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尤物绿茶精的生子上位记》 第1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1 古朴却又干净的床上依稀可见躺着一身形曼妙的女子,微风拂过青色纱帐,若有若无的芙蓉花香飘来。 柳若芙蹙了蹙眉,想起自己现在身处容国边塞,原主父亲是一名边塞大将,三天前替容国太子容淮之挡箭而性命垂危,至今昏迷不醒。 柳若芙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正是原主父亲中箭的第二天,她知道自己也无力改变什么,只能代替原主多陪陪父亲。 原主母亲是富商家中独女,父亲是孤儿,自幼喜好舞刀弄枪,十六岁上战场,十八岁荣归故里,衣锦还乡。 原主母亲对柳将军一见钟情。不顾父母反对,执意要嫁给柳将军,好在原主父亲也是个痴情种,同样对原主母亲情根深种。 婚后两年诞下一女,取名为柳若芙,原主外祖一家见女儿过得滋润也不再多说什么。一家人随着柳将军来到边塞,生活也和和美美。 可天有不测风云,柳若芙八岁的时候,原主的外祖父外祖母和母亲全都丧命于敌国细作之手。 小小的柳若芙被家人藏在暗柜后面,原主父亲赶到后柳若芙已经晕厥了过去。 后来原主大病一场,却始终记得母亲的叮嘱:听爹爹的话,代替娘亲活下去。 小若芙看着一夜白头的父亲,告诉自己要好好照顾父亲,不让母亲担心自己和父亲。 原主八岁前是极致的甜,乃至父亲离世前也是幸福的。 自从父亲不幸离世后柳若芙成了孤家寡人,柳将军担心自己唯一的女儿受苦,将她托付给太子容淮之。 柳将军以为自己用命可以换来女儿一世无虞,平安喜乐。 可他忘了皇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柳若芙随着容淮之回到东宫,受封为侧妃。 容淮之已有了两情相悦的妻子,东宫后院也就两个女人,开始的时候容淮之也关照着柳若芙,可竟然引来了太子妃的记恨,在她的设计下,柳若芙很快就被太子厌恶,没多久,就死在了东宫。 柳若芙的任务是跟随太子回东宫,让太子妃尝尝一无所有,看着自己爱的男人变心是个什么滋味,柳若芙很期待。 柳若芙整理了下思绪,唤来自己的贴身丫鬟云苓,简单梳洗过后就去看望父亲。 一踏进屋里,扑面而来的就是浓郁的药草味,父亲仍然昏迷不醒。 柳若芙坐在床边,眼眶泛红,一旁的云苓也落下泪来,看着自家小姐满是心疼。 柳若芙愣愣的看着父亲,他向来忠肝义胆,忠君爱国,这短暂一生大都是在战场上度过。 替容淮之挡箭,是父亲的责任,同样是他的荣耀。 柳霖脸色苍白,嘴唇也干的起了皮,柳若芙拿起木桌上的帕子,沾上水,准备替父亲润润唇。 “小姐,太子殿下来了。”门口的小厮有些慌张的跑进来。 话音刚落,容淮之就大步流星的进来了,柳若芙来不及多想,行礼道:“参见太子殿下。” “起来吧。”容淮之的神色淡淡的,略过柳若芙望向床上躺着的人。 “柳将军今日可好些了?”容淮之提到柳霖的时候才有了几分关切。 “多谢殿下关心,父亲还不曾醒过。”女子的声音哽咽,满是担忧。 容淮之这才望向柳若芙,这柳霖的宝贝女儿身形婀娜多姿,容颜倾城,久居边塞,也不曾染上边塞的漫天黄沙,真是稀奇。 “苏如海,去宣刘太医来。”容淮之淡声吩咐道,刘太医是是随容淮之来到边塞的御医,医术了得。 苏如海连忙应道,悄声退了出去。 “多谢殿下。”柳若芙福了福身子,感激的望向容淮之,眸子里满是惊喜。 柳若芙自然是知道刘太医是太子的专属御医,如今也只盼着父亲能苏醒过来。 “柳小姐客气了,毕竟柳将军也是为了我才身受重伤的。”容淮之说的没错,如若不是救他,柳将军也不会昏迷不醒。 “殿下千万别这么说,能帮助殿下父亲肯定高兴,忠君报国是容国子民的责任。”柳若芙眼眶红红的,却仍然坚强的安慰自己。 容淮之闻言,讶异的看着柳若芙,不过一瞬,又移开目光。 原以为她对自己是有怨的,毕竟听说这是她唯一的亲人,却不曾想,这女子能说出如此深明大义的话。 “柳将军真是教养了一个好女儿。”柳若芙自然听出了容淮之话中的赞赏,一时间愣愣的看着身形修长的男子,不知如何是好。 容淮之心里有些好笑,不谙世事,天真烂漫是他对柳若芙的印象。 正巧这时苏如海正领着刘太医进来了。 “参见太子殿下。”刘太医拎着一木箱,不卑不亢的行礼。 “免礼,去给柳将军看看。”容淮之没有坐着,就这么站在床边。 “是。” 柳若芙紧紧的注视着刘太医,神色紧张。 约莫一刻钟后,刘太医收回手,语气惋惜:“回殿下,柳将军伤势过重,微臣也无力回天。” 容淮之来不及说什么,只见柳若芙身形晃荡,旁边的丫鬟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才不至于摔倒。 柳若芙脸上毫无血色,耳中轰鸣,听不清周围的声音,身子不停的颤抖,她知道,这是原主残留的情绪。 柳若芙眼前一黑,竟然晕死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云苓伏在床边擦着眼泪。 “云苓。”柳若芙声音沙哑,感觉自己的嗓子像被刀子割了一样疼,,眼眶也很酸涩。 “小姐,你终于醒了。”云苓满脸是泪,担忧又心疼的看着柳若芙。 “别哭,爹爹可醒了?”柳若芙勉强抬起手擦擦面前这个小丫头的眼泪,云苓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情同姐妹。 “老爷还不曾醒。”云苓看到小姐为自己擦眼泪,更想哭了,抽抽搭搭的回答道。 “小姐,我方才熬了粥,我去端来。”云苓担心自己小姐一天还未吃东西,身体怎么受得了。 柳若芙摇摇头,现下吃不下去,只觉得头晕眼花的。 “那怎么行!老爷要是知道小姐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定要生气的。”云苓实在见不得自家小姐不吃不喝的样子,只好拿出老爷来了。 柳若芙闻言,眼泪瞬间就下来了,自己不能让父亲担心,就像八岁那年,只好微微点点头。 云苓松了口气,脚步有些虚浮的向外跑去:“小姐,我去拿。” 柳若芙看着云苓的身影远去,她救不了柳将军,这样也好,他们一家分离了这么多年,如今也可以团聚了。 若芙,你且看着,我会替你好好活下去的,我会替你活的精彩。 第2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2 傍晚的云霞是浓烈的橘红色,整个将军府压抑低沉,弥漫着悲伤的气息。 “小姐,将军醒了。”柳将军身边的小厮着急忙慌的跑到柳若芙跟前,语气里是难掩的欣喜。 柳若芙面上一喜,衣角翻飞间只留下淡淡的芙蓉花香。 柳若芙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进去,怕父亲仍旧没有醒来。 柳霖方才一直看着门口的方向,期盼早些见到女儿。 “阿芙,怎么不进来?”柳霖吃力的说着,抬起手招了招。 柳若芙听见父亲的声音,才如梦初醒般,快步跑了过去伏在父亲的床前。 “爹爹!”听见女儿沙哑的声音和泛红的眼眶,柳霖也忍不住湿了眼。 “阿芙是大姑娘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哭鼻子呢!”柳霖对待女儿总是轻声细语的,慈爱的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可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这唯一的女儿,自从母亲离世后,跟着自己吃了不少苦。 “爹爹,你总算醒了,吓死阿芙了。”柳若芙有些撒娇的看着父亲。 柳霖愣了愣,女儿已经很久不曾向自己这么说话了,她总是懂事的让人心疼。 “爹这不是醒了吗?阿芙怎么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又没有好好吃饭?”柳霖看着女儿满是心疼,却无能为力。 从此以为,又有谁可以庇护自己的阿芙呢? 突然间,柳霖想到了一个人…… “我好好吃饭了,只是担心爹爹。”柳若芙擦了擦眼泪,准备扶起柳霖。 “云苓,你去厨房看看药和鸡汤好了吗?”柳若芙转头和云苓说道。 “是。” 柳若芙艰难的扶着柳霖靠坐在床头,看着父亲虚弱无力的样子,又要流泪,死死的掐住手心,生生的忍了下来。 柳若芙用勺子一点点的喂着父亲喝水,认真细致。 “阿芙,太子殿下没事吧?”柳霖想起昏迷前的情况,忍不住担心的问道。 “太子殿下没事,今日还来看望您了,刘太医今日也来了。”柳若芙知道自己父亲的性子,温声回答道。 “没事就好,那真是麻烦殿下了。”柳霖有些受宠若惊,他自然是知道刘太医是容淮之的专属御医,若如没有太子的授意怎么为自己来看病呢。 柳霖也不问病情如何,不想柳若芙继续担心。 “太医说,爹爹身体没有大碍,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好。”柳若芙朝柳霖笑了笑,殊不知比哭还难看。 柳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却也顺着女儿的话继续说道:“那是当然,我还要看我们阿芙成家呢!” 边关战事吃紧,容淮之忙的脚不沾地,甚至有时需要亲自上场杀敌,鼓舞士气,威慑敌军。 饶是他的武功高强,可战场刀剑无眼,总会有不注意的时候。 “殿下,柳将军傍晚时醒了。”容淮之坐在太师椅上,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听到暗卫的话时心沉了沉。 他自然不会质疑刘太医的话,只是有些许愧疚罢了。 容淮之挥挥手,示意退下。 容淮之忽然就想到了柳若芙,那个含泪带笑的女子,她能接受的了么? 若柳将军去了,他定会好好安顿她的,保她一世荣华富贵。 容淮之又想到了远在京中的妻子,和柳若芙一样天真烂漫,只是妻子从小被家族呵护着长大,性格骄纵,不曾受过什么委屈。 想到李柔嘉,容淮之这才露出一点笑容,不知道她独自一人在京中可好,可有吃好睡好。 “殿下,柳将军差人来请您过去一趟呢。”苏如海弓着身子,小心翼翼的望着容淮之。 果真,听到这话,容淮之的脸色沉了下来,这时候请自己过去怕不是有什么事情吧。 容淮之也不好推脱,于公,君臣有义,于私,如果没有柳霖,今日躺着的怕是他自己了。 柳若芙陪着父亲吃完饭,已经酉时了。 柳霖好不容易劝着柳若芙回房去,女儿总归是大了,晚上自己有人照料,也不方便。 柳霖从床铺的暗格里摸出一块令牌,自己驰骋疆场多年,立过不少功,手里多少有些兵权。 许久,听到小厮的说太子殿下来了,柳霖挣扎着起身向容淮之行礼。 “柳将军不必多礼,可好些了?”容淮之的声音带着关切,弯腰扶起柳霖。 “多谢殿下关心,臣已无大碍。”柳霖脸色苍白,刚才挣扎着起身让他满头大汗。 “殿下请坐,小时,看茶。”柳霖吩咐着小厮。 容淮之也不多说什么,知道柳霖有话要说。 “殿下,微臣有事相求,还望殿下恩准。”柳霖挥退小厮后,忽然跪了下来,头伏在地上,语气诚恳。 “柳将军这是做什么,起来说话。”容淮之不动声色,暗示苏如海去扶柳霖。 “苏总管,您别管我。”柳霖抬起头,虚弱的朝苏如海笑笑。 “柳将军,您这是何必呢?”苏如海有些为难的看着柳霖。 “行了,你下去吧。”容淮之端起杯子轻呷一口,淡声道。 “是。” “柳将军有何事啊?”容淮之神色淡淡的,语气却也轻松。 “殿下,微臣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的女儿,她很小就没了母亲,从小在边塞长大。” 柳霖的声音有些哽咽,自己这辈子最对不住阿芙母亲,如今也不能继续护着女儿了。 “我去后,阿芙孤家寡人一个,这世间,没人能护着她了。” “柳将军这是何意?我自会好好关照柳小姐的。”容淮之的心沉了沉,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原本只觉得柳霖想让自己多多关照柳若芙,如今看来怕不是这么简单。 “殿下,我死后,臣恳请您将阿芙带回东宫,护她一世无虞。” 第3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3 柳霖的头重重磕在地上,胸口的伤口也撕裂了,柳霖却面不改色的继续跪着。 柳霖知道世道女子的艰难,女儿又生的花容月貌,如果没有人护着,自己在九泉之下总归不踏实。 可若是天家人,又有着世上尊贵男子的保护,这一生也不算太难。 “柳将军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容淮之收起嘴角的笑,心里已经有了怒气,语气也冷冰冰的。 “殿下恕罪,微臣自知唐突,可她是我唯一的血脉,殿下岂会不知世道女子的艰难,若无人庇护,她一介女子如何能安稳度日。” “殿下是这世间最为尊贵的男子,若有您的庇护,微臣泉下也能放心。” 柳霖字字句句都是在为女儿打算,容淮之心里也动容柳霖爱女心切。 但这并不代表他会答应,“柳将军可知孤与太子妃两情相悦,这样做,置孤于何地?” 柳霖怎会不知,可为了女儿什么都可以做,“微臣听闻太子殿下与太子妃鹣鲽情深,臣有罪,只求阿芙在东宫有个容身之所。” “求殿下恩准,微臣愿意交出十万兵权。”柳霖又重重的磕了一个头,语气坚定。 容淮之眉心一跳,没想到柳霖竟还能做出这样的事来,不觉更加敬佩了他几分。 容淮之久久没有言语,拿到这个兵权对自己的帮助无疑是很大的,可自己也不想背弃和柔嘉的诺言。 “柳将军快请起,将军爱女心切孤自然能理解。”容淮之拂了拂袖子,起身将柳霖扶了起来。 柳霖顺势站起来,将胸前带血的衣服露了出来,他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 “只是孤与太子妃有言在先,不如这样,等孤回京时,柳小姐随孤一起,回到京中后,孤自会妥善安置柳小姐,替她寻得如意郎君,保她一世荣华富贵如何?” 柳霖听到容淮之的话有些迟疑,毕竟说是寻得如意郎君,可自己到底是没看过的。 而容淮之在边塞的几月大家都有目共睹,虽然不近人情了点,但沉稳可靠。 容淮之自然看出了柳霖的犹豫,开口解释道:“柳将军大可放心,孤自会替柳将军好好把关的。” “殿下容我想想。”柳霖不敢保证容淮之会说到做到,他需要时间考虑考虑。 “不急。”容淮之也不急,至于那十万兵权他自然胜券在握的,柳霖是忠臣。 “多谢殿下。” “柳将军好好养着,孤明日再来。” 人走后,柳霖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上,门口站着的小时听见声音急忙跑了进来。 “老爷。” 小时扶起柳霖,让他躺在床上,满脸焦急的说道,“我去请府医。” 柳霖捂着胸口,目光有些涣散,不能再等了,明天问问阿芙的想法,自己怕是要撑不住了。 第二天一大早,柳若芙早早的起了床,亲手做了早膳,准备去陪父亲。 不知怎的,今天她总有些心神不宁的,眼皮也总是乱跳。 “爹爹,今日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柳若芙进门就看见父亲一直望着门口,语气里也染上了担心和不易察觉痛苦。 “前几日睡够了,现下睡不着了。”柳霖慈爱的看着女儿,满目都是不舍。 “爹爹今日感觉如何?刘太医晚间会来替您诊治。”柳若芙询问起父亲的伤势 ,父亲今日看上去似乎有精神一些。 “今日感觉好多了。”昨晚本来请来的是府医,却不知怎么的,刘太医竟然也来了,不仅重新上了药,还有几副提心神的药。 “那爹爹吃点东西,是阿芙亲手做的早膳。”柳若芙不敢望父亲的目光,只好将云苓提着的食盒打开,将里头的东西一道道拿出来。 精致漂亮的红豆山药糕,一碗香菇鸡丝粥,一碟爽口小菜,让人食欲大动。 柳若芙的手艺很好,从前母亲尚在时,总会自己下厨准备膳食,自从母亲走后,父亲日渐消瘦,很多日吃不下饭,柳若芙就自己慢慢摸索,如今倒也十分娴熟了。 “那爹爹今日可有口福了,一定要多吃点。”柳霖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给他平添了几分活力。 其实那里能吃很多呢,不过是女儿的一番心意,也许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好。”柳若芙本就是温温柔柔的性子,听到父亲的话更加柔和几分。 柳若芙陪着父亲用完早膳,却不料柳霖突然问道:“阿芙可有中意的男儿?” 柳霖久居边塞,接触的大都是粗犷豪放的男子,加之阿芙年纪尚小,此前还不曾留意过。 柳若芙闻言错愕抬头望向父亲,脸上也带着热意,看到父亲微笑着看向自己时,有些羞赧的低下头。 柳霖知道女儿这是害羞了,这时还有几分闲心打趣道:“阿芙这是害羞了,莫不是已经有了?” “父亲别瞎说,女儿还小。”柳若芙自然是知道这是父亲想试探自己。 柳霖仔细的观察着女儿的声色,见她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并没有心虚,心下了然。 “阿芙,为父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柳霖笑眯眯的开口道。 柳若芙垂了垂眼睛,心里有了考量。 “您说。”柳若芙明白这是父亲替自己的打算,自然是不能让父亲再担心失望的。 “阿芙既没有喜欢的儿郎,可愿意随太子殿下一同回京呢?”柳霖的语气里满是认真,只要阿芙肯,他就做得到。 柳若芙忽而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同样认真说道:“爹爹,阿芙要陪着你。” 在柳霖的眼里,阿芙似乎还是那个要爹爹买糖葫芦吃的小姑娘,一转眼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柳霖听到女儿这么说,心里又是欣慰又是痛苦,“阿芙说什么傻话,你总是要离开爹爹的。” “阿芙,你不说爹爹也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还未出阁。” 柳霖停顿了一瞬,眼里有怀念,不舍和不易察觉的笑意:“我愧对你母亲和外祖一家,没能好好保护他们,可我总觉得对你最是亏欠,小小年纪还要顾及着我,总是这般懂事。” “阿芙,爹爹真的很抱歉,让你受苦了。” 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 柳霖这个血性男子这时候也满脸泪水,手也微微颤抖着。 云苓眼眶通红的站在一旁,紧紧的攥着手掌心。 柳若芙无声的掉着眼泪,原来,分别是这么痛苦的事情,哪怕相处的时间不长,却也被这般浓烈的父爱所打动。 “爹爹,我们是一家人,母亲泉下有知,定然不会怪你,我未曾觉得自己受苦,有爹爹在,我觉得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儿了。” 柳若芙拿出帕子,替父亲擦拭着眼泪,手也微微颤抖着。 “阿芙是天底下最乖的女娘,你听爹爹的话,去看看京城的风景,去你不曾去过的地方,这塞北黄沙漫天,我总归不放心。” 第4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4 柳霖语重心长,他想阿芙离开塞北的最重要原因便是这些年他上阵杀敌无数,已经树敌不少,阿芙留在这里实在是不安全。 “可是我想留在这里陪着爹爹和娘亲。”柳若芙的眼眶红红的,柳若芙平日里最是念家,自然不会轻易答应的。 柳霖见女儿不听话,悄悄的用内力硬生生的逼着自己吐出一口血来:“阿芙,你不答应爹,爹死都不会瞑目的。” 柳若芙手忙脚乱去擦柳霖嘴角的血迹,泪水不断的从脸颊滑落,声音哽咽:“我听爹爹的话,我去京城。” 柳霖这才露出点笑意来,艰难的抬手去摸摸女儿的头发:“乖。” 柳霖说话已经断断续续的,就连吸气也觉得艰难:“爹爹走……走……后,不……要难过……太久,要……要好好活着。” 柳若芙已经泣不成声,不断的摇着头:“爹爹,您不要说了。” “爹爹累……累了,想睡觉了。” 柳霖发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涣散,努力睁着眼睛想去看看女儿,却发现只是徒劳。 这短暂的一生不断从眼前变换着,最后一个温柔美丽的女人朝他伸出手,喊着他夫君。 柳霖将手放在女人的掌心里,那只手很温暖,很温暖…… 阿芙,爹爹盼着你能圆满些,再圆满些,我和娘亲会在天上保佑你的。 云苓看着这无力又悲痛的一幕,看着小姐似乎没有了魂魄,只愣愣的坐着,她甚至不敢不哭出声。 柳若芙紧握着父亲慢慢冰冷的大手,这时候牵着她从牙牙学语到如今,却再也保护不了她了。 父亲的手慢慢从指尖滑落,柳若芙无神的看着已然没了气息的父亲,仿佛置身于冰窖,浑身寒冷发抖。 “爹爹。” 少女悲怆的声音穿过塞北的黄沙,随着凛冽的风飘向了远方。 柳将军下葬的这天,是一个阴雨天,似乎也在为这个德高望重的将军逝去而哭泣。 柳若芙穿着一身孝衣,将军府的下人们也是如此,锣鼓喧天,哭声不断,悲恸不绝。 容淮之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袍,望着街上挤满了穿着孝服的百姓,上至百岁老者,下到几岁孩童,他们都跪在地上为这位保护他们安乐的将军送行,他们脸上是悲伤的,不舍的,思念的。 容淮之只觉眼眶有些发热,如果不是真心爱护百姓,人们又怎么会爱戴他,思念他呢? 送行的队伍很长,长到望不到尽头,只见满眼素白。 这样壮大的送行,这样悲痛的哭声,柳将军最终也还是化作千山脚下的一堆黄土,永远留在了这苦寒之地,留在了百姓永远怀念他的塞北,留在了他征战一生的地方。 柳若芙就跪在父母墓前,此后,她真的成了孤儿了。 “爹,娘,你们不必担心女儿,我会好好活着的。” 雨水打湿了衣裳,也模糊了眼睛。 容淮之对着坟茔作揖行礼,看着柳若芙孤单瘦弱的肩膀,不知怎的,心里竟然泛着丝丝缕缕的疼意。 他想,是因为什么呢?大概是这无边的天地,她却再没了父母。 “柳小姐,节哀。”容淮之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一个人,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是这简单无力的一句话。 自这天过后,许是淋了雨,柳若芙回家便起了高烧,多日来也不见好,整日咳嗽。 “好小姐,您多少吃点,奴婢求您了。”云苓拉着柳若芙的袖子撒娇,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焦急。 “云苓,我真的吃不下了。”柳若芙无奈的看着小姑娘,她实在是没胃口。 “那我去给小姐做一碗醪糟小圆子,吃了小姐的病就能好。”云苓看着快要冷掉的菜,只能放弃。 柳若芙想了想还是点点头:“辛苦苓儿了。” “小姐说什么话,我不辛苦。”云苓瞧见自己小姐终于肯吃东西了,咧咧嘴,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 没多久,云苓就端来一碗醪糟小圆子,淡淡的酒香,泛着丝丝缕缕的甜意,柳若芙原本没胃口,最后也吃了一碗。 吃饱喝足就来了睡意,何况柳若芙还是在病中。 没睡多久,柳若芙就感觉身子热热的,头也昏沉的厉害。 耳边是云苓担忧的声音,自己却怎么也睁不开眼。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替自己把脉,随后就是几个人的说话声。 “小姐,您醒了。”云苓一直守在床边,看见柳若芙醒了就连忙道。 一觉醒来,柳若芙感觉好了很多,身子也轻盈不少:“我睡了很久吗?” “小姐已经睡了一天,现在已经不发热了。” “小姐昨日突然起了烧,还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刘太医来诊治的,喝了药之后也不再烧了。” 云苓对于容淮之是充满感激的,昨日小姐突然发了烧,府医也一直看不好,她才想起太子殿下身边有个太医很是厉害,便斗胆去求见太子殿下了。 “太子殿下虽然看着吓人,但是心地还是挺好的。” 柳若芙有些好笑的瞧着小丫鬟,心想哪里是心地好,不过是有所图或是有所愧罢了。 柳若芙身子大好了些,见外面日头也好,便想着去晒晒太阳,顺便思考该怎么接近容淮之。 容淮之听闻柳若芙病了,今日她的小丫鬟还求到自己这来了,便想着来看看她。 进了门便感觉大不如前了,人也少了许多,听说是她打发些人走了。 前面引路的小厮小心提醒着:“殿下小心些,如今府上人少,打理的不似从前精细。” 容淮之皱了皱眉:“你们家小姐何不多留些人?” “小姐说将军走了,府上冷清,住着难免空旷,想换个小宅子,不必这么多人。” 难怪,她一个姑娘家难免会孤单的,也难免会睹物思人。 柳若芙住的地方叫芙蓉轩,她极喜爱芙蓉花,可塞北黄沙漫天,原不适合芙蓉花生长的,可柳霖却花了大价钱请人培育了一些芙蓉花在芙蓉轩里,一到夏天便美极了。 柳若芙就和云苓坐在秋千上,云苓拿着话本,时不时就要问问自家小姐饿不饿,渴不渴,当真是操心极了。 “小姐,太子殿下来看您了。” 柳若芙心中一喜,想什么来什么,似乎有些慌乱的起身行礼的:“参见太子殿下。” “柳小姐不用多礼。”容淮之的声音淡淡的,不过他瞧上去气色似乎好了些。 “听闻柳小姐病了,孤带了些补品,还请柳小姐笑纳。”容淮之对待有恩的人总是和善有礼的。 “殿下,这万万不可的,昨日已经太麻烦殿下了,这补品太贵重了,若芙不能收。” 面前女子的声音很轻柔,总是这么温柔有礼,让人也不自觉的轻柔下来。 “柳小姐就收下吧。”容淮之示意旁边的苏如海将东西给她身边的小丫鬟。 柳若芙似乎见实在推拒不成,只好示意云苓收了。 这样以后才能有来有往呢。 云苓双手接过大堆的盒子,连忙朝苏如海行了一礼,笑起来露出白白的牙齿。 “殿下喝杯茶吧。”柳若芙抿抿唇,有些期待的开口。 容淮之本想着今日送完东西就离开的,看见柳若芙期待的小眼神,鬼使神差的,竟然点了头。 “那殿下和苏公公先去凉亭那里坐。”柳若芙欣喜的开口,脸上有了些笑意。 容淮之没什么反应,只是朝柳若芙所说的方向去。 而苏如海心里升起一丝暖意,柳小姐真是个可人儿,心地也善。 柳若芙熟练的泡起茶,先是温杯,投茶,一步步的进行着,素白修长的手泡起来茶倒是赏心悦目。 “殿下试试。”柳若芙轻轻的端起茶杯,递向容淮之,眼睛里闪着稀碎的光芒。 容淮之掀起眼皮,抬手接了过来,手里还把玩着墨黑的珠串,轻呷一口,似乎有些漫不经心。 不曾想入喉后却亮起了眸子,这茶余韵回甘,还带些芙蓉花的香气,竟和柳若芙身上的香气有些相似。 “这茶极好,只是不知柳小姐是用什么泡的?” 苏如海也是一脸好奇的模样,这茶他在东宫都没喝过呢,当真是好喝。 “这是晨间采集的的芙蓉花露,故而泡茶味道更好些。”柳若芙轻笑着解释道。 容淮之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盛开着的芙蓉花,当真是炫目极了。 “塞北这样的气候这芙蓉花竟还能生存,当真是用了心思。” 原本容淮之只是随口感叹着,却不料竟引起了女子的思念:“父亲最是宠我,我极爱芙蓉花,父亲便请人培育这花,着实是费了不少力气。” 第5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5 容淮之的手一顿,果不其然,抬头看去时,只见女子泛着红的眼眶,失去亲人定是难受的。 柳若芙注意到男人的目光后,连忙抬手擦了擦眼角,嘴角牵起一抹笑:“让殿下见笑了。” 女人就是要适当的示弱,引起怜惜,当然,水满则溢,适当就好。 “无妨。” 柳若芙是女子,和容淮之先前也没有过多的交集,大概半个时辰,容淮之便起身离开了。 柳若芙将人送到门口,目送着容淮之跨上马便疾驰而去。 怪不得那么多的女人爱他,爱他的身份尊贵非凡,爱他长的丰神俊朗,龙章凤姿。 一连数十日,天气都是阴沉沉的,出门多有不便。 将军府旁边一个宅子里的夫人,素来对柳若芙颇有照顾,如今看着小姑娘孤苦伶仃一个人,心中不忍。 这日,天气放晴,人的思绪也都活络了起来。 金氏带着丫鬟敲响了将军府的门,没多久,就被迎进了屋里。 柳若芙听闻金氏来了,心中欢喜,早早的站在院子里迎接了。 “金姐姐。” 来人一袭盘金彩绣云锦裙,牡丹髻上满头珠翠,打扮的也是艳丽非常的。 金氏长的娇媚,一双狐狸眼更是摄人心魂,可是塞北出了名的大美人儿。 “阿芙妹妹。” 金令微热情的拉住女子娇软的手,脸上也盛着明媚的笑意。 “金姐姐坐,刚好今日新做了糕点,金姐姐可要尝尝。” 柳若芙对金令微很是亲昵,她很喜欢这个女子,妖艳而不俗气,是个性情中人。 金令微脸上的笑意更深,发间的不要折射出动人的光芒:“阿芙妹妹手艺如此好,我自是要多吃些的。” 趁着云苓去拿糕点的时候,金令微将丫鬟手中提着的精致木盒接了过来,推到柳若芙跟前。 “阿芙妹妹,这是我新调制的香露和香粉,你拿去试试。” 柳若芙眸子惊喜,也不推脱,直接接了过来,就连眉梢也带着笑意:“上次姐姐送来的香露我很是喜欢,如此便多谢姐姐了。” 金令微有些骄傲,她调制的香在塞北可是数一数二的。 “妹妹喜欢就好,我那儿多的是,妹妹用完直接来找我便好。” 金令微看着女子莹润的小脸儿,知晓她这些日子不好过,心中也不好受。 “阿芙妹妹,你可有中意的男子?” 柳若芙原本笑着的小脸蓦然僵住了,脸色也羞红,不知如何反应才是好。 金令微看着女子的模样,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左右不过是个小姑娘,害羞也正常。 “阿芙妹妹不用害羞,姐姐我也是过来人。” 柳若芙听着女人调笑的声音,面上更是羞红,不过她也知晓她是好意,怕她一个女子在这边塞无依无靠。 “姐姐就别打趣我了。” 金令微笑着瞧小娘子扭扭捏捏的样子,也不遮掩,直接就将自己此行的目的讲了出来。 “阿芙妹妹,姐姐知晓那傅将军一表人才,骁勇善战,就连太子殿下都夸赞他呢。” 金令微一边说着自己的想法,一边细细的观察着女子的神色。 柳若芙知道傅清辞,是塞北军营的一名将军。 爹爹生前也总是夸赞他,不过他出生于猎户之家,因自幼喜欢舞刀弄枪,十六岁便参了军。 傅清辞冲锋陷阵,不怕流血流泪,如今二十有三,便已经官置六品校尉了。 “姐姐这是何意?” 柳若芙轻轻蹙起柳眉,一双杏眼楚楚可怜,只把金令微看得不忍心:“阿芙妹妹,你如今身边需要个男子作为依靠,姐姐看那傅将军就很是不错。” 金令微说的不错,傅清辞的确不错,是个值得托付的男人。 金令微瞧着柳若芙也没有反对的意思,便继续说道:“姐姐已打听好了,傅将军父母健在,邻里敦睦,家中只有一个姊妹,尚且年幼。” “金姐姐,你的心意我明白,可我无意于傅将军。” 金令微愣住了,她没想到柳若芙的话这样直白,不过很快就露出一抹笑来:“许是未有过多交集,不如多接触些。” 柳若芙有些为难的低下头,似乎不想金令微难做,可自己也确实是无心。 金令微并不是一个强人所难的,况且郎情妾意强求不来。 她不过是受人之托,加之自己确实喜爱柳若芙,不然自己也不会来做这种事。 “姐姐随口说说,妹妹莫要放在心里,听从自己内心就好。” 金令微一直待到了巳时,柳若芙将做好的糕点装了两盒子给金令微带回府。 大厅里坐着一个仪表堂堂的男子,长的很是俊朗,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粗犷,见金令微回来了连忙起身抱拳行礼:“霍夫人。” 金令微脸上仍然挂着柔美的笑意,摆摆手道:“傅将军。” 傅清辞心中急切,不知今日之事是否可行,自知唐突,可他想对柳小姐好。 金令微瞧着男子紧张又急切的面庞,轻轻叹气:“傅将军,柳小姐恐怕于你无意。” 金令微的话很是直白,她只是一个中间人,自然是要把话传达清楚的,所以也不再斟酌。 傅清辞闻言并无怒色,只是觉得自己着急了,柳小姐对自己并不熟悉。 傅清辞唇角微扬,脸色柔和,朝着金令微拱了拱手:“今日麻烦霍夫人了,是我唐突了。” 金令微见男人并无不耐的吉祥物,对傅清辞的观感更是好了不少。 “谈何麻烦,只是我并没有做好这件事……” 傅清辞闻言,心中有了计较,言语诚恳:“霍夫人何出此言,是清辞着急了,霍夫人肯帮清辞就已经不胜感激了。” 傅清辞知道结果后并不多留,走的时候金令微将一盒点心给傅清辞带回去了。 自己已经将话传到了,至于以后,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傅清辞看着盒子里的精致小木剑,神色温柔,这些年我,看着长大的少女心里总是会怀念那个像小太阳一般的小姑娘。 没想到,如今都过去了七年,小姑娘孤身一人,他想陪着她,就是当初她温暖他一样,给予她温暖。 第6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6 柳若芙心中明了,今日金令微前来傅清辞应该是知晓的,不过自己也并不清楚二人先前有何交集。 柳若芙现在心思在容淮之身上,只是心里奇怪着既然父亲他已经答应了父亲,为何他现在还不告诉她? 难不成是反悔了,是想瞒着她吗? 柳若芙抿着唇,眼神忽然瞥见窗台上的香露,如果…… 自那日柳若芙说清楚后,傅清辞每日总是差人送些东西来。 有时是糯米香糕,有时是菱粉糕,有时是桂花酥酪…… 傅清辞都是差人去送的,他一次也没有出现过。 柳若芙能感受到他的用心和诚意,虽不是黄白之物,也不是女子喜爱的发簪步瑶,可这些吃食都是塞北很难买到的。 柳若芙想拒绝,可傅清辞不出现,那伙计每次送到门口就跑了,阿时没办法,只能拿来送到柳若芙面前。 柳若芙心里无奈,只能写了一张字条, 差人等傅清辞下了军营便送去。 容淮之正在和一众将领们讨论如何攻打苍狼国的边境。 “殿下,微臣以为苍狼四面环山,又极为干旱,环境封闭,且以骑兵为主,如果没有粮食和草料,我军定能直达苍狼皇城。” 容淮之诧异的向那个穿着战甲的男人望去,竟然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甚好。” 虽然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傅清辞却感受到了热血沸腾,他知道,这是太子殿下对他的赞赏。 他自幼便看着很多人死在了敌国的刀剑下,看到了百姓流离失所。 所以,他想要护佑百姓,护佑塞北安宁。 大部分将领都赞同傅清辞的看法,小部分反对的也无用,容淮之支持傅清辞。 容淮之仔细的看着边防图,又布置着具体的战略。 容淮之的声音沉稳有力,气质尊贵,想要人不信服都难。 “有了诸位将领,实乃容国之幸,相信不日便可直捣苍狼皇城。” 男子爽朗的笑声自帐篷里传出,成为塞北大漠里安稳人心的力量。 容淮之平日里都是和将士们同吃同住,丝毫没有作为太子的架子,将士们都很尊敬爱戴容淮之。 傅清辞下了军营正准备往家走,被一个小厮拦住了路。 傅清辞一眼便认了出来这小厮是柳若芙府里的。 “傅将军,这是我们小姐给您的。” 阿时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字条,恭敬的递给傅清辞,他是很敬重傅清辞的。 傅清辞心中一喜,按捺住心中的欣喜接过:“多谢这位小哥了。” 阿时挠挠头,脸上露出憨憨的笑:“傅将军客气了。” 阿时看到傅清辞眼睛里期待的神色有些心虚,连忙道:“傅将军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小的就先走了。” 傅清辞点点头,紧接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儿小碎银递给阿时:“麻烦小哥了,请你喝茶。” 阿时才不要,麻溜的小跑着走了,傅清辞想去拉住他,却抓了个空。 傅清辞笑笑,这小子跑的还挺快的。 傅清辞将紧紧捏着的字条展开,却在看到的那一瞬心情掉入了谷底。 “多谢傅将军多日来的照顾,将军的好意若芙心领了,劳烦将军不要再送东西了。” 傅清辞是一介粗人,没读过太多书,可他也知晓柳若芙这是婉拒的意思。 但多年来的倾慕不是一日两日可以打消的。 傅清辞并不气馁,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夕阳下一道欣长的身影慢慢隐入霞光里,徒留一片寂静。 容淮之站在城楼上瞧着这一幕,难不成这傅校尉是喜欢柳若芙? 若是喜欢的话,柳将军拜托自己的事情便可迎刃而解了。 “暗二,你去查查傅清辞这个人,务必要详细。” 暗二领命之后便消失在城楼上。 容淮之看着远处的落日,橙红的落日被漫天霞光包围着,很是壮丽。 容淮之想起了远在京城的妻子,柔儿还不曾见过塞北这般壮丽的风景,等他完成他的抱负与霸业,定要带她来看看这大好河山。 暗二动作很是迅速,不过晚间就回来了,加之傅清辞家世清白,没有什么难度。 “殿下,属下查到傅校尉出身于猎户之家,16岁参军,父母健在,还有一个11岁的妹妹。” “属下打听到傅校尉这些日子总是给柳小姐送些东西,不过是些吃食之类的。” “起先柳小姐是不收的,可后来送东西的小厮直接放在门口,柳小姐才接受了。” “不过傅校尉一次也没有出现过。” 容淮之安静的听着暗二的话,猎户之家,出身是低了些。 不过,这些日子里,他察觉傅清辞是个踏实的人,日后必定有一番大作为。 出身不好,他可以在京城给他安排职务,恰好他也需要这样的下属。 只是…… 容淮之蹙蹙眉,就是不知柳小姐是什么意思。 柳若芙以为那日婉拒了傅清辞之后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却不想他还是坚持着每日送东西。 阿时每日拿着东西,愁眉苦脸的,他真心喜欢傅将军,傅将军可是塞北城的英雄呢。 可小姐对傅将军无意他也没有办法。 “云苓姐姐,你觉得傅将军好不好啊?” 阿时抱着怀里的玫瑰枣糕,一脸好奇的问着云苓。 云苓也觉得傅将军好,人长得好看,功夫也厉害。 云苓圆圆的脑袋点了点,手里提着一篮子的青梅:“我觉得傅将军很厉害。” 阿时苦恼的挠挠头,云苓姐姐也觉得傅将军厉害,怎么小姐就不喜欢呢。 阿时主动接过云苓手里的篮子:“云苓姐姐,我帮你提。” 云苓毫不犹豫的将篮子递过去,自己则是蹦蹦跳跳的向前走去。 阿时看着活泼的云苓,抿了抿唇,连忙跟上去。 “小姐,这是傅将军送来的玫瑰枣糕。” 油纸包着的点心散发着浓郁的玫瑰香味和红枣香气,很是香甜。 柳若芙有些发愁,将点心接过来,准备找个合适的机会当面讲清楚,不要耽误了人家。 柳若芙会酿酒,青梅煮酒,好不快活。 青梅色泽饱满,圆润碧青,很是诱人。 柳若芙和云苓坐在小墩子上,清洗着青梅,阿时则是在井边提着水。 青梅本不是这个季节的,可塞北的街市上会有外来的摊贩贩卖青梅。 柳若芙打算酿青梅酒,再做些酸酸甜甜的糖渍青梅。 第7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7 将琉璃瓶清洗干净,让它在太阳底下晾干。 浓烈的高粱酒与饱满的青梅混合,放上几大块黄冰糖。 过不了几月,酒香浓郁的青梅酒便做好了。 一层青梅一层细砂糖,等细砂糖和青梅完全融合完,这糖渍青梅便酸甜可口了。 柳若芙心里想着,等做好了定要送给容淮之尝尝,可现在却没想好由头。 趁着时辰尚早,柳若芙带着云苓去了街尾处的一座小宅子看了看,这座宅子也是柳霖的。 将军府太大,太空旷,柳若芙的父母都永远留在了将军府。 她总觉得有些压抑,许是情绪作祟,她看着将军府的一草一木,总会想起从前的欢声笑语,总会难过。 柳若芙在街上逛着,许久不曾出来,出来便感受到人间的鲜活了。 长长的集市,似乎望不到尽头。 街上有卖胡饼的,有卖羊肉汤的,有卖糖人画的,有酸甜的冰糖葫芦,也有女子佩戴的小物件。 云苓眼巴巴的瞧着糖葫芦和摊上的各种各样的簪子。 柳若芙瞥见小姑娘羡慕的眼神,心中好笑,朝着那摊位走了过去。 云苓见小姐往那边去了,心里高兴,等会她可以自己买,到时候她一个,小姐一个。 柳若芙买了几串红彤彤的冰糖葫芦,拿出其中一串就这样递到了云苓面前。 云苓没想到小姐是要买给自己,心中感动坏了,欢欢喜喜的接过:“谢谢小姐。” 看到柳若芙手中还有两串,云苓有些奇怪的问道:“小姐,你买这么多干什么呀?” 柳若芙笑了笑,将另外两串冰糖葫芦放在篮子里:“带回去给柳伯和阿时尝尝。” 云苓顿时放下手中的冰糖葫芦,准备去给柳若芙也买一串:“小姐,奴婢去给您也买一串。” 柳若芙拉住小姑娘的袖子,脸上的笑也柔柔的:“云苓自己吃,今日不想吃酸的。” 云苓咬着酸酸甜甜的糖葫芦,亦步亦趋的跟在柳若芙身后。 柳若芙又给云苓买了一只银簪子,梅花状的,云苓泪眼婆娑的看着小姐,她最爱小姐了。 柳若芙自己也挑了个牡丹花样的簪子,款式素净,又十分好看的紧。 容淮之坐在酒楼二楼靠窗的位置,一抹桃红色的身影闯入视线里。 容淮之拿着茶杯的手一顿,视线顺着那娇柔秀美的身影望去。 不过片刻,容淮之的眉头便皱在一起,周身气氛也冷了下来。 “暗二,去保护柳小姐。” 暗二本来立在一旁报告着京城传来的消息,却被容淮之突然的话打断了。 顺着殿下的目光看去,那不是柳小姐吗? 紧接着看到女子身后跟着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一副猥琐样子。 怪不得殿下要自己去保护柳小姐。 暗二应声便退下去了,本来是暗卫,如今却要做着光天化日之下的行动。 容淮之又将视线移到逐渐消失的女子的背影上,若有所思。 柳若芙选择的这处小院子,在街尾处,很是僻静,柳若芙却很是喜欢。 只因这院子里栽种了很多花草,还有一棵桃树,上面的桃子又大又红,让人垂涎欲滴。 街尾处僻静,没有几户人家,柳若芙带着云苓进了屋子里查看。 虽然不大,但也对柳若芙来说也足够了。 柳若芙正从屋里出来,只见院子里站着一个男子,满脸坏笑:“柳小姐。” 柳若芙看着男人,心中恶寒,语气也冷然:“你想做什么?” 王浩很早就看上了柳若芙的美貌,可惜之前柳霖活着,将宝贝女儿保护的好好的,他可没机会下手。 “当然是劫色。” 王浩的眼神色眯眯的,这让柳若芙很是不适。 云苓虽然害怕,但还是将柳若芙护在身后:“小姐,等下奴婢拖住他,小姐先跑。” 柳若芙心里暖暖的,不过,自己有法子,平日里身上总会带着银针,这会应该会派上用场。 “小妞儿,放心,一个都跑不了。” 王浩哈哈笑着,明显是听见了云苓的话。 云苓狠狠的瞪着恶心的男人:“你这登徒子,忒不要脸。” 王浩也不生气,美人在前,他才不会生气:“嘿嘿,不要脸才有美人儿啊。” 一颗小石子儿弹在了王浩的左腿弯处,王浩尖叫着跪在地上:“谁,谁啊?” 暗二站在墙头,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油腻肥胖的男人,脸上的厌恶都挡不住了。 王浩捂着腿弯,见那男子一身黑衣,并不回答自己,很是恼怒:“你是谁?敢坏爷的好事,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暗二嗤笑一声,脚尖发力,从墙头一跃而下:“蠢货。” 王浩那里能受得了被别人说蠢货,顿时从地上爬起来冲向暗二:“吃我一拳。” 暗二就这么看着王浩冲上来,也不躲,抬腿便是一脚,直接将人踹出几米远。 王浩躺在地上,浑身动弹不得,只觉得喉咙里一阵腥甜,竟然咳出了血。 暗二可是用了七成力,没有直接踹死他便是脚下留情了。 暗二转头看向不远处害怕的女子,拱了拱手道:“柳小姐。” 柳若芙眸子里沾染着害怕,见那登徒子已经被制服,感激的看着暗二:“公子是?” 暗二站直身子,望着感激的主仆二人,声音温和:“属下是太子殿下的人。” 躺在地上的王浩只觉两眼一黑,太子殿下的人? 真的完了,他后悔来找柳若芙了,还把自己的小命给搭上了…… 柳若芙心中讶异,惊讶于容淮之是怎么知晓自己被人盯上呢。 柳若芙闻言连忙朝着暗二福了福身子,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如此多谢殿下了,也多谢公子搭救。” 云苓瞧着一身正气的男人,心中奇妙的感觉在萌芽,跟在自家小姐身后也福了福身子。 暗二拱拱手,算是回礼,言语间是客气:“柳小姐客气了。” 暗二叫人将地上的人抬走,自己则是护送着柳若芙回府。 暗二将人送到将军府门口,正准备回去复命。 柳若芙喊住人,一双秋水眸子中竟也带着笑意:“公子,进来歇会儿,喝口茶吧。” 暗二摇摇头:“不用了,多谢柳小姐。” 柳若芙自是知道他不肯留的,仍然笑着:“那劳烦公子等等,我有些东西想给太子殿下。” 第8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8 暗二面露难色,想着殿下好像没有说不收,但他也不能擅自决定。 柳若芙瞧着男子纠结的神色,主动开口道:“今日若不是殿下,我怕是难逃虎口了,劳请公子成全。” 暗二实在推脱不了,点点头表示同意,想必殿下应当不会怪罪的。 云苓很快就抱着两只坛子出来了,坛子并不是很大,但胜在精致。 暗二看着云苓有些吃力的模样,抿抿唇,最终还是伸手去接了过来:“多谢。” 云苓白白的脸颊泛起红晕,闻言忙摆摆头:“不用谢。” 柳若芙望着云苓这小模样,心里噗嗤一笑。 “这是我自己酿的青梅酒,加些冰块,夏日里喝最是舒爽解腻,劳烦公子带一坛给殿下,另外一坛就送给公子,多谢殿下和公子相助。” 暗二一左一右的抱着两只琉璃坛子,对着面带笑容,眼神真诚的女子弯了弯腰:“柳小姐客气了,属下也是奉命行事,若无其他事属下先回去复命了。” 柳若芙点点头,福了福身子,瞧着人走了,便带着云苓往里走。 柳若芙忽然转头看了看云苓,瞧见小姑娘脸上还有未褪的红晕,暗自笑了笑。 云苓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己脸红的模样被自家小姐看了去,一心想着方才那公子严肃俊俏的脸。 不过片刻,柳若芙就有些发愁,这小姑娘是犯花痴了,算了,总归有自己在的。 容淮之正坐在营帐里,看着面前略显油腻的饭菜,有些食不下咽。 他虽不介意,也愿意和将士们同吃同住,但天气炎热,就没了胃口。 苏如海看着面前没动几口的饭菜,心里愁坏了,苦口婆心的劝着:“殿下,您在吃些吧,不然,奴才去酒楼买些回来。” 容淮之皱皱眉,语气冷沉:“将士们都是吃的这样的饭菜,孤自然也是可以的。” 苏如海知晓殿下的心思,塞北将士们日日都是吃着的饭菜,殿下不想特殊。 殿下金尊玉贵,京城风土宜人,比不得一直生在塞北的人的。 军营里都是粗糙的汉子,殿下又吩咐不用殊荣,饭菜自然是不够精细的。 苏如海叹着气,心里想着得想个法才好。 暗二这时候也回来了,自然是要先回去报告容淮之的。 容淮之瞧着抱着两只坛子进来的暗二,目光探究。 暗二单膝跪在地上行礼:“殿下,属下已将那人解决了,扔在了乱葬岗。” 容淮之颔颔首,语气冷淡:“起来吧。” 暗二依言站起身,将抱着的坛子放在桌案上:“殿下,这是柳小姐送的。” 容淮之目光一凛,直直的射向暗二,似是很不满。 暗二头皮一紧,慌忙跪了下来:“殿下恕罪,是属下逾矩了。” 他听见柳小姐说是青梅酒,夏日喝着好,就想着殿下近日不喜饭食,带回来给殿下尝尝。 容淮之皱着眉头,见暗二慌张的样子,最终还是松了口:“起来吧。” “下不为例。” 暗二松了口气,恭敬道:“多谢殿下。” “这里面装的是何物?” 琉璃瓶是暗绿色的,并不能窥见里面。 暗二闻言将柳若芙的话复述一遍:“回殿下,是青梅酒味,柳小姐说夏日里喝最是舒爽解腻。” 容淮之瞧着精致的瓶子,闻言眉头微微一挑,心里也有了些兴趣。 他在京城喝过不少酒,只是这青梅酒倒是鲜少耳闻。 苏如海闻言心中一喜,殿下不思饭食,若是喝些青梅酒开开胃,应当是错不了的:“殿下,您要尝些吗?” 容淮之点点头,也想试试这酒是何味道。 苏如海心中欢喜,正要给容淮之倒些试试,却不料被暗二阻拦了:“殿下,柳小姐说放些冰块更好。” 容淮之挥挥手,心底的趣味更浓烈了些,吩咐人去拿冰块了。 塞北的冰块是极其珍贵的,但是将士们保家卫国,军营里自然是有不少供将士们使用的。 苏如海打开酒封,一股浓郁的梅子香气混合着酒的香气便直往鼻子里冲,让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容淮之的眼睛一亮,这不只是单纯的酒香,还混合着馥郁的果香,还没喝就只是闻着便心旷神怡了。 暗二瞧着琉璃瓶,没打开的时候闻不到任何味道,一打开便是满屋子香气了。 就是不知道太子殿下会不会把他的那一坛子还给他…… 冰块在绿釉酒壶里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凉气,甘醇的青梅酒倒入壶中,两相碰撞,散发出更为香甜的味道。 容淮之拿起酒杯,,先是轻轻抿了一口,入口是浓烈酒香,回甘是带着微微酸的青梅果香。 加上冰块的沁凉,夏季的炎热便消散大半,容淮之微微眯起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苏如海和暗二看着主子明显心情变好了,自己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 容淮之这下不用苏如海帮忙倒酒了,自己动起手来,连着喝了几杯,觉得人也舒服不少。 倒是没想到柳若芙还有这样的手艺。 容淮之觉得自己的胃口变好了不少,便拿起筷子准备再吃些饭菜。 容淮之想到有两坛子酒,鬼使神差的问了句:“这些都是给孤的吗?” 暗二挠挠头,说实话他也想喝这酒,但是殿下看起来也是很喜欢,自己是断然没有和殿下抢食的道理。 于是认真的点点头道:“回殿下,柳小姐说都是给您的。” 容淮之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掀起眼皮有些嫌弃的看着自己的暗卫,他还以为他眼底的迟疑这么不明显的吗? “把你的酒拿回去吧。” 暗二惊喜的望着自家殿下,殿下真好,没想到自己都说是殿下一个人的了,殿下竟然还愿意赏他一摊子。 “谢殿下。” 容淮之冷眼瞧着暗二满脸惊喜和感动的样子,真是没出息。 苏如海一脸欣慰,他只盼着殿下能多用些饭呢,如今有了青梅酒倒是极好的。 暗二随即又想到一件事,还是决定和容淮之汇报。 “殿下,属下今日察觉到有人在暗中保护着柳小姐,不过还是慢了属下一步。” “属下派人去查了,应当是傅校尉的人。” 第9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9 容淮之眯了眯眸子,没说话,只是将目光又放在了青梅酒上。 柳若芙心中略有焦急,自己和容淮之还是不咸不淡的样子,如此下去,该怎么是好。 她想借着报答他相救之恩的由头,就是不知他会不会心生厌烦,可现下也确实找不到别的机会了。 柳若芙眼睛一亮,已然是有了想法。 容淮之自幼娇生惯养的,这塞北饮食与京城可是有很大的不同,加上夏季酷热,容淮之应当是不习惯的。 其实柳若芙自己也不太习惯,塞北饮食辛辣油腻,冬日里吃着刚好,夏日里就不太合适。 柳若芙打算做一道东坡肉,清炒时蔬,乌鸡菌菇汤,外加一碗冰酥酪。 乌鸡菌菇汤需小火慢炖,足足炖了四个时辰,厨房里满是鲜香。 两菜一汤一直到了快晚膳的时辰才做好,柳若芙吩咐阿时去送给容淮之。 柳若芙将食盒递给阿时,仔细吩咐道:“阿时,你去送的时候,务必要让傅将军看到你是去送给太子殿下的。” 阿时闻言心情有些沉重,他很喜欢很喜欢傅将军,可也没有其它的办法了。 “小姐,阿时明白了。” 柳若芙见傅清辞一直固执的给自己送东西,自己也并没有当面和他讲明白。 如今,希望用这种法子能让他退缩,在塞北人的心中,他一直都是一个很好的人,她自然希望他圆满。 阿时拿着将军府的令牌,听从小姐的话,看到傅将军从营帐中出来后,特地绕到远处经过。 傅清辞刚处理完公文,准备出来透透气,便看到一个熟悉的人从远处过去。 傅清辞心中疑惑,这是将军府的小厮,为何朝着太子殿下的营帐去。 现在将军府只有一个主人了…… 再加上前几日侍卫和自己汇报说太子殿下的人在暗中跟着柳小姐。 难不成…… 傅清辞想到心中的猜测,低下了头,脸也变得有些苍白。 阿时站在营帐门口,笑憨憨的道:“爷,小的是将军府的人,我们小姐让我给些吃食给太子殿下。” 暗一和暗二守在营帐门口,气势凌厉,让人胆寒。 特别是暗一,不苟言笑的立在一边,阿时心里有些打鼓。 暗一刚想开口拒绝,想必主子是不会接受的。 暗二率先开口:“那我去通传一声。” 阿时顿时高兴起来,心里也不再那么紧张了:“多谢爷了。” 暗一瞪了暗二一眼,看着暗二撩起帘子进去了,心想难道他不知道殿下的性子吗? 这么想上赶着找骂。 恰巧容淮之正准备用膳,一旁放着的是冰镇青梅酒。 瞧见暗二这时候进来,容淮之还以为有什么要紧事儿呢。 “殿下,柳小姐送来了吃食。” 容淮之微微一愣,刚想让人回绝了,又想到青梅酒所剩无几了,抿抿唇让人进来了。 暗一听见殿下竟然同意了,心中诧异,殿下不是从来都冷冷淡淡的吗? 容淮之看到是阿时的时候,诧异了一瞬,他还以为是柳若芙亲自来的呢。 不过转念一想,凭她那样温柔的性子,断然不会自己来找他的。 “参见太子殿下。” 阿时跪在地上,不敢抬眼去瞧那散发着威压的男人,语气里满是恭敬。 “起来吧。” 容淮之靠在椅子上,目光落在那一旁的食盒上。 说实话,容淮之挺期待里面的吃食,能酿出那样好喝的青梅酒的女子的厨艺想必不会差的。 “多谢殿下。” 阿时动作迅速又不失礼数,麻利的将食盒呈了上去:“殿下,我们小姐说感谢您的帮助,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便做了些吃食,还望您不要嫌弃。” 容淮之微微一想便知道阿时口中的感谢是所为何事,只是他没想到她还记着。 阿时见男人没有反对之色,一边介绍一边将食盒里的吃食一份份的端了出来。 食盒被打开的一瞬间,最为浓郁的便是鸡汤的鲜香味,刺激着味蕾。 容淮之的眼睛微微一亮,蜷缩着的食指也张了张,显然是十分满意的模样。 苏如海仔细观察着容淮之的神色,心里头开心着,这柳小姐真是个妙人儿啊。 “殿下,这些都是我们小姐亲手做的。” 容淮之闻言轻轻颔了颔首,目光又看向那桌上放着的吃食。 阿时看着容淮之将目光放在冰酥酪上,于是便主动介绍:“殿下,这是冰酥酪,用新鲜的牛奶和酒酿制成的,夏日里吃上一碗,最为舒畅了。” 容淮之还不曾吃过这名为“冰酥酪”的东西,闻言有些心动,想必味道很不错。 即便心里想吃,不过面上还是分毫不显,仍然是冷冷淡淡的“嗯”了一声。 “这是乌鸡菌菇汤,煨了四个时辰呢,味道鲜美,极为滋补的。” “这是东坡肉……” 容淮之耐心的听着阿时介绍完,心中也多了几分期待。 菜虽然不多,可色香味俱全,看起来极为诱人。 “殿下,那您先用膳,若无其它事情,小的先退下了。” 阿时还是不敢去看容淮之,总觉得他很吓人,虽然容淮之对他已经可以说是温和了。 苏如海方才瞧见容淮之看了看青梅酒,这几日,日日都喝,所剩不多。 主子心里念着的事情,做奴才的总要想办法不是。 苏如海笑眯眯的看着有些局促的男子:“这位小哥,先前柳小姐送的青梅酒,太子殿下可是喜欢的紧呢。” 阿时虽然平时看着憨厚一些,现在也是顿时就反应过来了,连忙称是。 容淮之轻轻咳了声,似乎是不满意苏如海多嘴。 苏如海面上陪着笑:“奴才多嘴了,这不是瞧着殿下喜欢喝,便自己做主了,殿下恕罪。” 心里却腹诽着,自己不好意思,却连日来都喝,真是个傲娇的主子。 容淮之从鼻孔里轻轻“哼”了一声,不再理会。 舀了一勺冰酥酪送入嘴里,顺滑香浓,鲜甜的牛奶混合着酒酿的甘甜,上面的桂花酱更是点睛之笔。 没几口,一碗冰酥酪便见了底,容淮之有些失望,还没过瘾便没有了。 不过很快,容淮之便将注意力放在了其它几个菜上。 乌鸡菌菇汤,鲜香味美,鸡肉软烂,汤底浓香。 东坡肉入口即化,容淮之本着尝试一下的心情,却不想吃了一块还想吃,肥而不腻,极好。 苏如海看着吃着很欢的容淮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难道真的就这么好吃吗? 就连不重口腹之欲的太子殿下也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阿时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往回走,却被一道柔和的声音喊住了。 第10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10 阿时的心一紧,有些艰难的转过头:“傅将军,您也在呀?” 傅清辞脸色如常,显示日常寒暄般开口:“方才我见小哥往太子殿下那里去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阿时摇摇头,心中不忍,可他也知道,如此下去不是办法。 “我们小姐做了些吃食,差小的送给太子殿下呢。” 傅清辞日常也叫人关注着柳若芙,怕她有什么要紧事。 他心思敏锐,若是说容淮之让人跟着柳若芙是出于对柳将军的恩情倒还说的过去。 可答谢的方法有很多种,她却选择了亲手做羹汤。 这是,对太子殿下有意吗? 傅清辞定了定心神,脑子也逐渐清明:“小哥,劳烦你转告你家小姐……” 孤鸿楼是塞北最大的酒楼,也是最负有盛名的酒楼,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身形婀娜的女子戴着帷帽,一身藕荷色的撒花裙,微风撩起裙摆送来若有若无的清香。 只见那女子上了二楼,不过片刻,门便从里面打开了,那女子轻轻颔首,便走了进去。 柳若芙听到阿时说傅清辞想见自己时,稍稍犹豫便同意了,还是当面说清楚了好。 “柳小姐。” 女子脱下帷帽,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来,面若芙蓉,一双秋水眸子顾盼生辉。 柳若芙朝着男人福了福身子,算作回礼:“傅将军。” “柳小姐请坐。” 傅清辞看着眼前漂亮的少女,抿了抿唇,忍下心中的那一抹异样的情绪。 明明还是一样的漂亮,可傅清辞心里自从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感觉她好像不一样了。 好像和记忆中的那个少女不一样了。 空气有些寂静,好像谁都没有准备好一样。 柳若芙抬眼瞧着对面坐着的男人,他与传统的武将不同,他的身上没有粗犷豪放,他如同干净的少年一般,清澈里带着英气。 “傅将军,感谢您多日来的照顾。” 柳若芙的笑温温软软的,如同她的人一样,总也忍不住让人心软。 傅清辞的手搭在桌子的边缘,闻言也同样笑了笑,那笑中带着阳光和不易察觉的苦涩。 “柳小姐见外了,从前柳将军对我颇有照顾。” 柳若芙低垂着眼睛,长而卷的睫毛在眼下映着片片阴影,刚抬起头,张张嘴准备说话,就被男人真诚的话打断了。 傅清辞掐了掐掌心,鼓起勇气抬头注视着倾慕的少女:“柳小姐,我倾慕于你,不知柳小姐可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男子直白的话语让柳若芙的心尖儿颤了颤,可惜…… 可惜她早就不是她了。 柳若芙仍然泛着盈盈的笑意,望向耳尖泛红的真诚男子:“傅将军,若芙今生有幸承蒙你的喜欢,只是我心里已另有他人,我的心很小,容不下其他人了。” 女子的话真诚而又决绝,却让傅清辞脸色苍白的厉害。 他默默喜欢她很久了,看着她一步步成长为窈窕少女,慢慢的走进他心里。 傅清辞颤抖着声音,问出心中所想:“柳小姐,我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柳若芙撞进一双带着哀伤的眸子,她不忍伤害他,可她却也明白长痛不如短痛。 “傅将军,您明白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看不见别人的。” 傅清辞已经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了,总之很痛很痛,痛到他几乎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 “哪怕那个人已经娶妻,也看不到你的喜欢也甘愿吗?” 傅清辞忍不住问出心中最真实的想法,但看到少女沾染上悲伤的眸子后,他又后悔了。 他不该如此无礼莽撞的,他不该赏她的心的…… 傅清辞无措的看着低垂着脑袋的女子,想要安慰却不知如何开口,最终还是沉默下来。 “我只愿他好,不求他能看到我,喜欢上他是我的命数。” 柳若芙闻言便明白傅清辞已经知晓自己喜欢的人是容淮之了。 这样也好,早点死心,去过他自己的生活。 柳若芙的眸子红红的,带着潮湿的情绪,却还是坚定的望着傅清辞笑着。 原来,喜欢一个人都是一样的,只愿她便足够了。 傅清辞心中难过,却不想用悲伤的情绪面对柳若芙。 “若芙,你还记得我们的初见吗?” 傅清辞从没直接喊过柳若芙的名字,他想喊一次,也许就是最后一次了。 傅清辞苦涩的扯了扯唇角,就连她的名字从自己嘴里喊出来他都觉得温柔缱绻。 柳若芙对从前的记忆都是模糊的,只是大概有个印象,但不深刻。 傅清辞面对女人的犹疑,温柔的笑笑,也是,那是她还小,不记得也正常。 “我从小便有一个将军梦,总想着有朝一日能攻下苍狼。” 傅清辞自幼看见边境百姓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他心怀悲悯和家国情怀。 “十六岁参军,发觉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好,很多时候也不如他人,心中总会难过。” “那一日,我正哭着,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姑娘便闯入了我的生活,她送给我一把小木剑,告诉我,总有一日我也能成为容国人人尊敬的大将军。” “我不常见到她,后来才知道她是柳将军的千金,我想去见她,可总也找不到理由。” “后来瞧见她慢慢长大,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我便愈发不敢去找她,只盼着她能开心快乐。” 