意志。 “我说!我说!!!” 闻言,许琅并没有什么反应,继续坐在椅子上吃着秦玉儿递来的水果。 邢三有些急了,“你不是想知道谁派我来的嘛,快把我脸上的东西拿开!” 许琅依旧不为所动。 “是老关头儿!” 邢三大叫道:“今晚的事是老关头让我们来的,一切都是他指使的!” 正当他要绝望的时候,脸上的湿纸忽然被全部拿开。 “嗬....呼!” 终于能呼吸道新鲜空气的邢三立马大口喘着粗气,犹如一个人刚被救上岸的溺水者。 “老关头儿……” 许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么说,你们是漕帮的人。” 此刻的邢三看到许琅犹如看到索命的阎王一般,根本不敢隐瞒。 一股脑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原来他和其他三人都是漕帮弟子,而且是最底层的那种,除了平时在船上帮工之外还接一点黑活。 所谓的黑活就是见不得人的勾当,而老关头正是派发黑活的话事人。 “这么说,你们也不知道幕后的雇主是谁?” 许琅眉头微皱。 邢三摇了摇头,“我们都是跟老关头单线联系,其他的一概不知。” 许琅倒是不怀疑邢三话的真实性,毕竟在经过他的水刑拷打后,邢三的意志已经被他击溃。 说不了假话。 “那他让你们过来干吗?” 邢三指了指桌子上的金步摇说道: “我们的目标是它,雇主的意思是让我们拿回这只金步摇,然后再伪装成入室盗窃杀人的现场。” 听到这话,许琅眉头微皱。 这只金步摇是他从李达的手里赢下来的,该不会是那小子想要将其重新拿回去所以才买凶杀人? 不对! 水云轩那场局的背后不只有李达一人,吴千秋必定也涉及其中。 如果李达想报复,不可能只盯着这只金步摇,毕竟云水轩的价值可比这只金步摇大多了。 所以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那就是这只金步摇其实是吴千秋的。 但问题这只不过是一只金步摇罢了,以吴千秋的家世犯不上如此大动干戈。 难不成是这金步摇有什么特殊之处? 许琅仔细端详手中的金步摇,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有什么特殊之处。 既然看不出,索性他也就不想了。 眼下虽然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了,但要想凭此去找吴千秋的麻烦显然也不现实。 毕竟中间还隔着一个老关头儿。 这人他听说过,是漕帮总舵的首席长老,这些年帮海州城的大人物们干了不少脏活。 不过他也不是大度之人,这个场子他一定会找回来。 不论是吴千秋还是老关头! 许琅看了眼邢三问道:“你小子也是胆大,知道本公子的身份也敢接这个活?” 邢三神色黯然。 “人总是要吃饭的,想着这次干票大的,从此金盆洗手,没想到最后还是搞砸了。” 听到这话,许琅摇了摇头。 “给他松绑!” 他对着小梅吩咐一声。 邢三一愣,“二少爷这是要放我走?” “难不成你还想留下来吃饭啊?” 许琅笑了笑,“就算你欠我一条命,我想要的时候随时去找你。” 闻言,邢三脸色一肃。 只见他双手抱拳,沉声道: “多谢二少爷手下留情,他日有用得上在下的,一定万死不辞!” 许琅摆了摆手,“到时候再说吧,记得走的时候别忘了把你同伙的尸体处理干净。” 邢三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处理完这件事,许琅伸了个懒腰,转头看见秦玉儿正愣愣地看着他。 “公子,就这么放过他吗?” 许琅点了点头,“现在杀了他没有任何意义,留他一命说不定日后还能用到。” “你也不用担心安全,明天我会派几个护院过来。” 秦玉儿一脸感激,“谢谢公子!” 一旁的小梅愣愣地看着两人,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劲来。 许琅伸手点了点她的脑门,“别楞着了,去做饭,你家公子我饿了。” “好…好的公子。” 小梅弱弱地应了一声,捂着脑门离开了房间。 见到小梅被支走,许琅立马转身将秦玉儿压在了墙上。 他有点火,必须马上发泄出来! “公子...慢点...\" ...... 第二天清晨,许琅醒过来时床榻之上已经没有了秦玉儿的身影。 他起身穿好衣服,正准备推门而出的时候却发现院子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正是昨夜与他恩爱半宿的秦玉儿,而另一个却是昨天才见过的秦虎。 此时秦玉儿正露出自己的胳膊展示给秦虎看,其上的疤痕已经消除大半。 秦虎愣愣地看着自己姐姐的胳膊,若有所思。 “咳咳...” 许琅轻咳两声,顿时吸引了两人注意。 “公子,您醒了。” 秦玉儿见许琅走了出来,立马笑着上前挽住了他的胳膊。 许琅点点头,看向秦虎问道: “你怎么来了?” “昨天海寇入侵,我担心姐姐所以过来看看。” 秦虎老老实实地回了一句 许琅有些意外,他明显能感觉出秦虎对他的敌意小了大半。 秦玉儿笑着说道,“奴家把昨夜的事情跟小虎说了,他也很感激公子对我的救命之恩。” 听到这话,许琅转头看向秦虎。 感受到他的目光,秦虎立刻朝他双手抱拳。 “公子,昨晚的事多谢你了。” 许琅笑着摇了摇头,“你姐是我的女人,我自然不可能让我的女人受到伤害。” “另外,你是不是应该对我换个称呼了?” 秦虎一愣,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一旁的秦玉儿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提醒着。 秦虎这才反应过来,脸色顿时变得有些扭捏,声音都变得小小的。 “姐...姐夫...\" \"哎...这就对了!” 许琅点点头,上前拍了拍秦虎的肩膀继续说道:“咱们都是一家人,以后有什么事跟姐夫说就行了。” 说着,他忽然贴近秦虎的耳朵小声道: “包括贩私盐的事...\" 秦虎神色一惊,满脸不敢置信地看向许琅。 第25章 敢叫日月换新天 看到秦虎的表情,许琅微微一笑。 没想到还真让他猜对了!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回过神来的秦虎瞬间身体紧绷,向后撤了半步,眼神戒备地看向许琅。 一旁的秦玉儿见到这个情况不由皱了皱眉。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事?” 秦虎一愣,这才想到秦玉儿还在旁边,当即闭口不言,显然是不想让后者知道他贩私盐的事情。 眼看秦玉儿还想追问,许琅转身朝着厨房的方向喊道: “小梅,饭好了吗?” “我饿了!” 听到这话,一颗扎着丸子头的小脑袋从厨房里探了出来,正是一大早就起来做早饭的小梅。 “公子,马上就好!” 许琅点了点头,回过身来对着秦虎招了招手。 “来这么早还没吃饭吧,有什么事吃完了再说。” 秦虎略显迟疑,但架不住秦玉儿的盛情邀请,半推半就地跟着两人进了屋。 一顿饭吃下来,他心事重重。 看着对面的许琅,他几次三番地想要开口,但一想到秦玉儿还在旁边就又把话生生咽了下去。 吃完饭,他拜别自家姐姐,跟着许琅一起出了院子。 刚出院门,秦虎就迫不及待地将许琅拉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没想到啊,我堂堂总商之子的小舅子竟然是个私盐贩子,这要传出去谁信啊。” 许琅一脸玩味地看向秦虎。 秦虎神色凝重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贩私盐的事情?” “想知道?” “嗯!” “叫姐夫!” “......” “不想叫算了,我还有事要忙,恕不奉陪!” 说罢,许琅拔腿就走。 秦虎见状连忙上前将其拦住,一脸无奈地喊道:“姐夫等等,我是一时间还没有适应,你就告诉我吧。” “就算死,也让我死个明白!” 许琅摇头笑了笑,“其实很简单,昨天在田庄碰见你的时候,我从你身上闻到了一股很浓的海腥味。” “海腥味?” 秦虎不由侧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确实有股海腥味。 没办法,他们要驾船出海,碰巧这两天风高浪急,难免会让海水将衣服打湿。 不过他还是想不明白。 “我们出海打鱼身上有海腥味很正常啊,你也不能仅凭这一点就下判断吧?” 许琅点了点头,“这一点确实没什么,但你记得那位文先生曾经说过什么吗?” 秦虎一愣,半天想不出文先生说了那些会暴露的话。 “是他承诺会在一段时间后补齐缺失的租子!” 许琅解释道,“换句话说,也就是他确信一段时间后你们会有这个能力补上缺失的租子。” “而在海州,一段时间后会发生的大事就一件!” “那就是秋盐!” 秦虎脸上再次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他没想到许琅仅凭这几条信息就判断出了他贩私盐的事情。 真是...太厉害了! 在这一刻,他心里不由对许琅多了几分佩服。 就在秦虎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许琅忽然笑了笑。 “其实我前面说的那些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我本来也不确定。” “真正让我确信你贩私盐这件事,是你先前听到我说你贩私盐后露出的表情。” “那个表情跟承认了没什么两样。” 秦虎一愣,随后猛然反应过来。 “你炸我?!” “哎,这怎么是炸呢,明明是你笨!” “你!” 秦虎只觉一股气憋在胸口,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打许琅两拳。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动手,颓然地靠在墙边说道: “既然你知道我贩私盐的事情了,那我也认栽,但我只求你两件事。” “第一,别让我姐知道我死了,她会伤心的。” “第二,放过庄上那些人,他们都是可怜人,这世道不走这条路就要被饿死!” “你要是答应,我就老老实实跟你走!” “不答应,今天我拼了这条命也要拉着你一起下黄泉!” 看着准备慷慨赴义的秦虎,许琅笑着摇了摇头。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死了?” 秦虎一愣,“可是...” “可是什么?” 许琅神色平淡地问道:“难道贩私盐就一定要死?” 听到这话,秦虎彻底懵了。 以往海州城的总商老爷们对他们这些私盐贩子都是恨之入骨,恨不得将他们除之而后快。 毕竟贩私盐侵害的可是他们的利益。 然而面前的许琅却完全不一样,他看起来似乎根本不在乎这件事。 “你...你真的不杀我?” 许琅点了点头,“那是自然,杀了你还怎么入伙。” “入伙?” 秦虎更懵了,“你是说你也要当私盐贩子?!” 看着许琅再次点点头,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还没睡醒,要不怎么会听到一个总商之子竟然想当私盐贩子这种荒谬的想法。 许琅看着愣在原地的秦虎笑了笑,“是不是很疑惑我为什么想当私盐贩子?” 秦虎点了点头。 许琅心说他这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虽然他现在是总商子弟,看似高枕无忧,但保不齐那天世事变幻,这个身份反而成了累赘。 多条出路,就多份保障。 只不过这个话不好说,所以他顿了顿后缓缓道:“我要是说我想要造福天下百姓,让这个世间重新换个天地,你信吗?” “你要造反?!” 秦虎惊得大叫一声。 许琅连忙上前捂住了他的嘴,确信没人注意到这边后白了他一眼。 “你叫这么大声干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吧?!” 看到秦虎呜呜了两声,用眼神表示自己不会再大叫后,他才将秦虎的嘴松开。 秦虎大口喘气平复好心情后,以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向许琅。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可这是为什么?” 许琅明白秦虎的疑惑,“我虽然出身总商世家,但昨天所见让我知道现在这世道就是狗屁!” “总要有人站出来改变这个世道,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 闻言,秦虎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说道:“这种事是要死人的...” 许琅笑了笑。 “死人怕什么,岂不闻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 “怕的不是死人,而是不敢去做!” 他的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秦虎的心上,顿时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干了!” “这狗日的世道我早就受够了,让他们都去死吧!” 许琅哈哈一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不过这件事也不能操之过急,想要跟这个狗日的世道干一架,咱们要有足够的资本。” “正好贩私盐就是一条不错的路子。” “所以我才想跟你们合作。” 秦虎点了点头。 “你要加入我们当然可以,但是我说了不错。” “这事要找文先生,他才是我们的头。” 第26章 登岛 田庄,茅草屋。 文先生看看面前的许琅,再看看旁边的秦虎,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是说...你想要加入我们?” 他有些惊讶地看向许琅。 “文先生,我姐夫是真心想帮咱们,你就同意吧。” 秦虎一脸真诚。 文先生不由哑然失笑,“昨天还喊打喊杀的,今天就叫上姐夫了?” 秦虎嘿嘿一笑,尴尬地摸了摸头。 文先生转头看向许琅说道:“许公子可要想清楚了,万一这件事败露,恐怕就连许家也保不住你。” 许琅点了点头,“既然我敢做,那就做好了承担一切的准备。” 闻言,文先生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好,那就欢迎许公子加入!” 在他看来,既然许琅已经知道了他们私盐贩子的身份,那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变成自己人。 这是无奈的选择,也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许琅有总商子弟的身份,以后会在很多方面对他们有所帮助。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们现在还算不上私盐贩子。” 文先生叹了口气,“说来惭愧,我对炼盐之法只是略懂皮毛。” “今年开春的时候我们才开始炼制私盐,但因为经验不足根本拿不出手,只能寄希望于秋盐。” “但现在看来,希望也不大。” 许琅有些愕然,没想到他们这么惨。 不过这也印证了他此前的一个疑问,怪不得他们是私盐贩子还这么穷。 “你们就没去找一个盐工?” 文先生摇了摇头,“官坊盐场的盐工对于私盐一事向来讳莫如深,而民间会制盐一法的人又大多被那些真正的大私盐贩子挖去,根本不可能来我们这。” 他叹了口气,字里行间满是无奈。 就在这时,许琅忽然说道: “那没事,关于盐的炼制我有些想法。” 闻言,文先生顿时瞪大了双眼。 “许公子此话当真?” “那是自然,不过我要先去看看咱们的盐场。” “没问题!” 文先生转头对秦虎说道:“虎子,去弄船!” “好嘞!” 秦虎应了一声,转头出了茅草屋。 等许琅和文先生来到河边的时候,一艘渔船已经停在了河边一处简易的码头旁。 他们所在的这条小河是秦河众多支流当中很不起眼的一条,不过照样能直通到海。 三人坐上渔船,顺着这条支流很快便驶入了大海。 今天天气不错,海面一片祥和。 不过就算如此,以他们这条小船的速度还是足足花了两个多时辰才来到一座小岛。 这座无名小岛不大,位置也很是偏僻。 非常适合当作一个隐匿起来的盐场。 许琅几人乘船来到小岛的东部,这里修了一座临时的简易码头方便停靠。 此时除了几艘渔船外,还有一艘悬挂着鹰旗的斗船也停在码头旁边。 “坏了,是海寇!” 秦虎和文先生对视一眼,都是面色大变。 “海寇?” 许琅眉头微皱,“海寇怎么会找到这里?” 秦虎摇了摇头,“这里的位置应该来说很隐蔽,海寇向来不会经过这里,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会突然来这。” “不行,吴叔他们还在岛上,我们要快点去找他们!” 说罢,只见他火急火燎地纵身跳上码头,拿着鱼叉就朝着小岛深处跑去。 “虎子,先等一下!” 文先生喊住秦虎,“海寇人多势众,你不要鲁莽行事!” 许琅点了点头。 “文先生说的有道理,虎子你先别急,咱们一起摸过去。” 秦虎应了一声,三人一起朝着盐场方向摸索而去。 ...... 为了晒盐方便,小岛上的盐场设置在了离码头不远的一处滩涂上。 除了盐场外,还有几座用石头和茅草建造的简易小屋方便众人休息。 此时在一座小屋里,十几个精壮的汉子围成一团,脸上满是惧怕的神色。 “吴叔,咱们怎么办啊?” 众人纷纷看向站在门口的一个中年人。 吴铁柱眉头紧皱地看了屋外的海寇一眼,随后转头对着众人训斥道: “慌什么,只要他们敢靠近,咱们就拿石头扔他们,他们根本不敢靠近!” “等他们知道没办法,自然就退了!” 说罢,他捡起一块石头朝着屋子外扔去,正好砸在一个想偷偷摸上来的海寇身上,顿时将他砸得哇哇乱叫。 其他人见状有样学样,一时间七八个拿刀海寇根本拿他们没办法。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今天要逃过一劫的时候,忽然有人大喊了一句。 “他们要准备烧房子了!” 吴铁柱立马向外看去,只见七八个海盗正围在一起将手中的火把点燃。 一旦让他们将火把扔到屋子上,那这个用石头和茅草建造的小屋根本挡不住。 出去也是死,不出去也是死。 众人顿时慌了。 不过就在这时,屋外的海寇忽然大叫了起来,随后又是几声惨叫。 众人连忙透过房子的缝隙向外面看去,只见一个身高九尺,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正拿着一把鱼叉冲进了一众海寇当中。 鱼叉所到之处,人仰马翻。 恍然如战神一般! “是虎子!” 众人兴奋地大叫一声。 但还没等众人高兴太久,只见一众海寇很快将秦虎围了起来。 渐渐地,在海寇们娴熟的配合下,秦虎竟有些招架不住。 见状,不知是谁忽然高呼一声。 “他娘的还等什么,冲出去帮虎子!” 众人大吼一声,纷纷准备冲出屋子。 然而还不等他们行动,忽然有一个人从斜刺里杀出,径直杀入一众海寇当中。 此人一身名贵的绸缎,长得也是俊美异常,但下起手来却异常狠辣。 手中鱼叉迅疾如风,只是几个照面就将数名海寇放倒。 有了他的加入,秦虎的压力顿时一小。 两人联手,只是几个回合便将所有的海寇统统放倒。 看到这一幕,屋里众人面面相觑,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我没看错吧,许家二公子怎么来了?” “他好猛啊,就算跟虎子相比也毫不逊色,真是个怪物!” “......” 第27章 东夷海寇 众人还在屋里愣神之际,屋外忽然响起了一道温和的声音。 “都出来吧,没事了。” 闻言,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一股脑地挤了出来。 只见文先生不知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正一脸紧张地看向众人。 “大家都没受伤吧?” “放心吧文先生,一点事也没有!” “不就几个臭海寇嘛,我刚才拿着石头可是砸得他们哇哇乱叫!” 一个身形略显瘦削,双眼却炯炯有神的少年拍了拍胸脯,满脸的得意。 不料这番话刚刚出口便引来一阵笑声。 “狗娃子,你就吹吧!” “先前海寇来的时候,就你小子跑得最快!” 被叫做狗娃子的少年小脸一红,“我那是迂回,迂回懂吗?!” “不懂不要乱说啊!” 众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仿佛先前的慌乱已经随风而去。 就在这时,一旁的吴铁柱却是满脸凝重地开口道: “文先生,许府二公子怎么会来这里?” 此话一出,众人的笑声戛然而止,一股莫名的气氛顿时笼罩全场。 他们现在干的可是造私盐的活计,如果被人发现是要被砍头的大罪。 而如今,一个总商之子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造私盐的盐场上。 一时间,众人的心中都涌上了一股惶恐的情绪。 “大家不要紧张,我这次来正是要跟你们说这件事。” 文先生指了指许琅,“从今天开始,许公子就正式加入我们,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了。” 许琅走上前来,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小弟不才,以后还请诸位多多照顾。” 十几条精壮的汉子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现场安静到都能听清不远处传来的阵阵鸟鸣声。 “都干嘛呢,鼓掌啊!” 秦虎大喊一声,带头鼓起了掌。 在他的带动下,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稀稀拉拉地跟着鼓起了掌。 其实对于许琅的加入,众人并没有多少抵触。 毕竟前不久许琅刚刚免了他们一年的租子,刚才还冒险救了他们一命。 换做其他人,大家早就上前抱在一起了。 但许琅可是总商之子! 这个身份摆在这里,他们还是很难相信这样的人会加入他们一起成为私盐贩子。 许琅看出了众人的疑虑,笑着开口道: “大家不必在意我的身份,在这里我跟大家都一样,都是普通人。” “我所求的,其实跟你们也一样。” “让这个狗日的世道变得好一些,人人都能有饭吃,人人都能有衣穿。” 听到这话,众人神色皆是一怔。 忽然,一道笑声响了起来。 “哈哈,许公子这话听着舒服,我们这些大老粗不懂什么别的大道理,谁能让我们活得舒坦,我们就跟谁混!” 吴铁柱朝许琅伸了个大拇指。 其余人也是笑着点了点头,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 见到此景,文先生拍了拍许琅的肩膀。 此刻,许琅才算是真正加入了他们。 “文先生,那些尸体怎么办?” 秦虎指了指不远处那些趴在滩涂上的海寇尸体,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转头看去,脸色都有些凝重。 “这些鹰角倭子向来残暴,要是被他们发现在咱这死了这么多人,恐怕很快就会来报复。” 吴铁柱也看向文先生,“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吧,这里是不能呆了。” 看着众人恐惧的神色,许琅有些好奇地看向秦虎问道: “吴叔说的鹰角倭子是什么,我看大家似乎很怕他们?” 秦虎解释道:“倭子是我们给从东夷那边来的海寇起的外号,因为他们大多都身材矮小。” “这些东夷海寇前几年被一个大海寇头子整合到一块,打出的旗号就是鹰角。” “他们平常劫掠商船时基本不留活口,手段要比其他海寇残忍得多。” 许琅一愣,“其他海寇?” “对啊,除了东夷海寇之外,咱们这还有着好几股来自不同地方的海寇。” 秦虎掰着指头数道:“有来自南越的,有从米罗那边来的,还有咱自己本身的,太多了。” 许琅头有些大。 “咱们自己还有海寇?” 秦虎摇头笑了笑,“姐夫,你身居高府不知道也正常,咱们这每年因为吃不起饭被迫下海的人太多了。” “别的地方是落草为寇,到了咱这就变成了落海为寇喽。” 许琅愣了愣,继而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如今这世道,是真的不给人留活路。 另一边,文先生在沉思片刻后对着众人说道:“用不着换地方,这些倭子昨天才跟水军三大营打了一仗。” “现在水军三大营正满世界找他们呢,此时有几个倭子失踪再正常不过了。” “狗娃子,你带几个人挖个坑把这些倭子都扔下去烧掉,然后埋起来。” 狗娃子应了一声,带着几个人去搬滩涂上的海寇尸体。 文先生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一样,对着吴铁柱说道:“老吴,他们在码头上还有一艘船,你带人去把那艘船也烧了。” 吴铁柱有些心疼地说道:“这些倭子的船可是好宝贝,比咱们的破渔船强多了,烧了实在是太可惜。” 文先生拍了拍吴铁柱的肩膀数道:“留着船总有一天会被那些倭子察觉,这样做也是为了避免留下后患。” 闻言,吴铁柱点了点头。 “跟我走!” 他点了几个人,快步朝着码头的方向跑去。 许琅看着这一切,不由暗暗地点了点头。 这位文先生看起来是个柔弱书生,但心思缜密,懂得取舍,是个不可多得的大才。 “许公子,我们的盐场在那边,我带你去看看。” 文先生在安排好众人后,带着许琅向滩涂深处走去。 不一会儿,两人便在一处大概半亩左右大小的盐田前停下了脚步。 眼前的盐田里已经铺满了卤水,阳光照在上面显得波光粼粼。 “晒盐法?” 许琅只一眼便认出这种造盐的法子。 文先生点了点头,“没错,这是我在偶然间听到一位盐工在醉酒后所讲的办法。” “只可惜那个盐工当时酒醉的厉害,根本没有说清。” “事后再去找他时,差点被他抓去报官。” 说到这,文先生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见状,许琅也不由哑然失笑。 他看向盐田观察了一会儿后说道:“这个盐池的条件确实太差,根本就晒不出能用的盐。” “那应该如何改进呢?” “不用改进,晒盐法适合官坊盐场那种拥有大面积盐田的地方,咱这里条件有限,用晒盐法的效率反而很低。” 文先生脸色一怔,随后有些迟疑地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许琅微微一笑。 “既然晒盐法走不通,那咱们就用煮盐法!” 第28章 淋卤法 听到‘煮盐法’三个字,文先生不由眉头微皱。 “我之前也听说过煮盐法,那些大私盐贩子都是用的煮盐法,所以他们根本无视所谓的春盐秋盐,一年四季都能有盐产出。” “不过听说这煮盐法相比晒盐法的难度更高,只有一些资历极深的盐工才能操作。” 许琅摆了摆手,“没什么难的,煮盐法最重要的就是开煮前卤水的处理。” “卤水浓度不够,煮完后就是一锅废沙。” “至于煮盐过程中的温度控制,那倒是其次了。” 说罢,他伸出两根手指继续说道: “我需要两个容器,其中一个要能经受高温炙烤,另外我还需要一些淡水。” 文先生一愣,“许公子,你这是现在就要开始煮盐?” 许琅点了点头。 “这事宜早不宜迟,我不能经常过来,早早教给你们后就靠你们来煮盐了。” “没问题!” 文先生显得有些兴奋,“我现在就去准备东西。” 在文先生准备东西这个间隙,许琅转身蹲在盐田旁,双手伸进卤水里开始摸索起来。 没一会儿,一个表面泛白的沙块便被他捞了出来。 这是一块浸满盐分的沙块。 待会儿能不能出盐,就靠它了! 就在这时,文先生带着秦虎等人拿着一堆东西跑了过来。 “许公子,你看这些东西可以吗?” 文先生拿出一个用陶土制成的陶锅说道,“这是大家在岛上平时煮饭用到的锅,用来煮盐应该也可以。” “还有一些陶碗,都是大家用来吃饭的东西。” 许琅有些喜出望外,没想到在这个小岛上还能找得到这些东西。 煮盐用陶锅再好不过了。 他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问道: “淡水拿来了吗?” 一旁的秦虎立马将一个木桶提了出来,“都在这了,姐夫够吗?” 许琅眉头微皱,“这一桶水恐怕有点不够...” 他话还没说完,秦虎立马说道: “那没事,用完了我再去旁边的小溪里打一桶就是了。” “要多少有多少!” 闻言,许琅眼前一亮。 他这个方法对淡水的需求量很大,岛上如果有小溪的话就免了用船拉淡水过来的麻烦事了。 许琅伸手接过陶碗,先是将手中浸满盐分的沙块放在其中,随后从一旁的木桶中舀出一勺淡水缓缓淋在了上面。 随着淡水落下,沙块中的盐分迅速析出,形成了一股浓度极高的卤水。 将这些卤水倒入陶锅后,许琅再度从卤水中掏出一块浸满盐分的沙块放入陶碗中,然后继续用淡水浇淋。 如此往复循环。 很快,他便得到了一整锅的高浓度卤水。 “好了,开煮!” 一旁的秦虎几人早就搭建好了一个简易的火坑,将装满卤水的陶锅放上去后立刻点燃了火坑中的木柴。 “记住不要一直大火猛烧,那样会让煮出来的盐发黄发苦,在卤水变稠后就保持中小火。” “煮的过程中不要忘记搅拌和撇沫。” “......” 许琅在一旁指挥着,秦虎等人则手忙脚乱地开始忙活起来。 毕竟是第一次接触煮盐,众人都有些生疏。 不过随着时间流逝,众人的动作也越发熟练起来。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熬煮,满满一陶锅的卤水最终变成了附着在锅底的一层细密的白色结晶状粉末。 众人看着这一幕,一时间都有些面面相觑。 吴铁柱伸出手指在锅底摸了一下,随后将沾有白色粉末的手指放进了嘴里。 “是咸的!” 他忽然满脸激动地大叫一声,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听到这话,秦虎、狗娃子等人纷纷将学着吴铁柱先前的动作,将手指在锅底一抹随后放入嘴中。 “没错,是咸的!” “这是什么啊,味道可比家里的盐好吃多了!” “狗日的老天爷,我们终于成功了!” “......” 一时间,众人竟有些喜极而泣。 他们从今年开春到现在一直想要做的事,今天终于做成了。 文先生将附着在锅底的盐巴刮下了一点放在手心上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随后又用舌尖尝了尝。 “许公子,这该不会是细盐吧?” 闻言,其他人也是一脸震惊。 怪不得众人如此大惊小怪,寻常百姓能接触到的只有粗盐,甚至条件再差一些的人家所吃的粗盐里还经常混合着沙粒。 绝大多数的私盐贩子所售卖的私盐便是这种。 细盐,只有富贵人家才吃得起。 价格相比粗盐,自然也算得上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许琅笑了笑,“这算什么,现在的盐还不是最好的!” 听到现在的盐还不是最好的时候,众人都不由地瞪大了双眼。 “许公子,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许琅也不打算藏私,向众人解释道:“我刚才用的是淋卤法来提炼卤水的浓度,沙子能够富集盐分,过滤杂质,用淡水则能完美地将这些盐分剥离出来形成浓卤水。” “以后咱们将这片滩涂改造一下,将细沙均匀地铺成沙田,利用涨潮时引入海水浸渍沙层。” “退潮后再利用阳光暴晒,使盐分结晶与沙粒间,每日如此往复个四五次,直至沙中盐分饱和。” “这样出来的盐沙比我刚刚用到的要好很多,出来的盐自然也会好很多。” “我们还可以用加入草木灰,这样一来咱们的盐就会洁白如雪一般!” “......” 讲着讲着,他忽然发现包括文先生在内的一众人都像是在听天书一般的表情。 这让他不由哑然失笑。 “讲这么多你们也听不懂,接下来听我指挥就行了。” 众人这下听懂了,立马点了点头。 许琅刚才露了这么一手早就把他们给震住了,心里对许琅都是满满的佩服。 很快,在许琅的指挥下,众人开始对盐场重新进行了改造。 从盐田到煮盐所用到的火炉,仅仅几天的工夫便初见雏形。 在这个过程中,文先生也派人从村里取来更多的陶器,整个盐场都在有条不紊地发展着。 不过许琅毕竟有着总商之子的身份,不能长时间呆在岛上。 所以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他在文先生等人能够独立开始煮盐后便从岛上撤了下来。 ...... 这天,许琅悠闲地在自家湖中心的观雪亭中消暑。 此时仍处于盛夏的末尾,自然是无雪可赏,但满湖盛开的荷花也别有一番滋味。 他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吃着身旁美婢亲手喂的葡萄。 就在这时,许年估计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二公子,不好了!” “老爷不见了!” 不见了找呗,那么大人还能丢了不成? 许琅哼了一声,翻个身继续睡。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腾地一声坐了起来。 “不对!” 第29章 疑点重重 福王府,大厅。 “禀告殿下,现场经过勘验后发现除了许总商失踪之外,剩下其余人都是被一刀毙命。” 一个长着络腮胡的中年大汉沉声道:“刀口细长,据属下推断应是东夷倭刀才能留下这样的刀口。” 作为海州城巡检司的总捕头,夏镇岳此时内心远没有表面上镇定。 毕竟出事的可是在海州城地位极高的总商大人,而且这位总商大人与面前的福王还关系密切。 一旦怪罪下来,不仅他的乌纱帽保不住,甚至小命都要没! 不过好在福王听后并没有怪罪他,而是转头扫视了一圈厅内众人。 一位总商莫名失踪,整个海州城都为之震动。 包括所有总商,以及各级高官都悉数到场。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不知诸位有什么想法?” “殿下,我想这已经很清楚了吧。” 李德恭脸色淡然地说道:“依夏总捕头现场勘验的发现来看,劫走许总商的应该是东夷人。” “正好前几日东夷海寇们大举入侵,说不定就是他们所为。” 此言一出,厅内顿时有不少人都是点了点头,显然认可这个说法。 然而坐在对面的梁溪此时却是冷哼一声。 “你说是东夷海寇就是东夷海寇?” “要是那些海寇能如此轻易地进入海州城,那咱们大家趁早等死得了!” 李德恭面色不善,“那你倒是说说是何人所为?” “是谁干的,谁心里清楚!” 梁溪的视线扫过李德恭和一旁的吴世昌继续道:“就算是那帮倭子干的,也是背后有人里通外合!” 此话一出,大厅众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勾结海寇,这可是大罪! “梁总商,慎言!” 吴世昌声音冷冷地说道,“没有证据的话,还是少说的好。” “证据,呵...” 梁溪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无非是怕许兄做大抢了你们的位子,这才下此毒手!” “我劝你们好自为之,悬崖勒马,尽快将许兄安全地放出来!” “要不然这事没完!” 说罢,他转身看向许琅说道: “侄儿别怕,只要我梁溪还在一天,就一定会保证让你父亲平安归来!!” 许琅其实并不担心许山的生死。 一个畜生死就死了。 只是这整件事在他看来透着一丝诡异,如果真是吴、李两家害怕许山一人独大想要铤而走险,那为什么不干脆杀掉许山反而将其掳走? 难道活着的许山比死了更有价值? 而且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或许这件事就不是他们所为,而是另有其人。 许琅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身边的梁溪。 在他看来,眼前这位梁伯父似乎有点反应过度了,而且上来矛头就直指吴、李两家,好似要让旁人认定吴世昌和李德恭就是幕后黑手一样。 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许山只是单纯被海寇们掳走而已。 这种事在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有不少海州的富人就曾经被海寇们绑票,借此索要巨额赎金。 如果是这种,那事情反而简单了。 不过这其中的疑点实在太多,许琅一时也没有整理出头绪,不由陷入了沉思。 “侄儿...侄儿?!” 梁溪见许琅没有反应,不由提高声音多叫了两遍。 许琅回过神来,一脸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梁伯伯,刚才我有些失神了。” 梁溪还以为他是在担心许山,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侄儿无需过分担心,你父亲向来福缘深厚,不会有事的。” 说着,他再度看向吴世昌和李德恭说道: “有些人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别做出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决定!” “简直是岂有此理!” 吴世昌脸色阴沉地拍案而起,“这件事与我们何干,你凭什么血口喷人!” “有没有干系,查了便知!” 梁溪忽然朝着福王直接跪下,“殿下,我恳请您立刻批准对吴家和李家进行调查!” 闻言,吴世昌和李德恭面色顿时一变。 两人也连忙跪下说道,“殿下,您不要被他所蒙蔽,我们两家清清白白,绝不会做出此事!” “梁溪平白无故血口喷人,还请您治他的罪!” 双方谁也不让谁,整个大厅的气氛顿时变得异常紧张,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坐在上位的福王。 福王沉吟片刻后看向夏镇岳问道:“夏总捕头,以你来看,此事应该如何处理?” 夏镇岳神色一怔,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吴世昌和李德恭,支支吾吾地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见状,福王脸色一变。 “让你说你就说,不然治你的罪!” “还请殿下恕罪!” 夏镇岳立马诚惶诚恐地跪了下来,“此事依属下来看,吴家和李家确实有嫌疑。” 福王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命你带人前去吴、李两家调查个清楚。” “限你一天内查清!” “属下遵命!” 夏镇岳行了一礼,随后火急火燎地转身离开了大厅。 吴世昌和李德恭见状焦急万分,刚要说话便被福王抬手阻止。 “两位无需多言,此事事关许总商的性命安全,我必须慎重处理。” “让夏总捕头去你们两家调查,也是为了还你们两家清白。” “事情还没有查清之前,两位就先留在我的府上,等事情水落石出后再走也不迟。” 听到这话,吴世昌和李德恭没办法,只好坐回原位。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满脸的无奈。 许琅自然也不可能走。 这一等,就是大半天的时间过去了。 直到傍晚时分,夏镇岳才匆匆返回。 “禀告殿下,经过属下的仔细搜查,吴、李两家并没有发现异常!” 此话一出,吴世昌和李德恭都是松了一口气。 “梁溪,你可听见了?” 李德恭一脸阴沉地看向梁溪问道:“我想知道梁总商如此肆意地诽谤他人,究竟是靠的什么底气?” 梁溪自知理亏,冷哼一声后并没出声。 就在这时,王府的一名侍从忽然来到了大厅。 “殿下,许府管家许年求见!” “让他进来。” 很快,许年便在王府侍从的带领下来到了大厅之内。 见到许琅,许年立马走了过来,将手中一封被箭贯穿的信递了过来。 “二公子,老爷有消息了!” 第30章 五十万啊五十万,一生一世花不完 “五十万两白银?” 许琅看完了信后不由眉头紧皱,没想到许山还真是被东夷海寇给绑了票。 对方要求他在今天午夜之前准备好五十万两白银,然后出海到一座名为碧栖岛的岛屿上进行交易。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在听完许琅讲述信的内容后,大厅内的众人都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既然是求财,那就好办了。 “五十万两白银可不是个小数目,如果你一时凑不齐,我可以帮你。” 李德恭有些戏谑地看向许琅。 今天他憋了一肚子火,总要找地方撒一撒。 原本他是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态,但没想到许琅竟然真的厚着脸皮点了点头。 “李总商真是大善人,我们许家最近把银子都投在生意上,一时间还真凑不够五十万两白银。” “今天福王也在这,我先替家父谢谢您了。” 听到这话,现场众人都是有些憋不住笑意,没想到许琅竟然反将了李德恭一军。 李德恭气得面色煞白。 但没办法,话都已经说出去了,而且还是在福王眼前,根本不好耍赖。 他没好气地问道:“你要多少?” “五十万两...” 许琅一脸的天真无邪。 李德恭脸色一滞,满眼不可置信地看向许琅。 好家伙,你是一点也不想出啊! 许琅见李德恭久久没有开口,一脸揶揄地说道:“李总商乃是海州豪族,比我们许家自然要强百倍,总不能连这点小钱也没有吧?” “哼!” “五十万两白银,我会让家丁尽快送过来。” 李德恭冷哼一声,随后拂袖而去。 眼见李德恭离开,吴世昌看了一眼许琅后同样向福王起身告退。 大厅内的众人一时间纷纷散去。 梁溪拍了拍许琅的肩膀说道,“那些倭子虽然残暴,但这事上还算讲信誉,你不用过分担心。” 许琅表面点了点头,实际上却不屑一顾。 他巴不得许山被那些海寇撕票呢,那李德恭的五十万两白银可就能被他一个人私吞喽。 那可是五十万两白银啊! 五十万啊五十万,一生一世花不完! ...... 李德恭回到自家府上的时候,远远地便看到李达带着一众人正等在门口。 “父亲,刚才夏总捕头带着人来家里不分青红皂白地便开始搜查,究竟发生了什么?” 面对自家儿子的疑问,李德恭解释道: “许山今天早些的时候突然失踪,福王殿下怀疑是咱们跟吴家动的手,所以派人来查。” 说到这,他忽然有些紧张地问道: “他们有没有查到什么?” 李达摇了摇头,“我看他们在搜东西后,马上就让人带着账本从密道转移走了,所以并没有让他们搜到什么。” 闻言,李德恭松了一口气。 “如此就好...\" 他之所以如此紧张,是因为这个所谓的账本上记载了这些年他们李家贪墨盐税和行贿官员的名目。 这在大乾皇朝可是能满门抄斩的死罪! 不过这件事在海州的总商之间其实并不少见,已经成了约定俗成的潜规则。 海州官场的大半高官之所以会站在他们这边,也是因为他们将这些高官都喂得很饱。 甚至就连京都的一些王公贵族都被他们拉下了水。 所以如果这个账本一旦泄露出去,那绝对会引起一场巨大的震动。 李德恭稳了稳心神,随后对李达说道: “达儿,去银库拿五十万两白银出来。” 李达一愣,“父亲,拿这么多银子出来干吗?” 李德恭显然不能在自家儿子面前承认自己被许琅摆了一道,所以他眉头当即皱起。 “让你拿你就拿,怎么这么多废话!” 眼见自家父亲生气了,李达也不敢继续追问,连忙带着一众下人前往银库轻点白银。 很快,整整十箱白银被抬了出来。 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李德恭一阵心痛。 好你个许家小子,以后别落我手里! 他暗搓搓地骂了一句,随后指挥下人们将白银装船,向着福王府上送去。 ...... 一轮明月高悬夜空,海平面风平浪静。 许琅站在甲板上,看着面前的人泛起了嘀咕。 这也太他妈好看了! 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城门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小侯爷。 本来许琅是打算带着几名护院前往碧栖岛的,但临行之前福王找到了他。 福王表示他已经跟江大都督说过了,会派一队人与他一同前往,保证将许山安全地带回来。 只是许琅没想到的是,来的人竟然会是小侯爷。 此时的小侯爷并未佩戴罗刹面具,一张男生女相的帅脸就这么出现在他的面前。 脸部线条分明,鼻梁高挺。 尤其是那双眼,明亮中透着一丝冷冽 虽然穿着家丁的衣服,但依然难掩那几乎要溢出来的锐气。 “你看什么?” 江庭岳眉头微皱,似是有些不悦。 许琅尴尬一笑,“小侯爷别误会,我只是单纯的欣赏,你还真挺好看的。” 闻言,江庭岳面无表情地看了许琅一眼。 “令尊的命此时正捏在海寇手里,许公子还有闲情在这说些屁话?” 许琅面色一滞。 这家伙,也太冒昧了! 他懒得去理,转头看向一旁的海景。 很快,一座面积不小的岛屿出现在众人面前。 正是碧栖岛。 岛如其名,整座岛上都覆盖着一层茂密的树林。 正当他们不知道在那里靠岸时,岛上西侧海岸忽然出现了一道火光。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名海寇正拿着火把在挥舞。 明显是在给他们引路。 许琅等人没有丝毫犹豫,径直驾船靠了过去。 等他们将一箱箱银子从船上搬下来后,茂密的树林后面陆陆续续走出了五六十号海寇。 相比人多势众的海寇,许琅这边只有二十多人。 不过许琅并不怵,先不说他本身就身手不俗,单单这身边的二十多号人就都是水军三大营的个中好手。 更何况还有小侯爷这个军中高手。 “你带来的人还挺多,是想跟我玩玩?” 海寇中走出一人,披头散发,一把长刀抗在肩上,满脸戏谑地看向许琅几人。 他名为小泉一郎,正是这群东夷海寇的头目。 许琅微微皱眉,“你要的五十万两白银可不是个小数目,我不带这么多人能搬过来吗?” 说着,他将身边一个木箱打开,顿时露出一箱子白花花的银子。 一众海寇看到这一幕,都是满眼放光。 小泉一郎听到许琅的话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银子留下,你们可以走了。” “等一下,先把人放了!” 许琅看着一众海寇朝着这边靠近,顿时高呼一声,“不见人,银子你们也别想拿走!” 闻言,小泉一郎转头朝后面招了招手。 不一会儿,两个海寇便压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正是许山! 第31章 怎么还有这出? 此时的许山虽然身陷海寇之手,但并无狼狈之色,一脸平静。 见到这一幕,许琅不由暗暗点了点头。 虽然许山不是个东西,但确实是个人物,刀都架在脖子上了还面不改色。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闻言,小泉一郎摆了摆手。 “把人放了!” 两个压着许山的海寇当即收回架在其脖子上的刀,随后猛地向前推了一下。 许山猝不及防之下被推了个趔趄。 “老头子,没事吧?” 许琅上前将许山扶了过来,假模假样地关心了一下。 许山摇了摇头,并无多言。 见状,许琅也不好多说什么,一路扶着许山朝着船的方向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朝着江庭岳等人招了招手。 如今人已经安全接了回来,此地自然没有必要多留。 至于箱子里的五十万两银子,索性就留给海寇。 反正是李德恭的钱,他也不心疼。 不过让许琅没想到的是,直到他和许山回到了船上,江庭岳等人却依旧还留在岛上。 甚至没有挪动一步。 许琅眉头微皱,刚想要出声提醒众人时,却见江庭岳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副罗刹铁面戴在了脸上。 “杀!” 随着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站在江庭岳身后的众人纷纷抽出藏在暗处的兵刃,随后直扑还没反应过来的一众海寇。 一个照面,站在最前面的七八名海寇便被斩于刀下,鲜血洒了一地。 直到这时,小泉一郎才回过神来。 “踏马的,跟我玩黑吃黑?” 他满脸狰狞地大吼一声,“兄弟们,给老子砍了他们!” 一众海寇当即怪叫一声,纷纷从密林中跳了出来,与冲过来的水军三大营兵士厮杀在了一起。 虽然海寇人数占优,但水军三大营的兵士们训练有素,竟然一时间不落下风。 小泉一郎目光一凝,意识到不对劲。 这种战斗力,可不像是寻常家丁护院能有的。 就在他愣神之际,一道破风声夹杂着凌冽的杀意奔着他的心口处猛然袭来。 砰! 小泉一郎不敢大意,当即挥刀挡在胸前,硬是将刺来的枪头给挡了下来。 他抬头看去,正好对上了江庭岳面具后满是冷意的双眸。 “罗刹铁面?” 小泉一郎先是一愣,随后竟是大笑出声。 他已经认出了江庭岳的身份,如果在这能将这位小侯爷的脑袋砍下带回去,那他在鹰角中就有了往上升的资本。 说不定凭借此等战功,还能捞一个当家的位置坐一坐。 想到这,他越发兴奋。 “今天就借你的头一用!” 小泉一郎狂啸一声,手中长刀震开江庭岳的长枪,随后一记平斩直取后者脖颈。 刀光凛凛,在月色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瘆人。 江庭岳目光如水,手中长枪一横,硬是挡住了小泉一郎这势大力沉的一刀。 两人你来我往,很快便陷入缠斗之中。 此时整个海滩都充斥着喊杀声,海寇与水军三大营的兵士们厮杀在一起,战况十分激烈。 看着这一幕,站在船上的许琅不由眉头紧皱。 来的时候,没告诉他还有这出啊! 他原以为江庭岳这次来只是为了能安全地将许山给接回去,没想到这位小侯爷竟是直接起了杀心。 眼下他跟许山还真是有些进退为难。 “老头子,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许琅转头看向许山,却发现这老登已经不知何时坐在了船舱里,正在闭目养神。 看样子,似乎完全不担心。 见状,许琅不由地摇了摇头,继续转身关注海滩那边的战况。 经过一开始的慌乱后,海寇们逐渐镇定下来,凭借数量优势将水军三大营的兵士围了起来。 虽然江庭岳这次带来的兵士都是训练有素的精兵,但架不住海寇的数量实在太多。 而且这群海寇显然不是泛泛之辈,其中不乏好手。 慢慢的,水军三大营的兵士们开始出现败退的迹象。 “哈哈,小侯爷投降吧!” 小泉一郎狞笑一声,“你的人已经不行了,再不投降可就要被我们杀光喽。” 江庭岳面色凝重。 只见他横枪弹开小泉一郎劈过来的一刀,随后直接转身欲要驰援自己的手下。 然而小泉一郎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长刀如毒蛇一般再次缠了上来。 江庭岳没想到小泉一郎如此难对付,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带来的兵士被一个个砍倒在地。 心中悲愤不已。 一旁的许琅见状,明白自己不能再袖手旁观,不然等水军三大营的兵士死完就该轮到他了。 所以他没有丝毫迟疑,从船上纵身跃下后便径直冲了过去, 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制式军刀后,身影如鬼魅般杀入敌阵。 海寇们甚至还没看清人影,就有数人被砍翻在地。 局势瞬间扭转! 有了许琅的加入,水军三大营的兵士们士气大振,反而将海寇们杀得节节败退。 一时间,海滩上满是海寇的尸体。 这一幕落在小泉一郎的眼里,顿时让他目眦欲裂,手中长刀也不由得乱了一分。 江庭岳抓住机会,长枪晃出一道枪花,直刺小泉一郎的心口位置。 噗哧! 小泉一郎被一枪刺中,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手中长刀滑落,整个人瘫倒在地。 见状,江庭岳收回长枪,转身准备继续投入战斗。 不过此时另一边的战斗也基本结束,几十号海寇在许琅与三大营兵士们的联手剿杀下已经基本被屠戮殆尽。 然而就在江庭岳松了一口气之时,在他身后原本已经气绝的小泉一郎忽然猛地起身。 等江庭岳反应过来之时,小泉一郎手中长刀已经朝着他刺了过来。 江庭岳躲闪不及,锋利的长刀瞬间贯穿了他的肋部。 “啊!” 他大吼一声,抬起一脚直接将小泉一郎踢飞了出去。 小泉一郎见没有一刀刺死江庭岳也没有恋战,转身一头钻进了身后的密林之中。 许琅此时也发现了不对,连忙过来查看江庭岳的伤势 这一刀虽然没有刺中要害,但也是贯穿肋部的重伤。 鲜血正源源不断地从伤口涌出。 如果不及时处理,恐怕会有性命危险。 然而江庭岳见到小泉一郎逃走,根本无心处理伤势。 只见他撕下袖子随意地绑在肋部伤口处,随后手提长枪直接追了上去。 见状,许琅脸色一怔。 见过不要命的,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 他担心这位受着重伤的小侯爷有个三长两短,所以没有多想,同样跟了上去。 第32章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小侯爷! “呼呼呼...” 小泉一郎喘着粗气穿行在密林之中,时不时向后看去。 要不是他的心脏天生长得偏右,刚才江庭岳那一枪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本来他还打算拿着江庭岳的头回去邀功,但现在只求自己能活着回去就行。 好在江庭岳已经被他重创,应该一时半会儿是追不上来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忽然在他耳边炸响。 砰! 一杆白色长枪笔直地插在离他咫尺距离的大树上,强大的力道甚至让枪尾在一直剧烈地抖动。 见到这一幕,小泉一郎的双眼不由得瞪大。 他回头看去,只见带着带着罗刹面具的江庭岳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靠近。 宛如罗刹降临! 小泉一郎大骂一声,随后撒腿狂奔。 然而他受的伤并不轻,坚持到这已经是极限,还没跑出多远便再度喷出一口鲜血,踉踉跄跄地摔倒在地。 看到这一幕,江庭岳的脚步也缓了下来。 路过大树的时候,顺手将插在上面的长枪给拔了下来。 “等等!” 看着江庭岳越来越近,小泉一郎吓得连忙向后退去。 直到退无可退地靠在一棵大树之上。 江庭岳面具后的双眼冷峻如电,死死地盯着满脸惊恐的小泉一郎。 他没有一句废话,手中长枪干脆利落地一枪刺出,直接贯穿了小泉一郎的胸膛。 一道血花迸发而出! 小泉一郎张了张嘴,双眸中的生机迅速消散。 在确认小泉一郎真的死透了之后,江庭岳忽然闷哼一声,直愣愣地倒了下去。 就在这时,许琅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我去,是真能跑啊!” 他前世当特工时没少在这种密林中东奔西跑,没想到竟然跟不上江庭岳的速度。 这还是江庭岳深受重伤的前提下,由此可见这位小侯爷有多变态。 许琅快速扫视了一圈儿现场,找到了已经倒地的江庭岳。 他走上前去查看江庭岳的伤势。 情况很不好。 只见江庭岳先前被刺穿的肋部此时已经涌出了大量鲜血,甚至将半边衣服都给浸湿。 显然是刚才的追击加重了伤势。 “我的小侯爷哎,你是真不拿自己当人啊!” 许琅感叹一声,“等着,我去给你找药。” 好在这附近便有几株能够止血的草药,他将这些药采来后放入口中咀嚼成药膏,然后再从自己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料,将药膏均匀地涂抹上去。 如此一来,一条简易的止血绷带就做成了。 就在许琅准备脱下江庭岳的衣服给他止血时,后者忽然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 “别碰我!” “哎呦,都什么时候了还矫情啊!” 许琅解释道:“小侯爷,你现在的伤势太过严重,必须马上止血,要不然很快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的!” 然而江庭岳只是摇了摇头,嘴里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送我回海州城...\" 许琅一脸无奈。 真要是把江庭岳送回海州城去,恐怕不到半路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事到如今,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得罪了!” 只见许琅单手按住不断挣扎的江庭岳,另一只手则趁机解开了其衣服。 映入眼帘的是一圈显眼的白色裹胸,将那一抹高耸紧紧地束缚其中。 “呦呵,大男人怎么还用裹胸呢?” 许琅一乐。 但很快,他的笑意便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他发现,眼前这位小侯爷好像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个女人! 一个真正的女人! 这个发现,让许琅不由得愣在了当场。 定远侯府的小侯爷竟然是个女人,这个消息如果传回海州城不知道会有多轰动。 就在这时,一道虚弱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江庭岳在被解开衣服后便停止了挣扎,面具下的她看不出丝毫表情。 许琅回过神来,连忙将提前准备好的简易止血绷带缠在了江庭岳的伤口处。 经过一番处理后,伤口的失血问题终于被解决。 江庭岳的面色好了一些,但依旧脸色发白,而且还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止不住地发抖。 见状,许琅去旁边捡了一些干柴,然后弄了一个小火堆。 火焰带来的温度让江庭岳好受了一些。 她并未多言,只是那双隐藏在面具之下的明亮双眸在看向许琅时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今天多谢了。” 许琅摆了摆手,“没事,举手之劳而已。”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一时间场内只有火焰灼烧时所发出的噼啪声。 不知过了多久,恢复了一些力气的江庭岳缓缓起身。 她背对许琅,先是将身上染血的衣服脱了下来,整理一番后又重新穿上。 在这个过程中,许琅能看到这位小侯爷的腰肢纤细,皮肤细腻白皙。 清冷的月光从树叶缝隙间洒落在她身上,衬得她多了一分柔和。 穿好衣服后,江庭岳将插在小泉一郎身上的白色长枪给拔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她又变回了那个威风凛凛的小侯爷。 许琅内心一动。 不知道这位小侯爷是怎么做到一直隐藏自己的女儿身,想必身上一定背负了许多东西。 不过她不说,许琅自然也不会去追问。 江庭岳顿了顿,转过头来露出一张绝美侧脸。 “许公子,今天这件事还请不要告诉任何人。” “好!” …… 两人从密林里走出来时,留在海滩上的众人立即迎了上来。 “川儿,你没事吧?” 许山一脸担忧地上下打量了许琅一番。 许琅摇了摇头,“我赶到的的时候,小侯爷已经将海寇头目斩杀当场。” 闻言,众人都不由得看向了江庭岳。 在她手中此时正提着一个血淋淋的脑袋,正是小泉一郎。 “小侯爷果然是神勇,海州城有您在真是一大幸事!” 许山朝江庭岳拱了拱手。 江庭岳语气平静地说道:“许总商谬赞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说罢,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水军三大营兵士问道。 “这次的伤亡情况如何?” “回禀校尉大人,贼寇共计六十二人已全部伏诛!” “我方死十二人,重伤三人,剩下的兄弟们都是轻伤,不碍事。” 听到这,江庭岳点了点头。 她转身朝着许琅拱了拱手,“今天还要感谢许公子的及时出手,要不然今天我们恐怕都要交代在这。” 闻言,其他兵士也对齐刷刷地朝着许琅行了一礼,满脸的感谢。 许琅摇了摇头,表示无妨 他沉思片刻后,指着十个装满银子的木箱说道: “今天辛苦各位了,这些银子除去阵亡之人的抚恤金外,剩下的就算是我们许家对于水军三大营的感谢。” 说罢,他看向一旁的许山问道。 “老头子,你没意见吧?” 许山笑着摇了摇头,他能看出许琅此举是在拉拢人心。 虽然五十万两银子让他着实心痛,但也只能咬着牙认下来。 此时,一众兵士在听到许琅的话后都是震惊不已。 要知道这里可足足有五十万两白银,就算是去除抚恤金,剩下的也是一笔天文数字。 落在他们身上,将会是一笔丰厚的报酬。 不过江庭岳不开口,众兵士也不好说什么,所以都齐刷刷地看向江庭岳。 “既然是许家的心意,那我就替死去的兄弟还有水军三大营谢谢许公子了。” 江庭岳朝许琅拱了拱手。 许琅摆了摆手,“不敢当不敢当,都是应该的。” \"水军三大营的各位平时为了保佑海州抛头颅洒热血,这点钱算什么!“ 这番话听在一众兵士耳朵里,别提有多舒坦了。 众人看向许琅的眼神也热烈了许多。 在处理完海寇的尸体后,许琅与江庭岳等人便驾船离开了此处。 他们殊不知,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正有人在默默注视着他们。 ”禀告少主,小泉一郎等人都死了。“ 川岛太浪行了一礼,“许山那边,已经被顺利接回去了。” 听到这话,站在悬崖边俯瞰整座碧栖岛的武川秀点了点头。 “如此一来,倒是不用我们动手了。” “这件事也算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他们的事了。” 说罢,他转身下了悬崖。 而在悬崖之下,数十名全副武装的东夷武士正沉默而立。 第33章 就你叫南城一霸啊? 许山被海寇劫走一事,在海州城内闹得沸沸扬扬。 毕竟就连总商在海州城内都不安全,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岂不是更容易遭殃。 再加上前几日海寇入侵一事,弄得全城都人心惶惶。 许琅倒不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他只是觉得这件事应该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总觉得最近会有大事发生,但是一连几天,海州城内都是一片祥和。 原本人心惶惶的海州城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许琅曾经隐晦地向许山问过这件事,但什么也没问出来。 既然问不出来,他也不打算再浪费时间。 因为这几天文先生和秦虎等人已经煮出了第一批盐,大概有五十多斤。 不过现在虽然盐有了,但他们还面临一个严峻的问题。 那就是怎么把盐给卖出去。 依照大乾律法规定,售卖私盐,一律当斩! 所以虽然如今私盐泛滥,但也没有哪个私盐贩子敢摆在明面上去卖。 都有各自隐蔽的销货渠道。 而这个渠道,许琅他们没有。 为今之计,只能先想办法找到售卖私盐的渠道才行,要不然盐都白煮了。 许琅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那就是前几天被他放走的邢三,此人是漕帮弟子。 而漕帮素来与三教九流混杂在一起,接触的人鱼目混杂,其中说不定就有私盐贩子。 在他那里,或许能找到售卖私盐的渠道。 ...... 长安县,仁和坊。 作为海州城下属的第一大县,长安县的繁华程度要远胜于其他县。 此时正值上午,坊内人来人往,各类叫卖声不断。 “三哥,回来了啊!” 邢三笑着点了点头,一路上有不少人都跟他热情地打着招呼。 在点心铺买了一包蜜饯后,他穿过街道,很快便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居民区。 这几天,他一直待在海州城内。 那天被许琅放了一马后,他曾经想过直接逃走。 但想到还有妻儿在等着他,他只能硬着头皮回去对老关头复命。 他谎称自己刚要动手时就碰到许二公子回来,除了他侥幸逃脱外,其他兄弟都折了。 老关头对他的话半信半疑,先是将他关了起来,随后派人出去调查。 好在没查出来什么,折腾了几天后终于将他放了出来。 虽然这个活最终还是没成,但好在命还在。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邢三揉了揉脸,挤出一个笑脸后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然而还没等走到家门口,他便听到一阵吵闹的声音传来。 “再不交钱,就把你闺女卖到窑子去!” “王大人,我求你了,不要动我闺女!” 院子里,一个穿着绫罗绸缎的中年人正悠闲地坐在一旁。 而在他的对面,两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正扯着一个十岁出头女童的胳膊。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人则拼命护在女童的身前,撕心裂肺地求饶着。 见到这一幕,邢三目眦欲裂。 只见他大吼一声,上前一脚踢开两个大汉,将自己的妻儿护在了身后。 “王天义,你想干什么!” “呵,你总算是回来了。” 王天义笑吟吟地起身,“你问我想干什么,我还想问你要干什么呢!” “丁税你已经欠了一个月,再不拿钱可就别怪我不客气!” 闻言,邢三满脸抑制不住的愤怒。 半年前,他因为打抱不平被王天义所记恨。 从那之后王天义就仗着自己在县衙里有官职,三天两头地找他的事。 没办法,他只能一忍再忍。 然而王天义却得寸进尺,越来越过分。 这次所谓的丁税便完全是子虚乌有,完全是王天义自己巧立税目。 这也是他为什么频繁接黑活,想要将自己的妻女接到海州城内生活的原因。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 王天义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把丁税补齐!\" 王天义嗤笑一声,“你当这是在菜市场呢,还讨价还价?” 说罢,他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呢,你要是想晚交也不是不可以。” 王天义一脸猥琐地上下打量着邢三的媳妇,“只要让你女人陪我睡一觉,晚一天就睡一天,这税你想什么时候交都行。” “去尼玛的!” 邢三再也忍不了,大骂一声后便朝王天义冲去。 然而王天义丝毫不惧,只是微微一笑。 “你敢动我一根指头,信不信明天就把你全家都压上刑场!” 听到这话,邢三前冲的身形硬生生停了下来。 一脸的不甘与憋屈。 他是民,而王天义却是官差。 他打了王天义就相当于是袭官。 按大乾律法,是要下大狱的! “呵呵,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王天义拍了拍邢三的脸,““我告诉你,今天你的女人老子睡定了!” 说罢,他朝着邢三媳妇走了过去。 在邢三媳妇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直接将她一把按在了院子的石桌上。 见状,邢三只觉一股血猛地冲上了头顶。 他抄起一旁的木棍,再度朝着王天义冲去。 而这次,不等他一棒子敲在王天义的脑门上,旁边两个大汉直接冲了上来,将他死死按在墙上。 “邢三,你就好好看着吧!” 王天义挑衅般地笑了笑,“看我是怎么好好享受你的女人!” 说罢,只见他扯着邢三老婆的衣服猛地一撕,一道红色的肚兜当即暴露在空气中。 “给我住手!” 听着自家媳妇的哭喊声,邢三开始剧烈地挣扎着。 但奈何他被两个大汉合力压制,根本挣脱不了半分。 就在他陷入绝望之际,一道黑色身影猛然冲进院内,将正要干坏事的王天义直接一脚踹飞。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众人都不由得一愣。 “操!哪个孙子踢的!” 王天义骂骂咧咧地起身,正好与将他踢飞的人四目相视。 那是一个身高九尺,肌肉虬结的大汉。 活像一头下山猛虎一样。 王天义的气势顿时一弱,但想到自己还有县衙的关系,他立马大叫道: “你踏马谁啊,不知道老子是南城一霸啊?“ “敢踢老子,明天就杀你全家!” 话音刚落,门口忽然响起了一道掌声。 ”好一个南城一霸!“ 许琅带着一脸冷意,缓缓走了进来。 第34章 你给我滚下马来! “许公子?” 邢三见到许琅,不由满脸意外。 而另一边,王天义在听到邢三对许琅的称呼后,不由眉头微皱。 长安县离着海州城不远,所以他也听说过几位公子哥的名头,只是从未见过。 这些公子哥中,便有一位许府二公子。 难不成眼前这个男人就是? 王天义忽然被自己这个想法给逗乐了。 邢三什么人他还不知道,就一臭跑船的,能认识许府二公子那样的大人物? 想到这,他看向许琅冷哼一声。 “什么狗屁许公子,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否则你今天休想活着走出去!” 许琅被气乐了。 见过嚣张的,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虎子,给他点颜色看看!” “好嘞!” 秦虎狞笑一声,直接冲向王天义。 别看他身高体壮,但速度可一点儿也不慢。 王天义还没反应过来就挨了一大嘴巴,直接被扇飞了出去。 “哎呦卧槽...\" 王天义痛哼一声,感觉自己全身像是要散架一般。 他捂着脸爬了起来,对着旁边两个一脸懵的大汉骂道: “踏马你俩眼瞎了啊,给老子废了他们!” 两个大汉这才反应过来,放开邢三后朝着秦虎就冲了过去。 然而他们根本不是秦虎的对手,两三下就被干趴了。 见到这一幕,王天义彻底慌了。 他色厉内荏地大喊道:“我在县衙可是有官身的,你们要是敢动我就等着坐大牢吧!” 许琅冷哼一声。 “不过就是个小吏,我倒想知道是谁给你的权利敢在这随意欺侮百姓!” 王天义眼珠一转,“你要是够胆就放我离开,我让你明白明白!” 许琅不屑地扯了扯嘴角,明白这是王天义的激将之法。 目的就是脱身后去找自己的靠山。 这正合他意。 “行啊,那你就让我好好明白明白。” 说罢,他朝秦虎摆了摆手。 秦虎当即让开了一条路。 见状,王天义不敢再停留,带着两个已经蔫了的大汉慌忙逃了出去。 “许公子,您还是赶快离开吧。” 邢三一脸急迫,“那王天义是长安县令曾冲的小舅子,这次吃了亏肯定会去找自己的姐夫给他撑腰。” “您再不走,恐怕有些会有大麻烦。” 许琅笑了笑,“我怕他?” 邢三一愣,这才想起眼前的少年并不是一般人,而是身份尊贵的总商之子! 就算是一县之令,也要敬他三分。 “是我失言了,还请公子恕罪。” “行了,先让令夫人去换身衣服吧。” 许琅笑了笑,“虽然这天不算太冷,但要是受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闻言,邢三对自家媳妇摆了摆手。 女人朝许琅行了一个万福礼,随后拉着小女孩朝着屋内走去。 “等等!” 邢三从怀里掏出买来的蜜饯,顺手递给自家闺女。 小女孩看起来很开心,抱着蜜饯蹦蹦跳跳。 不过她并没有急着自己享用,而是怯生生地走到许琅面前,举起了手中的蜜饯。 “大哥哥,你吃!” 许琅有些意外,下意识想要婉拒。 但看着小女孩纯真的双眼,他最终还是笑眯眯地拿起了一块蜜饯。 “小妹妹,谢谢你。” 小女孩一脸腼腆地摇了摇头,接着转身又给了秦虎和自己爹爹一块。 做完这一切,她才跟着自己娘亲回了屋子。 “你倒是养了个好闺女!” 许琅一边吃着手中的蜜饯,一边笑吟吟地称赞了一句。 邢三嘿嘿一笑,脸上满是幸福和骄傲。 不过还不等许琅吃完手中的蜜饯,院门外便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只见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官服老者从远处缓缓而来,在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衙役。 “姐夫,就是他!” 王天义去而复返,一脸嚣张地指着许琅。 曾冲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故弄玄虚之辈,但仔细一瞧顿时变了脸色。 这踏马好像还真是许府二公子! 他前段时间前往海州城内述职的时候,曾经远远地见过许府二公子一眼。 这鼻子这眼,绝对错不了! 他顿时冷汗一冒。 “曾县令带这么多人过来,是想要干什么?” 许琅吃完最后一口蜜饯,随意地将手上的残渣甩了甩。 王天义冷哼一声,“干什么?当然是抓你来了!”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殴打我这个官差,等死吧你!” 许琅没去理会王天义,而是抬头看向曾冲问道:“你准备处死我?” “许公子说笑了,本官自然不会为了这件小事就处死你。” 曾冲摇了摇头。 王天义一愣,连忙说道:“姐夫,这小子怎么可能是许公子,你别被他骗了啊!” 直到现在,他也不相信邢三能结交到身份尊贵的许府二公子。 “住口!” 曾冲大声斥责道:“许公子乃是总商之子,岂是你能无礼的!” 王天义顿时如遭雷击。 从曾冲的态度来看,眼前这个少年是许府二公子无疑了! 一想到刚才对许琅的无礼之举,他顿时小腿肚子一软,差点站不稳。 要知道许府二公子可是总商之子,远不是他一个泼皮无赖能惹得起的。 一句话就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想到这,他不由吓得面色惨白。 “曾县令,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那这个腌臜货就留着你处理吧。” 许琅摆了摆手,随后便准备拉着邢三回屋说事。 “等等!” 曾冲坐在马上一脸严肃地说道,“王天义有问题本官自会处理,但他身上有我长安县衙的官身,许公子对他动手有些不妥吧?” 说着,他看向一旁随他而来的老者问道:“杨主簿,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 “回禀大人,依照大乾律法,凡是殴打观察者,一律打入大牢!” 此话一出,许琅身形一顿。 他倒是没想到这个曾冲如此不识时务,竟然都敢欺压到他头上了。 “即是如此,那就麻烦许公子先跟我走一趟了。” 曾冲朝着手下一班衙役挥了挥手。 一时间,十几个衙役齐齐向前涌去,想要将许琅给擒下。 “我看谁敢动!” 秦虎怒吼一声,挡在了许琅身前。 众衙役见到如同一头猛熊的秦虎都面露惊惧之色,谁都不敢上前。 见到这一幕,曾冲冷笑一声。 他巴不得越闹越大! 虽然刚刚在见到自己的小舅子惹到了许琅后有些害怕,但他很快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天大的机会! 他已经困在长安县二十多年,迟迟未能升迁。 为此他不知走了多少门路,但都一无所获。 这几年以吴、李两家为首的本地豪族与许、梁两家之间的矛盾,在整个海州都闹得沸沸扬扬。 如果这次他能抓住许琅殴打官差的过错将其下狱,那必定会在吴、李两家为首的豪族中留下个好印象。 日后说不定就会有升迁的机会! 想到这,他迫不及待地大喊一声。 “还愣着干嘛,给我上!” 闻言,众衙役只能硬着头皮向着秦虎冲去。 就在双方冲突一触即发之际,一道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慢着!” 只见许琅将秦虎拉到自己身后,随后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举了起来。 “曾冲,你可识得此物!” 他手里是一枚做工精致的米黄色玉佩,正面刻有一个‘福’字,背面则是一条品相威严的四爪金龙。 “这,这是……” 曾冲脸色大变。 作为海州城下属第一大县的一把手,他怎么可能不认识这枚玉佩。 福王令牌一出,如同福王亲临。 就在这时,一道爆喝声猛地响了起来。 “你给我滚下马来!” 第35章 你还说你不熟? 曾冲身子一颤,连忙从马上跳下来,扑通一声跪在了许琅面前。 “下官参见福王大人!” 见到这一幕,王天义和一众衙役也连忙跟着跪了下来。 每一个人脸上都满是惶恐之情,大气都不敢出。 许琅走到曾冲的面前问道:“曾大人,你现在还要抓我下狱吗?” “下官不敢!” 曾冲的头摇地像拨浪鼓,满脸的苦闷。 他怎么也没想到许琅竟然会持有福王令牌,这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许琅居高临下地拍了拍曾冲的脑袋,“你说,现在有罪的人应该是谁?” “是王天义!” 曾冲没有丝毫犹豫,“他身为官差却欺压百姓,按照大乾律法应该扒了他的官身。” “来啊,先把王天义给我押入大牢!” 王天义懵了。 “姐夫,你不能这样啊!” 他看向曾冲大喊道:“我这些年可给你办了不少事情,你这样对我是要造天谴的...” 不等他说完,曾冲朝着旁边的一班衙役怒道: “你们还愣着干嘛,赶紧把他押走!” 衙役们闻言连忙起身,将王天义和他的两个小弟一起押回了县衙。 见王天义终于被带走,曾冲松了一口气。 他转身看向许琅笑着道,“许公子,您看我这样处理还满意吗?” 许琅点点头,“还算公正,就是不知道你应该怎么处理你自己呢?” “许公子,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身为一县之令却纵容自己的小舅子横行乡里,鱼肉百姓,你说说你应该是什么罪?” “这...” 曾冲面色一滞,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许琅看向一旁的杨主簿问道,“那就你来说,依照大乾律法应该如何来处理曾大人?” 杨主簿小心翼翼地看了曾冲一眼,随后颤颤巍巍地说道: “回禀许公子,曾大人此乃失察包庇之罪,依照大乾律法应该革职查办。” 许琅点了点头,随后看向曾冲说道:“你都听到了,我限你三日之内自行去海州城认罪自首,上交县令大印。” “不然,到时候可就不是革职查办那么简单了。” 听到这话,曾冲一下子瘫倒在地。 他三十四岁进士及第,一路走来不知吃了多少苦才坐稳了现在的位置。 如今却因一时的贪念,让这一切化成了泡影。 气血攻心之下,竟直接昏倒在地。 许琅眉头微皱,对着旁边的杨主簿说道:“接下来就由你来处理,带着人走吧。” “许公子放心,卑职一定好好处理。” 杨主簿朝许琅行了一礼,随后带着剩下的衙役将昏迷不醒的曾冲带回了县衙。 他们一走,原本围在门口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这时,一直躲在门内偷偷观察的邢三媳妇和闺女松了一口气,缓步走了出来。 邢三拉着两人,给许琅跪了下来。 “许公子,今日之事多亏了您。” “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 说着,三人又磕了几个头。 许琅将他们扶了起来,“不说这个,我这次来找你是有要事相商。” 邢三一愣,“要事?” 许琅点了点头,“咱们还是进屋再说吧。” 邢三会意,转身对自家媳妇说道:“我跟公子有事情要说,这段时间你和闺女不要进来,也不要让其他人进来。” 女人点了点头。 “公子,请!” 邢三将许琅和秦虎带进了屋里,随后关上了门。 屋内陈设简单,但收拾地很是干净。 “公子突然到访,我也没有个准备,还望您见谅。” 邢三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两人倒了一杯,“我这只有一些乡间粗茶,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许琅喝了一口,随后开门见山道: “我这次来找你,是为了私盐的事情。” 听到这话,邢三吓得手一抖,差点将茶壶摔碎。 只见他立刻跪了下来,一脸焦急地解释道:“公子,我只是个跑船的,跟私盐没有丝毫关系!” 许琅笑了笑。 看邢三这反应,他就知道自己这趟来对了。 “起来吧,我这次来不是要治你的罪,而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私盐的销售渠道。” 邢三一愣,“公子,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当然是因为我要卖私盐!” 许琅语气平淡,像是在拉家常一般。 然而邢三闻言后却不由地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公子,您就别拿我逗乐了。” 他摇了摇头,“您一个总商之子,贩什么私盐啊!” “我可没跟你开玩笑!” 许琅朝身旁的秦虎招了招手,后者从怀中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纸袋递了过来。 他将纸袋打开,露出其中雪白的细盐。 “看看吧,这就是我准备卖的私盐。” 邢三只是看了一眼便瞧出这盐的质量非同一般,即使是官盐的质量与之相比也逊色不少。 直到现在,他才信了许琅的话。 “私盐贩卖的渠道其实很多,最常见的就是伪装成小摊小贩沿街售卖,或者可以在人流比较密集的集市和庙会进行交易。” 邢三给两人解释道,“如果追求安稳和隐蔽,也可以找粮店或者是杂货店这种合法商铺,以夹带私盐的方式暗中销售。” “不过这都是小打小闹,像那些很大的私盐贩子都是将盐通过长途贩运至高价地区,在边境的黑市进行集中交易。” 说着说着,他忽然注意到许琅和秦虎都一脸奇怪地看向他。 邢三摸了摸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许琅和秦虎相视一笑,都是摇了摇头。 “你一开始还说跟私盐没有丝毫关系,现在倒是讲得头头是道。” “这年头贩私盐可是重罪,要是被别人知道我跟私盐贩子有关系,非把我抓去做牢不可!” “你认识私盐贩子?” 邢三点了点头,“就一个小头目而已,之前我帮他偷运过几次私盐,一来二去就熟了。” “我上面说的那些,都是他告诉我的。” 闻言,许琅若有所思。 邢三是漕帮的人,而漕帮干的就是水上运输的活。 就连邢三这种地位不高的漕帮弟子都帮私盐贩子运过私盐,看来整个漕帮应该与私盐贩子的关系很是密切。 这时,邢三忽然又说道: “虽然我跟你们说了这么多私盐的销售渠道,但你们想要加入其中还是挺难的。” “为了应对官府的缉私行动,无论是那种销售渠道采取的都是熟人引荐制。” “更何况这些销售渠道中,大部分都是那些大私盐贩子花了十几年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销售网络,很难会让别人跟着分一杯羹。” 秦虎冷哼一声,“不让分一杯羹就不分,咱们自己建立自己的销售网络!” “你怎么建?” 许琅打趣道:“难不成你要装成小摊小贩,去走街串巷偷偷地卖?” “就你这体格子,人家一眼就看出不对了。” 秦虎摸了摸脑袋,嘿嘿一笑。 许琅转头看向邢三,“你不是说认识一个私盐贩子的小头目嘛,他是那个盐帮的?” “好像是沧浪会的人。” “沧浪会…今晚帮我把他约出来吧。” 邢三有些犯难。 他并不想跟私盐贩子有过多的接触,毕竟一旦被发现,就面临着牢狱之灾。 不过眼前的许琅于他有大恩,这份情他必须还。 所以思索片刻后,邢三最终点头答应了下来。 第36章 二饼和一条 入夜,海州城东不远处的一处芦苇荡中。 “邢三,你让我见的人究竟在哪?” 一个三十多岁,眼角处留着一条刀疤的男人坐在船头,颇有些不耐烦地看向正在划船的邢三。 “杜老哥,马上就到了。” 邢三转头看了一眼四周的地形,随后摇动船艄将船驶进了芦苇荡一处隐蔽的滩涂。 在月光的照耀下,能看到在滩涂上站着两个人。 一个身高九尺,肌肉虬结,像头猛虎一般的壮汉。 而另一人则全身罩在黑袍当中,头戴斗笠,根本看不清是男是女。 最奇怪的是,两人都带着一张麻将面具。 壮汉的是一条,而黑衣人的则是二饼 杜伦眉头微皱,直接从船头跳了下来。 “二位,不知深夜将杜某约在此处所为何事?” 带着笑脸面具的黑袍人向前走了一步,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们想要跟杜老哥谈一笔生意,关于私盐的生意。” 听到‘私盐’二字,杜伦立即面色不善地回头看向邢三。 邢三一脸的不好意思,只能将头转向别处。 “杜老哥,这件事跟他没关系。” 黑袍人解释道,“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机会。” “诚意?” 杜伦回过头来冷哼一声,“像你这种藏头露尾的鼠辈,就别在这跟我谈诚意了!” “杜老哥应该明白,像我们这种贩私盐的都怕被别人知道身份,我也不例外。” “况且诚意不应该体现在这,而应该在这个东西上。” 黑衣人说罢,对着身后的壮汉挥了挥手。 壮汉当即从怀中掏出一个纸袋,随后扔在了杜伦的面前。 杜伦半信半疑地捡起纸袋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小撮呈现雪白之色的细盐。 见状,他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震惊的神色。 “这是细盐?” “没错,这就是我们的诚意。” 黑衣人缓缓道,“不知道这份诚意杜老哥可还满意?” 杜伦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先将装在纸袋中的细盐凑近鼻子闻了闻,随后又捏了一点细盐放入嘴中品了品。 “确实不错,无论是味道、外观还是纯净度都是一流,这种品质的细盐可不多见。” 他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看向黑衣人问道:“这些细盐你们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 “自然是我们自己煮出来的。” 听到这话,杜伦神色一怔。 “你们还有这手艺?” 他脸上的笑意更浓,“既然有这手艺,不如加入我们沧浪会,条件随便你开,保证让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黑衣人摇了摇头,“我们可以合作,你们负责卖,而我们则负责提供细盐。” “合作?” 杜伦呵呵一笑,“我猜你们应该是初出茅庐的小辈吧,我劝你们好好想想,私盐这趟浑水靠你们自己可不是那么好趟的。” 他话还没说完,黑衣人转身便走。 杜伦一愣,连忙出声挽留。 “哎...别走啊!” “行,我答应你们!” 他一脸无奈,“加不加入我们沧浪会你们以后可以好好考虑,合作的话,这种品质的细盐我给你们每斤一两银子的价格。” “少了!” 黑衣人转过身来,“我们的盐相比市面上其他的盐品质都要更好,所以每斤最少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 杜伦眉头微皱,“你知道海州的官盐才多少钱嘛,只要三两银子!” “你私盐卖这么贵,谁会买账?” 黑衣人依然不为所动,“货好就不愁卖,如果你们不肯接受,那我们可以找别人。” “反正海州的大私盐贩子又不止你们一家!” 杜伦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黑衣人。 他知道黑衣人说的话是对的,这种品质的细盐根本不愁买家。 绝对的抢手货! 如果一旦落到其他私盐贩子的手中,那对于他们来说损失就大了。 不过黑衣人提出的价格确实高了点,这让他有些犯难。 考虑再三,杜伦缓缓地说道:“这个价格不是我能决定的,我需要先卖卖看。” “如果你能接受,那就先把货给我。” “不然,今晚就当什么事情没有发生过。” 黑衣人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朝着身后的壮汉做了个手势。 壮汉立即走到一旁的芦苇荡中取出了一个竹筐,随后将竹筐放到了杜伦的面前。 打开竹筐,只见其中满满的雪白细盐。 “这里有五十斤细盐,虽然少了点,但如果交易达成,我们还能提供更多。” 杜伦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看向黑衣人问了一句。 “既然我们要合作,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 黑衣人想了想,指着自己的面具说道: “你就叫我二饼吧。” 闻言,杜伦一乐。 他指了指黑衣人身旁的壮汉,“既然你叫二饼,那这位应该就是一条了。” “你们还真是有趣。” 壮汉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向杜伦。 杜伦识趣地收起了笑意。 “行了,那今晚就先到这。” “有消息,我会让邢三通知你们的。” 他将装满细盐的竹筐放上船,随后朝二饼和一条挥手作别。 邢三摇动船艄,两人的身影很快便在芦苇荡中消失。 目送两人离开后,一条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正是秦虎。 他一脸担忧地看向二饼问道:“姐夫,就这么把咱们辛辛苦苦煮出来的盐白送出去,不会有事吧?” 许琅摇了摇头,顺手将自己的面具摘了下来。 他的身份实在是太敏感,如果不做点伪装,被人认出来可就歇菜了。 “咱们现在是以小博大,只能赌。” “不过咱们的赢面不小,沧浪会没道理放弃我们品质这么好的盐。” 许琅拍了拍秦虎的肩膀继续说道:“你回去后把这里的情况跟文先生说一下,煮盐的事不要拉下,咱们现在最需要的是产量。” 秦虎点了点头,“姐夫放心吧,自从出盐后大家伙的热情都老高了,完全不用担心产量。” “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许琅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一轮圆月正从乌云中飘出,柔和的月光洒满了整个芦苇荡。 恰如此时此分。 第37章 想到个好办法 在等待杜伦回复的这几天,许琅也没闲着。 他派人查了查漕帮。 虽然私盐事业才刚刚起步,但未来想要做大就一定要解决一个问题。 那就是运输问题! 海州是产盐地,盐价自然不会高,要想获得巨额利润只能像总商一样将盐运到不产盐的偏远地区。 总商有合法身份可以光明正大地运盐,但他做的是足以掉脑袋的私盐贩卖,所以只能找一个不会被发现的隐蔽法子。 许琅将目光放在了漕帮上。 海州境内水系丰富,除了秦河外还有大大小小数百条支流,这也使得海州的漕运极为发达。 因为朝廷的漕运体系臃肿不堪,效率低下,所以有将近六成的漕运生意都落在了漕帮的手上。 他之所以会想到漕帮,是因为之前听邢三讲过,他替沧浪会的杜伦偷运过几次私盐。 在他看来,这绝不只是邢三的个人行为, 在利益的驱动下,整个漕帮恐怕都在私底下干着偷运私盐的活计。 至于为什么漕帮偷运私盐的事情迟迟没有被发现,许琅猜测恐怕这跟他们与总商的关系来往密切有关。 毕竟每次盐运之际,因为朝廷漕运体系的效率低下,总商们都会将手上大部分的官盐委托给漕帮运出海州。 如此一来,有着官盐在明面上打掩护,偷运的私盐会很难被发现。 不过想要靠漕帮运输私盐,并不是一件简单事。 漕帮很大,整个海州上万的漕工几乎都是漕帮弟子。 除了总舵之外,漕帮还另有十二个分舵。 每一个分舵之间都相互独立,只听从总舵的命令。 许琅想要找一个能靠得住,信得过的人,否则一旦出了事就是个大麻烦。 他看着手中每个分舵香主的资料,一时间犯了难。 因为他发现,这几个香主看起来都不靠谱。 “川哥儿,你干嘛呢?” 梁文正忽然推门而入,跟许琅打了个招呼。 许琅有些意外。“哎呦,这不是梁轩主嘛。” “好些日子不见了,稀客啊。” 梁文正白了许琅一眼,“川哥儿,你别埋汰我啊。” “我长住云水轩,这不都是为了咱们共同的事业嘛。” 许琅也不揭穿他,笑着点了点头。 “行行行...你这次来找我是嘛事?” 梁文正说道,“前段时间暹罗那边来了个珠宝商人,我准备给姑娘们换换首饰。” “虽然她们都是靠脸吃饭,但身上带点好首饰也好看是不?” 许琅点了点头,“这件事你做主就行了,问我做什么?” 闻言,梁文正脸上浮现一抹扭捏之色。 “你也是老板,这件事肯定要跟你先说一声,” 许琅一看梁文正这个样,就知道他是有事相求。 “你小子不会是想让我掏钱吧?” 他眉头微皱,“云水轩这可是日进斗金的地,前都去哪了?” “钱自然都在...” 梁文正嘿嘿一笑,“不过这次我看上的首饰都是出自大师之手,品质极高。” “就是价钱有点小贵,需要十万两。” 许琅听到这话真想给梁文正来一下子。 寻常首饰贵点的几百两银子就能拿下,上千两都属于高级货了。 梁文正竟然要花十万两银子买首饰,真是个败家玩意儿! 他正要开口拒绝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刚才说要买的珠宝是来自暹罗那边的商人?” 梁文正点了点头。 许琅笑道:“我有个办法,能然这笔钱不用咱们出。” ...... 吴府,后花园。 此时正值夏末,花园中的紫薇花和木槿花开得正艳,几个美貌的婢女正在花丛中翩翩起舞。 她们穿的很少,白色纱衣下曼妙的胴体若隐若现。 如此美妙的一幕,却让吴千秋有些提不起兴致。 他最近很是郁闷。 前两天巡检司的夏总铺头带人来搜查时他并不在家,等他回来后屁股还没坐稳就被父亲叫过去臭骂了一顿。 事后他才知道,这次搜查险些将他们这些年贪墨银税的账本给找了出来。 要不是老管家机灵及时将账本转移,恐怕他们吴家现在都已经被关进了大牢。 现在想起这件事来,吴千秋就觉得后怕。 他听说李家那边也已经将账本转移了出去,两家在一起商量后都决定先暂时将账本放在外面的隐蔽处。 至于原因,他偷听到父亲和李德恭的谈话,两人怀疑这件事并不简单,可能就是冲着账本来的 所以这几天父亲很忙,在府内几乎都看不到他的身影。 吴千秋总觉得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除了这件事意外,还有一件事让他很是恼火。 前段时间他让漕帮的老关头帮他找人将金步摇拿回来,没想到最后却给搞砸了。 这下许家那小子肯定会有所警惕,再想拿回来可就难了。 吴千秋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办法,只能无奈放弃。 就在这时,来福忽然走了过来。 “少爷,我刚刚打听到许府的二公子已经将金步摇卖给了刚来不久的暹罗珠宝商人。” 吴千秋腾地一声从躺椅上站了起来,一脸激动地问道: “你确定?!” 来福点了点头,“千真万确,有人亲眼看到许府二公子跟那个暹罗珠宝商人交易了。” “好好好...” 吴千秋满脸激动地来回踱步。 本来他都已经放弃了,没想到老天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你去联系那个暹罗的珠宝商人,就说我想要买下那根金步摇!” 闻言,来福有些欲言又止。 吴千秋眉头微皱,“有屁就快放,小心本少爷治你的罪!” “少爷恕罪!” 来福立马跪了下来,“我听说那个暹罗的珠宝商人准备举行一个小型的拍卖会,那根金步摇就在其中。” “拍卖会?” 吴千秋眉头微皱,“知道时间和地点吗?” “回少爷,拍卖会是定在明天晚上的云水轩举行。” 听到这话,吴千秋下意识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他又说不上来。 想了想,他决定还是亲自去一趟。 毕竟那根金步摇事关他与安国公女儿的婚事,马虎不得。 “去准备一下,本少爷明天要去参加拍卖会。” 第38章 真是好手段 夜晚,云水轩。 今天的云水轩格外热闹,海州城不少世家子弟都齐聚一堂。 他们来的目的大多都是奔着暹罗珠宝商人的这次拍卖会,毕竟暹罗出产的各色宝石向来都是女子的心头好。 “吴家大少到!” 随着杂役的一声高呼,众人的目光都向门口投去。 只见吴千秋带着来福,不紧不慢地走进了云水轩。 “哎呀吴大少,没想到您今天能赏脸过来。” 老鸨带着一脸笑意迎了上去,“您今天过来打算怎么玩?” 吴千秋摇了摇头,“今天先不玩了,我来参加拍卖会,楼外楼的房间还有吧?” “当然有,一直给吴大少您预备着呢,还是天字甲号房间。” 老鸨接着问道:“您看今晚找哪位姑娘陪着您?” 吴千秋不假思索地说道:“就红袖吧,让她直接去房间就行。” 闻言,老鸨脸上浮现一抹歉意。 “哎呦,真不巧。” “今晚有一位身份尊贵的客人点了红袖,现在已经在房间了,要不您换个?” 吴千秋眉头微皱,随后摆了摆手。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说罢,他带着来福直奔楼外楼上的天字甲号房间。 老鸨在将吴千秋送进房间后,转身进了地字甲号房间,正好与天字甲号房间相对。 “两位公子,吴大少已经来了。” 房间内,许琅和梁文正坐在桌边,而在他们身旁服侍的正是红袖和小梅香。 “川哥儿你说的果然没错,吴狗牙还是来了。” 正在享受红袖捏肩捶背的梁文正哈哈一笑,“这小子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是咱们给他设的局!” 许琅把玩着手中的玉质酒杯缓缓道:“暹罗珠宝商人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放心吧川哥儿,那个老小子知道有钱赚很是卖力。” 梁文正起身来到窗户前向下望去,“你瞧,他正在下面做最后的准备呢。” 此时云水轩顶楼里的赌桌大部分已经被清空,一个小型的台子已然搭建完毕。 在台子的旁边,一个身材矮小,留着羊角胡的老人正在跟自己带来的人交代接下来拍卖会开始后的注意事项。 这位名叫羊穗的暹罗商人虽然表情严肃,但上翘的嘴角代表他心情不错。 就在这时,陆陆续续有着不少人开始进场。 这些人几乎都是海州城内的世家公子哥,他们每一位的怀里都搂着一个美娇娘。 见到这一幕,梁文正脸上的笑意更浓。 “川哥儿,冤大头们登场了。” 他们这场局不仅是针对吴千秋,就连下面的各位世家公子哥也在他们的算计之内。 这些公子哥在云水轩都有各自喜欢的花娘,平常为了搏花娘一笑经常一掷千金。 这次的拍卖会正好给了公子哥们展现财力的机会。 拍卖会开始后,花娘们会按照他们事先定好的规矩让自己的恩客帮她们拍喜欢的首饰,届时会有好几位花娘同时看好一个。 如此一来,这些公子哥为了讨花娘们的欢心必定会竞相拍价,再加上花娘们在旁边软言细语地劝着,想不拿钱都不可能。 拍卖会结束,花娘们得了自己喜欢的首饰,公子哥们讨了花娘们的欢心,他们也不用给这些首饰付银子。 皆大欢喜! 许琅看向身旁的红袖说道:“一会儿我不方便出面,你就代替我喊价。” “公子吩咐,奴家自当竭力而为。” 许琅点了点头,举起手中的玉质酒杯。 见状,红袖立即面含笑意地举起酒壶为他斟酒。 许琅一饮而尽。 ...... 楼外楼,天字甲号房间。 “吴大少,您要的酒来了。” 老鸨推门而入,在她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婢女们将一壶酒和几碟精致的小菜摆在了桌子上,与此同时一个怀抱琵琶的素衣女子也走进了房间。 这是云水轩的清倌人,只卖艺不卖身。 只见素衣女子对着吴千秋施了一个万福礼,然后走到房间的角落处坐下。 随着她玉手轻拨,一阵清雅的琵琶声缓缓响了起来。 辅以江南小调特有的水磨腔调,婉转、柔美。 不禁让人沉醉其中。 吴千秋满意地点点头,整个人舒服地靠在椅背上闭眼倾听。 随着曲调的变化,他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吴大少,您要是还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 老鸨为吴千秋倒了一杯酒,“我就在门外,随时候着您。” 吴千秋‘嗯’了一声,朝着老鸨摆了摆手。 老鸨行了一礼,随后退出房间。 过了一会儿,窗外突然响起了一道锣声。 这意味着拍卖会要开始了。 吴千秋站起身来,走到窗户前隔着一层纱帘看向下方。 只见一个身材矮小,留着山羊胡的老者走上台,笑着对台下众人说道: “承蒙各位公子爷厚爱,鄙人从暹罗而来,今天特意为大家带来了十几款无论用料还是设计都堪称顶级的首饰。” 羊穗朝一旁摆了摆手,“接下来,让我们来看第一款。” 很快,一个身姿绰约,相貌姣好的侍女端上来一个木盒。 盒子打开,里面摆放着一条呈现碧绿色的宝石项链。 羊穗满脸笑意地介绍道:“这条名为‘碧春’的项链是由十二颗祖母绿宝石以及若干金银打造而成,外形端庄华美,绝对是提升气质的不二之选。” 他环视台下众人一圈,随后继续说道: “起拍价一千二百两白银,每次加价最少一百两银子,请各位公子爷出价。” 台下一众花娘不曾见过此等宝石项链,都颇为心动。 “爷,奴家好喜欢这个,只要您给奴家拍下了,今晚什么姿势都听您的。” “好说,区区一个项链罢了,看我把它拿下!” “爷最厉害了!” “......\" 差不多的对话在场下各处都在发生,五六个被哄得面色发红的公子哥已经开始摩拳擦掌。 “我出一千三百两白银!” “贺老四,一百两银子也好意思加,老子直接两千两白银!” “你装什么呢,老子三千两!” “......\" 竞价声此起彼伏,最终起拍价一千两百两的祖母绿宝石项链以六千两银子成交。 楼上的吴千秋看到这一幕,不由眉头微皱。 沉思片刻后他恍然大悟,满脸不屑地冷笑一声。 “原来如此,还真是好手段啊!” 第39章 没本事就别出来现眼 一旁的来福闻言,有些茫然。 “少爷,什么好手段啊?” 吴千秋指着下面解释道:“你看见没有,那些公子哥怀里搂着的都是云水轩的花娘。” “这些花娘会在每一轮拍卖开始后对身边的公子哥吹耳边风,让他们主动去竞拍。” “这样一来,每一轮到最后都是这些公子哥在疯狂竞价。” 听到这话,来福来到窗边看了几轮拍卖,发现确实正如吴千秋所讲。 每一个进入到最后竞拍环节的公子哥,几乎都是之前被身边花娘撒娇过的。 他有些不解地说道:“少爷,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吧。” “那些公子哥本就是来一搏花娘们欢心的,拍什么东西自然要看花娘们的喜欢。” 吴千秋笑着摇了摇头,“你啊,还真就是天生做奴才的命,脑子怎么笨成这样!” 他进一步解释道:“拍卖有个基本规则,那就是看所拍物品的价值决定报价,如果报出的价格远超物品的实际价值,那这就是一笔失败的竞拍。” “但有了花娘在旁边影响,下面那些公子哥们为了表现自己都失了智。” “尤其是五六个这样的人同时失了智,那彼此之间当然谁都不服谁,拍出来的价格远超物品本身的价值。” “我猜云水轩应该跟那个暹罗来的珠宝商人私底下有合作,用这种方式来提高拍价获利,事后再分账。” 听完,来福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少爷您真神了!” 他一脸崇拜地看向吴千秋,“我是一点没看出来,还是少爷您厉害,直接识破了他们的诡计!” 对于这番夸赞,吴千秋很是受用。 他笑吟吟地说道:“你啊,跟在我身边就学吧,保证你日后能独当一面。” “真到那时候,我就赏你一间铺子让你自己当老板。” 来福闻言当即跪了下来,“多谢少爷!” “起来吧!” 吴千秋笑着摆了摆手,转身坐回了桌边,“咱们不上他们的当,除了金步摇那轮外其他的都不参与。” 说罢,他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一股浓郁的酒香伴随着微微热意,直冲脑门。 “嗯?” 吴千秋眉头微皱,“这酒的味道不对啊!” 来福一愣。 “难不成是那老鸨拿假酒来应付少爷您?” 他撸了撸袖子,“这老鸨简直是胆大包天,我出去把她抓进来!” 吴千秋连忙笑着摆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这酒的味道感觉比以前更好喝了。” “你去找老鸨,让她再拿一壶来。” 来福点点头,当即出门跟老鸨又要了一壶酒。 在婉转优美的琵琶声中,吴千秋开始一杯接着一杯地喝了起来。 他的酒量不错,所以并不担心喝醉会影响接下来的拍卖。 不过这酒确实不错,才喝了几杯就让他有些上头的感觉了。 就在这时,一直在窗边盯着的来福走过来说道: “少爷,金步摇上来了。” “好!” 吴千秋站起身来后走到窗边,低头看向拍卖现场。 只见台上的木盒中摆放的正是一只金步摇,虽然看不真切,但他确信那就是它原来的那支。 此时竞拍已经开始。 底价五千两银子,在几个公子哥的竞相喊价后很快来到了八千两银子。 “一万两!” 一道声音猛然响起,却是来自楼外楼之上的声音。 场内有公子哥正欲继续加价,但抬头正好跟吴千秋的视线对上了。 他脖子一缩,最终还是没有喊出来。 不光是他,场内其他公子哥见是吴千秋喊的价,都纷纷放弃了继续竞拍的想法。 原因无他,惹不起! 吴家作为海州第一豪族,势力大到无法想象,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存在。 就在羊穗准备落下第三锤达成交易时,地字甲号房间的窗户被人从里推开。 “两万两白银!” 闻言,吴千秋转头看向地字甲号房间,却见一抹红色身影正站在窗前。 “红袖?” 红袖朝吴千秋先是行了一礼,随后解释道:“吴大少莫怪,奴家也是按照客人老爷的要求在做。” “什么客人?” “吴大少就别为难奴家了,客人老爷并不想泄露自己的身份。” 吴千秋眉头微皱,抬头向着地字甲号房间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他冷哼一声,“既然想跟本少爷比一下,那本少爷自然奉陪。” “三万两白银!” 这个价格其实已经远超金步摇的实际价值,其他人根本不会出这个价格。 但在吴千秋这,金步摇有更大的用处,所以能用三万两白银拿回来也在他可接受的范围内。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红袖再一次站在了窗前。 “五万两白银!” 这个价格一出,全场哗然。 五万两白银买一根金步摇简直是疯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此时已经不是金步摇的事情了,是地字甲号的客人跟吴千秋杠上了。 众人议论纷纷,都在猜测地字甲号客人的身份。 此时吴千秋脸色阴沉,他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会继续出价,而且还开出了五万两白银的天价。 这摆明了是要让他难看。 一股无名火噌的一下升了起来。 不过吴千秋深呼吸了几次后将这股无名火压了下去,五万两白银买一根金步摇实在是太不理智。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红袖再次出现在地字甲号房间的窗户前。 “吴大少,客人老爷让我转告您。” “没本事就别出来显眼,不要以为自己是吴家大少就可以为所欲为。” 此话一出,众人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真敢说啊! 房间内,吴千秋转身离开的背影顿时一滞。 他霍然转身,脸色阴沉得吓人。 “好好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再陪你玩上一玩!” 只见吴千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窗前,双手撑在窗沿上怒视地字甲号房间。 此刻他的理智已经完全被愤怒所吞噬。 酒意翻涌间,就连他的面庞也有些涨红。 吴千秋甩了甩发涨的脑袋。 再抬头时,眼里已经满是狠意。 如果现在他怂了,那以后在海州他可就沦为了笑柄,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十万两白银!” 吴千秋大吼一声,“有本事你就跟我!” 楼下众人大气都不敢喘,齐齐看向地字甲号房间,等待那位神秘客人的答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红袖再没有出现在窗前。 砰! 随着第三锤落下,羊穗大声宣告金步摇现在归属于吴千秋。 众人都不由得鼓起了掌,对于吴千秋的魄力很是钦佩。 吴千秋看着这一切,脸上并没有喜悦的表情。 当理智回归后,他总觉得那个地方不对。 第40章 气急攻心 楼外楼,天字甲号房间。 吴千秋看着送过来的首饰木盒发呆,脑子里满是刚才与地字甲号房间客人竞价的场景。 他自己复盘了一下发现,自己好像被耍了。 对方应该是故意抬价,目的就是要让他大出血。 想明白这点,吴千秋叹了一口气。 被耍就被耍了吧,至少东西是拿回来了。 至于那十万两白银,如果能凭借金步摇成功与安国公的女儿订婚,那就算花得值。 “走吧,我们离开这里。” 吴千秋起身,带着来福一同离开了房间。 原本他是准备直接走旁边的楼梯下楼,但鬼使神差下却走向了地字甲号房间。 他想知道地字甲号房间的客人究竟是谁。 穿过一段走廊,吴千秋很快便来到了地字甲号房间的门口。 让他没想到的是,许琅和梁文正也在。 而且似乎两人好像正在等他。 “哟,吴狗牙今天很威风啊!” 梁文正哈哈一笑,“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送来的银子。” 闻言,吴千秋面色一变。 他意识到了什么,急忙问道:“你们就是地字甲号房间的客人?” “哈哈,没想到吧!” 梁文正洋洋得意地说道,“之前你给我们设了一个局,那今天我们也同样给你设一个局。” “是不是觉得刚才喊价的时候脑子不太清醒?” “不清醒就对了,你之前喝的酒里面我们特意给你加了料!” 吴千秋脸色阴沉。 怪不得他觉得那酒的味道不对,原来是被调换了。 “真卑鄙!” “彼此彼此...” 看着梁文正一脸畅快的样子,吴千秋忽然冷笑一声。 “我不知道你高兴什么!” “今天我虽然被你抬了一手,但在别人眼里我不丢面子,想要的东西也已经拿到手。” “至于那十万两银子,你我都是总商之家,这点钱我还是不缺的。” 一直没说话的许琅呵呵一笑,“你就这么确定你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件东西。 正是金步摇! 吴千秋见状大惊,连忙从来福的手里拿过首饰盒子。 打开后,里面同样躺着一根金步摇。 但细看之下,盒子里的金步摇做工完全没法跟许琅手上的比,完全就是个赝品。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吴千秋抱着盒子大叫一声,神色状若癫狂。 许琅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不行就是不行,以后别出来丢人了。” 梁文正在一旁哈哈大笑。 “就是,别把自己太当回事!” 说罢,许琅和梁文正扬长而去。 一旁的来福看着一言不发的吴千秋,不由满脸担忧地问道: “少爷,您没事吧?” 吴千秋此刻面色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就连眼皮都气得发抖。 气血攻心之下,他竟是直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整个人直挺挺地摔倒在地。 ...... 夜晚,芦苇荡。 许川和秦虎坐着邢三的船来到了一处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杜伦早早地等在了这里。 “二饼兄,一条兄,你们可算来了!” 杜伦一脸笑意地迎了上来,比初见时热情多了。 许川淡淡道:“盐已经卖完了?” 杜伦点了点头,脸上抑制不住的激动。 “你不知道,你们的盐太好卖了!” “虽然只比官盐的价格少五钱,但买的人很多,甚至有的人在知道断货后愿意以三两银子的价格预购。” “这还是刚开始没人知道,要不然五十斤的量可能半天就没了!” 闻言,许琅和秦虎相视一笑。 果然如他们所料,这批盐会很受欢迎。 “既然如此,那杜老哥是否要与我们合作?” “那是自然!” 杜伦搓了搓手,“我们接下来准备提一提你们这份盐的价格,跟官盐一样也是三两银子。” “绝对会赚得盆满钵满!” 许琅缓缓道:“你们卖多少钱我管不着,但我这边给你们的价格就是二两银子。” 杜伦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许琅在知道了他们的盐卖得很好后会提出涨价,只要不高于五钱他都可以答应。 但许琅并没有,这让他刮目相看。 是个知进退的人物! “好,既然价格没问题,那我们来谈谈供货的问题。” 杜伦伸出了五根手指,“从明天开始,每五天我们在这交易,到时候钱货两清。” “你们现在能供多少货?” “五百斤!” “五百斤?” 杜伦眉头微皱,“有点少啊,五百斤恐怕两三天就卖完了。” 许琅无奈地说道:“没办法,我们也是刚起步,人手、场地等这些条件都受限。” “不过我可以跟你保证,以后产量会提上来的。” 闻言,杜伦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他想了想后说道:“要不然你还是带着你们的人加入我们沧浪会得了,我们要人有人,要场地有场地。” “如此一来,盐的产量就能翻上好几番。” “赚的钱自然也能翻上好几番,何乐而不为呢?” 许琅淡淡道:“杜老哥,这件事以后还是不要再提了。” 杜伦脸色一滞,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听你的。” “不过...” 他忽然想到什么,看向许琅问道:“你们的盐有没有一个称呼,就像官盐里面的芦花盐和伞子盐那种,也方便售卖。” 许琅想了想,“就叫雪花盐吧。” “雪花盐?” 杜伦笑着点了点头,“这个名字好,你们的盐雪白雪白的,却是很想雪。” “那今天咱们就到这,明天我还在这等你。” 说罢,他转身向一旁的芦苇地走去。 “哎!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啊?” “银子啊!” “害,你瞧我这破脑子!” 杜伦从怀中带出一袋银子抛给了许琅,“你数数,正好一百两银子。” “杜老哥的人品我还是相信的,就不用数了。” 许琅反手将银袋子收了起来。 见状,杜伦笑了笑,转身离开了此地。 见杜伦离开,许琅从银袋子中掏出十两银子丢给了邢三。 “许公子,这可使不得啊!” 邢三只觉手中的银子烫手,满脸惶恐。 “给你就拿着,这些天你帮我们这么多忙,这是应该的。” 许琅拍了拍邢三的肩膀,“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得上你的地方,就别跟我客气了。” “许公子有事招呼我一声就行!” 邢三拱了拱手,将银子收入怀中。 三人没有多聊,趁着夜色离开了芦苇荡。 ...... 芦苇荡,深处。 “安堂主,他们还是没有答应。” 杜伦半跪在地上,在他面前站着一个体型极为庞大的圆脸男人。 男人虽然看起来很胖,但知道他的人都明白这位外号‘笑面虎’的海安堂堂主是整个沧浪会最能打的人之一。 安庆转过身来,满脸肥肉的脸上有着淡淡笑意。 “看来他们是想自己做大,如此一来以后对咱们恐怕会有所威胁。” “有没有办法能得到他们的制盐法子?” 闻言,杜伦摇了摇头。 “我之前查过,他们行事极为小心,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制盐地所在。” “一旦打草惊蛇,恐怕我们会损失这个货源,到时候得不偿失。” 安庆沉默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先跟他们合作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内,你要尽量想办法拿到他们制盐的法子。” 说到这,安庆眼里闪过一丝凶狠。 “如果最后我们实在拿不到,就算把他们全杀了,也不能让这个方子落到别人的手里!” 杜伦脸色一怔,随后点了点头。 “安堂主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安庆微微一笑,“小伦啊,我很看好你。” “这件事做成了,副堂主的位子就是你的。” 说罢,他便转身进了芦苇荡。 直到安庆的身影彻底消失,杜伦才松了一口气。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月色,神情复杂。 第41章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岛上,茅草屋中。 吴铁柱和狗娃子等一群人围成一团,愣愣地看着摆在桌子上的九锭银子。 他们这些人平常摸过最多的就是铜板,顶多见过几粒碎银子,何曾见过十两一锭的银元宝。 “这么多银子,够买好几百斤的米了吧...” 狗娃子咽了咽口水,忍不住伸手摸向桌子上的银元宝。 就在这时,一根烟杆忽然敲在了他的手背上。 “哎呦!” 狗娃子吃痛,大叫道,“吴叔,你打我干什么!” 吴铁柱收回烟杆,瞪了狗娃子一眼。 “看把你猴急的,大家都还没动呢!” 狗娃子嘿嘿一笑,脸色讪讪地收回手。 旁边有人笑着道:“狗娃子能不急嘛,小花他爹都说了,想娶她闺女就要拿出十两银子,要不然就把小花嫁给隔壁庄上的张屠户。” “我跟小花那是情投意合,他爹就是掉钱眼里了!” 狗娃子恨恨地说道:“那张屠户是什么人,都三十好几了,小花要是跟了他就白瞎了!” 众人哈哈一笑,显然都知道这事。 等众人的笑声停下后,一旁的文先生满脸严肃地说道: “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正好趁着咱们第一次分银子,有些规矩是时候要定一下了。” 他拍了拍许琅的肩膀说道:“许公子不仅教会了咱们如何制盐,就连盐能顺利卖出去也是他负责联系,所以咱们当中属他的功劳最大。” “大家有意见吗?” 这一点众人很清楚,所以没有人出声反对。 见状,文先生点了点头。 “好,既然是许公子功劳最大,那他理应分得最多。” “我提议以后卖盐收入的五成都归许公子,剩下的五成,咱们再分。” 听到这话,众人面面相觑。 一时间谁都没有先开口,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都想什么呢!” 吴铁柱忽然拿起烟杆在桌子上敲了敲,“没有许公子,别说五成了,就是一成咱们也吃不到。” 他指了指一个精壮的汉子说道:“就说你刘老三,没来岛上煮盐前,你是什么样不知道吗?” “现在有银子拿就偷着乐吧。” 那汉子挠了挠头,一脸心虚。 吴铁柱又指向一人,“还有你李拐子,今年庄上粮食收成属你家最少,要不是许公子大发慈悲免了租子,你们全家能熬过这个冬天吗?” 被吴铁柱指着的汉子脸色一滞,脸色羞愧地低下了头。 接二连三有人被吴铁柱指着鼻子骂,众人都不敢反驳,因为他们知道吴铁柱说的是对的。 吴铁柱抽了一口烟,随后缓缓吐出。 他看着众人问道:“还有谁对许公子拿五成心怀不满,现在就可以走!” 闻言,众人都是摇了摇头。 许琅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其实挺意外的,没想到文先生能如此敏锐地发现当前最急迫的问题。 虽然他们如今还不到二十人,但如果这个问题一旦如理不好,那他们很快就会从内部土崩瓦解。 因为利益分配问题,最后反目成仇。 现在早早地解决了这个问题,那以后就不会出大乱子。 而且看起来除了文先生外,吴铁柱在众人心中的威望也颇高。 这是个好事情。 多一个人镇场子,团队就会愈加牢固。 不过现在,该轮到他表态了。 “承蒙各位厚爱,虽然我功劳不小,但五成的收益实在是太多了。” “许公子...” 文先生和吴铁柱想说些什么,但被许琅抬手阻止。 “两位不必再说,我已经想好了。” 许琅缓缓道,“我只拿三成,剩下的两成就分给兄弟们!” 闻言,狗娃子等人立刻欢呼起来。 “多谢许公子!” 看着众人兴奋的样子,文先生和吴铁柱对视一眼。 两人都明白了许琅这是在拉拢人心,于是也不再去劝。 “虎子!” 许琅朝着门外大喊一声,“把咱们带回来的东西拿进来!” 就在众人满脸疑惑的时候,秦虎庞大的身躯便走了进来,两只手还各抱了一坛子酒。 一股子浓郁的酒香顿时弥漫整个屋子。 许琅接过一坛酒对着众人笑道:“今天算是咱们私盐大业迈出了第一步,所以我特意从海州城的济丰楼买了两坛酒回来庆祝。” “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众人看向酒坛的眼都直了。 那可是济丰楼啊,据说他们家一坛子酒就能卖五十两银子! 两坛酒就是一百两! “许公子,这酒太贵了...” 文先生摇了摇头,“我们这些穷苦人家,怎么能喝得起这样的酒。” 许琅哈哈一笑,“文先生不必妄自菲薄,只要以后咱们的贩盐事业做大了,别说这两坛酒,就是把整个济丰楼买下来又如何?” 他指着在场众人继续说道:“我要让你们每个人都能像今天一样,顿顿喝上好酒。” “住海州城最好的房子,玩最漂亮的女人!” 众人听得热血沸腾,欢呼声差点将茅草屋顶掀翻。 这个晚上,众人都喝得酩酊大醉,就算是不善饮酒的文先生也硬是喝了两大碗。 所有人都怀着对美好未来的憧憬沉沉睡去。 ...... 第二天,傍晚。 因为昨晚喝得烂醉如泥,许琅等人直到下午时分才渐渐醒了过来。 醒了醒酒后,许琅猛然记起昨天与杜伦约好了今天要将五百斤雪花盐交到他手上。 匆匆忙忙将五百斤雪花盐装好船后,时间已经到了傍晚。 这次跟杜伦见面,许琅将文先生也带上了。 因为他身份的特殊性,注定他不能一直负责私盐交易。 秦虎又是个没脑子的,所以只能由文先生负责以后与杜伦的对接。 三人上船后,便驾船朝着海州城而去。 然而走了没多久,海面上就起了一层薄雾。 好在秦虎的驾船经验十分丰富,薄雾对他并没有多少影响。 就在许琅无聊地看向四周海面时,忽然瞥见不远处的雾气中好像有着什么东西过来了。 秦虎和文先生也注意到了。 三人对视一眼,心里不由一紧。 很快,那个东西便穿破薄雾出现在他们面前。 是一艘巨大的楼船! 许琅根据目测,这艘楼船身长度达到了一百多米,宽度也至少有二十米。 与他们的小渔船相比,简直就是巨无霸。 第42章 王玄知 此刻楼船之上站着不少披甲兵士,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火把,似乎是在照明。 “姐夫,这好像是水军三大营的兵船啊!” 秦虎面色一惊。 许琅眉头微皱,有些想不明白水军三大营的兵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总不能是知道他在贩私盐,故意堵在这的吧。 “虎子,快走!” 文先生回过神来,脸色焦急地对着秦虎小声喊了一句。 秦虎点点头,迅速摇动船艄向着远处驶去。 然而为时已晚,楼船上的兵士已经发现了他们。 “那边的给我停下!” 秦虎不得不停下船,因为楼船之上已经有兵士张弓搭箭瞄准了他们。 见到此景,文先生心乱如麻。 他们的船上可有着五百斤私盐,要是被水军三大营发现恐怕今晚是逃不掉了。 好在这些盐都放在船舱里,暂时还是安全的。 许琅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主动亮明身份。 “各位军爷误会了,我是许府的二公子许琅!” 楼上的兵士一听,立马跟身边的人交代了几句。 那人转身离开后不久,一道人影便出现在了船边。 “许公子,好巧啊。” 许琅抬头看去,只见来人一脸麻子,长得凶神恶煞。 他当即认了出来,此人应该就是外号‘王麻子’的水军三大营副都督王玄知。 同时也是三大营中,定波营的主将。 “原来是王将军,久仰久仰。” 王玄知笑了笑,随后开口问道:“许公子,你怎么会在这?” “惭愧惭愧,一时兴起想来海上玩玩。” 许琅随意扯了个慌,“没想到一时玩过了头,我这正往回赶呢。” 闻言,王玄知双眼微眯。 “许公子还真是节俭啊,出来玩就坐这么条破船?” “我看你是另有所图吧!” 此话一出,秦虎和文先生都是心头一惊。 两人此时都紧张到了极点,生怕船上的私盐会被发现。 然而许琅却冷笑一声。 “呵,王将军此话是什么意思?” “本公子出来玩想坐什么船就坐什么船,你管得了吗?” 如此强硬的态度,让王玄知不由眉头一皱。 “许公子不必生气,本将军只是有所怀疑。” “最近海寇活动频繁,一般人可不会轻易来这里。” 听到这话,许琅眉头微挑。 这是在怀疑他通倭啊! 不过无所谓,只要没发现私盐就还好。 他佯装怒意,冷哼一声道:“王将军这是在怀疑我与海寇私通?” “也不是没可能。” “放屁,我父亲前几日刚被海寇掳走,本公子怎么可能与海寇私通!” “如果这根本就是一场戏呢?” 王玄知脸上的笑意更浓,“许总商被东夷海寇掳走,最后却能毫发无损地回来,让人不得不怀疑啊。” 许琅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这王玄知还挺有脑子的,竟然能想到这一点。 当初将许山接回来后,他就感觉那里有些不对劲。 但没证据,猜测也就只是猜测。 “王将军,我劝你说话前还是好好想一想再说。” 许琅看向王玄知,“你怀疑我许家通倭,那就拿出证据来,不然我定会去王爷那里告你一状!” 王玄知不屑地笑了笑,“证据,你不就是吗?” “只要让你开了口,福王殿下又能说什么?” 说罢,他挥了挥手。 立即便有数名兵士站了出来,张弓搭箭指向了许琅。 旁边还有数人乘着放下的小船向他们的船逼近,显然是不肯放过他们, 见到这一幕,许琅脸色微变。 他没想到王玄知还真敢动手,这明显是想要屈打成招。 一旦被抓上船,那等待他的将会是残酷的折磨。 而且一旦被抓,船上的私盐也会被发现。 就算没有他通倭的证据,单是贩卖私盐这一条罪名就足以让他下狱。 “大胆!” 许琅掏出一枚玉佩大吼道:“我有福王亲赐令牌,见此牌如见福王!” “你们谁敢抓我!” 定波营的兵士们一愣,都不敢轻举妄动纷纷看向船上的王玄知。 “好一个大胆的倭寇奸细,竟然欺瞒福王殿下,给我将他拿下” 王玄知脸色漠然,再次对着众兵士挥了挥手。 众兵士不再迟疑,齐齐向着许琅所在的小船涌去。 许琅脸色大惊,他没想到王玄知竟然敢无视福王令牌,直接给他扣上了通倭的罪名。 这是铁了心要抓他! 看着逐渐逼近的定波营兵士,他朝一旁的秦虎和文先生使了个眼色。 两人会意,悄悄向船边靠近。 就在他们准备弃船逃生的时候,忽然一道大喝声响了起来。 “王将军,你在干什么!” 许琅转头看去,只见薄雾中又驶出一艘楼船,楼船之上正站着一个戴着罗刹铁面的银甲小将。 “小侯爷!” 江庭岳朝他点了点头,随后再次看向王玄知问道: “王将军,你不按照军令前往罗澎岛,在此处停留意欲何为?” 王玄知神色淡然,“去罗澎岛并不急,我抓到一个通倭奸细,正准备审问呢。” “通倭奸细?” 江庭岳眼神中透着一丝不解,“你说谁是通倭奸细?” “我咯...” 许琅指了指自己,“王将军看我大晚上一个人飘在海上,所以就认定我跟倭寇有关系。” 听到这话,江庭岳朝王玄知摇了摇头。 “王将军,我可以保证许公子并非是倭寇奸细。” “你应该是弄错了。” 王玄知依旧面色不变地问道:“江校尉为何如此笃定许公子就不是倭寇奸细?” “就凭我死去的十几个兄弟!” 江庭岳冷冷道:“前几天营救许总商时,如果不是许公子及时出手,恐怕我和剩下的兄弟们都会命丧倭寇刀下。”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倭寇奸细?” 王玄知没有说话,陷入了沉默。 既然王玄知不说,那许琅就替他说。 “小侯爷,人家王将军认为我父亲被绑架只是在演一场戏,我们许家全都是倭寇奸细。” “简直是一派胡言!” 江庭岳冷冷地看向王玄知,“按照你的意思,是不是连我也是倭寇奸细?” “不要以为吃了吴家的饭就是吴家的人了,如果你再一意孤行以公谋私,那我就奏请江帅废了你的定波营主将一职!” 王玄知蓦然抬头,眼睛死死地盯向江庭岳。 江庭岳毫不示弱,两人站在船上隔空对视,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王玄知收回了视线。 “既然小侯爷发话了,那末将自然不敢不从。” “我们走!” 说罢,他所在的大船开始缓缓向前驶去。 许琅一脸笑意地朝着王玄知挥了挥手,“王将军,今日之事本公子记下了,我会好好跟福王殿下好好聊一聊。” 王玄知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船边。 很快,定波营的楼船便消失在薄雾中。 见状,一直紧绷着的秦虎和文先生终于松了一口气。 另一边,许琅朝着江庭岳拱了拱手。 “多谢小侯爷解围!” 江庭岳摇了摇头,“许公子以后还是离王玄知远点吧,他这个人比较疯,又受过吴家的恩待,我怕他会对你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许郎点了点头,总算是知道了王玄知为什么要针对他。 “对了,最近几天东夷海寇在海上频繁活动,我们三大营奉命围剿海寇,许公子没事还是不要来海上了。” 江庭岳提醒了一句,“我还要赶去罗澎岛,咱们就此别过。” 说罢,她所在的楼船也开始缓缓离开。 目送江庭岳的楼船消失在薄雾中,许琅对秦虎还有文先生说道: “咱们也走吧。” 第43章 给条活路 趁着夜色,许琅三人驾船来到长安县附近一处不起眼的靠海码头。 这个码头已经废弃,略显破败之色。 不等他们将船靠好,码头上忽然出现一个人朝着他们招了招手。 “许公子,这儿!” 因为先前在海上的事情,秦虎和文先生两人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此时看到来人,立马警觉了起来。 许琅笑着摆摆手,“不用紧张,是自己人。” 三人将船靠好后登上码头,见到了等待已久的邢三。 “介绍一下,这位是邢三,漕帮弟子。” 许琅向文先生介绍道:“我们与沧浪会的合作就是他帮忙牵线搭桥,以后转运货物也由他负责。” 文先生朝刑三拱了拱手,“邢老哥,以后就由我来代替许公子和你接头。” “文先生吧?许公子已经跟我说过了。” 邢三一脸笑意地朝着文先生略一抱拳,“我是粗人一个,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文先生海涵。” 说罢,他看向许琅问道:“许公子,牛车已经备好了,咱们现在就开始搬?” 许琅点了点头,“本来就耽误了一些时间,咱们尽快。” 四人一起动手,五百斤盐很快便从船上搬到了牛车上。 邢三在前面驾车,许琅三人则坐在后面。 “你们刚才也听到了,这段时间水军三大营围剿海寇,海上应该很危险。” 许琅缓缓说道:“我考虑了一下,为了避免今晚的事情再发生,咱们应该暂停行动。” “等什么时候结束,咱们再开始。” 文先生和秦虎都点了点头,毕竟谁都不想冒这么大的风险。 “虽然交易暂停,但是生产可不能停。” 许琅看向文先生说道:“这次交易后咱们会得到一千两银子,另外我会再给你一笔银子,趁着这个时间再多找一点人,要信得过的” “咱们现在不缺卖货渠道,最需要的就是提高产量。” 文先生点了点头,“我也有这个想法,可以从庄上再找几个人过来,知根知底的应该没问题。” 一旁的秦虎忽然说道:“我想到了一些人,不过...” 他看了看许琅和文先生,有些欲言又止。 许琅笑了笑,“你说呗,这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秦虎点点头,“前几天我听人谈起,在海州城以西大概一百多里外有个庄子因为交不起租子,都纷纷选择了逃租。” “他们大多都是许家的佃户,许家在听说这事后很生气,为了以儆效尤,跟当地的水匪勾结杀了不少人。” “有一部分人侥幸活了下来,逃到了咱们庄子附近的山里躲着。” 闻言,许琅和文先生都是沉默。 这个世道,穷人就是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文先生,麻烦你跟虎子走一趟,把他们接到岛上去吧。” 许琅神色平静地说道:“既然没活路,那咱们就给他们一条活路。” “好!” 文先生应了一声。 谈话间,几人已经来到了芦苇荡。 他们将牛车上的五百斤盐搬到船上后,许琅从船上找出了一件东西扔给了文先生。 文先生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个面具。 面具的正脸上并不是各种脸谱,而是麻将中的一张牌。 三筒! 他刚想要问这是什么意思,抬头却看见许琅和秦虎已经戴上了面具。 分别是二饼和一条。 文先生笑了笑,没说什么,将面具直接戴在了脸上。 四人在夜色的笼罩下,向着芦苇荡深处而去。 ...... 芦苇荡中,一艘经过特殊改造的乌篷船停在隐蔽处。 船头上,两个年轻人正朝着四周不断张望着。 “杜老大,都这么晚了,他们不会不来了吧?” 其中一人转头看向身后的乌篷,那里有一个大汉正盘腿而坐,一边吃着花生一边喝着酒。 正是杜伦。 “急什么?” 他放下酒杯笑骂一声,“你俩都给我老实待着,等今晚把货送完了,我给你们出银子去百花巷睡一晚!” “谢老大!” 两人都是欢呼一声。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芦苇荡中忽然拐出一艘舢板,缓缓向着这里驶来。 船头处站着三个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张麻将面具。 “杜老大,来了!” 闻言,杜伦当即放下手中酒杯,从乌篷中钻了出来。 “二饼兄,你们可算来了!” 他笑着打了声招呼,“今天怎么这么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许琅摇了摇头,“昨晚多喝了点酒,误了时间。” 他接着转身将身边的文先生让了出来,“杜老哥,以后我不会常来,就由他来负责以后的交易。” 杜伦一愣,随后笑着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请三筒兄多多指教了。” 文先生拱了拱手,“杜老哥客气,一起发财而已。” 一番寒暄过后,双方开始交接货物。 五百斤盐说多不多,很快便从邢三的舢板转移到了杜伦的乌篷船上。 杜伦检查一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十张面额一百两的银票递给文先生。 “三筒兄,五天后的这个时候我还在这等你。” “到时候记得可别误了时辰。” 听到这话,许琅开口说道:“杜老哥,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 “最近几天我们那边出了点事,所以五天后并不一定会如期交货。” “具体什么时候,我会让邢三告诉你一声。” 杜伦有些意外,“二饼兄,你那边出了什么事,需不需要帮忙?” 许琅摆了摆手,“多谢杜老哥的好意,我们可以自己解决。” “那今晚就先到这,我们告辞了。” 说罢,他转身朝邢三摆了摆手。 很快,他们的船便消失在芦苇荡中。 看着许琅等人消失的背影,杜伦双眼微眯,脑海里一直在回想着许琅刚才说的话。 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在回海州城的路上,杜伦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但却没有丝毫头绪。 就在这时,一艘乌篷船从对面驶来。 船头站着一个手提灯笼的官差,正是海州城巡检司中负责夜巡的衙役。 杜伦见状并没有心虚紧张,反而十分熟稔地打了声招呼。 “哟,张爷!” “今天又是您当差?” 那官差笑着点了点头,:“这不是最近出了海寇进城的事嘛,为了全城百姓的安危,不得不辛苦一点啊。” 说着,他往杜伦船上瞧了一眼。 “杜老弟今晚收获颇丰嘛。” 杜伦闻言,立即从怀中掏出了张一百两的银票塞到了那官差的手里。 “这不是都托了张爷您的福嘛,没有您辛苦夜巡,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那能安安稳稳讨生活。” “这点钱就算我请各位爷喝杯茶歇息歇息。” 官差点了点头,顺手将银票塞入了怀中。 “我们走!” 看着官差所在的乌篷船走远,原本一脸笑意的杜伦立马换了一个脸色。 “呸!” “什么东西!” 第44章 机关术 钱记杂货铺位于城南沿河地带,是一家不小的铺子。 表面上是一家正常的杂货铺,但实际上却是沧浪会的一个秘密据点。 杜伦驾船来到杂货铺靠近河岸的后门处,这里早有两个伙计在接应。 见到杜伦几人到来,两人立即上前帮忙卸货。 没一会儿,五百斤私盐便被放进了铺子位于后院仓库中的隐蔽地窖里。 做完这一切,杜伦掏出两锭银子扔给跟着他的两个年轻人。 “你们两个悠着点,别被榨干了。” “明天一早还有活干呢!” 两人应了一声,拿着银子便从后门急急忙忙地溜了出去。 杜伦见状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进了铺子的大堂。 此时店铺已经关门,满头白发的老掌柜正在柜台上劈里啪啦地打着算盘对账。 对于走进来的杜伦,根本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杜伦也不介意,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的货架上拿了一包花生,然后找了张桌子坐下。 一边喝着方才还没喝完的酒,一边吃着花生米。 “一两银子。” 老掌柜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伴随着劈里啪啦的算盘声响了起来。 “你去抢吧老刘头!” 杜伦大叫一声,“这包花生米最多十文钱,你跟我要一两?” 刘天良轻哼一声:“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海寇这么猖獗,货根本不好进。” “我可听说了,今晚水军三大营已经全体出动,好像要去剿灭东夷海寇。” “依我看,东夷海寇可不好对付,估计要打段时间了。” “所以啊,海上的货进不来,城内的东西且等着涨价呢。” 听到这话,杜伦喝酒的动作一顿。 他转身看向老掌柜问道:“老刘头,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刘天良瞪了杜伦一眼,“你别看我已经老了,但是消息灵通着呢,要不怎么敢干这杀头的买卖。” 杜伦点了点头。 确实,别看老刘头表面是个杂货铺老板,但实际上却是他们沧浪会的金算盘。 整个海州城有一点风吹草动,都离不开他的耳朵。 如此一来,倒是让他想明白了一个问题。 那个二饼今晚所说的事情,恐怕与老刘头刚才提到的水军三大营剿灭海寇的事情有关。 可想而知,此时的海上一定到处都是水军三大营的兵船。 他们的船上载着私盐,极易被海军三大营的人发现。 所以他们才说要延后交易时间。 怪不得之前没查到他们的盐场所在,原来是藏在了海上。 “老刘头,我有急事要去找安堂主一趟。” “那五百斤雪花盐已经放地窖了,你自己看着卖就行了。” 杜伦说罢霍然起身,直接离开了铺子。 “银子啊!” 老掌柜追了出来,但已经看不见杜伦的身影了。 “这小子跑的倒是快。” “什么狗屁急事,就是想白嫖老子的花生,等下次再来定要讨回!” 他啐了一口,转身回了铺子。 ...... 第二天,许琅睡到晌午才起。 这段时间一直忙着私盐的事情,着实耗费了他不少心神。 在婢女们伺候着他洗漱更衣后,许琅准备去找梁文正谈谈。 如今离着休沐结束的时间越来越近,马上就要回到京都,他还对京都一无所知。 这对于不习惯打无准备之仗的许琅来说,可不是个好事。 不过就在他正准备出门的时候,梁文正身边的小厮却先一步来了。 原来是梁文正不知从那里搞来了一只野山鸡,已经让济丰楼炖上了,邀他一同去品尝。 在海州城这个海滨城市能吃到野山鸡这样的野味,实属难得。 许琅欣然答应,坐上马车就朝着济丰楼而去。 此时正值饭点,济丰楼门前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作为海州城中独一份的酒楼,能来这里的人自然也不是一般人。 许琅迈步走入。 不过他刚进门,一个醉汉就被猛地推了出来。 许琅下意识伸手接住,一股浓郁的酒气顿时铺面而来,让他不由皱起了眉头。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将其丢在一旁,而是仔细端详起来。 此人留着一头长发,身形消瘦,年纪也不大,长相还算清秀。 就是醉得厉害。 “哎嘿嘿...” “再给我拿酒来!” 醉汉打了一个酒嗝,朝着身前的店小二大声叫嚷。 “你喝个屁!” 店小二一脸怒意,“本以为你是个有钱的主,没想到就是个穷鬼!” “白白喝了老子一坛酒,这破玩意儿你自己留着吧!” 说着,他将手中的一样东西朝着醉汉身上猛地扔了过去。 许琅伸手接住。 是一个给小孩子玩的木制风车玩具。 他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风车玩具而已,但细看之下却发现完全不是一回事, 与普通的木制风车相比,眼前这个木制风车结构复杂,除了榫卯结构外还隐约能看到内部有齿轮在运作。 一个小孩子玩的木制风车玩具竟然用上了机关术? 真是见鬼了! “来人,给我把这两个骗子给我轰出去!” 店小二显然气急了眼,将许琅也当作了醉汉的同伙。招呼其他店小二准备将两人给轰出去。 不过就在这时,济丰楼的老板田光刚好下楼看到了这一幕。 “住手!” 他一路小跑来到许琅身前陪笑道:“许公子,不知您大驾光临,还请海涵。” 许琅摇了摇头,拿着手中的纸质风车朝醉汉问道: “这是你做的吗?” 醉汉不知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只是一个劲地大喊道: “给我酒!” 许琅一脸无奈地摇头笑了笑,随后抬头看向田光说道:“梁文正在你这定了个包厢,我是来赴约的。” “另外,再来一壶酒和几碟下酒菜。” “好嘞,您这边请。” 田光朝身边的店小二摆了摆手,随后亲自带着许琅去到了楼上的雅间。 很快,酒和下酒菜都被端了上来。 醉汉看到酒两眼放光,直接伸手去抢。 然而许琅却早他一步将酒壶拿在手中,开口说道:“要想喝酒,那就回答我几个问题。” 他再度将木制风车放到醉汉的眼前。 “这个木制风车是你做的?” 醉汉点了点头。 许琅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陶竹成...” “你来自哪里?” 陶竹成急了,大叫道:“你哪来那么多问题,把酒给我!” 许琅没有问到自己想要的信息,自然不会如他的意。 不过就在他准备继续发问的时候,梁文正忽然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川哥儿,不好了!” “王玄知死了!” 第45章 恋爱脑 “谁?” 许琅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梁文正三步并作两步地坐到许琅的身边,一脸凝重地说道:“就是定波营的主将,我来的时候听到码头那边的人都在议论” “说是昨夜定波营在罗澎岛遇到了东夷海寇的埋伏,王玄知孤船深入惨遭围攻,全船兵士悉数被屠戮殆尽。” “船被拖回来的时候,上面满是血水!” 许琅脸色一怔。 没想到他昨夜才见过王玄知一面,今天就听到了他的死讯。 还真是令人唏嘘。 虽然他对王玄知这个人没什么好感,但将士死在沙场上总归是值得人钦佩的。 “对了,小侯爷呢?” 许琅忽然想到昨夜江庭岳和王玄知的船是一前一后,目的地都是罗澎岛。 梁文正摇摇头。“没听到消息啊,当时小侯爷也在吗?” 许琅沉默不语。 没消息就代表两个意思,一是没事,另一个便是生死未知。 希望是前者。 如今王玄知一死,定波营又遭受重创,整个水军三大营必定是人心惶惶。 如果这时候东夷海寇乘势入侵海州,那可就糟了。 怪不得就连一向活得没心没肺的梁文正此刻都有些慌乱,毕竟如果此时海寇入侵,海州城可是处在首当其冲的位置。 “川哥儿,这家伙是谁啊?” 梁文正忽然指着许琅的另一边问了一句。 许琅转头看去,只见陶竹成不知什么时候将桌上那壶酒喝了个精光,整个人烂醉如泥地趴在桌子上。 “师妹...师妹...” 他嘴里口齿不清地小声喊着,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哭腔。 许琅和梁文正面面相觑。 “这小子不会是让他师妹给踹了吧?” “看这情况,八成就是了。” 许琅想了想后说道:“小梁子,你找个人把这小子送到云水轩去,让红袖好生照顾着他。” 梁文正好奇地问道:“川哥儿,这是你朋友?” 许琅摇了摇头,“今天在这遇见的,喝酒没给钱差点让店小二给轰出去,我给拦下了。” “他应该是个精通机关术的匠师,我看看能不能让他为我所用。” 梁文正点点头,下楼将候在外面的小厮叫了上来。 小厮将陶竹成带走后不久,梁文正先前嘱咐炖上的野山鸡也端上了桌。 许琅一边吃着,一边跟梁文正打听京都的事情。 一顿饭下来,他对京都的事情已经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 云水轩。 陶竹成慢悠悠地从床上醒过来,发现自己好像正处于女子的闺房中。 一股幽香,沁人心脾。 他本想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下床,却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没了。 一瞬间,陶竹成面色大变。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放心,没人对你做坏事。” 陶竹成转头看去,只见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正坐在桌边笑吟吟地看着他。 “你是谁?” 许琅一乐,“昨天你在酒楼欠的银子是我给你付的,你还抢了我一壶酒,不记得了?” 陶竹成眉头微皱,努力回想了一下。 好像还真有这么回事。 他对许琅拱了拱手,“多谢这位老哥搭救,不知您高姓大名?” “叫我许公子便是。” 许琅拿起一旁早已准备好的衣服递了过去,“你昨天喝醉后吐在了衣服上,所以我找人给你换了换。” “多谢许公子!” 陶竹成接过衣服,立马开始穿了起来。 但就在这时,红袖忽然端着一份热气腾腾的白粥走了进来。 陶竹成一惊,连忙用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身体。 “无妨,昨夜就是这位红袖姑娘帮你脱的衣服。” 许琅微微一笑,“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都已经被看见了。” 陶竹成老脸一红,对着红袖微微躬身。 “昨夜麻烦姑娘了。” 红袖摇了摇头,“既是许公子的朋友,那奴家自当尽心照顾。” 说罢,她对着许琅行了一礼,随后转身退出了房间。 陶竹成穿好衣服后,下床来到了桌边。 许琅指了指红袖刚端进来的白粥说道:“我特意让厨房给你煮了碗白粥,趁热喝了吧。” 陶竹成看着桌上的白粥,一时间愣在原地。 “怎么,害怕我给你下毒?” “不不不...” 陶竹成连连摇头,“只是许公子对我这么好,让在下很是惶恐。” “没什么,我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许琅拿出陶竹成用来抵钱的木制风车问道:“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应该是一个懂得机关术的匠师吧?” 陶竹成点了点头。 他看着从许琅手中接过来的木制风车,脸上露出了怅然的表情。 “又想你小师妹了?” “你怎么知道?!” 陶竹成大惊失色,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许琅。 许琅笑了笑,“昨天你喝醉了,嘴里一直念叨着师妹两个字,我想不听见都难。” 闻言,陶竹成满脸尴尬。 “不瞒许公子,我是墨家弟子。” “这次来海州就是为了找寻师妹而来,” 听到‘墨家’二字,许琅不由眉头微挑。 相比于一般匠师,墨家弟子的机关术更加出神入化,往往能化腐朽为神奇。 不过他们很少在世间露面,往往隐于山林之间。 这次可算是捡到宝了。 许琅顿了顿后说道:“看样子,你跟你师妹之间似乎闹得不太愉快?” 陶竹成叹了一口气,“我与师妹青梅竹马,师父更是为我们两人早早定下婚约。” “那木制风车,便是当年我俩的定情信物。” “但我前段时间太痴迷于铸造,导致忽略了小师妹。” “等我回过神来才发现,小师妹已经留下一封书信离开了,目的地正是海州。” “我一路找来,在各处留下了墨家独有的联络信号,但师妹她一直没有回应我。” 说到这,他一脸痛心地看向许琅问道:“许公子,你说师妹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所以才不搭理我?” “可我还是喜欢她,我想跟她一起厮守过完下半辈子。” “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看着再一次带上哭腔的陶竹成,许琅有些懵。 这小子还真他娘的是个恋爱脑啊! 第46章 我有个好地方 许琅轻咳一声,“我觉得吧,你师妹之所以没联系你,应该是有其他的想法。” “是吧,我也觉得是!” 陶竹成拼命地点了点头,“但她不给我解释的机会,我好害怕会失去她。” 眼见陶竹成的情绪有些失控,许琅连忙说道: “你别多想,没事的。” “先喝粥吧,一会凉了就不好喝了。” 陶竹成点点头,将白粥端到自己面前开始吃了起来。 许琅看了一会儿后问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继续找,不找到师妹我是不会离开海州的!” “那你有落脚的地方吗?” 陶竹成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满脸尴尬地摇了摇头。 “我的银子早就在路上花完了...” 许琅笑着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先住在这里吧,有什么事就找刚才那位姑娘就行。” “她叫红袖,是这里的头牌。” 陶竹成刚要点头,脸上忽然浮现一抹迟疑的神色。 “许公子,我能问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许琅答道:“这里是云水轩,当然你也可以叫这青楼。” “不行!” 陶竹成神色激动地摇了摇头,“我不能住在这,万一让师妹她知道我住在青楼里,一定会活劈了我的!” 许琅一愣,心想没这么夸张吧。 不过这正是他想要的。 “如果你不想住在这里的话,我倒是还有个好地方可以提供给你。” 陶竹成好奇地问道:“什么地方?” “我有一个盐场在海上的小岛,那里还很简陋,我需要你帮我在岛上设置一些机关。” 许琅继续道,“报酬就是给你提供住的地方还有食物,闲暇时间你也可以在海州继续寻找你师妹。” “如何?” 陶竹成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反而上下打量了一番许琅,“没想到你还是个私盐贩子,真是看不出来。” “不过无所谓,我答应!” 闻言,许琅点了点头。 “好,那你准备准备,我们今天就出发。”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 过了一会儿,一辆马车从云水轩驶出,直奔海州城外的一处农庄。 庄上的人明显比上次来的时候要少了一些,看来应该是被文先生叫到了岛上去。 许琅本来是想让王保长帮着弄一条船前往小岛,但没想到正好碰见了回来的秦虎。 “姐夫,你来了!” 秦虎看到许琅,一脸笑意地走过来打了声招呼。 身高九尺,体壮如牛的他走起来极有压迫感,吓得陶竹成躲到了许琅身后。 “虎子,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请来的匠师,名叫陶竹成。” 许琅将陶竹成从身后拽了出来,“以后他会在岛上帮忙布置一些机关,这样一来,如果有海寇来袭的话,会安全很多。” 秦虎闻言,转头看向陶竹成。 陶竹成脖子一缩,畏畏缩缩地说道:“虎哥好,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许琅一乐,“他比你小多了,应该管你叫哥才对。” 秦虎摸了摸脑袋,一脸憨笑。 “啊?” 陶竹成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秦虎,他没想到这么大块头的一条汉子竟然年纪如此小。 三人寒暄一阵,便向着村外渡口走去。 “姐夫,文先生和我昨天已经将那些流民都接到了岛上,大概有四十多人。” 秦虎一边走,一边说道:“这四十多人里有二十多青壮年,剩下的都是女人和小孩。” 许琅点了点头,“如今岛上人多了,回头往岛上送补给的时候多屯点粮食,以备不时之需。” “知道了姐夫。” 说话间,三人已经上了船。 顺着河流,他们一路来到了大海,随后直奔小岛的方向而去。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七八艘小船正在海面上游弋,似乎在寻找什么。 ...... 许琅三人将船停在简易码头,随后上了岛。 没走几步,忽然头顶传来一道声音。 “许公子,虎子,我在这!” 许琅抬头看去,只见狗娃子正蹲在一颗大树的树杈上朝着他们招手。 “狗娃子,你怎么在那?” 秦虎一脸不解地问了一句。 狗娃子嘿嘿一笑,“文先生说了,最近海寇活动频繁,让我在这盯着点,万一有海寇来袭也好报个信。” 许琅笑着点了点头,“行,那你看着点,我们先进去了。” 说罢,三人便朝着小岛深处走去,很快便来到了盐场。 此时的盐场与许琅第一次见相比,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化。 盐田从半亩扩展到了十亩之多,几乎占据了整片滩涂。 而在盐田不远处,则新增了五个大火炉。 每个火炉之上都放了一口巨大的陶锅,此刻正在往外冒着大量的热气。 此外,还有其他一些东西正在兴建中。 整个盐场呈现出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 “文先生,吴叔!” 许琅打了声招呼,“我给你们介绍一个人。” 文先生和吴铁柱闻言,纷纷看了过来。 “这是我请来的匠师陶竹成,他负责在岛上修建一些机关,用来抵御海寇入侵。” 许琅拍了拍陶竹成的肩膀,“至于盐场的扩建,他也会帮忙。” “两位前辈,在下有礼了。” 陶竹成对两人拱了拱手。 吴铁柱对所谓的机关很是好奇,于是问道:“陶师,你造的机关都是什么样的?” 陶竹成笑了笑,“这个说起来就太宽泛了,因为机关有很多种类,一时也说不清。” “既然要防海寇,那我就说一种名叫‘混江龙’的机关。” “这个机关可以布置在水面以下,如果海寇的船敢靠近,直接给他们炸飞天!” 说到机关术,陶竹成侃侃而谈,说得吴铁柱一愣一愣的。 文先生笑着道:“你吴叔以前做过铁匠,对这些很感兴趣,有空你们可以多聊聊。” “行啊,要不就现在吧。” 陶竹成看向吴铁柱说道:“吴叔,你带我在岛上先看一看环境,我考虑考虑应该怎么布置机关。” 吴铁柱点了点头,带着陶竹成向着岛内深处走去。 这边,文先生将刚带到岛上的流民召集起来,让许琅见一见。 当知道眼前之人是给了自己一条活路的恩人时,众人都纷纷下跪叩谢。 “都起来,不要跪!” 许琅对着众人摇了摇头,“在咱们这个地方,不兴这一套。” “只要你们跟着我好好干,以后谁都不能再让你们跪下!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随后纷纷站起身来。 满脸激动! 第47章 赤潮帮 因为岛上添了新人,所以许琅提议开个宴会表示一下欢迎。 众人自然没有意见,纷纷忙碌了起来。 新来的流民中有七八个妇女,主动揽下了烧火做饭的活计。 剩下的男人们则在秦虎的带领下去了海边,看看能不能抓到一些新鲜的海货。 临近中午,陶竹成和吴铁柱回来了。 “许公子,我刚才看了看。” 他指了指小岛东南方继续说道:“那里的地形还不错,适合建造营寨。” “等建成后,完全可以说是易守难攻。” “至于岛上其他地方的机关,我心中也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 “只不过全部建成可能需要耗费不少钱财。” 许琅笑了笑,“这个不用担心,你把要用到的东西列个清单给我,我自会让人送来。” “有许公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陶竹成点了点头,露出一副要大干一场的兴奋表情。 这个时候,秦虎带着男人们满载而归。 抓了不少螃蟹、海鱼还有各种贝类。 女人们接过后,立刻进行了一番处理。 不多时,岛上冒起了阵阵炊烟,一股饭菜的香味顿时弥漫开来。 “好香啊!” “还是嫂嫂们的手艺好,比吴叔做的饭强太多了。” “就是就是...以前过的都是什么狗日子!” “......” 狗娃子几个人在背地里笑着蛐蛐吴铁柱,正好被抓了个正着,一人挨了一记烟嘴头敲击。 “以前没我做饭,你们全都要喝西北风去。” “一群白眼狼!” 狗娃子几人吐了吐舌头,连忙借着搬酒的名义逃离了此处。 一切准备就绪后,正式开饭。 因为岛上的条件还很简陋,所以众人没有那么多讲究,直接在沙滩上围坐一团。 一边听着海浪的声音,一边尽情吃喝。 别有一番风味。 “各位,我想说个事。” 文先生端着酒杯站了起来,“算上刚来的兄弟姐妹,咱们现在已经有五六十号人,不是之前的小打小闹了。” “所以现在,咱们必须要选出一个当家人来。” 许琅一愣,“文先生,你现在不就是大当家吗?” 文先生摇了摇头,“我当时也是一时兴起,带着他们来搞这个私盐。” “但你的到来,才让私盐事业真正做了起来。” “所以大当家的位子理应由你来坐。” 听到这话,众人都不由地点了点头。 对于原先的人来说,虽然许琅是半道加入,但现在他们能走到这个地步都是许琅的功劳。 至于后来的流民们,更是对许琅感激涕零。 如此一来,由许琅来做这个大当家自然没有人会反对。 “我同意姐夫做这个大当家!” 秦虎第一个表态。 吴铁柱点了点头“我也同意,许公子是干大事的人,跟着他准没错。” “吴叔说得对,正因为有许公子带咱们发财,我才凑齐了给小花的聘礼,谁不同意他做大当家,我第一个弄他!” 狗娃子站起身来,煞有其事地看向众人。 吴铁柱见状直接踹了他一脚,“瞧把你能的,你能弄过谁啊!” 狗娃子嘿嘿一笑,“这不是表表决心嘛。” 众人闻言,都是哈哈大笑。 许琅也跟着笑了笑,随后端起酒杯站起身来。 “承蒙各位厚爱,既然我当了这个大当家,那以后必定对各位肝胆相照,永不相欺!” 说罢,他一饮而尽。 “多谢大当家!” 其他人也站起身来朝着许琅拱了拱手,随后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定了大当家的位子后,接下来的二当家也没人有意见。 自然是文先生来做。 三当家和四当家,分别是吴铁柱和秦虎。 两人在如今这个团队中,都担任了不小的角色。 “大当家,给咱们起个名字吧。” 文先生看向许琅,“以后出去,咱们也算是有名头了。” 许琅想了想后说道:“就叫赤潮帮吧,潮起盐生,是咱们的生存之道。” “赤潮帮?” 众人对视一眼,都觉得不错。 接下来的几天,许琅一直按照陶竹成给的清单采购物品。 这些东西中的绝大部分并不难买,但也有一些市面上并不常见,甚至是官府明令禁止买卖的物品。 不过这难不倒他。 既然明面上买不到,那就在暗地里买。 海州城作为南北漕运往来的枢纽之一,不仅有海量的大乾各地货物云集于此,更有海外番邦的奇珍异宝来来往往。 除了常见的物品外,一些稀有货物甚至是官府明令禁止交易的物品也混杂其中。 久而久之,海州城里形成了一个规模不小的黑市。 在这里,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不敢卖的! 许琅动用许家的关系很轻易地便在黑市上联系到了一个买家,在那里将最后的东西全部买齐。 不过因为东西实在太多,靠着庄上那几条小渔船显然是运不过来。 为此,许琅特意找到了邢三。 利用邢三的关系找了七八条漕帮的船,趁着夜色的掩护将东西全都运到了小岛上。 不过就在他们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艘小船悄然跟了上来。 ...... 城南,某处小院。 安庆悠闲地躺在一张竹椅上,身旁一位貌美的小妾正在为他按摩头部。 那小妾身穿薄纱,胸前有着极为傲人的资本。 此刻全压在安庆的脸上。 安庆享受这种感觉,仿佛回到了幼童时期,十分安心。 就在这时,杜伦推门而入。 他对眼前的场景早已见怪不怪,拱了拱手后说道: “安堂主,他们的盐场找到了!” 听到这话,安庆伸手拨开压在脸上的沉重,直起了身。 “在那里?” “距离东出海口以西五十多里的一座小岛,位置很是偏僻。” 杜伦解释道:“如果不是昨天下半夜突然有多艘漕船频繁来往那个小岛,我们一时半会儿还发现不了。” 安庆接着问道:“岛上情况如何,他们有多少人?” 杜伦摇了摇头,“天色实在太暗,根本看不清岛上情况。” “至于有多少人,这个就更不清楚了。”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让人上去摸摸底。” 安庆沉思片刻后摇了摇头,“算了,这样可能会打草惊蛇,反而不好。” “你尽快去联系一下胡威,让他带人去走一趟。” “除了留下几个盐工外,其余人全杀了!” 杜伦一惊,有些犹豫地说道:“安堂主,这样不好吧。” “不如让我再去谈一下,以此为要挟的话,我相信对方会识时务的。” 闻言,安庆抬头看向杜伦。 虽然脸上带着一丝笑意,但眼神却十分冰冷。 他猛地探出手,一把掐住杜伦的脖子。 “小伦啊,你要听话。” “不然,你就会跟你那个倒霉兄弟一样,拦在臭水沟里都没人管!” 杜伦被掐得脸色涨红,拼命地点了点头。 安庆松开手,拍了拍杜伦的脸笑着道: “这才对嘛,成大事者,不拘小情。” “做好这件事,副堂主的位子依旧给你留着。” 杜伦弯腰拱手,看不清表情。 “多谢堂主栽培!” 说罢,转身出了院子。 安庆摇头笑了笑,转身躺到竹椅上对着旁边的小妾说道: “找人盯着他,有任何异动就杀了他。” “是,老爷……” 第48章 脑瓜子嗡嗡的吧! “对,就这样射!” 小岛的一侧,狗娃子几人正各自端着一把劲弩在射靶,许琅则在一边指导着。 原本弩这玩意儿是官府明令禁止交易的东西,谁家里要是藏着一把劲弩,全家都要下狱。 但许琅没想到,上次帮陶竹成在黑市采购东西时竟然碰到有人在卖。 细问之下才知道,这十几张弩是从边关战场上流出来的东西。 要不是货主急着用钱,许琅根本碰不到这样的机会。 他也没有废话,直接全部拿下。 毕竟弩这玩意儿的威力实在太大,一般的甲胄都能轻易射穿。 陶竹成那边的机关建造要花费不少时间才能建成,如果这段时间有海寇入侵,正好用这十几张劲弩来御敌。 狗娃子几人也是第一次接触劲弩,都兴奋地不得了。 不用许琅催促,便一个劲地练习着准头。 见到此景,许琅也不再去管,而是转身走到不远处的一块空地旁。 此时的秦虎正拿着一柄偃月刀,舞得虎虎生风。 这柄偃月刀同样也是许琅在黑市所得,全身净重六十二斤,一般人连拿起来都费劲,更何况用来杀敌。 然而秦虎天生神力,用起来竟然出奇地顺手。 原本他就身高九尺,体壮如牛,现在再加上这六十二斤重的偃月刀,简直就像是魔王在世。 “姐夫,这玩意儿可比鱼叉好用多了!” 秦虎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一脸兴奋地看向许琅,“我现在手可痒痒了,就盼着有几个海寇能过来让我砍一砍。” 许琅摇头笑了笑,“你就盼着点好吧,如果现在海寇来了,咱们可打不过!” 说罢,他朝身后的狗娃子几人喊了一句。 “行了,别练了。” “已经到饭点了,咱们先吃饭。” 众人点了点头,一起向着盐场附近走去。 此时岛上众人分了几批,陶竹成领着吴铁柱几人负责建造机关,文先生则带着人保证盐的产出。 剩下的人都在忙着建造营寨。 毕竟人多了,以前的茅草屋显然是无法长住。 吃完饭,众人各自散去,继续忙着各自的事情。 狗娃子被文先生说了一顿,没敢去继续练习弩术,而是乖乖地抱着他的弩去了简易码头附近的树上警戒敌情。 “文先生真是的,也不知道他担心什么!” 他叹了一口气,“连着几天都没什么事,在这只能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去练练弩术呢!” 说着,他端起手中的劲弩朝向面前的大海。 一边想象着面前有千军万马攻了过来,一边假装拿着手中的劲弩乱杀。 “咻咻咻...\" “啊哈哈,又一敌将被我射落马下!” “又来了一船人是吧,看我把你们一箭击沉...\" “不对!” 狗娃子猛然惊觉,伸头仔细看去。 只见不远处一艘挂着骷髅旗的楼船,正朝着小岛驶来。 他脸色大变,不敢有一丝耽搁,一溜烟从树上爬了下来,随后朝着盐场狂奔而去。 “不好了!不好了!” “海寇来了!” 狗娃子的喊声将众人都吓了一跳,纷纷走了过来 许琅开口问道:“来了多少人?” “满满一船,至少有上百人!” 狗娃子抹了一把脸上冒出来的冷汗,显然很是紧张。 “跟他们拼了!” 秦虎手持偃月刀冷哼一声,满脸的杀气。 许琅摇了摇头,与文先生对视一眼。 两人都是面色凝重。 虽然他们这边也有五十多人,但有不少是女人和小孩,真正有战斗力的只有四十多人。 人数足足差了一倍还多! 更何况对面的上百海寇都是刀尖舔血的人物,而他们这边的很多人甚至连刀都没有。 这样看来,今天几乎是必死的局。 “大当家,我在盐场周围布置了一些简易的机关和陷阱,应该能起些作用。” 陶竹成虽然也很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不如咱们先躲在暗处,等他们中了机关陷阱后又找不到我们说不定会知难而退。” 许琅点了点头,觉得这个提议很是不错。 他召集众人,悄咪咪地躲在一处不易被发现的地方。 不多时,一群海寇出现在了盐场附近。 黑压压的一片! “狗娃子,你不是说有一百多人嘛,这他娘的都快两百多人了!” “我当时太紧张了没细看,谁知道他那条船怎么这么能装!” “这下可遭了啊!” “……” 众人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纷纷变了脸色。 许琅原本是想利用岛上简易的机关和十几张劲弩,看看有没有机会将对方逼退。 但现在看来已经不可能了。 “二当家,你带着女人和孩子去小岛的最高处。” 他转身对文先生说道:“尽量找一些湿柴堆在一起,然后用火点燃。” “可这样冒出来的浓烟实在是太显眼了,不仅岛上这些海寇能看见,恐怕在这附近的人也能看到...” 说到这,文先生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一样说道:“你是想将水军三大营的兵士引过来,借他们之手除掉眼前这些海寇?” “但这样一来,咱们私盐贩子的身份可就暴露了!” 许琅沉声道:“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不如去搏一丝生机!” “我和剩下的人会尽量拖延时间,之后的事情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文先生拍了拍许琅的肩膀,最终什么也没说,带着女人和小孩先一步离开了。 目送文先生等人离开的背影,许琅转头看向身边众人说道: “接下来就看我们的了,你们怕死吗?” 众人闻言,都是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秦虎手持偃月刀猛地往地下一杵。 “怕个鸡毛!” “反正烂命一条,干就完了!” 听到这番话,众人的斗志瞬间被点燃。 “虎子说得对,反正咱们是烂命一条,既然那些海寇想要杀咱们,那咱们就跟他们干!” “玛德,干死他们!” “杀!!!” 众人群情激愤,就要跟着秦虎冲杀出去。 然而还没等他们冲出去,许琅忽然拦在他们的面前。 “别去白白送死,咱们手里还有陶师布置的机关陷阱以及十几张劲弩,先跟他们周旋一会儿!” “如果等不到水军三大营的兵士,咱们再去冲杀一番也不迟。” 说着,他指挥狗娃子等十几人拿着劲弩各自散开。 剩下的人则留在原地,一脸紧张地靠着慢慢靠近盐场的海寇们。 就在这时,数道惨叫声忽然响了起来。 众人循着声音看去,只见几个海寇踩中了一处机关,顿时被砸落下来的巨石开了瓢。 陶竹成望着惊慌失措的海寇嘿嘿一笑,“让你们上岛,现在脑瓜子嗡嗡的吧!” 第49章 恐怖的机关术 “这什么情况?” 胡威脸色一变,没想到上岛后人还没见到,自己手下的小弟反而先送了命。 看着手下众人畏缩不前,他直接一脚踢在离着他最近一人的屁股上。 “刚才那只不过是一个意外,怕什么?” 他大吼一声,“都给我上,把人给我找出来!” 被踢翻在地的海寇连忙爬起来点了点头,拉着身边十几人一同向着盐场方向摸去。 众人走了十几步,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然而就在他们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忽然有几人一脚踩空,直接掉了下去。 “啊!!!” 阵阵惨叫声立刻响了起来。 没掉下去的人连忙转头看去,只见身边凭空出现三个大坑。 每个坑都并不深,但是坑底布满了木制尖刺。 摔下去的海寇大部分都直接被尖刺穿透,死得不能再死。 剩下几人虽然暂时还活着,但身体也被木制尖刺所穿透,血流了大片。 眼看是活不成了。 几人吓得一动也不敢动,满脸惊恐地转头看向胡威。 此时的胡威脸色凝重,终于意识到事情好像有些不对。 一个私盐贩子的盐场竟然还整上机关陷阱了! “踏马的真邪乎!” 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朝着旁边招了招手。 很快,一个瘦高个便走了过来。 “帮主,有什么吩咐?” 胡威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姜旺啊,我知道你加入我们这一行前是个猎户,对这些机关陷阱肯定有所了解。” “只要你今天带着兄弟们顺利趟过去,事成后我给你一百两银子!” 听到这话,姜旺一脸兴奋。 “帮主,你就瞧好吧!” 他转身向前奔去,在到达地刺陷阱附近后放缓了脚步,开始仔细观察起四周的环境。 看着看着,他忽然拿起旁边的一块大石头朝着左前方扔去。 砰! 随着石头落下,一根被压在地面之下的竹竿猛然弹起。 看着竹竿上镶嵌的刀片,一众海寇都是心有余悸地咽了咽口水。 这要是让他们碰上,恐怕要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接下来的时间里,姜旺又接连破除几处机关陷阱,离着盐场也是越来越近。 见到这一幕,躲藏在暗处的许琅众人都有些变了脸色。 “陶师,这可是如何是好?” 吴铁柱有些心急地看向陶竹成,“那小子把咱们布下的机关陷阱都给破坏了!” 陶竹成笑了笑,示意众人不用紧张。 “这些机关陷阱本就是为了诱敌深入布置的,被发现也就发现了。” “我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呢!” 此时,姜旺又一次拆掉了一处机关陷阱,他环顾四周并没有再发现其他的机关陷阱。 “帮主,都弄好了。” 他转头朝着海寇众人挥了挥手,“大家可以过来了!” 闻言,胡威点了点头。 “去吧崽子们,把人给我找出来!” “这里是私盐贩子的盐场,干完这一票,银子和女人都少不了你们的!” 闻言,一众海寇都是兴奋地大叫出声,一股脑地向着盐场冲去。 姜旺自然也不甘落在人后,同样提着手中的刀向着盐场冲去。 然而跑了没几步,他忽然感觉自己好像踩到了什么。 这一瞬间,他脑海里只闪过两个字。 完了! 与此同时,只见两侧的隐蔽处忽然有着大量的陶罐被甩上了天。 这些陶罐飞到最高点后互相碰撞,皆是碎裂开来。 一股股粘稠的液体从破裂的陶罐中喷洒而出,径直朝着下方冲过来的一众海寇洒去。 尚在半空,这些粘稠的液体被阳光一照,竟猛地燃起了熊熊大火。 宛如下了一场火雨一般。 海寇们躲避不及,至少有二十几人都被火雨所淹没。 这些冒着火的粘稠液体一旦沾上就很难摆脱,顷刻间便能将整个人吞噬。 一时间,二十几个火人几乎同时出现。 惨叫声和哀嚎声响彻整座小岛。 看着眼前宛如地狱一般的景象,海寇们都吓得不敢向前,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异常惊恐。 不光是海寇们,许琅等人同样是目瞪口呆。 “卧槽,这么猛!” 狗娃子被吓了一跳,看向陶竹成的眼神顿时变了。 一改之前的轻视之意。 其他人也是一样,谁都没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陶竹成竟然能布置出如此恐怖的机关陷阱。 许琅朝陶竹成伸了个大拇指。 “厉害,干得不错!” 陶竹成有些腼腆地笑了笑,“还是有些瑕疵的,要是再多给我一点时间,我能让燃烧的范围比现在大个两三倍。” “足以将外面的那一群海寇给一网打尽!” 众人闻言有些咂舌,没想到如此厉害的机关陷阱竟然还只是个半成品。 “够用了!” 吴铁柱笑眯眯地说道:“算上被烧死的二十几人,海寇们已经至少死了三十多人。” “我看他们应该是不敢再往前来了。” 不过就在众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海寇众人竟然没有就此退去,反而在胡威的带领下全都冲进了盐场。 “哈哈,我就说这是最后一道机关陷阱了!” 胡威仰天大笑。 他不可能就此退去,那样一来不仅拿不到报酬,手下的人也白死了。 所以他心一横,直接带人往里冲,就赌刚才那道机关是最后一道。 所幸他赌对了。 不过此时的盐场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胡威没有急着动手,反而大喊道: “都出来吧,你们的手段已经用尽了,再躲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我保证不杀你们,来此只是为了求财而已。”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胡威脸色一沉。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给我搜,我就不信他们能躲到那里去!” 说罢,他朝着身边的一众海寇挥了挥手。 海寇们应了一声。 不过就在他们正准备向四周散去开始搜索的时候,一道破风声忽然响了起来。 紧接着,一名海寇被直接射倒。 见到这一幕,胡威的脸色顿时大变。 如果他看的没错的话,刚才那一箭可是只有弩箭才能达到的效果。 “狗日的杜伦,不是说岛上只有一群小私盐贩子吗?” “这踏马不仅会布置机关陷阱,还有劲弩在手,你告诉我是小私盐贩子?” “真是日了狗了!” 第50章 血战 弩箭的突然出现让海寇们如惊弓之鸟一般,立刻四下躲藏了起来。 毕竟谁都不想当活靶子去白白送命。 胡威此时也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神色异常凝重。 他根本没想到对方手里会有弩这件大杀器,心里顿时萌生退意。 不过这个想法刚出现便被他抛之脑后。 这次死了这么多人,如果就此退去,不仅报酬拿不到,以后他在帮里的地位恐怕也会有所动摇。 所以,他今天必须要将这个岛上的人全部抓起来。 除了杜伦要求的几个盐工外,其余人全都要死。 如此方能一解他心头之恨! “崽子们,找些东西挡在身前,给我冲过去。” 胡威高呼道:“凡是能抓到他们一人,赏银百两;抓到领头人,赏银千两!” 重赏之下,必有匹夫。 很快就有几名海寇不知从什么地方找到一些木板,随后猛地冲向弩箭射来的方向, 就在这时,又有数道破风声响了起来。 海寇们脸色大变,急忙将木板护在身前。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的担忧是错的,刚刚射出来的这几只弩箭完全失了准头。 别说射到他们身上,就连他们护在身前的木板也没射中。 见到这一幕,胡威眉头微挑。 他很快意识到,操纵劲弩的人极有可能是新手。 如此一来,那还怕个屁啊! “都给我冲!” 胡威跳了出来,带着上百名海寇直接冲向许琅等人所在的隐蔽之处。 然而就在他们快要冲到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却是一波箭雨。 因为此时彼此的距离已经很近,再加上海寇们又挤在一起。 所以穿透力极强的弩箭射来,一下子射穿了好几个人 “啊!!!” 随着几道凄厉的惨叫声,二十几人应声倒地。 胡威这才意识到,他被骗了! 先前对方射不中完全是在演戏,目的就是为了引诱他们冲出来。 不过事已至此,已经退无可退。 “给老子冲上去砍了他们!” 海寇们毕竟是舔着刀尖上的血过来的,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后很快镇定下来,举刀继续向前冲去。 只是这一波愣神的时间,给了狗娃子等人充足的时间。 “咻!” 又是一波箭雨齐至。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海寇,顿时又倒下了一大片。 不过海寇们也趁着这个机会,杀到了许琅等人的隐藏地。 就在他们准备大开杀戒的时候,一道巨大的黑影忽然笼罩了他们。 那是一个身高九尺,浑身肌肉虬结,宛如下山猛虎的男人。 只见他神色冰冷,提起手中的偃月刀就朝着海寇们猛劈了下去。 噗哧! 离着最近的一个海寇当即被劈成了两半,大量血液像是不要钱一般喷在了四周的海寇身上。 海寇们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秦虎已然挥动手中的偃月刀冲了过来。 所到之处,皆是残肢断臂。 在其身后,许琅和吴铁柱等人也是跟着杀了出来, 他们呈扇形,将身后的狗娃子等人保护其中。 前面有秦虎带领众人厮杀,后面则有狗娃子等人利用手中劲弩频繁杀伤海寇。 一时间,竟然将人数占优的海寇们打得节节败退。 这正是许琅提前布置好的计划。 充分利用每个人的优势,集中一点冲杀出去,去搏那一丝微乎其微的逃生机会。 不过胡威也不是善茬,很快将已经有溃败迹象的海寇们重新收拢。 “给我杀光他们!” 胡威此时已经红了眼,完全将杜伦的嘱托抛之脑后。 本就有人数优势的海寇们又都有着厮杀经验,对上毫无战斗经验的赤潮帮众人原本应该是一边倒的屠杀。 但秦虎的存在吸引了大部分海寇的注意力。 他如同一尊浴血魔神一般,砍瓜切菜般收割着海寇们的性命。 再加上狗娃子等人手中的劲弩威力实在是太大,海寇们竟一时间无法突破赤潮帮众人的防线。 不过在许琅看来,这一切都是迟早的事情。 毕竟海寇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他们这边一旦体力不支就只能等待被屠杀的结局。 水军三大营迟迟没有出现,许琅觉得不能坐以待毙。 为今之计,只有杀了胡威这个海寇头子才有可能化解今日之局。 他手中提刀,身影如鬼魅般直冲正杀得兴起的胡威。 而与此同时,胡威也发现了许琅的意图。 “不自量力!” 他冷哼一声,举起手中的九环大刀就朝着许琅劈去。 这一刀势大力沉,寻常人连着一刀都接不下来。 然而许琅并未硬抗,手中长刀直接点在胡威九环大刀的刀口处,卸了这一刀九成的力。 随后只见他身形一扭,手中长刀朝着胡威的下腹部一撩。 这一连串的动作极快,快到胡威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直接砍了上去。 然而许琅很快意识到不对,刀身并没有传来切进血肉的感觉,反而是被什么东西给弹了开来。 “哈哈,没想到你小子还挺强。” “只可惜老子身披锁甲,你杀不了我!” 只见胡威大笑三声,一把将身上的衣物扯下,露出其中闪着金属光色的锁子甲。 许琅目光微凝。 他没想到胡威一个海寇竟然会有甲胄。 要知道甲胄虽然与弩一样都是官府明令禁止买卖的东西,但是性质比弩严重多了。 一旦被发现私藏,视同谋逆。 轻则全家流放,重则夷灭三族。 就连海州城的黑市也没有人敢拿出甲胄来交易,可见一斑。 看着有恃无恐的胡威,许琅冷哼一声。 “那可不一定,你的脖子可没有锁子甲可穿!” 听到这话,胡威脸色一变。 趁着胡威愣神之际,许琅身形猛地前冲,手中长刀直劈胡威脑门。 慌乱之际,胡威只能举刀横挡。、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许琅手中长刀在劈下的那一刻竟然主动泄力,随后手腕轻抖,刀身直接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胡威感受到脖间传来的冷意,顿时浑身一僵。 许琅没有给胡威丝毫机会,按住他的脑袋,随后猛地一抽刀。 胡威的无头尸体再也坚持不住,无力地摔倒在地。 “你们帮主已死,还不快快投降!” 许琅举着胡威的脑袋,朝着四周的海寇怒喝一声。 海寇们看到这一幕,全都面色大变。 “杀!” 秦虎大吼一声,挥舞着手中的偃月刀再次向着身边的海寇杀去。 吴铁柱和狗娃子等人也是精神振奋,跟着秦虎冲杀过去。 没了胡威,剩下的上百海寇再也无心恋战。 在秦虎等人的冲击之下直接溃败,朝着简易码头逃去。 许琅可不想放过他们,带着秦虎等人乘胜追击。 不过等他们追到简易码头附近的时候,只见溃逃的海寇们都纷纷停下了脚步,满脸惊恐地看向前方。 在那里,一个戴着罗刹铁面的银甲小将正持枪而立。 在她身后,是数百水军三大营的兵士。 第51章 交谈 茅草屋内,许琅和江庭岳相对而坐。 两人都没有先开口,又或者是在等着对方先开口。 江庭岳此时已经将罗刹铁面取下放在一旁,露出一张英气十足的俊美面庞。 她在许琅那张平静的脸上看了又看,随后神情严肃地开口问道: “许公子是总商之子,难道不知道贩卖私盐乃是重罪吗?” “我知道!” “知道你还...” 不等江庭岳说完,许琅忽然挥手打断。 “小侯爷,不知道你平常有没有注意过咱们海州那些寻常百姓的生活?”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江庭岳继续道,“我说的不是生活在海州城里那些人,而是在海州城外那些真正生活在底层的百姓们。” 江庭岳神色一滞。 她身为小侯爷,大部分时间不是在军营训练就是在外出讨贼的过程中。 就算见过,也只是偶尔率军与他们擦肩而过。 怎么可能会知道寻常百姓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见江庭岳沉默不语,许琅接着说道:“我本来也不知道,但前些日子出去收租的时候我才知晓。” “什么是水深火热!” 最后的‘水深火热’四个字,他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江庭岳神色一惊,眉眼间涌现一抹疑惑。 在她看来,海州商贸繁荣,一片欣欣向荣之色。 百姓们怎么可能会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是不是很奇怪?” 许琅冷笑一声:“如今海州城外方圆百里的土地,都已经被海州城内的大户瓜分干净。” “那些失去土地的百姓们没有办法,为了生存只能沦为大户们的佃户。” 说到这,他看向江庭岳再次问道,“小侯爷不妨猜猜,佃户们如今交给大户们的租子要几成?” 江庭岳思索片刻后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五成?” “小侯爷猜错了,是八成!” 许琅摇了摇头,“佃户们辛辛苦苦一年的粮食所得,要交给大户们足足八成才能让他们满意。” 听到这话,江庭岳霍然起身。 一脸震惊之色。 她沉默片刻后抬头看向许琅,眼神锐利地说道:“许公子可不要妄言,这件事怎么可能!” “此事可不是什么秘密,小侯爷尽可以回去问一问,到时候便可知我所言非虚” 看着许琅毫不避讳的眼神,江庭岳明白这位许府二公子并没有撒谎。 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许琅继续道:“不知小侯爷知不知道,前些日子在海州城以西大概一百里左右有个庄子被水贼杀了很多人。” 江庭岳点了点头。 这件事闹得不小,她本来打算亲自带兵前去围剿那伙水贼,但因为近期东夷海寇活动频繁,根本脱不了身。 “那些被杀的人都是李家的佃户。” 许琅缓缓道:“在死之前,他们刚刚因为交不起租子逃租了。” 江庭岳神色一滞。 她很快就明白了许琅的意思,“你是说,李家才是那些佃户死于非命的幕后黑手。” 许琅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向江庭岳。 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肯定。 江庭岳低下了头。 今天许琅告诉了她太多曾经她不知道的事情,一时让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不知过了多久,江庭岳缓缓抬起头来看向许琅问道: “许公子,你跟我说这些是何用意?” 许琅语气淡然地说道,“我跟小侯爷说这件事,是因为那些佃户中有一些幸存下来的人,如今都在岛上。” “这也是为什么我明知道贩卖私盐是大罪,但还是坚持要做的原因。” “既然这个世道不给他们活路,那就我来给!” 看着脸色坚定的许琅,江庭岳心中一动。 她没想到家境显赫的许琅竟然甘愿冒着杀头的大罪来做这种事,而那些看似道貌岸然的海州豪族们却干着对百姓巧取豪夺的戏码。 一时间,她的心中五味杂陈。 许琅见江庭岳再次陷入沉默中,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开口问道: “小侯爷,王玄知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过神来的江庭岳摇了摇头。 “这件事我也不清楚,那天夜里我本来是要和王将军一同前往罗澎岛侦察敌情,但谁料半路忽然出了问题” “我船上一向正常运作的罗盘那天不知为何突然失灵,等修好后赶到罗澎岛已经晚了半个时辰。” “王将军此时已经阵亡了…” 说到这,她叹了一口气,满脸自责之色。 许琅安慰道:“小侯爷无需自责,这件事是东夷海寇们故意设局伏击,是必死之局。” “问题就出在这!” 江庭岳双眼微眯,“这件事很蹊跷,我怀疑杀王将军的人不是东夷海寇!” 许琅一惊,“怎么说?” 江庭岳解释道:“王将军作为定波营的主将,他所在的楼船上都是他的亲兵,战斗力很是强悍。” “如果遇上一般的海寇,根本不惧。” “但我跟王将军到达罗澎岛的时间也就差了半时辰,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王将军一船人屠戮殆尽,这伙海寇的战斗力强得可怕!” “而根据我与东夷海寇的交手来看,他们还没强到这个程度。” 听完江庭岳的解释,许琅眉头微皱。 “难道说,那群东夷海寇来了帮手?” 江庭岳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有这个可能,东夷海寇如此行动,恐怕接下来会有大动作。” “那你们准备怎么办?” “如今定波营遭受重创,镇涛营负责拱卫海州城,也只有我们破浪营能动。” 江庭岳目光锐利,“我会把这伙人揪出来,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说罢,她站起身来,重新将放在桌上的罗刹铁面戴在了脸上。 “许公子,我还有事情要忙,就不在这多呆了。” “告辞!” 看着走向门口的江庭岳,许琅忽然开口问道: “小侯爷,那今天这事?” 江庭岳脚步一顿,“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说罢,她推门而出。 门外,文先生等人见到江庭岳出来,都是微微躬身,大气都不敢出。 江庭岳目光在人群中一扫。 当看到七八个带着孩子的女人后,她的双眼不由得一凝。 “我们走!” 她收回目光,随后带着水军三大营的兵士离开了小岛。 与此同时,许琅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大当家,怎么样?” 众人立刻围了上来,一脸紧张地看向许琅。 许琅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小侯爷跟我有过命的交情,不会将这里的事讲出去的。” 闻言,众人都是松了一口气。 ...... 城南,小院。 “你说他们给你传消息说今晚交易?” 安庆双眼微眯,“难不成胡威没去?” 杜伦摇了摇头,“按理说以胡威那嗜财如命的性子,赚钱的买卖不可能不干。” “那你的意思是说,胡威败了?” “这...” 杜伦脸色一滞。 他是不相信胡威会败,毕竟他手下的海寇可有两百多人,就算碰上水军三大营的兵士也有在一战之力。 但现在这个情况,又让人很难猜测。 “算了,别在这瞎猜了!” 安庆摆了摆手,“今晚你按照约定去看一下,如果对方真没事那就说明他们有本事,只要没发现是咱们在背后指使,那合作就继续。” “是!” 杜伦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开。 第52章 试探 深夜,芦苇荡中。 杜伦站在船头,不时地抬头看向四周。 就在这时,一艘舢板从不远处的芦苇荡中转了出来。 船头站着两个戴面具的人。 一个二饼,一个一条。 “二饼兄,你今天怎么来了?” 杜伦有些意外,“不是说以后都由三筒兄跟我接头嘛,他怎么没来?” 许琅解释道:“他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这次依旧是由我来跟杜老哥接头。” “这次我们一共带来了三千斤雪花盐,不知杜老哥银票带足了吗?” 闻言,杜伦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没想到二饼兄这次能带来这么多,看来你们应该是走上正轨了。” “放心,你带多少盐来我就有多少银票!”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从其中抽了六张一千两的银票递给了许琅。 许琅看了一眼后将银票放入怀中,随后假装无意地说道: “原本这次应该能带来更多,但中途出了一些事耽误了我们的时间。” 杜伦还在查看雪花盐的质量,并没有仔细听许琅的话,随意地问了一句。 “什么事?” “有海寇袭击了我们。” 听到这话,杜伦忽然身子一僵。 他缓缓起身后装作一脸惊讶地问道:“海寇袭击?你们没事吧?” 许琅摇了摇头。 “没什么大事,那些海寇以为我们是软柿子,想仗着人多来袭击我们,结果没想到被我们全杀了。” “全杀了?!” 杜伦大惊。 他原本还在好奇眼前的二饼等人是怎么活下来的,没想到竟然是他们把胡威等人全杀了。 “他们可是足足有两百多人,你们怎么可能把他们全杀了?!” 许琅眉头微挑,有些意味深长地看向杜伦问道: ”杜老哥是怎么知道他们有两百多人?“ 杜伦被问得一愣,随后连忙解释道: “我也是瞎猜,那些海寇出动不一般都是两百多人嘛,所以我就默认这么说了。” “哦...” 许琅表面点了点头,但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所以并没有追问。 很快,三千斤雪花盐便交易成功。 杜伦有些匆忙地驾船离去。 