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冒充世子替婚,你调教出绝世女帝?》 第1章 冒充世子替婚被毒杀?我诈尸而起! 月明星稀,烛影晃动。 空荡荡的公主府。 地上躺尸的陈怀安思索着刚刚融合的记忆。 “原主冒充北凉世子,被贴身太监强行灌下剧毒而亡?” “我穿越成了北凉的冒牌世子?现在的身份是大奉公主陆玄玑的上门女婿?” “我现在诈尸也逃不出公主府?” “他娘的!野钓触电穿越而来刚睁眼就面临天崩开局?” 就在这时,偏殿争吵的声音传入陈怀安的耳畔。 “北凉唯一的世子死在你府上,北凉三十万铁骑会善罢甘休?” “太子!你觉得我陆玄玑只会领兵打仗?” “我府邸亲信临死前给我留下线索,这个北凉世子是冒牌货!” 陈怀安心下一声“卧槽!”,“陆玄玑也知道自己是假世子?” “嘿嘿。”尖锐的太监音响起,“公主殿下,老奴说他是真世子他就是真世子。” “公主殿下瞧不上北凉世子,竟私下派亲信给我家世子灌下剧毒鹤顶红,寒我北凉三十万将士的心。” “大奉皇室断我北凉血脉欺人太甚,北凉不得不反!” 陈怀安双眸小心翼翼撑开一条缝偷瞄。 映入他双眸深处的是一身白色劲装,却依旧遮掩不住紧绷笔直的美腿。 宛如上苍之手雕刻的精美五官均匀地分配在一张精致的鹅蛋脸上。 女人浑身散发着英姿飒爽的气质。 偏偏还有一张烈焰红唇,恰如其分地惊艳了整个天下。 这个女人正是大奉六公主兼女战神陆玄玑。 陈怀安心道一声:“公主老婆有着完美的身材和无可挑剔的容貌,就是不知道脑汁够不够用。” “天崩局,她要如何破?” 此时此刻,陈怀安已经想到了唯一破局的法子。 皇室非常忌惮北凉王,故而将六公主陆玄玑下嫁。 北凉王迫不得已只能让唯一的爱子入赘皇室成为赘婿,以求大奉皇帝心安。 但北凉王怎舍唯一爱子入赘? 于是费尽心机找到了和世子长相极其相似的陈怀安替婚入赘。 陪同陈怀安前来大奉王朝的老太监是北凉王极其信任的亲信,没有北凉王的授意他怎么敢毒死世子替身? 除非这剧情就是北凉王一手策划! 北凉唯一世子死在公主府,大奉皇室意图让北凉血脉断绝! 北凉不得不反,除非大奉皇室拿出足够的诚意道歉! 陈怀安在心里继续梳理着剧情:“老皇帝察觉到太子联手北凉王想要预谋造反,万分焦急之下召回陆玄玑以防不测。” “因为陆玄玑手里握着二十万大奉白袍军。” “老皇帝明面上要陆玄玑回来择日成亲,真实目的是借助陆玄玑手里的兵权镇压蠢蠢欲动的太子。” “偏偏我在这个时候死在了公主府,北凉王暴怒之下,亲率三十万铁骑马踏京都!” “老皇帝要想平息北凉的怒火只有一个办法,废掉陆玄玑手里的兵权给北凉一个交代!” “如果是这样的剧情,太子和北凉王一定达成了某种合作!” “对于北凉王和太子,我扮演着必死的弃子!” “对于老皇帝和陆玄玑而言,他们必须让我活着才会有一线生机。” “所以狗太监必须死!老狗一死,我就是真世子!” 陈怀安的记忆里王湛这条老狗不会武功可以反杀。 这时,陈怀安余光捕捉到陆玄玑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宝剑,朝着王湛厉声道:“王公公是在威胁我?” “陆玄玑!父皇召你回来是让你稳定大奉局势,不是让你挑起内战!” 陈怀安偷瞄着大奉太子陆天明。 消瘦的身材,深邃的双眸。 最显着的是鹰钩鼻。 陈怀安心道:“这般长相一看就是精于谋略且杀伐果断之徒!” 陆天明继续说道:“陆玄玑,魏国使臣团已经来到大奉,被孤安置在了京都郊外的客栈。” “明日早朝魏国使臣团与我大奉议和。若魏国得知大奉内乱,以你的军事素养,你觉得魏帝还会和我大奉议和吗?” 陈怀安注意到陆玄玑死死攥着拳头,双眸闪过一抹愤怒,“太子!三年前你和父皇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你与父皇突然间就水火不容了?” “父皇重病在身时日...无多,你是当朝太子,大奉皇位早晚都是你的,你为何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夺权? 陆天明双眸毫不掩饰的恨意,吼道:“你不懂!你不会知道!他不会让我继位的!” “他在这个时候召你回来不就是最好的证据?” 陈怀安心道:“陆玄玑说得在理,老皇帝时日无多,陆天明作为太子只要等待老皇帝归天就可名正言顺的继承皇位,为何要冒险与北凉王合谋造反?” 这时,陆天明深吸一口气,带着恳求的语气对陆玄玑换了一种称呼:“玄玑妹妹,只要你将白袍军的虎符交给孤,孤答应你,孤日后一定做一位爱民如子的好皇帝!” “你从小习武的原因不就是想要保护大奉百姓,大奉一旦爆发内乱魏国必乘虚而入,大奉百姓必陷入家破人亡的惨像。” “玄玑妹妹,孤懂你,这幅人间惨像一定不是你想看到的,也不是孤愿意见到的。” 陆玄玑死死咬牙陷入沉思状,似乎再考虑陆天明的建议。 陈怀安心里骂道:“蠢货!这还用考虑?” “你交了兵权就彻底失去了自保的筹码!” “傻憨憨,没救了。老子得想办法自救。” 陈怀安思索着身上可以使用的一击必杀老狗王湛的利器。 陆天明神色一喜趁势劝慰:“你只要交出兵权孤保你与父皇都会平安离开皇宫。” 陆玄玑深呼一口气,指着躺尸的陈怀安,“他的尸体如何处理?” 王湛阴笑着接话:“公主殿下放心,老奴手里有化骨散。”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朝着陈怀安走去。 这时,陈怀安捕捉到了陆玄玑看向王湛的双眸一闪而过的杀机! “脑子不多,但是敢掀桌子!” “调教一番还是有可能成为女帝的!” 陈怀安心里松了一口气。 果然。 “呛!”的一声,陆玄玑突然拔剑刺向王湛的后背。 “砰!”陆天明同时拔剑挡下,“陆玄玑!你敢戏耍孤!” 剑影交错,兄妹二人立刻缠斗在一起。 二人竟然都是顶尖高手。 陈怀安庆幸他没有诈尸逃离。 “王湛!毁尸灭迹!”陆天明朝着惊魂未定的王湛怒吼。 王湛揭开瓶盖就要朝陈怀安‘尸体’撒下化骨散。 就在这时。 我诈! 陈怀安突然直起身朝着王湛咧嘴笑着挥挥手:“嗨。” “啊!你!”王湛吓得连连后退,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说时迟那时快。 陈怀安瞬间拔掉头上的金钗一个箭步上前,金钗精准无比狠狠朝着王湛颈动脉扎了下去。 第2章 皇帝病危!巧了,我刚好医术通天 “噗呲!” 深喉! 刺穿! 金钗贯穿王湛的脖颈,陈怀安双手死死捂着王湛的口鼻。 这样做不仅可以加速王湛的死亡速度,而且还会让王湛极其痛苦的死去。 因为陈怀安前世是顶尖的医生,且有仇必报! 既然穿越到这具身体,那么王湛对他的这具肉身先前的种种侮辱,必须让这条老狗饱尝痛楚的死去。 王湛脸庞痛苦的扭曲,想要挣扎奈何浑身无力,瞳孔凸起脑袋一歪就地死去。 “你...!” 陆天明惊呼一声,立刻提剑刺向陈怀安。 陆玄玑第一时间挡在陈怀安的身前拦下陆天明。 陈怀安迅速抓起王湛手上的化骨散,“死阉狗,如你所愿。” 王湛身体发出“滋啦”一声,刺鼻的青烟冒起。 顷刻间,王湛的身体化作一滩血水。 陆玄玑和陆天明同时停手。 直到此刻,兄妹二人看着化作一滩血水的王湛,看着镇定自若的陈怀安,二人依旧没有反应过来。 尤其是陆天明。 他亲眼看到王湛给陈怀安灌下鹤顶红,现在怎么会活生生站在自己的面前? “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陆天明仿佛见到了天底下最不可思议的诡事。 陈怀安耸耸肩,“这条老狗没有告诉太子殿下,本世子从小就拿鹤顶红当水喝早已百毒不侵。” 陈怀安看着杀机不减的陆天明,摇摇头:“太子殿下还准备再杀一次北凉世子?” 陆天明阴沉的目光,“你吓唬孤?你只是一个顶包的冒牌世子。” 陈怀安冷笑:“太子殿下要向陛下揭穿我的身份?让其他皇子都知道我是冒牌世子?让北凉王背负欺君罔上的罪名?” “大奉皇室和北凉内战一触即发?” “到时魏国趁虚而入,太子殿下考虑的不是如何继承皇位,而是抓紧逃命才不会落个阶下囚的亡国太子!” 陆天明死死盯着陈怀安。 他甚至有种错觉,他以前见过的‘陈怀安’和眼前的陈怀安完全就是两个人。 以前那个陈怀安懦弱不堪胆小如鼠。 跟着王湛来到长安,经常被欺辱。 残羹剩席、拳打脚踢是家常便饭。 可以说活得不如一条狗! 可如今,陈怀安竟然敢直接威胁他这个太子? “难道他以前一直都是装出来的懦弱?”陆天明心里不自觉的这么想。 但他拿此时的陈怀安根本没有丝毫办法。 杀,有陆玄玑护着,他不是陆玄玑的对手。 何况王湛已死,活着的陈怀安就是真世子! 至于揭穿陈怀安假世子的身份,他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气氛凝固之时,东宫的亲信匆匆来报:“太子殿下!陛下病危了!” 陆天明的表情立刻阴沉下来,深深的瞥了一眼陈怀安,看向陆玄玑:“父皇这次若抗不过...我继位总好过其他几位皇子,你好好想想吧。” “走,去甘泉宫。” 陆天明带着亲信急匆匆离开。 陆玄玑满脸悲切的看着陈怀安:“你跟我走”。 她一把扯着陈怀安的衣袖朝甘泉宫急速赶去。 一旦老皇帝宾天,陈怀安就是这场宫变最关键的人物。 她必须保证陈怀安活着。 路上,陈怀安安抚着陆玄玑:“公主殿下莫慌。你在,兵权在,太子以及其他皇子们就不敢动我们。” “我懂。”陆玄玑语气有些悲切。 “你不懂。” 陈怀安停步,看向陆玄玑:“我自己去甘泉宫,你现在立刻带着白袍军前往甘泉宫以防不测。” “你自己去甘泉宫有什么用?”陆玄玑疑惑不已。 陈怀安习惯性的揉揉鼻子:“因为我会亿点点医术。” “我或许可以救陛下。” “陆玄玑看着自信满满的陈怀安,激动不已的问道:“真的?” 陈怀安认真地点点头。 陆玄玑激动的拉着陈怀安的衣袖:“那我更应该陪着你去,我担心太子...” 陈怀安甩掉陆玄玑:“脑子是个好东西,没事多用用。” “太子希望陛下驾崩,但绝对不愿陛下在这个时候驾崩,因为造反时机不成熟。否则太子怎么会费尽心力要整死我?” “什么意思?”陆玄玑完全是懵的反应。 陈怀安无语道:“你觉得陛下如果驾崩,会让太子继位吗?” “不会。”陆玄玑摇摇头:“其中内情我不知,我只知三年前皇后突然上吊自尽,我父皇和太子之间的关系就水火不容。” 陆玄玑终于明白过来,她漂亮的双眸立刻亮起:“我懂了。” 陈怀安训斥道:“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摇人!” “你自己小心。”陆玄玑快步朝着军营奔去。 陈怀安摇摇头叹道:“这脑子...任道重远呐!” 很快,陈怀安独自来到甘泉宫。 群臣在殿外跪着祈祷。 殿内,几位皇子神情悲戚的跪着。 陈怀安只是一眼,心里冷笑:“好一副猫哭耗子假慈悲的景象!” 表面上看,群臣、皇子们皆悲伤,实则仔细观察。 各自为营,暗潮涌动,站队明显。 随时准备夺嫡! 此时,没有人注意到陈怀安。 陈怀安大踏步朝着甘泉宫殿内走去。 “站住。”羽林卫立刻拦下陈怀安。 陈怀安掏出北凉世子的腰牌:“北凉世子陈怀安!” 这时,众人才纷纷看向陈怀安。 殿内几位皇子自然认出了陈怀安北凉世子的身份。 陈怀安看着羽林卫守卫:“本世子略懂一些医术,或许可以尝试医治陛下。” 两名守卫回头看向一位皇子。 陈怀安跟着看去。 身材高挑,气宇轩昂,一看就不是很有脑子的主儿。 正是二皇子陆奕秦。 这时,太子陆天明立刻看着陈怀安出声:“立刻放行,让北凉世子尝试医治父皇。” “太子!” 二皇子陆奕秦立刻反驳:“父皇的病情太医们都束手无策,太子让一个不学无术的北凉世子为父皇诊断?” “父皇有任何闪失太子能担当得起?” 这时,陈怀安突然毫无预兆的对守卫出手。 他左手突然抓住侍卫的右臂,身体下蹲右手猛地按住侍卫右膝,接着右肩势大力沉的撞向侍卫右肩。 同时陈怀安的右腿直插侍卫两腿之间。 “砰!”一声,侍卫应声而倒。 陈怀安顺势踏入甘泉宫内室。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 谁都没有想到陈怀安敢对羽林卫出手。 几位皇子和侍卫们愣了数息后才反应过来。 二皇子陆奕秦厉声道:“给我拿下...” 这时,陈怀安只听得殿外一道娇喝:“谁敢!” 陈怀安心下一笑。 陆玄玑脑子确实不多,但行动速度绝对雷霆。 她带着上万的白杆军精兵迅速将整个甘泉宫围了起来。 寝宫外面也皆是白袍军! 领头的是一位有着小麦肤色的美女将军。 美女将军最显着的特征,即便穿着戎装也难以遮掩她浑圆的蜜桃臀! 她是白袍军赫赫有名的美女军师徐惠。 第3章 鬼门十三针,究竟是哪位皇子给皇帝暗中下毒 大奉皇帝陆景泰紧闭双眸躺在龙床。 他面无血色,呼吸微弱。明显出气多进气少一副病入膏肓的状态。 一位老太监守候着皇帝。 陈怀安不动声色的瞥了老太监一眼。 医者的直觉,这个老太监是个顶尖高手! 陈怀安伸手翻开老皇帝的眼皮随意瞄了一眼,伸出左手搭在皇帝的右手腕上开始诊脉。 在场的太医们屏气凝神。 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就在这时,陈怀安右手搭在皇帝的左手腕上。 双手诊脉。 太医令赵佑才不屑的眼神,张着嘴唇没有声音只有口型:“单手便可,偏偏双手诊脉故弄玄乎。” 这时,陈怀安的手法突然变了。 他双手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快速的舞动,不停的变幻着力道。 食指起,中指压。 无名指,浮。 陈怀安双手时而快如闪电的‘浮’、‘中’、‘沉’,时而六指同时按压来回变换,像是再弹古筝。 竟是有着一种莫名的律动。 此刻即便不懂医术的陆玄玑以及各个皇子都觉得陈怀安的诊脉手法神乎其神。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太医们纷纷瞪大双眸,陈怀安这样的诊脉手法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其中一位太医似乎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就要张嘴惊呼... 然后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打扰到陈怀安。 这是作为太医必备的基本功,尤其是皇宫的御医。 根本没有小说里看到主角治疗皇帝施展的高超医术立骇目惊舌的大呼小叫。 这类太医根本活不过一集。 太医们相互对视,唇语传递:“这是失传已久的六指切八脉!” “道家上古医书《脉经》记载的诊脉术。” “要求医者一心二用,六指同诊八脉!” “寻常医者根本学不会。” “呼。”陈怀安松开双手。 陆玄玑第一时间急切询问:“父皇怎么样?” 其他皇子也都焦躁不安的等待着陈怀安的回应。 “有救。” “太好了!”陆玄玑喜极而泣。 她对老皇帝的感情最深。 老皇帝平生最宠溺陆玄玑也最信任她。 陆玄玑想要学武,老皇帝就为她找天下最好的武师教导。 她想要掌军,老皇帝便将大奉最强战力的白袍军交给她执掌。只要陆玄玑想要的,老皇帝都会满足她。 当然,陆玄玑在带兵打仗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陈怀安看着陆玄玑:“但是只能暂时缓解病情无法彻底痊愈,因为陛下的五脏六腑都已衰竭。” 陆玄玑闻言立刻转喜为悲。 太子陆天明心里则是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正如陈怀安的推测,陆天明希望皇帝死,但不能在这个时候死。 除了造反时机不成熟还有一个原因。 虎视眈眈的魏国。 二皇子陆奕秦目光不自觉的瞥了一眼陈怀安。一闪而过的杀机,陈怀安敏锐的捕捉到了。 陈怀安心里嘀咕:“皇帝身上的三种慢性毒素,究竟是太子还是二皇子下的?” 陈怀安也没有逃脱网文穿越者的真相定律。 他是孤儿。 五岁时亲眼目睹敬爱的老院长突发心梗离世,陈怀安便立誓要学医,开始阅读各类中医书。 七岁救下因食物中毒的孤儿院小伙伴出名,被各大顶级的中西医排队上门求着收徒。 二十岁将中西医融会贯通并且形成自己的医术传承成为全世界唯一公认的‘上医’。 所以陈怀安经过诊脉非常肯定老皇帝体内共有三种毒素相生相克。 单一任何一种毒素都能立刻要了皇帝的命。 但三种毒素同存却可以慢慢腐蚀老皇帝的五脏六腑以及奇经八脉。 而且普通医者根本察觉不出来,只会认为老皇帝是被常年的阴寒侵蚀导致。 能调制出这种毒素之人绝对是用毒的高手。而且还拥有高超的医术。 所以陈怀安几乎可以肯定,给老皇帝下毒之人一定是太医院的某位太医。 但是他先前暗中观察过在场的太医,表面上瞧不出任何端倪。 “莫慌。” 陈怀安看着陆玄玑安慰:“陛下暂时没有性命之忧,我可以慢慢想办法恢复陛下的龙体。” 陈怀安没有说谎。 其实以他的医术,针灸三个月配合中药调理三个月,半年时间就能彻底祛除老皇帝体内的毒素。 但陈怀安故意留了一手。 “嗯。”陆玄玑点点头。 陈怀安看向赵佑才:“你去帮我找一套银针,要一长、两短、三粗、三细、四金。” 赵佑才立刻点头,转身就要去太医阁找针。 但下一刻,他如遇雷劈一样,突然转身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陈怀安:“一长、两短、三粗、三细...四金...十三针!” “你...你是要对陛下施展鬼门...十三针!” 其他太医纷纷瞠目结舌的样子:“鬼门十三针,阎君需听令!道家无上的旷世针灸术竟然真的有传人!” “听闻鬼门十三针要求医者在瞬息之际将十三支粗细长短不一的银针扎到病患十三处死穴,只要有一处穴位出现丝毫偏差立刻一命呜呼。” 听闻太医们的议论,二皇子立刻出声:“他是北凉世子,北凉居心叵测意图谋害父皇!本皇子绝不同意!” “太子会同意吗?”二皇子故意看着陆天明。 “我也不同意!” 除了太子陆天明外,六皇子也反对。 这时,最小的九皇子陆仁甲抽泣着说道:“诸位皇兄,父皇重病这些时日我一直陪在父皇身边,我最清楚父皇的病情。” 陆仁甲目光看向太医们:“你们可有把握医治父皇?” 太医们纷纷羞愧低头。 陆仁甲看向陆玄玑,“玄玑姐姐,父皇留下诏书...在龙枕下面...玄玑姐姐先宣读继位诏书...北凉世子再尝试医治父皇....” 他说到这里已是泣不成声。 陆玄玑也哭得梨花带雨。 只有陈怀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九皇子为什么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让陆玄玑宣读诏书? 第4章 陛下,摊牌了,我是遗留民间的北凉遗孤 陆锦泰共有九位皇子。 目前在京都待着的有太子、二皇子、六皇子和九皇子。 九皇子陆仁甲的背景最弱。 母亲容妃早早病逝。 所以陆甲仁从不拉拢任何臣子,朝堂之上也没有任何党羽。 老皇帝病重期间,其他几位皇子都在忙着拉拢各种朝中臣子,陆甲仁似乎有自知之明,他一直不争不抢。 只是寸步不离没日没夜的守在老皇帝的病榻前。 但陈怀安前世见了太多太多久病床前无孝子的例子。 古言有云:无情最是帝王家。 要说陆甲仁对那个位置没有任何窥探之心,陈怀安不信。 这时,太子陆天明突然厉声道:“九弟荒唐!” “北凉世子说了可以医治父皇,你竟然在这个时候提出宣读诏书?是何居心?你是盼着父皇醒不来?” 对于陆天明的反应陈怀安丝毫不意外。 陆天明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公布诏书。 九皇子委屈的神情:“太子,这是父皇的意思。” 陈怀安看着人畜无害的陆甲仁,他越想越不对,“难道是陆甲仁?”陈怀安有所猜测。 “太子殿下说的没错。” 陈怀安看向赵佑才训斥道:“还愣着做什么!在晚一些,神仙都救不了陛下!” “到时,你这个太医令就是害死陛下的罪魁祸首!” “马上!”赵佑才立刻转身小跑离去。 这时,陆甲仁声泪俱下的看着陆玄玑:“玄玑姐姐...难道不明白父皇的意思吗?” 他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太子,暗示着陆玄玑。 这时,不等陆玄玑接话,陈怀安盯着陆甲仁怒怼:“九皇子能消停的闭上嘴吗?” “陛下还没驾崩呢!” “九皇子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宣读诏书,莫非陛下的诏书立了九皇子为储君?” 其他几位皇子立刻直勾勾地盯着陆甲仁。 陆甲仁焦急的反驳:“你...你竟然诋毁我?我怎么可能知晓诏书内容!” “玄玑姐姐,你知道的。我对继承储君从来没有任何想法,我只是不想看到内室操戈的情景。”陆甲仁神情悲戚的说着。 “小弟,我知道...” 陆玄玑刚想替陆甲仁说话,她注意到陈怀安的动作,突然惊呼:“你怎么敢...” 众人纷纷看去。 就看到陈怀安竟是伸手探到皇帝的龙枕下面掏出一份诏书。 几位皇子立刻傻眼了。 齐刷刷的盯着陈怀安手上的诏书。 尤其是陆天明。 他呼吸都变得急促不安。 陆天明害怕陈怀安当众念出诏书内容,因为有陆玄玑在,他想要强行夺权难如登天。 陈怀安带着戏谑的目光一一扫过四位皇子:“揭晓答案的时刻到了?” “谁会成为下一任储君呢?” 陈怀安将他们当猴戏谑,可此时的皇子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然而下一刻,“呲啦”一声,陈怀安起身对着案台上的烛火点燃了遗诏。 顷刻间火光闪闪,飞灰飘然。 所有皇子骇目惊心的看着燃尽的诏书。 谁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陆甲仁死死握着拳头,他的身体都在颤抖:“你...你竟敢擅自烧毁父皇的诏书?” 二皇子怒指陈怀安,“你...你简直胆大包天!” 太子也傻了。 陆天明削尖脑袋都没有想到陈怀安竟然敢当众焚烧诏书? “羽林卫,给本皇子拿下此贼!”陆奕秦立刻下令。 陆玄机呆滞道:“你...” 羽林卫立刻上前缉拿陈怀安。 陆玄玑这才反应过来,马上带着白杆军一个箭步上前护在陈怀安的身前,厉声道:“只有他能救父皇,父皇没有苏醒前,谁敢动陈怀安等同谋反!” 陈怀安惬意的朝着四位皇子耸耸肩,随口编造一个措辞:“庸医误诊,大医会诊,上医医心。” “鬼门十三针,阎君要听令!” “我点燃遗诏就是敲开地府之门的令书,告诉地府阎君,人间还得陛下执掌!” 军师徐惠听着陈怀安这番话心里不自觉的嘀咕:“北凉世子好生霸气!” 二皇子立刻看向太医们,“可有此说法?” 一众太医羞愧的低头,小声回道:“回二皇子殿下,我等只是听闻鬼门十三针却从未亲眼见识过。” 陆奕秦忍不住骂道:“一群庸医!” 这时,太医令赵佑才带着一套银针气喘吁吁的回来。 陈怀安接过银针袋套,“你帮我扶起陛下,脱掉陛下身上的裹衣。” “好。” 赵佑才如同乖巧的学生扶起皇帝,脱掉裹衣。 “口罩。” 陈怀安下意识的问道。 “口...罩?”赵佑才疑惑。 陈怀安这才反应过来,“没事。”他对陆玄玑勾勾手:“带手帕没有?借我用用?” “有。”陆玄玑从怀中掏出一块秀美的手帕交给陈怀安。 还有一股奶香味。 陈怀安系在嘴上。 陆玄玑俏脸通红:“....” 此时,就见陈怀安十指间夹着整整十三根粗细长短不一的银针,闪电般的出手。 瞬息间。 扎毕(陛下)! 在场的太医死死的揉着双眸。 这就完事了? 这么草率的吗? 不是说鬼门十三针,人体十三处死穴... 好像也没错。 皇帝赤裸的后背上确实扎着十三根银针。 何止是他们没有看清陈怀安的出手,就连近在咫尺的赵佑才都没有看清。 他就看到陈怀安‘唰’的一下出手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扎毕了! “噗!” 这时,老皇帝突然一口黑血喷出,竟是将白色的幕帘都染黑了一大片。 顷刻间,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 众人下意识的捂着口鼻。 陆玄玑这才明白陈怀安要她手帕的原因。 陈怀安双手再次快如闪电的拔掉十三根银针。 “父皇!” 四位皇子强忍着呕吐纷纷惊呼上前。 下一刻,老皇帝本来面无血色的面孔竟是慢慢浮现一抹红光。 紧闭许久的眼皮终于慢悠悠的撑开了。 “父皇终于醒了...”陆甲仁泪如雨下的跪倒在龙榻前。 其他两位皇子这个时候也都纷纷表现,强行的挤着鳄鱼的眼泪。 唯有陆天明看着苏醒的皇帝面无表情。 “父皇...”,陆玄玑泪落。 陆景泰扫视一圈,目光落在赵佑才的身上:“赵太医,你救了朕?” 赵佑才羞愧的老脸红彤彤,“陛下,臣等无能。是北凉世子使出道家失传已久鬼门十三针救了陛下。” 陆景泰看着陈怀安,惊诧道:“你救了朕?你竟有如此高明的医术?” 陈怀安摘下手帕,谦虚道:“回陛下,我早年间有过奇遇,学会了一丢丢的医术。” 这时,陆甲仁哭泣道:“父皇,陈怀安烧毁了父皇留下的诏书。” 不等老皇帝回话,陆甲仁竟是跪地恳求:“请父皇莫要责怪北凉世子,他也是为了顾全大局不得已而为之。” 陈怀安淡淡的瞥了一眼陆甲仁,朝着陆景泰抱拳,“请陛下勿怪,鬼门十三针,阎君需听令。我擅自烧毁诏书是要告知地府阎君,陛下要留在阳世继续执掌人间。” 陆景泰若有所思的看着陈怀安。 他先前见过那个唯唯诺诺,甚至从来不敢抬头直视他的前身。 与此刻的陈怀安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陆锦泰目光一一扫过众皇子,摆摆手:“朕无碍了,北凉世子和镇国公主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 四位皇子纵有再多的心思,此刻也只能告退。 皇帝命宫女们换了新的帘幕。 内室只剩三人时,皇帝看着陈怀安,“传闻北凉世子从小不学无术,少时期便寻花问柳三教九流无恶不作。” “这些传闻可是你北凉故意给朕放出来的消息?” “或者说,你先前见到朕表现出来的唯唯诺诺都是装出来的?” 陈怀安直视着老皇帝犀利的目光,“陛下猜的没错。” “嗯,我还是摊牌吧。陛下,实不相瞒,其实我是北凉王遗留在民间许久的北凉遗孤。” 第5章 霸道赘婿,强势上线 “你...北凉遗孤?”老皇帝死死盯着陈怀安:“遗孤...北凉王没死吧?” 陈怀安尬笑一下,“陛下,我用词不当,应该说是北凉王遗忘在民间的弃子。” 此时。最惊诧之人莫过于陆玄玑。 她想过无数种陈怀安能给出的答复。 但万万没有想到陈怀安竟然这么干脆利落的承认了冒充北凉世子的身份。 不对。 不是冒充,而是民间的北凉遗孤。 “你的意思...你真是北凉世子...不对,你是北凉王陈长青的私生子?” “不对呀。” 陆玄玑脑袋有点发懵,“北凉只有一个世子陈怀安,而且北凉王不重女色,执掌北凉这么多年也只有一个王妃。” “王妃死后,北凉王甚至都不近女色了。怎么会在外面又生下一个民间世子?” 陈怀安无奈的看着陆玄玑:“所以我才说遗弃,北凉早年遗弃在民间的弃子,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我是遗弃民间的北凉世子,懂否?” 陆玄玑也不恼陈怀安对她的呵斥,只是疑惑的摇头表示有点复杂。 陈怀安懒得搭理这个头脑简单只讲武力的傻公主,看向皇帝:“陛下听懂了就行。” 陆景泰上下打量一眼陈怀安,问道:“朕也有一点迷糊,你给朕详细说说。” 陈怀安无奈道:“说来话长,我也是听娘亲说过,当年在大明湖畔遇到北凉王,一见钟情误了我娘亲一生。” “总而言之北凉王就是一个渣男,辜负了我娘亲,可怜我娘亲弥留之际还在苦苦盼着陈长青能来看她最后一眼。” “我当时年幼没有任何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娘亲病故。” “正是因为娘亲的原因,我立志要学医,可能是老天听到了我的心声,让我遇到了道家的一位高人收我为徒,不仅传授我绝世医术,还教会我其他很多的本事。” 陈怀安是脸不红心不慌的编着大明湖畔和道家传人的故事讲给皇帝和公主听。 但事实只有一个,原身和北凉世子撞脸了。 这也不奇怪。 陈怀安那个世界撞脸的明星多了去了。 他所以告诉皇帝半真半假的真相,是因为有恃无恐。 陆玄玑和太子既然知道他是冒牌世子,皇帝早晚会知道。 索性陈怀安自己编造一个遗留民间的北凉世子更好一些。也方便日后行事。 何况就算皇帝知道他是假世子,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和北凉王揭牌。 而且还得想法设法保护他的安全。 道理很简单。 老皇帝知道太子和北凉王联手意图谋反,也知道其他几位皇子拉拢群臣各自为营。 但老皇帝都没有捅破。 因为大奉如今四面楚歌的状况不允许有任何内乱爆发,他只能选择平衡各方局势。 皇帝看着陈怀安问出了心中疑惑,“你的意思,北凉王找到了你这个私生子,然后让你冒充北凉真世子替婚入赘?” “而你一直都在隐忍?” 陈怀安点点头:“小不忍则乱大谋。” “你可知,你告诉朕这些就意味着你父王犯了欺君之罪?” 陈怀安揉揉鼻子:“陛下,何谈欺君之罪?遗留民间也是北凉世子。” “我这个民间的北凉世子还救了陛下的命。” “何况陛下若问罪北凉王,也算我这个不孝子间接的为娘亲报仇了。” “陛下懂的。北凉王势力庞大,凭我自己想要为娘亲报仇分明就是以卵击石。” 陆锦泰继续追问:“你苦苦隐忍的原因是为了给你娘亲报仇?” “是。” 陆锦泰直勾勾的盯着陈怀安,“北凉王知晓你有绝世的医术吗?” 陈怀安平静的对视:“当然不知。” “我这个渣爹找到我的目的,就是为了顶替他那个宝贝儿子入赘大奉皇室。” “若不是我隐忍功夫了得,早就死在北凉了。” 陆玄玑第二次听到‘渣爹’人,忍不住询问:“渣...什么意思?” 陈怀安很无奈,这是你关注的重点吗? 他只能解释:“道门学术,负心汉的意思。” 陆锦泰继续问道:“你冒充...你民间世子的身份还有谁知道?” 陈怀安如实回应:“我渣爹派来的贴身太监王湛已经被我和公主联手整死了,尸骨无存。” “目前知道我真实身份的就只有陛下和公主。” “还有太子殿下,他只知道我冒充世子但不知道我是北凉弃子,具体原因就得陛下亲自去查了。” “当然,我那个渣爹在京都还有没有留有其他暗线,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 “所以陛下最好还是派高手贴身保护我的安全。” 陈怀安所以对皇帝提出这个要求,因为他知道太子一定不会放过他。 他还观察到,当提起太子也知此事时,皇帝双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 陆景泰消化一番,看着陈怀安:“朕会安排人护你周全。说说朕的病。” “中毒。”陈怀安毫不隐瞒。 老皇帝死死攥着拳头。 很明显,皇帝很早就知道自己中毒! “父皇注意龙体。”陆玄玑赶忙出声安抚。接着立刻看向陈怀安:“是谁给我父皇下毒?” 陈怀安被陆玄玑这话气笑了:“你都不知道,我又不是神仙我怎么会知道?” “你不是精通医术吗?”陆玄玑还觉得很正常。 若不是皇帝在场,陈怀安都想伸手抽陆玄玑翘臀了。 这是什么鬼逻辑? 陈怀安很是无奈的解释:“我通晓医术,可我不是神探。” “哦。”陆玄玑点点头。 这时,老皇帝长长呼出一口浊气:“你能将朕体内的毒彻底根治?” 陈怀安谎话信手拈来,摇摇头:“暂时不能,但是短时间可以针灸控制陛下体内的毒素。” “能撑多久?” “三个月没有问题。” 老皇帝点点头,看着陈怀安笑笑:“你救了朕的命,想要朕怎么感谢你?” 陈怀安一点都不客气:“陛下给点真金白银吧,我翻修一下公主府,堂堂大奉六公主,还是大奉的女战神,住的府邸也太破了。” “我还听说,公主麾下的白袍军军饷已经半年没发了。” 陆玄玑羞愧的低头。 “咳咳...” 陆景泰老脸一红,咳嗽一声掩饰尴尬,“军饷朕自会想办法补发,你先换个其他要求。” 说白了就是国库没钱。 陈怀安想了一下,“既然陛下暂时没银子,我就只提两个要求。” “作为顶天立地的道门单传,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公主受穷苦,所以我要在大奉经商自力更生,陛下得全力支持。” “咳咳...朕都说了银子暂时...” 陈怀安顺坡接话:“我懂陛下的难处。” “我的意思,有钱捧个钱场,没钱捧个人场也行。” “只要陛下允许我在京都经商,本金我自己想办法。” 陆景泰点点头:“朕答应了。” 大奉虽然不允许官员经商,但朝中哪个官员在京都没有点私人的产业? 他早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陈怀安笑着抱拳:“谢陛下。” “其次,我跟随师尊修道多年,师尊曾说我此生只能跪天跪地跪父母,一旦跪其他任何人,我便命不久矣。” “所以...我斗胆,陛下能不能允许我见圣不跪只作揖行礼?” 陈怀安前世作为医生,被病患家属跪了太多次了。 他最烦下跪。 皇帝听得玄乎其乎,忍不住问道:“你师尊道家哪一支?何许道号?” 陈怀安张口即来:“回陛下,师尊出自全真派,其名周伯通,道号老顽童。” 陆景泰疑惑的表情,“道家的全真派就在我大奉境域,但是周伯通?道号老顽童...朕没听说过全真派有这号天师。” 大奉尊道。 整个九州的大多数王朝都信奉道教。 陈怀安解释:“我师尊淡泊名利,我们这一派一脉单传,陛下没听过也是情理之中。” 陆景泰点点头:“朕许了。” “谢陛下。” 陆景泰看着陈怀安突然问道:“陈怀安,你猜到朕的诏书选择哪位皇子继位了?” 陈怀安立刻摇头:“陛下太看得起我了,圣心难测,我怎能猜到?” “此间无外人,你但说无妨。” “我真猜不到。” “朕恕你无罪。” 第6章 自古帝王多阴逼,尤其是皇帝岳丈这种老阴逼 陈怀安无奈的苦笑:“陛下,我就修了个道,学会点医术,真没有推算未来的通天本领。” 陆景泰还是不甘心,继续逼问:“你可猜到是谁给朕下毒了?” 怎么父女两都一个德性! 陈怀安面对皇帝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神。 糟老头! 你这是非要逼我说出个一二三。 那就别怪我骂娘了! 陈怀安伸出右手,装模作样的捏指掐算,口中嘀咕着河南口音念念有词:“卧恁麻...卧恁麻...” “卧恁麻...” 陈怀安猛地松开掐指手诀,看着满脸期待的皇帝:“陛下,卦象显示,陛下英明神武,此事还得陛下亲自去查方能真相大白。” “我算不出,旁人查不出,唯有陛下出马一个顶俩。” “噗——” 陆玄玑看着陈怀安满脸认真的说着不着调的话,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听出来了,陈怀安分明就是装模作样戏谑她的父皇。 陆玄玑还看得出来,陈怀安天然的就不惧皇帝。 确实。 前世陈怀安身为顶级上医,他见过太多太多所谓的大人物了。 陆景泰瞪了陆玄玑一眼,然后盯着陈怀安的双眸继续问道:“你可是故意将朕立下的诏书烧了?” 这一次,陈怀安大大方方的承认:“当时那个状况,我怕诸位皇子内室操戈耽误我为陛下治疗。” 陆景泰终于不再发问,“明日魏国使臣上朝表面上是议和,暗地里定会为难我大奉,朕瞧你才智过人,所以明日你陪着公主一起上朝。” “遵旨。” “好了,你先下去吧。” 陈怀安抱拳作揖离开,临走还不忘嘱咐陆玄玑:“公主早点回来,我们深入交流一下生财之道。” “唉,穷乃原罪啊!” 陆景泰和陆玄玑:“...” 陈怀安转身离去时,心里忍不住暗骂:“果然,自古帝王多阴逼,尤其是皇帝这种老阴逼。” “全是心眼子!差一点就着了老阴逼的道!” 直到陈怀安离开,老皇帝看着陆玄玑:“玄玑,说说你府中发生的事。” 陆玄玑一五一十的说了陈怀安如何躺尸装死,以及如何当着太子的面一击必杀扎穿王湛的颈动脉以及吩咐她率领白袍军围住甘泉殿。 面对二皇子的阻拦,当机立断的对羽林卫出手...以及陆甲仁要她宣读诏书等等。 陆玄玑说到这里,忍不住怪怨:“父皇,老九心思单纯,父皇中毒这些时日都是他在照顾父皇。” “陈怀安竟然怀疑老九。” 陆景泰笑着点点头:“这些时日多亏了老九啊!” 他似乎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你怎么看这个陈怀安?” “儿臣与陈怀安见面不到一日,父皇指望儿臣能看出什么?” 陆玄玑苦恼道:“儿臣接到父皇旨意立刻从肃州战场赶回京都,回来只看到一具尸体,然后陈怀安突然诈尸。” “父皇,陈怀安拥有高超的医术。”陆玄玑补充道。 陆景泰听闻,心里无奈的叹口气:“指望自家女儿这个脑子,朕确实有点强人所难了。” 陆玄玑又补充:“还有,陈怀安不畏惧父皇。” “儿臣的意思,他与儿臣认识的其他人不同。陈怀安好像骨子里就对皇权天然的没有畏惧之心。” 这一次,陆景泰赞赏的点点头,接着双眸闪过一抹杀机,“朕最忌惮这类人!” 陆玄玑察觉到皇帝的杀心,情不自禁的替陈怀安解释:“父皇,陈怀安是道家之人,道家讲究道法自然逍遥自在,他对父皇没有畏惧之心也属情理之中。” “他若打着道家的幌子呢?实则是北凉王派到京都的重要棋子,配合太子那个逆子演双簧给朕看。” 陆玄玑惊诧的摇摇头:“儿臣看着不像。” “陈怀安若真是北凉王安插在父皇身边的棋子,太子为何要置他于死地?他又怎么会反杀王湛?而且还出手救了父皇?” 陆景泰目光犀利:“他自己不是说了吗,从小就拿鹤顶红当水喝。” “或许他本就是联手太子假死给你做了一场戏。” 陆玄玑感觉头好大,太复杂了。 还是打仗简单一些。 陆玄玑思索着询问:“父皇,儿臣不明白北凉为何要帮太子造反?” “陈长青和太子之间究竟...” “有朝一日你会知道的!”陆锦泰硬生生打断陆玄玑。 陆玄玑得到的还是一如既往的回答。 这时,陆景泰突然看着陆玄玑说道:“诏书是空的。” “啊?” 陆玄玑惊骇不已。 何止陆玄玑没有想到,就连陈怀安都是在烧诏书的时候才发现诏书内容是空的。 所以无论老皇帝如何询问,陈怀安都不做任何回答。离开时骂他老阴逼的原因。 陆玄玑忍不住问道:“父皇中毒也是假的?” “是真的。”陆景泰双眸闪过一抹悲愤。 陆玄玑立刻询问:“父皇可是猜到是谁下毒了?” 此时的陆景泰大概猜到是哪个儿子暗中给他下毒了! 但他没有告诉陆玄玑。 所以摇摇头:“朕还需要查。” “玄玑,陈怀安若可以为我大奉所用,对大奉恢复国力将是天大的助力。” “此子绝对不只是医术高超,他对于权谋的运用也是登峰造极,最可贵的是此子的胆识异于常人!” “他借着给朕祛毒的借口烧掉诏书,仅此一招遏制了后续所有可能出现的变距。看似鲁莽实则是最顶级的阳谋!” “陈怀安,麒麟之才!” 陆玄玑是第二次看到自己父皇对一个人给予如此高的评价。 第一次是早年间面对北凉王陈长青。 “当世枭雄!”皇帝对北凉王的评价。 陆景泰看着陆玄玑认真的叮嘱:“玄玑,陈怀安不能为你所用不能为我大奉所用,父皇就算拼着体内毒素不解也要尽早除掉此子,留着他定是大患!” “父皇放心,儿臣明白。”陆玄玑郑重点头。 权谋是她的短板,但杀人可是陆玄玑的长项。 陆玄玑的名言:武力可以解决的事儿绝不动脑汁。 “去吧。” “父皇早些休息,儿臣告退。”陆玄玑转身离开,又忍不住回头:“父皇,太子...” “当前局势,朕暂时不能动他。” 陆玄玑点点头离开。 陆景泰出声:“高鸽。” 贴身太监高鸽,大内第一高手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陆景泰身边,“老奴在。” “将暗卫所有影子放出去,给朕挖地三尺查全真派周伯通道号老顽童的道士。” “派地字号暗卫...不,调天字号暗卫前往公主府,保护陈怀安的同时密切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老奴遵旨。” 高鸽领命离开。 陆景泰闭上双眸,然后猛地睁开,杀机爆射:“你何时学会了如此高明的毒术?竟然连高鸽都能瞒过?” ..... 同一时间。 东宫,太子府。 书房隔间密室。 陆天明看着几个亲信问道:“父皇的眼线都打发走了?” “殿下放心,都打发走了。” “只差一步,满盘皆输!” 陆天明表情阴沉:“父王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怎会犯如此低级的失误?” “父王给孤那个不堪的小弟找这个替身之前难道没有调查过吗?他竟然拥有绝世医术,而且心性谋略手段都不差!” 一位亲信恭声回道:“殿下,王爷不可能没有调查此子的身份,殿下也接触过此子,那般唯唯诺诺胆小如鼠的模样怎么可能是装出来的。” 第7章 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跪,不信问你爹 陆天明回想着曾经的‘陈怀安’,自语道:“孤确实看到过,王湛只是一个眼神陈怀安就被吓尿了,和今日硬闯甘泉宫的行事作风完全就是天壤之别。” “孤甚至怀疑...他们究竟是不是一个人?” 如果陈怀安在此,定会一蹦三丈高惊呼一声:“卧槽!巨瓜!” 陆天明竟然称北凉王‘父王’! 陆天明才是北凉王陈长青真正的私生子! 还是养在大奉皇室的私生子。 大奉明面上的太子。 北凉王给大奉皇帝戴了绿帽子! 难怪陆天明说皇帝选择任何一位皇子都不会选择他! 这顶原谅帽牛皮! 陆天明看着一众亲信:“可此子就是骗过了父王,无论是隐忍手段还是对权谋的敏锐程度都是普通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还有他今日对羽林卫出手的招式,你们可曾见过?” 几位亲信纷纷摇头:“江湖各门各派的武学我等都要涉及,但从未见过这么怪异的招式。” 陆天明思索片刻,“通知烟雨楼给父王传信了吧?” “殿下放心,三日后信件就会到北凉。” “嗯。” 陆天明点点头,摸着下巴自语道:“陈怀安若能为孤所用该多好啊。” “只要孤登基,定让陈怀安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帝师!” 陆天明突然话锋一转,死死捏着自己的下巴,冰冷的语气:“可惜,陈怀安注定不能为孤所用,只能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陆天明决然下令:“通知烟雨楼给杀手堂下天字号任务,三个月内不惜一切代价除掉陈怀安!” “喏!” 陆天明突然嘴角上扬,自语道:“父皇,三个月内见分晓吧。” “只要我父王活着一日,掌控北凉铁骑一天,你就不敢动我一个指头。因为你知道我是父王的逆鳞,我有任何闪失,北凉必反。” “这个代价你承受不起,起码此时的大奉承受不起!” 陆天明双眸凝聚着滔天的恨意,再次死死攥着玉石手串:“陆锦泰!你千不该万不该用卑鄙的手段当着我的面逼着母后自尽!” “从那一刻起,你我之间注定要反目成仇!” ..... 公主府。 陈怀安葛优躺的姿势靠在陆玄玑闺房的卧榻上,自语道:“硬邦邦的木枕,真不如柔软的靠枕舒服。” “皇室全是老阴逼。” “老的帝王权术运用的炉火纯青。” “小的个个一肚子坏水。” “偏偏自家还有一个傻娘们,这局面...要不我还是溜吧?” 陈怀安还真有离开的打算。 天崩局,玩不转。 不如溜到民间做一位逍遥闲散的民间世子。 当然,也就只能想想。 不管他溜到哪里,北凉和大奉皇室恐怖的人脉资源都会找到他。 这时,陆玄玑带着军师徐惠回来了。 二女走进来,陆玄玑看到陈怀安躺在她的闺房卧榻上,立刻就要出声训斥! 她的闺房连皇帝进来都要征求她的同意。 更别说陈怀安这般四仰八叉躺在她的卧榻上。 陈怀安倒是满不在乎的语气:“整个公主府就你这里还像样一些,我只能委身在你这里了。” 说着话的时候陈怀安已经起身离开了陆玄玑的卧榻。 他熟读古籍。 知道古代女子闺房的规矩。 只是身为二十一世纪的蓝星穿越者,陈怀安的思想习惯还是停留在以前。 他穿越大奉才短短一日不到,怎么可能做到知行合一? 陆玄玑看到陈怀安离开自己的卧榻。 又想到陈怀安出身道门,而且面对她父皇都敢不着调的戏谑,她只能忍着内心的不悦,“你既然出自道家,应该是习惯了清苦的生活吧?” 陈怀安随口反驳:“你那是老思想,没见识。” “我和师尊在双峰山的日子那叫一个惬意舒坦。” “睡得是万年的金丝楠木床,枕的是老虎皮毛做成的靠枕,那叫一个舒坦。” “吃得是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陈怀安说着说着都流口水了。 徐惠很是好奇的暗中打量着陈怀安。 今日甘泉宫陈怀安所作所言,徐惠看在眼里。 她暗中给出评价。 完美! 挑不出任何瑕疵! 再看此刻懒洋洋躺在卧榻的陈怀安,像极了玩世不恭的北凉纨绔世子。 徐惠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一个人身上怎么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这时,“咕噜噜...”陈怀安的腹部出声。 陈怀安看着陆玄玑:“没鸡、没鸭、没鹅没熊掌,面条你总能帮我煮一碗吧?” 陆玄玑明显愣了一下,“你确定要吃我煮的面条?” 陈怀安刚想点头,余光注意到徐惠的脸色都变了,还使劲的朝着他挤眼。 “可否劳烦这位美人将军帮在下煮一碗清汤面?”陈怀安马上决定不劳烦公主殿下了。 从徐惠的眼神示意也能看得出来,陆玄玑煮的面估摸着能吃死人! “好。” 徐惠答应下来,转身就要离开。 “徐惠,帮我也煮一碗。” “嗯。”徐惠笑着点点头转身去了后厨。 陆玄玑看着陈怀安:“吃完面,回你的房间。” 陈怀安嗤鼻:“我房间被褥薄睡着冷。” “我安排人给你加鹿皮。” 陆玄玑看着陈怀安认真补充:“我曾立过誓言,此生不会委身于任何一位男子,我这一生只会投身战场。” “所以别说你只是遗落民间的北凉世子,就算是真世子...” “蠢货!” 陈怀安毫不留情的怒斥:“你记住,这句话不要在让我听到第二遍,我就是北凉世子。” “若我从你嘴里听到第二遍此类话,我会立刻离开皇宫!” “我要想离开,你们谁都留不住!” 陆玄玑也知道自己失言了,换了一个话题:“小弟陆甲仁心性善良不争不抢,众多皇子中也就只有小弟对父皇赤胆孝心。你今日不该怀疑他。” 陈怀安都懒得和陆玄玑这这种没脑子的货色解释,他不耐烦的打断:“除了鹿皮,再多给我加几张狐裘。” 说完他就不再理会陆玄玑。 很快,徐惠端着热气腾腾的两碗清汤面。 徐惠的手艺不错,只是盐巴有些苦。 这条件也不允许陈怀安挑嘴,他很快吃光。 “徐军师,面不错,谢了。” 陈怀安打个招呼就要回房睡觉。 “等等。”陆玄玑叫住陈怀安,“你今日对羽林卫出手的招式是什么武学?还有,你不是要与我深入交流赚钱之道吗?” 陆玄玑对于武学有着近乎偏执的热衷。 在甘泉殿她就想问陈怀安了,只是时机不允许。 “日后你自然就知道了。” “至于赚钱之道,本世子现在没心情了。” 陈怀安淡淡回了一声,抱着厚厚的几张狐裘和鹿皮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夜无话。 第二日,早朝。 龙德殿。 群臣跪拜。 就连几位皇子也要跪拜。 这是大奉乃至整个九州不成文的规矩。 天子最大,跪天子如跪天地。 唯有陈怀安和陆玄玑两人站着弯腰作揖。 陆玄玑不跪是因为早年间立下大功被陆锦泰特赦不跪。 而且她还被皇帝特许可以佩剑上朝。 二皇子陆奕秦立刻出声训斥:“大胆北凉世子!竟敢不跪父皇?” 其他皇子和群臣也都纷纷看向陈怀安。 陈怀安撇撇嘴朝着陆奕秦说道:“我无需向任何人跪拜,你若不信去问你爹。” 第8章 胜利者必须拿出高高在上的姿态! 陆锦泰狠狠瞪了一眼陈怀安。 当着群臣的面,也就是陈怀安有这个面子,换做其他人这么放肆陆锦泰早就大声呵斥了。 陈怀安故作看不懂,再次朝着陆锦泰抱拳还不忘眨眨眼,似乎传达‘陛下,管管你家傻儿子。’ 陆锦泰只能无奈的瞥一眼陈怀安,朝着群臣摆摆手:“众卿平生。” “谢陛下。” 待群臣起身,陆锦泰解释:“北凉世子早年在道门修道有师门禁忌。其次陈怀安救了朕的命,朕允许他面圣不跪。” 陆奕秦赶忙弯腰作揖:“儿臣不知,请父皇恕罪。” 就在这时。 殿外,司仪太监尖锐的声音:“陛下,魏国使臣团请求觐见。” 陆景泰心道一声‘终于来了’,他点点头:“传。” 很快,魏国一行六人的使臣团进入大殿。 陈怀安抬眼看去。 为首之人是一位老者,正是魏国赫赫有名的黑骑军军师许牧。 他的旁边是一位妙龄少女。 少女扎着一根马尾辫,穿着一身蓝色的劲装。 很有邻家美女小姐姐的气质。 小姐姐最显着的特征,满身带着各种绿松石项链以及手腕上一大窜的各种价值不菲的顶级木料手串。 少女左手还拉着一位约莫七八岁的女童。 最后面是三名护卫。 魏国使臣团还带着一支商队,这些人仍旧住在长安城的客栈。 六人进入龙德殿,为首的许牧看到陆锦泰安然自若的坐在龙椅上,他的眼神明显闪过一丝惊诧。 但整个使臣团竟没有一人对陆锦泰行外臣礼。 “大胆!” 二皇子陆奕秦对魏国使臣团训斥:“外臣许牧,见我父皇为何不行礼?” 许牧冷哼:“你们大奉向来自诩礼仪之国,我们魏国带着诚意前来议和,可你们的太子殿下竟然将我等安置在了京都郊外的一处简陋客栈。” “这便是你们大奉自诩的礼仪?便是这般待客之道?” 许牧看着陆锦泰质问的语气:“大奉陛下,你大奉太子目中无人不懂礼数,我等不行外臣礼何错之有?” 陆天明立刻冷声回怼:“何为客?友邦来之是为客。” “大奉和魏国常年争斗不断,两国处于敌对关系,孤能安置你们有个客栈住已经非常客气了。” 陈怀安瞥了一眼太子。 他自然明白陆天明此举的用意。 皇帝病危,这个时候将魏国使臣团接到宫里不是明智之举。 何况陆天明还要找机会夺权,更不会将魏国使臣团安置在宫里。 皇帝也认为陆天明此举没有毛病。 父子二人虽然敌对,但父子关起门斗个你死我活怎么都行。 外敌来犯,枪口立刻就会一致对外! 但偏偏这个时候冒出来一个二五仔。 二皇子陆奕秦觉得天赐良机,必须打压太子。 他出言指责陆天明:“太子确实失了礼数。” 陆奕秦朝着皇帝作揖:“父皇,魏国虽与我大奉敌对,但此番魏国前来我大奉是为两国议和,太子不该怠慢使臣团。” 陆锦泰面无表情的看着陆奕秦不言语。 陆奕秦还以为老皇帝认可了他。 他的胳膊肘更是朝外拐,看着陆天明说道:“大哥,你身为大奉太子,一言一行代表着我大奉的脸面。” “以我之见,你给魏国使臣团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不等陆天明回应。 “噗。”陈怀安忍不住乐了。 二皇子,我好中意你! 终于看到网文小说里第一个无脑的对手了。 若九位皇子都是和太子一样的精于谋略杀伐果断,或者都像九皇子陆甲仁这般表面人畜无害实则隐忍性极强。 陈怀安真不玩了。 真.王者局还玩个锤子! 按照陈怀安的记忆,陆奕秦这脑子之所以还能在朝堂混得开,完全得益于有一位好娘。 当朝最受宠的淑贵妃杨氏,以及当朝大将军的舅舅。 智商不够,背景来凑。 陈怀安最喜欢这类对手。 陆奕秦看着陈怀安不悦道:“你笑什么?” 陈怀安一点不客气的回道:“我笑你到底是不是陛下亲生的?” “混账话!” 陆奕秦怒道:“我自然是父皇亲生的。” 陈怀安故作惊诧的表情:“那你就是魏国打入我大奉的资深卧底!” 陈怀安根本不给陆奕秦反驳的机会,看着许牧冷声道:“你不过是镇国公主脚下的败军之将,你魏国不过是我大奉将士脚下踩踏过的战败国。” “你没有丝毫战败之将的羞耻感,也没有丝毫战败国的自知之明,竟敢冠冕堂皇在我大奉朝堂饶舌妄辩。” “妄图我大奉八抬大轿盛大的仪仗队迎接你等败将?” “看你也活了这么大年纪了,都活到狗肚子里了?” 陈怀安对着气急败坏说不出话的许牧摇摇头:“本世子生平从未见过你这等厚颜无耻之徒!” 陈怀安骂完许牧,整个朝堂安静如斯。 镇国公主,正是陆玄玑的公主封号。 陆玄玑,大奉镇国大将军,一品武将。 “骂得好!” 两道赞扬。 太子陆天明和陆玄玑。 皇帝陆锦泰也是毫不掩饰赞赏的目光看着陈怀安。 大奉和魏国争斗了数十年,一直都被魏国压制着。 从陆玄玑执掌白袍军这几年,才终于能和魏国打的有来有回。 前些时日更是大胜魏国,拿回魏国夺取大奉六十年之久的肃州七城中的三座城池。 扬眉吐气,一雪前耻! 胜国就应该拿出胜利者的姿态! “你...你...” 许牧怒视陈怀安:“你是何人?” 陈怀安居高临下的回道:“好说。六公主陆玄玑的未婚夫,北凉世子陈怀安。” 满身绿松石的少女立刻厌恶的目光看着陈怀安:“你就是传闻中北凉那个无恶不作的纨绔世子陈怀安?” 陈怀安一点都不害臊,反正又不是说他。 “本世子的名声都传遍九州了?” “但传闻有亿点不真实,本世子平生只做一件善事。” 陈怀安盯着妙龄少女一字一顿的说道:“从苦海中挽救像你这样身陷水深火热的失足少女。” 妙龄少女不屑的眼神看着陈怀安:“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名公输玉,来自唐国,家父公输斑。” 朝堂群臣以及皇子们闻言立刻色变。 唐国,公输家族,公输斑。 九州第一机关世家。 九州,东洲,三大王朝。 大奉,魏国,唐国,三国鼎立。 各有其立国之本。 魏国的汗血宝马以及黑骑军,大奉的白袍军以及肥沃的农田。 唐国的公输家族,以绝世闻名的机关术开创了唐国极其发达的经济! 九州各国很多日常生活工具以及农耕用具皆是来自唐国的公输家族。 第9章 闻名九州的机关天才公输玉珠拿出个魔方? 而公输玉的机关术造诣是公输家族这一代最有天赋之人。 陈怀安记忆中好像有这么一段。 公输玉是九州六英其中一位。 陆玄玑也在其列。 所谓九州六英,就是六位容貌才华在九州最出众的女子。 美曰其名:陆玄玑好武,公输玉好赌。 柳玉凝喜琴,公孙姬贪剑。 宁仙儿起舞,月牙儿吹箫。 陈怀安心里乐道:“公主贴身保护,公输玉做个机关床榻,公孙姬和宁仙儿剑舞合璧,秦玉凝弹琴,月牙儿吹箫...都是额滴,一个都跑不了!”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陈怀安看着公输玉不自觉的起了戏谑之心。 公输玉疑惑,她不明白陈怀安为何这样问。 “我叫陈怀安,来自北凉,家父北凉王陈长青。大奉铁定的驸马,未婚妻镇国公主陆玄玑,国丈大奉九五之尊。” 他早就不想努力了! 前世只能拼自身能力以及拼命努力。 这一世拼背景,陈怀安谁都不怕! 这时,许牧忍不住出声讥讽:“小儿不过只是大奉皇室的小小赘婿,也敢恬不知耻的议论国事。” 许牧看着陆锦泰威胁道:“大奉陛下,你大奉想要和我魏国继续和谈,你朝太子以及这名赘婿必须当面给老夫道歉。” “否则我魏国不再和谈,老夫回到魏国定会禀明魏帝,两国继续开战!” 一直没有吱声的陆玄玑怒怼许牧:“许牧老匹夫,你吓唬谁呢?” “是你们魏国厚着脸皮求着我大奉议和。现在你要揭桌子,我陆玄玑奉陪到底!” 陆玄玑还真不怕开战。 打仗本就是陆玄玑最擅长也是最喜欢做的事。 有陈怀安治疗陆锦泰,大奉内部暂时稳定,她可以一门心思投身战场。 陈怀安精通心理学。 他知道大奉此时不适合继续开战,但这个时候最不能露怯。 “公主,我支持你!他要打,咱就打!干他丫的!” 陈怀安对陆锦泰干脆利落的说道:“陛下,散朝,送客,开干!” 陆锦泰更明白其中利害,大手一挥:“送客!” 他当断则断的下狠心,赌魏国不敢开战!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轮到许牧骑虎难下难受至极了。 他所以敢笃定大奉不敢继续开战的原因,是听闻了陆锦泰已经到了病危的程度。 皇室各个皇子明争暗斗,朝堂内部极其不稳。 可现在...除了二皇子陆奕秦这个二五仔,一致对外! 而且陆锦泰怎么看都不像重病在身的模样。 关键是他们魏国地处九州偏北,属于半农耕半游牧的国家。 黑骑军败北陆玄玑后损失了三成实力,而且魏国的粮仓存粮不足,已经不允许继续打硬仗了。 他们唯一的底气便是与唐国达成的合作。 魏国给唐国两万匹汗血宝马,唐国出银子向大奉买粮帮助魏国渡过粮食危机。 事态到了此时,气氛推到此刻。 许牧也只能硬着头皮带着使臣团转身离开。 他也在赌。 赌大奉内政确实出了问题。 欲擒故纵! 一步...三步...十步... 许牧心急如焚的嘀咕:“大奉皇帝怎么还不喊出留步二字?” 这时,公输玉朝着许牧使个眼色。 停步。 转身。 公输玉看着陆景泰说道:“大奉皇帝,我这次代表唐国劝和大奉与魏国。” “两国继续开战,遭殃的永远都是两国的百姓。” “我有一个折中的法子,大奉皇帝可否一听?” “说来听听。”陆锦泰语调淡然。 实则他的内心早已被一波骇浪翻腾而过。 大奉和魏国连年开战,国库早已空虚连军饷都发不出来了,这是其一。 其二,他召陆玄玑归来就是为了震慑内部不安定的因素,尤其是要威慑北凉。 一旦陆玄玑离开,内部不安因素随时都会爆发。 而且陆景泰对陈怀安也不是十分信任。 公输玉对着随身侍卫招招手。 侍卫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件。 陈怀安看到公输玉手上的物件,差点忍不住爆粗口:“甘霖娘!竟然掏出来个魔方!” 公输玉拿出一个整整齐齐的三阶三色玉石魔方。 “大奉皇帝请看,此物名多面玲珑,是我前些时日发明出来的。” 公输玉说着话修长的玉手随意将三阶魔方三面全部打乱。 然后笑着递给她身边的女童:“小婉,复原。” “嗯。” 小婉接过魔方,用了一百息的功夫将三阶魔方复原(换算现代大约是216秒)。 公输玉笑着接过小婉复原的魔方,看着陆锦泰说道:“我听闻大奉地灵人杰,只要大奉有人可以将多面玲珑复原,我们就不计前嫌行外臣之礼。” “诸位无需达到小婉这么快的速度,只要能在一刻钟复原多面玲珑即可。”公输玉珠故意带着讥讽的语气补充。 在场群臣和皇子盯着公输玉手里的魔方,纷纷面面相觑。 因为除了陈怀安,在场有一个算一个根本没有见过这玩意。 “不会吧?” 公输玉故意惊诧的语气:“大奉好歹是个大国,竟无一人敢应战?” “诸位皇子、朝臣堂堂七尺男儿,竟是连小婉这个八岁的孩童都比不上?” 愣头青陆奕秦当仁不让。 “瞧不起谁呢。” “一个多面玲珑而已,本皇子随便弄弄就能复原。” 公输玉笑着:“二皇子威武”,然后随手将打乱三阶魔方递给陆奕秦。 陆奕秦双手转动。 运气还不错。 陆奕秦没有章法的转动玉石魔方,只是数息间复原了一面。 “二皇子殿下好生聪慧,扬我大奉国威!” “我记得二皇子殿下似乎从来没有见过多面玲珑,刚一上手就能立刻复原,二皇子殿下给我大奉争光了。” 陈怀安不动声色的瞥了这两位臣子。 礼部尚书郭有仁。 中书侍郎王守成。 陆奕秦得意不止,趾高气扬的瞧着公输玉:“小小多面玲珑,岂需一刻钟。” 他双手继续转动玉石魔方。 一不小心,复原的一面竟然再次被打乱了。 陆奕秦赶忙想要回转。 结果发现。 乱了。 陆奕秦立刻心急了。 双手快速旋转玉石魔方。 然而...他越心急,手上的魔方越乱。 越来越乱。 随着时间流逝,陆奕秦手上的魔方凌乱不堪。 极其扎眼! 陆奕秦气急败坏的看着公输玉:“本皇子明明拼好了一面,怎么又乱了?一定是你做了手脚!” 公输玉不屑的眼神看着陆奕秦。 上前一步,接过玉石魔方。 公输玉修长的手指快速拨动,仅仅几个呼吸间就拼好了魔方。 陆奕秦目瞪口呆。 群臣呆滞若愚。 公输玉不忘讥讽:“大奉不愧是礼仪之国,技不如人都能怪怨到做手脚上。” 她戏谑的目光瞧着其他人,“还有哪位皇子愿意一试?” 在场的其他几位皇子,除了陆奕秦外都是人精。 知道复原多面玲珑不是那么简单,谁愿意在这个时候丢丑。 都不上套。 公输玉嘲讽语气更加明显:“看来大奉是没人了。” “大奉皇帝。” 公输玉盛气凌人的姿态看着陆锦泰:“我此番代表唐国前来大奉还有一事。” “买粮。” 唰——皇帝和陆玄玑以及几位皇子、群臣立刻看向公输玉。 这才是魏国前来议和的真正原因。 借唐国之手从大奉买粮,度过即将到来的年关。 陈怀安也听明白了。 公输玉想借着魔方在气场上碾压大奉,然后低价买粮。 既然如此,也该带着自家傻娘子出来装个臂了。 不等陆锦泰回复,陈怀安笑着出声:“先不急着买粮。” “破解这么个破玩意何须一刻钟?我家公主三息间便可复原。” 第10章 我有这般手速都是我家娘子教的好 三息间复原! 开什么玩笑? 你没有看到二皇子殿下急得满头大汗都没有复原吗? 陆奕秦立刻嘲讽:“三息复原?” “北凉世子,你这是将镇国公主架在火上烤!” 其他人也都纷纷指责陈怀安。 最着急的是陆玄玑。 她第一次见到多面玲珑,以前摸都没有没有摸过。 你怎么敢说三息间就能复原? 陆玄玑恼怒的一把拽过陈怀安,小声急促的在他耳畔训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怀安故意高声道:“镇国公主不愧是大奉女战神,竟然定下如此豪赌!” 陆玄玑傻了。 什么豪赌? 我说什么了? 你在胡扯什么? 陈怀安看着公输玉:“我家公主说了,她若在三息间复原这个破玩意,你等除了要对我朝陛下行三叩九拜的大礼,还要赔上你们此行骑来的所有汗血宝马!” 这一刻,群臣傻眼了...皇子们傻眼了...老皇帝陆锦泰也傻眼了。 陆玄玑的脑子都宕机了。 我是谁? 这个男人是谁? 我真的精通多面玲珑吗? 公输玉看着自信满满的陈怀安,余光瞥了一眼发懵状的陆玄玑,立刻会意。 “若是做不到呢?” 陈怀安耸耸肩:“五百石粮食免费送你们了。” “不可!” 陆玄玑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立刻阻止。 “大胆!” 二皇子厉声呵斥:“陈怀安!你怎敢擅自做主,你知道五百石粮草价值多少白银?” 六皇子陆有为第一次开口就是趁势补刀:“北凉世子!父皇尚未作出答复,你擅作主张该当何罪!” 其他群臣也都纷纷指责陈怀安:“你一个北凉世子,没有见过世面也就罢了,竟敢越俎陛下擅作主张?” “一旦输了,你能担起这个责?” 只有陆天明不言语。 今日上朝之前陆天明就打定主意。 陈怀安想做什么他都不会反对也不会赞同。 陆天明就是想给皇帝制造一个假象。 陈怀安出自北凉是我的人。 但是陆天明不会想到,陈怀安昨晚就与皇帝摊牌了。 陈怀安懒得搭理这帮煞笔皇子,不由分说轻轻拉起陆玄玑的手,“信我,我说你行,你不行也行。” 这一刻,陆玄玑看着近在咫尺的陈怀安。 她竟然从陈怀安身上感受到了只有面对江湖中顶尖高手的气场。 当仁不让,舍我其谁! 可不是咋滴。 陈怀安在孤儿院的兴趣班就是魔方。 四岁的时候,他就打破了三阶魔方的世界纪录。 3.24秒。 实力不允许低调,陈怀安偏偏将这个装逼的机会分给陆玄玑一半,气场能不强大? “陛下可信得过公主殿下?”陈怀安看着陆锦泰询问。 “事关大奉存粮,父皇千万不可应诺。” 陆奕秦立刻出声阻拦。 “父皇最清楚,镇国公主带兵打仗是好手,舞刀弄棒十八班武艺样样精通,但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工农茶她是一窍不通啊!” 六皇子陆有为干脆直截了当的戳破。 陆锦泰心里暗自咬牙。 自家女儿什么样他这个当爹的能不清楚? 学武和打仗绝对一等一的天赋。 但诗词歌赋一窍不通。 更何况是多面玲珑这种折磨人的细活,陆玄玑从来都不屑一顾。 但是气氛已经烘托到这个程度了,他若此刻退缩事关大奉颜面得失。 “自然...信得过。”陆锦泰硬着头皮说着心口不一的回答。 他信得过的不是陆玄玑而是陈怀安。 陆玄玑快疯了! 父皇呐,儿臣都信不过自己。 父皇哪来的自信?(陈怀安:梁静茹给的) 陈怀安看着公输玉:“打乱,多面玲珑越乱,我家公主越快!” (⊙o⊙)… 陆玄玑想哭... 公输玉随手打乱玉石魔方交到陆玄玑的手上。 陆玄玑拿到魔方,本能的回头看向陈怀安... 就在这时,陆玄玑感受到一个强有力的胸膛贴上她的美背,陈怀安双臂环抱着陆玄玑。 宽阔的手掌轻轻抓着陆玄玑的双手。 陆玄玑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一下。 她从未与男子有过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陈怀安在她耳畔小声嘱咐:“双手放轻松,跟着我的手指动作。” “别眨眼,瞧好了。”陈怀安提醒着公输玉。 陈怀安抓着陆玄玑的双手拨动魔方。 一息。 二息。 夫妇、四手、停。 一个完完整整复原好的三阶玉石魔方出现在陆玄玑的双手。 在场所有人呆滞若愚的看着陆玄玑双手抓着的魔方。 “复原了!” “陛下,公主殿下真的将多面玲珑复原了!” 群臣欢呼。 陆锦泰欣慰的点点头,他虽然也没有看清楚,但陆锦泰心里明镜,陆玄玑能够这么快复原魔方完全是陈怀安一手操作。 陆奕秦使劲的揉着双眸,他根本就没有看清楚,就瞧见陈怀安抓着陆玄玑的双手拨弄几下玉石魔方。 然后就复原了。 这么简单吗? 为何我越拨越乱?是我的脑子不够用吗? 陆玄玑怎么会复原?她什么脑子我能不清楚? 陈怀安! 陆奕秦心里暗自嘀咕:“运气,陈怀安一定是走了狗屎运!” 六皇子以及太子等等,全部是不可置信的看着陆玄玑...身后的陈怀安。 他们都明白,是陈怀安复原了多面玲珑。 此时最震撼的莫过于陆玄玑。 刚才那一刻,陆玄玑的双手完全听令于陈怀安。 陆玄玑在战场上杀伐果断,死在她手上的敌国将士无数。 但刚才拨动魔方,她内心极其紧张。 可是这个紧张的过程刚刚升腾已经结束。 “他明明可以自己复原多面玲珑,为何偏偏带着我这个拖油瓶?” “是因为我和公输玉同列九州六英,他要在公输玉的面前维护我的颜面?” “证明我不止会舞枪弄棒战场杀人,细活也是手到擒来?” “只可惜...无论你怎么讨好我,本公主也不可能爱上你。我的志向只在战场。” 陆玄玑想多了。 陈怀安就是单纯的想带着她装个臂,仅此而已。 陈怀安松开陆玄玑。 陆玄玑竟是不自觉的患得患失起来,她还想被陈怀安抱着。 因为很有安全感。 公输玉突然伸手指着陈怀安:“不是陆玄玑,而是你复原了多面玲珑!” 她瞧得清楚。 自始至终都是陈怀安的双手拨动多面玲珑。 陈怀安揉揉鼻子,“是我和公主合力复原了多面玲珑。” 公输玉猛地摇头:“不用骗我!我只想知道,你怎么会有这么快的手速?” 陈怀安笑笑:“我有这般手速都是六公主教的好。” 陆玄玑俏脸羞红。 她当然不是因为‘手速’这个词汇,陆玄玑也听不懂这个词的内涵。 陆玄玑就是单纯的因为被陈怀安捧着抬高而害羞。 “愿赌服输。” 陈怀安看着公输玉:“你亲自牵着汗血宝马送到公主府。” “可以。” 公输玉看着陈怀安:“五十匹汗血宝马可以给你,但我要和你再赌一次。” “你不是喜欢让陆玄玑出风头吗?你依旧带着陆玄玑,我们双方蒙着眼睛复原多面玲珑。” “前提条件是两个多面玲珑都要经由我的手打乱,我们双方谁最快复原便算赢。” “你和陆玄玑都要蒙上双眼,我喊开始同时复原多面玲珑,你可敢赌?” 公输玉又拿出一个玉石魔方。 陆奕秦立刻阻止:“陈怀安,见好就收,不可再赌。” 陆有为跟着劝阻:“陈怀安,你这次侥幸赢了,蒙上双眼一摸黑是不可能赢的。” 陈怀安看着两位皇子:“二位殿下,我怎么感觉就像你们二位赢下了这场赌约?” 陆奕秦怒声:“本皇子是为了你好。” “那就闭上嘴,好吗?” 这时,陆玄玑也小声劝着陈怀安:“我们侥幸赢了一次,见好就收吧。” 陈怀安坚定的摇摇头:“我自有分寸,你听我指挥就行。” “你...”陆玄玑没想到陈怀安竟然不识她的好意。 而且竟然敢用这样的态度与她说话? 陈怀安懒得搭理陆玄玑,他看着公输玉一字一顿的说道:“本世子可以陪你赌,但这一次的赌注咱们玩得大亿点。” 陈怀安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万两白银。” 他本以为公输玉会犹豫一下,结果不曾想... 公输玉眼皮都不眨看着陈怀安:“区区三百万两白银,我有这个赌资,你有吗?” 第11章 我赌项上人头,你们父女可敢跟注? 真.富婆! 三百万两白银眼皮都不眨。 (⊙o⊙)…陈怀安怒其不争的眼神瞥了一眼陆锦泰。 陆锦泰读懂了。 陛下,听到了? 你有吗?大奉国库有吗? 穷,最致命! 陈怀安被问住了,他肯定掏不出三百万两白银。 自家这个傻公主穷得连军饷都付不起了。 其他皇子们...巴不得看他出丑。 陈怀安只能暂时扯开‘钱’的话题,因为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他看着公输玉笑笑,“不急,三百万两白银不过是一道开胃菜。” “你输了,肃州七城归还大奉。你能做主吗?” 安静如斯! 所有人立刻睁大眼睛看着陈怀安。 肃州七城,大奉故土。 被魏国夺去六十年了。 大奉历代君王无一不想重夺肃州。 只要做到这件事便可青史留名一代贤君。 陆锦泰目光炙热的看着陈怀安。 他最有希望重夺肃州七城。 因为陆玄玑这一次的大胜仗就是从魏国手里夺回了肃州三座城池。 陆玄玑看着陈怀安,心道:“他不会真的爱上我了吧?” “知道我此生的心愿就是夺回肃州,所以对公输玉提出这个对赌,他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我?” “只可惜...我注定要让他失望了。本公主绝对不会因为儿女情长解甲归田。” 陆玄玑又想多了。 陈怀安单纯就是因为穷拿不出三百万白银,只能硬着头皮狮子大开口。 “什么!你说什么!” 不等公输玉回应,许牧恼羞成怒的盯着陈怀安:“肃州是我魏国千万将士浴血奋战才从你大奉手里夺取,肃州早已是我魏国的土地!” 许牧指着公输玉手里的魔方,继续怒斥陈怀安:“你现在竟然想要用这么个破玩意对赌肃州?” 他们这次前来大奉和谈的条件除了买粮,第二个条件就是陆玄玑归还肃州三座城池。 魏国用庆州三郡顶替。 大奉的武将们立刻怒视许牧。 “许牧,你好大的胆子!” “肃州是我大奉故土,被你魏国强行占据六十年,你竟敢在我大奉朝堂言辞凿凿的说肃州是你魏国故土?” 陆玄玑已经情不自禁的握住剑柄想拔剑砍了许牧。 许牧丝毫不惧:“你们大奉无能守不住肃州,怪得了谁?” 公输玉看着陈怀安摇摇头:“肃州我做不了主。” “但我可以做主庆州三郡。” 公输玉习惯性的摸着大拇指上包浆的玉扳指,戏谑的目光扫视陈怀安:“我输了,庆州三郡给你,你输了肃州三座城池归还魏国,我能做魏国的主,你做得了大奉的主吗?” 陆锦泰死死地盯着公输玉。 同时不由自主的瞥了一眼陈怀安,还忍不住扫了一眼陆天明。 魏国的庆州三郡紧挨北凉。 偏偏公输玉在这个时候用庆州三郡作为赌本。 陆天明表面不动声色。 但内心早已惊涛骇浪:“陈怀安不会真是父王派来协助我造反的棋子吧?” “不能,若真是如此,父王一定会通知我。” “但是庆州三郡...公输玉为何会以庆州三郡作为赌本?巧合还是...故意挑拨离间?” 陆玄玑也是不由自主的看向陈怀安。 她对权谋之术是个小白。 但军事素养首屈一指。 公输玉的赌本是庆州三郡,陈怀安如果是北凉的人,他不管输赢都没有丝毫损失。 陈怀安赢了,庆州三郡归于北凉,大奉拿北凉再没有丝毫掣肘。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北凉拿下庆州三郡就进入了魏国的地界。 一旦北凉和魏国联手北上,陆玄玑好不容易夺下的肃州三城将会陷入被包抄的局面。 而且一旦北凉从肃州一路东下云州、泾州、郴州,三十万北凉铁骑便可兵临京都长安! 陈怀安对于行军打仗不在行。 尤其是地理。 因为陈怀安前世是个路痴。 初般新家拐个弯都能找不回家的主儿。 但看老皇帝和陆玄玑的模样,陈怀安也想到了什么。 这时,二皇子和六皇子同时向陈怀安发难。 陆奕秦怒指陈怀安:“好一个北凉世子!狼子野心,竟是想要联手魏国为北凉谋取利益!” 陆有为阴阳怪气:“公输玉说她刚刚发明出多面玲珑没多久,然后你就会了,是巧合还是...” 六皇子相比二皇子聪明多了。 但这种小聪明陈怀安也丝毫不惧。 在陈怀安眼中,他目前最大的对手只有两个半。 一个太子,一个九皇子。 半个皇帝。 陆奕秦急声:“父皇,陈怀安和北凉...” “给朕闭嘴!” 陆锦泰怒斥陆奕秦。 他恨不得立刻活活抽死老二。 就算陈怀安真的狼子野心,就算北凉真想谋反。 你也不能当面说出来,尤其不能当着魏国使臣团的面说出来。 陈怀安这次听懂了。 他看着公输玉:“挑拨离间,无用之举。” “我北凉永远都是大奉的北凉!” 他这话自然是说给皇帝和陆玄玑听得。 “咱俩对赌,三百万两白银是你的赌本,我这个北凉世子的人头应该值三百万两吧?” 所有人马上惊骇的目光看向陈怀安。 谁都没有想到陈怀安竟然会赌上自己的项上人头。 陆玄玑看着信誓旦旦的陈怀安,她心里不自觉闪过一阵阵的羞愧:“他竟然赌上自己的性命,而我还在怀疑他。” 公输玉有些诧异的看着陈怀安:“你确定?” “确定。” 太子心里暗道:“果然,陈怀安不是父王安排的人。” “可惜,实在可惜啊。” “陈怀安,你只能去死了!” 陈怀安自顾自的笑笑:“你我立赌,他人下注。肃州四城是魏国的赌本,另外三座城池以及价值三百万两的粮草是六公主和陛下的赌本。” “陛下,公主,我必赢。可敢跟注?” 陈怀安看着皇帝和陆玄玑。 只要他们父女二人有一位拒绝,陈怀安立刻放弃赌约。 然后找个机会离开皇宫。 陆锦泰和陆玄玑对视一眼。 陆玄玑迎上陈怀安的目光。 陈怀安平静的对视。 陆玄玑看着陈怀安自信且坦荡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我信你,我跟!” 陆景泰心里咬咬牙:“朕也跟!” 陈怀安心道:“老子都赌命了,你们父女若还是怀疑,爱谁谁,老子不管了!” 陈怀安忍不住扫了一眼公输玉胸脯和手腕上佩戴的各种串串,“另外再填个彩头。” “你输了,你身上的这些珠宝配饰归本世子了。” 前世,陈怀安也喜欢盘串。 如今有现成包浆的串串,不拿白不拿。 公输玉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绿松项链,不怒反笑的看着陈怀安:“可以。那么你的彩头呢?” “你输了就得死,你的彩头总不能是你的尸体吧?我不喜欢鞭尸。” 第12章 一声开始——输了个底朝天 其实公输玉心里气坏了。 她没有想到陈怀安竟然打起她身上这些串串的主意。 公输玉平日里没有其他喜好,就喜欢盘个串。 她身上这些串最少的年份都是三年起步。 而且都是她用玉体的汗液包浆盘出来的。 陆玄玑看着公输玉一字一顿的说道:“陈怀安的彩头我出了。” “本公主的银胆梨花枪,不比你身上这些珠宝配饰差吧?” 陈怀安听闻心下终于有了一丢丢的小感动。 银胆梨花枪出自九州闻名天下的铸枪师枪痴之手。 九州十大神兵排名第七。 枪尖双刃削铁如泥且杀人不沾血,枪身轻盈又坚韧。 是陆玄玑成名的兵刃。 陆玄玑早年间在战场上被敌军包围,正是凭借银胆梨花枪这把神兵才能突破重围。 可以说银胆梨花枪是陆玄玑的第二条命。 公输玉有些惊诧。 何止是她,在场其他人也都没有想到,陆玄玑竟然能如此信任陈怀安。 陆玄玑自己倒是不觉得有什么稀奇。 一把枪而已。 陈怀安赌的可是自己的命! 就算她和陈怀安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当自家相公为了国家的利益不惜去赌命,作为娘子的她理应不惜一切奉陪到底的支持到底。 “好,赌了。”公输玉自信满满。 “公输小姐!”许牧急眼了。 肃州四座城池事关重大,许牧不敢做这个主。 他也没有这个资格做主。 公输玉满脸自信:“一切后果有我负责。” 她所以这么有自信,是因为两个魔方都要经由她的手打乱。 公输玉会将多面玲珑打乱成最复杂的一种模式,也恰恰是她最熟悉能以最快速度复原的模式。 她蒙眼最快复原的时间三个呼吸。 陆玄玑不懂魔方,陈怀安就算玩过魔方,在公输玉看来,陈怀安夫妇都蒙着双眼能快过自己熟记于心的模式? 公输玉完全不知道,陈怀安早猜到了她这点小聪明。 陈怀安四岁时就沉浸在各种魔方的公式套路。 八岁的时候破了民间35阶魔方的最快记录,从此在魔方界一览众山小,魔方界送绰号【魔之魔!】 很快,双方拿出国牍签订。 陈怀安多留了一眼心眼。 他要求肃州四城的国牍必须许牧来签。 箭在弦上,许牧有求于公输玉,而且唐国本就是魏国的债主。 所以许牧被公输玉逼着硬着头皮签署了国牍。 公输玉打乱两个魔方,两个魔方一模一样的乱。 陈怀安只看了一眼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巧了。 公输玉打乱的魔方,正是陈怀安前世打破三阶魔方记录的样式。 陈怀安检查一下,确定自己的魔方没有被动过手脚。 陈怀安从后背环抱着陆玄玑,在她耳畔悄声道:“放松,准备接手肃州七城,这是我送你的见面礼!” “嗯。”陆玄玑点头。 整个朝堂都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紧张不安的看着三人。 双方蒙上双眼。 公输玉立刻喊道:“开始。” 话音还没有落下,她的双手已经快速的拨动手上的魔方。 公输玉修长的双手十指熟练的转动魔方。 这一次陈怀安只是手心贴着陆玄玑的双手手背。 他的手指宛如幻影般的旋转着魔方。 上左下右... 停! 不到一息间。 陈怀安复原。 “啪!” 公输玉手上刚刚复原好两面的玉石魔方摔在地面...她甚至没有摘掉遮着双眼的黑布。 不需要。 公输玉从陈怀安复原魔方的声音就可以听得出来。 陈怀安复原了,且速度比她快。 因为公输玉和陈怀安使用的复原手法一样。 上左下右... 只是她的手速太慢了。 朝堂安静如斯! 顷刻。 “复原了...真的复原了!” “陛下,北凉世子和公主殿下真的复原了多面玲珑,而且速度比公输玉珠快。” “不对,公输玉崩溃了,她放弃了!” “太好了!陛下太好了啊!六十年了!肃州故土终于重归我大奉!” 这一刻,朝堂的武将们热泪盈眶。 被魏国夺去六十年之久的肃州被北凉世子陈怀安夺回来了! 而且不费一兵一卒! 武将们忍不住朝着陈怀安抱拳作揖:“北凉世子,请受我等一拜。” 他们齐齐朝着陈怀安九十度作揖。 这些武将最清楚,想要从魏国的手里重新夺回肃州有多困难! 尸骨累累或许都无法收复故土! 但是陈怀安轻松的做到了。 陈怀安赶忙一一抱拳回礼。 他前世对于军人就极其尊敬。 同时,陈怀安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眼在场的文臣。 尤其是当朝宰相姜天扬。 这个老家伙从上朝直到此刻一言未发。 这种人一般都心眼子贼多。 而且姜天扬是六皇子的亲戚。 “好啊!好一个北凉世子陈怀安,好样的!” “陈怀安,你为我大奉立下了不朽功绩!” 陆景泰激动连连。 有国牍文书,他不怕许牧不认账。 魏国可以不认账,那就要在九州背负一个失信之国的骂名。 就算魏国真的赖账,大奉起兵夺取肃州也占据着天时地利人和所有的必胜因素。 陆玄玑看着陈怀安手上的整整齐齐的复原的魔方,她还是不敢相信,回头看向依旧环抱着她的陈怀安,眼眶湿润,呢喃道:“陈怀安...我们...赢了?” “嗯。”陈怀安笑着点点头。 陆玄玑身子不自觉的颤抖。 她背负了极大的压力。 陆玄玑跟注,甚至不惜拿出银胆梨花枪作为陈怀安的彩头。 若陈怀安拼尽全力后输了,她会对白杆军全体将士负荆请罪。 然后再想办法重夺肃州三座城池。 因为肃州三座城池是白杆军付出数万将士的生命才从魏国手中夺回来的。 好在...她赌赢了。 她的双手手背贴着陈怀安的掌心,所以陆玄玑能感应到陈怀安用出了全力复原多面玲珑。 陈怀安是真拼尽全力的想要赢! “这局不作数,你们弄虚作假!” 许牧耍起赖皮。 “魏国许牧,你大胆!” “外臣许牧,你找死!” “愿赌服输,你若敢赖账,就别想活着离开大奉!” 群臣纷纷怒斥许牧。 武将们更是一言不合立刻就要动手暴揍许牧。 “呛!”陆玄玑最干脆,直接拔剑。 公输玉朝着许牧呵斥:“够了!” 她输了。 在自己最熟悉、最擅长的打乱模式下输了。 愿赌服输,公输玉认了。 她瞥了一眼许牧:“愿赌服输,我公输家会找机会补偿魏国。” 许牧死死攥着拳头...整座肃州都输了,你怎么赔? 公输玉看向陈怀安复杂的目光:“你应该钻研多面玲珑很多年了吧?” 第13章 封官?我不要,陛下不如给亿点真金 “第一次接触。”陈怀安如实答复。 玉石魔方他确实第一次玩耍。 公输玉不置可否的自嘲一笑。 她不信。 虽然她自认多面玲珑经由她之手发明出来。 但公输玉的父亲很早就与她说过一句话。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她以前没有深刻的理解这句话。 此刻被陈怀安狠狠的上了一课,公输玉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人外有人。 这时,陈怀安随手将复原的多面玲珑抛给公输玉:“这个叫做多面玲珑的破玩意确实第一次玩,我父王为我寻觅的一位道家师尊,在我儿时教我把玩的那个物件称作魔方,比你这个破玩意难度高太多了。” 魔方?”公输玉珠疑惑:“你手上可有实物?” 陈怀安半真半假的解释:“和你手上的多面玲珑差不多,你这个只是三阶,我八岁的时候已经玩转三十五阶了。” “所以早玩腻扔到山野之外了。” “拿来吧。”陈怀安看着公输玉脖颈上的绿松串串朝着她勾勾手。 谁知。 公输玉俏脸一红,故意瞥了一眼陆玄玑,“我不是想赖账。实在是...我佩戴的这些配饰,都是跟随我数年,寝不离身....是...是...是我身体多年的汗液浸泡才有如此成色。” 她就是故意这么说,事实也确实这样。 公输玉入睡时,甚至还用双峰汉液盘过。 她这么说是想要陈怀安有羞涩之心知难而退。 若是君子,听到女子肌肤贴身佩戴的珠宝,换做谁都不会继续索要了。 谁知。 陈怀安张口即来:“我常年鼻炎,闻不到,愿赌服输,拿来吧。” 公输玉不说贴身汗液还好,她这么说陈怀安必须拿来! 莫得办法。 公输玉只能咬牙忍痛割爱恋恋不舍的摘下数条绝世品相的绿松串。 陈怀安立刻不乐意了:“赌约是你身上全部配饰。” “额....” 公输玉怒视陈怀安。 “这是准备赖账了?”陈怀安挑着眉说道。 公输玉摘下两个手腕上的金丝楠木、百年沉木等等上等木料的手串。 她有一个贯穿一生的行事准则。 愿赌服输,从不赖账! 陈怀安还不行。 他眼神盯着公输玉绝美的玉足上的一条成色绝顶的羊脂玉脚链。 公输玉立刻低头羞愤:“这个你也要?” “身上所有配饰,明白否?”陈怀安亿点都不脸红。 “给你!都给你!” 公输玉珠一把扯掉脚上的羊脂玉串。 陈怀安满意的接手。 公输玉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来的时候琳琅满目。 如今...比脸都干净! 许牧想死的心都有了。 粮草没买着不说,还将整个肃州拱手让给大奉。 他回去该如何向魏帝交差? 公输玉又能给出什么样的赔偿? 许牧看了一眼女童小婉,立刻计上心来,对皇帝说道:“大奉陛下...” 公输玉立刻打断,“大奉皇帝,买粮一事明日再议,现在可否给我等在宫中安置一处住所?” “当然可以。”陆景泰兴奋之情难以言表。 “等等。” 陈怀安出声阻止。 公输玉眼眶瞬间湿润,怒视着陈怀安:“都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你难道还要搜本小姐的身不成?” “九州人尽皆知,我公输玉好赌,但此生从不失信于人,我不可能随身带着三百万两白银,你宽限我几日时间,我会书信通知钱庄给你送银子。” “至于肃州,我会让家父通知魏帝,到时你们大奉去接手就好。” 陈怀安摇摇头,当着公输玉的面手搓着松绿石项链:“你记性可真好,忘了赌约其中一条,你们要对我朝陛下实三叩九拜的臣子礼。” 公输玉咬着嘴唇,立刻朝着陆景泰跪下三叩九拜:“唐国公输玉见过大奉陛下。” 许牧没有办法,只能跟着跪拜。 其他人也都纷纷朝着陆景泰跪拜。 陆景泰豪气冲天,大手一挥:“各位使臣请起。” “明晚朕在承德宫设宴接待诸位使臣。” 公输玉恨恨的盯着陈怀安:“北凉世子,我们能离开了吗?” “我拦着你了吗?”陈怀安耸耸肩,径直将几串绿松石戴到自己的脖颈上。 嗨,长短正好。 接着手腕上戴上各种金丝楠木手串。 嗨,不松不紧刚刚好。 陈怀安看了一眼羊脂玉脚链想要送给陆玄玑。 但想到古代的规矩他还是忍下来了。 当着公输玉的面揣到了怀里。 皇帝、皇子以及群臣都傻了。 这么没有礼仪羞耻心? 陆玄玑也忍不住白了陈怀安一眼。 女子脚腕上佩戴物怎能揣到怀里? 陈怀安可没有这么多讲究。 他对美女识别眼睛毒辣的得。 公输玉的玉足绝对是极品。 而且陈怀安前世是顶级的医生,他十分确定公输玉没有脚汗。 公输玉俏脸羞红,她恨不得扑上前咬陈怀安一口。 “我们走。” 公输玉转身。 “郭有仁,你亲自安排魏国使臣的衣食住行。” “微臣遵旨。” 礼部尚书郭有仁跟着魏国使臣团离开。 “哈哈哈。” 陆锦泰忍不住开怀大笑,看着陈怀安问道:“北凉世子,你立下如此大功,朕必须重赏。” “给朕说说,你想要什么奖赏?” 陈怀安抱拳作揖:“陛下给亿点真金白银就行。” (⊙o⊙)… 陆锦泰立刻结巴了。 这孩子怎么老是与朕提银子? 不知道国库没存银? 不晓得谈银子伤感情? 你还想不想做朕的驸马了? 陆锦泰干咳一声:“陈怀安,你如此功劳,岂能用真金白银赏赐?” 陈怀安心道:“阴逼老国丈,你承认自己是个穷逼得了,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回陛下,我贪财好色,在我眼中没有比真金白银更实在的奖励了。” 陆锦泰张张嘴..其他朝臣也都诧异的看着陈怀安。 这么刚吗? 当面在朝堂当着皇帝的面承认自己是贪财好色之人,群臣还是第一次见。 唯有陆天明心道:“陈怀安聪慧啊。” “暗贪不如明贪,宁做真小人不做伪君子,日后无论怎么做都能堵住悠悠众口。” 陈怀安揉揉鼻子:“其实夺回肃州也不足挂齿,陛下不愿赏赐群臣也不会说什么。” 陆景泰知道陈怀安是在故意将他,只能顺着陈怀安的话:“金银玉帛得赏,加官进爵也不能少。” “朝堂工部主事一职空缺已久。” “北凉世子陈怀安听旨。朕册封你为工部主事。” 工部尚书张兆望立刻就要提出反对,因为他是明面上支持太子的臣子。 这已经众所周知,所以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张兆望不愿让陈怀安入住工部,所以他要提出反对意见。 理由也很简单。 北凉世子精通医术和多面玲珑,不见得熟悉工部事宜。 但是太子陆天明马上朝着他使个眼色。 张兆望这才放弃。 陈怀安想了一下抱拳作揖:“臣接旨。” 第14章 穷酸皇帝国丈给了一堆国债借据 若是皇帝封他其他官职,陈怀安一定拒绝。 他在前世行事就有一条不变的准则。 权、钱、色,他只贪后面两条。 对于权利陈怀安向来能躲开尽量躲开。 他不愿操心怕麻烦。 这也是陈怀安选择培养调教陆玄玑的原因。 做一位帝婿远比当一位皇帝要轻松的多。 但陆景泰偏偏封他工部主事一职。 正六品的职位,职权不大不小。 相当于现代部长助理一样。 工部主事平日里的工作就是与其他五部的尚书和左右侍郎打交道。 陈怀安倒不在乎职权大小。 他在乎的是六部主事共有四、五位。 各个主事的职权不同。 主事多,陈怀安就可以不干事谋私利。 因为他进入工部只有一个原因。 陈怀安想让自己在这个时代生活的更舒适一些。 因为九州太落后了。 连火炕都没有。 只能靠着火盆和鹿皮以及狐裘取暖。 如今已经九月上旬眼瞅着冬季马上到来,陈怀安可不想得关节炎。 火炕必须搞出来。 那就免不了要走一些科技线。 这就离不开工部。 陆锦泰看了一眼高鸽。 “退朝。”高鸽尖锐的声音。 群臣还有想上奏的也只能憋在心里,“臣等告退。” 陆锦泰就要返回寝宫时,他身体突然传来剧痛。 左边身体炙热,宛如烈焰灼烤。 右边身体冰寒,犹如深渊寒冰。 陆景泰体内的毒素发作了。 他体内一半寒冰侵蚀,一半火焰炙烤。 但是陆景泰死命咬牙保持着镇定,“陈怀安去甘泉殿随朕...取赏银。” 陈怀安秒懂,陆景泰体内的毒素发作了。 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鬼门十三针最多保证陆锦泰体内的毒素七个时辰不发作,这个时间点也该发作了。 “我在府邸等你。”陆玄玑嘱咐陈怀安。 “嗯。” .... 寝宫甘泉殿。 陆锦泰瘫软在卧榻上。 陈怀安立刻让高鸽传太医令赵佑才带着两套新的银针前来。 接过银针。 陈怀安立刻让赵佑才扶着陆景泰。 “唰唰唰...”瞬间扎针。 再扎。 “唰唰唰...” 扎毕。 “嗯嗯....” 陆锦泰竟是不自觉的发出一阵阵的呻吟。 太舒服了。 陈怀安两套针灸术施展,陆景泰体内的冰火两重天竟是交融在一起,在他的奇经八脉中流淌...炙热与冰寒达成了完美的水火交融。 慢慢在陆锦泰的体内消散。 陆锦泰实在没有忍住。 赵佑才看着陈怀安拔针,回想着陈怀安扎针的位置,脱口而出:“世子殿下,方才所有针灸术可是传闻中的透天凉和回阳九针?” 陈怀安点点头赞道:“赵太医懂的不少。” 陆锦泰阳气虚脱,寒气侵蚀。 陈怀安使用回阳九针配合透天凉的针法,促使陆锦泰阴阳交融,回阳脱寒。 这一次两套针灸术结合可压制陆景泰体内毒素七日内不发作。 赵佑才听闻陈怀安的夸赞,他只有深深的羞愧。 懂得不少但是会的不多。 下一刻,赵佑才突然脸色惨白。 他知道了。 虽然赵佑才的医术比不上陈怀安,但能成为太医令怎么可能是庸医? 他自然清楚什么情况下才会使用阴阳两种极端的针灸术。 中毒! 而且同时中了阳毒和阴毒。 这就意味着有人给皇帝暗中下毒! 谁最具备下毒的机会? 他们这帮太医逃不了干系! 不管是哪位太医,他这个太医令都难逃其咎。 就算到了此刻,赵佑才都只能猜出皇帝中了两种毒素。 陆锦泰盯着赵佑才:“太医令可是想起了什么?” “扑通。” 赵佑才大汗淋漓的跪下:“陛下明鉴,微臣不知,微臣真的不知情。” 陈怀安出声:“陛下不用难为赵太医,下毒之人不会是他。” 不等陆景泰开口询问,陈怀安解释:“医者仁心,相由心生,赵太医做不出下毒这等事。” 其实陈怀安更想说的是。 陆景泰身边有高鸽这样的顶尖高手贴身陪伴,赵佑才没有下毒的这个本事。 “世子明鉴,陛下圣明!” 赵佑才匍匐在地不停的朝着陈怀安磕头。 他先前鄙视陈怀安双手诊脉,见到陈怀安绝世的医术后内心早已羞愧难当。 此刻听闻陈怀安替他在皇帝面前证清白,他对陈怀安更是打心眼里崇敬。 陆锦泰朝着赵佑才摆摆手:“此事不得声张,若透露半点风声,你知道后果。” “微臣明白。”赵佑才连忙磕头。 “下去吧。” “微臣告退。” 赵佑才起身后退几步,朝着陈怀安投过感激的目光,心里嘀咕:“我与世子殿下相比,宛如萤火与皓月...不对,我连萤火都不如!”赵佑才的心里自嘲。 陈怀安心里暗自一笑。 打人不打脸的目的达到了。 陆锦泰瞄了一眼陈怀安,不自觉的问道:“怎么不见你给朕用药?朕难道不需要药剂调理?” 陈怀安脸不红心不慌的回道:“陛下,对症下药,陛下如今的症状暂时不能用药,否则只会起到反作用。” 真实情况:“短时间医好你,让你腾出手阴我?” “你想得美!” “我先观察观察你这个老小子对本世子的态度再决定救不救你。” 陈怀安看各种古代医术,对于古代的各个名医,如华佗、扁鹊,拥有绝世高超的医术。 却都死于一个‘仁’。 陆锦泰虽然有所怀疑,但此刻他拿陈怀安没有丝毫办法。 “高鸽,拿国债借据过来。” 很快,陈怀安看到高鸽拿来一大堆盖着官印的借据,没有直接交给陆景泰,而是径直递给了他。 而且不给陈怀安反应的时间,高鸽的老手就接触到了他的手。 陈怀安心下一动,他明白了。 肯定是陆锦泰吩咐高鸽试探他有没有内力。 九州有江湖。 有江湖就会有江湖高手,没有内力的高手能叫江湖高手? 陈怀安也懒得点破,他怔怔的看着陆景泰:“这就是陛下赏赐臣的真金白银?” “陛下怎么好意思拿出来的?” 陆锦泰厚着脸皮回道:“你别小看这些国债,加在一块整整五百万两白银。” “每一张国债借据都是那帮皇亲国公以及朝中重臣拖欠朕的真金白银。” 陈怀安悻悻的表情接过一张张的国债借据。 好家伙。 靖国公宁甘于x年x月x日向国库借白银一百万两,用于家乡涝灾重建。 太学府院长黄沾极于x年x月x日向国库借白银五十万两,用于太学府翻新修建。 陈国公....谯国公...一张张的国债借据,一串串的欠款数目。 任何一笔国债用途看着都是正当理由。 陆锦泰询问:“如何?加在一起是不是刚好五百万两白银?” 陈怀安听明白了,他看着陆景泰:“陛下的意思,让臣拿着这些借据去要账?” “朕有此意。” 第15章 奉旨讨债,官家周密和掌事呵呵姑娘 陆景泰指着靖国公的借据,气不打一处来,“宁甘这个老东西,当年甘玲县涝灾朕已经拨了一百万救灾银两,这个老东西说不够。” “以个人的名义向国库借款一百万两白银用于甘玲县农田重建,还说按照当铺九出十三归的利息还。” “朕念在他赤诚之心就借了,而且朕本意是不打算让宁甘还利息,甚至朕都没打算要他还这笔银子。” “可结果...” 陆景泰气道:“这个老家伙这笔白银确实用在了甘玲县农田重建,但后续五年甘玲县粮食接连大丰收,百姓如约还上了一百万两白银。” “可是这个老东西一个子都没给朕还!” 陆锦泰越说越气,“这个老东西不仅明目张胆不还朕的钱,他还给朕戴高帽子,亲笔给朕写了一副书法。” “圣明仁德!” 后面四个字陆景泰几乎是咬牙挤出来的。 陈怀安好笑:“这笔银子靖国公私吞了?” 陆锦泰双眸一闪而过的羞愤:“也算不上私吞,这个老家伙酷爱书法文宝,这笔银子都用来购买名家的字画了。” “他还送了朕一副当世书法大家王志贤的墨宝,意图搪塞糊弄朕抵消这笔国债。” 陆景泰补充:“若是其他朝臣朕定斩不饶,但宁甘是大奉三朝元老,而且对大奉有功在身,且除了贪墨没有其他毛病。” 皇帝还瞒了陈怀安一件事。 宁甘在朝野的门生众多。 而且宁甘的夫人还是世家门阀。 “还有黄沾极这个老东西。” 陆锦泰气道:“他翻修太学府花了二十万两白银,剩余三十万两白银也用来买名家墨宝了。” 还有其他国公的国债借据,陆锦泰都一一解释。 陈怀安听罢只有一个感慨。 古人呐,全是心眼子! 后世带领一个村欠几千万网贷算个屁! 这帮老油条连皇帝的钱都敢明目张胆的坑。 “陈怀安,不是朕小气,国库确实没有多少存银了。” “你若要回来这些国债,利息都是你的。” 陈怀安看着皇帝:“本金要回来就不错了。本金臣与陛下一九分。” 陆景泰欣喜若狂...然而脸上的欣慰只保持了一息。 陈怀安抱拳作揖:“陛下圣明,甘愿要一成给公主分九成,臣代公主殿下、代二十万白袍军谢陛下。” 陆锦泰:“...” 他还能说什么。 说什么都多余! 再说一丢丢的话都显得他这个皇帝极其不懂事。 陈怀安的意思很明显。 这钱是为了陆玄玑要的,为了给二十万白袍军发军饷。 陈怀安揣起国债借据,朝着陆锦泰作揖:“臣还有一事需要陛下出手相助。” “你说。” “请陛下给臣下一道圣旨,只需四个字就可以。” 陈怀安看着陆锦泰一字一顿的说道:“奉旨讨债!” “咳咳...” 陆锦泰忍不住呛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陈怀安能提出这种奇葩的要求。 陆锦泰立刻借机讨价还价,“朕可以给你这道圣旨,但朕和你四六分账。” 陈怀安立刻作揖:“陛下,请恕臣能力不够,这一笔笔的国债还是陛下亲自出马吧。” “臣告退。” 陈怀安转身就走。 “一。” “朕只要一成。” 陈怀安这才停步。 等他美滋滋的带着一大堆的国债借据离开,陆锦泰看着高鸽问道:“高鸽,你觉得陈怀安贪不贪?” “贪。” 高鸽如实回答。 接着补充道:“但不同于寻常贪官,北凉世子是光明正大的贪。” “而且今日在朝堂,北凉世子对公输玉...他应该还光明正大的贪色。” 陆锦泰点点头:“他当着朕的面不藏着掖着的贪才是聪明的贪。” “朕体内的毒,你还是没有想到祛除的办法?” 高鸽脸上一红,跪地:“老奴无能,请陛下责罚。” “老奴已经派暗卫的人寻找江湖医术高手。” 陆锦泰自然不会将祛毒的希望都放在陈怀安的身上。 他知道自己中毒后,立刻让高鸽尝试用内力帮他祛毒。 但是没有卵用。 “起来吧。” “探查的如何?陈怀安身上有没有内力?” “回陛下,北凉世子体内没有丝毫内力。” 陆锦泰摆摆手:“盯着陈怀安的人安排好了?” 高鸽回道:“陛下放心都安排好了,六公主府邸的下人老奴也都亲自安排了人手。” 陆锦泰点点头:“让他们贴身监视,寸步不离。” “太子的心性朕清楚,陈怀安若不是北凉王派来的人,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除掉陈怀安。” “陛下放心,老奴安排的是暗卫天字号的周密以及呵呵姑娘。” 陆锦泰听闻是这两人保护陈怀安,他立刻放心的点点头。 同一时间。 陈怀安带着一大堆国债借据回到公主府。 刚踏过破旧的府门。 陈怀安就看到了一个个的新面孔。 “见过世子。” 为首的一男一女朝着陈怀安作揖。 男的身材消瘦,穿着一身青色长衫,浑身散发着儒士的气息。 女的一身黑色长裙,长相甜美。 尤其笑起来有着两个深深的酒窝煞是迷人。 最引陈怀安侧目的是她的一双大眼睛。 好像前世某位女明星。 “世子殿下,我叫周密,高公公安排在公主府的管家。” “世子殿下,我没有名字,因为喜欢笑,宫里人都叫我呵呵姑娘,高公公安排在府中的掌事。” 陈怀安光听二人的名字就知道来者绝对不简单。 他心里更是清楚,这是老阴逼陆锦泰安排过来保护他同时还要监视他。 “嗯。” 陈怀安点点头:“呵呵姑娘,我饿了,让后厨给我下一碗清汤面,少盐少醋,多放葱花和香菜。” “这就去安排。”呵呵姑娘笑呵呵的转身离开。 周密陪着陈怀安进到正院。 “唰——砰——咚...” 陆玄玑手里握着通体投射银光的银胆梨花枪练习着枪法。 满院的落叶随着陆玄玑手中长枪挥出的枪风,时而席卷呈长龙,时而叶落纷纷如雨下。 徐惠和白杆军的数位将领在一旁观看着。 陈怀安也不出声打扰,饶有兴趣的坐在一旁的石桌前看着陆玄玑练枪法。 些许。 呵呵姑娘端着一碗清汤面送来。 陈怀安一边看着陆玄玑练枪法,一边品尝着面条。 只吃了一口,陈怀安还是不自觉的皱起眉头。 第16章 带着公主老婆和美女军师去各个国公 他已经吩咐呵呵姑娘少放盐了。 确实少放盐了。 但还是有种淡淡的苦涩味。 没办法。 这个时代只有盐巴没有精盐注定苦涩味道除不掉。 呵呵姑娘注意到陈怀安皱眉,下意识的问道:“不合世子的口味?” “还行,我凑乎吃吧。”陈怀安搪塞。 这边的对话引起军师徐惠的注意。 她也注意到了陈怀安吃面皱眉的细微动作。 而且这是她第二次看到陈怀安吃面皱眉。 因为昨晚陈怀安夸赞她下面技术不错,但徐惠敏锐的捕捉到陈怀安吃面时不自觉的皱了一下眉头。 徐惠自问她煮面的手艺还算可以,整个军营的将士都喜欢吃她煮的面条。 包括陆玄玑。 徐惠不知道的是,他皱眉的原因主要是因为盐巴。 陈怀安忍着不适大口吸溜吃完清汤面。 陆玄玑一套枪法练习结束,看着陈怀安:“你应该精通枪法吧?耍一套给我看看?” 她不由分说的将手中银胆梨花枪仍向陈怀安。 “砰。” 陈怀安接都不接,身体一个横挪躲开。 长枪落地。 陆玄玑皱起眉头:“为何不接枪?” 陈怀安揉揉鼻子回道:“此枪不会,我擅长另外一套枪法。” “日后有机会给你耍耍看。” 陆玄玑捡起长枪递给一位将士,径直来到陈怀安面前,“枪法日后再试,你能不能教我昨日你使用的那套奇怪的招式?” “短时间你学不会,日后再说。” “你师门规矩不准外传?” 陆玄玑不想放弃。 她只要看到没有见过的武学招式不学来便心痒难耐夜不能寐。 “我说了,日后再说,眼下先干重要的事儿。” 陈怀安从怀中掏出一大叠国债借据递给陆玄玑。 陆玄玑接过借据,只是看了一眼,问道:“我父皇让你去要这些死账?” “死账?”陈怀安疑惑的目光。 陆玄玑无奈的语气:“这些老家伙们一个比一个会装穷,一哭二闹三上吊,闭门不见死皮赖脸主打一个要命一条要银子一个子都没有。” 徐惠苦笑着接话:“公主殿下说得没错。不瞒世子,这些国债我和公主殿下曾去讨要过,但每一次都是失败告终。” 陈怀安揉揉鼻子:“方法不对,努力白费。” “看看这是什么。” 陈怀安从怀中掏出圣旨展开。 陆玄玑念道:“奉旨讨债。” 陈怀安耸耸肩笑道:“主打一个师出有名,不还就是抗旨不尊。” 陆玄玑叹道:“你想的太简单了。” “有圣旨就能要回这些国债,本公主早成功了。” 徐惠补充:“公主殿下以前也带着陛下的圣旨去要账,但他们声称就是没银子爱咋滴咋滴。” “而且...靖国公、黄院士这些人都是名闻一时的士大夫不好动粗,况且...以大奉如今的布泉(古代经济的代称)各家的日子过得确实不宽裕。” “屁。” 陈怀安反驳:“那是你们认为他们过得不宽裕。” “老赖越说没钱,他们的生活越奢华。” “老赖?” 陆玄玑和徐惠自然听不懂这个现代词汇。 “老家伙们赖账不还,老死都不愿还账,可不就是老懒吗?”陈怀安解释后,起身,“对付老赖,就得上强度。” “走,我带你们去和这帮老赖要账。” 徐惠立刻跃跃欲试。 陆玄玑摇头:“我不去。” “本公主都去了好几次没要回来,更何况宁老这些人不是真的贪官,我没脸再去了。” 陈怀安语重心长的教育:“你看,这就是公主殿下每次要账失败的原因。” “欠钱的厚颜无耻心安理得,反倒是你这个讨债的自尊心作怪。” 陆玄玑还是摇头:“随你怎么说,要去你去,我反正不去。” 陈怀安看着一众白袍军将领,继续说道:“陆玄玑,当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作怪时,麻烦你首先想想你身后的二十万白袍军将士。” “他们跟着你出生入死屡立战功,可他们得到什么了?” 陆玄玑立刻挺直腰杆:“为国报效,青史留名。” 陈怀安终于没忍住,“我呸!” “我生平最烦的就是你这样假大空的将领。” “将士们在前方浴血奋战,可他们连自己身后家人的温饱都保证不了,你跟我谈为国报效?” “一文不值的舍身报效?” “至于你说的青史留名,活着的时候连口饱饭都是一种奢望,战死沙场投胎都是饿死鬼的身份,青史留名有个狗屁的作用?” “你...”陆玄玑攥着拳头怔怔的看着陈怀安。 她没有想到陈怀安竟会这么贬低她。 “你什么你!” 陈怀安毫不留情的训斥陆玄玑:“记住我的话。” “假大空最害人!” “渡人不如渡己。” “一个称职的将领带着赢得大胜仗的军队,称职的将领首先要让自己手底下的将士吃饱喝足穿暖。” 安静... 徐惠和白袍军其他将领谁都没敢吱声。 但他们心里觉得陈怀安说的有道理! 陆玄玑看着陈怀安咬着嘴唇,“我知道了。” “我陪你去要账。” 徐惠朝着陆玄玑抱拳行军礼:“公主殿下,卑职也去。” “公主殿下,徐军师,世子殿下,我等同去。” 在场的其他白袍军将领也都纷纷要同去要账。 “我也得去。” 呵呵姑娘朝着陈怀安作揖:“世子,这是陛下的命令,要奴婢贴身保护世子和公主殿下的周全。” 周密看着陈怀安点点头。 陈怀安笑着大手一挥:“都去。” “要账,就得声势浩大。” 于是乎。 陈怀安领头,公主陆玄玑、军师徐惠、白袍军八名将领以及呵呵姑娘、周密,朝着讨债第一站进军。 靖国公宁甘的府邸。 管家急匆匆跑向书房惊呼:“老爷!大事不好了!” “北凉世子陈怀安带着镇国公主以及军师徐惠和其他白袍军将领凶神恶煞的冲着我们靖国公府而来!” 靖国公府。 已经退居二线的靖国公宁甘,穿着一身已经洗到发白的淡青色儒袍,满头白发但精神抖擞的在书房提笔挥墨。 偌大的宣纸上赫然出现苍劲有力的四个字。 清廉爱民。 落笔之际听闻管家来报,宁甘神色没有丝毫慌张,放下手中笔回头对管家训斥:“慌什么。” “立刻闭门,就说老夫身患重病不见客。” 第17章 当老赖遇上霸道驸马 宁甘立刻摇头:“这个说辞不行。” 他虽然退居二线,但对于皇宫的消息还是时刻关注。 所以知道皇帝重病是陈怀安出手救下。 “告诉府内所有人,无论他们怎么敲门都要禁声。” “老奴明白了。” 管家立刻就要退出书房安排府内杂役紧闭府门。 “等等。” 宁甘看了一眼亲笔写的书法,叫住管家嘱咐:“记得把甘玲百姓送老夫的清廉爱民的牌匾挂到府门上。” “明白。” 管家转身匆匆去安排。 “哼。” 宁甘喝了一口上好的碧潭飘雪,自语道:“陛下,这都多少年的陈年赖账了,老臣都忘记了陛下怎么还记得?” “派北凉世子向老臣讨债,亏陛下想得出。” “六公主也真是的,老夫手里若有闲银岂能不给你?” “老夫是真穷!” 宁甘瞅了一眼书房悬挂着的各种名家书画以及琳琅满目的文房墨宝,他心满意足的继续提笔挥墨。 陈怀安带着一行人来到靖国公府,看到的只有紧闭的府门。还有府门上方悬挂着的牌匾:清廉爱民。 徐惠恨恨的说道:“宁老又是闭门挂匾这一招!” 陆玄玑瞥了一眼牌匾,对陈怀安解释:“宁老对社稷有功,甘玲县能够成为大奉首屈一指的农收郡县就是宁老一手打造出来的。” “甘玲县的百姓对宁老爱戴有加。宁老告退朝堂时,父皇原意是让宁老回到甘玲养老...” 陈怀安接话:“结果无论陛下开出什么条件,靖国公都坚定不移的拒绝了吧?” “而且靖国公的子嗣以及门生应该没有一位在甘玲县任职吧?” “你怎么知道?”陆玄玑疑惑。 陈怀安乐道:“因为靖国公活成了人精!” “咚,咚咚。”陈怀安有节奏的敲门,“靖国公,北凉世子陈怀安前来探望。” 里面没有丝毫动静。 “咚,咚咚。” 陈怀安第二次敲门:“靖国公...” 院内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陈怀安耐着性子第三次敲门:“咚,咚咚。” “靖国公...” 府内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似乎真的没人。 陈怀安乐了。 他自小还有一个喜好。 读史。 所以他通晓敲门礼。 前面三次一长两短的敲门都表示对靖国公的尊重。 可是...我他娘的给你面子,你这个老家伙不要。 那就对不住了! “咚咚咚咚。” 陈怀安连续四下急促的敲门声。 这是报丧时的敲门节奏。 “不可。” 陆玄玑想要阻止陈怀安已经晚了。 “有何不可?” 陈怀安瞥了一眼陆玄玑:“给脸不要脸,那就上门打脸!” “咚咚咚咚。” 陈怀安又急促的敲了四下府门。 这一次,里面终于出声了:“报丧!毫无礼数,岂有此理!” “吱呀。” 府门打开,管家走出,看到是陈怀安敲门而不是陆玄玑,他劈头盖脸伸手怒指陈怀安:“小小的北凉世子竟敢如此无礼!这可是靖...” 陈怀安二话不说上前一步。 四二的右掌一把按住管家三八的脸颊朝下猛地使力按压。 同时右脚卡在管家的左脚跟后面。 “砰。” 管家立刻仰面朝天摔倒。 靖国府其他杂役立刻上前就要围堵陈怀安。 “奉旨讨债!” 陈怀安掏出陆锦泰给他的圣旨。 杂役们立刻停步。 陈怀安看着呵呵姑娘,指指宁甘府门上的牌匾:“呵呵姑娘,摘匾” “好。” 呵呵姑娘主打一个乖巧、听话、办事。 她纵身跃起一把摘下‘清廉爱民’的牌匾。 “周密,踹裂牌匾。” “你敢!”管家怒斥。 “咚!”一声。 周密一个四二的大脚将牌匾轻松一踹两截。 陈怀安朝着周密竖起大拇指:“好功夫。” “你...你敢...”管家指着陈怀安:“这可是甘玲数万百姓送给老爷的万民书匾,你竟敢如此大胆!” “呵呵姑娘,他在多说一个字,杀!” 陈怀安回头看向呆滞的徐惠,“徐军师记账,杀一人抵销一两白银。” 靖国公管家马上听话的闭嘴了。而且脑子还不自觉的算计着:“我好歹靖国公管家,只值一两白银?” 徐惠木讷的点点头。 世子这么刚的吗? 这可是靖国公府啊。 你上来就报丧踹牌匾? 陆玄玑也是有些手足无措。 她想劝陈怀安收敛点,可话到嘴边竟然有些跃跃欲试,想陪着陈怀安一起疯一把。 只因陈怀安这次要账的态度很硬! 很干脆。 陆玄玑喜欢简单粗暴的方式。 “好。”呵呵姑娘笑呵呵的应允。 这时,宁甘听闻动静跑出书房。 他看到裂成两截的牌匾,无比心疼的神情,抬手怒指陈怀安:“你...你...你竟擅自毁了甘玲百姓赠予老夫的匾额,你简直...罪该万死!” 这幅牌匾一直都是宁甘引以为豪视作为官一生的万民书! 更是他赖账时的护身符。 陈怀安打断宁甘:“清廉爱民的牌匾挂在靖国公这里,本世子担心撑断靖国公府门的横梁!” 这时,靖国公府四周早已扎堆了众多围观的百姓。 他们纷纷小声议论:“天呐!北凉世子好勇猛,竟敢踩碎宁老视作珍宝的牌匾。” “圣上都要给宁老三分薄面,北凉世子要完了。” “我听闻北凉世子入赘皇室成为镇国公主的赘婿,说白了这位世子在皇室就是一个质子的身份,如此行事是不想要命了?” “不好说,且看吧。” “你...”宁甘气得身体颤抖,“公主殿下都不敢对老夫如此态度。” “所以她屡屡失败一个铜板都没要回来。” 陆玄玑无辜躺枪,但无言反驳。 因为陈怀安说的是事实。 她擅长武力和杀人,但她不能杀了宁甘。 陈怀安可以敲门报丧下令踹匾,但是陆玄玑的身份注定了她不能毫无顾忌的行事。 宁甘气急败坏:“陛下都不会如此羞辱老夫。” “所以陛下派我来了。”陈怀安朗声说道。 “你...你...好一个北凉世子!”甘宁颤抖的手指指着陈怀安,结巴半天,冲着管家怒声道:“备轿!老夫要进宫面圣!” 陈怀安立刻拦下,看着宁甘讥笑:“把欠国库的一百万两白银连本带利还上,靖国公要上天本世子都不带拦着。” 宁甘气极反笑:“北凉世子这是想要囚禁老夫?” 陈怀安平静的回道:“吃人嘴短,欠钱腿软。” “靖国公不还国债,哪里都去不了。” 宁甘突然朝着陈怀安大踏步走来,近距离直视着陈怀安:“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世子有种杀了老夫抵债!” 宁甘挺直脊梁,一副欠债大爷的欠揍模样。 第18章 二十万白袍军入住靖国公府 “宁老...” 陆玄玑想要扮演一把红脸的角色,缓和一下气氛。 她害怕陈怀安真敢当场杀了宁甘。 那可捅破天了。 宁甘虽然退居二线,但他的门生遍布大奉各州郡大大小小的府衙。 这也是皇帝都不敢太逼着宁甘还国债的一个原因。 陆玄玑不愿对宁甘动粗的原因,宁甘虽然欠钱,但不失为一个‘好官’。 “你闭嘴。” 陈怀安掏出圣旨:“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我是陛下亲自任命的讨债钦差。” “你...你...” 陆玄玑也是火爆的脾气。 她想着扮演红脸的角色是为了陈怀安好。 因为宁甘背后站着的门生没一个好惹的。 可陈怀安一点都不领情,还当众训斥自己。 陆玄玑就要发飙。 徐惠拉着她的衣袖摇摇头,意思陈怀安如此强硬是做给宁甘等人看的。 还真不是。 陆玄玑若敢继续哔哔。 陈怀安都敢当众抽她屁股。 当然,前提条件是他得打得过陆玄玑。 “国债未还,靖国公想一死了之?” “你的脑袋值一百万两白银?” 陈怀安讥笑着,朝着徐惠大手一挥:“徐军师,通知白袍军二十万将士前来靖国公府。” “不可。” 陆玄玑再次阻拦。 靖国公府围着如此多的百姓,一旦出动白袍军包围府邸局面彻底不可收拾了。 况且宁甘还有一层身份,当今三皇子陆有道的老师。 陆玄玑最清楚陆有道对宁甘的敬重。 而且陆有道认死理。 且极赋才情。 在九州的文人士子圈子里极负盛名。 此时被皇帝派出汴京公务。 陆有道知道此事,一定不会轻易放过陈怀安。 陈怀安定会被大奉所有士子口诛笔伐。 “你呀!” 陈怀安怒其不争的语气说道:“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白袍军二十万将士浴血奋战收复肃州三座城池,本应昂首挺胸荣归故里。” “然而他们身无分文无颜归家。” “将士们的军饷拖欠半年之久。你将公主府能变卖的家当全都变卖补了军饷也不过杯水车薪。” “白袍军全体将士体谅你的难处,体谅大奉的难处,他们宁愿住在军营风餐露宿也不愿回家,因为他们害怕回家被婆娘和娃们询问军饷。” “因为家里需要军饷去还购买租赁农具的欠债,日常开销的欠债。” “可有谁体谅过这些将士们的难处?九死一生为大奉征战,打了胜仗却因为兜里没一个铜板连家都不敢回。” 几位白袍军将士眼眶都红了。 因为陈怀安说中了他们的心坎。 大奉实行的是府兵制。 士兵有战事上战场,无战事要农耕。 他们的军饷中有粮食也封有土地,但农耕也需要开销。 没银子拿什么购买农耕用具? 租赁也得花银子。 围观的百姓纷纷附和:“北凉世子说的对,我家叔叔就是白袍军的兵。” “昨晚趁着月色偷摸着回家探望被全家逮了个正着。” “我家叔叔一生要强...浑身战伤...在战场上杀敌只流血不掉泪,可昨晚...我看到他哭了...” 陆玄玑听闻百姓的议论,她死死咬牙背过身。 转身之际,陆玄玑迎着陈怀安的目光服软:“今日,你是讨债钦差你做主。” 陆玄玑看着徐惠等将领,“一切听陈怀安调遣。”她从怀中掏出一枚虎符交给陈怀安。 陈怀安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还算有救,可以继续调教。 若陆玄玑还是一副冥顽不灵的迂女姿态,陈怀安立刻转身就走。 爱谁讨债谁来。 管老子屁事! 身处这个时代本世子还能缺了银子花? 陈怀安将手中虎符交给徐惠。 徐惠转交给一位将领:“张超,你去军营调集全体白袍军前来靖国公府。” “喏。”张超带着虎符领命而去。 宁甘看向陆玄玑:“公主殿下这是要率军抄老夫的府邸?” “大奉威名赫赫的二十万白袍军竟是要用在一位三朝元老的身上?” “老夫听闻魏国使臣团已经住到了皇宫,他们听闻此事作何想?老夫的门生们若是听闻此事又当作何想?此事传出去造成的后果公主殿下可是想清楚了?” 陈怀安揉揉鼻子:“靖国公勿慌。” “哼。” 宁甘冷声道:“老夫历经大奉三朝什么场面没有见过,何惧之有。” 陈怀安笑着点点头:“懂。所以本世子调集白袍军只是在府中小住一段时日。” “你...住就住,老夫不惧!”宁甘立刻猜到了陈怀安的计策。 徐惠和陆玄玑同时看向陈怀安。 她们也明白陈怀安的用意了。 没错。 就算可以杀宁甘陈怀安也不会杀。 杀了老家伙找谁还钱? 陈怀安的目的是要钱不是杀人。 既然宁甘不想给,那就让白袍军住在靖国公府。 吃住拉撒、训练就寝都在靖国公府。 陈怀安倒要看看宁甘能扛多久。 这就是集体力量的恐怖之处! 陈怀安接手皇帝的国债借据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前世,陈怀安帮农民工讨要数百次酬劳就没有一次失败过。 老赖就是这样,你越强,你越混,你越是光脚不怕穿鞋的,老赖就越忌惮。 对付老赖,陈怀安手到擒来。 “哼。” 宁甘冷哼一声就要夺门而出。 “还债可出门。” 陈怀安再次拦下宁甘,“周密,关门。” 周密立刻关上府门。 宁甘攥紧拳头,接着又松开,欠债大爷的气势终于软了一截,“世子,老夫手上真没银子,若有早还给陛下了。” 陈怀安耸耸肩:“没有银子就想办法搞,没有办法就找人借,借不到就变卖家产。” 宁甘看向陆玄玑:“公主殿下小时候老夫还抱过你呢。” 陈怀安接话:“靖国公,你就算抱过陛下也无济于事,还了银子,我都可以让您老抱抱。” “老夫不想搭理你。” 宁甘悲怜的目光继续看着陆玄玑:“镇国公主可否宽限老夫数日,让老夫有个筹银子的时日可好?” 这一次,宁甘对陆玄玑的称谓都变了。 陆玄玑咬咬牙背过身:“宁老,今日讨债一切都听驸...北凉世子的。” 宁甘气恼道:“六公主!老夫好歹三朝元老的士大夫,你率军围了老夫的府邸,老夫以后还怎么见同僚故交?” 陈怀安咧嘴:“靖国公花银子的时候要是能这么想想该多好!” “没有商量的余地?” “还债,我们立刻撤离。” “没有。” “那就小住个数月,反正最近也没有战事。就算有紧急战事也是因为靖国公不还银子将士们无心打仗。” 宁甘死死咬牙,突然一个箭步窜到一头石狮子面前,看着陈怀安威胁道:“你再逼老夫,老夫一头撞死你信不信?” “老爷!” 府内的管家、杂役纷纷惊呼。 “北凉世子!你是要逼死我家老爷才甘心!” 第19章 朕让他去讨债,没让他率军抄家! “我家老爷可是当今三皇子的老师!” “我家夫人可是清源曾氏,我家三少爷是稷下学宫的内宫学子,我家二少爷是...” 陈怀安不耐烦的摆摆手:“打住打住,比背景本世子就没怕过谁。”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家几位少爷就算是天上的谪仙人他们的爹也得还钱!” 陈怀安看着宁甘:“靖国公,你撞!我大不了背一个讨债逼死三朝元老的恶名,但您老也会背负一个欠债不还重压之下以死逃债的污名吧?” “你死了,你二儿子、三儿子都得背负一世污名,还得父债子还。” “对了,还有你夫人。” 徐惠小声补充:“世子,宁老还有一个女儿,京都有名的才女宁凝露。” 陈怀安继续补充:“还有你女儿露露。” “你...你...你欺人太甚!”宁甘快疯了。 这时,“报!” 张超的声音传入府邸:“公主殿下,二十万白袍军府外待令。” “吱呀。”府门推开。 陈怀安一眼望去。 白色海洋。 阵型整齐的白袍军伫立在街巷两侧,一眼竟是望不到尽头。 宁甘小心翼翼的了望了一眼。 他忍不住心惊胆颤。 但下一刻宁甘就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陈怀安不过是虚张声势,二十万白袍军入住老夫的府邸,能住下才怪了。” 这时,陈怀安看向白茫茫的士兵回头看了一眼宁甘,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靖国公府也住不下呀。” 宁甘白眉上扬一副早知如此何必自取其辱的模样。 陆玄玑忍不住白了陈怀安一眼,意思:才知道? 陈怀安马上有了主意,“靖国公府入住三万将士不成问题。” 宁甘呆若木鸡的张着嘴巴。 “其他将士....” 陈怀安看着徐惠说道:“徐军师,你亲自安排其他将领,带着陛下的国债借据,前往其他老赖的府邸要账,还债就撤,不还就住下。” “让将士们该训练该吃该喝两不误,只要记住一点,千万不要和这些老赖客气。” “我们越客气,他们越是分文没有!” 徐惠很想开怀大笑。 这招简直太损了! 徐惠一一将借据交给诸位将领:“都听到世子的命令了?” 一众将领异口同声的回应:“喏。” 陈怀安想了一下嘱咐:“还有一点,诸位将士入住各个府邸期间,一定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瞧瞧各个府中有没有价值连城的珍珠翡翠和名家墨宝。” “有的话,第一时间上报徐军师。” “本世子亲自去抢!” “喏!”全体白袍军声音震彻天地。 陈怀安不自觉的豪气冲天,这可比前世带着农民工讨薪要壮观的多。 他甚至情不自禁的想要放声高歌一曲:“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 好像场景不匹配。 陈怀安朝着白袍军大手一挥:“散开,讨债!” “哗啦——” 白袍军训练有素,队形整齐化作四散讨债的阵型。 剩余三万白袍军在徐惠的指挥下整齐的进入府邸。 进入后还是保持着整齐的队列。 瞬息间,靖国公府被白色海洋覆盖。 但陈怀安看在眼里,让魏国头疼不已的白袍军,将士们此刻竟是有些无所适从的样子。 战场杀敌他们无惧。 但是入府讨债他们心里别扭。 陈怀安心里又是欣慰又是心疼:“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啥时候不都得靠这些军人保家卫国。” 他看着三万白袍军招招手:“诸位将士,到了靖国公府邸就和自己家没什么两样。” “公主,开始训练吧。” “平日里怎么训练,在这里就怎么训练。” “上午训练步兵阵营,下午训练骑兵阵营。” “好。” 陆玄玑此时也明白陈怀安的用意。 就是借机恶心宁甘。 陆玄玑心里隐约有些期待了。 “方阵。”陆玄玑下令。 三万白袍军立刻呈方阵。 “杀!” “杀杀杀!” 一声声的厮杀震彻长安城的街头巷尾。 这一刻,进入训练状态的三万白袍军手足无措的窘态立刻消散殆尽。 陈怀安侧目看向陆玄玑。 此刻的陆玄玑不同往时。 她英姿飒爽眉间神采飞扬。 与她在朝堂上表现出来的颓废截然不同。 陈怀安心里感叹:“果然战场才是陆玄玑的舞台,在靖国公府训练都是如此享受。” “只可惜,有我在,你只能走女帝路线。” 同一时间。 甘泉宫。 陆锦泰惊骇的目光看着高鸽:“你说...陈怀安调集了二十万白袍军包围了靖国公府?” “他...他怎么敢...朕让他去讨债,没让他率军抄家!” “玄玑怎么想的!怎么会由着陈怀安的性子胡来!” “走,朕要去靖国公府!” 陆景泰急了。 抄靖国府的家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个处理不妥当是要出乱子的。 “陛下。” 高鸽赶忙解释:“陈怀安没有抄靖国公府,公主殿下在靖国公府练军呢。” “白袍军兵分几路前往其他欠国债的大臣府邸住下了。” 陆景泰这才停步,看着高鸽问道:“宁甘什么反应?” 高鸽回道:“差点被逼着一头撞死。” 陆景泰戏谑的笑着:“这个老家伙惜命的狠,整个都城的豭全都撞死这个老东西也不会撞。” “陛下料事如神,确实如此。” 高鸽一字不差的复原了宁甘要撞石狮子以及陈怀安的回应。 陆锦泰听闻忍不住乐道:“这个陈怀安,这是拿捏准了宁甘的命脉。” 高鸽继续禀告:“陛下,陈怀安命周密一脚踢碎了甘玲百姓赠予靖国公的牌匾。” “碎的好。” 陆锦泰赞道:“明明是朕省吃俭用拨银子赈灾,功劳反而落在了宁甘的头上。” “甘宁当时什么反应?” 高鸽回道:“他说陛下都不会如此羞辱他。” “陈怀安如何回应的?” “陈怀安说,所以陛下派他去了。” “(⊙o⊙)…” 陆景泰眉头拧起:“这个陈怀安,他这是故意拉着朕下水。” “也罢,近日宁甘的数位门生和太子一党走得很近,该敲打敲打了。” 同一时间。 东宫。 陆天明万分惊讶的表情看着亲信:“你说陈怀安和陆玄玑带着二十万白袍军去各个国公府讨债了?” 第20章 老家伙怕不知道,本世子前世被老赖 “没错。” “靖国公府宁甘、太学府黄沾极、谯国公等等府邸,凡是那些年欠了国库银两的大臣府邸,白袍军都入住了。” “白袍军不吵不闹只是在各个府邸练兵。” “哈哈哈。” 陆天明竟是忍不住开怀大笑:“好一个陈平安,这等恶心人的馊主意他都想得出来。” “但是老三快回来了,以老三对靖国公的敬仰,知道此事绝不会轻饶陈怀安。” “有乐子看了。” 亲信皱着眉头:“殿下,如此一来魏国使臣知道我大奉国库空虚,公输玉从我大奉购粮定会压低价格吧?” 陆天明训斥道:“跟在孤身边这么久,你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亲信羞愧低头,一副受训的姿态。 “陈怀安大张旗鼓的讨要国债意味着他势在必得,而且他的行事作风孤大致分析出来了,陈怀安就是借此机会故意做给魏国使臣团看的。” 亲信满脸疑惑还是没有听明白。 陆天明耐着性子解释:“陈怀安用的是阳谋。” “我大奉国库确实空虚,当下是缺银子。” “魏国呢?魏国当下急缺粮食。” “所以许牧带着唐国的公输玉充当中间人想要从我大奉买粮。” “唐国和魏国都知道我大奉存粮很足,也都知道大奉国库空虚,所以公输玉买粮使用的也是阳谋。” 陆天明看着亲信:“孤且问你,我大奉的百姓没银子可以扛一段时间,但是魏国的百姓没粮食能扛多久?” 亲信这次听懂了,钦佩的语气回道:“属下明白了,民以食为天,魏国的情况比我大奉更急迫。” 陆天明点点头:“陈怀安在朝堂就看透了这一点,所以他才会肆无忌惮的让陛下继续开战。如今更是大张旗鼓的去讨债。” “陈怀安使用的也是阳谋。” “他的目的就是告诉公输玉,大奉现在虽然缺银子,但是逼一逼诸位国公大臣还是能薅出来一些。” “你唐国想要从大奉买粮就得出高价。” 亲信非常认同的点头,接着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可是殿下,唐国从我大奉购买粮食一定是和魏国达成了某种合作。” “一旦魏国有了救急的粮食,我大奉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陆天明赞赏的目光:“确实如此,孤还没有想到好的解决办法。” “孤很期待陈怀安会如何应对。” 