傅清辞自知卑微,如何敢误了佳人。 他原想等到他功成名就,名满故里,就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迎接她。 柳若芙认真听着,眼眶微红,视线也模糊起来,她知道那个小女孩就是柳若芙。 若是从前,或许他们能成就一段佳话,可眼前人已非从前,她早就死在了京城的斗争里。 如今的柳若芙早不是从前的柳若芙,他喜欢的也终究不是她…… 傅清辞看着女子不断掉落的眼泪,心中酸涩,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傅清辞的眼里有怀念,有不舍,可现在,都已经太迟了。 柳若芙笑着擦了擦眼泪,言语中是真诚和恳切:“傅将军自是人中龙凤,若芙能与您相识便是人生一大幸事了。” “愿您往后功成名遂,威震天下,得遇良人。” 他本就是一个极好的人,不应因为她而改变什么。 傅清辞坐在椅子上,鼻尖传来女子走过后遗留的阵阵清香。 他筱然抬眸,望向自己走到门口的女子:“若芙,若是有一天你累了,便回来,我永远都在。” 女子的脚步顿了顿,最后还是踏出了房间,只留满室芬芳。 傅清辞孤独的坐着,背影里满是落寞。 如果他再勇敢一点,在太子殿下还未出现的时候,告诉她自己很喜欢她,结果会不会就不一样了呢。 * 柳若芙戴着帷帽,有些心不在焉的走着。 今日是她一个人出来的,就连云苓也没带。 她没想到两人还有这样的渊源,只可惜了…… 柳若芙透过帷帽看着湛蓝的天空,原来人生不总是都如意的,凡间也有苦难。 柳若芙深吸一口气,现在最重要的是拿下容淮之才对。 柳若芙一心想着事情,没注意到面前的路,一个不注意便撞上了一堵结实的墙。 第11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11 鼻尖传来莫名有些熟悉的香气,容淮之皱起眉头,看着撞在自己怀里的人。 柳若芙揉了揉鼻子,好疼啊,感觉鼻子要被撞歪了一样疼。 因为疼痛的缘故,柳若芙眼睛里盈满了生理性泪水。 她抬起眸子,泪眼朦胧的看向那堵墙,恰巧此时微风拂过,吹起白色轻纱帷帽,容淮之便撞入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眸里。 “殿下?” 柳若芙惊讶的张了张嘴,没想到会是容淮之。 容淮之轻捻指尖,眼眸深邃,淡然的看着身前的女子:“柳小姐,无事吧?” 柳若芙看着男人冷淡的嘴脸,嘴上说着关心的话,可脸上却不见得有多少关心。 哼,还亏她每日辛辛苦苦做饭给他吃呢。 不过,这样的男人,柳若芙却更感兴趣了。 这样俊美的郎君,把他拉下神坛,该又是一番怎样的情形呢? 想想真是刺激。 柳若芙眼底含着泪,鼻尖上也是通红,但还是柔柔笑着:“无事,是我光顾着想事情了,没看路,惊扰了殿下,殿下恕罪。” 容淮之这才注意到女子红红的鼻子,她的皮肤为何如此娇嫩,怎么撞下就红成这样。 “无妨,下次走路可要仔细些。” 容淮之今日穿了一身黑色玄金长袍,下摆绣着几片竹叶,让他多了几分温润。 柳若芙闻言点点头,不自觉的笑着:“多谢殿下,那我就不打扰殿下了。” 男人的手背在身后,闻言轻轻颔首,表示同意。 柳若芙笑盈盈的,行礼后便继续向将军府的方向走去。 容淮之一直看到女子走到街市的尽头,消失不见后才转身向孤鸿楼走去。 她方才离开时眼底浅淡的不舍是对他的吗? 联想到她每次见到自己都是带着惊喜的,像是少女怀春一般。 容淮之的心沉了沉,眼神也有些飘忽,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他今日是约了人的,这个人对他来说很重要,为了避免人多眼杂,他一个人独自前来的。 那她,又是因为什么呢? * “殿下,柳小姐又送来吃食了。”暗二提着一个食盒进了营帐面上有些开心,似乎遇到了什么很开心的事。 自那日第一次给他送来吃食后,容淮之更觉其它饭菜都是味同嚼蜡,食不下咽。 苏如海愁坏了,在他心里,没有什么会比容淮之和他的身体更重要。 所以,他就偷偷去找了柳若芙,说殿下很喜欢她做的吃食和酿的青梅酒。 柳若芙自然是喜不自胜,这样的话,容淮之对她的印象就好了。 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这句话果真是没错。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里柳若芙总是差人去送吃食。 容淮之好像已经吃惯了她做的饭菜,总是意外的合乎自己的胃口。 为了不显得自己吃人嘴短,容淮之差人送去很多补品和首饰,当然自己是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容淮之放下手中的公务,疲惫的捏了捏眉心:“拿上来。” 苏如海连忙从暗二手里接过,放在堆满奏折的桌案上,一一打开,香味便扑鼻而来。 容淮之这才发觉自己饿了,靠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精致吃食,忽而又想到那个美艳的女子。 一碗鲜香的蟹黄云吞,个个饱满,皮薄肉多,外加一碟茶酥,清透的绿中散发着茶的清香。 蟹黄独特的香味在口腔中爆开,混合着蟹肉的鲜甜,容淮之褪去冷淡,身上也多了几分温和,显然是十分喜欢的。 “柳小姐真贤惠。” 暗二站在一旁看着容淮之满足的吃着饭,心里想着殿下怎么还不让自己出去啊。 容淮之的手一顿,一双黑眸微微错愕的看着自己的下属。 暗二这才回过神来,方才一直看殿下吃饭去了,不注意说漏了嘴,慌忙低下头。 忙乱的日子终于过去,容淮之也有空闲的时间了。 苍狼国一直在塞北边境试探,容淮之一直部署着一举拿下拿下苍狼国的计划,所以对这种小打小闹也不加理会,只是吩咐着将士们守好城门。 容淮之惊觉自己已在这里待了数月,等这次过后也要准备回京了。 如今还有一件事情没有解决,也该花些心思了。 “小姐,小姐,太子殿下来了。” 阿时远远便看见容淮之朝着这边来了,急忙给自家小姐报信来了。 柳若芙心中一喜,正愁不知如何去找他呢。 面带笑容的女子提着衣裙,步履匆忙的转身朝着门口去了。 白色高墙上爬满了盛放的凌霄花,一个穿着宝蓝色古纹双碟千水裙的美艳女子自回廊处闯入容淮之的视线里。 容淮之的瞳孔缩了缩,他不曾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她的身上有温柔,生动,明艳,塞北的风沙给她增添了京城不曾有的鲜活。 待那美艳的女子走到眼前,容淮之这才回过神来,暗自懊恼,怎么像是毛头小子一样,竟也分了神。 “见过太子殿下。” 女子的声音如同珠玉落盘,清泠泠的,清脆悦耳,煞是好听。 容淮之微微颔首,低垂着的眼睛筱然看见女子露在外面的一截白皙如雪的脖颈,容淮之默不作声的移开视线。 “今日来是有些事想征得柳小姐的意见。” 容淮之的声音冷淡,一如他这个人,对着旁人总是冷若冰霜,也舍不得多花费一丝精力。 柳若芙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不过还是按兵不动,面上带着盈盈笑意:“殿下不若进来喝杯茶,边喝边说可好?” 女子额头上画着朱红色的梨花花钿,更加楚楚动人,发间戴着精致的蓝色蝴蝶步瑶,栩栩如生,像是要飞入那繁茂的花丛里。 两两相望,容淮之似乎感受到了少女看见自己时的绵绵情意,含蓄又委婉。 他默默移开视线,当作没看到:“既如此,那便麻烦柳小姐了。” 柳若芙听闻男人答应了,按捺住心底的欣喜,只是那眉梢的笑意难以忽略。 “殿下客气了,刚好今日收集了新鲜的荷花露。” 容淮之默不作声的听着少女分享今日新收的沏茶水,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一样。 两人坐在亭子里,容淮之看着少女忙着沏茶,她的手法很娴熟。 其实她的手很漂亮,白皙修长,拿着茶具也十分养眼。 容淮之接过女子递来的茶,丝丝缕缕的茶香飘入鼻尖,好闻极了。 “殿下,您方才说有事要与我说,殿下请讲。” 第12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12 “柳小姐,有一事不知柳将军是否与你提起过?” 容淮之眸子黑沉,直直的望向乖巧坐着的女子,里面带着些探究。 柳若芙心跳蓦然加快,难不成是要说父亲临终前拜托他的事吗? 柳若芙疑惑的抬起头,一双无辜的眸子里满是不解和疑惑:“殿下指的是何事?” 容淮之抿了抿唇,拿起茶杯轻呷一口,才继续道:“柳将军生前与我做了一个交易,救命之恩加十万兵权换孤带你回京城。” 女子脸色微微苍白,不过出乎容淮之意料的是,她并没有因此而感到羞愤,只是轻轻咬着贝齿,低垂着眼睛。 柳若芙心里清楚,许是因为这件事,她对她总有些不满,认为如果带她回了东宫就是背信弃义。 “爹爹对我说过,他说殿下您同意了。” 容淮之闻言对眼前的女子多了几分好感,不卑不亢,内心坚定。 “那柳小姐是如何打算的?” 容淮之素来有君子风范,既然答应了的事情必定会做到,如今可以将她托付给别人,也自然要征得她的同意。 柳若芙如鸦羽般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握在一起:“我自然听爹爹的话,不让他操心才好。” “孤在京城已成婚,已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孤与太子妃鹣鲽情深,容不下旁得人,所以孤为你寻得一个好夫婿如何?” 原本脸色还红润的女子听闻此话后,脸色骤然变得苍白,仔细看去,连她的身子也开始微微发抖:“殿下,若芙不愿。” 容淮之很少和颜悦色对着一个女子说如此多的话,如今遭到拒绝心底也开始升腾一丝怒气。 不过到底还是念着恩情,他压下心底的不虞问道:“哦?难不成柳小姐已经有了意中人。” 柳若芙闻言心中酸涩,沉默的低下头,纤瘦的肩膀细微颤动着,看上去可怜极了。 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在光洁白皙的手背上,偏那女子也不说话,只是无声的哭泣着。 容淮之心中的那些怒气顿时消失了,甚至心中起了些微妙的怜意。 在她看来,自己这么不近人情吗? 宁肯在这里哭着,也不肯和他说。 若是她真的有意中人,自己怎么也要想办法弄来的,毕竟这是他欠她的。 “孤本想着那傅校尉人不错,若你喜欢,孤可为你做主。” 容淮之轻叹口气,似安慰般的继续说道:“你若无意,那你便告诉孤,孤不会强求的。” 柳若芙仍然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夹杂着期待的问道:“殿下,不管我中意谁,殿下都会帮我吗?” 容淮之闻言轻轻点头,不过分自然是可以的。 不过他发觉那女子低着头,根本就看不见自己点头,于是便又轻轻“嗯”了一声。 柳若芙试探的抬起头,许是因为哭过的原因,此时的她眼眸微红,带着破碎感的望向自己,让他冷硬的心不自觉柔软了一瞬。 “若芙中意的是殿下您,殿下肯帮若芙吗?” 容淮之不可置信的看着满含期待的少女,她的眸子很纯粹,纯粹到容淮之差点忘记好像她每次总是这样望向他。 容淮之平生骄傲,甚至有些自负,他并非一点都没有察觉她的心思,只是他觉得她的喜欢对他来说是累赘,才刻意去忽略。 柳若芙从满含期待到眼中细碎的光慢慢破灭,看着仍然不为所动所动的男人充满了悲伤,眼泪怎么也止不住的往下流。 苏如海立在一旁,心急如焚,他早就知道这柳小姐对他们殿下是不同的,所以他才斗胆去麻烦她给殿下送吃食。 京中已有太子妃是不错,可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这太子妃并不称职。 陛下和皇后娘娘早就有所不满,若不是太子殿下竭力反对不肯纳妾,怎么会到如今还没有子嗣呢。 皇后娘娘伤心又心急,听说还为这事病了一场。 柳将军对殿下有恩,加上柳小姐性子温柔,可更重要的是,他发觉殿下对柳小姐也并不是毫无心思。 如果殿下肯接受,皇后娘娘必定满意。 苏如海心中不忍看柳若芙伤心流泪,可也无能为力,他只是殿下身旁的奴才而已。 “休得胡言,孤已娶妻。” 容淮之薄唇紧抿着,目光冷冷的,声音中甚至带着严厉。 “那又如何?” 柳若芙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过于激动了,连忙擦了擦眼泪,放软声音。 “殿下,若芙什么都不要,只要您肯接受若芙。” 柳若芙没有用父亲的恩情去要挟容淮之,那样只会适得其反。 她要他是真的心生怜惜。 容淮之看着卑微的女子,心中奇异的情绪在作祟,他似乎不想看到她这样。 “柳小姐自重,孤是不可能纳妾的。” 容淮之脸色不太好,纵使心里对她有些怜意,可也不能打破他的原则! “殿下龙章凤姿,天下女子皆仰慕您,臣女不求荣华富贵,只求殿下给臣女一个机会。” 容淮之心中一窒,眼神里也带着怒气,她怎么如此自轻自贱。 这等卑微的样子是容淮之不想看到的,哪怕是因为他自己。 “一派胡言,简直不可理喻。” 男人怒火滔天的样子似乎吓到了娇弱的女子。 柳若芙第一次见男人如此生气的模样,心中瑟缩了一下,眸子里也满是无措。 容淮之看着惊慌失措的女子,闭了闭眼睛,压抑住心中的怒气:“你若想好了再来找孤,总之孤会带你一起回京城。” 容淮之说完就站起身来,连看也不看身旁的女子一眼,带着怒火走了。 云苓远远看着容淮之这架势吓坏了,等他走远了,急忙跑到凉亭中。 只见自家小姐低着头坐着,还哭了,云苓走过去蹲下身子,将人搂在自己怀里,轻轻拍着。 她虽然年纪小,可太子殿下没有出现之前,小姐对谁都笑眯眯的,可独独没有喜欢。 所以,在小姐总是给太子殿下送饭,精心准备吃食时她就知道了。 知道小姐仰慕太子殿下。 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强扭的瓜不甜。 “小姐,云苓会永远陪着你的。” 第13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13 自那日后,柳若芙还是雷打不动的精心为容淮之准备吃食,但是每次都不出意外的被拒绝了。 柳若芙心里清楚是因为上次她让容淮之产生了隔阂,他是想断了她的念想。 柳若芙也不在意,仍然送着,反正总有一天他会接受的。 不过还有一件让她感到意外的事情,傅清辞仍然给她送着东西,让人暗中保护她。 不过傅清辞说为了还柳父之前对他的帮助和照顾,让她安心,不要介怀,只把他当做哥哥便好了。 柳若芙沐浴完,坐在小院子里的花藤椅上看话本,时辰还早,现下也睡不着,便带着云苓在院子里乘凉。 云苓这段日子总想着哄小姐开心,便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只鹦鹉,此刻正教它说话。 “今日的月亮又大又圆。” “又大又圆。” “真聪明。” “好阿苓。” 云苓脸上充满了惊喜,摇着柳若芙的手:“小姐,您看这鹦鹉真聪明。” 柳若芙笑盈盈的点头,这鹦鹉每日在院子里,听着她和阿时总这样说,说多了便记住了。 便这丫头如此开心,果然是小孩子。 两人正说笑着,不料院墙上忽然跃下一个一身黑衣的人。 柳若芙心中一惊,蹙起眉头,一把将云苓护在身后,满眼防备的看着男人。 云苓也害怕,她甚至想好了,万一有什么不测,一定站在小姐前面。 那男子却一把跪在柳若芙面前,扯下蒙面,眼睛里带着焦急:“柳小姐,求您救我们殿下。” 这男子便是暗一,柳若芙曾经见过他几次。 柳若芙惊疑的看着男子,闻言声音染上忧伤:“殿下他怎么了?” 暗一脸色焦急,甚至眼眶也有些湿润:“柳小姐,殿下他中药了,说来话长,麻烦您跟属下走一趟。” 柳若芙心中隐隐有了猜测,闻言也不迟疑,转头吩咐着云苓:“阿苓,我去看看,你早些休息。” 她怕云苓这傻丫头不等她回来不休息。 云苓心中担心,可也分得清轻重,这男子如此焦急,恐怕真的很严重。 于是她乖乖点头:“那小姐早些回来。” 柳若芙满目担忧的点点头,便跟着暗一往门口走去。 不过半刻钟左右,柳若芙便跟着暗一到了容淮之的营帐前,四周寂静无人,只有几声鸟的怪叫。 苏如海和暗二一同守在营帐门口,脸色焦急,不定的踱来踱去,时而转头去看营帐,时而看着前方。 而身旁还有一个满头汗水的太医,腿颤抖着,一直看着里面,生怕里面的人出事。 看到柳若芙出现的时候,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连忙迎上去:“柳小姐。” 苏如海看着美艳女子脸上快要溢出来的担心,心中安慰自己没有找错人。 “柳小姐,您想好了?” 苏如海脸色凝重,他知道,过了今夜或许一切都会有变化。 柳若芙坚定的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便掀开营帐,顶着焦急担忧的目光踏了进去。 哪怕是夏日,营帐里也满是凉气,柳若芙一进去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一进去并没有看到人,柳若芙听见里间传来清脆的响声,连忙走进内室。 只见容淮之满脸通红的坐在浴桶里,浴桶里是冰块,凉气不断升腾着,内室比外面还要冷。 “殿下。” 柳若芙轻轻喊道,男人仍然闭着眼睛,没有回答。 其实容淮之已经失去了理智,浑身发烫,像要着火了一般,哪怕泡在冰水里,体内的火仍然不断升腾着。 柳若芙走到浴桶边,伸出温热白皙的手搭上男人沉稳有力的肩膀上,声音里透着满满的担忧和焦急:“殿下,您还好吗?” 容淮之蓦然睁开了眼睛,那双凌厉黑沉的眸子里布满了红血丝,看起来可怖极了。 一双担忧的眸子映入眼帘,女子白皙美艳的脸上全然是对自己的担忧,他只觉自己心底的欲望更加难耐了,额头上也青筋暴起。 “出去。” 汗水顺着饱满光洁的额头往下滴落,让他看起来更加具有性张力,容淮之的声音暗哑不堪,他怒斥着女子。 柳若芙被他吼的一颤,有些委屈道:“是暗一叫我来的。” 说着,柳若芙往前凑了一些,吐出的气息弄的容淮之脸痒痒的,心中欲火更盛。 “出去。” 柳若芙看着男人竭力隐忍的样子,伸手环住男人泛红的脖子,语气娇柔:“殿下,若芙愿意帮您。” 本就中了药,加上女子身上的馨香无疑是雪上加霜,容淮之猛的从浴桶里伸出一只冰凉的手:“如你所愿。” 男人一把拉过娇软的女子,脸凑了上去。 …… 营帐里的动静一直到半夜到消停,容淮之心满意足,心中的欲火已经停歇,便沉沉睡去。 外头守着的几人都放心不少,只是苦了柳小姐了。 “苏公公,殿下应该无碍了,,那药效过了便好,明日微臣再来替殿下诊脉。” 刘太医松了口气,方才真的吓坏了他的一把老骨头,殿下要是真的伤了根本,他死罪难逃啊。 “既如此,那刘太医就先回去歇息吧。” 苏如海陪着笑,脸上也轻松不少,万幸殿下没事。 刘太医作了一揖,提着药箱往黑夜中走去,细细看去,他的腿竟然还颤抖着。 这下药之人简直是不怕死,这种药是苍狼国的秘药,无色无味,除了那一种法子,其它的都不管用。 否则的话,便会伤了根本。 苏如海抬头望着辽阔的天空,满天星子,和京城大有不同。 今日去找柳小姐,一来是柳小姐知根知底,且对殿下有情意,二来算是帮她一把,殿下不是不负责任的人,想必皇后娘娘也高兴。 至于殿下的怒火,殿下总能理解的,他是太子,不可能放弃子嗣的。 暗夜里,只有鸟扑棱扑棱的飞过,时而发出几声叫声,给这寂静的夜里添了些热闹。 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大地像是被撒下了一层金光,万物开始苏醒。 楠木大床上,男子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搂着怀里的女子,两人相依偎的沉睡着。 第14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14 容淮之从皱皱眉,脑袋还昏昏沉沉的,掌下是细腻光滑的皮肤。 许是手感很好,容淮之忍不住摩挲了几下,手上的力道更紧了些。 忽的,他像是回忆起了什么,脑袋瞬间清明,骤然睁开了双眸,里面盛满了愤怒。 他看着浑身青青紫紫的女子,又想起了昨日激烈的画面,脸色不由冷了下来。 女子还安然躺在自己的怀里,睡的正好,他一把抽出手,带着怒气迅速起身穿衣。 柳若芙被他的动静给弄醒了,迷迷瞪瞪的睁开眼。 看见容淮之在穿衣,柳若芙拥着被子坐起身来,露出白皙圆润的肩膀。 容淮之目光凌厉,看着女子这副香艳的模样,眼神暗了暗,瞬间移开视线。 “殿下。” 女子的眸子里是讨好和惊慌,声音带着沙哑,眼下也有一片青黑,应当是昨日没睡好的缘故。 容淮之抿了抿唇,眉头紧皱着,最终还是缓缓的“嗯”了声。 柳若芙软软的笑起来,像是很高兴容淮之回答她。 “殿下,我伺候您更衣吧。” 柳若芙只穿着一件浅紫色肚兜,她挣扎着起身想要服侍男人,却不料浑身没力气,身子一歪就要摔倒,不禁惊呼出声。 容淮之眼疾手快,在女子要倒地的一瞬间,伸出手一把揽过女子纤细的腰肢,将人固定在自己的怀里。 柳若芙将头埋在男人的胸前,听着男人稳健的心跳,心安不少。 “都怪殿下。” 容淮之听着少女状似撒娇的话,满腔怒气竟然奇异般的消失了大半,不自然的轻咳了声。 “你好生歇着,孤还有事要处理。” 容淮之的心有些乱,他还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去面对这个女子。 明明她是无辜的,严格来说,也是她帮了他,可他还是不能做到心无芥蒂。 柳若芙知晓他应当是要处理昨日下药之人,她也算因祸得福了。 柳若芙抬手紧紧搂住男子劲手的腰身,将脸贴在他的胸前,语气眷恋:“殿下不能陪陪我吗?” 许是因为昨日之事,她对他充满依恋,没有安全感,所以才想要他陪陪自己。 容淮之沉默良久,最终抬手轻轻拍了拍女子的后背:“孤还有要事处理。” 柳若芙闻言乖巧的松开手,扬起一抹笑来,只是那笑多少带点苦涩:“殿下去吧。” 容淮之轻捻着手指,系好衣袍,余光瞥了一眼女子,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转身出了内室。 “查清楚昨日下药之人了吗?” 容淮之脸色不好,想起下药的人就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回殿下,是军中的一个厨子,他家有一女儿,已经及笄了,不过那厨子眼光高,想借此赖上殿下。” “那药名为美人香,是苍狼国的秘药,那厨子说是从一个异域商人那里买来的。” 暗一伏在地上,说起那下药之人语气里染上厌恶,真是愚蠢,偷鸡不成蚀把米。 “诛九族,以儆效尤。” 容淮之修长的手指撑着额头,慵懒又尊贵,随口说出的话却关乎着别人的生死。 杀一人不足以发泄他的心头之怒,怜悯别人岂不是害了自己。 “昨日是谁去找的她?” 容淮之想起昨日的事,冷眸扫过下面跪着的人,不禁让人遍体生寒。 暗一心沉了沉,头伏的更低了:“回殿下,是属下。” 苏如海和暗二闻言,连忙道:“殿下恕罪,是奴才\/属下让暗一去的。” 见三人互相包庇,容淮之一把抓起桌子上的茶盏向跪着的三人扔去,“啪嗒”精美的茶盏应声而碎。 “殿下恕罪。” 三人心尖一颤,不过他们并不后悔这个决定,在他们心里,没有什么比容淮之的安危更重要。 “殿下恕罪,那美人香无药可解,只有一种法子,否则就会伤了根本。” 苏如海脸色凝重,恭敬的跪在一旁,说出来的话让容淮之冷眸一眯。 他知道他们去找柳若芙定然是无奈之举,可没想到那美人香如此厉害。 如果…… 他是容国太子,不可能不要子嗣。 容淮之的手指轻扣着光滑的桌面,发出“嘟嘟嘟”的响声,让人胆寒。 “暗一去查那美人香,查清楚后都销毁,不要让它继续流传了。” “是,属下遵命。” 容淮之脸色缓和了一些:“都起来吧。” “谢殿下。” 刘太医已经在外头候着了,苏如海起身后连忙将人请了进来。 “微臣见过太子殿下。” “起吧。” 容淮之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此刻头也有些昏沉,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刘太医仔细为容淮之诊脉,在感受到脉象无碍后高高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回殿下,您身体康健,并无大碍。” 容淮之轻轻“嗯”了一声,忽而睁开清冷的眸子:“那药对女子可有伤害?” 刘太医稍加思索便明白了容淮之话里的含义,恭敬道:“回殿下,美人香解后对身子并无副作用,殿下不必忧心。” 虽然无害,但容淮之想起那女子的娇弱来,不免又皱起眉头。 她身子柔弱,昨日又如此激烈,还是要让太医瞧瞧才好。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柳若芙已经穿好了方才容淮之让人准备的衣裳出了内室。 营帐里头只见容淮之一个人,他坐在金丝楠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柳若芙身子太不大爽利,走路的姿势也很别扭,刚走到容淮之面前站定,男人就睁开了双眸。 “殿下。” 柳若芙的脸苍白的厉害,怯生生的喊了一声容淮之。 容淮之视线轻移,看到女人一副娇柔的模样,心里多了几分亏欠。 说到底,还是自己连累了她,她是无辜的。 “身子不舒服,叫太医来瞧瞧。” 柳若芙轻咬着嘴唇,闻言摇摇头,有些虚弱的笑着:“不用麻烦了殿下,我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 容淮之直接忽略女人的解释,唤来太医替她诊脉。 没一会,刘太医就又来了,仔细的替柳若芙把着脉。 “回殿下,柳小姐并无大碍,只是气血有些亏空,身子娇弱,微臣开几服药喝着就好。” “去吧。” 容淮之挥挥手,让人退下。 “是。” 柳若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眸子里带着无措和可怜看着男人。 许是她昨日刚经历人事,容淮之又太过冷淡,总让她感到害怕。 容淮之心底略有些烦躁,刚想安慰女子,不料被带着哭腔的声音抢了先。 “殿下,您不要厌恶若芙好不好?” 第15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15 少女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啪嗒啪嗒”的掉落在衣裙上。 “昨日本不是孤的本意,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孤会负责的。” 容淮之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看着少女湿润的眼睛,心里微躁,不过声音却带着安抚。 不料少女听后眼泪掉的更凶了,他的意思是宁愿去找别人也不要她吗? “殿下误会了,能服侍殿下是臣女的荣幸,只求殿下别厌恶臣女。” 容淮之看着一边慌忙擦掉眼泪,一边小心翼翼解释的模样,心中竟有些不忍。 罢了,罢了。 容淮之轻叹一声,唤了暗一进来:“孤叫暗二先送你回去休息。” 柳若芙闻言连忙站起身来,眼睛里是惶恐和不安,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 “殿下。” 这时暗二已经掀开营帐门进来了,看到柳若芙后轻轻颔了颔首。 “你先送柳小姐回去休息。” “是,属下遵命。” 柳若芙紧紧攥着衣裙,男子冷淡的神色让她心中泛着酸意。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再继续待下去,真的会惹男人厌烦。 于是柳若溪最后再小心翼翼的看了男人一眼,动作缓慢而别扭的和暗二一起出去了。 待女子转身后,容淮之目光久久停留在女子纤弱的背影上,直到她消失在门口也不曾移开…… 暗二看着少女伤心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她只是爱慕殿下,又有什么错呢? “柳小姐,您别伤心,殿下现在正在气头上。” 暗二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就连安慰人也都是生硬的。 柳若芙本来已经擦干眼泪了,只是眼眶有些红肿,闻言眼眶又开始发酸。 “没关系的。” 女子笑着摇摇头,眼里满是坚韧,含着泪光的样子甚至让暗二不忍直视。 原本坚定的心现在却有些动摇了,他们就真的没错吗? “柳小姐,对不起,昨日连累了您。” 暗一郑重的朝着柳若芙作揖,语气里满是诚恳和歉意。 柳若芙连忙摆摆手,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容:“能帮助殿下是我的福分,是我自愿的,不怪你们。” 柳若芙说的是真话,毕竟没有他们擅自做主的话,又怎么会这么快就和容淮之扯上关系呢。 暗二紧紧抿着唇,更坚定了内心的想法,如果殿下怪罪下来,他一人承担。 “柳小姐,我先送您回去休息。” 暗二护送着柳若芙从一处暗门离开,军中人多,柳小姐还未出阁,怕坏了她的名声。 一亮精致的马车很快就停在了将军府的大门。 云苓昨夜一宿人没睡着,心里担心着小姐为何还没回来。 太子殿下中了药,小姐也不是太医,去了能怎么办呢? 所以她一早就来到将军府的大门处等着,翘首以盼的等着小姐回来。 看到一辆马车由远及近,驾车的还是太子殿下身边的暗二侍卫,她急忙迎了上去:“小姐。” 云苓原本放下来的心在见到小姐苍白的脸时顿时垮了下来:“小姐,您怎么了?” 云苓甚至都没有心情和暗二打招呼,一心只记挂着小姐。 暗二闻言安静的站在一旁,并不说话。 柳若芙将手搭在云苓的手上,借力下了马车:“没事,只是没有休息好。” 云苓心疼坏了,没休息好才不是这样的呢? 哼,分明是小姐骗人。 “多谢公子了。” 暗二摇摇头,将手里提着的药递给云苓,语气有些沉闷:“柳小姐唤我暗二便好,既如此,就不打扰柳小姐,属下先回去了。” 柳若芙点点头,男人作了揖,转身朝着马车走去。 柳若芙收回视线,却瞧见云苓已经红了眼睛。 “小姐,您别吓我呀,这怎么是药呢?” 柳若芙听着少女带着哭腔的声音,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无事的,这些只是补身体的。” 柳若芙转身朝着府里走去,云苓连忙扶着她:“小姐骗我,您的脸色一点也不好。” 云苓注意到小姐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再加上小姐的反应,心中顿时慌了起来,脸也不由得苍白起来。 “小姐,太子殿下昨日是中了什么药啊?” 云苓一边给柳若芙捏着肩膀,一边小心翼翼的问道。 柳若芙正小口小口喝着燕窝粥,闻言如实道:“美人香。” 云苓的手一顿,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原来小姐是去…… “小姐您怎么如此糊涂……” 对方是太子殿下又如何,总也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女子的清白这样重要,小姐以后可怎么办啊? 柳若芙放下碗,拉过少女的手,脸上带着笑意:“云苓可是忘记了,这是我自愿的,难道你也不明白我的心思吗?” 云苓看着一脸笑意的女子,蹲下身来,仰头看着女子绝美的脸蛋:“小姐,奴婢害怕您受伤。” 云苓原想说太子殿下已经娶妻,可转念一想,又觉不可能,他是太子,怎么会只有一个妻子。 但她怕小姐伤心,又怕小姐受伤,毕竟她总觉得容淮之是个薄情之人。 柳若芙闻言粲然一笑,一字一句认真说道:“阿苓陪着我,我们都会好好的。” “云苓会永远都陪着小姐的。” “不管小姐想做什么,云苓都支持小姐。” 柳若芙看着小姑娘担忧的目光,心里一股暖流滑过。 云苓,你放心,这辈子我会护着你的,我会让你好好的,不会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我想沐浴。” 云苓闻言也不再伤春悲秋了,连忙起身去准备小姐沐浴要用的东西了。 自这以后,柳若芙没再主动去找容淮之,一来是形成习惯后又有距离感才最是让人心动的。 二来,她已经说过不需要他负责,如今再上赶着去,岂不是又当又立。 既然已经与容淮之有了肌肤之亲,她不怕容淮之不来找她。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着,塞北却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殿下,柳小姐病了。” 暗二思考许久终于决定说出来,他跪在地上语气满是恭敬,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一样。 第16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16 暗二思考许久终于决定说出来,他跪在地上语气满是恭敬。 容淮之翻阅古籍的手一顿,目光冷凝的向地上跪着的人望去。 暗二的嘴抿成一条直线:“殿下恕罪,属下以为殿下不关注柳小姐。” 容淮之最近心里确实奇怪,总会不经意就想到那晚,总会不经意想到那个温柔的女子。 容淮之收回目光,并不准备自己去,打算让太医去看看,再送些补品。 他想起她,总会想起李柔嘉,想起他的妻子。 他还是违背了对妻子的承诺。 “殿下,听说柳小姐自那日回去后便生了病,如今已有半月了。” 暗二心里决定帮着柳若芙,自然不是说说而已。 “暗二,你逾矩了。” 容淮之声音冷漠,又像是在掩饰着什么。 暗二连忙磕了头:“属下知罪,请殿下责罚。” 容淮之坐在榻边看着女子苍白又带着红晕的脸蛋儿,伸手摸了摸,一片火热,怕不是要烧糊涂了。 “你家小姐可喝药了?”容淮之不笑的时候总是很严肃的,让人觉得不怒自威。 云苓害怕的低着头,双腿打着颤:“回殿下,喝了,方才喝过了。” “下去。” 云苓不敢违背,她自然是知道二人的关系的,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容淮之替柳若芙换了一条柔软的方巾,动作生疏而又轻柔的敷在柳若芙的额头上。 当目光触及床边的针线筐上,心神一震,眸子里是错愕。 容淮之伸手将里面的靴子拿了出来,做工精美,整个靴子的底色是黑色,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竹子。 容淮之知道,这应当是给他的。 容淮之骨节分明的手在上面抚了抚,他生在帝王之家,是他的骄傲,但注定是无法体会寻常人家的温暖,亲近的人里面没有人会为他做这种事情,她们向来都养尊处优。 容淮之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明明当初只打算给她荣华富贵,让她在东宫了却余生。 可他总也忍不住起了恻隐之心,许是她明媚笑着的时候,许是她梨花带雨哭着的时候,让他就是一步步退让。 柳若芙因为发烧,脸颊红的像颗熟透的水蜜桃,连脖子也泛着粉红色。 容淮之替她掖了掖被角,将那双柔嫩手塞进被子里,安静的看着柳若芙。 不久后,他便要回京城了。 “别走。”细弱的声音响起,容淮之垂眸看去,女子在梦呓,似乎是有什么伤心事,还带着哭腔。 “殿下,别走。” 容淮之这次听的真切,心莫名的一软,这样真心被依赖的感觉是从前都不曾有的。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何况这是那晚云雨过后,柳若芙又没有好好休息,受了寒所致。 柳若芙醒来的时候,脑子感觉还有些迷糊,依稀看见不远处的桌案前,男人正在看着什么东西。 柳若芙眼里染上惊喜,挣扎着坐了起来:“殿下。” 容淮之自柳若芙醒来时便听见了动静,正起身往这边走呢,就听到少女饱含惊喜的声音。 “好好躺着。”容淮之的声音仍然是不咸不淡的,柳若芙却已经知道这样的结果不坏了。 柳若芙坐在榻上,身上只穿着洁白的里衣,衬得人更加弱不禁风了,她歪着头,带着爱意和濡慕的看向容淮之,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披在腰后。 容淮之的心没由来的软软的,许多年后,他一直记得这个画面,后来的他才明白,这是他真正爱上柳若芙的开始。 “怎么了?” 柳若芙明显的感觉到容淮之的态度软了下来,虽然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但这总归是好的。 “看到殿下,臣女真高兴。”柳若芙抬起手,想去拉男人的手,却愣住了。 随后便如触电般的缩了回来,她忘记了,他应当是不喜欢自己碰他的。 容淮之冷淡的眸子看着女子瞬间从惊喜转变为了失落,心底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只觉得密密麻麻的酸涩。 “病了这么久,怎么不去找孤?” 柳若芙低着脑袋,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声音轻到快要听不见了:“臣女以为殿下厌弃了臣女了,不想让殿下心烦。” 容淮之看着即使生了病,也如此贴心的女子,内心有些不平静。 以为他厌恶她了,即使生了这么久的病,也不愿去打扰他吗? 自己对她是否太过苛责了呢?明明她是无辜的,即使没有她,也会有别人不是吗? 容淮之到底没有解释,只是道:“孤让太医来给你瞧瞧。” “多谢殿下。” “只是不必麻烦了,臣女已无大碍。” 柳若芙靠在金丝软枕上,浑身散发着热气,说话闷闷的,带着鼻音。 容淮之看着满脸通红仍然嘴硬的女子,心中隐隐有丝怒色:“你还发着烧,让太医来看看。” “不必了,殿下走吧,臣女怕过了病气给殿下。” 容淮之冷了脸色,一瞬不瞬的瞧着柳若芙,还没有人敢忤逆他的话。 “进来。” 容淮之语气强硬,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 “殿下是在施舍臣女吗?” 柳若芙眼里满是悲戚,好似刚才她看见容淮之出现在这里时有多么开心,现在就有多么可笑。 “你听话些。” 容淮之皱着眉头,他好心让太医来给她看病,却被如此冷嘲热讽,将他的颜面置于何地。 刘太医早就在外候着了,这时候听见太子殿下传唤自己,小心翼翼提着箱子进来了,却不敢说话,殿下好像生气了。 “臣女还不够听话吗?” 柳若芙委屈极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坚持着不肯落下来:“殿下不喜欢臣女,臣女就不去打扰殿下,可殿下总在臣女脆弱的时候出现。” “臣女又怎么能控制的住自己这颗心呢?” 少女的脸颊烧红,句句发自肺腑,声泪俱下,显然是委屈极了。 容淮之心里的怒气啊,见女子如此可怜的模样,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他尽量温和着嗓音,像是安抚一般:“你听话,让太医瞧瞧,早些好了就不受罪了。” 第17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17 容淮之说完之后也不等生了病的人儿反应,转头望了一眼一旁的人。 “是,殿下。” 刘太医从药箱里拿出一块丝绢,搭在女子洁白的皓腕上,仔细的诊着脉。 委屈总不能发泄在别人身上,柳若芙气鼓鼓的,只是委屈的一个劲儿的掉着眼泪。 容淮之看着这副场景,难不成女人都是水做的吗?这么爱哭。 “回殿下,柳小姐这是受了风寒,再加上心中郁结所致,这风寒微臣开几副药便能好,只是这心中郁气还是要柳小姐自己想开了才好。” 刘太医话中暗有所指,容淮之皱着眉头听完,又看看一旁低着头的人,心中无奈。 “去吧。” “是,殿下。” 人走后,屋子里又变成了两个人,气氛沉默的有些诡异。 “孤说过会负责,就不会食言。” 容淮之以为她心中的委屈和郁气是自己失了清白,她心中不安所致。 “殿下您以为这是导致臣女心中郁气的原因吗?” 柳若芙嘴角挂着苦笑,他总是能用最简单的话来伤害她,偏偏又以为自己理所当然。 “不然还会有什么?” 容淮之不解,既然她爱慕自己,所求的难道不是名分和地位吗? 柳若芙摇摇头,一双眸子里是悲戚和委屈:“殿下,您不会懂的。” “臣女爱慕的是您这个人,如果您是因为怜悯,臣女宁愿不要。” 容淮之心中错愕,他没想到柳若芙性子如此柔韧。 原来他以为她会因此窃喜,有了足够的理由留住他,是他狭隘了。 “不是怜悯。” 容淮之抿着嘴唇,脸上也有些不自在,他鲜少说这样的话,觉得脸上有些火辣。 “是发自内心。” 柳若芙猛的抬头看向男人,一双秋水眸子里是不可置信:“殿下,您……说什么?” 容淮之却不再回答,径直坐在了拔步床的榻边,不由分说的把人按下:“睡觉,孤陪着你。” 柳若芙愣愣的看着脸色温和的男人,许久,忽然伸出手抓住男人的大手,便闭上了眼睛。 少女的手很烫,握在手心里不一会便出了汗,容淮之想抽出手,却发现抽不动,便作罢了。 容淮之抬起眼眸,仔细打量着少女的睡颜,他还不曾仔细的看过她。 睡着的她极为乖巧,明眸皓齿,小巧挺翘的鼻子,樱桃小嘴,每一处都长的极为精致。 好像她的周围总是围绕着极为好闻的香气,淡淡的,却总是让人难以忘怀。 良久,俊美男子的目光未曾离开半分。 夏日的微风拂过窗棂,阳光照射在树上,打下阵阵光影。 容淮之忽然轻轻的俯身,将薄唇印在少女饱满白皙的额头上。 “小姐,傅将军来了。” 柳若芙坐在秋千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听到阿时的话后连忙起身,一抬眼便看见了不远处立着的男子。 男子一身青色长袍,衣着简单却难掩仪表俊朗。 柳若芙微微屈膝,脸上带着客气的笑意:“傅将军安好。” 傅清辞微微弯腰作揖,脸上却带着关怀:“柳小姐。” “云苓,去泡一壶茶来。” “是,小姐。” 傅清辞打量着少女的脸色,见对方气色好不错,心中放心不少。 “听闻柳小姐病了,如今可大好了?” 柳若芙听着对方关切的嗓音,笑吟吟道:“多谢傅将军牵挂,已无大碍了。” “如此便好。” 傅清辞点点头,将一旁放着的几个纸包推了过去:“这是家父从山上挖出的人参,还望柳小姐不要嫌弃。” 柳若芙摆摆手,又将东西退了回去,满是感激道:“多谢傅将军,只是这太贵重,我不能收。” “柳小姐这是嫌弃了吗?” 傅清辞的声音含笑,丝毫看不出异样,只觉真诚。 “自然不是,只是我如今已大好,这么贵重的东西若芙倒是不敢用了。” 柳若芙说的没错,傅清辞送出来的东西自然是经过挑选的,是极好的。 “送出去的东西哪儿有收回来的道理,再说了,柳将军从前对我也颇为照顾。” 柳若芙见实在推脱不了,只好收下,只想着以后有机会再还给他。 傅清辞放下心,端起茶杯,透过茶杯上缭绕的雾气望着少女,她好像不一样了。 柳若芙心中好奇,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生病的呢? * 这几日,柳若芙的心情极好,那她的病自然也是好的快。 容淮之自从明确了心里的想法后,也不避嫌了,每日送来许多东西,有时候自己来有时候暗一暗二来。 许是他来的次数多,连金令微也发觉了。 这日,金令微找柳若芙染指甲,她素来爱打扮,一个人耐不住寂寞,便来找柳若芙打发时间了。 金令微看着自己的手很满意,她平日里保养得当,指如削葱尖,白的发光。 欣赏够了,便打发丫鬟们下去了。 金令微看着一旁认真绣着荷包的女子,忍不住打趣道:“阿芙妹妹的手真巧,也不知是谁有福气收到?” 柳若芙闻言脸颊微红,手指捏着荷包,嗔怪的看着一旁的女子:“微姐姐就别打趣我了。” “哈哈哈哈哈。” 金令微笑声里头带着柔媚,就连柳若芙的耳朵也忍不住酥酥麻麻的,也难怪她把霍将军吃的死死的。 “男人啊,骨子里都喜欢温柔小意的,你哄着他,他便高兴。” 金令微深有体会,她原本是一名舞姬,自小便在酒楼里卖艺为生,直到十六岁被霍舟娶回家。 见少女低着头,似乎在沉思,这才继续道:“可也不能太顺着他了,否则他不拿你当回事儿,若即若离才更有趣儿呢。” 柳若芙心中赞同,容淮之可不就是那样的吗? 不过现在,还是要哄着他为好,等他心中只有自己的时候,可就不一样了。 “怪不得微姐姐和霍将军的感情如此好,还是微姐姐厉害。” “哼,你可别打趣我了。” 金令微脸上带着骄傲的笑意,像傲娇的孔雀一般,让人忍不住跟着笑了。 “阿芙妹妹,我有个宝贝给你。” 第18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18 金令微神神秘秘的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罐子,递给柳若芙。 柳若芙伸手接了过来,外形上看不出什么,就是普通的口脂罐子。 “微姐姐,这是何物?” 金令微微微昂着头,颇有些傲娇:“最近我新研制了一款香粉,用在口脂里也合适。” “不过妹妹可不要小瞧这东西,里头加了春信子,无色无味的,用着却极有情趣呢。” 柳若芙顿时反应过来,觉得手上拿着的东西有些烫手,脸也有些发红。 不怪她能猜得出,实在是金令微的语气太过旖旎,话里的调笑一眼便能看得出。 “微姐姐,你还是……” 金令微不在意的笑笑:“这口脂可是姐姐费了许多时间才制成的呢,妹妹收下吧。” 说不定哪天真的会用上呢。 最后柳若芙收下了,一来金令微太过热切,必然是发觉了什么。 二来,这东西对自己定然是有用的,就当有备无患好了。 * “回娘娘的话,太子妃娘娘这几日都会出宫游玩,今日去了郊外看马戏。” 温嬷嬷向皇后汇报着太子妃这些日子的活动,语气满是恭敬。 凤椅上的女人年岁四十左右,一身明黄色宫装,头戴凤冠,尊贵无双。 “她倒是会享受,身为太子妃,却连东宫都管理不好,只知道玩乐。” 皇后恨铁不成钢,她原本就不喜李柔嘉,尚在闺阁时便被宠坏了,可奈何太子喜欢。 可如今,容淮之在边关几月之久,她毫不在意,自顾着玩乐,连东宫也不打理。 “哼,果然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温嬷嬷哪里敢说什么,心里对李柔嘉的做法也看不过去,但谁让太子殿下只守着太子妃娘娘一人呢。 “娘娘放宽心,莫要气坏了身子。” 皇后本气恼着,又想到自己的孩子远在边关,身边也没有一个可以照顾的人,不免担心:“太子身边也没有一个贴心的人,本宫实在是担心。” “娘娘莫要忧思过重,有苏总管照顾着呢,再说殿下传来书信说一切安好,就是想让娘娘宽心。” 温嬷嬷将一碗上好的燕窝端给皇后,一边轻摇着金丝云纹团扇。 皇后哪儿不知晓这个道理,淮儿怕它这个做母后的忧心,宽慰她罢了。 “华春啊,你去将京中世家贵女的画像找些来。” 皇后虽不至于和太子妃置气,但确实对她不满,这样下去,将来如何能管理好后院。 当然最让皇后不满的是,成婚几载,肚子也没个动静。 因着这事儿,后宫里头的那些嫔妃明里暗里说过几回。 “本宫向陛下请旨,为太子开枝散叶,想必陛下也高兴。” 温嬷嬷立在一旁,心中一惊,娘娘这是要为太子殿下纳妾啊:“娘娘,如若殿下知晓了……” 皇后当即冷了脸色,轻轻抚上翡翠耳环:“淮儿是太子,怎能只有一个女人?” 年少的时候总会被情爱迷了眼,可在这深宫里头,哪里有真正的爱呢? 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温嬷嬷应下,没再说其它的话:“是,奴婢这就去。” 娘娘自有她的打算,无需多问,自己只要照做就好了。 皇后靠在凤椅上,一双眸子里满是上位者的威严,此刻却陷入了沉思。 这日,忽然下起了倾盆大雨,骤雨打在芭蕉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了。 柳若芙立在廊下,看着荷花池中的红鲤鱼自在的畅游着,打闹着,池面泛起层层涟漪。 忽的,月桥上出现了一个身形修长的人,打着一把油纸伞正往自己这边来。 柳若芙一喜,连忙提起裙摆,往那处跑了过去,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容淮之老远便看到柳若芙立在廊下,不知在看些什么东西。 不料女子抬头看到自己后便提起裙子向自己跑来。 容淮之顿时皱眉,脚下的步子也不由得加快了。 “殿下。” 柳若芙一把拦腰抱住男人,笑吟吟的看着对方,语气亲昵。 “胡闹,身子才好怎能淋雨!” 容淮之语气不太好,气她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幸好回廊很长,加上容淮之走的快,柳若芙压根儿没淋到几滴雨。 柳若芙也不在意,只挽着男人的手臂:“就是许久没见到殿下了。” “不是前日才见过。” 容淮之听到少女的撒娇声,心中缓和了不少,不过嘴上还是不饶人。 哪知少女却忽然停了下来,一双圆润润的眸子里满是认真:“阿芙对殿下,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空气静默了一瞬,容淮之好像听到了有什么正在破土而出的声音,心跳也慢了半拍。 “巧言令色。” 容淮之继续走着路,也不去看身旁的女子,不过耳尖有些微红。 柳若芙细心的注意到男子发红的耳尖,原来是害羞了。 “阿芙只对殿下巧言令色。” 容淮之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笑,心中也愉悦,这女子当真是会花言巧语。 “殿下,阿芙有东西要给您?” 柳若芙拉着容淮之坐在椅子上,笑盈盈的瞧着男人,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给孤的?” 容淮之挑起眉毛,脸色显然是好奇的。 柳若芙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从一旁拿出一个被盖着的针线筐。 一双精美的黑靴映入眼帘,用金丝线镶嵌的云纹花边,栩栩如生的竹子,正是容淮之那日看到的。 “殿下,这是我亲手做的,殿下不要嫌弃。” 柳若芙小心翼翼的期待着得到男人的喜欢,脸上也有忐忑,像是生怕他会不喜欢一样。 容淮之接过靴子,仔细打量着,这一针一线凝聚着她的心意,自然是可贵的:“孤很喜欢,阿芙的手艺自然是好的。” 第一次听到“阿芙”从男人的嘴里说出来,柳若芙有些受宠若惊,呆愣愣的,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殿下喜欢便好。” 柳若芙羞赧的低下头,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听的她的耳朵也是酥酥麻麻的。 容淮之看着少女经不住夸的样子,笑意更加明朗了些,又将视线移到靴子上来。 “殿下,阿芙替您穿上吧。” 第19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19 因着外头下了大雨,金丝龙纹如意靴面已经沾上了不少泥点子,瞧起来有些狼狈。 容淮之刚想拒绝,却瞧见少女暗含期待的星眸,鬼使神差的同意了。 柳若芙面上一喜,将靴子放在一旁,便蹲了下来。 容淮之心里有些怪异,总觉得这样的事情让她来做有些不习惯。 可看到少女认真的脸时,他心里滑过一丝暖流,她好像总是能注意到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柳若芙先把已经弄脏了的靴子脱下来,好在里面的锦袜并没有打湿。 少女的手力道很轻柔,容淮之感觉自己的脚底有些痒痒的,甚至还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柳若芙拿起一旁放着的靴子,仔细的为男人穿上,动作细致而轻柔。 一针一线都很紧密,大小也正合适,是用夏日清凉散热的锦布缝制的,穿起来极舒服。 容淮之骨节分明的大手拉起蹲着的女人,目光柔和:“孤后日就要上战场了。” 柳若芙脸上明媚的笑意僵硬了一瞬,不过片刻又笑着道:“有殿下在,定能收服苍狼,一展雄风。” 容淮之对于这话自然是爱听的,苍狼国这几年总在边境活动,这次定要一举拿下苍狼。 容淮之淡然的眸子里满是势在必得,筹谋了这么久,也该行动了。 “刀剑无眼,殿下要注意安危。” 不知何时,少女莹润的双眸里染上了浓浓的担忧,看得容淮之的心温软软软的。 许是因为她的父亲在战场上受了伤,所以她这样担忧也是理所应当的。 容淮之语气轻松道:“放心,孤会无事的。” 计划了这么久,自然是保证万无一失的。 柳若芙闻言还是放心不下不过为了让容淮之宽心,她还是懂事的点点头:“阿芙相信殿下。” 说罢,还大着胆子凑上前去,亲了亲容淮之冷白的脸颊,脸上还带着羞赧。 脸上传来水润娇嫩的触感,容淮之愣了一瞬,转头望向正一瞬不瞬娇羞的盯着自己的女子。 容淮之眉眼间很是放松,只是轻抿着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女孩子要矜持些。” 柳若芙敢大胆的做出这个举动,是她发觉这段日子容淮之的态度松动不少,两人的感情也慢慢升温。 柳若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着满天星河,闻言害羞的笑笑,颇为依赖的靠在男人的肩膀上。 容淮之感受着少女对自己满心的依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好像很多事情想开了之后,便没有那么多的束缚了。 第二日一早,柳若芙便带着云苓往郊外崇华寺去了。 崇华寺是塞北有名的寺庙,很多人慕名而来,很是灵验。 不过心诚则灵,崇华寺建在山顶,山路崎岖,几万级台阶蜿蜒而上,只能靠走上去。 “小姐,奴婢走不动了。” 云苓气喘吁吁的站着,额头上已经出了汗,显然是累极了。 柳若芙鬓边微湿,发丝贴在脸颊上有些凌乱,脸色也微微苍白。 “那我们先歇一歇。” 她们已经走了有一个时辰了,却还在半山腰上,放眼望去,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今日去上香的人也很多,路上时不时就会有人经过,都虔诚的一级一级的向上走去。 山上的风很清新,带着凉意吹向主仆二人,吹的人很舒服。 云苓坐在一个石头上,拿过一旁的水递给自家小姐:“小姐,喝水。” 小姑娘圆圆的脸颊上带着赤忱的笑意,好像不管柳若芙做什么她都会陪着她。 柳若芙接过水,笑眯眯的:“阿苓真好。” 云苓闻言笑眯眯的,摇头晃脑的可爱极了。 “阿苓吃糖。” 云苓看着递到嘴边散发着丝丝香甜的糖,“嗷呜”一口就吃了进去:“谢谢小姐。” 桂花糖在嘴里化开,还带着些薄荷的清凉,好吃到云苓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两人又继续走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看到了崇华寺的全貌。 崇华寺几乎占据了整个山顶,磅礴大气,让人一看到就忍不住心生敬畏。 柳若芙和云苓站在外面整理了衣裙,用水打湿了帕子,擦了擦脸和手,这才庄重的走了进去。 寺庙里缭绕着浓重的香火气,四周肃穆安静,心也就不自觉的安定下来。 柳若芙虔诚的跪在蒲团上,脸上满是恭敬与端庄:“阿弥陀佛,保佑容国国泰民安,盛世昌隆。” 半刻后,柳若芙睁开眸子,从蒲团上起身,朝着不远处的桌案走去。 柳若芙脸色温柔,声音也极为尊敬:“主持,我想求个“长安符”。” 一个年迈的老和尚面目慈祥,闻言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为何所求?” “是为夫君所求,愿他一展宏图,平安顺遂。” “阿弥陀佛,施主所求皆会如愿的。” “多谢主持了。” 柳若芙在菩提树上挂上一段红绸,红绸上面还带着一把小锁样式的东西。 “长安符”,多为女子为夫君所求,在菩提树上挂上两人的名字,祈愿对方平安顺遂。 云苓默默的看着,小姐真是痴情。 云苓知道“长安符”的寓意,不过小姐既然不在意,她又何必多说呢。 云苓只希望小姐开心就好了。 柳若芙望着满树的红绸,不知在想些什么。 树上的红绸有的已经经年累月,褪色了很多,可还是那么自在的飘逸着。 下山的路就要轻松许多,回到府里申时了。 明日便要攻打苍狼国了,军营里的气氛有些紧张,将领们都在筹划着。 容淮之卸下一天的疲惫,靠在椅子上,忽然有些想念少女温软的肩膀了。 容淮之轻嘲一下,不过一日没见而已,遂摇摇头,又自顾自的看着公文。 “殿下,柳小姐身边的阿时送来了东西。” 暗一掀开营帐,语气恭敬的禀报。 容淮之微微挑眉,让人呈了上来。 “拜见太子殿下。” 阿时跪在地上,有些不敢去瞧容淮之,毕竟他太严肃了,浑身是上位者的威压。 “起来吧。” “谢殿下。” 容淮之嗓音冷淡,像是漫不经心的道:“你家小姐可有说什么?” 第20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20 阿时挠挠头,小姐只说让他来送东西,并没有交代什么。 不过太子殿下既然开口问了他,应当是希望小姐有话带给他的。 “小姐说,殿下英武不凡,定能一举攻破苍狼,小姐还说让殿下保重身体。”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阿时自然明白这个道理的,于是便斟酌着开口。 容淮之眼里浮起笑意,对于这话,自是受用的:“孤知道了。” 阿时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容淮之是对他说的,忽然觉得太子殿下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那殿下若无其它事情,奴才先回去了。” “去吧。” 和往常一样,食盒里面放着的是吃食,色香味俱全,都会将人给看饿。 苏如海将吃食都拿了出来,随后发现一旁的小暗格里还放着一个荷包:“殿下,这里还有一个荷包。” 容淮之抬起眸子看向苏如海捏着的东西,心里泛起一丝惊喜。 紫色荷包上镶嵌着金丝如意纹,精致又好看,里面还带着沁人心神的香味,像是沉香,可又多了几分香甜的的味道,颇为好闻。 当容淮之的目光触及荷包正面上绣着的栩栩如生的红豆时,眼底的笑意更加明显了。 红豆寄相思,她这是在告诉自己她很想他吗? 容淮之翻来覆去摩挲了很久,柔软的触感让他有些舍不得放下来。 “殿下,还有这个呢!” 苏如海近前了几步,笑眯眯的弯着腰,刚才殿下太入神了,他都没来得及告诉殿下还有信呢。 容淮之一愣,目光有些冷然的望向苏如海:“怎么不早说?” 苏如海将信递到男人面前,将腰弯的更低些:“殿下恕罪,柳小姐的手艺太好了,奴才一时瞧入了神,忘了告诉殿下了。” 苏如海知晓他们殿下不会因着这等事情和他计较的,不过是殿下自己入了神,找回面子罢了。 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可不就是要顺着主子的话往下说嘛。 容淮之从鼻孔里轻轻“哼”了一声,一抬手便拿走了信笺,甚至连目光都是高傲的。 苏如海鲜少见到自家主子这般傲娇的时候,心中不免好笑,看来自己当初的那个决定是正确的。 工整秀丽的簪花小楷映入眼帘,一字一句都饱含着少女的仰慕和满腔爱意。 “君子之姿,如松之立,如兰之馨,妾心慕之,如鹿慕溪。” “妾愿为君子之影,随君左右,不离不弃。愿为君子之衣,温暖君身,无惧寒霜。愿为君子之剑,护君周全,不畏强敌。” “妾之心,如磐石之坚,如蒲苇之韧,妾知君子志在四方,不敢以儿女私情,牵绊君之大业。” “今赠此物寄相思,随君左右,不离不弃。” 容淮之忽然仰仰头,将头靠在身后的椅背上,心里很是触动,那微薄的爱意正慢慢生根发芽,最终必定会长成参天大树。 他手里紧紧捏着信笺,指尖因为用力都有些泛白,彰显着男人内心的不平静。 心底的欣喜慢慢占据了主导地位,他总是会被她炽热的爱意打动,总会沉浸在她给予的温暖中。 良久,容淮之动作温柔的将信笺叠好,放入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随后便盖上了盖子。 “小姐,您怎么不亲自给太子殿下送啊?那样想必殿下会更喜欢您呢。” 云苓有些不解,明明自家小姐受了这么大的累,还不愿意让太子殿下知道。 柳若芙笑着点了点小丫头的头,失笑:“只要殿下知道我的心,我便知足了。” 其实,对一个人的好,往往从别人的口中知道或者自己不经意间的发现才是最动人的。 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往往失了那心动的味道。 云苓心疼小姐,小姐总是这般善解人意,总是为着别人着想。 这日,两人并没有见面,但是两人之间的思念加深了许多。 卯时,天才微微亮,容淮之便已经穿好了战甲,金色的铠甲散发凌厉逼人的光芒,让人胆寒。 一旁放着一把通体乌黑的剑,上面刻着繁复的龙纹,带着锃锃的光辉。 男子视线触及一旁的精致荷包时,目光温软了一瞬,随后动作细致的拿起荷包,放进了胸前的衣襟里。 容国将士们都已经整装待发,他们就驻扎在容国和苍狼国的交界处,今日便是容国攻破苍狼的日子。 容淮之来塞北的这几月,训练了上万轻骑,如今全都可以派上用场了。 容淮之神色庄重,凌厉的跨上马,嗓音威严:“出发。” 