眼见杜伦离开,许琅和秦虎两人搭着邢三的船来到了芦苇荡另一处隐蔽的地方。 “都出来吧。” 闻言,文先生和狗娃子等十几人走了出来,每个人的手上都拿着一把劲弩。 今天来之前,许琅就对沧浪会有了怀疑。 毕竟那伙海寇登岛后不像其他海寇一样立刻大开杀戒,抢夺财物,而是奔着抓人来的。 他思来想去,也就只有沧浪会有这个动机。 为了搞清楚这个问题,他特意带着狗娃子等十几个弩手作为接应。 万一沧浪会打算彻底撕破脸,那他们也能全身而退。 经过刚才的试探,许琅从杜伦的反应中已经猜出沧浪会就是这次海口袭击的幕后黑手。 “大当家,情况如何?” 文先生一脸凝重地问了一句。 许琅点了点头,“依我看,确实是他们搞的鬼。” “狗日的,老子这就去砍了那家伙的脑袋!” 秦虎大骂一声,转身就准备去追杜伦。 另一边,狗娃子等人也是群情激愤,拿着手中的劲弩就要跟秦虎一起去算账。 “等一下!” 许琅拦住了几人,“小不忍则乱大谋,咱们现在还需要他们帮咱们散货,暂时不动他们。” 一旁的文先生疑惑地问道:“大当家,他们既然对咱们动了杀心,还会跟咱们合作吗?” 许琅点了点头,“我猜他们应该是奔着煮盐的方子去的,为的就是要将雪花盐的生产方法掌握在自己手中。” “如今来硬的不行,他们自然就不会再有这个想法。” “我们杀了那帮海寇二百多人,相信也会让他们有所忌惮。” “就算他们知道咱们的小岛所在,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闻言,文先生点了点头。 “不过,咱们确实也应该再找一个地方。” 许琅忽然说道:“一是咱们现在的小岛位置已经暴露,太多人都知道了。” “二是随着咱们的人越来越多,小岛的地方会越来越不够用,早做打算才好。” 秦虎笑着道:“姐夫,这个不用担心。” “海州城附近的海上岛屿多的是,到时候我亲自去找一个不就完了。” 闻言,许琅笑着摇了摇头。 “你小子毛毛躁躁的,我信不过。” “到时候让文先生跟你一起去,别忘了带上陶竹成,他的机关术布置跟地形有很大的关系。” 文先生点了点头,“放心吧大当家,包在我的身上。” 许琅拍了拍文先生的肩膀,将刚才到手的银票塞给他。 随后他对众人说道: “好不容易大家来一趟海州城,我带大家去吃顿好的。” “多谢大当家!” 狗娃子等人都是欢呼一声。 ...... 这之后的几天,许琅都没有去岛上。 如今盐场已经初具规模,完全可以交给文先生他们自己去做。 他这几天除了跟秦玉儿玩玩搏击游戏,心思全放在沧浪会上。 沧浪会已经对他们动了杀心,虽然近期不太可能再有行动,但日后必定是个威胁。 所以为了以绝后患,最好的方法就是将沧浪会彻底抹掉。 如此一来,还可以继承沧浪会的私盐销售渠道。 不过沧浪会作为贩卖私盐的盐帮,肯定有不小的势力。 想要铲除他们绝非易事,需要一步一步的筹划。 或许杜伦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就在许琅思考如何去做的时候,多日不见的许山忽然出现在他面前。 原本还以为有什么大事,结果是叫他一起出席福王举办的宴会。 这次宴会来的人没有上一次多,来的都是总商以及总商子弟。 不过许琅没见到吴千秋的身影。 问了身边的梁文正才知道,原来吴千秋上次被他们气吐血后一直卧床不起,根本出不了门。 怪不得刚才吴世昌看他的眼神很不对,原来是这样。 呵呵…… “诸位,有没有尝出今日的菜肴有何不同?” 福王笑着开口看向众人。 梁溪笑着道:“回禀陛下,这次的菜肴确实比之前好吃多了,您这是换厨子了?” 福王摇了摇头。 “厨子还是那个厨子,但这次用的盐却有些不同。” 第53章 风波 听到这话,梁溪一愣。 “难道王爷殿下是弄了一些巴蜀地区的井盐,那地方的井盐确实要比咱们的海盐要更好吃一些。” 其他总商也是点了点头。 海盐的优势就是量大,但论味道的话跟井盐还是差了些。 福王摇了摇头,“并不是井盐,应该也是咱们海州出产的海盐。” 说着,他挥了挥手。 立即有数位侍女端着盘子走了出来,每一个盘子上都摆放着数只小碗。 她们穿行在大堂之中,将小碗一一放在众人面前。 当看清小碗中的东西后,许琅脸色不由得一滞。 艹! 这不是老子的雪花盐嘛! 与此同时,其他人在看到小碗中的雪花盐后,脸色都不由得一变。 他们跟盐打了半辈子交道,所以一眼就能看出眼前的盐并非凡品。 虽然比不上专供王公贵族使用的御盐,但也比官坊盐场出产的粗盐品质好多了。 “这盐不错啊,杂质极少且盐味十足。” “咱们官坊盐场今年秋盐能产出这种盐了吗?” 一众总商都是满脸惊喜地看向福王。 然而福王只是笑了笑,看了一眼众人后说道: “各位眼前的盐名为雪花盐,不是从外地的官坊盐场采购,也不是咱们海州的官坊盐场生产出来的。” “你们也可以称他为私盐!” 听到这话,一众总商顿时都瞪大了双眼。 在他们的印象中,私盐质量奇差,只以价格取胜,很多人还是愿意购买质量更高的官盐。 所以他们对于私盐其实并没有放在眼里。 但今日见到如此高质量的私盐,不免让他们内心产生了一丝担忧。 原本私盐便屡禁不止,再加上如今这种品质,还有官盐什么事? 总商们顿时炸开了锅,纷纷议论开来。 “许兄,你觉得这件事怎么说?” 梁溪看向身边一言不发的许山问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出这种事,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哪里不对?” 许山神情淡然,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嘴里慢慢品味。 见到这一幕,梁溪一乐。 “许兄,这件事可是关系到你我的生意。” “怎么看你这个样子好像一点也不着急?” 许山摇了摇头,“咱们急也没用,私盐泛滥这么多年,只是抓了几个小喽啰,你可曾见抓过几条大鱼?” “殿下既然叫咱们过来说这件事,自然有他的打算。” “咱们听着就是了...” 梁溪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一旁的许琅听着两人的对话,心虚地挠了挠自己的鼻子。 福王不会是在设局准备抓他吧? 想了想后又觉得不可能。 毕竟就连杜伦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福王又怎么可能会知道。 就算天塌下来,也是沧浪会顶在最前面。 想明白这点,许琅的心情放松了一些。 “各位,停一下!” 福王开口叫停了众人,“今天之所以叫大家来这里说这个事情其实没别的意思,只是给你们提个醒。” “新出来的这份雪花盐的产量并不高,还不足以有什么影响。” “我已经让人去追查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闻言,台下众人都是表情各异。 宴会结束后,众人纷纷离开。 李德恭和李达父子心事重重地离开王府,正准备上马车离开之际却被人从背后叫住。 “李家主,且慢。” 吴世昌缓步走了过来,笑着对李德恭点了点头。 李德恭同样是笑着点了点头,“吴家主,不知有何赐教?” “今天的福王给咱们看的盐你都看见了吧,叫什么来着?” “雪花盐...” “对,就是这个名字!” 吴世昌笑吟吟地问道:“李家主,你知道这雪花盐都是谁在卖吗?” 闻言,李德恭脸色一滞。 他就知道吴世昌会来问他这件事。 在盐铁专营还没有实施前,吴、李两家在内的海州豪族们就已经从事盐业贩卖多年了。 即使后来有了总商的身份,但两家也都没有打算放弃以前盐业贩卖的路子, 纷纷在暗地里扶持起了自己的盐帮,继续贩卖私盐。 这也是为什么海州的私盐贩卖屡禁不止的原因之一。 有他们在,这些盐帮安全得很。 如今市面上出现了新的私盐,吴世昌既然知道不是他家的,那就一定会认为是他们李家的。 李德恭并没有打算否认,反而笑着道:“吴家主,这雪花盐是谁在卖很重要吗?” 吴世昌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李德恭,你别老糊涂了!” “今天福王把咱们叫到这里就是为了要敲打你我,你当真以为他不知道咱们贩私盐的事情?” 李德恭眉头微皱,“那你的意思是?” “马上把这个事情处理掉,别让福王抓住把柄!” 吴世昌神色冷峻地说道:“先给出一个交代,等这阵风头过了再说。” “我可不想你连累我!” 说罢,他拂袖而去。 李德恭看着吴世昌离去的背影神色微眯,想了片刻后转头看向身旁的李达。 “你去处理一下,让他们这段时间悠着点。” 李达应了一声。 ...... 城南,小院。 原本应该是安庆躺着的竹椅,此时上面躺着的却是李达。 安庆的那名小妾,则跪在旁边帮李达按摩头部。 “安庆啊,你倒是会享受!” 李达轻哼一声,闭着眼满脸的享受。 站在一旁的安庆连忙陪了个笑脸说道:“要是公子喜欢,您可以马上把她带回府中。” “算了,我嫌脏!” 李达坐起身来,“现在雪花盐的事情已经被福王知晓了,我要你找出个替罪羊来把这件事先给化解了。” “在这段时间,沧浪会的一切行动暂停。” “等什么时候风头过了,再重新活动。” “听明白了?” 闻言,安庆立马点点头。 “请公子放心,我一定把事办得漂漂亮亮。” “行,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 李达起身,离开了院子。 等李达的身影消失后,一旁的小妾满脸担忧地问道: “老爷,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没听公子说找个替罪羊吗?” 安庆狞笑一声,“我有现成的人选!” 第54章 替罪羊 城南,百花巷。 这里不同于云水轩那种高端大气上档次,是藏在一条巷子里的花柳之地。 姑娘们大多几个人挤一个院子,而行情好的花魁则有资格独享一个院子。 “杜爷来玩啊,好久没见您了,今天不收您钱!” “呸,小骚蹄子!” “杜爷要来也是来我这啊,我最近新学了几招,保管让您满意。” “......” 杜伦走在巷子里,一路上不少相熟的姑娘都热情地打着招呼。 他笑着跟众人摆了摆手,很快便来到一处院子门前。 这是一座独属于花魁的小院,门口的牌子上写着主人的名字。 春香。 他轻轻拍了拍门,“是我,开门!” 很快,门便从里面打开,走出来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衫的窈窕女子。 她看到来人是杜伦,笑着贴了上来。 “爷,您可是好久没来看奴家了。” 杜伦搂着春香朝着院子里走去,“这几天实在是忙啊,刚倒出功夫就来找你了。” “没去找别人吧?” 春香琼鼻微皱,“刚才奴家可是听到外面好多小骚蹄子都在喊您!” 杜伦哈哈一笑,刮了刮春香的鼻子。 “你倒是吃起醋来了!” “放心吧,我这段时间忙着赚赎你的钱,怎么会有功夫去跟被人鬼魂?” 春香轻哼一声,“爷,您别逗奴家了!” “怎么会呢,看看这是什么?” 杜伦从怀中拿出一张纸,“你的卖身契我已经赎回来了,以后你就跟着我。” 春香拿过杜伦手里的卖身契看了又看,眼里的泪忽然就流了下来。 “爷,奴家这辈子跟定你了!” 说着,她闭上眼主动向杜伦索吻。 杜伦看着春香伸出来的半截嫩舌,想都没想就亲了上去。 两人在院子里,忘情地吻了起来。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响起了一阵掌声。 杜伦猛地回过神,转过身的同时将春香护在了身后。 “什么人!” 话音刚落,门口涌进来七八人。 为首之人,正是安庆。 “安堂主,你怎么找到这的?” 安庆招了招手,身后的小弟们立即拉过来两个全身血渍的年轻人。 “杜老大,我们对不住你...” 两人一脸惭愧地低下了头。 见状,杜伦眉头紧皱,看向安庆质问道: “安堂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安庆呵呵一笑,“还记得你那个被扔在臭水沟的兄弟嘛,你跟他一个贱样!” “既然敢背叛沧浪会,那就把命丢下!” 他没给杜伦解释的机会,对身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小弟们立即冲向了杜伦。 杜伦一脸愕然之色。 他没明白安庆为何突然要杀他,还给他安了一个背叛帮会的罪名。 但看着冲到近前的小弟们,他没办法,只能出拳。 嘭! 冲在最前面的小弟被杜伦一拳打飞,其余人像是没看见一般继续向杜伦冲去。 杜伦神色严峻,双拳不断挥动。 他本就是安庆手下最能打的人,眼前这些小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几拳下去,就全都被打趴下。 “好好好...不愧是我最看好的人。” 安庆狞笑一声,“可惜,今天你一定要死!” 说罢,他右脚猛地踏地,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冲向杜伦。 他本来体型就大,此时冲起来的气势实在是骇人。 杜伦面色微变,下意识想要向旁边躲去。 但想到身后的春香,他只能咬牙朝着安庆轰出一拳。 然而这一拳打在安庆身上,力道全被其身上的肥肉所化解,根本就是挠痒痒。 安庆狞笑着轰出一拳。 杜伦下意识架起双臂格挡,然而这势大力沉的一拳还是震得他连退数步。 安庆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庞大的身躯快步上前,又是一拳轰出。 他的拳向来直接,全是一力降十会。 杜伦被打得丝毫没有还手的机会。 他知道安庆很强,但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安庆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 “给我滚开!” 杜伦大吼一声,使出一招罗汉倒挂。 双拳同时击出,将安庆打了一个趔趄。 安庆一愣,随后哈哈大笑。 “你还挺有两下子,看看你能接得住我几拳!” 只见他身形一扭,双拳如雨般朝着杜伦轰击而去。 很难想象,一个看着如此肥硕的人竟有着如此恐怖的力量和速度。 杜伦刚开始还能勉强招架,然而到后面根本挡不住,一拳接着一拳落在身上。 最后一拳,更是直接打在了他的脸上。 噗! 杜伦喷出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爷!爷!!” 春香一脸惊惶地跑了过去,当看到杜伦此时已经面目全非的时候,她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杜伦此时只觉得自己的意识都开始模糊,整个人像是散了架一般。 他想要让春香快跑,但话还没说出口,只见春香忽然被安庆给提了起来。 “呵,小伦啊,你的品味还不错。” “这姑娘挺合我口味。” 杜伦大吼一声,“给我放了她!” 安庆呵呵一笑,随手将春香扔在了后面,对着一众小弟说道: “她归你们了!” 小弟们欢呼一声,抱着惊慌失措的春香便出了门。 杜伦想要去追,然而却被安庆一脚踩在胸膛上。 “你想去哪啊,咱俩的账还没算完呢!” 杜伦忍痛问道:“安堂主,你为什么要污蔑我背叛帮会?” “我这些年为帮会所做的贡献,大家有目共睹!” 安庆笑着点了点头,“确实,你对帮会的贡献我都是看在眼里的。” “我也知道你并没有背叛帮会。” 听到这话,杜伦脸色一怔。 “那你...” 不等他说完,安庆贴在他的耳边说道:“之所以今天你必须死,是因为我需要一个替罪羊。” “背叛帮会只是我找的理由,这样一来帮会里的人都不会说什么。” “所以,你就安心地去吧。” 说罢,他抬起拳头便准备一拳砸烂杜伦的脑袋。 按而就在这时,他的手忽然被人从后面拉住。 安庆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高九尺,肌肉虬结,身形比他还要大出一圈的壮汉正冷冷地盯着他。 “一条?” 看着壮汉头上戴的面具,他不由神色一愣。 第55章 兄弟,我给你报仇了! 杜伦也是一愣,没想到秦虎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他此时也顾不得想太多,连忙大喊道: “一条兄,救我!” 安庆闻言狞笑道:“原来还有同伙,那就一并收拾了!” 虽然一只手被拉住,但他丝毫没受影响。 顺势转身,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挥出一记摆拳,直取秦虎的太阳穴。 这一拳势大力沉,砸中了便能直接取人性命。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秦虎的能耐,挥出去的拳头被轻松接住。 “给我断!” 秦虎大吼一声,双手猛地一扯,竟直接将安庆的双臂扯断。 大片的鲜血挥洒而出。 撕心的疼痛感让安庆不由发出阵阵惨叫,犹如一头死猪般被扔了出去。 见到这一幕,杜伦完全懵了。 他没想到那么能打的安庆竟然如此轻易地便被废掉,眼前这个壮汉的能耐实在是吓人。 怪不得胡威他们会失败,原来是有这位猛人在。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道笑声。 “杜老哥,怎么这么狼狈啊?” 只见一个戴着二饼面具的黑衣人缓缓走了进来,手中还抱着已经昏过去的春香。 看着黑衣上的大片血迹,就知道其刚才手刃了不少人。 “惭愧啊,二饼兄...” 杜伦自嘲地笑了笑,“这次多谢了!” 虽然不知道面前这两人为什么要帮他,但他确实捡了一条命。 许琅走到杜伦身边,将昏迷的春香轻轻放到了后者身边。 “放心,她只是惊吓过度晕过去了而已。” 杜伦松了一口气,将春香横抱起来送进房间里。 出来后,他有些好奇地看向许琅问道: “你们怎么会在这?” “自然是来找你,不过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许琅用下巴示意了一下不远处正疼得满地打滚的安庆。 杜伦冷哼一声,“这是我们的安堂主,他来这是想要我的命!” 许琅一愣,继而哑然失笑。 他这次来找杜伦就是想看看有没有可能将其策反变成自己人,然后再寻找机会灭掉沧浪会。 原本他还没什么把握,但没想到沧浪会竟然把亲手机会送到了他面前。 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你们不是一伙的嘛,他为什么要杀你?” 杜伦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似乎是想要我做什么替罪羊。” “真踏马扯淡!” 说着说着,他的情绪忽然激动了起来。 为帮会兢兢业业干了这么多年,没想到最后却莫名其妙地被当成替罪羊。 搁谁身上都不会好受。 另一边的许琅眉头微皱,似乎想到了什么。 “既然不明白,那我们就不妨亲自问个明白。” 他对杜伦招了招手,两人走到了已经安静下来的安庆身前。 安庆一脸凶狠地看向杜伦,“看来我没白冤枉你,你果然干着吃里扒外的事!” “我没有!” 杜伦神色淡然地为自己解释了一句。 眼看安庆不信,许琅笑着说道: “我可以替他证明,他确实没吃里扒外,至少跟我们是没关系。” 安庆一脸疑惑,“那你为什么要帮他?” “嘿,因为我们今天来就是奔着交朋友来的。” 许琅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原本我们还没报什么希望,没想到你倒是帮了我们一把。” “还真是谢谢你!” 说着,他伸出手准备跟安庆握一下手。 不过伸到一半,他又将手收了回去。 “哦,不好意思。” 许琅微微一笑,“忘记你现在没手了。” 看着眼前之人满脸戏谑之情,这种奇耻大辱让安庆瞬间暴怒。 他挣扎着向许琅冲去,就是用牙咬,他也要咬下后者一片肉。 只可惜,秦虎一脚踩在了他的后背,让他动弹不得。 “行了,别折腾了。” 许琅伸手拍了拍安庆的脑袋,“说说吧,你为什么想要用杜伦来做替罪羊?” “替谁的罪?” 安庆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笑着。 “你们别得意!” “惹了李家,整个海州城都不会有你们的容身之所!” 许琅一愣,转头看向杜伦问道: “你们沧浪会背后是李家啊?” 杜伦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 “呵,他一个小头目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 安庆冷笑连连,“我劝你们最好放了我,不然等李家少爷怪罪下来,你们全都跑不了!” 闻言,杜伦脸上的神色很是难看。 他身为土生土长的海州城本地人,自然知道李家在海州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惹了李家,就等于下了黄泉! 就在这时,一旁的许琅却是嗤笑一声。 “哎呦,真是吓死我了。” “李达算个屁啊!” 安庆和杜伦并不知道许琅的真实身份,所以此时都是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看向许琅。 “二饼兄,你应该是刚来海州吧。” 杜伦将许琅拉到一旁,“李家是海州的豪族,势力仅次于吴家,咱们这种小喽啰惹不起他们。” “我看咱们此间事了,还是赶紧逃出海州为妙。” “天下之大,凭二饼兄你们的制盐之法,哪里没有容身之处?” 许琅点了点头,“这倒是没错,不过还用不着逃出海州,我不怕他们李家。” 看杜伦还要再说些什么,他直接挥手打断。 “杜老哥,这人想杀你,我就留给你自己解决。” “我去屋里等你。” 说罢,他带着秦虎回了屋子。 见到此景,杜伦沉默片刻后转身看向趴在地上的安庆,慢慢蹲了下来。 “三年前,我兄弟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到底有没有背叛帮会?!” 安庆呵呵一笑,“你觉得呢?” 听到这话,杜伦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举起拳头,眼神冰冷地朝着安庆的脸上猛地砸了下去。 一拳接着一拳! 宛如不知疲倦的机器一般,一连砸了几十拳。 直到安庆的彻底没了气息后,他才放下了拳头。 “呼...” 杜伦大口喘着粗气,仰头看向天空大吼道:“兄弟,你的仇我替你报了!” 发泄完情绪后,他进了房间。 看着正在喝茶的黑衣人,杜伦愈发对他的身份愈加好奇起来。 一个制盐的私盐贩子,竟然丝毫不畏惧拥有总商身份的李家。 “你究竟是谁?” 闻言,许琅笑了笑。 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必要在杜伦面前掩饰身份了。 随着他缓缓摘下面具,一张俊美的面庞慢慢展露。 “我姓许,你也可以称呼我为许公子。” 第56章 这个堂主我做不得? “许...许公子?!” 杜伦瞪大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 在整个海州城,敢自称许公子的可就只有一个人! “不信?” 许琅眉头微挑,“难不成你还要我证明一下我自己的身份?” 杜伦连忙摇了摇头,“我不是不信,只是实在是想不到,总商之子竟然成了私盐贩子。” 许琅笑了笑,“有什么想不到的,你们沧浪会不是也背靠李家嘛,他们同样是总商。” 杜伦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走到桌边坐了下来,连喝了好几杯茶才缓和了此时激动的心情。 “我之前说了,这次来是想跟你交朋友。” 许琅缓缓道,“向你表露我的真实身份,已经是极大的诚意了。” “我相信,你此时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不是吗?” 杜伦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他现在杀了安庆,沧浪会已经容不下他。 躲在背后的李家,同样也不会放过他。 如今只有依附同样身为豪族的许家,方能有一丝生机。 想明白这点,他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起身来到许琅的面前跪了下去。 “许公子,从此以后我为您马首是瞻!” 许琅笑着点了点头,“起来吧,正好跟你把今天的情况跟你说一下。” “知道你为什么会被当作替罪羊吗?” 杜伦茫然地摇了摇头,刚才安庆并没有说出理由。 许琅也不知道,但他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因为雪花盐!” 他继续道:“现在雪花盐已经被上面的人盯上了,李家为了暂避风头,所以让你的安堂主找一个替罪羊出来定罪。” “而你的安堂主最后就选择了你!” 杜伦恍然大悟。 不过很快,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现在我还没死,当不了替罪羊,李家要是知道了以后怎么办?” 许琅指了指门外,“外面不是有一个现成的替罪羊吗?” 杜伦脸色一怔,很快明白了许琅的意思。 “你是想让我拿安庆的尸体去给李家复命,让他来当这个替罪羊?” “没错!” 许琅微微一笑,“李家只是想找一个替罪羊,至于这个替罪羊是谁,他们或许压根不在乎。” 听到这话,杜伦脸上顿时浮现纠结之色。 “可李家能听我这种小角色的话吗?” 许琅摇了摇头,“谁说你是小角色了,现在你们堂主已经死了,那你为什么不能成为下一任堂主呢?” 杜伦面露苦涩,叹了一口气。 “安庆身为海安堂的堂主,在沧浪会里威望极高。” “我要当堂主,不仅堂内会有很多人不同意,就连其他堂主甚至是帮主也不会同意。” 许琅起身拍了拍杜伦的肩膀说道:“杜老哥,位子不是同意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安庆能给你安一个背叛帮会的莫须有罪名,你为什么不能给他编一个?” “现在离天亮还有四个时辰的时间,你有足够的时间来处理这件事。” “不要告诉我,你一个兄弟也没有!” 杜伦思索片刻后,最终下定了决心。 “他奶奶的,这个堂主老子当定了!” 他走出房门对着自己手下那两个已经被松绑小弟喊道:“小杰、小松,去把咱们的兄弟都叫过来,今晚咱们要干件大事!” “好!” 两个年轻人兴奋地大叫一声,随后推开院门跑了出去。 这一夜,安庆的亲信被屠戮殆尽。 海安堂的天,变了! ...... 第二天,上午时分。 城南一片祥和,小摊小贩们大声地吆喝着自己的买卖,仿佛昨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般。 然而在某处占地面积不小的私宅内,此时的气氛却很是压抑。 “安庆意欲私吞盐款,有不臣之心?” 堂上坐着几个气度不凡之人,皆是用审视的眼神看向站在堂下的杜伦。 他们都是沧浪会各个堂口的堂主,听闻海安堂发生巨变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各位堂主,这乃是我亲眼所见!” 杜伦拱了拱手。 “哼,这只不过是你一家之言罢了!” 一个长者鹰钩鼻子的老者冷哼一声,“安庆已经死了,连带着他的亲信也在昨晚被你一锅端了。” “自然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话音刚落,另一位堂主点了点头。 “老隋说得不错,我看你是起了谋逆之心,想要杀了安庆上位!” “来人啊,把他拖下去处死!” 很快,门口便涌进来数人,想要将杜伦拖出去。 杜伦脸色微变。 就在这时,坐在首位一直一言不发的帮主忽然摆了摆手。 “放开他!” 先前开口的鹰钩鼻老者连忙道:“帮主,此子万万留不得啊!” 帮主并没理会他,而是看向杜伦问道: “制出雪花盐的那些人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 杜伦摇了摇头,“回帮主,他们一直是我在负责,从未让其他人负责。” 帮主点点头,“如此就好,以后海安堂就归你管了,记得好好替李公子办事。” 杜伦松了一口气,点头应下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见状,先前开口的两个堂主不解地看向帮主问道: “帮主,您难道看不出来吗?” “这一切都是那小子的托词而已!” 帮主斜了两人一眼,“那又如何,安庆既然死了那就算他没本事。” “海安堂自然要交给有本事的人。” “你们两个就不要多想,各自管好各自的地方,别给我惹事!” 说罢,他瞪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开了大堂。 其他一直没说话的堂主此时也纷纷起身,都有些幸灾乐祸地看向被训斥了一顿的两人, 他们这次来其实就是走一个过场而已,至于海安堂的堂主谁来当,他们一点也不关心。 反而是先前开口的这两位堂主,都是奔着将手伸进海安堂的想法。 毕竟雪花盐的利润实在是太缠人。 “老隋啊,我给你透个底。” 有堂主笑着拍了拍隋堂主的肩膀,“这次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李公子那边需要个替罪羊。” “至于谁是替罪羊,没人会管。” “现在这个形势,咱们还是管好自己吧...” 说罢,他笑呵呵地转身离开。 徒留两个堂主对视一眼,最后都是叹了一口气。 第57章 辛酉刀法 几天后,安庆的脑袋被挂在了海州城的城门上。 与此同时,雪花盐也在海州城内销声匿迹。 如此一来,王府那边便没了下文。 在这之后许琅特意去了一趟岛上,准备跟文先生等人交代一下现在的处境。 不过等他上岛后,却是听到岛内深处正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狗娃子!狗娃子!” “啊...大当家!” 狗娃子从树上探出头来,一脸难为情地挠了挠头,“我刚才一个不小心睡着了,没看到你...” 许琅摇头笑了笑,“你啊你啊,要是海寇再来怎么办?” 狗娃子嘿嘿一笑,自制有错也不敢多说话, 不过很快,他就指着岛内深处说道:“大当家,其实咱们现在可不怕海寇了!” “文先生让虎子带着大家正在操练呢,到时候海寇来一个咱们就干一个!” 闻言,许琅有些恍然地点了点头。 怪不得岛上这么热闹。 “你下来吧,跟我一起回去,我正好有点事跟大家说一下。” “好嘞!” 狗娃子从树上爬了下来,跟着许琅回到了盐场。 此时在盐场附近的一块空地上,秦虎秦虎正提着偃月刀,带着岛上的男人们在操练武艺。 男人们手上拿着的,正是先前被杀死的海寇们遗留下来的武器。 在他们不远处的空地上还立着几个用木头和稻草做成的假人,十几个人则在那里拿着劲弩练习着弩术。 “大当家!” 众人见到许琅前来,都停下来打了声招呼。 许琅笑着点了点头,“大家还挺有干劲的嘛,继续继续...” 众人应了一声,随后继续操练了起来。 文先生走了过来,“大当家,你不会怪我擅自做主吧,毕竟这样耽误了制盐的时间。” 许琅摇了摇头。 “你做的对,咱们现在干的是杀头的买卖,不可能一直躲着,总会有跟人起冲突的时候。” “那时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了,现在不流汗,以后就要流血!” 文先生一脸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咱们现在根本没人懂战阵之术,都是在瞎练,根本没什么章法。” 闻言,许琅一乐。 这他在行啊! 虽然他前世是顶级特工出身,但是对战阵之术等这些沙场作战的东西研究过很多。 只是苦于没有军中身份,一直无法施展。 听到文先生的话后,他猛然想到了前世很有名的一套刀法。 辛酉刀法! 这是抗倭名将戚继光所创刀法,强调“一打一揭,急进速退”。 刀法简洁的同时,还可以通过步法调整,弥补单刀攻击距离劣势。 正所谓直来横档、横来直破、刀走连环、步随身换,此乃辛酉刀法的招式要诀所在。 此刀法极易上手,正好用在此处! 许琅很快将众人聚集起来,手中拿过一柄长刀后开始演示了起来。 “此乃中平势,刀尖直指敌喉,攻守一体,可迅速变招劈刺。” “此乃朝天式,刀身高举,借势下劈,利用重力增强杀伤力。” “此乃左撩刀,自下而上斜劈,专供敌方下盘或破盾牌防御。” “此乃右格刀...” 不多时,他将辛酉刀法的十余势全都演示了一边,看得众人都是跃跃欲试。 许琅指了指狗娃子,“来,咱俩用这套刀法过过招,我看你学得怎么样。” “好嘞大当家,您小心了!” 狗娃子脚下突然发力,一个跃步突进便冲到了许琅面前,手中长刀自上而下猛地劈下。 正是朝天式! 许琅驶出辛酉刀法中的右格刀,将刀身一横格挡住狗娃子这势大力沉的一刀后。 狗娃子见状还想继续挥刀进攻,没想到被他反手一刀身拍在了脸上。 “啊!” 狗娃子怪叫一声,被打得连连后退。 众人见到狗娃子的滑稽摸样,都是哈哈大笑。 “记住,咱们用这套刀法就是要做到一击必杀,绝不缠斗!” “懂了吗?” 狗娃子双手抱拳,“谢大当家赐教!” 许琅点了点头,将手中长刀扔给秦虎后说道:“行了,你们都练起来吧,我在旁边给你们都指点一下。” 众人应了一声,再次练了起来。 与之前相比,这次多了几分章法。 在许琅的指导下,经过一个多时辰的训练,众人已经基本掌握了辛酉刀法的要领。 “好,大家先休息一下。” “正好我有件事也想跟大家说一下。” 许琅将这几日海州城发生的事情简单跟众人说了说。 “总之,大家不用担心,李家那边既然找了替罪羊来掩盖这件事,那就表示他们不会放弃雪花盐所带来的收益。” 他看着眼前的众人缓缓道:“咱们现在就安心地把盐生产出来,等这一阵风波过去,李家自然会想办法让雪花盐重新卖出去。” “到时候,咱们照样大把地赚着银子。” 众人自然没有意见。 有大当家在,他们都很安心 聊完之后,众人稍作休息后便前往盐场继续煮起了盐,毕竟如今制盐才是头等大事。 有盐才有底气! ...... 许琅从岛上回来后的第二天,梁文正忽然兴冲冲地找了过来。 “川哥儿,咱们打猎去吧?” “打猎?” 许琅眉头一皱,“你这是女人玩够了,又想去山里玩一玩?” 梁文正嘿嘿一笑,“女人当然是玩不够的,不过现在马上就要到秋猎的时间了。” “你还记得咱之前吃的那只山鸡嘛,像这样的好货山里有的是!” 听到这话,许琅立马来了兴趣。 海州虽然境内多水系,但也有一两座深山老林存在,向来都是富家公子哥们纵马围猎的好去处。 这种猎杀的快感他已经很久没有尝试过了。 “行,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准备一下,咱们明天就出发。” 梁文正掰着指头算了算,“这样一来,两天的时间咱们就能到猎场。” 说到这,他忽然嘿嘿一笑。 “我听说李胖子这次也会去,不知道咱们会不会遇到,要是让我碰到了,定要让他知道知道小爷百射神君的威名!” 第58章 虎啸山林 经过两天的跋涉,许琅的眼前已经没有了广阔的水乡平原,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的山脉。 山脉之上树林茂密,一眼看过去郁郁葱葱。 不时有着叫不出名字的鸟兽的叫声从山林中传出来,充满了野性的呼唤。 为了这次的狩猎,梁文正特意从附近找来了一位有着二十几年经验的老猎人当向导。 在老猎人的引导下,他们最终选在一处靠近溪流的山脚处扎营。 因为此行带了不少人,家仆还有护院加起来差不多五六十号人,所以营地的范围相当不小。 在出发进山狩猎前,老猎人给了许琅和梁文正每人一把一石的短弓。 许琅试了试,感觉不是很顺手。 “给我来一把三石的弓。” 老猎人笑了笑,“回公子的话,一石弓用来狩猎正合适,三石弓所需的拉力更大,恐怕您拉不开。” “拿来就是了” 老猎人没办法,只好将一把三石的弓递了过去。 在他看来,眼前这位大少爷只是逞强罢了,能拉得开三石弓的人不少,但绝不会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少爷。 就在这时,他的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惊呼声。 “川哥儿,厉害啊!” 只见许琅很轻易地将手中的三石弓拉了一个满月,随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最高能拉六石弓,但三石弓用来狩猎已经绰绰有余,不必白费力气。 “行,就这把了!” 老猎人回过神来连忙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对许琅再无半点轻视之意。 准备完毕后,许琅和梁文正带着七八个全副武装的护院,跟着老猎人一同进了山。 山里的气温明显比外面要低了不少,但想到马上就能开始狩猎,梁文正显得异常兴奋。 “川哥儿,你就瞧好吧!” “这次我最少要射杀一头猛虎!” 许琅骑在马上笑着点点头,“行,待会儿给你找一头猛虎让你射一射!” 行至山林深处,老猎人示意众人安静。 林中的飞禽走兽听觉异常敏感,如果声音过大很有可能惊动对方,白白放其离开。 “两位公子,看哪里!” 老猎人忽然指着不远处的一处草丛,小声提醒了一句。 许琅和梁文正立马看了过去,只见在那草丛中正趴着一只灰兔子。 这只灰兔子的个头不小,正在专心吃着草根,浑然不觉危险已经来领。 “川哥儿,让我来个开门红!” 梁文正嘿嘿一笑,掏出一只箭矢便开始张弓搭箭,目标正是草丛中的灰兔子。 随着‘嗖’的一声,箭矢以极快的速度射向灰兔子。 砰! 这一箭的准头差得实在是太远,竟是直接射在了一旁的树干上。 大灰兔受惊,立马撒丫子逃走。 梁文正不信邪,又是接连射出几箭,但全都射偏了。 眼见大灰兔要彻底失去行踪,老猎户拿出手中的一石弓直接一箭射了出去。 这一箭很准,但可惜一石弓的射程有限,正好射在了大灰兔的身后。 老猎户叹了一口气,知道没办法了。 但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箭鸣声。 “嗖!” 三石弓射出的箭矢显然比一石弓射出的箭矢更有气势,直奔惊慌逃窜的大灰兔。 一箭便将其脑袋射了个对穿。 大灰兔的后腿蹬了蹬,很快便彻底没了生息。 见状,后面的护院立马上前将被射中的大灰兔拿了回来。 “川哥儿,还是你厉害啊!” “你刚才不是还说要射老虎嘛,怎么现在连兔子都射不了?” “害...我这不是还没进状态嘛,再来!” “你就嘴硬吧!” “......\" 看着跟梁文正相谈正欢的许琅,老猎户此时的心中满是震惊。 那个时候的大灰兔已经至少跑开了30多丈远的距离,而许琅竟然能够做到一箭毙命,简直是不可思议! 就连他这个纵横山林二十余年的老猎户也未必能做到。 现在他只能将这一箭当作是许琅走运,要不然这个少年就太可怕了。 在有了第一只收获后,接下来的狩猎过程很是顺遂。接二连三地碰到了不少猎物。 梁文正果然如他自己所说,很快进入了状态,二连三地猎到了不少猎物。 许琅有些意外,没想到看着脑袋不太聪明的梁文正竟然还有这一手。 “哈哈,怎么样川哥儿?” 梁文正举着自己刚刚射杀的大雁,一脸得瑟地问道:“我牛逼不?” 许琅十分捧场地拍了拍手。 “牛逼,实在是太牛逼了!” 这一波直接给梁文正夸上了天,只见他转头看向老猎户说道: “快给小爷找来猛虎,我要射爆它!” 老猎户脸色一滞,“公子,我觉得咱们今天还是先撤吧,这个时候的老虎已经巡视完领地回去了,很难找的。” 就在梁文正一脸失望的时候,一道虎啸声忽然响彻整个山林。 这个声音极具穿透力和震慑力,顿时让随行的几个护院变了脸色。 老猎户双眼微眯,和许琅对视一眼后,两人皆是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两人都在这道虎啸声中听出了一丝异样。 唯有梁文正一脸兴奋地大叫一声,“到小爷表现的时候了,纳命来!” 说罢,他双腿一夹马腹,直接冲了出去。 许琅等人害怕梁文正出事,也连忙跟了上去。 虎啸声越来越近,众人身下的马匹都出现了焦躁不安的情绪,不肯再前进半步。 就在这时,一道庞大的身影猛地向这里冲了过来。 赫然是一头吊睛白额大虫! 梁文正先是一愣,随后大叫一声。 “来得好!” 只见他张弓搭箭,猛地一箭射出。 这一箭并没有失手,直接扎进了猛虎的左肩。 然而一石弓的威力实在是太小,根本对其造不成什么伤害,反而将其彻底惹怒。 “吼!” 只见这只猛虎晃动着巨大的身躯,朝着梁文正猛地扑了过来。 庞大的身影顿时将梁文正完全遮蔽,那股属于林中之王的狂暴气息让他脸色一白,完全呆坐在马背上。 就在巨大的虎爪即将拍向梁文正的时候,一道箭矢从后方猛地射了过来,直接将虎爪洞穿。 猛虎吃痛,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失去了平衡,直接将梁文正和其身下的马匹砸飞出去。 许琅上前将已经吓掉魂的梁文正托住,随后将其甩给了身后的护院。 就在这时,那头猛虎再次起身,双瞳之中泛着血光,一股恐怖的煞气顿时将许琅围在其中。 许琅这才注意到,这头猛虎的背后还有着两根箭矢。 两根完全陌生的箭矢! 第59章 大乾男人的雄风 这两根箭矢虽说没有给猛虎造成致命伤,但流出来的大片鲜血依旧将其整个后背染红。 怪不得这头猛虎如此狂暴,原来是有人事先激怒了它! 面对已经扑上来的猛虎,许琅来不及细想。 只见他上半身向后一弯,成功躲过了猛虎横扫而来的虎爪。随后单手撑地,整个人如同鬼魅般向后翻身。 连跳数步后,瞬间跟猛虎拉开了不小的距离。 “吼!!!” 猛虎不甘地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再次向着许琅扑来。 然而此时的许琅已经张弓搭箭,瞄着扑过来的猛虎抬手便是一箭。 噗! 三石弓的威力不小,尤其是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箭头已经深深扎进了猛虎庞大的身躯之中。 一朵血花顿时爆了出来。 猛虎被这一箭的冲击力直接射退,身形踉跄地晃了晃。 不过这头猛虎不愧是山林之王,受了如此重的伤依旧低声嘶吼着想要继续冲过来。 只是许琅根本没给它这个机会,一息之间竟是连射三箭,全都命中。 最后一箭更是直接将那颗狰狞的虎头射穿! 猛虎身形一僵,随后倒地,彻底没了声息。 “呼...” 许琅看了一眼气绝倒地的猛虎,不由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别看他现在一副无所谓的神色,但刚才的凶险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头猛虎本就十分霸道,在被激怒后更是处于狂暴的状态。 稍不留神,就有可能命丧户口。 好在最后还是他略胜一筹。 “愣着干嘛,把这头老虎抬回去,今天晚上吃虎肉!” 许琅转过头去,对着身后依旧呆立在原地的众人喊了一嗓子。 护院们回过神来,立马满脸兴奋地应了一声。 老猎户也跟了上去,当看到猛虎身上的箭伤后不由地暗自心惊。 之前他还以为许琅是瞎猫碰着死耗子,但现在看来这位许家公子是有真本事的。 能用三石弓连射三箭依然不易,更难的是在那种危急的情况下还能做到箭箭致命。 真乃神人也! 他算是彻底服了! 就在众人处理虎尸的时候,忽然一道娇叱声响了起来。 “谁允许你们碰本小姐的猎物了,统统滚开!”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从不远处的山林中走出十余骑。 当先之人是一女子,身材窈窕。 一头长发被束在身后,露出姣好的面容,尤其是那一对明亮的眸子,锐利异常。 只见她身穿白色劲装,手中还拿着一把东夷特有的长弓,端的是英姿飒爽! 护院们面面相觑,有些拿不定主意,只好转头看向许琅。 许琅倒是没想到在这还能遇到熟人,不由咧嘴一笑。 “樱小姐,这头老虎明明是我猎杀的,怎么能说是你的猎物呢?” 武川樱柳眉倒竖,“又是你这无耻淫贼,看箭!” 她没有丝毫犹豫,举起手中长弓便要朝许琅射去。 就在这时,旁边神来一只手,将武川樱手中的长弓按了下去。 “樱,不得无礼!” 武川秀转头看向许琅笑着说道:“真是缘分啊许公子,咱们又见面了。” 许琅点了点头,“确实挺有缘,你们不呆在海州城里卖珍珠粉,跑到这来干什么?” “自然是跟许公子一样,海边呆久了难免也想换个环境。” 武川秀一脸笑意地缓缓道:“我妹妹她从小就喜欢骑马射箭,这次正好带她来狩猎一番。” “我们本打算围猎这头老虎,不曾想被它给逃了。” 说着,他指了指老猎户正在处理的虎尸。 武川樱轻哼一声,“我那是有意让它逃一段时间,一下子射死了多没意思。” “只是没想到会有无耻之徒半路杀出来,把别人的猎物给截胡了!” “真是不要脸!” “呸!” 许琅皱眉看向武川秀,后者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许公子别介意,我妹妹她一向就是这么个顽劣的性子。” “虽然这只老虎是我们先动的手,但最后却是由公子你完成的猎杀,理应是你的猎物。” 听到这话,武川樱不乐意了。 “我不同意!” “给我时间我也能将这只老虎猎杀,这个无耻之徒完全是坏了我的好事!” 说罢,她狠狠地瞪了许琅一眼。 武川秀有些头疼,“我的好妹妹啊,那你说怎么办?” 武川樱想了一会儿,随后指着后面的山林对许琅说道: “现在离太阳落山还有一点时间,咱们各凭本事,太阳落山后以谁猎杀的猎物数量最多者为胜者。” “谁赢,这头老虎谁就带走!” 许琅摇了摇头,他可没空搭理这个疯婆娘。 梁文正先前躲避老虎袭击时受了伤,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将他送回营地接受治疗。 “我这里还有几个伤者需要送回营地,就不陪你玩了。” “呵,我就知道你不敢!” 武川樱冷笑一声,“你们大乾的男人都是怂包一个,不敢比就赶紧认输,把虎尸让出来!” 听到这话,许琅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梁文正倒是先炸了锅。 “川哥儿,你不用管我!” “跟她比!” “让这个东夷小娘们尝尝咱们大乾男人的雄风!” 许琅笑了笑。 “行,那我就让她心服口服!” 他转头看向武川秀问道:“你妹妹独自进山林狩猎,你这个当哥哥的不会不放心吧?” 武川秀哈哈一笑,“我武川家族的儿女自小就被教育勇往直前,有什么地方去不得呢?” “你们啰嗦什么呢,我先走一步!” 武川樱扯了扯缰绳,挑衅般看了许琅一眼,随后纵马进入山林。 许琅摇头笑了笑,转身跟梁文正等人交代了几句后同样也是进入山林当中。 此刻太阳斜照,静谧的阳光洒落山林。 四周不断传来鸟兽的叫声。 梁文正和武川秀等人并不熟悉,所以客套了几句后便各自找了一块地方休整。 “少主,手下人来报。” 川岛太郎小声道:“有人看到李家的少爷李达带着一支队伍去了那里,看起来应该是准备要来山林中狩猎。” 武川秀笑了笑,“狩猎是假,借这个机会把藏在那里的账本取回去才是真。” “咱们引诱来的那人如何了?” 川岛太郎答道:“已经进去了,但是现在还没出来。” 听到这话,武川秀眉头微皱。 “我们都帮到这个地步了,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账本藏身处,可别在这个时候失手啊。” 说到这,他忽然双眼微眯地继续说道:“实在不行,咱们就亲自动手。” “就算把他们全杀了,也别让账本再消失。” “要不然就真的不好跟王爷交代了。” 川岛太郎应了一声,转身准备去安排一下。 “等等!” 武川秀沉默片刻后一脸担心地说道:“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我妹妹,你派个机灵点的人去跟着。” “不到万不得已,不准现身!” 第60章 账本丢了 离着山林不远的山坳中有着一处庄园。 依山傍水,美不胜收。 知道这里的人都以为这是贺老爷的庄园,殊不知这里正是李家的众多私产之一。 而那位所谓的贺老爷,也只是李家的一位忠仆罢了。 “少爷,您看您来也没提前跟我说一声,我这还什么都没准备呢。” 庄园里的游廊上,一个略显富态的富家翁正满脸谄媚地跟在一位少年身后。 李达摆了摆手,“贺叔,我这次来没打算长住,取了账本我就回去了。”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我回去后会跟父亲为你请上一功!” “多谢少爷!” 贺览闻言大喜,“您就放心吧,账本在我这里安全得很,根本不会有人知道在我这里。” 李达点了点头。 正因为这里足够隐蔽,所以他那个时候才会选择将关乎李家全部身家性命的账本放在这里。 如今海州城内的局势日趋稳定,父亲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准备将账本放在自己手中保管。 因此,这才派了他来。 几人穿过游廊来到一处客厅,里面随处可见各种名贵的古董字画,很是奢华。 “贺叔,这几年很有收获嘛。” 李达看了几眼,即使是他也不由得有些咋舌。 贺览笑了笑,“都是托您和老爷的福,我这将让人去将账本取来,您先坐着喝口茶。” 说罢,他朝一旁使了个眼色。 很快便有一位貌美的侍女走了出来,先是行了一礼,随后为李达倒了一杯茶。 李达眼前一亮,视线从侍女的上面看到下面。 那玲珑的曲线着实让他有些着迷。 “过来,让爷好好看看。” 说着,只见他猛地一拉,直接将侍女揽入怀中。 那侍女惊呼一声,两只玉手抵在李达的胸口前,轻轻摇了摇头。 李达并没有生气,反而因为这种欲拒还迎的娇羞神色惹得他有些上头。 眼见李达就要一尝春色,贺览识趣地带着下人们离开了客厅。 这个侍女是他特意安排的,为的就是一讨李达的欢心。 现在看来,很是成功。 贺览转头对身边的管家说道:“去密库里把李少爷需要的东西带过来,记住不要让别人看到。” 那管家应了一声,随后转身离去。 贺览依旧留在离客厅不远的地方,听着里面断断续续地传来不可描述的声音,不由微微一笑。 过了一会儿,管家还没有回来。 贺览眉头微皱,正准备让人去催一催的时候,密库方向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这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惊动了很多人。 就在这时,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嘴里大喊道: “老爷不好了,账本被偷了!” “你说什么,账本被偷了?” 贺览一愣,“被谁偷了!” 管家摇了摇头,“看不清楚,那人穿着一身夜行衣,根本看不清脸。” “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翻墙逃跑了!” 听到这话,贺览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如果被李家知道是他搞丢了账本,恐怕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就在他准备瞒着李达先找人去追的时候,听到动静的李达衣衫不整地从客厅走了出来。 “这么乱,发生了什么?” 贺览眼见瞒不下去,只好无奈地将账本刚被偷走的事情如实告知李达。 李达听完后瞬间暴怒。 “什么?!” “账本丢了?!” “你知道你犯了多大的罪吗?!!!” 贺览连忙说道:“少爷,那毛贼应该还没逃远,咱们现在赶紧去追应该能追到。” 李达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责的时候,立刻召集了自己带来的队伍。 这些人都是打猎的一把好手,追踪寻迹不在话下。 更何况他们这次还带了一群猎犬,量那个小毛贼也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准备完毕后,李达一刻也不敢耽搁,顺着踪迹便追进了山里。 ...... 此时已临近落日时分,昏黄的光线穿过树荫,给这片山林镀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许琅的收获相当不错,马背上绑满了各色猎物。 除了野兔和山鸡这类普通的猎物外,还有一对硕大的鹿角。 这对鹿角属于一只成年的公鹿,因为其体型太大不方便携带,所以他只好将鹿角割了下来。 除了鹿角外,马背侧面的褡裢里还放着两只冒着热气的熊掌以及一颗熊胆。 这只笨熊在遇到他的时候的时候正在河里抓鱼,见到他非但没跑反而冲了过来。 面对这份送到嘴边的猎物,许琅自然没客气。 抬手就是几箭射了出去,直接送它归了西。 有了这些猎物,他相信已经足够让那个东夷小娘们见识到他的厉害。 只可惜没再遇到一头老虎,不然那个东夷小娘们就更没话说了。 不过现在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不早了,所以许琅没有继续狩猎下去,而是在整理了一下猎物后便起程回去。 回去的途中,他险些迷路。 幸好他沿路有做记号的习惯,不然在这山高林密的地方迷了路可就不好办了。 走着走着,他忽然在一块巨石的旁边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哟,这不是樱小姐嘛。” “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此时的武川樱一身白色劲装被刮得破破烂烂,不仅身边的马没了踪影,就连手里的长弓也不见踪迹。 “不用你管!” 武川樱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许琅笑了笑,“我也没管的想法,就是想问问樱小姐的收获如何?” “眼见太阳马上就要下山,你不努力一点可就要输了哦。” 说着,他拍了拍自己马背上绑着的那对鹿角。 闻言,武川樱转头看了眼许琅的收获,顿时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这些都是你刚刚猎杀的猎物?” 许琅点了点头,“对啊,所以樱小姐你的猎物都在那里,我怎么一只也没看见啊?” 武川樱脸色一滞,一抹红晕顿时染红了她的脸颊。 “我...我的猎物都在马背上,但是现在马丢了...” “哦...” 许琅一眼就看出这小娘们在说谎,不过他也不戳破,悠哉游哉地继续往回走。 “那就回见了,樱小姐!” 武川樱眼见许琅真的不理她,自顾自地往回走着,顿时急了。 “喂!你真要走啊?” “不然呢?” 许琅回过头来微微一笑,“难不成你还希望我救你回去?” 第61章 你属狗的啊! 武川樱被拆穿心思后愣了愣,随后有些恼羞成怒地轻哼一声。 “谁让你救了!” “本小姐好着呢!” 许琅笑着点了点头,“行,那本公子就先走一步了。” 说罢,他没有丝毫迟疑,转身继续策动身下马匹向前走去。 见到这一幕,武川樱欲言又止。 不过直到许琅的身影消失在山林中,她也没出声求救。 “可恶的大淫贼!” “说走真走啊!” 武川樱有些后悔,嘟着嘴一脸委屈。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微风吹过山林发出阵阵树叶摩擦之声,混合着周遭不断传出的野兽叫声,一股令人悚然的感觉渐渐弥漫心头。 武川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心生恐惧。 她强撑着起身想要步行返回,然而刚走了几步便摔倒在地。 脚腕处传来的剧烈疼痛顿时让她呲牙咧嘴地叫了出来,眼泪已经浸湿了眼眶。 委屈、害怕、不甘等诸多复杂情绪涌上心头,一时间竟趴在地上放声大哭了起来。 “喂,这样哭起来可真难看啊!” 一道戏谑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上方响了起来。 武川樱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面容俊朗的少年正骑在马上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正是原本已经离开的许琅。 武川樱抹了抹眼泪,轻哼一声:“你不是要走吗,还回来干吗?”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她心里还是开心的。 原来这个大淫贼也不是那么坏嘛。 许琅一乐,“那我真走了?” 说着,他牵动马绳就要转身离开。 “别...别走!” 武川樱急切地喊了一声,“带我一起走!” 许琅转过身来,一脸笑意地看向武川樱。 “求我!” 武川樱咬了咬牙,一脸倔强地没有吭声。 眼见许琅又要走,她终于忍不住低声道:“许公子,算我求你了,带我一起走吧。” 见她这副可怜样,许琅也没有再得寸进尺。 “把手给我!” 他拉住武川樱伸过来的手,准备一把将其拉到自己的马背上。 可就在这时,武川樱却痛呼一声。 “疼...” 许琅眉头一皱,“哪疼?” 武川樱指了指自己的脚腕处,“刚才从马上摔下来的时候伤到了脚腕,应该是没办法上马了。” 许琅无奈一笑,“你可真行...” 他没再多言,从马上下来后便蹲在武川樱的身前,准备伸手查看后者的脚腕伤势。 然而武川樱却误以为许琅是想借机占她便宜,立马警觉地向后退去。 “大淫贼,你想干什么?!” 许琅瞪了武川樱一眼,“早就说了,你这种平板身材不是我的菜。”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脚腕伤势,看看能不能治疗一下。” “把脚伸出来!” 武川樱虽然嘴上说着不愿意,但还是乖乖把脚伸到了许琅面前。 毕竟现在能依赖的只有眼前之人。 就算被占了便宜,也就只能任由他去占。 许琅将武川樱脚上的长靴和白袜一同脱了下来,一只精巧的玉足便出现在他眼前。 “嚯,味不小嘿!” 武川樱面色一羞,连忙将脚收了回来。 她今天一天的时间都泡在山林里打猎,脚在靴子里捂了一天自然会有味。 许琅见状笑了笑,将武川樱收回的脚重新拉了回来。 他能看到武川樱的脚腕处已经红肿了一圈,并且已经开始出现青紫之色。 这说明伤得还是挺重。 好在经过他的一番检查,并没有伤及骨头,只是单纯的肌肉拉伤。 “别动啊,我接下来会用一种特殊的手法给你按摩一下脚腕,然后再给你找点草药敷一下就能很快消肿。” “忍着点啊!” 说着,许琅将武川樱的玉足放在自己的膝盖处,随后开始用双手不断在其红肿的脚腕处按摩。 这套按摩手法是他在特工训练营中学来的,目的就是要能在短时间回复肌肉拉伤的地方。 当然这种手法有些急功近利,因此在按摩的过程中难免会让被治疗者感到疼痛。 “嘶...” 武川樱倒吸一口冷气,“啊...好疼啊...” “你轻点...弄疼我了...” “嘶...哈...慢点...” 许琅一脸黑线。 幸亏这是在没人的山林当中,要不然让别人听了这东夷的小娘们还以为他要干什么呢。 片刻后,经过他的按摩治疗,武川樱原本红肿的脚腕已经消肿了一部分。 不仅如此,疼痛感也小了很多。 “你挺厉害的嘛!” 武川樱一脸惊奇地看向许琅,“我还以为你只会好色,没想到还有这一手。” 许琅白了她一眼,“我再说一遍,你这种平板身材就是全脱光了站我面前,我也不感兴趣!” “当初在坊市里的那一次,纯粹是我想要给你一个教训!” 武川樱气得大叫一声,“什么叫我全脱光了站你面前,你也不感兴趣,你这人会不会说话啊!” “本来就是啊!” 许琅在胸前比划了一下,“我的都比你大,你说我稀罕你什么?” “滚啊!” 武川樱脸色羞红,猛地抓起身边的一把土就朝着许琅撒去。 许琅灵巧躲开,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 “行了,你就先在这等会儿。” “我去旁边找点草药回来给你敷上,再等一个时辰左右咱们就能回去了。” 说罢,他便朝着四周走去,很快便找回一大堆草药回来。 在给武川樱敷好弄好的药膏后,许琅又从四周捡了点干柴回来弄了个火堆。 等火势旺起来之后,他又从马背上拿了只山鸡下来。 处理干净后,串在树枝上放火上烤着。 不一会儿,山鸡表面便冒起了油光,阵阵香味顿时飘散开来。 一旁的武川樱闻到香味后咽了咽口水,但等许琅看过来时她又马上将头转过去,假装毫不在意。 见状,许琅笑了笑。 很快山鸡便烤制完毕,许琅扯下一只鸡大腿便送入嘴中。 柔嫩的鸡肉泛着香味顿时在口腔中炸开,简直是天下罕见的美味。 “咕....” 一道肚子的咕噜声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许琅立马转头看向武川樱。 武川樱心虚地将头转了过去,但很快又将头转了过来。 “我也想吃!” “想吃,自己猎去啊。” 许琅嘿嘿一笑,“这可是我的猎物,当然只能我自己吃。” “不过如果你叫我一声好哥哥,兴许我心情好能赏给你一块。” “做梦!” 武川樱冷哼一声,竟是直接扑了过来,目标直指许琅手中的烤鸡。 “哇,你属狗的啊!” 许琅猝不及防之下,被武川樱扑倒在地,两人开始争抢起手中的烤鸡。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以及狗吠声。 等许琅抬起头来的时候,李达已经带着人走了过来。 第62章 云阳公主 在许琅看来,李达这群人急匆匆地,好像是在追什么东西。 此时李达也注意到了许琅,不由眉头紧皱。 “许公子,没想到你也在这?” “也?” 许琅敏锐地察觉出李达语气不对,于是冷哼一声道:“这里又不是你家,我想在这就在这,你管得着吗?” 上次云水轩的事情过后,双方已经是撕破脸的状况,他自然没必要给李达好脸色看。 李达被怼的说不出话来,脸色很是难看。 他看了一眼趴在许琅身上大口啃着鸡腿的武川樱,冷笑一声道:“许公子真是好雅致,带女人在这深山老林子里面玩。”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这是想干什么坏事呢!” 此时的他已经对出现在这里的许琅起了疑心,毕竟李家的账本如果被偷,那身为许家公子的许琅一定脱不了嫌疑。 许琅听出李达话里有话,他眉头微皱: “滚蛋!” “老子是来这里的打猎的,你以为老子跟你一样啊,上完床连裤腰带都扎不紧!” 李达一愣,低头看去。 只见他的玉腰带此时歪歪斜斜地扎在腰间,想来是刚才跟那貌美的婢女大战一场后来不及扎好就带人冲了出来。 他冷哼一声,转头又看了看一旁马背上挂着地各种猎物。 顿时对许琅的话信了几分。 这时,一旁的人凑了过来。 “少爷,这里没有发现踪迹,应该是逃远了。” 李达面色一变,不敢再耽搁,立刻便准备带人继续向前追去。 见状,许琅好奇地问道: “李公子,你这么急匆匆地是想要干嘛去?” 李达自然不能讲自家账本丢失的事情讲出来,只是谎称自己也在追猎。 解释完后,他带着众人一溜烟向前追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密林当中。 许琅看着众人远去的背影,眉头微皱。 他自然是不相信李达的鬼话,但是这件事跟他应该也没关系,所以懒得去管。 低头准备继续跟武川樱抢烤鸡的时候,许琅才发现烤鸡已经被她吃了大半。 “哇,你是黄鼠狼啊,这么短时间就吃了这么多!” “快吐出来!” “我不!” “......” 就在两人吵闹之际,忽然有什么东西从一旁大树的树冠上掉了下来。 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着实让两人都吓了一跳。 许琅转头看去,只见地上躺着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女人。 夜行衣的紧身效果将她曼妙的身材完全展现了出来。 不看脸也知道是个大美人! 不过这女人现在的状态很是不好,肩膀中了一箭,已经昏了过去。 许琅这下终于明白,原来李达要追的猎物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他将烤鸡丢给武川樱,随后向着那昏迷的女人走去。 将面罩解开,下面那张脸出乎意料的熟悉。 “柳姑娘?” 许琅一愣,他万万没想到这女人竟然是翠玉坊的头牌。 柳湘玉! ...... 不知过了多久,柳湘玉缓缓从昏迷中醒来,这才发现肩膀上的箭矢已被取下,就连伤口也已经被简单的处理过。 她猛然警觉,连忙将手伸向怀中。 当确认东西还在时,他顿时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道幽幽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放心吧,你的东西我没动。” 柳湘玉抬头看去,只见许琅和武川樱正坐在火堆的另一边看着她。 “许公子,你怎么会在这?” 许琅面色平淡,“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柳姑娘身为翠玉坊的花魁不在海州城呆着,跑到这山林里来干嘛?” 柳湘玉沉默片刻,随后笑着道: “来这里取个东西。” “取东西?” 许琅摇摇头,“是偷吧,看那李胖子气急败坏的样子,就知道你偷的东西很重要。” “要不然你也不会借用我烤鸡的香味来掩盖自身的气味,以此来躲避李家猎狗的追杀。” 柳湘玉一愣,随后轻声笑了起来。 许琅眉头微皱道:“你笑什么,难道我讲的不对?” 柳湘玉摇了摇头,“云阳公主说的果然没错,许公子真是一个聪明人。” “云阳公主?” 许琅双眼微眯,他记得许川当初来到他面前炫耀的时候曾经提过云阳公主这几个字。 貌似还得到了这位大乾长公主的青睐,就是不知道是在吹牛还是实话实说了。 柳湘玉从怀中掏出账本,随后丢给许琅。 “许公子自己看吧。” 许琅随便翻了几页,脸色顿时大变。 他总算是知道为何李达的神色会那么焦急,原来是这等足以砍头的罪证被人给偷走了。 如果这本账本公布出来,恐怕整个海州都要发生一场巨变。 许琅有些不明白,“柳姑娘,你一个青楼的头牌为什么要偷这个东西?” “难不成是云阳公主命你来的?” 柳湘玉点了点头,“许公子果然聪慧过人,我是云阳公主的密探,这次前来海州正是得到了公主殿下的命令。” “大约在两个月前,公主殿下收到了一份密报,说海州盐政存在一桩贪腐巨案。” “不过公主殿下手中并无证据,所以特此派我前来在暗地里调查,搜集证据。” 闻言,许琅顿时明白眼前这位京都第一次才女为何会不惧京中权贵,原来是有云阳公主当靠山。 “柳姑娘真是深藏不漏,没想到这么隐秘的东西竟然都被你找到了。” 柳湘玉笑了笑,“说来也巧,我来海州这段时间虽然已经调查出海州盐政确实存在问题,但苦于没有直接证据。” “不过前几日李家突然将账本从海州城转移了出来,这便给了我机会。” “等我回到京都,将此账本呈给公主殿下,定能一举扫除海州盐政的沉疴!” 许琅闻言不由眉头微皱。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柳湘玉所说的李家转移账本的时间正是许山被绑那天。 难不成这两件事只见存在某种关联? 他沉思片刻后举起手中的账本看向柳湘玉说道:“柳姑娘别忘了,我也是盐商子弟。” “你就不怕我现在把这本账本扔进火里,避免引火烧身?” 柳湘玉摇了摇头,“许公子是聪明人,公主殿下也是聪明人。” “聪明人从不做蠢事,我相信许公子不会这样做的。” “何况据我调查,你们许家并没有什么问题,许公子又在担心什么呢?” 听到这话,许琅笑着点了点头。 “柳姑娘说得对,还你!” 说罢,它将手中的账本扔回给了柳湘玉。 柳湘玉重新将账本放好后,对许琅说道:“许公子,我现在身受重伤,还需要你帮我逃出去。” “等回到京都,我一定会向公主殿下为你记上一功。” 许琅摆了摆手,“功劳什么的就不谈了,主要我这人就是愿意助人为乐。” “等一会儿上我的马,带你一起下山。” 柳湘玉松了一口气,“那奴家先谢谢公子了。”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想逃,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第63章 林间追击 话音刚落,原本已经离去的李达竟然去而复返,一脸阴笑地看向许琅等人。 “我说怎么追着追着没了踪迹,原来是有接应!” 他冷冷地看向许琅,“许公子,你还真是能装啊,要不是我早就对你起了疑心,还真让你们给跑了!” 许琅:“......” 这真是无妄之灾,关他什么事啊! 不过现在解释已经无用,所以他也懒得解释。 “李公子,我劝你还是让你爹早点去王府跟王爷坦白,该交代的就交代,该吐出来的就吐出来,或许还能求个坦白从宽。” “坦白从宽?” 李达哈哈大笑,“你真以为这账本落到外面,我们李家还有活下去的机会吗?” “不过没关系,只要今天把你们都杀了,那账本的事就泄露不出去。” “给我杀了他们!” 话音刚落,他身边的家丁们便立刻手持利刃向着许琅等人逼近。 见到这个情况,许琅顿时眉头紧皱。 面对二十几个人的围攻,如果他是孤身一人还好说,凭借敏捷的伸手拉开距离,用手中的弓箭足以将他们一个个耗死。 但现在身边还有两个伤号,总不好弃之不顾。 这样下去,完全就是死局啊! 就在这时,武川樱忽然站了出来,朝着李达大声喝道: “李公子,我可是武川家的大小姐。” “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们武川家族是不会饶了你的!” 李达眉头微皱。 他听说过武川家族的名号,这是一个在东夷颇具影响力的武士家族,武德很是充沛。 如果平时得罪了武川家的人确实会有些麻烦,但现在嘛... “呵,就算你是武川家的大小姐又如何。” “与账本泄露相比,你屁都不是!” 李达狞笑一声,“把你杀了埋在这,谁又能发现?” 武川樱神色一滞,显然没想到李达竟然已经疯狂到了这个地步。 而就在这时,冲在最前面的家丁已经来到了武川樱的面前,手中大刀猛地砍了下来。 看着愣在原地的武川樱,许琅一把将其拽了回来。 刚准备与面前的家丁搏斗之时,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箭鸣声。 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家丁应声而倒,脑袋被一只弓箭直接射穿。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众人都是一愣。 很快,李达回过神来,指着箭矢射来的方向大喊道:“他们还有接应人,去给我灭了他们!” 几个家丁应了一声,拿着手中的各式武器便朝着那个方向冲去。 嗖!嗖!嗖! 又是数道箭矢射来,速度极快。 不过这次家丁们有了防备,纷纷伏低身形躲避箭矢,唯有一人来不及反应中箭倒地。 众人并没有理会中箭倒地的那个人,而是趁着对方重新张弓搭箭的这个空隙猛冲了过去。 躲在暗中那人也知道自己已经暴露,果断放弃了再攻击的想法,转身向着密林深处逃去。 双方你逃我追,很快便消失在密林当中。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许琅趁着李达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个方向上,连忙将武川樱和柳湘玉扶上了马,随后自己也跨了上去。 “驾!” 这匹马是李达为这次狩猎特意准备的上等马,因此速度极快。 等李达等人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迅速拉开了几十米的距离。 “还愣着干嘛,给我追啊!” 李达气急败坏地怒吼一声,亲自带着十几个家丁朝着许琅等人追去。 由于此地已经深入山林,林间树木密集,马匹的速度根本起不来。 所以双方之间的距离一直拉不开。 “给我射死他们!” 李达心急如焚,拿起手中原本用来狩猎的弓箭便朝着前方的许琅等人射了过去。 其余家丁也是有样学样,直接抬手就射。 十几只箭矢发出呼啸之声,如雨般密集地向着许琅等人射了过去。 好在林间树木密集,大多数箭矢都射在了树干上,其余箭矢则因为准头差了点,根本没有射中。 眼见李达等人穷追不舍,许琅深知这样被动挨打迟早就是在等死。 “樱小姐,马缰绳给你,别让马摔喽!” “啊!” 武川樱还没有反应过来,缰绳就被许琅塞到了她的手中。 她刚想回头问问怎么回事的时候,只见许琅转身将放在马背上的三石弓拿了出来。 张弓搭箭,直接就是一箭射出。 嗖! 追在最前面的一个家丁正想着继续弯弓搭箭时,却不料迎面射来一根箭矢,直接被一箭射落。 许琅没有丝毫迟疑,接连又是射出几箭。 追在最前面的几个家丁猝不及防之下,全都被射落马下。 见到这个场景,武川樱忍不住地叫好一声。 她实在是没想到许琅的准头竟然这么准,心中不由地生出了一丝钦慕之意。 就连一旁的柳湘玉,此时看向许琅的眼神都有些亮亮的。 而与此同时,李达等一行人在被许琅连续射杀数人后,终于明白他们在追的不是猎物,而是一头猛兽! 说不好,他们才是真正的猎物! 一时间,追击的家丁们都不由地慢了下来,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李达咬了咬牙,脸色异常阴沉。 如果放在平时,他必定立马掉头走人,毕竟小命要紧。 但现在关乎整个李家生死的账本就在许琅等人的身上,如果账本拿不回来,那他们整个李家都要完。 所以没办法,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都给本少爷听好了,如果谁能将他们给射死,不仅能得赏银万辆,还会得到我李家供奉之位!” 此话一出,一众家丁的眼都红了。 先不说赏银万两,单说李家的供奉之位,这可是在李家仅次于核心成员的一个位子。 谁能当上李家的供奉,那就意味着能在整个海州呼风唤雨。 与此相比,赏银万两根本不算什么。 被打了鸡血的一众家丁立马发出阵阵呼号之声,重新向着许琅等人猛追了过去。 道道箭矢如雨一般,将前方奔逃的许琅等人所覆盖。 就在这时,一只箭矢忽然射中了许琅胯下宝马的屁股,整匹马直接摔倒在地。 见到这个情况,李达露出一脸惊喜之意。 “快!快追上去!” 第64章 你以为你很大? 然而等他们追上去才发现,马摔倒的地方除了一匹倒在血泊中的马以外,根本不见许琅三人的踪影。 “人呢?!” 李达脸色一变,急忙向着四周看去。 就在这时,一道箭矢猛地从旁边的草丛中射了出来,直奔李达而去。 “少爷小心!” 一名家丁救主心切,竟是直接用肉身挡在了李达身前。 三石弓的威力不来就不小,尤其是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箭矢直接穿透了那家丁的身体。 李达猝不及防之下,肩膀中了一箭。 好在经过家丁身体的减速,箭矢的威力已经大打折扣,所以李达受伤并不重。 他一把将身前为他挡箭的家丁尸体甩了出去,随后满脸阴沉地朝着箭矢射来的方向射出一箭。 其他家丁见状,也纷纷呢向着那个方向射去一箭。 然而那里早已经没有了许琅的身影,箭矢全都落了空。 就在众人寻找许琅踪迹的时候,另一边草丛中埋伏已久的柳湘玉和武川樱纷纷跳了出来。 两女都有着不俗的武艺,虽然身上有伤,但家丁们猝不及防之下根本不是她俩的对手。 等一众家丁缓过神来准备对付两女的时候,许琅的身影又从另一边的草丛中冲了出来。 只见他张弓搭箭,以极快的速度连射数箭。 噗!噗!噗! 好几个没反应过来的家丁当即被一箭毙命,剩下的几个家丁也在许琅三人的夹击下全都死完了。 转瞬之间,场上只剩下了李达这么一个追兵。 此时的李达又惊又惧,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中了许琅的圈套。 恼羞成怒之下,他举起手中的箭矢便朝着许琅射去。 然而许琅的速度比他快多了,抬手一箭直接将李达射落马下。 这一箭并没有要了李达的命,但已经足以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见到这一幕,意识到已经安全的武川樱和柳湘玉两女顿时累得瘫倒在地。 她俩本身就有伤,刚刚又经历了一场刺激的追杀,现在体能已经到了极限。 许琅在确定两人没事以后,起身朝着躺在地上的李达走了过去。 “李公子何必呢,如果你当时听我的,现在也不用立马就死。” 李达满脸怒意地看向许琅大吼道:“你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这件事捅出去,不仅我们李家完了,整个海州的总商都要受牵连。” “你以为你们许家就能幸免于难吗?” 许琅转头看向柳湘玉问道:“柳姑娘,我们许家这次也完了?” 柳湘玉摇了摇头,看向李达说道:“李公子,不要以为许家会跟你们李家这些海州豪强一般同流合污,他们家可是清白得很。” “等我把账本送到云阳公主手上,你们李家就等着被清算吧。” 李达愣了愣,随后怒吼道: “不可能,许家可不清白,他们...” 还没等他说完,一旁的许琅直接掰断了他的脖子。 这位在海州权势滔天的李家大少就这样,在不为人知的山林中咽了气。 “这人说话不好听,还是别说了为好。” 许琅站起身来,对着柳湘玉笑了笑。 柳湘玉别有深意地看了许琅一眼,笑着点了点头,“还是许公子有手段,奴家佩服。” 另一边,武川樱靠在一棵大树上,朝着许琅投去了赞赏的目光。 “说真的,大淫贼你今天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不仅箭法神准,杀起人来也是丝毫不手软,我以前还真是小看你了。” 许琅轻哼一声,“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好好看好好学!” 闻言,武川樱撇了撇嘴,朝许琅做了个鬼脸。 “大淫贼?” 柳湘玉一脸笑意地看了看许琅和武川樱,“许公子,没想到你也是个好色之人。” “那晚你拒绝我,我还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呢。” 听到这话,武川樱像是找到知己一般,对着柳湘玉疯狂点头。 “对对对,他这人就是个大色鬼!” “什么正人君子,全是装出来的!” 许琅一脸无语,“不就打了你几下屁股嘛,至于这么记仇吗?” “早就说了你这种平板身材不是本公子喜欢的,本公子喜欢的是那种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的好女人!” 武川樱脸色一滞,不知为何忽然转身看向柳湘玉。 柳湘玉不由低头看了看,一脸傲意地笑着道,“许公子还是说谎了,你对我可没兴趣。” 许琅撇了撇嘴,“你以为你很大嘛?” 听到这话,柳湘玉脸上的笑意顿时一僵。 “哈哈哈哈....” 武川樱哈哈大笑,先前的不愉快顿时烟消云散。 回过神来的柳湘玉满脸羞意,瞪了许琅一眼后,转过头去。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嘈杂声向这里逼近。 许琅三人心中一紧,正准备朝着旁边的草丛躲去的时候,就听到一个大嗓门在大喊。 “草泥马的李胖子,你敢动我川哥一根手指,小爷我把你李家都砸喽!” 随着话音刚落,几十人骑着马冲到了近前。 为首之人正是之前受伤不轻的梁文正,在他身后还跟着武川秀等人。 见到许琅安然无恙,他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下马走了过来。 “川哥儿,你没事吧?” “我听武川秀说你被李胖子那些人追杀,第一时间就带人来救你了,够哥们吧!” 许琅心中还是有些感动的。 眼前这个大头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是做兄弟真是没得讲。 “够哥们,等回京都请你喝花酒!” “哎,说这话就生分了,到时候咱哥俩一起杀穿京都的各大青楼!” 梁文正说罢朝着四周看去,“李胖子那鳖孙子呢,小爷还要找他算账呢!” “喏,在那躺着呢!” 许琅指了指不远处已经气绝的李达。 梁文正顺着许琅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脸色一惊。 在用手指确认李达没了呼吸后,他一脸紧张地看向许琅问道:“川哥儿,你这是把他杀了?” “李达这小子把李姑娘绑到了深山老林中欲行不轨之事,被我撞见了之后恼羞成怒想要杀我。” “我没办法,只能杀了他。” 许琅点了点头,并没有将账本的事情说出来,毕竟这件事现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另一边的武川秀在听到许琅编造的借口后,不由笑着摇了摇头。 真是个妙人啊! 梁文正在看到柳湘玉点了点头后,显然是相信了许琅的话。 “这小子我早就看着不顺眼了,现在死了正好,不过...” 说到这,他看向许琅有些欲言又止。 许琅懂他的顾虑,“没事,现在是在深山密林中,没人看见是我们动的手。” “就算李家追查到你我头上,只要打死不承认他们又能拿咱们怎么办?” 其实他有句话还没说,那就是李家已经没时间了。 所以他并不怕李家会来找他的事。 “川哥儿说得对,怕他们李家作甚!” 梁文正指了指李达等人的尸体问道:“这些人的尸体怎么处理?” “挖个坑埋了吧。” 梁文正点点头,当即带着一众护院开始动了起来。 许琅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转头看向武川秀拱了拱手。 “谢谢秀公子的救命之恩。” 他现在已经明白先前暗处放冷箭的人是谁了,应该是武川秀不放心武川樱派来的人。 正好帮了他们一把。 武川秀摆了摆手,“应该是我谢你才对,你救了我妹妹两次。” “这份恩情,我们武川家会铭记于心。” 一旁的武川樱看向许琅轻哼一声,“大淫贼,这次就谢谢你了,咱们改日再见。” 说罢,她跨上东夷武士牵过来的马,朝着回去的方向走去。 武川秀对许琅点了点头,带着手下的人离去。 许琅这边在将现场清理了一遍后,同样离开了山林。 在这之后不久,发现李达失踪的李家顿时乱了起来。 李家这一乱,连带着整个海州城都是人心惶惶。 就算是平头老百姓此时也意识到,恐怕要有大事发生了。 而与此同时,谁都没有发现翠玉坊的花船已经悄然离开了海州城。 第65章 遇险 相比外面的人心惶惶,许琅倒是轻松得很。 只要柳湘玉顺利地将账本送到云阳公主的手中,那李家就离着覆灭的日子不远了。 而且如此一来,与李家关系密切的那些海州豪族也会受到牵连。 说不定顺便还能再查出点什么好东西来。 他是越来越期待这出好戏的上演。 不过国子监给他的休沐时间离结束已经没几天了,他要趁着这段时间给文先生等人再交代一下自己对于赤潮帮未来的规划。 有文先生帮忙主持大局,即便暂时离开海州,他也能放心下来。 只是等他到了岛上却并没有发现文先生的踪迹,一问之下才知道文先生是去了另一座岛。 这座岛离着现在的这座小岛并不算很远,而且面积也比现在的小岛大上个两三倍。 因为他之前说过要再找一座岛屿,所以文先生带着陶竹成等人去了岛上实地考察。 一旦确定可以作为赤潮帮后续发展的地盘,就会派人在上面先行构建一个避难营地。 如果之后再发生外敌入侵的情况,就可以转移到现在这个岛上。 在文先生的计划中,他要至少再找两三座岛屿。 正所谓狡兔三窟,如此一来他们的踪迹就很难被外人所掌控。 许琅对文先生的计划很是认可,准备也去那座岛上看一下。 秦虎知道后,特地驾船带着他朝着那座岛驶去。 “虎子,文先生找到的那座岛叫什么名字?” “原本应该是座无名岛屿,不过文先生根据那座岛屿的形状,为其取了个月牙岛的名字。” 秦虎一边驾船,一边解释道:“文先生也给咱们现在这个小岛取了个名字,就叫赤潮岛!” 许琅一愣,随后笑着点了点头。 “这个名字不错,毕竟那里可是咱们赤潮帮的大本营。” 两人在海上飘了一段时间后,很快便远远地看到了一座月牙形状的岛屿。 这座岛屿比他们现在的小岛要大了不少。 许琅站起身来朝着岛上看去,忽然看见在月牙岛海岸边上停靠着一艘楼船。 “那艘船怎么那么眼熟呢!” “这不是前段时间那群海寇留下来的船吗?” 秦虎笑着点了点头,“姐夫说对了,那艘船按照文先生的意思是要销毁,但陶师不同意。” “他将这艘船惊醒了一番改造,加装了不少机关。” “比起原先来速度更快,而且还有一定的杀伤力。” “他将这艘船命名为‘启明号’,以后正好可以用它往外运盐。” 闻言许琅点了点头,“这样也挺好,随着咱们雪花盐的生产量越来越大,是应该弄一艘大船了。” “咱们靠过去,先去找文先生他们几人。” 秦虎应了一声,熟练地将船停在了离启明号不远的海岸边上。 不过正当两人准备上岸的时候,忽然一道厉喝声响了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 许琅抬头看去,只见一个海寇打扮的男人正举刀看向他们。 而在这个海寇身后,还有着两个海寇正拖着一具尸体准备扔到一旁挖好的坑里。 “狗蛋?!” 许琅认出了尸体的身份,正是跟着文先生等人一同前来月牙岛实地考察的自己人。 这就意味着,文先生等人遇险了! “我草泥马!” 秦虎此时也认了出来,当即怒吼一声,直接朝着那名海寇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极快,显然超乎了那名海寇的预料。 在海寇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朝着其脑袋一拳轰出。 砰! 一拳下去,海寇的脑袋直接被砸了个稀巴烂。 另外两名海寇见到这个情况吓了一大跳,立即放下狗蛋的尸体朝着远处跑去 然而秦虎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们,捡起丢在地上的刀便猛地掷了出去吧。 这一刀的速度极快,直接扎穿了其中一个海寇的胸膛。 另外一个海寇见状竟是直接吓得摔倒在地。 等他再起身的时候,一脸怒意的秦虎已经到了他的身边,恐怖的气势直接将他吓得尿了裤子。 就在秦虎准备一拳镇杀眼前这个海寇的时候,许琅却是喊了一声。 “虎子,留他一命!” 秦虎一滞,转头看向许琅不解地问道:“他杀了咱们的人,还留他一命作甚?” 许琅摇了摇头,“文先生现在还下落不明,留着他我还有很多话要问。” 听到这话,秦虎也知道自己姐夫说的是对的,所以不得已而停了手。 “算你幸运,先饶你一命!” 说罢,他将已经吓得浑身哆嗦的海寇提到了许琅的面前。 此时的许琅已经看了一眼挖好的深坑,里面并没有文先生和陶竹成的尸体。 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没有尸体就意味着两人还活着,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许琅转头看向被秦虎提过来的海寇,上下扫视了两眼后开口问道: “其他人呢?” 海寇此时已经吓得六神无主,连他的问话都回答不上来。 见到这个情况,秦虎上去就是两个大嘴巴子。 海寇一下子被打醒,哭丧着脸跟两人连连求饶。 许琅缓缓道:“想让我饶你一命也可以,只要你能回答出我的问题。” “我说我说...” 海寇哆哆嗦嗦地将他知道的东西全都说了出来。 原来这些海寇是东夷海寇的一支巡逻队,恰好看到有船停靠在这个岛上于是就上来看看,正好碰上了文先生等人。 文先生一行人根本不是海寇的对手,很快就被杀到只剩下文先生和陶竹成两人。 他们之所以留下两人,一是因为文先生看起来像是会读书认字的人,二是因为陶竹成会机关术。 都是东夷海寇需要的人,所以都被带了回去。 而他们三人留在这里负责处理尸体,处理完尸体后再把启明号开回去。 “姐夫,文先生和陶师被东夷海寇抓走了,咱们赶紧回去叫人去救他们吧!” “别急,东夷海寇有几千人,凭咱们几人根本不可能去岛上救人。” 许琅眉头紧皱,“不过我倒是想到一个方法,或许能将文先生他们给救出来。” 第66章 养寇自重 水军三大营,主帐之中。 此时帐内坐满了三大营所有校尉及以上的军官,可谓是将星云集。 但没有一个人说话,气氛压抑至极。 “各位,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天可有收获啊?” 江渊坐在帅位之上,眼神缓缓扫过帐中坐着的众人。 每个人都是眉头紧皱,沉默不语。 王玄知作为一营主将被东夷海寇埋伏致死,这是水军三大营的耻辱。 所以江渊下令各营不惜一切代价追查东夷海寇的踪迹,势必要洗刷这次耻辱。 但东夷海寇似乎知道了他们的想法,在那天之后再没有显出踪迹。 茫茫大海,根本无从搜寻。 “江帅,末将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一个留着长须,五官周正的中年人站了出来的,对着上位的江渊略一抱拳。 其名为苏国瑞,正是水军三大营之一的镇涛营的主将。 江渊扫了苏国瑞一眼,“但说无妨。” 苏国瑞神色严肃地说道:“我觉得咱们完全被那些东夷倭子给牵着走了。” “他们伏击王将军说不定正是想引我们出海寻找他们,然后伺机谋求攻破海州城!” 此话一出,军帐之中的众人都是眉头微皱。 未必就没有这个可能啊! 苏国瑞接着说道:“如今咱们三大营里面,定波营尚在休养生息,破浪营全都撒了出去,就连我的镇涛营也出动了一部分。” “万一东夷海寇悄无声息摸到了海州城下,到时候如果我们来不及回援就可能造成一场惨剧!” “王将军的死固然令人扼腕,但咱们最紧要的还是要护海州的安危啊!” “所以我恳请江帅将撒在外面的兵士先都撤回来,咱们报仇不急于这一时!” 江渊的脸上看不出有多少表情变化,他在扫了苏国瑞一眼后转头看向坐在另一边的男人。 这人生得威武高大,一双大眼宛如牛铃一般。 正是定波营的新任主将,何涛! “何将军,你的意思是?” 何涛当即起身,“回禀江帅,我们定波营的所有将士都对王将军的死感到痛心,恨不得现在就将那帮倭子给生吞活剥!” “但苏将军的担忧也不无道理,不怕万一就怕一万啊!” “还是退守海州城的为好。” 江渊听到这话并没有第一时间表态,而是上下打量了何涛几眼。 眼神颇有深意。 何涛神色依旧,并无任何退避之意。 “既然如此,那就依两位将军所言...” 江渊话还没说完,帐内忽然有一人站起身来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我不同意!” 江庭岳神色冷峻地说道:“这件事不仅是要给死去的王将军报仇,更是要给海州城的老百姓们一个交代!” “咱们水军三大营堂堂一个主将死在东夷海寇的手里,你们知道这件事在海州城里怎么传吗?” 说到这,她环顾四周众人冷冷道:“他们说我们水军三大营不行了,要守不住海州了。”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还执意退守海州城,那老百姓们会怎么看我们?” 众人眉头紧皱,神色复杂。 “废物!” 江庭岳冷冷道:“他们会说我们是一群酒囊饭袋,一群只会趴在钱袋子上的废物!” “如果我们不做出回应,那水军三大营将在整个海州颜面扫地,军威荡然无存。” “这件事难道是你们想看到的吗?” 帐中一片鸦雀无声,不少人的脸上都涌现出了一丝羞愧之色。 身为军士,如果不能保境安民,那确实与废物无异。 就在这时,苏国瑞忽然淡淡地说道: “江校尉,我知道你立功心切,但有些事急不得。” “先不说东夷倭寇的藏身地点一直找不到,就算找到了,对上数千东夷倭寇你有必胜的信心吗?” “一旦失利,不仅白白葬送我军精锐,还会让城中的老百姓对我们更加诟病,何苦呢?” 这番话一出,众人顿时脸色微变。 破浪营原先的主将因为年事已高已经告老还乡,主将之位高悬三月之久。 苏国瑞这番话无疑是在说江庭岳急着立功抢夺主将之位,甚至不顾手下兵士的安危。 看着周围众人投来的异样目光,江庭岳不由双拳紧握,怒视苏国瑞。 “苏将军,我还不缺这个主将之位。” “你倒也不用这么急着污蔑我!” 这话倒也不假,她身为定远侯府的小侯爷,等江渊去世之后,定远侯的爵位就会传到她的身上。 到那时,她就是整个水军三大营的大都督! 一个主将之位确实不够看。 只不过江渊治军从严,哪怕她有小侯爷这样尊贵的身份,在军中依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校尉。 苏国瑞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冷哼一声后没有再说话。 就在这时,身在帅位之上的江渊猛拍了一下扶手,对着江庭岳大声呵斥道: “岂有此理,将军议事岂有你这个校尉插话的权利,给我滚出去!” 江庭岳还想辩解两句,但被江渊瞪了一眼后只得拱了拱手。 “卑职告退!” 说罢,她转身离开了大帐。 感受着夜晚海边的习习凉风吹在脸上,江庭岳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而来的就是深深的无力感。 她转头看了眼身后的大帐,随后骑马回到了破浪营中自己的营帐当中。 “这个苏国瑞,真是胆小如鼠!” 江庭岳大骂一声,将自己的头盔摘下后狠狠地扔了出去,发泄着内心的不满。 在她看来,如今海州城附近海域的海寇之所以剿灭不干净,跟苏国瑞这样的将领有很大关系。 得过且过,从来就没想过彻底剿灭海寇。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脑海中甚至蹦出了‘养寇自重’这四个字。 不然,真的无法解释为何苏国瑞为何会在海寇这件事上如此消极。 就在她沉思之际,帐外的亲兵忽然走了进来通报道: “校尉大人,许公子在帐外求见!” “许公子?” 江庭岳眉头微皱,“他找我什么事?” 亲兵摇了摇头,“许公子没说,只说是很重要的事,务必要跟您面谈。” 江庭岳想了想,重新将扔出去的头盔捡起来戴好,随后正襟危坐在营帐的主位之上。 “请他进来吧。” 亲兵应了声,很快便将等在营长之外的许琅给带了进来。 不等江庭岳开口询问所为何事,许琅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小侯爷,我知道东夷海寇的老巢在哪里!” 第67章 死亡角 听到这话,江庭岳先是脸色一怔,随后猛地站起身来。 “许公子,此话当真?” 许琅点了点头,“不瞒小侯爷,我的人今天白天的时候被东夷海寇掳走,我去的时候正好抓到了留下来处理后事的一个海寇,从他的嘴里问出了不少信息。” “他们的老巢就在这个范围内!” 说着,他快步走到帐内悬挂的一副海事图面前,伸出手指点在了一个位置上。 江庭岳细细看了一眼,露出一丝笑意。 “原来是在这,怪不得之前找不到他们!” “好好好...许公子还真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她一脸兴奋地在帐内来回踱步,“之前这群倭子仗着自己的船速度快,总是来无影去无踪。” “这下知道了他们的老巢,看他们还往哪里逃!” 说罢,她朝帐外大喊一声。 很快,先前带许琅进帐的那名亲兵便走了进来,“校尉大人,有何吩咐?” “去把咱们的人都集合起来,即刻准备出海,今晚咱们有大事要去干了!” 江庭岳思考片刻后继续说道:“记住,速度要快,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是!” 亲兵应了一声,转身就准备离开营帐。 不过就在此时,许琅上前将那名亲兵拦了下来,一脸不解地看向江庭岳问道: “小侯爷,就咱们自己去?” “这件事应该先跟江帅说一声吧,私自行动我怕对你不利。” 江庭岳摇了摇头,“无妨,我只怕知道这件事的人多了,会有变故产生。” 许琅不解,“会有什么变故?” “这件事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但十有八九确有此事。” 江庭岳沉默片刻后看了许琅一眼,“我怀疑水军三大营里有人与东夷海寇有勾结!” 听到这句话,许琅顿时瞪大双眼。 回过身来,他面色凝重地说道:“小侯爷,这话可不好乱说啊!” “我还真没乱说,一切实在是太可疑了。” 江庭岳双眼微眯,“你还记不得记得我前几天跟你说过,杀害王将军的人不是一般的东夷海寇?” 许琅点了点头。 这件事江庭岳确实跟他说过,能在短短一个时辰的时间里将王玄知以及其身边的亲兵全部杀干净,显然不是一般的海寇能办到的事情。 江庭岳继续说道:“所以,如果东夷海寇只想在罗澎岛伏击水军三大营前去查探敌情的人,为什么会特意安排如此厉害的海寇?” “显然是奔着王将军去的!” “而王将军作为一营主将,他的行踪向来是最高机密,如果水军三大营里没有与东夷海寇相互勾结的人,东夷海寇又怎么会知道王将军的行踪?” 听完江庭岳的分析,许琅也觉察到了不对。 而且这个与东夷海寇勾结的人,恐怕官职还不低。 “你觉得会是谁?” 江庭岳的脑海里立马闪过了苏国瑞的身影,但现在没有确凿证据,她也不好妄下结论,只能摇了摇头。 “不管这个吃里扒外的人是谁,今天这个消息一定不能传出去。” “不然等那些个东夷倭子收到消息,咱们恐怕是要扑个空。” 许琅眉头紧皱,“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据我所知东夷海寇有可几千人啊,就靠咱们恐怕不行吧?” “几千人又如何,我手下的八百破浪勇士足以将他们杀个鸡犬不留!” 江庭岳带上罗刹铁面,整个人顿时撒发出一阵强烈的杀意。 许琅摇头轻笑,“既然小侯爷如此有胆量,那我也便舍命陪君子。” “我正好有个计划...” ...... 距离海州城东南方向约两百海里处,有一片浪高水急的凶险海域。 多少年来,不知有多少误入此片海域的渔船被海浪给打翻。 再加上这里的渔业资源极为匮乏,整片海域除了汹涌的海浪之外很少有其他活物。 因此周遭的渔民都称这片海域为‘死亡角’。 然而就在这片海域里却有着一座岛屿被东夷海寇占据,他们掌握着一条能避开风浪的海上航道,因此可以自由进出其中。 在夜幕的笼罩下,这座被东夷海寇称之为‘极乐岛’的岛屿上灯火通明,时不时传来海寇们纵情狂欢的声音。 “真踏马倒霉,这个时候被派来放哨!” 一个留着小胡子的海寇灌了一大口酒后不满地说道:“北川君,你说咱们极乐岛的位置这么隐蔽,那些愚蠢的大乾水军怎么可能会找到这来,还放个屁哨啊!” 在他身边站着一个年纪稍大的海寇,听到这话笑着摇了摇头。 “行了田中君,少发点牢骚吧。” “你大小也是个小队长,这话一会儿被四当家听见可饶不了你!” 听到‘四当家’这三个字,被叫做田中君的海寇吓得缩了缩脖子,但很快不屑地撇了撇嘴角。 “去踏马的吧,我可看见武川家的少主这次上岛带了不少美酒过来,你听听,其他人都喝嗨了!” “就剩咱们两兄弟领着人在这傻不楞及地盯着!” 他越说越生气,当即将酒壶砸落在地,狠狠地踩上几脚发泄。 北川察觉四周的小弟们神色也明显跟着不对起来,不由笑着说道: “我知道你们心里有怨气,但既然四当家这样安排了就给我老实呆着。” “我已经跟武藏小队长说好了,让他们给咱们留几坛子好酒,等回去有你们喝的!” 听到这话,四周的一众小弟们立即欢呼雀跃起来。 毕竟这几天呆在岛上出不去,让他们嘴里都寡淡了不少,恨不得现在就痛饮美酒。 就在此时,忽然有一个海寇小弟大叫一声。 “队长,有船过来了!” 众人神色一变,连忙转头看去。 只见远处的海域上缓缓驶来一艘大船,船中央的桅杆上还帮着一条红色的长布条,很是显眼。 “没事,是自己人。” 北川摆了摆手,“武藏先前特意交代过,他缴获了一条大船让手下人开过来,应该就是这条了。” 闻言,田中有些酸溜溜地说道: “我听说武藏这次抓来两个人,都是大当家需要的人,说不定能得到不少赏赐。” “人家就有这命,你说有什么办法?” 北川耸了耸肩,一脸无奈。 两人闲聊中,那艘大船已经驶进了岛上搭建的港口,有三个身穿海寇衣裳的人从其上走了下来。 “哟,井上,你们回来了。” “这次收获不小嘛,” 田中笑着上前打了个招呼,但他很快发现面前的井上似乎有点不对劲。 脸色苍白,身体一直在发抖。 就好像是被吓得瑟瑟发抖一样。 “你这是怎么了?” 田中刚想上前关心一句,却被井上身后走出来的一人按住了肩膀。 他眉头微皱,想要呵斥对方一句不懂规矩,却猛然发现对方完全是个生面孔。 “你是谁...” 话没说完,只见眼前这个长相俊美的男人右手一挥,他顿时觉得脖子凉了一片。 伸手一摸,全是血! 第68章 杀上极乐岛 田中见北川迟迟没有动静,不由皱眉喊了一句。 “北川君,什么情况啊?” 只见北川缓缓转过身来,脖子已经完全被切开,大量的鲜血开始往外喷涌。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后,整个人直愣愣地摔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见到这一幕,包括田中在内的一众海寇都是愣在当场。 就在这时,与许琅一同假扮海寇的络腮胡男子猛地甩出一柄飞刀,直取田中的面门。 田中几乎是下意识地向旁边一侧,虽然躲过了致命一击,但脸也被划开了一条大口子。 此时的他已经顾不得疼痛,朝着旁边的海寇们大喊道: “敌袭!敌袭!!” 一众海寇这次回过神来,纷纷抽出自己地武器朝着许琅和络腮胡男人冲去。 然而还不等他们冲出几步,数道箭矢猛地射了过来。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海寇顿时倒了一大片。 田中一脸惊骇地朝船上看去,只见二十几名破浪营的兵士正在张弓搭箭。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着源源不断的破浪营兵士从船上冲了出来。 最少也有上百人! 而且在这群三大营的兵士之中还有着一个格外显眼的存在,只见他身高九尺,浑身肌肉虬结,拿着一柄偃月刀便带头冲杀进了惊慌失措的海寇当中。 如同砍瓜切菜般削掉了几个海寇的脑袋。 很快,在破浪营将士们的配合下,码头附近的海寇顿时被屠戮殆尽。 田中吓得屁滚尿流,赶紧趁着手下人被杀的功夫向岛内逃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骤然炸响。 原本已经跑出很长一段距离的田中,被人从背后一箭射穿了心脏,直接倒地暴毙。 络腮胡见状不由眼前一亮,朝着许琅竖了个大拇指。 “许公子,好箭法!” 许琅收起手中的战弓,拱了拱手道:“卢都尉过奖了,时间有限,咱们赶紧按照原定计划行动。” 卢光耀点了点头,对着手下的破浪营兵士们点了点头。 很快,他们身后的港口就冒起了冲天火光,将停留在其中的大多数船烧得一干二净。 这正是许川在上岛前与江庭岳定下的作战计划。 首先由他带领一部分人通过伪装成海寇的方式成功登岛,随后在控制港口后立即放火焚烧,吸引岛上海寇的注意力。 等将海寇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来,江庭岳就可以趁这个机会带着真正的主力部队从另外一个方向登岛,绕到海寇们的背后,给他们致命一击。 由于许琅这边会面临海寇们的围攻,所以江庭岳特意将自己手下战力最强的一只小队拿了出来。 正是卢光耀所率领的小队,大约有两百人左右,都是军中好手。 再加上许琅和秦虎的武艺都不低,应该能坚持足够长的时间等到江庭岳动手。 就在这时,港口冒出的熊熊大火终于惊动了岛上的东夷海寇们。 离着近的一些海寇醉醺醺地走过来想要查看情况,但还没等他们看清怎么回事,许琅等人便冲杀了过来。 霎时间,血光冲天。 ...... 极乐岛,议事大厅。 此时的议事大厅里热闹非凡,东夷海寇的大小头目都齐聚一堂。 戴着脚链的女人们一丝不挂地穿行在大厅之中,神情麻木地给众人倒着酒。 稍不留神就会被喝大了的海寇头目压在身下,而周围众人则是见怪不怪,继续划拳拼酒。 整个大厅乌烟瘴气,不堪入目。 武川秀看着这幅场面,不由眉头微皱。 “公子,感谢你今天晚上给兄弟们送来的美酒,我敬你一杯!” 一个右眼带着眼罩,身形魁梧的男人端着一碗酒朝武川秀敬了敬,随后一饮而尽。 此人正是东夷海寇的大当家,佐井堪十郎! “他奶奶的,这酒滋味真不错” 佐井堪十郎打了个酒嗝,看向身旁的武川秀问道:“秀公子,你说的大事什么时候能成?” “到时候也好让我手下这帮小崽子们天天去海州城里喝美酒,不用老困在这岛上。” 武川秀笑了笑,“大当家不用急,王爷那边的进展很顺利,用不了多久就能实现。” 听到这话,佐井堪十郎忽然冷哼一声。 “要我说,就不该相信那个什么狗屁王爷的鬼话,他们大乾人最有心眼了!” “凭公子您手下人的本事,连王玄知都不是对手,为何不直接打上海州城?” “到时候咱们一联手,海州城不是唾手可得?” 武川秀呵呵一笑,抬头看向佐井堪十郎。 “收起你那点小心思,跟我们武川家合作,就凭你一个小小的海寇还不够格!” 此话一出,佐井堪十郎眉头微皱。 桌上其他海寇首领的脸色此时也沉了下来,看向武川秀的眼神变得极为不善。 不少人都将手伸向了自己放在一边的武器上。 在他们看来,什么狗屁武川家,敢在我们的地盘大放厥词,照样杀了你喂狗! “哼!” 就在这时,站在武川秀身后的川岛太郎冷哼一声,手握在刀柄上冷冷地看向众人。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 佐井堪十郎笑着对自己人摆了摆手,“都住手,公子说的一点错也没有啊。” “武川家可是在东夷只手遮天的存在,能屈尊来咱们这里已经够看得上咱们了。” “不要得寸进尺!” 这番话明面上是说给自己人听的,但话里话外却透着对武川秀的不满。 武川秀听出来了,但并不在意。 “大当家,我知道你是想摆脱海寇身份,早日去陆地上建立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 “放心,机会会有的,但不是现在。” “现阶段我们要做的是配合福王将整个海州的势力都掌握在手中,只有这样咱们才能取得福王的信任,为以后入侵整个大乾提供方便。” 说到这,他拍了拍佐井堪十郎的肩膀继续说道:“到那时候,我可以奏请将军命你为开路先锋,能抢多少都算你的本事!” 听到这话,佐井堪十郎的眼瞬间亮了起来。 “小的们,都听见了没有!” “为了咱们的大业,敬公子一杯!” 众海寇兴奋地大吼一声,举起手中的酒碗朝武川秀敬了敬,随后一饮而尽。 武川秀同样也是一饮而尽。 尽管表面依然保持一脸笑意,但心里却是冷笑不止。 他从未将眼前这帮海寇放在眼里,先前之所以那样说只不过是为了更好驱使他们所化的一张大饼罢了。 等没了利用价值,这些人知道得太多都要死! 就在武川秀在心里默默盘算的时候,一个海寇忽然跌跌撞撞地闯进大厅里。 “不好了大当家,水军三大营的人杀上来了!” 第69章 勇猛无比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一般在整个大厅炸响,所有人都猛地站起身来。 “不可能,水军三大营的人都不知道咱们极乐岛的具体位置,怎么可能杀上来?” “你是不是喝酒喝多了,出现幻觉了!” 一个海寇头目觉得实在是匪夷所思,不由大声呵斥了一句。 那海寇连连摇头,“各位头领,小的确实没有撒谎,不信你们可以听!” 在他说完,众人仔细听了听,发现外面确实有喊杀声。 这下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齐齐看向主位上的佐井堪十郎。 “公子,这是什么情况?” 佐井堪十郎脸色阴沉地看向武川秀,“是觉得我们没有利用价值了,准备卸磨杀驴?!” 武川秀眉头紧皱。 他倒是真有这个想法,但不是现在。 “大当家别忘了,现在的水军三大营可不都是在福王的手上!” 佐井堪十郎脸色一怔,“你是说来的是那个小侯爷?!” “除了他还有谁?” 武川秀冷哼一声,“上次伏击让他逃了,这次正好趁这个机会宰了他。” “如此一来,定远侯府后继无人,等江渊那个老家伙死了,水军三大营自然就归福王掌控。” “到时候福王会好好赏赐你的!” 听到‘赏赐’二字,佐井堪十郎大笑一声。 “既然如此,那他的人头我拿定了!” 他看向一旁的海寇继续问道:“看清楚他们来了多少人吗?” 海寇想了一会说道:“好像是两百多人...” 听到这话,不仅佐井堪十郎愣在当场,就连武川秀等人也是一愣。 “这个小侯爷疯了吧,带着区区两百人就敢来咱们岛上撒野?” “哈哈,既然他急着送死,那我也不介意送他一程,你们谁都别跟我抢啊!” “真是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 “......” 回过神来的众人皆是发出嘲笑之声,跃跃欲试地想要把江庭岳的项上人头砍下来。 “走,让我们会会这个神勇无敌的小将军!” 佐井堪十郎大手一挥,带着一众海寇头目朝着大厅之外走去。 武川秀和川岛太郎对视一眼,也跟着走了出来。 由于大厅设在地势较高的山顶,所以能很清楚地看到岛上发生的一切。 只见极乐岛西南角码头附近如今已经是一片火海,破浪营的兵士和东夷海寇厮杀在一起。 杀声震天! 原本佐井堪十郎以为场面是一边倒的景象,毕竟他手下可是有数千海寇,对付区区二百人还不像踩死蚂蚁一样简单? 然而下面的场面确实是一边倒的景象,不过却是完全翻了过来。 人数仅有两百多人的破浪营兵士势头正猛,竟然在一路追着人数更多的东夷海寇砍。 尤其是破浪营兵士的最前方,有着两道人影极为凶猛。 一个身高九尺,宛如猛虎下山般的猛汉,拿着一柄偃月刀在人群中如入无人之境,杀得兴起。 而在他身后,还有一道身影手持战弓,箭无虚发,宛如收割生命的死神一般。 在这两个猛人的带领下,东夷海寇们直接被打崩,连连败退。 见到这个景象,一众海寇头目都是目瞪口呆 谁都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个情况。 不过他们终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海寇头目,很快便反应过来,迅速向着战场奔去,准备将眼看着就要崩溃的海寇们稳下来。 就在佐井堪十郎准备也加入战场的时候,身后的武川秀忽然说道: “大当家,那个用弓的人是许总商的儿子,他应该是不知道这事,还请留他一命。” “不然我没法跟许总商交代!” 佐井堪十郎眉头微皱,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加入了战场。 “少主,这群海寇果然是酒囊饭袋!” 川岛太郎冷哼一声,“几千人竟然被两百人打成这个样子,需不需要我去帮一下他们?” 武川秀摇了摇头,“无妨,这个状况相信佐井堪十郎自己能够搞定。” “不过...” 说到这,他不由微微皱眉,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江庭岳哪去了? ...... “给我死!” 秦虎挥动手中偃月刀,一刀将面前的海寇直接砍成了两半。 大量血液喷涌而出,直接喷了他一脸。 此时的他浑身已经被血水所浸透,犹如一尊修罗死神一般很横扫全场。 狗蛋等人的死,让秦虎已经杀红了眼。 周遭的海寇看见他犹如看见死神一般,根本不敢上前,拼命地向后逃去。 然而总有几个不知死活的海寇,借着酒意壮胆,想要杀掉秦虎来换取一份功劳。 然而就在他们鬼鬼祟祟地绕到背后,准备偷袭之时,只听身后忽然传来几道破空声。 咻!咻!咻! 数道箭矢如疾风般射了过来,将他们一一洞穿。 许琅没有丝毫停顿,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在战场中游走,又是几箭射出。 几个冲上来的海寇立即倒了下去。 得益于两人的勇猛发挥,卢光耀和他手下的一众兵士并没有感到特别大的压力。 眼前的海寇们前一秒还沉浸在狂欢之中,下一秒就当了刀下亡魂。 “哈哈,真是痛快!” 卢光耀大笑着一刀砍翻眼前的海寇,随后身形一转,手中大刀犹如狂风暴雨般又接连收走数个海寇的性命。 他手下的兵士们训练有素,被吓破胆的海寇们根本不是对手。 很快又倒下了一大片。 不过就在卢光耀等人正杀得兴起的时候,忽然听到海寇当中传来几声怒吼。 “他奶奶的,都给老子杀回去!” “谁敢再退一步,老子当场活劈了他!” “大当家有令,杀一个大乾狗贼赏银百两,杀五个大乾狗贼直接官升三级!” “......” 有了海寇头目们的加入,原本已成溃散之势的海寇忽然稳定了下来。 凭借着人数优势,硬生生将先前势如破竹的破浪营众人给挡了下来。 就连秦虎那里也因为有着数个海寇头目的加入,直接陷入了苦战。 一时间,破浪营众人陷入了莫大的危机。 第70章 覆灭 佐井堪十郎手持一柄红色薙刀,神色冷峻地站在一众海寇身后。 如今局面已经缓了过来,眼前这些破浪营的兵士已经没有了任何翻盘的希望。 虽然还在负隅顽抗,但终究逃不掉被全部杀掉的结局。 只是他的脸色依旧难看。 因为面前这两百多破浪营的兵士竟然在短时间内杀了他至少五六百人,这让他的实力受了一次不小的打击。 “干他娘的大乾,等老子上了岸一定要好好洗劫一番,把今天失去的加倍拿回来!” 就在这时,一声惨叫忽然响了起来。 佐井堪十郎转头看去,只见围攻秦虎的几个海寇头目中有一人忽然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这人并不是被秦虎所伤,而是被一只箭矢直接射穿了脖子。 佐井堪十郎一惊,转头向着射箭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俊美少年再次张弓搭箭。 紧接着两箭射出,围攻秦虎的海寇头目中又有两人应声倒地。 少了三人围攻,秦虎顿时压力大减,挥动手中偃月刀朝着剩下的海寇头目劈了过去。 这下轮到海寇头目们难受了,不由连连后退。 佐井堪十郎有些坐不住了,对着声旁同样在张弓搭箭的人大喊一声: “老四,去把那个人给我废掉!” 他指着许琅接着说道:“记住,不要取他的性命,把他废了即可。” 四当家点点头,拿着手中的战弓便悄悄朝着许琅摸了过去。 而佐井堪十郎也没闲着,提着手中的红色薙刀就朝着秦虎杀了过去。 秦虎此时已经将剩下几个海寇头目全部杀了个干净,正准备继续大开杀戒的时候,忽然就对上了佐井堪十郎。 作为一心流曾经最杰出的弟子,佐井堪十郎的刀术极为精湛。 所在在被赶出师门后,他很快就凭着这门刀术在海寇中闯下一份不小的基业,将东夷海寇一统。 然而就当佐井堪十郎以为自己会像往常一样轻松拿捏秦虎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眼前这个犹如猛虎一般的壮汉不仅力大无穷,刀术同样不弱于他。 两人一时间陷入了缠斗之中。 与此同时,许琅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面前的海寇身上,正要举弓再射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了不对。 他没有丝毫迟疑,身形当即向一旁就地滚去。 与此同时,一只箭矢当即射在了他原先的位置上。 许琅暗自心惊,要不是他机敏,这一箭就算要不了他的命也能废了他。 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贼眉鼠眼的人正躲在倭寇当中举弓朝着他欲要再射一箭。 许琅怎么会给他机会,抬手就是一箭。 咻! 箭矢速度极快,当即让四当家脸色大变,只好将身旁的一个海寇拉到了身前挡箭。 在躲掉这一箭后,四当家再也不敢手下留情,要不然接下来死的就是他。 所以接下来的这一箭,他直奔许琅命门射去。 许琅这次没有躲,手中战弓连续拉动,在极短的时间内射出两支箭矢。 一只箭矢挡下了四当家射来的箭矢,另一只箭矢则藏在后面,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真奔四当家而去。 噗! 四当家根本没想到许琅的箭术高超到了这个地步,躲闪不及下直接被一箭射中了脑门。 大半个脑壳直接被射飞,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许琅见状松了一口,转身看向秦虎的方向,发现他被佐井堪十郎压制地很是辛苦。 二话没说,直接抬手就是一箭。 这一箭又狠又准,直接射在了佐井堪十郎的右胳膊之上,顿时鲜血如注。 佐井堪十郎大惊失色,连忙向后退去拉开距离。 抬头看向许琅,发现后者安然无恙,而四当家一惊惨死当场。 他心里这个后悔,就不应该听武川秀的话,不然也不会白白折损一员大将。 然而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手臂受伤,他根本无法跟秦虎再战,只好躲在手下一众海寇的身后。 “你的身手很好,但我劝你还是投降吧。” “就凭你们这几个人,根本打不赢的!” 佐井堪十郎朝着许琅大喊一声,“现在投降,我可以保证不杀你。” 许琅像是看到了什么一样,笑着对佐井堪十郎说道:“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真以为我带着这么点人就敢登岛?” “什么?!” 佐井堪十郎一惊,心中有了一丝不好的猜测。 而也就在这时,他的身后忽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喊杀声。 佐井堪十郎连忙转头看去,只见不知从什么地方涌出来的破浪营兵士向着这边冲了过来。 乌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五六百人。 为首者正是头戴罗刹铁面,身着银甲的江庭岳。 他们犹如一道钢铁洪流,猛地撞向了正在与许琅等人苦战的海寇们。 海寇们惊觉后路被抄,一下子惊慌失措,立即大乱了起来。 卢光耀见状立即兴奋地对手下众人说道:“小侯爷来了,兄弟们杀啊!” 相比士气涣散的海寇,破浪营的兵士们士气大盛,一股脑地向着海寇们冲杀过去。 如此一来,海寇们当即如溃散的洪水一般四散奔逃,破浪营的兵士们则趁机上前冲杀。 一时间,岛上惨叫声连连,遍地都是海寇的尸体。 佐井堪十郎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手下几千海寇竟然就如此被数百破浪营兵士给击溃。 败得太惨! 恼羞成怒的佐井堪十郎顾不得武川秀的交代,提着红色薙刀就奔着许琅冲去。 想要在临死之时拉一个垫背的。 然而他先前就被许琅射了一箭,受了不小的伤,此时再不管不顾地冲过来无异于一个活靶子。 许琅丝毫不慌,张弓搭箭,瞄准佐井堪十郎的脑袋便是一箭。 咻! 佐井堪十郎的脑袋当即被射穿,整个人在因为惯性向前跑了几步后轰然倒下,再无声息。 一代传奇海寇首领,就此陨落。 而随着佐井堪十郎的死,其余的东夷海寇也被江庭岳带着人屠戮殆尽。 此时,在山顶隐蔽处目睹这一切的武川秀脸色铁青。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群东夷海寇竟然会输的这么惨,如此一来,以后入侵大乾的时候又少了一队开路先锋。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办法。 ”我们撤!“ 第71章 这可如何是好啊 第二日清晨,福王府。 书房里,许山跟何涛并肩而立,两人的神情各异,都是默不作声。 很快,书房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你们两个怎么一大早来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福王走了进来,看着两人问了一句。 何涛转头看向许山,后者上前一步说道:“回禀王爷,我昨夜收到消息,李家要有大动作了。” “哦?” 福王眉头微挑,似是早有预料,坐到书桌后笑着说道:“他们这是终于按捺不住,想要最后一搏了?” 许山摇了摇头,“李德恭还没有冲动到这个地步,他是追查到了川儿的身上,想对我们许家动手。” “所以我这次带上何将军一同前来,就是想请王爷您下令,提前对李家动手!” 闻言,福王沉思片刻后摇了摇头。 “现在云阳那边还没有传来消息,咱们贸然先动手岂不是坐实了是咱们搞的鬼?” 许山眉头微皱,“按照时间推算,柳湘玉此时已经应该已经回到了京都,为什么会迟迟没有反应?” “我是看着云阳长大的,她自小聪慧,行事谨慎,现在这样肯定有她自己的打算。” 福王笑了笑,“不过你放心,云阳与晋王之间积怨已久,她是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不然当初给她放出消息后,她也不会这么急匆匆地派人来海州。” 许山点了点头,片刻后又神色担忧地说道:“王爷,要不然您给我派几个人吧,我实在是担心李家会对川儿动手。” 福王想了想后点头同意。 “既然你家儿子已经参与其中,不如就索性把这些事都摊开跟他讲明白。” “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他应该知道怎么做。” 说到这,他忽然笑了笑,“你家儿子才华不错,日后必定能在大乾朝廷里谋求个好官职。” “我也可以动用我的人脉帮他在大乾朝廷里往上升一升,这样一来咱们在朝廷里也算有了个钉子,到时候举事会更容易些。” 听到这话,许山不由喜上眉梢。 福王给的承诺他求之不得,毕竟以福王在朝廷里的影响力让他儿子平步青云是没有一点问题的。 至于沦为同党那就更不用担心了,反正他这个老爹都干了,许琅这个儿子还能逃脱得开? 另一边,何涛朝着福王行了一礼后说道: “王爷,昨天夜里的大帐行会中,我跟苏将军已经成功劝说江渊停止继续搜寻东夷海寇的命令。” “干得好!” 福王笑着点了点头,“那些东夷海寇虽然鄙夷了点,但现在总归还是有点用处的。” “如今你成功晋升为定波营主将,再加上苏国瑞的镇涛营,整个水军三大营已经超过半数掌握在我手里。” “现在只等李家一倒,海州豪族大受打击后自然会让出一大部分利益。” “如此一来,钱、兵都已具备,只差一个机会了!” 说到这,福王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眼中的野心也是抑制不住地展露出来。 许山跟何涛对视一眼,都是会心一笑。 只要事成,他们就是从龙之功! 荣华富贵代代不绝! “对了,小侯爷那边什么情况?” 福王忽然看向何涛问了一嘴。 何涛不屑地撇了撇嘴,“就是个愣头青,昨晚在大营行会里还一直坚持要剿灭东夷海寇,结果让江渊直接轰了出去。” “就凭他一个小小的校尉,还想要剿灭东夷海寇,简直是痴心妄想!” 福王笑着摇了摇头,“十几年前那场与东夷的大战中,江渊虽然拼死守住,但是他的儿子却死在了海里。” “那位小侯爷自然视东夷海寇为仇敌,这点也能理解。” “更何况,偌大一个侯爵府还等他继承呢,不努力能行吗?” 许山跟何涛笑着点了点头,觉得福王说得在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有人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王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三人看着惊慌不定的苏国瑞,都是满脸惊讶。 要知道这位镇涛营的主将素有镇定自若的盛名,历经无数血战而面不改色。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能让他的脸色都不由的一变? 三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苏将军别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国瑞目光扫过眼前三人,随后缓缓说道:“东夷海寇昨天夜里被人一锅端了!” “什么?!” 福王三人顿时脸色大变,急忙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是谁干的?” “是小侯爷!” 苏国瑞神色凝重,“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了东夷海寇的老巢,血战一夜后将所有的东夷海寇杀得一干二净。” “不可能!” 何涛一脸不相信地摇了摇头,“他手里最多有八百人,而那岛上的东夷海寇起码有几千人,怎么可能会在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 苏国瑞叹了一口气,“我也想这个事情是假的,但是传令兵已经到了海州城,再有一个时辰,他们就会带着战功凯旋而来。” “到时候一看便知!” 听到这话,何涛眉头紧皱,已经信了大半。 因为军中规定,谎报战情会处以极刑。 小侯爷根本没必要这么做。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懂,区区八百人到底是如何能将几千海寇一夜之间屠戮殆尽。 “王爷,还有个事情要跟您说一下。” 苏国瑞神情严肃地说道:“小侯爷昨天调动部队的时候并没有告知大营,而且速度很快,悄无声息地就出了海,以至于我们现在才知道这件事。” “所以我怀疑小侯爷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会如此。” 听到这话,三人都是面色微变。 如果小侯爷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筹划并告诉了江渊,那他们全都要暴露,被处以谋逆大罪,满门抄斩! “王爷...” 福王摆了摆手,“这件事还尚未可知,先不要轻举妄动,以免露了马脚。” “既然他们很快就要凯旋而来,那咱们就出去迎一迎。” 事到如今也别无他法,几人点了点头,一同朝着书房之外走去。 不过就在这时,苏国瑞忽然神色奇怪地看向许山说道: “许总商,这次剿灭海口你家儿子也参与其中,据说还是首功!” 听到这话,福王跟何涛顿时转头看向许山。 许山一脸懵逼。 这...可如何是好啊! 第72章 凯旋 清晨的海州城原本应该寂静无比,但现在却是热闹非凡。 因为先前传令兵已经绕城一周通知了消息,所有海州城的居民都得知东夷海寇已经被小侯爷率领的破浪营所灭。 这些天来,一直惶惶不可终日的众人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一时间,所有人都朝着东城门涌去,想要欢迎他们的英雄归来。 所以当许琅和江庭岳等人率领一众破浪营的兵士凯旋而归之时,迎接他们的是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 “破浪营!破浪营!破浪营...” 众人齐声高呼破浪营,让已经疲惫不堪的破浪营兵士们顿时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笑着跟周围众人招手示意。 这一刻,他们感到了无上荣光! 不过当众人见到了头戴罗刹铁面,身披银甲的小侯爷时,欢呼声顿时一变。 “小侯爷!小侯爷!小侯爷...” “小侯爷我要嫁给你,给你生好多好多娃!” “小侯爷是我的,你们不要抢!” “......” 原本江庭岳在海州城的声望就不低,如今更是高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见到这个场景,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江庭岳面有愧色。 虽然名义上是她带着破浪营灭了东夷海寇,但是她清楚如果没有许琅的战术以及死死苦撑,她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个壮举。 更何况,斩下佐井堪十郎这个匪首脑袋的首功也是许琅的。 江庭岳转过身来,对着落后她一个身位的许琅悄悄说了一句。 “许公子,这原本应该是属于你的欢呼。” 许琅笑着摇了摇头,并不在意。 在他看来,这一次不仅把文先生和陶竹成安全地救了回来,还消除了东夷海寇这个心腹大患,以后他们在岛上的煮盐工作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如此看来,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都已经完成。 至于这些欢呼声不要也罢,落在他身上说不定还能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就在这时,一道激动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只见临街的茶馆二楼忽然探出一个大脑袋,指着许琅大喊道:“看见没有,那个最帅的就是我哥们儿,这次消灭东夷海寇就是他的头功!” “放你妈的屁,明明小侯爷最帅好吧,你真能吹!” “嘿你小子,够胆就上来说话!” “怎么不敢!” “......” 许琅看着梁文正跟路人当街对骂,真想装作不忍这个损色。 太丢人了! 破浪营众人在城里走了一圈,很快便来到了福王府的门前。 此时海州城的达官显贵已经全部到场,就为了迎接众人到来。 福王和江渊站在最前方,笑着看向破浪营众人走来的方向。 “末将参见福王殿下,江帅!” 江庭岳翻身下来,直接单膝下跪行了一礼。 “快快请起!” 福王笑着上前扶起了江庭岳,“没想到小侯爷竟然如此勇猛,灭了东夷海寇这么一个大患,真是我海州之喜!” 说着,他摆了摆手。 立即有数个王府侍卫端着托盘做了出来,每一个托盘上都盘满了金元宝。 远远看去,金灿灿一片。 “这些金子便当做我对你的嘉奖!” 父王笑着道:“另外我也会奏请圣上,请求圣上降旨封赏你!” 江庭岳摇了摇头,“这次之所以能顺利剿灭东夷海寇全靠许公子出力,这份奖赏于情于理都应该给他。” 说着,她转头将想躲在一边的许琅给揪了过来。 福王见状笑了笑,“许家二郎为何这般扭捏,难不成是看不上这份奖赏?” 许琅连连摇头,“王爷说笑了,我只是觉得这份奖赏不应该是某个人的。” “这次剿灭东夷海寇的行动中,破浪营的兄弟们都是出了里的,我觉得这份奖赏应该与他们共享!” 此话一出,身后的破浪营众人都是欢呼一声。 毕竟谁会拒绝到手的封赏呢。 福王将这一切看入眼中,再度看向许琅时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异色。 此子当真是大才一枚。 不仅自身本领高强,还懂得如何笼络部下,未来必定是栋梁之才! 奖赏仪式结束后,许琅特意包下了整个济丰楼,宴请一众破浪营的兵士。 众人一直喝到下半夜,才逐渐在散去。 许琅回到许府的时候本打算直接回房睡觉,毕竟这段时间可太累了。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许山也没有睡,而且似乎还正在等他。 “川儿啊,你...” 话到嘴边,许山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沉默片刻后只好岔开话题说道:“再有几日,你就要回到京都,记得一切小心。” “我已经给你在京都找好了关系,等国子监的学业一结束就能留京任职。” 说到这,他犹豫片刻后接着说道:“官场上的事你也无须担心,我跟王爷说好了,他会动用朝廷的关系帮你的。” “只要不出大的差错,未来几年时间你会升得很快。” 说罢,他又叮嘱了几句后转身离开。 许琅看着许山离去的背影不由眉头微皱,他怎么感觉这老逼瞪好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不管了,先睡觉! ...... 与此同时,吴家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吴家主,这次你可一定要帮我啊!” 李德恭阴沉着脸说道:“我已经查出达儿的死可能与许家小子有关,丢失的账本八成在他那。” “要是不及时行动,恐怕一切都晚了!” 吴世昌眉头微皱:“如果真在许家小子手里,那为什么这几日一直没有动静。” “按理来说有了账本,以许山那脾气应该早就上了王府。” 李德恭冷哼一声,“他许家就干净到哪去,要是把我爆出来,他许家也要完!” 吴世昌眉头微皱。 李德恭这句话看似是在说许家,其实是在点他呢。 同为海州豪族,吴家和李家的关系自然比较亲密,一旦李家出事,那吴家也不可幸免。 他沉思片刻后看向李德恭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一不做二不休,把许家小子绑了!” 李德恭双眼微眯,“如此一来,就算是拿不到账本,也能让许山有所忌惮!” 第73章 颠龙倒凤 又是一日清晨,许琅在婢女的服侍下吃饱喝足后便直奔秦玉儿的住处而去。 毕竟还有几天的时间就要回京都,到时候可就有段时间碰不到这个美人了。 他要趁着这段时间过足瘾才行! 马车驶过繁华的坊市,来到了一处府宅前。 “你先回去,第二天再来接我。” 许琅把马夫打发走,随后进到了院子里,见到小梅正蹲在地上洗衣服。 “小梅,你家小姐醒了没?” 小梅闻声抬起头来,在看到是许琅后笑着说道:“公子,小姐她还没起呢,我去叫她。” 说罢,她便准备起身去堂屋。 见状,许琅赶紧叫住小梅。 “你别去了,我自己找她就行。” 说着递过去一锭银子,“你先出去买点菜,我今天就在这住下了,记得多买点好菜,要大补的那种。” 小梅摇摇头,“可现在还没到晌午呢,买菜的事不急,况且还有衣服要洗呢。” “洗什么洗,赶紧出去买去。” 许琅现在心急如焚,将小梅向外推去。 小梅一脸疑惑,“公子,我为什么感觉你在故意撵我走呢?” 猜对了! 留你呆在这听炮声吗? 许琅转头看了眼堂屋,然后语重心长地对小梅说道:“你这段时间也辛苦了,拿着银子去外面好好玩一玩,给自己多买点胭脂水粉还是零嘴的你自己做主。” 小梅到底还是小女孩心态,一听有这好事立马笑得合不拢嘴。 “多谢公子!” 她对着许琅行了一礼后,一溜烟跑出了门。 许琅松了口气,向左右看了看没人后将远门关了起来,随后一个箭步便窜到了堂屋之中。 此时的秦玉儿还正躺在床上睡觉,一条修长白皙的肉腿从被子中伸了出来,看得人直流口水。 许琅微微一笑,悄咪咪地坐到床边,用手握住秦玉儿露在被在外面的玉腿抬了起来,随后在上面轻轻抚摸。 入手温凉滑腻,手感绝佳。 让他忍不住亲了一口。 秦玉儿顿时惊醒,刚要大声喊叫便被许琅捂住了嘴巴。 “别怕,是我。” 见到来人是许琅后,秦玉儿不由露出了幽怨的眼神,“公子,你这是在做什么?” “当然是好好享受一下啦。” 许琅说着,一把将秦玉儿搂在怀中,双手齐用,细细把玩一番。 “嗯哼...” 秦玉儿轻喘一声,“公子,你好心急啊,先容奴家起来梳洗一番再说。” “昨晚睡了一身汗,有些脏。” 许琅笑着摇摇头,“没事,要的就是这个味!” “我再过几天就要回京都了,咱们你要有段时间不能见面了,所以我特意赶来与你再温存一会儿。” 秦玉儿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公子以后不会不会来吧,我听说京都花醉迷人眼,到时候就会忘了我。” “怎么会呢,在我这,你绝对是独一份!” 许琅这话没撒谎。 秦玉儿的身材确实是顶级的存在,不仅声娇体柔,而且该肥的地方肥。 肉感无敌! 秦玉儿满心欢喜,从许琅的怀中起身后面带羞意地说道: “奴家最近看了一本书,学到了不少东西,正好可以给公子展示一下。” 说着,她慢慢趴了下去。 “嘶...这什么书啊,还是个好东西!” ...... 一直到日上三竿,两人才从被窝中钻了出来,浑身都被汗给淋湿了。 “公子...咱们休息会儿吧。” 秦玉儿摆了摆手,“我先扶您去浴桶那里,咱们洗一下。” “这什么话,本公子需要扶吗?” 许琅轻哼一声,起身下床之际却因为脚下一虚,险些摔倒。 好在他的平衡性还不错,及时抓住床沿才没有出糗。 “噗哧...” 秦玉儿见到这一幕,不由捂嘴轻笑。 “好啊,你敢笑话本公子,定要让你好看!” 许琅一把将秦玉儿从床上抱了起来,两人浑身未着片缕地向着浴桶走去。 又是一顿颠龙倒凤,惹得秦玉儿连连求饶。 许琅这才放了她。 “小梅今天怎么回事,时间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准备好午饭?” 秦玉儿望向窗外,却丝毫看不到小梅的身影。 许琅笑着说道:“我把她打发出去了,估计这会儿正在外面疯玩呢。” 听到这话,秦玉儿有些诧异地看向许琅问道: “公子,为什么把小梅打发出去啊?” 许琅伸出手指勾着秦玉儿的下巴邪魅一笑,“要是不把小梅打发出去,难道让她听一听自家小姐的叫声是有多么销魂吗?” 秦玉儿的脸色顿时红到了耳朵根。 “我才没有呢,还不是公子您太...” “太什么?” 许琅看着满脸羞意的秦玉儿愈发觉得可爱,不由生出了一分捉弄的心思。 秦玉儿被许琅盯着看得含羞起来,双手捂脸道: “公子实在是太猛了...” 许琅哈哈大笑,“猛就对了,待会儿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威猛先生!” 说罢,他直接将秦玉儿从浴桶中抱了出来。 准备再战三百回合。 但就在这时,院子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小姐开门,我回来了。” 听到是小梅的声音,秦玉儿眉头微皱道:“小梅有钥匙啊,怎么不直接进来?” “公子,你放我下来,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许琅摇了摇头。 他从小梅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害怕,脸色不由变得凝重起来。 “你先在屋里躲好,我出去看看。” 说罢,他穿好衣服向外走去。 来到院子后,许琅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前开门,而是轻手轻脚地来到院门的侧后方附耳倾听。 只听院门外传来几道低语。 “怎么回事,还没有人来开门?” “刚才听着小姑娘说,那许家公子不是已经来了嘛,估计现在正跟那个小娘们干柴烈火呢,还顾不上管咱们。” “呵呵,这样正好,咱们直接冲进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这小姑娘怎么办,杀了?” “不急,先带进去,看看能不能利用她逼那许家公子就范。” “好嘞!” 话音刚落,只见远门被人从门外直接一脚踹开。 力道之大,甚至将实木做的远门都踹开了个大口子,显然是来者不善。 第74章 叶开 许琅神色凝重,他能明显感觉出来的这几人都是高手,比起先前漕帮那几个人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他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凝神敛息,使用了龟息法。 如此一来,躲在门后的他就如同一块木头般不易被人察觉。 先进门来的是一个光头壮汉,身上肌肉虬结,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还纹着一条体型狰狞的黑龙。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一只手提着一把剑,而另一只手则提着已经吓得六神无主的小梅。 许琅瞅准时机,骤然发难。 右手呈鹤拳,重击书生剑客的手腕。 书生没有料到门后还躲着人,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无从躲闪。 吃痛之下,不由地松开了手。 许琅则一个箭步冲了出来,将被挟持的小梅从书生的手中夺了下来,随后迅速拉开距离。 “先去屋里找你家小姐,我不让你们出来,你们就别出来。” 小梅点点头,连忙冲进屋子,然后将门关上。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壮汉吃了一惊,立刻摆出了御敌姿态。 宛如一条恶龙一般,死死地盯着许琅。 “呵呵,想必这位就是许家公子了吧。” 书生甩了甩发疼的手腕笑了笑,“早就听说许公子身手不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能从我夺命书生的手里把人抢走,你还是第一个。” 听到这话,许琅不由脸色微变。 夺命书生可是海州武林中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剑法高超,这些年来不知有多少高手死在他的剑下。 不过江湖传闻夺命书生行走江湖从来不会单枪匹马,身边一直有一头恶龙相伴。 许琅转头看向另一边的光头壮汉,猜出了他的名字。 过江龙! 一个横练高手,当年在浣竹溪力战八名成名已久的高手,可谓是声名大噪。 “二位大侠,不知此次前来所欲何为?” “自然是为你而来。” 夺命书生轻笑一声,“不过你放心,有人花了大价钱,要你个活口。” 许琅双眼一凝,立马就明白了幕后主使。 放眼整个海州,也就只有李家这样的海州豪强能请得动这两位出手了。 看来李德恭是想要最后拼一拼了。 “两位,不如这样。” 许琅知道自己不是两人的对手,于是笑着说道:“我知道是谁请你们来的,但这里面的水太深,我不建议两位过来趟这一趟浑水。” “只要二位肯退去,我保证一定给你们两倍的价钱。” “如何?” 夺命书生笑着摇了摇头,“许公子,你这人还挺有趣的。” “不过我做事向来不喜欢朝三暮四,这一点要让你失望了。” 说罢,他对过江龙使了个眼色。 光头壮汉双手揉了揉,一脸狞笑地走向许琅说道:“许公子还是识相点好,不然一会儿有你苦头吃。” “毕竟要求的只是活口,可没说是个什么样的活口。” “不想全身骨头尽碎,就给我老实跪下来!” 许琅冷哼一声,“我可没有随便向人下跪的习惯,尽管出手吧!” “不知死活!” 过江龙冷哼一声,右脚踏地猛地冲了出来,如同一颗炮弹般砸向许琅。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许琅并没有选择迎接,而是闪身向后退去。 过江龙一拳落空后面色微变,身形一转紧接着又是一拳向着许琅轰去。 沙包大的拳头竟然发出了一阵呼啸之意。 简直是变态。 许琅这次没有躲,翻身一掌拍在过江龙的拳头之上,直接将这一拳拍歪,卸掉了大部门的拳力。 随后只见他欺身向前,一记顶心肘直击过江龙的胸口处。 过江龙被打了个趔趄,一脸退了数步。 “玛德,还挺有劲!” 他狞笑一声,再度冲向许琅,双全同时挤出,携着排山倒海的其实轰了出去。 许琅依旧沉稳面对,依靠脚下灵巧的步伐和密不透风的拳风与过江龙缠斗在了一起。 站在一旁的夺命书生眉头微皱。 虽然如今场面上看是过江龙占据着优势,但许琅并没有落于下风,反而牢牢占据着主动。 再这么打下去,要输! “我来助你!” 话音刚落,只见夺命书生身形一闪,竟是直接瞬移到了许琅面前,手中长剑不知何时已经拔出,剑光直指许琅咽喉。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刀光忽然从天而至,硬生生将夺命书生给逼退。 许琅定睛一看,院子里多了一个身着黑衣,嘴里叼着根芦苇杆的汉子。 汉子身形懒散,一头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 “叶开,你怎么会在这?” 夺命书生如临大敌,双眼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汉子。 被叫做叶开的汉子笑了笑,“你们是受人委托,我自然也是受人委托。” “老子今天心情好,不想开杀戒,识相点的,就赶紧给我滚。” 夺命书生和过江龙脸色都很是难看,但在对视一眼后,两人竟是没有选择硬来,而是直接转身走人。 许琅惊了。 这黑衣汉子是什么来头,竟然能直接将这两位高手就这样给逼退? 他走到叶开面前抱拳说道:“感谢叶大侠出手相救,本公子感激不尽。” “好说好说...” 叶开笑着伸出了手,“感激的话就不用再说了,来点实际的。” 许琅一愣,随后笑着点了点头。 没想到这么一号高手,也是个爱财之人。 那就好办了。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叠银票,大概有五千两左右,全都拍在了叶开的手上。 “我身上就这么多,叶大侠要是觉得不够,我回去再去拿点。” “够了够了...你比王爷还大方!” 叶开喜笑颜开地朝手指上吐了口唾沫,随后一脸开心地数起了银票。 “等等,你刚才说王爷...\" 许琅眉头微皱,“是福王殿下让你来保护我的?” 叶开点了点头,将银票收入怀中。 “王爷嘱咐我,近期可能有人要动你,要我一路保护着你,直到你离开海州。” “我昨天夜里收到的消息,今天一早就跟着你了,够迅速吧?” 听到这话,许琅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劲。 福王怎么会知道有人要动他,莫非是知道了李家的事? 还是说许山去找了福王,让福王派人来保护他。 如果是这样的话,许山跟福王之间的关系可不一般。 想着想着,许琅忽然反应了过来。 他盯着叶开问道:“刚才你不会一直在外面偷听吧?” 叶开神色一滞。 “哎呀,我听是听见了,但是我保证一点也没看啊!” 他说到这忽然给许琅竖了个大拇指,“不过有一说一,兄弟你是真猛!” “一连几个时辰都不带停的,我真担心床都给震塌。” 许琅一脸黑线,“这个就不用你管了!” “此事过后,应该不会再有人找我麻烦了,你可以走了。” 叶开点了点头,倒是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直接纵身离开了此处。 看着叶开离去的背影,许琅咬了咬牙。 “这家伙,给你听美了!” 他轻哼一声,转身准备下一场。 第75章 李家最后的挣扎 海州城,李府。 书房里,李德恭一脸焦急地来回踱步,不时地抬头看向门外。 他现在很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根本做不到。 过往几十年那种高高在上,掌控权力的淡然感,在现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如今整个李家已经到了悬崖边上,由不得他不紧张了。 就在这时,李府管家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李德恭见状连忙上前问道:“怎么样,抓回来了吗?” 管家摇了摇头,“守在许府门口的人传回信来,许家二公子已经回府了。” “而且看样子脸色很不好,急匆匆的样子。” 李德恭一愣。 这摆明了是他找的那两个人失败了,让许家小子察觉到了什么才匆匆赶回了许府。 他神色激动地大骂道:“什么狗屁高手,连一个公子哥都拿不下来,真是气煞我也!” 冷静下来后,李德恭转头看向管家再次问道: “吴家那边怎么样了,有消息吗?” 管家摇了摇头,“我派人去找了,但是被人拦了下来,整个吴府看着静悄悄的。” 李德恭冷哼一声,“吴世昌这个老王八蛋,这是想要明哲保身。” “哼,老子偏不让你如意!” “去找人告诉吴世昌,如果我李家出了事,那我就把他们吴家这些年干的坏事全都抖搂出去,大家一起死!” 管家连忙点了点头,转身准备出去之时又被李德恭叫住。 “你去把人都叫出来,咱们立刻去前往许家!” 管家一愣,“老爷,不等吴家的回复了吗?” “来不及了!” 李德恭神色阴郁,“如果不尽早行动,咱们李家就真的没机会了。” 管家也意识到大事不好,神色难看地应了一声,转身出了书房。 书房里此时只剩下了李德恭一人,他转身来到书房的北墙面前。 在这里,供奉着一把颇具年代感的长剑。 这是李家先祖当年开创李家基业时所用的佩剑,后来一直被供奉在此。 “李家的列祖列宗,如果你们泉下有灵,请保佑我李家能够顺利度过这次危机!” 李德恭取下佩剑挂在腰间,随后转身出了书房。 ...... 傍晚时分,海州城里愈发热闹。 人们在结束一天的劳作后纷纷上街游玩,不少地方已经挂上了灯笼。 一片繁华景象。 但就在这时,街上忽然响起了一阵骚乱之声。 只见乌泱泱的一群人手持各种利器从远处走来,直奔许家府邸而去。 声势浩大,足有上千人! “哎呦,这不是李家的人嘛,怎么搞这么大阵仗。” “他们这是要去许家,难不成要打起来?” “有热闹看了,快走快走!” “......” 围观众人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之后都冷静了下来,纷纷呢跟着李家的大部队前往许家凑热闹。 很快,众人便来到了许家府邸。 此时的许家大门紧闭,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许山,把你儿子交出来!” 李德恭站在最前方大声厉喝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儿子杀了我儿子,赶紧让他出来受死!” 听到这句话,围观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大家都知道李达在前几日莫名失踪了,为此李家还大费周章地搜寻了一番。 没想到竟然是许家公子动的手。 要知道李达可是李家这些后辈中最出类拔萃的一个,一直被李德恭视作下一任家主培养。 如今李达被杀,李德恭必定是不会轻易放过许家。 这下可有热闹看了! 就在这时,许府的大门缓缓打开,一群装备精良的护院涌了出来,直接对上了李家的人。 “李德恭,万事要讲究个证据!” “你说我儿子杀了你儿子,那你就拿出证据来,不然我就去王爷那里告你诬告!” 许山缓缓走了出来,一脸冷意地看向李德恭。 许琅就站在许山的身旁,脸色如常。 现在这个情况,他不便说话,一切就靠许山这个老登控制局面。 万一许山控制不住,他也不怕。 毕竟在回来之前,他已经留好了后手。 另一边,李德恭在听到许山的话后放声大笑。 “许山啊许山,你跟我要证据?” “你自己干了什么自己不清楚嘛,想要对我李家下手没问题,但你万万不该杀了达儿!” “今天你要是不给出一个交代,我马上踏平你李家!” 话音刚落,李家众人齐齐上前一步,声势凶猛,似乎真要动手一般。 这些人都是李德恭几天前就从各地调回来的人,都有着不错身手。 真打起来,可不是许家这些护院能拼得过的。 许山虽然面上镇定,但心里也不由得有些慌乱。 他现在是真怕李德恭狗急跳墙,临死还拉他们许家当垫背的。 不过就在这时,不远处又传来一阵骚乱声。 只见大约有上百人手持各式利器朝着这里奔了过来,为首之人正是梁家父子。 “川哥儿,我们来了!” 梁家众人冲了过来,与许家众人一起跟李家众人对峙。 梁溪朝许山点了点头,随后对许琅说道:“大侄子别怕,他们李家真敢动手,我们两家还不答应呢。” “自己没几天蹦跶了,就老老实实呆着得了!” 李德恭一听,脸色顿时黑了。 “梁溪,这件事是不是你也有份?” 梁溪冷哼一声,“你管我有没有份,老子就是看不惯你那副臭德行。” “今天只要你敢动手,我梁家奉陪到底!” 李德恭哈哈大笑,“就凭你们这几号人,真动起手来你们根本不是对手。” “我劝你们最好想清楚!” “想你马勒戈壁,你要是个爷们就别废话,老子可不怕你!” 梁溪直接飙起了脏话,对着李德恭就是一顿喷。 李德恭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既然你们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给我上,不留活口!” 闻声,李家众人吼了一嗓子,全都举起手中利器朝着许家和梁家众人冲去。 就在即将爆发大战的时候,一道怒喝声忽然响了起来。 “我看你们谁敢动手!” 第76章 沧浪会灭!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一大群水军三大营的兵士将李家众人团团包围。 说话之人正是福王。 在他身边还有带着罗刹铁面的江庭岳以及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 许琅眉头微皱。 他之前所说的后手,正是江庭岳的破浪营,只是没想到福王也跟着一起来了。 不过他的注意力不在两人身上,而是在福王身侧那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身上。 这他丫的一看就是个没把的啊! 看来云阳公主的人终于来了,看这个情况,李家算是彻底完了。 许琅轻笑一声,站在一旁准备看戏。 “王爷,李德恭疯了,想要对我们两家动手,还请您明察!” 许山当即大喊一声。 一旁的李德恭立马说道:“王爷,我怀疑是许家小子杀了我儿子,所以我来这讨个公道。” “还请王爷不要插手!” 福王摇了摇头,“李家主,你猜错了,杀你儿子的人不是许家二郎。” “什么?!” 李德恭一愣,满脸的不敢置信。 福王神色严肃地看着李德恭说道:“李家主,其实你的儿子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他在死之前是去拿账本的吧?” 听到这话,李德恭直接愣在当场。 “账本...什么账本,我不知道!” 他回过身来,直接否认。 然而福王却是叹了口气,“李家主,不要冥顽不灵了。” “这次是云阳那丫头收到咱们海州盐政有问题的情报,特意派了人来咱们这里搜集证据。” “你们李家贪污盐税和贿赂高官的证据已经送到了京都,我身边这位蔡侍郎就是来处理这件事情的。” 蔡福笑着点了点头。 身为总领宫内外事务的黄门郎之一,他的地位即使放在京都也是尊贵无比。 “咱家这次前来是受了云阳公主的指派,特来调查海州盐税贪污一案。” “李总商,就麻烦你先跟我走一趟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江庭岳便挥手道:“所有人都不许动,全都押入大牢!” 水军三大营的兵士们齐齐向前,逼得李家众人连连后退。 李德恭脸色铁青,站在最前面半步不退。 他知道,只要自己被抓进去,那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了,李家也就完了! “等一下,我要去找吴世昌!” “这件事,他脱不了干系!” 蔡福笑了笑,“李总商不要急,吴总商早就主动找上了我,交代了一些事情。” “所以,还请李总商老老实实地跟着我走一趟吧。” 听到这话,李德恭如遭雷击。 他没想到吴世昌竟然早就想好了对策,这是摆明了要将他一个人踹下水。 面对虎视眈眈的水军三大营兵士,李德恭知道大势已去,长叹一声后将手中的祖传佩剑扔在了地上。 见状,李家其他人也纷纷丢下了自己的兵刃。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 ...... 随着李德恭被抓进了大牢,整个海州城掀起了一股惊天风暴。 与李家牵扯颇深的海州豪族不止一家,都遭到了蔡福带人搜查,很快便查出了一大堆问题。 短短几天时间,就有数个海州豪族的家主下狱。 与此同时,海州官场也迎来了一波大清洗,近乎一多半的高官都因为此事而受到了牵连。 不过令人惊奇的是,同为海州豪族的吴家却看似安然无恙,其家主吴世昌在福王府上呆了大半天,回来就闭门不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许琅对此没感到意外。 在他看来,吴世昌这人城府极深,从他及时抛弃李德恭就能看得出,这人的手段不低。 之所以将吴家保了下来,应该是与福王达成了某种协议。 不过现在许琅也顾不得这件事,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 因为李家的突然覆灭,导致依附于李家的沧浪会大乱。 帮主不知所踪,其手下的各个堂主也是乱作一团,甚至为了帮主之位彼此争斗了起来。 毕竟私盐利大,如今还脱离了李家的控制,日后赚起钱来简直比喝水都容易。 见到这个情况,许琅知道是时候动手了。 他带着秦虎等人找到了杜伦,商议如何将沧浪会一举拿下。 一开始杜伦还有所犹豫,毕竟他刚刚拿下海潮堂,手上的势力远不如其他堂口。 这时候站出来与其他堂口争斗,无异于虎口夺食。 然而许琅就没想过让杜伦自己动手,他这次来是特意从岛上带着人来的。 在过去这段时间,许琅让文先生放开手去找人,所以现在整个赤潮帮的人数已经达到了数百人。 这次进城的人中除了秦虎这员虎将外,还有狗娃子等十几人组成的弩手队。 另外还有着上百号已经能够熟练使用辛酉刀法的刀手。 见到这个阵容,杜伦当下再没有任何犹豫。 两人经过简单的商议后,当天夜里便开始动手。 第一个目标就是沧浪会下势力最大的海安堂,其掌控了沧浪会近半数的销售渠道。 身为海安堂堂主的孙连海此时正带着人跟另外一个堂口争夺地盘,战况异常焦灼, 就在双方打得热火朝天之际,许琅带着赤潮帮众人猛地冲了出来。 他们每个人都身穿有着赤色波浪纹的黑衣,头戴各式麻将牌的面具,以一种排山倒海的气势杀进了双方的战场。 孙连海手下的海安堂众人根本不是对手,仅是半个时辰便被赤潮帮众人砍瓜切菜一般宰了一大片。 “你们到底是谁?” 孙连海身中数刀倒在血泊之中,一脸诧异地看向围上来的赤潮帮众人。 许琅并没有表露身份,而是转头看向了同样打扮,带着幺鸡面具的杜伦。 杜伦会意,来到孙连海身前摘下面具。 “孙堂主,今天让你死个明白。” “沧浪会以后就会不复存在!” 说罢,他在孙连海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一刀将其脑袋砍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其他各个堂口被赤潮帮全都扫了一遍。 很快,沧浪会就在赤潮帮的攻击下土崩瓦解。 许琅命杜伦将沧浪会剩余残部收拢,然后正式接手了沧浪会留下来的私盐销售渠道。 如此一来,以后再卖私盐的时候,赤潮帮就不用再仰人鼻息。 造反大业又近了一步! 第77章 士为知己者死 西城,永通楼。 作为海州漕帮总舵所在地,永通楼是无数漕帮弟子的圣地,不知有多少人的梦想是终其一生能踏足此处。 “许公子,我有点紧张啊...” 邢三跟在许琅身后,看着不远处的永通楼,手心都在冒汗。 “有我在你紧张什么?” 许琅笑了笑,“记住,你是我的人,以后这永通楼可是会常来的。” 邢三闻言甚是感动,腰杆子也不由地直了起来。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永通楼前。 此时已经有一大帮人等在门口,都是漕帮中数一数二的大人物。 为首之人气质儒雅,手拿一把竹扇,笑着迎了上来。 “许公子,我是漕帮帮主宋绪文。” “久闻公子大名,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让我们整个永通楼都蓬荜生辉!” 他说话时的语气很是尊敬,甚至带了一丝讨好之意。 按理来说,作为漕帮之主,宋绪文在海州的地位并不比许山低,甚至还要再高一点。 只不过在经过了前几天的盐税大案后,明眼人都能看出,以后海州的盐业要尽归许家之手。 而且看样子,许山与福王的关系还非同一般。 如此一来,以后的海州恐怕就是许家的天下了,这容不得宋绪文不重视。 许琅笑着拱了拱手,“宋帮主谬赞了,我这次来的目的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宋绪文点点头,“您要的人已经关进了地牢,不过他的嘴很硬,始终没有说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许琅请进了永通楼。 几人来到地牢,只见有一道人影正被绑在刑具之上,一旁还有着数人正在用皮鞭抽打。 如果是熟知漕帮的人站在这里,就会惊讶地发现如今正在受刑的人正是漕帮的大长老。 江湖人称,老关头! “醒醒,帮主来了!” 见到众人前来,一旁立马有人将一盆冷水泼在已经昏迷老关头的脸上。 老关头猛地张开双眼,声音虚弱地说道: “帮主,真不是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 宋绪文冷哼一声,“你看看谁来了!” 闻言,老关头转头看向一旁,正好对上了满脸笑意的许琅。 “许...许公子?” 他在认出许琅的身份后吓了一跳,满脸的恐惧。 许琅走上前问道:“之前我在私宅那里受到了袭击,你知道谁是幕后主使吗?” 老关头连忙摇了摇头。 “不...不知道...” 许琅摇头轻笑一声,对着身后招了招手。 邢三见状立马跑了过来,指着老关头说道:“公子,没错,就是这老匹夫给我派的任务。” 听到这话,老关头立马死死地看向邢三大吼一声。 “邢三,你敢出卖我!” 邢三冷哼一声,“要不是公子当初饶了我一命,我现在根本没办法站在这里跟你说话。” “你既然敢做对不起公子的事,那就别敢做不敢当!” 老关头不再说话,低头沉默着。 许琅见状问道:“再给你一次机会,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你?” 老关头依旧沉默,死不松口。 这倒是并没有出乎许琅的意料。 在来之前他已经调查过,老关头之所以身为漕帮的大长老却卖力地给吴家干脏活,是因为他一家老小的性命都在吴家手里捏着。 虽然现在吴家没落了,但是他也不敢出卖吴家。 不过他早已经知道了谁是幕后黑手,这次前来的目的并不是逼问老关头说出幕后主使,而是通过老关头的身份给漕帮施压,从而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宋帮主,你也看到了。” 许琅转头看向宋绪文,“他是你们漕帮的人,这件事你要给我一个交代。” 宋绪文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还请公子放心,我们漕帮对您和整个许家绝对没有任何不利的想法。” “这个人是被外面的人收买了,所以才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我这就替公子处理了他!” 说罢,他对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人群中立马有人快步走出,拿起一旁的铁疙瘩便朝着老关头的脑袋上砸去。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把老关头的脑袋彻底砸瘪,那人才终于停了手。 宋绪文转头看向许琅,一脸讨好地问道:“许公子,您看怎么样?” 许琅笑着点了点头。 “宋帮主是个痛快人,既然此间事了,那我也该回去了。” 说罢,他向外走去。 邢三见状立马跟了上去,想要一起走。 许琅摇了摇头,“我还有些事要去处理,你不用跟我一起走。” 说着,他对宋绪文说道:“宋帮主,我这个兄弟人挺不错的,能力也好。” “有他,对你们整个漕帮来说是件好事。” 听到这话,宋绪文一愣,紧接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许琅点到为止,没再多说,对着邢三点了点头后便自顾自地离开了。 另一边,在将许琅送走后,宋绪文将众人召集起来。 “许公子的话,大家刚才都听到了。” “我也觉得邢三的能力还不错,正好现在有个分舵的香主位子还空着,就让他来坐吧。” “你们有没有意见?”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 邢三虽说在漕帮的日子不短,但一直是底层的漕帮弟子,而且并没有做出很大的功劳,按理来说并不能直接升任为一个分舵的香主。 但没办法,谁让人家是许公子的兄弟呢。 而且他们都不傻,能听出许琅最后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给出一个香主之位能保漕帮一时安康,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当下没有人出生反对,都是点头同意宋绪文的安排。 “既然如此,邢三上前听封!” 宋绪文看向邢三说道:“我以漕帮帮主的身份,现在正式任命你为玄水舵舵主。” “还望你能继承先人遗志,为漕帮多开辟水道!” 邢三怎么都不敢想,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能坐上香主这位,这可是他连做梦都不敢梦到的位子。 他明白,之所以能得到这个位子全靠许琅的关系。 他也明白,许琅之所以要帮他拿到这个位子,多半是因为私盐贩运的原因。 但那又如何! 士为知己者死! 既然许公子如此厚待他,那他自然万死不辞! 第78章 戏如人生 傍晚,许府。 许山最近要忙的事很多,毕竟李家那么大的产业要接手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事。 而且海州豪族一个算一个,几乎全陷在了这次盐税大案之中。 就算是吴家也是割让出了一大部分利益,才最终不至于落得跟李家一个下场。 当然这也跟吴世昌提前做了准备有关,蔡福并没有查到关键证据,再加上吴家在京都的关系人脉也在此时出面,这才让吴家涉嫌过关。 不过这已经无所谓了。 吴家虽然没死,但已经元气大伤,再加上已经没了的李家,也算是完成了他和福王最初定下的目标。 如今,整个海州盐业至少一大半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在海州,真正做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想到这,许山不由嘴角上扬。 “对了老年,川儿呢?” “怎么最近都没看到他在府中,又去那个女人那里寻欢去了?” 许年摇了摇头,“二公子只在那里呆了半天,剩下这几天时间都是早出晚归,并不知去向。” 听到这话,许山眉头微皱。 不过片刻后他就摇了摇头,“算了,川儿也大了,他要干什么就让他干去吧。” 因为福王交代要尽早处理好李家的盐业问题,所以今天夜里许山还要去处理李家在码头上的官盐仓库产看一番。 他上了马车后便直奔目的地。 因为先期已经派了人接手仓库,所以事情还是比较顺利。 只不过李家留下的烂账实在太多,再加上他对事情要求比较严格,所以一直弄到下半夜才结束。 许山打了个哈欠,感觉身心俱疲,上了马车后便准备直接回府休息。 只是在转过一个街角的时候,他忽然瞥见一旁的小河中有着一艘舢板驶过。 他一眼就看出,这艘舢板经过特殊改造,船底仓部比寻常舢板装的货物更多。 是漕帮的船! 能在这个时间点还在河上飘着的,恐怕船舱里多半是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许山本不想去管,毕竟漕帮与官府之间有着一些默契,很多黑活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当他准备走的时候,忽然听到舢板上传来压低嗓音的声音。 “今天拉了这一船霜雪,咱们哥几个又有的赚了。” “那可不,这批货的质量比官盐都强,绝对是抢手货!” “一会儿送完,咱哥几个去百花巷玩玩?” “嘿嘿,必须的呀,我可馋那个小桃红很久了,今晚必须让他尝尝本大爷的厉害!” “都踏马给我把嘴闭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是干嘛的是吧?” “......” 许琅对漕帮弟子口中的浑话没兴趣,不过其中有一个词倒是让他瞬间精神了起来。 “霜雪...” “这不是早先那批雪花盐出来时的黑话嘛,可李家都没了,这雪花盐怎么又冒出来了?” 他低头沉思片刻后有了一个猜测,应该是有别人在李家覆灭后又开始接着干了。 雪花盐的质量他是见过的,绝对是御盐级别的好盐。 如果能将制盐的法子拿到手,那他们许家日后必定是飞黄腾达! 想到这,许山立马让马夫远远地跟上了那条漕帮的舢板。 这群人的警惕意识极高,在海州城绕了一大圈后才最终靠上了南城一处不起眼的河边仓库。 许山下了车,带着两个身手极好的护院朝着那处河边仓库悄然摸了过去。 他倒要看看,是谁有能耐弄出这些雪花盐。 此时的仓库内正是热火朝天,不下二三十号人散落在仓库各处,将刚刚运来的雪花盐放入仓库中,然后再进行分装。 毕竟是私盐,在卖的时候要考虑到隐蔽性,所以将一大袋雪花盐分装到一个个小布袋中。 每一个小布袋里的雪花盐大概是一两左右,这个重量是最好卖出去的重量。 许山在暗处看着这一切,不由暗自赞叹一声。 没想到这私盐贩子还挺专业! 就在这时,仓库外走进来几人,都戴着麻将花色的面具。 其中一个戴着二饼面具的黑袍人走在最前面,其他人都对其毕恭毕敬。 许山眉头微挑,明白这应该就是这群人的头。 只见戴着二饼面具的黑袍人走到摆放在仓库的雪花盐前面看了看,随后开口问道: “都进来了吗?” 听到这个声音,躲在隐蔽处的许山顿时脸色一变。 这个声音他很是熟悉,不可能听错。 “大当家,现在一万斤雪花盐已经全都运了进来,最快明天将能将货全都散出去。” 一个戴着三筒面具的人站了出来,对着戴着二饼面具的黑袍人毕恭毕敬地说道。 “好,干得不错。” 戴着二饼面具的黑袍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俊美的面庞。 正是许琅! 这一幕,让本还抱有希望的许山彻底死心。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那个身为总商之子的儿子竟然会去贩私盐,这要说出去,谁能信? 然而事实就摆在他的面前,容不得他不相信。 回过神来,许山立马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这批雪花盐再度出现必定会引起福王的注意,以福王的脾气自然不会放任不管。 如果一旦查出是他儿子在干这种事,那恐怕会引来不小的麻烦。 为今之计,恐怕只有他主动站出来承认雪花盐是他弄出来的才能化解。 毕竟福王还需要他,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对他动手。 但这终究还是个麻烦事。 许山看着仓库中的许琅,不由叹了一口气。 真是坑爹啊! 情绪激动下,他也没有注意脚下,结果直接发出了声响。 仓库中的人立马注意到了。 “什么人!” 许山不想出现父子相对的尴尬局面,于是立马催促身边的两个护院带他离开。 等文先生带人追出来的时候,许山已经没了踪影。 “人已经走了?” 许琅缓步走了出来,面带一丝计谋得逞的笑意。 文先生点了点头,“刚才咱们说的那些话,他应该都已经听到了。” 许琅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李家覆灭,意味着雪花盐再没有人可以给打掩护。 所以他也没办法,只能主动暴露身份让许山知道雪花盐是他儿子在弄。 赌的就是许山不会大义灭亲! 如此看来,还真让他给赌对了,以后雪花盐就由许山帮着打掩护,不用再愁卖不出去。 “好,今晚幸苦各位兄弟陪我演戏,我请大家去云水轩爽一下!” 许琅笑着朝众人大手一挥,立马引起了一阵欢呼。 第79章 狗官! 一连解决了雪花盐的销售,运输以及保护伞等诸多问题后,许琅已经对赤潮帮再没有任何担忧。 相信在他去京都的这段时间,以文先生的才能,一定能带着赤潮帮越走越远。 赤潮帮众人在得知许琅即将前往京都后,都很是不舍。 毕竟这段时间里,正是许琅带着他们一路高歌猛进,成了雄霸一方的大盐枭。 众人在赤潮岛上大摆筵席,全都喝得酩酊大醉。 许琅虽然能喝,但也架不住秦虎和狗娃子等人轮番灌酒,不一会儿就喝上了头。 至于秦虎和狗袜子等人也纷纷上了头,根本顾不得上管他,全都跳上了桌子拼酒。 你一杯我一杯,喝得不亦乐乎。 甚至喝得兴起,直接开始了摔跤大赛。 吴铁柱尽管喝得已经走不动道,但依旧站在旁边给几人当起了裁判。 至于陶竹成,早就抱着酒坛子滚到了桌子底下,看来不到明天早上是醒不过来了。 看着闹腾的众人,许琅发自肺腑地露出一丝笑意。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一直在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身份。 但在这里,他可以尽情地释放自己。 就像家一样! 许琅忽然一阵尿急,从屋子里走出来解决后没有回去,而是去了海边准备醒醒酒。 不过他还没走几步,正好碰上了坐在海边吹风的文先生。 “文先生,你什么时候出来了?” 许琅走过去坐了下来,“我看你小脸煞白,不会是逃酒了吧,跟我回去继续喝!” 文先生当即笑着摆了摆手,“你们就饶了我吧,我这酒量哪能跟你们比,现在已经头发昏了。” 闻言,许琅笑着点了点头。 “正好我也嫌他们有些闹腾,陪你一起在这里坐一坐。”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静静地看向面前。 此时整片天空已经被夜色所笼罩,朦胧的月光从高处洒下,照在翻滚的海浪上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美感。 “大当家,你知道嘛,我其实真的很感谢你!” 文先生突然开口,望着面前的海浪露出一抹笑意。 许琅知道文先生这是有话说,所以并没有出声打扰。 “我从三岁开始就在父亲的指导下识字读书,十二岁便成了秀才,也算是一个神童了。” 文先生露出了追忆往昔的神色,“那个时候,我的父亲告诉我要凭着这份才华报效朝廷,安天下庶民。” “我也是这么觉得,甚至畅想自己能够科举及第,官拜相位,一展抱负!” “然而现实却是残酷的,从我十五岁参加会试开始,我接连数次落榜。” 听到这,许琅满脸疑问地问道: “不能吧,凭文先生你的才华,就算不能拿会试头名,至少也能成为一名贡生吧?” 文先生点了点头,“我父亲也是这样想的,他觉得会试有问题,所以托人多方打听。” “结果你猜怎么着?” 说到这,文先生的眼里涌出一丝愤恨、无奈等交织在一起的痛苦神色。 “我的卷子早在第一次会试中就被人调了包,那人拿着我的卷子成了会试第一,高高兴兴地去了国子监。” “之后的几次会试,被那人贿赂过的主考官因为此事都把我的卷子给扣下了,连审阅的资格都没给我。” “我父亲在知道这件事后,当即就带着我到府衙告状。” “谁知那狗官早已经与主考官沆瀣一气,不仅判我们无事生非,还打了我父亲五十大板。” “我父亲本就是个读书人,怎么能经得住这五十大板,回家后没几天就死了。” “而那狗官还不肯放过我们家,暗中使了一些手段将我家的祖业全都夺了过去。” “为了逃命,我不得不背井离乡,逃到这里。” “我时常在想,难道我一生就这样了吗?” 文先生笑了笑,“感谢苍天有眼,让我遇到了公子你,给了我施展才华的机会。” “还请容我对你行上一礼。” 说着,他便要起身给许琅跪下。 许琅见状,连忙将文先生给提了起来。 “文先生无需多言,咱们是拜过把子的兄弟,不说这些。” “你要是真想谢我,那就再陪我喝几杯。” 文先生笑了笑,“行,喝就喝,我还怕你?!”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哈哈大笑。 ...... 时间很快到了休沐的最后一天,许琅收拾好东西后在许山的陪伴下来到江边。 此时的江边,正停着一艘巨大的楼船。 这艘船正是要送他回京都的船,一般人还真弄不来这么条大船。 回京都的路有两条,水路和官道。 相比距离更长的官道,显然水路是个不错的选择,而且舒适性也比走官道要强得多。 “你们已经到了啊!” 这时,梁文正和梁溪也走了过来。 许琅和梁文正都是国子监的学生,自然是要一起返回,两人同坐身后的大船。 梁文正拍了拍许琅的肩膀,“我可听说了,因为剿匪有功,圣上已经降旨要封我这大侄儿武骑尉的勋官,真是了不起!” “只是最低等级的勋官罢了,不值一提。” 许山随着摇了摇头,但脸上的笑意却是再也遮盖不住的。 许琅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甚至还觉得这皇帝老儿实在是太抠。 他剿灭了数千海寇,就给一个武骑尉,好歹也封个骁骑尉吧。 不过他倒是听说江庭岳凭着这次功劳正式升任破浪营的主将,这倒是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虽说这只是最低等级的勋官,但好歹也是有爵位在身了。” 梁溪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不想我家这小子,只知道女人和吃,真是气死我了。” 说罢,他就想给梁文正来上一脚。 但梁文正早有预料,提前上了船,让自己老爹这一脚落了空。 “老爷子,你就歇着吧!” “我们还要赶路呢!” 他说着,对许琅招了招手。 许琅转头对许山和梁溪拱了拱手,随后上了船。 很快,船便缓缓离开岸边,顺着河道朝着京都的方向看去。 “川哥儿,你看!” “是吴家的船!” 许琅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江面上正飘着一条比他们小多了的楼船。 甲板上站着的人,正是很久没露面的吴千秋。 看样子,他应该是好个差不多了。 既然同为国子监的同学,那必须要打个招呼啊! 想到这,许琅朝着吴千秋挥了挥手。 吴千秋见到这一幕不由脸色微变,灰溜溜地钻回了船舱。 见状,许琅不由摇头轻笑。 等到了京都,你看我怎么整你! 第80章 京都迷醉 经过几天几夜的跋涉,许琅和梁文正终于在下午时分到达了京都。 这是一座远比海州城要大上数倍的超级大城,东西南北各十二条大道将整座京都划分为一百零八坊,人口超百万! 作为大乾的政治中心,这里不仅有大乾人,还有着大量来自番邦的外族人在其中居住和贸易。 整个京都热闹非凡! 许琅和梁文正在码头下了船后,自有早就安排好的马车前来迎接。 “少爷,许公子,你们来了。” 一个一身家仆打扮的少年迎了上来,对着两人行了一礼。 此人名叫梁宝,是梁文正留在京都打理宅院的贴身小厮,许川在京都的宅院也一并由他打理。 至于许川为什么在京都没留几个仆从,在许琅看来大概率是因为怕自己的事被人撞破。 毕竟许川这个人外表看着一表人才,实则心里有着不少小秘密。 几人上了马车,直接进了京都。 因为国子监在临近皇城的本务坊中,所以许琅和梁文正为了方便也都将宅院买在了这里,还是邻居。 虽然本务坊因为离着皇城很近,又因为有国子监在其中,所以其坊内的地价贵得吓人。 但许琅和梁文正是什么人,都是总商之子。 别的没有,钱可有的是。 所以两人在本务坊购置的宅院都是三进的四合院,要的就是一个面儿! 在前往本务坊的途中,许琅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繁华。 海州城已经够繁华了,可是跟京都一比连屁都不是。 不过因为两人都是常年在京都求学,对此应该很是熟悉才是,所以许琅没有当着梁文正的面过多地去看马车之外的东西。 经过半个时辰的时间,两人终于是到了位于本务坊的宅院。 “川哥儿,咱们先休息休息。” “等晚上我领你去八仙阁坐坐,据说他们刚上了几道好菜,还有来自西域的舞姬。” 许琅点了点头,随后进了眼前这座曾经属于许川的宅院。 宅院很大,也很是奢华,被梁宝打理得一尘不染。 他并没有找个地休息,而是趁着这段时间把整座宅院悄无声息地翻了一遍。 许川这家伙有那么多秘密,难保不会在这里留下点东西。 在找了一通后,许琅果然在一个书架的机关里找到点东西。 不过看着眼前找出来的这些东西,许琅的表情变得很是奇怪。 除了跟在秦玉儿那里大差不差的各式小玩具外,还有一本纸张泛黄的书籍 名副其实的‘小黄书’! 许琅之前也看过不少这种古代的小黄书,都是些房中密事,用来教那些不懂此道的年轻男女尽快上手。 但这本书里所描绘的,可不是一般的东西。 都是一些不同寻常的姿势,甚至有一些在许琅眼里看起来都极为不可思议。 但本着求真务实的态度,他还是将整本书翻了几遍,全都记了下来。 没办法,许川这小子在京都给人当玩物,他总要学点东西,不然万一遇到这种事,露怯了可就不好了。 不过他可不当玩物,要当就当玩家! 他倒要看看,京都这帮达官显贵都是一群什么样的变态! ...... 时间很快来到傍晚,许琅和梁文正乘着马车来到一处占地面积不小的建筑前。 整座建筑很是富丽堂皇,由八座独立的小楼连接而成。 因为每座小楼里面的内容都不一样,但都能让人飘飘欲仙,因此取名为八仙阁。 “川哥儿,我已经在云仙楼预定了一个包厢,咱们上去吧。” 在跑堂小厮的带领下,许琅和梁文正很快到了包厢之内。 两人刚坐下,门外便涌进了数位端着果盘和点心的貌美侍女。 每一个人的身材都是凹凸有致,眉眼流转之间秋波暗送。 侍女们在将果盘放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围在许琅和梁文正的身边开始侍奉了起来。 有人负责喂水果,有人负责按肩捶腿... 每个人都恨不得将自己丰满的身体压两人的身上,彼此之间的距离极近,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许琅一愣,没想到这八仙楼看似高雅也玩这一套。 真是个好地方! 旁边的梁文正早已经按捺不住,一边将头埋进侍女宽阔的胸怀里享受着洗面奶,一边将大手放在另一个侍女肥美的屁股上揉搓了起来。 惹得两女都是哼哼唧唧。 如此一来,整个包厢里的气氛更加暧昧。 许琅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侍女们投来饥渴的眼神,不由摇头笑了笑。 好家伙,不动手还不行。 不过他也理解,毕竟能来这种地方消费的人都是非富即贵,侍女们如此卖力表现也是希望自己能被看上。 不奢望被娶进豪门,哪怕就是做个地位低贱的外室也比在这里当个普通侍女强得多。 虽然许琅并没有与她们深入交流的想法,但是给这些躁动的侍女一些安慰还是可以的。 毕竟不摸白不摸。 很快,热气腾腾的菜肴端了上来,都是难得一见的珍馐。 此时,侍女们也知道是时候应该退下了。 不过还是有人抱着希望,将自己丰满的身躯在两人的身上蹭了又蹭。 梁文正拍了拍几人,“好了,退下吧,不要打扰我们用餐。” 此话一出,侍女们不敢再放肆,行了一礼后转身出了房间。 “川哥儿,这些货色摸摸就可以了。” “咱们这次来,奔的就是胡姬来的!” 梁文正嘿嘿一笑,“你都不晓得那些胡姬有多美,那小腰扭得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今天有你在,势必能将她们拿下!” 许琅闻言一乐,“怎么还有我在才能拿下,以你梁大公子的财力,还不是随便睡?” 梁文正摇了摇头。 “好的胡姬就那么多,肯定要抢啊!” “京都内盛行诗词,所以都是用以诗会友的坊市来选自己喜欢的胡姬。” “不过你放心,这儿比翠玉坊良心多了,只要你能抢到,任何姿势随你挑选!” “怎么样,心动不心动?” 说着,梁文正还朝许琅挑了挑眉。 许琅摇头轻笑,“你啊,还真应了梁叔所说,真是掉进温柔乡里出不来了。” “罢了,今日就再帮你一次!” 他话音刚落,窗外忽然响起了一阵鼓点极强的音乐,随后一道声音传来。 “洛神飞天,马上开始!” 第81章 跟皇帝抢女人 “吼吼,终于要开始了!” 梁文正走到窗前,一把将窗户推开,顿时一阵喧闹声伴随着鼓乐之声便传了进来。 许琅走到窗前向外看去,只见八座小楼中间围绕着一个宛如竖井一般的空间。 只不过这个空间极大,比任何一座小楼还要大。 其底部是一个建造在水池之上的圆形舞台,周遭布满了争奇斗艳的奇花异草。 周遭小楼的下半部分都是带着栏杆的连廊,此时已经挤满了围观的人,就连上半部分的包厢也有不少人推开窗户凑热闹。 随着鼓乐之声愈发高昂,中间舞台的位置忽然缓缓下降,再升上来时已经站了十几个身穿各色透明薄纱的胡姬。 在鼓乐声的伴奏下,她们开始翩翩起舞,跳的都是西域番邦的热辣舞蹈。 这些胡姬有着明显区别于大乾人的外貌,鼻梁高挺,五官立体,就连眼睛都是五颜六色的异瞳。 身材自不用说,全都是前凸后翘。 许琅点点头,暗道这些大洋马的质量还真是不错。 “怎么样川哥儿,我没骗你吧?” 梁文正嘿嘿一笑,“咱们现在可就要选好了,待会儿以诗会友的时候直接叫她们腰间的号牌就可以了。” 听到这话,许琅向着舞台上的胡姬看去,果然在她们的腰间看到了一个写着不同数字的号牌。 他的目光扫过台上的十几个胡姬,开始认真挑选了起来。 虽然前世的时候玩过不少洋妞,甚至还跟英伦女王有过一段不得不说的秘密,但眼前这些胡姬中还真有一个勾起了他一丝兴趣。 这女人有着一双修长挺直,延伸至胯部的大长腿,紫色裙纱下是一抹极为丰腴的夸张弧度。 纤细的腰间环绕着一圈挂着小铃铛的金色链条,随着腰肢的每次扭动都微微跳动。 再往上,则是包裹在薄纱之下的饱满胸襟,尺寸恰到好处。 虽然因为戴着纱巾看不清模样,但漏在外面的一双明眸却是炯炯有神,远山黛眉配合高挺鼻梁,使得其不似女儿家那般娇羞柔婉。 这张略显高冷的面庞与其极具诱惑力的身躯形成鲜明对比,让其在一众胡姬当中很是显眼。 “六号...” 许琅看了其腰间的木牌,暗暗记下了这个号码。 不过记下这个号码的显然不只有他一人,还有不少人的目光都停留在那胡姬当中。 在望仙楼的一间包厢内,一个身穿明黄色长袍,气度不凡的中年人从窗边坐回了桌边。 “就选六号了,这次出来真是不虚此行。”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老者说道:“汪先生,这次就靠你了。” 汪林正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不敢辜负陛下期望,微臣定当洁心尽力!” 作为国子监的大祭酒,他在诗词一道上自然有信心。 只是陪着当今圣上来这种地方对诗,让他怎么想怎么感觉别扭。 没错,如今坐在包厢内的中年男人正是当朝皇帝。 大乾永徽帝! “哎,不是跟你说了嘛,出来就低调点。” 永徽帝眉头一皱,“要是让别人知道我的身法还怎么玩,叫我五爷就行了。” 永徽帝在先帝子嗣中排行老五,故而时常自称五爷。 汪林正点了点头,“是,五爷。” ...... 随着鼓乐之声的不断变化,舞台之上忽然垂下了十几条红色长绫。 只见胡姬们单手抓住长绫,随后一跃而上,竟然就这样借助红绫飞在了半空之上,宛如飞天仙子一般。 见到这一幕,饶是许琅也不由面露震惊之色。 城里人真会玩啊! 此时伴随着鼓乐之声的节奏变化,借助红绫飞在半空之上的胡姬们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美妙的躯体展露无遗。 见到这一幕,围观众人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许琅则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凭胡姬们能做出这些高难度动作,身体的柔韧性一定不差,想必能够配合他做出各种姿势。 想想就有点美啊! 怪不得这里叫八仙楼,还真是各显神通! “川哥儿,马上就要来了!” 就在许琅愣神之际,一旁的梁文正忽然激动地大叫一声。 许琅还在疑惑梁文正为什么这么激动的时候,只见眼前十几根红绫忽然向上收缩,而抓着红绫的胡姬们自然也跟着缓缓上升。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她们利用惯性,借助红绫在办公中转了起来,凭空漫步,更像是仙女下凡。 而也就在这时,那个许琅早就看好的六号胡姬飘到了他们所在的包厢前,凭空变出了一株红色花朵递了过来。 许琅伸手接了过来,只见那胡姬对他笑了笑后便飞到了别处。 “这什么意思?” 许琅看向一旁的梁文正问了一句。 梁文正从许琅手中拿过花朵,“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束花就是我们接下来参加以诗会友的凭证。” “只有咱们这些坐了包厢的人才有资格拿,下面那些人根本没机会参与。” 许琅点了点头。 原来是一种对于高端客户的讨好手段,怪不得八仙楼的生意这么红火,看来其背后的老板是有一点手段在的。 正在这时,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各位贵客,现在仙子已经下凡,还请诸位作诗迎接。” “每轮胜者都有挑选仙子的权利,选中的仙子可以直接飞进你们的包厢。” 顿了顿后,声音再次响起,“每三年一次的殿试再过半年就要进行,这轮的题目便请大家以此为主题作诗。” “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很快便有人喊出了一句诗,显然是有备而来。 这句诗虽然是仓促而出,但质量却是上乘。 若是放在海州,恐怕已经没有再比的必要性。 但这是在京都,最不缺的就是能人,所以很快便有人做出一句诗将其压倒。 此后众人频频作诗,一句比一句上乘,竞争十分激烈。 毕竟有不少人都看好了六号胡姬,不想被别人抢先。 永徽帝自然也是这个想法,他对身旁的汪林正使了个眼色。 后者点点头,走到床边清了清嗓子,随后做出了一句诗。 不得不说国子监大祭酒的本事就摆在这,一句诗下去压得在场众人久久没有出声。 就在永徽帝以为赢下这轮时,外面忽然又响起了一道声音。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第82章 不失为一桩良配 永徽帝面露惊讶之色,呆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 “好大的气魄!” 虽然身为一国之君,但是他对诗词颇有研究,如今大乾盛行诗风就有一大半是因为他的原因。 在他看来,虽然汪林正先前所作诗句已是上乘佳作,但相比这刚冒出来的一句还是少了些灵气。 “这才是少年意气,很符合科举这个主题嘛。” 永徽帝笑着站起身来拍了拍汪林正的肩膀,“你还是年纪大了点,没有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了。” “这一轮,你输的不冤。” 汪林正无奈一笑。 “陛...五爷说得对。” 他看向窗外露出一抹赞赏之情,“不过这一轮我何止输得不冤,能见证这句诗的诞生,简直就是我的幸事!” 闻言,永徽帝不由露出惊讶之色。 要知道眼前这位国子监的大祭酒可是大乾文坛的领袖人物之一,一身学问通古彻今。 正因为如此,他也有着自己的傲骨,很少会对其他人露出赞美之词。 “能让汪先生都如此赞美,我还真是好奇究竟是何人能作出此诗。” 永徽帝笑了笑,探头看向窗外。 此时,整个八仙楼也回过味来,猛然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京都诗词之风盛行,因此对于善作诗者都是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更何况这句诗意境之宏大足以流传千古,众人在此见证其诞生也都是与有荣焉。 这种情况下,第一轮的结果自不必说。 “没想到今晚第一轮就如此的精彩绝伦,实在是让人有些兴奋。” 主持人声音有些激动,“请问刚才的诗是由哪一位贵客所作?” 闻言,许琅站到窗前朝众人点头示意。 众人都有些惊讶,没想到能做出如此千古佳句的人竟是一位少年。 顿时窃窃私语声骤起,都在打听许琅的身份。 甚至有不少偷偷而来的贵女在看向许琅时,都因为其俊美的外面而露出了别样的神色 “这位公子,还请您将先前所得的鲜花伸出窗外,挑选您中意的胡姬。” 悬挂在半空中的胡姬们都是一脸期待。 毕竟能被有如此诗情之人的人选中不失为一段佳话,更何况其长得还不错。 许琅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指向了佩戴六号木牌的胡姬。 那女人愣了愣,旋即露出犹豫的神色,眼神不自觉地瞟向永徽帝所在的房间。 但是在众人的注视下,她没办法,只好乖乖地借助红绫飞入了许琅所在的房间。 见到这一幕,有不少人都暗自叹惋,感慨被许琅给抢了先。 永徽帝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想到他看好的女人竟然被抢了。 但他也没办法,毕竟是隐藏身份出来玩的,总不好派人直接抢过来。 这样无疑是暴露了他的身份,而且场面上也不好看。 “算了,等着下一轮再挑吧。” 他转过身来准备回到桌边坐下,却看见汪林正正望着许琅所在包厢的方向发呆。 “怎么,汪先生认识那位少年?” 汪林正回过神来,连忙点了点头。 “回五爷的话,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少年应该正是我国子监的一名学子。” “其名为许川,是海州总商许山之子。” 听到这话,永徽帝一愣。 “这名字很耳熟啊,是不是前段时间因为在剿灭东夷海寇一战上有功,被特许受封武骑尉的那个少年?” “正是!” 汪林正一展笑颜,“他在国子监的学业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好多老夫子对其才华也都称赞有加。” “正因如此,我对他的印象颇深。” 永徽帝笑了笑,“怪不得云阳特意找到我,要为这小子求一个勋官。” “按理来说他并无军中身份,是不能受封勋官的,但架不住云阳一再要求,我这才同意给他一个武骑尉的勋官。” 