陆天明停顿一下,看着亲信问道:“暗杀陈怀安可有杀手接了任务?” 亲信回道:“杀手堂天煞星李逵接了这个任务。” 陆天明不自觉惋惜的语气:“李逵出手陈怀安必死...唉,道不同不相为谋可惜了。” 亲信犹豫一下问道:“殿下,用不用查查陈怀安的底子?他在朝堂说有一位师尊。” 陆天明惋惜的摇摇头:“一个将死之人的底细有什么值得查的。” .... 皇宫,临安殿。 这里是接待外邦来使的宫殿。 公输玉听闻探子来报,惊诧的自语着:“北凉世子奉旨讨债?” “陈怀安带着白袍军围了靖国公府?围了太学府上任院士黄沾极?” 公输玉瞠目结舌的一连窜反问。 “绝对没错。” 许牧兴奋的接话:“整个长安城都传遍了。” “这个机会我们绝对不可错过,抓住这个机会挑唆北凉和大奉,同时还可以压低大奉的粮价。” 许牧嘲讽的讥笑:“北凉世子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不过一个纨绔世子。” “充其量也就只会玩玩多面玲珑。” 许牧不自觉埋怨的眼神瞥了一眼公输玉。 意思很明显,你竟然会输给一个如此无脑的北凉世子。 公输玉珠冷笑讥讽:“许将军,你也太小看北凉世子了。” “你觉得陈怀安想不到这些?” “我怀疑陈怀安大张旗鼓讨债就是故意做给我等看的。” 公输玉下意识的想要摸一下胸前的绿松串。 摸了个寂寞。 她的邪火立刻朝许牧发泄:“大奉百姓缺银子不过就是日子过得拮据些,短时间内还可以抗过去。” “而你们魏国的百姓再有两个月就吃不上饱饭了。” 许牧死死的攥着拳头! 公输玉叹道:“陈怀安此举就是想告诉我,想买粮得高价!” “我提醒许将军,不要在小瞧这位北凉世子。否则吃亏的永远都是你们魏国。” “陈怀安绝对不是传闻中的纨绔世子。” 许牧愤愤道:“那我们怎么办?只能被动的等着陈怀安漫天开价?” 公输玉看了一眼低头研究魔方的小婉,“小婉可不单单会拼接多面玲珑。” “明晚大奉皇帝不是要宴请我们吗?” “宴会上我会将失去的统统拿回来!”公输玉恨恨的表情摸了一下空荡荡的胸脯。 公输玉看向侍卫:“五十匹汗血宝马都牵过来了?” “回小姐,都牵过来了。” 公输玉看着许牧:“我们去靖国公府送马。” ..... 靖国公府。 陆玄玑认真的训练着三万白袍军。 陈怀安翘着二郎腿坐在石凳上,瞅了一眼宁甘的书房。 他伸了一个懒腰自顾自的说道:“自古贪墨的文人一定好茶。” “靖国公府中定有上好的茶叶。” 陈怀安看向徐惠和呵呵姑娘以及周密:“徐军师,呵呵姑娘,周密,陪我去书房探望靖国公。” 陈怀安带着二女一男一路寻到宁甘书房。 门前的管家带着杂役立刻拦下陈怀安:“老爷在练笔,谁都不能打扰。” 陈怀安都懒得和管家废话,从怀中掏出圣旨:“奉旨讨债,你想全家火葬场就继续阻拦?” 管家听不懂火葬场的意思。 但他识字。 奉旨讨债,他敢阻拦? 陈怀安哼着小曲‘今个老百姓呐,真呀么真高兴。’,推门踏步而入。 宁甘在书房呆坐着喝着茶。 三万白袍军练兵撼天震地,他哪有心思练书法? 宁甘忿忿的瞅着陈怀安:“这是老夫的书房!” “你经过老夫同意了吗?” “北凉世子,老夫已经够忍辱负重了,你不要欺人太甚!” 陈怀安朝着宁甘摆摆手上的圣旨,“本世子奉旨讨债,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说罢,陈怀安宛如回到自己家一样闲逛着书房。 只四下瞅了墙壁一眼。 陈怀安忍不住乐了。 四周的墙壁空空荡荡,一个个的书桌上干干净净。 看着很简陋的书房。 但是...哄鬼呢? 你怕是不知道,本世子前世被老赖送绰号【鬼见愁】。 天地间就没有本世子整不哭的老赖! 第21章 靖国公哭了:老夫变卖家产还国债行 四周墙壁明显悬挂字画牌匾许久的岁月痕迹,书桌上一目了然的墨宝印记。 无一不证明着宁甘书房收藏了很多名家的字画以及墨宝。 只不过都被他藏起来了。 宁甘做贼心虚的辩解:“都看到了吧?老夫的书房何等简陋?能变卖的字画墨宝早被老夫卖掉养家糊口了。” “老夫没有骗你们,老夫是真的穷!” 陈怀安点点头:“嗯。看到了。” 宁甘脸上一喜,正欲继续卖惨劝退陈怀安。 陈怀安对徐惠嘱咐:“徐军师,战场风云既变战机稍纵即逝,所以将士们不能一味死板的训练。” “要学会随机应变之道,更要学会在战场上时刻寻找战机。” “你带一些精兵来书房,本世子亲自教他们生财之道。” 陈怀安看向周密和呵呵姑娘:“我教二位玩密室寻宝。” 宁甘脸色骤变。 他让府内的杂役将各种名家的字画统统藏在了书房的暗室。 可就算到了此时,宁甘还在心存侥幸。 他认为陈怀安不可能找到他书房的暗室。 徐惠立刻秒懂陈怀安的意思。 “明白。”徐惠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陈怀安叫住徐惠,“三万将士都在靖国公府上训练似乎有点拥挤。” “你知道靖国公都城的亲戚都住在哪里吧?” 徐惠又是秒懂。 世子一肚子坏水,但是一招比一招好使! 徐惠瞅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宁甘,对陈怀安回道:“知道。” 她张口说出一连串的住址。 宁甘的脸秒变猪肝色。 他要脸! 都城的亲戚知道他欠国债是一回事,但是因为他欠国债被白袍军堵在家里又是一回事。 陈怀安乐道:“太好了,安排。” “徐军师,你亲自带队安排将士们住下。” “还有,马上要晌午了,你带数百将士去天韵酒楼打包饭菜,记住都要上等的饭菜,将士们必须吃饱还要保证吃好!” 宁甘越听呼吸越急促。 他有一种极强的不祥预感... 果然。 陈怀安继续嘱咐徐惠:“你带上靖国公清廉爱民的牌匾和陛下御赐我的奉旨讨债的圣旨。” “告诉酒楼掌柜,这顿饭菜的所有花销都记在靖国公的账上。” “还要告诉酒楼附近的百姓,将士们吃这顿饭菜的花费只是靖国公欠国库一百万两白银九出十三归的利息。” “噗...咳咳...明白了。” 这一次,徐惠终究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太坏了! 而且坏得滴水不漏! 徐惠忍不住! 宁甘立刻急眼了,哭丧着脸看着陈怀安:“你狠,你够狠!” “还债,老夫这就想办法还银子。” “今日必还!一百万两白银一个子都不少!” 宁甘终于崩溃了,看着陈怀安哀求的语气:“北凉世子,不算九出十三归的利息行不行?” 九出十三归,九州独有的借债算法。 赊欠十两银子只给九两,但是三个月后要还十三两白银。 宁甘拖欠国库一百万两白银整整五年。 这得还多少利息? 陈怀安咧嘴笑笑:\"你瞧,办法总比困难多。\" “宁老想搞银子,这不是一息片刻的事儿?” “利息可以减免,但是有条件。” 宁甘欲哭无泪。 他府上确实没有存银。 陆景泰说的没错,宁甘只贪墨不贪赃。 他书房收藏着九州各个名家的字画和文宝。 宁甘只要想卖,长安城一个个的富商权贵分分钟钟就能筹齐一百万两白银。 但是宁甘一直不舍得变卖这些字画。 他宁可顿顿吃馍馍咸菜,省下来致仕俸禄都用来购买墨宝。 宁甘痛心疾首的看着陈怀安:“世子给老夫半个时辰筹银子,现在可以暂时离开老夫的书房吗?” “好的。” 陈怀安答应下来,余光瞥了一眼宁甘书桌上的一盒顶级碧潭飘雪,不动声色的朝呵呵姑娘说道:“呵呵姑娘,靖国公欠债已久心里过意不去要送陛下一盒碧潭飘雪,你还不去拿过来?” “啪!”宁甘整个身体趴在碧潭飘雪茶盒上,死死护住,一副要拼老命的眼神盯着陈怀安:“不给!” 陈怀安叹道:“宁国公非要我点破不可?陛下说过,靖国公手上储存的顶级茶叶可以抵销国债的利息。” “既然靖国公不想用茶叶抵消,那咱们就一笔一笔的算算利息?” “拿去。” 宁甘忍痛割爱。 陈怀安还是不打算放过,“靖国公,一盒碧潭飘雪说不过去吧?” “学生听闻靖国公这里存着云州进贡来的百年普茶(后世的熟普),一钧就行(古代一钧等于十斤)。” “一钧?” 宁甘气愤道:“老夫手里也只剩半...” 他赶忙闭嘴。 然,为时已晚。 陈怀安伸出三根手指:“七百克,抵利息。” “五百。” “七百五。” “你...算你狠。” “现在能离开老夫的书房了吗?” “茶叶称重。” 宁甘忍着内心的憋屈,让管家拿出储藏的普洱称重,连同碧潭飘雪一起交给陈怀安。 “辛苦宁老了。” “一百万两白银,宁老自己可拎不回来。” “徐军师,你派一些将士跟着宁老去拿银子。” “我们在府上等着宁老满载而归。” 陈怀安带着徐惠以及呵呵姑娘离开。 “咻咻。” 陈怀安嗅了一下百年的普洱。 “果然是百年份的普洱,够味!” 这茶陈怀安肯定不会给皇帝。 他要留着自己喝。 徐惠看着陈怀安忍不住问道:“世子,这点茶叶就减免这么多利息?” “得饶人处且饶人,靖国公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贪官差不多就行了。” 百年份的熟普在陈怀安那个时代价比黄金,在这个时代更是可遇不可求。 而且陈怀安的记忆里宁甘这个人的品性还是不错的。 宁甘不同于华夏史上那些个贪官。 他要是真想贪,有大把的机会。 毕竟宁甘在朝野的门生太多了。 但是他从来不收门生的任何贿赂。 想要名家字画,宁甘都是自己想办法搞钱。 比如坑皇帝。 而且宁甘对于甘玲县的贡献确实非凡。 所以陈怀安一码归一码。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讨债态度必须强硬,宁甘答应还债该尊敬还是得尊敬。 陆玄玑看到陈怀安带着二女走出宁甘的书房,她朝着训练的三万白袍军摆摆手停下训练。 “怎么样?宁老答应还银子了吗?”陆玄玑期待的眼神。 这时,“吱呀”一声,宁甘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怀中揣着几卷封存的字画走出书房... 第22章 汗血宝马,陆玄玑的马术,世子的训 陈怀安故意感叹:“宁老仁义,表示宁肯表变卖家产也不能让白袍军的将士们没有军饷有家不能回。” 陆玄玑立刻感激的朝着宁甘作揖:“宁老,我代二十万白袍军将士谢宁老大义!” “哼。” “镇国公主傍了一个好世子!” 宁甘看着陈怀安留下一句酸溜溜的话,“你给老夫等着!” 陈怀安心里清楚宁甘的‘等着’另有所指。 “好的,学生在府上等着宁老。” 宁甘推门悻悻离开。 陆玄玑怔怔的眼神看着陈怀安。 本公主傍他? 徐惠神补刀:“公主,宁老说得没错,这次能顺利讨债补上军饷多亏了世子。” 没有陈怀安一招接一招的损招逼迫宁甘,他怎会忍痛变卖名家字画? 徐惠给陆玄玑说了陈怀安在书房的所作所为。 陆玄玑看着陈怀安认真的说道:“这次多亏你了。” 陈怀安故意回道:“只有宁老的一百万两白银,凑够军饷早着呢。” 陆玄玑摇摇头解释:“众所周知宁老视字画如命,如今宁老都变卖字画还债,其他人..其他老赖知晓此事,他们怎敢不还?” “嗯。” 徐惠认同的点点头。 二女突然发现陈怀安一副‘原来你们知道啊’的眼神瞧着她们。 陆玄玑和徐惠想到当初陈怀安挑选宁甘作为第一个讨债对象时。 她们二人极力反对。 表示宁老是硬骨头,先挑软柿子讨债。 陈怀安则表示,砍树要挑粗,讨债就从最硬的老赖下手,其他小卡拉们立刻就会跟着还债。 如今...打脸了。 陆玄玑嘴硬:“谁知道你这么会讨债?” 陈怀安撇嘴:“无非是比某人脸皮厚一些。” 陆玄玑知道陈怀安是在内涵她,刚要回话。 突听府门外一阵吵闹声。 几人转头看去。 数十人牵着数十匹体态壮硕四肢修长毛色鲜亮细滑的马匹停在府外,四周围满了百姓。 “天呐!这是魏国的汗血宝马!” “他们是魏国人,前来我大奉议和的使臣?” “应该没错。但魏国使臣牵着汗血宝马来靖国公府做什么?” “不会是宁老找来魏国使臣,要他们用汗血宝马还国债吧?” “胡说!宁老的品性有目共睹。他怎么会和魏国同谋?更何况你刚才没瞧见宁老夹着几幅字画离开了府邸?” 这时,胸脯前‘光秃秃’的公输玉走上前,冲着府内喊话:“北凉世子,愿赌服输。本小姐如约来送汗血宝马。” 陈怀安和陆玄玑以及徐惠对视一眼,笑着迎上前,想要伸手摸一匹通体黑红色的汗血宝马。 这匹马是王。 “嘶!” 这匹马王立刻冲着陈怀安嘶鸣。 表示不要摸老子脑袋,烦你! 许牧立刻抓着机会嘲讽:“哈哈,汗血宝马就算给你们又如何?你等也只能将这些骏马养在你们大奉的马厩图个观赏而已。” “汗血宝马只有我魏国的勇士才能降....” 陆玄玑上前一步,牵起一匹红白色的骏马。 “嘶!” 同样的嘶鸣。 陆玄玑竟是毫不在乎。 她伸手紧紧撕扯着马绳。 “嗨!”陆玄玑翻身上马背。 “嘶!” 汗血宝马高高跃起想要将陆玄玑摔下马背。 “啪!” 陆玄玑极其粗暴的一个巴掌抽在马的左脸,同时依旧死死攥着马绳。 “嘶!” 汗血宝马依旧不服,前蹄高高跃起。 “啪啪啪。” 陆玄玑连续几个巴掌抽在马的左脸,可劲朝着左马脸抽。 几个回合下来。 “嘶——————” 这匹汗血宝马明显的眼含热泪,极不情愿的被陆玄玑强硬降服。 陆玄玑骑着汗血宝马,冷冷的看着许牧:“魏国的汗血宝马也不过如此。” 四周围观的百姓纷纷叫好:“公主殿下威武!” “六公主殿下不愧是我大奉的女战神,好骑术,好身手!” “魏国黑骑军都是六公主的手下败将,何况只是一匹汗血宝马。” 许牧被陆玄玑瞬间打脸,他立刻将嘲讽的目标转移到陈怀安的身上:“我说的是北凉...。” 他又是话说一半。 只见陈怀安走上前,一匹接着一匹的瞅着汗血宝马。 直到发现一匹开始发情的母马。 陈怀安这才嘴角上扬。 他让周密摘下先前看好的黑红色汗血马王的缰绳,径直朝着发情母马的身下蹭蹭。 众人这时还看不懂陈怀安要做什么。 只见陈怀安折返来至马王面前:“闻闻。” “咻咻。”这匹马王立刻嗅着马鼻闻着陈怀安手中缰绳。 然后就不停的嗅着。 陈怀安伸手摸摸马首。 这一次,马王竟然不反抗了,只顾着‘咻咻’,陈怀安笑骂:“孽畜!原来你也逃不过真香定律。” 陈怀安继续抚摸一边将马绳套在马首,一边细语柔声:“乖,跟着我,这里所有的母马任你...骑。” 他差点一秃噜嘴说成‘艹’! 陈怀安熟练的动作翻身上马。 嗨,马王乖巧的狠! 陆玄玑看明白了听明白了。 她俏脸羞红,小声唾道:“登徒子,哪有一点道家门人的做派。” 徐惠也是羞红着俏脸,“这种训马的方式也就只有世子能想得出来。” 公输玉忍不住唾弃:“下作!” 许牧怒声:“北凉世子,你如此行为是对我魏国汗血宝马赤裸裸的羞辱!下来!你不配骑汗血宝马!” 陈怀安不屑的眼神看着许牧:“你这话说的也不怕闪了舌头,好像你魏国的汗血宝马不是交配出来的,和你一样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哈哈哈。” “北凉世子骂的好!” “哈哈哈,原来黑骑军的军师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在场的百姓纷纷出言讥讽许牧。 魏国和大奉连年战争,两国的矛盾早已根深蒂固。 大奉的百姓怎能不借着这个机会羞辱许牧? 这时。 陈怀安突然摘下手腕上的一串百年沉香,抓起一簇马鬃毛径直拴上。 “你...你竟敢把我的手串用在畜生的身上?”公输玉珠愤怒的盯着陈怀安。 陈怀安乐了,“你搞清楚,这是我的手串,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他翻身下马,看向陆玄玑:“公主,这匹烈马归我了。” “好。”陆玄玑点头。疑惑的表情对陈怀安询问:“你以前骑过马?” 陆玄玑先前注意到陈怀安翻身上马的流畅动作故此一问。 陈怀安恨不得抽陆玄玑一个耳光,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堂堂北凉世子,怎能没骑过马?” 第23章 提笔挥墨,书圣王羲之字迹:两袖清 陆玄玑马上明白过来,她当着这么人的面询问北凉铁骑出身的陈怀安骑过马? 有心人听到会怎么想? 陆玄玑自知自己失言了,想要找补却被陈怀安直接打断。 “想要骑好马,先得让马儿乖巧听话好调教。” 陈怀安瞥了一眼陆玄玑:“公主还是不懂马,你那种训马方法过于粗暴。” “我北凉儿郎视马如侣从不虐马。” 陆玄玑悻悻的点头:“徐惠,将这些汗血宝马牵到军营的马厩,找人好生照料。” “尤其要照料好世子的这匹烈马!” 徐惠吩咐白袍军将士牵马去军营。 同一时间。 太学府前任院士黄沾极的府邸。 张超带着三万白袍军入住,练兵。 管家急匆匆的赶回来,小声在黄沾极耳畔说道:“老爷,靖国公揣着几幅名家字画去了京都第一富商沈国金的家里。” “什么!” 黄沾极忍不住的惊呼:“宁甘可是视这些字画如命,平日里老夫去他府上想要瞧一眼都得恳求一番。” 管家郑重点头:“消息确切,靖国公被北凉世子逼着变卖名家字画。” 黄沾极不可思议,“这个北凉世子竟然能把宁甘逼到这个份上?” 他情不自禁的探头看了一眼府内正在训练的白袍军。 黄沾极起身来回踱步。 他时而咬牙,时而叹气,时而拉开抽屉...接着又猛地推上。 “哎呀!” 黄沾极猛地跺脚,一把拉开书案的抽屉,拿出一副卷轴对管家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把张旭的这幅草书带去沈国金府上,就按照他以前出的价格卖了。” “然后去靖国公府把债还了。” “啊?” 管家觉得自己听错了。 九州张旭,草书第一人。 绰号:草狂。 此人写了字立刻就会撕毁,他从不卖自己的书法,也从不送自己的书法作品。 就算是故交好友也不送。 除非他醉酒以后不自知的情况。 所以张旭的草书在九州市面上几乎没有。 只有极少数的几个故交,趁着张旭醉酒后才能侥幸得到他的书法作品。 黄沾极就是其中之一。 可现在他竟然要卖? “愣着干什么!快去!” 黄沾极朝着管家训斥:“宁甘是什么性格什么样的人老夫最清楚!他都卖字画了,你觉得老夫不卖能扛过去?” “非要等到北凉世子和六公主亲自来府上逼着老夫卖字,还不如主动一些的号。” “可...张旭的字是老爷的心头宝啊!” 黄沾极打断管家,咬牙切齿的模样:“去!” 管家赶忙带走书法卷轴匆匆离开。 黄沾极看着管家离开的背影,满脸的肉疼。 他强迫自己的注意力转移,自言自语着:“北凉世子,医术超绝,精通权谋,还会怪异的武学,可是传闻中的北凉世子只是一个纨绔子弟。” “如果是北凉王一直在遮掩陈怀安的锋芒,那他来到长安更应该低调行事才对。” “这里面究竟有隐藏着什么玄机?” 黄沾极低头思索着... 同时,其他几位老赖,谯国公等等,听闻宁甘变卖字画,他们和黄沾极一样。 第一时间变卖家产筹钱还账。 长安城郊外的醉霞湖,河畔凉亭。 这里是京都有名的才子佳人吟诗作对的聚会场所。 “诸位,下个月便是一年一度的中秋诗会,这一次我们不能在像往年一样守旧,一定要琢磨出一些新花样。” 说话的是一位长相极其艳丽的女子。 正是宁甘的女儿,京都第一才女宁凝露。 陈怀安口中的‘露露’。 西香诗会的社长。 其他公子少爷小姐们也都是京都有名有望的权贵子弟。 这时,一名世家公子匆匆跑来,疾呼:“宁小姐!不好了!” “北凉世子和镇国公主带着白袍军把靖国公府包围了!” 宁凝露瞠目结舌的看着来人:“你说什么!”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怎么会有人敢率军包围她父亲的府邸? 来人喘着粗气:“北凉世子率大军逼着宁老还国债。” “长安城的百姓都看到了。” “而且宁老已经被逼着带上收藏的字画去了富商沈国金的府上。” 围在宁凝露身边的一众公子哥,其中一位眉目充斥着自负神情的公子怒声道:“岂有此理!” “一个小小的北凉世子,竟然欺负到宁老的头上了。” “真拿自己当大奉驸马了?竟敢在天子脚下作威作福?不过是一个赘婿罢了!” “凝露放心,我这就替你去教训这个北凉世子!让他涨个记性,这里是大奉京都不是贫瘠的北凉!” 此人正是皇帝的亲外甥李亦。 很明显,这个货爱慕宁凝露,想要借此机会出出风头。 其他公子小姐们也是纷纷附和:“李爵爷说得没错,不能让北凉世子在我大奉京都如此嚣张。” “李公子可是世袭公爵,谁人不得给李爵爷三分薄面?” “宁姐姐,我们这就陪你去靖国公府。” 众人奉承着李亦。 李亦更是自负昂首挺胸舍我其谁的样子。 “走。”宁凝露带着一帮京都的权贵公子们朝着靖国公府赶去。 同一时间。 靖国公府。 跟随宁甘取银子的白袍军将士满脸兴奋的归来,离得远远的便喊着:“公主殿下,我们拿到银子了。” “宁老体谅我们的难处,变卖字画多出的二十万两白银也都给了我等。” 他们手上搬着整整十箱钱财。 有整块的银锭也有散装的碎银和铜板。 宁甘特意吩咐沈国金如此装箱。 同一时间。 其他几支白袍军也都满载而归。 二十万白袍军全部归来。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难以言明的喜悦。 陈怀安看着这些白袍军将士脸上的喜悦,他心里忍不住有种莫名的心疼。 他前世带着农民工讨薪时,他们要到酬劳的表情和这些白袍军将士一模一样。 辛辛苦苦劳作一年,年关时却因为没有酬劳连回家过年都是一种奢望。 当拿到钱的那一刻能不喜悦吗? 大奉的将士更甚。 他们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有今朝没明日的打仗。 这时,宁甘朝着陈怀安伸手,冷声道:“世子,借据可以还给老夫了吧?” 陈怀安掏出宁甘的借据,恭敬的双手呈上,“学生谢宁老仗义出手。” “我代二十万白袍军谢过宁老。”陆玄玑也朝着宁甘作揖。 宁甘酸溜溜的语气:“老夫可不敢当镇国公主和世子如此大礼。” 他瞥了一眼府门钱碎裂两截的牌匾,看着陈怀安:“世子,一百二十万两银子老夫如约还上了。” “你碎裂老夫的牌匾是不是得赔?” “你拿老夫的茶叶是不是得还?” 陈怀安揉揉鼻子:“宁老,甘玲百姓的万民书不是用来悬挂的,而是铭记在心的。” “宁老若是不嫌弃,学生亲笔书写一副字赠予宁老?” 宁甘不屑的表情:“你的字可比得上书圣王志贤?” 陈怀安同样不屑:“学生一点不托大的说,王志贤和学生老师的书法相比,他给我老师提鞋都不配!” 宁甘立刻来了兴趣。 他倒要看看陈怀安书法师承何人,竟是连当世书生王志贤都不放在眼里。 “管家,笔墨宣纸书案伺候世子!” 很快。 书案、宣纸、笔墨备齐。 徐惠亲自磨墨。 陈怀安来至书案前,提笔,书写。 这一刻,陆玄玑看着立在书案前的陈怀安好似变了一个人。 因为陈怀安的注意力都盯在宣纸上,他似乎忘记了周边的围观的百姓,忘记了一切。 认真做事的男人最有魅力。 一时间,陆玄玑竟是看得有些痴了。 陈怀安蘸墨挥笔一气呵成。 偌大的宣纸上赫然跃上四个大字。 两袖清风! 陈怀安临摹的书法正是书圣王羲之的字迹。 第24章 收获满满,白袍军归心 “这...这是...” 宁甘几步上前,双眸一刻不离陈怀安书写的四字。 他本身擅长书法。 而且更擅长品鉴书法。 宁甘看得出来,陈怀安绝对深谙书法之道,且练习书法时日不短。 “中锋为主,侧锋为辅。中锋行笔,线条厚重。” 宁甘不自觉的点评着陈怀安的书法:“此书既有骨力又不失灵动。” “而且最难得的是提按分明,转折利落,笔画粗细轻重缓急都是上上等的韵律。” 宁甘围着书案转了一圈,看着四字,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字体结构严谨且多变,字形匀称且稳健。” “似乎每一个笔画都经过精心设计,整体布局极其流畅。” “更难得是每个字又各有特色姿态殊异,完美的避免了字迹的单调乏味。” 宁甘此刻似乎也忘记了身在何处,四周有多少围观的百姓,他全然不在乎了。 他的眼里只有陈怀安的书法。 “此书章法自然流畅,行云流水且自然而无造作。” “字与字之间呼应紧密,且既规整又有流动的美感。” “不对...” 宁甘突然皱着眉头:“此书还有很多特色,可是以老夫的道行竟然瞧不出来了。” “不对!” 宁甘突然抬头看着陈怀安:“老夫熟知九州所有书法大家的字迹,但是你的书法字迹打破了九州所有书法大家的桎梏。” “你的书法传承绝对不是来自九州任何一位书法大家,你书法师承何人?” 对于宁甘的反应陈怀安亿点都不意外。 同时还有一种钦佩。 宁甘能说出他的书法如此多的特点已经很了不起了。 毕竟陈怀安的书法传承至书圣王羲之! 这个老头的兰亭序可是被华夏历代书法家公认‘天下第一行书’。 而陈怀安在前世也有一个绰号。 书圣的行走打印机! 陈怀安书法上有这样的成就,源自于他从小热爱读医术以及史书,看到王羲之的书法后就非常喜欢。 然后开始临摹。 这一写就是整整二十七年从未间断。 除了穿越大奉这两日。 而且陈怀安只临摹王羲之的书法。 陈怀安半真半假的回答:“宁老,我父王为我找的书法老师叫王羲之。” “王羲之?” 宁甘在脑海中思索着九州的书法大家。 但是九州根本没有这号人。 这个世界肯定没有王羲之。 陈怀安找了一个借口解释:“我老师深居山野将一生沉浸于书法,宁老自然没有听说过。” 宁甘感叹道:“一生沉浸书法之道,难怪会有如此神韵的书法大道。” 此刻,就连不懂书法的陆玄玑看着陈怀安书写的‘两袖清风’的四个字,她都觉得异常漂亮。 “徐惠,陈怀安的书法真有宁老说得这么玄乎?” 陆玄玑没有得到徐惠的回应。 她扭头看向徐惠。 发现徐惠炽热的目光瞄着陈怀安。 陆玄玑还是第一次见到徐惠用这样的目光看一位男子。 她接着发现公输玉的目光也停留在陈怀安身上,非常火热的目光。 陆玄玑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心道:“就算本公主不会爱上陈怀安,他也只能是本公主的驸马,谁都别想惦记!” 陈怀安对宁甘问道:“宁老,学生的这幅字可还行?” “太行了。” “王志贤的书法和你的字一比简直...咳咳...” 宁甘及时住口。 他如获至宝吩咐府内杂役:“将书案抬进府内书房。” “等等。” “老夫亲自和你们抬。” 宁甘深怕杂役出错。 他陪同几个杂役一起抬书案入府。 此时,黄沾极的管家以及其他来还债的管家,也都纷纷朝陈怀安索要书法。 陈怀安一本正经的朝着众人伸出食指:“一字千金。” 一语劝退所有人。 这些人只能悻悻的带着借据离开了。 白袍军其中一个将领上前一步,将手上的一张酒楼地契交给陈怀安:“世子殿下,谯国公欠的十五万两白银用长安城西郊的一处酒楼抵债了。” 陈怀安表面风轻云淡的接过酒楼地契,但内心早已雀跃不已。 他本就有计划在京都开一家酒楼。 因为想在这个时代吃好,必须得有一家自己的私人酒楼。 想在京都赚钱也必须要开一间酒楼。 民以食为天,永恒不变的赚钱之道。 但是陈怀安自己都没有想到,他最初只是抱着打造私人后厨的想法开了这家酒楼。 不曾想最后竟会被誉为九州第一楼! 这是后话,按下不表。 陈怀安光明正大的将酒楼地契揣在怀中。 谁都说不出什么。 这是陈怀安该得的。 陈怀安指着一箱箱的碎银、银锭、铜钱,看着陆玄玑和徐惠:“公主,徐军师,按军功发放将士们的军饷吧。” 陆玄玑小声在陈怀安耳畔询问:“我父皇那一成不留了?” 陈怀安回道:“你父皇不差这点银子。” 他看着成箱的银子大致估摸了一下数额,“可以提前支付将士们下半年的军饷。” “啊?这...行吗。” 陆玄玑和徐惠同时反对。 因为九州从来没有提前发放军饷的先例。 陈怀安倒是忘了这一茬。 华夏的历史上,提前拨付军饷的例子数不胜数。 陈怀安笑笑:“九州没有这个先例,咱大奉就开创这个先例。” “而且这是陛下的意思。” 陈怀安看着全体白袍军:“本世子奉旨讨债时陛下特意嘱咐,只要讨债成功,可以提前发放你们下半年的军饷。” “陛下特意交代,你们是大奉的基石。” “大奉要靠你们守卫,所以你们必须穿暖、吃饱。” 白袍军全体将士感动不已,朝着虚空抱拳:“陛下圣恩,我等谢陛下厚爱!” 但此时的陆玄玑压根不信。 她了解自己的爹。 大奉国库空虚情况下,陆锦泰做不出这事。 徐惠也猜出了一些端倪,小声在陈怀安耳边劝阻:“世子,怕是不妥。” 徐惠不愿让陈怀安为了白袍军背负一个欺君罔上的罪名。 “父皇早些时候也与我谈过提前发放白袍军的军饷。” 陆玄玑及时接话。将这个锅背在自己身上。 她要和陈怀安共同承担。 而且她这么说了,陆锦泰只能默许。 徐惠立刻放心下来,朝着陈怀安抱拳作揖:“我代二十万白袍军谢过世子。” “谢世子殿下!” 全体白袍军三万朝着陈怀安抱拳。 他们心里特别清楚。 没有陈怀安就没有他们的军饷,更别说预支下半年的军饷。 这一刻,全体白袍军对陈怀安只有浓郁的敬意。 公输玉瞧着白袍军看陈怀安的眼神,心下暗自思索:“北凉世子不简单呐!借此一举就收获了二十万白袍军的心。” “多面玲珑,权谋之术,书法大成,如果他还会带兵打仗...” 公输玉不自觉的瞅了一眼许牧,“魏国危矣!有陈怀安帮大奉甚至会成为我唐国的强敌!” 她竟然不自觉的对陈怀安动了杀机。 她带来的三名护卫是唐国唐门顶尖暗器高手。 公输玉小声询问三名护卫:“你等可有把握一击暗杀陈怀安?” 三人同时摇摇头:“小姐,北凉世子身边那位青衫儒袍以及那位爱笑的姑娘是绝顶高手,属下没有把握。” 公输玉一副果然如此的反应。 徐惠嘱咐:“张超,你带着这些银子去军营一一发放,记账。最后剩下的银钱先存放在军营。” “明白。” 白袍军全体将士刚刚离开。 就在这时。 “哪个是北凉世子,给本爵爷站出来!” “天子脚下小小世子竟敢欺负到靖国公的府上,谁给你的胆子?” “站出来!当宁小姐跪下当面道歉!” 第25章 一份圣旨就将世袭公爵下尿了 围观的百姓纷纷看去。 一行权贵公子和小姐们气势汹汹的大踏步走来。 为首之人趾高气扬,脑袋都快高抬至天上了。 李亦。 徐惠看到李亦,马上对陈怀安小声解释:“世子,此人叫李亦,是陛下的亲外甥。” “其父镇国公李腾是我大奉威名赫赫的军神,当年云州战役,魏国二十万兵力南下突袭云州,李公仅率一万将士守了云州整整半个月。” “只可惜李公常年作战身上留下的暗疾太多,回朝一年后便与世长辞。” “李亦世袭了李公的公爵,但是军事才华完全没有继承李公,只有一些拿不上台面的诗才。” 徐惠继续说道:“世子放心,别看李亦叫嚣的欢腾,其实他不敢对世子如何,因为李亦最怕公主殿下,他从小被公主殿下暴揍着哭着长大。” “而且长公主虽宠溺李亦,但长公主明事理自不会为难世子。” “李亦旁边那位美艳女子就是靖国公的女儿宁凝露,西香诗会的社长,京都有名的才女。” 陈怀安笑着点点头表示懂了。 果然,李亦看到陆玄玑也在。 他立刻鼓馁旗靡。 甚至还不自觉的后退几步想要藏在人堆里。 在没有先前的叫嚣。 不中用的皇二代。 陆玄玑给李亦童年印上的淤青已经成了他一生的阴影。 这种不中用的皇亲国戚陈怀安懒得看一眼。 陈怀安目光更多停留在宁凝露的身上。 魅! 太魅了! 不对。 或许应该用‘骚’来形容宁凝露的气质。 宁凝露明明穿着一件普通的黄色萝裙,而且没有丝毫露骨。 妆容也只是略施粉黛。 可她往人堆里一站,你一眼就能注意到她。 而且立刻会被她身上无形中散发出来的魅惑吸引。 柳眉,杏眼。 薄唇,翘鼻。 配合一张仿佛上帝之手雕刻出来的精美绝伦的瓜子脸。 即便是宽松的萝裙也难以遮掩尤其她那一对浑圆到极致,宛如模型制造出来的凸起。 再配着她高挑的身材。 绝了! 陈怀安光明正大的目光欣赏着宁凝露。 他左手边的徐惠有亿点咂舌。 虽然徐惠能从陈怀安的眼神中看得出来陈怀安看宁凝露的目光没有淫邪。 只有对美好事物的欣赏。 但徐惠还是很想提醒陈怀安,公主殿下还在呢? 世子你这么明目张胆的盯着其他女子,不怕公主殿下生气? 而且公主殿下也很美啊。 “我也不差啊。”徐惠心里小声嘀咕:“只是我和公主殿下没有宁凝露这么魅而已!” 陆玄玑的美艳是英姿飒爽,更多的是那种上位者的富贵气质。 出彩的部位是那张夺命红唇。 徐惠散发出来的气质是那种让人很舒服的不做作的自然美。 出彩的部位是蜜桃臀。 但二女都比不上宁凝露身上无形中散发出来的媚态。 宁凝露注意到陈怀安看着她的目光。 好看的杏眼立刻对视过去。 陈怀安一点都不避讳,四目相对。 你长得这么浪,多看你两眼怎么吗? 宁凝露不悦的皱起眉头:“登徒子!你就是那个欺辱我父亲大人的北凉世子?” 陈怀安大方的承认:“恭喜你,认对了一半,本世子不叫登徒子。” “本世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北凉世子陈怀安。” “宁小姐,本世子何时欺辱你父亲大人了?” 此时,李亦偷摸着瞅了陆玄玑几眼,发现陆玄玑似乎没有注意到他。 李亦还发现陆玄玑好像根本不打算替陈怀安出头。 他不知情,陆玄玑感激陈怀安为白袍军要回军饷。 所以看到宁凝露带着京都身世显赫的权贵子弟前来问罪陈怀安,她准备全部都替陈怀安挡下。 毕竟陆玄玑公主身份和女战神的实力摆在这。 但陆玄玑发觉陈怀安看着宁凝露的眼神那叫一个专注! 看得那叫一个忘我! 丝毫不顾及自己的感受。 陆玄玑内心极其不舒服:“看!使劲看!看瞎你的双眼!” “本公主不管了,你自行应对吧!” 李亦立刻胆子大了起来,指着陈怀安厉声呵斥:“北凉世子,我乃陛下亲外甥大奉公爵李亦。” “你这个小小的北凉世子竟敢哄骗六公主,带兵包围靖国公府,谁给你的胆子?” 陈怀安都不带生气的,随手掏出皇帝的圣旨,“你舅舅给的。”随手一把扔给李亦。 “啪。”李亦伸手了...但没有及时接住,圣旨落地。 李亦看着地上的圣旨情不自禁的念出声:“奉旨...讨债?” “啧啧啧。” 陈怀安故意摇头:“陛下的圣旨你都不屑于接手?竟将圣旨摔在地上?你内心很是瞧不起你舅舅啊?” “你...你胡说!” 李亦慌乱的解释:“明明是你扔...” 陈怀安打断李亦:“本世子给你圣旨你都懒得伸手接,在场百姓都可以为我作证。” “你...你...”李亦急的满头大汗。 陈怀安突然厉声呵斥:“李亦!你还不速速捡起圣旨,难不成你还想上去踹两脚?” 李亦立刻弯腰捡起圣旨。 “双手捧着圣旨送过来!”陈怀安继续训斥。 李亦乖乖听话双手捧着圣旨送到陈怀安的手上。 公输玉强忍着笑喷的冲动。 就李亦这样的货色还敢兴师动众的来问罪陈怀安? 只怕会被陈怀安玩死! 陆玄玑内心很是无语:“李亦啊李亦,给你机会你也把握不住,天生的废物。” 徐惠忍不住将目光投在宁凝露和权贵子嗣们的身上。 意思很明显。 你们的脑子都丢在醉霞湖了吧? 让李亦出头针对陈怀安? 你们咋想的? 宁凝露懒得搭理李亦,因为她从来都没有瞧得上李亦。 所以也没有指望过李亦。 一滩烂泥指望他能做什么? 跟随李亦的权贵公子和小姐们,纷纷露出失望的目光。 李亦最受不了宁凝露对他露出失望的目光。 他一咬牙再次冲锋:“北凉世子...” 陈怀安右手抓着圣旨做了一个抛向李亦的动作。 “哎...你要干什么!”李亦如同受惊的骡子连连后退。 “噗。”公输玉忍不住乐出声来。 “这里没你的事儿了。”宁凝露对李亦冷冷的说道。 她看着陈怀安手中的圣旨皱起好看的眉头。 宁凝露知道自己父亲和皇帝的这笔陈年旧债。 所以她反问陈怀安:“我父亲当年花费重金买了书圣王志贤一副字交给陛下,便已经抵销了这一百万两白银。” 宁凝露故意用‘交而不是‘送’。 陈怀安耸耸肩:“这个本世子就不清楚了,你可以去找陛下白纸黑字的对峙。” 这时,梁国公的女儿梁璐看着陈怀安讥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北凉纨绔,这里是京都不是北凉。” 第26章 舌战权贵,破阵子来也! 梁璐的意思很明显,天子脚下我们的地盘。 陈怀安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梁璐,长相不错。有一张精致的包子脸。 但是身材就差点意思了。 属于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 从前看飞机场。从后看绿茵地。 梁璐卖弄着文采讥讽陈怀安:“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一个入赘的驸马没有丝毫自知之明!” “北凉世子,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 “何不溺以自照?何不溺以自毙?指的就是你这般下作行径。” “沐猴而冠,实乃墙上芦苇。” 权贵公子和小姐们,你一言我一语,似乎想用他们最擅长的诗词讥讽陈怀安,让他无地自容。 眼瞅着陈怀安就这么安静的听着接受这些人的讥讽,越来越多的公子和小姐们恨不得欢呼雀跃。 他们主观的认为陈怀安只会对李亦耍小聪明,但是胸中没有丝毫墨水。 于是乎,这些人张口即来。越来越多的诗词此起彼伏的讥讽着陈怀安。 这个时候陆玄玑急眼了。 眼瞅着陈怀安就这么硬扛着。 陆玄玑立刻懂了。 陈怀安不擅诗词。 她想帮陈怀安了。 奈何诗词歌赋她也一样不擅长。 陆玄玑立刻看向徐惠。 徐惠还是有一些文采的。 只是徐惠此时也是满脸焦急,对陆玄玑回道:“能用来骂人的诗句都被他们抢占了。” 公输玉看着面色平静的陈怀安。 她心里激动连连的嘀咕:“太好了!陈怀安不善诗词,那就意味着他也不善对对子。” 公输玉看着身边的女童小婉,心道:“明晚的宴会定要将本小姐失去的统统夺回来!” 小婉熟读圣贤书。 诗词文章张口即来。 这时,宁甘听闻外面的争吵,急匆匆的从府邸跑出来,“凝儿,不可...” 陈怀安给他的王羲之书法,和他卖出去的几幅书法比起来。 没有可比性! 陈怀安的书法注定会价值连城。 所以宁甘想要阻止自家女儿,想要解释这是一场误会。 只是宁甘满头大汗的样子,让宁凝露误以为是被陈怀安逼债导致。 她更是恨恨道:“父亲大人,女儿为你出头!” 宁凝露看着陈怀安讥笑:“相鼠有皮,人而无仪。 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相鼠有齿,人而无止。 人而无止,不死何俟?” “相鼠有体,人而无礼。 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宁甘听闻宁凝露对陈怀安念出这首损人到体无完肤的乐府诗,他捂着老脸小声道:“完了。” “这首鼠辈寓人的诗词是对男子最大的辱骂,这梁子算彻底结下了!” 陆玄玑和徐惠都听懂了。 如果陈怀安还是没有任何反驳,这诗传出去陈怀安将背负一生的鼠辈之名。 陆玄玑下意识的握着腰间的剑柄,看着宁凝露的目光中已经带着杀气了! 谁曾想。 陈怀安平静的眼神一一扫过众位权贵公子和小姐,他的眼中既没有愤怒也没有任何波澜。 有得只是极其悲哀的眼神看着宁凝露:“就这?” “你被称作京都第一才女就只有这点文采?” 陈怀安目光扫过其他权贵公子和小姐,“大奉的书生文风,便是你们这些无病呻吟矫揉做作,只能逞一时口舌之快的诗词?” “大奉文人风骨就是你们这等货色?” “我从你们的诗词中只听到了无能和呻吟以及懦弱!” 陈怀安还有一句心声没骂出来:“用老子家乡的诗经辱骂老子?” 宁凝露用的是诗经《相鼠》,陈怀安怎能不熟悉? 下一刻,不等众人反唇相讥。 陈怀安朗声道:“你们听听公主殿下昨夜忧国时所作的诗词。”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陈怀安仅仅只是念出第一段,整个街巷立刻安静了下来。 宁甘不可思议的看着陆玄玑...宁凝露看着陆玄玑...所有人都看着陆玄玑。 只有徐惠怔怔的看着陈怀安。 昨夜我就住在公主府,就在公主殿下隔壁的西厢房。 难不成你们后半夜背着我私会了... 呸! 我想什么呢! 公主殿下没有一丢丢的诗才,她能做出这样的词? 此时最愚懵的是词作者陆玄玑。 本公主平日里闲下来确实喜欢小酌一樽,酒量不大逢饮必醉。 我确实很多次在梦里都是在战场杀敌。 我对白袍军的将士视作己出,沙场点兵都没错... 难不成这首词真是我作的? 我竟然能做出这等佳作的词? 呸! 不对! 我根本没有诗词天赋,我连一首打油诗都作不出来! 陆玄玑猛地看向陈怀安。 陈怀安瞧着众人的反应,他放心了。 因为宁凝露用相鼠骂他,陈怀安想要文抄公只能先借助陆玄玑之名。 如今看来,相鼠只是巧合。 华夏的其他诗词这个世界还是没有。 这就好办了。 陈怀安接着念道:“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可怜白发生!” 一词作罢,寂静如夜。 宁凝露高挑的身子不自觉的颤抖一下。 尽管她的内心对陈怀安有一万个怨恨,但不得不承认,陈怀安的这首词吊打她们西香诗会所有的作品。 甚至在整个九州都是数一数二的词! 而且她用相鼠辱骂陈怀安。 陈怀安回头就是一首报国词出口。 格局高下,心胸宽窄,有目共睹。 宁凝露太了解陆玄玑的文采了。 一首打油诗都作不出来,岂能作得出如此惊世的词? 这种大作之词一旦问世早在九州流传开来。 那就只有一个结果。 这首词出自陈怀安之手。 而且是他现作。 “好词,好词啊!” 宁甘忍不住想要继续惊呼... 陈怀安打断他,“宁老,没完呢。” “你们再听听徐军师从战场归来看到京都百姓在田间劳苦耕种,偶感有发的诗。” 徐惠:“...” 这里面还有我的事呢? 我啥时候去过田间地头? 陈怀安朗朗出声:“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梁璐立刻讥笑道:“本小姐还以为是如何上等的诗作,原来只是一首描绘农夫的打油诗,算得上...” 陈怀安突然厉声呵斥梁璐:“你给老子闭嘴吧!” “没有大奉百姓辛苦耕种,你他娘每日都得吃屎!” “你...”梁璐瞋目扼腕道:“你粗鄙至极!” “粗鄙?” 陈怀安看着一个个的权贵子嗣嘲讽道:“就你们这些垃圾也佩与本世子诗词对骂?” “你,先前骂我什么来着?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 这位公子挺直胸膛,“是本公子,你当如何?” 陈怀安讥笑:“你这个长相注定了此生只有这么一个下场。” “横眉冷对奸夫耻,松土甘为裙底牛。” “还有你,没错,你看谁呢,就是指你呢。” 陈怀安看着梁璐:“你脸比你屁股都大,癞蛤蟆插毛,你算飞禽还是走兽?” “你左脸欠抽,右脸欠踹。驴见驴踢,豭见豭踩。” 第27章 大奉史官以主角命名的纪念日 梁璐气得浑身气血都要逆流,“你...你...”她心口有亿点堵塞。 “你什么你。” 陈怀安打断梁璐:“本世子为你量身打造了一首诗,听好,要熟记于心。” “一双玉臂千人枕, 半点朱唇万客尝。 装成一身娇体态, 扮做一副假心肠。” 寂静... 陈怀安这首打油诗通俗易懂。 在场的百姓都听懂了。 非常巧。 梁璐平日里确实游走于各个世家公子身边,和谁都很暧昧,但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如今陈怀安送她这么一首诗。 暗指梁璐又当裱纸又立牌坊。 “你...你...” “额——”梁璐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杀人了!” “北凉世子把梁国公嫡女活活气死了。” 其他世家的小姐纷纷惊呼陈怀安杀人了。想要给陈怀安安一个杀人的罪名。 陈怀安看着这帮人,目光停留在宁凝露身上,满是失望的摇摇头:“你是靖国公的女儿,被冠以京都第一才女之名。” “本以为你会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不曾想...真让本世子失望至极!” 陈怀安不由自主的摇头。 宁凝露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这是宁凝露第一次听到一位男子如此夸赞她。 “他对我竟会有如此高的期待?”宁凝露心里生出些许莫名的情愫。 宁甘狠狠瞪了她一眼。 然后用失望的眼神看着这些权贵子弟,“昨日陛下病危,北凉世子出手医治好了陛下。” “你们觉得能讹得了北凉世子?” 几个世家小姐羞愤低头,搀扶着梁璐快速离开。 宁甘转头朝着陈怀安讨好的笑笑:“世子,误会,都是误会。” “小女从小被老夫惯坏了,你勿怪。” “世子方才念的那首醉里挑灯看剑可有词牌名,老夫太喜欢这首词了。” “世子能否给老夫写下来?” 宁甘不等陈怀安应允,立刻看着管家:“还愣着做什么!快,快去准备书案笔墨伺候世子。” 陈怀安看着宁甘对管家摆手阻止:“宁老想要,一字千金!” 宁甘立刻苦着一张脸,“世子,这次真没银子了。” “那就以后再说,学生给宁老保留VIp特权。” “魏爱屁?”宁甘疑惑。 陈怀安解释:“永久八折优惠。” 他眼神一一扫过世家公子们。 面对陈怀安犀利的眼神,突这帮来势汹汹的公子哥,竟是无一人再敢与陈怀安对视。 “唉,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陈怀安失望的摇摇头。 陈怀安看着宁凝露问道:“听说你最擅情爱诗。” “巧了,公主与本世子第一次见面送了我一首定情词,念给你听听。” 陈怀安朗声念道:“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陈怀安转身自顾自的离开:“公主,徐军师,呵呵姑娘,周密走了。” 陆玄玑还傻傻的楞在原地。 本公主什么时候送他定情词了? “公主殿下,走了。” 呵呵姑娘紧跟着陈怀安,发现周密竟然拿出行囊笔抄写陈怀安的诗词。 周密好学,暗卫众所周知。 呵呵姑娘一把拽着周密,“快跟上,一会让世子亲自给你写。” 徐惠同时攥着陆玄玑快步跟上陈怀安。 “等等。” 宁凝露出声。 陆玄玑和徐惠回头。 “没有叫公主殿下。” 宁凝露是让陈怀安等等。 她想询问陈怀安两首词的词牌名。 宁凝露还想邀请陈怀安参加月底的诗会。 只可惜陈怀安一步未停连头都懒得回的离开。 “你...”宁凝露抿着嘴唇:“我给你道歉。” 她对于自身的容貌和气质非常清楚。 这些年京都的权贵子弟谁不想着法讨好她? 世袭公爵李亦算什么? 三皇子陆有道、八皇子陆勤阖都爱慕着她。 宁凝露想着只要她放低姿态,陈怀安还不得屁颠屁颠的应允月底的诗会? 谁曾想。 陈怀安依旧没有回头。 “走,我们也回去了。” 公输玉带着小婉转身离去。 “陈怀安竟然还会做诗词!”公输玉恨恨道:“他怎么什么都会,而且诗才还非常了得。” 公输玉自然瞧得出两首诗词都是出自陈怀安之手,和陆玄玑亿点关系都没有。 “玉姐姐莫要担忧。” 小婉安慰公输玉:“精通诗词不见得就会作对子。” “我肯定能赢他,帮玉姐姐把配饰都赢回来。” “嗯。我们的小公主最厉害了。”公输玉笑着点点头。 靖国公府外。 李亦想要找回点面子,对宁凝露劝慰:“凝露放心,三皇子不日后就会回来。这个面子三皇子一定可以帮我们夺回来。” 宁凝露都懒得看李亦一眼,径直随着宁甘返回府邸。 “岂有此理!” 李亦气急败坏的跺脚:“他不过是一个赘婿,竟敢如此羞辱我,我...” 其他国公的子嗣纷纷出声:“李爵爷说的极是。我们这些人何时如此窝囊过?这口气一定要从陈怀安的身上找回来!” “没错。他不过只是一个入赘的北凉世子,真拿自己当驸马爷了?” “你们想一下,六公主殿下志在战场,从魏国手里夺回我大奉的肃州,所以我大胆推测,陈怀安与六公主之间就是一场政治联姻。” “太后最宠溺靖安公主,李兄可以让靖安公主去陛下那里告陈怀安辱骂镇国公。” 李亦的眼神立刻亮起,“好主意!姨娘最宠溺我,陛下最怜惜我姨娘,只要我姨娘开口所求陛下都会满足。” “陈怀安,本爵爷让你吃不了兜子走!” 权贵子嗣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目的达到纷纷散去。 靖国公府。 宁凝露看着悬挂书房正中央位置的一副字,“两袖清风?这是北凉世子写的字?” 宁甘点点头:“这次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了吧?” “若不是你任性,世子那首没有词牌名的军营词,你爹我定可亲自冠上词牌名。沾着世子的光在京都文坛火一阵子。” “可惜了。” 宁凝露嘴硬:“明明就是他作的词,偏说出自六公主之手,阿谀奉承之辈。” “再者说,没有女儿的辱骂,陈怀安或许还作不出这等精世之作。” 宁甘看着宁凝露认真的嘱咐:“无为而无不为,北凉世子才是真正的大智慧。” “凝儿,以后离诗会这些人远点吧,对你的脑子提升有益处。” “知道了。”宁凝露答应着,心里则是想着:“陈怀安,你等着!一定有办法让你参加下月的中秋诗会。” 这一日,长安城百姓口口相传的名字只有一个。 北凉世子陈怀安。 这一日,在未来被大奉史官冠作:怀安日。 这也是陈怀安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他若知晓以自己的名字命名今日,一定会继续白嫖数十首诗词。 第28章 本公主的鸡子... .... 长安城西郊路上,陆玄玑忍不住问道:“陈怀安,本公主什么时候给你写定情词了?” “刚才呀。”陈怀安硬着头皮回道。 “两首词明明都是出自你之手,你为何要强加在本公主的头上?” “京都谁人不知,本公主对于诗词歌赋一窍不通。你这是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丑?” 陈怀安揉揉鼻子:“哪里丢丑了?你看方才可有反驳之人?” “再者说,你以前诗词歌赋一窍不通那是没认识我,认识我以后你文采经脉全部开窍。” “噗。”徐惠忍不住乐出声。 “你还笑。” 陆玄玑看着徐惠:“锄禾日当午,汗滴...什么来着?这首诗真是徐军师所作?” “我哪有这等文采,世子强加在我头上的。” 周密追上来,朝着陈怀安抱拳作揖:“世子,属下有个不情之请...那个...世子能否把那两首词给属下抄写下来?” 陆玄玑立刻附和:“陈怀安,本公主也要。” 二人发现陈怀安没有任何反应。 陈怀安双眸放光的盯着远处的一座破旧酒楼。 其实对于陈怀安而言,医术、权谋、吟诗作对等等他所擅长的能力,陈怀安最喜欢的还是做生意。 尤其是餐饮业。 陈怀安的座右铭:金牛座,贪财贪色。 他的人生五大喜好先后排名:财、色、酒、食、茶。 陆玄玑感应到陈怀安看着酒楼目光充斥着炙热,甚至呼吸都有些急促。 她忍不住说道:“一间破旧楼而已,你至于这般兴奋?” 徐惠气愤道:“公主,世子是在气恼。谯国公精于算计,西郊这么偏僻之地,酒楼又如此破败,竟然转手就抵了十五万两白银。” “这是拿我们当冤种呢。” 陆玄玑很是认可的点点头:“我记得谯国公在京都有三座酒楼产业,这座酒楼接连三次开业三次破落。” “此言差矣。” 陈怀安指着破败的酒楼满是兴奋的语气:“十五万两白银,酒楼永久使用权。” “这笔买卖太划算了好不好?” “而且这酒楼面积整整三层,简直就是为我量身打造。” 陆玄玑听着陈怀安话语里的激动,皱着眉头:“陈怀安,你不会真要经营这座酒楼吧?” “这还用问,不仅要经营还要马上装修,中秋节必须开业。” 徐惠非常不看好,直摇头:“世子,这座酒楼谯国公接连三次开业三次破落,我建议世子还是转手变卖得好。” “嗯,我也觉得变卖了好,哪怕卖得便宜些也行。”陆玄玑跟着说道。 陈怀安斩钉截铁的语气:“不卖!” “我就算卖老婆都不卖这座酒楼。” “老婆?是什么意思?”陆玄玑问道。 陈怀安一时大意,脱口而出:“娘子的意思。” 陆玄玑马上看着他咂舌:“酒楼经营失败你就要把本公主卖掉抵账?” 陈怀安无奈的揉揉鼻子:“你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最强的能力是赚钱。” “这座酒楼在他人眼里只有破败,但在我的眼里,上下三层都摆满了白花花的银子。” “你坐等成为京都...不对,成为大奉第一富婆。” 陈怀安自顾自的摇头,“大奉第一富婆还是差点意思,九州第一富婆!” 陆玄玑看着激情洋溢的陈怀安,她忍不住脸上一红,故意撇过头小声唾道:“你就吹吧。” “到时候赔到倾家荡产,你真得把本公主卖了抵账。” 徐惠偷偷瞥了一眼陆玄玑。 她是第一次见到陆玄玑这种娇羞小女子的一面。 徐惠了解陆玄玑。 世间任何男子都入不了陆玄玑的眼。 因为陆玄玑此生就不打算有儿女情长。 徐惠心里忍不住思绪着:“公主殿下,你自己都没有发觉吧?你已经不知不觉站到世子妃的立场上了。” “殿下和世子才相处两日,长久相处下去殿下只怕会沦陷。” “也对,虽然只有短短两日,但世子和公主殿下在短短两日之间经历了寻常夫妇一生都不会经历的过程。” “朝局危难,陛下病危,世子以绝世医术以及霸气的阳谋力挽天倾,公主殿下长久没有解决的军饷,世子轻松解决。” “公主殿下毕生的心愿从魏国手里收服大奉故土肃州七城,世子仅用一个多面玲珑轻松碾压公输玉。” “而且还是亲手带着公主殿下,如世子这等男子,天下间的女子谁能不许芳心?” 徐惠偷瞄了一眼陈怀安,脸上一闪而过的娇羞。 所谓旁观者清。 徐惠看得明白。 陈怀安已经不知不觉的走进了陆玄玑的心里,只是陆玄玑自己不自知。 其实徐惠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陈怀安自信满满的看着陆玄玑:“尽管放心,本世子绝对不会赔。” “酒楼名字我都想好了。” 陈怀安看着陆玄玑一字一顿的说道:“安玑海底捞!” 陆玄玑重复道:“俺鸡还弟牢?” 陈怀安听着陆玄玑的发音,就知道她没弄明白酒楼的正确名称。 他四下看瞅了一眼,捡起一根枯木枝,在地面上写了五个字。 陆玄玑一字字的读着:“安玑海底捞。” “对了。” 陆玄玑立刻回过味来,“你的安,我的玑?” “你用我们两人的字合起来作为酒楼名?” 陆玄玑心里一股莫名的情愫蔓延在她的心房。 作为大奉公主,大奉的女战神,白袍军的将军。 她的身份和她的志向,注定了陆玄玑从未和任何男子经历过这样的浪漫。 “噗。” 陈怀安忍不住笑喷了:“对,你的玑,我的安。” 陆玄玑羞恼道:“本公主还没有同意你用我的玑字?” “咳咳...你的玑字...哈哈哈。”陈怀安还是忍不住笑喷了。 陆玄玑和徐惠以及呵呵姑娘和周密,他们不懂其中内涵。 陈怀安作为一个被二十一世纪网络梗洗礼的男儿,他穿越大奉仅仅两日不到。 前世蓝星三十年根深蒂固的观念短短两日怎会抹除三十年的岁月痕迹? 陈怀安强行收起笑意,“既然公主殿下不愿用你的字,那我用徐军师的惠字,酒楼就叫...” 第29章 从老顽童周伯通扯到了合欢宗周大福 “安玑!” 陆玄玑立刻抢话打断陈怀安:“酒楼名称必须叫安玑海底捞!” 陈怀安笑着点头,这才看向周密:“周密,回到府上我就将两首词写好送你。” 周密欣喜不已的朝着陈怀安作揖:“谢世子。” “本公主也要。”陆玄玑补充。 “送你。” “走,我们进酒楼看看。” 四人进入酒楼。 里面的桌椅板凳一应俱全。 只是堆积了很多灰尘。 木窗也都破烂不堪。 陆玄玑打量着破旧不堪脏乱兮兮的酒楼,皱起眉头:“陈怀安,要不还是变卖了算了?” “这酒楼重修得花多少银子?” 陈怀安笑道:“花不了多少,军饷所剩的银子足够我重修酒楼的开销。” 三层酒楼全部逛完。 陈怀安的脑海里已经有了初步的重修蓝图。 “你们身上谁揣碎银了?” “没有。”陆玄玑摇摇头:“本公主出门从不带碎银,而且也没银子。” “你想要银子还不简单?宁老都对你的书法赞不绝口,你随便写两个字不就有银子了?” 陈怀安心里嘀咕:“你出门也不带脑子。” 他看着陆玄玑:“再好的字写多了便一文不值了。” “世子,我有。”呵呵姑娘从怀中掏出数块碎银。 “张超和其他将领给我的,这是他们的军饷里扣出来的。” 陈怀安瞥了一眼陆玄玑,夸赞呵呵姑娘:“带着呵呵姑娘出门省心省力省脑汁。” 陆玄玑气恼道:“你什么意思?你是暗指本公主没脑子?” “你猜?” 陆玄玑思维跳跃的非常离谱,竟然撸起袖子:“陈怀安,择日不如撞日,就在这里运用你那套奇异的招式和本公主比试比试,敢不敢?” 陈怀安懒得搭理陆玄玑,“打打杀杀能解决温饱?” “本世子得抓紧时间搞银子,你自己练吧。” “徐军师,周密,呵呵姑娘请客我们去吃酒楼了。” 陈怀安转身就走,呵呵姑娘紧随其后。 她重点保护陈怀安。 因为陆玄玑本身的武艺不比她差哪去。 陆玄玑竟然二话不说一拳朝着陈怀安的后背击去。 拳未到,拳风已至。 然而,陈怀安避都没避。 呵呵姑娘也丝毫没有出手的意向。 “没劲。”陆玄玑悻悻的收拳。 .... 甘泉宫。 陆锦泰听着高鸽一条条的汇报着陈怀安在靖国公府的事迹。 当皇帝听到陈怀安以他的名义预支白袍军半年的军饷。 陆锦泰气恼道:“岂有此理!这个陈怀安做事越来越过分了,竟敢未经朕的同意假传圣旨!” 高鸽补充:“陛下,六公主也当着众人的面这么说了。” “额...”陆锦泰马上双标:“玄玑有心了,她这是替朕收揽军心呢。” 高鸽接着说了陈怀安给宁甘的书法,以及怒斥京都权贵子嗣。 陆锦泰的关注重点立刻放在陈怀安的书法和两首词上。 “宁甘鉴定书法的水准朕清楚。” “陈怀安的字能得到宁甘如此赞誉必是不凡。” 陆景泰心里暗下决心,他要找陈怀安讨字。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号角连营...” 陆景泰念着词句,“了却君王天下事...” “短短几句便描绘出了将军浴血杀敌收复失地的壮志。” 陆景泰忍不住重复最后一句诗词:“可怜白发生!” “前面九句词皆为一意踌躇满志,最后这句可怜白发生瞬间否定前九句词的意境。” “词尾仅凭五个字就彻底推翻了前面所有的意境,营造出壮志难酬英雄迟暮的悲壮。” “好词啊!” “这般独创一格的词风从未在九州出现过。” 陆锦泰神情激动的问道:“可有词牌名?” 高鸽摇摇头:“宁甘问了,陈怀安没说。” 陆锦泰立刻笃定的语气:“朕可以肯定,陈怀安的这首词定会在大奉扬名,不对,会轰动整个九州文坛!” “既然没有词牌名,既然陈怀安说这词是玄玑所着,哈哈,朕亲自赐一个词牌名,也能跟着玄玑的这首词沾沾光。” 陆锦泰心里比鬼都清楚。 这首词不可能出自陆玄玑,但他就是故意这么说。 “全真派周伯通老顽童查的如何了?” 高鸽回道:“陛下,暗卫来信,全真派天师表示立教二百年以来,从未有过周伯通道号老顽童的这号人物。” 陆景泰立刻眯着双眸:“这么说来,陈怀安在诓朕?” “老奴觉得不见得北凉世子诓陛下。” 高鸽补充道:“暗卫用了一些手段,查到了全真派教典百年前是有一位周姓的俗家弟子,名周大福。” “因贪色成性被逐出全真教。” “这个周大福一怒之下从我大奉境域跑到南州月国创立了合欢宗。” “仅仅百年时间带领合欢宗成为九州六大邪派之首。” 高鸽停顿一下继续说道:“所以老奴猜测,陈怀安应该是出自合欢宗,只是碍于合欢宗的名声他没脸承认,故而说出自全真派。” “这般说辞,即便陛下日后调查出来,陈怀安自认说得过去,合欢宗祖师周大福是从全真教走出来的。” 陆景泰眼眸转动,他对南州月国的合欢宗了解不是很多,对高鸽问道:“朕记得你也出自江湖六大邪派吧?” “回陛下,老奴是出自童子门。” “童子门与合欢宗刚好是两个极端。” “老奴的门派,入派必自宫,因为童子门的横练功夫和内功心法天罡童子功都必须...” 陆景泰不耐烦的打断:“重点说合欢宗。” 高鸽赶忙改口:“陛下,合欢宗从名字听来似乎很淫荡。” “实则不然。” “合欢宗门规极其严格,修炼的功夫都是以双修之道着称。” “虽是双修之道,但对弟子的品性要求非常严苛,合欢宗的门规讲究色而不淫,淫而不乱,你情我愿方可双修。” 陆锦泰立刻对高鸽问道:“合欢宗的双修之术是不是传闻中的采阴补阳之术?” 第30章 男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绝对不是。” 高鸽很是确定的语气:“采阴补阳只是下乘不入流的武学。顶级门派向来瞧不上这些下三滥的武学。” 陆锦泰还是不放心,继续问道:“你确定陈怀安身上没有丝毫内力?” “没有,老奴修炼的童子天罡术最擅感息他人的内力,陈怀安绝对没有内家功夫。” 高鸽停顿一下继续说道:“陛下,老奴可以用项上人头担保,五十个陈怀安都不是六公主的对手。” 陆景泰这才放心的点点头。 “你觉得陈怀安的行为举止有没有合欢宗的作风?” “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 “废话!”陆锦泰训斥。 高鸽躬身道:“陛下恕罪,老奴说的是实话,陈怀安这个人老奴很难揣测。” 这一点陆锦泰倒是很认同。 因为他目前也看不透陈怀安。 所以他对陈怀安还在观察。 陆锦泰毫不知情,陈怀安也在观察他这个皇帝的品性,才决定救不救他。 “朕倒是有些期待陈怀安拿到谯国公西郊的酒楼会如何经营。” 陆景泰看着高鸽:“传礼部尚书郭有仁来寝宫见朕,该给公主择个良辰吉日举办婚宴了。” “老奴遵旨。” 高鸽领旨离去。 陆锦泰眯着双眸自语道:“陈长青,你北凉世子与公主的大婚,你得亲自来都城吧?” “朕很期待我们这一次的碰面!”陆锦泰眼神中毫不掩饰的杀机。 陈怀安若知道他为了搪塞皇帝随口说了周伯通老顽童是他师尊,竟会扯到南州月国合欢宗周大福身上。 甚至后续还真的与南州合欢宗女掌门牵扯上关系。 陈怀安一定会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出周伯通老顽童就是我师尊。 只是此时的陈怀安,带着三女和周密从午时日中(中午12;00)直到酉时日入(晚上18:00),逛遍了整个京都排得上号的酒楼。 只吃各个酒楼的招牌菜。 呵呵姑娘付账。 即便如此,三女和周密也纷纷表示一口饭菜都吃不下了。 陈怀安也心满意足了。 他已经有了酒楼经营菜肴的大概品种了。 回到公主府。 皇帝早已差司仪监将陈怀安的工部主事的崭新官服送到了府上。 陈怀安挑灯熬夜画酒楼重装的草图以及初步规划的十几个菜品和经营模式。 一直熬到后半夜才终于初步规划好。 “扑通。”陈怀安倒头就睡... 第二日,卯时二刻(5:30),陆玄玑和徐惠已经晨练结束且已各自沐浴,府内丫鬟急匆匆来报:“公主殿下,世子卧房反锁了,奴婢怎么叫都叫不醒世子。” 二女对视一眼,马上来至陈怀安卧房敲门。 “陈怀安,早朝了。” 屋内没有任何反应... “咚咚咚。” 陆玄玑敲门的动作不自觉的加大力度,“陈怀安,早朝了!” 屋内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陆玄玑和徐惠对视一眼,“这么大的敲门声他都听不到?这个家伙不会是装着听不到故意赖床吧?” 徐惠摇摇头:“应该不是。我听闻世子昨夜让丫鬟们拿了很多宣纸,应该是挑灯熬夜画酒楼重装的草图了。” “那也不能不上早朝啊。” 陆玄玑皱眉:“昨日我父皇才册封他工部主事一职,而且特意给他送来官服,他今日就不早朝?” “新官上任第一日无故不早朝,按大奉律法要杖责二十军棍。” “他不会不知道...” 陆玄玑说不下去了。 徐惠不知道陈怀安假世子身份,陆玄玑心道:“他可能真的不知道。” 想到这里,陆玄玑着急了。 她粗暴的一脚踹开陈怀安的房门。 徐惠紧随其后。 陈怀安下意识的一个激灵坐起身。 然后二女看着坐直的陈怀安,六目相对,呆滞若愚,陆玄玑和徐惠齐声惊呼:“啊!” 双双瞬息转过身跑出卧房外。 九月上旬的天气时冷时热。 昨夜刚好热。 陈怀安卧榻上又铺了很多层鹿皮。 他又懒得让丫鬟重铺。 而且这个时代的男子没有内裤只穿胫衣。 所谓胫衣,就是仅能覆盖双腿,裆部是敞开的。 说白了就是蓝星婴儿才穿的开裆裤。 陈怀安平日里就穿不惯胫衣,入睡穿着这玩意更是极其不习惯。 他前世睡觉可是连内裤都不穿的。 莫得办法。 昨夜挑灯画酒楼草图出了一身汗,陈怀安又懒得去沐浴。 主要是这个时代沐浴过于麻烦。 陈怀安索性脱掉胫衣入睡。 男孩子,特别是长相俊朗的男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尤其是在古代。 这一点熟读史书的陈怀安非常明白。 所以陈怀安才选择反锁卧房门。 谁曾想陆玄玑如此粗暴的选择踹门而入。 一人踹门偷窥本世子也就算了,还带着徐惠。 何况卯时三刻正是男儿雄起之时。 陈怀安揉揉鼻子:“公主和徐军师无需心里有愧,我不怪你们。” “呸!”来自徐惠。 “下流!”陆玄玑忿忿:“你夜寝为何不穿马裤?” 陈怀安乐了,“本世子就寝连胫衣都穿不习惯,你让我穿马裤?” 所谓马裤,是九州男子睡觉时穿的贴身衣物。 也叫做合裆裤,膝上宽松、膝下窄瘦。 陈怀安绝对不会穿! 白天裹得严严实实的就算了,晚上独自一人入睡还要穿着衣服,陈怀安认为这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你...你登徒子!没有廉耻之心!”陆玄玑气愤。 因为她看到了小陈陈。 陈怀安气笑了,他多少有点起床气。忍不住讥讽:“本世子都反锁房门了,谁曾想公主殿下心急如焚一脚踹开我房门也不知意欲何为?” “何况本世子早年在北凉游历于山水之间习惯了赤身入睡怎么了?” “大奉乃至整个九州也没有哪条律法规定不能赤身睡觉吧?” 徐惠眼瞅着陆玄玑的右手已经忍不住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徐惠赶忙攥着陆玄玑的衣袖小声劝阻:“公主殿下莫动怒。” 她背着身子对陈怀安:“世子,公主殿下也是为了世子着想。” “世子今日任职工部主事,第一日上朝迟到要罚一季俸禄。无故不早朝要挨二十军棍。” “公主殿下是担心世子。” 第31章 皇帝公主亲自来请 “谢了。” 陈怀安淡淡回道:“公主殿下帮我向陛下请...告个病假,就说我...昨日讨要国债心力交瘁疲惫不堪无力早朝需静心休养十日半月方可恢复。” 陆玄玑气得七窍生烟,“你定要惹得我父王龙颜大怒定你个目无君王的杀头大罪?” “你放心好了,陛下舍不得杀我。” 陈怀安这话只有陆玄玑能听懂。 “徐惠,我们走,本公主这就禀明父皇,北凉世子瞧不上工部主事一职,让父皇立刻罢免他。” “这可太好了,谢谢公主殿下。” “顺便帮我把房门关上,谢谢。” 陈怀安还真不愿入仕。 没了工部主事的捷径想要走科技线无非就是费点事而已。 “砰!” 陈怀安听到陆玄玑狠狠的朝着屋外的青石砖跺了一脚。 “走。” 陆玄玑带着徐惠离开了。 还指望陆玄玑帮他关门? 她没冲进去暴揍陈怀安就不错了。 陈怀安伸了一个懒腰想要睡个回笼觉。 但是睡意全无。 “唉。” “一入皇宫深似海,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陈怀安干脆起床。 刚推门走出。 “世子早。” 呵呵姑娘如同幽灵一样出现在陈怀安的眼前。 “呵呵。”陈怀安尬笑一声:“呵呵姑娘。” 这时,周密从远处走来对陈怀安解释:“世子勿怪,陛下旨意,我们得时刻贴身保护世子。” “无妨。” 陈怀安乐意让他们保护。 陆天明那种阴狠的性格陈怀安最明白。 一定会派杀手找机会干掉他! “周密,你等着。” 陈怀安返身折回卧房,手上抓着一张宣纸笑着递给周密。 “答应你的两首词。” 周密立刻抱拳道谢。 然后小心翼翼的卷起宣纸塞进衣袖口。 “呵呵姑娘,周密,你们陪我出去吃个朝食。” “好。” “先说好,本世子身无分文。” “我有。”呵呵姑娘大方的回道。 “我请世子殿下。”周密想要感谢陈怀安送他的两首词。 陈怀安就等二人这话呢。 他让周密帮自己带了一些大奉乃至九州编年史的书籍。 三人在长安城朝食摊吃了杂面粥和胡麻饼。 陈怀安又让二人带着他来到长安城西巷的工坊找了一些杂工。 谈好价格。 呵呵姑娘付账。 陈怀安带着这些杂工来到西郊的酒楼。 开始干活。 整整一日,竟然谁都没有来找陈怀安。 陈怀安也乐得清净,一边指挥杂工做活一边翻看着编年史的书籍。 殊不知,呵呵姑娘早将消息传回了宫中。 因为这些工匠中就藏有暗卫的人。 天色暗淡,酒楼收工。 经过一日的整修,破旧的酒楼虽然还是破旧,但干净了许多。 该拆除重装的地方陈怀安都已经规划好了。 接下来就是要大把花银子的时候了。 陈怀安回到府上。 陆玄玑卧房的灯火早早熄灭,陈怀安这才想起来今晚要去临安殿参加宴会。 陈怀安也懒得去。 他让呵呵姑娘煮面。吃过后接着挑灯修改酒楼装修图纸,继续后半夜睡觉继续裸睡。 至于宴会...又没人邀请他。 酒楼工期最要紧。 何况好不容易抓着有钱的呵呵姑娘和周密,怎能不花? 陈怀安花得心安理得。 呵呵姑娘和周密保护他的安全是有保护费赚的。 陈怀安看着呵呵姑娘笑问道:“呵呵姑娘,想不想换一种活法?” “世子请说。” “你带上我,咱们去私奔。” “....呵呵,世子真会开玩笑。” 这时,高鸽急匆匆赶来:“老奴终于找到世子殿下了。陛下和群臣都在临安殿等着世子殿下呢。” 高鸽说罢,借着府内的灯火这才看清陈怀安浑身脏兮兮。 他整整一日都在和杂工混在酒楼。 亲自上阵指挥,身上能不脏吗? 陈怀安不紧不慢的对高鸽回道:“高公公,陛下设宴是接待魏国使臣团,我就不去凑热闹了吧?” “世子说笑了,宴会没你怎行。” 高鸽干脆撂了实话:“老奴不瞒世子,今日世子没有上朝,唐国的公输玉那叫一个盛气凌人。” “她软硬皆施地打压粮价,尤其是她身边的那个女童竟然精通珠算,户部官员和诸位皇子被她狠狠羞辱了一番。” “陛下只能拖到宴会再议,于是早早散朝。” “今晚的宴会就要给公输玉买粮的答复。” 高鸽停顿一下,继续说道:“陛下白日没有找世子,是因为公主殿下特意叮嘱陛下世子在整修西郊酒楼,陛下也就没有派人去打搅世子。” “这不,此刻陛下亲自派老奴来请世子赴宴。” 陈怀安心里清楚,皇帝的姿态已经放得很低了。 自己再端着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于是陈怀安看着高鸽问道:“公公,宴会主打什么菜系?” “额...” 高鸽本能的愣了一下。 世子这脑回路果然与众不同...这个时候还在关心宴会菜品? “陛下特意安排了全羊宴。” “额...” 陈怀安眉头立刻拧成麻花状,他不想去了。 昨日逛各种酒楼,其中一家酒楼主营的就是羊肉。 陈怀安一口没吃。 那么重的羊膻味怎么吃得下? 陈怀安推辞:“公公,其实这事处理起来特别简单。粮草在陛下手里,咱不卖不就得了。” 高鸽:“额...” 就这? 不卖? 谁不会啊! 世子难道不知道大奉国库缺银子?必须得卖粮补齐国库空虚! 高鸽只能硬着头皮:“世子也清楚大奉国库空虚,和唐国的这笔粮草交易必须得做。” “而且还必须高价卖出粮草的同时还不能让魏国有足够的粮草渡过这个年关,以防魏国获得喘息之机。” 陈怀安撇撇嘴:“这也要那也要,我也莫得办法。” 高鸽咬咬牙:“陛下说世子绝顶聪慧一定有办法。” 陈怀安苦笑:“陛下太看得起我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他指指呵呵姑娘:“不瞒公公,我与呵呵姑娘都商量好了,她带着我私奔。” “我们找一个绿水青山的好地方,盖两间竹苑过神仙眷侣的日子。” 呵呵姑娘立刻解释:“公公,世子确实是这么说的,我还在考虑。” 陈怀安心下一动。 面对高鸽都如此随意的态度,呵呵姑娘的身份不简单。 这时,府外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找到地方通知本公主,本公主亲率军去砍竹子。” 陆玄玑孤身站在府门外。 陈怀安瞅着一张冷脸的陆玄玑悻悻道:“还砍本世子的竹子?你这一生都找不到本世子。” 第32章 大婚之日,风起云涌之时 陆玄玑冷冷的回道:“本公主想要寻一个人,没有找不到的!” “本世子想要藏起来,普天之下没有人找得到。” 高鸽偷偷瞅了一眼陆玄玑和陈怀安。 此情此景像极了两口子吵架冷战期。 陆玄玑淡淡说道:“陈怀安,我父皇说了,只要你能完美解决粮草一事,父皇的那一成国债不要了。” “解决此事,父皇还让你亲自去御膳房挑选两名御厨去你的酒楼帮忙。” 陈怀安马上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对陆玄玑说道:“身为大奉男子汉必须迎难而上,为陛下分忧天经地义。” “等我,我去冲个澡。” “冲澡?” “沐个浴。” 陆玄玑看着匆匆朝着沐浴房跑去的陈怀安叮嘱道:“记得穿上工部主事的官服。” “知道了。” 很快,陈怀安沐浴换了新官服。 当然,一条条的绿松项链和各种手串标配。 陆玄玑上下打量着陈怀安。 别说,这套新官服非常合陈怀安的身。 而且陆玄玑的直观感受,陈怀安竟然将官服穿出了浪荡公子的风范。 一行人朝着承德宫走去。 “你果然不适合为官。”陆玄玑忍不住嘀咕。 陈怀安揉揉鼻子:“知我者公主也。” “粮草一事,你心里可是有了主意?” “没有。”陈怀安如实回答。 他都没想过这事。 可笑的是太子陆天明可劲分析陈怀安会如何做,分析的那叫一个透彻。 陆玄玑气道:“那你还敢答应父皇?” 陈怀安耸耸肩:“遇事不要慌,走一步看一步。” 陆玄玑冷哼一声径直朝前走去。 这时,陈怀安身边只剩周密以及呵呵姑娘。 高鸽贴身过来询问:“世子可听说过合欢宗?” “知道。” 他对合欢宗太熟了。 陈怀安前世看过的很多武侠小说,没有合欢宗作者都写不了书。 高鸽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陈怀安忍不住问道:“公公出自合欢宗?” 高鸽怔怔的眼神看着陈怀安。 周密、呵呵姑娘也是诧异的眼神看向陈怀安。 陈怀安非常疑惑:“你们觉得很奇怪吗?公公没有入宫前怎么就不能出自合欢宗呢?” 高鸽眼睛闪过一抹向往,恨恨道:“可惜,老奴当年一个选择失策入了童子门。” “欲入童子门必先自宫!”高鸽无限悔恨的怅然着。 陈怀安:“....” 高鸽看着陈怀安认真的语气:“所以世子殿下千万不能选择失策。一步走错,步步深渊。” 陈怀安知道高鸽这是点他呢。 “公公为何会想到合欢宗?” “没事。随便问问。” 说话间,三人来到临安宫。 偌大的宫殿坐满了人。 除了后宫妃子因为礼制没有到场,四位皇子和群臣皆在。 公输玉几人则是坐在左手边的客人位置。 她看到陈怀安穿着一身崭新的官服到来,看到陈怀安即便穿着官服脖颈上都挂着她的各种绿松串。 公输玉立刻愤懑不平的反应。 同时心下还有一种莫名的紧张。 今日朝堂,商谈买粮。 公输玉没有看到陈怀安,她伶牙俐齿进退有度侃侃而谈。 那叫一个流畅。 那叫一个出尽风头。 往日的自信全部回来了。 但此刻看到陈怀安,公输玉心里莫名的紧张不安。 “玉姐姐,有小婉在,莫怕。”小婉抓着公输玉珠的手。 “嗯。”公输玉点头。 这时,陈怀安皱眉。 因为整个宫殿都飘散着浓浓的羊膻味。 陈怀安只能皱着眉头强忍不适坐在陆玄玑右手边。 刚坐下,陈怀安就视若无人自顾自的朝着嘴里塞葡萄。 他要压这股羊膻味,否则会吐。 陆玄玑看着陈怀安的吃相,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只有一旁的徐惠似乎明白陈怀安闻不了这股羊膻味,悄声的将自己饭桌的水果推到陈怀安那边。 众人看到陈怀安这般无礼,六皇子陆有为朝着二皇子陆奕秦使个眼色。 陆奕秦马上就要出言讥讽陈怀安。 礼部尚书郭有仁悄然对他使个眼色。 陆奕秦这才忍下来。 殊不知,郭有仁心里已经将他暗自骂了一个狗血喷头:“这个无脑的废物皇子!” “跟着他早晚都得完蛋!” “要不是淑妃手里握着老夫的把柄,打死老夫都不会辅佐二皇子。” 皇帝看着陈怀安到来,他的底气不自觉多了起来。 陆锦泰起身端起酒樽。 几个皇子和群臣马上跟着起身。 只有陈怀安还在往嘴里塞着水果。 “起来!” 陆玄玑轻轻踢了陈怀安一脚。 陈怀安满嘴塞满水果端着酒樽起身。 陆景泰对于陈怀安这种超然世俗外的作风似乎已经逐渐习惯了。 因为只要看不惯,陆锦泰就会在心里自我洗脑:“陈怀安来自合欢宗,陈怀安来自合欢宗...” 陆景泰看着众人说道:“今晚宴请魏国使团的同时朕还要宣布一件大事。” 他的目光放在陈怀安和陆玄玑身上:“朕已经让礼部择了良辰吉日,两个月后也就是冬月的十一月十一日北凉世子和公主举行大婚。” 陆玄玑呆滞了。 皇帝事先没有告知她。 而且陆玄玑当初就和皇帝商量好了,这场联姻只做一个表面功夫。 皇帝会拖着不举办婚宴。 一直拖到将太子陆天明的势力彻底拔除,同时削了北凉王的权力。 怎么现在...突然就要举办婚宴? 陈怀安也愣住了。 他愣住的原因是礼部选择的这个大婚之日这么巧吗? “11月11日?淘宝天猫...呸!” 陈怀安静下心来转瞬就明白了陆景泰的用意。 皇帝这是要借着他和陆玄玑的婚宴对北凉出手了! 而且还是阳谋。 北凉世子和大奉公主的大婚,北凉王没有任何推辞的借口,他必须到场。 只要北凉王来到京都,陆锦泰肯定会想方设法诛杀他。 只要北凉王一死,北凉三十万铁骑也就不足为惧,太子更是瞬间孤立无援随便皇帝拿捏。 这时,陈怀安感觉一道目光笼罩着他。 他没有看过去也知道是太子。 陈怀安心道:“我和陆玄玑这场婚宴注定风起云涌啊!” “而且以太子的性格,本世子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了。” 没错。 太子可不是陆奕秦那种无脑的货色。 皇帝这么一说,陆天明立刻明白他的用意。 陆锦泰这是明着告诉他:孽种!留给你造反夺权的时间不多了! 第33章 宴会哭穷:提前收喜钱,重修公主府 陆天明突然起身,朝着陈怀安举樽:“孤提前恭贺北凉世子与玄玑妹妹喜结良缘百年好合。” “你们大婚之日,孤定给你们送上一份厚礼!” 陆玄玑目光复杂的看着陆天明。 其实在少年时期,陆天明很有兄长的担当。 他们这些弟弟妹妹犯了错,陆天明总是第一个站出来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只可惜回不去了。 陆玄玑心里非常明白她的皇帝老爹绝对不会放过陆天明。 现在没有下死手的原因是因为顾忌北凉。 陆玄玑心里还很清楚一点,陆天明夺权成功,她和陆景泰以及陈怀安都得死。 陆天明的性格不会给自己留下一丝隐患。 “谢谢大哥。” 陆玄玑叫了太子一声‘大哥。’ 陆天明的脸上也是明显一愣。 因为陆玄玑许久没有叫他‘大哥’了。 他更清楚,这或许是陆玄玑最后一次称他‘大哥’了。 陈怀安举起金樽,但是第一时间没有对着陆天明。 而是朝着陆景泰双手握樽,手中之樽低于陆景泰一手,认真的表情:“老...陛下尽管放心,我定会调教...照顾好公主殿下。” 陈怀安嘴一秃噜差点叫出‘老丈人’、‘调教好公主殿下’。 陆锦泰满意的点点头,“朕信你。” 一饮而尽。 陈怀安这才饮尽金樽酒。 陆玄玑没有脑子他不能没有脑子。 皇帝了解陆玄玑的心性,对她百分百的信任。 但不见得信他。 所以陈怀安得表态。 皇帝老丈人,我是你的人。 这一樽酒水必须与皇帝喝。 陈怀安放下金樽,看着陆玄玑:“倒满。” 陆玄玑什么时候被人这么使唤过? 但是这个场合,她只能忍。 陈怀安端起金樽,目光看向太子和其他皇子以及群臣,嘿嘿一笑:“太子殿下,二皇子...诸位大人...” 众人不知道陈怀安葫芦里要卖什么药。 只见陈怀安突然哀叹:“太穷了!” “大奉六公主婚宴连一个像样的婚房都没有。” “丢的是陛下的面子,诸位皇兄的面子,诸位大人的面子。” 皇帝和众皇子以及大臣们还云里雾里不知道陈怀安是何意? 徐惠的反应最快。 她立刻秒懂。 世子这是要借机搞银子! 徐惠心里暗笑:“果然,只要涉及白花花的银子,世子殿下连羊膻味都可以忽略不计。” 陆玄玑紧随其后察觉陈怀安的意图。 她俏脸羞红。 陆玄玑不反对陈怀安搞银子重修公主府,但是这个场合下卖惨合适吗? 陈怀安才不在乎这些。 他话锋一转,朝着陆景泰作揖:“陛下,两个月的时间太仓促了。” “公主为了筹齐军饷,公主府上能变卖的家当都变卖了。” “婚宴肯定要在公主府举办,但是公主府太寒酸了。” “我是北凉粗糙的世子倒是无所谓,可公主殿下常年在战场厮杀,好不容易给魏国打得哭爹喊娘,厚着脸皮前来议和。” “公主殿下征战半生,她绝对不能受如此委屈!” 陈怀安停顿一下,继续说道:“陛下,我要众筹重修公主府。” “众筹?” 在场的群臣听不懂众筹是何意。 但是马上想到陈怀安昨日讨债的手段。 群臣立刻明白。 陈怀安朝他们哭穷,这是要从他们身上薅出重修公主府的银子。 果然。 陈怀安对皇帝解释:“陛下...” 谁料,陆锦泰竟是朝着陈怀安摆摆手打断:“两月后你与公主完婚,早晚都得改口。” “父皇。” 陈怀安马上就改口了。 皇帝心里不由自主的称赞陈怀安:“这小子的脑子转得太快了。” “他定是猜到了朕的用意。” 没错。 陈怀安瞧出来了。 陆锦泰为何一定要在临安殿宣布他和陆玄玑的大婚之日? 除了给太子施压外还有一个目的。 营造主场氛围。 因为接下来公输玉商谈买粮才是重头戏。 既然如此,陈怀安顺势而为众筹重修公主府。 衣食住行。 陈怀安前世穿衣不讲究,代步工具也不讲究。 但吃得必须得好。 住得必须得舒心。 陆锦泰满意地点点头:“国婿,国债一成银子朕不要了,给你和公主重修府邸的一番心意。” “谢父皇。” 陈怀安抱拳作揖,心道:“都叫上国婿了?老丈人上道。” 礼部尚书郭有仁马上朝着陈怀安哭穷:“不瞒世子,老夫比你还穷呐。” “老夫的俸禄...咳咳,世子你懂。” 郭有仁本想说他已经足足三个月没有发俸禄了。 但是话到嘴边及时改口。 这话说出来不是当众打皇帝的脸吗? 其他大臣也都纷纷哭穷。 眼瞅着这场宴会顷刻间变作卖惨宴会。 公输玉忍不住皱起眉头。 她大概猜到陆锦泰和陈怀安再演双簧。 穷! 大奉非常缺银子! 按照常人理解,一个人活着一国越穷越缺银子,变卖粮草的价格就会越低。 但公输玉不这么想。 她听出来了。 皇帝这是在借机点拨陈怀安。 朕当众称呼你国婿,你得给朕将大奉的粮草高价卖出去。 同时也在借机暗示她,大奉非常缺钱,你唐国想低价从大奉买粮门都没有! 公输玉知道她必须得打断这种氛围。 她立刻起身,“北凉世子,今晚的宴会...” 陈怀安立刻打断公输玉,“公输小姐,客随主便的规矩都不懂?” “郭尚书,没银子出点料子也行。比如郭尚书府上的木材、青石砖、书案等等也都是可以的。” 陈怀安嘴上这么说,心里则是暗骂:“你可是六皇子的人,六皇子娘亲可是出身姜氏,大奉最有钱的门阀士族,你没银子?” “谁信!” 郭有仁:“...” 你这是要拆了我的府邸? 陈怀安意气风发地继续说道:“诸位,三日后我带着公主殿下挨家挨户去收喜钱,没有银子准备一些料子也是可以的。” 他说完径直坐下。 公输玉恨恨的表情不过瞪了陈怀安一眼。 每次面对陈怀安,公输玉总是有莫名的无力感。 实在是因为陈怀安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公输玉呼出一口浊气,对陆景泰作揖:“大奉陛下,昨日朝堂之上我提出三十文钱买你大奉一石稻米。二十文钱买一石谷粒。” “我唐国共买三千石稻米,两千石谷粒。” “啪啪啪...”公输玉说着话,一旁的小碗快速地拨弄着一个纯金打造的算盘。 “玉姐姐,买粮合计三千八百七十二两白银。” 第34章 皇子们的背景靠山,大奉的五姓七望 小碗已经算出结果,而在座的户部略懂算珠算的官员还在巴拉着算盘珠,还在心里换算着铜钱兑换白银一石粮价.... 一时间这些户部官员羞愧低头。 他们连一个孩童都比不上。 其实不能怪户部这些官员。 唐国随便一个孩童都能巴拉记下算盘珠。 因为唐国本身就是商业大国。 也正是因为唐国的原因,商人在九州的地位逐渐拔高。 而大奉还是以农为本。 这时,公输玉不自觉地瞥了一眼陈怀安。 看到陈怀安又只顾着低头吃水果。 她脸上立刻呈现得意的神采,心道:“果然如此,作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北凉世子,他总不能连珠算都会吧?” 公输玉的人自信又回来了。她看着陆锦泰:“昨日陛下拒绝卖粮,是因为我给出的价格太低。” “但是大奉陛下也要考虑一点,我们唐国可是一次性购买三千石稻米和两千石谷粒。” “你们大奉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大的粮草买卖吧?” “至于买粮结账,我这次来只带了一百万两现银作为订金,剩余账银以我唐国国牍立字据。” “九州共知。我唐国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金银。唐国做生意从不赖账,这点信誉应该还是有的吧?” “不知大奉陛下考虑得如何了?” 陆锦泰其实很为难。 大奉和唐国一直都有贸易往来。 应该说唐国与九州各朝都有生意往来。 所以大奉不能得罪唐国太狠。 但是很明显,唐国这次与魏国私下达成了合作。 从大奉买粮就是要帮魏国渡过粮食危机。 大奉可以不卖粮。 但是穷啊! 大奉已经陷入了财政赤字! 需要这笔卖粮收入付其他各州郡的军饷,更需要这笔白银去解决这些年因为和魏国打仗导致的连年税收过重的问题。 要不是大奉拥有得天独厚的肥沃农田以及存粮足够的优势,早已民声怨起了。 所以陆景泰急需这笔白银减免农税。 而且作为大奉的掌舵人,陆景泰需要未雨绸缪。 谁敢保证大奉会一直风调雨顺? 国库一直空虚,接下来的年头但凡有一次旱灾、涝灾、蝗灾,大奉的日子就不会好过。 陆景泰下意识的目光看向陈怀安。 他立刻气不打一处来。 陈怀安竟然还在低头呼哧呼哧的吃喝着。 陆玄玑注意到陆锦泰的目光,她立刻抬脚踢踢陈怀安,“陈怀安,父皇要你过来出谋划策,是让你来吃吃喝喝吗?” “不然呢?” 陈怀安揉揉鼻子:“父皇当众宣布定下你我的大婚之日,不就是盛情邀约我这个大奉的驸马前来临安殿吃好喝好?” “你既然已是大奉驸马,你不能光吃喝你得解决问题。” “啥问题?” 陈怀安撇嘴:“买卖是什么?一个愿买,一个愿卖才成立。” “既然价格不合适,不卖就得了呗。” 陈怀安和陆玄玑的对话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二皇子陆奕秦朝着陈怀安冷哼一声。 他认为陈怀安没有能力解决买粮问题。 是时候轮到自己出风头了。 郭有仁立刻急切的朝着二皇子疯狂使眼色。 他怕了! 害怕陆奕秦这个愣头青说出什么馊主意祸害了自己。 陆奕秦这次根本不理会郭有仁。 他立刻起身怒指公输玉:“公输玉!你当我大奉的稻米和谷粒是山野荒草呢?” “九州市面一石稻最低价格四十文钱。” “一石谷粒最低价格三十文钱。” “我大奉的稻米质量九州之最,市面最低价格五十文钱。我大奉的谷粒市面价格最低三十五文钱。” “你们唐国哪里是来我大奉买粮,你们是来抢吧?” 陆奕秦朝着陆锦泰抱拳作揖:“父皇,这笔粮草买卖我们不能做。” “我大奉国库是缺银子,但是也没到了贱卖粮草的程度。” “辅国大将军已经平息边陲叛乱国成功,目前在回朝的途中。定会带着陶宛国的大量钱财。” 陆奕秦说罢很是洋洋得意。 他口中的辅国大将军正是他的亲舅舅康利胜。 大奉西边的附属国陶宛叛乱,陆锦泰将其派出镇压。 捷报传来,镇压成功。 康利胜已经在班师回朝的路上了。 辅国将军出兵镇压陶宛国时,皇帝也确实交代过收刮陶宛的钱财填补国库。 但是陆奕秦在此时提出这件事就是典型没脑子的二货。 这不就是明白着告诉陆锦泰:我舅舅平复叛乱,我得知的消息丝毫不慢于父皇。 我舅舅可以帮助父皇,父皇废除太子,立儿臣为太子吧。 得意的陆奕秦根本没有注意到,礼部尚书郭有仁使劲低头,脑袋都会塞到裤裆里了。 “蠢货!十足的蠢货啊!”郭有仁心里疯狂怒骂二皇子:“二皇子,你若有北凉世子一成的脑子,老夫都愿为你肝脑涂地!” 皇帝面无表情地看着陆奕秦:“朕知道了。” 嗯? 没了? 就这? 陆奕秦不甘心,他想要的是陆锦泰的一个态度。 “父皇...” 郭有仁再也忍不住了,“咳咳...咳咳...”不停的咳嗽提示陆奕秦。 皇帝瞥了一眼郭有仁:“郭卿这是羊骨头咔嗓子眼里了?要不要朕宣太医替你瞧瞧?” 陆锦泰心里清楚礼部尚书站队二皇子。 郭有仁这是提醒陆奕秦这个蠢货不要再说了。 “臣只是呛了一口。” “让陛下担忧,臣心难安。” 郭有仁起身作揖。 陆奕秦终于坐下了。 这时,陈怀安注意到宰相姜天扬朝着六皇子陆有为使了一个眼色。 “父皇。” 六皇子起身作揖:“启禀父皇,淮安姜氏听闻我大奉国库告急,全族甘愿缩减开销为父皇为大奉自愿再筹一千万两白银。” 陈怀安暗自瞅了一眼陆锦泰。 陆锦泰还是面无表情。 陈怀安秒懂。 他看了大奉编年史以及律法和官制等等书籍。 大奉和隋唐一样有着五姓七望的世家门阀。 唯一不同的是姓氏不一样。 大奉五姓:姜、曾、卢、孙、赵 陆有为口中的淮安姜氏赫然名列五姓七望之首。 在淮安甚至有流传这么一句话:淮安有姜无皇。 第35章 陛下,让六皇子去魏国造反吧 姜氏世代立足于淮州,已经形成了脱离皇室控制外的独立经济和军事集团。 更重要的是,大奉选拔官员实行察举制和九品中正制。 察举制由地方一把手官员在辖区内随时考察、选取人才并推荐给中书三省,经过中书考核上报给皇帝任命官职。 弊端是什么? 察举制的选人权在地方官员手上,这些官员就可以私心举荐门生故吏、好友亲朋,甚至可以营私舞弊、朋比结党。 比如靖国公宁甘的门生。 陆景泰正是看出察举制的弊端,想出了九品中正制。 由各州郡分别推选大中正一人,所推举大中正必是在朝堂任职官员且德名俱高者。 大中正再产生小中正。 大、小中正产生后,由吏部下发一种人才调查表,在该表中将人才分为九等,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 现今吏部尚书张鹏翮刚好是陆景泰的人。 而且能力、品性都是上上。 陆锦泰的想法不错,张鹏翮的能力也不错。 但是门阀士族在大奉立朝时就已经初具雏形,经过世代发展早已盘根错节。 根本不是一个九品中正制就能解决的。 说白了九品中正制形同虚设,和察举制一样还是门阀士族的选举工具。 因此。大奉个州郡大大小小的官员,姜氏一族的弟子足足占了三成。 比如当朝宰相姜天扬就是姜氏直系弟子。 对于姜天扬此人,陈怀安昨日在朝堂之上观察过。 这个老家伙从不多言,很少开口。 这类人一般都是城府极深的老油条! 陆锦泰共有七位公主。 其中四位都下嫁给了姜氏。 陈怀安昨日翻看大奉官制得出的结论。 大奉如今的官场: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陈怀安看大奉编年史得知,大奉的盐矿竟然被姜氏垄断了几十年。 大奉的铁矿被曾氏垄断。 宁甘的夫人就是曾氏出身。 毫不夸张的说,如今的姜氏已经渐渐有了左右皇权的影响力。 甚至淮安已经有传言:陆姜共天下。 当然,造成这种局面不能怪陆锦泰。 是大奉前两位皇帝的昏庸无能一手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陆景泰上位这些年,已经开始加强削弱氏族门阀的统治力了。 只是大奉世家门阀积重难返,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消除的。 陆景泰能做到暂时平衡掣肘各方势力已经非常牛批了。 这时,太子看着陆有为冷笑:“六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孤瞧着六弟的语气怎的像是借着姜氏施舍朝廷?” 嗯? 陈怀安瞥了一眼陆天明,太子今日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按照他对陆天明性格的判断,陆天明不会当众这么硬刚其他皇子。 转念一想,陈怀安明白了。 因为皇帝和陆天明公开摊牌了。 其实还有一点陈怀安没有想到。 陆天明此刻这么刚还有他的原因。 如果没有半路杀出来的陈怀安,太子可能已经成功逼宫。 六皇子陆有为的表情没有任何惊慌,冷笑着反击:“大哥挑唆欲加之罪的功夫更加见长。” 陆天明继续嘲讽:“六弟,你母系姜氏若真为了父皇为了大奉着想,为何不将盐矿开采权上交朝廷?” 陆有为分毫不让,“大哥身为太子,这些年也没见大哥为父皇分忧解难,也没为大奉作出丝毫贡献。” “反倒是常常惹父皇生气。” “身在其位不谋其政,大哥你自己琢磨。” 陆天明摊手讥笑:“那孤也还是大奉的太子,六弟干着急奈何无济于事,你说气不气人?” 陆有为和陆天明四目相对分毫不让。 他们兄弟不装了,摊牌了! 太子、二皇子以及六皇子都不在隐忍,纷纷露出了狰狞的那一面。 陆有为和陆奕秦不惧太子。 在外出公差的其他几位皇子都不惧陆天明。 因为他们从三年前都察觉到了陆天明和皇帝之间的破裂。 他们心里还非常清楚要一点,皇帝之所以不废除陆天明这个太子,就是在掣肘他们这些皇子,达到一个九子权衡掣肘的局面。 许牧和公输玉对视一眼。二人心里乐开了花。 公输玉脑子快速转动着。 传闻果然是真的。 大奉太子和皇帝之间的关系势同水火! 否则,其他皇子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针对太子。 皇帝没有废除陆天明这个太子应该不仅仅是权衡掣肘其他皇子这个原因,一定还有我不知道的原因。 “会是什么呢?”公输玉瞥了一眼陆天明。 这时,陆景泰气得浑身颤抖,猛地一把拍在座椅上:“你们都给朕闭嘴!朕还没死呢!” “魏国使臣团还在殿内,你们...你们简直丢尽了大奉的脸!” 许牧瞅准时机起身作揖:“大奉皇帝,外臣多句嘴。” “太子陆天明确实难当大任,微臣更看好六皇子殿下。” 陈怀安随手抓起一颗葡萄朝着许牧的脸上砸去:“砰!” 不偏不倚打到了角落里一言不发安静坐着的九皇子陆甲仁身上。 “呀!九皇子殿下对不住,我没瞅准打偏了。”陈怀安歉意的说道。 “没事。”陆甲仁人畜无害的表情。 陈怀安心道:“这都不发火?真乃龟祖也!” 他这么一闹,纷乱的场面立刻安静了下来。 陆锦泰对陈怀安透过赞赏的目光,心道:“都瞧瞧,陈怀安出手就是五雷轰顶!” “简单的一颗葡萄就将剑拔弩张的气氛缓解了下来。” “你...”许牧怒指陈怀安。 陈怀安拿起一颗葡萄瞄准许牧。 许牧下意识的缩脑袋:“你敢...” 陈怀安将葡萄抛到嘴里,看着许牧撇撇嘴:“许将军如此欣赏六皇子殿下,不如带着六皇子回魏国造反吧?” 啥? 带着陆有为去魏国造反? 这种气死人的损招都想得出来? “六皇子聪慧无双,北凉世子提出的建议定可成功。” “六皇子在魏国造反成功,定会被载入大奉史册传为佳话。” 户部尚书唐坚和吏部尚书张鹏翮纷纷表态。 他们都是皇帝身边的近臣,自然乐意借着这个机会表忠心。 “噗。” 陆玄玑终于开心了,看着陆有为乐道:“六弟,需要帮忙随时开口。” 第36章 卖! 徐惠低头拼命忍着。 她的身份不允许她在这种场合笑出声。 “本皇子觉得北凉世子的主意不错,许将军可敢与本皇子一起推翻魏帝的政权?” 六皇子陆有为笑眯眯的问着许牧。 其实他内心恨极了陈怀安。 但这就是陆有为强于陆奕秦的原因。 他对陈怀安有多么不满,只要陈怀安针对的是魏国,陆有为都要在皇帝的面前表现出一致对外的态度。 “你...你...”许牧指着陈怀安气得说不出话来。 陈怀安讥笑:“闭嘴吧你,口口声声自称多嘴还敢在此嚼舌?” “哈哈,世子与孤的想法一样。”陆天明笑着称赞,目光看向陆有为:“六弟,需要帮忙尽管开口,孤鼎力相助。” 陆有为不动声色的回应:“有许将军作内应就不劳太子费心了。” 兄弟二人言语间,似乎刚才的不愉快压根没发生过一样。 这时,陈怀安亿点面子都不给陆天明,“上阵亲兄弟,太子可以同去。” “九皇子也同去,其他在外的所有皇子一起去魏国造反。” 陈怀安激动的表情:“啧啧啧,如此一来朝堂似乎只剩六公主了。” 他余光观察着陆锦泰的反应。 老家伙面无表情。 其实陈怀安是想要试探一下皇帝的反应。 皇帝是否想过让陆玄玑继承大统。 因为九州有先例。 南州月国经历宫变,最终公主赵妱夺嫡成功且打破先例成为九州第一位女皇。 陈怀安暗中瞥了一眼陆玄玑。 这个傻娘们只会瞪着自己,对成为大奉女帝似乎一点心思都没有。 “咳咳...驸马注意你的言行。”陆锦泰不痛不痒地训着陈怀安。 “唉,任道重远呐。”陈怀安暗自叹气。 这时,公输玉冷冷道:“是不是该进入买卖粮草的正题了?大奉皇帝思考的如何?” 公输玉心里恨死陈怀安了。 她好不容易凝聚出来的优势气氛被陈怀安用一颗葡萄轻松破坏了。 而且三言两语就将许牧玩得团团转。 陆锦泰目光第二次集中在陈怀安身上。 可惜...陈怀安又是一副事不关己低头狂吃的行为。 陆玄玑脚下又提陈怀安。 陈怀安小声怒道:“别踢了,父皇让我注意分寸。” 陆景泰恨得牙痒,只能看向姜天扬:“相国怎么看?” 皇帝都问话了,姜天扬只能回应。 他起身作揖:“陛下,这笔粮草买卖臣认为不妥。” 姜天扬看着公输玉冷冷道:“公输小姐好算计。” “价值三千多万两白银的三千石稻米和两千石谷粒你们带回去了,只给我大奉一百万两的定金?” “天底下没有这么做买卖的吧?” 公输玉反驳:“姜相这是信不过我唐国?” “我唐国生意遍布整个九州,除了你大奉以外,九州各国都有唐国的钱庄,姜相国若实在不放心我可以给大奉开宝钞。” “你们只要拿着大唐宝钞在九州各国的大唐钱庄都可以兑换成银两。” “姜相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姜天扬冷哼一声,“卖粮可以,但我大奉不要你唐国的宝钞,是要白花花的银子。” 陈怀安心里立刻对姜天扬有了一个基本判断。 这个老家伙不简单。 陈怀安之所以不先表态,就是想要看看其他朝臣。 知己知彼才能见招拆招。 魏国买粮草对于大奉很重要。 但对于陈怀安而言,大奉朝堂各个皇子涉及的各个朝臣组成的势力才是最重要的。 陈怀安看了九州编年史,对于公输玉提到的‘大唐宝钞’和华夏宋朝时期的‘交子’差不多。 唐国经济实力强大。在九州各国都有生意。 只使用白银、铜钱很不方便。 于是唐国发明了一种纸币,成为大唐宝钞。拿着大唐宝钞可以在九州各国的大唐钱庄兑换银两。 除了大奉外,大唐钱庄遍布九州各国。 这一点陈怀安对陆锦泰的做法很认同。 当年唐国要在大奉境域开设钱庄,陆锦泰力排众议坚决反对。 唐国在九州,按蓝星的说法就是资本大鳄! 一旦放任唐国在大奉开设钱庄,时日长了必会受制于唐国的经济制裁。 如此刻的魏国,公输玉可以做主魏国庆州三郡就是最好的例子。 而大奉的存粮比照华夏历史上的王朝就是隋朝。 即便隋灭唐立,隋朝的各州郡的屯粮仍旧够唐朝所有百姓吃二十年。 大奉也是如此。 农田肥沃,连年丰收。 即便卖给唐国这些粮草,剩余的存粮还够大奉两千多万人口吃十年。 所以对于目前的陆锦泰,想要提升大奉的国力和基建以及军事实力等等,许都要花银子。 而且陆锦泰已经下定决心要慢慢整治世家门阀。 这就意味着他不能再接受姜氏以及其他门阀的掣肘。 公输玉同样对着姜天扬冷冷回道:“姜相这是强人所难,根本就不打算卖粮给我唐国?” “若大奉是如此态度,那么我不妨明告诉姜相,如若此番我唐国从你大奉买粮失败,唐国所有农具以及日常工具永远不会对你大奉售卖。” “你...”姜天扬没有想到公输玉这一次的态度竟然这么强硬。 而且公输玉用的是‘唐国’而不是公输家。 这意味着公输玉代表着唐国国君的意思。 最重要的是,大奉是农业大国,必须依靠公输家的农耕工具才能达到大规模的粮食量产。 “公输小姐,买卖在于商讨。” 陆锦泰说着话第三次看向陈怀安。 陈怀安不出面说不过去了。 他起身问道:“父皇,粮草一事可是要臣婿全权做主?” 陈怀安先问好后不恼。 陆锦泰点点头:“你是大奉名副其实的驸马,朕自然信得过你。” “好。” 陈怀安点点头,盘着一串金丝楠木手串看着公输玉干脆利落的回道:“卖!” “就按你给出的价格。” 什么?答应了? 你这么痛快的答应了? 陆景泰震惊。 朕这么看重你的能力,你就给朕来这个? 答应低价卖粮谁不会? 朕用得着如此费力讨好你? 第37章 你有张良计,本世子有过桥梯 六皇子陆有为震惊的眼神看着陈怀安:“你...你竟然答应了?” 姜天扬盯着陈怀安,他想不通,陈怀安为何这么痛快的答应下来? 按照陈怀安的精明,不可能推测不出公输玉从大奉买粮的猫腻。 “北凉世子简直狼子野心!” 陆奕秦起身训斥:“大奉的稻米是九州最好的稻米,公输玉三十文一石稻米低于市面价格整整二十文。” “你怎么敢答应这个价格?” 陆玄玑噎死不可置信的看着陈怀安。 在场其他大臣的目光一息间都集中在陈怀安的身上。 甚至就连公输玉都没有想到陈怀安会答应的这么痛快。 “签国犊。” 公输玉珠生怕陈怀安反悔立刻提出签订国犊。 “不急。” 公输玉心里立刻有了不好的感觉。 果然。 陈怀安摇摇头:“你们手里没有现银,提出用大唐钱庄的宝钞买粮,这个条件我们大奉接受。” 公输玉立刻欣喜若狂。 许牧更是对公输玉感激涕零。 因为公输玉答应因为多面玲珑导致魏国丢失肃州,她会在今晚给魏国第一个补偿。 只是... 陈怀安随即说道:“巧了,三千石稻米、二千石谷粒我大奉短时间也难以筹齐,所以不如折中一下。” “你先把三千八百七十二两白银的宝钞给我大奉,我父皇派人一一去各州兑换成银两。” 陈怀安停顿一下,“这个时间不好给你确定。比如中途遇到下雨天,或者山中虎狼、土匪抢劫等等意外情况,再或者遇到我这样的偷懒之人,宝钞兑换银两短则一年长则三年。” “你根本没打算...”公输玉愤怒的想要打断陈怀安。 “没礼数!” 陈怀安怒斥:“你说话的时候我打断过你?” 公输玉死死咬牙闭上嘴。 陈怀安继续侃侃而谈:“我记得你们唐国做生意的第一条准则就是诚信。” “我大奉信任你们唐国的宝钞可以兑换白银,你们先交一百万两白银作为定金,这都可以。” “但你们也得给予我大奉充分的信任吧?” “所以我们这边先用宝钞在九州各国兑换白银,你这边呢也别闲着。” “你们先带着半石稻米和半石谷粒回去让魏帝和你们唐君尝尝,如果他们二位都满意,那这笔买卖就成了,待我大奉将宝钞全部兑换成白银后,本世子亲自带人送粮。” “若魏帝和唐君不满意,买卖不成仁义在。” “我大奉只收一百万两白银的跑腿钱不过分吧?” 安静如斯... 陆锦泰拼命的忍着想要开怀大笑的冲动。 高! 国婿,高明! 驸马,朕果然没有看错你! 这破局的思维...实在是高! “半石稻米...哈哈哈。”户部尚书唐坚憋不住了。 “哈哈哈...咳咳...驸马出手还是阔绰了,以老臣之见,一百克谷粒、一百克稻米尝尝鲜足矣。” 吏部尚书张鹏翮笑着补刀。 此刻,陈怀安左右身旁的陆玄玑和徐惠,二女宛如小迷妹般的眼神看着陈怀安。 二女对陈怀安共同的结论:只要这个男人想做,天底下便没有任何事可以难倒他! 此刻,姜天扬心里惊骇。 他其实想到了这个点,所以才会对公输玉提出只要现银不要宝钞。 但姜天阳因为对唐国先入为主根深蒂固的念头,他没有陈怀安想得这么透彻。 唐国除了大奉外,在九州各国设立的大唐钱庄确实可以凭借宝钞兑换银子,而且这么多年从未失信过一次。 但经过陈怀安点拨姜天扬才恍然大悟。 宝钞兑换白银需要时间。 那就完全可以借着这个理由先兑换银子再送粮。 大奉的存粮都集中在三州。 洛州的含嘉仓、回洛仓。 浚州的黎阳仓、广通仓。 太州的常平仓、兴洛仓。 想要调动公输玉购买的粮草数也就是个把月的时间。 但陈怀安故意说需要很久的时间。 就是一个战术。 你拖我也拖,互相拖呗。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桥梯。 此时,陆景泰也明白了陈怀安的用意。 大奉缺银子魏国缺粮食。 唐国和魏国达成合作关系,公输玉是买家,大奉是卖家。 卖家永远不能在买家的面前表现出任何急迫想要促成交易的表象。 陆景泰深知他方才已经表现出想要急切谈成合作的意向。 这就会失去主导地位。 “你...”公输玉气急败坏的指着陈怀安:“你这是强词夺理,你根本就没打算与我做这笔生意。” 公输玉确实急眼了。 因为她的伎俩被陈怀安识破了。 公输玉的伎俩很简单,就是借助唐国这些年在九州的信誉迷惑大奉。 宝钞兑换白银,打一个时间差。 给魏国争取恢复国力的时间。 这是公输玉出发来大奉前唐君给她的任务。 陈怀安不急不慢的回道:“怎么还急眼了?只许我大奉信得过你唐国,你唐国就信不过我大奉?” “咱先不说买粮草一事,你打赌输给本世子的三百万两白银,本世子有没有追在你身后要这笔赌债?” 公输玉恨恨道:“我用得着你追着要?我缺你这点破银子?” 陈怀安耸耸肩:“那你倒是拿出来还我啊!” 公输玉气急:“五日之内必还!” 陈怀安点点头:“你尽快吧。本世子最近非常缺银子,盘下的酒楼重修需要银子,翻修公主府也需要银子。” 陈怀安盼着手上的串,“在你名下,本世子已经够大度了。” “昨日你也在身在靖国公府,你没看到靖国公都被本世子逼成什么模样了?” “所以本世子难得大气一回你别不识好歹。我再宽限你五日,五日后三百万两赌债必须给我送到公主府。” “没问题!” 公输玉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说道:“但是你提出的买粮条件对我唐国不公平。” 陈怀安气笑了:“怎么不公平了?” “你唐国富有不假,但也不能店大欺客。” “自古以来,买卖生意就是一手交银子一手交货概不赊欠。” “你手上有多少现银买多少粮草。” 陈怀安停顿一下,“目前你手里只能拿出一百万两现银,你可以用这笔银子作为订金,你也可以直接用这一百万两白银买我大奉粮食。” “但是你自己也说了,量大可以给你优惠价。一百万白银买粮草,那一石稻米百文,一石谷粒六十文。” 第38章 熊孩子,欠毒打!必须给唐国公主上一课 刹那间,陈怀安翻了三倍的价格。 偏偏公输玉没有办法反驳。 先前是她自己说的,唐国买大量的粮食大奉就得低于市面价。 现在。陈怀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公输玉只能愤愤不平:“一石稻米百文,你干脆去抢吧!” 陈怀安嗤笑:“要抢也是魏国抢啊,我大奉存粮足够百姓吃二十年至于抢吗?” 公输玉立刻借着大奉国库空虚嘲讽:“九州各国谁不知道你们大奉国库空虚?” “各州郡的军饷发不出,官员俸禄发不出,农耕用具买不起,这些年只能增加百姓的税收勉强应对财政匮乏的窘迫。” “虽然你们大奉有足够的存粮,但是不解决国库空虚的问题,你觉得大奉能撑几年?” “不是我托大,九州只有我唐国能一次性购买如此大量粮草,而且也只有我唐国能拿出这些银子。” 公输玉话里话外的意思,大奉想要卖粮填补国库空虚只能同意低价卖给唐国。 这话很气人。 但这是实话。 大奉粮食储备确实充盈,但也得有卖家才行。 小打小闹的粮草买卖对于补充国库根本无济于事。 公输玉瞧着大奉众人不语,继续说道:“工业发展、造福民生、军事设施等等,没有银子只是空谈!” “长久以往,你大奉必会导致阶层矛盾频发,加剧民心涣散速度。” “还有,你就能保证大奉在未来几年不会遭遇旱灾...” 陆锦泰忍不住大声呵斥:“公输小姐!够了!” “朕在临安殿设宴接待你等,不是让你来诋毁我大奉的!” “大奉与唐国向来和睦,你们唐国实力也的确雄厚,但不意味着我大奉就怕了你唐国!” 公输玉立刻闭嘴。 她也知道自己有些失言了。 陈怀安看着霸气无双的皇帝老丈人,此刻身上散发着君临天下的气质。 不得不说,古语说天子一怒,血溅五步也有可能是七步或者十步。 真不是随口胡扯。 陈怀安朝着公输玉耸耸肩:“话尽于此。你们开出宝钞,我大奉兑换银子后再送粮。” “或者你们手里有多少现银大奉就有多少存粮。” “满足不了这两个条件,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一切免谈。” 陈怀安补充道:“还有,别再拿你公输家那点微薄的机关术吓唬人,说亿句谦虚点的话,只要给本世子一些时日,本世子绝对可以试造出比你公输家更先进的农耕工具。” 陆锦泰炙热的目光看向陈怀安。 陈怀安信誓旦旦的点点头。 他自然不会。 但是陈怀安脑子里有图纸。 他可以画出来让工部去做。 陈怀安的记忆里,公输家所谓的机关术,其实就是在华夏历朝历代发明的农耕工具的基础上增加了一些家传的机关术而已。 陆锦泰激动了! 如果陈怀安真能试造出比公输家还要先进的农耕工具等等,那就意味着大奉可以快速摆脱唐国工业的压制,尽快提升国力。 “搞银子!没银子说什么都白搭!” “朕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替驸马搞银子。”陆锦泰心里暗暗发誓。 这一刻,他对陈怀安只有信任。 当然,仅限于这一刻和此间事。 该观察还得观察。 陈怀安心里明白。 他也不觉得奇怪,因为这才是一位合格的古代帝王。 哪像前世他看过的架空历史小说,救了皇帝的病,替皇帝办了很多棘手的事就让皇帝感恩戴德无条件的给予信任。 根本不可能! 公输玉看着落座自顾自吃着水果的陈怀安,不屑的表情:“就你?” “对,就我。” “比如你那个叫做多面玲珑的破玩意,本世子四岁的时候就玩腻了。” 公输玉听闻脸色立刻骤变。 如果陈怀安手上真的掌握着比她公输家还有先进的机关术... 公输玉不敢想下去了。 这时,许牧急眼了。 眼瞅着大好的局势被陈怀安轻松破除,他不得不站出来。 大奉等得起,魏国等不起! 许牧看着皇帝:“大奉陛下,按照北凉世子的意思,你们大奉是不准备与我魏国和谈了?” “既然如此,那我魏国就破釜沉舟打到底!” 陆玄玑瞬间起身,指着许牧骂道:“老东西!打就打,本公主还怕你魏国不成?” 陈怀安主智力碾压,她只管武力辅助压制。 “打他!” “谁家还没个破斧子,逼急眼了谁还会沉舟?” 陈怀安朝着陆玄玑竖起大拇指。 公输玉眼瞅着局势急转直下,在这么下去只能谈崩,对唐国和魏国都是不利的局面。 “北凉世子,你可敢与我再赌一次?” 陈怀安故意上下打量一眼光秃秃的公输玉珠:“还准备白给?你身上还有隐藏的配饰?” 公输玉满脸羞愤。 这时,“本公主有!” 众人纷纷看去。 只见小婉恨恨地看着陈怀安。 陈怀安疑惑:“你是唐国的公主?” 公输玉干脆承认:“没错。小碗是唐君最宠溺的公主唐婉。” 大奉群臣纷纷小声讨论:“我们先前怎么没有猜到?” “谁能想到唐君会让最宠溺的小公主前来我大奉?” “唉,这就是唐国的底气啊!唐国国土面积不大,但唐国各方面综合实力仅次于中州的姬国。” “而且跟随在公输玉和小公主身边的三名护卫,应该是出自唐门的顶尖高手。” 小公主一副傲娇模样,看着陈怀安:“五百架齿轮曲辕犁,一百架龙骨水车,一千个拖拉钐刀。” 在场群臣倒吸一口凉气。 小婉说的这些物件都是唐国久负盛名的农耕用具。 总价值加在一起足有两千万两白银。 但小婉张口就用来作为赌本。 可想而知,唐国得多富裕! 只有陈怀安差点一个激灵将嘴里的葡萄喷了。 因为他错听成了一千个拖拉机。 九州出现拖拉机...这得多吓人! 小婉恶狠狠的眼神盯着陈怀安:“这些农耕用具赌你赢了玉姐姐的所有配饰外加你的人头。” “还有你输了,就得答应我们先前买粮的条件。” “还得将肃州四城归还许将军。” 陈怀安戏谑的目光:“小公举,你就这么有把握赢我?” 小碗傲娇道:“多面玲珑本公主不是你的对手,本公主要与你赌对...赌珠算!” “双方说出一组数字,谁最快算出结果算谁赢。” “你敢吗?” 她本来想说与陈怀安赌对对子。 但是想到陈怀安在靖国公府舌战群英的场面马上改口赌珠算。 她精于珠算。 陈怀安耸耸肩:“我不会珠算。” 小碗讥讽的表情:“懦夫!” 陈怀安乐了,用他那边的话说,熊孩子太欠社会的毒打了。 不会珠算难道就不会速算? 第39章 九年应试考,把唐国公主考哭了 陈怀安张口问道:“这么说来,你的算术很厉害喽?” 小婉故意挺起小小的胸脯:“我师承珠算大家刘宏,老师说本公主是他见过最有珠算天赋的学生。” 其他人一副果然如此的反应。 他们都听闻过刘宏,此人发明算盘被称作九州珠算第一人。 “唐国公主是刘宏的学生,陈怀安此局不能赌!” “没错,必输的赌局,绝对不能意气用事!” “陈怀安输了我大奉将会分文不取的送给唐国五千石粮草。” 群臣纷纷反对。 他们都见识过唐婉的珠算,户部精通珠算的官员都被虐成什么样了? 二皇子陆奕秦斜着眼:“驸马,你若赌输了赔的可不仅仅是你的命,整个北凉都要负责,你承担得起吗?” 陆玄玑也害怕陈怀安意气用事,小声劝慰道:“你都说了不会珠算,不可逞强。” 众人都在冷言冷语地劝阻陈怀安。 公输玉看着大奉众人的反应,难得从陈怀安嘴里听到‘不会’二字。 她立刻讥讽道:“价值两千万两白银的五百架齿轮曲辕犁,一百架龙骨水车,一千个拖拉钐刀。” “啧啧啧。” 公输玉学着陈怀安的语气:“你们大奉是真的穷,穷到人人都无需学习算术了。” 群臣愤懑却无可奈何。 陈怀安瞥了一眼公输玉,小声对陆玄玑说道:“这个熊孩子,小小年纪出口就要本世子的脑袋,我必须给她上一课!” “既然如此,我先考考你的算术。你能算出来,我就与你赌。” “一言为定。” 小婉早已下定决心要为公输玉讨回各种配饰。 陈怀安看着唐婉问道:“你家后院有口井,深有三丈二尺。” “啪啪啪...”小婉下意识地拨弄着算盘珠。 陈怀安继续道:“一只蜗牛白日往上爬十尺,但是到了夜间又向下滑落六尺。” 小婉立刻算了出来,满是不屑看着陈怀安张口就要说出答案。 陈怀安耸耸肩:“问,这只蜗牛几日可以爬出井口?” 小公举小小的双手呆滞的停留在算盘珠上。 “噗。” 徐惠这次终于可以不用憋着笑意了。 世子太坏了。 好一个大转弯。 下一刻,唐婉满是不屑的看着陈怀安:“这点伎俩就想误导本公主?” 小婉按照口诀在算盘上快速拨弄记下,立刻得出结论,趾高气扬的回答:“七日!” 大奉户部官员也在操作着算盘。 他们足足晚了唐国公主十息的时间才算出结果。 七日,一样的结论。 唐婉也是学着陈怀安的模样摇摇头:“你出的这道算术,我唐国三岁孩童都难不住。” 陈怀安摇摇头:“唉,九年应试教育在哪里都能害死人。” 众人纷纷不解。 小婉更是厉声道:“你想赖账?” 陈怀安叹道:“你再想想,我问的是这只蜗牛几日可以爬出井口?” “本公主算得没错,这只蜗牛七日可爬出井口。” 小婉列举了一系列的算法口诀严丝合缝。 公输玉对陈怀安训斥:“陈怀安,当着你大奉陛下以及诸位皇子和群臣的面,你不会和仅有八岁的公主玩文字游戏吧?” “你不会想说这只蜗牛到了最后一日不想爬了,滑溜到井底了?” 公输玉不得不防。 她知道陈怀安的脑回路太不一般了。 这时,小婉的表情突然呆滞。 她立刻拨弄算盘,算出结果后浑身颤栗。 陈怀安笑着点点头:“这次明白了?蜗牛的目的是要爬出井口,所以最后一日蜗牛已经爬出井口了它还会下滑吗?” “啊?” 陆玄玑本能地脱口而出:“爬出井口就不会下滑了吗?” 陈怀安忍不住送陆玄玑一个白眼:“蜗牛不会,你会。” “你是暗指本公主比不上这只蜗牛?” 陈怀安乐道:“瞧瞧,你都和蜗牛相比了。” “你...你等着。” 陆玄玑恨恨道:“等回到府上,看本公主怎么收拾你。” 这话怎么听都有亿点暧昧的气氛。 群臣纷纷装作没有听到。 陆玄玑也察觉自己话里暗涵暧昧俏脸羞红的狠狠瞪了一眼陈怀安。 角落里的九皇子陆甲仁,他藏在饭桌下的双拳死死攥着,指甲已经深深地掐入肉里而不自知。 但是表面上看,陆甲仁面色平静。 似乎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时,户部的一位官员惊呼:“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 “蜗牛需要七日爬出井口,但是爬出井口后自然不会在下滑,那就无需计算在内。” “所以正确答案是八日!” 其他人也都纷纷反应过来。 唯有陆玄玑...她依旧没有弄明白。 蜗牛爬十尺滑落六尺,最后究竟是怎么爬出井口的。 此时小碗紧咬着嘴唇。 下一刻,小婉耍赖:“北凉世子!这道算术你故意混淆本公主的思维不得作数,你可敢再出一道?本公主定不会在上你的当。” “好。” 陈怀安说道:“你,公输玉以及许老头,你们三人看上一件稀奇物件,准备一起筹银子买下,你出的银子是公输玉的双倍,公输玉出的银子是许老头的三倍。” “这个物件许老头出了十两银子,我且问你,这件物品共花费多少银子?” “啪啪啪...”唐婉快速地拨弄着算盘。 很快得到答案,脱口而出:“六十两!” “啪啪啪...”其他户部官员也在计算着结果。 “七十两。” “八十两。” 共有三种答案。 一个不对。 陈怀安脑袋都大了。 唐国公主虽然算错了,但人家只是没有转过弯。 户部的官员则是纯算术失误! 就这水平,唐国的钱庄若真的开到长安城。 何止是赔钱的事儿,得将整个大奉赔进去。 陈怀安心里感叹:“老丈人非常有自知之明呐。” 这一次小婉非常有自信。 她看着陈怀安自信满满:“许将军出了二十两,玉姐姐出了三十两,本公主出了十两,这件物品共计六十两!” 陈怀安乐道:“你出了你玉姐姐的双倍,什么是双倍?加起来多少?” “一百两!” 一位户部官员激动不已地抢答:“这件物品总价一百两白银!” 第40章 朕梭哈! 其他户部官员全部恶狠狠的盯着这位官员。 更有甚者,一把将这位官员生拉硬拽的按在座椅上。 “你还嫌我们不够丢人?” 这位官员这才反应过来。 他们先前算出的结果...七十两、八十两...这都从大奉算偏到月国了。 小婉面色惨白! 眼眶忍不住涌现泪花。 唐婉小声自责着:“本公主明明被老师称作最有天赋的学生,可是这么简单的算术,怎么就老是出错呢?” “陈怀安!” 公输玉愤怒地起身,怒指陈怀安:“你堂堂北凉世子,就这么欺辱一个八岁的女童?” 陈怀安看着公输玉珠直摇头:“你是真.白莲花啊。” “本世子明明就是绞尽脑汁苦思冥想各种算术试图将小公举引上正道。” “白莲花?什么意思?”公输玉疑惑。 陈怀安懒得解释。 小婉紧咬双唇:“北凉世子,本公主不服!” “再来!” 陈怀安摇头叹息:“算了,你年纪尚小,本世子怕你道心崩溃。” 他就是故意这么说。 唐婉这种心性,越是这么说她越上劲儿。 果然。 “不行,再来一道!” 陈怀安还是摇头:“我冥思苦想这些算术需要消耗大量的脑力,没个彩头我是真没心思考你了。” 徐惠心里马上狂呼:“来了,世子带着坑来了!” “公主。” 公输玉马上阻止:“公主,我们不回答了,你精于算术,他这些题都带着坑...” “玉姐姐!” 小碗竟然大声怒斥公输玉:“你也觉得我不行?” 公输玉:“...” 陈怀安心里乐道:“熊孩子,上头了!” 果然。 公输玉从怀中掏出一枚上等玉佩:“这是父皇送给本公主的贴身和田玉佩价值连城,够你出一道算术的报酬吧?” “可以。” “请听题。” 陈怀安看着许牧:“话说,许老头儿子和许老头年岁差了二十四。” “两年后,许老头年岁是他儿子的三倍。” “问许老头他儿子现在多少岁?” 这一次,小婉算得非常认真。 算盘上赫然有着十二岁的结果。 但小婉马上推翻这个结果。 再次推算。 结果还是十二岁。 陈怀安心里直叹气。 小婉再三确定就是十二岁。 但这一次她没有急于说出答案,而是用眼神偷瞄陈怀安。 想要从陈怀安的表情上瞧出一丝端倪。 结果...毛都瞧不出来一根! 开玩笑。 陈怀安精通心理学,别说唐婉,就连陆锦泰这位皇帝和大内高手高鸽都看不透陈怀安。 “十二...岁?” 唐婉带着惊疑不定的答案看着陈怀安。 “你确定?”陈怀安面无表情的反问。 “等等。” 唐婉马上不确定了。 她竟然看向大奉户部官员:“你们算出的答案是多少岁?” 户部官员纷纷羞愧低头。 他们这次压根没算。 太难了! 太丢人了! 还算?还要出丑? “唉。”陈怀安叹气。 “等等。” 唐婉又算了一次,答案还是十二岁。 她立刻看着陈怀安,信心十足道:“你故意唉声叹气想要迷惑本公主的心性。” “没门!” “十二岁!” 陈怀安叹气:“错了,应该是十岁。” “两年后老许儿子十二岁,老许三十六岁,父子差二十四岁。” 公输玉反驳:“这不就对了吗?小碗算得没错,二十四去十二难道不是十二岁?” 这次,不需要陈怀安回答。 徐惠笑道:“我家世子问的是许老头他儿子现在多少岁?” “记住,是现在!不是两年后!” 不知不觉中,徐惠对陈怀安的称呼已经变成了‘我家世子’。 公输玉对陈怀安愤怒不已:“你这是咬文嚼字!” 陈怀安乐了:“敌我双方本就是尔虞我诈,她作为唐国的公主今后要面对更复杂的局势。” “比如宫变,那个时候就不是坐在这里答题,而是在复杂的形式下如何保命。” 陈怀安手上搓着一串金丝楠木手串:“唉,本世子真是大善人。竟然不自觉的培养起了唐国小公举。” 唐婉眼含热泪,咬着嘴唇盯着陈怀安。 陈怀安摸摸空荡荡的腰间;“腰间还真差一块玉牌。” “给你!” 唐婉竟然随手将玉佩朝着陈怀安砸去。 “砰!” 陆玄玑准确无误的一把抓住。 冷冷的眼神看着唐婉。 刚才若不是她出手,玉牌铁定砸到陈怀安的脑袋上。 唐婉哪是敢与陆玄玑这种久经沙场杀敌无数的将军对视? 马上低头不敢对视。 陈怀安对陆玄玑说道:“公主抓到了玉佩,那就借着熊孩子的无礼之举将这块玉佩送给公主殿下吧。” “本公主才不稀罕。” 陈怀安耸耸肩:“那就送给徐...” 陆玄玑立刻收起玉牌:“本公主先帮你保管。” “珠算!” 唐婉盯着陈怀安:“本公主要与你比珠算,赌本还是先前的条件,你必须与本公主对赌。” “不可!” 二皇子陆奕秦立刻反对。 陈怀安瞥了一眼陆奕秦:“二皇子殿下,你安静会不行吗?” 他看着皇帝:“父皇,臣婿确实对珠算一窍不通,但臣婿会另外一套吊打珠算的算术法。” “父皇若信得过臣婿,梭哈下注!这场对赌臣婿应了!” 拿玉佩砸他的脑袋? 唐婉这种熊孩子,陈怀安绝对不惯着。 你家皇帝老爹没有好好教你做人,本世子亲自出手教教你什么叫做道心崩溃! 何况还有价值两千万两白银的农耕工具。 凡是涉及钱财的事儿,陈怀安当仁不让! “父皇...”陆奕秦还想劝阻。 他有种直觉,陈怀安可以赢。 所以陆奕秦必须劝阻。 今晚宴会已经让陈怀安出尽了风头,他必须出手了。 众多皇子和公主之间,他和陆玄玑的关系最差。 因为陆玄玑的母妃当年就是被淑妃逼死的! “你给朕闭嘴!” 皇帝怒声打断二皇子,看着陈怀安:“驸马,梭哈是啥意思?” “不留后路,全力以赴!”陈怀安回道。 “驸马有把握赢?” “九成把握。” 陈怀安谦虚的继续回道:“臣婿之所以留了一成的悬念,是因为做人总得谦虚一些。” “好!” “驸马如此胆魄,为大奉百姓舍命对赌。朕若不下注,岂不是寒了驸马的心?” “朕梭哈!” 第41章 速算VS珠算,碾压! “大奉皇帝,我们放弃买粮!” 公输玉突然不赌了。 她看着唐婉摇头:“公主,我们不赌了!” 皇帝和群臣都愣了一下。 好赌成性的公输玉竟然不赌了?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看向陈怀安。 公输玉赌道崩溃了! “买粮之事就此作罢。”公输玉看着陈怀安撂话。 “我们走。” 公输玉想要带着唐婉离开。 她觉得和陈怀安继续赌下去,她们这些人都得在大奉卖身! 上一次陈怀安赌命,她身上所有的配饰、三百万两白银以及肃州没了。 这一次又是赌命! 陈怀安若没有必胜的把握会拿自己的脑袋做赌注? 只可惜... 熊孩子上头了,岂是简单的三言两语就能听劝? 何况许牧更不会放弃赢回肃州四城。 许牧朝着公输玉怒声道:“公输小姐!小公主珠算能力当世无敌!怎能说放弃就放弃?” 唐婉一把甩开公输玉的手:“玉姐姐!本公主没想到你竟是这般软弱!” “你那股逢赌必赢舍我其谁的劲去哪了?” “我的珠算天下第二,除了老师可以赢我,我算遍天下无敌手玉姐姐不知道吗?” 公输玉想哭... 公主,我身上的配饰输了个干干净净,你没看到? 从来到大奉与陈怀安对赌何时赢过? 陈怀安三道算术就让你找不着北了,你还算遍天下无敌手? 闹呢? “公主,听我的,那些配饰我不要了!我们离开大奉!” 唐婉愤愤道:“要走你走,本公主要一雪前耻!” “立国犊!” 陈怀安回道:“好嘞。” 公输玉眼瞅着拗不过唐婉,只能对陈怀安说道:“北凉世子,我们公主与你对赌的是珠算,不管你精于任何算术你都只能用祘盘与我们公主殿下对赌。” “而且得我说每组数字,然后你与我们公主同时算和数。” “凭什么!” 徐惠马上不高兴了:“什么都你说了算,还有公平可言吗?” “按她说的来。”陈怀安无所谓地对徐惠耸耸肩:“凭她脸皮厚!” 他前世六岁学习速算,八岁时打破速算记录。 无非就是装模作样的扒拉几下算盘珠而已。 “祘来!”(知识点:古代称算盘祘盘) 陈怀安朝着户部官员招手。 户部官员本能的一愣。 陈怀安难得有撞壁的雅兴,被户部这些官员彻底破坏。 “祘盘拿过来。” 户部官员这才听明白,一位官员赶忙给陈怀安亲手送过去。 