健硕的马儿自尘土中飞奔,容淮之的墨发随风飘扬,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 大军逐渐向前行进,这时候太阳也完全露了出来,整个大地一片金色的光明。 没多久,狼烟燃起,沉重的号角声不断敲击着人们的心,塞北百姓都期待这战争的胜利。 当然,他们也相信太子殿下定能护佑他们安宁。 战事紧迫,容国将士们英勇无畏,容淮之身骑高大矫健的宝马,一路厮杀,冷白的脸颊上都沾染了几分脏污。 黑色宝剑上不断垂落鲜红的血迹,容淮之执着宝剑,直逼苍狼可汗的首级。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天色渐晚,号角声逐渐变得微弱,想必战事快要结束了。 正德二十七年夏,太子容淮之率领容国将士攻下苍狼,自此苍狼王朝成为历史。 塞北城门大开,百姓们夹道欢迎,齐声高呼:“殿下威武。” “殿下威武。” “殿下威武。” 人潮涌动,那些或稚嫩,或年轻,或苍老的面容上都是真诚的笑容,看得出来,他们都很敬畏这位容国的储君。 容淮之并没有骑马,他腰间挂着黑色宝剑,脸上的脏污也来不及擦去。 看着这般壮观的场面,容淮之心潮澎湃,为君最骄傲不过百姓爱戴。 “多谢诸位。” 容淮之弯腰作揖,面色柔和,却令同行的将领不禁红了眼眶,有这样的储君,容国必定千秋万代。 两旁的百姓们连忙跪了下来,不敢当太子殿下的这一声“多谢”。 霍修竹长的高大健硕,浓眉大眼,声音带着些暗哑:“多谢殿下护佑塞北安宁。” 百姓们见霍将军都如此说了,连忙跟着一起齐声道:“多谢殿下护佑塞北安宁。” 容淮之轻轻颔首,语气柔和:“辛苦诸位将领和将士们了。” 百姓们脸上洋溢着安乐的笑容,容淮之很是欣慰,手握着身侧的剑更加用力了些。 忽的,一抹靓丽的蓝色身影闯入视线,容淮之不禁愣了愣,心中更加柔软。 第21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21 柳若芙妆容精致,额间的梅花花钿格外灵动。 她身着一袭水蓝色软银轻罗百合裙,容貌昳丽,身形窈窕,不自觉的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柳若芙见男人发现自己后,唇边濡慕的笑意愈发明媚了,美得不可方物。 容淮之深深看了几眼美艳的女子,随后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柳若芙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高大的男人,直到背影也看不见后,这才垂下目光。 如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动,女子唇角还带着动人的笑意。 “柳小姐。” 柳若芙听见有人喊自己,不禁疑惑的转头,正看到一身黑衣的暗二站在不远处。 柳若芙心底升起欣喜,不过面上还是按捺不住笑意,轻轻颔首:“暗二侍卫。” 暗二恭敬的弯腰:“柳小姐,我们殿下邀您过去。” 柳若芙笑容烂漫,带着一丝迫切道:“那麻烦暗二侍卫了。” 暗二摇摇头,客气道:“柳小姐客气了。” 暗二领着柳若芙穿过人潮,朝着一处僻静的地方走去。 不过半刻钟,一处幽静的宅子映入眼帘,大门旁还有侍卫把守着,暗二直接领着柳若芙进去了。 宅子不大,却胜在精致,不过半刻钟,两人便到了容淮之所在的地方。 “殿下,柳小姐到了。” 暗二立在一处紧闭着的房门外,恭敬的弯腰说道。 话音刚落,里面就传来男人略带沙哑和疲惫的声音:“进来吧。” 暗二推开门,弯了弯腰让一旁的女子进去,自己则是在外面等着。 柳若芙轻轻颔首,脸色似乎有些急切,稳了稳心神,才轻巧的迈着步子进去了。 “参见殿下。” 容淮之正靠坐在椅子上,自女子进来后便一瞬不瞬的望着她,语气柔和:“过来。” 柳若芙闻言站直了身子,粉白的脸颊上带着濡慕的笑意走向穿着一身战甲的男人。 待离男人还有几步的距离时,容淮之忽然伸手一把拦腰抱住女子,惹的柳若芙不由惊呼出声。 “啊。” 待柳若芙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男人的大腿上,不由得羞红了脸,嗔怪的看着男人:“殿下!” 容淮之今日穿的是战甲,让人感觉很是潇洒,英武不凡,柳若芙不由得联想到话本子里的将军和小姐的故事了。 鼻尖传来女子身上好闻的馨香,让他一直紧绷的心放松不少:“暗二说昨日你去给孤祈福了?” 柳若芙闻言惊讶的看向男人,似乎是不明白他暗二为什么会知晓,柳眉微微蹙起,面带困惑。 容淮之看着女子的反应这才想起她不知道有人跟着她,抿了抿唇道:“孤让他暗中保护你。” 女子脸上的困惑顿失,笑颜如花,素白的手臂搂住男人的脖子,将温软的脸颊贴在男子冷白的脸上:“殿下对阿芙真好,谢谢殿下。” 脸上传来柔软的触感,容淮之的心没由来的软软的,像是泡在温水里头一样,他轻咳一声:“怎么不告诉孤?” 柳若芙眉眼温软,更贴近了男人几分:“说不说不重要,阿芙只想要殿下好。” 容淮之放在女子纤瘦腰间的手收紧了几分,紧紧搂住柳若芙,眼里带着动容。 很多人对他的好,不过是因为他的身份地位和他能带给他们荣华富贵,都是不纯粹的。 唯有她,对自己好不求回报,一腔真情,又怎么能不让人心动呢? “真傻。” 柳若芙轻轻抬起头,不满的蹙起柳眉,:“殿下,阿芙不傻,我为您所做的事情,不需要用嘴去说,阿芙只盼着殿下圆满。” 容淮之轻笑一声,看得出来女子动人的话让他高兴了,带着让人酥软的意味:“对,阿芙不傻,是孤说错了。” 看着男人带着愉悦的面容,柳若芙有些傲娇的仰仰头,清纯无辜的眸子盯着容淮之,像是在说自己才不傻,很聪明。 女子娇蛮的小模样让容淮之心底的一根弦松动了一下,用上黑沉的眸子里沾染了几分暗色。 偏那还不知情的女子微微嘟着唇,粉嫩嫩的,像那沾着蜜的糖一样,引人品尝。 男人身上好闻的松香传来,柳若芙不由得瞪大眸子,男人俊美的脸近在眼前,甚至柳若芙都忘记了回应。 见女子还是呆愣愣的没反应,容淮之挑挑眉,轻咬了一下女子娇嫩的唇瓣。 果不其然,女子吃痛,柳眉都蹙到了一起,刚想推开男人,却被撬开了牙关,两人互相追逐嬉戏,甚至分开时,还牵着暧昧的银丝。 柳若芙趴在男人胸口处大口呼吸着,脸颊潮红,连嘴唇也红肿了,但看上去却更加魅惑了。 容淮之眼神幽暗,如果不是晚上有其它事情的话…… 他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睛,复而睁开,眼底清明不少,他低眸瞧着少女绯红的脸颊,忍不住捏了捏,手感极好,如同嫩豆腐一般。 柳若芙忍不住轻捶了下男人的胸口,眸子水润润的,撒娇的看着作乱的男人:“殿下真坏。” 容淮之也不生气,微微扬起唇道:“阿芙真甜。” 柳若芙没想到平日里一本正经的男人此时却如此厚脸皮,让她更是羞赧。 偏那罪魁祸首还不知晓,见状眼里的笑意浓了几分,手也不断的摩挲着少女的后背。 不过容淮之知道不能再继续逗弄了,不然怀里的女子恨不得钻到地里去了。 柳若芙将头紧紧埋在男人宽厚有力的胸膛里,松香缭绕在鼻尖,莫名心安。 “阿芙,随孤入东宫可好?” 男人的声音很是严肃认真,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动作轻柔的抚摸着少女如绸缎般的秀发。 柳若芙眸子轻轻闪了闪,并没有立即答话,也没有从男人的怀里起身。 容淮之似乎是察觉到少女异常的情绪,安抚般的拍了拍柳若芙有些瘦弱的肩膀:“阿芙可是不愿意?” 柳若芙从男人的怀里抬起头,眸子有些闪烁,语气也带着低落:“可是殿下说过与太子妃娘娘两情相悦,阿芙不愿意让殿下为难。” 第22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22 容淮之的蓦然想起当时自己怒极之下说出的话,不免有些后悔,他当日没想到他们还会有这样的羁绊。 看着少女低落的眉眼,心中疼惜,声线也更加柔和了:“你若不随孤一起,才是让孤为难呢。” 柳若芙贝齿轻咬着粉嫩的唇瓣,手指紧紧捏在一起,指尖都有些泛白了。 容淮之看着少女纠结的样子,心中不免升起一丝慌乱,当日自己怎么就那么冷漠说出这样的话呢。 “那殿下喜欢我吗?” 柳若芙忽然抬眸望向男人,瞧见男人一脸认真,心中多了几分心安,但还是不由问出心中纠结已久的问题。 容淮之闻言并没有犹豫,眸子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喜欢,孤很喜欢阿芙。”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柳若芙笑弯了眼睛,手臂用力勾住男人的脖颈,凑上去吻了吻男人温凉的唇角:“那阿芙跟着殿下。” 容淮之看着少女乖巧的模样,轻轻刮了刮少女挺翘的鼻尖儿:“阿芙真乖。” 不过随后容淮之微微有些歉疚,口吻很是认真:“阿芙,孤会以侧妃之礼迎你入门。” 容淮之以为她会伤心,会难过,毕竟没有人会愿意做妾的。 谁知女子毫不在意的笑笑,更是抱紧了男人,很是认真道:“殿下,阿芙不在意这些,只要能一直陪着殿下就好了,就算是婢女,阿芙也愿意。” 容淮之闻言,心中又是欣喜,又是疼惜,她至纯至善,他又怎么能辜负她呢? “孤会对你好的。” 柳若芙一脸幸福的靠在男人怀里,两人就这样安静的依偎着,只觉温馨和幸福。 容国打了胜仗,军中会有篝火节,庆祝将士们得胜归来。 容淮之安排着诸项事宜,七日后他就要回京了,届时军中事务还是要交给诸位将领的。 军营里燃着篝火,将士们都在喝酒吃肉,很是热闹。 容淮之没有太子殿下的尊贵架子,也和将领们坐在草地上庆祝着。 霍修竹站起身,拿起吃酒的碗举起道:“殿下,末将敬您一杯。” 容淮之也端起碗,轻轻颔首道:“霍将军辛苦了。” “末将不辛苦,殿下有勇有谋,带领我们打了胜仗,末将实在是佩服。” 霍修竹是性情中人,说话也直来直去,上战场也很是英勇,容淮之很欣赏他。 一旁的人也不断附和着霍修竹的话,面色恭维。 容淮之对着霍修竹流露出一个赞赏的笑容来,随后又紧接着道:“今日大功诸位将领功不可没,孤回京后会向父皇一一禀告。” 其实容淮之说的是客套话,哪里需要向陛下禀报,太子殿下就有权利处置他们了。 “殿下言重了,这是末将的分内之事,末将不敢居功。” “对对对,殿下,这些都是末将应该做的。” 他们知道容淮之手段狠厉,心中有谋略,特别是那双凌厉的双眼看向你的时候,简直让人不敢直视。 “自然是需要的,孤回京后,塞北还是要交给诸位的,只有诸位心系塞北百姓,才能有大的作为啊。” 容淮之收敛起笑意,话里话外都是敲打,却让在座的那些心里有鬼的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自然……” “末将明白了。” 霍修竹闻言脸色黑了不少,眸光凶狠的望着那些滥竽充数的人,殿下这是在告诉他,让他处理好这些人呢。 他自然不会让殿下失望的。 傅清辞安静的坐在一旁,时不时望向那尊贵的男人,他有些自惭形秽,难怪柳小姐会心仪他。 他作为容国的太子殿下,无疑是最优秀的,只要他对她好,给她好的生活就够了。 说来也怪,自那日去见她后,心中的执念好像慢慢消失了。 他看着她,像是在看着另外一个人,有些陌生,可给他的感觉是全然不一样的。 他爱的柳若芙,温柔贤淑,每日开开心心的,眼底却总也藏不住一丝哀伤。 如今的柳若芙,温柔却有些让人捉摸不透,甚至那笑意都是带着狡黠的。 明明是同一个人,可总给他两个人的感觉,所以,他好像放下了执念。 可不管怎样,他只希望她幸福就好了。 忽的,容淮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眸色深沉的望去,带着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傅清辞猛然回神,发觉自己失礼了,深吸一口气,恭敬的朝着男人点点头,随后便移开了视线。 容淮之心里忽然莫名的不好过,他喜欢阿芙…… 傅清辞这个人容淮之是很欣赏的,他果敢,冷静,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容淮之漫不经心的将视线放在自顾自喝着酒的男人身上…… 因着容淮之即将要回京,也不用每日都住在军营里,于是便住在外头的宅子里。 容淮之身上带着浓烈的酒气,庆功宴不免喝多,此刻只觉得脑袋有些昏沉。 苏如海立刻端起茶盏,递到男人面前:“殿下,您先喝点茶,醒酒药马上就来了。” 容淮之接过茶盏,仰头饮了大半,性感的喉结滚动着,让容淮之看起来带了几分魅惑。 温热的茶水下肚,胃里好受了不少,容淮之轻阖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走了吗?” 苏如海正点上屋内的熏香,一时没反应过来容淮之嘴里的“她”指的是谁。 随即又想到能让殿下关心的怕也只有柳小姐一人了。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呢,便被一道娇俏的声音打断了:“殿下。” 容淮之猛然睁开眸子,有些恍惚,一袭嫣红色如意云纹裙的女子笑盈盈的站在明亮的烛火下,活像那天上的仙子一般摄人心魂。 苏如海低头笑笑,不动声色的退了出去。 自己还是不要在这里碍殿下和的眼了,有柳小姐在总归不会出差错的。 容淮之原本只是问问,心里却想着她必定回去了,却没想到心里想着的人儿就在眼前。 许是饮了酒,容淮之露出柔软的一面来,扬起一抹开心的笑:“阿芙过来。” 柳若芙小心的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解酒药和冒着热气的面。 容淮之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女子移动,片刻不曾离开。 “殿下吃些东西吧!想必方才喝了酒,如今胃里正难受呢。” 柳若芙眉眼含笑,微微弯了腰俯身看着俊美的男子,似轻哄般的让人心痒痒的。 “要阿芙喂。” 第23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23 容淮之目光柔软,似乎带着些撒娇,柳若芙目光轻颤,她还不曾见过这样孩子气的他呢。 是因为喝醉了么? 看着男子变得温润的双眸,白皙透亮的手端起青瓷釉质琉璃碗,轻舀一勺递到男人面前:“殿下,张嘴。” 容淮之乖乖长了嘴,将勺子里的醒酒汤喝下,眉头不由紧紧皱起:“阿芙,难喝,不喝。” 醒酒汤哪里有好喝的的呢,看着容淮之任性的俊脸,柳若芙软着嗓音道:“殿下乖,喝了就有奖励。” 容淮之听说有奖励,眸子瞬间亮了起来,自己拿过碗就一饮而尽,喝完了还一脸期待的看着面前的少女。 柳若芙愣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碗就被拿走了。 不过她也不含糊,一手环住男人的脖子,轻轻吻了吻男人的薄唇,如蜻蜓点水般,让人猝不及防又转瞬即逝。 唇上的柔软不过片刻就消逝,不过那残存的香气让容淮之有些不舍,甚至还有些回味。 他目光期待的看着少女娇嫩的双唇,他轻抿着嘴角:“还要。” 柳若芙却抽离了手,返回桌边端起那碗热气腾腾的面,又回到男人身旁:“殿下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不然阿芙会心疼的。” 带着香气的面条勾起了容淮之的食欲,他皱着眉头,似乎在纠结,不过片刻便张开了嘴,摆明了是想让面前的人喂他呢。 炖的软烂的牛肉入口即化,面条劲道,刺激着味蕾,加上少女温柔细致的喂他,容淮之只觉心满意足,浑身也热了起来。 大概一刻钟的时辰,面条就见了底,容淮之的目光也渐渐昏沉了起来。 不知怎的,容淮之只觉得浑身都有些发热,视线也有些模糊,他用力甩甩头,想驱赶身体的异常。 恰好柳若芙转身放着碗筷,并没有看见男人慢慢泛红的脸颊。 “殿下,阿芙唤苏公公进来侍候您,天色不早了,阿芙该回去了。” 容淮之没听清少女说的是什么,只看到她粉嫩的唇瓣一张一合,似乎是在邀请他。 在少女转身之际,他听从心里的躁动,一把抓住少女娇弱的手腕,神色晦暗不清。 “殿下?” 女子蹙起柳眉,手腕传来疼痛感,她轻轻抽了抽,却不能撼动分毫。 容淮之只觉酒意上头,心中不免燥热,有些踉跄的起身,手里还紧握着少女的手。 柳若芙仰头看着高大的身影,眼底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殿下怎么了?” 男人呼出的气息都是灼热的,他并不解释自己异常的行为,一把拦腰抱起少女,往床榻边走去。 柳若芙猛然惊醒似的,挣扎着要下来:“殿下,您醉了。” 容淮之步伐微微不稳,闻言轻拍少女挺翘的臀:“没醉,安分些。” 柳若芙白皙的脸颊通红,他竟然打她的…… 果然喝醉的人才不会承认自己喝醉了。 柳若芙不敢再继续乱动了,就在她愣神之际,男人已经将她放在榻上了,男人高大的身影将她包围着…… 夜色沉沉,屋里时不时传来女人娇弱的哭声,不知到了何时,屋里的动静才慢慢消停。 柳若芙忍着身上的不适,微微侧过头望向男人沉睡的侧颜。 他的睫毛很长,微微卷翘着,鼻梁高挑,就连嘴唇的弧度都是吸引着人的。 柳若芙素手轻轻抚上小腹,靠在男人的肩膀处,阖上眸子,进入了梦乡。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打在紫檀罗纹楠木床上,神色俊朗的男人轻轻动着眉头,似乎要醒来。 满怀馨香,臂弯上还传来滑腻的触感,容淮之蓦然掀开眸子,偏头望见少女娇俏的睡颜。 自己还紧紧的搂着她,她白皙如玉的脖颈上的印记提醒着他昨晚激烈的行为。 容淮之只觉神清气爽,只是头还有些昏沉,他记得昨晚喝了不少酒,但回来后的事情一概不记得了。 容淮之有些懊恼,喝酒误事,自己怎么这么把持不住。 容淮之看着女子只着了一件浅紫色的鸳鸯肚兜,隐隐可见她身子的曼妙曲线。 容淮之眼神热了热,心里不免又开始躁动了,他艰涩的移开目光,盯着头顶上的轻纱帐,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本想回到京城后,给她一个正正当当的名分,如今自己又糊涂的做了这等事,心中的歉疚不免多了些。 罢了,总归是自己的女人…… 若有若无的芙蓉香缭绕在周围,美人在怀,容淮之哪里还睡的下去,看了看少女熟睡的面容,便轻巧的起身下榻了。 “殿下,您好些了么?” 苏如海昨日一直守在殿外,坐在门口打着瞌睡呢,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他浑身一个激灵便坐了起来,脸色关切,殿下可真是精力好,昨日的动静他都听见了。 苏公入海知晓他家殿下喝酒就容易忘记事,不过往常身边总跟着不少人,也出不了事。 容淮之轻咳一声,瞥了一眼苏如海,眸子淡淡的,显然不想回答。 苏如海嘿嘿笑了一声,跟在男人后面:“殿下,柳小姐昨日怕您喝醉,煮了醒酒汤和吃食,本来要走,奴才怕做不好便做主留下了柳小姐。” 容淮之轻哼出声,不过也没生气:“哼,你倒是会讨巧。” 苏如海在宫里摸爬打滚了几十年,主子的喜怒哀乐他都是放在心上的。 殿下喜欢柳小姐,甚至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喜欢,不过心里也还念着京城的太子妃,他能做的只是让主子高兴而已。 “殿下,奴才这也是关心则乱,奴才知错,下次不敢了。” 容淮之将一只手背在背后,散漫的话语回荡在长廊中:“做的不错!” 苏如海眉毛一挑,看来自己没做错,殿下高兴就好,抚了抚臂弯里的拂尘,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进了书房,容淮之坐在楠木椅上,接过苏如海递来的茶盏,热茶下肚,心也更加舒坦了。 容淮之余光瞥见桌上放着一纸信封,上面的落款是京城。 容淮之目光一寒,心也莫名沉了几分,将那信封展开,看完纸上的内容后,心情更是颇为烦躁。 第24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24 “殿下亲启:” “皇后娘娘欲为殿下择妾,现已禀告陛下,陛下欣然应允。” “太子妃娘娘一切安好,一切只待殿下回京。” 因他成婚已有几年,他与柔儿感情甚笃,但却不知为何,一直未有子嗣。 他知晓母后忧心,但他更不愿母后插手他与柔儿之间的事,若是柔儿知晓了,定会不开心。 依照母后的性子,她也不会不询问他的意见,私自去禀告了父皇,莫非是柔儿在做了让母后不满的事? 罢了,至于纳妾一事,等他回京之后再细作打算,母后若是知晓阿芙,或许会宽心不少。 “去将柳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请来。” 虽然府里有丫鬟,但他怕她不习惯,自己的人总归是舒心些。 苏如海连忙哈哈腰,应道:“是,殿下,奴才这就去。” 看来柳小姐在殿下的心里地位不低,不然依照殿下的性子,加上府里有丫鬟,又何必再麻烦这一遭呢。 如今战争平息,其他的事情交给别人去做,容淮之也闲了下来。 他随手翻阅着手旁的一本古籍,屋内燃着安神香,可心怎么也有些静不下来。 原本忙于应战,每日疲惫,如今闲下来倒有些不习惯了,思绪也多了起来。 他一手拿着古籍,一手摸索着白玉雕花茶盏,那双犀利的眸子泛着浅淡的温和,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过片刻的功夫,只剩那带着袅袅茶香的茶盏搁在桌案上,却不见男人的身影了。 柳若芙坐在榻上,一头柔顺的长发披在身后,屋内一个人也没有,也不知容淮之是何时起身的。 一旁的屏风上还挂着一套崭新的嫩绿色千水裙,简单又带着俏丽,瞧上去也是极好的布料。 身上还酸痛着,柳若芙不由得蹙蹙眉,这男人,精力如此旺盛么。 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柳若芙心中一喜,掀开被子,便下了榻。 容淮之刚推开门,便被拦腰抱住了,鼻尖传来馨香,少女娇怯的声音传入耳中:“殿下。” 低眸便是少女饱含热意的目光,水润晶亮的眸子似乎在诉说对自己的爱意。 容淮之手臂收紧,搂紧了少女:“这般鲁莽作甚?” 少女眨了眨眼睛,温柔而真诚:“因为阿芙想殿下了。” 容淮之轻咳一声,似乎想要训斥少女不矜持,可再触及那双好看的眼睛后,什么训斥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罢了,罢了,她只是太爱自己了。 “阿芙惯会花言巧语。” 柳若芙听着男人清冷的声音,心中微微不服气,便嘟着双唇似在撒娇:“哼,不信殿下摸摸。” 也不等男人说什么,柳若芙便牵起男人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胸前,目光期待:“殿下感受到阿芙的心了吗?” 手心底下传来温热细腻的触感,容淮之看着少女穿着清凉,暗色不由得幽暗几分。 容淮之抿抿唇不做回答,抽出手来,牵着少女往床榻边走:“孤叫丫鬟进来帮你更衣,再去用早膳。” 柳若芙也不继续纠缠那一个问题,闻言点点头,语气温软:“都听殿下的。” 她身上还留着昨晚的痕迹呢,不想被丫鬟看到,便道:“不过阿芙想自己穿衣服。” 容淮之点点头,并不强求,府里只有几个洒扫宫女,手粗,怕做不好这等事。 容淮之坐在屋内的小榻上,屏风后面少女姣好曼妙的身姿若隐若现,容淮之不禁咽了咽口水,旋即移开了目光。 一身嫩绿色衣裙的少女看起来更加活泼俏皮,透着夏日的活力,。 她一头顺滑的头发只编了一个辫子垂在右肩处,简单大方却又典雅,让人眼前一亮。 柳若芙轻疑着步子,自屏风后头出来,一脸期待的问道:“殿下,阿芙今日好看吗?” 容淮之闻言认真瞧着少女,话语里带着点点笑意:“自是沉鱼落雁,风华绝代。” 柳若芙闻言羞赧的笑起来,她原本不指望从他的嘴里说出这般动听的话,看在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呀。 少女美眸微微弯起,对于心仪男子的夸赞自然是心满意足:“原来殿下也会花言巧语呀。” 若是平常人这般说容淮之,他定会不悦,但若是柳若芙,他可以大方些的,不计较。 容淮之眉眼温和,主动牵起少女娇嫩的手:“走吧,去用早膳。” 柳若芙像个小孩子一般开心的跟在男人的身旁,时不时偷偷望一眼身旁的人。 容淮之自然察觉到了女子的小动作,唇边笑意明显了些,十指相扣的手也动了动。 早膳是是府里的做饭婆子做的,算不得精致却也可口,柳若芙不挑,许是饿了,也吃的津津有味。 容淮之虽然含着金汤匙长大,从小锦衣玉食,但对这些都不甚在意。 “我们六日后启程回京,阿芙要安置些什么就告诉孤。” 柳若芙抬眸望向男人,之见他神色认真,不由点点头,沉吟片刻还是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殿下,府里的老管家年事已高,无儿无女,且跟随父亲多年,又不愿奔波,想留在塞北。” “阿时喜好舞刀弄枪,之前父亲想让他参军,但未到年岁,如今他若愿意,就让他留在塞北守护百姓可好?” 柳若芙一字一句皆是认真,她想他们都好好的,好好的生活下去。 容淮之自然没有异议,轻轻颔首:“尚好,就按阿芙说的做。” 柳若芙言笑晏晏,满心依赖道:“多谢殿下。” 两人用完膳,苏如海和云苓刚好从门外进来,柳若芙面色微讶,旋即想到许是容淮之安排的。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云苓恭恭敬敬的行礼,面色稳重,只是心里还是有些惧怕容淮之的。 “起来吧。” “谢殿下。” 苏如海看连柳小姐身边的丫鬟都稳重,不禁对柳若芙更加恭敬了些。 柳若芙朝着云苓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来,这丫头,即便知道自己和容淮之在一起,心里怕是也担心着呢。 云苓见自家小姐安然无恙,开开心心的模样也不担心了,便立在一旁侍候着。 “殿下,阿芙想出去逛逛,您陪阿芙可好?” 第25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25 容淮之怔忪了片刻,似是一时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请求,便没有立刻回答。 哪知女子似乎是认为他不愿意,有些低落的垂下眸子,贝齿轻咬着嘴唇:“殿下恕罪,是阿芙逾矩了。” 眼见得这几日她胆子大了些,对他也亲昵不少,却不料自己只是没有立刻回答,她就这般无措,想必还是缺乏安全感。 罢了,原本觉得她还未出阁,被别人瞧见总归不好,但只要她开心,便也没什么了。 “那便去吧,孤也想逛逛。” 男人清冷的声音低沉悦耳,柳若芙闻言蓦然抬起头,眼底带着惊喜和感动道:“谢殿下,殿下真好。” 容淮之戴着黑金暗纹面具,却难掩周身的尊贵气质,那露出的一双星眸让人有些胆寒。 柳若芙带着轻纱帷帽,语气娇软:“殿下,阿芙想去首饰店逛逛。” 容淮之轻轻颔首:“走吧。” 苏如海和云苓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云苓瞧着这一副场面,心中欣喜,小姐和太子殿下可真般配。 苏如海虽说心里也开心,却仍不免忧心回了京城怕是要掀起一片风浪。 依照太子妃娘娘的性子,怕是要为难柳小姐…… “哎呦,公子夫人,快请进,看看小店里有没有您二位喜欢的。” 店主是位女掌柜,生的花容月貌,甫一看见容淮之和柳若芙就连忙迎了上来。 这二位穿的衣裳料子可都是极其昂贵的云锦,周身的气度不凡,应当是富贵人家。 柳若芙听闻别人称自己为“夫人”,轻纱下的脸颊泛起红晕,不由偷偷望了身旁的男人一眼。 容淮之面具下的黑眸轻轻颤动,注意到女子的小动作后,眼底浮现一丝笑意。 女子的声音如银铃般悦耳,煞是好听:“掌柜的,我想看看你们店里最好的首饰。” 那女掌柜闻言脸上笑开了花,声音更是恭敬不少:“夫人,您稍等,奴家这就拿来。” “阿放,去将镇店之宝拿来,这两位贵客要瞧瞧。” 女掌柜对着不远处一位健壮的男人喊道,像是店小二一般。 那男人看着很是结实,原本站在桌案后打着算盘,看到女人后眼底多了些温柔:“好嘞,您二位稍等。” 说罢便打开后面的楠木柜子拿出一个精致的梨花木匣子,便朝着这边走来。 这家店是塞北颇负盛名的首饰店,款式多样,做工精美,颇受夫人小姐的青睐。 名为阿放的男子将盒子放在两人面前,紧接着迅速看了一眼一旁的美艳妇人,便退回到账房台了。 女掌柜一边打开木盒,一边朗声介绍道:“二位贵客,这镇店之宝的来头可有一段和美的佳话呢!不知二位可听说过前朝广平王呢?” 柳若芙低眸瞧着盒子里安然放着的垒丝镶红紫翡翠鸾凤金步瑶,瞧着真是令人心生欢喜。 容淮之神色淡然,一直安静的站在一旁并不说话,看到步摇也只是垂下眸子。 千年前的广平王钟爱广平王妃一人,二人琴瑟和鸣,是流传至今的一段佳话。 柳若芙微微扬起一抹笑意,温软道:“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这也不奇怪,广平王的事迹很多,也不全然了解。 女掌柜动作轻柔的拿出步摇递给面前气质温柔的女子,那一双凤眸里带着笑意:“夫人,这广平王一生只钟情王妃一人,两人恩爱非常,这支步摇的样式便是照着当初二人的定情信物打造的,是一模一样的,可是讨个好寓意呢!” “这步摇中镶嵌的翡翠也是一等一的好东西,与夫人十分般配呢。” 柳若芙仔细端详手中的步摇,端庄华美,确实是女子会喜爱的首饰。 不过,听着女掌柜的介绍,少女似乎有些微微失落的情绪,不过还是笑着道:“容郎,这步摇可好看?” 容淮之听着少女娇软的称呼,心中泛起一丝涟漪,手指轻捻,克制这心里旖旎的情意。 “尚可。” 目光触及白皙如玉般的柔荑中拿着的步摇时,黑眸里带了些冷淡。 在容国,只有国母才可佩戴凤簪,青鸾则是正妻的象征,在此之前是没有人可打破的。 她知书达理,不会不知道这些的,除非…… 男子嗓音清冷,一如这个人,有时冷漠的让人难以接近。 可对着面前的这个女子时,总多了些许温柔,让人不禁沦陷其中。 不过还没等到女子反应,只听男人的声音略微冷淡:“它与你并不相配,换些瞧瞧吧。” 女子的脸颊隐在帷帽下,脸上温柔的笑意顿时僵住了,脸也不由得苍白起来,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她并非是给自己的,知晓自己的身份又如何会去僭越呢…… 那女掌柜看着这场面,脸上的笑意也不由得僵了僵,不过瞬间便朗声笑起来:“二位贵客,看看不碍事的,小店还有其它的首饰呢,奴家拿来给您二位瞧瞧。” 原本想着二位是夫妻,如今细细想来也觉得蹊跷。 男人的气质贵不可言,定是不差钱的,女子温柔端庄,向来也是大家闺秀。 可男子带着面具,女子带着帷帽,若是一般人也不会这样打扮的。 且这步摇明明和面前的姑娘十分般配的,这男子却说不般配,由不得她多想了。 毕竟这青鸾是正妻才能佩戴的…… 柳若芙轻抿着唇角,声音有些破碎和期待:“容郎,我很喜欢这步摇,买下它好不好?” 容淮之面具的眼睛微冷,心中也带着一丝不满,声音也彻底冷了下来:“换些瞧瞧。” 他声音并不温柔,而是冰冷的,他希望她能意识到错误,不再纠结。 其实在容淮之是个克己复礼的人,发妻的地位原本就高过其他,何况他们两情相悦,如今又多了愧疚在里面,更不会让别人越过发妻的。 柳若芙无措的站着,哪怕轻纱帷帽也难掩落寞,原来在他心里,不分青红皂白便可指责她。 她曾经确实说过不在乎名分,可并不代表她不会伤心难过。 原来,在他心里,自己都不配拥有这些东西。 原来,他的心是冷的,他的心里只有发妻的位置。 少女的声音是那么苦涩的,却还是尽力笑着:“都听您的。” 柳若芙一双莹润的眸子望向那女掌柜,似在表达歉意。 浓密的睫毛垂下,唇边的笑意转瞬即逝,让人捉摸不透。 那女掌柜看着女子娇弱的模样,心中微叹,有心想缓和两人的气氛:“夫人,不若拿些别的您瞧瞧?” 第26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26 其实柳若芙已无心再去瞧了,只想逃离这个地方。 云苓一脸担忧的望着小姐,眼眶微红,小姐何曾受过这般委屈,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殿下这般说岂不是当众打了小姐的脸么。 苏如海则是安安静静的站着,眼底带着不忍,殿下对太子妃娘娘的情意自然没人能越过的。 只是柳小姐往常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许是有什么误会呢! “你若喜欢,合适的都买回去。” 容淮之垂眸看着少女落寞的身影,轻声开口道,再不复方才的生冷。 那女掌柜也轻笑起来,很是温柔:“夫人,不若再看看,小店还有其她的宝贝呢,夫人貌美,自然合适不过了。” 那女掌柜瞧着那薄薄轻纱之下也难掩的绝色,心中欢喜,没有人不喜欢美人儿的。 方才的欢喜已经被一盆冷水泼的一干二净,但感受到对面女子的善意后,她也不好拂了人家的好意。 柳若芙眼眶微微泛红,里面似有波光闪动,闻言轻轻颔首:“既如此,便麻烦掌柜了。” 那女掌柜又拿来一些精致的首饰,很是端庄华美,款式也精巧,唯独少了那些象征身份的图案。 容淮之轻咳一声,拿起其中一只翡翠海棠簪瞧着:“可有喜欢的?” 精致漂亮的首饰是比不过男人的心的,只有紧紧抓住了男人的心,自己才能得到想要的。 柳若芙拿起另外一只素净的白玉簪,语气轻柔:“掌柜的,我喜欢这个。” 那女掌柜闻言笑开,带着风情与爽朗:“夫人好眼光,这支虽然素净,却是外邦进来的羊脂白玉,与您甚是相配呢!” 这支白玉簪通体清透,泛着盈盈水光,说实话,柳若芙很是喜欢,这是其一。 至于其二,在容淮之眼里这羊脂白玉簪和她的身份甚是相配不是么…… “阿苓,付钱吧。” 云苓听见自家小姐喊自己,连忙应到:“是,小姐。” 反正她觉得太子殿下不会拿她怎么样,况且小姐有钱,一个簪子而已,想要就能立马买下。 容淮之原本清冷的眸子彻底沾染了冷意,就因为这一件事,对他就这么疏离。 他冷声吩咐:“这些都要了。” 苏如海觉得额头都要冒汗了,殿下怎么说生气就生气啊:“是,公子。” “这些都太贵重了,我……” 柳若芙的话还没说完,手就被人紧紧捏住了,有些疼,想来他是动了气。 容淮之紧抿着唇角,拉过少女娇小的手,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了。 苏如海眯着一双圆眼睛笑着:“云姑娘,你先去看看夫人。” 云苓知晓苏如海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大总管,自己若是坚持,说不定还会讨嫌。 毕竟若是去了京城,自己总不能替小姐得罪人,况且苏总管也是好心。 云苓恭敬的福了福身子,很是稳重:“那就劳烦苏管家,奴婢先去了。” 苏如海点点头,面上的笑容热切了一些,转头对着女掌柜道:“掌柜的,结账吧。” 那女掌柜了然今日遇到了贵客,这些个加起来可是价值不菲的,都是上好的东西:“您请,奴家先命人将这些包好。” 容淮之拉着柳若芙,任由少女怎么挣脱都不能撼动分毫。 “殿下,这不合礼数,您放开臣女。” 柳若芙动了动手腕,想抽回手,却不料被男人更用力的攥紧了。 容淮之听着少女客气疏离的称呼,嘴边扬起一抹轻嘲,大步向方才定好的酒楼走去。 云苓气喘吁吁的跟在两人后面,没多久,前面的人影儿就不见了。 柳若芙被迫大步跟着男人的脚步,在男人看不见的地方,无声的笑起来,帷帽下的女子明媚动人,全然不见半点伤心。 这就生气了,往常她一直都是温柔体贴的,但往往距离产生美,误会有时能让感情升温呢! 一路到了包厢,容淮之抬手拿下脸上的暗纹面具,脸色漠然,带着一丝压迫感。 轻纱帷帽下的女子似被男人的目光吓到了,一双素白的手攀上帽檐,轻轻一抬便将帷帽取了下来。 少女眸光闪动,眼眶泛红,看上去极为委屈,当看到男人冰冷的目光后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肩膀。 容淮之就这么沉默冷然的看着委屈的少女,方才她不是很有勇气吗? 都有勇气无理取闹了…… “殿下,臣女错了。” 柳若芙柳眉蹙起,小脸苍白,屈膝便跪了下去,低垂着脑袋落寞极了。 容淮之简直是怒极反笑,自己何时让她跪了,不由拔高了声音道:“作甚跪着?起来!” 云苓守在门口,听到容淮之高声说话不由得脸色苍白,却又不敢贸然进去。 苏如海心中叹气,见状道:“云姑娘不必担心,柳小姐没事的。” 云苓眼里似有泪光闪动,闻言还是放心不下,眼巴巴的瞧着门,似乎要看透里面的光景。 少女跪着一动不动,很是倔犟,纵然肩膀颤动也不肯屈服半分。 “柳若芙,起来!” 容淮之狠狠的皱眉,他不喜她跪着,更不喜她小心翼翼的模样明明害怕却还要坚持。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在手上,少女压抑着哭声,像小猫一般呜咽着,让人心疼。 最终容淮之还是妥协了,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走到少女面前一把抱起女子,动作轻柔放在椅子上。 柳若芙在男人抱起她的那一刻,眸光闪动着,像是胜利者的笑容。 容淮之第一次向女人低头,看着她可怜的哭着,心中不忍,一个没忍住便泄了气。 柳若芙坐在椅子上,倒是不哭了,只是抽抽搭搭的,容淮之将茶杯推到少女面前。 过了片刻,少女似乎恢复了正常,眼睛里也清明不少。 见少女缓和过来,容淮之也不想追究此事,便执起筷子夹了一只龙井虾仁放到少女的玉釉小碗里,声音也缓和了许多:“用完膳可要去逛逛?” 柳若芙垂下眼眸,纤长浓密的睫毛轻颤了下,声音轻柔:“不劳烦殿下了,臣女和云苓一起去便好。” 她今日是真的委屈了,好像对于面前这个尊贵的男人来说,她好像什么都不是。 即使两人有了肌肤之亲,可在他面前她甚至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称呼,在男人看来,她嘴角带着苦涩的笑意,甚至有些自嘲。 容淮之眉头皱起,原本以为她善解人意,乖巧懂事,可今日为何如此无理取闹。 他明明都低下身段去哄她了,她还说气话,容淮之的脾气也上来了,他努力压制着心里的烦躁:“还在生气?” 柳若芙听着男人不似温柔的声音,心中的委屈几乎达到了极致,她极力克制自己想哭的欲望,也难免带着哽咽:“殿下多虑了。” 容淮之掀起眸子,转动着指尖的茶杯,他此刻心里也沾染了怒气,自然不会再说一些温柔缱绻的话:“孤原本以为你很懂事,不过一只步摇,何必气性如此大?” 一柳若芙听闻男人冰冷带着轻嘲的话,眼泪再也忍不住了,瞬间便决堤而下:“原来,臣女在殿下心里是如此浅薄的人啊。” 容淮之原本冰冷的目光触及女子如断了线的珍珠时,竟然心疼了一瞬,不过心里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她今日的行为本就是僭越。 柳若芙见男人神色平淡,也不否认自己的话,只觉得很是讽刺:“殿下,那只步摇原是臣女想送给太子妃娘娘的。” “臣女自作多情,扰了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第27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27 容淮之的瞳孔骤然睁大,不可置信的望去,她说那步摇是要送给太子妃的,并不是自己想要。 这一刻,容淮之感觉自己心底坚硬的一处开始悄然崩塌,愧疚感如潮水般袭来,是他先入为主了。 他张了张嘴,忽然发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原来道歉二字是万般艰涩。 “殿下,您从未真的相信过臣女,。” 柳若芙眸光忧伤而落寞,她抬手快速擦掉脸颊边的眼泪:“因为不相信,您可以不问一句便定了罪,因为不相信,臣女甚至都不配拥有尊严。” “可是殿下,您忘了吗?我不是您的妾。” 容淮之听着少女声泪俱下的控诉,原本平静的心瞬间瓦解,泛着细细密密的疼意。 原来她不是一直都是温柔笑着的,她也会伤心,会难过…… 如果不是因为帮他解药,或许她会是高门大户里的嫡妻,不会因为一只步摇而被猜忌和羞辱。 容淮之用力的捏着手中的茶杯,力气大到似乎要将它捏碎,声音干涩暗哑:“阿芙,孤……” 柳若芙却不给男人说话的机会,低头擦去眼泪:“殿下,臣女累了,先回去了。” 紧接着她站起身来,恭敬的行礼道:“殿下,臣女告退。” 容淮之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纤弱的少女,想开口,但与那双夹杂了忧伤与失望的眼睛时,大脑有些空白,只能看着少女一步步远去。 包厢的门从里面推开,云苓瞬间望去,只是小姐失魂落魄的走出来,身后并不见太子殿下的身影。 云苓急忙走上前扶着伤心的女子,心疼道:“小姐。” 苏如海看着主仆两人下了楼梯,连忙进了包厢,只盼着里面这位爷别动怒。 出乎他的意料的是,他家主子只是看着门口的方向,脸上并没有怒色,而是带着悲伤和愧疚。 苏如海瞧着主子的脸色,仔细斟酌着开口:“殿下,柳小姐走了,暗二跟着,您不用担心。” 良久,容淮之垂下眸子,声音很轻很轻:“阿芙,孤错了。” 一旁的苏如海却听的真切,心尖儿一颤,心中震惊,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竟然会道歉,顿时,柳若芙的地位又上升不少。 看来,日后自己可要更加仔细才好。 云苓小心的搀扶着小姐,眼里都是心疼和担忧:“小姐,您可别哭了,仔细伤了眼睛。” 柳若芙轻轻摇头,扯着唇角道:“无事的,我们回家吧。” 云苓闻言鼻子一酸,太子殿下一点也不好,小姐总是伤心,还是回家好。 云苓重重的点头,声音坚定:“好,云苓带小姐回家。” 柳若芙擦干眼泪,已看不出哭过的痕迹,只是眼眸微红。 自今日后,容淮之肯定不会在这方面轻易怀疑她,毕竟她的形象是不争不抢,至纯至善的。 一连两日,柳若芙都没有和容淮之见面,不过她不着急,她被猜忌,被伤害,自然伤心难过。 刚好这个时间,就将府里的事务安排好,总而言之,京城是必须去的。 不仅要去,还要让容淮之亲自来哄她去京城。 “阿时,你愿意去京城吗?” 柳若芙眉眼温和的看着面前的少年,不过十三岁的年龄,带着少年的朝气与稚嫩,如果有人悉心教导,定是可塑之才。 “小姐,阿时要保护您,您去哪里阿时便去哪里。” 阿时知道小姐要去京城,他从前听人说皇宫人心险恶,他要去保护小姐。 柳若芙听着小少年豪迈的话,心中温暖,但还是继续道:“阿时,我真高兴你想要保护我。” “可你还小,去了京城便像入了一座牢笼,你身为男儿,理应志在四方,如果跟着我,我良心难安。” 阿时和云苓不同,云苓是女子,可以贴身照应,自己会好好为她打算,但阿时是男子,京城优秀男儿众多,他又不善读书,无人照应着,定然艰难。 何况她并不觉得容淮之会为了她而提拔他,毕竟容淮之是太子,选贤用能,是他的责任。 阿时喜好舞刀弄枪,留在塞北寻得一个好师傅认真学习本事,才是他最好的出路。 阿时闻言眼里已经含了泪水,不停的摇头,满是焦急:“小姐,不要,您不要阿时了吗?” 他想保护小姐,他从出生就在府里长大,将军和小姐还有其他人都对他很好,可将军走了,他就要好好保护小姐。 他从前跟着将军学习了些本事,但他知道这是不够的,这些日子每天去找傅将军,向他学习功夫,因为他知道,他若是不能变强,小姐会更加艰难。 柳若芙看着小少年害怕难过的模样,鼻子也发酸她轻轻吸了口气,安慰道:“阿时不哭,我怎么会不要你呢!你在我心里就和弟弟一样,作为姐姐,我自然希望你光耀门楣,做姐姐坚强的后盾。” 云苓已经抽抽嗒嗒的哭了起来,她明白小姐的良苦用心,她舍不得阿时,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如今却要分别。 “阿时,小姐说得对,你是最勇敢的儿郎,云苓姐姐还等着你成为大将军呢!” 云苓拍了拍小少年的后背,动作温柔而怜爱,像是姐姐对弟弟一样。 柳若芙替小少年轻轻擦去眼泪,一双水润的眸子里是期待和信任:“阿时,姐姐和云苓姐姐相信你,等着你撑起将军府的那一天。” 柳若芙知道,爹爹一直都很喜欢阿放,想收他为义子,也想往后他有个依靠,可当他看到阿时天真无忧的样子,又迟疑了,作为将军府的义子,身上就要肩负着许多责任。 阿时的母亲难产去世,爹爹死在战场上,他从出生的那一天就养在将军府,爹爹也将他当做亲生孩子一样看待,带在身边教导。 阿时忽然觉得自己长大了,他从小在将军的庇佑下长大,他也早就将将军当做了父亲,小姐跟了太子殿下,若是自己不争气,往后小姐就无依靠。 十三岁的少年忽然身体里充满了力量,觉得自己责任重大,他要重振将军府,成为小姐的依靠:“小姐,您说的对,阿时要去参军立大功,保护小姐和云苓姐姐。” 柳若芙眼眶湿润,小少年终究是长大了,会长成参天大树,顶天立地。 少女带着浓厚的鼻音,眸光欣慰,唇角带着骄傲的笑:“姐姐等着那一天。” “阿时,你愿意成为我的义弟吗?” 少年闻言猛然抬头,只见小姐笑的温柔,眼泪毫无征兆的落下来,“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颤抖着声音道:“弟弟拜见姐姐。” 柳若芙动作轻柔扶起少年,声音凝重而肃穆:“从今日起,你便叫扶光,柳扶光。。” 扶桑之光,熠熠生辉。 柳扶光愣愣的看着小姐,嘴里喃喃道:“扶光,姐姐,我叫扶光。” 是了,从今往后,他不是阿时了,他叫柳扶光,是将军府的义子。 泪眼朦胧中,扶光好像看到了那个慈爱的将军,那个悉心教导他的父亲。 父亲,你放心,扶光会保护好姐姐的。 * 原本柳若芙是打算通过金令微将扶光拜托给霍修竹的,可她没想到这些日子扶光竟然早就找了傅清辞学习武艺。 霍修竹性子直爽,先前与爹爹交情不错,且在爹爹去世后对她多有关照,她本就与微姐姐交好,想来拜托他不是一件麻烦事。 柳扶光小心的观察着姐姐的神色,害怕她生气,于是连忙道:“姐姐,您生气了吗?” 柳若芙闻言回神,微微扬唇笑道:“姐姐没生气,只是扶光何时与他这般相熟了?” 小少年闻言松了口气,想起那日所见,对傅将军愈发钦佩了:“姐姐,那日扶光上街,见一个小孩子站在路中,差点要被发疯的马踩踏了,千钧一发之际,傅将军腾空而下,一把抱起那个小孩,才免了这场祸事。” “我很是钦佩傅将军,便厚着脸皮央他教我武艺了,不过傅将军真是个好人,我才说想要请教他,他便答应了。” “我本想着偷偷惊艳小姐和云苓姐姐,便没有告诉您。” 柳若芙心中了然,轻轻颔首道“傅将军确实是个好人。” 柳扶光知晓自己先前的行为不妥,毕竟傅将军还喜欢姐姐呢。 可那日他一心只觉得傅将军厉害,加之他平易近人,性子好,愿意与他说说笑笑,他就更喜欢了。 小少年虽然心中不舍,可也不愿让小姐为难,抬起亮亮的眸子道:“姐姐,我也喜欢霍将军,定能学到更多东西的。” 柳若芙眸光颤动,带着笑意道:“那姐姐去问问霍夫人,扶光别着急。” 傅清辞确实很好,但这样下去总归不合适,虽然两人已经说开了,但他日后还是要有自己的生活的。 哪知,柳若芙还没来的及去拜访金令微呢,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便上门了。 柳扶光揪着衣角,小心的看了一眼惊讶的女子道:“姐姐,傅将军来了。” 第28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28 柳若芙本来坐在小院子里,和云苓对弈,闻言转身便看到一袭宝蓝色长袍的男子。 柳若芙轻蹙柳眉,眸光闪动,惊讶道:“傅将军。” 傅清辞脸色如常,唇边带着疏离客气的笑意:“柳小姐,今日前来叨扰,柳小姐莫怪。” 柳若芙看着弟弟有些紧张的样子,已经猜到了几分,客气道:“傅将军言重了,这些日子还要多谢您教导扶光呢。” 傅清辞轻呷一口香茶,闻言认真道:“扶光很是聪颖,且学习也很勤勉,我很喜欢他。” 一旁的柳扶光听见傅清辞如此夸赞自己,脸上慢慢浮现热意,有些害羞的低下头。 柳若芙闻言莹润的眸子里带着些许骄傲之色,不过还是谦虚道:“扶光确实是个很好的孩子,能被傅将军喜欢是他的幸事。” 傅清辞声音清润,口吻很是认真严肃:“柳小姐,听闻您为他择师学艺,傅某就毛遂自荐了。” 男人顿了片刻,继续道:“柳小姐,所谓择师,在于两人是否相合,相合则胜。” “我虽不如霍将军,但霍将军性子直爽,雷厉风行,而扶光行事柔和,需慢慢教导。” 柳若芙认真听着,心里颇为赞同,但她着实不想太过麻烦他了:“傅将军不必厚此薄彼,从前已经多有打扰了,如今怎好意思继续。” 傅清辞垂下眸子,心里有了思索,是因为之前的事吗? “柳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柳若芙讶异的看着朗润的男人,本想着拒绝,但看到男人无比认真的目光后,忽然有了冲动,总觉得他知道些什么。 “扶光,阿苓,你们先出去吧!” 柳若芙声音含笑,对着站着的两人道,递给他们一个放心的眼神,像是一件寻常之事。。 “是。” 待二人退出院子后,傅清辞朝着明艳的少女轻轻颔首,望着少女的目光带着探究和思索。 男人的声音温和而有磁性,那双朗润的眸子里带着对过去的怀念:“柳小姐,傅某知道你的担忧,但好像,我心里的执念慢慢消退,总觉得你不是她。 柳若芙的心一紧,眸子里带着不可置信,不过瞬间,便冷静了下来,如果这样能让他彻底放下,便再好不过了。 傅清辞目光柔和看着少女抿着嘴唇,眸子里的惊讶不似作假的模样,垂下眸子继续道:“说来也觉荒谬,爱一个人是很奇怪的,好像一眼就能发觉两个人的不同。” “她像个小太阳一样温暖,是塞北长大的玫瑰,漂亮的眼睛里总带着明媚的忧伤,需要被好好的爱着,呵护着。” 柳若芙静静的听着男人的倾诉,原来真的爱是一个人一眼就能发现端倪。 “当你望向我时,你的眼睛里是清醒理智,自己就可以活的很好。” “所以,柳小姐不必担心,我并不是一个强求的人。” 男人的神色认真,无关爱情,却让柳若芙有些缄默,他表达爱的时间太晚了,晚到这具身体里早就换了一个人。 她至纯至善,纯粹美好,这世道真的不讲公平,过于良善只会害了自己。 少女星眸中带着平静,却不直接告诉男人真相,只委婉道:“傅将军,您很聪明。” 明明是一句很平淡的话,却在傅清辞的心里激起千层浪,如果是这样,那她去哪里了?可还好? 傅清辞紧紧攥着掌心,只觉心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攥紧了:“故人可好?” 柳若芙垂下双眸,轻启双唇,声音轻到微不可闻:“故人长绝。” “轰隆”一声,傅清辞只觉大脑一片空白,眼眶瞬间猩红起来,颤抖的低下头,几乎喘不过气来。 恍恍惚惚,似乎那个灿烂的小女孩又出现在眼前:“哥哥,将来你一定会成为英勇的大将军的。” 人生若只如初见,该多好啊,可惜,这辈子,天人永隔,他娶不了心爱的姑娘了。 从前柳将军护着她,她安然的长到及笄之年,他曾幻想待他羽翼丰满,将八抬大轿将她娶回家,好好呵护她。 可命运无常,这辈子终究无法娶她了,若有来世,他一定保护好她。 柳若芙看着清俊的男人失态的模样,心里泛着莫名的悲戚,终究是忍不住开口道:“将军,节哀。” 过了好一会儿,悲恸的男人才终于平静了下来,只是那双眼睛是悲伤的,灰暗的,暗哑着声音道:“您会伤害她吗?” 傅清辞不知道面前的少女到底是谁,也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但他知道,面前这个少女是心爱女子生命的延续,是会代替她活着。 “将军放心,我便是她,会代替她好好活下去。” 听到女子坚定的保证后,傅清辞悬着的心有了些慰藉,朝着少女恭敬拱手道:“多谢小姐,请您将扶光交给我,我定会好好教导他。” 傅清辞更加坚定了内心的想法,将军府现如今只有扶光一个男丁,且她也把扶光当做亲弟弟一样,自己定然不会辜负她的希望。 柳若芙见状也不再坚持,先前是害怕耽误了他,如今说清楚了,但愿他自己能想明白,扶光交给他定然是放心不过了:“既如此,麻烦将军了,将军大恩,若芙牢记于心。” 傅清辞眸中似有泪光闪动,如今将军府的义子,她的义弟交付给自己,也算是心中的慰藉了:“清辞不敢当,多谢小姐。” 柳若芙俯身行了一礼,眼波柔和,心中不由得带了点莫名的悲悯。 “孤竟不知傅校尉也在?还是孤来的不巧啊?” 一身黑色蟒袍的男人自门口进来,声音有些冰冷,瞧上去不大高兴。 傅清辞连忙隐去眼里的悲伤,面色恭敬行礼:“微臣见过太子殿下。” 柳若芙虽然昨日和他吵了一架,但也不会忘了规矩:“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容淮之周身清冽,衣袍翻飞间便到了两人跟前,扶起面前的少女才道:“免礼。” 容淮之看着两人站在一起,颇为登对的模样心里堵了堵,这更是想到这傅清辞还心仪阿芙,顿时心中烦躁了不少。 傅清辞看着容淮之亲昵的举动,眸中平静,并无任何不妥之色:“殿下,微臣今日冒昧来访,是为了柳公子拜师之事。” 不过太子殿下最是克己复礼,冷漠无情,如今对柳小姐倒是亲密,想来二人有了不少进展。 容淮之闻言微微皱眉,似在思索,不过瞬间便了然,应是认了她身边的那个小厮做了义弟,她前日还说要为他寻个师父。 柳若芙眉眼间带着疏离,用了些力气便抽出了手,安静的立在一边。 手里忽然落空,容淮之望着少女似乎还在生气,轻咳一声道:“不是说好孤来处理,阿芙怎么也不告诉孤一声。” 柳若芙小脸柔和,话里话外都是客气疏离:“殿下日理万机,这等小事万万不敢劳烦殿下。” 容淮之闻言并不生气,只是不喜旁的男人碍眼,但他自知理亏,便耐着性子道:“你的事就是大事,孤再忙也是有时间的。” 傅清辞看着太子殿下余光瞥向自己时的眼神,低垂着头道:“殿下,微臣就先告退了。” 容淮之见男人识趣,也不再多加理会,冷冷颔首,表示应允。 容淮之见男人走远,收回目光,神色温和道:“孤寻了霍将军,阿芙觉得如何?” 柳若芙闻言却轻轻摇头:“殿下,傅将军便很好,扶光也喜欢他,不必麻烦他人了。” 听着少女明显的抗拒,容淮之脸色黑了一个度,那傅清辞这么好,好到让她一直在他面前夸奖他。 特别是想起自己以前还想着撮合两人,心中更觉得不爽。 前日已经惹她伤心,这件事总不好拒绝,虽然傅清辞很碍眼,但拜师学艺这方面他还是不错的,便顺着少女的意思点点头:“阿芙满意就好。” 背在身后的手轻捻了下,容淮之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步摇戴在少女发间,柔和道:“前日孤错了,阿芙莫怪。” 柳若芙心中讶异,这男人何时会道歉了,头上传来沉甸甸的重量,她微启朱唇道:“殿下折煞臣女了。” 容淮之轻叹,温柔的抚了抚少女额间的碎发:“莫要生气了,这支步摇是孤向阿芙赔罪的礼物。” 柳若芙柔软的眸子微闪,忽然拦腰抱着男人劲瘦有力的腰间,语气委屈沉闷:“臣女不生气,只是伤心,殿下不相信我。” 少女梨花带雨,娇柔馨香的身子抱着自己,容淮之心软的一塌糊涂:“孤错了,以后都相信阿芙好不好?” 柳若芙抱着男人不撒手,仰头看着伟岸的男人:“好,殿下不许骗人。” 容淮之轻轻吻了吻少女的发间,温柔道:“不骗人。” 听到男人的许诺后,柳若芙窝在男人怀里,手抚上发间的步摇,一摸便神色震惊的连忙去了下来:“殿下,怎么是这个?臣女不要。” 取下来一看,赫然是那只垒丝宝石青鸾步摇,柳若芙神色无措的递给男人,似乎是在害怕。 容淮之拦住少女的手,双手抓住少女纤弱的肩膀,神色认真道:“孤给阿芙便就是阿芙的,它与阿芙甚是相配,阿芙戴上国色天香。” 容淮之说的没错,她本就生的极美,这支步摇就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般,更显端庄高贵。 柳若芙眸光闪动,依偎在男人的怀里,神色动容:“殿下,您真好。” 容淮之哑然失笑,不过一只步摇,她便感动成这样了,那她是有多爱他啊,容淮之意识到这件事后心中泛起甜意。 “不过殿下,臣女尊敬太子妃娘娘,这步摇理应送给太子妃娘娘,还请殿下收回去。” 柳若芙眉眼认真,一字一句都在为他考虑,因为他曾经说过的话,她便一直记得,容淮之心疼又动容。 “不过一只步摇,阿芙是不喜欢孤送的礼物吗?还是还没原谅孤?” 柳若芙听着男人带着质问的话语,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回应,便低垂头没有回答,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容淮之见少女不再拒绝,唇边扬起一抹笑,嗅着少女身上的馨香,心神放松:“四日后启程,月余便可到京城。” 柳若芙闻言,将头埋在男人胸前,手不经意抚了抚肚子,眸子里也带着些微不可闻的笑意。 第29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29 在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柳扶光拜了傅清辞为师,从此二人便是师徒。 柳扶光恭敬的跪在地上,行着拜师礼:“弟子柳扶光,仰慕师父已久,今日拜您为师,定当瑾承教诲,不负师父厚爱,请受徒儿一拜。” 傅清辞神色温和而郑重,扶起面前的少年:“徒儿请起,吾必尽吾所能,扶你青云志,以济世安民。” 柳扶光眼里满是坚韧和尊敬,深深鞠躬行礼道:“徒儿多谢师父。” 傅清辞眼眶泛着酸意,只微微垂眸掩饰眼底的悲戚,轻轻拍了拍兔徒弟的尚且稚嫩的肩膀,若芙,你看到了吗? 将军府后继有人,我会担起这份责任,只盼来世我们能早些相遇。 老管家看到这一幕老泪纵横,小姐往后也可以有个依靠,老爷夫人在天之灵,定会保佑二人的。 老管家想到小姐和公子对自己说的话心底发酸,他无儿无女,一生都在将军府做事,他又不愿离开故土,只想守着将军府。 小姐体谅他,给他不少银钱和一座宅子,公子说,他要一直照顾他,遇到这样的主子,是他人生莫大的幸事。 容淮之一双如黑曜石般的星眸里看着探究之色,他的眼里情绪如此复杂,绝不会只是因为爱而不得,难道其中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容淮之沉思着,余光望向少女盈盈的笑脸,心中不禁想到只要她一直爱他就好了,至于其它的他也不会计较。 远处的小少年意气风发,带着骄阳的热烈与朝气,容淮之想她如今有了弟弟,往后也多了一份爱,只要他争气,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柳扶光面色郑重而恭敬的走到容淮之面前,弯下身子道:“殿下,多谢您来参加扶光的拜师礼。” 容淮之虽面色冷淡,声音也不咸不淡的,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似乎还不错:“你既已拜了傅校尉为师,往后自当恭谨勤勉,发愤图强,光耀门楣,莫要辜负你姐姐的期望。” 柳扶光第一次听到万般尊贵的太子殿下如此轻柔的和他说这么多话,稚嫩的脸上是藏不住的激动和欣喜:“多谢殿下教诲,扶光定会勤勉努力,不辜负殿下厚望。” 柳若芙一双星月眸灿若星辰,只是那么静静的瞧着小少年,目光温暖的足以化开冬日的寒冰。 柳扶光充满少年气的脸庞上尽然是开心和志气,他有姐姐,有师父,还有很多很多对他很好的人。 他觉得自己应该长大了,应该肩负起将军府的荣辱,成为姐姐的底气和依靠。 许多年后,威名远扬的定安侯永远记得这一天,小少年说要成为姐姐的骄傲,后来他褪去青涩,一步步位极人臣,终于成了姐姐的骄傲,也终于延续了柳将军府的荣耀。 日子就这么到了该启程去往京城的日子,一条不长但却精练的队伍正停在将军府的大门前。 一个美艳妇人拉着一旁少女的手,眸中带着不舍和泪水:“阿芙妹妹,此去不知何时能见,还望妹妹千万保重。” 金令微看着生的花容月貌的少女,心中不无担忧,深宫似海,只盼着她平安,再见面不知是猴年马月了。 柳若芙眼圈儿也红红的,温软的眸子里是不舍:“微姐姐,阿芙对您和霍大哥多年来的照顾感激不尽,此去经年,你和霍大哥也要好好保重自己。” 金令微点点头,眼泪如同珠子般掉下来,她慌忙擦了擦:“妹妹放心,我们一切都好,扶光我也会替你照顾好,妹妹莫要忧心,去了京城一切以自己为重。” 柳若芙轻轻颔首,对着美艳妇人行了一礼:“多谢微姐姐,姐姐大恩若芙铭记于心。” 金令微一直拉着少女的手舍不得松开,但看着一旁的可怜巴巴的柳扶光到底是让出了些位子。 柳扶光眼中带泪,让人看了心疼不已:“姐姐,您要照顾好自己,扶光也会听话,您不要担心我。” 柳若芙轻轻吸了吸鼻子,摸了摸小少年毛茸茸的脑袋:“好,姐姐听扶光的话,扶光也要照顾好自己,听师父和管家的话好吗?” 柳扶光重重的点头,眼泪也忍不住落了下来:“好,扶光也听话,扶光会想姐姐的。” 柳若芙将小少年搂入怀中,动作轻柔的拍了拍小少年的后背:“扶光真乖。” 云苓也忍不住落泪,此去千里,也许再也无法相见,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甚好,如今也要分别。 “云苓姐姐别伤心,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扶光也会想你的。” 小少年看着一旁的云苓如此伤心,便从柳若芙的怀里退出来,转而抱住了擦着眼泪的人。 云苓却更加绷不住了,眼泪落在衣襟上,晕染朵朵繁花,她重重的点头,也抱住了怀里的小少年。 容淮之在一旁耐心的等待着,他未曾经历过这样刻骨铭心的离别,他是太子,注定无法流露太多的情绪。 生离死别不过是常事,他好像早就练就了一颗刀枪不入的心,可在这一刻,他忽然发觉心里很难受。 