汪林正点了点头,“我也有所耳闻,说他受到了云阳公主的青睐。” “哦?” 永徽帝表情玩味,“这小子确实有一副不错的皮囊,而且还能文能武,难不成是云阳看上了他?” 汪林正站在一旁,并没有接话。 云阳公主是永徽帝长女,正儿八经的长公主,在朝内有不小的话语权。 而且事关皇族内事,能少说一句就少说一句。 “算了,云阳自己的事情就让他自己考虑去吧。” 永徽帝沉思片刻后笑着摇了摇头,“我倒是看这小子确实有前途,就凭那才那句诗,以为未必没有大成就。” “云阳也不小了,若是成了也不失为一桩良配。” 他说到这看向汪林正继续说道:“明天就是国子监开学的日子,记得好好关注他。” “这么一个大人才放在你手里,可要好好珍惜。” 汪林正神色一肃,行了一礼说道: “还请五爷放心,下官一定不会埋没人才!”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包厢内,梁文正在许琅的帮忙下也成功收获了一位胡姬,此时正搂在怀里畅谈人生。 许琅笑着摇摇头,收回目光后看向身旁。 跟梁文正怀里那个恨不得贴他身上的胡姬不同,他身旁这位大美妞自打来了这个包厢后就一脸的不情愿,还时不时地看向窗外,一脸的焦急之情。 “我说,你到底在看什么啊?” 许琅刚将手搭在大美妞的肩膀上,后者便如触电般站了起来,一脸戒备地看向他。 不等他说话,一旁的梁文正不爽了,指着大美妞就骂道: “你踏马装什么,我川哥儿能点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 “信不信我现在就把管事的叫来,打断你的腿!” 听到这话,大美妞脸色很是难看,用一种杀人的眼神瞪向梁文正。 “哎呦卧槽,你是真不知道小爷我是谁啊!” 梁文正一拍桌子,就准备出去叫人。 但就在这时,许琅忽然挥手将他拦了下来。 “没事,就是一匹烈马罢了,看我怎么给她驯服!” 说罢,只见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朝大美妞说道:“不想出事的话,就给我过来老老实实地坐下。” 大美妞神色一滞,犹豫了很久后才慢慢走过来,随后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感受着那富有弹性的饱满压下来,许琅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爽! 太他妈爽了! 不过他能感觉出大美妞的身体很是紧绷,刚想给她放松放松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第83章 你归我了 喧闹声越来越大,甚至到后来竟然传来阵阵惊叫声。 “不好了,杀人啦!” 听到这句话,大美妞脸色一变,当即就要起身。 许琅没有随她的意,一把将其按在了自己腿上,让其动弹不得。 “放开我!” 大美妞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声音婉转动听,不过此时却是透着一丝狠意。 许琅凑近大美妞的耳朵,以一种极低的声音轻声道: “是你们的人动手了吗?” 大美妞的一双美目瞬间瞪大,本能地想要去掏藏在衣服里的匕首,但不料却掏了个空。 “别白费力气了,东西在我手上。” 许琅一只手搂着大美妞的腰,另一只手则藏在暗处,用偷来的匕首抵在后者的腹部。 在外人眼里,还以为两人的动作很是亲昵。 但只有大美妞知道,只要她现在敢乱动,许琅保证能让她肠穿肚烂。 许琅见大美妞果然老实下来,转头对梁文正说道: “你出去...” 还不等他说完,梁文正挥手打断他接下来的话。 “川哥儿就是厉害,这么一匹烈马都让你给驯服了。” 他嘿嘿一笑,“我懂,就不在这打扰你办正事了,我马上出去。” 说罢,他搂着自己的胡姬就要往外走。 许琅一脸无语地喊了一声,“老子不是这个意思,你没听见外面乱糟糟的嘛,我是想让你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哦哦...” 梁文正刚才也听到了外面的吵闹声,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带着自己的胡姬出门打探情况去了。 此时,整个包厢只剩下了许琅和他怀中的大美妞。 “说说吧,你们到底是谁,今晚如此大费周章地究竟想要做什么?” 大美妞冷着一张脸,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见状,许琅摇头轻笑。 “既然你不说,那不妨让我来猜一猜。”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们今晚的目标应该是飞仙楼那间包厢的客人。” 听到这话,原本冷着一张脸的大美妞顿时一愣,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许琅问道: “你怎么会知道?!” 说罢,她才惊觉自己失言,皱着眉头闭上了嘴。 许琅笑了笑,“我不仅知道你们的目标是飞仙楼包厢里的客人,我还知道你们的行动方案,想听吗?” 大美妞没吭声。 许琅自顾自地说道:“你们一共有两个行动方案,第一个就是让你混在舞姬当中,借助以诗会友的机会顺利进入飞仙楼的包厢,然后再用这把匕首完成刺杀任务。” 说着,他用手中的匕首顶了顶大美妞的肚子。 大美妞身体一僵,脸色已经不复之前的冷若冰霜,而是一脸惊疑不定地看向许琅。 “至于这第二个方案嘛,我猜是你的同伙假装八仙楼的伙计或者是侍女一类的角色,伺机混进飞仙楼的宝箱中完成刺杀。” 许琅继续说道,“正因为如此,所以在你意外被我截胡后,你的同伙才不得不启用第二个方案。” “我说得对吗?” 大美妞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许琅,没想到眼前这个大乾人竟然真的将他们的行动计划猜得一清二楚。 此等恐怖的洞察力,让她不由得生出一丝畏惧之色。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许琅摇摇头,“我只不过是国子监的一个学子罢了,不是什么能人。” “之所以能猜得出来,还是因为你先前露出的破绽实在是太多。” 说到这,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大美妞,发出了灵魂一问。 “你该不会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吧?” 闻言,大美妞神色一滞。 白皙的脸颊上顿时染上了一抹红晕。 她确实是第一次,虽然先前预演了无数次,但到了真正行动的这一天还是难免有些紧张。 “哼,谁知道你作出的诗竟然能压国子监大祭酒一头,要不然我肯定能成功!” “大祭酒?” 许琅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不由脸色微变。 如果真如这大美妞所言,那他们此行刺杀的目标就呼之欲出了。 永徽帝! 如果不是这位大乾的最高统治者,还有谁能让位居高位的国子监大祭酒相陪? “你们还真是胆大啊,连当今圣上也敢刺杀!” “我真好奇,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大美妞冷哼一声,“这个不能跟你说,不过你既然识破了我的身份,那就把我交出去讨好你的主子吧!” 许琅对狗皇帝没有好感,自然谈不上去讨好,甚至恨不得自己亲自动手。 他摇了摇头,“你这么一个大美女,我可舍不得把你交出去。” “不过现在你的生死不在我的手上,如果你的同伙没成功被抓住把你供了出来,那我也爱莫能助。” 大美妞摇了摇头。 “不会的,他们都是勇士,不像你们大乾人一样卑鄙无耻,卖主求荣。” 许琅摇头轻笑,浑不在意。 就在这时,梁文正从外面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不好了川哥儿,出大事了!” 许琅明知故问道:“什么事?” “据我打听到的消息所知,好像是一群刺客冒充八仙楼的跑堂小厮,目标就是飞仙楼里的客人,不过被发现了,所以才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梁文正啧啧几声,“你是没看到,死了好多人,外面的地板上洒满了血。” 许琅有些急切地问道:“飞仙楼包厢里的客人怎么样,死了几个?” 梁文正摇摇头,“好像没事,那群刺客还没等进门就被守在外面的侍卫给发现了,死的全都是刺客和侍卫。” “可惜了...” “啊?” “没什么!” 许琅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大美妞。 此时的大美妞神色中泛着一丝悲戚,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比之前更深的狠意。 “川哥儿,那飞仙楼包厢里的客人好像是大人物,现在整个八仙楼里都是官府的人正在搜查。” 梁文正压低声音说道,“咱们不宜在这多留,先撤吧。” 许琅看了眼大美妞,然后点了点头。 “走吧。” 他一边向着门外走去,一边在心里默默计数。 一、二、三…… 还不等他数到四,身后便传来了大美妞的声音。 “带我走吧。” 许琅微微一笑,当即停下了脚步。 “厉害啊川哥,这是用了什么手段,现在竟然都投怀送抱了?” 梁文正一脸惊讶地看向大美妞,随后看向许琅说道:“川哥儿,这一招你一定要教教我。” “再说再说……” 许琅笑着挥挥手,转身来到大美妞的身前问道: “你确定要跟我走?” 大美妞点了点头。 如今官府的人正在楼里搜查,借助许琅的身份说不定能逃出去。 再加上许琅并没有第一时间把她供出去,所以她想试一试。 只有逃出去才能给死去的同伴报仇,留在这里送死没有任何意义。 见到大美妞点头,许琅哈哈一笑,将她直接抱了起来。 “现在,你归我了!” 第84章 雀奴 回到春熙路时,夜色已经深了。 因为明天是国子监开学的日子,所以许琅和梁文正在宅院门口简单聊了聊。 聊得其实并不多。 许琅在来京都之前已经将国子监的大体情况摸了个差不多,如今只是查漏补缺罢了。 两人聊完,梁文正便搂着身边的胡姬回了自己的宅院。 许琅见状摇了摇头,这小子见他将大美妞从八仙楼里赎了出来,自然也不甘落后,同样掏钱将胡姬给带了回来。 看其猴急的模样,想必今晚是要饱尝一番了。 “咱们也回吧。” 许琅对身后的大美妞招了招手,迈步向自己的宅院走去。 不过他刚走几步就发现大美妞站在原地并没有动,不由皱眉停下了脚步。 “你还愣着干嘛?” 大美妞对许琅拱了拱手,“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但我还有事情要做,不能留在这,还请容我先行告退。” 说罢,她转身便走。 “等一下!” 许琅眉头紧皱,“我花了那么多银子把你从八仙楼赎出来,你就这么一走了之?” 大美妞娇躯一僵,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转身一脸戒备地看向许琅。 “虽然我很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但我跟其他胡姬不一样,若是你执意相逼,我甘愿一死!” 许琅见其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不由摇头轻笑。 “想什么呢,本公子一表人才,风流倜傥,我还嫌弃你占我便宜呢。” 大美妞神色一滞,想要说些什么反驳却说不出口。 眼前的许琅确实十分俊美,生得也高大,单论这副皮囊确实是她见过的男人中最好看的。 再加上穿着华贵,站在那里便有一种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感觉。 如果两人睡在一起,还指不定谁占便宜呢。 呸呸呸... 大美妞神色愈发尴尬,脑海里竟不由自主地出现两人一起滚床单的场面。 “好了,玩笑话讲过了,该说说正事了。” 许琅轻咳一声,“今晚我从八仙楼把你赎出来的时候可有不少官差看在眼里,如果你今夜就一走了之,那么必定会引起官府的怀疑。” “所以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劝你这段时间还是老老实实待在我这里比较合适。” 闻言,大美妞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那我先不走了,等避过这段风头后再说。” 许琅笑眯眯地问道:“既然如此,那你总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 大美妞摇摇头。 “我的身份特殊,你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许琅眉头微皱,“可咱们以后就生活在一起了,你总要告诉我你叫什么吧?” “随便。” 大美妞撂下一句后便自顾自地进了宅院,看了一圈后发现这个院子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能在寸土寸金的本务坊买下这么一座宅院,可见许琅的家世很是不俗。 “怎么没见其他人,这么大一个院子都是你自己住?” 许琅点了点头,“我这人喜静,所以不喜欢有太多人呆在身边。” 大美妞摇头轻笑,“没想到你一个贵公子,竟然没有仆人伺候,还真是难得。” “谁说没有?” 许琅看向大美妞笑道:“以前没有,但现在就有了,是吧雀奴?” 闻言,大美妞一愣,指着自己问道: “你叫我?” 许琅点了点头,“你不是说随便嘛,所以我就给你取了一个名字。” “我不是问名字的事。” 大美妞一脸难以置信地说道:“你竟然把我当作你的仆人,你没事吧?” 许琅笑了笑,“那不然呢,我花钱把你从八仙楼赎出来放在家里供着?” “要是让外人看到,难道不怀疑吗?” 大美妞一愣,觉得许琅说得有道理。 但真让她去给许琅当仆人,心里又很是别扭。 毕竟以她的身份,从来都是别人来伺候他,可从来没有她伺候别人的说法。 许琅见大美妞一脸犹豫,上下打量了一番其丰腴娇躯后说道:“不过你要是愿意自荐枕席,那我也勉强可以接受,毕竟你的身材还算不赖。” 大美妞一愣,连连摇头。 “那还是算了吧,当仆人都需要做什么?” 许琅掰着指头说道:“扫地、做饭、洗衣...总之你要忙的事有很多。” 大美妞眉头微皱,“怎么什么都要我来做,难道你就一直闲着吗?” 许琅哑然失笑,“这就是一个仆人该干的事,更何况如今这院里只有你一人,你不干谁干?” “再说了,之前你不是说要报恩嘛,正好给你一个机会。” 大美妞无奈,只能点头同意下来。 许琅心情大好,“雀奴,叫声公子听听。” “公..子...” “乖,去给我打盆热水,本公子要洗脚。” “你不要太过分啊!” “哎,这是一个仆人该有的语气嘛,要是被别人发现我可管不了。” “对不起...” “这就对了嘛,快去烧水吧。” ...... 第二天清晨,国子监。 夏季休沐结束后,众学子迎来了秋季开学,整个国子监的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华贵马车。 作为整个大乾皇朝的最高学府,国子监中有着数千学子,其中除了数量庞大的贡生之外,还有不少人出身王公贵族或者是高官之后。 属于是一块砖拍下去,总能砸到几个王公世子或者是小侯爷之类的。 许琅和梁文正这样的富商子弟,在其中倒是显得并没有多少存在感。 不过让许琅比较头疼的是,许川作为优秀学子早就在国子监中声名远扬,不少人都对他很是熟悉。 一路走来有不少人跟他打招呼,甚至碰到几个老夫子都会专门停下拉着他聊一会儿。 好在许琅提前做了充足的准备,这才让自己的身份没有暴露。 “川哥儿你看!” 梁文正扯了扯他的袖子指向远处,“吴狗牙那家伙又在拍人马屁了!” 许琅转头看去,只见吴千秋正一脸讨好地站在一群人旁边。 这群人衣着华贵,应该都是世家子。 为首之人长得高大俊朗,身上贵气十足,此时正拉着吴千秋跟身边众人说着什么。 梁文正啧啧几声,“怪不得吴家能在这次盐税案中幸免于难,看来他们是搭上了安国公的线。” 许琅眉头微挑,当下便猜出了那人的身份。 安国公世子,萧成元! 京都中除了皇室宗亲外,就唯有四公八侯的身份最为尊贵。 其中安国公身为大乾开国功臣萧宝成留下来的世袭爵位,在四公之中排行第一。 现任安国公,也就是萧成元的父亲萧道昊乃是禁军大统领之一,执掌数万龙武军,在朝堂上有着举足轻重的超然地位。 正因为有这个背景,萧成元在国子监中无人敢惹。 恰在此时,吴千秋的视线看了过来。 无比嚣张! 第85章 揍得就是你 许琅本不予理会,正想拉着梁文正离开此处的时候却被人从背后叫住。 “这不是我们的许大公子嘛,好久不见啊。” 萧成元带着众人走了上来,“听说你因为参与剿灭海寇立下了不小功劳,被受封为武骑尉,还真是可喜可贺啊。” 许琅摇了摇头,“世子客气了,区区一个武骑尉不值一提。” 萧成元哈哈一笑,“好一个不值一提,许公子的口气还真大,连武骑尉都瞧不上。” 许琅眉头微皱,感觉这萧成元是要找事啊。 就在这时,跟在萧成元身后的一帮世家子都是阴阳怪气地开口道: “世子都还没有受封勋官,一个总商之子却先受封了勋官,也不知道是花了多少钱。” “就是,以为自己有两个臭钱了不起呢。” “这里可是京都,不是你们海州那个破地方,别以为有钱就在这横行霸道,你还不够格!” “......” 众人一脸鄙夷地看着许琅,丝毫不掩饰言语中的轻视之意。 萧成元笑着摆了摆手,“可别这么看不起咱们许大公子,人家可是受到了云阳公主的青睐。” “你们不怕吗?” 众人都是哈哈一笑,浑不在意。 他们是晋王一党,与云阳公主一脉自然不对付,也用不着看云阳公主的脸色。 此时正值开学人流密集之时,所以双方的争执很快引起了四周众人的注意。 萧成元见众人围了过来,浑不在意地笑了笑。 他要的就是当场羞辱许琅! “不要以为有云阳公主在背后撑腰我就不敢动你,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总商之子,跟我有着云泥之别。” 他拍了拍许琅的肩膀冷笑一声“别让我抓住把柄,不然有你好看!” 说罢,他冷哼一声后转身便走。 吴千秋见到这一幕,颇有些扬眉吐气地转头看了眼许琅,脸上满是喜悦之情。 周遭围观众人都是议论纷纷,不明白许琅为何会招惹到萧成元。 但无一人敢上前替他说话,毕竟萧成元身为安国公世子,背景大得吓人。 许琅被其盯上,只能自认倒霉了。 但令众人没想到的是,许琅却笑着对走出数步的萧道成说道: “世子,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到现在也没有受封勋官了。” 听到这话,萧成元停下脚步,一脸阴沉地转头看向许琅问道: “你说什么?” 许琅浑不在意地朝周围众人说道:“你们别看世子长得如此孔武有力,但我怀疑他不过就是一个银样蜡枪头,外强中干罢了。” “不然凭他的世家背景,至于到现在还没有受封勋官吗?” “依我看就是废物一个,估计在床上也是被女人欺负的货。” 听到这话,周围众人都是满脸震惊。 他们没想到许琅竟然这么勇,敢当面指着萧成元的鼻子骂。 不过确实有传闻说萧成元那方面不太行,好几个曾经想要攀附萧家的姑娘都因为这事退了下来。 而且据说萧成元到现在还未娶亲,也是跟这个有关。 想到这,周围众人中有不少都憋不住笑了起来,看向萧成元的眼神满是戏谑。 “艹,你小子敢这么说世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见萧成元脸色难看至极,当即有狗腿子准备站出来给许琅一个教训。 但他还未上前就被萧成元拦了下来。 “都退下!” 他冷冷地看向许琅,“你不是觉得我外强中干嘛,老子今天要不能把你的屎打出来,老子跟你姓!” 说罢,只见他猛地扑向许琅,直接一拳轰出。 周围众人都是惊呼一声,没想到萧成元直接动手了,不由得开始担心起许琅来。 毕竟萧成元是武将之后,从小泡在军营中,一身功夫并不差。 许琅对上他,恐怕要吃大亏。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萧成元看似凶猛无比的一拳,被许琅轻松接下。 萧成元自己也没有料到是这个结果,正准备抽拳后撤时却发现自己的拳头被许琅牢牢握住。 “怎么,打不过就想逃?” “我同意了吗?!” 许琅大喝一声,竟是直接一个背摔将萧成元猛地摔在了地上。 这一下摔得结结实实,让萧成元险些上不来气。 然而这还没完,只见许琅直接骑在了萧成元的身上,两个沙包大的拳头如雨点般落下,全砸在了萧成元的脸上。 “不是牛逼吗,再牛逼一个我看看?” “就是个外强中干的虚货,还跟本公子放起狠话来了,你有那个本事吗?” “说话!” 萧成元此时哪还能说得了话,整张脸被许琅给揍成了猪头,只能发出如杀猪般的惨叫声。 见到这一幕,周围众人彻底呆住了。 这情况谁都没有预料到。 安国公世子竟然有一天会被人骑在身上按着打,简直是天方夜谭。 “川哥儿猛啊,干死他!” 梁文正浑然不知情况,在一旁给许琅助威加油。 而另一边跟着萧成元的狗腿子很快回过神来,一窝蜂地想要上前将萧成元给救出来。 奈何他们都是酒囊饭袋,根本不是许琅的一合之敌,全都被打倒在地。 一时间,地上躺着七八个有着不俗家世的子弟,全都在痛苦地呻吟着。 吴千秋见状不对,连忙跑开。 而与此同时,许琅依旧没有松手,照着萧成元的脑袋就是砰砰几拳。 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 毕竟萧成元已经对他放了狠话,看那个架势是要跟他不死不休。 既然如此,那他根本没必要再顾及对方。 只有把萧成元打怕了,后者才不敢对他动手,这是他常年积累的经验。 不过就在这时,原本已经跑开的吴千秋又折返回来,还带着一个中年人。 中年人身穿黑衣,满脸威严的神色。 作为国子监的监丞,田守礼专司纪律与监察,与分管教务的司业同为大祭酒的副手。 此时在看到许琅将萧成元压在身下猛揍的画面,饶是一向面色如铁的他也不由变了变脸色。 只见他急忙上前,朝着许琅大喝道: “你在干什么,赶紧给我住手!” 第86章 祭酒大人英明 许琅见有人来了,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索性就收起拳头站了起来。 而萧道成此时已经完全被打成了一个猪头,模样十分凄惨。 不过该说不说,这位武将之后确实十分抗揍,就这还没有昏死过去,依旧意识清醒。 “都别拦我,老子要杀了他!” 萧道成甩开上来将他扶起来的狗腿子们,就要冲向许琅报仇。 然而许琅只是一个冷冷的眼神甩过去,萧道成立马身体一僵,吓得呆立在原地。 这滑稽的一幕,让在场众人都不由笑出声来。 “笑什么笑,都给我散了!” 田守礼黑着脸大吼一声,脸色很是难看。 众人都畏惧田守礼这位监丞的威严,所以不敢在此多做停留,连忙离开。 见众人走得差不多,田守礼脸上上前问道: “世子,您没事吧?” 萧成元冷哼一声,“你踏马眼瞎啊,我这算是没事的人吗?” 田守礼干笑一声,随后转头对萧成元身旁的狗腿子们大喝道: “你们还愣着干嘛,赶紧带世子去治疗一下!” “哦哦哦...” 众人答应一声,连忙准备扶着萧成元去找大夫。 但就在这时,萧成元却是将众人推开,指着许琅说道: “我不走,我要亲眼看着这小子挨鞭子。” “田监丞,你自己看着办吧!” 一旁的吴千秋也趁机说道:“田监丞,就是这小子动手打世子,你看把世子都打成什么样了,必须严惩!” 田守礼点了点头,转身一脸阴沉地看向许琅。 “你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殴打世子,还真是不把我这个司丞放在眼里。” “跟我去教化厅,我要亲自罚你三十鞭子!” 许琅摇摇头,“先动手的人又不是我,是他萧成元仗势欺人,所以该挨鞭子的人是他才对吧。” 一旁的梁文正点了点头,“我可以作证,先动手的人就是他萧成元,而且在此之前还对我们百般挑衅!” “一派胡言!” 田守礼冷哼一声,“世子心性纯良,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一定是你们行歹事,不然世子怎么会被打得这么惨!” “是他自己打不过我呗,我还能站着让他打啊。” 许琅嗤笑一声,“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个监丞就是看人下菜碟,想要讨好安国公府,所以就想要整我是吧。” 田守礼被揭穿也面不改色,只是冷冷地说道: “你这子冥顽不灵,看来国子监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你被开除了,马上收拾东西给我滚出去!” 此话一出,萧成元和吴千秋等人皆是哈哈大笑,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向许琅。 “听见没有,赶紧滚吧,这里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一众狗腿子此时也开始起哄,满脸戏谑地看向许琅。 梁文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拉了拉许琅的衣袖说道:“川哥儿,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啊,要不你就服个软,被开除可就不好了。” 许琅摇摇头,转身对田守礼说道: “虽然你是监丞,但是开除一个学子乃是大事,必须要得到大祭酒的同意。” “现在大祭酒并没有出面,你凭什么开除我!” 田守礼冷哼一声,“就凭我是监丞,祭酒大人如果知道你的暴行,也会认可我的做法。” “你要是再不走,就别怪我让侍卫将你给轰出去。” 说罢,他朝旁边做了个手势,马上有两个侍卫打扮的壮汉走了出来。 正当他们要将许琅带出去的时候,一道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等一下!”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大祭酒汪林正缓步走了过来。 身为国子监的最高负责人,汪林正有着极高的地位,所以就算是萧成元也不敢放肆,老老实实地行了一礼。 “老田啊,怎么回事?” 他眉头微皱,“开学第一天,怎么就闹出这么大的事?” 田守礼对着汪林正行了一礼,随后指着许琅说道:“祭酒大人,就是这小子不知道抽什么风,将世子给暴揍了一顿。” “你看看打成这个样子,还有人样吗?” 萧成元脸色很是尴尬,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猴一样被人看来看去。 汪林正看了眼萧成元的脸点了点头,“确实被揍得挺惨,都成猪头了。” “对啊,所以我作为监丞要给这小子三十鞭刑以示惩戒的时候,他竟然敢不服从。” 田守礼脸色难看地看向许琅,“所以依我看,这样性格恶劣的学子,咱们国子监根本没必要再留着,直接开除就行!” “哦...” 听到这话的汪林正,转头看向了许琅。 就在萧成元等人以为许琅这次要完了的时候,却不料汪林正摇了摇头。 “我看不然,他根本就没错,错的是你。”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许琅没想到大祭酒竟然会力挺他,而萧成元等人则是没想到大祭酒竟然会力挺许琅。 “祭酒大人,您是不是搞错了?” 田守礼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件事明明就是这小子的错,怎么会成了我的错呢?” 汪林正笑了笑,“因为这件事发生的时候,我就在不远处,事情发生的全过程全都看在眼里。” 说着,他看向田守礼露出一丝晦涩难明的神色。 田守礼一愣,随后冷汗直流。 他立马跪了下来,“我也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还请司丞大人恕罪。” 汪林正缓缓道:“你身为监丞,本应该维护国子监的秩序,但你却滥用职权,实在是该罚。” “从今以后,你的司丞之位就别当了,我日后再另找人选。” 听到这话,田守礼立马瘫坐在地,满脸的不敢置信。 还不等他说什么,早已等待在一旁的侍卫将其直接给拖了出去。 另一边,萧成元本想悄悄溜走,却不料被汪林正在背后喊停。 “世子,你违背了国子监的规矩,所以罚你三十鞭子。” “但念你现在受伤颇重,这次刑罚就延后三日再执行。” 萧成元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仅挨了揍还要受到处罚,这还有天理吗? “为什么他一点事也没有!” 汪林正面色如常道:“人家又没错,何来的处罚一说?” 萧成元无言以对,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见状,许琅对汪林正行了一礼道:“祭酒大人,感谢您的明察秋毫。” 汪林正笑着摇摇头,“没事,这事情该是什么样就应该是什么样。” “新学期开始,你要继续努力。” 说罢,他转身离开。 许琅看着汪林正离开的背影,只觉得这老小子怎么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难不成许川那个在京都的主任就是祭酒大人?! 嘶... 他不由得到底一口凉气。 第87章 公主殿下 安国公世子被人暴打一顿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国子监,开学第一天就出这样的大事着实让一众学子很是吃惊。 不少人都抱着吃瓜的心态,想要看看许琅会是个什么下场。 但之后传来的消息让众人都有些不敢相信,竟然是祭酒大人出面保下了许琅。 不仅没有处罚许琅,而且还给了先动手的萧成元三十鞭子的处罚。 那可是安国公世子啊! 众人都在议论纷纷,甚至有传言说许琅是祭酒大人的私生子,要不然怎么可能冒着得罪安国公的风险死保许琅。 不过也有明白人能看出来,祭酒大人可是当今圣上跟前的红人,根本就不怕安国公。 总之无论如何,这天的国子监众学子都无心听课,全都在讨论这件事。 对于外面的风言风语,许琅根本无心去管,现在他有件很急的事需要确定。 “你真确定祭酒大人惧内?” 许琅盯着梁文正继续说道:“可我看咱们这位祭酒大人平常看起来很正常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梁文正嘿嘿一笑,“有一次我去徽寅坊看戏,正好碰到了祭酒大人和他的夫人。” “你是不知道他夫人那脾气有多厉害,把祭酒大人训得跟孙子似的。” 听到这话,许琅倒吸一口凉气。 坏了啊! 一个惧内的男人长期被老婆打骂一定非常压抑,那他肯定会找个机会发泄。 许川说不定就是那个发泄的出口。 他既是国子监的学子,接触起来方便,又长得俊美,看着就有想好好疼爱的感觉。 这踏马不是完美目标嘛! 许琅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 能把许川折磨到丧失了男性基本功能,看来这个祭酒大人是个狠角色。 如果今天对方主动找上来,那他就不得不用点手段了。 虽然对方位高权重,但菊花总是要保住的。 干他妈的! 就这样,在结束了一天的学习后,许琅和梁文正向着国子监的大门口走去。 一路上,许琅都在不断地看向四周,观察有没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 “川哥儿,你这是咋了?” 梁文正也转头扫了眼四周,“这周围啥也没有啊,你在看什么?” 许琅摇摇头。 正当他以为没事了的时候,走出大门的他冷不丁被人从背后叫住。 “许公子,还请留步。” 许琅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宫女打扮的少女站在一辆马车旁正朝着他打招呼。 就在他疑惑汪林正找他怎么还动用上宫女的时候,一旁的梁文正笑着道: “川哥儿,看来云阳公主真是对你青睐有加了,刚回来就让她的贴身侍女来召你入宫。” 许琅这才了然,原来是云阳公主要找他。 “兰儿姑娘,公主殿下找我何事?” 兰儿微微一笑,“公子说笑了,殿下的事,奴婢怎么会知道,公子跟我一同入宫拜见殿下便可得知了。” 见问不出什么,许琅也不好继续追问,与兰儿一同坐上马车后便直奔离此不远的皇宫。 大乾的皇宫占地一千多亩,规模甚是庞大,其中有着多个宫殿群共同组成。 建造之时动用了全国工匠,整个建筑集群甚是宏大和奢华。 许琅坐着马车先是由崇华门进入皇城,兜兜转转一大圈后又经武安门入宫城。 一路上看多了高高的黄瓦红墙,深刻体验到了什么叫做一入宫门深似海。 经过一个多时辰,许琅终于来到了一座庞大的宫殿前。 这里便是云阳公主的寝殿,长宁宫。 作为大乾的长公主,云阳公主独享一整座宫殿,也是身份的象征。 “许公子这边请。” 兰儿带着许琅进入宫门,两人行走在蜿蜒的连廊之上,两边都是绝美的风景。 如今虽说已经入秋,但是连廊两侧湖上的荷花并没有枯萎,反而开得更盛。 就在许琅感叹云阳公主这地不赖的时候,在前面带路的兰儿笑着说道: “我听殿下讲过,许公子在回乡休沐的时候还顺带着浇灭了东夷海寇,真是文武双全。” 许琅笑着摆摆手,“也不全是我的功劳,全仰仗小侯爷治下的破浪营兵士英勇杀敌,才有这个结果。” 兰儿捂嘴轻笑,“许公子还真是谦虚,如果您不是首功,即使殿下想给您争取武骑尉的勋官也没办法。” 听到这话,许琅有些诧异。 怪不得他这个没军身的文人能受封武骑尉,原来还是云阳公主给争取来的。 兰儿这样说,也是想告诉他要承长公主的情。 虽然这只是拉拢人的手段罢了,但许琅还挺受用,至少比那些空口画饼的人强多了。 就在两人闲聊的时候,一阵呜呜喳喳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许琅转头看去,只见一个二八少女垮着一张脸,忿忿不平地走在桥上。 只见她身穿鲜艳奢华的大红宫装,衣裙很是繁复精致,就连佩戴的各式首饰也都异常华丽昂贵,显然身份尊贵。 “云阳大坏蛋,真是气死我了!” 她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用力地拍击着桥上的栏杆,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一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少女皮肤白皙透粉,面颊饱满,带着一丝少女的娇嫩感,尤其是那一双灵动含情的眸子,虽是在生气的状态下,但依旧光彩照人。 许琅有些惊艳,不由好奇地问道: “这是谁啊?” 一旁的兰儿无奈地摇摇头,“这是乐瑶公主,没想到她又来了。” 乐瑶公主,永徽帝最小的女儿,与当朝太子乃是亲兄妹。 许琅点了点头后又问道:“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把乐瑶公主给气成这样。” 兰儿笑了笑,“乐瑶公主很喜欢来找我们殿下,但是每次都被气走,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听到这话,许琅眉头微皱。 看来这俩公主不太对付啊。 就在两人准备继续前进的时候,乐瑶公主因为情绪太激动,一不小心从桥上跌落下去。 “殿下!” 周围的宫女和太监都是一惊,连忙上前想救,但已经为时已晚。 第88章 不想当女帝的公主不是好公主 “啊!!!” 乐瑶也没想到自己一个没站稳能掉下桥去,当即吓得双手捂眼。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成落汤鸡的时候,却觉得身体忽然一轻,整个人飞了起来。 等她回过神来时,已经回到了桥上,正被一个相貌俊美的少年搂在怀中。 少年生的唇红齿白,五官俊朗,一双不含丝毫欲念的寒泉眼神更是看得她愣在了原地。 “公主,没事吧?” “啊?” 被许琅这么一问,乐瑶当即回过神来。 一想到自己正被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搂在怀中,她的脸色瞬间红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一旁的太监宫女们也都冲了过来,冲着许琅大声嚷道: “快放开公主殿下!” “殿下金枝玉叶,也是你能碰的,快来人将他拿下!” 兰儿连忙将涌上来的宫中侍卫拦下,随后一脸歉意地对乐瑶说道:“公主殿下,这位许公子是长公主殿下请来的客人,刚才也是心急才犯下大错,还请您不要生气。” 乐瑶看了一眼许琅,随后笑着摇了摇头。 见状,兰儿也不敢再多停留,拉着许琅便离开了此处,直奔长公主的寝宫。 在她身后,乐瑶一直盯着许琅的背影,直到消失。 “那位许公子,该不会就是云阳前段日子向父皇求勋官的人吧?” 在得到身旁太监宫女的肯定答复后,她的笑意愈发灿烂。 “原来是云阳喜欢的东西,那我一定要抢过来!” 从小到大,云阳总是事事压她一头。 但今时不同往日,她终于有机会压云阳一头了。 虽然她今天吃了瘪,但人总不能天天吃瘪。 一想到这,乐瑶脸上的笑意更盛,乐得直接蹦了起来,就像是一团鲜红的火焰。 不过担心自己又掉下去,所以她也不敢太放肆。 最后看了眼云阳的寝宫后,她大手一挥。 “我们走!” ...... 当许琅跟着兰儿走进寝宫后,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正端坐在案几后女人。 女人手捧奏折,看得很是仔细。 她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如画,鼻梁高挺,唇色淡而优雅,眉眼间清冷疏离。 许琅不用猜,也知道女人的身份。 大乾长公主,云阳公主! “公主殿下,许公子来了。” 听到兰儿的声音,云阳将视线从手中的奏折中抽离,抬起头来。 当看到许琅后,她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起身走了过来。 “许公子刚回京就干了一件大事,真是让人有些想不到啊。” 随着她缓缓从案几后走出来,一双隐藏在素色宫装下的大长腿显露无疑。 她的身材高挑修长,举止间透露出皇室独有的端庄与威仪。 许琅惊为天人,但并未表现出来,只是在拱手行了一礼后缓缓说道: “是那萧成元挑事,我只不过是给他点教训罢了。” 云阳点点头,“安国公府的世子确实品性恶劣,要不是有个担任禁军大统领的父亲,恐怕要挨不少揍。” 说着,她已经来到桌边,招呼着许琅一同坐下。 一旁的兰儿见状,立马将一壶提前泡好的茶以及两三样点心摆上了桌。 “不说他了,聊聊你吧。” 云阳眼神幽深地望向许琅,“没想到你只是回去了一段时间,整个人的气质却有了很大的变化。” 许琅神色一凛。 心想这娘们难道是看出了什么? 他沉思片刻后笑了笑,“这段时间虽然不长,但发生了不少事情,实在是有些心力交瘁。” 听到这话,云阳神色淡然地点了点头。 有柳湘玉在,所以她对这段时间海州发生的大多数事情都了如指掌。 正如许琅所言,前段时间的海州经历了盐税大案,虽然许家并没有获罪,但也牵扯颇深。 一个少年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身上的气质难免会发生变化。 在此之前虽然因为才华对其有所关注,但她其实对其并没有多看好。 只是广撒网罢了。 毕竟她需要稳固朝中地位就需要有更多的力量支持,能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不过许琅返回海州后,不仅获得了福王的青睐,更是在消灭东夷海寇中取得了头功。 这让她看到了许琅自身的潜力所在,而且因为其所在的许家与福王有不俗的关系,所以这也被她视作是拉拢福王的一个机会。 这也是她对许琅寄予厚望的原因所在,甚至不惜亲自出面去向父皇求一个勋官。 为的就是将许琅牢牢掌握在手中。 “我这里还有些南越进贡来的百年山参,对于补气血有着不错的疗效,待会儿你拿点回去。” “多谢公主殿下厚爱,” 许琅知道这是长公主的拉拢手段,所以并未拒绝。 “殿下,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您眉头紧锁,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云阳眉头微皱,“最近北方边关有些不太平,北莽似乎又有了南下的意向。” 听到这话,许琅一愣。 作为雄踞在大乾北方的大国,北莽一直是大乾的心腹大患,历史上屡次南侵,最危急的一次甚至都打到了京都城下。 不过北莽因为内部贵族林立,又恰逢老皇帝驾崩,各大贵族之间就开始了连年混战。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让大乾喘了一口气。 “北莽贵族们不是正打着嘛,怎么会突然想要南下?” 他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云阳公主起身将奏折拿了过来,随后递给许琅说道:“你自己看吧。” 许琅看清奏折上的内容,顿时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原来在老皇帝驾崩之后,其皇后拓跋氏在经过几年的筹划后终于清除了朝堂上的不稳定因素,随后登基称帝。 而随着北莽女帝的上位,各大贵族之间的混战渐渐平息。 安定下来的北莽,难免会将目光再次盯上大乾。 “看来北莽女帝是将我们大乾当作了一个奖赏,把北莽的内部矛盾通过战争彻底化解。” 云阳双眼微眯,“由此看来,这个女帝真是不简单啊...” 许琅能看得出来,云阳公主虽然表面上将北莽女帝视作敌人,但眼里却有着掩饰不住的欣赏。 他内心不由轻笑一声。 看来咱们这个长公主,也有一颗女帝的心。 第89章 罗莎圣女 夕阳西下,太阳已经快要落山,橘红色的余晖洒满了整条春熙街。 大美妞坐在板凳上,看着面前的一盆衣服发起了呆。 她已经将整个院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只剩下眼前的一盆衣服还没有洗。 不过打扫院子简单,毕竟只是个体力活,细心点就成,但洗衣服却是门技术活。 她以前从来不用自己亲手洗衣服,所以并不知道衣服应该怎么洗。 看着盆里的衣服以及旁边的瓶瓶罐罐,她一时间犯起了难。 就在这时,一道夜枭声忽然响了起来。 这是他们的联络暗语。 大美妞转头对外面喊了一声,“进来吧。” 话音刚落,一道身形纤细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从外面跳了进来。 “罗莎圣女,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来人摘下面纱,是一个有着小麦皮肤,身材高挑修长的美丽胡姬。 此时的她难掩激动,上前抱住了大美妞。 被称作罗莎公主的大美妞笑着拍了拍来人的后背,“好了古丽莎,我这不是没事嘛。” “哭什么!” 古丽莎擦了擦眼泪,“我是高兴,本以为此后再也见不到您了。” 罗莎神色一黯,“都怪我,要不是我的失败,就不会连累巴鲁他们出手。” “圣女,您别这么说!” 古丽莎连连摇头,“巴鲁他们早已经做好了为组织牺牲自己的准备,他们是真正的勇士,死后一定会进入英灵殿中。” 罗莎点了点头,身形沉重。 古丽莎说道:“圣女,跟我走吧,教主已经回来了,很快我们就要开始第二次行动。” 罗莎摇了摇头,“我还不能走,我必须要呆在这!” 古丽莎一愣,低头注意到罗莎脚下那一盆衣服,顿时脸色大变。 “他竟然敢逼您给他洗衣服,真是好大的胆子,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说着,古丽莎转身就要走。 罗莎一把将古丽莎拦了下来,“你不要冲动,这些都是我自己要做的。” 古丽莎满脸疑惑,“圣女,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刚说完,她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样,满脸担忧地看向罗莎问道: “我听教主说,大乾男子都擅长迷惑女子。” “教主,您该不会被他给迷惑了吧,要不然怎么会心甘情愿为他做这些事呢。” 罗莎摇了摇头,“我没有被他迷惑,之所以这样做是有我的原因。” “可能你并不知道,这家伙是国子监的学子,而且成绩优异。” “一旦学期结束后很可能会留京任职,如此一来我潜伏在他身边就有了能接触到大乾上层的机会。” “这样的话,我就可以给组织提供必要的情报,这样能让我们的行动更加顺畅。” 听完,古丽莎觉得有些道理,但很快她就摇了摇头。 “我还是觉得不行,您是圣女,千金之躯,怎么能委身在这给一个臭男人当仆人呢?” 罗莎笑了笑,“不用担心我,我能够应付得来,你先回去吧。” 即便古丽莎还是不愿意,但是对于圣女的命令无法违背,所以她转身便准备离开。 “等一下!” 罗莎指了指身下的一盆衣服,满脸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不会洗衣服,你经验多,教教我呗。” 古丽莎闻言,当即愣在了原地。 ...... 夜色悄然降临,许琅坐着马车回到了自己的宅院。 云阳公主这次召他入宫,在他看来就是在试探他的态度,所以看似聊了很多闲话,但却让他一点也不轻松。 虽然他很不愿意卷入朝堂争斗中,但如今他已经得罪了晋王一脉的安国公,恐怕只有跟着长公主干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就在他想着这个事情的时候,已经走入了庭院之中。 抬眼便看到在院子的一角,几件已经洗好的衣服被挂在了绳子上晾晒。 “哎呦,没想到还洗得不错。” 他走上前查看,忽然看到自己曾经穿过的一条裤衩也在其中,当下不禁有些愕然。 他不记得自己曾经将这条裤衩放在盆里啊,原本他是准备留着自己洗的。 如今却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雀奴是把庭院上上下下打扫了一遍后翻出了他的裤衩,所以一起给洗了。 这下给许琅整得挺不好意思,毕竟这个裤衩可是他一个大老爷们的贴身衣物,竟然被一个认识还不到两天的女人给洗了。 许琅的心中不由泛起了一丝感激之情。 正好他回来的时候带了几盒五月斋的点心,这可是整个京都最好吃的点心,正好拿来犒赏一下雀奴。 “雀奴!” “雀奴!!” 许琅喊了两嗓子却不见人回应,不由眉头微皱。 人该不会是跑了吧? 他心下一紧,连忙朝着雀奴所在的房间快步走去。 当来到门口后,他也顾不得开门,直接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摆在房间中央的大木桶,雀奴此时正光着身子泡在里面。 虽然屋里水汽环绕,但还是依稀能看到雀奴的身材丰腴柔润,雪腻香肩白如羊脂,明媚动人的脸颊下就是白皙脖颈和傲人胸脯。 只可惜那团儿没入飘着花瓣的奶白色水中,只能看到些许轮廓。 许琅的突然闯入,让泡的迷迷糊糊的罗莎一个激灵,立马清醒了过来,当即将手边的木盆扔了过去。 “你个登徒子,赶紧出去!” “唉...对不起对不起...” 许琅被罗莎扔出来的木盆正中脑门,拿着木棚就匆忙推出了房间。 不过站在房门外面,他越想越不对劲。 “你既然在家里,刚才我叫你为什么不吭声?” 屋里传来慌忙穿衣服的声音,“我今天打扫了一天卫生,很累了,泡个热水澡一不小心睡了过去,根本就没听到你喊我。” 听到这个解释,许琅觉得还可以接受。 “哎呀,我也不是有意的,谁让你洗澡不关门的。” 罗莎没说话,回应他的是又一记东西砸在门上的声音。 许琅微微一笑,“行了,别生气了,我特意给你买了点五月斋的点心回来,你开门我给你送进去。” 听到这话,房门豁然打开。 已经穿好衣服的罗莎一把抢过许琅手中的点心,随后直接将门关上。 “滚!” “好嘞!” 第90章 坏了啊 开学第二天,许琅的传说依旧在整个国子监中流传。 毕竟这可是暴揍了国公世子却能全身而退的猛人,不知有多少寒门学子都将其当成了偶像。 萧成元自从昨天被打后再没有出现,虽然当时被揍得挺惨,但也不至于伤到来不了。 大概率是怕丢人,索性就不来了。 这可害苦了吴千秋。 国子监规矩森严,萧成元可以装病不来,但他可不能无故缺席,不然等着他的就是鞭刑处罚。 没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来上学,心里祈祷不要被许琅和梁文正注意到。 但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没走几步他就听到了有人在喊他。 “吴狗牙,你躲什么呢!” 梁文正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一巴掌拍在吴千秋的肩膀上了,让后者吓了一大跳。 “梁大头,我可警告你!” 吴千秋吓得缩了缩脖子,“我现在可是安国公府的女婿,虽然还没成亲,但你要是敢动我,安国公饶不了你!” 梁文正嗤笑一声,“看你这个怂样,真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你啊?” “川哥儿连世子都敢打,还差你一个?” 吴千秋看了眼站在梁文正身旁一脸和煦的许琅,不由满脸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放在以前,他是绝对不怵许琅的。 毕竟身为海州豪族子弟,这点傲气还是有的。 然而一场盐税大案,让他这点傲气被砸了个稀巴烂,尤其是在许琅面前,更是有些抬不起头。 毕竟如今的海州,许家才是真正的第一总商。 所以在那段时间,他甚至都不敢出门,就怕跟许琅撞见。 好不容易与安国公搭上线,成了国公的女婿,他以为自己终于能扬眉吐气。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许琅连国公世子都敢揍,最关键的是揍完一点事也没有。 这让他在许琅面前,彻底没了脾气。 另一边,许琅将吴千秋的脸色变化都尽收眼底,不由摇头轻笑。 他刚想跟梁文正摆摆手,准备离开。 岂料他这一抬手,吴千秋却是吓了一大跳,连忙用双手捂住脑袋,好像生怕挨揍一般。 “哈哈,瞧把你吓的。” 梁文正不由捧腹大笑,转头对许琅说道:“川哥儿,吴狗牙现在见到你比见到阎王都害怕。” 许琅看到吴千秋现在这个怂样子,顿感无趣,并不像多呆在此处。 “咱们走吧,孔老夫子的课马上就要开始了。” 梁文正点点头,对吴千秋做了个一个恐吓的动作后转身与许琅两人向着远处走去。 被吓了一跳的吴千秋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眼中露出了极为愤恨的表情。 不过下一刻,他却回过神来,一脸慌张地连忙逃离了此处。 ...... 国子监中负责讲学和指导学子课业的人被称为博士,皆是由学识渊博的大儒担任。 “今天我们讲礼记里的中庸一文,所谓中庸,子曾经曰过...”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堂前,摇头晃脑地讲着儒家经典。 堂下众人虽然都睁着眼,但大多都是双眼无神,甚至有的已经神游在外。 原因无他,实在是这位孔老夫子讲的东西太过于枯燥。 之前这堂课是放在下午的第一堂课,但因为实在是太助眠,所以干脆挪到了最后一堂课。 不过就算如此,也有人顶不住直接睡了过去。 就比如梁文正,此时正趴在案几上睡得很是香甜。 一旁的许琅自然也没在听,脑子里全是在想汪林正的事情。 其他事都好说,唯独这件事让他有些心神不定。 他一直在等着汪林正主动找上他,那他也可以尽早解决这个事。 然而从昨天到现在,汪林正一次也没有找过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难道是在等着他主动? “嘶....” 许琅不由到底一口凉气,神色有些凝重起来。 虽然对汪林正有所怀疑,但也并不是百分百就确定他就是许川在京都的主人。 如果贸然前往,是的话还好说,不是那简直社死! 他不想冒这个风险,但一直等下去又不是个事。 这件事实在是让他生个人如鲠在喉。 就在许琅胡思乱想的时候,正在上面授课的孔老夫子忽然停了下来。 许琅抬头看去,只见从门外走进来两人。 一个正是昨天见过的祭酒汪林正,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留着羊角胡的老者。 孔老夫子迎上去问了一句:“祭酒大人,王司业,你们这是来视察课堂?” 一众学子在见到羊角胡老者后顿时都正襟危坐,一双大眼瞪得溜圆,以证明自己正在认真听讲。 没办法,这位羊角胡老者正是国子监的司业王秀之,掌管着学子们的学习成绩。 要是惹了这位的不高兴,那就可以趁早拿着铺盖卷滚出国子监了。 汪林正笑着对一众学子点了点头,随后带着王秀之朝许琅的方向走来。 见到此景,许琅心道这不坏菜了嘛。 难不成汪林正这是想要光明正大地在课堂上给他传消息,不能吧? 在这种惊恐的眼神中,汪林正和王秀之走到了许琅的面前,但眼神却落在了一旁趴在桌子上熟睡的梁文正身上。 坏! 把这茬给忘了! 许琅连忙用胳膊肘捅了捅还在睡的梁文正,后者迷迷糊糊地起身。 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出生询问道: “放学了?” “呵呵,早着呢。” 汪林正脸上的笑意依旧不减,“这位同学,你是昨晚没睡好,还是什么原因?” “怎么在课堂上睡了起来。” 梁文正在看清了眼前之人是汪林正和王秀之后,顿时有些洞孔地震,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我昨天夜里温习功课来着,一不小心温习过了头,根本没睡着。” “是吗?” 王秀之脸色很是难看,显然没相信他的鬼话。 梁文正心头大乱,转眼看到身边的许琅顿时找到了救命稻草,“当时川哥儿也跟我在一起,他可以给我证明!” 被点到的许琅一脸无奈,只好点了点头。 “没错,我们俩就住在隔壁。” 正常人都能看出这是在扯谎,但汪林正却看破不说破,笑着说道: “原来是这样,还真是辛苦了。” “请继续保持。” 说罢,他就带着王秀之离开了课堂。 这一幕看得四周的学子都是目瞪口呆,愈发开始怀疑起许琅的跟汪林正的关系了。 许琅也懵,这对他也太好了吧。 难不成真的是他? 带着这个疑问,许琅在放学后也一直眉头不展,伙子他真应该主动去找汪林正试探一下。 就在他打定主意后,忽然注意到国子监门口有一阵骚动。 抬头看去,只见一袭红裙站在门口,似是盛开的鲜花一般娇艳。 第91章 公主抢人了 “殿下,你怎么会在这?” 许琅见到乐瑶公主竟然出了皇宫,不由得一脸意外。 今天的乐瑶穿着一身红色宫裙,包边带有金色云纹,胸前还用金丝刺绣了一只飞天凤凰,将其婀娜的身姿完全展现了出来。 其今天的妆容更是精致,抹黑长发盘成随云髻,插着镶嵌着珍珠宝石的华丽步摇,整个人贵气十足。 往那一站,天生就是吸引人目光的存在。 现在本就是放学的时候,国子监人流量密集,不少人的目光都被乐瑶仅仅吸引,挪不动半步。 乐瑶似乎对这个情况很是司空见惯,只见她笑着对许琅说道: “自然是专门在这等着许公子你了。” 许琅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殿下为什么专门等我?” “昨天在宫里没来得及感谢,所以我今天特意给你送来了谢礼。” 乐瑶朝身后摆了摆手,立即有贴身宫女上前就一个精致的食盒递了上来。 食盒打开,里面摆放着十几颗造型精致的各色糕点。 “这是我亲手做的,你尝尝好不好吃?” 听到这话,周围众人顿时都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当今圣上最疼爱的小女儿,也是最得宠的公主竟然亲自做糕点给许琅吃?! 先是云阳公主的青睐,现在乐瑶公主也来了。 许琅究竟何德何能啊! 一众学子看向许琅,杀了他的心都有。 一时间,羡慕嫉妒恨的情绪在周围每一个学子的脸上都展现的淋漓尽致。 不过看着乐瑶一脸期待的神色,许琅却犯了难。 他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娇俏可人的公主那是来谢他的,分明是借他去气云阳公主的。 收下,那云阳公主那边怎么交代? 不收,那简直就是在找死,连乐瑶公主的好意都敢拒绝,直接斩立决! 犹豫片刻,许琅最终还是选择收下这份心意。 毕竟是两姐妹的事情,他偏向那一面都不好,那还不如左右逢源。 至少谁都不能说什么。 许琅这样想着,这届从食盒中拿出一个糕点放入嘴中细细品尝。 原本他已经做好了很难吃的准备,但没想到乐瑶做的糕点却意想不到的美味。 “太好吃了!” 许琅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乐瑶,“没想到殿下的手艺竟然这么好,真是让我吃着了。” 听着许琅的夸赞,乐瑶微微一笑。 她对糕点有着不浅的理解,之所以能得到父皇的宠爱,做得一手好糕点也是原因之一。 她相信,没有人能拒绝的了自己糕点的诱惑。 “吃了我的糕点,明天你帮我办一件事。” 正在狂炫糕点的许琅一愣,“不是谢礼嘛,怎么还用这个东西来要求我帮忙?” 乐瑶轻哼一声,双手掐腰道:“你帮不帮吧?” “帮,既然殿下开口了,那一定要帮!” 许琅嘿嘿一笑,“殿下就说是什么事吧,我一定竭尽全力!” “也不是什么大事。” 乐瑶微微一笑,“听说你在剿灭东夷海寇一战中立了首功,想必骑射的功夫也相当了得。” “明天有一场皇家围猎,我想你跟我一块去。” 听到这话,许琅点了点头。 这种事对于他来说小菜一碟,不就是陪着公主打猎嘛,简直是轻松加愉快。 不过他很快想到什么,试探性地开口问道:“云阳公主明天也会去吗Z?” 乐瑶当即有些不乐意,“干嘛,难道你明天想跟云阳一起?” 许琅暗道一声不好,被乐瑶给当成进攻云阳的武器了。 但事到临头,那能容得他拒绝。 见他答应下来,乐瑶心情大好,摇晃着红裙转身离开,身上佩戴的首饰相互碰撞,叮当作响。 ...... 第二天,皇家猎场。 为了陪乐瑶来打猎,许琅特意请了一天假。 若是一般学子,这个假根本不好批,但是轮到许琅这,几乎是秒批。 这让许琅越发觉得许川跟汪林正之间的关系不简单。 今天的乐瑶特意换了一身红色劲装,少了几分娇柔可爱,多了一丝英气勃发。 许琅则是默默跟在乐瑶身后,悄悄观察着周围一切。 今天来的人并不少,除了乐瑶外还有好几位皇子也在现场,看来这次皇家围猎是个大行动。 “太子哥哥!” 乐瑶像是忽然发现什么人,笑着朝远处挥手打招呼。 许琅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明黄色长袍的男人在一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其相貌端庄,身形高大,身上有着很浓的贵气。 这位当朝太子一向以仁德着称,在朝内外都有着极好的名声的同时,监国手段也很是了得。 “乐瑶,今天是围猎,你身子骨弱就别参加了。” 太子温和地对乐瑶摇摇头,“我今天带了不少西域进贡的瓜果,你先去休息吧。” “我不!” 乐瑶很是倔强地轻哼一声,“凭什么云阳能参加,我就不能参加?” “太子哥哥你放心好了,我今天可是特意找了帮手来的。” 说罢,她将许琅介绍给了太子。 太子对许琅微微一笑,“许公子的事我都听说了,真是文武双全的人才,我大乾能有你这样的人也是幸事一件。” 许琅行了一礼,“太子殿下谬赞了。” 一旁的乐瑶又继续说道:“太子哥哥,你就看着吧。” “今天我一定要让云阳败在我的手上!” 还不等太子说话,一道淡淡的声音从一旁响了起来。 “就凭你,还是省省吧。” 许琅转头看去,只见云阳骑着马缓缓而来。 今天的她并没有穿素色宫装,而是换了一身黑色修身的劲装,将原本隐藏在宫装之下的傲人身材全都展露了出来。 许琅也是没想到,云阳公主竟然这么有料。 “哼,虽然我不行,但我今天可是特特意请了帮手来!” 乐瑶将许琅拉到身前,“有他在,你今天肯定赢不了!” 许琅脸色尴尬,对着云阳打了个招呼。 云阳神色如常,只是视线从许琅的脸上淡淡地扫了过去。 “我等着他来打败我。” 许琅有心解释,但云阳根本没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接骑着马向远方走去。 看起背影,似乎还有点小幽怨。 第92章 奶香味十足 皇家围猎不比他们那次在山里的狩猎来得刺激,猎场中根本没有例如老虎这等猛兽。 猎物都是提前抓好,然后放到皇子皇女们面前专攻猎杀,难度要低很多。 众人骑上马进入猎场后,一旁的侍卫便将提前准备好的几只山鸡和野兔给放了出来。 “今天的猎物准备很充足,大家就敞开了射,谁能射到的猎物最多,那今天的胜者就是谁。” 太子微微一笑,对众人摆了摆手。 当即便有数位皇子纵马上前,张弓搭箭, 奈何山鸡和野兔都非常灵活,一时间皇子们的箭都纷纷落空。 就在这时,一道箭声忽然响了起来。 嗖! 一只灰色野兔正高高跃起,结果被一箭射穿脖子。 其力道之大,甚至直接将其钉死在后面的树干上。 众人不由转头看去,只见刚刚射出一箭的云阳正面不改色地继续张弓搭箭。 嗖! 又是一箭射出,直接射落一只想逃的山鸡。 两箭都很是干净利落,让许琅也不由得想要为其叫好两声。 单凭这两箭就能看出,云阳公主的箭术造诣不低,远比在场的皇子皇女要高得多。 “你别看了,赶紧射啊,要不一会儿全被云阳给射没了!” 一旁的乐瑶眼见云阳一箭一个猎物,当即心急如焚地开始催促起许琅。 许琅点点头,不慌不忙地张弓搭箭。 就在云阳公主一箭落空的时候,许琅却是一箭稳稳命中。 “好箭!” 乐瑶欢呼一声,朝云阳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云阳眉头微皱,但并未理会,依旧神色平静地拉开弓弦,将箭头瞄准远处一只正在告诉奔跑的野兔。 因为野兔的速度实在是太快,所以云阳迟迟没有找到瞄准的节奏。 但就在这时,一道箭矢出现在她视野中,随后准确无误地将那只野兔射杀当场。 这一幕让她不由得一愣,随后看向许琅的方向。 只见这个少年不断张弓搭箭,每一道箭矢射出的间隙绝不高于一息之间。 速度极快! 只是眨眼的时间,剩下的猎物全都命丧许琅之手。 不仅射得准,而且射得快。 这般神乎其神的箭术看得云阳有些恍惚,连带着看向许琅的眼神也有些变了。 “好耶,赢了!” 乐瑶公主心情大好,看向云阳道:“哈哈,我就说吧,你今天赢不了我。” “气死你!” 云阳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看了许琅一眼后便调转马头返回。 许琅摸了摸鼻子,总觉得云阳公主的眼神有些捉摸不透。 ...... 这次的围猎就在许琅的大发神威下草草结束了,事后心情大好的乐瑶将自己随身携带的一枚玉佩扔给了许琅。 “这次你做得很好,本宫很是开心。” “这块玉佩就算本宫赏你了!” 说罢,她扭着轻快的脚步离开,嘴里还不断地哼着歌谣,看来赢过云阳对她来说是件很值得开心的事情。 许琅看着手中的玉佩发愣。 这块玉佩无论是材质还是做工都是极好的,不过这对于总商之子的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相同的玉佩不说买一箩筐,至少买个几十块应该不成问题。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这块玉佩可是从乐瑶公主的胸口处直接掏出来的。 凑近闻了闻,似乎还带着一丝奶香。 正在许琅有些陶醉的时候,一道冷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许公子还真是好兴致。” 许琅抬头一看,只见云阳公主正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 “哎...这个...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连忙收起玉佩开始解释,“我就是好奇是什么味道,只是随便闻了闻,没有丝毫非分之想!” 云阳公主微微挑眉,“我说你有非分之想了吗?” 许琅顿时一愣,不知该怎么往下接了。 见许琅沉默,云阳摇了摇头,随后来到一旁坐了下来。 饱满的臀儿压在凳子上,挤出了一道惊人的视线,看得许琅是目不转睛。 云阳注意到许琅的视线,不由脸色微红,连忙用裙摆遮盖住。 “觊觎公主,可是大罪!” 许琅猛地回过神来,连连摇头,“殿下误会了,我刚才只是在走神而已。” 这种拙劣的谎言,云阳懒得去拆穿,她盯着许琅问道: “听说昨天乐瑶去国子监给你送点心了?” “嗯...” “你吃了?” “嗯...” “不要只会说‘嗯’字,我要的是你的解释,你到底想干什么?” 许琅苦笑一声,“殿下,我能怎能么办,乐瑶公主亲自来给我送点心,我要是拒绝,恐怕下一秒就要被抓到天牢里,这辈子能不能出来还另说。” 云阳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也没有深究,而是继续问道: “那你怎么今天还跟着她过来,难道吃了点点心你就想另寻明主了。” 听着这副好似吃醋责备的语气,许琅的脸色有些怪。 “我吧,本来不想来的,但乐瑶公主非要我来。” “非要你来,你就来?” “她非要!” “......” 云阳双眸微眯,“来也就罢了,为什么刚刚的围猎中不让我?” “要不是今天,我还不知道你许大公子的箭术如此高超呢!” 许琅嘿嘿一笑,“既然参加了,总不能不全力以赴吧?” “那样的话,殿下想必也不舒服吧?” 云阳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两人之间忽然沉默了下来,彼此谁都没有开口,气氛一下子微妙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云阳忽然从怀中抽出一张丝巾递给许琅。 “我看你出了好多汗,擦擦吧。” 许琅确实出了不少汗,毕竟狩猎可不是件轻松事。 他道了声谢,接过丝巾后擦了擦汗就准备还回去,但云阳却摆了摆手。 “送你了,我就先回去了。” 她起身刚准备要走,忽然脸色有些奇怪地看向许琅说道:“我走了,你可不准偷偷地闻。” “啊?” 许琅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而此时的云阳却已经有些不好意思,匆匆转身离开了。 看着云阳离开的背影,许琅这才回过神来。 只见他将云阳送他的丝巾靠近鼻子,随后闻了闻。 嗯~ o(* ̄▽ ̄*)o 香! 第93章 同道中人 皇家围猎结束后的几天,许琅再没有收到乐瑶公主的任何消息。 这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乐瑶公主吃干抹净,然后顺手给抛弃。 呸,乐瑶公主这个渣女! 不过许琅倒是觉得没什么,能不参与两个公主之间的姐妹撕逼大战是最好的,省得麻烦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丝巾凑在鼻子上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石榴花味。 嗯...是云阳公主的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许琅对云阳公主颇有好感,不知道这位大乾的长公主现在在干什么。 这几天,云阳公主同样没有找他。 大概率是因为事务繁忙吧,总不至于是因为生他的气了吧。 许琅笑着摇摇头。 这几天京都确实有件大事,来自西域须弥山的一支僧人代表团今天就会到达京都。 西域与大乾的情况不同,是一个教大于国的存在,佛教在西域三十六国中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 因此,须弥山的佛陀也是西域的众王之王。 据说这次来的僧人代表团中,光罗汉就来了四位,更是有一尊菩萨坐镇,规格相当之高。 所以大乾这边也不敢马虎,佛陀不来永徽帝也不好亲自出面接待,所以任务就落到了云阳公主这位大乾的长公主身上。 不过这跟许琅没什么关系,他现在苦恼的是另一件事。 汪林正怎么还不来找他? 如果许川背后的主人一直不现身,那对于许琅来说又好像有人在暗中窥探自己一般难受。 如今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汪林正就是许川背后的主人,但他的嫌疑实在是太大。 毕竟这老小子对他实在是好得有些过分了! 沉思片刻,许琅决定主动出击。 他打听到汪林正今日正好在国子监,所以便寻了个理由找了上去。 “你是想问这句话在文章中具体应该怎么理解?” 汪林正看着许琅递过来的书本点了点头,“这篇文章是儒家圣贤的心血之作,自然蕴含着很多东西,你现在看不懂很正常,我来给你解释一下。” 说着,他开始认认真真地为许琅讲解起了文章内容。 然而许琅根本无心去听,一直盯着汪林正的反应。 如今两人孤男寡男地同处一室,如果汪林正真跟许川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那应该早就显露出来了。 然而此时的汪林正似乎根本没这个想法,一本正经地讲着文章。 这让许琅不由心生疑惑。 难道不是他? 又或者这只是汪林正的小情趣,以圣贤之道来润滑一下两人多日未见的感情? 就在许琅胡思乱想之际,汪林正注意到了他似乎没有认真在听,不由眉头微皱。 “你懂了?” 许琅回过神来后点了点头,“有些懂了,儒家圣贤在这篇文章中用这句话应该是表达了他的思乡之情。” 这篇文章他早就弄懂了,只不过是找个理由过来,所以很是熟练地将自己的理解讲了出来。 汪林正笑着点了点头,眼里对许琅欣赏之色也不由得越来越浓。 果然如圣上所说,此子乃是栋梁之才。 一定要大加培养! 只不过他的这番眼神落在许琅眼里却变了味道,让后者不由得感到有些恶寒。 许琅深吸一口气,开口问道:“祭酒大人,我有些不明白,你似乎对我有些好过头了。” 听到这话,汪林正一愣。 看着许琅久久没有说话。 “坏了!” 许琅暗道一声不好,难不成他刚才的话让汪林正有所怀疑,那可就糟了。 就在他准备痛下杀手的时候,汪林正忽然大笑了起来。 “没想到这都被你发现了,我还想着要做得隐蔽些。” “啊?” 许琅面对汪林正这个表现,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而汪林正在见到许琅似乎完全不在状况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 “也罢,这事没什么不能说的。” “你可还记得几日前在八仙楼,你作了一首诗赢下了第一轮。” 许琅点了点头。 他可太记得了,要不是他将雀奴给叫了过来,恐怕现在的京都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让狗皇帝侥幸活了下来! 每每想到这里,他就后悔得直拍大腿。 汪林正不知道许川的想法,只是笑着说道:“你一定想不到,当时我就在你对面的飞仙楼里包厢中。” “包厢里还有一人,你猜猜是谁?” 许琅面色奇怪。 那还能有谁,不就是永徽帝这个狗皇帝嘛。 不过他也不好直接说出来,只好胡乱回答道:“谁?该不会是祭酒大人的夫人吧。” “您还真是好雅兴!” 汪林正脸色一滞,继而眉头紧皱。 “怎么可能,我夫人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可能会到那里去,你不要瞎猜!” 他说罢,转头看了看左右,在确定没人后神神秘秘地继续说道: “是陛下!” 许琅装作很惊讶地说道:“没想到皇上也好这口,他后宫里不是有三千佳丽吗?” “哎呀,人嘛,总是要图个新鲜感。” 汪林正摆了摆手,“不过这事你可不要到处去宣扬,要是让外人知道陛下那种场所,咱们两个的脑袋都要掉。” 许琅赶忙点了点头。 不过很快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愣愣地说道:“如果那晚是皇上在那里的话,我岂不是抢了皇上的女人?” 汪林正一怔。 眼见事情越扯越远,他赶紧摆了摆手。 “不说这些,我想跟你说的是,我之所以对你如此宽带是因为陛下看好了你的才华,嘱咐我要好好待你。” “希望你将来能成为栋梁之才。” 许琅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那看来许川身后的主人大概率不是汪林正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问道: “祭酒大人,你喜欢男人吗?” 汪林正一愣,随后笑骂道:“是陛下嘱托我要好好培养你,你自身的才华也对得起国子监的培养,不必用这些手段来贿赂我。” “虽然你的皮相确实不错,但是老夫还是喜欢胸大屁股翘的年轻姑娘。” “哎呦,同道中人啊!” 许琅挑了挑眉,“不过祭酒大人这样,你夫人知道吗?” 汪林正连忙瞪了许琅一眼,“你小子可不准给我打小报告,要不然有你好看。” “行行行...” “对了,今天晚上陛下在西华宫设宴招待西域来的僧人代表团,你跟我一起去吧。” “我?” 许琅一愣,“为什么带我去?” 汪林正解释道:“须弥山是西域的大势力,你将来要在朝中任职,免不了要与他们打交道,今晚全当是混个脸熟。” “可别给我找机会拒绝,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许琅摇头轻笑,只能答应下来。 第94章 美艳少妇 入夜,西华宫内一片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为了彰显大乾的热情好客,这次宴会上来了很多皇亲贵族还有朝中大臣。 在场众人随便拎一个出去,就能让京都抖三抖。 许琅因为有汪林正带着,所以得以坐上了高阁,比那些朝中的一品大员坐的位置还要高。 跟他一起的,至少也是国公级别的,甚至还有不少亲王。 不过许琅也并不露怯,与这些稳坐大乾顶层的大人物们平起平坐。 众人因为汪林正的关系,并没有赶许琅走,倒是有不少人都好奇其他的身份。 “唉,那不是许公子嘛!” 今夜穿着一袭火红色宫裙的乐瑶满脸意外,“他不过是国子监的学子,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场合。” 一旁的云阳也是眉头微皱,但在看到许琅身旁的汪林正后便一脸了然地点了点头。 “汪祭酒平日里最是惜才,许公子在国子监的学业又一直位列前茅,这次应该是带着他来长见识的。” “原来是这样!” 乐瑶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朝着许琅挥手打了声招呼。 许琅没料到乐瑶也在,于是笑着挥手回应。 但在看到其身旁一脸冷色的云阳后,又悻悻地收回了手,朝其微微一笑。 周围众人见许琅跟两位公主的关系竟然如此亲密,一时间不由窃窃私语起来。 “你说,要不要把他给叫过来?” 乐瑶转头看向云阳,一脸真诚地问了一句。 “咱们这是女眷区,许公子一个男人怎么过来?” 云阳淡淡道,“还有,你身为一国公主要注意身份,不要在大庭广众下跟一个还没认识几天的男人打招呼,有失体统!” 乐瑶轻哼一声,浑不在意。 “我看你就是嫉妒许公子跟我关系好了,对不对?” 云阳一脸无语地摇了摇头,“随你怎么想吧...” 说罢,将目光重新转移到了场间。 见到这一幕,乐瑶兴奋地暗自握了握拳,认为自己刚才又胜了云阳一场。 “看来日后还是要跟许公子好好亲近一番才对,这样才能好好气一气云阳!” 打定主意后,她也是满脸喜色地朝着许琅投去一笑。 许琅不知道乐瑶公主为什么对他笑,但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这小妮子不会又想拿我气云阳公主吧? 想到这,他不由叹了一口气。 女人啊女人... 就在这时,许琅所在的区域响起了一阵骚动,他不由抬头看向骚动来源。 只见一个身高八尺,仪表堂堂,满身贵气的中年男人走上了高阁。 在他身边,还有一个体态丰腴,如同一朵盛开的牡丹花一般的美艳少妇。 许琅一开始还有些疑惑两人的身份,但是在看到两人身后的萧成元后,他算是知道了两人的身份。 男的是安国公萧道昊,女的自然就是其夫人,也就是萧成元的母亲。 沈清漪! 这位沈夫人的身份同样不简单,乃是大乾四大国公中英国公沈星河的小女儿。 据说在未出嫁之前,也是京都响当当的一名才女。 许琅暗中打量着沈清漪的身材,不由地感叹一句。 跟秦玉儿相比也毫不逊色! 看来那位安国公还真是好福气,能拥有如此一位尤物。 但就在他要收回目光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沈清漪好似正在看向他。 等他看过去的时候,一切又都如常。 这让许琅有些摸不着头脑,难不成是他出现了幻觉不成? 就在他暗自思考的时候,一阵低沉的鼓点声忽然响了起来,全场的嘈杂之声也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他们来了!” 坐在一旁的汪林正神色严肃地说道:“这次一下子来了一位菩萨和四位罗汉,不知须弥山想干什么。” 许琅转头看去,只见在会场的另一边,有着几十个和尚正缓步走了进来。 为首之人虽然年纪已高但却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黄红配色的僧袍,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独特气质。 正是须弥山的文正菩萨! 在他身后,还跟着四位同样有着一股难以言说气质的僧人,应该就是此行一同前来的四位罗汉。 几人步入会场,随后坐了下来。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鼓乐之声响了起来,现场众人全都齐刷刷地站起身来。 “皇上驾到!” 随着太监颇为尖锐的嗓音响起,一道身穿明黄色龙袍的身影出现在了正中央的高阁之上。 正是永徽帝! 他一脸和煦地看向坐在下方的文正菩萨开口问道:“不知尊驾到访,所为何事?” 文正菩萨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贫僧此次前来是为了陀马古道而来,还望陛下能看在两国交好的份上让出一部分利润来。” 听到这话,许琅眉头微皱。 这陀马古道是一条连接大乾与西域的商道,无数大乾商人通过这条古道在两地之间进行贸易往来,赚得盆满钵满。 因为商人大多来自大乾,所以双方的交易也是大乾获利较多。 大概是三七分。 西域三,大乾七。 如此局面长此以往,西域肯定不满,文正菩萨刚才的话,就是希望改变这个局面。 只是站在大乾这边,众人肯定是不想改,毕竟谁会嫌弃赚得多呢? “自古以来,陀马古道上的交易都是民间自发的行为,我虽是一国之君,但也不好强行更改,还望尊驾能够理解。” 永徽帝呵呵一笑,并没有同意。 文正菩萨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永徽帝的答复,面色如常地说道:“陛下的意思贫僧自然明白,只是近几年来大乾来的商人越发奸佞贪婪,让整个西域的民众都苦不堪言。” “我佛不忍民众生活悲苦,所以特意派我前来,还望陛下能体恤西域百姓。”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永徽帝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大乾的商人确实在与西域的贸易往来中很会耍手段,而西域的人对此毫无办法。 沉思片刻后,永徽帝觉得确实应该有所改变,所以开口问道: “不知尊驾想我们让出几分?” 文正菩萨微微一笑,“还是七三分,但这次是西域七,大乾三。” 此话一出,整个现场顿时炸开了锅。 第95章 何为佛? “这秃驴莫不是疯了,上来就敢要这么狠的价?” 许琅摇摇头,感觉这须弥山来的和尚脑袋都有问题,提出的这个方案是大乾绝对不可能接受的。 一旁的汪林正眉头微皱,“据我所知,文正菩萨在须弥山中的地位极高,而且向来以强硬着称,这次应该不是无的放矢,肯定会有他的考虑。” “再考虑也不行啊,一下子让出四分利,就算是皇上答应,下面的商人也不会答应啊!” 许琅轻哼一声,“除非须弥山已经做好了跟大乾开战的准备,不然...” 说到这,他忽然看到汪林正正以一种极为凝重的神色看向他。 “不会吧,须弥山真敢这么做?” 汪林正叹了一口气,“以前是不敢,但现在北莽那边已经传出消息,不久就要南下。” “万一届时北方边关挡不住,那咱们根本无暇顾及须弥山!” 许琅倒吸一口冷气,“这么说,须弥山是想要趁火打劫?” 汪林正点点头,“不是没这个可能,这几年须弥山已经不满足偏安一隅,向大乾临近西域的几个州府派出了大量僧人,发展了不少信众。” “你说他们没想法,我是不信的。” 许琅神色一怔,没想到如今的大乾真可谓是四面楚歌啊。 就在这时,坐在高位上的永徽帝猛地一拍桌子,冷声道: “尊驾身为佛门高人,可不要信口开河,这条件我们不可能答应!” 文正菩萨不紧不慢地说道:“如果陛下执意不肯,那我们也没有办法。” “为了我们西域民众的幸福,陀马古道必须关掉!” 听到这话,现场众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须弥山这是准备要跟大乾掰掰手腕啊! 西域虽然实力算不上很强,但是关闭一条陀马古道还是能办到的。 如果大乾要派军队前往阻止,不仅路途遥远,而且如今还要面临着北莽的威胁,不能轻举妄动。 永徽帝眉头紧皱,久久没有开口。 整个会场的气氛变得极为压抑。 不知过了多久,文正菩萨忽然开口说道:“陛下,我们西域跟大乾世代交好,实在是不想因为这件事闹得不好看。” “我有个提议,不如双方各派一人辩论佛法。” “贵方赢了,那我们可以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考虑,如果我们赢了,那就请陛下马上答应让出部分利润。” 众人听到这话都在心里暗骂一声贼秃驴。 大乾境内并无佛道,辩论佛法怎么可能比得上须弥山,这不是变相的在逼皇上就范嘛 “喂!老秃驴,你们也太欺负人了!” 乐瑶站起来大声喊道:“你都是菩萨了,仅次于佛陀,佛法自然精通,我们怎么跟你比?” 文正菩萨并不恼,笑着说道:“公主说的是,所以这次辩论我不会出面,代表我们须弥山出场的乃是山中的三代弟子。” 说着,他朝旁边挥了挥手。 很快,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和尚便走了出来,朝着众人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贫僧法号悟天,这厢有礼了。” 文正菩萨继续说道,“这个规矩只对我们有效,陛下可以派任何一个人与悟天辩论。” 众人脸色很是难看。 这老秃驴摆明了是要大乾好看。 如果大乾这边派出一个对佛法有所了解的老学究,赢了也不光彩,丢的是整个大乾的脸面。 所以现在,大乾这边也只能派一个与悟天年纪差不多大的年轻人迎战。 至于能不能赢,就只能看老天的脸色了。 “有没有哪位儿郎愿意为我大乾一战?” 永徽帝看向现场众人。 这次宴会来的年轻人不小,大多都是一些王公贵族的世家子。 他们连学都没上明白,更遑论佛法了。 不说一窍不通,简直就是两眼一抹黑。 见没有人站出来,云阳公主便准备起身。 她对佛法有过那么一丝了解,但远谈不上精通。 作为大乾的长公主,虽然没有把握,但她必须要站出来,不能让外人把大乾看扁。 不过就在这时,一向沉默的安国公萧道昊忽然开口说道: “我听说国子监出了个才华横溢的少年,想必对佛法也有所涉猎,不知道今天在不在场。” 听到这话,现场不少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许琅。 众人的消息渠道很灵通,只是半炷香不到的时间便搞清楚了身份。 同时,他们也知道了许琅前几日开学在国子监门口暴揍萧成元的事情。 所以萧道昊这么说,很有可能是在给自己儿子报仇。 毕竟如果许琅这个时候上去,那可是当着皇上的面前,万一失败了,就是万劫不复! 萧成元激动地暗自握拳,心想还是我老爹厉害。 许琅你就等着死吧! 另一边,坐在汪林正身边的许琅虽然面色不变,但早在心里把萧道昊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个狗日的! 但是没办法,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再也坐不住,只好站起来朝永徽帝说道: “陛下,草民愿意一试。” 永乾帝正愁找不到人,此时看到是许琅当即喜笑颜开。 “好,那你便上台吧。” 许琅点点头,从高阁上走了下来,一步步走上会场中间的圆台。 文正菩萨看着走上台的许琅,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早就料到永徽帝会以沉默和拖延之法应对,所以特意设下此局,为的就是尽快逼迫永徽帝就范。 至于输,他根本不担心。 他对自己教出来的小徒弟很有信心,别看其年纪小,但一身佛法已经鞭辟入里,就算是一些浸淫佛法多年的老僧也不如他。 一个从未接触过佛法的少年想赢他? 下辈子吧! 此时,那个名为悟天的少年和尚早已经等在此处,此时正安稳地坐在蒲团之上。 他指着面前的蒲团对许琅道:“施主,请坐。” 许琅也没客气,一屁股坐了上去。 “小师父,我对佛法可是一知半解,还请你手下留情。” 悟天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不必妄自菲薄,佛法就在你我身边,只要用心去感悟,终有所得。” 许琅心中冷笑一声。 还挺能装! 不过他并未表现出来,而是装作一副受教的模样,双手合十地问道: “小师父,受教了。” “那请容我一问,何为佛?” 第96章 难道你不想成佛吗? 悟天小和尚微微一笑。 “我佛乃是洞悉世间一切的唯一真佛,是过往历史中唯一的觉悟者,我等弟子只有跟随祂的脚步才能集齐四圣谛,斩灭十二因缘,修成果位,达到无我境界。” 许琅眉头紧皱,听得云里雾绕。 不仅他没有听懂,周围的达官显贵同样也是一脸懵逼,唯有文正菩萨一脸胜券在握的笑意。 “这小秃驴讲的什么,感觉听得我头都要痛了。” 乐瑶公主双手托腮,一脸苦瓜相。 从小到大,她最烦的就是读书,成天听那些所谓的先贤之道都把耳朵磨出茧子来了。 本以为佛法会有趣些,结果也是听得昏昏欲睡。 “云阳,你说许公子他不会败下阵来吧?” 她转头看向身旁如一朵青莲般的长公主,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此时的云阳的脸色也不好看,只见她摇了摇头,“我对佛法了解不深,但从这个法号悟天的小和尚开场这几句话来看,其佛法根底必然不差。” “文正和尚选他上来是有预谋的,许公子难了。” 与此同时,场上的许琅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对这个世界的佛法丝毫不懂。 什么四圣谛、十二因缘、唯一真佛这些统统... 等等! 许琅猛地瞪大双眼,在小和尚悟天的话中觉察到了一丝破绽。 不过他还不确定,要再问问。 “敢问小师父,难道佛教弟子就不能修成佛吗?” 悟天点了点头,“施主不是我门中人,不懂果位的道理也在所难免。” “我教弟子自入教之时便要许下宏愿,许大宏愿者,得菩萨果位;许小宏愿者,得罗汉果位。” “宏愿一旦许下,便要通过苦行的方式去凝结果位。” “而果位一旦凝结,便不可更改。” 许琅嘴角微扬,“那小师父的意思就是说,你们这帮佛门弟子就算修到顶,也就是个菩萨,根本不可能成佛?” “阿弥陀佛!” 悟天双手合十,“还请施主对我佛保持敬意,祂是世间唯一真佛,拥有至高无上果位的觉悟者,自然不是人人都能成佛。” “我看未必!” 许琅冷哼一声,“要我说,这世间众人皆可成佛!” 这话如同一枚重磅炸弹,让须弥山而来的一种和尚都变了脸色。 尤其是坐在首位的文正菩萨,更是面色凝重。 台上的悟天在经历最初的惊愕后皱眉问道:“施主,你为何会有这个想法?” “因为在我看来,你们所谓的佛法不过是小乘佛法罢了。” 许琅目光灼灼地盯着悟天问道:“我且问你,你们须弥山的僧人如何修行?” 悟天缓缓道:“得证果位,超脱苦海。” “所以说你们修的是小乘佛法,修行只为自身,所谓果位亦是如此,利己而不利人!” 许琅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此修行,怎可证得真佛?” 闻听此言,悟天顿时呆愣在原地。 这是他从未思考过的问题。 而就在他冥思苦想之际,许琅忽然直勾勾地看着他问了一句。 “难道你不想成佛吗?” 成佛? 悟天在心中默念了一遍,神色已经开始出现一丝动摇。 不仅是他,就连他身后的文正菩萨与四位罗汉此时也露出了异样的神色。 身为佛门弟子,谁不想成佛呢? 台上的悟天沉默半晌后,双手合十地虔诚问道:“敢问施主,如何能证得真佛果位?” 放在以往,这话乃是须弥山的大禁忌,谁敢有这个想法会被第一时间逐出山门。 但此时,包括文正菩萨在内的一众须弥山僧人都是一脸紧张地看向许琅。 被众人注视着的许琅微微一笑,随后摇了摇头道 “我不是佛门中人,并不知道得证真佛之法。” 听到这话,悟天一记一众僧人都露出了失望之色。 但就在这时,许琅又继续说道:“虽然我不知道得证真佛之法,但所谓真佛一定不是一个人。” “天下众生皆是佛,说不定这得证真佛之法就藏在芸芸众生之中!” 听到这话,悟天好似被醍醐灌顶。 他带着一丝大彻大悟的微笑,朝着许琅双手合十道:“多谢施主解惑,我已有所悟。” “这场辩证,是我输了。” 说罢,他转身下台。 许琅脸色一怔,没想到他瞎几把乱扯几句,竟然真的让小和尚大彻大悟了。 还真够扯淡的! 他刚才说的那些都是为了赢,与须弥山的佛门教义完全相反。 要是这小和尚听了进去,不会惹出什么乱子吧? 许琅在心中对小和尚默默说道: 希望你日后惹出祸来,不要提到为师的名字。 不过无所谓了。 文正菩萨等一众须弥山的僧人对这个结果并没有异议,似乎还沉浸在他刚才的话中。 胜负已经很明显了。 “我没看错吧,那小和尚竟然主动认输了!” “许公子真乃神人也!” “我大乾出了如此一位大材,当真是社稷之幸啊!” “......” 坐在高阁上的一众达官显贵见到这一幕都是惊喜异常,毕竟他们前一秒可是被须弥山压得够呛,许琅无疑是为他们出了一口恶气。 所以此时面对场中那位长身而立的俊秀少年,众人也是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好耶,许公子竟然真的赢了!” 乐瑶一脸惊喜地站起身来,很是兴奋地朝着场中的许琅挥动双手。 一旁的云阳公主也是露出淡淡笑意,对着许琅微微点头。 唯有刚才点出许琅的安国公萧道昊面露阴沉之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许琅竟然真有能力破解此局,这让他处在了一个非常尴尬的位置。 恰逢此时,站在场中的许琅转头看来。 目光带着一丝冷笑与挑衅之意。 “竖子猖狂!” 萧道昊暗骂一声,但忌惮永徽帝在场不好发作,只好忍了下来。 随着悟天的下场,这次辩证自然是以大乾获胜而结束。 文正菩萨并没有食言,答应给永徽帝三个月的考虑时间。 虽然可能三个月后也并没有什么好办法,但好歹是给了点喘息之机。 永乾帝很是满意,乃至于越看许琅越是顺眼。 第97章 御赐宝剑 高台之上,帷帐之中。 永乾帝坐在高位上,笑着对下方的许琅说道: “许川,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 “说罢,想要什么赏赐?” 许琅一愣。 他这次被推出来完全是因为萧道昊嘴欠,根本没有准备,所以也就根本没想过要什么赏赐。 见他不说话,一旁的汪林正还以为是不想要赏赐,于是笑着劝道: “你不要有所顾虑,陛下很是慷慨。” “这次你立下了汗马功劳,尽管开口就行。” 许琅眉头微皱。 话是这么说,可是要什么赏赐好呢? 银子? 他身为总商之子,这种东西自然是不缺的,至少是明面上不缺。 女人? 一般的女人,他自然是看不上,至于不一般的女人... 许琅不由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乐瑶和云阳两位公主。 如果他说他想要这两位给自己暖床,恐怕永徽帝第一个蹦出来把他给砍了。 这时,乐瑶见许琅看过来还以为他是向自己求助,所以腾地一声站了起来。 “父皇,我倒是想到一件可以赏赐给许公子的东西。” 永徽帝来了兴趣,“那你说说,朕应该赏给他什么东西呢?” “喏,不就在那挂着呢嘛。” 乐瑶指向永徽帝身旁架子上挂着的一把宝剑。 这把剑大约三尺长,通体由乌金打造,锋利异常。 刀鞘部分镶嵌着几十颗宝石,其余部分由掐丝错金法打造,华丽异常。 剑柄部分,用玉石刻着两个字。 ‘百胜’ 这是永徽帝的佩剑,已经陪伴了他近十年的时间。 汪林正犹豫着说道:“先朝确实有赏御赐宝剑的例子,但这个赏赐会不会有点重了?” “我看不然!” 云阳公主忽然说道:“御赐宝剑通常都是赏给大功之臣,许公子不仅在这次宴会上立下大功,而且年纪尚轻,未来必定有更高的发展,赏御赐宝剑不无不可。” 永徽帝沉思片刻后笑着点了点头。 “既然两位公主都这么说了,那这把剑看来就不能留在我的手上了。” “不过这样也好,这把剑在年轻人的手里,或许比在我的手里更有用。” 汪林正见永徽帝同意了,连忙示意许琅上前接受赏赐。 “等一下!” 许琅并没有立即上前,而是开口问道,“我想知道,这把剑有什么用?” 听到这话,在场几人都是面色奇怪。 汪林正开口问道:“难不成这把剑没有用,你就不要了?” “没用还要什么,我又不缺好看的剑。” 许琅双手一摊,表情甚是无辜。 永徽帝哈哈大笑,“说得不错,不过我这把剑还有有点用处的。” 他将剑取下,随后缓缓将其拔出鞘。 在灯光的作用下,剑身之上泛起道道冷光,一看就知道不是凡物。 “有了我这把剑,你就可以监察百官,拥有先斩后奏之权。” 永徽帝挥动手中宝剑继续说道:“如果有人胆敢违背大乾律法,你也可以持此剑将其斩杀。” 许琅眼前一亮。 好东西啊!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试探性地问道:“这把剑能管的官倒地有多大?” 永徽帝微微一笑,“原则上来说,除了我,谁都可以动。” 许琅神色大喜:“这么说,要是安国公犯了错,我也可以用这把剑把他的脑袋削下来?” 听到这话,在场几人的脸色都不由得奇怪起来。 永徽帝虽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 “好,我要了!” 许琅点点头,上前从永徽帝的手中接过了御赐宝剑。 永徽帝看着许琅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不由摇头轻笑。 “你真打算拿这把剑去杀安国公?” 许琅嘿嘿一笑,“只是防身罢了,陛下或许应该听说过,我在前几日国子监开学的时候暴揍过萧成元。” “而今天,萧道昊又给我使绊子。” “从这就能看出,咱这位安国公是个小肚鸡肠的人,我不得不防一手。” 永乾帝闻言,不由哈哈大笑。 “安国公确实有些护犊子,不过他这个人还是不错的,不会对你怎么样,大可放心。” 许琅才不信。 能自己决定命运,就决不能依赖别人的仁慈。 剑许琅死死抱住御赐宝剑,永徽帝等人也都是无奈一笑。 ...... 很快,许琅因为在这次宴会上立下大功,所以被永乾帝直接赐下一把御赐宝剑的消息在外面等待的一众达官显贵中流传开来。 知道这个消息,一众达官显贵都不由得露出震惊的神色。 要知道这御赐宝剑乃是代表永徽帝亲临,拥有监察百官之权,可以先斩后奏, 在大乾的历史上,获得御赐宝剑的人屈指可数,之前的每一个人最后都无一例外地身居高位。 众人都不明白,为何一个尚在国子监的学子能获得如此殊遇。 但没人敢质疑永徽帝的决定。 如此一来,许琅在京都的地位被拔高到了一个几乎无人能及的高度。 众人都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此时不巴结更待何时? 所以当许琅刚拿着永徽帝赠与的御赐宝剑出来时,不少达官显贵全都围了上来。 “哎呀,许公子真是一表人才,我家里正好有一小女年方二八,生得美丽动人,不知许公子可否有婚配的想法?” “许公子,我在郊外有一栋私宅正好空着,你要是不嫌弃的话,给你了。” “许公子,咱们都是海州人氏,以后还望多多提携。”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许琅有些晕头转向。 就在这时,一道冷哼声忽然响了起来。 “毛头小子以为有了御赐宝剑,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常言道,怀璧其罪,说不定你会因为这把剑死得更快。” 萧道昊冷笑着看向许琅,言语中满是不屑之色。 一众达官显贵见此,因为畏惧萧道昊,所以瞬间从许琅的身边散开,不愿得罪萧道昊。 见到这一幕,萧道昊得意地大笑几声,随后扬长而去。 许琅正想骂一句神经病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的屁股被一只好似柔软无骨的小手给摸了一把。 紧接着,有人伏在他的耳边说道: “明晚老地方等你。” 说罢,便转身向前。 整个过程极短,短到许琅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等他回过神来后才发现,始作俑者正快走几步追上了先前离开的萧道昊,两人看着很是亲昵。 正是萧道昊的夫人,沈清漪! 我滴乖乖! 许琅双眼瞪得溜圆,有些不敢相信。 第98章 轮到我玩了 夜色已深,但京都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许琅对此却丝毫不在意,而是坐在回去的马车上眉头紧皱。 他没想到,许川在京都的主人竟然会是安国公府的主母。 两个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会凑在一起? 许琅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这对他来说倒是件好事,而且是天大的好事! 如果许川的主人是个男的,那他估计只能杀了以绝后患,但这样也会留下一些麻烦事。 但如果是女的,那事情就好办了。 直接让其臣服在自己脚下不就成了! 更何况,那位安国公府的主母还是一个身材丰腴,犹如熟透了的水蜜桃一般的美艳少妇。 如此一个尤物,绝对要好好玩一玩才行。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沈清漪不仅是萧道昊的夫人,还是萧成元的母亲。 这样一来,他不仅能给萧道昊戴一顶颜色很纯的绿帽子,还能对萧成元说出一句实话。 cnm! 这谁受得了啊,简直太爽了! 许琅嘿嘿一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要解决,那就是沈清漪跟他说的老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 由于他没有许川的记忆,所以对这个老地方根本一无所知。 而这样的事,注定是不能让外人知道。 那他该怎么找呢? 许琅一时间陷入了苦恼之中。 很快,马车就回到了春熙街。 隔壁梁文正的宅院没什么动静,想来这个时候应该是出去玩了。 许琅本想试试从梁文正的嘴里能不能问出点线索,看这个情况也只能等到第二天了。 他正准备转身进自己宅院的时候,碰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罗莎。 “哟雀奴,这是又出去投入反帝大业了?” 罗莎连忙捂住许琅的嘴,将后者拖进了院子。 “你怎么回事,不怕别人听到吗?” “唉,怕啥?” 许琅拿出御赐宝剑,“看到没,狗皇帝刚给我的,有这剑在手,京都横着走!” 罗莎仔细看了看许琅手中的御赐宝剑,发现是真家伙后满脸震惊。 “你这是从哪弄来的?” “我不都说了嘛,狗皇帝刚给我的。” 许琅将今晚宴会上的事情简单讲了讲,“厉害吧,连须弥山的僧人都要败于我手。” 罗莎点了点头,确实够厉害。 她正是出自西域,对于须弥山可太了解了。 许琅一个大乾人,竟然能够以佛法将须弥山的僧人击败,实在是不可思议。 “哎,你说我以后要是拿着这把剑把狗皇帝的脑袋砍下来,你说狗皇帝会怎么想?” 许琅抽出御赐宝剑,在空中挥了挥。 罗莎一脸奇怪地问道:“你一个大乾人,怎么天天想杀你们的皇帝?” “怎么,不行?” 许琅瞅了一眼罗莎,“大乾有很多人跟我是一个想法,只不过他们平时不敢说出来而已。” “你们不是也想杀狗皇帝嘛,让我加入呗。” 罗莎一愣,没想到许琅会提出这么个要求。 以许琅的才华和身份,加入他们也未尝不可。 甚至很有可能成为一个不小的助力。 “我倒是没意见,不过这件事还要问问我们教主的意见?” “教主?” 许琅轻笑一声,“你们该不会是邪教吧,就是那种精神洗脑,然后让女教众侍寝的那种。” “如果是的话,请务必让我加入。” 罗莎脸色一怔,随即反应过许琅这是在开玩笑,不由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对了,你回来这么晚没做饭吧?” “你回来这么晚,我还以为你不吃了。” “我这要批评你了,作为一个仆人,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有一颗服务的心,不能因为我没回来你就没做,这是懈怠!” “行行行...我去做还不行嘛。” “哎,你这个态度我还要再批评你一下。” “你有完没完!” “没完...\" ...... 第二天,许琅在国子监碰到梁文正的时候,这小子明显还没有醒酒。 “你这是昨天又去哪鬼混了?” “嘿嘿...我跟你说,你昨天没来可亏大了。” 梁文正一脸猥琐地说道,“昨天晚上我约了几个人去醉仙楼玩,他们那新到了一批新罗婢,哎呦真是嫩得不得了。” “而且调教的也好,各式姿势都很是熟练,我昨天硬是做了一夜,现在可虚死我了。” 许琅没空在这听梁文正讲自己的探花经历,想着昨天的事试探性地问道: “我吧,最近这段时间不知怎么了,经常忘记事。” “你知不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梁文正想了想,“还真有件事,大概在半年多以前吧,我在崇兴坊喝花酒喝到后半夜的时候正好碰到你从隔壁的良子坊出来。” “虽然你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里,但我还是认出了你。” “事后去找你,你还不认这件事,说我是喝醉了看错了。” 说到这,他轻哼一声,“小爷我是谁啊,外号可是千杯不倒,一点小酒就想喝醉我门都没有,我看得可是清清楚楚!” “虽然你不说,但我知道你是去干嘛了。” 许琅眉头微皱,“你知道?” “当然了!” 梁文正嘿嘿一笑,“你可骗不了我,整个京都的窑子我那个没去过?” “良子坊里的烂泥巷虽然不起眼,但是却藏了不少好姑娘,都是胸大屁股大的极品。” “我那晚一看你马车车轮上的泥印,就知道你是去烂泥巷偷偷玩耍了。” “我猜得对不对?” 许琅听到这,感觉沈清漪说的老地方就是在哪了,具体在什么地方就要靠他去找了。 “还真是没瞒过你。” 他拍了拍梁文正的肩膀,“看你醉成这样,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 梁文正摇了摇头。 “不行,今天是萧成元受刑的日子,小爷我怎么能错过这出好戏呢。” 许琅记得,萧成元那天被他暴揍了一顿后非但没有报复成功,反而还被汪林正罚了一顿鞭刑,只是念在其受了伤,所以推迟了几天。 算算日子,正好是今天。 “行啊,一起去看看。” 两人来到受刑的地方,看到萧成元正趴在一块大石板上,身旁各有两人持鞭朝他抽去。 啪!啪!啪! 萧成元被打得皮开肉绽,脸都拧成了麻花。 “哈哈,你活该啊!” 梁文正借着酒精,对着萧成元便大声嘲讽。 萧成元气的牙都咬碎了,都毫无办法。 第99章 我学了一招 良子坊位于京都西南城墙跟下,与皇宫距离甚远,一向都是疏于监察之地,鱼龙混杂。 许琅换了一身不起眼的布衣,在傍晚时分走进了良子坊。 不同于本务坊等京都大坊,良子坊虽然面积不小,但相对来说显得有些破旧。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这里的烟火气十足。 他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直奔今晚的目的地。 烂泥巷。 这里之所以叫烂泥巷,是因为不同于其他地方街道上都铺设的石板路,这里完全是泥路。 早期烂泥巷就只是良子坊里一条住着穷苦人家的普通巷子而已,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这里的妇人迫于生活艰苦,开始陆陆续续挂上了牌子。 因为妇人们丰腴的身段,吸引了不少人前来。 一开始的恩客还只有良子坊里的男人,不过慢慢地,临近几个坊的男人们也慕名前来。 就这样,烂泥巷逐渐成了一个小有名气的寻花问柳之地。 此时虽然还只是华灯初上,但烂泥巷里却早已经热闹起来,花娘们打扮地花枝招展,在院门口迎来送往。 许琅暗暗打量了几眼。 发现确实如梁文正所说,这里的花娘质量还真不一般,全都是胸怀豪迈之辈。 那胸前白花花一片的沉甸甸,着实看得人口干舌燥。 要不是今晚有事,他非要进去品鉴一番。 只是这烂泥巷并不小,前前后后几十个院子,沈清漪所说的老地方究竟在什么地方。 就在许琅四处打量的时候,一个藏在角落的院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虽然院子外表与巷子中其他的院子并没有分别,但其院门上却贴着一副不同寻常的对联。 一般来说,花娘们开门做生意都是讨个好彩头,因此院门上的对联通常都是发财或者吉祥如意的内容。 然而这个院子的对门上所贴的对联,其中的内容却是有些伤秋悲春的意思。 按老话说,就是有点文艺了。 这显然不是花娘们的作风。 许琅记得沈清漪也是个有名的才女,这对联很有可能就出自她手,用来当作暗号。 想到这,他当下也没有犹豫,在看了眼四周没有人注意他后便径直走上前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远门便自里向外打开。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的丰腴花娘探出头来,愣愣地看着许琅。 眼见不是沈清漪,许琅还以为找错了地方,赶忙想要转身离开。 但就在这时,那花娘却拽着他的胳膊将他拉进院子。 “公子来得有些晚了,夫人可等你好一会了。” 许琅一怔,知道自己这是找对地方了。 他笑着说道:“来的时候路上遇到了事,所以耽搁了些,夫人没生气吧。” 花娘捂嘴轻笑。 “公子还要做好准备,今天晚上怕是不好过哦。” 就在许琅略显疑惑的时候,花娘将他带到了正屋门前,轻轻敲了敲房门。 “夫人,公子到了。” 房间内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正是沈清漪。 “进来吧。” 花娘对许琅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随后告退离开。 许琅深吸一口气,直接推门而入。 只见房间中央摆放着一个浴桶,里面正躺着一个皮肤光滑,身材很是哇塞的女人。 虽然大半个身子藏在水下,但以及能看到那雄伟团儿的一丝轮廓。 “小川川,回来这么多天了也不知道来找我。” 沈清漪摇晃着手中的酒杯,似笑非笑地看向许琅,“你知不知道,我可想死你了。” 想没事,但想死了可不行。 许琅微微躬身,“夫人息怒,委实是这几天有些忙了,抽不出空来。” “今天一定加倍补偿夫人!” 沈清漪对许琅这几天的事大都清楚,所以并没有真生气,只是笑了笑。 “既然你有这份心,那我就放心了。” “正好前几天我弄到了一根好货,今晚正好试一下。” 说罢,她缓缓从浴桶中站起身来,犹如出水芙蓉一般,将自己的傲人身材毫不掩饰地展现了出来。 许琅见过穿着衣服的国公夫人,但还从没见过一丝不挂的国公夫人。 此时一见,真是惊为天人。 那盈盈一握的细腰与水蜜桃般的饱满一同构成了夸张的腰臀比,再往上便是弧度夸张的云团儿。 更难能可贵的是,其身上没有一丝赘肉,皮肤紧致到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女人。 真是尤物! 就在许琅沉醉在沈清漪的曼妙身姿之时,忽然一道响声将他拉回了现实。 只见沈清漪从一旁的盒子中拿出了一根鞭子,看起长度,足足有两米多长。 通体呈紫色,其中似乎还编织着一缕缕金丝。 看起来甚是奢华! 她坐在床上甩动鞭子朝地下猛地一抽,将嫩白小巧的脚丫抬起,向对着许琅大声命令道: “跪下,给我舔!” 看着沈清漪双眼里抑制不住的兴奋,许琅算是知道许川为什么会这么变态了。 感情这还有个更变态的。 许琅自然不可能给一个女人跪下,所以便舍弃了一尝美味的机会,笑着说道: “夫人,今晚咱们不如换个玩法。” “让我来!” 沈清漪闻言,不由秀眉微蹙。 “你来?” 她很是疑惑地问道,“你那个地方不是不行了嘛,让你来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许琅对此早有准备。 只见他微微一笑,“夫人有所不知,我在海州剿灭东夷海寇的时候从他们老巢找到了一些好东西。” “其中一本医书上面就记载了治疗的法子,我试了试,还真有效果。” 沈清漪眼前一亮。 她听别人提起过,东夷在房事一事上确实比大乾更有经验,或许真的有解决之法。 “你真好了?” 许琅摇了摇头。 “从我剿灭东夷海寇到现在,连一个月的时间都不到,就算东夷的法子再有效果也不可能马上就好。” “不过已经有好转的迹象了” 对于这个说法,沈清漪还真信了。 毕竟许琅确实说得没毛病,要是真这么快就好了,她才不信呢。 “这是个好事,但你既然没有好利索,为什么要主动请缨,难不成是又学了什么新东西?” “果然瞒不过夫人。” 许琅微微一笑,“我在那东夷海寇的老巢中还找到了一本房中术秘籍,从其上学到了一招。” “其名为,毒龙钻!” 说着,他伸出并拢在一起的食指和中指。 第100章 凑巧了 院子里,名为小兰的花娘正在厨房烧热水,以备沈清漪结束后清洗身体使用。 此时的她看着灶台里的火苗,怔怔出神。 作为沈清漪留在这的一个掩护,她可是见证了不少个这样的夜晚。 每次许川来都要待到后半夜,嗓子都快要喊哑了。 “那位许公子长得如此俊俏,竟然被夫人如此摧残,真是可惜了。” “要是换我来,一定好好疼惜。” 小兰想到这,不由双眼放光地嘿嘿一笑。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堂屋传来了一阵声音,其音婉转,时而高亢,时而低沉。 但这个声音并不是男人的声音。 小兰站在厨房门口望向正屋的方向,满脸的疑惑,不明白今天为什么身份互换了。 不过很快,沈清漪的声音让她越听脸色越是奇怪。 “夫人这是...怎么了?” 小兰作为一个花娘,自然明白女人舒服以后的表现是什么样子。 单从这个声音来看,自家夫人似乎被服侍得很是满意。 声音整整持续了半个时辰! 到最后,传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浓浓的疲惫感和深深的满足感。 “许公子好厉害啊!” 小兰此时也有些呼吸急促,就连眼神都迷离了起来。 她看了正屋方向一眼,发现没人出来后便退回到了厨房内,将门悄悄关上。 与此同时,正屋内。 沈清漪满身是汗地瘫软在许琅的怀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小冤家,你也太厉害了。” “让我歇一歇。” 她握住许琅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 见到这一幕,许琅知道沈清漪这是累了,所以并没有继续折腾。 不过他也没有闲着,双手并用地帮沈清漪放松身体各处。 沈清漪显得很是受用,满脸享受地闭起了双眼。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地方吗?” 我上哪知道去! 许琅眉头一皱,试探性地说道:“才华?” 沈清漪摇了摇头,“我虽然是因为你的才华第一眼看上了你,但最让我喜欢的就是你的温柔,知道体贴人儿。” “不像我们家那位,看着好像惹不起一样,但实际就是个纸老虎,只知道凶,半点本事也没有。” 听着沈清漪的抱怨,许琅算是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做了。 完全是欲求不满啊! 长时间积累下来,搁谁也要被憋坏。 这时候看到一个细皮嫩肉又长相俊朗的少年郎,自然是忍不住要下手。 许琅微微一笑。 既然这样,那就好办了。 “夫人真是辛苦了,要不然你以后就跟我吧,我保证让你吃香喝辣!” 沈清漪捂嘴轻笑,“年纪轻轻,嘴倒是蛮甜的。” “不过你还不够格!” 许琅一愣,“刚才你都那样了,我还不够格啊?” 沈清漪摇摇头,“我不是说这事,而是你的身份。” “虽然你有陛下亲赐的御赐宝剑,但终究是没有一官半职。” “在这偌大的京都,如果你只凭御赐宝剑就想横冲直撞,那必定会招惹很多人的不满。” “到时候不知有多少人会对你动手。” 许琅撇撇嘴,“现在最想动我的就是你家那位老爷,我把他的宝贝儿子打了,他现在巴不得把我大卸八块。” 沈清漪微微一笑,“放心吧,有我在,他不会动你的。” 许琅有些好奇,“那萧成元不也是你的儿子嘛,怎么感觉我把他打了,你一点也不生气?” 沈清漪摸着许琅的脸神情道:“我好好疼爱你还来不及,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许琅没想到沈清漪竟然对许川的感情这么深,此时不好好利用一番怎么行呢。 他直起身来,对着沈清漪笑到道: “既然夫人如此对我,那我必不能辜负夫人的感情,让我来好好服侍你。” 沈清漪抱着许琅的脑袋,满脸销魂的表情。 此时这位大乾的一品诰命夫人、安国公府的主母已经完全不复平常端庄贤淑的模样,彻底变成了一个只知遵循自身原始欲望的纯粹女人。 许琅哈哈大笑,知道自己大计已成。 萧道昊啊萧道昊,你不是牛逼嘛。 就算你是安国公,手握数万龙武军又如何,你的老婆不照样在我的身下承欢? 就这个绿帽你就戴去吧,一戴一个不吱声。 气死你个大傻春! 他今晚算是狠狠地出了一口气! 不过就在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骚乱的声音。 沈清漪顿时从意乱情迷中缓过来,立马起身披了件衣服走到门前喊道: “小兰,出什么事了?” 小兰慌慌张张从门外跑回来,“不好了夫人,金吾卫的人来了,他们好像在抓什么人。” 许琅心下一惊。 他与沈清漪这事不清不楚,如果一旦被人发现,萧道昊说不定立马就要提刀来砍他的脑袋。 虽然他不是很怕,大不了就躲回海州,做一个逍遥的大盐枭。 但事情总归还没到那一步,能避免就尽量避免。 “夫人,我看我还是先走一步吧,要是被人发现你我同处一室,恐怕这事就糟了。” 沈清漪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点了点头道: “你也不用太担心,要是我家那位发现了咱们的事情,恐怕这时候早就领着龙武军杀上门来了。” “既然来的是金吾卫,那就应该没事。” “待会儿你从后门出去的时候尽量正常些,金吾卫知道你的身份,不会太为难你的。” 许琅点了点头。 确实,他现在有御赐宝剑,金吾卫虽然是天子近卫,但也不会想得罪他。 只要不被发现与沈清漪在一起,那就什么事也没有。 如今事情紧急,许琅也不好过多耽搁,在整理好衣服后便在小兰的带领下从后门走了出去。 此时的烂泥巷早已经是鸡飞狗跳,无数身穿金黄两色铠甲的金吾卫正在挨家挨户地搜查。 气氛很是肃杀。 许琅不想被他们发现,所以转身拐进旁边一条暗巷,准备悄悄溜走。 就在他刚拐入暗巷,忽然迎面与一人撞在了一起。 等看清来人面貌,许琅不由一惊。 “雀奴,你在这里干什么?” 第101章 一品高手 此时的罗莎一身不起眼的装扮,满脸紧张之色。 在看清是许琅后,她几乎是在同时脱口而出道: “许公子,你怎么在这?” 许琅有些无奈,“是我先问的好吧,你不在家扫地洗衣,跑这来干什么?” “你管我!” 罗莎轻哼一声,“倒是你大晚上的跑到这里,是来找花娘的吧?” 许琅点了点头。 “对啊,这可是京都有名的花柳之地,我来这不找花娘还能干什么?” 罗莎脸色一怔,没想到许琅如此坦诚。 她不由撇了撇嘴,“切,男人都是一个样,就知道寻花问柳!” 许琅眉头一挑,笑着说道: “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罗莎,“要是你愿意,我以后再也不来了,天天跟你钻被窝。” 此时的罗莎虽然是一身不起眼的装扮,但傲人的身材依旧将身上的衣物撑起一个傲人的弧线。 “你不要脸!” 罗莎双手捂胸,对许琅翻了个白眼。 许琅笑了笑,“好了,玩笑话到此为止,现在能告诉我你来着干什么了吧?” 罗莎叹了一口气,“原本我们的人在这有个据点,今晚本来要商议一下后续的行动,但不知为何金吾卫查到了这里,我们只能各自逃散。” 听到这话,许琅了然了。 怪不得金吾卫会来这,感情是有企图弑君的谋逆分子藏在此处。 “你们还真会挑地方,怎么想到在这里的。” 罗莎解释道:“这地方很好啊,人龙混杂,就算是金吾卫查到这里也不容易找到我们,要不然刚才就被一锅端了。” 许琅点点头,感觉是这么个道理。 良子坊面积不小,而且错综复杂,官府的人来一次头疼一次,所以平常也很少会注意到这里。 确实很适合这些谋逆分子藏身。 他忽然说道:“赶巧不如凑巧,今晚带我去见见你们的人吧?” 罗莎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 “可以到是可以,但是你见到他们后千万要注意言行。” “要是出了事,我可保不住你。” 许琅轻笑一声,“那是自然,以后咱们就是革命战友了,肯定要跟他们处好关系。” “革命是什么意思?” 罗莎眉头微皱,“哎呀不管了,现在情况紧急,咱们在这不便多留,赶紧走吧。” 不过就在两人准备顺着巷子离开时,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喝止声。 “给我站住!” 五六个金吾卫立即提着灯笼追了上来,为首之人仪表堂堂,是个年轻人。 不过虽然年轻,但看其铠甲样式,赫然已经是一位中郎将。 许琅心中暗骂一声,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对着众人略一抱拳道: “各位是不是误会了,我可没犯什么事。” 那年轻人提起灯笼,借助微亮的灯光看清了许琅的样貌,顿时一惊。 “这不是许公子吗?” 许琅一愣,“你认识我?” 年轻人点点头,脸上多了一丝笑意,自我介绍道: “我叫刘志生,家父平阳侯刘胜,那天宴会上见到过你,真是为咱们大乾争了一口气!“ 说着,他拍了拍许琅的肩膀。 手劲还挺大。 许琅揉了揉肩膀说道:“刘将军谬赞了,这大半夜的你们这是?” 刘志生叹了一口气,看了看四下没有外人后说道: “我也不瞒许公子,前些日子圣上在微服出访之际遇刺,上面让我们尽快将元凶缉拿归案。” “好不容易找到个线索,结果找过来后却让他们给跑了。” 许琅撇撇嘴。 狗屁微服私访,根本就是去找女人了,还被他给抢了。 他面上装作惊讶地说道:“竟然还有此事,也不知道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连陛下都敢刺杀。” “谁说不是呢!” 刘志生一脸愤愤地说道:“为了这事,我带着手下的兄弟们前前后后忙了几天,还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说到这,他忽然狐疑地看向许琅问道: “许公子,你大半夜地来这干什么?” 许琅没说话,只是向刘志生投去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刘志生立即秒懂。 “那这位是? 他指了指许琅身后的罗莎,后者闻言将头埋得更低了。 许琅摆了摆手,“前段时间刚收的一个婢女,带在身边服侍一下,万一有什么事也能用得上。” “你也知道,有些事还是自己人来做才放心。” 刘志生也是混迹风月场所的高手,当下立即深有体会地点了点头。 “还是许公子会玩。” 他拱了拱手,“我这边还有公务要忙,还请恕我失陪,告辞!” 说罢,他带着手下的金吾卫离开巷子,朝着远处搜查而去。 见到这一幕,一直紧绷着的罗莎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们刚才说的事到底是什么事?” “哎呀,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打听这些干什么。” “我就要知道!” “就不告诉你!” “你!” ...... 良子坊,西北角。 这里远离烂泥巷,紧邻出入京都的码头,住着的都是在码头上讨生活的底层人。 虽然现在时间不算晚,但这里的大部分人早已经上床休息,为第二天的工作养精蓄锐。 罗莎带着许琅来到一处稍显破败的院子,在院门上以一种特殊的规律敲了好几声门。 不久,门被从里面打开,探出一颗可爱的脑袋。 “圣女大人,你终于安全回来了,教主他们都很担心你。” 古丽莎在看清来人后,满脸激动地上前保住了罗莎。 罗莎拍了拍古丽莎,随后将身后的许琅让了出来。 “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许公子。” “这位是古丽莎,她是一个很厉害的剑客,曾经凭一己之力战败三位一品高手。” 许琅有些惊讶,没想到眼前这个小麦色皮肤的高挑美女竟然这么厉害。 自碰到夺命书生后,他特意去了解了一下大乾的武林高手。 从高到低,分为九品。 一品之上,还有超品高手。 这类人已经超脱了世俗范围,又被称为陆地神仙。 不过这些人很少,整个大乾也只有区区几位,都是各大宗门的底蕴。 一品高手就是普通人能见到的最厉害的人,这个境界之间的实力差距其实不小。 同样是一品高手,有的人只能欺负欺负二品,而有的人却能在面对一品高手的围攻时潇洒应对。 眼前的古丽莎,显然就是这类人。 这可是大腿,要抱好! 许琅笑着对古丽莎打了个招呼,刚想要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却见其忽然冷哼一声,竟是直接忽视了他,拉着罗莎进了院子。 这...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得罪她了。 第102章 圣火教 眼前的院子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院子,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特殊。 不过许琅走进院子时明显感觉到有人在窥视自己,看来这里应该是藏着暗哨。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这帮人干的可是杀头的买卖。 “这边!” 罗莎站在正屋前对许琅招了招手,等后者走过来后便和古丽莎一起推门而入。 房间内的布局就是正常人家,甚至略显寒酸。 此时正有两个男人坐在桌边,都是大乾人的长相,见到罗莎进来后立马起身笑着打了声招呼。 罗莎点了点头,指着身后的许琅说道:“这位是许公子,我要带他去见教主,去通报一下” 两个男人上下打量了许琅一眼,并没有过多废话,起身将桌子移开。 只见在桌子下铺着一张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的毡布,揭开毡布后下面是一道暗门,隐隐有光亮打开。 两个男人将暗门打开,露出藏在地下的暗道。 其中一个男人走了下去,不多时又返回地面。 “圣女大人,教主同意了” 罗莎对许琅点了点头,率先走入了暗道之中,许琅紧随其后。 暗道螺旋式向下,大概走了几十米后,一个位于地下的大厅豁然开朗。 大厅中间放着一张大型的长条桌子,桌子周围则摆放着七八张简易的木床。 此时桌子旁坐满了人,大概有十几个,其中一大半都是大乾人的面孔,剩下几个则如罗莎一般是西域人的面孔。 见到三人下来,众人的视线立马看了过来。 许琅能感觉众人的视线都在打量着自己,带着极强的戒备心。 “教主,这位就是之前我跟你提到的许公子。” 罗莎走到一个穿着白衣的中年人身前,态度很是恭敬。 中年人看面貌,与罗莎一般都是西域人,有着高鼻梁,五官很是立体,能看出来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帅哥。 “许公子,欢迎来圣火教作客。” 中年人走上前来自我介绍道:“我是夏尔巴,感谢你当初及时出手,将罗莎给救了下来。” 许琅摇了摇头,“无妨,我也是很佩服各位的举动,所以才如此这样做。” 听到这话,大厅内的众人神情明显放松了一些。 夏尔巴将许琅带到桌子旁坐下,然后开始给许琅介绍起众人。 在场的都是神火教的高层,每一个看起来都不是好惹的。 “许公子,我很是好奇,以你的身份为什么会如此热衷于刺杀你们自己的皇上。” 夏尔巴的这句话,也是在场众人想问的。 其实许琅的身份早在几天前罗莎就已经告诉了他们,他们实在是想不到一个总商之子,有着光明前途的国子监学子竟然会有弑帝的想法。 许琅微微一笑。 “没什么其他原因,就一条。” “他该死!”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的神色都为之一变,没想到许琅竟然有如此强的杀心。 许琅继续说道:“我想你们也知道,现在的大乾看似繁荣昌盛,但是背后却是不知多少劳苦百姓的饿殍飘野。” “我想做出改变,让天下的老百姓都能吃得起饭,穿得起衣,但如今的大乾已经沉疴颇深,如果不能彻底清除赵氏皇族以及一大群趴在老百姓身上吸血的贵族,那大乾就永远没有出路!” “所以永徽帝必须死!” 在场众人听得双眼放光,甚至就连神情都激动了起来。 “说得好!” 夏尔巴拍了拍手,“没想到许公子一个富家子弟竟然会有如此觉悟,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我听罗莎说,你想加入我们?” 许琅点了点头,“不过加入前,我有个问题想要问明白。” “你应该是西域那边的人吧,为什么会想要来刺杀大乾的皇帝?” 夏尔巴笑了笑,“我是西域的人不假,但是在大乾生活了很多年,结交了一群好兄弟。” “他们因为不满压迫想要站起来,我自然不会在一旁看戏。” “西域的老百姓和大乾的老百姓都是异样的,大家都渴望有一个好的生活环境。” “至于我这个教主,都是兄弟们推举我。” “我很是惭愧,没有带兄弟们做出一番事业,甚至还被追着到处跑。” 说到这,他忽然神色激动地说道:“不过现在有了许公子加入,那我们的反帝大业一定会更加顺利!” 在场一众神火教高层也是满怀希望的看向许琅。 虽然许琅现在还只是一个国子监的普通学子,但是却受到了永徽帝的信赖。 用这样的人作为内应,那他们接下来的行动应该会很顺利。 许琅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一定会效犬马之劳,不知道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夏尔巴摇了摇头,“现在还不需要,金吾卫最近追我们追得很紧,我们要暂时停歇一段时间。” “如果接下来一段时间会用到许公子,我会让罗莎提前告诉你的。” “反正你们现在住在一起,有什么事都很方便。” 说着,他还朝着许琅投去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许琅连忙澄清,“哎,教主这个话可不能乱讲啊,雀奴现在只是假装我的仆人而已,我们之间可并没有发生什么,就连住也是两个房间分开住的。” “哦,都起了爱称了。” 夏尔巴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许琅一愣,这雀奴是到处罗莎不吭透露自己的真实姓名,所以他才给起了一个代称。 现在怎么还成爱称了。 这个夏尔巴真是个老不正经。 不过他倒是不排斥跟罗莎在一起,毕竟这个神火教的圣女身材确实没的说。 如果能实战一番,应该是飞一样的感觉。 罗莎不知道许琅的想法,不过在众人的起哄中立马红了脸,对着夏尔巴轻哼一声道: “教主,你别乱说。” “人家许公子才看不上我,今天晚上才刚刚在烂泥巷玩了一圈儿。” 岂料这番辩解的话却被众人误解,一个个都用一种我们都懂的眼神看向罗莎。 “没想到咱们一向高冷的罗莎圣女还吃醋了,真是少见。” “害,这不是很正常嘛,许公子要长相有长相,要才华有才华,我是个女的都心动啊。” “呵,你现在也可以问问啊,说不定许公子就好你这口呢。” “真的吗?” “......” 看着众人嘻嘻调侃的样子,罗莎一脸无奈。 刚想找许琅帮他解释两句,却不料看到许琅在一旁偷笑。 真是个大猪蹄子! 第103章 春满楼 第二天,许琅照常和梁文正一起去国子监上学。 两人都属于是最后一期,再过几个月便从国子监毕业然后等待分配工作。 所以说起来,课程并不多。 许琅弄清了许川背后的主人到底是谁后,现在的心里放松了不少。 再加之他被永徽帝御赐宝剑的事早已在国子监中流传,普通的学子见到他全都是崇拜的眼神。 就连一些老夫子都变得对他客气了起来。 许琅很享受这个感觉。 上午的两节课上完后,下午便没了课,梁文正拉着许琅直奔城北的永利坊。 这里因为有着不少酒坊,所以酒楼也不少。 “我跟你说川哥儿,我在这找到一家不错的小酒楼,他家的酒喝起来滋味还真是不错。” 梁文正抹了抹嘴巴,一看就是馋酒了。 许琅微微一笑,“行啊小梁子,我还以为你下午又要出去找女人呢,看来也有点别的事做。” 梁文正嘿嘿一笑。 “女人自然也是要有的,那家酒楼的老板娘可是极品,你去了就知道了。” “呵,我就说嘛,你这小子准没安好心!” 许琅点了点头,“行,那我就好好瞧瞧你的品味。” 两人坐着马车,很快便来到了永利坊一家名为春满楼的酒楼门前。 这家酒楼看着应该有不少年了,建筑很有年代感,不过就是有些年久失修,显得很是破败。 尤其是跟对面那家名为风华楼的酒楼相比,更是显得无比寒酸。 所以这家酒楼的生意跟对门的酒楼根本没法比,临近中午点都没有人。 “小梁子,你确定这家的酒能行?” 许琅满脸疑惑地看向梁文正,“老话说的话,酒香不怕巷子深,这都没人来怎么会好喝呢。” 梁文正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偶然间喝了一次,确实不错。” “走吧,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 许琅点了点头。 说的也是,来都来了。 两人进到店里,里面一个客人也没有,跑堂的伙计只有一个,还是个坡脚。正在辛勤地擦着桌子。 “哎呦,两位贵客!” “你们吃点什么?” 伙计看到有人登门立马乐开了花,丢下抹布就迎了上来。 梁文正挥了挥手,“就上两壶你们店里最好的酒,叫春...春什么来着。” 伙计笑着提醒了一句:“春二月!” “对,就是春二月,再让你们老板娘亲自下厨炒几个下酒的小菜,放心银子少不了你们的。” 梁文正掏出一锭银子,啪的一声就拍在桌子上。 伙计见状眼都直了,连忙将银子拿到手上看了又看。 “两位贵客,你们稍等!” 他收起银子,马不停蹄地向着后厨跑去。 不一会儿,他又折返回来,手里的托盘中摆着两瓶酒依旧几碟小菜。 “两位贵客,你们的酒来了。” “菜还在炒着,马上就来!” 梁文正点点头,拿起桌子上的酒壶给许琅倒了一杯。 “川哥儿,尝尝!” 许琅已经闻到了酒香,所以当下也没有迟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虽然味道与他前世喝的酒依旧无法媲美,但是放到这里却已经是不错的了。 至少比海州的酒要好喝。 不过这也没办法,毕竟海州位于南方,以喝茶为主,自然比不了北方。 “不错,这酒的口感确实要柔一些。” “是吧,我对酒这方面可是有讲究的。” 梁文正嘿嘿一笑,连忙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再吃点爽口的小菜,脸上露出满足之感。 就在这时,一道爽朗女声响了起来。 “二位客官,你们的菜来了!” 一个穿着围裙的女人端着两盘菜走了过来,“一盘是黄牛肉小炒,一盘是溜肝尖。” “您二位要是还有什么需要的话,我再去给你们做。” 许琅打量了一番女人,想必这就是梁文正口中的老板娘。 虽是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裳,但依旧难掩其天生丽质,尤其是丰腴的曲线更是让人挪不开眼睛。 不说别的,光看那对颇具规模的饱满就够喝上一壶了。 许琅有些想不明白了,这家的酒不错,再加上如此秀色可餐的老板娘,怎么会生意差到这个地步。 “老板娘,正好店里也没别的客人,你坐下来陪我们喝一盅呗。” 梁文正拍了拍一旁的板凳。 面对这番邀请,女人明显有些犹豫。 许琅见状摇了摇头,“老板娘要是不愿意也没事,我这兄弟不记仇。” 闻言,女人终于下定了决心,一屁股坐在了两人旁边的凳子上。 那肥硕的饱满坐在板凳上,硬是压出了一条让人呼吸急促的曲线。 “既然客人发话了,那我杜三娘一定好好喝上一杯。” 说罢,她端起梁文正给她倒的酒一饮而尽。 “好酒量!” 许琅和梁文正也不甘落后,都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一杯酒下肚,三人之间的距离也拉近了不少,借着酒劲就聊开了。 “老板娘,你家的就也算不错,怎么生意惨淡成这个样子?” 许琅问出了心中疑问。 杜三娘神色一黯,“客官有所不知,我们春满楼以前也是永利坊数一数二的大酒楼。” “但是一年前,我的夫君不知为何忽然染上了赌瘾,不仅将这些年攒的家底都输光了,还欠下不少外债。” “其中一大部分外债都是欠在对面风华楼老板谢德厚的手里,他借着这部分外债想要我们春二月的配方。” “我不给,他们就找人打扰我们的生意。” “久而久之,客人们就全跑光了。” 说到伤心处,杜三娘又是一杯烈酒下肚。 许琅眉头微皱,“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苦苦坚持,不如早些将方子给了。” 杜三娘目光坚定,“我了解我夫君,他一定是被人陷害了才会如此,春二月是他家祖传的秘方,我不能就这样给出去。” 闻言,许琅点了点头。 其实只要不傻,都能看出春满楼这是被对面的风华楼给设局了。 目的就是春二月的秘方! 这事儿在酒楼之间其实不少见,他作为一个酒客也不好过多插手,只能默默喝酒。 不过就在这时,一声冷笑忽然响了起来。 “呵,没想到今天一个没看住,倒是让你给开了张!” 第104章 你上面有人? 许琅转头看去,只见说话之人长得五短身材,左脸还长着一颗带毛的大黑痣。 在其身后,跟着七八个持棍打手。 “谢德厚,你不要欺人太甚!” 杜三娘拍案而起,满脸怒色。 坡脚伙计也在此时冲了出来,手拿一根挑水的扁担与一众打手对峙。 谢德厚冷哼一声,“我逼你又如何,劝你早点认清现实,你一个女人家家的能斗得过我?” “劝你还是早点把方子交出来,说不定我会大发慈悲地娶你做我的第九房妾室,也算给你个好归宿。” 说着,他一脸猥琐地在杜三娘那傲人的身材上打量着。 “无耻!” 杜三娘一杯酒泼了过去,“就算我把方子烧了,我也不可能给你这个恶心透顶的人渣!” 谢德厚躲过泼来的酒液,满脸的不在乎。 “这方子可是你那个死鬼丈夫的家传之物,你舍得烧?” 杜三娘脸色一滞。 她当然不会,刚才说的都是气话,想要逼退谢德厚,只是看来根本不起效果。 谢德厚见杜三娘说不出话来,不再搭理,反正他也不急于这一时。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许琅和梁文正说道:“二位,请吧,别在这喝了。” “滚你妈的蛋,小爷我花了银子喝酒,爱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用得着你管!” 梁文正啐了一口。 许琅同样是满脸不在乎,自顾自地喝着酒。 谢德厚没想到梁文正竟然这么横,气得大叫一声:“好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今天惹了我就别想站着出去。” “还愣着干嘛,给我干死他!” 一众打手应了一声,随后操起手中的棒子就朝着梁文正冲去。 梁文正见状吓得一激灵,连忙躲在许琅身后。 “川哥儿,救我!” 许琅一脸无奈,“我真服了你了,还以为你会硬气点,没想到躲我身后了。” 面对来势汹汹的一众大手,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见他先是硬接下冲在最前面一个打手的棍子,随后一记直蹬直接踹在了其胸前,将其踹飞了五六米远。 其他打手此时也蜂拥而至。 但这根本难不倒许琅,在他眼中,这些人都不过是战五渣而已,根本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砰!砰!砰! 三下五除二吗,七八个打手全都被许琅一人给干趴下了。 谢德厚见状都懵逼了。 这踏马还是人吗? 见到许琅一步步逼来,谢德厚吓得连连后退。 “我警告你别乱来啊,我上面可有人,说出来吓死你!” 许琅冷笑一声,“那你倒是说说,我看是什么大人物能让我吓死。” 谢德厚被逼到门口,刚想要转身逃走却不料迎面上撞在了一队金吾卫身上。 带队之人正是许琅之前见过的刘志生。 “刘将军?” 谢德厚一愣,脸上立马露出喜意,连忙躲在刘志生的身后指着许琅说道: “刘将军,这个人意图当街行凶,你快把他抓起来!” 刘志生眉头微皱,抬头看去,却看到了从门内走出来的许琅。 “刘兄,又见面了。” 许琅笑着对刘志生略一抱拳,两人昨天聊得不错,所以关系也不错。 刘志生有些意外,“许公子,你怎么会在这?” 许琅指了指春满楼的牌子,“我听说这家的酒不错,所以就过来尝尝。” “你呢,昨晚不还在良子坊嘛,怎么今天就来永利坊了?” 刘志生很是无奈地说道:“去良子坊是突击检查,结果什么也没查到,所以今天就只能回到自己的地盘巡逻了。” “原来如此...” 许琅点了点头。 一旁的谢德厚见两人聊得如此火热,再次蒙蔽,不由小心翼翼地问道: “刘将军,你认识他吗?” 刘志生点了点头,“这位就是许公子啊,前几日大败须弥山来的使团,就连陛下也很是高兴,赐下了御赐宝剑。” 闻言,谢德厚的双眼瞬间瞪大。 这两天他们几个酒楼老板闲聊的时候还聊到了这事,觉得京都或许又要出一个猛人,没想到今天就让他碰上了。 这可是有御赐宝剑的男人,说不准就一剑给他劈了。 “你不是说你上面有人吗,说出来听听,我看看能不能吓死我。” 许琅笑呵呵地看向谢德厚。 谢德厚支支吾吾地不敢说话。 见状,刘志生不由眉头微皱:“谢老板,你该不会对许公子不敬吧?” “没有没有...” 谢德厚连忙摇了摇头,“都是误会,都是误会,我店里还有些事没有处理,恕我不能再奉陪了。” 说罢,他一溜烟地跑回了风华楼,紧接着将大门死死关闭。 刘志生一乐,转头看向许琅问道: “许公子,到底发生了什么,把这老小子吓成这样?” 许琅简单将刚才的事情说了说,随后开口问道:“他刚才说自己上面有人,你知道是什么人吗?” 刘志生皱眉思考了片刻说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他跟广平侯府联系挺多的,应该是广平侯府的产业。” 许琅点了点头。 广平侯跟刘志生老爹平阳侯一样,是大乾京都的八大侯之一,也算是个不小的势力了。 不过现在他持有御赐宝剑,并不怕一个侯爷,所以也就没当一回事。 “刘兄,这家酒不错,进来一起喝一杯吧。” 许琅对刘志生招了招手。 面对他的盛情邀约,刘志生犹豫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带着一队金吾卫进了春满楼。 许琅自掏腰包,给刘志生几人开了几桌,好酒好菜全都上一遍。 一众金吾卫巡了半天街本就又渴又累,此时有好酒好菜招呼着自然都笑得合不拢嘴。 众人划拳拼酒,好不热闹。 而这番动静,自然吸引了周围众人的注意,谁都没想到摇摇欲坠的春满楼此刻竟然做了好几桌金吾卫。 那可是金吾卫啊,他们根本招惹不起的存在。 众人顿时收起了对春满楼的小心思,全都悄悄躲了回去。 此时的风华楼二楼,谢德厚躲在窗后看着春满楼里的情况,不由眉头紧皱。 表情十分难看。 第105章 蒸馏酒 酒楼的喧闹一直持续到晚上,刘志生才醉醺醺地带着手下众人离开。 梁文正早已喝得烂醉如泥,此时已经钻进了桌子底下。 许琅也没好到哪去,不过他的酒量还可以,所以一直保持着清醒。 “公子,你没事吧?” 杜三娘端来一碗醒酒汤,关心地问了一句。 许琅摇摇头,将摆在面前的醒酒汤一饮而尽,顿觉身上的酒气散了不少。 他站起身来晃了晃脑袋,随后对身前的杜三娘说道: “带我去你们的酒坊看看。” 杜三娘脸色一怔,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春生,你把梁公子扶到楼上的客房休息,一定要好生照顾。” 伙计点了点头,将梁文正从酒桌下捞出来后一瘸一拐地送上了楼。 见到此景,杜三娘对许琅点了点头。 “公子请跟我来。” 两人穿过酒楼的后门来到一处院子,在院子的西北角有一个不小的封闭棚子。 杜三娘上前打开棚门,一股浓郁的酒香味顿时扑面而来。 许琅在杜三娘的带领下走了进去,只见棚子内摆放着一整套制酒工具,在工具旁边还摆放着成堆的酒曲。 许琅上前拿起一块酒曲掰下一小块放到嘴里尝了尝,很快便尝出其中大概以糯米为主,还有一些其他的谷物混杂。 怪不得这春满楼的春二月味道要比其他酒好喝一些,这酒曲就是关键。 如今这个时候,大乾制酒用的还是发酵法。 而发酵法出来的酒,最重要的便是酒曲,越好的酒曲制造出来酒就越好。 不过对于许琅来说,发酵酒终究还是差了点,蒸馏酒才是天花板。 如今有了这质量不错的酒曲,如果再改良一下制酒工艺,加上蒸馏法,那出来的酒必定能风靡整个大乾。 大乾嗜酒,尤其是以京都为主的北方更喜欢烈酒,只要他把蒸馏酒摆出来,那就等着收银子吧。 造反大业可是很烧钱的,贩私盐还不够,直接造私酒! “我说老板娘啊,咱们...” 许琅转过身来,刚想跟杜三娘谈一下合作的事情,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此时的杜三娘已经脱得一丝不挂,丰腴洁白的娇躯就这样展现在他的眼前。 因为喝了不少酒,杜三娘虽然没醉但也是微醺,整个人在酒精的作用下更显一丝妩媚。 见许琅转过身来,杜三娘直接投怀送抱。 感受着那惊人的柔软,许琅一下子回过神来,皱着眉头问道: “老板娘,你这是在做什么?” “啊?” 杜三娘有些茫然,“公子叫我来这,难道不就是想跟我睡上一觉吗?” “我知道公子留下刘将军等人在我店里喝酒是在帮我,所以我无怨无悔。” “只要公子喜欢,我怎样都可以。” 说着,她越发抱紧了许琅,甚至还主动仰头将自己的娇嫩双唇送了上来。 许琅很想将错就错地把这骚到没边的老板娘就地正法。 但今晚还有正事要商量,所以还要再等等。 “老板娘误会了,我叫你来这是想要跟你谈合作,不是想跟你睡觉。” 杜三娘一愣,“公子,我没有明白。” 许琅笑着解释道:“我今天喝了你们家的春二月,觉得味道不错,但还有改进的空间。” “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保准能让你家的酒在整个京都城卖爆。” 杜三娘愣愣地看着许琅,似乎还没有回过味来。 片刻后,她立马从许琅身上跳开,脸色羞红地开始穿着散落一地的衣服。 不久,她便重新穿戴整齐。 “公子见笑了,是奴家唐突了。” 许琅笑着摇了摇头,“无妨,老板娘的身材还是不错的,我也算是一饱眼福了。” 杜三娘脸色更羞,低着头小声问道: “公子刚才说的可是真的?” 许琅知道杜三娘问的是酒的事,于是便点了点头,“没错,现在的春二月虽然味道还可以,但是不够劲!” “用了我的方法之后保证销量翻倍!” 说着,他也没有藏私,将自己设想的酿酒工艺一一给杜三娘讲了出来。 作为经营酒楼的老板娘,杜三娘自然对酿酒很是在行。 此时听到许琅所说,便知道她所言不假,所以很是认真地听。 有时候还俯身查看制酒器皿,保证自己没有漏听许琅所说的任何关键信息。 只不过随着动作幅度加大,杜三娘那丰腴的身材曲线立马便显露了出来。 尤其是弯腰后,两处的风景让人流连忘返。 一处是沉甸甸的云团儿,随着身体的摆动威威晃动,让人看得血脉喷张。 另一处则是那肥硕的饱满在弯腰后形成一个十分有诱惑力的曲线,让人忍不住想要把玩一番。 许琅看得不由心头燥热。 “我明白了许公子,您真是个天才,竟然能想到用蒸酒的法子去提炼酒液的浓度。” “这样一来,春二月的浓度会翻好几倍!” 杜三娘很是兴奋地直起身来。 但是这个动作很是突然,所以让许琅只觉得眼前有两只又大又白的大白兔正在跳跃。 杜三娘此时也意识到了许琅的视线,一时竟不由自主地向前挺了挺。 两人都喝了不少的酒,又孤男寡女地同处一个昏暗的空间内。 所以很快,气氛就变得有些焦灼起来。 “公子,我觉得我们应该走了...” 杜三娘咽了咽口水,转身想要离开。 但就在这时,许琅忽然从后面拉住了她的手说道:“老板娘,长夜漫漫,何必这么急着走呢?” “别,公子别这样...” “哎呦,现在怎么还矜持了起来,刚才不还挺骚的嘛,让我再看看!” 说着,他还用手指在杜三娘的掌心上蹭了蹭。 这一蹭不要紧,直接把杜三娘刚压下不久的躁动给勾了出来,只见她猛地一个转身紧紧抱住了许琅,然后主动索吻。 许琅此时再没有任何顾及,直接吻了上去。 如同干柴遇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就在杜三娘夫君时代酿酒的酒坊,两人抱在一起,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第106章 醉天仙 第二天上午,酒楼里依旧没有客人。 “玛德,以后再也不喝这么多酒了!” “头痛死了!” 梁文正骂了一句,揉着脑袋从楼上走了下来。 许琅正坐在桌子旁吃着早饭,见到这个情况不由嗤笑一声。 “小梁子,你这点酒还得练啊!” “昨天喝一半你就滚桌子底下了。” 梁文正也不在意,“我能跟你比啊,你的酒量我可是知道,昨天刘志生那几个人可被你灌得不行了。” 说着,他也做到桌边,大口吃起了早餐。 “昨天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老板娘也陪着喝了好几杯。” 许琅一边剥着鸡蛋皮,一边说道。 听到这话,梁文正似乎记起了什么。 “对哦,老板娘是挺能喝的。” “不过今天怎么不见他,不会还没醒酒吧?” 许琅摇了摇头,“你以为都跟你一样酒量那么差?人家就没事,现在估计在厨房准备粥呢。” 他正说着,杜三娘从后厨端了一盆粥走了出来。 只不过走路姿势有些奇怪。 “梁公子也醒了,我特意熬了点白粥,快趁热喝,对醉酒后的胃有好处。” 说着,给梁文正盛了一碗。 梁文正笑呵呵地接了过来,视线不由得在杜三娘身上转了一圈儿。 怎么感觉这娘们一晚上不见,更媚了呢! 就在他疑惑不解的时候,杜三娘盛了一碗白粥给许琅递了过去。 许琅正要伸手去接,但杜三娘却亲手拿起勺子给他喂了起来。 如此亲昵的举动,让许琅也是一愣。 看来昨天那一晚,彻底把这个少妇给征服了。 不错,看来以后有的玩了。 不过现在梁文正正在旁边看着,他只好轻咳两声。 杜三娘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连忙将白粥放下,随后慌忙说道: “厨房里还有点事情没处理,我过去一下。” 说罢,她逃也似地离开了此处。 梁文正看了看杜三娘离去的背影,再看看面前装作若无其事的许琅,一脸严肃地问道: “这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你说不说!” “说什么啊?” 许琅两手一摊,“你很奇怪啊,都不问让我怎么回答你?” 梁文正轻哼一声,随后将脑袋凑了过来低声问道:“你们两个昨晚是不是睡了?” 许琅也没有隐瞒,直接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 梁文正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本来我是想下手的,没想到被你小子先下手为强了。” “怎么样,感觉如何?” 许琅微微一笑,“昨天晚上就根本没睡,你说感觉怎么样?” 梁文正羡慕地直拍大腿,“我说刚刚看她怎么走路不太正常,原来是这样。” “你踏马也是个牲口,小姑娘就罢了,这种极品少妇都能让你给糟蹋成这样。” “唉,真是气煞我也!” 许琅一乐,“你小子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要是昨天晚上换成是你,你怎么办?” 梁文正斩钉截铁地说道:“那肯定是战到天亮啊!” “可惜你昨晚喝醉了!” “哈哈!” ...... 之后的几天时间,许琅会偷偷来到春满楼,指导杜三娘制酒。 因为考虑到他身份的特殊性,所以许琅并不打算抛头露面,而是让杜三娘站在前面,而他则身居幕后。 这样谁都不知道是他在赚银子。 因为春满楼本身就有自己的酿酒底子,所以经过几天时间,第一批蒸馏酒很快就造了出来。 “嗯...就是这个味!” 许琅点了点头,对造出来的这批酒很是满意。 另一边的杜三娘满脸的欣喜。 这酒一造出来,她就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比原来的春二月好喝多了。 他敢打包票,整个京都也不会有如此好喝的酒了。 “公子,这款酒应该叫什么名字呢?” 许琅一愣,“这是春二月的改进版,还叫春二月就行了。” 杜三娘摇了摇头,“虽然是在春二月的方子上改出来的,但是已经跟春二月完全不是一个东西了。” “还请公子给这款酒起个名字吧。” 许琅想了想,“那就叫醉天仙吧,你觉得这个名字如何?” “醉天仙...” 杜三娘眼前一亮,“能将天上的神仙都给醉倒,一定是好酒。” “这个名字太好了!” 许琅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从今天开始卖吧,你的春满楼就等着收银子吧。” “酒虽然有了,但是该怎么卖呢?” 杜三娘的脸色有些愁容,“现如今春满楼的牌子已经到了,很难再吸引客人。” “这有什么难的!” 许琅微微一笑,“你去搬几坛子醉天仙放到酒楼门口,打开盖子让酒香飘出去。” “不愁来不了客人!” 杜三娘将信将疑,跟春生一起找了个板凳放在酒楼门口,然后又搬了几坛子醉天仙放在板凳上,打开盖子。 这一招很快就有了效果。 “哎呦我去,什么酒味这么香?” “我光是闻闻就要醉了,这要是喝上一口那还了得。” “又有好酒了,还等什么,快去看看啊!” “......” 酒香味飘出去,很快在永利坊吸引了不少人,将春满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老板娘,你家这是又出新酒了,跟以前的春二月可不是一个味啊。” 杜三娘笑了笑,“这位客官的鼻子真灵,确实不是我们家以前的春二月。” “这款酒的名字叫做醉天仙!” 醉天仙! 众人一听都是满脸惊讶,竟然敢取这么一个名字,那必须要尝尝了。 “老板娘,这酒多少钱,给我来一碗!” “我也要一碗!” “你急个屁,去后面排队去!” “......” 众人的热情很是高涨,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便将摆在酒楼面前的几坛子醉天仙给买光了。 其实有不少人对这款酒有着怀疑,觉得这酒再好喝能好喝到什么地方。 结果一喝,顿时发出了感慨。 真踏马好喝! 一众酒客顿时觉得自己以前喝得全是马尿,跟醉天仙相比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 醉天仙很快在整个永利坊传开了,甚至有不少坊外之人也慕名前来。 春满楼,重新宾客满座! 第107章 隋倾城 短短几天时间,醉天仙便让春满楼大赚特赚。 这几天的时间,店里完全没有空位,甚至来喝酒的人都排出了一条大长队。 这要是搁在其他酒楼身上,极有可能会被这个恐怖的客流量冲垮,根本维持不了。 但是杜三娘不一样。 面对这个情况完全没慌,依靠超高的协调能力,一边维持酒楼的正常运作,一边开始招兵买马。 很快便将只有两个人的小酒楼,扩展到了五十多人的大酒楼。 而春满楼的火爆,势必会影响到其他酒楼的生意。 尤其是与之对门的风月楼,这几天几乎完全没有了客流量,门可罗雀。 谢德厚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本以为只要等许琅离开,就可以继续威逼利诱杜三娘交出春二月的方子。 但没想到,杜三娘反手又掏出了一个比春二月更厉害的醉天仙。 这样下去,不等他将春二月的方子拿到手,他家的风月楼先要被干垮掉。 不行,不能再等! 谢德厚打定主意后迅速坐上马车离开永利坊,直奔平康坊而去。 作为京都最负有盛名的几个大坊之一,平康坊里有着京都八大侯中的其中四个。 广平侯府也在其中。 谢德厚下了马车,直接来到广平侯府的门前。 侯府的侍卫显然也认识谢德厚,很快便派人入府通报,没一会儿一个身材富态的中年男人便走了出来。 “王管家,夫人在府上吗?” “出大事了!” 王贵微微皱眉,“谢掌柜,这里是侯府重地,不要大声喧哗,能出什么大事?” 谢德厚解释道:“春满楼新出了一款酒,把生意全都抢走了,风月楼快要支持不下去了。” 王贵这时才意识到不好,连忙带着谢德厚走进侯府。 两人穿过一段曲折的连廊,很快便来到侯府的后花园之中。 此时在花团锦簇中,有一位穿着薄纱,身材丰腴的美丽少妇正倚在美人靠上,欣赏着眼前的花儿。 因为身上的薄纱够透,所以能很清楚地看到其曼妙的身材。 若隐若现。 “夫人,谢掌柜有要事要禀告。” 王贵说完就连忙退下,生怕连累到自己。 谢德厚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 作为侯府的女主人,隋倾城此刻还不到三十岁,是广平侯娶的续弦。 但别看她才坐上侯府夫人的位置没几年,但却手段了得,养得一身贵气。 “什么事啊?” 隋倾城不去看跪在地上的谢德厚,只是随口问道: 谢德厚连忙将刚才对王贵说的话又对隋倾城讲了一遍。 听完,隋倾城不由眉头紧皱。 “不是早就让你把春二月的方子弄过来了吗,怎么到现在也没有弄过来?” 谢德厚吓得身子一颤,“禀告夫人,原本我前几天就能把方子拿下来,但是却被人给阻止了。” “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竟然连我们侯府的面子都不给?” 隋倾城脸色很是难看,“你给我说说,我今天非要让他横着滚出京都不可。” 谢德厚顿了顿,才缓缓说道: “是国子监的许公子。” 听到这个名字,隋倾城一愣,随后陷入了沉默当中。 这位,他还真赶不走。 沉默片刻后,隋倾城皱着眉头问道:“春风楼怎么会跟那位许公子扯上关系?” 谢德厚想了想后说道:“许公子那天应该是凑巧去那里喝酒,正好碰上了。” 听到这话,隋倾城松了口气。 “哼,不就是有圣上御赐的宝剑嘛,神气什么啊!” 她冷哼一声,“除开那御赐宝剑,他就是个屁,我们可是实打实的大乾侯爵,其实他一个小小的国子监学子能比的?” 说到这,她转头看向谢德厚说道: “你刚才不是谁春满楼又出了一款醉天仙嘛,正好一起弄过来。” 谢德厚面露难色,“夫人,虽然许公子不在哪了,但是他在走之前请金吾卫的刘将军在春满楼吃了一顿,明显是借金吾卫守着春满楼的意思。” “如果咱们还是要强行做的话,我怕会惹到金吾卫。” 隋倾城脸色更难看了。 金吾卫的刘志生是平阳侯的嫡子,而平阳侯论品阶比她老爷广平侯还要大。 根本惹不起。 “这个许公子,怎么会跟刘志生认识,真是奇了怪了!” “罢了罢了,既然这样,那就换一个法子。” 隋倾城冷笑一声,“我从侯府给你找两个高手,趁着今晚夜黑风高把春满楼的老板娘给我绑了。” “我就不信她吐不出来!” 谢德厚一愣,没想到隋倾城竟然想来硬的。 他下意识觉得不妥,但根本不敢反对隋倾城,随意只能应了下来。 “属下告退!” “滚吧!” 隋倾城一脸厌恶地挥了挥手。 待谢德厚离开后,她朝着旁边的侍女勾了勾手指说道:“过来,给我揉一下。” 侍女似乎已经司空见惯,低头应了一声后便走上前来,两只小手按在了隋倾城硕大的饱满之上。 隋倾城随即露出了满足的神色。 ...... 深夜,春满楼的客人已经陆续离开,新招来的伙计们在春生的指挥下开始收拾酒楼。 而与此同时,楼上杜三娘的房间里,许琅正坐在桌边看着手中的账本。 而杜三娘此时却坐在许琅的怀里,一只手搂着许琅的脖子,另一只手给许琅喂水果。 “公子,这两天酒楼确实如你所说,赚了很多银子,初步估计有十万两了。” 许琅点了点头。 她通过账本就能看出京都的消费力究竟有多强,这才短短几天就能赚到十万两银子。 这还是净利润! 简直比贩私盐还赚钱,这京都有钱人的钱真是不赚白不赚。 “你说我应该怎么奖励你呢?” 许琅微微一笑,伸手在怀中美人的饱满上捏了一把,手感无敌。 现在的杜三娘已经被沉迷于许琅无法自拔,所以被一碰立马面色红润,眼神迷离。 “公子,今晚别走了吧。” “我一定好好服侍你!” 说着,杜三娘就开始解许琅身上的衣服,一副急不可耐的的样子。 就在这时,许琅忽然按住了杜三娘的手。 “等一下,有情况!” 第108章 索性把事情闹大 杜三娘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满脸疑惑地问道: “发生什么了?” 许琅皱眉看向门外,“这个时间春生他们都在下面收拾,怎么会变得这么安静?” 杜三娘侧耳听了听,发现却如许琅所说,整个酒楼里异常安静。 “或许是打扫完回去休息了吧。” “你也知道这几天生意太好,大家都很累。” “咱们也该休息了。” 说着,她一脸兴致勃勃地去解许琅身上的衣服。 许琅按住她的脑门一脸无奈地说道:“你个傻娘们,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玩呢,明显是出事了。” “你老实待在屋里,我出去看看。” 杜三娘见许琅一脸凝重,知道是真出了事情,当下也是一脸紧张。 “公子,小心。” 许琅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向楼下摸去。 此时已是深夜,酒楼早已放下门板。 按理说春生等人应该在打扫卫生,但现在却全都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 不仅如此,整个酒楼之内还充斥着一种特殊的味道。 许琅只是嗅了嗅,立刻便感到头晕。 迷香! 他的脸色立即变了,用手腕捂住口鼻继续向下走去。 在搜查了一番一楼后,许琅并没有发现其他可疑人员,而春生等人也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中了迷香晕过去了而已。 “这是在搞什么?” 他眉头微皱,有些不理解来人的目的。 但很快,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身朝着楼上狂奔了过去。 就在他进入杜三娘的房间时,只见不知从哪冒出来两个黑衣人已经将杜三娘打晕,正准备带着人跳窗离开。 两个黑衣人见到许琅出现,显然也没想到许琅竟然这么快识破了他们的计谋。 其中一个背着杜三娘的黑衣人对另一个黑衣人使了个眼色,随后没有任何犹豫地从窗口跳了出去。 许琅见状立刻上前,但却被黑衣人拦了下来。 黑衣人没有丝毫言语,掌心滑出一道匕首就朝着许琅刺了过来。 匕首泛着冷光,杀意澎湃。 许琅脸色凝重,知道这黑衣人不是个小喽啰,光看出手就最少有二品高手的实力。 不过他也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朝着黑衣人冲了过去。 这一波操作直接把黑衣人给看蒙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许琅竟然敢直直地冲过来。 “给老子死!” 黑衣人挥动手中匕首,以一种极为迅捷的的速度刺向许琅的脖颈。 又快又狠!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许琅竟然在毫厘之间将他手中的匕首给夺了下来,然后反手把他的脖子给摸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黑衣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许琅已经冲出窗户,直奔另一个黑衣人而去。 听着身后尸体倒地的声音,许琅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虽然黑衣人有二品的实力,但他可是有着准一品的实力,收拾他还是轻轻松松。 另一个黑衣人完全没想到许琅竟然这么快就追了出来,当下背着昏迷的杜三娘加快了脚步。 他本来想直接带着杜三娘进风月楼,但怕许琅发觉,没办法正能跃上房顶,向远处奔去。 许琅见状,自然不甘示弱,同样跃上房顶追去。 躲在风月楼偷偷观察的谢德厚见到这一幕,顿时变了脸色。 但是他此时又不好出面,只能耐心等待。 此时,整个永利坊大半区域都被夜色笼罩,众人沉寂在睡眠当中。 而在房顶,有两人在房顶上你追我赶,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许琅眉头微皱。 这样下去可不行,虽然不知道这黑衣人想干什么,但是就这样把杜三娘给抢跑,这不是打他的脸嘛? 事到如今他也管不了了,脚下用力,将所踩过的屋顶全都用力踩穿。 一时间,本已经睡下的众人立刻被这一幕给惊醒,纷纷出来准备骂街。 但是看到黑衣人正背着一个女人狂跑,另一个少年则在后面追的戏码时,众人都意识到有热闹看了。 一传十,十传百。 附近本已经睡下的众人都纷纷走出家门,声势搞得很是盛大。 原本正在几条街巡逻的刘志生听到了动静,一脸不耐烦地带着人赶来。 “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闹什么呢!” 众人见到是金吾卫,连忙指着房顶说道:“大人快看,好像有歹徒掳走了春满楼的老板娘,有人正在追呢。” 刘志生闻言抬头一看,果然看见许琅正在房顶追着一个黑衣人。 “踏马的,敢在老子的防区闹事!” 他当即指挥手下的金吾卫去追堵黑衣人,而他则立刻跃上了房顶,与许琅一起去追。 黑衣人神色凝重,没想到竟然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他默默从怀中掏出了一颗蓝色药丸,随后当即吞入口中,一股精纯的力量当即在他的体内炸开。 黑衣人的速度顿时大增,直接将许琅和刘志生甩在了身后。 然而随着动静闹的越来越大,更多的金吾卫都加入了追捕的队伍,几乎将整个永利坊都给封了起来。 黑衣人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冲破金吾卫设下的封锁。 没办法,他只能掉头往回走。 凭借速度优势以及隐匿之法,成功地躲过了数波金吾卫的搜捕。 一路小心翼翼地回到了风月楼。 此时的谢德厚正在店里焦急地走来走去。 刚才外面的动静他已经看见了,就怕黑衣人被金吾卫给抓着。 那样的话就坏事了! 不过就在他焦急等待的时候,黑衣人背着仍在昏迷的杜三娘通过二楼的窗户翻了进来。 谢德厚被吓了一大跳。 不过等他看清来人是隋倾城派给他的王府高手后,顿时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回事,闹出这么大动静!” 那高手瞪了谢德厚一眼,“我怎么会知道,玛德,那个少年的武功太高,老四都不是他的对手。” “我能活着回来就已经不错了。” “你赶紧问出夫人想要的,然后把尸体给处理了,我要去旁边休息休息。” 谢德厚此时也不好再说什么,从黑衣人手中结果昏迷的杜三娘后便准备往后院走去。 但就在这时,风月楼的大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谢掌柜,果然是你!” 第109章 乘胜追击 许琅笑吟吟地走了进来,在他身后的还有刘志生等一众金吾卫。 黑衣人大惊。 “你们怎么可能追到这里来,我明明都把你们给甩了!” 许琅冷笑一声,“真以为我们追不上你,这只不过是我和刘将军略施小计罢了。” “料定你背后有人指使,所以就玩了一招欲擒故纵。” “对吧,刘将军?” 刘志生点忙点了点头,脸色有些尴尬。 其实他是真被甩了! 那时候黑衣人的速度提起来,他根本追不上。 不过好在许琅给他出了个主意,这才将黑衣人给堵了回来,顺便还把幕后之人给揪了出来。 “好啊你谢掌柜,没想到你明面上弄不到方子,开始玩阴的了。” “来人啊,把他们两个都给我抓起来!” 刘志生大手一挥,他手下的金吾卫立即上前,准备将黑衣人和谢德厚都给抓走。 但就在这时,只见那黑衣人手中寒光一闪,竟是直接甩出一枚飞刀。 刘志生大惊,连忙向一旁躲去。 然而飞刀的目标并不是他,而是一旁的谢德厚。 “你!” 谢德厚被一刀扎在了脖子上,满脸不敢置信地看向黑衣人,随后气绝身亡。 这一幕给许琅和刘志生都给看傻眼了。 这怎么还自己打起来了! “不好!” 许琅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冲向黑衣人,然而为时已晚。 只见黑衣人狂笑一声,忽然七窍流血而亡。 “服毒自尽?” 刘志生大吃一惊,连忙上前查看,却见黑衣人已经完全没了生息。 “这人好是毒辣,竟然死得这么干脆!” 许琅摇了摇头,“他这样做,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俩的背后还有人。” “还有人?” 刘志生一愣,但随即好像是想到什么一样,面露惊讶之色。 许琅此时也看向了刘志生。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广平侯府!” 之前两人喝酒的时候曾经聊过,谢德厚的风月楼背后极有可能是广平侯府。 出了这样的事,极有可能是广平侯府在背后指使。 目的就是想把春满楼的酒方子给拿到手。 “这人的手上有好多老茧,应该是个常年习武之人,而且我怎么看他这么面熟呢?” 刘志生查了一下黑衣人不由眉头微皱。 很快,他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说道:“这人不就是广平侯府的侍卫嘛,虽然只是见了一面,但我对他还是有印象的。” “怪不得他要灭谢德厚的口,甚至不惜自杀,就是为了不想把广平侯府给牵连出来。” 一旁的许琅眉头紧皱。 他没想到竟然跟京城八大侯之一的广平侯又产生了矛盾,今天过后,广平侯很有可能知道春满楼的背后老板就是他。 想到这里,他对身边的刘志生说道: “想不想立大功?” “大功?” 刘志生轻笑一声,“许公子说笑了,这大功谁不想要啊,可京都承平已久,哪有给我立大功的机会?” 许琅指了指谢德厚的尸体说道:“大功不就摆在你的面前吗?” 刘志生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许琅的想法,“许公子,你这是想动广平侯府?” 许琅点了点头,“没错,正好趁这个机会动一下啊广平侯府,一定大有收获!” 看着刘志生犹豫的模样,他不由眉头微皱。 “怎么,你不敢?” 刘志生嗤笑一声,“我怎么会不敢,要真说起来,我们平阳侯府跟他广平侯府还有点旧怨,我巴不得弄他们。” “这不就对了,你在犹豫什么?” 许琅挥了挥手,“事不宜迟,再晚些让广平侯府知道这件事就晚了。” “等等!” 刘志生叫住了许琅,“虽然咱们能推测出幕后主使是广平侯府,但是没有直接证据啊。” “要是到时候广平侯府来个死不相认,你我到时候怎么办?” “说不好还能被广平侯府去圣上那告上一状,咱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许琅一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思来想去,他终于想到了个好办法。 “既然这件事难办,那咱们索性就不用这件事,而是用别的事来突破。” 他笑着说道:“广平侯府在永利坊开这么一家酒楼,两家之间背后必定有利益输送。” “而且以广平侯府的手段,说不定会在账本上做一下手脚,咱们正好利用。” 刘志生也是一点就透,“许公子的意思是,查查广平侯府有没有漏税?” “没错!” 许琅点了点头,“大乾律法规定,凡是做生意的都要交税,但你我都知道,这条对老百姓有用,对贵族老爷们可不一定管用。” “虽然这是众人默认的潜规则,但咱们今天就是要把她给挑明了!” “说不定顺着查下去,还能查到广平侯府更多有可能避税的地方。” 刘志生一脸兴奋地点了点头。 “妙啊,我觉得这个方法简直太棒了!” 说着,他对着手下一众金吾卫说道:“都别闲着了,赶紧把这里给我翻个底朝天,务必要把风月楼藏起来的账本给找出来!” “喏!” 一众金吾卫应了一声,全都用了进来,开始大力翻找,不一会儿就把风月楼弄得一片狼藉。 许琅和刘志生则坐在一旁,悠闲地吃着瓜子等待。 没一会儿,一名金吾卫压着一个小老头儿从后面走了进来。 “禀告将军,此人是风月楼的帐房先生,这是他呈上来的张本,据说上面记载了谢德厚与广平侯府的银钱往来。” “哦?” 刘志生立马从手下之人的手中将账本接了过来,然后开始仔细查看起来。 “果然!” 他转头看向许琅,“果然如许公子所料,这账本上的东西足够我们走一趟广平侯府了。” 许琅轻笑一声,缓缓站起身来。 “既然如此,刘兄,咱们也就别耽搁时间了。” “赶紧整备队伍,带的人越来越好,咱们夜袭广平侯府!” “没问题!” 刘志生此时也是一脸兴奋,立马就开始布置下去。 不一会儿,整个永利坊的金吾卫全都被调动了起来,大约二三百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广平侯府进发。 第110章 单独聊聊 广平侯府,主院卧房。 “呼呼呼...我真不行了...” “不是吧老爷,你才上来动弹了没多大会儿就不行了?” “哎呀,毕竟上年纪了,怎么可能还跟年轻那阵...” 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五旬老汉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满脸的疲惫。 这位正是如今的广平侯张贵叁,在京都八侯之中是最废物的一个,依靠父辈的蒙荫才有如此地位。 而在他的身旁躺着的,正是如花似玉的隋倾城。 此时的隋倾城用一床绣被盖在身上,仅露出雪白香肩和那若隐若现的饱满曲线。 不过她的脸上确实满脸不满。 “老爷,你跟我说实话。” “今天晚上是不是又去那个骚狐狸的床上浪去了,要不然也不至于这么不顶事。” 张贵叁轻哼一声。 “哪有啊,最近我很忙得好不好,都是大事。” “狗屁大事!” 隋倾城啐了一口,“那所谓的大事就是早上出去溜溜鸟,顺便去外面养着的私室玩玩?” 被拆穿的张贵叁一脸尴尬。 “也不能这么说,我还是干了些别的大事。” 说到这,他很是自豪地对隋倾城说道:“今天荣国公让我给他去买几斤好茶叶,我可是跑了大半个京都才给他买齐。” “我给了荣国公后,他还直夸我办得好。” 隋倾城看着张贵叁一脸得意的样子,满脸无语。 堂堂一个侯爷,竟然被人指使得满城去买茶叶,明显是被耍了还不自知。 真是悲哀! 这一瞬间,她顿感人生没希望了,转过身去,再不想去看张贵叁那一脸倒霉样。 张贵叁也是一脸无奈。 正当他准备睡觉的时候,门口忽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听管家阿福的声音急促地响了起来。 “不好了侯爷,刘志生带着金吾卫把咱们侯府给围起来了。” “什么!” 张贵叁顿时一惊,连忙起床将门打开,看向惊慌失措的阿福接着问道: “金吾卫怎么会把我的侯府给围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阿福老老实实地回答道:“说是咱们有避税的问题,所以来查查。” 张贵叁一愣,“怎么可能,走,我出去跟他们谈谈。” “谈个屁!” 隋倾城穿好衣服走了过来,“你可是侯爷,就让他们在侯府这样闹,以后传出去你在京都还能待吗?” 张贵叁点了点头,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所以说,待会儿给我硬起来,面对那些金吾卫不要怂,拿出你侯爷的气势来!” 隋倾城说罢,对着阿福说道:“快去把王府侍卫都给我集合起来,今天我倒是要看看看他们想耍什么花样!” 说完,她率先走了出去。 ...... 广平侯府,前院。 “对,都给我搜仔细了,一处也不能放过!” 刘志生站在院子中间,指挥着一大群金吾卫开始翻找整个侯府。 许琅则站在刘志生身旁,一副看戏的样子。 至于广平侯府的仆人,早就被金吾卫控制了起来。 “都给我住手!” 就在这时,张贵叁终于走了出来,对着刘志生以及一众金吾卫厉喝一声。 而在他身后,隋倾城也对着身旁的王府侍卫挥了挥手。 顿时,一群王府侍卫上前跟金吾卫对峙了起来。 刘志生见状并没有意外,对着手下众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停下来。 “刘志生,你什么情况!” 张贵叁兴师问罪般地走了过来,“大半夜的发什么风,竟然感到我的侯府胡闹!” “不要以为你爹是平阳侯,老夫就怕了!” “你今天要是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就别怪我明天早朝的时候向陛下参你一本!” 刘志生笑呵呵地说道:“侯爷别生气,我这次来也不是胡闹来的,而是有证据。” 说着,他让手下将从风月楼搜出来的账本递给张贵叁。 “如你所见,这个账本上清晰地显示出风月楼的背后老板正是你广平侯府,而且一直存在避税的情况。” 刘志生继续说道:“侯爷,不知道这个事情要是让陛下知道了,他会怎么看你呢?” 张贵叁看着账本上的内容,满脸的疑惑。 他根本不知情。 就在这时,隋倾城忽然冲了出来,一把夺过账本然后撕了给粉碎,指着刘志生的鼻子骂道: “你别以为私自造了个账本就敢造谣我们侯府。” “我告诉你,我们不怕,大不了闹到圣上那里去!” 刘志生见账本被撕也没有流露出慌张的神色,而是指了指旁边说道: “夫人,话可不敢这么说。” “这个账本是许公子搜出来的,他可是有殿下的御赐宝剑,此事假不了。” 许琅笑着从怀中又掏出一本账本对隋倾城说道:“你也别想着销毁账本就高枕无忧了,刚才给你的只不过是赝本而已。真正的在我手里。” “从这个账本上来看,你避税应该非常多,要是死不承认,我一个大调查下去一定能把你的避税全都查出来!” 隋倾城脸色凝重,没想到许琅竟然跟她玩这一招,一下子让他不知道应该怎样应对了。 就在这时,张贵叁站了出来,指着许琅骂道: “你一个国子监的小小学子,还敢来我侯府撒野!” “不要以为你有御赐宝剑就可以为所欲为,今天本侯爷还偏不如你得意!” “给我把他们都抓起来!” 说罢,他大手一挥,身旁的王府侍卫们没有任何犹豫,拔出武器就要与金吾卫们战在一起。 但就在这时,一道剑鸣声猛地响了起来。 许琅不知从什么地方将御赐宝剑拿了出来,直接一剑抵在张贵叁的脖子上。 “侯爷,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 “不要忘了,御赐宝剑有先斩后奏之权,要是我不小心手滑了,你可就要完蛋了。” 张贵叁没想到许琅竟然真的敢动剑,一时被吓得站在原地六神无主。 就在这时,一旁的隋倾城忽然对许琅说道: “许公子,还请你放下剑。” “今天这件事不知道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我想跟你单独聊聊。” 第111章 还是许公子会玩 许琅眉头一挑,转头看向刘志生问道: “刘兄,怎么说?” 刘志生笑呵呵地说道:“既然夫人都这么说了,那许公子就不妨跟她聊聊,我带着兄弟们在外面等你即可。” 这话显然是说给隋倾城听的,警告后者不要有小心思。 “许公子,这边请。” 隋倾城对许琅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后两人来到了一旁的堂屋之中。 许琅进屋后只是随便打量了几眼,便被屋内的奢华装饰所震惊。 要知道这只是前院,一般都是招待客人的客房。 哪怕是在海州的豪贵家族,也没人会奢侈到将客房也装饰得如此奢华,由此可见这广平侯府平时都贪了多少钱。 “夫人,说吧。” 许琅看向隋倾城问道:“你找我单独过来,是想要探点什么?” 隋倾城微微一笑,全然没有刚才的盛气凌人。 “许公子,账本的事咱们可以谈谈。” “只要你能说动外面的刘志生当今天什么也没有发生,那价格随便你提,只要我们侯府能够满足的。” 许琅摸了摸下巴,“听说广平侯府里有一颗将近三百年的血参,就算是濒死之人吃了都能立即活过来,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啊?” 隋倾城点了点头。 “没错,这颗血参是当年我广平侯府的先祖在征伐南越时偶然所得,一直保存至今。” “如果公子喜欢,尽管拿去。” 许琅微微一笑,“夫人真是大方,既然如此...” 说到这,他微微停顿,随后在隋倾城满眼期待的眼神里摇了摇头。 “一颗血参还是少了点,夫人不妨再大方一点,反正这广平侯府有的是宝贝,你不给我也迟早会是别人的。” 被耍了的隋倾城顿时变了脸色,皱着眉头说道:“许公子,你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些?” “要知道我广平侯府可是京城八侯之一,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我劝你见好就收!” 面对这番威胁,许琅嗤笑一声。 “看来夫人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你避税多不多自己心里清楚,我要是一个大调查下去,保证能把你的避税都给查出来,到时候可就由不得你了。” “到时候,我这把御赐宝剑可就可以开开光了!” 说着,他举起手中的御赐宝剑,轻轻在隋倾城吹弹可破的脸上拍了拍,侮辱意味十足。 隋倾城当然清楚这些年她避税已经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一旦摆在明面上,恐怕整个广平侯府都要被查办。 没办法,她只能彻底认栽。 “没想到许公子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手段,只要不把事情闹大,今晚府上的东西你能拿多少都是你的!” 许琅呵呵一笑,手腕微动,御赐宝剑的剑尖部分随之向下滑落,直接搁在那又大又圆的饱满之上。 “我改主意了!” “以前不知道广平侯府竟然还藏着如此绝色,今日一见当真是让我一见倾心。” “不如夫人今晚就便宜便宜骗我,一晚上就够。” 隋倾城也是没想到许琅竟然打上了她的主意,顿时面色微变。 虽然面前这少年长得英俊帅气还身材高大,比外面的张贵叁强了不知多少倍,但要是就这么顺从地答应,那她这个侯府夫人岂不是很没面子? 想到这,她啐了一口。 “呸,无耻小贼!” “今天你要是敢碰我,老娘跟你拼了!” 许琅浑不在意,手中宝剑随心而动,在那饱满之上轻轻一拍,顿时让隋倾城不由得嘤咛出声。 “夫人,你也不想避税被查出来,然后失去后夫妇人身份而流落街头吧?” “像你这样的尤物要是流落街头,被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盯上可是很危险的哟。” 隋倾城面色微变,那个场面她想都不敢想。 当下神色有了一丝松动。 见状,许琅手腕一挑,手中宝剑的剑尖准确无误地将隋倾城上衣的扣子给挑断,其上衣顿时滑落下来。 隋倾城刚才出来的仓促,里面甚至都没来得及穿肚兜。 如此一来,整个人顿时与许琅赤诚相见。 “嚯,夫人玩的够可以的啊!” 许琅嘿嘿一笑,看向隋倾城命令道:“过来蹲下,自己脱!” 事已至此,隋倾城索性破罐子破摔,当即按照许琅的命令走过去蹲了下来。 窸窸窣窣... “嘶...夫人不愧是夫人,这技术到底是比那些未经人事的小姑娘要熟练得多。” “夫人的嘴可要好好捂住,要不然让外面听到声音可就不好了。” “我要使劲了!” ...... 屋外,张贵叁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一副侯爷的架子。 他毕竟是有爵位在身,要是刘志生他老爹在,那他早就软了下去。 但现在嘛,那肯定要硬气一些! “我说贤侄啊,你也是冲动。” “那姓许的小子是什么人,一个海州的外来户罢了,侥幸得了陛下的宠爱就不知道姓什么了,这样的人迟早要完。” “我可听说了,安国公对他很是不满,就连晋王也颇有微词。” “惹了这两尊大神,那小子蹦跶不了多久了!” 说到这,他上下看了看刘志生继续道:“你要是现在迷途知返,帮我将那小子给擒拿下来,我保证你跟这件事什么关系都没有,甚至还给你记上一功!” 听到这话,刘志生哈哈大笑。 “老东西,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我今天确实是来拿功劳的,不过是拿你的功劳,我是不会放弃这次机会的。” “懂了吗,老东西!” 张贵叁脸色一窒,没想到刘志生的态度如此强硬。 他们两家之前确实有点旧怨,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刘志生早就给忘了。 没想到,这小子还挺记仇! 就在张贵叁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忽然一阵奇怪的声音传了过来。 像是处在兴奋顶点的女人在极度压抑自己的声音。 然而越压抑,声音也就越大。 一众金吾卫面面相觑,都是露出了奇怪的神色。 刘志生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 “还是许公子会玩啊!” 第112章 他比你强多了 张贵叁懵了。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毕竟是枕边人的声音,就在前不久才刚刚听过。 只是现在这个声音中充满了愉悦和极大的满足感,是他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声音。 所以在这一瞬间,他有些不敢置信。 “这...这是...” 刘志生嘿嘿一笑,“没错,就是你老婆的声音,叫得还挺好听的。” 此言一出,周围一众金吾卫顿时响起了哈哈大笑。 张贵叁摇摇头,依旧是满脸的不相信。 “不会的,我夫人她怎么会这么做,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 刘志生拍了拍张贵叁的肩膀,“要是你老婆没有这个想法,干嘛特意带着许公子去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我劝你也不要去打扰别人的好事,好不定对你很有好处。” 张贵叁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他好歹也是一国之侯爷,怎么可能看着自己的老婆在自己面前背叛自己。 “草,狗男女!” 只见他一把推开刘志生,从旁边王府侍卫的手中夺过长刀,随后径直冲向许琅和隋倾城所在的房间。 周围的金吾卫见状,立马想要上去阻拦。 但就在这时,刘志生却摆了摆手。 “放心,他伤不了许公子。” “咱们等着就行了。” 金吾卫们闻言,只得停下脚步,目送张贵叁状若封魔一般冲进房间里。 此时,房间里充斥着荷尔蒙的味道。 隋倾城整个人大汗淋漓,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整个人浑身无力地半跪在地上。 她自从嫁到广平侯府后,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这般舒坦。 整个人完全沉浸在其中,根本没有察觉到张贵叁从外面冲了进来。 啪! 许琅猛地拍向隋倾城浑圆的饱满上,然后笑着说道: “夫人,你看谁来了?” 隋倾城闻言抬起头来,只见面前站着的正是目眦欲裂的张贵叁,顿时脸色微变。 “侯爷,你...你怎么进来了?” “我正和许公子谈事呢,你先出去!” 张贵叁大骂一声,“谈事能谈到床上去嘛,你这个贱妇!” 都这个时候了,许琅依旧没有停,笑吟吟地看着面前两人,完全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隋倾城眉头微皱,似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侯爷,不要说话这么难听!” 她一脸不悦地看向张贵叁,“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整个侯府,你以为我愿意这么做吗?” 张贵叁冷哼一声,抬头看向许琅。 “小子,你赶紧给我下来,要不然老夫明日定要奏请圣上,此你个凌迟之刑!” “行!” 许琅笑了笑,当即就要下来,但就在这时,隋倾城忽然按住了他的腿。 “别...别下去!” 许琅对着张贵叁眉头一挑,“看见了嘛,不是我不想下去,是你老婆不让啊。” “看来她跟你,没有跟我在一起舒服。” “骚货,你说是不是?” 说着,扬起手狠狠在隋倾城的挺翘饱满上扇了一巴掌。 隋倾城当即露出舒爽的表情,连连点头,“公子说得对,我离不开你了,再好好疼爱我!” 见到这一幕,张贵叁震惊到完全说不出话来。 他不敢想自己堂堂的侯爵夫人,如今竟然变成了这副浪荡的模样。 “骚货,看来侯爷好像不信啊。” 许琅掐着隋倾城的脖子,将她的头抬了起来继续说道:“跟他再说一遍,你现在什么感受。” 隋倾城很是听话,看着张贵叁轻蔑一笑。 “侯爷,实话说,我跟你这几年完全没有跟许公子这几分钟来的舒坦。” “他比你厉害多了....嗯!!!”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许琅狠狠奖励了一下,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啊!!!!” “我要杀了你们这对狗男女!” 张贵叁完全红了眼,提起手中长刀便要向许琅砍去。 然而他一个废物,怎么可能是许琅的对手。 即便许琅现在忙得腾不出手来,但依旧很是轻松地用御赐宝剑将张贵叁的刀给挡了下来。 他将身下的隋倾城直接抱了起来,一边继续不停,一边用御赐宝剑与张贵叁周旋。 隋倾城在这种情况下,越发感觉刺激,整个人直觉爽到了极点,仿佛就要升天一般。 而张贵叁则目眦欲裂,屡次想要冲上来,但却都被许琅给挡了下来。 许琅此时完全沉迷在其中。 这完全是一种全新的体验,所以不多时就让他缴械投降。 “呼...” 他在松了一大口气的同时将同样一脸满足的隋倾城甩到了一边,随后直接迎上了张贵叁。 张贵叁在许琅腾不出手来的情况下都不是对手,现在许琅全力迎战更不是对手了。 仅是几个回合就被挑落了手中长刀。 “你不要过来啊!!!” 他跌落在地,看着一步一步逼近的许琅,脸上忽然露出了惊惧的神色。 然而许琅并没有跟他废话,直接一剑送他去见了祖宗。 原本在一边正享受余味的隋倾城见到这一幕,完全是懵了。 “你怎么把侯爷给杀了?” “心疼了?” “倒也不是心疼,只是他可是京城八侯之一,你把他杀了自身难保啊。” “这事你就用不着担心了!” “什么?” “我说这事你就不用担心了,反正你也活不到明天。” 许琅冷冷一笑,随后在隋倾城一脸震惊的眼神中,同样一剑将其送回了老家。 做完了这一切,许琅推门而出。 刘志生见状迎了出来,“什么情况,都谈妥了吗?” “妥得不能再妥了。” 许琅指了指门后,“找几个人,进去收拾收拾吧。” 刘志生顺着许琅的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隋倾城和张贵叁都已经横死在房间里。 “我去,这什么情况?” 他一脸震惊地看向许琅,“你怎么把他们都杀了?” 许琅微微一笑:“大惊小怪,不就是死了两个人嘛,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这样你的功劳才会越大。” 刘志生若有所思,终于反应过来许琅为什么这样做。 “不过张贵叁毕竟是侯爷,就这么把他杀了不好对上面交代啊。” “写,广平侯张贵叁涉嫌避税,因在搜啥过程中带领王府侍卫暴力抵抗被一剑斩杀,其夫人隋氏同罪,亦杀之!” “妙啊!” 第113章 云阳的心意 当晚,刘志生带着金吾卫将整个广平侯府翻了个底朝天,不仅搜出了大量金银珠宝,还找出了广平侯府这几年避税的账本铁证。 第二天,广平侯张贵叁和其夫人隋氏被杀的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京都。 死的毕竟是京都八侯之一,直接惊动了整个朝廷。 就在一众大臣准备奏请永徽帝缉拿许琅的时候,许琅已经带着刘志生去直接去到了皇宫之内。 大殿之上,气氛很是压抑。 一众身穿紫红官袍的大臣站在殿下,脸上的表情都极为复杂,齐齐看向站在他们身前的许琅。 此时永徽帝正坐在龙椅之上,仔细查看着许琅和刘志生上交上来的有关广平侯避税的账本证据。 “看来没什么问题,广平侯府这几年确实存在很大的避税问题。” 永徽帝放下账本,抬头看向许琅笑着道:“没想到你又为朕解忧,朕要好好地赏赐你!” “不可!” 就在这时,安国公萧道昊站了出来说道:“启禀陛下,就算广平侯真的有罪责,那也应该交由朝廷来处罚,而不是被人直接杀掉。” “许川这是在公然挑衅整个大乾,臣恳请陛下赐他死罪!” 只见他话音刚落,朝堂之上又站出来不少大臣要求赐许琅死罪。 一眼看过去,基本都是四公八侯或者是与其关系密切的大臣。 许琅不由冷笑一声。 “各位想要杀我,无非是自己不干净,怕杀不了我,有朝一日你们终有被查到的那一天吧?” 听到这话,众人的脸上立马流露出一丝不安,但紧接着便指着许琅大骂道: “竖子,安敢在此放肆!” “你好大的胆子,敢在陛下面前污蔑我等辅国良臣,我看你九族不想要了!” “臣恳请陛下,请马上将这狂妄的小子五马分尸!” “......” 一时之间,整个朝堂之上都是混乱一片。 “够了!” 永徽帝猛地一拍龙椅,“我看许川说得没错,你们当中有些人当真是不知羞耻。” “我大乾朝就是这么被你们这群国家的蛀虫给害了!” “谭永鑫!” 被点到名字的大臣走了出来,正是当朝左相,刚才一直保持着沉默。 “陛下,不知有何吩咐?” 永徽帝大手一挥,“从即日开始,朕命你将京都所有高官和王公贵族的底细都给我好好查一遍,若是再有此等情况发生,绝不姑息!” 谭永鑫行了一礼。 “臣领旨!” 说罢,他缓缓退进大臣之中,临了还看了许琅一眼。 此时的许琅不由眉头微皱。 他还以为永徽帝会将这次机会给他,看来还是他的资历不行,虽然有查出广平侯的先例,但在永徽帝心里依旧不够格。 不过无所谓了,本来他这次就是要主动给自己省掉一些麻烦。 现在都到那位左相身上,即使那些达官贵族想要找他也要先等着过左相这一关再说。 朝会结束后,许琅被永徽帝赏赐了黄金千两甚至还被破格封为了永宁伯。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伯爵,但以他目前的身份来说已经是一种殊誉了。 