陆玄玑看着陈怀安撞壁失败,忍俊不禁的在他耳畔小声道:“出窘了吧?” “开始!” “三六八七二四、七五三二四三,和!” “一一二一九六七。” 陈怀安和唐婉同时说出了答案。 唐婉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公输玉。 她和陈怀安谁都没有使用算盘。 唐婉没有使用算盘的原因说白了就是这个算数和她早已熟记于心。 陈怀安没有扒拉算盘珠是因为来不及了。 他只能速算。 可以说公输玉为了让唐婉赢陈怀安已经不择手段了! 她趁着陆玄玑对陈怀安调侃的时机,一声开始立刻念出两组数字。 公输玉口中的‘和’,就是指两组数字相加的结果。 而且公输玉念出的这组数字是唐婉曾经在唐国殿考算数时的两组数字。 唐婉本能反应地说出两组数字算数和,在场之人都能瞧出端倪。 陆玄玑怒声训斥:“公输玉!你无耻!” “卑鄙!”徐惠怒声补充。 陆景泰看着公输玉讥讽:“这就是你们公输家的作风吗?” 太子讥讽着公输玉:“公输玉!你与我大奉镇国公主同列九州六英,你虽好赌成性,但从未失信使诈。” “不曾想你为了赢得赌局竟会使出如此下三滥的手段,你让公输家彻底蒙羞!” 公输玉眼眶噙着泪花死死咬着嘴唇。 轻微的血迹已经渗出。 这是她第一次在对赌中使诈耍赖。 公输玉内心犹如烈焰炙烤的痛! 但她没有办法。 唐婉公主不能输! 公输玉忍着内心如焚的炙痛继续:“一五九四九四九六一、一三九三八三八二六,和。” “二九八八七八七八七...帕拉——。” 陈怀安先速算出结果然后随意扒拉算盘珠。 “二九八八七八七八七。” 唐婉只差陈怀安一息说出了计算答案。 这一次,公输玉说出的两组数字没有作弊。 她作弊一次已经违背了她做人的原则。 静悄悄... 陆玄玑和徐惠使劲的揉着好看的双眸,看着陈怀安面前的算盘。 什么鬼。 明显就是随意扒拉了一下算盘珠。 可是...陈怀安就是得出了和唐婉一样的算术和。 而且还比唐婉快。 陆玄玑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算出来的和?” 陈怀安指指脑门。 其他人也都瞠目结舌的看着陈怀安。 这是什么算法这么神奇吗? 他们根本就没有看到陈怀安进行任何算术方式,但是随口就说出了算术答案。 若不是这两组数字出自公输玉之口,他们都怀疑陈怀安提前就知道答案。 此刻,公输玉目光复杂的看着陈怀安。 她已经尽了全力,甚至不惜出卖自己的名声使诈。 但结局还是输了。 唐婉呆滞的低头看着自己算盘珠上呈现出来的结果,抬头看向陈怀安的算盘。 根本不是一个模样。 许牧‘腾’的起身,怒斥陈怀安:“你使诈!你根本没有使用祘盘!” “够了!闭嘴!” 公输玉浑身颤抖伸手指着许牧怒斥。 “公主输了,我们愿赌服输。” 公输玉面无表情的看着陈怀安:“按照我给出的粮价,按照你说的方法买粮。” “一月之内,我会让唐国大批的商队带着钱庄的现银来大奉。” “公主输给你的农耕工具也会尽快运到你们大奉。” 公输玉伸手拉着一蹶不振的唐婉:“公主,我们走。” 唐婉六神无主的跟着公输玉,宛如一具行尸肉走。 她的道心崩了! 在场的群臣有些不忍的目光。 但是陈怀安、陆玄玑以及徐惠,他们三人没有丝毫的不忍。 这场赌局和战场生死对战有何区别? 如果陈怀安输了,他得掉脑袋! 许牧恨恨的跟在她们身后。 目光不自觉的暗中瞥了一眼太子和六皇子,在心里下定了主意。 陆锦泰毫不掩饰脸上的兴奋。 赢下赌局让国库充盈,还凭空赢下了价值两千万两白银的农耕工具... 凭什么要忍? 他没肆意大笑就不错了! 陆锦泰起身对陈怀安赞道:“朕的好国婿!公主的好驸马!你可为大奉立了头功呐!” 陈怀安正要谦虚一下要点奖赏时。 突然,公输玉竟然带着唐婉转身回来快步来到陈怀安面前,“陈怀安,你能告诉我们公主,你使用的算术法是什么吗?” 第42章 你这哪是重修公主府,你这是要再盖一间皇宫 “速算。” 陈怀安看在公输玉送他一大堆文玩的份上如实回答。 “速算...什么意思?”唐婉有点听不懂。 陈怀安解释:“就是用更快的速度比你先得出算术和的方法。” “你...”唐婉快气哭了。 这不就是糊弄本公主? 陈怀安才不管这些。 唐婉这种熊孩子就得被鞭打才长记性! 陈怀安瞥了一眼唐婉手上拎着的纯金算盘,撇撇嘴:“你手上那个纯金打造的算盘有何用?你除了费力拎着夺人眼目外有亿点用处吗?” “我...”唐婉看着手上的纯金算盘。 公输玉立刻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陈怀安!” 唐婉竟然将手上的纯金算盘用力朝地面摔去。 “啪!”一声。 “呼啦啦...”纯金算盘几根横梁应声而裂,一大窜的金珠子朝着地面滚落。 陈怀安立刻看都不看唐婉一眼,起身就朝着滚落的金珠子快速追去,弯腰就捡起残缺的金算盘,丝毫不顾及这是临安殿宴会。 陈怀安还不忘招呼陆玄玑和徐惠:“公主!徐军师!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快与我捡金子啊!” “来了。” 陆玄玑和徐惠竟然同时回应。 丝毫不顾及公主身份。 三人忙着将金珠子。 “哇——”唐婉哇的一声哭着跑了出去。 “你...你给我等着!”公输玉留下一句狠话快步追了出去。 陈怀安都懒得抬头看公输玉一眼。 捡金子要紧。 财在前,色在后。 有财自不会缺色。 这是陈怀安的前世三十五年人生总结出来的铁律! 很快,三人将金珠子全部捡起。 陈怀安还对比了金算盘,一个不少。 六皇子陆有为不屑的眼神,忍不住小声嘲讽:“丢人现眼。” 他不缺钱。 所以自然瞧不上陈怀安捡金子的举止。 陈怀安听到了,抬眼看向陆有为:“六皇子殿下不缺银子花,过几日我带着公主去你府上拿喜钱。” “记得出手阔绰些。” 陆有为嘴角咧开:“肯定给你和玄玑妹妹备一份大礼。” 姜天扬暗自瞥了陆有为一眼,心道:“六殿下终究还是城府太浅。” 他知道陆有为因为何种原因失态。 今晚宴会的风头都被陈怀安抢了去。 他想要借助母系姜氏填补国库的伎俩落空了。 陆有为的城府也就比二皇子强了一丢丢而已。 “哈哈哈。” 陆锦泰开怀大笑:“今晚是朕登基以来最开心的一日。” “爱婿,你为朕解决了国库空虚的头等大事,朕必须重重封赏。” “你想要什么奖赏尽管开口...” 陆锦泰条件发射的想到陈怀安就要金银钱财,赶忙给自己找补:“只要在朕的能力范围之内,你尽管提,朕统统答应你。” 这话就是点陈怀安呢。 不要与朕谈银子。 除了钱什么都好说。 陈怀安作揖:“父皇,臣婿要重修公主府,除了诸位皇兄以及诸位大人们慷慨解囊送上喜钱,还需要很多重修府邸的原料。” “如糯米石灰浆,拜斗石、海参石、木化石、抱鼓石、门枕石、黄花梨、紫檀木、酸枝木、鸡翅木、铁力木、榉木、老红木。” 陈怀安如数家珍一样的一口气说出数个品种的石头和木料。 陆景泰听着陈怀安口中一块接着一块的石头,一根接着一根的木头。 他的嘴角忍不住直抽搐。 其他大臣也都怔怔的看着陈怀安傻眼了... 陈怀安口中这些石头和木料都是一等一顶级的原料。 就算是皇宫重修也不过只比陈怀安多了一种木料。 金丝楠木。 陆玄玑面对皇帝和群臣投来的目光。 她都不好意思的使劲低头,忍不住伸手攥着陈怀安的衣袖,小声道:“陈怀安,过分了。” 陈怀安看着陆景泰张口说道:“公主说,父皇手里要是还有富余的金丝楠木就更好了。” 陆玄玑:“...” 陆锦泰:“...” 群臣:“...” 你这哪是重修公主府,你这是要再盖一间皇宫啊! 陆玄玑立刻就要起身澄清。 陈怀安看着陆景泰再次说道:“陛下莫要觉得臣婿贪,因为这座府邸是臣婿与公主殿下一生的宅院。” 陆玄玑呆滞了...起身的动作停滞在半空...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回响:“一生的住宅...” “他要和我共度一生?” “原来他这般费尽心力的赚银子,不惜以命对赌的赚银子,临安店大庭广众之下捡金珠子...” “都是为了重修公主府,为了要与我在公主府共度一生...” 顷刻间陆玄玑的眼眶湿润了。 这一刻,她坚定不移投身战场的决心动摇了。 其实,陈怀安的心思很简单。 他就是想让自己住得舒服一些,在这个时代活的惬意一些。 不用向前世那样拼了命的努力! 前世,作为孤儿没有靠山没有背景,陈怀安只能让自己自律到变态的程度。 也不过只是获得了那么亿丢丢的成就。 这一世,能靠就靠吧。 陆玄玑只是一个表情陆景泰就看出来了。 他的女儿已经开始沦陷了。 陆锦泰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陈怀安的师门,心下已经十分笃定:“陈怀安十有八九师承合欢宗。” “朕允了!”陆锦泰豪气的大手一挥。 “谢父皇。” ...... 六皇子的府邸。 姜天扬看着陆有为不满道:“六殿下,你今晚失态了。” “舅父!” 陆有为满是不甘的神色:“今晚宴会陈怀安出尽风头,彻底打乱了我们的计划,我不甘呐!” “舅父难道没有看出来陈怀安已经开始试探父皇立储的态度了?” 姜天扬冷哼一声:“他痴心妄想!” 陆有为都能瞧出来一丝端倪,老奸巨猾的姜天扬怎么会看不出来? 今晚宴会陈怀安戏谑一众皇子去魏国造反,其他公主全部都已下嫁,皇宫只剩陆玄玑这个公主。 这不就是点拨皇帝打破大奉先例,效仿南州月国立陆玄玑为储君让其成为大奉首位女帝! 第43章 北凉王陈长青 “陛下宠溺陆玄玑不假,但绝对不会考虑立她为储君。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因为大奉不同于南州月国。” 姜天扬看着陆有为一字一顿的说道:“大奉太祖定下铁律后宫不得干政!陛下敢冒着违背太祖训立一个公主为储?” “陛下只要敢这么做,大奉学子的唾沫都能淹没皇宫!” “所有的门阀士族都会口诛笔伐!” 陆有为恨恨道:“可是舅父,陆玄玑手里有二十万白袍军,如今更是有北凉世子替她出谋划策。” “舅父。” 陆有为突然皱起眉头:“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姜天扬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一些,赞道:“看出来了?” “嗯。” 陆有为点点头:“传闻北凉世子不学无术只喜结交三教九流,如今怎么会精通医术、权谋,书法、诗词、珠算、多面玲珑等等,他似乎无所不精。” “和传闻中的北凉纨绔简直判若两人。” 姜天扬赞赏的眼神:“你继续说。” 陆有为思索着来回踱步,“父皇忌惮北凉王,所以才让陆玄玑下嫁陈怀安,北凉世子入赘皇室。” “目的是掣肘北凉王。” “但是我了解陆玄玑的性子,她志在战场建功立业。对于男女之情向来不屑一顾。” “陆玄玑和陈怀安...” 姜天扬忍不住皱起眉头打断:“说重点!” 他不得不打断。 因为陆有为分析半天都没有说到重点。 陆有为丝毫不恼。 他早已习惯和姜天扬这种形式的对话。 因为淮安姜氏是他夺嫡最大的依仗。 陆有为思索片刻,看着姜天扬惊诧道:“舅父,有没有可能...北凉故意散播谣传,真实的北凉世子才学无双。” 姜天扬表情有些失望。 “六殿下大胆推测,有没有可能北凉传闻中的那个纨绔世子此刻还在北凉?” 陆有为瞠目结舌的看着姜天扬:“舅父的意思...陈怀安是假世子?” “不可能!” 陆有为自己先否认:“天下间怎么有两个长相一模一样...” 他突然骇目惊心地住口! “难道...北凉竟有两个世子?” 这一次姜天扬终于满意的笑了,“一个是表面的纨绔世子,一个是陈长青培养的北凉真世子,陈怀安就是未来要继承北凉三十万铁骑的真世子!” 陈怀安若是听到姜天扬的分析。 他定会送姜天扬一个词。 卧槽! 我随口这么一说,你们竟然分析出来了? 陆有为的表情立刻激动不已:“若真如我们推测的这样,北凉世子陈怀安....他就是破局的关键!” “所以陈怀安必须死!”陆有为脱口而出。 姜天扬赞赏的点点头:“没错,陈怀安必须死!” “他死在都城,北凉就会起兵,朝堂就会乱作一团。” “陛下就得给北凉一个交代,我们姜氏就会借机逼迫陛下废掉陆玄玑手里的兵权,废掉太子陆天明另立储君,你就会成为太子。” “只等陛下宾天你就是大奉新君。” 陆有为听着‘大奉新君’,他呼吸都急促了,“舅父,怎么做?” “借魏国之手...” 姜天扬刚说到这里。 “嗖!” 府院内突然射来一支箭书钉在墙壁上。 府卫立刻惊呼。 姜天扬和陆有为马上出来。 “不必追了。”姜天扬阻止想要追击射箭之人。 他上前一步取下墙壁上的箭书。 陆有为跟着看去。 ‘六皇子殿下,送银子之日就是北凉世子死期,六皇子殿下到时只需出手帮一个小忙唐国必有重谢!’ 陆有为看着箭书内容惊诧道:“公输玉?” 姜天扬笑着摇摇头:“许牧。” 他随手将箭术焚烧。 同一时间。太子东宫。 “嗖!”同样的一支箭术钉在东宫墙壁。 “有刺客!” 太子府内的侍卫立刻就要去追。 还有一些护卫则是第一时间围在陆天明所在的卧房外。 没有丝毫要追此刻的念头。 他们正是北凉王派来的保护陆天明的护卫。 “不必追了。” 陆天明推门而出阻止护卫追击此刻。 他已经猜到这纸箭书是何人所送了。 陆天明当着皇帝派来监视他的暗哨,光明正大的打开箭书。 除了称呼不同,一模一样的内容。 ‘太子殿下,送银子之日就是北凉世子死期,太子殿下到时只需出手帮一个小忙唐国必有重谢!’ 陆天明嘴角扬起一抹嘲讽:“陆玄玑的手下败将果然是鼠辈一个!” “交给父皇。” 陆天明转手将箭书扔给东宫太保。 此人正是皇帝的亲信。 “太子殿下,卑职要怎么说?”亲信双手接过箭书。 “什么都不用说,父皇自会明白。”陆天明转身回到内院,心里好笑:“许牧啊许牧,借唐国公输玉之名杀陈怀安,你是豯脑子吧!” “如此甚好,倒是让孤省去陈怀安死后的一番解释。” ..... 北凉,王府,内院。 北凉王陈长青穿着数十年都不曾变的青色儒袍,他的两鬓泛白手里攥着烟雨楼传来的书信,皱着眉头在内院来回踱步。 一位满头白发坐在一张素舆上,他的下肢覆盖着一张狐裘。 仔细看去,狐裘下面空空如也。 因为老者下肢残缺。 但是提起老者的名字,大奉乃至整个九州都如雷贯耳。 百里玺。 北凉乃至整个九州赫赫有名的‘毒士’! 此时,百里玺看着来回踱步的北凉王,叹道:“当初老夫告诫过王爷,送真世子入赘,可惜王爷不听呐。” 陈长青看着百里玺,还是疑惑的表情,“此子分明就是一个鼠辈,本王怎会看走眼?” 陈长青极其疑惑。 他从燕州的丐帮发现了‘陈怀安’,于是亲自找来冒充北凉世子,并且将熟知乞丐‘陈怀安’的身边人尽数诛杀。 安置在北凉数月,他亲自出手考察了‘陈怀安’数月。 ‘教导’了数月。 唯唯诺诺、胆小如鼠、大字不识一个的乞丐样,陈长青至今都印象深刻。 百里玺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百密总有一疏,只有真世子入赘死在京都方可万无一失。” 他竟是毫不避讳,当着陈长青的面让其送真正的北凉世子陈怀安入京送人头! 而且还是被同父异母的大哥陆天明亲手杀死! 第44章 真假世子齐上线 更奇怪的是,北凉王听闻百里玺这番话没有一丝怪罪的表情,也没有丝毫的惊诧之情。 因为百里玺是毒士! 陈长青能够牢牢掌控北凉,百里玺有五成功劳。 剩余一半则是陈长青本身就是绝对的枭雄! 何为毒士? 两个必要属性,一是相当能干,一是十分狠毒。 毒士出谋划策不在乎任何道义,只为达成目的。 百里玺就是标准的毒士。 当初陈长青定下协助太子陆天明逼宫造反计划时,百里玺给出唯一的策略就是送北凉真正的世子陈怀安入京都赴死! 陈长青犹豫了。 尽管他这个小儿子很不成器,但是虎毒不食子。 而且陈长青有如今的成就,王妃帮了他太多。 王妃病故只留下了这么一个血脉。 所以陈长青还想找找其他办法。 实在不行,再谈弃子! 结果巧了。 陈长青在燕州找到了乞丐‘陈怀安’。 于是就有了冒充世子入京替婚被六公主暗中毒害。 然后就有了现如今的‘北凉民间世子陈怀安’的到来。 陈长青想着接触‘陈怀安’的种种情景,忍不住再次看向烟雨楼传来的书信内容。 ‘王爷,冒充世子之人瞒天过海诈尸复活杀了王湛,此子精通医术医治皇帝,精于权谋,会奇异的武学招式,烟雨楼正在追查此子真实身份,目前所知此子身世与王爷当初调查出来的一样。’ ‘世子对烟雨楼杀手堂下了天字号任务,天煞星李逵接了任务。’ ‘皇帝派暗卫贴身守护不好刺杀,烟雨楼建议王爷派影龙阁杀手榜排名前五的杀手入京。’ ‘世子的意思,此子必须死!’ 书信中的‘世子’,自然是指太子陆天明。 陈长青对百里玺叹道:“这一次是本王看走眼了,但是本王真没想到此子竟能将自身本性藏匿如此之深。” “你也接触过此子,不堪、愚笨、呆滞、懦弱、胆怯完全就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天性。” 陈长青好看的丹凤眼突然眯起,“你说,有没有可能是皇帝故意找了一个相貌相似之人安插在燕州等着我上钩?” 百里玺不屑的语气:“皇帝看不到这么长远。” 陈长青忍不住自嘲的笑笑:“也对。我们这位陛下最大的毛病就是急切地想要达成目的。” “比如他时刻都想干掉本王掌控北凉。” 百里玺面无表情的回道:“事已至此,只能尽全力弥补。” “王爷,两条路并行。” “第一,不惜任何代价杀掉此子。” “第二,只暗杀三次,如果全部失败,那么后续暗杀结果也是一样。” “既然杀不掉就拉拢。” “财富,权力,美色,只要是男人就绕不...” “父王!”一道声音打断了百里玺。 来人样貌俊朗非凡。 如果陈怀安看到来人,定会惊呼:“卧槽!世间真有长相一模一样之人?” 来人正是北凉真正的纨绔世子‘陈怀安’。 真世子和陈怀安唯一的区别。 他眉间的轻浮以及那股子无形之中散发出来的纨绔。 真世子眉间带着怨气,朝着陈长青嚷道:“父王!那个冒充我的废物乞丐是不是没死?” 陈长青点点头。 他也没准备瞒着。 他这个儿子还不至于蠢到连这一点都看不透。 因为陈怀安如果死在京都,陈长青早已调动三十万北凉铁骑威逼大奉朝廷。 不至于像如今一样按兵不动。 真世子恨恨道:“父王当初就应该让就打死这个废物替身!” 当初第一眼看到陈怀安竟然和他的长相一模一样。 这位世子殿下没少折磨‘陈怀安’。 正如他说的一样,如果不是北凉王及时制止,他可能已经将陈怀安打死了。 陈长青面无表情的瞧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然后你亲自去京都,让太子亲手毒死你!” 很显然,这位世子殿下还不知道陆天明是他同父异母的兄长。 “父王!” ‘陈怀安’气愤:“我们北凉手握三十万铁骑,为什么父王自己不造反?” “北凉为什么一定要帮太子造反?” 他得知陈怀安代替他入京当替死鬼时,当时就很不解。 陈长青淡淡道:“这个你以后会知道的。” 世子殿下还想再问个清楚。 但看到陈长青冷下来的脸颊,他立刻不敢询问了。 ’“父王答应过我,那个冒充我的废物绝对不敢砰陆玄玑!” “六公主陆玄玑必须是我的女人,而且必须保证÷子之身成为我的胯下玩物!” “如果那个废物替身敢染指陆玄玑,我会不顾一切入京将他千刀万剐。” 这位真世子各种各样的美色都玩弄过了。 唯独没有玩弄过公主。 尤其是像陆玄玑那样绝色的军神公主。 所以他毕生的理想就是将陆玄玑得到手。 只是我们的世子殿下最终因为这个执念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陈怀安,杀的!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啪!” 陈长青伸手一个巴掌扇在他的左脸颊。 世子殿下的脸立刻红肿。 陈长青直勾勾的盯着他:“记住,我可以放任你当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你暗地里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恶行,我还可以替你擦干净。” “但是你敢坏了天儿...影响太子和北凉的大计,我会亲手杀了你!” 真世子捂着红肿的左脸颊,不敢有丝毫的不满。 双腿一软立刻朝着陈长青跪下:“父王饶命,孩儿知错了。” 他对陈长青的惧怕是骨子里的。 从小打到,他这位表面看似儒雅的父王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条人命。 而且他见识过这位父亲的种种手段,尤其是少时看到的血腥一幕。成了他一生的阴影。 于是这位世子殿下没有学会北凉王的手段,倒是将恐惧刻印在了灵魂深处。 这位世子一点都不怀疑,如果他真的坏了太子和陈长青的大计,他这位父王真会杀了他。 百里玺看着‘陈怀安’毫不掩饰厌恶的目光。 烂泥扶不上墙! 在百里玺的眼里,这种人唯一的作用就是以死替他人做嫁衣。 第45章 我不想努力了,我想抱公主大腿 陈长青摆摆手:“起来。” 世子殿下起身。 陈长青嘱咐:“易容大师花道常明日便会来到王府,他会亲自帮你易容换一副模样示人。” 世子殿下很想反驳但是他不敢,只能心里恨恨的咬牙:“孩儿遵命。” 陈长青看了他一眼,“陆玄玑下降北凉本就是一场政治联姻。而且陆玄玑的武功堪比江湖顶尖高手。” “就算你想得到陆玄玑的身子也得用强。那个废物替身不会得逞。” 世子殿下立刻喜上眉梢:“孩儿懂了。” “去吧。”陈长青摆摆手。 世子殿下转身离开。 陈长青没有注意他这个儿子转身之际,双眸凝聚出来的阴狠眼神。 他更不会读心术,否则定会听到世子殿下的心声:“父王,三年前我目睹你残忍血腥那一幕,这辈子活在你的阴影下,但陆玄玑这件事我做主!” “只要那个废物替身敢与陆玄玑完婚,我必须亲自入京弄死他!” “天儿...父王竟然称呼当朝太子天儿...父王和太子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百里玺望着世子离开的背影摇摇头:“他除了长得像王爷,身上还有哪一点像王爷?” 陈长青叹道:“其实也不能怪他,当年因为皇帝逼死伶儿,我为了泄心头之恨,被他看到了极其血腥的一幕。” “从此他一蹶不振。” “只要他不坏事,我可以让他做一位纨绔王爷。” 北凉王口中的‘伶儿’,正是被皇帝逼死的大奉皇后。 百里玺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看着陈长青认真道:“若刺杀此子失败,北凉世子和公主的大婚之日,你去不去京都?” 作为一名顶级的谋士,百里玺怎能猜不到这些? “去。” 陈长青笑道:“世子大婚,我这个北凉王怎能不去?” “但是他得努力活到那一日才行!” “来人。” “给影龙阁影姬下任务,入京杀世子。” “喏!” ...... 九月上旬,夜已深,峨眉月。 公主府。 陈怀安想着在陆玄玑卧房吃碗面再回自己的卧房入睡。 结果他太累了...躺在陆玄玑的卧榻上睡着了。 陈怀安昨晚几乎熬了通宵,第二日又忙着装修酒楼。 今晚宴会高强度用脑。 而且还喝了一些酒水。 虽然古代的酒水劲儿确实不大,但还是会上头。 再者,陈怀安穿越大奉看似仅有三日,实则经历了太多事儿。 他表面上看着风轻云淡处处装逼。 实则心中那个弦一直紧绷着。 太子不会放过他,几位皇子也时刻都想要弄死他。 陈怀安都无需动脑,北凉王知道他还活着也一定会派杀手干掉他。 这些人都想弄死陈怀安。 皇帝看似信任,实则一直暗中考察。 其实,陈怀安一刻都不敢放松。 此时,陈怀安嘴里嘟囔着梦话:“重活一世,真的不想在那么拼命的努力了。” “拼命的自律逼着自己反人性...太痛苦了。” “这一世我不想努力了....靠着公主...我想抱公主大腿...” 陆玄玑听着陈怀安说着梦话,什么重回一世..反人性...这些词汇陆玄玑自然听不懂。 她只能顺着陈怀安道家传人的意思理解。 “重活一世,他的意思为了放弃道门的逍遥快活守在我身边违反了他的天性?” 陆玄玑听不懂这些,但她听得懂靠公主...抱公主大腿。 她俏脸羞红,轻声唾道:“好色之徒,睡梦中还在想着这些。” “但是他说自律很痛苦确实没错。” “他精通奇异的武学,医术、权谋、书法、诗词,常人只看到了他表面的辉煌,实则背后需要付出多大的功夫。” 这一点陆玄玑深有体会。 众人皆知她学武天赋很高。 实则无论有多高的学武天赋,都需要扎扎实实日复一日的练武。 陆玄玑从五岁开始习武,每日寅时一刻(3:00)习武一个时辰,至今二十一个年头从未间断。 即便是日夜行军都未曾间断。 期间吃的苦只有陆玄玑自己清楚。 陆玄玑看着陈怀安踢开狐裘,她下意识的伸手想要帮陈怀安盖上。 “世子...” 徐惠端着清汤面送来。 “嘘。” 陆玄玑手指放在红唇上,示意陈怀安睡着了。 徐惠眼中不自觉的闪过一抹可惜。 她找到陈怀安吃面皱眉的原因了。 盐巴,苦涩味。 所以这一次徐惠下面,她特意奢侈了一把。 煎盐巴,最大程度祛除盐巴中的苦涩味。 徐惠亲自品尝过。 盐巴经过煎后苦涩味少了很多。 徐惠满心欢喜的想要陈怀安品尝一下。 结果陈怀安竟然睡着了。 而且此情此景下,徐惠不宜久留只能放下面条告退。 徐惠离开。 陆玄玑刚想替陈怀安遮上狐裘,让他今晚睡在自己的闺房。 结果.... 陈怀安翻个身,嘴里含糊不清的嘀咕道:“抱公主大腿是不可能了,还得努力啊,因为公主不长脑子。” 陆玄玑抓着狐裘的手气得直颤抖。 “陈怀安!”陆玄玑一把将手中的狐裘扔在陈怀安身上。 “腾!”陈怀安条件反射的起身。 陆玄玑恨恨道:“滚回你的房间!” 陈怀安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陆玄玑。 一动不动! 陆玄玑丝毫不惧,四目相对,互相盯着。 论干架,陆玄玑就没怕过谁。 她十八岁时就有一个绰号:打遍京城无敌手 陈怀安盯着陆玄玑是因为他有起床气,所以非常恼火! “在你卧榻眯一会,你犯得上如此吗?” 陆玄玑冷冷的回道:“陈怀安,我父皇都没有进过我的闺房,更别说在我的卧榻就寝。” 其实陆玄玑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陈怀安对于古礼知道的一清二楚,但他的思想观念还停留在二十一世纪的蓝星。 一句‘今晚陈公子包场’便可以带回去一群网红。 可是九州这个时代,只要没有正式成婚,就不能再女子的闺房过夜。 正如陆玄玑说的一样,皇帝想要进入她的闺房都要先征求她的同意才行。 也就是陆玄玑本身习武和她的性格,对于这些礼节不是特别在意。 陈怀安起床气缓过劲儿,故意离开陆玄玑的目光,四下打量立刻看到徐惠端来的清汤面。 “吃完面我就回去。” 陈怀安吸溜着面条。 “嗯?” 陈怀安疑惑:“苦涩味少了许多。” “你不尝尝?”陈怀安看着陆玄玑问道。 陆玄玑还是生气:“吃完回你卧房。” “哦。” 陈怀安很快吃完一碗面,看着陆玄玑的一碗:“你不吃,我吃了。不能辜负徐军师一番心意。” 第46章 徐军师名器:蜜桃臀 “额——饱了。”两碗清汤面下肚陈怀安打了一个饱嗝。 陆玄玑眼瞅着陈怀安是一点都不客气地干掉两碗面。 甚至连口汤都没给她留一口。 陆玄玑恨得牙痒痒,忍不住讥讽陈怀安:“丝毫没有君子作风。” 她说完就后悔了。 果然。 陈怀安撇撇嘴:“君子是什么东西?” “回去了。” 陈怀安推开卧室门,回头:“劳烦公主殿下明日替我向陛下告个病假,理由吗...” “就说我今晚消耗脑力过度需要散心数日方可恢复。” 陆玄玑怒声回道:“本公主不代劳,你自己向父皇告假。” “随你吧。” 陈怀安丢下一句关门离去。 闺房内的陆玄玑忿忿的表情:“敢这般态度对本公主!” “若不是看在你接连解决大奉危机的份上,本公主一份休书...” 陆玄玑立刻闭嘴。 她突然不经意间想到陈怀安平日里看她的目光。 似乎从来都没有色痞的目光。 陆玄玑不自觉想到了那一日陈怀安盯着宁凝露的眼神。 她立刻起身,翻箱倒柜捯饬出一块常年封存的铜镜。 看着自己照射在铜镜上的精致面容,尤其是绝艳的一抹烈焰红唇,陆玄玑忍不住嘀咕:“本公主也不差宁凝露。” 陆玄玑自信满满的自语:“他一定是在欲擒故纵。” 陈怀安若是听到。 他一定会不屑一顾。 陆玄玑长得是不错,自己确实贪色,但绝对不会摘下强扭的瓜。 没劲! 身心灵的交融才是顶级的快乐! 再者,前世陈怀安御女不计其数。 什么样的款式都有。 虽然大部分的款式是人造革! 见识多了也就不那么急迫了。 如果徐惠看到陆玄玑照镜子,她一定会惊掉下巴。 陆玄玑从不在乎容貌。 竟然会因为陈怀安平日里看她的眼神开始照镜子了? 只可惜,徐惠此刻在陈怀安的南厢房外等着他。 “咦?徐军师?” 陈怀安看到徐惠手里拿着几张狐裘驻步在他的房门外。 “世子。” 徐惠笑着上前,将手上的几张狐裘递给陈怀安,“世子,今日云行南天气寒,我特意给世子填了几张狐裘。” “公主殿下吩咐的。”徐惠补充道。 陈怀安心里怎能不清楚,陆玄玑会这么关心自己? 他也不点破,双手接过狐裘道谢。 徐惠笑着问道:“世子,这次吃面有没有皱眉?” 陈怀安立刻明白,赞道:“徐军师煎了盐巴?” “嗯。”徐惠点点头。 陈怀安心下感动。 按照记忆,九州无论是开采盐矿的技术还是制盐的工艺都还很落后。 九州共开采三种盐。 海盐、池盐、石盐。 平日里皇帝吃的贡盐是最上等的盐。由大奉地方官员精选优质盐品进行煎炒后进献。 王公权贵也只能在过节时分吃上官盐。而且还是每月定量给。 所谓官盐就是粗糙的海盐经过大量煎炒加工后的盐。 极其耗费盐巴原料。 所以盐在大奉乃至整个九州都非常贵重。 姜氏垄断着大奉众多的盐矿,所以出手就是一千万两白银填补国库。 陈怀安脑子里有太多将盐巴加工成精盐的工艺。 想要快速赚大量的银子,还有比做出精盐更快的方法吗? 但是陈怀安为何宁愿忍着盐巴的苦涩味都没有制作精盐? 因为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陆锦泰都不敢轻易动姜氏,陈怀安才更不会冒这个险。 除非他有了十足的自保能力。 虽然不能大批量提炼精盐,但是悄悄的自供自足还是可以滴。 陈怀安想了一下提炼精盐的几道工艺,似乎蒸馏法最合适。 他对徐惠嘱咐:“徐军师,你明晚偷偷收集府上存储的所有盐巴来找我。” “不行。” 徐惠误以为陈怀安要煎炒所有盐巴,这得浪费多少盐巴。 陈怀安笑着摇摇头:“我这个提炼盐的方法不仅消耗少,还能获得比煎炒盐巴更纯的精盐。” “精盐?” 徐惠自然没有听过。 陈怀安笑道:“明晚你就知道了。” “记住,此事只有你我知道。” “嗯。” 徐惠点点头:“世子,我回去了。” 陈怀安习惯性的摆摆手:“拜...早些歇息。” 徐惠学着他的样子摆摆手。 陈怀安看着徐惠离去的背影,看着即使穿着戎装裤也没有遮掩住左右摇摆的蜜桃臀轮廓。 徐惠似乎察觉到了陈怀安的目光,她不自觉地加快脚步转弯... 传闻中的十大名器。 九州第一蜜桃臀非徐惠莫属! 陈怀安当初第一眼瞧见徐惠的蜜桃臀,多年临床经验的他马上就可以确定这一点。 “貌美如花,温柔体贴。徐军师这样的女人才是最适合娶来过日子的婆娘。” 陈怀安心里自语,推门而入,倒头就睡。 ..... 皇宫,使臣团住处。 “许将军!” 公输玉看着偷偷摸摸回来的许牧质问道:“许将军丑时外出,所谓何事?” 许牧做贼心虚,故意强作镇定:“在大奉接连吃瘪老夫睡不着!外出散散心还得向公输小姐汇报一声?” 公输玉修长的手指不经意的死死攥了一下裙角,她心里有愧所以只能忍着许牧的冷嘲热讽。 “我只是想提醒许将军,这里是大奉皇宫不要做蠢事。” “老夫知道。” 许牧径直推门而入。 “砰!”房门关上。 公输玉深呼一口浊气转身离开。 她已经下定决心,此生不赌! 公输玉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的俏脸瞬间爬上一抹羞红。 她想到了违背誓言的惩罚。 如果此生再赌,甘愿被陈怀安狠狠的蹂躏! 许牧卧房内。 “老夫先前倒是什么都听你的,结果怎么样?” “你输了个精光!” “老夫继续听你差遣只怕你会连我魏国江山都输给陈怀安!” 许牧决定自己出手夺回失去的一切。 所以他今晚联络藏在商队中的魏国高手,用箭书的方式想要拉拢太子和六皇子合作对付陈怀安。 就在这时,许牧发现他的卧榻上竟然放着一个银锭。 第47章 镇国公主被世子调教出来了? 卧房床榻凭空多出一银锭? 许牧立刻警觉。四下张望。 他记得自己离开之前床榻空空如也。 再说,谁闲的没事会在别人床榻上放一银锭? 许牧立刻想到会不会是太子或者六皇子? 他返身栓死房门。 上前一步,仔细端量床榻上的银锭。 奇怪。 就是一个普通的银锭。 “咦?” “不对。” 许牧认出来了,银锭上面刻着一个‘唐’。 是唐国的银锭。 九州货币通用。 但各国的银锭、铜钱都刻印着各国的国号。 许牧立刻从房间里找了一个茶盏小心翼翼的翻过银锭。 果然。 银锭底端刻印着八个小字。 以银为介,毒死世子。 许牧的瞳孔立刻紧缩。 这个世子只能是北凉世子陈怀安! “是六皇子还是太子?” 许牧惊疑不定。 “这般小心谨慎的行事作风,想来应该是太子。” “唐国的银锭...毒死陈怀安...” 许牧略一思索马上明白。 公输玉已经传书唐国各个钱庄调集三千多万两白银送往大奉。 “不对。” 许牧立刻摇头。 筹集三千多万两白银运送到大奉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 “公输玉输给陈怀安的三百万两白银!” 许牧的呼吸急促了。 他恨透了陈怀安! 恨不得现在就毒死陈怀安。 “但是怎么下毒呢?” 许牧再次仔细的端倪着唐国银锭。 但除了底端的八个小字在没有其他暗示。 许牧本来准备让魏国随行而来的刺客联手太子或者六皇子制造机会行刺陈怀安。 但是很显然,太子已经有了计划。 许牧只能小心翼翼的收起银锭,心里自语:“能够随意出入我的卧房,而且还没有被唐门的高手察觉。” “也对,太子身边怎么会缺顶尖高手。肯定会有下一步指示。” “太子行事,果然缜密。” “陈怀安,有命收银子没命花,死吧!” ...... 第二日。 早朝。 群臣叩拜,平身。 陆锦泰看到某陈还是没有上朝。 他很是恼火。 从册封陈怀安工部主事一职后,某陈一次早朝没上过。 但是想到有求于陈怀安,皇帝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本事越大,脾性越差。” “一个早朝而已,不上就不上。” “朕能忍!” 皇帝能忍,不代表其他官员也要忍。 工部尚书张兆望出列,“陛下,臣有本要奏。” 陆锦泰挑眉。 他立刻猜到张兆望要参陈怀安。 果然。 “陛下,北凉世子陈怀安任职工部主事,不上早朝,不去工部述职。借着有功目无朝纲。” “如若大奉有功之臣个个不将朝纲放在眼里,我大奉朝堂岂不是乱套了?” “陛下,微臣启奏罢免陈怀安工部主事一职。” 礼部尚书郭有仁出列:“陛下,臣附议。” “北凉世子确实有功,但有功不可视礼法全然不顾。” “臣附议。” 顷刻间,众多大臣附议罢免陈怀安工部主事一职。 陆玄玑心里暗骂:“陈怀安!瞧见没有?群臣都在弹劾罢免你?你这是诚心为难父皇!” “父皇,儿臣有说辞。” 陆玄玑不得不站出来。 “启禀父皇,陈怀安昨晚宴会耗费脑力操劳过度,回到府中又挑灯达旦思索粮草一事。” “他...他体力、脑力、精力消耗巨大,需要静养。” “呵。” 二皇子陆奕秦冷哼:“照镇国公主这番说辞,我大奉有功之臣不计其数,都需要静养,父皇岂不是无人可用?” 陆玄玑冷冷地瞅着二皇子:“你若能快速复原多面玲珑,用得着北凉世子出面?” “你...” 陆奕秦恼火不已。 多面玲珑是二皇子此生的痛! 他听到‘玲珑’这个词就睚眦欲裂! 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什么你!” 陆玄玑毫不留情地继续攻击:“你若能解决唐国买粮一事,用得着驸马费尽心力损耗精元?” “你....”陆奕秦快气崩了。 “你什么你!” 陆玄玑余光斜晲着陆奕秦:“二皇子殿下若能不费一兵一卒收回我大奉肃州,也可以随时告假不早朝。” “相信父皇也会体谅。” 二皇子感觉自己的cpU被烧干了。 群臣也都纷纷惊诧地偷瞄了一眼陆玄玑。 以往的陆玄玑根本没有这般犀利的口才。 大奉女战神,能以武力解决的事绝对不跟你哔哔。 可现在... 群臣立刻想到了陆玄玑定是被陈怀安教坏了。 “咳咳。” 二皇子瞥了一眼礼部尚书,学着他咳嗽一声。 郭有仁立刻会意,陆奕秦这是让他出面弹劾陈怀安。 尽管心里百般不愿,但他终究是二皇子的近臣。 “镇国公主。” 郭有仁朝着陆玄玑作揖:“粮草一事已大致解决,世子不该以此为由故作借口偷懒不早朝。” “陛下和我等朝臣都对世子寄予厚望,世子如此目无朝纲的行径让我等寒心呐!” 这就是郭有仁的说话水平。 滴水不漏。 但陆玄玑跟着陈怀安身边这么久,也不是什么都没学废。 “郭尚书,公输玉已经开始筹备银两,驸马这些时日也要准备筹集粮草。” “驸马具体要怎么做,本公主还不知情。但是驸马为了此事日夜灯操劳,此事想来定是不易。” 陆玄玑说这话脸上都强压着害臊。 她心里非常清楚,陈怀安日夜操劳是在重修酒楼。 郭有仁只能无奈的反驳:“下官听闻整个京都百姓都知道这些时日东南北三巷的杂工全都去了北巷,因为那里有现银拿,有干不完的活儿。” “给谁干?不用下官点明吧?” 陆玄玑心里躁的生疼。 但她只能硬着头皮回怼:“驸马为了避人耳目!” “咳咳。” 皇帝护女心切忍不住咳嗽一声,看着郭有仁:“朕私下交代陈怀安去办粮草一事,是朕默许陈怀安听调不听宣。” “陈怀安处置这件事期间偶尔可以不早朝,众卿当给予支持而不是弹劾。” “臣懂了。” 郭有仁立刻如释重负的退下。 二皇子陆奕秦狠狠瞪了郭有仁一眼,他马上出列朝着皇帝作揖:“父皇,儿臣要弹劾北凉世子目无国法!” “陈怀安前日在长安街头辱骂镇国公之子...” “你给朕闭嘴!” 陆锦泰呵斥二皇子。 这件事他早已知晓,而且还特意去安抚了长公主。 还在长公主明事理,表示这件事错在李亦搬弄是非。 长公主还表示一定会管好靖安公主。 陆锦泰这才放心。 他最不放心的就是靖安公主。 太容易被人当枪使,接着太后的宠溺太能闹事了!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你这个逆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皇帝平息一下怒气,看着陆玄玑说道:“镇国公主,北凉世子早年师承道门养成了散漫的生性。” “你得时不时的鞭策纠正他这种懒散的性子。” 陆玄玑知道皇帝这是给陈怀安台阶下。 “儿臣定会狠狠鞭策陈怀安改正他身上的臭毛病!” 这话,陆玄玑在心里咬着牙说出来的。 此时,太子陆天明表面上镇定自若,内心早已惊涛骇浪。 “不对!” 陆天明第二次从陆锦泰嘴里听到陈怀安早年师承道门。 上一次陆锦泰这么说,陆天明不以为然。 他只是认为陆景泰为了给陈怀安上朝不跪拜找的一个说辞。 陆景泰今日又说了一遍。 “陈怀安难道真的师承道门?” “难道陈怀安对这个老家伙坦白了自己是北凉的冒牌世子?” “不可能!” 陆天明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推测。 在他看来,陈怀安如此聪慧之人绝对不可能主动摊牌北凉假世子的身份。 因为陆天明心里非常清楚,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揭露陈怀安的假世子身份。 但是陆天明不会知道,陈怀安是一个永远都不会按寻常套路出牌之人。 这时,刚刚从汴京回来的兵部尚书刘启望出列,朝着皇帝作揖:“陛下,昨晚宴会北凉世子所言所行臣都已听闻。” “臣不得不说。” 刘启望竟是看向陆玄玑:“镇国公主,北凉世子鼠目寸光!” “只顾着眼前的舍小取大,全然没有顾忌杀鸡取卵的后果!” 第48章 陛下(父皇)脸都不要了! 刘启望看着皇帝作揖,“陛下,唐国如此费尽周折从我大奉买粮,其真实目的长安街头的百姓都人人尽知。” “唐国和魏国达成合作,买粮就是为了帮助魏国渡过这一次的仓廪空虚。” “既是合作,必有所取。” “魏国能给唐国的好处必是大批量的汗血宝马。” “我朝是可以通过卖粮弥补国库空虚,但是陛下想过没有?” “我们这是竭泽而渔得不偿失!” “一旦魏国得到了这些粮草有了喘息之际,与唐国联手对付大奉,大奉必会陷入万难之境!” 陆玄玑脑子再笨,她也能想到这一点。 但是不卖粮国库空虚已久,在拖下去终究是一个隐患。 而且陆玄玑对刘启望如此咄咄逼人的姿态也不恼怒。 就如此刻的皇帝和群臣,他们脸上没有丝毫觉得奇怪的地方。 兵部尚书刘启望刚正不阿直言不讳,向来对事不对人。 而且从不站队。 用他自己的话说,他只忠于大奉社稷! 因为刘启望是真正意义上的寒门。 被吏部尚书张鹏翮发掘,然后一手提拔至兵部尚书。 “刘尚书未免有些杞人忧天。” 太子陆天明竟然出列为陈怀安说话:“即便魏国与唐国联手又如何?” “我大奉有镇国公主二十万白袍军,辅国大将军五万骁果军。” 他故意瞥了一眼二皇子:“还有二弟手里的三万羽林卫。” 陆奕秦再愚钝都知道太子是故意点他。 他脑子一热就想怼陆天明几句。 “咳咳。” 礼部尚书郭有仁叕咳嗽了。 陆天明心里暗笑,嘴上继续说道:“父皇手里还有八万禁卫军。” “我大奉汴京以及十三州各个州郡府兵加起来也能筹集十三万兵力。” “况且我大奉还有北凉三十万铁骑驻守燕、凉二州,何惧唐魏两国联手?” 刘启望双眸直视着太子:“大奉太依赖于北凉才是真正的可怕之处!” 群臣听闻,依旧不觉得奇怪。 因为这已经不是刘启望第一次当众评价北凉的隐患。 但是在场的臣子都是人精。 他们的心里都无比清楚皇帝对北凉有多么忌惮。 所以整个朝堂只有刘启望这样的愣头青敢于直言不讳。 陆景泰身边的两位近臣户部尚书和吏部尚书都只会在私下里给予皇帝针对北凉的建议。 因为与北凉的关系处置不当,对于大奉而言就是一场灾难! 很显然,兵部尚书刘启望以及群臣都不知道太子和北凉王之间是父子的关系。 这时,陆玄玑朝着刘启望作揖,“刘尚书,驸马既然敢做主卖给唐国大批粮草,他就一定会有后续的应对之招。” 陆玄玑公开场合对陈怀安的称呼,已经不知不觉中改成了‘驸马。’ “没错。” 户部尚书唐坚赞同的点点头:“刘尚书外出汴京公差没有见过驸马将魏国使臣团戏谑的团团转。” 刘启望立刻就要反驳。 吏部尚书张鹏翮出列:“刘尚书,既然镇国公主如此说了,那就证明驸马一定会有针对魏国粮草后续的手段。” “...但愿如此。” 张鹏翮是他的恩师,刘启望在头铁也只能暂且退下。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陆锦泰突然念了一段破阵子,“刘尚书认为这首词如何?” 刘启望酷爱诗词。 他立刻欣喜若狂:“这是陛下新作?” “只有前半段?”刘启望迫不及待的追问。 陆锦泰笑而不语,继续念道:“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刘启望听得血脉膨胀,忍不住连连赞道:“好词!陛下好文采!” “好一个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陛下这首词问世,当载入九州诗词百榜前十!” 刘启望毫不吝啬的赞道。 他倒不是特意阿谀奉承陆锦泰。 因为陆景泰确有诗词文采。 此刻,在场群臣纷纷等待着陆景泰念出最后一句。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首还没有词牌名的诗词出自陈怀安。 在整个长安城都传遍了。 刘启望因为昨夜刚从汴京回来,所以他还没有听闻。 这时,陆景泰看着刘启望一字一顿的念道:“可怜白发生!” “这...这...” 刘启望汗毛直立死死捏着官服袖口,他擅词,所以立刻听出最后一句仅有五个字的段落,顷刻间就推翻了整首词的意境。 九州没有这样的词风。 刘启望立刻明白这首词不会出自皇帝之手。 “可怜...白发生!” 刘启望忍不住重复着。 “陛下,这首词何人所作?” 陆锦泰瞥了一眼陆玄玑,心不慌脸不躁的脱口而出:“镇国公主。” “噗...咳咳...咳咳咳...” “咳...咳咳...” 群臣听闻皇帝回答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差点纷纷归西。 想笑不敢笑。 他们努力憋着笑意很痛苦! 刘启望瞠目结舌的看着陆玄玑,“镇国...公主?” 陛下,你哄鬼,鬼都不信! 陆玄玑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父皇,你怎么和陈怀安一样,张口胡说! 朝野上下谁不知道我琴棋书画歌赋诗词一窍不通? 陆玄玑立刻就要澄清。 陆锦泰马上快她一步的说道:“镇国公主这首词还没有词牌名,朕昨夜刚好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词牌名。” “大奉君王.为镇国将军赋壮词待凯旋。” “...”陆玄玑眸光有些涣散的看着皇帝。 她明白了! 陈怀安这首词百分百可以进入九州诗词百榜名留青史! 自己父皇绕来绕去的目的就是为了给陈怀安这首词填上词牌名跟着沾光! 此时此刻,群臣全都僵立当场。 陆玄玑和群臣以及皇子们此刻一个共同的心声:“父皇(陛下)不要脸!” 但是谁敢不给皇帝面子? 刘启望,敢! “陛下,臣觉得不妥。” 铁憨憨刘启望是一点都不惯着皇帝,“如此绝世的军营词出世,应当由词作者亲自命名。” 第49章 公主未婚妻的转变 陆景泰心中恼怒。 他很想治刘启望一个大不敬的罪过! 但终究是忍了下来。 陆锦泰清楚,如刘启望这般刚正不阿的谏臣不多了。 且用且珍惜吧。 “镇国公主,你可愿意让朕为你的这首词命名?”陆景泰只能扯开话题。 陆玄玑很想回答:“父皇!不愿意!亿点都不愿意!” “这又不是儿臣写的词。” “而且这词是陈怀安送给我的!” “就算题词牌名也是儿臣...好吧,儿臣的诗才做不到。” 陆玄玑不愿当着百官拂了皇帝面子。 她只能违心的点头:“得父皇题词是儿臣的荣幸。” 刘启望马上不乐意了。 他十分清楚这首词绝对不可能是陆玄玑所作。 “咳咳。”吏部尚书张鹏翮也学着礼部尚书开始咳嗽,朝着皇帝作揖:“臣恭贺陛下。” 这时,陆有为朝着皇帝作揖:“父皇为这首词命名,定可进入九州诗词百榜,儿臣在此恭贺父皇。” “借此时机,儿臣理应喜上加喜填个彩头。” 他看向陆玄玑:“镇国公主,昨晚宴会之上北凉世子说重修府邸缺少供石。” “巧了,我府上刚好有很多拜斗石。” “镇国公主和世子若不嫌弃,可以去我府上拿一些。” 陆玄玑马上就想拒绝。 因为她和六皇子不对付,众皇子之中她最厌恶老六! 但是刚想拒绝时,陆玄玑不自觉的想到了陈怀安。 “如果他在会怎么做?” “肯定是拿来!而且还会想办法让老六亲自送到府上。” 陆玄玑想着陈怀安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笑意,“六哥一番美意,怎好拒绝?” “送礼贵在心诚,既送不如送到家,六哥将你府上所有的拜斗石亲自送到我府上如何?” 皇帝拼命忍着笑,心道:“玄玑果然学坏了。” 按照陆玄玑以前的性子,她是绝对不会就接受陆有为的送礼。 更不会称呼陆有为六哥。 但陆有为这个老六也不是白当的。 他故作苦笑:“六妹,我府上的拜斗石最小块的都上百均重,我当年雇佣了上千名杂役才运回府上。实在难以亲自送到你府上。” “北凉世子聪慧无双,想来会有更好的搬运方法。不如我们赌一局?” 陆有为看着陆玄玑笑着说道:“陈怀安最多只能带十人搬运我府上的拜斗石,只要他有法子运回你的公主府,就算将我府上所有拜斗石都搬空也无妨。” “这可是你说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陆有为信誓旦旦。 “好,这个赌约本公主替陈怀安做主了。” 陆玄玑对陈怀安有着盲目的自信,她虽然没有去过六皇子的府邸。 但听闻陆有为府邸的拜斗石都是精品。 每一块都价值连城,加在一起足足数百万两白银。 陆有为笑对陆玄玑:“六妹,如若陈怀安无法搬运呢?” “不可能!”陆玄玑信心十足。 陆有为忍着内心的不舒服,“六妹!凡事都没有绝对,陈怀安不是神仙,他也有人力穷尽之时。” “如若陈怀安没有办法运回拜斗石,我只有一个要求。” 六皇子盯着陆玄玑一字一顿的说道:“陈怀安亲自去姑母府上以及梁国公、郑国公、陈国公、邳国公府邸登门道歉!” 这才是陆有为真正的意图。 当前局势,他们这几位皇子都在想法设法拉拢各方势力。 梁国公、郑国公这些国公虽然退居二线,但他们在朝中多多少少还有一些门生。 最重要的是这些国公都以长公主马首是瞻。 长公主知书达理不会找陈怀安的麻烦,但是靖安公主不同。 她最宠溺李亦,也最受太后喜爱。 太后每逢夏季都会去汴京居住度夏。 如今已是九月上旬,太后不日后就会从汴京回来。 趁着这个时机示好靖安公主以及这些国公,还能让陈怀安难堪,何乐而不为呢? 二皇子本意也是想要讨好长公主这帮人,所以弹劾陈怀安。 但他是直面了当的弹劾,陆锦泰自然不愿听。 六皇子这一招就高明了很多。 二皇子心里暗暗懊恼:“老六真鸡贼!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陆玄玑看到六皇子真实意图展露,一层寒霜从她绝美的脸颊悄然爬上。 若陈怀安真没有办法运送陆有为府上拜斗石,就要当众挨个去登门道歉。 这对陈怀安而言奇耻大辱! 陆玄玑心中百般不愿! 李亦以及各个权贵子嗣抱团前去挑衅,陈怀安舌战这些人完胜的情景陆玄玑眼见为实。 这件事不怪陈怀安。 如若陈怀安没有那等口才,如今早已名声扫地。 何况这件事还是因陈怀安帮她讨要军饷而起。 想着这些,陆玄玑看着六皇子下意识的伸手握住剑柄,她忍不住就想以武力解决老六! 陆有为看到陆玄玑握剑柄本能的脸色一变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 童年乃至少年时期的淤青至今还留有印记! 暴揍老六陆玄玑以前经常干。 陆有为强作镇定,“怎么?六妹不敢赌了?” 陆玄玑不是不敢,而是不愿擅自替陈怀安做主。 “你们兄妹同为老六赌什么赌。”陆锦泰立刻出声替陆玄玑解围,“要赌也是驸马亲自应下,你不可擅自做主。” 肉眼可见皇帝最偏爱陆玄玑。 陆有为心里恨恨道:“父皇,从儿时期起你就公然偏袒陆玄玑,少时陆玄玑暴揍我浑身淤青,你说都是表面伤,一个女儿家下手能有多重?” “及冠后,儿臣拼命钻研兵法想要掌白袍军,你力排众议让陆玄玑掌军!” “父皇,你难道真要不顾太祖训立陆玄玑为储?” 这些话陆有为只敢在心里念道。 但他不甘心。 于是看着陆玄玑冷笑:“我大奉女战神镇国公主竟然做不了一个赘婿的主儿?” 他本意是想激陆玄玑。 不曾想。 陆玄玑竟然点头承认:“北凉世子入赘不假,但是大事皆由驸马说了算!” “公主府重修乃至上上下下的大小事也皆由陈怀安做主!” 一时间,众人看着陆玄玑的眼神有些诧异。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一言不合就拔剑的镇国公主? 让群臣更难以置信的还在后面。 陆玄玑看着六皇子忽然笑了,“六哥,我赌!” “陈怀安若输了,我代替他登门道歉,六哥可认同?” 第50章 愚蠢的二皇子,礼部尚书气哭了 气氛突然凝固。 谁都没有想到陆玄玑为了陈怀安竟然能做到这个份上? 就连陆景泰都有些愕然。 你和陈怀安相处几日就被他拿下了? 沦陷了? 不可自拔了? 朕让你时刻监视着陈怀安? 你就这? 陆有为巴不得陆玄玑亲自登门道歉,故作风轻云淡的点头:“可以。” 这时,“六妹,霸气!” 太子突然对陆玄玑称赞,习惯性捏着自己下巴,“六妹,孤也填个彩头。” “若陈怀安成功搬空六弟府上的拜斗石,孤储存的所有上品紫檀木尽数相送。” 二皇子心下一动,朝着太子轻笑:“大哥给六妹添了彩头,六弟也不能孤立无援。” “我府上有众多的木化石、抱鼓石和门枕石,就以这些作为六弟的彩头。” 礼部尚书郭有仁心里宽慰:“上天垂怜,二皇子上朝终于带脑子了。” 当下这个朝局,他们这些群臣虽然嘴上不点破,但心里都清楚。 皇帝对于几位皇子结党营私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只有一个。 太子陆天明早晚都会被废掉。 二皇子借着赌局针对太子,皇帝表面不吱声,但心里一定是认同的。 因为群臣都瞧出了皇帝一个端倪。 皇帝允许几位皇子私下里结党营私,但绝对不允许任何一位皇子亲近太子。 皇帝曾经最喜爱的八皇子陆墨诚就是因为和陆天明走得很近,屡劝不改屡教不听。 最终陆景泰一怒之下将八皇子发往了大奉西北贫瘠之地沧州,至今二年了都没有回来。 谁知。 二皇子接下来的一番话,郭有仁恨不得当着皇帝的面掐死他! “陈怀安若是输了,他还要去靖国公、谯国公、黄院士的府邸登门致歉!” “噗..咳咳...”礼部尚书郭有仁差点噎死。 就这? 二皇子,你是豯脑子吗? 且不说陆奕秦根本不可能拉拢靖国公宁甘、谯国公王楚以及黄院士这三人。 因为这三人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在朝任职期间就从不参与任何党争。 陆奕秦想要讨好这三位简直就是白费心机。 且费力不讨好! 长安城百姓都知道北凉世子奉旨讨债,你这头豯心里没有一点逼数? 抛开这些不谈。 当日靖国公府门前,陈怀安亲自写了一幅书法送给宁甘。 宁甘都乐成什么样了? 上蹿下跳不停端详亲自抬着陈怀安的书法入府。 靖国公嗜字画如命,他恨不得跪舔陈怀安,怎会弹劾? 何况谯国公这些人都以靖国公宁甘马首是瞻。 他们真要弹劾陈怀安早就上疏了,何至于轮到你这头豯出面? 郭有仁甚至毫不夸张地说,宁甘此刻若在朝堂,他都能把陆奕秦喷出屎尿。 老夫苦思冥想着巴结北凉世子,你竟然让世子给老夫登门道歉? 让北凉世子与老夫彻底绝交?从此老夫一幅书法都得不到? 二皇子!你简直道德败坏丧尽天良! 郭有仁想死的心都有了。 最可气的是,陆奕秦根本没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妥,还有些洋洋得意。 “唉,随他去吧。”郭有仁内心无尽的惆怅,他彻底放弃挣扎了。 这些年辅佐二皇子太累了... 陆有为心里忍着好笑,“多谢二哥。” 他从来没有将陆奕秦当作对手。 不值得! “六妹,大哥,赌期为三日可同意?”六皇子说道。 “好。”陆玄玑点头答应。 “可以。”太子应声。 二皇子神奇的脑回路,竟然朝着陆景泰作揖:“儿臣斗胆,三日后父皇同去...” 陆景泰不耐烦的摆摆手。 高鸽尖锐的声音:“散朝。” .... 吏部尚书府邸。 张鹏翮训斥刘启望:“说你多少次了?改改你的性子你就是不听。” “你也就是遇到了陛下这样的明君,否则一百个脑袋按你头上都不够。” 刘启望正义凛然:“老师,学生入仕时说过,学生只做大奉的谏臣,只求问心无愧不求仕途平坦。” “陛下是明君,自会领悟学生的一片苦心。” “谏臣不是你这样的做法。” 户部尚书唐坚也忍不住训斥:“你若能将治兵改制那一套的才华稍微分一点给官场的人情世故上该多好。” “你老师和老夫也不用时刻操心你的脑袋搬家。” 刘启望能在三十几岁的年龄成为兵部尚书,除了得遇恩师张鹏翮的知遇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就是他对皇帝提出了府兵制。 张鹏翮看着刘启望叹道:“羹直(刘启望的字,瞧瞧,字都是谐音耿直。)你可知这首词何人所作?” “不知。” “但绝对不是六公主殿下。” 张鹏翮回道:“北凉世子。” 刘启望忍不住惊诧:“啊?” “那个传闻中的北凉纨绔世子?怎么可能!” 唐坚撇撇嘴:“怎么不可能?” “你刚从汴京回来,没有见过北凉世子仅凭传闻就贸然下定论?” 张鹏翮认真说道:“羹直,你今日在朝堂也看到了?北凉世子人不在早朝,但朝事围绕的话题全都是世子。”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能作出这等绝世诗词之人,你觉得会是传闻中的纨绔世子?” 唐坚赞同的点点头:“羹直,我和你老师甚至有种强烈的预感,大奉朝堂格局会因这位北凉世子发生翻天的变动。” “慎言!” 张鹏翮赶忙劝阻。 “在你的府上说说也无妨。”唐坚毫不在意的笑着。 张鹏翮苦口婆心的说道:“羹直,眼见为实,你去长安街道打听一下就知道这位世子来到都城短短数日,到底做出了何等的丰功伟绩。” 唐坚和张鹏翮不会想到,他们今日与刘启望的一番对话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未来,刘启望是陈怀安坚定的拥护者,甚至为救陈怀安而死! 大奉史官记载:永泰十年九月十六,帝婿近臣刘启望,开悟! ..... “轰隆!” “哗啦——” “这里,还有这里统统拆掉。” 陆玄玑刚刚回到公主府,就听到府内传来各种坍塌的声音,以及陈怀安不停的‘拆掉,拆掉’。 她心下不自觉地一慌:“这个家伙不会连本公主的卧房都拆了吧?” 第51章 破阵.为娘子赋壮词以寄之 陆玄玑看着公主府弥漫着浓浓的尘土。 “还好。” 陆玄玑看到她的卧房没有推倒。 而且陈怀安自己的卧房也没有推倒。 只是将一些破损严重的屏风墙壁以及假山鱼池都推倒了。 其实陆玄玑对于宅院重修与否不是很在意。 对她而言,府邸只是就寝之地。 但陆玄玑还是任由陈怀安折腾。 只因临安殿宴会那晚,陈怀安说了‘这是二人一生的府邸。’ 陆玄玑这一生都不会忘记这句话。 这是她有生以来听到的最美的情话! 陆玄玑走近,看到陈怀安在石案上不停地勾勾画画。 她凑近一看。 石案上一叠叠的宣纸,上面各种密密麻麻的建筑草图。 除了茶室、酒窖等,其他名词陆玄玑压根看不懂。 “火炕...取暖...何意?” “还有这个泳...池用来养鱼吗?养鱼不是应该建造鱼池吗?” “还有这个健身房?瑜...伽房什么意思?” 陆玄玑指着几张草图问道。 陈怀安笑着回道:“给你一个惊喜,日后你自会知道。” “对了,父皇答应我的糯米石灰浆以及各种拱石和木料什么时候运过来?” 陆玄玑将朝堂和六皇子以及二皇子对赌的事一一说给陈怀安。 “你不会怪我擅自做主吧?” “放心,你即便输了也是我去登门道歉。” 陈怀安很是欣慰。 陆玄玑的强势作风似乎开始转变了。 陈怀安耸耸肩,自信满满地说道:“放心,我不会输。咱府上的拱石有着落喽。” 他笑着拿出几张新的宣纸,开始勾画一张张的草图。 陆玄玑看着宣纸上各种奇怪的图案。 “这是...” 陈怀安将宣纸交给陆玄玑:“公主,你亲自带着这些草图交给工部,务必要让工部在三日内做出这些工具。” “这些工具决定着能否将二皇子以及六皇子府邸内的拱石搬空。” “好。” 陆玄玑接过宣纸。 陈怀安嘱咐:“告诉工部,这些工具是白袍军作战机密不得外泄,否则一律按泄密军事罪论处!” “懂了。” 陆玄玑点点头,她不自觉的想起皇帝题词名,俏脸爬上一抹红晕,“那个...还有一件事。” “....今日朝堂...父皇亲自为你的那首词题名了。” 陈怀安连忙问道:“词牌名是什么?” 陆玄玑回道:“大奉君王.为镇国将军赋壮词待凯旋。” “呸!” 陈怀安几乎是下意识的唾弃。 皇帝这诗才水平,是谁给他的勇气题词名? 梁静茹吗? 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VS大奉君王.为镇国将军赋壮词待凯旋。 陈怀安想吐,心里嘀咕着。 “辛老师,学生对不住你。” “这个破词名是皇帝老家伙起的,与学生无关。” “学生本意只是想要你的词火遍九州,万万没想到皇帝会起这么一个破词名。” 陆玄玑对于诗词一窍不通,但看陈怀安的反应,很明显对皇帝这个词名极其不满意。 “父皇诗才在九州都是声名显赫,大奉多少才俊想要父皇题词都求而不得。”陆玄玑有些不乐意了。 陈怀安故作认同:“好词名,父皇诗才这个。”他朝着陆玄玑竖起大拇指。 但陆玄玑能察觉出来,陈怀安根本瞧不上皇帝的词名。 “你作的词,你肯定有词牌名?” 陈怀安点点头:“破阵.为娘子赋壮词以寄之。” “老辛,请谅解。反正皇帝都改过一次了,学生只略微改动几个字。”陈怀安心道。 陆玄玑嘴里重复着:“破阵.为娘子赋壮词以寄之....大奉君王.为镇国将军赋壮词待凯旋...” “呸。” 陆玄玑学着陈怀安的样子小声嘀咕:“父皇题词水平确实不咋的。” “还是你的这个词名好。” 陆玄玑俏脸拂过一抹红晕,小声道:“你答应给我写下这首词还没做到呢。” “这就给你。” 陈怀安提笔写下破阵子。 最后一句时,陆玄玑突然:“等等。” “最后一句能不能改一下?” 陆玄玑看着陈怀安:“我不想白发之际寸功未立。” “好。” 陈怀安提笔改写最后一句:“娘子立战功。” “呸。” 陈怀安在心里唾弃自己:“辛老师,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但是陆玄玑不懂。 她很是开心的重复着:“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娘子立战功....” 陆玄玑心里一遍遍默默背诵着。 直到宣纸上的笔墨干固了,她才小心翼翼地收好叠起放在怀中。 陆玄玑想起来陈怀安还有一首词,“对了,你还给我作了一首词呢,也要写下来。” 陈怀安赶忙问道:“这首词父皇没有题名吧?” “没有。” 陆玄玑郑重的表情:“这首词不同破阵,就算父皇想要题词我也会坚定不移地拒绝。” 陈怀安故意看着陆玄玑。 陆玄玑察觉自己话里暧昧味道十足,赶忙强行解释:“你别误会,本公主的意思...你两首词既然以本公主的名义作,本公主好歹都得给自己留一首吧?” “嗯。”陈怀安也不戳破。提笔挥墨写下另外一首《青玉案(读wan,与“碗”同音。)·元夕》。 陆玄玑小心翼翼地收好。 陈怀安起身:“要不要去酒楼瞧瞧?” “好。” “我把草图交给工部然后去酒楼找你。” 陈怀安点点头。 陆玄玑离开,陈怀安四下了望。 “世子,我在呢。” 呵呵姑娘永远都是幽灵般的出场方式。 周密紧随其后现身。 陈怀安舒心一笑:“去酒楼。” .... 同一时间。 靖国公府,宁甘的书房。 宁甘已经连续好几日没有离开府邸一步,每日都在品鉴陈怀安送他的书法。 “老爷,不好了。” 管家匆匆而来。 宁甘立刻皱起眉头怒斥:“说了你多少次了!最近不要打搅老夫品鉴世子书法。” “老爷...”管家说了今日朝堂二皇子为宁甘出头对赌陈怀安。 宁甘听闻,呆立当场。 突然,“岂有此理!” “老夫与二皇子无冤无仇,他为何要如此陷害老夫?” “他简直丧尽天良!” 宁甘瞧着陈怀安送他的‘两袖清风’书法,欲哭无泪,哀叹一声:“世子若输了...老夫...老夫怕真的是千金难求世子一字啊!” “不行!” 宁甘看着管家:“你立刻备轿,老夫要去公主府亲自向世子解释清楚。” “别。” “无需备轿,老夫要走着去更显诚意。” 就在这时,府内杂役来报:“老爷,谯国公与黄院士以及张大家前来拜访。” 第52章 二皇子丧尽天良!道德败坏! 张大家。 草狂张旭的雅称。 “不见。” 宁甘立刻摆手。 他知道二人拜访所为何事。 想要一睹陈怀安的书法。 这就是宁甘和其他文人雅士与众不同之处。 其他文人获得一副名家字画第一时间就想着显摆,恨不得全天下的文人墨客都来府上参观。 宁甘则喜欢私藏起来自己默默的独品。 杂役立刻就要转身去答复。 “等等。” 宁甘想到二皇子对他做出的道德败坏之事,他想要带着黄院士和谯国公一同前往公主府去向陈怀安解释。 这样更彰显诚意十足。 “请他们来书房吧。” 很快,黄沾极三人来到宁甘的书房。 “宁兄,别来无恙。” 谯国公王楚以及黄沾极笑着和宁甘打招呼。 张旭则只是点点头。 宁甘知道张旭为人行事向来如此,也不计较。 张旭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宁甘书案上的四字。 他毫不顾忌这是宁甘的书房,眼神死死盯着‘两袖清风’四个行书,脚下一个箭步上前端量着陈怀安的书法。 黄沾极与王楚也顾不得与宁甘叙旧,纷纷效仿张旭仔细端量着陈怀安的书法。 三人的反应早在宁甘的预料之中。 他们这些人都是视书法如命之人。 他们这几个老家伙收藏以及品鉴了几乎九州所有名家的书法。看到不同于九州书法大家的绝世书法立刻会忘乎所以。 宁甘早就推测到了,陈怀安临摹王羲之的书法第一次在九州现世,轰动九州只是时间的早晚。 张旭三人谁都不吱声,静静观摩着书法。 许久后。 “好字,好字啊!”谯国公王楚情不自禁的赞叹。 “何止是好字便可赞誉的绝世书法。” 黄沾极由衷的赞道:“九州行书风格,用笔起伏、顿按幅度不大,映带少,书写速度平缓,风格古拙质朴。” “世子的这幅书法只有四字,但是笔画体态有欹侧之势,结构遒媚紧敛,字与字之间有映带,似断若连。” “中锋、侧锋互用,运笔迅疾,笔势连贯,这是彻底打破了九州行书大家一直想要突破的桎梏!” 几人之中,黄沾极的行书造诣最高。 宁甘品鉴的水平最高。 谯国公...砍价最有手段。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张旭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儿,不停地摇头:“怎么可能...他怎么逆行倒施,偏偏还做到了极致的完美!” 黄沾极看到张旭惊骇的样子,连忙问道:“张兄,怎么说?” 宁甘与王楚也纷纷等着张旭的品鉴。 因为张旭被称作九州第一草书。 而且他是以行入草。 所以在场之人没有比张旭的点评更具有权威性。 张旭指着陈怀安的字迹,依旧是不可思议的表情:“书法一途,自古有道,以楷入行,以行入草。” “但是此人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他竟是将草书笔法引入行书,使行书体势欹侧遒媚。” “行中带草,虽笔势连属多在一字之内,但字迹形体上竟是呈现出神采上的贯通。” 张旭惊为天人的称赞:“我可以肯定地说,此人还精通楷书和草书。” “楷、行、草融合贯通,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宁甘故作感叹:“可惜...世子的书法我们几人怕是从此无缘了。” 其他二人对皇宫信息的收集一点都不比宁甘少。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毁人癖好,如杀人无异! 只是碍于张旭这个权力外围之人在场,不好怒斥二皇子。 否则,黄沾极和王楚能把二皇子骂个狗血淋头。 谯国公王楚看着二人说道:“二位,老夫已将西郊的酒楼送于世子。” 宁甘立刻反驳:“谯国公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你那叫送吗?” 黄沾极补刀:“你那是抵国债。” 谯国公脸上一红,“咳咳,宁兄、黄兄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听闻世子近日赶着工期重修西郊酒楼,我们手上还有其他名家字画,到时候世子的酒楼开业,我们略表心意双手捧上。” “世子碍于情面还能不还礼我们一副书法?” 黄沾极立刻赞同:“好主意。” 张旭立刻接话:“我也去。” “到时我亲自书写一副草书换北凉世子一副书法,他应该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黄沾极怔怔的看着张旭:“张兄你...老夫几次想要与你交换书法,你都坚定的拒绝。” “而且你也从来不与其他书法大家交换作品。怎么现在?” 张旭回头看着陈怀安的书法,“你又不是北凉世子,北凉世子又不是其他书法大家。” 人比人,气死人。 黄沾极只能报以苦笑 这时,宁甘摇摇头:“仅此而已还不够。” “三日后老夫要亲自前往六皇子府邸,如若世子没有办法运送六皇子府邸的拱石,老夫亲自号召长安城百姓帮着运送。” “若世子输了赌约,老夫登门亲自解释一切都是二皇子道德败坏擅自做主,与老夫无关。” “老夫府上的拱石随便世子挑选。” “同意。” “到时一同前往。” 黄沾极和王楚一致认可。 几人的目光再次放在陈怀安的书法上。 ...... 醉霞湖,河畔凉亭。 湖面波光粼粼,红枫美不胜收。 但是湖岸边的红枫纷纷低首。 似乎自愧不如。 因为凉亭里伫立着三位绝色的女子。 宁凝露依旧是一身黄色罗裙。 魅! 极致的魅! 任何世间其他赞美容颜的形容词放在宁凝露的身上都是多余。 在宁凝露身边的白衣长裙女子,她的气质和宁凝露截然相反。 她挽着发箍,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修长且匀称的身材反倒是她衬托出白衣长裙的不凡。 略略露出的绝美锁骨,像极了初冬新雪的莹透。 她只是驻步亭中,仿佛时间静止。 若用简单的词汇形容这位女子。 仙! 不食人间烟火的仙! 她正是宁凝露的闺中密友黄娴儿。 黄沾极的女儿。 黄娴儿刚从汴京求学回来参加宁宁凝露的中秋诗会。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凝姐姐,娴儿姐姐,这么绝美的情诗真是那个北凉世子所作?” 一位身穿碧螺长裙的女子含笑问道。 她随意地扎着一根马尾辫,静止的鹅蛋脸没有一丝粉黛妆点姿容。 她个子并不算高,但上苍却溺爱般地给了她完美黄金分割线。 第53章 公主动情了...所以哭了... 她笑起来时嘴角上扬,两个绝美的脸颊凝聚着浅浅的酒,宛如俏皮了整座天下。 王初夏。 谯国公王楚的女儿。 与黄娴儿一同从汴京求学回来。 三绝美,三才女。 宁凝露,擅词。 宁仙儿,擅诗。 王初夏,擅文。 三位才貌绝艳的女子只因北凉世子陈怀安相聚醉霞湖。 三绝美中,王初夏最小年方十八。 但王初夏的名气最大。 六岁作短篇《东厢记》一举成名。 十五岁作出长篇爱情话本《盼君归》名动九州。 宁凝露笑问王初夏:“陈怀安说这两首词出自六公主之手,你信吗?” “不信。” 王初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六公主的文才...实在是...” 三女之中,王初夏和陆玄玑的关系最好。 因为陆玄玑平日除了练武仅有的爱好,看话本。 还是王初夏坚定的拥趸者。 陆玄玑当年翻看王初夏的《盼君归》好几段剧情理解不了,只能托关系让王初夏亲自给她注解。 这时,黄娴儿呢喃着:“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一位纨绔世子竟能写出这等绝佳的句子,可偏偏...又作出了那等下作的打油诗。” 黄娴儿指陈怀安讥讽黄璐的打油诗。 宁凝露笑着问道:“娴儿,你也好奇北凉世子到底是怎样的男子吧?” “所以呢?”黄娴儿问道。 “所以咱们三人一起去公主府邀请北凉世子参加下月的中秋诗会。” “我不去。”黄娴儿拒绝。 王初夏嬉笑:“以凝姐姐的魅力,不就是随便一句话,这位北凉世子还不立刻屁颠屁颠地赶来?” 宁凝露苦笑:“我确实当面邀他参加下月的中秋诗会被拒绝了。” “啊?” 王初夏愕然道:“这世间还有可以当面拒绝凝姐姐的男子?” “欲擒故纵罢了。”黄娴儿淡淡道。 “不是。” 宁凝露随手撩了一下鬓角的青丝,恨恨道:“娴儿,他都懒得回头看我一眼。” “娴儿,初夏,你们就陪我去一趟公主府。” “我可以肯定,这一次的中秋诗会有北凉世子参与,定会与众不同,甚至期间会出现轰动整个九州的诗词。” “我陪凝姐姐去。” 王初夏习惯性地眨着双眸:“我想看看当面拒绝凝姐姐的男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黄娴儿点点头。 ..... 西郊酒楼。 陆玄玑打量着焕然一新的酒楼。 酒楼一层竟然全部清空桌椅板凳,中间搭了一个大型的木台。 二层以及三层都被陈怀安打造成了一个个地包厢。 翠微居。 滕王阁。 东坡台、优雅园、金陵秋、竹锦林、陶渊境...等等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包厢名称。 陆玄玑忍不住疑惑的表情:“整个一楼你都打算用来做戏台?” “看出来了?”陈怀安笑道。 “本公主又不傻。” 陆玄玑白了陈怀安一眼,“你想要赚王公权贵们的银子。” “对。” 陈怀安笑着解释:“赚够了银子,我在为百姓开一家人人都吃得起的面馆。” “面馆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公主猜一下?” “人人面馆?”陆玄玑试探。 “太俗了。” “百姓面馆?” “过于大众了。” 陆玄玑恼怒:“不猜了。” 陈怀安笑道:“安玑面馆。” 陆玄玑恍然:“....俗!” “哈哈。” 陈怀安开心地笑道:“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我要将安玑打造成九州第一餐饮集团。” “火锅、面馆、炒菜、麻辣烫、早餐、铁锅炖...” 陈怀安接连说了数种后世的餐饮种类,自顾自地笑问:“公主,你做好成为九州第一富婆的准备了吗?” 陆玄玑只听懂了‘面馆’。 但不妨碍陆玄玑心里暗暗感动。 九州第一富婆。 陆玄玑第一次陪着陈怀安来酒楼,陈怀安给她解释了。 陆玄玑本以为陈怀安只是随口一说。 不成想陈怀安竟然真的在做。 而且非常努力地在做。 陆玄玑故意撇过头,“本公主只求你不要赔了,卖我抵债就烧高香了。” “绝对不可能,你只管数银子数到手抽筋吧。” 陈怀安没有注意到陆玄玑抿着绝美的烈焰红唇,更没有偷听心声的能力。 否则他一定会听到陆玄玑的心声:“陈怀安,再给我五年。” “五年之内,无论我能否为大奉开疆拓土,我都会卸甲归田守在你的身边。” “你想做生意,赚了,我便陪着你数银子。赔了,我就去找父皇要。” 陆玄玑憧憬着和陈怀安美好生活的一幅幅画卷。 眼眶不自觉的湿润了。 然后...陆玄玑脑子里不自觉的浮现除了徐惠、宁凝露甚至还有公输玉这些女子的身影。 “本公主可以为了你解甲归田,但你的身边只能有本公主一人!”陆玄玑心里暗暗立誓。 “公主,想什么呢?” 陆玄玑赶忙收起心思,扯开话题:“陈怀安,你说的炒菜、麻拉什么汤。” 因为九州这个时候还没有炒菜一说。 最多也就是煎。 陆玄玑自然不知道这些名词。 陈怀安耐心的一一解释给陆玄玑听。 当然。他随口找了一个措辞,跟随师尊周伯通游历天下的所见所闻。 陆玄玑听着陈怀安滔滔不绝地说着各种后世的烹饪手法,她心里不自觉的向往着。 “我们的酒楼是要经营你说的什么炒菜、麻拉什么汤的菜品吗?” 陈怀安笑着摇头:“安玑海底捞,自然是要经营火锅。” “火锅?” 陈怀安解释:“就是古董羹。” “但和古董羹又不一样。” “我现在只缺少量的铜矿和大量的木炭。” 因为九州的冶铁技术还非常落后。 还在使用甑和鬲这样的烹饪器皿。 甑和鬲相较于后世的铁锅太厚重,导热非常受限。 所以陈怀安需要铜矿制作后世的铜锅。 大量的银子他有了,只等公输玉送上门就好。 他要在开业时用。 陈怀安要在京都搞一场前无古人后也没有来者的大型开业盛典。 陆玄玑喜上眉梢的看着陈怀安:“这次我能帮上你。” 第54章 后厨私会美女军师,被公主抓到现行了? 陆玄玑问道:“你知道魏国为何宁愿用庆州三郡换肃州三城的原因是什么?” 这是真为难陈怀安。 上苍给陈怀安开了很多扇窗户,他天生记忆力超强学什么都很快。 唯一地理和方向感,陈怀安天生就是一个白痴。 这就是上苍给他关上的一扇门。 所以直到此刻,尽管记忆里有庆州和肃州的地理位置。 但你要让陈怀安自己去找,他估计能穿回蓝星。 陈怀安曾经和朋友开玩笑。 如果让他和李广将军一起去沙漠讨伐匈奴。 等张骞找到他们二人,陈怀安可能已经带着李广将军把欧罗巴(古代对欧洲的统称)划分到了华夏版图。 “你说。”陈怀安装着自己很懂地理的样子。 陆玄玑认真说道:“因为肃州地下有无垠的铜矿和木炭。” “我收复肃州三城,带回来的铜矿和木炭足够大奉使用两年。” 嘶。 陈怀安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肃州地下埋着如此丰富的铜矿和木炭,只怕魏国不会轻易放弃肃州。 这时,陆玄玑笑道:“本公主终于可以帮你一次。” “你需要多少铜矿和木炭尽管开口,本公主有的你都有。” 陈怀安心里好笑。 陆玄玑这话听着,好像他被包养了似的。 “好。”陈怀安笑着点点头。 ..... 朦胧的月色笼罩着公主府。 两道身影鬼鬼祟祟地离开卧房朝着后厨溜去。 正是陈怀安和徐惠。 “盐巴带来了吗?” 徐惠拍拍背上的包裹,语气里带着一抹紧张还夹杂着其他莫名的情愫,小声道:“世子,我担心被发现,所以没有取府上的盐巴。” “白袍军将领半月的盐巴都在这里了。” “他们听闻你要盐巴,二话不说就要将一月的盐巴量都交给我了。” “我只收了半月的量。” 陈怀安心下感动。 他知道白袍军这些将领是想要报答他。 军人就是这样,你对他一分好,他一定想着百分的回报你。 陈怀安点点头:“改日请他们吃酒。” 徐惠摇头:“他们还让我问问世子哪日得空,他们要请世子吃酒。” 陈怀安不在纠结这个话题。 喝酒吃肉可以,但他肯定不会让这些白袍军将领掏钱。 徐惠瞥了一眼后厨的方向,四下张望着小声询问:“世子,咱们就这么溜进后厨?” “不然呢?” 陈怀安听出徐惠语气里的紧张不安,乐道:“咱们就是去后厨煮个盐水,徐军师紧张什么?” “谁说我紧张了?” 徐惠嘴硬。 她确实有亿点紧张。 除了紧张,徐惠心里还有难以言明的其他情愫。 一丢丢的兴奋,一丝丝的愧疚...等等。 漆黑的夜,朦胧的月。 半夜三更陪着让她心仪的男子在后厨独处... 刺激! 徐惠总是不自觉的有种深夜私会情郎的感觉。 “走。” 二人朝着后厨溜去。 殊不知。 他们刚刚离开,一道身影悄然出现。 陆玄玑。 她咬着嘴唇看着溜进后厨的陈怀安和徐惠。 陆玄玑恨恨道:“果然,娘亲说的一点没错,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她感觉好委屈。 自己对陈怀安刚刚有了动心的感觉,结果...夜半三更,陈怀安带着徐惠偷摸地去后厨... 陆玄玑神奇的脑回路突然转动着:“好像也没什么,陈怀安和徐惠去后厨煮盐水...” “难道是陈怀安饿了?要徐惠给他煮清汤面?” “可是吃面为什么要瞒着本公主?” 陆玄玑踏步跟了上去。 她刚刚离开。 呵呵姑娘和周密的身影如幽灵般出现。 应景,高手总是最后一个出现。 陆玄玑武艺本身就低于呵呵姑娘和周密,二人又是追踪的高手。 她自然没有发现。 “还跟不跟?”呵呵姑娘问道。 周密点点头:“你跟,我守在外面。” “高公公打探到杀手榜排名第五的影姬已经来到京都了。” 平日总是挂着笑的呵呵姑娘,听到影姬这个名字,她的俏脸第一次露出凝重的神情。 影姬。 出道十年,从未败手。 擅长易容,虽叫影姬,是男是女无人知晓。 因为江湖中人从未见过影姬的真容,他们都死在了影姬的手里。 呵呵姑娘立刻消失。 空荡荡的后厨。 陈怀安打开徐惠的包裹,里面大约有一千克黑乎乎的盐巴颗粒。 “蒸笼,蒸布,烧水。” “好。” 徐惠一一照做。 很快,水开。 “下盐巴!” 徐惠一股脑将盐巴颗粒倒入水中。 陈怀安快速搅动。 很快,水面上漂浮着一层黑色的杂质。 陈怀安立刻快速打沉入底部的白色粗盐颗粒放在笼布上,等待盐粒冷却。 徐惠盯着点笼布上的白盐惊呼道:“白盐!” “这是只有陛下才可以吃到的贡盐!” 陈怀安笑道:“没结束呢。” “待白盐冷却后再上笼蒸就可以获得比贡盐纯度更高的细盐。” “比贡盐纯度还要高?” 徐惠愕然的目光看着陈怀安。 她懂了! “世子,这就是你瞒着公主殿下的原因?” 陈怀安点点头叹道:“公主一旦知道我可以造出比贡盐纯度还要高的细盐,即便她脑子再愚笨都能想到细盐问世意味着什么。” “姜氏...”徐惠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 陈怀安揉揉鼻子:“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以大奉此时的朝局,陛下斗不过姜氏。” “九州最赚钱的生意莫过于垄断盐矿和冶铁。” “所以公主知道我能造出细盐,她一定会告诉陛下。” “陛下一直都想要摆脱门阀士族,细盐一旦问世,陛下定会打压姜氏盐矿,从而将盐矿生意掌控在自己手里。” “姜氏一定会想法设法不惜一切代价除掉我。” 陈怀安苦笑:“想杀我的人多了,不能再多一个姜氏。” 徐惠非常认可地点点头。 “世子就不怕我告诉陛下?”徐惠想要试探陈怀安。 “你不会。”陈怀安肯定的语气回道。 徐惠追问:“世子为什么这么信任我?” “因为我想吃你用细盐煮的清汤面。”陈怀安找了一个搪塞的借口。 徐惠感动得想哭。 弥漫着盐味的后厨,气氛一时间升腾着无尽的暧昧。 突然。 “陈怀安!” 陆玄玑踏步出现,指着陈怀安悲戚道:“在你眼里,本公主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第55章 镇国公主被我彻底带歪了... (⊙o⊙)… 陈怀安和徐惠双双转头看去。 徐惠瞬间低头。 此情此景,她有一种背着公主和驸马偷情被抓奸的感觉。 实则,真有! 徐惠对陈怀安早已心动。 而且她真实的身份并不比陆玄玑差哪去! 关键是陆玄玑知道徐惠真正的身份! 徐惠余光观察到陈怀安神情淡然。 她心下不自觉闪过一抹自嘲。 “公主殿下...属下和世子不是有心瞒着公主殿下...属下先行告退。” 徐惠不愿过多解释,作揖转身离开。 陈怀安:“...” 徐军师这就脚底抹油开溜了? “咳咳。”陈怀安咳嗽要一声,捏了两颗白盐颗粒,“尝尝?” 陆玄玑赌气地撇过头。 陈怀安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白盐,苦涩味已经淡了很多。 “可以上笼蒸盐了。” “公主还愣着做什么?过来帮忙啊!” 陆玄玑欲说还休的眼神看着陈怀安。 意思很明显,你这么理直气壮的使唤本公主? 你就不准备解释一下? 陈怀安催促着:“快点的,晚一步就前功尽弃了。” “哦。”陆玄玑几步上前。 陈怀安将笼布小心翼翼的放入一个个的蒸笼上。 “加柴火。” 陆玄玑赶忙给灶火添柴。 “再加。” 陆玄玑继续添加。 “好了。” 陆玄玑停手。 陈怀安精通心理学。 所以他知道这个时候什么都不必解释,扯开话题尽情使唤就好。 “噗。”陈怀安看着陆玄玑脸上的黑灰忍不住乐出了声。 “你笑什么?”陆玄玑下意识地随手摸了一把俏脸。 这一抹,一片黑。 “哈哈...” 陈怀安笑了一半。 陆玄玑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糊了陈怀安一大把黑灰。 “哈哈哈。”陆玄玑笑弯了腰,双手还在不停地朝着陈怀安身上胡乱的抹灰。 难得陆玄玑有这样小女人的一面。 陈怀安也放开了。 双手涂抹黑灰朝着陆玄玑身上招呼。 片刻后,两黑人。 “哈哈哈。” 两人近在咫尺。 陆玄玑贴身陈怀安,毫无顾忌的弯腰笑着。 所以她一对柔软的峰峦击打着陈怀安的胳膊肘。 陆玄玑察觉出来了,她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与陈怀安拉开距离。 此时不进攻更待何时。 陈怀安伸手一把将陆玄玑拉到自己的怀里,朝着一抹红(黑红)吻了下去。 “唔...”陆玄玑空有一身武艺毫无用武之地。 她万万没有想到陈怀安会亲吻自己。 陆玄玑宕机了。 她大脑一片空白。 对于男女之间的感情,陆玄玑完全就是一个白痴。 但她的脑回路依旧奇特,心里自语:“我...满脸黑灰...他怎么下得去手...口...” 一记漫长的黑吻结束。 陆玄玑娇羞低头。 陈怀安很想舔舔嘴唇回味一下...想了一下他还是放弃了。 “可以起笼了。” 陈怀安揭开竹席笼盖。 陆玄玑探头看去。 笼布上一层白花花的盐晶。 “好漂亮。”陆玄玑目不转睛的看着。 陈怀安有一点失望地叹道:“果然,还是差了太多。” 笼布上的盐晶和芝麻大小差不多。 这就意味着距离细盐还是差了太多。 尽管陈怀安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 他使用的制作精盐方法是沉淀法加蒸馏法。 先将盐巴颗粒放入水中搅拌均匀使杂质沉淀到底部,然后再进行蒸发结晶。 然后利用蒸馏法将含有杂质的盐水煮沸,利用蒸汽携带水分离开而留下浓缩后的盐液,再冷却凝固获得更纯净的盐。 但使用蒸馏法提取精盐需要复杂的装置设计。 只靠笼布还是差了太多。 陆玄玑愕然的表情看着陈怀安:“你不满意?” 她指着笼布上的细盐,“这些盐比我父皇的贡盐都要精细。” 陆玄玑伸出黑乎乎的手指就想粘点盐晶尝尝。 “小心烫。” 陈怀安拦下陆玄玑,笑道:“冷却下来再品尝。” “先去盥漱。” “嗯。” 陆玄玑随意找到一口水缸,“陈怀安,帮我瓢水。” 陈怀安接过水瓢,陆玄玑净手。 陆玄玑接着帮他净手。 陈怀安看着已经冷却结晶的细盐,“现在可以尝尝了。” 他捏了一小撮细盐放入嘴里。 满意地笑了。 虽然颗粒没有达标,但盐巴的苦涩味没了。 陆玄玑迫不及待伸手撵了一小把细盐放入嘴里。 她的表情立刻震惊,然后当着陈怀安的面毫无形象的吮吸着食指和中指,嘴里嘟囔着:“真的没有苦涩味。” “陈怀安,你太厉害了!” “你知道吗?我父皇吃的贡盐都还会有一点淡淡的苦涩味。” 陆玄玑激动不已的继续:“你制作的这种细盐一旦问世...” 陈怀安揉揉鼻子。 陆玄玑舔舔嘴唇,“你放心,本公主知道轻重,精盐的事我不会告诉父皇。” 陈怀安抱拳:“多谢公主替我保密。” 陆玄玑随意的摆摆手:“只有我们二人时,你可以称呼本公主的乳名。” “玑儿...”陈怀安几乎下意识想到了陆玄玑的乳名是这个。 当然,他没说出口。 陆玄玑自顾自的说道:“瞻彼淇奥,绿竹猗猗。” “母妃给我起的乳猗猗,意指我的出生可以为大奉带来美好盛世。” 陈怀安脱口而出:“猗猗。” “嗯。”陆玄玑小声回应,“自从母妃离世,已经许久没有人叫我的乳名了。” “我也不允许其他人这么叫我。” “包括父皇。” 陆玄玑眼眶湿润。 陈怀安懂。越是表面刚强的女子,她们的心里都留着一处柔软。 陆玄玑突然抬头,有些动情地看着陈怀安:“陈怀安,我...其实我对男女之情不是很懂,没有遇到你之前,我对天下所有男子都不会高看一眼。” “我就是...嗯...觉得你和其他男子都不太一样...你并没有因为我是镇国公主刻意讨好我...反倒时常惹我生气...而且动不动就骂本公主没脑子。” 陆玄玑突然沮丧的神情,“你说得没错。我除了长得漂亮还是当朝镇国公主还会一点功夫还会带兵打仗外的确一无是处。” 第56章 浴房之中,三美登门拜访 这是自嘲吗? 这是变相夸自己好不好? “我没有宁凝露的文采,也没有公输玉的聪慧,更没有徐惠善解人意。” 陆玄玑故作抿嘴自嘲:“我还霸道强势,谁会喜欢本公主呢?” 陈怀安故意点头:“没人喜欢。” 陆玄玑立刻气恼地盯着陈怀安:“你....” 陈怀安笑着伸手指指自己,“我呀。” “本公主认真的。” “都亲过了,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陆玄玑眉眼间立刻浮上喜悦,看着陈怀安认真说道:“陈怀安,你能不能等我五年,给我五年的时间为大奉开疆拓土。” “五年之后,无论我是否功成,我都会卸任白袍军主帅陪在你身边。” “到时,你想周游天下,我陪着你。你想做生意,我也陪着你。” “用你的话说,赚了,我陪着你一起数银子数到手抽筋。赔了,我就撒泼打滚去和父皇要银子,帮你东山再起。” “好。”陈怀安笑着点点头。 这就是他喜欢陆玄玑的原因。 陆玄玑表面看似霸道强势,实则内心有极其柔情的一面。 “你这是答应我了?”陆玄玑雀跃不已。 “嗯,答应了。” 陈怀安看着陆玄玑,第一次试探着说道:“其实你想为大奉百姓做事还有更好的选择,不一定非要开疆拓土。” “但是我只会打仗。” 这话陈怀安不信。 陆玄玑其实很聪明,学习能力很快。 朝堂之上,现学现卖,舌战群臣,舍我其谁。 调教一番,绝对可以能成绝世女帝。 但显然,陆玄玑根本没有这个想法。 陈怀安也不急于一时。 调教第一步,攻心已成。 其他的就好办了。 两人将精盐全部收起,离开。 陆玄玑命令下人烧水准备沐浴。 “多烧一些水。”陈怀安补充。 殊不知。 两人前脚离开。 呵呵姑娘幽灵般的出现,小声道:“前脚要我带着他私奔,后脚便让公主俯首帖耳。” 呵呵姑娘离开,与周密汇合。 “如何?”周密问道。 “世子好手段!”呵呵姑娘回道。 “什么意思?” 呵呵姑娘看着榆木疙瘩一样的周密,“你?我说了你也不懂。” 她并没有与周密说精盐的事。 而且呵呵姑娘也不打算告诉皇帝。 ..... 浴房。 热气弥漫,水汽朦胧。 幕帘遮掩,一布之隔。 陆玄玑坐在盆杅,水珠顺着乌黑的青丝滑落在她绝美的锁骨上。 她俏脸布满红晕,心跳不自觉地加速。 帘幕旁边就是陈怀安! 陆玄玑情不自禁地脑补着陈怀安终究抵抗不了这种诱惑。 揭开帘幕俯冲而来。 陆玄玑越想心跳越快,“不行,绝对不行。” “他若是连这点抵抗力都没有,谈何忍耐五年?充其量就是一个色痞。” “这种男人不值得本公主托付终身!” 就在这时,陆玄玑听到隔壁“哗啦——”的水声。 意味着陈怀安从盆杅起身了! 陆玄玑立刻紧张起来。 什么高深的武艺,此刻统统忘得一干二净。 陆玄玑紧紧攥着粉拳,“他若敢冲过来,本公主绝不轻饶!” 许久后。 没有动静了。 “陈怀安...”陆玄玑试探小声询问。 “....” 还是没有动静。 陆玄玑一把抓起盆杅边上的浴衣劈在身上,小心翼翼地撩开幕帘看去。 “....人呢?” 盆杅空空荡荡,陈怀安早已沐浴离开了。 “走...走了?” 陆玄玑不可思议的自语:“一声不吭就离开了?” 她忍不住低头看着自己绝妙的身材。 心情异常复杂。 这一刻,陆玄玑完美地解释了什么叫女人心海底针! 想要又不想要! ..... 同样的夜。 东宫。 “太子,烟雨楼传信,李逵根本找不到暗杀陈怀安的机会。” “陈怀安平日外出,身边永远跟着一男一女。” “陈怀安就算上茅厕,都会让那位青衫男子跟随左右。” 太子听着亲信汇报烟雨楼的传信,气笑了,“陈怀安这么惜命?” “殿下,李逵留信,三日后在六皇子的府邸对陈怀安动手!” 陆天明立刻想到了陆玄玑和六皇子的赌局。 “确实是一个绝佳的机会。”陆天明问道:“几成把握?” 亲信回道:“李逵说...五成把握行刺成功,但活着离开一成把握都没有。” 陆天明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死了,他妹妹可以在北凉活得很好。” 这时,一位亲信匆匆进来,“殿下,烟雨楼传信,杀手榜排名第五的影姬已抵达长安。” 陆天明嘴角上扬,“陈怀安,能逼着我父王出动影姬,你足矣自豪了。” 时光转瞬即逝,两日匆匆而过。 这一日,陈怀安查看着土坯的干固程度时,陆玄玑兴冲冲的进入府邸,“陈怀安,做好了!” 陈怀安抬头看去。 徐惠和白袍军将士手上带着一大堆工部做出来的各种工具。 陈怀安笑着上前一一查看,确定没有做手脚这才放心下来。 这也是为何他让陆玄玑带着这些工具草图亲自前往工部,就是担心他的威慑力不够工部会从中做手脚。 陈怀安朝着众人大手一挥:“走,我带你们去搬空六皇子的府邸。” “就靠这些工具能行吗?” 陆玄玑犹豫了。 徐惠看着很多她没有见过的奇形怪状的工具,指着一根根的杠杆对陈怀安说道:“世子,杠杆撬动巨石的法子不稀奇。” “但是公主殿下和六皇子的对赌限制,指定我们最多只能上十人。” “据我了解,六皇子府上的拜斗石最轻的一块都重达数十钧。” 徐惠指着几名身材魁梧的白袍军将士,“这些都是白袍军公认的大力士,但合他们十人之力也难以搬回一块拜斗石。” 陈怀安笑着点点头:“所以要借助一些黑科技。” “黑科技?”二女又听到了新名词。 “就是这些工具。”陈怀安指着白袍军将士放在地面上的密密麻麻的圆形滚木。 陈怀安转头,“周密,带上秘密武器,准备出发。” “好。” 周密转身提出来一个密封的木桶。 就在这时。 府外传来一道好听的女音,“北凉世子在吗?” “宁凝露来访。” 第57章 当众称呼公主的乳名,她屁颠屁颠的‘来了\\’ “不在!” “陈怀安回北凉了!” 陆玄玑抢在陈怀安之前回答。 她最不喜欢宁凝露。 而且那一晚后,陆玄玑理所当然的在心里认定了‘陈怀安已经是她的人了。’ 徐惠心下一动。 这几日徐惠瞧出来了。 陆玄玑和陈怀安的感情迅速升温。 徐惠心里明白,后厨一夜,感情炽烈。 用她的话来说,世子这样的男子,只要靠近他的女子,不出三日必沦陷。 这时,府外又传来一道轻灵的女音:“公主殿下,我是王初夏。” “王初夏?” 陆玄玑眉宇间明显闪过一道欢悦。 与听到‘宁凝露’名字后的反应有着天壤之别。 徐惠察觉到陈怀安对这个名字有无动于衷,有些惊诧:“世子,竟然不知道王初夏?” “她很出名吗?” 徐惠笑道:“何止是出名,王初夏可是轰动九州的才女。” “一部盼君归的话本,九州多少女子哭红了眼眸。” 陈怀安心下一动,赶忙问道:“九州写话本是不是很赚银子?” 陆玄玑立刻白了陈怀安一眼,“初夏妹妹的话本岂能用银子衡量?” 她立刻屁颠屁颠地亲自上去开门了。 什么陈怀安回北凉的措辞忘得干干净净。 陈怀安对陆玄玑的话不以为然。 他前世出过很多书。 销量都不错。 陈怀安看来,写作就是商业化。 叫好不叫座,没有丰厚的稿酬,作家靠什么生存? 为爱发电吗? 府门打开。 三女齐现。 宁凝露依旧是万年不变的黄色长裙。 魅! 黄娴儿白裙飘飘。 仙! 王初夏一身碧螺裙。 俏! 三女,三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凑在一起。 竟然凸显出一种别具一格的和谐。 “见过镇国公主。” 三女朝着陆玄玑作揖。 陆玄玑对着黄娴儿点点头,无视了宁凝露,上前拉着王初夏的手,“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三日了。”王初夏回道。 “那你不来府上找我?” 陆玄玑笑着责怪,不等王初夏回应,立刻问道:“初夏妹妹可有新作问世?” “还没有,不过已经在构思了。”王初夏似乎已经习惯了陆玄玑这种跳动性极大的思维以及‘热情’。 “新话本问世,首本必须是我的。” “好。” “你得...” 王初夏自觉的补充:“我亲自为公主批注。” 陆玄玑开心的笑道:“初夏妹妹懂我。” 一旁的黄娴儿和宁凝露对视一眼。 二女都了解陆玄玑的性格。 这也是宁凝露一定要带着王初夏来府上的原因。 同样,这也是黄娴儿不愿来府上的原因。 陆玄玑这会才想起来询问,“初夏妹妹,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王初夏回头看向宁凝露。 宁凝露绕开陆玄玑,朝着宅院里的陈怀安轻盈作揖:“世子,宁凝露为那日的无礼登门致歉。” “无妨,都过去了。” 陈怀安随意的应付。 “猗猗,准备出发搬石头了。”陈怀安不自觉的叫出陆玄玑的乳名。 在场众女谁都不知道陆玄玑的乳名。 但是她们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陆玄玑脸颊羞红。 立刻会意,陈怀安口中的猗猗就是六公主。 陆玄玑心里娇嗔责怪:“不是说好了私底下只有我们二人时才可以叫本公主的乳名吗?” “你当着这么多人在场...也不是不可以哦。” 陆玄玑得意地瞥了一眼宁凝露。 她的心里哪还有责怨,只有无尽的窃喜! “来了。” 陆玄玑对王初夏嘱咐:“初夏妹妹,改日叙旧。” 她转身傲娇的步伐,一副胜利者姿态朝着陈怀安走去。 徐惠都没眼看了:“公主殿下彻底沦陷了。” 黄娴儿皱起眉头。 她与陈怀安的第一次碰面,后者留给黄娴儿的印象不是很美好。 黄娴儿认为,宁凝露是一位女子,而且还是京都第一才女亲自登门道歉。 陈怀安只是随便应付一句‘无妨,过去了?’ 黄娴儿觉得陈怀安没有君子风度! 她也就是憋在心里没说出来。 如果当着陈怀安的面说出来,只怕黄娴儿会被陈怀安怼到怀疑人生。 “凝露,我们回去了。”黄娴儿转身就走。 就在这时。 远远便听到宁甘的声音:“世子,镇国公主,老夫宁甘...” “咦?” 宁甘看看到了自家女儿竟然也在,“你...你们怎么也在?” “娴儿?” “初夏?” 跟着宁甘一起登门造访的黄沾极和王楚看到各自闺女也都纷纷疑惑的表情。 “见过父亲大人。”三女施礼。 陈怀安以及陆玄玑、徐惠和白袍军将士们,他们对宁甘还是很尊敬的。 “见过宁老。”陈怀安上前一步率先作揖。 陆玄玑等人也都跟着作晚辈礼。 黄娴儿注意到陈怀安对宁甘施礼,没有丝毫的做作。 完全就是晚辈见到长者后下意识的尊敬。 与先前见到她们是截然不同的反应。 “欲擒故纵,我见得太多了。”黄娴儿心道。 宁甘赶忙扶起陈怀安等,“哈哈,世子,六公主,几日不见,老夫甚是想念呐。” 陈怀安撇撇嘴:“宁老是想念学生这个人呢还是想念学生的字呢?” 宁甘干笑一声,“当然是你这个人喽。” “老夫给世子引荐。” “这位是我大奉太学府上任院士黄沾极。” “这位是谯国公王楚。” 陈怀安一一作揖。 宁甘补充:“就是这个老家伙将西郊破旧楼以十五万两白银的高价抵给了你。” “咳咳。” 谯国公干咳一声,对陈怀安说道:“老夫听闻世子近日赶着工期重修西郊酒楼。” “老夫注意到世子的西郊酒楼门窗还没有换新,老夫手里刚好有一批闲置的新门窗。” “世子若不嫌弃...” 陈怀安立刻抱拳作揖:“学生怎会嫌弃?多谢谯国公慨慷解囊。” 王楚笑着回道:“如此,老夫明日就让下人们亲自将门窗送到西郊。” “多谢谯国公。” 王楚摆摆手:“世子别老是谯国公的叫显得生分。若世子不嫌弃,老夫往后便称世子怀安可好?” “世子叫老夫王兄便可。” 第58章 怼出心理阴影了 初见面。 谯国公三言两语和陈怀安拉近了距离。 陈怀安对王楚的评价:官场老油条! 面相:滑而不奸,油而不伪。 陈怀安心道:“此人可以辅佐陆玄玑。” 没错。 陈怀安答应皇帝要国债还抱着替陆玄玑物色朝堂班底的用意。 这是陈怀安前世就保留下来的习惯。 他从来不做无意义的社交! 事实证明,陈怀安的眼光非常毒辣。 他和陆玄玑在后面与门阀士族的争斗中,王楚、宁甘以及黄沾极三人起到了关键性作用。 三人也被朝野戏称‘三驾马车!’ “王老。”陈怀安作揖改口。 他可不会真的改口叫‘王兄。’ “怀安,大才呐。”王楚毫不吝啬的夸赞。 一旁的黄沾极眼瞅着王楚已经和陈怀安称兄道弟了。 他急忙插话:“世子,老夫的府上有很多门枕石,世子若是需要,老夫亲自雇佣杂工送到府上。” 陈怀安作揖回礼:“黄老府上的门枕石,学生怎能夺人所爱?” “有六皇子以及二皇子两位冤种,搬空他们府上的拱石应该够用了。” 宁甘瞥了一眼地面上滚木,“怀安,老夫听说了镇国公主与六皇子的赌约。” “看你成竹于胸的样子,可是想到运输拱石的法子了?” 宁甘顺理成章的改口‘怀安’。 “嗯。” 陈怀安自信满满地回道:“保证清空!” “呦,这大话说得也不怕闪了舌头。” 二皇子带着府上的众多随从而来。 “娴儿姑娘。” 陆奕秦看到黄娴儿立刻笑着迎了上去,关切的询问:“娴儿姑娘何时回来的?” “二皇子殿下。” 黄娴儿只是作揖都懒得回应。 宁凝露和王初夏朝着二皇子作揖。 二女都知道陆奕秦追求黄娴儿,而且不止一次向黄府提亲。 但黄娴儿每次都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她瞧不上二皇子。 原因无他。 陆奕秦太无脑,黄娴儿瞧不上! 宁甘和黄沾极看到二皇子到来,他们立刻就要当着陈怀安的面张口嘲讽陆奕秦。 “咳咳。”谯国公不动声色的朝着二人摇摇头。 王楚的意思很明显。 陈怀安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搬运六皇子府内的拜斗石。 我们只需等待结果就好。 陈怀安若失败,到时三人亲自解释无需登门道歉。 锦上添花永远比不上雪中送炭! 这就是谯国公真正的用意! 这时,二皇子瞅了一眼地面上的滚木,嘲讽道:“陈怀安,你不会想着只靠这些滚木就能将我六弟府上的拜斗石运回来吧?” 陆奕秦朝着宁甘三人抱拳作揖:“宁老,黄老,谯国公,今日本皇子替你们出头,定让陈怀安亲自到你们府上登门道歉。” “陈怀安,你若还拿自己当北凉爷们,就不要躲在镇国公主身后,对赌输了你亲自登门道歉。” “哼。” 宁甘忍不住冷哼。 他竟是弯腰抱起一根滚木,“怀安,老夫还有一把子力气,助你一臂之力。” “老夫来也。” 黄沾极弯腰抱起一根滚木。 谯国公看着两位好友很是无奈。 怎么就不能忍耐一下呢。 “怀安老弟,瞧好了。” 谯国公弯腰抱起两根滚木。 二皇子满脸诧然的看着宁甘三人....“宁老...你们...” 他很想说,你们怎么不知好歹。 本皇子可是在替你们出气呢。 “啧啧啧。”陈怀安看着二皇子摇摇头:“懒怠思虑无端绪,杞人忧天真可笑。” “脑袋如蜜糖般甜,思维如乌鸦般浅。” “走喽,般石头去了。” 陈怀安带着大队人马,搬着滚木以及其他运输工具,浩浩荡荡朝着六皇子府邸驶去。 宁凝露妩媚的双眸狡黠的转动,她想到让陈怀安参加中秋诗会的办法了。 “娴儿,初夏妹妹,咱们也去。” 宁凝露拉着二女快步跟上。 顷刻间,公主府只留下了微风中凌乱的二皇子以及他的随从。 “他...他们...我...” 陆奕秦语无伦次时,紧随陈怀安身边的陆玄玑回头嘱咐二皇子:“记得关上府门。” 陆玄玑就是故意让二皇子难堪。 陈怀安心下笑道:“不错,学习能力很强。” “府内有贵重物件,一旦丢失二皇子赔不起。”陈怀安回头继续嘱咐二皇子。 夫妻一唱一和。 谯国公三人对视一眼,共同的心声:“六公主已经不知不觉中模仿着世子的行事作风。” “我...” 二皇子气的身子发抖。 我是谁? 怎么我一来你们都撤了?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离开前关上府门? “哼。” 陆奕秦冷哼:“陈怀安,本皇子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今日你注定会出丑!” “走。” 陆奕秦带着随从紧随其后。 突然,停步。 陆奕秦想着陈怀安的老六行为,他忍不住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他怕陈怀安讹他,于是看着一位随从,“你去把府门关上。” 很快,陈怀安一伙人浩浩荡荡而来。 好家伙。 六皇子的府门前围满了京都的达官贵人。 李亦、黄璐这些权二代来了。 陈怀安看到公输玉以及许牧也来了。 都想要一睹为快,亲眼见证陈怀安贻笑大方! 黄璐看到陈怀安,脑海中立刻不自觉地默诵:“一点朱红万客尝!” 近些日子,这首诗句已经成了黄璐的心理阴影。 黄璐出声讥讽:“萤烛之光,不自量力。” 陈怀安听到了。 他绝对不惯着黄璐这样的女人。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黄璐不甘示弱:“胸无大志空自怜,岁月蹉跎梦未圆。” 呦嗐! 出息了? 敢于本世子诗词对骂了? 陈怀安张口:“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黄璐立刻就要反驳。 陈怀安张口即来:“一双玉臂千人枕。” “你...” “半点朱唇万客尝。” “你...” 陈怀安二合一:“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 “我...你...”黄璐的呼吸又急促了。 公输玉不自觉的摇摇头:“你什么你...你与陈怀安斗嘴,你这不是脑子不够用自讨苦吃吗?” 这时,六皇子从府邸出来。看到白袍军手上抱着的一根根的滚木。 “哈哈哈。”陆有为忽然指着一根根的滚木和杠杆笑得前俯后仰。 第59章 孤高清高的三皇子 “你...就这?” 陆有为指着滚木:“北凉世子,你...滚木...你...哈哈哈。” “杠杆配合滚木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 “你想带着十人和这些烂木头就能把我府上的拜斗石搬回公主府?” 陆有为眼泪都笑出来了,“陈怀安!你也太不自量力了!” 六皇子彻底放心了。 他本来还担心陈怀安鬼点子多,或许真能想到新奇的运输巨石的方法。 结果...还是老办法。 九州的杂工运送大型巨石和木材,都是杠杆原理配合滚木撬动巨石确实可行。 但他府上的拜斗石最轻都达到了数十钧重。 起码需要几十名杂工借助杠杆和滚木才能撬动搬运。 而且陆玄玑的府邸距离他这里起码有着一百多里的距离。 仅靠十人借助滚木和杠杆运回公主府能活活累死! 黄璐瞅着六皇子站出来讽刺陈怀安,她的胆量叕上来了,看着陈怀安讥讽道:“六皇子殿下说得没错。” “可笑愚人空自恃,不知身似井中蛙。” 陈怀安懒得再与黄璐对诗,瞥了她一眼,“黄万尝,你闭嘴吧。” “黄...万...尝?” 黄璐重复着。 “噗。”陆玄玑忍不住乐了。 她越来越懂陈怀安的内涵了。 徐惠拼命的捂着嘴,终究还是“噗...哈哈。”,撇头笑喷。 “你...”黄璐气得呀。 她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 一点朱红万人尝。 黄万尝! “六皇子,多说无益,手上见真章。” 陈怀安大手一挥就要带着众人入府般石。 “等等!” 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声音阻止。 陈怀安抬眼看去。 来人是一位翩翩公子。 他身材消瘦,儒雅的气质彰显无疑。 尤其是眉宇间包含诗书气。 三皇子陆有道。 陆玄玑看到来人,心里暗道:“糟了,三弟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他是三皇子陆有道。”陆玄玑给陈怀安解释:“我三哥从小饱读诗书,九州公认第一才俊。” “他共作诗词二十首,其中十首上了九州诗词百榜。他虽擅长对联讽人,曾经在稷下学宫以一当百,怼的众多学子哑口无声。” “而且我三哥清高认死理,在九州文人墨客的圈子里久负盛名。” “而且三哥背后站着滕州孙氏,况且我与三哥的关系还不错。” “你能不得罪他尽量不得罪。” 陆玄玑出发点是为了陈怀安好。 当朝九位皇子,太子注定了水火不容。 二皇子...陆玄玑也不放在心上。 六皇子本就交恶。 老九虽然没有任何势力,但你也得罪得死死的。 五皇子以及七皇子与三皇子的关系最好。 陈怀安如果交恶三皇子,意味着大奉九位皇子,陈怀安将其中八位都得罪了。 仅剩一位流落沧州可有可无的八皇子... 你接下来的日子咋过? 陆玄玑想得很远。 她已经计划着与陈怀安完婚,无论朝局是何形式,她都要率白袍军赶往肃州收复失地。 陈怀安点点头:“看我心情吧。” “实在绕不开,那就全拿下!” 陆玄玑:“...” 她其实还是没有听懂陈怀安的意思。 陈怀安要扶持她继储,九位皇子能愿意? 早拿下晚拿下没什么区别。 前世拼命的努力,重活一世,陈怀安只想逍遥快活。 想活的滋润,必须抱上强无敌的大腿。 亲手调教出一位女帝抱上她的大腿轻松拿捏,这是陈怀安砸死而起就定下的目标。 宁甘看到来人,他不自觉地与王楚和黄沾极对视一眼,懊恼道:“三皇子什么时候回来不行,偏偏这个时候来凑热闹?” 黄沾极叹道:“你是三皇子的老师,他对你最是尊敬。” “三皇子应该是听说了世子去你府上要债一事,这是来找陈怀安替你出气来了。” “不行。” 宁甘直摇头:“三皇子认死理,老夫不能让他坏事。” 他立刻就要上前拦下三皇子亲自解释。 “不必。” 谯国公拦下宁甘,瞥了一眼镇定自若的陈怀安,对宁甘劝阻道:“怀安的诗才不低于三皇子。” “三皇子向来孤傲,你即使此时拦下三皇子,他往后还得找怀安的麻烦。” “而且...” 王楚再次瞥了一眼陈怀安,小声道:“三皇子母系可是滕州孙氏。” “若怀安能借此机会以文采降服三皇子,对怀安日后仕途会是一大助力。” 宁甘撇嘴:“你看不出来?怀安志不在仕途。” 王楚左右撇撇,将宁甘和黄沾极拉到一旁,小声道:“临安殿陛下宴请魏国使臣团那晚,怀安戏谑六皇子去魏国造反,最后还带上了太子和其他的皇子们。” “二位兄长细品其中含义。” 黄沾极最不喜王楚拐弯抹角的说话,皱眉道:“你直接说。” 王楚不自觉地瞥了一眼陆玄玑。“怀安志向确实不在仕途,但他来到京都后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六公主铺路。。” 宁甘立刻反应过来,他骇然的目光看着王楚:“你的意思...” 王楚点点头:“我也只是凭空猜测。” “毕竟大奉和北凉之间的关系,传闻中的北凉世子又是一名不学无术的纨绔,可怀安来到京都做的所有事哪件不是惊天动地?” “而且皆以镇国公主为名,所以...” 这一次,黄沾极听懂了。 他愕然的目光看着王楚:“你的意思,世子要效仿南州...” 宁甘和王楚立刻伸手堵住黄沾极的嘴。 因为三皇子绕过众人朝着他们三人而来。 六皇子恨不得蹦高高欢呼雀跃。 老天都在助他! 三皇子回来的正是时候! 他一直都想拉拢三皇子到自己的阵营。 姜氏和孙氏强强联手,他的太子之位没跑! 只可惜...三皇子为人孤傲,而且只对诗词文章感兴趣。 “学生见过老师。” 陆有道朝着宁甘恭恭敬敬行弟子礼。 “殿下,其实事情不是...”宁甘还是对陆有道解释。 “老师不必解释,学生就是为了此事而来。” “三哥,什么时候回来的?”陆玄玑笑着和陆有道打招呼,想要缓和一下气氛。 “六妹,这里没你的事。” 陆有道看都没看陆玄玑一眼。 第60章 咏石,碾压三皇子! 这时,王初夏三女也赶了过来。 陆有道看到宁凝露到来,他的气焰更加嚣张,审视的目光看着陈怀安,“你就是...” 陈怀安竖起国际中指:“这里又有你什么事?本世子认识你吗?” “入府,搬空!” 陈怀安大手一挥,看都懒得看三皇子一眼。 “听驸马的,入府!” 陆玄玑夫唱妇随:“谁敢阻拦,别管本公主下死手!” 陈怀安笑着接话:“周密,呵呵姑娘,胆敢阻拦者,打到他娘亲都认不出来。” 陆有道愣住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陈怀安这么硬! 他更没有想到,陆玄玑这么护着陈怀安? 陆玄玑以前从来没有用这样的态度怼过他。 “三哥。” 六皇子上前一步,在陆有道耳畔小声解释陈怀安好赌。 三皇子听闻立刻明白该怎么让陈怀安难堪了。 他刚从汴京赶回来就听说了陈怀安逼着宁甘卖画还国债的事。 立刻赶往六皇子的府邸为老师出头。 其实就是打着为宁甘出头的名义想要讨得宁凝露的芳心。 “北凉世子,你不是逢赌必赢吗?” 三皇子再次拦下陈怀安,“你要重修公主府缺木料,本皇子附上有上乘的金丝楠木。” “你可敢与本皇子对诗词?” “你赢了,我府上的金丝楠木随便你拆,你输了...” 三皇子目光瞥向宁凝露,继续说道:“给宁老跪下磕三个头。” “当着宁姑娘的面承认自己是个废物!” “可敢?” 陈怀安还没有做出反应,陆玄玑右手下意识的朝着剑柄握去。 “别。” 陈怀安伸手拦下陆玄玑,“咱府上还真缺金丝楠木,巧了,傻子立刻给咱送来了。” 陆玄玑懂陈怀安的意思。 她也知道陈怀安有诗才。 但陆玄玑还是担心。 因为陆有道临场作诗的能力她见识过。 稷下学宫上百名才俊都不是陆有道的对手。 陆玄玑担心陈怀安不是对手。 陆有道看着陈怀安:“你既来搬拱石,我们就以石为名不限诗体。但必须要与咏石关联。” “一人一首或多首,三息接不上视为输,可敢?” 黄璐一副小迷妹的眼神看着三皇子,“太好了!三殿下最擅临场作诗,北凉世子根本不是三殿下的对手。” “北凉世子当众磕头颜面扫地,三皇子终于为我出了一口恶气!” 陆玄玑担忧道:“陈怀安,你行吗?” “陆有道可是最擅临场作诗。” 陈怀安叹口气:“我本不想白嫖,奈何总有煞笔找茬。” “论作诗吟词,我称九州第二,何人敢言第一?” 安静如斯... 太狂了! 偏偏陈怀安还是一副风轻云淡舍我其谁的模样。 “狂妄!” “无知!” “待会有你哭的时候!” 黄璐、李亦和其他权二代纷纷怒斥陈怀安。 宁凝露、黄娴儿以及王初夏也纷纷皱起眉头。 九州好君子之风。 即使胸怀大才也要低调行事。 哪有像陈怀安这么嚣张之人? 她们不懂陈怀安。 陆玄玑以及徐惠秒懂。 因为这是二女第一次见到陈怀安如此嚣张! “世子这是生气了。”徐惠心道。 果然。 陈怀安对三皇子再立赌注:“你输了追加一条。” “给我家公主道歉。” “以后不管是在公共场合还是私底下见到我和公主,必须恭恭敬敬的作揖拜礼叫一声六姐和安哥。” “可敢?” “你...”黄璐立刻就要怒斥陈怀安。 陈怀安眯眼看去。 黄璐下意识地伸手捂嘴。 她怕了! 怕陈怀安当着三皇子的面念出‘一点朱红万人尝。’ 怕‘黄万尝!’。 “哈哈。” 陆有道气笑了。 他纵横九州文坛这么多年,第一次被如此挑衅。 “好!” “本皇子与你赌了!” “你输了,还要当众给本皇子跪下磕三个响头!” 陆有道自信满满:“本皇子让你先手。” 陈怀安张口诗句出:“花如解笑还多事,石不能言最可人。” 陆有道神情一顿。 他立刻明白陈怀安这是借着诗词暗讽他搬弄是非。 “石虽不能言,许我为三友。”三皇子马上出口成诗。 “好!三殿下大才!” 黄璐兴奋雀跃:“三殿下狠狠羞辱...” 陆玄玑握着剑柄抬眼看向黄璐。 她立刻死死闭嘴悄无声息。 陈怀安看着陆玄玑:“望夫处,江悠悠。化为石,不回头。” 陆玄玑俏脸通红。 陈怀安这几句诗词通俗易懂。 望夫处,出自大奉漳州望夫台的传说。 传说中,有一位女子,因丈夫出门远行许久未归,便每日上山远方,盼望夫君归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仍未见到丈夫的身影,但她仍未放弃,而是化为石头,继续等待,任凭风霜雨雪,也绝不回头。 三皇子看着陈怀安当众和公主秀恩爱,他也不甘示弱。 他注视着宁凝露,深情诵读:“爱此一拳石,玲珑出自然。” 意思此生只钟情于宁凝露。 赞美宁凝露的美超脱世俗。 宁凝露撇过头。 她这种反应又何尝不是对三皇子公开示爱的一种拒绝。 三皇子毫不在意的笑笑。 他追求宁凝露数年,岂会在乎这一时? 三皇子竟然一口气念出五首咏石的诗句。 “震泽生奇石,沉潜得地灵。” “闲向水滩寻细石,旋揩沙土看奇纹。” “青石一两片,白莲三四枝。” “石倚风前树,莲栽月下池。” “此石巍巍活象牛,埋藏是地数千秋。” 陆有道居高临下的等待着陈怀安当中出丑。 陆玄玑以及徐惠面色惨白的看着陈怀安。 下一刻。 “径庭掩尘踪静悄,雨长苔痕缭绕。” “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 “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 “黄山四千仞,三十二莲峰。” “飞来山上千寻塔,闻说鸡鸣见日升。 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陈怀安一口气吟十首诗,府邸四周寂静如夜... 第61章 公主老婆霸气护夫 陆玄玑只听懂了陈怀安最后一句诗带着‘石’,她赶忙询问徐惠:“陈怀安前面的诗词没有一句带石。 没有得到徐惠的回应、 陆玄玑抬眼看去。 只见徐惠呆如木鸡不可思议的看着陈怀安。 然后注意到宁凝露、王初夏以及黄娴儿都是诧然的看着陈怀安。 再观三皇子,他看着陈怀安只有骇目的眼神。 “你...你怎么可能...” “你张口即来,你都不需要思考吗?” “不对!” “陈怀安输了!” 黄璐突然兴奋的大声喊道:“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全诗没有任何咏石的意境。” “还有这句,径庭掩尘踪静悄,雨长苔痕缭绕。”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黄璐兴奋的冲着三皇子嚷道:“三殿下,他输了!陈怀安这几首诗词没有没有咏石的意境。” 根本不需要陈怀安反驳。 也没有人搭理黄璐。 黄沾极赞不绝口的重复着:“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我大奉肃州的天门山,九州最大的太湖石,老夫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去过天门山了。” “碧水东流至此回...” 宁甘眼眶湿润,“至此回...怀安是在借着咏石提醒我等,朝堂对赌,公输玉输了,肃州故土必重回我大奉境域!” “是啊。” 谯国公感慨的接话:“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 “肃州前川双峰山的瀑布,日照郡的岩石,九州第一美景呐!” 王初夏情不自禁的赞道:“好一个明月出天山,我曾经去过天山,明月斜射天山的抱璞岩就好似伫立在一片云海之间。” “他仅仅十个字便将天山的美景展露无遗!” 黄娴儿偷瞄了一眼陈怀安,她的眼神间在没有丝毫轻视。 “黄山耸云间,层叠如青莲。” 黄娴儿不自觉地念着她游历黄山作的五言诗,绝美的脸颊不自觉的爬上红晕,“黄山四千仞,三十二莲峰。” “呸。” 黄娴儿情不自禁地唾弃自己的诗词,“什么玩意。” “那也不对!” 黄璐还是不服,“就算陈怀安这些诗句有咏石的意境,这句呢?” “飞来山上千寻塔...” 黄璐自己率先说不下去了。 九州千寻塔,十大奇观之一。全部都是有精贵的孔雀石打造而成。 宁凝露暗自瞥了一眼黄璐,心道:“父亲大人说得对。我以后还是离着这些人远一些,否则真会染上脑疾。” 陈怀安为何能将这些诗词对应上九州各处风景? 看书! 他这些日子一边重修酒楼一边将九州比编年史、山川录等等全部看了一个遍。 看书时,陈怀安脑海中就不自觉地冒出老李、老杜、老白、老王等等唐代老哥们的应景诗词。 这就叫万事俱备临场发挥信手拈来! 轻易不白嫖。 嫖,那就是唐诗三百首百倍暴击! “世子,好诗才!” 太子陆天明到来,重复着陈怀安的诗:“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他赞不绝口:“短短的一首五言,道出了群、新雨、初秋、明月、清泉、山石。” “这一首五言,必入九州诗词百榜!” 太子看着三皇子:“三弟,孤早与你说过,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次服了吧?” 陆有道没有理会太子的嘲讽。 他看向陈怀安:“我注意观察了,你作诗都无需思考,这些诗定是北凉军师百里玺所作,你背诵他的诗作。” “三殿下说得没错。” 黄璐附和:“一口气作十首咏石诗词,三殿下都做不到,试问九州谁人能做到?” 陆玄玑怒怼黄璐:“黄万尝,你耳背还是眼瞎?” “你...我...镇国公主...你怎得...” 黄璐语无伦次。她想回怼陆玄玑但是不敢。 她万万没有想到陆玄玑竟然会学着陈怀安称呼她‘黄万客。’ 以前的镇国公主向来都是以武服人。 短短几日就被北凉世子带坏了? 三皇子瞪了黄璐一眼,看着陈怀安:“本皇子不服,你若真有才学可敢与本皇子对对子?” “我怼你个锤子!” 陈怀安怒斥三皇子:“愿赌服输!” 他余光看到公输玉带着唐婉,陈怀安掏出衣袍里的绿松串。 公输玉:“....” “三殿下,唐国的公输玉都可以做到愿赌服输,一串不剩的将贴身配饰全部上交。” “还有唐国小公举,愿赌服输连金蒜盘都上交了。三殿下莫非连一个女子以及女童都不如?” 唐婉恨恨的低头。 “我...”三皇子恨恨地攥着拳头。 太子趁机拱火:“三弟,输赢事小,名声事大。” 陆天明表面拱火,实则注意力都放在了呵呵姑娘和周密的身上。 从始至终,两人都在陈怀安一尺距离内。 这个距离对于呵呵姑娘和周密这样的高手而言,不管发生任何突发情况,他们都可以第一时间护下陈怀安。 陆天明心里暗道:“这家伙真惜命!难怪李逵做好了赴死暗杀的准备。” 这时,“三殿下没输!” 黄璐鼓起勇气站了出来。 她一直偷偷喜欢着三皇子。 黄璐忍着内心的惶恐,“太子殿下,除非陈怀安可以证明这些诗词是他所作。” “如果无法证明,那就是他抄来的诗词!” “以抄来的诗词对弈,九州不齿!” 陆有道看向陈怀安,“你我对对子,你若还能赢了本皇子,本皇子愿赌服输。” “言而无信之人还敢妄言对对子?” “本世子宁愿和唐婉小公举对赌。” 陈怀安对唐婉笑道:“唐国小公举,本世子近日又想到了几道绝妙的算术题,考考你?” “不要!” 唐婉小脑袋秒变拨浪鼓,“本公主摔碎金祘盘那一刻起就发誓,永远都不会再碰算术!” “可惜了。”陈怀安故作惋惜地摇头。 陈怀安抬眼看向六皇子:“六殿下,还敢赌吗?” “你若还赌,我就带人清空你的府邸。” “你若怕了,我就只是清空你府邸的拜斗石。” 陈怀安揉揉鼻子:“我做人的原则,既来之,必空之!” 六皇子气笑了,朝着陈怀安招手:“来!带着你的人入府!” “本皇子倒要看看你怎么搬空我的府邸!” 第62章 以一敌百,王中王! 陈怀安转身拉着陆玄玑的手:“猗猗,我带你见证什么叫空空如也!” “嗯。” 陆玄玑脸上挂着一抹娇羞,她越来越喜欢陈怀安当众喊她的乳名了。 太子知道陆玄玑的乳名。 听着陈怀安喊陆玄玑的乳名,瞄着陆玄玑的反应。 太子双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陆玄玑这是彻底爱上陈怀安了。 他了解陆玄玑的性格。 今日暗杀陈怀安成功,陆玄玑第一个怀疑他。 不管有没有证据,陆玄玑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杀了他为陈怀安报仇。 除非... 太子四下张望。 他想找到皇帝的身影。 只要皇帝在场才能阻止陆玄玑。 这时,“等等。” 三皇子再次阻拦。 陆玄玑手握剑柄瞬间转身,“陆有道,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夫君只管动脑子,打打杀杀的事儿交给我。” 陆玄玑挽着陈怀安的右臂霸气护夫! 陈怀安心安理得的接受娇妻护夫,“辛苦娘子了。” 陆玄玑天不怕地不怕,她会害怕陆有道背后的孙氏? 她先前对陆有道礼让有加,完全死站在陈怀安的立场。 不愿让陈怀安把所有皇子都得罪一个遍。 因为陆玄玑知道她终究会离开京都。 她担心自己不在京都的日子陈怀安孤立无援被众皇子欺负。 现在看来,礼让只会让这些皇子们得寸进尺。 拳头才是硬道理! 大不了她带着陈怀安一起上战场。 角落里的二皇子看着杀气腾腾的陆玄玑,他浑身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原因无他。 他和六皇子一样,年少时的肉身也被陆玄玑留下了淤青! 这时,陆有道看着陆玄玑死死咬牙:“六...六姐。” “安...安...哥。” 三皇子竟然真的改口了。 宁甘和黄沾极以及王楚对视一眼。 三人都清楚怒三皇子的性子。 清高,自傲。 当众称呼陆玄玑六姐倒是没什么。 少时也这么叫过。 但是当众叫陈怀安‘安哥’,尤其是当着宁凝露的面。这对三皇子而言奇耻大辱! 所以三人都明白,三皇子一定会找回这个面子! 陈怀安点点头,“愿赌服输,是个爷们。” 果然。 陆有道拼命的攥着拳头,看着陈怀安:“我府上的金丝楠木随便你拆。” “现在!我!陆有道!愿赌服输!可否再赌一局?” 陈怀安揉揉鼻子:“三弟这是不打算要府邸了?” “对。” 陆有道面无表情的回道:“对对子!” “你赢了,我的锦安府归你了!” “你输了,先前的赌注不变,十息接不上视为输。你得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 这就是陆有道的报复。 从哪里跌倒还要继续跌倒! 陆有道还是不相信陈怀安的诗才。 相比临场创作诗词,对对子要容易的多。 