柳若芙看着人群里站着的年迈的管家,眼眶湿润的走上去:“柳伯,多谢您多年来的照顾,请受若芙一拜。” 柳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小姐长大了,一双带着老茧的手颤颤巍巍的扶起跪在地上的少女:“老奴不敢当,能照顾小姐是奴才的福分,小姐要吃饱穿暖,多多保重。” 在柳若芙的心中,老管家已经是自己的亲人,从前爹爹忙于公务,很多时候都是老管家陪着她玩,看着她一点点长大的。 离别总是要到来的,送行的人并不多,可满载着不舍的思念。 “启程。” 容淮之坐在为首的黑色骏马上,声音清冷,马鞭扬起的瞬间车队便启程了。 柳扶光看着远去的车马,忍不住上前几步,忽然跪了下来,眼泪落在地上开出了花朵:“姐姐,保重。” 身后的几人泪如雨下,金令微上前搀扶起少年,将人搂入怀中,温柔道:“扶光不哭。” 第30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30 马车朝着城门口的方向驶去,云苓陪着柳若芙坐在马车里,她的情绪还未平静,抽抽嗒嗒的擦着眼泪。 柳若芙眸光轻闪,温柔的拭去小姑娘睫毛上的泪珠:“好姑娘,可别哭了,以后还能见面,再哭下去,小姐我也该忍不住了。” 云苓闻言瘪了瘪嘴巴,忽然有些任性的将头埋在小姐的怀里:“小姐,我们真的还能再见面吗?” 柳若芙轻抚少女柔软的头发,一双清润的眸子里带着坚定和沉思:“一定会的。” 她会带着恩怨情仇,带着将军府的荣辱入东宫,去牢牢抓住容淮之的心,去闯出一片天,去延续家族的荣耀。 李柔嘉,你准备好了吗?你欠我的,终归是要还回来的,你所在意的一切,我都要夺去。 马车驶过喧闹的街市,不知走了多久,外面只有呼呼的风声和马蹄的踢踏声,柳若芙掀开帘子,入眼便是荒芜的草地和漫天的黄沙。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外面忽然停住了,还没等柳若芙反应过来,只见容淮之掀开帘子便进来了。 此刻的他风尘仆仆,脸上带着些许疲惫,进来第一眼便落在了那道窈窕身影上,见她心情似乎好了许多,不由放下心来。 柳若芙瞧见男人眸子亮了起来,很是惊喜的模样,随后又看见男人有些狼狈,眼底沾染了心疼,:“殿下快擦擦汗,喝些茶水。” 容淮之眉眼温和的接过少女递来的茶水,入口带着清凉和微微的苦涩,还有些回甘,很是好喝,他一连饮了好几杯,想来是真的渴了。 脸上传来温热舒服的触感,脸上的灰尘和汗水被少女温柔的拭去,瞬间就舒服了不少。 容淮之有些满足的喟叹一声,奔波的疲惫消散不少,眸光微动,便伸手捉住了少女柔软滑嫩的手:“可是不伤心了?” 男人的手很温暖,柳若芙的睫毛轻轻颤动,似那漂亮的蝴蝶翕动翅膀一般:“伤心,但是有殿下在,便不觉那么难熬了。” 容淮之闻言眼底带着一丝笑意,心中软绵绵的,眉眼间更是温和了几分:“往后还能再见的。” 不过是见面,这有何难的,她若是想,等回了京,他自会安排的。 柳若芙柳眉弯起,闻言更是明朗,娇软的声音带着笑意道:“殿下真好。” 一连走了大半月,距离京城还有半月的距离,柳若芙却觉得脑子晕乎乎的,有些犯恶心。 容淮之瞧着少女脸色苍白的模样,心也不由揪紧了,眸光心疼道:“前面有个客栈,这些日子赶路辛苦你了,等到了便好好休息,再让刘太医替你看看。” 柳若芙脸色痛苦,连眉毛也揪在了一起,闻言却展露一个笑容来,带着安慰道:“殿下才辛苦,臣女不碍事的,莫要耽误了殿下的时辰。” 容淮之看着少女明明很痛苦,却还体谅他,心中愈发心疼,握住少女温软的手道:“时辰慢些不要紧,以你的身子为重。” 果不其然,约莫走了半刻钟,马车便停了下来,谁知柳若芙却捂着肚子,面色苍白如纸,额头还冒着细汗。 容淮之瞧着少女脸色愈发苍白,眸子黑沉,清俊的脸上布满了焦急:“阿芙,你怎么了?” “疼,好……好疼……” 柳若芙紧紧的捂住肚子,这样似乎便会不那么痛了,她无意识的喊着痛,话还未完便晕了过去。 容淮之慌了神,他不曾见过她如此虚弱疼痛的模样,男人紧抿着唇角,眼底似乎带了寒冰,动作轻柔而迅速的一把抱起昏迷的女子,便往外走去。 云苓本一直在外面守着,听到里面的动静后慌忙掀开帘子,只见太子殿下抱着小姐脸色很不好的往外走。 云苓看着男人怀里的女子软绵绵的,似乎还昏迷着,眼里满是担忧,脸色也变得苍白:“殿下,小姐她怎么了?” 容淮之没心情去看旁人的反应,一心只有怀里虚弱的女子,脚步不停的望客栈里走。 苏如海看着这副场面,连忙吩咐人去喊了太医,自己则是跟在容淮之身后,向那掌柜订了几间上好的厢房,紧接着便跟了上去。 少女原本红润的脸色消退的一干二净,昏迷中还紧皱着眉头,可想而知,她该多么痛。 “太医呢,怎么还不来?” 容淮之只觉自己的耐心几乎要告罄,皱着眉头低声吼道,似乎是害怕惊扰了昏迷的女子。 苏如海连忙跪在地上,心中也焦急,只盼着柳小姐不要出事才好:“殿下恕罪,刘太医马上就来了,奴才已经命人去请了。” 刘太医这时候提着药箱子步伐凌乱焦急的进来了,方才听殿下传唤他,他还以为殿下出了什么事,来不及多想便赶了过来。 “微臣参……” 见容淮之没事,他心中刚放心不少,便被男人满是怒气的声音威慑住了。 容淮之的黑眸带着犀利望向门口的人,声音冰冷:“还不滚过来。” “是,是,微臣遵命。” 刘太医瞧着殿下焦急又不耐烦的模样,连忙快步小跑到床边,只见一面色苍白的女子躺在床上,神色痛苦。 刘太医连忙打开药箱,拿出一方丝帕搭在少女皓白的手腕上,便细细的诊起了脉。 不过片刻的功夫,刘太医神色凝重,眉头也紧皱着:“回殿下,敢问柳小姐的月事是何时来的?” 容淮之正急着,这混账竟然还敢问他这样的问题,顿时怒不可遏:“混账东西,孤看你是活腻了。” 刘太医双腿一软便跪在地上,冷汗顺着两鬓的白发便流了下来:“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啊。” 云苓原本跪在一旁垂着泪,心里很是担忧自家小姐,在听到刘太医的话后,心里一咯噔,便有了一种预感,连忙道:“回殿下,小姐的月信以前都很规律,这月却迟了五日。” 刘太医闻言心中瞬间有了确定的答案,不由喜上眉梢,方才的害怕都不由消散许多:“恭喜殿下,贺喜殿下,柳小姐这是喜脉啊!” 第31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31 容淮之只觉脑子里轰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一样,巨大的喜悦便席卷而来,随即想到方才阿芙因为疼痛晕倒,心瞬间又提了起来,紧张道:“方才她一直喊着肚子疼,可有碍?” 晕倒的画面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疼痛苍白的面容让他揪心不已,初为人父的喜悦也比不上对她的担忧。 “回殿下,柳小姐身子康健,只因劳累导致动了些胎气,微臣开几副安胎药,再好生休养着,便无大碍了。” 容淮之闻言眉头放松不少,转头继续看着尚且还昏迷的女子,声音清冷:“还不快去!” 刘太医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行了礼边准备退下去:“是,微臣遵命。” 容淮之握着少女还有些冰凉的小手,眉眼间全是柔和之色,说出来的话却是冰冷而不近人情的:“这件事情孤不希望还有其他人知晓,否则,小心你们的项上人头。” “是。” “是。” “是。” 云苓看着昏迷不醒的小姐,身子有些发冷,小姐虽说和殿下有了肌肤之亲,可到底还是没有实际的关系,若是让旁人知晓了,对小姐始终是不好的。 不过看殿下的样子,应当不会让太多人知晓,云苓稍稍放下来心,想着小姐醒了再与她说。 容淮之一脸温柔的盯着床上的少女,即便是脸色苍白的睡着,却也不难看,反而愈发惹人疼惜,更多了柔美和娇怜。 容淮之骨节分明的大手抚上少女尚且平坦的小腹,眼眶微微发热,这里是他们的孩子,是他和阿芙的孩子。 他是很喜欢孩子的,成亲也有几年了,只是不知为何孩子一点踪影也没有,如今倒是如了愿,想到是阿芙生的孩子,心中的喜悦更是如潮水般涌来。 他就这么轻柔的握着少女的手,静静的看着少女,眼底满是温柔,时不时露出一点笑来。 若是旁人见到了堂堂太子殿下竟然露出傻笑来,怕是要惊掉了下巴。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少女蹙了蹙柳眉,似乎有醒来的迹象。 柳若芙睁开眸子,入眼便是藏青色的纱帐,她只觉得脑袋还有些迷迷糊糊的,许是睡久了的缘故,肚子反倒是不疼了。 “醒了?” 容淮之见少女醒了,一直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她睡了许久,喊她也不见醒,就连喝药都是他好不容易才喂进去的。 柳若芙这才发觉男人正坐在床榻边,一脸温柔的注视着自己,仔细看去,眼底带着疼惜和欣喜,看来他是已经知道了。 少女还有些虚弱的点点头,扯出一抹苍白的笑来,声音也娇娇柔柔的:“殿下,臣女这是怎么了?” 容淮之温柔的替少女掖了掖被角,嘴角带着清润的笑意:“阿芙有孕了,是我们的孩子。” 柳若芙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就僵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男人,似乎是不敢相信她有孕了。 容淮之看着少女无措又不可置信的样子,还以为是她不愿意,眼底的笑意也有些僵硬:“阿芙不高兴吗?” 柳若芙水润的秋水眸里已是带了泪,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将手轻轻搭在小腹上,一双漂亮的眸子瞬间向月牙儿一般弯起:“臣女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是这惊喜来的太突然了,臣女都不敢相信。” 容淮之看着小人儿这般兴高采烈的模样,心里带着暖意,轻轻刮了刮少女精致小巧的鼻尖儿:“傻瓜。” 少女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一双柳眉紧紧的蹙在一起,声音里也满是担忧和紧张:“殿下,孩子怎么样了?是否有碍?” 容淮之瞧见少女担心的眼眶泛红,一脸紧张的样子,连忙安抚道:“阿芙放心,刘太医看过了,孩子没事。” 少女这才松开紧皱的眉毛,点点头便撑着身子便坐了起来,一把搂住男人劲瘦的腰身,仰头道:“殿下,我们有孩子了。” 容淮之小心的搂住少女,轻吻了下少女带着馨香的发顶,眉眼间全是轻松愉悦的笑意:“阿芙好生厉害,我们这么快就有孩子了。” 柳若芙听到男人略带骄傲的话语,苍白的面庞上浮上热意,竟有些泛红,害羞的将脸埋在男人胸前不说话。 容淮之瞧见少女的反应,笑意愈发明朗了,眼底的爱意都快要化为实质溢出来了。 容淮之拍了拍少女略显单薄的后背,松开少女,小心的扶着柳若芙靠在床上,端起一旁一直温着的玉质小碗。 容淮之轻轻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递到少女的嘴边,柔声道:“饿了吧,快吃。” 鲜香浓郁的鸡汤带着好闻的药膳味,瞬间就勾起了柳若芙的食欲,她悄悄的摸了摸肚子,很饿,不过她还是抬手想要接过碗:“殿下,臣女自己来就好。” 容淮之将碗移开一些,眼里带了些许宠溺,声音似轻哄道:“阿芙乖,张嘴。” 柳若芙看着男人深邃的眸子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一样,她微微顿了顿便听话的张开了嘴,鲜香带着热气的粥入口,少女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不大一会儿,一碗粥便见了底,许是怀了孕的缘故,柳若芙觉得肚子还有些空空的,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殿下,臣女还想再吃一碗。” 容淮之闻言更是高兴,她如此瘦弱,可不是要多吃些才好,便再舀了一碗细心的喂给少女。 “太医说你身子疲惫,要好生将养,我们便在这里休养半月再启程。” 柳若芙靠在床上,闻言连忙道:“殿下,臣女身子好着,不能耽误了殿下。” 容淮之瞧着少女紧张的样子,忍不住轻叹一口气,她总这般善解人意,但如今,她怀了身子,更要仔细些才好。 “你如今有了身子,自然是要稳妥些,孤已经传了书信给父皇,莫要担心。” 柳若芙闻言并没有停止担忧,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便被男人温柔的打断了:“好了,阿芙听孤的话,等你好了再启程。” 他本想着自己先回京,将暗卫都留在这里保护她,待阿芙过了前三月再走,但思来想去,总觉得不放心。 若是阿芙三月后自己回京,肚子已经有些显怀了,他不在乎旁人的看法,可阿芙是女子,他不想她处于议论之中。 但回京也不能耽误的太久,若是传了出去,对阿芙也不利。 柳若芙看着男人强硬的模样,这才放下心来,她本就是客套一下,孩子自然是最重要的。 柳若芙主动依偎进男人温暖的怀抱,微微嘟嘴撒娇道:“殿下对阿芙真好。” 容淮之也回抱住女子,只觉得心里一片宁静,他好像愈发不能控制自己的心了,目光也总是忍不住望向她。 东宫关雎殿,一个美艳动人的女子正倚在贵妃榻上,她身着绛色流彩飞花软罗裙,凤头髻上的鎏金点翠蝴蝶头面泛着华美的光彩,尊贵又端庄。 一旁的两个小丫鬟正轻轻摇着银丝团扇,冰块丝丝缕缕的透着凉气,外面日头正晒着,里面却是清凉舒适。 那美艳女子瞧着皓白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嘴角带着幸福的笑意:“算着日子,殿下也快回来了。” 禧儿一边用银质小叉子捻起一块冰镇西瓜,递到美艳女子的嘴边,轻声道:“奴婢听闻殿下半月后就要回京了,娘娘莫要心急。” 李柔嘉咽下嘴里的西瓜,只觉得浑身都舒服极了,半眯着眼睛道:“本宫已有半年未见殿下了,只盼着殿下早日回来团聚才好。” 李柔嘉前些日子一直都和未出阁前的小姐妹出宫游玩,惬意极了,后来皇后差人来敲打了几次,她才有所收敛,反正暑热,她整日都待在关雎殿,便愈发思念容淮之了。 禧儿一听就知晓了自家主子的心意,便赶紧安慰道:“娘娘宽心,殿下心里只有您一人,定然会早日赶回来与您团聚的。” 第32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32 李柔嘉听着贴身丫鬟的话,心里甜丝丝的,嘴角带着甜蜜的笑容,男人的音容笑貌在心里愈发清晰了起来。 待他回来了,定要他好好哄哄自己,他走了这么久,也没有几封书信。 但是李柔嘉忘记了,自己嫌书信的时间太长,也就传了两次书信,倒是容淮之先头寄过不少,反倒是她忙着游玩,忘记回信了。 沧州的天气不似京城般炎热,也不像塞北干燥,这里四季如春,纵然是夏季,也感觉不到多热。 柳若芙一连在床上躺了几日,只觉得浑身难受,想要出来转转。 容淮之也心疼她躺着身子乏闷,便带着她出来逛逛,她每日喝着安胎药,脸色也红润了许多,看起来康健不少。 许是因为闲着无聊,柳若芙最近迷上了话本子,恰好前些日子买的都看完了,便央着容淮之带她去买。 少女一袭胭脂色软银轻罗纱裙,脸上带着盈盈的笑意,更为娇美可人,容淮之牵着她的手只觉得心里痒痒的,带着些热意。 两人进了一间书肆,瞬间就吸引了店里人的目光,准确来说,全是身旁的少女太过惹眼了。 原本站在柜台处的小二看见客人来了,连忙笑眯眯的迎了上去:“二位客官,里面请。” 柳若芙轻轻颔了颔首,脸上的笑意很是柔美:“我想买些话本子。” 那小二看着一颦一动皆是绝色的少女不禁愣了愣,脸也有些红,他还未见过如此好看的女娘呢。 容淮之原本看见那些个男人目光是全是对一旁少女的惊艳和打量,心里堵了堵,微微侧过身子挡住少女曼妙的身影,眸光黑沉的向男人望去,眼里带着冰冷,让人胆寒。 那些人原本看着少女绝色的容颜,心里满是跃跃欲试,沧州还没有如此好看的美人儿呢,但看到一旁的想要吃人一样的男人时,不禁纷纷收回了目光。 他周身尊贵,器宇不凡,想必自己是惹不起的,特别是那双淬了冰一样的黑眸让人忍不住瑟缩。 容淮之轻咳一声,不满的望向小二,那小二瞬间就回神了,连忙道:“夫人恕罪,小的这就带您去看。” 那小二腿有些发软,这男人着实是太吓人了,像是要挖了他的双眼一样,只有望向身旁的少女时,才带着温柔笑意。 小二咽了咽口水,一边带着他们往前走一边介绍道:“夫人,今日我们店里刚到了一批话本子,很是抢手呢。” 话本子无非都是落魄书生和富贵小姐,俊俏寡妇的趣事儿,打发时间也倒是有趣。 柳若芙点点头,轻声道:“听闻沧澜书肆是沧州最有名的书铺,怪不得生意这般好呢。” 那小二眯着眼睛笑,有些骄傲的道:“夫人应当是外地人吧,我们书肆可是招揽了许多才子,他们写的这话本子呀,就连贵族的夫人小姐们都喜欢看呢。” 容淮之握着少女温软的小手,柔声道:“夫人,我饿了。” 柳若芙睫毛微微颤动着,动了动手指,想抽出手但没抽动,男人的称呼带着温柔缱绻,让她瓷白的小脸上浮上热意:“好,那我快些。” 一旁的小二看着变脸的男人,有些傻眼,方才他还臭着脸,像谁欠他钱的,现在却一脸笑意的柔声说着话。 柳若芙随意拿了几本,无非都是些打发时间的,没多久两人就结账出来了。 柳若芙牵着男人温暖的大手,声音和煦,面上满是笑意:“殿下,前面就有酒楼,我们走吧。” 容淮之闻言皱皱眉,拉住少女,声音清润:“阿芙与我这般生疏吗?” 柳若芙脸上烂漫的笑意顿了顿,沉默片刻,又抬起眸子,抿了抿唇,似是鼓起勇气般喊道:“夫君。” 在这一刻,容淮之只觉得时间好像静默了下来,只能看到少女明媚的笑意和和那双温柔的眼睛,脑海里满是少女的声音在回荡。 他的心尖儿不由自主的颤了颤,她怎么能叫的这般动听呢? 容淮之轻轻摩挲着少女柔软的肌肤,眼里带着清煦的笑意道:“真乖!” 对于面前的少女,容淮之好像一步一步的放弃原则,只想着她高兴些,再高兴些。 也许是快要回到京城了,快要面对对另外一个女人的歉疚,所以他只想要她开心。 柳若芙害羞的低头笑笑,眼底快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看来也是有所进步了。 男人本就生的俊美非凡,柳若芙心里起了一丝逗弄的兴趣,忍不住勾起小拇指的指尖,在男人温热的手掌心里轻轻挠了挠,脸上还带着乖巧的笑意。 容淮之脸上的笑意僵了僵,明明少女只是如小猫儿般轻挠了一下,心里的痒意便如同疯魔般从心底窜起。 凤眸微微暗了暗,掩饰般的轻咳一声,凑到少女耳边轻声道:“再不乖,就叫你知道夫君的厉害。” 柳若芙的耳朵痒痒的,忍不住微微瑟缩了下肩膀,闻言脸色通红,不敢再继续作乱了,这男人说的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啊! 容淮之看着少女乖巧害羞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这般胆小还敢撩拨他。 坤宁宫内,皇后谢珺璟身着紫金色凤袍,尊贵无双,此刻正捏着信纸,眉眼间带着喜悦:“本宫心里这大石头啊,终于能放一放了。” 皇后身边的女官正立在一旁为她轻柔的捏着肩膀,闻言眼底带了些好奇,却始终没有问出来。 皇后心里高兴,盼了好几年的皇孙终于给盼来了,身子都轻松不少:“华春啊,你看看。” 温嬷嬷恭敬的接过信纸,那双干练的眸子扫过,不过片刻,便笑着跪下道:“奴婢恭喜皇后娘娘得偿所愿。” 皇后端坐在凤椅上,眉眼放松,想到太子开窍了可不是得偿所愿了么。 先前太子年少,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与太子妃感情甚笃,真是羡煞旁人啊。 只是太子妃几载未有所出,性子散漫,管理中馈不当,不仅不劝着太子纳妾,反而独占着太子,目光短浅,只谈儿女情长让皇后很不满。 从前碍于太子的情面,加上太子行事向来张弛有度,独独在这件事上如同陷入了死胡同,所以她甚少参与其中。 如今太子已过了弱冠之年,膝下无子嗣,她自然要好好盘算一番。 听书信里的口吻,看来太子不仅变了心,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柳小姐还极为上心。 这柳将军的独女倒是出现的及时,肚子也争气,只是,有了前车之鉴,皇后很是怀疑自己儿子的眼光。 “你去查查这柳小姐,务必要事无巨细。” 第33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33 柳若芙虽怀着身子,但孩子却很乖,并不闹人,也没有害喜的症状,反而是胃口变大了不少,人也有些圆润起来。 经过半个月的休养,每日喝着安胎药和各种药膳,加上心情放松愉悦,柳若芙的胎象稳健了很多。 等一切都安排妥当,容淮之便带着柳若芙启程了,不过为了稳妥起见,马车行驶的速度倒是比之前慢了许多。 柳若芙正坐在宽敞舒适的软垫上做着孩子的小衣服,红色的肚兜极为喜庆,让人也不觉愉悦起来。 容淮之温柔的注视着少女的动作,轻轻摸着少女的柔软的肚子,疑惑道:“孩子怎么还是这么小?” 柳若芙闻言忍俊不禁道:“殿下,孩子才一个月,如黄豆般大小,如何能摸着。” 容淮之闻言有些失望,他自然知道怀胎十月才能生下孩子,可他每每望向她便忍不住想着孩子出生后该是何等景象,于是就越发期待了。 柳若芙放下手中的小衣裳,将头轻柔的靠在男人宽厚的肩膀上,轻声道:“殿下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容淮之闻言轻轻皱起眉头,似乎在认真思索着少女的话,若是男孩的话,自然是对阿芙更好,但要是女儿,像阿芙般乖乖巧巧,讨人喜爱,容淮之只是一想到,心就人忍不住的柔软,女儿他更喜欢。 “阿芙生的孤都喜欢。” 柳若芙环着男人的腰身,微微仰起头,面庞上都是依赖和濡慕,孩子自然是要在父母的期待和爱意中降生。 两人静静的依偎着,马车里温馨舒适,没多久,柳若芙便觉得困乏,很快便睡着了。 容淮之听着少女清浅有规律的呼吸声,慢慢用手托住少女的头,调整好姿势,便拦腰抱起少女放在一旁的软榻上。 看着少女甜美乖巧的睡颜,男人轻轻捻了捻手指,最终还是忍不住俯身亲了亲女子如同樱桃般红润娇嫩的嘴唇。 “这都过去了半个月,怎么还不见殿下回京?” 关雎殿里,李柔嘉忍不住皱眉问道,她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容淮之回来。 原本说好半月就应该到了,如今早就过去了,还不见半点踪影。 禧儿将茶盏递到自己主子的面前,柔声道:“娘娘莫急,现下暑热,殿下也许是途中休息,想必很快就能抵达京城了。” 李柔嘉闻言并没有被安慰道,最近宫里面老是有人乱嚼舌根,说什么皇后娘娘要为殿下纳妾,李柔嘉心中烦躁,不过她也知道容淮之是不会纳妾的,他一向心里只有她。 只是旁的人说的多了,她也就不得不放在心上,思虑多了,人也烦躁了。 禧儿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不过也无可奈何,自家主子的脾气她是知道的,于是便立在一旁伺候着不再说话了。 坤宁宫,身着明黄色龙袍的威严男人正色端坐着,似乎在和一旁华美尊贵的女子说着话:“皇后可知太子为何推迟回京?” 皇后谢珺璟放下手中执着的筷子,不动声色的笑道:“回陛下,臣妾先前挂念着太子,恰逢太子传信,让臣妾不必担忧,说是在塞北时中了药,柳将军的独女这与他有了肌肤之亲,到沧州时才发现有了身孕。” 明德帝脸色温和,微不可闻的点点头道:“太子的事是大事,皇后怎么看?” “太子成婚几载未有子嗣,如今倒是个好消息,只是这孩子的母亲并未入东宫,也没有个合适的身份,只怕是于礼不合。” 皇后自然是知晓陛下的意思,不过这对她而言是个好消息,太子妃失职且不能生育,东宫也不可能只有她一人,既如此,那她便先来试探陛下的口风。 明德帝双手撑在膝盖上,闻言便蹙起眉毛道:“皇后此言差矣,柳将军一片赤子之心,忠君为国,又为救太子而殒命,他的女儿自然不能亏待。” 皇后微微展颜一笑道:“陛下说的极是,倒是臣妾思虑不周了。” 明德帝端起面前的鎏金玉釉小碗喝了口汤道:“前些日子皇后不是向朕提起为太子纳妾的事吗?朕看这柳氏就不错,皇后觉得封她为太子侧妃如何?” 皇后心里闪过一瞬讶异,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笑着道:“陛下说的自然是极好的。” 陛下为人宽厚,体恤臣子,这柳将军一生镇守塞北,于容国有功,他的女儿得到这样的位份不奇怪。 只是这其中恐怕还有其它的原因,李氏一族长居朝野,陛下对他们已经有些不满,特别是太子妃常年未有所出,已有不少朝臣弹劾,太子是他寄予厚望的儿子,自然不能任由容淮之再继续任性下去了。 但皇后唯一没有想到的是,容淮之亲自向陛下求得恩典,说柳氏兰心蕙质,对他情深不疑,现如今又有了孩子,自然不能委屈她。 明德帝乐见其成,太子自幼聪颖过人,只是在感情方面过于单纯了,雨露均沾才是权衡之术,况且太子对柳氏的感情想来应当还不错,那他自然不会去做这恶人的。 帝后二人之间的氛围很是温馨,也算是相敬如宾。 印有东宫徽印的马车缓缓驶入京城的官道,向着东宫的方向而去,长长的队伍一时看不到尽头,只见马车行驶的极慢,唯恐惊扰到里面的贵人。 容淮之垂眸看着少女有些僵硬的身子和忽然变得有些苍白的脸色,主动伸手去握住少女冰凉的小手,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轻声道:“别怕,孤会护着你的。” 柳若芙扯出一抹笑意,仰起头看着男人,清润的眸子里满是爱意道:“殿下,阿芙不怕。” 容淮之知道这不过是安慰他的话罢了,她年纪尚小,且一向胆子不大,怎么会不怕呢,看着少女坚韧的模样,容淮之只觉得自己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柳若芙面上带着盈盈的笑意和感动,主动靠在男人的怀里,她又怎么会害怕,这一天,她期待了许久。 就是不知,待他的妻子看见原本忠贞不二的男人带回来另一个女人,又该怎么想呢? 前几日就听到底下的人说容淮之今日就会抵达京城,李柔嘉一大早就带着人在东宫正门处候着了。 一袭正红色千水暗纹裙的美丽女子画着精致的妆容,额间的牡丹花钿让她看起来多了一丝妩媚,让人眼前一亮。 李柔嘉满心期待的问着,眼睛很是晶亮:“禧儿,本宫今日的衣裙可好看?妆容是否妥帖?” 淮之最爱她穿红色的衣裳,每每她穿红衣的时候,他眼底的惊艳都会让她欣喜很久。 禧儿恭谨的立在一旁,闻言笑着道:“娘娘今日极美,殿下必定会喜欢的。” 从早晨到现在,娘娘已经问过无数遍了,禧儿知道,主子这是想把最好的一面给殿下看呢。 李柔嘉压抑住心里的欣喜和思念,这是他们成婚后第一次分别这么长时间,都说小别胜新婚,他也会如此思念自己吗? 约莫半个时辰,远处隐隐传来马车行驶在路上的轱辘声,随后便出现太子回京的车队了。 李柔嘉看着越来越近的马车,眼眶忽然酸涩了一下,思念如同潮水般涌来,像要吞噬她整个人一样。 车队慢慢停了下来,整个东宫的下人纷纷跪了一地,齐声道:“恭迎殿下回宫。” 为首的马车华丽又尊贵,上面的徽印在阳光的照射下愈发清晰起来,暗二轻掀起帘子,神色恭敬的候在一旁。 不过片刻,一身玄金色蟒袍的男人自马车里下来,一举一动无不彰显着尊贵的气度,男人剑眉星目,墨发仅用一顶玉冠束起,却更加冷漠绝情了。 “淮之!” 第34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34 李柔嘉提起裙摆,脚步略显凌乱的向男人所在的地方奔去,她现在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在看见他的那一刻起,长久以来的思念便将她整个人裹挟着。 容淮之目光温和而有些僵硬的看着一袭红衣的女子,眼底带着一丝宠溺和歉疚,无奈的接住奔来的女子道:“慢点。” 令人心安的檀松香萦绕在鼻尖,李柔嘉只觉眼眶愈发酸涩,手臂紧紧的搂住男人不放开:“淮之,你终于回来了。” 容淮之轻拍着女子的后背,他们半年多未见,她心中必定是委屈的,只柔声道:“柔儿这些日子辛苦了。” 李柔嘉努力平复着心情,闻言有些脸热,她这些日子顾着玩乐,实在没有什么辛苦的。 等情绪慢慢缓和后,从男人温暖的怀抱里退开,挽着容淮之准备往回走,柔声道:“殿下一路奔波,想必是累极了,我命人准备了洗尘宴。” 谁知男人并没有挪动脚步,反而拉住了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道:“柔儿。” 李柔嘉眼神疑惑,不解的望向男人,而容淮之却紧抿着唇角,并没有解释就径直走向了马车的一侧。 暗二轻轻往后退了退,给容淮之让开位置,目不斜视的立在一旁。 “阿芙。” 李柔嘉听着男人轻柔的喊着里面的人,心不禁沉了沉,原本带着些好奇的脸色也逐渐淡了起来。 李柔嘉虽不知容淮之嘴里喊的是哪两个字,但她能确定那是个女子的名字,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愈来愈强烈,那种慌乱像要吞噬她整个人一般。 他为什么要如此亲密的喊着别人? 他和一个女子同乘一辆马车意味着什么? 不,不,不,他说过此生不会纳妾的,她要相信他。 李柔嘉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里的慌乱,目不转睛的盯着马车。 一旁的禧儿仔细观察着主子的神色,瞧见她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连忙上前扶住李柔嘉,望向马车的方向时,心里也有了不好的预感。 殿下那样一个清冷的人,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又怎么会如此温柔呢? 只见繁复厚重的帘子掀起,一双皓白纤细的柔荑率先搭在帘框上,男人修长有力的大手一把扶住少女探出来的身子,柳若芙望着男人羞赧的笑笑,借着力道便下了马车。 李柔嘉看着这一幕,心如撕裂般的疼起来,摇摇欲坠,几乎站不稳,全凭着一旁的丫鬟撑着她。 少女一袭丁香色锦绣秋水百花裙未施粉黛,容颜绝色,红唇不点而朱,当真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待女子站稳后,容淮之放下手,便朝着不远处那红衣女子望去,只见往日那灵动的眸子很是呆愣,眼里还含着泪水。 容淮之黑眸暗了暗,心中的愧疚愈发强烈,他背弃了他们之间的诺言,但阿芙也是无辜的。 李柔嘉看着向她走来的两人,眸子里不可置信,难过,绝望交织着,撕扯着她煎熬的心。 柳若芙眸子水润温和,似是好奇而又恭敬的瞧了一眼这东宫的女主人,便敬重的行礼道:“臣女拜见太子妃娘娘。” 李柔嘉浑身发冷的看着面前的少女,她的目光纯粹又美好,一股厌恶从心底升腾,她不愿再去多看一眼,也并不让起身。 李柔嘉将目光转向一旁锦衣华服的俊美男人,素白的手指指着面前的少女道:“淮之,她是谁?” 容淮之瞧着跪了一地的下人,余光瞥见还行着礼的少女,轻蹙起眉头道:“柔儿,先进去再说。” 李柔嘉看着男人丝毫没有要解释的神色,只觉得头昏脑胀,他果然还是变了吗? 心中那些海誓山盟的信念支撑着李柔嘉,她只盼着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禧儿紧咬着牙关扶住几乎站不住的主子,她知道这对于主子来说是莫大的打击,殿下忠贞不渝的爱意是她们主子是引以为傲的事情。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太子殿下对那个姑娘不一般,那般温柔的神色从前只能在她们主子这里看到。 东宫正殿,容淮之坐在主位上,柔声道:“柔儿,这是柳将军的女儿,名为若芙。” 李柔嘉心中如坠冰窟,通体发寒,她的夫君叫别的女人叫的如此亲切,怎能叫她不怒,不气呢? 李柔嘉望着那个神色温和而冷漠的男人,艰难的扯出一抹笑,直白了当的问道:“殿下和她是什么关系?” 第35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35 女子的声音尽是质问和怒气,再也不复从前的端庄有礼。 容淮之看着往日娇蛮张扬的妻子如同抽干了力气般的失态,黑沉沉的眸子里带了歉意,按耐住心里的疼惜道:“柔儿,孤打算纳她为侧妃。” 他和阿芙已有了肌肤之亲,如今也有了孩子,不管心里对她的疼惜怜爱如何,最终的结果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男人醇厚的声音如同闷雷重重的打在李柔嘉脆弱的心上,让她痛不欲生,身子不停的颤抖着,心中的怒火愈烧愈旺,她泪流满面的吼道:“你说过此生不会纳妾的。” 柳若芙闻言慌忙站了起来,一张小脸满是满是无措,似乎是想要辩解为男人辩解:“娘娘,殿下他不是……” 怒火中烧的李柔嘉哪里听得进少女的辩解,特别是这个女人还抢着她的夫君,一双通红的美眸恶狠狠的望向无助的少女,大声呵斥道:“贱婢,主子说话还轮不到你插嘴,嬷嬷,给本宫掌嘴。” 少女闻言瞬间红了眼眶,只愣愣的摇摇头,连忙跪下道:“娘娘恕罪。” 李柔嘉看着自己的奶嬷嬷一动也不动的站在一旁,像是丝毫没有听进去自己的话,凌厉道:“嬷嬷,你没听见本宫的话吗?” 一个年近四十的女人站在一旁,心疼的望着自家主子,知晓她心里的痛,但现在殿下还在这里,她是万万不敢动作的,在东宫,殿下才是真的主子,于是柔声劝道:“娘娘,殿下还在这里呢!您莫要气坏了身子。” 方嬷嬷不动声色的劝道,再怎么样,主子也不该这样冲动,至少要给殿下个面子才是,这样闹下去只会将人推的越来越远,也会让旁人觉得主子是的气量小,容不下妾室的人。 李柔嘉哪里体会得到别人的良苦用心,满心都是自己被辜负了,自己将会成为京城里最大的笑话,自诩深情不移的夫君有了妾室,光是想想,就觉得心在滴血。 容淮之看着跪在地上无措的少女,心中的怜意愈发明显,她今日才到这陌生的京城,就遭到了这般大的敌意,定然是委屈害怕了。 一旁的苏如海接受到男人暗沉的目光后,瞬间就明白过来了,赶忙上前扶起泫然欲泣的女子道:“柳小姐,您先起来。” 苏如海心里知晓柳小姐肚子里可是有了殿下的子嗣,这是殿下如今唯一的子嗣,若是出了事,恐怕吃不了兜着走。 李柔嘉望着这副场面,自己不过是吼了一句,她就这般委屈的样子,当真是个狐媚子。 李柔嘉正发怒,偏偏还有人敢和自己对着干,以前在东宫可没有人敢忤逆她,如今倒是一个两个的都不让她好过。 “你个狗奴才,本宫让她起来了吗?” 容淮之听到往日虽有些骄纵,却也一直端方自持的女子如此刻薄失态,不禁呵斥道:“柔嘉,你是太子妃。” 苏如海哪里敢说什么,只使了一个眼色让云苓照顾着她家主子。 李柔嘉听到男人第一次凶自己,眼泪流的更凶了,却也不服输,声音暗哑的嘶吼道:“我如今连是连话也不能说了吗?容淮之,是你负了我。” 男人闻言黑眸里的愧意所剩无几了,她就不能听他解释吗?好像她只在乎他是否纳妾,并不在意他的苦衷和无奈。 正在两人对峙不下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圣旨到。” 满殿的人乌泱泱的都跪了下来,头伏在地上不敢抬起来,神色都满是恭谨。 容淮之眉眼轻松了一瞬,连忙起身大步走到殿中央跪下听旨。 而李柔嘉心中有了一个猜测,那颗真心四分五裂,却还安慰着自己,他不会这样对她的。 可下一刻,她就自欺欺人不了了,幻想终究是要破灭的。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太子乃为国之储君,关乎社稷根本,然成婚几载未有子嗣,朕心甚忧。” “朕闻威远将军柳霖之女柳氏若芙毓秀名门,兰心蕙质,德才兼备,” “特封其为太子侧妃,望其淑慎其身,温良恭俭,和睦东宫,承绵延皇嗣之责。” “钦此。” 柳若芙心中讶异,她没想到他的动作这么快,还是在今日这样一个特殊的时候,岂不是当众打了李柔嘉的脸。 柳若芙深邃清澈的眸子里带着笑意,侧妃,不过是妾,终究是不如正妻好听。 李柔嘉跪在冰凉的地上,身子颤抖,这种痛苦不亚于千刀万剐,她的骄傲和尊严在这一刻似乎低到了尘埃里。 既然陛下知道了这件事,那就说明他早就传信给了陛下,这才得以在回京的第一天封那个女人为侧妃。 心中的恨意愈来愈强烈,李柔嘉将满心的恨意都归结到了那个抢了她的夫君的女子身上,如果没有她,容淮之只是她一个人的,她为什么要抢走她的爱,为什么? 那太监笑眯眯的将手中的圣旨递到容淮之面前,献媚道:“殿下,您请。” 容淮之双手接过圣旨,随即站起身来,轻轻颔首道:“劳烦叶公公了。” 那白脸太监一听,连忙尖声笑道:“殿下客气了,若是殿下没有其它事情,奴才就先回宫复命了。” 容淮之淡声道:“苏如海,你去送送叶公公。” “哎!奴才遵命。” “公公,您这边请!” 叶德贵可是御前公公,若是其他人,必定是要敬着他几分的,可太子殿下不是别人,只有他舔着脸的份儿。 如今不过是抬举自己罢了,叶德贵脸上的褶皱多了几分,脸都快笑成一朵菊花了。 待人走了,容淮之看着满地的人道:“都起来吧。” 李柔嘉在丫鬟的搀扶下慢慢起身,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脸看起来很是狼狈,望着这个她日思夜想的男人,艰涩的问道:“你还爱我吗?” 容淮之闻言愣住了,他当然是爱她的,可仔细想来,从前那些热烈的爱意仿佛大梦一场。 有了阿芙后,他们之间的那些过往好像慢慢淡去。 可不爱吗?当然不是,只是容淮之猛然惊觉,自己好像并没有那么爱她了。 容淮之有些沉默的挥挥手,示意其他人都下去。 李柔嘉看着男人的缄默,只觉无限悲凉,闭了闭眼睛,脑海里又开始浮现从前美好的回忆。 柳若芙垂眸,长长的睫毛很好的掩盖了眸中的情绪,看来,这太子妃也不过如此,自诩情深却不过只在乎自己罢了。 当真是愚蠢又沉不住气,想必这个敌人并不难对付。 只是不得不说,容淮之是真的爱她,竟可以包容她的坏脾气,可以不计较她的失态。 毕竟在塞北,容淮之可是因为一只步摇就训斥了她呢。 少女轻轻抬眸望向男人,泛红的眼眶是满是担忧和爱意,让人心疼,不过只一眼她就收回了目光,有些落寞的转身出去了。 容淮之握紧了身侧的拳头,心里泛着密密麻麻的疼意,她年纪小,又怀着身子,还总顾忌着他,怕他伤心难过。 容淮之只觉得自己的心都是软绵绵的,狭长的凤眸里闪过坚定的神色。 待屋内只剩夫妻二人,容淮之这才轻咳一声道:“孤自然爱你。” 第36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36 “柔儿,但孤也不能辜负她。” 李柔嘉原本因为男人告白的话才缓和一点的脸色瞬间又阴沉了下来,她想不明白,深爱她的夫君会变心,他们不过是分开半年而已。 她心痛的无以复加,泪眼朦胧,原本精心描摹的妆容被泪水模糊,声嘶力竭的吼道:“那你就可以辜负我吗?” 容淮之看着李柔嘉精致的面庞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眉头紧紧蹙起,走到李柔嘉的身旁,双手按住李柔嘉两侧的肩膀,声线平稳而温和道:“柔儿,你听孤解释。” 李柔嘉带着泪水的眸子看着俊美无双的男人,在触及那双深邃的能把人吸进去的眸子时,终于还是忍不住软了心肠,移开眸子默不作声的低下头。 容淮之见女子还听的进去的模样不由得松了口气,拉过女子冰凉的手,便坐到了椅子上:“柔儿,柳将军为救孤而殒命,临终前将唯一的女儿托付给孤,孤答应了。” 李柔嘉还是无动于衷,一心沉浸在自己被辜负的愤怒里,冷漠道:“臣为君死,本就是常理,殿下又有什么好歉疚的?” 容淮之原本温和的神色变得复杂,心中想解释的欲望愈来愈低,那是护佑容国平安,镇守塞北多年的忠臣,怎么到了她这里,如此轻飘飘的一句话便给打发了。 她生来就金尊玉贵,自然没有见过狼烟遍地,伏尸百万的场面,那般悲壮,岂是简简单单一句臣为君死是常理就能揭过的? 容淮之轻叹一口气,眸子也冷淡下来,但还是耐着性子道:“圣旨已定,还望柔儿能理解孤。” 原本心中有许多想说的话,看着妻子冰冷而愤怒的脸时,如今已然没有了继续的欲望。 但这在李柔嘉看来,却是不想解释的表现,明明是他先背弃他们之间的诺言,如今倒全是她的错了。 心中的怒火愈演愈烈,李柔嘉几乎是口不择言的道:“殿下不用再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了,不过是内心私欲作祟而已。” 李柔嘉已经没有气力再去质问怒吼了,明知圣旨不可违,但他还是早就为那个贱人谋划好了一切,是怕她不同意,便率先向陛下请旨。 李柔嘉只觉得自己一腔真心被践踏得千疮百孔,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质问嘶吼过后的无助感笼罩着李柔嘉,她竖起全身的刺来保护这颗已经面目全非的心。 容淮之久久没有言语,那双带着浓重墨色的凤眸里满是复杂的神色,有自嘲,有不解,有怒色,还有不易察觉的受伤。 李柔嘉再说出这句话后心中就有些懊恼,但看到男人冷漠的神色时,心中忽然涌起恐慌,他的眼睛很冷漠,是她从前从来不曾见到过的神色。 不过瞬间,李柔嘉又坚定了内心的想法,她没错,她只是太爱他了。 正在她凝神之际,容淮之却蓦然站起身来,冷声道:“孤改日再来看你。” 李柔嘉却一把拉住男人宽大的袖子,眉眼间满是讽刺的道:“怎么,殿下是被说中了心事?” 第37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37 容淮之闻言脸色更是冷了几分,从前两人感情尚好,平日里的事情总会顺着她,可如今他发觉自己对她的感情好像不一样了,他的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的浮现少女的音容笑貌,一颦一笑都令他无比动容。 他冷下眸子,似乎眼里都带着化不开的冰寒,拂开女子拉着衣袖的手,声音很是冷漠:“太子妃好生休息吧。” 男人说完,也不等女子作何反应,便径直大步走了出去,许是一直被柳若芙温柔小意的对待着,所以他难免失去了不少耐心,对李柔嘉的情绪也复杂了许多。 李柔嘉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里,他之前都是宠着她,从来都没有如此冷淡和不在意,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一把抓住一旁的茶盏狠狠的扔了出去,还是难解心头之恨,伸手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拂在了地上。 女子一弯柳眉里满是怨毒和愤恨,柳若芙,本宫看你能笑到几时,总有一天要将你千刀万剐,解我心头之恨。 容淮之听见身后传来嘈杂的声音,心中郁郁不乐,他原本以为柔儿会生气愤怒,可没想到她如此狠毒,陌生到他好像今日才发现她另一面。 容淮之斥退跟着的下人,身形高大修长的男人立在荷花池边看着极为落寞,日光照在他那张连神明都眷顾的脸上,让人忍不住心神一颤。 容淮之心中烦躁,便想着自己一个人静一静,荷花清香幽静,让他疲惫的心有了一丝和缓。 忽然,容淮之感受到一道灼热而直白的目光,似心有所感似的转过头,一袭丁香色衣裙的女子安静的站在回廊里瞧着他,眼里的小心翼翼的担忧灼烧着容淮之的内心。 柳若芙见男人发觉自己后,连忙羞赧的抿了抿嘴唇,隔着一方池子对男人露出一个温软甜美的笑来。 容淮之眼眸温和了一些,轻轻招了招手,示意少女过来,自己则是坐在石凳上等着。 柳若芙低着头轻轻扯出一抹笑容,嘴角的弧度带着魅惑人心的意味,不过转瞬即逝,提起裙摆朝着男人的方向走去。 “殿下!” 容淮之早在女子还有几步才到凉亭的时候就起了身,扶起行礼的少女,声音清冷道:“说了不必多礼,阿芙不听话。” 柳若芙闻言又泛起温温软软的笑容,只是眉眼间的担心不似作假:“殿下,您还好吗?” 少女避开男人的问题,仰起头凝眸看着男人的目光满是认真。 容淮之嘴角的笑容一滞,似乎是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触及少女满是担忧的目光时,到底是轻笑一声道:“孤能有什么事儿?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着身子,别的都不必操心。” 柳若芙闻言却皱皱眉,闷声闷气的道:“我不想让殿下难过。” 少女清晰又温柔的话语直直的撞进男人心里,让他眼底细碎的波纹更是明亮了不少,她总是这般乖巧,乖巧的让他心疼。 容淮之拉着少女一同坐下,深邃的凤眸里沾染了星星点点的笑意道:“在阿芙心里孤就这般重要吗?” 第38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38 柳若芙性子本就极安静内敛,倒是听了这话顾不上害羞了,反而极为认真道:“殿下是阿芙心里最重要的人。” 容淮之方才心中的烦躁和不快随着女子动人的告白而烟消云散,抬手动作轻柔的捏了捏少女精致小巧的鼻子,眼底带了几分宠溺:“阿芙当真是让孤愈发喜欢了。” 柳若溪嗔怪的拂开男人的大掌,皱了皱鼻子,语气有些幽怨的道:“殿下捏疼我了。” 容淮之被拂开后一愣,旋即眼底的笑意更是浓烈了几分,狭长的凤眸微微弯起,转而将少女温软的小手握在手里道:“孤看九月初九的日子就不错,册封礼定在那日可好?” 九月初九,离今日不过三日的时间,册封礼本应该好好筹备,但时间仓促,柳若芙已经入了东宫,还怀有身孕,不宜拖的太久。 九月初九的寓意极好,容淮之也不想委屈了她,三日的时间也足够了。 柳若溪闻言却一愣,一双水润润的眸子就这样撞入男人满是认真的眼眸里:“殿下,还是算了,阿芙不想让太子妃娘娘和您生了嫌隙,也不想娘娘不高兴。” 少女说的极为认真,莹润的眼眸里满是真诚,明明自己才受了委屈,却总是想着别人。 容淮之只觉喉头有些发涩,少见的露出一些动容的神色,连带着声音也轻柔无比:“孤和太子妃之间的事阿芙不必在意,孤不想委屈了你。” 若是没有册封礼,即便是太子侧妃,也总会被认为是不被重视,他想让所有人知道,她不仅是太子侧妃,更是他放在心里的人。 至于柔儿,等过段时日,总会好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即便她再不愿,也要学会接受。 柳若芙如同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动,眼眶沾染了湿意,双手有些不安的搅在一起:“阿芙能陪在殿下的身旁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册封礼只会给殿下带来困扰,阿芙不愿让您忧心。” 没有那个男人不喜欢自己的女人温柔小意,体贴人心,即便容淮之是太子也不例外。 男人轻柔的揽过女子的娇软的腰身,一用力少女便已经坐到了自己的大腿上,鼻尖满是少女身上好闻的馨香:“阿芙只要安心陪着孤便是,其他的都不用担心。” 柳若芙因为男人的动作颇有些害羞,光天化日之下如何能做出这般举动,让人看了去,岂不是要非议他? 容淮之瞧着少女似乎还要说些什么,手臂环住少女纤细的腰身,转移话题道:“孤怎么摸着阿芙圆润了不少?” 柳若芙闻言脸上带了不可置信的神色,她今日来圆润了很多么? 少女拧着眉头仔细回想着,自从被诊出有孕后,她的胃口变大了不少,吃的东西都是精细的,容淮之又宠着她,她抬手摸了摸腰腹,果然软了不少。 柳若芙有些委屈的皱皱眉,甚至连手也忍不住捏了捏腰间的软肉,不开心的道:“是胖了许多,殿下嫌弃阿芙了吗?” 容淮之忍俊不禁,甚至还跟着捏了捏少女腰腹之间的软肉,轻笑道:“不嫌弃,孤喜欢还来不及呢。” 柳若芙闻言轻捶了下男人的肩膀,挣扎着要下来,声音里满是委屈:“殿下惯会取笑人。” 容淮之按住少女作乱的双手,将人紧紧的搂在怀里,声音很是清润温和:“孤的阿芙怎么这般惹人爱。” 容淮之面带笑意的望着少女柔美的脸庞,总是忍不住逗逗她,看着她喜人的小模样,心中的怜爱更甚。 柳若芙闻言脸上浮起动人的红晕,忽然将头埋在男人的胸膛里,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却让不难想象到女子该是怎样的绝色。 男人的怀里满是清冷好闻的松香味,柳若芙心中盘算着该怎么进行下一步,原本还怕他因为李柔嘉的缘故不肯举行册封礼,如今倒是如了她的意。 容淮之面色柔和的瞧着羞羞答答不敢抬头的少女,忍不住轻轻吻了吻少女的发心。 远处一袭红衣的女子瞧见这一幕,脸色苍白如纸,她知晓她方才过火了些,本想着找他,好好和他说话,却不料看见两人在这里甜甜蜜蜜的打情骂俏,心中的那点子懊悔如今只是火上浇油而已。 她这般难过伤心,他还只顾着和这女人卿卿我我,那女人是有什么了不得的手段,勾的他不放? 禧儿好不容易劝着娘娘软了态度,却不料在这里看见殿下和侧妃相处,顿时担忧的向主子望去。 若是主子不那么爱殿下就好了,不爱就不会伤心难过,主子又这么执拗,禧儿很是担心往后该怎么办。 “禧儿,你说,他怎么这么快就变心,他明明说过此生定不负我的,他好狠的心。” 李柔嘉无神的看着远处,她无法去恨情窦初开时便爱上的男人,这几年的美梦终于还是破碎了。 禧儿心疼的扶着自家主子,温柔的劝道:“娘娘,我们先回去吧,殿下许是有什么苦衷呢。” 禧儿看着殿下看向侧妃时的眼神那般温柔,甚至更甚于从前殿下看主子时的眼神,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李柔嘉闭了闭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往下流,仿佛风一吹便会倒下似的。 不,不,她不会坐以待毙的,她一定会把容淮之抢回来的,他是她一个人的,谁都不能抢走。 陛下特意让容淮之好好休整一日,第二日再进宫面圣,可谁知,皇后也传了口谕,说是要见见柳若芙。 柳若芙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是惊讶,她原以为皇后娘娘至少要等册封礼过后才召见她。 不过转念一想,许是容淮之已经告诉她自己有孕的事,所以才会这么急切的要见她,毕竟这是容淮之的第一个子嗣。 容淮之看着少女低眉沉思的样子,以为她是紧张了,便出言安慰道:“阿芙不必害怕,母后只是想见见你,顺便再看看孩子。” 柳若芙抬眸一笑,乖巧的点点头道:“皇后娘娘已经知道妾怀孕了吗?” 容淮之正仔细的喂着少女喝安胎药,这些日子,他已经习惯了这件事,并且还乐此不疲,闻言便点点头,轻声道:“母后早就盼着孤的子嗣了,如今倒是盼来了,所以阿芙不必怕,安安心心的便好了。” 虽说话是这样说,但当她看到巍峨庄严的坤宁宫时,心里难免会有一丝紧张,那是对皇权的敬畏。 容淮之进宫的第一件事便是面见陛下,所以便安排人带着柳若芙去向皇后请安。 柳若芙在宫人的指引下来到坤宁宫的大殿,殿里金碧辉煌,处处透露着皇后的尊贵与威严,特别是大殿上方的金色凤椅,闪耀着动人的光辉。 凤椅上的女子不过四十出头,容貌很是出众,特别是那双狭长的凤眸摄人心魂,让人不自觉的起了敬畏之心。 容淮之和她很像,特别是那双眸子简直是如出一辙,只是皇后看起来更为干练和难以捉摸。 皇后一袭明黄色宫装,此刻正端坐在凤椅上,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直到看见了一袭宝蓝色宫装的女子这才露出了几分兴味。 柳若芙不卑不亢的跪下,声音里满是恭敬和敬畏:“妾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千岁。” 皇后仔细的端详着跪在下首身形窈窕的女子,不卑不亢,礼数周到的样子倒是让皇后心里满意了几分。 “起来吧。” 柳若芙一动不动的跪着,直到上方传来女人让她起身的声音后,这才道:“谢娘娘。” 皇后转动着手里的佛珠,不咸不淡的道:“赐座。” 柳若芙闻言又行了一礼,声音满是温柔:“谢皇后娘娘。” 待柳若芙坐好后,皇后这才带了打量的神色朝着女子看去,当真是极美,难怪太子会看上她。 不施粉黛却又天生丽质,那双眸子似乎带着盈盈秋水,顾盼生辉,气质温和干净,在这宫里还从未见过如此出挑的女子。 皇后难得的露出一抹笑来。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威压:“本宫听太子说你已经有孕了?” 柳若芙闻言点点头,脸色微红道:“回娘娘的话,如今已有一个多月了。” 皇后点点头,瞧着少女娇小的身子却不太满意,声音冷了些:“本宫找了太医,待会儿替你瞧瞧。” 柳若芙乖巧的点点头,端正的坐在椅子上道:“妾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道:“你如今几岁了?” 柳若芙虽然疑惑皇后为何要问她这个问题,不过还是恭敬的回答道:“回娘娘,妾今年十六岁了。” 姜珺璟微微顿了顿,十六岁,年纪尚小,但却比东宫那位太子妃不知要让她满意多少倍才好。 原本想着太子别又给她找来一个不知礼数轻重的人,现如今看来这柳将军还当真是教女有方。 “本宫打算替太子选秀,侧妃怎么看啊?” 第39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39 柳若芙敛下眸子,替太子选秀,何时轮得到一个侧妃说话,皇后此举不过是试探和敲打她罢了。 柳若芙抬起眸子温软笑道:“妾身份低微,这等大事哪里能做得了主,不过既是皇后娘娘的安排,总归都是对殿下有利的。” 皇后闻言似笑非笑,看向柳若芙时已然带了些满意,看来太子的眼光兴许还不错,不但貌美,小嘴也甜:“既如此,本宫将这件事交给你去做如何啊?” 柳若芙闻言慌忙站起身来跪下,声音虽然惶恐但更多的是尊敬:“回皇后娘娘,这万万不可,妾自觉不能胜任,唯恐欠妥。” 皇后眉头微拧,自己不过是随口说说,她如今还怀有身孕却吓成这样,未免太过胆小了:“起来吧,本宫不过是问问而已。” 柳若芙连忙谢了恩,在云苓的搀扶下起了身,神色温软的坐回了椅子上。 在宫里果然是要谨言慎行,自己初来京城,什么都不熟悉,皇后就说要将替容淮之选秀这等大事交给她,岂不是当众给太子妃难堪。 东宫明明有正妻,这样的事情却让一个妾室去做,不说别人怎么看,或许连容淮之都会责怪她,毕竟他如今还未松口。 皇后仔细瞧着女子脸上的神色,只见女子神色坦然,并无任何不妥,皇后深邃的眸子里染上了深色,又似乎在思考。 “柳将军忠心为国,陛下与本宫的心甚慰,如今你也入了东宫,自然不会亏待你。” 皇后的声音沉稳而威严,字字句句都带着无形的威压,当然不敢忤逆。 柳若芙直视那双和容淮之如出一辙的眸子,脸上满是坚定:“多谢陛下和娘娘挂怀,父亲和妾都很感念陛下和娘娘的恩情。” 君臣有别,皇后能说出这番话对于将军府已经是莫大的恩情了,毕竟在这里皇权大于天。 皇后心中放松不少,从话语中看这侧妃应当是个有些心思,但又知书达理的人,只待来日,看她有如何的造化。 这时候皇后请来的太医也到了,对于柳若芙有孕这件事,皇后虽然看起来平平淡淡,但心里可在意着。 只不过她是皇后,什么都要喜怒不形于色,加之如今还不完全确定柳若芙的性子,自然不能表现出太过重视。 看诊的太医是皇后的心腹之人,同时也是太医院的一把手,此时正脸色凝重的为柳若芙把着脉。 不出片刻,王太医带着褶皱的脸上便露出些欣喜的神色道:“恭喜皇后娘娘,恭喜柳侧妃,侧妃的脉象是双胎之兆啊。” 柳若芙微微抿着唇,脸上满是惊喜的笑意,朗润的眸子带着盈盈的水光望向高位坐着的女人。 皇后狭长的凤眸蓦然撞入了少女温柔的星眸里,心里也跟着高兴不少。 这是她盼了许久的皇孙,竟然还有两个,往日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终于带了笑意:“脉象可好?侧妃的身子是否康健?” 柳若芙闻言也认真的看着王太医,眸子里的喜悦还未消退,满眼期待的看着王太医。 王太医神色恭敬,弯腰道:“回娘娘,侧妃身子康健,小主子也发育的极好。” 皇后悬着的心落回了实处,看向柳若芙倒是多了几分喜爱,温声道:“还是要好好养着,本宫盼着白白胖胖的皇孙呢。” 柳若芙将手轻轻搭在肚子上,心中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意,这是她的孩子,是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 她虽知晓自己有孕,可到底也不清楚是有几个,虽说先前刘太医一直照顾着,时间尚早,一时半会把不出来也正常。 如今倒是给了她一个惊喜了,就是不知容淮之知道了,该是作何反应。 她微微低头,似乎很是害羞皇后说的话,心里却多了几分心安,皇后必定是极为看中这一胎的。 皇后盯着柳若芙的肚子极为满意,先前太子一直没有孩子,她真是愁坏了,张罗着给他纳妾倒是怕母子两人生分,如今倒是轻松不少。 皇后赏赐了不少奇珍异宝,珍稀药材,甚至还专门派遣了一个嬷嬷负责柳若芙的膳食。 小半个时辰后,皇后觉得有些疲乏,而容淮之还在太极宫,柳若溪便先回东宫了。 奢华舒适的马车内,柳若芙凝着眸子认真嘱咐道:“云苓,往后不管在哪里,都要谨言慎行,切不可莽撞。” 云苓一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认真,她今日见到了皇宫,戒备森严,巍峨的宫墙掩盖了广阔的天地,让她心中紧张和不安。 “主子,奴婢明白的。” 云苓知道从此以后自己和小姐便要在这皇宫里生活,自己要做的就是帮助小姐,不给小姐带来麻烦。 柳若芙瞧见小姑娘紧张而坚定的眸子,心里软乎乎的,握住云苓的双手道:“云苓也不用怕,一切有我。” 云苓重重的点头,随即望向柳若芙的肚子满是开心道:“主子,太医说您肚子里有两个小主子,殿下若是知道了,肯定开心。” 云苓对于容淮之对自家主子的喜欢极为在意,她每日里都祈祷殿下多爱她们主子一些。 柳若芙轻轻抚摸着肚子,眼里全然是对孩子的喜爱,有了孩子就多了筹码。 太极宫中,明德帝正和容淮之以及几个大臣商议完政事,此刻待大臣退下,只留着容淮之一人。 明德帝年过五十,眼角有着少许皱纹,浑身上下满是上位者的气息,却不难看出年轻时龙章凤姿,风临玉树。 明德帝平日里不苟言笑,望向容淮之时眸子里却多了几分温和和骄傲:“你此番前往塞北立了大功,朕心甚慰,只是可有受伤?” 容淮之神色恭敬而温和,温声道:“多谢父皇,儿臣并无受伤。” 明德帝轻轻颔首,靠在椅子上笑着笑意的瞧着身形挺拔的男人:“太子解决了朕的心头大患,来日将容国交给你朕也可以放心了。” 容淮之闻言脸色凝重,连忙行礼道:“儿臣不敢,父皇是人人称颂的明君,儿臣还要仰仗父皇。” 明德帝却浑然不在意,他这么多年勤政爱民,日夜为国事操劳,身子已经大不如前,何况他也不是那般多疑之人,容淮之是他早就选定的储君,没有什么好猜忌的。 明德帝看见容淮之脸色敬重的样子,遂不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反而道:“朕年纪大了,只想儿孙承欢膝下,你成婚也有几年了,子嗣却稀薄,朕打算为你选秀。” 第40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40 容淮之原本尚且温和的脸色骤然黑沉下来,连忙跪下道:“请父皇收回成命,儿臣感谢父皇良苦用心,只是儿臣的侧妃如今怀有身孕,儿臣不想背信弃义。” 明德帝略微皱眉,太子唯一的缺点便是专情,但还是温声道:“柳侧妃有孕不假,但你后院的女人太少了,朕已经着手命人准备此事了。” 明德帝的声音温和而不容拒绝,容淮之是他精心培养的太子,容国的每一代君王历来都是最优秀的,他不可能放任容淮之意气用事。 容淮之身子挺拔的跪在地上,闻言还是坚持道:“请父皇收回成命,儿臣不愿选秀。” 明德帝靠在龙椅上,语气满是威严和凝重:“一个合格的君王是无情无爱的,太子不要让朕失望。” 成帝的这条道路太长太孤寂,身居高位却又孤家寡人,可只有如此,才能成为好的君王,才能名垂千古。 容淮之心神一震,望向明德帝的凤眸里满是坚定道:“父皇,您曾经教导儿臣要做一个从一而终的人,儿臣始终铭记在心,烦请父皇收回成命。” 明德帝闻言却不生气,只是轻笑道:“从一而终,你的侧妃不就是你违背诺言最好的证明吗?” 明德帝曾经纵容过容淮之一次,那便是他坚持要迎娶李柔嘉的时候,她并不是他心目中的太子妃人选。 但容淮之亲自请旨,在御书房门前跪了足足三日才让明德帝松口,为了让容淮之明白他的选择是错误的,他便准许了。 那时太子年少有为,唯一不足的便是感情这方面过于苍白,年少慕艾的女子并非他的良人。 容淮之脸色苍白一瞬,心中有些发冷,可明德帝却没放过他,继续道:“容国历代的君王都是最优秀的继承人,太子不要做出让朕后悔的决定。” 明德帝的声音很轻,但话语里的意义却很重,他从来不是一个慈父,他是俾睨天下的帝王,注定不会是寻常人家的父亲。 而他的孩子自然也不会是寻常人家的孩子,他必须要冷漠,必须要权衡利弊,他要为帝,注定是要舍弃许多东西的。 容淮之闭了闭眼睛,心中知道再无任何转圜的余地了,只觉喉头发涩,他垂下眸子道:“儿臣遵旨。” 明德帝见容淮之松口,脸上是不出意料的神色,他知道他会同意的,他心中有抱负,有容国的子民,所以他从来都不担心。 明德帝捏了捏眉心,只觉身子有些疲惫,朗声道:“你母后许久未见你,你去瞧瞧她吧!” 柳若芙所住的地方名为芙蓉殿,名字是容淮之亲自题上去的,取自柳若芙的名字。 女子光着一双脚坐在贵妃榻上,身旁还放着冰镇过的水果,吃上一口,舒爽极了,不过顾及到孩子,柳若芙也不敢多吃。 