至于刘志生则靠着这次的功劳,被升为一品中郎将,距离成为金吾卫大将军又近了一步。 “许公子,这次可多亏了你啊!” 刘志生一脸志得意满,“今天我请客,满京都的酒楼随你挑!”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许琅自然不想错过跟刘志生交好的机会,所以当即答应了下来。 不过就在两人勾肩搭背准备离开的时候,一道声音忽然叫住了他。 来人正是云阳公主的贴身侍女,小兰。 “公子,我家公主邀您过去一叙。” 许琅一愣,没想到云阳公主时隔多日竟然还能记起自己,还真是不容易啊。 “刘兄,看来今天是没时间了,要不下次我做东,一定请你去京都做好的酒楼。” “没事,我懂。” “既然是云阳公主邀你一叙,自然不能不去。” 刘志生给许琅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甚至还暗暗给他比了个加油打气的手势。 许琅摇头一笑。 他倒是想啊,可这个云阳公主真是让人捉摸不透,要玩的话还是跟乐瑶公主玩最好了。 可惜乐瑶公主也好久没找他了,还怪想的。 就这么一路想着,许琅很快在小兰的带领下来到了云阳公主的寝宫。 此时的云阳公主身着素色云纹宫装,整个人清新淡雅,正盘坐在茶桌后泡茶。 许琅本身就出自海州,对饮茶还是懂一点。 所以他一眼就能看出,眼前这位长公主的茶艺很高,并不是糊弄人的那种。 “公子,尝一下。” “这是岭南最近新来的大叶乌梅,味道很是不错。” 云阳说着,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摆在了许琅面前。 许琅摸不准云阳想要说什么,所以老老实实地端起面前的茶水小酌了一口。 “入口带着一股梅子的清香,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岭南秀乌山产的茶吧?” 云阳点了点头,“没想到许公子对茶还有研究。” 许琅微微一笑,“在海州时,家父对茶很是喜爱,所以我这么多年也跟着学了点。” “不知殿下这次找我来,所欲何事?” 他放下茶杯后,一脸淡淡地看向云阳。 云阳面色平静地说道:“我这次找你来就是想提醒你,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是要有所收敛放才能走得长远。” “这次的事情,你算是将整个京都的王公贵族都得罪了一遍。” “要不是父皇早有惩治这帮人的想法,恐怕今日的朝会就是你的死期!” 许琅闻言毫不在意。 “那又如何,难道他们错了还不许我说?” “我不仅要说,还要大声地说,让整个天下都能听得见!” 云阳一愣。 她似乎在许琅的山上看到了一丝锐不可当的风气,足以劈开千山万水,让他不禁有些动容。 沉默半晌后,云阳开口说道: “其实今天找你来,除了要提醒你之外,我还想邀请你参加几天后的祈福会。” “祈福会?” 许琅一愣,没想到云阳公主会来邀请自己祈福会。 所谓祈福会,就是大乾每四年要举行的一次大型活动,上至皇帝下至黎民百姓都会参加,为今后的日子欺负,是一场不亚于春节的大型活动。 而这个活动期间,年轻男女也会趁机表露心意,一般都是有意的那个人率先发出邀请,如果被邀请人同意,那两个人就算在一起。 所以当看到云阳清冷的面庞带上一丝羞涩后,许琅不禁有些诧异。 不会吧,云阳公主竟然喜欢我?! 第114章 给你换一件 看着许琅略显奇怪的表情,云阳公主的脸色瞬间变得云淡风轻。 “你不要多想,我这次找你只是想请你帮个忙。” “帮忙?” 许琅一愣,“你可是长公主,这方面还需要其他人帮忙吗?” 云阳公主叹了口气,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一池秋水陷入了沉默。 许琅见状也没说什么,一边喝茶一边静静等待。 片刻后,云阳公主转过身来缓缓说道: “我虽是女儿身,但我不想一辈子相夫教子,我要在这方天地做出属于我的事业!” “但有人不希望我这么做,千方百计想要将我从大乾的朝堂上弄下去。” “你说我该怎么办?” 许琅喝茶的动作不变,但眉头却是一挑。 怪不得先前说起北莽那位女帝时,云阳公主会露出欣赏的神情,看来她的心里也有这个想法。 如今的大乾,永徽帝尚处壮年,太子也是兢兢业业,以仁德着称天下。 更别提还有晋王和福王这两位有着不俗影响力的亲王。 如果云阳公主想要称帝,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别提按大乾风俗来说,女子一旦嫁人便要留在家中相夫教子,不可抛头露面,就算是公主亦是如此。 只要云阳公主嫁人,那她就彻底没了机会。 怪不得她会这么急。 不过这些许琅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顺着云阳公主的话说道:“殿下的担忧不无道理,只是我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想要对殿下不利,难不成是晋王?” 长公主与晋王之间的不合已经人尽皆知,所以许琅才有此问。 “没错!” 云阳公主神色猛然变得锐利,“我这位好皇叔已经为我选了一个好人选,计划在祈福节当天向父皇提亲,要正式迎娶我,以他安排的那个人来说,父皇极有可能会答应。” 听到这话,许琅涌上一丝疑惑。 “以长公主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人能让陛下觉得能配得上你?” 云阳公主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镇国公世子,柳青阳!” 许琅倒吸一口凉气,面露惊讶之色。 镇国公与京都四公一样,都是由大乾的开国功臣传下来的,地位很是崇高。 而且与安国公萧道昊类似,镇国公柳既成同样是手握兵权的大将军。 其麾下拥有十万狼兵,为大乾世代镇守岭南,使得南越几十年间不敢北上进犯。 其子柳青阳少年扬名,在镇压岭南部族叛乱中屡立战功,被封为天宝将军,是如今大乾青年将领中最炙手可热的一位。 柳家在整个岭南区域拥有极大的声望。 怪不得云阳公主会觉得永徽帝会同意这门亲事,如果他是永徽帝一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毕竟如此就可以彻底拉拢柳既成这位封疆大吏。 他眉头紧皱地说道:“殿下,如果是别人也就算了,现在柳青阳来,你拿我当挡箭牌是不是有点不厚道?” 云阳公主轻笑一声,“怎么,你怕了?” “倒不是怕,一个少年将军而已,凭我的俊朗帅气必定是碾压他。” 许琅看向云阳公主微微一笑,“不过要想我答应,得加钱!” 闻言,云阳公主一愣,随后莞尔一笑。 “可以,只要你帮我将柳青阳挡在外面,那事成之后必定重重有赏。” 许琅身子前倾,低声问道: “能不能透漏一下,到底是什么奖励。” 云阳公主看着眼前突然靠近的许琅,呼吸不由得一滞,随后红着脸将许琅推开。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现在时候不早了,我要休息了。” “小兰,送许公子出去。” 许琅一愣,还没来得及在说些什么,小兰就笑着将他带了出去。 “真是个小气鬼!” “奖励都没说清是什么就想让我干活,还真是想拿捏我。” 他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大步离开了此处。 ...... 回到春熙路,许琅一进门就看见罗莎正蹲在地上洗衣服。 其实家里就他们两个人,没那么多衣服要洗。 不过罗莎爱干净,经常换下一件就马上要洗出来晾干。 此时的罗莎身穿一件蓝白色长袖袄裙,将其丰润曼妙的身材曲线完全展现了出来。 尤其她现在是蹲在地上的状态,从后面看能清晰地看到他的饱满浑圆勾勒出一个惊人的曲线。 大饱眼福的许琅微微一笑,蹑手蹑脚地走到正专心洗衣服的罗莎身后。 “啊!!!” 罗莎被吓了一大跳,整个人惊慌失措之余身体重心不稳,竟是直接向前栽倒。 许琅本来只是想吓吓罗莎,没想到后者这么不禁吓,立马上前准备拉他一把。 不料罗莎的力气也是不小,竟是将他生生带倒。 两人就这样,直接摔到了装满水的洗衣盆中,被凉水直接浸湿了衣服。 许琅其实还好,本身就是在后面,湿的并不严重,但罗莎就不一样了。 她的上半身几乎全都泡在水盆中,衣服已经完全被水给湿透。 犹豫衣服材质是轻柔的薄纱,所以许琅能很清晰地看到罗莎今天是穿了一个粉色的肚兜。 只是这肚兜的尺寸看来有些买小了,被撑得鼓鼓囊囊。 “许公子,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罗莎看到许琅正直勾勾地看向她的胸前,不由微微侧身,对其投去了抱怨的眼神。 许琅一脸尴尬地站起身来。 “我只是想跟你玩玩,没想到你胆子倒是挺小的,吓了我一大跳。” “要不我帮你买个肚兜当赔礼吧,看着有些小了。” 罗莎呸了一声。 “登徒子!” 不过她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一脸严肃地看着许琅说道: “教主刚刚传来命令,我们要行动了。” 许琅闻言有些兴奋,“准备什么时候动手,计划是什么?”、 罗莎解释道:“过几天就是祈福会,到时候包括永徽帝在内的大乾皇室都会到场。” “教主准备利用这个机会,大干一场!” 许琅微微皱眉。 他没想到夏尔巴竟然会选择这一天动手,那长公主那边怎么办? 不管了,还是杀狗皇帝要紧! 第115章 我觉得你们两个不对劲 时间很快过去几天。 这段时间京都很是热闹,毕竟左相在永徽帝的授意下要严查避税情况。 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只是查了几家伯爵府,至于四公八侯在这段时间稳如泰山。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 毕竟有广平侯张贵叁的教训在前,这些王公贵族肯定不会傻到没有行动。 他们在京都的势力盘根错节,左相想要去查也不是件简单事。 总之,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京都的老百姓们本就是图个热闹,没热闹看自然也就不再关注,更何况四年一度的祈福会马上就要开始。 这是个重大的节日,上至达官显贵,下至黎明百姓都在忙碌的准备当中。 祈福会的重头戏,便是永徽帝登台为天下祈福。 因此作为祈福所在地的天坛,早早就被禁军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现在祈福还没有开始,准备工作依旧在继续。 就在这时,只见一支拉着各式各样水果的车队从不远处缓缓驶来。 夏尔巴坐在最前方的一辆马车上,神色如常。 “停车,检查!” 刘志生身为金吾卫将军,今天负责最外围的检查工作,因为事关重大,所以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夏尔巴笑着下车说道:“大人,我们是西域的水果商人,拉的水果都是宫里指定用来做贡品的。” “因为都是一些珍惜水果,就怕磕磕碰碰,所以还请大人早早放我们过去。” 刘志生摆了摆手,“别跟我玩这一套,今天所有的东西进场都要接受检查。” “这是规矩!” 说着,他挥了挥手,当即有着十几个金吾卫便朝着车队而去。 在金吾卫检查的空当,一人一骑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正是许琅。 他人还未到,便朝着刘志生打了个招呼:“刘兄,今天怎么又是你在当值啊?” 刘志生见到许琅,当即露出一抹笑意。 “许公子,我这是身负皇命,没办法的事。” 许琅下了马,“真是辛苦,没想到咱这帮金吾卫的兄弟们不仅要巡街,还要负责干这些脏活累活。” “我这里正好带了几张银票,刘兄结束后带兄弟们去放松放松,算是我请大家的。”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了几张银票递给刘志生。 都是五千两起步的大额银票。 “这怎么好意思呢...” 刘志生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身体却很诚实,将许琅递过来的银票一把塞入怀中。 许琅微微一笑,紧接着在看到一旁的谢尔巴时装作惊讶地说道: “哟,这不是夏老板嘛,你这是?” 夏尔巴笑着说道:“回许公子的话,我要送水果进场,正在等着大人们检查呢。” 一旁的刘志生见状,不由得有些意外。 “许公子,你们认识?” 许琅点了点头,“夏老板家的水果质量不错,我经常去买,是老熟人了。” “他们家的水果都是好东西,不过就是有一点,比较金贵,怕折腾。” “现在祈福会马上就要开始,我看你还是早早把他们放进去吧。” “毕竟是用来当作祭品的东西,万一出了点擦碰就不好了。” 刘志生觉得有道理,再加上手下的金吾卫现在也没查出问题,索性对众人挥了挥手。 “好了,让他们走吧。” 金吾卫们闻言立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统统让开一条道路。 车上的圣火教众人不由松了一口气。 好在许琅来得及时,要不然再搜下去真就要出事了! “走!” 夏尔巴喊了一声,策动马鞭向着会场走去。 许琅回头跟刘志生挥了挥手,与夏尔巴的车队一同进入了会场。 他刻意跟夏尔巴的车队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倒不是怕引起怀疑,实在是车上的东西让他也不由得有些害怕。 车队明面上装着的是水果,实则底下全都是高烈度的黑火药。 他们的计划是谢尔巴带着圣火教成员装作水果商人,通过许琅的掩护,顺利将黑火药送入会场,然后再将这些黑火药布置到祈福台附近。 只等永徽帝登台,就引爆炸药,让其直接原地升天。 如果这个方案不成,还有圣女罗莎带领着的圣火刺杀团。 她们以西域舞女的身份进入会场,借着献舞的名义接近永徽帝。 伺机刺杀。 如此双重保险,永徽帝不死都难。 许琅和夏尔巴并没有多说话,只是眼神隐蔽地交流了一下,随后便各自分开。 许琅在临走前转头看了看夏尔巴的车队,觉得这个规模有些过于大了。 如果里面全都是黑火药的话,怕不是要将整个会场都炸上天。 许琅摇头轻笑。 心中不由感慨一声夏尔巴还真是谨慎。 他不再迟疑,在将马拴在马厩后,直奔靠近会场中央的明月楼。 天坛作为大乾历年祈福的地方,除了期负要用到的天坛外,还在旁边修了一座,足有五六层高的明月楼,以供王公贵族和大臣们观礼。 此时在明月楼中,已经有不少达官显贵在三两成群地闲聊,等待祈福会的正式开始。 因为夏尔巴那边暂时没有他什么事,所以现在要去找云阳公主装装样子。 毕竟接受了云阳公主的请求,总不好驳她的面子。 就在许琅四处寻找云阳公主的时候,忽然一道如火焰般的红裙朝着他这边跑来。 “许公子!!!” 乐瑶一脸惊喜地冲到许琅面前,“我正愁今天没人陪我一起玩呢,没想到你就出现了。”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此时的乐瑶身穿大红色的精美宫装,其上有着许多华贵首饰,衬得乐瑶更加贵气逼人。 许琅挠了挠头,不好说自己是被云阳公主请来装她男朋友的。 就在许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云阳公主从不远处缓步走了过来。 如果说乐瑶是热情的火,那云阳就是平静的水。 今天的云阳公主身穿一身绣着凤凰的素色宫装,妆容淡雅而精致,整个人看起来很是高贵典雅。 “你今天来得有些晚了。” 云阳公主看都没看乐瑶公主,只是对许琅微微摇了摇头。 许琅尴尬一笑,“不好意思殿下,路上有些事耽搁了,不碍事吧?” 云阳摇了摇头。 “你能来就好。” 一旁的乐瑶满脸狐疑地看了看许琅和云阳,双手掐腰地说道: “我觉得你们两个不对劲!” 第116章 柳青阳 许琅一惊。 没想到这也让你看出来了! 他跟云阳公主的狗血关系,难道就这样暴露了吗? 就在他自己自娱自乐的时候,一旁的云阳公主瞥了一眼乐瑶,冷冷道: “关你什么事!” 许琅肃然起敬。 不亏是长公主,天生就自带威亚,真是让小弟佩服! 乐瑶被怼了一下也不生气,轻哼一声,随后开口问道: “我刚才还在怀疑许公子是怎么进来的,现在看来,莫不是你邀请进来的?” 云阳淡淡道:“是又如何?” 这下轮到乐瑶一脸震惊了。 她刚才就是想逗逗云阳,其实在她的猜测中,许琅近期深受父皇宠爱,被叫来这里是件很正常的事。 但她万万没想到,许琅竟然是云阳给邀请过来的。 要知道在这祈福会上,只有对方是自己心上人的时候才会对其发出邀请。 如此一来,许琅不就是云阳的心上人了吗? 这个老女人! 乐瑶冷哼一声,抱着许琅的隔壁不撒手道:“你休想,许公子是我的,你抢不走!” 被乐瑶这么一抱,许琅能清晰地感受到其那已经是不小规模的云团儿。 很大,很软! 就在他默默享受的时候,云阳却脸色微沉。 “快放开,大庭广众下与男子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乐瑶摇了摇头。 “我不,你才是坏心眼呢,明明不喜欢许公子,却把许公子当成工具来用。” “我鄙视你!” 许琅一愣,开口问道:“乐瑶,不会是知道了些什么吧?” 乐瑶轻哼一声。 “不就是柳青阳那小子今天来了嘛,云阳这是怕被缠上所以才找了你。” “你不要相信她!” 许琅看了眼云阳公主,随后再次开口问道:“听你这么说,柳青阳似乎跟云阳很熟啊?” “也不算很熟啦,前几年的时候柳青阳在皇宫住了一段时间,不知什么原因,忽然喜欢上了云阳。” 乐瑶一脸促狭地说道:“我至今记得那小子离开京都的时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大喊。” “我不要离开京都,我要取云阳殿下为妻!” “我说的没错吧?” 云阳神色依旧淡漠,对乐瑶的说法不知可否。 许琅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这么一件故事。 看来晋王这是想一石二鸟啊,既铲除了云阳这个朝堂上的心腹大患,又能趁机拉拢镇国公。 真是好手段! “乐瑶殿下,今天这事对长公主殿下很重要。” 许琅神色严肃地对乐瑶说道:“只要过了今天,你想怎么玩我都可以陪你,但唯独今天不行。” 听到这话,乐瑶看了眼依旧神色淡淡的云阳,轻哼一声。 “既然许公子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吧。” 说完,她对着云阳做了个鬼脸儿,随后背着双手一蹦一跳地离开。 见到乐瑶终于离开,云阳不由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 许琅摇了摇头。“殿下不必道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云阳闻言,嘴角不由露出一抹笑意。 不过就在这时,一道惊喜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云阳殿下!” 许琅和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长衫,身姿挺拔的俊朗年轻人从不远处跑了过来。 看他眼里满是云阳的样子,许琅当即猜出了其身份。 镇国公世子,柳青阳! “云阳殿下,我刚才一直在找你,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柳青阳看了一眼许琅,目光重新回到了云阳身上。 云阳不咸不淡地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柳青阳俊朗的面庞浮现一抹羞涩,“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这次来京都就是想要完成以前的愿望,我要娶你为妻!” “不可能!” 云阳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不留情面地拒绝。 柳青阳不由一愣。 “为什么啊?” 他痴痴地说道,“这几年我拼命在战场上厮杀,就为了有朝一日能配上你,为什么不给我机会呢?” 云阳神色淡漠,主动牵起许琅的说说道: “因为我心里已经有别人了。” 见到这一幕,柳青阳的神色顿时答辩,看向许琅的目光像是一头吃人的猛虎。 有那么一瞬间,许琅甚至都以为柳青阳会暴起杀人。 不过前世顶级特工的经历让许琅有一颗强大的内心,只见他笑着说道: “你好柳将军,我是许川。” “许川?” 柳青阳双眼微眯,上下打量了一番许琅。 早在来之前,晋王就跟他提过一嘴,说京都现在有一个少年炙手可热,已经得到了永徽帝的青睐,甚至还得到了御赐宝剑,让他在面对此人时多加小心。 小心个屁! 柳青阳看着眼前这个要抢自己女人的男人,脸色很是难看。 “我劝你还是知难而退,要是执迷不悟,我不介意亲手送你去地府走一趟!”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周围一众王公贵族都不由投来好奇的眼神,乐瑶躲在人群中见到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 至于许琅则是摇头轻笑,对柳青阳的威胁毫不在意。 不过旁边的云阳却柳眉倒竖,“柳青阳,注意你说话的语气!” “这里可不是岭南,不是你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 面对云阳的训斥,柳青阳并没有生气,而是质问道: “我不明白你到底看上了他那点?” “论身份,他不过是一个总商之子,跟我这个国公世子简直是云泥之别!” “论战功,我平定岭南十八部族叛乱的战功不比他剿灭东夷海寇大多了?” “论身材样貌...” 说到这,柳青阳看了许琅一眼,有些心虚地说道:“我们两个也算是伯仲之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选他而不选我。” 云阳的神色一直平淡如水。 “我喜欢谁跟你没有关系,还轮不到你教我。” “如果你没有其他事的话,我们还有些事要处理,就恕不奉陪了!” 说罢,她拉着许琅离开了此处。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柳青阳握紧了拳头。 “哼,许川是吧?” “你想娶到云阳公主做梦去吧,我这次来可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陛下一定会同意将云阳公主嫁给我。” “咱们等着瞧!” 第117章 包藏祸心 祈福的时间是特点的,要选在上午太阳正好升到日晷顶部的时候进行。 人们认为这个时候,天上众神会与人间出现短暂的联系通道,此时祈福会更加有效。 许琅对这种迷信的说法压根不信,只当作是一种仪式感。 现在祈福的时间还没到,他有点受不了赏月楼里的吵闹,走出来透口气。 能看到天坛附近的空地上已经来了不少观礼的百姓,少说也有上千人。 不过这还不算什么。 因为这是四年一度的盛举,所以京都的老百姓们都很是重视,拖家带口地前来观礼。 等祈福正式开始,恐怕整个会场能挤进来数万人。 许琅走着走着,忽然来到了一处帐篷附近。 因为祈福会上有安排的表演,所有的演出人员都提前在帐篷中准备,到时候直接上台。 在一处帐篷的角落,罗莎和古丽莎站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 两人因为要扮作献舞的胡姬舞娘,所以此时都是一身精致的舞娘装扮,甚至就连盈盈一握的细腰都展露无遗。 许琅暗暗欣赏了一下两人的好身材后,轻轻咳了一声。 罗莎和古丽莎都吓了一大跳,等看到来人是许琅后都不由得露出满脸无奈的神色。 “你不好好待在赏月楼,跑这来干什么?” 古丽莎有些不满,“现在可是关键时刻,你别掉链子!” 许琅两手一摊,“我最大的工作已经做完了,教主他们带着炸药已经成功混了进来,我的工作基本结束了。” “倒是你,别等真到你上场的时候脚软啊!” 古丽莎瞪了一眼许琅,“不用你说,老娘时刻准备着,你以为我是你啊!” “好了好了...” 一旁的罗莎见到两个人吵架,当即露出头疼的神色,将了古丽莎往帐篷里推去。 “你先回帐篷里休息休息,我单独跟许公子聊聊。” 古丽莎指了指许琅,“圣女大人,他的嘴油腔滑调得很,你可不要被他骗了,到时候被吃干抹尽就完了!” “吃干抹尽?” 罗莎一愣,随后瞬间懂了古丽莎的意思,小脸顿时红了一片。 转头看了看许琅的表情并没有一样后,朝着古丽莎肥美的大屁股就一巴掌扇了过去。 “赶紧进去,别在这胡说了!” 古丽莎对着许琅轻哼一声,随后进到了帐篷里。 罗莎见状松了一口气,转身对许琅问道:“你怎么突然来这了,是有什么事吗?” 许琅摇了摇头。 “总觉得心里有点惴惴不安的感觉,所以就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不知不觉就走到你这来了。” 听到这话,罗莎轻声笑了笑。 “正常,毕竟这可是要刺杀你们的皇帝陛下,作为一个大乾人紧张是在所难免的。” “反正现在正好还有些时间,咱们去找教主大人,看看他们准备得如何了。” 许琅点了点头。 “按照时间来看,教主他们应该已经布置好了一切,咱们去看看也无妨。” 说着,两人便朝着会场角落的一处排房走去。 这里是专供为会场服务的人所休息的地方,谢尔巴等人进来后为了不引人注意,所以暂时藏身此处。 因为不想被其他人发现,所以两人过来的时候很是小心翼翼,避开了很多人。 不过这里的房子有很多,许琅和罗莎也不确定夏尔巴等人是在哪个房子里。 没办法,他们只好一间间摸了过去。 因为房子的隔音效果不算好,所以通过声音就能大致判断出里面人的身份。 通过这个方法,两人最后在第二排最后一间房子找到了夏尔巴等人。 罗莎正要推门而入的时候,许琅忽然拉住了她。 “你...” 罗莎正想问许琅什么意思忽然被后者捂住了嘴巴,只见许琅对她悄悄打了个手势,示意她不要省长,听里面的人讲话。 罗莎一怔。 虽然不明白许琅这是什么意思,但她下意识想要听许琅的话,于是乖乖跟许琅一起蹲墙角偷听。 听声音,房间里是夏尔巴与另外一个人在交谈。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放心吧尊上,你给我的黑火药除了一小部分布置在天坛附近,其他全都埋在附近的观礼区。” 夏尔巴的声音显得有些兴奋,“只要引爆,到时候在场的几万大乾人最少要死伤一半还要多。” 听到这话,屋子外面的许琅和罗莎对视一眼,皆是满脸震惊。 他们此行不是来刺杀永徽帝的嘛,怎么夏尔巴竟然在谋划炸死无辜百姓?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两人都是久久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许琅眉头微皱。 他感觉谢尔巴好似在谋划着什么,自己这是被利用了!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声音再次传来。 “好,这样一来就足以让大乾积累足够的仇恨。” 房间里另一个声音说道:“到时候按照计划,罗莎带着的人见没炸死永徽帝就会出手,这样一来她们就成了替罪羊。” “能杀死永徽帝最好,杀不死也能让大乾以为这次暗杀是西域诸国指使的。” “到时候大乾和西域诸国必定会有一战!” 听到这话,许琅眼里的震惊迟迟没有消散。 他没想到夏尔巴竟然在筹划这件事,甚至不惜将罗莎这位圣火教圣女以及古丽莎等人全都牺牲。 虽然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挑起西域诸国和大乾的战争,但这已经不是许琅想看到的一幕。 必须要阻止他们才行! 就在这时,一旁的罗莎因为听到的信息实在是过于炸裂,整个人不由地向后退了两三步。 正是这两三步,将旁边摆放着的一个陶罐碰到,顿时传来碎裂的声音 啪! “谁?!” 房间里的两人听到声音后很是警觉,直接冲了出来。 但此时的房子外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只被摔碎的陶罐。 除了夏尔巴之外,另外一人正是圣火教的大长老。 古特! “这什么情况?” 夏尔巴双眼微眯,眼神向着四周扫去,满脸的狐疑之色。 就在这时,一只狸花猫忽然从一旁走了出来,来到两人面前伸了个懒腰。 “原来是一只猫啊,吓我一跳!” 古特笑了笑,随手一脚将狸花猫吓跑。 夏尔巴也松了一口气,两人勾肩搭背地回了屋,继续探讨着下一步计划。 第118章 会场大乱 作为祈福会上会单独献舞的胡姬,被特意安排了一座单独的帐篷。 此时十几个身着舞娘服装的美貌胡姬,都是一脸的凝重。 身为圣火教培养出来的顶级刺客,被称为‘暗蛇’的她们根本没想到自己也有被抛弃的那一天。 “我不信!” 古丽莎猛的站了起来,“我要去找教主大人当面对质,问问他是不是真的要牺牲我们。” “想知道的,跟我一起去!” 说着,她转身向着帐篷外面走去。 见到这一幕,七八个胡姬犹豫片刻后也起身跟上。 就在几人即将要走出帐篷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罗莎忽然冷声道: “都给我回来!” 几人顿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罗莎。 “事已至此,你们再去问有什么意义?” 罗莎看着几人神色严肃地说道:“还是说你们根本不相信我,觉得我是在撒谎?” 此话一出,包括古丽莎在内的胡姬们立刻面露紧张神色,面朝罗莎跪了下来。 “还请圣女大人息怒!” 罗莎神色依旧冰冷,“都起来吧,这件事不怪你们,我刚知道的时候也是无比震惊。” “不论如何,咱们的目标只有永徽帝一人。” “但现在,夏尔巴要用数万大乾无辜百姓以及你我姐妹的生命去挑起大乾与西域诸国的战场。” “一旦战争爆发,死的恐怕只会是更多。” “想想你们远在西域的父母姐妹,真有那么一天,你们会甘心吗?” 此时的罗莎与平常完全不一样,身上有着一股属于圣女的真正威严。 许琅站在一旁,不由暗暗称赞。 只是寥寥几句便让已经彻底慌乱的胡姬们重新稳了下来,看来罗莎的能力不容小觑。 “圣女大人,你说怎么办吧!” 古丽莎的脸上重新露出坚定的神色,“我们现在只听你的,你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罗莎闻言,转头看向了许琅。 “许先生有个计划,让他来给大家讲一讲。” 众人的视线顿时落到了许琅身上。 被一众美女直勾勾地看着,许琅也不由得有些脸色不自然起来。 “咱们现在有个优势,那就是夏尔巴并不知道他的谋划已经暴露。” “咱们正好利用这个信息查,把这个事情处理了。” 说到这,他蹲下身子用捡来的手指在地上简单地花了下会场的地形图。 “这里是会场的观礼区,夏尔巴已经让人在其中埋设了大量的炸药,这也是他的主要目的之一。” 许琅用树枝指着刚画出来的地图继续说道,“所以咱们只要趁着他们还没有行动,把这里给处理了,那这件事就成了一大半。” 古丽莎皱着眉头道: “可是现在观礼区已经来了不少人,咱们总不能让他们离开再去把炸药都给挖出来吧?” “笨!” 许琅瞪了一眼古丽莎,“你个大傻妞,这个方法想不通不能想想别的方法吗?” 古丽莎被怼得脸色一滞,气得哼哼了两声。 “你厉害,你聪明行了吧!” 一旁的罗莎拉住还想继续反击的古丽莎,对着许琅说道:“许公子,你继续说。” 许琅点了点头,用树枝在观礼区附近点了几个点,随后说道: “炸药引爆需要点燃引线,观礼区的范围很大,所以需要的引线也不少。” “我估计夏尔巴安排了不少人在观礼区附近的隐蔽处,只要他一声令下,这些人就会引燃引线。” “咱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人一一找出来!” 罗莎一脸恍然的神色,“我明白了,许公子是想让我们趁着夏尔巴还没反应过来,利用相熟的身份去将这些点都给搜出来。” “没错!” 许琅看着眼前的一众美女说道:“你们本身就是圣火教的人,他们并不知道你们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所以对你们没有什么戒心。” “就利用这点,把所有地方全都悄无声息地找出来。” 众人闻言,都点了点头。 古丽莎抬头看向许琅,“我们都去摸观礼区附近的点,那你做什么?” 许琅淡淡地说道:“保护永徽帝。” “哈?” 古丽莎猛的站了起来,“你没事吧,咱们的目标本来就是要杀死永徽帝,你为什么还要拦着?” 许琅翻了个白眼。 “要不怎么说你笨呢,要是永徽帝死在夏尔巴的手上,大乾与西域诸国的战争不可避免。” “所以永徽帝不能现在死,要死也是以后死在我的手里。” 古丽莎还想说什么,但被罗莎给拦了下来。 “大家都明白许公子所说的计划了吧?” 一众胡姬都是点了点头。 “这一次咱们不仅是为了我们自己,也是为了大乾和西域诸国的无辜百姓们。” 古丽莎看向众人说道:“所以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你就瞧好吧!” 古丽莎面容冷峻,率先走出了帐篷。 ...... 随着时间逐渐来到正午,永徽帝终于驾临会场,并开始左手准备登台祈福的相关仪式。 见到这一幕的夏尔巴意识到时机到了,他对着身边的大长老古特说道: “你去派人通知一下,等永徽帝正式登坛祈福的时候就点燃引线。” “让大乾人尝尝炸药的滋味!” 古特点了点头,转身出了房子。 但没过多久,他忽然慌慌张张地又折返回来。 “怎么了?” 夏尔巴一脸疑惑地问道:“看你这样子,不会是出了什么大事吧?” “不好了,罗莎她们叛变了!” 古特脸色慌张地说道:“我刚才去找埋伏在观礼区的人时,发现他们都被罗莎手下的暗蛇们给控制了起来,而且他们似乎知道了什么,与我们的人干了起来。” 听到这话,夏尔巴顿时脸色大惊地站了起来,急匆匆走出了房子。 来到观礼区,他果然看到了罗莎等一众美貌胡姬已经将他的人都给控制了起来。 看着罗莎那一脸冷漠且恨意的表情,夏尔巴忽然意识到刚才在房子外面弄出动静的并不是猫。 既然谋划已经败露,他也无路可退。 “古特,随我一起去杀了狗皇帝!” 夏尔巴一把扯开衣服,露出西域特有的战袍,带着早已准备好的数十人朝着天坛杀了过去。 原本负责戍守此处的龙武军压根没有反应过来,再加上夏尔巴等人确实实力强悍,竟是转眼间就被砍倒了一大半。 如此一来,整个会场顿时大乱。 众人根本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纷纷满脸慌张地往外逃去。 而夏尔巴也在此时显露出了他的底牌,直接持刀冲向了愣在天坛上的永徽帝。 看起修为,赫然是一位一品高手! 第119章 大战 赏月楼里,一众王公贵族正在准备观看永徽帝祈福的场面。 却不料此时忽然会场大乱,不知从什么地方杀出了一伙人,直奔天坛上的永徽帝而去。 镇守在天台附近的龙武军被冲得七零八落,更是有一人直接冲破龙武军的防线。 因为天坛附近乃是圣洁之地,所以根本没有守卫。 如此一来,就把永徽帝直接暴露给了杀手。 “青阳,你还愣着干嘛?” 一个身着四爪龙袍,气度不凡的中年人开口说道:“现在正是你的好机会,只要将陛下救下来,那你就是护驾有功。” “之后再向陛下提亲,陛下想不答应都难。” 柳青阳一听,顿时反应了过来。 “晋王说的有理,我这就去。” 说着,他抽出腰间佩剑就朝着天坛而去。 见到这一幕,晋王笑了笑,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虽然一脸紧张但丝毫没有慌张的云阳公主。 “呵,想跟我斗。” “你还嫩点!” 只要柳青阳能救下永徽帝,那求娶云阳公主就是顺理成章之事。 如此一来,就算是他帮柳青阳完成了这么一桩好事,后者自然会对他好感度大增。 如此一来,柳家就会成为支持他的力量, 到时候,朝堂之上还有谁能与他抗衡? 想到这,晋王恨不得就在此时哈哈大笑。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多久,只见柳青阳还没有到天坛的时候,一道身影却是抢先一步将永徽帝护在了身后。 “卧槽!” 另一边,永徽帝看着向他杀来的夏尔巴已经完全吓愣在原地。 眼看夏尔巴的大刀就要朝着他砍下来的时候,忽然一杆长枪从他身后窜了出来,将大刀直接挡住。 “陛下,你不要紧吧?” 永徽帝转头看向护在自己身前的许琅,一种极大的感动顿时萦绕在其心间。 他摇了摇头,“朕没事...” 许琅点二了点头,对着迟到的柳青阳说道:“陛下就拜托你护着了,我先诛杀此獠再说!” 说罢,只见他手中长枪一震,顿时将夏尔巴的大刀给弹了回去,随后直接杀了上去。 看着这一幕,柳青阳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自己怎么这么倒霉! 好不容易捞着个立大功的机会,结果被许琅给抢了过去。 只看永徽帝看着许琅那两眼放光的眼神,就知道许琅多半是又要受皇恩了。 唉... 柳青阳叹了一口气,强打精神将永徽帝护送回了赏月楼。 ...... 另一边,本以为找了个大好机会的夏尔巴被许琅硬是生生压了回去。 “你在干什么!” 夏尔巴怒吼一声,“你不是想杀永徽帝嘛,为什么要拦着我!” 许琅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是想杀永徽帝,但我可不想沦为你谋划里的工具。” “你还是真狠,竟然想要将会场数万无辜的老百姓一起炸死,就为了你那谋划,真是疯了!” 夏尔巴狂笑一声,“你懂什么,那些低贱的普通人活着根本没有任何意义,能被我拿来当作工具是他们的幸运!” 许琅眼见多说无益,手中长枪直刺夏尔巴面门。 这一枪又快又猛,惊出夏尔巴一身冷汗。 “没想到你的武艺还真是不低,我以前倒是有些小瞧你了。” 夏尔巴挥舞手中长刀,“既然如此,那我就先送你上西天,然后再去杀了那个狗皇帝!” 说着,他手中长刀犹如猛虎下山一般,气势逼人。 许琅凛然不惧,完全放弃了防守,根本无视夏尔巴砍过来的长刀,反手就是一枪扎向其胸口的位置。 夏尔巴眉头微皱。 他没想到许琅竟然这么莽,这完全是用的换命的打法。 而且许琅手中的长枪比他的长刀还长了一大截,如果双方拼命的话,说不定就是许琅的长枪先刺中他。 想到这一点,夏尔巴不像跟许琅拼命,收刀回撤,想要放下这一枪再杀向许琅。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退反而给了许琅机会。 只见其手中长枪不断挥舞,宛如一条恐怖的银龙,死死地缠上了他。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许琅之所以采取如此不要命的打法,完全是因为忌惮夏尔巴一品高手的实力。 只有用这种猛的一批的打法,才能打夏尔巴一个措手不及。 如此一来,他才会有机会。 夏尔巴并不傻,只是几个回合后,他便猜透了许琅的想法。 “呵呵,不要以为一品和二品的差距是耍小聪明能弥补的。” “告诉你吧,我这套刀法可不是一般人能顶得住的。” “今天,我就要你死!” 说着,他手中长刀忽然变了一种刀势,犹如变成了一条毒蛇,总是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劈向许琅。 “谁死还不一定呢!” 许琅大喝一声,手中长枪再度一震,直接将夏尔巴劈过来的长刀震开。 此时他的优势还在,所以他的进攻根本停不下来。 眼花缭乱的枪花,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破开夏尔巴的刀法,戳在了其身上。 只可惜,并不是要害部位。 “啊!!!” 夏尔巴痛得大叫一声,连忙向后撤去。 他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许琅问道:“怎么可能,你不过是一个二品,怎么能打得过我一个一品。” “怪就怪你不是主角吧!” 许琅可不想给夏尔巴喘息的机会,手中长枪如巨龙一般不断向其攻去。 夏尔巴此刻面临生死危机,也发狠了。 手中长刀挥舞,与许琅又战了数十个回合。 不过他终究是不敌,被许琅一枪刺中心脏。顿时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许琅本以为夏尔巴死得不能再死,却不料其忽然暴起,一刀砍向他的咽喉部位。 好在他反应及时,身体猛地后倾。 虽然没让这一刀看到脖子上,但却结结实实地砍在了左臂之上。 许琅痛哼一声,但没有就此停手,抬腿朝着夏尔巴的胸前就是一脚。 骨裂的声音顿时传来。 夏尔巴的胸口被踹得凹陷了下去,整个人更是被踢飞七八米远。 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而也就在这时,稳定军心的龙武军逐渐将场面控制下来,与赶来支援的金吾卫一起,将面前的圣火教成员全都格杀当场。 躲在远处观望的罗莎在看了一眼许琅后,带着古丽莎等人悄悄离开了会场。 第120章 该! 随着夏尔巴等人尽数伏诛,这场乱象终于平静下来。 好在有许琅的提前安排,炸药并没有引爆,前来观礼的老百姓们并没有出多少事。 不过这件事众人并不知道,许琅也不希望他们知道。 要不然到时候可说不清了。 永徽帝并没有因为此事就此离场,反而在禁军将场面重新控制后再次出场,继续没有完成的祈福仪式。 这一点,倒是让许琅没想到。 此时的他因为胳膊上挨了一刀,正在接受随行御医的治疗。 好在这一刀并不深,只是伤及皮肉而已,经过简单的包扎后已经并无大碍。 “许公子,你还好吧?” 乐瑶公主走进房间探出头来,一脸关心的模样。 许琅摇了摇头,“多谢殿下关心,我已经没事了。” “哎呀,伤的真是不轻。” 乐瑶看着许琅已经爆炸好的胳膊,依然心有余悸,走到许琅身边坐下。 “现在庆典已经结束了,你救驾有功,估计待会儿父皇肯定会把你叫过去赏赐一番的。” 她说到这轻哼一声,“如果云阳拉你出来做挡箭牌,父皇说不定真能答应下下,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真相当这个驸马?” 许琅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刚经历了一场刺杀,晋王他们真打算在这个当口向陛下提亲?” 乐瑶点了点头,“我看皇叔一直在跟柳青阳嘀嘀咕咕,应该还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向父皇求亲。” “你别转移话题,我再问你的想法呢。” 许琅轻笑一声,“殿下,你这么问该不会是吃醋了,不想我答应吧?” 乐瑶的脸颊顿时红了,噌的一声站了起来。 “谁吃你的醋了,我就是问问!” 由于她的动作幅度太大,以至于胸前那沉甸甸的云团不由晃了起来。 许琅有些晕奶,摇了摇头说道: “云阳公主乃是长公主,而我只不过是一介平民,陛下怎么可能会将云阳公主下嫁给我?” 乐瑶看向许琅,神色郁结地说道: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不说你现在已经有爵位在身,单说这次救驾有功,最少会将你的伯爵再往上提一提。” “如此一来,怎么会不可能?” 许琅再次摇了摇头,“就算陛下同意,云阳公主也不会同意的。” “你怎么知道她不同意,这次不是她主动找你过来的吗?” “唉,说了你也不懂。” “你不说我怎么懂?” 乐瑶锤了许琅一下,“我看云阳跟你呆在一起的时候,总是露出小女人的姿态。” “她喜欢你没跑了!” 许琅眉头微皱,一脸不信地说道:“真的假的,我怎么一点也感觉不到?” “因为你是男人,能感觉到就怪了!” 乐瑶叹了一口气,“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只能劝你一句,一入宫门深似海,还是要多考虑考虑。” 说罢,还假装一脸老成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许琅被逗乐了。 乐瑶公主还真是可爱,要是能把她娶回家来也不错,既能玩又能干,简直是全能主妇。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是永徽帝身边的大内总管,李德全。 “殿下,您也在?” 乐瑶有些尴尬地从许琅身边站起身来,捋了捋头发装作不经意地说道: “许公子这不是受伤了嘛,我来看看他。”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罢,她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许琅见状不由摇头轻笑,转身看向李德全问道: “李公公,你找我有事?” 李德全点了点头,“陛下已经完成了祈福仪式,现在正在赏月楼,让我宣您过去。” 许琅点了点头。 “还请李公公带路。” 两人出了房间,直奔赏月楼而去。 ...... 与此同时,赏月楼里气氛显得有些沉重。 萧道昊跪在堂下,满脸的紧张之色。 坐在上面的永徽帝脸色很是阴沉地说道:“萧爱卿,朕将龙武军交到你的手里,你就是这么带兵的吗?” “如果不是许川及时出手,恐怕朕早就命丧反贼之手!” 萧道昊身子一颤,连忙说道: “陛下息怒,这件事确实是末将失职,恳请陛下降罪!” “我当然要降罪于你!” 永徽帝冷哼一声,“你先回家反思反思,这段时间龙武军的大将军一职暂时由田奋接手。” 听到这话,场内的一种王公贵族和大臣皆是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永徽帝这话,就意味着废除了萧道昊的龙武军大将军一职,对于安国公萧家来说是个重大打击。 晋王此时也是眉头紧皱。 萧道昊是他的人,永徽帝借此事将萧道昊的军权解除,难不成是在针对他? 一时间,他不由思绪纷飞。 就在这时,从萧道昊身后走出一位身披铠甲的男人,正是龙武军将军田奋,也曾是萧道昊的副手。, “谢陛下隆恩,末将必竭尽全力!” 永徽帝点了点头,对田奋摆了摆手说道:“你先将萧爱卿送回家吧,这两天就老实呆在家里反省。” “喏!” 田奋挥了挥手,立即走出两个龙武军的甲士将已经一脸懵逼的萧道昊架了起来,随后送了出去。 此时许琅正好走进赏月楼。 见到一脸失火落魄的萧道昊被架了出去,他并没有意外。 “该!” 他看着萧道昊离去的背影,在心中暗骂一句。 来到堂前,永徽帝见到他露出了极大的笑意。 因为这次护驾有功,永徽帝对他毫不吝啬,直接大加封赏。 不仅将他的宁远伯直接升为一品忠勇伯,更是将靠近皇城的一套伯爵府上次给了他。 一品忠勇伯乃是伯爵中最高的存在,仅次于侯爵。 对于他一个少年来说,这等升迁速度简直是可怕。 不过在场的王公贵族和大臣们谁都没有意见,毕竟没人赶在这个时候触永徽帝的霉头。 倒是在场的云阳公主,看向许琅的眼神越加温柔。 在大加封赏之后,永徽帝准备就此离开。 但就在这时,晋王却忽然站了出来,对着永徽帝行了一礼后说道: “陛下,臣有有一事上奏。” “我受镇国公柳既成相托,替他的儿子柳青阳提亲,希望陛下能将云阳公主下嫁给柳青阳!”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满脸震惊。 第121章 不一样的奖励 就在晋王说罢,一脸神色微妙的柳青阳也站了出来,对永徽帝行了一礼后说道: “还请陛下成全!” 永徽帝一愣,没想到柳青阳竟然还有这么个心思。 他转头看了眼云阳,随后神色平淡地说道:“柳爱卿为大乾镇守岭南,居功至伟。” “柳青阳身为镇国公世子,也是一位少年将军,屡立战功,也是难得的青年才俊,如果与云阳结合也不失为一桩良配。” 此话一出,柳青阳顿时露出激动的神色,就连晋王也是连连点头,看来很是满意。 但就在这时,永徽帝却话锋一转。 “不过这毕竟是终身大事,还要听听云阳的意见,如果她同意,那我即日为你们两个赐婚。” 说着,他看向云阳公主问道:“你可愿意?” 云阳摇了摇头,“我与柳青阳之间并无感情,如今只想长陪父皇左右,不想远嫁。” “这样啊...” 永徽帝点了点头,刚想说话却被晋王打断。 “云阳,你的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该嫁人了。” 晋王苦口婆心地说道:“而且柳青阳作为镇国公世子,样貌和能力都很是出众,与你很是般配。” “难道你要为了一己之私,寒了对大乾有功的良臣之心吗?” 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许琅内心不由狠狠鄙视了一顿晋王,这个老登真是为了把云阳给嫁出去而不择手段。 玛德,云阳这么好的一个小姑娘他还没享用呢,柳青阳就像抢过去? 门都没有! “启奏陛下,今天我之所以来此,是因为云阳公主事先邀请了我。” 此话一出,包括永徽帝在内的众人都是一惊。 祈福会上男女相邀,就是互相看上眼的意思。 许琅这么一说,岂不是云阳的心上人就是他? 云阳也没有想到,还没等他亲口说,许琅倒是自己先蹦了出来为她化解局面。 这让她不由得心中微暖。 “云阳,许川说的是真的吗?” 永徽帝看向云阳,一脸认真地问了一句。 云阳没有丝毫犹豫地点了点头,“我与许公子早就相识,确实对他有爱慕之情。” “虽然还没到谈婚论嫁之时,但还请父皇为儿臣做主,让我有选择的权利。” 听到这话,永徽帝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替我转告一下柳爱卿,只能让他的儿子再寻良缘了。” 这话是对晋王说的。 晋王一脸无奈,知道事情已经不可成所以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至于柳青阳,更像是松了一口气。 ...... 祈福会结束,许琅本想回家,但却被云阳当着永徽帝和一众王公贵族的面带回了寝宫。 “殿下,这次的任务应该是完成了,不知道你找我还有什么事?” 许琅看着换好衣服出来的云阳公主,不由开口问了一句。 此时的云阳换了一身素色轻薄的纱衣,将其修长匀称的身形完美展现了出来。 只见她缓缓来到许琅身前,笑着说道: “之外不是说过,这件事成了之后会给你奖励。” “奖励?” 许琅一下子兴奋了起来,“对啊,你之前还神神秘秘地不告诉我,现在总能告诉我你的奖励是什么了吧?” “呵呵,还挺猴急。” 云阳轻笑一声,对着外面说道:“进来吧。” 话音刚落,只见小兰端着一盆热水推门而入。 在将热水放到云阳公主身前后,她一脸憋笑地看了许琅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临走还不忘将房门紧紧关死。 许琅看了看盛满热水的水盆,又看了看一脸笑意的云阳公主,不由蹦出了一句。 “你这是准备给我洗脚?”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公主能亲自给我洗一会脚,这个奖励还真是不错。” 说着,他便准备脱下自己的鞋袜。 “等等!” 云阳公主拦下了他,“谁说我要给你洗脚了,你想得美!” 许琅一愣。 “那你这是准备干什么?” 云阳公主微微一笑,俯身脱下自己鞋袜,露出一双洁白娇嫩的小脚在许琅面前晃了晃。 “当然是让你给我洗脚了!” 听到这话,许琅目瞪口呆。 “你说的奖励,就是让我给你洗脚?” 云阳公主点了点头,“对啊,一般人想洗我还不给他洗呢,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 “额...” 许琅看着云阳公主的玉足,一时间陷入了迷茫。 不得不说,云阳公主的一双小脚很是漂亮,不仅脚型很是好看,整体还粉嫩粉嫩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把玩一下。 这么看来,也不是不行啊! “行,我洗!” 许琅蹲下身子,伸出双手将云阳公主的一双小脚拿在手中。 那一瞬间的柔软触感,让他也不由得感叹一声。 这么好看的小脚,到底会是什么味道呢? 这样想着,他缓缓将自己的鼻子凑了上去。 嗯... 有一股淡淡的酸味,还有些其他闻不出来的味道,总之不算难闻。 云阳公主见到这一幕,脸色秀红地将一双小脚猛地收了回去。 “你干嘛!” 许琅嘿嘿一笑,“洗之前检查一下脚的状态嘛,我原本以为殿下的脚会是想想的,没想到会有一股酸味。” 云阳满脸尴尬。 “刚参加玩祈福会回来,走了一天路,脚当然会出汗,要不然我也不会让你给我洗脚啊!” 许琅点了点头。 “殿下不要害羞,把脚给我!” 云阳公主闻言,犹豫片刻后还是缓缓将一双小脚伸了出去。 许琅接过云阳公主的一双小脚,随后将其放入热水之中,开始缓缓揉搓了起来。 云阳的这一双小脚很软,揉搓起来的手感真的不错。 他渐渐有些上瘾了。 云阳过去二十几年中从来没有被男人碰过,如今她的一双小脚被许琅这一双粗糙的大手握在手中把玩,脚上传来的触感让她不由得有了感觉。 那是一种仿佛全身爬满了毛虫,酥酥麻麻的感觉。 很痒! “嗯...哈...” 她不由得双手保住身体,整个人在板凳上扭来扭去,空中还发出无意识的呻吟声。 许琅正玩得起劲,此时忽然注意到云阳的变化。 嘶...难道这小妮子被他按爽了? 看着身材娇嫩,貌美如花的云阳公主在他面前如此不设防,许琅不由动起了小心思。 一双大手缓缓从云阳的小脚上离开,慢慢顺着小腿开始往上。 云阳一双大长腿的触感与小脚完全不同,柔滑顺手,让人爱不释手。 而此时的云阳似乎完全没有察觉,整个人处于一种忘我的状态了。 见云阳此时正在状态,许琅也不再试探,双手径直地向上摸去。 就在许琅准备一探究竟的时候,云阳忽然猛地惊醒过来,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小兰送客!” 他说完,没给许琅丝毫解释的机会,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 第122章 解毒 这一下弄得许琅很是尴尬。 虽然摸也摸到了,但是毕竟没有吃到嘴里,心里那份火始终下不去。 原本他打算去青楼泄泄火,但想到罗莎还在家里等着他,只好转头回家。 毕竟今天出了这档子事,两人之间有很多事要商量一下。 只是在往回赶的过程中,许琅似乎感觉到胳膊上的伤口有了一种瘙痒的感觉。 因为感觉不强烈,所以他并没有当回事。 等他回家后,罗莎果然在等着他。 “如何,朝廷没有怀疑到我们头上吧?” 许琅摇了摇头,“你们本来也没有暴露,而且走得也早,所以最后只是把夏尔巴等人当成了刺杀的全部人。” “顺便也将前段时间的刺杀全都安在了他们头上,至于你们,应该是没什么事了。” 闻言,罗莎松了一口气。 许琅看了一眼罗莎问道:“其他人呢?” 罗莎解释道:“为了避免被人发现,我让古丽莎领着他们暂时躲到良子坊的联络点了。” 许琅点了点头。 沉默片刻后再次问道:“现在除了你们,圣火教还有其他人吗?” “还有一些...” 罗莎苦笑一声,“不过他们听到夏尔巴以及一众圣火教高层都被杀的消息,应该也逃了个差不多。” “也就是说,现在只剩下了你们几个?” “没错!” “那你们准备怎么办?” 许琅眉头微皱,“是准备回西域,还是怎么打算的?” 罗莎叹了口气。 “我们这些姐妹都是从小被圣火教培养出来的刺客,在西域根本无家可归。” “如今圣火教完了,我们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许琅想了想,随后说道: “要不然你们就先跟着我,我在永利坊那边投资了一家名叫春满楼的酒楼。” “到时候我找个由头,让你手下这些人去那里打个工,也算是个栖身之所。” “你觉得怎么样?” 罗莎先是一愣,随后忽然眼角湿润,流下了两行清泪。 “公子,没想到你会收留我们。” “你放心,我们姐妹几个以后一定唯你马首是瞻,你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绝无二心!” 说着,她立即向着许琅单膝下跪,一表自己的决心。 许琅连忙将其扶了起来。 “不用说这般客气话,既然相识一场,我总不能对你们不管不顾。” “放心,只要有我一口吃的,绝不会让你们饿着!” 闻言,罗莎更加感动,哭得更凶了。 许琅笑着摸了摸罗莎的头,“好了,等明天你带我去找她们,我带你们一起去春满楼。” 罗莎点了点头。 “公子,我替你铺被子!” 说着,她手脚麻利地走到许琅的床边,为其将被褥展开,好睡觉。 许琅见状,不由得有些欣慰。 看来自己这个小侍女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就在他准备让罗莎不用忙的时候,忽然被夏尔巴砍伤的伤口处传来一阵极为让人痛苦的瘙痒之感。 紧接着,一股热气从伤口蔓延至全身,就好似要化作火焰将他吞噬一般。 “啊!!!” 许琅再也守不住,低吼一声倒在了地上。 罗莎听到动静转过身来,见到许琅好似出了事立马跑了过来。 “公子,你身上怎么这么烫?” 她扶着许琅,用手试了试后者提问,满脸震惊。 许琅眉头紧皱,“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是被夏尔巴砍伤的伤口出了问题。” “不过他那一刀本就伤得不深,而且已经及时治疗和包扎了,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听着许琅的描述,罗莎好似记起了什么,脸色大变。 “你应该是中毒了!” “中毒?” 许琅有些意外,“我不记得夏尔巴的刀上有涂毒啊,怎么会让我中毒呢?” 罗莎解释道:“夏尔巴身为圣火教的教主,一直在修行圣火教的镇教功法。” “正因为有了这个功法,他的实力才会大增。” “这个功法不仅能让人修行速度大增,而且会产生一种毒素积累在修行者体内,必要时可以通过武器释放出去。” “看你中毒的模样,恐怕夏尔巴在死前将体内的所有毒素全都传给了你!” “如果不及时解毒,恐怕不久后你就会爆体而亡!” 许琅脸色大变,不由骂了一句。 “这个狗贼,临死也想拉我下水,简直是该死!” 他看向罗莎问道:“你知道这个毒应该怎么解吗?” 听到这话,罗莎的脸色忽然变得扭捏起来,迟迟没有说话。 见到这一幕,许琅有些急了。 “哎呀,你倒是说啊。” “再晚了,我可就爆体而亡了!” 罗莎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脸认真地说道: “公子,你对我有大恩,我不会见死不救。” 说着,她开始脱起了衣服,很快便脱得一丝不剩,整个人如一尊玉菩萨一般。 神圣不可侵犯! 许琅看着罗莎那丰腴洁白的娇躯顿时懵了,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罗莎一把抱住了许琅缓缓说道:“我曾经偷偷看过,这毒素唯一的解法就是与女子阴阳相合,借助阴阳之力将毒素中和。” “如此一来,不仅中和了毒素,还能将毒素转化为功力,让你的实力更强!” 卧槽,还有这好事儿! 许琅感受着罗莎那丰满柔软的娇躯,原本被云阳公主勾起了的火又再度重燃,就连呼吸也都粗重了起来。 罗莎见许琅的眼神满是赤裸裸的占有欲后,整个人的脸色也不由得有些慌张。 不过她很快镇定下来,将自己完全放开。 “来吧许公子,今晚我就是你的。” “你可以尽情使用。” 面对这番赤裸裸的诱惑,许琅怎么可能抵挡得住,当即将罗莎压在了身上。 “雀奴,对不住了!” “公子...你轻点...” “嗯...” 不多时,房间内便响起了一阵男女互博的声音,只不过听起来女方好似处于劣势,屡屡被打出惨叫声。 声音之大,直接传出了房间。 好在隔壁的梁文正此时正畅游在青楼的花海中,根本不在家。 要不然让他听见,第二天指不定怎么蛐蛐许琅呢。 第123章 无相阴阳大法 良子坊,西北角。 此时已经日上三竿,住在这附近的人大多都已经去了码头工作,因此显得这篇居民区很是冷清。 古丽莎裹着一件罩头长袍从街角早市拐了出来,怀里抱着刚买的早餐,谨慎地看了看四周。 在发觉没有人注意她时,她整个人快速来到一处不起眼的院子,随后走了进去。 这里正是许琅之前来的那个院子。 古丽莎走进堂屋后掀开暗室的门,随后抱着刚买的早餐钻了下去。 一下去,她立即被十几个长腿大美女包围起来。 “外面什么情况,圣女大人来了吗?” 古丽莎摇了摇头,“我出打听了了一圈儿消息,金吾卫确实在追查圣火教的消息,但是现在还没查到咱们身上。” “至于圣女大人,还没有过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刚买的早餐分给面前的一众姐妹。 每人一个冒着热气的包子。 虽然包子的味道很香,但此时众人都是神色凝重,没有心思去动手里的包子。 一女神色担忧地说道:“圣女大人昨晚说今天早上会过来的,但现在跟约定的时间差了不少,她不会有事吧。” “呸呸呸...闭上你的乌鸦嘴!” 另一女转头看向古丽莎说道:“圣女大人不会有事的,要不古丽莎你去找找看,那许公子住的地方你不是知道吗?” 古丽莎点了点头。 如今局势危急,罗莎还出了状况,她不能坐以待毙。 不过就在她准备返回地面的时候,头顶忽然传来了响声,是暗门被从外打开的声音。 暗室里的众人当即一惊,纷纷拿出武器,一脸戒备地看向暗示出口的方向。 片刻后,罗莎和许琅先后走了下来。 “圣女大人!” 众人见到罗莎并没有事,纷纷一脸兴奋地围了过来,与罗莎抱在一起。 许琅看到这一幕,并没有上前打扰。 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 啧啧 十几个长腿大美女,真是别样的异域风情。 几女寒暄过后,古丽莎有些疑惑地问道:“圣女大人,你今天来得有些晚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罗莎一愣,脸上不由浮现羞涩的神情,转头瞪了许琅一眼。 许琅只得尴尬一笑。 没办法,昨晚他的状态神勇,两人玩了一整夜,等醒过来时一惊日上三竿了。 罗莎自然不好在一众姐妹面前说自己昨晚累的快虚脱了所以才没来,只好胡乱编了个理由,总算将她们糊弄了过去。 “姐妹们,昨天我跟许公子商量了一下。” 罗莎说道:“既然咱们现在已经无家可归,不如就跟着许公子,他在永利坊投资了一家酒楼,咱们可以先在那里委身。” 闻言,古丽莎等人都是一愣。 许琅笑着说道:“诸位不用担心,酒楼的活只是给你们一个能用在明面上的身份,不会让你们有所担忧。” 有了他的保证,姑娘们都放心下来。 再加上罗莎也站在许琅一边,她们没理由不跟罗莎一起追溯许琅。 “总觉得去酒楼打工,有些埋没了我们这一身的武艺。” 古丽莎忽然感叹了一句。 其余众女闻言也是有些伤感,毕竟她们可是圣火教最锋利的一把剑。 个个都是顶尖刺客! “没事,做个普通人也好,安安静静的总比打打杀杀强得多。” 罗莎也出言安慰了众人一句。 众人虽然点了点头,但神色还是有些伤感。 就在这时,许琅微微一笑,“谁说让你们从此变成普通人了?” “我当然知道你们的本事,不过好钢要用在刚刃上,现在还不到你们出手的机会。” 听到这话,众人的双眼一下子亮了起来。 古丽莎一脸兴奋地看向许琅问道:“许公子,咱们什么时候去杀狗皇帝?” 许琅摇了摇头。 “现在永徽帝刚经历了一次刺杀,他身边的护卫力量一定是最强的,所以咱们还是要蛰伏一段时间。” “再另找个机会!” 对于许琅的说法,众人也表示认同。 因为要离开这里前往永利坊,所以姑娘们都开始各自收拾着自己的行李。 许琅并没有打扰她们,只是在外面静静等待。 过了一会儿,罗莎忽然走了出来,从怀中掏出一本书递给了许琅。 “这是我在夏尔巴以前住的地方搜出来的,看样子是圣火教的一本功法秘籍。” 许琅接过来一看,只见其上写着几个大字。 “无相阴阳大法?” 他有些吃惊,看名字就感觉很厉害一样。 一旁的罗莎也是说道:“这本功法秘籍跟夏尔巴之前练得功法不一样,不知道他从什么地方找来的。” “咱们不妨看一看。” 许琅点了点头。 他昨晚通过与罗莎阴阳相合将夏尔巴留在他体内的毒素化解,其转化的功力让他一举成了一品高手。 不过这一品高手虽然看起来很厉害,但是比他厉害的还有好多人。 这可让他有些说不着觉啊! 必须要练到世间第一才能放心! 他翻开手中的功法秘籍,只见在第一页上赫然有着一副男女阴阳相合的图画。 画得还颇为香艳! 许琅和罗莎都是一惊,彼此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这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不正经?” “该不会是夏尔巴买的小黄书怕你们看见,所以在外面套了个其他书的封皮吧?” 罗莎摇了摇头,“夏尔巴跟你不一样,没有那么好色,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咱们还是往下接着看吧。” 许琅听到罗莎的话刚想反驳一句,但回想昨晚上把罗莎折腾了半宿又不好意思开口了。 “行!” 他继续往后翻去,果然如罗莎所言,是一本正经的功法秘籍。 不过这本功法秘籍有别于其他的功法秘籍,是通过与女人阴阳相合来修炼, 不仅能使男女双方的修为快速增长,且在同境内无敌。 “这是个好东西啊!” 罗莎一脸兴奋地看向许琅,“咱们试试这个吧,一起功法大涨!” 许琅挠了挠头,“不好吧,古丽莎她们几个还在下面呢,万一你叫得太大声把她们引来怎么办?” 罗莎脸色一滞,随后羞红了脸。 “谁跟你说在这的,我说咱们找个时间试试,看看灵不灵!” 许琅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看去。 “这里面还写了,如果女方是处子之身,那么双修的效果翻倍。” “嘶...” 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你说夏尔巴藏着这本功法秘籍,是不是准备把你们姐妹几个当作他双修的鼎炉啊?” “毕竟除了你昨天被我破了外,其他人应该还是吧?” 罗莎点了点头。 在得知自己和姐妹几个早就被夏尔巴盯上后,她的脸色很不好看。 半晌后,她缓缓说道: “咱们先去酒楼再说吧...” 第124章 无情的练功机器 深夜时分,许琅带着一众姑娘们借着夜色的掩护来到了永利坊的春满楼。 因为事先打过招呼,所以杜三娘早早便在店里等着了。 “公子,您来了?” 杜三娘见到许琅,立即笑着迎了上来。 许琅点了点头,将身后的罗莎以及古丽莎等人都一一介绍给了杜三娘。 几人的工作也早已定好,那就是利用自身的舞蹈底子在酒楼中进行舞蹈表演招揽客人。 相信以姑娘们这等脸蛋儿和身姿必定能吸引不少客人。 “欢迎大家,以后大家就把这里当作是自己家一样。” 说着,杜三娘便领着古丽莎等人去挑住的地方。 因为罗莎还是以许琅侍女的身份待在他身边,所以就不用在此处安排房间。 众人走后,只有两人留在原地。 “那个杜三娘,也是你相好的吧?” 罗莎忽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许琅一惊,“你怎么看出来的?” 罗莎轻哼一声,“女人地直觉呗,那娘们的眼都快粘你身上了!” 许琅嘿嘿一笑。 “你也知道我的能力,一般女人在跟我睡了一觉后便很难自拔,你说对吧?” 说着,他还在罗莎那饱满的浑圆上捏了一把。 罗莎也不生气,任由许琅捏着。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油腔滑调,真是被你给骗了!” “也罢,谁让我栽你手里了呢,以后可要记得对我好一点!” 许琅点了点头,“放心,做了我的女人坑定不能让你吃亏啊!” “一定好好疼爱你!” ‘疼爱’两字上,特别加重了语调。 罗莎白了许琅一眼,“行,你先回去等着吧,我在这跟姐妹们聊会儿天就回去。” 许琅自然没有意见,于是便坐着马车回了位于春熙街的宅子。 因为时间不早了,再加上罗莎迟迟没有回来,他有些熬不住,直接睡了过去。 等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了。 不过他刚起身就被吓了一跳,只见古丽莎不知何时正坐在旁边的桌子旁,直勾勾地看着我。 “哎呦,你可吓死我了!” 许琅缓了缓,“你不在春满楼呆着,怎么跑我这来了?” “圣女大人让我来的。” 古丽莎一改往日大大咧咧的性格,此时的她显得十分羞涩。 许琅看出不对劲,于是开口问道:“罗莎叫你来做什么,她人呢?” 古丽莎看了许琅一眼后说道:“圣女大人出去买菜了,让我留在这陪公子您睡觉...” “不对!是修炼!” 她连忙改口,一脸羞涩地看了看许琅。 “修炼?” 许琅想了想后想明白了,“你是指无相阴阳大法吧吗,罗莎不是说要先跟我试试吗?” 古丽莎解释道:“圣女大人说,我是处子之身,比她要更合适一些。” 许琅一愣,随后一脸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罗莎...还真是...” 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抬头看向古丽莎问了一句。 “你愿意吗?” 古丽莎点了点头,“公子收留了我们,对我们有大恩,只要能够帮到公子,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好,你过来!” 许琅坐在在床上,对着古丽莎招了招手。 古丽莎迟疑片刻,随后走了过去,缓缓做到了床沿上。 两人此时的距离已经很近,甚至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第一次吧?” 许琅缓缓向前靠近,“不要怕,我来引导你,现在把眼睛闭上,然后把嘴巴撅起来。” 古丽莎一脸羞涩地将双眼闭上,随后顺从地将娇嫩双唇撅了起来。 下一刻,她就感觉到一双男人的嘴唇贴了上来,紧接着一条舌头很是霸道地从牙缝中挤了进来,把她的嘴里搞得个天翻地覆。 “嗯...唔...” 古丽莎一开始有些不适应,但是渐渐的,她逐渐在许琅的引导下开始享受了起来。 许琅昨夜将无相阴阳大法看了一遍,所以现在施展起来没有丝毫迟滞。 带动着古丽莎,两个人一同进入到了修炼状态中。 一修就修了一上午! “呼呼呼...” 古丽莎瘫倒在床上,不断喘着粗气,好似跑了几千米般的疲累。 许琅见状抬起古丽莎的下巴问道:“之前你刚见到我的时候还一脸不屑和看不起,现在怎么样?” “是不是被我臣服了?” 古丽莎依偎在许琅怀中甜甜地笑道:“以前是我有眼无珠,没想到许公子竟然这么厉害。” “咱们以后还要一起多多修炼,我能明显感觉体内的修为增长了不少。” 许琅也有这个感觉。 这无相阴阳大法果真是神奇,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提升这么多的功力。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公子,你们完事了吗?” 是罗莎的声音。 古丽莎脸色大变,下意识就想要起身躲起来,但却被许琅一把拉住。 “公子,你快放开我!” “要是被圣女大人看到我们两个这样,她会怎么想?” 许琅一脸无语,“你怕什么,之前你不是讲过是罗莎让你来的嘛?” 古丽莎一愣。 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她一脸尴尬地重新躺了下来,“总觉得有些心虚,心里不踏实。” 许琅摇头笑了笑,对着门外喊道: “进来吧。” 话音刚落,罗莎便推门而入。 正如许琅所说,他看到两人如此亲密地躺在床上并没有丝毫惊讶。 反而是一脸好奇地走过来问道: “感觉怎么样,功力有没有提升?” 古丽莎只是点了点头,还有些不敢直视罗莎,一脸社死的表情。 罗莎眉头微皱道:“你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许琅嘿嘿一笑,“她是感觉自己好像被捉奸了一样,很是尴尬。” 罗莎一愣,紧急着摇头轻笑。 “古丽莎,公子对你们姐妹有恩,咱们现在都是他的女人,你有什么可害羞的?” 经过开导,古丽莎总算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在了解到无相阴阳大法有着如此惊人的效果后,罗莎当即决定。 她要让剩下的姐妹们统统加入进来,一起提升实力。 许琅眉头微皱,“我怎么感觉你们把我当作练功工具了,我不要面子的?” “哎呀,许公子你就委屈点了。” 罗莎俏皮地对他眨了眨眼,“我们姐妹实力提升后照样还是你的女人,到时候就更容易地替你做事!” “这样不好吗?” 好是好,但许琅总觉得自己好像亏了。 但什么地方亏了,他一时半会儿又搞不清楚。 第125章 西域来人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许琅每天都会跟一位胡姬姑娘修炼无相阴阳大法。 实力飞速上涨的同时,也是真的累。 这群来自西域的姑娘们自从尝到了禁果的滋味便一发不可收拾,经常缠着他练功。 白天,她们是春满楼人人都望而不得的高贵舞女, 但到了晚上她们就摇身一变,成了在许琅身下承欢的纯粹女人。 因为她们旺盛的修炼欲望,许琅有时候不得不一个人对付两个人甚至三个人。 最夸张的时候,一起修炼的人数甚至达到了十几个人。 床根本不够用,打的地铺! 不过虽然累点,但效果也是显着的。 许琅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已经从初入一品到了如今摸到一品顶点的程度。 真是痛并快乐着。 罗莎等人的修为也有了很大提高,除了罗萨和古丽莎两人达到了一品上层的修为后,其他人也陆续达到了一品的修为。 十几个一品刺客,想想就可怕! 在修为飞速提升的同时,这段时间因为有了古丽莎等一众胡姬美女的加入,春满楼迎来了快速发展。 大半个京都的人都知道,永利坊有个春满楼。 而春满楼有两样,最讨人欢心。 一是醉天仙,二是那十几个有着一双大长腿,身段柔顺的胡姬美女。 这段时间,不是没有人打过古丽莎等人的主意。 这其中不光有一般的富商土豪,也有不少身居高位的达官贵人。 但无一例外,最后全都铩羽而归。 甚至不少人因此丢了命! 这让不少在暗中偷偷观察的人都瞠目结舌,暗自猜测这春满楼的背后究竟是有一座怎样的靠山。 不过无论如何,再没有人敢小看春满楼。 而春满楼也在杜三娘的经营下稳步壮大,可以用日进斗金来形容。 身居幕后的许琅也没有闲着。 她没有将春满楼只是单纯地当作一个酒楼去经营,而是在培植一个地下势力。 明面上看只是一个酒楼,但背地里却有着不小的能量。 他对杜三娘这个已经死心塌地跟着他的女人很是放心,所以将一切都给她交了个底。 在春满楼,杜三娘负责明面上的酒楼经营,而在不为人知的地方还负责收集情报。 至于古丽莎等人,则是春满楼最锋利的一把刀。 许琅给她们起了一个新的名字。 玫瑰! 玫瑰虽好看,但却带着刺,足以刺伤一切不自量力的人。 之前那些想对春满楼动手的人,都是被她们在暗中一一解决。 如今,春满楼已经有了雏形。 只等以后慢慢发展即可。 许琅如今手中有了两支不为人知的力量,一是海州的赤潮帮,二是京都的春满楼。 两者都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他足以应对任何人的底气。 以他目前的财力来看,恐怕就算是许山来了也只是个小弟罢了。 想到这,他不由轻笑一声。 毕竟在这个时代,银子就是一切,等银子攒够了,就是他大干一场的时候。 “公子,你在笑什么?” 杜三娘依偎在许琅的怀中,有些不解地问了一句。 许琅将手伸进被子里,狠狠捏了一把。 “我在笑身边有你这么个尤物,真是我的幸运。” 杜三娘被捏了一把,脸上立即浮现羞涩的表情。 “公子真是的,刚刚才做了一回,现在就想要了?” 她捂嘴轻笑,“有古丽莎她们几个在,竟然都没把你吸干,还真是个奇迹。” “这是什么话?” 许琅轻哼一声,“本公子可是金刚不倒,他们要是想吸干我还早着呢。” “趁着今天她们都不在,咱们两个好好温存温存。” 说着,他的手有可是不老实起来。 不过就在这时,古丽莎却突然闯了进来。 “不好了公子,圣女大人被抓走了!” 说完,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倒在了地上。 见到这一幕,许琅当即从床上起身,将古丽莎扶了起来。 杜三娘也是紧随其后,一脸担忧。 “怎么回事?” 许琅摇了摇头,开始检查起古丽莎的身体,发现她受了不小的伤。 下手的人至少也是个一品的绝顶高手。 许琅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的内力为古丽莎度去了一部分。 后者很快醒了过来。 ”你没事吧?“ 古丽莎摇了摇头,“公子,快去救圣女大人吧,她被抓起来了?” 许琅眉头紧皱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金吾卫发现了罗莎的身份,动的手?” 古丽莎摇了摇头。 “抓走他的人不是大乾的人,而是从西域来的两个人。” “他们自称是圣火总教的长老,要把圣女大人带回西域问罪。” 许琅闻言一愣。 这样看来,夏尔巴这个圣火教教主极有可能只是个分教主。 怪不得他想要挑起大乾和西域诸国的战争,看来是背后有人在授意。 不知道这个圣火总教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论如何,现在不能让他们把罗莎给带回去。 罗莎毕竟是他的女人,敢抢他的女人是不可能让他们回去的。 虽然那两人已经将罗莎掳走,但一定走不远。 如今是半夜时分,整个京都的城门都是关闭状态,他们想走也只能等到第二天早上。 而这,正是他的机会。 只要能在这段时间找到两人的踪迹,那他就能把罗莎给带回来。 至于怎么做,他心中已经有了对策。 “古丽莎,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去把罗莎给带回来!” 古丽莎点了点头。 她现在唯一能相信的人只有许琅了,所以只能在心里祈祷许琅能把罗莎给带回来。 杜三娘在将古丽莎扶到床上躺下后,追着许琅走出了房门。 “公子,万事要小心啊!” “他们既然能打赏古丽莎,那说明他们一定是个高手,所以公子可千万不要贸然行事。” “一切要以安全为重!” 说罢,她一把抱住了许琅,满脸的担忧。 许琅笑着拍了拍杜三娘的手,“放心吧,公子我的本事也不小,那两人还奈何不了我!” “你去给我温上一壶上好的醉天仙,再炒上几个好菜,我去去就来!” 说罢,他转身出了酒楼。 第126章 谁是猎物? 与此同时,在距离永利坊不远处的顺义坊中,一个喝得醉醺醺的醉汉正在墙根下撒尿。 虽然有宵禁的存在,但总有一些人不当回事,醉汉便是其中一个。 “玛德,天天搞东搞西的,还让不让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好好生活了?” 醉汉打了个酒嗝,嘴里骂骂咧咧。 他忽然哆嗦了一下,随后提起裤子朝着远方走去,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 在其身后,房子上的窗户推开了一个小缝,里面的人见醉汉走远后便默默将手中的匕首放了下来。 “这大乾的人真是没素质,算他跑得快,要不然老子一刀割了他,让他这辈子做不成男人。” 说话的人身材矮胖,一脸凶光。 他说罢走回到桌旁,看着坐在桌边一个身材高瘦的中年人问道:“瘦头陀,你确定他能来?” 被称作瘦头陀的人缓缓睁开眼,看了一眼角落里被捆起来捂着嘴的罗莎,随后笑呵呵地说道: “我也不确定,但既然今晚出不去不妨就跟他玩玩。” “要是他能凭借咱们留给他的线索找到这里来,说明此子不是一般人,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宰掉他。” “要是他找不过来,那就说明只是庸人一个罢了,不值得咱们动手。” 他说罢抬头看向眼前的矮胖男人再次说道:“胖头陀,我知道你的性子,但这是在京都,你少动一些别的心思,不然咱们可回不去。” 听到这话,一直盯着罗莎的胖头陀忽然转过头来嘿嘿一笑。 “你看你,我又没说什么!” 他啧啧两声继续说道:“没想到罗莎这小妮子长大后身材这么诱人,早知道就不应该把他派过来,留下来自己享用岂不美哉?” “别想了!” 瘦头陀轻哼一声,“这小妮子已经不是处子之身了,没有多大的修炼价值。” 胖头陀愣了一下,脸色瞬间阴冷。 “这个夏尔巴还真是心急,竟然连罗莎也感动,他可知道这是咱们教主看上的东西。” “要不是她已经死了,老子一定把他丢到万虫谷里去喂虫子!” “真是气煞我也!” 就在这时,瘦头陀忽然起身打断了他,神色凝重地说道: “人来了!” “啊?” 胖头陀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听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笃笃... “还他妈挺有礼貌,知道敲门!” 胖头陀哑然失笑,随后上前开门。 只见一个身材修长,容貌俊朗的少年正站在门口,其身后并无他人。 “你就是许川?” 许琅笑着拱了拱手,“那你一定就是西域来的长老了,真是久仰久仰。” “我能进去吗?” 胖头陀看着许琅,满脸奇怪之色。 他本以为许琅找过来会二话不说先干一架,没想到这小子却是笑里藏刀一般。 还真不简单! 他没多说什么,让开了身子。 许琅抬腿走了进来,脸上没有丝毫担忧之色。 在看到被绑在墙角的罗莎后对其笑了笑,随后像是自来熟一样做到了桌边。 “不知道二位长老如何称呼?” 他看着面前的瘦头陀问了一句。 瘦头陀同样是满脸的风淡云轻,指了指将门关上的胖头陀说道:“他是胖头陀,我是瘦头陀,圣火总教的殿前长老。” 说着,他还贴心地给许琅倒了一杯茶。 许琅点了点头。 “两位的名字和形象还真是般配,不知道到你们两位这次来大乾所为何事?” “报仇?” 瘦头陀摇了摇头,“夏尔巴的死是他自己没能力,而我圣教对于没能力的人,向来是不要的,所以就谈不上报仇。” 许琅眉头一皱:“既然如此,那二位又为何要将罗莎带走?” 瘦头陀和胖头陀对视一眼后笑了笑。 “告诉你也无妨,罗莎身负天命血脉,对于我圣教有重要意义,所以我们必须要带她回去。” 说到这,瘦头陀看着许琅笑了笑。 “我要是猜得没错,许公子就是那个吃掉罗莎处子之身的人吧?” 听到这话,胖头陀看向许琅怒目而视。 许琅笑了笑,“不才不才,本公子天生长得俊俏,罗莎与我也是感情深厚,这段时间没少交流。” 胖头陀和瘦头陀并不是远离世俗之人,自然知道这所谓的‘交流’是什么意思。 “哇呀呀,大胆狂徒竟然如此嚣张!” “吃我一拳!” 胖头陀猛然暴起,朝着许琅便是一拳轰出。 一时间,整个房间甚至都响起了阵阵拳罡之声,可见此拳的势大力沉。 许琅岿然无惧,只是抬起一只手便将胖头陀看似凶猛的一拳给接了下来。 “我当是什么厉害人物呢,拳头这么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昨晚被那个女人吸干了呢。” 面对许琅的嘲讽,胖头陀来不及生气,转头看向瘦头陀。 两人的神色很是凝重,没想到低估了许琅的修为。 明明一个月前还只是二品的水准,如今却已经是一品中的顶尖高手。 简直是开挂了! 瘦头陀没有丝毫迟疑,身形一晃,直接化作一道残影直扑许琅。 “全星指!” 只听他大喝一声,伸出两根泛着白光的手指,直刺许琅的面门。 这一招速度极快,往昔不知有多少高手都是败在这一招上。 然而他低估了许琅的速度。 经过这一个多月与罗莎等一众姐妹没日没夜的修炼,此时的许琅修为已经来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一品高手已经不放在他的眼里了。 只见他右掌一拍,竟是后发先至,猛地拍在了瘦头陀的胸前。 “噗!” 瘦头陀吐出一大口鲜血,直接倒飞了出去。 胖头陀见状大喝一声,挣开许琅的束缚便想要再出一拳。 但很可惜,许琅没给他这个机会。 “给我死!” 只见他猛地转身,右掌如同龙爪一般死死地掐着胖头陀的脖子,随后一使劲,直接将其脖子给扭断了。 瘦头陀见到这一幕简直难以置信,毕竟他们两个的实力可不弱。 但没想到对上许琅,竟是在其手下连一招都做不了,最后落得个一死一重伤的结果。 他原本是想等着许琅这个猎物上门,但没想到自己反倒成了猎物。 此时再看许琅,瘦头陀的心中依然翻起了滔天巨浪。 完了! 第127章 罗莎的决定 许琅没有急着动手,反而先将罗莎给松绑。 “公子!” 被解救的罗莎饱含热泪,直接给许琅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许琅能明显感觉到罗莎那硕大的饱满压在自己胸前,甭提有多舒服了。 他有些忍不住,伸手向着罗莎那诱人的肥美摸去。 使劲捏了两把。 原本饱含热泪的罗莎不由惊呼一声,反应过来后一脸娇羞地用小拳头捶在许琅的胸口上。 “哎呀,你坏死了!” “还有人在呢!” 一旁的瘦头陀看得目瞪口呆。 谁给我们圣女调成这样了! “给他看看又何妨,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 许琅最后又捏了一把,随后恋恋不舍地松手,转头看向瘦头陀说道: “知道为什么先留你一命吧?” “你有想知道的事?” “没错,告诉我能让你死个痛快。” “做梦....啊!!!!” 瘦头陀刚想做一回好汉,不料许琅直接一脚踩断了他的小腿,并用脚尖不断在断口处猜来猜去。 那深入骨髓的疼痛让他面色狰狞。 “接着嘴硬,我看看你到底还有多少硬骨头!” 许琅说着,再次抬脚将瘦头陀的另一只小腿也直接踩断。 断口处甚至有森森白骨直接露了出来。 瘦头陀没想到许琅竟然这么狠,短时间被断了两条腿的他抱着短腿疼得在地上打滚。 “说不说?!” 许琅见瘦头陀依旧没有想说的意思,再次抬起脚,想要将其右胳膊也废了。 但就在这时,瘦头陀立即大声道: “你想让我说什么?” 他一脸痛苦地说道:“你总要先问问吧,不然我怎么知道该说什么?” 许琅一愣,转头看向罗莎问道: “我没问吗?” 罗莎摇了摇头。 许琅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转身一脸歉意地对瘦头陀说道:“不好意思啊,最近被他们几个娘们吸得太狠了,记忆力有些不好。” “那你现在告诉我,为什么要让夏尔巴刺杀大乾皇帝,让西域诸国与大乾开战?” 瘦头陀说道:“因为我们想要须弥山死,只有须弥山倒台,我们圣教才能一统整个西域。” 许郎眉头微皱。 他还没说话,一旁的罗莎忍不住质问道:“但是这样以来,西域诸国可是会死很多人的?” 瘦头陀冷笑一声,“死让人跟我们圣教有什么关系,都是一群蝼蚁罢了。” “死了也就死了!” 这话让罗莎如遭雷击,她没想到瘦头陀背后的圣教竟然如此残忍。 为了自己的目标,甚至不惜牺牲西域主公成千上万的无辜百姓。 许琅看了罗莎一眼,安慰般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后转头看向瘦头陀问道: “你们还有什么计划?” 瘦头陀摇了摇头,“我只是一个殿前长老,知道的并不多。” 眼见再问不出什么,许琅索性一掌送了瘦头陀回老家。 另一边,罗莎似乎想到了什么,面容坚定地站起身来。 “公子,我要回西域!” 许琅愣了一下,“回西域干嘛,圣火总教可是在找你,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罗莎神情坚定地说道:“就算被抓我也要回去,那里有我的兄弟姐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 听到这话,许琅也不好再说什么。 “行,想回去就回去吧。” “有一天,我也会去西域,到时候我们再见。” 罗莎点了点头,上前紧紧抱住许琅,然后主动献吻。 许琅也没有矫情,抱着罗莎就来了个法式香吻。 两人直接亲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 几天后,罗莎带着玫瑰的几个小姐妹一同回了西域。 古丽莎也想一起去,但却被罗莎给拒绝了。 理由也很简单,要是都走了,谁负责跟许公子修炼呢? 就在这样,古丽莎和剩下几位小姐妹依旧留在了京都,与许琅一起快乐地修炼。 时间过得很快,秋天马上就要过去,温度也是下来了很多。 京都不少人都穿上了利于防寒的棉衣,至于许琅则是换上了做工昂贵的长袍,俨然一副贵公子的模样。 不过虽然京都一片祥和景色,但是北方边关却屡屡传来急报。 北莽大军终于有所行动,四十万大军已经距离北方边关不到百里,整个朝廷上下都很是震动。 严肃的气氛,甚至都影响到了宴会上。 京都上流贵族举办的宴会一向是夜夜笙歌,如今却多了一份紧张,由此可见北方边关战事的危急。 “川哥儿,托你的福,我也是能来这个地方涨涨见识了。” 梁文正一脸猥琐地看向四周,“这里好多贵族小姐的身材都很正啊,要是能压在身下狠狠蹂躏一番,不知道有多爽。” 许琅闻言笑了笑,目光在四周的女人们身上转了转。 确实如梁文正所说,这场宴会里的贵族小姐们虽然一个个穿得很是严实,但依旧能看出线条的丰满,看来都保养得不错。 不光这些贵族小姐,那些夫人们也是极品货色,一个个看着都是欠干的骚模样。 “川哥儿不跟你聊了,我似乎要有桃花运了!” 梁文正对许琅挑了挑眉,随后朝着不远处一个身着华贵的女孩走了过去。 那女孩长得很是清纯,看着文文弱弱的。 但许琅可是知道,越是这样的女孩越是反差,梁文正送上去恐怕要被吃。 不过这也无妨,吃了也就吃了。 反正不亏。 就在许琅看着两人出神的时候,忽然感觉屁股被人摸了一把。 他悚然一惊,连忙转过头来。 正好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 “许公子怎么一个人在这?” 沈清漪巧笑嫣然地看着许琅,那眼神恨不得要把他吃了一样。 自从那天在良子巷遇到金吾卫搜查,沈清漪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联系他了。 许琅还以为这位京都贵妇有所收敛了,没想到还真是本性不改。 不过一段时间不见,沈清漪那丰满的娇躯似乎更有韵味,散发着一股让人欲罢不能的味道。 “我不一个人在这,夫人怎么能有机会过来呢?” 许琅微微一笑,将手悄然伸进了沈清漪的衣服里。 一番摸索后,他笑着挑了挑眉。 “嘿,夫人还真是骚啊。” “竟然没穿。” 第128章 一定是自己多想了 沈清漪微微一笑。 “我这不是听说你也会来这次宴会,所以特地做了些准备。” “喜欢吗?” 许琅点了点头,“喜欢,我简直是太喜欢了,就喜欢夫人这个样子!” 说着,他藏在沈清漪衣服里的手指微动,立即让后者尝到了他的厉害。 不过他面上依旧保持着云淡风轻,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什么。 “夫人这段时间怎么没找我,真是让我好伤心啊!” 沈清漪眉头微蹙,呼吸有些急促。 “还...还不是我们家那位看得太紧...嗯...” “这段时间他没了官职...天天在家,我根本没有机会去找你...嘶...” 她差点叫出声来,连忙捂住自己的嘴,一脸幽怨地朝着许琅瞪了一眼。 十分可爱。 许琅笑了笑,手中动作不停。 毕竟两人是在宴会的角落,很少有人会注意到这里,所以他越发肆无忌惮。 “萧国公这些天赋闲在家,应该时间很多啊,难道没有滋润滋润夫人?” 听了这话,沈清漪脸上的幽怨之色更重。 “别提了,他就是银样腊枪头!” “以前还能拿工作忙为借口,现在干脆躲在书房里不见我!” “你说有这样的男人吗?” 许琅温柔地拍了拍沈清漪说道:“真是苦了夫人,没想到嫁了这样一个没用的男人。” 说到这,他故意贴近沈清漪的耳朵说道:“我那里又恢复如初了,夫人想不想试试?” 感受着耳边吹来的热风,沈清漪的眼神都不由地迷离起来。 她舔了舔嘴唇,刚想说话,忽然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刚才找你半天,你怎么在这里?” 萧道昊走了过来,见到沈清漪和许琅站在一起,神色不由一愣,开口问道: “你们这是?” 看到萧道昊,许琅和沈清漪都是一僵,神色中满是被抓到现行的紧张。 不过看样子,萧道昊似乎并没有发现,这让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老爷,我找许公子是为了你的事。” 沈清漪眼神一转,很快便想到了一个理由。 “我?” 萧道昊眉头微皱,满脸狐疑的神色。 沈清漪连忙点点头,“没错,你这不是被陛下解除了大将军的职务嘛,许公子可是陛下身边的红人,有他为你美言几句,说不定就能改变陛下的想法。” 萧道昊一听,确实有些道理。 要说如今京都的当红炸子鸡是谁,那一定非许琅莫属了。 有他说话,说不定还真好使。 但问题是,他跟许琅可不对付,后者能帮他? “可是....” 萧道昊看了许琅一眼,欲言又止。 许琅当即明白了萧道昊的担忧,笑着说道:“你大可放心,既然令夫人亲自出来求情,我自然不会不给她这个面子,毕竟夫人可是极好的。” 说着,他露出一抹很有深意的笑容。 “对啊,许公子人还是很好的,他...啊!” 沈清漪原本一脸笑意地讲着话,但突然之间却莫名地叫了一下。 这让萧道昊有些摸不着头脑。 “夫人,你没事吧。” 沈清漪摇了摇头,眉头紧蹙,似乎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我...我没事...嗯...老爷不必担心...” 萧道昊总觉得自己媳妇今天的脸似乎格外红润,但他也没有多想,转头对着许琅拱了拱手。 “既然如此,那就请许公子多多费心。” “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许琅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你先走吧,我和夫人还有些事要谈。” “额...” 萧道昊看向低着头,身子一抽一抽的沈清漪眉头微皱,最终没说什么,告辞一声后便离开了此处。 等到萧道昊离开,沈清漪再也坚持不住,浑身瘫软地倒在许琅的身上。 “小冤家,你怎么能当着人家老公的面整呢,万一被发现可就完了。” 许琅丝毫不在意,只是笑着问道: “我就问你刺不刺激就完事了?” 沈清漪满脸羞涩地点了点头,但眼神里却抑制不住的兴奋。 许琅接着问道:“想不想要个更刺激的?” 沈清漪一愣,“在这?” “我知道有个房间,一般人不会去那,很安全。” 许琅搂着沈清漪嘿嘿一笑,“再说了,外面这些人不就是咱俩的助兴嘛,我可太懂你了。” 沈清漪看了一眼四周众人,最终点了点头。 两人在众人不易察觉的时候,偷偷拐进了一个不起眼的房间里。 ...... 深夜,宴会散场。 萧道昊跟沈清漪一同走了出来,前者的神色明显有些不对劲。 “你到底去哪了?” 萧道昊停下脚步质问沈清漪道:“怎么宴会后半段儿完全看不见你人,而且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沈清漪眉头微皱。 “不是早就跟你解释过了嘛,我是嫌屋内有些闷,偷偷溜出去透气了。” “你到底在怀疑什么?” 看着沈清漪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萧道昊不由得一愣。 他的直觉告诉他,沈清漪今天晚上很不对劲。 至于怎么个不对劲法,他又说不上来。 “我那怀疑了,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萧道昊轻哼一声,“现在这么乱,万一你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沈清漪闻言,嗤笑一声。 “我能有什么事?” “你之前不是禁军大统领嘛,那些小毛贼敢打我的主意吗?” 萧道昊一脸无奈地说道:“我现在不是卸任了嘛,难免会有些别有用心的人...”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清漪打断。 “你也知道自己现在是赋闲在家?” “既然如此,就别那么多屁话!” 萧道昊心里窜出一股无名火,像发怒却又有些不敢。 如今他没了禁军大统领一职,在家里很是没有底气。 毕竟他的夫人,可是英国公的女儿,身份不比他低多少。 “好,咱们还是先回家吧...” 没办法,萧道昊只能将这口气忍下来,好声好气地扶着沈清漪上车。 不过就在这时,沈清漪像是忽然见到了某人一般,笑着打了声招呼。 “许公子,我们回去了!” 刚从楼里出来的许琅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又跟萧道昊笑着挥了挥手。 萧道昊同样是笑着挥手回应。 眼见许琅离开的背影,萧道昊心中的不安愈加严重。 他总觉得许琅最后看向他的眼神好像很有深意一般,得意中带着一丝炫耀的感觉。 萧道昊不明白,许琅为什么会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你发什么呆,赶紧走!” 就在萧道昊沉思之际,身后的沈清漪不耐烦地叫了他一声。 萧道昊连忙应了一声,转身上车时看到沈清漪的那一刻忽然身体一僵。 难道... 他连忙摇了摇头。 一定是自己多想了,这事怎么可能呢? “走吧夫人,咱们回府。” 第129章 贪玩的乐瑶公主 之后的几天,许琅照常跟古丽莎几姐妹一起修炼,偶尔也找杜三娘畅聊人生。 这还真不是他不念旧情,主要是春满楼如今的生意越做越大,杜三娘根本脱不了身。 因为经营手段不俗,行事雷厉风行,她还得了一个‘三老板’的雅号。 再加上长相姣好,身段丰腴,不知有多少达官显贵都对这种她这种女强人有了非分之想。 只是碍于春满楼的背后似乎有着大靠山,所以没有人敢坏了规矩。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来春满楼捧场,只为了看杜三娘一眼。 春满楼,顶楼房间。 “嗯....公子慢些,奴家要受不了了。” 红帐暖床之上,两道人影正紧紧地贴合在一起,彼此交融。 许琅抓着杜三娘的头发笑道:“刚才我可看见楼下不少人可都在偷偷看你,是不是觉得很兴奋?” 这位在外人看来无比端庄的三老板,此时正匍匐在许琅的身下摇尾乞怜。 “唔...奴家才对他们不感兴趣呢,奴家最喜欢公子了,只要公子在,奴家就开心。” 在许琅修炼了无相阴阳大法后,杜三娘越发离不开他了,甚至于比之前还要更骚更浪。 要是被外面的人看到,恐怕要大跌眼睛。 许琅对这样的情况并不意外,因为古丽莎几人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 对他异常渴求。 他分析,极有可能是修炼了无相阴阳大法后,自己的体内生成了某种能让人上瘾的物质,所以他们才如此疯狂。 对这个东西,许琅倒是并不抵触。 这可是好玩意儿,别人求都求不来呢。 两人一番云雨后靠在床头歇息,得到了极大满足的杜三娘此时也褪去了刚才雌兽一般的表情。 “公子,我想要将春满楼的生意做出去。” 她转头看向许琅,“地方我都已经提前选好了,就在宜兴坊、大肆坊等这几个繁华地带。” 许琅点了点头。 “既然你决定了,那就放手去做就行。” “我在背后支持你!” 杜三娘微微一笑,在许琅的脸颊上留下一吻,随后起床开始穿衣服。 许琅有些意外。 “你这是要去干什么?” 杜三娘头也没回地说道:“下面正是生意忙的时候,我要下去盯着。” 许琅乐了,“下面生意忙你还上来找我,这是真想啊!” 杜三娘对着许琅娇嗔一声,“还不是都怪你,就算生意忙我也要抽出一点时间来。” “要不然受不了!” 说罢,她朝着许琅莞尔一笑,离开了房间。 许琅来这里就是为了和杜三娘缠绵缠绵,既然目的达到了,那他也不会在这多呆。 从春满楼出来后,许琅还有些意犹未尽。 他在考虑要不要偷偷摸进安国公府去找沈清漪那个骚娘们,那天晚上两人可是度过了非常美好的一段时光。 以他目前一品顶级的修为,进个国公府不被发现还是轻轻松松的。 至于之前答应的为萧道昊说好话的事,许琅压根就没去做。 老子跟你有仇,还能替你说话? 替你睡睡老婆还差不多! 想着沈清漪那肥美的大屁股,许琅当即就有些激动,朝着安国公府而去。 不过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道惊喜的声音。 “许公子!” 许琅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一辆马车停了下来,车厢窗户上的帘子掀开,露出了乐瑶公主的一张俏脸。 他有些意外,没想到乐瑶公主竟然出了皇宫。 而且看这个样子,她这还是偷偷出来玩的,根本没带多少人。 小丫头胆子不小啊! “许公子,过来!” 马车上的乐瑶对着许琅招了招手。 许琅看了看周围,没有多做迟疑便走了过去问道:“殿下,你找我有什么事?” “这里人多眼杂,你先上来!” 乐瑶说了一句,随后便把窗帘放下。 没办法,许琅只得上了马车。 这家马车的车厢面积可一点也不小,里面的装饰异常奢华。 此时的乐瑶正倚靠在车厢旁,笑眯眯地看着他 在她的身边,还坐着一个女孩。 许琅之前在宫中见过,是乐瑶身边的贴身侍女,名字叫小竹。 小竹的性子比较怕生,见到他进来后怯生生地问了一声好。 许琅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乐瑶公主问道: “殿下,你找我有什么事?” “陪我出去玩!” “额....” 许琅眉头微皱,“殿下,你出来的时候跟宫里说了嘛,这要是出了点事情可就不好了。” 乐瑶轻哼一声。 “怕什么,这不是还有你嘛。” “你保护我就行了!” 许琅心中暗道一声麻烦,不过面上依旧没有表现出来,继续说道: “殿下,我劝你还是回去吧。” “现在世道不安全,出了事我没法跟陛下交代。” 乐瑶有些不乐意了,“交代什么交代,本宫出去玩玩怎么了?” “马上就要入冬了,再不去西池看枫树就没得看了。” “你要是不愿意,那我现在就打开窗户大喊你非礼我,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许琅一惊。 如今他与乐瑶公主虽谈不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但毕竟是同在一个车厢,要是乐瑶真的这么干了,他还真的就说不清了。 极有可能因为轻薄公主而被送进天牢,等着秋后问斩就得了。 “殿下,这就没必要了吧...” 乐瑶公主轻哼一声,“怎么样,怕了吧?” “既然害怕那就好好陪我玩一玩,如果我高兴了那必定是重重有赏!” “要是我不高兴,那依旧要唯你是问。” “懂了吗?” 许琅连连点头,“懂了,今天一定让殿下玩的开开心心,舒舒服服。” “这才乖嘛。” 乐瑶公主摸了摸许琅的脸,心情大好。 许琅嘴角一抽,怎么感觉自己现在好像变成了乐瑶公主的宠物一样? 不管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陪乐瑶公主好好玩玩。 而且说不定是谁玩谁呢! 许琅悄悄打量了乐瑶公主一眼,发现她今天的装扮比以往素净了不少,可能也是为了避免引起注意。 不过虽然装扮素净了不少,但乐瑶依旧美得像是天仙一般。 而且这样穿还有个好处,那就是其曼妙的身材曲线一览无遗地暴露了出来。 瞧瞧那小腰,小屁股,简直是迷死人。 今天看来又是得吃的一天。 嘿嘿... 第130章 两个小妞 西池是位于京都北边天都山山脚下的一处湖泊,周围的枫树林每逢秋季都会变成一片火红之色,看起来颇为壮观。 因此,不少京都人士都会来此赏景。 不过由于临近寒冬,枫树的树叶也快掉个差不多,所以来这里的人明显少了很多。 不过即使是再少,那还是有人在啊。 乐瑶身为公主,要是被人给人出来,那可就坏菜了。 所以许琅特意带着乐瑶等人绕开人群来到了西池深处,这里很少有人会来,但是景色并不差。 汇入西池的溪流娟娟流过,再配上周围火红的枫树林,颇有种美景的感觉。 或许是常年出不了皇宫的缘故,所以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的乐瑶公主显得很是兴奋。 她脱下鞋子,赤脚踩在小溪里,愉快地玩耍起来。 “哇,许公子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 许琅微微一笑,“之前跟朋友一起来过这,偶然间发现了这里。” 乐瑶点了点头,忽然又想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指着小溪某处说道: “快看,是鱼唉!” 许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溪流中有过几条不足寸余的小鱼。 其实这些小鱼很是普通,跟皇宫里养的那些锦鲤根本没法比。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从未见过的乐瑶显得更加兴奋。 她伸手去捉,但小鱼察觉到了异常,径直游走,让她落了一场空。 不过乐瑶也不气馁,笑着开始在小溪里抓起了鱼。 许琅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不由露出了笑意。 乐瑶公主到底还是个孩子啊... 不过这也没办法,乐瑶公主身为永徽帝最小的女儿,自小就得到了无数恩宠,自然就被宠坏了,长不大很正常。 “哎呀,这些小鱼怎么到处乱跑呢!” 乐瑶气得双手叉腰,转头对站在岸边的小竹说道:“小竹,快下来帮我!” 小竹一愣,随后立马点了点头。 只见她脱去自己的鞋袜,随后小心翼翼地向着小溪走去。 就在她即将要进入小溪的时候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都朝着小溪摔去。 许琅眼疾手快,一把将小竹扶了起来。 不过事发突然,他也顾不得许多,双手扶起小竹的时候是托着其屁股将其扶了起来。 还真的没想到真人不露相,看似瘦弱的小竹竟有着一个不小的屁股。 宣宣软软的... 小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了,对着许琅道了一声谢后便连忙跳进了小溪。 两女在小溪里忙活一大顿,愣是一条鱼也没抓到。 许琅站在岸边,直接给看笑了。 “你笑什么!” 乐瑶有些不满地瞪了许琅一眼,“我可告诉你,今天我要是不高兴,你就完了!” 得! 真是个姑奶奶! 许琅没办法,只好也将自己的鞋袜脱了放在一旁,挽起裤腿儿便进了小溪。 以他一品决定的修为,抓条鱼还不是简简单单? “哇,许公子你真厉害!” 乐瑶从许琅手里接过小鱼,满眼放光,随后直接将到手的小鱼又扔回了小溪。 许琅看得是目瞪口呆。 好家伙,这是抓了放,放了抓,活阎王啊! 就不能给鱼一个痛快? 当然,这个话许琅没法说,只好配合乐瑶公主再次抓起了鱼。 两个小姑娘围着许琅,兴致勃勃地一起抓鱼。 许琅也是乐在其中。 这两个小妞的注意力显然都在溪水里的鱼上,那年轻富有活力的娇躯时不时蹭在他的身上,给他带来了不一样的感受。 许琅有时候假装抓鱼,但却是不是吃两女一点豆腐。 结果这两个小妞根本没有察觉。 这也让他的胆子越来越大。 “这里有一条好大的鱼!” 许琅指了指小竹的前面,随后一个猛子扑了过去,结果鱼没捉到,反而是将小竹扑倒在了水面。 溪水打湿了小竹的衣服,使得衣服紧紧贴在小竹的身体上,让其曼妙的身体曲线一展无遗。 许琅双手抱在小竹的小蛮腰上趁机摸来摸去,怎一个爽字了得。 小竹有所察觉,但被摸得根本使不上力气反抗,只能一脸委屈地咬着下嘴唇,任由许琅使坏。 就这一会儿功夫,许琅就已经摸了个遍。 不过由于两人是在水里,乐瑶公主根本看不见许琅的小动作,只当两个人是意外摔倒。 “哈哈,许公子你抓的不是鱼,是小竹!” 许琅表面装作尴尬一笑,将小竹给扶了起来。 就这么会儿功夫,他的手都还没有离开小竹那肥美的大屁股。 甚至还捏了捏。 “嘤...” 小竹猝不及防之下叫出了声,随后立马收声低头。 乐瑶秀眉微蹙,“小竹,你怎么了,是不是脚扭了?” 小竹摇了摇头。 她根本不敢抬头,一直在竭力忍耐着。 见状,乐瑶也没有在意,继续欢快地抓起了小鱼。 许琅也终于放开了小竹,在小竹投来异样的目光后微微一笑。 这一笑,顿时让小竹满腹怨言消失得无影无踪。 虽然她被吃了豆腐,但那可是许公子啊! 好像也不亏! 这样想着,她嘴角竟扬起了一抹笑意。 就在她想着许琅会继续跟他玩的时候,却不料这时候的许琅竟然对乐瑶公主故技重施。 “哎呦...” “殿下,你没事吧。” 许琅将乐瑶公主从水里捞出来,一脸关心地问了一句。 乐瑶公主刚想说没事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双大手正紧紧地包在他的胸前。 那赫然是许琅的手! 一瞬间,她立马想要出声斥责,但那双大手上传来的感觉又让他有些沉醉其中。 这是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觉。 对于许琅,她不讨厌甚至有点喜欢,以前也偷偷想过两人会怎么样怎么样。 但真到了这时候,她反而愣在原地。 而就在这时,那双原本抱在她胸前的打手开始慢慢下移,变得不老实起来。 乐瑶没有阻止,反而闭着眼任由许琅继续摸下去。 一旁的小竹看得目瞪口呆。 她没想到许琅竟然这么勇,连公主殿下都敢下手。 不过让她更想不到的是,公主殿下看样子似乎并没有生气,反而默许许琅的逾矩行为。 真是见鬼了! 第131章 到嘴的肉还能飞了? 许琅也没想到乐瑶公主竟然没有阻止他,看来这个小妞对他还是有点喜欢的。 既然如此,不如就趁这个机会直接吃掉她。 乐瑶公主是一个不经人事的黄花大闺女,自然不是许琅这种风月老手的对手。 随着许琅的不断使坏,乐瑶公主抑制不住地开始哼唧出声,整个人像是站不住一般倒在许琅的怀中。 不过就在许琅要更进一步的时候,乐瑶公主忽然握住了他的手。 “够了!” 乐瑶转头看向许琅,“好啊你个许川,竟然敢对公主大不敬,你说说我要是把这事告诉父皇,你有几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许琅讪讪一笑。 “别啊殿下,我刚才那是怕你掉进水里受凉特意给你按摩按摩,看你刚才不是也挺享受的嘛?” 乐瑶脸色一红,“胡扯,我哪有....享受!” 她转头看向小竹问道:“小竹,你说说,我刚才是什么样的表情?” 小竹抿了抿嘴唇,缓缓说道: “殿下,您刚才的表情确实挺享受的。” 乐瑶一滞,满脸羞涩。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道:“我不管,你碰了我,我就要父皇砍你的头!” 说罢,她就气冲冲地向着岸边走去。 就在这时,许琅忽然从身后抱住了她,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你舍得吗?” 乐瑶脸色一滞。 她当然舍不得,刚才只是气话罢了。 既然许琅主动给了台阶,那她也没必要嘴硬。 “许公子,我是...很喜欢你。” “但什么事情也讲究个循序渐进吧,你不能...” 她话还没说完,只是一脸嗔怒地看向许琅。 许琅莞尔一笑。 他太懂这种小女生的心思了,无非是怕给的太快导致自己不被珍惜。 不过事情已经到了这份上,这可就由不得她了。 “殿下说的没错,刚才是我太心急了。” 听到这话,乐瑶的神色缓和了下来。 “天色不早了,咱们还是快些回宫吧。” 小竹点了点头,过来扶着乐瑶一起走向马车。 不过就在两人刚刚上岸,许琅忽然说道:“殿下,现在还不能回去。” “不回去,难道跟你在这玩摸摸游戏啊?” 乐瑶白了许琅一眼。 许琅嘿嘿一笑,“我的意思是,殿下和小竹姑娘的衣服都湿了,要是就这么回去,难免会被发现。” 听到这话,乐瑶点了点头。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简单,脱下来用火烤干就行了。” 许琅说着,就去旁边的树林里捡了一些干柴回来,很快便生起一个小火堆。 “要脱衣服?” 乐瑶一脸怀疑地看向许琅,“这该不会是你的奸计吧,我脱了衣服你好向我行不轨之事!” 许琅笑着摇了摇头。 “放心,以我的武道修为,要是真想对你行不轨之事还用等到现在。” 说着,他便将自己身上的衣物脱了下来,用棍子支起来放到火堆旁烤火。 看到许琅猝不及防地脱了衣服,乐瑶和小竹都是大叫一声转过身去。 不过很快,两女就偷偷地转过身来偷看许琅。 在见到许琅健壮的身躯后,两女都是咽了咽口水。 “小兰,既然许公子说这样能让衣服干得更快,那咱们就脱吧。” “嗯...” 两女小心翼翼地将自己身上的衣物都脱了下来,只剩一套贴身衣物,曼妙身材显露无疑。 只见她们在将湿透了的衣服挂在火堆旁烘烤后,便坐在了许琅的对面,一脸戒备地双手抱胸。 见到这一幕,许琅不由微微一笑。 衣服都脱了,还想逃? 到嘴的肉可没有白白溜走的手法! 此时已经临近寒冬,虽然两女靠近火堆,但没了衣服御寒的她们还是冷得直打哆嗦。 就算是再靠近火堆也没用。 就在这时,许琅忽然说道: “要是觉得冷的话就来我这边,我可以给你们温暖。” 说着,他张开了怀抱,意思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啐,下流!” 乐瑶轻哼一声,她才不会上当呢! 不过她不会不代表别人也不会,只见小竹在迟疑片刻后走了过去,立即被许琅搂在了怀中。 看起来就很暖。 乐瑶柳眉倒竖,“好啊小竹,你竟然敢背叛我!” 小竹缩了缩脖子,一脸委屈地说道: “殿下,实在是太冷了。” 乐瑶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许琅对着乐瑶招了招手。 “你也过来吧,这里有没有别人,不会看见的。” 乐瑶内心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一边走一边说道: “我事先声明,我这是找你抱团取暖,绝没有别的意思,你别误会。” 许琅嘿嘿一笑,“怎么会呢,公主殿下最好了。” 说罢,一把将乐瑶搂在怀里。 乐瑶身子一颤,本能地想要抗拒,但是在感受到许琅身体上散发出的温度将他身上的寒意消除后,整个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三个人就这样相互搂抱着,坐在火堆旁。 此时的许琅简直不要太爽,左拥右抱,都是极品身材的美女。 都这时候了,他自然不会老实。 不过他没有第一时间向乐瑶公主发起进攻,反而将魔手伸向了另一边的小竹。 乐瑶靠在许琅的身上,正在欣赏周围的美景时,忽然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哼唧声。 “嗯...” 她不由得转头看去,只见许琅的手正在小竹的娇躯上肆意游走。 小竹非但没有阻止,反而是一脸享受。 正当乐瑶看得口干舌燥之时,她忽然感觉许琅的手摸了上来。 那一瞬间,仿佛是触电般的感觉。 “嗯...不要...不要动人家...那里...” 乐瑶双眼迷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紧靠在许琅身上,仿佛意识都要消散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许琅的脑袋忽然伸了过来。 乐瑶几乎是下意识地,便嘟着嘴凑了上去。 然而许琅忽然停了下来,用一种近乎命令般的语气说道: “把舌头伸出来!” 乐瑶此时大脑完全一片空白,十分听话地将娇嫩小设吐了出来。 许琅露出奸计得逞的笑意,将脑袋凑了上去。 两人完全缠绵在了一起。 不久,周围树林的鸟儿都被惊得飞了起来 第132章 这个臭男人! 深夜,皇宫门前。 一辆马车从远处缓缓而来,看守宫门的禁军当即上前。 “宫门禁地,闲杂人等不能靠近!” 还不等他再说什么,只见车厢里忽然伸出来一只纤纤玉手,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等到看清楚其手中所持之物,门前禁军众人皆是神色一惊。 “御赐金牌!” 能持有御赐金牌的人必是身份极为尊贵之人,不是他们能够阻拦的。 几名禁军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皆是神色恭敬地将路让开,目送马车进入皇宫。 等到马车远离宫门,车厢里的许琅不由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么晚回来会搜查呢。” 一旁的乐瑶闻言轻哼一声,“还不是怨你,要不是你非要折腾我们两个,怎么会这么晚回来?” 此刻的她已经穿戴整齐,丝毫看不出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坐在她旁边的小竹也是初尝人事,此时满脸羞涩地不敢看向许琅。 “殿下,我看你当时可是乐在其中啊。” “瞎说...我怎么可能会乐在其中!” “是吗?” 许琅贴近乐瑶微微一笑,“要死殿下不是意犹未尽,怎么会冒着风险将我带回宫里呢。” 说着,他顺手将手搭在了乐瑶身上开始不老实起来。 乐瑶本就初尝禁果,再加上许琅本事确实了得,不禁让她生出了一丝蚀骨知味的感觉。 这才想要将其带回宫里,再行风雨之事。 “哼,你就知道欺负我!” 乐瑶没有阻止许琅,反而露出了一脸享受的神色。 就在这时,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正在享受的乐瑶刚想问问怎么回事,却听见外面想起了一道清冷的声音。 “下来!” 是云阳公主! 许琅和乐瑶对视一眼,皆是露出了慌张的神色。 乐瑶慌是因为自己偷跑出皇宫还带了情郎回来,这要是被云阳知道了还不说死她? 许琅慌则是因为真的很慌。 这要是让云阳知道他把乐瑶给吃了,恐怕下一秒就能将他格杀当场。 “怎么办?” 乐瑶看向许琅,有些紧张地问了一句。 许琅神色平静地说道:“不用担心,你就大方承认出去偷玩了,路上碰到了我正好把我也一起带去。” 乐瑶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想要彻底瞒过去是不行了,毕竟云阳可不是傻姑娘。 只能两害选其轻,把小事承认了。 想到这,她鼓足勇气掀开车厢的帘子走了下去。 许琅紧随其后。 只见幽深的宫道上,一袭白衣,素雅打扮的云阳公主正站在马车前,身边只有一个提着灯笼的小兰。 见到许琅也从车厢走了下来,云阳公主不由秀眉微蹙。 不过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指纹许琅,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乐瑶。 “说,这一天时间你都去哪了?” 乐瑶虽然心里害怕,但还是昂着头,装出一脸不屑地说道: “去西池玩了,你有意见!” 云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别看乐瑶平时跟云阳斗来斗去的,其实大多数时间云阳都懒得搭理她,此时真的认真起来还是很可怕的。 再加上其长公主的身份,让乐瑶吓得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我...我就是在宫里呆得闷了,出去玩玩嘛。” “又没出什么事...” 看着云阳公主越来越冷的神色,乐瑶的声音也因为心虚越来越小。 见到这一幕,云阳公主微微摇头,随后看向了许琅。 “许公子,你这又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乐瑶谨记许琅之前的交代,连忙解释道:“许公子是我半路遇上的,正好带着他一起跟我去玩...” 她还没说完就被云阳公主瞪了一眼。 “我问你了吗?” 乐瑶瘪了瘪嘴,不敢再吭声。 许琅笑了笑,“殿下说得没错,我确实是在半路遇到了殿下,然后跟着去西池玩了一圈儿。” “就是没注意时间,一不小心玩过头了。” 闻言,云阳公主并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向许琅。 许琅前世可是顶级特工,心理素质不是盖的,自然不会让云阳公主看出什么东西来。 见许琅所说不像假话,云阳公主莫名松了一口气。 不过很快,她又皱起了眉头。 “那为什么还要一起回宫,莫不是你们...” 许琅连忙抬手阻止,“还请殿下慎言,我这番前来只是因为乐瑶公主想要与我再聊一聊,并没有其他所想。” “乐瑶公主,我说得对吧。” 他笑着看向乐瑶,与此同时在云阳公主看不见的地方伸出一只手放在了乐瑶肥美的屁股上。 乐瑶身体猛地一僵,神情都有些凝固。 她是真没想到,许琅竟然在这个时候还敢不老实,真是胆大包天。 “你怎么了?” 云阳察觉到乐瑶的表情不对劲,皱眉问了一句。 乐瑶怎么敢说实话,只好强装笑意地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许公子说得对。” “我们两个今天玩得很开心,有些意犹未尽,想要再聊一会儿。” 云阳摇了摇头。 “大晚上,你带一个男人回寝宫让别人看到会说闲话的。” “你先回去。” 乐瑶还想说什么,但却被云阳瞪了一眼,只好点了点头。 她回头瞪了许琅一眼后便钻进马车中,随后朝着自己的寝宫而去。 “殿下,以后找机会再聊哈!” 许琅朝着马车远去的方向挥了挥手,一脸有深意的笑意。 今天成功将乐瑶拿下,他以后应该还有不少能跟其腻歪的机会,也不差这一时了。 许琅转过身来,对着云阳公主行了一礼。 “殿下,没什么事我就先回了!” 说罢,他转身便朝着宫门方向走去。 但还没迈开步,身后突然传来了云阳公主的声音。 “等一下,我有事要跟你谈。” 许琅一愣,转身看向云阳公主问道:“这么晚了,不知道殿下要找我谈什么事?” 云阳公主淡淡地说道:“这里不方便谈,你随我回寝宫再细聊。” 说罢,她便转身向后走去。 不过还不等她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了许琅略带调笑的声音。 “殿下,您刚才不是说了嘛。” “这么晚了带一个大男人回寝宫,被其他人看见是要说闲话的。” “难道殿下不怕吗?” 听到这话,云阳公主的身体顿时一僵,脸上露出羞怒的神色。 这个可恶的臭男人! 第133章 军权 长宁宫。 “公子先喝茶,公主殿下很快就会出来。” 小兰笑着走了过来,将手中的一盏热茶放在许琅身前,随后跪坐在一旁。 许琅点了点头,拿起面前的绿茶喝了起来。 不过他一边喝,一边用眼睛的余光看向身旁的小兰。 与小竹不同,小兰的身段极为丰腴,就算身穿宽大的宫袍也能看出其胸前鼓鼓囊囊。 看得他是颇为心动。 “哎呀,今天出去玩了一圈儿,肩膀这里真是又痛又酸啊,有人能给我揉揉就好了。” 许琅放下茶杯,一边用手揉着肩膀,一边假装感叹了一句。 果然,小兰在听到他的话后立即将身体凑近了一些。 “公子,我略懂一点按摩手法。”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缓解一下肩膀的酸痛。” 许琅见鱼儿上钩不由嘴角微弯,“既然如此,那就麻烦小兰姑娘了。” “公子客气...” 小兰来到许琅身后端坐,随后伸出两只小手搭在后者的肩膀上,开始慢慢揉搓起来。 虽然隔着一层衣服,但许琅依旧能感受到小兰双手的柔软。 不过更让他享受的是,随着小兰每次向前按摩,她都会整个人靠在他的背上。 那雄伟的饱满就这样毫无顾忌地不断拍击着他的背。 此等感觉,怎一个美妙二字可以形容? 要不是顾及这是在长公主的寝宫,他非要将小兰压在身下就地正法不可。 就在许琅眯着眼享受的时候,一旁响起了脚步声。 小兰停下动作,向走出来的云阳公主解释道“殿下,公子说他肩膀酸痛,我正在帮她按摩。” 云阳点了点头,“你先出去吧,我有话要跟许公子细聊。” 小兰躬身行了一礼,随后退出了房间。 “你倒是挺会享受。” 云阳看到小兰离开房间,转头以一种似笑非笑的神色看向许琅。 许琅摸了摸鼻子,讪笑道:“小兰姑娘也是好心,我没办法拒绝。” 云阳公主自然是不信许琅这套说辞,但也并没有揭穿,而是坐在了其对面。 “今夜我找你过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交代给你...” 许琅完全听不进去,所以的注意力都被眼前的云阳公主所吸引。 此时的云阳公主将平常所穿的素色宫装换成了一身宽松的罗纱袍裙,整个人少了一分冷酷与锐利,反而多了几丝柔情。 虽然她的身段不如乐瑶公主丰腴,但却恰到好处,给人一种很是协调的感觉。 而且她所穿的这身罗纱袍裙有些过于凉快了,甚至能透过罗纱看到其圆润的上半球。 真的很润! 难不成这是在勾引我? 许琅这样想着的时候,被云阳公主的一道声音拉回了现实。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什么?” 许琅讪笑一声,“不好意思殿下,刚才有点出神了,你继续讲。” 云阳摇了摇头,随后继续说道:“你也知道,最近北莽陈兵数十万准备南下,北方边关岌岌可危。” “朝廷上下都已经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正在加紧商讨对策。” “不过我却收到消息,有人暗中私通北莽,亦欲行刺北方边关主帅陈大年!” 听到这,许琅一脸惊讶。 “竟有此事?” “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在这个时候做这种事,这不就是在卖国嘛!” “咱们赶紧告诉陛下,也好让陈老帅有个防备。” 云阳摇了摇头,“我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谁是幕后主使,如果贸然说出这个消息,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许琅眉头微皱,觉得云阳公主说的有道理。 “我想殿下心中应该有了猜想吧?” 云阳点了点头,“不瞒你说,我猜这个人就是晋王!” 闻言,许琅悚然一惊。 “殿下,这个话可不好乱说啊。” “晋王怎么说也是我大乾的亲王,怎么可能与北莽私通。” 云阳冷哼一声,“没有什么不可能,只是价码太低了而已,但要是这样做能取代我父皇坐上皇帝宝座呢?” “我这位皇叔表面看上去很是老实,可我能看出来他的野心很大,绝不会甘心做一个逍遥王爷!” 你的野心也不小啊,我的公主殿下! 许琅暗暗腹诽一句。 “但这终究是殿下你的猜测,仅凭这个猜测可坐实不了晋王的罪责。” 云阳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才找你过来。” 许琅一愣,“我?殿下准备让我做什么?” 云阳看向许琅缓缓说道:“最近有一批粮草要北上送往北方边关,我想推举你为这次粮草的押运兵马使。” “等顺利去到北方边关后再去调查这个事,务必要将幕后主使给揪出来。” 嘶... 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嘛! 许琅很是迟疑地说道:“这个吧...不是我辜负殿下的信任,实在是现在事太多了,不好抽身。” 云阳公主轻哼一声。 “你忙什么?冒着追乐瑶吗?” 许琅顿时一惊,“哎!殿下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我跟乐瑶公主那可是清清白白,” “清白个屁!” 云阳罕见地爆了句粗口,“你跟乐瑶出去玩了一天,最后还做一辆马车回来,这要是清清白白,你当我傻吗?” 说到这,她看向许琅的神色愈发冷了起来。 “而且,刚才我还看见你对乐瑶动手动脚了!” “不要以为自己做些小动作没人发现,我只是不想挑明罢了。” 许琅没想到云阳竟然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还真是失算。 他嘿嘿一笑,“没想到殿下都看出来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乐瑶公主与我那是两情相悦...” 他还没说完就被云阳一脸不耐地打断。 “停停停...我没时间听你们两个的浪漫故事!” 她看向许琅一脸凝重地说道:“我是将你当作自己人的,这次让你去北方边关不只是为了这件事,也是想你借这个机会再立衣功。” “这样我就可以在父皇面前为你美言几句,将你送进军队。” “凭借立下的功劳,让你手握一支大军!” 听到这话,许琅顿时眼前一亮。 卧槽,这个可以啊! 他现在银子有的是,缺的就是军权。 如果走一趟北方边关能手握重兵,这绝对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至于是不是替云阳卖命,那就不重要了。 另一边,云阳见许琅迟迟没有表态,情急之下握住了许琅的手说道: “如果事成,我不仅能帮你手握大军,还能让你如愿娶到乐瑶!” “如何?” 许琅感受着云阳那仿佛柔软无骨的小手,忽然反手将其紧紧握住。 随后只见他一笑笑意地看向云阳公主,缓缓说道: “我如果想要的不是乐瑶公主,而是殿下呢...” 云阳一愣。 望着许琅那炙热的视线,她一时竟然乱了心境,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许公子,你知道我的想法的!”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欲念,从许琅手中抽回了手,随后站起身来转了过去。 见状,许琅倒是没有意外。 毕竟云阳公主这么一朵高岭之花,要是这么容易被拿下就太没有意思了。 “殿下,我刚才只是戏言,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今日之事我答应了,还请殿下放心。” “夜色不早了,我就先行告退。” 说罢,他转身出了寝宫。 云阳转身看向许琅离去的背影伸出手臂,仿佛要出口挽留。 然而直到其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口,她也没有开口。 灯光下,云阳公主那一张精致而不失动人的面庞上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第134章 入燕州 数日后,永徽帝召许琅入宫,正式任命他为粮草押运兵马使,负责运送粮草到北方边关。 按照常理来说,粮草押运兵马使可不是个无关紧要的差事,让一个国子监还没有结业的学子来做一定会被那群御史大夫疯狂进谏。 不过在永徽帝宣布了许琅为粮草押运兵马使的任命后,朝廷上出奇的安静,没有一个人反对。 许琅早就料到了这个局面。 毕竟如今北方边关面临北莽数十万大军压境的险境,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去冒险。 所以能蹦出来一个想去的,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许琅也不甚在意,反正他去北方边关又不是去送死,而是去立军功的。 只要有了军功,那就能手握重兵。 想想也是一件美事! 不过在出发去北方边关之前,许琅还有好多事要安排。 毕竟从京都去北方边关的距离可不近,而且还都是陆路,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春满楼,顶楼 “公子,你这次要去多久啊?” 杜三娘躺在许琅的怀中,一脸的不舍。 许琅摇了摇头,“不好说,短则两三个月,长则半年,至少明年开春前你是见不到我了。” 听到这话,杜三娘很是伤心。 “奴家现在一天不见公子,心里就痒痒的,这么长时间不见那还不要了奴家的命啊。” “要不然奴家也跟着公子一起去吧,路上还能给帮公子解个闷。” 许琅倒是想啊,不过这一路上可有不少眼睛盯着,可不能如此肆无忌惮。 “不用,你帮我看好春满楼就好。” “我希望回来的时候,能看到一个比现在还要厉害上数倍的春满楼。” 杜三娘笑呵呵地说道:“公子就放心吧,只要有我在,一定能让春满楼风风火火。” “不过在此之前,公子是不是要先满足我一下?” 说着,她整个人便滑了下去。 许琅叹了一口气。 他今天本打算来一次就算,但看到这个情况,恐怕必须要倾囊而授了。 真男人,无惧挑战!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除了杜三娘外,剩下的古丽莎等几姐妹听到他要走的消息后,一个个也扑了上来。 走之前的这几天,真是把他彻彻底底地榨干了。 ...... 几天后,京都北郊外有着一条长长的队伍沿着官道朝北方边关浩浩荡荡而去。 因为押送的粮草足足有几十万斤,所以队伍里光从各地征来的民夫就有数千人。 排起来的队伍,足有数里之长。 负责这次粮草押送的是龙武军的兴武营,足足有八百人之众,此时正分散在队伍两侧。 而在队伍前方,有一辆马车正在朝前行驶。 车厢里,梁文正看着一脸萎靡不振的许琅嘿嘿一笑。 “川哥儿,你这是知道去北方边关的路上没女人,所以提前解决了?” 许琅白了他一眼,没有接这茬,而是开口问道: “你真确定要跟我一起去北方边关?” “那里可十分危险,咱们现在还没走远,你反悔还来得及。” 梁文正摆了摆手,一脸慷慨地说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值此国难之际,我怎么会躲在后方呢,也想出出力。” 许琅是半个字也不信,踢了梁文正一脚说道: “说人话!” 梁文正脸上的慷慨之色马上现出原形,露出一脸猥琐之意。 他凑到许琅身边小声说道:“我听说北地的女子跟咱们大乾的女子可不一样,一个个都是豪爽性格,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好。” “我早就想体验一番了,正好有这个机会。” 许琅满脸好奇地问道:“看把你给馋的,这北地的女子当真有这么好?” 梁文正点了点头。 “等你见到之后就晓得了,我可听说北莽的女帝独孤氏当年就靠着自己的美色将微服出访的北莽先帝给迷晕了,这才能入了后宫。” 许琅摸了摸下巴。 “我早就听说这独孤氏长得美若天仙,是有名的尤物。” “这次据说是她御驾亲征,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一睹芳容?” 一旁的梁文正嘿嘿一笑,“凭川哥儿的本事,直接万军丛中取其花蕊,让那北莽娘们看看什么叫大乾的好男儿!” 许琅不由摇头轻笑。 且不说那独孤氏作为北莽女帝,军帐当中有无数高手护驾,根本难以杀到其身前。 就算杀到了又如何,还真能取其花蕊不成? 要是真当着北莽几十万大军的面前做了,恐怕他许琅真是要名满天下了。 许琅不再去想,转身挑开车厢的帘子向外看去。 只见车厢外已经不见了京都的身影,入眼处皆是青山流水,旁边则传来车队繁杂的声音。 如此又向前行了两天,车队终于是离开京都所在的兖州,进入了燕州之地。 此刻,他们才算是真正踏上北进旅程。 燕州自古民风彪悍,多的是仗剑游侠四处行侠仗义的事。 不过这地界上游侠多,就意味着匪患横行,所以在进入燕州后,许琅便命众人多加小心,同时朝着四周洒出了不少前哨。 此举,也是为了提前获取敌袭信息。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队伍太过庞大,还是车上都贴着粮草的标识,总之进入燕州的这几天虽然也遇上了几股山匪,但都望风而逃。 许琅笑了笑,看来山匪也不傻。 “张将军,让队伍停下吧,今晚就在这里过夜了。” 他钻出车厢,对着一旁身骑高头大马的中年男子摆了摆手。 中年男子名为张定方,正是兴武营的主将。 此时听到许琅的话,他看了一眼地图后说道:“许大人,咱们前方不远处就是一道峡谷,穿过去后再扎营吧,那里的扎营条件比这好多了。” 许琅摇了摇头。 “现在距离天黑已经没剩多少时间了,咱们要是穿越前方的峡谷必定已经入夜。” “我担心峡谷会有匪徒埋伏,咱们深处夜色还打着火把,简直就是活靶子。” “为了安全起见,咱们就不走了。” 张定方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在他看来,他们这运粮草的车队目标这么大,如果真有敢对他们动手的匪徒早就动手了,还能等到现在? 况且还有他兴武营的八百弟兄,就算匪徒真来了又如何? 想来是这许大人胆小怕事,所以才会这么做。 他忌惮许琅受圣上恩宠,不敢当面硬怼,所以只好答应下来。 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之色。 第135章 李老三 虽然是搭建临时营地,但因为要同时容纳几千人,所以用了不少时间。 等营地搭建好,天穹已经被夜色完全笼罩。 营地内升起了一团团篝火,民夫们开始围着篝火吃饭和休息。 与此同时,之前散出去的十几个前哨也陆续返回。 “情况怎么样?” 张定方走过来,开口问了一句。 正在大口喝着水的众人立马放下手中水壶,皆是摇了摇头。 “禀告张将军,我这边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我这边也是,连匪徒的半根头发都没见到。” “没见到就对了,咱们这么多人,运的又不是金银细软,那些匪徒脑子坏掉了才会打咱们的主要,也不知道让咱们去周围打探有什么用,穷忙活!” “唉...”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显得很是不满。 毕竟能在车队里舒舒服服地跟着一起走,谁会愿意辛辛苦苦地去周围探查敌情呢。 张定方摇了摇头。 他自然知道这几人并不是在抱怨自己,而是对许琅有意见,只不过不好明说罢了。 “行了,都少说几句!” “许大人这么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你们照做就行了!” 几名兵士连忙点头,只是瞥向一旁许琅的眼神愈发不屑起来。 这一幕,恰好被梁文正瞧见。 他转头对许琅小声说道:“川哥儿,那群大头兵好像对你意见不小啊,要不要把他们叫过来敲打敲打?” 许琅一脸淡然地吃着大饼,“没那个必要,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毛都长不齐的小屁孩而已,仗着官威去敲打他们反而会适得其反,以后他们就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了。” “这么说,真的会有人盯上咱们?” 梁文正听懂了许琅话中有话,连忙问了一句。 “吃你的饼吧,不该你操心的事别瞎捉摸。” 许琅吃完手中的饼拍拍手上的残渣,随后起身朝着那几个负责前哨的兵士走去。 见到许琅过来,几名兵士连忙收起脸上的不屑神态,一个个都露出谄媚的笑意。 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 况且这位爷还是当今圣上眼前的红人儿,万一惹他不高兴,说不定脑袋都要掉。 “我记得白天一共出去了十二名前哨,怎么就回来是一个人?” 许琅点了点人数,不由皱眉问了一句。 张定方闻言立马看了看,发现果然如许琅所说,十二名前哨少了一个。 他皱眉问道:“怎么回事,李老三怎么还没有回来,你们有谁见到过他吗?” 兵士们面面相觑,都是摇了摇头。 他们各自负责的方位都不一样,所以在返回之前基本不会照面。 “这李老三不会是找个地方偷懒了去吧?” “有可能啊,李老三这家伙油着呢,上次训练的时候就躲在库房里睡大觉被我发现了。” “哈哈,李老三之前还跟我说过早就想来燕州玩玩娘们,这会儿不会正躺在那个娘们的肚皮上睡大觉吧。” 这话瞬间引起哄堂大笑,兵士们都笑得前仰后合。 “都给我闭嘴!” 张定方爆喝一声,脸色极为不善。 他知道李老三是个老兵油子,不过这个人家里有些关系,再加上为人还不错,所以一直留在兴武营里。 只是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掉了链子。 如今许琅就在旁边看着。 出了这个情况,他身为兴武营主将的脸往那搁呢? 另一边,兵士们也察觉到张定方发怒,吓得纷纷低下了头不敢言语。 许琅见到这一幕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看向张定方说道: “张将军,一个前哨未在规定的时间返回,极有可能是遇害了。” “这说明正有人盯着咱们呢,麻烦传令下去,让兴武营的兵士今夜提高警惕,别睡死过去。” 张定方眉头微皱,“应该不会,李老三这个人我是了解的,身手还不错,这次应该是忘了时间,咱们不妨再等一等。” 许琅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忽然一旁的兵士立马叫了起来。 “回来了!回来了!” 他转头看去,只见有一人从不远处骑马而来。 看起身上所穿的盔甲样式,正是龙武军的制式盔甲。 李老三骑马穿过营门,随后来到张定方的身前翻身下马,直接跪了下来。 “小的该死,忘了时间。” “还请将军责罚!” 张定方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一马鞭抽在了李老三身上。 “狗日的,你知不知道这是在押送粮草,万一因为你的原因导致粮草出了问题,你付得起这个责任嘛!” 说着,又是啪啪两鞭。 李老三连忙求饶:“小的知罪,还请将军宽恕!” 张定方冷哼一声,“求我没用,你要求就去求许大人,毕竟这可是他交代的大事!” “要是他能饶你,我就放了你!” 周围一众兵士都能听出张定方话里的阴阳怪气,全都是笑而不语。 这可把一旁的梁文正气坏了。 只见他指着梁文正的鼻子骂道:“我川哥儿这么做也是为了保证粮草运输安全,你在这逼逼赖赖的,要反啊!” 看到梁文正狐假虎威的样子,张定方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然而梁文正丝毫不顾已经动怒的张定方,还准备继续开骂,结果被许琅拦了下来。 许琅看向李老三说道:“你回来这么晚,是不是遇到了敌情?” “没有没有...” 李老三连忙摇头否认,“我只是对这里人生地不熟,一不小心有些丢了方向,这才回来晚了。” 许琅没说话,只是依旧紧紧盯着李老三的双眼。 李老三吞了吞口水,眼神不自觉地躲闪起来,不敢直视许琅的双眼。 “许大人,你也听到了,李老三回来晚了是有原因的,而且我刚才也已经惩处了他,这事不如到此为止?” 张定方拍了拍李老三的肩膀,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给了交代,希望许琅不要不识趣,别抓着这事不放,对双方都有好处。 许琅看了张定方一眼,随后看向李老三说道: “既然张将军都这么说了,那这件事就此结束,你跟我到帐篷里,我让医生给你上点药。” 李老三有些受宠若惊,不由得看向张定方。 后者微微点了点头,他这才放心地站起身来,随后跟着许琅向帐篷走去。 张定方与梁文正等人并没有站在原地不动,同样都跟着许琅先后进了帐篷。 只不过几人刚进帐篷,却见到原本一脸平静的许琅忽然暴起,直接反身将跟在身后的李老三按在了地上。 随后只见他擒住李老三的右臂便是猛地一掰,骨裂的声音顿时响了起来。 李老三疼得大叫出声,只是被许琅死死捂住嘴巴,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见到这一幕,后进来的张定方以及一众兵士全都看傻了眼。 第136章 计中计 锵! 张定方猛地抽出佩刀指向许琅厉声道:“许大人,为何要无故偷袭我营兵士。” 跟在他身后的兵士也反应过来,几乎同时抽出兵器将许琅围了起来。 “干什么干什么!!!” 梁文正朝着苏定方等人大喊道:“川哥儿可是陛下钦点的押运兵马使,你们这样做是想要造反不成!” 张定方脸色阴沉。 “就算许大人是陛下钦点的押运兵马使又如何,我兴武营的兵士也不是能随意屠戮的!” 许琅抬起头看向苏定方笑了笑,“张将军不必这么紧张,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 “我不管你有什么道理,李老三是我兴武营兵士,还请许大人把他给放了!” 张定方说着,持刀向着许琅慢慢靠近。 就在这时,许琅冷哼一声。 “难道兴武营的兵士就能暗中私通匪徒吗?” 张定方神色一凝,“许大人,这话可不要乱讲,我们龙武军作为禁军,深受陛下恩宠,怎么可能坐这等事!” 然而许琅却不再理会张定方,只是看向身下的李老三说道: “我给你一次机会,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讲出来。” “不要撒谎!” 李老三没有理会许琅,虽然嘴巴被堵住,但依旧朝着张定方疯狂使眼色。 希望他能救自己一命。 然而张定方在听到许琅刚才的话后,脸上却出现了一丝犹豫之色。 万一呢, 万一李老三真的如许琅所说私通匪徒,这事可就大了! “李老三,许大人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说着,他将手中战刀收了回去。 见到这一幕,李老三肉眼可见地慌了,但却依旧不打算开口。 许琅也不惯着他,直接一脚将其另一条胳膊踩断。 疼得李老三满地打滚。 “我不管那些匪徒给你许诺了什么,但你再不说,我保证你死在我们前面!” 李老三彻底怕了,连连点头。 见状,许琅松开了捂住李老三嘴的手说道:“说罢,敢有一个字是错的,我让你好看!” “是是是...” 李老三一脸畏惧地看了许琅一眼,随后开始说道:“我碰上了疑惑匪徒,他们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威胁我不要将此事说出去,这样今晚过后还可以留我个活口。” 见到李老三真承认了,张定方直接暴怒而起,一脚踹向李老三。 “草泥马,枉老子这么信任你,你竟然真的敢跟匪徒私通!” 一边说着,一边又连踹数脚。 李老三惨叫道:“将军,我也不想啊,可是我要是不从他们就要杀了我。” “我没办法啊!” 然而张定方根本听不进去,朝着李老三就是猛踹。 等到张定方撒完气,许琅摆了摆手。 “张将军先停一停吧,我还有些事要问他。” 张定方朝着李老三冷哼一声,随后退到了旁边。 许琅看着李老三问道:“你遇到的那伙匪徒有多少人马?离这里大概多远?” 李老三不敢隐瞒,一一回答道: “我没敢细看,但人数最少超过了三千人,黑压压的一片,就在离我们不到五里的地方。” 听到这话,帐中鸦雀无声。 张定方脸色难看至极,他怎么也没想到就在不远处有超过三千多人的匪徒盯上了他们。 这要不是许琅及时发现了李老三的异常,恐怕今天他们都要死在这。 毕竟那可是三千多人的匪徒,而他们这里的带甲兵士只有八百人。 一旦打起来虽然能自保,但却无暇顾及粮草和民夫。 如果粮草有失,那他们回去就要被拉上刑场统统问斩。 “许大人,您看现在应该怎么办?” 张定方再看向许琅时,脸上已经没有了不屑的神色,而是满脸的恭敬。 许琅想了想后说道:“匪徒一定在不远处安排了人在暗中观察咱们,我之所以将李老三带进帐篷里审问就是不想被发现。” “现在匪徒并不知道我们已经知晓了他们的情况,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点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转头在张定方耳边耳语了几句。 张定方听完后一脸兴奋,“许大人不愧是收到陛下青睐的人,竟然能想出此等妙计,末将实在是佩服!” 许琅摆了摆手,“张将军谬赞了,今晚就全靠兴武营了!” “还请许大人放心,末将定然不会辜负许大人的期望!” 说罢,张定方转身就朝着帐篷之外走去。 不过他走到帐篷门口后又折返了回来,指着躺在地上的李老三对许琅问道: “许大人,这个人应该如何处理。” 许琅微微一笑,“他既然是你们兴武营的人,那自然由你们兴武营来负责。” “末将明白!” 张定方冷眼看想李老三,随后直接拔刀将其斩杀。 随后只见他指着李老三的尸体对身边的兵士说道:“看见了吗,这就是叛徒的下场。” “如果以后再有人新生反叛之心,此人就是他的下场!” 众兵士神色一凌,立刻单膝下跪。 “喏!” ...... 距离营地五里左右的一个小山坡背面,密密麻麻站了一群手拿各色武器的匪徒。 “报!!!” 一个身穿夜行衣的瘦小身影从不远处跑到山坡上,随后跪在了一个正大口吃肉的彪形大汉身前。 大汉身高足足有两米,赤着上身,露出如同精铁浇筑的古铜色肌肉。 只是坐在那里,压迫感就直接拉满了。 “大当家,他们已经休息了,只有零星几个兵士在站岗,应该是没有防备。” “哈哈,好!” 被称呼为大当家的男人将还没有吃完的大块牛肉摔在了地上,随后拿起一旁的环首大刀扛在肩上。 只见他一马当先地走出山坡,在其身后跟着密密麻麻的匪徒。 到了地方,果然发现营地内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四周有零星的火光。 大当家朝着周围的一众匪徒们大喊道:“小的们,今天这一票吃下去,咱们下半辈子就不用就发愁了!” “谁要是能砍下一个兴武营兵士的脑袋,我直接赏一百两银子!” “如果有人能把那兴许的脑袋砍下,我直接赏一千两白银!” 听到这话,一众匪徒都是兴奋地大叫起来。 见到将众人的斗志提了起来,大当家也没有废话,直接挥了挥手。 一众匪徒立刻一股脑地冲进营地。 只是等他们冲进营地后,想象中兴武营兵士手忙脚乱仓促出来迎战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反而整个营地陷入了寂静当中。 大当家眉头一皱,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他还来不及细想,忽然旁边传来了一声惨叫。 众人立即看去,只见不知从哪冒出来数十个兴武营兵士见人就砍。 匪徒们猝不及防之下,被砍倒了一大片。 “给我上!” 大当家立即挥舞着手中的环首大刀就准备冲上去,但就在这时,身后忽然又传来喊杀声。 兴武营的兵士们如同幽灵一般,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将匪徒们团团包围。 “糟了,中计了!” 大当家脸色极为难看。 第137章 服了 匪徒们原本以为可以趁着兴武营兵士晚上放松警惕之时轻而易举地杀穿,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兴武营的兵士竟然早有察觉。 猝不及防之下,被杀的惨叫连连。 兴武营的兵士本就隶属于龙武军,装备精良,个人单兵作战能力远强于这些匪徒。 再加上数千人的匪徒被兴武营的兵士围在中间,外面的人被屠戮,里面的人根本挤不出去,更无从帮忙。 因此兴武营的兵士虽然摊开来每一处人数都至多是百十号人,但面对的也只是外围的匪徒罢了,人数差距并不大。 就这么一层一层杀进去,很快便杀的匪徒们尸横遍野。 大当家见到这个情况不由得目眦欲裂,脸上满是盛怒之色。 他明白,要想活下去就只能从一点突围出去。 不然在这只能等死。 想到这,他不再犹豫,挥舞手中的环首大刀便将面前的匪徒一一斩杀。 砍出了一条向外的通路。 负责这里的人正是张定方,他觉察出了大当家的想法,立马挡了上来。 要是让其成功杀出一条路来,恐怕被围住的这些匪寇就都有了逃生的机会。 到时候,鹿死谁手就不一定了。 “给我退!” 张定方手中战刀一抖,整个人腾空跃起,朝着大当家猛地一刀劈下。 他身为兴武营主将,在龙武军各营主将中的武力值一直稳居前三。 要不然永徽帝也不会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之时这大当家也不是一般人,竟然硬生生用手中的环首大刀挡下了张定方这全力一刀。 “你还差点!” 大当家狞笑一声,在用刀弹开张定方后,手中环首大刀朝着其脑袋连劈数刀。 一刀比一刀凶狠。 张定方闷哼一声,虽说成功接下这三刀,但体内的气血却是翻涌不止。 然而那大当家却丝毫不受影响,手中环首大刀一种力能劈天的威势再度朝着张定方劈去。 张定方避无可避,眼里不由得露出一丝绝望之色。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箭鸣声却忽然在他的耳边炸响。 再抬头看去,只见那不可一世的大当家脑门正中间中了一箭。 直接将其脑袋一箭贯穿。 死得不能再死。 ”好俊的箭法!“ 张定方感叹一声,但他可不记得自己的手下有谁的箭法如此高超,所以不由地转头看去。 只见身后的许琅已然继续张弓搭箭,开始射杀其他的匪徒。 ”竟然是许大人!“ 张定方神色一怔,完全没有想到许琅的箭法竟然如此厉害,此时心中不由生出了一丝敬佩之心。 不过如今正是战场厮杀之际,不容他分心,继续转头带着手下兵士朝着匪徒们杀去。 匪徒们本就腹背受敌,再加上大当家已死,直接兵败如山倒。 即便如此,厮杀也整整持续了一夜,直到第二天天明才结束战斗。 除了个别匪徒逃脱外,其余匪徒全都殒命在兴武营的刀下,尸体堆成了一座小山。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匪徒被活捉了起来。 许琅走到他们面前问道:“是谁指使你们偷袭我们的?” 匪徒们摇了摇头,表示并不知道。 是他们大当家出的主意。 许琅冷哼一声,“你们大当家也不是个傻子,没有人给他在背后站台,他敢偷袭我们,活够了是吧?” 这时,有个匪徒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 “前几天,我见到有几个人鬼鬼祟祟地来到我们山寨,跟大当家聊了一个多时辰后才离去。” “也就在那不久,大当家就告诉我们要劫你们的粮草。” 闻言,许琅点了点头。 看来还真被云阳公主给猜对了,朝廷里真有人与北莽暗中勾结。 可惜大当家被他一箭射死,没法问出那些人的身份。 “你们最初的计划是什么?” 那个匪徒回答道:“你们这几天遇到的几批匪徒其实都是我们假扮的,为的就是让你们放松警惕,然后再下手。” 旁边的张定方一愣,没想到他们刚进入燕州就被盯上了,还真是危险啊。 那个匪徒接着说道:“我们本来是几乎在离这不远的峡谷埋伏,但没想到你们直接停了下来在原地驻扎,没办法我们只能从峡谷里退出来。” 许川看向张定方,没说什么,好像有什么都说了。 张定方一脸尴尬,同时又十分庆幸。 幸亏听了许琅的话没有盲目地进入峡谷,要不然真是死无全尸了。 许琅接着又问了几个问题,见这几个匪徒都打不出来也就没了兴趣,下令让张定方将其杀掉。 “你不是答应我们只要乖乖配合就放我们一条生路嘛,你撒谎!” 匪徒们破防了,对着许琅破口大骂。 许琅微微一笑,“跟你们这些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恶徒没必要讲规矩,你们的下场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死!” 说罢,他再不去理会,径直走开。 在他身后,传来了匪徒们的惨叫声。 此时,原本被许琅安排躲在一旁的民夫们也被叫了出来,开始打扫战场。 这其中最难处理的便是匪徒们留下的数千具尸体,如果置之不理,这么多尸体堆在一起很容易引发瘟疫,但如果要处理这些尸体,就会拖慢队伍北上的进度。 所以许琅综合考虑了一下还是不去处理,而是让张定方派人拿着御赐金牌到最近的县衙里找人,让他们自己来负责。 等到与衙门的人交接完后,许琅等一行人再次上路。 不过与一开始不同,张定方对许琅的态度完全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连带着,兴武营的兵士们看向许琅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丝敬意。 许琅很是欣慰。 这是个好事,毕竟这趟北上的时间并不短,要是兴武营不服他,难保会出什么乱子。 车厢里,梁文正对着许琅竖起了大拇指。 “川哥儿厉害啊,直接把他们都打服了。” 许琅摆了摆手,“低调低调,这都是小意思。” “哈哈,川哥儿你装起来了!” “怎么,不让装啊?” “那倒不是,只是我也想有个装的机会。” “你装个蛋!” “哈哈...” 第138章 惨烈的边关 自从成功解决了匪徒围杀之局后,借来的一个多月时间许琅所在的粮草车队并没有再次遭遇袭击。 看来幕后之人应该是怕露出破绽,索性就放弃了对粮草的图谋。 这倒是让许琅松了一口气。 这一个多月以来,他带领着车队出燕州向北,历经数州直奔这次目的地所在地云州。 只是在进入云州之后,一路上所见到的景象让许琅不由得眉头紧皱。 数不清的流民从北方逃难下来,其中还夹杂着不少拖家舍业的大户。 细问之下才知道,北方边关已经被攻破了三关,北莽大军兵锋直指武安关! 听到这个消息,许琅和张定方等人都是满脸震惊。 明明在他们从京都出发之时收到的消息还是北莽大军有南下的动向,没想到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北方边关的情况就已经如此危急。 当年先帝在位时,趁着北莽内乱之际,在云州与北莽的交界地带修建了武昌、武兴、武煌,武安等四座边关之城,用来抵御北莽铁骑南下。 过往十几年中,北莽铁骑一直未能突破武昌关,再加上有陈老将军率领的三十万大军驻扎于此,这也让大乾朝堂对于北方边关几位放心。 只是谁能想到内乱了十几年的北莽齐起心来,竟然能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接连凿下三座边关。 这也就能解释为何云州的百姓们会如此惊慌地接连外逃,毕竟谁也不想北莽的铁骑从自己的尸体上踏过去。 不过好在仅存的武安关是北方四关中最为坚固的一关,除了主关之外,还有无数的烽堡设在险要之地,固若金汤。 只是从北莽大军进展如此神速就能看出,这次那北莽女帝似乎是动了真格。 能不能守住还真不一定。 一层阴云笼罩在许琅以及张定方等人的心头之上,整个队伍的气氛变得极为压抑。 很快,车队便来到了云州边防重镇之一的罗城。 罗城位置偏南,是北方边关重要的后勤补给点,所有的粮草装备都要在这里整备后再送往武安关。 因为许琅提前派了前哨通知罗城主官,所以当他们到达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等在官衙门外了。 “许大人,张将军,真是辛苦你们了!” 一个身穿紫袍的长须老者带着众人迎了上来,对着许琅和张定方笑了笑。 据他自我介绍,其名谢文能,正是这座罗城的太守,也是北方边关的经略使,负责一切粮草器械调度事宜。 是除了陈老帅外,北方边关的二把手。 许琅朝着谢文能行了一礼,“谢大人,我已经将数十万斤粮草成功押运过来,还请你查收。” 谢文能点了点头。 “你们来得很是及时,现在边关的粮库已经告急,这次真是及时雨啊。” “没想到许大人如此年轻,就能如此顺利地将粮草押送过来,老朽真是佩服。” “谢大人谬赞了。” 许琅拱了拱手,随后神情凝重地问道:“我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北方四关现在只剩下武安关还在坚守。”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能让北莽如此之快地连下三关?” 一旁的张定方点了点头,同样是满脸疑问。 谢文能叹了口气,“二位有所不知,这里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复杂。” “我们先进去吧,咱们饭桌上再聊。” 说着,他吩咐手下人接手车队运过来的粮草,随后带着许琅和张定方等人进了府衙。 府衙的会客厅中早已备好了一桌酒席,众人依次落座。 看得出来,包括谢文能在内的边关众人都是满脸愁容。 许琅也没了吃饭的心思,再次问了起来。 这次谢文能并没有藏着掖着,而是直接说道:“大概半个月前,陈老帅带兵与北莽大军在武昌关对峙,彼此试探性地交了几次手,互有胜负。” “本来到这,我们还以为北莽只是想往年那样来打一次试试,不行就撤。” “然而没想到这次竟然连那北莽女帝都来了,在武昌城下陈兵数十万,摆出了一副大决战的姿态。” “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候,陈老帅忽然遭到刺杀,这个消息传出后,边关军心不稳,导致武昌、武兴、武煌三关接连被拿下。” 听到这,许琅猛地站了起来。 “什么,你说陈老帅已经遇刺了!” 他这次来就是为了阻止陈老帅被刺杀,结果他还没到呢,人就已经遇刺了。 这不完蛋了! 没有了陈老将军这个支柱在,怪不得前三座关隘这么容易就被打了下来。 如此一看,这剩下的最后一座武安关也快了。 不过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谢文能连忙摆了摆手说道:“陈老帅虽然遇刺,但并没有死,前段时间还在武安关上走了一趟,这才让边军们彻底崩溃。” 听到这话,许琅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不过,陈老帅虽然现在还没死,但是他受伤颇为严重,之前在武安关上走了一趟也是在硬撑,不知道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许琅脸上的笑意不由一僵。 他瞥了一眼谢文能,这个老逼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还带大喘气! “陈老帅究竟受了怎样的伤,严重到这种程度?” 谢文能摇了摇头,“外伤倒不是特别严重,但是那个刺杀陈老帅的刺客所用的匕首上涂抹了一种剧毒,我们的医师根本医治不了。” “陈老帅为了不让自己身中剧毒的消息散布出去动摇军心,也不让我们去外面找名医过来。” 说到这,他忽然叹了一口气说道:“如今北莽大军就驻扎在离武安关不到六十里的地方,他们并没有选择立即攻城的原因在我看来,大概率是在等老将军毒发身亡。” “到那个时候,就是北莽大军发起进攻的时候。” 许琅双眼微眯,“陈老帅的情况应该是严格保密的,北莽那边如何能准确地知道陈老帅的情况。” “许大人有所不知,北莽有个名为蛛网的谍报组织,早在十几年前就对边关进行了渗透,现在边关里不知有多少他们的探子。” 谢文能叹了口气,“就说这罗城,我每天都要防备着粮草器械被那群蛛网的碟子给盯上。” 许琅眉头微皱。 “难道边关就没有抗衡的手段吗?” 谢文能缓缓说道:“边关这边自然也有自己的谍报机关,这些年与蛛网碟子之间互相厮杀,已经死了不少人。” “没有他们,现在的边关只会被渗透地更厉害。” 闻言,许琅默然无语。 他从谢文能的寥寥几句中,感受到了恐怖的血腥之意。 第139章 瞧不起谁呢? 武安关本身是座巨大的军镇,在其中的大部分都是边关兵士。 许琅跟着谢文能一到这个地方,便感受到了一股肃杀的气氛。 因为如今武安关已经进入了战备状态,闲杂人等不能入内,所以只有谢文能带路,他才得以进入武安关。 “许大人,陈老帅的毒你真有办法解决?” 谢文能一边带着许琅往里面走,一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许琅摇了摇头,“我也没有绝对的把握,但我对医术方面还算有些了解。” “先去去看看老帅的情况,万一我能治呢?” 谢文能连连点头,“对对对...许大人说得对,现在这个时候了,但凡有点希望也要抓住。” “如果许大人真的能将老帅的毒解了,那你可就是咱们边关的大恩人了。” 许琅摆了摆手。 “谢大人不用这么说,你们与老帅以及边关的兵士都是在为大乾守关,我能帮得上忙,自然不会推辞。” 听到这话,谢文能看向许琅不住地点头。 眼神里充满了欣赏。 很快,两人所乘坐的马车便来到了帅府门前。 门口的守卫认得谢文能的马车,所以并未上前阻拦,而是态度恭敬地将许琅和谢文能迎进了府内。 知道谢文能来了,府内很快走出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人。 “谢大人,您来了。” 谢文能点了点头,向许琅介绍道:“这位是帅府的管事王田海,之前是老帅的亲兵,后来从战场上退了下来后就跟着老帅继续做了个管事。” 闻言,许琅朝着王田海拱了拱手。 “晚辈许琅,特来拜访老帅。” 王田海一愣,转头看向谢文能,神色带着一丝问询。 谢文能冲他点了点头,“这位许琅许大人是陛下钦点的粮草兵马转运使,刚刚带着数十万斤粮草抵达,是自己人,我已经将老帅的情况跟他说了。” 王田海闻言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往年负责粮草兵马转运使的都不是一般人物,但没想到今天却是一个少年。 而且看谢文能的样子,这批粮草恐怕还是很顺利地送了过来。 这就有点逆天了! 在他看来,眼前的少年能力这么强,又得圣上恩宠,一定不是什么小人物。 所以,王田海笑着对许琅点了点头。 “原来是许大人,真是少年出英雄,没想到您小小年纪竟然如此厉害。” “真是佩服。” 许琅微微摇头,“王管事,客套话就不用说了,我这次来是想看看老帅究竟中了什么毒?” “我对毒有所了解,希望能助一臂之力。” 听到这话,王田海的神色又是一愣。 “您说您还懂医术?” 许琅点了点头。“谈不上多精通,只是略懂略懂。” “无妨,只要懂就好,老帅如今已经被毒素侵蚀得非常厉害,从昨夜开始昏迷至今。” 王田海连忙说道:“我已经找了宋军医过来看了,也不知道好没好。” “正好许大人也来了,那就一起看看吧。” 听到这话,许琅和谢文能的脸色都是一变。 如果真如王田海所说,那老帅体内的毒素已经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步。 随时都有可能死去。 “走,我们快去看看!” 许琅一点也不敢耽搁,连忙拉着谢文能跟随王管事一起朝着帅府深处走去。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一处三层小楼前。 上楼后,只见一个身着青色衣衫的女人正坐在床边检查着什么。 而床上躺着的,便是统帅边关三十万大军的陈大年。 之不过此时的陈大年状态极其不好,整个人的脸上似乎被一层黑气覆盖,看起来极为吓人。 “宋大夫,情况怎么样?” 王田海上前问了一句。 宋玉莲摇了摇头,“老帅的情况非常不好,寻常方子可能压制不住他体内的毒素了,我这边再写一个方子,你赶快命人将其熬出来。” “晚了,恐怕老帅性命不保。” 说着,她将手中已经写好的药方递给了王田海。 王田海粗略地扫了一眼方子,不过他根本就看不懂,索性也就不费这个事,拿着方子就朝门外走去。 “等一下!” 就在这时,许琅却忽然叫住了王田海。 王田海一愣,转头问道:“许大人,您有什么事?” “我想看看药方。” 许琅朝着王田海伸出了手, 王田海有些为难,但是看到一旁的谢文能给他使了个眼色后,他还是乖乖地将药方交给了许琅。 许琅只是扫了一眼,便看出这药方确实是一道猛药。 “不行,不能按照这个方子熬药!” 说罢,他直接将手中的药方给撕了。 见到这一幕,宋玉莲不乐意了。 “你是何人,为什么要嘶我的药方?” 许琅神色平淡地说道:“因为按照你这个方子吃药,老帅会死得更快!” “怎么可能!” 宋玉莲冷哼一声,“你到底是何人,有何资格质疑我的药方?” 一旁的谢文能连忙解释道:“这位是许大人,刚从京都送粮草过来。” 听到这话,宋玉莲脸色冷意更甚。 “不就是京都那一群所谓的名门后代,除了吃喝玩乐还懂什么,竟然敢质疑我的药方!” 他看向谢文能说道:“谢大人,此事关乎老帅安危,你可不能在这个时候由着他胡来。” 谢文能脸色一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许琅却笑了笑,看向宋玉莲说道:“这么说,你是看不起我喽。” “你耳朵又没聋,这都听不出来?” 宋玉莲丝毫不打算给他面子,脸上满是厌恶之情。 许琅不由摇头轻笑。 “既然如此,那我就说说为何你的方子是错的。” 只见他指着躺在病床上的陈大年说道:“老帅如今体内毒素已经累积到了一个濒临爆发的地步,如果在这时还想着用以毒攻毒的方法去抑制老帅体内的毒素,那无异于烈火烹油,只会让老帅死得更快!” 说着,他又接连指出了宋玉莲方子上的数处错误。 这一番表现下来,让宋玉莲彻底傻了眼。 她没想到眼前的少年竟然真的懂医术,而且医术水平还不低,至少在她之上,甚至还要远远超过。 第140章 老帅 “没想到许大人的艺术如此高超,是我错了。” “对不起。” 宋玉莲知道是自己的房子不对,很是干脆地对许琅行了一礼,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许琅一愣,没想到宋玉莲竟然如此知错就改。 这让他对眼前这个长相甜美的小医娘有了不小的好感。 一旁的谢文能和王田海见到这一幕,不由得面面相觑。 宋玉莲可是整个边关医术最高的大夫,从来只有她指出别人错误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她犯错的时候。 没想到今天出现了一个比宋玉莲还要厉害的大夫。 王田海当即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急切地对着许琅说道: “许大人,难道您已经知道怎么解毒了?” 许琅点了点头,“我初步有了些想法,不过我还需要一套银针。” “我这有!” 宋玉莲从自己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掏出一套银针,随后递给了许琅。 许琅结果这一套还带着淡淡女人香味的银针,随后对王田海说道:“去找几个盆来,再准备一桶热水。” 王田海没有丝毫犹豫,立马转身出了房间去准备。 很快,他带着几个木盆便走了回来。 在他身后,几个侍女同样是端着一桶热水推门而入。 “许大人,你觉得这些怎么样?” 许琅点了点头。 如今准备工作已经做好,轮到他大显身手了。 前世身为顶级特工的他什么毒没见过,所以在看到躺在地上的陈大年后,立即判断出其是中了一种名为黑面草的毒素。 这种毒素发作之时,能够使得中毒者面色发黑,故而得名黑面草。 至于如何解毒也很简单,只要用上一套名为’九天引寿针的阵法,自然就把毒给解了。 站在旁边的宋玉莲看到许琅掏出银针准备施针,立马好奇地问道:“老帅体内的毒素很是奇怪,如果用针灸疗法的话,并没有用处,我之前试过。” 许琅摇了摇头。 “没用,那是你没用对方法。” 宋玉莲也不生气,虚心求教道:“还请许大人为我解惑。” “你看这里,皮肤乌青,代表有这毒素子在此处聚集,这时候就要用针法扎到这附近的明泉穴,之后再根据老帅的情况,在这个地方落针,可有效地将毒素往外排...” 许琅一边施展着九天引寿针,一边为宋玉莲讲解着。 很快,九根银针便全都按照阵法插在了老帅的身上。 神奇的是,在九根银针扎完后,老帅脸上的黑意立马消散。 “哎呀,许大人真是神医啊!” 王田海很是高兴地大叫起来,就连一旁的谢文能也是露出了笑意。 不了就在这时,许琅忽然摇了摇头。 “现在只是将毒素暂时压制住了而已,若是想要将毒素完全解决,还要再废一些事。” “不过,这件事就需要诸位帮我一下了。” 王田海说道:“许大人,你就尽情吩咐吧,只要是我们能做达到的,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许琅摆了摆手,“倒是没有那么严重,只要把老帅身上的衣服扒光,随后放到盛满热水的木桶里即可。” “如此一来,老帅体内的毒素就会在温暖水流的引导下从银针附近渗出来。” “等毒全部排完,老帅身上的毒也就解了。” 这话把一旁的宋玉莲听得越来越兴奋,这可是她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医术,没想到有幸能在现场观看。 此时,几名侍女已经在王福海的示意下走上前去,将陈大年身上的衣服脱了个一干二净。 随后许琅和王田海以及谢文能三人,竟躺在床上的老帅放在了盛满热水的木桶中。 在放进去的一瞬间,老帅身上扎着银针的地方立刻由内到外地释放出了一股股毒素。 “哎,果然有用啊!” 王田海几人都被这神奇的一幕惊住了,根本不敢相信眼前这种事。 随着时间的推移,木桶中的热水因为毒素不断溢出,最终将整个木桶里的热水彻彻底底地染成了黑色。 就在这时,一道咳嗽声忽然响了起来。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地陈大年忽然缓缓睁开了双眼。 ...... 将军府,会客厅。 已经解除体内毒素的陈大年虽然看起来还是有些虚弱,但是整个人的精气神异常的好。 他坐在首位上,王田海则站在他身后。 至于谢文能和许琅则分别坐在下首的位置。 陈大年看向许琅笑着说道:“这次多亏了你帮我解读,不然我这把老骨头恐怕就要彻底入土为安了。 “老帅无需多言,您为大乾守江山,作为小辈自然也要出一份力。” 许琅拱了拱手。 陈大年哈哈大笑,“好,你这个少年郎能有此觉悟,看来我大乾还有得救。” 说完,他便站起身来,准备往外走去。 “老帅,你这是要做什么?” 谢文能当即站起身来,将陈大年拦了下来。 陈大年说道:“我身体都好了自然要去城墙上看一看,现在北莽都打到脚底下了,再不动起来恐怕整个边关都要入土。” 谢文能依旧没有让开路。 “不行,你体内的毒刚刚解除,要多休息才行。” “整个边关的将士们都看着你呢,要是你在出什么事,边关可就真完了。” 陈大年无奈一笑,随后穿透看向许琅问道: “是你治好了我,你来说,我现在能不能出去走走?” 许琅点了点头,“当然能走。” “你看!” 陈大年朝谢文能得意得挑了挑眉,随后将其拨到一边,朝着门口走去。 不过就在他即将出门的时候,许琅忽然说道: “老帅,虽然您现在身体还可以,但我不建议您现在出去,甚至不建议将您体内的毒素已经清楚的消息给放出去。” 陈大年脚步一顿,随后扭头看向许琅问道: “你的意思是想要迷惑北莽大军?” 许琅点了点头,“咱们前面三座边关丢得太快了,现在急需要时间调整,正好利用这个机会。” “哈哈,你小子倒是挺精的!” 陈大年重新走了回来,看向谢文能说道:“听见没老谢,人家这才叫谋略呢。” 谢文能白了他一眼。 “滚蛋!” 第141章 计谋 陈大年最终采纳了许琅的建议,将自己已经无碍的消息封锁了起来。 等北莽大军以为他已经毒发身亡想要攻城的时候,陈大年就会站出来,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不过在此之前,北莽蛛网潜伏进来的碟子们是一个不小的隐患。 若是让他们探查到陈大年已经痊愈的消息,那他们这个计划可就完全白费。 到那时候,这些潜伏已久的北莽碟子会再次对陈大年动手。 “想要将这里的北莽碟子全都清除谈何容易,老隋手下死了不少人才勉强将他们压制住不敢露头。” 谢文能叹了一口气。 作为边关的文臣一把手,为了应对北莽蛛网的不断渗透,他在几年前同样设立了名为黑水房的谍报组织。 黑水房一共分三十六房碟子,为首之人是有着多年谍报经验的隋仙海。 只不过与成立已经上百年,有着丰富经验的蛛网相比,黑水房还是显得太过稚嫩。 可以说,黑水房是在无数叫不出名字的碟子尸体上成长起来的。 就算如此,对上蛛网依旧有些不够看。 许琅轻声道:“其实我们未必要将所有的北莽碟子消灭,他们渗透进来的目的本就是为了配合北莽大军拿下北方边关。” “只要我们能让他们以为自己的目标完成了,那他们大概率会主动离开边关,避免被攻进来的北莽大军误伤。” 陈大年来了兴致,“你接着说...” 许琅点了点头,“我的想法是,咱们可以利用黑水房突然大肆活动,整个武安关突然戒严等手段来营造老帅已经毒发身亡的消息。” “如此一来,这些北莽碟子一定会急着将这个消息传回北莽大军营中。” “与此同时,我们再跟他们上点压力,不断围杀他们,让他们主动离开边关。” “等他们将假消息带回去后,咱们到时候就可以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听到这话,陈大年和谢文能都是点了点头。 “许大人果然是年轻有为,这个办法我看可行。” 谢文能想了想后说道,“我会让老隋去找你再商量一下这个事,只是不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返程?” 许琅摇了摇头。 “我暂时不打算回去了,等什么时候北莽退兵,我再回去。” 陈大年和谢文能都是一怔,没想到许琅竟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要知道如今北莽几十万大军现在就在武安关前面,一旦武安关顶不住,那留在这的人都要死。 在明知如此危险的情况下,许琅依然选择留下,这让两人的内心都十分感动。 “那好,我会尽快让老隋去找你。” 谢文能点了点头,“我还有些公务没有处理完,你们先聊,我先回去一趟。” 说罢,他起身离开了房间。 陈大年笑了笑,“许大人不要见怪,老谢就是这样一副风风火火的姿态。” “边关能撑到现在,这些年也多亏了他。” 许琅点了点头。 他能看出来,谢文能是一个难得的好官,这对于边关甚至对于整个大乾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对了老帅,为何这北莽会选择在这个时候集结重兵南下?” 陈大年冷哼了一声,“自从那北莽女帝上位之后,她虽然短暂地缓和北莽各贵族之间的争斗,但毕竟她是女人,背地里有很多人都不服她。” “为了稳固自己的统治,她急需一场大胜。” “如此一来,不仅能让背后的人闭上嘴,也能让北莽各贵族从这场大战中捞到好处,拉拢他们。” “可谓是一箭双雕!” 许琅双眼微眯,有些没想到这北莽女帝竟然还有如此手段,这倒也不失为是一种解决问题的方法。 毕竟如今矛盾重新转移了。 在过往十几年中,北莽各贵族只见一直在内斗,如今碰着这么个机会,肯定都憋着一股劲想要朝大乾身上撒。 还真不好办! 许琅摇了摇头,心中不由变得很是沉重。 不过他如今也帮不上大忙,这是一场数十万人对决的大战,个人的力量在此面前变得极为渺小。 “对了老帅,这次您遇刺不会是有内奸吧?” 陈大年一愣,“你怎么知道?” 许琅笑了笑,“毕竟北莽碟子再厉害,也不可能在开战之时就能派人刺杀您,一定是隐藏在您身边的人,这才能趁您不备的时候给您一刀。” 陈大年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那个刺客是我的一名亲兵,抓住他之后只说是为了北莽许下的荣华富贵,一时昏了头。” “但我觉得有些蹊跷,这个人我是清楚的,对于荣华富贵向来嗤之以鼻,怎么可能会接受北莽的劝降。” 许琅试探性地说道:“那不会是受到了咱们大乾朝某人的指使吧?” 陈大年一脸深意地看向许琅。 “许大人,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啊。” 许琅拱了拱手,“不瞒老帅,我这次来正是受了长公主的委托,她接到消息说有人要暗杀您。” “长公主...” 陈大年双眼微眯,“长公主殿下向来关心大乾存亡,如果是她派你来的,那这就是可就麻烦了。” “老帅是不是猜到是谁了?” “呵呵...只是猜测而已,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是万万不能说的。” “原来如此。” 许琅点了点头,看来陈大年与云阳公主的猜测一致。 只是他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晋王会这么做,难道就不怕被诛灭九族吗? 嘶... 许琅倒吸一口凉气,似乎明白了什么。 晋王是当今圣上的兄弟,如果判其诛灭九族,那不就连着当今圣上都被杀了嘛。 看来,肆无忌惮也是有依靠的。 “许大人,其实你也不用过分担心。” 陈大年忽然说道:“就算朝廷里有人勾结北莽又如何,只要有我在,北莽大军就休想踏破武安关!” “我会让他们看看,什么是固若金汤!” 许琅点了点头,他十分确信陈大年有这个能力,要不然他也不会在北方边关镇守了几十年。 几十年下来,陈丹年想必已经对北莽有了足够多的了解。 这场大战,最终的结果还真不一定。 第142章 男女之事不可说 许琅拜别陈大年后出了帅府,本想直接回去,但却被人拦了下来。 “宋大夫?” 他看着面前长相甜美的宋玉莲,不由得愣了一愣。 宋玉莲一脸歉意地说道:“许大人,抱歉了,我想占用一下你的时间可以吗?” 许琅眉头微皱,“不知宋大夫找我有什么事?” 宋玉莲犹豫片刻后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之前在帅府见你给老帅解毒时用了一种特殊的针法,请问是什么针法?” 许琅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于是随口说道: “九天引寿针,是我从一本古籍上偶然所得,针对解毒有奇效。” “原来如此!” 宋玉莲看向许琅问道:“是这样的,北莽那边有不少用毒高手,而我恰好对毒不是很了解,能不能请你教我一下这套针法?” “如果我能掌握这套针法,相信也能救更多的人。” 听到这话,许琅点了点头。 他又不是靠这个东西吃饭,所以教给宋玉莲也无妨,更何况就像宋玉莲说的,如果她学会了,那可以救更多的人。 再说,隋仙海也不会马上来。 干等着,不如教一教宋玉莲。 想到这,许琅当即答应了下来,“没问题,宋大夫带路吧。” 听到许琅答应传授她针法,宋玉莲显得十分开心。 “许大人这边走!” 她说罢,带着许琅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许琅落在身后,看着宋玉莲走动间那肥美的大腚扭来扭去,不由挑了挑眉。 还真是个好女人。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一处军营。 像这样的军营,在整个武安关中还有着数十个,是边军对抗北莽的中坚力量。 “宋大夫回来了...” 军营里的兵士看到宋玉莲都亲切地上前打招呼,能看出来其在军营中的地位不低。 这也难怪,毕竟宋玉莲身为军医,过往的无数战役里不知救了多少人。 受人爱戴也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许大人,我那里有些乱,还请你不要太介意。” 宋玉莲带着许琅来到军营西侧一栋二层木制小楼,有些歉意地笑了笑。 许琅摇了摇头。 “无妨,如今情势危急,宋大夫忙起来无法收拾也可以理解。” 两人推门而入,却见到一楼的桌子旁正坐着一个穿着铠甲的年轻人。 年轻人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生的剑眉星目,俊朗非凡。 “宋大夫,你总算回来了!” 正在肚子喝水的年轻人见到宋玉莲,笑着站起身来。 宋玉莲一愣,“吴校尉,你怎么来了?” 年轻人笑了笑,“我过来看看你,见你没在就在这里稍微等了一会儿。” 说着,他注意到宋玉莲身边的许琅。 一个长相完全不输给他的男人。 “这位是?” 宋玉莲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拉过许琅介绍道:“这位是许大人,从京都押运粮草来此的兵马转运使。” “京都来的?” 年轻人双眼微眯,上下打量着许琅,目光不善。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少年如此年轻就能担任押运粮草的兵马转运使,八成是那个大家族的子弟来此镀金的。 至于粮草,肯定在途中丢了不少。 想到这,他不由阴阳怪气地说道:“敢问这位许大人,一共运了多少粮草来啊?” 许琅眉头微皱,“大概几十万斤粮草悉数全部送达,怎么了?” 听到这话,年轻人一愣。 在他看来,能将数十万斤粮草从京都安全顺利地运到这里,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眼前的少年要不是在吹牛,要不然就是随行的人里有人在帮他。 总之一个少年不可能有这个能力。 见年轻人没再说话,宋玉莲连忙向许琅介绍道:“这位是吴林吴校尉,是榆字营的主将。” 许琅一愣,没想到眼前的年轻人竟会是边军老营的主将。 三十万边军一共被分为了几百个大小不一的营,其中有几十个老字营是北方边关建成后便一直留存至今的,每一个老字营的战力都极为强悍。 一般来说,老字营的主将都是经验丰富的将领在带。 但眼前的年轻人却能成为榆字营的主将,说明其能力不是一般的强。 “宋大夫,你这是去哪了?” 吴林忽然问了一句。 宋玉莲已经收到了帅府封口的命令,所以不能将老帅痊愈的消息讲出来,只好说道: “我去帅府给老帅检查去了,老帅的情况还好。” 闻言,吴林点了点头。 有老帅在,边军就还有口气在,就算北莽打过来也不是不能一战。 他看了看许琅,再次向宋玉莲问道:“那你们两个这是?” 宋玉莲急忙说道:“许大人刚好去帅府拜见老帅,我发现许大人似乎对医术也有所了解,所以就想跟他交流交流。” “吴校尉,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就先回去吧。” 吴林脸色一滞,连忙说道:“我昨天出去巡视的时候正好猎到了一只野鸡,做出来的味道相当不错,想邀请你过去跟我一起尝尝。” 宋玉莲现在一心想着许琅的针法,那里还顾得上吃。 只见她摇了摇头,“再说吧吴校尉,我现在真的有事,你请回吧。” 然而吴林还是不死心,接着说道: “那我给你拿过来怎么样,你不尝尝实在是有些浪费了。” “行行行...你拿过来吧。” 宋玉莲为了让吴林早点走,连忙答应下来,一边说,一边将其推出门外。 一旁的许琅见状,不由笑了笑。 “宋大夫,我能看出来,这位吴校尉好像是喜欢你啊。” 宋大夫明显也知道这事,脸上露出了苦恼的神色。 “我也知道,但我不喜欢他,我已经明确拒绝过他很多次了,但他依旧还望我这跑,我也没办法。” 说着说着,她不由叹了一口气。 许琅有些意外,“这吴校尉长得又帅气,官职也不低,宋大夫竟然看不上?” 宋玉莲轻哼一声,“女人喜欢一个人又不都要看这些,为什么我非要喜欢他?” “那宋大夫喜欢怎么样的男人?” 许琅微微一笑。 宋玉莲被这句话问得脸色微红,她轻咳两声说道:“许大人还真是个好奇宝宝,这种事哪有直接问女孩子家的。” “咱们还是先上楼聊聊针法吧。” 说着,她快步上了楼。 见到这一幕,许琅不由摇头轻笑,也跟着走了上去。 第143章 帮你一下 二楼是宋玉莲的闺房,许琅一走入便能闻见一股淡淡的药草香味。 “宋大夫想学九天引寿针,就必须熟知人体上的各大穴位。” 许琅转身看向宋玉莲说道:“这一点,我想宋大夫没问题吧?” 宋玉莲点了点头道:“我自小跟随师父学习医术,对于人体穴位自然是一清二楚,许大人放心吧。” 许琅点点头,朝着宋玉莲伸出手道: “好,那就请宋大夫脱衣服吧。” “啊?” 宋玉莲露出迟疑之色,“许大人,教授针法为什么还要脱衣服呢?” “难不成你是...” 许琅笑着摇了摇头,“你又想歪了不是,九天引寿针又不能真的扎你身上,那只适合中毒之人,平常人扎上只会出事,所以只能采用以指教学的方式。” “之所以让你脱衣服,也是因为现在天气冷穿的衣服厚,不脱了,你无法感受到其中的奥秘。” 听到这话,宋玉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那我脱...” 说罢,她缓缓将自己身上的外衣逐渐脱去,最后只剩下一条粉色肚兜遮掩住身上的关键部位。 许琅张了张嘴,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他的本意是让宋玉莲只脱掉厚重的外套即可,没必要脱到这个程度。 但不得不说,之前因为有着衣服遮盖的缘故,许琅对宋玉莲的身材没有一个概念。 如今一看,真就只有一个字能形容。 润! 那巍峨的饱满不仅将肚兜高高顶起,而且从侧面还能看到一部份遮盖不住的雪白。 真乃是一对儿实打实的凶器! “许大人,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好害羞的...” 宋玉莲察觉到许琅火热的眼神,不由脸色变得羞红。 许琅尴尬一笑,“不好意思宋大夫,实在是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有料,咱们快开始吧。” “嗯...” 宋玉莲点了点头,“许大人,咱们从那开始?” 许琅开口说道:“这九天引寿针法并不局限于固定穴位,而是根据中毒情况不同而有所变化,要想顺利将九天引寿针法融会贯通同,那就必须要熟记这几个穴位的变化之道。” “我现在教给你。” 说着,他右手双指并拢,分别点在了宋玉莲的左肩下一寸处、侧肋两寸处和腹部一指处。 宋玉莲登时觉得自己的左半身好似僵住了一般,不由开口问道: “许大人,这是什么?” 许琅答道:“这是九天引寿针的固字诀,能将集中在此处的毒素禁锢于此,防止其扩散全身。” “你好好体会一下。” 闻言,宋玉莲立马闭上双眼细细品味。 她的医道资质本就不低,故而许琅只是教了一边,她已经有所心得。 “许大人,我好像懂了。” 宋玉莲有些兴奋地给许琅讲了自己刚才地心得。 听完,许琅不由得有些惊讶。 “没想到宋大夫的悟性这么高,看来这套针法你很快就能学会。” “咱们开始第二个法决,这个法决可能会有些痛,你要忍着点。” 宋玉莲一脸自信地点了点头。 “许大人,你就放心....啊!!!” ...... 与此同时,楼下。 吴林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肌肉再次回到宋玉莲所在的二层小楼,却没有发现宋玉莲的身影。 正当他准备上楼去找的时候,只听见二楼传来宋玉莲的叫声。 声音中似乎掺杂了一丝痛苦。 吴林一惊,不由开口问道:“宋大夫你没事吧?” 此话一出,楼上顿时一静。 不过很快,宋玉莲的声音再次传来,“吴校尉,我正在跟许大人交流医术呢,没什么事。” “哦...” 吴林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我把炖鸡拿来了,既然你有些忙,那我给你送上去吧。” 说着,他便朝着二楼走去。 此时的宋玉莲只穿了个肚兜,这要是被吴林看见还不是要误会,于是她大声阻止道: “不用了,你就放楼下吧,我和许大人交流完医术就下去吃...” 说到这,宋玉莲忽然倒吸了一口冷气,再次说道:“嘶...许大人轻点。” 这话显然不是对吴林说的。 此时吴林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他才不相信宋玉莲的鬼话。 跟许大人交流医术? 是交流床术吧! 都叫出来了! 他越想越气,继续朝着二楼走去。 “不行,这炖鸡凉了就不好吃了,我还是给你送上来吧。” 宋玉莲也没想到吴林竟然如此固执,很是生气地说道:“还请吴大人自重,二楼是我的闺房,如果你擅自闯入,我马上就把这件事报告给老帅,让他惩处你!” 听到这话,吴林的脚步果然停了下来。 但他还是不放心,“宋大夫过滤了,我只是想让你尝尝炖鸡而已。” “你为我们做了这么多,也应该犒劳犒劳你。” 许琅算是听出来了,这吴林是怀疑他和宋玉莲在楼上搞事情。 不放心,非要上来看看。 虽然许琅觉得自己很清白,但这个时候他不由自主地想要搞怪一下。 就在宋玉莲出声回复吴林的时候,他的双指猛地按在了宋玉莲的泉素穴上。 突如其来的酸爽感,让宋玉莲的声音不由得高昂了起来。 “啊...嗯....” 宋玉莲回头瞪了一眼许琅,随后对着楼下的吴林说道:“吴校尉,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现在实在是不方便,你还是不要上来了。” 楼下的吴林身子一僵,表情阴晴不定。 不方便...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放下手中的炖鸡,随后快步离开了。 听到吴林离开的脚步声,宋玉莲转头有些幽怨地看向许琅问道: “许大人,你为什么要在人家讲话的时候偷偷使坏?” 许琅微微一笑,“我这是在帮许大夫啊,你不是一直很苦恼吴校尉的事情吗?” “相信经过了今天这事,吴校尉再也不会找你了。” 今天这事... 宋玉莲一愣,一开始还有些搞不明白许琅是什么意思。 不过等她仔细想了想后忽然明白了过来,脸色瞬间变得羞红起来。 这下吴校尉是不纠缠她了,可她的清白也要没了! 第144章 请君入瓮 宋玉莲的悟性不错,仅是一个多时辰便学会了九天引寿针法。 许琅因为要去见隋仙海所以并没有多留,离开武安关回到了罗城。 他们一行人被谢文能安排住在了府衙之内,所以等许琅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有府衙的仆役前来通报。 