诗词必须押韵且平仄严格对应,对联在字数和句数上具有更大的灵活性。 而且陆有道最擅长的其实是对对子。 如果陈怀安对对子输给他,不就间接证明陈怀安刚才咏石的几首诗的确是从百里玺那里抄来的吗? 陈怀安耸耸肩:“你刚才叫我什么?” 陆有道咬咬牙:“安哥。” “好弟弟!哥如你愿,对对子!” 陆有道张口即来:“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 这一次他不敢再托大让陈怀安先手。 陈怀安笑着应对:“松对竹,梅对菊,南山对北岭。” 陆有道低头看向地面上的红枫,“地满红花红满地。” 陈怀安抬头指天,“天连碧水碧连天。” “树红树碧高低影。” “烟淡烟浓远近秋。” 陈怀安几乎都不用思考。 思考个屁! 陈怀安前世为了拿下文坛第一美女,他把唐诗宋词以及乐府诗甚至是诗经,陈怀安倒背如流。 《对联大全》,举一反三! 这个时候,陆有道终于明白陈怀安是真才实学。 陆有道开始提高难度。 “一夜五更,半夜二更有半。” 这是典型的数字联。 陈怀安笑笑:“三秋九月,中秋八月之中。” 陆有道踱步三息间,眉宇轻佻,兴奋道:“树影横江,鱼游枝头鸦宿浪。” “好联!” 宁甘忍不住称赞。 陆有道这句上联从树影、山色倒映水中来构思。 鱼游枝头,枝头是影,鸦宿浪尖,鸦是影。 押韵、意境均是上乘。 陈怀安朝着周密摆摆手,“打开木桶。” 额? 周密愣住了? 世子,你在做什么? 对对子! 你怎么扯上木桶了? 其他人也都纷纷疑惑不解。 “怀安,这是对不上了?”宁甘皱眉。 “三殿下这首上联确实不好对。”王楚思索着。 陆玄玑着急的急转。 她帮不上忙! 十息既到时,陈怀安随口道:“山色倒海,龙吟岩畔虎鸣滩。” 众人:“...” “世子好下联!” 黄沾极忍不住赞道:“树影横江,龙吟岩畔,鱼游枝头,枝头是影,虎鸣沙滩,岩畔是影。” 王楚赞道:“树与鸦,江与鱼,山与虎,海与龙,一景一物,妙啊!” 陆有道突然指着陈怀安:“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 “三殿下,好上联!” 黄璐欢悦的赞道:“字语连珠,容字前后呼应。” “陈怀安肯定对不上!” 陈怀安都懒得看三皇子这些人,随口说道:“开口便笑,笑世间可笑之人。” 他对上下联,众人鸦雀无声的看着陈怀安。 黄沾极赞叹道:“三殿下上联三个“容”字前后呼应,绝妙之联。” “世子下联对应三个“笑”字,妙绝之对!” 但陈怀安好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周密,愣着做什么?让你打开木桶。” “额...他也太自负了些?”黄娴儿皱眉。 王初夏摇头:“娴儿姐姐,北凉世子不是自负,他是真的不在乎。” “好联!” 陆有道竟然主动称赞陈怀安的下联。 “柳线莺梭,织成江南三月锦。” 陆有道说出上联。 此时此刻,陆有道已经不在乎输赢了。 而是全身心沉浸在对联的意境之中。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像陈怀安这样的对联高手了。 陈怀安张口就来:“云笺雁字,传来塞北九秋书。” 第63章 可恶的世子,又被他装到了。 对应下联后,周密打开木桶。 瞬间,一股腥膻味传出。 宁凝露等人纷纷皱眉捂嘴。 “好重的膻味!”陆玄玑捂着嘴凑近木桶看去,“陈怀安,这是什么?”陆玄玑看着木桶里满满登登的油水。 “豯油。” 其实就是后世的猪油。 “呕!” 陆玄玑想吐。 这个时代的王公贵族最厌恶猪油。 被王公贵族以及文人墨客称作上不得台面的‘贱食!’ 号称君子不食溷豚。 他们只吃羊油以及牛油。 因为这个时代没有阉割猪的技术。 所谓腥膻味很重。 但是百姓吃不起羊油和牛油,只能靠腥膻味极重的猪油为生。 陈怀安让周密从民间从来一木桶猪油,目的就是在滚木上刷一层起到润滑的效果。 “哈哈哈。” 六皇子捂着嘴,指着陈怀安大笑着:“你...本皇子懂了。” “下贱的豯油...你想靠着滚木刷豯油起到润滑作用,搬运本皇子府上的拜斗石?” “哈哈哈,陈怀安,你也太天真了!” 六皇子彻底放下心来‘。 此时此刻,所有人似乎忘记了三皇子和陈怀安正在对联。 更是忘记了三皇子已经很久没有出上联了。 他们都想要看看陈怀安怎么搬空六皇子府邸内的拜斗石。 而此时的三皇子也忘记了对赌的事儿,他在全力思考上联。 一个无关赌局的精妙上联。 但是黄璐没有忘! 她要帮三皇子。 黄璐眉间浮上喜悦,张口说道:“翠翠红红,处处莺莺燕燕。” 此时的陈怀安已经开始对滚木刷猪油,所以他根本没有注意说出上联的是黄璐。 陈怀安只是下意识的对接下联:“风风雨雨,年年暮暮朝朝。” 这时,李亦也来凑热闹。 “雾锁山头山锁雾。” 这是他游历天门山,在寺庙里看到的一副千古绝对。 下联始终没有人对上。 李亦等着看陈怀安出丑。 谁知。 “天连水尾水连天。”陈怀安张口对接。 他朝着白袍军将士招招手。 “你们注意,一根根的滚木都要刷上均匀的豯油。” “喏。” 白袍军将士纷纷拿着刷子,学着陈怀安的动作给滚木上豯油。 “咦?” 陈怀安感觉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他抬头诧然道:“怎么没声了?” 众人:“...” 徐惠心道:“可恶的世子,又被他装到了。” “但世子装得好自然。” “不对,世子不是装,他就是下意识的反应。” 王初夏看不惯李亦,忍不住出声:“李公子,你怎么好意思拿出天门山的绝对?” 李亦羞愧低头。 这时,黄娴儿竟然看向陈怀安:“对我。” “铁石梅花气概。” 陈怀安无奈道:“你也来?” “山川香草风流。” 黄娴儿漂亮的眉眼闪烁着赞赏,立刻就要继续出上联。 结果... “月光千里白。” “有山皆图画。” “开张天岸马。” “掬水月在手。” “天上何曾有山水。” 陈怀安朝着黄娴儿一口气出了五幅上联。 黄娴儿:“...” “哈哈。” 王初夏忍不住笑了,“世子,联我。” “提笔四顾天地窄。” “长啸一声山月高。”陈怀安想都不想。 “怀安,好下联!” 宁甘赞赏,然后指指自己:“怀安,对老夫。” “清风明月自来往。” 陈怀安无奈的揉揉鼻子:“宁老也来为难学生。” 宁甘乐道:“怀安大才,你若对不上,就给老夫写一副字。” “流水高山无古今。” 黄沾极也来了兴趣。 “世子,接联。” “瑞气降寰宇。” 陈怀安揉揉鼻子回道:“世子要不起!” 黄沾极:“....” 这时,黄娴儿又出上联:“对月临风,有声有色。” 陈怀安看都没看她一眼,自顾自的蹲下身子给滚木上猪油。 就在这时。 “有了!” 三皇子看着陈怀安:“世子...安哥...接我上联。” “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下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 陆有道这首上联横空出世,现场安静如斯。 “三殿下,绝妙,绝妙的上联!” 黄沾极重复着陆有道的上联:“望江楼,汴京的望江楼上望江流,动宾结构皆有。” 宁凝露点头赞道:“三殿下的望为动,江为名。且三字望、三字江。” 她不由自主的看向陈怀安,呢喃着:“所以下联也必须是一个动宾结构,还要解决六个字的对仗平仄。” 结果,陈怀安只顾着刷猪油。 宁甘看着自己最中意的学生,由衷的欣慰。 他从陆有道对陈怀安的称呼上听得出来,三皇子放下了成见和自负。 这是宁甘最喜欢陆有道身上的特质。 自负但不自满。 自傲但不自缚。 但是有个前提条件,得让陆有道内心真正的折服! 陈怀安做到了。 黄璐兴奋的雀跃:“三殿下,这是绝对上联!” “陈怀安肯定对不上,他输了,三殿下...” 陆有道立刻训斥:“闭嘴!”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黄璐尽管气得七窍生烟,但也不敢违逆陆有道。 舔狗都有自知之明。 在场众人纷纷思索着下联。 但都对不上。 三皇子对陈怀安作揖:“安哥,我已经输了。” “现在不论赌局,只在雅兴。” “安哥可对得上下联?” 陈怀安放下刷子,起身赞道:“三殿下能想到这幅上联,不得不说真的是...” “巧了。” 陈怀安其实很想笑。 真的是巧了! 汴京确实有望江楼。 但这幅对联在蓝星很出名。 陈怀安知道有三幅绝妙的下联。 他看着陆有道张口诵读:“印月井,印月影,印月井中印月影,月井万年,月影万年。” 安静如斯! 宁凝露瞠目结舌的呢喃重复:“印月井...最霞湖的印月井...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她看着陈怀安的目光不自觉的心驰神往。 这时,唐国小公举唐婉不自觉的重复着:“印月井对工望江楼,望江流对工印月影,望江楼下望江流,印月井中印月影...” “江楼千古...江流千古...月井万年...月影万年...” 唐婉偷瞄着从陈怀安,下意识的小声嘀咕:“万幸!幸好宴会那晚没有与他对赌对联,否则...本公主就不是摔金蒜盘,或许本公主这个人都要输给陈怀安。” 第64章 天下文才驸马独占八斗,剩下两斗送三皇子了 想到这里,唐婉双脸颊悄然布满红晕朵朵 一旁的公输玉注意到了唐婉的神情变化。 她心下一凛暗道不好:“小公举不谙世事,她该不会...喜欢上陈怀安吧?” 公输玉偷瞄一眼唐婉。 “就是这个眼神!” 公输玉心道:“完了!” 她对这个眼神太熟悉了。 因为她也时常用这种眼神偷瞄陈怀安。 这时,陆有道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陈怀安:“望江楼,印月井,望江流,印月影...” “这都对得上?” 陈怀安看着这个时候的三皇子,他对三皇子的态度转变很满意。 “三殿下,要不说巧了吗。” 陈怀安对陆有道的称呼变了。 谯国公暗赞:“怀安,大智若愚,聪慧至妖呐!” “三殿下的上联是望江楼,我对应印月井其实还是落了下乘。” 陈怀安笑着解释:“印月井小于望江楼,月影也小于江流。” “所以还有几幅下联,诸位听个乐。” “平乐镇,平乐振,平乐镇中平乐振,乐镇万家,乐振万家。” “赛诗台,赛诗才,赛诗台上赛诗才,诗台绝世,诗才绝世。” “崇丽阁,崇丽乐,崇丽阁中崇丽乐,丽乐一方,丽阁一方。” 陈怀安停顿一下继续说道:“我大奉坐拥两京十三州的地脉宛如盘旋九州的巨龙,故而我大奉也被称为龙州,每年端午节都会有举办赛龙舟活动,所以也可对这样的下联。” “系龙洲,系龙舟,系龙洲头系龙舟,龙洲万世,龙舟万世。” 众人不自觉的面面相觑吞咽口水。 这么随意的就对出了五幅下联? 而且还如此谦虚? 只图一乐? 宁凝露、黄娴儿以及王初夏三女对视一眼,共同的心声:“京都三才女,呸!” 三皇子情不自禁的朝着陈怀安作揖:“安哥,我服了!” 陆有道被陈怀安的才华和谦逊折服! “但是...” 三皇子起身,不自觉的摇摇头:“安哥,我想不通。” “不论是先前对弈咏石的诗词还是此时的对联,你好像都不假思索,你怎么做到的?” 陈怀安叹道:“命运造化,机缘巧合。” “早年间一位道门高人游历至北凉,那时的我只有三岁,但不知为何,这位道门高人见我第一眼就要收我为徒。” “而且他还信誓旦旦的对我父王说,天下才ー石,怀安独得八斗!” “如今看来,我这位师尊道行非凡呐!” 众人:“....” 共同的心声:“呸呸呸呸...” 见过夸自己个的,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自夸? 刚才的谦逊呢? 礼让呢? 唯独陆玄玑和徐惠不觉得意外。 言谈行事不拘一格便是陈怀安的真性情。 这时,宁凝露对陈怀安说道:“世子,一直都是三殿下出上联你对下联,你可有上联?” “咳咳。” 黄娴儿咳嗽一声提醒宁凝露,陈怀安有上联。 而且一连给她出了五幅上联。 黄娴儿都对出来了,只是有些不好意思说出来。 她性子本就淡然。 宁凝露想起来,问道:“娴儿,你可对出来了?” 黄娴儿很想掐死这位闺蜜。 她只能点点头,瞄了一眼陈怀安,“我的下联可能不入世子眼。” 黄娴儿郎朗诵读:“月光千里白,星河万里明。” “有山皆图画,无墨不文章。” “开张天岸马,振翅海门鹏。” “掬水月在手,听风松入琴。” “天上何曾有山水,人间自是蓬莱境。” 宁甘很是满意的点点头:“不错,娴儿侄女给出的下联对仗工整,主谓分明。” “不愧诗才满腹。” 黄娴儿对自己的下联也很满意。 “好联!” 陈怀安敷衍的竖起大拇指。 此时,白袍军将士已经将滚木全部刷上一层猪油。 “去也空空!” 陈怀安大手一挥。 白袍军将士抬着一根根的滚木进入六皇子府邸。 黄娴儿张张嘴想说什么。 她看得出来,陈怀安对她给出的下联不是特别满意。 “不急。” 宁凝露拦下黄娴儿:“娴儿,一会看我眼色行事。” “等等。” 远处传来高鸽尖锐的声音:“陛下驾到。” 太子听闻陆锦泰来了,终于松了一口气。 众人也都纷纷停步。 皇帝走来,众人纷纷行礼。 陆景泰笑着挥挥手:“都起来吧。” “老三,现在知道人外有人了吧?” 三皇子作揖:“父皇,安...驸马大才。” 他瞥了一眼陈怀安,故意道:“天下文才一石,驸马独占八斗。” “儿臣钦佩。” 陈怀安朝着陆有道大器的挥挥手:“剩两斗都是三殿下的。” “咳咳...” 三皇子咳嗽一声,竟是自顾自的点头:“安哥说得有理。” 皇帝对三皇子称呼陈怀安‘安哥’似乎并不奇怪。 因为他早来到了六皇子府邸。 只是一直在暗中观察着。 听着陈怀安舌战群英,随口就是一副绝妙对联。 陆锦泰当时差点就忍不住亲自上场。 大奉好文,尤其是文人之间最喜对联显摆才华。 陆景泰也不例外。 当年他还是太子的时候,也曾舌战多位皇子不落下风。 现在,陆景泰终于忍不住了,他看着黄娴儿笑笑:“娴儿姑娘,你听听朕的下联如何。” “月光千里白,秋色一天青。” 谯国公的反应最快,“陛下好联!” “月光对秋色,千里白,一天青,以天对仗千里,陛下的胸襟老臣钦佩呐。” 陆锦泰被王楚拍的非常爽。 黄娴儿朝着皇帝轻盈一拜:“陛下给出的下联确实要比小女上乘。” 她的下联是‘星河万里明’,陆锦泰‘秋色对月光,一天青’不仅意境高了黄娴儿一头,而且涵盖着君王无双的霸气。 大奉天子,一天青! 宁甘点点头,酸溜溜的语气:“陛下文采绝世罕见,否则也想不出大奉君王.为镇国将军赋壮词待凯旋这样的词名。” 谁都听得出来宁甘对皇帝题的这个词名非常不满。 确实。 宁甘得知皇帝为陈怀安起了这么一个破词名,他当时就在府上暗骂:“呸!” “什么破词名!” 第65章 皇帝岳丈,是你跪求我不给你面子的 “陛下的文采明明可以有更好的词名,偏偏故意题这么一个破词名。” ”陛下的意图多明显?以大奉君王为词牌名分明就是想要九州文人每逢诵读这首词,都要提一嘴大奉君王。” 皇帝自知理亏,懒得搭理宁甘。 “怀安,给朕出个上联,朕来试试。” 陈怀安本来想要拒绝。 什么诗词什么对联,这玩意对陈怀安而言。 嫖海无涯! 但想陆玄玑与他说过,从肃州带回来众多铜矿以及木炭的事儿。 这些肯定还在皇帝手上。 陈怀安抱拳作揖:“父皇文采绝世,臣婿出的联子定是难不住父皇。” 陆景泰表面故作谦逊,“天下文才一石,驸马独占八斗。” “剩余两斗刮分老三,朕当不得文采绝世。” 陈怀安顺势接话:“父皇说得极是。” 众人:“....???” 这么刚? 亿点面子都不给皇帝留? “臣婿酒楼开张需要大量的铜和木炭,父皇若对不上臣婿的上联,就得给足臣婿酒楼开业需要的铜和木炭。” 皇帝一副果然如此的反应。 他越来越懂陈怀安。 没有好处的对赌陈怀安从来不干。 “哈哈,可以。” 皇帝看着陈怀安:“朕若对上呢?” 陈怀安瞥了一眼角落里的公输玉,“臣婿亲自押送粮草前往唐国。” “好!” “朕允了。” 陆锦泰就等陈怀安应诺粮草一事。 虽然已经和公输玉达成粮草买卖,但是不能真卖。 或者说粮草这件事需要做手脚。 三千万两白银要拿到手。 五千万石的粮草也得卖,否则大奉会背负一个欺诈的骂名。 但是得想办法坑魏国。 这里面的道道就太多了。 陆锦泰这些时日想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 这种缺德的事儿还得陈怀安来做! 陈怀安随口说道:“烟锁池塘柳。” 众人闻言上联,其中一些庸才。 如李亦,他立刻想要当着皇帝舅舅的面显摆一把。 “就这?” “这么简单的上联你也干大言不惭?” 李亦扯高气扬的接下联:“听好了,榕城典当铺。” 众人:“....呸!” 李亦看着众人的反应,他还不自知,“怎么了?” “盐索翅汤流,上联为吃食,我的下联对点当铺有何不妥?” “李爵爷,我求你,别说了。”这一刻,就连黄璐都羞愧到无地自容。 宁甘等人看都没有看李亦一眼。 他们都紧缩眉头。 因为这些人都饱读诗书。 第一时间就分析出了陈怀安这幅上联的字形。 “烟锁池塘柳?” 宁凝露看着陈怀安重复一遍。 “对。”陈怀安点头。 李亦小声对黄璐问道:“到底什么意思?” 黄璐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陈怀安,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给李亦解释了这幅上联的绝妙之处。 “懂了。” 李亦突然兴奋地看着陆景泰:“陛下,有了。” “烟锁池塘柳,金木水火土!” “(⊙o⊙)…” 黄璐想死。 她捂着脸不自觉的躲着李亦远远的。 李亦很懵逼,还想解释什么。 “李亦,你能别继续丢人,闭会嘴行不行?” 三皇子怒斥李亦。 他注意到自己的父皇紧锁眉头,忍不住对陈怀安问道:“安哥,你这个脑袋是怎么长的?” “我的意思,你怎么能想出这等绝妙的上联?” 陈怀安很想回答:“白嫖之道,相当美妙。” 三皇子继续自语:“烟锁池塘柳,金木水火土作为偏旁。” “最绝妙之处是烟字的运用,雾如烟,雾隐藏了池塘和柳,又用烟字隐藏了雾,以此此描绘出一个幽静的池塘、绿树环绕、烟雾弥漫的景象。” “此联...” 陆有道试着对上下联:“烽销漠塞榆...” “不对,对仗有了,但是意境差了太多。” 这时,宁甘开始尝试:“灯铭水墨楼?” 黄沾极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不好。” “宁兄的水字为独立五行,与上联起冲突。” 他想了一下,脱口而出:“灯银湖堤村?” 宁甘白了黄沾极一眼:“够烂。” 这时,皇帝看着陈怀安接下联:“焰镶涧壑枫。” 宁甘等人纷纷称赞。 这是目前给出的最好的下联了。 但是陆景泰神情明显的皱眉不满意。 他的下联金木水火土对仗工整,但是无论是意境还是联形都过于复杂了。 三皇子忍不住惊叹:“此联没有下联,堪称千古绝对!” “嗯。” 陈怀安点点头。 这幅对联在他的家乡都被称作千古绝对。 难住了多少文人墨客。 皇帝看着陈怀安,“你可有下联?” “有。” 陈怀安点点头。 “下联是什么?”三皇子立刻迫不及待的问道。 陈怀安耸耸肩:“酒楼开张,我公布下联。” “到时诸位都去。” 陈怀安看着陆锦泰:“陛下备好大量的铜和木炭,明日臣婿去工部取。” “果然,诗词对联最是无用之举,这一耽搁就是一个多时辰,抓紧时间搬空六皇子府邸才是正经事。” 陈怀安朝着周密招招手:“绳来!” 周密:“...什么?” 陈怀安无奈道:“麻绳。” “哦。”周密递上陈怀安提前栓好的八字结麻绳。 “滑轮。” 周密递上工部做好的滑轮。 众人目光惊诧纷纷看去。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滑轮问世。 陈怀安在滑轮上系着滑轮,心里却是忍不住暗自嘀咕:“幸好穿越的是工业技术及其落后的九州。” “这要是华夏的各个朝代,这个臂很难装。” 九州没有滑轮。 但是华夏商周时期就已经发明了滑轮。 这也是为何唐国如此强大的原因。 公输玉看着陈怀安手里的滑轮,她的瞳孔紧缩。 “怎么可能!” 公输玉差点忍不住惊呼出声。 她离开唐国之前,她的父亲公输班才刚刚研究出滑轮起重装置。 还被视作公输家的机密。 因为公输班的滑轮装置一旦问世,九州各国开产各种矿业的效率会提升数倍之多。 可现在... 陈怀安手上竟然拿着滑轮? 虽然只是简易滑轮,也足以让公输玉内心惊骇了。 公输玉不知道,其实按照陈怀安原本的想法,他想让工部做出简易的起重机。 但时间太短,而且以大奉目前的工艺水平。 太难了! 得慢慢来。 第66章 异变起! 陈怀安栓好一个麻绳滑轮,看向白袍军将士:“树杈。” 一个个巨型树杈搬来。 陈怀安带着众人开始组装。 众人相继进入六皇子府邸。 “他是要做什么?” 六皇子此时终于有些不安了。 他看到陈怀安带着滚木以及猪油的时候,一点都不慌。 可是现在看到滑轮以及巨型树杈和八字结的麻绳,陆有为虽然搞不清陈怀安要怎么利用这些工具。 但未知的永远是最让人恐惧的。 陆有道不心疼府邸内的拜斗石,背靠姜氏的他不在乎这点家当。 他在乎的是面子! 陈怀安若真将他府邸内所有的拜斗石搬空,整个长安城人尽皆知。 他的面子往哪搁? 而且他还信誓旦旦立赌,要让陈怀安去长公主府上登门致歉。 想到这里,陆有道不自觉瞥了一眼李亦。 计上心来。 这时,陈怀安带着十位白袍军大力士来到一处巨大的拜斗石组成的假山面前。 六皇子看到这一幕嘴角直抽搐。 他恨得牙痒痒。 府邸内明明有那么多独立成景色的拜斗石,陈怀安偏偏挑他府邸最好的假山拆卸。 陈怀安就是故意的。 有仇绝对不隔夜。 当场就报! 陆有为当着朝堂群臣的面给陆玄玑难看,此仇不报他都睡不好觉。 “在缝隙垫上玄武岩。” 白袍军将士按照吩咐在一块块巨型拜斗石缝隙上垫上玄武岩。 玄武岩这种石头质地异常坚硬。 垫上玄武岩就是为了防止杠杆撬动拜斗石时碎裂以及打滑。 “栓绳。” 陈怀安指挥着十人在一块块巨大的拜斗石上栓绳缠绕在巨型树杈上,固定好巨型树杈后,开始捆绑一块块拜斗石。 他提前打好的八字结麻绳,可大可小,可紧可松,非常好用。 而且非常好学容易上手。 十位白袍军大力士很快就学会了。 “铺滚木。” 一根根的滚木扑在假山地面。 此时,在场众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陈怀安身上。 陆玄玑更是紧张的攥着拳头,指节都发白了。 陈怀安笑笑说道:“听我口号。” “等等。” 六皇子突然阻止,“陈怀安,你觉得这样做很危险?” 陆有为指着假山,“一旦撬动假山,这些拜斗石都会纷纷落下,一不小心便会伤及人命!” 陈怀安嘴角上扬,指着滑轮:“你以为这些滑轮是做什么用?” “撬!” 十人合力撬动。 “轰!” 假山顶上一块巨大的拜斗石应声落下。 “啊!” 宁凝露几女立刻捂着眼睛不敢看。 只有陆玄玑、徐惠以及公输玉死死盯着滚落下来的巨型拜斗石。 这时。 “砰!”一声。 八字结麻绳顺着巨型树杈滑轮快滑动,竟是牢牢的将一块块的拜斗石悬挂在半空。 此时,群臣也都赶来了。 他们纷纷惊诧感叹着。 “吊住了!拜斗石竟然真的没有滚落!” “就靠一根根的麻绳和这么一个小小的...滑轮...竟然能成功吊住重大数钧的拜斗石?” “不但如此,还是一次性吊起数十块拜斗石。” 这时,陈怀安指挥着十位白袍将士,合力拉动着滑轮另一头的八字结绳索,“拉!” “哗啦啦——” 混轮转动,八字结固定的一块块巨大的拜斗石竟同时朝着地面铺设的滚木方向转动。 “收!” 陈怀安和十位将士收缩绳结。 “砰砰砰...”一块块的拜斗石安全着落。 落在滚木。 顷刻间,假山...假大空。 空空如也! 陈怀安瞬息间的功夫清空了陆有为的假山。 寂静如斯! 陆玄玑忍着冲上前怀抱陈怀安的冲动,像个小女孩般地蹦跳着:“陈怀安,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她兴奋地喊着,眼眶竟是不自觉的湿润。 陆玄玑早已想好,如果陈怀安没有办法搬运拜斗石,她马上离开,亲自去长公主以及梁国公等人的府上致歉。 因为陆玄玑懂陈怀安。 如果输了赌局,陈怀安决然不会让她替自己登门道歉。 “世子...真的做到了。”徐惠撇过头。 公输玉死死咬着嘴唇。 她身边的小公举唐婉,崇拜的目光看着陈怀安。 除了崇拜还有浓浓的爱慕! 宁凝露三女睁眼,看着拜斗石安全落在一根根的滚木上,三女面面相觑。 “他...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黄娴儿忍不住感慨。 宁凝露美目神采奕奕的看着陈怀安,“他师尊的意思...天下文才十斗,陈怀安独占八斗,不单单指文才,而是...” 王初夏接话:“他好像...无所不能!” 六皇子死死咬牙,还在嘴硬:“只是卸下了拜斗石,还要成功运回公主府。” “而且...陈怀安,你已经输了!” 陆有为伸手指着陈怀安:“本皇子和镇国公主的赌约指定十人搬运,如今加上你已经是十一人。” 六皇子这是明显的鸡蛋里面挑骨头。 太子摇摇头:“老六,输了就是输了,何必输了石头又丢了人呢?” 他的心里暗自嘀咕:“陈怀安,滑轮搬运的法子都被你想出来了。” “孤都有些不忍心看着你死了。” “可惜...你不死,孤难成事!” 三皇子也站了出来,“六弟,和三哥学学,愿赌服输。” 陆有为还想狡辩。 “咳咳。” 姜天扬故意咳嗽一声,对陈怀安说道:“世子好智慧,只是不知世子要如何搬运到府上?” “好办。” 陈怀安吩咐十位白袍将士抓着绳结,他上前一步取下滚木前方的三角木块。 震撼一幕现世。 “咕噜噜...” 一根根滚木铺设的轨道立刻自行滑动。 “啊!我知道了!” 陆玄玑好像小女孩发现了心爱的玩具一样,指着陈怀安手里的三角木块,“原来这个叫做止退楔的小玩意是用来防滚木滑坡用的!” “我知道了,你刷狶油就是起到润滑作用。” 先前陈怀安让她去工部做三角木块,宣纸上的名称就是止退楔。 当时陆玄玑带回止退楔还问过陈怀安,‘你就用这么个小玩意去搬拜斗石?’ 结果,这么一个小玩意竟会起到如此大的作用。 这一刻,众人对陈怀安只有钦佩。 尤其是陆景泰。 他先前还在怀疑陈怀安说自己能制作出比公输家更好的机关工具。 如今看来,陈怀安确实可以做到。 皇帝心里暗暗发誓:“搞银子,必须给驸马搞银子。” “起。” “放。” “止。” 三步,陈怀安就将数十块拜斗石运送至六皇子的府门。 而十位白袍将士根本就没有出力。 借助滚木铺设的轨道,而且上面刷了一层猪油 止退木楔停。 六皇子心道不好。 果然。 陈怀安揉揉鼻子,“说了要搬空六殿下的府邸,岂能言而无信?” “我带着这么多的滚木和止退楔,岂能无用武之地?” 陈怀安朝着十位白袍将士笑道:“不限拜斗石,府内凡是拱石,一律空空如也!” “喏。” 陈怀安想要从府门转身返回。 这时,他和周密以及呵呵姑娘拉开了一尺的距离。 同时,陆玄玑距离陈怀安足有两尺的距离。 异变起! “砰!” 府门外,一支袖箭突然极速朝着陈怀安的后勃颈飞射而来。 第67章 无论是谁,伤我夫君,得死! 不对! 府外一名侏儒袖口张开,竟然是三支袖箭齐朝陈怀安的后勃颈急射而来。 三支袖箭急速射来。 眨眼间就要给陈怀安来一记穿喉! “尔敢!” 陆玄玑拼命的提升速度朝着陈怀安身边冲去。 她随手抽出腰间的长剑朝着她第一时间针对的不是杀手,而是拼尽全力想要护着陈怀安。 所以陆玄玑完全放弃了防御。 她要护在陈怀安的身后! 拼命地护着他! 只可惜...陆玄玑距离陈平安的距离还是远了一些。 “砰砰!” “砰!” 呵呵姑娘与周密距离陈怀安最近。 反应也最快。 周密率先出手。 他袖口突然多出一把铁扇,飞旋打落两支袖箭。 呵呵姑娘白色袖口无风自荡,正是她成名的绝技。 流云袖! 周密与呵呵姑娘联手打落三支袖箭。 但是... 侏儒手里握着一把软剑朝着陈怀安冲来! 太快了! 几乎是袖箭落,侏儒杀手瞬息而至。 这才是侏儒真正的杀招! 他射出的三支袖箭目的就是逼周密与呵呵姑娘出手。 他好趁机对陈怀安使出真正的杀招。 此时,府邸内还有一位绝顶高手。 高鸽。 但是他并没有动手。 只是护在皇帝的身边。 这是高鸽的职责。 他不确定还有没有其他杀手。 而且杀手竟然会藏在六皇子的府邸,所以高鸽不确定这一次的刺杀目标会不会是皇帝? 借着刺杀陈怀安的名义逼着他出手。 然后刺杀皇帝。 高鸽的反应完全在侏儒杀手的预料。 作为一名顶级的杀手,侏儒把所有因素全都考虑进去了。 “高鸽!出手!”陆锦泰对高鸽吼着。 皇帝身边已经围满了禁卫军。 “陈怀安不能死!”陆锦泰愤怒的嘶吼。 高鸽终于出手。 其实他此刻出手与否都不重要了。 “不!” 陆玄玑睚眦欲裂的嘶吼。 她哭了... 陆玄玑眼瞅着软剑即将刺穿陈怀安的腰子。 而她...无能为力。 她已经不顾一切的丢弃防御招式想要以身护着陈怀安。 可她做不到。 “世子...不要!” 徐惠同样拼命朝着陈怀安身边飞奔。 她也可以放弃自己的生命。 但是徐惠的速度太慢了,她的武功差了陆玄玑太多。 “大胆!” 太子急速朝着杀手冲去。 白袍军将士纷纷想要以身挡侏儒软剑。 但他们的速度更慢! 侏儒的速度太快了。 他是放弃逃生的机会必杀陈怀安。 此时的陈怀安大脑一片空白。 他是背向杀手。 听到众人的惊呼时,陈怀安只有下意识转头的动作。 压根没有小说里主角临危不惧,回头一招‘灵犀一指’夹住三根袖箭以及软剑,反手一招制服杀手。 屁! 陈怀安已经感受到了软剑的锋利,甚至还嗅到了软剑上涂抹着剧毒。 就在这时。 “噗!” 呵呵姑娘竟然喷出一口猩红的鲜血。 她脚下的速度顷刻间提升了数倍。 呵呵姑娘流云袖再次使出。 关键时刻。 “砰!” 呵呵姑娘终于将侏儒的软剑打偏。 “噗呲。” 软剑穿透陈怀安的右侧腰口。 周密手中铁扇朝着侏儒的脑袋切来。 太子手中剑朝着侏儒刺来。 呵呵姑娘左手搂着陈怀安,右手流云袖朝着侏儒甩出。 “死!” 陆玄玑手中剑嗡鸣不已,她浑身的内力竟是全部涌入宝剑,以剑为刀朝着侏儒的脑袋砍去。 异变再起。 “噗!” 侏儒竟然不躲不避,张口朝着陈怀安射出一颗杏核。 陈怀安:“....” 我尼玛... 这是多大仇多大恨呐? 老子掘你家祖坟了? “噗呲!” 依旧是呵呵姑娘。 以身护着陈怀安,替陈怀安挡下了致命的杏核! “噗呲!” “喷呲!” “呲啦——” “留活...” 周密铁扇削掉了侏儒的脑袋,陆玄玑宝剑拍到了侏儒的脖颈,太子的剑刺穿了侏儒的心脏。 三人全部得手。 侏儒,卒! 皇帝最后一个音落下:“...口” “夫君!” 陆玄玑饱含热泪一个箭步冲上。 当她看到软剑要刺入陈怀安脖颈时,那一刻陆玄玑觉得自己的天塌了! 什么战场立功,什么开疆拓土... 去他娘的吧! 只要这个男人活着...只要他活下来就行! “世子!” 徐惠不管不顾眼下皇帝在、皇子在、群臣在... 陆玄玑在! 你们都在又怎么了? 我就是喜欢世子...谁还不是个公主呢? 这时,“呵呵...” 呵呵姑娘嘴角带着血沫,一如既往的喜欢笑。 最喜欢朝着陈怀安咧嘴笑,“世子...你和公主隐居时...把我埋在竹苑...行不行?” 她脑袋一歪,躺在了陈怀安怀里。 周密右掌立刻按在呵呵姑娘后背输送内力。 “别...”陈怀安穿越至今,第一次慌神了,他甚至忘记自己还中着剧毒,“别...别吓我...” “呵呵...笑笑...” 陈怀安嘴角溢出黑色的血迹,他眼前黑了...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此时的陈怀安的脸色已经趋向于包拯。 “夫君!” “世子!” 陆玄玑和徐惠一左一右扶着陈怀安以及呵呵姑娘。 六皇子此时才反应过来:“快,快宣太医!” “快,送太医院!”太子瞥了一眼陆有为。 这时,谁都没有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陆玄玑竟然不顾一切伸手按在陈怀安的后背输送自身十几年修来的内力。 同时,她低头朝着陈怀安的伤口处吮吸。 她想帮陈怀安吸出毒血。 “玄玑!”皇帝立刻阻止。 然而陆玄玑不闻不顾,‘呸。’她一口接着一口地吐出黑色,一边吸一边抱起陈怀安。 “周密,带呵呵姑娘去太医院。” 陆玄玑面无表情的看着六皇子和太子以及三皇子躲在角落里的二皇子,最后目光停留在公输玉和许牧身上,“无论是谁,伤我夫君,得死!” 她抱着陈怀安朝着太医院飞奔而去。 徐惠、周密抱着呵呵姑娘紧随其后。 宁甘、黄沾极以及王楚面面相觑,他们各自的女儿也都心有余悸。 这突如其来的刺杀众人谁都没有想到。 第68章 天下第一魅女,宁凝露,爱上了北凉世子 “查!” 陆锦泰愤怒的指着无头侏儒尸身:“高鸽,给朕翻遍整个京都也要查出杀手的身份!” “喏!” “你等随朕去太医院!” 陆锦泰目光扫过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六皇子以及公输玉等人。 “你等随朕前往太医院,其他人散了吧。” 这时,宰相姜天扬作揖:“陛下,臣觉得此事蹊跷。” 陆锦泰猜到姜天扬想要替陆有为澄清,他径直打断,“此事朕自有定夺。” 姜天扬只能作罢,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许牧朝着陆有为使个眼色。 陆有为秒懂。 陆锦泰死死攥拳忍着内心的暴怒,转身朝着太医院的方向匆匆而去。 “陈怀安,你可一定不能出事啊!” 陆锦泰心里祈祷着,也在暗自责怪着自己太过于大意了。 他是真没有想到光天化日之下,杀手竟然敢在皇子府上公然行刺陈怀安。 而且杀手还抱着必死的决心! 周密、呵呵姑娘是暗卫里最顶尖的护卫。 陆景泰本以为有这二人护着陈怀安可以确保万无一失。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正是有这二人,杀手一直没有机会对陈怀安下手。 而且陆景泰还在京都派出了众多暗卫的影子。 俗称影卫。 他们只负责收集情报。 但百密一疏,终究还是让杀手混进了皇子府。 ..... 群臣散去。 离开皇子府。 宁甘和黄沾极以及王楚眉头紧皱。 他们三人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陈怀安竟然会在皇子府遇刺。 但三人混迹官场多年,心下立刻就有了猜测。 陈怀安死在京都,获益最大的就是太子。 三人对太子和皇帝之间的僵局门清。 父子二人都憋着大招! 王楚说道:“走,去老夫府邸。” 宁凝露和黄娴儿以及王初夏担忧的眼神望着太医院的方向。 “凝露。” “宁姐姐。” 李亦和黄璐追上来。 宁凝露三人停步。 “凝露,瞧见没?苍天都要收了陈...”李亦幸灾乐祸,“凝露,陈怀安应该庆幸他遇刺,他若安好,我姨娘自会亲自来六皇子府邸替我出气...” “够了!” 宁凝露突然娇喝打断李亦,“李公子,我们之间没有那么熟吧?” “请李公子自重,往后称我宁小姐。” 李亦诧异道:“凝...你...陈怀安那日可是当众让你颜面扫地,你怎么...反倒替他说话了?” “那是我与他之间的事情,不劳李公子费心。” 宁凝露目光瞥向黄璐:“从此刻开始,我不在是西香诗会的社长。” “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提醒二位,北凉世子遇刺最好与二位无关,否则...镇国公主发疯...后果很严重!” “就算是靖安公主和梁国公也护不住二位。” 李亦想到陆玄玑抱着陈怀安离开时的平静。 他浑身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李亦从小在陆玄玑‘教导’下长大,他最清楚陆玄玑越是平静意味着不计后果的疯狂! 就如陆玄玑母妃离奇病逝。 她没有任何证据,只是怀疑静妃下毒手。 提剑冲进静安殿就要砍了静妃脑袋。 六皇子陆有为当时就吓哭了。 那一年,陆玄玑只有十岁。 皇帝带着禁军拦下。 看似软禁,实则开导了陆玄玑三日三夜。 从那天起,陆玄玑更加拼命的练武。 也是从那天起,李亦包括所有熟知陆玄玑的人,在没见陆玄玑掉过一滴眼泪。 今日,李亦看到陆玄玑哭了... 李亦想到自己刚才诅咒陈怀安,他浑身不停的哆嗦,立刻解释:“不是我!绝对不是我!” “我只敢嘴上说说,怎么敢找杀手,我没这个胆量!” “我没这个能力。”黄璐跟着解释。 宁凝露面无表情:“最好如此。你们一直刻意的忽略了一个事实。北凉王只有一个世子,陈怀安不仅是驸马,他背后还有着北凉三十万铁骑!” “娴儿,初夏,我们走了。” 宁凝露三人离开。 黄璐死死咬着嘴唇。 李亦愤愤不平:“我做错什么了?我还不是为了替她出头才得罪了北凉世子,她这个时候反倒站在陈怀安那边了?” 黄璐没有接话,自顾自的转身离开。 “你...” 李亦气呼呼的自语:“谁有怨气都往本爵爷身上撒,本爵爷长得像受气包吗?” ...... 回府的路上。 宁凝露显得有些魂不守舍。 时不时的回头朝着太医院的方向张望。 黄娴儿忍不住出声:“担心他,就去太医院亲自看看。” 宁凝露苦笑:“我是他什么人?我凭什么去?你又不是不知道镇国公主本来就不待见我。” 王初夏安慰道:“我听说北凉世子医术超群,他会好转的。” 接着忍不住问道:“凝姐姐,你耗费数年创办的西香诗会,真要放弃?” 宁凝露郑重的点点头:“我父亲大人训斥的对,继续在西香诗会待着,我会变傻的。” “噗。” 王初夏抿嘴轻笑,调侃着宁凝露:“依我看,凝姐姐现在就变傻了。” “因为陈怀安变傻了。” “胡说。”宁凝露娇嗔反驳,“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他对我竟有如此高的评价,我不想让他失望。” 陈怀安是真没有想到,一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就能让宁凝露对他生出这么重的情愫。 他当时只是从众多白嫖逼格语录里想到了这句,随口就对宁凝露说了出来。 如果知道效果这么好,陈怀安一定会一股脑说一大堆类似的‘哲理。’ 什么‘垢尘不污玉,灵凰不啄膻’、‘春露不染色,秋霜不改条’...等等,陈怀安都背的滚瓜烂熟。 宁凝露停步,“京都已经连续六年没有在汴京中秋赢得头彩了。” “所以我创办西香诗会的初衷,是想凝聚京都的文人才士相互提升彼此的文采。” “我错了,我的初衷就错了。” 宁凝露忍不住苦笑:“我现在方才明白,陈怀安为何懒得正眼瞧我。” “你们听听这些年西香诗会所作诗词,哪一首不是无病呻吟矫揉做作?” 宁凝露情不自禁的诵读道:“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仅此一句,便可碾压整个京都乃至九州所有文人墨客。” 第69章 踢皮球,懵逼的许牧 “今日若不是三殿下逼迫,谁能想到北凉世子如此才华横溢?” 黄娴儿白皙修长的右手挽着眉角的一缕青丝,“我看得出来,北凉世子满腹诗才,但他似乎非常厌恶扬己露才的作风。” 黄娴儿不自觉的诵读:“烟锁池塘柳。” “千古绝对!” “若其他才俊创造出这幅千古绝对的上联,恨不得大肆鼓吹搞得整个九州人尽皆知。” “可他...” 黄娴儿钦佩万分的神情:“若不是陛下驾临,他都不会说出这幅绝世罕见的上联。” “我和二位姐姐的看法不尽相同。” 王初夏习惯性的眨眨眼睛,“我觉得北凉世子非常有心机。” “额...?” 宁凝露和黄娴儿看着王初夏疑惑不止。 心机? 用在一个男子身上礼貌吗? 王初夏笑笑:“相比名声,北凉世子更看重利益。” “他每次显露文采都会得到实际的利益。” 王初夏看着二女继续说道:“所以北凉世子骨子里瞧不上所谓的文人墨客,因为他是纯粹的利己主义者。” “所以在他的心里,不能兑换利益的文采就是无病呻吟!” 黄娴儿和宁凝露惊骇的对视一眼,她们突然王初夏说的很有道理。 王初夏狡黠一笑,心道:“因为我爹就是这样的人。” ..... 太医院。 所有太医全部到场,抓药、熬药、祛毒、针灸...忙成了一团。 最焦急的莫过于赵佑才。 他此刻满头大汗的替陈怀安实施针灸术。 细看下,赵佑才的手法有些拘谨更多的是紧张。 因为他使用的针灸术正是陈怀安替皇帝祛毒的回阳九针。 陈怀安被送来第一时间,赵佑才惊诧不已,脱口而出:“朱蛤毒。” 世间十三中剧毒蛤蟆配制而成的至阴剧毒。 朱蛤毒具有强烈的腐蚀性,能够迅速破坏内脏组织。 一个时辰无法解毒,五脏六腑都会破裂引起大出血。 一命呜呼! 必须使用回阳九针针灸术才可以暂时控制毒素迅速蔓延至心脉。 巧了。 赵佑才那日看过陈怀安施展回阳九针。 但也只是学了一分皮毛。 可是赵佑才没有办法。 皇帝说了,如果陈怀安醒不来,他也不用活了。 为了活命,赵佑才只能硬着头皮赶鸭子上架。 于私,赵佑才也要豁出去救活陈怀安。 他要报恩! 陆玄玑、徐惠、周密以及高鸽一直陪在陈怀安以及呵呵姑娘身边。 高鸽自然是陆锦泰安排过来的。 因为太医里还有一位隐藏的用毒高手至今都没有找出来。 皇帝让高鸽防着点。 太医院偏殿。 陆锦泰身边多出了一位遮着面罩的老妪。 几位皇子都认识这位消失已久的老妪。 只要陆锦泰离开皇宫,高鸽在左,老妪在右,寸步不离。 暗卫首领高鸽,影卫首领老妪。 没有人知道老妪的来历。 只知道她的身法异常鬼魅。 这时,老妪对陆锦泰说道:“陛下,九州有两大杀手组织。” “影龙阁,百杀榜,从未败绩。” “杀手堂,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 “杀手是侏儒,袖箭,软剑,还能口吐杏核,应该是来自杀手堂三十六天罡的天煞星李逵。” 如果此刻陈怀安醒着,他听到侏儒杀手的名字一定会哭笑不得。 一个侏儒起名李逵? 袖箭不行用软剑,软剑杀老子失败还能口吐杏核? 陆景泰死死咬牙,“查!给朕查幕后主使之人!” “喏。” 他目光放在六皇子身上。 “父皇...不会怀疑儿臣找来的杀手吧?”六皇子心里异常郁闷。 直到此刻他除了懵逼心里也慌的一批! 因为陆有为不确定是不是许牧找来的杀手! 或者是姜天扬找来的刺客。 以姜氏一族雄厚的财力和人脉,想要找李逵这样的顶尖杀手很轻松。 以前姜天扬也瞒着他做过这样的事。 陆玄玑的母妃中毒。 这时,太子竟然主动替六皇子辩解,“父皇,不可能是六弟。” 陆有为很疑惑太子竟然会为他说话,但来不及多想立刻附和:“父皇,儿臣真不知会有刺客...” 太子接话:“以六弟的聪慧,他就算要刺杀北凉世子也绝对不会安排在自己的府邸。” “父皇,此事必有蹊跷,儿臣认为必须追查到底。” “儿臣愿意请命,追查此案。” 陆有为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 果然。 太子怎么会好心地替他辩解。 陆有为怒指陆天明:“太子!你什么意思?” “孤的意思,不管是不是六弟干得,你都脱不了干系。” 太子瞥向许牧和公输玉:“你们也脱不了干系。” 公输玉冷冷道:“太子怀疑是我们暗杀陈怀安?” 她看到陈怀安遇刺时,内心很复杂。 当时,公输玉本能的想要朝着陈怀安冲去。 可公输玉内心又有一个声音:“陈怀安一死,粮草一事唐国就会占据主动权。” 情感上,公输玉不愿陈怀安死。 理智上,她又希望陈怀安死。 当李逵三支袖箭被呵呵姑娘、周密挡下时,公输玉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 但是侏儒软剑刺向陈怀安,公输玉下意识的捂着嘴巴闭上了眼睛。 当时没有人注意到公输玉。 她撇过头,落泪。 公输玉认为陈怀安必死。 结果...呵呵姑娘替陈怀安挡下了软剑,挡下了杏核。 “我...我...我怎么会找杀手暗杀安哥哥...” 小公举竟然哭了。 安哥哥? 没错。 唐婉自从临安殿宴会被陈怀安上课后,她不自觉的改口‘安哥哥。’ 这时,许牧怒气冲冲的反驳:“太子!没有证据随便怀疑,小心老夫告你诽谤!” 陆天明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许牧:“许将军,孤难道没有理由怀疑你吗?” 许牧:“....” 太子这是何意? 如果是太子找来的杀手,他的意思...让老夫配合他在皇帝面前演双簧? 还是说...太子想栽赃嫁祸。 把刺杀北凉世子的罪名安在老夫的头上? “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第70章 老六帮你找的刺客 许牧自我辩解道:“没错,我是想让北凉世子死。” “因为他的出现,让我魏国彻底失去了和你大奉谈判的筹码。” “但是...” 许牧无辜的语气:“这个什么李逵的侏儒可是你们大奉的杀手,在你们大奉,我一个魏国使臣怎么可能找到如此顶尖的杀手?” 太子指着六皇子说道:“老六帮你找的!” 唰—— 陆有为和以及陆有道、皇帝、公输玉、唐婉...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许牧的身上。 “你...你...你这是胡搅蛮缠!” 许牧气急败坏。 心里则是暗暗肯定。 石锤了! 杀手就是太子找来的。 太子想要将罪名嫁祸在他和六皇子身上。 “太子!” 陆有为怒声道:“太子如此咄咄逼人想要将刺杀北凉世子的罪名安在我头上,是何居心?” “父皇。” 太子瞥了一眼公输玉,朝着皇帝作揖:“九月十三,丑时,东宫突然收到一份箭书,内容如下。” “太子殿下,送银子之日就是北凉世子死期,太子殿下到时只需出手帮一个小忙唐国必有重谢!” “什么!” 公输玉大惊失色,她立刻目光如炬的看向许牧,满脸的不可置信。 因为那一晚,公输玉看到许牧晚归。 许牧内心慌得一批,但表面故作镇定:“九月十三,老夫确实外出了。” “因为你与北凉世子对赌节节溃败,我魏国的肃州都被你弄丢了,老夫出去散散心有何不妥?” 许牧抬头直视太子,“太子殿下,凭空捏造一份书信,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陆天明冷笑一声,朝着皇帝作揖:“父皇,儿臣让东宫侍卫首领将箭书上呈父皇。” 皇帝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那一晚太子收到许牧的箭书转交给陆锦泰。 陆景泰看过之后只给了一个回应,“愚蠢的许牧!” 皇帝很了解太子的性格。 陆天明必杀陈怀安,但绝对不会借许牧的手。 因为不屑! 这时,太子转头看向陆有为:“六弟那晚是否也收到了这封箭书?” “收到了。” 陆有为大大方方的承认。 他也朝着陆锦泰作揖:“父皇,儿臣当晚在府邸与舅父商讨母妃的生辰如何操办,结果一封箭书突然射入儿臣的府邸。” 陆有为看着太子冷笑:“除了称呼不同,书信内容与太子所说一字不差。” “父皇明鉴,舅父当时就责令儿臣府内护卫追踪箭书幕后之人,只可惜还是被他逃掉了。” “舅父当时一怒之下烧掉了箭书。” “但是儿臣第二日就向父皇禀告了此事。” 陆锦泰还是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第二日,陆有为确实和他汇报了此事。 而且内容与太子说的一字不差。 对于老六说的措辞陆天明早有预料。 这些年陆有为在宰相姜天扬的培养下,心智谋略开始逐渐成熟。 老六和太子都清楚,皇宫里的所有事情,几乎都瞒不过陆锦泰安插的一个个影卫。 陆天明暗暗瞥了一眼老妪。 这些无所不在隐匿至深的影卫正是这位老妪培养出来的。 所以陆有为大大方方承认宰相当晚就在他的府邸,丝毫不怕陆锦泰有任何不满。 这就是六皇子的底气! 大奉第一门阀士族姜氏赋予他的底气! 这时,老许最懵逼。 我是谁? 这是搞哪一出? 我让魏国刺客模仿公输玉的笔迹射向太子以及六皇子府邸的箭书,他们怎么都公开承认了? 而且都及时向皇帝禀告了? 你们不应该瞒着皇帝吗? 还有...老夫府邸的银锭是谁偷偷放在卧榻上的? 不是...你们二位皇子这是在和老夫打哑谜? 如果老夫卧榻上的银锭不是你们二位皇子偷偷放进去的,那会是谁? 三皇子...不能。 那个时候三皇子还没有回来京都。 再者,许牧了解过陆有道的性格。 自负,清高。 对权谋没有丝毫兴趣,只钟情诗词歌赋。 这时,皇帝看着二皇子问道:“老二,你呢?你有没有收到刺杀北凉世子的箭书?” “啊?” 陆奕秦反应有些迟钝。 这里面还有我的事儿呢? “我...回父皇,儿臣没收到。”陆奕秦如实回答。 他心里恨恨的嘀咕:“我与陈怀安势不两立,你们为什么没有找我合作?” “瞧不上本皇子?” 还真是! 许牧下定决心寻求皇子合作刺杀陈怀安时,脑子里都没有飘过二皇子这个人。 与二皇子合作,不就等于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这时,公输玉强忍着内心的愤怒,对陆锦泰作揖:“大奉皇帝,可否让我看一眼书信?” 陆锦泰点点头,“书信呈上来给公输姑娘瞧瞧。” 很快,一名暗卫呈上书信。 公输玉看完书信。 乍看之下确实和她的字迹一模一样。 但是...公输玉心下冷笑。 她精于工艺,所以她的字迹收尾处,如撇捺横的细微处都会不自觉的力求工整。 就像强迫症患者一样。 公输玉有意无意的瞅了几眼许牧,回道:“大奉皇帝,这封书信显然是有人想要栽赃陷害模仿我的笔迹,只可惜...” “大奉皇帝请仔细看。” 公输玉从怀中掏出一份旧书信。 陆锦泰两封书信对比。 果然。 细微之处见真迹。 陆锦泰看着公输玉:“笔迹确实不同。” “外臣许牧,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许牧很镇定,“大奉皇帝想要老夫说什么?” 他冷笑道:“你们大奉难道没有可以模仿他人笔迹的高手?模仿公输姑娘的笔迹挑唆魏、唐两国的关系。” 许牧的脑子好像突然灵光了。 他竟是直视太子,“请问太子,我等行刺北凉世子的目的何在?” 许牧自问自答:“公输姑娘已经让九州各地的钱庄将三千多万两白银运送大奉,此刻已经在路上了。” “我魏国的肃州对赌输给了你大奉,老夫也在朝堂签订了国犊。” “粮草、和谈二事已尘埃落定。” “试问,北凉世子死了,粮草买卖就作废了吗?肃州就还属于我魏国?所以冒险刺杀陈怀安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第71章 陛下!北凉世子...恐怖无力回天了 许牧很满意自己的表现,看着太子、二皇子、三皇子以及六皇子,用讥讽的语气对陆景泰说道:“大奉皇帝应该想想,北凉世子死在京都,对诸位皇子谁最有利呢?” 许牧心里暗自得意:“太子,六皇子,一封书信就想把老夫埋在坑里?只许你二位自作聪明?老夫也不傻!” “模仿公输玉笔迹的可是我魏国第一刺客,而且他先于老夫一步抵达京都,就连公输玉都不知道此人的存在。” “但是...那枚银锭究竟是哪位皇子放入老夫的府邸?” 这一点许牧还是想不通。 “二皇子...呸!” “他没有这个脑子。” “还会是谁?”许牧冥思苦想都不得其解。 陆锦泰看着许牧点点头:“你说得也在理。” 许牧有亿点小傲娇了。 真香定律。 许牧那晚外出见魏国刺客的一举一动,陆景泰麾下的暗影知道的一清二楚! 所有暗影最强的能力就是追踪侦查、收集情报。 陆景泰如果连这点眼线都没有,他又怎能在朝局如此动荡不安的局势下利用几位皇子争储的心思完美制衡太子。 平衡着朝局。 陆锦泰只是不愿在这个时候揭穿许牧。 他在等。 或者说陆锦泰想要利用许牧打破皇子们之间的平衡。 没错。 皇帝准备亲自打破平衡! 他决定给予陈怀安七成信任。 公输玉对许牧的话只有一成信任。 她直觉许牧肯定有事瞒着自己。 但是公输玉认为刺杀陈怀安这件事不是许牧做得。 “大奉皇帝,这件事可否让我私下调查?”公输玉看着皇帝请求。 “为何要私下调查呢?” 陆锦泰目光瞥向太子:“你要彻查此案?” 太子立刻作揖:“儿臣定不辱使命,查出刺杀北凉世子的幕后主使。” “好,朕准了。” “谢父皇。” 陆景泰目光扫过太子、二皇子和三皇子以及六皇子:“朕封你们四人审刑副院使,配合陆晨鹤调查此案。” 四位皇子全部惊诧的表情。 陆晨鹤! 四皇子! 兼任大奉刑部尚书。 目前在睦州办案。 如果说皇帝不喜太子是因为原谅帽。 那他对于陆晨鹤就是本能的厌恶。 陆晨鹤办案能力非常强,但行事异常狠辣甚至可以说不择手段。 而且亲自发明了数百种逼供刑具。 陆锦泰虽然厌恶老四,但有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他还需要老四。 比如此时打破局面就需要陆晨鹤这样的酷吏皇子来办。 “父皇...” 三皇子陆有道想要反驳。 他最厌恶陆晨鹤。 陆景泰立刻摆手:“无需再说,朕已经决定了。” “三日后老四会从睦州抵达京都,你们协助老四一同办案。” 他看向公输玉,“公输姑娘想要自证清白无需私下调查,与朕的诸位皇子配合调查。” “谢大奉皇帝。”公输玉作揖。 就在这时,太医令赵佑才,在两位太医的搀扶下拖着虚弱的身体来报:“陛下....臣不辱使命....” 陆景泰闻言,立刻兴奋的打断赵佑才:“好!赵太医,你立了大功!” 他立刻就要去正殿探望陈怀安。 太子听闻此话立刻狂喜的神情:“赵太医的意思...陈怀安有救?” “太好了!” “北凉世子才华冠绝,大奉不能没有陈怀安!” 陆天明异常激动,甚至忍不住攥着拳头在虚空挥舞。 任谁看到陆天明这一幕,都认为他对陈怀安惺惺相惜。 实则...太子不得不以这样的反应掩饰他内心的愤慨! 陆天明内心咆哮:“李逵!你这个废物!” “孤要让你妹妹在北凉受尽折磨生不如死!”、 三皇子陆有道也是激动不已:“赵太医,我安哥恢复了?” 他也是忍不住想要去正殿探望陈怀安。 然而... 赵佑才硬着头皮回道:“陛下...太子...三殿下..” “臣的回阳九针是从...世子殿下这里学来的一点皮毛...” 皇帝立刻不耐烦的打断:“说重点!” 赵佑才跪地哭诉:“陛下,臣尽力了!” 陆锦泰立刻面色惨白眼神空洞后退数步,“来人!给朕拉下去...” 太子闻言,转忧为喜,心里狂赞:“李逵,你不辱使命。” “只要陈怀安死了,你的妹妹在北凉就是郡主的待遇。” 侍卫一左一右押解赵佑才拖下去问斩,他这才慌忙解释:“三个时辰!” 赵佑才急忙大喊:“陛下,臣给世子争取了三个时辰!” “若世子三个时辰内醒来,以世子的绝世医术定可自救!” “等等。” 陆锦泰阻止侍卫,“怀安若三个时辰后没有醒来会如何?” 赵佑才低头,“三个时辰内世子如果醒不来,恐怕...无力回天了。” 皇帝看着赵佑才:“朕让你的脑袋留三个时辰,你最好祈祷怀安醒来!” “你等散了吧。” 陆锦泰烦躁的挥手,径直朝着太医院正殿走去。 公输玉忍不住望向正殿,她很想去看一眼陈怀安。 但公输玉知道,以她的身份去不了! 甚至以她对陆玄玑的了解,她去了陆玄玑会忍不住拔剑砍了她! 一直默默不吱声的小公举唐婉,此时竟然双手合十祈祷着:“安哥哥,你一定要醒过来。” “你不是说又想到了新的算术题吗?” “只要你醒来,我愿意与安哥哥对赌解题,赌注随便安哥哥提。” “安哥哥,烟锁池塘柳,我想到了一副绝妙的下联,等你醒来...” “公主,走了。” 公输玉强行拉着唐婉离开。 她害怕唐婉动情之际指不定会说出什么不着调的情话来。 公输玉了解唐婉。 唐婉自小聪慧,诗词、对联、算术在唐国都是数一数二罕逢对手。 不曾想来到长安城被陈怀安接二连三的上课教育! 唐婉的信心备受打击! 尤其是在唐婉最擅长的算术领域,被陈怀安虐的体无完肤! 尤其是今日见识到陈怀安以对联舌战群英的震撼场面。 向来傲娇的唐婉第一次心服口服。 她甚至天真的认为,临安殿那晚,陈怀安说不会对联。 就是不想伤她更深! 其实真香是,陈怀安见好就收,准备放长线常年有鱼钓。 第72章 公输玉:我真下贱! 太医院正殿,香雾弥漫。 数十支顶级奇楠沉香燃烧着。 这些奇楠沉香都是存放在太医阁的数百年的珍藏,具有理气、安神、镇静、醒脑的作用。 只有皇帝重病时才会点燃。 因为用一支少一支。 但是陆锦泰命令太医阁全部拿出来点燃。 只求陈怀安能醒来。 而且陆景泰让高鸽调动所有暗卫护着陈怀安。 此刻,太医阁随便一个点香的太监都是暗卫的顶尖高手。 同时,皇帝命令老妪调动所有影卫暗中调查李逵的身世背景。 锁定烟雨楼! 没错。 皇帝早已推测烟雨楼是北凉王安插在长安城的情报组织。 但这么多年烟雨楼一直没有露出把柄。 其次,烟雨楼是长安城最大的妓院,里面的花魁和朝堂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有或多或少的关系。 陆景泰动不得! 所以他做了一个决定。 只等陈怀安醒来,他要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陈怀安执行。 陆景泰可以肯定侏儒李逵就是太子找来的杀手! 陈怀安死,最大的获益者就是太子! 如今朝野上下都不知当朝太子与北凉的关系。 他们父子之间一直都在博弈着。 陆锦泰这些年逐渐削弱太子在各州郡的党羽。 北凉这些年不停地往京都安插人手暗中帮着太子。 如今父子的博弈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决定父子博弈成败的关键人物就是陈怀安! 陈怀安活着,太子继续隐忍,甚至会节节溃败。 陈怀安死了,北凉立刻会大军压境助陆天明逼宫。 陈怀安的病榻前,陆玄玑独自守着陈怀安。 陆玄玑眼眶通红,目光一直在陈怀安的身上。 看着陈怀安惨白的脸颊,陆玄玑死死攥着幕帘。 她恨自己,为什么得意忘形,为什么离着陈怀安那么远的距离。 如果靠近陈怀安一些,她就可以替陈怀安挡下所有的杀招。 陆玄玑越想越恨,红唇鲜艳,一丝血迹浮上。 她咬破了自己的唇。 陆锦泰心里轻叹一声,转身离开。 他了解自己的女儿。 一旦认定了什么人什么事,此生不渝! 弥漫的沉香,安静的正殿。 陆玄玑轻轻握着陈怀安的双手,绝美的脸颊轻轻贴在陈怀安的胸口,呢喃着:“夫君,你一定要醒过来。” “你答应过本公主,要等我五年。” “你若...醒不过来...我...我会发疯的...” “你总说我没有脑子,总喜欢打打杀杀解决问题...只要你醒过来,我都听你的。” “我会和你学习权谋,你教我诗词歌赋,教我多面玲珑...我会努力学。” 时间流逝着,陆玄玑就这样一动不动握着陈怀安的双手,贴着他的心口一声声的吐露着她对陈怀安的爱! 所有太医都在偏殿等着。 高鸽、周密一直陪着。 呵呵姑娘在隔壁的病榻,也一直没有苏醒。 他们在焦急的等待,其他人也在焦急的期盼着陈怀安,死! 东宫,密室。 “多久了?” “回殿下,两个时辰一刻钟了。” 陆天明点点头来回踱步,停步,问道:“李逵的屁股干净吧?” 亲信回道:“殿下放心,李逵只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妹妹,早在六年前就被王爷接到了北凉。” 陆天明终于不在踱步,坐在茶桌上,端起茶盏又放下,“老九那边如何?” 虽然陈怀安一直没有公布陆锦泰中毒的事,但太子猜测出来了。 而且开始怀疑九皇子陆甲仁。 所以他让人暗中盯着九皇子。 亲信回道:“深居简出,只看医书。” 太子这才放心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忍不住问道:“过去多久了?” 亲信:“...两个时辰一刻钟多点...” “呼——。” 太子放下茶盏,他知道自己表现得过于紧张了。 莫得办法。 陈怀安必须死! 只有陈怀安死了,他才可以开启下一步计划。 而且因为刺杀陈怀安,烟雨楼最近的动作有点大。 而皇帝一直盯着烟雨楼,总会找出蛛丝马迹。 但陆天明管不了这么多。 陈怀安必须死! 所以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如果陈怀安还活着...太子的道心会崩盘! 临安殿。 此刻的唐婉小公举在做什么? 她在卧房床榻离着唐国供奉的神只,点燃三支香,虔诚的跪着替陈怀安祈祷 在卧房跪着两个时辰了。 公输玉在做什么? 她回到临安殿,第一时间唤来唐门三大高手。 “你们三人都是唐门顶尖高手,唐门除了暗器就是用毒,你们可知道朱蛤毒?” “知道。” 一位唐门高手回道:“唐门宝典《毒物天下》涵盖世间所有毒理,自然包含朱蛤毒。” 另外一位唐门高手接话:“朱蛤毒世间至阴之毒,需世间至阳之毒攻破,在配合回阳九针激活体内阳穴配以药理调和方可彻底祛除体内毒素。” 最后一位唐门高手:“我们可以配制至阳之毒的药引子。” 公输玉立刻激动不已:“你们能救陈怀安?” 唐门三位高手对视一眼,同时摇头异口同声:“我们为何要救他?” “公输小姐,请不要忘记你的身份。你是公输家指定的继承人,你是唐国下一任国师。” “陈怀安死了,对我们唐国只有好处。” 公输玉视线望向窗外。 她当然知道陈怀安死了对唐国只有好处。 从理智上来说,她希望陈怀安死! 可是...公输玉只要想到以后再也听不到陈怀安的声音,再也看不到陈怀安这个人。 公输玉脑中不自觉的浮现她被陈怀安欺负的一幕幕画面。 “你输了,你身上的这些珠宝配饰归本世子了。” “拿来吧。” “我戴在脚上的羊脂玉你也要?” “你身上所有配饰,明白否?” “我鼻炎,闻不到,愿赌服输,拿来吧。” “给你!都给你!” 公输玉破涕、含笑、落泪,呢喃:“我平生只在临安殿那晚使诈,你那晚为何要替我辩解?” “其实你根本不在乎我使诈...可我就是忘不了!” “你如此欺辱我,我应该巴不得你死!” “你这么惹人要厌的家伙,本小姐怎么会...怎么会舍不得你死呢。” “我可真下贱啊!” 第73章 镇国公主:只要你能救驸马,条件随便你提 公输玉自嘲着转身,坚定不移的目光看向三位唐门高手,“如果我一定要你们救陈怀安呢?” 感性终究战胜了理性。 公输玉要陈怀安活过来! 三位唐门高手对视一眼,齐声回道:“公输小姐,恕难从命。” “如果我以公输家族继承人的身份呢?” 公输玉从怀中掏出多面玲珑,随手拆开取出一个玉扳指戴在了右手大拇指。 玉扳指侧面刻印着‘公输’二字。 唐门三人看到公输玉戴上玉扳指,立刻叩拜:“我等拜见家主。” 见指如命! 玉扳指,公输家族掌门人的信物! 唐门隶属于公输家族。 公输玉看着唐门三人:“立刻随我进宫为陈怀安解毒!” 三人犹豫。 其中一人开口: “小姐,你可要想清楚,一旦唐君知道此事定会怪罪公输家族。” “而且就算我等愿意为陈怀安解毒,大奉皇帝和镇国公主也不会相信我们。” “甚至会倒打一耙,说小姐指使我等给杀手配制朱蛤毒!” 公输玉扬起右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一切后果我承担!你等只要随我进宫便是。” “是。” “我等需要准备至阳之毒的药引子。” “速去。” 唐门三人离开,公输玉眉间扬起,如沐春风,心里轻念:“嘿嘿,陈怀安,你没想到我在多面玲珑里还藏了一枚玉扳指吧?” “你更不会想到,本小姐会救你的命吧?” 太医殿,三个时辰马上过去。 陈怀安还是没有任何苏醒的预兆。 期间,陆锦泰吩咐御膳房给陆玄玑煮了她最喜欢吃的阳春面,但陆玄玑一口未动。 陆玄玑一直坐在卧榻边上,一直抓着陈怀安的双手,俏脸一直贴在陈怀安心口。 陆玄玑整整三个时辰没有换个姿势。 她的神情看上去非常平静。 只有了解陆玄玑的人才会知道,这份平静下隐藏着可令都城地动山摇的疯狂! 皇帝心神不安的来回踱步。 陆锦泰已经开始考虑陈怀安若醒不过来,北凉会作何反应? 他又该如何应对? 当众摊牌陈怀安民间世子的身份? 皇帝除了担心这些,他最担心的是陆玄玑的状态。 陆玄玑的性格注定了她不会轻易爱上任何男子。 可是一旦爱上,那就是刻骨铭心。 陈怀安若死,陆锦泰甚至想象不到陆玄玑会做出怎样的疯狂。 此时此刻,他甚至想就地罢免了陆玄玑的兵权以防万一。 宁甘、黄沾极也都谯国公府上在焦急的等待着陈怀安苏醒的消息。 太医院殿外。 徐惠双手合十不停的祈祷:“世子,你一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她的嗓子都有些沙哑了。 徐惠自己都不清楚她究竟默念了多少遍。 陆玄玑在正殿陪了陈怀安三个时辰,徐惠就在殿外整整祈祷了三个时辰。 就在这时。 公输玉带着唐门三位高手到来。 “我能救陈怀安。”公输玉看着徐惠。 “你?” 徐惠不信公输玉会这么好心。 公输玉指着唐门三人,“他们三人是唐门的高手。” 徐惠自然听说过唐国唐门。 暗器、毒术举世闻名。 徐惠看着公输玉:“你若救活世子,我个人欠你一份人情。” “你若敢对世子下黑手,我灭你公输一族!” “与大奉无关。”徐惠补充。 “走,跟我进去。” 徐惠转身。 公输玉双眸闪过一抹惊诧,心里若有所思。 徐惠说这番话的时候看似威胁,实则语气非常平淡。 九州能灭掉公输家族的势力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公输玉曾经游历中州时见过。 她不知道的是,就是因为她今日一念间选择救了陈怀安,未来徐惠救了整个公输家族。 很快。 徐惠带着公输玉一行人来到太医院正殿。 暗卫的人拦下。 唐门三人扫视了一下四周,无一不是一顶一的高手。 暗卫通报皇帝。 陆景泰立刻走出,瞥了一眼唐门的三位高手。 公输玉解释了唐门三人会替陈怀安解毒。 皇帝皱起眉头问道:“公输姑娘先前为何不说?” 公输玉面无表情:“陈怀安死了对我唐国更有好处,所以我在考虑要不要救他。” 陆锦泰挑眉:“公输姑娘说说条件。” “条件随便你提!” 陆玄玑走出正殿,看着公输玉:“只要能救活我夫君,先前的肃州四座城池我可以...” “镇国公主!” 皇帝训斥陆玄玑。 陆玄玑平静的眼神看向陆景泰:“父皇,肃州四座城池本就是陈怀安为大奉赢来的。” 徐惠也没有想到陆玄玑竟能为陈怀安做到如此程度。 收复肃州一直是陆玄玑毕生的理想。 虽然魏国只是赌局上输了肃州另外四座城池,但是立下国犊有赌约在先,魏国如果不履行赌约,会背负失信之国。 到时大奉就算起兵攻打肃州都师出有名。 占据天时地利人和所有的必胜要素。 其实徐惠没想到陆玄玑能为陈怀安做到这种程度,她自己又何曾不是呢? 徐惠刚才一番话已经不在乎暴露她真实的身份。 这也是皇帝马上喝止陆玄玑的原因。 同样,这也是许牧想法设法想要除掉陈怀安的原因。 陈怀安对赌,只要他一死,魏国厚着脸皮不承认也无妨。 死无对证! 这时,陆玄玑继续说道:“你先前输给陈怀安的三百万两白银也可以作废。” “还有你输给陈怀安的贴身珠宝我都可以做主统统还给你。” “只要你能救活我夫君。只要我能做主的条件,我统统可以答应你。” 皇帝死死捏着自己的龙袍衣角,心里暗骂:“陆玄玑啊陆玄玑,你...你...你...朕想到你会沦陷,但没有想到短短几日你竟是沉沦如此至深?” “双修为表攻心为上的合欢宗果然非比寻常!可恶的合欢宗!” “朕得知陈怀安的师尊来自合欢宗时就应该想办法阉了陈怀安!” 然而... 让皇帝、徐惠、陆玄玑,甚至是三位唐门高手都没有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公输玉挑着眉头看向陆玄玑:“陆玄玑,肃州是陈怀安从我手里赢的,你有什么资格替他做主?” 第74章 太子:留给孤的时间不多了 “三百万两白银是我输给陈怀安的,我心甘情愿履行赌约与你有什么关系?” “我的贴身...珠宝输给陈怀安我就没打算要回来,你凭什么替他做主还我?” “我救陈怀安,我乐意,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有条件?” 安静如斯! 徐惠脑子有些宕机。 公输玉什么情况? 没有条件? 自愿救世子? 而且...而且...此刻还在怼公主殿下? 公输玉话里话外的意思...怎么听上去好像和公主争风吃醋? 皇帝也傻眼了。 他心里情不自禁的呐喊:“驸马!牛批!” 悄无声息的就把公输玉攻破了? “你...你的意思...” 陆玄玑脑子也有一些转不过弯了。 “小姐...”唐门三人急眼了。 公输玉铿锵有力的回道:“没有条件可言!我就是不愿意让陈怀安死!” “在不让我们进去,陈怀安真的会死!” 正殿。 高鸽、老妪、周密、暗卫、影卫...皇宫顶尖的高手全部集中于此,盯着唐门三人以防不测。 唐门三人将一碗黑乎乎的药汤灌入陈怀安的口中。 三人朝着赵佑才喊道:“回阳九针!” 赵佑才上前一步,再次施展回阳九针。 奇迹出现了。 “噗!” 陈怀安立刻喷出一口乌黑的血迹。惨白的面色终于浮上一丝血色。 唐门三人面无表情的说道:“可以了。” “陈怀安本就精通医术,体内残余的毒素他醒来自有办法祛除。” “小姐,我们回去了。” “嗯。” 公输玉点点头。 深深的看了一眼陈怀安,起身离开。 陆玄玑亲自去送。 殿外。 陆玄玑真诚的朝着公输玉作揖:“谢谢你。” 公输玉淡淡道:“要道谢也是他醒来后亲自给我道谢。” 同一时间。 东宫。 “啪!” 太子将精贵的茶盏摔碎。喉结因愤怒而凸起,暴怒到极致的太子,声音仿佛吞刀片一般:“公输玉!” “公输玉救了陈怀安?” “她为什么会救陈怀安!” 陆天明突然一个箭步,一把掐着亲信的脖颈,眼神中滔天的杀意,“你们为何不阻拦?” “咳咳...殿下...太医院四周都是陛下布下的大内高手...咳咳...我等强行出手只会...适得其反...” 太子松开亲信。 “咳咳...咳咳...”亲信弯腰干呕。 这时。 “砰!” 陆天明突然赤手握住碎裂的茶盏瓷片,鲜红的血迹顺着他的手掌渗出。 “殿下!”几位亲信急切的想要阻止。 陆天明摇头:“让孤冷静一下。” 他看着右手不断渗出的血迹,不断起伏的胸膛终于逐渐平缓下来。 “不怪你们,是孤的疏忽。” “孤忽略了公输玉身边的唐门高手。” 陆天明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话,“孤忽略了陈怀安对女子的致命魅力!” “殿下,李逵的妹妹要不要...”亲信在脖颈上比划着。 亲信的意思很明显,死人才会万无一失。 陆天明摇头:“李逵不辱使命,为何要让他妹妹承担孤的疏忽?” “孤对李逵有过承诺,他成功刺杀陈怀安,他的妹妹在北凉就是郡主的待遇。” 陆天明起身,面无表情的甩甩右手掌的血珠,突然嘴角裂开笑了:“哈哈哈,陈怀安,好久没有人将孤逼到失去理智的程度。” “按照时间,影姬应该已经来到长安了吧?” “是。” “有没有办法联系上影姬?” 亲信摇头:“殿下,影姬到底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就连王爷都不曾知晓。” “影姬接任务只通过影龙阁的秘卷。” 陆天明短暂思索后,“让烟雨楼给父王传信,一个影姬绝对无法完成刺杀任务,让父王给影龙阁排名前三的杀手一起下达刺杀任务。” 几名亲信对视一眼,“殿下,影龙阁的规矩,只要有一位杀手接了刺杀任务,其他杀手不会同时接任务。” “除非影姬死了,或者任务失败。” 陆天明看向亲信,他双眸的瞳孔竟然呈现出一抹灰白色。 几位亲信浑身直打冷战。 “那就让父王想办法!” “留给孤的时间不多了!” “陈怀安必须死!” “喏!” ..... 两日后。 太医院正殿。 陈怀安一口气喝完药汤,渣渣都没有剩下一滴。 他前世作为顶级医生,对于病患最大的一个无奈就是不遵医嘱。 生病吃药都是两天打鱼三天嗮网。 七天的药剂,吃了三天好点了立刻停药。 殊不知,剩下四天的药量主要是调理五脏六腑的机能。 “白茯苓三克,苣胜子五克,天门冬一克,白术三克,桃仁十克,黄精半克。” “肉桂五克...附子两克、熟地黄....” 陈怀安一一念着药方,“这是明日的药方。” 赵佑才一一在纸上记下,“学生记下了。” 陈怀安苦笑。 从他醒来,赵佑才对自己的称呼就自作主张的变成了‘学生。’ 此刻,赵佑才看着陈怀安的神情里只有钦佩。 陈怀安昨日苏醒后,第一次念出药方时,赵佑才是惊骇的神情。 因为陈怀安两种药方至阳至阴。 寻常医者根本不敢这么开药。 直到陈怀安念出第三幅中和阴阳的药方时,赵佑才当时就惊呼:“原来如此!” “世子医术冠绝天地啊!” 赵佑才不是庸医,否则也不可能只看陈怀安施展一次回阳九针就能学个皮毛。 他立刻明白,陈怀安这是给自己下猛药,要最快的速度恢复体力。 果然。 陈怀安喝下药汤立刻去给隔壁病榻的呵呵姑娘施展针灸。 陆玄玑全程陪在左右。 没有劝阻,只是亲自搀扶着陈怀安。 心疼不已的给他擦汗。 陈怀安给呵呵姑娘只扎了六针便大汗淋漓、浑身颤抖、虚弱无比。 仿佛抽空了全身力气。 整整睡了一日。 如今,经过两日的调理,陈怀安体内的毒素基本清除。 但身体还是虚弱。 五脏六腑被至阴、至阳之毒侵蚀一番,除了小说的主角外,普通人哪能在短短两日就能恢复如初? 陈怀安问道:“新的银针带来了?” “带来了。” 赵佑才双手呈上一套新的银针。 他在陈怀安的面前犹如一个乖巧的学生。 事实上,赵佑才的心里早已将陈怀安当做了老师。 达者为师,不分年龄。 “给我。” 陈怀安要去隔壁的病榻亲自为呵呵姑娘施展针灸。 赵佑才犹豫一下,“世子...你的身体还很虚弱,不如学生...” 他想说,让陈怀安亲自教他针灸,他替陈怀安为呵呵姑娘针灸。 陈怀安叹道:“子午线混乱针法,就算是我施展都得小心翼翼。” 第75章 主角对公主说道:脱了! 其实严格来说,呵呵姑娘的伤势要比陈怀安重得多。 陈怀安的剑伤只是皮肉伤,主要是朱蛤毒。 呵呵姑娘为了救陈怀安强行提升内劲突破肉身桎梏,才会喷出一口心血。 这般做法本就严重伤及心脉。 她最后还替陈怀安挡下了李逵口中的杏核。 昨日陈怀安强行提着一口气给呵呵姑娘扎针时,他就明白了她的伤势到底有多严重。 如果陈怀安没有及时施展针灸,呵呵姑娘必死无疑。 而且陈怀安今日选择子午线混乱针法其实也是一种大胆的尝试。 因为呵呵姑娘心脉受损严重,他若使用普通的针灸术,即便可以救活呵呵姑娘,她从此也是一个武功尽失的普通人。 对于呵呵姑娘这样的顶级高手而言是痛不欲生的活着! 所以于情于私,陈怀安都要拼尽全力。 他不仅要救活呵呵姑娘,还要保住她的武功。 “子午线混乱针法...” 赵佑才满脸的疑惑。 他记忆中好像没有听过这种针法。 陈怀安笑笑,自语道:“青囊经记载的针灸术,你没听过正常。” “青囊经!” 赵佑才突然看着陈怀安惊骇道:“上古医家失传的青囊经书!” 陈怀安:“...” 这都听说过? “世子,子午线混乱针法!我想起来了!” “自上而下、九进六出,共计十五针!” 赵佑才自顾自的掰着手指数着:“神阙穴、横骨穴、水分穴、气冲穴...”整整数出十五个穴位。 “每一针都需转动一千次引导阴阳之气入心脉...” 赵佑才猛地摇头:“世子,不可!” “即便世子没有中毒,施展这套阵法都极消耗心力。何况世子如今身体虚弱,就算世子可以施展这套针法,但是对世子的身体根基会造成永久性的伤害!” 陈怀安轻摇头:“呵呵姑娘救我的时候,半分都没有考虑过她会死!会失去一身功力。” “扶我去隔壁。” 赵佑才只能扶着陈怀安去呵呵姑娘的房间。 “你下去吧。守在正殿门口,谁都不能进来打搅,包括陛下。” “学生明白。” 赵佑才退下去守在殿外。 陈怀安撩开白色帘布,看着面色如常呼吸均匀的呵呵姑娘,笑着自语:“呵呵姑娘,这套针扎下去你就能醒过来了。” “呼——” 陈怀安深深呼吸一口调整着自身状态。 “呵呵姑娘,抱歉。” 他三下五除二的脱掉呵呵姑娘的裹衣。 尽管这是陈怀安第二次看到呵呵姑娘的玉体,但他还是如昨日一般。 惊为天人! 呵呵姑娘的肌肤宛如婴儿般...不对! 是比婴儿还要嫩滑的肌肤。 白里透红,晶莹剔透,线条柔美,宛如覆盖在水面上的一层波光粼粼。 陈怀安前世御女无数。 但他从未见过一女有呵呵姑娘这样如璞玉一般无暇的肌肤。 “呼——” 陈怀安瞥了一眼呵呵姑娘左手臂上的守宫砂忍不住自语:“真够考验定力的!” 他抛却杂念,扎下第一针。 大拇指与食指快速轻搓针柄。 千次。 第二针...第三针... 时间流逝。 陈怀安浑身湿透,他的胯下已经集了一层水雾。 呵呵姑娘酮体也覆盖着一层水雾。 这是子午线混乱针法开始起效果了。 终于,十五针全部扎完。 陈怀安的体力再也支撑不住,他甚至连拔针的力气都没有,身体软绵绵的趴在呵呵姑娘的酮体上。 沉沉睡去。 所以陈怀安并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趴在呵呵姑娘酮体上的瞬间,呵呵姑娘左臂上的守宫砂竟然缓缓消失... “....” 呵呵姑娘缓缓睁眼。 第一时间察觉有人趴在自己身上。 第二时间察觉自己浑身赤果。 第三时间察觉自己浑身扎着针。 呵呵姑娘转头看去,巧了。 陈怀安不偏不倚的趴在她的一双浑圆的玉腿上。 呵呵姑娘的美腿不同于陆玄玑紧绷笔直,她是浑圆有肉,弹性十足。 “世子,你完了。” 呵呵姑娘俏皮的脸上红晕朵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臂空空如也。 守宫砂不见了。 呵呵姑娘看着陈怀安轻声自语:“世子,我真不是故意讹你。” “我是合欢宗的圣女,天生三阴绝体。所以我的肌肤只要与男子接触守宫砂就会散去。” “按合欢宗的门规,世子注定是下一任宗主!” 呵呵姑娘看着深睡的陈怀安,咧嘴一笑:“世子,你若不认,我也不会逼你。” “但是,你会被合欢宗所有弟子追杀哦。” “而且我的÷...算了,看缘分吧。” 这时,陈怀安突然伸手怀抱着呵呵姑娘浑圆的玉腿,自顾自的说着梦话:“好舒服...弹性十足...终于有抱枕了...我这是穿回去了...” 呵呵姑娘身体紧绷,她整张俏脸犹如熟透的苹果! 如果这个时候陈怀安醒来,呵呵姑娘就会半推半就成全他。 而且陈怀安会得到一个天大的好处! 可惜...陈怀安只是说梦话。 停顿许久。 呵呵姑娘运转内经想要逼退身上的银针。 然而...百试不爽的内劲此刻竟然空空荡荡。 她的脸色立刻惨白一片! 呵呵姑娘下意识的低头看向陈怀安,这才注意到陈怀安浑身都湿透了。 而且陈怀安的面容因心力交瘁显得极其疲惫。 呵呵姑娘懂了。 她知道陈怀安趴在她的玉腿上死睡过去的原因了。 呵呵姑娘双眸闪过一抹感动,她稍微动了动身子想让陈怀安在她的玉腿上睡得更舒服一些。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赵佑才的声音:“公主殿下请留步。” “何意?”陆玄玑疑惑的声音。 “世子在为呵呵姑娘针灸。” 呵呵姑娘俏脸红晕朵朵。 她注定看不到陆玄玑的神情。 昨日,陈怀安苏醒第一次为呵呵姑娘针灸时,陆玄玑理解陈怀安的用心。 没有呵呵姑娘,陈怀安必死。 但是陈怀安过于虚弱,陆玄玑担忧陈怀安身体吃不消,无论陈怀安怎么劝,她都要守在陈怀安的身边。 于是乎...待其他人离开。 陈怀安下令:“脱了。” 第76章 公主炖鸡不取鸡苦胆 陆玄玑当时就误会了。 “啊?” 这个时候...你竟然想着这事? 陈怀安明白陆玄玑误会了。 他无奈道:“我让你把呵呵姑娘的裹衣脱了,我才能给她扎针。” 陆玄玑当时的反应:“....” “医者面前无性...” 陈怀安没有说完。 这个时代,妇产科都没有男医生。 何来医者面前无性别? 所以这个时代的医生想要进入皇宫成为御医必须熟练掌握一项诊脉技能。 红线诊脉。 利用几根红线缠绕在太医的手上,另外一头绑在后宫妃子的手腕上。通过拉扯红线听诊患者的脉象。 最终,陆玄玑脱了呵呵姑娘的裹衣。 她和陈怀安同时震惊。 呵呵姑娘如璞玉一般无暇的肌肤。 此时,陆玄玑听闻赵佑才说陈怀安又在给呵呵姑娘扎针,她的心里涌起一丝醋意。 但想到呵呵姑娘救了陈怀安的性命,她醋意转瞬而逝。 陆玄玑低头看了一眼右手上提着的温鼎,这是她亲自为陈怀安熬的温补乌鸡汤。 “多久了?” “回公主殿下,应该有半个时辰了。” 陆玄玑点点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赵太医,这里有我,你去忙吧。” “这....”赵佑才有些犹豫。 “去忙!”陆玄玑加重语气。 “喏。”赵佑才乖巧听话懂事的转身离开。 陆玄玑提着温鼎进入正殿。 呵呵姑娘都听到了。 她忍着不适披上裹衣。 然后想要将圆润的玉腿抽出来。 结果...“抱枕,弹性,休想!”陈怀安死死抱着呵呵姑娘的玉腿。 分毫不让! “(⊙o⊙)…” 这时,陆玄玑径直来到呵呵姑娘的卧房。 白纱帘幕,朦朦胧胧,只能看到里面两道身影...依偎在一起。 “夫君?” 从陈怀安要遇刺后,陆玄玑便坚定不移的改口。 “公主殿下...世子...为我针灸耗费心力...沉睡了。”呵呵姑娘莫得办法只能这么解释。 “呵呵姑娘醒过来了!”陆玄玑语气有些激动,“那日若没有呵呵姑娘,驸马性命难保。” “本公主谢谢你。”陆玄玑语气诚恳。 “公主殿下无需客气。” “保护驸...保护世子,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 陆玄玑继续问道:“恢复的如何?” “多亏世子,我已经无大碍了。”呵呵姑娘尽量保持着平稳的语气回应。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沉睡中的陈怀安。 就在这时,陈怀安迷迷糊糊:“公主殿下...” “抱枕?” “咦?” “没穿回去?” 陆玄玑自然听不懂‘没穿回去’是什么意思。 呵呵姑娘‘听懂了’。 但很明显听‘岔劈’了。 她浑圆的玉腿光着。 陈怀安说没穿回去...呵呵姑娘本能的误会,恨恨的咬牙,心里唾道:“你死都不撒手,本姑娘怎么穿回去?” 这个时候,陆玄玑好像也有点‘听懂’了。 她立刻想到呵呵姑娘璞玉一般的肌肤,酸溜溜的语气:“夫君,呵呵姑娘,用不用我帮忙?” 这时,陈怀安终于醒来了! 入眼之际,圆润如玉。 光滑无瑕,弹性十足。 划重点:上面还有一滩口水。 “(⊙o⊙)…”陈怀安尴尬的都能用牙齿在呵呵姑娘玉腿上印一个三室一厅,“不用,马上好了。” 陈怀安回应陆玄玑。 “转身,拔针。”陈怀安一本正经的坐起身。 “哦。”呵呵姑娘面色如常的转身。 帘幕拉开。 “公主...”陈怀安和陆玄玑打个招呼。 “说好了要叫我猗猗。”陆玄玑打断,“我亲手给你熬了乌鸡汤。” “呵呵姑娘也尝尝我的手艺。” “(⊙o⊙)…”陈怀安觉得气氛有些微妙。 他瞧了一眼陆玄玑右手提着的温鼎。不自觉的想到当初他让陆玄玑煮面徐惠惊诧的表情。 陈怀安扯开话题,“呵呵姑娘,感觉如何?” 呵呵姑娘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竟是这么回道:“回世子,感觉不错。” 这时,陆玄玑盛好两碗鸡汤。 “谢公主殿下。”呵呵姑娘大大方方的接过鸡汤。 陈怀安不自觉的对呵呵姑娘的身份更好奇了。 他早就看出呵呵姑娘的身份不简单。 绝对不是普通的婢女。 陈怀安想要接过鸡汤,陆玄玑摇头,“夫君靠着卧榻就好,我喂你。” “呼呼呼...”陆玄玑小口吹着汤勺里乌黑乌黑的鸡汤。 呵呵姑娘瞧出来了。 陆玄玑这是当着她的面宣誓主权呢。 陈怀安看着乌黑乌黑的鸡汤,他真...头皮发麻! 这汤喝下去...不会引发体内毒性二次发作? 但是陈怀安余光注意到了陆玄玑的双手有些红肿。 烫伤! 陈怀安心下感动,张口喝光。 忍! 陆玄玑忐忑的问道:“味道怎么样?” 她询问徐惠熬制鸡汤方法,然后亲自买乌鸡、亲自杀鸡、亲自熬制。 熬好以后,双手烫了数次,而且陆玄玑自己都没敢品尝。 她害怕万一味道极差,还怎么有勇气送来? “味道...不错。” 陆玄玑马上露出开怀的笑意,转头,“呵呵姑娘怎么不喝?” 呵呵姑娘硬着头皮尝了一口。 忍! “好喝。”呵呵姑娘言不由衷。 陈怀安立刻顺势而为:“好喝你就多喝点。” “你的伤势比我重很多,更需要鸡汤滋补。” 呵呵姑娘立刻反驳:“世子错了。你是中毒,鸡汤祛毒,你应该多喝。” 陈怀安第一次听说鸡汤还能祛毒? “你错了。” 陈怀安不容置疑的反驳:“你心脉受损,鸡汤...” 陆玄玑笑道:“我熬了满满一温鼎,管够你们二人喝。” 陈怀安、呵呵姑娘:“....” “来,张嘴。” 陈怀安机械的张嘴。 “呵呵姑娘,你也喝。”陆玄玑还不忘嘱咐。 “...好。”呵呵姑娘答应着,但是一口没喝。 实在太难喝了! 主要是齁咸! 呵呵姑娘猜测,陆玄玑熬汤用的是陈怀安制作出来的精盐。 但是量太多了! 主要是很苦! 非常苦! 不是盐巴的苦,而是... 呵呵姑娘和陈怀安都猜到了,陆玄玑没有去除鸡苦胆。 第77章 夫君,你不自知,你对女子有着致命诱惑 很快,陈怀安生无可恋还要装着满脸享受将一碗毒鸡汤喝光。 “额——”陈怀安拼命提气终于打了一个饱嗝。 呵呵姑娘很想笑。 真是难为世子了! 但是...陆玄玑又给陈怀安盛了一碗汤,还责怪陈怀安:“瞧你,打嗝都是一股苦涩的中药味...” “再喝一碗。” 陈怀安:“....” 什么中药味...明明就是毒鸡汤的味道! “咦?” 这个时候,陆玄玑终于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什么。 “鸡汤的苦味?” 陆玄玑亲自品尝了一汤勺。 “呸——”她一口吐掉,“太苦了!” “怎么会这么苦!” 陆玄玑委屈的眼神看着陈怀安以及呵呵姑娘,“我明明按照徐惠教的方法熬制的鸡汤...” 陈怀安心下松了一口气,如实说道:“你忘记去除鸡苦胆了。” “啊?” “什么是鸡苦胆?” 陆玄玑不明所以:“杀鸡,不就是把鸡毛剔除就好了吗?” “...”陈怀安想吐。 陆玄玑看着陈怀安的表情,她眼帘浮上一层水雾,“我除了会领兵打仗一无是处。” “学了十几年功夫,却连自己的夫君都保护不了。” “熬个鸡汤都不懂去除苦胆,我真没用。” 陈怀安安慰道:“一次苦,二次生,三次就能熬熟且不苦不生了。” “噗——” 陆玄玑破涕为笑:“嗯。” “下次我一定除去苦胆熬熟鸡汤。” 陈怀安:“呵呵姑娘休息会,明天继续针灸。一段时间后你定可恢复。我先回房间了。” “谢谢世子。” 陈怀安摇头:“谢什么,我应该谢你。没有你死命护我,我此刻已经在地府喝上孟婆汤了。” “孟婆汤?” 呵呵姑娘、陆玄玑明显听不懂。 这个时代关于地府传说也是极少。 只有十殿阎罗。 陈怀安搪塞道:“以后有机会讲给你们听。” 陆玄玑搀扶着陈怀安离开。 呵呵姑娘低头看着左臂消失的守宫砂,轻声自语:“世子,莫的办法,我必须讹你。” 陈怀安卧房。 陆玄玑抿着世间最好看的烈焰红唇,“明明那么苦那么难喝,你还喝?” 陈怀安瞅了一眼陆玄玑烫伤的双手,“不能辜负你一番心意。” “你去找宣纸和笔墨。” 陆玄玑摇头:“不用,我常年练武,这点烫伤不在话下。” “让你去你就去。” “哦。” 陆玄玑找来宣纸和笔墨,陈怀安提笔写下一副涂抹烫伤的药水方子。 “每日泡三次,三日就能消除红肿。” “知道了。” 陆玄玑嘴上说着不需要,可神情美滋滋的接过药方折好放在怀中。 她很享受陈怀安对她的这份体贴。 “公输玉有没有去找过你?” 陆玄玑摇头:“没有。” 陈怀安揉揉鼻子,他得知公输玉让唐门高手救了自己时,而且没有任何条件。 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公输玉吃错药了这么好心? 就算救自己也得提出交换条件吧? 比如趁机打压粮价,比如魏国的肃州...最不济,唐婉赌输的那些机关农耕工具要废除吧? 结果陆玄玑说,公输玉什么条件都没有提! 女人的直觉最敏锐。 陆玄玑只是不愿意动脑子,不是真傻。 她看着陈怀安:“有没有可能,公输玉对你生出了爱慕之心?” “不可能!” 陈怀安坚定的摇头:“你开什么玩笑,绝对不可能!” “她因为我连赌都戒了...” “对啊,九州皆知公输玉好赌,可她因为你的原因把赌都戒了。” “而且...”陆玄玑停顿一下,“临安殿那晚公输玉使诈,你替她开脱解围。” “我就是顺嘴一说,因为我包赢的。” 陆玄玑认真的神情,“夫君,你不懂女子心。” “公输玉好赌,但赌品极佳。遇到你之前她与人对赌从未使诈。” “她在临安殿那一晚迫于压力使诈被当众揭穿,这对于一个赌徒且拥有极好赌品的人而言,比杀了她都难受。” “所以你的无意之举在她的心里则是深深的烙印!” 陈怀安乐了,“她就因为这个原因救我?” “不止这个原因。” 陆玄玑仿佛化身恋爱大师,分析着:“遇到你之前公输玉逢赌必赢,在九州被冠以赌圣之名。” “可是遇到夫君,她连贴身珠宝配饰都输了个干干净净。” 陆玄玑突然瞧着陈怀安,“夫君,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 陈怀安理直气壮的从怀中掏出一串绿松,搓着回道:“我前...我本就喜欢这些玩意。” “这种品相的绿松石,没有七八年的盘功玩不出来的。” “绿松石?”陆玄玑疑惑。 这个世界叫做绿宝石。 陈怀安倒没有撒谎。 他前世确实喜欢文玩。 所以陈怀安看到公输玉身上各种文玩串时,按照前世的估价,加在一起得两千多万。 陆玄玑看着陈怀安问道:“夫君准备怎么报答公输玉的救命之恩?” “你觉得该如何报答?”陈怀安反问。 “以身相许?”陆玄玑试探。 陈怀安点头:“这个主意好。” “你敢!” 陈怀安乐道:“公主...猗猗,公输玉压根瞧不上我,是你把我捧得太高了。”心里则是紧跟一句:“公输玉若真有这个心思,我估计也不会拒绝。” “毕竟公输玉是九州六英,都是额滴!” 陆玄玑心道:“夫君,你是不自知,你对女子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徐惠碍于我的面子她嘴上不说,但心早已飞到你这里来了。” “而且徐惠真正的身份就连我这个大奉公主都比不上。” “还有呵呵姑娘...” 陆玄玑当时看得最透彻。 当陈怀安避无可避面临必死的结局时,呵呵姑娘眼中是没有一丝犹豫地挡在陈怀安身前。 不是职责的义不容辞,而是为心爱男子而死的义无反顾! 陆玄玑的猜测没错。 因为就连陈怀安都不知道,呵呵姑娘陪着他重修西郊酒楼这些日子,他本能中的一些善举对呵呵姑娘有着莫大的触动! 第78章 调教公主老婆成为女帝的第一步 陈怀安随口问道:“杀手李...李逵的尸体还放在刑部的停尸房里?” 他还是有些不习惯。 陈怀安醒来得知刺杀的侏儒杀手名叫李逵时,一个侏儒也敢叫李逵? 他费了好大劲才接受了这个称谓。 “嗯。” 陆玄玑恨恨道:“刑部命令仵作们验尸了,但是什么发现都没有。” 这个结果陈怀安已经预料到了。 李逵抱着必杀他的决心怎么会给自己留下后患? 陈怀安靠着卧榻木枕,撇撇嘴:“拼着命都不要的刺杀我,怎么可能在尸体上留下线索?要从李逵的出身背景查起。” “沈婆婆也是这么说的。” “沈婆婆?” 陆玄玑解释:“沈婆婆近日才被父皇召回京都,她是影卫首领,影卫主要负责收集情报。” “高公公掌管暗卫,主要负责保护父皇。” “周密以及呵呵姑娘便是来自暗卫最顶尖的天字号护卫。” 陆玄玑还担心陈怀安对皇帝心存芥蒂,解释道:“你毕竟是北凉遗孤,父皇派人只是为了观察你的品性。” 陈怀安笑道:“看来我的观察期结束了?” “你怎么知道?”陆玄玑惊讶:“夫君,你不会还精通破案吧?” 陈怀安看着她叹道:“公主,咱换条路吧。” “什么意思?” 陈怀安认真说道:“尝试着动动脑子,走走权谋线?” “这次我遇刺你应该能明白一个道理,有些时候武力不能解决问题。” 陆玄玑低头小声回道:“其实...其实我尝试了。” “这两日我试着看了一些计谋书,但是...看着看着我就睡着了。” 陈怀安乐道:“书本的知识是死的,从实践中学习。” “我问你,你觉得我这次遇刺是谁干的?” 陆玄玑毫不犹豫的回道:“太子!” 陈怀安尝试引导陆玄玑:“除了太子,谁还有嫌疑?” 陆玄玑带着杀气,坚定的语气:“只能是太子!” 陈怀安耐心解释:“二皇子、三皇子、六皇子、九皇子,公输玉、许牧,他们就不想我死?” 陆玄玑摇头回道:“老二别看平日里咋咋呼呼,他没有这个胆量,也没有这份谋略。” “三哥更不可能,首先他刚从汴京回来,不具备刺杀你的条件。其次,我了解三哥的性子,向来喜欢以才服人。” “所以三哥没有杀你的动机。” 陆玄玑停顿一下,侃侃而谈:“老六倒是有杀你的动机,也有雇佣杀手的条件。” “如果是老六安排的刺杀任务,杀手就不可能在你准备离开府邸时出手,而是在老六的府邸内对你出手。” “而且...” 陆玄玑认真的回道:“如果是老六出手,姜相定然会从旁协助确保刺杀任务万无一失。” “你根本不可能....”陆玄玑没有说下去。 她的意思很明显,如果是陆有为刺杀,陈怀安这次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继续。” 陆玄玑想了一下:“你对老九有成见,老九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的性格我了解。” “孤僻,不喜言谈,最尊孝道。” 陆玄玑白了一眼陈怀安,“自从上次你冤枉他,老九几乎足不出户闭门苦读医书。” 陈怀安表面不做声。 心里则是暗自叹道:“你亿点都不懂老九。” “排行老九,实则是真正的老六!” 临安殿宴会,陈怀安就是故意瞄着陆甲仁打出葡萄。 他就是想要试探陆甲仁到底有多能忍。 结果...老九实为老六。 陆有为相比陆甲仁的隐忍...小巫见大巫! 在陈怀安的心里,他将陆甲仁放在了与太子一个级别的对手。 目前在京都的所有皇子,陈怀安最忌的只有太子和陆甲仁。 陈怀安没有对皇帝说实话。 他怀疑给皇帝暗中下毒的就是老九! 但是陈怀安不能说出这个怀疑,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无故怀疑皇子给皇帝下毒.... 陈怀安不傻! 他猜到陆甲仁有问题,知子莫如父,皇帝岳丈猜不到? 如果真是陆甲仁暗中给皇帝下毒,这小子得多可怕! 隐忍功夫得有多深? “你继续说。” 陆玄玑点点头:“夫君刚遇刺时,我确实怀疑过公输玉。” “只是公输玉带着唐门三人出手救下夫君后,我就打消了对她的怀疑。” 陈怀安笑着问道:“就因为公输玉救了我?” “不是。” 陆玄玑摇头:“因为女人的直觉!” “....”陈怀安接受这个无法反驳的理由。 陆玄玑难得看到陈怀安这样的窘态,笑道:“如果我是公输玉,或者我是许牧,我要刺杀夫君最好的方法就是从皇子中找一位合作者...” 她突然神情凝重说不下去了。 因为陆玄玑想到了一种可能,她看着陈怀安:“这次的刺杀也可能是许牧和老六!” 陈怀安满意的笑笑:“脑子转得挺快,就是平日里懒得用。” “真的是老六和许牧?”陆玄玑脸上已经带着浓郁的杀机。 似乎只要陈怀安点头,她立刻就会带着白袍军抄了临安殿和六皇子的府邸。 陈怀安摇摇头:“太子。” “你推测得不错,这次的刺杀行动只能是太子。” 陆玄玑立刻咬牙,恨恨道:“果然是他!” “夫君可有证据?” 只要陈怀安手里有证据,陆玄玑立刻率军擒拿太子。 所以陈怀安苏醒过来,皇帝差点哭出声来,恨不得给陈怀安跪下。 陆景泰心里真.慌得一批! 因为陆玄玑疯起来他这个皇帝都害怕! 陈怀安苦笑着摇头:“太子怎么可能留下证据。” 这时,陈怀安注意到陆玄玑死死攥着拳头,不停的松开不停的攥着... “你给我说说,太子与父皇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皇后当年为何上吊自尽?北凉和太子之间...” “陛下驾到!” 高鸽尖锐的声音传来。 “日后再说。” “嗯。” 陆锦泰进入正殿。 “见过父皇。”陆玄玑施礼。 陈怀安故意挣扎地要起身。 “爱婿歇着就好。” 陆锦泰上前一步轻轻阻止陈怀安,关切的问道:“爱婿,恢复的如何了?” 第79章 父皇这是要对臣婿委以重任? 爱婿? 陆锦泰第一次用对他用这么腻歪的称呼。 陈怀安起了一身鸡胗子。 老阴逼肯定‘不安好心’有求于自己。 陈怀安想起来了。 针灸时限到了,皇帝身上的毒素应该发作了。 果然。 皇帝看着陈怀安问道:“朕听闻呵呵姑娘已经苏醒,爱婿亲自为呵呵姑娘,真是难为爱婿了。” 陆景泰这么快得知消息,陈怀安亿点都不意外。 太医院四下的宫女都是皇帝安排的影卫。 皇帝说这话就是点陈怀安呢。 果然。 陆锦泰面色为难,“朕体内的毒素开始发作了。” “父皇。” 陆玄玑带着一丝责怪:“驸马还没完全康复,再者说赵太医不是从驸马这里学会了回阳九针吗?” 皇帝幽怨的目光看了一眼陆玄玑,心里暗骂:“朕养你这么大,什么好的都想着你,你与陈怀安相处才多久?胳膊肘已经朝外拐了?” 高鸽补话:“公主殿下别提赵太医了,他...给陛下扎针了...但是赵太医从驸马身上只学到了回阳九针的皮毛,透天凉的针法他一针不会。” “那手法...陛下没砍他脑袋已经是仁慈了。” 陈怀安差点没忍住笑出猪声。 “...咳咳...父皇恕罪,臣婿这就...咳咳...” 陈怀安故作挣扎着起身,“臣婿这就...咳咳...替父皇...针...针灸。” 他还不忘嘱咐陆玄玑:“公主,我短时间可能回不去了...但是府邸的重修工程不能耽搁。” “这些日子要辛苦你,按照我那日搬运的法子,你带着白袍军去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六皇子以及各个大臣府邸内,能搬回咱府上的拱石、木料尽力搬空。” “还有安玑海底捞酒楼的重修也不能停。” “咳咳...” 陆锦泰立刻秒懂。 陈怀安也在点他呢。 皇帝看着陆玄玑:“玄玑,你没有告诉驸马这些琐事朕已经帮你们办妥了?” 陆玄玑忍着笑,心下还莫名的感动以及心疼。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府邸和酒楼的重修,还不忘从父皇身上薅皇毛。 她一拍脑门,看着陈怀安回道:“夫君,怪我,我忘记告诉你了,父皇早已安排人将二皇子、六皇子府邸内的所有拱石都搬回咱们府邸了。” “太子...” 陆玄玑停顿一下,“太子和三皇子亲自派人将他们府上的金丝楠木和紫檀木全都送到了我们府邸。” “另外,父皇先前答应我们的糯米石灰浆,金丝楠木金交椅、紫檀玫瑰椅、黑檀木书桌、红檀木屏风、奇楠沉香茶桌...” 陆玄玑掰着指头一一数着。 陈怀安不自觉的按照前世的价值体系换算着...十几亿的身家绝对有了! “父皇,扶臣婿起来,臣婿可以挣扎(扎针)一下。” 陆玄玑娇嗔地瞥了一眼陈怀安。 皇帝忍着心痛,“玄玑,你先退下,朕有事要与驸马谈。” 陈怀安立刻嘱咐陆玄玑:“公主,酒楼的重修以及咱们的宅院重装不能停工。” “卧房里有我拟定的草图...你看不懂吧?” 陆玄玑娇嗔且恼怒的眼神,“你知道还问?” 陈怀安想了一下,“公输玉可以看懂,去找她帮你。” “啊?” 陆玄玑惊诧不已。 “你带着我房间里的草图去找公输玉,她只要看到这些草图一定会答应帮你。” “借着这个机会,我就当还她一半的救命之恩。” 陈怀安所以有这个自信,因为九州没有取暖的火炕。 以公输玉的聪慧,看到草图就会明白火炕对于这个时代的意义。 “知道了。” 陆玄玑告退离开。 陈怀安亲自为皇帝扎了两套针灸。 然后虚弱地靠在卧榻上。 皇帝看得出来,陈怀安这一次是真虚。 “高鸽,吩咐御膳房为驸马煮当归乌鸡...” “等等。” 陈怀安听到‘乌鸡’二字差点忍不住当着皇帝的面干呕出来。 “父皇,能不能换个汤?” 陆景泰立刻秒懂。 太医殿都是他的眼线,皇帝怎能不知陆玄玑熬制的毒鸡汤? “要不换成红枣乌鸡汤?”皇帝故意换了一种鸡汤‘惩戒’陈怀安病重都不忘敲他竹杠。 “呕...”陈怀安忍不住了。 “哈哈。” 皇帝开怀的大笑,“宫廷牛肉汤。” “老奴这就去。”高鸽笑着离开。 卧房里只剩岳婿二人时,陆锦泰酸溜溜的语气:“你知足吧。” “玄玑一次都没给朕熬过汤。” 陈怀安有仇就报,别说隔夜,隔一息他都难受。 “呵呵姑娘卧房里剩了好多,父皇尝尝?” 皇帝看着陈怀安回道:“朕已经尝过了。” “味道确实...哈哈,难以下咽。” 皇帝自己先乐了。 陈怀安觉得今日的皇帝有些小可爱。 似乎收起了平日的伪装,似乎真的将他当做了乘龙快婿。 但陈怀安向来都是一个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人。 自古帝王最无情。 果然。 陆锦泰收起笑意,看着陈怀安问道:“朕能相信你吗?” 这是要从实习期转正了的节奏。 陈怀安答非所问的回道:“父皇这是要对臣婿委以重任?” “先说好,入仕进入朝堂为父皇做事真的不适合臣婿,臣婿也没有这个能力。” 然而陆锦泰接下来的话彻底颠覆了陈怀安的预料。 “如果是暗中为朕做事呢?如果朕给你先斩后奏的杀生大权呢?” “如果朕要你帮朕彻底扳倒太子以及北凉在京都的暗桩呢?” “如果朕要你拔掉大奉的士族门阀,比如利用你做出来的细盐一步步替朕收回姜氏手里的榷盐(垄断的意思)。” 陈怀安诧然。 但是皇帝还有更让他惊悚的‘承诺’。 陆景泰盯着陈怀安一字一顿的说道:“如果朕告诉你,只要你帮朕做到这些,朕可以考虑你心里那个大逆不道的想法。” 大逆不道的想法? 陈怀安立刻明白皇帝所指。 培养陆玄玑成为大奉第一位女帝! 陆锦泰之所以说大逆不道,是因为大奉开国太祖留下祖训,后宫不得干政! 第80章 与皇帝岳丈彻底摊牌了 太祖祖训:后宫不得干政。 更何况立一位公主为储君,难度可想而知。 其实临安殿宴会那晚,陈怀安以‘插科打诨’的语气调侃几位皇子一起去魏国造反,他就知道皇帝绝对听出了他的意思。 所以陈怀安一直在等着陆景泰找他谈话。 今日,他来了! 而且带着炸裂的信息来了! 陆景泰知道细盐的事儿,陈怀安虽然意外,但也没有太多的震惊。 他相信,徐惠和陆玄玑绝对不可能说。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周密以及呵呵姑娘。 或者是公主府上安插的其他影卫。 果然。 “细盐的事,不是玄玑也不是徐惠。” 陆景泰瞥了一眼陈怀安:“周密不知道,呵呵姑娘知道但没有告诉朕。” 从皇帝的表情中,陈怀安看不出任何情绪。 “呵呵姑娘应该是还没来得及告诉陛下。”陈怀安不自觉的替呵呵姑娘辩解。 陆锦泰撇撇嘴角,“朕没有怪她的意思。” “这个丫头的身份可不简单。” 陆景泰补充道:“你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吗?” 陈怀安如实摇头。 他早猜到呵呵姑娘身份不简单,但真不知道具体情况。 “朕也不知道。”陆锦泰悻悻的说道。 陈怀安:“...” 说了半天,这是想从我嘴里诈出呵呵姑娘的真实身份? 陆锦泰盯着陈怀安:“现在你可以回答朕了。” 陈怀安揉揉鼻子:“父皇,我若拒绝,不会被灭口吧?” “你猜。”陆景泰皮笑肉不笑的回道。 陈怀安悻悻道:“果然,所谓爱婿绝对不能当真,否则小命不保。” “父皇说的暗中做事,具体如何做,针对哪些人可以先斩后奏,父皇总得告诉我吧?” 皇帝学着陈怀安答非所问:“陈怀安,你为什么会想着要...帮玄玑走上那一步?” “朕了解镇国公主,她根本没有这种想法。而且以她的性格只适合掌军不适合掌权。” 陆锦泰还是没有完全扯破这个话题。 实在太敏感了。 陈怀安张嘴就要搪塞过去。 “朕要听实话!”皇帝幽幽的眼神盯着陈怀安。 陈怀安暗暗咬牙,如实回道:“我想抱大腿。” “whAt?”皇帝听不懂抱大腿的意思。 陈怀安干脆豁出去了。 今日皇帝岳丈到来,爱婿,驸马,到如今的陈怀安,连着换了三个称呼。 还点破细盐的事,甚至连他想要扶持陆玄玑继储都半遮半掩的提出来了,明显就是要和陈怀安摊牌的节奏。 也就是说,皇帝决定了给予陈怀安最大程度的信任。 但是皇帝要陈怀安反馈他的态度。 值不值得自己信任。 如果今日谈话皇帝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 陈怀安,危矣! 果然,一入皇室身不由己。 “不瞒父皇,公主与臣婿说了太子的事儿。” 陈怀安一副掏心挖肺的效忠表情:“陛下,真心换真心,既然父皇选择信任臣婿,咱不玩套路,聊点肺腑之言可好?” “你说,朕听着呢。” 陈怀安心里组织着语言,“父皇,臣婿斗胆推测,父皇给给予臣婿如此重任,是想要亲手打破如今的皇储格局。” “其他几位皇子嘴上不说,但他们心里都明白,太子迟早都会被废除。” “二皇子...父皇懂,臣婿就不多言了。” “三皇子,臣婿虽然只是短暂接触,但臣婿看得出来,三皇子好文舞墨,对储君之位毫不在意。” “四皇子、五皇子、七皇子臣婿还没有见过,也不敢妄加论断。” 陈怀安停顿一下,暗中观察皇帝的表情。 就算陈怀安是心理学大师,他也无法从陆锦泰的表情里看出任何端倪。 陈怀安心里佩服。 陆锦泰的帝王权术绝对登峰造极。 不要看平日里他和皇帝岳丈没大没小的插科打诨,真要玩心机...鹿死谁手还真不一定! 前世,陈怀安也是见过各种权力之巅的大人物! 陈怀安决定炸响第一波雷! “既然父皇绝对不会考虑太子,还亲手布局了一个平衡局,也没有培养其他皇子....那么储君之位的人选...” “臣婿斗胆推测,父皇对所有皇子都是失望的!” “在父皇的眼里,他们全都不是合格的大奉储君继任者。” 陈怀安说出心中所想直呼刺激! 指点江山的感觉,刺激! 然而...皇帝幽幽的深邃目光似乎要透视陈怀安的内心,“所以你有没有想过要借着镇国公主篡改大奉江山更名改姓为陈?” “噗。” 陈怀安竟然毫不顾忌当着皇帝的面乐了。 “不瞒父皇,臣婿真没有兴趣。” “如果说九州人人都想登上这个位置,唯独有一人例外,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说得便是臣婿。” 皇帝也不恼怒陈怀安的无礼,反倒是饶有兴趣的问道:“哦?说来朕听听。” 陈怀安仿佛一下打开了话匣子,侃侃而谈:“父皇,人人都想当皇帝,可是一旦当上皇帝就要承受常人千倍万倍的风险。” “你时刻都会提心吊胆,总觉得仿佛天下每个人都想夺你的皇位整死你。” “抛开这些不谈,坐上皇位你还要担心宦官专权、外戚专权。虽是九五之尊,实则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一个疏忽大意没准就会死翘翘。” “好不容易想出一个万无一失的法子找来一个傀儡,可是又担心这个傀儡会真的取代自己。” 陈怀安越说越起劲,不自觉的就代入了华夏历朝历代死去的奇葩皇帝们。 他根本停不下来;“这些都是明面上的危险,还有各种隐藏的未知风险。” “有被吓死的,掉粪坑里淹死的,被雷劈死的…” “胆子太小会被吓死,胆子太大却也不行,容易遭雷劈。” “商朝君主武乙天生狂妄胆大,声称他老大天老二。命人做了一个木偶,并把这个木偶称为天神,没事就拉弓射天神,还大言不惭地说这叫射天!” “时间久了天神毛了,天神心说你他娘射我这么久,该我射一发了,于是一个雷劈了下来。” “当时武乙正在愉快地狩猎,随行那么多随从毛都没掉一根,单单劈死了武乙!” 第81章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杀生大权 此时此刻,陈怀安已经全然不在乎他在与皇帝聊着‘皇帝’的种种苦逼之处。 “抛开危险性不谈,皇帝的工作强度猝死概率简直屡见不鲜!” “如果想当一位明君想要青史留名就得日夜勤政,行使好至高无上的权力,就会非常非常累,私人享受的生活几乎全无。因为国家的一切事务都需要你来仲裁。” “如果不想好好干那就是典型的昏君,在青史留下一辈子的骂名。” “美其名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实则只能龟缩在一亩三分地的皇宫里哪里都去不得。” “想逛个窑子还得乔装打扮放着群臣弹劾,乔装打扮去了妓院,作为皇帝发号施令已经习惯了,乔装的身份又不被花魁、头牌们重视。” “想要摊牌身份又怕引起注意小命不保,不曝光皇帝身份又不能为所欲为。” “简直太苦逼了!” 静! 好寂静... 陆景泰怔怔的眼神看着陈怀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虽然其中某些词汇听不懂,比如商朝君主武乙...射一发... 但陆锦泰完全听懂了陈怀安这番话里的精髓! 皇帝非常苦逼! 陆景泰第一次听到做皇帝这么多坏处。 偏偏他的心里还很认可陈怀安这番话,完全说到他的心坎里了。 作为皇帝掌握帝王权术的第一条要义,识别人心。 所以陆景泰能感觉的出来,陈怀安骨子都惧怕当皇帝。 准确的形容,陈怀安骨子里甚至厌恶当皇帝。 甚至有一刹那的时间,陆锦泰都想‘离职’了。 此刻,陈怀安感觉自己说得有亿点多了。 不管了。 第一次和皇帝岳丈谈心,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干脆畅所欲言。 陈怀安坦诚而言:“所以比起当皇帝,臣婿更愿意亲手调教...咳咳培养...嗯,父皇懂我心。”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大奉江山将来还是姓陈?” “爱婿好一番不愿当皇帝!” 对于陆景泰有这样的想法,陈怀安深表理解。 就算前世男尊女卑的观念也是根深蒂固,更别说这个时代。 “父皇尽可放心,我与公主的子嗣不论男童还是女童都是陆姓。” 陆锦泰不自觉惊诧的眼神。 他完全没有想到陈怀安竟然如此轻松的说出子嗣可以陆姓? 要知道九州对于子嗣后代的姓氏非常看重! 即便陈怀安是入赘大奉皇室,即便是普通百姓,男方无论卑贱,皆是根深蒂固的观念,随父姓! 从没有随母姓的先例。 就算是收养的孤儿也不可取母姓。 这是九州的历来的规矩! 但是陈怀安如此轻松的口气打破了这个观念? 皇帝又怎么会知道陈怀安是穿越者。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青年,陈怀安对于父姓、母姓真没有那么在乎。 而且谁能肯定他和陆玄玑只有一个子嗣? “你当真...”陆锦泰依旧保持着惊诧的神情。 陈怀安点点头:“当真。” “好。” 陈怀安心下一喜,皇帝岳丈这是同意扶持陆玄玑成为储君了? “此事不急,日后再提。” “好。”陈怀安也是一个字的回答。 他不急。 因为陈怀安心里非常清楚,皇帝岳丈虽然不是堪比秦皇汉武的千古明君,但起码是一位想要有所作为的好皇帝。 否则也不会在打压门阀士族。 更不会弄出暗卫。 所谓暗卫不就是明朝时候的锦衣卫吗? 最关键的亿点,当朝的几位皇子中没有一位合格的继任之君。 太子的手腕、谋略等等其实是合格的继任之君。 只可惜...他注定要被废除! 陆景泰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正面刻着‘暗’,反面刻着‘影’,对陈怀安说道:“这块令牌可以随时命令暗卫和影卫,包括高鸽和沈娘也要听从你的调遣。” “接了这块令牌,从今日起你就是暗卫和影卫的指挥使,拥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生杀大权,你只听朕一人调遣。” “暗卫和影卫所有人也都会知晓你这个指挥使的存在。” 陈怀安没有第一时间接受令牌。 爱玩笑。 陆锦泰给他的任务是什么? 扳倒太子以及北凉在京都的暗桩。 拔掉大奉的士族门阀,利用细盐替皇帝岳丈收回姜氏手里的榷盐。 三大任务,哪一个都是一个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一命呜呼! 而且皇帝岳丈嘴上说得好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生杀大权? 逗呢? 杀太子试试? 北凉分分钟就能逼着皇帝把陈怀安推出去当做弃子! 如果这么简单,皇帝早对太子动手了! 杀六皇子试试? 陈怀安还是会被作为弃子丢掉。 就算是手里握着二十万白袍军的陆玄玑都不行! 门阀士族,根深蒂固。 盘根错节的门阀家族往往牵连着成千上万的人。 姜氏世代立足于淮州,一旦逼急了他们完全有可能发动叛乱。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结果。 门阀的力量就像一张巨大的网,牢牢地控制着大奉阶级的各个层面。 上至朝堂官员,下至富商学子...无所不入! 更重要的是,即便真的以武力把一个门阀彻底清除,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因为造成门阀政治的制度根源还在那里,只要制度不变,就会有新的门阀出现,继续蚕食皇权。 想想就可怕。 皇帝今天屠了一个门阀,明天另一个门阀揭竿而起,皇权还怎么集中? 所以陆锦泰心里清楚,杀人并非解决问题的万能解药。 他才会让陈怀安以细盐入手破局夺回姜氏垄断的盐业。 但这事又不是写小说,哪有那么容易? 只要陈怀安大批量的做出细盐动了姜氏的根基,他就只有一个结果。 姜氏会动用所有关系网倾全族之力而围攻! 明面上的、暗地里的数不胜数的手段尽数朝着陈怀安一人招呼! 至于皇帝岳丈说的连根拔起大奉的门阀士族,陈怀安只当个乐子听听就行。 强如唐太宗李世民试图与山东士族联姻以巩固皇权不也遭到了拒绝。 博陵崔氏只有一个回复。 直言不配! 这样的拒绝对于一位天子而言何等的耻辱? 即便如此,李二都不敢对山东士族采取激进手段。 只能采取渐进式改革。 第1章 冒充世子替婚被毒杀?我诈尸而起! 月明星稀,烛影晃动。 空荡荡的公主府。 地上躺尸的陈怀安思索着刚刚融合的记忆。 “原主冒充北凉世子,被贴身太监强行灌下剧毒而亡?” “我穿越成了北凉的冒牌世子?现在的身份是大奉公主陆玄玑的上门女婿?” “我现在诈尸也逃不出公主府?” “他娘的!野钓触电穿越而来刚睁眼就面临天崩开局?” 就在这时,偏殿争吵的声音传入陈怀安的耳畔。 “北凉唯一的世子死在你府上,北凉三十万铁骑会善罢甘休?” “太子!你觉得我陆玄玑只会领兵打仗?” “我府邸亲信临死前给我留下线索,这个北凉世子是冒牌货!” 陈怀安心下一声“卧槽!”,“陆玄玑也知道自己是假世子?” “嘿嘿。”尖锐的太监音响起,“公主殿下,老奴说他是真世子他就是真世子。” “公主殿下瞧不上北凉世子,竟私下派亲信给我家世子灌下剧毒鹤顶红,寒我北凉三十万将士的心。” “大奉皇室断我北凉血脉欺人太甚,北凉不得不反!” 陈怀安双眸小心翼翼撑开一条缝偷瞄。 映入他双眸深处的是一身白色劲装,却依旧遮掩不住紧绷笔直的美腿。 宛如上苍之手雕刻的精美五官均匀地分配在一张精致的鹅蛋脸上。 女人浑身散发着英姿飒爽的气质。 偏偏还有一张烈焰红唇,恰如其分地惊艳了整个天下。 这个女人正是大奉六公主兼女战神陆玄玑。 陈怀安心道一声:“公主老婆有着完美的身材和无可挑剔的容貌,就是不知道脑汁够不够用。” “天崩局,她要如何破?” 此时此刻,陈怀安已经想到了唯一破局的法子。 皇室非常忌惮北凉王,故而将六公主陆玄玑下嫁。 北凉王迫不得已只能让唯一的爱子入赘皇室成为赘婿,以求大奉皇帝心安。 但北凉王怎舍唯一爱子入赘? 于是费尽心机找到了和世子长相极其相似的陈怀安替婚入赘。 陪同陈怀安前来大奉王朝的老太监是北凉王极其信任的亲信,没有北凉王的授意他怎么敢毒死世子替身? 除非这剧情就是北凉王一手策划! 北凉唯一世子死在公主府,大奉皇室意图让北凉血脉断绝! 北凉不得不反,除非大奉皇室拿出足够的诚意道歉! 陈怀安在心里继续梳理着剧情:“老皇帝察觉到太子联手北凉王想要预谋造反,万分焦急之下召回陆玄玑以防不测。” “因为陆玄玑手里握着二十万大奉白袍军。” “老皇帝明面上要陆玄玑回来择日成亲,真实目的是借助陆玄玑手里的兵权镇压蠢蠢欲动的太子。” “偏偏我在这个时候死在了公主府,北凉王暴怒之下,亲率三十万铁骑马踏京都!” “老皇帝要想平息北凉的怒火只有一个办法,废掉陆玄玑手里的兵权给北凉一个交代!” “如果是这样的剧情,太子和北凉王一定达成了某种合作!” “对于北凉王和太子,我扮演着必死的弃子!” “对于老皇帝和陆玄玑而言,他们必须让我活着才会有一线生机。” “所以狗太监必须死!老狗一死,我就是真世子!” 陈怀安的记忆里王湛这条老狗不会武功可以反杀。 这时,陈怀安余光捕捉到陆玄玑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宝剑,朝着王湛厉声道:“王公公是在威胁我?” “陆玄玑!父皇召你回来是让你稳定大奉局势,不是让你挑起内战!” 陈怀安偷瞄着大奉太子陆天明。 消瘦的身材,深邃的双眸。 最显着的是鹰钩鼻。 陈怀安心道:“这般长相一看就是精于谋略且杀伐果断之徒!” 陆天明继续说道:“陆玄玑,魏国使臣团已经来到大奉,被孤安置在了京都郊外的客栈。” “明日早朝魏国使臣团与我大奉议和。若魏国得知大奉内乱,以你的军事素养,你觉得魏帝还会和我大奉议和吗?” 陈怀安注意到陆玄玑死死攥着拳头,双眸闪过一抹愤怒,“太子!三年前你和父皇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你与父皇突然间就水火不容了?” “父皇重病在身时日...无多,你是当朝太子,大奉皇位早晚都是你的,你为何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夺权? 陆天明双眸毫不掩饰的恨意,吼道:“你不懂!你不会知道!他不会让我继位的!” “他在这个时候召你回来不就是最好的证据?” 陈怀安心道:“陆玄玑说得在理,老皇帝时日无多,陆天明作为太子只要等待老皇帝归天就可名正言顺的继承皇位,为何要冒险与北凉王合谋造反?” 这时,陆天明深吸一口气,带着恳求的语气对陆玄玑换了一种称呼:“玄玑妹妹,只要你将白袍军的虎符交给孤,孤答应你,孤日后一定做一位爱民如子的好皇帝!” “你从小习武的原因不就是想要保护大奉百姓,大奉一旦爆发内乱魏国必乘虚而入,大奉百姓必陷入家破人亡的惨像。” “玄玑妹妹,孤懂你,这幅人间惨像一定不是你想看到的,也不是孤愿意见到的。” 陆玄玑死死咬牙陷入沉思状,似乎再考虑陆天明的建议。 陈怀安心里骂道:“蠢货!这还用考虑?” “你交了兵权就彻底失去了自保的筹码!” “傻憨憨,没救了。老子得想办法自救。” 陈怀安思索着身上可以使用的一击必杀老狗王湛的利器。 陆天明神色一喜趁势劝慰:“你只要交出兵权孤保你与父皇都会平安离开皇宫。” 陆玄玑深呼一口气,指着躺尸的陈怀安,“他的尸体如何处理?” 王湛阴笑着接话:“公主殿下放心,老奴手里有化骨散。”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朝着陈怀安走去。 这时,陈怀安捕捉到了陆玄玑看向王湛的双眸一闪而过的杀机! “脑子不多,但是敢掀桌子!” “调教一番还是有可能成为女帝的!” 陈怀安心里松了一口气。 果然。 “呛!”的一声,陆玄玑突然拔剑刺向王湛的后背。 “砰!”陆天明同时拔剑挡下,“陆玄玑!你敢戏耍孤!” 剑影交错,兄妹二人立刻缠斗在一起。 二人竟然都是顶尖高手。 陈怀安庆幸他没有诈尸逃离。 “王湛!毁尸灭迹!”陆天明朝着惊魂未定的王湛怒吼。 王湛揭开瓶盖就要朝陈怀安‘尸体’撒下化骨散。 就在这时。 我诈! 陈怀安突然直起身朝着王湛咧嘴笑着挥挥手:“嗨。” “啊!你!”王湛吓得连连后退,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说时迟那时快。 陈怀安瞬间拔掉头上的金钗一个箭步上前,金钗精准无比狠狠朝着王湛颈动脉扎了下去。 第2章 皇帝病危!巧了,我刚好医术通天 “噗呲!” 深喉! 刺穿! 金钗贯穿王湛的脖颈,陈怀安双手死死捂着王湛的口鼻。 这样做不仅可以加速王湛的死亡速度,而且还会让王湛极其痛苦的死去。 因为陈怀安前世是顶尖的医生,且有仇必报! 既然穿越到这具身体,那么王湛对他的这具肉身先前的种种侮辱,必须让这条老狗饱尝痛楚的死去。 王湛脸庞痛苦的扭曲,想要挣扎奈何浑身无力,瞳孔凸起脑袋一歪就地死去。 “你...!” 陆天明惊呼一声,立刻提剑刺向陈怀安。 陆玄玑第一时间挡在陈怀安的身前拦下陆天明。 陈怀安迅速抓起王湛手上的化骨散,“死阉狗,如你所愿。” 王湛身体发出“滋啦”一声,刺鼻的青烟冒起。 顷刻间,王湛的身体化作一滩血水。 陆玄玑和陆天明同时停手。 直到此刻,兄妹二人看着化作一滩血水的王湛,看着镇定自若的陈怀安,二人依旧没有反应过来。 尤其是陆天明。 他亲眼看到王湛给陈怀安灌下鹤顶红,现在怎么会活生生站在自己的面前? “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陆天明仿佛见到了天底下最不可思议的诡事。 陈怀安耸耸肩,“这条老狗没有告诉太子殿下,本世子从小就拿鹤顶红当水喝早已百毒不侵。” 陈怀安看着杀机不减的陆天明,摇摇头:“太子殿下还准备再杀一次北凉世子?” 陆天明阴沉的目光,“你吓唬孤?你只是一个顶包的冒牌世子。” 陈怀安冷笑:“太子殿下要向陛下揭穿我的身份?让其他皇子都知道我是冒牌世子?让北凉王背负欺君罔上的罪名?” “大奉皇室和北凉内战一触即发?” “到时魏国趁虚而入,太子殿下考虑的不是如何继承皇位,而是抓紧逃命才不会落个阶下囚的亡国太子!” 陆天明死死盯着陈怀安。 他甚至有种错觉,他以前见过的‘陈怀安’和眼前的陈怀安完全就是两个人。 以前那个陈怀安懦弱不堪胆小如鼠。 跟着王湛来到长安,经常被欺辱。 残羹剩席、拳打脚踢是家常便饭。 可以说活得不如一条狗! 可如今,陈怀安竟然敢直接威胁他这个太子? “难道他以前一直都是装出来的懦弱?”陆天明心里不自觉的这么想。 但他拿此时的陈怀安根本没有丝毫办法。 杀,有陆玄玑护着,他不是陆玄玑的对手。 何况王湛已死,活着的陈怀安就是真世子! 至于揭穿陈怀安假世子的身份,他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气氛凝固之时,东宫的亲信匆匆来报:“太子殿下!陛下病危了!” 陆天明的表情立刻阴沉下来,深深的瞥了一眼陈怀安,看向陆玄玑:“父皇这次若抗不过...我继位总好过其他几位皇子,你好好想想吧。” “走,去甘泉宫。” 陆天明带着亲信急匆匆离开。 陆玄玑满脸悲切的看着陈怀安:“你跟我走”。 她一把扯着陈怀安的衣袖朝甘泉宫急速赶去。 一旦老皇帝宾天,陈怀安就是这场宫变最关键的人物。 她必须保证陈怀安活着。 路上,陈怀安安抚着陆玄玑:“公主殿下莫慌。你在,兵权在,太子以及其他皇子们就不敢动我们。” “我懂。”陆玄玑语气有些悲切。 “你不懂。” 陈怀安停步,看向陆玄玑:“我自己去甘泉宫,你现在立刻带着白袍军前往甘泉宫以防不测。” “你自己去甘泉宫有什么用?”陆玄玑疑惑不已。 陈怀安习惯性的揉揉鼻子:“因为我会亿点点医术。” “我或许可以救陛下。” “陆玄玑看着自信满满的陈怀安,激动不已的问道:“真的?” 陈怀安认真地点点头。 陆玄玑激动的拉着陈怀安的衣袖:“那我更应该陪着你去,我担心太子...” 陈怀安甩掉陆玄玑:“脑子是个好东西,没事多用用。” “太子希望陛下驾崩,但绝对不愿陛下在这个时候驾崩,因为造反时机不成熟。否则太子怎么会费尽心力要整死我?” “什么意思?”陆玄玑完全是懵的反应。 陈怀安无语道:“你觉得陛下如果驾崩,会让太子继位吗?” “不会。”陆玄玑摇摇头:“其中内情我不知,我只知三年前皇后突然上吊自尽,我父皇和太子之间的关系就水火不容。” 陆玄玑终于明白过来,她漂亮的双眸立刻亮起:“我懂了。” 陈怀安训斥道:“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摇人!” “你自己小心。”陆玄玑快步朝着军营奔去。 陈怀安摇摇头叹道:“这脑子...任道重远呐!” 很快,陈怀安独自来到甘泉宫。 群臣在殿外跪着祈祷。 殿内,几位皇子神情悲戚的跪着。 陈怀安只是一眼,心里冷笑:“好一副猫哭耗子假慈悲的景象!” 表面上看,群臣、皇子们皆悲伤,实则仔细观察。 各自为营,暗潮涌动,站队明显。 随时准备夺嫡! 此时,没有人注意到陈怀安。 陈怀安大踏步朝着甘泉宫殿内走去。 “站住。”羽林卫立刻拦下陈怀安。 陈怀安掏出北凉世子的腰牌:“北凉世子陈怀安!” 这时,众人才纷纷看向陈怀安。 殿内几位皇子自然认出了陈怀安北凉世子的身份。 陈怀安看着羽林卫守卫:“本世子略懂一些医术,或许可以尝试医治陛下。” 两名守卫回头看向一位皇子。 陈怀安跟着看去。 身材高挑,气宇轩昂,一看就不是很有脑子的主儿。 正是二皇子陆奕秦。 这时,太子陆天明立刻看着陈怀安出声:“立刻放行,让北凉世子尝试医治父皇。” “太子!” 