日头渐渐西沉,外面忽然传来略微沉重的脚步声,柳若芙拿着话本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后不动声色的继续翻阅着。 “云苓,殿下怎么还未回来?” 容淮之刚踏入殿内,就听到少女满是担忧和思念的声音传来,原本沉重而晦涩的心情得到了一丝疏解。 柳若芙不喜殿内有太多人守着,便遣了下人们去外面,所以自然没听到他们的请安声。 男人黑色锦靴踏在地上发出摩挲声吸引了榻上女子的注意,少女微微转头便看见了方才嘴里念叨的人,不禁喜上眉梢,连忙起身道:“妾见过殿下。” 容淮之瞧着一身欢喜的少女,凤眸里露出一丝丝温情,揽着少女便坐回了榻上,轻声道:“阿芙如今倒是黏人了许多。” 柳若芙闻言笑盈盈的不答话,反而对着云苓道:“云苓,你去将我做的吃食端来。” 容淮之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少女,她总是不由自主的牵动着他的心绪,身姿如松的男人靠在榻上,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忧郁。 柳若芙回头望向男人,只见男人静静的看着她不说话,似乎是有什么心事。 不过她现在才不会主动去问,她要先将他的注意全部吸引来,要他一步步的倒向自己。 柳若芙娇娇软软的主动贴上男人的脸颊,娇声道:“妾有一件喜事要和殿下说。” 容淮之闻言有些惊讶和疑惑,虽然心绪不佳,但还是扯出一抹笑来道:“哦?阿芙说说看。” 柳若芙笑眯眯的牵起男人的大手放在自己柔软的肚子上,圆润的双眸里满是亮晶晶的笑容:“殿下,这里有两个孩子。” 容淮之原本有些慵懒的笑意僵在了脸上,不可置信的偏头望去,少女认真的神色不似作假。 容淮之不自觉的轻轻抚摸着少女的肚子,脑子里满是少女话在回荡,他们有两个孩子了。 他们有两个孩子了。 容淮之忽然紧紧搂住少女,仿佛要将女子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容淮之眼眶微微泛着湿意,轻声道:“阿芙当真是孤的福星。” 孩子一直是他心里的一道坎儿,父皇的压力很多都来自于他没有子嗣,如今阿芙怀了双胎,想必父皇会高兴一些。 柳若芙回抱住男人,将头搭在男人的肩膀处,涂着口脂的嘴唇似乎是不经意的印在男人石蓝色的圆襟衣领上。 少女乖巧而动听的嗓音传入男人的耳膜:“殿下,妾真开心。” 容淮之微微抿着唇,眼底的笑意更加浓郁,只是那丝忧愁还是难以掩盖。 容淮之看着明媚的女子,心中不禁想到如果她知道自己要纳妾,会开心吗? 她还怀着孩子,若是伤心难过定然是不好的,他已经亏欠她许多。 柳若芙有些疑惑的抬眸,男人神色凝重而忧伤,少女清润的眸子里也不禁染上了担忧,不安的扯了扯男人的衣袖道:“殿下,您怎么了?” 容淮之低眸瞧着少女乖巧懂事的样子,沉思良久,深邃的眼眸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轻声问道:“阿芙,如果孤要纳妾了你会难过吗?” 第41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41 方才还带着明媚笑意的女子闻言瞬间就僵住了,只是那双捏着男人衣袖的芊芊素手更加用力了些,少女的眼底似乎是带着忧伤和难以捉摸的情绪。 容淮之看着少女的反应,似乎有些自嘲的扯了扯唇角,那双深邃内敛的眸子浓黑如墨,似乎是有些疲惫。 柳若芙闻言心中了然,应当是他知晓了陛下或是皇后娘娘要为他选秀之事,他心里肯定是不虞的。 柳若芙软下身子,贴在男人的胸膛上,秋水眸中满是心疼,声音闷闷的道:“殿下难过吗?” 少女不答反问的举动让容淮之一时之间有些失神,难过吗?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心中自然不好受,自年少起便钟情的妻子是他想守护的人,在满天黄沙中遇见的娇俏少女也是他想守护的人。 容淮之只觉自己的心有些发冷,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可也不能全然掌握自己的命运。 容淮之心中有一道难以过去的坎儿,那便是对李柔嘉的承诺,若是自己在进行选秀,她肯定是要大闹一场的。 想到这里,容淮之心里便涌现深深的疲惫和无力,怎样才能两全呢? “妾只心疼殿下的难过。” 柳若芙温软的眸子因为心疼而泛红,少女伸手轻柔的托住男人白皙的脸颊,眸子里满是认真:“殿下,妾知道您与太子妃两情相悦,心中必然有太多难言的苦衷,妾理解您的心情。” “没有人愿意分享自己的夫君,妾也不例外,可妾知晓殿下重情重义,不愿再给殿下徒增烦忧,只盼着殿下能得偿所愿。” 容淮之愣愣的看着少女,她的神色那么认真,那么令人动容,一字一句皆是肺腑之言。 容淮之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狠狠的撞击着,发出沉闷的回响,明明很轻柔却又带着震耳欲聋的爱意。 容淮之眸光闪了闪,似乎带着微微的湿润,他的心好像在她这里才有了归宿。 他从出生那一刻开始,身上就背负着太多的责任和使命,父皇的严厉教导,母后的殷殷期望,百姓对太平盛世的向往都让他努力朝着一代明君的方向前进。 他爱李柔嘉,可也会觉得疲累,他不过是带阿芙一人回宫,她便发如此大的脾气,让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应付其它的。 若是一昧付出而等不到回应的爱意终究是有一日会被生活磨灭殆尽的。 容淮之垂下眸子,微微张唇,鲜少的露出些脆弱的模样:“阿芙,孤累了。” 柳若芙一把搂住男人,轻轻拍着男人挺拔的后背,声音温柔而又带着安慰:“殿下,阿芙会永远陪着您的。” 容淮之被寄予了太多期望,陛下希望他成长为一个优秀完美且冷漠无情的帝王,可容淮之并没有完全对李柔嘉失望,自然是对选秀抗拒的。 陛下的举动可谓是一箭双雕,不仅让容淮之和太子妃的关系恶化而最终走向破裂,还会磨砺容淮之的心性。 柳若芙轻轻勾起一抹笑,这种事情又怎么能少的了她的推波助澜呢! 她不仅要让李柔嘉痛失所爱,一无所有,还要牢牢的抓住容淮之的心,让他再也抽不出身来。 “殿下,妾知道您深爱太子妃,如今万不可与她生了嫌隙,太子妃定然伤心难过,您去看看她吧。” 柳若芙轻声细语的劝说着容淮之,全心全意的为他考虑着,容淮之心中感动,也就她心胸如此宽阔了。 柳若芙仔细观察着男人的神色,见他似乎有些松动的迹象,弯了弯莹润的眸子道:“有了误会就要及时说清楚,不若来日定会越滚越大,殿下的心日月可鉴,娘娘正在气头上,难免会失了理智。” 容淮之既然已经开口询问,那选秀之事必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凭借李柔嘉的性子,若是知晓了,又怎么会忍气吞声呢? 容淮之瞧着少女乖巧懂事的模样,心中的郁气疏解不少,脸上黑沉的神色也缓和不少。 他原本就打算去找柔嘉,但心中莫名的冲动和思念却牵引着他来了这里。 容淮之轻轻碰了碰少女红润娇嫩的双唇,柔声道:“孤得阿芙真是此生之幸。” 柳若芙但笑不语,只是有些娇羞的低下头,一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潋滟的波光。 关雎殿内,李柔嘉一整日都不吃不喝,脸色十分憔悴。 为了迎侧妃入宫,容淮之也是花了心思,按理来说,既然人到了东宫,就算没有册封礼也无大碍,可容淮之还是命人准备着。 李柔嘉不是没听到风声,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恨不得将那人千刀万剐了才好。 禧儿脚步匆匆的走进殿内,对着黯然神伤,独自垂泪的女子喜悦道:“娘娘,听底下的人说,殿下正在往这边来呢!” 李柔嘉失神的眼眸闻言才终于有了点聚焦,眸子里涌上淡淡的喜悦,刚站起来的脚步瞬间就顿住了,明明是他的错,自己怎么这般不争气。 李柔嘉又兀自坐回了椅子上,只是那带着泪的目光时不时的瞥向门口的方向。 禧儿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娘娘整日忧思,她唯恐主子气坏了身子,只盼着殿下来能让主子打起精神,却不料主子还是无动于衷。 禧儿有些苦口婆心的劝道:“主子,殿下马上就要来了,奴婢给您梳妆可好?” 李柔嘉任由泪水从脸庞划过我,闻言赌气道:“明明是他的错,凭什么受伤的却是本宫?” 方嬷嬷是李柔嘉的奶嬷嬷,见状心疼的将李柔嘉搂在怀里,她自小看着太子妃长大,明白她的骄傲和委屈。 李柔嘉靠在嬷嬷温暖的怀抱里,忽然哽咽道:“嬷嬷,男人都是一样的,容淮之他骗了我。” “娘娘慎言,您别哭了,老奴心疼,在殿下心里,您还是最重要的。” 方嬷嬷嘴角含着慈祥的笑容,眼里却带着心疼,她没有孩子,把李柔嘉当做亲生孩子一般疼爱。 “真的吗?”李柔嘉泪眼朦胧,不相信般的问着。 “自然是真的,您想,殿下对您可是百依百顺的,不过昨日,您也是气坏了才口不择言的,您去向殿下认个错,这事儿就翻篇儿了。” 方嬷嬷语重心长,可李柔嘉哪里听的进去,明明是容淮之的错,凭什么要她去道歉。 “我才不要,明明是他的错,我要等着他来认错。” 方嬷嬷想说什么最后终究还是闭上了嘴,她太清楚自己娘娘的性子了,可那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呢。 男人会怜惜弱者,这是他们的天性。 容淮之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殿内女人带着怒气的声音传入耳朵里,心中那好不容易才抚平的躁郁瞬间又涌了上来。 禧儿刚想继续劝说着,却硬生生的被门口那身着蟒袍的身影给止住了话头,心中不胜惶恐,连忙行礼道:“奴婢给殿下请安。” 李柔嘉见男人果真来了,心中的喜悦浓郁了些,只是碍于面子,她还是呆愣的坐在椅子上,没有丝毫起身行礼的迹象。 容淮之脸色如常,只是仔细看去,眼底带着些愧意,声音清冷道:“都下去。” 禧儿不敢多言,连忙行了礼就退了下去,只是在心里祈祷着主子可千万不要再发怒了。 容淮之看着坐在一旁独自垂泪的女子,深吸一口气,步履如常的走到女子身旁坐下,柔声道:“柔儿还在生孤的气?” 李柔嘉闻言泪如泉涌,默不作声的哭泣着,似乎要将心中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容淮之拿出帕子,耐着性子一点点的替女子擦去脸庞上的泪珠,似轻哄般的开口道:“再哭就要成小花猫了。” 容淮之看着憔悴伤心的女子,心中的愧意多了几分,他昨日确实正在气头上,说出的话难免重了些。 他鲜少见到女子如此憔悴不堪的样子,往日她总是神采飞扬,骄傲的不可一世的模样,如今倒是多了几分娇弱。 李柔嘉听着男人温柔的声音,再也忍不住的爆发了,紧紧的抱住男人,泪水打湿了男人的锦袍:“淮之,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多日的思念和委屈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李柔嘉一个劲儿的哭着,宣泄着。 容淮之只是默默的听着,时不时的轻轻拍着女子的后背,心中有些恍惚,半年未见,他心中只觉微微的疏离和不适。 第42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42 到底是放在心上的人,容淮之略微失神过后便微微抿了抿唇,心也软下来了一些,轻声道:“说什么傻话,孤怎么会不要你。” 李柔嘉心中酸涩,看着男人软和的态度心里也开始懊悔,要是昨日她不那么冲动便好了,可她也只是太愤怒害怕了,她从未见过他如此温柔的对待另一个女人。 “淮之,你还爱我吗?” 李柔嘉白皙的脸庞上还挂着泪珠,有些期期艾艾的开口问道,她虽然骄纵,但平生最怕的事就是容淮之不爱她了。 容淮之坐在一旁闻言轻轻捻了下手指,微微启唇,柔和的嗓音便在殿内响起:“自然是爱的。” 纵使容淮之对李柔嘉冲动的行为很不满,但在他心里的地位还是无法撼动的,多年的感情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所以在李柔嘉服软的时候,容淮之心中的怒气几乎被抚平了。 李柔嘉吸了吸鼻子,擦去眼泪,脑海里又浮现女子绝色的容颜,心中的戾气又开始作祟:“淮之,你既爱我,就不要去管那个女人了好不好?她已被封为侧妃,在东宫也可以锦衣玉食的过一辈子的。” 李柔嘉满心期待的说着,目光急切的望向一旁坐着的男人,似乎迫切的要他答应她。 她爱容淮之,爱到不想和任何人去分享,只要容淮之不再去搭理她,她可以忍下这口气。 李柔嘉的话音刚落,空气忽然变得静默,容淮之皱起眉头,眉眼间露出无奈,最终还是如实的道:“柔儿,孤与她侧妃已有了肌肤之亲。” 他并未说出两人有了孩子,一则是想保护柳若芙和孩子,二则未婚有子总归不好听。 刹那间,男人的话犹如晴天霹雳响彻在李柔嘉的脑海里,她的脸色瞬间惨白,不可置信的看着面色清冷的男人:“淮之,你……你说什么?” 她以为他们不会发生什么,顶多是他看上了她的皮囊而已,没想到,他们竟然早就暗度陈仓了。 容淮之看着女子伤心欲绝的模样,张嘴解释道:“柔儿,当时孤在塞北中了药,是侧妃替孤解药的。” 李柔嘉呆愣的坐着,这个事实比以往任何打击都要大,容淮之不再是属于她一个人的了。 “解药有那么多方法,你为何独独选了最不堪的一种?” 容淮之听到女子冰冷的质问后,只觉得心瞬间就冰凉了,她不管他中的什么药,脸上也丝毫没有担心的神色,有的只是对他的责怪和诘问,只是觉得他很不堪。 因为纵容,因为爱,他对李柔嘉可以算得上是百依百顺了,可她竟然从来不曾理解过他,容淮之有些自嘲的笑笑。 容淮之垂下眸子,声音忽然变得冷漠至极,就如同你冬日里的寒冰一样:“你当真爱孤吗?” 李柔嘉带着泪光的眸子一顿,心中沉闷闷的满是怒火,他怎么可以怀疑自己对他的爱。 李柔嘉低声吼道:“我就是因为爱你才不能接受和别人分享你。” 然而容淮之却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心软,反而道:“那你为何不能替孤考虑一回呢?那你为何丝毫不担心孤好不好呢?” 李柔嘉高高昂着头,似乎是像那骄傲的花孔雀一样不肯低下头颅,她承认,因为男人的纵容,她越发的肆无忌惮,不去关心他,是因为他做了让自己难过的事。 李柔嘉带着泪意的目光扫过男人,忽然瞥见男人的衣领上带着一抹鲜妍的红色,显然是女子的口脂,他今日又去和那女子厮混去了。 李柔嘉几乎气到失去了理智,不管不顾的怒道:“有的是人关心你,何苦要来找我,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李柔嘉已经分不清什么礼仪尊卑了,她只知道自己的尊严和爱意被按在地上摩擦,她这两日一直混混僵僵的,他却只顾着自己。 容淮之看着歇斯底里的女人,忽然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是不是对的,也许父皇说得对,他们本就是不合适的。 从小到大,除了她没人敢对自己如此无礼, 容淮之的心里涌出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无力,沉默的看了一看李柔嘉,随即冷漠的转身向外走去,宽大的衣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昭示着主人的怒气。 李柔嘉看着男人还不留恋的转身,顿时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第43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43 李柔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眼睛肿的像核桃一般,口干舌燥的,声音沙哑的道:“水,本宫要喝水。” 靠在床榻边守夜的禧儿听见极小的声音后瞬间清醒了过来:“主子,您醒了?奴婢这就给您倒水。” 李柔嘉头昏脑胀的还是有些不清醒,看着禧儿一脸喜色走到桌旁倒了水过来,心中酸涩不已。 禧儿端着茶盏,走到床边,动作轻柔的将人扶起:“主子,奴婢喂您喝水。” 李柔嘉就着禧儿的手喝了大半杯,才觉喉咙里的不适消散些许,有些迷蒙的问:“本宫这是怎么了?” 禧儿仔细的替李柔嘉擦去嘴角沾上的水珠,心疼的道:“主子,太医说您是急火攻心才导致晕倒的,主子您日后万不可如此冲动了。” 李柔嘉嘴角泛着苦涩的笑容,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转头看向禧儿道:“殿下呢?” 禧儿看着主子满面愁容又带着期待的模样,心中憋闷,可殿下安顿好主子之后就走了,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只吩咐着她们好生照顾主子。 “主子,殿下看到您晕倒了,很是担心,太医看过之后还陪了您许久才走的。” 李柔嘉期待的眸子瞬间暗淡下来,她如何不知道这是宽慰她的话呢。 从前她偶有生病的时候,他都是彻夜不眠的陪着她,如今,想来也是没那么爱了。 李柔嘉眼角又有泪光开始闪动,她忽而闭上了眼眸,掩盖了里面浓重的忧伤,只是那晶莹的泪水顺着眼角滑入了金丝枕中。 禧儿心疼的红了眼睛,却不知该如何劝慰,只是仔细的替主子掖了掖被角。 承光殿,容淮之已经枯坐了几个时辰,他冷沉的黑眸一动不动的注视着明亮的烛台,却带着逼人的压迫感。 苏如海安静的立在一旁伺候着,就连呼吸也是轻轻的,他知道殿下此刻肯定不希望别人打扰。 他十八岁迎娶太子妃,如今不过三载,却恍然惊觉他并非那般深情不移。 当轰轰烈烈的爱恋和少年的稚气褪去时,曾经海誓山盟的誓言已经岌岌可危了。 容淮之的心有些乱,纷乱的思绪如同猛虎般撕扯着他的心智,他忽而凝住了目光,明明灭灭的烛火照亮了男人苍劲分明的脸庞。 罢了,罢了…… 李柔嘉自这一日起,便生了场大病,这病来的猛烈,她一时之间都下不了床。 容淮之命太医好生看顾着,自己也去瞧过一回,不过是在她睡着了之后去的。 因为太子妃病着,侧妃的册封礼便没有出席,自然也就错过了容淮之为柳若芙精心准备的一切。 按照规矩,所谓妾室不过是一顶轿子抬进门便是了,可太子侧妃就不一样了,是可以入皇家御碟的。 九月初九,一大早,东宫便敲锣打鼓的热闹起来了,处处透着喜庆的氛围。 东宫处处都张灯结彩,无不彰显着太子对新侧妃的重视,显然是放在心尖儿上的。 只是,也有不少人心里却想着,太子殿下不是和太子妃娘娘鹣鲽情深,至死不渝吗? 怎么瞧着传闻也不尽可信啊,这侧妃也极受宠啊。 柳若芙本就住在东宫,倒是省去了许多麻烦。 她不是他的妻,自然是没有成亲礼的,不过柳若芙的芙蓉殿倒是装扮的和成婚差不多。 柳若芙一袭绯红色的嫁衣,凤冠霞帔,盖着大红色的盖头安静的坐在床榻上等着男人。 喜庆的床榻上洒满了花生,红枣,莲子等寓意极好的果子,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柳若芙轻轻的动了动有些发酸的肩膀,凤冠很重,戴在头上也是极累的。 这时候,门开了,一个粉色宫装的侍女端着盘子走了进来,动作轻巧的就来到了床榻边,恭敬的俯身行礼道:“奴婢见过侧妃娘娘。” 柳若芙听见动静后,轻掀起盖头的一角,露出一双风情万种的眸子来:“你是何人?” 那侍女轻轻俯身:“回侧妃,奴婢是殿下派来给您送吃食来的。” 柳若芙这才注意到女子手中的托盘,托盘上的碗还冒着热气腾腾的雾气,带着丝丝缕缕的香味。 柳若芙闻言轻轻颔首,轻声道:“放这里吧。” 待人走后,柳若芙这才完全掀起盖头,唇红齿白,巴掌大的小脸,精致绝美的五官,让人不禁看呆了眼。 柳若芙将目光放在碗上,乌鸡金丝面汤汁浓郁,散发着诱人的清香,柳若芙摸了摸肚子,有些饿了,便执起筷子吃了起来。 入口鲜香劲道,当真是不错,柳若芙弯了弯眉眼,看来他倒是进步了许多。 约莫又过了一个时辰,外面响起了云苓恭敬的声音:“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话音刚落,门便从外面打开了,柳若芙看不到外面的景象,只觉得男人的脚步似乎有些急促。 好闻的松香味愈来愈强烈,男人的脚步声似乎就在耳边响起,没由来的,柳若芙只觉自己的心怦怦跳,似乎不受自己控制般。 靴子在地上摩擦发出略带沉闷的声音,一身喜服的男人周身清冷,俊美的脸庞上露出柔和的神色。 看见床榻上乖巧坐着的女子,容淮之的心似乎漏掉了一拍,他有些急促的走到床边,抬手轻掀起女子的盖头。 离了盖头的遮挡,女子精致绝伦的容颜便暴露在空气中,容淮之的心头颤了颤,他从未见过比她还要美丽的女子。 “孤的阿芙今日真美。” 容淮之将盖头放置在一旁,随即便坐在女子身旁,他真心的夸赞道。 身为太子 ,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只是柳若芙的容貌确实是他见过最为出众的。 往日也知晓她模样娇艳,可不曾见过她盛装打扮,凤冠霞帔的样子,今日当真是美极了。 “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 乖巧安静的少女听到男人轻声呢喃后,粉白的脸颊上不禁泛起红霞,颇有些羞赧的低下头。 容淮之眼底的笑意更甚,伸手轻抬起女子小巧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阿芙今日开心吗?” 柳若芙看着一身红色喜服的男子,有些呆愣,似乎是没想到他会穿着如此隆重。 第44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44 男人剑眉星目面如冠玉,火红的喜服给他清冷的长相增添了几分妖冶,带着笑意的凤眸让柳若芙心神荡漾,平静的心里泛起丝丝涟漪。 少女红唇轻启,唇边的笑容似要掩盖凤冠的万千华彩:“夫君,妾很开心。” 容淮之看着少女乖乖巧巧的喊着自己夫君,心更是软的不成样子,忍不住轻轻摩挲着少女白皙的下巴:“阿芙愿意和为夫同饮合卺酒吗?” 他们不是夫妻,自然也没有那么多繁琐的礼仪,但容淮之就是很想和她一起喝合卺酒,盼望着他们能够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柳若芙如同蝴蝶般颤动的眼睫瞬间颤抖的更加厉害了,心中诧异不已,眸子里的惊讶和小心翼翼的欣喜几乎化成实质了。 容淮之微微抿唇,继而轻声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男人话音刚落,少女的眼眶瞬间就变得湿润,只是在这大喜的日子里,她却怎样也不肯让泪落下。 他说的是夫妻,若是旁人听了去,定要觉得不合礼数,可在柳若芙看来,却是一个极好的兆头。 柳若芙轻轻的吸了吸鼻子,整理好心中的情绪,抬眸温软笑道:“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容淮之看着温软的人儿,一时也被她的话弄的心里冒着甜意,忍不住用薄唇轻轻碰了碰少女娇软的脸颊。 两人一同走到桌边,一根红色丝带连接着两只精致的小葫芦,里面盛放着带着香气的果酒。 虽然柳若芙怀着身孕,不宜饮酒,但这果酒并不浓烈,一点则是无妨的。 清甜可口的液体滑入喉咙,莫名带了几分醉人的意味,屋子里的氛围温馨而舒畅。 容淮之看着少女开心的模样,心神微动,他爱极了他的一颦一笑,今日的她当真是极美,可唯一遗憾的是,他们不曾有过完整的婚礼。 想到这里,容淮之猛然的清醒起来,他,他好像愈发控制不住了,总想着宠着她些。 喝完合卺酒,两人一同去了后面的净室沐浴了一番。 柳若芙穿着月白色的里衣,姣好的身形若隐若现,容淮之的眼神暗了暗,就是呼吸也不由加重了些。 容淮之随便披了一件黑色云锦睡袍便出来了,坐在床榻上仔细的为少女揉捏着肩膀。 谁能想到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矜贵的太子殿下会为一个女子按摩呢? 男人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缓解了柳若芙因长时间佩戴凤冠而带来的酸痛感,她不禁舒服的眯着眼,喟叹出声。 容淮之看着如同小猫儿一般慵懒的女子,脸上没有丝毫不耐,反而有些宠溺的看着少女:“阿芙这般懒啊。” 柳若芙微微嘟嘴,有些不满的道:“妾才不懒,殿下惯会打趣妾。” 男人闻言也不生气,骨节分明的大手移到了少女没有丝毫赘肉的腰间不轻不重的捏了捏,又是惹得少女一阵娇呼。 少女潋滟的眸子仿佛带着水光,微微嘟起的红唇更是吸引着男人的目光:“殿下,你……” 少女的话还未完,便被男人霸道的堵住了双唇,男人撬开少女的牙关,与她暧昧的纠缠在一起。 柳若芙鼻尖儿满是男人清冽的香气,她忍不住轻轻推搡着男人,示意她放开自己,却让男人更加变本加厉了。 良久,柳若芙几乎都喘不过气来,容淮之才舍得松开她,若不住顾忌着孩子,他才憋的如此艰难。 柳若芙靠在男人怀里喘着气,身上的衣裳也凌乱不已,脸色羞红难耐,轻轻咬着红唇躲在男人怀里。 男人的身体有些发烫,某处也起了反应,她忍不住轻轻朝外挪了挪身子,却被男人紧紧搂住,还略带警告的说道:“别动,再动孤就忍不住了。” 柳若芙脸色绯红,偷偷瞄了一眼闭着眼睛仍然微微皱眉的男人,暗自扭捏了会,小声的道:“殿下。” 空气静默了一瞬,容淮之的呼吸还未完全平复,闻言也没答话,只是微微动了动手指。 柳若芙看着男人难受的样子,心里忽然起了玩心,撑着男人的胸膛微微坐起了身子,温软娇嫩的红唇轻轻的印在了男人性感的喉结上。 容淮之身子本就有些燥热,感受到少女刻意的触碰后,只觉一股欲望几乎要吞噬他,瞬间就睁开了眼睛,带着情欲的眸子有些犀利的看着乱动的少女。 柳若芙有些不服气的抿抿唇,又去亲了亲男人带着凉意的眸子:“殿下不理妾。” 容淮之看着撒娇的少女,暗道真是个小妖精,翻身一把把娇俏的少女压在身下,轻柔而小心的护住她的肚子。 “柳若芙,你当真是娇气。” 男人的话分明是训斥的话语,却嗓音却是温柔有加的,柳若芙弯了弯眼睛,显然是不在意男人的话:“哼,原本看殿下难受,妾还想着帮帮殿下呢,却不料殿下根本不领妾的情。” 容淮之的眉眼一愣,眼里带着火热瞧着躺在他身下的少女,旋即笑道:“别胡闹,小心孩子呢。” 虽然说自己身上难受,又被这小妖精勾的欲火难耐,但容淮之也不希望伤到它分毫,便打算独自忍耐着。 谁知柳若芙闻言,微微皱了眉头,一把推开压着自己的男人,兀自翻过身去背对着男人,瞧着当真有些委屈。 容淮之哑然失笑,正准备拉过少女,却瞧见大红色祥云枕下露出桃红色的一角,格外引人注目。 容淮之有些疑惑的将那一角扯了出来,下一瞬却直接黑了脸色,她竟然背着他偷偷看这些东西,当真是不乖。 柳若芙背对着男人闭着眼睛,自然是看不清楚男人脸上尴尬又有些黑沉的脸色。 容淮之深吸一口气,将那画册子放在一旁,俯身搂住女人,颇有些咬牙切齿道:“孤说阿芙怎么今日变热情了,原来是背着孤偷偷学习了啊。” 柳若芙猛然睁开杏眸,瞬间明白了男人话中的意思,不可置信的摸了摸枕头底下,果然是不见了。 容淮之看着少女偷偷摸摸又着急忙慌的样子,脸色和缓了些,还是开口教训道:“女子要矜持,这东西孤收走了。” 柳若烟娇美的脸上因为害羞而染上薄红,有些尴尬的解释道:“妾才没看,那是嬷嬷给妾的。” 柳若芙咬咬唇,这是今日嬷嬷给她的,她本不知晓这是什么,想着无聊倒是接受了。 等她翻开时却发现都是些男欢女爱的事情,她脸色羞红,心也怦怦直跳,一把藏在了枕头底下,生怕被发现。 方才看容淮之难受的样子,有心想帮帮他,便想起了画册里的画面,忍着害羞去问他,反倒是被他给教训了。 容淮之明显是不相信,画册明明有着翻动的痕迹,她偏嘴硬,不过,容淮之也不再说什么,反而是带着安慰的意味道:“阿芙别着急,太医说至少三月后才可行房事,到时孤定不让阿芙失望。” 柳若芙不由瞪大了眸子,他什么时候学会了倒打一耙,撅嘴道:“殿下!妾才不想,分明是您自己想。” 还不等男人说什么,屋外便响起了苏如海压低了嗓音的声音:“殿下!” 容淮之皱起眉头,有些不虞,冷淡道:“何事?” “回殿下,太子妃的贴身丫鬟求见殿下,说是太子妃不慎落水,如今正昏迷着呢。” 第45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45 不出所料,男人的目光顿时愣住了,紧紧的皱着眉头,眼底也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柳若芙暗自勾唇,就这么沉不住气吗? 不管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她的目的总归是要容淮之去瞧上一瞧的。 册封礼这一日如果请走了容淮之,那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众人,她柳若芙不受宠。 “殿下,您快去瞧瞧太子妃娘娘吧!” 容淮之将目光落在少女脸上,只见少女满脸担忧,并无一丝生气的迹象。 看着这样的柳若芙,他心中起了怜意,可太子妃是他的发妻,她落了水于情于理都要去看看的。 可今日是她的册封礼,于她而言,是很重要的日子,他不愿让孤独。 少女似乎是看到了男人进退两难的样子,将头轻轻埋在男人怀里柔声道:“殿下去吧,妾没事的,以太子妃娘娘为重。” 容淮之抿抿唇,轻柔的抚了抚少女顺滑的头发,还是轻声道:“阿芙先歇息,孤晚些时候便回来。” 柳若芙乖乖巧巧的点头,准备起身替男人更衣,却被男人给按住了:“阿芙休息便好,孤自己来。” 柳若芙坐在榻上,看着穿衣的男人,忽然柔声道:着:“殿下,阿芙等着您。” 容淮之整理好衣衫,走到床前吻了吻少女的光洁白皙的额头:“孤很快就回来。” 柳若芙看着男人急匆匆的往外走,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笑容来,去了可就没那么容易回来了。 “云苓。” 云苓本来好好的守在门口,却不料太子殿下被太子妃娘娘请去了,顿时慌了神。 这太子妃娘娘怎么回事,早不落水,晚不落水,偏偏赶在主子这种大日子的时候落水。 听见小姐唤自己,云苓连忙整理好情绪走了进去,原以为会看到小姐伤心难过的神色。 自己想象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小姐反而平静温柔的坐在榻上,看见她进来后,还招了招手道:“来。” 云苓走到榻前,仔细的观察了小姐的神色,见她确实没有不开心,便放下心来:“主子,您睡吧,奴婢守着您。” 柳若芙拉过云苓的手,让她坐在榻上,云苓不肯,这可是主子的喜榻,她怎么能坐呢。 柳若芙见她不愿,也不强求,让她搬了个小椅子放在榻边坐着,轻声道:“殿下走了,云苓觉得我应该难过吗?” 云苓不知道小姐为何要问她这个问题,但她觉得小姐那么喜欢殿下,肯定会难过的,可事实看来,并非如此。 云苓瞧着小姐认真的神色,思考了许久才道:“主子,奴婢觉得您很爱殿下,可殿下走了您看起来好像不难过。” 云苓有的时候很疑惑,殿下在的时候主子总是用温柔而深情的目光去看殿下,可殿下走了,小姐也不难过。 柳若芙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握住少女泛着热意的手道:“云苓,你记住,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是最爱殿下的,殿下今夜没回来,我很难过。” “阿苓,你明白了吗?” 云苓被握住的双手很温暖,可看着面前的小姐竟然觉得有些陌生,仿佛和从前的小姐不是同一个人似的。 虽说平日里她看起来总有些不靠谱,可她实际上却很聪明,在京城的日子也长进不少。 云苓眸中惊讶,小姐并没有那么喜欢殿下,那从前的一切都是演出来的吗? 柳若芙看着少女疑惑的目光,顿了顿,解释道:“云苓,这里是尔虞我诈的皇宫,若是一直向从前那样不争不抢,如何能好好的活下去呢?” 云苓听完主子的解释后,心中的困惑慢慢消散,总是心中感觉有些陌生,但还是认真的点点头道:“主子,奴婢明白了。” 是了,先前殿下总在关于太子妃和主子之间让小姐伤心了,小姐总不能一直怨天尤人吧! 况且等到日后,那么多女人若是小姐还是单纯善良,恐怕也不是办法。 一想到能够保护小姐的秘密,云苓瞬间就觉得自己充满了责任感和斗志。 柳若芙看着云苓认真的神色心中欣慰,云苓很聪明,自然能够理解她的意思。 关雎殿,一位年迈的太医正为纱帐后面躺着的女子把脉,片刻后,他取下软枕,恭敬道:“殿下,太子妃娘娘身子无大碍,只是落水受了惊吓,恐怕会感染些风寒。” 容淮之坐在床边,蹙着眉头望向仍然处于昏迷的女子,昏迷中的她脸色苍白,少了几分剑拔弩张的模样。 他压低着声音,却难掩其中的怒气:“好端端的怎么会落水?” 禧儿的脸色也有些发白,闻言连忙跪了下来道:“殿下恕罪,娘娘今日心情不好,忧思过重,便想着出来走走,却不许奴婢们跟着。” “娘娘去荷花池边赏鱼时,不小心崴了脚,便不慎落水了。” 容淮之眯了眯眼睛,带着凌厉审视的目光落在跪着的女子身上,禧儿忍不住有些发抖,低着头有些害怕的咬着牙齿。 “关雎殿宫人行事不力,每人二十大板。” 禧儿脸色苍白了一瞬,手也紧紧的掐住掌心,恭敬的道:“是,谢殿下。” 苏如海暗自叹了口气,一时间有些捉摸不透殿下的意思,说他生气吧,好像也没有发怒,说他不生气,却责罚了太子妃身边的宫人。 李柔嘉仍然昏迷未醒,没过多久便发起了高热,迷迷糊糊的说着胡话:“别,别走……” “殿下,淮之,淮……” 许是因为身边有了熟悉的香气,便拉着旁边的东西不松手。 宫人们手忙脚乱的替李柔嘉擦着身子,给她降温,喝了药倒是没再说胡话了,只是拉着男人始终不松手。 容淮之看着脸色潮红的女子,扯了扯衣角却没扯出来,看着苍白羸弱的人皱了皱眉。 床榻上的女子似乎是有所感,迷迷糊糊的便睁开了眸子,看到床榻边坐着的人时很是委屈和惊喜:“殿……殿下。” 容淮之看到人也醒了,心里轻松了不少,点点头道:“你好好休息,等高热退了便好。” 李柔嘉仍然紧紧的拉着男人衣袍的一角,手心也紧紧的攥着,似乎很是没有安全感,很是期待的道:“淮之,我病了,你陪陪我好不好?” 第46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46 容淮之紧抿着唇角,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只道:“你好好歇着,孤等你睡着再走。” 李柔嘉脸色如纸一样苍白,有些虚弱的摇摇头,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烧的通红,很是可怜的哀求着:“淮之,别走,你陪陪我。” 容淮之看着狼狈的女人心中泛起不忍,到底是一直爱着的女子,他的心也没有狠到扔下病中的她不管。 替女子掖了掖被角,轻声安慰道:“孤不走,你睡吧。” 李柔嘉这才如释重负的露出一抹虚弱至极的笑来,紧握着男人的手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容淮之看着有些沉默的看着床榻之上的女子,他原以为她是装病去请他来,来的路上他的心情确实是极差的,没想到是真的病的厉害。 可阿芙也在等着自己,他已经答应了阿芙要回去陪着她的。 容淮之有些懊恼,压低着声音问道:“何时了?” 苏如海瞧着殿下的脸色,就知道他心里想什么,连忙低声应道:“回殿下,已经亥正了。” 容淮之紧蹙着眉头,已经这么晚了吗? 自己没有回去,阿芙应当是已经睡下了。 “殿下,要不要奴才去禀告侧妃娘娘一声?”苏如海瞧着主子的模样,斟酌着开口问道。 容淮之似在沉思,片刻后才道:“算了,别再去扰她了。” 容淮之脸色不大好看,心里也歉疚,打算明天再去和阿芙说清楚。 苏如海瞬间就明白过来主子肯定以为侧妃娘娘已经睡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因着李柔嘉紧紧捏着男人的手,喝了药睡熟了也不曾醒,容淮之撑着头坐着,许是因为白日里疲惫,加上晚宴又喝了些酒。 约莫半个时辰后,容淮之有些撑不住便伏在床榻上睡着了。 殿内燃着好闻的熏香,浅浅淡淡的,顺着精致的八宝香炉一直在屋内缭绕不散。 第二日一早,容淮之下了朝便朝着芙蓉殿的方向去,男人的步伐略微焦急,他昨日没回去,阿芙会不会难过? 谁知半道上迎面走来一个人,看见容淮之后便恭敬的福了福身子,面露难色道:“奴婢参见殿下。” 容淮之看清来人后不禁沉了脸色,一双眸子满是犀利和压迫。 方嬷嬷顶着男人冷漠的目光,只觉头皮发麻,慌张的跪下道:“殿下恕罪,我们娘娘不肯喝药,一直吵闹着要见您。” 容淮之本就不虞的心情瞬间沉到了谷底,脸色也冷沉到极致,柔儿果然是被宠坏了。 早上他走的时候,太医已经来看过了,高热已退,好好养着即可。 现在却吵闹着不肯喝药,无非是要自己去哄着,偏生赶在这里拦着他,当真以为自己对她百依百顺了。 “身子是她自己的,别人替她着急有何用?” 男人冷漠的扔下这句话,便径直朝着芙蓉殿而去,像是不曾被这插曲扰乱了脚步一样。 方嬷嬷脸色晦暗的跪在地上,无奈的看着远去的身影,没多久,便起身朝着关雎殿而去了。 芙蓉殿还挂着大红色的灯笼,树上也挂满了红绸,只是殿里很是安静,竟觉得有些冷清的意味。 容淮之走进院子里的脚步一愣,下人安静的打扫着,见他来了之后慌忙行礼问安。 容淮之大步朝着内殿走去,到门口看见云苓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去侍候,见他来了,恭谨的行礼道:“奴婢参见殿下,殿下万安。” “你家主子呢?” 云苓闻言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还是毕恭毕敬的回答道:“回殿下,主子还在睡着。” 容淮之微微抿着唇角,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黑沉的凤眸直视着面前的丫鬟问道:“你家主子昨夜何时睡的?” 云苓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低着头不敢抬头去望男人,死死的掐住自己的手心,声线有些颤抖:“回殿下,主子昨夜等了您一晚上,寅时才睡下的。” 容淮之只觉得原本就有些沉闷的心像是被什么重重的揪着一样,令他有些透不过气来。 她昨晚等了自己一夜,自己却没有如约回来,她是不是也会很委屈呢? 容淮之怀着一颗歉疚的心走进了内室,水红色的帷幔遮住了床上的少女,只隐隐约约的透出模糊的身影来。 容淮之刻意放轻了声音,走到床榻边掀起帐子,沉睡着的少女便展露无遗。 只是女子的脸色似乎不太好,柳眉也是微微皱起,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般。 容淮之坐在床榻上,轻轻抚平少女眉间的褶皱,心中密密麻麻的疼意几乎要吞噬了他。 容淮之昨夜走的时候或许是心疼歉疚的,但绝不会像今日这般强烈。 此刻,周身尊贵的男人安静而温柔的瞧着少女的睡颜,眉目中满是疼惜的爱怜。 许是因为睡的不好,又或是男人的目光过于炽热,少女从睡梦中睁开了眼睛。 水红色的帷幔映入眼帘,柳若芙呆愣了一瞬,余光瞥见榻边玄色身影时,略有些惊喜的转头望去。 柳若芙瞧见男人后,挣扎着要起身行礼:“殿下,您怎么来了?” 容淮之按住少女想要行礼的意图,手臂环着纤细的腰身,柔声道:“孤来看看你。” 容淮之看着脸色微微苍白的女子,想起昨夜之事便解释道:“阿芙,很抱歉,孤昨日失约了,太子妃她……” 柳若芙轻轻捂住男人的唇,不再让他继续说下去:“殿下不用解释,妾都知道。” 容淮之第一次见女子脸上露出这般神色,仍然像往日般温柔,只是他总觉得这其中带着微微疏离和客气。 容淮之皱着眉头,将少女柔嫩的手攥在手心里包裹住,继续解释道:“阿芙,昨日太子妃落水发了高热,孤实在推脱不开。” 柳若芙看着男人的略微苍白的解释,心中冷笑,推脱不开,若是他的爱意足够坚定,不左右摇摆,这些又算的了什么呢? 今日说这话的目的不过是想要自己理解他罢了。 他既失了约,总要晾他一些时日,免得他以为自己这般善解人意,愈发不把她放在心上了。 少女扬起温软的笑容,贴心道:“妾都明白,太子妃娘娘自然是比妾重要的。” 第47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47 容淮之瞧着少女平静温柔的脸庞,自知理亏,再加上她说出的话,也知晓她定是委屈的,耐着性子哄道:“阿芙,孤错了,孤向你赔罪可好?” 柳若芙一双眸子里泛着莹润的光,闻言轻笑道:“殿下说什么胡话呢,您是太子,何须向妾赔罪?” 容淮之看着少女不似作假的笑容,并没有放下心来,反而是心中的愧意更甚:“阿芙,昨晚是孤不对,今日孤都陪着你。” “昨日库房里新进了几套翡翠头面,很衬你,孤让人都送来。” 容淮之知晓柳若芙是个极爱漂亮的小姑娘,哪怕她并没有表现出不虞的神色,但他还是感受到了她笑容之下的勉强与疏离。 所以他想哄哄她,希望她更开心些。 柳若芙也没说自己要还是不要,换了个话题道:“殿下,太子妃娘娘她好些了吗?” 容淮之搂着柳若芙,闻言眼底染上薄怒,声音也淡了下去:“好好养着即可。” 柳若芙见男人眼底的怒气,知晓昨日他心里肯定也是不大痛快的,看来,李柔嘉也并没有引起他的怜惜啊。 柳若芙闻言轻轻颔首,似是不经意的喃喃道:“幸而是初秋,水也不大寒凉。” 纵使声音很轻,容淮之却也听的真切,低头瞧见少女满是担忧的眸光,容淮之却轻蹙起了眉头。 京城炎热,荷花池的水算不寒冷,跌进池子里也无可厚非,可她的丫鬟说是崴了脚,没有跟着又怎么知晓的呢? 偏生是在昨晚落水,容淮之眯了眯眼睛,眸子里带着探究和犀利。 昨日他心情不佳,自然不会去注意话中细小的说辞,倒是被阿芙提醒了。 容淮之看着少女脸上有些倦怠,想必是昨日没睡好,轻声道:“丫鬟说你今早才睡的,孤陪你再睡会可好?” “殿下,您政务繁忙,不必陪着妾的。” 容淮之轻柔的松开少女,起身一边解开外袍一边道:“孤说了今日陪着你的。” 柳若芙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却被外面吵闹的声音给打断了,疑惑的朝着外面望去。 容淮之也注意到了,眼底沾染了烦躁和厌恶,拔高声音道:“苏如海。” 苏如海苦哈哈的,这太子妃娘娘当真是识不清形势,殿下本就因为昨日的事,心情不好。 今日又接二连三的来请殿下,他也不敢将人放进去啊。 听见殿下喊自己,慌忙应道:“殿下,奴才在呢。” 还等人苏如海继续说些什么,一道带着请求和焦急的声音传来:“启禀殿下,我们主子不肯喝药,非吵着要您,方才又晕了过去。” 容淮之淡漠的眸子里沾染了些许不耐,闻言浑身的气息都冷了下来:“拉下去。” 即使听见下人说她晕了过去,心里也难再起怜惜之意了,反而更多的是不耐烦。 男人冷漠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门传来,真切而无情,让人胆寒。 方嬷嬷知晓殿下会生气,但没想到会这般无情,顿时哀求道:“殿下,求您……” 话还未完就被苏如海吩咐人拉下去了,只能传来呜呜的声音和哀求的眼神。 苏如海深叹一口气,眼里却没有半分同情,自作孽不可活。 柳若芙坐在榻上瞧着男人冷漠的神色,眼睫低垂着,叫人看不清神色,只轻声道:“殿下,您去看看太子妃吧。” 容淮之紧紧蹙着眉头,低眸去瞧柳若芙,见她脸上并无其他神色,心里竟然莫名的烦躁。 自己还没说要去,她就推开了他,别人来请他,她也没反应,反而还劝着他去,容淮之眯了眯眼睛,心里带着微微的怒气。 “阿芙就这般想孤去吗?” 男人的声音温和却不带一丝感情,柳若芙瞬间就抬起了头,无辜委屈的眼神直直的看向男人。 容淮之看着少女眼底的委屈,心软了一瞬,忽而瞧见她又低下了头,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殿下若不去,来日后悔了,妾担当不起。” 容淮之也被少女这副带着刺的模样激怒了,他软下身段去哄她,她也这般不理解他。 “孤都已经解释了你还想怎样?” 少女猛然抬起头,泛红的眼眶里满是不可置信和受伤,她紧紧抿着嘴唇,不再说话。 容淮之话出口的瞬间便后悔了,他的本意并不是这样,只是他今日总觉得有些头脑不太清醒,说出的话还是伤了她。 “阿芙,孤不是这个意思。” 柳若芙脸色发白,往日红润的小脸失去了颜色,模样甚是可怜,闻言也只是轻声开口:“殿下无需解释,妾明白。” 眼泪掉落在大红色芙蓉锦绣被上,只觉有些讽刺,明明昨日两人还如胶似漆,今日便剑拔弩张了。 容淮之看着少女倔犟的流着泪的样子,心中有些无奈,就是满腔怒火也被浇灭了,闭了闭眼睛道:“阿芙,你告诉孤,孤哪里做的不好让你难过了?” 柳若芙闻言眼泪流得更凶了,抽抽噎噎的就是不说话,偏过头不去看男人。 容淮之看她流泪,心疼又生气,她还怀着身子,这样哭下去可了得,替少女温柔的拭去眼泪:“哭什么?” 像是委屈极了似的,女子终于还是忍不住哽咽着开口:“殿下总是这般,只会欺负妾。” 容淮之的手一顿,眸子里染上错愕和震惊,男人有些凉薄的嘴唇抿起:“是孤的错,孤不该欺负阿芙的。” 柳若芙委屈的擦了擦眼泪,眉眼间带着失望和自嘲:“昨夜妾担心受怕了一个晚上,唯恐太子妃娘娘出了什么事,又怕殿下心中难受。” “妾不是一个木头,妾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每次只要太子妃娘娘出了事,您抛下的永远只有我。” “您在担忧太子妃娘娘的时候,妾也在想着您。” “妾知道,在殿下心里妾始终比不上太子妃娘娘的,所以妾不愿殿下为难。” 少女剖白着自己的心迹,满腔的热忱的爱意,句句发自肺腑,重重的砸在容淮之的心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往日种种浮现在眼前,容淮之只觉自己亏欠她许多,明明要了她,为何还让她受如此多的委屈呢。 第48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48 “阿芙,是孤不好,让你受委屈了,阿芙再给孤一次机会可好?” 容淮之此刻已然是没有半分怒气,心中满是愧疚和歉意,说出的话也比方才柔和了许多。 柳若芙看着男人服软的模样,心情好了些,撅着嘴巴哼道:“妾才不相信殿下。” 她今日也没打算和他继续闹下去,他心里可还没有完全干净,以后有的是机会。 她才不想李柔嘉得逞,以为自己生了病请走容淮之自己就要和她一样大吵大闹吗? 容淮之看着少女松动的神色,悬着的,心落到了实处,也不管少女的抗拒,有些强硬的掰过少女的肩膀,轻柔的吻便落在了少女的额头上:“阿芙再信孤一次。” 幸好她心软,幸好她爱他,才能这么轻易的原谅他。 柳若芙看着男人腰间挂着的香囊,素白的手指抚上香囊上的红豆,像是无奈般的轻声道:“再有下次,妾就真的不理殿下了。” 容淮之心头酸软,她总是将一腔爱意毫无保留的给他看,总是对他心软,只听男人的男人掷地有声:“不会了,阿芙信孤。” 她才不要信,只要他还怀有对李柔嘉的爱意,哪怕只有一丝,他们之间的感情便也会有变数。 而她要做的,就是让容淮之的心里只有她一个人,再也容不下别的女人。 东宫的下人们原以为侧妃与太子殿下成亲的第一晚就失宠了,却没料到殿下为了陪侧妃,就连往日独宠的太子妃娘娘病了许久都没去瞧瞧。 宫人们不禁暗自咂舌,侧妃貌美又年轻,也难怪殿下移情别恋。 容淮之年少有为,端方正直,就是性子过于冷漠了,京中的世家大族又开始动了心思。 前几年,太子殿下不论如何都不肯纳妾,只守着太子妃一人,如今却有了一位侧妃,还十分宠爱,便想着若是自家的女儿孙女们入东宫许是有些希望的。 这些闲言碎语不免传到了李柔嘉的耳朵里,这些日子她整日在关雎殿养着病,心情已是十分不好了。 她每日派人去请容淮之,却不知怎的,他却一次也不来,像是极为厌烦了她一样。 那日枉费她泡了几个时辰的冷水,让跌入池子里,却还是不能让他回心转意,反而便宜了那狐媚子。 李柔嘉狠狠的挥着衣袖将桌案上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华贵的裙子上也染上了污渍。 “娘娘息怒,切莫再伤了身子。” 禧儿赶忙上前扶着李柔嘉,身子还有些不稳,前些日子他们被太子殿下责罚了,如今还有些疼。 李柔嘉脸色略微苍白有有些狰狞,忍不住骂道:“一个个的,都在看本宫的笑话,都怪那狐媚子,偏生这般不要脸。” 禧儿吓得脸色发白,忙劝道:“主子慎言!” 禧儿有些害怕,从前在闺阁时主子性子就有些急躁,后来遇见殿下后,便收敛了许多,自侧妃入东宫后,主子便愈发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殿下在何处?” 李柔嘉捏着帕子,怒火攻心有些忍不住的咳嗽了起来,禧儿慌忙轻抚着李柔嘉的背,闻言答道:“殿下在前院处理政务呢。” 李柔嘉脸色缓和了些,喝了几口水平复着心情,忽而又想起了自己的奶嬷嬷来:“嬷嬷好些了吗?” 想起这个,她又忍不住气愤了,她不过是让方嬷嬷去请他,他不但不来,反而责罚了嬷嬷。 他明知道奶嬷嬷对她多么重要,还这般损她的颜面,嬷嬷到现在也不能下地。 “回主子,郎中看过了,这几日已经好多了。” 禧儿那日看到方嬷嬷被打的皮开肉绽的,心中受了惊吓,从前在关雎殿做事的下人们都风光着,如今倒是另一副光景了。 前些日子主子故意落水让殿下责罚了她们,那时候禧儿还不明白殿下为何那么快就变了心,现下倒是隐隐的明白了些许。 主仆二人说着话的时候,宫人忽然进来通报:“启禀娘娘,温嬷嬷来了。” 李柔嘉闻言愣住了,眼眸中沾染上烦躁,她不爱见到皇后和她身边的人,每次都要装出一副端庄大度的样子。 可毕竟是皇后身边的人,李柔嘉也不能不见,有些不情愿的让人宣了进来。 李柔嘉吩咐人打扫着狼狈的地面,自己则是端坐在椅子上,脸上的怒气还未完全平复。 迎着门口走进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一身暗色宫装,瞧上去十分干练和犀利:“奴婢见过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李柔嘉知道皇后不满意自己,如今更是不能再叫她抓住把柄了,她深吸一口气,轻声开口道:“温嬷嬷快请起。” 温嬷嬷身后还跟着两个宫女,待她起身后才道:“皇后娘娘听闻您病了,特意命奴婢来送些补品,盼着您早些好起来。” 那两个宫女闻言恭敬的走上前,将补品一一的都放在了桌案上,便又恭敬的退了下去。 李柔嘉有片刻的讶异,看着满桌子的补品有些反应不过来,她不过是染了风寒,母后怎么这么好心了。 不过很快,李柔嘉又摆上一副温和的笑容来:“劳烦嬷嬷向母后转告本宫的谢意,等本宫好了再向母后请安。” 温嬷嬷恭谨的福了福身子,许是伺候皇后多年,了解深宫里的勾心斗角,声音里带着几丝威严:“回娘娘的话,皇后娘娘今日遣奴婢来就是为了邀您进宫一叙呢。” 她今日才好了些,太医说可以出去见风了,本想着去找容淮之呢,谁能想到母后竟然派人来了。 她也不能推脱,于是便开口问道:“嬷嬷知道母后找本宫有什么事吗?” 温嬷嬷还是一副恭敬疏离又不失礼数的模样,闻言淡声道:“回娘娘,皇后娘娘说许久未见您了。” 李柔嘉闻言心里一咯噔,这莫不是在怪罪她不识礼数,许久都未去请安了? 她知道皇后不满意自己,所以从来不主动往跟前儿凑,反正以前总有淮之护着她,后来她倒是忘了这件事了。 “本宫去换身衣裳,嬷嬷稍等片刻。” 温嬷嬷不卑不亢的点点头道:“是。” 坤宁宫内,皇后一袭绛紫色宫装,十分端庄明艳,发钗的光华也夺不走她周身尊贵的气质。 她瞧着下首恭谨坐着的女子,眉眼间的神色极淡,但还是开口问道:“本宫听说你前些日子病了,如今可大好了?” 李柔嘉有些正襟危坐,闻言连忙轻声道:“多谢母后关心,儿臣已大好了,前些日子没来给母后请安,是儿臣的过错,还望母后恕罪。” 上首的女子不咸不淡的轻声应着:“好了便好。” 姜珺璟冷眼瞧着一袭正红色宫装的女子,模样倒是精致,但性子未免过于急躁了。 她向来不喜愚蠢的人,特别是恃宠而娇的女子,而太子妃却完美的踩在了她的雷点上了。 皇后把玩着手里的佛珠,直接进入了主题:“本宫今日找你来,是为了太子选秀一事。” 第49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49 李柔嘉浑身僵硬起来,不敢置信的朝着高位坐着的尊贵女人看去,艰难的扯出一抹笑道:“母后,您说什么?” 皇后看着李柔嘉的反应,顿时神色更加冷淡了,红唇轻启,漫不经心的道:“太子早已过了弱冠之年,膝下却无子嗣,你身为太子妃,可知罪?” 李柔嘉脸色苍白,身子都开始摇摇欲坠,皇后觉得她霸占淮之,早就对她不满,可自己也不能反驳什么,当即跪下道:“母后息怒,儿臣知错。” 皇后轻捻着珠串,掀起眼皮看向地上的女子,凤眸里满是威严和犀利:“既如此,太子选秀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可不要让本宫失望啊。” 李柔嘉百般不愿,如今东宫多了位侧妃,容淮之就不像以前那样对她了,若是再来些莺莺燕燕,她不敢想该是怎样一副场景。 从前选秀之事都是容淮之推脱,皇后也敲打过她几次,可那时候,容淮之每次都能及时的出现护着她,如今皇后直接让她准备选秀,她若是拒绝,便是抗旨和对皇后不尊。 李柔嘉艰难的克制住自己的烦躁,在皇后面前她是不敢表现分毫的:“母后,这件事等儿臣先与殿下商量……” 皇后闻言轻笑一声,似是带着些慵懒与不耐:“太子已经知晓此事了,若是他不愿,你作为太子妃,也是要尽心为他谋划的。” 李柔嘉听着皇后清冷的声音,呆愣愣的跪在地上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只觉浑身血液似乎都要凝固了,冷的她全身发抖。 他知道这件事却从不告诉自己,她被皇后为难的时候他肯定知道的,但就是不替自己解围。 她都已经容忍了他的侧妃,如今却还要替他选秀,他明明向自己发誓此生只有她一人的,绝不辜负她的。 李柔嘉性格虽骄纵,但她也明白皇后这次是动了真格,她若是再拒绝或是表露不愿的话,不仅是她,就连她的家族也会被连累。 皇后看着李柔嘉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竟然泛起了微弱的同情,这是她早就预料到了的事情。 早在她派人教她如何管理东宫,而她不愿,太子却也觉得不会便不会时,她就预料到了这种结果。 陛下看似温和,实则冷漠无情,他的儿子只会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爱你时什么都能给你,不爱你时什么都是错的。 容淮之需要的是一位善解人意,体贴端庄的太子妃,而不是一位空有情爱,一无是处的花瓶。 李柔嘉如纸苍白的脸色有些颤抖,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里,可她却不觉得疼,因为她的心太疼了,疼到她都难以呼吸了:“儿臣遵旨。” 即便她如此狼狈不堪,皇后也不曾给过她几分脸面:“选秀定在九月十八日,本宫乏了,太子妃先回去吧。” 李柔嘉看着凤椅上的女子在宫女的搀扶下起身离去,终于忍不住崩溃的坐在地上,脸上毫无血色,摇摇欲坠仿佛风一吹便能倒了似的。 原来,她引以为傲的爱情不过几载而已她的夫君移情别恋,而自己简直是天底下最可悲的女人,必须忍着心痛为他纳妾。 除非他自己不愿,抗了这旨意,依照他的性子,定能说服皇后同意的。 李柔嘉这会子脑子忽然清醒了不少,淮之会有办法的,谁让他背叛了她,背叛了他们之间的爱情。 东宫花园,柳若芙这是初次出来逛逛,外面阳光正好,花园里的菊花很是艳丽,柳若芙便带着人出来逛园子。 容淮之这些日子似乎很忙,除了每日陪自己用膳,偶尔歇在芙蓉殿,其他时候都是宿在前院的。 少女一袭藕荷色宫装,明眸皓齿,于万千繁花中都丝毫不逊色,特别是那双泛着盈盈秋水的眼眸,叫你止不住的心软。 “主子,您瞧这菊花当真是好看。” 云苓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品种的菊花,一时看花了眼,忍不住高兴道。 柳若芙瞧着这般美景,心中更是惬意不少,轻声道:“这是牡丹菊,前朝从异邦引进的。” 云苓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看着满园子各种颜色的花,心中感慨。 柳若芙正要向前走去,余光却瞧见远处回廊外正有一群人向着这边走来。 素白纤嫩的手指抚上一朵鹅毛粉黛,脸上也闪过一丝笑意,等了许久,如今终于要碰上了。 柳若芙状似不经意的将手搭在肚子上,轻轻的抚摸着,似乎在安慰那个还未出生的小生命。 柳若芙也不在意,继续欣赏着眼前的美景。 果然,没多久,身后就传来有些盛气凌人的脚步声:“侧妃好雅兴。” 第50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50 女子似乎很是意外的转身,明媚的阳光打在少女白皙如玉的面庞上,好看极了,皮肤好到就连细小的绒毛都能瞧见。 不过瞬间柳若芙就回过神来,恭敬的蹲下身子,声音娇柔而敬重:“妾参见太子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直到这一日,李柔嘉才能有机会仔细的打量着这位夺了她的夫君的女子,她温柔似水的眼眸里似乎带着灵动的波光望向你时又似乎带了绵绵的情意。 可她的长相又并非只是单纯,更多的是美艳,不经意间流转出来的风情足以让人沉迷其中了。 李柔嘉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慌,明明蹲着的女子恭敬的低着头,却让她感觉有什么要抓不住了一样,让她心里空落落的。 总是她有着京城第一美人的美誉,可在她面前却有些自惭形秽,不得不说,她长的实在是美的过分。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李柔嘉也不喊她起身,反而脸色冷漠而又厌恶的看着,垂在身侧的手几乎被捏着泛起了青白色。 柳若芙仍然恭敬的蹲着身子,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敬和厌烦,只是脸色微微发白,就连额头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李柔嘉本就恨极了,如今逮着机会可不正要好好磋磨人一番:“怎的,柳侧妃的父母就是这般教女儿对待主母的吗?” 说罢,似乎才是反应过来,连忙用帕子遮住了嘴唇,掩唇笑道:“瞧瞧本宫这记性,忘了侧妃前不久才死了父亲,不过入了东宫,就该好好学规矩才是。” “所谓子不教,父之过,侧妃可不要让柳将军明珠蒙尘啊。” 女子闻言身形有些不稳,嘴唇都咬的有些泛白,眼眶也逐渐湿润了起来,很是慌乱的跪了下来,颤声道:“妾身知错,娘娘恕罪。” 云苓闻言紧紧握着拳头,心中愤然,这太子妃真是难以相处,非要戳别人痛处,以此获得畅快,不过她也不敢说什么,怕平白给小姐添了麻烦。 李柔嘉看着她一副娇弱无依的模样,心中更是恨不得撕烂她的嘴脸,定是靠着一副狐媚子样子勾搭的容淮之。 不过看着她做小伏低的模样,心中又畅快不已,就连眉眼间也染上得意。 入了东宫又怎样,不过是一个妾室,自己总有办法让她悄声无息的消失在这个世间。 这般想着,李柔嘉心情好了不少,她高傲的走到不远处的石桌旁坐下,吩咐着人去取了茶盏,语气颇漫不经心:“既知错,侧妃就拿出诚意来给本宫瞧瞧,不如就跪三个时辰吧?” 云苓心中一惊,主子还怀着身孕,怎可跪三个时辰,太子妃娘娘也太歹毒了吧。 正当她愤愤不平想要辩解时,却被柳若芙暗自扯了扯衣袖,示意她不要出声。 纵使云苓再愤怒,看到小姐的示意后,也不再出声了,小姐比自己要聪明许多,自己听她的准没错。 但她心疼小姐,又害怕小姐身子出了问题,她已经想好了,若是小姐没想到法子,她就是豁出这条命去,也要去将殿下请来。 跪着的女子惶惶不安,一双眼眸中满是害怕,闻言身子愈发颤抖起来了,紧抿着嘴唇不吭声。 “怎么,不愿?” 李柔嘉将手中的玉釉缠枝茶盏重重的搁在桌上,发出沉闷又凌厉的响声,似乎很是不快。 柳若芙心中无声的勾勾唇,脸色却苍白的不成样子,纤瘦的肩膀不停的颤抖,看起来害怕极了,但还是强撑着道:“妾身遵旨。” 说罢,便直起身子,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地上铺着细小的鹅卵石,跪上去可真疼啊。 偏李柔嘉是东宫的女主人,说她不懂礼数想要管教她,她就得受着,不然落得个恃宠而骄,不敬主母的罪名。 而且容淮之现在对她并不是无底线的纵容,自己若是和她硬碰硬,不见得有个好结果。 今日所受的一切,来日必定加倍奉还,李柔嘉,好戏还在后头呢。 李柔嘉悠哉悠哉的看着女子痛苦的模样,只觉得连日来的郁气和烦躁消失了不少。 只要她失去了容淮之的宠爱,捏死她就如同捏死一只蝼蚁般简单,不过,看她委曲求全的样子当真是解气。 禧儿站在一旁很是忐忑,侧妃得宠,若是殿下怪罪下来,吃亏的还是主子,不免劝道:“娘娘,今日日头大,若是殿下怪罪下来恐对您不利呀。” 不提容淮之还好,只要提起他李柔嘉就会想到自己病了许久他一次都不来,她不过是管教他的妾室,难不成他就心疼了:“侧妃不懂礼数,本宫是太子妃,有权管教妾室,即便他来了又能怎样?” 