隋仙海来了。 许琅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当即便让来人带路。 两人闯过廊桥来到一座会客厅,只见一个身形普通,面容也普通的中年人正负手站在窗前,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是隋先生吧?” 许琅走了进去,抬手打了声招呼。 隋仙海转过头来,见到来人如此年轻,一时之间也有些惊讶。 “您莫不是许大人?” “正是!” 许琅微微一笑,“隋先生就别站着了,咱们坐下聊。” 两人依次落座。 “许大人的想法,方才谢大人已经都告诉过我了。” 隋仙海看向许琅说道:“没想到许大人小小年纪,竟对暗谍工作如此熟悉,真是不一般啊。” 许琅笑而不语。 他前世可是龙国第一特工,这些谍报工作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隋先生,我的计划要实现还要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不知你们对武安关和罗城的北莽谍子大概能掌握多少?” 听到这话,隋仙海脸上浮现一抹尴尬之色。 “除开他们行刺老帅之时提前暴露的暗桩外,我们目前能够确认的只有几个人,还都只是等级最低的谍子。” “从他们嘴中根本问不出来什么,所以就一直没动他们,想要以此将他们背后的人给挖出来。” “只可惜这帮北莽谍子不是一般的小心,一直没有找到。” 许琅闻言脸色凝重。 谍报工作就是这样,没找到关键点之前,根本发现不了暗中到底隐藏了多少人。 不过这难不倒他,毕竟特工第一课就是学会如此反谍。 “隋先生,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试试。” 许琅看向隋仙海说道:“我作为朝廷派来的粮草兵马转运使,北莽谍子肯定第一时间就已经探查到。” “我们可以往外散布一个假消息,就说我这次运送来的粮草器械中有着大乾朝廷从墨家手里订购的大范围杀伤器械,足以能够抵挡住北莽这次进攻。” 隋仙海眉头微皱:“只是这个假消息也太好识破了,毕竟你们刚运来的粮草和器械已经经过清点,正准备运往武安成,北莽谍子稍微一查就能查到。” 许琅微微一笑,“所以说,这个消息不要大范围传播,只要你们所掌握的那几个谍子知道即可。” “这样一来,他们就会把这个消息报给他们的上级。” “我们现在就赌他们这个上级会贪功,会在第一时间不加考察地前来准备销毁我们所说的器械。” “这样一来,咱们就能来一个瓮中捉鳖。” “一个谍子头目知道的信息肯定更多,我们正好从他嘴里敲除其他谍子的身份和位置。” “问不出所有的也无所谓,只要一部分即可。” 隋仙海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这是让北莽谍子看到被抓的人越来越多,然后心生恐惧逃离。” “没错,隋先生很聪明。” ...... 罗城,来福客栈。 “二狗,二楼雅间客人要的酒已经温好了,赶紧端上去,别让客人久等。” 一个小二打扮的年轻人笑着应了一声,从后厨端出已经温好的酒便朝着二楼雅间走去。 临到门口,他并没有马上推门而入。 因为雅间内坐着的是府衙里两位地位不低的大人,此时正喜笑颜开地聊着天。 “老哥,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 “那还有假,我都亲眼看见了,那玩意据说是墨家制造出来的,威力大得很,那些北莽蛮子这下有得受了!” “我听说墨家制造的器械很是厉害,看来这次应该能成功抵御这次北莽蛮子的进攻。” “就是说啊,所以我才高兴地叫你出来吃饭,咱就等着胜利的好消息吧。” “哈哈,来,老哥我敬你一杯!” “喝!” “......” 门外的二狗听到这里目露惊疑之色。 他知道罗城新到了一批来自京都的粮草器械,但却不知道这里面竟然还藏着大杀器。 这要真是拉到城头去,那北莽大军可要遭殃了。 不行,必须要立马上报! 他面上不露声色,当即推开门走了进去。 “客官,您要的酒来了!” ...... 当天深夜,趁着同屋之人都已经沉沉睡去,二狗忽然睁开双眼,随后小心翼翼地穿好衣服推门走了出去。 他身形敏捷地躲开巡夜的兵士,随后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小巷中。 只见他蹲下身子,双手在墙上摸索了一阵后转到一处突起的砖石,随后慢慢将这块砖石抽了出来,随后将早已准备好的情报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后,他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后便快步离开了此地。 在这之后不久,小巷中有一道人影走了出来。 只见其来到二狗刚才所在的位置,将放回原位的砖石抽了出来,随后将情报拿到手。 粗略地看了一眼后,只见其面色微变。 随后其没有丝毫犹豫,将情报塞入怀中,然后将砖石放回原位,同样消失在了巷子中。 与此同时,在罗城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内。 一个身形看似瘦削,但实际上却一身腱子肉的男人正趴在床上,他的身下则有着一个千娇百媚的女人。 作为蛛网在罗城的一个谍子小头目,周松名现在的心情可谓是大好。 毕竟北莽大军不日即将攻破武安成,他十几年的暗桩生活总算要结束,很快就能重返北莽。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几年给他立功的机会太少,以至于到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头目而已。 要是能在临走前捞把大的,那就好了。 就在他这样想着的时候,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进了房间。 其好似根本没看见周松名身下的女郎一样,亲手将刚到手的情报递到了其手上。 当周松名看清纸条上的内容后,整个人立马从床上弹了起来。 “快,把人都叫起来!” “轮到咱们建功的时候到了!” 第145章 心理战术 深夜,府衙库房。 “嘶...现在这个天真是越来越冷了啊!” “待会儿下值后一起去喝两杯?” “你当我跟你一样是单身汉啊,不早点回去你嫂子能弄死我!” “哈哈...” 两个提着灯笼的库房守卫一边聊着天,一边慢慢向远处走去。 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后,四五道身着夜行衣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翻越围墙进到了府库里面。 “根据之前的情报分析,器械一般都存放在西库房,都手脚麻利点!” 周松名摆了摆手,身后的几人立即前往西库房。 他此行的目的就是要销毁情报上所说的墨家器械,不过这件事他并没有上报。 这样一来,功劳就是他独占了。 等日后回到北莽,凭借这次的功劳以及过往十几年中的苦劳,怎么也能得到一份不错的封赏。 想到这,他不由出生催促道: “快点!” 他身下的人点了点头,开锁的速度再度加快。 随着咔嗒一声,西库房的锁应声而落。 几个人身形敏捷地进到西库房中,随后将门缓缓关闭,全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西库房面积极大,存放着众多军用器械。 不过器械之上都用毡布盖着,所以并不能一眼就看出到底是个什么器械。 “快,看看墨家器械到底在什么地方!” 随着周松名一声令下,他手下数人立刻展开了行动,对府库内的器械开始逐一排查起来。 周松名也没闲着,一起排查了起来。 只是他掀开一件毡布,下面盖着的器械就是普通的军用器械。 连开了十几个,都是如此。 渐渐地,周松名意识到有点不对劲,不由眉头紧皱。 而就在这时,他手下数人都气喘吁吁地过来汇报道: “大人,这里的器械全都是葡萄那个器械!” “什么!” 周松名脸色大变,“不好,我们中计了,快撤!” 话音刚落,他第一个朝着库房大门冲去。 只不过等他们冲出西库房后都傻了眼,此时的库房院子中不知何时站满了装备齐全的兵士,就连房顶上也都站满了正拉弓瞄着他们的人。 众兵士一拥而上,当场将他们擒获。 “哈哈,今天收获还真是不小。” 隋仙海站了出来,满脸笑意。 周松名双眼微眯:“好你个隋仙海,没想到你竟然故意设套来诱我出手,真是好计谋!” 隋仙海摇了摇头,“这个计谋可不是我想出来的,而是我身边这位许大人的意思。” 周松名转头看去,只见一个俊朗少年正对着他笑着点了点头。 “你?” 许琅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现在这个情况我劝你还是好好合作。” “告诉我们你们蛛网在罗城和武安关的谍子都有谁,只要全都说出来,我可以保你不死。” 周松名啐了一口。 “不可能,今天算老子倒霉,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他身边的其余人也都点了点头,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隋仙海冷哼一声,“你是知道我们的手段,现在不说只会白白受苦!” 周松名冷哼一声,沉默以对。 隋仙海还想说什么,但许琅却抬手阻止道:“隋先生,你跟他废什么话,这等人是不会开口的,杀了就是。” 说罢,只见他从旁边兵士的手中接过长刀朝着周松名等人走去。 噗! 许琅没有丝毫废话,直接有一刀砍翻一人。 鲜血撒了满地。 周松名以及其他人都看傻了眼,没想到许琅出手竟然如此果断。 这跟以前可不一样好吧! 以前大家都是要先拷问一番,见拷问不出来再杀掉。 现在都还没拷问呢,直接杀? 几人迟疑间,许琅手起刀落又是结果一人。 长刀之上满是新鲜的血液! 此时在周松名等人的眼中,提着长刀的许琅就犹如索命的恶鬼。 朝着他们每走一步,都让他们的心头一跳。 就在这时,有人顶不住压力,开口说道: “等一下,我...” 但是话还没说完,许琅当头就是一刀,直接鲜血纷飞,人头落地。 “你什么你,杀的就是你!” 说罢,他抬头看向仅剩的周松名,眼中满是淡漠之意,朝着其缓缓走去。 周松名看着越来越近的许琅,以及他那柄拖在地上,不断淌着鲜血的长刀,整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当许琅将刀举起来的时候,周松名立即抱着头大喊道: “别杀我,我什么都说!” 说完这句话,刀果然没落下来。 周松名抬头看去,只见许琅正一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既然想活,那就把罗城所有的北莽谍子都给我写出来。” 说着,他朝一旁示意了一下。 很快,隋仙海就拿着笔墨纸砚走了上来,交到周松名的手里。 周松名眉头一皱。 这准备速度明显是有备而来,看来刚才的杀戮也是一场局。 他看了眼许琅,输得心服口服。 “我就知道这么多...” 周松名将写好的名单交给许琅,“蛛网在武安关和罗城到底安插了多少谍子我并不清楚,我知道的都是我这个级别所能接触到的东西。” 许琅接过名单看了一眼,随后问道: “你的头顶应该还有更大的官,没有他的消息?” 周松名摇了摇头,“我们之间都是单线联系,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他都是通过蛛网的特殊交流方式给我下达命令。” 许琅见周松名的样子不想说话,所以就没再问了。 毕竟今天的收获已经不算少了,足以让那些北莽谍子大吃一惊。 “好了,都问完了。” 他摆了摆手,四周当即出来两个人将周松名架了起来。 “等等,你不是说我交代了就保我一命吗?” 周松名意识到不对,连忙朝着许琅大声喊道。 许琅耸了耸肩,笑着道:“我是说你将武安关和罗城所有的北莽谍子都供出来,我才保你一命。” “但你现在只报出了一部分,那就别怪我了。” 周松名猛地瞪大眼睛,朝着许琅大骂道:“去尼玛的,大乾人果然狡诈...” 许琅笑着摆了摆手,周松名随即被拖了下去。 不久,其咒骂声便戛然而止。 一旁的隋仙海喜笑颜开道:“多亏了许大人,要不然我们还没办法呢。” 许琅摇了摇头,将名单递给隋仙海说道: “不用谢,接下来就该你们忙了。” “趁着北莽谍子还没反应过来,今晚就按照这份名单把他们都抓起来。” “迟则生变!” 隋仙海应了一声,随后带领着一众黑水房的高手走了出去。 许琅看了看头顶的夜空。 这个夜晚,注定要热闹起来了。 第146章 大计得成 第二天,罗城的全德福饭庄。 “唉,怎么没开门呢?” 有食客准备前来饱餐一顿,却见到饭庄大门紧闭,不由暗骂了一声,扭头去了别处。 而与此同时,饭庄里面却气氛很是凝重。 “已经探查完毕,包括周松名在内的四名小头目以及他们下属的暗桩在昨晚全都被黑水房清楚,一共三十余人。” 一个身形高大,额头上有块乌青的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将刚才探查到的信息讲了出来。 在他对面,坐着一个身材富态,看起来与世无争的老人。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老人,竟然就是蛛网在武安关暗谍的总负责人。 肖奈! “小王,你觉得这是出了什么事?” 肖奈抬起头来,看向刚刚说话的中年人。 被称为小王的中年人是肖奈的二把手王志,此时也是一脸凝重地摇了摇头。 “很奇怪,昨夜的行事风格与黑水房往昔的行事风格有些格格不入。” “我一度怀疑他们是换了负责人。” 王志看向肖奈说道:“会不会是大乾朝廷派了一个更厉害的人物过来?” 肖奈呵呵一笑。 “更厉害的人物?” “这几年罗城进来的人你也不是不知道,只有从京都来的粮草运输队。” “难不成你口中的厉害人物是那个粮草兵马转运使?” 王志脸色一滞。 因为许琅是昨天刚到罗城,所以他们还并没有怎么调查,只是大概估计其是京都某个大家族扔出来镀金的子弟,要不然这么年轻就能担任粮草兵马转运使这么重要的职位,有点说不过去。 “那肖大人,您怎么看?” 肖奈双眼微眯,神色凝重地说道:“我这边得到消息,今天上午武安关和罗城的守卫突然加紧,严谨外出,而且帅府那边现在更是大门紧闭,有大批兵士把手。” 听到这话,王志一愣,随后脸上冒出一丝喜意。 “难不成是陈大年死了?” 肖奈点了点头,“很有可能,陈大年虽然逃过最初的刺杀,但是中了咱们的毒必定坚持不了多少时间。” “一旦他身死的消息传出去,那武安关守军的士气会顿时崩塌,到那时我北莽大军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下武安关,直逼京都。” “所以说,昨天的事极有可能就是黑水楼怕我们探查到这个消息,所以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昨夜只是个开始,后面可能会更疯狂。” 王志哈哈一笑,“让他们闹去吧,只要咱们将这个消息传回大营,到时候大军攻破武安关,他们就蹦跶不起来了!” 肖奈摇了摇头。 “你先不要这么乐观,隋仙海肯定不会让咱们顺利将这个消息传回去,所以咱们要做好万全准备。” 王志收敛笑容,知道肖奈已经有了计划,于是神色凝重地开口问道: “我们应该怎么做?” 肖奈说道:“通知下去,今天晚上咱们就分头出城,只要能有一个人顺利回去,那咱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王志点了点头。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我这就去办。” 说罢,他转身出了饭庄。 与此同时,身在罗城和武安关各地的北莽谍子都收到了迷信,每个人都开始暗暗准备今天晚上的出城计划。 ...... 深夜,整座罗城都陷入寂静之中。 而在城门附近,负责守门的兵士不敢有丝毫松懈,全神贯注地警惕着周围。 然而就在这时,一颗土丸一样的东西忽然滚到了他们的脚边。 还不等他们查看,土丸忽然炸开,释放出一股白色浓烟。 “呃...” 守门将士闻到白烟,纷纷昏迷了过去。 等到所有人都不省人事,隐蔽处立刻走出了几十道人影,只见他们快速走到城门附近,随后将城门打开走了出去。 门外便是一片旷野,只要走得够快,天亮之前就能到达北莽大营。 十几年的潜伏终于结束,众人的脸上都不由露出了笑意。 然而就在这时,一旁忽然响起了喊杀声。 只见数不清的兵士从一旁冲了出来,想要将肖奈等人全都围起来。 “不好,中计了!” 见到这一幕的肖奈不由脸色大变,朝着身边的人大喊一声,“大家分开突围,能跑几个是几个!” 说罢,当头冲了出去。 其余众人也不甘示弱,纷纷施展自己敏捷的步法向着远处冲去。 一时间,北莽谍子们顿时做鸟兽散,跑的到处都是。 然而边军也不是省油的灯,纷纷亮出了手中的劲弩和良弓。 很快,就有不少北莽谍子被纷纷射落在地。 “肖大人,情况不妙啊!” 王志看向跟自己躲在一起的肖奈,脸色很是凝重。 然而肖奈却是一脸笑意,“你懂什么,这说明咱们的猜想是对的,赶紧突围!” 说罢,他从掩体冲了出来。 王志也不敢多留,跟着肖奈就朝着外面冲去。 罗城外面不远处是一片树林,只要逃到树林里,那边军就很难追得上他们。 王志一边逃,一边向四周看去。 只见原本几十号人,现在已经剩了不到几个人。 真是惨烈! 不过好在树林就在眼前,王志不由试了试劲,再次向前窜去。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道惨叫声。 转头看去,只见肖奈被一只箭矢直接洞穿了脖颈。 王志下意识想要去救,但肖奈却朝他摇了摇头。、 意思很明显,要他把陈大年已经身死的消息带回去。 王志满脸的悲痛欲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肖奈气绝身亡,随后一个猛子扎进了茂密的树林里。 而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纷纷在进入到树林的前一刻被身后射来的箭矢贯穿。 在王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树林后,隋仙海和许琅从队伍里走了出来。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许大人,这样就可以了吧?” 许琅点了点头,“咱们最后做的这一场戏会让逃走的那个人更加确信老帅已死的消息,只要他回去,北莽大军不日即会攻城。” “咱们还是早些回去,让老帅提前做好准备。” “许公子说的是!” 第147章 攻城 第二天上午,北莽大营。 因为这次北莽几乎举全国之力南下,所以整个北莽大营绵延数十里,规模异常庞大。 此时在中军大营之中,一个身着华丽袍服的中年美妇端坐在主位之上。 作为北莽女帝,独孤叶璇有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一双美眸之中不时有着精光流动。 “启禀陛下,今日前哨回报,武安关城墙上的守军忽然比前日多了一倍。” 帐下,一个身穿黑色盔甲,腰缠虎皮的壮汉朝着独孤叶璇拱了拱手。 他眉头微皱地说道:“出现这样的变化,我觉得极有可能是武安关出了问题。” 此话一出,帐中其他诸将都是面色一边。 不由浮现一抹喜色。 他们之所以迟迟没有攻城,就是因为在等待陈大年的死。 之前在陈大年遇刺之时,他们趁着大乾边军混乱一举连破三关。 但是在最后这道武安关时,陈大年却突然出现,使得大乾边军重燃士气,竟然一举顶住了他们好几拨攻击,让整个北莽大军损失惨重。 所以北莽女帝考虑到陈大年已经命不久矣,直接下令大军就地扎营。 “慕容宝鼎,这个消息准确吗?” 独孤叶璇秀眉微蹙,“根据蛛网的推断,陈大年毒发应该还有两三天。” “如果现在仓促出击,说不定会中了大乾的轨迹。” 先前开口的壮汉说道:“陛下,这件事我已经让独孤信去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独孤信,蛛网现任首领。 就在这时,门外亲兵忽然走了进来,朗声道: “陛下,独孤信求见!” 独孤叶璇神色一振,“快,让他进来!” 亲兵应声退下,很快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便走进了中军大营之中。 跟在他后面的,正是昨夜成功从罗城逃脱的王志。 “禀告陛下,陈大年应该已经毒发身亡。” 独孤信说着将身后的王志拽了出来接着说道:“前些天黑水房在罗城之中大肆捕捉我们的人,而且王府的守卫也加强了,不准任何人靠近。” “所以,据此推断,陈大年已经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确认后,帐中的北莽诸将们都极为精神振奋,不少人当即走了出来。 “陛下,请让我为先锋,攻破武安关!” “陛下,还是让我来吧!” “谁都别抢,这活只有我上才最保险!” “......” 陈大年一死,武安关中的边军必定军心涣散,肯定会如同前三关一样处之击溃,所以诸将都在讨要先锋的主攻权,谋取最大的权利。 独孤叶璇微微一笑。 “诸位北莽的勇士不用争,这次没有主攻一说,全都给攻上去。” “谁能第一个登上城头,孤赏他万户侯!” 众人闻言,皆是欣喜若狂。 随后,一道军令从中军大营传了出来,很快传遍整个北莽大营。 “吃饱饭,午后攻城!” 听说终于要工程了,闲了好几天的北莽兵士们都如同打了兴奋剂一般跃跃欲试。 ...... 与此同时,武安关城头之上。 因为知道北莽大军很快就要攻城,所以许琅就被这一消息告诉了谢文能。 谢文能虽然是文官,但是在陈大年养伤期间,整个边关的军政大权都在他的手上。 他很快便下令武安关城墙的守军做好准备,同时密令各营兵士随时准备支援。 如此一来,整个武安关顿时充满了紧张的氛围。 许琅并没有躲在城中,而是向谢文能借了一身装备,手持弓箭立于墙头之上,准备参加接下来的大战。 毕竟这是个好不容易遇到的机会,可以让他体验一下古代的大战场究竟是什么样。 至于战场伤亡的情况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毕竟前世他身为特工之王,不知亲身经历了多少大战。 可以这么说,他来到战场就如同回到家一般舒适。 “张将军,你确定要跟我一起在城墙上?” 张定方此时正在眺望远方,听到许琅这话当即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许大人都准备上城墙杀敌了,我这个禁军中郎君怎么好意思躲在下面?” 许琅注意到,张定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神色确实异常紧张,甚至就连身体都有些哆嗦。 明显是临阵紧张的表现。 他笑了笑,有些好奇地问道: “张将军,你之前有过上战场的经历吗?” 张定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之前我曾经追随几位大将军参加过几次剿匪和平定叛乱的战役,但是涉及几十万大军的战场还是第一次参加。” 说罢,他看向许琅问道: “许大人,我怎么看你一点也不紧张,难不成你之前参加过这等级别的大战?” 许琅摇了摇头,“没有,就是单纯胆大。” 张定方:“......” 就在这时,一道嗤笑声从旁边传来。 “我劝二位还是早点下城墙把,别到时候打起来反而给我们添乱。” 许琅转头看去,只见吴林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在他的身边还跟着几名亲兵。 榆字营是第一批守城的主力军之一,能在这遇到他也不算稀奇。 “你怎么说话呢!” 张定方脸色微沉,显然对吴林先前说的话很是不满。 身为禁军的中郎将,他的身份可比吴林这个边军校尉高多了。 然而吴林似乎很是瞧不起张定方,冷哼了一声说道:“这里可不是京都,你们要想玩玩就滚回京都去玩。” “所谓的禁军不过就是一群酒囊饭袋,在我们边军面前可不好使!” 他话音刚落,身边几个亲兵看着张定方和许琅便发出了嘲笑声。 张定方脸色沉底沉了下来,拳头紧握,看起来非常生气。 “你...” 他刚想要说什么,但却被许琅给拦了下来。 只见许琅看向张定方说道:“张校尉,不如咱们就打个赌,这次北莽攻城结束后,我杀的北莽蛮子一定比你多!” “输了,你就请我俩喝一顿酒,怎么样?” 张定方嗤笑一声,“行啊,只要到时候你们还能活下来再说吧。” 就在几人闲聊之际,忽然一阵阵低沉的战鼓声响了起来。 许琅连忙转头看去,只见远处忽然出现了乌压压一片,连成一片,仿佛要吞噬整个世界一般。 是北莽大军! 第148章 惨烈得对攻 张定方见状脸色大变,连忙带着人朝着城墙而去。 “都给我清醒一点,北莽蛮子来了!” 兵士们闻言都是申请一震,满脸凝重地看向前方。 与此同时,城墙其他处也传来了同样的声音,整个城墙顿时被紧张的气氛笼罩。 许琅和张定方两人来到城墙墙垛后,向着远处的北莽军阵远远看去。 “卧槽,这人也太多了,少说也有十几万吧!” 张定方的脸色满是吃惊。 身为禁军,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阵仗。 许琅在一旁也是眉头紧锁,不过他并没有关注北莽大军的人数,而是看向了军阵中正被推着向前的数架大型器械。 在最前面的是高达十几米的攻城塔,整体做的十分庞大,最上面甚至还有箭楼,可以容纳十几个弓箭手在其中偷偷射箭。 这样的攻城塔一共有四个,左右各两个。 而在攻城塔中间,还有着一个体型同样十分巨大的攻城车。 这辆攻城车需要最少四十人才能推动,其上的攻城锤看起来十分狰狞可怖,前端完全被熟铁所包裹。 这要是给武安关的城门来一下,许琅都要担心直接给凿穿了。 不过这些在许琅眼中都不是事,因为在北莽军阵后方还有着十几个更为恐怖的东西。 抛石机! 这样的抛石机可不是那种小孩过家家,而是实打实的攻城猛兽。 每一个都能发射几百斤的巨石,砸在城墙上就是一个大坑,威力大得吓人。 要是砸到人的身上,估计直接将砸成了肉泥吧。 不过许琅有些好奇,北莽是一个从草原上崛起的王朝,怎么可能会有这等大型器械。 一旁的吴林听到了他的疑惑,解释道: “几十年前,大乾机关一脉的墨家与公输家出现了矛盾,公输家被击败后就离开了大乾转投北莽,如今已经是北莽的座上宾了。” “哦...怪不得!” 许琅点了点头,他曾经在陶竹成的口中听过这段过往。 墨家一直以来的观念是顺其自然,研究器械是暗合天地之力,但公输家认为器械就要有用武之地,因此两方发生了理念冲突。 后来公输家离开了大乾不知去向,原来是去了北莽。 “你别看他们北莽有这些,咱们照样有,而且比他们还多。” 吴林指了指后方。 许琅转头看去,只见城墙后方不远处不知何时已经摆满了抛石机。 粗略地一数,最少有二十几台。 所有的抛石机此时都已经准备完毕,只等北莽大军进入射程之后便可以发射。 吴林拍了拍许琅,忽然有些语重心长地说道:“许大人,待会儿打起来,北莽的箭矢和巨石会第一时间砸过来,我劝你还是不要呆在城墙上了,免得被砸死。” 许琅发现吴林这话好像不是在挖苦他。 “吴校尉,你这是在劝我?” 吴林点了点头,“虽然我喜欢宋大夫,但我也知道她不喜欢我,所以如果你们俩能成的话我替宋大夫高兴。” “你要是死了的话,宋大夫会伤心的。” 许琅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之间真情流露,意识到自己前几天的玩笑有些过了。 他解释道:“吴校尉,你别误会,其实那天在楼上,我和宋大夫真的在研究医术...” 许琅还想再说些什么,却不想被吴林阻止。 “你别说了,我都听见了。” “难不成我还能听错?” 许琅点了点头,“你确实听错了,我跟宋大夫认识还不到一天,怎么可能就发展的那么快!” 听到这话,吴林依旧觉得自己没听错,甚至还感觉许琅这是想推卸责任。 “呸,原来你是个渣男!” 许琅懵了! 这他娘的什么跟什么吖! 不过他还来不及解释,城墙上顿时响起了一阵嘈杂的示警声。 他抬头一看,只见十几颗冒着火眼的百斤巨石正朝着武安关砸了过来。 他下意识躲到一旁。 刚躲好,只听见巨石轰然落下。 砰!砰!砰! 抛石机发射的巨石威力之大让整个城墙都震动不已,有一颗巨石甚至砸在城墙上的角楼之上,将其砸了个稀巴烂。 跟他躲在一起的张定方明显被吓得愣在了原地,双眼有些失神。 很快,第一轮的轰击就结束了。 许琅冒出头去,只见此时的城墙之上有着许多被巨石砸出的坑洞。 因为城墙上站着不少兵士,所有这一轮轰击中有不少兵士都殒命在局势之下。 有的兵士虽然没被当场砸死,但是半个身子已经完全被巨石砸烂。 一时间,痛苦的哀嚎声充满了整个耳朵。 “快,都别愣着,救治伤员!” “剩下的人到城墙上射箭,不能让北莽蛮子靠近城墙!” 随着吴林的一声令下,城墙上的兵士都开始有条不紊地行动了起来。 因为抛石机的装填需要时间,所以他们并不担心这时候被砸。 许琅也没有愣在原地,抓着手中的弓箭便来到了墙边。 只见此时的北莽大军已经开始朝着城墙发起了进攻。 北莽大军的进攻也不是如无头苍蝇一般猛冲猛打,而是相互配合。 在最前面的是举着大盾的盾兵,而在盾兵之后则是手执强弓的工兵。 双方交替配合,掩护着攻城塔向城墙攻去。 许琅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张弓搭箭,朝着远处的北莽大军射了过去。 因为距离够远,所以选择抛射。 因为北莽大军的密度够高,所以他甚至不用瞄准,直接追求速射。 没一会儿功夫便将一袋子三十只箭射了个精光,而此时旁边的兵士才射了一般而已。 在其他兵士震惊的目光中,许琅换了一个箭袋接着射。 此时的他如同化身一挺机关枪一般,不断向着远处的北莽大军抛洒着箭矢。 效果也很是显着,十几个北莽蛮子都殒命在他的箭下。 而与此同时,城建后面的抛石机终于也启动起来,二十多块百斤重的巨石从城墙后被发射了出来,随后猛地砸在了北莽军阵之中。 所到之处,皆是人仰马翻。 “哈哈,爽啊!” 许琅见到这一幕,不由畅快得大叫一声。 第149章 出其不意 然而北莽大军似乎对此毫无感觉一般,大军依旧如同潮水一般朝着城墙涌来。 不过在地面仰射终究是不如在城墙上自上往下射来的厉害,所以北莽大军被牢牢地压制在地面上。 直到十几米高的攻城塔被退到了射程范围内。 因为攻城塔的高度与城墙大体齐平,再加上攻城塔上修有箭楼,北莽兵士能够躲在箭楼里对城墙上的边关兵士射击。 然而边关兵士们却因为北莽兵士躲在箭楼里,根本射不到,所以战场转瞬间被逆转。 “哈哈,给我狠狠得射死这群大乾的小绵羊!” 箭楼中,一个梳着小辫子的年轻人透过箭孔看到边关兵士一个个倒下,不由哈哈大小。 他叫慕容送至,是大将军慕容宝鼎的亲侄子,同时也是北莽贵族。 作为北莽的神射手,他这次来就是为了立功建业而来。 只要他第一个登上墙头,那以后的慕容家,他也有说话的权利。 “哈哈,给我死!” 只见他透过箭孔张弓搭箭,一箭便射死城头之上的一名边关兵士。 他每射出一箭,都能准确收割一名边军将士的姓名。 这本就不是对等的厮杀。 他这边有着箭楼的掩护,箭孔很小,不是箭术高超者根本射不进来。 而城头上的边军将士则完全没有任何遮挡屋,成了任人宰杀的羔羊。 就在慕容送至洋洋得意之际,身边的一位北莽勇士忽然倒了下去。 他低头一看,只见此人的胸口中了一箭。 “啧,运气真不好!” 慕容送至摇头叹气一声,正准备继续通过箭孔收割边关兵士的姓名时,身边的北莽勇士忽然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全都是一箭毙命! “这...” 慕容送至大吃一惊,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果说一个人还能当成是运气不好,但接连数人都被一箭毙命,这就说明对面有一个神箭手。 慕容送至很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人的箭术这么厉害。 不过等他通过箭孔向外看去的时候,只见许琅已经张弓搭箭瞄准了他。 嗖! 箭矢猛地射来,慕容送至避无可避,直接被一箭射穿了脑门,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直到死,他也想不明白,大乾怎么会有箭术如此高超的人。 与此同时,城头上。 “我去,许大人,你这箭法也太准了吧!” 已经缓过来的张定方看到许琅一个人将北莽整个箭楼里的人都射了个一干二净后,不由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就连一旁正在指挥的吴林,都不由地微微侧目。 此时,没了箭楼的牵制,地面上的北莽大军再次被压制,甚至就连攻城塔和攻城锤都无法再推进半步。 远远看到这一幕的独孤叶璇不由眉头微皱,看向一旁的慕容宝鼎说道: “告诉顶在最前面的万夫长,那怕就是死到最后一个人也要被攻城塔给我送上城墙,不然回来就让他们人头落地。” “是!” 慕容宝鼎行了一礼,随后走了出去。 很快,接到命令的万夫长们开始疯狂的命人朝着城墙攻去,甚至不惜用人命去拼一米的路程。 站在城墙上的边军也能感受到北莽大军的疯狂,他们同样不敢掉以轻心,大量的箭矢如同暴雨一般射向北莽军阵之中,顿时留下一具具尸体。 然而,在北莽大军的拼死推动下,四座攻城塔最终还是搭上了城墙。 见到这一幕,北莽大军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前仆后继地借助攻城塔朝着城墙攻去。 “都他娘的别楞着了,给我杀!” 吴林抽出腰间佩刀,带着榆字营的兵士朝着从攻城塔冲上来的北莽勇士厮杀在了一起。 许琅和张定方也没有闲着,纷纷换上了近战武器,同样冲进了敌阵当中。 好在攻城塔即使搭上了城墙,能上来的人受限于攻城塔的大小不能一次性地上来很多人,这就给了边军能以多欺少的机会。 所以北莽勇士们被死死限制在攻城塔中而不得出。 然而好景不长,北莽趁着城墙上的边军在与攻城塔内的北莽勇士缠斗之际,悄悄命人通过云梯攀登上了城墙。 这下,边军当即遭到了前后围杀,不得已让开了攻城塔出口的位置。 虽然避免了被围杀的局面,但也让大量的北莽勇士通过攻城塔源源不断地杀上了城墙之上。 好在许琅这边也不是孤立无援,先前奉命在城墙下伺机而动的各个老字营见状都纷纷涌上城墙进行厮杀。 一时间,整个城墙变成了一个血腥的炼狱。 每分每秒都有着人死去,喊杀声震天。 许琅虽然前世经历过不少战场场面,但那终究是热武器对轰,远没有冷武器近距离厮杀给人的震撼感强烈。 一旁的张定方早已杀红了眼,手上的虎口大刀甚至都砍到了卷刃。 不过北莽大军终究是携着之前连破三关的势头,逐渐将边军将士们往城墙下逼去。 而此时的边军将士因为已经是败军,再加上被北莽大军连连逼退,士气已经开始出现崩盘的迹象。 一旦他们被赶下城墙,那这一仗就如同洪水一般不可收拾,势必连带着整个武安关城和罗城一同陷落。 “都他娘的给我顶住,不许退!” 吴林此时已经浑身浴血,举着手中的长刀朝着身边的边军大声嘶吼。 然而无论他怎么指挥,边军还是在一点一点败退。 见到这一幕,身在后方观战的独孤叶璇不由激动地站了起来。 只要攻破了武安关,那么接下来就是一马平川的大平原,北莽的铁骑能够轻而易举地打到京都城下,到时候整个大乾都要臣服在她的脚下。 想到这一幕,独孤叶璇不由哈哈大笑。 不过就在这时,正在攻城的北莽大军忽然停了下来,所有人都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城墙方向。 “陛下,您看哪里!” 慕容宝鼎同样目录震惊之色,指着远处声音颤抖地说了一句。 独孤叶璇顺着慕容宝鼎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着将军盔甲的老者正在亲兵的护卫下缓步登上城墙。 正是陈大年! “大乾的儿郎们,把北莽蛮子给我赶回去!” 看到陈大年,边军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猛地冲向北莽大军。 竟一时间将北莽大军连连逼退。 第150章 吴林的小心思 大战整整持续了一天。 直到日落时分,北莽大军才如潮水般退去,扔下了一万多具尸体。 至于边军这边则是拼光了十几个营,其中甚至有好几个老字营都被打残。 只能说是惨胜! 然而即便如此,站在城头上看着北莽大军撤退的将士们依旧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从一开始的连丢三关,再到前不久的闭关不出。 他们已经憋闷了许久许久。 终于再次品尝到胜利的滋味,整个武安关都陷入了极大的兴奋当中。 而且让边军将士们感到最为安心的是,他们的老帅没事! 当他出现在城头的那一刻,将士们心里就有底气。 有他在,武安关就不会陷落! 随着北莽大军撤出战场,边军这边也开始收拾战场,重新加固城防,以应对北莽大军的下一轮攻击。 与此同时,几名边军大将齐聚帅府当中。 他们对于老帅的情况比其他人要清楚,所以当看到坐在首位上的老帅像是没事人一眼,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老帅,您不是身中北莽蛮子的剧毒嘛,现在看来好像是已经没事了?” 陈大年点了点头,“这次多亏了许大人,要不是他妙手回春,恐怕我在几日前就已经死了。” 听到这话,众人当即看向了一旁的许琅。 谁都没想到,一个不起眼的少年竟然能将老帅的病完全治好,以至于成了战场的关键胜负手。 有人忽然意识到不对,看向陈大年问道:“老帅,听你的意思,你前几日就痊愈了?” 陈大年笑了笑。 “没错,这不是我故意要瞒着你们,而是想给那些北莽蛮子们一点惊喜。” “这也是许大人的注意,他跟隋仙海一起迷惑了北莽的蛛网的谍子,让其带回了我假死的消息,这才让北莽毫无防备地攻城。” 众人闻言,看向许琅的眼神满是惊奇。 “许大人不愧是少年英才,竟有如此奇谋,真是让我等佩服佩服。” 许琅摆了摆手,“各位将军过谦了,我只是尽自己的一份力而已。” “不过北莽经过了这次失败后应该不会甘心,还会卷土重来。” 知道陈大年身体健康的众将此时都是信心满满,朝着许琅摆了摆手说道: “放心,只要有老帅在,我们北方边军就是不可战胜的,让他们北莽蛮子尽管可以来试试。” 许琅一愣,倒是没想到众人的信心这么大。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刚打了一场胜仗,自信心膨胀点也没什么。 倒是陈大年却是一脸凝重地摇了摇头,“北莽这次是举全国之力南下,其帐中有着慕容宝鼎等一众名将,我们切不可掉以轻心。” 他起身走到旁边的沙盘指了指继续说道:“目前北方边关只剩下武安关,北莽大军肯定是想着将咱们一举攻破,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里,北莽大军还会继续攻城。” “就麻烦各位带领着手下的兵士给我死死坚守,万万不能让他们将武安关冲破。” “得令!” 众将应了一声,随后走出帅府。 许琅这边也与陈大年告辞医生,跟着一众边关将领走出了帅府。 众将对于许琅这样一个刚才与他们并肩作战的年轻人很是看好,都凑上来与他交谈。 所以那些等在帅府门口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是目瞪口呆,没想到许琅竟然这么有人缘。 整个边军的将领们都围着他转。 很快,众将都因为忙于自己的事务离开,许琅这边也准备返回罗城。 但就在他正准备走的时候,一道人影却拦在了他的身边。 “吴校尉?” 许琅挑了挑眉,“怎么,这是准备要找我的事?” 吴林连忙摇了摇头,“许大人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次来找你是想跟你道声歉,我之前因为一些原因,对于京都来的世家子弟很瞧不上,但没想到许大人竟然出乎我的意料。” “你刚才在战场上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那箭法即使放在我们整个边军之中也是佼佼者,这一战中最少射少了五六十人。” “我已经将你的表现报给了老帅,想必会有一个不错的军功赏赐。” 许琅有些意外,没想到吴林的态度竟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让他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吴校尉过谦了,我既然在这里,就不能坐在后面什么事也不干。” 吴林点了点头,“许大人说的是,那天有机会来我营中,也给我的手下教一教箭术。” “好说!” “那这样我就先走了,我营里还有些事。” 吴林走到一半忽然停下脚步说道:“对了许大人,有个事忘跟你说了。” “宋大夫托我跟你说一声,她想见你。” 许琅一愣,开口问道:“宋大夫找我什么事?” 吴林咧嘴一笑。 “许大人去了不就知道了,我这边还有些事就恕不奉陪了。” 说罢,他的身影便缓缓消失在街口。 许琅总感觉吴林有些怪,但也说不上来哪里怪。 不过他倒是没什么事,既然宋玉莲找他,那他就去看看到底有什么事。 按照之前的记忆,许琅很快便来到了宋玉莲的二层木质小楼前。 此时的宋玉莲正在一楼里忙着做药,毕竟刚刚一场大战过去,撤下来的伤兵可有不少。 许琅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暗自欣赏着宋玉莲的身姿。 她今天穿了一身很是朴素的蓝色布衣,虽然衣裳很是宽松,但依旧能看到其曼妙的身形。 或许是忙着配药的缘故,此时的她满头大汗,甚至为了散热就连胸口处的扣子都解开了一颗 那浑圆的饱满在衣衫中若隐若现,随着他的走到好像随时要蹦出来一般。 看得许琅是口干舌燥。 不过他很快就收敛神色,在一旁的门板上敲了敲。 闻声,宋玉莲转过头来。 当看到是许琅时,她的神色不由得雀跃起来,有些好奇地问道: “许大人,你怎么来了?” 许琅笑着走了进去说道:“宋大夫,难道不是因为你有事叫我来的吗?” 然而,宋玉莲却眉头微皱道: “我没有啊,刚才一直在忙着配药呢。” 许琅脸色一怔,很快想明白了什么。 好你个吴林! 在这等着我呢! 第151章 门还没关 许琅打了个哈哈,“那一定是宋大夫一颗赤诚之心冥冥之中在召唤我,所以我才来了。” 宋玉莲闻言脸色一红,撇了撇嘴。 “许大人可真会说话...” 许琅嘿嘿一笑,走到宋玉莲身旁问道:“你这是在给受伤的兵士配金疮药?” 宋玉莲点了点头。 “刚才城墙一战送下来上前伤员,其中一大半都需要金疮药来止血调理伤口。” “但是现在的存货不多了,所以我加紧配一些。” 许琅闻言没有说话,只是拿过宋玉莲所配的药材看了看,随后摇了摇头。 “你配的这些药材只是效果一般的金疮药,兵士们在战场上受到重创,需要一剂猛药才行。” 宋玉莲眉头微皱,“这样不行吧,伤员本来就身体虚弱,如果这时候还要用猛药,不会把他们的身体弄出毛病来吧?” 许琅摇了摇头。 “宋大夫,你可曾听过重病就要用猛药治的说法,不用猛药根本达不到效果。” “而且我这个方子的金疮药说是猛药,但又不那么猛,对伤员的身体几乎没有什么损害。” 说着,他就亲自动手配了一方金疮药。 宋玉莲在一旁看着,发现许琅所配的金疮药与她的几乎完全不同。 这让她不由得又生起了一丝请教之意。 “许大人,为何要加三七这味药材呢,我记得三七可没有任何金疮药会加入的。” 许琅解释道:“三七止血化瘀,虽然是用来治跌打损伤,但如果将其与其他药材混合在一起,那就会有很好的治疗作用。” “用于治疗败血症,简直有奇效。” 宋玉莲恍然大悟,“没想到药材还有这种搭配,许大人真是又教了我一招,” 许琅嘿嘿一笑,“我又教你一招,你是不是应该要好好谢谢我?” 闻言,宋玉莲一愣。 “不知许大人想要我怎么谢你呢?” 许琅看着宋玉莲的樱桃小嘴不由嘴角微弯地说道:“我也不要求别的,你亲我一口就成。” “怎么样,这笔买卖很划算吧?” 宋玉莲脸色微红,“许大人,这个要求实在是太孟浪了,你还是换一个吧!” “我不!” 许琅摇了摇头,“看来宋大夫也是心不诚啊,我都教你这么多了,你却不想好好感谢我,真令我伤心。” 宋玉莲小嘴微张,想要反驳几句却是一句也说不出。 看着许琅没脸没皮的样子,她跺了跺脚,一脸下定决心地说道: “好,既然许大人说了,我就照搬。” 许琅嘿嘿一笑,“这才是听话的乖孩子嘛,记得要好好亲哦。” 说着,他闭上双眼嘟起嘴开始等待。 宋玉莲深吸一口气,看着许琅俊朗的面庞,心中不断地告诉自己。 不吃亏,不吃亏... 这样想着,她缓缓将自己的娇嫩双唇向着许琅靠近。 当两人终于亲在一起时,宋玉莲感受到嘴唇传来的微妙感觉,整个人竟然生出了一丝喜悦。 这还是她第一次与男人亲嘴,感觉很是奇妙。 不过就在她细细体会这种感觉之时,许琅的舌头却猛地向前一定,随后撬开她的牙关,肆无忌惮地伸了进去,与她的娇嫩小舌缠在了一起。 “唔...唔...” 宋玉莲没想到许琅竟然这么大胆,当即开始挣扎了起来。 不过许琅的吻技很是高超,没几下就将宋玉莲吻得晕头转向,整个人好似踩在棉花上一样,身体瘫软无力。 就在宋玉莲要倒下的时候,许琅一把搂住她的小蛮腰,继续吻了下去。 这一吻,就是吻了个天荒地老。 宋玉莲整个人的脑子里完全空白一片,只觉得非常舒服,以至于许琅松开她的时候还有些恋恋不舍。 “不好意思,气氛到了有些上头。” 许琅舔了舔嘴唇,不好意思地朝着宋玉莲笑了笑。 宋玉莲轻哼一声。 她怎么会不知道许琅就是故意的,但她此时对许琅却完全讨厌不起来,甚至还有些留恋刚才的感觉。 两个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忽然有些尴尬。 “对了,我来帮你一起做金创药吧,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要快些。” 许琅为了打破尴尬,立马开始帮着宋玉莲配起了药。 宋玉莲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好默默地站在许琅的身旁与其一同配起了药。 两人依旧因为刚才的事没好意思开口,不过在配药的过程中,因为药材一样,所以两人在拿取同一种药材的时候,手都会不经意间碰在一起。 感受着许琅手掌的温度,宋玉莲没来由地开始心跳加速。 就连配药材的时候都开始乱了起来。 “宋大夫,你没事吧?” 许琅察觉到宋玉莲的异常,不由关心地问了一句。 宋玉莲抿了抿嘴,心里却轻哼一声。 还不是赖你! 不过这话她当然不好意思当面跟许琅说,毕竟女孩子的脸皮还是要薄一些。 “我...我还有些事要处理,许大人先自己在这配药吧。” 宋玉莲实在是忍不住,想要逃离这里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一下。 要不然真的会出大事的。 不过就在她转身准备上楼的时候,或许是心乱的原因,她竟然没注意到一旁的板凳,整个人被板凳绊了一下,猝不及防地朝着地面摔去。 “小心!” 许琅眼疾手快想要去拉宋玉莲一把,然而因为惯性的原因,他非但没有将宋玉莲拉起来,反倒是自己被宋玉莲给拉了下去。 砰! 两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宋玉莲在下,许琅在上。 两人四目相对,都没有说话,但是因为彼此靠得太近,都能很清晰地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砰砰砰.... 急促的心跳声在两个人的耳边萦绕,气氛一下子变得暧昧起来。 “你...” 许琅想说些什么缓解一下此时的气氛,但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然而此时的宋玉莲不知哪来的勇气,竟然主动吻上了许琅。 “唔!” 许琅先是一愣,随后也是立刻回应。 两个人如同野兽一般,开始一边亲着,一边撕扯对方的衣服。 “等等...” 宋玉莲忽然叫停了许琅。 许琅此时正在兴头上,不由皱眉看向宋玉莲。 宋玉莲一脸娇羞地指了指旁边敞开的房门。 “门还没关...” 第152章 痛快! 完事后,已经到了晚上。 许琅本想着在宋玉莲这过个夜,顺便再深入交流几番。 但这个小妮子或许是第一次很是羞涩,亦或许是怕被别人发现,硬生生把他推了出来。 不过无所谓,反正他是吃爽了。 回到罗城府衙的时候,梁文正并不在,许琅猜测这个小子一定是去找清倌人了。 边关这地方,青楼是最不缺的。 毕竟这里可是有着几十万的热血男儿,这么一大笔生意不会有人想着放弃。 哪怕现在北莽即将要打过来。 许琅现在已经是贤者模式,自然不会去,让梁文正自己玩个痛快吧。 他自己则正准备回房睡觉,毕竟刚才狠狠奋战了一段时间,现在腰酸腿疼得很。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张定方忽然晃晃悠悠地走了回来。 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很浓的酒味。 “我去,张将军,你这是喝了多少啊?” 张定方嘿嘿一笑,“不多不多,也就整整一大坛子的火蚁酒吧。” 听到这话,许琅不由眉头紧皱。 火蚁酒是北方边关特有的烈酒,虽然没什么滋味,但主打的就是一个度数高。 喝下去,就好像有一群火蚁在喉咙里撕咬一般。 很是过瘾。 一般人可能喝一碗就受不了,寻常的边关兵士也就半坛子的量。 而张定方却是喝了整整一大盘,真乃神人也! “张将军,什么事这么高兴,让你喝了这么多酒?” 张定方走了过来,手臂搭在许琅的肩膀上说道:“许大人,过瘾呢,过瘾!” “我老张这辈子,最过瘾的就是这个时候了!” “......” 许琅听完张定方断断续续的话,大概明白了他为何这么高兴。 原来身为禁军中郎将,张定方虽然身居高位,但却一直苦于没有施展才华的地方。 而来到边关,却给了他这么一次机会。 白天在城墙上,他持刀与北莽蛮子厮杀在一起感到十分地畅快,他觉得自己就是为了这个而生的。 而且他今天在城墙上浴血奋战的场景也被一些边军兵士看在眼里,一起喝酒的时候,没少给他竖大拇指。 这也是张定方喝醉的最大原因。 用他的原话来说,那就是他奶奶的真爽! 许琅看着一脸酒气的张定方问道:“张将军,按照计划,咱们也应该回去了。” “你打算上怎么办?” 张定方猛地站直了身子,看着许琅说道: “回去干什么,不回去!” “老子要留在这杀敌,谁爱回去谁回去!” 许琅要的就是这个回答。 他想要在这里建立军功,手里必须要有一只信得过的军队,而张定方的兴武营就是最好存在。 “我也跟张将军想的一样,如今北莽大军压境,咱们大乾男儿既然到这了,难道还要像个娘们一样逃走吗?” “没错!” 张定方打了个酒喝,随后一巴掌拍在许琅的肩膀上,“许老弟,我觉得你这个人真能处。” “如果不嫌弃,以后就称呼我老张吧!” 许琅微微一笑,“行,老张你喝醉了,我扶你回房休息。” 说着,他扶着张定方走进了其房间中。 “我没喝醉,我还能喝!” “来,许老弟,咱们干一杯!” “......” 张定方上一秒还在说着酒话,下一秒整个人便睡了过去,还打起了酣睡。 许琅笑着摇了摇头,随后退出了房间。 ...... 第二天,许琅起了一个大早。 毕竟他手上现在还有几千民夫,虽然他想留在这,但总不能让这几千民夫也跟着留在这。 所以他要去找谢文能商量一下,如何将他们安全地送回去。 “你是说张将军想和你一起留在这?” 面对谢文能的不解,许琅点了点头,“昨晚我和张将军聊了聊,我们都想要为边关出一份力。” “只是民夫的问题,不太好解决。” 谢文能笑着说道:“没想到许大人和张将军能心系边关,真乃是我大乾的良将,我在这代表边关的全体将士谢谢你们。” “至于民夫...” 说到这,他也犯起了难。 不过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道爽朗的声音。 “这事有何难的,直接从我的兴武营中调一百人护送他们回去即可。” 张定方走了进来,“回去的路上没有粮草这个目标,一百人足以护送他们安全返回了。” 许琅见张定方出现,当即笑着站起身来。 “老张,昨天的话你是认真的?” 张定方微微一笑,“你别我看我昨天喝醉了,但我的脑袋可是很清醒。” “留在边关杀敌建功就是我的真实想法,我手下的弟兄们也跟我的想法一样。” 一旁的谢文能哈哈大笑,“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张将军了。” “等此站事了,我一定向陛下为你们两人提交一个大大的军功奏章。” 闻言,许琅和张定方朝着谢文能行了一礼。 “多谢!” 之后三人又聊了聊北莽的一些情况,随后便各自离开。 许琅和张定方前往民夫暂时的居所,告知他们马上就能够返乡。 民夫们都是兴高采烈。 毕竟刚刚经历了一场攻城战,他们此时都还是有些心有余悸,每个人都想尽快回去与家人团聚。 不过在兴武营中挑选护送民夫回去的一百人时,出了不小的状况。 兴武营的兵士都知道这是一次建功立业的机会,弄不好就能凭着这次战功一飞冲天。 所以很多人都不愿意回去。 没办法,只能在将家中独子刷选出来后,其他人通过抽签的方式最终决定了回去的人。 抽中的人很是悲伤,没抽中的人则喜笑颜开。 倒是构成了一副甚是滑稽的内容。 许琅原本是想让梁文正跟着一起回去,毕竟来这风景也看了,女人也玩了,是时候该走了。 结果梁文正却是态度很是坚定地表示: 川哥儿在哪,他就在哪! 弄得许琅很是头疼,毕竟真打起来,他可顾不上梁文正。 到时候真出了点什么事,不好跟梁伯父交代。 然而架不住梁文正苦苦哀求,许琅最后只能答应。 在送走民夫后,休息了一天的北莽大军再次开始攻城。 第153章 沙盘演战 北莽大军的攻势依旧凶猛,边军这边虽然因为之前的胜利鼓舞了不少士气,但依旧守得艰难。 双方在武安关的城墙上来回厮杀,损失都不小。 北莽大军这边仿佛不知疲倦一般,从早到晚,数万人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向武安关。 边军这边也是杀红了眼,根本不敢有丝毫懈怠。 许琅和张定方率领的兴武营负责北墙一侧的守卫,已经与北莽蛮子厮杀了数个时辰。 兴武营的兵士们中有很多之前从未上过战场,所以刚一与北莽蛮子短兵相接,不少人都在猝不及防下丢了性命。 好在身为禁军的他们武器装备要比边军好得多,在付出了将近两百多人的代价后,总算是将防线稳固下来。 “玛德,这帮北莽蛮子简直是疯了!” 张定方一刀砍翻一个冲上来的北莽蛮子,随后皱着眉头大骂一声。 兴武营的兵士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今天刚上城头就战死了两百多人。 他怎么可能不心痛! 一旁的许琅沉默不语,脸色沉着地手持战刀与冲上城头的北莽蛮子厮杀在一起。 鲜血早已经染红了他的衣衫,根本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敌人的。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响起了一道沉闷的号角声。 北莽大军在这道声音响起后果断放弃了攻城,在交替掩护下缓缓退出了武安关范围。 见到这一幕,包括许琅在内的边军众人都是长呼一口气。 此时众人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有的只是满脸疲倦与麻木。 张定方拄着手中长刀靠着墙垛坐了下来,低声骂了一声:“玛德,今天总算是结束了!” “也不知道我们还能再顶几天。” 听到这话,一旁幸存下来的兴武营兵士们都是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他们原本的想法是要在这片战场上建功立业,结果现在看来,能不能活着回去还是个事,心情不由得低沉下去。 许琅察觉到众人士气低落,笑着开口说道: “大家不必气馁,北莽大军已是强弩之末,咱们只要能坚持守下去,那最后的胜利一定是属于咱们的。” 张定方面露惊讶之色,“许大人,你怎么会觉得北莽大军是强弩之末呢,我看他们今天很猛啊。” “你知道他们今天为什么这么猛吗?” “为什么?” “因为他们急啊!” 许琅环视众人继续说道:“之前北莽大军之所以会选择围困武安城是因为他们坚信老帅一定会死,到时候足以兵不血刃地拿下武安关。” “但如今老帅好得很,而北莽大军的粮草储备恐怕已经见底,所以他们才会这么不顾一切地进攻。” “别忘了,咱们可是刚刚给边关带来了几十万斤的粮草,足够咱们撑一阵子了。” “可北莽大军拿什么往下撑?” “所以一旦迟迟攻不下,北莽大军必定面临粮草短缺的问题,到时候整个北莽大军的军心必然会动摇。” “到了那个时候,就是咱们吹响反攻的号角,拿回前三关的时候!” 听到许琅的分析,张定方以及兴武营众人都是重燃信心。 张定方对这种人说道:“没错,许大人说的也是我想说的,咱们兴武营的爷们们也不要在这个时候给我丢面子!” “杀光北莽蛮子!” 众兵士也跟着齐声高呼。 “杀光北莽蛮子!” “杀光北莽蛮子!!” “......” 之后的两三天正如许琅所说,北莽大军不惜一切代价攻城,用尽了一切办法。 只可惜陈大年镇守边关多年,防守能力堪称无敌,让北莽大军根本找不到任何机会。 这几天,许琅和张定方带着兴武营一直奋战在第一线。 虽然兴武营的兵士由最初八百人只剩下现在的四百多人,但经过血与火的磨炼后,他们变得更加坚韧与勇猛,战斗力比之前强得多。 帅府。 “哈哈,现在那群北莽蛮子一定是急坏了,等他们粮草告急就只能灰溜溜地滚回去。” “没错,区区北莽也想犯我大乾国威,给他们脸了!” “虽然咱们先前连丢三关,但那只是被打了个猝不及防,根本不算什么。” “......” 边军将军们围在一起聊天,都是哈哈大笑,认为北莽大军已经是强弩之末,不足为惧。 唯独许琅一言不发,盯着沙盘好似正在细细研究什么。 陈大年注意到了许琅的动作,不由开口问道:“许大人,你有什么想法?” 听到这话,许琅回过神来。 “将军们说的都没错,现在北莽大军受限粮草问题确实已经是强弩之末。” “不过我想他们未必会就这么轻易地退回去。” 陈大年来了兴趣,走到沙盘旁问道:“你这么说,是猜出了北莽的下一步行动?” 其他将军们闻言也都纷纷走了过来,看看许琅究竟能说出些什么。 许琅指了指沙盘说道:“如今武安成在咱们的齐心协力之下固若金汤,北莽大军如果一意孤行地猛攻武安关,那最后只能是失败。” “但如果他们改变策略,选择派一只精锐力量走到这里...” 众人看向许琅手指的方向,发现那一片正是位于武安关西侧的杨乐山方向。 “许大人,你搞错了吧。” 有人眉头微皱地说道:“且不说那里地形崎岖根本不适合大部队突进,就算北莽蛮子派小股精锐部队突破了又有什么用呢,根本威胁不到武安关。” 许琅摇了摇头,“他们的目标就不是从侧面进攻武安关,而是为了抢粮食。” “我要是记得没错,这里可有着一个不小的镇子吧?” 听到这话,众人的脸色果然都是一愣,进而凝重起来。 如果真让北莽大军成功抢了粮草,那他们就有继续围攻武安关的资本。 如此一来,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可是北莽大军一直进攻武安关,咱们根本腾不出多余的人手去。” 又有人说道:“许大人的想法总归是想法,如果北莽大军没这个想法,我们却贸然抽调一部分人过去防守,很有可能连武安关都守不住。” 众人点了点头,都觉得有道理。 许琅对着陈大年略一抱拳说道:“老帅,我手下有五百人马本就不属于边军,让我带着他们去那里蹲一下。” “如果三日不见人影,我就带着他们返回。” 陈大年想了想,最后终于点头同意下来。 第154章 斩杀当场 得了陈大年的许可后,许琅立即回去通知张定方整备部队。 张定方一开始还以为北莽大军刚退又打了上来,刚想开口骂上两句,但下一刻就被告知要前往杨乐山驻防。 “许大人,杨乐山那里离着主战场可不远,咱们去那干啥?” 许琅将自己的想法简单跟张定方说了说。 “我也只是猜想,如果没有更好,那北莽大军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退走,但要是来了...”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是明显。 张定方点了点头,“我信许大人的,现在就去把人都叫过来。” 不久,兴武营众人整备完成后便骑着马离开武安关,直奔杨乐山脚下的大古镇。 因为离着不近,所以许琅等人足足骑行了两个多时辰才远远地看到一座镇子的轮廓。 大古镇早先只是一个有着两三千人的小镇子,但因为地处边关,方便与北莽以及西面草原诸部落做生意,慢慢地人越聚越多。现在已经成了一个有着几万人的大镇。 不过因为北莽南下的缘故,镇上的大部分人都选择了南下避风头,留在镇上的人并不多。 大多都是一些老弱病残。 此时见到许琅等一众兵士进镇,都不由得投来了好奇的神色。 边军在镇上设了一个烽堡,专门用来观测敌军行动,所以许琅来到镇上第一时间便找了过去。 只不过他到的时候,却闻到了一股很浓的酒味。 探头一看,只见烽堡内的一张桌子上摆着几坛已经空了的酒坛子,还有几碟下酒菜。 桌子上正趴着四个人,都在呼呼大睡。 明显是喝醉了! 许琅对着张定方示意了一下,后者立马会意带着几个兴武营的兵士便冲了进去,将四人直接提了出来。 “额....啊!” 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被惊醒,看到许琅等人立马满脸惊恐地问道: “你们要干什么!” 许琅冷着脸说道:“你先别管我干什么,我就问你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喝酒?” 那人回过神来,反而镇定了下来。 “你踏马管我干什么,知道我是谁吗?” “老子是边军的烽长,你要是动了我,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这话,许琅和张定方对视一眼,皆是哈哈大笑起来。 那烽长有些莫名其妙。“你们笑什么,赶紧把我放了!” 此时,其他三个人也幽幽地醒了过来,同样大声叫嚣着让许琅放了他们。 许琅摇了摇头。 “放了你们是不可能了,不过放你们下地狱还是能办到地。” 说罢,他朝张定方使了个眼色。 张定方狞笑一声,抽出腰间佩刀便朝着几人走了过去,显然是要将几人就地正法。 就在几人惊慌失措的时候,忽然一道爆喝声响了起来。 “住手!” 许琅转头看去,只见一个与他年纪差不多的少年站在不远处,正用手中的弓箭瞄准了张定方。 他瞧了瞧少年身上的边军制式军装,知道这个少年八成是烽堡里的一个小卒。 不过他还没说话呢,那个烽长却朝着少年喊道: “长乐,快去武安关摇人!” “就说北莽来人了!” 那少年一愣,看了看许琅和张定方等人身上的禁军军装,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许琅笑了笑,“别废功夫了,我们可不是北莽蛮子,是老帅让我们来的。” 说着,他掏出了一个铁质令牌。 边军出身的孟长乐对许琅手上的铁制令牌一点也不陌生,那正是出自帅府的军令。 军令大于一切! 烽长见到军令,脸上的表情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着许琅笑着说道: “哎呦,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怪我有眼不识泰山,还望长官能够宽恕我这一次。” 许琅神色不变,“边军军纪严明,凡是战时私自酗酒者,皆斩。” 说罢,他朝着张定方挥了挥手。 张定方这次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刀落,直接将包括烽长在内的四人全都斩杀当场。 许琅没去看死人倒地的尸体,而是走向了孟长乐。 他之所以没将孟长乐一起杀了,是因为他能看出孟长乐是刚完成侦察任务回来。 “看你急匆匆地回来,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吧?” 孟长乐看着身前的许琅咽了咽口水,随后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我在离此地四十余里的山路上发现了北莽蛮子,大概有八百人。” “看他们的武器装备,应该不是一般的北莽蛮子。” 许琅闻言眉头微皱。 他没想到北莽的人果然来了,而且来的还这么快。 要不是他及时赶来,恐怕就要出大事了! “我去,许大人你真神了,这都能猜到!” 张定方在处理外四人的尸体后,走了过来后一脸佩服地看向许琅。 孟长乐一愣,随后开口问道:“你们已经猜到了?” 张定方点了点头。 “要不然你以为我们来这里做什么,防的就是蛮子们这手偷袭。” 他转头看向许琅继续说道:“现在他们离这里已经不远了,要不咱们带着人直接跟他们干吧?” 许琅沉思片刻后摇了摇头。 “这批北莽蛮子的战力不会弱,所以选择跟他们硬拼并不明智。” “不过北莽蛮子现在应该还不知道我们在这里,我们正好利用这点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让弟兄们都到镇子上把随手携带的机关布置上,然后都躲起来。” “等蛮子们进到镇子里,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张定方点了点头,“这个方法好,阴死这帮北莽蛮子!” 说罢,两人便带着兴武营的兵士准备前往准备。 但就在这个时候,孟长乐忽然跑了过来说道:“两位,你们也带上我吧。” “我的箭法还可以,能帮你们的!” 许琅和张定方对视一眼,随后点了点头,“行啊,你愿意跟来就跟来吧,不过我可警告你,真正的战场都是残酷无比的,你要是没做好准备就别来了。” 孟长乐双眼微眯,一脸恨意地说道: “我的爹娘就是死在北莽蛮子的手上,所以我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我要亲手杀几个北莽蛮子,以此来告慰我爹娘的在天之灵。” 听到这个理由,许琅自然不好再拒绝。 第155章 白狼卫 山林中,一大群人正悄无声息地向前穿行着。 如同幽灵一般。 能够做到这个地步,就说明这些人的素养极高,能做到令行禁止。 他们身着北莽传统样式的军装,唯一不同的就是腰间绑着一块白色的狼皮。 如果是北莽有人见到他们,一定会惊呼出声。 因为他们便是北莽十三铁卫之一的白狼卫,是北莽大军最高战力之一。 “统领,前边就是大古镇了。” 在最前方一人的手势下,白狼卫们停下了脚步,静静地隐藏在树林当中。 当先一人有着一个大光头,脸上有着一道斜着横跨整张脸的狰狞伤疤,使他整个人看起来很是不好惹。 事实上,身为白狼卫的统领。 耶律齐光确实不好惹。 不仅因为他手握白狼卫如此精锐的力量,更是因为他出身贵族之后,有着极强的背景。 另外这个人也是在整个北莽都闻名的狠人。 别看年纪不大,但却带着白狼卫横扫北莽不少势力,在北莽境内很有威慑力。 这次他受命前来突袭大古镇,为北莽大军筹措粮草。 “这镇子怎么看起来没多少人啊?” 耶律齐光看了一眼大古镇,随后眉头紧皱。 他身边的亲兵劝慰道:“统领,他们或许是畏惧我北莽天军南下,所以都南下逃命去了。” “不过据我所知,镇子里很多大户在临走之前都将粮食藏在了镇子里,只要我们能找出来,那我北莽大军的粮草问题就能够迎刃而解!” “而且这镇子上只有一个烽堡,根本拦不住我们。” “就算武安关那边得到消息,他们也根本空不出手来对付我们,所以今天这粮食咱们拿定了!” 耶律齐光点了点头,对着身后的白狼卫做了个手势。 八百白狼卫闻令而动,在耶律齐光的带领下直接扑向了大古镇。 在他们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大古镇里的居民就意识到不对,连忙躲了起来。 所以等耶律齐光带领白狼卫进到镇子后,整个镇子明面上竟然一个人也看不到。 “有些不对劲啊!” 耶律齐光眉头微皱,心中有一丝不安的感觉。 他总感觉镇上的居民们腿脚也太利索了,利索到像是训练有素的兵士一般。 想到这,他的脸色猛地一变。 “不好,我们中计了!” “快撤!” 不过已经为时已晚,就当他们想要撤出镇子的时候,街道旁边楼上的窗户忽然被人从里向外推开,早已不知好的连弩瞄着白狼卫们开始无情扫射。 这种连弩是大乾特有的一种机关器械,放弃了弩的穿透力,转而去追求弩的发射速度。 虽然隔着远了威力就会大降,但如今双方的距离还不到二十步,所以连弩的威力一点也不小。 再加上连弩发射弩矢的速度奇快,一轮射完甚至不到几息的时间。 白狼卫们根本反应不过来,瞬间就被射成了刺猬。 仅仅是几个眨眼的功夫,已经有上百人倒地不起。 听着身边的哀嚎声,耶律奇光脸色极为难看。 他怎么也没想到大乾边军竟然在这里还埋伏着人,真是失算! “快撤,撤到树林里!” 为今之计,他也只能先打消进镇抢粮的想法,先带着白狼卫们保住命再说。 不过许琅怎么会如此轻易地让白狼卫们逃走。 就在他们即将要出镇子的时候,许琅和张定方各领两百多兴武营兵士从两侧杀了出来。 白狼卫们刚被连弩射得晕头转向,转头又被两头夹击,顿时阵脚大乱。 死了不少人。 许琅和张定方带着兴武营兵士乘胜追击,想要将耶律齐光和白狼卫一股气全杀掉。 但白狼卫终究是北莽的十二铁卫之一,在经历了最初的慌张后迅速调整了过来,开始于兴武营的兵士们厮杀在一起。 如果是一开始的兴武营,现在可能已经被经验丰富的白狼卫打得节节败退。 但经历了血与火的考验后,现在这些兴武营的兵士早已不是从前,与白狼卫们打的有来有回。 若不是白狼卫稍微占据人数优势,此时几乎就是一边倒的局势。 “都给我撑住!” 耶律齐光手持弯刀,扯着嗓子对身边的白狼卫喊了一嗓子。 他身为北莽贵族之后,自然有着贵族的骄傲。 在他看来,大乾这帮无耻小人只知道耍心眼,用阴谋诡计。 如果正面硬碰硬,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然而就在他向着指挥手下的白狼卫将面前的兴武营兵士都击杀时,一道箭啸声忽然从远处响了起来。 他转头一看,只见一道箭矢正飞速射向他。 几乎是完全凭借着本能反应,耶律齐光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一箭。 在目睹这一箭洞穿了身旁的白狼卫后,耶律齐光的冷汗顿时流了下来。 他转头看去,只见一脸面无表情的许琅正再次弯弓搭箭,目标仍然是他。 “艹!” 耶律齐光暗骂一声,不由躲在了身边的白狼卫身后。 许琅对此好似早有预料一般,朝着耶律齐光的方向便射了过去。 即使这一箭被白狼卫所挡,但他依旧不知疲倦地弯弓搭箭,随后射出。 随着一道又一道箭矢的射出,白狼卫也接连倒下数人。 耶律齐光明白,许琅的目标就是他。 哪怕他一直用别人挡着自己,但许琅的下一箭依旧盯着他。 如果他身前再无其他人可挡,那时候便是他的死期。 身为贵族之后,耶律齐光自然不想死。 所以他的心中有了退去的想法。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便立刻彭打起来,到最后耶律齐光直接顶不住压力,抛弃正在浴血奋战的白狼卫,直接朝着近在咫尺的树林逃去。 就当他逃进树林,以为万事大吉之后,一道箭矢忽然毫无预兆般地从后方射入,直接射穿了他的心脏。 “什么?” 耶律齐光一脸不可思议地看了看穿过胸口的箭矢,随后回头看向许琅的方向。 只见此时的许琅已经将目光转向了别处,继续无情地收割着白狼卫的生命。 至于他,就好似路边的一条野狗一般。 随手一箭就射死了。 根本没难度。 “噗!” 耶律齐光吐出一口鲜血,随后倒地气绝身亡。 第156章 奇袭 随着耶律齐光一死,本就军心涣散的白狼卫彻底溃败,被张定方领着兴武营兵士一一斩杀。 “这群北莽蛮子还真是难杀!” 张定方吐了一口血水,脸上神情紧绷。 虽然他们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又是突袭出手,但依旧付出了五十多人伤亡的代价才将八百白狼卫尽数诛灭。 如果放在以前,张定方会觉得还不错。 但经过这两天的战场磨炼后,他对自己身下的一干弟兄们有了极大的的信心。 许琅也眉头微皱,觉得这股北莽蛮子实在是太强了。 即使遭遇了伏击和主将被斩依旧坚持了一段时间,应该是北莽大军中一股很强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旁的孟长乐道出了他们的来历。 他从一名死去的白狼卫腰间扯下其佩戴的白色狼皮递到许琅面前说道:“许大人,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些人应该就是北莽十二铁卫之一的白狼卫。” “他们的战力极强,这几年给我们边军造成了不小的损失,没想到今天竟然被你们给灭了。” “你们实在是太强了!” 听着孟长乐的夸赞,一旁的张定方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 “我说呢,这帮北莽蛮子怎么这么难杀?” “不过不碍事,在我们兴武营面前,他们都是一群待宰的羔羊罢了。” “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周围的兴武营兵士们闻言哈哈大笑,满脸的骄傲之色。 这是他们从血与火之中磨炼出来的,任何人都别想击败他们。 “许大人,咱们赶紧回去吧。” 张定方走到许琅面前说道:“这会儿北莽大军说不定已经开始攻城了,咱们继续去杀蛮子积累功勋去!” 四周的兴武营兵士也立刻投来了兴奋的神色。 许琅见状笑了笑,“现在回去才能立几个功勋,我带你们去干票大的!” 听到这话,众人都是一愣。 “许大人,你这是?” 许琅解释道:“白狼卫出现在这里正好验证了我的猜想,北莽大军的余粮不多了。” “咱们现在正好可以趁着北莽大军在攻城之际给他们来一招釜底抽薪,把他们的粮草大营给烧了。” “如此一来,北莽大军只能后撤,我们正好趁势收回前面的三座边关。” 听到这话,兴武营的兵士们顿时都兴奋了起来。 如果他们真的能凭一己之力将北莽大军逼退,重新夺回前面的三座边关,不敢想象这是怎样一桩破天的功绩! 不过就在众人激动不已的时候,张定方却泼了一盆冷水。 “虽然北莽大军都在前面攻城,但粮草大营这么重要的地方不可能不派重兵把守。” “一旦我们没有第一时间攻下,等到北莽大军察觉反包过来,咱们可就是插翅难飞!” 张定方的担忧不无道理,不过许琅此时却不想跟他讲这个道理,只是笑着问了一句。 “你敢不敢赌?” 此话一出,张定方顿时一愣。 他看着许琅双眼中那浓浓的战意,自己也不由地开始激动起来。 从军报国,不就为了这一刻嘛! 就算是死又如何! 拼了! 张定方轻哼一声,“既然许大人都要站,那我自然奉陪到底。” 他说罢转身看向周围的兴武营兵士吼道:“全体都有,上马!” “随我直扑北莽大军的粮草大营!” 兴武营众兵士满脸激动地应了一声,随后在检查完自己的武器装备后纷纷翻身上马。 “等一下!” 许琅忽然叫停了众人,随后指着一旁白狼卫的尸体说道:“在他们身上找几套完整的衣服爬下来,每个人都换上。” 张定方很快就明白了许琅的想法。 “许大人这是要伪装成白狼卫,去给北莽蛮子一个猝不及防的打击?” 许琅点了点头。 见状,兴武营的兵士们也没有犹豫,纷纷奔向倒在地上的白狼卫尸体,将他们的衣服都扒了下来穿在身上。 许琅则把耶律齐光的衣服给自己换上了。 见众人准备完毕,他当即就准备下令出发。 但就在这时,孟长乐又一次站了出来,“许大人,这次也带着我一起吧。” “刚才你应该也看到了,我不会是你们的累赘。” 许琅回想刚才孟长乐那几乎没有试过准头的箭法,于是点了点头。 “行,跟上来吧。” 看到许琅答应下来,孟长乐顿时露出笑容,连忙翻身上马去到队伍的最前方为众人带路。 他们所走的路,与白狼卫来的路不同,因此也是绕开了接应白狼卫的北莽蛮子,直奔北莽大军的粮草大营而去。 北莽这次来了几十万人,因此其大营设置在了一片平原地带,绵延数十里。 而在北莽大营的西北角,正是用来储备兵马粮草的粮仓。此时正由独孤信也领着八百精兵负责镇守。 身为独孤女帝的远房表弟,独孤信也自然是凭着关系谋到了这份差事。 一般来说,镇守粮仓并不是一个好差事。 毕竟两军交战,很多时候双方都是盯着对方的补给下手,只要断了补给,那就离输不远了。 不过如今北莽大军死死压制着大乾边军,后者根本腾不出手来偷袭粮仓,这里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如此一来,既不用上阵杀敌,还能凭借镇守粮仓一事立下不小功劳。 每每想到这,独孤信也的脸都快笑成菊花了。 而且这镇守粮仓的活油水也很大,他就悄悄瞒着众人将粮仓中的十万斤粮草以低价卖给了旁边草原上的各部族,赚得盆满钵满。 虽然独孤女帝为粮草短缺一事发了不小的火,但并没有发现他干的坏事。 现在只要耶律齐光能将粮草抢回来一点,那他就能顺利蒙混过关。 相信凭借白狼卫的本事,抢到粮应该不是难事。 “大人,白狼卫回来了!” 听到手下仆人的报告,独孤信也立马喜上眉梢,开口问道: “你看到他们抢回来多少粮食了吗?” 仆人摇了摇头,“我远远地看了一眼,白狼卫并没有带任何粮草回来。” “而且他们的人数也明显少了很多,不少人的盔甲上都沾染了鲜血。” 独孤信也一惊。 难不成白狼卫是被人给打败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思索片刻后走出了军帐,正好碰到从门口进来的数百骑兵。 第157章 郁闷的女帝 正如许琅所料,负责镇守粮草大营的北莽蛮子们在见到他们身上的白狼卫制式军装后立刻开门将他们迎了进去。 就这样,四百多人的兴武营兵士顺利进到了大营之内。 许琅与张定方暗中对了对眼色,随时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独孤信也从不远处走了过来,皱着眉头质问道: “耶律齐光,你怎么回事!” “陛下交代你去抢粮食,怎么不仅一粒粮食没抢回来,连人手都折损了这么多。” “你是想把白狼卫的脸都丢光吗?” 他一边骂一边走向许琅,但刚走到跟前他就发现,耶律齐光怎么出去一趟还变了样子。 变得更帅了! 不过下一刻他猛地反应过来,眼前的耶律齐光那是变帅了,根本就是冒充的。 独孤信也刚想要大喊一声,但下一秒他的脑袋便被一根箭矢射穿。 整个人的表情顿时凝固在脸上,随后缓缓倒地。 死得不能再死。 周围一众北莽蛮子见到这一幕都是愣在了当场,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白狼卫怎么会突然杀了独孤信也。 就不怕独孤女帝问罪吗? 但就在他们愣神之际,张定方等一众兴武营兵士已经发动了突袭。 只是眨眼之间就砍翻了数十人。 直到这个时候,北莽蛮子们才意识到眼前的白狼卫是假扮的,于是匆忙拿上武器迎战。 不过他们终究是失去了先手,被骑着马的兴武营兵士一顿乱杀,根本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见到这一幕,不少北莽蛮子都丧失了斗志,纷纷向外逃命。 不过也有不信邪的,想要去给尚留在北莽大营中的其他北莽蛮子报信。 但许琅怎么会让他们如意,直接一箭便将想要去报信的北莽蛮子射了个透心凉。 不过想去送信的北莽蛮子可不止一个。 许琅的射箭速度已经够快了,但还是漏了一个北莽蛮子,等他发现的时候,此人已经半个身子离开了答应。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箭矢迅如雷霆一般,猛地射向那个北莽蛮子。 只见箭矢猛地穿透其脖颈,将其脖子直接设了个对穿。 许琅转头看去。 刚才那一箭正是出自孟长乐之手。 “好箭法!” 他朝孟长乐伸出了一根大拇指,后者有些羞涩地笑了笑,随后收起效益继续弯弓朝着四周的北莽蛮子。 许琅自然没有闲着,手中的强弓犹如死神的镰刀一般,所到之处全都是殒命之辈。 别看镇守粮草大营的人并不少,足足有八百人,但跟白狼卫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兴武营兵士几乎没付出什么代价就将粮草大营镇守的北莽蛮子杀了个一干二净。 仔细查看了一番后,许琅发现粮仓中果然如他预料的那般,根本没剩多少粮食。 剩余的粮食也只能维持北莽大军三天的伙食而已。 “全烧了!” 一旁的张定方早就命人准备好了火把,此时尽数将火把扔向了粮仓。 呼的一下! 伴随着阵阵强风,粮仓的火势越来越大,最后将整个粮草大营全都吞噬殆尽。 而且不止于此,这把火不仅烧掉了粮草,而且还有着向北莽大营蔓延的趋势。 看样子,要不了多久,整个北莽大军的军营也在劫难逃,被烧得连渣都不剩。 许琅转头看向武安关城墙方向,嘴角不由微弯。 “来吧独孤女帝,就等你了。” ...... 与此同时,武安关城墙下,数万北莽大军正如蚂蚁一般攀爬城墙,试图抢夺城墙的控制权。 但边军一如既往的坚韧,与北莽大军厮杀在一起,不退半步。 如此一来,使得整个北莽大军的攻城进度还如前几日一般,毫无进度。 见到这一幕,站在后方的北莽女帝脸色铁青。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场原本势如破竹的突破站最后却被牢牢拖在了武安关城下,如果这几日再不攻破武安关,恐怕他们只能狼狈讨回北莽。 不过一旦这样灰溜溜地回去,那将对她的统治造成极大的威胁。 那些原本就对她颇有微词的贵族,恐怕会趁这个机会疯狂行动,想要将她拉下王座。 所以她绝不能败退! 只要白狼卫从大古镇搜寻到粮草,那北莽大军至少还能再撑十日。 十日就够了! 在她看来。虽然边军已经顽强地打退了她十几次进攻,但现在必定是强弩之末。 只要她坚持下去,总有关破那一天。 到那个时候,她带领北莽大军直逼京都,没有人会再质疑她的统治。 想到这里,她转头对一旁的慕容宝鼎问道: “慕容将军,眼下这个局面,你可有破解之法?” 慕容宝鼎是独孤女帝的亲信,当年正是靠着将其送上皇位这份功劳才得了大将军之位。 他思考了片刻后,像是下定决心说道: “让两个万夫长带着预备队攻上去,绝不能让大乾边军有一丝一毫喘息的机会!” “是!” 传令兵应了一声,随后转身离去。 而随着北莽这边再度投入两个万人级别的预备队,战场形势瞬间变得焦灼起来。 在数位北莽名将的带领下,北莽大军甚至一度攻破了边军把守的外围城墙区域。 只不过在陈大年的带领下,边军强势反扑,再度将北莽大军给赶下了城墙。 就在北莽女帝和慕容宝鼎有些束手无策的时候,忽然一名传令兵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禀告陛下,粮草大营已经被烧,整个军营也有一大半被大火吞噬。” 听到这话,北莽女帝脸色大变。 “谁烧的粮草大营,那里不是有独孤信也守着吗?” 传令兵回答道:“来袭的敌人穿着白狼卫的军装袭击了粮草大营,独孤将军已经被杀。” 北莽女帝的脸色已经有些呆滞。 如此看来,她派去搜寻粮草的白狼卫肯有可能已经全军覆没。 再加上如今粮草大营已经被烧,如果他们还待在这里不走的话,很有可能就要全都死在这。 “陛下,咱们撤吧。” 慕容宝鼎脸色凝重地看向北莽女帝,“此时不撤,如果被陈大年抓住机会,咱们就完了!” 虽然很不甘心,但北莽女帝知道慕容宝鼎说的是对的,所以最后还是毅然决然地说道: “传我的命令,大军立刻停止攻城,全速回撤!” “是!” 第158章 嚣张的少年 城头之上已经堆满了尸体,北莽蛮子与边军兵士的鲜血洒满了每一块城墙。 陈大年拄着剑喘息着,身上满是伤痕和鲜血。 “老帅,你没事吧?” 谢文能走了过来,一脸关切地问了一句。 陈大年一脸惊奇的问道:“老谢,你这个文官怎么也上来了。” “快下去,这里不是你能待的地方,别一会儿伤了你。” 谢文能笑了笑,“放心吧,我虽然饱读诗书,但不意味着我的身子骨很弱。” “君子六艺听说过,老夫的箭术可比你强多了。” 陈大年摇头轻笑,没有再提让谢文能下去的事。 “战况怎么样?” 谢文能问了一句,随后起身看向城墙外。 陈大年啐了一口,“这些北莽蛮子恐怕也知道再久攻不下只能撤走的道理,所以今天一次性投了两个万人的预备队上来。” “奶奶滴,差点被她们攻破外围城墙。” “不过好在我这把身子骨还算硬朗,又把他们给赶下去了,现在正防着他们再次攻城呢。” 说着,他指了指不远处。 此时的吴林正站在城头,指挥着兵士们向下砸各式各样的大石头以及滚木。 这些大石头和滚木的威力非常大,一旦被砸中非死即伤。 谢文能点了点头,“看来咱们好歹是顶下来了,只要再顶几天,北莽大军就会撤走了。” “谁说不是呢!” 陈大年列个大嘴笑了笑。 就在这时,一旁的吴林忽然走了过来说道:“老帅,北莽大军不知为何忽然放弃攻城,集体后撤了。” 闻言,陈大年瞬间来了精神。 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很快就来到城头之上向下看去。 只见北莽大军正看似井然有序地向后撤离,但陈大年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一下子就看出了不对。 “怎么这些北莽蛮子看起来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啊?” 一旁的吴林嘿嘿一笑,“肯定是屡攻不下,被我们打得只能灰溜溜退走喽。” 陈大年白了他一眼,“之前北莽蛮子也是久攻不下啊,你何时见过他们如此不同寻常的撤退?” 吴林一愣,仔细看了看。 “对啊,这些北莽蛮子看起来是有些不对劲,而且他们撤退的方向不是大营的方向,怎么看着像是直奔前面三关而去了呢。” 陈大年一看,还真是。 “难不成北莽女帝这是打算不攻了,直接撤走?” 在他的推算下,北莽大军虽然面临粮食短缺的问题,但至少还能再坚持两三天的时间,何至于如此匆忙地撤退? 就在陈大年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谢文能忽然指着一个方向说道: “你们快看,那里是不是北莽大营的方向?” 陈大年和吴林转头看去,只见远处北莽大营的方向升起了一股浓浓的黑烟。 一看就是被烧了。 吴林一脸震惊地说道:“什么情况,难不成是北莽的大营被烧了?” “看样子是了...” 谢文能点了点头,“不过这是谁干的呢,难不成是他们自己人烧的?” “是许大人!” 陈大年忽然满脸激动地说道:“之前他跟我说要去大古镇防着北莽去抢粮食,现在他们还没回来,这把火八成就是他们放的!” “而且少的一定是北莽大军的粮草大营,要不然北莽大军不会如此急匆匆地回撤!” “这小子还真是一声不响地干了一件大事!” 听到陈大年的话,谢文能和吴林都是满脸震惊。 他们没想到许琅竟然这么厉害,带着区区几百人就把北莽的粮草大营给端了。 不亏是少年英豪啊! “老帅,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废话,当然是出门追击啊!” 陈大年说道:“传我命令,让边关所有的骑兵即可出关支援许川,势必要将丢掉的三关全都拿回来!” “是!” 吴林神情振奋,转身下了城墙。 与此同时,数十万的北莽大军在北莽女帝下达撤退命令后便如丧家之犬一般往回逃。 很快就穿过了武煌关。 “禀告陛下,身后有人已经追上来了。” 北莽女帝听着传令兵的话心神一颤,“我明明已经布下了疑阵,那陈大年的动作怎么会这么快?” 传令兵摇了摇头。 “来的不是边军的大部队,只有四百多人,正是那批假冒白狼卫烧了粮草大营的人。” 闻言,北莽女帝的神色当即冷了下来。 “哼,区区几百人也敢追击!” “传令下去,让负责殿后的拓跋文把他们的脑袋都给我带回来!” “是!” 传令兵应了一声,最后转身离去。 很快,他的命令就传到了拓跋文的手上。 拓跋文早就注意到了在自己屁股后面追着的这群人,不过碍于女帝没有命令,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女帝的命令下来了,他也终于能够出手了。 当下,他立即点了一千人马掉头向着冲过来的许琅等人杀去。 见到拓跋文带人冲了过来,许琅不惊反喜。 他朝着身边的兴武营兵士们高呼道:“兄弟们,建功立业的机会到了,杀啊!” 一众兵士被许琅的话所鼓舞,悍不畏死地朝着拓跋文率领的骑兵冲了过去。 刚一接触,拓跋文这边便率先损失了上百骑。 这可把这位北莽的持节令给吓了一跳,当即就有了逃走的想法。 然而许琅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拿起弓箭便是抬手一箭,直接送了拓跋文回去见太奶。 而没了拓跋文,剩下的骑兵顿时大乱,被张定方率领的兴武营兵士一一斩落马下。 他们并没有止步于此,而是继续朝着北莽大军追去。 负责殿后的部队在见识到许琅的人的厉害后根本不敢与他们交战,只是一味地北逃。 如此一来就形成了一副匪夷所思的画面,四百骑追着数万大军跑。 直到一连穿过剩下的两关,回到北莽地界的北莽大军才停下了不断逃命的步伐,重新布置好军镇。 见到这一幕,许琅知道已经没有必要再追上去了。 上去也是个死。 他走到众人面前,望着远处那端坐在中军的北莽女帝朗声道: “听说女帝侍奉男人的本事不错,他日我兵临北莽大都之时定要好好领教一番!” 此话一出,整个北莽大军都是一片哗然。 谁都没想到,一个无名小卒竟然敢当着数十万北莽大军的面前调戏他们的女帝。 当下便有几个万夫长忍不了,纷纷跳出来请命道: “陛下,让我去宰了那个嚣张的少年!” 北莽女帝摇了摇头,“你们还看不出嘛,他是故意引你们出去,都退下吧。” 众人闻言一愣,随后缓缓退下。 而不远处的许琅见到自己的计策没成不由撇了撇嘴,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一众兴武营的兵士转身回去了。 而在他的身后,北莽女帝看着她的背影,不由露出了微妙的神色。 第159章 庆功 在北莽大军撤走后不久,吴林带着边军骑兵才堪堪追了上来,正好与返回的许琅等人撞见。 “许大人,北莽蛮子呢?” 许琅指了指后面说道:“已经回到他们北莽的地界上了,咱们也没必要去追击,免得孤军深入后让北莽大军围歼。” “许大人说的是...” 吴林点了点头,随后笑着说道:“我在后面可看见了,你们还真是夸张,就凭四百多人就敢撵着北莽几十万大军跑,真有你们的!” 许琅笑了笑。 其实这算不得什么,北莽大军因为军营被烧已经军心大乱,再加上是败退之势,根本不敢与他们交战,所以才会在他们的追击下狼狈北逃。 当然说一千道一万,这也是许琅的人自己硬生生拼出来的,所以吴林的夸赞倒也能心平气和地手下。 张定方嘿嘿一笑,“这算什么,你是没见到许大人刚才对北莽女帝的喊话,那才是猛呢!” 这句话勾起了吴林的兴趣,不由转头看向许琅问道: “许大人,你对北莽女帝喊什么了?” 许琅当时是存了挑衅北莽大军的念头,骗几个北莽将领过来增加一下战功,但没想到被北莽女帝识破了,所以也就不了了之。 至于那话他实在是好不意思再重复一遍。 “没什么,你别听老张瞎说。” 张定方嘿了一声,“许大人,这可不是我瞎说啊,你当时在阵前说将来兵临北莽大都时要亲自请教北莽女帝侍奉男人的本事时,我跟兄弟们都惊呆了。” “实在是太猛了!” 许琅白了一眼张定方,倒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旁边的吴林在听到张定方的话后一下子愣在了当场,嘴里小声重复着: “他日兵临北莽大都之时定要领教一下北莽女帝侍奉男人的本事?还是当着北莽几十万大军面前说的?” 他的神情顿时激动起来,“这是何等的气势啊,我都不敢想象那些北莽蛮子在听到这句话能气成什么样。” “许大人,你简直是太牛逼了!” 许琅苦笑着摇了摇头,“我跟你俩说,这话可别到处去讲,怪丢人的。” “哎...这有什么丢人的?” 吴林笑着摆了摆手,“许大人此话是重振咱们大乾男人的雄风啊,让她北莽女帝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大乾纯爷们!” “为了你这句话,我愿意跟你一起打上北莽大都!” “对!我们也愿意!” “干死北莽女帝!” “......” 周围一众兵士也都是群情激奋,恨不得现在就跟着许琅出关杀出去。 许琅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朝着几人摆了摆手。 “咱们还是快回去吧,虽然北莽退走了,但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呢。” 说着,他翻身上马,朝着武安关走去。 张定方和吴林相视一笑,旋即领着各自的兵马一起跟上了许琅。 ...... 从北莽南下再到其被迫退走,历史一个多月的时间,在这个时间里,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据事后统计,北莽大军此战一共伤亡了八万多人,光是万夫长就死了四五个,下面千夫长等中层将领更是死了一片。 边军这边也是不遑多让,伤亡人数直逼十万。 如果不是许琅突袭烧掉了北莽大军的狼草营地,再打下去,恐怕死的人会更多。 再加上带着四百骑兵撵着北莽数十万大军跑,连收三关的事情实在是不可思议,所以许琅的事迹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边军,在边军将士的心中几乎成了战神的存在。 所有人都对许琅赞不绝口。 “这位许大人真是厉害啊,如此年轻的年纪就这么能打,实在是我大乾之幸啊!” “谁说不是呢,要是能让我也这么风光一把就好了。” “你小子胸无大志肯定不成,毕竟许大人可是立志要杀到北莽大都让女帝跪在他脚边臣服的牛逼人物啊!” “唉...没得比啊...” “......” 深夜,帅府。 此时整个边军大部分的将领都齐聚帅府,庆祝来之不易的胜利。 众人觥筹交错,喝得那是一个尽兴。 不过众人的焦点还都在许琅的身上,毕竟其亲率四百兴武营兵士奇袭北莽粮草大营,之后更是江北莽数十万大军赶出了关外,收回丢失的三关,是此战的最大功臣。 “许大人,听说你当着北莽数十万大军的面说要把北莽女帝纳做小妾?” 陈大年端着酒杯,笑眯眯地看向许琅。 旁边的谢文能和梁文正等人也是一脸好奇。 许琅被众人看得一愣。 他没想到这话越穿越离谱了,他什么时候说过要纳北莽女帝为小妾啊? 纯属谣传! 不过现在解释多半会被当做是掩饰,所以许琅索性也就不解释了,只是朝着众人举杯。 “多的就不说了,全在酒里。” “我干了!” 说罢,他将满满一杯酒全都一饮而尽。 “好!” 众人当即响起一片叫好声,随即互相拼起酒来。 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许琅也喝得有些上头了,倚在一旁看着众人划拳拼酒,好不快活。 “许家小子,是不是马上就要回京都了?” 陈大年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许琅赶紧让了个位置,随后点了点头。 “我本是护送粮草而来,按理说早就应该返回,如今边关战事已了,我自然不能一直待下去。” 陈大年喝了一口酒后说道:“回去后你自己要小心一点,那里不比边关,多的是蛇蝎之辈。” 许琅听出陈大年话里有话,沉吟片刻后问道: “老帅,你的意思是?” 陈大年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接这一茬,而是突然感慨道:“我已经老了,不知道还能在这守多少年。” “我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回来,至少让大乾百姓免遭战事之苦。” 许琅点了点头,“会有那么一天的。” 两人相视一笑,随后碰了碰酒杯,再次喝了起来。 等从帅府出来后,许琅已经喝得有些晕头转向了。 张定方本想把他带回去,但他却摇了摇头。 “你先回去吧,马上就要走了,我再好好看一看这里。” 闻言,张定方只好无奈离去。 不过许琅说是这么说,但在张定方一离开后,马上偷偷摸摸地来到了宋玉莲的二层下楼前。 笃笃... 他敲了敲门,很快房门便打开,走出一个身着素衣,身材丰腴的甜美女人。 “你喝酒了?” 宋玉莲问道许琅身上的酒味,不由皱了皱眉。 许琅点了点头,径直朝着里面走去。 宋玉莲并没有阻止,反而贴心地搀扶着许琅一起往里走。 因为靠得很近,许琅能很清晰地闻到宋玉莲身上那一股很好闻的味道,让他不由凑近闻了闻。 “嘿嘿,你真好闻...” “讨厌...” 宋玉莲虽然嘴上说着讨厌,但脸上却明显有了笑意,“这么晚了,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许琅做到桌边,江宋玉莲直接拉入怀中,感受着其曼妙的娇躯。 “我马上就要走了,有些舍不得你。” “想跟你再温存一会儿。” 宋玉莲俏脸微红,根本挡不住许琅那双不老实的大手,索性也就任由他做坏事了。 “你真的要走?” 她看向许琅,眼神里很是不舍。 许琅点了点头,“我不能一直呆在这,还要回去交差。” 说着,他伸手摸向了宋玉莲的脸颊继续说道:“虽然我要走了,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的,总有一天我会再回来的。” 两人四目相对,气氛逐渐焦灼起来。 两人慢慢靠近,最终吻在了一起。 随后便是天雷勾地火,一树梨花压海棠。 ...... 第二天,许琅以及一众兴武营兵士都做好了回程的准备。 在陈大年等一众边关将领的欢送下,离开了北方边关。 这一次,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意。 毕竟这次他们可是立下了大功,回到京都后一定会受到极为丰厚的封赏。 光是想想,一众兵士都不由得激动起来。 恨不得马上返回京都。 车厢里,梁文正半依在靠枕上,看起来很是疲惫。 许琅眉头微皱,“你昨天该不会是跟姑娘们玩了一整夜吧?” “那当然了!” 梁文正嘿嘿一笑,“马上就要回去了,肯定要跟姑娘们玩到爽啊,再有这个机会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许琅撇撇嘴,“瞧你那个样子,一天天全跟女人完了,不像我,成天泡在城墙上抵御外敌。” “呸!” 梁文正朝着许琅投去鄙夷的眼神,“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那位宋大夫可是走得很近,估计都把人家吃干抹净了吧?” “别瞎说!” “嘿嘿,那姑娘我看着就不一般,那屁股蛋子都能坐死人,你能驾驭得了?” “你以为我是你啊,肯定手拿把掐啊!” “瞧瞧,承认了不是,还在这跟我装大尾巴狼呢!” “......” 第160章 令人着迷的男人 在许琅等人踏上归途后不久,边关大捷的消息便提前传回了京都。 整个京都霎时间一片震惊。 在这之前,京都众人就已经收到了边关连丢三关的消息,一时间人心惶惶。 毕竟如果最后的武安关也守不住,那北莽大军接下来的路就是一马平川,打到京都城下只是时间问题。 朝廷上下也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仅仅半个多月过去,北莽大军竟然就被击退了。 而造就这一切的,竟然是许琅这个本应该运送粮草到边关的兵马转运使。 “这位许公子真是了不得啊,年纪轻轻就立下如此大功,未来必定名列高位啊!” “我滴乖乖,四百人追着数十万北莽大军跑,真乃神人也!” “这位许公子也是位妙人,竟然敢当着北莽几十万大军说出想要北莽女帝臣服自己身下的话,真乃我辈男人的楷模啊!” “......” 一时间,整个京都都在热议许琅,对他的赞赏和尊敬之意更是一浪高过一浪。 古丽莎原本打算去街上买些点心,听到这个消息后立马神色激动地回到春满楼,把这个消息跟自己的姐妹们分享。 “许公子简直是太厉害了!” 几个长腿美女都对这个与自身有着紧密关联的男人发出了感叹,心中的喜爱之意愈发深厚。 “你们几个不准备准备晚上的表演,怎么突然在这发起花痴来了?” 杜三娘走了过来,对着几个姑娘笑骂了几句。 古丽莎看到杜三娘,立马将其拉了过来,然后将自己在街上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不料杜三娘在听完后却是一脸平静,这让古丽莎和其他几个姑娘都很是惊奇。 “姐姐,你怎么看着一点都不惊讶呢?” 杜三娘笑了笑,“在我看来,许公子本就是英雄人物,这些事对他来说还不是信手捏来,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啧啧...” 古丽莎嬉笑着搂住杜三娘说道:“怪不得许公子对姐姐独宠,原来是因为姐姐的嘴甜啊。” “等许公子回来,姐姐你可就要遭老罪喽!” 杜三娘听出古丽莎的意思,不由老脸微红,摆了摆手说道:“去去去...整天没个正形,赶紧准备一下晚上的表演,要是耽误了,我饶不了你们。” “好...” 姑娘们齐声答应下来,随后开始忙碌起来。 虽然她们都是顶尖杀手,但没事的时候还是要维持一下自己在他人严重的假身份。 杜三娘转身离开,走到角落时不由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她刚才镇定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 试问世间那个女子不希望自己的心上人是哪个万众瞩目的大英雄? 而许琅,就是她的大英雄! ...... 与此同时,皇宫养心殿。 一律香烟从鎏金云纹铜香炉中冒了出来,弥散在整座大殿当中。 香炉中燃烧的香料是南越国进贡而来的上等香料,有定神养心之功效,非皇室不能用。 在香炉的旁边,一道身着素色宫装的端庄身影正坐在椅子上细细看着手中的折子。 “云阳啊,你觉得怎么样?” 站在一旁的永徽帝一边逗弄着笼子中的金丝鹦鹉,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云阳公主放下手中的折子,随后站起身来说道:“禀告父皇,以儿臣来看,这次大战之所以能赢许川却是发挥了极为重要的作用,但陈老帅为首的边军同样功不可没。” “儿臣请求陛下能够对边军大加封赏,以奖励他们在这次大战中的英勇表现。” 永徽帝点了点头。 “这个提议不错,朕已经让礼部开始拟封赏名单了,到时候会一并公布。” 他转过身来笑着看向云阳说道:“许川是你推荐去边关的,就没有什么想要替他说的?” 云阳公主神色不变,只是行了一礼。 “一切但凭父皇处置!” 永徽帝笑了笑,“这次许川是立下了汗马功劳,不仅率领孤军突袭了北莽大军的粮草大营,还带着区区四百人马就敢追着北莽几十万大军打,最后连收三关。” “这样的表现,放在我大乾朝的历史上也很是少见,只有武祖和当年的军神宋秋昊能有这样的表现。” “所以我准备在他回来后,直接封他侯爵之位!” 听到这话,即使是云阳公主都不由惊讶到长大了嘴巴。 要知道大乾的侯爵可不是一般人能轻易获得的,除了追随武祖创立大乾的几位开国功臣流传下来的世袭侯爵外,其他仅有的几个侯爵之位也是实打实打出来的。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些侯爵在受封之时最少也四十多岁,而许琅如今才只是一个少年而已。 以少年之神加封侯爵之位,堪称是大乾历史上的第一人。 这份封赏不可谓不重。 云阳公主深吸一口气,随后向永乾帝行了一礼后说道:“我在这里先替许川谢过父皇了。” 永徽帝摆了摆手,“云阳,你先别急着谢我,你可知我为什么要给许川侯爵之位吗?” 云阳脸色一怔,“难道不是因为他立下了大功,父皇奖赏他的吗?” 永徽帝笑了笑。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更多的是因为我考虑到日后如果你们要成婚的话,他有一个侯爵身份在也不算坠了咱们皇族的面子。” “当然,许川这个小子自身也是不错的,不仅能文能武,长得还不错,人高马大的,又帅气,让他娶了你也不算委屈你了。” 云阳没想到永徽帝竟然是这个打算,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她连连摇头,“父皇,儿臣还想陪伴在您身边左右呢,就这么急着要把儿臣嫁出去吗?” 永徽帝一愣,“先前在祈福会上,你不是跟许家小子已经互表心意了吗?” “怎么,又改变想法了?” 云阳当时只是像利用许琅将柳青阳搪塞过去,并没有真的要与许琅成婚的想法。 虽然她却是对许琅有那么一点感觉,但她还有自己的事业要去完成,不能嫁人自毁前程。 所以情急之下,她对永徽帝说道:“许川这个人有些花心,我觉得还是算了。” 闻言,永徽帝脸色一滞,随后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说道:“你是说许川当着几十万北莽大军喊话让北莽女帝臣服在他身下那事吧,其实他就是放个狠话而已,你当不得真。” “再说了,就算真有这个想法也证明许川这小子是心怀大志,嫁给这么一个男人不吃亏。” 然而云阳还是摇了摇头。 永徽帝见状也不再面前,只是摇了摇头。 “行吧,那就等许琅回来再说。” “到时候朕要亲自带领文武百官出城去迎接他们!” 第161章 丰厚的封赏 半个月后,许琅和一众兴武营兵士在经过长途跋涉后,终于再次见到了京都的轮廓。 众人的脸上当即露出了喜悦的神色。 他们于秋冬之际离开,回来的时候却已是开春的景象。 整片天地之间,一副万物竞发,勃勃生机的模样。 “终于回来了,这半个月可憋死我了!” “这次回来,我一定要狠狠发泄一波。” 他转头对着身边的张定方说道:“张兄,等到时候咱们一起,算我请客。” “那敢情好啊,我要去八仙楼!” 张定方嘿嘿一笑,他也憋得慌。 梁文正大手一挥,“去什么八仙楼,小爷我带你们去翠玉坊,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花魁!” “还有后面的兄弟们,忘不了你们!” 听到这话,一众兴武营的兵士们立即兴奋了起来。 翠玉坊那是什么地方,放眼整个京都都是最顶级的存在。 放在平常,他们哪有钱去啊。 这下有梁文正请客,众人自然求之不得,整个队伍立即开始欢快了起来。 就在这时,许琅对着众人摆了摆手。 兴武营的兵士们见状,立即噤声。 经过这段时间,他们早就将许琅视作了领头人,一切都要看许琅的一举一动。 “咱们马上就要到京都了,想必会有很多人前来迎接咱们。” 许琅嘱咐道:“都给我挺直腰板,别让人看笑话!” “喏!” 一众兴武营的兵士点了点头,都开始挺直腰板装起来了。 张定方来到许琅身前悄悄问道:“许公子,你说迎接咱们的会是什么阵容,是不是左相领头?” 左相作为文官之首,大军立下大功得胜归来后一般都有他带着文武百官迎接。 算是一种很高的礼遇了。 许琅点了点头,“虽然咱们人数少了点,但立下的功劳不小,左相肯定会在场的。” 只是令两人没想到的是,等他们到了地方后才发现见迎接他们的阵容实在是大的有点吓人。 不仅文武百官悉数到场,就连皇亲国戚和各路王公贵族也是一个不拉,甚至就连永徽帝都在现场中间等着迎接他们。 除此之外,周围还来了大约数十万的京都百姓。 整个场面异常热烈。 许琅等人受到了隆重的接待,两旁的老百姓们对他们赞不绝口的同时也朝他们扔去代表美好祝愿的花束。 从来没见过这等大场面的兴武营兵士一开始都有些懵,到最后竟然感动到泣不成声。 这种被人认可的感觉真好! 许琅因为有所预料,所以并没有很大的情绪波动,只是微笑着与身旁众人招手示意。 “哇,许公子好帅啊!” “许公子看这边,我要给你生猴子!” “你滚一边去吧,许公子是我的!” “......” 不知有多少少女在见到英俊帅气的许琅后完全陷了进去,以至于后半生根本看不上其他男人。 正所谓,一见许琅误终生。 这个典故也是后世说书人最为津津乐道的话题。 回到现在,许琅等人来到迎接台后全都翻身下马,随后走上了迎接台。 “许公子!” 坐在一旁的乐瑶公主看到许琅,立即笑着站起身来打了声招呼。 许琅同样笑着招了招手。 他的目光扫到旁边坐着的云阳公主,两人的眼神简单交流了一下便各自散开。 “许爱卿真乃我大乾的栋梁之才,欢迎回来!” 永徽帝走上前来,笑着对许琅点了点头。 许琅行了一礼,“陛下,幸不辱命!” “好好好...许爱卿此战扬我大乾国威,挫败了北莽的南下阴谋,还请喝了这杯庆功酒!” 永徽帝说着,亲自位许琅端上了一杯酒。 这一幕落在周围众人眼中,都不由眼皮跳了跳。 这可是天子赐酒啊,多少年都没出现了! 上次出现的时候还是前朝军神宋秋昊击败南越大军的时候。 而宋秋昊也正是凭借此功,成功跻身上层,成为人人敬仰的大将军。 这下,恐怕大乾又要出一名新贵了! 众人不由向许琅投去了火热的目光,私下里想着自家是不是还有未婚家的女儿。 如果能与许琅成功结亲,那日后必定飞黄腾达。 而那些没女儿的,此时恨不得拍断大腿。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忧。 晋王知道许琅是长公主的人,如今许琅的地位眼看水涨船高,长公主麾下又添一位大将,这让他很是着急。 他也动了拉拢的心思。 但如果拉拢不了,就只能灭了,以防未来给自己留下巨大的隐患。 许琅并不知道晋王的想法,在喝过永乾帝亲手递过来的庆功酒后便与张定方等一众兴武营兵士等候封赏。 宣布封赏的人也是许琅的老熟人,正是之前去海州奉命调查李家的那位黄门郎。 封赏一开始的内容是对于边军的封赏。 能看出来永徽帝对于这次战胜很是开心,甚至不惜下血本进行封赏。 这也让许琅和张定方等人对于接下来的他们的封赏更加期待。 “兴武营在这次大战中表现出色,敢打敢拼,为表彰其功劳,所有人的勋官直升三转。” “主将张定方统兵有功,封威远伯,授三品云麾将军!” 听到这,张定方以及一众兴武营兵士都是难掩激动之色,这等封赏不可谓不重。 尤其是张定方,虽然他本就是禁军的中郎将,但在身份上还差点。 如今随着这道封赏下来,他立马跻身京都的上层。 此时,众人的视线都不由聚焦在许琅身上,毕竟这位才是今天的主角。 果然,黄门郎在看了许琅一眼后随即朗声道: “许爱卿在此次大战中表现出色,深得朕的欢心,因此特封其为我大乾的冠军侯,食邑万户!” “另外授其一品镇国将军,柱国,开府仪同三司!” “钦此!”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谁都没想到永徽帝对于许琅的封赏竟然丰厚到了这种程度,不仅给了万户侯,甚至还给了开府仪同三司的权利。 这就意味着,许琅从此之后便是站在大乾朝堂之上最顶尖的那几个人。 第162章 日夜笙歌 除了上述加封外,永徽帝还为许琅赐下了诸多金银宝物,多到他这个盐商子弟都有些吃惊的程度。 不过他并没有收下这些赏赐,而是将其全都分给了张定方以及兴武营的兵士们。 毕竟没有他们跟随自己出生入死,也不可能立下如此大的功绩。 除了金银赏赐之外,永徽帝还特意将位于安平坊一处闲置的侯爵府宅赐给了许琅。 这座府宅的前主人是永乐侯,十几年前因为犯了事被削去侯爵赶出了侯府,其府宅便一直闲置至今。 许琅之所以对这座府宅有印象,是因为安国公府同样也在安平坊,且两家离得不远。 他又想起了沈清漪这个骚货,看来以后有的玩了。 不过侯府闲置的时间有点久,住进去之前还要先打扫一下。 本来他还在想找谁打扫,没想到梁文正自己窜了出来。 听到他受封侯爵要搬进侯府,这小子死活也要一起跟着住进来。 许琅对这件事自然没什么问题,毕竟梁文正算是他的死党,有个人陪总归热闹些。 所以他索性就将打扫侯爵府的事情交给了梁文正。 梁文正满口答应下来,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定会保质保量的完成任务。 许琅见状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这小子看着头大,实则缺心眼,别到时候把侯府给搞得一团糟。 不过自己话已经说出去了,不好再收回来,索性就由着梁文正去弄了。 他则在赏赐结束后带着张定方以及一众兴武营兵士去了春满楼,准备好好庆祝一下。 如今的春满楼经过这段时间的发展,规模已经比之前大了两三倍,是整个京都最好的几家酒楼之一。 靠着醉天仙,春满楼赚得盆满钵满。 京都众人只知道春满楼的老板娘是杜三娘,却不知道许琅才是站在杜三娘后面的真正主人。 席间,众人推杯换盏,喝得不亦乐乎。 毕竟经历了一场大战,众人之间已经算是患难与共,同生共死。 关系好得不得了。 这一场酒一直喝到了深夜,张定方和一众兴武营兵士才醉醺醺地回去。 许琅本想留他们在酒楼休息,但众人却连连摆手。 “许公子,出来这么长时间,我们还都要回家跟老婆好好亲热一番呢。” 许琅心想也是,于是也没有强留众人。 在众人走后,许琅上了楼。 推开房门,杜三娘和古丽莎等一众姐妹都等在其中。 见到许琅现身,众女立刻围了上来。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众女此时看箭许琅的眼神都拉丝,一个个恨不得将他直接吃了。 看得许琅心发慌。 “哎,姑娘们先等等,咱们这么长时间不见,不先互诉一下衷肠吗?” “不差这点时间,我们都快憋死了,快把他衣服给扒了!” “你们是打算以多欺少啊!” “嘿嘿,你偷着乐吧,咱们姐妹几个可都是别人眼馋的大美女,便宜你了!” “哦,那我还真是荣幸啊!” “既然如此,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啊!!!” “姐姐你看他,刚才还说我们呢,现在就变成恶狼了,咱们姐妹几个可不要怕他!” “一起上!” “来吧!” “......” 一场腥风血雨之后,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杜三娘和其他几个姑娘都已经累得睡了过去,只有古丽莎因为修为不低,所以现在还勉强睁着眼。 “狗皇帝给了我一套侯府,到时候你跟你的好姐妹一起去我府上得了。” 古丽莎听到许琅这么说,不由眨了眨眼。 “你这是要把我们全收了?” 许琅摸了摸古丽莎的小脸蛋笑着说道:“怎么,不愿意?” 古丽莎摇了摇头,“能待在公子身边自然没什么不愿意,只是您现在已经是大乾侯爷,如果收我们几个西域女子会不会被说闲话?” 许琅一想,还真是。 如果他一当上侯爷便大肆招纳妾室,肯定会被朝廷里那些老古板说闲话。 “这样吧,你们就在府上给我当侍女,这样谁都说不了什么。” “而且关上门来,谁能看见咱们干什么?” 古丽莎撇了撇嘴笑道:“我看你就是抱着这个打算把,准备跟我们姐妹几个日夜笙歌。” “嘿嘿,还是小莎莎懂我。” 许琅用手指挑起古丽莎的下巴说道:“来,嘴一个。” 古丽莎没说话,只是听话地嘟起了自己的小嘴巴。 两人唇舌交融,不一会儿便开始互相上下其手,紧接着开启了二番战。 这番举动立马惊动了旁边熟睡的几女。 “好啊,小莎莎你竟然吃独食。” “姐妹们上啊,不能让小莎莎独享!” “......” 这一折腾,直接又是大半天过去。 等许琅精疲力尽地从床上爬起来已经是快到太阳落山的时候了。 “不好,忘记一件事了。” 他猛地想起一件事,急匆匆出门让仆人备好马车,随后直奔皇宫。 ...... 皇宫,长宁宫。 云阳半倚在软榻之上,秀眉微蹙。 她今日不同寻常地好生打扮了一下,原本冷艳端庄的气质顿时有了几分小女子般的秀气。 只可惜她要等的人迟迟不来,这让这位大乾的长公主有些咬牙切齿。 “哼,不知又在什么地方鬼混呢!” 就在这时,小兰忽然走了进来。 “殿下,许公子来了。” 云阳闻言立马从软榻上直起身来,整理了一番仪表后故作端庄地说道: “让他进来吧。” 不久,重新换了一身衣服的许琅缓步走了进来。 他本就生的高大帅气,再加上一身华贵衣裳的衬托,整个人越发显得光彩照人。 云阳见状,也不由一时看直了眼。 “咳咳...” 许琅轻咳两声,“殿下,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云阳这才回过神来,脸上闪过一丝慌张地摆弄了一下鬓角,随后神色一正。 “许公子现在可是大红人,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呢。” 许琅能看出来云阳公主是为了专门等他而特意打扮了一番,而自己却晾了她一天。 不生气才怪。 第163章 爽赚 “殿下,实在是不好意思。” 许琅解释道:“昨夜跟张将军他们喝的实在是有点多,一直睡到下午才醒过来。” “我看看时间,马上就赶过来了。” 云阳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刚才只是有点赌气而已。 她知道许琅与张定方以及一众兴武营兵士出生入死这么多天,感情一定很是深厚,所以才喝得多了一点。 “无妨,本宫原谅你了。” 云阳虽然心里已经不计较,但面上还是很傲娇。 她看向许琅问道:“这次在边关有没有发现什么?” 许琅知道云阳公主问的是陈大年被刺杀一事的背后主谋,毕竟这事极有可能是晋王在背后,所以云阳公主格外上心。 “刺杀陈帅的人都是北莽蛛网派过来的谍子,并没有发现咱们有里应外合的人。” 他沉吟片刻后说道:“不过我在运送粮草到北方边关的时候在燕州遇到了一次截杀,对方明显是奔着粮草来的,所以这个与北莽暗中勾结的人还是存在的。” “只是他们很小心,再加上与北莽大军一战实在是太过急促,我并没有找到有用的消息。” 云阳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再好好查一查了。” “北莽这次虽说败退,但并没有损失多少兵力,迟早有一天还会南下。” “到时候,那人自然会露出马脚!” 许琅点了点头。 云阳公主的分析不无道理,这次他们虽然胜了,但是北莽女帝撤退得很是及时,并没有让他们讨到太多便宜。 只是想到有人在背地里与北莽暗中勾结,许琅就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如果不尽快将这个人挖出来,不知道还要有多少人因为他而受害。 “不说这件事了,说说你吧。” 云阳看着许琅笑了笑,“这次你做得很好,连我也没想到你竟然能立下如此惊世骇俗的功绩。” “父皇对你很是满意,从他对你的加封和赏赐就能看出来,是想要将你当作国之栋梁培养的。” “你可不要辜负了父皇的信任。” 许琅虽然心里撇了撇嘴,但面上依旧笑着答应下来,毕竟这时候可不能让人发现他有反心。 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再多挖皇帝老儿几脚墙角。 “殿下说的是,我一定不辜负陛下的厚望。” “只是相对于陛下,我更不想辜负殿下啊。” 他说着,右手忽然慢慢伸向了云阳的手,然后缓缓握住。 云阳的小手又白又嫩,握起来很是舒服。 云阳被握住手的那一刻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脸色迅速羞红,低着头不敢看许琅。 许琅见云阳并没有反抗,心中一喜。 嘿,有戏! 他直接猛地一拉,将云阳公主直接搂入怀中,另一只手拦住了其盈盈一握的细腰。 一股茉莉花香顿时钻入鼻腔,好闻得很。 云阳娇呼一声,被许琅搂在怀中的她试着挣扎了一番,发现无果后便由着其抱着自己。 感受着许琅宽阔的胸膛,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安。 仿佛这一刻,她不再是背负着沉重政治目标的长公主,而只是一个躺在情人怀中的小女人。 哪怕就这一刻,她也想好好享受一番。 另一边,许琅发现被他抱在怀中的云阳公主竟然舒服地闭上了眼睛,看来也是享受上了。 看着云阳公主那娇嫩的小嘴,他控制不住地低头吻了下去。 双唇相互碰触之时,云阳猛地睁开眼睛。 当她想要反抗的时候,许琅的舌头已经敲开了他的牙关,直接抓住她的小舌纠缠在了一起。 “唔...” 一股浓重的男人味让云阳有些喘不过气来,就连身体都软了下去,使不上劲。 不过她并不讨厌这个感觉,相反还有些喜欢。 渐渐地,她适应了许琅的节奏,开始主动配合了起来。 两人唇舌交融,吻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许琅的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慢慢攀上那浑圆的饱满。 就在这时,云阳忽然一把推开了许琅,大口喘息着,连连摇头。 “不行...” 许琅还以为是自己太心急了,惹得云阳有些不高兴,所以连忙道歉道: “殿下恕罪,是我有些太着急了,还请殿下不要怪罪。” 云阳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起身,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整理好后说道: “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女子,那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跟你在一起。” “但我是大乾的长公主,有些事我现在不能做。”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小女人一般的神态,完全恢复成了以往冷傲的神态。 许琅一愣,顿时知道了云阳的想法。 毕竟这位长公主可是有着成为女帝的野心,如果一旦嫁作人妇,那她就永远没有这个机会。 所以哪怕云阳真的对他有感觉,也不会真的与他发生些什么。 这倒让许琅有些遗憾。 他本想趁着两人情意正浓将云阳公主就地正法,没想到这小妞的信念这么强,竟然没让他得手。 真是可惜了。 “殿下,你刚才说现在不能做,那以后是不是能做?” 许琅忽然抬起头来说道:“如果我助你登上皇位,让你成为大乾历史上第一位女帝,到那个时候你是不是可以与我共赴云雨?” 云阳脸色一怔,愣愣地看向许琅问道: “你是认真的?” 许琅点了点头,“殿下的谋财武略不输男子,这皇位你怎么就做不得?” 云阳扑哧一笑,“屁话,我看你就是馋我的身子吧?” “是不是都想好等真到那个时候,想要怎么好好折腾我一番了?” 许琅的想法被戳破,一时也有些尴尬。 “这...这...”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云阳公主打断,只见其脸色严肃地说道: “许公子,你只要能真的助我登上皇位,那将来的大乾天下我与你共坐之。” “至于我,自然也是你的。” 说到这,她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媚态。 许琅的呼吸有些急促。 常言道爱江山更爱美人,那为什么不能两者都爱呢。 为了能与云阳公主好好探讨一下人生哲理,这活他接了! 反正他的最终目标就是要推翻永徽帝,顺便还能干一下帝国的长公主,简直是爽赚! 闻言,云阳公主微微一笑,在许琅的脸上轻轻留下一吻后说道: “夫君,以后就靠你了。” 第164章 踏破门槛 过了几天时间,梁文正便找到许琅。 侯府收拾好了! 许琅没想到梁文正的速度这么快,跟着他去了位于安平坊的侯府。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整个侯府被梁文正装修得甚是豪华,一走进去便能感受到那种富丽堂皇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这到底花了多少银子?” 许琅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梁文正。 梁文正一脸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也就一百来万两白银,都是小钱。” “一百万你两白银?” 许琅眉头微皱,“你哪来的这么多钱,该不会去卖钩子了吧?” 梁文正轻哼一声,“小爷我的钩子要是摆出去卖,怎么也只值个几百万辆,这些银子是我跟我们家老头子要的。” “他知道你成了侯爷后没有废话,直接把银子送了过来,说是我们梁家给你的贺礼。” 许琅心中微暖。 别的不说,这位梁伯父对他还真是不错。 “行啊,既然梁伯符都花银子了,那这侯府的院子你就看着挑,喜欢那套住那套。” “成啊!” 梁文正也没客气,他早就给自己留好了院子,是一套离着主院不近的独栋院子,环境异常优美。 许琅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住的这么远,我还心思咱哥俩离得近多聊聊呢。” 梁文正摆摆手。 “咱哥俩什么时候见不行,就不用非条这时候了。”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很喜欢一夜御数女,别到时候吵得你睡不着觉。” 闻言,许琅笑着摇了摇头。 他知道梁文正的想法,多半是因为不会在府里常住,所以并没有占用主院,只是占了一个用来招待客人的次院。 像这样的院子,侯府中还有不少。 “对了川哥儿,你如今都是侯爷了,这诺大的侯府中也要找不少仆人过来,要不要我给你找几个?” “保证各个都是胸挺屁股大的极品妞!” 梁文正给许琅使了个眼色,大家懂的都懂。 许琅轻哼一声,“我还用你找,我自己早就找好了!” 梁文正一开始还不信,等他看到古丽莎姐妹几个后顿时看直了眼。 一水的西域胡姬,还是那种身材巨好,人美声柔的极品货。 “川哥儿,你这是在哪找来的,也太养眼了!” 许琅笑了笑,“这你就别管了,就说牛逼不牛逼吧?” “太牛逼了!” 梁文正拍了拍许琅的肩膀说道:“川哥儿,我这会儿可是真羡慕你了。” 许琅哈哈一笑。 因为古丽莎几人是第一次来,所以对侯府很是好奇。 几人花时间将侯府逛了个遍,不由发出了感慨。 “这侯府也太大了吧!” 许琅笑着说道:“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想住哪里随便挑。” 因为侯府里的房子不少,所以古丽莎几个人各自挑了一间房,离着许琅所居住的主院都不远。 这样一来,不仅能及时照顾好许琅,还能方便几人深入交流。 可谓是方便之际。 当天晚上,许琅便在这侯府中与古丽莎等人来了一场大型的深入交流研讨会。 这一探讨,直接探讨到了第二天。 等到他们醒过来的时候,门口已经热闹起来了。 “什么情况?” 许琅看向门口的方向,有些愣神。 就在这个时候,去准备早饭的古丽莎急匆匆跑过来说道: “公子,快起来吧。” “门口已经挤满了要来祝贺的朝廷官员,全是清一色的红袍子!” 大乾只有三品以上的大员才能穿戴红色官服,这意味着外面来的人全都是身份不低的高官。 “急什么,让他们等着吧。” 许琅慢悠悠地穿好衣服,这才带着古丽莎等人打开了大门。 门口早已等待多时的官员们并无怨言,此时全都围了上来。 “侯爷,我这有一株百年老山参,用来补身子最好了。” “侯爷,我给您送的贺礼是一颗南海特产的夜明珠!” “侯爷看这,我这座玉面金佛乃是前朝大家所作,陪您这等少年英雄简直是绝配。” “......\" 一众平常在旁人眼中高高在上的大官们,此时却很是谄媚地争相给许琅送礼。 原因无他,只怪许琅现在的势头太过吓人。 如果不尽早处好关系,这些官员们总担心有一天会惹到这位年轻的侯爷不高兴。 “古丽莎,把大人们的礼物都收起来吧。” 许琅对众人的神色淡淡,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大人物还没到呢。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尖锐的嗓音响了起来。 “晋王到!”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身蟒袍的晋王缓步走了过来,对着许琅微微笑道: “恭喜许公子成了我大乾皇朝的侯爷,本王特意为你准备了一柄玉剑,希望你以后能外大乾多做贡献。” 说着,他朝后面摆了摆手。 随身侍卫立即呈上了一并用料考究,做工细致的玉剑,摆到了许琅的面前。 许琅低头看去。 这柄玉剑一看就不便宜,但这只是表象。 玉剑真正代表的意思是化干戈为玉帛,也就是晋王想要主动与他搞好关系。 如此一来,作为亲王的晋王就相当于亲自向许琅低头了。 这个诚意还是很大的。 一旁的众多高官都是满脸不可思议。 他们知道晋王与许琅之间存在一些矛盾,本来以为他今天不会来。 没想到不但来了,还亲自送上玉剑来降低姿态与许琅和好。 由此可见,许琅如今的地位已经高到了什么程度。 高官们看向许琅的视线更加火热。 “王爷客气了。” 许琅笑着收下玉剑。 他知道晋王的想法,无非是想要挖长公主的墙角,把他化敌为友。 不过长公主可是给了以身相许的大饼,晋王能给什么? 晋王夫人? 听说晋王夫人也是京都一等一的美人,要是真的送过来,说不定他还真坚持不住。 不过这些他并没有表露出来,毕竟晋王主动放低姿态,他没有扫人兴的习惯。 另一边,晋王见许琅收下了玉剑,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久待,而是在送完礼后便走了。 正当许琅以为来的人已经差不到的时候,忽然又来人了。 “侯爷,稍等!” 许琅转头看去,只见萧道昊从远处的马车走了下来,一同下来的还有身段丰腴的沈清漪。 见状,他的嘴角不由微弯。 送上门了! 第165章 夫人的招待 门口的诸位大臣见到萧道昊,都连忙上前打了声招呼。 虽然萧道昊被革除了禁军大统领的职务,但依旧是国公爷,而且与晋王的关系非凡,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萧道昊只是简单应付了一下上前的大臣,急匆匆地朝着许琅走去。 “侯爷,真是不好意思啊。” 他笑呵呵地上前与许琅握手,“我这有些事耽误了,没能早些来。” “这是我准备的一点薄礼,还望您能收下。” 随着他话音刚落,身旁的小厮立即上前将一个木匣端了上来, 木匣打开,只见里面躺着一只呈现赤红之色的灵芝。 看其个头,至少有上百年的年份。 “这是一株名为血灵芝的大药,对于武者修行大有用处,是我萧家祖传之物,还望侯爷您能收下。” 许琅嘴角微弯。 今天收到的这么多礼物中,唯有这血灵芝算是送到了他的心里面。 毕竟如今他的修为卡在一品,急需要这等宝物来提升武道修为。 “萧公爷真是大方,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将血灵芝拿了过来,随后交到身旁的古丽莎手中嘱咐道:“你去春满楼定几桌菜送过来,我要跟诸位大人好好喝上一杯。” 古丽莎点了点头,随后坐上马车直奔春满楼而去。 旁边的诸位大臣见到许琅要在侯府中宴请他们,自然是求而不得。 众人一同进入府内。 许琅故意落在最后,站在萧道昊和沈清漪的中间。 虽然他和沈清漪之间并没有言语上的交流,但是彼此之间的眼神早就已经拉丝了。 许琅偷偷伸出手放在沈清漪肥美的饱满上揉搓,温热柔软的感觉充满整个手心。 沈清漪的娇躯不由颤了一下。 她没想到许琅竟然如此大胆,萧道昊就在旁边还敢对她动手动脚。 不过她并没有阻止,反而有些嗔怒地看了许琅一眼。 一脸享受地咬住了下嘴唇。 另一边,萧道昊根本没有察觉许琅与自家夫人的小动作,内心正在感慨没有来晚。 原本他早就知道了许琅侯府开门的时间,但他一直没敢来。 毕竟之前晋王与许琅之间的关系似乎不怎么好。 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晋王今天竟然会主动上门降低姿态与许琅和好。 这下轮到萧道昊慌了。 他连忙叫上自家夫人赶了过来,为的就是在许琅面前刷一波好感度。 毕竟就连晋王都低头了,她又能怎么办? 别看他是个国公爷,但是许琅这个侯爷现在可是风头正盛,根本得罪不起。 “侯爷,真是没想到才这么短的时间,您就能够做到这个位置,真是少年有为啊。” 萧道昊对着许琅点头哈腰,丝毫没有一丝国公爷的威风。 许琅笑了笑。“承蒙萧公爷夸奖,这都是陛下慧眼识珠,我只不是顺势而上罢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偷偷对沈清漪动手动脚。 不知道为什么,许琅对沈清漪肥美的饱满简直是爱不释手,手感好到一辈子都不想离开的程度。 只想一股脑将其肥美的臀肉给捏成各种形状。 “唔...” 沈清漪也被许琅给摸爽了,不自觉地发出一道轻哼声。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萧道昊察觉到沈清漪的神态有些不对劲,不由皱眉问了一句。 沈清漪连忙摇摇头,“我没事,只是这天气有些冷罢了。” 萧道昊点了点头,没有在意,转头跟许琅说道: “我们萧国公府就离这不远,以后侯爷要是没什么事的时候也可以多上我那里去坐坐,我和夫人会好好招待你的。” “是吧,夫人?” 再次被叫到的沈清漪咬紧牙关点了点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露馅。 罪魁祸首的许琅却是笑了笑,“有萧公爷这句话,那我以后有时间一定去你那里做做,好好享受一下夫人的招待。” 萧道昊没有听出他话中有话,但沈清漪却听出来了,一脸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很快,古丽莎就带着春满楼的酒菜回来了,在侯府的会客厅摆了几桌。 许琅带着诸位大臣一起入座。 这种招待场面,他之前也经历了不少,与这些大臣虚与委蛇地喝了几杯酒。 因为有他亲自作陪,众人也不由地多喝了几杯。 酒桌上的气氛很快热烈起来,诸位大臣开始谈论起各自的事情。 许琅在一旁听了听。 都是一些党争的破事,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你们先喝,我酒量有些到了,先到一旁醒醒酒。” 许琅站了起来,对着一旁的沈清漪使了个眼色后走出了大厅。 沈清漪自然明白许琅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她转头对旁边已经喝得有些烂醉的萧道昊说道:“公爷,这里有些吵闹,我想出去透透气。” 萧道昊只顾着跟大臣们喝酒吹牛逼,根本没在意沈清漪,只是摆了摆手。 沈清漪见状眉头微皱,转身出了大厅。 她刚想去找许琅的时候,忽然被一只大手给拉了过去,随后直接被压在了墙上。 “夫人,这么多天不见,是不是想死我了?” 许琅靠近沈清漪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吐出的热气喷在沈清漪的耳朵上,让这位国公夫人的娇躯不由抖了抖。 “小坏蛋,你不知道你离开的这几天我是怎么过来的,我都快憋疯了。” 沈清漪眼神迷离地喘息着,“快来吧,让我看看这么多天不见,你有没有长进。” “呵,还挺心急啊。” “那就如你所愿!” “唔...不要怜惜我,再对我狠一点。” “你这个婊子,真是不要脸啊,萧道昊可就在旁边还敢这么放肆?” “我就是不要脸,那个废物我才不管他呢!” “哼,还真是贱!” “嘶....唔....” 两人正在这用劲的时候,忽然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夫人,你在哪呢?” 是萧道昊的声音,而且听声音就在一墙之隔的走廊之上。 沈清漪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再发出声音,想要等萧道昊自己走开。 只是萧道昊似乎在执着地找着沈清漪,一直在原地喊着她的名字。 没办法,沈清漪只好轻咳两声后说道: “公爷,我在这赏花呢,外面冷,你先回去吧。” “没事,我跟你一起赏花。” 话音刚落,只听萧道昊的脚步声朝着这边走来。 见状,沈清漪顿时慌了。 第166章 黑袍军 一身酒气的萧道昊拐过走廊,只见沈清漪似乎是蹲在草丛中,只露出一个脑袋。 他呵呵一笑,“夫人,你蹲在那里干什么?” 沈清漪眉头紧缩,似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声音微喘地说道: “在...这里能更好地看花...” 萧道昊此时已经喝得晕晕乎乎,并没有察觉到沈清漪的异常。 在听到沈清漪的话后,他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还有这说法嘛,我也想试试。” 说着,他就想要朝沈清漪的方向走去。 只是还不等他迈步,沈清漪忽然大声喊道: “你别过来!” 萧道昊一愣,随即眉头微皱地问道:“你在搞什么鬼?” “我...唔...只是这里的花儿很是娇艳,如果公爷过来的话,恐怕会惊到它们。” 沈清漪脸色微红地说道:“如此一来,就没得看了,所以公爷还是先回去吧,我赏完花就回去。” 萧道昊这时候才发现沈清漪好像有点不对劲,明明现在是初春季节,气温很低,但沈清漪的脸上却在冒汗,仿佛在做什么剧烈运动一般。 “夫人,你怎么冒了这么多汗?” “不会是受了风寒吧?” 沈清漪点点头,“好像是有点,不过我还能扛得住,现在是在侯爷府上,别因为这件事惊动了他。” 萧道昊闻言点了点头,觉得自家夫人说得在理。 “行,那你不要呆在外面太长时间。” “我先回去了。” 他说罢便扭动着身体回了大厅。 大厅之内的一众大臣依旧在借着酒兴谈论国事,萧道昊一屁股坐了下来,立马参与了进来。 又过了一段时间,萧道昊见沈清漪还没有回来不久眉头微皱。 “这么长时间了,不会出事吧?” 他当即就要起身,准备再出去看看。 不料就在这时,沈清漪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面对萧道昊的质问,沈清漪解释道:“侯府里的花不止一种,所以我就多看了一会儿。” “反正你们又不用我陪着喝酒,我在不在这都无所谓。” 她的脸上还有着一丝余韵,但萧道昊忙着喝酒吹牛,根本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又过了一会儿,许琅也回来了。 “各位喝得可是尽兴?” 众人见到许琅又重新回来,立马笑着点了点头,“尽兴尽兴,多谢侯爷款待。” 不过萧道昊此时却看着许琅一脸疑惑地问道:“侯爷,我怎么看你好像是点虚的样子,出什么事了?” 听到这话,其余大臣也投来了疑惑的神色。 许琅微微一笑。 刚才他可是与沈清漪大战了八百回合,不虚才怪呢。 “呵呵,刚刚我与佳人深入探讨了一下,没办法,酒兴上来了,所以就乱了性。” 说着,他还眼神隐晦地看了沈清漪一眼。 后者在酒桌上根本不敢回应,只是低头。 然而萧道昊根本没听出许琅的意思,还以为许琅是跟古丽莎玩了玩,于是笑着说道: “侯爷府上这几个来自西域的胡姬侍女全都是一水儿的大长腿美女,那身段真是不错,侯爷有福气了。” “面对如此佳人,要是我我也把持不住。” 其他大臣都是哈哈一笑,都认为许琅刚才出去是跟古丽莎玩了玩。 这种事在大乾很常见。 毕竟侍女都是一纸卖身契进来的,自然任由主人家发落。 许琅并没有拆穿萧道昊的说法,只是模棱两可地笑着点了点头。 之后酒宴结束,许琅将几位大臣全都送出了门外。 临走前,萧道昊还拍着他的肩膀让他有改天去萧府坐一坐,全然没发现他正在跟沈清漪眉来眼去 ...... 之后的几天,许琅都泡在兴武营中。 因为永徽帝给了他开府仪同三司的权利,这就意味着他可以有自己的亲卫。 原本侯府亲卫只能有四百人,但是永徽帝破例让他的亲卫数量达到了八百。 许琅想要组建自己的亲卫,自然要找熟悉的人,兴武营就是一个现成。 他与兴武营同生共死,已经建立了深厚的友谊,根本不用担心其忠心问题。 虽然如此一来兴武营会脱离禁军,但是上至张定方下至普通兵士,每一个人是不同意的。 毕竟许琅可是如今大乾最炙手可热的侯爷,跟着他有大把的升迁机会。 而且许琅也不抠门,有赏赐是真给啊! 这样的顶头上司,上哪去找? 所以当许琅提出想要兴武营当自己亲卫的时候,兴武营的一众兵士立即答应了下来。 既然已经脱离了禁军,那肯定不用再用兴武营这个名字,所以许琅便赐给张定方等人一个新的名字。 黑袍军!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许琅打算给自己这帮亲卫换一下武器装备。 因为新的武器装备的主色调是黑色,所以便有了‘黑袍军’这个名字。 虽然禁军的武器装备是整个大乾军队中最好的,但是在许琅看来还不够好。 他已经给海州寄去了一封信,让陶竹成立马进京,帮他给自己的亲卫锻造武器装备。 许琅想让自己亲卫的武器装备处于一个保密的状态,所以思来想去还是让陶竹成来最合适。 不过锻造八百人的武器装备,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再加上他想要的武器装备比一般的禁军还要强,所以最少也需要上百两银子。 虽然这笔银子直接从春满楼拿也可以,但他毕竟是春满楼的幕后大老板,现在还不想暴露出来,所以不能把春满楼的银子拿到明面上用。 如此一来,要银子的来源就只剩一个了。 他立马给远在海州的便宜老爹李山去了一封信,让他立马拿两百万两银子给自己。 李山作为总商,如今有总揽海州盐务,这些银子还是能拿出来的。 此时不坑爹,更待何时? 武器装备方面定下来了,剩下的一个问题就是人了。 之前跟着许琅去北方边关的八百兴武营兵士,除去一百人护送民夫返回了京都,还有三百人死在了战场上。 即使再将那一百人召回来,现在也只有五百人,还有三百人空缺。 所以当务之急,便是招兵! 第167章 选拔 按照以往禁军的选拔条件,基本上能进禁军的大多数都是世家子弟或者是贵族子弟。 不过许琅告诉张定方,这次选人不再拘泥于其身份,无论是世家子弟还是普通老百姓,只要能通过考验,都有机会进入黑袍军。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京都都震动了。 大家都知道许琅最近风头无两,未来成就绝对不低,如果能成为其亲卫中的一员,那无疑是报上了大腿。 所以在消息出来的那一刻,几乎整个京都适合参军的男丁都跑过来报名。 人数一度达到了几万人。 许琅在这期间也碰到不少王公贵族和世家大族上门拜访,想要将自家的子弟塞进黑袍军中,但都被他一一回绝。 没办法,他们也只好让自家的子弟去跟普通老百姓一样,参与黑袍军的入伍选拔。 黑袍军的入伍选拔,是许琅参考前世所在龙国的一只名为龙牙的特种部队的选拔模式来顶的。 要知道龙牙特战队在整个龙国可是一等一的顶尖力量,其成员每一个人都是能一打十的存在。 许琅想要的黑袍军,就是这样一支勇猛无比的部队。 很快,选拔如期进行。 因为参与的人数实在是太多,所以许琅直接将场地设在了西郊的一处空地。 再加上这等大事吸引了不少围观者,所以西郊一时间聚集了差不多十万人。 为了维持秩序,许琅只好无奈请来刘志生的金吾卫前来。 “许兄...不,应该是称呼一句侯爷了。” 刘志生身穿金吾卫特有的红金甲胄走了过来,跟许琅打了声招呼。 许琅笑着摇了摇头,“你我兄弟两人客气什么,还叫我许兄得了。” “好嘞,既然许兄都这么说了,那我自然是却之不恭了。” 刘志生来到许琅身旁坐下,旁边立即有人上前端上一杯热茶。 他喝了一口茶,随后看向选拔场内的情况。 看了一会儿后,刘志生不由眉头微皱。 “许兄,你这个选拔测试是不是搞得难度有些太高了,禁军的选拔难度都没这么高。” “这都老半天了,一个人也没有通过的。” 许琅笑着摇了摇头,“你懂什么,这叫挑选精兵强将,不然要一些废物干什么?” “也是,现在禁军里就多的是一些混吃等死的废物。” 刘志生吐了一口茶叶,神色颇为不满。 虽然他是侯府出身,但博得这金吾卫将军的头衔可是凭自己一步一步爬上来的。 所以他平素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靠着祖辈蒙阴,混吃等死的世家子弟。 在他的金吾卫中,这样的人就有不少。 只不过碍于他们身后错粗复杂的背景,根本没办法给他们都踢出去。 所以也就只能眼不见心不烦,在这发发牢骚了。 许琅想到朝廷里勾结北莽的叛徒被没有眉目,不由看向刘志生询问道: “刘兄,最近这京都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我刚回来,还不了解,你给我讲讲呗。” 刘志生闻言顿时来了兴趣,他身为金吾卫的将军,职责就是保卫京都安全,所以能接触到其他人接触不到的事情。 “我跟你说,就在你回来前的上个月,清江伯府发生了一桩命案,包括清江伯在内一家三口全都被杀了。” “你猜是怎么回事?” 许琅没想到在京都还能发生如此凶暴的命案,一脸好奇地说道:“难不成是那个江洋大盗潜入了伯府想要偷东西,结果被发现,最后恼羞成怒将人都少了?” “非也非也...” 刘志生喝了一口茶笑眯眯地说道:“你绝对想不到,杀害清江伯一家的凶手竟然是其府上的侍卫统领。” “嘶...这是为何啊?” “嘿嘿,据我调查,这侍卫统领与那清江伯的夫人有染,两人那日私会之时恰好被清江伯发现。” “结果清江伯一怒之下把其夫人给当场砍了,侍卫统领见状也没惯着清江伯,直接将他杀了,随后又一怒之下将清江伯的三个孩子都给杀了,只好逃之夭夭。” “我带着金吾卫费了好大功夫才将其捉拿归案,人现在还在天牢关着,这几日就要问斩了。” 许琅听完后神色一愣。 尼玛,这么狗血? 不过仔细想想,这跟他的情况好像有点像啊。 也不知道萧道昊到时候发现他把沈清漪给干了,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以他安国公府的脸面来看,是不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但现在他可谓是天恩浩荡,萧道昊真的敢跟他撕破脸吗? 哼,废人一个罢了。 许琅心中冷哼一声,不甚在意。 刘志生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大多都是一些京都内的各种乱事。 许琅听了几句后就感觉没什么意思,转头看向选拔现场。 就在这时,选拔现场忽然响起了一阵惊呼声。 只见一个身高九尺,体型及其威武雄壮的汉子单手举起了重达两百斤的石担,而且还一脸轻松。 许琅当即一喜。 好苗子来了! 他立即起身,朝着选拔现场走去。 刘志生见状,也连忙跟上。 两人来到选拔场上的时候,张定方正围着那大汉啧啧称奇。 见到许琅过来,他立马走过来说道: “侯爷,我这么多年可是头一回见到力气这么大的人,是个好面子啊!” 许琅点了点头,走到那大汉面前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大汉微微一笑,“俺叫牛大力,是俺娘叫我过来的,说你们这里找人,能给口饱饭。” “是真的吗?” 许琅笑着点了点头,“你放心,只要你愿意加入黑袍军,我保证你每天有肉吃,管够!” 一听到有肉吃,牛大力的眼睛立马瞪得溜圆。 “俺肯定愿意!” 许琅朝一旁的张定方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递上来十两银子给牛大力。 “这是你通过测试的奖赏,先回去跟你娘好好告别一下,以后在军营里就不能随便回家了。” 牛大力拿着银子,立即兴高采烈地转头回家了。 “恭喜许兄,得了一员虎将啊!” 刘志生在一旁恭喜道: 许琅笑了笑,“也是拖了刘兄的福,要不是你在现场,恐怕我还遇不到呢。” “哎呀,许兄你真是太客气了。” “走走走,回去喝茶。” “......” 第168章 身手不错 黑袍军的选拔一连持续了好几天,别看只是招三百人,但因为选拔难度的问题,堪称是万里挑一。 不过好在京都的人口基数大,再加上黑袍军给出的待遇足够丰厚,所以最后这三百人还是招齐了。 不过有趣的是,虽然许琅一开始并没有拒绝世家子弟参加选拔,但是最终入选的三百人名单里却没有一个世家子弟。 归根结底,还是这群世家子弟太弱。 以前还能靠家族关系进入朝廷或者军队任职,但现在没了家族关系的帮助就变得屁都不是。 因为许琅在选拔中采取的是一视同仁的政策,所以那些世家大族也没法说什么。 不过他们想把世家子弟塞入黑袍军本就想在许琅身上赌一把,既然这个方法行不通,他们很快又想到了其他方法。 “侯爷,又有一家的拜帖送过来了?” 古丽莎拿着一张拜帖走了进来,看向许琅的眼神笑嘻嘻的。 许琅颇有些无奈。 这群世家大族看塞子弟到黑袍军这条路行不通,干脆便想要将女儿嫁给他。 像这样的拜帖,他已经收了不下几十封。 许琅根本就不想娶这些世家大族的女儿,毕竟娶了就相当于和这个世家大族绑定了,玩女人的自由可就没了。 虽说可以偷偷玩,但总归是不自由。 所以他的态度很是坚决,全都一一拒绝。 然而世家大族像是不死心一般,还是天天给他送拜帖,甚至有的还特意让他们的女儿站在他必经之路上给两人创造见面机会。 不得不说,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女儿确实不一般。 个个长得人美声甜,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要是一起玩玩他还真不拒绝,但这种家族联姻还是算了,要担的因果太大。 得不偿失。 对于世家大族堵门式的上门求婚,许琅也是烦得不行,偷偷从后门溜走,直奔新建造的黑袍军大营。 因为张定方带着老兴武营兵士从禁军中脱离了出来,所以自然不能再住在禁军大营里,所以许琅就干脆掏钱给他们又建了一个大营。 新大营离着他的侯府并不远,除了日常有一百黑袍军在侯府当值外,剩余七百人都在大营中训练。 此时在大营里,张定方正对着新招募而来的三百黑袍军新卒讲话。 队伍里,人高马大的牛大力格外显眼。 “各位袍泽,你们入了我们黑袍军,第一件事便是要熟读我黑袍军的军纪。” “如有违反者,斩立决!” 听到这话,众人翻看着手中刚发下来的小册子,都是两眼一抹黑。 不识字啊! 众人大多都是底层出身,从来没上过学,更别说识字了。 好在张定方早有准备,让人把黑袍军的军纪当众读了一遍。 这是许琅在黑袍军成立之前就写下的,目的就是造就一支有组织有纪律的部队,这样才能敢打敢拼,战无不胜。 众人在听完军纪后都有些咂舌,没想到黑袍军的军纪竟然这么难,甚至还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 他们以前可看到不少军爷白吃白喝的场面,还以为入了黑袍军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一道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你们觉得作为一个兵士,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些白袍的许琅缓步走了进来。 “侯爷!” 张定方以及黑袍军的老卒门立即神色一正,向着许琅打了一声招呼。 许琅点了点头,看向一脸茫然的新卒们。 “没人知道?” 牛大力忽然举起手来说道:“俺娘在俺临走的时候嘱咐过俺,当了兵就要保护老百姓。” 许琅欣慰地点了点头,“说得没错,当兵者就要保家卫国,如果依仗军队的威势去欺负老百姓,那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新卒们都知道许琅前不久刚带着区区四百人击败了北莽大军,所以对许琅很是崇拜,自然对他的话没有任何异议。 见新卒们有所觉悟,许琅指了指牛大力说道: “今天是训练的第一天,先让我试试你们的成色。” “就先从你来吧。” 牛大力见自己被点名,脸上并无惧色,一脸憨笑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侯爷,还是让我来吧。” 张定方对许琅说道:“我刚才试了试,这人力气不小,你上的话恐怕有风险啊?” 在他看来,许琅虽然身手不错,但牛大力天生神力,对上他万一被打败,很容易影响在新卒们心中的地位。 然而许琅只是摇了摇头,“无妨,这几天我正好手痒了,跟他玩玩。” 张定方脸色一滞。 怎么这口气跟个一品宗室似的,气场也太足了。 不过许琅既然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不好在说什么。 这时候,牛大力已经来到了场中,他对着许琅略一抱拳说道: “侯爷,小心了。” “俺怕控制不住力道,伤到你。” 许琅笑着摆了摆手,“无需担心,尽管使出全力就行,要是能打败我吗,今天中午请你吃烧鹅。” “管饱!” 牛大力听到‘烧鹅’两个字,顿时眼前一亮。 “侯爷,那俺不客气了。” 只见他右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一头全速奔跑的犀牛一般朝着许琅猛地撞去。 脚步踏在地面上,轰隆作响。 这可把一旁观战的众人都吓得不轻,没想到这大块头竟然这么厉害。 不由得担心起了许琅。 然而许琅却连躲都没躲,只是在牛大力撞过来的一瞬间双手猛地在其肩膀上一拍,随后双手抓住其肩膀猛地一甩。 牛大力只觉自己的身体在被许琅拍了一掌后好似骨头要散架一般,接着整个人就飞了起来。 直接摔出了五六米远。 见到这一幕,周围众人都是看得目瞪口呆。 谁都没想到许琅竟然这么厉害,不但硬抗牛大力舍身一撞,更是将其两百多斤的庞大身躯直接扔了出去。 怪物! 众人面面相觑,无论是新卒还是老卒,此时再看向许琅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浓浓的敬畏感。 另一边,许琅看着趴在地上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的牛大力,对其笑着招了招手。 “再来啊,要是现在放弃,中午可就没有烧鹅吃了。” “啊!!!” “俺跟你拼了!” 第169章 甩出来的千金 黑袍军的军营里传来砰砰砰的声音,体壮如牛的牛大力每一次前冲都会被许琅直接甩飞。 但是牛大力为了能吃上烧鹅,卯足了劲想要把许琅干翻。 但许琅就像是一堵墙一般,根本撼动不了。 “不打了,不打了...” 最后,牛大力汗如雨下的倒在地上,喘着粗气地摆了摆手。 看样子是彻底服了。 许琅微微一笑,指着牛大力对众人说道:“虽然他没打败我,但是如果各位能做到跟他一样在我手下撑过十回合,直接给你一千两银子。”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一惊。 那可是一千两银子! 他们还未参加黑袍军的时候,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能挣到一两银子。 就这还是要活好的时候,如果活不好,那连一两银子都赚不上。 虽然在见识到许琅的恐怖身手后,众人都不觉得自己能行。 但在一千两银子的诱惑下,众人都是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训练,争取能早日拿到这一千两银子。 旁边的张定方见到新卒们干劲满满,不由感概侯爷这一招真是厉害。 讲话结束后,黑袍军的训练就开始了。 因为黑袍军有五百兴武营老卒的班底,所以训练其新卒来也顺手许多。 许琅自然不用担心。 他跟张定方简单交代了几句后便转身离开了军营,随后回了侯府。 原本他是打算回侯府去拿萧道昊给的血灵芝修炼,毕竟现在他的武道修为已经陷入了停滞,与古丽莎她们几个双修也见效甚微。 或许血灵芝能助他突破武道一品,迈入先天武尊境。 此时侯府正门前围着不少准备上门提亲的各大家族的人,许琅见了就头痛,准备从后门偷偷溜进去。 岂料就在这时,一架马车在拐入侯府后面的小巷时忽然失控,马车直直地朝着想回家的许琅撞去。 马车上的马夫明显是慌了,双手勒住缰绳想要将马车停下来,但根本无济于事。 剧烈晃动的车厢里传来阵阵惊呼声,似乎是一个女人。 许琅来不及细想,在马车冲过来之前直接一个飞身上前,右手抓住马的缰绳超旁边狠狠一拽。 缰绳连着马的脖子,被许琅这一拽直接勒住喘不上气了。 然而这马的性子也是烈,直接抬起前蹄想要踩许琅一脚。 许琅怎么会如他所愿,直接一拳打在马腹,将其打得横移了出去。 这一下把马直接给干懵了,连眼神都清澈许多。 不过虽然马从惊慌中缓过劲来,但其根本扛不住许琅这一拳,直接朝着旁边倒去。 这一倒不要紧,后边的车厢直接反过来了。 只见一道身影从车厢里被甩了出来,尖叫声连连。 许琅没有多想,直接飞身上前将那道身影给救了下来。 温香软玉入怀,她这才发现怀中是一个年方二八的少女。 少女的鹅蛋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因为害怕紧紧的闭着。 令许琅震惊的不是少年的绝世容颜,而是其有些夸张的身材。 那胸前的饱满比他的头还大! 细腰丰臀,简直是细枝挂硕果的典范。 少女因为害怕死死地抱住许琅,丝毫没发现自己那傲人的饱满紧紧贴在许琅的胸膛前,已经压扁了。 嘶... 这有些犯规了吧! 许琅感受着那惊人的柔软,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转角处呼啦啦又跑过来一群人。 为首之人是一个身穿紫色官袍的老者,此时正满脸焦急地喊道:“老徐,莹莹没事吧?” 车夫刚要说话,许琅怀中的少女在听到老者的声音连忙睁开眼朝着老者挥了挥手。 “爷爷,我没事!” 她似乎根本没有发现自己正被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抱着,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之情。 老者见到许琅一愣,随后快步上前说道: “侯爷,看样子是你救了我的孙女,真是太感谢了。” 许琅认出来人是吏部尚书孙连海,正儿八经的二品大员,在整个京都都是权贵人物。 “孙大人客气了,我只是顺手而为罢了。” 这时,孙莹才发现自己被许琅抱着,立马尖叫一声,挣脱许琅的怀抱,躲到了孙连海的身后。 一脸警惕地看向许琅。 “莹莹不许无礼,这是许侯爷,刚才就是他救了你一命。” 孙连海一脸严肃地教训了孙莹一句,随后朝着许琅歉意一笑道:“侯爷,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孙女可能是被吓着了。” 许琅摇了摇头,表示并不在意。 “你就是冠军侯?” 孙莹躲在孙连海的身后,一脸好奇地打量着许琅。 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很是可爱。 许琅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孙连海说道:“孙大人,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孙连海解释道:“不瞒侯爷你说,我听说侯爷现在还是单身,觉得自家的孙女各方面条件都不错,所以也想来跟您求个亲。” “只是没想到,马车在半路上竟然失控了。” “方才冲撞到您,真是不好意思了。” 说到这,他再次对许琅道了一声歉。 许琅没想到孙连海上门求亲连孙女都带上了,不由转头看向孙莹。 不过少女此时早就满脸羞涩地躲到孙连海身后,啥也看不着。 许琅见状也不好在说什么。 毕竟让人家都把姑娘给送过来了,总不能不让人家进门吧。 “孙大人,咱们里面聊吧。” 他对孙连海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见状,孙连海以为有戏,脸上顿时浮现一抹笑意,笑呵呵地带着自家孙女进了侯府。 许琅吩咐古丽莎给两人上茶,后者很快就端来了两杯。 孙连海尝了一口,顿时有些惊讶地说道: “这莫不是雨前龙井?” 许琅也有些惊讶,“真是,家父在我来京都前给我带的,说我如果想家了就喝上一杯。” 孙连海点了点头,“这茶作为海州特产,确实能尝出来一点海州的味道。” “看来孙大人对于茶道一方面还颇有研究啊?” “不敢不敢,只是爱喝罢了。” “孙大人要是喜欢的话,我这里还有一包可以送给你。” “哎呦,这怎么好意思呢。” “谢谢侯爷了。” 第170章 被女人们给围攻了! 两人扯东扯西,迟迟没有提上门求亲一事。 一旁的孙莹有些着急了。 她对于许琅早有耳闻。 毕竟许琅本就依靠才气在京都小有名气,后来又在宴席上大败须弥山的和尚,更是一举出名。 再到后来的会场救驾,直接成为了京都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如今凭借大破北莽大军的战功,更是成了京都不知多少少女怀春的对象。 她自然不例外。 如果真能嫁到侯府,那她可要笑疯了。 所以此时见到自己的爷爷迟迟没有提到求亲的事情,她不由轻咳了两声。 孙连海听到自家女儿的提示,神色顿时一停。 其实他不是不想谈这个事,这是刚才一直在与许琅谈事,迟迟没机会谈。 他甚至还感觉许琅是在故意引着他的话头,不让他提这件事。 现在自家孙女这一咳嗽,正好给了他机会。 “侯爷,你看我家孙女如何?” “我想咱们之间或许可以结个亲家。” 一旁的孙莹听到自己爷爷终于提到她了,不由挺了挺胸膛,展示自己的傲人身材。 许琅摸了摸鼻子,在孙莹那傲人的饱满上看了一眼后就收回目光。 说实话,他对这个身材的女人根本没有抵抗力。 而且孙莹还是少女,比杜三娘这个少妇更嫩。 不过他却并不想吃一口这送上门来的肉。 并不是因为其他原因,而是他觉得孙连海有问题。 虽然一开始他没有看出什么,但在刚才与孙连海的聊天中细细回想一下,果然发现了不少问题。 首先便是孙莹的马车怎么会无缘无故冲进侯府后门所在的后巷,正常来说,他们的马车应该是在前面的正门处。 出门他们一开始就是奔着后门来的。 其次就是那个驾车的老徐,虽然表现上看起来是因为马受惊了而惊慌失措,但实际上都是演出来的。 他通过对马的降伏就能看出这匹马并不是无缘无故失控,而是有人故意刺激。 这个人明显就是那个车夫老徐。 也就是说,刚才那一幕完全就是孙连海演给他看的,甚至连他这段时间从后门进出都摸得一清二楚。 许琅大胆猜想,之所以让孙莹过来,或许也是摸了他的喜好,知道他就喜欢这种丰腴的大车。 虽然不知道孙连海这样做是想让他娶了孙莹,还是另有目的,但许琅肯定是不会往里面跳的。 我不跳,你自然就拿我没办法。 “孙大人,是这样...” 许琅喝了一口茶后说道:“我现在的年纪还没到一定要娶妻的时候,况且如今北莽虽然暂时退去,但依旧对大乾虎视眈眈。” “不灭北莽,何以成家呢?” 一旁的孙莹闻言,顿时两眼放光。 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就是帅! 孙连海笑着说道:“侯爷忧国忧民,真是让我等汗颜。” “不过这件事与成家并不冲突,所谓成家立业,先成家才能没有后顾之忧,更好地去立业。” “到时候让莹莹给你生好几个大胖小子,你还有什么担心的呢?” “爷爷!” 孙莹满脸羞红,根本不敢去看许琅。 许琅笑了笑,“孙大人就不用劝了,我暂时真的没有成家的想法,还请孙大人回去吧。” 孙连海神色一凌,问道: “侯爷莫不是觉得莹莹不行,看不上她?” 孙莹心头一跳,连忙看向许琅。 许琅摇了摇头,“非也,令孙女生的国色天香,相信追求者一定也不少,少我一个应该也无所谓。” “不行!” 孙莹忽然站了起来,“侯爷,今天小女子亲自来了,麻烦您打开天窗说亮话,到底是为什么拒绝我?” “难不成是心中已经有其他人了?” 许琅一愣,心想这个方法不错。 “没想到被你看出来了,我心中确实住着一个人,只是目前我们二人无法在一起,但我也不能背叛他。” 听到这话,孙莹双眼微眯地看向许琅。 不一会儿,她忽然说道: “你撒谎!” “根本没有这个人!” “就是听了我的话后,想找这个理由来搪塞我。” 许琅一愣,心说好家伙你还真厉害,能猜出我心中想什么。 不过还不等他在说些什么,孙莹起身说道: “侯爷,小女子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我明天还来找你!” “直到你同意为止!” 说罢,他便气呼呼地转身离去。 许琅目瞪口呆,没想到孙莹竟会如此豪爽,这下给他整不会了。 “侯爷莫怪,莹莹的性格也是被我给惯坏了。” 孙连海对许琅拱了拱手,“还望侯爷能好好考虑这件事,我还有些事就先去忙了。” 说罢,也转身离开了。 许琅叹了一口气。 这叫什么事啊。 ...... 第二天,许琅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古丽莎忽然闯了进来。 “公子,不好了。” “咱们侯府被围起来了!” 许琅翻了个身,浑不在意地说道:“让那些各大家族提亲的人围呗,别搭理他们就行了。” “公子,现在门外不是各大家族提亲的那些人了,而是提亲的正主都来了!” 古丽莎神色有些奇怪。 二听到这话的许琅在愣了愣后,连忙起身看向古丽莎问道: “你刚才说什么,难不成各大家族的大小姐们现在都在侯府外面?” 古丽莎点了点头,“不止各大家族的大小姐,还有一些普通人家的女孩此时也在门外,大概能有上千人。” “什么!” 许琅懵了,不知道这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古丽莎解释道:“昨天孙家的大小姐走的时候,走的是正门,被其他家族的人都看见了。” “估计就是这个原因,所以今天来的都是想要直接嫁进侯府的人了。” 说到这,她俏皮地对许琅说道:“要我说,你干脆把她们都收了得了,我可看见里面有不少都是身段丰腴的美娇娘。” 许琅翻了个白眼。 得了吧,要是全收进来,这一千个人还不把他给榨干了啊! “不行,要想个办法。” “要不然我这侯府就成女人们争奇斗艳的场子了!” 第171章 你想往哪跑? 秀宁宫。 乐瑶公主作为永徽帝最宠爱的小女儿,所以她的寝宫相比其他子嗣修饰得更加奢华。 此时乐瑶公主正坐在梳妆台前,一旁的小竹则在为其整理头发。 “臭许川!坏许川!” 她小嘴撅着,一脸的不开心。 自从许琅从边关胜利凯旋回来后这都几天了,竟然还没来找她。 这岂不是没把她放在心上! 好歹两人都已经是水乳交融的关系了,许琅这个大猪蹄子真是太没良心了。 乐瑶脸上的幽怨之色更甚。 自从那次在西池天人交合后,打开了神奇大门的她无时无刻都想跟许琅再来一次。 奈何许琅这厮护送粮草前往北方边关,一去就是好几个月,这给她憋得,脸上都憋出了好几个泡。 “小竹,你说许公子为什么还不来找我?” 小竹一边给乐瑶竖着头发,一边轻声说道:“我听说许公子现在被堵在侯府,根本出不来。” “什么?” 乐瑶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他不是刚被父皇封了冠军侯,风头一时无两,按理说这整个京都没人想在这个时候去碰他吧?” 小竹解释道:“正是因为许公子风头一时无两,所以如今京都不知有多少世家大小姐盯上了他。” “原本还只是各家族派人去上门求亲,自从孙家的大小姐从侯府出来后,第二天整个侯府外面已经围满了各家的大小姐。” “可谓是百花争艳,许公子这下有福了。” 说到这,小竹忍不住轻笑起来。 乐瑶转过头来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小竹的脑袋说道:“你还笑呢,那天在西池你可被他欺负得不成样子,现在万一他娶了别的女人,你怎么办?” 小竹一脸笑意地说道:“我身份低贱,许公子是不可能去我进门的。” “不过我也不怕,只要有殿下在,公子就娶不了其他女人。” 乐瑶轻哼一声。 “谁说要嫁给他了!” “这么多天不来见我,等他来的时候我一定狠狠教训他一番!” 看着放狠话的乐瑶公主,很是了解她的小竹笑着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宫内的侍女前来通报。 “殿下,许公子就在大殿外求见。” 听到这话,乐瑶当即一脸喜色地就要往门外跑去,准备去见她日思夜想的晴朗。 但就在这时,小竹轻咳两声。 “殿下,咱们现在可要沉住气。” 乐瑶身子一顿,又坐了回来。 “你说得对,不能让那个大猪蹄子看出我一直在等他,今天非要给他点妖色看看不行。” 说罢,她转头对等在门外的侍女吩咐道: “让许公子进来吧。” 侍女点头应了一声,随后转身离去。 很快,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的白衣少年郎便缓缓走了进来。 乐瑶本想板着脸展示一下皇女的威严,但是在看到许琅的那一刻立马看直了眼。 妈呀,他怎么变得更帅了! 那种经历过战火洗礼的气质,再加上许琅本就不错的皮囊,让他整个人的形象都更上一层楼。 要不是小竹在背后轻咳一声,乐瑶的哈喇子恐怕都要流出来了。 “咳咳,许侯爷来找本宫什么事?” 她轻咳两声,重新板起脸来,故意不去看许琅。 许琅此时也有些心虚,毕竟回来这么长时间都没来看乐瑶公主,后者生气也在情理之中。 “殿下,多日不见甚是想念,所以便想来找殿下聊聊天。” 乐瑶轻哼一声,“许侯爷这话可没有人相信,你要是真想见我,在回京的第一时间就应该来找我,而不是现在!” 果然! 许琅摸了摸鼻子,“实在是这几日事情太多,大部分时间都花在黑袍军的选拔和训练上。” “我看不然吧...” 乐瑶转头看向许琅说道:“我看许侯爷是被女人迷了眼,沉浸在花海不能自拔了吧?” 许琅一愣,随后脸色有些奇怪。 乐瑶公主这是在吃醋? 他轻笑一声,“殿下实在是误解我了,天地可鉴,我的心里只有殿下一个人。” 听到这话,乐瑶的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但是依旧不想就这么放过许琅,故而继续板着脸问道:“空口无凭,你拿什么证明?” “既然殿下想要证明,那我也就只能用实际行动来表明我的想法了。” 说着,许琅起身向乐瑶扑去。 准备来一套渣男全套大保健,保证让乐瑶服服帖帖。 乐瑶倒是吓了一跳,没想到许琅竟然这么大胆,在她的寝宫还敢动手。 情急之下,直接抬起修长玉腿,一脚踩在了许琅脸上。 因为寝殿内烧着火盆,温度不低,所以乐瑶此时并没有穿鞋袜,白嫩嫩的小脚就这样完全贴在了许琅的脸上。 而且因为热的缘故,白嫩额的小脚上还有着细密的汗珠。 又增加了别样的风味。 “你...你想干什么!” 许琅笑了笑:“殿下不是想要我来证明嘛。我这不就在证明给殿下看。” 说着,他伸出舌头在乐瑶的脚心上舔了舔。 “啊!!!” 乐瑶直觉一股电流从脚底直接传到脑子里,整个人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想要将脚收回来,但却根本做不到。 许琅捧着乐瑶白嫩嫩的小脚便亲了起来,亲的过程中也用舌头将小脚的每一寸皮肤都给舔过了。 “唔...” 乐瑶感到一股酥麻的感觉传遍全身,在这个过程中还伴随着麻痒的感觉。 整个人像是虫子一般在地板上翻来覆去。 “许侯爷,我原谅你了,把我的脚放开吧。” 然而许琅不管不顾,甚至还将乐瑶另一只白嫩嫩的小脚也捧起来一亲芳泽。 被双向攻击的乐瑶只觉有一万条虫在身上爬一样,偏偏她还能从其中感受到一丝爽的感觉,欲罢不能。 “好哥哥,我错了。” “你放开我吧。” 闻言,许琅笑着道:“殿下终于见识到了我的诚意,不过我觉得这份诚意还不够深,再多来一点。” 说着,他一把抓住乐瑶的脚踝,将其整个人拉入怀中,随后吻了下去。 “唔...” 乐瑶的嘴被堵住,一开始还在挣扎,不过慢慢地便放弃了挣扎,转而顺从地配合了起来。 一旁的小竹见状,想要默默退出去。 但就在这时,一只大手忽然从后面伸来,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你想往哪跑?” 第172章 上元节赏灯 入夜,京都里华灯初上。 今天是上元节,所以位于天行坊的永乐街两岸挂满了灯笼,同时还有不少小商小贩正在沿街叫卖。 作为庆祝春天到来的节日,大乾人通常会在这一天上街猜灯谜,吃春糕。 因为上元节往往吸引了不少年轻男女,所以这也就成了年轻男女互通情愫的绝佳日子。 还有不少人专门等在这个时间,看看能不能与富家小姐来上一场奇妙的偶遇。 如果成了,那就是平步青云。 不过可惜的是,放眼望去,街上的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皆是不怀好意的男人,根本看不见几个女人。 “奇怪,今天女子怎么这么少,而且一个好看的也没有?” “害,这有什么奇怪的,人家现在都围在冠军侯府呢,就等着那位年轻的侯爷出来了。” “我也听说了,据说全京都的大小姐都过去了,有好几千人呢,咱们今天就随便逛逛得了。” “狗日的,他这不是独占公共资源嘛!” “呵,那你怎么不去占一个试试,人家许侯爷那可是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的狠人,你也配跟他比!” “大丈夫当如此啊!” “......” 众人的议论声从河岸上传来之时,许琅正扶着乐瑶公主从船篷中出来,小竹就跟在身后。 “听听,我们的许侯爷现在可是整个京都男人们的偶像了。” 乐瑶捂嘴轻笑。 如今已是开春时节,虽然温度比冬天高了不少,但依旧还是冷的,所以乐瑶身上披了一件红色的凤纹披风,整个人贵气十足。 许琅微微一笑,“那是,殿下看上的男人怎么会差呢?” “臭美!” 乐瑶白了许琅一眼,不过脸上的笑意却是止不住的。 她转头看向两岸,对悬挂在架子上的灯笼满是好奇之色。 这些灯笼的形状前期百怪,而且大小也相距甚远。 小的如一个茶壶大小,大的甚至有一个米缸那么大。 虽然大的不如小的精致,但是中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其上的灯谜不用凑近便能看到。 乐瑶往年这个时候都在皇宫里待着,根本没机会见识这些,所以当下心情很是兴奋。 “我来看看,这上面都写了些什么。” 她说着,便向前踏出一步,准备好好看清灯笼上的灯谜。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一个不小心滑了一下,整个人向着河面倒去。 好在旁边的许琅手疾眼快,一把将乐瑶公主扶了起来。 “你也是的,这么着急干吗?” 许琅有些嗔怪道:“要是掉下河去,我可不管你!” 乐瑶轻哼一声,“还不是怨你,要不是你刚才在宫里一直折腾我,我能站不住?” 身后的小竹闻言,不由捂嘴轻笑。 许琅一脸尴尬地笑了笑,“这不是情到深处情不自禁嘛,要怪就怪殿下实在是太美了吧。” “贫嘴!” 乐瑶白了许琅一眼,但嘴角却是微微上翘。 她看向岸边的一个花灯缓缓说道:“一钩残月带三心...打一字?” “哇...好难啊...” 乐瑶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这究竟是个什么字。 想到最后她也索性就不想了,转头看向许琅说道:“给你一个机会,能不能猜出这是个什么字?” 许琅心中早有答案,所以脱口而出道: “是‘心’字。” “嗯?” 乐瑶一愣,“从哪里能看出这是一个‘心’字?” 许琅拉过乐瑶的小手,一边用手指在其手心写心字,一边解释道: “殿下,你看这‘心’字的下半部分的卧勾是不是像残月,而上面的三个点则就象征着三个星星。” “所以一钩残月带三星就是一个‘心’字!” 乐瑶看懂了,不住地点了点头。 “可以啊,这都能让你猜出来。” 许琅微微一笑,“这些都是给小孩猜谜用的,根本不算什么。” 乐瑶一听顿时不乐意了。 给小孩猜谜用的? 这不就是说她连小孩都不如嘛! 可恶,我一定要证明一下! 接下来的几次猜灯谜,乐瑶总是第一个冲在最前面,但是每次都是两眼一抹黑,根本猜不出来是什么。 菜刀最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玩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乐瑶轻哼一声,撅着嘴满脸委屈地就想要钻回到船篷中。 许琅连忙拉住了乐瑶,笑着说道:“哎呀,不就是猜个灯谜嘛,不要闹情绪。” “咱们再猜一个,这次我帮你!” 乐瑶眼前一亮,随后点了点头。 “好!” 小竹指着一个灯笼说道:“殿下,猜这个吧,这个好有难度,我也猜不出来。” “行,我看看!” 乐瑶转头看去,“左边绿,右边红,左右相遇起凉风,绿得喜欢及时雨,红的最怕谁来攻。” “打一字!” “嘶...” 读完之后,她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觉得这个确实如小竹所说,难度不小。 “不行,这个太难了,还是换一个吧。” 乐瑶不想再丢人,所以赶忙转头看别的灯笼,想找个简单的。 不过就在这时,许琅却拉着她停下。 “殿下,不要怕。” “咱们就来这个。” “你忘了,我说过我会帮你的。” 乐瑶看了看许琅问道:“难道你已经知道是什么字了?” 许琅点了点头。 “其实这道题的难度不算高,就是将谜底拆开成两部分,然后分别形容。” “我来给你一点提示,什么东西是红色的,还怕水。关键她不是一直都存在,能被吹灭。” 乐瑶这下听明白了,这说的不就是火嘛。 她把答案说出来后,许琅笑着点了点头。 “不错,谜底的左半部分正是一个火字。” 他看着乐瑶再次说道:“那我们再来看谜底的左半部分,这部分就更简单了,是关乎到我大乾朝百姓生死存亡的很重要的东西。” “他要是没有及时雨灌溉,那就有可能长不成,那样的话老百姓就没吃得了。” 这会,乐瑶仔细想了想。 她毕竟是从小在皇宫里长大,根本没有接触过‘禾’字,所以第一时间肯定反应不过来。 许琅也知道这事,正想着是不是该用其他方式提醒一下时,乐瑶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 “谜底的左半部分是个禾字!” 第173章 好家伙 许琅有些意外。 “殿下怎么猜出是个‘禾’字?” 乐瑶解释道:“我曾经在书上学到过,禾是我大乾朝老百姓种植最多的作物,而且这个作物非常需要水来灌溉,这也就是为什么需要及时雨的缘故。” “我说的对不对?” 许琅点了点头,“殿下猜得不错,谜底的左半部分正是个‘禾’字。” “那殿下如今应该能猜出谜底是什么了吧?” 乐瑶笑了笑,“那是自然,一个‘禾’字,一个‘火’字,合起来不就是一个‘秋’字吗?” “而且这也与谜面上起凉风相互印证,秋天的风确实是凉的。” 许琅也不急着点头承认,而是看向岸边说道: “那就让我们一起看看,这谜底到底是什么。” 闻言,乐瑶和小竹也都看向了岸上的灯笼。 只见灯笼一转,谜面果然是个‘秋’字。 “好耶,终于猜对了!” 乐瑶高兴的一蹦三尺高,直接保住了旁边的许琅,一脸兴奋激动的样子。 她前面连续猜错了好几个,现在终于猜对了一个。 真是不容易。 不过她的大声叫喊也很快吸引到岸边的其他人,众人当即转头看了过来。 很快,有人便认出了许琅。 之前因为黑袍军招募的原因,不少京都人士都去凑了个热闹,自然对许琅面熟。 “许侯爷怎么在这,他不是应该被堵在侯府里出不来嘛。” “看他旁边有个女子,两人举止亲密,应该关系非同一般。” “我说呢,咱们这位侯爷为什么不接受上门求亲,原来心里早就有人了。” “嘶...不对啊!” 很快,有人便认出乐瑶身上的衣着有些不一般,似乎只有皇亲国戚才有资格穿戴。 其实能被认做出来也正常,因为许琅就是故意的。 原本来上元节之前,乐瑶是准备换一套低调点的衣服,以免引起别人的注意。 但架不住被许琅一顿忽悠,稀里糊涂地穿着专属于公主的宫装便出了皇宫。 许琅只所以这么做,就是想让他与乐瑶关系不一般的消息传出去。 这样一来,那些世家大小姐才能知难而退。 毕竟就凭她们,怎么可能跟深受永徽帝宠爱的乐瑶相提并论。 如此一来,侯府就会变得清静下来。 很快如他所料,有眼尖的人立马认出了乐瑶的身份。 “我的乖乖,许侯爷身边的那个女人好像是乐瑶公主啊。” “还真是,咱们大乾朝也只有公主才能穿带有凤纹的服饰,长公主殿下偏爱淡色服饰,这大红宫裙就只能是乐瑶公主殿下了。” “许侯爷真是太猛了,怪不得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呢,有乐瑶公主殿下在眼前,是我我也不理会。” “我怎么听说许侯爷跟长公主殿下还有段私情呢,难不成他一人泡了两个公主?” “牛逼炸了!” “......” 随着众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河岸两旁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河面上正站在船头处的许琅和乐瑶公主。 乐瑶公主原本还沉浸在猜灯谜的喜悦中,浑然不觉旁边的眼神。 是小竹在旁边提醒了一下,她才有所察觉。 没有丝毫犹豫,她直接转身回了船篷,同时吩咐船家马上离开从此处。 许琅的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不会阻止,同样转入船篷之中去陪乐瑶公主了。 “不好意思啊许侯爷,我作为皇室宗亲不能在外面过多的被人看到,只能离开。” “都怨我,害你连赏灯都没办法好好赏。” 许琅摇了摇头,“殿下不必自责,也是我硬要拉你来,才让你陷入此等境地。” “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 乐瑶见许琅如此贴心,顿时感动的不要不要。 “不行,这是我的错,自然应该有所补偿。” “小竹,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帮忙处理一下许侯爷的火气。” “务必要伺候的舒舒服服。” 小竹顿时一愣,“啊...殿下...这样不好吧,现在还在外面呢,我害怕被别人看见。” “怕什么,咱们现在在船篷里,谁能看到?” 乐瑶说着,一把扯下了小竹的宫装,随后将其推入了许琅怀中。 小竹白的有些发亮的娇嫩皮肤,使得整个船篷好似瞬间亮堂了起来一般。 佳人入怀,许琅却坐怀不乱。 他看向乐瑶问道:“殿下,既然你想要弥补你自己的错误,为什么要让小竹顶包,不是应该你亲自上吗?” 乐瑶有些心虚地摇了摇头。 “我还没缓过劲来,你先让小竹帮帮你,让我缓缓。” 许琅邪魅一笑,就要上前。 乐瑶吓得连忙后退,但是最终还是没能逃得过魔爪,被抓住脚踝啦了回去。 “殿下,我保证这次会对你温柔一点。” “不行,我现在还肿着呢,放开我。” “好你个吃里爬外的小竹,你怎么还帮起外人来了。” “小竹干得好,殿下你就不要挣扎了。” “唉,随便吧。” “......” 与此同时,皇宫尚宁殿。 永徽帝批完一天的奏折,正舒舒服服得靠在椅子上休息,一旁的总管太监李德全则在一旁弄着茶水。 “陛下,您喝茶。” “嗯...” 永徽帝结果茶杯刚要喝,像是想到什么一般问道:“我听说孙连海家的孙女带着京都各大家族的大小姐把冠军侯府给围了,可有此事?” 李德全笑着点了点头。“许侯爷现在风头正盛,京都不知多少世家都想将其纳为女婿,关键是这些大小姐们也都愿意。”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咱们这位许侯爷是一个也瞧不上,统统拒绝了。” “结果没想到,这些贵女们非但没有放弃,还把侯府的门给堵了。” 永徽帝闻言不由哈哈大笑。 “没想到还有此事,这小子现在在干什么,不会躲在侯府当缩头乌龟吧?” 李德全顿了顿说道:“许侯爷倒是早早就避开贵女们的视线出了侯府,现在已经带着乐瑶殿下去天行坊赏灯去了。” 永徽帝脸上的笑顿时一滞。 他还在笑呢,没想到家被偷了。 不过永徽帝很快就想明白了,许琅这是想借乐瑶来让堵他家们的贵女门全都知难而退。 那他是不是要顺手推舟呢? 想到这,永徽帝不由嘴角微弯。 第174章 先天一炁 许琅与乐瑶公主同游上元节的消息很快就在京都传开了。 据消息人士透露,两人举止亲昵,一看就关系非凡。 这下整个京都都炸锅了。 普通老百姓平日里就爱看点八卦,这下有这么大一个瓜摆在面前,自然都是津津乐道。 要知道许琅的侯府这几日正被各大家族的大小姐们围着,但今日就传出许琅与乐瑶公主同游上元节的消息。 不用想,这肯定是在告诉围住侯府的各家大小姐们别费事了。 事实也正如许琅所想的那样,自从听到他与乐瑶公主同游的消息后,侯府门口的大小姐们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恢复清净的侯府门口,他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奶奶的! 早晚有一天,把这些京都贵女们一网打尽! 许琅轻哼一声,缓步走进了侯府。 “侯爷!” 在侯府当值的黑袍军见到许琅,都停下巡逻的脚步对其恭敬地行了一礼。 许琅点了点头问道:“梁公子回来了没?” “回禀侯爷,梁公子自从几天前出了侯府就再也没有回来过,需要我们去找一找吗?” 许琅一愣,随后轻哼一声。 这个小梁子先前看一大帮子京都贵女把侯府给围了,一开始还在看热闹,但很快他就怕自己也被堵在侯府出不去,所以就很是没有义气地一个人跑了出去。 现在指不定在那家青楼逍遥快活呢。 他摆了摆手。 “不用了,忙你们得去吧。” 黑袍军的兵士们点了点头,随后向着远处巡逻而去。 许琅没有在外院多做停留,转身回了侯府主院。 见到许琅回来,正聚在一起喝茶聊天的胡姬们全都笑着迎了上来。 “公子,您回来了。” 虽然许琅已经贵为大乾朝的一品侯爷,但是像眼前这些与他关系亲近的女孩们还是更习惯称呼他为公子。 不仅是称呼上显得亲近,行为上更是亲密。 几个腰肢纤细,胸大屁股翘的胡姬们直接贴了上来,把许琅挤在中间,更是送上了不少香吻。 许琅自然不可能被动,双手肆无忌惮地在身边的女孩们身上游走,享受着她们鲜嫩多汁的娇躯。 这些胡姬们明面上是他的侍女,其实暗地里都是他的床伴。 而且作为杀手组织‘玫瑰’的一员,她们还能为他守护好侯府内院,给胆敢入侵侯府的宵小之辈一个大大的震撼。 “好了姑娘们,我还有事要忙。” “好玩的事就留在到晚上去做。” 许琅拍了拍胡姬姑娘们的屁股,随后进入了屋内,将门关了起来。 他来到一旁的书架,将其上摆放着的木盒拿了下来。 木盒打开,正是前几日萧道昊送给他的血灵芝。 如今他的修为通过与古丽莎等一众胡姬姑娘们双修,已经到达了瓶颈。 武道一品巅峰! 这是普通武夫可能一辈子都看不到的武学境界,但在许琅看来却还差得远呢。 他这段时间在京都接触到的人和事物都比之前高了不少,自然也知道了在海州所不知道的事情。 就比如武道,共分九品,达到一品境界就可称武道宗师,能够雄霸一方武林。 然而武道之上还有着更高的境界,那就是元道! 所谓元道,便是将身体炼到极致,将自身气血转化为元力,以此为动力走出一条通天大道。 而踏入元道最关键的一步便是修炼出先天一炁。 因此,元道的第一个大境界也被称为先天。 到达这一步的武者就不能以世俗的眼光再去看待,已经开始超然物外,不在五行之中。 据他所知,整个大乾也就只有不超过一巴掌的先天武者,还都是各个门派老祖级别的存在。 原本许琅对踏入先天并不抱希望,毕竟这玩意儿太过虚幻,还是踏踏实实地赚钱和搞兵权是大事。 但是萧道昊给他送来的血灵芝,又让重燃了希望。 “那就来吧,让我看看先天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许琅拿起血灵芝,没经过任何处理,直接生啃了起来。 入嘴的味道发苦,根本没办法下咽。 不过这根本无法阻止他,很快一整颗血灵芝便被他全都吃进了肚子里。 得益于一品巅峰武道宗师的强大身体机能,血灵芝在被他吃下的那一刻就开始被身体疯狂消化。 很快,一股精纯的力量便从身体各处涌了出来。 许琅立即盘腿坐下,开始默默运转无相阴阳大法。 说来也怪,这无相阴阳大法明明只是一道双修的法门,但却暗含天道真理,能够自行吸收这股庞大的力量。 许琅只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像是要被掏空一般,撕裂般的痛苦遍布全身,以至于他脸上的表情都变得狰狞起来。 如果现在有第二个人在场,那么他就会发现许琅此时的身体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犹如一个大火炉一般,甚至冒出了一缕缕白烟。 渐渐地,许琅身上的血肉开始干瘪。 大量的气血之力被从身体各处抽离出来,聚集在他丹田的位置,逐渐凝结成了一道雾状的气体。 而这道气体,正是先天一炁! 修炼出先天一炁也就意味着许琅正式踏入了先天之境。 然而此时的许琅状态根本不容乐观,先天一炁的形成抽走了他身上大量的气血之力,以至于他现在如同一具干尸一般,摇摇欲坠。 不过很快,先天一炁便开始自动分解气血之力,将其转化为原力,慢慢充盈许琅全身。 没一会儿,许琅原本干瘪的身躯便再度恢复如初。 甚至比原来更加光彩夺目,犹如绝世大帅哥降临了一般,帅得天地不知何物了。 “呼...” 许琅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双眼。 此时的他已经能感觉到浑身充满了力量,就是现在来十个一品高手为啥他,也能统统轰杀个一干二净。 “这就是先天嘛,好强的力量!” 许琅握了握拳,脸上不由露出欣喜的神色。 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了镜子中的自己。 明明样貌并没有发生改变,但气质已经天翻地覆。 如果说他以前还只是一个普通的翩翩少年,那么现在他就如同谪仙一般,身上有了一股令人向往的仙气。 “哎呀,怎么变得这么帅。” “这让外面的男人们怎么活呢?” 正当许琅在臭美的时候,忽然身后的房门打开,一道高挑丰腴的身影走了进来。 第175章 有情况 “公子,你这是?” 古丽沙刚一看到许琅就被惊呆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现在的许琅就有种忍不住想要往上扑的冲动。 这也太他娘的帅了! “莎莎回来了啊,你这是什么眼神?” 许琅转过身来,却看到古丽沙一脸想要把自己吃掉的痴女样,不由脸色一滞。 “嘿嘿...公子实在是太好看了。” “我有些忍不住了!” 古丽沙擦了擦自己嘴边的口水,一步一步向着许琅靠近,最后猛地一个大跳,直接扑到了他的身上,开始在其脸上和脖子上狂亲。 面对有些疯狂的古丽沙,许琅吓了一大跳。 不过他并没有失去理智,而是按住古丽沙沉声问道: “你这妮子,不会把交代给你的事情给忘了吧?” 听到这话,古丽沙有些回过神来。 她尴尬地停了下来,但并未离开许琅的怀抱,而是将头贴在其怀里缓缓说道: “你不就是让我去查孙连海嘛,我当然不会忘。” “这老小子可是谨慎得很,从侯府离开后就回了自己家,一直到深夜也没有动静。” “我还以为要无功而返,但没想到就在三更天的时候,这老小子偷偷从后门出来,坐着一辆看着很朴素的马车去到了怀义坊的一处花柳巷。” 听到这,许琅眉头一皱。 “这老小子今天也六十多了吧,竟然还有这精力去逛窑子?” 古丽沙笑着摇了摇头,“我也纳闷呢,就想看看这老牛是怎么吃嫩草的,但你猜我看到了谁?” “晋王!” 许琅一愣。 他想了无数种可能,就是没想到孙连海要去见的人竟然是晋王。 要知道孙连海身为礼部侍郎,在明面上可是左相的人,而且还是左膀右臂的那种。 身为文官领袖的左相,可一直以来从未掺和晋王与长公主之间的政治斗争。 但如今作为左相得力干将的孙连海却在私底下密会晋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两人都聊了什么?” 古丽沙摇了摇头,“晋王带了一些王府高手护在身边,我根本不敢靠近,只是见到两人进了屋,大概聊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出来各自离开。” 许琅眉头紧皱。 不论两个人聊了什么,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那就是他被晋王给盯上了! 据他推测,那孙连海之所以要费尽心机制造他与其孙女亲密接触的机会,就是想将孙莹送到侯府内来监视他。 而晋王前几日主动过来低头和好,多半也是为了麻痹他。 好在他没有上当,要不然身边多个监控器,这谁受得了。 不过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虽然不知道晋王想干什么,但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可不是他想要的。 现在许琅越来越有一种预感,那个与北莽私通的人或许正如长公主所言。 正是晋王! 理由也很好猜,谋权篡位! 许琅双眼微眯,看来他要进宫与云阳公主谈一谈了,不能再坐以待毙。 不过就在这时,怀中的古丽沙却忽然开口道: “公子,看在我辛辛苦苦为你刺探情报的份上,就不能好好奖励我一下?”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用纤细的手指在他的胸口上画圈。 