二皇子陆奕秦立刻反驳:“父皇的病情太医们都束手无策,太子让一个不学无术的北凉世子为父皇诊断?” “父皇有任何闪失太子能担当得起?” 这时,陈怀安突然毫无预兆的对守卫出手。 他左手突然抓住侍卫的右臂,身体下蹲右手猛地按住侍卫右膝,接着右肩势大力沉的撞向侍卫右肩。 同时陈怀安的右腿直插侍卫两腿之间。 “砰!”一声,侍卫应声而倒。 陈怀安顺势踏入甘泉宫内室。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 谁都没有想到陈怀安敢对羽林卫出手。 几位皇子和侍卫们愣了数息后才反应过来。 二皇子陆奕秦厉声道:“给我拿下...” 这时,陈怀安只听得殿外一道娇喝:“谁敢!” 陈怀安心下一笑。 陆玄玑脑子确实不多,但行动速度绝对雷霆。 她带着上万的白杆军精兵迅速将整个甘泉宫围了起来。 寝宫外面也皆是白袍军! 领头的是一位有着小麦肤色的美女将军。 美女将军最显着的特征,即便穿着戎装也难以遮掩她浑圆的蜜桃臀! 她是白袍军赫赫有名的美女军师徐惠。 第3章 鬼门十三针,究竟是哪位皇子给皇帝暗中下毒 大奉皇帝陆景泰紧闭双眸躺在龙床。 他面无血色,呼吸微弱。明显出气多进气少一副病入膏肓的状态。 一位老太监守候着皇帝。 陈怀安不动声色的瞥了老太监一眼。 医者的直觉,这个老太监是个顶尖高手! 陈怀安伸手翻开老皇帝的眼皮随意瞄了一眼,伸出左手搭在皇帝的右手腕上开始诊脉。 在场的太医们屏气凝神。 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就在这时,陈怀安右手搭在皇帝的左手腕上。 双手诊脉。 太医令赵佑才不屑的眼神,张着嘴唇没有声音只有口型:“单手便可,偏偏双手诊脉故弄玄乎。” 这时,陈怀安的手法突然变了。 他双手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快速的舞动,不停的变幻着力道。 食指起,中指压。 无名指,浮。 陈怀安双手时而快如闪电的‘浮’、‘中’、‘沉’,时而六指同时按压来回变换,像是再弹古筝。 竟是有着一种莫名的律动。 此刻即便不懂医术的陆玄玑以及各个皇子都觉得陈怀安的诊脉手法神乎其神。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太医们纷纷瞪大双眸,陈怀安这样的诊脉手法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其中一位太医似乎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就要张嘴惊呼... 然后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打扰到陈怀安。 这是作为太医必备的基本功,尤其是皇宫的御医。 根本没有小说里看到主角治疗皇帝施展的高超医术立骇目惊舌的大呼小叫。 这类太医根本活不过一集。 太医们相互对视,唇语传递:“这是失传已久的六指切八脉!” “道家上古医书《脉经》记载的诊脉术。” “要求医者一心二用,六指同诊八脉!” “寻常医者根本学不会。” “呼。”陈怀安松开双手。 陆玄玑第一时间急切询问:“父皇怎么样?” 其他皇子也都焦躁不安的等待着陈怀安的回应。 “有救。” “太好了!”陆玄玑喜极而泣。 她对老皇帝的感情最深。 老皇帝平生最宠溺陆玄玑也最信任她。 陆玄玑想要学武,老皇帝就为她找天下最好的武师教导。 她想要掌军,老皇帝便将大奉最强战力的白袍军交给她执掌。只要陆玄玑想要的,老皇帝都会满足她。 当然,陆玄玑在带兵打仗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陈怀安看着陆玄玑:“但是只能暂时缓解病情无法彻底痊愈,因为陛下的五脏六腑都已衰竭。” 陆玄玑闻言立刻转喜为悲。 太子陆天明心里则是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正如陈怀安的推测,陆天明希望皇帝死,但不能在这个时候死。 除了造反时机不成熟还有一个原因。 虎视眈眈的魏国。 二皇子陆奕秦目光不自觉的瞥了一眼陈怀安。一闪而过的杀机,陈怀安敏锐的捕捉到了。 陈怀安心里嘀咕:“皇帝身上的三种慢性毒素,究竟是太子还是二皇子下的?” 陈怀安也没有逃脱网文穿越者的真相定律。 他是孤儿。 五岁时亲眼目睹敬爱的老院长突发心梗离世,陈怀安便立誓要学医,开始阅读各类中医书。 七岁救下因食物中毒的孤儿院小伙伴出名,被各大顶级的中西医排队上门求着收徒。 二十岁将中西医融会贯通并且形成自己的医术传承成为全世界唯一公认的‘上医’。 所以陈怀安经过诊脉非常肯定老皇帝体内共有三种毒素相生相克。 单一任何一种毒素都能立刻要了皇帝的命。 但三种毒素同存却可以慢慢腐蚀老皇帝的五脏六腑以及奇经八脉。 而且普通医者根本察觉不出来,只会认为老皇帝是被常年的阴寒侵蚀导致。 能调制出这种毒素之人绝对是用毒的高手。而且还拥有高超的医术。 所以陈怀安几乎可以肯定,给老皇帝下毒之人一定是太医院的某位太医。 但是他先前暗中观察过在场的太医,表面上瞧不出任何端倪。 “莫慌。” 陈怀安看着陆玄玑安慰:“陛下暂时没有性命之忧,我可以慢慢想办法恢复陛下的龙体。” 陈怀安没有说谎。 其实以他的医术,针灸三个月配合中药调理三个月,半年时间就能彻底祛除老皇帝体内的毒素。 但陈怀安故意留了一手。 “嗯。”陆玄玑点点头。 陈怀安看向赵佑才:“你去帮我找一套银针,要一长、两短、三粗、三细、四金。” 赵佑才立刻点头,转身就要去太医阁找针。 但下一刻,他如遇雷劈一样,突然转身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陈怀安:“一长、两短、三粗、三细...四金...十三针!” “你...你是要对陛下施展鬼门...十三针!” 其他太医纷纷瞠目结舌的样子:“鬼门十三针,阎君需听令!道家无上的旷世针灸术竟然真的有传人!” “听闻鬼门十三针要求医者在瞬息之际将十三支粗细长短不一的银针扎到病患十三处死穴,只要有一处穴位出现丝毫偏差立刻一命呜呼。” 听闻太医们的议论,二皇子立刻出声:“他是北凉世子,北凉居心叵测意图谋害父皇!本皇子绝不同意!” “太子会同意吗?”二皇子故意看着陆天明。 “我也不同意!” 除了太子陆天明外,六皇子也反对。 这时,最小的九皇子陆仁甲抽泣着说道:“诸位皇兄,父皇重病这些时日我一直陪在父皇身边,我最清楚父皇的病情。” 陆仁甲目光看向太医们:“你们可有把握医治父皇?” 太医们纷纷羞愧低头。 陆仁甲看向陆玄玑,“玄玑姐姐,父皇留下诏书...在龙枕下面...玄玑姐姐先宣读继位诏书...北凉世子再尝试医治父皇....” 他说到这里已是泣不成声。 陆玄玑也哭得梨花带雨。 只有陈怀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九皇子为什么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让陆玄玑宣读诏书? 第4章 陛下,摊牌了,我是遗留民间的北凉遗孤 陆锦泰共有九位皇子。 目前在京都待着的有太子、二皇子、六皇子和九皇子。 九皇子陆仁甲的背景最弱。 母亲容妃早早病逝。 所以陆甲仁从不拉拢任何臣子,朝堂之上也没有任何党羽。 老皇帝病重期间,其他几位皇子都在忙着拉拢各种朝中臣子,陆甲仁似乎有自知之明,他一直不争不抢。 只是寸步不离没日没夜的守在老皇帝的病榻前。 但陈怀安前世见了太多太多久病床前无孝子的例子。 古言有云:无情最是帝王家。 要说陆甲仁对那个位置没有任何窥探之心,陈怀安不信。 这时,太子陆天明突然厉声道:“九弟荒唐!” “北凉世子说了可以医治父皇,你竟然在这个时候提出宣读诏书?是何居心?你是盼着父皇醒不来?” 对于陆天明的反应陈怀安丝毫不意外。 陆天明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公布诏书。 九皇子委屈的神情:“太子,这是父皇的意思。” 陈怀安看着人畜无害的陆甲仁,他越想越不对,“难道是陆甲仁?”陈怀安有所猜测。 “太子殿下说的没错。” 陈怀安看向赵佑才训斥道:“还愣着做什么!在晚一些,神仙都救不了陛下!” “到时,你这个太医令就是害死陛下的罪魁祸首!” “马上!”赵佑才立刻转身小跑离去。 这时,陆甲仁声泪俱下的看着陆玄玑:“玄玑姐姐...难道不明白父皇的意思吗?” 他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太子,暗示着陆玄玑。 这时,不等陆玄玑接话,陈怀安盯着陆甲仁怒怼:“九皇子能消停的闭上嘴吗?” “陛下还没驾崩呢!” “九皇子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宣读诏书,莫非陛下的诏书立了九皇子为储君?” 其他几位皇子立刻直勾勾地盯着陆甲仁。 陆甲仁焦急的反驳:“你...你竟然诋毁我?我怎么可能知晓诏书内容!” “玄玑姐姐,你知道的。我对继承储君从来没有任何想法,我只是不想看到内室操戈的情景。”陆甲仁神情悲戚的说着。 “小弟,我知道...” 陆玄玑刚想替陆甲仁说话,她注意到陈怀安的动作,突然惊呼:“你怎么敢...” 众人纷纷看去。 就看到陈怀安竟是伸手探到皇帝的龙枕下面掏出一份诏书。 几位皇子立刻傻眼了。 齐刷刷的盯着陈怀安手上的诏书。 尤其是陆天明。 他呼吸都变得急促不安。 陆天明害怕陈怀安当众念出诏书内容,因为有陆玄玑在,他想要强行夺权难如登天。 陈怀安带着戏谑的目光一一扫过四位皇子:“揭晓答案的时刻到了?” “谁会成为下一任储君呢?” 陈怀安将他们当猴戏谑,可此时的皇子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然而下一刻,“呲啦”一声,陈怀安起身对着案台上的烛火点燃了遗诏。 顷刻间火光闪闪,飞灰飘然。 所有皇子骇目惊心的看着燃尽的诏书。 谁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陆甲仁死死握着拳头,他的身体都在颤抖:“你...你竟敢擅自烧毁父皇的诏书?” 二皇子怒指陈怀安,“你...你简直胆大包天!” 太子也傻了。 陆天明削尖脑袋都没有想到陈怀安竟然敢当众焚烧诏书? “羽林卫,给本皇子拿下此贼!”陆奕秦立刻下令。 陆玄机呆滞道:“你...” 羽林卫立刻上前缉拿陈怀安。 陆玄玑这才反应过来,马上带着白杆军一个箭步上前护在陈怀安的身前,厉声道:“只有他能救父皇,父皇没有苏醒前,谁敢动陈怀安等同谋反!” 陈怀安惬意的朝着四位皇子耸耸肩,随口编造一个措辞:“庸医误诊,大医会诊,上医医心。” “鬼门十三针,阎君要听令!” “我点燃遗诏就是敲开地府之门的令书,告诉地府阎君,人间还得陛下执掌!” 军师徐惠听着陈怀安这番话心里不自觉的嘀咕:“北凉世子好生霸气!” 二皇子立刻看向太医们,“可有此说法?” 一众太医羞愧的低头,小声回道:“回二皇子殿下,我等只是听闻鬼门十三针却从未亲眼见识过。” 陆奕秦忍不住骂道:“一群庸医!” 这时,太医令赵佑才带着一套银针气喘吁吁的回来。 陈怀安接过银针袋套,“你帮我扶起陛下,脱掉陛下身上的裹衣。” “好。” 赵佑才如同乖巧的学生扶起皇帝,脱掉裹衣。 “口罩。” 陈怀安下意识的问道。 “口...罩?”赵佑才疑惑。 陈怀安这才反应过来,“没事。”他对陆玄玑勾勾手:“带手帕没有?借我用用?” “有。”陆玄玑从怀中掏出一块秀美的手帕交给陈怀安。 还有一股奶香味。 陈怀安系在嘴上。 陆玄玑俏脸通红:“....” 此时,就见陈怀安十指间夹着整整十三根粗细长短不一的银针,闪电般的出手。 瞬息间。 扎毕(陛下)! 在场的太医死死的揉着双眸。 这就完事了? 这么草率的吗? 不是说鬼门十三针,人体十三处死穴... 好像也没错。 皇帝赤裸的后背上确实扎着十三根银针。 何止是他们没有看清陈怀安的出手,就连近在咫尺的赵佑才都没有看清。 他就看到陈怀安‘唰’的一下出手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扎毕了! “噗!” 这时,老皇帝突然一口黑血喷出,竟是将白色的幕帘都染黑了一大片。 顷刻间,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 众人下意识的捂着口鼻。 陆玄玑这才明白陈怀安要她手帕的原因。 陈怀安双手再次快如闪电的拔掉十三根银针。 “父皇!” 四位皇子强忍着呕吐纷纷惊呼上前。 下一刻,老皇帝本来面无血色的面孔竟是慢慢浮现一抹红光。 紧闭许久的眼皮终于慢悠悠的撑开了。 “父皇终于醒了...”陆甲仁泪如雨下的跪倒在龙榻前。 其他两位皇子这个时候也都纷纷表现,强行的挤着鳄鱼的眼泪。 唯有陆天明看着苏醒的皇帝面无表情。 “父皇...”,陆玄玑泪落。 陆景泰扫视一圈,目光落在赵佑才的身上:“赵太医,你救了朕?” 赵佑才羞愧的老脸红彤彤,“陛下,臣等无能。是北凉世子使出道家失传已久鬼门十三针救了陛下。” 陆景泰看着陈怀安,惊诧道:“你救了朕?你竟有如此高明的医术?” 陈怀安摘下手帕,谦虚道:“回陛下,我早年间有过奇遇,学会了一丢丢的医术。” 这时,陆甲仁哭泣道:“父皇,陈怀安烧毁了父皇留下的诏书。” 不等老皇帝回话,陆甲仁竟是跪地恳求:“请父皇莫要责怪北凉世子,他也是为了顾全大局不得已而为之。” 陈怀安淡淡的瞥了一眼陆甲仁,朝着陆景泰抱拳,“请陛下勿怪,鬼门十三针,阎君需听令。我擅自烧毁诏书是要告知地府阎君,陛下要留在阳世继续执掌人间。” 陆景泰若有所思的看着陈怀安。 他先前见过那个唯唯诺诺,甚至从来不敢抬头直视他的前身。 与此刻的陈怀安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陆锦泰目光一一扫过众皇子,摆摆手:“朕无碍了,北凉世子和镇国公主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 四位皇子纵有再多的心思,此刻也只能告退。 皇帝命宫女们换了新的帘幕。 内室只剩三人时,皇帝看着陈怀安,“传闻北凉世子从小不学无术,少时期便寻花问柳三教九流无恶不作。” “这些传闻可是你北凉故意给朕放出来的消息?” “或者说,你先前见到朕表现出来的唯唯诺诺都是装出来的?” 陈怀安直视着老皇帝犀利的目光,“陛下猜的没错。” “嗯,我还是摊牌吧。陛下,实不相瞒,其实我是北凉王遗留在民间许久的北凉遗孤。” 第5章 霸道赘婿,强势上线 “你...北凉遗孤?”老皇帝死死盯着陈怀安:“遗孤...北凉王没死吧?” 陈怀安尬笑一下,“陛下,我用词不当,应该说是北凉王遗忘在民间的弃子。” 此时。最惊诧之人莫过于陆玄玑。 她想过无数种陈怀安能给出的答复。 但万万没有想到陈怀安竟然这么干脆利落的承认了冒充北凉世子的身份。 不对。 不是冒充,而是民间的北凉遗孤。 “你的意思...你真是北凉世子...不对,你是北凉王陈长青的私生子?” “不对呀。” 陆玄玑脑袋有点发懵,“北凉只有一个世子陈怀安,而且北凉王不重女色,执掌北凉这么多年也只有一个王妃。” “王妃死后,北凉王甚至都不近女色了。怎么会在外面又生下一个民间世子?” 陈怀安无奈的看着陆玄玑:“所以我才说遗弃,北凉早年遗弃在民间的弃子,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我是遗弃民间的北凉世子,懂否?” 陆玄玑也不恼陈怀安对她的呵斥,只是疑惑的摇头表示有点复杂。 陈怀安懒得搭理这个头脑简单只讲武力的傻公主,看向皇帝:“陛下听懂了就行。” 陆景泰上下打量一眼陈怀安,问道:“朕也有一点迷糊,你给朕详细说说。” 陈怀安无奈道:“说来话长,我也是听娘亲说过,当年在大明湖畔遇到北凉王,一见钟情误了我娘亲一生。” “总而言之北凉王就是一个渣男,辜负了我娘亲,可怜我娘亲弥留之际还在苦苦盼着陈长青能来看她最后一眼。” “我当时年幼没有任何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娘亲病故。” “正是因为娘亲的原因,我立志要学医,可能是老天听到了我的心声,让我遇到了道家的一位高人收我为徒,不仅传授我绝世医术,还教会我其他很多的本事。” 陈怀安是脸不红心不慌的编着大明湖畔和道家传人的故事讲给皇帝和公主听。 但事实只有一个,原身和北凉世子撞脸了。 这也不奇怪。 陈怀安那个世界撞脸的明星多了去了。 他所以告诉皇帝半真半假的真相,是因为有恃无恐。 陆玄玑和太子既然知道他是冒牌世子,皇帝早晚会知道。 索性陈怀安自己编造一个遗留民间的北凉世子更好一些。也方便日后行事。 何况就算皇帝知道他是假世子,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和北凉王揭牌。 而且还得想法设法保护他的安全。 道理很简单。 老皇帝知道太子和北凉王联手意图谋反,也知道其他几位皇子拉拢群臣各自为营。 但老皇帝都没有捅破。 因为大奉如今四面楚歌的状况不允许有任何内乱爆发,他只能选择平衡各方局势。 皇帝看着陈怀安问出了心中疑惑,“你的意思,北凉王找到了你这个私生子,然后让你冒充北凉真世子替婚入赘?” “而你一直都在隐忍?” 陈怀安点点头:“小不忍则乱大谋。” “你可知,你告诉朕这些就意味着你父王犯了欺君之罪?” 陈怀安揉揉鼻子:“陛下,何谈欺君之罪?遗留民间也是北凉世子。” “我这个民间的北凉世子还救了陛下的命。” “何况陛下若问罪北凉王,也算我这个不孝子间接的为娘亲报仇了。” “陛下懂的。北凉王势力庞大,凭我自己想要为娘亲报仇分明就是以卵击石。” 陆锦泰继续追问:“你苦苦隐忍的原因是为了给你娘亲报仇?” “是。” 陆锦泰直勾勾的盯着陈怀安,“北凉王知晓你有绝世的医术吗?” 陈怀安平静的对视:“当然不知。” “我这个渣爹找到我的目的,就是为了顶替他那个宝贝儿子入赘大奉皇室。” “若不是我隐忍功夫了得,早就死在北凉了。” 陆玄玑第二次听到‘渣爹’人,忍不住询问:“渣...什么意思?” 陈怀安很无奈,这是你关注的重点吗? 他只能解释:“道门学术,负心汉的意思。” 陆锦泰继续问道:“你冒充...你民间世子的身份还有谁知道?” 陈怀安如实回应:“我渣爹派来的贴身太监王湛已经被我和公主联手整死了,尸骨无存。” “目前知道我真实身份的就只有陛下和公主。” “还有太子殿下,他只知道我冒充世子但不知道我是北凉弃子,具体原因就得陛下亲自去查了。” “当然,我那个渣爹在京都还有没有留有其他暗线,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 “所以陛下最好还是派高手贴身保护我的安全。” 陈怀安所以对皇帝提出这个要求,因为他知道太子一定不会放过他。 他还观察到,当提起太子也知此事时,皇帝双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 陆景泰消化一番,看着陈怀安:“朕会安排人护你周全。说说朕的病。” “中毒。”陈怀安毫不隐瞒。 老皇帝死死攥着拳头。 很明显,皇帝很早就知道自己中毒! “父皇注意龙体。”陆玄玑赶忙出声安抚。接着立刻看向陈怀安:“是谁给我父皇下毒?” 陈怀安被陆玄玑这话气笑了:“你都不知道,我又不是神仙我怎么会知道?” “你不是精通医术吗?”陆玄玑还觉得很正常。 若不是皇帝在场,陈怀安都想伸手抽陆玄玑翘臀了。 这是什么鬼逻辑? 陈怀安很是无奈的解释:“我通晓医术,可我不是神探。” “哦。”陆玄玑点点头。 这时,老皇帝长长呼出一口浊气:“你能将朕体内的毒彻底根治?” 陈怀安谎话信手拈来,摇摇头:“暂时不能,但是短时间可以针灸控制陛下体内的毒素。” “能撑多久?” “三个月没有问题。” 老皇帝点点头,看着陈怀安笑笑:“你救了朕的命,想要朕怎么感谢你?” 陈怀安一点都不客气:“陛下给点真金白银吧,我翻修一下公主府,堂堂大奉六公主,还是大奉的女战神,住的府邸也太破了。” “我还听说,公主麾下的白袍军军饷已经半年没发了。” 陆玄玑羞愧的低头。 “咳咳...” 陆景泰老脸一红,咳嗽一声掩饰尴尬,“军饷朕自会想办法补发,你先换个其他要求。” 说白了就是国库没钱。 陈怀安想了一下,“既然陛下暂时没银子,我就只提两个要求。” “作为顶天立地的道门单传,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公主受穷苦,所以我要在大奉经商自力更生,陛下得全力支持。” “咳咳...朕都说了银子暂时...” 陈怀安顺坡接话:“我懂陛下的难处。” “我的意思,有钱捧个钱场,没钱捧个人场也行。” “只要陛下允许我在京都经商,本金我自己想办法。” 陆景泰点点头:“朕答应了。” 大奉虽然不允许官员经商,但朝中哪个官员在京都没有点私人的产业? 他早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陈怀安笑着抱拳:“谢陛下。” “其次,我跟随师尊修道多年,师尊曾说我此生只能跪天跪地跪父母,一旦跪其他任何人,我便命不久矣。” “所以...我斗胆,陛下能不能允许我见圣不跪只作揖行礼?” 陈怀安前世作为医生,被病患家属跪了太多次了。 他最烦下跪。 皇帝听得玄乎其乎,忍不住问道:“你师尊道家哪一支?何许道号?” 陈怀安张口即来:“回陛下,师尊出自全真派,其名周伯通,道号老顽童。” 陆景泰疑惑的表情,“道家的全真派就在我大奉境域,但是周伯通?道号老顽童...朕没听说过全真派有这号天师。” 大奉尊道。 整个九州的大多数王朝都信奉道教。 陈怀安解释:“我师尊淡泊名利,我们这一派一脉单传,陛下没听过也是情理之中。” 陆景泰点点头:“朕许了。” “谢陛下。” 陆景泰看着陈怀安突然问道:“陈怀安,你猜到朕的诏书选择哪位皇子继位了?” 陈怀安立刻摇头:“陛下太看得起我了,圣心难测,我怎能猜到?” “此间无外人,你但说无妨。” “我真猜不到。” “朕恕你无罪。” 第6章 自古帝王多阴逼,尤其是皇帝岳丈这种老阴逼 陈怀安无奈的苦笑:“陛下,我就修了个道,学会点医术,真没有推算未来的通天本领。” 陆景泰还是不甘心,继续逼问:“你可猜到是谁给朕下毒了?” 怎么父女两都一个德性! 陈怀安面对皇帝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神。 糟老头! 你这是非要逼我说出个一二三。 那就别怪我骂娘了! 陈怀安伸出右手,装模作样的捏指掐算,口中嘀咕着河南口音念念有词:“卧恁麻...卧恁麻...” “卧恁麻...” 陈怀安猛地松开掐指手诀,看着满脸期待的皇帝:“陛下,卦象显示,陛下英明神武,此事还得陛下亲自去查方能真相大白。” “我算不出,旁人查不出,唯有陛下出马一个顶俩。” “噗——” 陆玄玑看着陈怀安满脸认真的说着不着调的话,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听出来了,陈怀安分明就是装模作样戏谑她的父皇。 陆玄玑还看得出来,陈怀安天然的就不惧皇帝。 确实。 前世陈怀安身为顶级上医,他见过太多太多所谓的大人物了。 陆景泰瞪了陆玄玑一眼,然后盯着陈怀安的双眸继续问道:“你可是故意将朕立下的诏书烧了?” 这一次,陈怀安大大方方的承认:“当时那个状况,我怕诸位皇子内室操戈耽误我为陛下治疗。” 陆景泰终于不再发问,“明日魏国使臣上朝表面上是议和,暗地里定会为难我大奉,朕瞧你才智过人,所以明日你陪着公主一起上朝。” “遵旨。” “好了,你先下去吧。” 陈怀安抱拳作揖离开,临走还不忘嘱咐陆玄玑:“公主早点回来,我们深入交流一下生财之道。” “唉,穷乃原罪啊!” 陆景泰和陆玄玑:“...” 陈怀安转身离去时,心里忍不住暗骂:“果然,自古帝王多阴逼,尤其是皇帝这种老阴逼。” “全是心眼子!差一点就着了老阴逼的道!” 直到陈怀安离开,老皇帝看着陆玄玑:“玄玑,说说你府中发生的事。” 陆玄玑一五一十的说了陈怀安如何躺尸装死,以及如何当着太子的面一击必杀扎穿王湛的颈动脉以及吩咐她率领白袍军围住甘泉殿。 面对二皇子的阻拦,当机立断的对羽林卫出手...以及陆甲仁要她宣读诏书等等。 陆玄玑说到这里,忍不住怪怨:“父皇,老九心思单纯,父皇中毒这些时日都是他在照顾父皇。” “陈怀安竟然怀疑老九。” 陆景泰笑着点点头:“这些时日多亏了老九啊!” 他似乎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你怎么看这个陈怀安?” “儿臣与陈怀安见面不到一日,父皇指望儿臣能看出什么?” 陆玄玑苦恼道:“儿臣接到父皇旨意立刻从肃州战场赶回京都,回来只看到一具尸体,然后陈怀安突然诈尸。” “父皇,陈怀安拥有高超的医术。”陆玄玑补充道。 陆景泰听闻,心里无奈的叹口气:“指望自家女儿这个脑子,朕确实有点强人所难了。” 陆玄玑又补充:“还有,陈怀安不畏惧父皇。” “儿臣的意思,他与儿臣认识的其他人不同。陈怀安好像骨子里就对皇权天然的没有畏惧之心。” 这一次,陆景泰赞赏的点点头,接着双眸闪过一抹杀机,“朕最忌惮这类人!” 陆玄玑察觉到皇帝的杀心,情不自禁的替陈怀安解释:“父皇,陈怀安是道家之人,道家讲究道法自然逍遥自在,他对父皇没有畏惧之心也属情理之中。” “他若打着道家的幌子呢?实则是北凉王派到京都的重要棋子,配合太子那个逆子演双簧给朕看。” 陆玄玑惊诧的摇摇头:“儿臣看着不像。” “陈怀安若真是北凉王安插在父皇身边的棋子,太子为何要置他于死地?他又怎么会反杀王湛?而且还出手救了父皇?” 陆景泰目光犀利:“他自己不是说了吗,从小就拿鹤顶红当水喝。” “或许他本就是联手太子假死给你做了一场戏。” 陆玄玑感觉头好大,太复杂了。 还是打仗简单一些。 陆玄玑思索着询问:“父皇,儿臣不明白北凉为何要帮太子造反?” “陈长青和太子之间究竟...” “有朝一日你会知道的!”陆锦泰硬生生打断陆玄玑。 陆玄玑得到的还是一如既往的回答。 这时,陆景泰突然看着陆玄玑说道:“诏书是空的。” “啊?” 陆玄玑惊骇不已。 何止陆玄玑没有想到,就连陈怀安都是在烧诏书的时候才发现诏书内容是空的。 所以无论老皇帝如何询问,陈怀安都不做任何回答。离开时骂他老阴逼的原因。 陆玄玑忍不住问道:“父皇中毒也是假的?” “是真的。”陆景泰双眸闪过一抹悲愤。 陆玄玑立刻询问:“父皇可是猜到是谁下毒了?” 此时的陆景泰大概猜到是哪个儿子暗中给他下毒了! 但他没有告诉陆玄玑。 所以摇摇头:“朕还需要查。” “玄玑,陈怀安若可以为我大奉所用,对大奉恢复国力将是天大的助力。” “此子绝对不只是医术高超,他对于权谋的运用也是登峰造极,最可贵的是此子的胆识异于常人!” “他借着给朕祛毒的借口烧掉诏书,仅此一招遏制了后续所有可能出现的变距。看似鲁莽实则是最顶级的阳谋!” “陈怀安,麒麟之才!” 陆玄玑是第二次看到自己父皇对一个人给予如此高的评价。 第一次是早年间面对北凉王陈长青。 “当世枭雄!”皇帝对北凉王的评价。 陆景泰看着陆玄玑认真的叮嘱:“玄玑,陈怀安不能为你所用不能为我大奉所用,父皇就算拼着体内毒素不解也要尽早除掉此子,留着他定是大患!” “父皇放心,儿臣明白。”陆玄玑郑重点头。 权谋是她的短板,但杀人可是陆玄玑的长项。 陆玄玑的名言:武力可以解决的事儿绝不动脑汁。 “去吧。” “父皇早些休息,儿臣告退。”陆玄玑转身离开,又忍不住回头:“父皇,太子...” “当前局势,朕暂时不能动他。” 陆玄玑点点头离开。 陆景泰出声:“高鸽。” 贴身太监高鸽,大内第一高手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陆景泰身边,“老奴在。” “将暗卫所有影子放出去,给朕挖地三尺查全真派周伯通道号老顽童的道士。” “派地字号暗卫...不,调天字号暗卫前往公主府,保护陈怀安的同时密切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老奴遵旨。” 高鸽领命离开。 陆景泰闭上双眸,然后猛地睁开,杀机爆射:“你何时学会了如此高明的毒术?竟然连高鸽都能瞒过?” ..... 同一时间。 东宫,太子府。 书房隔间密室。 陆天明看着几个亲信问道:“父皇的眼线都打发走了?” “殿下放心,都打发走了。” “只差一步,满盘皆输!” 陆天明表情阴沉:“父王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怎会犯如此低级的失误?” “父王给孤那个不堪的小弟找这个替身之前难道没有调查过吗?他竟然拥有绝世医术,而且心性谋略手段都不差!” 一位亲信恭声回道:“殿下,王爷不可能没有调查此子的身份,殿下也接触过此子,那般唯唯诺诺胆小如鼠的模样怎么可能是装出来的。” 第7章 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跪,不信问你爹 陆天明回想着曾经的‘陈怀安’,自语道:“孤确实看到过,王湛只是一个眼神陈怀安就被吓尿了,和今日硬闯甘泉宫的行事作风完全就是天壤之别。” “孤甚至怀疑...他们究竟是不是一个人?” 如果陈怀安在此,定会一蹦三丈高惊呼一声:“卧槽!巨瓜!” 陆天明竟然称北凉王‘父王’! 陆天明才是北凉王陈长青真正的私生子! 还是养在大奉皇室的私生子。 大奉明面上的太子。 北凉王给大奉皇帝戴了绿帽子! 难怪陆天明说皇帝选择任何一位皇子都不会选择他! 这顶原谅帽牛皮! 陆天明看着一众亲信:“可此子就是骗过了父王,无论是隐忍手段还是对权谋的敏锐程度都是普通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还有他今日对羽林卫出手的招式,你们可曾见过?” 几位亲信纷纷摇头:“江湖各门各派的武学我等都要涉及,但从未见过这么怪异的招式。” 陆天明思索片刻,“通知烟雨楼给父王传信了吧?” “殿下放心,三日后信件就会到北凉。” “嗯。” 陆天明点点头,摸着下巴自语道:“陈怀安若能为孤所用该多好啊。” “只要孤登基,定让陈怀安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帝师!” 陆天明突然话锋一转,死死捏着自己的下巴,冰冷的语气:“可惜,陈怀安注定不能为孤所用,只能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陆天明决然下令:“通知烟雨楼给杀手堂下天字号任务,三个月内不惜一切代价除掉陈怀安!” “喏!” 陆天明突然嘴角上扬,自语道:“父皇,三个月内见分晓吧。” “只要我父王活着一日,掌控北凉铁骑一天,你就不敢动我一个指头。因为你知道我是父王的逆鳞,我有任何闪失,北凉必反。” “这个代价你承受不起,起码此时的大奉承受不起!” 陆天明双眸凝聚着滔天的恨意,再次死死攥着玉石手串:“陆锦泰!你千不该万不该用卑鄙的手段当着我的面逼着母后自尽!” “从那一刻起,你我之间注定要反目成仇!” ..... 公主府。 陈怀安葛优躺的姿势靠在陆玄玑闺房的卧榻上,自语道:“硬邦邦的木枕,真不如柔软的靠枕舒服。” “皇室全是老阴逼。” “老的帝王权术运用的炉火纯青。” “小的个个一肚子坏水。” “偏偏自家还有一个傻娘们,这局面...要不我还是溜吧?” 陈怀安还真有离开的打算。 天崩局,玩不转。 不如溜到民间做一位逍遥闲散的民间世子。 当然,也就只能想想。 不管他溜到哪里,北凉和大奉皇室恐怖的人脉资源都会找到他。 这时,陆玄玑带着军师徐惠回来了。 二女走进来,陆玄玑看到陈怀安躺在她的闺房卧榻上,立刻就要出声训斥! 她的闺房连皇帝进来都要征求她的同意。 更别说陈怀安这般四仰八叉躺在她的卧榻上。 陈怀安倒是满不在乎的语气:“整个公主府就你这里还像样一些,我只能委身在你这里了。” 说着话的时候陈怀安已经起身离开了陆玄玑的卧榻。 他熟读古籍。 知道古代女子闺房的规矩。 只是身为二十一世纪的蓝星穿越者,陈怀安的思想习惯还是停留在以前。 他穿越大奉才短短一日不到,怎么可能做到知行合一? 陆玄玑看到陈怀安离开自己的卧榻。 又想到陈怀安出身道门,而且面对她父皇都敢不着调的戏谑,她只能忍着内心的不悦,“你既然出自道家,应该是习惯了清苦的生活吧?” 陈怀安随口反驳:“你那是老思想,没见识。” “我和师尊在双峰山的日子那叫一个惬意舒坦。” “睡得是万年的金丝楠木床,枕的是老虎皮毛做成的靠枕,那叫一个舒坦。” “吃得是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陈怀安说着说着都流口水了。 徐惠很是好奇的暗中打量着陈怀安。 今日甘泉宫陈怀安所作所言,徐惠看在眼里。 她暗中给出评价。 完美! 挑不出任何瑕疵! 再看此刻懒洋洋躺在卧榻的陈怀安,像极了玩世不恭的北凉纨绔世子。 徐惠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一个人身上怎么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这时,“咕噜噜...”陈怀安的腹部出声。 陈怀安看着陆玄玑:“没鸡、没鸭、没鹅没熊掌,面条你总能帮我煮一碗吧?” 陆玄玑明显愣了一下,“你确定要吃我煮的面条?” 陈怀安刚想点头,余光注意到徐惠的脸色都变了,还使劲的朝着他挤眼。 “可否劳烦这位美人将军帮在下煮一碗清汤面?”陈怀安马上决定不劳烦公主殿下了。 从徐惠的眼神示意也能看得出来,陆玄玑煮的面估摸着能吃死人! “好。” 徐惠答应下来,转身就要离开。 “徐惠,帮我也煮一碗。” “嗯。”徐惠笑着点点头转身去了后厨。 陆玄玑看着陈怀安:“吃完面,回你的房间。” 陈怀安嗤鼻:“我房间被褥薄睡着冷。” “我安排人给你加鹿皮。” 陆玄玑看着陈怀安认真补充:“我曾立过誓言,此生不会委身于任何一位男子,我这一生只会投身战场。” “所以别说你只是遗落民间的北凉世子,就算是真世子...” “蠢货!” 陈怀安毫不留情的怒斥:“你记住,这句话不要在让我听到第二遍,我就是北凉世子。” “若我从你嘴里听到第二遍此类话,我会立刻离开皇宫!” “我要想离开,你们谁都留不住!” 陆玄玑也知道自己失言了,换了一个话题:“小弟陆甲仁心性善良不争不抢,众多皇子中也就只有小弟对父皇赤胆孝心。你今日不该怀疑他。” 陈怀安都懒得和陆玄玑这这种没脑子的货色解释,他不耐烦的打断:“除了鹿皮,再多给我加几张狐裘。” 说完他就不再理会陆玄玑。 很快,徐惠端着热气腾腾的两碗清汤面。 徐惠的手艺不错,只是盐巴有些苦。 这条件也不允许陈怀安挑嘴,他很快吃光。 “徐军师,面不错,谢了。” 陈怀安打个招呼就要回房睡觉。 “等等。”陆玄玑叫住陈怀安,“你今日对羽林卫出手的招式是什么武学?还有,你不是要与我深入交流赚钱之道吗?” 陆玄玑对于武学有着近乎偏执的热衷。 在甘泉殿她就想问陈怀安了,只是时机不允许。 “日后你自然就知道了。” “至于赚钱之道,本世子现在没心情了。” 陈怀安淡淡回了一声,抱着厚厚的几张狐裘和鹿皮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夜无话。 第二日,早朝。 龙德殿。 群臣跪拜。 就连几位皇子也要跪拜。 这是大奉乃至整个九州不成文的规矩。 天子最大,跪天子如跪天地。 唯有陈怀安和陆玄玑两人站着弯腰作揖。 陆玄玑不跪是因为早年间立下大功被陆锦泰特赦不跪。 而且她还被皇帝特许可以佩剑上朝。 二皇子陆奕秦立刻出声训斥:“大胆北凉世子!竟敢不跪父皇?” 其他皇子和群臣也都纷纷看向陈怀安。 陈怀安撇撇嘴朝着陆奕秦说道:“我无需向任何人跪拜,你若不信去问你爹。” 第8章 胜利者必须拿出高高在上的姿态! 陆锦泰狠狠瞪了一眼陈怀安。 当着群臣的面,也就是陈怀安有这个面子,换做其他人这么放肆陆锦泰早就大声呵斥了。 陈怀安故作看不懂,再次朝着陆锦泰抱拳还不忘眨眨眼,似乎传达‘陛下,管管你家傻儿子。’ 陆锦泰只能无奈的瞥一眼陈怀安,朝着群臣摆摆手:“众卿平生。” “谢陛下。” 待群臣起身,陆锦泰解释:“北凉世子早年在道门修道有师门禁忌。其次陈怀安救了朕的命,朕允许他面圣不跪。” 陆奕秦赶忙弯腰作揖:“儿臣不知,请父皇恕罪。” 就在这时。 殿外,司仪太监尖锐的声音:“陛下,魏国使臣团请求觐见。” 陆景泰心道一声‘终于来了’,他点点头:“传。” 很快,魏国一行六人的使臣团进入大殿。 陈怀安抬眼看去。 为首之人是一位老者,正是魏国赫赫有名的黑骑军军师许牧。 他的旁边是一位妙龄少女。 少女扎着一根马尾辫,穿着一身蓝色的劲装。 很有邻家美女小姐姐的气质。 小姐姐最显着的特征,满身带着各种绿松石项链以及手腕上一大窜的各种价值不菲的顶级木料手串。 少女左手还拉着一位约莫七八岁的女童。 最后面是三名护卫。 魏国使臣团还带着一支商队,这些人仍旧住在长安城的客栈。 六人进入龙德殿,为首的许牧看到陆锦泰安然自若的坐在龙椅上,他的眼神明显闪过一丝惊诧。 但整个使臣团竟没有一人对陆锦泰行外臣礼。 “大胆!” 二皇子陆奕秦对魏国使臣团训斥:“外臣许牧,见我父皇为何不行礼?” 许牧冷哼:“你们大奉向来自诩礼仪之国,我们魏国带着诚意前来议和,可你们的太子殿下竟然将我等安置在了京都郊外的一处简陋客栈。” “这便是你们大奉自诩的礼仪?便是这般待客之道?” 许牧看着陆锦泰质问的语气:“大奉陛下,你大奉太子目中无人不懂礼数,我等不行外臣礼何错之有?” 陆天明立刻冷声回怼:“何为客?友邦来之是为客。” “大奉和魏国常年争斗不断,两国处于敌对关系,孤能安置你们有个客栈住已经非常客气了。” 陈怀安瞥了一眼太子。 他自然明白陆天明此举的用意。 皇帝病危,这个时候将魏国使臣团接到宫里不是明智之举。 何况陆天明还要找机会夺权,更不会将魏国使臣团安置在宫里。 皇帝也认为陆天明此举没有毛病。 父子二人虽然敌对,但父子关起门斗个你死我活怎么都行。 外敌来犯,枪口立刻就会一致对外! 但偏偏这个时候冒出来一个二五仔。 二皇子陆奕秦觉得天赐良机,必须打压太子。 他出言指责陆天明:“太子确实失了礼数。” 陆奕秦朝着皇帝作揖:“父皇,魏国虽与我大奉敌对,但此番魏国前来我大奉是为两国议和,太子不该怠慢使臣团。” 陆锦泰面无表情的看着陆奕秦不言语。 陆奕秦还以为老皇帝认可了他。 他的胳膊肘更是朝外拐,看着陆天明说道:“大哥,你身为大奉太子,一言一行代表着我大奉的脸面。” “以我之见,你给魏国使臣团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不等陆天明回应。 “噗。”陈怀安忍不住乐了。 二皇子,我好中意你! 终于看到网文小说里第一个无脑的对手了。 若九位皇子都是和太子一样的精于谋略杀伐果断,或者都像九皇子陆甲仁这般表面人畜无害实则隐忍性极强。 陈怀安真不玩了。 真.王者局还玩个锤子! 按照陈怀安的记忆,陆奕秦这脑子之所以还能在朝堂混得开,完全得益于有一位好娘。 当朝最受宠的淑贵妃杨氏,以及当朝大将军的舅舅。 智商不够,背景来凑。 陈怀安最喜欢这类对手。 陆奕秦看着陈怀安不悦道:“你笑什么?” 陈怀安一点不客气的回道:“我笑你到底是不是陛下亲生的?” “混账话!” 陆奕秦怒道:“我自然是父皇亲生的。” 陈怀安故作惊诧的表情:“那你就是魏国打入我大奉的资深卧底!” 陈怀安根本不给陆奕秦反驳的机会,看着许牧冷声道:“你不过是镇国公主脚下的败军之将,你魏国不过是我大奉将士脚下踩踏过的战败国。” “你没有丝毫战败之将的羞耻感,也没有丝毫战败国的自知之明,竟敢冠冕堂皇在我大奉朝堂饶舌妄辩。” “妄图我大奉八抬大轿盛大的仪仗队迎接你等败将?” “看你也活了这么大年纪了,都活到狗肚子里了?” 陈怀安对着气急败坏说不出话的许牧摇摇头:“本世子生平从未见过你这等厚颜无耻之徒!” 陈怀安骂完许牧,整个朝堂安静如斯。 镇国公主,正是陆玄玑的公主封号。 陆玄玑,大奉镇国大将军,一品武将。 “骂得好!” 两道赞扬。 太子陆天明和陆玄玑。 皇帝陆锦泰也是毫不掩饰赞赏的目光看着陈怀安。 大奉和魏国争斗了数十年,一直都被魏国压制着。 从陆玄玑执掌白袍军这几年,才终于能和魏国打的有来有回。 前些时日更是大胜魏国,拿回魏国夺取大奉六十年之久的肃州七城中的三座城池。 扬眉吐气,一雪前耻! 胜国就应该拿出胜利者的姿态! “你...你...” 许牧怒视陈怀安:“你是何人?” 陈怀安居高临下的回道:“好说。六公主陆玄玑的未婚夫,北凉世子陈怀安。” 满身绿松石的少女立刻厌恶的目光看着陈怀安:“你就是传闻中北凉那个无恶不作的纨绔世子陈怀安?” 陈怀安一点都不害臊,反正又不是说他。 “本世子的名声都传遍九州了?” “但传闻有亿点不真实,本世子平生只做一件善事。” 陈怀安盯着妙龄少女一字一顿的说道:“从苦海中挽救像你这样身陷水深火热的失足少女。” 妙龄少女不屑的眼神看着陈怀安:“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名公输玉,来自唐国,家父公输斑。” 朝堂群臣以及皇子们闻言立刻色变。 唐国,公输家族,公输斑。 九州第一机关世家。 九州,东洲,三大王朝。 大奉,魏国,唐国,三国鼎立。 各有其立国之本。 魏国的汗血宝马以及黑骑军,大奉的白袍军以及肥沃的农田。 唐国的公输家族,以绝世闻名的机关术开创了唐国极其发达的经济! 九州各国很多日常生活工具以及农耕用具皆是来自唐国的公输家族。 第9章 闻名九州的机关天才公输玉珠拿出个魔方? 而公输玉的机关术造诣是公输家族这一代最有天赋之人。 陈怀安记忆中好像有这么一段。 公输玉是九州六英其中一位。 陆玄玑也在其列。 所谓九州六英,就是六位容貌才华在九州最出众的女子。 美曰其名:陆玄玑好武,公输玉好赌。 柳玉凝喜琴,公孙姬贪剑。 宁仙儿起舞,月牙儿吹箫。 陈怀安心里乐道:“公主贴身保护,公输玉做个机关床榻,公孙姬和宁仙儿剑舞合璧,秦玉凝弹琴,月牙儿吹箫...都是额滴,一个都跑不了!”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陈怀安看着公输玉不自觉的起了戏谑之心。 公输玉疑惑,她不明白陈怀安为何这样问。 “我叫陈怀安,来自北凉,家父北凉王陈长青。大奉铁定的驸马,未婚妻镇国公主陆玄玑,国丈大奉九五之尊。” 他早就不想努力了! 前世只能拼自身能力以及拼命努力。 这一世拼背景,陈怀安谁都不怕! 这时,许牧忍不住出声讥讽:“小儿不过只是大奉皇室的小小赘婿,也敢恬不知耻的议论国事。” 许牧看着陆锦泰威胁道:“大奉陛下,你大奉想要和我魏国继续和谈,你朝太子以及这名赘婿必须当面给老夫道歉。” “否则我魏国不再和谈,老夫回到魏国定会禀明魏帝,两国继续开战!” 一直没有吱声的陆玄玑怒怼许牧:“许牧老匹夫,你吓唬谁呢?” “是你们魏国厚着脸皮求着我大奉议和。现在你要揭桌子,我陆玄玑奉陪到底!” 陆玄玑还真不怕开战。 打仗本就是陆玄玑最擅长也是最喜欢做的事。 有陈怀安治疗陆锦泰,大奉内部暂时稳定,她可以一门心思投身战场。 陈怀安精通心理学。 他知道大奉此时不适合继续开战,但这个时候最不能露怯。 “公主,我支持你!他要打,咱就打!干他丫的!” 陈怀安对陆锦泰干脆利落的说道:“陛下,散朝,送客,开干!” 陆锦泰更明白其中利害,大手一挥:“送客!” 他当断则断的下狠心,赌魏国不敢开战!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轮到许牧骑虎难下难受至极了。 他所以敢笃定大奉不敢继续开战的原因,是听闻了陆锦泰已经到了病危的程度。 皇室各个皇子明争暗斗,朝堂内部极其不稳。 可现在...除了二皇子陆奕秦这个二五仔,一致对外! 而且陆锦泰怎么看都不像重病在身的模样。 关键是他们魏国地处九州偏北,属于半农耕半游牧的国家。 黑骑军败北陆玄玑后损失了三成实力,而且魏国的粮仓存粮不足,已经不允许继续打硬仗了。 他们唯一的底气便是与唐国达成的合作。 魏国给唐国两万匹汗血宝马,唐国出银子向大奉买粮帮助魏国渡过粮食危机。 事态到了此时,气氛推到此刻。 许牧也只能硬着头皮带着使臣团转身离开。 他也在赌。 赌大奉内政确实出了问题。 欲擒故纵! 一步...三步...十步... 许牧心急如焚的嘀咕:“大奉皇帝怎么还不喊出留步二字?” 这时,公输玉朝着许牧使个眼色。 停步。 转身。 公输玉看着陆景泰说道:“大奉皇帝,我这次代表唐国劝和大奉与魏国。” “两国继续开战,遭殃的永远都是两国的百姓。” “我有一个折中的法子,大奉皇帝可否一听?” “说来听听。”陆锦泰语调淡然。 实则他的内心早已被一波骇浪翻腾而过。 大奉和魏国连年开战,国库早已空虚连军饷都发不出来了,这是其一。 其二,他召陆玄玑归来就是为了震慑内部不安定的因素,尤其是要威慑北凉。 一旦陆玄玑离开,内部不安因素随时都会爆发。 而且陆景泰对陈怀安也不是十分信任。 公输玉对着随身侍卫招招手。 侍卫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件。 陈怀安看到公输玉手上的物件,差点忍不住爆粗口:“甘霖娘!竟然掏出来个魔方!” 公输玉拿出一个整整齐齐的三阶三色玉石魔方。 “大奉皇帝请看,此物名多面玲珑,是我前些时日发明出来的。” 公输玉说着话修长的玉手随意将三阶魔方三面全部打乱。 然后笑着递给她身边的女童:“小婉,复原。” “嗯。” 小婉接过魔方,用了一百息的功夫将三阶魔方复原(换算现代大约是216秒)。 公输玉笑着接过小婉复原的魔方,看着陆锦泰说道:“我听闻大奉地灵人杰,只要大奉有人可以将多面玲珑复原,我们就不计前嫌行外臣之礼。” “诸位无需达到小婉这么快的速度,只要能在一刻钟复原多面玲珑即可。”公输玉珠故意带着讥讽的语气补充。 在场群臣和皇子盯着公输玉手里的魔方,纷纷面面相觑。 因为除了陈怀安,在场有一个算一个根本没有见过这玩意。 “不会吧?” 公输玉故意惊诧的语气:“大奉好歹是个大国,竟无一人敢应战?” “诸位皇子、朝臣堂堂七尺男儿,竟是连小婉这个八岁的孩童都比不上?” 愣头青陆奕秦当仁不让。 “瞧不起谁呢。” “一个多面玲珑而已,本皇子随便弄弄就能复原。” 公输玉笑着:“二皇子威武”,然后随手将打乱三阶魔方递给陆奕秦。 陆奕秦双手转动。 运气还不错。 陆奕秦没有章法的转动玉石魔方,只是数息间复原了一面。 “二皇子殿下好生聪慧,扬我大奉国威!” “我记得二皇子殿下似乎从来没有见过多面玲珑,刚一上手就能立刻复原,二皇子殿下给我大奉争光了。” 陈怀安不动声色的瞥了这两位臣子。 礼部尚书郭有仁。 中书侍郎王守成。 陆奕秦得意不止,趾高气扬的瞧着公输玉:“小小多面玲珑,岂需一刻钟。” 他双手继续转动玉石魔方。 一不小心,复原的一面竟然再次被打乱了。 陆奕秦赶忙想要回转。 结果发现。 乱了。 陆奕秦立刻心急了。 双手快速旋转玉石魔方。 然而...他越心急,手上的魔方越乱。 越来越乱。 随着时间流逝,陆奕秦手上的魔方凌乱不堪。 极其扎眼! 陆奕秦气急败坏的看着公输玉:“本皇子明明拼好了一面,怎么又乱了?一定是你做了手脚!” 公输玉不屑的眼神看着陆奕秦。 上前一步,接过玉石魔方。 公输玉修长的手指快速拨动,仅仅几个呼吸间就拼好了魔方。 陆奕秦目瞪口呆。 群臣呆滞若愚。 公输玉不忘讥讽:“大奉不愧是礼仪之国,技不如人都能怪怨到做手脚上。” 她戏谑的目光瞧着其他人,“还有哪位皇子愿意一试?” 在场的其他几位皇子,除了陆奕秦外都是人精。 知道复原多面玲珑不是那么简单,谁愿意在这个时候丢丑。 都不上套。 公输玉嘲讽语气更加明显:“看来大奉是没人了。” “大奉皇帝。” 公输玉盛气凌人的姿态看着陆锦泰:“我此番代表唐国前来大奉还有一事。” “买粮。” 唰——皇帝和陆玄玑以及几位皇子、群臣立刻看向公输玉。 这才是魏国前来议和的真正原因。 借唐国之手从大奉买粮,度过即将到来的年关。 陈怀安也听明白了。 公输玉想借着魔方在气场上碾压大奉,然后低价买粮。 既然如此,也该带着自家傻娘子出来装个臂了。 不等陆锦泰回复,陈怀安笑着出声:“先不急着买粮。” “破解这么个破玩意何须一刻钟?我家公主三息间便可复原。” 第10章 我有这般手速都是我家娘子教的好 三息间复原! 开什么玩笑? 你没有看到二皇子殿下急得满头大汗都没有复原吗? 陆奕秦立刻嘲讽:“三息复原?” “北凉世子,你这是将镇国公主架在火上烤!” 其他人也都纷纷指责陈怀安。 最着急的是陆玄玑。 她第一次见到多面玲珑,以前摸都没有没有摸过。 你怎么敢说三息间就能复原? 陆玄玑恼怒的一把拽过陈怀安,小声急促的在他耳畔训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怀安故意高声道:“镇国公主不愧是大奉女战神,竟然定下如此豪赌!” 陆玄玑傻了。 什么豪赌? 我说什么了? 你在胡扯什么? 陈怀安看着公输玉:“我家公主说了,她若在三息间复原这个破玩意,你等除了要对我朝陛下行三叩九拜的大礼,还要赔上你们此行骑来的所有汗血宝马!” 这一刻,群臣傻眼了...皇子们傻眼了...老皇帝陆锦泰也傻眼了。 陆玄玑的脑子都宕机了。 我是谁? 这个男人是谁? 我真的精通多面玲珑吗? 公输玉看着自信满满的陈怀安,余光瞥了一眼发懵状的陆玄玑,立刻会意。 “若是做不到呢?” 陈怀安耸耸肩:“五百石粮食免费送你们了。” “不可!” 陆玄玑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立刻阻止。 “大胆!” 二皇子厉声呵斥:“陈怀安!你怎敢擅自做主,你知道五百石粮草价值多少白银?” 六皇子陆有为第一次开口就是趁势补刀:“北凉世子!父皇尚未作出答复,你擅作主张该当何罪!” 其他群臣也都纷纷指责陈怀安:“你一个北凉世子,没有见过世面也就罢了,竟敢越俎陛下擅作主张?” “一旦输了,你能担起这个责?” 只有陆天明不言语。 今日上朝之前陆天明就打定主意。 陈怀安想做什么他都不会反对也不会赞同。 陆天明就是想给皇帝制造一个假象。 陈怀安出自北凉是我的人。 但是陆天明不会想到,陈怀安昨晚就与皇帝摊牌了。 陈怀安懒得搭理这帮煞笔皇子,不由分说轻轻拉起陆玄玑的手,“信我,我说你行,你不行也行。” 这一刻,陆玄玑看着近在咫尺的陈怀安。 她竟然从陈怀安身上感受到了只有面对江湖中顶尖高手的气场。 当仁不让,舍我其谁! 可不是咋滴。 陈怀安在孤儿院的兴趣班就是魔方。 四岁的时候,他就打破了三阶魔方的世界纪录。 3.24秒。 实力不允许低调,陈怀安偏偏将这个装逼的机会分给陆玄玑一半,气场能不强大? “陛下可信得过公主殿下?”陈怀安看着陆锦泰询问。 “事关大奉存粮,父皇千万不可应诺。” 陆奕秦立刻出声阻拦。 “父皇最清楚,镇国公主带兵打仗是好手,舞刀弄棒十八班武艺样样精通,但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工农茶她是一窍不通啊!” 六皇子陆有为干脆直截了当的戳破。 陆锦泰心里暗自咬牙。 自家女儿什么样他这个当爹的能不清楚? 学武和打仗绝对一等一的天赋。 但诗词歌赋一窍不通。 更何况是多面玲珑这种折磨人的细活,陆玄玑从来都不屑一顾。 但是气氛已经烘托到这个程度了,他若此刻退缩事关大奉颜面得失。 “自然...信得过。”陆锦泰硬着头皮说着心口不一的回答。 他信得过的不是陆玄玑而是陈怀安。 陆玄玑快疯了! 父皇呐,儿臣都信不过自己。 父皇哪来的自信?(陈怀安:梁静茹给的) 陈怀安看着公输玉:“打乱,多面玲珑越乱,我家公主越快!” (⊙o⊙)… 陆玄玑想哭... 公输玉随手打乱玉石魔方交到陆玄玑的手上。 陆玄玑拿到魔方,本能的回头看向陈怀安... 就在这时,陆玄玑感受到一个强有力的胸膛贴上她的美背,陈怀安双臂环抱着陆玄玑。 宽阔的手掌轻轻抓着陆玄玑的双手。 陆玄玑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一下。 她从未与男子有过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陈怀安在她耳畔小声嘱咐:“双手放轻松,跟着我的手指动作。” “别眨眼,瞧好了。”陈怀安提醒着公输玉。 陈怀安抓着陆玄玑的双手拨动魔方。 一息。 二息。 夫妇、四手、停。 一个完完整整复原好的三阶玉石魔方出现在陆玄玑的双手。 在场所有人呆滞若愚的看着陆玄玑双手抓着的魔方。 “复原了!” “陛下,公主殿下真的将多面玲珑复原了!” 群臣欢呼。 陆锦泰欣慰的点点头,他虽然也没有看清楚,但陆锦泰心里明镜,陆玄玑能够这么快复原魔方完全是陈怀安一手操作。 陆奕秦使劲的揉着双眸,他根本就没有看清楚,就瞧见陈怀安抓着陆玄玑的双手拨弄几下玉石魔方。 然后就复原了。 这么简单吗? 为何我越拨越乱?是我的脑子不够用吗? 陆玄玑怎么会复原?她什么脑子我能不清楚? 陈怀安! 陆奕秦心里暗自嘀咕:“运气,陈怀安一定是走了狗屎运!” 六皇子以及太子等等,全部是不可置信的看着陆玄玑...身后的陈怀安。 他们都明白,是陈怀安复原了多面玲珑。 此时最震撼的莫过于陆玄玑。 刚才那一刻,陆玄玑的双手完全听令于陈怀安。 陆玄玑在战场上杀伐果断,死在她手上的敌国将士无数。 但刚才拨动魔方,她内心极其紧张。 可是这个紧张的过程刚刚升腾已经结束。 “他明明可以自己复原多面玲珑,为何偏偏带着我这个拖油瓶?” “是因为我和公输玉同列九州六英,他要在公输玉的面前维护我的颜面?” “证明我不止会舞枪弄棒战场杀人,细活也是手到擒来?” “只可惜...无论你怎么讨好我,本公主也不可能爱上你。我的志向只在战场。” 陆玄玑想多了。 陈怀安就是单纯的想带着她装个臂,仅此而已。 陈怀安松开陆玄玑。 陆玄玑竟是不自觉的患得患失起来,她还想被陈怀安抱着。 因为很有安全感。 公输玉突然伸手指着陈怀安:“不是陆玄玑,而是你复原了多面玲珑!” 她瞧得清楚。 自始至终都是陈怀安的双手拨动多面玲珑。 陈怀安揉揉鼻子,“是我和公主合力复原了多面玲珑。” 公输玉猛地摇头:“不用骗我!我只想知道,你怎么会有这么快的手速?” 陈怀安笑笑:“我有这般手速都是六公主教的好。” 陆玄玑俏脸羞红。 她当然不是因为‘手速’这个词汇,陆玄玑也听不懂这个词的内涵。 陆玄玑就是单纯的因为被陈怀安捧着抬高而害羞。 “愿赌服输。” 陈怀安看着公输玉:“你亲自牵着汗血宝马送到公主府。” “可以。” 公输玉看着陈怀安:“五十匹汗血宝马可以给你,但我要和你再赌一次。” “你不是喜欢让陆玄玑出风头吗?你依旧带着陆玄玑,我们双方蒙着眼睛复原多面玲珑。” “前提条件是两个多面玲珑都要经由我的手打乱,我们双方谁最快复原便算赢。” “你和陆玄玑都要蒙上双眼,我喊开始同时复原多面玲珑,你可敢赌?” 公输玉又拿出一个玉石魔方。 陆奕秦立刻阻止:“陈怀安,见好就收,不可再赌。” 陆有为跟着劝阻:“陈怀安,你这次侥幸赢了,蒙上双眼一摸黑是不可能赢的。” 陈怀安看着两位皇子:“二位殿下,我怎么感觉就像你们二位赢下了这场赌约?” 陆奕秦怒声:“本皇子是为了你好。” “那就闭上嘴,好吗?” 这时,陆玄玑也小声劝着陈怀安:“我们侥幸赢了一次,见好就收吧。” 陈怀安坚定的摇摇头:“我自有分寸,你听我指挥就行。” “你...”陆玄玑没想到陈怀安竟然不识她的好意。 而且竟然敢用这样的态度与她说话? 陈怀安懒得搭理陆玄玑,他看着公输玉一字一顿的说道:“本世子可以陪你赌,但这一次的赌注咱们玩得大亿点。” 陈怀安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万两白银。” 他本以为公输玉会犹豫一下,结果不曾想... 公输玉眼皮都不眨看着陈怀安:“区区三百万两白银,我有这个赌资,你有吗?” 第11章 我赌项上人头,你们父女可敢跟注? 真.富婆! 三百万两白银眼皮都不眨。 (⊙o⊙)…陈怀安怒其不争的眼神瞥了一眼陆锦泰。 陆锦泰读懂了。 陛下,听到了? 你有吗?大奉国库有吗? 穷,最致命! 陈怀安被问住了,他肯定掏不出三百万两白银。 自家这个傻公主穷得连军饷都付不起了。 其他皇子们...巴不得看他出丑。 陈怀安只能暂时扯开‘钱’的话题,因为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他看着公输玉笑笑,“不急,三百万两白银不过是一道开胃菜。” “你输了,肃州七城归还大奉。你能做主吗?” 安静如斯! 所有人立刻睁大眼睛看着陈怀安。 肃州七城,大奉故土。 被魏国夺去六十年了。 大奉历代君王无一不想重夺肃州。 只要做到这件事便可青史留名一代贤君。 陆锦泰目光炙热的看着陈怀安。 他最有希望重夺肃州七城。 因为陆玄玑这一次的大胜仗就是从魏国手里夺回了肃州三座城池。 陆玄玑看着陈怀安,心道:“他不会真的爱上我了吧?” “知道我此生的心愿就是夺回肃州,所以对公输玉提出这个对赌,他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我?” “只可惜...我注定要让他失望了。本公主绝对不会因为儿女情长解甲归田。” 陆玄玑又想多了。 陈怀安单纯就是因为穷拿不出三百万白银,只能硬着头皮狮子大开口。 “什么!你说什么!” 不等公输玉回应,许牧恼羞成怒的盯着陈怀安:“肃州是我魏国千万将士浴血奋战才从你大奉手里夺取,肃州早已是我魏国的土地!” 许牧指着公输玉手里的魔方,继续怒斥陈怀安:“你现在竟然想要用这么个破玩意对赌肃州?” 他们这次前来大奉和谈的条件除了买粮,第二个条件就是陆玄玑归还肃州三座城池。 魏国用庆州三郡顶替。 大奉的武将们立刻怒视许牧。 “许牧,你好大的胆子!” “肃州是我大奉故土,被你魏国强行占据六十年,你竟敢在我大奉朝堂言辞凿凿的说肃州是你魏国故土?” 陆玄玑已经情不自禁的握住剑柄想拔剑砍了许牧。 许牧丝毫不惧:“你们大奉无能守不住肃州,怪得了谁?” 公输玉看着陈怀安摇摇头:“肃州我做不了主。” “但我可以做主庆州三郡。” 公输玉习惯性的摸着大拇指上包浆的玉扳指,戏谑的目光扫视陈怀安:“我输了,庆州三郡给你,你输了肃州三座城池归还魏国,我能做魏国的主,你做得了大奉的主吗?” 陆锦泰死死地盯着公输玉。 同时不由自主的瞥了一眼陈怀安,还忍不住扫了一眼陆天明。 魏国的庆州三郡紧挨北凉。 偏偏公输玉在这个时候用庆州三郡作为赌本。 陆天明表面不动声色。 但内心早已惊涛骇浪:“陈怀安不会真是父王派来协助我造反的棋子吧?” “不能,若真是如此,父王一定会通知我。” “但是庆州三郡...公输玉为何会以庆州三郡作为赌本?巧合还是...故意挑拨离间?” 陆玄玑也是不由自主的看向陈怀安。 她对权谋之术是个小白。 但军事素养首屈一指。 公输玉的赌本是庆州三郡,陈怀安如果是北凉的人,他不管输赢都没有丝毫损失。 陈怀安赢了,庆州三郡归于北凉,大奉拿北凉再没有丝毫掣肘。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北凉拿下庆州三郡就进入了魏国的地界。 一旦北凉和魏国联手北上,陆玄玑好不容易夺下的肃州三城将会陷入被包抄的局面。 而且一旦北凉从肃州一路东下云州、泾州、郴州,三十万北凉铁骑便可兵临京都长安! 陈怀安对于行军打仗不在行。 尤其是地理。 因为陈怀安前世是个路痴。 初般新家拐个弯都能找不回家的主儿。 但看老皇帝和陆玄玑的模样,陈怀安也想到了什么。 这时,二皇子和六皇子同时向陈怀安发难。 陆奕秦怒指陈怀安:“好一个北凉世子!狼子野心,竟是想要联手魏国为北凉谋取利益!” 陆有为阴阳怪气:“公输玉说她刚刚发明出多面玲珑没多久,然后你就会了,是巧合还是...” 六皇子相比二皇子聪明多了。 但这种小聪明陈怀安也丝毫不惧。 在陈怀安眼中,他目前最大的对手只有两个半。 一个太子,一个九皇子。 半个皇帝。 陆奕秦急声:“父皇,陈怀安和北凉...” “给朕闭嘴!” 陆锦泰怒斥陆奕秦。 他恨不得立刻活活抽死老二。 就算陈怀安真的狼子野心,就算北凉真想谋反。 你也不能当面说出来,尤其不能当着魏国使臣团的面说出来。 陈怀安这次听懂了。 他看着公输玉:“挑拨离间,无用之举。” “我北凉永远都是大奉的北凉!” 他这话自然是说给皇帝和陆玄玑听得。 “咱俩对赌,三百万两白银是你的赌本,我这个北凉世子的人头应该值三百万两吧?” 所有人马上惊骇的目光看向陈怀安。 谁都没有想到陈怀安竟然会赌上自己的项上人头。 陆玄玑看着信誓旦旦的陈怀安,她心里不自觉闪过一阵阵的羞愧:“他竟然赌上自己的性命,而我还在怀疑他。” 公输玉有些诧异的看着陈怀安:“你确定?” “确定。” 太子心里暗道:“果然,陈怀安不是父王安排的人。” “可惜,实在可惜啊。” “陈怀安,你只能去死了!” 陈怀安自顾自的笑笑:“你我立赌,他人下注。肃州四城是魏国的赌本,另外三座城池以及价值三百万两的粮草是六公主和陛下的赌本。” “陛下,公主,我必赢。可敢跟注?” 陈怀安看着皇帝和陆玄玑。 只要他们父女二人有一位拒绝,陈怀安立刻放弃赌约。 然后找个机会离开皇宫。 陆锦泰和陆玄玑对视一眼。 陆玄玑迎上陈怀安的目光。 陈怀安平静的对视。 陆玄玑看着陈怀安自信且坦荡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我信你,我跟!” 陆景泰心里咬咬牙:“朕也跟!” 陈怀安心道:“老子都赌命了,你们父女若还是怀疑,爱谁谁,老子不管了!” 陈怀安忍不住扫了一眼公输玉胸脯和手腕上佩戴的各种串串,“另外再填个彩头。” “你输了,你身上的这些珠宝配饰归本世子了。” 前世,陈怀安也喜欢盘串。 如今有现成包浆的串串,不拿白不拿。 公输玉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绿松项链,不怒反笑的看着陈怀安:“可以。那么你的彩头呢?” “你输了就得死,你的彩头总不能是你的尸体吧?我不喜欢鞭尸。” 第12章 一声开始——输了个底朝天 其实公输玉心里气坏了。 她没有想到陈怀安竟然打起她身上这些串串的主意。 公输玉平日里没有其他喜好,就喜欢盘个串。 她身上这些串最少的年份都是三年起步。 而且都是她用玉体的汗液包浆盘出来的。 陆玄玑看着公输玉一字一顿的说道:“陈怀安的彩头我出了。” “本公主的银胆梨花枪,不比你身上这些珠宝配饰差吧?” 陈怀安听闻心下终于有了一丢丢的小感动。 银胆梨花枪出自九州闻名天下的铸枪师枪痴之手。 九州十大神兵排名第七。 枪尖双刃削铁如泥且杀人不沾血,枪身轻盈又坚韧。 是陆玄玑成名的兵刃。 陆玄玑早年间在战场上被敌军包围,正是凭借银胆梨花枪这把神兵才能突破重围。 可以说银胆梨花枪是陆玄玑的第二条命。 公输玉有些惊诧。 何止是她,在场其他人也都没有想到,陆玄玑竟然能如此信任陈怀安。 陆玄玑自己倒是不觉得有什么稀奇。 一把枪而已。 陈怀安赌的可是自己的命! 就算她和陈怀安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当自家相公为了国家的利益不惜去赌命,作为娘子的她理应不惜一切奉陪到底的支持到底。 “好,赌了。”公输玉自信满满。 “公输小姐!”许牧急眼了。 肃州四座城池事关重大,许牧不敢做这个主。 他也没有这个资格做主。 公输玉满脸自信:“一切后果有我负责。” 她所以这么有自信,是因为两个魔方都要经由她的手打乱。 公输玉会将多面玲珑打乱成最复杂的一种模式,也恰恰是她最熟悉能以最快速度复原的模式。 她蒙眼最快复原的时间三个呼吸。 陆玄玑不懂魔方,陈怀安就算玩过魔方,在公输玉看来,陈怀安夫妇都蒙着双眼能快过自己熟记于心的模式? 公输玉完全不知道,陈怀安早猜到了她这点小聪明。 陈怀安四岁时就沉浸在各种魔方的公式套路。 八岁的时候破了民间35阶魔方的最快记录,从此在魔方界一览众山小,魔方界送绰号【魔之魔!】 很快,双方拿出国牍签订。 陈怀安多留了一眼心眼。 他要求肃州四城的国牍必须许牧来签。 箭在弦上,许牧有求于公输玉,而且唐国本就是魏国的债主。 所以许牧被公输玉逼着硬着头皮签署了国牍。 公输玉打乱两个魔方,两个魔方一模一样的乱。 陈怀安只看了一眼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巧了。 公输玉打乱的魔方,正是陈怀安前世打破三阶魔方记录的样式。 陈怀安检查一下,确定自己的魔方没有被动过手脚。 陈怀安从后背环抱着陆玄玑,在她耳畔悄声道:“放松,准备接手肃州七城,这是我送你的见面礼!” “嗯。”陆玄玑点头。 整个朝堂都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紧张不安的看着三人。 双方蒙上双眼。 公输玉立刻喊道:“开始。” 话音还没有落下,她的双手已经快速的拨动手上的魔方。 公输玉修长的双手十指熟练的转动魔方。 这一次陈怀安只是手心贴着陆玄玑的双手手背。 他的手指宛如幻影般的旋转着魔方。 上左下右... 停! 不到一息间。 陈怀安复原。 “啪!” 公输玉手上刚刚复原好两面的玉石魔方摔在地面...她甚至没有摘掉遮着双眼的黑布。 不需要。 公输玉从陈怀安复原魔方的声音就可以听得出来。 陈怀安复原了,且速度比她快。 因为公输玉和陈怀安使用的复原手法一样。 上左下右... 只是她的手速太慢了。 朝堂安静如斯! 顷刻。 “复原了...真的复原了!” “陛下,北凉世子和公主殿下真的复原了多面玲珑,而且速度比公输玉珠快。” “不对,公输玉崩溃了,她放弃了!” “太好了!陛下太好了啊!六十年了!肃州故土终于重归我大奉!” 这一刻,朝堂的武将们热泪盈眶。 被魏国夺去六十年之久的肃州被北凉世子陈怀安夺回来了! 而且不费一兵一卒! 武将们忍不住朝着陈怀安抱拳作揖:“北凉世子,请受我等一拜。” 他们齐齐朝着陈怀安九十度作揖。 这些武将最清楚,想要从魏国的手里重新夺回肃州有多困难! 尸骨累累或许都无法收复故土! 但是陈怀安轻松的做到了。 陈怀安赶忙一一抱拳回礼。 他前世对于军人就极其尊敬。 同时,陈怀安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眼在场的文臣。 尤其是当朝宰相姜天扬。 这个老家伙从上朝直到此刻一言未发。 这种人一般都心眼子贼多。 而且姜天扬是六皇子的亲戚。 “好啊!好一个北凉世子陈怀安,好样的!” “陈怀安,你为我大奉立下了不朽功绩!” 陆景泰激动连连。 有国牍文书,他不怕许牧不认账。 魏国可以不认账,那就要在九州背负一个失信之国的骂名。 就算魏国真的赖账,大奉起兵夺取肃州也占据着天时地利人和所有的必胜因素。 陆玄玑看着陈怀安手上的整整齐齐的复原的魔方,她还是不敢相信,回头看向依旧环抱着她的陈怀安,眼眶湿润,呢喃道:“陈怀安...我们...赢了?” “嗯。”陈怀安笑着点点头。 陆玄玑身子不自觉的颤抖。 她背负了极大的压力。 陆玄玑跟注,甚至不惜拿出银胆梨花枪作为陈怀安的彩头。 若陈怀安拼尽全力后输了,她会对白杆军全体将士负荆请罪。 然后再想办法重夺肃州三座城池。 因为肃州三座城池是白杆军付出数万将士的生命才从魏国手中夺回来的。 好在...她赌赢了。 她的双手手背贴着陈怀安的掌心,所以陆玄玑能感应到陈怀安用出了全力复原多面玲珑。 陈怀安是真拼尽全力的想要赢! “这局不作数,你们弄虚作假!” 许牧耍起赖皮。 “魏国许牧,你大胆!” “外臣许牧,你找死!” “愿赌服输,你若敢赖账,就别想活着离开大奉!” 群臣纷纷怒斥许牧。 武将们更是一言不合立刻就要动手暴揍许牧。 “呛!”陆玄玑最干脆,直接拔剑。 公输玉朝着许牧呵斥:“够了!” 她输了。 在自己最熟悉、最擅长的打乱模式下输了。 愿赌服输,公输玉认了。 她瞥了一眼许牧:“愿赌服输,我公输家会找机会补偿魏国。” 许牧死死攥着拳头...整座肃州都输了,你怎么赔? 公输玉看向陈怀安复杂的目光:“你应该钻研多面玲珑很多年了吧?” 第13章 封官?我不要,陛下不如给亿点真金 “第一次接触。”陈怀安如实答复。 玉石魔方他确实第一次玩耍。 公输玉不置可否的自嘲一笑。 她不信。 虽然她自认多面玲珑经由她之手发明出来。 但公输玉的父亲很早就与她说过一句话。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她以前没有深刻的理解这句话。 此刻被陈怀安狠狠的上了一课,公输玉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人外有人。 这时,陈怀安随手将复原的多面玲珑抛给公输玉:“这个叫做多面玲珑的破玩意确实第一次玩,我父王为我寻觅的一位道家师尊,在我儿时教我把玩的那个物件称作魔方,比你这个破玩意难度高太多了。” 魔方?”公输玉珠疑惑:“你手上可有实物?” 陈怀安半真半假的解释:“和你手上的多面玲珑差不多,你这个只是三阶,我八岁的时候已经玩转三十五阶了。” “所以早玩腻扔到山野之外了。” “拿来吧。”陈怀安看着公输玉脖颈上的绿松串串朝着她勾勾手。 谁知。 公输玉俏脸一红,故意瞥了一眼陆玄玑,“我不是想赖账。实在是...我佩戴的这些配饰,都是跟随我数年,寝不离身....是...是...是我身体多年的汗液浸泡才有如此成色。” 她就是故意这么说,事实也确实这样。 公输玉入睡时,甚至还用双峰汉液盘过。 她这么说是想要陈怀安有羞涩之心知难而退。 若是君子,听到女子肌肤贴身佩戴的珠宝,换做谁都不会继续索要了。 谁知。 陈怀安张口即来:“我常年鼻炎,闻不到,愿赌服输,拿来吧。” 公输玉不说贴身汗液还好,她这么说陈怀安必须拿来! 莫得办法。 公输玉只能咬牙忍痛割爱恋恋不舍的摘下数条绝世品相的绿松串。 陈怀安立刻不乐意了:“赌约是你身上全部配饰。” “额....” 公输玉怒视陈怀安。 “这是准备赖账了?”陈怀安挑着眉说道。 公输玉摘下两个手腕上的金丝楠木、百年沉木等等上等木料的手串。 她有一个贯穿一生的行事准则。 愿赌服输,从不赖账! 陈怀安还不行。 他眼神盯着公输玉绝美的玉足上的一条成色绝顶的羊脂玉脚链。 公输玉立刻低头羞愤:“这个你也要?” “身上所有配饰,明白否?”陈怀安亿点都不脸红。 “给你!都给你!” 公输玉珠一把扯掉脚上的羊脂玉串。 陈怀安满意的接手。 公输玉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来的时候琳琅满目。 如今...比脸都干净! 许牧想死的心都有了。 粮草没买着不说,还将整个肃州拱手让给大奉。 他回去该如何向魏帝交差? 公输玉又能给出什么样的赔偿? 许牧看了一眼女童小婉,立刻计上心来,对皇帝说道:“大奉陛下...” 公输玉立刻打断,“大奉皇帝,买粮一事明日再议,现在可否给我等在宫中安置一处住所?” “当然可以。”陆景泰兴奋之情难以言表。 “等等。” 陈怀安出声阻止。 公输玉眼眶瞬间湿润,怒视着陈怀安:“都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你难道还要搜本小姐的身不成?” “九州人尽皆知,我公输玉好赌,但此生从不失信于人,我不可能随身带着三百万两白银,你宽限我几日时间,我会书信通知钱庄给你送银子。” “至于肃州,我会让家父通知魏帝,到时你们大奉去接手就好。” 陈怀安摇摇头,当着公输玉的面手搓着松绿石项链:“你记性可真好,忘了赌约其中一条,你们要对我朝陛下实三叩九拜的臣子礼。” 公输玉咬着嘴唇,立刻朝着陆景泰跪下三叩九拜:“唐国公输玉见过大奉陛下。” 许牧没有办法,只能跟着跪拜。 其他人也都纷纷朝着陆景泰跪拜。 陆景泰豪气冲天,大手一挥:“各位使臣请起。” “明晚朕在承德宫设宴接待诸位使臣。” 公输玉恨恨的盯着陈怀安:“北凉世子,我们能离开了吗?” “我拦着你了吗?”陈怀安耸耸肩,径直将几串绿松石戴到自己的脖颈上。 嗨,长短正好。 接着手腕上戴上各种金丝楠木手串。 嗨,不松不紧刚刚好。 陈怀安看了一眼羊脂玉脚链想要送给陆玄玑。 但想到古代的规矩他还是忍下来了。 当着公输玉的面揣到了怀里。 皇帝、皇子以及群臣都傻了。 这么没有礼仪羞耻心? 陆玄玑也忍不住白了陈怀安一眼。 女子脚腕上佩戴物怎能揣到怀里? 陈怀安可没有这么多讲究。 他对美女识别眼睛毒辣的得。 公输玉的玉足绝对是极品。 而且陈怀安前世是顶级的医生,他十分确定公输玉没有脚汗。 公输玉俏脸羞红,她恨不得扑上前咬陈怀安一口。 “我们走。” 公输玉转身。 “郭有仁,你亲自安排魏国使臣的衣食住行。” “微臣遵旨。” 礼部尚书郭有仁跟着魏国使臣团离开。 “哈哈哈。” 陆锦泰忍不住开怀大笑,看着陈怀安问道:“北凉世子,你立下如此大功,朕必须重赏。” “给朕说说,你想要什么奖赏?” 陈怀安抱拳作揖:“陛下给亿点真金白银就行。” (⊙o⊙)… 陆锦泰立刻结巴了。 这孩子怎么老是与朕提银子? 不知道国库没存银? 不晓得谈银子伤感情? 你还想不想做朕的驸马了? 陆锦泰干咳一声:“陈怀安,你如此功劳,岂能用真金白银赏赐?” 陈怀安心道:“阴逼老国丈,你承认自己是个穷逼得了,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回陛下,我贪财好色,在我眼中没有比真金白银更实在的奖励了。” 陆锦泰张张嘴..其他朝臣也都诧异的看着陈怀安。 这么刚吗? 当面在朝堂当着皇帝的面承认自己是贪财好色之人,群臣还是第一次见。 唯有陆天明心道:“陈怀安聪慧啊。” “暗贪不如明贪,宁做真小人不做伪君子,日后无论怎么做都能堵住悠悠众口。” 陈怀安揉揉鼻子:“其实夺回肃州也不足挂齿,陛下不愿赏赐群臣也不会说什么。” 陆景泰知道陈怀安是在故意将他,只能顺着陈怀安的话:“金银玉帛得赏,加官进爵也不能少。” “朝堂工部主事一职空缺已久。” “北凉世子陈怀安听旨。朕册封你为工部主事。” 工部尚书张兆望立刻就要提出反对,因为他是明面上支持太子的臣子。 这已经众所周知,所以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张兆望不愿让陈怀安入住工部,所以他要提出反对意见。 理由也很简单。 北凉世子精通医术和多面玲珑,不见得熟悉工部事宜。 但是太子陆天明马上朝着他使个眼色。 张兆望这才放弃。 陈怀安想了一下抱拳作揖:“臣接旨。” 第14章 穷酸皇帝国丈给了一堆国债借据 若是皇帝封他其他官职,陈怀安一定拒绝。 他在前世行事就有一条不变的准则。 权、钱、色,他只贪后面两条。 对于权利陈怀安向来能躲开尽量躲开。 他不愿操心怕麻烦。 这也是陈怀安选择培养调教陆玄玑的原因。 做一位帝婿远比当一位皇帝要轻松的多。 但陆景泰偏偏封他工部主事一职。 正六品的职位,职权不大不小。 相当于现代部长助理一样。 工部主事平日里的工作就是与其他五部的尚书和左右侍郎打交道。 陈怀安倒不在乎职权大小。 他在乎的是六部主事共有四、五位。 各个主事的职权不同。 主事多,陈怀安就可以不干事谋私利。 因为他进入工部只有一个原因。 陈怀安想让自己在这个时代生活的更舒适一些。 因为九州太落后了。 连火炕都没有。 只能靠着火盆和鹿皮以及狐裘取暖。 如今已经九月上旬眼瞅着冬季马上到来,陈怀安可不想得关节炎。 火炕必须搞出来。 那就免不了要走一些科技线。 这就离不开工部。 陆锦泰看了一眼高鸽。 “退朝。”高鸽尖锐的声音。 群臣还有想上奏的也只能憋在心里,“臣等告退。” 陆锦泰就要返回寝宫时,他身体突然传来剧痛。 左边身体炙热,宛如烈焰灼烤。 右边身体冰寒,犹如深渊寒冰。 陆景泰体内的毒素发作了。 他体内一半寒冰侵蚀,一半火焰炙烤。 但是陆景泰死命咬牙保持着镇定,“陈怀安去甘泉殿随朕...取赏银。” 陈怀安秒懂,陆景泰体内的毒素发作了。 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鬼门十三针最多保证陆锦泰体内的毒素七个时辰不发作,这个时间点也该发作了。 “我在府邸等你。”陆玄玑嘱咐陈怀安。 “嗯。” .... 寝宫甘泉殿。 陆锦泰瘫软在卧榻上。 陈怀安立刻让高鸽传太医令赵佑才带着两套新的银针前来。 接过银针。 陈怀安立刻让赵佑才扶着陆景泰。 “唰唰唰...”瞬间扎针。 再扎。 “唰唰唰...” 扎毕。 “嗯嗯....” 陆锦泰竟是不自觉的发出一阵阵的呻吟。 太舒服了。 陈怀安两套针灸术施展,陆景泰体内的冰火两重天竟是交融在一起,在他的奇经八脉中流淌...炙热与冰寒达成了完美的水火交融。 慢慢在陆锦泰的体内消散。 陆锦泰实在没有忍住。 赵佑才看着陈怀安拔针,回想着陈怀安扎针的位置,脱口而出:“世子殿下,方才所有针灸术可是传闻中的透天凉和回阳九针?” 陈怀安点点头赞道:“赵太医懂的不少。” 陆锦泰阳气虚脱,寒气侵蚀。 陈怀安使用回阳九针配合透天凉的针法,促使陆锦泰阴阳交融,回阳脱寒。 这一次两套针灸术结合可压制陆景泰体内毒素七日内不发作。 赵佑才听闻陈怀安的夸赞,他只有深深的羞愧。 懂得不少但是会的不多。 下一刻,赵佑才突然脸色惨白。 他知道了。 虽然赵佑才的医术比不上陈怀安,但能成为太医令怎么可能是庸医? 他自然清楚什么情况下才会使用阴阳两种极端的针灸术。 中毒! 而且同时中了阳毒和阴毒。 这就意味着有人给皇帝暗中下毒! 谁最具备下毒的机会? 他们这帮太医逃不了干系! 不管是哪位太医,他这个太医令都难逃其咎。 就算到了此刻,赵佑才都只能猜出皇帝中了两种毒素。 陆锦泰盯着赵佑才:“太医令可是想起了什么?” “扑通。” 赵佑才大汗淋漓的跪下:“陛下明鉴,微臣不知,微臣真的不知情。” 陈怀安出声:“陛下不用难为赵太医,下毒之人不会是他。” 不等陆景泰开口询问,陈怀安解释:“医者仁心,相由心生,赵太医做不出下毒这等事。” 其实陈怀安更想说的是。 陆景泰身边有高鸽这样的顶尖高手贴身陪伴,赵佑才没有下毒的这个本事。 “世子明鉴,陛下圣明!” 赵佑才匍匐在地不停的朝着陈怀安磕头。 他先前鄙视陈怀安双手诊脉,见到陈怀安绝世的医术后内心早已羞愧难当。 此刻听闻陈怀安替他在皇帝面前证清白,他对陈怀安更是打心眼里崇敬。 陆锦泰朝着赵佑才摆摆手:“此事不得声张,若透露半点风声,你知道后果。” “微臣明白。”赵佑才连忙磕头。 “下去吧。” “微臣告退。” 赵佑才起身后退几步,朝着陈怀安投过感激的目光,心里嘀咕:“我与世子殿下相比,宛如萤火与皓月...不对,我连萤火都不如!”赵佑才的心里自嘲。 陈怀安心里暗自一笑。 打人不打脸的目的达到了。 陆锦泰瞄了一眼陈怀安,不自觉的问道:“怎么不见你给朕用药?朕难道不需要药剂调理?” 陈怀安脸不红心不慌的回道:“陛下,对症下药,陛下如今的症状暂时不能用药,否则只会起到反作用。” 真实情况:“短时间医好你,让你腾出手阴我?” “你想得美!” “我先观察观察你这个老小子对本世子的态度再决定救不救你。” 陈怀安看各种古代医术,对于古代的各个名医,如华佗、扁鹊,拥有绝世高超的医术。 却都死于一个‘仁’。 陆锦泰虽然有所怀疑,但此刻他拿陈怀安没有丝毫办法。 “高鸽,拿国债借据过来。” 很快,陈怀安看到高鸽拿来一大堆盖着官印的借据,没有直接交给陆景泰,而是径直递给了他。 而且不给陈怀安反应的时间,高鸽的老手就接触到了他的手。 陈怀安心下一动,他明白了。 肯定是陆锦泰吩咐高鸽试探他有没有内力。 九州有江湖。 有江湖就会有江湖高手,没有内力的高手能叫江湖高手? 陈怀安也懒得点破,他怔怔的看着陆景泰:“这就是陛下赏赐臣的真金白银?” “陛下怎么好意思拿出来的?” 陆锦泰厚着脸皮回道:“你别小看这些国债,加在一块整整五百万两白银。” “每一张国债借据都是那帮皇亲国公以及朝中重臣拖欠朕的真金白银。” 陈怀安悻悻的表情接过一张张的国债借据。 好家伙。 靖国公宁甘于x年x月x日向国库借白银一百万两,用于家乡涝灾重建。 太学府院长黄沾极于x年x月x日向国库借白银五十万两,用于太学府翻新修建。 陈国公....谯国公...一张张的国债借据,一串串的欠款数目。 任何一笔国债用途看着都是正当理由。 陆锦泰询问:“如何?加在一起是不是刚好五百万两白银?” 陈怀安听明白了,他看着陆景泰:“陛下的意思,让臣拿着这些借据去要账?” “朕有此意。” 第15章 奉旨讨债,官家周密和掌事呵呵姑娘 陆景泰指着靖国公的借据,气不打一处来,“宁甘这个老东西,当年甘玲县涝灾朕已经拨了一百万救灾银两,这个老东西说不够。” “以个人的名义向国库借款一百万两白银用于甘玲县农田重建,还说按照当铺九出十三归的利息还。” “朕念在他赤诚之心就借了,而且朕本意是不打算让宁甘还利息,甚至朕都没打算要他还这笔银子。” “可结果...” 陆景泰气道:“这个老家伙这笔白银确实用在了甘玲县农田重建,但后续五年甘玲县粮食接连大丰收,百姓如约还上了一百万两白银。” “可是这个老东西一个子都没给朕还!” 陆锦泰越说越气,“这个老东西不仅明目张胆不还朕的钱,他还给朕戴高帽子,亲笔给朕写了一副书法。” “圣明仁德!” 后面四个字陆景泰几乎是咬牙挤出来的。 陈怀安好笑:“这笔银子靖国公私吞了?” 陆锦泰双眸一闪而过的羞愤:“也算不上私吞,这个老家伙酷爱书法文宝,这笔银子都用来购买名家的字画了。” “他还送了朕一副当世书法大家王志贤的墨宝,意图搪塞糊弄朕抵消这笔国债。” 陆景泰补充:“若是其他朝臣朕定斩不饶,但宁甘是大奉三朝元老,而且对大奉有功在身,且除了贪墨没有其他毛病。” 皇帝还瞒了陈怀安一件事。 宁甘在朝野的门生众多。 而且宁甘的夫人还是世家门阀。 “还有黄沾极这个老东西。” 陆锦泰气道:“他翻修太学府花了二十万两白银,剩余三十万两白银也用来买名家墨宝了。” 还有其他国公的国债借据,陆锦泰都一一解释。 陈怀安听罢只有一个感慨。 古人呐,全是心眼子! 后世带领一个村欠几千万网贷算个屁! 这帮老油条连皇帝的钱都敢明目张胆的坑。 “陈怀安,不是朕小气,国库确实没有多少存银了。” “你若要回来这些国债,利息都是你的。” 陈怀安看着皇帝:“本金要回来就不错了。本金臣与陛下一九分。” 陆景泰欣喜若狂...然而脸上的欣慰只保持了一息。 陈怀安抱拳作揖:“陛下圣明,甘愿要一成给公主分九成,臣代公主殿下、代二十万白袍军谢陛下。” 陆锦泰:“...” 他还能说什么。 说什么都多余! 再说一丢丢的话都显得他这个皇帝极其不懂事。 陈怀安的意思很明显。 这钱是为了陆玄玑要的,为了给二十万白袍军发军饷。 陈怀安揣起国债借据,朝着陆锦泰作揖:“臣还有一事需要陛下出手相助。” “你说。” “请陛下给臣下一道圣旨,只需四个字就可以。” 陈怀安看着陆锦泰一字一顿的说道:“奉旨讨债!” “咳咳...” 陆锦泰忍不住呛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陈怀安能提出这种奇葩的要求。 陆锦泰立刻借机讨价还价,“朕可以给你这道圣旨,但朕和你四六分账。” 陈怀安立刻作揖:“陛下,请恕臣能力不够,这一笔笔的国债还是陛下亲自出马吧。” “臣告退。” 陈怀安转身就走。 “一。” “朕只要一成。” 陈怀安这才停步。 等他美滋滋的带着一大堆的国债借据离开,陆锦泰看着高鸽问道:“高鸽,你觉得陈怀安贪不贪?” “贪。” 高鸽如实回答。 接着补充道:“但不同于寻常贪官,北凉世子是光明正大的贪。” “而且今日在朝堂,北凉世子对公输玉...他应该还光明正大的贪色。” 陆锦泰点点头:“他当着朕的面不藏着掖着的贪才是聪明的贪。” “朕体内的毒,你还是没有想到祛除的办法?” 高鸽脸上一红,跪地:“老奴无能,请陛下责罚。” “老奴已经派暗卫的人寻找江湖医术高手。” 陆锦泰自然不会将祛毒的希望都放在陈怀安的身上。 他知道自己中毒后,立刻让高鸽尝试用内力帮他祛毒。 但是没有卵用。 “起来吧。” “探查的如何?陈怀安身上有没有内力?” “回陛下,北凉世子体内没有丝毫内力。” 陆锦泰摆摆手:“盯着陈怀安的人安排好了?” 高鸽回道:“陛下放心都安排好了,六公主府邸的下人老奴也都亲自安排了人手。” 陆锦泰点点头:“让他们贴身监视,寸步不离。” “太子的心性朕清楚,陈怀安若不是北凉王派来的人,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除掉陈怀安。” “陛下放心,老奴安排的是暗卫天字号的周密以及呵呵姑娘。” 陆锦泰听闻是这两人保护陈怀安,他立刻放心的点点头。 同一时间。 陈怀安带着一大堆国债借据回到公主府。 刚踏过破旧的府门。 陈怀安就看到了一个个的新面孔。 “见过世子。” 为首的一男一女朝着陈怀安作揖。 男的身材消瘦,穿着一身青色长衫,浑身散发着儒士的气息。 女的一身黑色长裙,长相甜美。 尤其笑起来有着两个深深的酒窝煞是迷人。 最引陈怀安侧目的是她的一双大眼睛。 好像前世某位女明星。 “世子殿下,我叫周密,高公公安排在公主府的管家。” “世子殿下,我没有名字,因为喜欢笑,宫里人都叫我呵呵姑娘,高公公安排在府中的掌事。” 陈怀安光听二人的名字就知道来者绝对不简单。 他心里更是清楚,这是老阴逼陆锦泰安排过来保护他同时还要监视他。 “嗯。” 陈怀安点点头:“呵呵姑娘,我饿了,让后厨给我下一碗清汤面,少盐少醋,多放葱花和香菜。” “这就去安排。”呵呵姑娘笑呵呵的转身离开。 周密陪着陈怀安进到正院。 “唰——砰——咚...” 陆玄玑手里握着通体投射银光的银胆梨花枪练习着枪法。 满院的落叶随着陆玄玑手中长枪挥出的枪风,时而席卷呈长龙,时而叶落纷纷如雨下。 徐惠和白杆军的数位将领在一旁观看着。 陈怀安也不出声打扰,饶有兴趣的坐在一旁的石桌前看着陆玄玑练枪法。 些许。 呵呵姑娘端着一碗清汤面送来。 陈怀安一边看着陆玄玑练枪法,一边品尝着面条。 只吃了一口,陈怀安还是不自觉的皱起眉头。 第16章 带着公主老婆和美女军师去各个国公 他已经吩咐呵呵姑娘少放盐了。 确实少放盐了。 但还是有种淡淡的苦涩味。 没办法。 这个时代只有盐巴没有精盐注定苦涩味道除不掉。 呵呵姑娘注意到陈怀安皱眉,下意识的问道:“不合世子的口味?” “还行,我凑乎吃吧。”陈怀安搪塞。 这边的对话引起军师徐惠的注意。 她也注意到了陈怀安吃面皱眉的细微动作。 而且这是她第二次看到陈怀安吃面皱眉。 因为昨晚陈怀安夸赞她下面技术不错,但徐惠敏锐的捕捉到陈怀安吃面时不自觉的皱了一下眉头。 徐惠自问她煮面的手艺还算可以,整个军营的将士都喜欢吃她煮的面条。 包括陆玄玑。 徐惠不知道的是,他皱眉的原因主要是因为盐巴。 陈怀安忍着不适大口吸溜吃完清汤面。 陆玄玑一套枪法练习结束,看着陈怀安:“你应该精通枪法吧?耍一套给我看看?” 她不由分说的将手中银胆梨花枪仍向陈怀安。 “砰。” 陈怀安接都不接,身体一个横挪躲开。 长枪落地。 陆玄玑皱起眉头:“为何不接枪?” 陈怀安揉揉鼻子回道:“此枪不会,我擅长另外一套枪法。” “日后有机会给你耍耍看。” 陆玄玑捡起长枪递给一位将士,径直来到陈怀安面前,“枪法日后再试,你能不能教我昨日你使用的那套奇怪的招式?” “短时间你学不会,日后再说。” “你师门规矩不准外传?” 陆玄玑不想放弃。 她只要看到没有见过的武学招式不学来便心痒难耐夜不能寐。 “我说了,日后再说,眼下先干重要的事儿。” 陈怀安从怀中掏出一大叠国债借据递给陆玄玑。 陆玄玑接过借据,只是看了一眼,问道:“我父皇让你去要这些死账?” “死账?”陈怀安疑惑的目光。 陆玄玑无奈的语气:“这些老家伙们一个比一个会装穷,一哭二闹三上吊,闭门不见死皮赖脸主打一个要命一条要银子一个子都没有。” 徐惠苦笑着接话:“公主殿下说得没错。不瞒世子,这些国债我和公主殿下曾去讨要过,但每一次都是失败告终。” 陈怀安揉揉鼻子:“方法不对,努力白费。” “看看这是什么。” 陈怀安从怀中掏出圣旨展开。 陆玄玑念道:“奉旨讨债。” 陈怀安耸耸肩笑道:“主打一个师出有名,不还就是抗旨不尊。” 陆玄玑叹道:“你想的太简单了。” “有圣旨就能要回这些国债,本公主早成功了。” 徐惠补充:“公主殿下以前也带着陛下的圣旨去要账,但他们声称就是没银子爱咋滴咋滴。” “而且...靖国公、黄院士这些人都是名闻一时的士大夫不好动粗,况且...以大奉如今的布泉(古代经济的代称)各家的日子过得确实不宽裕。” “屁。” 陈怀安反驳:“那是你们认为他们过得不宽裕。” “老赖越说没钱,他们的生活越奢华。” “老赖?” 陆玄玑和徐惠自然听不懂这个现代词汇。 “老家伙们赖账不还,老死都不愿还账,可不就是老懒吗?”陈怀安解释后,起身,“对付老赖,就得上强度。” “走,我带你们去和这帮老赖要账。” 徐惠立刻跃跃欲试。 陆玄玑摇头:“我不去。” “本公主都去了好几次没要回来,更何况宁老这些人不是真的贪官,我没脸再去了。” 陈怀安语重心长的教育:“你看,这就是公主殿下每次要账失败的原因。” “欠钱的厚颜无耻心安理得,反倒是你这个讨债的自尊心作怪。” 陆玄玑还是摇头:“随你怎么说,要去你去,我反正不去。” 陈怀安看着一众白袍军将领,继续说道:“陆玄玑,当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作怪时,麻烦你首先想想你身后的二十万白袍军将士。” “他们跟着你出生入死屡立战功,可他们得到什么了?” 陆玄玑立刻挺直腰杆:“为国报效,青史留名。” 陈怀安终于没忍住,“我呸!” “我生平最烦的就是你这样假大空的将领。” “将士们在前方浴血奋战,可他们连自己身后家人的温饱都保证不了,你跟我谈为国报效?” “一文不值的舍身报效?” “至于你说的青史留名,活着的时候连口饱饭都是一种奢望,战死沙场投胎都是饿死鬼的身份,青史留名有个狗屁的作用?” “你...”陆玄玑攥着拳头怔怔的看着陈怀安。 她没有想到陈怀安竟会这么贬低她。 “你什么你!” 陈怀安毫不留情的训斥陆玄玑:“记住我的话。” “假大空最害人!” “渡人不如渡己。” “一个称职的将领带着赢得大胜仗的军队,称职的将领首先要让自己手底下的将士吃饱喝足穿暖。” 安静... 徐惠和白袍军其他将领谁都没敢吱声。 但他们心里觉得陈怀安说的有道理! 陆玄玑看着陈怀安咬着嘴唇,“我知道了。” “我陪你去要账。” 徐惠朝着陆玄玑抱拳行军礼:“公主殿下,卑职也去。” “公主殿下,徐军师,世子殿下,我等同去。” 在场的其他白袍军将领也都纷纷要同去要账。 “我也得去。” 呵呵姑娘朝着陈怀安作揖:“世子,这是陛下的命令,要奴婢贴身保护世子和公主殿下的周全。” 周密看着陈怀安点点头。 陈怀安笑着大手一挥:“都去。” “要账,就得声势浩大。” 于是乎。 陈怀安领头,公主陆玄玑、军师徐惠、白袍军八名将领以及呵呵姑娘、周密,朝着讨债第一站进军。 靖国公宁甘的府邸。 管家急匆匆跑向书房惊呼:“老爷!大事不好了!” “北凉世子陈怀安带着镇国公主以及军师徐惠和其他白袍军将领凶神恶煞的冲着我们靖国公府而来!” 靖国公府。 已经退居二线的靖国公宁甘,穿着一身已经洗到发白的淡青色儒袍,满头白发但精神抖擞的在书房提笔挥墨。 偌大的宣纸上赫然出现苍劲有力的四个字。 清廉爱民。 落笔之际听闻管家来报,宁甘神色没有丝毫慌张,放下手中笔回头对管家训斥:“慌什么。” “立刻闭门,就说老夫身患重病不见客。” 第17章 当老赖遇上霸道驸马 宁甘立刻摇头:“这个说辞不行。” 他虽然退居二线,但对于皇宫的消息还是时刻关注。 所以知道皇帝重病是陈怀安出手救下。 “告诉府内所有人,无论他们怎么敲门都要禁声。” “老奴明白了。” 管家立刻就要退出书房安排府内杂役紧闭府门。 “等等。” 宁甘看了一眼亲笔写的书法,叫住管家嘱咐:“记得把甘玲百姓送老夫的清廉爱民的牌匾挂到府门上。” “明白。” 管家转身匆匆去安排。 “哼。” 宁甘喝了一口上好的碧潭飘雪,自语道:“陛下,这都多少年的陈年赖账了,老臣都忘记了陛下怎么还记得?” “派北凉世子向老臣讨债,亏陛下想得出。” “六公主也真是的,老夫手里若有闲银岂能不给你?” “老夫是真穷!” 宁甘瞅了一眼书房悬挂着的各种名家书画以及琳琅满目的文房墨宝,他心满意足的继续提笔挥墨。 陈怀安带着一行人来到靖国公府,看到的只有紧闭的府门。还有府门上方悬挂着的牌匾:清廉爱民。 徐惠恨恨的说道:“宁老又是闭门挂匾这一招!” 陆玄玑瞥了一眼牌匾,对陈怀安解释:“宁老对社稷有功,甘玲县能够成为大奉首屈一指的农收郡县就是宁老一手打造出来的。” “甘玲县的百姓对宁老爱戴有加。宁老告退朝堂时,父皇原意是让宁老回到甘玲养老...” 陈怀安接话:“结果无论陛下开出什么条件,靖国公都坚定不移的拒绝了吧?” “而且靖国公的子嗣以及门生应该没有一位在甘玲县任职吧?” “你怎么知道?”陆玄玑疑惑。 陈怀安乐道:“因为靖国公活成了人精!” “咚,咚咚。”陈怀安有节奏的敲门,“靖国公,北凉世子陈怀安前来探望。” 里面没有丝毫动静。 “咚,咚咚。” 陈怀安第二次敲门:“靖国公...” 院内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陈怀安耐着性子第三次敲门:“咚,咚咚。” “靖国公...” 府内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似乎真的没人。 陈怀安乐了。 他自小还有一个喜好。 读史。 所以他通晓敲门礼。 前面三次一长两短的敲门都表示对靖国公的尊重。 可是...我他娘的给你面子,你这个老家伙不要。 那就对不住了! “咚咚咚咚。” 陈怀安连续四下急促的敲门声。 这是报丧时的敲门节奏。 “不可。” 陆玄玑想要阻止陈怀安已经晚了。 “有何不可?” 陈怀安瞥了一眼陆玄玑:“给脸不要脸,那就上门打脸!” “咚咚咚咚。” 陈怀安又急促的敲了四下府门。 这一次,里面终于出声了:“报丧!毫无礼数,岂有此理!” “吱呀。” 府门打开,管家走出,看到是陈怀安敲门而不是陆玄玑,他劈头盖脸伸手怒指陈怀安:“小小的北凉世子竟敢如此无礼!这可是靖...” 陈怀安二话不说上前一步。 四二的右掌一把按住管家三八的脸颊朝下猛地使力按压。 同时右脚卡在管家的左脚跟后面。 “砰。” 管家立刻仰面朝天摔倒。 靖国府其他杂役立刻上前就要围堵陈怀安。 “奉旨讨债!” 陈怀安掏出陆锦泰给他的圣旨。 杂役们立刻停步。 陈怀安看着呵呵姑娘,指指宁甘府门上的牌匾:“呵呵姑娘,摘匾” “好。” 呵呵姑娘主打一个乖巧、听话、办事。 她纵身跃起一把摘下‘清廉爱民’的牌匾。 “周密,踹裂牌匾。” “你敢!”管家怒斥。 “咚!”一声。 周密一个四二的大脚将牌匾轻松一踹两截。 陈怀安朝着周密竖起大拇指:“好功夫。” “你...你敢...”管家指着陈怀安:“这可是甘玲数万百姓送给老爷的万民书匾,你竟敢如此大胆!” “呵呵姑娘,他在多说一个字,杀!” 陈怀安回头看向呆滞的徐惠,“徐军师记账,杀一人抵销一两白银。” 靖国公管家马上听话的闭嘴了。而且脑子还不自觉的算计着:“我好歹靖国公管家,只值一两白银?” 徐惠木讷的点点头。 世子这么刚的吗? 这可是靖国公府啊。 你上来就报丧踹牌匾? 陆玄玑也是有些手足无措。 她想劝陈怀安收敛点,可话到嘴边竟然有些跃跃欲试,想陪着陈怀安一起疯一把。 只因陈怀安这次要账的态度很硬! 很干脆。 陆玄玑喜欢简单粗暴的方式。 “好。”呵呵姑娘笑呵呵的应允。 这时,宁甘听闻动静跑出书房。 他看到裂成两截的牌匾,无比心疼的神情,抬手怒指陈怀安:“你...你...你竟擅自毁了甘玲百姓赠予老夫的匾额,你简直...罪该万死!” 这幅牌匾一直都是宁甘引以为豪视作为官一生的万民书! 更是他赖账时的护身符。 陈怀安打断宁甘:“清廉爱民的牌匾挂在靖国公这里,本世子担心撑断靖国公府门的横梁!” 这时,靖国公府四周早已扎堆了众多围观的百姓。 他们纷纷小声议论:“天呐!北凉世子好勇猛,竟敢踩碎宁老视作珍宝的牌匾。” “圣上都要给宁老三分薄面,北凉世子要完了。” “我听闻北凉世子入赘皇室成为镇国公主的赘婿,说白了这位世子在皇室就是一个质子的身份,如此行事是不想要命了?” “不好说,且看吧。” “你...”宁甘气得身体颤抖,“公主殿下都不敢对老夫如此态度。” “所以她屡屡失败一个铜板都没要回来。” 陆玄玑无辜躺枪,但无言反驳。 因为陈怀安说的是事实。 她擅长武力和杀人,但她不能杀了宁甘。 陈怀安可以敲门报丧下令踹匾,但是陆玄玑的身份注定了她不能毫无顾忌的行事。 宁甘气急败坏:“陛下都不会如此羞辱老夫。” “所以陛下派我来了。”陈怀安朗声说道。 “你...你...好一个北凉世子!”甘宁颤抖的手指指着陈怀安,结巴半天,冲着管家怒声道:“备轿!老夫要进宫面圣!” 陈怀安立刻拦下,看着宁甘讥笑:“把欠国库的一百万两白银连本带利还上,靖国公要上天本世子都不带拦着。” 宁甘气极反笑:“北凉世子这是想要囚禁老夫?” 陈怀安平静的回道:“吃人嘴短,欠钱腿软。” “靖国公不还国债,哪里都去不了。” 宁甘突然朝着陈怀安大踏步走来,近距离直视着陈怀安:“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世子有种杀了老夫抵债!” 宁甘挺直脊梁,一副欠债大爷的欠揍模样。 第18章 二十万白袍军入住靖国公府 “宁老...” 陆玄玑想要扮演一把红脸的角色,缓和一下气氛。 她害怕陈怀安真敢当场杀了宁甘。 那可捅破天了。 宁甘虽然退居二线,但他的门生遍布大奉各州郡大大小小的府衙。 这也是皇帝都不敢太逼着宁甘还国债的一个原因。 陆玄玑不愿对宁甘动粗的原因,宁甘虽然欠钱,但不失为一个‘好官’。 “你闭嘴。” 陈怀安掏出圣旨:“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我是陛下亲自任命的讨债钦差。” “你...你...” 陆玄玑也是火爆的脾气。 她想着扮演红脸的角色是为了陈怀安好。 因为宁甘背后站着的门生没一个好惹的。 可陈怀安一点都不领情,还当众训斥自己。 陆玄玑就要发飙。 徐惠拉着她的衣袖摇摇头,意思陈怀安如此强硬是做给宁甘等人看的。 还真不是。 陆玄玑若敢继续哔哔。 陈怀安都敢当众抽她屁股。 当然,前提条件是他得打得过陆玄玑。 “国债未还,靖国公想一死了之?” “你的脑袋值一百万两白银?” 陈怀安讥笑着,朝着徐惠大手一挥:“徐军师,通知白袍军二十万将士前来靖国公府。” “不可。” 陆玄玑再次阻拦。 靖国公府围着如此多的百姓,一旦出动白袍军包围府邸局面彻底不可收拾了。 况且宁甘还有一层身份,当今三皇子陆有道的老师。 陆玄玑最清楚陆有道对宁甘的敬重。 而且陆有道认死理。 且极赋才情。 在九州的文人士子圈子里极负盛名。 此时被皇帝派出汴京公务。 陆有道知道此事,一定不会轻易放过陈怀安。 陈怀安定会被大奉所有士子口诛笔伐。 “你呀!” 陈怀安怒其不争的语气说道:“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白袍军二十万将士浴血奋战收复肃州三座城池,本应昂首挺胸荣归故里。” “然而他们身无分文无颜归家。” “将士们的军饷拖欠半年之久。你将公主府能变卖的家当全都变卖补了军饷也不过杯水车薪。” “白袍军全体将士体谅你的难处,体谅大奉的难处,他们宁愿住在军营风餐露宿也不愿回家,因为他们害怕回家被婆娘和娃们询问军饷。” “因为家里需要军饷去还购买租赁农具的欠债,日常开销的欠债。” “可有谁体谅过这些将士们的难处?九死一生为大奉征战,打了胜仗却因为兜里没一个铜板连家都不敢回。” 几位白袍军将士眼眶都红了。 因为陈怀安说中了他们的心坎。 大奉实行的是府兵制。 士兵有战事上战场,无战事要农耕。 他们的军饷中有粮食也封有土地,但农耕也需要开销。 没银子拿什么购买农耕用具? 租赁也得花银子。 围观的百姓纷纷附和:“北凉世子说的对,我家叔叔就是白袍军的兵。” “昨晚趁着月色偷摸着回家探望被全家逮了个正着。” “我家叔叔一生要强...浑身战伤...在战场上杀敌只流血不掉泪,可昨晚...我看到他哭了...” 陆玄玑听闻百姓的议论,她死死咬牙背过身。 转身之际,陆玄玑迎着陈怀安的目光服软:“今日,你是讨债钦差你做主。” 陆玄玑看着徐惠等将领,“一切听陈怀安调遣。”她从怀中掏出一枚虎符交给陈怀安。 陈怀安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还算有救,可以继续调教。 若陆玄玑还是一副冥顽不灵的迂女姿态,陈怀安立刻转身就走。 爱谁讨债谁来。 管老子屁事! 身处这个时代本世子还能缺了银子花? 陈怀安将手中虎符交给徐惠。 徐惠转交给一位将领:“张超,你去军营调集全体白袍军前来靖国公府。” “喏。”张超带着虎符领命而去。 宁甘看向陆玄玑:“公主殿下这是要率军抄老夫的府邸?” “大奉威名赫赫的二十万白袍军竟是要用在一位三朝元老的身上?” “老夫听闻魏国使臣团已经住到了皇宫,他们听闻此事作何想?老夫的门生们若是听闻此事又当作何想?此事传出去造成的后果公主殿下可是想清楚了?” 陈怀安揉揉鼻子:“靖国公勿慌。” “哼。” 宁甘冷声道:“老夫历经大奉三朝什么场面没有见过,何惧之有。” 陈怀安笑着点点头:“懂。所以本世子调集白袍军只是在府中小住一段时日。” “你...住就住,老夫不惧!”宁甘立刻猜到了陈怀安的计策。 徐惠和陆玄玑同时看向陈怀安。 她们也明白陈怀安的用意了。 没错。 就算可以杀宁甘陈怀安也不会杀。 杀了老家伙找谁还钱? 陈怀安的目的是要钱不是杀人。 既然宁甘不想给,那就让白袍军住在靖国公府。 吃住拉撒、训练就寝都在靖国公府。 陈怀安倒要看看宁甘能扛多久。 这就是集体力量的恐怖之处! 陈怀安接手皇帝的国债借据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前世,陈怀安帮农民工讨要数百次酬劳就没有一次失败过。 老赖就是这样,你越强,你越混,你越是光脚不怕穿鞋的,老赖就越忌惮。 对付老赖,陈怀安手到擒来。 “哼。” 宁甘冷哼一声就要夺门而出。 “还债可出门。” 陈怀安再次拦下宁甘,“周密,关门。” 周密立刻关上府门。 宁甘攥紧拳头,接着又松开,欠债大爷的气势终于软了一截,“世子,老夫手上真没银子,若有早还给陛下了。” 陈怀安耸耸肩:“没有银子就想办法搞,没有办法就找人借,借不到就变卖家产。” 宁甘看向陆玄玑:“公主殿下小时候老夫还抱过你呢。” 陈怀安接话:“靖国公,你就算抱过陛下也无济于事,还了银子,我都可以让您老抱抱。” “老夫不想搭理你。” 宁甘悲怜的目光继续看着陆玄玑:“镇国公主可否宽限老夫数日,让老夫有个筹银子的时日可好?” 这一次,宁甘对陆玄玑的称谓都变了。 陆玄玑咬咬牙背过身:“宁老,今日讨债一切都听驸...北凉世子的。” 宁甘气恼道:“六公主!老夫好歹三朝元老的士大夫,你率军围了老夫的府邸,老夫以后还怎么见同僚故交?” 陈怀安咧嘴:“靖国公花银子的时候要是能这么想想该多好!” “没有商量的余地?” “还债,我们立刻撤离。” “没有。” “那就小住个数月,反正最近也没有战事。就算有紧急战事也是因为靖国公不还银子将士们无心打仗。” 宁甘死死咬牙,突然一个箭步窜到一头石狮子面前,看着陈怀安威胁道:“你再逼老夫,老夫一头撞死你信不信?” “老爷!” 府内的管家、杂役纷纷惊呼。 “北凉世子!你是要逼死我家老爷才甘心!” 第19章 朕让他去讨债,没让他率军抄家! “我家老爷可是当今三皇子的老师!” “我家夫人可是清源曾氏,我家三少爷是稷下学宫的内宫学子,我家二少爷是...” 陈怀安不耐烦的摆摆手:“打住打住,比背景本世子就没怕过谁。”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家几位少爷就算是天上的谪仙人他们的爹也得还钱!” 陈怀安看着宁甘:“靖国公,你撞!我大不了背一个讨债逼死三朝元老的恶名,但您老也会背负一个欠债不还重压之下以死逃债的污名吧?” “你死了,你二儿子、三儿子都得背负一世污名,还得父债子还。” “对了,还有你夫人。” 徐惠小声补充:“世子,宁老还有一个女儿,京都有名的才女宁凝露。” 陈怀安继续补充:“还有你女儿露露。” “你...你...你欺人太甚!”宁甘快疯了。 这时,“报!” 张超的声音传入府邸:“公主殿下,二十万白袍军府外待令。” “吱呀。”府门推开。 陈怀安一眼望去。 白色海洋。 阵型整齐的白袍军伫立在街巷两侧,一眼竟是望不到尽头。 宁甘小心翼翼的了望了一眼。 他忍不住心惊胆颤。 但下一刻宁甘就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陈怀安不过是虚张声势,二十万白袍军入住老夫的府邸,能住下才怪了。” 这时,陈怀安看向白茫茫的士兵回头看了一眼宁甘,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靖国公府也住不下呀。” 宁甘白眉上扬一副早知如此何必自取其辱的模样。 陆玄玑忍不住白了陈怀安一眼,意思:才知道? 陈怀安马上有了主意,“靖国公府入住三万将士不成问题。” 宁甘呆若木鸡的张着嘴巴。 “其他将士....” 陈怀安看着徐惠说道:“徐军师,你亲自安排其他将领,带着陛下的国债借据,前往其他老赖的府邸要账,还债就撤,不还就住下。” “让将士们该训练该吃该喝两不误,只要记住一点,千万不要和这些老赖客气。” “我们越客气,他们越是分文没有!” 徐惠很想开怀大笑。 这招简直太损了! 徐惠一一将借据交给诸位将领:“都听到世子的命令了?” 一众将领异口同声的回应:“喏。” 陈怀安想了一下嘱咐:“还有一点,诸位将士入住各个府邸期间,一定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瞧瞧各个府中有没有价值连城的珍珠翡翠和名家墨宝。” “有的话,第一时间上报徐军师。” “本世子亲自去抢!” “喏!”全体白袍军声音震彻天地。 陈怀安不自觉的豪气冲天,这可比前世带着农民工讨薪要壮观的多。 他甚至情不自禁的想要放声高歌一曲:“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 好像场景不匹配。 陈怀安朝着白袍军大手一挥:“散开,讨债!” “哗啦——” 白袍军训练有素,队形整齐化作四散讨债的阵型。 剩余三万白袍军在徐惠的指挥下整齐的进入府邸。 进入后还是保持着整齐的队列。 瞬息间,靖国公府被白色海洋覆盖。 但陈怀安看在眼里,让魏国头疼不已的白袍军,将士们此刻竟是有些无所适从的样子。 战场杀敌他们无惧。 但是入府讨债他们心里别扭。 陈怀安心里又是欣慰又是心疼:“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啥时候不都得靠这些军人保家卫国。” 他看着三万白袍军招招手:“诸位将士,到了靖国公府邸就和自己家没什么两样。” “公主,开始训练吧。” “平日里怎么训练,在这里就怎么训练。” “上午训练步兵阵营,下午训练骑兵阵营。” “好。” 陆玄玑此时也明白陈怀安的用意。 就是借机恶心宁甘。 陆玄玑心里隐约有些期待了。 “方阵。”陆玄玑下令。 三万白袍军立刻呈方阵。 “杀!” “杀杀杀!” 一声声的厮杀震彻长安城的街头巷尾。 这一刻,进入训练状态的三万白袍军手足无措的窘态立刻消散殆尽。 陈怀安侧目看向陆玄玑。 此刻的陆玄玑不同往时。 她英姿飒爽眉间神采飞扬。 与她在朝堂上表现出来的颓废截然不同。 陈怀安心里感叹:“果然战场才是陆玄玑的舞台,在靖国公府训练都是如此享受。” “只可惜,有我在,你只能走女帝路线。” 同一时间。 甘泉宫。 陆锦泰惊骇的目光看着高鸽:“你说...陈怀安调集了二十万白袍军包围了靖国公府?” “他...他怎么敢...朕让他去讨债,没让他率军抄家!” “玄玑怎么想的!怎么会由着陈怀安的性子胡来!” “走,朕要去靖国公府!” 陆景泰急了。 抄靖国府的家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个处理不妥当是要出乱子的。 “陛下。” 高鸽赶忙解释:“陈怀安没有抄靖国公府,公主殿下在靖国公府练军呢。” “白袍军兵分几路前往其他欠国债的大臣府邸住下了。” 陆景泰这才停步,看着高鸽问道:“宁甘什么反应?” 高鸽回道:“差点被逼着一头撞死。” 陆景泰戏谑的笑着:“这个老家伙惜命的狠,整个都城的豭全都撞死这个老东西也不会撞。” “陛下料事如神,确实如此。” 高鸽一字不差的复原了宁甘要撞石狮子以及陈怀安的回应。 陆锦泰听闻忍不住乐道:“这个陈怀安,这是拿捏准了宁甘的命脉。” 高鸽继续禀告:“陛下,陈怀安命周密一脚踢碎了甘玲百姓赠予靖国公的牌匾。” “碎的好。” 陆锦泰赞道:“明明是朕省吃俭用拨银子赈灾,功劳反而落在了宁甘的头上。” “甘宁当时什么反应?” 高鸽回道:“他说陛下都不会如此羞辱他。” “陈怀安如何回应的?” “陈怀安说,所以陛下派他去了。” “(⊙o⊙)…” 陆景泰眉头拧起:“这个陈怀安,他这是故意拉着朕下水。” “也罢,近日宁甘的数位门生和太子一党走得很近,该敲打敲打了。” 同一时间。 东宫。 陆天明万分惊讶的表情看着亲信:“你说陈怀安和陆玄玑带着二十万白袍军去各个国公府讨债了?” 第20章 老家伙怕不知道,本世子前世被老赖 “没错。” “靖国公府宁甘、太学府黄沾极、谯国公等等府邸,凡是那些年欠了国库银两的大臣府邸,白袍军都入住了。” “白袍军不吵不闹只是在各个府邸练兵。” “哈哈哈。” 陆天明竟是忍不住开怀大笑:“好一个陈平安,这等恶心人的馊主意他都想得出来。” “但是老三快回来了,以老三对靖国公的敬仰,知道此事绝不会轻饶陈怀安。” “有乐子看了。” 亲信皱着眉头:“殿下,如此一来魏国使臣知道我大奉国库空虚,公输玉从我大奉购粮定会压低价格吧?” 陆天明训斥道:“跟在孤身边这么久,你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亲信羞愧低头,一副受训的姿态。 “陈怀安大张旗鼓的讨要国债意味着他势在必得,而且他的行事作风孤大致分析出来了,陈怀安就是借此机会故意做给魏国使臣团看的。” 亲信满脸疑惑还是没有听明白。 陆天明耐着性子解释:“陈怀安用的是阳谋。” “我大奉国库确实空虚,当下是缺银子。” “魏国呢?魏国当下急缺粮食。” “所以许牧带着唐国的公输玉充当中间人想要从我大奉买粮。” “唐国和魏国都知道我大奉存粮很足,也都知道大奉国库空虚,所以公输玉买粮使用的也是阳谋。” 陆天明看着亲信:“孤且问你,我大奉的百姓没银子可以扛一段时间,但是魏国的百姓没粮食能扛多久?” 亲信这次听懂了,钦佩的语气回道:“属下明白了,民以食为天,魏国的情况比我大奉更急迫。” 陆天明点点头:“陈怀安在朝堂就看透了这一点,所以他才会肆无忌惮的让陛下继续开战。如今更是大张旗鼓的去讨债。” “陈怀安使用的也是阳谋。” “他的目的就是告诉公输玉,大奉现在虽然缺银子,但是逼一逼诸位国公大臣还是能薅出来一些。” “你唐国想要从大奉买粮就得出高价。” 亲信非常认同的点头,接着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可是殿下,唐国从我大奉购买粮食一定是和魏国达成了某种合作。” “一旦魏国有了救急的粮食,我大奉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陆天明赞赏的目光:“确实如此,孤还没有想到好的解决办法。” “孤很期待陈怀安会如何应对。” 陆天明停顿一下,看着亲信问道:“暗杀陈怀安可有杀手接了任务?” 亲信回道:“杀手堂天煞星李逵接了这个任务。” 陆天明不自觉惋惜的语气:“李逵出手陈怀安必死...唉,道不同不相为谋可惜了。” 亲信犹豫一下问道:“殿下,用不用查查陈怀安的底子?他在朝堂说有一位师尊。” 陆天明惋惜的摇摇头:“一个将死之人的底细有什么值得查的。” .... 皇宫,临安殿。 这里是接待外邦来使的宫殿。 公输玉听闻探子来报,惊诧的自语着:“北凉世子奉旨讨债?” “陈怀安带着白袍军围了靖国公府?围了太学府上任院士黄沾极?” 公输玉瞠目结舌的一连窜反问。 “绝对没错。” 许牧兴奋的接话:“整个长安城都传遍了。” “这个机会我们绝对不可错过,抓住这个机会挑唆北凉和大奉,同时还可以压低大奉的粮价。” 许牧嘲讽的讥笑:“北凉世子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不过一个纨绔世子。” “充其量也就只会玩玩多面玲珑。” 许牧不自觉埋怨的眼神瞥了一眼公输玉。 意思很明显,你竟然会输给一个如此无脑的北凉世子。 公输玉珠冷笑讥讽:“许将军,你也太小看北凉世子了。” “你觉得陈怀安想不到这些?” “我怀疑陈怀安大张旗鼓讨债就是故意做给我等看的。” 公输玉下意识的想要摸一下胸前的绿松串。 摸了个寂寞。 她的邪火立刻朝许牧发泄:“大奉百姓缺银子不过就是日子过得拮据些,短时间内还可以抗过去。” “而你们魏国的百姓再有两个月就吃不上饱饭了。” 许牧死死的攥着拳头! 公输玉叹道:“陈怀安此举就是想告诉我,想买粮得高价!” “我提醒许将军,不要在小瞧这位北凉世子。否则吃亏的永远都是你们魏国。” “陈怀安绝对不是传闻中的纨绔世子。” 许牧愤愤道:“那我们怎么办?只能被动的等着陈怀安漫天开价?” 公输玉看了一眼低头研究魔方的小婉,“小婉可不单单会拼接多面玲珑。” “明晚大奉皇帝不是要宴请我们吗?” “宴会上我会将失去的统统拿回来!”公输玉恨恨的表情摸了一下空荡荡的胸脯。 公输玉看向侍卫:“五十匹汗血宝马都牵过来了?” “回小姐,都牵过来了。” 公输玉看着许牧:“我们去靖国公府送马。” ..... 靖国公府。 陆玄玑认真的训练着三万白袍军。 陈怀安翘着二郎腿坐在石凳上,瞅了一眼宁甘的书房。 他伸了一个懒腰自顾自的说道:“自古贪墨的文人一定好茶。” “靖国公府中定有上好的茶叶。” 陈怀安看向徐惠和呵呵姑娘以及周密:“徐军师,呵呵姑娘,周密,陪我去书房探望靖国公。” 陈怀安带着二女一男一路寻到宁甘书房。 门前的管家带着杂役立刻拦下陈怀安:“老爷在练笔,谁都不能打扰。” 陈怀安都懒得和管家废话,从怀中掏出圣旨:“奉旨讨债,你想全家火葬场就继续阻拦?” 管家听不懂火葬场的意思。 但他识字。 奉旨讨债,他敢阻拦? 陈怀安哼着小曲‘今个老百姓呐,真呀么真高兴。’,推门踏步而入。 宁甘在书房呆坐着喝着茶。 三万白袍军练兵撼天震地,他哪有心思练书法? 宁甘忿忿的瞅着陈怀安:“这是老夫的书房!” “你经过老夫同意了吗?” “北凉世子,老夫已经够忍辱负重了,你不要欺人太甚!” 陈怀安朝着宁甘摆摆手上的圣旨,“本世子奉旨讨债,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说罢,陈怀安宛如回到自己家一样闲逛着书房。 只四下瞅了墙壁一眼。 陈怀安忍不住乐了。 四周的墙壁空空荡荡,一个个的书桌上干干净净。 看着很简陋的书房。 但是...哄鬼呢? 你怕是不知道,本世子前世被老赖送绰号【鬼见愁】。 天地间就没有本世子整不哭的老赖! 第21章 靖国公哭了:老夫变卖家产还国债行 四周墙壁明显悬挂字画牌匾许久的岁月痕迹,书桌上一目了然的墨宝印记。 无一不证明着宁甘书房收藏了很多名家的字画以及墨宝。 只不过都被他藏起来了。 宁甘做贼心虚的辩解:“都看到了吧?老夫的书房何等简陋?能变卖的字画墨宝早被老夫卖掉养家糊口了。” “老夫没有骗你们,老夫是真的穷!” 陈怀安点点头:“嗯。看到了。” 宁甘脸上一喜,正欲继续卖惨劝退陈怀安。 陈怀安对徐惠嘱咐:“徐军师,战场风云既变战机稍纵即逝,所以将士们不能一味死板的训练。” “要学会随机应变之道,更要学会在战场上时刻寻找战机。” “你带一些精兵来书房,本世子亲自教他们生财之道。” 陈怀安看向周密和呵呵姑娘:“我教二位玩密室寻宝。” 宁甘脸色骤变。 他让府内的杂役将各种名家的字画统统藏在了书房的暗室。 可就算到了此时,宁甘还在心存侥幸。 他认为陈怀安不可能找到他书房的暗室。 徐惠立刻秒懂陈怀安的意思。 “明白。”徐惠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陈怀安叫住徐惠,“三万将士都在靖国公府上训练似乎有点拥挤。” “你知道靖国公都城的亲戚都住在哪里吧?” 徐惠又是秒懂。 世子一肚子坏水,但是一招比一招好使! 徐惠瞅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宁甘,对陈怀安回道:“知道。” 她张口说出一连串的住址。 宁甘的脸秒变猪肝色。 他要脸! 都城的亲戚知道他欠国债是一回事,但是因为他欠国债被白袍军堵在家里又是一回事。 陈怀安乐道:“太好了,安排。” “徐军师,你亲自带队安排将士们住下。” “还有,马上要晌午了,你带数百将士去天韵酒楼打包饭菜,记住都要上等的饭菜,将士们必须吃饱还要保证吃好!” 宁甘越听呼吸越急促。 他有一种极强的不祥预感... 果然。 陈怀安继续嘱咐徐惠:“你带上靖国公清廉爱民的牌匾和陛下御赐我的奉旨讨债的圣旨。” “告诉酒楼掌柜,这顿饭菜的所有花销都记在靖国公的账上。” “还要告诉酒楼附近的百姓,将士们吃这顿饭菜的花费只是靖国公欠国库一百万两白银九出十三归的利息。” “噗...咳咳...明白了。” 这一次,徐惠终究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太坏了! 而且坏得滴水不漏! 徐惠忍不住! 宁甘立刻急眼了,哭丧着脸看着陈怀安:“你狠,你够狠!” “还债,老夫这就想办法还银子。” “今日必还!一百万两白银一个子都不少!” 宁甘终于崩溃了,看着陈怀安哀求的语气:“北凉世子,不算九出十三归的利息行不行?” 九出十三归,九州独有的借债算法。 赊欠十两银子只给九两,但是三个月后要还十三两白银。 宁甘拖欠国库一百万两白银整整五年。 这得还多少利息? 陈怀安咧嘴笑笑:\"你瞧,办法总比困难多。\" “宁老想搞银子,这不是一息片刻的事儿?” “利息可以减免,但是有条件。” 宁甘欲哭无泪。 他府上确实没有存银。 陆景泰说的没错,宁甘只贪墨不贪赃。 他书房收藏着九州各个名家的字画和文宝。 宁甘只要想卖,长安城一个个的富商权贵分分钟钟就能筹齐一百万两白银。 但是宁甘一直不舍得变卖这些字画。 他宁可顿顿吃馍馍咸菜,省下来致仕俸禄都用来购买墨宝。 宁甘痛心疾首的看着陈怀安:“世子给老夫半个时辰筹银子,现在可以暂时离开老夫的书房吗?” “好的。” 陈怀安答应下来,余光瞥了一眼宁甘书桌上的一盒顶级碧潭飘雪,不动声色的朝呵呵姑娘说道:“呵呵姑娘,靖国公欠债已久心里过意不去要送陛下一盒碧潭飘雪,你还不去拿过来?” “啪!”宁甘整个身体趴在碧潭飘雪茶盒上,死死护住,一副要拼老命的眼神盯着陈怀安:“不给!” 陈怀安叹道:“宁国公非要我点破不可?陛下说过,靖国公手上储存的顶级茶叶可以抵销国债的利息。” “既然靖国公不想用茶叶抵消,那咱们就一笔一笔的算算利息?” “拿去。” 宁甘忍痛割爱。 陈怀安还是不打算放过,“靖国公,一盒碧潭飘雪说不过去吧?” “学生听闻靖国公这里存着云州进贡来的百年普茶(后世的熟普),一钧就行(古代一钧等于十斤)。” “一钧?” 宁甘气愤道:“老夫手里也只剩半...” 他赶忙闭嘴。 然,为时已晚。 陈怀安伸出三根手指:“七百克,抵利息。” “五百。” “七百五。” “你...算你狠。” “现在能离开老夫的书房了吗?” “茶叶称重。” 宁甘忍着内心的憋屈,让管家拿出储藏的普洱称重,连同碧潭飘雪一起交给陈怀安。 “辛苦宁老了。” “一百万两白银,宁老自己可拎不回来。” “徐军师,你派一些将士跟着宁老去拿银子。” “我们在府上等着宁老满载而归。” 陈怀安带着徐惠以及呵呵姑娘离开。 “咻咻。” 陈怀安嗅了一下百年的普洱。 “果然是百年份的普洱,够味!” 这茶陈怀安肯定不会给皇帝。 他要留着自己喝。 徐惠看着陈怀安忍不住问道:“世子,这点茶叶就减免这么多利息?” “得饶人处且饶人,靖国公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贪官差不多就行了。” 百年份的熟普在陈怀安那个时代价比黄金,在这个时代更是可遇不可求。 而且陈怀安的记忆里宁甘这个人的品性还是不错的。 宁甘不同于华夏史上那些个贪官。 他要是真想贪,有大把的机会。 毕竟宁甘在朝野的门生太多了。 但是他从来不收门生的任何贿赂。 想要名家字画,宁甘都是自己想办法搞钱。 比如坑皇帝。 而且宁甘对于甘玲县的贡献确实非凡。 所以陈怀安一码归一码。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讨债态度必须强硬,宁甘答应还债该尊敬还是得尊敬。 陆玄玑看到陈怀安带着二女走出宁甘的书房,她朝着训练的三万白袍军摆摆手停下训练。 “怎么样?宁老答应还银子了吗?”陆玄玑期待的眼神。 这时,“吱呀”一声,宁甘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怀中揣着几卷封存的字画走出书房... 第22章 汗血宝马,陆玄玑的马术,世子的训 陈怀安故意感叹:“宁老仁义,表示宁肯表变卖家产也不能让白袍军的将士们没有军饷有家不能回。” 陆玄玑立刻感激的朝着宁甘作揖:“宁老,我代二十万白袍军将士谢宁老大义!” “哼。” “镇国公主傍了一个好世子!” 宁甘看着陈怀安留下一句酸溜溜的话,“你给老夫等着!” 陈怀安心里清楚宁甘的‘等着’另有所指。 “好的,学生在府上等着宁老。” 宁甘推门悻悻离开。 陆玄玑怔怔的眼神看着陈怀安。 本公主傍他? 徐惠神补刀:“公主,宁老说得没错,这次能顺利讨债补上军饷多亏了世子。” 没有陈怀安一招接一招的损招逼迫宁甘,他怎会忍痛变卖名家字画? 徐惠给陆玄玑说了陈怀安在书房的所作所为。 陆玄玑看着陈怀安认真的说道:“这次多亏你了。” 陈怀安故意回道:“只有宁老的一百万两白银,凑够军饷早着呢。” 陆玄玑摇摇头解释:“众所周知宁老视字画如命,如今宁老都变卖字画还债,其他人..其他老赖知晓此事,他们怎敢不还?” “嗯。” 徐惠认同的点点头。 二女突然发现陈怀安一副‘原来你们知道啊’的眼神瞧着她们。 陆玄玑和徐惠想到当初陈怀安挑选宁甘作为第一个讨债对象时。 她们二人极力反对。 表示宁老是硬骨头,先挑软柿子讨债。 陈怀安则表示,砍树要挑粗,讨债就从最硬的老赖下手,其他小卡拉们立刻就会跟着还债。 如今...打脸了。 陆玄玑嘴硬:“谁知道你这么会讨债?” 陈怀安撇嘴:“无非是比某人脸皮厚一些。” 陆玄玑知道陈怀安是在内涵她,刚要回话。 突听府门外一阵吵闹声。 几人转头看去。 