禧儿想说些什么,瞧见自己主子的样子又不敢再去惹她心烦,其实侧妃礼数周全,不过是主子看侧妃不顺罢了。 但愿殿下最后别怪罪下来才好。 秋老虎可真毒,若不是自己好生调养着,每日喝着安胎药,柳若芙只觉自己跪了小半个时辰,头脑就有些眩晕了。 太子妃当真是狠毒,让她跪三个时辰,恐怕腿都要跪废了才是。 在李柔嘉视线再一次厌恶的落在她的身上时,柳若芙状似不经意的抚上肚子,还作保护状的护着肚子,唯恐受到一丝伤害。 李柔嘉的视线有些凝固,阴鸷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女人的动作,她如此紧张她的肚子作甚? 莫不是…… 想到这里李柔嘉就怒气上涌,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贱婢也配有孩子? 若真是有了,最好是一尸两命,李柔嘉眯了眯眸子,像是在沉思一般。 不知怎的,李柔嘉似乎看见少女微微抬起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看向自己,甚至还带着隐隐的挑衅。 李柔嘉忽然猛的站起身,快步走到柳若芙面前,脸色阴沉:“不要以为得了几日宠爱便可挑衅本宫,也许哪日一不小心就闭了眼睛呢。” 柳若芙瞧见不远处的一抹玄色身影,闻言顿时花容失色,身体颤抖,显然是极为害怕,泪珠大颗滚落了下来,哽咽道:“娘娘明鉴,妾身没有。” “呵,你该知道本宫才是东宫的女主人,你不过是殿下的玩物而已。” 李柔嘉神色高傲,带着蔻丹的手指慢慢抚上少女修长白皙的脖颈,眼底满是冰冷和厌恶。 “孤竟不知太子妃还有这般大的本事?” 第51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51 男人的声音冷冷淡淡的,没有丝毫的起伏,却让李柔嘉心尖儿一颤,松开了握住少女脖颈的手,神色不自然的转身道:“殿下怎么来了?” 之前容淮之免过她的礼,所以她几乎不对容淮之行礼,如今也习惯了。 容淮之一眼便瞧见了跪在地上有些发抖的女子,卑微又可怜的模样,让他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的攥住了一样,闷闷的难受。 苏如海原本跟在容淮之的身后,瞧见柳若芙跪在地上,心里一咯噔,仔细瞧了殿下的神色,忙走上前去扶了柳若芙起身。 柳若芙感激的朝着苏如海望去,眼眶红红的,看的苏如海心中也不好受,只能投去一个安慰的笑容。 容淮之凤眸中带着不满和冷意,直直的望向李柔嘉:“侧妃犯了何错,竟让太子妃这般生气?” 李柔嘉委屈的眼眶也变得了起来,从前他只会安慰自己,叫自己柔儿,如今却唤她太子妃。 酸涩感从心底蔓延至全身,她想要发怒,可他们已经很久很久不曾好好说过话了。 她极力压抑着心底的情绪,艰难的扯出一抹笑:“侧妃对妾不敬,妾想着既入了东宫,便要学好规矩,不给殿下丢脸才是。” 容淮之闻言轻捻着手指,神色不明向不远处的少女看去,少女见他望去,有些无措的低下头,手也紧紧的揪住裙子,很是不安和委屈。 “侧妃年幼,太子妃不必过于苛责。” 容淮之收回目光,声音冷淡,目光也不似从前的温柔缱绻。 明明人还是从前的人,可他的心再也难以泛起一丝涟漪,特别是当他知道她故意落水以此截宠的时候。 她好像并非自己从前认识的人一样了,她冷漠,自私又恶毒。 方才的话他不是没听见,正是因为这样,他的心也愈发失望了。 当年少的青涩和轰轰烈烈的爱意褪去,容淮之和李柔嘉两人之间的感情便如浮萍般岌岌可危了。 光靠爱是不够的,容淮之需要有人理解他,体贴他,始终和他站在一边的人。 而不是一个无理取闹,嚣张跋扈的女人。 李柔嘉不可置信的仰头望向男人,指甲被硬生生的掰断她也没有半点反应,她苛责,她不过是让那贱婢跪了会儿而已。 “殿下这是何意?是在怪罪妾小肚鸡肠吗?” 年幼?她如今也有十六岁了,她一个主母凭什么给妾室伏低做小。 李柔嘉唇边泛起冷笑,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柳若芙被云苓小心的扶着,膝盖上传来刺痛感,想必已经有些红肿了,却让她清醒了不少,手也始终附在肚子上。 容淮之轻轻掀起眼皮,目光冰冷的看着面前的人,好像从不认识她一般:“太子妃这是在质问孤?” 空气凝滞了一瞬,宫人们心中讶异柳侧妃竟然如此得宠,而太子妃却被太子冷落了,一时之间都是感叹。 李柔嘉满心期待和隐忍全部化成了灰,心凉的彻底,眼泪怎么也忍不住,砸在手背上像是开出了绚丽的花朵一般。 第52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52 容淮之见方才还跋扈着的女子默默的垂泪,心中的怒气莫名消散了一些,只抿着唇看着,却并不说话。 “殿下息怒,是妾犯了错,娘娘这样做也是应该的。” 少女娇柔而又带着一抹虚弱的声音传来,容淮之方才软化了一丝的心忽然有变得坚硬起来,特别是瞧见少女脸色发白的模样更是心疼。 李柔嘉看着少女柔柔弱弱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的皱着眉头,偏生禧儿死死的拉住她,而她心里也忽然明白了些事情。 李柔嘉深吸一口气,死死的捏着手心,抬起头望向容淮之,眸中带泪:“殿下也听见了,妾身惩罚侧妃是份内职责,殿下可不要让旁人误会妾身苛待了柳侧妃。” 容淮之见她不再大吵大闹,心中放松了一些,只是她明里暗里都在说因为阿芙犯了错,男人皱紧了眉头:“何人敢说?苏如海,送太子妃回去。” 李柔嘉一噎,脸色更僵硬了,不过她如今也明白了那狐媚子一副柔弱的模样得了容淮之的欢心,况且只要她不再和他大吵大闹,他就不会总是斥责他,不给她丝毫的脸面了。 苏如海得了殿下的命令,心中暗暗叫苦,这都是什么事儿啊,不过立刻扯起一抹灿烂的笑意:“娘娘,您这边请,奴才送您回去。” 李柔嘉心里再怨,再狠,此刻也忍住了情绪,一双尚未消散红意的眸子望向不远处的人儿,见她的手仍然护着肚子,心中不安的预感越发强烈了。 她狠狠的剜了一眼女子,最好不是怀孕,容淮之的长子怎能从她的肚子里爬出来。 “妾身告退。” 李柔嘉并不蠢,前些日子心中怒极气极,心里怨着容淮之变了心,几次下来,不仅自己心中难受,反而将容淮之越推越远。 再加上她悟出了一些道理,她若是再继续大吵大闹,定会将容淮之心里的爱意消磨干净,她才不愿呢。 怪她前些日子气火攻心,日日哭夜夜哭,又生了多日的病,怕不是着了她的道,否则怎么,只要她和殿下一见面,就吵的不可开交呢? 容淮之见她懂事不少,也没再去纠结方才的事情,待人影消失不见后,这才朝着柳若芙大步走去:“可是伤着哪儿呢?” 柳若芙听到男人温和的声音后,委屈不已,眼泪啪嗒啪嗒的就掉了下来:“殿下,妾好疼。” 容淮之慌了神,一时不知道她说的是肚子疼还是腿疼,将人一把抱起,大步的朝着芙蓉殿走去,吼道:“还不去请太医来。” 柳若芙将头埋在男人的胸前,双臂有些无力的勾住男人的脖子,泪水打湿了男人的脖颈,呜咽的声音可怜极了。 容淮之神色不复之前的冷静自持,脸上满是焦急,柔声的安慰着,像是哄小孩子一般:“阿芙莫哭了,是孤不好,待会儿瞧瞧太医,没事的。” 容淮之心中自责不已,自己怎么总是让阿芙受伤,低眸瞧着少女脆弱的眼神和额间细密的汗珠,心如刀割。 柳若芙神色痛苦的流着泪,“殿下,妾好疼啊,肚子也疼,我们的孩子会不会有事啊?” 容淮之神色苍白了一瞬,不过很快就稳住了心神,低着头安慰着不安的少女,脚下的速度更快了起来:“别怕,不会有事的。” 腿疼是真的,至于肚子疼是假的,只要自己一口咬定肚子疼,即便没事,太医也会说是动了胎气。 太医一把年纪了,却被暗二拉着跑,一把老骨头都快颠的散了架,进了殿里还没喘上气就被男人黑沉的脸色吓到了,连忙来到床前:“微臣参见殿下。” 容淮之握着少女纤瘦的手,看她痛苦的闭着眼睛,恨不得自己去替她受了着痛:“侧妃喊着肚子疼,你来看看怎么回事。” “是,微臣遵命。” 太医从箱子里拿出一块金丝软枕,又拿出一块方帕,替柳若芙仔细的诊脉。 看殿下一脸紧张的模样,太医丝毫不敢大意,察觉到脉象稳健,并无不妥后才道:“娘娘身子康健,动了些胎气才导致肚子痛,微臣开几副药喝下就好。” 容淮之闻言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俯身吻了吻少女温热的额头:“阿芙可听到了?孩子没事,莫要再担心了。” 柳若芙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些许,望着容淮之还是止不住的委屈和难过。 容淮之看着少女脆弱的神色,心中酸涩,让医女仔细的检查了她的双腿,当看到少女白皙如玉的腿上大片青紫红肿,容淮之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戾气。 伤的这么重,怪不得她一直喊着疼。 少女娇气,医女上药时都喊着疼,眼泪都疼的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医女原本熟练轻柔的动作被凌厉逼人的太子殿下盯着,只觉得手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僵硬的不听使唤。 容淮之一把拿过药膏,一边轻哄着一边动作温柔而仔细的为少女上着药:“阿芙不怕,孤轻些,上完药就不疼了。” 第53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53 哪怕容淮之控制着手上的力道,但要揉开药膏和淤血总归是疼的,男人狭长的凤眸里满是心疼和愧疚。 他若是早些赶来便好了,平白让她受了这样的苦。 柳若芙皮肤本就娇弱,此刻为了让容淮之更加怜惜她,她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痛苦。 容淮之感受到手掌下女子微微颤抖的身体,他握住少女素白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乖,上完药就好了。” 柳若芙攥住男人的手,似乎这样就能缓解疼痛一般,湿润的眸子里是掩饰不了的脆弱和难过。 容淮之紧紧的抿着唇角,脸色也不太好,只是手上的动作却轻柔无比,生怕弄疼了她。 等容淮之涂好了药,云苓端着一碗安胎药便进来了,容淮之熟稔的接过便亲自喂了起来。 柳若芙靠在床榻上,腿上的疼意还未完全消散,看着乌漆麻黑的散发着浓重药味的安胎药顿时皱紧了眉头,无辜又可怜的眸子看的容淮之心软。 “阿芙乖,喝了肚子就不疼了。” 男人的声音温和而又有磁性,轻哄着少女的模样一点儿也不像朝堂上杀伐果断的太子殿下。 柳若芙肚子本来就不疼,不过安胎药喝了也不坏事,听话的乖乖张嘴便将唇边的药喝了进去。 容淮之见少女乖软的模样和紧皱的小眉头,心中的怜惜多了几分,拿起一颗蜜饯塞进少女的嘴里:“阿芙真乖。” 嘴里浓烈的药味算是被酸酸甜甜的蜜饯给冲淡了,柳若芙不自觉的松开眉头,水润的眸子望向男人,声音还带着哽咽:“殿下,您别担心,妾不疼了。” 容淮之替少女掖着被角的手一顿,心中一暖,怎么会不疼呢,那些伤看起来都很狰狞。 她那样娇气的一个小姑娘,都这么疼了还想着自己,容淮之怜爱的伸手摸摸少女的毛茸茸的脑袋:“傻姑娘。” 柳若芙感觉到膝盖上冰冰凉凉的,有些舒服,乖巧的杏眸水润润的,眼尾泛着薄红,像只小兔子一般,哭过的声音有些暗哑:“殿下,妾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容淮之自然看不得少女小心翼翼的模样,温声道:“自然,阿芙想问什么就问吧。” 少女闻言似乎松了口气,微微抿了抿唇,似乎在鼓励自己,半晌后才似终于鼓起勇气般道:“妾是殿下的玩物吗?” 容淮之等了半晌才等到这样一个问题,他还以为她要问些什么呢。 方才太子妃这样斥责过她,想必她心里委屈着呢,现在倒是反应过来问自己了。 不过容淮之皱皱眉,心中带着奇怪,同时又有些生气,难道自己的心意,阿芙还不明白吗? 许是男人冷下脸的模样吓到了少女,柳若芙轻咬着嘴唇,轻轻拉了拉男人的衣袖,眼底带了害怕:“殿下,妾不问了,殿下别生气。” 容淮之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安抚道:“孤没生气,阿芙别多想,不过孤的心意阿芙当真不清楚吗?” 少女闻言眉眼轻松了些,但眼里还是带了些害怕和隐隐的希翼,手指有些不安的捏着被子,许久才低声道:“殿下对妾很好,只是妾心里总是不安,怕殿下有一日会厌弃了妾。” 许是孕中情绪敏感,柳若芙想到这里情绪也不禁低落了下来,声音如同蚊子般小小的,却让容淮之听的真切。 男人冷硬的心像是被什么重重的撞了一下,看着少女低垂的眼眸,心里也不好受,原来她总在担心着自己会不要她,当真是个小傻姑娘。 容淮之轻叹一口气,归根到底,还是自己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让她害怕了。 容淮之双手温柔的捧起少女白皙绵软的脸,直视着那双清澈微红的眸子,认真道:“傻姑娘,你从来都不是玩物,你是孤的珍宝。” 滚烫的眼泪滴落在男人的手上,灼烧着他的心,他有些无措僵硬的替少女擦着眼泪:“哭什么?再哭到时候生个和你一样的小哭包可怎么办啊?” 柳若芙也顾不上膝盖上的伤了,一把搂住男人劲瘦有力的腰,将头埋在男人胸前,声音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喜悦:“妾就是太高兴了,殿下不许骗妾,妾会当真的。” 容淮之一下又一下的轻抚着少女的后背,像哄小孩子般温柔的轻哄着少女:“不骗阿芙,阿芙永远都是孤的宝贝。” 没有人能够知道这些话是真是假,又能持续多久,但在这一刻,他的真心天地可鉴。 关雎殿,李柔嘉满心期待的望着门口的方向,看到熟悉的身影后连忙起身迎了上去,眼泪止不住的流:“母亲。” 打扮的雍容华贵又端庄的妇人看见李柔嘉后连忙跪下行礼:“臣妇参见太子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李柔嘉阻拦着母亲想要跪下行礼的举动,娇声道:“母亲不用多礼,这里又没有旁人。” 李夫人仔细打量着女儿,见她瘦了不少,又憔悴了些许,眼里满是慈爱和心疼,替她温柔的拭去眼泪:“娘娘莫要忧思过度,要保重身子才是啊。” 李柔嘉见到了母亲如同见到了主心骨,眼泪决堤,多日的委屈顷刻间便爆发了:“母亲,殿下他变了心,女儿如今可怎么办啊?” 李夫人前些日子便听说了太子纳妾之事,后来又听说太子对新侧妃极好,想着女儿的性子,她心里便时时刻刻的担忧着,但没有命令她又不能见到自己的女儿,只能干着急。 “娘娘别哭,仔细伤着眼睛,臣妇替您想想办法。” 李夫人知道女儿有许多委屈要发泄,便一直轻哄着她,待她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这才开口道:“殿下对待新侧妃可好?” 李柔嘉抽抽嗒嗒的,在自己母亲面前毫无顾忌,想到容淮之对那女人温柔的模样,心中又开始委屈:“自打她入东宫以来,女儿与殿下每每都不欢而散。” “殿下待她比从前待女儿有过之而无不及,前些日子女儿病了许久,他连瞧也不来瞧女儿一眼。” “母亲,您说女儿该怎么办啊?” 第54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54 李夫人想着太子殿下从前对柔儿那般好,即便纳妾也不会亏待了女儿,但今日听女儿亲口说病了也不来看看,心凉了大半。 但她也了解女儿的性子,骄傲又倔犟,是个不肯低头的小姑娘,将李柔柔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听说你这些日子总是和殿下吵闹,都没有好好相处过。” 李柔嘉依偎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闻言秀气的眉头紧紧的皱起,语气不善:“他背叛了我,还宝贝着那贱人,我自然是看不惯。” 李夫人皱着眉头,环顾着四周,见没有外人,这才放心了些,语重心长道:“娘娘慎言,东宫不比家中,娘娘要稳重些才好。” 早在二人成婚时,她就担忧着这一日的到来,女儿痴情,偏对方是位高权重的太子,只是没想到这一日来的这样快。 女儿从小被宠坏了,性子不稳重,若是一直被宠爱着倒好,结果深爱的男人半道上背叛了她,她心里肯定是有气的。 李柔嘉从母亲怀里起身,有些不满的嘟囔:“母亲!让您替我想办法,不是来说教女儿的。” 李柔嘉一直被母亲宠着,自然是不想听母亲训斥自己的,何况她正难受着呢。 李夫人闻言心里忧愁,但也不好再去戳女儿的痛处,便问道:“那柳侧妃性子如何?娘娘要如实说,否则怎么帮你想法子。” 李柔嘉捏着手帕,委屈的擦了擦泛红的眼尾,眼里的厌恶明晃晃的,又有些瞧不起的意味在:“女儿只见过几次,瞧着倒是柔柔弱弱的,惯会装模作样,偏生殿下宝贝的紧。” 李夫人心中有了计较,男人都喜欢善解人意的,特别是向容淮之这样的人,有个解语花在身旁自然会舒心些:“娘娘就是性子太直爽了,男人都喜欢温柔体贴的,日后别再和殿下闹了,要多关心殿下才是。” 李柔嘉有些心虚的撇撇嘴,她不爱被束缚着,她喜欢被捧着爱着的感觉,但她好像确实对容淮之不够关心,可是在她心里,她最爱他。 李夫人何尝不知道自己女儿心里的想法,轻叹一口气道:“娘娘若是再胡闹下去,只会将殿下推的越来越远,到时候就后悔莫及了。” “可是女儿不能看见他身旁有别的女人,明明是他的错,受伤的却是我。” 李柔嘉忽而想起皇后让她接手的选秀之事,泪眼婆娑的看着母亲,很是委屈:“母亲,皇后娘娘还要为他选秀,将此事交给女儿,就是在打女儿的脸,往女儿的心口捅刀子啊。” 李夫人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心里顿时有了主意,连忙拭去女儿脸上的泪水,低声道:“这是好事,娘娘既看不惯柳侧妃,若是有新人入宫,定能分走侧妃的宠爱,等殿下厌弃了她,一切还不是凭娘娘决定。” 李夫人看似平静的眼眸里却带了狠厉,哼,若是柔儿能生,皇后必然不会这般打她的脸,侧妃入府本就对她的打击大,还要她亲自为太子选秀。 李柔嘉不可置信的看着母亲,伤心欲绝:母亲怎能这般?女儿不想看到他身旁有别的女人,待选了秀,他恐怕早就忘了我。” 李柔嘉不怕他冷漠,最怕他身旁出现别的女人,那些莺莺燕燕成日在他面前晃荡,日子久了,心里总会记住她们的。 李夫人看着女儿痴情又可怜的模样,忍不住的叹息,怎能这般愚钝:“柔儿,你听母亲的,他是太子,往后可是要继承大统的,你们又无子嗣,选秀是迟早的事,不如趁着现在他对你还有爱,你退一步,他心里肯定记挂着。” 李柔嘉不敢相信往日里对自己百依百顺的母亲今日竟也劝着她为太子选秀,难道她真的错了吗? 她只是太爱容淮之了,不能接受他爱上别人而已。 “母亲,女儿做不到啊……” 李柔嘉有些疲惫的靠在榻上,声音暗哑,往日清亮的眸子里带着些灰败,很是落寞。 李夫人看着宝贝女儿这般模样,顿时心疼的落泪,忙安慰道:“柔儿,等新人入宫瞧见殿下对柳侧妃的恩宠后,自然有法子对付她,届时再对殿下体贴些,殿下定能想起你的好,母亲再替你寻些郎中,尽快怀个孩子。” 李柔嘉原本坚定的心听到母亲的话后有些动摇,新人入宫真的能分走柳若芙的宠爱吗?真的能让她失宠吗? 不知为何,看到柳若芙那张脸,她的心底就会带着隐隐的不安和害怕。 李夫人见女儿隐约有了动摇的神色后,连忙握住女儿有些发凉的手,趁热打铁般劝道:“皇后娘娘既将选秀这件事交给你去做,你就要做好了,不能落人口舌,你是殿下的发妻,这是别人比不了的。” “皇家最看重子嗣,若是旁人有了孩子,你也可抱到自己身边养着,到时候谁也越不过你去。” “柔儿,你要学会长大,学会认清现实,男人是靠不住的,你要什么,就要自己去争取。” 李柔嘉愣愣的看着母亲,眼睛出现了一丝光亮,身子也不由坐直了些,她与容淮之有着几年的情谊,即便容淮之现下对她不如从前,但他也曾亲口承认过还爱着她。 皇后娘娘早就对她不满了,新人入宫,对她是有利的,容淮之不是那么随意的性子,心里也不可能装下那么多人。 一来坐虎观山斗,看她们狗咬狗一嘴毛,二来自己怀不了孕,若是她们有了孩子,自己抱过来养着地位也就稳固了。 李柔嘉垂着泪,紧紧的咬着嘴唇,可心里却十分纠结,要是真的选了秀,她心里隐隐约约有一个预感,容淮之不会再回到她的身边了。 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想起柳若芙那张魅惑人心的脸和她轻抚着肚子的画面,李柔嘉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眶就流到了衣襟绣着的那朵牡丹花上。 “母亲,女儿今日瞧见那贱人似乎是怀了孕,一直护着肚子。” 李夫人知道女儿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我,也不再继续劝了,听到女儿的话后心里一咯噔:“按理来说不应当啊,怎么会这么快?” 李柔嘉狠狠的咬着贝齿,轻哼一声道:“在塞北时两人就有了肌肤之亲,当真是不要脸。” 李夫人低眸沉思着,若是真的有孕生下来了,应当就是殿下的第一子,意义可大着呢。 “柳侧妃如今根基未稳,不如安插个眼线在她的殿里,往后方便行事。” “母亲说的是。” 这两日,容淮之忙的有些焦头烂额,原本早就拒了的选秀,如今又被旧事重提。 他是太子,身上背负着许多的责任,很多时候我,并不能一意孤行。 从前他唯有太子妃一人,拒不纳妾,那些大臣们就歇了心思,如今有了阿芙,那些个老东西又开始蠢蠢欲动,上奏弹劾他。 而且他竟不知父皇的身体早就亏空了,勤政爱民多年身子早就大不如前了。 “太子,你自幼聪颖,容国交给你朕放心,只是最大的担忧就是你子嗣单薄,让朕无颜见列祖列宗。” 容淮之知道,这是父皇的警告,他除了是太子外,还是父皇的儿子,他只能接受,不能拒绝。 容淮之疲累的靠在椅子上,捏了捏眉心,听见太监的通报声后,心里的烦躁消散了大半,眼底也染上些许笑意。 第55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55 柳若芙一进来便看到容淮之靠坐在黄花梨木龙纹宝座上,蓦然便撞入了那双凉薄深邃而又带着笑意的凤眸里。 “不必多礼了,过来罢。” 容淮之赶在柳若芙行礼前招了招手,眉眼间带着些许疲惫,声音却实在温柔。 柳若芙看着男人含笑的模样,微微抿了抿唇,听话的走到男人身旁,自然的将手放在男人的掌心里。 手掌很温暖,让柳若芙忍不住的蜷缩了下手指,却被男人更加用力的握住了。 容淮之一只手环住女子的腰身,轻轻一带女子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姿势亲昵而随意:“孩子今日可乖?可有闹你?” 柳若芙心中讶异了一瞬,随之顺势的搂住男人的脖子,眸子亮晶晶的,软声道:“他可乖了,一点儿也不闹人。” 容淮之满意的轻哼了一声,将头搭在少女的颈间,心情放松了不少。 柳若芙察觉到男人的疲惫,搂住男人的脖颈,声音轻柔:“妾今日做了甜汤,送来给殿下尝尝。” 容淮之闻言心中自然欣喜,但更多的是担忧,忍不住微微皱眉道:“这些事就交给宫人去做,阿芙不必太过劳累。” 柳若芙轻轻眨了眨眼睛,靠在男人怀里仰头看他,就连声音也带着娇俏的意味:“妾想为殿下洗手作羹汤,如此便不累了。” 容淮之听到少女直白的话语后,唇角不自觉的勾起笑意,看着少女粉嫩的嘴唇,终是忍不住一亲芳泽。 良久,柳若芙几乎要呼吸不过来了,脸色潮红,用力的推搡着男人的胸膛,容淮之这才放开了她。 容淮之低着头,黑眸里似乎沾染了风暴,看着少女酡红的小脸,忍不住伸手掐了掐那白皙柔软的脸蛋:“当真是娇气。” 柳若芙忍不住嗔怪的瞟了一眼男人,眸光是显而易见的责怪,哼,还说她娇气,明明是他如此孟浪,都快将她的嘴唇亲秃噜皮了。 容淮之饶有兴趣的欣赏着少女的小表情,许是相处久了,他发现他真是愈来愈喜欢她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小情绪了。 “孤的错,阿芙莫要再气了。” 柳若芙平复着心里的燥热和呼吸,闻言却不甚在意,他如今认错愈发快了,只是他总是知错不改,明知故犯。 “哼,殿下还好意思说,每每都知错不改,就是觉得妾好欺负。” 容淮之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她过分的娇软可爱,他每次总是把持不住自己。 容淮之转移注意力般的摸了摸少女已经微微有点圆的肚子,柔声道:“阿芙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孤吧。” 柳若芙本就没生气,听到容淮之有些讨巧的语气,似是忍不住的笑了笑,明晃晃的,比那夜明珠还要耀眼。 容淮之看着少女露出笑意的模样,心情也跟着不自觉的好了起来:“孤看看阿芙做的什么?” 柳若芙站起身来,从食盒里端出还冒着丝丝热气的百合燕窝莲子汤,还有一碟精致的栗子糕,瞧着便十分可口。 容淮之将嘴边的甜汤喝下去,清甜宜人,随后便接过玉碗,将柳若芙拉到一旁坐下:“孤自己来便好,阿芙歇着。” 三两口便喝完了甜汤,容淮之轻捻起一快栗子糕递到少女嘴边,示意柳若芙先吃。 柳若芙愣了愣,便张嘴要了一口,入口香甜不腻,很是好吃,谁知下一瞬男人便将剩下的送入口中,一本正经的道:“不错,很是香甜。” 柳若芙脸上一热,一时不明白男人到底说的什么香甜,忽而瞧见男人戏谑的目光后,转过身去不再理会男人了。 容淮之知晓她脸皮薄,可总也忍不住的逗逗她,和她待在一起是最放松的时刻。 忽而想起父皇的话,容淮之轻叹一口气,眉眼间疲惫又无奈,长臂揽过少女,声音低沉:“半月后新人就要入东宫了,孤就不能总陪着你了,阿芙自己也要当心些。” 第56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56 柳若芙脸色平静无波,唇边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看来他真的是放弃了与李柔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只是目前看来他也并没有非自己不可。 柳若芙对容淮之选秀这件事也无可厚非,只是人多了起来自己或许总有些时候防不胜防,对此她不免有些担忧,往后自己多当心些便好了。 容淮之是太子,是以后容国的君王,她自然不能要求他为了她而放弃选秀,暂且不说他已经记住了和李柔嘉的教训,就怕他对她的感情也不至于让他做的这么绝。 “妾明白的。” 柳若芙小脸泛着莹润的水光,小心的扯了扯男人的袖子,脸色柔和:“那殿下多陪陪太子妃娘娘才是。” 容淮之一愣,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方才他说自己没那么多时间陪她,她理解的是自己要去陪太子妃吗? 容淮之抿抿唇,眼底有些不满,哼,她倒是大度,反倒劝着自己去太子妃那儿呢。 不过容淮之也没回答,反倒是收紧了手臂,紧紧的搂住少女,带着她与自己一同看书。 柳若芙察觉到男人眼底的的情绪来,心中了然,乖觉的坐在男人怀里,认真看着面前的书。 晚些时候柳若芙本要回去,却被容淮之留在承光殿陪了他一下午,等日暮西垂的时辰,容淮之才差人把她送回去,自己则是继续处理政务。 第二日一早,柳若芙早早的起来梳妆,今日她要去关雎殿请安,不能误了时辰。 “就这件吧。” 柳若芙看着衣架上一排精致华美的裙子,指了指那件绛紫色的烟罗锦绣千水裙。 芙蓉殿是侧妃的规制,因着容淮之的宠爱,芙蓉殿倒是比正常的要精致许多,就连宫人也比原本的多出十个来。 一袭碧波色宫装的女子闻言连忙将那件衣裙取了下来,仔细的伺候着柳若芙穿衣裳。 “主子,这身裙子很衬您,紫色高贵,瞧上去更靓丽端庄呢。” 蘅芜是从内务司拨来的,是主殿的一等宫女,这些日子瞧着她踏实能干,也不多话,柳若芙便将她提上来做贴身宫女了。 原本她想着身边只有云苓一个人,总有疏忽的时候,目前自己在东宫也没多少人脉,恰好蘅芜就是个不错的。 柳若芙平日里观察了她许久,见她确实踏实,人也机灵和善,便让她和云苓一起贴身伺候。 柳若芙瞧着铜镜里明眸皓齿,身形窈窕的女子,满意的颔首,不禁对着蘅芜展颜一笑。 蘅芜瞧着一袭紫色衣裙的女子,心中感叹,再加上主子对自己露出的笑容,忍不住脸有些发红,主子实在是太好看了些。 用过早膳,柳若芙便带着云苓往关雎殿去了。 关雎殿装饰的大气奢华,无不透露着主人的恩宠,大殿一侧摆放着一盆牡丹花,正开的艳丽。 殿中摆放着宝座,镶嵌着红色宝石,熠熠生辉,背靠巨大的青鸾凤纹屏风,真真是尊贵。 “柳侧妃,我们娘娘还未起身,烦请您担待着些。” 方嬷嬷听见太监的通传声后,自屏风后绕出来,对着柳若芙屈膝行礼。 柳若芙微微点头示意,柔美的脸上带着不卑不亢的笑容:“那是自然,娘娘尊贵,等多久都是应该的。” 方嬷嬷脸上的笑意一僵,前些日子她被太子责罚,近几日才能下床来伺候,只听说侧妃良善温柔,今日瞧着却不是这样。 明面上是对主子的敬重,暗里却像是说主子耍威风,给她下马威呢。 方嬷嬷微一俯身,又重新扬起笑意:“侧妃先喝些茶,主子昨日睡得晚,今日便起晚了些。” 柳若芙心中嗤笑,也知道李柔嘉玩的是什么把戏,耐心的坐在椅子上,手边的茶却一口也没动。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李柔嘉才穿戴整齐的出来了,正红色明艳宫装倒是多了几分鲜活和鲜亮。 柳若芙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裙,随即站起身来行礼:“妾参见太子妃娘娘,给娘娘请安。” “起来吧。” 李柔嘉靠坐在椅子上,手轻轻抚着云鬓,发间的八宝鎏金双蝶凤簪光华流转,好生耀眼。 柳若芙依言起身,声音柔和却无波澜:“谢娘娘。” “本宫怎么瞧着侧妃像是圆润了些?” 第57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57 柳若芙眼底闪过一丝暗色,转瞬即逝,脸上有些惊慌失措,不过还是强撑做笑盈盈的模样道:“许是妾近日吃的多,长胖了些。” 李柔嘉本就极仔细的看着她的表情,果然,她让人打探的事竟然都是真的。 李柔嘉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不过又想起了母亲的话,生生的忍住了心中的戾气,装作关心的样子道:“不若宣太医来瞧瞧,你也入宫多日了,让太医瞧瞧你身子是否康健,日后也好为殿下开枝散叶。” 柳若芙有些惊恐的望向上座的女人,声音隐隐约约的带着颤抖:“多谢娘娘关心,只是妾身并无不适,就不劳烦太医了。” 李柔嘉心中的嫉妒和怒火散了些,有些满意的看着女子害怕的模样,母亲说了,待新人入宫,就不必脏了自己的手,再说了,她既瞒着自己有孕,到时候出了什么事也怪不到她的头上。 “瞧你吓的,你不愿就算了,本宫又不会勉强你。” “多谢娘娘。” “本宫前些日子病了,你册封也未能出席,今日便补上一份贺礼。” 李柔嘉声音冷冷淡淡,面上带着近乎虚伪的笑容,一旁的禧儿闻言端着托盘便走到了柳若芙的跟前,对着她屈膝行礼。 柳若芙轻轻起身,对着上方盈盈一拜,声音恭敬而温柔:“妾多谢太子妃娘娘厚爱。” 精致的小木盒里安然的摆放着碧玺拂紫绵手镯,散发着莹润的光泽,通体晶莹,煞是好看。 李柔嘉看着女子开心接受的模样,唇边的笑意真切了些许,意味不明的转了转手腕上的翡翠镯子。 晚间,容淮之忙完公务,就到芙蓉殿陪着柳若芙用膳,远远的便瞧着门口立着的少女,面色温柔又期待的望着自己的方向。 瞧见自己来了,提着裙摆开心的向这边小跑着,容淮之蹙起眉头,快步走上前去,搂住少女的腰,忍不住轻声呵斥道:“跑什么,孤难道还能跑了不成?” 少女有些娇憨的笑着,望着自己的目光是毫不掩饰的爱意:“妾见过殿下。” 容淮之半搂着少女,拦住她想要屈膝的动作,说她讲规矩,她倒是随意了些,说她不讲规矩吧,见到自己还知道行礼。 容淮之轻轻刮了刮少女的精致的鼻尖儿,温声道:“下次不可这般鲁莽了,都是做母亲的人了。” “妾想殿下了,孩子也想了。” 柳若芙抱着男人的胳膊,两人一起往回走着,氛围温馨而又甜蜜,宫人们远远的跟在后面,不愿扰了主子们的兴致。 容淮之闻言好笑的挑挑眉,有些不相信的问道:“是吗?” 孩子这般小,哪里能知事,不过容淮之对此还是很满意的,他发现阿芙对自己是越发的依赖了,对于这种表现,他还是很乐意的。 柳若芙抿了抿唇,脸上有些纠结,半晌后才小声道:“好吧,是妾想了。” 耳边传来男人爽朗的笑声,柳若芙不禁微微红了耳朵,就连嗔怪了甩下男人,自顾自的往前走着。 苏如海听见自家殿下的笑声后,有些错愕的朝着前面望去,他很少见殿下如此开怀的模样,看来柳侧妃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厉害些。 容淮之知晓少女脸皮薄,也不再逗趣了,三两步赶上她,牵着少女温软的手:“看来孤与阿芙真是心有心犀,孤也想阿芙了。” 柳若芙闻言小脸上情不自觉泛起笑意,也不再气恼了,忽而想起手上的镯子来,举到男人面前炫耀着:“殿下,太子妃娘娘送给妾的镯子好看吗?” 容淮之瞧着少女莹白的手腕上戴着的镯子,有些愣神,太子妃送的?不过看着少女一脸开心的模样,缓缓点头道:“好看,与阿芙甚是相配。” 容淮之低眉沉思着,这些日子李柔嘉改变了不少,至少不再像之前那般大吵大闹了。 听说前些日子她母亲来了一趟,许是因为李夫人的劝导才让她改变了不少。 在容淮之的眼里,李柔嘉的性子虽超出了他的认知,前些日子做的事也让他厌烦不喜,但还不至于让他觉得她恶毒伪善。 柳若芙认同的点了点头,眉眼弯弯的道:“妾也觉得,妾要日日都戴着才好呢。” 正德二十七年十月初三,新人入东宫。 定安侯府嫡女孟卿为太子良娣,居春华苑。 户部尚书嫡女苏婉若为太子良媛,居潇湘苑。 侍郎嫡次女程如媗为太子昭训,居映雪阁。 第58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58 侧妃以下的新人入东宫排场不大,只是在各自居住的院子里装扮了一番,其他地方还是照旧。 承光殿里灯火通明,一身冷厉的男人正坐在桌案前处理着公务,眉眼间的冷漠叫人不敢出声。 苏如海暗自叫苦着,殿下摆明了今日不想去别处,可身为奴才,提醒主子是他的责任。 他不想得罪殿下,也不想得罪皇后娘娘,真是两头都讨不到好啊! “殿下,已经酉时了,您看……” 苏如海走到桌案旁替男人舔了一盏安神茶,一张圆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细看竟然还掺杂着纠结之色。 容淮之轻掀起眼皮,眸光冷漠的如同冰刀子一样的射向说话的人,苏如海双腿一软,慌忙跪了下来:“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奴才多言了。” 苏如海有些汗流浃背,他就不该多嘴! 容淮之捏了捏眉心,有些疲惫的靠在椅子上,冷白的手指微微弯曲着,在桌子上不规律的敲着,发出清脆带着些沉闷的声音来。 苏如海战战兢兢的,殿下如今的心思是越发不好猜了,他暗自思忖着,按理来说,殿下都同意纳妾了,今日怎么又不愿去别处了呢。 容淮之闭着眼睛假寐着,脑海里满是少女清丽的身影,册封礼那日少女娇媚的模样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不知何时,他猛然发现他的心被都被她占据了,她的音容笑貌都被深深的镌刻在他的脑海里。 想起少女,容淮之嘴角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今日没去看她,不知她是否吃得下,睡得好,也不知孩子是否乖巧,有没有闹她? 说起孩子,如今也是时候该公之于众了。 容淮之蓦然睁开凤眸,转了转手指上的玉扳指,冷声道:“去关雎殿。” 苏如海惊讶的抬头,有些不明所以,殿下怎么想着今日去关雎殿呢? 难不成…… 苏如海微拧着眉头,连忙应着跟了上去。 关雎殿,李柔嘉刚沐浴完正让丫鬟替自己抹着香露。 不过她今日可不大开心,特别是这件事还是经由她的手完成的,想起这个她就来气。 “你说,本宫这肚子怎么这么不争气呢?” 李柔嘉有些愤恨的捏着手指,语气里满是不解和愁怨,她喝了许多药,太医也看过她和容淮之都没问题,可就是怀不上。 反观那柳氏,这么快就有孕了,若是殿下的第一个孩子从她的肚子里爬出来,李柔嘉只觉得心都堵的难受。 禧儿正替主子捏着腿呢,闻言也知晓主子定是又想起了伤心事,柔声安慰道:“娘娘宽心,许是缘分未到,机缘来了自会怀上的。” 原本这些话还能安慰着李柔嘉,时间长了,倒是对这些麻木了,她也未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难不成是她与容淮之的缘分未满,想起这个,李柔嘉心里有些打鼓,她与容淮之的相识,确实不是他以为的那样纯粹美好。 可自己也只是太爱他了而已。 李柔嘉眉头紧锁着,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什么,只喃喃道:“但愿吧。” 这时,有宫人进来通报:“娘娘,殿下来了。” 李柔嘉闻言有些发愣,似乎是没想到今日他竟然来了关雎殿,慌忙又惊喜的从椅子上起身,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果不其然,不多时,一身黑色蟒袍的男人边从门口进来了,已入了秋,男人身上还带着些寒气。 “妾参见殿下。” 李柔嘉这些日子被母亲劝着,也收敛起了许多小性子,对容淮之也不像以前那般吵闹了。 容淮之神色如常,上前扶起李柔嘉,声音温和:“柔儿不必多礼。” 李柔嘉看男人像之前两人还未生出嫌隙时的温柔模样,心中甜蜜蜜的,强忍住心中的欢喜道:“殿下,今日是几位妹妹入宫的日子,殿下怎么来了妾身这里?” 容淮之拉着女子一同坐在了软榻上,看着女子脸上难以抑制的笑容,沉吟片刻道:“柔儿是孤的太子妃,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今日孤便想着来陪陪你。” 李柔嘉看着男人俊美的容颜,再加上男人男人体贴的话,心里有些酸涩,不过更多的是欣喜,看来在淮之的心里,自己还是最重要的。 李柔嘉脸色有些泛红,主动的靠进了男人的怀里,轻声道:“淮之,你爱我吗?” 爱?这对容淮之来说是个很沉重的问题,他不知道他还爱不爱,但他知道,他对她的感情早已发生了变化。 容淮之蜷缩了下手指,忽而想起两人大婚时的场景,郎才女貌,两情相悦,是旁人都艳羡的佳偶。 可少年慕艾的感情终究抵不过世俗,他爱上了别人,可原本他爱的也许本就不是真实的李柔嘉。 但不可否认,容淮之对李柔嘉怀有很大的愧意,所以哪怕她先前做了错事,他都没有真的处罚过她。 “柔儿何故问这样的问题?” 李柔嘉搂着男人腰身的手收紧了些,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仰头笑道:“妾忽然想起与殿下成婚时的模样,便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曾许过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如今倒也是物是人非了。 容淮之的眸色染上了几丝笑意,抽出手臂,轻点了下女子的额头,温声道:“不早了,孤去沐浴。” 李柔嘉有些发愣,看着男人的背影鼻子发酸,她明明不想这样的,可她忍不住,明明知道不该说这样的话,李柔嘉仰了仰头,忍住眼泪。 她不过是想要一个证明,证明他还爱她而已啊。 第59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59 夜色加深,映雪阁里还点着灯,程如媗掀开盖头,露出那张妩媚明艳的小脸来,她望着门口的方向若有所思。 这时候,一身青衣的婢女走了进来,福了福身子,恭敬的道:“主子,殿下今夜去了太子妃那处。” 程如媗闻言一把扯下盖头,动了动酸涩的脖颈,柔声道:“既如此,那便不必再等了。” “是。” 程如媗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双妩媚风情的眼里带着探究之意。 都说太子纳妾,太子妃便失了宠,看来传言也并不可信,不然又怎么会在今日去陪太子妃呢? 第二日,是新人向太子妃请安的日子,三位新人早早的打扮了前往太子妃所在的关雎殿。 柳若芙到的时候,三位新人都已经等候多时了,今日的她着一袭群青色如意裙,更衬的她肤白胜雪,高贵端庄。 孟良娣是三人中位份最高的,此刻见门口施施然走进了一位极为美丽的女子,心中一惊,想必这就是传说中那位太子十分宠爱的柳侧妃了。 三人从椅子上起身,齐声道:“妾身见过侧妃娘娘。” 柳若芙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意,叫人看不出什么来,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后才轻声道:“三位妹妹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谢侧妃娘娘。” 柳若芙轻轻抚了抚手上的镯子,脸上始终带着柔和的笑意,目光流转,望向三人的方向柔声道:“三位妹妹可还住的惯?” “回侧妃的话,春华苑一切都好,妾也住的舒适。” 孟良娣瞧着一脸笑意的女子,忍不住捏了捏掌心,脸上同样是柔美的笑意。 “苏妹妹和程妹妹呢?可还习惯?” 柳若芙端起一旁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关心。 苏婉若年纪最小,刚及笄就入了东宫,话中总带着一抹娇憨和天真:“侧妃姐姐,东宫极好,妾很喜欢。” 柳若芙轻笑一声,忍不住多瞧了几眼这位苏良媛,眼底带着探究,声音里却透着笑意:“苏妹妹喜欢便好。” 苏婉若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瞧着对面美艳的女子,脸上满是喜欢和天真。 “多些娘娘关怀,妾住的也极好。” 程如媗长了一张妩媚的脸,眼下的那颗小泪痣更是给她添了几分魅惑,瞧上去当真是美艳。 柳若芙闻言轻轻颔首,安静的坐在椅子上,也没在主动说话。 程如媗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女子,她的长相过于出众,媚而不妖,但同时又有着清纯,这两种气质在她的身上并不冲突,反而是恰到好处。 程如媗低下眼睫,有了这位侧妃在,自己当真还有机会吗? 锦绣屏风处传来细微的响动,李柔嘉在宫人的簇拥下自屏风后走了出来,一袭正红色千水裙,很是明艳大方。 “妾见过太子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见正主出来了,几人纷纷站起身来行礼。 李柔嘉在禧儿的搀扶下走到上首坐下,这才出声道:“都起吧。” “谢太子妃娘娘。” “让诸位妹妹久等了,今早耽误了些时辰。” 李柔嘉抚了抚鬓边的步摇,眼底带着几丝愉悦的笑容,不疾不徐的开口说着话。 柳若芙闻言低下眸子,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这话的意思当真是刻意又明显,谁不知道殿下昨夜没去三位新人的殿里,反而去了太子妃那处。 柳若芙笑笑没开口,反倒是孟良娣有些羡慕的的开了口:“妾理解,都说娘娘与殿下伉俪情深,如今看来确实不假呢。” 听了这话,程昭训脸上带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笑容,视线却望向了对面那安静的女子。 李柔嘉脸上的笑意愈发明艳了几分,慢悠悠的喝了口茶,顺着话继续道:“几位妹妹既都是东宫的人了,自当为殿下排忧解难,开枝散叶,莫要节外生枝才是。” “妾谨遵娘娘教诲。” 看着几人安顺的模样,李柔嘉有些满意,目光在几人间流转了番,最终定格在柳若芙身上:“侧妃平日里最得殿下喜爱,三位妹妹也要多向侧妃学习,服侍好殿下。” 柳若芙闻言柔柔一笑,眸子里仿佛盛着万千星光:“妾不敢当,若说得宠,还是得论太子妃娘娘,想必众位妹妹昨日也都瞧见了。” 这请安第一日,李柔嘉就想给她拉仇恨了,这般急不可耐了吗? 李柔嘉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这是她这是在呛自己,刚想开口却想起母亲的话,深吸一口气,忍下脾气,但声音却冷着:“侧妃这是何意?对本宫不满吗?” 柳若芙轻掀起眼皮,仍旧是温温柔柔,甚至都没有起身:“妾不敢。” 不论昨夜是不是她请容淮之去的关雎殿,但只要容淮之去了,传出去,别人都会认为她李柔嘉心胸狭隘,如果皇后娘娘知晓了,恐怕对她越发不满了吧。 李柔嘉心中气闷,人前她也敢如此对自己不敬,她将目光放在对方的肚子上,也懒得遮遮掩掩:“本宫听说侧妃有孕了,可是真的?” 第60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60 此话一出,另外三人都向柳若芙看去,目光多少都带了些探究。 柳若芙心底了然,掩了神色,只柔声道:“妾这些日子觉得身子不舒服,请了太医才得了这么个好消息呢。” 反正现在时机合适了,容淮之前几日也才提过这件事,今日被李柔嘉说了出来,倒是帮她的大忙呢。 李柔嘉倒是不惊讶,她早就打探过此事,公之于众自然是想有人和她对上,最好是一尸两命才好呢。 “侧妃也不早些日子说,想必殿下定然也高兴极了,妹妹可要好好养着才是。” 李柔嘉面色如常,倒是叫人看不出什么来,只是话里话外都责怪她对于有孕这件事遮遮掩掩,生怕别人害了她。 “多些娘娘关怀,之前也是怕空欢喜一场。” 柳若芙拿帕子遮了遮唇角,轻咳一声,面色有些不自然,似乎是一些羞赧。 在坐的另外几位心中却有了想法,侧妃入府不就这么快就有了身子,那之前几年太子妃的肚子迟迟没有动静又是为何? 莫非是太子妃不能生? 虽说之前就有过这样的猜测,可太子一直没有纳妾,也无从考证,现在倒也说的过去了。 孟良娣掩下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忽而抬头望向对面的女子,温柔笑道:“妾在此先恭贺侧妃姐姐了。” 柳若芙瞧上去似乎很高兴,闻言抿了抿唇笑道:“多谢孟良娣。” “好了,本宫也乏了,你们先回去吧。” 李柔嘉不愿意看到这些个女子在这里虚情假意,冷声让他们退下。 “妾身告退。” 几人分别由各自的丫鬟扶着,起身退下了。 柳若芙被云苓扶着,朝着自己的芙蓉殿去,却没想到被身后的一道娇憨的声音喊住了。 “侧妃姐姐。” 柳若芙蜷缩了下手指,有些惊讶的转过身子,只见不远处站着一袭粉色烟罗裙的天真女子。 苏婉若见人回头了,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提着裙摆小跑着来到女子面前:“侧妃姐姐,婉若能去你那里玩吗?” 苏婉若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说出的话也甜丝丝的,总是不自觉的带着撒娇劲儿。 柳若芙轻扫过少女精致的面容,闻言脸上浮现一些不好意思来:“苏妹妹,当真是不好意思,姐姐这几日身子不舒服,恐怕不能陪妹妹了。” 苏婉若闻言瞬间就垮了小脸,不过还是听话的哦了一声,有些失落道:“那好吧,姐姐保重身子,婉若下次再找你玩。” 柳若芙轻轻颔首,不欲多言,扶着云苓的手便要走,心底有些惊讶她为何要对她表现的这般熟稔的样子呢? “柳姐姐,婉若恭贺您有喜了。” 柳若芙闻言扬起一抹笑意,轻声道:“多谢苏妹妹。” 苏婉若瞧着人越走越远,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的绣花鞋。 “主子莫要伤心,等来日熟悉了后再去拜访也不迟。” 锦瑟柔声安慰着主子,主子贪玩,这才入宫第二日,哪能这么快就跑到别人宫里去呢。 苏婉若似乎被婢女的话给安慰到了,点点头便往潇湘苑去了。 “娘娘,您今日怎么当着这么多人面直接质问侧妃是否有孕,若是殿下知晓了,定然会生气的。” 方嬷嬷早已看惯了深宫大院里的尔虞我诈,侧妃有孕殿下摆明了知道并隐瞒,主子主动去戳破只会让殿下心生怀疑。 “嬷嬷,你怕什么?殿下怎会因这等小事与我计较,且等着吧,孩子也不一定生的下来。” 李柔嘉欣赏着指甲上的蔻丹,对此也不大在意,她不过是问了一句而已。 方嬷嬷轻叹一口气,柔声分析着其中的利弊:“娘娘,您今日当真是鲁莽了些,明面上今日您第一个知晓侧妃有孕,往后若是出了什么事,殿下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您啊。” 第61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61 李柔嘉蹙蹙眉毛,心中也起了悔意,当时自己嘴快就忍不住说了出来:“左右本宫不过是提了一句,若是出了事也怪不到本宫头上。” 方嬷嬷瞧着女子略微疲惫的样子,上前去替她轻柔的捏起了肩膀,低声道:“娘娘忘记夫人的话了吗?” 李柔嘉怎么会忘记,母亲告诫自己要隐忍,要大度,最坏的结果便是那柳氏平安生下孩子,若真的如此,来一个去母留子也未尝不可。 罢了,今日是她冲动了些,李柔嘉低眉瞧着皓白手腕上的镯子,陷入了沉思。 方嬷嬷瞧着主子的脸色,心里满意了些,娘娘总算是长些心了,也不枉费夫人的教导。 容淮之自下朝后便直奔芙蓉殿而去,昨日一整日都没见她,心中的思念愈发强烈了起来。 容淮之有些唾弃现在的自己,不过一日而已,心里就想念的紧,当真是入了魔。 芙蓉殿里移栽了几棵金桂,现下正是成熟的季节,香气逼人,院子里也多了几分婆娑的美感。 宫人们正有条不紊的做着自己的事情,见他进来了,连忙行礼问安。 容淮之面色冷峻,轻轻抬手便径直向里屋走去,穿过屏风,少女正坐在软榻上绣着什么东西,神色认真极了。 容淮之放轻了脚步,她连自己进了屋都没发现,心中忍不住有些疑惑。 一股冷冽的松香气萦绕在鼻端,柳若芙抬手揉了揉眼睛,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样,抬眼望去,便见一身绛紫色朝服男人站在门口望着自己。 柳若芙面上一喜,从榻上起身便快步走到男人面前:“妾见过殿下。” 容淮之见少女光着脚,忍不住蹙起了眉头,虽说地上已经铺了毯子,但已是晚秋,总归是要注意些的。 男人的大手一把搂过少女纤细的腰肢,微微用力便将她抱在了怀里,大步朝着软榻走去,声音带了些呵斥:“秋日寒凉,怎么能不穿鞋?” 一旁行完礼的云苓和蘅芜都知趣的安静退了下去,殿内只剩两人了。 柳若芙眼眸晕染出一圈绯色,闻言抱紧了男人不说话,有些委屈的撇了撇嘴。 容淮之看着少女的模样有些好笑,她越发娇气了,说也说不得了。 “这是怎么了?委屈了?和孤说说?” 容淮之动作轻柔的将少女放在榻上,扯过一旁的毛毯盖住少女的腿,望着少女绯红的眸子,有些心疼,忍不住摩挲着少女泛红的眼尾。 柳若芙闻言像是再也忍不住了,跪坐在榻上脸色脆弱,有些小心翼翼的道:“殿下,妾今日去给太子妃娘娘请安,却不想太子妃娘娘从哪里听说妾有孕了,妾一时情急之下便承认了,妾担心殿下不喜妾这么说。”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容淮之就蹙起了眉头,不过他是在想太子妃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柳若芙瞧见男人冷着脸蹙眉的样子,眼泪啪嗒啪嗒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掉了下来:“殿下,您别生气,妾害怕。” 第62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62 容淮之这才回过神来,缓和了神色,擦去少女的眼泪,柔声道:“孤不是怪你,左右现在时机也正好,说了便说了。” “别哭了,再哭真的成小花猫了。” 柳若芙这才止住了眼泪,有些抽抽噎噎的问道:“妾方才害怕死了,殿下真的不怪妾吗?” 容淮之有些哭笑不得,揽过少女柔软的腰肢,轻声道:“瞎说,孤怎么也怪不到阿芙的头上。” “今日孩子还乖吗?” 柳若芙这才露出一点笑意来,听到男人的话后有些孩子气的拉过男人的大掌附在自己已经微微凸起的肚子上:“殿下,他可乖了,不过好像比前些日子长大了不少。” 这话倒是真的,前些时候柳若芙穿的衣裳都是宽松的,遮盖住了肚子,加上她人长得也纤瘦,全然看不出已经怀孕了快三个月的模样了。 容淮之看着少女开心起来的模样,目光暖了暖,感受到掌下的柔软后,弯了弯凤眸笑道:“嗯,和阿芙一般乖。” 柳若芙闻言小脸不由得热了热,脸上慢慢爬上绯色,嗔怪的看了一眼男人。 容淮之看着少女古灵精怪的小模样,眼眸里的笑意更深了些,动作轻柔的刮了刮少女的鼻子:“父皇下旨追封柳将军为镇远侯,若你那弟弟争气,便可承袭你父亲的爵位。” 往后你也多了一份依靠,孤便不会那么担心了。 最后一句话容淮之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柳若芙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绯色,闻言讶异的看向男人,似乎有些不解,莹润的眼眸里带着点点波光。 容淮之看着少女惊讶的模样,轻咳一声才开口解释道:“父皇仁厚,体恤柳将军忠君爱国,又救了孤,才下旨以慰柳将军的在天之灵。” 柳若芙看着男人认真的样子,有些不自觉的微微移开了目光,心中却想着如果单单是陛下想追封父亲,那应该早就下旨了,绝不会拖到现在。 除非是…… “陛下宅心仁厚,能为陛下效力是他的荣幸。” 少女的脸上全然是感动,容淮之心底有些高兴,微微抿着薄唇,也不枉费他一番心思了。 本来前些日子就该说的,可为了纳妾一事父皇有些焦头烂额的,好在现在也不晚。 柳若芙那双明媚的眸子满含爱意的看着男人,忽而轻启红唇,语气缱绻:“容郎,遇见你是阿芙此生最大的幸事。” 男人的心跳的很快,奇怪的是,他明明已经听过了许多遍,他也已经不是毛头小子了,可每当听到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他都会忍不住心动。 男人性感的喉滚了滚,温柔而克制的碰了碰少女柔软的唇,又亲了亲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万幸得以相识。” 很多时候,容淮之都会想起曾经在塞北时冷漠拒绝少女时的模样,曾经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一生只爱一个人,对李柔嘉来说,他没有做到。 可若是那个人是柳若芙,他想他能做到。 可容淮之也不敢轻易再去承诺什么,只盼着两人能圆满的携手度过此生。 自从柳若芙公开有孕之后,芙蓉殿就被严严实实的保护起来了,毕竟是太子殿下的第一个孩子,任谁都会看重的。 容淮之也遵照陛下和皇后的意愿开始宠幸其她人,只是瞧着心情总归不如之前的好了。 正德二十七年,天子龙体抱恙,朝中大臣愈发关注容淮之。 苏如海暗自瞧了一眼正在处理公务的男人,低声道:“殿下,孟良娣来给您送安神汤来了。” 第63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63 男人的眉宇间带着冷漠,闻言隐隐浮现出几分不耐,头也不抬的说道:“让她进来。” 苏如海弯着腰道了声是,悄声出去将人请了进来。 孟卿见让自己进去了,面上浮现出惊喜,她今日来本来不抱什么希望的,只是想碰碰运气。 孟卿脸上挂着柔和得体的笑容,一袭白色千水裙让她看起来更加温婉可人了。 “妾参见殿下。” 容淮之低着头批阅奏折,清冷的嗓音不咸不淡的:“起来吧。” 方才的惊喜退散了些,孟卿见男人冷淡的模样,心里有些踌躇,安静的等了半晌,见男人没有再开口的意思,这才往前走了几步,柔声道:“殿下,妾带了安神汤来,您用一些吧。” 容淮之执笔的手顿了下,抬头望向不远处站着的女子,声音听不出喜怒:“拿上来吧。” 孟卿见男人脸上没有不虞的神色,心里放松了些,接过身后婢女提着的食盒,步态端庄的走到桌前站定,拿出里面还冒着丝丝热气的食盒,恭敬的递到男人的面前:“殿下请用。” 容淮之靠在奢华宽大的椅背上,微微抬手便接过缠枝琉璃碗,喝了一口便放下了。 孟卿见男人只浅喝了一口便放下了,不由得捏了捏手心,脸上仍旧带着端庄得体的笑容,声音柔美:“殿下忙于公务,久之便会疲累,妾在闺阁时习了一套按摩手法,祖母也夸妾身的按摩手法极好,殿下可愿赏脸?” 孟卿的祖母乃是先皇后的嫡亲妹妹,有诰命在身的一品夫人,说起来,孟卿也算是容淮之的表妹了。 容淮之有些似笑非笑的轻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仪态大方的女子,眼眸深邃却又带着洞悉一切的威严:“孟良娣当真是多才多艺。” 孟卿脸上带着笑,后背的衣裙却被冷汗浸湿,只一眼,男人便让她丢盔弃甲,似乎她所有的小心思都能被她看穿。 不过好在,只片刻后容淮之便继续开口道:“按摩就不必了,孟良娣替孤磨墨吧。” “是。” 孟卿福了福身子,努力平稳着呼吸,走到砚台边替容淮之磨墨。 瞧着男人俊美的侧颜,孟卿抿了抿唇角,神色平静,心中泛着丝丝的甜意,为了成为他的侧妃,她付出了很多努力。 原以为,这辈子她都不能再见着他了,没想到老天眷顾,让她成为了太子良娣。 她本是侯府嫡女,却做了区区妾室,不过她不在意这些,她会向上爬的,她会努力争取去站到那个能够和她比肩的位置上。 不过一上午,孟良娣在承光殿待了一上午就传到了东宫各处了。 李柔嘉正在修剪花枝,闻言忍不住重重的将银丝缠枝剪刀拍在桌面上,声音不虞:“一个个的存心不想让本宫好过?殿下这些日子去她那处最多,竟还不满意?” 一旁伺候着的宫人听了,连忙跪下:“娘娘息怒,娘娘息怒。” 方嬷嬷悄悄挥了挥手,让其他人都下去,端起一旁的茶盏走到李柔嘉面前,声音恭敬:“娘娘,您喝口茶消消气。” “消气?我如何能消气?原本想着新人入了宫能分走那柳氏的宠爱,如今倒是越发让本宫不喜了,本宫瞧着那孟氏也不是个好东西。” 李柔嘉怒气上涌,难道是她前些日子暗示的不够吗?不然她们为何不去针对柳若芙,反倒是给她添堵呢? 方嬷嬷带着皱纹的脸上布满了无奈,好言好语的劝道:“娘娘,殿下是太子,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您若不愿争宠,安安稳稳做个太子妃也未尝不可,是无人能越过您的。” “您若是想要殿下的宠爱,就要放低身段,别去计较殿下宠爱了谁,您要学会攻心啊娘娘。” “您瞧那柳侧妃,孟良娣那个不是在殿下面前温柔小意,许是这样殿下才多宠她们几分罢了。” 李柔嘉心里何尝不明白这些个道理,她有些疲累的闭了闭眼睛,嘴角带着苦笑。 她想要的为什么都不能让她如愿的,一个个的都来抢她的,李柔嘉紧紧的攥住手指,似乎是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般。 芙蓉殿,因为月份也大了些,柳若芙便很少出去走动,整日窝在芙蓉殿里,柔儿在院子里走动走动。 “蘅芜,你可打听清楚了?” 柳若芙靠在软榻上,手里还拿着一本古籍,此刻却带着询问而认真的神色看向面前的丫鬟。 “回主子,奴婢打探清楚了,太医院里有一位太医,他性子有些孤僻,所以在太医院不受重视,又因为年轻,所以处境有些艰难。” 柳若芙闻言饶有趣味的哦了一声,放下书册,轻声道:“那他的为人,家世如何?” 蘅芜自年幼时便入了宫,如今也快十年了,在宫里也结识了不少人缘。 蘅芜凑近了些,恭敬道:“娘娘,听说那季太医少时家中清贫,全靠着母亲一人拉扯着三个孩子,如今季太医的二弟正在学院读书,小妹妹跟在母亲身边,尚且年幼。” “前些日子季太医的母亲得了重病,需要寻得一味宝贵药材,可季太医人微言轻,俸禄也不多,即便医术精湛也无可奈何。” “那药材名为千山雪莲,民间价格昂贵,但在宫里倒也常见。” “奴婢还打听到季太医是个大孝子,之前曾跟随有名的游医和当地的郎中学习,医术了得,人也端方,除了性子安静内敛外,不曾被人指点过。” 千山雪莲,她记得当初自己有孕时,皇后便赐给她一株,她没用上,一直在库房里放着。 或许,现下能派上用场了。 柳若芙有些满意的点点头,蘅芜是个值得相信的人,她相信她不会看错人的,经过了这么多天的相处,柳若芙也摸清楚了她的性子。 “季太医何时当值?” 蘅芜心里了然,幸而这些事她早已经打探清楚:“回娘娘,明日太医院轮休,只有两个太医当值,季太医便在其中。” 柳若芙嘴角带着轻松的笑意,笑吟吟的望向蘅芜,满是赞赏:“蘅芜做的很好,可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蘅芜面上带着沉稳的神色心里却高兴着。 主子性子好,对她们这些下人也大方,一点儿都不苛责人,平日里有些什么东西都会想着她们,活儿也轻松,她对主子可是忠心耿耿的。 第64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64 柳若芙继续翻着手里的书,柔声吩咐道:“殿下今夜要来用晚膳,去添些殿下喜爱的菜色吧。” 容淮之近些日子都来陪着柳若芙用晚膳,有时候会歇在芙蓉殿,有时候会离开,但看着他这些日子疲惫了许多。 