引诱味十足! 许琅看着怀中这个已经开始散发雌熟味的丰满女郎,不由咽了咽口水。 现在离天黑还有段时间,完全够用了! “小浪蹄子,你想让本公子怎么奖励你?” “自然是越用力越好。” “行,满足你!” “......” ...... 皇宫,长宁宫。 此时天色已经渐暗,身着青色宫裙的兰儿正提着灯笼在前边引路。 许琅就跟在身后。 与乐瑶公主的贴身侍女小竹不同,身为云阳公主贴身侍女的兰儿身段要丰腴得多,以至于就连宫裙都被完全撑了起来,将肉嘟嘟的屁股形状完全勾勒了出来。 就在走路的时候,那饱满的臀肉儿都一颤一颤的。 许琅在后面看着,那叫一个激动。 以至于兰儿在前面说的什么,他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不过好在他进宫之前已经发泄完了,不然他真怕现在就一不小心将兰儿给就地正法了。 “许侯爷,你在听我说吗?” 兰儿忽然停下脚步。 然而许琅却根本没注意到,直接撞了上去,与那肉嘟嘟的浑圆来了个亲密接触。 虽然隔着衣服,但两人明显能感受到对方。 兰儿的脸瞬间满是羞红之色,整个人僵在原地,完全不敢动弹。 许琅立马反应过来,连忙后退一步。 “兰儿姑娘,我不是有意的,是你自己突然停下来的...” 他刚想要解释两句,但没想到兰儿却突然间向前走去,而且越走越快。 见状,许琅先是一愣,不过在看到兰儿红透了的耳朵后,顿时明白这个小姑娘是害羞了。 两人气氛尴尬地一路来到云阳公主的寝殿。 “殿下,许侯爷求见。” 正在案几后看书的云阳公主闻言抬起头来,却看到兰儿小脸通红,一脸扭捏之色,不由奇怪地问道: “兰儿,你怎么了?” 兰儿像是被抓住一般顿时一个机灵,随后连连摇头。 “殿下,我...我没事儿...” “就是有些不舒服...” 云阳公主一脸狐疑地看向兰儿,秀眉微蹙。 她与兰儿从小一起长大,后者什么样子她能不知道? 现在这个样子,明显就是在撒谎! 不过云阳公主见兰儿不肯自己说也没有勉强,而是挥了挥手。 “你退下吧,让许公子进来。” 兰儿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快步离开。 不一会儿,许琅走了进来。 他正想跟云阳公主汇报晋王的事情,不料后者却皱着眉头看向他问道: “你刚才是不是欺负兰儿了?” 冤枉啊! 是她自己停下来等着我撞上去的! 许琅心中暗自叫苦,但又不好直接说出来,在斟酌了一番后缓缓说道: “刚才再来的路上,我心里一直在想事,没想到在前面引路的兰儿姑娘会突然停下来,所以我整个人就撞了上去。” “然后...就这样了...” 听完,云阳公主脸色奇怪地上下打量了一遍许琅。 随后只见她语气奇怪地说道:“你行啊,不仅让那些京都贵女们为你疯狂,还把乐瑶给拐跑了。” “这还不算,现在又把注意打到我贴身侍女的头上了?” 第176章 情况严峻 许琅一脸震惊地看向云阳公主。 “不对吧,这明明是个意外,怎么变成我不怀好意了?” 云阳公主轻哼一声,“现在整个京都都知道咱们许大侯爷喜欢身段丰腴的姑娘,无论是乐瑶还是兰儿不都是你的菜?” “我...” 许琅刚想为自己辩解两句,但忽然就又想到了什么,不由嘴角微弯地看向云阳公主。 “殿下,您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云阳公主斜了一眼许琅说道:“哼,胡言乱语什么,我怎么可能会吃他们两个的醋!” “怎么没可能?” 许琅一脸笑意地伸出双手在胸前比了比,“无论是乐瑶殿下还是兰儿姑娘,这里的规模可都比殿下您大多了。” 闻言,云阳公主脸色顿时一窒。 回过神来的她脸色顿时羞红一片,直接拍案而起,指着许琅说道: “你信不信本宫治你一个欺上之罪,直接砍掉你的狗头!” 许琅摸了摸鼻子。 心想要是真犯了‘骑上之罪’,那被砍头就被砍呗。 反正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他看向云阳公主笑着道:“殿下这话真的让我好伤心哦,难道殿下真的忍心让我去死?” 看着许琅那忽然绽放的笑容,云阳公主的心好似被重重冲击了一下。 她怎么觉得许琅比之前更帅了呢? 咳咳... 云阳公主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立马转过头去掩饰自己的慌乱。 “你来找本宫有什么事?” 许琅见云阳公主假正经起来,也没有拆穿,而是神色严肃地讲了一下孙连海与晋王的事情。 当然,他没有说出古丽沙这张底牌,只是说自己是偶然间发现。 听到这个消息的云阳公主立马转过头来,脸色变得十分凝重。 “孙连海一直都是左相的人,平素与晋王根本没有任何交集。” “如今却私下密会,难不成晋王已经拉拢了文官集团?” 许琅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自古以来,文官集团在处理国家政务上面都是皇帝的得力助手,分量相当重。 皇子们在争夺皇位时,谁能得到文官集团的支持,那谁能登上皇位的几率就会大大增加。 而如今永徽帝尚处于壮年,晋王却私底下与文官集团来往,其心已经可知了。 “我觉得应该不可能。” 许琅摇了摇头,“如果晋王真的取得了文官集团的支持,那殿下您在朝堂之上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不过也有可能是晋王故意示弱,在等待一个机会。” 云阳公主已经坐不住了,她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神情严肃且焦急。 “不管是什么情况,晋王与文官私会已经能看出他的狼子野心,与北莽勾结的人八成也是他。” “而且看情况,他已经行动了起来,咱们再这么坐等下去,迟早会出事。” “不行,我要去找父皇!” 说着,云阳公主便要向着殿外走去。 但就在这时,许琅将其拦了下来。 “殿下,现在咱们并没有实际证据,就算跟陛下说了,他也不会信。” “晋王作为一个亲王,怎么可能被没有证据的指控扳倒呢?” “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收集晋王可能谋反的证据。” 听到这话,云阳公主激动的情绪逐渐冷静了下来。 她转身回到案几后坐下,神色凝重地说道:“晋王在朝堂之上的口碑一直以来都很是不错,被称为贤王。” “与我那位远在海州的皇叔,一起被称为大乾的辅国良臣。” “这也是我虽然一直怀疑晋王有谋反的意图,但迟迟不敢说出来的原因。” “而且这些年我派了无数人搜集晋王谋反的证据,但却一无所获。” “或许晋王真的没有谋反的心思,要不然就是他伪装的实在是太好。” 许琅沉思片刻后说道:“既然我们能察觉出晋王有谋反的心思,那我们何不尝试着逼他谋反,让他自己跳出来!” “让他自己跳出来?” 云阳公主眉头微皱,“现在敌在暗我在明,怎么可能会逼他主动现身?” 许琅微微一笑,解释道:“如果晋王真的有谋反的心思,那只要我们给他创造出只要立刻谋反就能成功的假象,我相信他是不会拒绝到手的皇位。” “说是这么说,但咱们怎么做呢?” “很简单,只要制造陛下病重的假象就足以让晋王蠢蠢欲动,然后再将绝对忠于陛下的禁军半数调出京都,那相比晋王就会忍不住了。” 许琅神色严肃地说道:“不过这样一来,会有一个风险。” “那就是咱们并不清楚晋王现在手上所掌控的力量有多少,但至少不只是我们表面上看到的这些。” “如果晋王手上掌控的力量远超过我们想象,那我们此举无异于玩火自焚。” 闻言,云阳公主点了点头。 “如今京都内的禁军大体分为两部分,以羽林卫和金吾卫为代表的南衙禁军,他们是天子近卫,忠诚度较高。” “另一部分则是以龙武军和神策军为代表的北衙禁军,他们大多听命于禁军大统领,是拱卫京都最重要的力量。” “之前龙武军的禁军大统领是萧道昊,而萧道昊是晋王的人,所以极有可能整个北衙禁军都被晋王所渗透。” “虽然如今龙武军的禁军大统领换了人,但也不能保证北衙禁军的可靠性。” “至于南衙禁军,虽然其中不少将领是我的人,但南衙禁军加起来也只有几万人,远不是北衙禁军十几万人马的对手。” 经过云阳公主这么一分析,情况确实严峻得很。 “殿下,我觉得此事不能操之过急,可以先跟陛下谈着,试探一下他的态度。” 许琅继续说道:“咱们则积蓄力量,在这个时间段内尽可能拉拢禁军为我们所用,一旦最后谋反真的爆发,咱们也有力量对抗。” 云阳公主点了点头,“此事我去跟父皇谈,至于兵权的事就交给你了,因为你之前带着四百人追着北莽几十万大军打的壮举,禁军有不少青年将领都是你的铁杆粉丝。” 许琅一愣,他倒是想到还有这一出。 “行,那我就试试。” 第177章 秘密谈话 要想在禁军中笼络人心,单凭许琅振臂一呼显然不太现实。 他需要一个中间人。 而恰好云阳公主说过她在南衙禁军中有不少人脉,这其中有一个人正好与许琅相谈甚欢。 “刘兄,真是没想到,你也是长公主的人。” 许琅倚在椅背上,满脸笑意地看着正在招呼其他人落座的刘志生。 刘志生闻言嘿嘿一笑:“许兄,这件事可不能怪我瞒着你,实在是长公主有令啊。” “而且在座的各位与我一样,都要隐藏身份,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出手。” 此话一出,酒桌上的其他人都对着许琅笑着点了点头。 这些人大概有七八位,年纪都不大,大多数在南衙禁军十二卫中担当中郎将。 虽然官职看起来不大,但都是实打实地握有兵权。 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许兄,还忘了介绍了,这位才是今天的主角。” 刘志生指了指自己对面一个留着络腮胡,看起来孔武有力的年轻人介绍道:“这位是武天,神策军中天行营的主将,已经被晋王偷偷招募了。” 看着许琅疑惑的眼神,他笑着继续说道: “虽然武兄表面上是晋王的人,但这是长公主殿下默许的,算是我们打入敌人的一枚棋子。” “今天让他来,就是让他来讲讲他所知道的事情。” 刘志生话音刚落,武天便站了起来,端着酒杯朝许琅一敬道: “侯爷,早就听说您的英勇事迹,今日终于得以相见。” “我敬您一杯!” 说着,他便一饮而尽。 其他人此时也端着酒杯站了起来,朝许琅敬了一杯。 “敬侯爷!” 虽然只有短短三个字,但是他们的眼神中都充满了崇拜之意。 毕竟许琅论年纪虽然比他们还小,但已经能立下不世之功,功达侯爵,这可是他们毕生的追求。 见到这种气氛,许琅也笑着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对着众人说道: “咱们都是自己兄弟,不用称呼我一声侯爷,这多见外。” “咱们就平等相待,喊我一声许兄行了。” 武天等人都是神情激动,彼此看了一眼后对着许琅抱拳道: “许兄!” 许琅笑着挥了挥手,“兄弟们都别站着了,咱们先坐下后再慢慢聊。” 众人依次落位。 许琅落座后看环视一圈众人后说道:“刘兄召集大家的时候,有些话没有说清,因为涉及秘辛,还请各位原谅。” 听到这话,武天等一众人都是面色凝重。 他们来之前还以为是个粉丝见面会,没想到竟然是有大事要交代他们。 许琅注意到众人看来的疑惑视线,缓了缓后说道:“诸位应该知道我几个月前押送粮草前往北方边关的时候遭遇了袭击,大家知道背后的主使是谁吗?” 武天等人面面相觑。 他们虽然是长公主的人,但云阳并没有把怀疑晋王的事告诉他们,毕竟涉及皇家颜面,能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个人。 但是现在没办法了,只能将这件事和盘托出。 有人一脸疑惑地问道:“难道不是那群盗匪失了心智?” 许琅摇了摇头,“我在消灭了这帮盗匪后留下了几个舌头,经过一番审问后得知,他们袭击粮草车队的前几天晚上,有几个身份不明的人进了他们大当家的房间。” “这也就意味着,袭击运粮车队的另有其人。” “而据长公主推断,这个人正是晋王!” 他并没有卖官司,而是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这番话不亚于一枚重磅炸弹,顿时将之前还稳坐在桌边的各位青年将领都惊得站了起来。 “许...许兄,你这话可有证据?” 武天不可思议地看向许琅,其他人也都是满脸震惊之色。 要知道如果许琅这句话一旦落实,那对整个大乾都将是一场灾难。 毕竟晋王可是一个实权王爷,关系遍布整个京都乃至大乾各地。 许琅摇了摇头,“虽然我们没有找到实质性的证据,但是我偶然间发现晋王竟然私底下与礼部尚书孙连海碰面。” 听到这话,房间内顿时响起了一阵冷气倒吸的声音。 虽然他们身处军队,但也知道如果一个亲王胆敢与当朝文臣有关系,那必然是身怀谋反之心。 “可咱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就算晋王是真的有谋反之心,咱们也说不出来。” 武天沉思片刻后说道:“毕竟给一位亲王安上谋反的帽子,如果一番不成功,那咱们就全都要掉脑袋。” 许琅点了点头。 “我和长公主也是这个说法,所以我们准备引蛇出洞,做一个局逼着晋王自己跳出来。” 他将跟云阳的一些谋划毫不保留地讲给了众人。 这些都是心腹,也不怕他们泄密。 听完,现场众人的神情各异,有眉头紧皱,也有情绪激动... 许琅将众人的反应都收入眼底,随后缓缓说道: “这件事陛下已经答应了,如果晋王真的没有谋反之心,那咱们也不用动。” “但万一晋王真的有这份心思,那在座的各位可就是护国大功!” 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是一字一句看着众人讲出来的。 果然,在听到‘护国大功’四个字后,众人就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眼神中都满是跃跃欲试之色。 这还真是年轻的将士渴望建立功勋。 许琅微微一笑,知道众人已经不可能再跳船,但他还是说了一句场面话。 “如果各位兄弟有任何一人对这件事没有信心,现在就可以离开。” “只要不透露此次的谈话内容,一切照旧。” “咱们依然是兄弟。” 话音落下,整个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毕竟晋王的势力可不小,如果一旦失败,那不只是他们,可能就连他们身后的三族都跑不掉。 许琅也不着急,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酒。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沉默的刘志生此时忽然皱眉开口道: “都是七尺男儿,让你们表个态怎么跟个娘们一样磨磨唧唧?” “我肯定是听长公主的,至于你们,赶紧给我吱个声!” 他身为众人中官职最高的金吾卫将军,本身也是几人中地位最高的存在。 眼见刘志生都已经表态了,其他人也不再犹豫,齐刷刷地转头看向许琅道: “这事,我们干了!” 第178章 方案确定 众人把话都讲开后,气氛一下子热烈了起来。 不过一旁的武天却依旧脸色凝重,他看向许琅和刘志生说道: “算上许兄手上的八百黑袍军,咱们现在也就几千人马,如果今晚那个真的举兵谋反,以他在禁军尤其是北衙禁军中的影响力,恐怕不是咱们能抵挡得了的。” 众人闻言,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下来。 武天说的不无道理,虽然他们并不知道晋王到底在北衙禁军中渗透了多少,但是龙武军的前任大统领萧道昊可就是晋王的人。 虽然萧道昊被撸下去了,但鬼知道晋王在北衙禁军中还留有多少后手。 许琅望着众人凝重的神色,笑着说道:“正因为此,所以我今天才会把众人都叫过来。” “这个计划实施还有一段时间,咱们正好利用这段时间在南北两衙的禁军中发展实力。” 听到这话众人都觉得可行。 “长公主在南衙十二卫中的影响力不小,虽然有一些人暂时还没有表态,但是争取一下应该能成。” 刘志生笑道,“实在不行就让许兄出马,毕竟人的名树的影,禁军里还是有不少人都很崇拜你。” 许琅点了点头,“没错,你们这段时间回去注意一下南衙十二卫中的人,如果又觉得可靠的就拉过来,我亲自跟她谈。” 众人都是点了点头,思考着回去应该怎么做。 许琅转头看向武天说道:“其实这次的难点还是在北衙禁军上,里面应该渗透了不少晋王的人。” “不过北衙禁军人数众多,咱们不可能让北衙禁军尽数归晋王那个,该争取的一定要争取。” “但这个难度不小,毕竟咱们也不知道拉拢的人是不是晋王的人,如果随意拉拢,恐怕会走漏风声” “所以武兄,你现在不是表面上是晋王的人嘛,应该知道晋王在北衙禁军中都发展了谁吧?” 武天点了点头,“当初我之所以能成晋王的人,是因为我的顶头上司,神策军参将胡广伟找的我。” “在我答应后,神策军中大概有七八个营的主将都来找我接触。” 说着,他便将这些人的名字一一讲了出来。 许琅听完后眉头微皱。 因为他发现这些人基本都是名门之后,包括那位神策军参将胡广伟,其爵位便是世袭伯爵。 如武天这种没有背景的普通人也有,但人数很少,基本都是神策军中非常优秀的主将。 “我知道的就这些人,神策军中还有没有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武天说道:“但是看在神策军渗透的程度,其他北衙禁军中也不会少。” “所以咱们要想在北衙禁军中收买人心,难如登天。” 许琅摇了摇头。 “不然,我反而觉得很有机会。” 看着众人投来的疑惑神色,他解释道:“就武天刚才所讲的这些人里,基本上都是名门出身,而且年龄都不低。” “出身普通的只有几人,但都如武天一般优秀。” “所以我们据此能推断出,晋王所拉拢的人中基本上以世家为主。” “我们找人的时候避开那些身世显赫的人,专找那些年轻且没有任何背景的人,应该成功率会高一些。” 听到这话,众人都是点了点头。 “还真是,就说咱们几个,除了出身侯府的刘大哥外,其余都是没什么背景的普通人。” “哪能被晋王看上啊!” 言罢,众人都是哈哈大笑。 许琅此时看向刘志生问道:“对哦刘兄,你怎么会想到投靠长公主殿下呢?” 刘志生摆了摆手,“我和那些世家子不一样,他们就是依靠祖辈的蒙阴才有这般地位,自然要跟晋王这等皇室亲王站在一起的。” “我那是一步一个脚印自己努力上来的,没有一丝背景,全都是靠汗水!” 听到这话,其余几人都憋不住笑了。 “哎...你们几个!” 刘志生刚想说几句,就被许琅挥手打断。 只见其一脸认真地看向刘志生问道:“赶紧解释一下,要不然就把你当做是晋王按插在长公主殿下的密谍处理。” 刘志生一下子急了。 “我怎么可能是晋王的密谍呢,我对长公主殿下的忠心日月可鉴,天地可表。” “不信,你们就把我的心刨出来看看!” 说着,他将随身携带的一并金环雁尾刀取了出来,扔在了桌子上。 这一手,震得桌子上其他几个人都是一愣。 但许琅可不吃他这一套,当即拿起桌上的金环雁尾刀就准备给其开膛破肚。 “哎....许兄!” “我开玩笑的,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刘志生连忙求饶,当即往后退了数步。 许琅自然不是真的想要将刘志生开膛破肚,所以将手中的金环雁尾刀重新插回后者的刀鞘中后说道: “那你就说人话,不然这刀我可是能再抽出来。” 见许琅的神态不似作伪,刘志生叹了口气,神色竟然罕见地扭捏了起来。 “其实吧,我第一次见到长公主殿下就被她的美貌和气质所吸引。” “心想那怕是为她去死,我也毫不犹豫。” “所以当长公主向我抛出橄榄枝后,我第一时间毫不犹豫地便答应了下来。” 许琅翻了个白眼。 没想到还是个恋爱脑。 不过他环顾了一圈其他人的神色,发现这些青年将领此时的脸色也大多有些不自然。 显然对云阳有想法的人还不少。 啧! 恋爱脑还不少! 这是病,得治啊! 不等许琅开口,刘志生忽然端起酒拍了拍他肩膀说道:“许兄,我也不瞒你。” “祈福会那时候听到长公主与你互有好感时,我为此伤心了好多天。” “当然,这不是说你不好。” “只是我的女神要没了,我的心情很难过。” 说到这,他的神情又雀跃了起来,“不过我也听说了,你跟长公主殿下之间已经没什么了,与乐瑶公主倒是相处得极好。” “这是好事啊,乐瑶公主可是人美心善,你可一定要把握住啊。” 看着刘志生一脸兴奋地表情,许琅有些不忍心告诉他。 你心中的女神,除了没做到底之外,该占的便宜他已经全占了。 第179章 海州来人 商量好方案后,几人也没有多留,而是各自散去。 毕竟这拉人的话,时间紧任务重。 还关乎计划是否能成功,所以几人也是毫不余力地开始行动起来。 许琅这边则去了黑袍军的营地,看看众人的训练效果。 他给黑袍军完全换了一套训练方式,乃是出自他前世所在的龙国特种部队的训练方式。 要知道龙国的部队可是从上百年的战争中磨练出来的,其总结出来的训练方式远比大乾朝禁军的训练方式强得多。 “侯爷,您来了。” 张定方见到许琅现身,立马上前打了声招呼。 许琅点了点头,“效果怎么样?” 张定方的神色显得非常激动:“侯爷,您定下的这套训练方式简直太厉害了,虽然我带着老卒们训练费事了些,但是效果却是异常的好。” “如今这些跟着我们在北方边关厮杀过的老卒,我毫不夸张地讲,在整个京都的禁军中都打扁无敌手。” 说到这,他指着训练场上的士卒说道:“不过老卒们虽然适应的很快,但是新卒们还是需要多适应几天,这样才能逐渐赶上老卒的进度。” 闻言,许琅笑了笑。 张定方这话有些自谦了。 就他所看到的,这批新卒们已经被训练的有模有样,甚至看着比禁军中一些实力较弱的老卒还要强,要知道他们可是训练了还不到半个月。 尤其是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牛大力。 他挥舞着两柄铜锤,犹如不可战胜的混世魔王,即使离得很远都能感受到其压迫感。 牛大力的训练方式是许琅根据他的条件量身打造的,就连那两柄铜锤都是许琅在看到了他的战斗方式所精挑细选出来的。 如此一来,才能发挥牛大力最大的战场破坏力。 等陶竹成到了,给牛大力打造两柄专属的铜锤,那时候的牛大力要比现在还恐怖一百倍。 许琅拍了拍一旁的张定方,笑着说道: “这些天辛苦你了。” 张定方摆了摆手,“侯爷不必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许琅点了点头,对着张定方勾了勾手。 “你跟我到主帐去,我有件大事要同你说。” 说着,他自顾自地朝着军营的主帐走去。 张定方在听到许琅说有大事相商后,连忙叫来几个守卫,让他们防备闲杂人等靠近主帐。 安排好一切后,他这才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此时大帐中的许琅正站在京都的地图面前,细细研究着。 “禀告侯爷,主帐方圆几十米已经被我清空,不会有其他人听到我们的谈话。” 许琅闻言转过头来,一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张,你接下来要做好准备。” “我跟你说的这件事可能突破你的想象。” 说着,他便将与云阳谋划的引诱晋王反叛的计划全都说了出来。 身为黑袍军的副将,等计划开始后张定方一定是与他一同行动,甚至还要担当重要角色,所以早点告诉他,也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果然,在听到许琅的话后。 张定方直接愣在了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面色坚定地对许琅说道: “侯爷,你就说怎么办吧?” “我跟黑袍军的八百兄弟都跟定你了,别说晋王反叛,就算你带着我们弑君,我们也不会有一丝啰嗦。” 许琅闻言微微一笑。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不过这件事不急。” “咱们并非孤军作战,到时候南衙十二卫还有北衙禁军都会有人来相助。” “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训练,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到时候,就是打响咱们黑袍军名头的最好机会!” 张定方闻言,神色也有些激动。 他应了一声,随后便急匆匆地转身出了主帐去训练士卒,一股急不可耐的神情。 许琅摇头轻笑,转身继续研究面前的京都地图。 思考着所有有可能的情况。 就在这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 “许公子!” 许琅转头看去,只见陶竹成背着一个包袱,满脸风尘仆仆地站在主帐门口。 这时候,古丽沙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公子,这人说是来找你的,我本来打算让他在府内休息休息,等你回来。” “但没想到他急着见你,所以我就得带她过来了。” 许琅点了点头。 “你做得很好,先回去吧,这里有我。” 支走古丽沙后,他笑着迎向陶竹成,与其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许公子,我在徐州都听说了。” 陶竹成一脸兴奋地看向许琅说道:“你不仅立下了大功,还成了大乾侯爷,文先生和虎子他们都为你感到高兴!” 许琅笑着点了点头,死后问道: “他们怎么样,还好吧?” 陶竹成点了点头,“已经不能用好来形容了,咱们赤潮帮如今在文先生的带领下已经成了整个海州最大的私盐贩子,手下足足有有着几千人马,每天都赚着大把的银两。” 许琅一愣,没想到自己离开了只有半年的时间,赤潮帮就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文先生还真是厉害。 “如今到了这个规模,就要小心海州水师三大营以及福王那边,不要惹到他们,导致一夕崩盘。” 陶竹成笑着说道:“你就放心吧,文先生早就定下了规矩,让赤潮帮的帮众低调行事,切莫随意惹是生非。” “一开始的时候,因为咱们赤潮帮的实力迅速增强,所以还是有些帮众管不住自己。” “这其中就有喜旺。” 许琅一愣。 他记得喜旺这个名字,是最早跟着文先生的那一批村民,如今在帮里的地位一定不会太低。 以他对文先生的了解,多半会拿喜旺杀鸡儆猴。 虽然喜旺跟了他们很久,但队伍大了起来,如果不及时将规矩定下,那这个队伍迟早要完。 果然,陶竹成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 把喜旺杀了之后,整个赤潮帮很是震动,再也不敢有帮众随意违反规矩,老老实实地干着自己手上的活。 “许公子,你把我交到京城来是干什么?” 面对陶竹成的疑问,许琅笑着道: “让你大展才华!” 第180章 燧发枪 许琅之所以把陶竹成大老远从海州叫过来,就是想要借助其机关术为黑袍军制造一批秘密武器。 虽然他有不少想法,但奈何只存在纸上。 陶竹成就不同了,作为墨家弟子,其机关术已经大成。 只要两人合作,那他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所以许琅没有丝毫拖沓,连忙带着陶竹成返回了侯府并将早已准备好的图纸拿了出来。 “你看看,能做出来吗?” 图纸展开,上面是两把燧发枪。 一短一长。 作为前世顶级特工的许琅,自然对枪械了如指掌,也更清楚这种热兵器的威力远远不是冷兵器能够比拟的。 一旦热兵器真的在大乾被制造出来,那将掀起一个新的时代。 不过许琅也考虑到如今的大乾仍处于农耕文明时代,并没有成熟的机械制造工艺,无法生产出子弹,所以便采用了结构更加简单,依靠火药设计弹丸的燧发枪。 虽然燧发枪的装填速度慢,射击精度差,但相比弓箭来说威力要大得多。 而且最关键的是,一个能上战场的弓箭手最少也要训练一年,而燧发枪只需要掌握基本的操作方式便能上阵杀敌。 人人能用! 陶竹成在看到图纸后,整个人就如同看到了一件稀世珍宝一样,完全呆立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看向许琅问道: “大当家,我虽然看不懂这是什么,但我能感觉出这是一个很厉害的机关。” “这到底是什么?” 许琅解释道:“这把武器叫做燧发枪,就是一种通过火药将弹丸发射出去的载体,威力要比弩还要大。” “以你的本事,做出来应该不难吧?” 陶竹成看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这燧发枪的结构倒是不复杂,肯定能做出来。” 许琅大喜,连忙问道: “需要多长时间?” “嘶...半个月吧...” 陶竹成仔细想了想说说道:“毕竟我现在对这个东西还没熟悉,手搓一把出来需要试验很多次,半个月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许琅一愣,没想到时间竟然会这么长。 本来他是想用这批燧发枪给晋王一个惊喜的,没想到竟然因为时间问题造不出来。 一把枪就要把个月,那八百把枪还不造到猴年马月去。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毕竟在这个世界,燧发枪这种热武器还是太先进了些。 陶竹成承诺半个月造出一把来,已经足以说明其机关术的厉害程度了。 许琅想了想后便果断放弃,绕后又掏出一张图纸。 这张图纸是他根据诸葛连弩改造出来的一款加强型连弩,虽然射程已经不远,但是在近距离的杀伤力不弱于那些单发的劲弩。 与晋王一战大概率是发生在坊市或者是宫城内,彼此之间的距离都不会很远。 如此一来,连弩因为极强的杀伤力与射速,能在短时间内形成一个强大爆发力,达成压制效果。 绝对要比大乾如今军队装备的所有劲弩都要强上数倍。 而且不像他刚才掏出来的燧发枪图纸,大乾朝本就有成熟的劲弩制造技术,所以这种经过改动升级的弩相信也不会有问题。 果然,陶竹成在看到连弩的图纸后点了点头。 “这个简单,我一天就能给大当家你做一把。” 许琅说道:“要是给你配齐了人手,能不能在半个月的时间给我造出五百把这样的连弩。” “五百把?” 陶竹成一愣,“大当家,你这是准备现在就造反嘛,需要不需要我跟文先生他们先说一声,也好早做准备。” 许琅笑着摆了摆手。 “咱们的造反大业先不急,毕竟根基未稳,还要再发育一会儿。” “之所以让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造出五百把连弩,是因为我们准备今日试探一下晋王,看看其有没有谋反的心思。” “如果有,正好给他办了。” 陶竹成点了点头,“既然如此,虽然时间有点紧,但我还是有信心的。” “不知大当家的材料以及人员都准备好了吗?” 许琅点了点头。 在陶竹成来京都这段时间内,他早已经偷偷囤积了一批材料,甚至就连工匠都事先招募了数十人。 如今都在京都东郊的一处庄园内待命。 “行啊,那咱们就别在这磨蹭了,直接带我去吧。” 许琅一愣,没想到陶竹成比他还急,不由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倒是没有那么急,你好不容易从海州到我这来了。” “先让我招待招待你。” 说着,他拍了拍手。 陶竹成摆了摆手,“咱们之间还客气什么,你是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兴奋。”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开始了!” 许琅见拗不过他,只能答应下来,找来一辆马车带着他前往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那处庄园。 庄园的位置很偏,这也是许琅选择它的理由。 毕竟这可不能被晋王发现,要不然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进了庄园,许琅带着陶竹成去见了事先招募的几十个工匠。 这些工匠都是老手艺人了,技术方面不用担心。 就连庄园,许琅也已经命人改成了工坊,所有工具、炼炉都一应俱全。 至于材料,都堆积在庄园中的库房。 因为许琅对于这批武器的要求很高,所以材料都是用的最好的,光是采买材料就花了几万两银子。 陶竹成是两眼放光。 他以前在墨家的时候,虽说机关术已经大成,但也没有这样的条件供他随意驱使,没想到竟然在这圆梦了。 所以陶竹成也没有废话,拿着许琅给他的图纸与身边的工匠交代了几句后便直接开干! 许琅帮不上什么忙,自然也就没有多待,直接返回了京都。 不过就在他准备回侯府的时候,忽然看到一辆马车停在了萧国公府的门前。 身段丰腴,端庄艳丽的沈清漪在贴身侍女的搀扶下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看起来心情颇为糟糕,也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情。 许琅眼珠子一转,也不急着回侯府了。 毕竟接下来一段时间恐怕要忙的地方很多,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享受一下。 而且他还从来没有在萧国公府中跟沈清漪玩过,不知道会不会更刺激。 他悄悄绕到萧国公府的后门位置,眼见四下无人,直接翻墙进去了。 第181章 岂有此理! 萧国公府,内院。 “夫人,奴婢们告退了。” 随着侍女们离开,房间内只剩下了沈清漪独自坐在梳妆台前。 这位国公府的主母,一品诰命夫人,此时秀眉紧蹙,眉眼间有着一丝残留的怒意。 她今天之所以气冲冲地回来,是因为撞破了萧道昊与外室的奸情。 怪不得这个臭男人这么长时间没碰她,原来是在外面有了发泄对象。 虽然她给了那个小狐媚子几巴掌,让下人将其拖出去溺死,但还是难解心头之恨。 虽然她也跟许琅玩得也很疯狂,但这么做就是在打她的脸! 真是气死老娘了! 沈清漪猛地一摆手,将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全都扫了下去。 “哟,什么事让夫人发这么大的火啊?” 许琅刚从旁边的窗户翻进来就见到这一幕,不由嬉笑着走上前来。 而沈清漪在听到他的声音后,猛地转过身来,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 “你怎么来了?” 许琅笑着说道:“自然是想你了,所以就过来看看你。” 沈清漪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紧张,毕竟她跟许琅之间可是有着不能明说的关系,要是被下人发现两人在房间里,那就完了。 许琅见到沈清漪紧张的脸色,知道她在担忧什么,笑着解释道: “我进来的时候没人看见我,放心吧。” 沈清漪还是不放心,亲自起身到窗户前看了看外面没有任何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而不等她转身,许琅忽然从后面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将头埋进她的脖颈处狠狠地吸了一口。 “夫人,你好香啊。” “这段时间不见,可想死我了!” 说着,他便抱着沈清漪朝着床上走去。 沈清漪脸色泛红,宛如一个刚谈恋爱的小女孩一般羞涩。 这种感觉是萧道昊从未给过他的。 两人坐在床沿上,许琅一边不老实地探索着沈清漪的丰腴娇躯,一边开口问道: “使出了什么事嘛,看你这么不高兴?” 沈清漪冷哼一声,“还不是我家老爷那个臭男人,竟然敢背着我在外面养外室!” “今天被我发现了,还在死不承认。” “真是气死我了!” 许琅有些意外,没想到堂堂国公爷竟然沦落到养外室的地步了。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毕竟其他的国公爷甚至一些侯爷,那一个不是妻妾成群? 就萧道昊一个,只有沈清漪这么一个夫人。 这也跟沈清漪的家世和性格有关。 沈清漪所在的沈家本就是与萧家一样的国公,作为嫡女的她身份不输萧道昊。 再加上沈清漪善妒,根本不允许萧道昊纳妾。 所以萧道昊无奈之下,只能去养外室。 “呵呵,萧公爷还真是惨啊。” 许琅的手指轻轻拂过沈清漪的脸颊,“明明他的夫人也在跟别人私通,但自己却不能养外室,我都快看不下去了。” “唔...” 沈清漪闭着眼,满脸享受的神色。 她轻哼一声,“那能一样嘛,我这是偷偷地在私底下玩,他那是正大光明地在外面养小老婆,我不收拾他就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许琅憋不住笑了,“你还挺双标,怪不得是个婊子。” 听到这话,沈清漪秀眉微蹙,似乎对许琅的话有些不满。 见状,许琅直接掐住沈清漪的脖子问道: “怎么,我说的不对嘛?” “小婊子!” 感受到窒息感的沈清漪并没有惊慌,眼中反而露出一丝兴奋的神色。 “侯爷说得对,我就是个婊子。” “还请侯爷好好责罚我!” 许琅轻哼一声,“我自然会好好责罚你,给我把屁股转过来!” 沈清漪听话地掉了一个身形。 啪! 下一秒,许琅的大手便落在了沈清漪的身上。 “嗯...再来...” 沈清漪轻咬下嘴唇,一脸享受。 许琅自然不会停,毕竟手感还是很不错的。 只是打了几巴掌后,看着沈清漪那丰腴的娇躯,他身上的邪火被一下子点燃。 “操!忍不住了!” 许琅将沈清漪一把扔在床上,开始撕后者的衣裙。 知道许琅想法的沈清漪立马慌了,连忙出声制止道:“侯爷,现在是在我家,万一我家老爷回来了,这事就不好办了。” “害,怕什么。” 许琅一脸不在乎,“到时候你声音小点,别让他听见不就行了。” “不行...” 沈清漪还是怕被发现,毕竟在京都,这个体面还是要维持的。 许琅眉头一皱,“夫人,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要不然我可走了啊!” 听到这话,沈清漪连忙阻止。 她现在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候,眼前这个疼人儿的小郎君要是走了,她可就要追悔莫及了。 所以不吭声,死死拉住许琅的衣角。 见状,许琅微微一笑。 知道沈清漪在硬撑。 他轻轻拍了拍沈清漪的背,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抚着。 铛沈清漪的情绪稳定下来后,许琅慢慢地吻了上去。 这一下,沈清漪并没有组织许琅,甚至主动迎合了上去。 两人逐渐交织在了一起。 ...... 国公府,门口。 萧道昊从马车上下来后,脸色很是凝重。 他朝着一旁的下人问道:“夫人回来了?” “禀告老爷,夫人已经回来一个多时辰了。” 萧道昊点了点头,满脸纠结地看向内院的方向。 他养外室这件事其实很早就有了,而且不止这一个,但是之前他龙武军大统领的官职还没被削去前,他是不怎么怕沈清漪发现的。 毕竟他有权有地位,沈清漪终究是个妇道人家,大不了就是闹一闹,又没什么。 但是现在可不同了。 如今他没了龙武军大统领的职位,虽然依旧还是安国公,但是地位在京都已经急转直下。 而沈清漪的父亲,一直都是德高望重。 要是在这个时候发现他欺负了沈清漪,肯定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思来想去,萧道昊还是决定去内院跟沈清漪好好安抚一下。 他撇去下人,独自一人来了内院。 刚想敲门,忽然听到房间里传来嗯嗯呀呀的声音。 用一位大儒的话来说,那就是不堪入耳。 萧道昊一下子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第182章 晋王的担忧 他也不傻,很快就明白过来屋子里是出了什么事, 究竟是谁敢在国公府里与他的夫人玩在一起? 下人?侍卫? 萧道昊摇了摇头,他对整个国公府还是有一定掌控的。 如果是府里的人,不可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所以这人一定是外人。 究竟是谁呢? 萧道昊忽然有了极大的好奇心。 这种好奇心促使他忍下当场破门的想法,而是偷偷溜到一旁的窗户旁,将窗纸捅了一个眼,随后瞧瞧向屋内看去。 此时的屋里地上全都是被随意丢弃的衣服,而在床上则有着一男女纠缠在一起。 女的正是沈清漪,至于男的... 萧道昊眯眼看去。 当他看清那个男人面容后,立马露出了震惊的神色,甚至还惊得往后退了几步。 怎么可能是他! 萧道昊捂着脑袋,一脸疑惑、惊讶、愤恨的神情。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是许琅! 一瞬间,过往的记忆纷纷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他终于明白之前自己怎么就一直感觉奇怪,原来根本就不是他想多了。 许琅与沈清漪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这不是拿他当猴耍嘛! 这一瞬间,一股滔天的怒意直接窜上了头顶。 萧道昊恨不得直接冲进去,把这对狗男女抓起来,然后游街示众。 只是当他即将要冲进去的那一刻,又忽然停了下来。 他这么做,除了能解一时的痛快还能有什么好处呢? 到时候,全京都的人都会知道他萧道昊是个无能的男人,会被人嘲笑一辈子。 而且出了这事,沈清漪在这个家无异是待不下去了,到时候就只能是一拍两散。 萧道昊对于沈清漪倒是无所谓,但是沈清漪的背后是沈家,同样的国公之家。 这样做,无异是失去了一个强大的盟友。 对他来说,得不偿失。 而且许琅现在可是永徽帝眼前的大红人,这件事就是被捅出去,顶多也就被说两句私德有亏,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实质性的处罚。 等其缓过劲来,说不定还要往死里整他。 虽然他是国公爷,但是失了势的国公爷连实权侯爷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许琅恰好就是那个实权侯爷。 所以思来想去,萧道昊最终还是没有冲进去。 这时候,屋内的声音逐渐高亢了起来。 萧道昊忍不住地看了一眼。 只见此时的沈清漪正露出他从未看过的表情,这显然是他做不到的。 不仅权势地位比不上,就连那地方也是差距甚远。 萧道昊脸上流露出一股极为复杂的神色,同事内心中对许琅的恨意也攀升到了极点。 但是他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撞破两人的好事,而是深吸一口气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快速离开了内院。 与此同时,屋内的许琅眉头微皱。 作为已经踏入先天境的高手,在萧道昊刚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所察觉了。 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位国公爷只是偷看了一会儿便悄悄溜走了。 还真是龟得不能再龟了。 他看向已经浑身瘫软的沈清漪,拍了拍她说道: “别歇了,咱们再来一轮!” ...... 之后的十几天内,许琅一直在与南衙十二卫和北衙禁军的人私底下接触。 凭借他立过大功的经历,再加上出手阔绰,很快就得到了这些人的好感。 南衙十二卫中大部分人在听到他与长公主坚决站在一起后,稍加思索便答应与他们统一战线。 而北衙禁军那边,虽然也成功拉拢了一批人,但是更多的人却是犹豫不决。 见状,许琅也是没有强求。 只要他们在长公主与晋王未来有可能发生的冲突中保持中立,那他们之间照样是朋友。 对于这样的要求,他们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在整个谈话过程中,许琅并没有将他和云阳公主准备引诱晋王谋反的计划说出来,只是对那些已经彻底站在他们阵营的人聊了这个。 也是为了防止信息泄露。 而就在许琅这边忙着与禁军将领私下接触的时候,晋王府那边也收到了消息。 “这个许川究竟想干什么?” 晋王神色凝重地在房间内来回踱步,肉眼可见的担忧。 一旁的幕僚开口道:“王爷,以我看来,他这么做应该是得了长公主殿下的授意。” “毕竟她一直想染指北衙禁军,但却始终无法如愿。” “如今许川不仅立下了大功,还获封侯爵,整个京都不知有多少年轻人都将其视作偶像。” “我想这也是他拉拢的人以年轻人为主的原因。” 闻言,晋王点了点头。 “有道理,但是据我所知,许川在拉拢这些人的时候透漏云阳可能会在不久后与我发生冲突。” “难不成是他们发现了我有谋反的心思?” 幕僚摇了摇头,“我觉得不然,如果他们有这个怀疑,大可以通过操控文官来抨击王爷您,散布您想谋反的消息,这样也会让陛下怀疑您。” “但他们没这么做,就意味着他们并不知道。” “或许只是单纯地想要扩充一下自己的力量,毕竟长公主殿下与王爷您相比还是嫩了一些。” “不过我们业务线担心,那些被拉拢的将领都是一些没什么背景的人,只要我们能看住他们,对我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威胁。” 晋王觉得也是如此,但是他总觉得有些心里难安。 许川这个人别看年轻,但却让他完全看不透。 之前他想让孙连海将自己的孙女送入侯府来监视许川,但却失败了。 这个人选明明是根据许川的喜好选的,但没想到许川竟然拒绝了。 虽然后面来看,许川好像是跟乐瑶公主有了情才拒绝的,但也不排除是他临时做的戏,就为了将这件事拒之门外。 不过担忧归担忧,晋王还真没有怕。 毕竟他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可不是一个毛头小子就能阻止的。 虽然北莽在之前一战中大败,但他已经收到了消息,北莽女帝并没有放弃南下,大概半年后就会再度开战。 到时候他会在京都直接起兵,遥相呼应。 如此一来,大事可成! 第183章 需要调理的乐瑶 长宁宫。 “殿下,这葡萄是西域上贡来的吧,味道真是不错,鲜嫩多汁。” 许琅一手倚在榻上,一手拿着串葡萄狂炫。 他与云阳的关系早已经超越了普通的上下关系,所以即使在其寝宫中也不用守规矩。 当然,这只限于两人独处的时候。 正在研究手上文书的云阳闻言,笑着说道:“你倒是悠闲得很,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言官已经向父皇上谏?” “说你居功自傲,在禁军中大肆交友,恐有建立朋党之嫌。” “甚至都有人说你此举是准备聚众谋反!” 许琅浑不在意地笑了笑。 他确实想要谋反,而且已经开始聚集部众,积蓄力量。 但这一切,大乾朝廷并不知晓。 “我怕什么,这都不用猜,肯定是晋王在背后发力了。” “陛下总不至于信了吧?” 云阳公主摇了摇头,“父皇对你还是很信任的,这些话他就当做是耳边风。” 许琅点了点头,将最后一颗葡萄吃下后直起身来,走到云阳公主身边坐下。 “殿下,经过这段时间的拉拢,已经确定有二十余位南衙十二卫中的中郎将愿意跟着我们干,北衙禁军那边也暗中拉拢了一些,总兵力能有两万多人。” “还有一部分也已经给出承诺,会在事情开始后保持中立。” 云阳公主微微皱眉,“两万人是不是有点少了?” 许琅摇了摇头,“既然咱们是想试试晋王有没有谋反的想法,那就一定要让晋王感觉这个机会稍纵即逝。” “所以仓促之下,晋王未必能拉起多少队伍了。” “两万多人够用了!” 云阳公主思考片刻后点了点头,“昨天李公公瞧瞧来了一趟,说是父皇那边给来了消息。” “他的意思是在几天后的皇家狩猎中假装意外落马,受了重伤。” “并营造一种想要防备晋王,让太子秘密等级的气氛。” “如此一来,当晋王得知消息后就会发现自己被猜忌了,如果他真的有反心,那绝不会坐以待毙。” 许琅鼓了鼓掌。 “陛下果然是深谋远虑,我觉得这个计划很不错。” “咱们就等着晋王自投罗网就行了。” 云阳公主点了点头,但脸上却依旧是一副凝重的神色。 她转头看向窗外缓缓说道:“我现在就担心,万一晋王早早发现了咱们的图谋,来个顺水推舟,那这个天下就真的要乱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大乾的子民就会陷入水深火热当中,而我也僵尸整个大乾的罪人。” 许琅神色有些微妙。 看来眼前这位长公主常年身居后宫,根本不了解如今大乾的底层现状。 踏马老百姓早就水深火热了好不好! 不过许琅并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上前握住了云阳的纤纤玉手说道:“殿下放心,不论最后结果如何,我都会一直跟你走到最后。” 听到这话,云阳公主身体微颤。 虽然许琅主动握住她的手乃是大不敬的行为,但是此时的她感受着其手心传来的体温,没来由的感觉到安心。 云阳悄悄握紧了许琅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好...” ...... 许琅在与云阳公主最后确定好计划细节后便离开了长宁宫,准备回去看看陶竹成的进度怎么样。 毕竟此时多一张底牌,也就多一层胜算。 不过等他刚走出长宁宫的后门,一个身影便从身后窜了出来,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将他扯进了一旁的小道中。 “好啊,我说你怎么最近都不来找我。” “原来是来这里鬼混了!” 许琅转头看去,只见身着红色宫群的乐瑶此时正恶狠狠地盯着他。 仿佛他不给出一个交代,下一秒就会扑上来杀人一般。 “殿下误会了,我只是去找长公主殿下谈一下事情,没干别的...” “哎...疼疼疼...” 许琅正在这解释呢,乐瑶扭住他耳朵的手却直接上劲了。 只听她轻哼一声,“你骗鬼呢,要是谈正事的话,用得着偷偷摸摸地来?” “而且来了还不止一次?!” 许琅总不能说我跟云阳正在商量怎么坑你皇叔呢,要是被乐瑶知道了,保不准那天就给泄露出去了。 毕竟这小妞看起来可不像是一个能藏得住事的主。 所以他眼珠子一转,立马想到了一个借口。 “殿下,我真是来找长公主殿下谈正事的!” 许琅一脸认真地看向乐瑶公主解释道:“我打算过段时间就向陛下求亲,希望他能同意将你下嫁给我。” “我与长公主殿下毕竟相熟,就想要找她帮我给陛下吹吹耳边风。” “而且我还想要给你一个风光的大婚,肯定要问问长公主殿下建议,毕竟她可是你的姐妹,一定知道我不知道的事情。” “你说说,这难道不是正事吗?” 听到这话,乐瑶先是一愣,随后脸色瞬间羞红,一直红到了耳朵根。 活像一个绕开了水的水壶。 “你...你...谁说要嫁给你了!” “自作多情!” 她一脸傲娇地轻哼一声,随后转过身去,好似实在生闷气。 许琅却知道,这妮子只是害羞罢了。 他伸出双手从背后将乐瑶轻轻拥入怀中,随后轻声说道:“殿下,咱们都亲密无间多少次了,你不嫁给我还能嫁给谁?” 乐瑶一开始还挣扎了会儿,但发现根本挣脱不开后便不再多费力气,任由许琅抱着。 “好啊,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做,所以才在西池那次故意引诱我?” 听着乐瑶倒打一耙的话,许琅乐了。 “殿下,不对吧。” “那次明明是你主动的,当时我可是在独自烤着火。” 乐瑶脸色一红,随即轻哼一声道:“我不管,反正就是你先引诱我的!” “行行行...殿下说是就是。” 许琅抱着乐瑶轻声问道:“那殿下现在可还愿意嫁给我?” “嗯...” 乐瑶本来就没什么不愿意,只是想傲娇一下罢了,难道还真能拒绝不成。 “太好了!” 许琅一双邪恶的大手当即伸向乐瑶,“殿下,那咱们不如就在这先入一会洞房如何?” 乐瑶大惊,按住许琅的手低声道:“你疯了不成,这可是在皇宫里,要是被来往的宫女太监看见,你就完了!” 许琅嘿嘿一笑,“开个玩笑嘛,看你刚才的神情有些太紧张了,让你放松放松。” 闻言,乐瑶白了一眼许琅。 不过她四下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后便拉着许琅朝着自己的寝宫走去。 一边走,一边说道: “我可不会跟你开玩笑,今天你要是不把我伺候好了,我是不会让你回去的!” 许琅一愣。 他没想到乐瑶比他的瘾还大,看来要好好地调理一番才行! 第184章 鱼儿已经上钩 几天后,位于京都北郊的皇家林场中再一次热闹了起来。 作为大乾朝一年中比较重要的几个节日,大乾皇室会在春分这一天进行春猎,以祈求大乾朝在这一整年里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所以春猎的规模要远大于许琅去年参加的秋猎,不仅包括太子在内的皇室子弟全部到齐,还有所有的皇室宗亲以及身居高位的大员。 就连永徽帝,也会在春猎中出场。 负责第一只猎物的狩猎。 许琅身为新晋的一品侯爷,自然也在这次的邀请名单中。 他骑着一匹黑色的大宛马,与乐瑶公主并行。 两人时不时地低声交谈着,看起来亲密无间。 周围一众皇室贵胄以及王公大臣们都见怪不怪,毕竟前不久他们便听说过许琅与乐瑶公主同游上元节的消息。 何况永徽帝都没说什么,他们自然也不好吱声。 不过一些贵族子弟看向许琅的眼神都有些不善,毕竟长相甜美且身材丰腴的乐瑶公主可一直都是他们的女神。 如今要被许琅夺走,怎能让他们不感到心痛。 而在他俩不远处,云阳公主正骑着一匹白色的大宛马,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仅仅落户永徽帝半个身位的晋王。 此时的晋王脸色平淡,正在与永徽帝笑着聊天,根本没有料到他才是今天这场戏的主角。 春猎的重头戏,就是第一头猎物的猎杀。 猎杀的猎物越好,也就意味着大乾朝在这一年中的运势也会越来越好。 而这第一头猎物,自然是留给永徽帝亲自猎杀。 众人此时也只能跟在永徽帝身后,等待着第一只猎物的出现。 虽然春猎表面上的规矩是等猎物自己现身,但为了场面上更好看,整个猎场都会提前被掌控。 像是鸡啊、兔子啊这等小猎物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出去的,多半是安排一只梅花鹿出来。 而且为了让永徽帝更好地完成射杀,还会提前对这只梅花鹿进行处理,是其灵活度大幅降低。 这种事情,现场众人都是心里明白。 所以都在等那只梅花鹿出现。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前方的草丛中忽然窜出来一只身形明显大于普通梅花鹿的鹿,且其头上的鹿角更是比一般的鹿要大得多。 最关键的是,这只鹿身上似乎有着七彩斑纹。 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见到这一幕,现场众人都是一愣。 过了好一会儿,不知是谁忽然开口说道:“这是七彩神鹿,是天大的祥瑞啊!”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啧啧称奇地看向眼前这头不同寻常的鹿。 “春猎的规矩是第一个出现在众人视线的猎物,猎物越好越能代表接下来一年的大乾朝运势会回来越好。” 永徽帝忽然说道:“如今出现的是七彩神鹿,那将其射杀,岂不是我大乾朝在这一年中会更上一层楼?” 众人闻言,都是不明觉厉。 “陛下说得对啊,只要射杀这头鹿,那咱们大乾朝必定会再度兴旺。” “哈哈,看来北莽的势是到头了,该咱们弄他们了!” “没错,还请陛下动手吧!” “......” 众人喜笑颜开,全都恭请永徽帝出手。 晋王此时也是笑着说道:“陛下,看来只能由您出手了。” 永徽帝点了点头,“既然各位都想要这个彩头,那就由我来为大家博得这个彩头!” 说吧,他张弓搭箭,朝着不远处那头所谓的七彩神鹿便射出一箭。 说来也怪,这头鹿本来还在安安静静地吃草,但是在感知到危险后立马撒丫子跑路,成功让永徽帝这一箭落了空。 “好一个畜生,还能让你逃了不成!” 永徽帝大喝一声,立马策马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几个殿前护卫也都是跟了上去,保护永徽帝的安全。 至于其他人,全都留在原地。 毕竟现在可是独属于永徽帝的狩猎时间,要是现在有人要追上去,难道是要跟永徽帝争一下皇权不成? 所以众人没有一个敢动的,都停留在原地互相小声交谈着。 时间很快过去,眼见永徽帝还没有回来,众人的眉头都不由紧皱了起来。 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就在众人心中不由而同地闪过这一想法的时候,原先跟随永徽帝进入林子的一位殿前护卫纵马赶了回来。 “各位,陛下有令。” “他已经成功射杀七彩神鹿,春猎到此结束,还请各位返回吧。” 虽然这位殿前护卫极力保持镇定,但在场众人还是能看出其眉眼间闪过一丝慌张。 难不成陛下真出事了?! 只是不想为了让众人知晓,所以才会提前结束春猎,催促让众人返回。 现场顿时炸开了锅! 毕竟永徽帝可是一国之君,如果他出点什么意外,那整个大乾朝都会陷入震荡之中。 在场的皇亲贵胄以及王公贵族们都是一脸凝重,根本没想到前面如此顺利,到最后竟然会出现这种意外。 “父皇现在在哪,带我去见他!” 太子策马上前,神色凝重地看向那出来报信的殿前护卫。 那殿前护卫摇了摇头。 “殿下,还请卑职恕难从命。” “陛下说他还要在林子里跟七彩神鹿再待一会儿,不希望任何人打扰。” 而就在这时,原本在林场中负责戒备的羽林卫兵士忽然从两旁涌了出来,将永徽帝进入的那边林子给围了起来。 见到这一幕,众人心中的猜想进一步被证实,脸上难免出现慌乱之色。 “许郎,你说父皇他不会真出了什么事吧?” 乐瑶已经吓得泫然欲泣,连忙看向一旁的许琅。 许琅自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在演戏,但现在还不能告诉乐瑶,只好安慰道:“没事的,陛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平安安。” 听到这话,乐瑶原本紧张的心情顿时有所舒缓。 “各位不必惊慌,陛下不会有事的。” 晋王忽然站了出来,“既然陛下让我们先走,那一定是有他的安排,我们照办就是了。” 见到晋王都发话了,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向其行了一礼后便陆续原路返回。 许琅和云阳公主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两人在返回时,也在时刻观察着晋王的神态。 果然,当他们全都转身离开的时候,晋王转身看向永徽帝消失的林子,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许琅和运功公主对视一眼。 他们明白,鱼儿已经上钩了! 第185章 厉害的陶竹成 皇家林场的事情很快便在朝野中传开,再加上春猎第二天永徽帝便称病不朝,更让众人心中的猜想坐实。 一时间,整个京都的上空各种谣言满天飞。 作为这场大戏的导演之一,许琅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所以这段时间里他将古丽沙等一众玫瑰成员全都放了出去。 时刻监视晋王府的一切动向。 根据古丽沙传回来的消息,晋王府一切如常,并没有出现任何异动。 对于这个结果,许琅并不意外。 毕竟这还只是第一天,总要给晋王打探情报的时间。 总有他忍不住的时候。 而真到了那个时候,就是他出手的时候了。 不过现在还急不得。 许琅也没闲着,趁着晋王还在打探情报的功夫偷偷去了一趟位于京都郊外的庄园。 他想看看,连弩的制造情况怎么样了。 在经过了几道暗哨后,许琅成功进入了庄园之内。 此时的庄园内,几十位工匠在陶竹成的带领下正围着燃烧的火炉热火朝天地干着。 以至于许琅来了都无暇顾及。 对此,许琅倒是不在意。 既然陶竹成在忙,他也就不去主动打扰,而是在庄园内逛了起来。 庄园内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 因为要最大效率地制造连弩,所以大部分地方都改成了工坊,余下的部分则是工匠们休息和吃饭的地方以及一个仓库。 此时仓库内存放的大部分材料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有一把闪着金属光泽的连弩。 看起数量,足有数百把。 许琅随手拿起了一把连弩仔细查看了起来。 只见手中这把连弩与他的设计几乎一模一样,但在细微处做了一些改动,使得连弩在近距离下的威力变地更强了。 可不要小瞧这一点,毕竟劲弩便是以杀伤力着称。 此时将其杀伤力再度将强,许琅都有些不知道这把劲弩的杀伤力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这一刻,他知道找陶竹成是找对了。 毕竟这小子的机关术可是一绝! 正在这时,原本在工坊的陶竹成忽然走了进来。 “大当家,怎么样?” “没辜负你的期望吧?” 许琅摇了摇头,“你小子还真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竟然还把连弩给改进了!” 陶竹成嘿嘿一笑。 “我也是在早出第一把后发现这把连弩的杀伤力还有能够提升的地方,所以我就改了改,这已经是这把连弩的极限了。” “咱们出去试一试?” 许琅当然没问题,他早就想亲眼看看这把连弩的威力了。 陶竹成将他带到了庄园一处偏僻的地方,在大约二十步的位置摆放着一具木桩,其上套着禁军的制式盔甲。 “大当家,这把连弩的有效杀伤就是二十步,一旦超过二十步,杀伤力就会减弱不少。” “当然,作为一把连弩,其可以连续向外射击二十根箭矢。” “接下来,我给你演示下这把连弩的威力。” 陶竹成端起手中的连弩朝着二十步之外的木桩瞄准,随后只见他不断拉动连弩上的扳机,一只只箭矢便被射了出去。 第一支箭便直接射穿了禁军的制式盔甲,剩下的十九支箭更是直接将穿着禁军制式盔甲的木桩给射成了马蜂窝。 眼见连弩有这等威力,许琅也不由得露出喜色。 有了这等杀器,即使黑袍军面对比自身多出数倍的敌军也能够应对。 “二十发其实不少了,但要是能再多一点就好了,毕竟这样容错率也高一些。” 许琅只是随便说说,哪成想陶竹成从背后又掏出了一个木盒。 “这是一个能盛放二十只箭矢的箭匣,当连弩上的箭匣备用光可以快速完成更换。” “一个兵士,可以随身携带两只箭匣别在后腰位置。” “算上原本就在连弩上的二十只箭,一个兵士理论上可以射出六十根箭矢。” 说着,他当场演示了一遍。 “窝草!” 许琅看懵了,这不就是半自动步枪的简化版嘛。 “陶师,真有你的!” 他拍了拍陶竹成的肩膀,正想大加赞美几句的时候,忽然发现后者从背后又掏出了一样东西。 “大当家,你要的燧发枪。” 许琅定睛一看,陶竹成的手中确确实实是一把短制的燧发枪。 虽然粗糙了一点,但是一眼看上去并没有任何问题。 “这玩意儿的威力比弩箭还要大,但是声音实在是太大了,我觉得在战场上会惊动敌军。” 陶竹成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然而许琅却笑着摇了摇头,“当这玩意儿被击发的时候,就不用考虑会不会惊动敌军的问题了,因为敌军已经都死在枪下了。” 陶竹成一愣,随后笑着点了点头。 “有道理。” ...... 许琅这一趟的收获颇丰,不仅将数百把连弩带回了黑袍军,还拿了一支燧发枪。 在将连弩交给张定方后,他便思考起了这只燧发枪的用途。 他作为一个先天境的高手,显然用不上。 而最能让这只燧发枪发挥作用的,其使用者必须要是一个普通人。 所以许琅思来想去,想到了一个绝佳人选。 那就是云阳公主。 毕竟这场阴谋中,云阳公主也牵扯其中,万一遇到点什么危险,她也可以凭借这只燧发枪解决。 既然决定了,那许琅便不再犹豫,立马写了一封信让云阳公主秘密出宫,前来见她。 很快,云阳公主便来到了许琅面前。 “找我有什么事?” 许琅将手中的燧发枪交到了她的手中,并告诉她这是一支他从墨家机关大师手中采购而来的强大武器,让她用来防身。 说吧,他还给云阳公主展示了燧发枪的用法。 云阳公主被燧发枪的威力惊到了,她没想到这燧发枪的威力竟然这么大。 “这东西一定很珍贵,你为什么要给我呢?” “给乐瑶不好吗?” 许琅摇了摇头,“乐瑶不知情,在这次阴谋中不会被牵扯进来,所以相对来说是安全的,给她也用不到。” “但是你不一样,我怕晋王事情败露后会去找你算账。” “所以你还是拿着吧。” 云阳看着手中的燧发枪,片刻后抬起头看向许琅道: “你这是在担心我?” “当然!” 面对神色自然,毫不犹豫的许琅,云阳公主神色一滞,随后满脸羞意。 “我知道了。” “我会带着你的这份心意,好好活下去的。” 第186章 反了 春猎后的第四天,永徽帝依旧没有上朝。 整个京都里的消息越传越凶,不少人们都在永徽帝已经没了。 至于怎么没的,消息也传得有鼻子有眼。 说是永徽帝独自追击七彩神鹿,最后非但没有射杀七彩神鹿,反而被突然冲出来的一头大黑熊给扑倒。 虽然身后的殿前侍卫即使上前支援,但是永徽帝胸前挨了大黑熊一爪,已经是重伤之身。 返回皇宫后不久,就不治身亡。 这个看似荒诞的说法却有着越来越多的消息佐证,比如京都中以医术着称的王家老太爷被急召入宫;太子在春猎后第二日便守在永徽帝身边,再也没出现... 一切的一切都似乎指向了一个结果。 那就是登基了十几年的永徽帝,薨了! 不仅如此,京都之中还兴起了另一种说法。 说永徽帝之所以死是因为天意,老天想要给大乾朝换个皇帝。 至于下一个皇帝是谁,情况也很明显 毕竟身为皇室亲王的晋王,其少时便被称为有猛熊之姿,而永徽帝便是被一头突然冲出来的大黑熊打成重伤。 所以在很多人看来,这是天意! 安平坊,安国公府。 “老爷,你别走来走去了,看得人头晕。” 坐在左边的沈清漪,皱着眉头看向面前一直来回踱步的萧道昊。 此时的萧道昊,神色异常凝重,根本没有听见沈清漪的话。 他身为晋王的心腹,自然知道晋王确实有谋反之心。 如今这个形式,或许正是晋王动手的最好机会。 但他总感觉隐隐有些不安。 毕竟永徽帝出事的时机也太凑巧了,而且为什么要选择隐瞒呢? 难不成永徽帝已经察觉晋王有谋反的心思了? 萧道昊觉得很有可能。 要不然永徽帝为什么会将自己出事的消息慢下来,恐怕就是为了防止晋王知道后会蠢蠢欲动。 而且将他的龙武军大统领一职削去也很能说明问题,毕竟朝廷上下都知道他跟晋王的关系很不错。 不过他的官职虽然被削了,但他在龙武军的影响力还在。 如果晋王真的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不可能不会请他重新出山执掌龙武军。 一旦他能帮助晋王成功夺得皇位,那他就是从龙之功! 先前失去的一切,都将会拿回来! 到那时候,他极有可能成为一人之下,万人至上的绝对实权大臣。 “老爷,你有在听我说什么吗?” 沈清漪走上前去,拍了拍萧道昊的肩膀。 萧道昊眉头微皱,看向沈清漪的目光深处带着一丝厌恶。 自从知道沈清漪跟许琅之间的关系后,他便对眼前这位枕边人感到厌恶。 之前可能还因为其家世的原因,对她礼让三分。 但现在,他可是有着极佳的从龙机会。 一旦成功,那他的拳势可就比自己的老丈爷还要厉害,到时候就是沈清漪求他了,还要看他愿不愿意答应。 “我想事呢,你别来烦我!” 萧道昊一甩手,将沈清漪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直接给甩开。 见到这一幕,沈清漪满脸的意外。 “老爷,你这是干什么?” 萧道昊轻哼一声,“干什么?” 他顿了顿,并没有把心中那些脏话给说出来,毕竟夫妻一场,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有。 “你老实在家待着,我要出去一趟。” 萧道昊说着,便吩咐下人准备马车,他要亲自走一趟晋王府。 沈清漪从屋里追了出来,“老爷,如今京都局势震荡不安,还是在家里待着安生些。” 萧道昊摇了摇头。 “现在正是我的机会,如果一旦错过这个机会,恐怕我以后就再也没有办法将安国公府更上一层楼了。” 沈清漪一愣,立马明白了些什么。 她虽是一个妇人,但自幼聪慧,知道如今的京都局势是动荡。 而这个动荡的加强,极有可能来自晋王府。 “你这是想要去帮着晋王府造反?” 沈清漪拦在萧道昊身前说道:“你知不知道这是要砍头的大罪,有想过我和孩子们吗?” 萧道昊冷冷地瞥了一眼沈清漪,“你跟那位许侯爷偷情的时候,可曾有考虑过我?” 听到这话,沈清漪如遭雷击。 身子向后退了数步后才喃喃自语道:“原来你都已经知道了?” 萧道昊冷哼一声。 “你等着吧,我帮晋王完成大业后便会带人将那狗贼的脑袋砍下来,到时候让你看个够!” 说罢,他拂袖离开,只留下沈清漪瘫倒在地。 而萧道昊刚到门口,就看着不远处来了人,正是晋王府上的管事。 “公爷,我家王爷有请。” “哈哈,我正准备去呢。” “前面带路!” ...... 晋王府。 此刻的晋王府书房内站满了人,皆是与晋王有着千丝万缕的人,其中不乏禁军的高级将领,另外还有许多的谋士。 众人如今都是神色凝重,整个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原因就在于半个时辰前,宫里送来一道圣旨。 命晋王即可入宫,但并未说明具体是什么事。 “王爷,我看咱们不能进宫,这明摆着是太子为了自己登基稳固给您下套,进了宫恐怕就出不来了。” “反正他也彻底怀疑咱们了,不如趁着他为了诓骗您进宫,宫里没多少禁军的时候直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此话得到很多人的赞同。 晋王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事到如今又有些犹豫不决。 毕竟公然举兵谋反可不是一件小事。 更何况他跟北莽女帝已经约定半年后再行动,如今提前行动根本无法得到来自北莽的帮助。 不过眼下这个大好机会可遇不可求,错过了就太可惜了。 就在晋王还在犹豫之时,萧道昊走了进来。 身为前龙武军的大统领,他在龙武军的分量极高,所以在场的众人也都对其行了一礼。 “王爷,不要再犹豫了。” “现在的正是大好机会,要是错过这个机会,恐怕陛下对您就有了很大的戒心。” “到时候可就由不得您了!” 晋王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一会事儿。 如果他不下手为强,等永徽帝下手就完了。 “好,既然如此,那咱们今晚就共举大事!” 晋王看向众人说道:“萧道昊去龙武军重整部队,会有人帮你,任务就是阻止南衙十二卫支援皇宫。” “其余人都跟我一起杀向皇宫,争取在日出之前将皇位给夺下来!” “诺!” 第187章 给我杀! 皇宫,养心殿。 永徽帝站在桌后,正在白纸上执笔挥毫,而太子则站在一旁研磨。 就在这个时候,云阳公主走了过来。 “人都已经妥善安置了?” 永徽帝没有抬头,一边写着一边开口问了一句。 云阳公主点了点头,“后宫人员都已经把他们安排到隐蔽的地方了,如果到时候打起来应该不会波及他们。” 永徽帝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而是继续在白纸上执笔挥毫,笔走游龙地写着字。 太子看向云阳有些忍不住地问道:“皇叔真的会谋反吗?” 面对这个问题,云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她也不确定。 一切都要看晋王今晚究竟会做出怎么样的举动。 虽然她与自己这位皇叔的政治理念不合,但如果有可能的话,她并不希望看到自己这位皇叔真的有谋反之心。 毕竟这样大动干戈,终究是不好。 “父皇,如果皇叔真的会打进来,那养心殿就是他的第一目标。” 云阳公主劝说道:“您还是回避一下,我怕到时候刀剑无眼,再伤着您。” 永徽帝笑了笑,抬头看向云阳说道: “云阳,你看父皇什么时候怕过?” “而且你不也在这里,难道你不怕吗?” 云阳自然不怕。 你要问她为什么不怕,那是因为许琅也在这里。 他对这个男人有着莫名的信任,只要有他在,就永远不会有事。 不过这些话自然不能明着讲出来,所以云阳便换了一个说法说道:“父皇,我是大乾的长公主,自然没什么怕的。” “您不一样,您是大乾朝的皇上,如果一旦因此出了事,恐怕整个大乾朝都会震动。” “当然,这并不是怕不怕的问题。” 永徽帝笑了笑,“不必劝朕了,朕那也不会去,有这个精力你还是去下盘棋吧。” “小臭棋篓子!” 云阳公主脸色一窒,没想到这个时候了,他的父皇还在取笑他的围棋水平一般。 不过她俩轻松愉快,一旁的太子却依旧满脸凝重。 “父皇,我觉得云阳说得有道理。” “如果皇叔真的打进来,其手下至少也是几千人,而现在养心殿只有许爱卿的八百黑袍军,我怕到时候会顶不住。” 永徽帝瞅了一眼太子。 “你要是怕,现在就可以走。” “还大男人呢,胆量比云阳这个小姑娘的胆量也小,不嫌丢人!” 太子一脸无奈,“父皇,这不是我胆子小不小的问题,是真的有危险啊。” 永徽帝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你们兄妹两个一左一右地念叨我耳朵疼,都去一边,别耽误我练字。” 云阳公主和太子对视一眼,都很是无奈。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许琅忽然快步走了过来。 只见他神色凝重地对永徽帝说道:“陛下,晋王打进来了!” 听到这话,在场三人都是一愣。 虽然他们做这场戏就是想引晋王谋反,但没想到晋王还真的有谋反之心。 云阳和太子都是面色复杂,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永徽帝则听着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将毛笔搁在了桌子上的桌子上,缓步从桌后走了出来。 “走,让我们去见识见识这位想要搏天命的男人。” ...... 与此同时,整个皇宫都是一片喊杀声。 负责戍卫皇城的左后卫兵士根本没有料到晋王会带着兵士冲杀进来,所以猝不及防之下便很容易地被突破到了内宫当中。 皇宫内的守卫本就不多,南衙十二卫的大部分兵士都在离此不远的大营之内。 当他们察觉到皇宫有危险的时候,萧道昊带着以龙武军为首的北衙禁军已经将南衙十二卫的大营给围了起来,根本没给他们机会去增援皇宫。 此时的晋王已经带着数千禁军浩浩荡荡地闯入到了养心殿前的广场之上,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兴奋的神情。 只要在这将继位的太子杀了,拿到传国玉玺,那晋王就会是下一个皇帝,而他们全都是从龙之功。 加官进爵,走向人生巅峰! “大侄子,出来吧。” 晋王走上前去对着养心殿喊道:“这皇宫内的兵士已经都被我杀完了,至于外面的禁军你也不用指望了,他们现在进不来救你。” “只要你答应禅位给我,我会留你一命,让你好好当个清闲王爷。” 话音刚落,养心殿的大门便打开了。 永徽帝从门内走了出来,脸色平淡地看向晋王。 见到永徽帝出现,而且似乎毫发无伤,现场众人都是露出一脸震惊的神色。 他们都以为永徽帝已经死了,没想到现在又活了。 或者说,从来就没有死过。 晋王很快就琢磨过来,指着永徽帝狠说道:“好啊,原来这都是你设的局,还真是呕心沥血啊!” 永徽帝语气平淡地说道:“咱们两兄弟虽然不是一个母亲,但是从小玩到大,你为什么要谋反?” 晋王冷哼一声。 “为什么?” “那我倒要问问你为什么坐上这个皇位,明明大家都是皇家子嗣,你做的我就做不得?” 永徽帝眉头微皱,“就只是这个理由?” “没错!” 晋王冷哼一声,“不要以为这个理由有多可笑,我反正就是看不惯你当皇上。” “我也想当!” 永徽帝摇了摇头,“你当不上,因为你根本就没这个命。” “给你设这个局的并不是我,而是他。” 说着,永徽帝指了指旁边。 正是许琅。 “晋王,投降吧。” “我们既然给你设了局,自然就有对付你的办法,不要徒增伤亡了。” 随着他话音刚落,端着连弩的八百黑袍军走养心殿走了出来,全都瞄准晋王带来的数千人马。 见状,晋王哈哈大笑。 “我知道你准备了什么,原来只有区区八百人。” “我手里可是有着好几千人,一人头一口口水都能把你们给淹死了。” 说到这,他对着身边众人说道:“大家不要怕,他就在虚张声势,咱们有几千人,为什么要怕他们?” “只要咱们一鼓作气将他们全杀了,那皇位照样是我们的!” “给我杀!” 听到这话,晋王手下的人都是兴奋地大叫一声,随后朝着养心殿上的众人冲去。 第188章 闹剧结束 面对数千人马如潮水一般的进攻,八百黑袍军并没有丝毫畏惧,全都在等待。 当晋王手下的数千人马踏入连弩的攻击范围后,许琅立马大喝一声。 “给我射!” 随着他一声令下,上千根箭矢开始从连弩中泼洒而出,直接如雨一般地洒向晋王手下的数千人马。 连弩经过陶竹成的改造,威力比原本的还要大。 所以晋王手下的数千人马冲到近前时,最前面的数百人立即被箭矢所穿透。 即使他们身穿禁军防护力最高的铠甲,依旧被射了个对穿。 而这还只是刚刚开始,接下来连弩的恐怖射速才是最吓人的。 只见随着黑袍军熟练地操纵着手中的连弩,一道道箭矢没有间隔地朝着晋王手下的数千人马泼洒而去。 一时间,死伤无数。 这一幕让在场众人都是看呆了,谁都没想到黑袍军竟然会有如此大杀器。 简直是变态! “都给我往前上,不许退!” 晋王大声咆哮着:“拿盾牌顶着,或者用身边的尸体顶上去,他们的箭矢不多,总有用完的时候。” “到时候就是你们大开杀戒的时候了。” 闻言,周围众人立刻照做,顶着盾牌和袍泽的尸体往前推进。 然而晋王还是小瞧了黑袍军。 只见连弩的第一个箭匣消耗完之后,黑袍军的兵士立即又从背后取下另一个完成的箭匣换了上去。 整套流程行云流水,并没有耽误多少时间。 转眼间,新一轮的火力压制再度形成。 一时间,又是数百人齐刷刷地倒了下去。 不过晋王手下的这数千人马因为听了晋王的话,拿着盾牌和尸体阻挡,倒是让损失少了不少。 正是凭借此等优势,晋王手下的数千人马终于摸到了跟前,立马抽刀就要准备大开杀戒。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动手的时候,大殿之内忽然跃出了一个雄壮的汉子。 只见他挥舞着手中的大锤,在落地的同时便被周围的十几个禁军兵士给砸成了肉饼。 就在其他兵士还在愣神的时候,黑袍军的其他兵士也都杀了过来。 双方一交战,晋王手下的数千精锐禁军便被杀得丢盔卸甲。 “什么?!” 晋王大惊,他记得许琅手下的这只黑袍军才组建了不到一个月,为何会有如此夸张的战力。 要知道他带来的兵士,可都是禁军中的佼佼者。 许琅对此倒是毫无意外。 毕竟他这只黑袍军可是以在战场上经历厮杀活下来的兴武营作为班底,再加上他那套堪称恐怖的训练方式,战斗力自然强到没边。 京都的禁军除了武器装备好点,战斗力根本不行。 而黑袍军的武器装备经过陶竹成的更换后,整体质量更是碾压禁军。 如此一来,禁军被打到溃不成军就很好理解了。 很快,晋王带来的数千人马就被黑袍军杀了大半,剩下的人眼见情况不对,立马跪地头像,整个场上能站着的就只剩下晋王了。 啪啪啪.... 一阵鼓掌声响起。 只见晋王一脸笑意地看向许琅,“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为了今天筹谋十几年,没想到最后竟然会败在你的手上。” 许琅笑着朝晋王拱了拱手。 “王爷言重了,事到如今,你已经没什么可依仗的了,还请束手就擒吧。” 说吧,他朝着张定方使了个眼色。 后者立马会意,带着人就朝着晋王逼去,想要将其生擒。 然而就在这时,晋王忽然从旁边拔出一把刀来指向众人。 “都别过来!” 见到这一幕,许琅以及云阳公主和太子等人皆是眉头微皱,想不明白晋王为何还要负隅顽抗。 “投降吧,我不会杀你。” 永徽帝开口道:“虽然你行谋反之举,但我念及你我的兄弟情分,只会剥夺你的亲王爵位,将你关进宗人府里。” “之后的一辈子,你就在宗人府里过吧。” 许琅觉得这个处理已经很仁慈了,毕竟谋反可是大罪,没被砍头就偷着乐吧。 然而晋王却不屑一顾,“收起你那副施舍的嘴脸吧,老子不吃你这一套!” “既然败了,那我也无话可说。” “但我会在地府里等着你,你也很快就会来找我的!” “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两声,随后拿起手中长刀把自己的脖子给抹了。 一瞬间,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眼看是活不成了。 谁都没想到,晋王竟然会如此决绝。 一时间,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永徽帝对着太子摆了摆手,随后独自转身回了养心殿。 背影看起来颇为悲怆。 太子知道永徽帝是让他处理现场,所以也没有耽搁,立马将躲在一旁的太监宫女们都叫了出来,随后开始清理。 许琅并没有就此停下,毕竟在皇宫外可是还有着北衙禁军正在叛乱。 他跟云阳公主对视一眼,后者对他点了点头。 示意他放心得去。 许琅再不犹豫,带着黑袍军便出了皇宫。 ...... 与此同时,正在围攻南衙十二卫大营的萧道昊却突然发现。 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 大营里的十二卫兵士怎么比平常要少? 还没等他想明白,四周忽然响起了喊杀声,刘志生带领着金吾卫等一众兵士从四面八方将萧道昊等人围在了中间。 萧道昊这才意识到,他们这是被做局了。 当下他便打定主意向南突围,杀去皇宫,与晋王回合方才有一线生机。 然而还不等他行动,武天等一众被提前拉拢的北衙禁军中郎将按照计划冒了出来,打了萧道昊一个措手不及。 就在这时,许琅带着黑袍军也感到了现场。 “圣上口谕,凡是投降者,一律不予追究!” 听到这话,原本就斗志全无的北衙禁军当即便丢掉了手中的委屈,全都举手投降。 见到这一幕,萧道昊知道大势已去。 晋王也败了。 看着不远处骑在马上的许琅,萧道昊怒从心中起,只见其握紧手中长枪,猛地策马朝着许琅冲了过去。 “给老子死!” 身为前任禁军大统领,武将之后,萧道昊的功夫自然不差。 如今含怒一击,威势极为吓人。 然而许琅却是面色不变,甚至连动都懒得动。 下一秒,他身边的黑袍军便举起了手中的连弩。 嗖嗖嗖... 一片箭矢射了出来,当即将萧道昊射成另一个马蜂窝。 死的不能再死。 第189章 庆功宴 晋王谋反,最终以失败告终。 包括萧道昊在内的所有同党在事情发生后的几天时间都被处死,牵连者甚至达到上万人。 作为谋反主力军的北衙禁军,这一战后地位急转直下,彻底被南衙十二卫骑在了头上。 文官集团也迎来大洗牌,以礼部尚书孙连海为首的晋王派全部被革除抄家,流放岭南,剩余女眷则全都入教坊司。 就连与此事并无关系的左相,也因为失察缘故而遭到贬职,被永徽帝勒令居家反省。 可以说,几乎再无重掌相权的可能性。 整个京都,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过有人哭,自然就有人笑。 作为这场大戏的幕后人,长公主云阳在朝中的声望一时无两,就连文官集团都开始向她主动讨好。 而这一战之后,长公主也算是彻底掌控了南衙十二卫,其亲信班底几乎独揽南衙十二卫的大权。 刘志生更是成为金吾卫大将军,一时风头无两。 至于北衙禁军,身为长公主嫡系的武天也是顺利得到升迁,成为了神策军的一位将军。 其他归附于云阳公主的中郎将们自然也得到了不同程度的赏赐。 许琅作为云阳公主最亲密的战友,自然也得到了最后丰厚的奖赏。 永徽帝大手一挥,直接将他原本的一等侯爵生为了镇国公。 要知道距离他升到侯爵可只有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如今又成了国公。 这个升迁速度,在整个大乾都是罕见。 不过没有人对此有任何意见,毕竟这些功劳都是许琅一部接着一步打出来的。 而且不仅如此,在官职上,许琅被直接授予了北衙禁军的大统领一职,负责统领整个北衙禁军。 在此基础上,他还获准可将黑袍军扩充至如龙武军一般的规模。 至于扩充所需要的钱财以及武器装备,都可以有朝廷大力支持。 至于其他一些金银和宝物赏赐,许琅就根本看不上眼,直接拿到黑袍军分给了这些跟着自己的兵士。 事后,云阳公主在长宁宫为众人摆了庆功宴。 刘志生、武天等长公主嫡系都是悉数到场,彼此之间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正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众人如今都是胜利者的身份,自然都很是高兴。 许琅坐在一旁喝着酒,与众人聊着天。 “许侯爷,您真是牛逼!” 武天醉醺醺地凑了过来,给许琅竖了个大拇指,“我可听说晋王带去宫里的数千人马可都是北衙禁军中的精锐,没想到被您的八百黑袍军生生给顶住了。” “我实在太佩服您了,敬您一杯!” 说罢,他端起手中的就被一饮而尽。 旁边的人也纷纷举起手中的酒杯,一脸敬佩地看向许琅。 “是啊,要不是许兄带着八百黑袍军将晋王挡下来,恐怕就算我们再怎么筹划都没有用。” 刘志生也有些醉了,拍了拍许琅的肩膀说道:“许兄,你可知道现在京都的百姓都是怎么说你的?” 许琅笑着喝了一杯酒,“怎么说?” “说你是大英雄!” 刘志生哈哈大笑,“你前不久在北方边关便已经带领着四百人追着北莽几十万大军打,后面又能及时阻挡晋王的谋反阴谋。” “所以老百姓都对你很是拥戴,现在你在老百姓之间已经有了极大的声望。” 许琅闻言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他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很高兴。 毕竟他这段时间的大功一件接着一件,赏赐也是一次高过一次。 但如此一来,就难免有功高盖主的嫌疑。 尤其是如今他的声望如此之高,永徽帝不可能不会感觉不到。 而且如今他兵权在握,难免会被猜疑。 只不过许琅并不怕。 如今他已经可以名正言顺地组建自己的军队,只要黑袍军构建完成,那他就掌握了绝对的力量。 如果永徽帝敢动他,那他不介意现在就反了! 不过这都是他的想象,永徽帝会不会猜疑,又会做到哪一步都是不知道的情况。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将黑袍军组建完成。 虽然如今的八百黑袍军已经有了不俗的战力,面对比自己多出数倍的敌人也好不畏惧。 但人总归是太少了,以后万一真的到了战场,那就是残酷的消耗战。 八百人,可能转眼间就会没了。 所以黑袍军的扩张势在必行,必须要尽快将人数充盈起来,尽快投入训练之中。 就在他思考之际,一身白色宫裙的云阳公主走了出来,对着众人举起酒杯。 “这次的胜利都是大家的功劳,我敬大家一杯。” 说吧,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周围一种青年才俊在看到云阳公主现身后,都是看直了眼。 今天的云阳公主各位漂亮,绝美的身材在宫裙的衬托下愈发婀娜多姿。 好多人对这位大乾的长公主都有非分之想,没有一个人在午夜梦回之际不想将其压在身下好好蹂躏一番。 只是云阳公主虽是女儿身,但却有着极强的气场,让她们不敢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所以在云阳公主放下酒杯看过来的时候,众人都是匆忙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来掩饰自己的慌张。 “许公爷,你跟我来一下。” 云阳公主的视线落在了许琅身上,对他勾了勾手。 许琅一愣,但还是立即起身跟了上去。 两人离开庆功会的现场,肚子想着长宁宫的后花园方向走去。 见到这一幕,刘志生和武天等人都是面面相觑。 “长公主殿下和许公爷怎么一起走了,这是要去干什么?” “嘿嘿,把‘干’字后面几个字去掉,你就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了。” “好啊你这个武疯子,敢对长公主殿下不敬。看我不去参你一本。” “害,我说的有什么错,许公爷和长公主殿下郎才女貌,本就是天生一对,两人在一起做点什么不是很正常?” “你小子....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哈哈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到最后都是开怀大笑,最后继续互相拼起了酒。 唯独刘志生一人,看着后花园的方向沉默不语。 第190章 长公主的想法 后花园中,许琅和云阳公主并排而行,都保持着沉默。 许琅有些奇怪地看向云阳公主,不知道这妮子把自己叫到这来又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今晚的月色真不错啊...” 为了避免尴尬,他只好主动开起了口。 这句话,让有些出神的云阳公主重新回过神来。 只见她笑着点了点头,“如今是初春时节,月色自然要美一些。” “我今天叫你过来,是想问你一些事情。” 许琅一愣,“不知道长公主殿下想要问我一些什么事情?” 云阳公主一脸认真地看向许琅问道: “父皇那边已经有了打算,想要为你和乐瑶赐婚,估计这几天就会找你。” “你到底什么打算?” 许琅摸了摸鼻子。 说实话,乐瑶真是不错,人美身材好,而且性子也不错,娶回家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他有些担心,一旦跟乐瑶公主成亲,那他其他的那些红颜知己怎么办。 就比如眼前这个,明显是有些吃醋了。 许琅看向云阳公主问道:“殿下,乐瑶公主答应了吗?” 云阳公主点了点头。 “我听秀宁宫的人说,父皇想要为你们两个赐婚的消息传到乐瑶耳朵的时候,她高兴地一晚上都没说招教。” “看来是很想交给你了。” “你说,你到底给乐瑶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对你如此的死心塌地?” 许琅一脸无辜地摆了摆手。 “天地良心啊,我跟乐瑶公主真是感情好而已,怎么可能对他下手段呢。” 云阳公主轻哼一声,“没下手段就好,既然你们两情相悦,那你就把乐瑶娶了吧。” “好...啊?!” 许琅还以为云阳公主耍小性子不让自己娶乐瑶,没想到竟然给他来了个反套路。 云阳公主眉头微皱,“怎么,你不愿意?” 许琅摇了摇头,“我不是不愿意,只是没想到殿下你竟然会同意我娶乐瑶公主。” “我还以为...” 他说到这,就没好意思继续说下去。 “以为什么?” 云阳公主挑了挑眉,“是不是以为我会吃醋,不让你娶乐瑶?” 许琅很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云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才不会吃你的醋呢,真当我是乐瑶那种被你迷住的小丫头啊?” 许琅微微挑眉,心想这小妞还挺狂,一会儿必须给她试试手段! 而这个时候,云阳公主的神情又严肃了下来。 “我知道乐瑶喜欢你,所以与其让乐瑶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不如让乐瑶嫁给你,这样也算她得遇良人。” 许琅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不是跟乐瑶关系不好嘛,怎么好还这么关心他?” 云阳轻笑一声。 “我那个蠢妹妹平时招惹我只是为了争强好胜罢了,又对我没什么威胁,我自然对她没什么坏印象。” “不对!” 许琅忽然大声道:“你根本不是这么想的!” 云阳眉头微皱,“你这是做什么,难不成你怀疑我?” 许琅嘿嘿一笑,凑近云阳跟前说道:“我要是猜得没错,你是想乐瑶嫁给我以后,因为她比较蠢,所以发现不了你跟我偷情。” “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 听到这话,云阳一愣。 虽然她真的有这个意思,但是许琅这话也太糙了吧,人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你别误会,我...” 她刚想否认,却不料就在这时,许琅直接吻了过来。 猝不及防之下,云阳被许琅揽入怀中,一双樱桃小嘴被其疯狂品尝。 甚至到了后面,许琅直接用舌头撬开云阳的牙关,与其滑腻的娇嫩小舌纠缠在了一起。 虽然云烟反应过来后也有过挣扎,但是根本逃脱不了许琅的掌控,索性就放弃了。 两人就这样吻了足足一刻钟。 吻到云阳甚至有些缺氧,脑袋发昏。 不过有一说一,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以至于许琅的嘴唇离开时,她还有些恋恋不舍地向前迎。 “你...你怎么就突然停了?” 云阳一脸娇羞地质问许琅。 许琅微微一笑,“我的长公主殿下,你就承认吧,你对我是有感情的。” 云阳轻哼一声,将头扭了过去。 “笨蛋,谁会对你有感情啊!” “真的没有?” “没有,绝对没有!” “那好,我这就去找乐瑶去。” 说着,许琅便准备将云阳松开。 然而下一秒,云阳公主却死死地攥住他的衣角,小声道: “不许去?” “啊?” 许琅故意装作听不见问道:“你再大点声,你说的话我听不见!” 云阳脸上的羞意越来越浓,她没有说话,只是扬起小粉拳狠狠砸在许琅的身上。 许琅微微一笑,“既然不想我过去,那就主动一点。” 说着,他自己嘟起了嘴。 云阳公主见状,犹豫片刻后便将头凑了过去,把自己的樱桃小嘴主动送了出去。 许琅一番品尝后,很是满意地捏了捏云阳公主的屁股。 “不错嘛,我本来以为公主是不如乐瑶公主有料的,没想到也不小啊。” 云阳公主起初羞怒地瞪了许琅一眼,但她很快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看向许琅质问道: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已经跟乐瑶有了肌肤之亲?” 许琅一愣,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他原本想要编一些瞎话蒙骗过去,但在云阳公主智慧的神色面前根本撒不了谎,只好如实作答。 听完后,云阳公主也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两人竟然那么早就开始了,而且之后还有过数次,这下让她的心里多少有点不得劲。 许琅看了出来,笑眯眯地搂紧云阳说道: “殿下,不如我们今天...” 他说着,手不老实地开始在云阳的身上游走起来。 “别...” 云阳公主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们还在外面,要是被他们听见就不好了。” “不打紧,他们现在都喝的烂醉如泥了,肯定听不见。” 许琅摇了摇头,手上的动作愈发大胆。 云阳公主的心理防线在慢慢瓦解,到最后开始默认许琅的行为了。 许琅一看有戏,手上的动作当即加快。 不久,两人便赤诚相见。 在皎白的月光下,互相纠缠在了一起。 第191章 赐婚 在长宁宫风流一夜后,许琅也没忘了黑袍军的事。 毕竟黑袍军现在可是他的底气所在。 一方面,他让张定方放出招募信息,标准跟上次一样,绝不能为了扩军而让一些不符合标准的人混进来。 这样的话,不仅会让部队的战斗力下降,还会引起老卒们的不满。 另一方面,他则让陶竹成扩大规模,大批量的生产连弩。 经过与晋王一战,连弩的战场效果已经得到彻底验证。 效果好的让他有些意外。 这样的大杀器,自然是不嫌多。 他告诉陶竹成,不要顾及材料损耗,要严抓产品质量,绝不能出现任何一件次品。 陶竹成拍着胸脯向他保证,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如此双管齐下,黑袍军的发展也在稳步进行中。 因为这次的招兵文书发到了京都附近方圆一百多里的地方,所以兵员充足,仅仅几天的时间就已经招募到了上千人,速度远超许琅的预期。 新卒加入后,训练立马马不停蹄地展开。 所有人都开始动了起来。 另一边陶竹成也真的如他所言,保质保量地按时完成了任务。 五千张连弩,一张不差,全都陈列在黑袍军的仓库中。 因为陶竹成是不能让外人得知的存在,所以许琅不打算让陶竹成在京都久居。 毕竟一旦让有心人在陶竹成身上发现赤潮帮,那他就有大麻烦了。 所以在陶竹成完成连弩的制造任务后,许琅便将他叫到了身边。 “大当家,我这是可以回去了?” 陶竹成嘿嘿一笑,“出来这么长时间,还真挺想文先生他们几个的。” 许琅摇了摇头,“陶师,你不急着回海州,我有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办。” 说着,他将一摞图纸拿了出来。 上面全是一些顶尖火器。 作为机关大师的陶竹成很是识货,看到这些图纸当即惊为天人。 “我希望你在临近海州的禹州找个地方,建造一个火器工厂,将这些全都造出来,数量越多越好。” “人手你不必担心,我已经雇佣了上百个工匠,到时候他们都会听你调遣。” “另外在制造的时候也要不要因为银子而束手束脚,需要多少银子,让文先生给你。” “你只要做到把这些火器全都造出来就行。” “不过你切记要保密,这些火器将来可能会成为咱们对敌的一个重要手段。” 陶竹成点了点头,“大当家,我明白了。” “我在禹州认识一些人,他那里正好有个地方不错。” “放心交给我就好了。” 许琅点了点头,在将陶竹成送出京都的的同时也给他带了几万两银子作为启动资金,甚至还从黑袍军中挑选了一百多人作为护卫,陪同他们一起前往。 解决问这些,许琅才算是真正松了一口气。 不过就在他回镇国公府的时候,看到门口站着一群人。 为首之人,正是永徽帝的贴身总管。 李德全! “哎呦,李公公,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 “快进屋坐坐。” 许琅笑着上千打了声招呼。 李德全见到许琅也露出了笑脸,态度很是恭敬。 毕竟如今的许琅在朝廷之上的地位非常高,几乎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公爷,陛下有请。” “还请您上轿子,随洒家一同进宫面圣吧。” 许琅一愣,很快猜到这是要找他谈与乐瑶成婚的事情。 “好的,麻烦李公公带路了。” “公爷客气。” ...... 养心殿。 永徽帝一如既往地趴在桌子上练字,不过原本应该是属于太子的位置却被乐瑶公主给占了,正在帮永徽帝研磨。 太子则坐在一旁喝茶,时不时抬头看向一脸紧张的乐瑶公主。 “乐瑶,待会儿许川来了,你还是回避一下的好。” 乐瑶听到这话,立即摇了摇头。 “我不!” “我就要亲眼听到他答应。” 太子一愣,随后不由摇头轻笑。 自己这个妹妹性子还真是倔强。 一般这种定亲场景,是不允许女方在场的,但架不住乐瑶苦苦哀求,永徽帝这才答应。 这里也能看出,永徽帝是真的疼爱这个女儿。 “行啊,不回避就不回避。” 永徽帝搁下笔,笑着道:“想来许川面对这等好事,也不会拒绝。” 太子有意想要逗逗自己的妹妹,所以故意说道:“不一定啊,许川如今可是大功加身,在这么小的年纪便能走到如此高位,是多么绝代风华的一位人物,想来应该是无数女子的梦中情郎。” “乐瑶虽然是公主,但除了这个身份外,贪吃又贪玩,许琅估计很难答应啊。” 永徽帝自然明白太子的想法,笑了笑没说话。 但乐瑶就听不懂了,还以为自己这个亲哥哥是真瞧不起她呢。 “太子哥哥,你这呢么能这么说我呢!” 她气鼓鼓走到太子面前说道:“人家可是一个美少女好嘛,许川他能娶到我是攒了八辈子夫妻才对!” “你说是不是啊,太子哥哥!” 说着,她直接掐住太子的耳朵,疼得后者直咧嘴。 就在这时,李德全走了进来。 “陛下,许公爷到了。” 许琅就在李德全身后走了进来,所以自然看到了乐瑶正在欺负太子的场景,不由目瞪口呆。 心想自己这个媳妇就是猛啊,对储君还敢这样玩。 厉害! 乐瑶则以为许琅是看见自己撒泼,被吓住了,所以一时间脸色十分尴尬地松开手退了回去。 “许川,你来了。” 永徽帝看向许琅说道:“今天叫你来,起事情就是一件事。” “乐瑶也老大不小了,我看也你单身,不如你们两个...” 他还没说完,许琅立刻就点了点头。 “我同意!”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愣。 永徽帝没想到许琅答应地这么痛快,不由再问了一句,“你可要好好想想,这可不是件小事。” “真的答应了?” 在看到许琅点了点头后,永徽帝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也怕许琅不答应。 毕竟就算真的不答应,他也没办法。 “许郎,我最喜欢你了!” 乐瑶此时已经高兴地满脸喜色,直接朝着许琅扑了过去。 许琅则笑着将乐瑶抱在怀中。 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第192章 女特工 永徽帝要为许琅和乐瑶公主赐婚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京都。 众人对这个消息并不意外。 毕竟早在一个多月前,就传出了许琅与乐瑶公主同游上元节,关系亲密的消息。 如今许琅屡立大功,被永徽帝看上也正常。 所有人都在好奇,许琅与乐瑶公主的婚礼究竟会办成什么规模。 毕竟就算不谈许琅这位大功之臣,乐瑶公主也是永徽帝最疼爱的小女儿,没道理不大操大办。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永徽帝为了给乐瑶公主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命令内府管事即刻起开始准备,务必要搜罗整个大乾最好的东西用在婚礼上。 因为这些东西需要准备时间,所以许琅与乐瑶的大婚便被安排在了一个月后。 这一个月的时间,许琅并没有因为婚礼的事情分身,而是将全部精力都投在了黑袍军上。 此时的黑袍军在扩张之后,数量已经来到了三千。 这还是许琅要求提高兵员质量的原因,要不然现在的人还要更多。 但没办法,黑袍军作为他的亲军,必须要个个高质量,这将是他未来纵横天下的资本。 新卒们的训练,依旧采用了许琅之前的训练方式。 虽然这种训练方式极为苛刻,但新卒们没有一个人敢于松懈。 毕竟黑袍军可是如今整个大乾朝最炙手可热的军队,而且发到手的军饷也是最为丰厚的。 最关键的是,作为黑袍军主帅的许琅丝毫不小气。 有功,他是真给啊! 就拿上次的评定晋王叛乱的事情来说,八百人的黑袍军,近乎一半的人都得了奖赏,勋官更是一级一级地往上提。 所以他们不敢有任何松懈。 毕竟一旦他们因为训练不认真而被踢出去,立马就有大把人排在后面顶替进来。 为了不被顶替,所有的黑袍军新卒都在玩命地训练。 许琅对众人的训练很是满意,跟张定方交代两句后便离开了黑袍军的大营。 ...... 永利坊,春满楼。 如今的春满楼经过近一年的发展,已经成了京都第一酒楼,足迹已经遍布京都各处,是名副其实的酒楼巨无霸。 酒楼的老板娘杜三娘,如今在京都更是人人称一句三姐。 不少能人异士都佩服其美貌和手腕,甘愿拜倒在其石榴裙下。 由此一来,春满楼就不仅是一家酒楼,更是一个不小的江湖势力。 “听说今儿个三姐会亲自出来,怎么不见她楼面呢,就奔她来的呀。” “是啊,人呢?”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杜三娘带着三两个长相靓丽的姑娘走了出来。 她给人的感觉就是干练与从容,与来到酒楼中的老客们笑着打了声招呼。 “各位吃好喝好,我最近实在是太忙,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尽管跟我说。” “好说好说,三姐忙着就行。” 一众老客都很是理解地点了点头,但一旁年纪比较小的客人却全都盯着杜三娘曼妙的身姿。 没办法,别看杜三娘是半老徐娘,但身材依旧没的说,诱惑力十足。 一旁的老客看不下去了,敲了敲新客的脑袋说道: “我可警告你小子,别对三姐有非分之想,要不然小心你的脑袋不保。” “那是那是...咱们喝酒喝酒...” 新客们捂着脑袋连连点头,全然没有发现酒楼伙计们投来的不善目光。 他们表面上是春满楼的伙计,但背地里却是杜三娘的死士,不知道收拾了多少不长眼的家伙。 得亏老客及时阻止,不然新客们免不了走后要被收拾一顿。 而就在酒楼的客人们推杯换盏间,杜三娘带着身后的姑娘们走到了春满楼的顶楼房间门前。 这个区域是春满楼的禁地,一般只有杜三娘才有资格踏入。 然而今天她却神色恭敬地站在门外,这让她身后跟着的姑娘们都在猜测房间里的人到底会是谁。 因为杜三娘告诉过她们,在春满楼的背后还有一位大人物,就连她也只是这位大人物的棋子而已。 这让姑娘们愈发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京都三姐这样毕恭毕敬。 就在姑娘们胡思乱想之际,杜三娘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不多时,房间内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进来吧。” 杜三娘闻言,将身后的姑娘们都带进了房间,随后将门紧紧关上。 进入房间后的姑娘们,都迫不及待地看向那道坐在桌子旁独自喝着茶的身影。 这是一个身着白衣,面容俊朗,有着一股独特气质的男人。 总之,看起来就很有男性魅力。 待姑娘们看清那人的面貌,几人都是一愣。 谁都没想到,春满楼的背后竟然会是当今的镇国公。 许琅! “三娘,这几位是?” 许琅放下茶杯,有些意外地看了几位姑娘一眼,随后再度看向了杜三娘。 杜三娘闻言,拉着几个姑娘走上前来。 “公子,这是我最近找的几个好苗子,底细都很是干净,用来做情报工作最合适不过了。” 许琅点了点头。 他之前跟杜三娘交代过,让她借春满楼的掩护组建一个江湖势力,主要任务就是帮他刺探各式各样的情报。 而女子,在情报获取方面的优势就很大。 “你们都认识我吗?” 许琅指了指自己,笑着看向几个姑娘问了一句。 姑娘们都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既惊喜有有些紧张。 毕竟眼前这个男人,可是在最近一段时间风头无两,甚至就连当今圣上对其也是礼遇有加。 其中一个姑娘开口说道,“自然知道,您是许公爷,整个京都的女子就没有一个不认识您的。” 她说着的时候,如其他几个小伙伴一样,都很是害羞,根本不敢与许琅对视。 许琅笑了笑,“既然认识我,那我就不跟你们兜圈子了。” “只要你们能安安心心地为我做事,那好处一定少不了你们。” “而且给我做事,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嘴要严,不然的话,后果是很严重的。” 几个姑娘闻言,也是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来这之前,他们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所以并没有抵触。 而在看到来人是许琅后,几个姑娘反而是更愿意了。 就在这时,几个姑娘们不约而同地开始脱起了衣服。 许琅一愣,连忙阻止道: “你们这是做什么?” “赶紧停下!” 姑娘们动作一滞,随后转头看向杜三娘。 而杜三娘笑着上前给许琅解释道:“公子,她们要从事情报工作,身子迟早要给出去。” “思来想去,这第一次还是给公子最合适。” 第193章 许山进京 听到杜三娘的解释,许琅不由挑了挑眉。 这怎么跟他前世特工学校一个样! 在蓝星上,女特工之所以比男特工更容易地获取到情报,就是因为他们善于利用自己的身体条件。 然而女特工再怎么说也是女人,不可能第一次就能坦然地利用身体换情报。 所在特工学校里,女特工们便有一项必修课。 脱敏! 所谓的脱敏分为数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就是要做到在脱光后面前男人们赤裸的视线而面不改色。 第二个阶段,则是能够坦然地接受男人们的咸猪手。 至于第三个阶段,则是真刀实枪地来上一场。 这个阶段的时间最久,本质上就是要消除女特工们在执行特殊任务时的敏感性,防止其过激或者嗨过头导致任务失败。 最后一个阶段,则是学习各种勾引男人的技巧,床上和床下的都有。 走完这几个阶段的女特工们,最后都会变成一台麻木的机器。 虽然残忍,但是效果却很好。 许琅看着面前这几个女孩子,沉思片刻后问道:“你们有没有喜欢的人,这件事与自己喜欢的人做也是一样。” 女孩们都是摇摇头。 她们都是杜三娘从京都底层人群中精挑细选出来的,连饭都吃不饱,又怎么会有时间去喜欢别人呢? “许公爷,我们不怕的!” “没错,三姐说了,许公爷您是个很温柔的人,我们给了您是我们的荣幸才对。” “许公爷,您就当帮帮我们吧。” “......” 面对姑娘们的恳求,许琅一个头三个大,转身看向杜三娘。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怎么把她们调成这样的? 杜三娘微微一笑,“公子,那接下来的时间就交给你了,我先下去招呼客人。” 说着,她便准备转身离开。 但就在这时,许琅却一把将她拉了回来,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说道: “你别想逃,今天你就给姑娘们当个演示,看看这样的事情到底是个什么样。” 说着,许琅便将杜三娘扔在了床上。 当着姑娘们的面,来了一场颠龙倒凤。 姑娘们看得那叫一个认真。 ...... 一番言传身教后,许琅离开春满楼时是扶着腰离开的。 他哪也没去,直接回了镇国公府。 不料刚回到门口,便看到门口停着两辆马车,心里不由在嘀咕到底是谁来了。 而就在许琅踏进大门时,恰好与急匆匆出来的古丽沙撞了个满怀。 “莎莎,你这么急是要去干什么?” 古丽沙看到许琅后大喜,“公子,我出去就是要去找你的,还好你回来了。” “怎么回事?” 许琅眉头微皱,“不会跟门口那两辆马车有关吧,来的是什么人?” “你爹!” “哎...好好说话,怎么还骂人呢?” 古丽沙连连摇头,“公子,你误会了,我是说门口的马车是您父亲的,另一辆说是你梁伯父的。” 许琅一怔。 他没想到许山和梁溪来得还挺快。 这场与乐瑶公主的大婚,许琅自然不会不跟许山打声招呼,毕竟在外人眼里,许山还是他父亲,就算装也要装个样子。 梁家与许家交好,自然也会被梁溪叫上。 许琅沉默片刻后对着古丽沙说道:“我既然回来了,你出去就不用找我吧,先把小梁子找回来。” “这小子现在不知道在哪个娘们的肚皮上快活呢,把他薅起来带回来。” 古丽沙应了一声,随后快步走了出去。 许琅则深吸一口气,向着内院走去。 此时的镇国公府内院,一身富商打扮的许山和梁溪正坐在一起喝着茶。 “我这大侄子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没想到这还不到一年不见,不仅成了公爷,还即将要迎娶公主,就连踏马侍女都是洋妞!” “真是太羡慕你了,老许!” 梁溪喝了一口茶,看向身旁的许山满脸羡慕。 许山如今脸上的笑意早就已经止不住。 面对老伙计的羡慕,他更是没有一点要谦虚的意思。 为什么要谦虚? 我儿子就是牛啊,谦虚个屁! 就在这时,许琅从外面走了进来。 “老爷子,梁伯父,你们怎么来也不打声招呼,我好去接你们。” 梁溪笑着摆摆手,“我跟你爹都知道你现在正忙着黑袍军的事,所以我们就不给你添麻烦了,索性知道地方就自己来了。” “这次你大婚,你爹可是给你准备了好多值钱的玩意儿。” 许山笑着摆了摆手,“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给自家儿子办婚礼当然要越贵越好。” 许琅撇了撇嘴。 要是许山知道他是当年那个晦气的孩子,不知道许山现在的表情会多么精彩。 不过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所以许琅面上依旧保持着笑意。 “父亲,梁伯父,现在距离大婚还有些时间,这段时间你们就在府上住着,如果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就跟我说。” “我让古丽沙她们改。” 许山摆了摆手,“就不用麻烦你了,我这次从家里带了几个仆人过来,到时候让他们来伺候我就行了。” “倒是你,马上要当驸马爷了,不要把心思都花在军队上,要抽出时间来陪陪公主。” “我听说公主都是娇脾气,万一你惹她不高兴,那就麻烦了。” 许琅依旧保持着寻常神色,但内心却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手里有兵权才是王道,其他的一切都是虚的。 驸马爷怎么了,还不就是一个公职。 如果他没有现在这些东西,永徽帝能看上他,答应他与乐瑶的婚事? 显然不能! 所以打铁还需自身硬,只要能将黑袍军打造成一支战无不胜,所向披靡的铁军,那整个大乾都要颤抖。 都时候,恐怕永徽帝也要跪在他面前叫爸爸。 想归想,但许琅也没狂到将这些讲出来,只是闷头应付着许山。 毕竟许山虽然是海州的总商之首,但毕竟初来乍到,对京都根本部署,能懂个屁! 就在这时,梁溪忽然皱起眉头问道: “我才想起来,我那败家儿子跑哪去了?” 第194章 家仆 许琅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您儿子去睡女人去了吧?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老头子,我可想死你了!” 只见多日不见的梁文正晃悠个大脑袋,从门外加速冲了进来,直接抱住了梁溪。 梁溪一脸嫌弃地说道:“还想我呢,我看你在京都是玩女人玩疯了,一身的胭脂味!” 被识破的梁文正嘿嘿一笑,直起身子说道: “老头子,我跟女人玩的时候也不耽误我想你啊,这是两码事。” “我看你是想我的银子吧!” 梁溪轻哼一声,“你看看人家川哥儿,年纪轻轻就成为公爵,即将赢取公主走上人生巅峰。” “你呢?” “成天不学无术,就知道成天泡在女人堆里,你能有什么出息?” 看着自家老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梁文正却不以为意。 “老头子,你可不要拉一踩一。” “我川哥儿能做出这等成就那是人家牛逼,试问如今的大乾,有几个人能与他相比?” 梁溪神色一愣。 按照许琅如今的成就来看,别说现在的大乾,就是把整个大乾的历史都翻烂了也找不出第二个。 “嘿,你小子学会顶嘴了是吧?” “看我不抽你!” 梁溪脱下一只鞋,就要追着梁文正打。 梁文正也不傻,没站在原地挨打,而是在整个房间里绕着桌椅跑,愣是没让自家老爹追上。 “你个兔崽子,给我停下来!” 梁溪喘个不停,拿着手中的鞋指着梁文正道:“你要是再跑,老子就把你的银子给你断了!” “哇,老头子,不带这么玩的!” “川哥儿救我!” 眼见自家老爹还不放弃,梁文正直接躲到了许琅的身后。 许琅看着这一对活宝,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梁伯父,时候也不早了。” “我让人给你们都准备好了上等的客房,先歇息歇息吧。” “打人的事,养精蓄锐后明天再打也不迟。” 听到这话,梁溪点了点头。 “大侄子说的没错,你个兔崽子给我等着。” 说吧,他便跟许山一同出了房间,在古丽沙的带领下前往事先准备好的客房。 眼见自家老爹终于走了,梁文正累的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我去,这老头子体力还真好。” “险些被他给追上。” 许琅笑了笑,“我看不是梁伯父的体力好,是你自己这段时间玩多了,所以体力跟不上吧?” 梁文正嘿嘿一笑,“没办法啊,那么多深陷苦海的女子等着我去解救呢。” “我要是不去,她们可就被别人给解救了,那可就完了!” 许琅摇了摇头。 他本以为自己就够色了,没想到自己这个死党更是色中饿鬼。 不过也能看出梁文正的身体条件还不错,成天泡在女人堆里,竟然看不出一丝颓废的神态。 “不跟你聊了,这几天可累死我了。” 梁文正一边想外走去,一边说道:“我这几天养精蓄锐,就等着你吃你的席了!” “行,到时候给你准备一个贵宾席位。” “好,够意思!” ...... 之后的几天,许琅虽然依旧将中心放在黑袍军中,但是因为大婚临近,他也开始忙了起来。 虽然他与乐瑶的大婚全程都有宫中给操办,但他毕竟是未来的驸马爷,有些事还是要他来做的。 除此之外,他就是每天回到府中与许山和梁溪交谈,聊聊最近发生的事。 许山作为他名义上的父亲,虽然按照民间一般习俗来说,大婚之前亲家只见总要见上一面,但好巧不巧,他的亲家是当今陛下,所以许山在大婚之前根本见不到永徽帝。 毕竟皇帝可不是谁见都能见的。 这段时间,或许是因为梁溪来了的缘故,梁文正忽然变得很是规矩了起来。 这几天,甚至都没出过一次门,更别说去青楼了。 这可把他的一众相好给急坏了,甚至以为出了什么事呢,派人来府上问了一嘴。 在得知人没事后,也就只能回去交差。 除此之外,许琅还见到了许山带过来的家仆。 一共七个人,有六个人是老面孔,以前在海州都见过,是许家的老人了。 至于另一个人,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 叫做小娥。 看起来性格内敛,不太爱说话。 据许山说,这是他在路边碰到到的,两人见面的时候,女孩正在卖身葬父,样子很是凄惨。 他于心不忍,所以就掏钱买了副棺材将女孩的父亲给葬了。 至于她本人,则被许山收进了府里做了一个打杂。 因为腿脚勤快,做事认真,还让许山觉得这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许琅撇了撇嘴。 他没想到许山竟然还有大发善心的一天,真是不容易。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上了女孩, 不过在看过女孩后,许琅就把这个念头给放弃了。 因为女孩长的很是普通,甚至有些丑。 至于身材更是因为营养跟不上,很是单薄,胸前别说四两就连一两肉也没有。 这让许琅不由得想起了远在海州的秦玉儿。 想当年,许川也正是因为看中了秦玉儿的美貌,才将秦玉儿给收为了外室。 不过那时候许川已经被沈清漪折磨得没了雄风,所以对秦玉儿也只有无能狂怒了。 这倒是便宜了他。 毕竟秦玉儿可不想许山收养的这个小姑娘,脸蛋身材都是一流。 尤其是那丰腴肥美的娇躯,让他可是狠狠地享受了一把。 所谓的温柔乡,在秦玉儿的身上有了具象的表现。 如果有可能,他是真的不想离开秦玉儿,宁愿一辈子都跟秦玉儿厮守在一起。 没办法,太爽了。 许琅想到这,不由摇头轻笑两声。 “公子,您在笑什么?” 小娥被许山叫来伺候许琅洗脚,此时看到后者露出傻笑,不由疑惑地开口问了一句。 许琅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个人。” 说着,他看向小娥问道:“小娥啊,除了死去的爹之外,你在这个世上就没有其他的亲人了?” 小娥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 “原本还有个姐姐,但是逃难的时候走算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许琅神色一动,伸手摸了摸小娥的头说道: “有缘自会再相见的,相信到那时候你们姐妹两个都会好好的。” “嗯...谢谢公子。” 第195章 大婚之日 几天后,许琅与乐瑶公主的大婚如期进行。 正如京都众人预测的那样,两人婚礼的规模极其庞大与奢华。 据说光银子就花了八百万之巨,堪称是奢侈。 永徽帝甚至为了这场婚礼,大赦天下,要的就是普天同庆。 许琅从镇国公府出发,带着迎亲的队伍一路来到了秀宁宫。 身穿大红嫁衣的乐瑶在永徽帝和皇后的陪伴下,走了出来。 两人在宫中的月坛行了大礼,整个京都的皇亲贵胄和王公贵族们都在一旁见证了这场世纪婚礼。 不仅如此,就连大乾周围各国也派来使团表示恭贺,其中就有统领西域诸国的须弥山、南越以及东夷各国。 其中代表东夷而来的使节,许琅还认识。 正是之前在海州有过几面之缘的武川秀。 整个大礼的过程既隆重又繁琐,一整套流程走下来天都快黑了。 许琅饶是先天境的武夫,也有些吃不消。 不过好在最终还是结束了,他便准备带着乐瑶公主回镇国公府。 从这一刻开始,皇宫就成了乐瑶公主的娘家,镇国公府才是她下半生的居所。 一念及此,原本还满脸笑意的乐瑶顿时流下了泪。 她将身子探出轿子,与永徽帝和皇后做了最后的告别。 虽然镇国公府离着皇宫并不远,她想回来随时都能回来。 但是如今已嫁作人妇,总是难免有些悲伤。 “殿下,没事的。” “咱们以后还能回来,陛下不是说了嘛,秀宁宫永远为殿下留着。” 小竹在一旁安慰着。 作为乐瑶公主的贴身侍女,小竹也是一起陪嫁到了镇国公府,负责乐瑶公主日后的日常起居。 乐瑶公主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但难免还是有些伤心。 毕竟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正式离开家。 不过就在这时,许琅忽然走了进来,紧紧握住她的手说道: “殿下,有我在。” “以后就会一直有人陪着你了。” 乐瑶闻言心中微喜,脸上却是嗔怒一声道:“都现在了,你还称呼我殿下干嘛?” “叫我夫人!” 许琅一愣,笑着说道:“害,都叫习惯了,冷不丁要改还真是有些不适应。” “既然夫人要求了,那就依夫人之言。” 乐瑶点了点头,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另一边,永徽帝作为一国之君,自然不能送出皇宫,只是远远地看着迎亲的车队离开皇宫,心中感慨万千。 一旁的皇后握了握他的手,两人都是相视一笑。 而在两人身边,作为长公主的云阳也是看着许琅接亲队伍远离而怔怔出神。 说不嫉妒,那是假的。 毕竟许琅也是她看上的男人。 但是她有着更为远大的梦想要求实现,只能将男女之事抛之脑后。 ...... 从皇宫出来后,身着黑袍军铠甲的许琅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身旁有着数千黑袍军护送。 那场面,要多拉风有多拉风。 旁边围观的京都百姓们,一个个都是叫好鼓掌,更有女子特意买了花篮,将象征祝福的花朵向着迎亲队伍扔去。 很快,迎亲队伍便回到了镇国公府。 此时的镇国公府门口,早就已经站满了人。 身为老公公的许山自然是站在了最中间的位置,而在他的旁边还有梁溪父子以及古丽莎等一众姐妹。 而在旁边,更是有着张定方、刘志生、武天等一众兄弟们翘首以盼。 见到许琅回来,众人立即发出了欢呼声。 虽然之前在皇宫里已经行了大礼,但那毕竟是皇家利益,踏入镇国公府,还要再行一边礼。 身着婚服,盖着红盖头的乐瑶公主被小竹扶下车后,古丽莎等一众姐妹立即迎了上去。 乐瑶公主嫁过来,以后就是镇国公府的主母。 她们自然要好好表现才行。 众人簇拥着乐瑶公主乐瑶公主跨过门口的火盆,随后将他带到早就布置好的大堂。 主位之上坐着的是许山,而另一个位置上则摆着一块灵牌。 正是许母的灵位。 原本按照许山的意思,今天这么大喜的日子,将灵牌拿出来不太好。 但是许琅坚决要将许母的灵位摆在上面。 虽然这位许母他并没有见过,但从原主的记忆中能得知这是一位非常温柔的母亲,曾经带给原主无尽的疼爱。 比现在坐在主位上的许山强多了。 要不是还不想撕破脸,许琅根本就不可能让许山坐在这主卫之上。 在他看来,跟乐瑶公主的大婚就是给许母看的。 至于许山,只是一个幌子罢了。 许琅和乐瑶公主两个人在司仪的带领下,重新行了一遍大礼,这才算是礼成。 之后乐瑶被带去婚房,而许琅作为新郎官则来到外面招待来的客人们。 这次大婚,整个京都能叫得上名字的大人物都送来了贺礼。 至于留下吃酒席的人,不是王公贵族,根本进不了场。 而且最令人惊讶的是,太子代表皇家亲自来到了酒席之上,可以说是给足了面子。 只不过因为身份特殊,太子不能久留,只是和许琅聊了几句便打道回府。 许琅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虽然今晚是乐瑶公主的大婚之日,作为娘家人的太子,又是乐瑶公主的亲哥哥,理应留下来吃席。 但是怪就怪在太子的身份上,他并不能与朝中人来往密切。 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妹夫。 等到太子离开后,在场的其他王公贵族和大臣们都凑了上来,想要跟许琅套近乎。 不过许琅懒得搭理这帮道貌岸然之辈,随便应付了两句便来到张定方和刘志生等人的酒桌上。 张定方自不必说,两人在北方边关那是过命的交情。 至于刘志生和武天等一众禁军将领,大家也都是志趣相投,无话不谈。 所以大家借着大婚这个好日子,全都喝开了。 “许兄,今天是你的大婚之日,我们哥几个还等着给你闹洞房呢。” “那是必不可能的,就你们这几块料恐怕都喝不过我就趴窝了。” “哎呦我,口气也太大了,兄弟们这不跟他拼一下?” “必须的啊。” “来,喝!” “......” 几个人开始轮番给许琅灌酒。 饶是许琅的酒量不错,在连续拼倒了张定方、刘志生等几个人后,自己也有些酒意上头,站不稳脚跟。 结果硬是让乐瑶等到了下半夜,许琅才醉醺醺地走了进来。 “你还知道入洞房啊?” 乐瑶有些不满。 然而许琅现在哪里还管这些不满,直接上去就把乐瑶给扑倒在床上。 就在乐瑶有些生气的时候,只见许琅像个大傻子笑道: “嘿嘿...我媳妇真好看...” “来,亲一个。” 乐瑶听着这甜言蜜语,那还能强硬的下去,当即便就坡下驴地将嘴凑了上去。 两人亲着亲着就滚上了床单。 美妙的一夜就此开始。 第196章 成婚后的日子 第二天,宿醉的许琅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乐瑶的身影。 “公子,您醒了。” 小娥走了进来,手中还端着一碗白粥,“夫人吩咐我等您醒了,就伺候您喝了这碗粥。” 说着,她便端着白粥走到许琅面前,用嘴吹了吹白粥的热气后便准备喂给许琅吃。 虽然许琅当了不短时间的阔少,但还是不适应这样的伺候方式。 就跟自己残废了似的。 “你放下吧,我自己吃就行。” 小娥身子一颤,将白粥放到一旁后立马跪了下来,诚惶诚恐地说道:“公子,是小的有哪里惹您生气了吗?” “我该死!” 她说着,就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 娇嫩的皮肤上,顿时出现了一道显眼的巴掌印。 就在小娥准备给自己第二个巴掌的时候,许琅立马拉住了她的手说道: “你这是干什么?” “我有说过你错了嘛,只是不想被这么伺候罢了,以后你也不要这样。” 小娥的眼泪顿时下来了,“是老爷让我伺候公子的,要是公子不要我伺候,老爷会生气的。” 许琅眉头微皱。 他自然明白小娥的处境,一个低贱的的侍女是没有任何地位的,如果一旦没有做好主人交代的事情,免不了要挨一顿毒打。 所以思来想去,许琅开口道: “我这边是不需要伺候,但夫人刚来到府里还不适应,你以后就跟着夫人,伺候她吧。” 小娥一愣,随后低下头说道: “是,公子。” 许琅点了点头,随后问道:“对了,夫人去哪了,怎么一大早不见她人影?” 小娥毕恭毕敬地说道:“回公子,夫人一早起来就去给老爷敬茶了,现在正在跟古丽莎几人谈着事情。” 许琅点了点头。 他原本还以为娇生惯养的乐瑶会不适应嫁人后的生活,但现在看来这个担心有点多余了。 “行,带我去找夫人吧。” 许琅在小娥的服侍下穿好衣服后便出了门,随后直奔乐瑶所在而去。 几人是在一个亭子里,此时聊得正欢。 见到许琅到来,古丽莎等人立即起身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 许琅摆了摆手,随后坐到乐瑶身边笑着道:“没想到啊,夫人现在真是越来越有主母的样子了。” “我还以为你会不适应呢。” 乐瑶轻哼一声,“别看我平时不着调,但是我的宫廷礼仪可是满分哦。” “你就放心吧,镇国公府有我给你打理着,绝对出不了错!” 许琅笑着点了点头,将乐瑶拥入怀中。 “有夫人这句话,为夫就放心了。” 虽然他说是这么说,但是心里挺没底的。 毕竟如今这个亭子里,出了初来乍到的小娥没跟他发生什么,其余几女都跟他在床上不知道滚了多少次床单了。 尤其是古丽莎,许琅连她身上有几颗痣,在什么地方都一清二楚。 这要是被乐瑶发现了,不会要出乱子吧? 不过许琅想到那次他跟乐瑶和小竹双凤齐飞的时候,乐瑶似乎并没有反感。 应该是因为小竹是她贴身侍女吧,两人都熟悉。 要是换了其他人,恐怕就不太行了。 所以许琅还是决定暂时不让乐瑶知道,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吧。 ...... 婚后几天,许琅都是过着逍遥快活的日子。 毕竟乐瑶没了在宫廷的束缚,那是追着他要,甚至还拉上小竹一起。 许琅被温柔包围着,颇有些沉迷其中的意思。 而在他这边正享受着的时候,许山和梁溪要回去了。 两人的事业都在海州,不能在京都多待,所以在许琅婚后几天就准备回去。 许山在临走时跟许琅反复叮嘱,要他尽快给老许家留下子嗣,能生几个就剩几个。 许琅倒是没意见,毕竟都成婚了,那下一步自然就是要生孩子。 不过许山这话都是给乐瑶给整害羞了。 另一边,梁溪想要带梁文正回海州。 毕竟如今国子监已经结业,按照梁文正的成绩自然就不要想着入朝为官了。 所以梁溪想要带梁文正回海州,将家里的一部分产业交给后者,让其慢慢锻炼能力,将来好继承整个家业。 梁文正自然是不愿意,他还没玩够呢。 海州虽然好,但是跟京都没得比。 回去就成土包子了。 不过梁文正最后还是答应跟梁溪回去了,因为许琅出面劝了劝梁文正。 有他开口,梁文正自然是没脾气,最后乖乖跟梁溪回了海州。 在许山等人离开后,镇国公府变得安静下来。 之所以安静,其实就是因为人少。 整个镇国公府占地可不小,足足有八进院子,上百个房间,如今却只是区区住了十几个人,自然是要安静了不少。 许琅还在感叹呢,一旁的乐瑶忽然笑着说道: “公爷要是觉得安静,那我可以做主让你娶上十几房小妾,那样镇国公府就不安静了,成天叽叽喳喳的多有意思?” 许琅讪笑一声,“夫人这话说得,我上哪去娶十几房小妾啊。” 乐瑶眉头一挑,“那里没有,如今京可还有不少贵女都在盯着你呢。” “要是我放出消息去,你信不信明天咱们镇国公府的门槛就要被人踩破?” 许琅眉头微皱。 “没这么夸张吧,那些京都贵女都是出身名门,怎么可能愿意做小呢?” 乐瑶微微一笑,“那还不是我的夫君实在是太有魅力了,让那些小骚蹄子都一直惦记着。” 看许琅不信,她转头看向正在一旁收拾卫生的小娥问道: “小娥,你跟公爷说说。” “咱们前几日去灵山寺烧香的时候,是不是听见几个贵女偷偷在一旁谈论着公爷了?” 小娥并没有随许山一起回去,而是留了下来。 乐瑶也很喜欢这个手脚勤快的小姑娘。 小娥被乐瑶点名,只好笑着点了点头,“夫人说得对,确实有些贵女还在偷偷谈论公爷您。” “说是即便您娶了夫人,她们也不是没有机会,哪怕做个小妾也可以。” “就算什么名分没有,能给公爷您留下一儿半女也是极好的事。” 许琅听罢,顿时一愣。 没想到自己现在这么抢手,都有女孩甘愿什么都不要就给他生孩子了。 要是他稍微博爱点,那还了得? 一旁的乐瑶看到许琅忽然出神的神色,不由撇了撇嘴,“你看见了没小娥,这就是男人!” “瞧把他给乐的!” 小娥没敢说话,只是捂嘴轻笑。 第197章 练兵 距离大婚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许琅陪着乐瑶回了一次娘家。 作为永徽帝最小的女儿,最加上本身性格讨喜,所以乐瑶在皇族中的人缘很不错。 这次回娘家,就来了不少人。 许琅看着乐瑶跟永徽帝还有皇后拉家常,就没有凑上前去,而是站到一旁等待。 “许公爷,怎么不上去?” 太子走了过来,拍了拍许琅的肩膀。 对于这位大舅子,许琅倒是印象不差,对其行了一礼后笑着说道: “人家在说悄悄话,指不定在告我的状,我就不上去凑热闹了。” 太子闻言哑然失笑,跟许琅并肩而立。 “许公爷,你对现在的天下有什么看法?” 太子沉默片刻后突然转头看向许琅问了一句。 许琅被他这话吓了一跳。 本来大家就是在拉拉家常,怎么太子这还扯上高度了。 要他说,如今的天下就是狗屎一坨,整个大乾朝都撒发着腐朽的味道,恨不得一脚踹倒。 不过这话可不能当着太子说,毕竟这可是未来的新君。 所以他斟酌了一番后说道:“我觉得如今这世道算不上好,虽然我是总商子弟出身,但见过不少人间疾苦。” 许琅本以为太子会反对,但没想到后者却点了点头。 “你说得没错,如今的大乾确实在下坡路上走了很长一段时间,就像一条漏水的船,再不想办法可就沉了。” 太子说到这,看向许琅问道:“你知道大乾走到如今这般地步,是因为什么吗?” 许琅有些面色奇怪地看向太子,但最终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 太子笑了笑,“其实大乾走到如今就是沉疴难愈,无数的世家大族像是蚂蟥一般粘在大乾的身上不停地吸血。” 许琅惊了。 他没想到太子竟然有这般觉悟。 “太子殿下,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太子沉默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锐意,“最好的办法,就是把现在的这些所谓的世家大族连根拔起,然后再换一批,方才能给当今的天下止血。” “而做到这一步,仅仅靠我自己是做不到的。” “许公爷,你可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许琅看着太子伸过来的手,眉头不由一皱。 他说呢,怎么太子忽然要过来跟他谈人生谈理想。 原来是想要挖他这个墙角。 难道这位太子也想跟云阳公主打擂台? 也不是没可能。 毕竟云阳公主的生母乃是王贵妃,而太子与乐瑶的生母是如今的大乾皇后。 两者之间的关系,没那么亲。 许琅并没有去看太子伸过来的手,而是神色平淡地说道:“太子是储君,未来的皇帝,我作为大乾的臣子,自会好好辅佐。” 这话说得很是场面。 但太子怎么会听不出其中的意思,他眉头微皱地看向许琅道:“许公爷,如今你娶了乐瑶,咱们才是一家人,还希望你能认清这一点。” 打上感情牌了... 许琅笑了笑,刚要说话,只见李德全忽然走了进来,在永徽帝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永徽帝的脸色顿时变了,对着许琅和太子招了招手,随后向外走去。 意思很明显了,要他们两个跟上去。 两人对视一眼,这次的谈话也就不了了之。 许琅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跟云阳绑定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如果贸然更换门庭,恐怕会反噬。 再一个,他本就有反心,要是跟太子走得太近,恐怕不是一件好事。 很快,他们便跟着永徽帝来到了南书房。 在这里,许琅见到了云阳公主。 自从他跟乐瑶成婚后,就再也没去过云阳公主的长宁宫,毕竟要避嫌嘛。 这时候相见,两人的眼神都有些晦涩。 云阳公主依旧穿着一条素色的宫装,虽然并不华丽,但却突出了她典雅端庄的气质。 “把你们叫过来,是因为出了一件大事。” 永徽帝看向三人说道:“就在前不久,青州发生了叛乱,指挥使顾顺延杀了知州,如今正带着上万人向着京都这边杀来。” “所到之处打砸抢烧,杀了不少人。” 听到这个消息,许琅三人都很是惊讶。 要知道青州离着京都所在的京州可不远,如果不处理的话,很可能就要打过来了。 “父皇,我记得青州除了顾顺延的青州军外,还有天宝将军的黑炎军在那里拉练,怎么没出面平叛?” 永徽帝冷哼一声,“那天宝将军在青州拉练期间睡了顾顺延的老婆,结果被顾顺延发现,一气之下将其杀了。” “顾顺延害怕被朝廷追责,索性就将剩下的黑炎军整编到青州军中,直接反了。” 听到这话,许琅三人的表情都很是精彩。 没想到这中间的事情竟然如此有趣。 不过笑了笑后,三人的神色也是凝重起来。 顾顺延的青州军虽然是地方武装,但因为地处穷山恶水,那里的人天生就尚武,所以青州军的战斗力丝毫不弱。 而黑炎军作为一只有称号的部队,战斗力也是仅次于边军。 两者这么一结合,还真是有些棘手。 “陛下,我愿带黑袍军前去平叛!” 许琅忽然走了出来,对永徽帝请命。 如今黑袍军人数已经到了六千之众,训练时间也有了两个月,是时间拉出来遛遛了。 经过北方边关一战后,他越发明白。 只有经历过真正的战争,部队才会快速成长。 要不然就是温室里的花朵,中看不中用。 不过就在许琅请命的同时,太子却摇了摇头道:“黑袍军如今才刚刚扩建,对上成名已久的青州军恐怕有所不妥。” “以儿臣之间,可以派遣大将军窦纶统兵三万前去平叛,如此方才让人放心。” 许琅眉头微皱。 这大将军窦纶他是知道的,太子党的一员,也是大乾朝有名的战将。 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太子要拦着他去,难不成是因为刚才自己拒绝了他的招揽? 就在这时,一旁的云阳公主说道: “父皇,如今青州军的叛乱愈演愈烈,咱们自然要慎重对待。” “不如就派窦纶与许川同时前往,以窦纶统帅的三万大军为主力,许川的黑袍军则为策应,如此才能稳稳地将这场叛乱给压下来。” 闻言,永徽帝点了点头。 “就这么办,即可下诏。” “出兵平叛!” 第198章 关门打狗 反叛的命令下达后,军队便开始集结。 虽然许琅是名义上的北衙禁军大统领,但是只是挂名而已,所以窦纶所统帅的三万禁军并不归他管。 许琅现在手里有的,只有自己的六千黑袍军。 因为这次平叛调动的是北衙禁军,所以只用了几天时间便完成了集结。 因为窦纶是永徽帝钦点的平叛主帅,许琅只是副手,所以在大军开拔之前,他还要去窦纶的大营走上一趟。 说起这个窦纶,也算是从底层一路打拼上来的,三十多年的军旅生涯才拼出来如今的大将军职位。 作为太子党的第一战将,窦纶的实力并不低,有过许多看上去不错的战绩。 之前的晋王反叛,因为太子都被蒙在鼓里,所以窦纶也并不知道这个事。 以至于当晋王打进宫中的时候,他还正在家里陪老婆孩子吃饭呢。 等到他反应过来,许琅已经带着人将叛乱压了下去。 两人碰面曾经有过一段寒暄。 所以再次见面,也就不显得生疏了。 “窦帅,我奉命前来协助。” 许琅带着张定方,昂首走进了大帐之中。 此时的大帐中站着不少将领,皆是北衙禁军中幸存下来的,所以此时见到许琅,都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 窦纶年纪大概四十多,将近五十岁,身形挺拔装饰,留着络腮胡,边缘微微发白。 此时正在跟手下的谋士一起看着地图,听到许琅的声音后立马笑着转过身来。 “许公爷,就等你了。” “有你这等猛将,这次平叛必定能够大胜。” 说着,他走上前来与许琅握了握手。 许琅笑了笑,“窦帅谬赞了,咱们还是先看看青州叛军如今的情况吧。” “没问题,这边请!” 窦纶将许琅和张定方带到地图前,绕后讲解道:“根据前线传来的最新情报,青州叛军已经攻占了清水城,下一个目标就是京州重镇临安。” “临安是京都前面的最后一道屏障,不容有失,所以咱们要赶在青州叛军打过来之前过去。” “但按照我的想法是,这一仗不能在临安城打,咱们可以在临安城前六十里的岐山跟他们打。” “那里是他们向临安城进发的必经之地,正好利用咱们人数多的优势埋伏他们一手。争取将他们全歼在岐山之中。” 许琅看着地图上的岐山地形,点了点头。 正如窦纶所说,这岐山地形复杂,确实可以利用来打伏击。 如果青州叛军一头扎进来,想出去可就难了。 “窦帅,我需要做些什么?” 窦纶笑了笑说道:“许公爷,你的黑袍军战力强悍是有目共睹的,所以咱们这次关门打狗就需要你来做好关门这个任务。” “我到时候会率领三万大军镇守北峡,这是经岐山出临安的必经之地,而你则率领黑袍军埋伏在回浪坡一带,等青州叛军进入岐山后便立刻前往无岱山一带掐死他们的回撤路线。” “等青州叛军与我交上手后,你再率领黑袍军在他们身后给他们来个突然袭击。” “咱们里应外合,歼灭他们应该不成问题。” 听完窦纶的战术布置后,许琅点了点头,觉得这位窦帅的布置没有什么问题。 是一个标准的关门打狗战术。 而且这次他们人数占优,青州叛军一路打过来只有两万余人,所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只是许琅这次带着黑袍军出来,想的就是要好好练一下兵。 如今窦纶把他们摆在后面当关门的位置,其实到时候打起来,只是做一下收尾的工作而已。 所以要想做到练兵的最大效果,那一定是要处在最危险的位置才行。 “窦帅,不如这样吧。” 许琅指着北峡说道:“就由我们黑袍军来负责这里的防守,关门打狗的任务由您来完成,怎么样?” 听到这话,不光是窦纶,整个大营的将领都满脸意外。 要知道关门打狗这个战术,最考验的其实就是托底的这部分,毕竟要与叛军正面抗衡。 青州叛军可是足足有两万多人,而黑袍军却只有六千人。 这个任务可是艰巨得很,远没有在后面关门打狗来的轻松。 毕竟窦帅这边三万大军能硬抗住青州叛军的进攻,许琅带着黑袍军从身后杀出来收个就行。 这是最省力的方法,而且到时候军功也不会少拿。 谁都没想到,许琅会主动做这个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毕竟做托底的这部分防守,可是要面临青州叛军最猛烈的进攻。 六千对两万,稍有不慎就会全军覆灭。 “许公爷,我劝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吧。” 窦纶沉声道,“这次青州军叛乱声势浩大,如果你这边一旦受不住,让他们突破出去,拿下临安城后可就直奔京都去了。” “这可不是一般的罪过,要是陛下问罪下来,咱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许琅笑着道:“窦帅放心,这件事既然我提出来了,那我自然会有信心将他们堵住。” “只要窦帅及时带着人配合我们关门打狗,青州叛军绝不可能突围出去。” 窦纶深深地看了许琅一眼,随后深吸一口气后点了点头。 “好,既然许公爷有此决心,那北峡的防守就交给你,还希望你不要辜负陛下的信任。” 许琅点了点头,当即带着张定方走了出去。 两人并没有走远,转身进了一个帐篷。 张定方看向许琅问道:“公爷,咱们为什么要跟窦帅抢北峡的防守啊?” “青州兵我是了解的,战斗力可不低,而且人数也是咱们的三倍还多。” 许琅笑了笑,“这不正好嘛,你忘了咱们这次带着黑袍军是出来干什么的了?” “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实施后检验一下训练的成果了。” “你不要忘了,当初兴武营为何战斗力能提高那么多,完全就是因为在北方边关经历了一系列血战。” “如今好不容易抓住这么次机会,咱们可不能轻易放过。” “传令下去,让所有的黑袍军兵士们给我打好精神,立刻开拔赶往北峡,务必在明天中午前赶到。” “诺!” 张定方点了点头,随即朝着黑袍军的答应而去。 第199章 强敌来袭 第二天中午,许琅的黑袍军和窦纶的三万大军已经抵达岐山。 而据前方哨探汇报,数万青州大军已经离岐山不到六十里,最晚傍晚前就能赶到。 许琅看时间还早,便让黑袍军兵士们原地休整。 他则趁着这个时间带着张定方对北峡做了一次实地调查。 北峡这个地方的地形呈现一个狭长的回字形,他们可以驻扎在出口必经的一处小山坡上。 借助高度差,这个地方还算是易守难攻。 而且在这个小土坡的两侧还有着大片密林,也可以埋伏一些人手当做奇兵,专捅青州叛军的屁股。 许琅考察完地形后,黑袍军们也修正完毕,他立即带着众人开始在北峡修筑防御工事。 据他了解,顾顺延手下的青州兵中有一支骑兵部队,大概两三千人,很是勇猛。 顾顺延之所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一路向北攻城略地,这只骑兵部队是出了很大力的。 所以他不得不防。 而防骑兵的防御工事也不难做,就是在地上挖坑然后放置尖刺来阻碍战马通行。 至于尖刺的来源,两边的树林有的是。 在众人的忙活下,几个时辰后北峡中已经完全布置好了防御工事。 在许琅的命令下,众人再次进入休整当中。 而就在这时,许琅之前派出去的哨探传回消息,青州叛军已经距离岐山不足五里地。 这个距离,青州叛军说来就来。 所以许琅当即便让张定方将黑袍军整备起来,准备御敌。 同时,他还命牛大力带着八百人前往两侧的树林埋伏,不听到他的命令决不能露头。 要说这八百人也都不是简单人物,是许琅专门从黑袍军中挑出来的。 要知道黑袍军中的兵士本就是百里挑一来的,每一个都是猛男。 而从这群猛男中挑选出来的八百人,更是猛男中的猛男。 这些人全都身高八尺,生的孔武有力,与牛大力有几分相似。 许琅将这些人编为一营,赐名‘破敌’。 顾名思义,许琅就是希望这些人能破万军,故而给这些人配备了最好的装备。 光是一身三层铁质盔甲便每件高达上百辆纹银的造价,不过贵也有贵的道理。 这套盔甲从头到脚乃至双手都覆盖着盔甲,甚至还带着一层贴着鬼脸面具,全身只有双眼露在外面,几乎能做到刀枪不入。 至于武器,每个人都手持一柄重达三十五斤的巨斧。 在这柄巨斧面前,一切强敌都会灰飞烟灭。 但这套装备在给破敌营带来强大杀伤性的同时,也带来了一个极为棘手的问题。 那就是负重。 整套装备的重量将近上百斤,这也是许琅给破敌营挑选的兵士都是膀大腰圆的猛男的原因。 不过哪怕这群人的力气被一般人要大得多,但装上这上百斤的装备也只能持续作战半个时辰,这还是要在不行走多少距离的情况下。 所以破敌营的使用要慎重,尤其是这场仗,必须要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才行。 所以许琅对牛大力做了一个交代,让他不要擅自出击,等待他的命令后再行动。 牛大力虽然进黑袍军满打满算才两个多月,但是对许琅很是钦佩,因此对他的话那是言听计从。 “放心吧公爷,俺一定不要不会让你失望。” 他说罢,拿起手中的战斧便带着破敌营众人向着两边的树林走去。 在安排完破敌营后,许琅又对剩余黑袍军进行了一番调整。 这些黑袍军的兵士中,除了原先兴武营的老卒外,其余大部分人都没有上过战场,所以此时众人的神情都有些紧张。 见状,许琅知道自己必须要说些什么了。 不然,还不等青州叛军打过来,自己这边的士气先崩了。 他看向身前的数千黑袍军兵士,朗声道: “各位兄弟,你们怕吗?” 众人皆是沉默不语,神色复杂。 要说不怕那是假的,但这话又怎么说出口。 许琅继续说道:“不瞒大家说,其实我也怕,我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简直吓死了,看见北莽蛮子的骑兵冲过来的时候我甚至吓得想趴地上装死。” 听到这话,众人都是一惊。 毕竟在他们眼里,许琅可是敢率领四百骑兵撵着北莽几十万大军走的狠人,怎么会怕呢? 一旁的张定方也是眉头微皱。 不过他跟众人想的不一样,毕竟他可是亲眼见过许琅在战场上什么样子,那家伙,兴奋地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杀起人来丝毫不手软,哪里怕了? 张定方不知道的是,许琅其实说的是自己前世第一次上战场时的感受。 “但怕有用吗?” 许琅看着众人朗声道,“难道我们怕了,对面的叛军就会心慈手软放过我们?” “不会的,他们不仅不会放过我们,还不会放过我们身后的老百姓。” 听到这话,众人的神色都沉了下来,脸上那种紧张害怕的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许琅继续说道:“想想你们在京都的亲人,如果我们在这败了,那他们怎么办?” “难道我们能眼睁睁看着亲人在我们面前死去吗?”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一静。 紧接着,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整个黑袍军的将士们都在齐声高呼着。 “不能!” “好,那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杀!杀!杀...” 黑袍军将士们的士气完全被调动了起来,杀声震天。 站在许琅身旁的张定方见到这一幕,不有满脸钦佩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公爷,就是厉害。 三言两语便能将原本有些低落的士气给提了上来。 而就在众人杀意满满的时候,北峡中忽然响起了一阵极其杂乱的脚步声与马蹄声。 许琅转头看去,只见一大群带甲兵士从峡谷中走了出来。 他们的人数足有上万人,每一个甲士的脸上都带着既麻木又兴奋地变态神色,身上的铠甲和衣衫都满是血渍。 这种状态下的兵士,都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后的疯狂洗劫。 而他们的身份,军阵中高悬的帅旗已经表明了。 “是青州兵!” 第200章 恐怖的黑袍军 因为许琅是承担关门打狗中的兜底角色,所以根本没打算掩盖自己的身形。 顾顺延带领的青州叛军自然有自己的哨探,肯定知道他们的存在。 而且估计也是因为他们的人数不多,所以顾顺延才会如此光明正大地走出来与他对峙。 “身着黑甲,难不成是黑袍军?” “请许公爷出来说话。” 一个身穿镔铁盔甲的中年人骑着马走出军阵,一脸饶有兴趣地看向黑袍军的方向。 闻言,许琅同样策马而出。 “不知顾指挥使想要聊些什么?” 顾顺延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上下打量了许琅一番后说道:“早就听说过许公爷那是少年英豪,没想到今日一见还真是挺年轻的。” “小小年纪便能取得如此成就,想必是个大才。” “就这样死了怪可惜的,不如投了我,待打下京都,你我公坐这大乾天下也不是没可能。” 许琅嗤笑一声,“顾指挥使的口气还真大,就这么确定能吃定我?” 顾顺延点了点头。 “许公爷,虽然你能带着四百骑兵追着北莽数十万大军跑,但那不过是北莽大营的粮草被烧,女帝无奈撤兵才让你趁机做出此事,可不要因为这件事就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 “再说,你如今手上也不过只有几千人马,而我手下的青州兵可有两万多人,即使你占据地理,但我照样有信心能在两个时辰内将你拿下。” “说到底,你还是太嫩了。” 许琅摇头轻笑,“我是嫩了点,但我也没有蠢到自己老婆被人睡了那么多天才察觉,这一点还是顾指挥使做得好。” 听到这话,顾顺延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既然你小子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给我灭了他们!” 他一声令下,青州兵开始列阵向着黑袍军杀了过来。 青州兵虽然是地方派系,但是训练有素,再加上当地民风剽悍,青州兵的战斗力一直都是大乾各州州兵中最为强悍的几个。 这点从他们的战阵推进就能看出,丝毫不乱,显然纪律性极高。 不过说到纪律性,黑袍军虽然是一只新军,但是经过许琅的训练后,丝毫不输给青州兵。 即使面对上万青州兵的逼近,黑袍军众人的脸上也没有出现退缩的神色,都是紧紧握住手中的武器。 “杀!” 随着青州兵先锋将领的一声怒吼,中军的青州兵立即朝着占据小土坡的黑袍军猛攻了上去。 双方刚一接触,立即爆发出了血战。 因为人数多出数倍,所以两翼的青州兵没有跟随中军的青州兵凿阵,而是向着两面迂回,试图将黑袍军围起来。 许琅很快就察觉出了顾顺延的想法,立即指挥两侧的黑袍军兵士迎战,将战线向外推,不给青州兵合围黑袍军的机会。 在后面负责督战的顾顺延本以为有着人数优势,能很快便将黑袍军击溃。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占据人数优势的青州兵不但没有击溃黑袍军,反而是呈现一种局势不利的景象。 虽然小土坡有地形的优势,稍稍限制了青州兵的人数优势。 但这并不是关键因素。 顾顺延也做了二十几年的指挥使,自然能一眼看出眼前这只黑袍军无论是身上的装备还是士卒的素质都要强于青州兵。 嘿,真是邪门了!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这黑袍军从成立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吧,怎么可能有如此恐怖的战斗力呢? 虽然顾顺延无法理解,但他明白如果这样一直下去,那最后一定是他大败而归。 所以他没办法,只好掏出自己的王牌。 “去告诉魏无忌,让他的骑兵准备登场。” “要是这场仗赢了,前面的临安城就让他们先进去抢上一天。” 传令兵的得令后,立刻向着后方跑去。 不一会儿,只听一阵密集的马蹄声忽然响了起来,两千多青州骑兵在一个满脸凶厉的大光头带领下直接冲了出来。 这只骑兵是重骑兵,身披重甲,手持长枪。 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给我冲!” 魏无忌振臂高呼一声,随后手持长枪,一马当先地朝着山坡上的黑袍军冲了上去。 其余青州骑兵也不甘示弱,全都跟了上去。 一路上,虽然有拒马桩的阻隔,但这群青州骑兵像是没看见一般,悍不畏死地朝着黑袍军冲去。 正在围攻黑袍军的青州兵们,立刻给青州骑兵让开了一道口子。 而另一边,许琅一直都在关注着顾顺延的动向。 当看到他将青州骑兵调出来后反而松了一口气,对着身边的张定方点了点头。 张定方会意,转身向着后面招了招手。 很快,八百手持连弩的黑袍军兵士从隐蔽的地方迅速走了出来,对着即将要冲过来的青州骑兵们便扣动了扳机。 由于连弩短时间的爆发性极高,所以一时间数千只箭矢同时射出,直接形成了一片箭雨撒向了冲锋而来的青州骑兵们。 虽说一旦重装骑兵们冲起来就很难阻挡,但是他们这次遇到的可是具有极高杀伤力的连弩。 所以当青州骑兵冲上山坡的时候顿时被迎面而来的箭雨生生射停,数千只箭矢直接将青州骑兵们连带着坐下的马屁全都射成了马蜂窝。 一时间,人的惨叫声与马的悲鸣声响彻整片天空。 见到这一幕的顾顺延都被吓傻了,他根本没想到一路上无敌的青州骑兵竟然也有这一天。 对这个结果,许琅自然不例外。 他将连弩营藏起来,为的就是打顾顺延一个措手不及,同时也最大程度上地化解青州骑兵带来的威胁。 眼见顾顺延手上的王牌骑兵已经被迫,许琅在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让张定方鸣鼓。 鼓声,便是他与牛大力约定好的命令。 听到鼓声,顾顺延和一众青州兵还有些不知所以。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就在鼓声响起后不久,两侧的树林里忽然冲出来八百个身穿重甲,手持巨斧的大汉。 这些人如同风暴一般,冲进青州兵阵营中便是一顿猛砍。 直接将青州兵砍得溃不成军。 第201章 失算的窦纶 与此同时,负责关门打狗的窦纶正带着三万大军在岐山的无岱山一带按兵不动。 “窦帅,青州叛军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咱们是不是应该赶过去?” 手下的谋士进言道:“我担心许公爷的黑袍军一旦抵挡不住,青州叛军就会直奔临安城而去。” “毕竟黑袍军只有区区六千人马,应该不能抵挡多长时间。” 窦纶摆了摆手,“不急,咱们这位许公爷既然主动揽下兜底的任务,那咱们就应该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嘛。” “再说了,那六千黑袍军又不是猪,两个时辰还是能挡得住的,咱们再过一刻钟前往即可。” 谋士眉头微皱,“可我担心咱们如果不及时过去,黑袍军恐怕要损失惨重啊。” 窦纶笑而不语。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在他接下平叛任务之后,太子就曾经私下找到过他,让他在这次的平叛中给许琅一个下马威。 好让这位升迁极快的许公爷知道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正好,他也有这个想法。 作为一个为大乾征战了二十多年的老将军,窦纶到现在还只是一个侯爵而已。 然而许琅小小年纪便凭借屡立战功从而被封为镇国公,让他很是不服气。 在他看来,许琅那些所谓的战功只不过是运气罢了,机缘巧合之下才让他有了这个机会。 如果换做是他站在那个位置,同样能够立下这些功劳。 但在真正的战场上,没有那么多的花里胡哨,拼的就是彼此间的相互厮杀,没有任何运气而言。 其实窦纶在许琅主动提出要接下兜底任务时是有些生气的。 在他看来,许琅此举无疑是好大喜功的狂妄之举。 不过这也正好给了他机会,让他给许琅一个教训,让后者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战场。 他对青州的指挥使顾顺延有所了解,是一个打仗很猛的人。 许琅的黑袍军遇上顾顺延带领的青州叛军,一定会被打得溃不成军。 到时候他再出马,不仅能凭借人数优势将刚刚与许琅一战后有些疲惫的青州叛军击溃,还能让许琅长长记性。 简直就是一石二鸟。 不过就在窦纶美美的盘算之际,之前派出去侦查情况的哨探忽然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见状,窦纶立马上前问道: “前方战况如何?” 那哨探开口答道:“回禀大帅,许公爷率领的黑袍军已将青州叛军击溃,此刻正领兵追击溃逃的顾顺延向咱们这边来了。” 窦纶原本以为黑袍军已经快被青州叛军大得不行了,准备调动大军前往收尾,但听到哨探的回答后立即愣住了,不敢置信地开口问道: “你再说一遍,发生什么事了?” 哨探再次说了一遍,这次又补了一些细节,能听出来青州叛军是被黑袍军给直接正面击溃了。 四周的将领们闻言都是目瞪口呆。 要知道青州军的战力素来在各州州兵中位列前茅,而且人数还占据绝对优势。 在这种情况下,黑袍军竟然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便将青州叛军给正面击溃。 简直是匪夷所思。 要知道许琅所率领的黑袍军只是起到一个兜底的作用,真正关门打狗的可是他们。 而如今青州叛军已经被黑袍军击溃,那他们干什么? “窦帅,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众将领看向窦纶,神色都有些奇怪。 此时的窦纶正满脸震惊,他根本没想到黑袍军的战力竟然如此强悍。 让他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 思索片刻后,窦纶立刻下令道:“快,让大军开拔,务必将溃逃的顾顺延给我抓住!” 他知道,如今只有抓住叛军头领顾顺延才能让他挽回点颜面。 要不然回到京都,恐怕要被永徽帝问责。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三万大军明明已经把无岱山一带给挡得密不透风,最终还是让顾顺延带着几十轻骑逃出了岐山,直奔青州而去。 ...... 夜晚,大帐之中。 帐内的气氛很是凝重,窦纶以及众多将领坐在一旁默不作声,而另一旁的许琅以及张定方则脸色有些难看。 这真不怪他俩要脸色。 明明他们这边已经将青州叛军正面击溃,但窦纶带着三万大军愣是没拦住身为叛军首领的顾顺延。 这换谁不生气? “窦帅,这一战没能抓住顾顺延,咱们应该乘势追击,不能给他休养生息的机会。” 许琅沉默片刻后,主动开口。 窦纶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他此时却默不作声。 毕竟白天一战让许琅的黑袍军大出风头,要是让他们继续追击下去再立战功,那岂不是显得他们很废物? 这时,一旁的谋士看出窦纶的意思,主动向着许琅开口道:“许公爷,以我来看,还是穷寇莫追的好。” “青州毕竟是顾顺延的大本营,咱们如果就这么一股脑地追进去难保不会腹背受敌。” “所以咱们应该先向朝廷奏明情况,请求陛下再派一路人马过来,如此咱们方才好进入青州平叛。” 许琅眉头微皱。 要真是这么做,恐怕黄花菜都要凉了。 一旁的张定方也是个暴脾气,直接回怼道:“现在顾顺延正在狼狈逃命,哪来的时间去整备军队来伏击咱们?” “要是咱们在这等待援兵,那才是真的给了顾顺延调整的机会。” “况且窦帅的三万人根本没怎么动,咱们何须其他援兵,直接打过去就是了。” 这些话说出来,如同一记耳光打在窦纶以及众将的脸上一样。 火辣辣的疼。 关键他们又反驳不了什么,毕竟人家可是实打实的讲青州叛军正面击败。 许琅见窦纶一直不说话,当下也没了耐心。 “窦帅,你愿意留在这等朝廷的援军,我不拦你。” “但我黑袍军可等不了!” “明天一早,我黑袍军就要向着青州开拔,争取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将轻重彻底解决。” 说罢,他根本没有给窦纶拒绝的机会,直接打带着张定方离开了大帐。 如此行为落在窦纶眼中,显然是没把他这个平叛主帅放在眼里。 窦纶的脸色当即沉了下去。 第202章 招揽 从大帐离开后,许琅带着张定方回到了黑袍军的驻地。 两人并没有回营休息,而是来到了旁边一个帐篷内。 此时的帐篷里面,一个浑身缠满了绷带的光头男人正在大口吃着面前肉汤配大饼。 那叫一个香。 一旁负责看着他的牛大力见到许琅和张定方进来,立即行了一个礼。 许琅点了点头,将视线放在一门心思正在干饭的光头男人身上。 这人正是青州骑兵的统帅,魏无忌。 虽然他率领的青州骑兵让黑袍军拿着连弩射成了筛子,但是这个男人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虽然身中数箭,但幸好没有伤到要害,这才被后续的黑袍军兵士给活捉了。 “哟,胃口不错啊。” 许琅笑着上千打了声招呼。 魏无忌仿佛没听见一般,用最后半张饼将碗里的肉汤彻底抹干净,随后一口吞下。 “嗝...” 他打了一声饱嗝,满脸的满足。 “肉汤好吃吗?” 许琅坐到魏无忌的身边,笑着问了一句。 魏无忌冷哼一声,“要杀要剐随你的便,别在这跟我套近乎!” 许琅脸色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说道:“魏建军是个大才,杀了可惜了。” “之所以留你一命,也是希望你能弃暗投明。” 听到这话,魏无忌朝着许琅‘呸’了一声。 “就你们这群狗腿子也就明?” “老子就是死外面,也不可能向你投降!” 见到这一幕,旁边的张定方忍不了了,当即抽出腰间的佩刀大吼道: “玛德,给你脸了!” “老子现在就砍了你!” 魏无忌丝毫不惧,甚至一脸挑衅地将脖子向张定方的刀刃下伸去。 “来,砍死我!” “不砍死我你就不是个爷们!” 张定方气笑了,“你以为老子不敢,公爷把你当人才,但在我这你就是一手下败将!” 说罢,他当即就要将刀抬起来。 但就在这时,许琅却摆了摆手,“行了,你就不要刺激他了,刚刚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一顿,手下的骑兵全送光了,是我我也没脸活了。” 听到这话,张定方和牛大力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魏无忌则涨红了脸,大声嚷嚷道:“你们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们偷袭,我的骑兵怎么可能会败!” “而且你们手上的连弩究竟是什么怪物,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简直是开挂了!” 许琅呵呵一笑,“不要说这些没用的话,所谓偷袭也是一种战术。” “败了就是败了,说其他的就是在找借口。” 魏无忌脸色一怔,嘴张了张,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低下了头。 过了一会儿,许琅忽然说道: “如果我能帮你重新建立青州骑兵,并让这只骑兵成为全天下最牛逼的骑兵,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闻言,魏无忌霍然抬头,双眼死死盯向许琅。 他可太想了! 从进入军队之后,他的梦想便是建立一支举世无敌的骑兵纵横整片大陆。 所以他花了整整十年的时间,爬到了青州骑兵统帅的位子,并将青州骑兵打造成了一只拥有不俗战力的恐怖骑兵。 然而白天一战,他的老底全都折了进去。 如今许琅给出承诺,怎么会不让他心动呢? “你说的是真的吗?” 许琅点了点头,“想必你白天的时候也看到了黑袍军的战力如何,我要告诉你,这只黑袍军从建立到现在才只有区区两个月的时间。” “什么!” 魏无忌一脸震惊地站起身来,满脸的不敢置信。 要知道青州兵的战力可不低,而且都是一些老卒,然而就是这样一只部队却被刚成立不到两个月的黑袍军摧枯拉朽般击败了。 如此事实,让魏无忌一时有些无法接受。 许琅站起身来,笑着拍了拍魏无忌的肩膀说道:“相信我,给我一年的时间绝对能让你以骑兵闻名整个大乾。” “到时候带你去漠北追北莽蛮子,直接打到大都!” 这番话说的魏无忌心潮澎湃。 要知道诸国之中,就以北莽的骑兵最为厉害,所以他做梦都想要跟北莽骑兵交手。 “好,既然公爷这么说了,那我就跟定你了!” 他说罢,朝着许琅伸出了手。 许琅笑着握住魏无忌伸过来的手说道:“欢迎加入黑袍军。” 一旁原本跟魏无忌脸红脖子粗的张定方此时也笑着走了过来,与其一笑灭恩仇。 “魏兄,你跟着公爷就对了。” “要知道公爷可是在几十万北莽大军阵前放过豪言壮语,将来有一天他要打到大都,让北莽女帝跪在他脚边服侍。” 魏无忌倒是没听到这个传言,所以在听完张定方的话后立即朝着许琅投去敬佩的目光。 “公爷,你实在是太猛了。” 许琅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话还真是忘不掉了。 ...... 很快,许琅仅凭六千黑袍军打败两万青州叛军的消息便传回了京都。 一时间,京都的老百姓们都为许琅欢呼雀跃。 他们已经听到了许琅越来越多的传奇故事,在他们心中,许琅简直就是当代武神。 而此时的镇国公府中,乐瑶公主也收到了许琅大胜的消息,一时间激动地走出房门在院子中蹦了起来。 但在看到许琅要继续前往青州平叛,原本开心的神色顿时消失了大半。 自从许琅领兵离开京都平叛,她便开始担心起来。 毕竟谁都不希望自己的另一半有闪失。 一旁随侍的小娥开口劝慰道:“夫人,公爷英明神武,不会有事的,您不用太担心。” 因为她手脚勤快,还干活认真,所以乐瑶便将小娥带在了自己身边。 小竹也是点点头,“殿下,公爷那么厉害,青州就是再险恶,也不会伤公爷半根毫毛的。” 乐瑶自然之道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但他就是忍不住担心。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要做些什么。 “小竹,取纸砚笔墨来。” “啊,小姐你不是不练字了吗?” “我是想给公爷写信,让他注意安全,不用担心家里,这边一切都有我。” “咦...殿下竟然也变得如此贤妻良母了。” “再说就打你屁股!” “不敢了殿下...” 第203章 担忧 皇宫,养心殿。 永徽帝照常在这里批阅着奏折,只是这些奏折越看让他越上火。 雍州大旱,流民达百万,所到之处连草根都被吃了个一干二净,甚至还出现了易子而食的情况。 凉州发生农民叛乱,已经攻占重镇文川,知州已经连夜逃往了临近州县。 沧州有人击鼓鸣冤,控诉整个沧州官场腐败无能,草菅人命,沧州百姓生活在水生活热当中。 ...... 光看这些奏折,就已经能感受到整个大乾仿佛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永徽帝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折子放下,满脸疲惫之色。 不过好在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青州叛军已经被许琅击败,此时许琅证率领着黑袍军向着青州进发,计划一个月内平定青州叛乱。 永徽帝已经在思考,等许琅凯旋而归的时候,应该给他怎样的封赏了。 但是思来想去,如今的许琅似乎也只有大柱国可封了。 他这才意识到,许琅好像已经马上就要到封无可封的地步了。 就在这个时候,内务总管李德顺走了进来说道: “陛下,太子求见。” 永徽帝一愣,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怎么会选择在夜里来见他,难不成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让他进来吧。” 很快,一身常服的太子便走了进来。 “父皇,打扰了。” 永徽帝摆了摆手,“这么晚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太子沉声道:“不瞒父皇,儿臣此次前来为的就是许川的事情。” “哦?” 永徽帝眉头微皱,看着太子等他的下文。 太子继续道:“虽然许琅率领黑袍军击败了来犯的青州叛军,但他无视窦纶这位主帅的命令,直接带人前往青州平叛,实在是不应该。” 他在来之前,收到了窦纶的信。 在心中,窦纶对这次战斗做了一个简要的描述,让他有些惊讶于黑袍军的战斗力。 但正如窦纶在心中所说,许琅的黑袍军虽然强,但那种就只是许琅的黑袍军。 如果许琅不站在他这边,依旧选择站在长公主阵营中,那对他来说就是一个不小的威胁。 所以当务之急便是要打压许琅。 打压之后再伸出友谊之手,如果许琅能弃暗投明,那他自然能帮许琅恢复。 如果许琅依旧执迷不悟,那他可以抓着这一点将许琅一路扁到底。 这便是他今晚来此的目的。 永徽帝在听完太子的话后,神色不变,但也没有反驳,只是沉默着。 太子继续说道:“如今许琅凭借屡立战功,已经做到了镇国公的位置上,但现在的他有些居功自傲,如果不早些处理,恐怕会有大麻烦。”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所以太子看向永徽帝,希望自己的父皇能够给出他希望的答复。 然而永徽帝只是摇了摇头。 “许爱卿前往青州平叛的决定是对的,如果放任顾顺延回到青州养精蓄锐,那只能迎来第二波叛军。” “他的这番行为正是要将这种情况给扼杀在摇篮之中。” 说到这,他神色平静地看向太子说道:“这个道理,我觉得你不会不懂。” “如果你不懂的话,那就说明你太蠢了。” “如果你懂了装不懂,那也能说明你是个蠢人!” 太子脸色一怔,“父皇,难道你就不怕许川功高震主?” “万一他将来反叛,那对咱们来说绝对是个大麻烦。” “要知道如今的京都老百姓眼中,许川的威望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如果许琅反叛振臂高呼,恐怕一大半京都的老百姓都会站在他那一面。” 闻言,永徽帝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 如果许琅将来真的有一天反叛,确实会对整个大乾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 “你想怎么做?” 太子答道:“回禀父皇,我们现在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让窦纶带着大军驻扎在青州边界。” “如果许川顺利地将青州叛乱平定,那等他回来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对它不进行奖赏,我相信他自然会明白这番敲打。” “但如果一旦他在青州平叛的过程不顺利,我们就可以那这个当理由让窦纶率军进入青州,夺了他的军权。” 听到这话,永徽帝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就按照你说的办。” “我乏了,退下吧。” “诺。” 太子行了一礼,随后退出了养心殿。 ...... 经过几天的行军,许琅率领着黑袍军已经抵达了青州与京州的交界地带。 此时的黑袍军在经过一场大战后,所有人的面貌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有了血与火的洗礼,黑袍军正在迅速成长。 而且经过这次大战,黑袍军虽然损失了不少人,但是通过吸纳了一部分青州军降卒后人数来到了八千人。 因为青州兵很多都是背锅写着参与了叛乱,所以许琅并没有一根大棒杀到底,给了他们活路。 这些青州兵自然都是感恩戴德,主动要求在前面带路。 他们自成一营,名曰‘罪’。 以罪字营为激励,所以这些青州兵作战都极为勇猛,希望能洗刷自己的带罪之身。 青州边界的几座城几乎没有多少抵抗,有着罪字营在前方打头阵,黑袍军很快便进入了青州。 一路上,身披黑甲的黑袍军兵士们让不少路人都敬而远之。 单单是看了一眼,就感觉害怕。 许琅觉得这样挺不错,毕竟是在打仗,这种先敌骇人的气势也是必不可少的。 就在他准备带领黑袍军继续渐进的时候,忽然收到了一份信。 是乐瑶寄来的。 信中,乐瑶亲笔写下了对他的担忧和思念之情,语句颇为生动,让许琅能够想到前者在写这封信的时候表情是什么样的。 许琅一边看着新,一边止不住地露出笑意。 同时内心也很是感慨,他现在真的切实感受到了成家的感觉,有个人就在家中挂念着自己。 这种感觉挺好。 与此同时,张定方和魏无忌以及牛大力三人站在不远处,看着傻笑的许琅小声讨论着: “公爷这是怎么了?” “听说是乐瑶公主寄过来一封信。” “唉,真羡慕啊,咱们什么时候也能收到这样的信啊...” “你小子敢觊觎乐瑶公主,我要告发你。” “哎,等等,你是傻逼嘛!” “哈哈哈...” 第204章 投降? 作为北方仅次于京州的第二大州,青州的面积不小,共有十八座城池。 许琅率领黑袍军进入青州后的短短几天内便连克数城,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抵抗。 这也难怪,毕竟顾顺延的两万青州军已经被他在岐山打的溃不成军,仅有几十骑逃了出去。 就算一路收拢参军,也不过是几千之数 短短几天时间,晾他也不可能再拉起一只数万人的队伍。 这也是许琅敢于孤军深入的原因所在。 只是这也太顺了一些,难不成顾顺延是想死守州城,做殊死一搏? 他将这个说法跟身边几人说了说。 牛大力轻哼一声,“公爷,就算他死守又如何,一群手下败将而已,只要让俺的破敌营打头阵,保证能把他们砸个稀巴烂!” 经过了战场血战之后,牛大力整个人的精神面貌也是为之一变,不再像个傻小子一般,而是充满了锐气。 此时的他一双粗壮的手臂裸露在甲胄外,虬结的肌肉贲张,脸上横肉虬结,浓眉倒竖,看起来倒是颇有几分大将军的姿态。 许琅笑着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晰地传入几人耳中:“困兽犹斗其伤必烈,强攻非上策,顾顺延逃回宋洛,绝不会只想着死守。”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张定方问道“定方,你觉得呢?” 张定方沉吟片刻后答道:“将军明鉴,顾顺延主力新丧,城中人心惶惶,这种情况下还要强受的话,很有可能会兵行险着。” “但就是不知道他究竟藏着什么阴谋诡计。” 许琅微微颔首,目光再次转向魏无忌,带着一丝审视的深陷开口道: “无忌,你曾在顾贼麾下,深知其为人。” “若你是他,此刻会如何做?” 魏无忌眉头微皱:“回禀将军,顾顺延此人刚愎自用,阴险毒辣。” “如果他固守州城,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坐以待毙,估计会想尽办法诱咱们入城,然后以雷霆之势,聚而歼之,一雪前耻!” 牛大力哼了一声,“管他玩什么阴谋诡计,咱们直接杀进城去,让他知道到什么叫做绝对的力量。” 听到这话,魏无忌和张定方都是摇头轻笑。 许琅也知道自己这个心腹先锋官是个满脑子肌肉的货,让他来思考还不如让他吃几张大饼来得实在。 “不管顾贼要耍什么花样,咱们总要先去见识一番。” “让大军全力加速,务必在天黑之前抵达。” 黑袍军在许琅的命令下全速前进,在黄昏之际总算是抵达了青州的州城。 宋洛。 让许琅等人没想到的是,等待他们的竟然不是死守州城的顾顺延,而是一面白旗。 “白旗?降旗?” “顾顺延这狗东西竟然降了?” 牛大力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横肉都因惊愕而挤作一团。 张定方和魏无忌对视一眼,几乎同时皱起了眉头。 两人在惊讶的同时也仿佛嗅到了陷阱的气息,转头看向了许琅。 许琅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寒潭,倒映着那缓缓洞开的城门和刺眼的白旗。 他没有说什么,轻轻一磕马腹,不疾不徐地向州城走去。 张定方、牛大力、魏无忌以及黑袍军立刻紧紧跟上。 随着队伍靠近州城,城内的景象逐渐清晰。 只见城门洞内,以及连接城门的主街两侧,早已密密麻麻跪满了人。当先的是一群身着各色官袍的青州官员,个个低眉顺眼,面如土色。 紧随其后的是众多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世家大族代表,同样匍匐在地,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更远处,影影绰绰似乎还有许多百姓的身影,也都垂首跪着。 看到许琅的黑袍军旗和那面醒目的“许”字帅旗出现在城门外,为首一名须发皆白、身着三品孔雀补子官袍的老者,颤巍巍地膝行数步,高举双手捧着一个紫檀木托盘,盘中赫然是一枚用黄绸包裹的州牧印信。 他声音带着哭腔,因恐惧而颤抖得厉害:“罪...罪臣青州别驾周明远,率阖城官吏、士绅、百姓,恭迎许大将军王师入城!” “顾贼顾顺延倒行逆施,抗拒天威,罪该万死!今已被城中义士拿下,只待大将军发落!我等皆是受其胁迫,万望大将军开恩!青州愿降!” “愿降!愿降啊!” “大将军开恩!” “吾等翘首以盼王师久矣!” “......” 一时间,城门口哀求声、告饶声、表忠声汇成一片,此起彼伏。 官员们额头触地,世家代表们更是恨不得将脸埋进尘土里。 那份卑微,那份惶恐,那份如释重负的期盼,演绎得淋漓尽致。 “哈哈!好!算这帮龟孙子识相!” 牛大力见状,脸上横肉舒展,咧开大嘴笑了起来,方才的警惕似乎被眼前这“盛大”的投降场面冲淡了不少,握着巨斧的手也松了些力道。 “将军,看来顾顺延这狗贼是真完蛋了,连自己人都反了他!咱们进城,砍了他狗头祭旗!” 张定方紧锁的眉头却没有丝毫舒展。 他锐利的目光细细扫过眼前跪拜的人群,很快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那些官员华贵锦袍的下摆沾满了刻意为之的尘土,世家代表们衣饰光鲜,连一丝褶皱都显得刻意。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前排几个官员脚上崭新的官靴,靴底边缘的泥污带着一种不自然的湿润感,显然是刚刚匆忙涂上去做旧的,靴帮深处却异常干净,甚至能看到崭新的针脚。 张定方猛地抬眼看向魏无忌,正对上魏无忌同样凝重、隐含警示的目光。 后者极其轻微地摇了一下头。 另一边,许琅端坐马上,面无表情地听着周别驾涕泪俱下的陈词。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眼前黑压压的“恭顺”人群,掠过那些刻意弄脏的衣袍下摆和崭新的官靴,掠过远处那些跪着却身体僵硬、眼神不时偷瞄向街边巷口的“百姓”。 见到这一幕,许琅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似乎加深了半分。 “公爷,他们...” 张定方策马上前,凑到许琅面前准备汇报自己的发现。 然而许琅却摆了摆手,转头看向跪在最前面的周明远, “哦?” “顾顺延已被拿下?”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的请降声,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 周明远身体剧烈一抖,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滚烫的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回……回大将军!千真万确!顾贼自知罪孽深重,天威难抗,又见阖城军民皆心向朝廷,已畏罪自囚于州府大牢!印信在此,请大将军验看!” 他再次高高举起托盘,手臂抖得如同风中的枯叶。 牛大力早已按捺不住,瓮声催促道:“将军!印都献了,人也拿了,还等什么?进城砍了那狗贼,俺老牛这斧子都等不及要开荤了!” 许琅闻言点了点头,目光缓缓扫过周明远等一众官员因为紧张而有些扭曲的面庞,忽然展颜一笑。 那笑容在灼热的阳光下竟显得有些森然。 第205章 诡计 “好!”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周别驾深明大义,青州官绅百姓,弃暗投明,本帅心甚慰之!牛大力!” “末将在!” 牛大力精神一振,声如洪钟。 许琅斩钉截铁道:“着你率本部破敌营,为大军前驱,入城接管四门防务!但有异动,格杀勿论!” “得令!” 牛大力兴奋地一抱拳,巨斧一扬,声如炸雷,“破敌营!跟老子进城!眼睛都给老子放亮点!” 轰隆隆!沉重的马蹄声骤然响起,牛大力一马当先,如同黑色的铁流,卷起滚滚烟尘,率先涌入了洞开的宋洛城门。破敌营士兵盔甲鲜明,人高马大,带着凛冽的杀气冲入跪拜的人群,迅速分散,沿着主街两侧展开警戒。 “张定方!” “末将在!” 张定方沉声应道,手已按上刀柄。 “你率中军步卒主力,随后入城!即刻控制府库、武备司、粮仓、州府衙门!任何敢持械者,视为叛贼同党,立斩不赦!” 许琅的命令清晰而冷酷。 “遵命!” 张定方眼神锐利如刀,猛地一挥手。 中军令旗挥动,严整如移动堡垒的黑袍军主力步卒方阵,踏着沉重而统一的步伐,如同沉默的钢铁洪流,紧随着破敌营之后,轰然开入宋洛城。 城门口跪迎的官员和世家代表们,被这凛冽的杀气所慑,头埋得更低了,身体筛糠般抖动着,大气也不敢出。只有少数几个胆大的,偷偷抬起眼皮,瞥向依旧端坐马上、位于最后方的许琅,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许琅发号施令完毕,这才轻轻一夹马腹,缓缓踏入城门洞的阴影。 魏无忌紧随其侧,目光锐利地扫过城门甬道两侧那些看似低眉顺眼、实则肌肉紧绷的守门“降兵”,扫过主街两旁那些门户紧闭却隐隐传出压抑呼吸声的店铺楼宇,最后望向州府衙门的方向,眼中的血色愈发浓重。 他压低了声音,只有许琅能听见:“公爷,州府……太静了。” 许琅没有看他,目光投向城中那座最高、最显眼的州府建筑群,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再次浮现:“静?那就让它……热闹起来。” 他微微侧首,对身边一名传令亲兵低语几句,声音几不可闻。 亲兵眼神一凛,迅速策马离去,身影消失在入城的大部队中。 州府衙门,这座象征着青州最高权力的建筑群,此刻却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墓,死寂得令人心头发毛。 朱漆大门紧闭,门前宽阔的广场上,只有象征性的几个衙役垂手侍立,脸色苍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牛大力率领破敌营一部,旋风般冲到州府大门前。 他瞪着一双环眼,巨斧一指紧闭的大门,声震屋瓦:“里面的人听着!许大将军驾到!还不速速开门迎驾!把顾顺延那狗贼给老子押出来!” 沉重的朱漆大门,在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缓缓向内打开一条缝。 一个身着低级官吏服饰、面无人色的中年男子探出头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将……将军息怒!顾逆就关押在后衙大牢!请将军随下官……” 他话未说完,牛大力早已不耐烦,巨斧一挥:“啰嗦!前头带路!弟兄们,跟俺进去拿人!” 牛大力一马当先,带着一队如狼似虎的破敌营士兵,径直闯入了幽深的府衙大门。 那开门的官吏眼中,瞬间掠过一丝计谋得逞的阴狠。 另一边,张定方率领的中军主力也已赶到。 他并未急于进入州府,而是迅速分派部队,如臂使指:“一队,控制府库!二队,接管武备司!三队,封锁粮仓!四队,包围州府所有出口!五队,上街巡逻,弹压地面!其余人,随我进衙!” 命令清晰果断,部队如潮水般迅速散开,分头扑向各自的目标,动作迅捷而有序,显示出极高的训练素养。 许琅和魏无忌在罪字营的簇拥下,最后抵达州府门前广场。 魏无忌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洞开的府衙大门,如同望向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他猛地转头看向许琅,声音因极度的紧张而嘶哑:“将军!不可轻入!此门一入,便是……便是顾顺延精心布置的死地!瓮城!他必然要将我们诱入瓮城!” 他口中的“瓮城”,并非城墙瓮城,而是指州府衙门内部那个三面高墙环绕、只有一个狭窄入口的方形内院广场,正是绝佳的伏击之地。 许琅勒住战马,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死寂的府衙,又抬头望了望天色。 夕阳已沉沉坠向西山,将最后几缕惨淡的余晖涂抹在州府高耸的屋脊和森严的围墙上,投下大片大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如同蛰伏的凶兽。 “死地?” 许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在吟诵,“焉知不是他顾顺延的……葬身之地?” 他猛地一挥手,“魏无忌!” “末将在!” 魏无忌心头剧震,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你,随本帅入府!” 许琅一夹马腹,身下黑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径直冲入了州府那幽深的大门! 魏无忌眼神一凝,瞬间明白了许琅的用意。 以身作饵! 他猛地一咬牙,拔出腰间佩刀,厉喝一声: “罪字营!护住将军!” 罪字营兵士们精神一振,紧随许琅,如旋风般卷入。 就在许琅和魏无忌的身影消失在州府大门的瞬间! “当——!当——!当——!” 州府内最高的了望楼顶,三声急促而尖锐的金锣声骤然撕裂了黄昏的死寂,瞬间传遍整个宋洛城! “杀!!!” 几乎在锣声落下的同一刹那,州府衙门内那个唯一的入口——通往瓮城广场的狭长门道两侧的高墙之上,如同鬼魅般瞬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身影! 无数张强弓硬弩被拉成满月,冰冷的箭镞在最后一抹残阳下闪烁着死亡的寒光! “放箭!”一声凄厉的咆哮从墙头炸响! 嗡——! 弓弦震响汇成一片死亡的闷雷! 刹那间,数以百计的狼牙利箭如同狂暴的飞蝗,带着刺耳的尖啸,撕裂空气,从两侧高墙之上,居高临下,朝着刚刚涌入狭窄门道、阵型尚未展开的罪字营和紧随其后的魏无忌倾泻而下! 箭雨覆盖了整个门道空间,避无可避! “保护将军!” 魏无忌目眦欲裂,嘶吼声带着绝望的疯狂!他几乎是本能地策马加速,想要冲到许琅身前!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立盾!” 一声沉稳如山的暴喝自门道入口处响起! 不是许琅,而是张定方! 他竟不知何时已率领一队精锐的重甲刀盾手,悄无声息地堵在了狭窄门道的入口处! 就在箭雨倾泻而下的前一刻,他早已根据许琅入城前的密令,指挥这队士兵将巨大的包铁方盾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层层叠叠,瞬间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壁垒! 叮叮当当! 噗噗噗! 密集如雨的箭矢狠狠地撞击在厚实的盾牌上,发出暴雨击打铁皮屋顶般的恐怖声响! 火星四溅!少数角度刁钻的弩箭穿透了盾牌间的微小缝隙,射中后方士兵的手臂或肩膀,发出沉闷的入肉声和压抑的痛哼,但整个盾阵却岿然不动,牢牢地将致命的箭雨挡在了门道之外! 门道内,许琅和魏无忌等人,毫发无伤! “冲进去!杀光他们!” 瓮城高墙之上,一个身披亮银甲、面容因亢奋而扭曲的叛军将领挥舞着长刀,疯狂嘶吼。 他以为许琅的亲卫营已被箭雨钉死在狭窄的门道内,正是瓮中捉鳖的大好时机! 轰隆! 瓮城广场连接内府和衙署的几处厚重木门被猛地撞开! 早已埋伏在里面的叛军精锐步卒,如同开闸的洪水,挥舞着刀枪,发出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朝着门道口汹涌扑来! 他们要利用人数优势,将被困的黑袍军挤压、绞杀在这狭小的死亡陷阱里! “哼!找死!”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从瓮城高墙的侧后方传来! 是牛大力! 他根本没按那“降吏”的指引去什么后衙大牢,而是凭借蛮力,直接撞开了州府侧面一堵年久失修的院墙,率领破敌营精锐如同神兵天降,出现在了瓮城广场的侧翼! 他巨大的身躯在残阳下如同魔神,手中门板般的巨斧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呼啸,朝着正冲向门道口的叛军步兵侧翼,狠狠劈下! “给老子死开!” 噗嗤!咔嚓! 巨斧过处,血浪冲天! 残肢断臂混合着碎裂的兵器四处飞溅!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叛军步卒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这狂暴的力量瞬间撕碎! 牛大力如同闯入羊群的猛虎,巨斧狂舞,掀起一片腥风血雨,瞬间将叛军步卒冲锋的阵型拦腰截断,冲得七零八落! 他身后的破敌营士兵也如同猛虎下山,大斧劈砍,将猝不及防的叛军杀得人仰马翻! “墙上的!给老子下来!” 牛大力杀得性起,巨斧一指高墙上那些惊呆了的弓箭手。 他身后的破敌营中立刻分出一队,动作迅捷地抛出早已准备好的钩索,钩爪精准地搭上高墙垛口。 士兵们口衔钢刀,如同灵猿般攀援而上,与墙头的弓箭手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惨叫声顿时在墙头响成一片。 第206章 破敌 与此同时,堵在门道口的张定方刀盾阵猛地向两侧一分! “杀!” 许琅一马当先,如同离弦之箭,从盾阵后疾冲而出! 他手中的点钢枪化作一道撕裂暮色的黑色闪电,快得肉眼难辨! 挡在正前方的一名叛军将军只觉眼前乌光一闪,咽喉处便传来一阵冰凉,随即是滚烫的液体喷涌而出! 