数十人牵着数十匹体态壮硕四肢修长毛色鲜亮细滑的马匹停在府外,四周围满了百姓。 “天呐!这是魏国的汗血宝马!” “他们是魏国人,前来我大奉议和的使臣?” “应该没错。但魏国使臣牵着汗血宝马来靖国公府做什么?” “不会是宁老找来魏国使臣,要他们用汗血宝马还国债吧?” “胡说!宁老的品性有目共睹。他怎么会和魏国同谋?更何况你刚才没瞧见宁老夹着几幅字画离开了府邸?” 这时,胸脯前‘光秃秃’的公输玉走上前,冲着府内喊话:“北凉世子,愿赌服输。本小姐如约来送汗血宝马。” 陈怀安和陆玄玑以及徐惠对视一眼,笑着迎上前,想要伸手摸一匹通体黑红色的汗血宝马。 这匹马是王。 “嘶!” 这匹马王立刻冲着陈怀安嘶鸣。 表示不要摸老子脑袋,烦你! 许牧立刻抓着机会嘲讽:“哈哈,汗血宝马就算给你们又如何?你等也只能将这些骏马养在你们大奉的马厩图个观赏而已。” “汗血宝马只有我魏国的勇士才能降....” 陆玄玑上前一步,牵起一匹红白色的骏马。 “嘶!” 同样的嘶鸣。 陆玄玑竟是毫不在乎。 她伸手紧紧撕扯着马绳。 “嗨!”陆玄玑翻身上马背。 “嘶!” 汗血宝马高高跃起想要将陆玄玑摔下马背。 “啪!” 陆玄玑极其粗暴的一个巴掌抽在马的左脸,同时依旧死死攥着马绳。 “嘶!” 汗血宝马依旧不服,前蹄高高跃起。 “啪啪啪。” 陆玄玑连续几个巴掌抽在马的左脸,可劲朝着左马脸抽。 几个回合下来。 “嘶——————” 这匹汗血宝马明显的眼含热泪,极不情愿的被陆玄玑强硬降服。 陆玄玑骑着汗血宝马,冷冷的看着许牧:“魏国的汗血宝马也不过如此。” 四周围观的百姓纷纷叫好:“公主殿下威武!” “六公主殿下不愧是我大奉的女战神,好骑术,好身手!” “魏国黑骑军都是六公主的手下败将,何况只是一匹汗血宝马。” 许牧被陆玄玑瞬间打脸,他立刻将嘲讽的目标转移到陈怀安的身上:“我说的是北凉...。” 他又是话说一半。 只见陈怀安走上前,一匹接着一匹的瞅着汗血宝马。 直到发现一匹开始发情的母马。 陈怀安这才嘴角上扬。 他让周密摘下先前看好的黑红色汗血马王的缰绳,径直朝着发情母马的身下蹭蹭。 众人这时还看不懂陈怀安要做什么。 只见陈怀安折返来至马王面前:“闻闻。” “咻咻。”这匹马王立刻嗅着马鼻闻着陈怀安手中缰绳。 然后就不停的嗅着。 陈怀安伸手摸摸马首。 这一次,马王竟然不反抗了,只顾着‘咻咻’,陈怀安笑骂:“孽畜!原来你也逃不过真香定律。” 陈怀安继续抚摸一边将马绳套在马首,一边细语柔声:“乖,跟着我,这里所有的母马任你...骑。” 他差点一秃噜嘴说成‘艹’! 陈怀安熟练的动作翻身上马。 嗨,马王乖巧的狠! 陆玄玑看明白了听明白了。 她俏脸羞红,小声唾道:“登徒子,哪有一点道家门人的做派。” 徐惠也是羞红着俏脸,“这种训马的方式也就只有世子能想得出来。” 公输玉忍不住唾弃:“下作!” 许牧怒声:“北凉世子,你如此行为是对我魏国汗血宝马赤裸裸的羞辱!下来!你不配骑汗血宝马!” 陈怀安不屑的眼神看着许牧:“你这话说的也不怕闪了舌头,好像你魏国的汗血宝马不是交配出来的,和你一样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哈哈哈。” “北凉世子骂的好!” “哈哈哈,原来黑骑军的军师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在场的百姓纷纷出言讥讽许牧。 魏国和大奉连年战争,两国的矛盾早已根深蒂固。 大奉的百姓怎能不借着这个机会羞辱许牧? 这时。 陈怀安突然摘下手腕上的一串百年沉香,抓起一簇马鬃毛径直拴上。 “你...你竟敢把我的手串用在畜生的身上?”公输玉珠愤怒的盯着陈怀安。 陈怀安乐了,“你搞清楚,这是我的手串,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他翻身下马,看向陆玄玑:“公主,这匹烈马归我了。” “好。”陆玄玑点头。疑惑的表情对陈怀安询问:“你以前骑过马?” 陆玄玑先前注意到陈怀安翻身上马的流畅动作故此一问。 陈怀安恨不得抽陆玄玑一个耳光,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堂堂北凉世子,怎能没骑过马?” 第23章 提笔挥墨,书圣王羲之字迹:两袖清 陆玄玑马上明白过来,她当着这么人的面询问北凉铁骑出身的陈怀安骑过马? 有心人听到会怎么想? 陆玄玑自知自己失言了,想要找补却被陈怀安直接打断。 “想要骑好马,先得让马儿乖巧听话好调教。” 陈怀安瞥了一眼陆玄玑:“公主还是不懂马,你那种训马方法过于粗暴。” “我北凉儿郎视马如侣从不虐马。” 陆玄玑悻悻的点头:“徐惠,将这些汗血宝马牵到军营的马厩,找人好生照料。” “尤其要照料好世子的这匹烈马!” 徐惠吩咐白袍军将士牵马去军营。 同一时间。 太学府前任院士黄沾极的府邸。 张超带着三万白袍军入住,练兵。 管家急匆匆的赶回来,小声在黄沾极耳畔说道:“老爷,靖国公揣着几幅名家字画去了京都第一富商沈国金的家里。” “什么!” 黄沾极忍不住的惊呼:“宁甘可是视这些字画如命,平日里老夫去他府上想要瞧一眼都得恳求一番。” 管家郑重点头:“消息确切,靖国公被北凉世子逼着变卖名家字画。” 黄沾极不可思议,“这个北凉世子竟然能把宁甘逼到这个份上?” 他情不自禁的探头看了一眼府内正在训练的白袍军。 黄沾极起身来回踱步。 他时而咬牙,时而叹气,时而拉开抽屉...接着又猛地推上。 “哎呀!” 黄沾极猛地跺脚,一把拉开书案的抽屉,拿出一副卷轴对管家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把张旭的这幅草书带去沈国金府上,就按照他以前出的价格卖了。” “然后去靖国公府把债还了。” “啊?” 管家觉得自己听错了。 九州张旭,草书第一人。 绰号:草狂。 此人写了字立刻就会撕毁,他从不卖自己的书法,也从不送自己的书法作品。 就算是故交好友也不送。 除非他醉酒以后不自知的情况。 所以张旭的草书在九州市面上几乎没有。 只有极少数的几个故交,趁着张旭醉酒后才能侥幸得到他的书法作品。 黄沾极就是其中之一。 可现在他竟然要卖? “愣着干什么!快去!” 黄沾极朝着管家训斥:“宁甘是什么性格什么样的人老夫最清楚!他都卖字画了,你觉得老夫不卖能扛过去?” “非要等到北凉世子和六公主亲自来府上逼着老夫卖字,还不如主动一些的号。” “可...张旭的字是老爷的心头宝啊!” 黄沾极打断管家,咬牙切齿的模样:“去!” 管家赶忙带走书法卷轴匆匆离开。 黄沾极看着管家离开的背影,满脸的肉疼。 他强迫自己的注意力转移,自言自语着:“北凉世子,医术超绝,精通权谋,还会怪异的武学,可是传闻中的北凉世子只是一个纨绔子弟。” “如果是北凉王一直在遮掩陈怀安的锋芒,那他来到长安更应该低调行事才对。” “这里面究竟有隐藏着什么玄机?” 黄沾极低头思索着... 同时,其他几位老赖,谯国公等等,听闻宁甘变卖字画,他们和黄沾极一样。 第一时间变卖家产筹钱还账。 长安城郊外的醉霞湖,河畔凉亭。 这里是京都有名的才子佳人吟诗作对的聚会场所。 “诸位,下个月便是一年一度的中秋诗会,这一次我们不能在像往年一样守旧,一定要琢磨出一些新花样。” 说话的是一位长相极其艳丽的女子。 正是宁甘的女儿,京都第一才女宁凝露。 陈怀安口中的‘露露’。 西香诗会的社长。 其他公子少爷小姐们也都是京都有名有望的权贵子弟。 这时,一名世家公子匆匆跑来,疾呼:“宁小姐!不好了!” “北凉世子和镇国公主带着白袍军把靖国公府包围了!” 宁凝露瞠目结舌的看着来人:“你说什么!”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怎么会有人敢率军包围她父亲的府邸? 来人喘着粗气:“北凉世子率大军逼着宁老还国债。” “长安城的百姓都看到了。” “而且宁老已经被逼着带上收藏的字画去了富商沈国金的府上。” 围在宁凝露身边的一众公子哥,其中一位眉目充斥着自负神情的公子怒声道:“岂有此理!” “一个小小的北凉世子,竟然欺负到宁老的头上了。” “真拿自己当大奉驸马了?竟敢在天子脚下作威作福?不过是一个赘婿罢了!” “凝露放心,我这就替你去教训这个北凉世子!让他涨个记性,这里是大奉京都不是贫瘠的北凉!” 此人正是皇帝的亲外甥李亦。 很明显,这个货爱慕宁凝露,想要借此机会出出风头。 其他公子小姐们也是纷纷附和:“李爵爷说得没错,不能让北凉世子在我大奉京都如此嚣张。” “李公子可是世袭公爵,谁人不得给李爵爷三分薄面?” “宁姐姐,我们这就陪你去靖国公府。” 众人奉承着李亦。 李亦更是自负昂首挺胸舍我其谁的样子。 “走。”宁凝露带着一帮京都的权贵公子们朝着靖国公府赶去。 同一时间。 靖国公府。 跟随宁甘取银子的白袍军将士满脸兴奋的归来,离得远远的便喊着:“公主殿下,我们拿到银子了。” “宁老体谅我们的难处,变卖字画多出的二十万两白银也都给了我等。” 他们手上搬着整整十箱钱财。 有整块的银锭也有散装的碎银和铜板。 宁甘特意吩咐沈国金如此装箱。 同一时间。 其他几支白袍军也都满载而归。 二十万白袍军全部归来。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难以言明的喜悦。 陈怀安看着这些白袍军将士脸上的喜悦,他心里忍不住有种莫名的心疼。 他前世带着农民工讨薪时,他们要到酬劳的表情和这些白袍军将士一模一样。 辛辛苦苦劳作一年,年关时却因为没有酬劳连回家过年都是一种奢望。 当拿到钱的那一刻能不喜悦吗? 大奉的将士更甚。 他们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有今朝没明日的打仗。 这时,宁甘朝着陈怀安伸手,冷声道:“世子,借据可以还给老夫了吧?” 陈怀安掏出宁甘的借据,恭敬的双手呈上,“学生谢宁老仗义出手。” “我代二十万白袍军谢过宁老。”陆玄玑也朝着宁甘作揖。 宁甘酸溜溜的语气:“老夫可不敢当镇国公主和世子如此大礼。” 他瞥了一眼府门钱碎裂两截的牌匾,看着陈怀安:“世子,一百二十万两银子老夫如约还上了。” “你碎裂老夫的牌匾是不是得赔?” “你拿老夫的茶叶是不是得还?” 陈怀安揉揉鼻子:“宁老,甘玲百姓的万民书不是用来悬挂的,而是铭记在心的。” “宁老若是不嫌弃,学生亲笔书写一副字赠予宁老?” 宁甘不屑的表情:“你的字可比得上书圣王志贤?” 陈怀安同样不屑:“学生一点不托大的说,王志贤和学生老师的书法相比,他给我老师提鞋都不配!” 宁甘立刻来了兴趣。 他倒要看看陈怀安书法师承何人,竟是连当世书生王志贤都不放在眼里。 “管家,笔墨宣纸书案伺候世子!” 很快。 书案、宣纸、笔墨备齐。 徐惠亲自磨墨。 陈怀安来至书案前,提笔,书写。 这一刻,陆玄玑看着立在书案前的陈怀安好似变了一个人。 因为陈怀安的注意力都盯在宣纸上,他似乎忘记了周边的围观的百姓,忘记了一切。 认真做事的男人最有魅力。 一时间,陆玄玑竟是看得有些痴了。 陈怀安蘸墨挥笔一气呵成。 偌大的宣纸上赫然跃上四个大字。 两袖清风! 陈怀安临摹的书法正是书圣王羲之的字迹。 第24章 收获满满,白袍军归心 “这...这是...” 宁甘几步上前,双眸一刻不离陈怀安书写的四字。 他本身擅长书法。 而且更擅长品鉴书法。 宁甘看得出来,陈怀安绝对深谙书法之道,且练习书法时日不短。 “中锋为主,侧锋为辅。中锋行笔,线条厚重。” 宁甘不自觉的点评着陈怀安的书法:“此书既有骨力又不失灵动。” “而且最难得的是提按分明,转折利落,笔画粗细轻重缓急都是上上等的韵律。” 宁甘围着书案转了一圈,看着四字,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字体结构严谨且多变,字形匀称且稳健。” “似乎每一个笔画都经过精心设计,整体布局极其流畅。” “更难得是每个字又各有特色姿态殊异,完美的避免了字迹的单调乏味。” 宁甘此刻似乎也忘记了身在何处,四周有多少围观的百姓,他全然不在乎了。 他的眼里只有陈怀安的书法。 “此书章法自然流畅,行云流水且自然而无造作。” “字与字之间呼应紧密,且既规整又有流动的美感。” “不对...” 宁甘突然皱着眉头:“此书还有很多特色,可是以老夫的道行竟然瞧不出来了。” “不对!” 宁甘突然抬头看着陈怀安:“老夫熟知九州所有书法大家的字迹,但是你的书法字迹打破了九州所有书法大家的桎梏。” “你的书法传承绝对不是来自九州任何一位书法大家,你书法师承何人?” 对于宁甘的反应陈怀安亿点都不意外。 同时还有一种钦佩。 宁甘能说出他的书法如此多的特点已经很了不起了。 毕竟陈怀安的书法传承至书圣王羲之! 这个老头的兰亭序可是被华夏历代书法家公认‘天下第一行书’。 而陈怀安在前世也有一个绰号。 书圣的行走打印机! 陈怀安书法上有这样的成就,源自于他从小热爱读医术以及史书,看到王羲之的书法后就非常喜欢。 然后开始临摹。 这一写就是整整二十七年从未间断。 除了穿越大奉这两日。 而且陈怀安只临摹王羲之的书法。 陈怀安半真半假的回答:“宁老,我父王为我找的书法老师叫王羲之。” “王羲之?” 宁甘在脑海中思索着九州的书法大家。 但是九州根本没有这号人。 这个世界肯定没有王羲之。 陈怀安找了一个借口解释:“我老师深居山野将一生沉浸于书法,宁老自然没有听说过。” 宁甘感叹道:“一生沉浸书法之道,难怪会有如此神韵的书法大道。” 此刻,就连不懂书法的陆玄玑看着陈怀安书写的‘两袖清风’的四个字,她都觉得异常漂亮。 “徐惠,陈怀安的书法真有宁老说得这么玄乎?” 陆玄玑没有得到徐惠的回应。 她扭头看向徐惠。 发现徐惠炽热的目光瞄着陈怀安。 陆玄玑还是第一次见到徐惠用这样的目光看一位男子。 她接着发现公输玉的目光也停留在陈怀安身上,非常火热的目光。 陆玄玑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心道:“就算本公主不会爱上陈怀安,他也只能是本公主的驸马,谁都别想惦记!” 陈怀安对宁甘问道:“宁老,学生的这幅字可还行?” “太行了。” “王志贤的书法和你的字一比简直...咳咳...” 宁甘及时住口。 他如获至宝吩咐府内杂役:“将书案抬进府内书房。” “等等。” “老夫亲自和你们抬。” 宁甘深怕杂役出错。 他陪同几个杂役一起抬书案入府。 此时,黄沾极的管家以及其他来还债的管家,也都纷纷朝陈怀安索要书法。 陈怀安一本正经的朝着众人伸出食指:“一字千金。” 一语劝退所有人。 这些人只能悻悻的带着借据离开了。 白袍军其中一个将领上前一步,将手上的一张酒楼地契交给陈怀安:“世子殿下,谯国公欠的十五万两白银用长安城西郊的一处酒楼抵债了。” 陈怀安表面风轻云淡的接过酒楼地契,但内心早已雀跃不已。 他本就有计划在京都开一家酒楼。 因为想在这个时代吃好,必须得有一家自己的私人酒楼。 想在京都赚钱也必须要开一间酒楼。 民以食为天,永恒不变的赚钱之道。 但是陈怀安自己都没有想到,他最初只是抱着打造私人后厨的想法开了这家酒楼。 不曾想最后竟会被誉为九州第一楼! 这是后话,按下不表。 陈怀安光明正大的将酒楼地契揣在怀中。 谁都说不出什么。 这是陈怀安该得的。 陈怀安指着一箱箱的碎银、银锭、铜钱,看着陆玄玑和徐惠:“公主,徐军师,按军功发放将士们的军饷吧。” 陆玄玑小声在陈怀安耳畔询问:“我父皇那一成不留了?” 陈怀安回道:“你父皇不差这点银子。” 他看着成箱的银子大致估摸了一下数额,“可以提前支付将士们下半年的军饷。” “啊?这...行吗。” 陆玄玑和徐惠同时反对。 因为九州从来没有提前发放军饷的先例。 陈怀安倒是忘了这一茬。 华夏的历史上,提前拨付军饷的例子数不胜数。 陈怀安笑笑:“九州没有这个先例,咱大奉就开创这个先例。” “而且这是陛下的意思。” 陈怀安看着全体白袍军:“本世子奉旨讨债时陛下特意嘱咐,只要讨债成功,可以提前发放你们下半年的军饷。” “陛下特意交代,你们是大奉的基石。” “大奉要靠你们守卫,所以你们必须穿暖、吃饱。” 白袍军全体将士感动不已,朝着虚空抱拳:“陛下圣恩,我等谢陛下厚爱!” 但此时的陆玄玑压根不信。 她了解自己的爹。 大奉国库空虚情况下,陆锦泰做不出这事。 徐惠也猜出了一些端倪,小声在陈怀安耳边劝阻:“世子,怕是不妥。” 徐惠不愿让陈怀安为了白袍军背负一个欺君罔上的罪名。 “父皇早些时候也与我谈过提前发放白袍军的军饷。” 陆玄玑及时接话。将这个锅背在自己身上。 她要和陈怀安共同承担。 而且她这么说了,陆锦泰只能默许。 徐惠立刻放心下来,朝着陈怀安抱拳作揖:“我代二十万白袍军谢过世子。” “谢世子殿下!” 全体白袍军三万朝着陈怀安抱拳。 他们心里特别清楚。 没有陈怀安就没有他们的军饷,更别说预支下半年的军饷。 这一刻,全体白袍军对陈怀安只有浓郁的敬意。 公输玉瞧着白袍军看陈怀安的眼神,心下暗自思索:“北凉世子不简单呐!借此一举就收获了二十万白袍军的心。” “多面玲珑,权谋之术,书法大成,如果他还会带兵打仗...” 公输玉不自觉的瞅了一眼许牧,“魏国危矣!有陈怀安帮大奉甚至会成为我唐国的强敌!” 她竟然不自觉的对陈怀安动了杀机。 她带来的三名护卫是唐国唐门顶尖暗器高手。 公输玉小声询问三名护卫:“你等可有把握一击暗杀陈怀安?” 三人同时摇摇头:“小姐,北凉世子身边那位青衫儒袍以及那位爱笑的姑娘是绝顶高手,属下没有把握。” 公输玉一副果然如此的反应。 徐惠嘱咐:“张超,你带着这些银子去军营一一发放,记账。最后剩下的银钱先存放在军营。” “明白。” 白袍军全体将士刚刚离开。 就在这时。 “哪个是北凉世子,给本爵爷站出来!” “天子脚下小小世子竟敢欺负到靖国公的府上,谁给你的胆子?” “站出来!当宁小姐跪下当面道歉!” 第25章 一份圣旨就将世袭公爵下尿了 围观的百姓纷纷看去。 一行权贵公子和小姐们气势汹汹的大踏步走来。 为首之人趾高气扬,脑袋都快高抬至天上了。 李亦。 徐惠看到李亦,马上对陈怀安小声解释:“世子,此人叫李亦,是陛下的亲外甥。” “其父镇国公李腾是我大奉威名赫赫的军神,当年云州战役,魏国二十万兵力南下突袭云州,李公仅率一万将士守了云州整整半个月。” “只可惜李公常年作战身上留下的暗疾太多,回朝一年后便与世长辞。” “李亦世袭了李公的公爵,但是军事才华完全没有继承李公,只有一些拿不上台面的诗才。” 徐惠继续说道:“世子放心,别看李亦叫嚣的欢腾,其实他不敢对世子如何,因为李亦最怕公主殿下,他从小被公主殿下暴揍着哭着长大。” “而且长公主虽宠溺李亦,但长公主明事理自不会为难世子。” “李亦旁边那位美艳女子就是靖国公的女儿宁凝露,西香诗会的社长,京都有名的才女。” 陈怀安笑着点点头表示懂了。 果然,李亦看到陆玄玑也在。 他立刻鼓馁旗靡。 甚至还不自觉的后退几步想要藏在人堆里。 在没有先前的叫嚣。 不中用的皇二代。 陆玄玑给李亦童年印上的淤青已经成了他一生的阴影。 这种不中用的皇亲国戚陈怀安懒得看一眼。 陈怀安目光更多停留在宁凝露的身上。 魅! 太魅了! 不对。 或许应该用‘骚’来形容宁凝露的气质。 宁凝露明明穿着一件普通的黄色萝裙,而且没有丝毫露骨。 妆容也只是略施粉黛。 可她往人堆里一站,你一眼就能注意到她。 而且立刻会被她身上无形中散发出来的魅惑吸引。 柳眉,杏眼。 薄唇,翘鼻。 配合一张仿佛上帝之手雕刻出来的精美绝伦的瓜子脸。 即便是宽松的萝裙也难以遮掩尤其她那一对浑圆到极致,宛如模型制造出来的凸起。 再配着她高挑的身材。 绝了! 陈怀安光明正大的目光欣赏着宁凝露。 他左手边的徐惠有亿点咂舌。 虽然徐惠能从陈怀安的眼神中看得出来陈怀安看宁凝露的目光没有淫邪。 只有对美好事物的欣赏。 但徐惠还是很想提醒陈怀安,公主殿下还在呢? 世子你这么明目张胆的盯着其他女子,不怕公主殿下生气? 而且公主殿下也很美啊。 “我也不差啊。”徐惠心里小声嘀咕:“只是我和公主殿下没有宁凝露这么魅而已!” 陆玄玑的美艳是英姿飒爽,更多的是那种上位者的富贵气质。 出彩的部位是那张夺命红唇。 徐惠散发出来的气质是那种让人很舒服的不做作的自然美。 出彩的部位是蜜桃臀。 但二女都比不上宁凝露身上无形中散发出来的媚态。 宁凝露注意到陈怀安看着她的目光。 好看的杏眼立刻对视过去。 陈怀安一点都不避讳,四目相对。 你长得这么浪,多看你两眼怎么吗? 宁凝露不悦的皱起眉头:“登徒子!你就是那个欺辱我父亲大人的北凉世子?” 陈怀安大方的承认:“恭喜你,认对了一半,本世子不叫登徒子。” “本世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北凉世子陈怀安。” “宁小姐,本世子何时欺辱你父亲大人了?” 此时,李亦偷摸着瞅了陆玄玑几眼,发现陆玄玑似乎没有注意到他。 李亦还发现陆玄玑好像根本不打算替陈怀安出头。 他不知情,陆玄玑感激陈怀安为白袍军要回军饷。 所以看到宁凝露带着京都身世显赫的权贵子弟前来问罪陈怀安,她准备全部都替陈怀安挡下。 毕竟陆玄玑公主身份和女战神的实力摆在这。 但陆玄玑发觉陈怀安看着宁凝露的眼神那叫一个专注! 看得那叫一个忘我! 丝毫不顾及自己的感受。 陆玄玑内心极其不舒服:“看!使劲看!看瞎你的双眼!” “本公主不管了,你自行应对吧!” 李亦立刻胆子大了起来,指着陈怀安厉声呵斥:“北凉世子,我乃陛下亲外甥大奉公爵李亦。” “你这个小小的北凉世子竟敢哄骗六公主,带兵包围靖国公府,谁给你的胆子?” 陈怀安都不带生气的,随手掏出皇帝的圣旨,“你舅舅给的。”随手一把扔给李亦。 “啪。”李亦伸手了...但没有及时接住,圣旨落地。 李亦看着地上的圣旨情不自禁的念出声:“奉旨...讨债?” “啧啧啧。” 陈怀安故意摇头:“陛下的圣旨你都不屑于接手?竟将圣旨摔在地上?你内心很是瞧不起你舅舅啊?” “你...你胡说!” 李亦慌乱的解释:“明明是你扔...” 陈怀安打断李亦:“本世子给你圣旨你都懒得伸手接,在场百姓都可以为我作证。” “你...你...”李亦急的满头大汗。 陈怀安突然厉声呵斥:“李亦!你还不速速捡起圣旨,难不成你还想上去踹两脚?” 李亦立刻弯腰捡起圣旨。 “双手捧着圣旨送过来!”陈怀安继续训斥。 李亦乖乖听话双手捧着圣旨送到陈怀安的手上。 公输玉强忍着笑喷的冲动。 就李亦这样的货色还敢兴师动众的来问罪陈怀安? 只怕会被陈怀安玩死! 陆玄玑内心很是无语:“李亦啊李亦,给你机会你也把握不住,天生的废物。” 徐惠忍不住将目光投在宁凝露和权贵子嗣们的身上。 意思很明显。 你们的脑子都丢在醉霞湖了吧? 让李亦出头针对陈怀安? 你们咋想的? 宁凝露懒得搭理李亦,因为她从来都没有瞧得上李亦。 所以也没有指望过李亦。 一滩烂泥指望他能做什么? 跟随李亦的权贵公子和小姐们,纷纷露出失望的目光。 李亦最受不了宁凝露对他露出失望的目光。 他一咬牙再次冲锋:“北凉世子...” 陈怀安右手抓着圣旨做了一个抛向李亦的动作。 “哎...你要干什么!”李亦如同受惊的骡子连连后退。 “噗。”公输玉忍不住乐出声来。 “这里没你的事儿了。”宁凝露对李亦冷冷的说道。 她看着陈怀安手中的圣旨皱起好看的眉头。 宁凝露知道自己父亲和皇帝的这笔陈年旧债。 所以她反问陈怀安:“我父亲当年花费重金买了书圣王志贤一副字交给陛下,便已经抵销了这一百万两白银。” 宁凝露故意用‘交而不是‘送’。 陈怀安耸耸肩:“这个本世子就不清楚了,你可以去找陛下白纸黑字的对峙。” 这时,梁国公的女儿梁璐看着陈怀安讥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北凉纨绔,这里是京都不是北凉。” 第26章 舌战权贵,破阵子来也! 梁璐的意思很明显,天子脚下我们的地盘。 陈怀安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梁璐,长相不错。有一张精致的包子脸。 但是身材就差点意思了。 属于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 从前看飞机场。从后看绿茵地。 梁璐卖弄着文采讥讽陈怀安:“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一个入赘的驸马没有丝毫自知之明!” “北凉世子,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 “何不溺以自照?何不溺以自毙?指的就是你这般下作行径。” “沐猴而冠,实乃墙上芦苇。” 权贵公子和小姐们,你一言我一语,似乎想用他们最擅长的诗词讥讽陈怀安,让他无地自容。 眼瞅着陈怀安就这么安静的听着接受这些人的讥讽,越来越多的公子和小姐们恨不得欢呼雀跃。 他们主观的认为陈怀安只会对李亦耍小聪明,但是胸中没有丝毫墨水。 于是乎,这些人张口即来。越来越多的诗词此起彼伏的讥讽着陈怀安。 这个时候陆玄玑急眼了。 眼瞅着陈怀安就这么硬扛着。 陆玄玑立刻懂了。 陈怀安不擅诗词。 她想帮陈怀安了。 奈何诗词歌赋她也一样不擅长。 陆玄玑立刻看向徐惠。 徐惠还是有一些文采的。 只是徐惠此时也是满脸焦急,对陆玄玑回道:“能用来骂人的诗句都被他们抢占了。” 公输玉看着面色平静的陈怀安。 她心里激动连连的嘀咕:“太好了!陈怀安不善诗词,那就意味着他也不善对对子。” 公输玉看着身边的女童小婉,心道:“明晚的宴会定要将本小姐失去的统统夺回来!” 小婉熟读圣贤书。 诗词文章张口即来。 这时,宁甘听闻外面的争吵,急匆匆的从府邸跑出来,“凝儿,不可...” 陈怀安给他的王羲之书法,和他卖出去的几幅书法比起来。 没有可比性! 陈怀安的书法注定会价值连城。 所以宁甘想要阻止自家女儿,想要解释这是一场误会。 只是宁甘满头大汗的样子,让宁凝露误以为是被陈怀安逼债导致。 她更是恨恨道:“父亲大人,女儿为你出头!” 宁凝露看着陈怀安讥笑:“相鼠有皮,人而无仪。 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相鼠有齿,人而无止。 人而无止,不死何俟?” “相鼠有体,人而无礼。 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宁甘听闻宁凝露对陈怀安念出这首损人到体无完肤的乐府诗,他捂着老脸小声道:“完了。” “这首鼠辈寓人的诗词是对男子最大的辱骂,这梁子算彻底结下了!” 陆玄玑和徐惠都听懂了。 如果陈怀安还是没有任何反驳,这诗传出去陈怀安将背负一生的鼠辈之名。 陆玄玑下意识的握着腰间的剑柄,看着宁凝露的目光中已经带着杀气了! 谁曾想。 陈怀安平静的眼神一一扫过众位权贵公子和小姐,他的眼中既没有愤怒也没有任何波澜。 有得只是极其悲哀的眼神看着宁凝露:“就这?” “你被称作京都第一才女就只有这点文采?” 陈怀安目光扫过其他权贵公子和小姐,“大奉的书生文风,便是你们这些无病呻吟矫揉做作,只能逞一时口舌之快的诗词?” “大奉文人风骨就是你们这等货色?” “我从你们的诗词中只听到了无能和呻吟以及懦弱!” 陈怀安还有一句心声没骂出来:“用老子家乡的诗经辱骂老子?” 宁凝露用的是诗经《相鼠》,陈怀安怎能不熟悉? 下一刻,不等众人反唇相讥。 陈怀安朗声道:“你们听听公主殿下昨夜忧国时所作的诗词。”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陈怀安仅仅只是念出第一段,整个街巷立刻安静了下来。 宁甘不可思议的看着陆玄玑...宁凝露看着陆玄玑...所有人都看着陆玄玑。 只有徐惠怔怔的看着陈怀安。 昨夜我就住在公主府,就在公主殿下隔壁的西厢房。 难不成你们后半夜背着我私会了... 呸! 我想什么呢! 公主殿下没有一丢丢的诗才,她能做出这样的词? 此时最愚懵的是词作者陆玄玑。 本公主平日里闲下来确实喜欢小酌一樽,酒量不大逢饮必醉。 我确实很多次在梦里都是在战场杀敌。 我对白袍军的将士视作己出,沙场点兵都没错... 难不成这首词真是我作的? 我竟然能做出这等佳作的词? 呸! 不对! 我根本没有诗词天赋,我连一首打油诗都作不出来! 陆玄玑猛地看向陈怀安。 陈怀安瞧着众人的反应,他放心了。 因为宁凝露用相鼠骂他,陈怀安想要文抄公只能先借助陆玄玑之名。 如今看来,相鼠只是巧合。 华夏的其他诗词这个世界还是没有。 这就好办了。 陈怀安接着念道:“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可怜白发生!” 一词作罢,寂静如夜。 宁凝露高挑的身子不自觉的颤抖一下。 尽管她的内心对陈怀安有一万个怨恨,但不得不承认,陈怀安的这首词吊打她们西香诗会所有的作品。 甚至在整个九州都是数一数二的词! 而且她用相鼠辱骂陈怀安。 陈怀安回头就是一首报国词出口。 格局高下,心胸宽窄,有目共睹。 宁凝露太了解陆玄玑的文采了。 一首打油诗都作不出来,岂能作得出如此惊世的词? 这种大作之词一旦问世早在九州流传开来。 那就只有一个结果。 这首词出自陈怀安之手。 而且是他现作。 “好词,好词啊!” 宁甘忍不住想要继续惊呼... 陈怀安打断他,“宁老,没完呢。” “你们再听听徐军师从战场归来看到京都百姓在田间劳苦耕种,偶感有发的诗。” 徐惠:“...” 这里面还有我的事呢? 我啥时候去过田间地头? 陈怀安朗朗出声:“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梁璐立刻讥笑道:“本小姐还以为是如何上等的诗作,原来只是一首描绘农夫的打油诗,算得上...” 陈怀安突然厉声呵斥梁璐:“你给老子闭嘴吧!” “没有大奉百姓辛苦耕种,你他娘每日都得吃屎!” “你...”梁璐瞋目扼腕道:“你粗鄙至极!” “粗鄙?” 陈怀安看着一个个的权贵子嗣嘲讽道:“就你们这些垃圾也佩与本世子诗词对骂?” “你,先前骂我什么来着?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 这位公子挺直胸膛,“是本公子,你当如何?” 陈怀安讥笑:“你这个长相注定了此生只有这么一个下场。” “横眉冷对奸夫耻,松土甘为裙底牛。” “还有你,没错,你看谁呢,就是指你呢。” 陈怀安看着梁璐:“你脸比你屁股都大,癞蛤蟆插毛,你算飞禽还是走兽?” “你左脸欠抽,右脸欠踹。驴见驴踢,豭见豭踩。” 第27章 大奉史官以主角命名的纪念日 梁璐气得浑身气血都要逆流,“你...你...”她心口有亿点堵塞。 “你什么你。” 陈怀安打断梁璐:“本世子为你量身打造了一首诗,听好,要熟记于心。” “一双玉臂千人枕, 半点朱唇万客尝。 装成一身娇体态, 扮做一副假心肠。” 寂静... 陈怀安这首打油诗通俗易懂。 在场的百姓都听懂了。 非常巧。 梁璐平日里确实游走于各个世家公子身边,和谁都很暧昧,但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如今陈怀安送她这么一首诗。 暗指梁璐又当裱纸又立牌坊。 “你...你...” “额——”梁璐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杀人了!” “北凉世子把梁国公嫡女活活气死了。” 其他世家的小姐纷纷惊呼陈怀安杀人了。想要给陈怀安安一个杀人的罪名。 陈怀安看着这帮人,目光停留在宁凝露身上,满是失望的摇摇头:“你是靖国公的女儿,被冠以京都第一才女之名。” “本以为你会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不曾想...真让本世子失望至极!” 陈怀安不由自主的摇头。 宁凝露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这是宁凝露第一次听到一位男子如此夸赞她。 “他对我竟会有如此高的期待?”宁凝露心里生出些许莫名的情愫。 宁甘狠狠瞪了她一眼。 然后用失望的眼神看着这些权贵子弟,“昨日陛下病危,北凉世子出手医治好了陛下。” “你们觉得能讹得了北凉世子?” 几个世家小姐羞愤低头,搀扶着梁璐快速离开。 宁甘转头朝着陈怀安讨好的笑笑:“世子,误会,都是误会。” “小女从小被老夫惯坏了,你勿怪。” “世子方才念的那首醉里挑灯看剑可有词牌名,老夫太喜欢这首词了。” “世子能否给老夫写下来?” 宁甘不等陈怀安应允,立刻看着管家:“还愣着做什么!快,快去准备书案笔墨伺候世子。” 陈怀安看着宁甘对管家摆手阻止:“宁老想要,一字千金!” 宁甘立刻苦着一张脸,“世子,这次真没银子了。” “那就以后再说,学生给宁老保留VIp特权。” “魏爱屁?”宁甘疑惑。 陈怀安解释:“永久八折优惠。” 他眼神一一扫过世家公子们。 面对陈怀安犀利的眼神,突这帮来势汹汹的公子哥,竟是无一人再敢与陈怀安对视。 “唉,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陈怀安失望的摇摇头。 陈怀安看着宁凝露问道:“听说你最擅情爱诗。” “巧了,公主与本世子第一次见面送了我一首定情词,念给你听听。” 陈怀安朗声念道:“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陈怀安转身自顾自的离开:“公主,徐军师,呵呵姑娘,周密走了。” 陆玄玑还傻傻的楞在原地。 本公主什么时候送他定情词了? “公主殿下,走了。” 呵呵姑娘紧跟着陈怀安,发现周密竟然拿出行囊笔抄写陈怀安的诗词。 周密好学,暗卫众所周知。 呵呵姑娘一把拽着周密,“快跟上,一会让世子亲自给你写。” 徐惠同时攥着陆玄玑快步跟上陈怀安。 “等等。” 宁凝露出声。 陆玄玑和徐惠回头。 “没有叫公主殿下。” 宁凝露是让陈怀安等等。 她想询问陈怀安两首词的词牌名。 宁凝露还想邀请陈怀安参加月底的诗会。 只可惜陈怀安一步未停连头都懒得回的离开。 “你...”宁凝露抿着嘴唇:“我给你道歉。” 她对于自身的容貌和气质非常清楚。 这些年京都的权贵子弟谁不想着法讨好她? 世袭公爵李亦算什么? 三皇子陆有道、八皇子陆勤阖都爱慕着她。 宁凝露想着只要她放低姿态,陈怀安还不得屁颠屁颠的应允月底的诗会? 谁曾想。 陈怀安依旧没有回头。 “走,我们也回去了。” 公输玉带着小婉转身离去。 “陈怀安竟然还会做诗词!”公输玉恨恨道:“他怎么什么都会,而且诗才还非常了得。” 公输玉自然瞧得出两首诗词都是出自陈怀安之手,和陆玄玑亿点关系都没有。 “玉姐姐莫要担忧。” 小婉安慰公输玉:“精通诗词不见得就会作对子。” “我肯定能赢他,帮玉姐姐把配饰都赢回来。” “嗯。我们的小公主最厉害了。”公输玉笑着点点头。 靖国公府外。 李亦想要找回点面子,对宁凝露劝慰:“凝露放心,三皇子不日后就会回来。这个面子三皇子一定可以帮我们夺回来。” 宁凝露都懒得看李亦一眼,径直随着宁甘返回府邸。 “岂有此理!” 李亦气急败坏的跺脚:“他不过是一个赘婿,竟敢如此羞辱我,我...” 其他国公的子嗣纷纷出声:“李爵爷说的极是。我们这些人何时如此窝囊过?这口气一定要从陈怀安的身上找回来!” “没错。他不过只是一个入赘的北凉世子,真拿自己当驸马爷了?” “你们想一下,六公主殿下志在战场,从魏国手里夺回我大奉的肃州,所以我大胆推测,陈怀安与六公主之间就是一场政治联姻。” “太后最宠溺靖安公主,李兄可以让靖安公主去陛下那里告陈怀安辱骂镇国公。” 李亦的眼神立刻亮起,“好主意!姨娘最宠溺我,陛下最怜惜我姨娘,只要我姨娘开口所求陛下都会满足。” “陈怀安,本爵爷让你吃不了兜子走!” 权贵子嗣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目的达到纷纷散去。 靖国公府。 宁凝露看着悬挂书房正中央位置的一副字,“两袖清风?这是北凉世子写的字?” 宁甘点点头:“这次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了吧?” “若不是你任性,世子那首没有词牌名的军营词,你爹我定可亲自冠上词牌名。沾着世子的光在京都文坛火一阵子。” “可惜了。” 宁凝露嘴硬:“明明就是他作的词,偏说出自六公主之手,阿谀奉承之辈。” “再者说,没有女儿的辱骂,陈怀安或许还作不出这等精世之作。” 宁甘看着宁凝露认真的嘱咐:“无为而无不为,北凉世子才是真正的大智慧。” “凝儿,以后离诗会这些人远点吧,对你的脑子提升有益处。” “知道了。”宁凝露答应着,心里则是想着:“陈怀安,你等着!一定有办法让你参加下月的中秋诗会。” 这一日,长安城百姓口口相传的名字只有一个。 北凉世子陈怀安。 这一日,在未来被大奉史官冠作:怀安日。 这也是陈怀安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他若知晓以自己的名字命名今日,一定会继续白嫖数十首诗词。 第28章 本公主的鸡子... .... 长安城西郊路上,陆玄玑忍不住问道:“陈怀安,本公主什么时候给你写定情词了?” “刚才呀。”陈怀安硬着头皮回道。 “两首词明明都是出自你之手,你为何要强加在本公主的头上?” “京都谁人不知,本公主对于诗词歌赋一窍不通。你这是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丑?” 陈怀安揉揉鼻子:“哪里丢丑了?你看方才可有反驳之人?” “再者说,你以前诗词歌赋一窍不通那是没认识我,认识我以后你文采经脉全部开窍。” “噗。”徐惠忍不住乐出声。 “你还笑。” 陆玄玑看着徐惠:“锄禾日当午,汗滴...什么来着?这首诗真是徐军师所作?” “我哪有这等文采,世子强加在我头上的。” 周密追上来,朝着陈怀安抱拳作揖:“世子,属下有个不情之请...那个...世子能否把那两首词给属下抄写下来?” 陆玄玑立刻附和:“陈怀安,本公主也要。” 二人发现陈怀安没有任何反应。 陈怀安双眸放光的盯着远处的一座破旧酒楼。 其实对于陈怀安而言,医术、权谋、吟诗作对等等他所擅长的能力,陈怀安最喜欢的还是做生意。 尤其是餐饮业。 陈怀安的座右铭:金牛座,贪财贪色。 他的人生五大喜好先后排名:财、色、酒、食、茶。 陆玄玑感应到陈怀安看着酒楼目光充斥着炙热,甚至呼吸都有些急促。 她忍不住说道:“一间破旧楼而已,你至于这般兴奋?” 徐惠气愤道:“公主,世子是在气恼。谯国公精于算计,西郊这么偏僻之地,酒楼又如此破败,竟然转手就抵了十五万两白银。” “这是拿我们当冤种呢。” 陆玄玑很是认可的点点头:“我记得谯国公在京都有三座酒楼产业,这座酒楼接连三次开业三次破落。” “此言差矣。” 陈怀安指着破败的酒楼满是兴奋的语气:“十五万两白银,酒楼永久使用权。” “这笔买卖太划算了好不好?” “而且这酒楼面积整整三层,简直就是为我量身打造。” 陆玄玑听着陈怀安话语里的激动,皱着眉头:“陈怀安,你不会真要经营这座酒楼吧?” “这还用问,不仅要经营还要马上装修,中秋节必须开业。” 徐惠非常不看好,直摇头:“世子,这座酒楼谯国公接连三次开业三次破落,我建议世子还是转手变卖得好。” “嗯,我也觉得变卖了好,哪怕卖得便宜些也行。”陆玄玑跟着说道。 陈怀安斩钉截铁的语气:“不卖!” “我就算卖老婆都不卖这座酒楼。” “老婆?是什么意思?”陆玄玑问道。 陈怀安一时大意,脱口而出:“娘子的意思。” 陆玄玑马上看着他咂舌:“酒楼经营失败你就要把本公主卖掉抵账?” 陈怀安无奈的揉揉鼻子:“你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最强的能力是赚钱。” “这座酒楼在他人眼里只有破败,但在我的眼里,上下三层都摆满了白花花的银子。” “你坐等成为京都...不对,成为大奉第一富婆。” 陈怀安自顾自的摇头,“大奉第一富婆还是差点意思,九州第一富婆!” 陆玄玑看着激情洋溢的陈怀安,她忍不住脸上一红,故意撇过头小声唾道:“你就吹吧。” “到时候赔到倾家荡产,你真得把本公主卖了抵账。” 徐惠偷偷瞥了一眼陆玄玑。 她是第一次见到陆玄玑这种娇羞小女子的一面。 徐惠了解陆玄玑。 世间任何男子都入不了陆玄玑的眼。 因为陆玄玑此生就不打算有儿女情长。 徐惠心里忍不住思绪着:“公主殿下,你自己都没有发觉吧?你已经不知不觉站到世子妃的立场上了。” “殿下和世子才相处两日,长久相处下去殿下只怕会沦陷。” “也对,虽然只有短短两日,但世子和公主殿下在短短两日之间经历了寻常夫妇一生都不会经历的过程。” “朝局危难,陛下病危,世子以绝世医术以及霸气的阳谋力挽天倾,公主殿下长久没有解决的军饷,世子轻松解决。” “公主殿下毕生的心愿从魏国手里收服大奉故土肃州七城,世子仅用一个多面玲珑轻松碾压公输玉。” “而且还是亲手带着公主殿下,如世子这等男子,天下间的女子谁能不许芳心?” 徐惠偷瞄了一眼陈怀安,脸上一闪而过的娇羞。 所谓旁观者清。 徐惠看得明白。 陈怀安已经不知不觉的走进了陆玄玑的心里,只是陆玄玑自己不自知。 其实徐惠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陈怀安自信满满的看着陆玄玑:“尽管放心,本世子绝对不会赔。” “酒楼名字我都想好了。” 陈怀安看着陆玄玑一字一顿的说道:“安玑海底捞!” 陆玄玑重复道:“俺鸡还弟牢?” 陈怀安听着陆玄玑的发音,就知道她没弄明白酒楼的正确名称。 他四下看瞅了一眼,捡起一根枯木枝,在地面上写了五个字。 陆玄玑一字字的读着:“安玑海底捞。” “对了。” 陆玄玑立刻回过味来,“你的安,我的玑?” “你用我们两人的字合起来作为酒楼名?” 陆玄玑心里一股莫名的情愫蔓延在她的心房。 作为大奉公主,大奉的女战神,白袍军的将军。 她的身份和她的志向,注定了陆玄玑从未和任何男子经历过这样的浪漫。 “噗。” 陈怀安忍不住笑喷了:“对,你的玑,我的安。” 陆玄玑羞恼道:“本公主还没有同意你用我的玑字?” “咳咳...你的玑字...哈哈哈。”陈怀安还是忍不住笑喷了。 陆玄玑和徐惠以及呵呵姑娘和周密,他们不懂其中内涵。 陈怀安作为一个被二十一世纪网络梗洗礼的男儿,他穿越大奉仅仅两日不到。 前世蓝星三十年根深蒂固的观念短短两日怎会抹除三十年的岁月痕迹? 陈怀安强行收起笑意,“既然公主殿下不愿用你的字,那我用徐军师的惠字,酒楼就叫...” 第29章 从老顽童周伯通扯到了合欢宗周大福 “安玑!” 陆玄玑立刻抢话打断陈怀安:“酒楼名称必须叫安玑海底捞!” 陈怀安笑着点头,这才看向周密:“周密,回到府上我就将两首词写好送你。” 周密欣喜不已的朝着陈怀安作揖:“谢世子。” “本公主也要。”陆玄玑补充。 “送你。” “走,我们进酒楼看看。” 四人进入酒楼。 里面的桌椅板凳一应俱全。 只是堆积了很多灰尘。 木窗也都破烂不堪。 陆玄玑打量着破旧不堪脏乱兮兮的酒楼,皱起眉头:“陈怀安,要不还是变卖了算了?” “这酒楼重修得花多少银子?” 陈怀安笑道:“花不了多少,军饷所剩的银子足够我重修酒楼的开销。” 三层酒楼全部逛完。 陈怀安的脑海里已经有了初步的重修蓝图。 “你们身上谁揣碎银了?” “没有。”陆玄玑摇摇头:“本公主出门从不带碎银,而且也没银子。” “你想要银子还不简单?宁老都对你的书法赞不绝口,你随便写两个字不就有银子了?” 陈怀安心里嘀咕:“你出门也不带脑子。” 他看着陆玄玑:“再好的字写多了便一文不值了。” “世子,我有。”呵呵姑娘从怀中掏出数块碎银。 “张超和其他将领给我的,这是他们的军饷里扣出来的。” 陈怀安瞥了一眼陆玄玑,夸赞呵呵姑娘:“带着呵呵姑娘出门省心省力省脑汁。” 陆玄玑气恼道:“你什么意思?你是暗指本公主没脑子?” “你猜?” 陆玄玑思维跳跃的非常离谱,竟然撸起袖子:“陈怀安,择日不如撞日,就在这里运用你那套奇异的招式和本公主比试比试,敢不敢?” 陈怀安懒得搭理陆玄玑,“打打杀杀能解决温饱?” “本世子得抓紧时间搞银子,你自己练吧。” “徐军师,周密,呵呵姑娘请客我们去吃酒楼了。” 陈怀安转身就走,呵呵姑娘紧随其后。 她重点保护陈怀安。 因为陆玄玑本身的武艺不比她差哪去。 陆玄玑竟然二话不说一拳朝着陈怀安的后背击去。 拳未到,拳风已至。 然而,陈怀安避都没避。 呵呵姑娘也丝毫没有出手的意向。 “没劲。”陆玄玑悻悻的收拳。 .... 甘泉宫。 陆锦泰听着高鸽一条条的汇报着陈怀安在靖国公府的事迹。 当皇帝听到陈怀安以他的名义预支白袍军半年的军饷。 陆锦泰气恼道:“岂有此理!这个陈怀安做事越来越过分了,竟敢未经朕的同意假传圣旨!” 高鸽补充:“陛下,六公主也当着众人的面这么说了。” “额...”陆锦泰马上双标:“玄玑有心了,她这是替朕收揽军心呢。” 高鸽接着说了陈怀安给宁甘的书法,以及怒斥京都权贵子嗣。 陆锦泰的关注重点立刻放在陈怀安的书法和两首词上。 “宁甘鉴定书法的水准朕清楚。” “陈怀安的字能得到宁甘如此赞誉必是不凡。” 陆景泰心里暗下决心,他要找陈怀安讨字。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号角连营...” 陆景泰念着词句,“了却君王天下事...” “短短几句便描绘出了将军浴血杀敌收复失地的壮志。” 陆景泰忍不住重复最后一句诗词:“可怜白发生!” “前面九句词皆为一意踌躇满志,最后这句可怜白发生瞬间否定前九句词的意境。” “词尾仅凭五个字就彻底推翻了前面所有的意境,营造出壮志难酬英雄迟暮的悲壮。” “好词啊!” “这般独创一格的词风从未在九州出现过。” 陆锦泰神情激动的问道:“可有词牌名?” 高鸽摇摇头:“宁甘问了,陈怀安没说。” 陆锦泰立刻笃定的语气:“朕可以肯定,陈怀安的这首词定会在大奉扬名,不对,会轰动整个九州文坛!” “既然没有词牌名,既然陈怀安说这词是玄玑所着,哈哈,朕亲自赐一个词牌名,也能跟着玄玑的这首词沾沾光。” 陆锦泰心里比鬼都清楚。 这首词不可能出自陆玄玑,但他就是故意这么说。 “全真派周伯通老顽童查的如何了?” 高鸽回道:“陛下,暗卫来信,全真派天师表示立教二百年以来,从未有过周伯通道号老顽童的这号人物。” 陆景泰立刻眯着双眸:“这么说来,陈怀安在诓朕?” “老奴觉得不见得北凉世子诓陛下。” 高鸽补充道:“暗卫用了一些手段,查到了全真派教典百年前是有一位周姓的俗家弟子,名周大福。” “因贪色成性被逐出全真教。” “这个周大福一怒之下从我大奉境域跑到南州月国创立了合欢宗。” “仅仅百年时间带领合欢宗成为九州六大邪派之首。” 高鸽停顿一下继续说道:“所以老奴猜测,陈怀安应该是出自合欢宗,只是碍于合欢宗的名声他没脸承认,故而说出自全真派。” “这般说辞,即便陛下日后调查出来,陈怀安自认说得过去,合欢宗祖师周大福是从全真教走出来的。” 陆景泰眼眸转动,他对南州月国的合欢宗了解不是很多,对高鸽问道:“朕记得你也出自江湖六大邪派吧?” “回陛下,老奴是出自童子门。” “童子门与合欢宗刚好是两个极端。” “老奴的门派,入派必自宫,因为童子门的横练功夫和内功心法天罡童子功都必须...” 陆景泰不耐烦的打断:“重点说合欢宗。” 高鸽赶忙改口:“陛下,合欢宗从名字听来似乎很淫荡。” “实则不然。” “合欢宗门规极其严格,修炼的功夫都是以双修之道着称。” “虽是双修之道,但对弟子的品性要求非常严苛,合欢宗的门规讲究色而不淫,淫而不乱,你情我愿方可双修。” 陆锦泰立刻对高鸽问道:“合欢宗的双修之术是不是传闻中的采阴补阳之术?” 第30章 男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绝对不是。” 高鸽很是确定的语气:“采阴补阳只是下乘不入流的武学。顶级门派向来瞧不上这些下三滥的武学。” 陆锦泰还是不放心,继续问道:“你确定陈怀安身上没有丝毫内力?” “没有,老奴修炼的童子天罡术最擅感息他人的内力,陈怀安绝对没有内家功夫。” 高鸽停顿一下继续说道:“陛下,老奴可以用项上人头担保,五十个陈怀安都不是六公主的对手。” 陆景泰这才放心的点点头。 “你觉得陈怀安的行为举止有没有合欢宗的作风?” “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 “废话!”陆锦泰训斥。 高鸽躬身道:“陛下恕罪,老奴说的是实话,陈怀安这个人老奴很难揣测。” 这一点陆锦泰倒是很认同。 因为他目前也看不透陈怀安。 所以他对陈怀安还在观察。 陆锦泰毫不知情,陈怀安也在观察他这个皇帝的品性,才决定救不救他。 “朕倒是有些期待陈怀安拿到谯国公西郊的酒楼会如何经营。” 陆景泰看着高鸽:“传礼部尚书郭有仁来寝宫见朕,该给公主择个良辰吉日举办婚宴了。” “老奴遵旨。” 高鸽领旨离去。 陆锦泰眯着双眸自语道:“陈长青,你北凉世子与公主的大婚,你得亲自来都城吧?” “朕很期待我们这一次的碰面!”陆锦泰眼神中毫不掩饰的杀机。 陈怀安若知道他为了搪塞皇帝随口说了周伯通老顽童是他师尊,竟会扯到南州月国合欢宗周大福身上。 甚至后续还真的与南州合欢宗女掌门牵扯上关系。 陈怀安一定会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出周伯通老顽童就是我师尊。 只是此时的陈怀安,带着三女和周密从午时日中(中午12;00)直到酉时日入(晚上18:00),逛遍了整个京都排得上号的酒楼。 只吃各个酒楼的招牌菜。 呵呵姑娘付账。 即便如此,三女和周密也纷纷表示一口饭菜都吃不下了。 陈怀安也心满意足了。 他已经有了酒楼经营菜肴的大概品种了。 回到公主府。 皇帝早已差司仪监将陈怀安的工部主事的崭新官服送到了府上。 陈怀安挑灯熬夜画酒楼重装的草图以及初步规划的十几个菜品和经营模式。 一直熬到后半夜才终于初步规划好。 “扑通。”陈怀安倒头就睡... 第二日,卯时二刻(5:30),陆玄玑和徐惠已经晨练结束且已各自沐浴,府内丫鬟急匆匆来报:“公主殿下,世子卧房反锁了,奴婢怎么叫都叫不醒世子。” 二女对视一眼,马上来至陈怀安卧房敲门。 “陈怀安,早朝了。” 屋内没有任何反应... “咚咚咚。” 陆玄玑敲门的动作不自觉的加大力度,“陈怀安,早朝了!” 屋内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陆玄玑和徐惠对视一眼,“这么大的敲门声他都听不到?这个家伙不会是装着听不到故意赖床吧?” 徐惠摇摇头:“应该不是。我听闻世子昨夜让丫鬟们拿了很多宣纸,应该是挑灯熬夜画酒楼重装的草图了。” “那也不能不上早朝啊。” 陆玄玑皱眉:“昨日我父皇才册封他工部主事一职,而且特意给他送来官服,他今日就不早朝?” “新官上任第一日无故不早朝,按大奉律法要杖责二十军棍。” “他不会不知道...” 陆玄玑说不下去了。 徐惠不知道陈怀安假世子身份,陆玄玑心道:“他可能真的不知道。” 想到这里,陆玄玑着急了。 她粗暴的一脚踹开陈怀安的房门。 徐惠紧随其后。 陈怀安下意识的一个激灵坐起身。 然后二女看着坐直的陈怀安,六目相对,呆滞若愚,陆玄玑和徐惠齐声惊呼:“啊!” 双双瞬息转过身跑出卧房外。 九月上旬的天气时冷时热。 昨夜刚好热。 陈怀安卧榻上又铺了很多层鹿皮。 他又懒得让丫鬟重铺。 而且这个时代的男子没有内裤只穿胫衣。 所谓胫衣,就是仅能覆盖双腿,裆部是敞开的。 说白了就是蓝星婴儿才穿的开裆裤。 陈怀安平日里就穿不惯胫衣,入睡穿着这玩意更是极其不习惯。 他前世睡觉可是连内裤都不穿的。 莫得办法。 昨夜挑灯画酒楼草图出了一身汗,陈怀安又懒得去沐浴。 主要是这个时代沐浴过于麻烦。 陈怀安索性脱掉胫衣入睡。 男孩子,特别是长相俊朗的男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尤其是在古代。 这一点熟读史书的陈怀安非常明白。 所以陈怀安才选择反锁卧房门。 谁曾想陆玄玑如此粗暴的选择踹门而入。 一人踹门偷窥本世子也就算了,还带着徐惠。 何况卯时三刻正是男儿雄起之时。 陈怀安揉揉鼻子:“公主和徐军师无需心里有愧,我不怪你们。” “呸!”来自徐惠。 “下流!”陆玄玑忿忿:“你夜寝为何不穿马裤?” 陈怀安乐了,“本世子就寝连胫衣都穿不习惯,你让我穿马裤?” 所谓马裤,是九州男子睡觉时穿的贴身衣物。 也叫做合裆裤,膝上宽松、膝下窄瘦。 陈怀安绝对不会穿! 白天裹得严严实实的就算了,晚上独自一人入睡还要穿着衣服,陈怀安认为这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你...你登徒子!没有廉耻之心!”陆玄玑气愤。 因为她看到了小陈陈。 陈怀安气笑了,他多少有点起床气。忍不住讥讽:“本世子都反锁房门了,谁曾想公主殿下心急如焚一脚踹开我房门也不知意欲何为?” “何况本世子早年在北凉游历于山水之间习惯了赤身入睡怎么了?” “大奉乃至整个九州也没有哪条律法规定不能赤身睡觉吧?” 徐惠眼瞅着陆玄玑的右手已经忍不住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徐惠赶忙攥着陆玄玑的衣袖小声劝阻:“公主殿下莫动怒。” 她背着身子对陈怀安:“世子,公主殿下也是为了世子着想。” “世子今日任职工部主事,第一日上朝迟到要罚一季俸禄。无故不早朝要挨二十军棍。” “公主殿下是担心世子。” 第31章 皇帝公主亲自来请 “谢了。” 陈怀安淡淡回道:“公主殿下帮我向陛下请...告个病假,就说我...昨日讨要国债心力交瘁疲惫不堪无力早朝需静心休养十日半月方可恢复。” 陆玄玑气得七窍生烟,“你定要惹得我父王龙颜大怒定你个目无君王的杀头大罪?” “你放心好了,陛下舍不得杀我。” 陈怀安这话只有陆玄玑能听懂。 “徐惠,我们走,本公主这就禀明父皇,北凉世子瞧不上工部主事一职,让父皇立刻罢免他。” “这可太好了,谢谢公主殿下。” “顺便帮我把房门关上,谢谢。” 陈怀安还真不愿入仕。 没了工部主事的捷径想要走科技线无非就是费点事而已。 “砰!” 陈怀安听到陆玄玑狠狠的朝着屋外的青石砖跺了一脚。 “走。” 陆玄玑带着徐惠离开了。 还指望陆玄玑帮他关门? 她没冲进去暴揍陈怀安就不错了。 陈怀安伸了一个懒腰想要睡个回笼觉。 但是睡意全无。 “唉。” “一入皇宫深似海,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陈怀安干脆起床。 刚推门走出。 “世子早。” 呵呵姑娘如同幽灵一样出现在陈怀安的眼前。 “呵呵。”陈怀安尬笑一声:“呵呵姑娘。” 这时,周密从远处走来对陈怀安解释:“世子勿怪,陛下旨意,我们得时刻贴身保护世子。” “无妨。” 陈怀安乐意让他们保护。 陆天明那种阴狠的性格陈怀安最明白。 一定会派杀手找机会干掉他! “周密,你等着。” 陈怀安返身折回卧房,手上抓着一张宣纸笑着递给周密。 “答应你的两首词。” 周密立刻抱拳道谢。 然后小心翼翼的卷起宣纸塞进衣袖口。 “呵呵姑娘,周密,你们陪我出去吃个朝食。” “好。” “先说好,本世子身无分文。” “我有。”呵呵姑娘大方的回道。 “我请世子殿下。”周密想要感谢陈怀安送他的两首词。 陈怀安就等二人这话呢。 他让周密帮自己带了一些大奉乃至九州编年史的书籍。 三人在长安城朝食摊吃了杂面粥和胡麻饼。 陈怀安又让二人带着他来到长安城西巷的工坊找了一些杂工。 谈好价格。 呵呵姑娘付账。 陈怀安带着这些杂工来到西郊的酒楼。 开始干活。 整整一日,竟然谁都没有来找陈怀安。 陈怀安也乐得清净,一边指挥杂工做活一边翻看着编年史的书籍。 殊不知,呵呵姑娘早将消息传回了宫中。 因为这些工匠中就藏有暗卫的人。 天色暗淡,酒楼收工。 经过一日的整修,破旧的酒楼虽然还是破旧,但干净了许多。 该拆除重装的地方陈怀安都已经规划好了。 接下来就是要大把花银子的时候了。 陈怀安回到府上。 陆玄玑卧房的灯火早早熄灭,陈怀安这才想起来今晚要去临安殿参加宴会。 陈怀安也懒得去。 他让呵呵姑娘煮面。吃过后接着挑灯修改酒楼装修图纸,继续后半夜睡觉继续裸睡。 至于宴会...又没人邀请他。 酒楼工期最要紧。 何况好不容易抓着有钱的呵呵姑娘和周密,怎能不花? 陈怀安花得心安理得。 呵呵姑娘和周密保护他的安全是有保护费赚的。 陈怀安看着呵呵姑娘笑问道:“呵呵姑娘,想不想换一种活法?” “世子请说。” “你带上我,咱们去私奔。” “....呵呵,世子真会开玩笑。” 这时,高鸽急匆匆赶来:“老奴终于找到世子殿下了。陛下和群臣都在临安殿等着世子殿下呢。” 高鸽说罢,借着府内的灯火这才看清陈怀安浑身脏兮兮。 他整整一日都在和杂工混在酒楼。 亲自上阵指挥,身上能不脏吗? 陈怀安不紧不慢的对高鸽回道:“高公公,陛下设宴是接待魏国使臣团,我就不去凑热闹了吧?” “世子说笑了,宴会没你怎行。” 高鸽干脆撂了实话:“老奴不瞒世子,今日世子没有上朝,唐国的公输玉那叫一个盛气凌人。” “她软硬皆施地打压粮价,尤其是她身边的那个女童竟然精通珠算,户部官员和诸位皇子被她狠狠羞辱了一番。” “陛下只能拖到宴会再议,于是早早散朝。” “今晚的宴会就要给公输玉买粮的答复。” 高鸽停顿一下,继续说道:“陛下白日没有找世子,是因为公主殿下特意叮嘱陛下世子在整修西郊酒楼,陛下也就没有派人去打搅世子。” “这不,此刻陛下亲自派老奴来请世子赴宴。” 陈怀安心里清楚,皇帝的姿态已经放得很低了。 自己再端着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于是陈怀安看着高鸽问道:“公公,宴会主打什么菜系?” “额...” 高鸽本能的愣了一下。 世子这脑回路果然与众不同...这个时候还在关心宴会菜品? “陛下特意安排了全羊宴。” “额...” 陈怀安眉头立刻拧成麻花状,他不想去了。 昨日逛各种酒楼,其中一家酒楼主营的就是羊肉。 陈怀安一口没吃。 那么重的羊膻味怎么吃得下? 陈怀安推辞:“公公,其实这事处理起来特别简单。粮草在陛下手里,咱不卖不就得了。” 高鸽:“额...” 就这? 不卖? 谁不会啊! 世子难道不知道大奉国库缺银子?必须得卖粮补齐国库空虚! 高鸽只能硬着头皮:“世子也清楚大奉国库空虚,和唐国的这笔粮草交易必须得做。” “而且还必须高价卖出粮草的同时还不能让魏国有足够的粮草渡过这个年关,以防魏国获得喘息之机。” 陈怀安撇撇嘴:“这也要那也要,我也莫得办法。” 高鸽咬咬牙:“陛下说世子绝顶聪慧一定有办法。” 陈怀安苦笑:“陛下太看得起我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他指指呵呵姑娘:“不瞒公公,我与呵呵姑娘都商量好了,她带着我私奔。” “我们找一个绿水青山的好地方,盖两间竹苑过神仙眷侣的日子。” 呵呵姑娘立刻解释:“公公,世子确实是这么说的,我还在考虑。” 陈怀安心下一动。 面对高鸽都如此随意的态度,呵呵姑娘的身份不简单。 这时,府外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找到地方通知本公主,本公主亲率军去砍竹子。” 陆玄玑孤身站在府门外。 陈怀安瞅着一张冷脸的陆玄玑悻悻道:“还砍本世子的竹子?你这一生都找不到本世子。” 第32章 大婚之日,风起云涌之时 陆玄玑冷冷的回道:“本公主想要寻一个人,没有找不到的!” “本世子想要藏起来,普天之下没有人找得到。” 高鸽偷偷瞅了一眼陆玄玑和陈怀安。 此情此景像极了两口子吵架冷战期。 陆玄玑淡淡说道:“陈怀安,我父皇说了,只要你能完美解决粮草一事,父皇的那一成国债不要了。” “解决此事,父皇还让你亲自去御膳房挑选两名御厨去你的酒楼帮忙。” 陈怀安马上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对陆玄玑说道:“身为大奉男子汉必须迎难而上,为陛下分忧天经地义。” “等我,我去冲个澡。” “冲澡?” “沐个浴。” 陆玄玑看着匆匆朝着沐浴房跑去的陈怀安叮嘱道:“记得穿上工部主事的官服。” “知道了。” 很快,陈怀安沐浴换了新官服。 当然,一条条的绿松项链和各种手串标配。 陆玄玑上下打量着陈怀安。 别说,这套新官服非常合陈怀安的身。 而且陆玄玑的直观感受,陈怀安竟然将官服穿出了浪荡公子的风范。 一行人朝着承德宫走去。 “你果然不适合为官。”陆玄玑忍不住嘀咕。 陈怀安揉揉鼻子:“知我者公主也。” “粮草一事,你心里可是有了主意?” “没有。”陈怀安如实回答。 他都没想过这事。 可笑的是太子陆天明可劲分析陈怀安会如何做,分析的那叫一个透彻。 陆玄玑气道:“那你还敢答应父皇?” 陈怀安耸耸肩:“遇事不要慌,走一步看一步。” 陆玄玑冷哼一声径直朝前走去。 这时,陈怀安身边只剩周密以及呵呵姑娘。 高鸽贴身过来询问:“世子可听说过合欢宗?” “知道。” 他对合欢宗太熟了。 陈怀安前世看过的很多武侠小说,没有合欢宗作者都写不了书。 高鸽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陈怀安忍不住问道:“公公出自合欢宗?” 高鸽怔怔的眼神看着陈怀安。 周密、呵呵姑娘也是诧异的眼神看向陈怀安。 陈怀安非常疑惑:“你们觉得很奇怪吗?公公没有入宫前怎么就不能出自合欢宗呢?” 高鸽眼睛闪过一抹向往,恨恨道:“可惜,老奴当年一个选择失策入了童子门。” “欲入童子门必先自宫!”高鸽无限悔恨的怅然着。 陈怀安:“....” 高鸽看着陈怀安认真的语气:“所以世子殿下千万不能选择失策。一步走错,步步深渊。” 陈怀安知道高鸽这是点他呢。 “公公为何会想到合欢宗?” “没事。随便问问。” 说话间,三人来到临安宫。 偌大的宫殿坐满了人。 除了后宫妃子因为礼制没有到场,四位皇子和群臣皆在。 公输玉几人则是坐在左手边的客人位置。 她看到陈怀安穿着一身崭新的官服到来,看到陈怀安即便穿着官服脖颈上都挂着她的各种绿松串。 公输玉立刻愤懑不平的反应。 同时心下还有一种莫名的紧张。 今日朝堂,商谈买粮。 公输玉没有看到陈怀安,她伶牙俐齿进退有度侃侃而谈。 那叫一个流畅。 那叫一个出尽风头。 往日的自信全部回来了。 但此刻看到陈怀安,公输玉心里莫名的紧张不安。 “玉姐姐,有小婉在,莫怕。”小婉抓着公输玉珠的手。 “嗯。”公输玉点头。 这时,陈怀安皱眉。 因为整个宫殿都飘散着浓浓的羊膻味。 陈怀安只能皱着眉头强忍不适坐在陆玄玑右手边。 刚坐下,陈怀安就视若无人自顾自的朝着嘴里塞葡萄。 他要压这股羊膻味,否则会吐。 陆玄玑看着陈怀安的吃相,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只有一旁的徐惠似乎明白陈怀安闻不了这股羊膻味,悄声的将自己饭桌的水果推到陈怀安那边。 众人看到陈怀安这般无礼,六皇子陆有为朝着二皇子陆奕秦使个眼色。 陆奕秦马上就要出言讥讽陈怀安。 礼部尚书郭有仁悄然对他使个眼色。 陆奕秦这才忍下来。 殊不知,郭有仁心里已经将他暗自骂了一个狗血喷头:“这个无脑的废物皇子!” “跟着他早晚都得完蛋!” “要不是淑妃手里握着老夫的把柄,打死老夫都不会辅佐二皇子。” 皇帝看着陈怀安到来,他的底气不自觉多了起来。 陆锦泰起身端起酒樽。 几个皇子和群臣马上跟着起身。 只有陈怀安还在往嘴里塞着水果。 “起来!” 陆玄玑轻轻踢了陈怀安一脚。 陈怀安满嘴塞满水果端着酒樽起身。 陆景泰对于陈怀安这种超然世俗外的作风似乎已经逐渐习惯了。 因为只要看不惯,陆锦泰就会在心里自我洗脑:“陈怀安来自合欢宗,陈怀安来自合欢宗...” 陆景泰看着众人说道:“今晚宴请魏国使团的同时朕还要宣布一件大事。” 他的目光放在陈怀安和陆玄玑身上:“朕已经让礼部择了良辰吉日,两个月后也就是冬月的十一月十一日北凉世子和公主举行大婚。” 陆玄玑呆滞了。 皇帝事先没有告知她。 而且陆玄玑当初就和皇帝商量好了,这场联姻只做一个表面功夫。 皇帝会拖着不举办婚宴。 一直拖到将太子陆天明的势力彻底拔除,同时削了北凉王的权力。 怎么现在...突然就要举办婚宴? 陈怀安也愣住了。 他愣住的原因是礼部选择的这个大婚之日这么巧吗? “11月11日?淘宝天猫...呸!” 陈怀安静下心来转瞬就明白了陆景泰的用意。 皇帝这是要借着他和陆玄玑的婚宴对北凉出手了! 而且还是阳谋。 北凉世子和大奉公主的大婚,北凉王没有任何推辞的借口,他必须到场。 只要北凉王来到京都,陆锦泰肯定会想方设法诛杀他。 只要北凉王一死,北凉三十万铁骑也就不足为惧,太子更是瞬间孤立无援随便皇帝拿捏。 这时,陈怀安感觉一道目光笼罩着他。 他没有看过去也知道是太子。 陈怀安心道:“我和陆玄玑这场婚宴注定风起云涌啊!” “而且以太子的性格,本世子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了。” 没错。 太子可不是陆奕秦那种无脑的货色。 皇帝这么一说,陆天明立刻明白他的用意。 陆锦泰这是明着告诉他:孽种!留给你造反夺权的时间不多了! 第33章 宴会哭穷:提前收喜钱,重修公主府 陆天明突然起身,朝着陈怀安举樽:“孤提前恭贺北凉世子与玄玑妹妹喜结良缘百年好合。” “你们大婚之日,孤定给你们送上一份厚礼!” 陆玄玑目光复杂的看着陆天明。 其实在少年时期,陆天明很有兄长的担当。 他们这些弟弟妹妹犯了错,陆天明总是第一个站出来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只可惜回不去了。 陆玄玑心里非常明白她的皇帝老爹绝对不会放过陆天明。 现在没有下死手的原因是因为顾忌北凉。 陆玄玑心里还很清楚一点,陆天明夺权成功,她和陆景泰以及陈怀安都得死。 陆天明的性格不会给自己留下一丝隐患。 “谢谢大哥。” 陆玄玑叫了太子一声‘大哥。’ 陆天明的脸上也是明显一愣。 因为陆玄玑许久没有叫他‘大哥’了。 他更清楚,这或许是陆玄玑最后一次称他‘大哥’了。 陈怀安举起金樽,但是第一时间没有对着陆天明。 而是朝着陆景泰双手握樽,手中之樽低于陆景泰一手,认真的表情:“老...陛下尽管放心,我定会调教...照顾好公主殿下。” 陈怀安嘴一秃噜差点叫出‘老丈人’、‘调教好公主殿下’。 陆锦泰满意的点点头,“朕信你。” 一饮而尽。 陈怀安这才饮尽金樽酒。 陆玄玑没有脑子他不能没有脑子。 皇帝了解陆玄玑的心性,对她百分百的信任。 但不见得信他。 所以陈怀安得表态。 皇帝老丈人,我是你的人。 这一樽酒水必须与皇帝喝。 陈怀安放下金樽,看着陆玄玑:“倒满。” 陆玄玑什么时候被人这么使唤过? 但是这个场合,她只能忍。 陈怀安端起金樽,目光看向太子和其他皇子以及群臣,嘿嘿一笑:“太子殿下,二皇子...诸位大人...” 众人不知道陈怀安葫芦里要卖什么药。 只见陈怀安突然哀叹:“太穷了!” “大奉六公主婚宴连一个像样的婚房都没有。” “丢的是陛下的面子,诸位皇兄的面子,诸位大人的面子。” 皇帝和众皇子以及大臣们还云里雾里不知道陈怀安是何意? 徐惠的反应最快。 她立刻秒懂。 世子这是要借机搞银子! 徐惠心里暗笑:“果然,只要涉及白花花的银子,世子殿下连羊膻味都可以忽略不计。” 陆玄玑紧随其后察觉陈怀安的意图。 她俏脸羞红。 陆玄玑不反对陈怀安搞银子重修公主府,但是这个场合下卖惨合适吗? 陈怀安才不在乎这些。 他话锋一转,朝着陆景泰作揖:“陛下,两个月的时间太仓促了。” “公主为了筹齐军饷,公主府上能变卖的家当都变卖了。” “婚宴肯定要在公主府举办,但是公主府太寒酸了。” “我是北凉粗糙的世子倒是无所谓,可公主殿下常年在战场厮杀,好不容易给魏国打得哭爹喊娘,厚着脸皮前来议和。” “公主殿下征战半生,她绝对不能受如此委屈!” 陈怀安停顿一下,继续说道:“陛下,我要众筹重修公主府。” “众筹?” 在场的群臣听不懂众筹是何意。 但是马上想到陈怀安昨日讨债的手段。 群臣立刻明白。 陈怀安朝他们哭穷,这是要从他们身上薅出重修公主府的银子。 果然。 陈怀安对皇帝解释:“陛下...” 谁料,陆锦泰竟是朝着陈怀安摆摆手打断:“两月后你与公主完婚,早晚都得改口。” “父皇。” 陈怀安马上就改口了。 皇帝心里不由自主的称赞陈怀安:“这小子的脑子转得太快了。” “他定是猜到了朕的用意。” 没错。 陈怀安瞧出来了。 陆锦泰为何一定要在临安殿宣布他和陆玄玑的大婚之日? 除了给太子施压外还有一个目的。 营造主场氛围。 因为接下来公输玉商谈买粮才是重头戏。 既然如此,陈怀安顺势而为众筹重修公主府。 衣食住行。 陈怀安前世穿衣不讲究,代步工具也不讲究。 但吃得必须得好。 住得必须得舒心。 陆锦泰满意地点点头:“国婿,国债一成银子朕不要了,给你和公主重修府邸的一番心意。” “谢父皇。” 陈怀安抱拳作揖,心道:“都叫上国婿了?老丈人上道。” 礼部尚书郭有仁马上朝着陈怀安哭穷:“不瞒世子,老夫比你还穷呐。” “老夫的俸禄...咳咳,世子你懂。” 郭有仁本想说他已经足足三个月没有发俸禄了。 但是话到嘴边及时改口。 这话说出来不是当众打皇帝的脸吗? 其他大臣也都纷纷哭穷。 眼瞅着这场宴会顷刻间变作卖惨宴会。 公输玉忍不住皱起眉头。 她大概猜到陆锦泰和陈怀安再演双簧。 穷! 大奉非常缺银子! 按照常人理解,一个人活着一国越穷越缺银子,变卖粮草的价格就会越低。 但公输玉不这么想。 她听出来了。 皇帝这是在借机点拨陈怀安。 朕当众称呼你国婿,你得给朕将大奉的粮草高价卖出去。 同时也在借机暗示她,大奉非常缺钱,你唐国想低价从大奉买粮门都没有! 公输玉知道她必须得打断这种氛围。 她立刻起身,“北凉世子,今晚的宴会...” 陈怀安立刻打断公输玉,“公输小姐,客随主便的规矩都不懂?” “郭尚书,没银子出点料子也行。比如郭尚书府上的木材、青石砖、书案等等也都是可以的。” 陈怀安嘴上这么说,心里则是暗骂:“你可是六皇子的人,六皇子娘亲可是出身姜氏,大奉最有钱的门阀士族,你没银子?” “谁信!” 郭有仁:“...” 你这是要拆了我的府邸? 陈怀安意气风发地继续说道:“诸位,三日后我带着公主殿下挨家挨户去收喜钱,没有银子准备一些料子也是可以的。” 他说完径直坐下。 公输玉恨恨的表情不过瞪了陈怀安一眼。 每次面对陈怀安,公输玉总是有莫名的无力感。 实在是因为陈怀安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公输玉呼出一口浊气,对陆景泰作揖:“大奉陛下,昨日朝堂之上我提出三十文钱买你大奉一石稻米。二十文钱买一石谷粒。” “我唐国共买三千石稻米,两千石谷粒。” “啪啪啪...”公输玉说着话,一旁的小碗快速地拨弄着一个纯金打造的算盘。 “玉姐姐,买粮合计三千八百七十二两白银。” 第34章 皇子们的背景靠山,大奉的五姓七望 小碗已经算出结果,而在座的户部略懂算珠算的官员还在巴拉着算盘珠,还在心里换算着铜钱兑换白银一石粮价.... 一时间这些户部官员羞愧低头。 他们连一个孩童都比不上。 其实不能怪户部这些官员。 唐国随便一个孩童都能巴拉记下算盘珠。 因为唐国本身就是商业大国。 也正是因为唐国的原因,商人在九州的地位逐渐拔高。 而大奉还是以农为本。 这时,公输玉不自觉地瞥了一眼陈怀安。 看到陈怀安又只顾着低头吃水果。 她脸上立刻呈现得意的神采,心道:“果然如此,作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北凉世子,他总不能连珠算都会吧?” 公输玉的人自信又回来了。她看着陆锦泰:“昨日陛下拒绝卖粮,是因为我给出的价格太低。” “但是大奉陛下也要考虑一点,我们唐国可是一次性购买三千石稻米和两千石谷粒。” “你们大奉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大的粮草买卖吧?” “至于买粮结账,我这次来只带了一百万两现银作为订金,剩余账银以我唐国国牍立字据。” “九州共知。我唐国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金银。唐国做生意从不赖账,这点信誉应该还是有的吧?” “不知大奉陛下考虑得如何了?” 陆锦泰其实很为难。 大奉和唐国一直都有贸易往来。 应该说唐国与九州各朝都有生意往来。 所以大奉不能得罪唐国太狠。 但是很明显,唐国这次与魏国私下达成了合作。 从大奉买粮就是要帮魏国渡过粮食危机。 大奉可以不卖粮。 但是穷啊! 大奉已经陷入了财政赤字! 需要这笔卖粮收入付其他各州郡的军饷,更需要这笔白银去解决这些年因为和魏国打仗导致的连年税收过重的问题。 要不是大奉拥有得天独厚的肥沃农田以及存粮足够的优势,早已民声怨起了。 所以陆景泰急需这笔白银减免农税。 而且作为大奉的掌舵人,陆景泰需要未雨绸缪。 谁敢保证大奉会一直风调雨顺? 国库一直空虚,接下来的年头但凡有一次旱灾、涝灾、蝗灾,大奉的日子就不会好过。 陆景泰下意识的目光看向陈怀安。 他立刻气不打一处来。 陈怀安竟然还在低头呼哧呼哧的吃喝着。 陆玄玑注意到陆锦泰的目光,她立刻抬脚踢踢陈怀安,“陈怀安,父皇要你过来出谋划策,是让你来吃吃喝喝吗?” “不然呢?” 陈怀安揉揉鼻子:“父皇当众宣布定下你我的大婚之日,不就是盛情邀约我这个大奉的驸马前来临安殿吃好喝好?” “你既然已是大奉驸马,你不能光吃喝你得解决问题。” “啥问题?” 陈怀安撇嘴:“买卖是什么?一个愿买,一个愿卖才成立。” “既然价格不合适,不卖就得了呗。” 陈怀安和陆玄玑的对话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二皇子陆奕秦朝着陈怀安冷哼一声。 他认为陈怀安没有能力解决买粮问题。 是时候轮到自己出风头了。 郭有仁立刻急切的朝着二皇子疯狂使眼色。 他怕了! 害怕陆奕秦这个愣头青说出什么馊主意祸害了自己。 陆奕秦这次根本不理会郭有仁。 他立刻起身怒指公输玉:“公输玉!你当我大奉的稻米和谷粒是山野荒草呢?” “九州市面一石稻最低价格四十文钱。” “一石谷粒最低价格三十文钱。” “我大奉的稻米质量九州之最,市面最低价格五十文钱。我大奉的谷粒市面价格最低三十五文钱。” “你们唐国哪里是来我大奉买粮,你们是来抢吧?” 陆奕秦朝着陆锦泰抱拳作揖:“父皇,这笔粮草买卖我们不能做。” “我大奉国库是缺银子,但是也没到了贱卖粮草的程度。” “辅国大将军已经平息边陲叛乱国成功,目前在回朝的途中。定会带着陶宛国的大量钱财。” 陆奕秦说罢很是洋洋得意。 他口中的辅国大将军正是他的亲舅舅康利胜。 大奉西边的附属国陶宛叛乱,陆锦泰将其派出镇压。 捷报传来,镇压成功。 康利胜已经在班师回朝的路上了。 辅国将军出兵镇压陶宛国时,皇帝也确实交代过收刮陶宛的钱财填补国库。 但是陆奕秦在此时提出这件事就是典型没脑子的二货。 这不就是明白着告诉陆锦泰:我舅舅平复叛乱,我得知的消息丝毫不慢于父皇。 我舅舅可以帮助父皇,父皇废除太子,立儿臣为太子吧。 得意的陆奕秦根本没有注意到,礼部尚书郭有仁使劲低头,脑袋都会塞到裤裆里了。 “蠢货!十足的蠢货啊!”郭有仁心里疯狂怒骂二皇子:“二皇子,你若有北凉世子一成的脑子,老夫都愿为你肝脑涂地!” 皇帝面无表情地看着陆奕秦:“朕知道了。” 嗯? 没了? 就这? 陆奕秦不甘心,他想要的是陆锦泰的一个态度。 “父皇...” 郭有仁再也忍不住了,“咳咳...咳咳...”不停的咳嗽提示陆奕秦。 皇帝瞥了一眼郭有仁:“郭卿这是羊骨头咔嗓子眼里了?要不要朕宣太医替你瞧瞧?” 陆锦泰心里清楚礼部尚书站队二皇子。 郭有仁这是提醒陆奕秦这个蠢货不要再说了。 “臣只是呛了一口。” “让陛下担忧,臣心难安。” 郭有仁起身作揖。 陆奕秦终于坐下了。 这时,陈怀安注意到宰相姜天扬朝着六皇子陆有为使了一个眼色。 “父皇。” 六皇子起身作揖:“启禀父皇,淮安姜氏听闻我大奉国库告急,全族甘愿缩减开销为父皇为大奉自愿再筹一千万两白银。” 陈怀安暗自瞅了一眼陆锦泰。 陆锦泰还是面无表情。 陈怀安秒懂。 他看了大奉编年史以及律法和官制等等书籍。 大奉和隋唐一样有着五姓七望的世家门阀。 唯一不同的是姓氏不一样。 大奉五姓:姜、曾、卢、孙、赵 陆有为口中的淮安姜氏赫然名列五姓七望之首。 在淮安甚至有流传这么一句话:淮安有姜无皇。 第35章 陛下,让六皇子去魏国造反吧 姜氏世代立足于淮州,已经形成了脱离皇室控制外的独立经济和军事集团。 更重要的是,大奉选拔官员实行察举制和九品中正制。 察举制由地方一把手官员在辖区内随时考察、选取人才并推荐给中书三省,经过中书考核上报给皇帝任命官职。 弊端是什么? 察举制的选人权在地方官员手上,这些官员就可以私心举荐门生故吏、好友亲朋,甚至可以营私舞弊、朋比结党。 比如靖国公宁甘的门生。 陆景泰正是看出察举制的弊端,想出了九品中正制。 由各州郡分别推选大中正一人,所推举大中正必是在朝堂任职官员且德名俱高者。 大中正再产生小中正。 大、小中正产生后,由吏部下发一种人才调查表,在该表中将人才分为九等,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 现今吏部尚书张鹏翮刚好是陆景泰的人。 而且能力、品性都是上上。 陆锦泰的想法不错,张鹏翮的能力也不错。 但是门阀士族在大奉立朝时就已经初具雏形,经过世代发展早已盘根错节。 根本不是一个九品中正制就能解决的。 说白了九品中正制形同虚设,和察举制一样还是门阀士族的选举工具。 因此。大奉个州郡大大小小的官员,姜氏一族的弟子足足占了三成。 比如当朝宰相姜天扬就是姜氏直系弟子。 对于姜天扬此人,陈怀安昨日在朝堂之上观察过。 这个老家伙从不多言,很少开口。 这类人一般都是城府极深的老油条! 陆锦泰共有七位公主。 其中四位都下嫁给了姜氏。 陈怀安昨日翻看大奉官制得出的结论。 大奉如今的官场: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陈怀安看大奉编年史得知,大奉的盐矿竟然被姜氏垄断了几十年。 大奉的铁矿被曾氏垄断。 宁甘的夫人就是曾氏出身。 毫不夸张的说,如今的姜氏已经渐渐有了左右皇权的影响力。 甚至淮安已经有传言:陆姜共天下。 当然,造成这种局面不能怪陆锦泰。 是大奉前两位皇帝的昏庸无能一手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陆景泰上位这些年,已经开始加强削弱氏族门阀的统治力了。 只是大奉世家门阀积重难返,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消除的。 陆景泰能做到暂时平衡掣肘各方势力已经非常牛批了。 这时,太子看着陆有为冷笑:“六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孤瞧着六弟的语气怎的像是借着姜氏施舍朝廷?” 嗯? 陈怀安瞥了一眼陆天明,太子今日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按照他对陆天明性格的判断,陆天明不会当众这么硬刚其他皇子。 转念一想,陈怀安明白了。 因为皇帝和陆天明公开摊牌了。 其实还有一点陈怀安没有想到。 陆天明此刻这么刚还有他的原因。 如果没有半路杀出来的陈怀安,太子可能已经成功逼宫。 六皇子陆有为的表情没有任何惊慌,冷笑着反击:“大哥挑唆欲加之罪的功夫更加见长。” 陆天明继续嘲讽:“六弟,你母系姜氏若真为了父皇为了大奉着想,为何不将盐矿开采权上交朝廷?” 陆有为分毫不让,“大哥身为太子,这些年也没见大哥为父皇分忧解难,也没为大奉作出丝毫贡献。” “反倒是常常惹父皇生气。” “身在其位不谋其政,大哥你自己琢磨。” 陆天明摊手讥笑:“那孤也还是大奉的太子,六弟干着急奈何无济于事,你说气不气人?” 陆有为和陆天明四目相对分毫不让。 他们兄弟不装了,摊牌了! 太子、二皇子以及六皇子都不在隐忍,纷纷露出了狰狞的那一面。 陆有为和陆奕秦不惧太子。 在外出公差的其他几位皇子都不惧陆天明。 因为他们从三年前都察觉到了陆天明和皇帝之间的破裂。 他们心里还非常清楚要一点,皇帝之所以不废除陆天明这个太子,就是在掣肘他们这些皇子,达到一个九子权衡掣肘的局面。 许牧和公输玉对视一眼。二人心里乐开了花。 公输玉脑子快速转动着。 传闻果然是真的。 大奉太子和皇帝之间的关系势同水火! 否则,其他皇子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针对太子。 皇帝没有废除陆天明这个太子应该不仅仅是权衡掣肘其他皇子这个原因,一定还有我不知道的原因。 “会是什么呢?”公输玉瞥了一眼陆天明。 这时,陆景泰气得浑身颤抖,猛地一把拍在座椅上:“你们都给朕闭嘴!朕还没死呢!” “魏国使臣团还在殿内,你们...你们简直丢尽了大奉的脸!” 许牧瞅准时机起身作揖:“大奉皇帝,外臣多句嘴。” “太子陆天明确实难当大任,微臣更看好六皇子殿下。” 陈怀安随手抓起一颗葡萄朝着许牧的脸上砸去:“砰!” 不偏不倚打到了角落里一言不发安静坐着的九皇子陆甲仁身上。 “呀!九皇子殿下对不住,我没瞅准打偏了。”陈怀安歉意的说道。 “没事。”陆甲仁人畜无害的表情。 陈怀安心道:“这都不发火?真乃龟祖也!” 他这么一闹,纷乱的场面立刻安静了下来。 陆锦泰对陈怀安透过赞赏的目光,心道:“都瞧瞧,陈怀安出手就是五雷轰顶!” “简单的一颗葡萄就将剑拔弩张的气氛缓解了下来。” “你...”许牧怒指陈怀安。 陈怀安拿起一颗葡萄瞄准许牧。 许牧下意识的缩脑袋:“你敢...” 陈怀安将葡萄抛到嘴里,看着许牧撇撇嘴:“许将军如此欣赏六皇子殿下,不如带着六皇子回魏国造反吧?” 啥? 带着陆有为去魏国造反? 这种气死人的损招都想得出来? “六皇子聪慧无双,北凉世子提出的建议定可成功。” “六皇子在魏国造反成功,定会被载入大奉史册传为佳话。” 户部尚书唐坚和吏部尚书张鹏翮纷纷表态。 他们都是皇帝身边的近臣,自然乐意借着这个机会表忠心。 “噗。” 陆玄玑终于开心了,看着陆有为乐道:“六弟,需要帮忙随时开口。” 第36章 卖! 徐惠低头拼命忍着。 她的身份不允许她在这种场合笑出声。 “本皇子觉得北凉世子的主意不错,许将军可敢与本皇子一起推翻魏帝的政权?” 六皇子陆有为笑眯眯的问着许牧。 其实他内心恨极了陈怀安。 但这就是陆有为强于陆奕秦的原因。 他对陈怀安有多么不满,只要陈怀安针对的是魏国,陆有为都要在皇帝的面前表现出一致对外的态度。 “你...你...”许牧指着陈怀安气得说不出话来。 陈怀安讥笑:“闭嘴吧你,口口声声自称多嘴还敢在此嚼舌?” “哈哈,世子与孤的想法一样。”陆天明笑着称赞,目光看向陆有为:“六弟,需要帮忙尽管开口,孤鼎力相助。” 陆有为不动声色的回应:“有许将军作内应就不劳太子费心了。” 兄弟二人言语间,似乎刚才的不愉快压根没发生过一样。 这时,陈怀安亿点面子都不给陆天明,“上阵亲兄弟,太子可以同去。” “九皇子也同去,其他在外的所有皇子一起去魏国造反。” 陈怀安激动的表情:“啧啧啧,如此一来朝堂似乎只剩六公主了。” 他余光观察着陆锦泰的反应。 老家伙面无表情。 其实陈怀安是想要试探一下皇帝的反应。 皇帝是否想过让陆玄玑继承大统。 因为九州有先例。 南州月国经历宫变,最终公主赵妱夺嫡成功且打破先例成为九州第一位女皇。 陈怀安暗中瞥了一眼陆玄玑。 这个傻娘们只会瞪着自己,对成为大奉女帝似乎一点心思都没有。 “咳咳...驸马注意你的言行。”陆锦泰不痛不痒地训着陈怀安。 “唉,任道重远呐。”陈怀安暗自叹气。 这时,公输玉冷冷道:“是不是该进入买卖粮草的正题了?大奉皇帝思考的如何?” 公输玉心里恨死陈怀安了。 她好不容易凝聚出来的优势气氛被陈怀安用一颗葡萄轻松破坏了。 而且三言两语就将许牧玩得团团转。 陆锦泰目光第二次集中在陈怀安身上。 可惜...陈怀安又是一副事不关己低头狂吃的行为。 陆玄玑脚下又提陈怀安。 陈怀安小声怒道:“别踢了,父皇让我注意分寸。” 陆景泰恨得牙痒,只能看向姜天扬:“相国怎么看?” 皇帝都问话了,姜天扬只能回应。 他起身作揖:“陛下,这笔粮草买卖臣认为不妥。” 姜天扬看着公输玉冷冷道:“公输小姐好算计。” “价值三千多万两白银的三千石稻米和两千石谷粒你们带回去了,只给我大奉一百万两的定金?” “天底下没有这么做买卖的吧?” 公输玉反驳:“姜相这是信不过我唐国?” “我唐国生意遍布整个九州,除了你大奉以外,九州各国都有唐国的钱庄,姜相国若实在不放心我可以给大奉开宝钞。” “你们只要拿着大唐宝钞在九州各国的大唐钱庄都可以兑换成银两。” “姜相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姜天扬冷哼一声,“卖粮可以,但我大奉不要你唐国的宝钞,是要白花花的银子。” 陈怀安心里立刻对姜天扬有了一个基本判断。 这个老家伙不简单。 陈怀安之所以不先表态,就是想要看看其他朝臣。 知己知彼才能见招拆招。 魏国买粮草对于大奉很重要。 但对于陈怀安而言,大奉朝堂各个皇子涉及的各个朝臣组成的势力才是最重要的。 陈怀安看了九州编年史,对于公输玉提到的‘大唐宝钞’和华夏宋朝时期的‘交子’差不多。 唐国经济实力强大。在九州各国都有生意。 只使用白银、铜钱很不方便。 于是唐国发明了一种纸币,成为大唐宝钞。拿着大唐宝钞可以在九州各国的大唐钱庄兑换银两。 除了大奉外,大唐钱庄遍布九州各国。 这一点陈怀安对陆锦泰的做法很认同。 当年唐国要在大奉境域开设钱庄,陆锦泰力排众议坚决反对。 唐国在九州,按蓝星的说法就是资本大鳄! 一旦放任唐国在大奉开设钱庄,时日长了必会受制于唐国的经济制裁。 如此刻的魏国,公输玉可以做主魏国庆州三郡就是最好的例子。 而大奉的存粮比照华夏历史上的王朝就是隋朝。 即便隋灭唐立,隋朝的各州郡的屯粮仍旧够唐朝所有百姓吃二十年。 大奉也是如此。 农田肥沃,连年丰收。 即便卖给唐国这些粮草,剩余的存粮还够大奉两千多万人口吃十年。 所以对于目前的陆锦泰,想要提升大奉的国力和基建以及军事实力等等,许都要花银子。 而且陆锦泰已经下定决心要慢慢整治世家门阀。 这就意味着他不能再接受姜氏以及其他门阀的掣肘。 公输玉同样对着姜天扬冷冷回道:“姜相这是强人所难,根本就不打算卖粮给我唐国?” “若大奉是如此态度,那么我不妨明告诉姜相,如若此番我唐国从你大奉买粮失败,唐国所有农具以及日常工具永远不会对你大奉售卖。” “你...”姜天扬没有想到公输玉这一次的态度竟然这么强硬。 而且公输玉用的是‘唐国’而不是公输家。 这意味着公输玉代表着唐国国君的意思。 最重要的是,大奉是农业大国,必须依靠公输家的农耕工具才能达到大规模的粮食量产。 “公输小姐,买卖在于商讨。” 陆锦泰说着话第三次看向陈怀安。 陈怀安不出面说不过去了。 他起身问道:“父皇,粮草一事可是要臣婿全权做主?” 陈怀安先问好后不恼。 陆锦泰点点头:“你是大奉名副其实的驸马,朕自然信得过你。” “好。” 陈怀安点点头,盘着一串金丝楠木手串看着公输玉干脆利落的回道:“卖!” “就按你给出的价格。” 什么?答应了? 你这么痛快的答应了? 陆景泰震惊。 朕这么看重你的能力,你就给朕来这个? 答应低价卖粮谁不会? 朕用得着如此费力讨好你? 第37章 你有张良计,本世子有过桥梯 六皇子陆有为震惊的眼神看着陈怀安:“你...你竟然答应了?” 姜天扬盯着陈怀安,他想不通,陈怀安为何这么痛快的答应下来? 按照陈怀安的精明,不可能推测不出公输玉从大奉买粮的猫腻。 “北凉世子简直狼子野心!” 陆奕秦起身训斥:“大奉的稻米是九州最好的稻米,公输玉三十文一石稻米低于市面价格整整二十文。” “你怎么敢答应这个价格?” 陆玄玑噎死不可置信的看着陈怀安。 在场其他大臣的目光一息间都集中在陈怀安的身上。 甚至就连公输玉都没有想到陈怀安会答应的这么痛快。 “签国犊。” 公输玉珠生怕陈怀安反悔立刻提出签订国犊。 “不急。” 公输玉心里立刻有了不好的感觉。 果然。 陈怀安摇摇头:“你们手里没有现银,提出用大唐钱庄的宝钞买粮,这个条件我们大奉接受。” 公输玉立刻欣喜若狂。 许牧更是对公输玉感激涕零。 因为公输玉答应因为多面玲珑导致魏国丢失肃州,她会在今晚给魏国第一个补偿。 只是... 陈怀安随即说道:“巧了,三千石稻米、二千石谷粒我大奉短时间也难以筹齐,所以不如折中一下。” “你先把三千八百七十二两白银的宝钞给我大奉,我父皇派人一一去各州兑换成银两。” 陈怀安停顿一下,“这个时间不好给你确定。比如中途遇到下雨天,或者山中虎狼、土匪抢劫等等意外情况,再或者遇到我这样的偷懒之人,宝钞兑换银两短则一年长则三年。” “你根本没打算...”公输玉愤怒的想要打断陈怀安。 “没礼数!” 陈怀安怒斥:“你说话的时候我打断过你?” 公输玉死死咬牙闭上嘴。 陈怀安继续侃侃而谈:“我记得你们唐国做生意的第一条准则就是诚信。” “我大奉信任你们唐国的宝钞可以兑换白银,你们先交一百万两白银作为定金,这都可以。” “但你们也得给予我大奉充分的信任吧?” “所以我们这边先用宝钞在九州各国兑换白银,你这边呢也别闲着。” “你们先带着半石稻米和半石谷粒回去让魏帝和你们唐君尝尝,如果他们二位都满意,那这笔买卖就成了,待我大奉将宝钞全部兑换成白银后,本世子亲自带人送粮。” “若魏帝和唐君不满意,买卖不成仁义在。” “我大奉只收一百万两白银的跑腿钱不过分吧?” 安静如斯... 陆锦泰拼命的忍着想要开怀大笑的冲动。 高! 国婿,高明! 驸马,朕果然没有看错你! 这破局的思维...实在是高! “半石稻米...哈哈哈。”户部尚书唐坚憋不住了。 “哈哈哈...咳咳...驸马出手还是阔绰了,以老臣之见,一百克谷粒、一百克稻米尝尝鲜足矣。” 吏部尚书张鹏翮笑着补刀。 此刻,陈怀安左右身旁的陆玄玑和徐惠,二女宛如小迷妹般的眼神看着陈怀安。 二女对陈怀安共同的结论:只要这个男人想做,天底下便没有任何事可以难倒他! 此刻,姜天扬心里惊骇。 他其实想到了这个点,所以才会对公输玉提出只要现银不要宝钞。 但姜天阳因为对唐国先入为主根深蒂固的念头,他没有陈怀安想得这么透彻。 唐国除了大奉外,在九州各国设立的大唐钱庄确实可以凭借宝钞兑换银子,而且这么多年从未失信过一次。 但经过陈怀安点拨姜天扬才恍然大悟。 宝钞兑换白银需要时间。 那就完全可以借着这个理由先兑换银子再送粮。 大奉的存粮都集中在三州。 洛州的含嘉仓、回洛仓。 浚州的黎阳仓、广通仓。 太州的常平仓、兴洛仓。 想要调动公输玉购买的粮草数也就是个把月的时间。 但陈怀安故意说需要很久的时间。 就是一个战术。 你拖我也拖,互相拖呗。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桥梯。 此时,陆景泰也明白了陈怀安的用意。 大奉缺银子魏国缺粮食。 唐国和魏国达成合作关系,公输玉是买家,大奉是卖家。 卖家永远不能在买家的面前表现出任何急迫想要促成交易的表象。 陆景泰深知他方才已经表现出想要急切谈成合作的意向。 这就会失去主导地位。 “你...”公输玉气急败坏的指着陈怀安:“你这是强词夺理,你根本就没打算与我做这笔生意。” 公输玉确实急眼了。 因为她的伎俩被陈怀安识破了。 公输玉的伎俩很简单,就是借助唐国这些年在九州的信誉迷惑大奉。 宝钞兑换白银,打一个时间差。 给魏国争取恢复国力的时间。 这是公输玉出发来大奉前唐君给她的任务。 陈怀安不急不慢的回道:“怎么还急眼了?只许我大奉信得过你唐国,你唐国就信不过我大奉?” “咱先不说买粮草一事,你打赌输给本世子的三百万两白银,本世子有没有追在你身后要这笔赌债?” 公输玉恨恨道:“我用得着你追着要?我缺你这点破银子?” 陈怀安耸耸肩:“那你倒是拿出来还我啊!” 公输玉气急:“五日之内必还!” 陈怀安点点头:“你尽快吧。本世子最近非常缺银子,盘下的酒楼重修需要银子,翻修公主府也需要银子。” 陈怀安盼着手上的串,“在你名下,本世子已经够大度了。” “昨日你也在身在靖国公府,你没看到靖国公都被本世子逼成什么模样了?” “所以本世子难得大气一回你别不识好歹。我再宽限你五日,五日后三百万两赌债必须给我送到公主府。” “没问题!” 公输玉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说道:“但是你提出的买粮条件对我唐国不公平。” 陈怀安气笑了:“怎么不公平了?” “你唐国富有不假,但也不能店大欺客。” “自古以来,买卖生意就是一手交银子一手交货概不赊欠。” “你手上有多少现银买多少粮草。” 陈怀安停顿一下,“目前你手里只能拿出一百万两现银,你可以用这笔银子作为订金,你也可以直接用这一百万两白银买我大奉粮食。” “但是你自己也说了,量大可以给你优惠价。一百万白银买粮草,那一石稻米百文,一石谷粒六十文。” 第38章 熊孩子,欠毒打!必须给唐国公主上一课 刹那间,陈怀安翻了三倍的价格。 偏偏公输玉没有办法反驳。 先前是她自己说的,唐国买大量的粮食大奉就得低于市面价。 现在。陈怀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公输玉只能愤愤不平:“一石稻米百文,你干脆去抢吧!” 陈怀安嗤笑:“要抢也是魏国抢啊,我大奉存粮足够百姓吃二十年至于抢吗?” 公输玉立刻借着大奉国库空虚嘲讽:“九州各国谁不知道你们大奉国库空虚?” “各州郡的军饷发不出,官员俸禄发不出,农耕用具买不起,这些年只能增加百姓的税收勉强应对财政匮乏的窘迫。” “虽然你们大奉有足够的存粮,但是不解决国库空虚的问题,你觉得大奉能撑几年?” “不是我托大,九州只有我唐国能一次性购买如此大量粮草,而且也只有我唐国能拿出这些银子。” 公输玉话里话外的意思,大奉想要卖粮填补国库空虚只能同意低价卖给唐国。 这话很气人。 但这是实话。 大奉粮食储备确实充盈,但也得有卖家才行。 小打小闹的粮草买卖对于补充国库根本无济于事。 公输玉瞧着大奉众人不语,继续说道:“工业发展、造福民生、军事设施等等,没有银子只是空谈!” “长久以往,你大奉必会导致阶层矛盾频发,加剧民心涣散速度。” “还有,你就能保证大奉在未来几年不会遭遇旱灾...” 陆锦泰忍不住大声呵斥:“公输小姐!够了!” “朕在临安殿设宴接待你等,不是让你来诋毁我大奉的!” “大奉与唐国向来和睦,你们唐国实力也的确雄厚,但不意味着我大奉就怕了你唐国!” 公输玉立刻闭嘴。 她也知道自己有些失言了。 陈怀安看着霸气无双的皇帝老丈人,此刻身上散发着君临天下的气质。 不得不说,古语说天子一怒,血溅五步也有可能是七步或者十步。 真不是随口胡扯。 陈怀安朝着公输玉耸耸肩:“话尽于此。你们开出宝钞,我大奉兑换银子后再送粮。” “或者你们手里有多少现银大奉就有多少存粮。” “满足不了这两个条件,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一切免谈。” 陈怀安补充道:“还有,别再拿你公输家那点微薄的机关术吓唬人,说亿句谦虚点的话,只要给本世子一些时日,本世子绝对可以试造出比你公输家更先进的农耕工具。” 陆锦泰炙热的目光看向陈怀安。 陈怀安信誓旦旦的点点头。 他自然不会。 但是陈怀安脑子里有图纸。 他可以画出来让工部去做。 陈怀安的记忆里,公输家所谓的机关术,其实就是在华夏历朝历代发明的农耕工具的基础上增加了一些家传的机关术而已。 陆锦泰激动了! 如果陈怀安真能试造出比公输家还要先进的农耕工具等等,那就意味着大奉可以快速摆脱唐国工业的压制,尽快提升国力。 “搞银子!没银子说什么都白搭!” “朕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替驸马搞银子。”陆锦泰心里暗暗发誓。 这一刻,他对陈怀安只有信任。 当然,仅限于这一刻和此间事。 该观察还得观察。 陈怀安心里明白。 他也不觉得奇怪,因为这才是一位合格的古代帝王。 哪像前世他看过的架空历史小说,救了皇帝的病,替皇帝办了很多棘手的事就让皇帝感恩戴德无条件的给予信任。 根本不可能! 公输玉看着落座自顾自吃着水果的陈怀安,不屑的表情:“就你?” “对,就我。” “比如你那个叫做多面玲珑的破玩意,本世子四岁的时候就玩腻了。” 公输玉听闻脸色立刻骤变。 如果陈怀安手上真的掌握着比她公输家还有先进的机关术... 公输玉不敢想下去了。 这时,许牧急眼了。 眼瞅着大好的局势被陈怀安轻松破除,他不得不站出来。 大奉等得起,魏国等不起! 许牧看着皇帝:“大奉陛下,按照北凉世子的意思,你们大奉是不准备与我魏国和谈了?” “既然如此,那我魏国就破釜沉舟打到底!” 陆玄玑瞬间起身,指着许牧骂道:“老东西!打就打,本公主还怕你魏国不成?” 陈怀安主智力碾压,她只管武力辅助压制。 “打他!” “谁家还没个破斧子,逼急眼了谁还会沉舟?” 陈怀安朝着陆玄玑竖起大拇指。 公输玉眼瞅着局势急转直下,在这么下去只能谈崩,对唐国和魏国都是不利的局面。 “北凉世子,你可敢与我再赌一次?” 陈怀安故意上下打量一眼光秃秃的公输玉珠:“还准备白给?你身上还有隐藏的配饰?” 公输玉满脸羞愤。 这时,“本公主有!” 众人纷纷看去。 只见小婉恨恨地看着陈怀安。 陈怀安疑惑:“你是唐国的公主?” 公输玉干脆承认:“没错。小碗是唐君最宠溺的公主唐婉。” 大奉群臣纷纷小声讨论:“我们先前怎么没有猜到?” “谁能想到唐君会让最宠溺的小公主前来我大奉?” “唉,这就是唐国的底气啊!唐国国土面积不大,但唐国各方面综合实力仅次于中州的姬国。” “而且跟随在公输玉和小公主身边的三名护卫,应该是出自唐门的顶尖高手。” 小公主一副傲娇模样,看着陈怀安:“五百架齿轮曲辕犁,一百架龙骨水车,一千个拖拉钐刀。” 在场群臣倒吸一口凉气。 小婉说的这些物件都是唐国久负盛名的农耕用具。 总价值加在一起足有两千万两白银。 但小婉张口就用来作为赌本。 可想而知,唐国得多富裕! 只有陈怀安差点一个激灵将嘴里的葡萄喷了。 因为他错听成了一千个拖拉机。 九州出现拖拉机...这得多吓人! 小婉恶狠狠的眼神盯着陈怀安:“这些农耕用具赌你赢了玉姐姐的所有配饰外加你的人头。” “还有你输了,就得答应我们先前买粮的条件。” “还得将肃州四城归还许将军。” 陈怀安戏谑的目光:“小公举,你就这么有把握赢我?” 小碗傲娇道:“多面玲珑本公主不是你的对手,本公主要与你赌对...赌珠算!” “双方说出一组数字,谁最快算出结果算谁赢。” “你敢吗?” 她本来想说与陈怀安赌对对子。 但是想到陈怀安在靖国公府舌战群英的场面马上改口赌珠算。 她精于珠算。 陈怀安耸耸肩:“我不会珠算。” 小碗讥讽的表情:“懦夫!” 陈怀安乐了,用他那边的话说,熊孩子太欠社会的毒打了。 不会珠算难道就不会速算? 第39章 九年应试考,把唐国公主考哭了 陈怀安张口问道:“这么说来,你的算术很厉害喽?” 小婉故意挺起小小的胸脯:“我师承珠算大家刘宏,老师说本公主是他见过最有珠算天赋的学生。” 其他人一副果然如此的反应。 他们都听闻过刘宏,此人发明算盘被称作九州珠算第一人。 “唐国公主是刘宏的学生,陈怀安此局不能赌!” “没错,必输的赌局,绝对不能意气用事!” “陈怀安输了我大奉将会分文不取的送给唐国五千石粮草。” 群臣纷纷反对。 他们都见识过唐婉的珠算,户部精通珠算的官员都被虐成什么样了? 二皇子陆奕秦斜着眼:“驸马,你若赌输了赔的可不仅仅是你的命,整个北凉都要负责,你承担得起吗?” 陆玄玑也害怕陈怀安意气用事,小声劝慰道:“你都说了不会珠算,不可逞强。” 众人都在冷言冷语地劝阻陈怀安。 公输玉看着大奉众人的反应,难得从陈怀安嘴里听到‘不会’二字。 她立刻讥讽道:“价值两千万两白银的五百架齿轮曲辕犁,一百架龙骨水车,一千个拖拉钐刀。” “啧啧啧。” 公输玉学着陈怀安的语气:“你们大奉是真的穷,穷到人人都无需学习算术了。” 群臣愤懑却无可奈何。 陈怀安瞥了一眼公输玉,小声对陆玄玑说道:“这个熊孩子,小小年纪出口就要本世子的脑袋,我必须给她上一课!” “既然如此,我先考考你的算术。你能算出来,我就与你赌。” “一言为定。” 小婉早已下定决心要为公输玉讨回各种配饰。 陈怀安看着唐婉问道:“你家后院有口井,深有三丈二尺。” “啪啪啪...”小婉下意识地拨弄着算盘珠。 陈怀安继续道:“一只蜗牛白日往上爬十尺,但是到了夜间又向下滑落六尺。” 小婉立刻算了出来,满是不屑看着陈怀安张口就要说出答案。 陈怀安耸耸肩:“问,这只蜗牛几日可以爬出井口?” 小公举小小的双手呆滞的停留在算盘珠上。 “噗。” 徐惠这次终于可以不用憋着笑意了。 世子太坏了。 好一个大转弯。 下一刻,唐婉满是不屑的看着陈怀安:“这点伎俩就想误导本公主?” 小婉按照口诀在算盘上快速拨弄记下,立刻得出结论,趾高气扬的回答:“七日!” 大奉户部官员也在操作着算盘。 他们足足晚了唐国公主十息的时间才算出结果。 七日,一样的结论。 唐婉也是学着陈怀安的模样摇摇头:“你出的这道算术,我唐国三岁孩童都难不住。” 陈怀安摇摇头:“唉,九年应试教育在哪里都能害死人。” 众人纷纷不解。 小婉更是厉声道:“你想赖账?” 陈怀安叹道:“你再想想,我问的是这只蜗牛几日可以爬出井口?” “本公主算得没错,这只蜗牛七日可爬出井口。” 小婉列举了一系列的算法口诀严丝合缝。 公输玉对陈怀安训斥:“陈怀安,当着你大奉陛下以及诸位皇子和群臣的面,你不会和仅有八岁的公主玩文字游戏吧?” “你不会想说这只蜗牛到了最后一日不想爬了,滑溜到井底了?” 公输玉不得不防。 她知道陈怀安的脑回路太不一般了。 这时,小婉的表情突然呆滞。 她立刻拨弄算盘,算出结果后浑身颤栗。 陈怀安笑着点点头:“这次明白了?蜗牛的目的是要爬出井口,所以最后一日蜗牛已经爬出井口了它还会下滑吗?” “啊?” 陆玄玑本能地脱口而出:“爬出井口就不会下滑了吗?” 陈怀安忍不住送陆玄玑一个白眼:“蜗牛不会,你会。” “你是暗指本公主比不上这只蜗牛?” 陈怀安乐道:“瞧瞧,你都和蜗牛相比了。” “你...你等着。” 陆玄玑恨恨道:“等回到府上,看本公主怎么收拾你。” 这话怎么听都有亿点暧昧的气氛。 群臣纷纷装作没有听到。 陆玄玑也察觉自己话里暗涵暧昧俏脸羞红的狠狠瞪了一眼陈怀安。 角落里的九皇子陆甲仁,他藏在饭桌下的双拳死死攥着,指甲已经深深地掐入肉里而不自知。 但是表面上看,陆甲仁面色平静。 似乎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时,户部的一位官员惊呼:“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 “蜗牛需要七日爬出井口,但是爬出井口后自然不会在下滑,那就无需计算在内。” “所以正确答案是八日!” 其他人也都纷纷反应过来。 唯有陆玄玑...她依旧没有弄明白。 蜗牛爬十尺滑落六尺,最后究竟是怎么爬出井口的。 此时小碗紧咬着嘴唇。 下一刻,小婉耍赖:“北凉世子!这道算术你故意混淆本公主的思维不得作数,你可敢再出一道?本公主定不会在上你的当。” “好。” 陈怀安说道:“你,公输玉以及许老头,你们三人看上一件稀奇物件,准备一起筹银子买下,你出的银子是公输玉的双倍,公输玉出的银子是许老头的三倍。” “这个物件许老头出了十两银子,我且问你,这件物品共花费多少银子?” “啪啪啪...”唐婉快速地拨弄着算盘。 很快得到答案,脱口而出:“六十两!” “啪啪啪...”其他户部官员也在计算着结果。 “七十两。” “八十两。” 共有三种答案。 一个不对。 陈怀安脑袋都大了。 唐国公主虽然算错了,但人家只是没有转过弯。 户部的官员则是纯算术失误! 就这水平,唐国的钱庄若真的开到长安城。 何止是赔钱的事儿,得将整个大奉赔进去。 陈怀安心里感叹:“老丈人非常有自知之明呐。” 这一次小婉非常有自信。 她看着陈怀安自信满满:“许将军出了二十两,玉姐姐出了三十两,本公主出了十两,这件物品共计六十两!” 陈怀安乐道:“你出了你玉姐姐的双倍,什么是双倍?加起来多少?” “一百两!” 一位户部官员激动不已地抢答:“这件物品总价一百两白银!” 第40章 朕梭哈! 其他户部官员全部恶狠狠的盯着这位官员。 更有甚者,一把将这位官员生拉硬拽的按在座椅上。 “你还嫌我们不够丢人?” 这位官员这才反应过来。 他们先前算出的结果...七十两、八十两...这都从大奉算偏到月国了。 小婉面色惨白! 眼眶忍不住涌现泪花。 唐婉小声自责着:“本公主明明被老师称作最有天赋的学生,可是这么简单的算术,怎么就老是出错呢?” “陈怀安!” 公输玉愤怒地起身,怒指陈怀安:“你堂堂北凉世子,就这么欺辱一个八岁的女童?” 陈怀安看着公输玉珠直摇头:“你是真.白莲花啊。” “本世子明明就是绞尽脑汁苦思冥想各种算术试图将小公举引上正道。” “白莲花?什么意思?”公输玉疑惑。 陈怀安懒得解释。 小婉紧咬双唇:“北凉世子,本公主不服!” “再来!” 陈怀安摇头叹息:“算了,你年纪尚小,本世子怕你道心崩溃。” 他就是故意这么说。 唐婉这种心性,越是这么说她越上劲儿。 果然。 “不行,再来一道!” 陈怀安还是摇头:“我冥思苦想这些算术需要消耗大量的脑力,没个彩头我是真没心思考你了。” 徐惠心里马上狂呼:“来了,世子带着坑来了!” “公主。” 公输玉马上阻止:“公主,我们不回答了,你精于算术,他这些题都带着坑...” “玉姐姐!” 小碗竟然大声怒斥公输玉:“你也觉得我不行?” 公输玉:“...” 陈怀安心里乐道:“熊孩子,上头了!” 果然。 公输玉从怀中掏出一枚上等玉佩:“这是父皇送给本公主的贴身和田玉佩价值连城,够你出一道算术的报酬吧?” “可以。” “请听题。” 陈怀安看着许牧:“话说,许老头儿子和许老头年岁差了二十四。” “两年后,许老头年岁是他儿子的三倍。” “问许老头他儿子现在多少岁?” 这一次,小婉算得非常认真。 算盘上赫然有着十二岁的结果。 但小婉马上推翻这个结果。 再次推算。 结果还是十二岁。 陈怀安心里直叹气。 小婉再三确定就是十二岁。 但这一次她没有急于说出答案,而是用眼神偷瞄陈怀安。 想要从陈怀安的表情上瞧出一丝端倪。 结果...毛都瞧不出来一根! 开玩笑。 陈怀安精通心理学,别说唐婉,就连陆锦泰这位皇帝和大内高手高鸽都看不透陈怀安。 “十二...岁?” 唐婉带着惊疑不定的答案看着陈怀安。 “你确定?”陈怀安面无表情的反问。 “等等。” 唐婉马上不确定了。 她竟然看向大奉户部官员:“你们算出的答案是多少岁?” 户部官员纷纷羞愧低头。 他们这次压根没算。 太难了! 太丢人了! 还算?还要出丑? “唉。”陈怀安叹气。 “等等。” 唐婉又算了一次,答案还是十二岁。 她立刻看着陈怀安,信心十足道:“你故意唉声叹气想要迷惑本公主的心性。” “没门!” “十二岁!” 陈怀安叹气:“错了,应该是十岁。” “两年后老许儿子十二岁,老许三十六岁,父子差二十四岁。” 公输玉反驳:“这不就对了吗?小碗算得没错,二十四去十二难道不是十二岁?” 这次,不需要陈怀安回答。 徐惠笑道:“我家世子问的是许老头他儿子现在多少岁?” “记住,是现在!不是两年后!” 不知不觉中,徐惠对陈怀安的称呼已经变成了‘我家世子’。 公输玉对陈怀安愤怒不已:“你这是咬文嚼字!” 陈怀安乐了:“敌我双方本就是尔虞我诈,她作为唐国的公主今后要面对更复杂的局势。” “比如宫变,那个时候就不是坐在这里答题,而是在复杂的形式下如何保命。” 陈怀安手上搓着一串金丝楠木手串:“唉,本世子真是大善人。竟然不自觉的培养起了唐国小公举。” 唐婉眼含热泪,咬着嘴唇盯着陈怀安。 陈怀安摸摸空荡荡的腰间;“腰间还真差一块玉牌。” “给你!” 唐婉竟然随手将玉佩朝着陈怀安砸去。 “砰!” 陆玄玑准确无误的一把抓住。 冷冷的眼神看着唐婉。 刚才若不是她出手,玉牌铁定砸到陈怀安的脑袋上。 唐婉哪是敢与陆玄玑这种久经沙场杀敌无数的将军对视? 马上低头不敢对视。 陈怀安对陆玄玑说道:“公主抓到了玉佩,那就借着熊孩子的无礼之举将这块玉佩送给公主殿下吧。” “本公主才不稀罕。” 陈怀安耸耸肩:“那就送给徐...” 陆玄玑立刻收起玉牌:“本公主先帮你保管。” “珠算!” 唐婉盯着陈怀安:“本公主要与你比珠算,赌本还是先前的条件,你必须与本公主对赌。” “不可!” 二皇子陆奕秦立刻反对。 陈怀安瞥了一眼陆奕秦:“二皇子殿下,你安静会不行吗?” 他看着皇帝:“父皇,臣婿确实对珠算一窍不通,但臣婿会另外一套吊打珠算的算术法。” “父皇若信得过臣婿,梭哈下注!这场对赌臣婿应了!” 拿玉佩砸他的脑袋? 唐婉这种熊孩子,陈怀安绝对不惯着。 你家皇帝老爹没有好好教你做人,本世子亲自出手教教你什么叫做道心崩溃! 何况还有价值两千万两白银的农耕工具。 凡是涉及钱财的事儿,陈怀安当仁不让! “父皇...”陆奕秦还想劝阻。 他有种直觉,陈怀安可以赢。 所以陆奕秦必须劝阻。 今晚宴会已经让陈怀安出尽了风头,他必须出手了。 众多皇子和公主之间,他和陆玄玑的关系最差。 因为陆玄玑的母妃当年就是被淑妃逼死的! “你给朕闭嘴!” 皇帝怒声打断二皇子,看着陈怀安:“驸马,梭哈是啥意思?” “不留后路,全力以赴!”陈怀安回道。 “驸马有把握赢?” “九成把握。” 陈怀安谦虚的继续回道:“臣婿之所以留了一成的悬念,是因为做人总得谦虚一些。” “好!” “驸马如此胆魄,为大奉百姓舍命对赌。朕若不下注,岂不是寒了驸马的心?” “朕梭哈!” 第41章 速算VS珠算,碾压! “大奉皇帝,我们放弃买粮!” 公输玉突然不赌了。 她看着唐婉摇头:“公主,我们不赌了!” 皇帝和群臣都愣了一下。 好赌成性的公输玉竟然不赌了?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看向陈怀安。 公输玉赌道崩溃了! “买粮之事就此作罢。”公输玉看着陈怀安撂话。 “我们走。” 公输玉想要带着唐婉离开。 她觉得和陈怀安继续赌下去,她们这些人都得在大奉卖身! 上一次陈怀安赌命,她身上所有的配饰、三百万两白银以及肃州没了。 这一次又是赌命! 陈怀安若没有必胜的把握会拿自己的脑袋做赌注? 只可惜... 熊孩子上头了,岂是简单的三言两语就能听劝? 何况许牧更不会放弃赢回肃州四城。 许牧朝着公输玉怒声道:“公输小姐!小公主珠算能力当世无敌!怎能说放弃就放弃?” 唐婉一把甩开公输玉的手:“玉姐姐!本公主没想到你竟是这般软弱!” “你那股逢赌必赢舍我其谁的劲去哪了?” “我的珠算天下第二,除了老师可以赢我,我算遍天下无敌手玉姐姐不知道吗?” 公输玉想哭... 公主,我身上的配饰输了个干干净净,你没看到? 从来到大奉与陈怀安对赌何时赢过? 陈怀安三道算术就让你找不着北了,你还算遍天下无敌手? 闹呢? “公主,听我的,那些配饰我不要了!我们离开大奉!” 唐婉愤愤道:“要走你走,本公主要一雪前耻!” “立国犊!” 陈怀安回道:“好嘞。” 公输玉眼瞅着拗不过唐婉,只能对陈怀安说道:“北凉世子,我们公主与你对赌的是珠算,不管你精于任何算术你都只能用祘盘与我们公主殿下对赌。” “而且得我说每组数字,然后你与我们公主同时算和数。” “凭什么!” 徐惠马上不高兴了:“什么都你说了算,还有公平可言吗?” “按她说的来。”陈怀安无所谓地对徐惠耸耸肩:“凭她脸皮厚!” 他前世六岁学习速算,八岁时打破速算记录。 无非就是装模作样的扒拉几下算盘珠而已。 “祘来!”(知识点:古代称算盘祘盘) 陈怀安朝着户部官员招手。 户部官员本能的一愣。 陈怀安难得有撞壁的雅兴,被户部这些官员彻底破坏。 “祘盘拿过来。” 户部官员这才听明白,一位官员赶忙给陈怀安亲手送过去。 陆玄玑看着陈怀安撞壁失败,忍俊不禁的在他耳畔小声道:“出窘了吧?” “开始!” “三六八七二四、七五三二四三,和!” “一一二一九六七。” 陈怀安和唐婉同时说出了答案。 唐婉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公输玉。 她和陈怀安谁都没有使用算盘。 唐婉没有使用算盘的原因说白了就是这个算数和她早已熟记于心。 陈怀安没有扒拉算盘珠是因为来不及了。 他只能速算。 可以说公输玉为了让唐婉赢陈怀安已经不择手段了! 她趁着陆玄玑对陈怀安调侃的时机,一声开始立刻念出两组数字。 公输玉口中的‘和’,就是指两组数字相加的结果。 而且公输玉念出的这组数字是唐婉曾经在唐国殿考算数时的两组数字。 唐婉本能反应地说出两组数字算数和,在场之人都能瞧出端倪。 陆玄玑怒声训斥:“公输玉!你无耻!” “卑鄙!”徐惠怒声补充。 陆景泰看着公输玉讥讽:“这就是你们公输家的作风吗?” 太子讥讽着公输玉:“公输玉!你与我大奉镇国公主同列九州六英,你虽好赌成性,但从未失信使诈。” “不曾想你为了赢得赌局竟会使出如此下三滥的手段,你让公输家彻底蒙羞!” 公输玉眼眶噙着泪花死死咬着嘴唇。 轻微的血迹已经渗出。 这是她第一次在对赌中使诈耍赖。 公输玉内心犹如烈焰炙烤的痛! 但她没有办法。 唐婉公主不能输! 公输玉忍着内心如焚的炙痛继续:“一五九四九四九六一、一三九三八三八二六,和。” “二九八八七八七八七...帕拉——。” 陈怀安先速算出结果然后随意扒拉算盘珠。 “二九八八七八七八七。” 唐婉只差陈怀安一息说出了计算答案。 这一次,公输玉说出的两组数字没有作弊。 她作弊一次已经违背了她做人的原则。 静悄悄... 陆玄玑和徐惠使劲的揉着好看的双眸,看着陈怀安面前的算盘。 什么鬼。 明显就是随意扒拉了一下算盘珠。 可是...陈怀安就是得出了和唐婉一样的算术和。 而且还比唐婉快。 陆玄玑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算出来的和?” 陈怀安指指脑门。 其他人也都瞠目结舌的看着陈怀安。 这是什么算法这么神奇吗? 他们根本就没有看到陈怀安进行任何算术方式,但是随口就说出了算术答案。 若不是这两组数字出自公输玉之口,他们都怀疑陈怀安提前就知道答案。 此刻,公输玉目光复杂的看着陈怀安。 她已经尽了全力,甚至不惜出卖自己的名声使诈。 但结局还是输了。 唐婉呆滞的低头看着自己算盘珠上呈现出来的结果,抬头看向陈怀安的算盘。 根本不是一个模样。 许牧‘腾’的起身,怒斥陈怀安:“你使诈!你根本没有使用祘盘!” “够了!闭嘴!” 公输玉浑身颤抖伸手指着许牧怒斥。 “公主输了,我们愿赌服输。” 公输玉面无表情的看着陈怀安:“按照我给出的粮价,按照你说的方法买粮。” “一月之内,我会让唐国大批的商队带着钱庄的现银来大奉。” “公主输给你的农耕工具也会尽快运到你们大奉。” 公输玉伸手拉着一蹶不振的唐婉:“公主,我们走。” 唐婉六神无主的跟着公输玉,宛如一具行尸肉走。 她的道心崩了! 在场的群臣有些不忍的目光。 但是陈怀安、陆玄玑以及徐惠,他们三人没有丝毫的不忍。 这场赌局和战场生死对战有何区别? 如果陈怀安输了,他得掉脑袋! 许牧恨恨的跟在她们身后。 目光不自觉的暗中瞥了一眼太子和六皇子,在心里下定了主意。 陆锦泰毫不掩饰脸上的兴奋。 赢下赌局让国库充盈,还凭空赢下了价值两千万两白银的农耕工具... 凭什么要忍? 他没肆意大笑就不错了! 陆锦泰起身对陈怀安赞道:“朕的好国婿!公主的好驸马!你可为大奉立了头功呐!” 陈怀安正要谦虚一下要点奖赏时。 突然,公输玉竟然带着唐婉转身回来快步来到陈怀安面前,“陈怀安,你能告诉我们公主,你使用的算术法是什么吗?” 第42章 你这哪是重修公主府,你这是要再盖一间皇宫 “速算。” 陈怀安看在公输玉送他一大堆文玩的份上如实回答。 “速算...什么意思?”唐婉有点听不懂。 陈怀安解释:“就是用更快的速度比你先得出算术和的方法。” “你...”唐婉快气哭了。 这不就是糊弄本公主? 陈怀安才不管这些。 唐婉这种熊孩子就得被鞭打才长记性! 陈怀安瞥了一眼唐婉手上拎着的纯金算盘,撇撇嘴:“你手上那个纯金打造的算盘有何用?你除了费力拎着夺人眼目外有亿点用处吗?” “我...”唐婉看着手上的纯金算盘。 公输玉立刻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陈怀安!” 唐婉竟然将手上的纯金算盘用力朝地面摔去。 “啪!”一声。 “呼啦啦...”纯金算盘几根横梁应声而裂,一大窜的金珠子朝着地面滚落。 陈怀安立刻看都不看唐婉一眼,起身就朝着滚落的金珠子快速追去,弯腰就捡起残缺的金算盘,丝毫不顾及这是临安殿宴会。 陈怀安还不忘招呼陆玄玑和徐惠:“公主!徐军师!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快与我捡金子啊!” “来了。” 陆玄玑和徐惠竟然同时回应。 丝毫不顾及公主身份。 三人忙着将金珠子。 “哇——”唐婉哇的一声哭着跑了出去。 “你...你给我等着!”公输玉留下一句狠话快步追了出去。 陈怀安都懒得抬头看公输玉一眼。 捡金子要紧。 财在前,色在后。 有财自不会缺色。 这是陈怀安的前世三十五年人生总结出来的铁律! 很快,三人将金珠子全部捡起。 陈怀安还对比了金算盘,一个不少。 六皇子陆有为不屑的眼神,忍不住小声嘲讽:“丢人现眼。” 他不缺钱。 所以自然瞧不上陈怀安捡金子的举止。 陈怀安听到了,抬眼看向陆有为:“六皇子殿下不缺银子花,过几日我带着公主去你府上拿喜钱。” “记得出手阔绰些。” 陆有为嘴角咧开:“肯定给你和玄玑妹妹备一份大礼。” 姜天扬暗自瞥了陆有为一眼,心道:“六殿下终究还是城府太浅。” 他知道陆有为因为何种原因失态。 今晚宴会的风头都被陈怀安抢了去。 他想要借助母系姜氏填补国库的伎俩落空了。 陆有为的城府也就比二皇子强了一丢丢而已。 “哈哈哈。” 陆锦泰开怀大笑:“今晚是朕登基以来最开心的一日。” “爱婿,你为朕解决了国库空虚的头等大事,朕必须重重封赏。” “你想要什么奖赏尽管开口...” 陆锦泰条件发射的想到陈怀安就要金银钱财,赶忙给自己找补:“只要在朕的能力范围之内,你尽管提,朕统统答应你。” 这话就是点陈怀安呢。 不要与朕谈银子。 除了钱什么都好说。 陈怀安作揖:“父皇,臣婿要重修公主府,除了诸位皇兄以及诸位大人们慷慨解囊送上喜钱,还需要很多重修府邸的原料。” “如糯米石灰浆,拜斗石、海参石、木化石、抱鼓石、门枕石、黄花梨、紫檀木、酸枝木、鸡翅木、铁力木、榉木、老红木。” 陈怀安如数家珍一样的一口气说出数个品种的石头和木料。 陆景泰听着陈怀安口中一块接着一块的石头,一根接着一根的木头。 他的嘴角忍不住直抽搐。 其他大臣也都怔怔的看着陈怀安傻眼了... 陈怀安口中这些石头和木料都是一等一顶级的原料。 就算是皇宫重修也不过只比陈怀安多了一种木料。 金丝楠木。 陆玄玑面对皇帝和群臣投来的目光。 她都不好意思的使劲低头,忍不住伸手攥着陈怀安的衣袖,小声道:“陈怀安,过分了。” 陈怀安看着陆景泰张口说道:“公主说,父皇手里要是还有富余的金丝楠木就更好了。” 陆玄玑:“...” 陆锦泰:“...” 群臣:“...” 你这哪是重修公主府,你这是要再盖一间皇宫啊! 陆玄玑立刻就要起身澄清。 陈怀安看着陆景泰再次说道:“陛下莫要觉得臣婿贪,因为这座府邸是臣婿与公主殿下一生的宅院。” 陆玄玑呆滞了...起身的动作停滞在半空...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回响:“一生的住宅...” “他要和我共度一生?” “原来他这般费尽心力的赚银子,不惜以命对赌的赚银子,临安店大庭广众之下捡金珠子...” “都是为了重修公主府,为了要与我在公主府共度一生...” 顷刻间陆玄玑的眼眶湿润了。 这一刻,她坚定不移投身战场的决心动摇了。 其实,陈怀安的心思很简单。 他就是想让自己住得舒服一些,在这个时代活的惬意一些。 不用向前世那样拼了命的努力! 前世,作为孤儿没有靠山没有背景,陈怀安只能让自己自律到变态的程度。 也不过只是获得了那么亿丢丢的成就。 这一世,能靠就靠吧。 陆玄玑只是一个表情陆景泰就看出来了。 他的女儿已经开始沦陷了。 陆锦泰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陈怀安的师门,心下已经十分笃定:“陈怀安十有八九师承合欢宗。” “朕允了!”陆锦泰豪气的大手一挥。 “谢父皇。” ...... 六皇子的府邸。 姜天扬看着陆有为不满道:“六殿下,你今晚失态了。” “舅父!” 陆有为满是不甘的神色:“今晚宴会陈怀安出尽风头,彻底打乱了我们的计划,我不甘呐!” “舅父难道没有看出来陈怀安已经开始试探父皇立储的态度了?” 姜天扬冷哼一声:“他痴心妄想!” 陆有为都能瞧出来一丝端倪,老奸巨猾的姜天扬怎么会看不出来? 今晚宴会陈怀安戏谑一众皇子去魏国造反,其他公主全部都已下嫁,皇宫只剩陆玄玑这个公主。 这不就是点拨皇帝打破大奉先例,效仿南州月国立陆玄玑为储君让其成为大奉首位女帝! 第43章 北凉王陈长青 “陛下宠溺陆玄玑不假,但绝对不会考虑立她为储君。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因为大奉不同于南州月国。” 姜天扬看着陆有为一字一顿的说道:“大奉太祖定下铁律后宫不得干政!陛下敢冒着违背太祖训立一个公主为储?” “陛下只要敢这么做,大奉学子的唾沫都能淹没皇宫!” “所有的门阀士族都会口诛笔伐!” 陆有为恨恨道:“可是舅父,陆玄玑手里有二十万白袍军,如今更是有北凉世子替她出谋划策。” “舅父。” 陆有为突然皱起眉头:“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姜天扬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一些,赞道:“看出来了?” “嗯。” 陆有为点点头:“传闻北凉世子不学无术只喜结交三教九流,如今怎么会精通医术、权谋,书法、诗词、珠算、多面玲珑等等,他似乎无所不精。” “和传闻中的北凉纨绔简直判若两人。” 姜天扬赞赏的眼神:“你继续说。” 陆有为思索着来回踱步,“父皇忌惮北凉王,所以才让陆玄玑下嫁陈怀安,北凉世子入赘皇室。” “目的是掣肘北凉王。” “但是我了解陆玄玑的性子,她志在战场建功立业。对于男女之情向来不屑一顾。” “陆玄玑和陈怀安...” 姜天扬忍不住皱起眉头打断:“说重点!” 他不得不打断。 因为陆有为分析半天都没有说到重点。 陆有为丝毫不恼。 他早已习惯和姜天扬这种形式的对话。 因为淮安姜氏是他夺嫡最大的依仗。 陆有为思索片刻,看着姜天扬惊诧道:“舅父,有没有可能...北凉故意散播谣传,真实的北凉世子才学无双。” 姜天扬表情有些失望。 “六殿下大胆推测,有没有可能北凉传闻中的那个纨绔世子此刻还在北凉?” 陆有为瞠目结舌的看着姜天扬:“舅父的意思...陈怀安是假世子?” “不可能!” 陆有为自己先否认:“天下间怎么有两个长相一模一样...” 他突然骇目惊心地住口! “难道...北凉竟有两个世子?” 