想来许是因为陛下病情加重,朝中的局势也发生了些变化,他身上的担子自然重了许多。 日暮西沉,秋日的夜开始带了刺人寒风,柳若芙披着羊绒织锦披风,依旧立在门口等着男人。 柳若芙看着红色的宫墙,高大又沉闷,一群大雁正从高空飞过,远远的飞走只留下模糊的影子。 深秋已经过半了,隆冬也快到了吧,她还未曾见过京城的冬日,也不知那该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柳若芙捏着披风上的流苏,目光有些飘忽,望着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多时,前方出现了一行人的身影,为首的男人一袭黑色锦袍,贵气逼人。 “妾见过殿下。” 柳若芙站在原地没动,瞧见男人走近后这才行礼问安。 容淮之神色温和,眼底满是笑意,扶起少女道:“都说了阿芙和孤不用这么生分。” 容淮之握住少女纤细的手,忽而皱了皱眉头:“怎么这般凉?下次不许站在外面等孤了,孤又不会跑,阿芙安心等着孤便是。” 柳若芙脸上带着善解人意的笑意,依偎在男人怀里一同向屋里走去,声音娇美:“妾想早些见到殿下。” 果不其然,男人脸上带着愉悦的笑意,却故作矜持道:“真是拿阿芙没办法,那下次可要多穿些。” 少女扯了扯身上厚重的披风,示意男人看:“殿下瞧,妾穿的可不少呢。” 容淮之随意的瞧了一眼,点点头道:“是不少,定是这料子不好,孤有一张上好的白狐皮,刚好给阿芙做一件好看披风。” 柳若芙摸了摸披风,很软很厚实,不过方才是她将手放在外面,手上的温度自然低了些,不过她还是高高兴兴的贴了过去,甜甜的道:“殿下真好。” 说罢,似乎是不够诚意似的,柳若芙踮踮脚,在男人的侧脸上亲了一口,随后有些害羞的跑开了。 容淮之看着少女活泼的模样,心里也轻松不少随着少女一同坐到了桌子旁,瞧着饭菜脸上的笑意都深了许多。 天气凉了,柳若芙便爱上了吃锅子,今晚吃的便是牛肉锅子,咕嘟嘟的冒着香气。 柳若芙观察到容淮之喜欢吃甜的,便吩咐小厨房做了糖醋鲤鱼,红糖丸子,龙井茶糕。 “殿下多吃些,这些日子妾瞧着殿下都瘦了。” 柳若芙不习惯吃饭时有下人侍候,久而久之,只要容淮之来芙蓉殿吃饭,便都是没有宫人在一旁侍奉的。 容淮之一坐下来,碗里就被放了许多吃食,还都是他喜欢吃的。 容淮之从未和别人提起过自己的喜好,只是和她在一起时多了几分自在,便被她察觉到了。 容淮之的心里滑过暖流,也夹了一些柳若芙爱吃的菜放在对方的碗里:“阿芙也多吃些。” 天气严寒,就是喜欢吃些热乎的东西,等两人用完膳,早已到了墨色浓重的时分。 第65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65 虽说天色渐晚,但白日里柳若芙睡了许久,这时候倒是睡不着了,窝在软榻上看着话本子,好生惬意。 容淮之顺势搂住女子的腰身月份大了,肚子也大了一圈,他眼神很是期待,忍不住摸着少女的肚子,只盼着孩子早日出来才好。 柳若芙目光都落在话本上,小腹传来温柔的触感,她不悦的蹙蹙眉,语气里带着娇嗔:“殿下?” 容淮之瞧着少女一本正经故作严肃的小表情后,有些忍俊不禁,还是将手搭在少女鼓起的肚子上:“好了,孤不打扰阿芙了。” 柳若芙这才露出小酒窝来,偏过头继续盯着话本子看,入神极了,这让容淮之不禁有些好奇,当真有这么好看? 男人将目光移到女子手上捏着的书册,看了几眼有些不确定的皱皱眉,怎么净看这些唧唧歪歪又无趣的东西。 偏生少女看的起劲儿,竟还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颇为感叹的说道:“红颜薄命,当真是可怜。” 容淮之抽出少女手中的书册,略微翻了下,便明白了其中缘由,好笑的点了点少女毛茸茸的脑袋:“不过是话本子,阿芙也能如此伤心?” 许是因为孕期情绪波动比较大,柳若芙也多了几分感性。 柳若芙的眼里染上绯色,有些低落的抬头看向男人:“若是有一日妾也红颜薄命,殿下会忘了妾吗?” 容淮之拧着眉头,脸色沉了下来,不复方才的温柔,忍不住呵斥道:“胡说什么,怎能轻易说这样的话?” 柳若芙被男人斥责了一番,眼睛更红了,有些无措的搂住男人:“妾只是问问,殿下别当真。” 容淮之胸腔剧烈起伏着,显然是被气到了,他虽不是迷信之人,但只要一想到余生再也没有她,心口就疼的厉害。 他平日里也不会拘着她,好在她也乖巧,只是今日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确实是生气。 他本来想要教训教训她的,但看到她那一双红红的眼眸时,实在是狠不下心来,胸腔里的怒火消散了大半,无奈的轻叹口气:“下次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了,孤不喜欢听。” 柳若芙闷闷的点点头,眼睫遮盖了眸子里的情绪,叫人看不真切,下一瞬耳边传来轻柔却又坚定的声音。 “阿芙会长命百岁的。” 第二日,柳若芙正喝着安胎药,抬头望了一眼蘅芜,柔声道:“我今日有些头晕,你去请个太医来替我瞧瞧。” “是。” 蘅芜瞧见主子的神色时,到了声是便放轻脚步退下了。 昨日容淮之就说他今日会去宫外处理一些事情,晚上才能回来。 她现在还不确定他的暗卫是否还在她的身边,自然是要谨慎些才好。 如果他在东宫,她行事就没那么方便了。 云苓默默站在一旁,也不多问,蘅芜已经向她说明了其中的利害了,她也要努力不拖后腿才是。 自入宫以来,她的性子沉稳了许多,她也发觉走错一步或许就会是万丈深渊,再无翻身之日了。 柳若芙倚坐在软榻上,闭目假寐着,如同鸦羽般的睫毛有些忽闪,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约莫一刻钟后,门口传来动静,随之脚步声响起,只听一道沉稳又年轻的声音道:“微臣参见侧妃娘娘。” 柳若芙睁开眸子,入眼便是不远处站着的年轻男子,身材修长,气质干净,她仔细打量了几眼,正声道:“起来吧。” “谢娘娘。” 季亭舟依言起身,提着药箱的手微微泛白,他站在原地恭敬的道:“微臣先替您把脉。” 柳若芙轻轻颔首,语气轻松,丝毫没有不舒服的样子:“有劳季太医了。” 季亭舟掩下眸子,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微臣不敢。” 柳若芙微不可闻的笑了笑,将皓白的手腕伸了出来,柔软的帕子搁在手腕上带着微微的凉意。 搭上脉的一瞬间,季亭舟心里一咯噔,心中的想法几乎被落实,他有些艰涩的道:“娘娘,您脉象平稳,身子无碍,偶尔不舒服可能是小主子在腹中活动,是正常的,娘娘切莫担忧。” 柳若芙收回手,像是松了口气般的道:“如此我便放心了。” 季亭舟垂着头,看着一脸明媚笑意的女子心中很是紧张,他攥紧了手指,面色恭谨的道:“娘娘,若是无事微臣先告退了。” 柳若芙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男人,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这才道:“还有一事要劳烦季太医。” “云苓。” 云苓听主子叫自己,脸上捧着一个精致的小木盒上前,走到男人跟前儿站定。 “季太医,可否帮我瞧瞧这镯子?” 柳若芙微微扬了扬首,发间的步摇发出清脆的声音,却让季亭舟心中愈发不安,他不想掺和这些事情。 但很多时候都会身不由己,他想好好活着,他还有母亲,还有兄弟姐妹。 季亭舟看着盒子里安然的手镯,闭了闭眼睛,最终还是伸出手将镯子拿了出来。 季亭舟将镯子举到光线明亮的角度,镯子质地清透细腻,并未发现不妥。 他将镯子放在鼻尖儿处闻了闻,依旧是没有发现什么,不过他也不敢马虎,毕竟殿下很看重侧妃肚子里的孩子。 若是往后侧妃因为这只镯子出了事,他也难逃一死,还不如今日彻底解决了此事。 “娘娘,微臣并未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只是可否让微臣试试别的方法?” 柳若芙理了理衣袖,声音轻柔又探究的道:“自然。” 季亭舟微微抿了唇,吩咐人去打了一盆清水来,将镯子置于清水中,拿出一包粉末撒入水里。 不过瞬间,原本清澈的水慢慢变红,有些令人心惊。 季亭舟的嘴唇愈发抿紧了几分,连忙跪下道:“娘娘,这镯子里含有大量的麝香和红花。” 柳若芙不禁轻笑了声,拨动了下茶盖,轻启红唇道:“季太医,你说总有些人想害皇嗣该怎么办呢?” 季亭舟手心已经冒了汗,看样子,侧妃是早就知道了这镯子是有害的,可却还是试探他,她想利用自己,这是季亭舟唯一能够想到的。 很多时候,站错了队便会万劫不复。 第66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66 季亭舟握了握拳头,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语气诚恳:“微臣愚钝,还请娘娘明示。” 他入太医院已有一年的时间,他也已经明白了深宫女子之间的凶恶争斗,好在他人微言轻,此前不曾有人看上他。 他知晓自己的性子有些木讷,他不求大富大贵,但也还是希望有人能看到他的才华。 新人总会受到一些排挤和打压,他多年苦学医术好像在太医院并没有太大的用处,平日里出诊都轮不到他。 但此刻,他也明白自己是没有丝毫转换的余地了,权势让他不得不低头,就像太医院里的太医,大多数都有背后的主子。 季亭舟跪在地上,只觉浑身都有些冰冷,脊背挺直,显得万分落寞。 柳若芙看着男人的模样,心里微微有些不满,既要为她办事,怎么如此不稳重,喜形于色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轻轻抬了下手,云苓会意,捧着一方木盒到跪着的人面前,微微屈身露出盒子里面的东西,轻声道:“季太医,这是我们主子特意为您准备的。” 季亭舟的心里一咯噔,望着那东西一时说不出话来,他迅速望了一眼高位坐着的女子,只见她脸色平静,似乎还带着胜券在握的丝丝得意。 季亭舟狠狠的闭了闭眼睛,头重重的磕在地上,似乎带着决绝:“微臣多谢娘娘,愿为娘娘鞠躬尽瘁。” 柳若芙露出一点子柔美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怎么也不达眼底,声音柔和而又充满了不可抗拒的威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不希望今日选你的决定是错误的,季太医切莫让我失望才是。” “微臣遵旨。” 季亭舟踏出芙蓉殿的那一刻才觉得人活过来了一些,他望了望湛蓝的天空,心里有些沉甸甸的。 他小看了这位柳侧妃,原来只听说侧妃纯良,不争不抢,殿下很是宠爱她。 今日一见,才发觉她是一个外表柔弱善良,内在却可以称得上狠厉的角儿。 但如今,早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局面了,他没有退路,为了母亲,为了弟弟和妹妹,为了他自己,他必须要博出一个好前程来。 “蘅芜,你去找个人盯着他一段时间。” 柳若芙望着门口的方向若有所思,她必须要确保万无一失,同样,她也需要笼络一位太医为她效力。 芙蓉殿的人当初都是容淮之的人亲自挑选过来的,加上这段时间的调教,她倒是不担心了。 “是。” 快到晚膳的时间容淮之才回到东宫,他面色有些凝重,但看到柳若芙后,才扯出一抹笑来,招招手道:“今日都做了些什么?” 柳若芙没挽发髻,一头光滑如绸缎的头发披散在脑后,显得人更加娇小可爱了。 少女轻移着步子到男人面前,仰头笑道:“妾今日看了鱼,赏了花,还去梅园里逛了一圈。” 柳若芙仔细的观察着男人的神色,她今日请了太医,看他的反应,他应当是不知道的。 容淮之揽着少女坐回软榻上,白皙的手把玩着少女的头发,闻言颇有兴趣问道:“好玩吗?” 柳若芙趴在男人的胸口处乖巧的点点头:“妾觉得十分新鲜呢,妾好久不曾出去过了。” 容淮之的微微皱了眉,委屈她了,在京城这么多天了,却还不曾出去游玩过。 他轻哄般的抚摸着少女的脊背,柔声道:“等你生下孩子,孤便带你出宫去玩几日。” 柳若芙有些兴奋的抬头,眸子亮晶晶的:“当真?” 容淮之轻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少女柔软的耳垂:“孤还能骗你不成?” 少女这才满意了,开心的托着肚子,认真嘱咐道:“你要争气些,母妃想出去玩啦。” 容淮之浅笑着看着少女孩子气的模样,心中很是满足,只盼着她往后也像这般纯真。 柳若芙似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有些疑惑的开口道:“殿下,暗二侍卫去哪儿了?妾好些日子没见着他了。” 容淮之拿着杯子的手顿住了,深邃的眸子望向面前的少女,什么叫好些日子没见着他了?难不成她还想他不成? 身在暗卫营的暗二身子一哆嗦,他搓了搓手臂,难道是他虚了吗?怎么会觉得这么冷呢。 “阿芙怎么还记着他?” 容淮之将杯子搁在桌案上,凤眸微微眯着,带着危险的气息,语气也幽幽的。 偏少女还没意识到男人的不高兴,脸上仍然带着柔柔的笑意:“妾就是想起了在塞北时他帮了妾许多,还没来得及答谢他呢。” 容淮之不禁冷哼一声,没有他的授意,他敢去帮她么? 容淮之还没开口呢,就听少女继续道:“暗二侍卫是个好人。” “哼,他算哪门子好人!” 第67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67 柳若芙心中嗤笑一声,但面上丝毫不显,近乎天真的说道:“因为殿下好,所以妾便认为殿下身边的人也是极好的。” 少女似轻哄般的声音传入耳边,容淮之垂下眸子,凤眸中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抬手揽住少女的腰肢:“他去了暗卫营,你若是想找他,孤便叫他来。” 少女眼眸温润,双手撑在男人胸前,娇声道:“算了,感谢殿下也是一样的。” “殿下,之前您不是说让暗二保护妾吗?” 望着少女如同小鹿般清澈明朗的眼眸,容淮之的手臂不由得收紧了些,轻咳一声道:“芙蓉殿的宫人都是苏如海亲自挑选的,暗卫不便暴露在人前,所以孤便撤了他们。” 皇宫戒备森严,暗卫都有自己的任务要做,后院也确实不需要。 柳若芙勾了勾唇,露出小酒窝来:“苏公公选的人自然是信得过的。” 没有暗卫更好,她行事就方便了许多。 一连两日,容淮之都是宿在芙蓉殿的,两人的感情并未变淡,反而是更进了一步,像是多了几分信任。 自新人入东宫后,太子妃便定下规矩,初一十五都要去请安。 按照规矩来说,妾室应当每日都去给正妻请安,李柔嘉有心想给她们立立规矩,却又嫌过于麻烦,便不了了之了。 “本宫打算请些伶人来唱唱曲,好让众位姐妹热闹一番,解解乏闷。” 李柔嘉坐在上位,声音端庄,眉眼间还带着笑意。 “这日子着实冷清,本宫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从前她还能出宫去游玩,没人拘着她,如今她倒是要学许多东西,也没了那心思,所以难免会念着之前的日子。 “娘娘的安排自然是极好,妾身有耳福了。” 一袭嫩黄色云纹裙的女子笑着开口,孟良娣一向都是端庄有礼,一副清冷的长相也着实耀眼。 李柔嘉的脸上仍然挂着笑意,仿佛全然忘记了前些日子她为眼前这位孟良娣主动给殿下送汤而发怒的模样了。 “柳侧妃这肚子怎么瞧着像有好几月了似的?” 李柔嘉轻拨了下茶盖,目光停在少女鼓起的肚子上,状似疑惑的问道。 柳若芙闻言面不改色,手轻轻摸了摸肚子,柔声笑道:“妾身自有孕之后,胃口也好了不少,吃的多了这肚子倒是长大了不少。” 李柔嘉但笑不语,能不大吗?这肚子可不止一个,都三个多月了,当真以为自己隐瞒的很好,无人知晓吗? “殿下子嗣单薄,几位妹妹要多费些心思在这上面才是啊。” 李柔嘉扫视了一圈,不自觉的转了转手上的镯子,声音平静,像是在说着什么无关重要的话一般。 “妾身谨记娘娘教诲。” 出了关雎殿,柳若芙便准备回去了,按理来说,东宫除了太子和太子妃,其余人都是没有仪仗的,但念着她怀着孕,容淮之便赐了仪仗给她。 关雎殿离芙蓉殿距离的远,往日都要走上小半个时辰,如今越发吃力了。 所以她也不矫情,他给了它便受着,旁人也不能说什么。 “妾身见过姐姐。” 程昭训见柳若芙准备往回走,带着侍女便过来行礼问安。 柳若芙仍然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轻声道:“起来吧。” 柳若芙打量着面前的女子,这位程昭训确实是一位大美人儿,明艳动人,一颦一笑间都带着妩媚和风情,听说容淮之去她的映雪阁也是去的最多的。 程昭训面上带着笑,眼尾下的小泪痣更显得明艳,声音清泠中带着些娇媚:“妾身恭贺姐姐有孕,这是妾身亲手做的,还望姐姐笑纳。” 柳若芙瞧着端盘里放着的虎头鞋和虎头帽,心中划过诧异,这些东西都小巧精致,上面还镶嵌着金光闪闪的麒麟,显然是费了许多心思的。 柳若芙面上带着真诚的笑意,弯了弯眸子道:“程昭训心灵手巧,我喜欢得紧,多谢了。” 柳若芙也不好拒绝别人的好意,道过谢后便让人收下了。 “娘娘喜欢便好,那就不耽误娘娘了。” 程昭训见人收下了礼物,便收回目光,欠了欠身子,分寸把握的刚刚好,也不至于让人厌烦。 柳若芙微微颔首,转身上了仪仗,一行人往芙蓉殿的方向去。 程昭训自觉的让出路,站在路旁福身行礼,待人走远后,这才直起身子,仍然挂着笑意往回走。 只是那笑意也不如方才的明媚,多了几分虚伪的意味在。 柳若芙坐在软榻上,瞧着桌子上放着的东西,冷声吩咐道:“去将香粉拿来。” 云苓闻言连忙入了内室,不多久便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罐子来,小心的将罐子打开,取了一些放入八宝香炉中。 没多久,炉子里便升腾起了香雾,木架上的东西被香气缭绕着,不知过了多久,却始终没有发生变化。 柳若芙瞧着那精致的鞋子帽子,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桌面,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位程昭训可不是一位好糊弄的人。 若说美貌,程昭训确实是一种妖冶明艳的美,何况从这次来看,她的性子也温柔,说不定就吸引到了容淮之呢。 她不能保证,在这么多年里,容淮之始终爱她,有一日她终将会老去,而容淮之身边却可以一直有年轻貌美的女子,这是她所不能比的。 “主子,可是这东西有问题?” 蘅芜和云苓都一同在内殿服侍着,看着主子沉思的模样,云苓不禁有些好奇和疑惑。 柳若芙摇摇头,仰头扯出一抹笑:“无碍,季太医那边如何了?” 蘅芜凑近了些,微微弯着腰低声说道:“回主子,季太医那边一切如常,那药也用上了。” 柳若芙轻轻颔首,轻轻抚了抚手上的镯子,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才好啊。 晚间,容淮之又来陪着柳若芙用晚膳,一进门,就被少女抱了个满怀:“殿下。” 私下里,容淮之已经免过她的礼,不过她多数时候都是按着规矩来,偶尔会有跳脱一点的时候便不行礼,就如同现在。 容淮之愣了一瞬后,便揽过少女往回走,她鲜少如此活泼的,便笑道:“阿芙这般开心,可是有什么喜事?” 柳若芙拉着男人坐在一旁的软榻上,先是倒了杯茶水递给男人,便捧起一旁的东西要给男人看:“殿下瞧,好看吗?这是程昭训送给妾的。” 容淮之捏着杯子喝了口水,闻言也瞧了瞧,确实精致,便点点头道:“尚可。” “不过万事需谨慎,先让太医去查验一番。” 柳若芙蹙了蹙眉,手还在摆弄着那顶帽子,有些爱不释手的模样,闻言便停住了动作,疑惑的道:“殿下,这东西有问题吗?” 容淮之放下杯子,捏了捏少女的鼻子,耐心解释道:“你如今有孕在身,自然要小心些,孤让人拿去查查我,若是无碍便送回来了。” 柳若芙这才放心的点点头,乖巧的让人拿走了,靠在男人怀里,说起今日的事情:“殿下,太子妃娘娘邀请几位姐妹去听曲儿呢。” 容淮之皱了皱眉,好端端的听什么曲儿,不过看到少女脸上的期待时,便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只清润道:“阿芙喜欢听曲儿吗?” 柳若芙闻言重重的点点头,那双漂亮的星眸里全然是期待:“喜欢。” 容淮之低眸恰好瞧见少女微微张开的红唇,娇艳欲滴,他的喉结滚了滚,他们许久没有过了,自她有孕后,他总怕伤了她。 如今,前三个月已过,应当无碍吧,容淮之不禁有些想入非非了。 少女察觉到男人有些不老实的动作后,不禁红了脸,眸子也水润润的,柔声道:“殿下,别……” 两人一同窝在软榻上,气氛温馨又带了些暧昧,容淮之正准备做些什么呢,苏如海却一脸凝重的走了进来。 榻上的两人都停住了动作,一齐向一脸谄媚的人看去,苏如海顶着男人想杀人的目光,有些艰涩的开口道:“殿下,侧妃娘娘,春华苑的下人来报,说是孟良娣身子不舒服,便请了太医去瞧,说是喜脉……” 第68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68 容淮之只觉脑袋里轰隆一声,甚至连喜悦都没有,第一时间朝着身旁的女子望去,男人抿着唇,心底有些发虚,他明明…… 少女的脸上带着讶异,一双莹润的眸子里有些怔愣,注意到自己的目光后,回过神来露出一些真诚的笑来:“妾先恭喜殿下了。” 少女并没有生气,也没有任何难过的模样,可容淮之心里却沉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来,她不是爱他吗? 可为何听到别的女人怀了他的孩子却这般冷谈,无动于衷呢? 方才自己还为担心她会难过而心疼,紧张的情绪像是被一盆冷水一把浇灭了,心有些发凉。 容淮之双手撑在少女的身侧,低下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身旁的少女,没头没尾的问了句:“阿芙爱孤吗?” 不知怎的,容淮之忽然就想起了太子妃曾经说过的话,心中忽然泛起恐慌。 柳若芙听着男人有些有些艰涩的声音,心尖儿颤了颤,爱他吗? 应当是不爱的。 少女就这么和男人的目光相撞,最初的惊讶消失,如同湖面上的水波最终归于平静,面上的笑意羞赧而娇俏:“爱,很爱。” 容淮之却并不觉得满足,明明少女就在眼前,却总觉得她有些飘渺,像是抓都抓不住一样。 容淮之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去看她的眼睛,可她的眼里分明都是深情,却带着一层讨好的外壳。 “你爱谁?” 她的眼睛总是很深情,总是很容易骗过别人,容淮之忽然抬手覆住少女的眼眸:“阿芙爱谁?” “柳若芙爱容淮之。” 她不怕说谎,谎言又怎样,如果能骗他一辈子,其实也是一种爱不是吗? 他第一次听它这么正式的说爱他,可他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反而不安在一点点扩散。 容淮之手有些微微发抖,他意识到,他不希望她大度,希望她多在意自己一些,可事实好像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容淮之松开手,深邃的眸子微微泛着红意,不仔细看是瞧不出来的,他冷着声音吩咐道:“你去挑些东西送去吧。” 苏如海心里一惊,露出那标准的讨好笑容来:“殿下,那您……” 容淮之一记冷刀子望过去,苏如海就差跪在地上认错了,他这个嘴啊,该打。 “殿下,您去瞧瞧孟良娣吧,她定然很高兴。” 柳若芙伸出手轻轻拉了拉男人的衣袖,面色柔和,丝毫没有嫉妒和不虞,反而是温柔的劝他去别的女人处。 容淮之心情有些烦躁,语气也冷了下来:“侧妃是在赶孤走吗?” 前一秒高兴时便叫她阿芙,后一秒不高兴了就叫侧妃,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啊。 柳若芙在心底冷笑,呵,他倒是又当又立,明明都让别的女人怀孕了,这个时候又装什么深情呢? 少女的脸上逐渐苍白,无措的咬着唇角,不明白方才还温柔的男人为何冷下了脸,慌不择路的解释道:“不是的,殿下,妾是觉得孟良娣定然也想和您分享这喜事,妾不能一直霸占着殿下。” 情急之下,少女拉着男人的胳膊,眼眶泛着酸意,眼泪却坚持的不肯落下,可怜极了。 容淮之却轻笑一声,冷漠而嘲讽,她为什么总是把他往外推呢?他明明就不想去,可她却说不想一直霸占着他,当真是可笑至极。 “孤的柳侧妃当真是宽宏大量,既如此,孤便去瞧瞧。” 容淮之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发怒,是因为心底忽然意识到面前的女子并没有那么爱自己吗? 明明她这样才是对的,才是作为太子侧妃该有的气量,才是曾经他所期待的模样,可这颗心却在作祟。 苏如海立在一旁有些傻眼,他就不该进这个门,明明方才还如胶似漆的两人,这会子却有些针锋相对了。 殿下明明是不愿意走,侧妃却想殿下去瞧孟良娣,殿下能高兴吗? 本着为主子着想,苏如海硬着头皮开口道:“殿下,要不还是奴才去……” 话还没说完呢,就被男人的一声冷漠的呵斥声给吓破了胆:“滚出去。” “殿下息怒啊,奴才这就滚,这就滚。” 苏如海忙慌应着,暗自叫苦,怎么就惹了这位活阎王呢,轻手轻脚的退出去后,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云苓早就听到了殿下的声音,“苏公公,殿下怎么了?我家主子没事吧?” 苏如海神色担忧的摇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放心,侧妃娘娘没事。” 蘅芜拉了拉云苓的袖子,阻止了她想继续问的动作,主子如今正怀着孕,总归不会有大事的,何况殿下在意着主子呢。 云苓瞧着蘅芜的模样,也歇了心思,只满脸担忧的看着门,似乎是想要透过门望向里面。 少女明显是被男人方才暴怒的模样吓住了,眼泪就如同那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不住的滑落,哽咽道:“殿下,您怎么了?妾害怕。” 容淮之居高临下的站着,神色冷漠至极,脸上隐隐带着怒色:“柳若芙,你有没有心,你就这么想赶孤走吗?” “孤现在很是怀疑,你口中的爱孤到底是真是假了!” 男人的字字句句都是在控诉,说出的话却是极伤人的,但往往生气时,那些话便会化作一把利剑,刺向最亲密的人。 柳若芙不知为何会发展成这个局面,无措的摇着头,拉住男人的袖子,泪眼朦胧道:“不是的,殿下相信妾,妾只是觉得孟良娣……” 容淮之闭了闭眼睛,这个时候还去提别的女人,不知是心大,还是不把他放在心上,一把拂开少女的手,冷声喝道:“够了,孤走就是。” 容淮之一时气极,没控制好手上的力道,而柳若芙又没有防备,冷不丁的被男人一挥,身子一歪,就朝着那宝石桌角撞去,腹部瞬间就磕在了上面。 少女的脸上瞬间就沁出了汗珠,手捂着隆起的肚子,脸色苍白异常:“殿下……疼……好疼……” 身后传来少女虚弱苍白的呻吟,容淮之的脚步一顿,立马转身望去,只见少女艰难的撑着桌子,脸色苍白无力,一只手还捂着肚子。 “来人,传太医。” 第69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69 容淮之甚至都来不及反应,脑子里轰隆一声,一个箭步冲到女子的身旁,拦腰抱起少女放在软榻上。 他推了她,容淮之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男人的脸上带着无措和懊悔,扶着少女身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着,眉眼间全是担忧和紧张:“阿芙,你怎么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柳若芙此刻是真的疼了,用力的抓住男人的手,脸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珠,只一个劲儿的抽泣着:“孩子……疼……” 容淮之心头酸涩,自己怎么就那么冲动呢,有些慌不择路的安慰着:“阿芙,孩子没事,太医马上就来了。” 容淮之安抚着少女,转头吼道:“太医呢,怎么还没来?” 苏如海就差跪在地上磕头认错了,谁能知道好好的怎么就变成如今这样了:“殿下息怒,太医马上就来。” 容淮之的内心充满着痛苦的煎熬,看着女子苍白的小脸,恨不得自己去替她受了这罪,只能握住少女的手,不停的安抚着:“没事的,阿芙一定没事的。” 男人的嘴唇颤抖着,这话也不知是安慰别人,还是安慰自己。 柳若芙的视线有些涣散,可真是疼啊,肚子一阵阵的抽疼,就连头也晕的厉害,她恨不得咬死面前这男人。 “我……我的孩……孩子……没……没事吧?” 女子疼的连话也说不连贯,话音还未落少女便晕了过去,脸色更是苍白的厉害。 见少女晕了过去,容淮之脸色焦急,轻推着少女的肩膀,声线颤抖:“阿芙?阿芙?” 一把骨头的太医被侍卫拎着就这样一路到了芙蓉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呢,就听到殿下的呵斥声。 刘太医战战兢兢的跑着到了软榻边,看着女子满头是汗的模样,心里一沉,不敢去瞧男人的神色,只盼着侧妃千万别出事。 容淮之一瞬不瞬的盯着太医看,见对方眉头紧锁着,心中不安正在无限扩散,巨大的恐慌几乎要吞噬了他:“侧妃如何?” 刘太医眉头紧锁着,心中惊讶,收回手连忙跪在了地上:“回殿下,娘娘急火攻心,动了胎气,才导致晕厥的,还有……” 刘太医不敢去瞧男人冷漠的脸,语气有些踌躇,似是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容淮之凤眸里满是懊悔,闻言眉头一拧,望向刘太医的眼神里满是冷意:“说。” “殿下恕罪啊,微臣发现娘娘体内有麝香和红花,这两种药物可致小产,甚至让女子终生不孕。” 太医没说一个字,容淮之的脸色便冷一分,好一个麝香红花,当真是心思歹毒,为什么总有人想害阿芙呢? 容淮之看着少女虚弱的模样,冷峻的眉眼中满是心疼,紧握着少女的手,似是害怕惊扰了她,低声道:“那侧妃的身子如何?” 刘太医脸上的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滴,他却连擦都不敢擦,战战兢兢的答道:“幸而侧妃身子底康健,每日服用保胎药,卧床静养即可,只是那药物的源头微臣还要查探一番。” 容淮之悬着的心这才放松了些,孩子没事便好,若是孩子出了事,那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阿芙了。 “去查。” 云苓站在一旁垂着泪,听说小姐没事后这才松了口气,忽而听到后半段心悬在了嗓子眼儿,怦怦跳着,她垂下眸子,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抽泣着:“殿下,您要为我们主子做主啊,到底是谁生出如此歹毒的心思……” 容淮之眉头紧锁,坐在榻上脸色凝重,沉声问道:“侧妃平日里可有接触什么?” 云苓低垂着眼睫,仍然抽抽噎噎的,似乎仔细想了一番,才神色恭敬道:“回殿下,主子里的吃穿用度都是严格查验的,确保无事才敢用的。” 容淮之瞧着昏睡的女子,她睡着了仍然不安,眉头紧皱着,似乎发什么不好的事情,容淮之忽然想到她今日那般高兴的缘由,冷声吩咐道:“去将程昭训送的东西拿来。” 蘅芜脸上也带着担忧,眼眶湿润,闻言去将那鞋子帽子都拿了过来,让太医查验。 容淮之瞧着那精致的东西,心里却狠厉,若真的是这东西有问题,那程氏也不必活着了。 刘太医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鞋子帽子,里里外外都没放过,甚至熏了香也没发现里面沾染了其它东西,全都是干净的。 刘太医眉头紧锁着,脸色凝重,侧妃平日里接触过的东西都让人去查了,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侧妃体内的药物残留看脉象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刘太医丝毫不敢松懈,瞧着殿下的样子势必要揪出凶手来,刹那间,他忽然意识到,吃的没问题,穿的也没问题,会不会是出在用的那方面呢。 “云苓姑娘,娘娘最近有没有特别喜爱,或是常用的东西?比如脂粉,首饰之类的。” 容淮之闻言也看向云苓,冰冷的脸上满是压迫和探究。 云苓眼眶仍旧是通红的,仔细回想了番,哽咽道:“主子自知道自己有孕后,便极少梳妆打扮了,首饰,主子极爱一只青鸾簪,但是不曾佩戴过。” 刘太医闻言眉头一挑,忙道:“可否拿来瞧瞧?” 容淮之的凤眸闪了闪,那只簪子应当是在塞北时买下的,她定是喜欢,才日日瞧着的,可自己却总是误会她,伤害她。 容淮之的心里充满了愧疚,看向少女时更是多了歉意和心疼,她那么爱自己,自己为什么要去怀疑她呢? 理智慢慢回笼,容淮之的心如同刀割一样泛着细细密密的疼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如果他没推她,她就不用遭这么大的罪了,但下药的凶手,他自然也不会放过的。 云苓将一方小木盒恭恭敬敬的递给太医,容淮之自然也瞧见了把安然放着的簪子,眸子暖了暖。 这簪子自然也是没问题的,刘太医叹了口气,心绪有些乱,瞧了一眼还昏睡着的女子,不死心的问道:“云苓姑娘,你再仔细想想,当真没有其它的吗?” 云苓蹙着眉头,认认真真的想着,半晌后,眸子一闪,脸色迟疑不决,显然是很犹豫。 “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顶着殿下想要杀人的目光和太医热切的目光,云苓感觉自己的腿都险些控制不住的打颤了,她低着头,紧咬着唇,踌躇道:“主子很喜欢太子妃娘娘赏赐的手镯,日日戴着不曾摘下……” 刘太医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面色纠结又犹豫,很是为难,无声的询问着容淮之的意见。 云苓瞧了一眼男人,立马跪下请罪:“殿下恕罪。” 容淮之的目光有些飘渺,那日,她向自己炫耀太子妃送她的手镯,脸上明媚的笑意让他记忆深刻。 半晌后,容淮之拉起少女的衣袖,那只莹润冰透的手镯便露了出来,她戴着确实好看,贵气又漂亮。 他动作轻柔的脱下手镯,冷沉道:“查。” 刘太医颤颤巍巍,如同烫手的山芋般接过手镯,丝毫不敢马虎,拿出了是十二分的精神检查着,生怕自己弄错了,项上人头就不保了。 手镯很是透亮,泛着晶莹的光,上面也没有沾染药物的气味,很是干净。 刘太医却丝毫没有放松,反而将镯子小心的放入一个盆中,往里面撒入一些金色的粉末,不多时,镯子原本晶莹剔透的颜色就变得暗沉发黑。 刘太医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当真是这镯子的问题,可这镯子是太子妃娘娘赏赐的。 容淮之抿着唇,那个答案呼之欲出,他的手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漠:“如何?” 刘太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就这么顺着滴落在地上,只听他颤抖着说道:“回殿下,这手镯里确实含有麝香和红花。” 第70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70 在场的人脸色各异,苏如海脸色震惊,心里颤颤巍巍的,幸而孩子是保住了,可太子妃娘娘当真是糊涂啊。 他在殿下身边侍奉多年,可在这一刻,他甚至都不敢去看自家主子的脸色。 今日本来也是值得高兴的日子,孟良娣有孕,殿下的子嗣就多了一个,可偏偏发生了这样的事,只怕那位要多想了。 容淮之坐在软榻边,脸色冷峻,眼眸里盛着愤怒,失望,还有难以言喻的悲伤。 “这镯子你家主子可曾离过手?” 半晌,一言不发的男人冷漠的开口,声音如同淬了寒冰,让人不寒而栗。 云苓这时候也不敢哭了,脸上带着震惊和不可思议,跪在地上,恭敬道:“回殿下,这镯子娘娘日日都会戴着,还说您也觉得漂亮,所以就连晚上也不曾摘下。” 容淮之确实晚上看见过她手腕上的镯子,既不曾摘下,那便只能是她了。 容淮之牵着少女的手,心中的歉意和心疼几乎吞噬了他,女子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如纸般苍白,平日里那双明媚莹润的眸子也紧闭着。 容淮之挥了挥手,苏如海便心领神会的带着人轻轻地退了出去,生怕惊扰了两人。 偌大的殿里只剩两人,一人还在昏睡着,一人枯坐着,时间仿佛静止了似的,唯有那明明灭灭的烛火散发着光亮。 不知过了多久,宫人送药进来,容淮之亲自喂女子喝药,奈何女子嘴唇紧闭着,容淮之只能用勺子一点点的将药喂进去。 喝了药,少女的眉头似乎缓和了些,身子也放松了下来,唯有那脸色还是异常苍白。 容淮之就这么坐着,他想了许多,想到了他的妻子,曾以为那般明媚果敢的女子,纵使她脾性不好,但他始终认为她不至于愚蠢恶毒到这般田地。 他甚至能理解她不喜柳若芙,所以他尽量体谅她,弥补她,因为是他有错在先。 可今日,他是真的失望,愤怒…… 春华苑原本的热闹在得知芙蓉殿出了事后便消沉了些,殿下今夜是不会来了。 孟良娣坐在榻上,脸色温婉中透着一抹狠厉,柳侧妃当真是好手段,她怕是小瞧了她。 芳华知道主子心中所想,不禁低声劝慰道:“主子,时辰不早了,您早些歇息吧,您也要为小主子想想啊。” 孟良娣芊芊素手抚上平坦的小腹,脸色柔和了下来,殿下今日不来,往后总会来的,不急于这一时。 只盼着肚子争气些,生个小皇孙才好,这样她的地位才能稳固些。 柳若芙这一睡醒来就是第二日了,她一睁开眼,云苓便凑了过来,瞧见她醒了便松了口气,担忧的问道:“主子,您醒了?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 柳若芙只觉喉咙干涩又难受,望着头顶的纱帐有些昏昏沉沉的,肚子还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觉,她轻抚上肚子,还是鼓的,便放心下来。 柳若芙这才偏头望向床榻边站着的两人,扯了扯唇,声音暗哑:“没事了。” 云苓见小姐温柔的模样,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她都要担心死了,还好小姐没事。 蘅芜小心的扶起柳若芙,拿了两个枕头放在床头边靠着,仔细的喂了些水。 柳若芙这才感觉清醒了些,喉咙里的不适感也减轻了不少,颇有些无奈的瞧着流泪的小姑娘:“哭什么?我好好的呢。” 云苓可怜的擦了擦眼泪,她不想哭的,可她忍不住,见到小姐醒的那一刻,昨日的害怕全都涌现了出来,她抽抽嗒嗒的道:“主子,小主子好好的,您还痛不痛?” 柳若芙眉眼含笑,轻轻摇了摇头,靠在床上,温柔道:“不疼了,殿下呢?” “殿下昨日陪了您一整夜,早上便进宫去了,现在还不曾回来。” “主子,殿下已知晓了那镯子的事,只是还未惩罚……” 云苓咬了咬唇,心里很是不忿,太子妃娘娘太坏了,如果不是小姐有先见之明,恐怕主子和小主子就危险了。 柳若芙闻言低眸瞧着锦被,昨日容淮之的反应确实是出乎她的意料,她本也可以躲过磕碰,但既然要演,自是要付出一些让戏更加逼真。 她明明用手挡住可那最尖锐的地方,但还是很疼,她眸子温软,脸上满是慈爱的抚摸着肚子,似在安慰小家伙。 不过好在顺水推舟让他得知了镯子的事,最重要的她昨日试探了他对她的感情,看来比自己想象中要好许多。 “不急,且等着瞧便是。” 关雎殿,李柔嘉在得知孟良娣传出怀了身子的好消息后,脸上满是得逞的笑容,笑道:“她倒是高兴早了。” 她今日心情着实不错,听说芙蓉殿的柳氏和殿下也闹了别扭,不知怎么的,还叫了太医,她盼着那孩子不需她动手就消失才好呢。 李柔嘉抚了抚头上的步摇,有些慵懒的倚在贵妃榻上,心情很是美妙,她既不能生,别人也别想好过。 那镯子也不知生效没有,即便没有也没关系,那柳氏也得意不了几天。 李柔嘉正和身旁的人说笑,脸上还挂着张扬的笑意,却听太监尖细的嗓音通报:“太子殿下到。” 李柔嘉闻言脸色一喜,惊喜的坐起身子,急忙下榻整理了衣裙,带着笑意便迎了出去,她有两三日不曾见过他了。 第71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71 男人脸色淡漠,那双古井无波的凤眸里盛满了淡漠,略过一脸喜色迎接自己的女子,径直往里走去。 李柔嘉的笑意僵在脸上,不明白为何他冷着脸色,眸子里的笑意也淡了下去,抿着唇跟在男人的身后。 容淮之坐在椅子上,手指微微蜷缩着在扶手上轻点着,凤眸微垂,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都下去吧。” 方嬷嬷站在李柔嘉身旁,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测,主子近些日子改变了许多,除了那日…… 方嬷嬷眼中带了焦急和担忧,但碍于当着殿下的面,只能跟着其他人一同出去。 心中盼着主子这次聪明些,不要再任性妄为了。 李柔嘉瞧着偌大的宫殿瞬间只剩二人了,心里有些打鼓,她最近可没惹他,有些勉强的笑道:“殿下怎么了?” 容淮之轻掀了下眼皮,那双如同黑曜石般眸子就这么平静的瞧着眼前的女子:“太子妃真是让孤大开眼界。” 男人的声音淡漠又漫不经心,可脸色却冷得可怕,李柔嘉心中的不安慢慢放大,筱然想到昨日芙蓉殿请太医,难不成是那镯子。 李柔嘉见男人平静的样子心中害怕了起来,却故作镇静的笑道:“淮之,我是做错了什么让你生气了吗?” 容淮之闻言认真的看向面前的这个女人,他的太子妃,他的妻子,他年少慕艾的少女,良久,他忽而自嘲的轻笑一声:“罢了,都是一样的。” 他忽而想起暗卫的话,太子妃性子骄纵,府中人人敬而远之,只因其人前天真乖觉,背后心狠手辣。 听闻府中庶出的三小姐,就死于她的手中,其因不过是那三小姐与她争论了几句。 他所认为的妻子天真单纯,不谙世事,与京中其她贵女都不一样,却不想是他错了。 此刻她的笑容虚伪而讨好,与他所厌恶的女子并无二致,原来这才是真实的她。 罢了,他认为的爱情不过是镜花水月的一场绮梦。 李柔嘉看着男人嘲讽的笑,脸上的笑意几乎要维持不下去,强撑着身子问道:“殿下说什么?” 容淮之眼眸里带着失望和难以言喻的难过,也不欲多言,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木盒放在桌面上。 只一眼,李柔嘉的心便跌入谷底,他已经知道了,所以他是来问罪的。 她死死的掐住手掌心,疼痛让她清醒了些,微微抿着唇,伸手拿过盒子,有些疑惑的道:“这是何物?” 女人的一举一动皆落入男人的眼里,他看着她故作疑惑的模样,眼中满是嘲弄,她的演技太过拙劣。 但他却忘了,在其她女子未出现之前,李柔嘉的形象一直都是单纯美好的,即便骄纵,却也让他认为那是天真烂漫。 说白了,其实都是不爱,都是他变心之后才窥探到的另一面。 又或者说,他的爱浮于表面,是爱她所流露出来的美好的一面,是一种不能深究的喜欢。 如果爱,那就爱她的所有,不论是否合乎自己的标准,只要是她便好。 没听到男人的回答,李柔嘉只得忍着不安打开盒子,入眼果真是那手镯,她目光有些躲闪的望向男人:“这是妾送给柳侧妃的,怎会在殿下这里?” 容淮之漫不经心的转着手指上的扳指,声音不咸不淡:“太子妃不是最清楚的吗?” “太子妃要弄清楚,孤不是来闲聊的,而是来问责的。” 李柔嘉脸上的笑容这次是真的维持不下去了,就连手也在微微颤抖,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他向来这般无情,可没想到有一天,被他如此无情对待的会是她自己。 “妾不明白殿下的意思,不过是送了个镯子给柳侧妃,竟让殿下火气这样大,倒成了妾的错了。” 容淮之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也没心情继续同她纠缠,只漠声道:“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你若安分,便能保你一世荣华,否则,这太子妃之位你也不必坐下去了。” “既错了,便禁足半年,日日抄诵经文,替侧妃及她肚子里的孩子积福。” 容淮之说完这些,便毫不留恋的起身,甚至都没看一眼身旁的人,径直往外走。 李柔嘉甚至没反应过男人的话,她什么都没说,他便定了她的罪,她发疯了似的站起身来,紧搂住男人的后腰,不让他走。 禁足半年,他是怕她继续伤害柳氏吗?若真的等了半年,他便彻底忘了她,那她这太子妃有何意义,她会沦为全天下的笑柄的。 何况,她凭什么要日日为那贱人抄诵经文,她不配。 “淮之,你相信我,我没有做过,你如何能这般轻易的就定我的罪?” 腰被女子紧紧的搂住,后背传来湿濡的凉意,容淮之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便是彻底的冷意,用力掰开女子的有些泛白的手:“事已至此,你当真能蒙蔽孤吗?别再执迷不悟了。” 李柔嘉泣不成声的摇着头,几乎都站不稳了,眼见着手手就要被掰开了,慌忙跑到男人身前拦住他:“淮之,我就是太爱你了,自那柳氏出现后,你眼里就没有我了,我只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我保证下次不再犯了。” “何况,她不是没事吗?” 容淮之看着泪流满面,伤心欲绝的女子,心中再难泛起涟漪,怎样才算有事呢?难道是如她所想,一尸两命吗? 容淮之眼底沾染了厌恶,不由冷漠的朝外喊道:“来人。” “太子妃心狠手辣,残害子嗣,禁足半年,日日抄诵经文为侧妃祈福。” 李柔嘉见他如此绝情,丝毫不顾及她的颜面和爱意,眼里还满是厌恶的看着自己,心中的愤怒和委屈瞬间被点燃,声嘶力竭的喊道:“容淮之,是你背信弃义在先,你不仁,休怪我不义,我诅咒那贱人一尸两命,你与她阴阳两隔,生生世世不得相见。” 男人的脚步停顿了下,高大欣长的身影迎光而立,冷漠清润的声音在风中散开:“她会平安顺遂,长命百岁。” “孤与她亦会白头偕老,恩爱不疑。” 第72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72 “哈哈哈哈哈……” “白头偕老,恩爱不疑,你当初也是这么对我说的,终究是我错付了。” 李柔嘉有些癫狂的大笑着,发疯的砸着东西,眼泪却不受控制的往外流着,为何就到了如今这相看两厌的地步呢? 外面候着的人听见里面发疯般的笑声后,慌忙跑了进来,只见自家主子双目无神的跌坐在满是杂乱碎片的地上,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主子!” 容淮之进门的时候,四周都是安安静静的,宫人们做事也是轻手轻脚的,像是生怕惊扰到了内室的主子。 只见男人微微抬了手,制止宫人们要行礼的举动。 容淮之站在门口,忽然有些不敢踏入殿内,他怕昨日之事伤她太深,怕看到她泛红的眼眸,怕她难过,怕她对他失望。 “主子,该喝药了。” 蘅芜将方才温着的药端来,试了试温度,刚好入口,便端来打算喂给自家主子。 容貌昳丽的女子闻言蹙着眉头,有些不情愿:“先放着吧。” 柳若芙瞧着那一碗散发着浓郁苦味黑乎乎的药,心里有些打鼓,这药苦到难以下嘴,让人怀疑人生! 蘅芜见女子的眉头都皱到一块儿了,心中知晓其原因,但良药苦口,轻哄着开口:“主子,良药苦口,喝完有您喜欢的蜜饯儿吃。” 倚靠在床头的女子如鸦羽般的睫毛轻轻扑闪着,低着头不说话,瞧着很是委屈。 云苓和蘅芜互相望了望,心中无奈,主子不开心的时候当真和小孩子一般,只得依了她。 “那奴婢将药温着,主子晚些再喝。” “阿芙为何不肯喝药?” 容淮之站在门口屏风处,见她不肯喝药,心微微紧了些,抬步向里走去。 “奴婢见过殿下。” 蘅芜和云苓不知男人何时进来的,慌忙行礼问安。 柳若芙心神微微动了下,还是低着头一言不发,也不行礼。 容淮之见着模样,就知道她是生气了,他喉头紧了紧,走到榻边坐下,柔声道:“孤错了,孤向阿芙道歉,昨日不该如此冲动,让你和孩子受伤。” “阿芙原谅孤,嗯?” 容淮之伸手想去握少女放在被子上的手,还没摸到,就被少女一把躲开了:“别碰我!” 容淮之的眸子愣了愣,顿了一瞬,收回了手,轻声道:“阿芙最是宽宏大量,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孤可好?” 柳若芙心底冷笑,哼,她是这么好打发的人吗?三言两语便能揭过他的错处。 容淮之见女子还是不为所动,仔细瞧了瞧她的脸色,倒是比昨晚好了许多,心底微微放了心。 男人眉眼温柔又带了些笨拙的讨好,轻轻扯了扯少女的衣袖:“那孤怎么做才能让阿芙原谅孤?” 柳若芙才不吃这一套,掀了掀眼皮,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委屈又可怜:“殿下是怎么处置太子妃娘娘的?” 容淮之本来就想着和她说,但蓦然被她这样问出来,还是不由得愣了神,瞧见女子的眼睛后,心中抽疼着,有些紧张的的道:“孤知道你委屈了,所以禁了太子妃半年的足,待你平安生产……” 柳若芙轻笑一声,眼睛里满是苦涩和嘲讽:“妾和孩子的性命在殿下心里竟然只值太子妃半年的自由,得亏妾命大。” 少女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声音也平淡的可怕,却让容淮之心凉了半截。 “孤知道这处罚于你而言,确实太轻,但往后她也只是有名无实的太子妃而已。” 容淮之有些不敢直视少女的眼睛,心中空落落的难受,伸手扶住少女纤弱的肩膀,认真解释着。 “殿下何必再惺惺作态,妾只觉得恶心至极。” 轰隆一声,容淮之脑袋一片空白,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只剩一片无力的苍白。 甚至他的眼圈都开始泛红,握着少女手臂的手微微颤抖着,力气大的像是要捏碎眼前的人般。 “你说什么?” 容淮之似乎是不相信少女的嘴里能说出这般伤人的话,不死心的一字一句咬着牙问道。 柳若芙只觉自己的骨头像是要被捏碎了般,疼的厉害,但嘴上却不饶人,眉头微微上挑,满是嘲讽和厌恶:“我说,殿下真是令人作呕。” 女子眼眸泛红,却不肯落下一滴泪,那双眼里再无爱意,只剩冷漠和厌恶。 伤人的话如同一把利剑狠狠的刺入容淮之的心间,他的心在滴血,脸色近乎狰狞:“孤对你不好吗?柳若芙,你说孤恶心,你到底有没有心?” 柳若芙此刻却平静的可怕,脸上再无半分波澜,冷笑道:“殿下对妾的好妾铭记于心,是册封礼之夜去了关雎殿,让妾被人嘲笑,是妾被太子妃羞辱得体无完肤时的轻轻揭过,是这次的麝香手镯换来的半年禁足。” 柳若芙说完这一切,便狠狠的拉开男人的手,毫不畏惧的看着几欲落泪的男人。 容淮之看着她毫不留情的话,心抽疼着,疼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双手撑在床沿上才能稳住身子。 原来,她都记着,记得他的不好,等失望攒够了便不爱他了吗? 不,不,他不接受这样,只要想到柳若芙不再爱她,容淮之就觉得心被人狠狠的凌迟着,疼的无法呼吸。 “阿芙告诉孤,孤应该怎么处置太子妃你才满意?” “妾要她死,殿下舍得吗?” 第73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73 男人不可置信的望向一脸平静的女子,似乎是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的:“阿芙,她罪不至此……” 意料之中的回答,好一个罪不至此,当真是可笑。 “够了,妾懂了。” 柳若芙低下眸子,满身都是疲惫,声音是无波澜的轻嘲,平静到好像她原本就没打算他能同意。 “阿芙,她是孤的发妻,是明媒正娶的太子妃,孤也很为难……” 容淮之有些急切的解释着,手有些颤抖的想去抱她,脑子里却不由自主浮现了她满目冰冷的神情,硬生生的停在半空中,不敢去抱。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着,殿内安静的落针可闻,两人之间的气氛悲戚又生硬。 少女罕见的静默着,半晌后,认真的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星眸里溢满了苦涩的笑意,少女眉眼弯弯,声音暗哑又难过:“妾后悔了。” 容淮之有些不知所措,她的神色太过悲伤,苍白又无力的感觉让容淮之如坠冰窟,他害怕再从少女嘴里听到那些冰冷刺骨的话。 “别……别再说了。” “后悔爱上你。” 柳若芙仍旧是温柔笑着,可眼泪却顺着眼泪不住的往下流,她闭着眼睛,不愿再去看男人,哪怕一眼。 犀利又讽刺的话语如同利剑狠狠的劈开容淮之早已溃不成军的心,男人脸上毫无血色,身子都在微微颤抖着。 容淮之一把抱住少女,就连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像是生怕弄疼了她一般:“不,阿芙不能后悔,不可以。” 容淮之有些语无伦次的说着,紧紧的搂住少女,眼眶红的厉害,里面盛满了阴沉和疯狂。 冰凉的液体落在白皙的脖颈上,一颗接着一颗,顺着肌肤滑入衣服里,这是哭了吗? 柳若芙勾起一抹明媚的笑意,眸子里清凌凌的,看不出半分难过。 哼,这才哪儿到哪儿,这便哭了。 柳若芙用力推着男人,浑身都表现着抗拒和厌恶,冷漠道:“别碰我!” 容淮之见她这么大的反应,甚至都不愿自己去碰她,眼里满是难过和绝望。 见男人还是不肯松手,少女也不再挣扎了,反而满是嘲讽的看着男人:“殿下若不忍心妾小产,就松开。” 那双莹润的眸子里满是明晃晃的嘲讽,说出的话冷漠又绝情。 容淮之低着头去瞧她的肚子,努力压抑住心里的难过和无措,良久后,到底还是松开了手。 他明明没用多大的力气,也好好的护着孩子,尽量不去碰他。 柳若芙拉过被子,翻身朝着里侧,不愿看见男人,只冷冷的赶人走:“日后,殿下别再来了,妾怕保不住这个孩子。” 若是往日,她轻易不敢说这种话,但今日,她也就无所顾忌了,刻骨铭心才好,会记住一辈子的。 她要在容淮之的心里留下永远无法磨灭的伤痛。 别再来了,阿芙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见他了吗? 容淮之的心变得麻木了,只是那密密麻麻的钝痛提醒着他,他一瞬不瞬的看着女子,舍不得移开半分。 不知过了多久,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柳若芙眨巴着眼睛,迷迷糊糊的都快要睡着了,身后传来嘶哑又低沉的声音。 “阿芙,我爱你。” 第74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74 仍旧是沉默,容淮之替少女捏了捏被角,随后便扶着床沿站起身,垂着眼眸看着假寐的女子,眼里满是痛苦和不舍。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完全听不见,柳若芙弯了弯唇角,安心的闭上眼睛。 “照顾好你们主子,让她按时喝药。” 容淮之脸色恢复了往日的冷漠,只是那泛着红的眼眶却怎么也骗不了人。 “是。” 蘅芜和云苓连忙福身行礼,不敢去瞧男人一眼,等他带着人走远后,这才直起身望去。 “蘅芜姐姐,我怎么觉得殿下像是哭了?” 云苓瞧了瞧男人离开的方向,和蘅芜一同转身朝着屋内走去,有些新奇又有些佩服主子的本事。 蘅芜戳了戳小姑娘的额头,温柔的笑笑,轻声道:“哭了才好,说明对主子是动了真感情。” 云苓也颇为赞同的点点头,两人轻悄悄的走进内室,见主子躺在床上睡的安然,便也就放下了心。 蘅芜拿起一旁的药碗,略微纠结的蹙了蹙眉,算了,等主子醒了再喝也不吃,每日一次即可。 蘅芜小心的端着碗退了出去,这药味道大,主子待会醒了定会不喜,趁早先拿出去。 内室静悄悄的,云苓轻手轻脚的放下纱帐,燃上安神香,又将火炉搬近了些。 眼下快入冬了,气温骤降,一不注意就容易着凉。 容淮之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脸色黑沉的可怕,苏如海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一不小心惹到了这尊大佛。 却偏生有人不长眼,明晃晃的枪口上撞。 “奴婢给殿下请安。” 迎面走来一个青色宫装的宫女,见到容淮之后不由喜上眉梢,连忙请安道。 苏如海一眼便认出这是春华苑的宫女,瞧着架势,应当是来请殿下的。 昨日孟良娣被诊出有孕,按理来说,殿下应该去瞧瞧的,可昨日不仅没去,今日也没去,这不就急了。 苏如海暗自哆嗦了下,昨日他才触了霉头,今日是万不敢再多嘴一句的。 容淮之本就心情不佳,此刻冷冷的垂眸,眼里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那宫女原本一脸喜色此刻已完全消退,双腿一软,惊恐的跪了下来,声音颤抖:“殿下恕罪,我家主子有喜,想请您过去瞧瞧。” 青芝跪在地上,心里不停的打着鼓,双腿软的厉害,男人的目光让她遍体生寒,硬着头皮顶着那像要杀人的眼神有些生硬的解释着。 容淮之有些意味不明的瞧着跪着的人,漠声道:“拖下去,杖责二十。” 男人声音冷漠,不带任何情绪和起伏,仿佛这就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而已。 青芝有些怔愣的跪在原地,等侍卫上前要拖自己,这才反应过来,脸色发白,浑身发着抖,高声哀求着:“殿下饶命啊,殿下饶命,奴婢是奉命行事……” 这二十仗下去,她几个月都别想下床了,何况她不过是的了主子的命令才来的。 一旁的太监连忙堵住她的嘴,生怕迟一秒,殿下连带着他们一起罚了。 容淮之神色冷淡,这小插曲也恰好提醒了他,先前阿芙有孕,自己虽宠幸了旁人,也事后也安排了避孕药,那她又是如何怀的孕呢? 苏如海见殿下沉思片刻后,提步朝着春华苑的方向走去,一时摸不清楚这位爷的心思,只好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往春华苑去。 春华苑,孟卿坐在软榻上,手放在小腹上,神色温柔,翘首以盼的望着门口,心底溢满了欢喜。 她被殿下宠幸过几次,却不想肚子这般争气,这么快就有孕了,想必殿下也会高兴。 毕竟她是东宫第二个有孕的人,太子妃不能生,如今又被殿下禁足,不足为惧。 只要自己这胎安稳生下,是个男孩便好。 昨日她倒是让人去告诉过殿下了,殿下虽没来,但她也不气馁,总归往后有的是机会。 孟卿皱了皱眉,昨日她才派人去说自己有孕,那芙蓉殿恰好请了太医,今日殿下一大早也去了芙蓉殿,莫不是侧妃拦着殿下不让他来? 孟卿正垂眸沉思着,一个小宫女面色慌张的走了进来。 孟卿蹙着眉,压制住心里的不虞,轻声呵斥道:“何事如此慌张?” “主子恕罪,青芝姐姐不知怎么惹怒了殿下,竟得了二十大板,殿下此刻正往这边来了。” 孟卿猛的从软榻上起身,不可置信的问道:“什么?” 青芸连忙扶着主子,低声安抚道:“主子莫急,许是有什么误会。” “你先下去,去好好打探清楚了。” 那小宫女恭敬的福身退了出去,临出门前还不忘偷偷望了一眼二人。 孟卿脸色凝重,青芝不是没分寸的人,不过去请他来春华苑,竟让他处罚的这么重。 旁人不知其中的原因,但只会觉得自己是被殿下不喜的,孟卿有些失魂落魄的跌坐在椅子上。 “青芸,你说殿下就这般不喜我吗?” 孟卿抚上肚子,垂着的眸子里染上阴沉。 青芸捏了捏手指,轻轻的为主子捏着肩膀,好叫她放松些,连声宽慰道:“主子蕙质兰心,容貌出众,殿下怎么不喜呢。” “许是下人传错了话,不然殿下怎么还往这边来呢,主子宽心些。” 孟卿闭了闭眼睛,她心中知晓殿下只当她是再寻常不过的人而已,但只要不是厌恶便好。 可今日,不是明晃晃的打她的脸吗? 前脚有孕,后脚去请他他,倒是让他责罚了自己的贴身宫女。 殿外传来宫人的请安声,孟卿连忙收好脸上的情绪,起身朝着门口去。 “妾给殿下请安。” 容淮之走到半蹲着的女子身旁,停顿了瞬,似是瞧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着。 孟卿的心紧了紧,身旁传来好闻的雪松香气,她心里有些失落,殿下果然不喜她。 容淮之在椅子上坐定,这才淡声说了句:“起来吧。” 孟卿抿了抿唇,直起身轻柔道:“谢殿下。” 她偷偷瞧了一眼男子,刚好撞入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孟卿的心忍不住的颤了颤,走到他身旁坐下。 容淮之漫不经心的转着手上的扳指,偏过头,瞧着女人的肚子问道:“太医如何说的?” 孟卿也低头瞧了瞧肚子,看着男人脸上不似喜欢,但也没有不虞的神色,定了定心神,柔声道:“回殿下,太医说孕像尚浅,要仔细养着些才是。” 容淮之点点头,瞧了一眼女子温温柔柔的模样,自然也感受到了她的欣喜。 “去请刘太医替孟良娣瞧瞧,不然孤总归不放心。” 孟卿闻言有些怔愣的望着男人,心底溢出欣喜,刘太医是他的专职太医,说明他还是在意的。 孟卿眉眼弯弯,想去伸手挽住男人的手臂,又想到这样怕惹他厌烦,有些僵硬的收回手臂,轻声道:“多谢殿下。” 不多时,宫人便领着刘太医进了门:“微臣参见殿下,见过孟良娣。” 