他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栽倒在地。 “顾顺延!滚出来受死!” 许琅的怒吼如同龙吟,瞬间压过了整个瓮城的喊杀声!他长枪所指,挡者披靡! 枪影翻飞,每一次点刺、横扫,都精准地带走一条性命,在密集的叛军中硬生生犁开一条血路! 他身后的魏无忌更是状若疯虎,双眼赤红,手中长刀化作一片复仇的寒光旋风,只攻不守,每一刀都带着刻骨的仇恨,疯狂地劈砍向视野中任何一个身着叛军服饰的人! 他嘶吼着,咆哮着,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鲜血染红了他身上的玄甲。 罪字营士兵紧随其后,如同最锋利的锥尖,狠狠刺入因牛大力侧翼突袭而陷入混乱的叛军阵中。 许琅与魏无忌,一主将一降将,一冷静如冰一炽烈如火,竟形成了一种奇异的默契,相互掩护,并肩突进,直插州府大堂方向! 瓮城内外,瞬间变成了沸腾的修罗场。 刀剑撞击声、临死惨嚎声、战马嘶鸣声、将领的怒吼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血腥味浓烈得令人作呕,地面上迅速汇聚起粘稠的血泊,倒伏的尸体层层叠叠。 高墙之上,那亮银甲叛将看着下方瞬间逆转的局势,看着己方精心布置的伏兵在黑袍军精准的反击下如同雪崩般瓦解,看着那杆在混乱战阵中依旧猎猎飘扬的“许”字帅旗,脸色由亢奋的赤红瞬间转为死灰般的惨白。 他猛地扭头,朝着州府大堂方向,发出绝望的嘶喊:“大帅!快走!许琅他……他早有……” 噗嗤! 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劲弩,精准地洞穿了他的咽喉!嘶喊声戛然而止。 他捂着喷血的脖子,如同破麻袋般从高高的墙头栽落下来,重重砸在下方一具尸体上,激起一片血花。 州府大堂那扇紧闭的、雕着猛虎下山的朱漆大门,在一声巨响中被从里面猛然撞开! 一个身影冲了出来。正是顾顺延! 此时的顾顺延早已脱去了身上的盔甲,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头上胡乱裹着一块布巾遮掩面目,手中提着一柄狭长的腰刀,脸上混杂着极度的惊愕、难以置信的愤怒以及计划彻底破产后的巨大恐慌。 他精心策划的请君入瓮、十面埋伏,竟在顷刻间被对方反手撕碎,变成了自己部众的屠宰场! 这巨大的反差和失败,几乎让他当场崩溃。 “许琅——! ”顾顺延目眦欲裂,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死死盯住那个在人群中如同战神般纵横捭阖、正向大堂快速突进的身影。 他看到了许琅眼中那冰冷刺骨的杀意和洞悉一切的嘲讽。 逃!必须立刻逃! 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占据了顾顺延的脑海。 他不再犹豫,猛地转身,不再看那炼狱般的瓮城战场,朝着州府后花园的方向拔腿狂奔! 那里有他预留的最后一条密道,通往城西的贫民区! “将军!我去追他!” 魏无忌甚至来不及向许琅请示,狂吼一声,猛地踢开挡路的尸体,将轻功施展到极致,朝着顾顺延消失的后花园方向狂追而去! 几名罪字营士兵见状,也立刻紧随其后。 许琅一枪挑飞最后一名挡路的叛军校尉,长枪顺势顿地,溅起几点血花。 他抬头,目光锐利如电,瞬间扫过混乱的战场,牛大力正挥舞巨斧在瓮城中心碾压残敌,张定方则指挥着后续涌入的黑袍军士兵有条不紊地分割、包围、清剿着最后的抵抗力量。大局已定。 “张定方!” 许琅的声音穿透战场的喧嚣。 “末将在!” 张定方立刻从指挥中抽身,几步奔至许琅马前,身上甲胄溅满血点。 “肃清残敌,控制全府!” 许琅声音冷冽如冰,“牛大力!” “在呢公爷!” 牛大力一斧子劈倒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叛军头目,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沫子,大步流星赶过来,巨斧还在滴着血。 “你,立刻带人去封了城西所有出口!尤其是靠近贫民区的下水道口!魏无忌去追顾顺延了,那老狗必然走密道!给我堵死他!” “得令!” 牛大力眼中凶光一闪,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放心吧将军!包在俺身上!定叫那老狗插翅难飞!” 他转身,点齐一队精锐步卒,如旋风般朝着城西方向冲去。 许琅不再多言,一提缰绳,身下黑马立即会意,四蹄翻飞,朝着魏无忌追击的方向,直扑州府后花园! 宋洛城西,一片被战乱和官府刻意遗忘的角落。 低矮破败的泥坯房如同疥疮般拥挤在一起,狭窄的巷道曲折如同迷宫,弥漫着垃圾、污水和绝望混合的刺鼻气味。 夜色已浓,这里更是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几点如鬼火般的油灯光芒在远处摇曳。 一条最偏僻、堆满杂物和秽物的死胡同尽头,一处看似平常、被破木板和烂草席掩盖的下水道口,木板突然被从里面猛地顶开! 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正是顾顺延。 他头发散乱,布巾早已不知去向,脸上沾满污泥和汗水,身上的劲装被划破了好几处,气喘如牛,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悸和逃出生天的狂喜。 他成功了! 这条只有他和几个心腹知晓的密道,果然救了他的命! “哈……哈哈哈……” 顾顺延扶着湿滑腥臭的墙壁,刚想喘口气,发出一声劫后余生的大笑。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厉喝声陡然响起。 “顾顺延!” 顾顺延的笑声戛然而止,一脸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只见旁边一座稍高些的破屋屋顶上,魏无忌正一脸讥笑得巍然屹立! 他凭着对宋洛城地形的熟悉和对顾顺延行事风格的了解,直接抄近路,堵在了密道出口的上方! “魏无忌!” 顾顺延先是一脸不敢置信,随即化作满脸怒火地说道:“我还以为你死了,没想到你竟然投了朝廷,当真是个叛徒!” 魏无忌冷哼一声,“顾指挥使,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 “要不是为了你的一己之私,两万青州兵又怎么会落得个被杀的下场?” “要我说,你才是青州的罪人!” “我要给死去的青州兵士们报仇!” 说罢,他没有再废话,从屋顶上一跃而下,长刀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匹练,朝着魂飞魄散的顾顺延当头劈下! 刀锋破空,发出凄厉的尖啸! “啊!” 顾顺延亡魂皆冒,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狼狈地向旁边一滚! 嗤啦! 刀光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将他一大片皮肉狠狠削了下来! 鲜血瞬间喷涌! “呃啊!” 顾顺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剧痛几乎让他昏厥。他捂着鲜血淋漓的肩膀,连滚带爬地向巷口逃去,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拦住他!快来人!拦住这个疯子!” 然而,巷口方向,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闷鼓般响起。 牛大力那铁塔般的身影,带着一队杀气腾腾的黑袍军士兵,彻底堵死了狭窄的巷口。 他手中的巨斧在黑暗中闪着幽光,瓮声瓮气地吼道:“顾老狗!你爷爷牛大力在此!看你还往哪里钻!” 前有堵截,后有追魂! 顾顺延彻底陷入了绝境! 他绝望地回头,看到魏无忌正一步步逼近,长刀拖在地上,刮擦着石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嚓嚓”声,如同死神拖拽着镰刀。 “别杀我,我投降!” “带我去见许公爷!” 顾顺延一边后退,一边大声叫嚷着。 然而魏无忌直接无视了顾顺延的话,身形化作一道闪电,长刀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刺顾顺延的心窝! 这一刀,快!准!狠! 噗嗤! 冰冷的刀锋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顾顺延的胸膛! 力量之大,刀尖甚至从顾顺延的后背透出了一小截! “呃……” 顾顺延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大到极致,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低头看着没入自己胸膛的刀柄,又艰难地抬起手,似乎想指向魏无忌,嘴唇翕动着,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鲜血如同泉水般从他口鼻和胸前的创口狂涌而出。 魏无忌死死地盯着顾顺延迅速失去光彩的眼睛,手腕猛地一拧! 长刀在顾顺延的心脏内狠狠一绞! “嗬……” 顾顺延喉咙里发出一声漏气般的怪响,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头一歪,彻底断了气。 他那张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因恐惧和痛苦而扭曲的脸,凝固成一个丑陋而可怖的表情。 魏无忌猛地拔出长刀,滚烫的鲜血喷溅了他一身一脸。 沉重的脚步声在魏无忌身后停下。 许琅不知何时已策马来到巷口,静静地坐在“乌云踏雪”背上,墨色的披风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深邃的目光扫过顾顺延那尚有余温的尸体,最后落在浑身浴血、仰天长啸的魏无忌身上,眼神复杂。 牛大力提着还在滴血的巨斧,大步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状若癫狂的魏无忌,粗声粗气地嘟囔了一句:“娘的,便宜这老狗了!” 许琅沉默片刻,下马走到魏无忌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 “一切都结束了...” 第207章 尘埃落定 城中的喊杀声和零星的抵抗已经彻底平息。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几条未熄灭的火头还在远处冒着黑烟。 街道上到处是倒伏的尸体、散落的兵器和凝固的暗红色血泊。 黑袍军的士兵们正在军官的指挥下,沉默而高效地清理着战场。 他们将袍泽的遗体小心地收敛,整齐地摆放在空地上,盖上白布。 叛军的尸体则被粗暴地拖拽到板车上,堆叠在一起,准备运往城外掩埋。 偶尔有受伤的战马发出痛苦的悲鸣,很快便会被了结。 铁甲摩擦声、沉重的脚步声、偶尔响起的简短命令声,构成了战后清晨冷酷的基调。 许琅在张定方、牛大力以及亲卫的簇拥下,策马缓缓行至州府衙门前。 这里曾是昨日那场血腥瓮城之战的中心。 虽然尸体已被移走,但青石铺就的广场上大片大片深褐色的血迹依旧触目惊心。 烧焦的木料、碎裂的砖石、折断的箭矢和破损的兵器散落各处,无声地诉说着昨夜战斗的惨烈。 张定方落后许琅半个马头,沉声汇报着,声音带着一夜鏖战后的沙哑。 “公爷,城内残敌已基本肃清,武备司、府库、粮仓皆完好无损,我军已完全控制。” “阵亡将士初步统计七百三十一人,伤者过千.” 他的语气沉重,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鲜活的生命。 牛大力跟在另一侧,他身上的玄甲布满了刀剑划痕和干涸的血迹,脸上也带着几道浅浅的血口子,但精神头却很足,闻言立刻补充道: “城西也搜遍了,顾顺延那老狗的尸首,俺让魏将军亲手砍了脑袋,挂到城门楼子上去了!” “以后看谁还敢造反!” 他挥舞了一下粗壮的胳膊,似乎对未能亲手斩杀顾顺延还有些耿耿于怀。 许琅听着汇报,目光却越过残破的府衙大门,望向城内。 街道两旁的民居店铺大多门窗紧闭,偶尔有胆大的百姓从门缝里惊恐地向外窥探,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对未来的茫然。 一些房屋被昨夜乱飞的火箭点燃,此刻只剩下焦黑的断壁残垣,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几个失去家园的百姓呆呆地坐在废墟旁,脸上是麻木的绝望。 “传令,” 许琅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沉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即刻张榜安民,申明朝廷法度,既往不咎者免死,趁乱劫掠者杀无赦!” “二、开府库,取粮秣,赈济城中遭兵火波及的百姓,尤其是那些房屋被焚毁者。” “三、命医官全力救治我军伤兵,同时也尽力救治受伤的城内平民。” 张定方立刻抱拳应道:“末将遵命!” 牛大力挠了挠头,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还要管那些“叛民”,但许琅的命令他从不质疑,也粗声应道: “是!公爷!” 这时,一阵轻微却坚定的脚步声传来。 魏无忌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玄甲,脸上的血污也已洗净,只是眼眶依旧深陷,布满了血丝。 他走到许琅马前深深一揖,声音低沉沙哑:“末将魏无忌,拜见公爷。” 他没有提昨夜手刃顾顺延之事,仿佛那已是一件遥远而沉重的过往。 许琅的目光落在魏无忌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能感受到魏无忌身上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但更深处的是一种如磐石般的沉静。 许琅点了点头,沉声道:“这次平定青州,你的功劳不小,如今青州初定,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 “我会向陛下请旨,举荐你担任青州指挥使,正好你熟悉此地风物人情,可以整编降卒,安抚地方。” 魏无忌身体微微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指挥使! 这可是实权要职! 他一个降将本来还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有升迁的机会,但没想到许琅却给了他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看着许琅那双深邃而坦荡的眼睛,里面没有试探,没有施舍,只有一种纯粹的信任和托付。 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冲上魏无忌的鼻尖和眼眶,他猛地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 “末将魏无忌!谢公爷再造之恩!” “从此以后必定肝脑涂地,以报公爷!” 他伏在地上的手,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许琅没有下马去扶他,只是平静地说道:“起来吧,青州如今百废待兴,需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其中之一便是重振青州军的雄风,给我训练出一直睥睨天下的骑兵。” “这担子,不轻。” “末将明白!” 魏无忌站起身,挺直了腰背,眼中的迷茫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责任感所取代。 他知道这条命从今往后便是许琅的,是为青州军赎罪的。 ...... 虽然顾顺延已经伏诛,但还有一笔账等着清算呢。 许琅端坐在州府大堂上,这象征着青州最高权力的座椅,此刻却散发着冰冷刺骨的寒意。 案头堆积着厚厚的卷宗,每一份都沉甸甸地压着人命与罪恶。 张定方肃立一旁,面色沉凝如铁,将一份份誊抄清晰、证据确凿的文书恭敬地递到许琅手中。 牛大力则按着腰间刀柄,如同一尊怒目金刚,铜铃般的眼睛扫视着堂下,无形的煞气让空气都为之凝滞。 堂下,跪着昨日还在城门口“翘首以盼王师”、涕泪俱下献上州牧印信的青州官员和世家代表。 周别驾周明远须发皆白,抖若筛糠,涕泗横流地哭嚎:“大将军明鉴!老朽等皆是受顾贼胁迫啊!” “刀架在脖子上,不得不虚与委蛇,只为保全阖城百姓性命,以待天兵!我等对朝廷、对大将军的忠心,天地可表!日月可鉴!” 他额头磕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面上,砰砰作响,很快便青紫一片。 “是啊大将军,顾贼凶残,动辄灭人满门,我等若不从,阖族顷刻间便要化为齑粉!” “我等忍辱负重,只为今日!请大将军体恤我等苦衷!” “青州士绅,心向朝廷久矣!” 哀求声、辩白声、指天誓日的表忠声混杂在一起,此起彼伏,充满了整个压抑的大堂。 世家家主们个个锦衣华服,此刻却匍匐在地,姿态卑微到了极致,言辞恳切,声泪俱下。 许琅面无表情,目光缓慢而锐利地扫过堂下每一张涕泪纵横、写满“无辜”与“委屈”的脸。 他的手指轻轻翻动着张定方递来的卷宗,纸张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片哀嚎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胁迫?” 许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他拿起一份卷宗,随意翻开一页,声音冰冷地念道:“景隆五年,青州大旱,朝廷拨发赈灾粮秣三十万石。” “时任仓曹掾史,周明远族侄周显,勾结粮商,以陈米充新,掺沙充数,倒卖官粮十万石,获利巨万。” “同年冬,青州冻饿死者逾千人。”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射向周明远,“周别驾,这便是你口中的‘保全阖城百姓性命’?” 第208章 残酷的清洗 周明远如遭雷击,浑身剧震,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许琅又拿起另一份,声音毫无波澜:“泰安元年,清河崔氏,主动献金五十万两,粮五万石,并献族中嫡女予顾逆为妾。” “在顾逆的帮助下获封‘义安伯’,独掌青州盐铁专卖之利。” “同年,崔氏盐价暴涨三倍,私设盐丁,擅杀贩私盐贫民七十三人。” 他目光转向跪在另一侧、衣着最为华贵的崔氏家主崔弘,“崔公,‘心向朝廷久矣’?这‘义安伯’的爵位和盐铁之利,可还安稳?” 崔弘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身体抖得几乎趴伏在地。 一份份卷宗被许琅平静地念出,如同冰冷的铡刀,一下下斩断堂下众人最后一丝侥幸。 “平阳赵氏,为顾逆爪牙,构陷忠良,侵吞良田千顷,逼死原主十三户。” “琅琊王氏,私通北莽,以劣马充军马,致宛丘之战前哨骑兵折损三成” “宋洛府衙通判李敬,助顾逆设‘献城’之局,诱杀我袍泽之计划书,其亲笔签名尚在” “......” 铁证如山! 桩桩件件,血泪斑斑! 每一笔记录,都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和贪婪的铜臭。 这哪里是什么“受胁迫的良善”?分明是依附在顾顺延这棵毒藤之上,共同吮吸青州膏血的蠹虫! 他们的“恭顺”,不过是另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为的是保全自己在这场叛乱中攫取的巨大利益,甚至不惜再次将许琅和黑袍军引入死地! 堂下的哀嚎声渐渐微弱下去,变成了绝望的呜咽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周明远瘫软在地,眼神涣散。 崔弘面如死灰,华贵的锦袍被冷汗浸透。 许琅合上最后一份卷宗,将其轻轻丢在案上。 那一声轻响,如同丧钟敲在所有人心头。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透过高窗射入的惨淡天光下,投下巨大的、充满压迫感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大堂。 “好一个‘受胁迫’!好一个‘保全百姓’!好一个‘心向朝廷’!” 许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怒意和凛冽刺骨的杀机, “尔等食朝廷俸禄,享万民供养,不思报效,反助逆贼,鱼肉百姓,贪赃枉法,其罪一!设局献城,包藏祸心,欲陷本帅与袍泽于死地,其罪二!事败之后,巧言令色,百般抵赖,毫无悔过之心,其罪三!” 他每数一罪,堂下的温度便骤降一分,空气仿佛冻结。 牛大力按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眼中凶光毕露。 张定方神色冷峻,已将堂下众人退路尽数封死。 许琅的目光扫过堂下那一张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最终审判的冷酷威严。 “三罪并罚,天理难容,国法难赦! “来人!” “在!” 堂外早已肃立的黑袍军精锐齐声应诺。 声震屋瓦,杀气冲天! “将这些祸国殃民、罪大恶极之徒,” 许琅的手猛地挥下,指向堂下,“拖出去!斩立决!首级悬于四门示众三日!其罪状张榜公布,晓谕全城!其家产,悉数抄没充公!男丁流三千里,女眷没入官婢!凡有牵连者,依律严惩,绝不姑息!” “不!大将军饶命啊!” “冤枉!我等冤枉!” “许川你残暴不仁!滥杀无辜!必遭天谴!” “......” 最后的绝望嘶吼和恶毒诅咒瞬间爆发,又被如狼似虎扑上来的黑袍军士兵粗暴地打断、拖拽。 挣扎、哭喊、求饶、咒骂混乱的声音被拖曳着远离大堂,迅速消失在通往刑场的甬道深处。 很快,外面便传来了整齐而冷酷的号令声。 紧接着,是沉重而令人心悸的砍斫声! 噗!噗!噗!噗! 沉闷而短促,一声接着一声,如同钝器敲打在朽木上,却又带着一种液体喷溅的粘稠感。 每一次响起,都让州府内外残存的空气凝固一分。 血腥的气息仿佛透过厚重的墙壁,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弥漫在原本肃穆的大堂之中,与残留的熏香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 许琅依旧负手立于堂上,身形挺拔如松,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穿透高窗,望向外面阴沉沉的天穹,仿佛在凝视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宿命,又仿佛只是放空。 那接连不断、象征着生命终结的砍斫声,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却未能在他冷峻如石刻的面容上激起一丝涟漪。 只有紧抿的唇线,透露出内心翻涌的雷霆与决绝。 张定方沉默地侍立一旁,眼神低垂,掩盖着其中的复杂情绪。 他深知许琅此举的雷霆手段与深远用意。 不如此,不足以震慑宵小,不足以涤荡青州积弊,不足以告慰枉死军民! 但这血洗的酷烈,依旧让他这久经沙场的老将心头沉重。 牛大力则咧着嘴,脸上横肉虬结,眼中闪烁着快意恩仇的凶光,显然对这种“砍狗头”的活儿很是满意,只觉得痛快淋漓。 魏无忌站在稍远一些的阴影里,眼神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波澜。 那些被拖出去砍头的官员和家主中,不少面孔他曾在顾顺延的宴席上见过,也曾对他这位“顾帅爱将”谄媚逢迎。 如今他们的人头即将滚落尘埃,而自己却站在了行刑者的阵营。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才勉强压下喉头的翻涌。 砍斫声终于停了。 死寂。 一种比喧嚣更令人心悸的死寂笼罩了州府内外,仿佛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许琅缓缓收回目光,声音打破了这片沉重的死寂,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青州的毒瘤,剜掉了。” “但青州的筋骨,还在流血。” 他转向魏无忌,“无忌,你上前来。” 魏无忌猛地一震,立刻从阴影中跨步上前,单膝跪地。 “末将在!” “你熟悉青州地理民情,青州北部,毗邻草原,自古便有养马传统,自大乾立朝以来便设有多处官营马场,为军队输送战马。” 许琅的声音沉稳有力,“即刻起,由你全权负责,点验接收所有青州境内官营马场,清点现有马匹、场地、草料、人手!我要一份详尽的禀报!” “末将遵命!” 魏无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 他知道这是许琅在给他一个赎罪和证明的机会,一个真正为青州做点实事的机会。 第209章 马场 三日后,青州北部,云丘马场。 这里曾是大乾军队最重要的战马来源地之一,然而映入许琅眼帘的景象,却只能用“凋敝破败”来形容。 连绵起伏的草场,本应是骏马奔腾的乐园,此刻却杂草丛生,夹杂着枯黄的败草,稀稀落落,显然疏于打理。 几处巨大的围栏木桩腐朽断裂,围栏歪歪斜斜,形同虚设。 零星散落在草场上的马匹,毛色暗淡,骨架嶙峋,大多无精打采地垂头啃着稀疏的草根,偶尔甩动尾巴驱赶蚊蝇,也显得有气无力。 几处简陋的棚舍顶棚更是坍塌了大半,在风中发出吱呀的呻吟。 空气中弥漫着马粪的臊臭和一种衰败的气息。 魏无忌引着许琅、张定方、牛大力等人巡视。 他脸色凝重,指着那些瘦马道:“公爷请看,这些马多为本地土马,耐力尚可,但爆发力、冲刺速度、负重能力,远逊于西域良驹,更无法与北莽、草原的顶级战马相提并论。” “马场吏员,多为顾逆安插的裙带亲信,只知贪墨草料银钱,克扣马夫工食,根本无心也无力养好马。” “稍有经验的老把式,要么被排挤走,要么因不肯同流合污而被寻衅下狱。” 他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愤怒和痛惜。 许琅蹲下身,抓起一把脚下的泥土,在指间捻了捻,又看了看稀疏的草场,眉头紧锁。 他走到一匹还算健壮的栗色马前,那马警惕地后退一步,眼神畏缩。 许琅伸手轻抚马颈,能清晰地感受到皮下的肋骨。 他翻身上马,双腿一夹。 栗色马当即小跑起来。 只是步伐沉重,缺乏轻灵的弹性,奔出百十步便已微微气喘。 “不堪大用。” 许琅勒住马,声音低沉。 他深知一支强大的骑兵对于黑袍军意味着什么。 没有良马,再精锐的骑兵也是无根之萍。 许琅沉声问道,“马场管事何在?”。 一个穿着油腻绸衫、脑满肠肥的中年人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扑通跪倒,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小的马有财,参见大将军!大将军神威盖世,小的...” “马场现有马匹几何?种马几何?草料储备如何?马夫、兽医又有多少?”许琅打断他的阿谀,直接问道。 马有财一愣,额头瞬间冒汗,支支吾吾:“呃...回大将军,马匹约莫...大概...三四百?种马...有那么几匹好的...草料...草料管够!管够!人手...人手都是熟手!熟手!” 他眼神飘忽,显然对这些基本数据一无所知。 “哼!” 一旁的牛大力早已按捺不住,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揪住马有财的后脖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提了起来,瓮声怒吼道: “放你娘的屁!三四百?老子刚才一路数过来,能喘气的瘦马都不足两百!还草料管够?那棚里堆的草都发霉长毛了!你这狗东西,定是贪墨了草料银子!还敢在将军面前乱说?!” 他手上加力,马有财顿时被勒得翻白眼,手脚乱蹬。 许琅摆了摆手道,“大力,放下。” 闻言,牛大力悻悻地将几乎窒息的马有财丢在地上。 这家伙此时如同烂泥般瘫软,裤裆处更是一片湿痕,臭不可闻。 许琅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转向魏无忌:“无忌,你方才说有经验的马夫和老把式,被排挤或下狱?” “是,公爷。” 魏无忌点头,“末将这几日查阅卷宗并派人暗访,确有不少正直有能之士遭此厄运。” “如原云丘马场副管事陈平,精于相马驯马,因反对虚报马匹数量、抵制克扣,被诬陷‘盗窃军马’,关押在宋洛大牢已近两年。” “还有几位老兽医,也因类似原因身陷囹圄。” 许琅眼中寒光一闪,随即果断下令: “张定方!” “末将在!” “立刻持本帅手令,前往宋洛及青州各郡县大牢!将因触怒顾逆及其党羽、或因刚正不阿、清廉自守而被构陷入狱的官员、吏员、马夫、匠人,统统提出来!带来见我!尤其是懂马、懂牧之人,一个不漏!若有冤屈,即刻平反!” “遵命!” 张定方领命,雷厉风行地转身而去。 许琅的目光再次投向这片荒芜的马场,声音斩钉截铁:“这里,将是黑袍军新的铁蹄之源! “魏无忌!” “末将在!” “马有财及其党羽,就地拿下,严查贪墨,按军法从事,抄没其家产,充作马场重建之资!” “你暂代马场总管一职,主持全面整顿!首要之事,清理草场,修复围栏棚舍!本帅要看到一个月内,此地焕然一新!所需钱粮人手,报与张定方,全力调配!” “末将领命!” 魏无忌心头一热,抱拳应诺,眼中燃起强烈的使命感。 牛大力咧开大嘴,对着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马有财狞笑一声:“嘿嘿,贪墨军资?正好,俺老牛的大斧,好久没开荤了!” 宋洛城,将军府临时签押房灯火通明。 许琅、张定方、魏无忌正围着一张巨大的青州舆图讨论着,图上几条蜿蜒的线条被朱砂重点标出。 “将军请看。” 魏无忌的手指沿着地图滑动,“此乃古之‘青羌道’,自青州西北出关,过羌水河谷,穿越西羌诸部,可抵西域于阗、疏勒。” “此道虽险,但避开了朝廷严控的河西走廊,沿途亦有羌人部落可进行小规模茶马交易,换取西域良驹。前朝盛时,此道颇为兴盛。” 他的手指又移向东北:“另一条,则是北上,出青州北隘‘铁门关’,便是广袤的乌洛浑草原。” “乌洛浑部虽不如北莽王庭强盛,但亦盛产良马,且其部近年与北莽王庭不睦,多有摩擦。 “若能避开北莽势力范围,与之建立直接贸易,以我青州之盐铁、茶叶、丝绸,换取其健硕之乌珠穆沁马,亦是良策。 “不过此道虽然较近,但风险在于需提防北莽王庭的干涉和草原马贼的劫掠。” 许琅凝视着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张定方沉吟道:“两条路各有优劣。西域马高大神骏,爆发力强,但长途跋涉损耗巨大,且羌道难行,贸易量恐受限制。” “草原马耐力极佳,适应性强,数量获取相对容易,但需平衡乌洛浑部与北莽的关系,风险亦不小。” “要俺说就全都弄来!” 牛大力在一旁听得抓耳挠腮,忍不住插嘴,“既然这两种马互有优劣,不如都弄来。” “咱们黑袍军的骑兵,就该骑最好的马!” 许琅眼中精光一闪,猛地拍板:“好!那就双管齐下!” “无忌!” “末将在!” “着你亲自挑选精干可靠之人,组建两支商队。” “一支走青羌道,以丝绸、瓷器、精铁器为主,目标西域良驹,尤其是大宛马种。“ 另一支北上铁门关,以盐、茶、布帛为主,目标乌洛浑草原的乌珠穆沁马商队护卫,由你从降卒中挑选悍勇忠诚者充任,着便装,务必精悍。 “所需本钱,从抄没逆产中拨付!” 许琅目光灼灼地盯着魏无忌,“记住,速度要快,但更要稳。” “马种乃军国重器,不容有失!” “末将明白!必不负将军所托!” 魏无忌感受到肩头沉甸甸的分量,肃然领命。 第210章 聪明的乐瑶 清晨,八百里加急的快马奔入京都,驿卒嘶哑的报捷声在长街上回荡开来。 “大捷!青州大捷!” “许公爷荡平顾逆,收复宋洛!” 报捷声一传十,十传百,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京都。 捷报所过之处,沸腾的民众们纷纷涌上街头。 欢呼声此起彼伏。 因为接连立下大功,再加上许琅本身外貌俊朗,又加之才华横溢,所以现在的他俨然是京都民众们的偶像一般。 “姐,公子好厉害啊!” 春满楼三楼窗边探出一个年轻靓丽的女子,看着楼下正在为许琅欢呼的队伍,不由发出了感慨。 许琅如果在这就能认出,此女正是那天晚上亲手调教过的女子。 一身青袍的杜三娘倚在窗边,脸上却看不到一丝喜色,反而是有着浓浓的忧虑。 在她把春满楼做大做强后,免不了会跟上层打交道,所以很是了解那些所谓的王公贵族都是怎么想的。 如今许琅虽然屡立大功,看起来春风得意。 但在真正的掌权者眼中,反而是一种威胁。 毕竟‘功高震主’四个字,不是说说而已。 尤其是他日渐增长的民间声望,会让掌权者很是忌惮,生出一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杜三娘双眼微眯。 她其实并不在意这个,毕竟如果没有许琅也就没有现在的春满楼。 如果许琅有一天真的要走一条与世为敌的路,那她一定毫不犹豫地跟上去。 直到死为止。 “姐,你在发什么呆啊?” 名字叫做画眉的女孩一脸坏笑地看向杜三娘,“我知道了,姐一定是在想公子了?” “对不对?” 杜三娘闻言在画眉的脑袋上敲了一下,“你个小妮子,还打趣起我了。” “今日的课程还没有完成呢,赶紧跟我到床上去!” 画眉顿时脸色一垮。 “姐,能不能休息会儿...” 杜三娘摇了摇头,“等你出任务的时候,任务目标可不会让你休息,这时候不练就等着被治吧。” “快,去床上趴着!” “哦...” 画眉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楼下游行的人群,随后离开了窗边。 杜三娘见状也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将打开的窗户重新关了起来。 ...... 皇宫,养心殿。 永徽帝斜倚在铺着明黄软垫的龙榻上,神情有些恹恹。 案头堆积的奏章如同小山,大多被他随意推到一边。 如今的大乾就像是一个满是漏洞的水壶,时时刻刻都在漏水,让他顿生无力。 不过也并非没有好消息。 许琅青州大捷的捷报正摊开在他面前,他浑浊的目光扫过那些“连克数城”、“直捣宋洛”、“阵斩逆酋”的字眼,嘴角下意识地牵动了一下。 “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李德全尖细的嗓音打破了沉寂。 永徽帝眉头微皱,抬了抬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让他进来吧。” 太子步履沉稳地步入养心殿,脸上神情凝重。 他行了一礼“儿臣参见父皇,父皇龙体可安?” “起来吧,朕还好。” 永徽帝示意他起身,“何事如此急切?” 太子起身,但并未落座,而是向前一步,双手恭敬地呈上一份誊抄的密报。 “父皇,有些事看来真的已经朝着咱们控制不住的方向发展了。” 永徽帝眉头微蹙,接过密报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神色顿时大为震动。 “父皇,许川虽收复青州,功勋卓着,然其手段之酷烈,令人发指!” 太子眉头紧皱,“青州的大小官员以及世家大族统统被屠戮殆尽,余下男丁尽数流放,女眷则充入教坊司为奴。” “虽然许琅翻出了这些人过往的罪状,但不经三司详查,更是没有告知父皇您就私自动刑,这可是大逆不道啊!” 永徽帝脸色阴沉。 他知道太子说的没错,从密报上列举的罪行来看,这些官员及世家大族确实该死, 但许琅此等行径,简直是视朝廷法度如无物! 青州官绅纵有过错,亦当由朝廷法司明正典刑,岂能由一武将擅行生杀予夺? 此例一开,天下藩镇武将纷纷效仿,视中枢如无物,则国将不国! 永徽帝抬头看向太子,沉声道: “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太子沉思片刻后回答道:“许川这是居功自傲,父皇正好可以利用这件事来削一削他的锐气。” “可以罚俸一年,令其回京闭门思过,没有父皇您的旨意不得随意出入。” “另外其上奏让降将魏无忌担任青州指挥使一事也可驳回,改换窦纶接任青州指挥使。” “如此一来便能好好敲打一下他,让他好好想一想如今这大乾到底是谁在做主!” 永徽帝闻言点了点头,“不错,就按照这个来办吧。” 太子应了一声,便准备告辞离去。 但就在这时,李德全走进来说道:“陛下,长公主殿下求见。” 永徽帝与太子对视一眼,神色皆是有些奇怪。 “宣!” 云阳公主款步而入,一身素雅宫装,气度雍容华贵,眉眼间是岁月沉淀的从容与智慧。 她目光扫过太子以及永徽帝,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云阳参见父皇。” 云阳公主微微福身,声音平和清越。 永徽帝点了点头,开口问道:“云阳,你来所为何事?” 云阳公主在捷报传入京都的同时便收到了许琅的密信,知道大事不妙,所以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他看了一眼太子,随后说道:“父皇,想必青州的事情您已经知道了。” “不知父皇您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永徽帝并没有隐瞒,将刚才与太子二人商议的结果讲了出来。 云阳公主微微皱眉,“父皇,许川行事或有操切之处,然其心可鉴。” “青州乃顾逆老巢,盘根错节,附逆者众,若不施以雷霆手段,何以震慑宵小?何以彻底铲除叛乱根基?” “那些被杀的官员士绅,密报上所言无辜,可查实否?焉知其中没有顾逆死党,没有借机鱼肉百姓、为虎作伥之徒?” “许川此举虽有酷烈之嫌,却是为朝廷永绝后患,为青州百姓扫清积弊。” 她语调舒缓,条理清晰,“至于许琅奏请擢升降将魏无忌为指挥使一事,此人熟悉青州,且在平叛中立下大功,由他辅佐新任官员,正可稳定地方。” “若因一时酷烈便寒了功臣之心,削了平叛大将之权,岂非令前线将士齿冷?令天下忠臣义士寒心? “此消彼长,才是真正动摇国本!” 听完云阳公主的话,永徽帝的眉头微微皱起,觉得不无道理。 一旁的太子见状,立刻反驳:“云阳此言差矣,魏无忌乃降将,其心叵测!” “许川奏请由降将担任青州指挥使,执掌一州兵权,此议万万不可,乃养虎为患!” “窦将军忠心耿耿,久历战阵,由他坐镇青州方为稳妥!” “窦纶?” 云阳公主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峭弧度,目光转向永徽帝,“窦将军确是良将,然其久在京营,于青州风物、叛后情势,远不及魏无忌熟悉。” “且青州新定,首要在于安抚、在于恢复,而非再起刀兵,魏无忌熟悉地理民情,更兼许琅担保,用之可事半功倍。” 她话锋一转,声音微沉,“况且青州一直是重要的战马来源地,关乎我大乾骑兵根本。” “魏无忌本就是骑兵统帅,由他负责马场建设最为稳妥不过。” 永徽帝看着云阳公主与太子两人针锋相对,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偏偏两人说的都还挺有道理。 一时间,他也陷入了纠结当中。 殿内当即陷入沉寂当中,气氛很是浓重。 “父皇!”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如黄莺出谷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乐瑶公主捧着一盅参汤,巧笑嫣然地走了进来,仿佛没察觉到殿内诡异的气氛一般。 永徽帝一愣,“瑶儿,你怎么来了?” “儿臣亲手炖了参汤,给父皇和皇兄、皇姐暖暖身子。” 乐瑶公主天真烂漫地将汤盅放在案上,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永徽帝身上,带着女儿家的娇憨。 “父皇脸色怎么不太好,可是为君青州的事烦心?” 她甜甜地笑道。”我家夫君打了胜仗,父皇该高兴才是呀!” 永徽帝看着自己最宠爱的小女儿在提起许琅时一脸幸福的样子,不由摇头轻笑几声。 “真是女大不中留,才嫁过去几天就忘了娘家了?” 乐瑶嘿嘿一笑,“儿臣才没有忘记父皇呢,这不还为父皇亲手炖了参汤?” “您快趁热喝,一会凉了就不好喝了。” 永徽帝连连点头,还招呼云阳公主和太子一起来喝。 四个人一边喝汤,一边其乐融融地聊着天。 丝毫没有前一刻剑拔弩张的气氛。 不久后,永徽帝终于作出决定。 “罢了,青州之事,许川功过相抵。” “擢升魏无忌为青州指挥副使,协助署理军务,兼领马政。调奋威将军窦纶,任青州指挥使,总揽青州防务,节制诸军!即刻拟旨!” 这个结果虽然让两人都有些意外,但还能接受。 于是各自领旨退了出去。 大殿外,乐瑶公主并没有走远,而是等在门外,见云阳公主出来后将其拉到了一边。 只见她一脸炫耀地问道:“怎么样,刚才我是不是很厉害?” 云阳公主笑了笑。 “想不到你还有脑子这么灵光的时候,真是难得。” 乐瑶公主轻哼一声,“什么叫难得,本宫的脑子一向都很好用好吧?” “再说,要不是许川现在跟你一个阵营,我才不会帮你呢!” 云阳公主笑着问道:“你这么做,就不怕太子时候责怪你?” 乐瑶嘟了嘟嘴,脸上露出后怕的神色。 “算了,死就死吧。” “他是我亲哥,应该能理解我吧?” 想到这,她看向云阳公主说道:“总之,如今咱们也是一个阵营了,你可不要再欺负我!” 在得到云阳公主肯定的答复后,乐瑶公主屁颠屁颠地去找皇后了。 看着乐瑶公主离开的背影,云阳公主摇头轻笑几声。 随后只见她转身看向养心殿的屋檐,神色很快又变得凝重起来。 第211章 琪琪格 时间回到青州大捷的消息刚刚传出,京都的旨意还未到来之际。 一支规模不小的马帮悄然离开了戒备森严的宋洛城。 百余辆大车,满载着用油布严密包裹的货物——成箱的盐砖、捆扎整齐的茶饼、闪亮的铁器农具,以及成匹的江南丝绸。 车旁是百余名身材魁梧、眼神精悍的护卫,他们穿着粗陋的皮袄或麻布劲装,腰间挎着不起眼的弯刀或短斧,骑在青州本地矮壮的驮马上,神态懒散,却自有一股剽悍之气隐隐透出。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挺拔,面容被一顶宽沿毡帽遮去大半,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正是乔装改扮的许琅。 他身边紧跟着一个如同铁塔般的虬髯大汉,正是扮作护卫头目的牛大力。 青州马场如今急需恢复,而这头等大事便是种马。 所以许琅在确定了采购种马的路线后,便立即整备队伍出发。 第一目标自然是乌洛浑草原的上等乌珠穆沁种马,不仅耐力极佳,适应性强,数量获取还相对容易,只是乌洛浑草原靠近北莽王庭,为防引起北莽注意,所以此行需要绝对保密。 至于西域的大宛马,虽然路途遥远,来回损耗大,但是大宛马高大神骏,爆发力强,同样不可或缺。 所以许琅便命张定方带人走茶马古道,前往西域采购马匹。 双管齐下,马场才会尽快恢复。 至于青州,许琅则将魏无忌留下。 毕竟青州初定,百废待兴,还需要一个熟知当地情况的人来坐镇中枢。 他给魏无忌只留下三条嘱咐。 第一,坐镇中枢,弹压地方!严防顾逆残党死灰复燃!若有异动,雷霆镇压,无需请示! 第二,全力接收、整顿所有官营马场,清理草场,修缮棚舍,招募流散马夫,务必在最短时间内,让马场具备接收、安置新马的能力! 第三,京都旨意,迟早会到,无论旨意如何,必须将青州马场掌握在自己手里,若有变故,以保全马场、保全陈平等能吏为第一要务!必要时,可便宜行事! 想到京都有可能的旨意,许琅不由双眼微眯。 虽然他在给京都捷报的同时也给了云阳公主密信,但想到窦纶之前在岐山的所作所为,恐怕自己那位大舅子,当朝太子也不会让他太如意。 不过旨意未到,想这些也没什么用。 许琅压了压毡帽,驱马向着队伍最前方而去。 队伍一路向北,避开繁华城镇,专走荒僻古道。 越靠近铁门关,地势越发开阔,天空显得格外高远。 初夏的风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连日奔波的疲惫。 牛大力咧着嘴,贪婪地吸着这自由的气息:“公爷,这草原的风,就是带劲儿,比城里那闷罐子气强多了!” 许琅笑了笑。 这也是他第一次到草原,对眼前与大乾不一样的风景颇为新奇。 离开铁门关进入乌洛浑草原的第五日,队伍正沿着一条蜿蜒的河谷行进。 夕阳西下,将草原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 突然,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从侧前方的山丘后传来,伴随着凄厉的呼喊和兵刃撞击的锐响! “戒备!” 许琅眼神一凛,低喝一声。 伪装成护卫的黑袍军精锐瞬间散开,手按兵器,眼神中的懒散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猎豹般的警惕。 只见山丘后,数骑如风般冲出! 当先一骑,竟是一名女子! 她穿着一身便于骑射的靛蓝色胡服,身形矫健,乌黑的长发在疾驰中如瀑飞扬,脸上虽沾着尘土,却掩不住那惊心动魄的明艳。 在她身后,紧紧追着七八名凶神恶煞的骑士,皆穿着北莽特有的皮甲,挥舞着雪亮的弯刀,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呼喝,箭矢不断从他们手中射出,贴着女子的身影呼啸而过! “北莽蛮子?!” 牛大力眼尖,瓮声骂道,眼中凶光毕露。 女子身下的马匹显然已力竭,踉跄了一下直接倒地,将女子给甩了出去。 女子落地后还不等有所反应,一支狼牙箭带着尖啸,直射她的后心! 电光石火间,一道箭鸣声忽然响了起来 一道箭矢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撞在那支狼牙箭的箭杆上! 咔嚓! 狼牙箭应声断为两截,让射箭的北莽骑兵一愣。 就在这瞬间,已经纵马上前的许琅已如大鹏般从马背上掠起! 他人在空中,腰间那柄看似寻常的弯刀已然出鞘,刀光如同匹练,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噗嗤!噗嗤! 两颗狰狞的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冲天而起,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溅射在草地上! “杀!” 牛大力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伪装的黑袍军精锐瞬间撕去伪装,如同下山的猛虎,策马狂飙而出!手中的弯刀、短斧、甚至随手抄起的铁棍,化作致命的武器,狠狠扑向北莽追兵! 这些北莽骑兵显然没料到在这荒僻之地会遇到如此凶悍的商队护卫,仓促应战。 黑袍军士卒个个都是百战余生的悍卒,配合默契,下手狠辣无情。 刀光斧影交错,惨嚎声、骨骼碎裂声、兵刃入肉声瞬间响成一片! 战斗毫无悬念,仅仅几个呼吸间,剩余的北莽追兵便被砍瓜切菜般屠戮殆尽,只留下几匹无主的战马在血泊中惊惶嘶鸣。 那靛蓝胡服的女子勒住受惊的马,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这血腥而高效的一幕,又看向那个缓缓收刀入鞘、走向她的高大身影。 夕阳的金辉勾勒出他冷峻且俊美的侧脸,毡帽下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平静无波,仿佛刚才斩杀数人如同拂去尘埃。 “姑娘受惊了。” 许琅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北莽蛮子,为何追杀于你?” 女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目光在许琅和他身后那群沉默彪悍的护卫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她定了定神,用略带生硬却清脆悦耳的大乾官话说道: “多谢壮士救命之恩,我叫琪琪格。” “这些北莽人,是冲着我父亲来的。” 虽然她没有细说身份,但言语间透露的不凡和那份劫后余生的镇定,已非寻常牧女所有。 许琅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原来如此。此地不宜久留,北莽或有后援。” “姑娘若不嫌弃,可随我们同行一程。” 女子犹豫片刻,看着许琅那双深邃平静、毫无邪念的眼睛,又看了看地上那些北莽人的尸体,点了点头。 “如此,有劳壮士了。” 夜色降临,篝火在无垠的草原上跳跃。 烤肉的香气弥漫开来。 牛大力带着几个兄弟在远处警戒,目光不时警惕地扫视着黑暗。 篝火旁,许琅与琪琪格相对而坐。 火光映照着女子格明艳的脸庞,也照亮了她脸上的纠结与忧虑。 犹豫再三,女子最终还是决定吐露自己的身份。 “我叫琪琪格,阿爸...我父亲是乌洛浑部的大首领,巴图尔汗。” 她看向许琅说道,“北莽王庭一直想吞并我们乌洛浑的草场,控制我们的马群,为此他们派来了使者,威逼利诱,要我父亲臣服,将最优良的乌珠穆沁马种尽数献上。” “还要...还要我嫁给北莽左贤王的儿子,以示臣服。” 许琅静静地听着,火光在他深邃的眸子里跳动。 乌洛浑部大首领的女儿,这身份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我父亲拒绝了!” 琪琪格的语气带着骄傲与愤怒,“乌洛浑的雄鹰,只属于长生天和自由的草原,绝不会向北莽的豺狼低头!” “北莽使者怀恨而去,没想到他们竟如此卑劣,派出了最精锐的黑狼骑潜入草原,想将我掳走,以此要挟我父亲!” 她想起白日的惊险,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许琅用树枝拨了拨火堆,神情平静地说道:“所以姑娘向我表露身份,是想让我们带着你尽快回到部族,好提醒令尊?” 琪琪格用力点头。 “恩人!我知道你们是来自大乾的商队,要去我们乌洛浑交易。” “我们部族就在前方月亮湖畔的夏季牧场,只有两天的路程了” “到了部族,我一定会让阿爸重重酬谢你们!” “你们要买马,阿爸一定会给你们最上等的乌珠穆沁!” 许琅沉吟片刻。 护送草原大首领的女儿回去,这无疑是接近乌洛浑核心、洽谈购马事宜的绝佳契机。 但风险同样巨大,深入乌洛浑腹地,身份一旦暴露,后果难料。 而且,琪琪格被北莽追杀,说明乌洛浑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护送姑娘回去,自无不可。” 许琅缓缓开口,“酬谢不必,我等只为公平交易,只是,姑娘需答应一事。” “恩人请讲!” “我等身份,在见到令尊之前,还请姑娘代为保密。” “只说是途中偶遇,出手相助的普通商队即可。” 许琅的目光直视琪琪格,“姑娘也需谨慎,莫让有心人知晓你曾被北莽追杀掳掠之事,以免节外生枝。” 琪琪格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许琅的顾虑。 这位看似冷峻的商人,心思竟如此缜密。 她郑重地点头:“琪琪格以长生天起誓!绝不负恩人所托!” 第212章 挑衅 两日后,一行人抵达了琪琪格口中的月亮湖。 月亮湖如同巨大的银盘镶嵌在碧绿的草原上,湖畔水草丰美,洁白的毡房如同繁星般点缀其间,牛羊成群,骏马奔驰,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巨大的金狼旗在最大的汗帐顶端迎风招展,彰显着主人的威严。 琪琪格的归来,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乌洛浑部族中引起了巨大的波澜。 汗帐前,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威严、鬓角微霜的中年汉子大步迎出,一把将跳下马的女儿紧紧搂入怀中,声音洪亮中带着后怕和激动:“我的琪琪格!长生天保佑!你可算平安回来了!” 他便是乌洛浑部的大首领,巴图尔汗。 琪琪格依偎在父亲怀中,泪水夺眶而出,哽咽着讲述了自己被北莽黑狼骑追杀、幸得商队相救的经过。 巴图尔汗听得须发戟张,眼中怒火燃烧:“好个北莽!竟敢如此欺我乌洛浑!此仇必报!”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不远处静静驻马而立的许琅一行人。 “就是你们,救了我的琪琪格?” 巴图尔汗大步走到许琅马前,声音洪亮,带着审视。 许琅翻身下马,不卑不亢地抱拳行礼:“大首领,在下琅琊商队管事,许七。” “路见不平,举手之劳,不敢当谢。” “好一个举手之劳!” 巴图尔汗看着许琅挺拔的身姿和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睛,又扫过他身后那群虽然穿着商队服饰、却个个腰背挺直、眼神锐利如刀的护卫,心中微凛。 这绝不是普通的商队! “许七管事,你是我乌洛浑的恩人!” “请入帐!我要用最烈的酒,最肥美的羊肉,款待你们!” 汗帐内,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弥漫着浓郁的奶茶和烤肉香气。 巴图尔汗高居主位,琪琪格坐在他身侧。 许琅、牛大力以及几位扮作管事头目的精锐被奉为上宾。 部族中的重要头人和勇士分列两侧。 气氛看似热烈,但许琅敏锐地捕捉到几道不善的目光。 坐在巴图尔汗下首左侧的一个青年,身材高大,面容英俊,鹰钩鼻,眼神锐利中带着一丝阴鸷,目光不时在琪琪格和许琅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审视。 此人名为阿尔斯楞,正是部族中实力仅次于巴图尔汗的苏木之子,也是琪琪格最狂热的追求者。 他早已视琪琪格为禁脔,如今见自己心爱的女子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商人所救,还似乎颇得琪琪格青睐,心中妒火中烧。 坐在右侧的一位青年将领,身材壮硕如熊,脸庞棱角分明,眼神桀骜不驯,正是巴图尔汗的长子, 琪琪格的亲哥哥,巴特尔。 他看着许琅略显白皙的肤色和那沉稳内敛的气质,鼻子里发出一声不易察觉的轻哼。 大乾的商人? 哼,一群只会耍嘴皮子、投机取巧的小白脸! 妹妹怎么会对这种人另眼相看? 酒过三巡,气氛更加热烈。 阿尔斯楞忽然端起银碗,走到许琅面前,脸上带着看似豪爽实则挑衅的笑容。 “许管事!感谢你救了琪琪格!我阿尔斯楞敬你一碗!我们草原的汉子,敬重的是真正的勇士!干了!” 他仰头,将一大碗烈酒一饮而尽,碗底朝下,目光灼灼地盯着许琅。 许琅微微一笑,也不多言,端起面前同样满溢的酒碗,同样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面不改色。 “好!” 周围响起一片叫好声。 阿尔斯楞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容更盛,带着一丝不怀好意:“许管事好酒量!不过光会喝酒可不算真本事,我们草原人最敬重的,是能降服烈马的英雄!” “正好,我前些日子套住了一匹野马王,性子烈得很,摔死了好几个部落里最好的驯马手,至今无人能近身!许管事敢不敢试试?” “若是能驯服它,我阿尔斯楞愿赌上我最心爱的宝刀!” 他话音一落,帐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许琅身上。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刁难和挑衅! 琪琪格脸色一变,刚要开口阻止,却被巴特尔抬手拦住。 巴特尔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许琅,眼神中带着考校和一丝轻蔑。 他也想看看,这个救了妹妹的小白脸,到底有几分斤两。 巴图尔汗微微皱眉,但并未出声阻止。 草原的规矩,挑战既已发出,便需应战。 牛大力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替许琅上去,但又不敢妄动。 许琅放下酒碗,目光平静地迎上阿尔斯楞挑衅的眼神。 “哦?野马王?听起来有点意思。” 他淡淡开口:“不知阿尔斯楞兄弟的宝刀,是否配得上那匹烈马?” 阿尔斯楞脸色一沉:“哼!我的血狼牙,吹毛断发,削铁如泥,就怕你没本事拿走!” “带路。” 许琅只说了两个字,转身便向帐外走去。 那份从容与自信,让阿尔斯楞和巴特尔都愣了一下。 汗帐外,一片开阔的草场被临时圈起。 场中央,一匹通体漆黑如墨、唯有四蹄雪白的高大骏马正暴躁地扬蹄嘶鸣! 它的体型比寻常草原马高出一头,肌肉虬结,线条流畅而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感。 脖颈修长,头颅高昂,一双铜铃般的眼睛赤红如血,充满了野性、暴戾和不屈! 它的鬃毛和尾巴如同燃烧的黑色火焰,随着它每一次暴躁的踏地、甩头、喷鼻而狂野舞动! 四根粗大的绳索拴在它脖颈上的皮套上,另一端由八名最强壮的乌洛浑汉子死死拽住,即便如此,那马王每一次挣扎,都几乎要将他们拖倒! 它身上还带着几道新鲜的鞭痕,显然之前的驯服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乌云踏雪!” 有人认出其品种,不由惊呼一声。 这马王的神骏与暴烈,让所有围观者都倒吸一口凉气。 “许管事,请吧!” 阿尔斯楞抱着胳膊,嘴角噙着冷笑,等着看好戏。 他笃定这小白脸连靠近马王都做不到。 一旁的琪琪格则紧张地攥紧了拳头,美眸紧紧盯着地盯着场中那道挺拔的身影。 许琅并未立刻上前。 他站在场边,目光冷静地打量着那匹躁动不安的黑色巨兽。 他观察着它每一次挣扎的节奏,它眼中赤红光芒闪烁的频率,它躲避绳索拉扯时的细微动作。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如同入定的老僧,一动不动。 见到这一幕,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响起,带着不耐烦和嘲讽。 “怎么?怕了?” “大乾的商人,也就嘴上功夫厉害!” “赶紧认输吧!别浪费时间了!” “......” 草原之上以实力为尊,没实力就算是大首领的座上宾也会遭到嘲笑 阿尔斯楞脸上的讥讽更浓。 第213章 驯服 就在这时,许琅动了! 他没有像寻常驯马手那样试图从正面或侧面接近,而是极其缓慢地、以一种近乎散步的姿态,从马王的侧后方,斜斜地切入它的视线盲区! 他的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落地,每一步都踩在马王挣扎的间隙,呼吸调整到与马王喷鼻的节奏隐隐相合! 马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甩头,赤红的眼睛扫向侧后方! 但许琅的身影恰好被它甩动的鬃毛遮挡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许琅的身体如同蓄满力量的猎豹,猛地加速! 不是冲向马王,而是冲向那八名拽着绳索的汉子! “松手!” 一声低沉的断喝如同惊雷在八名汉子耳边炸响,他们下意识地手一松! 几乎在绳索松开的同一刹那,马王感觉到束缚消失,狂喜与暴怒瞬间爆发! 它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嘶鸣,后蹄猛蹬地面,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前狂冲而出! 巨大的力量将八名汉子带得东倒西歪! 然而,就在马王启动、力量集中于前冲的瞬间,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借着它前冲的势头,轻盈无比地腾空而起! 时机、角度、力量,妙到毫巅! 啪嗒! 许琅稳稳地落在了光溜溜的马背上!他甚至没有去抓那临时套上的皮套缰绳! “嘶聿聿——!” 马王惊觉背上有人,瞬间暴怒! 它猛地人立而起,巨大的力量几乎要将许琅掀飞! 同时疯狂地甩头扭身,前蹄、后蹄如同狂风暴雨般交替蹬踏、尥蹶子!身体如同波浪般剧烈起伏、扭曲!试图将背上这个胆大包天的入侵者甩下去、踩碎! “公爷!” 牛大力看得目眦欲裂,差点就要冲进去。 场外一片惊呼! 阿尔斯楞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意,仿佛看到了许琅下一秒就会被摔成肉泥的景象。 然而许琅的双腿如同铁箍般死死夹住马腹,他的腰腹核心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身体随着马王狂暴的颠簸起伏而柔韧地摆动、卸力! 他就像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随时倾覆,却总能险之又险地稳住! 他的双手,甚至没有去抓任何东西,只是轻轻搭在马颈两侧,仿佛在感受着马王肌肉的每一次震颤和力量的流向! 马王更加暴怒! 它猛地加速,向着汗帐的方向狂冲! 速度越来越快,如同黑色的闪电! 它时而急停转向,时而疯狂跳跃,用尽了一切它能想到的方式! 许琅的身体在马背上起伏、摇摆,却始终如同粘在上面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马王的体力在疯狂的消耗中渐渐下降,暴烈的反抗开始出现一丝微不可察的迟滞。 它的喘息越来越粗重,汗水浸透了黑色的皮毛。 就在它又一次试图急停甩身的瞬间,原本如老树盘根的许琅忽然动了! 他不再被动承受,而是猛地一夹马腹! 力量精准地透过马腹传递到马王敏感的神经同时,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右手在马颈右侧轻轻一拍! 这个动作,这个力量传递的时机和方式,仿佛一道无形的指令,瞬间穿透了马王狂暴的意识! 它前冲的步伐不由自主地顺着那引导的力量微微调整了方向,变得...顺畅了一丝! 马王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和极度的震惊! 许琅没有给它思考的时间,双腿的夹力、腰腹的引导、手掌的轻抚或拍击,如同最精妙的语言,开始主动地与身下的巨兽沟通! 不再是压制,而是...引导! 渐渐地,那狂暴的挣扎减弱了。 马王奔跑的轨迹不再杂乱无章,开始变得有规律,虽然依旧带着桀骜的余韵,但步伐中多了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许琅的身影在马背上,不再是被动颠簸,而是与那起伏的黑色波浪融为一体,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当许琅轻抖缰绳,身下的黑色巨兽发出一声悠长而不再暴戾的嘶鸣,稳稳停在汗帐前时,整个月亮湖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如同石化。 琪琪格捂着小嘴,美眸中异彩涟涟,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和倾慕。 阿尔斯楞脸上的笑容彻底僵死,如同被狠狠抽了一记耳光,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眼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羞怒和疯狂的嫉妒! 他死死盯着马背上那个如同天神般的身影,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巴特尔同样震惊无比,但震惊之后,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那是一种对真正强者的认同和激赏! 他猛地一拍大腿,大步上前,声如洪钟:“好汉子!好本事!我巴特尔服了!” “许七兄弟,长生天在上,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巴特尔的兄弟!” 巴图尔汗也早已离座起身,威严的脸上满是震撼与欣赏。 他大笑着上前:“哈哈哈...好好一个降服烈马的英雄!” “许七管事,你不仅救了我的琪琪格,更让我见识了什么是真正的勇士!” “你的酒量,你的胆识,你的骑术,都配得上我乌洛浑最尊贵的客人!” “来人!将我珍藏的金狼血取来!我要与许七管事痛饮!” 许琅翻身下马,那匹被他命名为“墨风”的黑色马王,竟温顺地用硕大的头颅蹭了蹭他的手臂,赤红的眼中再无暴戾,只剩下一种被征服后的奇异温顺和亲近。 这一幕,更是让所有乌洛浑人啧啧称奇。 “大首领过奖。” 许琅依旧平静,“此马通灵,非我之力,实乃缘分。” “好一个缘分!” 巴图尔汗大笑着,亲自将满满一碗如同琥珀般粘稠、散发着浓烈酒香的金狼血递到许琅面前。 “来!干了这碗酒!” 他端着酒碗笑道:“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乌洛浑部最尊贵的朋友。” “你要的乌珠穆沁马,包在我身上!” 许琅自然不会拒绝,与面前的巴图尔汗对饮一杯。 就在这时候,俏脸微红的琪琪格轻盈地走上前,亲自为许琅斟满酒碗,眼中含着掩饰不住的欢喜和情意,声音清脆如银铃。 “许七大哥,琪琪格敬你!” 许琅点了点头,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随后只见他走向阿尔斯楞,伸出了手。 “该履行你的诺言了。” 阿尔斯楞脸色一怔,随后极为不甘地从腰间取出一把装饰着红宝石的弯刀,刀柄处更是用黄金雕刻了一只狼头,看起来极为奢华。 这是他花重金打造出来的一柄宝刀,常年佩戴在身边。 不过这么多人看着,阿尔斯楞也不好当场食言,只能将手中的血狼牙递给了许琅。 “血狼牙是你的了!” 许琅接过血狼牙,猛地将其从刀鞘中抽了出来,只见刀刃寒光凛凛,其上还雕刻着精美花纹,奇美异常。 “好刀!” 他不由赞叹一声,对着阿尔斯楞抱拳道:“感谢割爱,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这一幕看在阿尔斯楞的眼里,脸色像是吃了苍蝇一般难看。 “哈哈,咱们进帐,继续喝!” 巴图尔大手一挥,众人当即又回到了汗帐之内。 篝火熊熊,酒香肉香弥漫。 汗帐内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巴特尔搂着许琅的肩膀,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豪爽的笑声几乎要掀翻帐顶。 琪琪格则坐在许琅的另一侧,美眸流转,巧笑倩兮,殷勤地为他割肉斟酒,那份亲昵和倾慕,瞎子都能看出来。 唯有阿尔斯楞,独自坐在角落的阴影里,面前的美酒佳肴如同嚼蜡。 他阴鸷的目光如同毒蛇,死死缠绕在许琅身上,看着他与巴特尔称兄道弟,看着琪琪格对他巧笑嫣然,看着巴图尔汗对他赞不绝口...妒火和怨恨如同毒藤,在他心中疯狂滋长,几乎要将他吞噬。 “许七...你等着!” 阿尔斯楞将碗中烈酒狠狠灌下,在心中怒吼道:“大乾的小白脸,你得意不了多久!” “琪琪格是我的,乌洛浑的未来也必定是我的!” 第214章 左贤王的使者 接下来的数日,许琅俨然成了乌洛浑部最尊贵的客人。 在巴图尔汗的亲自关照下,购马事宜进行得异常顺利。 牛大力带着几个精明的管事,在乌洛浑经验最老道的牧马人带领下穿梭于各个优良的马群之中仔细挑选。 最终,他们以用带来的盐、茶、铁器和丝绸支付为方式,敲定了足足一百二十匹最精壮的乌珠穆沁种马和五十匹同样健壮的母马。 这些马匹被集中圈养在靠近许琅营地的一片优质草场上,由乌洛浑的牧人精心照料,只等交割完毕便可启程返回。 这些日子里,巴特尔经常会来找许琅喝酒聊天。 许琅对这个草原汉子印象不错。 为人豪爽正直,极富责任感,胸怀像草原一样广阔 两人酒后时常纵马草原,弯弓射雕,摔跤角力,谈论兵法韬略。 有时候许琅偶尔的只言片语,常让巴特尔这草原猛将茅塞顿开,惊为天人。 在这个过程中,两人结下了深厚的友谊,真如亲兄弟一般。 另一边,作为草原女子的琪琪格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情意。 她如同草原上最明媚的阳光,总是找各种理由出现在许琅身边。 教他乌洛浑的情歌,带他去看最美的落日,亲手为他缝制精致的皮手套... 那份炽热而直白的情感,如同草原的火焰,灼灼燃烧。 在一次篝火晚会上,她甚至当着全族人的面将代表乌洛浑女子最高情意的“同心结”挂在了许琅的腰带上,引起一片善意的哄笑和祝福。 “许七大哥,” 琪琪格仰着明媚的脸,眼波流转,大胆而真挚,“草原的女儿爱慕天上的雄鹰,也爱慕降服烈马的英雄!” “琪琪格的心意就像这月亮湖的水,清澈见底!” “你愿意留下来,做乌洛浑的雄鹰?” 这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喧闹的篝火晚会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许琅身上。 巴特尔咧嘴笑着,拍着许琅的肩膀。 主座上的巴图尔汗捋着胡须,眼神深邃,似乎也在等待答案。 唯有角落里的阿尔斯楞,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中的银质酒杯被他捏得微微变形。 许琅看着琪琪格那双清澈而炽热的眼睛,心中微叹。 这草原明珠的情意纯粹而炙热,但他已有家室,注定无法回应。 要是被乐瑶那小妮子知道,恐怕不会给他好脸色。 许琅轻轻解下腰间的同心结,动作温柔却坚定,将其放回琪琪格手中。 “琪琪格,你是草原上最耀眼的明珠。” 他的声音低沉而诚恳,“你的心意许七铭记于心,但我只是一介行商,漂泊不定,归期渺茫。” “草原虽美,却非吾乡,莫要为我,耽误了你的年华。” 他婉拒得坦荡而尊重,既保全了琪琪格的颜面,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琪琪格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下,但随即又亮了起来,带着草原女儿特有的豁达和执着。 “没关系,许七大哥!” “我知道你有你的路要走,但琪琪格的心意不会变!” “我会等你。等你再来草原!” 这一幕让巴图尔汗暗自点头,对许琅的评价更高了一层。 巴特尔则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 唯有阿尔斯楞,看着琪琪格依旧痴迷地望着许琅的眼神,心中的怨恨和杀意,如同草原上的野火,再也无法遏制。 “启禀大首领,北莽使者又来了,已到营门外!” 一名侍卫急匆匆跑进汗帐禀报。 帐内气氛瞬间一凝。 巴图尔汗脸上的笑容消失,眉头紧锁:“又是那个咄咄逼人的左谷蠡王使者?” “不见!让他滚!” “不是左谷蠡王的人。” 侍卫神色有些古怪,“是左贤王派来的使者,说是为之前的误会,特来赔罪,并带来了丰厚的礼物,想求娶琪琪格公主。” “左贤王?” 巴图尔汗和巴特尔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要知道北莽左贤王地位尊崇,仅次于北莽女帝,其使者身份自然不同。 “哼!黄鼠狼给鸡拜年!” 巴特尔冷哼一声,“阿爸,北莽人诡计多端,不可轻信!” 巴图尔汗沉吟片刻:“让他们进来吧,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很快,一队衣着华丽、神态倨傲的北莽使者被引入汗帐。 为首的使者身材瘦高,面白无须,眼神阴柔,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正是左贤王的心腹谋士,赫连圭。 “赫连圭奉左贤王之命,拜见巴图尔大首领!” 赫连圭微微躬身,姿态却并不谦卑。 “前次左谷蠡王使者无礼,冒犯了大首领和公主,左贤王殿下闻之甚怒,已严惩了那些不懂事的奴才。” “此次特命在下前来,一是赔罪,二来嘛...” 他目光转向琪琪格,笑容更盛,“左贤王殿下对琪琪格公主仰慕已久,愿以黄金千两,骏马百匹,上好貂皮、东珠十斛为聘,迎娶公主为侧妃!” “从此乌洛浑部与左贤王一系结为秦晋之好,共享草原荣华!” 帐内一片哗然。 侧妃? 说的好听,实则是做妾! 而且聘礼看似丰厚,但与之前左谷蠡王咄咄逼人的强娶相比,更像是一种怀柔的陷阱。 巴图尔汗脸色铁青:“左贤王的好意,本汗心领了,不过,琪琪格年纪尚小,本汗还想多留她几年。 “至于婚事,不劳左贤王费心!” “大首领何必急着拒绝?” 赫连圭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一丝威胁,“左贤王殿下可是带着极大的诚意而来,要知道,女帝对乌洛浑部迟迟不肯归附,可是颇有微词啊。 “若是左贤王殿下能从中斡旋...” “不必说了!” 巴特尔霍然起身,怒目而视,“我乌洛浑的女儿,绝不给人做妾,更不会用女儿的幸福去换什么狗屁斡旋!” “回去告诉左贤王,乌洛浑的汉子,只信手中的刀和胯下的马!” “好!好!好!” 赫连圭连说三个好字,脸色阴沉下来,“看来乌洛浑部是铁了心要与我大莽为敌了?” “既然如此,希望大首领和王子不要后悔今日的决定!” 他阴冷的目光扫过帐内众人,尤其在许琅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拂袖转身 “我们走!” 北莽使者悻悻而去,留下汗帐内一片凝重的气氛。 巴特尔沉声道,“阿爸,北莽人不会善罢甘休!” 巴图尔汗点点头,看向许琅,眼神复杂:“让许七管事见笑了,北莽亡我之心不死啊。” 许琅一直冷眼旁观,此刻平静开口:“大首领,北莽此来,名为求亲,实为试探和离间。” “若我所料不差,他们必有后手,贵部还需早做防备。” 巴图尔汗深以为然,“多谢提醒,我会传令各部,加强戒备。” 宴会没有因为北莽使者的到来而中断,众人的欢声笑语再次响了起来。 只是谁都没有注意到,阿尔斯楞悄悄离开了宴会。 他走出汗帐,左右看了看。 在确定没有人注意他之后,快步来到营地内一处不易被人发觉的角落。 在这里,正有一个人在等着他。 赫然是刚刚从宴会上离开的北莽使者,赫连圭! 为了能将乌洛浑部顺利纳入北莽的版图,北莽这边选中了暗藏野心的阿尔斯楞。 赫连圭此次前来,表面上是代表左贤王向巴图尔汗提亲,实则是来与阿尔斯楞街头。 他从怀中取出一柄镶满宝石的金刀说道:“这是我给你准备好的金刀,三日后的那达慕大会上,你找个机会借献刀之名,把巴图尔汗给杀了!” 阿尔斯楞接过赫连圭手上的金刀,将刀刃抽出,只见其表面之上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显然是涂抹了剧毒。 赫连圭接着说道:“我这次带来了数百黑狼精兵,只要你这边一得手就可以瞬间发难。” “左贤王很看好你,只要控制住乌洛浑部,你就是新一任的部族首领。” “到时候,琪琪格自然也会是你的女人!” 闻言,阿尔斯楞的喘气声顿时粗了起来。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如今就摆在他的面前,怎么会让他不激动? “我还有一个要求!” 阿尔斯楞抬起头,眼里满是阴冷地说道:“事成之后,我还要那个大乾行商管事的脑袋!” 赫连圭眉头微挑,意识到阿尔斯楞说的人就是那个在宴会上让他有些注意的男人。 虽然他觉得那个男人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行商管事,但也无所谓了。 “可以,事成之后,这里的所有人都随你处置!” 阿尔斯楞点了点头,将金刀收起后便匆匆离开。 看着阿尔斯楞离开的背影,赫连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满是讥讽之色。 随后他转身离开,身影隐于黑暗之中。 第215章 那达慕大会 三日后,一场盛大的那达慕大会在月亮湖畔举行。 既是庆祝琪琪格平安归来,也是为即将到来的马匹交易践行。 会上,摔跤、赛马、射箭等等草原上最受欢迎的项目都会出现。 乌洛浑部族众人围城一圈,好不热闹。 巴图尔汗高坐在观礼台上,接受着族人的欢呼和敬酒,心情颇为畅快。 在他起身向长生天祷告完之后,那达慕大会正式开始。 许琅跟牛大力以及一种黑袍军兵士也是受邀参加,坐在观众席上一边喝着马奶酒一边欣赏着比赛。 看到巴特尔在摔跤场上所向披靡,引得阵阵喝彩,牛大力也很是手痒。 “公爷,俺老牛也想上去耍上一耍!” 许琅笑着点了点头,“行啊,不过巴特尔看起来很是勇猛,你可不要给我丢面子。” “放心吧公爷,俺老牛也有一把子力气,不见得会输给他!” 牛大力把胸膛拍得震天响,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只可惜上场没过几个回合就被巴特尔给扔下了场。 许琅对此倒不是特别意外。 虽然牛大力的力气不小,但是摔跤可不是单纯比谁力气大,是一场力量与技巧的双重考验。 巴特尔作为乌洛浑部最勇猛的战士,摔跤一道练了几十年,牛大力谁给他并不算丢脸。 “公爷,俺输了!” “那巴特尔是真厉害,俺老牛弄不过他!” “不过等俺老牛练上一练,未必还能输给他!” 牛大力一屁股坐在了许琅身边,脸上倒是没有太沮丧,反而是摩拳擦掌。 许琅不置可否,转头看向另一边。 只见琪琪格一身淡青色劲装,如同草原上最优美的精灵,在一众男骑手的包围下策马奔出,一举拿下了赛马冠军。 马背上的女孩露出肆意的笑,端的是飒爽英姿! 很快,到了那达慕最后一项,也是最引人瞩目的一场比赛。 射箭! 作为马背上的部族,乌洛浑人不仅马术高超,箭术更是精湛。 每一个能在箭术取得头名的勇士,都会被冠以‘神鹰勇士’的称号。 而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这个称号一直被阿尔斯楞牢牢占据。 因此,当他登场的时候,整个会场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欢呼声。 阿尔斯楞手持一柄装饰着猛禽羽毛的奢华战弓,一脸笑意地朝看台上的观众们挥手致意。 当他目光扫过许琅的时候,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是掩饰不住。 这可是他的强项,足以傲视群雄。 这个来自大乾的小白脸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 与此同时,其他参加射箭比赛的乌罗浑汉子们也陆续登场,个个都是虎背熊腰的大汉,看起来颇为雄壮。 看台上的许琅注意到了阿尔斯楞不善的视线,嘴角不由勾起了一丝弧度。 这那达慕大会好生热闹,看得他也手痒痒起来。 正好射箭也是他的强项,不妨参与参与。 想到这,他没有犹豫,当即站起身来找到观礼台中央的巴图尔汗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巴图尔汗自然不会拒绝,爽快地答应下来。 “许七大哥,加油!” 参加完马术比赛的琪琪格听闻许琅要参加射箭大赛,当即起身为其加油。 许琅笑着点了点头,向着射箭比赛场地走去。 阿尔斯楞看到了为许琅加油的琪琪格,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不过这样也好,正好让琪琪格看看谁才是草原上最勇猛的汉子! 很快,射箭比赛正式开始。 箭靶如林,一张张硬弓在强健的臂膀下被拉成满月,破空的锐响与箭矢钉入靶心的闷响此起彼伏,引来看台上阵阵喝彩。 经过层层比拼,最终只剩下了许琅和阿尔斯楞两人在争夺头名。 砰!砰!砰! 两人都能在百步之外连射三箭,箭箭穿透靶心红点。 根本分不出胜负。 这个结果大大出乎众人的意料。 谁都没想到从大乾来的许琅竟然会有如此精湛的箭术,甚至完全不虚有着神鹰勇士称号的阿尔斯楞。 琪琪格看向许琅的眼神更是掩饰不住的惊喜,脸上的笑意如夏花般绚烂。 巴特尔倒是并不意外,两人酒后驰骋草原时常常弯弓射雕,早就见识过许琅的箭术有多么精湛。 不过这倒是让巴图尔汗有些犯了难,毕竟神鹰勇士的称号只能有一个人。 就在这时,阿尔斯楞看向巴图尔汗说道: “请准许我与许管事再比一场,就射活物!” “让大伙儿开开眼,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箭术!” 巴图尔汗闻言觉得有些道理,转头看向许琅询问道: “许管事,你意下如何?” 许琅点了点头,“我没问题!” 巴图尔汗看着气定神闲的许琅,又看了看咄咄逼人的阿尔斯楞,沉声道:“好!既然两位都有意,那便加赛一场!” “取活物来!” 很快,几名侍卫牵来了两只活蹦乱跳、被蒙住眼睛的草原灰兔。 同时,有人放飞了几只用于传递消息的驯养猎隼。 “第一项,射兔!” 巴图尔汗指着百步外一片被圈起的草地,“兔子放出,十息之内,连珠三箭,中眼者胜!” 这是考验射速、预判和精准的极限挑战。 两只灰兔被放入圈中,解开束缚的瞬间,受惊的兔子如同两道灰色的闪电,毫无规律地向着不同方向疯狂逃窜! 阿尔斯楞眼神瞬间锐利如鹰,他几乎在兔子启动的刹那便已开弓!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咻!咻!咻! 三道乌光连成一线,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 噗!噗!噗!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传来! 一只狂奔的灰兔被一箭贯穿头颅,钉死在地上! 另一只灰兔则被两箭几乎同时射中后腿和侧腹,翻滚在地,痛苦挣扎! 虽未全中眼,但三箭全部命中高速移动的目标,其中一箭毙命,这份箭术,已是惊世骇俗! 场边顿时爆发出震天的喝彩! “该你了,许管事!” 阿尔斯楞收弓,傲然看向许琅,眼中满是胜利者的嘲弄。 许琅面色如常,从旁边侍卫手中接过一张看似普通的乌木硬弓,试了试弦力。 琪琪格忍不住上前,将自己箭囊中一支尾羽雪白、镞头格外锋锐的雕翎箭递给他,低声道:“许七大哥,用我的箭。” 许琅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接过那支箭。 又有两只灰兔被放入圈中,再次亡命奔逃! 速度更快,轨迹更刁钻! 许琅并未立刻开弓。 他目光沉静地追随着那两道灰影,身体如同与风融为一体的青松,纹丝不动。 时间仿佛在他身上变慢了。 三息...五息...兔子已快窜到草地边缘! 阿尔斯楞嘴角的冷笑更甚。 就在第八息,两只兔子因地形限制,奔跑路线出现刹那交错的瞬间! 许琅动了! 他开弓的动作似乎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弓开如满月,引而不发! 就在两只兔子交错重叠、头颅处于一条直线上的电光石火间! 咻! 一道白虹贯日!那支雪白的雕翎箭离弦而出,速度竟比阿尔斯楞的箭更快!破空之声尖锐得刺耳! 噗嗤! 一声穿透骨肉的闷响! 那支白羽箭,竟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比地贯穿了第一只灰兔的左眼! 更恐怖的是,箭势未绝,带着强大的动能和精准的角度,竟从第一只兔子的眼窝穿出,毫厘不差地射入了第二只擦身而过的灰兔的右眼! 一箭双兔! 皆贯眼! 两只灰兔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哀鸣,便同时毙命倒地,如同糖葫芦般被一支箭串在一起! 白色的箭羽在风中微微颤动,刺眼夺目!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射箭场!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一箭双兔,皆中眼目! 这已非人力所能及!简直是神乎其技! “长...长生天在上...” 有老牧人喃喃出声,颤抖着跪伏下去。 巴特尔手中的酒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酒液四溅,他却浑然不觉, 虽然早就知道许琅箭术精湛,却未曾料到箭术通神到了这般地步。 主位上的巴图尔汗更是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琪琪格捂着小嘴,美眸圆睁,异彩涟涟,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神秘的男人。 第216章 箭术通神 此时,场中的阿尔斯楞脸上的得意和嘲弄彻底僵死,只剩下极度的震惊、扭曲的嫉妒和一种被彻底踩在脚下的巨大耻辱! 他引以为傲的箭术,在对方这神鬼莫测的一箭面前简直成了孩童的把戏! 他握着战弓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第...第二项!” 阿尔斯楞的声音因极度的愤怒和屈辱而变得嘶哑尖利,他猛地指向天空中盘旋的几只猎隼,“射飞隼!三箭为限!看谁射落的多!” 这是比射兔更难百倍的挑战! 飞隼翱翔于高空,速度快如闪电,轨迹飘忽不定! 几只猎隼被惊动,振翅高飞,在湛蓝的天幕上化作几个快速移动的黑点。 阿尔斯楞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凝聚起凶悍的光芒。 他迅速开弓,瞄准一只正在俯冲的猎隼! 咻!咻!咻! 三箭连珠,如同三道追魂索命的黑线,射向不同的轨迹,试图封堵猎隼的闪避空间! 天空传来一声凄厉的隼鸣! 一只猎隼被其中一箭射穿了翅膀,翻滚着从高空坠落! 另外两箭则擦着隼影落空。 三箭中一,已是极其难得的战绩! “该你了!” 阿尔斯楞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不信这个许七还能射中! 许琅依旧平静。 他抬头望天,目光追随着那几只因受惊而飞得更高、轨迹更加诡谲的猎隼。 他再次缓缓开弓,这一次,他搭上了三支箭。 三支雪白的雕翎箭! 他要三箭齐发? 射三只飞隼? 这怎么可能?! 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只见许琅的弓开得极慢,仿佛在积蓄着山崩海啸般的力量。 他全身的肌肉线条绷紧,眼神锐利,瞄准的并非某一只猎隼,而是它们飞行轨迹在某一刻可能交汇的虚空! 就在几只猎隼因躲避下方喧嚣而短暂地朝着一个方向聚拢、形成一条并不严密的斜线的瞬间! 许琅眼中精光爆射。 弓弦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颤鸣。 三支白羽箭瞬间电射而出,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离弦而出! 它们并非平行,而是带着极其微妙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角度差。 第一箭,如同最精准的拦截弹,瞬间穿透了领头那只试图拔高猎隼的脖颈! 第二箭,在间不容发之际,射中了因领头隼毙命而惊慌失措、下意识侧飞的另一只猎隼的胸膛! 第三箭,则如同未卜先知,射向了更高处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区域! 而一只狡猾的猎隼,正本能地向着那片它认为安全的空域加速飞去。 噗嗤! 第三支箭,精准无比地贯入了那只猎隼的腹部! 三声凄厉短促的哀鸣几乎同时响起。 三只猎隼,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高空翻滚着坠落。 洁白的羽毛混合着血雨,在阳光下纷纷扬扬。 三箭! 三隼! 全场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沸腾! “神迹!这是神迹!” “长生天派来的神射手!” “许七!神鹰许七!” “......” 欢呼声如同海潮,几乎要将阿尔斯楞淹没。 他死死地盯着被狂热的乌洛浑勇士们簇拥、如同神只般的许琅,眼中充满了血丝,那是一种被彻底碾碎骄傲、尊严扫地后燃烧起的疯狂怨毒和杀意! 要知道这可是属于他的荣耀! 琪琪格望向许琅那毫不掩饰的倾慕眼神,更是如同最毒的针,狠狠扎进他的心窝! “不!还没完!” 阿尔斯楞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压过了所有的欢呼! 他双眼赤红,指着场地中央一根高高竖起的木杆。 木杆顶端,悬挂着一根细长的、随风飘荡的柳枝,柳枝上系着一根纤细的红绳。 “射柳枝!按古礼!” “三箭之内,射断红绳,柳枝落地!” 你敢不敢?!” “射柳枝?!” 巴特尔脸色一变。 这是草原上最古老也最难的箭术考验之一。 柳枝轻柔飘荡,轨迹毫无规律,红绳纤细如发,距离又远,风力更是难以捉摸。 别说射断红绳,就是射中飘荡的柳枝都难如登天! 这已非单纯的精准,而是对时机、预判、力道控制、甚至运气的极致考验! 阿尔斯楞这是被逼急了,要赌上最后的尊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许琅身上。 许琅抬头望向那根在风中如同精灵般舞动的柳枝,红绳在阳光下几乎难以分辨。 他沉默了片刻。 “怎么?怕了?” 阿尔斯楞狞笑,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许琅没有理会他,只是平静地伸出一根手指。 “一箭。” “什么?” 阿尔斯楞一愣。 “一箭足矣。” 许琅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狂傲!绝对的狂傲!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箭射断风中飘荡的细小红绳? 这怎么可能?! 阿尔斯楞气得浑身发抖:“好!好!好!一箭!你若能一箭射断,我阿尔斯楞从此再不碰弓箭!神鹰勇士的称号也是你的!” 许琅不再多言。 他缓缓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 这一次,他用的是一支最普通、没有任何装饰的羽箭。 他走到场中,再次抬头,目光紧紧锁定着那根飘忽不定的柳枝。 风似乎更大了些,柳枝舞动得更加狂放,如同一个捉摸不透的精灵。 时间一点点流逝。 许琅如同石雕般伫立,弓未开,箭未搭。 他的眼神牢牢地捕捉着柳枝舞动的每一个细微韵律,计算着风力变化的每一个瞬间。 突然,一阵强烈的侧风猛地吹来! 柳枝被风卷起,猛地向着一个方向大幅度荡去,红绳瞬间被拉直、绷紧! 就在这柳枝被风力拉扯到极致、红绳完全暴露且因绷紧而相对静止的万分之一秒之时! 许琅动了! 开弓,搭箭,瞄准,撒放.. 四个动作在刹那间完成,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咻! 那支普通的羽箭,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和难以言喻的精准,撕裂长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丝线断裂的“嘣”声。 只见那根细若游丝的红绳,应声而断! 失去了束缚的柳枝,如同获得了自由,在风中轻盈地打着旋儿,缓缓飘落。 一箭! 红绳断!柳枝落! 整个月亮湖畔,再一次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根悠然飘落的柳枝,仿佛看到了神迹降临。 “许七!神鹰!” 短暂的死寂后,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如同火山爆发般响彻云霄! 乌洛浑的勇士们狂热地涌向许琅,将其高高抛起。 琪琪格眼中闪烁着无比璀璨的光芒,不顾一切地冲下观礼台,奔向那个如神只般的身影。 巴图尔汗抚掌大笑,眼中充满了欣赏与更深层次的考量。 许琅被热情的乌洛浑勇士们簇拥着登上领奖台,由巴图尔汗亲自将一顶由猛禽羽毛编制而成的羽冠戴在了他的头上。 这是神鹰勇士的象征! 在场众人都是齐声高呼,以彰显对于许琅实力的认可。 “公爷,真有你的!” 牛大力咧了个大嘴笑道,“没想到您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如此惊人啊。” “俺老牛佩服!” 许琅笑着拍了拍牛大力的肩膀,“你之前不是说练一段时间摔跤就能打败巴特尔嘛,等咱们临走的时候我再给你约一场。” “啊...” 牛大力脸色一滞,随后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憨笑道:“公爷,俺就那么一说,您还真当真了?” “那巴特尔跟个熊似的,俺老牛搞不定他。” 面对牛大力的坦诚,许琅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摇头笑了笑。 不过在返回观礼台的途中,许琅的余光观察到阿尔斯楞正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跟自己的侍卫说着什么。 见他望过来,阿尔斯楞的视线没有躲闪,反而带着一丝阴冷的笑意。 许琅眉头微皱。 有问题! 第217章 异变突起 随着射箭比赛的结束,那达慕大会也到了尾声。 而这个时候,也正是各部族向巴图尔汗献礼的环节。 只见乌洛浑各部族的代表排成长队,挨个走向坐在主位之上的巴图尔汗。 轮到阿尔斯楞的时候,他一脸平静地走上前去。 “大首领,阿尔斯楞将此刀献给您!” “愿我乌洛浑部,如金刀般锋利,永世昌盛!” 阿尔斯楞单膝跪地,高举一把镶满宝石的金刀。 “好孩子!” 巴图尔汗大笑着,伸手去接。 然而就在巴图尔汗的手即将触碰到金刀的瞬间,异变陡生! 只见阿尔斯楞眼中凶光爆射,手腕猛地一翻,那看似华丽的刀鞘瞬间弹开。 里面并非金刀,而是一柄淬着幽蓝光泽、薄如柳叶的锋利短刃!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刺向巴图尔汗毫无防备的心口!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众人都惊呆了。 “阿爸!” 琪琪格和巴特尔惊呼一声,反应过来后猛地扑向阿尔斯楞。 但阿尔斯楞与巴图尔汗的距离太近,他们显然是来不及挡下那致命的一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巴图尔汗身侧。 不是别人,正是许琅! 他一直保持着警惕,尤其在阿尔斯楞靠近时,更是全神贯注。 许琅没有去挡那快如闪电的毒刃,因为他知道来不及。 所以他做了一件更直接、更有效的事,直接猛地一脚踹在阿尔斯楞跪着的前腿膝盖侧面!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阿尔斯楞猝不及防,剧痛让他动作瞬间变形,身体向侧面歪倒。 那致命的一刀擦着巴图尔汗的肋下划过,只割破了华丽的袍服。 见没有刺杀成功,阿尔斯楞朝着许琅投去了怨恨的目光。 但此时已经没有多少时间给他浪费了,只见他朝着旁边大喊一声。 “动手!” 他手下那群早已做好准备的侍卫当即暴起,将身边毫无防备的可汗亲卫砍翻在地,随后朝着巴图尔汗冲去。 “保护大首领!” 许琅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 早已混在人群、暗中警戒的牛大力和数名黑袍军精锐瞬间暴起! 如同猛虎下山,扑向阿尔斯楞和他的几个心腹侍卫! 与此同时,埋伏在会场外围的赫连圭虽然看不到会场内的情况,但能看到会场出现了骚乱。 他知道时机来了,转头对身旁伪装成牧民的黑狼骑百夫长点了点头。 那百夫长当即掀开罩袍,露出里面的黑色皮甲。 见状,其余同样装扮成牧民的上百黑狼骑同样掀开了身上的罩袍,抽出淬毒的弯刀和手弩。 “杀!” 随着百夫长一声令下,上百黑狼骑如同黑色旋风一般猛地冲入会场。 整个会场瞬间大乱! 惊呼声、惨叫声、兵刃撞击声响成一片! “是北莽的黑狼,他们和阿尔斯楞勾结了!” 巴特尔目眦欲裂,拔出弯刀,怒吼着迎向冲来的刺客。 谁都没想到,一场精心策划的刺杀与叛乱,就这么在光天化日之下爆发! 许琅一把将惊魂未定的巴图尔汗护在身后,顺手抄起掉落在脚边的染血弯刀,眼神冷冽如冰! 他一边格挡开射来的冷箭,一边厉声指挥:“大力,你带人护住大首领和琪琪格,向汗帐撤退!” “巴特尔,清理外围刺客,不要让他们冲乱阵型!” 牛大力如同人形暴熊,巨斧虽未带在身边,但一双铁拳挥舞开来,沾着即伤,碰着即碎! 他带着几个精锐死死护住巴图尔汗和琪琪格,向着坚固的汗帐且战且退。 巴特尔也展现出草原王子的勇猛,弯刀挥舞如风,带领忠诚的可汗亲卫与黑狼骑杀作一团。 只是谁都没想到叛乱会发生在那达慕大会上,因此负责守卫的可汗亲卫数量并不多。 再加上被阿尔斯楞心腹侍卫暴起杀了一些,剩下的可汗亲卫虽然在巴特尔的带领下勇猛无比,但奈何人数上的差距还是让他们陷入了劣势。 就在这时候,一群身穿商队护卫服的大汉忽然冲了出来,加入了战场。 正是许琅带到草原上来的黑袍军兵士。 黑袍军本就是优中选优,这批带到草原上来的黑袍军兵士更是精锐中的精锐。 虽然他们参加那达慕大会并没有携带武器,但是凭借赤手空拳依旧瞬间将黑狼骑的队形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许琅则如同最致命的幽灵,游走在混乱的战场边缘。 他身形飘忽,手中那柄染血的弯刀化作死神的镰刀,每一次闪动,都精准地划过黑狼骑的咽喉、手腕或关节。 动作简洁、高效、致命! 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只有最纯粹的杀戮技艺! 他专挑那些手持弩箭、威胁最大的目标下手,所过之处,黑狼骑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纷纷倒下! 他的战斗方式,与草原汉子大开大合的劈砍截然不同,充满了大乾军中顶尖斥候和刺客的阴狠与精准。 这绝非一个普通商人所能拥有! “许川?!” 黑狼骑百夫长在看到许琅的瞬间,顿时认出了后者。 北方边关一战,他也有参与。 眼前这个仅凭四百骑就敢撵着他们北莽几十万大军跑的猛人,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他根本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草原上与许琅又一次相见。 短暂的震惊过后,百夫长的双眼里忽然闪过一丝精光。 要知道许琅凭借北方边关一战,使得北莽王庭震动不已。 而其那番对女帝的轻佻之话,更是让他在北莽有了极大的名气。 如果他能在这将许琅给捉回去,那升官发财简直是唾手可得。 最少也要升个千夫长! 想到这,百夫长没有丝毫犹豫,指着许琅大吼道:“那是大乾镇国公,给我把他拿下!” 这声大吼,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 “大乾镇国公?!” 正在浴血奋战的巴特尔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许琅的方向。 被护卫簇拥着退向汗帐的巴图尔汗和琪琪格也瞬间停下了脚步,震惊地看向场中那个如同杀神般的身影。 就连那些疯狂进攻的黑狼骑,攻势也为之一滞! 许琅也没想到,他的身份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暴露。 但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个了,只见他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一刀割开一名黑狼骑的喉咙,鲜血喷溅在他冷峻的脸上。 “黑袍军的将士们,给我杀!” 他随手抹去血迹,举起手中的弯刀大吼一声。 此时黑袍军已经有不少从地上捡起了各式各样的掉落武器,虽然不是很趁手,但是有总比没有强。 在许琅的带领下,再次杀向黑狼骑。 巴特尔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探究许琅身份的时候,带着仅剩的可汗亲卫与黑袍军一起与黑狼骑厮杀在了一起。 黑狼骑百夫长根本没有料到许琅的黑袍军战斗力竟然如此之强,仅仅几个回合便打得他们溃不成军。 “撤!” 他知道再打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便准备带着残存的黑狼骑撤走。 然而许琅怎么会白白放他走,直接抛出手中弯刀,直插其后心位置。 噗! 弯刀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直接插进了那黑狼骑百夫长的后心。 百夫长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随后从马上跌落在地,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余下的黑狼骑群龙无首,也被黑袍军和巴特尔率领的可汗亲卫一一斩杀。 第218章 结盟 阿尔斯楞见大事不妙,意图借助心腹侍卫的掩护逃出会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冰冷如九幽寒风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炸响。 “勾结北莽,弑父叛族,阿尔斯楞,你罪该万死!” 许琅话音未落,身形一晃间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阿尔斯楞面前。 手中染血的弯刀,带着死亡的寒光,直刺其咽喉! “住手!” 一声厉喝响起! 巴特尔挥刀格开了许琅的致命一击,他眼神复杂地盯着许琅,有震惊,有愤怒,有被欺骗的痛心,更有一丝后怕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庆幸。 “你到底是谁?” 许琅一击不中,并未追击,后退一步,与巴特尔对峙。 周围的厮杀仿佛瞬间远离。 他迎着巴特尔和无数震惊、愤怒、猜疑的目光,缓缓挺直了腰背。 那份属于商人的低调与隐忍瞬间褪去,一股久居上位、统御千军的铁血威严与凛冽杀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本帅乃是大乾镇国公,也是黑袍军的统率!” “许川!” 许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如同金铁交鸣,掷地有声。 “许川?!” “是那个仅仅带着四百骑兵就能撵着北莽几十万大军撤退的许川?!” “黑袍军统率!大乾的军神!” “天啊!他怎么会在这里?!” 整个月亮湖畔,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无论是乌洛浑的族人,还是趴在地上的阿尔斯楞,都被这个石破天惊的身份震得目瞪口呆! 巴特尔握刀的手微微颤抖,看着眼前这个气质截然不同、如同出鞘神兵般的男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难怪他谈吐不凡,见识卓绝! 难怪他箭术通神,杀伐果断! 原来是他! 琪琪格更是捂住了嘴,美眸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 她倾慕的英雄,竟然是那个名震天下、让北莽也闻风丧胆的大乾军神! 巴图尔汗在短暂的震惊后,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他看着场中那个渊渟岳峙的身影,看着他身后那群虽然人数不多却爆发出惊人战力的黑袍军兵士,再看看地上如同死狗般的阿尔斯楞和那些被迅速绞杀殆尽的北莽黑狼骑... 一个大胆而极具诱惑力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许...许帅!” 巴图尔汗推开护卫,大步上前,声音洪亮,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和一丝激动,“无论你是谁,今日你救了我巴图尔汗的命!救了我乌洛浑部!这份恩情,比天高,比海深!” “我巴图尔汗,以长生天起誓,乌洛浑部,永远铭记!” 说到这,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许琅继续道:“北莽亡我之心不死,今日若非许帅,我部已遭灭顶之灾!” “许帅是大乾的擎天玉柱,我乌洛浑愿与许帅结为生死同盟。守望相助,共抗北莽!” “若许帅他日挥师北伐,我乌洛浑部愿为前锋!” “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许琅有些意外,看着巴图尔汗那双充满真诚、决绝和野心的眼睛,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乌洛浑部的友谊和战力,对于未来对抗北莽,意义重大! 而此刻,正是结盟的最佳时机! 他缓缓伸出手,与巴图尔汗宽厚粗糙的大手紧紧相握! “既然大首领快人快语,那我也不含糊。” “我在此立誓:大乾与乌洛浑,永为兄弟之邦!” “共御北莽,生死与共!” 两只强有力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象征着两个势力跨越草原与关隘的联盟,在这一刻,于血与火的洗礼中,正式缔结! 巴特尔也上前一步,重重一拳捶在许琅胸口。 “许帅!不,许兄弟!”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巴特尔真正的兄弟,草原的雄鹰,永远是你最忠诚的伙伴!” 琪琪格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许琅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的身影,眼中的情意非但没有因身份的暴露而减少,反而更加炽热。 只是这份情意中,又多了一份对英雄的仰慕和对命运的叹息。 她知道,这样的男人,注定属于更广阔的天地。 一场叛乱与刺杀,最终以阿尔斯楞被废和北莽阴谋彻底破产告终。 只是左贤王的使者赫连圭趁乱逃走了,恐怕是个不小的变数。 不过好消息是赫连圭并没有进入会场,因此根本不知道许琅的身份。 大乾与乌洛浑部的结盟也没有暴露。 许琅与巴图尔汗商量之后决定不公开双方的结盟关系,如此一来便可在关键时刻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给北莽一个大大的惊喜! 之后的几天,许琅一边让牛大力带人跟乌洛浑部交割马匹,一边与巴图尔汗协商具体的结盟内容。 结盟并不是一件小事,所以需要认真对待。 不过双方的关系如今好得不得了,所以结盟内容的商谈也异常顺利。 许琅与巴图尔汗定下了每年固定采购马匹的协议,作为回报,他也会让商队给乌洛浑部带来盐巴、茶叶、甚至是铁器。 当然,这一切都是秘密进行。 绝不能让北莽察觉。 几天后,马匹顺利交割完成。 巴图尔汗不仅如数交付了之前约定的一百二十匹种马和五十匹母马,更额外赠送了三十匹最上等的乌珠穆沁战马,作为对许琅救命之恩和结盟之谊的谢礼。 在乌洛浑部族人不舍的目光和琪琪格含泪的注视下,许琅带着牛大力和一百黑袍军精锐,驱赶着近两百匹雄壮的乌珠穆沁骏马踏上了南归之路。 一路上,许琅归心似箭。 他知道京都的旨意恐怕早已到了青州,就是不知魏无忌那边情况如何。 所以他并没有在路上耽搁时间,一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 二十余日后,风尘仆仆的队伍终于遥遥望见了铁门关巍峨的轮廓。 再往前,便是青州地界。 “公爷快看!宋洛城马上就要到了!” 牛大力指着远方,兴奋地大喊一声。 其余的黑袍军兵士们也都是满脸兴奋,毕竟来回一趟将近大半个月的时间都是在路上奔波,属实是累个够呛。 这下回来,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番了。 另一边的许琅勒住马,举目远眺。 熟悉的宋洛城楼在夕阳的余晖下渐渐清晰。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城头那最高处飘扬的旗帜时,瞳孔骤然收缩! 城头上,那面曾经属于他、象征着胜利与威严的墨底金虎“许”字帅旗,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陌生的、猩红底子上绣着狰狞狻猊兽的旗帜! 旗帜中央,一个斗大的“窦”字,在血色夕阳的映照下,如同凝固的鲜血,刺目而冰冷!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许琅的脊椎,瞬间蔓延至全身。 京都的旨意,比他预想的更快,也更冷酷! 第219章 易主 “窦纶?!” “他娘的!姓窦的狗东西!他怎么敢?!” 牛大力铜铃般的眼睛瞬间瞪圆,脸上的横肉因极度的震惊和暴怒而虬结扭曲,声如炸雷。 他猛地抽出斜挎在腰间的短柄重斧,斧刃在夕阳下闪烁着寒光,恨不得立刻冲上城头将那面刺眼的旗帜砍个稀巴烂。 许琅没说话,只是脸色阴沉。 他有想过自己在青州大开杀戒的事情传回京都会引起有些人的不满,但没想到竟然会是这种结果。 之前岐山一战,窦纶迟迟按兵不动他就感觉奇怪。 如今又来这么一出,看来那位远在京都的东宫太子对他拒绝一事还耿耿于怀。 不过这样也好,正好让他手下的将士们看看赵家父子这丑陋的一幕。 免得他日后举起反旗的时候,言不正名不顺。 “将军,咱们杀进去宰了那姓窦的狗官,把旗夺回来!” 牛大力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身后的破敌营精锐也个个面露怒容,手按兵器,只等许琅一声令下。 “住口!” 许琅的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了牛大力的怒吼和众人的躁动。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一张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眼神冰冷而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窦纶是朝廷新任命的青州指挥使,是陛下亲封的奋威将军!” “那面旗,代表的是朝廷法度,是圣旨威严!” “你想干什么?造反吗?!” “可是公爷,那是兄弟们用命换来的城,是咱们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地盘!” 牛大力不甘地低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姓窦的算什么东西,寸功未立,凭什么...” “凭他是太子的人,凭陛下的圣旨!” 许琅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旨意已下,便是铁律,收起你的斧头,管好你的人,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违令者,军法从事!” 现在时机未到,还不到翻脸的时候。 看着牛大力依旧满腔怒火的面色,许琅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力,咱们现在不能落人口实,魏无忌以及一众黑袍军兵士都在城里,他姓窦的不可能没有防备。” “现在...还不行...” 闻言,牛大力一愣。 他此时再愚笨,也听出了许琅的意思。 “末将遵命!” 身后的破敌营兵士也默默收起了兵器,但眼中的怒火和憋屈并未熄灭。 许琅不再多言,轻轻一磕马腹,身下的墨风当即迈开沉稳的步伐,向着那座悬挂着陌生旗帜的城池缓缓行去。 城门口,守卫的兵士已经换成了陌生的面孔,穿着与黑袍军制式稍有不同的甲胄,眼神中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 他们显然早已接到命令,看到这支规模庞大、带着浓烈草原气息的马队靠近,立刻紧张起来,长矛斜指,厉声喝问:“来者何人?报上名来!青州重地,不得擅闯!” 牛大力憋着一肚子火,正要上前呵斥,许琅抬手制止。 他摘下遮挡风尘的宽沿毡帽,露出那张年轻却已刻满风霜、棱角分明的脸庞,声音平静无波。 “镇国公,许川。” “许…许大将军?!” 守门的士兵显然吃了一惊,看着眼前这个风尘仆仆却气势沉凝如渊的身影,又看看他身后那些剽悍沉默的护卫和一眼望不到头的雄壮马群,脸上的倨傲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惊疑不定和一丝慌乱。 领头的小校连忙躬身行礼:“不知是国公爷回城,多有冒犯!请国公爷稍候,卑职立刻通禀窦指挥使!”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宋洛城。 当许琅一行人驱赶着庞大的马队踏入城门时,街道两旁早已挤满了闻讯而来的军民百姓。 当看到看到许琅和他身后那些神骏非凡、带着草原野性的乌珠穆沁马时,人群中爆发顿时出压抑的惊呼和议论。 “是许大将军,大将军回来了!” “天啊!这么多好马,比咱们青州的土马壮实多了!” “没想到许将军出去了一趟竟然带回来这么多好马,真厉害!” “嘘...小声点!没看见城头现都换旗了吗?现在是窦指挥使当家了!” “唉,大将军这一走一回,怎么就...” “......” 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涌动。 许琅端坐马上,目不斜视,沉默地带着队伍在城中前进。 就在这时,前方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忽然响了起来。 牛大力一惊,连忙带着手下兵士护在许琅身前,满脸严阵以待。 “公爷,您可算回来了!” 人群中涌出一人,正是先前被派去西域购马的张定方,没想到比许琅一行人回来的还要早。 在他身后,则是密密麻麻的黑袍军将士。 众人看到许琅回来,一扫往日的阴霾,脸上都是带着一丝见到主心骨的喜悦。 毕竟窦纶入主宋洛城这段时间,身为许琅亲军的他们过得并不如意。 “恭迎大将军回城!” 黑袍军将士们单膝跪地,迎接他们的主帅回归。 声音响彻整个宋洛城! “哈哈...老张你回来的还挺快,真是想死俺老牛了!” 牛大力见到张定方,立即大笑着迎了上去,给了后者一个熊抱。 “去去去...一身汗味!” 张定方表面嫌弃,但是脸上的笑意是掩盖不住的。 一旁的许琅见到张定方比他还要早一步回来,一脸疑惑地问道: “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种马可有买到?” 闻言,张定方快步来到许琅面前行了一礼,随后回道:“禀告公爷,我也是刚回来,这次前往西域还没走到便在羌人部族中购买到了足量的大宛马,所以便提前返回了。” “去除一路上的损耗,共带回三十二匹大宛种马以及十余匹母马。” 许琅闻言笑着点了点头,“不错,辛苦了。” “幸不辱命!” 张定方抱拳行了一礼,随后犹豫片刻后说道:“我这次去西域购马的途中听到一个消息,据说是圣火教发生了分裂,圣女罗莎带着近乎半数教众叛出圣火教,双方正打得火热。” “我之所以注意到这个消息,是因为那圣女罗莎指出圣火教想要挑起西域与大乾的战争,以牺牲西域民众的方法从中牟利。” “虽然圣火教出面否认了这个消息,但是目前须弥山已经出手,联合圣火教镇压圣女罗莎以及跟随他的教众。” “这不得不让人怀疑其真实性。” “公爷,咱们不得不防啊!” 许琅双眼微眯。 圣火教意图挑起西域与大乾的战场,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也是罗莎之所以离开京都,返回西域的原因。 只是他没想到几个月没听到罗莎的消息,一听就听了个大的。 能带走近半数圣火教教众,看来罗莎的身份并不只是圣女这么简单,其中应该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毕竟圣火教可是西域中除了须弥山之外第二大的势力,教众遍布西域诸国。 如今须弥山与圣火教联手镇压,看来应该是罗莎给了他们足够大的压力。 这小妮子,还挺能折腾... 许琅摇摇头,随后看向张定方说道: “西域的事,咱们暂时管不了。” “看如今城里这个情况,朝廷那边的旨意应该是下来了,说说。” 张定方点了点头,将旨意大概讲了讲。 在他们离开宋洛城的几天后,旨意便到了。 一共有两道。 第一道,嘉奖许琅平叛之功,赐金帛若干,增食邑。 第二道,申斥其“处置附逆,手段过于酷烈,有伤天和”,功过相抵,不予额外封赏。 最关键的是人事任命:降将魏无忌,擢升青州指挥副使;而青州指挥使一职,由太子心腹,奋威将军窦纶担任。 “公爷,您可是太子的妹夫,这怎么好像对您不放心似的,还派了自己人来总揽青州军政。” 张定方眉头微皱,“难不成是公爷屡立大功引起了他的不满,担心公爷功高震主,这才用了些手段?” 闻言,牛大力气得满脸横肉虬结,手中巨斧猛地砸向地面,发出沉闷巨响: “他奶奶的!太子欺人太甚!” “公爷带着咱们兄弟在前线拼死拼活,他凭什么不满?” 许琅摆了摆手,阻止牛大力继续说下去。 毕竟现在还有一大群人正在看着他们,不能落人口实。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既然陛下旨意已下,那便是铁律。” “窦纶是太子的人,是朝廷新任命的青州指挥使,这一点,从此刻起你们所有人都要记住。” 牛大力还想说什么,但被张定方拉了一把。 他知道自家公爷这是说的场面话,是说给旁边围观众人听的。 毕竟这里面可是有不少窦纶的人混在其中。 张定方靠近许琅小声说道:“公爷,虽然陛下的旨意中明确表明由魏无忌兼领马政,但我看那姓窦的明显在蠢蠢欲动,会不会是太子在后面授意?” 许琅脸色微沉。 要想让黑袍军的战力有一个质的飞跃,那青州马场就绝不能丢。 就算是太子也不行! “走,让我看看咱们这位窦指挥使是个什么路数。” 第220章 窦纶的小算盘 州府衙署前,气氛凝重得如同结冰。 许琅此时已经骑马赶到,身后除了张定方和牛大力两员大将外,还跟着黑压压一大群黑袍军兵士。 他抬头看去。 只见新任青州指挥使窦纶,在一众亲信将领和官员的簇拥下,早已等候在台阶之上。 窦纶身着崭新的绯色麒麟补子官袍,外罩精良的亮银山文甲,腰悬玉带宝剑,显得威风凛凛,气度不凡。 只是那微微扬起的下巴和眼神中难以掩饰的矜持与审视,透露出他此刻志得意满的心态。 他身后站着几名心腹将领,皆神情倨傲。 其中一人身材异常魁梧,面容凶悍,太阳穴高高鼓起,正是窦纶麾下头号猛将,号称“铁臂”的雷横。 看到许琅下马走来,窦纶脸上堆起一丝假笑,远远地便拱了拱手,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 “国公爷一路辛苦,本帅依照陛下旨意,新任青州指挥使,在此恭候国公爷多时了!” 他姿态摆得十足。 就是想要告诉许琅,青州是他许琅打下的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老子来坐镇? 老子背后有太子,有陛下,你是龙给我盘着,是虎给我窝着! 之前岐山一战,许琅让他丢尽了面子,而如今正是他找回场子的时候。 然而许琅却是面色平静,步伐沉稳地走到台阶前后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平静地扫过窦纶和他身后那一张张或倨傲、或紧张、或好奇的脸孔。 无形的压力瞬间弥漫开来,台阶上的喧嚣为之一滞。 窦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心中暗恼许琅的无礼,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发作,只得干咳一声。 再次开口时,语气已经冷了几分: “国公爷,你不开口,莫非对朝廷的任命有所不满?” 这句话,诛心! 黑袍军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牛大力在后面气得直喘粗气,手已经按在了斧柄上。 张定方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窦纶。 许琅终于动了。 只见他缓缓抬起双手,对着京都的方向一丝不苟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武将抱拳礼。 “臣,安国公,黑袍军统帅许川,奉旨北巡归返,向指挥使大人复命!” “陛下万岁,万万岁!” 他没有向窦纶个人行礼,而是以臣子身份,向圣旨、向皇权复命。 这一下既全了礼数,守住了朝廷法度的底线,又明确划清了界限。 他许琅只对永徽帝负责,而非你窦纶个人! 同时,一句“奉旨北巡”也巧妙地将他此次草原之行定性为公干,堵住了窦纶可能借机发难的借口。 台阶上,窦纶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许琅这一手绵里藏针,滴水不漏,让他一上来想摆威风、压一头的打算完全落空。 他身后的雷横更是冷哼一声,眼中凶光闪烁。 窦纶强压下心头的不快,挤出一丝笑容:“国公爷忠心可嘉,快请入内!” “本帅已备下薄宴,为国公爷接风洗尘,正好,也请国公爷详细禀报此行北巡之功,以及这些马匹的来历。” 他的目光扫过许琅身后那庞大而雄健的马群,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如此良驹,正是他立足青州、掌控军权的关键! 而且他来青州之前,太子就曾经交待过他,要牢牢控制青州马场,不要让其落入许琅之手。 所以于情于理,他都不会轻易放手。 “不急。” 许琅声音平淡,目光转向窦纶身侧,那里空无一人。 “本公听闻陛下已经委任镇抚副使魏无忌署理青州军务,整饬马政,为何不见魏副使前来?” 窦纶眼底掠过一丝阴霾,脸上笑容不变:“魏副使啊...他此刻正忙于接收张将军之前带回来的马匹,在城外马场安排交割事宜呢。” “国公爷这次北巡所得的马匹,本帅也将会安排魏副使尽快交割。” “国公爷放心,魏副使勤勉得很,本官定会人尽其才。” 他刻意加重了“北巡所得”和“人尽其才”的语气,暗示魏无忌已被他牢牢控制,并点明这些马匹的归属权需要重新界定。 听到窦纶的话,许琅心中冷笑不已。 一个外来的将军,还敢跟他抢马场? 做梦! 不过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道:“魏副使勤勉,甚好,马匹交割自有章程。” “倒是本侯麾下将士,连日奔波,人困马乏,还请指挥使大人先行安置,另拨营房粮秣,至于接风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窦纶身后那些明显带着敌意的将领,“本侯风尘仆仆,仪容不整,恐失礼于诸公。” “待沐浴更衣,再行叨扰不迟。” 说完,不等窦纶回应,许琅对张定方使了个眼色,转身便带着牛大力和黑袍军兵士们径直走向州府旁原本属于他的那座独立院落。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断。 窦纶看着许琅挺拔而冷漠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内,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 他身后的雷横怒道:“大人,这许川也太嚣张了,完全不把您放在眼里!” “就是啊,好歹窦帅也是陛下亲任的青州指挥使,那个许川仗着有长公主撑腰,也太肆无忌惮了!” “窦帅,要我说,咱们应该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没错,弄他!” 其余将领也是纷纷迎合,仿佛要将许琅生吞活剥一般。 “哼!” 窦纶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眼神阴鸷,“跳梁小丑,秋后的蚂蚱罢了,仗着些许旧功,就敢如此目中无人?” “本帅倒要看看,在这青州地界到底是谁说了算!” 他大手一挥,继续说道:“传令下去,严加看管许琅带来的马匹。没有本官手令,一粒草料也不许动!” “还有,给我盯紧魏无忌和马场,尤其是那个叫陈平的!” “许川的根基就在那里,本官要一根一根给他抽干净!” 闻言,以雷横为首的将领们皆是领命,随后各自行动了起来。 整个宋洛城变得暗流涌动了起来。 第221章 调兵遣将 独立的院落内,气氛压抑。 黑袍军精锐无声地布下岗哨,将内外隔绝。 正厅内,烛火摇曳。 许琅卸下披风,露出内里沾染风尘的劲装。 牛大力如同困兽般在厅内烦躁地踱步,巨斧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张定方则站在窗边,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公爷!咱们就这么忍了?!” 牛大力终于憋不住,猛地停下脚步,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而嘶哑,“那姓窦的狗东西占了咱们的城,换了咱们的旗,现在还想打咱们马的主意!” “魏无忌那小子也不知道被他弄到哪里去了,咱们辛辛苦苦从草原弄回来的马,难道就这么便宜了他?” “俺老牛咽不下这口气!” 许琅没有说话,而是走到桌案旁,提起冰冷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一饮而尽。 “咽不下,也得咽!” 他放下茶杯继续说道:“窦纶奉旨而来,手握大义名分,我们此刻若公然对抗,便是抗旨,是造反!” “这样无疑是正中太子下怀,不仅我们人头落地,黑袍军数千兄弟,青州无数信任我们的百姓,都将万劫不复!” “那就眼睁睁看着他把咱们的心血都抢走?”牛大力一拳砸在桌子上,楠木桌面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抢?” 许琅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抢得走吗?马场在谁手里?魏无忌在谁手里?陈平在谁手里?那些懂马养马的匠人,又在谁手里?” 张定方转过身,沉声道:“公爷所言极是,窦纶初来乍到,根基浅薄,手下兵卒虽精,但多为京营老爷兵,不熟悉青州水土,更不懂马政。” “他唯一能依仗的,便是朝廷赋予的权力和太子的支持。” “他急于掌控马场,正是看中了马匹对军队的重要性,想以此扼住我军咽喉,同时向太子表功。” “我们此刻若硬碰硬,反而给了他借口清洗我们的人,彻底掌控马场。” 闻言,牛大力一愣。 他是一介粗人,那里懂得这些,此时听许琅和张定方的连番解释后才懂了一些。 “定方看得透彻。” 许琅赞许地点点头,“所以,我们要忍!要示弱!要让他觉得,我们已经认命,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 “让他把注意力,从他真正无法掌控的地方移开!” 他走到悬挂的青州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云丘马场的位置:“这里,才是我们真正的根基!” “窦纶想夺?好!让他夺!” 听到这话,张定方和牛大力都是脸色一怔。 他们不明白,为何要将云丘马场拱手相让。 许琅正要解释的时候,院外忽然响起了一阵骚动声,但很快又平息了下来。 “公爷,末将求见!” 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正是魏无忌。 牛大力连忙打开房门,只见一身便装的魏无忌风尘仆仆地出现在门外。 虽然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和警惕。 一问之下才得知,他是通过从秘密通道潜入的。 许琅看着魏无忌,眼中闪过一丝关切:“辛苦你了,马场情况如何?窦纶的人可曾插手?” 魏无忌抱拳行礼,语速沉稳:“回禀公爷,窦纶抵达后,第一时间便以‘整肃防务、清点物资’为由,派其心腹参将王焕带兵接管了马场外围防务,并强行索要马场所有账册、马籍名册。” “属下以‘将军未归,交割需有章程’为由,暂时顶住,只给了他们部分无关紧要的旧账册。” “但王焕态度强硬,每日催逼,更试图插手草料调配和马夫管理。 “陈平呢?他怎么样?”许琅最关心的是这个技术核心。 “陈平很好!” 魏无忌眼中闪过一丝敬佩,“此人虽不善言辞,但骨头极硬!窦纶的人想拉拢他,许以重利,被他严词拒绝。” “想用强威逼,他就直接装病,声称旧伤复发,无法视事。” “马场那些老匠人也都以他马首是瞻,消极怠工。” “现在马场看似被窦纶的人围着,但实际运作,尤其是新马隔离观察和种马调养这些核心环节,完全掌握在陈平他们手里。” “窦纶的人根本插不上手,也不敢乱动,怕弄死了珍贵的种马担不起责任。” “好!干得好!” 许琅眼中寒光一闪,“陈平是根定海神针,有他在,马场的根基就动不了!” “窦纶想摘桃子?哼,他连桃树都找不到!” 他沉吟片刻,果断下令:“无忌,你立刻秘密返回马场,告诉陈平,继续‘病’着!” “所有核心事务,转入地下,表面上,对窦纶的人虚与委蛇,他们要账册,就给他们造!” “造得越漂亮越好,越复杂越好!” “但真正的核心数据和种马状况,一个字也不许泄露!” “草料供应,表面上满足他们,但新到的乌珠穆沁马和西域马的口粮,必须保证最优质的苜蓿和豆料,从我们的秘密渠道走,绝不能让那些马掉膘!” 魏无忌沉声应道,“末将明白!” “大力!” 许琅转向牛大力。 “俺在!” 牛大力精神一振。 “你破敌营的兄弟,立刻化整为零,分批秘密出城,以‘协助接收马匹、加强马场护卫’的名义,进驻云丘马场周边!” 许琅沉声嘱咐道:“记住,是协助,不是接管,姿态放低,表面上要服从窦纶派去的那个王焕的调遣!” “但暗地里,给我把马场核心区域围成铁桶,没有魏无忌或陈平的手令,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许靠近种马区一步,尤其是那几匹大宛种马和墨风!” 牛大力狞笑着点了点头,“嘿嘿...俺老牛知道怎么做,保证把那些宝贝疙瘩看得死死的!” “姓王的要是敢乱伸手,俺就剁了他的爪子!” 许琅最后看向张定方说道,“你负责整编营那边,窦纶肯定会借整编之名,安插亲信,分化瓦解青州兵旧部。” “你要牢牢抓住那些基层军官,尤其是那些跟着我们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罪字营老兄弟!” “告诉他们,忍!装怂!保存实力!训练不能停,但强度降下来,做做样子即可。” “军械粮秣,该争的要争,但不必撕破脸,账目上要清清楚楚,让他窦纶抓不到把柄!” “重点是要把人心拢住,让兄弟们知道,我许琅,还在!” “将军放心!”张定方眼神坚定,“人心在,根基就在!末将必不辱命!” “至于我...” “窦纶不是要听我禀报吗?好!我就去好好禀报给他听!让他看看这青州的水,到底有多深!” 许琅的目光投向州府衙署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第222章 尔虞我诈 翌日,州府衙署内灯火通明,丝竹悠扬。 窦纶果然设下了盛大的接风宴,青州新旧官员、将领济济一堂。 气氛看似热烈,实则暗流涌动。 许琅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玄色锦袍,腰束玉带,神情淡然,在牛大力和几名亲卫的陪同下步入宴会厅。 他一出现,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有敬畏,有同情,有审视,也有幸灾乐祸。 窦纶高居主位,见许琅到来,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起身相迎:“国公爷来了,快快请上座!” 他特意将许琅的位置安排在自己左下首,看似尊崇,实则暗含压制之意。 许琅神色平静,拱手行了一礼后坦然落座。 牛大力如同铁塔般侍立在他身后,眼神如刀,扫视着全场,尤其是窦纶身后那个抱着胳膊、一脸倨傲的雷横。 两人各为其主,自然对彼此没什么好脸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窦纶端着酒杯,笑容可掬地看向许琅:“国公爷此番奉旨北巡,深入草原,劳苦功高啊!” “不知国公爷可否详细说说此行经过,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许琅身上。 许琅放下酒杯,一脸平静地缓缓开口道:“指挥使大人谬赞了,本公奉陛下密旨探查北莽动向,联络草原抗莽势力,此行凶险,幸赖将士用命,侥幸未辱使命。” 他避重就轻,绝口不提具体战斗过程,更不提与乌洛浑结盟之事,只强调奉旨公干。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借口,反正青州天高皇帝远,窦纶不可能向永徽帝求证。 “哦?联络草原势力?不知侯爷联络的是哪一部落?成果如何?” 窦纶步步紧逼,眼中闪烁着精光。 若能掌握许琅私下结盟的证据,便是他的一大把柄。 许琅淡然一笑,滴水不漏:“草原部落众多,关系错综复杂。本公只是遵循陛下‘远交近攻,分化瓦解’之旨意,与几个对北莽素有怨怼的小部落有所接触,许以通商之利,以期未来掣肘北莽。” “具体详情,涉及军机,已密奏陛下,恕本公不便在此详述。” 一句话,把窦纶堵了回去,还抬出了皇帝密奏。 窦纶碰了个软钉子,脸色微沉,随即又笑道:“侯爷谨慎,理所应当。” “那些马匹呢?听闻皆是难得的乌珠穆沁良驹?数量几何?如今安置在何处?” “马场那边,王焕参将昨日还来报,说交接遇到些阻滞...” 终于图穷匕见,直奔主题! 许琅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惭愧之色:“正要向指挥使大人禀报,此次带回乌珠穆沁成年种马一百二十匹,母马五十匹,另有大首领巴图尔汗馈赠的成年战马三十匹,共计两百匹。本欲直接交付马场,奈何...”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魏无忌副使呈报,云丘马场历经顾逆之乱,荒废已久。” “虽经初步整顿,但草场尚未完全恢复,棚舍老旧,人手更是奇缺。” “陈平等技术官吏虽呕心沥血,也只能勉强维持现有本地马群,骤然接收如此多来自草原、习性迥异的良驹,恐草料不足,棚舍拥挤,更易引发疫病交叉感染,一旦折损,损失巨大,本公万死难辞其咎啊!” 他顿了顿,看着窦纶渐渐难看的脸色,继续道:“本公思虑再三,为稳妥计,只得暂将新马安置在城外临时圈出的草场,由我带回的护卫和部分马场老手精心照料。” “待魏副使与陈平等人将马场整顿妥当,具备万全接收能力之时,再行交割入库,登记造册,纳入青州军马籍贯,交由指挥使大人统一调配,此乃万全之策,还请窦帅明鉴。” 这番话有理有据,处处为公家财产着想,把拖延交割的责任推给了马场条件不足,更暗示窦纶若强行接收导致马匹损失,责任在他。 窦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许琅这番说辞冠冕堂皇,让他抓不到丝毫错处,反而显得自己急功近利,不顾大局。 他强压怒火,干笑一声:“侯爷思虑周全,爱惜军资,本官佩服。 “不过,马场整顿,刻不容缓! “王焕!” “末将在!” 窦纶身后一个精瘦的参将立刻起身。 “着你即日起,全力协助魏无忌副使,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将云丘马场整顿完毕!” “草场、棚舍、人手,缺什么补什么!需要钱粮,直接报与本官!务必尽快具备接收新马的能力!” “耽误了军机,唯你是问!” 窦纶这是要强行插手,安插人手,加快控制节奏。 “末将领命!” 王焕抱拳领命,目光扫过许琅,带着一丝得意。 许琅仿佛没看见,端起酒杯,对窦纶遥遥一敬:“指挥使大人雷厉风行,实乃青州之福。” “本公代魏副使和陈平,谢大人鼎力支持。” 姿态放得极低。 窦纶看着许琅这副恭顺的模样,心中却更加警惕。 这许琅绝不是轻易服软之人,他必然还有后手! 马场,必须尽快彻底掌控! 宴会不欢而散。 窦纶回到书房,脸色阴沉如水。 雷横愤愤不平:“大人,这许川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我看他就是故意拖延,想把那些好马攥在自己手里!” “哼,他当然想!” 窦纶眼神阴鸷,“不过由不得他,王焕!” “末将在!”王焕连忙应声。 “你明天就去马场给我盯死了,许琅不是借口马场条件不足吗?好!本官就给他创造条件!” “你带人去,名义上是协助,实际给我查!” “查清楚马场到底有多少存粮,多少草料,多少马夫!” “尤其是那个陈平,给我盯紧了,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还有,想办法接触那些新到的草原马,摸摸底...必要的时候...” 窦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可以给马场制造点小麻烦,让魏无忌和陈平知道,离了我窦纶的支持,他们寸步难行!” “卑职明白!” 王焕心领神会,随后转身离去。 第223章 马场事变 云丘马场的气氛随着王焕等人的到来,变得更加紧张而诡异。 王焕趾高气扬地带着一队窦纶的亲兵,拿着窦纶的手令以“督办整顿”为名开始在马场指手画脚。 他们要求查看所有库房,清点每一粒粮食,每一捆草料。 不仅如此,他们还插手马匹的日常喂养和放牧安排,甚至尝试接近被隔离的新马区。 对于陈平的病情也很是关心,几次三番想要带大夫上门问诊。 魏无忌表面配合,态度恭敬。 但每到关键区域,总以“陈总管严令,新马易惊扰,恐引发疫病”或“此地存放调配秘方,非技术吏员不得入内”为由,将王焕等人挡在门外。 交给王焕的账册也做得极其漂亮,但王焕这个只懂舞刀弄枪的武夫对着那些复杂的马场账目看得头大如斗,根本发现不了任何问题。 陈平更是深居简出,偶尔露面也是脸色苍白,咳嗽连连,一副随时会倒下的样子。 面对王焕的询问和关心,他要么一问三不知,要么就搬出一大堆晦涩难懂的马经术语,把王焕绕得云里雾里。 王焕几次想强行接管部分事务,都被马场那些老匠人以“陈总管有令”“祖传规矩不能破”为由,软钉子顶了回来。 有牛大力手下那些化装成普通马场护卫的破敌营老兵在暗处虎视眈眈,王焕也不敢过于用强。 僵持了数日,王焕依旧一无所获。 然而偏偏窦纶那边还催得更紧,甚至言语间已带上了不满。 王焕越发焦躁不安,知道自己必须要拿出点成绩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意外”发生了。 负责喂养一批本地土马的马厩突然出现了异常,几匹马精神萎靡,食欲不振,开始拉稀。 起初并未引起太大注意,但很快症状迅速蔓延。 短短两天时间,同一个马厩的二十多匹马都出现了类似症状,并且开始出现高烧、呼吸困难的迹象。 “马瘟!是马瘟!!” 有经验丰富的老马夫在查看一番后,立马察觉出问题所在。 这个消息宛如晴天霹雳,瞬间在马场炸开! 要知道在古代可没有多少防治手段,马瘟对于马场而言几乎是灭顶之灾。 一旦爆发,传染速度极快,死亡率极高,而且极难控制。 王焕不敢隐瞒,立刻上报给了坐镇州府的窦纶。 “什么?马瘟?!” 窦纶脸色吓得煞白,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他不懂马政,但也深知马瘟的可怕! “怎么会突然爆发马瘟?是不是许川的人搞的鬼?!” 思来想去,窦纶只想到了这个可能。 “末将...末将不知啊!” 王焕声音有些发抖,“这马瘟突然就出现了,陈平那老家伙已经吓得直接晕过去了!” “魏无忌也慌了神,正带人封锁疫区,但看那架势怕是控制不住了! “大人,一旦马瘟蔓延到新来的草原马那边,那一百多匹种马可就全完了!” “废物!一群废物!” 窦纶暴跳如雷,怒吼道:“给本官控制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控制住!” “绝不能让马瘟传到新马区!否则本官扒了你们的皮!”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如果这批珍贵的草原种马在他接手期间因为马瘟死光了,别说向太子表功,他这项上人头恐怕都难保! 太子也绝不会保一个连马都看不住的废物! 在巨大恐慌和压力之下,窦纶思来想去,最终做出了决定。 他严令王焕立即将新到的所有草原马匹强行迁出云丘马场,转移到远离疫区的另一处备用草场隔离。 由他派心腹重兵把守,美其名曰是在保护珍贵种马资源。 殊不知这个命令正中许琅下怀! 本地马场的马瘟正是他命陈平暗中搞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窦纶丢掉分寸,盲目地去动那批他从草原上带回来的种马。 虽然这样会损失掉几匹种马,但也会给他一个扳倒窦纶的借口。 在宅院闭门不出的许琅接到窦纶要动的消息后,立马给魏无忌那边传去了消息。 所以当王焕拿着窦纶的严令,气势汹汹地要求魏无忌立刻交出所有草原马匹时,魏无忌立刻装出一副慌乱的神色去试图阻拦。 “王参将,万万不可啊!” “新马刚刚长途跋涉而来水土不服,此刻强行迁移,会因为道路颠簸、环境剧变等原因,极易引发应激反应,抵抗力下降,若途中再染上疫病...” “闭嘴!” 王焕此刻哪还听得进去,他只想赶紧把这些烫手山芋丢出去,因此厉声大喝道:“这是指挥使大人的军令!你敢违抗?” “一切后果自有指挥使大人承担,立刻交马!” 魏无忌见状,只好装作一脸无奈地交出了所有草原马匹的管理权。 不过王焕心情焦急之下并没有发现,墨风和几匹最核心种马并没有在马群之中。 为了安全起见,早已经被许琅派人悄悄转移了出去。 此时看着王焕如释重负地将马群驱赶向那个条件简陋的临时营地,魏无忌和躲在暗处的陈平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临时营地条件极差,草料是临时凑集的普通干草,饮水浑浊,更缺乏必要的遮风挡雨的棚舍。 负责看守的窦纶亲兵对养马一窍不通,只知死守命令,粗暴对待。 那些珍贵的乌珠穆沁马本就因长途跋涉和环境剧变而处于亚健康状态,突然被驱赶到这恶劣环境的临时营地又受到粗暴对待,应激反应极其强烈。 短短三天,噩梦开始了! 先是几匹马出现厌食、精神沉郁,接着开始有马匹出现高热、剧烈咳嗽、流脓性鼻涕等情况。 然后是恐怖的急性肺炎症状大面积出现,好几匹马都出现了呼吸极度困难、口鼻流出带血的泡沫等症状。 最后,是成片的死亡! 临时营地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种马凄厉的嘶鸣声日夜不绝,一匹匹雄健的骏马在痛苦中倒下,尸体被随意拖走掩埋。 窦纶派去的兽医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数字不断攀升! 消息传回州府,窦纶如遭雷击! 他气急败坏地带着雷横和大队亲兵,快马加鞭赶到临时营地。 眼前的景象让他几乎晕厥。 营地内此时一片狼藉,恶臭熏天,哀鸣遍地。 原本雄壮的神驹如今骨瘦如柴,奄奄一息,眼窝深陷,流着脓涕,每一次呼吸都如同破风箱般艰难。 地上躺着的尸体不下二十具,而且疫情还在蔓延!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窦纶抓住一个浑身颤抖的兽医,歇斯底里地咆哮。 “大...大人,是恶性的传染性胸膜肺炎,还...还混合了严重的应激反应,营地条件太差根本救不过来了...” 兽医吓得语无伦次。 “废物!都是废物!” 窦纶一脚踹开兽医,猛地拔出佩剑指向闻讯赶来的魏无忌,“是你们!一定是你们搞的鬼!” “故意把病马交给我,陷害本官!” “大人明鉴!” 魏无忌此刻再无半点慌乱,“新马交付时,卑职与王参将共同查验,皆有记录在案,马匹虽疲惫,但绝无疫病,这一点当时在场的所有马夫、护卫皆可作证!” “马瘟爆发于本地马群,指挥使大人为保护新马,严令王参将强行将新马迁出马场,置于此等恶劣之地!” “迁移过程粗暴、营地草料饮水不洁、管理混乱等原因方才导致新马抵抗力崩溃,染上恶疾!” “此乃人祸,非天灾!” “大人若不信可查验迁移记录、营地管理日志,亦可询问看守士卒!” “卑职阻拦迁移时所言,王参将亦可为证!” “指挥使大人,这责任究竟该谁来负?!” 他句句铿锵,证据确凿,矛头直指窦纶的愚蠢命令和王焕的粗暴执行! 王焕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人,末将...末将也是按您的命令行事啊!” “魏无忌他...他当时确实阻拦过...” “你...你们!” 窦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魏无忌和王焕,眼前阵阵发黑。 他知道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许琅和魏无忌利用了他的贪婪、无知和急于求成,用几十匹本地土马的轻微病症诱使他做出了强行迁移新马的致命错误决定! 现在珍贵的草原种马大量死亡,损失惨重,这口天大的黑锅,结结实实地扣在了他的头上! 他如何向朝廷交代?如何向太子交代? 就在这时,营地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洪亮的通报: “报!朝廷特使已经到达府衙,求见窦帅!” 窦纶一愣,这才想起自己前几天为了向太子和永徽帝炫耀自己的功绩,特意将种马的事情上报给了朝廷。 朝廷派出特使来这,一是为了查验他所说是否属实,毕竟种马可是关乎马政的头等大事。 二来是在查验无误后,给出嘉奖。 原本大好的喜事,如今倒成了天大的坏事。 窦纶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了!一切都完了! 如果朝廷派来的特使亲眼目睹了种马在他的手上成批死亡,这不仅是打脸,更是坐实了他的无能和罪责! 许川...好狠的手段!好深的算计! 第224章 窦纶的挣扎 云丘马场的后堂,空气凝滞得如同暴雨将至前的闷热,又透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潮气。 窦纶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不堪重负,泼下倾盆大雨。 “这破天气!” 窦纶骂了一句,脸色阴沉得可怕。 此时的他已经换了一身全新的官袍,那象征三品武官的绯红颜色,在这片昏沉中显得格外刺眼。 笃笃...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身着半久皮甲的雷横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他身形魁梧得像半截铁塔,腰间佩着沉重的环首刀,刀柄被粗糙的手掌磨得油亮。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已经转身坐回桌边的窦纶,看着刚刚进来的雷横问了一句: 雷横微微躬身,“回窦帅,魏无忌、陈平等一众人都锁在西仓那间最结实的石屋里,王焕带着人在看着,他们插翅难飞” “至于马场四门,末将已经让手下的弟兄们看得死死的,谁都不允许靠近。” 窦纶点了点头,仿佛又想起了什么,声音又急又低地问道: “京都来的特使当真进城了?” 雷横迟疑道:“蔡福的仪仗半个时辰前刚过北门瓮城,这会儿...怕是快到府衙了。” 闻言,窦纶双眼微眯。 “京都的特使既然来了,不可能不接待,本帅尽量稳住他。” “反正也是走一个流程,只要不让他知道马场的事,咱们的嘉奖就不会少。” 说到这,他看向雷横嘱咐道:“你负责镇守马场,务必不要让许川的人接近马场。” “这件事一定是他在背后搞的鬼,但他不见得知道马场现在的情况,只要把特使送走,咱们回头再收拾他!” 闻言,雷横狞笑一声,“窦帅说的是,末将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说罢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沉重的脚步声迅速消失在回廊深处。 窦纶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却仿佛带着灼热的火星,烧得他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 他用力搓了搓脸颊,试图挤出一点符合他新任指挥使身份的从容气度。 “稳住...稳住...只要过了这一关,他姓许的又能奈我何?” 窦纶喃喃自语,又像是给自己鼓气加油道:“许川?哼,在太子爷面前,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整了整衣襟,那绯红的袍子似乎也给了他一点虚假的底气,这才强作镇定,朝着府衙的方向快步走去。 ...... 宋洛城,府衙前堂 一张打磨光滑的梨木茶案摆在堂中,上面两只官窑白瓷茶盏,袅袅升腾着几缕淡白色的水汽,散发出雨后新茶的清洌香气。 黄门郎蔡福,一身代表天子近侍身份的朱红圆领常服,气度雍容地端坐在主客位上。 他面容白净,几缕长须修剪得一丝不苟,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淡淡笑意,正慢条斯理地用茶盖拂着盏中的浮沫,动作舒缓优雅。 他对面的镇国公许琅则是一身半旧的玄色常服,没有半点国公的煊赫排场,反倒像个普通的军中闲散将领。 他随意地靠着椅背,一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端着茶盏,神情专注地听着蔡福说话,不时微微颔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温和的倾听神色。 仿佛这青州地界上,除了眼前这杯香茗和蔡福口中无关痛痒的京中轶事,再无其他值得他挂心之事。 “如此说来,乌洛浑部首领被刺杀一事还是多亏了国公爷当机立断,这才算是尘埃落定。” “陛下在御书房提起此事,也是颇多嘉许啊。” 蔡福放下茶盏,声音不高,带着宦官特有的那种柔滑腔调,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许琅平静无波的脸。 许琅微微一笑,“蔡公公过誉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分内而已。” “倒是公公不远千里而来,一路风尘仆仆,着实辛苦。” “青州偏远,没什么好招待的,也就这雨后采的青峰云雾,勉强还能入口,公公多饮几杯。” 他抬手提起案上的紫砂壶,亲自为蔡福续上了茶水。 那琥珀色的茶汤注入白瓷盏中,水声潺潺,更衬得堂内一片祥和。 蔡福含笑谢过,端起茶盏,目光却在那氤氲的热气后面不动声色地审视着许琅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这位年轻的国公爷,沉静得如同一泓深不见底的寒潭。 越是如此平静,蔡福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反而越是不安地颤动。长公主殿下看中的人果然没一个是简单的。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猛地打破了前堂刻意维持的宁静! “窦指挥使到!” 随着外面护卫的一声通报,窦纶的身影几乎是撞开虚掩的门扇,踉跄着冲了进来 他身上那件崭新的绯红官袍,不知是走得急还是心绪激荡,显得有些凌乱,下摆甚至沾上了几点廊下溅起的泥污。 甚至额头上更是布满了豆大的汗珠,在堂内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油光发亮,显得狼狈不堪。 其闯进来的势头太猛,以至于堂内侍立的几个小吏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窦纶也顾不得失仪,喘着粗气,目光飞快地在悠闲品茗的许琅和面带探寻之色的蔡福之间扫了个来回,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擂鼓。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许琅竟然也在这里。 不过此时他也顾不上这个,勉强定了定神后朝着蔡福的方向深深一揖。 “原来是蔡公公前来,真是不胜荣幸。” 蔡福身为黄门郎,颇得永徽帝信任,是除了大内总管李德顺外最得势的内侍。 即使窦纶身为太子的得力干将,也要对这位黄门郎保持最大的敬意。 蔡福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窦纶一眼后问道:“窦指挥使,您这是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蔡公公,下官听闻天使驾临,本该远迎,只是...只是眼下实在脱不开身啊!” 他直起身,语速飞快,像是生怕被人打断:“云丘马场那边,新到的草原种马野性难驯,又兼水土不服,闹腾得厉害!” “几匹领头的烈马折腾起来,搅得整个马场鸡犬不宁!” “为免惊扰了种马,伤及马场根本,末将已下令暂时封锁马场内外,任何人不得靠近! “这混乱不堪的场面,实在不敢污了公公法眼,所以还是等马场安定后再去也不迟。” 蔡福点了点头,刚想说话,却被许琅打断。 “哦...封锁马场?” 许琅的声音不高,“窦大人方才在何处?本公与蔡公公在此品茶闲话,竟不知马场出了这等热闹事?” 他放下茶盏,白瓷底磕在梨木案上,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嗒”响。 这细微的声音,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前堂里,却显得格外清晰,敲在窦纶紧绷的神经上,让他眼皮猛地一跳。 许琅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依旧平和,却多了一份质询之意:“马场乃青州军机重地,更是朝廷牧养战马的根本,魏无忌身为指挥副使,专司马政,他人呢?” “这等紧要关头,他不在马场主持局面,难道也随窦大人一起,被那几匹野性难驯的种马给惊扰地躲起来了不成?” 窦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许琅那平静的目光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汗水流得更急,顺着鬓角滑落,在下颌处汇聚成滴,砸在他崭新的官袍前襟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湿痕。 “这...这...” 窦纶张口结舌,脑子里一片混乱,先前想好的托词在许琅这看似随意的一问之下,竟显得无比苍白可笑。 他情急之下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魏无忌...自然是在马场内,只是...只是场面太乱,下官唯恐他分身乏术,这才决定亲自前往!” “至于封锁马场也是为了万全,国公爷刚从草原返回,这等琐碎军务,就不劳您费心了!” “蔡公公奉旨嘉奖,舟车劳顿,也该早些歇息才是正理,马场那边污秽混乱,实在不宜前往啊!” 蔡福微微皱眉。 身为天子近侍,他察言观色的本事可不小,所以一眼就看出窦纶似乎有意在隐瞒什么。 而且多半还是马场的事情,这让他瞬间警惕了起来。 要知道马政可是事关大乾国力,永徽帝在他来之前曾经反复交代过。 要是出了事,这个过错就大了。 不过就在这时,一声炸雷般的嘶吼,瞬间撕裂了府衙前堂所有虚伪的平静。 “报!!!”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甲叶摩擦的刺耳哗啦声,如同闷雷滚动,由远及近,震得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颤抖。 一个巨熊般的雄壮身影,挟着门外涌入的、带着雨腥味的冷风,轰然撞入堂内。 第225章 许琅的谋划 来人正是黑袍军破敌营主将牛大力! 他身高近九尺,壮硕得如同一头人立而起的暴熊,一身玄铁重甲上布满了战斗留下的狰狞划痕,尚未干透的泥点溅得满身都是。 牛大力根本无视了堂内凝滞的气氛和窦纶那瞬间变得惨白的脸,朝着许琅行了一礼后说道: “公爷,出事了! 他声音嘶哑,“马场那边闹起了马瘟,那瘟邪得厉害,成片成片的战马倒下去,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眼见着就不行了!” 听到‘马瘟’二字,窦纶如遭雷击! 牛大力怎么会知道?! 他明明已经让雷横封锁了消息,并在马场布置了重兵,任何人不得靠近。 然而就在他还在思索消息如何泄露的时候,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喝,如同平地惊雷,骤然炸响! “什么?!” 方才还端坐如山的许琅,此刻却猛地从座椅上弹身而起。 动作之迅猛甚至带倒了身侧的梨木圈椅,沉重的实木椅子砸在青砖地面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碎裂的木屑四溅!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窦纶,方才你亲口所言,马场不过区区野马惊扰,怎么转眼之间竟成席卷整个马场的马瘟?!” 许琅怒声道:“你竟敢欺瞒特使,蒙蔽本公,在你眼中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朝廷!有没有陛下!!” 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瞬间席卷了整个前堂! 空气仿佛被抽干,温度骤降,侍立的小吏们被这股煞气一冲,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几乎要当场跪倒。 窦纶面色一白,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便如烂泥般瘫倒在地。 他满脸苦涩地解释道:“本官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窦纶还没说完,许琅怒极反笑。 “好一个没想到!” 他转头看向蔡福说道:“蔡公公,马场乃国之重器,如今突遭大疫,此乃塌天祸事!” “你我身为朝廷臣子,岂能在此安坐?!” “请公公随本公即刻移步亲赴云丘查明真相,若有奸佞作祟,误国害民...” 他森冷的目光再次扫过地上那滩烂泥般的窦纶,话语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本公定要将他碎尸万段,以儆效尤!!” 话音未落,许琅已不再看窦纶一眼,仿佛地上那滩东西已是冢中枯骨。 他当先一步,龙行虎步般朝着府衙大门外走去! 蔡福目光锐利如电,在面无人色的窦纶和许琅决然离去的背影上飞快一扫,心中已然雪亮。 这哪里是意外? 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直指窦纶的绝杀! 他脸上那抹惯常的温和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宫沉浮磨砺出的冷硬与肃杀。 他没有任何犹豫,猛地站起身,朱红色的袍袖一拂,沉声喝道:“备驾,随镇国公前往云丘马场!”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天使威严。 几个随侍的小黄门被这骤然紧张的气氛吓得一哆嗦,慌忙应喏,手忙脚乱地簇拥着蔡福,紧跟着许琅的脚步冲了出去。 瘫在地上的窦纶见状猛地一个激灵,立即回过神来。 绝对不能让他们去马场! 去了,他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不...不能去!!” 他顾不上任何体面,连滚带爬地朝着许琅和蔡福离去的方向追去,“许国公,蔡公公,马瘟凶险,沾之即死,去不得啊!” “下官...下官这就派人处理,一定处理妥当!” 求两位...求两位回...” 他试图用“瘟疫凶险”这个最后的理由来阻拦,然而当他踉踉跄跄追出府衙的大门门槛时,却被眼前一幕惊呆! 府衙大门外,并非他想象中的车马喧嚣或行人避让的景象。 触目所及,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冰冷的玄色! 整整八百名黑袍军亲卫营悍卒,肃然矗立在府衙前的长街之上! 他们人人身披玄铁重甲,脸上覆着狰狞的玄铁覆面,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眼眸。 腰间佩着制式统一的狭长横刀,刀柄被粗粝的手掌磨得光滑,散发着无形的血腥气。 那股百战余生的惨烈杀气,如同实质的寒潮,弥漫在整条长街之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连空中盘旋的几只寒鸦都似乎被这股杀气所慑,远远地避开,不敢发出半点聒噪。 队伍的最前方,站着的正是亲卫营主将张定方。 他的目光,越过狼狈追出的窦纶,精准地落在踏出大门的许琅身上。 就在许琅脚步踏下府衙最后一级台阶的瞬间,张定方按在刀柄上的右手猛地抬起,握拳,然后向着许琅的方向,重重一锤胸口玄甲! “咚!” 一声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金属撞击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死寂! 随着这声信号般的撞击,张定方身后那八百名如同玄铁雕像般的黑袍军悍卒,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个人! 八百只覆甲的铁拳在同一刹那,以完全相同的力量和角度,重重擂击在各自的左胸玄甲之上! “咚!!!” 八百声汇聚成一声! 沉闷、雄浑、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冷回响,如同惊雷滚过阴云密布的青州城! 一股更加磅礴、更加惨烈、更加令人灵魂战栗的铁血煞气,如同无形的怒涛轰然爆发,席卷四方! 窦纶如同被这汇聚成一声的“咚”响狠狠砸中了天灵盖,追出来的脚步猛地僵死在原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许琅所谓的不知情,所谓的震怒...全是演给他窦纶看的! 这场戏从他窦纶得意洋洋封锁马场、急不可耐上奏请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场了。 许琅等的,就是蔡福这个‘嘉奖特使’的到来。 这根本不是意外,是许琅特意给他做的局! 窦纶感觉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只剩下自己那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 他完了! 太子爷...也救不了他了。 许琅对身后窦纶那副失魂落魄的惨状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径直走到张定方早已备好的神骏黑马前。 “定方!” 许琅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冷冽,穿透了那令人窒息的肃杀氛围。 “末将在!” 张定方按刀躬身,覆面下的声音带着钢铁般的铿锵。 “你亲自带一队弟兄护送窦纶窦大人,随本公与蔡公公一同前往云丘马场!” 许琅翻身上马,“记住,窦大人乃朝廷命官,此去是协助本公与蔡公公查案,务必寸步不离!” “若窦大人身体不适走不动路,就算是抬也要把他抬到马场!” “末将遵命!” 张定方抱拳领命,随后转身看向了窦纶。 几乎在张定方目光扫过的同时,两名如铁塔般雄壮的黑袍军亲卫便迅速走出,如同押解囚犯般一左一右挟住了窦纶那早已瘫软如泥的身体。 冰冷的铁甲紧贴着他的皮肉,那刺骨的寒意和无法抗拒的力量,让他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都彻底熄灭。 他像一具被抽掉了骨头的皮囊,任由两名悍卒半拖半架着,双脚在青石板的地面上无力地拖行,留下两道狼狈的痕迹。 昔日耀武扬威的新贵指挥使,此刻卑微如蝼蚁。 “蔡公公,请!” 许琅不再看身后一眼,对着已在小黄门搀扶下坐上马车的蔡福沉声道。 蔡福隔着马车的纱帘,看着被如狼似虎的黑袍军挟持的窦纶,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微微颔首,声音透过纱帘传出,恢复了那种天子近侍特有的沉稳:“国公爷请先行,杂家随后。” 许琅不再多言,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驾!” 身下黑马发出一声嘹亮的长嘶,人立而起,碗口大的铁蹄在青石板上踏出几点火星,随即如同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 “国公起行!” 张定方一声厉喝,声震长街! “哗啦...” 八百名黑袍军亲卫营悍卒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被瞬间启动,甲叶摩擦声汇成一片汹涌的金属浪潮!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瞬间分成两队。 一队约一百人,在张定方的率领下,沉默而迅疾地簇拥着被挟持的窦纶以及蔡福的马车。 另一队七百人,则护卫在策马当先的许琅两侧及后方。 沉重的铁蹄踏在青石长街上,发出沉闷而极具压迫力的隆隆声响,如同催征的战鼓,碾碎了青州城压抑的宁静,朝着城外云丘马场的方向,滚滚而去! 第226章 马场惨状 雨,终于下下来了。 虽然不大,但依旧让宋洛城外的官道变得有些泥泞。 许琅一马当先,胯下乌骓四蹄翻飞,溅起浑浊的泥浆。 牛大力紧随其后,如同人形凶兽般倒提着他那柄宣花巨斧,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云丘马场轮廓。 在两人身后则是数百默默前行的黑袍军亲卫营悍卒,雨水打在泛着哑光的玄甲之上,透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然而在众人行至通往马场的最后一道隘口时,却发现这片地势略高的坡地前已被彻底堵死。 粗大的原木被削尖,用浸过桐油的粗麻绳死死捆扎在一起,构成了三道厚重的拒马鹿砦,横亘在狭窄的坡道上。 拒马之后,是黑压压一片严阵以待的军卒! 足有数百人之众,人人披甲持械,目光凶悍,正是窦纶的亲兵。 为首的参将雷横,如同门神般杵在拒马之后。 他身材魁梧,一手按着腰间的环首刀柄,一手扶着拒马的横木,眼神死死盯着疾驰而来的许琅和牛大力,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吁!” 许琅猛地勒住缰绳,目光瞬间穿透拒马的缝隙,落在雷横那张强作镇定的脸上。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只剩下战马不安的响鼻和兵刃偶尔磕碰的轻响。 “雷参将!” 许琅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本公奉旨陪同特使蔡公公巡视马场,你摆出这副阵仗意欲何为?” “刀兵相向,是要造反吗!” 最后几个字发音格外重,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每一个拦路士兵的心头,不少人握着兵器的手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雷横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直窜上来,许琅那平静的目光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压迫力。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强行挺直腰板沉声道:“国公爷息怒,非是末将胆大包天,实乃窦大人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马场,违令者军法从事!” “还请国公爷不要为难末将...” “放你娘的狗臭屁!” 雷横话音未落,一声炸雷般的咆哮已在他耳边轰然炸响! 牛大力早已按捺不住胸中翻腾的怒火,猛地一夹马腹,坐下那匹同样雄健的战马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 “窦纶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拦公爷?!” 牛大力提起手中巨斧指向雷横怒声道:“赶紧把这碍事的玩意给老子搬走,要不然老子就一斧子劈烂它!” 面对牛大力的咄咄逼人,雷横面色沉重地握紧腰间佩刀,但却没有丝毫退让之意。 见状,牛大力转头看向许琅。 在看到后者微微点头后,他狞笑一声,随即单手抡起手中那柄沉重无比的巨斧,在空中划出一道带着凄厉破空声的恐怖弧线。 “给老子开!!!” 伴随着一声怒吼,灌注了牛大力全身蛮横力量的巨斧,裹挟着开山裂石般的恐怖威势,狠狠地劈在了最前面一道厚重的拒马鹿砦之上!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后,碗口粗的硬木横梁在巨斧的锋刃下应声而断。 木屑混合着碎裂的尖刺,如同暴雨般向着四周激射。 原本坚固的防御工事,竟被牛大力这含怒一斧硬生生劈开了一个巨大的、足以容纳两骑并行的豁口! 拒马后的士兵们被这非人的力量吓得魂飞魄散,离得近的几个,更是被飞溅的木刺划破了脸颊手臂,惨叫着踉跄后退! 雷横也被这狂暴一击惊得瞳孔骤缩,下意识地连退两步,按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挡路者死!!” 牛大力一斧劈开通道后毫不停留,如同下山猛虎,策马就要从那豁口中硬闯过去。 巨斧再次扬起,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脸色煞白的雷横,那架势分明是要将他连人带甲一同劈碎! 雷横心中骇然,牛大力的凶名他早有耳闻,此刻直面这尊杀神,才知传言不虚。 在躲开这势大力沉的一斧后,他猛地拔刀,刀尖直指冲来的牛大力,厉声嘶吼:“拦住他!放箭!快放箭!” 他试图用弓箭和军令挽回颓势,做最后的挣扎! “都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冰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许琅摆了摆手。 刚刚到达的张定方立即会意,转头朝着身后点了点头。 两名亲卫立刻走出军阵,粗暴地将一个瘫软如泥狠狠掼在了拒马豁口前的泥泞之中。 正是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窦纶! “雷横!” 许琅的声音再度响起,“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窦纶在此!尔等还不弃械跪地! “莫非真要跟着这误国害民的蠢货,一同赴死吗?!” “窦大人?!” 雷横拔刀指向牛大力的动作瞬间僵死,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那个烂泥般瘫在泥水里、抖得不成人形的绯红身影。 连窦大人都被像死狗一样拖来了,他又能怎么办呢? “哐当!” 雷横手中的环首刀第一个无力地脱手,重重砸在泥泞的地面上,溅起几点污浊的泥浆。 这声音如同一个信号,紧接着,武器掉落在地之声不绝于耳! 拒马后那数百名原本还强撑着的士兵,纷纷面如死灰地扔掉了手中的兵器。 牛大力见敌人弃械,这才悻悻地收住冲势,巨斧重重拄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呸!一群没卵子的软蛋!” 他朝着那些失魂落魄的士兵狠狠啐了一口,随即对着身后跟上来的亲卫营弟兄吼道:“给老子捆了,一个都别放跑!” 黑袍军亲卫如狼似虎般扑上,迅速将雷横及其手下数百人缴械捆绑,动作干净利落,如同驱赶羊群。 在解决掉拦路的雷横后,众人终于来到了云丘马场。 只是刚一踏入云丘马场,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便迎面而来。 触目所及,是一片人间炼狱般的惨状! 只见泥泞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战马的尸体,那些曾经神骏的草原种马,此刻扭曲着倒毙在地,尸体已经开始膨胀发黑。 成群的绿头苍蝇如同移动的乌云,嗡嗡作响地覆盖在尸体上贪婪地吮吸着脓血与腐肉。 一些尚未断气、但明显也快不行的战马,在尸堆中徒劳地挣扎着。 它们瘦骨嶙峋,皮毛失去光泽,浑身剧烈地抽搐,每一次痉挛都伴随着痛苦的嘶鸣,那声音嘶哑绝望,如同来自地狱深处的悲泣,一声声敲打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整个马场死寂得可怕,除了苍蝇的嗡鸣和垂死战马的哀鸣,再无其他生机。 “这...这...” 刚从马车上下来的黄门郎蔡福见到这一幕,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饶是他在深宫沉浮多年,见惯了倾轧诡谲,也被眼前这幅活生生的地狱图景惊得脸色煞白,倒吸一口凉气! 他朱红色的袍袖微微颤抖,指着眼前炼狱般的景象,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愤怒而变得尖利失真。 “塌天之祸...这是塌天之祸啊!!” 第227章 京都风起 蔡福猛地转头,朝着身后被两名黑袍军悍卒架着的窦纶厉声咆哮道:“窦纶!这就是你治理的马场?!这就是你上奏请功、邀宠媚上的‘大好局面’?!” “魏无忌呢?青州指挥副使魏无忌何在?!他主管马政,马场遭此浩劫,他难辞其咎!给杂家滚出来!!” 蔡福的咆哮在死寂的马场上空回荡,然而除了垂死战马的哀鸣,无人应答。 许琅注意到窦纶和雷横的面色有些不自然,立即意识到了什么,转头扫视着马场。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西侧一排坚固的石砌仓房上,那里仓房大门紧闭。 许琅摆了摆手,“去西仓看看。” “得令!” 牛大力早已按捺不住,带着身后几名亲卫营悍卒朝着西仓的方向冲去。 看守的士兵哪里敢阻拦,连滚带爬地让开了一条路。 “轰隆!” 沉重的木门被牛大力几斧头劈开,一股混杂着汗臭和排泄物气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出。 原本躲藏在这的王焕以及几名心腹手下看到牛大力进来,顿时吓得连连后退。 而在几人身后,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个人! 正是失踪的魏无忌、陈平以及马场的一干核心管事、兽医和忠于他们的军卒, 他们个个面容憔悴,不少人身上还带着搏斗留下的伤痕和淤青,显然还发生过冲突。 “牛...牛将军,我也是奉命行事啊...” 王焕还想解释两句,但却被牛大力一拳砸倒在地,随后被一拥而上的黑袍军亲卫给绑了起来。 见到魏无忌和陈平等人平安无事地从西仓中走了出来,许琅松了一口气。 “窦纶,为何要将魏副使等人关起来?” 他沉声质问窦纶,语气冰冷。 窦纶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之意,但随即又好像想到什么一样,朝着蔡福大声道: “蔡公公明鉴,是魏无忌玩忽职守,管理不善才导致马瘟横行。” “下官这才将其关了起来,准备日后发落。” 闻言,魏无忌当即明白蔡福的身份,走到其面前行了一礼后解释道: “禀告蔡公公,马场之所以逢此大难,皆是因为窦纶这狗贼和他手下的王焕一意孤行,强行移动新到的草原种马到简易马场。” “事发后,他们害怕事情走漏,这才将卑职关了起来。” “你...你血口喷人!” 窦纶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蔡公公明鉴啊,下官对此毫不知情,他怕担罪责,这才污蔑下官!” “下官冤枉...下官冤枉啊!” “污蔑?” 魏无忌看着窦纶那副丑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只见他猛地伸手探入自己那件破烂衣襟内侧,随后用力一扯! “刺啦!” 随着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却被汗水和血渍浸染到字迹有些模糊的文书被他紧紧攥在手中! 魏无忌高高举起文书,声音陡然拔高。 “窦纶,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这是你窦纶亲笔签发、盖有青州指挥使印信的正式手令,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王焕那狗贼就是拿着你这道催命符,不顾我与陈总管等人跪地苦劝,仗着你的势强行驱赶种马前往简易马场,这才酿成今日之祸!” “不...不可能...这是你伪造的!!” 窦纶还在试图挣扎,但一旁被牛大力待人压着的王焕早已低下了头。 “伪造?” 一直沉默的陈平此刻也挣扎着上前一步,眼神漠然地看着窦纶说道:“窦大人,当日在马场,王焕参将手持文书,趾高气扬,我等数十人皆可为证!” “您那大印盖上去的红泥,还是我马场库房特供的朱砂印泥。要不要当场验看?” 他的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窦纶。 如今铁证如山,人证物证俱在! 窦纶张着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慢慢低下了头。 此时的蔡福已经看完魏无忌呈上来的文书,又看了看已经彻底不说话的蔡福,脸上的震怒渐渐化为一种深沉的冰冷和肃杀。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宦官特有的那种不带感情的平稳,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裁决: “窦纶玩忽职守,欺瞒特使,祸乱马政,罪证确凿!” “即刻剥去官服,打入囚车!” “待杂家回京,禀明圣上,再行发落!” “雷横、王焕等一干从犯一并拿下,严加审讯!” 说罢,他转向许琅微微躬身,“国公爷,青州马场遭此浩劫,百废待兴。” “当务之急是善后防疫,重振马政,此间事务还需国公多费心了。” 许琅微微颔首,“蔡公公放心,即日起青州马政,由本公亲自整顿!” 窦纶被拿下,也就意味着青州的控制权再度回到了他的手上。 至于善后工作,在这个计划制定之时便早有对策。 很快,一条条命令开始传了下去。 马场从即刻开始权力封锁,所有染病马匹,无论新马旧马就地隔离。 针对染病马匹,调集马场所有有经验之兽医、马夫,不惜一切代价救治尚有希望之马。 已死马匹则深埋焚毁、严格消毒,绝不可令疫情扩散。 除此之外,许琅还派遣牛大力带着黑袍军精锐即刻接管云丘马场全部防务。 胆敢擅闯种马区、干扰马场正常运作者,无论何人均以危害军资论处,格杀勿论! 命令之下,云丘马场很快便恢复了正常运转。 ...... 宋洛城北门外,一个庞大的车队正在做着最后的出行准备。 几辆罩着青布的囚车沉重地停在路中央,窦纶以及雷横等一干人等垂头丧气地坐在其中。 数十名身着御前禁军服色的精锐骑士手按刀柄,面无表情地拱卫着囚队,肃杀之气弥漫。 一辆装饰简朴却不失威严的朱轮马车停在队伍前方,身着深紫色常服的蔡福正站在车辕旁与许琅聊着天。 “此番马场祸事若非蔡公公明察秋毫、秉公处置,后果不堪设想。” 许琅行了一礼,“公公一路辛苦,本公代青州军民谢过公公。” 蔡福连忙虚扶一下,脸上带着惯有的笑意:“国公爷言重了,杂家不过是奉旨行事,秉公直断罢了。” “倒是国公爷临危受命,接手这烂摊子,又要防疫,又要整顿马政,千头万绪,才是真正的辛苦。” 许琅摇了摇头,“本公没什么辛苦的,马场善后防疫工作全赖魏无忌奔走操持,井井有条。” “此人是个大材,本公先前便举荐其担任青州指挥使一职,如今窦纶被拿下,本公会再次上书请求陛下准许,还请公公多多美言几句。” 听到这话,蔡福目光掠过远处正在马场外围指挥士卒撒石灰、深埋尸骸的魏无忌的身影。 “国公爷拳拳之心,为国举才,杂家省得。” “魏将军此番作为杂家也看在眼里,回京后自当据实禀报,不掩其功。 说到这,他忽然微微前倾,低声道:“只是国公爷啊,京都近来的风可不太平...” 许琅眼神骤然一凝,“哦...公公的意思是?” 蔡福的目光扫过四周,确保无人能听见他们的对话才继续低语道:“窦纶是太子爷的人,如今被从青州连根拔起,东宫那边岂能善罢甘休?” “先前因为国公爷在青州斩杀官吏世家一事,便有很多弹劾国公您拥兵自重、跋扈青州的折子。” 说到这,他顿了顿后继续说道:“国公爷您手握黑袍军,坐镇青州,本就是树大招风。” “如今京都是暗流涌动,杂家离京前便已感受到那股山雨欲来的压抑,国公爷回京之后怕是都要面对一场不见刀光却凶险万分的风波啊。” 许琅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惊慌的神色。 这些事情,他早有准备。 “谢谢公公提醒,此事我会考虑的。” 许琅笑着道:“不过魏无忌确实是一员良将,本公相信陛下圣明,也相信公公心中自有丘壑。” “国公放心!” 蔡福微微颔首,“杂家知道该怎么做,魏将军之功杂家定当如实上达天听。” “至于京都的风...” 他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意有所指道:“总有停歇的时候,国公爷还请保重。” “公公一路珍重。” 许琅再次郑重施礼。 蔡福不再多言,转身在小黄门的搀扶下登上了马车。 随着车夫一声吆喝,朱轮马车缓缓启动。 囚车在禁军的押解下,发出沉重的轮轴转动声和铁链碰撞的刺耳声响,也跟随着马车朝京都的方向缓缓行去。 许琅站在原地,目送着车队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他脸上的平静渐渐褪去,眼底深处泛起一丝沉凝的思虑。 先前拒绝太子的招揽已经令太子心生不满,如今其心腹也被他从青州连根拔起,恐怕这位未来的储君不会让他好过。 不过那又如何? 如今他手握大军,背地里还有赤潮帮和春满楼等暗地里的势力。 真把他逼急了,大不了就直接反了! 虽然还不到准备完全充分的时候,但这个时候恐怕永远不会到来,那还不如早些行动。 许琅感受着从远处吹来的凉风,随后翻身上马,在牛大力等人的护送下回了城。 第228章 太子的布局 皇宫,养心殿。 “砰!” 上好的钧窑青瓷茶盏被狠狠掼在地上,瞬间粉身碎骨,滚烫的茶汤和碎瓷溅了一地。 “好一个窦纶!” 永徽帝猛地从御案后站起身,指着御案上蔡福那份奏报,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数十匹草原种马,这样的国之重器竟毁于一旦!” 他的脸色因暴怒而涨红,“封锁马场、囚禁副使、欺上瞒下,还敢恬不知耻地请功?!” “他窦纶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觉得朕老糊涂了?!” 咆哮声在空旷的御书房内回荡,侍立角落的老太监总管李德全早已吓得匍匐在地,大气不敢出。 蔡福垂手肃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将此刻帝王的震怒尽收眼底,面上却无一丝波澜。 “陛下息怒,龙体要紧!” 蔡福适时地上前躬身劝慰,“窦纶罪大恶极,万死难赎,幸得镇国公明察秋毫,雷霆手段将其拿下,又及时处置疫情,隔离病源,方未酿成更大祸患。” “魏无忌副使忍辱负重,拼死留下窦纶罪证,也是功不可没...” “许琅...魏无忌...” 永徽帝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听到这两个名字后,眼中的怒火稍稍被一种更深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他缓缓坐回龙椅,手指用力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许琅...又是许琅! 这个曾经被他寄予厚望、屡立奇功的年轻国公,如今已是一柄过于锋利的双刃剑。 这柄剑,悬在北莽的头上,又何尝不是悬在他这皇帝的头顶? “传旨!” 永徽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窦纶罪证确凿,即刻押入天牢,着三司会审!从犯雷横、王焕等,一并严惩!” “青州指挥副使魏无忌临危受命,忠勇可嘉,擢升为青州指挥使,全权负责马场重建及善后事宜!” “陛下圣明!” 蔡福躬身领命,心中微定。 看来国公爷的嘱托,他是完成了。 不过就在蔡福离去不久后,殿外便传来内侍急促的通禀:“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永徽帝眉头猛地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厌烦与冷意。 “宣!” 沉重的殿门开启,太子疾步而入。 他甫一入内,便撩袍跪倒在地。 “父皇,儿臣有罪!” “竟让窦纶此等狼心狗肺之徒窃据青州要职,酿成如此塌天大祸!” “儿臣愧对父皇信任,愧对朝廷,愧对青州军民!” “请父皇重重责罚!” 他重重叩首,姿态放得极低。 永徽帝冷冷地看着跪伏在地的儿子“你一句识人不明,就能抵得过青州马政根基动摇?” “窦纶是你举荐的,是你的人!他所作所为,你就真的一无所知?” 太子身体微微一颤,“父皇明鉴,儿臣举荐窦纶,只因他早年曾随军历练,略通军务,儿臣万万没想到他竟如此胆大包天,丧心病狂!” “儿臣若有半分指使或纵容,愿受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当然知道这背后极有可能是许琅的手笔,但此刻绝不能辩解。 辩解就意味着心虚,意味着与窦纶脱不开干系。 只能认下这失察之罪,以退为进! 他抬起头,再度说道:“父皇,儿臣痛定思痛,深感窦纶之祸,根源在于青州远离中枢,鞭长莫及!” “许国公虽功勋卓着,然青州叛乱早已平定,国公坐镇青州,手握重兵,又总揽民政军务,此非长久之计啊!” 他话锋一转,“儿臣斗胆恳请父皇,速召许国公回京述职!” “一则,青州马场剧变,国公身为镇守,无论功过皆需当面向父皇陈情;二则,国公劳苦功高,久在边陲也该回京休沐了。” “若国公眷恋青州权柄,执意不回...” 太子没有说完,但话语中的威胁之意已昭然若揭 若许琅执意不回就是拥兵自重,心有异志! 届时,他就有的是文章可做。 永徽帝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盯着太子,眼神变幻莫测。 许琅在青州如同一座难以撼动的大山,让他寝食难安。 召回京都,置于眼皮底下,削其羽翼,分其权柄,自然是上策。 太子此计虽然包藏祸心,欲借京都的漩涡将许琅困死、分化,却也正中他的下怀。 “许琅...是该回来了。” 永徽帝沉默良久后缓缓开口,“传旨,命镇国公许琅接旨后即刻启程回京述职,不得延误!” “父皇圣明!” 太子云再次叩首,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 宋洛城,府衙官邸。 