这一次姜天扬终于满意的笑了,“一个是表面的纨绔世子,一个是陈长青培养的北凉真世子,陈怀安就是未来要继承北凉三十万铁骑的真世子!” 陈怀安若是听到姜天扬的分析。 他定会送姜天扬一个词。 卧槽! 我随口这么一说,你们竟然分析出来了? 陆有为的表情立刻激动不已:“若真如我们推测的这样,北凉世子陈怀安....他就是破局的关键!” “所以陈怀安必须死!”陆有为脱口而出。 姜天扬赞赏的点点头:“没错,陈怀安必须死!” “他死在都城,北凉就会起兵,朝堂就会乱作一团。” “陛下就得给北凉一个交代,我们姜氏就会借机逼迫陛下废掉陆玄玑手里的兵权,废掉太子陆天明另立储君,你就会成为太子。” “只等陛下宾天你就是大奉新君。” 陆有为听着‘大奉新君’,他呼吸都急促了,“舅父,怎么做?” “借魏国之手...” 姜天扬刚说到这里。 “嗖!” 府院内突然射来一支箭书钉在墙壁上。 府卫立刻惊呼。 姜天扬和陆有为马上出来。 “不必追了。”姜天扬阻止想要追击射箭之人。 他上前一步取下墙壁上的箭书。 陆有为跟着看去。 ‘六皇子殿下,送银子之日就是北凉世子死期,六皇子殿下到时只需出手帮一个小忙唐国必有重谢!’ 陆有为看着箭书内容惊诧道:“公输玉?” 姜天扬笑着摇摇头:“许牧。” 他随手将箭术焚烧。 同一时间。太子东宫。 “嗖!”同样的一支箭术钉在东宫墙壁。 “有刺客!” 太子府内的侍卫立刻就要去追。 还有一些护卫则是第一时间围在陆天明所在的卧房外。 没有丝毫要追此刻的念头。 他们正是北凉王派来的保护陆天明的护卫。 “不必追了。” 陆天明推门而出阻止护卫追击此刻。 他已经猜到这纸箭书是何人所送了。 陆天明当着皇帝派来监视他的暗哨,光明正大的打开箭书。 除了称呼不同,一模一样的内容。 ‘太子殿下,送银子之日就是北凉世子死期,太子殿下到时只需出手帮一个小忙唐国必有重谢!’ 陆天明嘴角扬起一抹嘲讽:“陆玄玑的手下败将果然是鼠辈一个!” “交给父皇。” 陆天明转手将箭书扔给东宫太保。 此人正是皇帝的亲信。 “太子殿下,卑职要怎么说?”亲信双手接过箭书。 “什么都不用说,父皇自会明白。”陆天明转身回到内院,心里好笑:“许牧啊许牧,借唐国公输玉之名杀陈怀安,你是豯脑子吧!” “如此甚好,倒是让孤省去陈怀安死后的一番解释。” ..... 北凉,王府,内院。 北凉王陈长青穿着数十年都不曾变的青色儒袍,他的两鬓泛白手里攥着烟雨楼传来的书信,皱着眉头在内院来回踱步。 一位满头白发坐在一张素舆上,他的下肢覆盖着一张狐裘。 仔细看去,狐裘下面空空如也。 因为老者下肢残缺。 但是提起老者的名字,大奉乃至整个九州都如雷贯耳。 百里玺。 北凉乃至整个九州赫赫有名的‘毒士’! 此时,百里玺看着来回踱步的北凉王,叹道:“当初老夫告诫过王爷,送真世子入赘,可惜王爷不听呐。” 陈长青看着百里玺,还是疑惑的表情,“此子分明就是一个鼠辈,本王怎会看走眼?” 陈长青极其疑惑。 他从燕州的丐帮发现了‘陈怀安’,于是亲自找来冒充北凉世子,并且将熟知乞丐‘陈怀安’的身边人尽数诛杀。 安置在北凉数月,他亲自出手考察了‘陈怀安’数月。 ‘教导’了数月。 唯唯诺诺、胆小如鼠、大字不识一个的乞丐样,陈长青至今都印象深刻。 百里玺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百密总有一疏,只有真世子入赘死在京都方可万无一失。” 他竟是毫不避讳,当着陈长青的面让其送真正的北凉世子陈怀安入京送人头! 而且还是被同父异母的大哥陆天明亲手杀死! 第44章 真假世子齐上线 更奇怪的是,北凉王听闻百里玺这番话没有一丝怪罪的表情,也没有丝毫的惊诧之情。 因为百里玺是毒士! 陈长青能够牢牢掌控北凉,百里玺有五成功劳。 剩余一半则是陈长青本身就是绝对的枭雄! 何为毒士? 两个必要属性,一是相当能干,一是十分狠毒。 毒士出谋划策不在乎任何道义,只为达成目的。 百里玺就是标准的毒士。 当初陈长青定下协助太子陆天明逼宫造反计划时,百里玺给出唯一的策略就是送北凉真正的世子陈怀安入京都赴死! 陈长青犹豫了。 尽管他这个小儿子很不成器,但是虎毒不食子。 而且陈长青有如今的成就,王妃帮了他太多。 王妃病故只留下了这么一个血脉。 所以陈长青还想找找其他办法。 实在不行,再谈弃子! 结果巧了。 陈长青在燕州找到了乞丐‘陈怀安’。 于是就有了冒充世子入京替婚被六公主暗中毒害。 然后就有了现如今的‘北凉民间世子陈怀安’的到来。 陈长青想着接触‘陈怀安’的种种情景,忍不住再次看向烟雨楼传来的书信内容。 ‘王爷,冒充世子之人瞒天过海诈尸复活杀了王湛,此子精通医术医治皇帝,精于权谋,会奇异的武学招式,烟雨楼正在追查此子真实身份,目前所知此子身世与王爷当初调查出来的一样。’ ‘世子对烟雨楼杀手堂下了天字号任务,天煞星李逵接了任务。’ ‘皇帝派暗卫贴身守护不好刺杀,烟雨楼建议王爷派影龙阁杀手榜排名前五的杀手入京。’ ‘世子的意思,此子必须死!’ 书信中的‘世子’,自然是指太子陆天明。 陈长青对百里玺叹道:“这一次是本王看走眼了,但是本王真没想到此子竟能将自身本性藏匿如此之深。” “你也接触过此子,不堪、愚笨、呆滞、懦弱、胆怯完全就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天性。” 陈长青好看的丹凤眼突然眯起,“你说,有没有可能是皇帝故意找了一个相貌相似之人安插在燕州等着我上钩?” 百里玺不屑的语气:“皇帝看不到这么长远。” 陈长青忍不住自嘲的笑笑:“也对。我们这位陛下最大的毛病就是急切地想要达成目的。” “比如他时刻都想干掉本王掌控北凉。” 百里玺面无表情的回道:“事已至此,只能尽全力弥补。” “王爷,两条路并行。” “第一,不惜任何代价杀掉此子。” “第二,只暗杀三次,如果全部失败,那么后续暗杀结果也是一样。” “既然杀不掉就拉拢。” “财富,权力,美色,只要是男人就绕不...” “父王!”一道声音打断了百里玺。 来人样貌俊朗非凡。 如果陈怀安看到来人,定会惊呼:“卧槽!世间真有长相一模一样之人?” 来人正是北凉真正的纨绔世子‘陈怀安’。 真世子和陈怀安唯一的区别。 他眉间的轻浮以及那股子无形之中散发出来的纨绔。 真世子眉间带着怨气,朝着陈长青嚷道:“父王!那个冒充我的废物乞丐是不是没死?” 陈长青点点头。 他也没准备瞒着。 他这个儿子还不至于蠢到连这一点都看不透。 因为陈怀安如果死在京都,陈长青早已调动三十万北凉铁骑威逼大奉朝廷。 不至于像如今一样按兵不动。 真世子恨恨道:“父王当初就应该让就打死这个废物替身!” 当初第一眼看到陈怀安竟然和他的长相一模一样。 这位世子殿下没少折磨‘陈怀安’。 正如他说的一样,如果不是北凉王及时制止,他可能已经将陈怀安打死了。 陈长青面无表情的瞧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然后你亲自去京都,让太子亲手毒死你!” 很显然,这位世子殿下还不知道陆天明是他同父异母的兄长。 “父王!” ‘陈怀安’气愤:“我们北凉手握三十万铁骑,为什么父王自己不造反?” “北凉为什么一定要帮太子造反?” 他得知陈怀安代替他入京当替死鬼时,当时就很不解。 陈长青淡淡道:“这个你以后会知道的。” 世子殿下还想再问个清楚。 但看到陈长青冷下来的脸颊,他立刻不敢询问了。 ’“父王答应过我,那个冒充我的废物绝对不敢砰陆玄玑!” “六公主陆玄玑必须是我的女人,而且必须保证÷子之身成为我的胯下玩物!” “如果那个废物替身敢染指陆玄玑,我会不顾一切入京将他千刀万剐。” 这位真世子各种各样的美色都玩弄过了。 唯独没有玩弄过公主。 尤其是像陆玄玑那样绝色的军神公主。 所以他毕生的理想就是将陆玄玑得到手。 只是我们的世子殿下最终因为这个执念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陈怀安,杀的!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啪!” 陈长青伸手一个巴掌扇在他的左脸颊。 世子殿下的脸立刻红肿。 陈长青直勾勾的盯着他:“记住,我可以放任你当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你暗地里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恶行,我还可以替你擦干净。” “但是你敢坏了天儿...影响太子和北凉的大计,我会亲手杀了你!” 真世子捂着红肿的左脸颊,不敢有丝毫的不满。 双腿一软立刻朝着陈长青跪下:“父王饶命,孩儿知错了。” 他对陈长青的惧怕是骨子里的。 从小打到,他这位表面看似儒雅的父王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条人命。 而且他见识过这位父亲的种种手段,尤其是少时看到的血腥一幕。成了他一生的阴影。 于是这位世子殿下没有学会北凉王的手段,倒是将恐惧刻印在了灵魂深处。 这位世子一点都不怀疑,如果他真的坏了太子和陈长青的大计,他这位父王真会杀了他。 百里玺看着‘陈怀安’毫不掩饰厌恶的目光。 烂泥扶不上墙! 在百里玺的眼里,这种人唯一的作用就是以死替他人做嫁衣。 第45章 我不想努力了,我想抱公主大腿 陈长青摆摆手:“起来。” 世子殿下起身。 陈长青嘱咐:“易容大师花道常明日便会来到王府,他会亲自帮你易容换一副模样示人。” 世子殿下很想反驳但是他不敢,只能心里恨恨的咬牙:“孩儿遵命。” 陈长青看了他一眼,“陆玄玑下降北凉本就是一场政治联姻。而且陆玄玑的武功堪比江湖顶尖高手。” “就算你想得到陆玄玑的身子也得用强。那个废物替身不会得逞。” 世子殿下立刻喜上眉梢:“孩儿懂了。” “去吧。”陈长青摆摆手。 世子殿下转身离开。 陈长青没有注意他这个儿子转身之际,双眸凝聚出来的阴狠眼神。 他更不会读心术,否则定会听到世子殿下的心声:“父王,三年前我目睹你残忍血腥那一幕,这辈子活在你的阴影下,但陆玄玑这件事我做主!” “只要那个废物替身敢与陆玄玑完婚,我必须亲自入京弄死他!” “天儿...父王竟然称呼当朝太子天儿...父王和太子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百里玺望着世子离开的背影摇摇头:“他除了长得像王爷,身上还有哪一点像王爷?” 陈长青叹道:“其实也不能怪他,当年因为皇帝逼死伶儿,我为了泄心头之恨,被他看到了极其血腥的一幕。” “从此他一蹶不振。” “只要他不坏事,我可以让他做一位纨绔王爷。” 北凉王口中的‘伶儿’,正是被皇帝逼死的大奉皇后。 百里玺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看着陈长青认真道:“若刺杀此子失败,北凉世子和公主的大婚之日,你去不去京都?” 作为一名顶级的谋士,百里玺怎能猜不到这些? “去。” 陈长青笑道:“世子大婚,我这个北凉王怎能不去?” “但是他得努力活到那一日才行!” “来人。” “给影龙阁影姬下任务,入京杀世子。” “喏!” ...... 九月上旬,夜已深,峨眉月。 公主府。 陈怀安想着在陆玄玑卧房吃碗面再回自己的卧房入睡。 结果他太累了...躺在陆玄玑的卧榻上睡着了。 陈怀安昨晚几乎熬了通宵,第二日又忙着装修酒楼。 今晚宴会高强度用脑。 而且还喝了一些酒水。 虽然古代的酒水劲儿确实不大,但还是会上头。 再者,陈怀安穿越大奉看似仅有三日,实则经历了太多事儿。 他表面上看着风轻云淡处处装逼。 实则心中那个弦一直紧绷着。 太子不会放过他,几位皇子也时刻都想要弄死他。 陈怀安都无需动脑,北凉王知道他还活着也一定会派杀手干掉他。 这些人都想弄死陈怀安。 皇帝看似信任,实则一直暗中考察。 其实,陈怀安一刻都不敢放松。 此时,陈怀安嘴里嘟囔着梦话:“重活一世,真的不想在那么拼命的努力了。” “拼命的自律逼着自己反人性...太痛苦了。” “这一世我不想努力了....靠着公主...我想抱公主大腿...” 陆玄玑听着陈怀安说着梦话,什么重回一世..反人性...这些词汇陆玄玑自然听不懂。 她只能顺着陈怀安道家传人的意思理解。 “重活一世,他的意思为了放弃道门的逍遥快活守在我身边违反了他的天性?” 陆玄玑听不懂这些,但她听得懂靠公主...抱公主大腿。 她俏脸羞红,轻声唾道:“好色之徒,睡梦中还在想着这些。” “但是他说自律很痛苦确实没错。” “他精通奇异的武学,医术、权谋、书法、诗词,常人只看到了他表面的辉煌,实则背后需要付出多大的功夫。” 这一点陆玄玑深有体会。 众人皆知她学武天赋很高。 实则无论有多高的学武天赋,都需要扎扎实实日复一日的练武。 陆玄玑从五岁开始习武,每日寅时一刻(3:00)习武一个时辰,至今二十一个年头从未间断。 即便是日夜行军都未曾间断。 期间吃的苦只有陆玄玑自己清楚。 陆玄玑看着陈怀安踢开狐裘,她下意识的伸手想要帮陈怀安盖上。 “世子...” 徐惠端着清汤面送来。 “嘘。” 陆玄玑手指放在红唇上,示意陈怀安睡着了。 徐惠眼中不自觉的闪过一抹可惜。 她找到陈怀安吃面皱眉的原因了。 盐巴,苦涩味。 所以这一次徐惠下面,她特意奢侈了一把。 煎盐巴,最大程度祛除盐巴中的苦涩味。 徐惠亲自品尝过。 盐巴经过煎后苦涩味少了很多。 徐惠满心欢喜的想要陈怀安品尝一下。 结果陈怀安竟然睡着了。 而且此情此景下,徐惠不宜久留只能放下面条告退。 徐惠离开。 陆玄玑刚想替陈怀安遮上狐裘,让他今晚睡在自己的闺房。 结果.... 陈怀安翻个身,嘴里含糊不清的嘀咕道:“抱公主大腿是不可能了,还得努力啊,因为公主不长脑子。” 陆玄玑抓着狐裘的手气得直颤抖。 “陈怀安!”陆玄玑一把将手中的狐裘扔在陈怀安身上。 “腾!”陈怀安条件反射的起身。 陆玄玑恨恨道:“滚回你的房间!” 陈怀安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陆玄玑。 一动不动! 陆玄玑丝毫不惧,四目相对,互相盯着。 论干架,陆玄玑就没怕过谁。 她十八岁时就有一个绰号:打遍京城无敌手 陈怀安盯着陆玄玑是因为他有起床气,所以非常恼火! “在你卧榻眯一会,你犯得上如此吗?” 陆玄玑冷冷的回道:“陈怀安,我父皇都没有进过我的闺房,更别说在我的卧榻就寝。” 其实陆玄玑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陈怀安对于古礼知道的一清二楚,但他的思想观念还停留在二十一世纪的蓝星。 一句‘今晚陈公子包场’便可以带回去一群网红。 可是九州这个时代,只要没有正式成婚,就不能再女子的闺房过夜。 正如陆玄玑说的一样,皇帝想要进入她的闺房都要先征求她的同意才行。 也就是陆玄玑本身习武和她的性格,对于这些礼节不是特别在意。 陈怀安起床气缓过劲儿,故意离开陆玄玑的目光,四下打量立刻看到徐惠端来的清汤面。 “吃完面我就回去。” 陈怀安吸溜着面条。 “嗯?” 陈怀安疑惑:“苦涩味少了许多。” “你不尝尝?”陈怀安看着陆玄玑问道。 陆玄玑还是生气:“吃完回你卧房。” “哦。” 陈怀安很快吃完一碗面,看着陆玄玑的一碗:“你不吃,我吃了。不能辜负徐军师一番心意。” 第46章 徐军师名器:蜜桃臀 “额——饱了。”两碗清汤面下肚陈怀安打了一个饱嗝。 陆玄玑眼瞅着陈怀安是一点都不客气地干掉两碗面。 甚至连口汤都没给她留一口。 陆玄玑恨得牙痒痒,忍不住讥讽陈怀安:“丝毫没有君子作风。” 她说完就后悔了。 果然。 陈怀安撇撇嘴:“君子是什么东西?” “回去了。” 陈怀安推开卧室门,回头:“劳烦公主殿下明日替我向陛下告个病假,理由吗...” “就说我今晚消耗脑力过度需要散心数日方可恢复。” 陆玄玑怒声回道:“本公主不代劳,你自己向父皇告假。” “随你吧。” 陈怀安丢下一句关门离去。 闺房内的陆玄玑忿忿的表情:“敢这般态度对本公主!” “若不是看在你接连解决大奉危机的份上,本公主一份休书...” 陆玄玑立刻闭嘴。 她突然不经意间想到陈怀安平日里看她的目光。 似乎从来都没有色痞的目光。 陆玄玑不自觉想到了那一日陈怀安盯着宁凝露的眼神。 她立刻起身,翻箱倒柜捯饬出一块常年封存的铜镜。 看着自己照射在铜镜上的精致面容,尤其是绝艳的一抹烈焰红唇,陆玄玑忍不住嘀咕:“本公主也不差宁凝露。” 陆玄玑自信满满的自语:“他一定是在欲擒故纵。” 陈怀安若是听到。 他一定会不屑一顾。 陆玄玑长得是不错,自己确实贪色,但绝对不会摘下强扭的瓜。 没劲! 身心灵的交融才是顶级的快乐! 再者,前世陈怀安御女不计其数。 什么样的款式都有。 虽然大部分的款式是人造革! 见识多了也就不那么急迫了。 如果徐惠看到陆玄玑照镜子,她一定会惊掉下巴。 陆玄玑从不在乎容貌。 竟然会因为陈怀安平日里看她的眼神开始照镜子了? 只可惜,徐惠此刻在陈怀安的南厢房外等着他。 “咦?徐军师?” 陈怀安看到徐惠手里拿着几张狐裘驻步在他的房门外。 “世子。” 徐惠笑着上前,将手上的几张狐裘递给陈怀安,“世子,今日云行南天气寒,我特意给世子填了几张狐裘。” “公主殿下吩咐的。”徐惠补充道。 陈怀安心里怎能不清楚,陆玄玑会这么关心自己? 他也不点破,双手接过狐裘道谢。 徐惠笑着问道:“世子,这次吃面有没有皱眉?” 陈怀安立刻明白,赞道:“徐军师煎了盐巴?” “嗯。”徐惠点点头。 陈怀安心下感动。 按照记忆,九州无论是开采盐矿的技术还是制盐的工艺都还很落后。 九州共开采三种盐。 海盐、池盐、石盐。 平日里皇帝吃的贡盐是最上等的盐。由大奉地方官员精选优质盐品进行煎炒后进献。 王公权贵也只能在过节时分吃上官盐。而且还是每月定量给。 所谓官盐就是粗糙的海盐经过大量煎炒加工后的盐。 极其耗费盐巴原料。 所以盐在大奉乃至整个九州都非常贵重。 姜氏垄断着大奉众多的盐矿,所以出手就是一千万两白银填补国库。 陈怀安脑子里有太多将盐巴加工成精盐的工艺。 想要快速赚大量的银子,还有比做出精盐更快的方法吗? 但是陈怀安为何宁愿忍着盐巴的苦涩味都没有制作精盐? 因为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陆锦泰都不敢轻易动姜氏,陈怀安才更不会冒这个险。 除非他有了十足的自保能力。 虽然不能大批量提炼精盐,但是悄悄的自供自足还是可以滴。 陈怀安想了一下提炼精盐的几道工艺,似乎蒸馏法最合适。 他对徐惠嘱咐:“徐军师,你明晚偷偷收集府上存储的所有盐巴来找我。” “不行。” 徐惠误以为陈怀安要煎炒所有盐巴,这得浪费多少盐巴。 陈怀安笑着摇摇头:“我这个提炼盐的方法不仅消耗少,还能获得比煎炒盐巴更纯的精盐。” “精盐?” 徐惠自然没有听过。 陈怀安笑道:“明晚你就知道了。” “记住,此事只有你我知道。” “嗯。” 徐惠点点头:“世子,我回去了。” 陈怀安习惯性的摆摆手:“拜...早些歇息。” 徐惠学着他的样子摆摆手。 陈怀安看着徐惠离去的背影,看着即使穿着戎装裤也没有遮掩住左右摇摆的蜜桃臀轮廓。 徐惠似乎察觉到了陈怀安的目光,她不自觉地加快脚步转弯... 传闻中的十大名器。 九州第一蜜桃臀非徐惠莫属! 陈怀安当初第一眼瞧见徐惠的蜜桃臀,多年临床经验的他马上就可以确定这一点。 “貌美如花,温柔体贴。徐军师这样的女人才是最适合娶来过日子的婆娘。” 陈怀安心里自语,推门而入,倒头就睡。 ..... 皇宫,使臣团住处。 “许将军!” 公输玉看着偷偷摸摸回来的许牧质问道:“许将军丑时外出,所谓何事?” 许牧做贼心虚,故意强作镇定:“在大奉接连吃瘪老夫睡不着!外出散散心还得向公输小姐汇报一声?” 公输玉修长的手指不经意的死死攥了一下裙角,她心里有愧所以只能忍着许牧的冷嘲热讽。 “我只是想提醒许将军,这里是大奉皇宫不要做蠢事。” “老夫知道。” 许牧径直推门而入。 “砰!”房门关上。 公输玉深呼一口浊气转身离开。 她已经下定决心,此生不赌! 公输玉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的俏脸瞬间爬上一抹羞红。 她想到了违背誓言的惩罚。 如果此生再赌,甘愿被陈怀安狠狠的蹂躏! 许牧卧房内。 “老夫先前倒是什么都听你的,结果怎么样?” “你输了个精光!” “老夫继续听你差遣只怕你会连我魏国江山都输给陈怀安!” 许牧决定自己出手夺回失去的一切。 所以他今晚联络藏在商队中的魏国高手,用箭书的方式想要拉拢太子和六皇子合作对付陈怀安。 就在这时,许牧发现他的卧榻上竟然放着一个银锭。 第47章 镇国公主被世子调教出来了? 卧房床榻凭空多出一银锭? 许牧立刻警觉。四下张望。 他记得自己离开之前床榻空空如也。 再说,谁闲的没事会在别人床榻上放一银锭? 许牧立刻想到会不会是太子或者六皇子? 他返身栓死房门。 上前一步,仔细端量床榻上的银锭。 奇怪。 就是一个普通的银锭。 “咦?” “不对。” 许牧认出来了,银锭上面刻着一个‘唐’。 是唐国的银锭。 九州货币通用。 但各国的银锭、铜钱都刻印着各国的国号。 许牧立刻从房间里找了一个茶盏小心翼翼的翻过银锭。 果然。 银锭底端刻印着八个小字。 以银为介,毒死世子。 许牧的瞳孔立刻紧缩。 这个世子只能是北凉世子陈怀安! “是六皇子还是太子?” 许牧惊疑不定。 “这般小心谨慎的行事作风,想来应该是太子。” “唐国的银锭...毒死陈怀安...” 许牧略一思索马上明白。 公输玉已经传书唐国各个钱庄调集三千多万两白银送往大奉。 “不对。” 许牧立刻摇头。 筹集三千多万两白银运送到大奉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 “公输玉输给陈怀安的三百万两白银!” 许牧的呼吸急促了。 他恨透了陈怀安! 恨不得现在就毒死陈怀安。 “但是怎么下毒呢?” 许牧再次仔细的端倪着唐国银锭。 但除了底端的八个小字在没有其他暗示。 许牧本来准备让魏国随行而来的刺客联手太子或者六皇子制造机会行刺陈怀安。 但是很显然,太子已经有了计划。 许牧只能小心翼翼的收起银锭,心里自语:“能够随意出入我的卧房,而且还没有被唐门的高手察觉。” “也对,太子身边怎么会缺顶尖高手。肯定会有下一步指示。” “太子行事,果然缜密。” “陈怀安,有命收银子没命花,死吧!” ...... 第二日。 早朝。 群臣叩拜,平身。 陆锦泰看到某陈还是没有上朝。 他很是恼火。 从册封陈怀安工部主事一职后,某陈一次早朝没上过。 但是想到有求于陈怀安,皇帝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本事越大,脾性越差。” “一个早朝而已,不上就不上。” “朕能忍!” 皇帝能忍,不代表其他官员也要忍。 工部尚书张兆望出列,“陛下,臣有本要奏。” 陆锦泰挑眉。 他立刻猜到张兆望要参陈怀安。 果然。 “陛下,北凉世子陈怀安任职工部主事,不上早朝,不去工部述职。借着有功目无朝纲。” “如若大奉有功之臣个个不将朝纲放在眼里,我大奉朝堂岂不是乱套了?” “陛下,微臣启奏罢免陈怀安工部主事一职。” 礼部尚书郭有仁出列:“陛下,臣附议。” “北凉世子确实有功,但有功不可视礼法全然不顾。” “臣附议。” 顷刻间,众多大臣附议罢免陈怀安工部主事一职。 陆玄玑心里暗骂:“陈怀安!瞧见没有?群臣都在弹劾罢免你?你这是诚心为难父皇!” “父皇,儿臣有说辞。” 陆玄玑不得不站出来。 “启禀父皇,陈怀安昨晚宴会耗费脑力操劳过度,回到府中又挑灯达旦思索粮草一事。” “他...他体力、脑力、精力消耗巨大,需要静养。” “呵。” 二皇子陆奕秦冷哼:“照镇国公主这番说辞,我大奉有功之臣不计其数,都需要静养,父皇岂不是无人可用?” 陆玄玑冷冷地瞅着二皇子:“你若能快速复原多面玲珑,用得着北凉世子出面?” “你...” 陆奕秦恼火不已。 多面玲珑是二皇子此生的痛! 他听到‘玲珑’这个词就睚眦欲裂! 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什么你!” 陆玄玑毫不留情地继续攻击:“你若能解决唐国买粮一事,用得着驸马费尽心力损耗精元?” “你....”陆奕秦快气崩了。 “你什么你!” 陆玄玑余光斜晲着陆奕秦:“二皇子殿下若能不费一兵一卒收回我大奉肃州,也可以随时告假不早朝。” “相信父皇也会体谅。” 二皇子感觉自己的cpU被烧干了。 群臣也都纷纷惊诧地偷瞄了一眼陆玄玑。 以往的陆玄玑根本没有这般犀利的口才。 大奉女战神,能以武力解决的事绝对不跟你哔哔。 可现在... 群臣立刻想到了陆玄玑定是被陈怀安教坏了。 “咳咳。” 二皇子瞥了一眼礼部尚书,学着他咳嗽一声。 郭有仁立刻会意,陆奕秦这是让他出面弹劾陈怀安。 尽管心里百般不愿,但他终究是二皇子的近臣。 “镇国公主。” 郭有仁朝着陆玄玑作揖:“粮草一事已大致解决,世子不该以此为由故作借口偷懒不早朝。” “陛下和我等朝臣都对世子寄予厚望,世子如此目无朝纲的行径让我等寒心呐!” 这就是郭有仁的说话水平。 滴水不漏。 但陆玄玑跟着陈怀安身边这么久,也不是什么都没学废。 “郭尚书,公输玉已经开始筹备银两,驸马这些时日也要准备筹集粮草。” “驸马具体要怎么做,本公主还不知情。但是驸马为了此事日夜灯操劳,此事想来定是不易。” 陆玄玑说这话脸上都强压着害臊。 她心里非常清楚,陈怀安日夜操劳是在重修酒楼。 郭有仁只能无奈的反驳:“下官听闻整个京都百姓都知道这些时日东南北三巷的杂工全都去了北巷,因为那里有现银拿,有干不完的活儿。” “给谁干?不用下官点明吧?” 陆玄玑心里躁的生疼。 但她只能硬着头皮回怼:“驸马为了避人耳目!” “咳咳。” 皇帝护女心切忍不住咳嗽一声,看着郭有仁:“朕私下交代陈怀安去办粮草一事,是朕默许陈怀安听调不听宣。” “陈怀安处置这件事期间偶尔可以不早朝,众卿当给予支持而不是弹劾。” “臣懂了。” 郭有仁立刻如释重负的退下。 二皇子陆奕秦狠狠瞪了郭有仁一眼,他马上出列朝着皇帝作揖:“父皇,儿臣要弹劾北凉世子目无国法!” “陈怀安前日在长安街头辱骂镇国公之子...” “你给朕闭嘴!” 陆锦泰呵斥二皇子。 这件事他早已知晓,而且还特意去安抚了长公主。 还在长公主明事理,表示这件事错在李亦搬弄是非。 长公主还表示一定会管好靖安公主。 陆锦泰这才放心。 他最不放心的就是靖安公主。 太容易被人当枪使,接着太后的宠溺太能闹事了!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你这个逆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皇帝平息一下怒气,看着陆玄玑说道:“镇国公主,北凉世子早年师承道门养成了散漫的生性。” “你得时不时的鞭策纠正他这种懒散的性子。” 陆玄玑知道皇帝这是给陈怀安台阶下。 “儿臣定会狠狠鞭策陈怀安改正他身上的臭毛病!” 这话,陆玄玑在心里咬着牙说出来的。 此时,太子陆天明表面上镇定自若,内心早已惊涛骇浪。 “不对!” 陆天明第二次从陆锦泰嘴里听到陈怀安早年师承道门。 上一次陆锦泰这么说,陆天明不以为然。 他只是认为陆景泰为了给陈怀安上朝不跪拜找的一个说辞。 陆景泰今日又说了一遍。 “陈怀安难道真的师承道门?” “难道陈怀安对这个老家伙坦白了自己是北凉的冒牌世子?” “不可能!” 陆天明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推测。 在他看来,陈怀安如此聪慧之人绝对不可能主动摊牌北凉假世子的身份。 因为陆天明心里非常清楚,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揭露陈怀安的假世子身份。 但是陆天明不会知道,陈怀安是一个永远都不会按寻常套路出牌之人。 这时,刚刚从汴京回来的兵部尚书刘启望出列,朝着皇帝作揖:“陛下,昨晚宴会北凉世子所言所行臣都已听闻。” “臣不得不说。” 刘启望竟是看向陆玄玑:“镇国公主,北凉世子鼠目寸光!” “只顾着眼前的舍小取大,全然没有顾忌杀鸡取卵的后果!” 第48章 陛下(父皇)脸都不要了! 刘启望看着皇帝作揖,“陛下,唐国如此费尽周折从我大奉买粮,其真实目的长安街头的百姓都人人尽知。” “唐国和魏国达成合作,买粮就是为了帮助魏国渡过这一次的仓廪空虚。” “既是合作,必有所取。” “魏国能给唐国的好处必是大批量的汗血宝马。” “我朝是可以通过卖粮弥补国库空虚,但是陛下想过没有?” “我们这是竭泽而渔得不偿失!” “一旦魏国得到了这些粮草有了喘息之际,与唐国联手对付大奉,大奉必会陷入万难之境!” 陆玄玑脑子再笨,她也能想到这一点。 但是不卖粮国库空虚已久,在拖下去终究是一个隐患。 而且陆玄玑对刘启望如此咄咄逼人的姿态也不恼怒。 就如此刻的皇帝和群臣,他们脸上没有丝毫觉得奇怪的地方。 兵部尚书刘启望刚正不阿直言不讳,向来对事不对人。 而且从不站队。 用他自己的话说,他只忠于大奉社稷! 因为刘启望是真正意义上的寒门。 被吏部尚书张鹏翮发掘,然后一手提拔至兵部尚书。 “刘尚书未免有些杞人忧天。” 太子陆天明竟然出列为陈怀安说话:“即便魏国与唐国联手又如何?” “我大奉有镇国公主二十万白袍军,辅国大将军五万骁果军。” 他故意瞥了一眼二皇子:“还有二弟手里的三万羽林卫。” 陆奕秦再愚钝都知道太子是故意点他。 他脑子一热就想怼陆天明几句。 “咳咳。” 礼部尚书郭有仁叕咳嗽了。 陆天明心里暗笑,嘴上继续说道:“父皇手里还有八万禁卫军。” “我大奉汴京以及十三州各个州郡府兵加起来也能筹集十三万兵力。” “况且我大奉还有北凉三十万铁骑驻守燕、凉二州,何惧唐魏两国联手?” 刘启望双眸直视着太子:“大奉太依赖于北凉才是真正的可怕之处!” 群臣听闻,依旧不觉得奇怪。 因为这已经不是刘启望第一次当众评价北凉的隐患。 但是在场的臣子都是人精。 他们的心里都无比清楚皇帝对北凉有多么忌惮。 所以整个朝堂只有刘启望这样的愣头青敢于直言不讳。 陆景泰身边的两位近臣户部尚书和吏部尚书都只会在私下里给予皇帝针对北凉的建议。 因为与北凉的关系处置不当,对于大奉而言就是一场灾难! 很显然,兵部尚书刘启望以及群臣都不知道太子和北凉王之间是父子的关系。 这时,陆玄玑朝着刘启望作揖,“刘尚书,驸马既然敢做主卖给唐国大批粮草,他就一定会有后续的应对之招。” 陆玄玑公开场合对陈怀安的称呼,已经不知不觉中改成了‘驸马。’ “没错。” 户部尚书唐坚赞同的点点头:“刘尚书外出汴京公差没有见过驸马将魏国使臣团戏谑的团团转。” 刘启望立刻就要反驳。 吏部尚书张鹏翮出列:“刘尚书,既然镇国公主如此说了,那就证明驸马一定会有针对魏国粮草后续的手段。” “...但愿如此。” 张鹏翮是他的恩师,刘启望在头铁也只能暂且退下。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陆锦泰突然念了一段破阵子,“刘尚书认为这首词如何?” 刘启望酷爱诗词。 他立刻欣喜若狂:“这是陛下新作?” “只有前半段?”刘启望迫不及待的追问。 陆锦泰笑而不语,继续念道:“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刘启望听得血脉膨胀,忍不住连连赞道:“好词!陛下好文采!” “好一个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陛下这首词问世,当载入九州诗词百榜前十!” 刘启望毫不吝啬的赞道。 他倒不是特意阿谀奉承陆锦泰。 因为陆景泰确有诗词文采。 此刻,在场群臣纷纷等待着陆景泰念出最后一句。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首还没有词牌名的诗词出自陈怀安。 在整个长安城都传遍了。 刘启望因为昨夜刚从汴京回来,所以他还没有听闻。 这时,陆景泰看着刘启望一字一顿的念道:“可怜白发生!” “这...这...” 刘启望汗毛直立死死捏着官服袖口,他擅词,所以立刻听出最后一句仅有五个字的段落,顷刻间就推翻了整首词的意境。 九州没有这样的词风。 刘启望立刻明白这首词不会出自皇帝之手。 “可怜...白发生!” 刘启望忍不住重复着。 “陛下,这首词何人所作?” 陆锦泰瞥了一眼陆玄玑,心不慌脸不躁的脱口而出:“镇国公主。” “噗...咳咳...咳咳咳...” “咳...咳咳...” 群臣听闻皇帝回答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差点纷纷归西。 想笑不敢笑。 他们努力憋着笑意很痛苦! 刘启望瞠目结舌的看着陆玄玑,“镇国...公主?” 陛下,你哄鬼,鬼都不信! 陆玄玑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父皇,你怎么和陈怀安一样,张口胡说! 朝野上下谁不知道我琴棋书画歌赋诗词一窍不通? 陆玄玑立刻就要澄清。 陆锦泰马上快她一步的说道:“镇国公主这首词还没有词牌名,朕昨夜刚好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词牌名。” “大奉君王.为镇国将军赋壮词待凯旋。” “...”陆玄玑眸光有些涣散的看着皇帝。 她明白了! 陈怀安这首词百分百可以进入九州诗词百榜名留青史! 自己父皇绕来绕去的目的就是为了给陈怀安这首词填上词牌名跟着沾光! 此时此刻,群臣全都僵立当场。 陆玄玑和群臣以及皇子们此刻一个共同的心声:“父皇(陛下)不要脸!” 但是谁敢不给皇帝面子? 刘启望,敢! “陛下,臣觉得不妥。” 铁憨憨刘启望是一点都不惯着皇帝,“如此绝世的军营词出世,应当由词作者亲自命名。” 第49章 公主未婚妻的转变 陆景泰心中恼怒。 他很想治刘启望一个大不敬的罪过! 但终究是忍了下来。 陆锦泰清楚,如刘启望这般刚正不阿的谏臣不多了。 且用且珍惜吧。 “镇国公主,你可愿意让朕为你的这首词命名?”陆景泰只能扯开话题。 陆玄玑很想回答:“父皇!不愿意!亿点都不愿意!” “这又不是儿臣写的词。” “而且这词是陈怀安送给我的!” “就算题词牌名也是儿臣...好吧,儿臣的诗才做不到。” 陆玄玑不愿当着百官拂了皇帝面子。 她只能违心的点头:“得父皇题词是儿臣的荣幸。” 刘启望马上不乐意了。 他十分清楚这首词绝对不可能是陆玄玑所作。 “咳咳。”吏部尚书张鹏翮也学着礼部尚书开始咳嗽,朝着皇帝作揖:“臣恭贺陛下。” 这时,陆有为朝着皇帝作揖:“父皇为这首词命名,定可进入九州诗词百榜,儿臣在此恭贺父皇。” “借此时机,儿臣理应喜上加喜填个彩头。” 他看向陆玄玑:“镇国公主,昨晚宴会之上北凉世子说重修府邸缺少供石。” “巧了,我府上刚好有很多拜斗石。” “镇国公主和世子若不嫌弃,可以去我府上拿一些。” 陆玄玑马上就想拒绝。 因为她和六皇子不对付,众皇子之中她最厌恶老六! 但是刚想拒绝时,陆玄玑不自觉的想到了陈怀安。 “如果他在会怎么做?” “肯定是拿来!而且还会想办法让老六亲自送到府上。” 陆玄玑想着陈怀安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笑意,“六哥一番美意,怎好拒绝?” “送礼贵在心诚,既送不如送到家,六哥将你府上所有的拜斗石亲自送到我府上如何?” 皇帝拼命忍着笑,心道:“玄玑果然学坏了。” 按照陆玄玑以前的性子,她是绝对不会就接受陆有为的送礼。 更不会称呼陆有为六哥。 但陆有为这个老六也不是白当的。 他故作苦笑:“六妹,我府上的拜斗石最小块的都上百均重,我当年雇佣了上千名杂役才运回府上。实在难以亲自送到你府上。” “北凉世子聪慧无双,想来会有更好的搬运方法。不如我们赌一局?” 陆有为看着陆玄玑笑着说道:“陈怀安最多只能带十人搬运我府上的拜斗石,只要他有法子运回你的公主府,就算将我府上所有拜斗石都搬空也无妨。” “这可是你说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陆有为信誓旦旦。 “好,这个赌约本公主替陈怀安做主了。” 陆玄玑对陈怀安有着盲目的自信,她虽然没有去过六皇子的府邸。 但听闻陆有为府邸的拜斗石都是精品。 每一块都价值连城,加在一起足足数百万两白银。 陆有为笑对陆玄玑:“六妹,如若陈怀安无法搬运呢?” “不可能!”陆玄玑信心十足。 陆有为忍着内心的不舒服,“六妹!凡事都没有绝对,陈怀安不是神仙,他也有人力穷尽之时。” “如若陈怀安没有办法运回拜斗石,我只有一个要求。” 六皇子盯着陆玄玑一字一顿的说道:“陈怀安亲自去姑母府上以及梁国公、郑国公、陈国公、邳国公府邸登门道歉!” 这才是陆有为真正的意图。 当前局势,他们这几位皇子都在想法设法拉拢各方势力。 梁国公、郑国公这些国公虽然退居二线,但他们在朝中多多少少还有一些门生。 最重要的是这些国公都以长公主马首是瞻。 长公主知书达理不会找陈怀安的麻烦,但是靖安公主不同。 她最宠溺李亦,也最受太后喜爱。 太后每逢夏季都会去汴京居住度夏。 如今已是九月上旬,太后不日后就会从汴京回来。 趁着这个时机示好靖安公主以及这些国公,还能让陈怀安难堪,何乐而不为呢? 二皇子本意也是想要讨好长公主这帮人,所以弹劾陈怀安。 但他是直面了当的弹劾,陆锦泰自然不愿听。 六皇子这一招就高明了很多。 二皇子心里暗暗懊恼:“老六真鸡贼!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陆玄玑看到六皇子真实意图展露,一层寒霜从她绝美的脸颊悄然爬上。 若陈怀安真没有办法运送陆有为府上拜斗石,就要当众挨个去登门道歉。 这对陈怀安而言奇耻大辱! 陆玄玑心中百般不愿! 李亦以及各个权贵子嗣抱团前去挑衅,陈怀安舌战这些人完胜的情景陆玄玑眼见为实。 这件事不怪陈怀安。 如若陈怀安没有那等口才,如今早已名声扫地。 何况这件事还是因陈怀安帮她讨要军饷而起。 想着这些,陆玄玑看着六皇子下意识的伸手握住剑柄,她忍不住就想以武力解决老六! 陆有为看到陆玄玑握剑柄本能的脸色一变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 童年乃至少年时期的淤青至今还留有印记! 暴揍老六陆玄玑以前经常干。 陆有为强作镇定,“怎么?六妹不敢赌了?” 陆玄玑不是不敢,而是不愿擅自替陈怀安做主。 “你们兄妹同为老六赌什么赌。”陆锦泰立刻出声替陆玄玑解围,“要赌也是驸马亲自应下,你不可擅自做主。” 肉眼可见皇帝最偏爱陆玄玑。 陆有为心里恨恨道:“父皇,从儿时期起你就公然偏袒陆玄玑,少时陆玄玑暴揍我浑身淤青,你说都是表面伤,一个女儿家下手能有多重?” “及冠后,儿臣拼命钻研兵法想要掌白袍军,你力排众议让陆玄玑掌军!” “父皇,你难道真要不顾太祖训立陆玄玑为储?” 这些话陆有为只敢在心里念道。 但他不甘心。 于是看着陆玄玑冷笑:“我大奉女战神镇国公主竟然做不了一个赘婿的主儿?” 他本意是想激陆玄玑。 不曾想。 陆玄玑竟然点头承认:“北凉世子入赘不假,但是大事皆由驸马说了算!” “公主府重修乃至上上下下的大小事也皆由陈怀安做主!” 一时间,众人看着陆玄玑的眼神有些诧异。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一言不合就拔剑的镇国公主? 让群臣更难以置信的还在后面。 陆玄玑看着六皇子忽然笑了,“六哥,我赌!” “陈怀安若输了,我代替他登门道歉,六哥可认同?” 第50章 愚蠢的二皇子,礼部尚书气哭了 气氛突然凝固。 谁都没有想到陆玄玑为了陈怀安竟然能做到这个份上? 就连陆景泰都有些愕然。 你和陈怀安相处几日就被他拿下了? 沦陷了? 不可自拔了? 朕让你时刻监视着陈怀安? 你就这? 陆有为巴不得陆玄玑亲自登门道歉,故作风轻云淡的点头:“可以。” 这时,“六妹,霸气!” 太子突然对陆玄玑称赞,习惯性捏着自己下巴,“六妹,孤也填个彩头。” “若陈怀安成功搬空六弟府上的拜斗石,孤储存的所有上品紫檀木尽数相送。” 二皇子心下一动,朝着太子轻笑:“大哥给六妹添了彩头,六弟也不能孤立无援。” “我府上有众多的木化石、抱鼓石和门枕石,就以这些作为六弟的彩头。” 礼部尚书郭有仁心里宽慰:“上天垂怜,二皇子上朝终于带脑子了。” 当下这个朝局,他们这些群臣虽然嘴上不点破,但心里都清楚。 皇帝对于几位皇子结党营私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只有一个。 太子陆天明早晚都会被废掉。 二皇子借着赌局针对太子,皇帝表面不吱声,但心里一定是认同的。 因为群臣都瞧出了皇帝一个端倪。 皇帝允许几位皇子私下里结党营私,但绝对不允许任何一位皇子亲近太子。 皇帝曾经最喜爱的八皇子陆墨诚就是因为和陆天明走得很近,屡劝不改屡教不听。 最终陆景泰一怒之下将八皇子发往了大奉西北贫瘠之地沧州,至今二年了都没有回来。 谁知。 二皇子接下来的一番话,郭有仁恨不得当着皇帝的面掐死他! “陈怀安若是输了,他还要去靖国公、谯国公、黄院士的府邸登门致歉!” “噗..咳咳...”礼部尚书郭有仁差点噎死。 就这? 二皇子,你是豯脑子吗? 且不说陆奕秦根本不可能拉拢靖国公宁甘、谯国公王楚以及黄院士这三人。 因为这三人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在朝任职期间就从不参与任何党争。 陆奕秦想要讨好这三位简直就是白费心机。 且费力不讨好! 长安城百姓都知道北凉世子奉旨讨债,你这头豯心里没有一点逼数? 抛开这些不谈。 当日靖国公府门前,陈怀安亲自写了一幅书法送给宁甘。 宁甘都乐成什么样了? 上蹿下跳不停端详亲自抬着陈怀安的书法入府。 靖国公嗜字画如命,他恨不得跪舔陈怀安,怎会弹劾? 何况谯国公这些人都以靖国公宁甘马首是瞻。 他们真要弹劾陈怀安早就上疏了,何至于轮到你这头豯出面? 郭有仁甚至毫不夸张地说,宁甘此刻若在朝堂,他都能把陆奕秦喷出屎尿。 老夫苦思冥想着巴结北凉世子,你竟然让世子给老夫登门道歉? 让北凉世子与老夫彻底绝交?从此老夫一幅书法都得不到? 二皇子!你简直道德败坏丧尽天良! 郭有仁想死的心都有了。 最可气的是,陆奕秦根本没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妥,还有些洋洋得意。 “唉,随他去吧。”郭有仁内心无尽的惆怅,他彻底放弃挣扎了。 这些年辅佐二皇子太累了... 陆有为心里忍着好笑,“多谢二哥。” 他从来没有将陆奕秦当作对手。 不值得! “六妹,大哥,赌期为三日可同意?”六皇子说道。 “好。”陆玄玑点头答应。 “可以。”太子应声。 二皇子神奇的脑回路,竟然朝着陆景泰作揖:“儿臣斗胆,三日后父皇同去...” 陆景泰不耐烦的摆摆手。 高鸽尖锐的声音:“散朝。” .... 吏部尚书府邸。 张鹏翮训斥刘启望:“说你多少次了?改改你的性子你就是不听。” “你也就是遇到了陛下这样的明君,否则一百个脑袋按你头上都不够。” 刘启望正义凛然:“老师,学生入仕时说过,学生只做大奉的谏臣,只求问心无愧不求仕途平坦。” “陛下是明君,自会领悟学生的一片苦心。” “谏臣不是你这样的做法。” 户部尚书唐坚也忍不住训斥:“你若能将治兵改制那一套的才华稍微分一点给官场的人情世故上该多好。” “你老师和老夫也不用时刻操心你的脑袋搬家。” 刘启望能在三十几岁的年龄成为兵部尚书,除了得遇恩师张鹏翮的知遇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就是他对皇帝提出了府兵制。 张鹏翮看着刘启望叹道:“羹直(刘启望的字,瞧瞧,字都是谐音耿直。)你可知这首词何人所作?” “不知。” “但绝对不是六公主殿下。” 张鹏翮回道:“北凉世子。” 刘启望忍不住惊诧:“啊?” “那个传闻中的北凉纨绔世子?怎么可能!” 唐坚撇撇嘴:“怎么不可能?” “你刚从汴京回来,没有见过北凉世子仅凭传闻就贸然下定论?” 张鹏翮认真说道:“羹直,你今日在朝堂也看到了?北凉世子人不在早朝,但朝事围绕的话题全都是世子。”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能作出这等绝世诗词之人,你觉得会是传闻中的纨绔世子?” 唐坚赞同的点点头:“羹直,我和你老师甚至有种强烈的预感,大奉朝堂格局会因这位北凉世子发生翻天的变动。” “慎言!” 张鹏翮赶忙劝阻。 “在你的府上说说也无妨。”唐坚毫不在意的笑着。 张鹏翮苦口婆心的说道:“羹直,眼见为实,你去长安街道打听一下就知道这位世子来到都城短短数日,到底做出了何等的丰功伟绩。” 唐坚和张鹏翮不会想到,他们今日与刘启望的一番对话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未来,刘启望是陈怀安坚定的拥护者,甚至为救陈怀安而死! 大奉史官记载:永泰十年九月十六,帝婿近臣刘启望,开悟! ..... “轰隆!” “哗啦——” “这里,还有这里统统拆掉。” 陆玄玑刚刚回到公主府,就听到府内传来各种坍塌的声音,以及陈怀安不停的‘拆掉,拆掉’。 她心下不自觉地一慌:“这个家伙不会连本公主的卧房都拆了吧?” 第51章 破阵.为娘子赋壮词以寄之 陆玄玑看着公主府弥漫着浓浓的尘土。 “还好。” 陆玄玑看到她的卧房没有推倒。 而且陈怀安自己的卧房也没有推倒。 只是将一些破损严重的屏风墙壁以及假山鱼池都推倒了。 其实陆玄玑对于宅院重修与否不是很在意。 对她而言,府邸只是就寝之地。 但陆玄玑还是任由陈怀安折腾。 只因临安殿宴会那晚,陈怀安说了‘这是二人一生的府邸。’ 陆玄玑这一生都不会忘记这句话。 这是她有生以来听到的最美的情话! 陆玄玑走近,看到陈怀安在石案上不停地勾勾画画。 她凑近一看。 石案上一叠叠的宣纸,上面各种密密麻麻的建筑草图。 除了茶室、酒窖等,其他名词陆玄玑压根看不懂。 “火炕...取暖...何意?” “还有这个泳...池用来养鱼吗?养鱼不是应该建造鱼池吗?” “还有这个健身房?瑜...伽房什么意思?” 陆玄玑指着几张草图问道。 陈怀安笑着回道:“给你一个惊喜,日后你自会知道。” “对了,父皇答应我的糯米石灰浆以及各种拱石和木料什么时候运过来?” 陆玄玑将朝堂和六皇子以及二皇子对赌的事一一说给陈怀安。 “你不会怪我擅自做主吧?” “放心,你即便输了也是我去登门道歉。” 陈怀安很是欣慰。 陆玄玑的强势作风似乎开始转变了。 陈怀安耸耸肩,自信满满地说道:“放心,我不会输。咱府上的拱石有着落喽。” 他笑着拿出几张新的宣纸,开始勾画一张张的草图。 陆玄玑看着宣纸上各种奇怪的图案。 “这是...” 陈怀安将宣纸交给陆玄玑:“公主,你亲自带着这些草图交给工部,务必要让工部在三日内做出这些工具。” “这些工具决定着能否将二皇子以及六皇子府邸内的拱石搬空。” “好。” 陆玄玑接过宣纸。 陈怀安嘱咐:“告诉工部,这些工具是白袍军作战机密不得外泄,否则一律按泄密军事罪论处!” “懂了。” 陆玄玑点点头,她不自觉的想起皇帝题词名,俏脸爬上一抹红晕,“那个...还有一件事。” “....今日朝堂...父皇亲自为你的那首词题名了。” 陈怀安连忙问道:“词牌名是什么?” 陆玄玑回道:“大奉君王.为镇国将军赋壮词待凯旋。” “呸!” 陈怀安几乎是下意识的唾弃。 皇帝这诗才水平,是谁给他的勇气题词名? 梁静茹吗? 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VS大奉君王.为镇国将军赋壮词待凯旋。 陈怀安想吐,心里嘀咕着。 “辛老师,学生对不住你。” “这个破词名是皇帝老家伙起的,与学生无关。” “学生本意只是想要你的词火遍九州,万万没想到皇帝会起这么一个破词名。” 陆玄玑对于诗词一窍不通,但看陈怀安的反应,很明显对皇帝这个词名极其不满意。 “父皇诗才在九州都是声名显赫,大奉多少才俊想要父皇题词都求而不得。”陆玄玑有些不乐意了。 陈怀安故作认同:“好词名,父皇诗才这个。”他朝着陆玄玑竖起大拇指。 但陆玄玑能察觉出来,陈怀安根本瞧不上皇帝的词名。 “你作的词,你肯定有词牌名?” 陈怀安点点头:“破阵.为娘子赋壮词以寄之。” “老辛,请谅解。反正皇帝都改过一次了,学生只略微改动几个字。”陈怀安心道。 陆玄玑嘴里重复着:“破阵.为娘子赋壮词以寄之....大奉君王.为镇国将军赋壮词待凯旋...” “呸。” 陆玄玑学着陈怀安的样子小声嘀咕:“父皇题词水平确实不咋的。” “还是你的这个词名好。” 陆玄玑俏脸拂过一抹红晕,小声道:“你答应给我写下这首词还没做到呢。” “这就给你。” 陈怀安提笔写下破阵子。 最后一句时,陆玄玑突然:“等等。” “最后一句能不能改一下?” 陆玄玑看着陈怀安:“我不想白发之际寸功未立。” “好。” 陈怀安提笔改写最后一句:“娘子立战功。” “呸。” 陈怀安在心里唾弃自己:“辛老师,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但是陆玄玑不懂。 她很是开心的重复着:“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娘子立战功....” 陆玄玑心里一遍遍默默背诵着。 直到宣纸上的笔墨干固了,她才小心翼翼地收好叠起放在怀中。 陆玄玑想起来陈怀安还有一首词,“对了,你还给我作了一首词呢,也要写下来。” 陈怀安赶忙问道:“这首词父皇没有题名吧?” “没有。” 陆玄玑郑重的表情:“这首词不同破阵,就算父皇想要题词我也会坚定不移地拒绝。” 陈怀安故意看着陆玄玑。 陆玄玑察觉自己话里暧昧味道十足,赶忙强行解释:“你别误会,本公主的意思...你两首词既然以本公主的名义作,本公主好歹都得给自己留一首吧?” “嗯。”陈怀安也不戳破。提笔挥墨写下另外一首《青玉案(读wan,与“碗”同音。)·元夕》。 陆玄玑小心翼翼地收好。 陈怀安起身:“要不要去酒楼瞧瞧?” “好。” “我把草图交给工部然后去酒楼找你。” 陈怀安点点头。 陆玄玑离开,陈怀安四下了望。 “世子,我在呢。” 呵呵姑娘永远都是幽灵般的出场方式。 周密紧随其后现身。 陈怀安舒心一笑:“去酒楼。” .... 同一时间。 靖国公府,宁甘的书房。 宁甘已经连续好几日没有离开府邸一步,每日都在品鉴陈怀安送他的书法。 “老爷,不好了。” 管家匆匆而来。 宁甘立刻皱起眉头怒斥:“说了你多少次了!最近不要打搅老夫品鉴世子书法。” “老爷...”管家说了今日朝堂二皇子为宁甘出头对赌陈怀安。 宁甘听闻,呆立当场。 突然,“岂有此理!” “老夫与二皇子无冤无仇,他为何要如此陷害老夫?” “他简直丧尽天良!” 宁甘瞧着陈怀安送他的‘两袖清风’书法,欲哭无泪,哀叹一声:“世子若输了...老夫...老夫怕真的是千金难求世子一字啊!” “不行!” 宁甘看着管家:“你立刻备轿,老夫要去公主府亲自向世子解释清楚。” “别。” “无需备轿,老夫要走着去更显诚意。” 就在这时,府内杂役来报:“老爷,谯国公与黄院士以及张大家前来拜访。” 第52章 二皇子丧尽天良!道德败坏! 张大家。 草狂张旭的雅称。 “不见。” 宁甘立刻摆手。 他知道二人拜访所为何事。 想要一睹陈怀安的书法。 这就是宁甘和其他文人雅士与众不同之处。 其他文人获得一副名家字画第一时间就想着显摆,恨不得全天下的文人墨客都来府上参观。 宁甘则喜欢私藏起来自己默默的独品。 杂役立刻就要转身去答复。 “等等。” 宁甘想到二皇子对他做出的道德败坏之事,他想要带着黄院士和谯国公一同前往公主府去向陈怀安解释。 这样更彰显诚意十足。 “请他们来书房吧。” 很快,黄沾极三人来到宁甘的书房。 “宁兄,别来无恙。” 谯国公王楚以及黄沾极笑着和宁甘打招呼。 张旭则只是点点头。 宁甘知道张旭为人行事向来如此,也不计较。 张旭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宁甘书案上的四字。 他毫不顾忌这是宁甘的书房,眼神死死盯着‘两袖清风’四个行书,脚下一个箭步上前端量着陈怀安的书法。 黄沾极与王楚也顾不得与宁甘叙旧,纷纷效仿张旭仔细端量着陈怀安的书法。 三人的反应早在宁甘的预料之中。 他们这些人都是视书法如命之人。 他们这几个老家伙收藏以及品鉴了几乎九州所有名家的书法。看到不同于九州书法大家的绝世书法立刻会忘乎所以。 宁甘早就推测到了,陈怀安临摹王羲之的书法第一次在九州现世,轰动九州只是时间的早晚。 张旭三人谁都不吱声,静静观摩着书法。 许久后。 “好字,好字啊!”谯国公王楚情不自禁的赞叹。 “何止是好字便可赞誉的绝世书法。” 黄沾极由衷的赞道:“九州行书风格,用笔起伏、顿按幅度不大,映带少,书写速度平缓,风格古拙质朴。” “世子的这幅书法只有四字,但是笔画体态有欹侧之势,结构遒媚紧敛,字与字之间有映带,似断若连。” “中锋、侧锋互用,运笔迅疾,笔势连贯,这是彻底打破了九州行书大家一直想要突破的桎梏!” 几人之中,黄沾极的行书造诣最高。 宁甘品鉴的水平最高。 谯国公...砍价最有手段。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张旭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儿,不停地摇头:“怎么可能...他怎么逆行倒施,偏偏还做到了极致的完美!” 黄沾极看到张旭惊骇的样子,连忙问道:“张兄,怎么说?” 宁甘与王楚也纷纷等着张旭的品鉴。 因为张旭被称作九州第一草书。 而且他是以行入草。 所以在场之人没有比张旭的点评更具有权威性。 张旭指着陈怀安的字迹,依旧是不可思议的表情:“书法一途,自古有道,以楷入行,以行入草。” “但是此人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他竟是将草书笔法引入行书,使行书体势欹侧遒媚。” “行中带草,虽笔势连属多在一字之内,但字迹形体上竟是呈现出神采上的贯通。” 张旭惊为天人的称赞:“我可以肯定地说,此人还精通楷书和草书。” “楷、行、草融合贯通,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宁甘故作感叹:“可惜...世子的书法我们几人怕是从此无缘了。” 其他二人对皇宫信息的收集一点都不比宁甘少。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毁人癖好,如杀人无异! 只是碍于张旭这个权力外围之人在场,不好怒斥二皇子。 否则,黄沾极和王楚能把二皇子骂个狗血淋头。 谯国公王楚看着二人说道:“二位,老夫已将西郊的酒楼送于世子。” 宁甘立刻反驳:“谯国公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你那叫送吗?” 黄沾极补刀:“你那是抵国债。” 谯国公脸上一红,“咳咳,宁兄、黄兄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听闻世子近日赶着工期重修西郊酒楼,我们手上还有其他名家字画,到时候世子的酒楼开业,我们略表心意双手捧上。” “世子碍于情面还能不还礼我们一副书法?” 黄沾极立刻赞同:“好主意。” 张旭立刻接话:“我也去。” “到时我亲自书写一副草书换北凉世子一副书法,他应该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黄沾极怔怔的看着张旭:“张兄你...老夫几次想要与你交换书法,你都坚定的拒绝。” “而且你也从来不与其他书法大家交换作品。怎么现在?” 张旭回头看着陈怀安的书法,“你又不是北凉世子,北凉世子又不是其他书法大家。” 人比人,气死人。 黄沾极只能报以苦笑 这时,宁甘摇摇头:“仅此而已还不够。” “三日后老夫要亲自前往六皇子府邸,如若世子没有办法运送六皇子府邸的拱石,老夫亲自号召长安城百姓帮着运送。” “若世子输了赌约,老夫登门亲自解释一切都是二皇子道德败坏擅自做主,与老夫无关。” “老夫府上的拱石随便世子挑选。” “同意。” “到时一同前往。” 黄沾极和王楚一致认可。 几人的目光再次放在陈怀安的书法上。 ...... 醉霞湖,河畔凉亭。 湖面波光粼粼,红枫美不胜收。 但是湖岸边的红枫纷纷低首。 似乎自愧不如。 因为凉亭里伫立着三位绝色的女子。 宁凝露依旧是一身黄色罗裙。 魅! 极致的魅! 任何世间其他赞美容颜的形容词放在宁凝露的身上都是多余。 在宁凝露身边的白衣长裙女子,她的气质和宁凝露截然相反。 她挽着发箍,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修长且匀称的身材反倒是她衬托出白衣长裙的不凡。 略略露出的绝美锁骨,像极了初冬新雪的莹透。 她只是驻步亭中,仿佛时间静止。 若用简单的词汇形容这位女子。 仙! 不食人间烟火的仙! 她正是宁凝露的闺中密友黄娴儿。 黄沾极的女儿。 黄娴儿刚从汴京求学回来参加宁宁凝露的中秋诗会。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凝姐姐,娴儿姐姐,这么绝美的情诗真是那个北凉世子所作?” 一位身穿碧螺长裙的女子含笑问道。 她随意地扎着一根马尾辫,静止的鹅蛋脸没有一丝粉黛妆点姿容。 她个子并不算高,但上苍却溺爱般地给了她完美黄金分割线。 第53章 公主动情了...所以哭了... 她笑起来时嘴角上扬,两个绝美的脸颊凝聚着浅浅的酒,宛如俏皮了整座天下。 王初夏。 谯国公王楚的女儿。 与黄娴儿一同从汴京求学回来。 三绝美,三才女。 宁凝露,擅词。 宁仙儿,擅诗。 王初夏,擅文。 三位才貌绝艳的女子只因北凉世子陈怀安相聚醉霞湖。 三绝美中,王初夏最小年方十八。 但王初夏的名气最大。 六岁作短篇《东厢记》一举成名。 十五岁作出长篇爱情话本《盼君归》名动九州。 宁凝露笑问王初夏:“陈怀安说这两首词出自六公主之手,你信吗?” “不信。” 王初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六公主的文才...实在是...” 三女之中,王初夏和陆玄玑的关系最好。 因为陆玄玑平日除了练武仅有的爱好,看话本。 还是王初夏坚定的拥趸者。 陆玄玑当年翻看王初夏的《盼君归》好几段剧情理解不了,只能托关系让王初夏亲自给她注解。 这时,黄娴儿呢喃着:“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一位纨绔世子竟能写出这等绝佳的句子,可偏偏...又作出了那等下作的打油诗。” 黄娴儿指陈怀安讥讽黄璐的打油诗。 宁凝露笑着问道:“娴儿,你也好奇北凉世子到底是怎样的男子吧?” “所以呢?”黄娴儿问道。 “所以咱们三人一起去公主府邀请北凉世子参加下月的中秋诗会。” “我不去。”黄娴儿拒绝。 王初夏嬉笑:“以凝姐姐的魅力,不就是随便一句话,这位北凉世子还不立刻屁颠屁颠地赶来?” 宁凝露苦笑:“我确实当面邀他参加下月的中秋诗会被拒绝了。” “啊?” 王初夏愕然道:“这世间还有可以当面拒绝凝姐姐的男子?” “欲擒故纵罢了。”黄娴儿淡淡道。 “不是。” 宁凝露随手撩了一下鬓角的青丝,恨恨道:“娴儿,他都懒得回头看我一眼。” “娴儿,初夏,你们就陪我去一趟公主府。” “我可以肯定,这一次的中秋诗会有北凉世子参与,定会与众不同,甚至期间会出现轰动整个九州的诗词。” “我陪凝姐姐去。” 王初夏习惯性地眨着双眸:“我想看看当面拒绝凝姐姐的男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黄娴儿点点头。 ..... 西郊酒楼。 陆玄玑打量着焕然一新的酒楼。 酒楼一层竟然全部清空桌椅板凳,中间搭了一个大型的木台。 二层以及三层都被陈怀安打造成了一个个地包厢。 翠微居。 滕王阁。 东坡台、优雅园、金陵秋、竹锦林、陶渊境...等等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包厢名称。 陆玄玑忍不住疑惑的表情:“整个一楼你都打算用来做戏台?” “看出来了?”陈怀安笑道。 “本公主又不傻。” 陆玄玑白了陈怀安一眼,“你想要赚王公权贵们的银子。” “对。” 陈怀安笑着解释:“赚够了银子,我在为百姓开一家人人都吃得起的面馆。” “面馆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公主猜一下?” “人人面馆?”陆玄玑试探。 “太俗了。” “百姓面馆?” “过于大众了。” 陆玄玑恼怒:“不猜了。” 陈怀安笑道:“安玑面馆。” 陆玄玑恍然:“....俗!” “哈哈。” 陈怀安开心地笑道:“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我要将安玑打造成九州第一餐饮集团。” “火锅、面馆、炒菜、麻辣烫、早餐、铁锅炖...” 陈怀安接连说了数种后世的餐饮种类,自顾自地笑问:“公主,你做好成为九州第一富婆的准备了吗?” 陆玄玑只听懂了‘面馆’。 但不妨碍陆玄玑心里暗暗感动。 九州第一富婆。 陆玄玑第一次陪着陈怀安来酒楼,陈怀安给她解释了。 陆玄玑本以为陈怀安只是随口一说。 不成想陈怀安竟然真的在做。 而且非常努力地在做。 陆玄玑故意撇过头,“本公主只求你不要赔了,卖我抵债就烧高香了。” “绝对不可能,你只管数银子数到手抽筋吧。” 陈怀安没有注意到陆玄玑抿着绝美的烈焰红唇,更没有偷听心声的能力。 否则他一定会听到陆玄玑的心声:“陈怀安,再给我五年。” “五年之内,无论我能否为大奉开疆拓土,我都会卸甲归田守在你的身边。” “你想做生意,赚了,我便陪着你数银子。赔了,我就去找父皇要。” 陆玄玑憧憬着和陈怀安美好生活的一幅幅画卷。 眼眶不自觉的湿润了。 然后...陆玄玑脑子里不自觉的浮现除了徐惠、宁凝露甚至还有公输玉这些女子的身影。 “本公主可以为了你解甲归田,但你的身边只能有本公主一人!”陆玄玑心里暗暗立誓。 “公主,想什么呢?” 陆玄玑赶忙收起心思,扯开话题:“陈怀安,你说的炒菜、麻拉什么汤。” 因为九州这个时候还没有炒菜一说。 最多也就是煎。 陆玄玑自然不知道这些名词。 陈怀安耐心的一一解释给陆玄玑听。 当然。他随口找了一个措辞,跟随师尊周伯通游历天下的所见所闻。 陆玄玑听着陈怀安滔滔不绝地说着各种后世的烹饪手法,她心里不自觉的向往着。 “我们的酒楼是要经营你说的什么炒菜、麻拉什么汤的菜品吗?” 陈怀安笑着摇头:“安玑海底捞,自然是要经营火锅。” “火锅?” 陈怀安解释:“就是古董羹。” “但和古董羹又不一样。” “我现在只缺少量的铜矿和大量的木炭。” 因为九州的冶铁技术还非常落后。 还在使用甑和鬲这样的烹饪器皿。 甑和鬲相较于后世的铁锅太厚重,导热非常受限。 所以陈怀安需要铜矿制作后世的铜锅。 大量的银子他有了,只等公输玉送上门就好。 他要在开业时用。 陈怀安要在京都搞一场前无古人后也没有来者的大型开业盛典。 陆玄玑喜上眉梢的看着陈怀安:“这次我能帮上你。” 第54章 后厨私会美女军师,被公主抓到现行了? 陆玄玑问道:“你知道魏国为何宁愿用庆州三郡换肃州三城的原因是什么?” 这是真为难陈怀安。 上苍给陈怀安开了很多扇窗户,他天生记忆力超强学什么都很快。 唯一地理和方向感,陈怀安天生就是一个白痴。 这就是上苍给他关上的一扇门。 所以直到此刻,尽管记忆里有庆州和肃州的地理位置。 但你要让陈怀安自己去找,他估计能穿回蓝星。 陈怀安曾经和朋友开玩笑。 如果让他和李广将军一起去沙漠讨伐匈奴。 等张骞找到他们二人,陈怀安可能已经带着李广将军把欧罗巴(古代对欧洲的统称)划分到了华夏版图。 “你说。”陈怀安装着自己很懂地理的样子。 陆玄玑认真说道:“因为肃州地下有无垠的铜矿和木炭。” “我收复肃州三城,带回来的铜矿和木炭足够大奉使用两年。” 嘶。 陈怀安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肃州地下埋着如此丰富的铜矿和木炭,只怕魏国不会轻易放弃肃州。 这时,陆玄玑笑道:“本公主终于可以帮你一次。” “你需要多少铜矿和木炭尽管开口,本公主有的你都有。” 陈怀安心里好笑。 陆玄玑这话听着,好像他被包养了似的。 “好。”陈怀安笑着点点头。 ..... 朦胧的月色笼罩着公主府。 两道身影鬼鬼祟祟地离开卧房朝着后厨溜去。 正是陈怀安和徐惠。 “盐巴带来了吗?” 徐惠拍拍背上的包裹,语气里带着一抹紧张还夹杂着其他莫名的情愫,小声道:“世子,我担心被发现,所以没有取府上的盐巴。” “白袍军将领半月的盐巴都在这里了。” “他们听闻你要盐巴,二话不说就要将一月的盐巴量都交给我了。” “我只收了半月的量。” 陈怀安心下感动。 他知道白袍军这些将领是想要报答他。 军人就是这样,你对他一分好,他一定想着百分的回报你。 陈怀安点点头:“改日请他们吃酒。” 徐惠摇头:“他们还让我问问世子哪日得空,他们要请世子吃酒。” 陈怀安不在纠结这个话题。 喝酒吃肉可以,但他肯定不会让这些白袍军将领掏钱。 徐惠瞥了一眼后厨的方向,四下张望着小声询问:“世子,咱们就这么溜进后厨?” “不然呢?” 陈怀安听出徐惠语气里的紧张不安,乐道:“咱们就是去后厨煮个盐水,徐军师紧张什么?” “谁说我紧张了?” 徐惠嘴硬。 她确实有亿点紧张。 除了紧张,徐惠心里还有难以言明的其他情愫。 一丢丢的兴奋,一丝丝的愧疚...等等。 漆黑的夜,朦胧的月。 半夜三更陪着让她心仪的男子在后厨独处... 刺激! 徐惠总是不自觉的有种深夜私会情郎的感觉。 “走。” 二人朝着后厨溜去。 殊不知。 他们刚刚离开,一道身影悄然出现。 陆玄玑。 她咬着嘴唇看着溜进后厨的陈怀安和徐惠。 陆玄玑恨恨道:“果然,娘亲说的一点没错,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她感觉好委屈。 自己对陈怀安刚刚有了动心的感觉,结果...夜半三更,陈怀安带着徐惠偷摸地去后厨... 陆玄玑神奇的脑回路突然转动着:“好像也没什么,陈怀安和徐惠去后厨煮盐水...” “难道是陈怀安饿了?要徐惠给他煮清汤面?” “可是吃面为什么要瞒着本公主?” 陆玄玑踏步跟了上去。 她刚刚离开。 呵呵姑娘和周密的身影如幽灵般出现。 应景,高手总是最后一个出现。 陆玄玑武艺本身就低于呵呵姑娘和周密,二人又是追踪的高手。 她自然没有发现。 “还跟不跟?”呵呵姑娘问道。 周密点点头:“你跟,我守在外面。” “高公公打探到杀手榜排名第五的影姬已经来到京都了。” 平日总是挂着笑的呵呵姑娘,听到影姬这个名字,她的俏脸第一次露出凝重的神情。 影姬。 出道十年,从未败手。 擅长易容,虽叫影姬,是男是女无人知晓。 因为江湖中人从未见过影姬的真容,他们都死在了影姬的手里。 呵呵姑娘立刻消失。 空荡荡的后厨。 陈怀安打开徐惠的包裹,里面大约有一千克黑乎乎的盐巴颗粒。 “蒸笼,蒸布,烧水。” “好。” 徐惠一一照做。 很快,水开。 “下盐巴!” 徐惠一股脑将盐巴颗粒倒入水中。 陈怀安快速搅动。 很快,水面上漂浮着一层黑色的杂质。 陈怀安立刻快速打沉入底部的白色粗盐颗粒放在笼布上,等待盐粒冷却。 徐惠盯着点笼布上的白盐惊呼道:“白盐!” “这是只有陛下才可以吃到的贡盐!” 陈怀安笑道:“没结束呢。” “待白盐冷却后再上笼蒸就可以获得比贡盐纯度更高的细盐。” “比贡盐纯度还要高?” 徐惠愕然的目光看着陈怀安。 她懂了! “世子,这就是你瞒着公主殿下的原因?” 陈怀安点点头叹道:“公主一旦知道我可以造出比贡盐纯度还要高的细盐,即便她脑子再愚笨都能想到细盐问世意味着什么。” “姜氏...”徐惠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 陈怀安揉揉鼻子:“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以大奉此时的朝局,陛下斗不过姜氏。” “九州最赚钱的生意莫过于垄断盐矿和冶铁。” “所以公主知道我能造出细盐,她一定会告诉陛下。” “陛下一直都想要摆脱门阀士族,细盐一旦问世,陛下定会打压姜氏盐矿,从而将盐矿生意掌控在自己手里。” “姜氏一定会想法设法不惜一切代价除掉我。” 陈怀安苦笑:“想杀我的人多了,不能再多一个姜氏。” 徐惠非常认可地点点头。 “世子就不怕我告诉陛下?”徐惠想要试探陈怀安。 “你不会。”陈怀安肯定的语气回道。 徐惠追问:“世子为什么这么信任我?” “因为我想吃你用细盐煮的清汤面。”陈怀安找了一个搪塞的借口。 徐惠感动得想哭。 弥漫着盐味的后厨,气氛一时间升腾着无尽的暧昧。 突然。 “陈怀安!” 陆玄玑踏步出现,指着陈怀安悲戚道:“在你眼里,本公主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第55章 镇国公主被我彻底带歪了... (⊙o⊙)… 陈怀安和徐惠双双转头看去。 徐惠瞬间低头。 此情此景,她有一种背着公主和驸马偷情被抓奸的感觉。 实则,真有! 徐惠对陈怀安早已心动。 而且她真实的身份并不比陆玄玑差哪去! 关键是陆玄玑知道徐惠真正的身份! 徐惠余光观察到陈怀安神情淡然。 她心下不自觉闪过一抹自嘲。 “公主殿下...属下和世子不是有心瞒着公主殿下...属下先行告退。” 徐惠不愿过多解释,作揖转身离开。 陈怀安:“...” 徐军师这就脚底抹油开溜了? “咳咳。”陈怀安咳嗽要一声,捏了两颗白盐颗粒,“尝尝?” 陆玄玑赌气地撇过头。 陈怀安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白盐,苦涩味已经淡了很多。 “可以上笼蒸盐了。” “公主还愣着做什么?过来帮忙啊!” 陆玄玑欲说还休的眼神看着陈怀安。 意思很明显,你这么理直气壮的使唤本公主? 你就不准备解释一下? 陈怀安催促着:“快点的,晚一步就前功尽弃了。” “哦。”陆玄玑几步上前。 陈怀安将笼布小心翼翼的放入一个个的蒸笼上。 “加柴火。” 陆玄玑赶忙给灶火添柴。 “再加。” 陆玄玑继续添加。 “好了。” 陆玄玑停手。 陈怀安精通心理学。 所以他知道这个时候什么都不必解释,扯开话题尽情使唤就好。 “噗。”陈怀安看着陆玄玑脸上的黑灰忍不住乐出了声。 “你笑什么?”陆玄玑下意识地随手摸了一把俏脸。 这一抹,一片黑。 “哈哈...” 陈怀安笑了一半。 陆玄玑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糊了陈怀安一大把黑灰。 “哈哈哈。”陆玄玑笑弯了腰,双手还在不停地朝着陈怀安身上胡乱的抹灰。 难得陆玄玑有这样小女人的一面。 陈怀安也放开了。 双手涂抹黑灰朝着陆玄玑身上招呼。 片刻后,两黑人。 “哈哈哈。” 两人近在咫尺。 陆玄玑贴身陈怀安,毫无顾忌的弯腰笑着。 所以她一对柔软的峰峦击打着陈怀安的胳膊肘。 陆玄玑察觉出来了,她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与陈怀安拉开距离。 此时不进攻更待何时。 陈怀安伸手一把将陆玄玑拉到自己的怀里,朝着一抹红(黑红)吻了下去。 “唔...”陆玄玑空有一身武艺毫无用武之地。 她万万没有想到陈怀安会亲吻自己。 陆玄玑宕机了。 她大脑一片空白。 对于男女之间的感情,陆玄玑完全就是一个白痴。 但她的脑回路依旧奇特,心里自语:“我...满脸黑灰...他怎么下得去手...口...” 一记漫长的黑吻结束。 陆玄玑娇羞低头。 陈怀安很想舔舔嘴唇回味一下...想了一下他还是放弃了。 “可以起笼了。” 陈怀安揭开竹席笼盖。 陆玄玑探头看去。 笼布上一层白花花的盐晶。 “好漂亮。”陆玄玑目不转睛的看着。 陈怀安有一点失望地叹道:“果然,还是差了太多。” 笼布上的盐晶和芝麻大小差不多。 这就意味着距离细盐还是差了太多。 尽管陈怀安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 他使用的制作精盐方法是沉淀法加蒸馏法。 先将盐巴颗粒放入水中搅拌均匀使杂质沉淀到底部,然后再进行蒸发结晶。 然后利用蒸馏法将含有杂质的盐水煮沸,利用蒸汽携带水分离开而留下浓缩后的盐液,再冷却凝固获得更纯净的盐。 但使用蒸馏法提取精盐需要复杂的装置设计。 只靠笼布还是差了太多。 陆玄玑愕然的表情看着陈怀安:“你不满意?” 她指着笼布上的细盐,“这些盐比我父皇的贡盐都要精细。” 陆玄玑伸出黑乎乎的手指就想粘点盐晶尝尝。 “小心烫。” 陈怀安拦下陆玄玑,笑道:“冷却下来再品尝。” “先去盥漱。” “嗯。” 陆玄玑随意找到一口水缸,“陈怀安,帮我瓢水。” 陈怀安接过水瓢,陆玄玑净手。 陆玄玑接着帮他净手。 陈怀安看着已经冷却结晶的细盐,“现在可以尝尝了。” 他捏了一小撮细盐放入嘴里。 满意地笑了。 虽然颗粒没有达标,但盐巴的苦涩味没了。 陆玄玑迫不及待伸手撵了一小把细盐放入嘴里。 她的表情立刻震惊,然后当着陈怀安的面毫无形象的吮吸着食指和中指,嘴里嘟囔着:“真的没有苦涩味。” “陈怀安,你太厉害了!” “你知道吗?我父皇吃的贡盐都还会有一点淡淡的苦涩味。” 陆玄玑激动不已的继续:“你制作的这种细盐一旦问世...” 陈怀安揉揉鼻子。 陆玄玑舔舔嘴唇,“你放心,本公主知道轻重,精盐的事我不会告诉父皇。” 陈怀安抱拳:“多谢公主替我保密。” 陆玄玑随意的摆摆手:“只有我们二人时,你可以称呼本公主的乳名。” “玑儿...”陈怀安几乎下意识想到了陆玄玑的乳名是这个。 当然,他没说出口。 陆玄玑自顾自的说道:“瞻彼淇奥,绿竹猗猗。” “母妃给我起的乳猗猗,意指我的出生可以为大奉带来美好盛世。” 陈怀安脱口而出:“猗猗。” “嗯。”陆玄玑小声回应,“自从母妃离世,已经许久没有人叫我的乳名了。” “我也不允许其他人这么叫我。” “包括父皇。” 陆玄玑眼眶湿润。 陈怀安懂。越是表面刚强的女子,她们的心里都留着一处柔软。 陆玄玑突然抬头,有些动情地看着陈怀安:“陈怀安,我...其实我对男女之情不是很懂,没有遇到你之前,我对天下所有男子都不会高看一眼。” “我就是...嗯...觉得你和其他男子都不太一样...你并没有因为我是镇国公主刻意讨好我...反倒时常惹我生气...而且动不动就骂本公主没脑子。” 陆玄玑突然沮丧的神情,“你说得没错。我除了长得漂亮还是当朝镇国公主还会一点功夫还会带兵打仗外的确一无是处。” 第56章 浴房之中,三美登门拜访 这是自嘲吗? 这是变相夸自己好不好? “我没有宁凝露的文采,也没有公输玉的聪慧,更没有徐惠善解人意。” 陆玄玑故作抿嘴自嘲:“我还霸道强势,谁会喜欢本公主呢?” 陈怀安故意点头:“没人喜欢。” 陆玄玑立刻气恼地盯着陈怀安:“你....” 陈怀安笑着伸手指指自己,“我呀。” “本公主认真的。” “都亲过了,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陆玄玑眉眼间立刻浮上喜悦,看着陈怀安认真说道:“陈怀安,你能不能等我五年,给我五年的时间为大奉开疆拓土。” “五年之后,无论我是否功成,我都会卸任白袍军主帅陪在你身边。” “到时,你想周游天下,我陪着你。你想做生意,我也陪着你。” “用你的话说,赚了,我陪着你一起数银子数到手抽筋。赔了,我就撒泼打滚去和父皇要银子,帮你东山再起。” “好。”陈怀安笑着点点头。 这就是他喜欢陆玄玑的原因。 陆玄玑表面看似霸道强势,实则内心有极其柔情的一面。 “你这是答应我了?”陆玄玑雀跃不已。 “嗯,答应了。” 陈怀安看着陆玄玑,第一次试探着说道:“其实你想为大奉百姓做事还有更好的选择,不一定非要开疆拓土。” “但是我只会打仗。” 这话陈怀安不信。 陆玄玑其实很聪明,学习能力很快。 朝堂之上,现学现卖,舌战群臣,舍我其谁。 调教一番,绝对可以能成绝世女帝。 但显然,陆玄玑根本没有这个想法。 陈怀安也不急于一时。 调教第一步,攻心已成。 其他的就好办了。 两人将精盐全部收起,离开。 陆玄玑命令下人烧水准备沐浴。 “多烧一些水。”陈怀安补充。 殊不知。 两人前脚离开。 呵呵姑娘幽灵般的出现,小声道:“前脚要我带着他私奔,后脚便让公主俯首帖耳。” 呵呵姑娘离开,与周密汇合。 “如何?”周密问道。 “世子好手段!”呵呵姑娘回道。 “什么意思?” 呵呵姑娘看着榆木疙瘩一样的周密,“你?我说了你也不懂。” 她并没有与周密说精盐的事。 而且呵呵姑娘也不打算告诉皇帝。 ..... 浴房。 热气弥漫,水汽朦胧。 幕帘遮掩,一布之隔。 陆玄玑坐在盆杅,水珠顺着乌黑的青丝滑落在她绝美的锁骨上。 她俏脸布满红晕,心跳不自觉地加速。 帘幕旁边就是陈怀安! 陆玄玑情不自禁地脑补着陈怀安终究抵抗不了这种诱惑。 揭开帘幕俯冲而来。 陆玄玑越想心跳越快,“不行,绝对不行。” “他若是连这点抵抗力都没有,谈何忍耐五年?充其量就是一个色痞。” “这种男人不值得本公主托付终身!” 就在这时,陆玄玑听到隔壁“哗啦——”的水声。 意味着陈怀安从盆杅起身了! 陆玄玑立刻紧张起来。 什么高深的武艺,此刻统统忘得一干二净。 陆玄玑紧紧攥着粉拳,“他若敢冲过来,本公主绝不轻饶!” 许久后。 没有动静了。 “陈怀安...”陆玄玑试探小声询问。 “....” 还是没有动静。 陆玄玑一把抓起盆杅边上的浴衣劈在身上,小心翼翼地撩开幕帘看去。 “....人呢?” 盆杅空空荡荡,陈怀安早已沐浴离开了。 “走...走了?” 陆玄玑不可思议的自语:“一声不吭就离开了?” 她忍不住低头看着自己绝妙的身材。 心情异常复杂。 这一刻,陆玄玑完美地解释了什么叫女人心海底针! 想要又不想要! ..... 同样的夜。 东宫。 “太子,烟雨楼传信,李逵根本找不到暗杀陈怀安的机会。” “陈怀安平日外出,身边永远跟着一男一女。” “陈怀安就算上茅厕,都会让那位青衫男子跟随左右。” 太子听着亲信汇报烟雨楼的传信,气笑了,“陈怀安这么惜命?” “殿下,李逵留信,三日后在六皇子的府邸对陈怀安动手!” 陆天明立刻想到了陆玄玑和六皇子的赌局。 “确实是一个绝佳的机会。”陆天明问道:“几成把握?” 亲信回道:“李逵说...五成把握行刺成功,但活着离开一成把握都没有。” 陆天明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死了,他妹妹可以在北凉活得很好。” 这时,一位亲信匆匆进来,“殿下,烟雨楼传信,杀手榜排名第五的影姬已抵达长安。” 陆天明嘴角上扬,“陈怀安,能逼着我父王出动影姬,你足矣自豪了。” 时光转瞬即逝,两日匆匆而过。 这一日,陈怀安查看着土坯的干固程度时,陆玄玑兴冲冲的进入府邸,“陈怀安,做好了!” 陈怀安抬头看去。 徐惠和白袍军将士手上带着一大堆工部做出来的各种工具。 陈怀安笑着上前一一查看,确定没有做手脚这才放心下来。 这也是为何他让陆玄玑带着这些工具草图亲自前往工部,就是担心他的威慑力不够工部会从中做手脚。 陈怀安朝着众人大手一挥:“走,我带你们去搬空六皇子的府邸。” “就靠这些工具能行吗?” 陆玄玑犹豫了。 徐惠看着很多她没有见过的奇形怪状的工具,指着一根根的杠杆对陈怀安说道:“世子,杠杆撬动巨石的法子不稀奇。” “但是公主殿下和六皇子的对赌限制,指定我们最多只能上十人。” “据我了解,六皇子府上的拜斗石最轻的一块都重达数十钧。” 徐惠指着几名身材魁梧的白袍军将士,“这些都是白袍军公认的大力士,但合他们十人之力也难以搬回一块拜斗石。” 陈怀安笑着点点头:“所以要借助一些黑科技。” “黑科技?”二女又听到了新名词。 “就是这些工具。”陈怀安指着白袍军将士放在地面上的密密麻麻的圆形滚木。 陈怀安转头,“周密,带上秘密武器,准备出发。” “好。” 周密转身提出来一个密封的木桶。 就在这时。 府外传来一道好听的女音,“北凉世子在吗?” “宁凝露来访。” 第57章 当众称呼公主的乳名,她屁颠屁颠的‘来了\\’ “不在!” “陈怀安回北凉了!” 陆玄玑抢在陈怀安之前回答。 她最不喜欢宁凝露。 而且那一晚后,陆玄玑理所当然的在心里认定了‘陈怀安已经是她的人了。’ 徐惠心下一动。 这几日徐惠瞧出来了。 陆玄玑和陈怀安的感情迅速升温。 徐惠心里明白,后厨一夜,感情炽烈。 用她的话来说,世子这样的男子,只要靠近他的女子,不出三日必沦陷。 这时,府外又传来一道轻灵的女音:“公主殿下,我是王初夏。” “王初夏?” 陆玄玑眉宇间明显闪过一道欢悦。 与听到‘宁凝露’名字后的反应有着天壤之别。 徐惠察觉到陈怀安对这个名字有无动于衷,有些惊诧:“世子,竟然不知道王初夏?” “她很出名吗?” 徐惠笑道:“何止是出名,王初夏可是轰动九州的才女。” “一部盼君归的话本,九州多少女子哭红了眼眸。” 陈怀安心下一动,赶忙问道:“九州写话本是不是很赚银子?” 陆玄玑立刻白了陈怀安一眼,“初夏妹妹的话本岂能用银子衡量?” 她立刻屁颠屁颠地亲自上去开门了。 什么陈怀安回北凉的措辞忘得干干净净。 陈怀安对陆玄玑的话不以为然。 他前世出过很多书。 销量都不错。 陈怀安看来,写作就是商业化。 叫好不叫座,没有丰厚的稿酬,作家靠什么生存? 为爱发电吗? 府门打开。 三女齐现。 宁凝露依旧是万年不变的黄色长裙。 魅! 黄娴儿白裙飘飘。 仙! 王初夏一身碧螺裙。 俏! 三女,三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凑在一起。 竟然凸显出一种别具一格的和谐。 “见过镇国公主。” 三女朝着陆玄玑作揖。 陆玄玑对着黄娴儿点点头,无视了宁凝露,上前拉着王初夏的手,“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三日了。”王初夏回道。 “那你不来府上找我?” 陆玄玑笑着责怪,不等王初夏回应,立刻问道:“初夏妹妹可有新作问世?” “还没有,不过已经在构思了。”王初夏似乎已经习惯了陆玄玑这种跳动性极大的思维以及‘热情’。 “新话本问世,首本必须是我的。” “好。” “你得...” 王初夏自觉的补充:“我亲自为公主批注。” 陆玄玑开心的笑道:“初夏妹妹懂我。” 一旁的黄娴儿和宁凝露对视一眼。 二女都了解陆玄玑的性格。 这也是宁凝露一定要带着王初夏来府上的原因。 同样,这也是黄娴儿不愿来府上的原因。 陆玄玑这会才想起来询问,“初夏妹妹,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王初夏回头看向宁凝露。 宁凝露绕开陆玄玑,朝着宅院里的陈怀安轻盈作揖:“世子,宁凝露为那日的无礼登门致歉。” “无妨,都过去了。” 陈怀安随意的应付。 “猗猗,准备出发搬石头了。”陈怀安不自觉的叫出陆玄玑的乳名。 在场众女谁都不知道陆玄玑的乳名。 但是她们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陆玄玑脸颊羞红。 立刻会意,陈怀安口中的猗猗就是六公主。 陆玄玑心里娇嗔责怪:“不是说好了私底下只有我们二人时才可以叫本公主的乳名吗?” “你当着这么多人在场...也不是不可以哦。” 陆玄玑得意地瞥了一眼宁凝露。 她的心里哪还有责怨,只有无尽的窃喜! “来了。” 陆玄玑对王初夏嘱咐:“初夏妹妹,改日叙旧。” 她转身傲娇的步伐,一副胜利者姿态朝着陈怀安走去。 徐惠都没眼看了:“公主殿下彻底沦陷了。” 黄娴儿皱起眉头。 她与陈怀安的第一次碰面,后者留给黄娴儿的印象不是很美好。 黄娴儿认为,宁凝露是一位女子,而且还是京都第一才女亲自登门道歉。 陈怀安只是随便应付一句‘无妨,过去了?’ 黄娴儿觉得陈怀安没有君子风度! 她也就是憋在心里没说出来。 如果当着陈怀安的面说出来,只怕黄娴儿会被陈怀安怼到怀疑人生。 “凝露,我们回去了。”黄娴儿转身就走。 就在这时。 远远便听到宁甘的声音:“世子,镇国公主,老夫宁甘...” “咦?” 宁甘看看到了自家女儿竟然也在,“你...你们怎么也在?” “娴儿?” “初夏?” 跟着宁甘一起登门造访的黄沾极和王楚看到各自闺女也都纷纷疑惑的表情。 “见过父亲大人。”三女施礼。 陈怀安以及陆玄玑、徐惠和白袍军将士们,他们对宁甘还是很尊敬的。 “见过宁老。”陈怀安上前一步率先作揖。 陆玄玑等人也都跟着作晚辈礼。 黄娴儿注意到陈怀安对宁甘施礼,没有丝毫的做作。 完全就是晚辈见到长者后下意识的尊敬。 与先前见到她们是截然不同的反应。 “欲擒故纵,我见得太多了。”黄娴儿心道。 宁甘赶忙扶起陈怀安等,“哈哈,世子,六公主,几日不见,老夫甚是想念呐。” 陈怀安撇撇嘴:“宁老是想念学生这个人呢还是想念学生的字呢?” 宁甘干笑一声,“当然是你这个人喽。” “老夫给世子引荐。” “这位是我大奉太学府上任院士黄沾极。” “这位是谯国公王楚。” 陈怀安一一作揖。 宁甘补充:“就是这个老家伙将西郊破旧楼以十五万两白银的高价抵给了你。” “咳咳。” 谯国公干咳一声,对陈怀安说道:“老夫听闻世子近日赶着工期重修西郊酒楼。” “老夫注意到世子的西郊酒楼门窗还没有换新,老夫手里刚好有一批闲置的新门窗。” “世子若不嫌弃...” 陈怀安立刻抱拳作揖:“学生怎会嫌弃?多谢谯国公慨慷解囊。” 王楚笑着回道:“如此,老夫明日就让下人们亲自将门窗送到西郊。” “多谢谯国公。” 王楚摆摆手:“世子别老是谯国公的叫显得生分。若世子不嫌弃,老夫往后便称世子怀安可好?” “世子叫老夫王兄便可。” 第58章 怼出心理阴影了 初见面。 谯国公三言两语和陈怀安拉近了距离。 陈怀安对王楚的评价:官场老油条! 面相:滑而不奸,油而不伪。 陈怀安心道:“此人可以辅佐陆玄玑。” 没错。 陈怀安答应皇帝要国债还抱着替陆玄玑物色朝堂班底的用意。 这是陈怀安前世就保留下来的习惯。 他从来不做无意义的社交! 事实证明,陈怀安的眼光非常毒辣。 他和陆玄玑在后面与门阀士族的争斗中,王楚、宁甘以及黄沾极三人起到了关键性作用。 三人也被朝野戏称‘三驾马车!’ “王老。”陈怀安作揖改口。 他可不会真的改口叫‘王兄。’ “怀安,大才呐。”王楚毫不吝啬的夸赞。 一旁的黄沾极眼瞅着王楚已经和陈怀安称兄道弟了。 他急忙插话:“世子,老夫的府上有很多门枕石,世子若是需要,老夫亲自雇佣杂工送到府上。” 陈怀安作揖回礼:“黄老府上的门枕石,学生怎能夺人所爱?” “有六皇子以及二皇子两位冤种,搬空他们府上的拱石应该够用了。” 宁甘瞥了一眼地面上滚木,“怀安,老夫听说了镇国公主与六皇子的赌约。” “看你成竹于胸的样子,可是想到运输拱石的法子了?” 宁甘顺理成章的改口‘怀安’。 “嗯。” 陈怀安自信满满地回道:“保证清空!” “呦,这大话说得也不怕闪了舌头。” 二皇子带着府上的众多随从而来。 “娴儿姑娘。” 陆奕秦看到黄娴儿立刻笑着迎了上去,关切的询问:“娴儿姑娘何时回来的?” “二皇子殿下。” 黄娴儿只是作揖都懒得回应。 宁凝露和王初夏朝着二皇子作揖。 二女都知道陆奕秦追求黄娴儿,而且不止一次向黄府提亲。 但黄娴儿每次都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她瞧不上二皇子。 原因无他。 陆奕秦太无脑,黄娴儿瞧不上! 宁甘和黄沾极看到二皇子到来,他们立刻就要当着陈怀安的面张口嘲讽陆奕秦。 “咳咳。”谯国公不动声色的朝着二人摇摇头。 王楚的意思很明显。 陈怀安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搬运六皇子府内的拜斗石。 我们只需等待结果就好。 陈怀安若失败,到时三人亲自解释无需登门道歉。 锦上添花永远比不上雪中送炭! 这就是谯国公真正的用意! 这时,二皇子瞅了一眼地面上的滚木,嘲讽道:“陈怀安,你不会想着只靠这些滚木就能将我六弟府上的拜斗石运回来吧?” 陆奕秦朝着宁甘三人抱拳作揖:“宁老,黄老,谯国公,今日本皇子替你们出头,定让陈怀安亲自到你们府上登门道歉。” “陈怀安,你若还拿自己当北凉爷们,就不要躲在镇国公主身后,对赌输了你亲自登门道歉。” “哼。” 宁甘忍不住冷哼。 他竟是弯腰抱起一根滚木,“怀安,老夫还有一把子力气,助你一臂之力。” “老夫来也。” 黄沾极弯腰抱起一根滚木。 谯国公看着两位好友很是无奈。 怎么就不能忍耐一下呢。 “怀安老弟,瞧好了。” 谯国公弯腰抱起两根滚木。 二皇子满脸诧然的看着宁甘三人....“宁老...你们...” 他很想说,你们怎么不知好歹。 本皇子可是在替你们出气呢。 “啧啧啧。”陈怀安看着二皇子摇摇头:“懒怠思虑无端绪,杞人忧天真可笑。” “脑袋如蜜糖般甜,思维如乌鸦般浅。” “走喽,般石头去了。” 陈怀安带着大队人马,搬着滚木以及其他运输工具,浩浩荡荡朝着六皇子府邸驶去。 宁凝露妩媚的双眸狡黠的转动,她想到让陈怀安参加中秋诗会的办法了。 “娴儿,初夏妹妹,咱们也去。” 宁凝露拉着二女快步跟上。 顷刻间,公主府只留下了微风中凌乱的二皇子以及他的随从。 “他...他们...我...” 陆奕秦语无伦次时,紧随陈怀安身边的陆玄玑回头嘱咐二皇子:“记得关上府门。” 陆玄玑就是故意让二皇子难堪。 陈怀安心下笑道:“不错,学习能力很强。” “府内有贵重物件,一旦丢失二皇子赔不起。”陈怀安回头继续嘱咐二皇子。 夫妻一唱一和。 谯国公三人对视一眼,共同的心声:“六公主已经不知不觉中模仿着世子的行事作风。” “我...” 二皇子气的身子发抖。 我是谁? 怎么我一来你们都撤了?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离开前关上府门? “哼。” 陆奕秦冷哼:“陈怀安,本皇子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今日你注定会出丑!” “走。” 陆奕秦带着随从紧随其后。 突然,停步。 陆奕秦想着陈怀安的老六行为,他忍不住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他怕陈怀安讹他,于是看着一位随从,“你去把府门关上。” 很快,陈怀安一伙人浩浩荡荡而来。 好家伙。 六皇子的府门前围满了京都的达官贵人。 李亦、黄璐这些权二代来了。 陈怀安看到公输玉以及许牧也来了。 都想要一睹为快,亲眼见证陈怀安贻笑大方! 黄璐看到陈怀安,脑海中立刻不自觉地默诵:“一点朱红万客尝!” 近些日子,这首诗句已经成了黄璐的心理阴影。 黄璐出声讥讽:“萤烛之光,不自量力。” 陈怀安听到了。 他绝对不惯着黄璐这样的女人。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黄璐不甘示弱:“胸无大志空自怜,岁月蹉跎梦未圆。” 呦嗐! 出息了? 敢于本世子诗词对骂了? 陈怀安张口:“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黄璐立刻就要反驳。 陈怀安张口即来:“一双玉臂千人枕。” “你...” “半点朱唇万客尝。” “你...” 陈怀安二合一:“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 “我...你...”黄璐的呼吸又急促了。 公输玉不自觉的摇摇头:“你什么你...你与陈怀安斗嘴,你这不是脑子不够用自讨苦吃吗?” 这时,六皇子从府邸出来。看到白袍军手上抱着的一根根的滚木。 “哈哈哈。”陆有为忽然指着一根根的滚木和杠杆笑得前俯后仰。 第59章 孤高清高的三皇子 “你...就这?” 陆有为指着滚木:“北凉世子,你...滚木...你...哈哈哈。” “杠杆配合滚木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 “你想带着十人和这些烂木头就能把我府上的拜斗石搬回公主府?” 陆有为眼泪都笑出来了,“陈怀安!你也太不自量力了!” 六皇子彻底放心了。 他本来还担心陈怀安鬼点子多,或许真能想到新奇的运输巨石的方法。 结果...还是老办法。 九州的杂工运送大型巨石和木材,都是杠杆原理配合滚木撬动巨石确实可行。 但他府上的拜斗石最轻都达到了数十钧重。 起码需要几十名杂工借助杠杆和滚木才能撬动搬运。 而且陆玄玑的府邸距离他这里起码有着一百多里的距离。 仅靠十人借助滚木和杠杆运回公主府能活活累死! 黄璐瞅着六皇子站出来讽刺陈怀安,她的胆量叕上来了,看着陈怀安讥讽道:“六皇子殿下说得没错。” “可笑愚人空自恃,不知身似井中蛙。” 陈怀安懒得再与黄璐对诗,瞥了她一眼,“黄万尝,你闭嘴吧。” “黄...万...尝?” 黄璐重复着。 “噗。”陆玄玑忍不住乐了。 她越来越懂陈怀安的内涵了。 徐惠拼命的捂着嘴,终究还是“噗...哈哈。”,撇头笑喷。 “你...”黄璐气得呀。 她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 一点朱红万人尝。 黄万尝! “六皇子,多说无益,手上见真章。” 陈怀安大手一挥就要带着众人入府般石。 “等等!” 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声音阻止。 陈怀安抬眼看去。 来人是一位翩翩公子。 他身材消瘦,儒雅的气质彰显无疑。 尤其是眉宇间包含诗书气。 三皇子陆有道。 陆玄玑看到来人,心里暗道:“糟了,三弟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他是三皇子陆有道。”陆玄玑给陈怀安解释:“我三哥从小饱读诗书,九州公认第一才俊。” “他共作诗词二十首,其中十首上了九州诗词百榜。他虽擅长对联讽人,曾经在稷下学宫以一当百,怼的众多学子哑口无声。” “而且我三哥清高认死理,在九州文人墨客的圈子里久负盛名。” “而且三哥背后站着滕州孙氏,况且我与三哥的关系还不错。” “你能不得罪他尽量不得罪。” 陆玄玑出发点是为了陈怀安好。 当朝九位皇子,太子注定了水火不容。 二皇子...陆玄玑也不放在心上。 六皇子本就交恶。 老九虽然没有任何势力,但你也得罪得死死的。 五皇子以及七皇子与三皇子的关系最好。 陈怀安如果交恶三皇子,意味着大奉九位皇子,陈怀安将其中八位都得罪了。 仅剩一位流落沧州可有可无的八皇子... 你接下来的日子咋过? 陆玄玑想得很远。 她已经计划着与陈怀安完婚,无论朝局是何形式,她都要率白袍军赶往肃州收复失地。 陈怀安点点头:“看我心情吧。” “实在绕不开,那就全拿下!” 陆玄玑:“...” 她其实还是没有听懂陈怀安的意思。 陈怀安要扶持她继储,九位皇子能愿意? 早拿下晚拿下没什么区别。 前世拼命的努力,重活一世,陈怀安只想逍遥快活。 想活的滋润,必须抱上强无敌的大腿。 亲手调教出一位女帝抱上她的大腿轻松拿捏,这是陈怀安砸死而起就定下的目标。 宁甘看到来人,他不自觉地与王楚和黄沾极对视一眼,懊恼道:“三皇子什么时候回来不行,偏偏这个时候来凑热闹?” 黄沾极叹道:“你是三皇子的老师,他对你最是尊敬。” “三皇子应该是听说了世子去你府上要债一事,这是来找陈怀安替你出气来了。” “不行。” 宁甘直摇头:“三皇子认死理,老夫不能让他坏事。” 他立刻就要上前拦下三皇子亲自解释。 “不必。” 谯国公拦下宁甘,瞥了一眼镇定自若的陈怀安,对宁甘劝阻道:“怀安的诗才不低于三皇子。” “三皇子向来孤傲,你即使此时拦下三皇子,他往后还得找怀安的麻烦。” “而且...” 王楚再次瞥了一眼陈怀安,小声道:“三皇子母系可是滕州孙氏。” “若怀安能借此机会以文采降服三皇子,对怀安日后仕途会是一大助力。” 宁甘撇嘴:“你看不出来?怀安志不在仕途。” 王楚左右撇撇,将宁甘和黄沾极拉到一旁,小声道:“临安殿陛下宴请魏国使臣团那晚,怀安戏谑六皇子去魏国造反,最后还带上了太子和其他的皇子们。” “二位兄长细品其中含义。” 黄沾极最不喜王楚拐弯抹角的说话,皱眉道:“你直接说。” 王楚不自觉地瞥了一眼陆玄玑。“怀安志向确实不在仕途,但他来到京都后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六公主铺路。。” 宁甘立刻反应过来,他骇然的目光看着王楚:“你的意思...” 王楚点点头:“我也只是凭空猜测。” “毕竟大奉和北凉之间的关系,传闻中的北凉世子又是一名不学无术的纨绔,可怀安来到京都做的所有事哪件不是惊天动地?” “而且皆以镇国公主为名,所以...” 这一次,黄沾极听懂了。 他愕然的目光看着王楚:“你的意思,世子要效仿南州...” 宁甘和王楚立刻伸手堵住黄沾极的嘴。 因为三皇子绕过众人朝着他们三人而来。 六皇子恨不得蹦高高欢呼雀跃。 老天都在助他! 三皇子回来的正是时候! 他一直都想拉拢三皇子到自己的阵营。 姜氏和孙氏强强联手,他的太子之位没跑! 只可惜...三皇子为人孤傲,而且只对诗词文章感兴趣。 “学生见过老师。” 陆有道朝着宁甘恭恭敬敬行弟子礼。 “殿下,其实事情不是...”宁甘还是对陆有道解释。 “老师不必解释,学生就是为了此事而来。” “三哥,什么时候回来的?”陆玄玑笑着和陆有道打招呼,想要缓和一下气氛。 “六妹,这里没你的事。” 陆有道看都没看陆玄玑一眼。 第60章 咏石,碾压三皇子! 这时,王初夏三女也赶了过来。 陆有道看到宁凝露到来,他的气焰更加嚣张,审视的目光看着陈怀安,“你就是...” 陈怀安竖起国际中指:“这里又有你什么事?本世子认识你吗?” “入府,搬空!” 陈怀安大手一挥,看都懒得看三皇子一眼。 “听驸马的,入府!” 陆玄玑夫唱妇随:“谁敢阻拦,别管本公主下死手!” 陈怀安笑着接话:“周密,呵呵姑娘,胆敢阻拦者,打到他娘亲都认不出来。” 陆有道愣住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陈怀安这么硬! 他更没有想到,陆玄玑这么护着陈怀安? 陆玄玑以前从来没有用这样的态度怼过他。 “三哥。” 六皇子上前一步,在陆有道耳畔小声解释陈怀安好赌。 三皇子听闻立刻明白该怎么让陈怀安难堪了。 他刚从汴京赶回来就听说了陈怀安逼着宁甘卖画还国债的事。 立刻赶往六皇子的府邸为老师出头。 其实就是打着为宁甘出头的名义想要讨得宁凝露的芳心。 “北凉世子,你不是逢赌必赢吗?” 三皇子再次拦下陈怀安,“你要重修公主府缺木料,本皇子附上有上乘的金丝楠木。” “你可敢与本皇子对诗词?” “你赢了,我府上的金丝楠木随便你拆,你输了...” 三皇子目光瞥向宁凝露,继续说道:“给宁老跪下磕三个头。” “当着宁姑娘的面承认自己是个废物!” “可敢?” 陈怀安还没有做出反应,陆玄玑右手下意识的朝着剑柄握去。 “别。” 陈怀安伸手拦下陆玄玑,“咱府上还真缺金丝楠木,巧了,傻子立刻给咱送来了。” 陆玄玑懂陈怀安的意思。 她也知道陈怀安有诗才。 但陆玄玑还是担心。 因为陆有道临场作诗的能力她见识过。 稷下学宫上百名才俊都不是陆有道的对手。 陆玄玑担心陈怀安不是对手。 陆有道看着陈怀安:“你既来搬拱石,我们就以石为名不限诗体。但必须要与咏石关联。” “一人一首或多首,三息接不上视为输,可敢?” 黄璐一副小迷妹的眼神看着三皇子,“太好了!三殿下最擅临场作诗,北凉世子根本不是三殿下的对手。” “北凉世子当众磕头颜面扫地,三皇子终于为我出了一口恶气!” 陆玄玑担忧道:“陈怀安,你行吗?” “陆有道可是最擅临场作诗。” 陈怀安叹口气:“我本不想白嫖,奈何总有煞笔找茬。” “论作诗吟词,我称九州第二,何人敢言第一?” 安静如斯... 太狂了! 偏偏陈怀安还是一副风轻云淡舍我其谁的模样。 “狂妄!” “无知!” “待会有你哭的时候!” 黄璐、李亦和其他权二代纷纷怒斥陈怀安。 宁凝露、黄娴儿以及王初夏也纷纷皱起眉头。 九州好君子之风。 即使胸怀大才也要低调行事。 哪有像陈怀安这么嚣张之人? 她们不懂陈怀安。 陆玄玑以及徐惠秒懂。 因为这是二女第一次见到陈怀安如此嚣张! “世子这是生气了。”徐惠心道。 果然。 陈怀安对三皇子再立赌注:“你输了追加一条。” “给我家公主道歉。” “以后不管是在公共场合还是私底下见到我和公主,必须恭恭敬敬的作揖拜礼叫一声六姐和安哥。” “可敢?” “你...”黄璐立刻就要怒斥陈怀安。 陈怀安眯眼看去。 黄璐下意识地伸手捂嘴。 她怕了! 怕陈怀安当着三皇子的面念出‘一点朱红万人尝。’ 怕‘黄万尝!’。 “哈哈。” 陆有道气笑了。 他纵横九州文坛这么多年,第一次被如此挑衅。 “好!” “本皇子与你赌了!” “你输了,还要当众给本皇子跪下磕三个响头!” 陆有道自信满满:“本皇子让你先手。” 陈怀安张口诗句出:“花如解笑还多事,石不能言最可人。” 陆有道神情一顿。 他立刻明白陈怀安这是借着诗词暗讽他搬弄是非。 “石虽不能言,许我为三友。”三皇子马上出口成诗。 “好!三殿下大才!” 黄璐兴奋雀跃:“三殿下狠狠羞辱...” 陆玄玑握着剑柄抬眼看向黄璐。 她立刻死死闭嘴悄无声息。 陈怀安看着陆玄玑:“望夫处,江悠悠。化为石,不回头。” 陆玄玑俏脸通红。 陈怀安这几句诗词通俗易懂。 望夫处,出自大奉漳州望夫台的传说。 传说中,有一位女子,因丈夫出门远行许久未归,便每日上山远方,盼望夫君归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仍未见到丈夫的身影,但她仍未放弃,而是化为石头,继续等待,任凭风霜雨雪,也绝不回头。 三皇子看着陈怀安当众和公主秀恩爱,他也不甘示弱。 他注视着宁凝露,深情诵读:“爱此一拳石,玲珑出自然。” 意思此生只钟情于宁凝露。 赞美宁凝露的美超脱世俗。 宁凝露撇过头。 她这种反应又何尝不是对三皇子公开示爱的一种拒绝。 三皇子毫不在意的笑笑。 他追求宁凝露数年,岂会在乎这一时? 三皇子竟然一口气念出五首咏石的诗句。 “震泽生奇石,沉潜得地灵。” “闲向水滩寻细石,旋揩沙土看奇纹。” “青石一两片,白莲三四枝。” “石倚风前树,莲栽月下池。” “此石巍巍活象牛,埋藏是地数千秋。” 陆有道居高临下的等待着陈怀安当中出丑。 陆玄玑以及徐惠面色惨白的看着陈怀安。 下一刻。 “径庭掩尘踪静悄,雨长苔痕缭绕。” “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 “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 “黄山四千仞,三十二莲峰。” “飞来山上千寻塔,闻说鸡鸣见日升。 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陈怀安一口气吟十首诗,府邸四周寂静如夜... 第61章 公主老婆霸气护夫 陆玄玑只听懂了陈怀安最后一句诗带着‘石’,她赶忙询问徐惠:“陈怀安前面的诗词没有一句带石。 没有得到徐惠的回应、 陆玄玑抬眼看去。 只见徐惠呆如木鸡不可思议的看着陈怀安。 然后注意到宁凝露、王初夏以及黄娴儿都是诧然的看着陈怀安。 再观三皇子,他看着陈怀安只有骇目的眼神。 “你...你怎么可能...” “你张口即来,你都不需要思考吗?” “不对!” “陈怀安输了!” 黄璐突然兴奋的大声喊道:“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全诗没有任何咏石的意境。” “还有这句,径庭掩尘踪静悄,雨长苔痕缭绕。”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黄璐兴奋的冲着三皇子嚷道:“三殿下,他输了!陈怀安这几首诗词没有没有咏石的意境。” 根本不需要陈怀安反驳。 也没有人搭理黄璐。 黄沾极赞不绝口的重复着:“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我大奉肃州的天门山,九州最大的太湖石,老夫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去过天门山了。” “碧水东流至此回...” 宁甘眼眶湿润,“至此回...怀安是在借着咏石提醒我等,朝堂对赌,公输玉输了,肃州故土必重回我大奉境域!” “是啊。” 谯国公感慨的接话:“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 “肃州前川双峰山的瀑布,日照郡的岩石,九州第一美景呐!” 王初夏情不自禁的赞道:“好一个明月出天山,我曾经去过天山,明月斜射天山的抱璞岩就好似伫立在一片云海之间。” “他仅仅十个字便将天山的美景展露无遗!” 黄娴儿偷瞄了一眼陈怀安,她的眼神间在没有丝毫轻视。 “黄山耸云间,层叠如青莲。” 黄娴儿不自觉地念着她游历黄山作的五言诗,绝美的脸颊不自觉的爬上红晕,“黄山四千仞,三十二莲峰。” “呸。” 黄娴儿情不自禁地唾弃自己的诗词,“什么玩意。” “那也不对!” 黄璐还是不服,“就算陈怀安这些诗句有咏石的意境,这句呢?” “飞来山上千寻塔...” 黄璐自己率先说不下去了。 九州千寻塔,十大奇观之一。全部都是有精贵的孔雀石打造而成。 宁凝露暗自瞥了一眼黄璐,心道:“父亲大人说得对。我以后还是离着这些人远一些,否则真会染上脑疾。” 陈怀安为何能将这些诗词对应上九州各处风景? 看书! 他这些日子一边重修酒楼一边将九州比编年史、山川录等等全部看了一个遍。 看书时,陈怀安脑海中就不自觉地冒出老李、老杜、老白、老王等等唐代老哥们的应景诗词。 这就叫万事俱备临场发挥信手拈来! 轻易不白嫖。 嫖,那就是唐诗三百首百倍暴击! “世子,好诗才!” 太子陆天明到来,重复着陈怀安的诗:“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他赞不绝口:“短短的一首五言,道出了群、新雨、初秋、明月、清泉、山石。” “这一首五言,必入九州诗词百榜!” 太子看着三皇子:“三弟,孤早与你说过,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次服了吧?” 陆有道没有理会太子的嘲讽。 他看向陈怀安:“我注意观察了,你作诗都无需思考,这些诗定是北凉军师百里玺所作,你背诵他的诗作。” “三殿下说得没错。” 黄璐附和:“一口气作十首咏石诗词,三殿下都做不到,试问九州谁人能做到?” 陆玄玑怒怼黄璐:“黄万尝,你耳背还是眼瞎?” “你...我...镇国公主...你怎得...” 黄璐语无伦次。她想回怼陆玄玑但是不敢。 她万万没有想到陆玄玑竟然会学着陈怀安称呼她‘黄万客。’ 以前的镇国公主向来都是以武服人。 短短几日就被北凉世子带坏了? 三皇子瞪了黄璐一眼,看着陈怀安:“本皇子不服,你若真有才学可敢与本皇子对对子?” “我怼你个锤子!” 陈怀安怒斥三皇子:“愿赌服输!” 他余光看到公输玉带着唐婉,陈怀安掏出衣袍里的绿松串。 公输玉:“....” “三殿下,唐国的公输玉都可以做到愿赌服输,一串不剩的将贴身配饰全部上交。” “还有唐国小公举,愿赌服输连金蒜盘都上交了。三殿下莫非连一个女子以及女童都不如?” 唐婉恨恨的低头。 “我...”三皇子恨恨地攥着拳头。 太子趁机拱火:“三弟,输赢事小,名声事大。” 陆天明表面拱火,实则注意力都放在了呵呵姑娘和周密的身上。 从始至终,两人都在陈怀安一尺距离内。 这个距离对于呵呵姑娘和周密这样的高手而言,不管发生任何突发情况,他们都可以第一时间护下陈怀安。 陆天明心里暗道:“这家伙真惜命!难怪李逵做好了赴死暗杀的准备。” 这时,“三殿下没输!” 黄璐鼓起勇气站了出来。 她一直偷偷喜欢着三皇子。 黄璐忍着内心的惶恐,“太子殿下,除非陈怀安可以证明这些诗词是他所作。” “如果无法证明,那就是他抄来的诗词!” “以抄来的诗词对弈,九州不齿!” 陆有道看向陈怀安,“你我对对子,你若还能赢了本皇子,本皇子愿赌服输。” “言而无信之人还敢妄言对对子?” “本世子宁愿和唐婉小公举对赌。” 陈怀安对唐婉笑道:“唐国小公举,本世子近日又想到了几道绝妙的算术题,考考你?” “不要!” 唐婉小脑袋秒变拨浪鼓,“本公主摔碎金祘盘那一刻起就发誓,永远都不会再碰算术!” “可惜了。”陈怀安故作惋惜地摇头。 陈怀安抬眼看向六皇子:“六殿下,还敢赌吗?” “你若还赌,我就带人清空你的府邸。” “你若怕了,我就只是清空你府邸的拜斗石。” 陈怀安揉揉鼻子:“我做人的原则,既来之,必空之!” 六皇子气笑了,朝着陈怀安招手:“来!带着你的人入府!” “本皇子倒要看看你怎么搬空我的府邸!” 第62章 以一敌百,王中王! 陈怀安转身拉着陆玄玑的手:“猗猗,我带你见证什么叫空空如也!” “嗯。” 陆玄玑脸上挂着一抹娇羞,她越来越喜欢陈怀安当众喊她的乳名了。 太子知道陆玄玑的乳名。 听着陈怀安喊陆玄玑的乳名,瞄着陆玄玑的反应。 太子双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陆玄玑这是彻底爱上陈怀安了。 他了解陆玄玑的性格。 今日暗杀陈怀安成功,陆玄玑第一个怀疑他。 不管有没有证据,陆玄玑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杀了他为陈怀安报仇。 除非... 太子四下张望。 他想找到皇帝的身影。 只要皇帝在场才能阻止陆玄玑。 这时,“等等。” 三皇子再次阻拦。 陆玄玑手握剑柄瞬间转身,“陆有道,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夫君只管动脑子,打打杀杀的事儿交给我。” 陆玄玑挽着陈怀安的右臂霸气护夫! 陈怀安心安理得的接受娇妻护夫,“辛苦娘子了。” 陆玄玑天不怕地不怕,她会害怕陆有道背后的孙氏? 她先前对陆有道礼让有加,完全死站在陈怀安的立场。 不愿让陈怀安把所有皇子都得罪一个遍。 因为陆玄玑知道她终究会离开京都。 她担心自己不在京都的日子陈怀安孤立无援被众皇子欺负。 现在看来,礼让只会让这些皇子们得寸进尺。 拳头才是硬道理! 大不了她带着陈怀安一起上战场。 角落里的二皇子看着杀气腾腾的陆玄玑,他浑身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原因无他。 他和六皇子一样,年少时的肉身也被陆玄玑留下了淤青! 这时,陆有道看着陆玄玑死死咬牙:“六...六姐。” “安...安...哥。” 三皇子竟然真的改口了。 宁甘和黄沾极以及王楚对视一眼。 三人都清楚怒三皇子的性子。 清高,自傲。 当众称呼陆玄玑六姐倒是没什么。 少时也这么叫过。 但是当众叫陈怀安‘安哥’,尤其是当着宁凝露的面。这对三皇子而言奇耻大辱! 所以三人都明白,三皇子一定会找回这个面子! 陈怀安点点头,“愿赌服输,是个爷们。” 果然。 陆有道拼命的攥着拳头,看着陈怀安:“我府上的金丝楠木随便你拆。” “现在!我!陆有道!愿赌服输!可否再赌一局?” 陈怀安揉揉鼻子:“三弟这是不打算要府邸了?” “对。” 陆有道面无表情的回道:“对对子!” “你赢了,我的锦安府归你了!” “你输了,先前的赌注不变,十息接不上视为输。你得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 这就是陆有道的报复。 从哪里跌倒还要继续跌倒! 陆有道还是不相信陈怀安的诗才。 相比临场创作诗词,对对子要容易的多。 诗词必须押韵且平仄严格对应,对联在字数和句数上具有更大的灵活性。 而且陆有道最擅长的其实是对对子。 如果陈怀安对对子输给他,不就间接证明陈怀安刚才咏石的几首诗的确是从百里玺那里抄来的吗? 陈怀安耸耸肩:“你刚才叫我什么?” 陆有道咬咬牙:“安哥。” “好弟弟!哥如你愿,对对子!” 陆有道张口即来:“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 这一次他不敢再托大让陈怀安先手。 陈怀安笑着应对:“松对竹,梅对菊,南山对北岭。” 陆有道低头看向地面上的红枫,“地满红花红满地。” 陈怀安抬头指天,“天连碧水碧连天。” “树红树碧高低影。” “烟淡烟浓远近秋。” 陈怀安几乎都不用思考。 思考个屁! 陈怀安前世为了拿下文坛第一美女,他把唐诗宋词以及乐府诗甚至是诗经,陈怀安倒背如流。 《对联大全》,举一反三! 这个时候,陆有道终于明白陈怀安是真才实学。 陆有道开始提高难度。 “一夜五更,半夜二更有半。” 这是典型的数字联。 陈怀安笑笑:“三秋九月,中秋八月之中。” 陆有道踱步三息间,眉宇轻佻,兴奋道:“树影横江,鱼游枝头鸦宿浪。” “好联!” 宁甘忍不住称赞。 陆有道这句上联从树影、山色倒映水中来构思。 鱼游枝头,枝头是影,鸦宿浪尖,鸦是影。 押韵、意境均是上乘。 陈怀安朝着周密摆摆手,“打开木桶。” 额? 周密愣住了? 世子,你在做什么? 对对子! 你怎么扯上木桶了? 其他人也都纷纷疑惑不解。 “怀安,这是对不上了?”宁甘皱眉。 “三殿下这首上联确实不好对。”王楚思索着。 陆玄玑着急的急转。 她帮不上忙! 十息既到时,陈怀安随口道:“山色倒海,龙吟岩畔虎鸣滩。” 众人:“...” “世子好下联!” 黄沾极忍不住赞道:“树影横江,龙吟岩畔,鱼游枝头,枝头是影,虎鸣沙滩,岩畔是影。” 王楚赞道:“树与鸦,江与鱼,山与虎,海与龙,一景一物,妙啊!” 陆有道突然指着陈怀安:“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 “三殿下,好上联!” 黄璐欢悦的赞道:“字语连珠,容字前后呼应。” “陈怀安肯定对不上!” 陈怀安都懒得看三皇子这些人,随口说道:“开口便笑,笑世间可笑之人。” 他对上下联,众人鸦雀无声的看着陈怀安。 黄沾极赞叹道:“三殿下上联三个“容”字前后呼应,绝妙之联。” “世子下联对应三个“笑”字,妙绝之对!” 但陈怀安好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周密,愣着做什么?让你打开木桶。” “额...他也太自负了些?”黄娴儿皱眉。 王初夏摇头:“娴儿姐姐,北凉世子不是自负,他是真的不在乎。” “好联!” 陆有道竟然主动称赞陈怀安的下联。 “柳线莺梭,织成江南三月锦。” 陆有道说出上联。 此时此刻,陆有道已经不在乎输赢了。 而是全身心沉浸在对联的意境之中。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像陈怀安这样的对联高手了。 陈怀安张口就来:“云笺雁字,传来塞北九秋书。” 第63章 可恶的世子,又被他装到了。 对应下联后,周密打开木桶。 瞬间,一股腥膻味传出。 宁凝露等人纷纷皱眉捂嘴。 “好重的膻味!”陆玄玑捂着嘴凑近木桶看去,“陈怀安,这是什么?”陆玄玑看着木桶里满满登登的油水。 “豯油。” 其实就是后世的猪油。 “呕!” 陆玄玑想吐。 这个时代的王公贵族最厌恶猪油。 被王公贵族以及文人墨客称作上不得台面的‘贱食!’ 号称君子不食溷豚。 他们只吃羊油以及牛油。 因为这个时代没有阉割猪的技术。 所谓腥膻味很重。 但是百姓吃不起羊油和牛油,只能靠腥膻味极重的猪油为生。 陈怀安让周密从民间从来一木桶猪油,目的就是在滚木上刷一层起到润滑的效果。 “哈哈哈。” 六皇子捂着嘴,指着陈怀安大笑着:“你...本皇子懂了。” “下贱的豯油...你想靠着滚木刷豯油起到润滑作用,搬运本皇子府上的拜斗石?” “哈哈哈,陈怀安,你也太天真了!” 六皇子彻底放下心来‘。 此时此刻,所有人似乎忘记了三皇子和陈怀安正在对联。 更是忘记了三皇子已经很久没有出上联了。 他们都想要看看陈怀安怎么搬空六皇子府邸内的拜斗石。 而此时的三皇子也忘记了对赌的事儿,他在全力思考上联。 一个无关赌局的精妙上联。 但是黄璐没有忘! 她要帮三皇子。 黄璐眉间浮上喜悦,张口说道:“翠翠红红,处处莺莺燕燕。” 此时的陈怀安已经开始对滚木刷猪油,所以他根本没有注意说出上联的是黄璐。 陈怀安只是下意识的对接下联:“风风雨雨,年年暮暮朝朝。” 这时,李亦也来凑热闹。 “雾锁山头山锁雾。” 这是他游历天门山,在寺庙里看到的一副千古绝对。 下联始终没有人对上。 李亦等着看陈怀安出丑。 谁知。 “天连水尾水连天。”陈怀安张口对接。 他朝着白袍军将士招招手。 “你们注意,一根根的滚木都要刷上均匀的豯油。” “喏。” 白袍军将士纷纷拿着刷子,学着陈怀安的动作给滚木上豯油。 “咦?” 陈怀安感觉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他抬头诧然道:“怎么没声了?” 众人:“...” 徐惠心道:“可恶的世子,又被他装到了。” “但世子装得好自然。” “不对,世子不是装,他就是下意识的反应。” 王初夏看不惯李亦,忍不住出声:“李公子,你怎么好意思拿出天门山的绝对?” 李亦羞愧低头。 这时,黄娴儿竟然看向陈怀安:“对我。” “铁石梅花气概。” 陈怀安无奈道:“你也来?” “山川香草风流。” 黄娴儿漂亮的眉眼闪烁着赞赏,立刻就要继续出上联。 结果... “月光千里白。” “有山皆图画。” “开张天岸马。” “掬水月在手。” “天上何曾有山水。” 陈怀安朝着黄娴儿一口气出了五幅上联。 黄娴儿:“...” “哈哈。” 王初夏忍不住笑了,“世子,联我。” “提笔四顾天地窄。” “长啸一声山月高。”陈怀安想都不想。 “怀安,好下联!” 宁甘赞赏,然后指指自己:“怀安,对老夫。” “清风明月自来往。” 陈怀安无奈的揉揉鼻子:“宁老也来为难学生。” 宁甘乐道:“怀安大才,你若对不上,就给老夫写一副字。” “流水高山无古今。” 黄沾极也来了兴趣。 “世子,接联。” “瑞气降寰宇。” 陈怀安揉揉鼻子回道:“世子要不起!” 黄沾极:“....” 这时,黄娴儿又出上联:“对月临风,有声有色。” 陈怀安看都没看她一眼,自顾自的蹲下身子给滚木上猪油。 就在这时。 “有了!” 三皇子看着陈怀安:“世子...安哥...接我上联。” “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下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 陆有道这首上联横空出世,现场安静如斯。 “三殿下,绝妙,绝妙的上联!” 黄沾极重复着陆有道的上联:“望江楼,汴京的望江楼上望江流,动宾结构皆有。” 宁凝露点头赞道:“三殿下的望为动,江为名。且三字望、三字江。” 她不由自主的看向陈怀安,呢喃着:“所以下联也必须是一个动宾结构,还要解决六个字的对仗平仄。” 结果,陈怀安只顾着刷猪油。 宁甘看着自己最中意的学生,由衷的欣慰。 他从陆有道对陈怀安的称呼上听得出来,三皇子放下了成见和自负。 这是宁甘最喜欢陆有道身上的特质。 自负但不自满。 自傲但不自缚。 但是有个前提条件,得让陆有道内心真正的折服! 陈怀安做到了。 黄璐兴奋的雀跃:“三殿下,这是绝对上联!” “陈怀安肯定对不上,他输了,三殿下...” 陆有道立刻训斥:“闭嘴!”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黄璐尽管气得七窍生烟,但也不敢违逆陆有道。 舔狗都有自知之明。 在场众人纷纷思索着下联。 但都对不上。 三皇子对陈怀安作揖:“安哥,我已经输了。” “现在不论赌局,只在雅兴。” “安哥可对得上下联?” 陈怀安放下刷子,起身赞道:“三殿下能想到这幅上联,不得不说真的是...” “巧了。” 陈怀安其实很想笑。 真的是巧了! 汴京确实有望江楼。 但这幅对联在蓝星很出名。 陈怀安知道有三幅绝妙的下联。 他看着陆有道张口诵读:“印月井,印月影,印月井中印月影,月井万年,月影万年。” 安静如斯! 宁凝露瞠目结舌的呢喃重复:“印月井...最霞湖的印月井...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她看着陈怀安的目光不自觉的心驰神往。 这时,唐国小公举唐婉不自觉的重复着:“印月井对工望江楼,望江流对工印月影,望江楼下望江流,印月井中印月影...” “江楼千古...江流千古...月井万年...月影万年...” 唐婉偷瞄着从陈怀安,下意识的小声嘀咕:“万幸!幸好宴会那晚没有与他对赌对联,否则...本公主就不是摔金蒜盘,或许本公主这个人都要输给陈怀安。” 第64章 天下文才驸马独占八斗,剩下两斗送三皇子了 想到这里,唐婉双脸颊悄然布满红晕朵朵 一旁的公输玉注意到了唐婉的神情变化。 她心下一凛暗道不好:“小公举不谙世事,她该不会...喜欢上陈怀安吧?” 公输玉偷瞄一眼唐婉。 “就是这个眼神!” 公输玉心道:“完了!” 她对这个眼神太熟悉了。 因为她也时常用这种眼神偷瞄陈怀安。 这时,陆有道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陈怀安:“望江楼,印月井,望江流,印月影...” “这都对得上?” 陈怀安看着这个时候的三皇子,他对三皇子的态度转变很满意。 “三殿下,要不说巧了吗。” 陈怀安对陆有道的称呼变了。 谯国公暗赞:“怀安,大智若愚,聪慧至妖呐!” “三殿下的上联是望江楼,我对应印月井其实还是落了下乘。” 陈怀安笑着解释:“印月井小于望江楼,月影也小于江流。” “所以还有几幅下联,诸位听个乐。” “平乐镇,平乐振,平乐镇中平乐振,乐镇万家,乐振万家。” “赛诗台,赛诗才,赛诗台上赛诗才,诗台绝世,诗才绝世。” “崇丽阁,崇丽乐,崇丽阁中崇丽乐,丽乐一方,丽阁一方。” 陈怀安停顿一下继续说道:“我大奉坐拥两京十三州的地脉宛如盘旋九州的巨龙,故而我大奉也被称为龙州,每年端午节都会有举办赛龙舟活动,所以也可对这样的下联。” “系龙洲,系龙舟,系龙洲头系龙舟,龙洲万世,龙舟万世。” 众人不自觉的面面相觑吞咽口水。 这么随意的就对出了五幅下联? 而且还如此谦虚? 只图一乐? 宁凝露、黄娴儿以及王初夏三女对视一眼,共同的心声:“京都三才女,呸!” 三皇子情不自禁的朝着陈怀安作揖:“安哥,我服了!” 陆有道被陈怀安的才华和谦逊折服! “但是...” 三皇子起身,不自觉的摇摇头:“安哥,我想不通。” “不论是先前对弈咏石的诗词还是此时的对联,你好像都不假思索,你怎么做到的?” 陈怀安叹道:“命运造化,机缘巧合。” “早年间一位道门高人游历至北凉,那时的我只有三岁,但不知为何,这位道门高人见我第一眼就要收我为徒。” “而且他还信誓旦旦的对我父王说,天下才ー石,怀安独得八斗!” “如今看来,我这位师尊道行非凡呐!” 众人:“....” 共同的心声:“呸呸呸呸...” 见过夸自己个的,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自夸? 刚才的谦逊呢? 礼让呢? 唯独陆玄玑和徐惠不觉得意外。 言谈行事不拘一格便是陈怀安的真性情。 这时,宁凝露对陈怀安说道:“世子,一直都是三殿下出上联你对下联,你可有上联?” “咳咳。” 黄娴儿咳嗽一声提醒宁凝露,陈怀安有上联。 而且一连给她出了五幅上联。 黄娴儿都对出来了,只是有些不好意思说出来。 她性子本就淡然。 宁凝露想起来,问道:“娴儿,你可对出来了?” 黄娴儿很想掐死这位闺蜜。 她只能点点头,瞄了一眼陈怀安,“我的下联可能不入世子眼。” 黄娴儿郎朗诵读:“月光千里白,星河万里明。” “有山皆图画,无墨不文章。” “开张天岸马,振翅海门鹏。” “掬水月在手,听风松入琴。” “天上何曾有山水,人间自是蓬莱境。” 宁甘很是满意的点点头:“不错,娴儿侄女给出的下联对仗工整,主谓分明。” “不愧诗才满腹。” 黄娴儿对自己的下联也很满意。 “好联!” 陈怀安敷衍的竖起大拇指。 此时,白袍军将士已经将滚木全部刷上一层猪油。 “去也空空!” 陈怀安大手一挥。 白袍军将士抬着一根根的滚木进入六皇子府邸。 黄娴儿张张嘴想说什么。 她看得出来,陈怀安对她给出的下联不是特别满意。 “不急。” 宁凝露拦下黄娴儿:“娴儿,一会看我眼色行事。” “等等。” 远处传来高鸽尖锐的声音:“陛下驾到。” 太子听闻陆锦泰来了,终于松了一口气。 众人也都纷纷停步。 皇帝走来,众人纷纷行礼。 陆景泰笑着挥挥手:“都起来吧。” “老三,现在知道人外有人了吧?” 三皇子作揖:“父皇,安...驸马大才。” 他瞥了一眼陈怀安,故意道:“天下文才一石,驸马独占八斗。” “儿臣钦佩。” 陈怀安朝着陆有道大器的挥挥手:“剩两斗都是三殿下的。” “咳咳...” 三皇子咳嗽一声,竟是自顾自的点头:“安哥说得有理。” 皇帝对三皇子称呼陈怀安‘安哥’似乎并不奇怪。 因为他早来到了六皇子府邸。 只是一直在暗中观察着。 听着陈怀安舌战群英,随口就是一副绝妙对联。 陆锦泰当时差点就忍不住亲自上场。 大奉好文,尤其是文人之间最喜对联显摆才华。 陆景泰也不例外。 当年他还是太子的时候,也曾舌战多位皇子不落下风。 现在,陆景泰终于忍不住了,他看着黄娴儿笑笑:“娴儿姑娘,你听听朕的下联如何。” “月光千里白,秋色一天青。” 谯国公的反应最快,“陛下好联!” “月光对秋色,千里白,一天青,以天对仗千里,陛下的胸襟老臣钦佩呐。” 陆锦泰被王楚拍的非常爽。 黄娴儿朝着皇帝轻盈一拜:“陛下给出的下联确实要比小女上乘。” 她的下联是‘星河万里明’,陆锦泰‘秋色对月光,一天青’不仅意境高了黄娴儿一头,而且涵盖着君王无双的霸气。 大奉天子,一天青! 宁甘点点头,酸溜溜的语气:“陛下文采绝世罕见,否则也想不出大奉君王.为镇国将军赋壮词待凯旋这样的词名。” 谁都听得出来宁甘对皇帝题的这个词名非常不满。 确实。 宁甘得知皇帝为陈怀安起了这么一个破词名,他当时就在府上暗骂:“呸!” “什么破词名!” 第65章 皇帝岳丈,是你跪求我不给你面子的 “陛下的文采明明可以有更好的词名,偏偏故意题这么一个破词名。” ”陛下的意图多明显?以大奉君王为词牌名分明就是想要九州文人每逢诵读这首词,都要提一嘴大奉君王。” 皇帝自知理亏,懒得搭理宁甘。 “怀安,给朕出个上联,朕来试试。” 陈怀安本来想要拒绝。 什么诗词什么对联,这玩意对陈怀安而言。 嫖海无涯! 但想陆玄玑与他说过,从肃州带回来众多铜矿以及木炭的事儿。 这些肯定还在皇帝手上。 陈怀安抱拳作揖:“父皇文采绝世,臣婿出的联子定是难不住父皇。” 陆景泰表面故作谦逊,“天下文才一石,驸马独占八斗。” “剩余两斗刮分老三,朕当不得文采绝世。” 陈怀安顺势接话:“父皇说得极是。” 众人:“....???” 这么刚? 亿点面子都不给皇帝留? “臣婿酒楼开张需要大量的铜和木炭,父皇若对不上臣婿的上联,就得给足臣婿酒楼开业需要的铜和木炭。” 皇帝一副果然如此的反应。 他越来越懂陈怀安。 没有好处的对赌陈怀安从来不干。 “哈哈,可以。” 皇帝看着陈怀安:“朕若对上呢?” 陈怀安瞥了一眼角落里的公输玉,“臣婿亲自押送粮草前往唐国。” “好!” “朕允了。” 陆锦泰就等陈怀安应诺粮草一事。 虽然已经和公输玉达成粮草买卖,但是不能真卖。 或者说粮草这件事需要做手脚。 三千万两白银要拿到手。 五千万石的粮草也得卖,否则大奉会背负一个欺诈的骂名。 但是得想办法坑魏国。 这里面的道道就太多了。 陆锦泰这些时日想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 这种缺德的事儿还得陈怀安来做! 陈怀安随口说道:“烟锁池塘柳。” 众人闻言上联,其中一些庸才。 如李亦,他立刻想要当着皇帝舅舅的面显摆一把。 “就这?” “这么简单的上联你也干大言不惭?” 李亦扯高气扬的接下联:“听好了,榕城典当铺。” 众人:“....呸!” 李亦看着众人的反应,他还不自知,“怎么了?” “盐索翅汤流,上联为吃食,我的下联对点当铺有何不妥?” “李爵爷,我求你,别说了。”这一刻,就连黄璐都羞愧到无地自容。 宁甘等人看都没有看李亦一眼。 他们都紧缩眉头。 因为这些人都饱读诗书。 第一时间就分析出了陈怀安这幅上联的字形。 “烟锁池塘柳?” 宁凝露看着陈怀安重复一遍。 “对。”陈怀安点头。 李亦小声对黄璐问道:“到底什么意思?” 黄璐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陈怀安,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给李亦解释了这幅上联的绝妙之处。 “懂了。” 李亦突然兴奋地看着陆景泰:“陛下,有了。” “烟锁池塘柳,金木水火土!” “(⊙o⊙)…” 黄璐想死。 她捂着脸不自觉的躲着李亦远远的。 李亦很懵逼,还想解释什么。 “李亦,你能别继续丢人,闭会嘴行不行?” 三皇子怒斥李亦。 他注意到自己的父皇紧锁眉头,忍不住对陈怀安问道:“安哥,你这个脑袋是怎么长的?” “我的意思,你怎么能想出这等绝妙的上联?” 陈怀安很想回答:“白嫖之道,相当美妙。” 三皇子继续自语:“烟锁池塘柳,金木水火土作为偏旁。” “最绝妙之处是烟字的运用,雾如烟,雾隐藏了池塘和柳,又用烟字隐藏了雾,以此此描绘出一个幽静的池塘、绿树环绕、烟雾弥漫的景象。” “此联...” 陆有道试着对上下联:“烽销漠塞榆...” “不对,对仗有了,但是意境差了太多。” 这时,宁甘开始尝试:“灯铭水墨楼?” 黄沾极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不好。” “宁兄的水字为独立五行,与上联起冲突。” 他想了一下,脱口而出:“灯银湖堤村?” 宁甘白了黄沾极一眼:“够烂。” 这时,皇帝看着陈怀安接下联:“焰镶涧壑枫。” 宁甘等人纷纷称赞。 这是目前给出的最好的下联了。 但是陆景泰神情明显的皱眉不满意。 他的下联金木水火土对仗工整,但是无论是意境还是联形都过于复杂了。 三皇子忍不住惊叹:“此联没有下联,堪称千古绝对!” “嗯。” 陈怀安点点头。 这幅对联在他的家乡都被称作千古绝对。 难住了多少文人墨客。 皇帝看着陈怀安,“你可有下联?” “有。” 陈怀安点点头。 “下联是什么?”三皇子立刻迫不及待的问道。 陈怀安耸耸肩:“酒楼开张,我公布下联。” “到时诸位都去。” 陈怀安看着陆锦泰:“陛下备好大量的铜和木炭,明日臣婿去工部取。” “果然,诗词对联最是无用之举,这一耽搁就是一个多时辰,抓紧时间搬空六皇子府邸才是正经事。” 陈怀安朝着周密招招手:“绳来!” 周密:“...什么?” 陈怀安无奈道:“麻绳。” “哦。”周密递上陈怀安提前栓好的八字结麻绳。 “滑轮。” 周密递上工部做好的滑轮。 众人目光惊诧纷纷看去。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滑轮问世。 陈怀安在滑轮上系着滑轮,心里却是忍不住暗自嘀咕:“幸好穿越的是工业技术及其落后的九州。” “这要是华夏的各个朝代,这个臂很难装。” 九州没有滑轮。 但是华夏商周时期就已经发明了滑轮。 这也是为何唐国如此强大的原因。 公输玉看着陈怀安手里的滑轮,她的瞳孔紧缩。 “怎么可能!” 公输玉差点忍不住惊呼出声。 她离开唐国之前,她的父亲公输班才刚刚研究出滑轮起重装置。 还被视作公输家的机密。 因为公输班的滑轮装置一旦问世,九州各国开产各种矿业的效率会提升数倍之多。 可现在... 陈怀安手上竟然拿着滑轮? 虽然只是简易滑轮,也足以让公输玉内心惊骇了。 公输玉不知道,其实按照陈怀安原本的想法,他想让工部做出简易的起重机。 但时间太短,而且以大奉目前的工艺水平。 太难了! 得慢慢来。 第66章 异变起! 陈怀安栓好一个麻绳滑轮,看向白袍军将士:“树杈。” 一个个巨型树杈搬来。 陈怀安带着众人开始组装。 众人相继进入六皇子府邸。 “他是要做什么?” 六皇子此时终于有些不安了。 他看到陈怀安带着滚木以及猪油的时候,一点都不慌。 可是现在看到滑轮以及巨型树杈和八字结的麻绳,陆有为虽然搞不清陈怀安要怎么利用这些工具。 但未知的永远是最让人恐惧的。 陆有道不心疼府邸内的拜斗石,背靠姜氏的他不在乎这点家当。 他在乎的是面子! 陈怀安若真将他府邸内所有的拜斗石搬空,整个长安城人尽皆知。 他的面子往哪搁? 而且他还信誓旦旦立赌,要让陈怀安去长公主府上登门致歉。 想到这里,陆有道不自觉瞥了一眼李亦。 计上心来。 这时,陈怀安带着十位白袍军大力士来到一处巨大的拜斗石组成的假山面前。 六皇子看到这一幕嘴角直抽搐。 他恨得牙痒痒。 府邸内明明有那么多独立成景色的拜斗石,陈怀安偏偏挑他府邸最好的假山拆卸。 陈怀安就是故意的。 有仇绝对不隔夜。 当场就报! 陆有为当着朝堂群臣的面给陆玄玑难看,此仇不报他都睡不好觉。 “在缝隙垫上玄武岩。” 白袍军将士按照吩咐在一块块巨型拜斗石缝隙上垫上玄武岩。 玄武岩这种石头质地异常坚硬。 垫上玄武岩就是为了防止杠杆撬动拜斗石时碎裂以及打滑。 “栓绳。” 陈怀安指挥着十人在一块块巨大的拜斗石上栓绳缠绕在巨型树杈上,固定好巨型树杈后,开始捆绑一块块拜斗石。 他提前打好的八字结麻绳,可大可小,可紧可松,非常好用。 而且非常好学容易上手。 十位白袍军大力士很快就学会了。 “铺滚木。” 一根根的滚木扑在假山地面。 此时,在场众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陈怀安身上。 陆玄玑更是紧张的攥着拳头,指节都发白了。 陈怀安笑笑说道:“听我口号。” “等等。” 六皇子突然阻止,“陈怀安,你觉得这样做很危险?” 陆有为指着假山,“一旦撬动假山,这些拜斗石都会纷纷落下,一不小心便会伤及人命!” 陈怀安嘴角上扬,指着滑轮:“你以为这些滑轮是做什么用?” “撬!” 十人合力撬动。 “轰!” 假山顶上一块巨大的拜斗石应声落下。 “啊!” 宁凝露几女立刻捂着眼睛不敢看。 只有陆玄玑、徐惠以及公输玉死死盯着滚落下来的巨型拜斗石。 这时。 “砰!”一声。 八字结麻绳顺着巨型树杈滑轮快滑动,竟是牢牢的将一块块的拜斗石悬挂在半空。 此时,群臣也都赶来了。 他们纷纷惊诧感叹着。 “吊住了!拜斗石竟然真的没有滚落!” “就靠一根根的麻绳和这么一个小小的...滑轮...竟然能成功吊住重大数钧的拜斗石?” “不但如此,还是一次性吊起数十块拜斗石。” 这时,陈怀安指挥着十位白袍将士,合力拉动着滑轮另一头的八字结绳索,“拉!” “哗啦啦——” 混轮转动,八字结固定的一块块巨大的拜斗石竟同时朝着地面铺设的滚木方向转动。 “收!” 陈怀安和十位将士收缩绳结。 “砰砰砰...”一块块的拜斗石安全着落。 落在滚木。 顷刻间,假山...假大空。 空空如也! 陈怀安瞬息间的功夫清空了陆有为的假山。 寂静如斯! 陆玄玑忍着冲上前怀抱陈怀安的冲动,像个小女孩般地蹦跳着:“陈怀安,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她兴奋地喊着,眼眶竟是不自觉的湿润。 陆玄玑早已想好,如果陈怀安没有办法搬运拜斗石,她马上离开,亲自去长公主以及梁国公等人的府上致歉。 因为陆玄玑懂陈怀安。 如果输了赌局,陈怀安决然不会让她替自己登门道歉。 “世子...真的做到了。”徐惠撇过头。 公输玉死死咬着嘴唇。 她身边的小公举唐婉,崇拜的目光看着陈怀安。 除了崇拜还有浓浓的爱慕! 宁凝露三女睁眼,看着拜斗石安全落在一根根的滚木上,三女面面相觑。 “他...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黄娴儿忍不住感慨。 宁凝露美目神采奕奕的看着陈怀安,“他师尊的意思...天下文才十斗,陈怀安独占八斗,不单单指文才,而是...” 王初夏接话:“他好像...无所不能!” 六皇子死死咬牙,还在嘴硬:“只是卸下了拜斗石,还要成功运回公主府。” “而且...陈怀安,你已经输了!” 陆有为伸手指着陈怀安:“本皇子和镇国公主的赌约指定十人搬运,如今加上你已经是十一人。” 六皇子这是明显的鸡蛋里面挑骨头。 太子摇摇头:“老六,输了就是输了,何必输了石头又丢了人呢?” 他的心里暗自嘀咕:“陈怀安,滑轮搬运的法子都被你想出来了。” “孤都有些不忍心看着你死了。” “可惜...你不死,孤难成事!” 三皇子也站了出来,“六弟,和三哥学学,愿赌服输。” 陆有为还想狡辩。 “咳咳。” 姜天扬故意咳嗽一声,对陈怀安说道:“世子好智慧,只是不知世子要如何搬运到府上?” “好办。” 陈怀安吩咐十位白袍将士抓着绳结,他上前一步取下滚木前方的三角木块。 震撼一幕现世。 “咕噜噜...” 一根根滚木铺设的轨道立刻自行滑动。 “啊!我知道了!” 陆玄玑好像小女孩发现了心爱的玩具一样,指着陈怀安手里的三角木块,“原来这个叫做止退楔的小玩意是用来防滚木滑坡用的!” “我知道了,你刷狶油就是起到润滑作用。” 先前陈怀安让她去工部做三角木块,宣纸上的名称就是止退楔。 当时陆玄玑带回止退楔还问过陈怀安,‘你就用这么个小玩意去搬拜斗石?’ 结果,这么一个小玩意竟会起到如此大的作用。 这一刻,众人对陈怀安只有钦佩。 尤其是陆景泰。 他先前还在怀疑陈怀安说自己能制作出比公输家更好的机关工具。 如今看来,陈怀安确实可以做到。 皇帝心里暗暗发誓:“搞银子,必须给驸马搞银子。” “起。” “放。” “止。” 三步,陈怀安就将数十块拜斗石运送至六皇子的府门。 而十位白袍将士根本就没有出力。 借助滚木铺设的轨道,而且上面刷了一层猪油 止退木楔停。 六皇子心道不好。 果然。 陈怀安揉揉鼻子,“说了要搬空六殿下的府邸,岂能言而无信?” “我带着这么多的滚木和止退楔,岂能无用武之地?” 陈怀安朝着十位白袍将士笑道:“不限拜斗石,府内凡是拱石,一律空空如也!” “喏。” 陈怀安想要从府门转身返回。 这时,他和周密以及呵呵姑娘拉开了一尺的距离。 同时,陆玄玑距离陈怀安足有两尺的距离。 异变起! “砰!” 府门外,一支袖箭突然极速朝着陈怀安的后勃颈飞射而来。 第67章 无论是谁,伤我夫君,得死! 不对! 府外一名侏儒袖口张开,竟然是三支袖箭齐朝陈怀安的后勃颈急射而来。 三支袖箭急速射来。 眨眼间就要给陈怀安来一记穿喉! “尔敢!” 陆玄玑拼命的提升速度朝着陈怀安身边冲去。 她随手抽出腰间的长剑朝着她第一时间针对的不是杀手,而是拼尽全力想要护着陈怀安。 所以陆玄玑完全放弃了防御。 她要护在陈怀安的身后! 拼命地护着他! 只可惜...陆玄玑距离陈平安的距离还是远了一些。 “砰砰!” “砰!” 呵呵姑娘与周密距离陈怀安最近。 反应也最快。 周密率先出手。 他袖口突然多出一把铁扇,飞旋打落两支袖箭。 呵呵姑娘白色袖口无风自荡,正是她成名的绝技。 流云袖! 周密与呵呵姑娘联手打落三支袖箭。 但是... 侏儒手里握着一把软剑朝着陈怀安冲来! 太快了! 几乎是袖箭落,侏儒杀手瞬息而至。 这才是侏儒真正的杀招! 他射出的三支袖箭目的就是逼周密与呵呵姑娘出手。 他好趁机对陈怀安使出真正的杀招。 此时,府邸内还有一位绝顶高手。 高鸽。 但是他并没有动手。 只是护在皇帝的身边。 这是高鸽的职责。 他不确定还有没有其他杀手。 而且杀手竟然会藏在六皇子的府邸,所以高鸽不确定这一次的刺杀目标会不会是皇帝? 借着刺杀陈怀安的名义逼着他出手。 然后刺杀皇帝。 高鸽的反应完全在侏儒杀手的预料。 作为一名顶级的杀手,侏儒把所有因素全都考虑进去了。 “高鸽!出手!”陆锦泰对高鸽吼着。 皇帝身边已经围满了禁卫军。 “陈怀安不能死!”陆锦泰愤怒的嘶吼。 高鸽终于出手。 其实他此刻出手与否都不重要了。 “不!” 陆玄玑睚眦欲裂的嘶吼。 她哭了... 陆玄玑眼瞅着软剑即将刺穿陈怀安的腰子。 而她...无能为力。 她已经不顾一切的丢弃防御招式想要以身护着陈怀安。 可她做不到。 “世子...不要!” 徐惠同样拼命朝着陈怀安身边飞奔。 她也可以放弃自己的生命。 但是徐惠的速度太慢了,她的武功差了陆玄玑太多。 “大胆!” 太子急速朝着杀手冲去。 白袍军将士纷纷想要以身挡侏儒软剑。 但他们的速度更慢! 侏儒的速度太快了。 他是放弃逃生的机会必杀陈怀安。 此时的陈怀安大脑一片空白。 他是背向杀手。 听到众人的惊呼时,陈怀安只有下意识转头的动作。 压根没有小说里主角临危不惧,回头一招‘灵犀一指’夹住三根袖箭以及软剑,反手一招制服杀手。 屁! 陈怀安已经感受到了软剑的锋利,甚至还嗅到了软剑上涂抹着剧毒。 就在这时。 “噗!” 呵呵姑娘竟然喷出一口猩红的鲜血。 她脚下的速度顷刻间提升了数倍。 呵呵姑娘流云袖再次使出。 关键时刻。 “砰!” 呵呵姑娘终于将侏儒的软剑打偏。 “噗呲。” 软剑穿透陈怀安的右侧腰口。 周密手中铁扇朝着侏儒的脑袋切来。 太子手中剑朝着侏儒刺来。 呵呵姑娘左手搂着陈怀安,右手流云袖朝着侏儒甩出。 “死!” 陆玄玑手中剑嗡鸣不已,她浑身的内力竟是全部涌入宝剑,以剑为刀朝着侏儒的脑袋砍去。 异变再起。 “噗!” 侏儒竟然不躲不避,张口朝着陈怀安射出一颗杏核。 陈怀安:“....” 我尼玛... 这是多大仇多大恨呐? 老子掘你家祖坟了? “噗呲!” 依旧是呵呵姑娘。 以身护着陈怀安,替陈怀安挡下了致命的杏核! “噗呲!” “喷呲!” “呲啦——” “留活...” 周密铁扇削掉了侏儒的脑袋,陆玄玑宝剑拍到了侏儒的脖颈,太子的剑刺穿了侏儒的心脏。 三人全部得手。 侏儒,卒! 皇帝最后一个音落下:“...口” “夫君!” 陆玄玑饱含热泪一个箭步冲上。 当她看到软剑要刺入陈怀安脖颈时,那一刻陆玄玑觉得自己的天塌了! 什么战场立功,什么开疆拓土... 去他娘的吧! 只要这个男人活着...只要他活下来就行! “世子!” 徐惠不管不顾眼下皇帝在、皇子在、群臣在... 陆玄玑在! 你们都在又怎么了? 我就是喜欢世子...谁还不是个公主呢? 这时,“呵呵...” 呵呵姑娘嘴角带着血沫,一如既往的喜欢笑。 最喜欢朝着陈怀安咧嘴笑,“世子...你和公主隐居时...把我埋在竹苑...行不行?” 她脑袋一歪,躺在了陈怀安怀里。 周密右掌立刻按在呵呵姑娘后背输送内力。 “别...”陈怀安穿越至今,第一次慌神了,他甚至忘记自己还中着剧毒,“别...别吓我...” “呵呵...笑笑...” 陈怀安嘴角溢出黑色的血迹,他眼前黑了...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此时的陈怀安的脸色已经趋向于包拯。 “夫君!” “世子!” 陆玄玑和徐惠一左一右扶着陈怀安以及呵呵姑娘。 六皇子此时才反应过来:“快,快宣太医!” “快,送太医院!”太子瞥了一眼陆有为。 这时,谁都没有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陆玄玑竟然不顾一切伸手按在陈怀安的后背输送自身十几年修来的内力。 同时,她低头朝着陈怀安的伤口处吮吸。 她想帮陈怀安吸出毒血。 “玄玑!”皇帝立刻阻止。 然而陆玄玑不闻不顾,‘呸。’她一口接着一口地吐出黑色,一边吸一边抱起陈怀安。 “周密,带呵呵姑娘去太医院。” 陆玄玑面无表情的看着六皇子和太子以及三皇子躲在角落里的二皇子,最后目光停留在公输玉和许牧身上,“无论是谁,伤我夫君,得死!” 她抱着陈怀安朝着太医院飞奔而去。 徐惠、周密抱着呵呵姑娘紧随其后。 宁甘、黄沾极以及王楚面面相觑,他们各自的女儿也都心有余悸。 这突如其来的刺杀众人谁都没有想到。 第68章 天下第一魅女,宁凝露,爱上了北凉世子 “查!” 陆锦泰愤怒的指着无头侏儒尸身:“高鸽,给朕翻遍整个京都也要查出杀手的身份!” “喏!” “你等随朕去太医院!” 陆锦泰目光扫过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六皇子以及公输玉等人。 “你等随朕前往太医院,其他人散了吧。” 这时,宰相姜天扬作揖:“陛下,臣觉得此事蹊跷。” 陆锦泰猜到姜天扬想要替陆有为澄清,他径直打断,“此事朕自有定夺。” 姜天扬只能作罢,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许牧朝着陆有为使个眼色。 陆有为秒懂。 陆锦泰死死攥拳忍着内心的暴怒,转身朝着太医院的方向匆匆而去。 “陈怀安,你可一定不能出事啊!” 陆锦泰心里祈祷着,也在暗自责怪着自己太过于大意了。 他是真没有想到光天化日之下,杀手竟然敢在皇子府上公然行刺陈怀安。 而且杀手还抱着必死的决心! 周密、呵呵姑娘是暗卫里最顶尖的护卫。 陆景泰本以为有这二人护着陈怀安可以确保万无一失。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正是有这二人,杀手一直没有机会对陈怀安下手。 而且陆景泰还在京都派出了众多暗卫的影子。 俗称影卫。 他们只负责收集情报。 但百密一疏,终究还是让杀手混进了皇子府。 ..... 群臣散去。 离开皇子府。 宁甘和黄沾极以及王楚眉头紧皱。 他们三人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陈怀安竟然会在皇子府遇刺。 但三人混迹官场多年,心下立刻就有了猜测。 陈怀安死在京都,获益最大的就是太子。 三人对太子和皇帝之间的僵局门清。 父子二人都憋着大招! 王楚说道:“走,去老夫府邸。” 宁凝露和黄娴儿以及王初夏担忧的眼神望着太医院的方向。 “凝露。” “宁姐姐。” 李亦和黄璐追上来。 宁凝露三人停步。 “凝露,瞧见没?苍天都要收了陈...”李亦幸灾乐祸,“凝露,陈怀安应该庆幸他遇刺,他若安好,我姨娘自会亲自来六皇子府邸替我出气...” “够了!” 宁凝露突然娇喝打断李亦,“李公子,我们之间没有那么熟吧?” “请李公子自重,往后称我宁小姐。” 李亦诧异道:“凝...你...陈怀安那日可是当众让你颜面扫地,你怎么...反倒替他说话了?” “那是我与他之间的事情,不劳李公子费心。” 宁凝露目光瞥向黄璐:“从此刻开始,我不在是西香诗会的社长。” “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提醒二位,北凉世子遇刺最好与二位无关,否则...镇国公主发疯...后果很严重!” “就算是靖安公主和梁国公也护不住二位。” 李亦想到陆玄玑抱着陈怀安离开时的平静。 他浑身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李亦从小在陆玄玑‘教导’下长大,他最清楚陆玄玑越是平静意味着不计后果的疯狂! 就如陆玄玑母妃离奇病逝。 她没有任何证据,只是怀疑静妃下毒手。 提剑冲进静安殿就要砍了静妃脑袋。 六皇子陆有为当时就吓哭了。 那一年,陆玄玑只有十岁。 皇帝带着禁军拦下。 看似软禁,实则开导了陆玄玑三日三夜。 从那天起,陆玄玑更加拼命的练武。 也是从那天起,李亦包括所有熟知陆玄玑的人,在没见陆玄玑掉过一滴眼泪。 今日,李亦看到陆玄玑哭了... 李亦想到自己刚才诅咒陈怀安,他浑身不停的哆嗦,立刻解释:“不是我!绝对不是我!” “我只敢嘴上说说,怎么敢找杀手,我没这个胆量!” “我没这个能力。”黄璐跟着解释。 宁凝露面无表情:“最好如此。你们一直刻意的忽略了一个事实。北凉王只有一个世子,陈怀安不仅是驸马,他背后还有着北凉三十万铁骑!” “娴儿,初夏,我们走了。” 宁凝露三人离开。 黄璐死死咬着嘴唇。 李亦愤愤不平:“我做错什么了?我还不是为了替她出头才得罪了北凉世子,她这个时候反倒站在陈怀安那边了?” 黄璐没有接话,自顾自的转身离开。 “你...” 李亦气呼呼的自语:“谁有怨气都往本爵爷身上撒,本爵爷长得像受气包吗?” ...... 回府的路上。 宁凝露显得有些魂不守舍。 时不时的回头朝着太医院的方向张望。 黄娴儿忍不住出声:“担心他,就去太医院亲自看看。” 宁凝露苦笑:“我是他什么人?我凭什么去?你又不是不知道镇国公主本来就不待见我。” 王初夏安慰道:“我听说北凉世子医术超群,他会好转的。” 接着忍不住问道:“凝姐姐,你耗费数年创办的西香诗会,真要放弃?” 宁凝露郑重的点点头:“我父亲大人训斥的对,继续在西香诗会待着,我会变傻的。” “噗。” 王初夏抿嘴轻笑,调侃着宁凝露:“依我看,凝姐姐现在就变傻了。” “因为陈怀安变傻了。” “胡说。”宁凝露娇嗔反驳,“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他对我竟有如此高的评价,我不想让他失望。” 陈怀安是真没有想到,一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就能让宁凝露对他生出这么重的情愫。 他当时只是从众多白嫖逼格语录里想到了这句,随口就对宁凝露说了出来。 如果知道效果这么好,陈怀安一定会一股脑说一大堆类似的‘哲理。’ 什么‘垢尘不污玉,灵凰不啄膻’、‘春露不染色,秋霜不改条’...等等,陈怀安都背的滚瓜烂熟。 宁凝露停步,“京都已经连续六年没有在汴京中秋赢得头彩了。” “所以我创办西香诗会的初衷,是想凝聚京都的文人才士相互提升彼此的文采。” “我错了,我的初衷就错了。” 宁凝露忍不住苦笑:“我现在方才明白,陈怀安为何懒得正眼瞧我。” “你们听听这些年西香诗会所作诗词,哪一首不是无病呻吟矫揉做作?” 宁凝露情不自禁的诵读道:“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仅此一句,便可碾压整个京都乃至九州所有文人墨客。” 第69章 踢皮球,懵逼的许牧 “今日若不是三殿下逼迫,谁能想到北凉世子如此才华横溢?” 黄娴儿白皙修长的右手挽着眉角的一缕青丝,“我看得出来,北凉世子满腹诗才,但他似乎非常厌恶扬己露才的作风。” 黄娴儿不自觉的诵读:“烟锁池塘柳。” “千古绝对!” “若其他才俊创造出这幅千古绝对的上联,恨不得大肆鼓吹搞得整个九州人尽皆知。” “可他...” 黄娴儿钦佩万分的神情:“若不是陛下驾临,他都不会说出这幅绝世罕见的上联。” “我和二位姐姐的看法不尽相同。” 王初夏习惯性的眨眨眼睛,“我觉得北凉世子非常有心机。” “额...?” 宁凝露和黄娴儿看着王初夏疑惑不止。 心机? 用在一个男子身上礼貌吗? 王初夏笑笑:“相比名声,北凉世子更看重利益。” “他每次显露文采都会得到实际的利益。” 王初夏看着二女继续说道:“所以北凉世子骨子里瞧不上所谓的文人墨客,因为他是纯粹的利己主义者。” “所以在他的心里,不能兑换利益的文采就是无病呻吟!” 黄娴儿和宁凝露惊骇的对视一眼,她们突然王初夏说的很有道理。 王初夏狡黠一笑,心道:“因为我爹就是这样的人。” ..... 太医院。 所有太医全部到场,抓药、熬药、祛毒、针灸...忙成了一团。 最焦急的莫过于赵佑才。 他此刻满头大汗的替陈怀安实施针灸术。 细看下,赵佑才的手法有些拘谨更多的是紧张。 因为他使用的针灸术正是陈怀安替皇帝祛毒的回阳九针。 陈怀安被送来第一时间,赵佑才惊诧不已,脱口而出:“朱蛤毒。” 世间十三中剧毒蛤蟆配制而成的至阴剧毒。 朱蛤毒具有强烈的腐蚀性,能够迅速破坏内脏组织。 一个时辰无法解毒,五脏六腑都会破裂引起大出血。 一命呜呼! 必须使用回阳九针针灸术才可以暂时控制毒素迅速蔓延至心脉。 巧了。 赵佑才那日看过陈怀安施展回阳九针。 但也只是学了一分皮毛。 可是赵佑才没有办法。 皇帝说了,如果陈怀安醒不来,他也不用活了。 为了活命,赵佑才只能硬着头皮赶鸭子上架。 于私,赵佑才也要豁出去救活陈怀安。 他要报恩! 陆玄玑、徐惠、周密以及高鸽一直陪在陈怀安以及呵呵姑娘身边。 高鸽自然是陆锦泰安排过来的。 因为太医里还有一位隐藏的用毒高手至今都没有找出来。 皇帝让高鸽防着点。 太医院偏殿。 陆锦泰身边多出了一位遮着面罩的老妪。 几位皇子都认识这位消失已久的老妪。 只要陆锦泰离开皇宫,高鸽在左,老妪在右,寸步不离。 暗卫首领高鸽,影卫首领老妪。 没有人知道老妪的来历。 只知道她的身法异常鬼魅。 这时,老妪对陆锦泰说道:“陛下,九州有两大杀手组织。” “影龙阁,百杀榜,从未败绩。” “杀手堂,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 “杀手是侏儒,袖箭,软剑,还能口吐杏核,应该是来自杀手堂三十六天罡的天煞星李逵。” 如果此刻陈怀安醒着,他听到侏儒杀手的名字一定会哭笑不得。 一个侏儒起名李逵? 袖箭不行用软剑,软剑杀老子失败还能口吐杏核? 陆景泰死死咬牙,“查!给朕查幕后主使之人!” “喏。” 他目光放在六皇子身上。 “父皇...不会怀疑儿臣找来的杀手吧?”六皇子心里异常郁闷。 直到此刻他除了懵逼心里也慌的一批! 因为陆有为不确定是不是许牧找来的杀手! 或者是姜天扬找来的刺客。 以姜氏一族雄厚的财力和人脉,想要找李逵这样的顶尖杀手很轻松。 以前姜天扬也瞒着他做过这样的事。 陆玄玑的母妃中毒。 这时,太子竟然主动替六皇子辩解,“父皇,不可能是六弟。” 陆有为很疑惑太子竟然会为他说话,但来不及多想立刻附和:“父皇,儿臣真不知会有刺客...” 太子接话:“以六弟的聪慧,他就算要刺杀北凉世子也绝对不会安排在自己的府邸。” “父皇,此事必有蹊跷,儿臣认为必须追查到底。” “儿臣愿意请命,追查此案。” 陆有为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 果然。 太子怎么会好心地替他辩解。 陆有为怒指陆天明:“太子!你什么意思?” “孤的意思,不管是不是六弟干得,你都脱不了干系。” 太子瞥向许牧和公输玉:“你们也脱不了干系。” 公输玉冷冷道:“太子怀疑是我们暗杀陈怀安?” 她看到陈怀安遇刺时,内心很复杂。 当时,公输玉本能的想要朝着陈怀安冲去。 可公输玉内心又有一个声音:“陈怀安一死,粮草一事唐国就会占据主动权。” 情感上,公输玉不愿陈怀安死。 理智上,她又希望陈怀安死。 当李逵三支袖箭被呵呵姑娘、周密挡下时,公输玉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 但是侏儒软剑刺向陈怀安,公输玉下意识的捂着嘴巴闭上了眼睛。 当时没有人注意到公输玉。 她撇过头,落泪。 公输玉认为陈怀安必死。 结果...呵呵姑娘替陈怀安挡下了软剑,挡下了杏核。 “我...我...我怎么会找杀手暗杀安哥哥...” 小公举竟然哭了。 安哥哥? 没错。 唐婉自从临安殿宴会被陈怀安上课后,她不自觉的改口‘安哥哥。’ 这时,许牧怒气冲冲的反驳:“太子!没有证据随便怀疑,小心老夫告你诽谤!” 陆天明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许牧:“许将军,孤难道没有理由怀疑你吗?” 许牧:“....” 太子这是何意? 如果是太子找来的杀手,他的意思...让老夫配合他在皇帝面前演双簧? 还是说...太子想栽赃嫁祸。 把刺杀北凉世子的罪名安在老夫的头上? “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第70章 老六帮你找的刺客 许牧自我辩解道:“没错,我是想让北凉世子死。” “因为他的出现,让我魏国彻底失去了和你大奉谈判的筹码。” “但是...” 许牧无辜的语气:“这个什么李逵的侏儒可是你们大奉的杀手,在你们大奉,我一个魏国使臣怎么可能找到如此顶尖的杀手?” 太子指着六皇子说道:“老六帮你找的!” 唰—— 陆有为和以及陆有道、皇帝、公输玉、唐婉...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许牧的身上。 “你...你...你这是胡搅蛮缠!” 许牧气急败坏。 心里则是暗暗肯定。 石锤了! 杀手就是太子找来的。 太子想要将罪名嫁祸在他和六皇子身上。 “太子!” 陆有为怒声道:“太子如此咄咄逼人想要将刺杀北凉世子的罪名安在我头上,是何居心?” “父皇。” 太子瞥了一眼公输玉,朝着皇帝作揖:“九月十三,丑时,东宫突然收到一份箭书,内容如下。” “太子殿下,送银子之日就是北凉世子死期,太子殿下到时只需出手帮一个小忙唐国必有重谢!” “什么!” 公输玉大惊失色,她立刻目光如炬的看向许牧,满脸的不可置信。 因为那一晚,公输玉看到许牧晚归。 许牧内心慌得一批,但表面故作镇定:“九月十三,老夫确实外出了。” “因为你与北凉世子对赌节节溃败,我魏国的肃州都被你弄丢了,老夫出去散散心有何不妥?” 许牧抬头直视太子,“太子殿下,凭空捏造一份书信,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陆天明冷笑一声,朝着皇帝作揖:“父皇,儿臣让东宫侍卫首领将箭书上呈父皇。” 皇帝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那一晚太子收到许牧的箭书转交给陆锦泰。 陆景泰看过之后只给了一个回应,“愚蠢的许牧!” 皇帝很了解太子的性格。 陆天明必杀陈怀安,但绝对不会借许牧的手。 因为不屑! 这时,太子转头看向陆有为:“六弟那晚是否也收到了这封箭书?” “收到了。” 陆有为大大方方的承认。 他也朝着陆锦泰作揖:“父皇,儿臣当晚在府邸与舅父商讨母妃的生辰如何操办,结果一封箭书突然射入儿臣的府邸。” 陆有为看着太子冷笑:“除了称呼不同,书信内容与太子所说一字不差。” “父皇明鉴,舅父当时就责令儿臣府内护卫追踪箭书幕后之人,只可惜还是被他逃掉了。” “舅父当时一怒之下烧掉了箭书。” “但是儿臣第二日就向父皇禀告了此事。” 陆锦泰还是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第二日,陆有为确实和他汇报了此事。 而且内容与太子说的一字不差。 对于老六说的措辞陆天明早有预料。 这些年陆有为在宰相姜天扬的培养下,心智谋略开始逐渐成熟。 老六和太子都清楚,皇宫里的所有事情,几乎都瞒不过陆锦泰安插的一个个影卫。 陆天明暗暗瞥了一眼老妪。 这些无所不在隐匿至深的影卫正是这位老妪培养出来的。 所以陆有为大大方方承认宰相当晚就在他的府邸,丝毫不怕陆锦泰有任何不满。 这就是六皇子的底气! 大奉第一门阀士族姜氏赋予他的底气! 这时,老许最懵逼。 我是谁? 这是搞哪一出? 我让魏国刺客模仿公输玉的笔迹射向太子以及六皇子府邸的箭书,他们怎么都公开承认了? 而且都及时向皇帝禀告了? 你们不应该瞒着皇帝吗? 还有...老夫府邸的银锭是谁偷偷放在卧榻上的? 不是...你们二位皇子这是在和老夫打哑谜? 如果老夫卧榻上的银锭不是你们二位皇子偷偷放进去的,那会是谁? 三皇子...不能。 那个时候三皇子还没有回来京都。 再者,许牧了解过陆有道的性格。 自负,清高。 对权谋没有丝毫兴趣,只钟情诗词歌赋。 这时,皇帝看着二皇子问道:“老二,你呢?你有没有收到刺杀北凉世子的箭书?” “啊?” 陆奕秦反应有些迟钝。 这里面还有我的事儿呢? “我...回父皇,儿臣没收到。”陆奕秦如实回答。 他心里恨恨的嘀咕:“我与陈怀安势不两立,你们为什么没有找我合作?” “瞧不上本皇子?” 还真是! 许牧下定决心寻求皇子合作刺杀陈怀安时,脑子里都没有飘过二皇子这个人。 与二皇子合作,不就等于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这时,公输玉强忍着内心的愤怒,对陆锦泰作揖:“大奉皇帝,可否让我看一眼书信?” 陆锦泰点点头,“书信呈上来给公输姑娘瞧瞧。” 很快,一名暗卫呈上书信。 公输玉看完书信。 乍看之下确实和她的字迹一模一样。 但是...公输玉心下冷笑。 她精于工艺,所以她的字迹收尾处,如撇捺横的细微处都会不自觉的力求工整。 就像强迫症患者一样。 公输玉有意无意的瞅了几眼许牧,回道:“大奉皇帝,这封书信显然是有人想要栽赃陷害模仿我的笔迹,只可惜...” “大奉皇帝请仔细看。” 公输玉从怀中掏出一份旧书信。 陆锦泰两封书信对比。 果然。 细微之处见真迹。 陆锦泰看着公输玉:“笔迹确实不同。” “外臣许牧,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许牧很镇定,“大奉皇帝想要老夫说什么?” 他冷笑道:“你们大奉难道没有可以模仿他人笔迹的高手?模仿公输姑娘的笔迹挑唆魏、唐两国的关系。” 许牧的脑子好像突然灵光了。 他竟是直视太子,“请问太子,我等行刺北凉世子的目的何在?” 许牧自问自答:“公输姑娘已经让九州各地的钱庄将三千多万两白银运送大奉,此刻已经在路上了。” “我魏国的肃州对赌输给了你大奉,老夫也在朝堂签订了国犊。” “粮草、和谈二事已尘埃落定。” “试问,北凉世子死了,粮草买卖就作废了吗?肃州就还属于我魏国?所以冒险刺杀陈怀安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第71章 陛下!北凉世子...恐怖无力回天了 许牧很满意自己的表现,看着太子、二皇子、三皇子以及六皇子,用讥讽的语气对陆景泰说道:“大奉皇帝应该想想,北凉世子死在京都,对诸位皇子谁最有利呢?” 许牧心里暗自得意:“太子,六皇子,一封书信就想把老夫埋在坑里?只许你二位自作聪明?老夫也不傻!” “模仿公输玉笔迹的可是我魏国第一刺客,而且他先于老夫一步抵达京都,就连公输玉都不知道此人的存在。” “但是...那枚银锭究竟是哪位皇子放入老夫的府邸?” 这一点许牧还是想不通。 “二皇子...呸!” “他没有这个脑子。” “还会是谁?”许牧冥思苦想都不得其解。 陆锦泰看着许牧点点头:“你说得也在理。” 许牧有亿点小傲娇了。 真香定律。 许牧那晚外出见魏国刺客的一举一动,陆景泰麾下的暗影知道的一清二楚! 所有暗影最强的能力就是追踪侦查、收集情报。 陆景泰如果连这点眼线都没有,他又怎能在朝局如此动荡不安的局势下利用几位皇子争储的心思完美制衡太子。 平衡着朝局。 陆锦泰只是不愿在这个时候揭穿许牧。 他在等。 或者说陆锦泰想要利用许牧打破皇子们之间的平衡。 没错。 皇帝准备亲自打破平衡! 他决定给予陈怀安七成信任。 公输玉对许牧的话只有一成信任。 她直觉许牧肯定有事瞒着自己。 但是公输玉认为刺杀陈怀安这件事不是许牧做得。 “大奉皇帝,这件事可否让我私下调查?”公输玉看着皇帝请求。 “为何要私下调查呢?” 陆锦泰目光瞥向太子:“你要彻查此案?” 太子立刻作揖:“儿臣定不辱使命,查出刺杀北凉世子的幕后主使。” “好,朕准了。” “谢父皇。” 陆景泰目光扫过太子、二皇子和三皇子以及六皇子:“朕封你们四人审刑副院使,配合陆晨鹤调查此案。” 四位皇子全部惊诧的表情。 陆晨鹤! 四皇子! 兼任大奉刑部尚书。 目前在睦州办案。 如果说皇帝不喜太子是因为原谅帽。 那他对于陆晨鹤就是本能的厌恶。 陆晨鹤办案能力非常强,但行事异常狠辣甚至可以说不择手段。 而且亲自发明了数百种逼供刑具。 陆锦泰虽然厌恶老四,但有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他还需要老四。 比如此时打破局面就需要陆晨鹤这样的酷吏皇子来办。 “父皇...” 三皇子陆有道想要反驳。 他最厌恶陆晨鹤。 陆景泰立刻摆手:“无需再说,朕已经决定了。” “三日后老四会从睦州抵达京都,你们协助老四一同办案。” 他看向公输玉,“公输姑娘想要自证清白无需私下调查,与朕的诸位皇子配合调查。” “谢大奉皇帝。”公输玉作揖。 就在这时,太医令赵佑才,在两位太医的搀扶下拖着虚弱的身体来报:“陛下....臣不辱使命....” 陆景泰闻言,立刻兴奋的打断赵佑才:“好!赵太医,你立了大功!” 他立刻就要去正殿探望陈怀安。 太子听闻此话立刻狂喜的神情:“赵太医的意思...陈怀安有救?” “太好了!” “北凉世子才华冠绝,大奉不能没有陈怀安!” 陆天明异常激动,甚至忍不住攥着拳头在虚空挥舞。 任谁看到陆天明这一幕,都认为他对陈怀安惺惺相惜。 实则...太子不得不以这样的反应掩饰他内心的愤慨! 陆天明内心咆哮:“李逵!你这个废物!” “孤要让你妹妹在北凉受尽折磨生不如死!”、 三皇子陆有道也是激动不已:“赵太医,我安哥恢复了?” 他也是忍不住想要去正殿探望陈怀安。 然而... 赵佑才硬着头皮回道:“陛下...太子...三殿下..” “臣的回阳九针是从...世子殿下这里学来的一点皮毛...” 皇帝立刻不耐烦的打断:“说重点!” 赵佑才跪地哭诉:“陛下,臣尽力了!” 陆锦泰立刻面色惨白眼神空洞后退数步,“来人!给朕拉下去...” 太子闻言,转忧为喜,心里狂赞:“李逵,你不辱使命。” “只要陈怀安死了,你的妹妹在北凉就是郡主的待遇。” 侍卫一左一右押解赵佑才拖下去问斩,他这才慌忙解释:“三个时辰!” 赵佑才急忙大喊:“陛下,臣给世子争取了三个时辰!” “若世子三个时辰内醒来,以世子的绝世医术定可自救!” “等等。” 陆锦泰阻止侍卫,“怀安若三个时辰后没有醒来会如何?” 赵佑才低头,“三个时辰内世子如果醒不来,恐怕...无力回天了。” 皇帝看着赵佑才:“朕让你的脑袋留三个时辰,你最好祈祷怀安醒来!” “你等散了吧。” 陆锦泰烦躁的挥手,径直朝着太医院正殿走去。 公输玉忍不住望向正殿,她很想去看一眼陈怀安。 但公输玉知道,以她的身份去不了! 甚至以她对陆玄玑的了解,她去了陆玄玑会忍不住拔剑砍了她! 一直默默不吱声的小公举唐婉,此时竟然双手合十祈祷着:“安哥哥,你一定要醒过来。” “你不是说又想到了新的算术题吗?” “只要你醒来,我愿意与安哥哥对赌解题,赌注随便安哥哥提。” “安哥哥,烟锁池塘柳,我想到了一副绝妙的下联,等你醒来...” “公主,走了。” 公输玉强行拉着唐婉离开。 她害怕唐婉动情之际指不定会说出什么不着调的情话来。 公输玉了解唐婉。 唐婉自小聪慧,诗词、对联、算术在唐国都是数一数二罕逢对手。 不曾想来到长安城被陈怀安接二连三的上课教育! 唐婉的信心备受打击! 尤其是在唐婉最擅长的算术领域,被陈怀安虐的体无完肤! 尤其是今日见识到陈怀安以对联舌战群英的震撼场面。 向来傲娇的唐婉第一次心服口服。 她甚至天真的认为,临安殿那晚,陈怀安说不会对联。 就是不想伤她更深! 其实真香是,陈怀安见好就收,准备放长线常年有鱼钓。 第72章 公输玉:我真下贱! 太医院正殿,香雾弥漫。 数十支顶级奇楠沉香燃烧着。 这些奇楠沉香都是存放在太医阁的数百年的珍藏,具有理气、安神、镇静、醒脑的作用。 只有皇帝重病时才会点燃。 因为用一支少一支。 但是陆锦泰命令太医阁全部拿出来点燃。 只求陈怀安能醒来。 而且陆景泰让高鸽调动所有暗卫护着陈怀安。 此刻,太医阁随便一个点香的太监都是暗卫的顶尖高手。 同时,皇帝命令老妪调动所有影卫暗中调查李逵的身世背景。 锁定烟雨楼! 没错。 皇帝早已推测烟雨楼是北凉王安插在长安城的情报组织。 但这么多年烟雨楼一直没有露出把柄。 其次,烟雨楼是长安城最大的妓院,里面的花魁和朝堂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有或多或少的关系。 陆景泰动不得! 所以他做了一个决定。 只等陈怀安醒来,他要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陈怀安执行。 陆景泰可以肯定侏儒李逵就是太子找来的杀手! 陈怀安死,最大的获益者就是太子! 如今朝野上下都不知当朝太子与北凉的关系。 他们父子之间一直都在博弈着。 陆锦泰这些年逐渐削弱太子在各州郡的党羽。 北凉这些年不停地往京都安插人手暗中帮着太子。 如今父子的博弈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决定父子博弈成败的关键人物就是陈怀安! 陈怀安活着,太子继续隐忍,甚至会节节溃败。 陈怀安死了,北凉立刻会大军压境助陆天明逼宫。 陈怀安的病榻前,陆玄玑独自守着陈怀安。 陆玄玑眼眶通红,目光一直在陈怀安的身上。 看着陈怀安惨白的脸颊,陆玄玑死死攥着幕帘。 她恨自己,为什么得意忘形,为什么离着陈怀安那么远的距离。 如果靠近陈怀安一些,她就可以替陈怀安挡下所有的杀招。 陆玄玑越想越恨,红唇鲜艳,一丝血迹浮上。 她咬破了自己的唇。 陆锦泰心里轻叹一声,转身离开。 他了解自己的女儿。 一旦认定了什么人什么事,此生不渝! 弥漫的沉香,安静的正殿。 陆玄玑轻轻握着陈怀安的双手,绝美的脸颊轻轻贴在陈怀安的胸口,呢喃着:“夫君,你一定要醒过来。” “你答应过本公主,要等我五年。” “你若...醒不过来...我...我会发疯的...” “你总说我没有脑子,总喜欢打打杀杀解决问题...只要你醒过来,我都听你的。” “我会和你学习权谋,你教我诗词歌赋,教我多面玲珑...我会努力学。” 时间流逝着,陆玄玑就这样一动不动握着陈怀安的双手,贴着他的心口一声声的吐露着她对陈怀安的爱! 所有太医都在偏殿等着。 高鸽、周密一直陪着。 呵呵姑娘在隔壁的病榻,也一直没有苏醒。 他们在焦急的等待,其他人也在焦急的期盼着陈怀安,死! 东宫,密室。 “多久了?” “回殿下,两个时辰一刻钟了。” 陆天明点点头来回踱步,停步,问道:“李逵的屁股干净吧?” 亲信回道:“殿下放心,李逵只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妹妹,早在六年前就被王爷接到了北凉。” 陆天明终于不在踱步,坐在茶桌上,端起茶盏又放下,“老九那边如何?” 虽然陈怀安一直没有公布陆锦泰中毒的事,但太子猜测出来了。 而且开始怀疑九皇子陆甲仁。 所以他让人暗中盯着九皇子。 亲信回道:“深居简出,只看医书。” 太子这才放心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忍不住问道:“过去多久了?” 亲信:“...两个时辰一刻钟多点...” “呼——。” 太子放下茶盏,他知道自己表现得过于紧张了。 莫得办法。 陈怀安必须死! 只有陈怀安死了,他才可以开启下一步计划。 而且因为刺杀陈怀安,烟雨楼最近的动作有点大。 而皇帝一直盯着烟雨楼,总会找出蛛丝马迹。 但陆天明管不了这么多。 陈怀安必须死! 所以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如果陈怀安还活着...太子的道心会崩盘! 临安殿。 此刻的唐婉小公举在做什么? 她在卧房床榻离着唐国供奉的神只,点燃三支香,虔诚的跪着替陈怀安祈祷 在卧房跪着两个时辰了。 公输玉在做什么? 她回到临安殿,第一时间唤来唐门三大高手。 “你们三人都是唐门顶尖高手,唐门除了暗器就是用毒,你们可知道朱蛤毒?” “知道。” 一位唐门高手回道:“唐门宝典《毒物天下》涵盖世间所有毒理,自然包含朱蛤毒。” 另外一位唐门高手接话:“朱蛤毒世间至阴之毒,需世间至阳之毒攻破,在配合回阳九针激活体内阳穴配以药理调和方可彻底祛除体内毒素。” 最后一位唐门高手:“我们可以配制至阳之毒的药引子。” 公输玉立刻激动不已:“你们能救陈怀安?” 唐门三位高手对视一眼,同时摇头异口同声:“我们为何要救他?” “公输小姐,请不要忘记你的身份。你是公输家指定的继承人,你是唐国下一任国师。” “陈怀安死了,对我们唐国只有好处。” 公输玉视线望向窗外。 她当然知道陈怀安死了对唐国只有好处。 从理智上来说,她希望陈怀安死! 可是...公输玉只要想到以后再也听不到陈怀安的声音,再也看不到陈怀安这个人。 公输玉脑中不自觉的浮现她被陈怀安欺负的一幕幕画面。 “你输了,你身上的这些珠宝配饰归本世子了。” “拿来吧。” “我戴在脚上的羊脂玉你也要?” “你身上所有配饰,明白否?” “我鼻炎,闻不到,愿赌服输,拿来吧。” “给你!都给你!” 公输玉破涕、含笑、落泪,呢喃:“我平生只在临安殿那晚使诈,你那晚为何要替我辩解?” “其实你根本不在乎我使诈...可我就是忘不了!” “你如此欺辱我,我应该巴不得你死!” “你这么惹人要厌的家伙,本小姐怎么会...怎么会舍不得你死呢。” “我可真下贱啊!” 第73章 镇国公主:只要你能救驸马,条件随便你提 公输玉自嘲着转身,坚定不移的目光看向三位唐门高手,“如果我一定要你们救陈怀安呢?” 感性终究战胜了理性。 公输玉要陈怀安活过来! 三位唐门高手对视一眼,齐声回道:“公输小姐,恕难从命。” “如果我以公输家族继承人的身份呢?” 公输玉从怀中掏出多面玲珑,随手拆开取出一个玉扳指戴在了右手大拇指。 玉扳指侧面刻印着‘公输’二字。 唐门三人看到公输玉戴上玉扳指,立刻叩拜:“我等拜见家主。” 见指如命! 玉扳指,公输家族掌门人的信物! 唐门隶属于公输家族。 公输玉看着唐门三人:“立刻随我进宫为陈怀安解毒!” 三人犹豫。 其中一人开口: “小姐,你可要想清楚,一旦唐君知道此事定会怪罪公输家族。” “而且就算我等愿意为陈怀安解毒,大奉皇帝和镇国公主也不会相信我们。” “甚至会倒打一耙,说小姐指使我等给杀手配制朱蛤毒!” 公输玉扬起右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一切后果我承担!你等只要随我进宫便是。” “是。” “我等需要准备至阳之毒的药引子。” “速去。” 唐门三人离开,公输玉眉间扬起,如沐春风,心里轻念:“嘿嘿,陈怀安,你没想到我在多面玲珑里还藏了一枚玉扳指吧?” “你更不会想到,本小姐会救你的命吧?” 太医殿,三个时辰马上过去。 陈怀安还是没有任何苏醒的预兆。 期间,陆锦泰吩咐御膳房给陆玄玑煮了她最喜欢吃的阳春面,但陆玄玑一口未动。 陆玄玑一直坐在卧榻边上,一直抓着陈怀安的双手,俏脸一直贴在陈怀安心口。 陆玄玑整整三个时辰没有换个姿势。 她的神情看上去非常平静。 只有了解陆玄玑的人才会知道,这份平静下隐藏着可令都城地动山摇的疯狂! 皇帝心神不安的来回踱步。 陆锦泰已经开始考虑陈怀安若醒不过来,北凉会作何反应? 他又该如何应对? 当众摊牌陈怀安民间世子的身份? 皇帝除了担心这些,他最担心的是陆玄玑的状态。 陆玄玑的性格注定了她不会轻易爱上任何男子。 可是一旦爱上,那就是刻骨铭心。 陈怀安若死,陆锦泰甚至想象不到陆玄玑会做出怎样的疯狂。 此时此刻,他甚至想就地罢免了陆玄玑的兵权以防万一。 宁甘、黄沾极也都谯国公府上在焦急的等待着陈怀安苏醒的消息。 太医院殿外。 徐惠双手合十不停的祈祷:“世子,你一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她的嗓子都有些沙哑了。 徐惠自己都不清楚她究竟默念了多少遍。 陆玄玑在正殿陪了陈怀安三个时辰,徐惠就在殿外整整祈祷了三个时辰。 就在这时。 公输玉带着唐门三位高手到来。 “我能救陈怀安。”公输玉看着徐惠。 “你?” 徐惠不信公输玉会这么好心。 公输玉指着唐门三人,“他们三人是唐门的高手。” 徐惠自然听说过唐国唐门。 暗器、毒术举世闻名。 徐惠看着公输玉:“你若救活世子,我个人欠你一份人情。” “你若敢对世子下黑手,我灭你公输一族!” “与大奉无关。”徐惠补充。 “走,跟我进去。” 徐惠转身。 公输玉双眸闪过一抹惊诧,心里若有所思。 徐惠说这番话的时候看似威胁,实则语气非常平淡。 九州能灭掉公输家族的势力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公输玉曾经游历中州时见过。 她不知道的是,就是因为她今日一念间选择救了陈怀安,未来徐惠救了整个公输家族。 很快。 徐惠带着公输玉一行人来到太医院正殿。 暗卫的人拦下。 唐门三人扫视了一下四周,无一不是一顶一的高手。 暗卫通报皇帝。 陆景泰立刻走出,瞥了一眼唐门的三位高手。 公输玉解释了唐门三人会替陈怀安解毒。 皇帝皱起眉头问道:“公输姑娘先前为何不说?” 公输玉面无表情:“陈怀安死了对我唐国更有好处,所以我在考虑要不要救他。” 陆锦泰挑眉:“公输姑娘说说条件。” “条件随便你提!” 陆玄玑走出正殿,看着公输玉:“只要能救活我夫君,先前的肃州四座城池我可以...” “镇国公主!” 皇帝训斥陆玄玑。 陆玄玑平静的眼神看向陆景泰:“父皇,肃州四座城池本就是陈怀安为大奉赢来的。” 徐惠也没有想到陆玄玑竟能为陈怀安做到如此程度。 收复肃州一直是陆玄玑毕生的理想。 虽然魏国只是赌局上输了肃州另外四座城池,但是立下国犊有赌约在先,魏国如果不履行赌约,会背负失信之国。 到时大奉就算起兵攻打肃州都师出有名。 占据天时地利人和所有的必胜要素。 其实徐惠没想到陆玄玑能为陈怀安做到这种程度,她自己又何曾不是呢? 徐惠刚才一番话已经不在乎暴露她真实的身份。 这也是皇帝马上喝止陆玄玑的原因。 同样,这也是许牧想法设法想要除掉陈怀安的原因。 陈怀安对赌,只要他一死,魏国厚着脸皮不承认也无妨。 死无对证! 这时,陆玄玑继续说道:“你先前输给陈怀安的三百万两白银也可以作废。” “还有你输给陈怀安的贴身珠宝我都可以做主统统还给你。” “只要你能救活我夫君。只要我能做主的条件,我统统可以答应你。” 皇帝死死捏着自己的龙袍衣角,心里暗骂:“陆玄玑啊陆玄玑,你...你...你...朕想到你会沦陷,但没有想到短短几日你竟是沉沦如此至深?” “双修为表攻心为上的合欢宗果然非比寻常!可恶的合欢宗!” “朕得知陈怀安的师尊来自合欢宗时就应该想办法阉了陈怀安!” 然而... 让皇帝、徐惠、陆玄玑,甚至是三位唐门高手都没有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公输玉挑着眉头看向陆玄玑:“陆玄玑,肃州是陈怀安从我手里赢的,你有什么资格替他做主?” 第74章 太子:留给孤的时间不多了 “三百万两白银是我输给陈怀安的,我心甘情愿履行赌约与你有什么关系?” “我的贴身...珠宝输给陈怀安我就没打算要回来,你凭什么替他做主还我?” “我救陈怀安,我乐意,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有条件?” 安静如斯! 徐惠脑子有些宕机。 公输玉什么情况? 没有条件? 自愿救世子? 而且...而且...此刻还在怼公主殿下? 公输玉话里话外的意思...怎么听上去好像和公主争风吃醋? 皇帝也傻眼了。 他心里情不自禁的呐喊:“驸马!牛批!” 悄无声息的就把公输玉攻破了? “你...你的意思...” 陆玄玑脑子也有一些转不过弯了。 “小姐...”唐门三人急眼了。 公输玉铿锵有力的回道:“没有条件可言!我就是不愿意让陈怀安死!” “在不让我们进去,陈怀安真的会死!” 正殿。 高鸽、老妪、周密、暗卫、影卫...皇宫顶尖的高手全部集中于此,盯着唐门三人以防不测。 唐门三人将一碗黑乎乎的药汤灌入陈怀安的口中。 三人朝着赵佑才喊道:“回阳九针!” 赵佑才上前一步,再次施展回阳九针。 奇迹出现了。 “噗!” 陈怀安立刻喷出一口乌黑的血迹。惨白的面色终于浮上一丝血色。 唐门三人面无表情的说道:“可以了。” “陈怀安本就精通医术,体内残余的毒素他醒来自有办法祛除。” “小姐,我们回去了。” “嗯。” 公输玉点点头。 深深的看了一眼陈怀安,起身离开。 陆玄玑亲自去送。 殿外。 陆玄玑真诚的朝着公输玉作揖:“谢谢你。” 公输玉淡淡道:“要道谢也是他醒来后亲自给我道谢。” 同一时间。 东宫。 “啪!” 太子将精贵的茶盏摔碎。喉结因愤怒而凸起,暴怒到极致的太子,声音仿佛吞刀片一般:“公输玉!” “公输玉救了陈怀安?” “她为什么会救陈怀安!” 陆天明突然一个箭步,一把掐着亲信的脖颈,眼神中滔天的杀意,“你们为何不阻拦?” “咳咳...殿下...太医院四周都是陛下布下的大内高手...咳咳...我等强行出手只会...适得其反...” 太子松开亲信。 “咳咳...咳咳...”亲信弯腰干呕。 这时。 “砰!” 陆天明突然赤手握住碎裂的茶盏瓷片,鲜红的血迹顺着他的手掌渗出。 “殿下!”几位亲信急切的想要阻止。 陆天明摇头:“让孤冷静一下。” 他看着右手不断渗出的血迹,不断起伏的胸膛终于逐渐平缓下来。 “不怪你们,是孤的疏忽。” “孤忽略了公输玉身边的唐门高手。” 陆天明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话,“孤忽略了陈怀安对女子的致命魅力!” “殿下,李逵的妹妹要不要...”亲信在脖颈上比划着。 亲信的意思很明显,死人才会万无一失。 陆天明摇头:“李逵不辱使命,为何要让他妹妹承担孤的疏忽?” “孤对李逵有过承诺,他成功刺杀陈怀安,他的妹妹在北凉就是郡主的待遇。” 陆天明起身,面无表情的甩甩右手掌的血珠,突然嘴角裂开笑了:“哈哈哈,陈怀安,好久没有人将孤逼到失去理智的程度。” “按照时间,影姬应该已经来到长安了吧?” “是。” “有没有办法联系上影姬?” 亲信摇头:“殿下,影姬到底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就连王爷都不曾知晓。” “影姬接任务只通过影龙阁的秘卷。” 陆天明短暂思索后,“让烟雨楼给父王传信,一个影姬绝对无法完成刺杀任务,让父王给影龙阁排名前三的杀手一起下达刺杀任务。” 几名亲信对视一眼,“殿下,影龙阁的规矩,只要有一位杀手接了刺杀任务,其他杀手不会同时接任务。” “除非影姬死了,或者任务失败。” 陆天明看向亲信,他双眸的瞳孔竟然呈现出一抹灰白色。 几位亲信浑身直打冷战。 “那就让父王想办法!” “留给孤的时间不多了!” “陈怀安必须死!” “喏!” ..... 两日后。 太医院正殿。 陈怀安一口气喝完药汤,渣渣都没有剩下一滴。 他前世作为顶级医生,对于病患最大的一个无奈就是不遵医嘱。 生病吃药都是两天打鱼三天嗮网。 七天的药剂,吃了三天好点了立刻停药。 殊不知,剩下四天的药量主要是调理五脏六腑的机能。 “白茯苓三克,苣胜子五克,天门冬一克,白术三克,桃仁十克,黄精半克。” “肉桂五克...附子两克、熟地黄....” 陈怀安一一念着药方,“这是明日的药方。” 赵佑才一一在纸上记下,“学生记下了。” 陈怀安苦笑。 从他醒来,赵佑才对自己的称呼就自作主张的变成了‘学生。’ 此刻,赵佑才看着陈怀安的神情里只有钦佩。 陈怀安昨日苏醒后,第一次念出药方时,赵佑才是惊骇的神情。 因为陈怀安两种药方至阳至阴。 寻常医者根本不敢这么开药。 直到陈怀安念出第三幅中和阴阳的药方时,赵佑才当时就惊呼:“原来如此!” “世子医术冠绝天地啊!” 赵佑才不是庸医,否则也不可能只看陈怀安施展一次回阳九针就能学个皮毛。 他立刻明白,陈怀安这是给自己下猛药,要最快的速度恢复体力。 果然。 陈怀安喝下药汤立刻去给隔壁病榻的呵呵姑娘施展针灸。 陆玄玑全程陪在左右。 没有劝阻,只是亲自搀扶着陈怀安。 心疼不已的给他擦汗。 陈怀安给呵呵姑娘只扎了六针便大汗淋漓、浑身颤抖、虚弱无比。 仿佛抽空了全身力气。 整整睡了一日。 如今,经过两日的调理,陈怀安体内的毒素基本清除。 但身体还是虚弱。 五脏六腑被至阴、至阳之毒侵蚀一番,除了小说的主角外,普通人哪能在短短两日就能恢复如初? 陈怀安问道:“新的银针带来了?” “带来了。” 赵佑才双手呈上一套新的银针。 他在陈怀安的面前犹如一个乖巧的学生。 事实上,赵佑才的心里早已将陈怀安当做了老师。 达者为师,不分年龄。 “给我。” 陈怀安要去隔壁的病榻亲自为呵呵姑娘施展针灸。 赵佑才犹豫一下,“世子...你的身体还很虚弱,不如学生...” 他想说,让陈怀安亲自教他针灸,他替陈怀安为呵呵姑娘针灸。 陈怀安叹道:“子午线混乱针法,就算是我施展都得小心翼翼。” 第75章 主角对公主说道:脱了! 其实严格来说,呵呵姑娘的伤势要比陈怀安重得多。 陈怀安的剑伤只是皮肉伤,主要是朱蛤毒。 呵呵姑娘为了救陈怀安强行提升内劲突破肉身桎梏,才会喷出一口心血。 这般做法本就严重伤及心脉。 她最后还替陈怀安挡下了李逵口中的杏核。 昨日陈怀安强行提着一口气给呵呵姑娘扎针时,他就明白了她的伤势到底有多严重。 如果陈怀安没有及时施展针灸,呵呵姑娘必死无疑。 而且陈怀安今日选择子午线混乱针法其实也是一种大胆的尝试。 因为呵呵姑娘心脉受损严重,他若使用普通的针灸术,即便可以救活呵呵姑娘,她从此也是一个武功尽失的普通人。 对于呵呵姑娘这样的顶级高手而言是痛不欲生的活着! 所以于情于私,陈怀安都要拼尽全力。 他不仅要救活呵呵姑娘,还要保住她的武功。 “子午线混乱针法...” 赵佑才满脸的疑惑。 他记忆中好像没有听过这种针法。 陈怀安笑笑,自语道:“青囊经记载的针灸术,你没听过正常。” “青囊经!” 赵佑才突然看着陈怀安惊骇道:“上古医家失传的青囊经书!” 陈怀安:“...” 这都听说过? “世子,子午线混乱针法!我想起来了!” “自上而下、九进六出,共计十五针!” 赵佑才自顾自的掰着手指数着:“神阙穴、横骨穴、水分穴、气冲穴...”整整数出十五个穴位。 “每一针都需转动一千次引导阴阳之气入心脉...” 赵佑才猛地摇头:“世子,不可!” “即便世子没有中毒,施展这套阵法都极消耗心力。何况世子如今身体虚弱,就算世子可以施展这套针法,但是对世子的身体根基会造成永久性的伤害!” 陈怀安轻摇头:“呵呵姑娘救我的时候,半分都没有考虑过她会死!会失去一身功力。” “扶我去隔壁。” 赵佑才只能扶着陈怀安去呵呵姑娘的房间。 “你下去吧。守在正殿门口,谁都不能进来打搅,包括陛下。” “学生明白。” 赵佑才退下去守在殿外。 陈怀安撩开白色帘布,看着面色如常呼吸均匀的呵呵姑娘,笑着自语:“呵呵姑娘,这套针扎下去你就能醒过来了。” “呼——” 陈怀安深深呼吸一口调整着自身状态。 “呵呵姑娘,抱歉。” 他三下五除二的脱掉呵呵姑娘的裹衣。 尽管这是陈怀安第二次看到呵呵姑娘的玉体,但他还是如昨日一般。 惊为天人! 呵呵姑娘的肌肤宛如婴儿般...不对! 是比婴儿还要嫩滑的肌肤。 白里透红,晶莹剔透,线条柔美,宛如覆盖在水面上的一层波光粼粼。 陈怀安前世御女无数。 但他从未见过一女有呵呵姑娘这样如璞玉一般无暇的肌肤。 “呼——” 陈怀安瞥了一眼呵呵姑娘左手臂上的守宫砂忍不住自语:“真够考验定力的!” 他抛却杂念,扎下第一针。 大拇指与食指快速轻搓针柄。 千次。 第二针...第三针... 时间流逝。 陈怀安浑身湿透,他的胯下已经集了一层水雾。 呵呵姑娘酮体也覆盖着一层水雾。 这是子午线混乱针法开始起效果了。 终于,十五针全部扎完。 陈怀安的体力再也支撑不住,他甚至连拔针的力气都没有,身体软绵绵的趴在呵呵姑娘的酮体上。 沉沉睡去。 所以陈怀安并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趴在呵呵姑娘酮体上的瞬间,呵呵姑娘左臂上的守宫砂竟然缓缓消失... “....” 呵呵姑娘缓缓睁眼。 第一时间察觉有人趴在自己身上。 第二时间察觉自己浑身赤果。 第三时间察觉自己浑身扎着针。 呵呵姑娘转头看去,巧了。 陈怀安不偏不倚的趴在她的一双浑圆的玉腿上。 呵呵姑娘的美腿不同于陆玄玑紧绷笔直,她是浑圆有肉,弹性十足。 “世子,你完了。” 呵呵姑娘俏皮的脸上红晕朵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臂空空如也。 守宫砂不见了。 呵呵姑娘看着陈怀安轻声自语:“世子,我真不是故意讹你。” “我是合欢宗的圣女,天生三阴绝体。所以我的肌肤只要与男子接触守宫砂就会散去。” “按合欢宗的门规,世子注定是下一任宗主!” 呵呵姑娘看着深睡的陈怀安,咧嘴一笑:“世子,你若不认,我也不会逼你。” “但是,你会被合欢宗所有弟子追杀哦。” “而且我的÷...算了,看缘分吧。” 这时,陈怀安突然伸手怀抱着呵呵姑娘浑圆的玉腿,自顾自的说着梦话:“好舒服...弹性十足...终于有抱枕了...我这是穿回去了...” 呵呵姑娘身体紧绷,她整张俏脸犹如熟透的苹果! 如果这个时候陈怀安醒来,呵呵姑娘就会半推半就成全他。 而且陈怀安会得到一个天大的好处! 可惜...陈怀安只是说梦话。 停顿许久。 呵呵姑娘运转内经想要逼退身上的银针。 然而...百试不爽的内劲此刻竟然空空荡荡。 她的脸色立刻惨白一片! 呵呵姑娘下意识的低头看向陈怀安,这才注意到陈怀安浑身都湿透了。 而且陈怀安的面容因心力交瘁显得极其疲惫。 呵呵姑娘懂了。 她知道陈怀安趴在她的玉腿上死睡过去的原因了。 呵呵姑娘双眸闪过一抹感动,她稍微动了动身子想让陈怀安在她的玉腿上睡得更舒服一些。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赵佑才的声音:“公主殿下请留步。” “何意?”陆玄玑疑惑的声音。 “世子在为呵呵姑娘针灸。” 呵呵姑娘俏脸红晕朵朵。 她注定看不到陆玄玑的神情。 昨日,陈怀安苏醒第一次为呵呵姑娘针灸时,陆玄玑理解陈怀安的用心。 没有呵呵姑娘,陈怀安必死。 但是陈怀安过于虚弱,陆玄玑担忧陈怀安身体吃不消,无论陈怀安怎么劝,她都要守在陈怀安的身边。 于是乎...待其他人离开。 陈怀安下令:“脱了。” 第76章 公主炖鸡不取鸡苦胆 陆玄玑当时就误会了。 “啊?” 这个时候...你竟然想着这事? 陈怀安明白陆玄玑误会了。 他无奈道:“我让你把呵呵姑娘的裹衣脱了,我才能给她扎针。” 陆玄玑当时的反应:“....” “医者面前无性...” 陈怀安没有说完。 这个时代,妇产科都没有男医生。 何来医者面前无性别? 所以这个时代的医生想要进入皇宫成为御医必须熟练掌握一项诊脉技能。 红线诊脉。 利用几根红线缠绕在太医的手上,另外一头绑在后宫妃子的手腕上。通过拉扯红线听诊患者的脉象。 最终,陆玄玑脱了呵呵姑娘的裹衣。 她和陈怀安同时震惊。 呵呵姑娘如璞玉一般无暇的肌肤。 此时,陆玄玑听闻赵佑才说陈怀安又在给呵呵姑娘扎针,她的心里涌起一丝醋意。 但想到呵呵姑娘救了陈怀安的性命,她醋意转瞬而逝。 陆玄玑低头看了一眼右手上提着的温鼎,这是她亲自为陈怀安熬的温补乌鸡汤。 “多久了?” “回公主殿下,应该有半个时辰了。” 陆玄玑点点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赵太医,这里有我,你去忙吧。” “这....”赵佑才有些犹豫。 “去忙!”陆玄玑加重语气。 “喏。”赵佑才乖巧听话懂事的转身离开。 陆玄玑提着温鼎进入正殿。 呵呵姑娘都听到了。 她忍着不适披上裹衣。 然后想要将圆润的玉腿抽出来。 结果...“抱枕,弹性,休想!”陈怀安死死抱着呵呵姑娘的玉腿。 分毫不让! “(⊙o⊙)…” 这时,陆玄玑径直来到呵呵姑娘的卧房。 白纱帘幕,朦朦胧胧,只能看到里面两道身影...依偎在一起。 “夫君?” 从陈怀安要遇刺后,陆玄玑便坚定不移的改口。 “公主殿下...世子...为我针灸耗费心力...沉睡了。”呵呵姑娘莫得办法只能这么解释。 “呵呵姑娘醒过来了!”陆玄玑语气有些激动,“那日若没有呵呵姑娘,驸马性命难保。” “本公主谢谢你。”陆玄玑语气诚恳。 “公主殿下无需客气。” “保护驸...保护世子,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 陆玄玑继续问道:“恢复的如何?” “多亏世子,我已经无大碍了。”呵呵姑娘尽量保持着平稳的语气回应。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沉睡中的陈怀安。 就在这时,陈怀安迷迷糊糊:“公主殿下...” “抱枕?” “咦?” “没穿回去?” 陆玄玑自然听不懂‘没穿回去’是什么意思。 呵呵姑娘‘听懂了’。 但很明显听‘岔劈’了。 她浑圆的玉腿光着。 陈怀安说没穿回去...呵呵姑娘本能的误会,恨恨的咬牙,心里唾道:“你死都不撒手,本姑娘怎么穿回去?” 这个时候,陆玄玑好像也有点‘听懂’了。 她立刻想到呵呵姑娘璞玉一般的肌肤,酸溜溜的语气:“夫君,呵呵姑娘,用不用我帮忙?” 这时,陈怀安终于醒来了! 入眼之际,圆润如玉。 光滑无瑕,弹性十足。 划重点:上面还有一滩口水。 “(⊙o⊙)…”陈怀安尴尬的都能用牙齿在呵呵姑娘玉腿上印一个三室一厅,“不用,马上好了。” 陈怀安回应陆玄玑。 “转身,拔针。”陈怀安一本正经的坐起身。 “哦。”呵呵姑娘面色如常的转身。 帘幕拉开。 “公主...”陈怀安和陆玄玑打个招呼。 “说好了要叫我猗猗。”陆玄玑打断,“我亲手给你熬了乌鸡汤。” “呵呵姑娘也尝尝我的手艺。” “(⊙o⊙)…”陈怀安觉得气氛有些微妙。 他瞧了一眼陆玄玑右手提着的温鼎。不自觉的想到当初他让陆玄玑煮面徐惠惊诧的表情。 陈怀安扯开话题,“呵呵姑娘,感觉如何?” 呵呵姑娘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竟是这么回道:“回世子,感觉不错。” 这时,陆玄玑盛好两碗鸡汤。 “谢公主殿下。”呵呵姑娘大大方方的接过鸡汤。 陈怀安不自觉的对呵呵姑娘的身份更好奇了。 他早就看出呵呵姑娘的身份不简单。 绝对不是普通的婢女。 陈怀安想要接过鸡汤,陆玄玑摇头,“夫君靠着卧榻就好,我喂你。” “呼呼呼...”陆玄玑小口吹着汤勺里乌黑乌黑的鸡汤。 呵呵姑娘瞧出来了。 陆玄玑这是当着她的面宣誓主权呢。 陈怀安看着乌黑乌黑的鸡汤,他真...头皮发麻! 这汤喝下去...不会引发体内毒性二次发作? 但是陈怀安余光注意到了陆玄玑的双手有些红肿。 烫伤! 陈怀安心下感动,张口喝光。 忍! 陆玄玑忐忑的问道:“味道怎么样?” 她询问徐惠熬制鸡汤方法,然后亲自买乌鸡、亲自杀鸡、亲自熬制。 熬好以后,双手烫了数次,而且陆玄玑自己都没敢品尝。 她害怕万一味道极差,还怎么有勇气送来? “味道...不错。” 陆玄玑马上露出开怀的笑意,转头,“呵呵姑娘怎么不喝?” 呵呵姑娘硬着头皮尝了一口。 忍! “好喝。”呵呵姑娘言不由衷。 陈怀安立刻顺势而为:“好喝你就多喝点。” “你的伤势比我重很多,更需要鸡汤滋补。” 呵呵姑娘立刻反驳:“世子错了。你是中毒,鸡汤祛毒,你应该多喝。” 陈怀安第一次听说鸡汤还能祛毒? “你错了。” 陈怀安不容置疑的反驳:“你心脉受损,鸡汤...” 陆玄玑笑道:“我熬了满满一温鼎,管够你们二人喝。” 陈怀安、呵呵姑娘:“....” “来,张嘴。” 陈怀安机械的张嘴。 “呵呵姑娘,你也喝。”陆玄玑还不忘嘱咐。 “...好。”呵呵姑娘答应着,但是一口没喝。 实在太难喝了! 主要是齁咸! 呵呵姑娘猜测,陆玄玑熬汤用的是陈怀安制作出来的精盐。 但是量太多了! 主要是很苦! 非常苦! 不是盐巴的苦,而是... 呵呵姑娘和陈怀安都猜到了,陆玄玑没有去除鸡苦胆。 第77章 夫君,你不自知,你对女子有着致命诱惑 很快,陈怀安生无可恋还要装着满脸享受将一碗毒鸡汤喝光。 “额——”陈怀安拼命提气终于打了一个饱嗝。 呵呵姑娘很想笑。 真是难为世子了! 但是...陆玄玑又给陈怀安盛了一碗汤,还责怪陈怀安:“瞧你,打嗝都是一股苦涩的中药味...” “再喝一碗。” 陈怀安:“....” 什么中药味...明明就是毒鸡汤的味道! “咦?” 这个时候,陆玄玑终于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什么。 “鸡汤的苦味?” 陆玄玑亲自品尝了一汤勺。 “呸——”她一口吐掉,“太苦了!” “怎么会这么苦!” 陆玄玑委屈的眼神看着陈怀安以及呵呵姑娘,“我明明按照徐惠教的方法熬制的鸡汤...” 陈怀安心下松了一口气,如实说道:“你忘记去除鸡苦胆了。” “啊?” “什么是鸡苦胆?” 陆玄玑不明所以:“杀鸡,不就是把鸡毛剔除就好了吗?” “...”陈怀安想吐。 陆玄玑看着陈怀安的表情,她眼帘浮上一层水雾,“我除了会领兵打仗一无是处。” “学了十几年功夫,却连自己的夫君都保护不了。” “熬个鸡汤都不懂去除苦胆,我真没用。” 陈怀安安慰道:“一次苦,二次生,三次就能熬熟且不苦不生了。” “噗——” 陆玄玑破涕为笑:“嗯。” “下次我一定除去苦胆熬熟鸡汤。” 陈怀安:“呵呵姑娘休息会,明天继续针灸。一段时间后你定可恢复。我先回房间了。” “谢谢世子。” 陈怀安摇头:“谢什么,我应该谢你。没有你死命护我,我此刻已经在地府喝上孟婆汤了。” “孟婆汤?” 呵呵姑娘、陆玄玑明显听不懂。 这个时代关于地府传说也是极少。 只有十殿阎罗。 陈怀安搪塞道:“以后有机会讲给你们听。” 陆玄玑搀扶着陈怀安离开。 呵呵姑娘低头看着左臂消失的守宫砂,轻声自语:“世子,莫的办法,我必须讹你。” 陈怀安卧房。 陆玄玑抿着世间最好看的烈焰红唇,“明明那么苦那么难喝,你还喝?” 陈怀安瞅了一眼陆玄玑烫伤的双手,“不能辜负你一番心意。” “你去找宣纸和笔墨。” 陆玄玑摇头:“不用,我常年练武,这点烫伤不在话下。” “让你去你就去。” “哦。” 陆玄玑找来宣纸和笔墨,陈怀安提笔写下一副涂抹烫伤的药水方子。 “每日泡三次,三日就能消除红肿。” “知道了。” 陆玄玑嘴上说着不需要,可神情美滋滋的接过药方折好放在怀中。 她很享受陈怀安对她的这份体贴。 “公输玉有没有去找过你?” 陆玄玑摇头:“没有。” 陈怀安揉揉鼻子,他得知公输玉让唐门高手救了自己时,而且没有任何条件。 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公输玉吃错药了这么好心? 就算救自己也得提出交换条件吧? 比如趁机打压粮价,比如魏国的肃州...最不济,唐婉赌输的那些机关农耕工具要废除吧? 结果陆玄玑说,公输玉什么条件都没有提! 女人的直觉最敏锐。 陆玄玑只是不愿意动脑子,不是真傻。 她看着陈怀安:“有没有可能,公输玉对你生出了爱慕之心?” “不可能!” 陈怀安坚定的摇头:“你开什么玩笑,绝对不可能!” “她因为我连赌都戒了...” “对啊,九州皆知公输玉好赌,可她因为你的原因把赌都戒了。” “而且...”陆玄玑停顿一下,“临安殿那晚公输玉使诈,你替她开脱解围。” “我就是顺嘴一说,因为我包赢的。” 陆玄玑认真的神情,“夫君,你不懂女子心。” “公输玉好赌,但赌品极佳。遇到你之前她与人对赌从未使诈。” “她在临安殿那一晚迫于压力使诈被当众揭穿,这对于一个赌徒且拥有极好赌品的人而言,比杀了她都难受。” “所以你的无意之举在她的心里则是深深的烙印!” 陈怀安乐了,“她就因为这个原因救我?” “不止这个原因。” 陆玄玑仿佛化身恋爱大师,分析着:“遇到你之前公输玉逢赌必赢,在九州被冠以赌圣之名。” “可是遇到夫君,她连贴身珠宝配饰都输了个干干净净。” 陆玄玑突然瞧着陈怀安,“夫君,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 陈怀安理直气壮的从怀中掏出一串绿松,搓着回道:“我前...我本就喜欢这些玩意。” “这种品相的绿松石,没有七八年的盘功玩不出来的。” “绿松石?”陆玄玑疑惑。 这个世界叫做绿宝石。 陈怀安倒没有撒谎。 他前世确实喜欢文玩。 所以陈怀安看到公输玉身上各种文玩串时,按照前世的估价,加在一起得两千多万。 陆玄玑看着陈怀安问道:“夫君准备怎么报答公输玉的救命之恩?” “你觉得该如何报答?”陈怀安反问。 “以身相许?”陆玄玑试探。 陈怀安点头:“这个主意好。” “你敢!” 陈怀安乐道:“公主...猗猗,公输玉压根瞧不上我,是你把我捧得太高了。”心里则是紧跟一句:“公输玉若真有这个心思,我估计也不会拒绝。” “毕竟公输玉是九州六英,都是额滴!” 陆玄玑心道:“夫君,你是不自知,你对女子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徐惠碍于我的面子她嘴上不说,但心早已飞到你这里来了。” “而且徐惠真正的身份就连我这个大奉公主都比不上。” “还有呵呵姑娘...” 陆玄玑当时看得最透彻。 当陈怀安避无可避面临必死的结局时,呵呵姑娘眼中是没有一丝犹豫地挡在陈怀安身前。 不是职责的义不容辞,而是为心爱男子而死的义无反顾! 陆玄玑的猜测没错。 因为就连陈怀安都不知道,呵呵姑娘陪着他重修西郊酒楼这些日子,他本能中的一些善举对呵呵姑娘有着莫大的触动! 第78章 调教公主老婆成为女帝的第一步 陈怀安随口问道:“杀手李...李逵的尸体还放在刑部的停尸房里?” 他还是有些不习惯。 陈怀安醒来得知刺杀的侏儒杀手名叫李逵时,一个侏儒也敢叫李逵? 他费了好大劲才接受了这个称谓。 “嗯。” 陆玄玑恨恨道:“刑部命令仵作们验尸了,但是什么发现都没有。” 这个结果陈怀安已经预料到了。 李逵抱着必杀他的决心怎么会给自己留下后患? 陈怀安靠着卧榻木枕,撇撇嘴:“拼着命都不要的刺杀我,怎么可能在尸体上留下线索?要从李逵的出身背景查起。” “沈婆婆也是这么说的。” “沈婆婆?” 陆玄玑解释:“沈婆婆近日才被父皇召回京都,她是影卫首领,影卫主要负责收集情报。” “高公公掌管暗卫,主要负责保护父皇。” “周密以及呵呵姑娘便是来自暗卫最顶尖的天字号护卫。” 陆玄玑还担心陈怀安对皇帝心存芥蒂,解释道:“你毕竟是北凉遗孤,父皇派人只是为了观察你的品性。” 陈怀安笑道:“看来我的观察期结束了?” “你怎么知道?”陆玄玑惊讶:“夫君,你不会还精通破案吧?” 陈怀安看着她叹道:“公主,咱换条路吧。” “什么意思?” 陈怀安认真说道:“尝试着动动脑子,走走权谋线?” “这次我遇刺你应该能明白一个道理,有些时候武力不能解决问题。” 陆玄玑低头小声回道:“其实...其实我尝试了。” “这两日我试着看了一些计谋书,但是...看着看着我就睡着了。” 陈怀安乐道:“书本的知识是死的,从实践中学习。” “我问你,你觉得我这次遇刺是谁干的?” 陆玄玑毫不犹豫的回道:“太子!” 陈怀安尝试引导陆玄玑:“除了太子,谁还有嫌疑?” 陆玄玑带着杀气,坚定的语气:“只能是太子!” 陈怀安耐心解释:“二皇子、三皇子、六皇子、九皇子,公输玉、许牧,他们就不想我死?” 陆玄玑摇头回道:“老二别看平日里咋咋呼呼,他没有这个胆量,也没有这份谋略。” “三哥更不可能,首先他刚从汴京回来,不具备刺杀你的条件。其次,我了解三哥的性子,向来喜欢以才服人。” “所以三哥没有杀你的动机。” 陆玄玑停顿一下,侃侃而谈:“老六倒是有杀你的动机,也有雇佣杀手的条件。” “如果是老六安排的刺杀任务,杀手就不可能在你准备离开府邸时出手,而是在老六的府邸内对你出手。” “而且...” 陆玄玑认真的回道:“如果是老六出手,姜相定然会从旁协助确保刺杀任务万无一失。” “你根本不可能....”陆玄玑没有说下去。 她的意思很明显,如果是陆有为刺杀,陈怀安这次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继续。” 陆玄玑想了一下:“你对老九有成见,老九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的性格我了解。” “孤僻,不喜言谈,最尊孝道。” 陆玄玑白了一眼陈怀安,“自从上次你冤枉他,老九几乎足不出户闭门苦读医书。” 陈怀安表面不做声。 心里则是暗自叹道:“你亿点都不懂老九。” “排行老九,实则是真正的老六!” 临安殿宴会,陈怀安就是故意瞄着陆甲仁打出葡萄。 他就是想要试探陆甲仁到底有多能忍。 结果...老九实为老六。 陆有为相比陆甲仁的隐忍...小巫见大巫! 在陈怀安的心里,他将陆甲仁放在了与太子一个级别的对手。 目前在京都的所有皇子,陈怀安最忌的只有太子和陆甲仁。 陈怀安没有对皇帝说实话。 他怀疑给皇帝暗中下毒的就是老九! 但是陈怀安不能说出这个怀疑,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无故怀疑皇子给皇帝下毒.... 陈怀安不傻! 他猜到陆甲仁有问题,知子莫如父,皇帝岳丈猜不到? 如果真是陆甲仁暗中给皇帝下毒,这小子得多可怕! 隐忍功夫得有多深? “你继续说。” 陆玄玑点点头:“夫君刚遇刺时,我确实怀疑过公输玉。” “只是公输玉带着唐门三人出手救下夫君后,我就打消了对她的怀疑。” 陈怀安笑着问道:“就因为公输玉救了我?” “不是。” 陆玄玑摇头:“因为女人的直觉!” “....”陈怀安接受这个无法反驳的理由。 陆玄玑难得看到陈怀安这样的窘态,笑道:“如果我是公输玉,或者我是许牧,我要刺杀夫君最好的方法就是从皇子中找一位合作者...” 她突然神情凝重说不下去了。 因为陆玄玑想到了一种可能,她看着陈怀安:“这次的刺杀也可能是许牧和老六!” 陈怀安满意的笑笑:“脑子转得挺快,就是平日里懒得用。” “真的是老六和许牧?”陆玄玑脸上已经带着浓郁的杀机。 似乎只要陈怀安点头,她立刻就会带着白袍军抄了临安殿和六皇子的府邸。 陈怀安摇摇头:“太子。” “你推测得不错,这次的刺杀行动只能是太子。” 陆玄玑立刻咬牙,恨恨道:“果然是他!” “夫君可有证据?” 只要陈怀安手里有证据,陆玄玑立刻率军擒拿太子。 所以陈怀安苏醒过来,皇帝差点哭出声来,恨不得给陈怀安跪下。 陆景泰心里真.慌得一批! 因为陆玄玑疯起来他这个皇帝都害怕! 陈怀安苦笑着摇头:“太子怎么可能留下证据。” 这时,陈怀安注意到陆玄玑死死攥着拳头,不停的松开不停的攥着... “你给我说说,太子与父皇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皇后当年为何上吊自尽?北凉和太子之间...” “陛下驾到!” 高鸽尖锐的声音传来。 “日后再说。” “嗯。” 陆锦泰进入正殿。 “见过父皇。”陆玄玑施礼。 陈怀安故意挣扎地要起身。 “爱婿歇着就好。” 陆锦泰上前一步轻轻阻止陈怀安,关切的问道:“爱婿,恢复的如何了?” 第79章 父皇这是要对臣婿委以重任? 爱婿? 陆锦泰第一次用对他用这么腻歪的称呼。 陈怀安起了一身鸡胗子。 老阴逼肯定‘不安好心’有求于自己。 陈怀安想起来了。 针灸时限到了,皇帝身上的毒素应该发作了。 果然。 皇帝看着陈怀安问道:“朕听闻呵呵姑娘已经苏醒,爱婿亲自为呵呵姑娘,真是难为爱婿了。” 陆景泰这么快得知消息,陈怀安亿点都不意外。 太医院四下的宫女都是皇帝安排的影卫。 皇帝说这话就是点陈怀安呢。 果然。 陆锦泰面色为难,“朕体内的毒素开始发作了。” “父皇。” 陆玄玑带着一丝责怪:“驸马还没完全康复,再者说赵太医不是从驸马这里学会了回阳九针吗?” 皇帝幽怨的目光看了一眼陆玄玑,心里暗骂:“朕养你这么大,什么好的都想着你,你与陈怀安相处才多久?胳膊肘已经朝外拐了?” 高鸽补话:“公主殿下别提赵太医了,他...给陛下扎针了...但是赵太医从驸马身上只学到了回阳九针的皮毛,透天凉的针法他一针不会。” “那手法...陛下没砍他脑袋已经是仁慈了。” 陈怀安差点没忍住笑出猪声。 “...咳咳...父皇恕罪,臣婿这就...咳咳...” 陈怀安故作挣扎着起身,“臣婿这就...咳咳...替父皇...针...针灸。” 他还不忘嘱咐陆玄玑:“公主,我短时间可能回不去了...但是府邸的重修工程不能耽搁。” “这些日子要辛苦你,按照我那日搬运的法子,你带着白袍军去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六皇子以及各个大臣府邸内,能搬回咱府上的拱石、木料尽力搬空。” “还有安玑海底捞酒楼的重修也不能停。” “咳咳...” 陆锦泰立刻秒懂。 陈怀安也在点他呢。 皇帝看着陆玄玑:“玄玑,你没有告诉驸马这些琐事朕已经帮你们办妥了?” 陆玄玑忍着笑,心下还莫名的感动以及心疼。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府邸和酒楼的重修,还不忘从父皇身上薅皇毛。 她一拍脑门,看着陈怀安回道:“夫君,怪我,我忘记告诉你了,父皇早已安排人将二皇子、六皇子府邸内的所有拱石都搬回咱们府邸了。” “太子...” 陆玄玑停顿一下,“太子和三皇子亲自派人将他们府上的金丝楠木和紫檀木全都送到了我们府邸。” “另外,父皇先前答应我们的糯米石灰浆,金丝楠木金交椅、紫檀玫瑰椅、黑檀木书桌、红檀木屏风、奇楠沉香茶桌...” 陆玄玑掰着指头一一数着。 陈怀安不自觉的按照前世的价值体系换算着...十几亿的身家绝对有了! “父皇,扶臣婿起来,臣婿可以挣扎(扎针)一下。” 陆玄玑娇嗔地瞥了一眼陈怀安。 皇帝忍着心痛,“玄玑,你先退下,朕有事要与驸马谈。” 陈怀安立刻嘱咐陆玄玑:“公主,酒楼的重修以及咱们的宅院重装不能停工。” “卧房里有我拟定的草图...你看不懂吧?” 陆玄玑娇嗔且恼怒的眼神,“你知道还问?” 陈怀安想了一下,“公输玉可以看懂,去找她帮你。” “啊?” 陆玄玑惊诧不已。 “你带着我房间里的草图去找公输玉,她只要看到这些草图一定会答应帮你。” “借着这个机会,我就当还她一半的救命之恩。” 陈怀安所以有这个自信,因为九州没有取暖的火炕。 以公输玉的聪慧,看到草图就会明白火炕对于这个时代的意义。 “知道了。” 陆玄玑告退离开。 陈怀安亲自为皇帝扎了两套针灸。 然后虚弱地靠在卧榻上。 皇帝看得出来,陈怀安这一次是真虚。 “高鸽,吩咐御膳房为驸马煮当归乌鸡...” “等等。” 陈怀安听到‘乌鸡’二字差点忍不住当着皇帝的面干呕出来。 “父皇,能不能换个汤?” 陆景泰立刻秒懂。 太医殿都是他的眼线,皇帝怎能不知陆玄玑熬制的毒鸡汤? “要不换成红枣乌鸡汤?”皇帝故意换了一种鸡汤‘惩戒’陈怀安病重都不忘敲他竹杠。 “呕...”陈怀安忍不住了。 “哈哈。” 皇帝开怀的大笑,“宫廷牛肉汤。” “老奴这就去。”高鸽笑着离开。 卧房里只剩岳婿二人时,陆锦泰酸溜溜的语气:“你知足吧。” “玄玑一次都没给朕熬过汤。” 陈怀安有仇就报,别说隔夜,隔一息他都难受。 “呵呵姑娘卧房里剩了好多,父皇尝尝?” 皇帝看着陈怀安回道:“朕已经尝过了。” “味道确实...哈哈,难以下咽。” 皇帝自己先乐了。 陈怀安觉得今日的皇帝有些小可爱。 似乎收起了平日的伪装,似乎真的将他当做了乘龙快婿。 但陈怀安向来都是一个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人。 自古帝王最无情。 果然。 陆锦泰收起笑意,看着陈怀安问道:“朕能相信你吗?” 这是要从实习期转正了的节奏。 陈怀安答非所问的回道:“父皇这是要对臣婿委以重任?” “先说好,入仕进入朝堂为父皇做事真的不适合臣婿,臣婿也没有这个能力。” 然而陆锦泰接下来的话彻底颠覆了陈怀安的预料。 “如果是暗中为朕做事呢?如果朕给你先斩后奏的杀生大权呢?” “如果朕要你帮朕彻底扳倒太子以及北凉在京都的暗桩呢?” “如果朕要你拔掉大奉的士族门阀,比如利用你做出来的细盐一步步替朕收回姜氏手里的榷盐(垄断的意思)。” 陈怀安诧然。 但是皇帝还有更让他惊悚的‘承诺’。 陆景泰盯着陈怀安一字一顿的说道:“如果朕告诉你,只要你帮朕做到这些,朕可以考虑你心里那个大逆不道的想法。” 大逆不道的想法? 陈怀安立刻明白皇帝所指。 培养陆玄玑成为大奉第一位女帝! 陆锦泰之所以说大逆不道,是因为大奉开国太祖留下祖训,后宫不得干政! 第80章 与皇帝岳丈彻底摊牌了 太祖祖训:后宫不得干政。 更何况立一位公主为储君,难度可想而知。 其实临安殿宴会那晚,陈怀安以‘插科打诨’的语气调侃几位皇子一起去魏国造反,他就知道皇帝绝对听出了他的意思。 所以陈怀安一直在等着陆景泰找他谈话。 今日,他来了! 而且带着炸裂的信息来了! 陆景泰知道细盐的事儿,陈怀安虽然意外,但也没有太多的震惊。 他相信,徐惠和陆玄玑绝对不可能说。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周密以及呵呵姑娘。 或者是公主府上安插的其他影卫。 果然。 “细盐的事,不是玄玑也不是徐惠。” 陆景泰瞥了一眼陈怀安:“周密不知道,呵呵姑娘知道但没有告诉朕。” 从皇帝的表情中,陈怀安看不出任何情绪。 “呵呵姑娘应该是还没来得及告诉陛下。”陈怀安不自觉的替呵呵姑娘辩解。 陆锦泰撇撇嘴角,“朕没有怪她的意思。” “这个丫头的身份可不简单。” 陆景泰补充道:“你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吗?” 陈怀安如实摇头。 他早猜到呵呵姑娘身份不简单,但真不知道具体情况。 “朕也不知道。”陆锦泰悻悻的说道。 陈怀安:“...” 说了半天,这是想从我嘴里诈出呵呵姑娘的真实身份? 陆锦泰盯着陈怀安:“现在你可以回答朕了。” 陈怀安揉揉鼻子:“父皇,我若拒绝,不会被灭口吧?” “你猜。”陆景泰皮笑肉不笑的回道。 陈怀安悻悻道:“果然,所谓爱婿绝对不能当真,否则小命不保。” “父皇说的暗中做事,具体如何做,针对哪些人可以先斩后奏,父皇总得告诉我吧?” 皇帝学着陈怀安答非所问:“陈怀安,你为什么会想着要...帮玄玑走上那一步?” “朕了解镇国公主,她根本没有这种想法。而且以她的性格只适合掌军不适合掌权。” 陆锦泰还是没有完全扯破这个话题。 实在太敏感了。 陈怀安张嘴就要搪塞过去。 “朕要听实话!”皇帝幽幽的眼神盯着陈怀安。 陈怀安暗暗咬牙,如实回道:“我想抱大腿。” “whAt?”皇帝听不懂抱大腿的意思。 陈怀安干脆豁出去了。 今日皇帝岳丈到来,爱婿,驸马,到如今的陈怀安,连着换了三个称呼。 还点破细盐的事,甚至连他想要扶持陆玄玑继储都半遮半掩的提出来了,明显就是要和陈怀安摊牌的节奏。 也就是说,皇帝决定了给予陈怀安最大程度的信任。 但是皇帝要陈怀安反馈他的态度。 值不值得自己信任。 如果今日谈话皇帝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 陈怀安,危矣! 果然,一入皇室身不由己。 “不瞒父皇,公主与臣婿说了太子的事儿。” 陈怀安一副掏心挖肺的效忠表情:“陛下,真心换真心,既然父皇选择信任臣婿,咱不玩套路,聊点肺腑之言可好?” “你说,朕听着呢。” 陈怀安心里组织着语言,“父皇,臣婿斗胆推测,父皇给给予臣婿如此重任,是想要亲手打破如今的皇储格局。” “其他几位皇子嘴上不说,但他们心里都明白,太子迟早都会被废除。” “二皇子...父皇懂,臣婿就不多言了。” “三皇子,臣婿虽然只是短暂接触,但臣婿看得出来,三皇子好文舞墨,对储君之位毫不在意。” “四皇子、五皇子、七皇子臣婿还没有见过,也不敢妄加论断。” 陈怀安停顿一下,暗中观察皇帝的表情。 就算陈怀安是心理学大师,他也无法从陆锦泰的表情里看出任何端倪。 陈怀安心里佩服。 陆锦泰的帝王权术绝对登峰造极。 不要看平日里他和皇帝岳丈没大没小的插科打诨,真要玩心机...鹿死谁手还真不一定! 前世,陈怀安也是见过各种权力之巅的大人物! 陈怀安决定炸响第一波雷! “既然父皇绝对不会考虑太子,还亲手布局了一个平衡局,也没有培养其他皇子....那么储君之位的人选...” “臣婿斗胆推测,父皇对所有皇子都是失望的!” “在父皇的眼里,他们全都不是合格的大奉储君继任者。” 陈怀安说出心中所想直呼刺激! 指点江山的感觉,刺激! 然而...皇帝幽幽的深邃目光似乎要透视陈怀安的内心,“所以你有没有想过要借着镇国公主篡改大奉江山更名改姓为陈?” “噗。” 陈怀安竟然毫不顾忌当着皇帝的面乐了。 “不瞒父皇,臣婿真没有兴趣。” “如果说九州人人都想登上这个位置,唯独有一人例外,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说得便是臣婿。” 皇帝也不恼怒陈怀安的无礼,反倒是饶有兴趣的问道:“哦?说来朕听听。” 陈怀安仿佛一下打开了话匣子,侃侃而谈:“父皇,人人都想当皇帝,可是一旦当上皇帝就要承受常人千倍万倍的风险。” “你时刻都会提心吊胆,总觉得仿佛天下每个人都想夺你的皇位整死你。” “抛开这些不谈,坐上皇位你还要担心宦官专权、外戚专权。虽是九五之尊,实则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一个疏忽大意没准就会死翘翘。” “好不容易想出一个万无一失的法子找来一个傀儡,可是又担心这个傀儡会真的取代自己。” 陈怀安越说越起劲,不自觉的就代入了华夏历朝历代死去的奇葩皇帝们。 他根本停不下来;“这些都是明面上的危险,还有各种隐藏的未知风险。” “有被吓死的,掉粪坑里淹死的,被雷劈死的…” “胆子太小会被吓死,胆子太大却也不行,容易遭雷劈。” “商朝君主武乙天生狂妄胆大,声称他老大天老二。命人做了一个木偶,并把这个木偶称为天神,没事就拉弓射天神,还大言不惭地说这叫射天!” “时间久了天神毛了,天神心说你他娘射我这么久,该我射一发了,于是一个雷劈了下来。” “当时武乙正在愉快地狩猎,随行那么多随从毛都没掉一根,单单劈死了武乙!” 第81章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杀生大权 此时此刻,陈怀安已经全然不在乎他在与皇帝聊着‘皇帝’的种种苦逼之处。 “抛开危险性不谈,皇帝的工作强度猝死概率简直屡见不鲜!” “如果想当一位明君想要青史留名就得日夜勤政,行使好至高无上的权力,就会非常非常累,私人享受的生活几乎全无。因为国家的一切事务都需要你来仲裁。” “如果不想好好干那就是典型的昏君,在青史留下一辈子的骂名。” “美其名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实则只能龟缩在一亩三分地的皇宫里哪里都去不得。” “想逛个窑子还得乔装打扮放着群臣弹劾,乔装打扮去了妓院,作为皇帝发号施令已经习惯了,乔装的身份又不被花魁、头牌们重视。” “想要摊牌身份又怕引起注意小命不保,不曝光皇帝身份又不能为所欲为。” “简直太苦逼了!” 静! 好寂静... 陆景泰怔怔的眼神看着陈怀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虽然其中某些词汇听不懂,比如商朝君主武乙...射一发... 但陆锦泰完全听懂了陈怀安这番话里的精髓! 皇帝非常苦逼! 陆景泰第一次听到做皇帝这么多坏处。 偏偏他的心里还很认可陈怀安这番话,完全说到他的心坎里了。 作为皇帝掌握帝王权术的第一条要义,识别人心。 所以陆景泰能感觉的出来,陈怀安骨子都惧怕当皇帝。 准确的形容,陈怀安骨子里甚至厌恶当皇帝。 甚至有一刹那的时间,陆锦泰都想‘离职’了。 此刻,陈怀安感觉自己说得有亿点多了。 不管了。 第一次和皇帝岳丈谈心,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干脆畅所欲言。 陈怀安坦诚而言:“所以比起当皇帝,臣婿更愿意亲手调教...咳咳培养...嗯,父皇懂我心。”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大奉江山将来还是姓陈?” “爱婿好一番不愿当皇帝!” 对于陆景泰有这样的想法,陈怀安深表理解。 就算前世男尊女卑的观念也是根深蒂固,更别说这个时代。 “父皇尽可放心,我与公主的子嗣不论男童还是女童都是陆姓。” 陆锦泰不自觉惊诧的眼神。 他完全没有想到陈怀安竟然如此轻松的说出子嗣可以陆姓? 要知道九州对于子嗣后代的姓氏非常看重! 即便陈怀安是入赘大奉皇室,即便是普通百姓,男方无论卑贱,皆是根深蒂固的观念,随父姓! 从没有随母姓的先例。 就算是收养的孤儿也不可取母姓。 这是九州的历来的规矩! 但是陈怀安如此轻松的口气打破了这个观念? 皇帝又怎么会知道陈怀安是穿越者。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青年,陈怀安对于父姓、母姓真没有那么在乎。 而且谁能肯定他和陆玄玑只有一个子嗣? “你当真...”陆锦泰依旧保持着惊诧的神情。 陈怀安点点头:“当真。” “好。” 陈怀安心下一喜,皇帝岳丈这是同意扶持陆玄玑成为储君了? “此事不急,日后再提。” “好。”陈怀安也是一个字的回答。 他不急。 因为陈怀安心里非常清楚,皇帝岳丈虽然不是堪比秦皇汉武的千古明君,但起码是一位想要有所作为的好皇帝。 否则也不会在打压门阀士族。 更不会弄出暗卫。 所谓暗卫不就是明朝时候的锦衣卫吗? 最关键的亿点,当朝的几位皇子中没有一位合格的继任之君。 太子的手腕、谋略等等其实是合格的继任之君。 只可惜...他注定要被废除! 陆景泰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正面刻着‘暗’,反面刻着‘影’,对陈怀安说道:“这块令牌可以随时命令暗卫和影卫,包括高鸽和沈娘也要听从你的调遣。” “接了这块令牌,从今日起你就是暗卫和影卫的指挥使,拥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生杀大权,你只听朕一人调遣。” “暗卫和影卫所有人也都会知晓你这个指挥使的存在。” 陈怀安没有第一时间接受令牌。 爱玩笑。 陆锦泰给他的任务是什么? 扳倒太子以及北凉在京都的暗桩。 拔掉大奉的士族门阀,利用细盐替皇帝岳丈收回姜氏手里的榷盐。 三大任务,哪一个都是一个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一命呜呼! 而且皇帝岳丈嘴上说得好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生杀大权? 逗呢? 杀太子试试? 北凉分分钟就能逼着皇帝把陈怀安推出去当做弃子! 如果这么简单,皇帝早对太子动手了! 杀六皇子试试? 陈怀安还是会被作为弃子丢掉。 就算是手里握着二十万白袍军的陆玄玑都不行! 门阀士族,根深蒂固。 盘根错节的门阀家族往往牵连着成千上万的人。 姜氏世代立足于淮州,一旦逼急了他们完全有可能发动叛乱。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结果。 门阀的力量就像一张巨大的网,牢牢地控制着大奉阶级的各个层面。 上至朝堂官员,下至富商学子...无所不入! 更重要的是,即便真的以武力把一个门阀彻底清除,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因为造成门阀政治的制度根源还在那里,只要制度不变,就会有新的门阀出现,继续蚕食皇权。 想想就可怕。 皇帝今天屠了一个门阀,明天另一个门阀揭竿而起,皇权还怎么集中? 所以陆锦泰心里清楚,杀人并非解决问题的万能解药。 他才会让陈怀安以细盐入手破局夺回姜氏垄断的盐业。 但这事又不是写小说,哪有那么容易? 只要陈怀安大批量的做出细盐动了姜氏的根基,他就只有一个结果。 姜氏会动用所有关系网倾全族之力而围攻! 明面上的、暗地里的数不胜数的手段尽数朝着陈怀安一人招呼! 至于皇帝岳丈说的连根拔起大奉的门阀士族,陈怀安只当个乐子听听就行。 强如唐太宗李世民试图与山东士族联姻以巩固皇权不也遭到了拒绝。 博陵崔氏只有一个回复。 直言不配! 这样的拒绝对于一位天子而言何等的耻辱? 即便如此,李二都不敢对山东士族采取激进手段。 只能采取渐进式改革。 第82章 世子不要提鸡 大奉的门阀士族和唐朝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所以完全可以采取李世民的办法。 但是绝对不能强压,只能循序渐进的从根源下手。 比如科举制,让寒门弟子冒头进入朝堂。 比如重勘‘氏族志’,提升皇室的影响力。 随着时机成熟重修‘姓氏录’,拉开覆灭门阀集团的序幕。 这些都需要时间。 但是很明显,陆景泰等不了这么久。 留给老丈人的时间不多了! 陈怀安心想:“要不要给皇帝岳丈拉长一些时间?” 比如从三个月延长至半年? 果然。 皇帝看着陈怀安叹气:“朕知道做成这些事很难,但是...留给朕的时间不多了。” 陈怀安心里忍着笑,故作犹豫的神情:“其实...臣婿这次中毒后有所感悟。” “父皇体内的毒素或许会有新的转机。” “当真?”陆锦泰激动坏了。 陈怀安点点头:“臣婿...” 陆景泰立刻轻笑着打断:“别总是一口一个臣婿,朕早已将你当做皇子看待,往后你在朕的面前自称儿臣便可。” 呵——呵。 瞧瞧? 能祛毒就是儿臣,能暂时止毒就是臣婿,什么都不能就是废物! 陈怀安看着还在陆锦泰手上的令牌,“父皇说的生杀大权是字面意思还是...” “就是你理解的意思。”陆景泰模棱两可的回应。 陈怀安心里暗骂:“半年!最多给你延长半年!” “父皇,儿臣实话实说。” “父皇交代儿臣的这些事需要从长计议...” “不行!” 皇帝打断陈怀安:“拔掉门阀士族可以从长计议,但太子和北凉的暗桩朕只给你两个月的时间。” “这样啊。” 陈怀安摊牌:“恕儿臣无能为力,父皇另寻他人吧。” “你确定?” 皇帝眯着眼睛看着陈怀安:“据朕掌握的情况,九州第一杀手组织影龙阁排名第五的杀手影姬已经来到京都。” “影龙阁从创立以来,只有一百位杀手。只要是影龙阁接手的暗杀任务从未败绩。” 陆景泰故作感叹:“驸马猜猜,影姬入京是来暗杀谁的?” “太子?”陈怀安故作不明。 “你...” 皇帝气笑了:“好!你和朕扯皮?” “朕不妨告诉你,你这次遭遇刺杀就是太子主使。” 这一次,陈怀安收起玩世不恭,面无表情的回道:“我知道。” 陆锦泰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朕知道两个月的时间有些仓促,但真的没时间了。” “既然玄玑已经告诉你朕也不瞒你了。” “太子联手北凉意图谋反,所以对于太子和北凉而言你必须死!” “北凉世子死在京都,北凉就有理由起兵逼宫造反。” 陆锦泰握着令牌的手不自觉的攥紧,“太子赢,北凉反,你、玄玑以及朕都得死!” “你知道朕为什么一直不敢动太子吗?” 陆景泰突然随手将令牌扔在陈怀安的卧榻,起身来到窗外,目光望着京都东郊的烟雨楼。 “因为烟雨楼!” “因为北凉三十万铁骑!” “因为先皇的无能!”这句话陆锦泰咬着牙挤出来的,他猛地回头看向陈怀安,“朕知你聪慧,你嘴上不说实则心里明镜。” “你与玄玑大婚之日,便是朕与太子以及北凉生死抉择之时!” 陈怀安低头不语,伸手抓起卧榻上的令牌。 陆景泰神色一喜。 陈怀安抬头,四目相对,“父皇,儿臣需要建立一套自己的班底。” “可以。”陆锦泰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陈怀安的预料之中。 别看皇帝嘴上说的好听,他全权指挥暗卫以及影卫。 实则,陈怀安的一举一动都在陆景泰的监视下。 天子,永远不可能百分百的信任谁。 包括皇子和公主,更别说陈怀安。 但陈怀安还是接了指挥使。 正如陆景泰所言,他和太子只能活一个。 太子活下来,陈怀安和陆玄玑以及皇帝都得死,所以陆天明必须死。 而且太子已经出招,也该轮到陈怀安亮剑了! 陈怀安看着陆景泰耸耸肩笑道:“父皇,太子暗杀北凉世子意图挑起北凉与皇室的争端,罪该当诛!” “这个罪名怎么样?” 岳婿四目相对,陆锦泰:“朕没有选错人。” “还有一件事你也要替朕办到。” “尽快查出是谁给朕下毒!” 陈怀安马上就要推辞,结果皇帝立刻打断:“别在用你那套陛下出马一个顶俩的措辞。” “朕知道,你对下毒之人已有所猜测。” 这时,高鸽端着热气腾腾的宫廷牛肉汤上来。 陈怀安余光捕捉,高鸽看到他手上的暗卫令牌,眼中没有任何惊诧。 高鸽先前就知情。 这说明陆锦泰不允许陈怀安拒绝! 这么霸道? “驸马安心养病,朕就不打搅了。”陆景泰带着高鸽就要离开 陈怀安心里极其不舒服,“父皇等等。” 陆锦泰回头,陈怀安认真的说道:“父皇,既然儿臣接了暗卫指挥使,有权改名吧?” 陆景泰:“...” 陈怀安看着高鸽下令:“高公公,传令下去,暗卫这个名字太普通了,以后就叫锦衣卫。” 高鸽目光本能的看向陆锦泰。 “你看朕做什么,听指挥使的,暗卫改名锦...锦衣卫。” “喏!”高鸽朝着陈怀安作揖。 .....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所以陈怀安带着牛肉汤来到了呵呵姑娘的卧房。 “味道怎么样?” “世子,太好喝了!人间美味!”呵呵姑娘开心的回道。 陈怀安乐了,“你不是吃饱了吗?” “先前的乌鸡...” “(⊙o⊙)…世子不要提鸡...” “喝汤。”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喝了个精光。 “呵呵姑娘,看看这是什么。”陈怀安掏出皇帝给他的令牌。 呵呵姑娘立刻惊诧:“这...暗卫令牌?” “世子怎么会...” “啊?” 呵呵姑娘诧然道:“陛下将暗卫交给世子指挥了?” 陈怀安点点头:“现在不叫暗卫,我改了个名字,叫做锦衣卫。” 第83章 我的直觉,杀手是二皇子找来的 “锦衣卫...” 呵呵姑娘思索一下,“好听。锦衣卫...听着就有一种独上高楼望九州的神韵,比起暗卫这个俗气的名字强太多了。” 陈怀安开心了,“我就知道呵呵姑娘最懂我。” “我准备以四圣兽之名打造锦衣卫。” “青龙司,负责追捕缉拿。” “朱雀司,负责收集情报。” “白虎司,负责暗杀抄家。” “玄武司,负责审讯招供。” 呵呵姑娘立刻接话:“世子想要我负责朱雀司?” “聪明。” 呵呵姑娘好看的大眼睛眨巴着,“世子这么信得过我?” “我不妨告诉世子,陛下都没有调查出我的身份。以世子的聪慧,肯定推测过我的身份吧?” 陈怀安揉揉鼻子:“一个身份而已,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 “以后你就是锦衣卫朱雀大司命了。” “大司命...” 呵呵姑娘乐道:“世子起名果然非凡,大司命,听着就很有格调。” “必须的。” 呵呵姑娘思维跳跃的很离谱,她突然对陈怀安问道:“世子,你说要带着我隐居,这话还算数吗?” “当然算数。” 呵呵姑娘咬咬嘴唇,突然凑到陈怀安的耳畔:“我悄悄告诉世子一个秘密,其实我是...”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影卫的阻拦声:“太子殿下,陛下有令,没有陛下的口谕,任何外人不得探望世子。” 太子训斥的声音传来:放肆!” “孤是外人?” 呵呵姑娘回身。 陈怀安嘴角扬起,太子来了? “影卫,放太子进来。” 他就是故意当着陆天明的面称呼影卫。 “噗。”呵呵姑娘小声乐道:“放太子进来...世子遛狗呢?” “看破不说破。”陈怀安笑着回应。 “喏!” 两名影卫带着太子进来。 四名暗卫紧随其后。 皇帝给这些暗卫下了死命令,若陈怀安在太医殿出事,他们都得陪葬! 况且他们如今已经得知,陈怀安就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太子孤身一人,右手上提着一个黄花梨的攒盒。 “怀安,你让孤好一番担心。”陆天明脸上带着非常自然的埋怨表情。就好像他与陈怀安之间有着非常深厚的交情。 陈怀安顺势接话:“嗯,我猜到了。太子这几日应该睡不安稳吧?” “何止睡不安稳,夜夜难眠。” 陆天明随手放下攒盒,“孤听闻你苏醒,孤豁出去一个月的月例银子给你买了百花蜜饯的点心。” “尝尝?”陆天明笑看着陈怀安。 尼玛...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下毒吧? 以陆天明的性格还真有可能! 就算毒死陈怀安也只能算在百花蜜饯的身上。 但是...你这么张狂,本世子不接招怎能行? 陈怀安抬头,“影卫,试毒!” “喏!” 陆天明恼怒道:“怀安,你这是何意?” 陈怀安耸耸肩:“去地府绕了一圈,怕了。” “杀手无孔不入,我担心太子被有心之人利用。” 两名暗卫手持银针一层层一块块的点心试毒。朝着陈怀安点头:“世子,无毒。” 陈怀安点点头,“陛下既然让我掌管锦衣卫,往后不要在叫世子了,改称指挥使吧。” “喏。” 陆天明目光诧然:“锦衣卫?” 陈怀安揉揉鼻子:“就是暗卫,但我觉得暗卫这个名字不好听,于是改名锦衣卫。” “寓意,锦衣夜行,锋芒毕露!” 太子笑着抱拳:“霸气。” “恭喜怀安受到父皇重用。” “同喜。”陈怀安皮笑肉不笑的回应。 然后笑着拍拍腹部,指指空空如也的簋,“父皇特意吩咐御膳房送来的牛肉汤,真吃不下了。” “无妨,饿时在吃。” 陈怀安换了一个舒服的葛优躺,“太子找我不单单是送点心吧?” 陆天明点点头:“父皇册封孤为审刑副院使,负责你遇刺的案件。所以孤来问问,你在京都可有仇家?或者得罪了哪些权贵?” 就在这时。 殿外影卫阻拦声再起:“六皇子,陛下吩咐,没有...” 陈怀安乐道:“放!” “喏!” 陆有为提着攒盒进来了。 他瞥了一眼太子,瞅了一眼太子的攒盒,冷声道:“我说百花蜜饯的点心这么快就卖空了,原来是被太子抢先了。” “世子,我给你带了些一叶轩的精美菜肴。” 陈怀安忍着笑:“六皇子有心了。” “六皇子也是为了我遇刺一案吧?” “嗯,父皇...” 陆有为刚说到这里,殿外——“二皇子...” 这一次陈怀安已经懒得说了,朝着暗卫摆摆手。 “...放!”一名暗卫效仿陈怀安。 二皇子手里没有攒盒。 陆奕秦看到太子和六皇子,瞥了一眼二人的攒盒,自顾自的对陈怀安审问的语气:“北凉世子,我是父皇御封审刑副院使,所来就是想要你配合调查你遇刺一案。” 果然,老二就是老二。 向来都二! 但陈怀安最喜欢老二! 陆奕秦每次都能给陈怀安带来不一样的开心。 于是乎,陈怀安耸耸肩回道:“二殿下,是我遇刺了,你来审我?” 陆奕秦言辞凿凿:“你遇刺,所以你是此案主事人,审你有何不妥?” 陈怀安有亿点开心了,目光扫过太子和六皇子,认真的回道:“我的直觉,杀手是二皇子找来的。” “噗——咳咳。”呵呵姑娘没有忍住。 “...”太子和陆有为齐齐看向二皇子。 “你....”陆奕秦气道:“你血口喷人!” “陈怀安!污蔑皇子可是重罪!” 陈怀安起身,耸耸肩:“是二殿下说要我配合,我这不是配合你调查吗?” “再者,我都说了是直觉。” 陆奕秦怒道:“办案是要讲证据的,你竟然靠直觉就敢...” 陈怀安伸手阻止二皇子,“二殿下确实具备刺杀我的动机。” “父皇在甘泉宫病危时,我因救父皇心切贸然闯入,二殿下命令羽林卫阻拦。” “我们第一次见面就很不愉快。” “我上朝父皇特许我见圣不跪,二殿下不明所以结果吃了瘪。” “二殿下多面玲珑恢复得一塌糊涂,我与镇国公主合力轻松恢复,二殿下面子肯定挂不住。” 第84章 对太子揭桌子 这时,“镇国公主,徐军师到。” 陆玄玑和徐惠进入卧房。 二女看到几位皇子都是面无表情。 尤其是陆玄玑。 她看着太子毫不掩饰深恶痛绝的目光冷哼一声,甚至立刻就要下逐客令。 “咳咳。”陈怀安朝着陆玄玑咳嗽一声。 不该来的都来了,主角、配角、小丑都齐了,这么精彩的一出大戏,陈怀安必须当一把导演。 陈怀安看着二皇子继续调侃:“二殿下似乎天生就与我八字不合处处针对。看我不爽但明面上又干不过我,于是心生歹意暗中找来杀手。” 陈怀安目光扫过陆天明和陆有为,“太子,六殿下记下来,这是二殿下行刺我的动机。二位殿下是人证。” “二皇子母妃是当下最受宠的淑妃,舅舅是当朝大将军,而且二殿下还掌管着京都三万羽林卫。所以二殿下具备找杀手的实力。” “如此分析,现在就差物证了。” 陆奕秦冷汗不自觉地流淌。 徐惠瞥了一眼二皇子,心道:“二殿下,自作孽不可活。” 陆有为和太子立刻看向陆奕秦。 “我...你们看我做什么!” “我对陈怀安确实深恶痛绝,但是...我...我没有安排杀手!” 二皇子突然指着陆有为厉声道:“陈怀安!老六也有刺杀你的动机!” “老六也有找杀手的实力!” “你为何偏偏怀疑我不怀疑老六?” 陈怀安忽然看向六皇子,“二皇子说得对,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陆有为比二皇子聪明多了,他不紧不慢的回道:“本皇子还没有愚蠢到在自己的府邸安排行刺。” “何况本皇子与世子还没到你死我活的程度。” “我也没到!”陆奕秦立刻补刀。 让众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陈怀安目光突然看向陆天明,“太子先前问我在京都可有仇家?得罪了哪些权贵?” “好像挺多。” 陈怀安无奈的摇摇头:“太子也听到了。我得罪了二殿下、三殿下、六殿下,九殿下好像也不待见我。” “哦,对了,梁国公的女儿梁璐以及镇国公的子嗣李亦,还有魏国使臣团。” “命苦哇!” 陈怀安悲叹:“本世子来到京都短短数日,竟然得罪了如此多的权贵,还能活吗?” 他突然目光放在陆天明的身上:“思来想去,我来到京都从来没有与太子交恶,似乎太子的嫌疑可以完全排除?” “嗯。” 陆天明点点头:“怀安,孤一直都很欣赏...” 突然! “呵呵。” 陈怀安旁若无人的笑着:“但是父王从小教导我,凡事皆有可能!” “越是没有动机者,越有可能是幕后真凶!” 唰—— 陆有为猛地看向陈怀安。 他听出来了! 陈怀安意有所指。 看似针对二皇子,实则处处都在暗指太子! “陈怀安为何突然针对太子?” 陆有为脑子急速运转。 他对陈怀安性格的一个了解就是,陈怀安从来不会做无用功之事,也不会说无用意之言。 既然陈怀安当着他的面暗指太子是幕后真凶,一定有其用意。 太子表面风轻云淡:“...没错,孤也不能排除嫌疑。老二、老三、老六,公输玉以及许牧等人都有嫌疑。” “好一个陈怀安!这是要与孤揭桌子!” 陆天明心里暗暗嘀咕:“陈怀安当着老二和老六的面与孤摊牌,他心里已经确定是孤安排杀手行刺。” “他这是明着告诉孤准备接招!” 陆玄玑美目神采奕奕。 她听从陈怀安的劝慰,已经开始自觉的学习着权谋。 不与他人学,就从自己府君身上学。 因为陆玄玑本就不喜欢阴谋诡计。 这些日子她不断的思索着陈怀安来到京都所行之事得出了一个结论。 陈怀安似乎从来没有搞过阴谋诡计。 全部都是阳谋! 不管是诈尸而起杀王湛,借机威胁太子,当众烧毁诏书,当面与自己的父皇摊牌‘北凉遗孤’。 亦或者是套国债...朝堂之上,临安殿宴会买卖粮草...陈怀安一直都在打明牌! 这时,陈怀安突然乐道:“太子,你说北凉知道我在京都皇子府邸遭到暗杀,我父王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亲自安排高手入京保护我的周全?” 陆天明听懂了! “怀安说笑了。” 陆天明笑着继续道:“你这次遇刺孤确实没有预料。如今父皇将暗卫都交到了你的手上,有暗卫保护,偌大的京都应该不会再有人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对你行刺。” 陈怀安也听懂了! 太子这话含着威胁的意思! 陈怀安纠正陆天明,“太子,暗卫已是过去,如今叫做锦衣卫!” 他继续道:“说不好。” 陈怀安揉揉鼻子:“父皇为何将锦衣卫交到我手上?” “就是因为父皇得知消息,九州第一杀手组织影龙阁排名第五的杀手影姬已经来到都城。” 陈怀安目光看着太子耸耸肩笑道:“影姬到京都不可能是来刺杀太子吧?” “影姬!” “孤知道影龙阁,九州成立百年的第一杀手组织,影龙阁接手的刺杀任务从未败绩。” “杀手影姬更是神秘无比,至今都没有人知道影姬是男是女,因为见过影姬之人都死了!” 陈怀安叹道:“所以我很烦躁。” 他看着二皇子和六皇子怒声道:“二位殿下,你们说说,究竟何人要杀我?多大仇多大怨?” “我掘他家祖坟了?还是杀他老娘了?” “就拿这个侏儒李...李逵来说。” “他为了杀我连命都不要了,连环三箭,腰间软剑,他娘的还能口吐杏仁,我一个小小的北凉世子值得他付出如此大的心血?” “李逵刺杀失败...也不能叫失败,如果没有呵呵姑娘拼死护着我,这个幕后主使的逼玩意就成功了!” 陈怀安停顿一下,继续说道:“给三位殿下一个线索。父皇告诉我,这个侏儒李逵来自杀手堂,好像和烟雨楼有点关系。” “烟雨楼!”六皇子不可置信的看着陈怀安。 第85章 当众曝光北凉遗孤身份! 二皇子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陈怀安:“你的意思...杀手来自烟雨楼?” 陈怀安明白陆奕秦和陆有为的震惊。 陈怀安还敏锐的捕捉到,当他故意说‘杀他老娘’时,陆天明的眼中不自觉的闪过一抹愤怒。 当他提到‘烟雨楼’三个字时,太子眼中没有丝毫的惊慌。 陆天明的底气一是来自北凉三十万铁骑,二就是烟雨楼。 烟雨楼,就连皇帝都忌惮三分。 因为烟雨楼和江湖各门各派都有着或深或浅的利益关系。 陈怀安理解陆锦泰对烟雨楼忌惮的原因。 自古以来,朝廷与江湖的关系就极其复杂。 所有皇帝都会或多或少的忌惮江湖势力。 古代的江湖势力具有强大的影响力和实际控制力,甚至一定程度上可以威胁到皇权的稳定。 因为江湖势力往往拥有自己的规则和法律,不受朝廷法律的约束。 他们通过江湖的力量形成自己的一套秩序,这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皇权的控制力。 比如汉景帝和汉宣帝时期的涿郡西高氏、东高氏家族。两家势力庞大,郡府以下的官员都因害怕而不敢轻易得罪。 强如太宗李世民,在建立大唐王朝初期时都要借助江湖的力量。靠着漕帮运送各州郡的粮食。 汉武帝统治大汉王朝时有一位名叫郭解的江湖豪侠。 郭解在绿林中名气极响。关中的贤人和豪杰们都争相与他结交,甚至连大将军卫青都与其有一定的交情。 强如一代雄主汉武帝这样的君王都对郭解忌惮三分。 立刻命人对郭解下了一纸政令迁移人口。 再比如明朝时期的东厂、西厂以及锦衣卫为何都或多或少都与江湖势力有关系。 如果烟雨楼只是单一的与一两个江湖势力有联系,对于皇权而言轻松镇压。 因为一两个江湖门派在怎么强大也抵不过一个国家。 可问题就出在烟雨楼和江湖各大门派皆有或多或少的交情。 在一定程度上已经可以堪比大奉的门阀士族。 烟雨楼以江湖势力为根基通过结交官员和豪强,在一定程度上已经形成了自己的政治网络。 甚至不夸张的说,烟雨楼凭借自身的影响力已经能够左右京都一些小官员的政治决策。 陆景泰当时对陈怀安提起烟雨楼时,他没有点明,陈怀安也没有戳破。 但是二人心里都清楚。 烟雨楼幕后掌舵者就是北凉! 很明显,陆天明看到陈怀安手上的暗卫令牌以及听到更名‘锦衣卫’时,他一斤猜到了一些原委。 陈怀安和皇帝摊牌了冒充北凉世子一事。 也就意味着,从这一刻,双方的争斗由暗转明! 陈怀安朝着二皇子耸耸肩:“我可没说。我只说李逵和烟雨楼似乎有关系。具体如何,还要几位殿下亲自去查。” 这时,太子起身,目光看向二皇子和六皇子,“既然父皇说烟雨楼有问题,我等就去亲自调查烟雨楼。” 陆奕秦吃惊不已:“太子,没有确凿的证据,单凭陈怀安的怀疑,我们就公然调查烟雨楼?你没开玩笑吧?” 太子抬眼淡淡开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北凉世子在天子脚下遇刺简直奇耻大辱!所以调查烟雨楼怎么了?” 陈怀安立刻朝着陆天明竖起大拇指点赞:“太子威武。” 实则,陈怀安心里清楚,陆天明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父皇尚且不敢明着动烟雨楼,你敢动? 陈怀安,真敢! 他很想直白的告诉陆天明,从这一刻开始,他会好好利用‘北凉世子’的身份大闹京都! “怀安好生歇息。” 陆天明起身,瞥了一眼陆玄玑,“六妹,好生照顾驸马。” “兄长放心。”陆玄玑面无表情的回应。 兄妹二人心里都明镜。 陈怀安看着陆玄玑的应对,心里忍不住赞道:“终于开始学着成长了。” 太子走到殿门,突然转头看着陈怀安笑着嘱咐:“怀安,死而后生不易,有空尝尝百花蜜饯的点心,要珍惜活着的时光。” 陈怀安眼瞅着陆玄玑右手不自觉的搭上剑柄,赶忙提前开口:“多谢太子殿下挂怀,放心吧,我惜命的很。” 六皇子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陈怀安和陆玄玑,“本皇子就不打搅世子歇息了。” “六殿下等等。” 陆有为回头看向陈怀安。 陈怀安若有所思的问道:“我有一事请教六殿下,你说父皇既然不喜太子,一直没有废除太子的原因是什么?” 唰—— 陆有为傻眼了... 何止是他,二皇子、陆玄玑以及徐惠甚至是在场的暗卫们,都瞠目结舌的看向陈怀安。 谁都没有想到陈怀安会在这个场合说出这番话来! 尽管陆有为这些人心里都清楚,皇帝迟早会废除陆天明的太子之位。 但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在暗地里运作各自的势力。 偏偏陈怀安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点破了? “大胆!” 陆奕秦训斥:“驸马不得参政...” 他自己率先说不下去了。 陈怀安何止是参政,他都掌控暗卫并且更名锦衣卫。 “慎言!” 陆有为故作愠怒:“你作为大奉驸马,父皇已经破例让你参政,你怎可在背后妄言当朝太子?” 陈怀安看着两位皇子乐道:“哎呀,这手足情深的戏码,被二位殿下演绎的可真像。” “我都摊牌了,你们还装个什么劲儿?” 陈怀安目光看向陆奕秦,“二皇子,你不想当大奉的太子?” “六皇子,你不想当大奉的太子?” 老二和老六忍不住对视一眼。 他们感觉陈怀安疯了! 这话能问吗? 你问了我们能回答吗? 这时,陈怀安突然晃晃锦衣卫的令牌,“陛下让我掌管锦衣卫已经预示了太多太多的信息。” “唉。” 陈怀安突然叹气:“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我不妨在给二位殿下透露一个惊天秘密!” 陆玄玑立刻大惊失色,她猜到陈怀安要说什么。 曝光北凉遗孤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