两封几乎同时抵达的密信,静静地躺在许琅的书案上。 一封信笺素雅,带着淡淡的兰香,火漆封印上是一朵精巧的云纹。 这封信来自长公主云阳,信中字迹娟秀却力透纸背。 “父皇震怒,窦纶已经下狱,然太子以退为进,力主召兄回京,其心歹毒,欲困兄于樊笼,渐削其势。” “若兄抗旨,恐授人以柄,然京都暗流汹涌,太子党羽磨刀霍霍,兄若回京,务必慎之又慎!” “云阳在京自当竭力周旋,然独木难支,望兄速决!” 另一封则更为隐秘,信封是普通的酒楼账单样式,落款是“春满楼”。 打开后,里面却是杜三娘那特有的、带着三分妩媚七分锋利的笔迹。 “爷,京都起风了,风向...东宫。” “窦纶成了死狗,太子表面认栽,实则恨爷入骨,宫里传出消息,陛下已下旨召爷回京。” “太子府这几日门客进出频繁,吏部、御史台几条狗腿子叫得尤其欢实,怕是要在‘擅权’、‘跋扈’、甚至‘马瘟失察’上做文章,攀咬魏将军,泼爷脏水。” “爷若回则是龙潭,不回则是刀山,三娘手下的小雀儿们已全部撒出去,盯死各方动静。” 烛火跳跃,将许琅棱角分明的侧脸映照得明暗不定。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太子的图谋,赤裸裸地摊开在他面前。 回京,是请君入瓮,等着他的是明枪暗箭,是逐步的瓦解与倾轧。 不回,便是公然抗旨,立刻就能被扣上拥兵自重、图谋不轨的滔天罪名! 好一个阳谋! “呵...” 许琅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畏惧,反而带着一种兴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下的青州城轮廓依稀可见,更远处是刚刚经历剧痛、正在魏无忌指挥下艰难重建的云丘马场方向。 魏无忌的任命已经下达,这个位置暂时稳了。 青州的根基,经过窦纶之乱的清洗,反而被他牢牢握在了手中。 回京?那就回! 他许琅,何曾惧过阴谋阳谋? 太子想把他困在京都的棋盘上慢慢绞杀?那他就掀了这棋盘! “牛大力!” “末将在!” 守在门外的巨汉轰然应诺,推门而入,如同铁塔。 “传令亲卫营,让张定方点五百精骑,轻装简从,随本公回京!” 许琅语速极快,“其余黑袍军各部严守驻地,一切军务暂由魏无忌管辖。” “告诉他,让他把青州给本公守好了,一只苍蝇也别放进来捣乱!” “得令!” 牛大力精神大振,眼中凶光闪烁,大帅这是要带他们杀回京都了! 牛大力走后,许琅走回书案。 他先提笔,给魏无忌写了一封简短却分量极重的信。 “无忌,青州托付于你,马场乃重中之重,放手施为,无需顾忌。” “凡有阻挠、掣肘、阴奉阳违者,无论何人背景皆可先斩后奏! “天塌下来,有本公顶着!” “京都风起,勿念,守好家业,静待佳音。” 这是给予魏无忌在青州绝对的权威和生杀大权! 有这封信,魏无忌便是青州真正的无冕之王! 接着,他又抽出一张更小的素笺,只写了寥寥数字。 “三娘备酒,风大,多备炭火,故人不日抵京。” 最后,他沉吟片刻后给云阳公主回了一封信。 “旨意已至,本公即日启程,京都风云,不过疥癣之疾。” “殿下保重,待本公入京,自当处理周全!” 三封信写完,火漆封印。 许琅拿起那份明黄刺眼的召他回京的圣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回京述职?” 他低声自语,“也好,本公倒要看看,这京都的水到底有多浑。” “既然太子想玩,那本公就陪你玩个大的!” 第229章 海州遭难 翌日,府衙门外。 五百黑袍军亲卫营已经准备妥当,人人皆是全副武装,玄甲之上泛着一丝冷光,凶煞之意冲天而起。 许琅在张定方和牛大力的陪同下走出府衙,魏无忌则带着众人一路相送。 “公爷,此去京都要保重啊!” 魏无忌知道京都的水很深,更何况这次对许琅动手的还是太子,所以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许琅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我回京都就像是回家一样,还没人能把我怎么样!” 闻言,张定方和牛大力相视一笑。 他们丝毫不怀疑许琅这话的真假。 毕竟以前的晋王可是号称大乾第一亲王,最后还不是被公爷给收拾了? 所以他们对这次的京都之行没有丝毫担忧。 “回吧,不用送了。” 许琅翻身上马,朝着魏无忌等人摆了摆手。 正当他准备带人出城返京时,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地响了起来。 “国公爷!!!” 一道骑着快马的身影快速逼近。 牛大力和张定方眼神一凝,立即神情严肃地护在了许琅的身边。 等身影靠近,众人这才发现其满身血污,似乎是个负责传信的军仕。 那军使在快要接近许琅的时候忽然跌下马来,但他没有丝毫迟疑,忍痛爬了起来,并将一份染着暗褐色污迹的羊皮卷筒疾步呈上。 “国公爷,海州有难,还请您速速救援!” 说完这话,军使便昏倒在地。 而此时的许琅在听到‘海州有难’四个字后,立即脸色大变,指着掉落在地上的羊皮筒大声道: “快拿过来!” 张定方快步走出,将羊皮筒捡起来后双手呈给了许琅。 许琅打开羊皮筒上残破的火漆,然后从其中抽出一份密信。 只是扫了几眼,他的脸色就变得异常难看。 根据密信之上的描述,海州在几个月前忽然出现了一股实力很强的东夷海寇。 这些东夷海寇在海州烧杀劫掠,无恶不作! 饶是水军三大营在他们的手上也逃不了什么便宜。 而在前几日,破浪营更是于外海青龙礁遇伏,血战一天一夜后几近全军覆没! 主将小侯爷江庭岳虽力战不退,但却身陷重围。 如今更是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老帅江渊为救孙心切,亲率镇涛、定海二营驰援,但却身披数创,无功而返。 最后因为伤重难返,已于昨日在海州都督府不治身亡! 水军三大营近乎折损过半,余部由镇涛营主将苏国瑞暂领,目前已退守海州城。 如今的海州,彻底乱了! 许琅握着密信的手指因为用力过猛而显得发白,整个人的脸上满是惊疑之色。 不对! 早在一年前,他便和江庭岳联手灭了极乐岛,海寇主力尽丧,短短一年时间,何来如此强寇? 而且这股东夷海寇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伏杀破浪营,重创三大营,逼死江老帅! 这背后恐怕必有蹊跷,绝非寻常海寇! 不过无论有多少疑云,又或者是正在京都等着他的太子,此刻都已不再重要! 海州是他的故乡,梁文正、秦虎、文先生等一众挚友都在那里,他不可能坐视不理! 就算是为了海州的老百姓,他也要把这群东夷海寇给赶出去! “张定方!” “末将在!” “传令!” 许琅语速极快,“除魏无忌及其麾下罪字营留守青州,继续整训骑兵外,黑袍军全军所有能战之兵立刻集结!” “卸下所有不必要的辎重,只带七日干粮,备齐弓弩箭矢,更换战马蹄铁!” “所有人星夜兼程,本公要在七日内看到黑袍军的战旗插在海州城的城头!” 闻言,众人都是一愣。 “公爷,可是陛下要您即日返京,若您带兵去了海州那可就是抗旨不尊,我怕...” 张定方面色凝重,欲言又止。 “怕什么?” 许琅冷哼一声,“海州的老百姓们正在遭受海寇的蹂躏,难道要让我视而不见?” “天塌下来,有本公爷顶着!” 一旁的牛大力一脸兴奋地大叫道:“公爷,我早就听说海州的海寇凶残,俺已经等不及了,让俺先带着人为大军开路吧!” “好,那就以你为先锋!” “率本部破敌营最精锐的两百骑,一人双马,给我以最快的速度撕开一条路!” 许琅双眼微眯,“本公要你第一个出现在海州城外,告诉告诉海州城的军民,我许琅回来了!黑袍军来了!” “大帅放心,俺老牛就是爬也要爬到海州城下!” “海寇的狗头,俺先替小侯爷和江老帅收着利息!” 牛大力拍着胸脯,声如炸雷,转身如同一阵狂风般冲了出去。 接下来,随着一条条军令传出,驻扎在宋洛城中的黑袍军各营立刻有条不紊地行动了起来。 而在等待部队集结的时候,许琅也没有闲着。 他来到书房,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在书案上铺开明黄色的奏疏专用纸张。 虽然他要抗旨不尊,但必要的解释还是要有。 一份奏疏写完,许琅重重盖上自己的镇国公金印。 “张定方,将此奏疏以六百里加急直送京都呈递御前!” 许琅将奏疏递出,“告诉驿使,若有半分延误,提头来见!” “末将明白!” 张定方双手接过,如同接过军令状,转身疾步而去。 他知道这封奏疏无异于一道惊雷,将狠狠劈在京都的朝堂之上! 抗旨的罪名,公爷这是生生扛下了! 但为了海州,为了袍泽,值! 府衙外巨大的校场上,黑袍军各部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集结。 铁甲的铿锵声、战马的嘶鸣声、将领的呼喝声汇聚成一片沸腾的战争海洋,一面面玄色绣着狰狞狼首的战旗在寒风中猎猎招展。 几个时辰后,大军终于集结完毕。 魏无忌脸上带着凝重与不舍,抱拳道:“公爷,青州有末将在,必不负所托!” “虽然这次不能与公爷一同征战,但末将定给您练成一支真正的铁流,日后为您攻城拔寨!” 许琅重重拍了拍魏无忌的肩膀,“好,我期待青州铁骑在你的手上重现昔日的辉煌,到时候罪字营的‘罪’字也就是时候摘下了。” 他不再多言,飞身跃上早已备好的墨风。 神骏的黑马感受到主人冲天的战意,发出一声激昂的长嘶! 许琅勒马环视着校场上已集结完毕,如同黑色怒涛般的黑袍军将士。 这就是他的力量,一道只属于他的力量。 他没有多说什么,当即下令开拔。 数千黑袍军将士如同一道钢铁洪流,浩浩荡荡地离开宋洛城,直奔海州而去。 第230章 惨状和疑云 夏季天气多变,尤其是进了海州的地界,闷热的天气又裹挟雨水,就像是浇在默默前行的黑袍军身上的一盆热水。 许琅一马当先,身上已经被汗水浸透。 但他毫不在意,面沉如水地看着前方笼罩在灰暗天幕下的海岸线轮廓。 胯下的墨风喷吐着浓重的白气,四蹄翻飞,速度已达极致。 自青州星夜兼程,沿途所见触目惊心! 曾经还算安宁的村落,如今十室九空,断壁残垣随处可见。 焦黑的梁木无力地指向天空,未燃尽的灰烬在寒风中打着旋儿。 路旁的田野荒芜,被踩踏得不成样子,偶尔可见倒毙的牲畜尸体,引来成群饥饿的乌鸦盘旋聒噪。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和一丝刺鼻的血腥气! 这已经是进入海州地界后,许琅率领的黑袍军先锋遇到的第五处被彻底摧毁的村庄了。 “公爷,前方五里又有火光和浓烟!” 一名斥候飞马回报,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急切。 许琅眼神骤然一寒,“加速,救人!” “驾!” 他猛地一夹马腹,墨风如同离弦之箭般再次提速! 身后两百余名黑袍军亲卫营精锐,人人眼中都燃烧着怒火,沉默地催动战马,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朝着那升腾着不祥烟柱的方向狂飙突进! 浓烈的焦糊味和血腥气越来越重,甚至盖过了海风的咸腥。 当许琅率领亲卫营冲上一处低矮的土坡时,眼前的一幕让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坡下是一个规模不小的渔村,但此刻这个曾经宁静的村落已彻底沦为修罗场! 数十间茅屋、砖房正在熊熊燃烧,赤红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一切可燃之物,发出噼啪的爆响。 滚滚浓烟冲天而起,将本就灰暗的天空染得更加污浊。 村中的土路上、晒渔网的场地上、甚至浅滩边都横七竖八地倒伏着尸体。 他们的死状凄惨无比! 有的被利刃劈开头颅,红的白的流了一地;有的被长矛贯穿胸膛,钉在自家烧焦的门板上;有的浑身焦黑,蜷缩在火场边缘,显然是被活活烧死;更有一些妇孺衣不蔽体,身上布满淤青和刀伤,死前显然遭受了非人的凌辱... 鲜血浸透了土地,在低洼处汇聚成暗红色的、令人作呕的水洼。 几条野狗在尸堆中穿梭,撕咬着残肢断臂,发出满足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 整个村落除了火焰燃烧的噼啪声、野狗的撕咬声,再无半点活人的声息。 死寂! 一种被彻底灭绝、只剩下绝望和毁灭的死寂! 而在村落中心那片相对开阔的晒场上,一群海寇正围着几堆抢来的粮食、布匹和几只尚未宰杀的鸡鸭,发出粗野的哄笑和怪叫。 他们脸上涂抹着油彩,眼神里充满了野兽般的贪婪和施暴后的快意。 几个海寇正粗暴地撕扯着一具年轻女尸身上残存的衣物,发出淫邪的笑声。 为首一个格外粗壮、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海寇头目,正抓着一只烧鸡大口撕咬着,油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混着脸上的血污,显得格外恶心。 “畜生!!!”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猛地炸响! 并非来自许琅,而是他身后一个年轻的黑袍军士兵。 那士兵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晒场上那具被凌辱的女尸,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显 然,那惨状勾起了他某些不堪回首的记忆。 这一声怒吼,瞬间惊动了晒场上的海寇! 刀疤头目猛地扔掉手中的鸡骨,抄起脚边一柄沉重的鬼头刀,警惕地望向土坡。 当他看到坡上那一排排沉默矗立、玄甲覆面、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黑色骑兵时,脸上那点凶悍瞬间被巨大的惊恐取代! “官...官兵?!快跑!” 他怪叫一声,转身就想往海边停靠的几艘破烂小船上逃。 “跑?往哪里跑!” 许琅缓缓策马,走下土坡。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的尸骸,扫过那些被火焰吞噬的家园,最后落在那些如同受惊老鼠般乱窜的海寇身上。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有一片比万年寒冰更冷的杀意! “黑袍军!” 许琅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亲卫营士兵的耳中,如同催命的符咒,“一个不留!” “杀!!!” 早已被眼前惨状刺激得双目赤红的黑袍军亲卫们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轰然爆发! 震天的怒吼汇成一股毁灭性的音浪! 两百余骑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瞬间从土坡上席卷而下,沉重的马蹄踏在浸满鲜血的泥泞土地上,发出沉闷而恐怖的轰鸣! 杀戮,在瞬间展开! 不,这根本不能称之为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冷酷无情的屠杀! 这些只会欺凌妇孺、抢劫毫无防备村落的海寇,在身经百战、武装到牙齿的黑袍军精锐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亲卫营士兵甚至没有拔刀。 他们只是沉默地操控着战马,如同驱赶羊群般,将那些试图四散奔逃的海寇撞翻、践踏。 沉重的马蹄毫不留情地踏碎他们的胸骨、头颅,骨骼碎裂的咔嚓声和濒死的惨嚎声此起彼伏。 偶尔有悍勇的海寇挥舞着弯刀试图反抗,还未近身就被数支破甲弩箭精准地钉穿咽喉。 瞬间毙命! 那个刀疤头目确实有几分蛮力,挥舞着鬼头刀扑向冲在最前面的一名黑袍军骑兵,试图拼死一搏! “找死!”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暴喝! 牛大力那铁塔般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冲入战场,他根本懒得骑马,就那么徒步狂奔,每一步都踏得大地微颤! 面对刀疤头目劈来的鬼头刀,牛大力不闪不避,蒲扇般的大手闪电般探出,竟硬生生抓住了那锋利的刀刃! “嗯?!” 刀疤头目惊骇欲绝,使出吃奶的力气想要抽刀,但那刀如同焊在了铁砧上,纹丝不动! “给俺滚过来!” 牛大力狞笑一声,手臂肌肉虬结贲张,如同巨蟒绞动,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顺着刀身传来! “啊!” 刀疤头目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竟被牛大力硬生生拽得离地飞起! 下一刻,牛大力另一只手中的宣花巨斧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 “噗嗤!” 如同热刀切牛油,刀疤头目那粗壮的身体竟被这狂暴的一斧,从肩膀斜劈至腰腹。 鲜血、内脏混合着碎裂的骨渣,如同喷泉般狂飙而出。 腥臭的热血溅了牛大力满头满脸,他却毫不在意,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溅到唇边的血珠,眼中闪烁着嗜血而兴奋的光芒,如同地狱归来的魔神。 “还有谁?!!” 牛大力甩掉斧刃上的残肢,环视着瞬间死寂下来的战场,声如雷震。 剩下的零星海寇早已被这血腥恐怖的一幕吓破了胆,屎尿齐流,瘫软在地,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屠杀很快结束。 两百余名作恶的海寇在黑袍军铁骑的碾压下,连一盏茶的时间都没撑到,便已化作满地的残肢断臂和流淌的污血。 最后几个跪地求饶的也被亲卫营士兵面无表情地一刀枭首,结束了他们罪恶的生命。 晒场上只剩下黑袍军沉默矗立的身影,战马不安的响鼻,以及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焦糊味弥漫在死寂的空气中,令人窒息。 许琅缓缓策马,走过这片被鲜血和火焰浸透的土地。 他跳下马背,玄色的靴子踩在粘稠的血泥中。 他走到那具被凌辱后杀害的年轻女尸旁,默默脱下自己的玄色大氅,动作轻柔地盖在了那具冰冷残破的躯体上。 他又走到一个被烧焦了一半的摇篮边,摇篮里,一个小小的、蜷缩的焦黑身影依稀可辨。 许琅蹲下身,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轻轻拂去摇篮边缘的灰烬,动作是那样的小心,仿佛怕惊醒了沉睡的婴儿。 然而,指尖传来的只有冰冷的死寂。 一股巨大的悲怆,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这位在战场上杀人如麻、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铁血国公。 他缓缓闭上眼,紧握的拳头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发出咯咯的轻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 这不是战斗,这是赤裸裸的屠杀! 是对手无寸铁平民的灭绝! “公爷...” 张定方走到许琅身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已经清点过了,全村三百二十七口,无一生还。” “海寇尸首两百一十六具,皆是乌合之众。” 他特意加重了“乌合之众”四个字。 许琅睁开眼,眼底的血丝如同蛛网,但那深沉的悲痛已被一种更加冰冷的寒芒所取代。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人间炼狱,声音沙哑而低沉。 “第五处了...定方,看出问题了吗?” 张定方沉默片刻,沉声道:“末将也觉得蹊跷,这些海寇装备杂乱,毫无章法,打家劫舍、欺凌妇孺是行家,但若论战阵厮杀连地方卫所的兵丁都不如!” “他们绝不可能是在海上全歼破浪营、重创三大营、逼死江老帅的那股精锐海寇!” “不错!” 许琅猛地转身,看向海州城的方向说道,“从我们进入海州到现在,遇到的尽是这些散兵游勇,流寇蟊贼!” “他们烧杀抢掠,制造恐慌,所过之处鸡犬不留!” “但是那支能重创我大乾水军精锐的真正敌人呢?!他们去哪儿了?!” “围城?若真在围城,我们这一路疾驰,不可能遇不到他们的游骑哨探,更不可能让这些散兵游勇如此肆无忌惮地在后方流窜劫掠!”张定方立刻接道,覆面下的眉头紧锁,“这不合常理,除非...” “除非他们根本就没想围城!” 许琅的声音冰冷刺骨,“或者说围城只是假象,他们的主力根本就不在海州城下!” 这个结论,让在场的所有黑袍军将领心头都是一凛!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如果那支真正强大的海寇主力不在海州城下,那他们在哪里? 他们如此大费周章地制造混乱,吸引官军注意力,真正的目标又是什么?! “调虎离山?” 张定方声音凝重,“难道他们的目标...是其他地方?” 许琅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一具海寇头目的尸体旁,用剑尖挑开其破烂的衣襟。 一块粗糙的、刻着狰狞海蛇图腾的木牌掉了出来。 他又走到另一具尸体旁,同样发现了一块类似的木牌。 这些木牌,与去年在极乐岛上那些真正东夷武士所携带的、象征身份和部落的精美腰牌,截然不同。 粗制滥造,如同批量生产的垃圾。 “这些人不是真正的东夷武士。” 许琅用剑尖挑起一块木牌,眼神锐利如刀,“他们是炮灰,是被驱赶着上岸,制造混乱和恐慌的弃子!”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投向那依旧在燃烧的村落废墟,声音低沉而充满了凛冽的杀意: “有人在下一盘大棋!用我海州数十万军民的血泪做棋子,用这些流寇的命做掩护!” “真正的毒蛇藏在暗处,正对着我们亮出了致命的毒牙!” “传令!” 许琅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冷硬,“全军加速,目标不变,海州城!但进入城防范围后,立刻进入最高戒备!派出所有斥候,以海州城为中心,向外辐射百里!给我查!查所有可疑船只动向!查所有异常兵力集结!查那些真正精锐海寇的踪迹!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挖出来!” “另外...” 他看向张定方,眼中寒光闪烁,“派快马持我令牌,先行入城!” “告诉苏国瑞,海州水军残部立刻收缩防线固守城池,没有本公军令,一兵一卒不得擅自出击! “违令者,斩!” “末将遵命!” 张定方肃然领命,立刻转身安排。 许琅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被彻底毁灭、只剩下死亡和灰烬的村庄,翻身上马。 悲悯已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万年玄冰般的冷静和即将喷发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 “走!” 他一抖缰绳,墨风再次扬蹄。 黑袍军铁骑再次化作沉默的黑色洪流,碾过满地的尸骸与焦土,朝着那座依旧被迷雾笼罩、危机四伏的海州城,狂飙而去! 第231章 福王相迎 大军一路前行,终于在两日后抵达了海州城附近。 果然不出所料,预想中的烽烟蔽日、杀声震天的围城景象并未出现。 城头之上,大乾的龙旗和略显残破的水军战旗在风中猎猎飘扬。 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城外的旷野空荡荡的,只有被践踏得不成样子的荒芜农田和零星散落的、无人收敛的破烂尸体。 透着一股异乎寻常的死寂。 许琅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海州城,冰冷地扫视着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巨大城池。 没有围城的海寇主力,只有一路行来所见那地狱般的惨状和流窜的蟊贼。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大帅,不对劲!” 张定方策马上前,“太安静了,不像被重兵围困。” 许琅微微颔首,未及言语,海州城那厚重的包铁城门在一阵刺耳的“嘎吱”声中缓缓开启。 吊桥轰然放下,砸在护城河的冰面上。 当先涌出的是一队盔甲鲜明、手持仪仗的王府卫兵,紧接着,一群身着各色官袍、锦服的人簇拥着一位身着紫金蟒袍、气度雍容华贵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正是海州之主,福王 在福王身侧稍后位置,许琅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他的生父,海州盐商总商之首的许山以及另一位总商梁溪。 许山依旧是那副富态沉稳的商人模样,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看向许琅的目光极其复杂。 而梁溪则显得圆滑世故,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再往后,是两位身披水军将袍的将领。 一人身材高大,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和沉痛,正是暂代水军三大营主帅的镇涛营主将苏国瑞。 另一人则身材高大,眼神锐利,是定波营主将何涛。 就在这时,一道大叫声忽然响了起来。 “川哥儿,这里!!!” 人群中的梁文正呲着个大牙,满脸笑意地朝着许琅招了招手,引得周围众人频频侧目。 一旁的梁溪老脸一红,连忙捂住自己儿子的嘴将其拖了下去。 场面虽然滑稽,但也提醒了众人。 “哈哈哈...许川贤侄,你可算来了!” 福王未等许琅下马便朗声大笑,快步迎了上来,“海州遭此大难,本王日夜悬心。” “听闻贤侄率黑袍铁骑星夜来援,本王这颗心才算放回肚子里。” “海州有救了!万千百姓有救了!” 许琅动作利落地翻身下马,对着福王行了一礼道:“王爷,诸位大人,本公奉旨讨贼,驰援桑梓,分内之事。” “王爷与诸位大人亲迎,折煞本公了。”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在苏国瑞和何涛脸上稍作停留。 福王一愣,继而笑道:“我都忘了,贤侄如今已经是大乾的镇国公。” “想不到只是一年时间,再见面时就已经成了国公爷,许家真是出了一个麒麟子啊!”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是颇为感慨。 毕竟一年的时间可不算长,但许琅却完成了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完成的事情。 如此成就,说一声麒麟子完全不为过。 许山站在人群之中,脸上带着得意之色。 “王爷言重了,我虽是陛下亲封的国公,但在王爷面前永远是个小辈。” 许琅拱了拱手,随后一脸不解地问道:“不过为何我离开还不到一年,海州会变成这样?” 福王在听到许琅自称晚辈时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但紧接着便一脸苦涩地说道:“唉...谁能想到去年刚平了极乐岛,今年又冒出如此凶顽海寇!” “破浪营和江老帅还有庭岳那孩子...唉!” 他连连叹息,眼圈微红,仿佛悲愤难抑。 苏国瑞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末将苏国瑞参见镇国公爷,国公爷千里驰援,末将代水军三大营残存将士,谢国公大恩!” 他声音嘶哑,带着悲痛,但许琅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异样情绪。 何涛也跟着行礼,眼神闪烁地附和道:“是啊国公爷,若非国公爷来得及时,海州危矣!” “那群东夷倭子凶残无比,破浪营兄弟...死得太惨了!” 许琅没说话,只是看着两人。 太刻意了! 这两人的神色在他看来都是装出来的,可是为什么要装呢? 连带着福王也有了一丝可疑。 许琅心下有了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两位将军节哀,当务之急,是厘清敌情,重整旗鼓,为死难袍泽复仇。” “不知如今海州城防如何?城外海寇主力动向如何?水军三大营尚存多少战力?江小侯爷可有消息?” 他一连串问题抛出,直指核心。 福王立刻接口,一脸忧色地说道:“贤侄一路辛苦,这些军国大事岂能在这寒风里站着说?” “本王已在府中略备薄宴,一则给贤侄接风洗尘,二则正好与国公和两位将军共商御敌大计!” 许琅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军情如火,竟要先赴宴? 他目光转向苏国瑞和何涛:“两位将军,本公以为军情紧急,不如先去水军大营...” “哎,国公!” 苏国瑞连忙摆手,脸上挤出为难之色,“水师大营如今...唉,伤兵满营,一片狼藉,实在不是议事之所。” “且将士们新遭大败,士气低落,国公爷此时亲临,末将恐更添惶恐。” “还是先去王府,由殿下主持,末将与何将军将所知敌情详细禀报国公为好。” 他言辞恳切,理由似乎也说得过去。 何涛也立刻帮腔:“是啊国公爷,您远道而来,风尘仆仆,也需稍事休整。” “海寇虽凶,但已被我水军重创,一时半刻也无力再攻城,不急于这一时。” 两人的推诿,配合着福王殷切的笑容,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墙。 许琅深深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平静,却让苏、何二人心头莫名一寒。 “既然如此...” 许琅没有再拒绝地理由,拱了拱手说道:“那就客随主便,便叨扰王爷了。” “好,贤侄请!” 福王大喜,亲自引路。 许琅没有急着去赴宴,而是先与许山以及梁溪父子寒暄了一阵。 毕竟这三人跟他的关系很深,不可能晾在一旁。 寒暄完毕后,他便带着黑袍军跟随福王进了城。 甫一进入城门甬道,一股混杂着汗味、霉味、血腥味和绝望气息的浑浊热浪便扑面而来。 城内景象,比城外更加触目惊心! 第232章 王府宴会 宽阔的主街两旁,密密麻麻挤满了从城外逃难进来的百姓。 他们拖家带口,面黄肌瘦,眼神麻木而惊恐,裹着破旧的棉被或草席,蜷缩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婴儿的啼哭、伤者的呻吟、绝望的叹息交织成一片压抑的背景噪音。 原本繁华的商铺大多关门闭户,只有少数售卖粗粮和劣质草药的铺子前排着长龙。 当许琅一身玄甲,在福王仪仗和黑袍军亲卫的簇拥下出现时,死寂麻木的人群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 “是...是许家二公子?!” “什么二公子,那是国公爷!” “是国公爷回来了,国公爷带着黑袍军回来救我们了!” “......” 短暂的沉寂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哭喊和呼唤! 无数双麻木绝望的眼睛瞬间燃起了希望的光芒,人们挣扎着站起来,朝着队伍的方向拥挤、磕头、哭诉。 仿佛许琅就是那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国公爷,东夷倭子杀了我全家啊!” “求国公爷为我们报仇!” “国公爷赶走海寇,救救海州!” “......” 声浪如潮,饱含着血泪与最卑微的祈求,冲击着许琅的耳膜。 他端坐马上,看着那一张张涕泪横流、充满希冀的脸庞,看着这座曾经富庶安宁、如今却如同巨大难民营的故乡城池,一股沉重的责任感夹杂着滔天的怒火,在他胸中激荡。 一年前,他离开这里时还是国子监学生,虽小有名气,却远非今日权柄。 如今他以大乾镇国公、黑袍军统帅的身份归来,背负着的却是整个海州的期望。 这期望,重逾千钧! 福王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依旧,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许琅在海州的威望,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队伍艰难地穿过拥挤的街道,抵达了位于城中心的福王府。 王府巍峨气派,朱门高墙,与外面难民遍地的景象形成刺目的对比。 门口早有盛装的仆役等候,在看到福王等人到来后立即迎了上来。 宴席设在王府富丽堂皇的花厅。 珍馐美味,玉液琼浆,丝竹管弦,靡靡之音。 福王高居主位,许琅被奉为上宾,许山、梁溪、苏国瑞、何涛等人作陪。 一派歌舞升平,仿佛外面的血火苦难从未发生。 席间,福王再次表达了对许琅驰援的感激涕零,对海寇暴行的痛心疾首,对江老帅殉国的深切哀悼。 言辞恳切,情真意切。 苏国瑞和何涛也轮番上前汇报军情,内容与许琅路上所见所闻大致吻合。 东夷海寇主力神秘强大,战术诡诈,突然袭击下,破浪营猝不及防,全军覆没,江庭岳失踪。 江老帅救援时中伏重伤,回城后不治。 如今海寇主力虽暂时退去,但小股流寇肆虐,威胁仍在。 水军三大营损失惨重,士气低落,急需休整补充... 他们说得悲愤,说到动情处甚至哽咽落泪。 然而许琅端着酒杯冷眼旁观,心中的疑云却越来越重。 破绽太多了! 首先是态度,苏、何二人汇报时虽然表情沉痛,语气悲愤,但他们的肢体语言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松弛。 尤其是当说到水军损失时,那种痛心更像是精心排练过的表演,缺乏真正经历过生死血战后的那种刻骨铭心的疲惫与绝望。 他们的眼神深处并无多少真正的焦急,反而像是在完成一项既定的任务。 其次是细节,当许琅追问东夷海寇主力的具体特征、伏击的具体地点和过程、江庭岳失踪前的最后位置等关键细节时,苏国瑞的回答往往语焉不详,模棱两可。 何涛则在一旁帮腔补充,但补充的内容也经不起仔细推敲,甚至前后矛盾。 最让许琅起疑的是,当提到水军三大营目前的状况和需要哪些支援时,苏国瑞虽然口口声声说损失惨重,但言语间却隐隐透露出一种对现有力量尚可维持的奇怪自信。 甚至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对许琅带来的黑袍军插手水军防务的抵触。 “苏将军!” 许琅放下酒杯,“依你所述,海寇主力凶悍异常,他们既能全歼破浪营,重创江老帅,为何不趁势强攻海州城?” “反而放任流寇在外劫掠,打草惊蛇,这不合常理吧?” “莫非他们另有所图?或是在等待什么?” 苏国瑞脸色微微一僵,随即露出苦笑:“国公爷明鉴,末将也百思不得其解!” “那群东夷海寇行事确实诡异莫测,如同鬼魅,或许是他们自身也损失不小,需要休整,也可能是在等待后续援兵。” 福王见状,立刻笑着打圆场,亲自执壶为许琅斟酒。 “哎呀贤侄...苏将军他们也是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惊魂未定,许多细节记不清也是情有可原。” “海寇狡诈,非我等能度之。” “如今贤侄携百战雄师驾临,正是我海州定海神针!” “来来来,满饮此杯,本王代海州父老,再敬贤侄!” 许琅看着福王那张热情洋溢的脸,又瞥了一眼明显松了口气的苏国瑞和何涛,心中冷笑更甚。 他的转头看向许山问道,“父亲,家中一切可好?这兵荒马乱的,盐务想必也受了不小影响吧?” 许山神色明显一滞,不自觉地转头看了福王一眼,随后迅速收回。 “还好,托王爷洪福,家中尚算平安。” 他强装镇定地继续说道:“盐务有王爷主持大局,虽有波折,也还算尚能维持。” 这反应绝不是一个久经商场、见惯风浪的总商面对功成名就归来的儿子该有的,更像是一个心怀巨大秘密、恐惧被揭穿的人。 许琅心中了然,不再逼问,只是淡淡哦了一声,仿佛只是寻常的关心问候。 他举起杯,对着福王和众人示意:“王爷盛情,诸位心意,本公心领。” “然军情紧急,实无心宴饮,本公以茶代酒,谢过诸位。” 说罢,他将杯中清茶一饮而尽,随即起身,“王爷,诸位,本公离营日久,需即刻回营整顿军务,部署城防。失陪了。” 福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又恢复如常,起身挽留:“哎呀,贤侄何必如此着急?酒宴才刚开始...” “王爷,军情如火,片刻耽搁不得。” 许琅语气斩钉截铁,“待荡平海寇,本公再设宴回请王爷与诸位,告辞!” 说完,他对众人抱拳一礼,转身便走。 张定方等亲卫立刻跟上,簇拥着许琅大步离开花厅,留下一屋子神色各异的众人。 福王看着许琅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眼神阴冷得如同毒蛇。 苏国瑞和何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安。 随着许琅的离席,宴会也是不欢而散。 苏国瑞与何涛跟着福王回了书房,见福王没出声,两人也没敢言语。 “王爷,我看那姓许的小子已经有所怀疑,咱们是不是先下手为强?” 何涛终于憋不住,抬起右手在脖子上做了一个灭口的手势。 福王像是看傻子一样看向何涛,“要是就这么把他杀了,本王何必大费周章把他引回来?” 一旁的苏国瑞眉头微皱道:“可是王爷,我看那姓许的小子好像并没有要跟咱们合作的意思啊。” “如今他带着黑袍军驻扎在城里,万一发现了什么,可就不好办了。” 福王轻笑一声,丝毫不在意。 “放心,他闹不出来什么!” “很快,他就会明白,只有跟我合作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人,“你们两个在这段时间忙自己的事就行,不要去招惹许川和他的黑袍军。” “懂了吗?” “喏!” 苏国瑞与何涛闻言,皆是抱拳行了一礼。 第233章 真相 出了王府,冰冷的空气让许琅精神一振。 他翻身上马,对紧随其后的张定方低声吩咐:“定方,你亲自带几个机灵的好手,换上便装,给我盯死水军三大营驻地!” “特别是镇涛营和定波营,看看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营中真实情况如何?战船数量、兵员状态、出入人员,给我查清楚!” “记住,不要打草惊蛇,有任何异常,立刻回报!” “末将明白!” 张定方眼中精光一闪,领命而去,身形迅速消失在街角阴影中。 许琅则带着牛大力和其余亲卫,策马朝着城东的许府方向行去。 他需要再去找许山聊一聊,这个福王手下的第一总商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城东,许府。 作为海州第一总商的府邸,这里依旧保持着盐商巨贾的奢华气派。 许琅带着牛大力等人快步走入,仆役们见到许琅无不恭敬行礼。 “公子!” 许年笑着迎了上来。 许琅开口问道:“老头子回来了吧?” “老爷刚刚回来,此时正在书房呢。”许年一脸恭敬地回答道。 “好!” 许琅点了点头,指着身后的牛大力和一众黑袍军亲卫对许年说道:“年叔,收拾出几间屋子给他们住,好酒好菜都给他们端上去。” “谢谢公爷!” 牛大力和一众亲卫都是面露笑意。 毕竟从青州一路强行军过来,他们还没怎么正儿八经地吃过东西和休息。 目送许年带着牛大力等人离开,许琅转身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书房内,许山正站在鸟笼子面前逗着鸟。 这只被他几千两银子买回来的青山翠,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蔫了吧唧的,什么东西也不吃。 “父亲!” 许琅走了进来,沉沉地叫了一声。 背对着门口的许山身子一颤,似乎早就料到许琅会来,对着他摆了摆手。 “进来,里面坐。” 许琅与许山相对而坐,气氛沉闷得令人窒息。 许琅看着眼前这个两鬓已经有些斑白的男人。 他对这个所谓的父亲没有任何感情,且不说他是半道而来,就其对原主做的那些事,也让他厌恶至极。 而许山,恐怕还以为面前这个儿子是那个他一直寄予厚望的二儿子。 他因为许琅取得的成就沾沾自喜,逢人便说许家出了一个麒麟子,仿佛许家兴旺指日可待。 但他恐怕怎么也想不到,面前这个儿子是那个他一直嫌弃的大儿子。 真是讽刺! “父亲,难道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川儿...” 许山声音干涩,“你如今贵为国公,位高权重,更要谨言慎行,海州这潭水...很深。” 他似乎在斟酌词句,充满了犹豫。 “父亲似乎知道些什么?” 许琅单刀直入,“水军三大营,苏国瑞,何涛,还有福王...他们到底在隐瞒什么?” “江老帅的死,破浪营的覆灭,真的只是东夷海寇所为?”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重锤,砸得许山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 他双手紧紧抓住椅子扶手,指节发白,眼神中充满了挣扎。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却颓然地低下头,“我不知道...川儿,你别问了,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你如今身份不同,更要以身家性命为重,海州的事交给王爷和将军们去操心吧。” 闻言,许琅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 许山绝对知道内情! 而且这内情大得足以让他这个总商之首都噤若寒蝉,福王到底要做什么? 就在这时,许年来到书房门口 “二公子,梁文正梁少爷来访。” 许琅眼神微动:“快请!” 随后他拜别许山,转身出了书房,直奔许府前院的会客厅。 很快,一身华贵锦袍、脸上带着几分兴奋的梁文正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川哥!我的国公爷!可想死兄弟我了!” 他上来就要给许琅一个熊抱,被许琅不动声色地避开。 “小梁子,坐。” 许琅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梁文正,这个他顶替身份后依旧保持亲密关系的纨绔发小,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心思单纯,或许是个突破口。 梁文正大大咧咧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茶,灌了一大口,才喘着气说:“川哥儿,你是不知道,你不在海州这一年,兄弟我可是干了好几票大的,把我爹那点家底翻了一番都不止!” 他满脸得意,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他接手梁家生意后的丰功伟绩。 如何低价囤积紧俏货物,如何打通新的商路,如何跟水师后勤那边搭上关系... 做了好几笔大单子,赚得盆满钵满。 许琅耐着性子听着,不时附和两句,引导着话题。 “要说这水师三大营,那可真是阔气!” 梁文正几杯酒下肚,话更多了,舌头也有些打结,“以前咱们供货,还得看那些军需官的脸色。” “现在?嘿嘿,苏将军、何将军那边管后勤的,主动找上门来!要什么给什么!” “粮草、布匹、药材、桐油、生铁...量大得吓人!价钱?好说!只要东西好,银子不是问题!” “你是没看到,那船坞里新造的战船一艘接一艘地下水,比去年多了去了!” “那兵营也扩建了好几倍,听说现在三大营加起来,得有七八万人了!” “乖乖,比去年多了好几万,要不是靠着给他们供货,兄弟我哪能发这么快...” 梁文正还在唾沫横飞地炫耀着自己的生意经,许琅的心却猛地一沉。 水军三大营比去年多出好几万? 新造战船数量翻倍? 这绝不是正常扩军的规模! 要知道去年他和小侯爷联手把极乐岛上的东夷海寇一锅端了后,海州的防务要轻松了许多,为何会突然大规模地扩军? 而且扩军后的水军三大营战力应该更强才对,怎么会遭此大败? 一个可怕的念头,逐渐在许琅的心头升起。 送走喝得酩酊大醉的梁文正,许琅独自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海州城的灯火稀疏了许多,远处难民营的方向隐隐传来压抑的哭声。 寒风卷过庭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窗外忽然响起了一道敲窗声。 许琅知道是张定方回来了,于是沉声道:“进来吧,没人。” 闻言,窗户被从外向里推开,一道身着夜行衣的身影跳了进来。 正是张定方。 “公爷,查清楚了!” “说!” 许琅没有回头,声音冷硬。 “水军三大营驻地,戒备森严,明哨暗哨遍布,巡逻队交叉往复,比战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张定方汇报道:“末将费了大力气,才从外围几个废弃的制高点观察到一些情况。” “镇涛营和定波营的营区灯火通明,兵员众多,秩序井然,操练声隐约可闻,完全不像是刚经历惨败、士气低落的样子。” “营中士卒精神面貌尚可,未见大量伤兵聚集。” “最可疑的是船坞!” 张定方语气加重,“末将抓了一个船工询问,这才得知原本三大营的船坞只能容纳大小战船百余艘,但如今船坞规模扩大了近一倍!” “坞内停泊的战船密密麻麻,数量远超去年,光是新式的蜈蚣快船就比去年多了不下三十艘,更别提其他大小战船,而且坞内工匠仍在日夜赶工!” “最后末将设法靠近一处废弃的旧码头,听到几个喝醉的水军士卒闲聊。” “他们抱怨的不是战败的恐惧,而是‘上面催得太紧’、‘日夜操练累死人’、‘饷银倒是足额,就是没命花’之类的话。” “其中一人还嘟囔了一句:‘破浪营那帮倒霉蛋撞枪口上了,死得真冤...’” 张定方汇报完毕,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许琅缓缓转过身。 烛光下,他的脸一半隐在阴影里,一半被火光映照,显得晦涩难明。 听完张定方的汇报,他瞬间想明白了很多事。 怪不得李家记录着贪污盐税和贿赂官员的账本不在李家大宅藏着,而是藏在下面的贺家,还巧合地被云阳公主的密使柳媚娘发现。 这一切并不是巧合。 如果不是许山被绑架,福王以此为理由派人去搜查吴、李两家,李德恭那个老狐狸才不会转移转移账本。 这一切都是福王做的局,为的就是借云阳公主之手解开海州的盐税大案。 让以吴、李两家为首的海州本地豪族彻底垮台,福王方才能够彻底控制海州的盐税。 许山和梁溪之所以没事,正是因为他们就是福王的人。 福王需要他们这些盐商巨贾提供物资保障,为他打造一支庞大的舰队。 而为了更好的掌控水军三大营,福王就必须将里面的主要将领都换成自己的人。 所以王玄知这个定波营的前主将死了,因为他是吴家的人。 原本那次袭击中,小侯爷也是被杀的目标之一。 好在因为意外,小侯爷去迟了。 但是躲得过十一躲不过十五,小侯爷最终还是惨遭毒手。 连带着江渊这位水军三大营最有声望的老帅,也被铲除。 剩下的苏国瑞与何涛不用想,一定也是福王的人。 许琅越想脸色越难看。 这位福王殿下才是真正的深藏不漏,竟然能做出如此恐怖的筹划。 如果不是他处处小心,恐怕还发现不了。 但问题是,发现了又能如何? 许琅眉头紧皱。 福王乃是永徽帝的胞弟,大乾藩王,地位不是一般的高。 他如果手中没有证据就敢公然说福王谋逆,恐怕被下大狱的就不是福王而是他了。 而且福王如今恐怕已经彻底掌控了海州,外面还有一支神秘的强大海寇在伺机而动。 他们这真的是一头扎进了漩涡当中! 情况危急啊! 许琅越想越惊,随后猛地看向张定方。 “传令!” “黑袍军各部立刻进入最高战备,甲不离身,刀不离手,所有弓弩上弦,备足箭矢!” “派出所有精锐斥候,严密监控王府、水师大营等重点目标,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许琅眼中寒光爆射,“还有,给我盯死进出海州的所有通道,特别是海路,一只可疑的船都不许放出去,也绝不允许再有流寇入城!” “告诉弟兄们,真正的敌人恐怕就在这海州城内,一定要严阵以待!” “末将遵命!” 张定方轰然应诺,一脸凝重地转身走了出去。 许琅再次转身看向窗外,目光落在了远处灯火通明的王府之上。 “王爷,没想到你跟我志趣相投啊。” “不过,你做得太过了!” 第234章 萨摩藩 海州城,黑袍军临时驻地。 全副武装的玄甲士卒往来巡弋,肃杀之气弥漫。 许琅端坐帅帐,看着案头上堆着的斥候密报以及水师动向图,不由眉头紧锁。 福王的反相已经很明显了,那水寨里日夜赶造的艨艟巨舰,那扩编数万却按兵不动的精兵,那盐商流水般供给的粮秣军资,桩桩件件都指向一个惊天的反字! 可证据呢? 没有证据,他就不能擅自动手。 不过他也在等,等福王忍不住自己动手。 毕竟黑袍军如今严阵以待的架势,福王不可能没有察觉,一定是知道他察觉了些什么。 但几天过去了,王府没有一丝异样,水军大营也是按兵不动。 局面陷入了僵持... “大帅!” 牛大力风风火火闯进来,一身血腥气未散,“城外又清了一窝杂,!宰了三十七个,救下十几个娘们和孩子,都安置到城隍庙了。” “他娘的,这群东夷倭子比耗子还能钻!” 许琅头也未抬,指尖敲着桌面,声音冷硬:“辛苦了,继续清剿,一个不留,但要留意,是否有不同于流寇的精锐混杂其中。” 牛大力应了声,正要出去,帐帘又被掀开,亲兵领着一个娇俏身影进来。 “公子...” 怯生生的声音响起,是小竹。 她带着一丝紧张的神色看向许琅,手里绞着帕子,“小姐...小姐知道您回来了,想您想得紧,差婢子来请您得空去一趟别院...” 秦玉儿? 许琅心头微动。 自入海州之后,他诸事缠身,确实没有去看过这位曾带给他无限温暖的女人。 不过以他对秦玉儿的了解,后者不会很识分寸,没有重要的是不会主动来找他。 许琅看着小竹一脸紧张的神色,心下当即了然。 “知道了,我这就去。” 城东,幽静的别院。 推开院门,迎接许琅的却不是预想中的软玉温香。 廊下,一个铁塔般的雄壮身影抱臂而立,正是秦虎! 他一身短打劲装,肌肉虬结如磐石,那把六十二斤的偃月刀就斜倚在柱旁,寒光慑人。 “姐夫!” 秦虎声音洪亮,带着久别重逢的激动步上前。 许琅拍拍他厚实的肩膀,目光越过他,看向款款走来的秦玉儿。 她身着藕荷色襦裙,身姿丰腴动人,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公子,奴家不是有意要欺瞒公子您,实在是我这弟弟找您有急事,但又不方便直接去找您,这才出此下策。” 许琅早有预料,所以并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 “玉儿要是想我想得紧,自然也可以去找我。” 闻言,秦玉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微红。 她低声道:“奴家自然是想公子的,但也知道公子有大事要忙,所以就不在这打扰了。” 说罢,她带着小竹回了屋子。 许琅微微一笑,转身看向秦虎问道:“虎子,你怎么来了?” 秦虎神色一肃,压低声音:“姐夫,江小侯爷找到了,现在就在咱们赤潮岛上!” “什么?!” 许琅瞳孔骤缩! “文先生还说,海州这潭浑水太深,他有些话,必须当面跟您讲,请您务必登岛一叙!” 秦虎语气斩钉截铁。 江庭岳未死! 这绝对是个好消息,正好也可以问问她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许琅瞬间有了决断,“好,咱们即刻动身!” 两人来到一处废弃的码头,这里早有一艘不起眼的舢板在等着他们。 秦虎亲自操橹,直指赤潮岛而去。 当赤潮岛的轮廓在熹微晨光中浮现时,许琅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一年前的荒僻小岛,现在早已面目全非! 沿岸大片大片的盐田如同巨大的银镜,在晨光下折射着耀眼白光。 高耸坚固的木质寨墙环抱岛屿,四周更有箭楼林立,机关遍布。 寨内屋舍俨然,道路纵横,俨然一座海上雄城。 更令人心惊的是,中央巨大的演武场上正有上千名赤潮帮众在列队操练。 喊杀声震天,刀枪并举,步伐齐整,竟透着一股精锐之师的凛然杀气! 那规模、那气势,远超许琅离开时的十倍! “这...” 饶是许琅,也一时失语。 “姐夫,吃惊吧?” 秦虎咧嘴一笑,“这都是文先生和弟兄们拼出来的!” 经过秦虎的介绍,许琅这才得知,赤潮帮在这一年时间凭借贩卖私盐的暴利大肆招收无地流民,如今人数已经超过了上万人,除了赤潮岛之外,还占据了周围大大小小的十几个岛屿。 为了护卫私盐运输,赤潮帮还成立了数个水寨,光是能够提刀上阵的武装帮众就有数千人。 他们凭借许琅传下的辛酉刀法,在这片海域纵横无敌,已然成为了海上霸主。 秦虎架着船停靠在简易码头,码头之上早有一行人早已等候。 为首者正是文先生,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清癯,气度沉凝。 在他身后还有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狗娃子,吴铁柱,刑三,杜伦...都是曾经一起并肩战斗过的老伙计。 “大当家!” 众人见到许琅,齐齐躬身,声音激动。 这声久违的称呼,瞬间将许琅拉回那段筚路蓝缕、创建赤潮帮的峥嵘岁月。 “文先生!大家!久违了!” 许琅快步上前,一一扶起众人,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又因风霜而更显坚毅的面孔,心中百感交集。 寒暄片刻,众人簇拥着许琅走向岛心那座最大的议事厅。 厅内早已备好热茶。 落座后,文先生开门见山,语气凝重地说道:“大当家,海州巨变,想必您已洞若观火,福王...其志不小啊!” 许琅颔首:“我已察觉,水军三大营在过去一年内扩军数万,还有盐商巨贾们的倾力供给,绝非寻常,只是苦无实证。” “实证就在眼前!” 文先生沉声道,“数月前,东夷海寇突然大量涌入这片海域,凶悍异常,与我帮冲突不断,其中一股尤其不同!” 一旁的秦虎立刻接口,心有余悸地说道:“姐夫,大概一个半月前,我亲自押运一批上等雪花盐去南边的台州,船队行至黑石礁附近遭遇了一队东夷船,他娘的,那绝不是普通海寇!” “船是又快又稳的尖底快船,挂着奇怪的蓝底白浪旗,船上的倭寇一色穿着半身铁甲,拿的是制式倭刀和长矛!” “他们进退有度,号令森严,一上来就是弩箭攒射,接舷战更是凶悍!” “要不是我带的都是帮里最能打的老兄弟,拼死护着船队冲出来,那次怕是要栽!” “纪律严明?制式装备?” 许琅眼神骤寒,“可曾抓到活口或缴获旗帜、兵器?” 秦虎摇头:“那群人悍不畏死,受伤落水的都直接沉海自尽了,只抢回几把刀。” 他示意手下抬过一个木箱。 木箱打开,里面是几柄狭长锋锐的倭刀,刀柄上刻着统一的徽记。 一颗狰狞的浪头。 “这是...东夷萨摩藩精锐‘海鬼众’的标志!” 许琅双眼微眯,神情凝重。 萨摩藩,东夷诸藩中最为尚武、水师最强的一支! 其掌权家族,正是有着‘不死武士’之称的武川家。 许琅的脑海中当即回想起了曾经见到过的武川秀,这位武川家的少主在一年前乘船来到了海州。 名义上是做生意,但也就从那时开始,以吴、李两家为代表的海州本土豪族被陆续打压,水军三大营则屡遭袭击,最终定波营主将王玄知身死,换上了何涛这个福王的亲信。 要说武川秀在其中没有参与,许川是不信的。 而且如今他们大规模、有组织地出现在大乾近海,还与福王掌控下的镇涛、定波二营巧合地没有发生冲突... 答案呼之欲出! “福王勾结外寇!” 许琅一拳砸在案几上,茶盏震跳! 文先生点了点头,“福王这是在假借海寇之手清除异己,除掉绊脚石,而且暗地里疯狂扩军,磨刀霍霍,还与外藩勾结!” “其志,恐怕不止于裂土海州,那庞大的舰队足以威胁京都!” 厅内一片寂静,众人皆被这滔天阴谋的真相所震撼。 “如今这个情况,福王随时有可能动手,到时候我还需要各位的鼎力相助。” 许琅朝众人拱了拱手,“毕竟没人知道我与你们的关系,所以你们到时候会发挥一个意想不到的效果。” “姐夫,你尽管吩咐就行了,咱们兄弟几个绝对不会含糊!” 秦虎率先表态,拍了拍自己壮实的胸膛,一脸跃跃欲试。 其他几人也都是纷纷附和,表示到时候绝不会腿软。 许琅笑着点了点头。 如今的赤潮帮就是他的后手,只要福王敢有异动,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文先生开口道:“大当家,如今江小侯爷就在岛上养伤,她或许知道更多内情。” 许琅起身:“带我去见她。” 第235章 弑君谋逆 文先生示意狗娃子引路。 两人穿过喧闹的寨区,来到岛屿背风面一处宁静的海湾。 几间精巧的木屋依山而建,屋前开垦着小片菜畦,晾晒着渔网。 一个荆钗布裙、抱着襁褓的年轻妇人正在喂鸡,看起来颇有几分姿色。 “大当家,那是我媳妇小花,之前跟你提起过。” 狗娃子说罢,上去把自家媳妇领了过来。 许琅看着走到面前的小媳妇,不由笑了笑。 他还记得当年狗娃子因为小花他爹要把小花许给隔壁张屠户而烦恼呢,现在不仅娶到手了,而且还生了个大胖小子。 “大当家!” 小花见到许琅,惊喜地福了一礼,怀里的婴儿咿呀出声。 许琅笑着点了点头,“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小花连连摇头,“狗娃子经常跟俺说起过大当家您,今天一见果然是不同寻常啊,这气度比俺家狗娃子强多了,俺...” 一旁的狗娃子扯了扯她的衣袖,没让她继续往下说。 “你说这些干什么,大当家来是要见江小侯爷的!” “哦哦...” 小花朝海湾沙滩边努努嘴,“喏,在那儿呢!” 许琅顺着方向望去,只见晨光熹微的金色沙滩上,一个纤细的身影正蹲着和几个赤潮帮子弟的孩童一起堆沙堡。 她穿着水蓝色的素雅襦裙,长发松松挽起,只用一根木簪固定,侧脸线条柔和,不再是记忆中那个英气逼人的小侯爷,而是一个温婉娴静的年轻女子。 她嘴角噙着笑,耐心地教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如何堆砌城堡的塔楼,阳光洒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许琅怔住了。 印象中那个银甲红缨、在惊涛骇浪中与他并肩搏杀海寇的江庭”,与眼前这个裙裾飞扬、巧笑倩兮的女子,身影重叠,又骤然分开,带来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狗娃子在一旁低声道:“大当家,当初在海上发现江小侯爷时,她漂在一块破船板上,浑身是伤,昏迷不醒,只剩一口气。” “抬回岛后,小花给她清洗包扎,自然就发现了。” “江小姐醒来后也没再隐瞒,坦然接受了,她说装男人装了这么多年,太累了,如今这样也挺好。” 许琅默默点头,心中五味杂陈。 他示意狗娃子和小花带着孩子离开,独自走向沙滩。 脚步声惊动了江庭岳。 她抬起头,看到许琅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化为平静的笑意。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角的细沙。 “你来了...” 声音清越,褪去了刻意压低的沙哑,恢复了几分属于女子的柔润,却依旧带着骨子里的坚韧。 “小侯爷...” 许琅看着她苍白但平静的脸,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叹息,“看到你没事...真好。” 江庭岳微微一笑,走到一块礁石边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坐吧。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 许琅依言坐下,将进入海州后的所见所闻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江庭岳静静听着,脸上的平静渐渐被凝重和冰冷的恨意取代。 当听到江渊重伤殉国时,她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身体微微颤抖,眼中水光一闪而逝,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当听到福王与水师、盐商、东夷萨摩藩勾结的推断时,她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果然是他!” 江庭岳冷声道,“我就知道破浪营遇伏绝非偶然,那支所谓的海寇主力船坚炮利,战术配合娴熟,绝非乌合之众!” “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他们的进攻路线像是提前知道我们的巡逻路线和换防间隙一样。” “爷爷他老人家接到我遇险的消息,不顾劝阻亲自率镇涛、定海两营来援,结果刚出港口不远,就在鸡鸣峡遭遇了铺天盖地的炮火伏击,那些炮绝不是普通海寇能拥有的重炮,是水师战船上的制式火炮!” 她闭上眼,两行清泪终于滑落,“爷爷他是为了救我才...” 许琅沉默地递过一方素帕。 江庭岳接过,狠狠擦去泪水。 “福王!苏国瑞!何涛!还有那些吃里扒外的盐蠹!他们都该死!” 她看向许琅,“如今水师已成福王囊中之物,舰队已成,东瀛强援已至,盐税钱粮供其挥霍……他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足以震动天下、让他能趁乱而起的时机!” “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证据呢?” 许琅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没有铁证,我动不了他,他是藩王,没有陛下明旨,擅动亲王,形同谋反!” 江庭岳秀眉紧蹙:“祖父遇难,破浪营覆灭,知情的中层将佐恐怕已被清洗殆尽,水师内部被苏何二人经营得铁桶一般。” “福王做事滴水不漏,与萨摩藩的往来必然极其隐秘,想要拿到明面上的铁证难如登天!” 两人一时沉默,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 “但并非全无办法!” 江庭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在昏迷前隐约听到伏击我们的倭寇头目喊了一句倭语,提到一个名字‘武川’! “萨摩藩主正是武川,若能抓到萨摩藩的重要人物,或者截获他们与福王的密信...” 这一点与许琅想的差不多,看来江庭岳这段时间也想了很多 “这需要时间,更需要机会。” 许琅沉声道,“福王不会坐等,他或许是在等一个能名正言顺除掉我的机会...” 就在这时,狗娃子匆匆跑来,神色有些焦急。 “大当家,小侯爷,文先生那边宴席快准备好了,就等二位了!” 许琅和江庭岳对视一眼,暂时压下心头的沉重。 无论如何,赤潮岛是安全的港湾,眼前这些生死相随的老兄弟是值得信赖的力量。 赤潮帮大寨的聚义厅内,早已摆开了数十桌丰盛的酒席。 肥美的海鱼、大块的炖肉、新蒸的粟米饭、还有赤潮帮自酿的烈酒“烧海刀子”,香气四溢。 文先生、狗娃子、吴铁柱、邢三、杜伦、秦虎、秦玉儿以及赤潮帮各堂口的头头脑脑们济济一堂,气氛热烈。 见到许琅和换上女装、虽然脸色苍白却难掩清丽姿容的江庭岳一同进来,厅内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 “大当家!” “小侯爷!” “开席!开席!” “......” 文先生端起大海碗,朗声道:“诸位兄弟,今日双喜临门,一喜是大当家归来,我赤潮帮主主心骨就在;二喜是小侯爷吉人天相,安然无恙!” “这碗酒,敬大当家!敬小侯爷!敬我赤潮帮蒸蒸日上!” “敬大当家!敬小侯爷!敬赤潮帮!” 数百条汉子齐声怒吼,声震屋瓦,豪气干云! 许琅心中激荡,亦端起大碗环视众人:“许某何德何能得诸位兄弟如此厚爱,这碗酒,敬死去的袍泽!敬活着的兄弟!敬这茫茫大海,终将是我赤潮男儿纵横驰骋之地!干!” “干!!!” 酒碗碰撞,烈酒入喉,如同火烧! 宴席气氛瞬间达到高潮。 秦虎抱着酒坛挨桌拼酒,吼声如雷。 吴铁柱拉着许琅,兴奋地比划着岛上新建的几处机关哨塔和改良的弩机。 邢三和杜伦则低声向许琅汇报着如今赤潮帮私盐网络已遍及沿海数州,雪花盐供不应求,银钱流水般涌入,支撑着岛上庞大的开销和武装。 文先生与江庭岳低声交谈,似乎在商讨着什么。 这短暂的喧嚣与温情,如同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港湾。 许琅看着这一张张真诚而充满力量的面孔,看着这由他亲手点燃星火、如今已成燎原之势的赤潮帮,一股豪情与沉甸甸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福王?东瀛萨摩?朝廷? 想要毁掉这一切,先问问他许琅答不答应!问问他身后这数千赤潮儿郎答不答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许琅心系海州城防,更忧心福王动向,虽有不舍,但必须返回。 他向文先生、江庭岳及众兄弟郑重辞行,约定好联络暗号。 临走前,文先生将一卷标注了近期可疑海寇活动区域的海图交给许琅。 狗娃子驾船,载着许琅趁着夜色返回海州。 海风微凉,吹散了酒意。 许琅站在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灯火通明的赤潮岛,心中盘算着下一步计划。 船靠码头,已是后半夜。 海州城死寂一片,只有更夫单调的梆子声在深巷回荡。 许琅悄然入城,刚回到黑袍军驻地附近就见张定方带着一队亲卫,正沉默地矗立在营门前。 “公爷!” 张定方见到许琅,立刻疾步上前,面上带着一丝复杂神色。 “何事?” 许琅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张定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京都八百里加急,昨夜陛下于寝宫遇刺,驾崩了!” “什么?!” 饶是许琅心志如铁,此刻也如遭雷击,浑身剧震! 永徽帝...竟然死了?! 张定方接下来的话更是让许琅如坠冰窟,一股滔天的怒火与杀意轰然爆发! “刺客...是您府上的贴身侍女小娥,已经当场被侍卫格杀!” “太子已下令封锁京都,全城搜捕同党,并昭告天下,称...称您是弑君谋逆!” 第236章 最终准备 “小娥弑君?!” 饶是许琅心志如铁,此刻也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瞬间冰凉。 不过震惊过后,更多的是疑问。 在他的印象里,那个低眉顺眼,手脚勤快的丫头还被乐瑶称赞过几次善心,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等等... 许琅忽然记起小娥是许山在他与乐瑶大婚时带过来的侍女,而许山与福王关系莫逆! 许琅悚然一惊,一股被毒蛇盯上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 “好一个连环毒计!” 许琅冷笑一声。 现在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小娥很有可能是福王假借许山之手特意送到他身边的。 然后小娥利用自己的悲惨身世以及勤快善良的性格成功骗取了乐瑶的信任,这才被乐瑶调到身边做了贴身侍女。 而小娥接近乐瑶的目的也很简单,因为乐瑶毕竟是公主,回宫的次数不少,这也为其接近永徽帝创造了机会。 看来福王等的就是这一刻! 借刀杀人,嫁祸栽赃,一石二鸟... 既除了永徽帝,又将弑君的滔天罪名扣在了他的头上,真是好谋划! 许琅猛地攥紧拳头,他没想到许山这个名义上的父亲终究成了捅向他心窝最致命的一刀! “大帅,还有这个。” 张定方将一封被汗水浸湿边缘的密信呈上,火漆封印是春满楼特有的暗记。 许琅迅速拆开,杜三娘那熟悉的、带着三分妩媚七分锋利的字迹映入眼帘: “爷,永徽帝死后,太子以弑君同党之名开始在京都大肆清洗与您有关的一干人等。” “云阳公主殿下已被圈禁宗人府,长公主一脉在南衙十二卫以及北衙禁军的将领已尽数下狱,空缺皆由东宫心腹填补。” “乐瑶公主被软禁于国公府,不过有古丽莎等人相伴,暂无性命之忧。” “太子昭告天下,要坐实爷弑君谋逆之罪,海捕文书已发,京都已成龙潭虎穴,爷万勿回京!” “三娘拼死送出此信,手下雀儿折损过半,恐难再通消息,爷保重!” 许琅面沉如水,握着信纸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他如果真的要弑君谋逆,那也要等回到京都之后再动手才保险。 如今他领着大军在外,对京都没有丝毫控制,怎么可能会蠢到让人动手杀掉永徽帝。 太子不可能看不出这个问题,明显是在借题发挥! 他这是要借机彻底铲除长公主一系,将禁军牢牢掌控在手中,顺便将自己这个手握重兵的心腹大患底钉死在乱臣贼子的耻辱柱上。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京都的太子,海州的福王,隔着千里之遥,竟以整个大乾的江山为棋盘,以帝王之血为祭品,联手布下了这盘要将他彻底碾碎的杀局。 一股怒火在许琅胸中翻腾,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但他强行压下,眼中冰寒更甚。 当务之急,是破局! “京都那边事已成定局,再回去没有丝毫意义。” 许琅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当务之急是福王,只要解决了他,撕破这弑君嫁祸的谎言,京都的危局自可迎刃而解!” 他猛地抬头,“传令,让全军进入最高战备,将斥候全都撒出去,给我盯死王府和水师大营,一只苍蝇飞过也要知道它往哪里落!” “得令!” 张定方轰然应诺,转身就要去部署。 “等等!” 许琅叫住他,“先随我入营,还有些事要与你交代。” 两人走进帅帐之内,却发现牛大力等一众黑袍军将领都早已闻讯齐聚。 这其中除了破敌营主将牛大力外,还有亲卫营副将赵莽、铁卫营主将周淮安以及天武营主将陈苗等人。 都是许琅一手提拔起来,跟随他征战四方的人。 此时众人面色铁青,眼中喷火,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与杀气在帐内弥漫,几乎要掀翻帐顶! “公爷!” 牛大力第一个按捺不住,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案几上,震得杯盏乱跳,声如炸雷。 “放他娘的狗臭屁!弑君?您要真想干那事,用得着派个丫鬟?” “在青州在边关,您有多少机会?非得等回了京都,在太子眼皮子底下动手?” “太子眼瞎心也瞎吗?他这是摆明了栽赃陷害!卸磨杀驴!” “就是!大帅为国征战,立下多少汗马功劳?他太子在京都享福,倒头来给大帅扣上这么大一顶屎盆子? 赵莽脸色难看地说道,“寒心!真他娘的寒心!” 周淮安相对沉稳,但声音也冷得像冰:“太子此举无非是借机清洗异己,掌控京都。” “弑君之事真假他根本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彻底除掉公爷您这个心腹大患。” 陈苗瓮声瓮气,带着火药味:“公爷,只要您点头,兄弟们立刻点齐兵马,护着您杀回京都砍了那忘恩负义的太子!咱黑袍军的刀还没生锈!” “对!杀回京都!” “宰了太子!为公爷正名!” “反了他娘的!” “......” 帅帐内杀气冲霄,这些跟随许琅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骄兵悍将,早已将身家性命系于许琅一身。 太子的诬陷非但不能动摇其心,反而彻底点燃了他们同仇敌忾、誓死追随的熊熊烈焰。 许琅静静地看着麾下这些激愤的将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抬手虚按一下。 瞬间,帐内鸦雀无声!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绝对的信任与等待命令的狂热。 “兄弟们的心意,我明白!” 许琅沉声道:“但此时杀回京都正中太子下怀,弑君罪名未洗,我等便是乱臣贼子!” “沿途关隘必遭拦截,袍泽相残徒耗国力,亲者痛仇者快,此乃下下之策!” 他目光扫过众人,“弑君者非我许川,真正的凶手就在这海州城内!” “我那府上的侍女大概率是福王的人,他嫁祸于我,很有可能是想让我与太子内斗,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而且福王还极有可能勾结东瀛萨摩藩,假借海寇之名行谋反之实!” 许琅将在赤潮岛上听到的事情讲了讲。 “福王?!” 众将皆惊,随即怒火更炽! “原来是这老狗!” “勾结外寇?刺杀陛下?真是罪该万死!” “咱们杀了这老狗!” “......” 牛大力等人都是群情激奋,恨不得现在就领兵杀向王府。 不过张定方在思考片刻后却很是冷静地摇了摇头。 “公爷,现在敌众我寡,且身处敌巢,末将以为当务之急应立刻撤出海州城,依托青州后方再图...” “不!” 许琅断然否决,“此时撤出便是畏罪潜逃,弑君之名再也洗刷不掉!” “福王更可污我勾结海寇,坐实反叛!” “海州城,必须守住,而且要堂堂正正地守在这里!” “用福王的血来洗刷我的冤屈,用叛逆的头颅向天下证明我的清白!” 他猛地站起身,神色沉凝。 “周淮安!” “末将在!” “铁卫营即刻起做好接管海州城四门防务的准备,尤其是面向水师大营的西门、南门,准备好在城头架设的强弩,备足火油滚木,做好死守的准备。” “得令!” “陈苗!” “末将在!” “天武营化整为零,以百人队为单位秘密进驻城内各处要害之地,一旦城内生乱,立刻抢占要地,凡有趁乱劫掠、浑水摸鱼者,无论身份,就地格杀!” “遵命!” “张定方!” “末将在!” “让黑袍军余下人今晚吃饱喝足,好好休息,明天开始紧盯水军三大营驻地,一旦他们有异动便冲进去,断他们的后路!” “领命!” 一道道军令,如同疾风骤雨般迅速部署下去。 整个黑袍军的临时营地此刻都动了起来。 许琅看向张定方,将一枚玉佩递了过去,“派最机灵可靠的人拿我的信物去赤潮岛,告诉文先生他们这里的事情,请他们依计行事,务必在海上,截断福王与萨摩藩的联系!” “同时集结赤潮帮所有可战之力,随时准备跨海而来!” “末将亲自安排!” 张定方重重点头。 部署完毕,众将领命而去,脚步声铿锵,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帅帐内只剩下许琅一人。 他走到悬挂的海州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海州城的位置,又缓缓划过城外那规模庞大的水师大营,最终停留在波涛汹涌的海域。 “福王...太子...” 许琅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以为联手布下了天罗地网,却不知这网中困住的究竟是猎物...还是猎人!” “想用弑君的罪名压垮我?想用海州的水师埋葬我?” “那就睁大眼睛看看!” “看我如何在这死局之中以身为棋搅动风云,用你们的血洗净这污名,用你们的头颅,铺就我通往京都的通天大道!” 此时的海州城,依旧笼罩在浓浓的夜色之中,万籁俱静,显得很是平静。 但在这平静之下,却蕴藏了一场足以决定大乾命运的风暴! 第237章 福王的拉拢 永徽帝驾崩、许琅弑君谋逆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海州城内疯狂蔓延,张定方派出的亲兵面色铁青地回报时,许琅正在大营内看着海州城的城防图。 “公爷,消息压不住了!” 亲兵声音带着喘息,“不知哪个天杀的放的风,现在满城都传遍了!” “茶楼酒肆、街角巷尾,到处都在议论!” “有人说..说您知人知面不知心,竟敢弑君,是国贼!” “也有人说杀得好,骂永徽帝是昏君,但但声音太小,很快就被骂您的声音淹没了,老百姓现在看我们黑袍军的眼神都变了!” 听到这话,帐内顿时炸开了锅。 “这些人也太不知好歹了,公爷这些天带着咱们黑袍军扫灭了多少流寇,他们也不知道感恩!” 牛大力一脸怒意。 其他诸将虽未言语,但脸色却很是难看。 一旁的许琅却是面无表情,目光从城防图上抽离出来,一一扫过诸将。 民意如潮,可载舟亦可覆舟。 福王这一手舆论煽动,就是要将他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孤立黑袍军! “知道了。” 许琅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传令各营,约束部众,不得与民争辩,更不得冲突。” “坚守岗位,违令者,斩!” 亲兵应了一声,很快领命而去。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自王府方向疾驰而来,马上骑士高举王府令牌,高呼:“王爷有令!请镇国公即刻过府一叙!” 来了! 帅帐内,气氛凝重如铁。 “大帅公爷,不能去!这分明是鸿门宴!” 牛大力第一个炸毛,“那老狗肯定设好了刀斧手,就等您去自投罗网!” 张定方沉声道:“福王此时相召,必是认定公爷身陷绝境,欲行威逼利诱或直接加害之举。 “王府乃龙潭虎穴,公爷三思!” 其余将领也纷纷劝阻,群情激愤。 许琅抬手,压下所有声音。 “福王想见我,那就见,这层窗户纸是时候捅破了。” 他看向张定方,“定方,你留下,按昨夜部署,水师大营若有异动...” “末将明白!” 张定方抱拳,“只要水师敢动一兵一卒,末将必率黑袍军先发制人,直捣其巢穴,搅他个天翻地覆!” “好!” 许琅点头,又看向牛大力,“大力,点五十亲卫营最精锐的兄弟随我赴宴。 “记住,甲不离身,刀不离手!” “得令!” 牛大力狞笑一声,眼中凶光毕露,“俺老牛倒要看看,王府的刀斧手够不够俺这斧头砍的!” ...... 福王府,今日气氛格外肃杀。 朱门洞开,却无丝毫迎客的热闹。 两列王府亲卫盔甲鲜明,手持长戟,从大门一直排到正殿前的广场,目光冰冷,如同泥塑木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许琅一身玄甲,外罩玄色大氅,龙行虎步,当先而行。 牛大力倒提巨斧,如同护法金刚紧随其后。 五十名黑袍亲卫,人人覆面,只露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步伐整齐划一,铁甲铿锵,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沉默地跟在后面。 他们散发出的百战煞气,竟隐隐压过了王府卫队刻意营造的肃杀氛围。 正殿内,福王云澜端坐主位,一身紫金蟒袍,气度雍容,只是眉宇间那抹志得意满的阴鸷再也掩饰不住。 他左侧坐着新任水师大都督苏国瑞,一身崭新将袍,腰挎宝剑,眼神闪烁,带着一丝紧张和不易察觉的亢奋。 右侧则是定波营主将何涛,其目光死死盯着进门的许琅,如同盯着猎物。 此外再无旁人。 空旷的大殿,更显压抑。 “哈哈哈....贤侄,你终于来了!” 福王笑容满面,“如今海州风雨飘摇,京都更是天翻地覆,你我叔侄是该好好谈谈了!” 许琅站定,无视福王伸出的手,开门见山道: “王爷,不必假惺惺了1” “我只问一句,小娥是不是你安排的?” 大殿瞬间死寂! 福王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慢慢收敛,最终化为一丝阴冷的玩味。 他缓缓坐回主位,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声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是,又如何?” 福王脸上浮现回忆之色,“小娥这孩子是几年前我从一个山沟里捡回来的,那时候他的父母因为交不起地租只能她成了流民,可惜最后还是死在山贼的刀下。” “我能察觉她对这世道的仇恨,觉得会是一个不错的苗子,于是稍加培养了一番。” “本来没抱什么希望,没想到还真让她成了,倒是可惜我准备的其他后手了。” 许琅闻言脸色一怔。 他没想到小娥竟然有如此悲惨的过往,还被福王当成了一柄用完就扔的刀子。 “对了,小娥这事你父亲也不知道,是我用计让你父亲碰上小娥的。” 福王脸上带着一丝玩味,“你父亲原本是我谋反同伙,但这段时间随着你的功劳越立越大,他反而有些动摇了。” “所以我便用了小娥这手棋,既杀了我那不成器的哥哥,又让你成了弑君谋逆之贼,还逼得你父亲不得不继续在我的贼船上一条道走到黑。” 许琅脸色很是难看,出声质问道: “你是大乾的亲王,为何要杀陛下?” 福王放下茶盏,抬眼看向许琅道:“永徽?哼,志大才疏,刚愎自用!猜忌功臣,宠信奸佞!” “把好好一个大乾江山,弄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 “这样的昏君,活着也是祸害,本王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 许琅看着福王那副自以为是的嘴脸,胸中怒火翻腾,最终化为一声充满鄙夷的怒斥。 “替天行道?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为了你的一己私欲,不惜勾结外寇引狼入室,纵容海寇上岸烧杀抢掠,屠戮我大乾子民!” “多少村庄化为焦土?多少百姓曝尸荒野?多少妇孺惨遭凌辱?! “福王,你为了谋反视人命如草芥,其心之毒,天理难容,还敢妄言替天行道?!” 福王一脸浑不在意地说道:“我之所以放那些流寇上岸,目的就是把马上要回京的你引回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着蛊惑:“许川,你我都清楚,你回京都,等待你的是什么!” “太子小儿心胸狭隘,岂能容你?” “长公主一系已被他连根拔起,下一个,就是你!”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与本王联手!” 福王张开双臂,“不怕告诉你,本王已得东瀛萨摩强援,而且我海州水军如今坐拥七万精锐,艨艟如云。” “如果再加上你麾下这百战不败的黑袍军,你我联手,横扫天下,易如反掌!” “到时,本王登临大宝,你,便是一字并肩王! “大乾半壁江山的盐业,尽归你手!” “如何?这条件够不够丰厚?” 许琅脸色微怔。 他没想到,福王竟是存了拉他下水的打算,而且还许诺了如此丰厚的条件。 要是放在别的时候,他还会考虑考虑。 但他最烦被别人利用,也不想跟福王这种货色同流合污,所以断然拒绝。 福王脸上的从容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的狰狞! 他猛地一拍扶手,厉声道:“许川,你别不识抬举!” “本王是在给你一条生路,你以为你还有选择吗?” “你弑君谋逆,天下皆知,现在已是丧家之犬,人人得而诛之!” 说到这,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向许琅,神色充满了嘲弄之意。 “对了,忘了告诉你。” “你以为你藏得很深?但我早就得知如今垄断数州私盐生意的赤潮帮跟你有关系。” “我说得对吗?许大当家?” 许琅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想到福王竟然知道了这件事! 看到许琅眼中一闪而逝的震惊,福王得意地笑了:“很意外?你以为靠许山那个废物打掩护,就能瞒天过海?” “本王在海州经营多年,眼线遍布!若非本王默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凭你们那群盐枭能发展到今日这般气候?” “本王早就等着这一天,等着将你和你的赤潮帮一同收入囊中!” 他再次抛出诱饵,声音充满了诱惑:“许川,只要你归顺本王,一字并肩王和半壁盐业,唾手可得!” “你的赤潮帮依旧由你掌控,我们共享这万里江山!” “否则...” 福王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阴狠,“如果不答应,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所! “本王将以亲王之尊,替天行道,诛杀你这弑君谋逆的国贼!” “天下人,只会拍手称快!” 一旁的苏国瑞与何涛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几乎同时拔剑厉喝一声。 “诛杀国贼!” 殿外,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无数王府亲卫手持刀枪弓弩,瞬间将大殿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肃杀之气,瞬间弥漫整个大殿! 就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面对这绝杀之局,许琅却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福王,就凭你这群土鸡瓦狗也想拿下我?” 笑声未落,他眼中寒芒爆射,厉声断喝:“大力!随我杀出去!” “吼!!!” 牛大力早已按捺不住,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手中宣花巨斧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化作一道死亡的旋风,猛地劈向挡在殿门最近的几名王府亲卫! “噗嗤!” 血光迸现,骨肉分离! 那几名精锐亲卫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狂暴的巨力连人带甲劈成了两半! 残肢断臂混合着内脏碎片四散飞溅,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充斥大殿! 第238章 鱼死网破 “保护王爷!” 苏国瑞、何涛惊骇欲绝,拔剑扑上。 “滚开!” 许琅舌绽春雷,腰间宝剑瞬间出鞘! 剑光如匹练惊鸿,带着刺骨的杀意,快如闪电般直刺苏国瑞咽喉! 剑未至,那股恐怖的剑气已让苏国瑞如坠冰窟,汗毛倒竖! 他本能地横剑格挡!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苏国瑞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长剑险些脱手。 整个人被震得踉跄后退,气血翻涌。 与此同时,何涛的刀锋也劈到了许琅身侧。 许琅看也不看,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旋,手中长剑顺势回撩,精准无比地磕在何涛的刀脊上。 “锵!” 何涛只觉得一股诡异的螺旋劲道从刀身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攻势顿消。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牛大力已如同人形凶兽冲出了殿门! 巨斧挥舞,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五十名黑袍亲卫此时也被惊动,如同出闸的猛虎扑了上来,紧随其后! 他们动作迅捷如电,配合默契! 三人一组,背靠背结成小型战阵,长刀劈砍,强弩点射! 王府亲卫虽人多势众,但在狭窄的殿门区域,竟被这五十名精锐杀得节节败退,惨叫连连! 残肢断臂不断抛飞,鲜血瞬间染红了汉白玉的地面! “拦住他们!放箭!快放箭!” 福王在侍卫拼死保护下连连后退,躲到一根巨大的蟠龙金柱之后,看着自己精心训练的精锐亲卫如同麦子般被砍倒,气得浑身发抖,嘶声尖叫! 殿外高处,早已埋伏的弓弩手闻令,立刻张弓搭箭!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攒射而下,覆盖了殿门前混战的人群! “举盾!” 牛大力狂吼一声! 黑袍亲卫瞬间变阵,外围数人立刻举起随身携带的臂盾和抢来的门板,迅速结成一个简陋却严密的龟甲阵。 将许琅和牛大力护在核心。 “笃笃笃!” 箭矢如雨点般钉在盾牌和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偶有箭矢穿过缝隙射入,也被阵中亲卫用刀格开或用身体硬抗。 黑袍军的玄甲不同于大乾军队的制式铠甲,是许琅耗费大量银子打造出来的,防御力惊人。 此时也体现出了效果。 “他娘的!给老子滚下来!” 牛大力瞅准一个空隙,从腰间摘下一颗拳头大小的黑乎乎的铁疙瘩。 这铁疙瘩是许琅仿照前世的记忆,制出来的震天雷。 虽然体积不大,但威力却是大得惊人。 只见牛大力狞笑着,用火折子点燃引信后猛地朝殿宇高处弓弩手聚集的檐角掷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后火光冲天,破碎的瓦片、木屑混合着残肢断臂如同烟花般爆散开来。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王府! 至少十余名弓弩手被这恐怖的爆炸撕成了碎片! “杀!” 趁着敌人被爆炸震慑的瞬间,许琅一声厉喝! 龟甲阵瞬间散开,五十名如同地狱杀神般的黑袍军再次扑入敌群! 刀光剑影间血肉横飞,王府亲卫的阵线彻底崩溃。 许琅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躲在金柱后、脸色煞白的福王! “擒贼先擒王!” 他身形暴起,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寒光,直扑福王而去。 “保护王爷!” 苏国瑞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挺剑刺向许琅后心,试图围魏救赵! 何涛也咬牙从侧面攻来! “找死!” 牛大力巨斧横扫,如同门板般挡住何涛。 同时,两名黑袍亲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苏国瑞身侧,两柄短弩近距离激发。 “噗噗!” 苏国瑞躲闪不及,左肩和右腿瞬间被弩箭洞穿。 剧痛让他动作一滞。 就是这一滞,让许琅的剑锋已如毒龙出洞般刺到了福王身前,冰冷的剑气让福王亡魂皆冒。 千钧一发之际,福王身旁一名一直沉默不语、如同影子般的灰衣老者猛地探手。 他五指成爪,指甲乌黑发亮,带着一股阴寒腥风,竟后发先至,精准地抓向许琅持剑的手腕。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赫然是顶尖高手! “哼!” 许琅手腕一抖,手中长剑如同活物般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爪风,剑尖轻颤,直刺老者掌心劳宫穴。 同时左掌悄无声息地拍出,印向老者胸口。 “咦?” 灰衣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显然没料到许琅的剑法如此精妙,应变如此之快。 他变爪为掌,与许琅硬拼一记。 “嘭!” 灰衣老者闷哼一声,身形微晃,竟被震退半步。 许琅也感到一股阴寒刺骨的内力顺着手掌侵入,急忙运功化解,追击之势稍缓。 就是这半步之遥,福王已被几名死士拼死拖拽着向后殿亡命逃去。 苏国瑞、何涛也趁机在亲卫掩护下,狼狈不堪地跟着逃窜。 “追!” 许琅眼神冰冷,正要追击。 “报!!!” 一名黑袍军斥候冲破王府外围的阻拦,跌跌撞撞冲了过来。 “大帅,陈苗将军已带领天武营按计划夺取了城内各处要害的控制权,并将兵马司衙门拿下。” “周淮安将军那边也带领着铁卫营成功接管海州城的四门防务,目前正在城墙架设守城器械!” “张副帅已经带人悄悄从侧门杀出,目标直指水军大营。” 许琅点了点头。 目前一切顺利,只要在福王逃出城之前将其拿下,那一切就将彻底完结。 他看着涌上来的王府亲卫,立即大喊道: “牛大力,给我杀出一条路来!” “得令!” 牛大力狂吼一声,如同发疯的犀牛,带着杀气腾腾的黑袍亲卫冲向面前的王府亲卫。 所过之处,挡路的王府侍卫如同纸糊般被撞飞劈碎! 许琅则趁机带着剩余的十几名亲卫,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福王逃走的方向追去。 ...... 此时整个海州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陈苗正带着天武营众人在城内镇压王府残余势力。 福王等人在王府亲卫的掩护下躲在一条小巷子里,根本不敢露头。 “这狗日的许川,没想到他早就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何涛脸色铁青地看着巷子外不断跑过的黑袍军,转头对福王说道:“王爷,咱们去兵马司衙门,那里还驻扎着着三千府兵,足够咱们反击了!” “蠢货!” 福王低声怒斥一声,“如今城内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兵马司衙门却没有任何动作,摆明了就是被拿下了。” “现在往那里跑,想自投罗网啊!” 何涛脸色一怔,“那可是整整三千人马,怎么可能被轻易拿下?” 一旁受伤不轻的苏国瑞摇了摇头。 “咱们刚才也看见了,许川手下的黑袍军战斗力惊人,就连王爷的王府亲卫也不是他们的对手,那些府兵就更不行了。” “咱们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城外的水军大营,我今天进城的时候跟副都督王朗交代过,让他察觉不对就即刻带兵进城。” 福王点了点头,“国瑞这点做得好,只要咱们出了城,许川就奈何不了咱们。” “到时候数万水军其上,我就不信他几千人的黑袍军能顶得住!” 说罢,他朝巷口摆了摆手。 “事不宜迟,咱们快些出城,往北门走!” 何涛一愣,“王爷,西门和南门离水军大营更近,咱们怎么舍近求远啊?” 苏国瑞一巴掌拍在何涛脑袋上。 “你傻啊,黑袍军此时恐怕早就将西门和南门控制住了,去干吗?” “听王爷的,往北门走!” 众人当即不再言语,趁着巷子口四周没人经过的时候快速出了巷子,直奔北门而去。 就在众人快要到达北门之际,身后却传来了一阵密集的马蹄声。 福王回头看去,顿时脸色大变。 “是许川来了,快拦住他!” 只见许琅带着十几个近卫营悍卒,正骑着马朝他们快速逼近。 何涛见状,立即带领身边的王府亲卫迎了上去。 此时跟随在福王身边的王府亲卫仍然还有数十人,在何涛的带领下将许琅等人拦了下来。 纵然黑袍军悍卒们个个神勇无双,但一时间依旧难以冲破王府亲卫们的阻拦。 “给我滚开!” 眼见福王与苏国瑞已经快要穿过北门,许琅怒吼一声,手中长剑猛地一挑,直刺何涛心窝处。 何涛大惊,连忙后撤躲避。 然而许琅速度极快,根本不给何涛后撤躲避的机会,直接一剑刺入了其胸口。 “噗!” 何涛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许琅。 许琅却懒得再看何涛一眼,一脚将其已经没了声息的尸体踢到一边,随后朝着福王追去。 然而就在这时,曾经在王府交过手的灰衣老者再度如鬼魅般挡在许琅面前。 嘭! 许琅前冲的态势,被灰衣老者一掌击退。 而也就在这时,福王和苏国瑞已经一脸狼狈地从北门逃了出去,根本看不见其踪影。 灰袍老者在挡下许川后没有多作纠缠,转身便想飞身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牛大力已经带人赶到。 “放箭!” 亲卫营悍卒们立即取下身上的劲弩,朝着灰衣老者便是一波攒射。 密集的箭矢如同雨水般泼向灰衣老者,灰衣老者根本无从闪避。 一声惨叫后便被射成了筛子。 “公爷,俺带人继续去追!” 牛大力提着斧子,便要带着亲卫营悍卒向着北门冲去。 然而不等他动身,便被许琅拦了下来。 “算了,已经追不上了!” 许琅双眼微眯,“当务之急是守好海州城,福王此番逃出去必定会带着水军三大营攻过来。” 牛大力点了点头,“俺听公爷的,福王那老狗要是敢回来,俺一定亲手劈下他的脑袋!” 几人正想返回之际,一个浑身浴血的黑袍军斥候纵马赶了过来。 “禀告大帅,水军三大营在副都督王朗的带领下正在猛攻西门,人数大约有一万多人,情况十分危急!” 许琅没想到水军三大营来得这么快,当即不再犹豫,直接翻身上马,带着众人朝着西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239章 浴血厮杀 西门城墙上,此时烽烟四起。 黑袍军铁卫营主将周淮安双目赤红,嘶声怒吼:“顶住!给老子顶住!” “滚木!礌石!火油!往下砸!砸死这群叛逆!” 城墙下,密密麻麻的水师叛军如同黑色的潮水,疯狂地冲击着城门和城墙。 简易的云梯如同丛林般搭上城头,悍不畏死的叛军士兵口衔钢刀,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 城头箭如雨下,滚烫的火油倾泻而下,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被点燃的士兵如同人形火炬,惨叫着跌落,又砸倒一片同伴。 “轰!轰!轰!” 水师拉出来的十几门火炮正在远处轰鸣,每一次爆炸都在城墙上掀起碎石和血雨。 一段女墙被轰塌,数十名守军瞬间被埋。 “补上!快补上!” 周淮安亲自带人冲上缺口,长刀挥舞,将几个刚爬上来的叛军砍翻下去。 但他身边也不断有士兵中箭倒下,人越来越少。 “将军,又一股敌人从东边上来了!” “兄弟们快要顶不住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校尉踉跄跑来。 “怕什么,咱们铁卫营的名号是怎么来的?” 周淮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给老子顶上去,今天就算都拼死在城墙上,也不能让他们跨越城墙半步!” 他知道水军人多势众,器械充足,守城极其艰难。 但作为黑袍军中的硬骨头,就算是拼到最后一个人,也要崩掉叛军的几颗牙齿! 另一边,福王与苏国瑞终于是成功从城里逃了出来,一路踉跄着来到了水军副都督王朗的身边。 “王爷,大都督!” 王朗见到两人,立即行了一礼。 福王笑着拍了拍王朗的肩膀,“你做得很好,等一切结束后我一定给你论功行赏!” “谢王爷!” 王朗脸色大喜,又行了一礼。 福王摆了摆手,转头看向城墙方向。 只见水军三大营的兵士在火炮的掩护下,正在源源不断地朝着西门城墙攻去。 然而虽然水军三大营的攻势如潮,但西门城墙却好似大海中的礁石一般,屹立不倒。 “这是怎么回事?” 福王眉头微皱,“黑袍军只有几千人,为何迟迟攻不下来?” 王朗一脸苦涩地说道:“城头上的黑袍军士卒实在是太过勇猛,我已经连续组织了数次强攻,但都无功而返。” 福王冷哼一声,“水军三大营现在有数万人马,填也能填死他们!” “把所有的预备队全都投进去,另外再把水军三大营剩下的兵士全都拉来。” “本王就不行了,区区几千人的黑袍军能挡得住本王的虎狼之师!” 王朗见福王态度强硬,只能将指挥权交还给苏国瑞,随后骑上马直奔水军大营而去。 ...... 此刻的水师大营,已是一片修罗场! 张定方率领的三千黑袍军精锐,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捅进了水师叛军的心脏。 他们选择的是防备相对松懈的侧翼营门,以雷霆之势突入。 “杀!” 张定方手中狭长的横刀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蓬血雨。 他身先士卒,如同绞肉机般在叛军群中冲杀。 身后的黑袍军更是悍勇无比,三人一组,相互掩护,刀劈弩射。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营内瞬间大乱! 猝不及防的叛军士兵刚从营帐中冲出,就被迎面而来的刀锋砍倒。 马厩被点燃,受惊的战马嘶鸣着四处狂奔,践踏人群。 粮仓方向也燃起了大火。 “黑袍军?” 刚回来的王朗见到这一幕,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怎么也没想到,人数本就不多的黑袍军竟然还分出了三分之一的士卒来猛攻水军大营。 反应过来后,他立即组织水军士卒还击。 然而黑袍军士卒的战斗力远超普通水师士兵,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更有着百战余生的铁血意志。 一时间,水军三大营的士卒被打的节节败退。 但水师毕竟人多! 虽然如今有一万多人正在海州城下攻城,但水军大营内还有着数万士卒。 当最初的混乱过去,在王朗的嘶吼指挥下,越来越多的叛军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潮水般将突入的三千黑袍军层层包围。 刀枪如林,箭矢如雨! 亲卫营的推进速度越来越慢,伤亡开始急剧增加。 他们如同陷入泥潭的猛虎,虽然依旧咆哮撕咬,但活动的空间被不断压缩。 “将军,我们被围死了,弟兄们伤亡不小!” 一名浑身浴血的校尉冲到张定方身边喊道。 张定方一刀劈飞一名叛军军官的头颅,环视四周。 入眼尽是密密麻麻的敌人,喊杀声震耳欲聋。 他带来的三千精锐,此刻已折损近三成! 而敌人,仿佛无穷无尽! 不过好在他们此时占据了一处有利地形,水军三大营的士卒虽多,但却无法一拥而上。 “怕什么!” 张定方声音嘶哑,“大帅正在城头血战,我们在这里多杀一个,多搅乱一分,城头的压力就少一分!” “为袍泽!为大帅!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残余的黑袍军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如同受伤的狼群,爆发出更凶残的战斗力,再次朝着数倍于己的敌人发起了决死冲锋。 他们凭着地形优势,竟生生拖住了水军三大营的数万士卒。 ...... 此时西门城墙上,随着数个预备队被投入战场,周淮安率领的铁卫营当即陷入了苦战当中。 有好几段城墙都被水军三大营抢了下来,情势岌岌可危。 远处的福王见到这一幕,嘴角不由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哼,既然不想跟本王合作,那本王就亲手送你下地狱!” 他转头对苏国瑞说道:“让登城部队加快速度,本王要看到王旗再次插上墙头。” “还有,告诉将士们,如果有谁能够把许川的脑袋带给本王,本王重重有赏!” 苏国瑞点头应下,转头让身边的传令兵把这一消息传达下去。 攻城的水军三大营士卒们在听到福王的承诺后,再次悍不畏死地朝着墙头冲杀而去。 铁卫营的防守岌岌可危! 就在此时,许琅带着十几名亲卫悍卒如同旋风般冲上西门城头,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 城墙上多处破损,尸体堆积如山! 守城的铁卫营将士已不足千人,人人带伤,却依旧在周淮安的带领下死战不退。 城下叛军的攻势如同惊涛骇浪,一波强过一波! 一架巨大的撞车在无数叛军的推动下,正猛烈地撞击着伤痕累累的城门。 每一次撞击都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城门在剧烈颤抖,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公爷!” 周淮安看到许琅,如同看到了主心骨,声音带着哭腔。 许琅一言不发,夺过身旁一名士兵的强弓。 三支破甲重箭被他搭上弓弦,弓开如满月! 他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下方撞车旁指挥的一名叛军将领! “咻!咻!咻!” 三箭连珠,快如闪电,瞬间撕裂空气。 那名将领正挥舞战刀督战,猝不及防之下连中三箭。 第一箭洞穿其咽喉。第二箭贯穿其胸膛,第三箭直接将其钉在了撞车的木梁上! 鲜血狂喷! “将军死了!” 撞车附近的叛军一阵大乱。 “给老子轰了那撞车!” 许琅厉喝一声。 数架早已装填好的弩炮发出怒吼,包裹着火油布的巨石如同燃烧的流星,狠狠砸向城下的撞车! “轰隆!” 木屑纷飞,火焰腾起! 巨大的撞车瞬间被砸得四分五裂,燃起熊熊大火。 推动撞车的叛军死伤惨重,惨叫着四散奔逃。 城下攻势为之一滞! “大帅威武!” “黑袍军万胜!” 城头守军士气大振! 许琅拔剑,指向城下如蚁群般的叛军,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响彻战场: “黑袍军的儿郎们,叛逆就在眼前,随我杀!!” 他竟亲自跃下城头,手中长剑如匹练,瞬间清空一片! 十几名亲卫紧随其后,如同下山猛虎般杀入敌群。 “杀!!!” 城头守军见主帅身先士卒,全都热血沸腾。 周淮安狂吼着,带着还能动的士兵打开残破的城门,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杀出。 此时已经平定城内叛乱的天武营在陈苗的带领下也赶来支援。 上千生力军的加入,当即打了叛军一个措手不及。 此时的许琅如同战神附体,剑光所至,血肉横飞。 他专挑叛军的军官和旗帜下手,所过之处,叛军指挥系统陷入混乱。 黑袍军虽少,却在他身先士卒的带领下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竟硬生生在数万叛军中撕开了一道口子,搅得叛军后阵大乱。 见到这一幕,安坐在后方的福王当即站起身来,脸色大变。 “一群废物!” 他怒骂一声,直接踢翻身后的椅子。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边人数占有的情况下竟然能被许琅打出反击,还被打得连连败退。 真是丢人啊! “王朗呢?!” 福王的五官已经被气到扭曲变形,“赶紧让王朗带着水军三大营剩下的兵士给本王过来,本王就不信他许川能翻出天去不成!” 第240章 叛军俯首 王朗此时真是有苦说不出。 他本以为凭借人数优势能够很轻松地将张定方带领的黑袍军给吃掉,结果没想到反而被拖在了这里。 明明那群被围杀在中间的黑袍军看起来已经摇摇欲坠,但就是没办法一口吃掉。 不过他也能看出此时的张定方等人已经是强弩之末,或许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崩溃。 但就在这时,号令兵忽然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副都督,西门战况紧急,王爷让你立即带兵前往。” 王朗脸色微变,当即转头看向西门方向。 当见到许琅带人已经杀出来的时候,他顿感大事不妙。 没有任何犹豫,王朗留下一部分兵士继续围杀张定方等人,随后带领其余大部分兵士准备立即赶往西门支援。 但还不等他有所行动,一道低沉雄浑的号角声陡然从东南方向的海面上传来。 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瞬间压过了战场上的喊杀声。 所有人为之一愣,不由自主地朝着海面望去。 只见海天相接处,一片巨大的、移动的“乌云”正以惊人的速度席卷而来。 细看之下才发现,那不是乌云,而是船帆。 是无数的战船! 当先数十艘是体型修长、速度极快的蜈蚣快船,船头飘扬着一面巨大的、赤红如血的旗帜。 旗帜中央,是一道撕裂白色浪涛的黑色闪电。 赤潮旗! 紧随其后的是上百艘大小不一、却同样杀气腾腾的武装盐船,船上站满了手持刀枪弓弩、杀气腾腾的汉子! “是赤潮帮来了!” 水军三大营的兵士没人不知道这面旗帜,无数惊呼声顿时响起。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庞大舰队所震撼! 王朗并不知道许琅与赤潮帮的关系,所以看到赤潮帮气势汹汹地赶来,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而张定方这边则是露出欣喜之色,他知道这是来帮手了。 此时船头之上,文先生一袭青衫,立于猎猎海风之中。 他手持令旗,声音通过特制的铜喇叭传遍整个舰队,也隐隐传入岸边。 “赤潮帮众听令,目标海州水师大营,给我冲垮它!” “为袍泽,为大当家,杀!” “杀!!!” 数千赤潮帮众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蜈蚣快船如同离弦之箭,率先冲向水师大营外围混乱的码头和防御工事。 船头的床弩发出咆哮,粗大的弩箭如同标枪般射向岸上的哨塔和聚集的叛军。 “轰!轰!轰!” 武装盐船上,简陋却威力巨大的投石机被推了出来。 点燃的火油罐、装满生石灰的陶罐,如同雨点般砸向水师大营。 爆炸声,火光,弥漫的石灰烟雾,瞬间让本就混乱的水师营地雪上加霜。 “援军!我们的援军到了!” 被重重围困、几乎力竭的张定方精神大振,嘶声狂吼,“弟兄们!赤潮帮的兄弟来帮我们了!随我反攻!!” “杀啊!!” 绝境中的黑袍军爆发出最后的的力量,如同打了强心针般朝着包围圈外猛冲猛打。 水师叛军腹背受敌,外围被赤潮舰队狂轰滥炸,内部被黑袍军死命反扑,顿时阵脚大乱。 王朗没想到赤潮帮竟然是来帮黑袍军的,盛怒之下当即指挥手下兵士开始反击。 数不清的水军三大营兵士朝着岸边涌去,与上岸的赤潮帮帮众开始了血拼。 乱军之中,一道身影格外显眼。 只见此人身高九尺,半裸着上身,浑身肌肉虬结,如同一头下山猛虎一般。 正是秦虎! 其手中的偃月刀每一次挥舞,都会瞬间砍倒一大片,如同战神一般冲杀着敌阵。 赤潮帮帮众在辛酉刀法的加持下,本身战力就不低于水军三大营的兵士。 此时在秦虎的带领下,顿时将用上来的水军三大营兵士杀得节节败退。 而就在这时,一艘格外高大的蜈蚣快船冲破烟幕,径直冲向水师大营的核心码头。 船头傲然屹立着一个身影! 银甲!亮银枪! 阳光洒在那熟悉而英挺的身姿上,瞬间点燃了所有水师老兵尘封的记忆! 一个带着无上威严和滔天愤怒的声音借助特制的铜喇叭,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混乱的水师大营上空。 “水师三大营的将士们,我江庭岳回来了!” “看清你们效忠的是谁,勾结东瀛萨摩藩、引狼入室、祸害我大乾海疆的国贼正是福王!” “是他假借海寇之名设伏鸡鸣峡,坑杀了整个破浪营的袍泽兄弟!” “是他害死了我的爷爷,定远候、水军大都督江渊老帅!” “他才是真正的叛逆,是出卖家国、残害忠良的罪魁祸首!” “袍泽们,不要再执迷不悟了,随我一起诛杀国贼!” “为死难的兄弟们报仇!为江老帅报仇!” 这些话如同一柄大锤,狠狠砸在所有水师将士的心头。 “江...江小侯爷?!” “是小侯爷的声音!真的是他!他没死!” “难道破浪营真的是是福王勾结倭寇坑杀的?” “江老帅也是福王害死的?!” “......” 短暂的死寂后,是山崩海啸般的哗然和混乱。 无数水师老兵停下了手中的刀枪,难以置信地看着船头那银甲红缨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震惊之色。 江渊老帅当了几十年的大都督,在水军三大营中,江家的名头甚至比皇帝名号还管用。 小侯爷江庭岳虽然年轻,但是这些年带领着破浪营东征西讨,功绩是看在众人眼里的,没有人不服他。 这也是福王之所以忌惮江家,要将这爷孙两人都置于死地的原因。 只是他没想到,江庭岳竟然真的没死,还回来了。 江庭岳的出现,直接拆穿了福王的虚伪。 水军三大营老兵们眼中的震惊之色最终化为被欺骗、被利用的滔天怒火! “他娘的!老子不干了!” “为破浪营的兄弟报仇!” “杀了福王!为江老帅报仇!” “......” 哗变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在水师大营中蔓延开来。 那些原本就并非死忠于福王和苏、何的底层士兵和军官,在此刻终于彻底倒戈! “诛杀国贼!” “跟小侯爷走!” “杀!!!” 愤怒的吼声响彻云霄,倒戈的水军士兵调转刀枪,杀向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福王死忠。 水师大营,彻底变成了自相残杀的炼狱。 王朗见到这一幕,自知无力回天,立即带着一部分新入营的兵士逃向船坞的方向。 ...... 与此同时,正在西门督战的福王突然接到水师大营崩溃、士兵哗变的噩耗,瞬间面如死灰。 “怎么会这样...” 福王浑身瘫软地坐在了地上,满脸的不敢置信神色。 好在苏国瑞头脑还算清醒,连忙上前说道:“王爷,现在败局已定,咱们还是早些撤走微妙。” “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然而福王却突然像是发疯一般大吼道:“本王不走!本王要亲手把许川抓住!” “只要抓住许川,一切就还有机会!” 说罢,他拔出一旁的佩剑就要冲出去。 但就在这时,一名王府亲卫却突然一脸惊恐地指向西门的方向。 “王爷,快看!” 只见西门的侧门之中猛然杀出了一支部队,如同黑色的死亡旋风,从侧翼狠狠撞进了攻城叛军的后阵。 当先一员巨汉,手持滴血的宣花巨斧,正是被许琅留在最后的牛大力! 他身后,是八百如狼似虎的破敌营猛士! “黑袍军破敌营牛大力在此!叛逆受死!!” 牛大力声如炸雷,巨斧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硬生生在叛军后阵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与此同时,早已杀出城的许琅等人因为破敌营的加入,压力顿时小了不少。 许琅知道时机已到,立即挥剑高呼。 “叛军已乱!援军已至!全军出击!” “杀!!!” 黑袍军如同出闸的猛虎,朝着混乱的叛军发起了全面反攻! 水军三大营腹背受敌,军心彻底崩溃! 围攻西门的一万多叛军如同雪崩般溃散,丢盔弃甲,亡命奔逃。 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西门、南门外的旷野,变成了黑袍军和赤潮帮追杀溃兵的屠宰场。 而在混乱的水师大营码头,一艘不起眼的快船正趁着混乱,悄悄驶离。 船上,被苏国瑞强行带走的福王脸色惨白如纸,华丽的蟒袍沾满污秽,再无半分雍容。 他看着身后陷入火海与杀戮的水师大营,看着那遮天蔽日的赤潮战旗,看着城下溃不成军的大军,眼中充满了怨毒、不甘和深深的恐惧。 “许川...” 他咬牙切齿,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本王还会回来的!” 快船如同丧家之犬,仓皇地驶向茫茫大海深处,消失在天际。 海州城内外的喊杀声和哀嚎声渐渐平息,唯有冲天的大火和弥漫的血腥气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惨烈叛乱的终结。 许琅带人追到码头,看着早已经驶离的快船,脸上的神情凝重。 虽然这场仗他打赢了,但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 萨摩藩的水军如今依旧潜伏在暗处,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多少船。 但萨摩藩既然选择与福王合作,那此行带来的人和船必定不少。 福王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卷土重来。 到那时候,或许就是真正的大决战! 第241章 凄惨的福王 海面上,几只觅食的海鸥在空中一闪而过。 福王站在一艘残破的战船船头,华贵的紫金蟒袍沾满了烟灰和干涸的血迹,早没了半分亲王的威仪。 他的身边簇拥着同样狼狈不堪的苏国瑞、王朗以及少数几个侥幸逃出的心腹将领。 放眼望去,跟随他们亡命奔逃的大小船只不过二十余艘,兵卒不足四千,旌旗残破,士气低落到了冰点。 这还是王朗察觉情况不对,及时带着残余兵士出逃,要不然情况会更惨。 海水在船体两侧哗哗作响,映衬着众人低落的情绪。 福王看向远处海州城的方向,冲天的火光和浓烟依稀可见。 败了,一败涂地! 他苦心经营多年,庞大的舰队、数万精兵、还有那唾手可得的帝王梦都在许琅那雷霆万钧的反击化为乌有! “王爷...末将该死!” 苏国瑞脸色灰败,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懊悔和恐惧。 他此刻才真正体会到黑袍军那恐怖的战斗力和许琅用兵之诡谲狠辣。 王朗更是垂着头,一言不发,仿佛被抽掉了脊梁骨。 福王没有理会他们的请罪,他死死盯着海州城的方向,眼神中满是怨毒。 他猛地转过身,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我们还没输,只要找到武川秀,有萨摩藩的水军助力,本王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许琅能赢,靠的是偷袭和煽动!” “若堂堂正正在海上决战,萨摩藩的精锐武士必能碾碎他的黑袍军和那群盐枭!” “可是王爷...” 一名水师副将嗫嚅道,“我们与武川少主约定的联络人都陷在海州城里了,茫茫大海,我们如何知晓萨摩水军藏身何处?” 绝望的气氛在残破的船队中弥漫。 失去了引路人,在这浩渺无边的大海上寻找一支刻意隐藏的舰队,无异于大海捞针。 福王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难道真的穷途末路了? 就在众人陷入一片死寂的绝望之际,桅杆顶端的了望哨突然发出变了调的嘶喊: “船!前方有船!好多船!是...是萨摩藩的旗帜!” 什么?! 所有人猛地抬头,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只见东南方向的海平线上,一片巨大的、移动的阴影正迅速放大。 当先数十艘是修长锐利的萨摩藩制式快船,船头飘扬着狰狞的浪头旗。 其后是规模庞大的安宅船、关船,桅杆如林,船帆蔽日。 一支庞大而精悍的舰队正乘风破浪,朝着他们疾驰而来。 旗舰“鬼怒丸”的船楼上,萨摩藩少主武川秀一身黑色南蛮胴具足,腰佩名刀“鬼切”,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正眺望着福王这支如同惊弓之鸟的残兵败将。 他身旁,一脸横肉的家臣川岛太郎抱着膀子,嘴角毫不掩饰地撇着,满是鄙夷。 两方舰队迅速接近。 萨摩舰队训练有素地展开警戒阵型,将福王残部半包围起来。 “福王殿下,别来无恙?” 武川秀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透过海风传来,带着一丝听不出喜怒的平静。 福王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命令座舰靠过去。 两船相接搭板,福王在苏国瑞等人的簇拥下登上鬼怒丸。 一踏上甲板,萨摩水兵那冷漠审视、如同看待垃圾的目光,就让福王心头一窒,巨大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曾几何时,他是高高在上的大乾亲王,对方不过是他借力的蛮夷罢了。 “武川少主!” 福王强压着翻腾的情绪,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多谢少主及时来援,若非少主...” “哼!” 一声充满不屑的冷哼粗暴地打断了福王的话,川岛太郎满脸不屑地走了出来。 他操着生硬的大乾官话,指着福王身后那些丢盔卸甲的残兵败将,毫不客气地嘲讽道:“福王殿下,这就是你吹嘘的七万大乾水师精锐?” “我看就算是七万头猪,让许琅去抓,三天三夜也抓不完!” “这才多久?一天不到就被打得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到海上,简直就是废物!” 这话如同鞭子,狠狠抽在苏国瑞等人脸上。 苏国瑞脸色瞬间涨红如血,作为败军之将的羞愤和被倭寇侮辱的怒火交织升腾。 他怒视川岛太郎,厉声道:“川岛大人,请你放尊重些!” “若非黑袍军战力凶悍绝伦,再加上赤潮帮数万之众的突然袭击,还有江庭岳临阵煽动,蛊惑军心,使我军阵脚大乱!” “我军岂会...岂会如此!” 他声嘶力竭地试图辩解,将失败的原因归咎于敌人太强和意外因素。 “黑袍军?赤潮帮?江庭岳?” 武川秀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和不易察觉的激赏。 “许川果然名不虚传,竟能在如此绝境下翻手为云。” 他低声自语,随即看向苏国瑞,“详细说说,海州城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国瑞忍着屈辱,将情况详细说了一遍。尤 其强调了江庭岳的出现对整个战局的致命影响。 “江庭岳...” 武川秀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锐利。 他转头看向身旁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的川岛太郎,“川岛,鸡鸣峡伏击破浪营,我给你的命令是什么?!” 川岛太郎身体一僵,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在武川秀那冰冷的注视下,他不敢撒谎,只能硬着头皮,单膝跪地。 “回禀少主,属下...属下当时奉命率队围杀江庭岳主舰,那江庭岳确实骁勇,身负重伤后坠了海。” 川岛太郎声音发虚地解释道:“属下以为他落入惊涛骇浪必死无疑,加之战局混乱,急于扩大战果,便...便未深究,也未派小船确认追击...” “必死无疑?” 武川秀的声音陡然拔高,“就因为你的自以为是,让一条大鱼漏网,让她成了今日捅向我们心窝最致命的一刀。” “川岛,你该当何罪?!” 冰冷的杀意瞬间笼罩川岛太郎,他吓得匍匐在地,浑身颤抖。 “少主饶命!属下知错!属下知错!” “够了!” 福王此刻再也忍不住,积压的怒火和失败的怨气彻底爆发。 他指着川岛太郎,对着武川秀厉声道:“武川少主,你也听到了,若非你的人办事不力,让江庭岳活了下来,本王的水师岂会因她的妖言惑众而崩溃? “本王的大业,又岂会毁于一旦?!” “你萨摩藩,难辞其咎!” 这话一出,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八嘎!” 川岛太郎猛地抬头,眼中凶光爆射! 他本就因失职而恐惧,又被福王这落水狗当面指责,瞬间暴怒。 “竟敢对少主无礼!你这丧家之犬也配?!” 他怒吼着,“噌”地一声拔出腰间的太刀。 雪亮的刀锋带着森然杀气,直指福王咽喉,动作快如闪电。 “保护王爷!” 苏国瑞惊怒交加,条件反射般拔出佩剑,带着几名亲卫死士,悍然挡在福王身前。 刀剑相向,杀气弥漫。 双方随从也瞬间剑拔弩张,在鬼怒丸的甲板上形成了紧张的对峙。 空气凝固,大战一触即发! 第242章 武川秀的野心 “住手!” 武川秀一声断喝,如同惊雷。 他眼神冰冷地扫过暴怒的川岛太郎,又看向色厉内荏的苏国瑞。 目光最终停留在了福王那张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川岛,退下!” 武川秀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川岛太郎虽然不甘,但只能恨恨收刀地退到一旁,眼神依旧如毒蛇般盯着福王。 武川秀缓缓走到福王面前,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武士礼,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歉意。 “福王殿下,是在下御下不严,让您受惊了。” “川岛莽撞无礼,冲撞殿下,稍后必当严惩。 “至于江庭岳之事确是鄙藩失察,致使殿下功败垂成,深感抱歉。” 这番姿态,放得极低。 福王满腔的怒火如同打在了棉花上,看着武川秀那看似真诚的歉意,再看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萨摩武士,他满腹的怨毒只能强行压下,脸色铁青地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揭过。 “此地不宜久留,许琅的追兵随时可能杀到。” 武川秀做了个请的手势,“请殿下及诸位随在下移步鄙藩暂驻之地,稍事休整后再从长计议,如何?” 福王此刻如同落水之人,明知这可能是另一个漩涡,但已别无选择。 他阴沉着脸,点了点头。 庞大的萨摩舰队裹挟着福王的残兵败将调转船头,朝着深海驶去。 旗舰舱室内,川岛太郎依旧愤愤不平。 “少主,为何还对那无能的福王如此客气?甚至把他带回来?” “他如今已是丧家之犬,毫无价值!” 武川秀站在舷窗前,望着外面波涛汹涌的大海,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 “川岛,你只看到了他的无能,却没看到他的身份。” “他再落魄,依旧是大乾的亲王,是永徽帝的胞弟。” “这个身份就是一面可以利用的旗帜,只要他活着,站在我们这边,我们对大乾沿海的任何行动,都可以披上一层助亲王讨逆的大义外衣。” “这远比我们萨摩藩直接出兵劫掠要名正言顺得多,也更能动摇大乾的民心根基。” “况且许琅弑君的罪名,也需要他这苦主去坐实和宣扬。” 川岛太郎恍然大悟:“少主英明,是属下愚钝!” ...... 舰队航行了大半日,在穿过一片复杂的暗礁区后,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岛屿的轮廓出现在海平线上。 当福王在武川秀的陪同下再次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时,他瞳孔骤然收缩。 极乐岛! 竟然是去年被许琅和小侯爷联手捣毁的东夷海寇老巢,没想到又被武川秀给占了下来。 然而,眼前的极乐岛早已面目全非。 曾经被焚毁的营寨废墟上,矗立起更加庞大、更加坚固的堡垒和营房。 巨大的船坞如同巨兽的口器延伸入海中,里面密密麻麻停泊着大小战船,工匠正在热火朝天地赶工。 码头上,一队队身着萨摩藩阵羽织、手持长枪或铁炮的武士和水夫正在操练,喊杀声震天。 更让福王心惊肉跳的是,远处海面上还有源源不断的萨摩战船正从不同方向驶来,汇入岛外的锚地。 整个岛屿,俨然成了一个巨大的的战争堡垒。 这规模...远超武川秀之前向他承诺的数万援军! 福王粗略估算,光是岛上和锚地可见的兵力,恐怕就不下十万之众,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他的心头生起,或许武川秀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是以一个平等盟友的身份在帮他。 他是在利用自己亲王身份带来的便利和大乾水师的掩护,暗中将萨摩藩的主力源源不断地输送到了大乾的家门口。 极乐岛,就是他们选定的桥头堡。 而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们实现更大野心的一颗棋子,一颗现在几乎已经废掉的棋子! 一股彻骨的寒意,混合着巨大的恐惧和被愚弄的滔天愤怒瞬间淹没了福王。 他猛地看向身旁的武川秀,眼神充满了惊疑和质问。 武川秀似乎察觉到了福王的目光,他转过头,脸上依旧带着那副平静而略带疏离的微笑。 但眼神深处却再无半分盟友的温情,只剩下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掌控。 “王爷似乎很惊讶?” 武川秀的声音波澜不惊,“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为了确保能帮助王爷达成心愿,也为了萨摩藩的长远利益,多准备一些力量总是好的。” 福王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他强忍着拔剑的冲动,声音干涩而急切。 “武川少主,如今本王已到,贵藩大军也已集结,海州城新经大战,许琅和黑袍军必然疲惫。” “此时海州城防御未稳,正是我们杀回去,扭转乾坤的绝佳时机。 “请少主即刻发兵!” “发兵?” 武川秀轻轻摇了摇头,嘴角那抹弧度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王爷稍安勿躁,复仇的火焰固然炽热,但需要足够的薪柴才能燃尽敌人。”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走到船舷边,指着远处海面上如同繁星般不断汇聚而来的萨摩战船说道: “再等几天,等我的最后一批船队抵达后,这里将集结起我萨摩藩二十万水陆大军。” 武川秀转身一脸笑意地看向福王,“到那时才是我们踏平海州,让整个大乾东南沿海都匍匐在我萨摩铁蹄之下的时刻!” 二十万大军! 福王如遭雷击,踉跄一步,扶住船舷才勉强站稳。 他看着武川秀那野心勃勃、再无掩饰的侧脸,看着眼前这如同战争巨兽般苏醒的极乐岛,看着海面上那遮天蔽日的萨摩战帆...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绝望,彻底将他吞噬。 引狼入室! 他亲手将一头比许琅可怕百倍、贪婪千倍的恶狼引到了大乾的家门口,而他连做棋子的资格,似乎都已失去。 等待他的,恐怕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傀儡命运! 福王在这一刻,像是突然生了大病一般,脸色苍白地看向远处的海平面,连站都站不住。 第243章 惨烈一战 海州城,黑袍军临时议事厅。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尚未散尽,混杂着药草和汗水的味道。 巨大的厅堂内,气氛却有些奇异的热烈。 左侧,是黑袍军残存的将领们。 张定方覆面已除,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布满风霜却依旧锐利的脸,只是眉宇间带着深深的疲惫。 牛大力大马金刀地坐着,巨斧靠在腿边,甲胄上满是刀砍斧劈的痕迹和干涸发黑的血痂,他正唾沫横飞地比划着什么。 周淮安脸色苍白,左臂用布带吊着,显然是受了伤,但眼神依旧沉稳。 陈苗则坐在周淮安身边,两人正在聊着刚刚结束的大战。 右侧,则是赤潮帮的一众头领。 秦虎那铁塔般的身躯占据了大半个椅子,正咧着大嘴,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狗娃子眼神依旧机警,正低声和身边的吴铁柱讨论着什么。 吴铁柱这位赤潮帮的营造总管,此时虽然手上缠着绷带,但脸上却带着工匠特有的专注。 杜伦和邢三这两位负责私盐转运和销售的头目则显得有些拘谨,但看着对面浴血的黑袍军将领,眼中也充满了敬佩。 “哈哈哈...秦虎兄弟,你是没看见!” “俺老牛那一斧子下去,把那攻城器械都劈了个稀巴烂,那帮子叛军全都吓得屁滚尿流!” 牛大力声如洪钟,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对面的邢三脸上。 “嘿!牛大哥你那斧子猛是猛,但要说狠,还得看我秦虎!” 秦虎不甘示弱,“那水师大营里,老子一把偃月刀从东头砍到西头!” “管他什么副将参将,挡我者死,砍得那帮孙子哭爹喊娘!” “最后要不是那姓王的跑得快,老子非把他剁成八块喂鱼不可!”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砍杀的动作,虎虎生风。 两人互相吹捧,又带着点较劲的意思,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张定方和周淮安无奈地对视一眼,却也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狗娃子更是凑趣道:“两位大哥都是万人敌,下次再并肩子干,可得让小弟我开开眼!” 经历了血与火的并肩厮杀,原本壁垒分明的两股力量,此刻竟生出一种惺惺相惜的战友情谊。 尤其是秦虎和牛大力这两位同样魁梧、同样悍勇的猛将,更是颇有些英雄相惜、相见恨晚的感觉。 厅内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放松和对袍泽之情的感慨,仿佛胜利的喜悦已经冲淡了战争的残酷。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许琅、文先生,以及一个众人意想不到的身影走了进来。 许琅依旧一身玄甲,只是卸去了披风。 他脸色沉凝如水,眼神锐利如昔,不见半分胜利的轻松。 文先生青衫磊落,眉头微锁,显然也在思考着更严峻的问题。 而最让人侧目的是跟在许琅身侧的江庭岳,她竟然又换上了一身合体的水师将官常服。 银线绣着波涛暗纹,腰束玉带,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插着一根简单的玉簪。 虽然脸色依旧带着伤后的苍白,但那挺拔的身姿、坚毅的眼神,分明又变回了那个英姿飒爽小侯爷。 只是那刻意压低的眉宇间,似乎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沉重。 厅内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许琅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无形的、沉重的压力。 许琅目光缓缓扫过厅内众人脸上尚未褪去的笑意,声音不高,却如同冰锥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诸位谈笑风生,看来兴致颇高啊...” “怎么,我们已经赢了吗?” 一句话,如同冷水浇头,瞬间让所有人都清醒过来。 虽然福王已经败退,但真正的威胁可是萨摩藩那庞大的、如同幽灵般的舰队。 他们此时还藏在未知的深海之中,随时会对海州发起袭击。 厅内瞬间落针可闻,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牛大力和秦虎脸上的笑容僵住,讪讪地收起了比划的手。 张定方、周淮安等人更是挺直了腰背,神色肃然。 “末将失态,请公爷训示!” 张定方率先起身,抱拳沉声道。 “国公爷……”文先生也适时开口,打破了压抑的沉默,“胜而不骄,方为帅才。大帅所言极是,眼下远非庆功之时。” 许琅微微颔首,走到主位坐下,示意众人落座。 江庭岳则默默地走到靠近许琅下首的位置坐下,低垂着眼睑,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各自汇报情况。” 许琅言简意赅。 张定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沉痛:“禀大帅,黑袍军入海州时,全军八千六百七十二人。” “经王府突围、城头血战、水寨厮杀后阵亡三千一百二十五人,重伤失去战力者一千二百余人。” “如今尚能持刀上阵者不足四千,其中亲卫营和铁卫营折损尤为惨重。” 每一个数字都如同重锤般砸在众人心上,这些朝夕相处的袍泽,昨日还在并肩作战,今日已化为冰冷的数字。 秦虎接着站起,声音洪亮却同样沉重:“大当家,文先生,我赤潮帮此战投入精锐帮众五千余人,阵亡七百八十六人,重伤三百余。” “主要损失在登陆强攻水寨外围工事时,遭遇叛军的强弩攒射...” 虽然比例低于黑袍军,但每一个赤潮帮众都培养不易,损失同样令人心痛。 江庭岳抬起头,声音清冷而稳定,带着一种刻意的平静。 “水师三大营方面经此一役,初步统计,战死、失踪者约三万三千人。” “其中,约一万一千名老兵在关键时刻明辨是非,临阵倒戈,协助我军肃清叛逆。” “现这部分将士情绪稳定,暂由末将节制。” “另有降兵约一万九千人,目前集中看押,等待处置。” 三组数字汇报完毕,厅内气氛更加凝重。 一场大战,折损近三万条性命。 而敌人主力,尚未真正登场! “萨摩藩舰队,如同悬顶之剑。” 许琅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我们没有时间哀悼,更没有资格松懈。当务之急,是立刻行动起来,应对萨摩藩随时可能发动的雷霆一击!” 他目光如电,一道道命令清晰下达。 “首先是动员一切可动员人员,咱们如今能上阵杀敌的兵士不足两万人,所以那近两万的降卒必须要尽快进行招抚。” 许琅看向江庭岳吩咐道:“降兵由你全权负责甄别处置,凡手上无平民血债、愿意戴罪立功者,打散编入你的老兵队伍,补充城防。” “冥顽不灵、劣迹斑斑者,严加看管,战后论罪。” “告诉他们,守住海州是洗刷叛逆污名、重获新生的唯一机会!” 江庭岳点了点头,神情凝重。 许琅转头看向周淮安,“如今海州城的城防已经残破不堪,所以由你负责督工,立刻征调所有工匠民夫,不惜一切代价加固城防。” “破损处修补,加高女墙,深挖壕沟,多设鹿砦拒马!” 他又转头看向吴铁柱说道:“吴叔,你带赤潮帮工匠全力配合,把你们造机关的本事都用上。” “我要让海州城,变成一座铁刺猬!” 周淮安和吴铁柱当即站起身来,一脸严肃地应了下来。 许琅的视线落到狗娃子身上,“狗娃子,你的任务不轻,我要你带着你的人全都撒到海上去,重点侦查东南、正东方向海域。” “不惜一切代价,找到萨摩藩主力舰队的踪迹和规模。” “同时,严防死守海岸线,绝不能让萨摩藩的探子摸上海州城。 “发现可疑船只、人员,格杀勿论。” 狗娃子拍了拍胸脯,一脸杀意地说道:“你就放心吧大当家,老子一定会把这些狗日的东夷倭子给揪出来!” 许琅点了点头,随后看向秦虎嘱咐道:“虎子,你带上最精锐的赤潮帮众回赤潮岛上躲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擅自出动。” 秦虎满脸不解。 “姐夫,我可不是临阵脱逃之辈,我要留在这里跟你一起杀倭子!” 许琅笑了笑,“没让你真藏起来,我是想让你领着赤潮帮精锐帮众这柄锐利的刀,在关键时刻给我狠狠地扎萨摩藩水军一刀!” 秦虎当即明白过来,满脸豪气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交给我吧!” 许琅转头看向张定方吩咐道:“定方,传令下去,由官府出面征召,征召城内所有青壮,让他们协助城防、运输、救治!” “告诉他们,此战关乎全城存亡,无人可以置身事外!” “末将领命!” 张定方点头应下。 许琅最后看向文先生,“立刻派人持我的亲笔信,以最快速度找到陶竹成!” “告诉他,海州危在旦夕,他那些宝贝火器,是守城的关键!” “让他放下手上一切,带着所有成品、半成品和工匠,星夜赶回!” 他当时让陶竹成找一个秘密的地点营造火器,而众人中只有文先生知道他的具体方位,所以这个担子非文先生来挑不可。 一道道命令,如同疾风骤雨,迅速部署下去。 第244章 开诚布公 每个人都感受到了那迫在眉睫的危机感和肩头沉甸甸的责任。 议事结束,众人领命匆匆而去。 偌大的厅堂只剩下许琅和江庭岳。 许琅走到江庭岳面前,看着她身上那身刻意板正的男装,看着她眉宇间强行压抑的疲惫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心中莫名一疼。 “为何...又穿回了它?” 江庭岳身体微微一颤,抬起眼,迎上许琅的目光。 那目光深邃,带着理解和一丝她不愿面对的怜惜。 她避开视线,声音有些发紧道:“因为我是江庭岳,是定海候、水军都督江渊的孙子!” “水军三大营是爷爷一生的心血,如今它遭此重创,人心惶惶,老兵们认的是小侯爷这块牌子,只有这个身份,才能最快地聚拢人心,稳住局面,重建水军。” “我...别无选择!”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苦涩到极致的弧度,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至于我自己是男是女,是穿裙子还是穿铠甲都不重要了,真的不重要了。”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如千钧。 许琅沉默地看着她。 他太清楚这背后的无奈和牺牲。 大乾律法,爵位传男不传女。 一旦她女子身份暴露,江家世代忠烈换来的定远侯爵位将被无情褫夺,江家将彻底没落。 她穿回男装,不仅仅是为了稳定军心,更是为了保住祖父用生命守护的家族荣耀。 她再次将自己,锁进了那个名为小侯爷的黄金囚笼。 “江庭岳,你听着!” 许琅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我眼中,你首先是那个在惊涛骇浪中与我并肩作战的战友,是那个智勇双全、心怀家国的将领!” “你的能力,你的担当,远胜世间无数须眉。” “定远侯的爵位,不该成为束缚你的枷锁!”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直视着江庭岳有些慌乱和难以置信的眼睛。 “其实,我也有个秘密藏在心中,今天正好告诉你。” 许琅深吸一口气,“我其实并不是许川,而与许川的同胞哥哥,许琅!” 听到这话,江庭岳的神色瞬间大变。 许琅早就预料到了江庭岳的神色变化,所以只是笑了笑,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以及怎么成为许川的过程讲了出来。 江庭岳听完后,神色很是复杂。 “所以我一直觉得咱们很想,都是活在别人以为的身份中。” 许琅沉声道:“此战过后,若你我还能活着,我许琅必以黑袍军主帅、大乾镇国公之名,向朝廷,向天下,为你请功!”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力挽狂澜、重建海防者,乃巾帼英雄江庭岳!” “我要让陛下,亲赐你为大乾第一位女侯爷。世袭罔替,光耀江家门楣!” “这是我许琅,对你的承诺!” 女侯爷!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般狠狠劈在江庭岳的心头。 她猛地抬头,美眸中瞬间充满了震惊、茫然,随即是汹涌而来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泪水不受控制地盈满了眼眶,又被她倔强地逼了回去。 她看着许琅那坚毅而真诚的脸,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个重重的点头,和一句带着哽咽的: “我...信你!” ...... 离开议事厅,许琅带着牛大力等一众亲卫营悍卒踏入了那座熟悉又陌生的许府。 府内气氛压抑,仆役们见到许琅,无不战战兢兢,远远避开。 书房内,许山独自一人枯坐。 一夜之间,他仿佛苍老了二十岁,头发散乱,眼神呆滞,曾经的精明富态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灰败。 当许琅推门而入时,他身体猛地一抖,如同受惊的兔子。 “你...你来了。” 许山的声音干涩嘶哑,当看到许琅那冰冷如霜的脸,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他惨然一笑,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坦然。 “我知道你为什么来,不错,我确实是福王的同伙。” “盐引、军资、消息...很多事都是我在经手。” “我以为攀上高枝,许家能更进一步,我以为你...川儿,能继承这份富贵...” 他浑浊的眼中流下两行老泪,充满了悔恨:“可我没想到福王如此丧心病狂,更没想到我儿竟能有如此惊天动地的本事!” “看着你如今...再看看福王的结局...我后悔了!” “我真的后悔了,可是...晚了!” “上了贼船,就由不得我了!” 他挣扎着从椅子上站起,踉跄着走到许琅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涕泪横流,声音充满了卑微的哀求。 “川儿...看在我们父子一场的情分上,饶了我这条老命吧,我只求能苟延残喘...” “父子一场?” 许琅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他俯视着跪在脚下、卑微如尘的生父。 眼神中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许山,你错了。” “我不是许川。” “我是许琅!” “那个被你视为不祥,从小厌恶、苛待,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许琅!” 轰! 这句话如同五雷轰顶,瞬间让许山愣在原地。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许琅的脸,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那张脸...那张他熟悉又陌生的脸。 是啊,虽然轮廓相似,但那睥睨天下的锐气和深沉的冷漠,绝非他那个志大才疏的儿子许川所能拥有。 “你...你是琅儿?!你没死?!那...那川儿?” 许山语无伦次,巨大的冲击让他几乎崩溃。 “许川?” 许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早在一年前就死在了我手里,你还记得那场大火吧?” 许山神色一滞。 他呆呆地看着许琅,脸上的震惊慢慢褪去,化为一种死寂般的灰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我总觉得不对劲。” 他喃喃自语:“可我不敢想,我骗自己说你是川儿出息了...哈哈哈哈哈...” 他发出一阵神经质的惨笑,充满了自嘲和绝望。 笑声渐歇,许山颓然地低下头,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看着地面,声音空洞:“是我对不起你娘,也对不起你,我知道我罪孽深重,百死莫赎,只求你看在我俩父子一场的份上,给我一个痛快吧...” 忏悔?迟了! 许琅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转过身,不再看地上那摊烂泥般的生父,声音冰冷地吩咐牛大力: “许山勾结福王,通敌叛国,罪证确凿,现已伏诛” “将其罪状公之于众,家产抄没充公,用以抚恤阵亡将士,加固城防。” “是!” 牛大力瓮声应道,看着地上失魂落魄的许山,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许山听到“伏诛”二字,身体剧烈地一颤。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许琅决绝离去的背影,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悲凉和绝望。 “琅儿..爹错了!”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用尽全身最后的力量,猛地一头撞向旁边坚硬的楠木柱子。 “咚!” 伴随着头骨碎裂的轻微咔嚓声,鲜血和脑浆瞬间迸溅在朱红的柱子上,染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许山的身体软软地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许琅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仿佛身后发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牛大力看着柱下的尸体,摇了摇头,大步跟了上去。 很快,便有亲兵进来,面无表情地开始处理现场。 许琅刚走出书房院门,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由远及近。 “川哥儿!” 只见梁文正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头发散乱,眼睛红肿,脸上涕泪横流,完全没了平日风流倜傥的纨绔模样。 他看到许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里紧紧攥着一封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川哥儿...我爹...我爹他上吊了!” “他...他留了封信...呜呜呜...” 许琅眉头微蹙,接过那封被泪水浸湿的信。 信是梁溪的绝笔,字迹潦草却透着绝望: 【文正吾儿:父罪孽深重,勾结福王,助纣为虐,祸害乡梓,无颜苟活于世。】 【梁家所有产业悉数捐出,或可稍赎罪愆。】 【吾儿纯良,对此毫不知情,万望国公明察,饶其性命。】 许琅知道最后一句是写给他看的,一时间神色很是复杂。 梁溪这位伯父待他不错,甚至比许山还要好一些。 梁文正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川哥儿...我爹他...他糊涂啊!” “可他...他最后...呜呜...川哥儿...我们...我们还是好兄弟吗?” 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许琅,眼中充满了恐惧、迷茫和最后一丝卑微的祈求。 许琅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像个孩子的发小,心中五味杂陈。 梁文正确实只是个被蒙在鼓里、只懂赚钱的纨绔。 他沉默片刻,将信折好,塞回梁文正手中。 “梁溪之罪,自有公论,其家产充公,用于守城抚恤,至于你...” 他顿了顿,看着梁文正瞬间紧张到极点的脸。 “你与此事无关,不予追究。” “海州盐务不可废弛,即日起由你暂代海州盐商总商之职,协助官府,稳定盐价,保障民生军需。 “若再有差池,数罪并罚!” 不予追究?暂代总商? 梁文正愣住了,巨大的转折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他看着许琅那张依旧冰冷,却似乎少了些杀气的脸,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这次却是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 “川哥儿...谢谢...谢谢你...” 许琅没有再多言。 他抬起手,在梁文正颤抖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然后便带着牛大力,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座充满了死亡与悲伤的府邸。 梁文正呆呆地跪在原地,感受着肩膀上那两下沉重的拍击,看着许琅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哇”的一声,放声痛哭起来。 这哭声里,有丧父之痛,有恐惧的宣泄,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对逝去情谊的哀悼。 第245章 金刚芭比 许山和梁溪等福王同党伏诛的消息很快在整个海州城内传开,老百姓这才明白自己错怪了许琅。 原来福王才是逆党! 而许琅不仅将蓄意谋反,纵容海寇上岸侵扰百姓的福王给赶了出去,还大义灭亲地将自己那是福王同党的老爹也一切收拾了。 这让不少人都很是惭愧,纷纷拥戴许琅。 一时间,许琅的声望在海州达到了顶峰。 许琅带着牛大力回营地的时候,见到有很多海州城的老百姓都围在黑袍军的临时大营门前。 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他们都是想来黑袍军入伍。 在他们看来,黑袍军是百胜之师,是真正守护他们的存在,所以参军入伍的情绪很是高涨。 “我真为国公爷感到不值,他为咱们大乾朝立下了赫赫战功,结果京都那位太子不分青红皂白就要给国公爷定罪,真是让人寒心。” “哼,那位太子爷分明就是害怕国公爷,所以才借这个机会试图清除异己。” “真不要脸,呸!” 排队入伍的队伍中时不时传出群情激奋的声音,都对太子很是不满。 许琅眉头微挑,很快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进到营地中,正好与张定方碰了个面。 “定方,外面的言论是你派人散布的?” 张定方嘿嘿一笑,“果然瞒不住公爷,我就是气不过,所以就把公爷您的遭遇说了出去。” “这些都是实情,又不是弄虚作假,老百姓们有这个反应,说明太子做的确实太过分。” “这样一来,也能为公爷您积攒点民心。” 一旁的牛大力闻言,咧嘴一笑,“还是老张聪明,俺怎么就想不到这点呢?” 许琅摇头轻笑。 他对于张定方的做法很是欣慰,本来他也有过这个想法,只是没想到让张定方提前做出来了。 不愧是最早跟着他的人,就是懂他。 “虽然黑袍军如今兵员短缺,但新兵入伍的选拔依旧不能放得太松,我要确保黑袍军的战斗力。” 张定方点了点头,“末将明白,绝不会让浑水摸鱼的人进来。” “不过...” 说到这,他的脸上忽然带着一丝古怪的神色。 “公爷,之前按您吩咐搜查王府时,抓到一个想从密道溜走的女人。” “此女力气奇大,打伤了我们两个弟兄才被按住。” “她自称是墨家传人,名叫墨小蛮。” 墨家?墨小蛮? 许琅眼中精光一闪。 这不就是陶竹成心心念念的小师妹嘛! “带她来见我。” 很快,一个身影被亲卫‘请’了进来。 饶是许琅见多识广,看到此女的第一眼,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只见这女子身高足有八尺骨架粗大,肩膀宽阔,一身劲装被虬结的肌肉撑得鼓鼓囊囊。 手臂比寻常男人的大腿还粗,腰身虽不算粗,但那线条一看就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一张脸倒是生得颇为清秀,杏眼琼鼻,只是这清秀的五官镶嵌在如此雄壮的身躯上,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反差。 活脱脱一个“金刚芭比”! 此刻,这位金刚芭比正一脸不服气地瞪着许琅,虽然被反绑着双手,但气势汹汹,仿佛随时能挣断绳索暴起伤人。 “你就是镇国公?” 墨小蛮声音倒是清脆,只是带着浓浓的火药味,“抓我干什么?我又没犯法!” “快放了我!不然等我师兄来了,有你们好看!” “你师兄?陶竹成?” 许琅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墨小蛮一愣:“你认识我师兄?” “岂止认识...” 许琅示意亲卫给她松绑,“你师兄陶竹成是我黑袍军首席火器机关师,此刻正在外为我军督造克敌利器。” “他出山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寻找他失散的小师妹,大概也就是你了。” 墨小蛮揉着被绑得发红的手腕,听到陶竹成的消息,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只见她带着警惕的神色看向许琅问道:“你...你想怎么样?用我威胁我师兄?” “威胁?” 许琅摇摇头,语气平淡,“本公不屑于此,我只问你,为何会在福王府?” “又为何助纣为虐,为其制造军械?” 提到福王,墨小蛮脸上立刻露出愤怒和懊悔的神色。 只见她猛地一拍桌子,恨声道:“别提那个老骗子!我当初刚离开师门,想凭本事闯荡一番。” “路上遇到他,他装作礼贤下士,说什么欣赏墨家机关术,能给我一个大展宏图、为国效力的机会!” “我信了他的鬼话,就跟他来了海州!” “结果就是关在暗无天日的工坊里,没日没夜地给他造攻城弩、造投石机、造各种杀人的玩意儿!” “我想走,他就不让,还派人监视,简直可恶!” 她越说越气,胸脯剧烈起伏,那场面...相当有压迫感。 许琅看着她愤怒的样子不似作伪,心中了然。 这墨小蛮心思单纯,空有一身机关术和怪力,却被福王的花言巧语所骗。 “福王谋反叛国,证据确凿,已畏罪潜逃。” 许琅声音转冷。“你为其制造军械,助其作乱,按律当斩。” 墨小蛮脸色一白,眼中闪过一丝惧色,但依旧梗着脖子:“要杀要剐随便!反正我是被蒙骗的!我墨小蛮敢作敢当!” 许琅有些意外,不由摇头轻笑。 “念你被蒙蔽,且一身机关术学之不易,本公可以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什么机会?” 墨小蛮眼睛一亮。 “如今海州城危在旦夕,萨摩藩二十万大军虎视眈眈,随时可能攻城。” 许琅指向窗外,“本公需要你用墨家的机关术,为海州城布设防御机关。” “陷阱、拒马、弩阵、火器...凡你所想,凡你所会,尽数用上,将海州城打造成一座让敌人寸步难行的机关堡垒。” “若能助本王守住海州,挫败强敌,你便是大功一件!” “不仅前罪可免,本王还会奏明朝廷,为你和你师兄请功! “墨家机关术亦将名扬天下,如何?” 守城?布设机关?名扬天下? 墨小蛮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她本就是痴迷机关术之人,被困在王府工坊造那些死板的军械早就憋坏了。 如今能自由施展所学,还是用于保家卫国的守城战,这简直是梦寐以求的机会! “当真?!” 她激动地向前一步,地面似乎都震了一下。 许琅点头“君无戏言。” “好,成交!” 墨小蛮豪气干云地一拍胸脯,“只要给我人,给我材料,我墨小蛮保证,让那些敢来攻城的倭寇,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墨守成规’! “不把他们肠子悔青,我就不姓墨!” 看着这位瞬间斗志昂扬、摩拳擦掌的金刚芭比,许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陶竹成啊陶竹成,你这小师妹...还真是个妙人。 海州城的防御,或许真能因她而多几分胜算。 第246章 大战前的最后准备 极乐岛,萨摩藩临时帅帐内,气氛压抑。 油灯昏黄的光线在武川秀冷峻的脸上跳跃,映出他紧锁的眉头。 川岛太郎垂首立于下首,额角带着一道新鲜的擦伤,脸色难看至极。 “少主,赤潮帮那群盐耗子,像疯狗!” 川岛太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属下派出去的七波探子,六波都栽了,他们的快船队像鬼影子一样贴着海岸线巡弋,装备了强弩,甚至还有那种会爆炸的铁罐子!” “我们的船根本靠不近海州十里之内,派去试图渗透上岸的忍者小队也全军覆没,海州城现在就像个铁桶,里面到底在搞什么鬼,我们两眼一抹黑!” “铁桶...” 武川秀指尖轻轻敲击着铺在案几上的海图,海州城的位置被他用朱砂重重圈出。 “许川动作好快,他在争分夺秒地加固他的龟壳,越是遮掩,越说明他心虚,也越说明他布下的陷阱越危险。” 他眼中闪烁着狐狸般的警惕,“继续派人,用最精锐的快船,搭载最好的水手和武士!” “不惜代价,哪怕十艘换一艘,也要给我冲开一道口子!” “务必在总攻前摸清海州城的虚实,尤其是他们的城防布置。” “领命!” 川岛太郎咬牙领命,眼中凶光毕露。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喧哗和沉重的脚步声。 帐帘猛地被掀开,一股带着海腥气的风灌了进来。 一个身材矮壮敦实、穿着华丽南蛮胴具足、满脸横肉、眼神桀骜不驯的将领大步闯入,身后跟着几名同样气势汹汹的亲卫。 来人正是萨摩藩另一员悍将,武川秀的叔父辈家臣,以勇猛和骄狂着称的岛津义弘! “哈哈哈....少主,磨磨蹭蹭做什么?” 岛津义弘声如洪钟,震得帐内嗡嗡作响,他看都没看川岛太郎,径直走到武川秀面前,粗大的手指戳着海图上的海州城。 “二十万大军已经集结完毕,儿郎们刀都磨得雪亮,区区一个刚打完烂仗的海州城,能有多少残兵败将?四万?五万?顶天了!” “我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还探什么探?” “兵贵神速,趁那许川立足未稳,直接碾过去!” “把他的乌龟壳和脑袋一起踩碎,扬我萨摩武威!” 他身后,如同影子般跟着的福王云澜也立刻帮腔。 “岛津将军所言极是,许川如今就是强弩之末,黑袍军死伤惨重,赤潮帮不过是群乌合之众,水师更是笑话。” “二十万对四万,优势在我,只要大军一到,海州城必是望风而降!” “机不可失啊,少主!” 武川秀看着眼前这个骄狂的叔父和急于复仇的傀儡亲王,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他深知岛津义弘的勇猛和其在萨摩藩军队中的影响力,也明白福王急于翻盘的心态。 但许川对于海州城情况的严防死守,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贸然进攻,若真踢到铁板,损失惨重,动摇军心,甚至可能影响他后续征服整个大乾东南沿海的战略。 “叔父,福王殿下...” 武川秀声音沉稳,试图安抚,“许川此人诡计多端,尤擅以弱胜强。” “海州新经大战,他必然加固城防,设置陷阱。” “我军虽众,但若不明敌情,一头撞上...” “陷阱?哈哈哈!” 岛津义弘狂笑着打断,满脸不屑,“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陷阱都是纸糊的!” “少主,你年纪轻轻,怎么如此畏首畏尾?” “想当年你父亲纵横四海,何曾如此瞻前顾后?” “莫非是被那许琅吓破了胆?” 他话语中的挑衅和轻视毫不掩饰。 “八嘎!” 川岛太郎勃然大怒,手按刀柄就要发作,被武川秀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 武川秀的脸色沉了下来。 岛津义弘的骄狂和当众质疑,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 他盯着海州城的方向,再看向帐外海面上那遮天蔽日、气势汹汹的萨摩战舰群,一股属于年轻霸主的决断力终于压倒了谨慎。 二十万大军耗日持久,士气可鼓不可泄! 福王和岛津义弘的话虽然刺耳,但也不无道理。 或许许琅的严防死守只是虚张声势,又或许他根本来不及布置什么致命的陷阱... “好!” 武川秀猛地一拍案几,再无半分犹豫,“传令全军。休整一日,补充淡水食粮,检查武器战船。” “明日拂晓舰队启航,目标海州城。” “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 “让大乾人用鲜血和恐惧,记住我萨摩武川家的威名!” “吼!少主英明!” 岛津义弘兴奋得满脸通红,如同嗜血的野兽。 “多谢少主!多谢少主!” 福王也激动得浑身颤抖,仿佛看到了自己重返海州王座的幻影。 只有川岛太郎眼中掠过一丝深深的忧虑。 ...... 入夜,浓郁的夜色笼罩在海州城上。 此时城墙上下一片灯火通明,无数火把、风灯将巨大的城池映照得如同白昼。 城墙上,吴铁柱带着一群精疲力竭却眼神亢奋的工匠,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原本的垛口被加高加固,后面堆满了滚木礌石和成捆的箭矢。 更令人心悸的是城墙外立面,无数根削尖的、涂满黑色粘稠火油的原木被粗大的铁链悬挂着,如同巨兽的獠牙。 城墙根下,看似平坦的沙滩和道路上被挖掘出纵横交错的深沟,里面插满了锋利的竹签、铁蒺藜,上面覆盖着伪装巧妙的草席浮土。 更远处,靠近海岸线的滩涂上也布设了大量隐蔽的陷阱和触发式弩箭。 “墨大家!您看这‘滚地龙’的机括,放在这里可行?” 一个工匠抹着汗,向正指挥若定的墨小蛮请示。 墨小蛮一身特制的加厚皮甲,也难掩她那雄壮的体格。 她正用蒲扇般的大手调试着一架固定在城墙马面突出部的巨型床弩,闻言头也不抬地说道: “行,记住触发线埋深点,别让倭寇的探马提前发现了!” “还有那边,‘火龙吐息’的滑槽再浇一遍油,保证烧起来够旺!” 她声音洪亮,充满了干劲和对即将到来的战斗的期待。 在她不远处,一个穿着沾满油污工匠服、顶着两个浓重黑眼圈的男子正一脸痴迷地看着其专注工作的侧脸。 正是风尘仆仆、星夜赶回的陶竹成。 “小蛮你专注的样子真好看!” 陶竹成嘿嘿一笑。 “好看你个头!” 墨小蛮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让你清点带来的家伙,点完了吗?” “误了国公爷的大事,小心我锤你!” 她挥了挥砂锅大的拳头。 陶竹成吓得一缩脖子,但脸上依旧挂着傻笑:“点完了点完了...小蛮你放心,我这次带来的可都是好东西,保准让那些倭寇喝一壶!” 提到自己的专业领域,他眼中立刻放出光来。 这时,许琅带着张定方、江庭岳等人走上了城墙。 看着眼前这被墨小蛮和吴铁柱改造的面目全非、处处透着杀机的防御工事,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当他的目光落在陶竹成带来的、整齐码放在城墙后方空地上的那些新家伙时,满意瞬间变成了惊喜。 “大当家!” 竹成看到许琅,立刻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献宝似的指着那些装备:“您看,按您给的图纸和思路,一千支燧发枪全部完工!” “这玩意儿可比连弩厉害多了,不用火绳,不怕风雨,装填快,射程远,五十步内能轻松破甲!” 他又指向旁边一排被油布覆盖的大家伙,“这边还有新式火炮五十门,所有火炮的炮管加长加厚,用了更好的精铁。” “射程至少比以前的旧炮远三成。装药量更大,开花弹威力倍增。” “还有特制的链弹、葡萄弹,对付船帆和人群,效果拔群!” 燧发枪!新式火炮! 张定方、周淮安、牛大力、秦虎等将领围上来,看着那些闪烁着冷冽金属光泽的新式武器,眼中都充满了震撼和兴奋。 他们都是百战宿将,一眼就看出这些武器的价值。 尤其是那燧发枪,如果能大规模装备,形成齐射火力,对冲锋的敌军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 “好!陶先生立下大功!” 许琅重重拍了拍陶竹成的肩膀,“即日起,成立神机营,陶竹成任主将,墨小蛮任副将,所有燧发枪手、炮手,由你二人统一指挥训练!” “务必在最短时间内,让这些宝贝形成战斗力!” “现在,现将所有火炮立刻架设到预设炮位!” “得令!” 陶竹成和墨小蛮齐声领命。 时间在紧张有序的部署中飞速流逝。 燧发枪被分发下去,神机营的士兵在陶竹成和墨小蛮的吼叫中紧张地进行着速成训练。 沉重的新式火炮被绞盘和人力拖上城墙,固定在厚重的炮座上,黑洞洞的炮口指向漆黑的海面。 城墙各处,守军士兵抓紧最后的时间,擦拭兵器,检查弓弩,搬运箭矢滚木。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桐油、硝石和钢铁的味道,混合着一种大战将至的、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当东方天际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于灰色的鱼肚白时,所有的部署终于勉强完成。 许琅站在最高的西门城楼上,独自看向海平面。 他有种预感,萨摩水军很快就会攻来。 “报!!!”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尖锐的嘶喊从城墙下方的马道急速传来! 只见狗娃子连滚带爬地冲上城楼,他浑身湿透,脸上带着一丝惊恐,手指颤抖着指向东南方向的海平线。 “大当家,萨摩藩的舰队来了!” “他们的数量太多了,根本数不清,黑压压一片像蝗虫一样,正朝着海州扑过来了!” 第247章 火炮的威力 黎明时分,海天交界处泛起一片不祥的灰白。 当庞大的萨摩舰队如同移动的钢铁岛屿群,彻底覆盖了海州城东南方的海平面时,城墙上彻夜未眠的守军,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桅杆如林,船帆蔽日! 数百艘大小战船组成的庞大阵列,带着碾压一切的恐怖气势,缓缓逼近。 最大型的安宅船如同浮动的城堡,侧舷密密麻麻的炮窗如同巨兽的獠牙,在熹微的晨光中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数量众多的关船、小早船则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在主力舰周围游弋。 海浪拍打着船体,发出沉闷的哗哗声,与船上隐隐传来的号角、鼓点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守城将士的心头。 旗舰鬼怒丸巨大的船楼上,武川秀一身漆黑南蛮胴具足,手扶船舷,死死盯着前方那座在晨雾中逐渐清晰的巨大城池。 当看到海州城内明显加高加固、遍布狰狞防御工事的城墙轮廓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许川还真是厉害,短短数日,竟能将城墙加固至此...” “哼!不过是些木头石头堆起来的破墙!” 一声充满不屑的冷哼在旁响起。 岛津义弘抱着膀子,满脸横肉写满了骄狂,“在我萨摩二十万雄兵面前,就是一座纸糊的玩具城!” “少主,何须犹豫?看我麾下儿郎,只需一轮舰炮齐射,就能将那城头轰成齑粉!” “再给我十万步卒,半日之内,必踏平海州,将许川的脑袋挂在桅杆上祭旗!” 他身后的福王此刻也激动得浑身颤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重返海州王座的景象,连声附和:“岛津将军所言极是,许川已是瓮中之鳖,破城只在弹指之间,请少主速速下令!” 武川秀看着眼前这座如同巨兽般匍匐的海州城,又看看周围海面上那铺天盖地、士气高昂的萨摩战舰群。 二十万对四万! 巨大的兵力优势带来的自信,终于压倒了心底那一丝不安。 “好!” 武川秀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抽出腰间的名刀鬼切,刀锋直指海州城。 “传令!舰队前压,进入炮击位置!” “岛津义弘听令!” “末将在!” 岛津义弘轰然应诺,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命你率本部十万精锐,登陆强攻,务必一鼓作气,拿下海州城!” “嗨!定不负少主所托!” 岛津义弘兴奋地捶胸。 武川秀的目光转向一脸谄媚的福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福王殿下,让你手下的苏国瑞、王焕所部为大军先锋,率先登陆,扫清滩头障碍,为岛津将军打开通路。” 什么?扫清障碍? 福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苏国瑞和王焕更是脸色煞白。 这分明是让他们仅存的几千残兵败将去当炮灰,用血肉之躯去趟平守军可能布设的陷阱。 “少主,这...” 福王急了,试图争辩。 “嗯?” 武川秀冰冷的眼神扫了过来,带着无形的威压。 川岛太郎的手更是有意无意地按在了刀柄上,四周萨摩将领的目光也充满了冷漠和轻蔑。 福王心中一寒,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萨摩武士,再看看自己身边那几千个惊魂未定、面如土色的残兵,最后一丝挣扎的勇气也消失了。 他颓然低下头,声音干涩。 “遵命...” 苏子和武川秀一声令下,凄厉的海螺号角声响彻云霄! 庞大的萨摩舰队开始缓缓前压,巨大的船身破开海浪,如同移动的山峦。 侧舷炮窗纷纷打开,黑洞洞的炮口探出,瞄准了越来越近的海州城墙。 与此同时,数百艘登陆用的小早船如同离巢的马蜂,从大船之间蜂拥而出。 苏国瑞、王焕面如死灰地站在其中几艘船的船头,看着越来越近、死寂无声的海岸线,心头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击开始了! 萨摩舰队火力全开,无数沉重的铁弹呼啸着划破天空,如同死亡的陨石雨,狠狠砸向海州城墙。 爆炸声惊天动地,碎石、木屑、烟尘冲天而起。 坚固的城墙在猛烈的炮火下剧烈颤抖,多处垛口被轰塌,守军被迫缩在女墙后,承受着狂暴的洗礼。 炮火的硝烟暂时遮蔽了视线。 苏国瑞等人乘坐的小早船在炮火的掩护下,如同敢死队般拼命划向滩头。 “快!快冲上去!” 苏国瑞嘶吼着,船一靠岸,他第一个跳下齐膝深的海水,挥舞着战刀,催促着身后惊恐的士兵。 数千名被驱赶的叛军士兵,如同被赶上屠宰场的羊群,深一脚浅一脚地冲上湿滑的沙滩,朝着看似平静的陆地亡命冲锋。 他们冲过一片看似平坦的沙滩。 “咔嚓!噗嗤!” “啊!” 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突然成片地消失,脚下看似坚实的沙地瞬间塌陷,露出下面布满锋利竹签和铁蒺藜的深坑。 掉下去的士兵被穿成了筛子,发出绝望的哀嚎。 后面的人收势不及,纷纷被推挤着掉入陷阱,或者被绊倒踩踏。 “有陷阱!有陷阱!” 叛军惊恐地大叫,阵型瞬间大乱。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从两侧低矮的灌木丛和礁石后响起,无数淬毒的弩箭如同毒蛇般射出。 这些弩箭角度刁钻,专射脚踝、大腿。 中箭者瞬间麻痹倒地,哀嚎着被后面涌上的人群踩成肉泥。 “轰!轰!” 沙滩上看似散落的木桶突然爆开,里面填满的生石灰、铁蒺藜、毒烟粉混合着冲击波四散飞溅,瞬间清空一大片区域。 被石灰迷眼的士兵惨叫着乱撞,吸入毒烟的则口吐白沫倒地抽搐。 “快逃命啊!” 叛军彻底崩溃了,他们丢下武器,哭爹喊娘地掉头就往海里跑。 什么军令,什么督战队,在死亡面前都不值一提! “废物!一群废物!” 岛津义弘站在一艘关船上,看着滩头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和溃逃的先锋,气得暴跳如雷。 他乘坐的船只紧随其后靠岸,他本人更是身先士卒,踏着齐腰深的海水冲上滩头。 “临阵脱逃者,死!” 岛津义弘如同魔神般咆哮,手中巨大的野太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猛地劈下。 “噗嗤!” 跑在最前面的苏国瑞,这位曾经的水师大都督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狂暴的刀锋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鲜血内脏喷溅了岛津义弘一身。 “杀!给老子继续冲!” “就算用你们的尸体,也要把陷阱给老子填平!” “后退者,形同此獠!” 岛津义弘血红的双眼扫过被吓傻的叛军,刀锋指向海州城。 在岛津义弘血腥的威逼和督战队的刀锋下,残余的叛军和紧随其后登陆的萨摩精锐,如同被驱赶的兽群,再次向着死亡陷阱发起冲锋。 他们用身体去触发深坑,用血肉去消耗弩箭,用生命去趟出一条通往城墙的血路。 惨叫声、爆炸声、骨肉碎裂声,响彻整个滩头! 仅仅推进到距离城墙还有三百多步的距离,数万人组成的先锋和第一波攻击梯队,就已经在墨小蛮精心布置的“死亡花园”中损失不小。 沙滩被彻底染成了暗红色! 就在萨摩士兵被滩头地狱般的陷阱折磨得神经紧绷、伤亡惨重时,庞大的萨摩舰队为了提供炮火支援,正拼命向岸边靠拢,试图将更多火炮纳入有效射程。 城墙上的许琅见到这一幕,知道时机到了。 “神机营,目标敌舰,开炮!!!” 他冰冷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城头炸响! 早已准备多时的陶竹成和墨小蛮,眼中同时爆射出兴奋而残忍的光芒! “放!!” 两人同时厉吼! “轰轰轰轰轰!!!” 五十门经过陶竹成呕心沥血改造、加长了炮管、使用了新式火药的新式火炮,发出了远比萨摩舰炮更加沉闷、更加厚重、更加恐怖的怒吼。 炮口喷吐出长达数尺的橘红色烈焰,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五十枚特制的重型开花弹如同来自地狱的流星,带着凄厉的呼啸,以远超萨摩舰炮的射程和精准度,狠狠地砸向那些正拼命靠近岸边、侧舷暴露的萨摩大型战船。 “轰隆!!!”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在海面上接连响起,冲在最前面的三艘关船首当其冲。 一枚开花弹精准地命中一艘关船的吃水线,巨大的爆炸瞬间撕裂了船体,海水疯狂涌入,船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下沉。” 另一艘则被炮弹直接贯穿了侧舷炮甲板,引发了内部火药库的殉爆,整艘船如同巨大的爆竹般炸成两截,燃烧的碎片和残肢断臂被抛向天空。 第三艘被命中了主桅杆,粗大的桅杆轰然折断,带着燃烧的船帆砸向甲板,瞬间将甲板上的水兵和火炮砸成肉泥,燃起熊熊大火。 “怎么可能?!” 武川秀在鬼怒丸上看得目眦欲裂,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对方的火炮射程竟然远超己方,威力更是恐怖如斯! 自己舰队最靠前的精锐战船,竟然连一发炮弹都没来得及射出,就被对方三轮齐射打成了燃烧的废铁。 “散开!快散开!保持距离!” 武川秀嘶声力竭地大吼。 萨摩舰队顿时一片混乱,后方的船只拼命转向,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海州城头的炮火如同长了眼睛! “轰!轰!” 又是两轮齐射! 数艘躲避不及的萨摩战船被开花弹和恐怖的链弹击中。 链弹旋转着撕裂风帆,打断桅杆,让战船失去动力,成为漂浮的靶子。 开花弹则在甲板和船舱内肆虐,收割着生命。 萨摩舰队引以为傲的火力,在海州城超远射程的炮火压制下竟然完全哑火,只能被动挨打。 尽管武川秀及时下达后撤的命令,但仍有不少战船来不及撤离。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前方的船只不断沉没、燃烧。 第248章 败逃 岸上的岛津义弘,此刻也陷入了绝境。 他刚刚用血腥手段逼着手下趟过了恐怖的滩头陷阱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听到城墙上响起了一道声音。 “神机营!燧发枪队预备!” 城墙上,许琅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召唤。 早已在城垛后严阵以待的一千名燧发枪手,整齐划一地举起了手中闪烁着寒光的燧发枪, 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死神的瞳孔,瞄准了城下三百步外、乱成一团的萨摩步兵方阵。 “放!” “砰!砰!砰!砰!!!” 一千支燧发枪同时开火的声音,汇成一片震耳欲聋、连绵不绝的恐怖爆鸣。 远超铁炮的射速和威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密集的铅弹如同狂风暴雨般泼洒而下。 瞬间在密集冲锋的萨摩步兵群中,犁开了一道道血肉胡同。 没有盾牌保护的萨摩士兵,身上单薄的阵羽织在近距离的燧发枪弹面前如同纸糊。 中弹者如同被重锤击中,身体猛地一颤,胸前背后爆开恐怖的血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栽倒在地。 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岛津义弘脸色大变,连忙组织身边的萨摩武士使用铁炮还击。 然而还不等他们有所行动,城墙上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第二列!放!” “砰!砰!砰!!!” 第一列枪手迅速后撤装弹,第二列枪手无缝衔接,再次喷射出死亡的金属风暴! “第三列!放!” 三段击,连绵不绝。 如同死神的镰刀,持续不断地收割着生命。 萨摩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如同被割倒的麦子。 阵型彻底崩溃。 惨叫声、哀嚎声淹没了战鼓。 岛津义弘没想到许琅手上竟然还有着比铁炮更为凶猛的火器,一时间呆愣在原地。 不过他不愧是萨摩藩有名的战将,很快便恢复了冷静。 在他看来,城墙上的火器虽然凶猛,但只要他们爬上城墙与之近距离厮杀,火器的带来的威慑力就会大大降低。 一念及此,岛津义弘迅速指挥萨摩水军盯着神机营的射击前压。 在丢下了几千条尸体后,萨摩水军终于抵达了城墙根。 “给我杀上去!” 岛津义弘挥舞着手中的野太刀,面目狰狞地大吼。 很快,萨摩水军便竖起攻城云梯,开始如蚁附般朝着城墙爬去。 然而就当他们爬到一半的时候,城墙上的吴铁柱一刀砍断了‘滚地龙’绳子。 下一刻,无数冒着火的尖刺巨木便从城头上砸了上去,给了正在爬墙的萨摩水军迎头痛击。 这还没完,只见城墙上忽然射出了十数条火柱。 正是墨小蛮之前布置的‘火龙吐息’。 霎时间,云梯上的萨摩水军全都变成了小火人。 见状,岛津义弘目眦欲裂。 不过还不等他有所反应,城墙上再度响起了许琅的声音。 “连弩营!覆盖射击!” 许琅的命令冷酷无情! “咻咻咻咻——!!!” 早已在城头两侧待命的连弩营士兵,扣动了扳机。 密集的弩箭如同飞蝗般,越过燧发枪的射程,覆盖了更远处试图组织弓箭反击和云梯的萨摩后续部队。 铅弹与箭矢交织成一片死亡的金属幕布! 岛津义弘看着身边如同被屠宰般倒下的精锐武士,看着那如同刺猬般不断喷射火焰和死亡的城墙,那张骄狂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茫然。 这...这是什么武器?这是什么战法?! “时机已到!” 许琅眼中寒芒爆射,拔剑指向城下混乱不堪的萨摩大军,“牛大力,破敌营!开城门!冲锋!” “江庭岳!水师将士!随我杀敌!” “吼!!!” 早已在城门后憋足了劲的牛大力,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他猛地推开沉重的城门,倒提着那柄沾满血污的宣花巨斧,如同人形凶兽般第一个冲了出去。 “破敌营!随老子杀光倭寇!!” 他身后的八百黑袍军破敌营精锐,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紧随其后,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狠狠撞入了混乱的萨摩军阵。 与此同时,西门和南门也轰然洞开。 一身亮银甲胄的江庭岳,手持长枪,一马当先! 在她身后,是憋屈了太久、早已怒火焚心的水师三大营老兵。 他们如同复仇的狂潮,从侧翼狠狠杀入敌阵。 “为江老帅报仇!” “为破浪营的兄弟报仇!” “杀啊!!” “......” 本就遭受了惨重打击的萨摩水军,在黑袍军和水师老兵这两股复仇狂潮的夹击下,彻底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牛大力如同虎入羊群,巨斧挥舞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没有任何一个萨摩武士能挡住他一斧之威。 他硬生生在敌阵中杀出一条血路,目标直指那杆代表着岛津义弘的将旗。 “拦住他!拦住那个怪物!” 岛津义弘看着那如同魔神般冲来的巨汉,肝胆俱裂。 他身边的旗本武士亲卫嚎叫着扑上去,却被牛大力一斧一个,如同砍瓜切菜般劈成两段。 “倭寇!纳命来!” 牛大力双目赤红,狂吼着冲到岛津义弘面前,巨斧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恐怖威势当头劈下! 岛津义弘仓促举刀格挡。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巨响! 岛津义弘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双臂瞬间麻木,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赖以成名的野太刀竟被硬生生劈弯,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保护将军!” 残余的旗本拼死扑上,用身体挡住牛大力。 岛津义弘在亲兵拼死拖拽下,连滚爬爬地向海边逃去,哪里还有半分骄狂之色,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狼狈。 海面上,鬼怒丸上的武川秀眼睁睁看着岸上十万登陆大军在陷阱、火枪、箭雨和反冲锋的打击下,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崩溃。 看着岛津义弘的将旗倒下,看着自己最精锐的武士被屠杀。 他终于明白了许琅的战术。 用坚城和陷阱消耗、迟滞,用超远的火炮压制舰队,用恐怖的新式火器屠杀步兵,最后用精锐骑兵和复仇步兵反冲锋,将登陆部队彻底吃掉。 “撤!快撤!放弃登陆部队!舰队立刻转向!脱离对方火炮射程!” 武川秀嘶声力竭地大吼,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 他知道,再不走,等岸上彻底崩溃,对方的火炮就能从容地轰击他失去机动能力的舰队。 庞大的萨摩舰队开始慌乱地转向,巨大的船身在拥挤的海面上互相碰撞,一片混乱。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脱离战场之际。 “呜!” 一阵穿透力极强的、带着海盗特有狂野气息的号角声,突然从萨摩舰队侧后的礁石区和海雾中响起。 紧接着,上百艘赤潮帮的蜈蚣快船如同幽灵般从雾气和礁石缝隙中钻出。 它们体型小,速度快,极其灵活。 船头上飘扬着狰狞的赤潮旗! 当先一艘快船上,秦虎那铁塔般的身影傲立船头,手中那柄六十二斤的青龙偃月刀在晨光下寒光闪烁。 “赤潮帮的兄弟们,倭寇要跑,给老子撞上去,烧光他们!!” 秦虎的咆哮如同惊雷! “杀!!!” 数千赤潮帮精锐水手发出震天的怒吼。蜈蚣快船如同离弦之箭,悍不畏死地冲向正在转向、阵型混乱的萨摩大型战船。 船头的撞角狠狠撞向敌舰脆弱的侧舷和船尾,同时无数点燃的火油罐、装着猛火油的陶罐,如同雨点般被抛向萨摩战船的甲板和船帆。 “轰!轰!轰!” 爆炸声和火焰瞬间在萨摩舰队中蔓延开来。 数艘大型安宅船的船帆被点燃,变成了巨大的火炬。 赤潮帮的快船则如同灵活的鲨鱼,在庞大的敌舰缝隙中穿梭,用强弩射杀甲板上的水兵,用钩锁攀爬船舷,展开惨烈的接舷战。 “是赤潮帮,拦住他们!” 武川秀惊怒交加,虽然赤潮帮的快船无法真正撼动他的主力舰,但这如同附骨之蛆般的骚扰和纵火,极大地迟滞了舰队的撤退速度。 更要命的是,海州城头的炮火再次如同长了眼睛般,朝着陷入混乱的舰队核心区域覆盖而来。 “轰轰轰!” 又有两艘躲避不及的关船被重炮击中,燃起大火。 “少主,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川岛太郎看着陷入火海和混乱的舰队,看着岸上已成修罗场的登陆场,焦急地拉着武川秀。 武川秀看着眼前这炼狱般的景象,一股腥甜涌上喉咙,被他强行压下。 他眼中充满了怨毒、不甘和刻骨的仇恨,死死盯着那座屹立在硝烟与火光中的海州城。 “许川...我还会回来的!” “撤!”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鬼怒丸在几艘相对完好的快船护卫下,仓皇地撞开挡路的燃烧船只,甚至不顾己方落水士兵的呼救,朝着极乐岛的方向亡命逃窜。 福王面如死灰地瘫坐在船舱角落,看着身后那片燃烧的海域和如同地狱般的海岸线,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他知道,自己最后的价值恐怕也随着这场惨败而彻底消失了。 海州城下,萨摩藩二十万大军的登陆场,此刻已彻底化为一片血火炼狱。 残存的萨摩士兵被黑袍军和水师分割包围,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在绝望中被砍倒、射杀。 牛大力浑身浴血,如同魔神般站在一堆萨摩武士的尸体上,仰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江庭岳银枪如龙,率领水师将士横扫残敌。 海面上,赤潮帮的快船如同狼群,继续追逐着溃逃的萨摩船只,不时有敌船被点燃、击沉。 朝阳终于刺破了硝烟,将金色的光芒洒满海州城头,也洒在城下那片被鲜血浸透、铺满尸骸的滩涂上。 旗帜依旧飘扬,城墙巍然屹立。 许琅站在最高的城楼,冰冷的眼眸注视着萨摩残军溃逃的方向。 这场仗,还没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