容淮之倚靠在椅子上,手指微微弯曲,在扶手上轻点着:“替孟良娣瞧瞧。” 皓白如玉的手腕搭在金丝小方枕上,刘太医隔着丝帕诊着脉,心中泛起疑惑,面上却不显半分。 “如何?” 刘太医闻声站起身,拱手恭敬道:“回殿下,良娣身子康健,脉象平稳,并无不妥。” 孟卿心里越发放松不少,早就听闻刘太医医术高明,这定是错不了的,现在就盼着他平安降生。 容淮之也点点头,又瞧了眼一脸喜色的女子,敛下眸子,抬起时里面似乎多了几分温情。 孟卿抿了抿唇,瞧着男人俊美又平和的模样,心里甜丝丝的,摸了摸肚子,这是他们的孩子。 容淮之差人送了不少赏赐来,金银珠宝,就连那极为珍贵的浮光锦都送来了不少。 孟卿瞧着那堆东西,心里仍然泛着软,殿下性子不外露,赏赐了这么些东西,心里肯定是高兴的。 孟卿这又想起了青芝,忙差人去问,就盼着里头有误会才好呢。 青芝硬生生的被打了二十大板,当真是无辜又可怜,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只能趴着睡。 一向与她交好的小宫女此刻正在照顾她,替她抹着药,瞧着那皮开肉绽的样子,心中不忍,当即落了泪。 “青芝姐姐,你不过是奉命行事,倒是平白受了这委屈。” 青芝心中自然是不忿的,身上的疼痛难忍,她眼里盈满了泪花,脸色极白,很是虚弱。 “主子怎么偏偏叫你去呢?不然你也不会被殿下责罚。” 小宫女喋喋不休的说着,正所谓说者有意,听者也有意,青芝心底也不由埋怨了起来。 承光殿,容淮之坐在上位,神色平淡,而下首赫然跪着战战兢兢的刘太医。 “殿下,孟良娣的脉象有些奇怪,不像寻常女子的脉象,倒像是假孕之兆。” 第75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75 容淮之轻抬起凤眸,眸子里带了沉思。 假孕,她的开心不似作假,如果不是她争宠的手段,那会是谁呢? 容淮之的脑海里闪过闪过一种念头,眸子狠厉了几分,若真是如此,自己也不必再三让步了。 若真是她,自己顺水推舟也未尝不可。 “假孕之兆何时能消失?” 他此前偶然在一本医书上见过这种脉象,否则也难以诊断出这是假孕,刘太医沉吟片刻才道:“回殿下,约莫一月后孕脉便可消失。” 容淮之看着桌案上的一堆奏折,捏了捏眉心,淡声道:“不必打草惊蛇,你先下去。” “是,微臣告退。” 刘太医恭敬行礼,起身后安静的退出了出去,心里这才轻松了些。 他心中虽有些不解殿下的做法,但殿下这么做总有他的道理。 容淮之闭眼假寐着,漫不经心的吩咐着。 “苏如海,去查,若查不出幕后之人你也不必回来了。” 苏如海暗自叫苦,这叫什么事儿呀,面上却陪着笑的道:“殿下放心,奴才办事您清楚。” 见主子闭着眼睛休息,苏如海轻手轻脚的想退出门外,没走几步就被身后的声音喊住了。 “回来。” 苏如海的脚步一顿,脚尖儿打了个转,丝滑的转身,谄媚的笑道:“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容淮之轻睨了眼那笑的有些虚假的人,随即收回目光,吩咐道:“去将库房里那套百蝶青鸾鎏金头面送去芙蓉殿,还有那些浮光锦都送去,对了,那东海进贡的夜明珠也都送去。” “多派些人去芙蓉殿,务必保证侧妃的安全。” 苏如海心里有了数,这些可都是极为珍贵的,光是那套头面,世间仅有一件,殿下逾矩送给了侧妃,这可了不得啊。 “是,奴才这就去。” 容淮之轻叹口气,忽而伸手盖住了眼睛,殿里静悄悄的,只留有雪松的香气。 柳若芙安然的睡了一觉,醒来觉得有些无聊,便和蘅芜下起了棋,用来打发时间。 云苓今日对下棋没兴趣,便赖在一旁看着话本子。 “主子,奴婢的子儿都快被您吃光了。” 蘅芜愁眉苦脸的瞧着棋盘,可怜兮兮的对着柳若馨芙道。 柳若芙瞧她这模样,忍不住弯唇笑了笑,柔声道:“慢慢来,不着急的。” 这时候,一个小宫女进来传话,说是苏良媛来了。 柳若芙一时怔愣住了,想起前些日子自己拒了她,今日也不好再拒绝了。 “请她进来吧。” 蘅芜和云苓见状自觉的站起身子,走到柳若芙身旁候着。 苏良媛一袭粉色千水裙,模样娇俏又艳丽,进来便高高兴兴的行礼道:“妾见过侧妃姐姐。” 柳若芙眉眼温柔,弯了弯唇角,笑吟吟的道:“苏妹妹不必多礼,快起来。” 苏良媛性子活泼,起身后径直坐到了柳若芙身旁,娇憨的声音中带着关切:“妾听说侧妃姐姐身子不舒服,今日可好了些?” 柳若芙颔了颔首,望着眼前的少女心思微动,柔声道:“有劳妹妹关心,已经好多了。” 苏良媛闻言眼眸亮了亮,声音也兴奋了不少:“那就好,妾还想让侧妃姐姐多陪陪妾呢!” “对了,姐姐有孕,应当多补补,这是妾从家中带来的千年人参和雪燕,怀孕的女子最合适了,还望姐姐不要嫌弃。” 柳若芙心底闪过惊讶,自己与她并不熟识,这些东西都是极为珍贵的,拿来送给自己,她所求的又是什么呢? “苏妹妹说笑了,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只是这些东西太过贵重,姐姐担当不起,何况往后妹妹也有需要的时候。” 苏良媛闻言果断的摇摇头,撅着嘴傲娇的道:“侧妃姐姐必须收下,不然就是看不起妾。” 柳若芙抿了抿唇,有些头疼,这苏良媛着实太过热情,瞧着那高昂着头颅的模样,只好道:“那便谢过苏妹妹了。” 苏良媛这才眉开眼笑,开心的模样像个纯真的小孩子,她忽然瞧见那棋盘,好奇的出声:“侧妃姐姐也爱下棋吗?” 柳若芙望着那盘残棋轻轻颔首,笑道:“闲来无事打发时间,苏妹妹也喜欢?” 苏良媛摇摇头,头上戴着的鎏金步摇也随之晃动,发出细微的响声:“我不爱这些文雅的东西,我爱有新奇趣儿的东西。” 柳若芙仔细打量了一眼少女,将面前的点心盘子往前推了推:“我瞧着妹妹也是个妙人儿,来,这芙蓉酥香甜不腻,妹妹尝尝。” 苏良媛听着这话,忍不住露出两个小梨涡来,也不客气的捏起一块点心就吃了起来。 入口的瞬间,苏良媛的眸子一亮,嘴里还在嚼着点心,含糊的说道:“好次,好次。” 柳若芙见状也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来,将杯子也往前推了推,柔声道:“慢些吃,不着急,喝口茶水压一压。” 苏良媛手和嘴都不闲着,她自己殿里就没有这么好吃的点心,看来来侧妃姐姐这里准没错。 柳若芙又多让人再端了些点心来,毕竟她送了那么贵重的东西,这些点心都算不上什么。 再者她的性子也不错,至少没有让她厌恶的地方,若是多个朋友也不错,她是尚书家的嫡女,或许以后对自己有益。 苏良媛吃饱喝足,满足的靠在软枕上,喟叹道:“饱了,侧妃姐姐真好,婉若以后要常来。” 柳若芙也倚靠在软枕上,时不时喝一口茶,手中还捏着一本书,闻言笑道:“姐姐盼着妹妹多来呢,如此姐姐也热闹不少了。” 两人正聊的开心呢,宫人却说殿下身旁的苏公公来了。 “奴才见过柳侧妃,苏良媛。” 苏如海没想到苏良媛竟也在这里,瞧着还一副熟稔的模样,不过他也没多想,奉承的笑道:“侧妃主子,殿下差奴才给您送东西,您瞧瞧,这些都是殿下亲自挑选的。” 数十个宫人手里都端着东西,一眼望去,倒真是迷了眼。 苏良媛眨巴着眼睛,瞧了瞧一旁平平淡淡的人儿,又望了望那套头面,心中感叹,侧妃姐姐也太得宠了吧。 柳若芙自然瞧见了那百蝶青鸾鎏金头面,神色淡淡的,语气冷漠,仿佛不认识人似的:“劳烦苏公公将东西带回去,我人微言轻,配不上这些好东西。” 第76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76 苏如海一拍大腿,愁眉苦脸的奉承笑道:“哎呦,瞧您这话说的,您在殿下心里的地位奴才可是清楚的,这些都是殿下的心意,奴才奉命行事,侧妃主子行行好,就别为难奴才了。” 柳若芙面不改色,眼皮轻轻抬起,带了些自嘲的意味:“苏公公就别折煞我了,我在殿下心里恐怕和旁人无异,若真的收下了,只怕某人又会斥责我了。” 苏如海心一紧,侧妃就差指名道姓了,连忙指挥着人将东西放下,陪着笑道:“主儿,这您就想岔了,今时不同往日往日,您的福气在后头呢。” “奴才也要回去复命了,若是没有其他事,奴才就先行告退了。” 苏如海真是一秒都不想多待,生怕这位主子再冒出些什么惊人的话来,只想着逃离。 柳若芙看见这么个些好东西,心里自然欢喜,没人不喜欢漂亮的物件儿,可面上也不能显出分毫,只得做出十分不情愿的样子。 苏如海说完这句话,见对方抿着唇,但也没再说出拒绝的话,心里松了口气。 要是他真的将这些东西原封不动的带回去,只怕自己殿下会打断他的腿,他可不想做瘸子。 苏良媛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一来二去,侧妃姐姐的胆子真大,竟连殿下身边的大总管也这么不给面子。 苏良媛有些担忧的揪着手帕,圆滚滚的眸子里带着惊愕:“侧妃姐姐,你不怕殿下吗?” 柳若芙闻言偏过头,浅浅的饮了一口茶,勾唇笑道:“怕?有什么好怕的?” 苏良媛会想起他每次去她殿里的时候,总是不苟言笑,冷着一张脸,像谁欠了他钱似的,心里就直打哆嗦。 “殿下总爱摆着一张臭脸,冷冰冰的,妾都不敢瞧他。” 柳若芙闻言忍不住扑哧笑了出声,眼眸弯弯的,好看极了:“妹妹瞧着可不像这么胆小的人,不过殿下好像对谁都一样。” “才不是,明明殿下对姐姐就很好,你瞧那头面,其她人都没有呢。” 苏良媛闻言忍不住反驳着,她前些日子还瞧见殿下和侧妃姐姐去逛园子,殿下对她可温柔了。 再加上今日这头面可是太子妃规制之内的首饰,旁人也没那个胆子去用,可殿下赏赐的就不同了。 一点儿也不像对她是那么冷漠和吓人。 柳若芙也将目光转向那一堆东西,微微勾起了唇,扯开了话题:“妹妹瞧瞧喜欢什么,叫人拿些回去。” 苏良媛倒是也不客气,眸子亮晶晶的,瞧着柳若芙更是喜欢的不得了:“多谢侧妃姐姐,妾刚好想着裁制些新衣服穿呢。” 她爱打扮,也爱穿新衣服,原本在家中,自己想穿多少有多少,想穿什么样的就有什么样的,可入了东宫,一切都要按照内务司的安排来。 虽说也有不少新衣服,就算天天穿也不重样,只是那料子她不大喜欢。 苏良媛高高兴兴的去瞧着那些东西,抱着一匹鹅黄色的浮光锦不松手,显然是喜欢极了。 她也不说话,只是直直的望着柳若芙眨眼睛,那意思不言而喻。 柳若芙有些忍俊不禁,温声开口道:“这颜色倒是很衬妹妹,苏妹妹尽管拿去。” “你瞧着她的脸色可开心?” 苏如海面上带笑,捡了些好听的话往外说:“回殿下,侧妃主子瞧着十分喜欢,还说让奴才代为转达谢意呢。” 能开心才怪,不讨厌就不错了。 这话苏如海也只能暗自腹诽着,他可不敢去惹怒殿下,除非不要命了。 容淮之阴恻恻的看了眼阿谀奉承的人,声音冷漠:“苏如海,她当真是这么说的?” 真当他这么好糊弄,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她的神色,开心都不定有,还转达谢意。 第77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77 苏如海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合着殿下早就知道柳侧妃不会给他好脸色,搁这逗弄自己呢。 “殿下恕罪,奴才心里可今日清楚着,侧妃主子嘴上虽不说喜欢,心里肯定欢喜着,不过碍于一些事情,心里有道过不去的坎,所以肯定要冷着些您的。” 容淮之闻言抿了抿唇,像是陷入了沉思般,忽的开口道:“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苏如海闻言连忙摇了摇头,有些惊慌的道:“奴才不敢妄言。” “说。” 苏如海顿时又被男人凌厉的目光吓得一激灵,不敢不说,于是斟酌着开口:“殿下与侧妃主子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可奴才觉得殿下与侧妃主子是十分相爱的。” “奴才觉得这件事没有是是非对错,您念及旧情,不忍太过苛责与太子妃娘娘,而侧妃主子也确实受了委屈,又因着太过看重和殿下您的孩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不过奴才还是想说一句,不必执溺于过去,听从自己内心的想法便好。” 这话说的中肯,不偏不倚,但仔细想来,却是点醒了容淮之。 他并不是优柔寡断的人,然而总是在对于过去的事情中有些犹豫,阿芙已经受了诸多委屈,自己确实对不住的她。 他早已变了心,却总不想去承认他是一个背信弃义的人。 然而往事已矣,他不应该再沉溺于过去,而应该更加坚定的去选择对的人。 正武二十一年,明德帝病危,太子容淮之入宫侍疾,亲理朝政。 明德帝有些形容枯槁,十分憔悴,他日夜操劳,身子早就亏空了,前些日子又病了一场,中午对他来说,无异于是雪上加霜。 “朕这辈子算的上完美,开疆扩土,成就霸业,皇后贤惠,储君贤能,若说唯一不足的,便是恐怕不能亲眼看着你的孩子出世。” 容淮之心里不好受,却不敢在父皇面前红眼睛,牵强的笑着安慰道:“父皇定会万岁无虞,等过了隆冬,来年春天父皇定会见着他的,他还要等着皇爷爷抱呢。” 明德帝紧紧的握住太子的手,眼里满是欣慰,他是最令他骄傲的孩子,容国交到他的手中,他放心。 “父皇等着那一日。” “只一件事,朕想嘱咐你,太子妃多年未育,德不配其位,你也考虑清楚。” “朕只是老了,但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 容淮之看着缠绵病榻的男人,他脸颊两侧有些凹陷,早不复年轻俊美时的模样了。 可唯一不变的是,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是威严从容的,对自己都是慈爱祥和的。 容淮之深吸一口气,替明德帝掖了掖被子,而后跪在地上,郑重道:“请父皇放心,儿臣明白了。” 明德帝面带笑容,目光欣慰,他呕心沥血培养的继承人是不会让他失望的。 明德帝转头望着头顶上的明黄色床帐,这个位置从来都是孤寂又残忍的。 夫妻离心,旁人阿谀奉承,只有自己明白这其中的艰难。 他是如此,他的儿子也是如此。 第78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78 “帝王之道,在于权衡利弊,雨露均沾,万不可沉迷于情爱,太子妃也好,其她人也好,都不能成为你的阻碍。” 屋内燃着龙涎香,明德帝躺在床上有些咳嗽,因为咳嗽苍白中又带着些红意,说话也断断续续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容淮之连忙移到床沿边上扶着明德帝,一边顺着他的后背,一边拿起一旁放着的茶杯,眼眸里带着担忧和紧张:“父皇喝些水。” 连着饮了大半杯水,明德帝这才觉着好些了,心里的那股憋闷感也已经褪去不少,脸色也恢复了些。 容淮之小心的扶着明德帝躺下,仔细的掖了掖被角,眼眸微微低垂着,声音恭敬:“父皇教诲儿臣铭记于心,请父皇放心。” 明德帝看着面前这个自己一手培养长大的孩子,心中思绪万千,他如何想的他又如何能不明白。 半晌后,明德帝无声的叹了口气,抬手挥了挥,闭了眼睛声音带着沧桑和病弱之感:“朕乏了,你且先退下。” 容淮之微微抿了抿唇,脸色庄重的行礼:“儿臣告退。”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明德帝睁开眼,偏头向容淮之离开的方向望去,眼里有欣慰,也有担忧。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去吧。 容淮之脚步沉重出了乾清宫,抬头望了望那辽远处的太阳,隆冬就要来了。 出了乾清宫,容淮之又去了坤宁宫,进了门才知道皇后在小礼堂念佛,替陛下祈福。 约莫坐了一刻钟,容淮之才见母后从帘子后面出来,忙起身行礼:“儿臣参见母后,母后万安。” 皇后一身月白色的宫装,发间也仅仅只有几支发簪,穿着十分素雅。 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忧愁,看见容淮之后倒是开心了不少:“起来吧。” “谢母后。” 皇后坐在凤椅上,瞧着容淮之脸上的疲惫,目光关切,声音里也也透着担忧:“太子近些日子瘦了,要好好保重身子才是。” 容淮之的手不自觉的动了动,眼眸温和,声音清润:“多谢母后关心,儿臣明白。” 皇后闻言点点头,手里捻着佛珠,这些日子陛下病重宫中也愈发躁动起来了,眼里带了些厉色:“陛下如今病重,宫里宫外都开始蠢蠢欲动,狼子野心,实在碍眼。” “宫里太子不必担忧,本宫自会帮你看着,至于宫外,太子需上些心,莫要让人钻了空子。” 容淮之凤眸里染上墨色,眼里满是冰冷,声音也不复方才的温和:“母后说的是,儿臣谨记。” 父皇膝下有八个皇子,三个公主,皇子都去了封地,两个公主已经出嫁,还有一个公主年幼尚在宫中。 皇后看着容淮之的反应,也不欲多言,她相信太子的能力。 冷白的手揭开精美华贵的茶盖,茶香雾气氤氲开来,皇后状似无意的问道:“听说太子妃犯了错,太子禁了她的足?” 容淮之知晓母后在东宫安插了眼线,也知晓母后是为了他好,所以他也从未阻止过。 男人眉眼冷淡,那双和皇后如出一辙的凤眸里带着清冷,没有丝毫隐瞒,坦坦荡荡:“太子妃言行无状,残害子嗣,儿臣已是从轻处理。” 皇后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微顿,眼底带着惊诧的看了一眼下首的男子,他何时对那太子妃如此冷漠了。 不过东宫如今只有两位女子有孕,她还有这个胆子去害她们,当真是不知轻重:“你膝下还无子嗣出生,她竟敢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太子从轻处理如何能服众。” “太子处事应多向你父皇学习。” 容淮之站起身来,面向皇后的位置,微微弯腰行礼,声音沉稳有力:“还请母后放心,儿臣心中自有定夺,若有下次绝不姑息她。” 皇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太子行事向来倒是愈来愈沉稳了。 皇后捻着手中的佛珠,意有所指的问道:“如今东宫中馈无人掌管,太子可有合适的人选?” 容淮之心中顿时了然,微微动了动手指,不动声色的道:“儿臣本属意柳侧妃,但她还在孕中,不宜操劳过度,儿臣想请母后暂时派人代为打理。” 空气凝滞了一瞬,皇后这才开始重新捻着佛珠,眉头微微蹙了蹙,声音如常道:“本宫先派人暂为打理,等有了合适的人选再议。” 容淮之本也没有打算母后一下就能接受,毕竟母后心中,家世,能力,性情缺一不可。 他只是提一嘴,好让母后明白他的心思。 “是。” 容淮之回到东宫的时候,已经日暮西垂,飕飕的冷风在空气中打着转,树叶落了一地。 柳若芙的肚子已经圆滚滚的了,此刻正坐在软榻上,眉头蹙起,似是不舒服,宫人替她按摩着腿。 月份大了,身上有些浮肿,特别是腿,总是抽筋,每每抽的难受。 每日好吃好喝的养着,却总也不见胖,反而是更瘦了些。 屋内烧着金丝炭,软绒绒的,腿上按摩的力道也刚刚好,柳若芙总觉得没精神,老是犯困。 “奴婢见过殿下。” 宫人率先看见了容淮之,连忙起身行礼问安。 柳若芙迷瞪的望了一眼门口,一身绛紫色衣袍的男人正往里走着,她想起身行礼,却被男人先按住了身子:“不必多礼。” 容淮之瞧了瞧那被裙摆卷了起来,温声开口:“可是腿又疼了?” 先前也宣过太医来瞧了,却说这是正常的,只需平日里多加按摩就好。 只是每当瞧着她痛苦的样子,容淮之都恨不得自己去替她受了这痛楚。 女子眉眼冷淡,只微微点了点头,不欲多言。 容淮之也不生气,反而跻身坐在了软榻上,熟练的替女子按摩了起来。 柳若芙安然的接受着,不怪她逾矩,她先前都说过不用了,他倒是有些乐在其中了。 容淮之认真的替少女按着腿,少女垂着眼,温柔又恬静,容淮之只觉得浑身的疲惫都被扫空了。 “阿芙,父皇病重,就盼着能看见我们的孩子降生。” 柳若芙沉默着,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陛下是位明君,爱民如子,选贤举能,是容国人人称颂的君主。 “陛下福泽深厚,定能福寿绵长。” 容淮之闻言弯了弯唇,只是那眼底的忧思却始终骗不了人:“阿芙说得对,父皇定会福寿绵长。” 容淮之又安静了半晌,看着似乎一句话都不想和自己多说的少女,心里酸涩的厉害,密密麻麻的疼意从心底泛开。 男人挥了挥手让人都退下去,自己则郑重的蹲在少女面前,虔诚道:“阿芙,孤这些日子想了许多,以前是孤做的不好,让你受委屈了,孤向你道歉。” 柳若芙无动于衷,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那睫毛微微颤动了下,抿着唇没说话。 容淮之见她反应不再那么激烈,也并未生气后,这才继续道:“孤未严惩太子妃,一来确实念及旧情,不过阿芙放心,现在孤对她只剩厌恶了。” “二来他父亲清白之臣,前朝后宫总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孤不能太过绝情。” “也许阿芙看来这些都是孤的借口,但孤保证,她如果再犯,绝不姑息。” “阿芙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孤这一次,下不为例好吗?” 柳若芙掀起眼皮,有些漫不经心的意味,唇角勾起一抹笑来:“殿下曾经说过与太子妃情深不移,两情相悦,如今这么快就变了卦。” “殿下的真心瞬息万变,妾不敢相信。” “妾不敢想殿下对妾的情意是否也是这么轻飘飘的,往后若是殿下又有了新欢,妾的下场会好过太子妃吗?” 柳若芙每说一句,男人的脸色就白一分,难看到极致,凤眸里氤氲着难过和不可置信。 “阿芙,孤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柳若芙靠在软榻上,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声音是满是轻嘲:“对,殿下在妾心中就是薄情寡义,朝三暮四之人。” 柳若芙一点情面也不给男人留,心中畅快不已,面上还要装作泫然欲泣的模样。 容淮之只觉得浑身都在颤抖,甚至连起身的气力都没有,死死的盯着少女的脸,想从她的脸上看出端倪。 “殿下,未遇到你之前,妾想过寻得一好郎君,一生一世一双人,与他琴瑟和鸣,恩爱白头。” “遇见殿下,妾放下尊严,放下执念,不求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求郎情妾意,殿下心中有妾便好。” “妾丝毫不要脸面的去祈求您的爱意,塞北那段日子是妾此生最幸福的时光。” “到了京城,殿下去太子妃那儿,去别的女人那儿,每次妾都心痛的无以复加,可却还要强撑着若无其事的模样去讨您欢心。” “这次不过让妾看清了自己地位,也看清了内心,与其迷失自我,不如迷途知返。” “妾过够了这样的日子,您三妻四妾,左拥右抱,妾不想再执迷不悟了,妾累了。” 容淮之强撑着软榻旁的扶手站起来,只觉头晕目眩,眼前都开始看不真切。 那些话都如同利剑刺入他的心里,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狠狠的搅碎,就连呼吸都是痛的。 容淮之捂着胸口,几乎喘不过气来,眼里带着湿润和痛苦:“孤想起还有些事未处理,就先走了。” “阿芙照顾好自己,累了就好好睡一觉,不能再说些胡话了。” 说完这些,容淮之有些跌跌撞撞的往外走,走到门口处,还没没有勇气回头看一眼。 柳若芙随意的擦去眼泪,温柔的拍了拍肚子,闭着眼假寐着。 “殿下,殿下,您怎么了?” “快传太医,传太医啊……” 第79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79 东宫里几乎闹了翻了天,听闻太子殿下操劳忧思过度晕倒了。 秋阑殿,几尊烛火燃着微弱的光,躺在床榻上的女子骨瘦如柴,咳嗽声不断从榻间传出来。 殿内黑暗阴冷,看不见一丝阳光,也看不见一个宫人,唯有榻上那奄奄一息的女子。 容淮之站在那微弱烛火的光影里,眉头紧紧的蹙着,这床上的女子是何人?又为何出现在东宫? 这是梦吗? “咳咳……咳” 许是咳的久了,那女子艰难挣扎着从榻上起身,动作缓慢而又痛苦,手颤颤巍巍的伸向一旁,想要去够那桌案旁的水壶。 已是隆冬,外面大雪纷飞,天寒地冻,而那女子只着单薄的寝衣,盖的也是薄薄的一层被子,更不要说屋内燃着炭了。 女子面容枯槁,脸色灰白,头发早已没有了光泽,已看不到昔日的颜色,可在她抬头的那一瞬,容淮之一眼便认出了女人。 那是他的阿芙,那一瞬,愤怒,惊愕,不可置信的情绪涌上男人的心头,令他五脏六腑都充斥着恐慌。 “咳……咳……” 一袭白衣的男人慌忙上前,想要去扶住那个几乎要滚下榻的女子,可手指虚虚穿过女子的身子,扑了个空,什么也没握住,什么也握不住。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就这么顿在空中,眼眸充着血,心中泛着滔天的怒火和疼意。 为什么? 谁敢这么对阿芙? 为何她的身旁一个照料的宫人也没有? 为何她不在芙蓉殿,而在秋阑殿? 痛苦的喘息声打断了男人纷乱的思绪,女子艰难的摸到了水壶,眼里才终于出现了一点光亮。 少女的嘴唇干裂泛白,还掺杂着血丝,狼狈又可怜。 她浑身颤抖的撑着床榻,想喝水,可水壶里竟然已经倒不出一滴水来。 终于,那精致的水壶滚落在地上,发出沉闷又无奈的响声,女子再也没了力气,重重的砸回了床上。 容淮之忍着疼意想去抱她,可一切都是徒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痛苦。 想去找些水来,却发现根本走不出这囚笼。 她的贴身侍女云苓呢?为何不在她身旁? 容淮之看着这如同行尸走肉的女人,那双深邃狭长的凤眸里带了深深的绝望和无助。 为什么没人来救救他的阿芙?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容淮之崩溃的嘶吼着,眼眶通红,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着。 “爹爹,阿芙……好想……回塞北啊,阿芙好……痛……” 少女嘶哑干涩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在光影里重现,她的身体如同薄薄的一片纸,风一吹就会散了的似的。 容淮之痛苦的跪在榻边,双手颤抖的去擦少女的眼泪,眉眼间充斥着痛苦:“阿芙哪里痛?阿芙不怕,等孤出去了就找太医,阿芙不怕。” 即便少女听不见自己说话,也看不到自己,容淮之还是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安慰着。 又是阵阵咳嗽声,少女脸色苍白中泛着黑,双目无神,毫无生气。 容淮之想起身出去,腿却颤抖的厉害,根本就无法站起身,在这一刻,他恨他的无能和怯弱。 往日清冷又尊贵的男人此刻狼狈的流着泪,双手颤抖的撑住桌案,咬着牙起身,哽咽的轻哄道:“阿芙等着我。” 男人决绝的转身朝着门口走去,眸中的门阻隔了外面的光亮,昏暗中容淮之一遍又一遍的撞着那木门,可奈何那门像是有千斤重般,纹丝不动。 心中的绝望几乎淹没了男人,这门好像一道屏障,紧紧的阻隔着他。 忽的,嘎吱一声,门从外面被打开,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大雪裹挟着风霜一齐涌入殿内。 明明灭灭的烛火被风一吹,刹那间全部熄灭,屋内只有门处的那点光亮照拂着。 “咳咳……咳” 门外站着一袭正红色缠枝千水裙的女子,华贵又美丽,发间的珠钗流转着无上的光华。 她披着厚重的狐毛披风,手中抱着精致的手炉,宫人紧紧的簇拥着她。 容淮之看着那女子,眼底满是冰冷,却无暇顾及这些,抬脚便想出去。 可一道无形的屏障的拦着他,他能看见外面,能感受到,可就是无法离开这间屋子。 “你们在外面等着本宫。” 那女人心情极好的吩咐着,说罢抬脚走进了屋里,嫌弃的挥了挥手,脸上却带着得意的笑意。 女人绕过落满灰尘的屏风,轻移着步子走到了内室,人还未到,带着笑意的声音却先出现:“妹妹,本宫来看你了。” 床榻上女子如同死灰一般的眼睛终于有了波澜,艰难的偏过头,急切的问着:“云……咳咳……云苓呢……咳咳” 李柔嘉轻轻挑了挑眉,漫不经心的抚了抚发间的步摇,嘴角的笑意刻薄又残忍:“你说那贱婢呀,死了。” “哎,她偷跑出去给你找水喝,却不慎跌入了那映月湖,天寒地冻的,发现时早就死的透透的,连眼睛都没闭上呢。” “只可惜死的时候怀里还紧紧的抱着那水壶,可怜见的。” 床上的女人心如心灰,泪水从眼角滑落,挣扎着吼道:“是你……咳咳……是你害了她……咳咳……” 李柔嘉得意的一笑,发间的步摇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愉悦的笑意在内室中回荡,有些阴森可怖:“是本宫又如何?她冲撞了我,就是该死。” “本宫的步摇不慎落入湖里,本宫告诉她,若是她能捡回来,便请太医来替你瞧瞧。” “她也是命大,竟然找到了那步摇,挣扎着想起来,浑身都冻紫了,还不忘了你。” “求着本宫去请太医,本宫自然不高兴,便命人死死的将她按在水中,她越挣扎,本宫就越兴奋。” 容淮之站在那屏风后,真真切切的听到这乖觉残忍的话,心底发寒,到底是恶毒到什么样,才能这般残忍的去对一个女子。 甚至在这一刻,他不敢去看少女那早已枯败的眼睛,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造成这般不可逆转的结局。 “为什么,为什么啊?你不得好死……咳咳” 少女双眼充血,咳嗽到几乎喘不过气,鲜红的血从嘴角流出,干燥皲裂的手紧紧的揪住被子,带着浓烈的恨意吼道。 容淮之心口一窒,跌跌撞撞,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来到床榻边,想去扶住少女。 李柔嘉嘴角的笑意蓦然消失,双眸凌厉的看着两人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怨毒:“为什么?” “因为你的出现本就是错误,你抢了我的东西,就该去死,连同你身边的人都该死。” “你害我沦落为京城的笑柄,自从你入了东宫,他便不再抗拒纳妾。” “你知道我的心多痛吗?一切都是因为你。” “可他从未爱过我。” 女子眼中盈满了泪水,也许他们的相遇本就是一场错误,所以就连结局也是这般仓促绝望。 李柔嘉冷笑一声,狠狠的扔出一个东西,面上带着讥讽:“他不爱你,你就不爱他么?” 第80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80 触及地上那个精致小巧的香囊时,少女的眸中浸染了绝望。 那是她从未送出过的爱意,她本也不期待得到回响,只想着安分守己,默默的看着他就好了。 因为父亲的托付,他带她回东宫,纳她为良娣。 可也仅仅只是如此,他从不来她的住处,更别说碰她了,但也未曾苛待她。 她也听父亲的话,不争不抢,想安稳度过此生,好让父亲放心。 李柔嘉看着女子行将就木的模样,心中快意,慢慢的上前了几步,眼尾泛着笑意:“殿下如今可是非常厌恶你,你害了他的孩子,他恨不得杀了你。” 柳若芙闭着眼睛,不愿再去看那恶毒又刻薄的嘴脸,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她的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 “对了,孟良娣根本就没怀孕,是本宫做的,假孕陷害你,那日听戏也是本宫让人推的你,妹妹可满意?” 李柔嘉恶狠狠的笑着,明艳的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转了转手腕的镯子,最后瞧了一眼破败不堪的女子,带着胜利者的笑容离开了。 厚重的门又被毫不留情的关上,屋内彻底没了光亮,暗无天日,如同床榻上的女子要被黑暗彻底淹没。 少女蓦然睁开那双泛灰的眼睛,眸中再无半点光亮,呆愣愣的瞧着帐顶,喃喃道:“愿……愿来生……再……再不相见……” 既是错的,那便到此为止,不再错…… 眼皮如同千斤重,眼前闪过她短暂而又悲苦的一生。 母亲早逝,父亲战死沙场,亲人因她而死,而她爱而不得。 罢了罢了,她这一生黄粱一梦,终归泡影。 “阿芙!” 正武二十一年冬,废人柳氏,病逝于秋阑殿,年仅十六岁。 容淮之头晕目眩,昏昏沉沉的去摇晃这再也无法醒来的女子,可怎么也接触不到她,男人泣不成声:“阿芙,阿芙,你不要我了吗?” “求你醒来……” “我错了,阿芙……” 高大伟岸的男人伏在床榻边,痛苦又悲戚的说着话,殿内寒冷又黑暗,寒风拍打着门窗,似乎在为女子送行。 画面一转,容淮之似乎又看到了另一番景象,是他和李柔嘉在一起的画面。 “殿下,那柳氏死了。” 李柔嘉抿了抿唇,小心的看了一眼那眉眼温和的男人。 男人握着笔的手一顿,不过一瞬,便漫不经心的开口:“她罪不可恕,柔儿处理便好。” 李柔嘉眼底闪过得逞的笑意,装作无事的点点头,便不再多说了。 容淮之看着这一幕,忽而轻笑出声,眼里满是绝望,是他,都是他的错。 废人柳氏,最后也不过成为了那乱葬岗上的孤魂野鬼而已。 容淮之就如同一个旁观者,看着他没有爱上阿芙的那一世。 明德帝驾崩,太子容淮之即位,而李柔嘉是他的皇后。 他并不时常入后宫,开始多半也是去坤宁宫,那时他们的感情还算深厚。 因为信任李柔嘉,所以一切皆由她打理。 可朝中大臣越来越放肆,劝他选秀,广开后宫,母后也极力劝谏他,只因他膝下并无皇嗣。 坐上了皇位,便要考虑许多,不能再那么任性而为。 他安抚好了李柔嘉,听从母后的建议,广纳后宫。 可不知为何,他膝下还是无子嗣,那时,他与皇后的矛盾也越来越多,感情早不如之前,两人争锋相对。 他开始频繁进入后宫,若是一直没有子嗣,容国也许就会断送在他的手中。 终于,后宫传来好消息,程昭仪有孕,容淮之透过虚虚的光影,只看到他好像很高兴。 他晋了她的位,于是她从默默无闻的程昭仪变成了人人艳羡的兰淑妃。 在他的保护下,兰淑妃顺利诞下一位皇子,她也被封为兰贵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也与皇后的感情彻底破裂,皇后执掌中馈不力,加之言行无状,残害皇嗣,只成了有名无实的虚位。 他膝下只有一个皇嗣,就连去瞧了太医,也诊断不出是为何。 后来他也放弃了,只悉心培养这唯一的一个孩子。 容淮之就这么看着另一世的自己走上这皇位,走上了这一条孤寂又艰难的道路。 大皇子十三岁时,他册立大皇子为太子,此时的容国四海升平,海清河晏。 册封太子那日,他与皇后并肩站在高台,四周满是庄严肃穆的钟声,下首臣子三拜九叩。 “陛下,你知道你为何多年没有皇嗣吗?” 他听见他的皇后含笑的声音,他蹙眉向她望去,眼里带了警告。 皇后有些癫狂的笑着,嘴角的笑容得意又嘲讽:“我给陛下下了绝嗣蛊,那陛下猜猜太子又是谁的孩子呢?” 那一瞬,多年的信仰崩塌,他知道,李柔嘉心狠手辣,没有什么做不出来。 那日的高台上,他狠狠的掐住她的脖子,眼神恨不得杀了她,他看着她那双得意又恶毒的眼眸,忽的松开了手。 他要她生不如死。 可虚影里的容淮之看着这一幕,心里竟然有了奇异的快感,兰因絮果,终究是报应。 快了,就快了,阿芙,你看了吗? 害你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也包括我。 愤怒吞噬了他的理智,容淮之看着他亲手杀了这个孩子,杀了兰贵妃。 原来这个孩子是程如媗和她的表兄的孩子,趁着宴会期间,两人苟且偷欢,因而有了身孕。 又因着他膝下无子,程如媗便大着胆子留下这个孩子,此事只有三个人知晓。 李柔嘉便是其中一个,她给容淮之下了绝嗣蛊,自然知道他不可能有孩子。 心中的恨意让她隐忍着,她隐忍了十多年,选在那最瞩目的一日,就是为了报复他,报复他背信弃义,害她苦苦挣扎。 不就是没有孩子吗?她不能生,她便也要他这一生都没有孩子。 皇后被废,终生幽禁坤宁宫,日日饱受折磨和凌辱,生不如死。 容淮之弯了弯唇角,眼里多了几分平淡和大仇得报的快意。 男人的身形落寞,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浑身孤寂,俾睨众生,又无可奈何。 后来,他过继了宗族中的孩子,悉心培养,希望他成为一代明君。 容淮之在位六十余年,励精图治,是位人人称颂的明君。 光影里的容淮之觉得身上的那道束缚消失,那些画面离他越来越远,直到看不清。 温和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没入发间,床上的男人大口喘着气,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猛然从床上坐起:“阿芙!” 第81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81 男人浑身冷汗,整个人都在发抖着,垂在身侧的手都被攥红了,唇色苍白,整个人都沉浸在梦里,悲伤又无助。 “殿下,您醒了。” 一道清灵动听的声音传入耳中,容淮之紧紧的抿着唇,极力忍耐着,不敢去瞧,他怕不是她。 “殿下?” 少女蹙着眉头,手中还捏着帕子,眉眼间很是冷淡,可声音中却带了担忧。 高大伟岸的男人只着了一身洁白的里衣,墨发披散在身后,如同那话本子中的俊俏书生模样,少了冷漠与威严,多了几分病弱感。 男人机械的缓慢偏过头,入眼便是那张漂亮又熟悉的面容,男人再也忍不住,急切的扑进少女的怀里,哽咽道:“阿芙,我怕。” 柳若芙眼眸中沾染了些错愕,这男人何时这般小鸟依人了,不过她还是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背:“殿下不怕,不怕。” 苏如海立在一旁有些尴尬,抿了抿唇,轻巧的退了出去,还是去请太医来瞧瞧吧。 滚烫的眼泪落在颈间,少女的眸子轻轻垂了垂,缩了缩脖子,轻声道:“殿下怎么了?” 鼻尖儿满是少女的馨香,可男人心中的惶恐并未消退,那个梦太真实了,就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男人抿着唇没说话,只紧紧的搂住少女,好看的眼睫上还挂着泪珠,赖在少女的怀里痴迷的瞧着她。 不会的,她怎么会红颜薄命呢,她好好的呢。 她定会长命百岁,一生无虞的。 柳若芙松开手,想要推开男人,声音平淡:“殿下,您压着妾了。” 容淮之眼眶又开始泛酸,他明明就控制了力道,是不会弄疼她的,不过还是依言松开了手。 “殿下,您病了,妾去请太医。” 柳若芙拂了拂袖子,眉眼疏离,起身就准备离开。 容淮之如何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心中懊恼又害怕,连忙拉住少女娇软的手,凤眸里带了难过和讨好:“阿芙陪陪我好吗?” 约莫是生了病,柳若芙瞧着他低声下气的模样,心中有了考量,难道他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而这梦是与她有关的? 不然他不会这么反常,平日里他从来不会这般深情又惶惶不安的看她。 “不好。” 柳若芙毫不留情的拒绝,伸手拂开男人的手,扶着腰转身就朝着外面去。 容淮之见拉不住她,心中委屈又恐慌,手忙脚乱的掀开被子,光着脚就下了榻,站起来的一瞬头晕脑胀的,昏沉的厉害。 男人却顾不得这些,几步追上去,拦腰就抱住了少女,怕伤了她,只虚虚的揽着,声音委屈极了:“别走。” 一袭靛蓝色缠枝牡丹千水裙的女子眉眼间没有一丝波澜,轻撩起眼皮,弯了弯唇角:“放手。” 容淮之头晕目眩,浑身滚烫,少女的脖颈温温软软,贴着很舒服:“不放。” “我病了,阿芙陪陪我就好了。” 男人话音刚落,苏如海领着几个太医便进来了,刚好撞入了那双莹润的星眸中。 清冷又尊贵的太子殿下竟然这般没脸没皮缠着侧妃,都不禁有些傻眼。 这殿下怎么有两副面孔,对他们就是横眉竖眼,恨不得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 容淮之睁眼便瞧见几人大眼对小眼,呆愣愣的站在那里,歪了歪头,声音里都带着虚弱:“孤浑身都疼的厉害,快来替孤瞧瞧。” 苏如海眼睛在两人转了一圈,立马明白了自家主子的意思,面上带着担忧和焦急:“几位大人,请吧。” 容淮之虚弱极了,瞧着少女满是期待的开口:“我走不动,阿芙扶着我。” 柳若芙懒得搭理,他以为旁人在场她就会心软吗? “苏公公,劳烦你来扶着殿下,我这两日照顾殿下,只觉浑身酸痛。” 苏如海头皮发麻,偷偷觑了一眼虚弱的某人,不敢上前,面露难色:“侧妃主子,这……” 柳若芙才不管这么多,他在她的殿里昏迷了两日,睡她的床榻,她还要装模作样的照顾他,想想就烦躁。 少女一把推开男人,转个身就走了,丝毫不顾及旁人在场。 男人目光炙热的追随着少女的身影,直到完全看不清后,这才收回了目光。 望向几人时,眼底满是嫌弃和不耐,自顾自的走回了榻边,坐在榻上忽然发现这不是他的寝殿。 男人的眸子忽然亮了起来,浸润了些许笑意,心情好了不少,望向几人的方向:“滚过来。” 几个太医瞧见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人,唯唯诺诺的走上前去。 “还用得着孤请你们吗?诊脉。” “是,是。” 约莫半刻钟,几个太医就全部诊完了脉,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 “殿下,您操劳过度,又加心中郁结,急火攻心所致昏厥,导致高热,微臣开些方子,殿下好生休养一段时间便无大碍了。” 容淮之冷白的脸颊泛了红意,轻轻撩起了眼皮,漫不经心的看着几人:“孤觉得浑身无力,一动便会疼痛不已。” 几个太医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殿下的病真有这么严重吗? 苏如海心思一转,心领神会的上前一步:“奴才觉得殿下不宜挪动,芙蓉殿人好地也好,很适合殿下养病。” 跪着的几个太医瞬间明了,他们就说他们的医术没问题吧。 殿下想赖在这里不走,拿他们当借口呢。 “苏公公所言极是,微臣也是这样想的。” 那些个太医很有眼力见儿,忙不迭的点头,眼里满是真诚。 容淮之心满意足的挥挥手,待人退下后,男人自顾的靠在床头,心中不免又想起了那个荒唐的梦。 苏如海立在一旁,瞧着男人正在出神,心中纠结了一番,还是开口道:“殿下,您让奴才去查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容淮之眼睫垂了垂,忽而想起那梦里的话,想起少女那般凄苦无助的模样,心像被划开了数道口子一样,疼的厉害。 苏如海见男人的神色,斟酌了片刻才道:“殿下,太医院的王太医曾受过丞相府的恩惠,前些时间太子妃娘娘召见了他,索要过假孕药。” 苏如海顿了顿,闭了闭眼睛,像是豁出去了般:“殿下,太子妃娘娘索要假孕药的时间与孟良娣诊出有孕的时间相近。” “奴才审问了关雎殿的一个看茶宫女,她说亲眼看见太子妃娘娘身边的方嬷嬷往孟良娣的茶中放了东西。” 容淮之靠在床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也不知是听没听进去这番话,只是一个劲儿的出神。 良久,男人声音干涩又暗哑:“去解了她的禁足,就说孤错怪她了。” 苏如海错愕的抬头,这人证物证俱在,殿下这是何意? 若解了太子妃娘娘的禁足,那殿下与侧妃之间的关系只会恶化,甚至会出现不可弥补的裂痕。 而显然殿下对侧妃主子是有着很深的感情,万不可能做这些荒唐事的。 “是,奴才遵旨。” 苏如海虽想不明白殿下的用意,但他知道殿下不会去做违背自己意愿的事。 殿内只有容淮之一人,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内室,明明是温暖的光,可容淮之的心却又阴又冷,冒着寒气。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少女死不瞑目的惨状,梦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真切,那么让人恐惧。 梦里李柔嘉曾说过的听戏,假孕,陷害都与现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阿芙曾说过太子妃邀她去听戏,而恰好那时孟良娣又被诊出有孕,梦里李柔嘉就亲口承认过是她陷害的。 可唯一不同的是,梦里他并未爱上阿芙,可现实中,他又爱上了她。 很多事需要他验证,只有她出来了,他才能顺理成章的除掉她。 柳若芙正躺在偏殿里,想起方才太医说的话,嘴角带着玩味的笑意。 呵,不宜挪动,那是准备赖在芙蓉殿不走了。 不过他今日的行为太过反常,对她的态度更像是失而复得的惊喜和深沉的爱意。 柳若芙蹙着眉,想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能让那男人露出如此害怕的神色。 屏风处传来响声,柳若芙抬眸望去,本应该不宜挪动的男人却出现在这里。 柳若芙咬咬牙,暗自骂了男人无数遍,就不能消停些,面上却还挣扎着起身想要行礼。 男人瞧见她的动作,慌忙走来按住她,柔声道:“不必多礼。” 柳若芙也不客气,倚在软榻上,目光疏离:“殿下不应该留在这里的。” 容淮之脸色苍白中带着不健康的红,眼下一片青黑,身上难受,心里更难受。 “阿芙,我解了她的禁足。” 柳若芙一愣,不可置信的看着男人,脸色白了下来,眸子冷的彻底,反应过来后便开始剧烈挣扎着。 “阿芙,你先冷静,我解了她的禁足是因为还有一些事情没有查清楚,不过等一有了证据,我便会还你一个公道,她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眼前了。” 柳若芙心底讶异,他往日优柔寡断,今日说出这般绝情的话,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时间凝滞着,少女嘴角泛着苦笑,眼底也湿润起来,低声道:“妾还能相信您吗?” 容淮之揽住少女,眼底也有些许湿润,这辈子,他绝不会让她如同梦里那般可怜又悲苦。 他要阿芙明媚,鲜妍又热烈,一如塞北初见时的那般模样。 男人声音虔诚又低沉,如同那庄严肃穆的钟声回荡在静谧的空气中:“能,阿芙相信我,此生绝不负你。” 少女的睫毛颤动着,如同那小扇子般浓密,脸色有些发白,声线颤抖:“可妾不敢再信了,妾只想离殿下越远越好。” 男人浑身僵硬着,不知道作何反应,喉头又干又涩,说不出一句话来。 “妾做了一个冗长又惨烈的梦。” 轰隆一声,像是有什么在脑海里炸开,容淮之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心扑通扑通想要跳出来一样。 “梦里妾不得殿下喜爱,太子妃陷害妾,您不相信我,梦里的我十六岁便死了,亲人也不得善终。” 少女的声音颤抖又可怜,再不复方才的冷漠与疏离,眉眼间全是害怕与惶恐。 容淮之脸色苍白到可怕,听着少女缓慢而又平淡的叙述,心中涌现出深深的无奈和自责。 “太子妃爱您,不允许您有别的女人,妾不想死的那般惨烈,妾才十六岁。” “或许只有推开您,妾才能安稳度过此生。” 容淮之怔愣的坐着,浑身发软,一句话也说不了,甚至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柳若芙仰了仰头,努力的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起身恭恭敬敬的跪在了地上行礼,声音带着哀求和绝望:“妾求殿下此生不再踏足芙蓉殿,妾想活着。” 李柔嘉身份尊贵,容淮之也不能轻易废黜她,可她活着一日,她心就不安。 “妾愿容郎千岁无忧,子嗣绵延,福泽深厚,得偿所愿。” 容淮之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芙蓉殿的,只记得少女悲怆的目光和哽咽的声音。 身体上的疼痛比不上心疼的万分之一,男人浑浑僵僵的,如同行尸走肉般。 他不敢想,她该有多害怕,才能说出这般决绝的话,也不敢想,他们之间又该何去何从。 梦里的事情现实中也发生过,所以她才那么害怕,害怕到只想着推开他,即便是梦,也愿意去相信,那对他是有多失望啊。 昏迷的前一刻,容淮之脑海里只有少女决绝又绝望的模样,那般悲壮又惨烈。 不,不,他是不会放手的。 关雎殿,李柔嘉身形憔悴了不少,可脸上带着惊喜,眼眸弯弯的,可里面是掩盖不了的恨意,他向她低头了。 “禧儿,你瞧,本宫没有败,他还是爱本宫的。” 李柔嘉脸色有些狰狞,这些日子,她受够着像是被监禁一般的日子,日日为那贱人抄经颂佛。 禧儿心底有些害怕,自从主子被禁足后,她总觉得主子变了,变得疯狂,变得让她害怕。 “柳若芙,你抢了本宫的东西,就该死。” 李柔嘉的脸上带着疯狂的恨意,眼眸阴暗:“容淮之,你负了我,也别想好过。” 第82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82 禧儿猛然抬头向近乎癫狂的女子看去,几乎是哀求道:“主子,您千万别做傻事,您还有丞相府,奴婢也会陪着您的。” 禧儿不愿再看到小姐做傻事,情爱并非必需品,荣华富贵,锦衣玉食这一生便足矣。 李柔嘉垂了垂眸子,白皙的手抚上女子苍白的脸颊,声音里带了恨意和疯狂:“禧儿,你会永远陪着我对吗?” 一袭藕荷色宫装的女子伏在女子的膝头,眼里是难以言喻的恐惧和失望。 她自小陪在主子身边,深知主子的脾性,也懂她的骄傲,也若是她不劝着主子些,才是真的将她推入万丈深渊。 “小姐,奴婢会一直陪着您的。” 禧儿眼中盈满了泪花,她希望小姐永远热烈明媚,而不是东宫这般怨毒又可悲。 “小姐,殿下既解了您的禁足,说明他心中还有您的……” 李柔嘉轻轻捂住女子的唇,嘴角带着笑意,眉头微微挑起:“这还不够,他背叛了我们的爱情,也应该付出代价。” 李柔嘉只要一想起那个男人,心中就疼的厉害,爱意和恨意吞噬着她心,让她日日夜夜都不得安生。 那日他来关雎殿质问她的时候,她在他的眼底看不到丝毫爱意,唯有一片冰冷与厌恶。 从那一刻开始,她才恍然惊觉他们早就不再是年少时的他们了,他们早已背道而驰。 曾经的海誓山盟,花前月下,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罢了。 她恨她的肚子不争气,她又何曾不知道身为太子的职责和子嗣的重要,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的女子又怎么会去在意这些。 她所要的是他无条件的宠爱和纵容,哪怕没有孩子也应该如此。 李柔嘉第一次忍住了眼泪,闭了闭眼睛,声音冷漠中带了些颤抖:“禧儿,本宫不舒服,去将王太医请来。” 禧儿顿时愣在原地,嘴唇颤抖着,眼中满是恳求:“小姐,您收手吧,奴婢害怕……” 李柔嘉冷冷的望向哀求自己的女子,脸色不虞:“怎么?如今连你也觉得本宫做错了?” 禧儿摇摇头,攥住女子鲜妍的衣裙,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小姐,您……” “来人。” 李柔嘉坐在软榻上脸色平静,眼底隐隐带着厉色,见禧儿哀求自己,心里生出不耐,直接喊了人进来。 一个着了碧青色宫装的小丫鬟低垂着眉眼走了进来,对着李柔嘉福了福身子。 禧儿见小姐不听劝,抿了抿唇,心中无奈又绝望,怕人看出了不对,慌忙着站起身。 “本宫不舒服,去将王太医请来。” 那宫女始终微微低着头,脸色恭敬,得了令便出去了:“是。” “你也下去吧。” 李柔嘉转了转手腕间的八宝璎珞鎏金手镯,语气平缓,听不出什么喜怒。 禧儿心中一凉,根本不敢忤逆,往往这个时候主子表现得越平静,心里就越疯狂,如同那年让人乱棍打死三小姐一般。 “是。” 李柔嘉冷眼看着女子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轻嘲,脸色冷的可怕。 听闻太子再次晕倒,皇后也坐不住了,带着人便往东宫来了。 承光殿,暗红色凤袍的女人正坐在榻前,脸色冷漠到可怕,眸子里不免带了担忧。 方才太医说太子忧思过度,又加急火攻心才导致昏厥。 他从芙蓉殿出来,衣衫不整,还晕在半道上,皇后心中对此很不满。 两人私下闹着,她懒得理会,总归不会出什么大事。 可太子是国之储君,身体尤为重要,今日还闹到了人前,皇后自然是责怪的。 “去将侧妃叫来。” 皇后端坐在椅子上,眉眼间全是上位者的冷漠和威严,语气平淡的对着身旁的女官吩咐。 “是。” 苏如海瞧着这副场面,脑子里迅速就转了起来,殿下看重侧妃主子,而皇后娘娘爱子心切,若是责怪侧妃主子,自己豁出这条命也要护着侧妃主子些的。 何况侧妃如今怀着身孕,想必皇后娘娘也宝贵着呢。 思及此,苏如海心中放松了些,恭敬的立在一旁不再多言。 听闻皇后召见自己,柳若芙心底就了然,应该是来兴师问罪的,毕竟太子是从芙蓉殿出去的。 柳若芙面色如常,理了理衣裙,带着丫鬟便随着女官一同去了承光殿。 大殿的主位上,皇后坐姿端庄又高贵,见人进来了,也只是轻轻撩了眼皮瞧了一眼。 只一眼,便让人无端生出许多惧意,这是上位者的压迫和威严。 “妾身拜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柳若芙的肚子已经圆滚滚的,可行礼却是利落又干脆,恭恭敬敬的跪下,脸色也不卑不亢。 皇后本有意责难她,可瞧着她那圆滚滚的肚子,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了,毕竟这是太子第一个子嗣,重要着。 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她可得后悔死。 皇后喝了一口茶,压下心中的郁气,声音平平淡淡,却无端让人听出了几分没好气:“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蘅芜小心的搀扶着女子坐在了位子上,自己则是恭敬的退后站着。 皇后轻咳了声,手搭在扶手上,凤眸望向下首的女人:“你可知罪?” 皇后的声音冷漠又带着责问,女子闻言面色带了些无措与恐慌,起身就要跪下去请罪,却被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拦住了。 “坐着回话。” 柳若芙心中微微讶异,不着痕迹的瞧了一眼肚子。 “是,谢皇后娘娘。” 柳若芙抿了抿唇,脸色有些苍白,小心翼翼的坐回了椅子上。 皇后的凤眸微微眯起,居高临下的瞧着那抹倩影,面对她倒是如此胆小懦弱了。 不知怎的,皇后忽然想起那日太子对她说过有意让侧妃执掌中馈,皇后又往下瞧一眼,眼里带了探究。 她虽性子温婉不错,可过于胆小,不堪大任。 “娘娘,妾身知错,还请娘娘责罚。” 女子温软的眸子怯怯的望向皇后,眼中莹润,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和害怕。 皇后冷哼一声,凤眸微冷的扫视着女子:“那你倒是说说犯了何错?” 少女轻咬着贝齿,头微微垂着,神色恭谨而害怕,轻声道:“妾没有照顾好殿下,让殿下身体欠安,妾身知罪。” 皇后闻言脸色缓和了些,声音也不似方才冷漠:“私底下你们怎么闹本宫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若是有损太子的身体和颜面,本宫决不轻饶。” 皇后看两人这样子,心中如同明镜一样,无非是觉得太子对于太子妃的处罚过轻,心中不满。 原本她还想敲打一番,但如今这样,她也知晓了儿子的心思,她不想做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柳若芙微抿了唇,皇后这话怎么像是提醒她一样。 “妾身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皇后本欲再说些什么,却不料宫人说太子妃来了,顿时蹙起了眉,带了些厌恶的神色。 第83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83 李柔嘉自殿外踏进来,一袭鹅黄色烟罗裙,衬的人身形窈窕,女子脸上带了些许笑意,恭敬的心里问安:“儿臣参见母后,母后万安。” 柳若芙也恭恭敬敬的起身行礼。 皇后心中本就不快,瞧见太子妃脸上的笑容,心中更加憋闷,太子如今还昏迷着,她倒是笑的出来。 太子也是糊涂,本来禁着足,这才几日,就把人给放出来了,这谁能心情好。 皇后迟迟没说话,李柔嘉还半蹲着行礼,脸色火辣辣的,身子僵硬,垂头掩盖了眼底的恨意。 “起来吧。” 李柔嘉坐在右手边,率先出了声:“母后,儿臣听闻殿下出了芙蓉殿便晕倒了,心中担忧,便着急赶了过来。” 皇后眉眼冷淡,听了这话也没有丝毫动容,只轻轻点了点头,反而道:“你身为东宫主母,理应大度贤惠,若是再让本宫听到你恶毒善妒的风声,定不轻饶。” 李柔嘉脸色难看到极致,她本想攀扯柳若芙一番,却不想皇后竟劈头盖脸的一顿指责。 忍下难堪,李柔嘉死死的掐着手心,才不至于露出恨意,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儿臣知罪,儿臣一时被猪油蒙了心,才犯下大错,还望母后恕罪。” 皇后瞧着时辰,想着陛下这会子应当要醒了,太子也无大碍,加之不愿看见糟心的人,便道:“照顾好太子,本宫乏了,就先回宫了。” 几人恭恭敬敬的将皇后送走。 李柔嘉率先起了身,瞧着瞧那旁的倩影,特别是见了她的肚子,心中的恨意疯长。 “没一尸两命是你命大,不过如今你应当看清了吧,殿下还是最在意本宫。” 李柔嘉轻移着步子走到女子身旁,微微弯了弯腰,面上带着嘲弄,凑近了少女的耳边。 柳若芙微微垂了垂眸子,不动声色的睨了眼屏风后的身影,轻轻挑了挑眉,眼底带着挑衅,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道:“那又如何?我有孩子,你有什么?那不堪一击的爱吗?” 还不等李柔嘉反应过来,女子又快速凑近了些,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勾唇道:“蠢货,别再自欺欺人了,他不爱你。” 李柔嘉脸色骤然黑沉,扬手就向女子扇去:“贱人。” 手被一股大力紧紧的攥住,李柔嘉吃疼,脸上带着怒火,不禁抬头望去。 男人脸色苍白却又冰冷至极,望着自己时满满的厌恶和不耐。 “再闹滚出去。” 容淮之松开手,方才他醒了,听人说母后方才来瞧过他了,太子妃和阿芙也在,便想着出来瞧瞧,却不料看见了这一幕。 李柔嘉见男人毫不留情的呵斥自己,眼泪终是忍不住滚落了下来,恨意越滚越多,原本那些动摇的想法此刻都变为了坚定。 往些时候容淮之看见她的眼泪,总会心疼,可如今,倒只有厌恶和烦躁了。 他忍不住去瞧一旁的女子,果不其然,她的眼里带着深深的恐惧,眼眶也泛着红。 他伸手想去拉她,想告诉他别害怕,却不料她立马躲了过去,几乎是用带着哀求的眼神看着自己。 容淮之的手顿在半空,眼里尽是苦涩,终是忍不住遂了她的意:“苏如海,送侧妃回去。” 肉眼可见的女子身子不再那么僵硬,也不再看他,恭敬的行了一礼,几乎是带着迫切的逃离了。 李柔嘉看着男人满是深情和爱意的模样,心中还是忍不住的发疼,脑海里叫嚣着的恨意让她恨不得杀了眼前的人。 今日她受够了屈辱,所有人都在和她作对,那就休怪她无情无义了。 男人的目光追随着女子的背影,直至完全消失才收了回来。 “念及旧情,孤才解了你的禁足,是想你大度沉稳些,别再让孤失望了。” 原本容淮之不想再和她多说一句话,却又想到自己的打算,忍下厌恶,终是开了口。 指甲深深的陷在肉里,李柔嘉这才堪堪忍住了恨意。 呵,念及旧情?原来在他眼里,自己是已经是旧爱了。 再等等,再等等。 扔下这句话,容淮之唤人扶着自己往内室去,不想再多看一眼。 李柔嘉转身瞧着男人的背影,眼底彻底浸染了疯狂和阴暗,别怪她,要怪只怪你负了我。 —— 春华苑。 自孟良娣被诊出有孕后心情都很好,一来有了孩子,自己的地位就越发稳固了些。 二来容淮之也极为重视这个孩子,时不时的抽空来看她,也总会送些珍贵的补品来,让她心里都甜丝丝的。 孟卿倚在榻上,脸色微微苍白,今日她总觉得有些头晕,便唤了太医来瞧。 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太医。 “不知怎的,今日昏昏沉沉的,小腹也有些疼,劳烦太医瞧瞧孩子可还好。” 季亭舟跪在榻边,仔细的诊着脉,不过片刻,眉头便紧紧的蹙着。 孟卿见了这样,脸色愈发苍白,忍不住有些心慌,害怕孩子出了什么事:“可是孩子有碍?” 那太医又诊断了片刻,仍然紧紧的蹙着眉,脸色有些发白。 “娘娘脉象平稳,微臣并未诊出孕脉。” 第84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84 轰隆一声,女人脸色骤然苍白,嘴唇嚅动着,声若蚊蝇:“你……你说什么?” 季亭舟抿了抿唇,跪的笔直,脸色凝重:“娘娘,您的脉象沉而有力,确无怀孕之兆。” 女子猛的靠起身,脸上带了激动和不相信,声音也拔高了些:“不可能,先前太医诊断我分明是有孕。” “您若是还有疑虑,可以传召别的太医。” 孟卿紧紧的攥着手,脸色惨白,手抚上肚子,怎么会,怎么会没有怀孕? 殿下原本不常来春华苑,可自从她有孕后,来的次数便多了,每次待她也很温柔,让她情不自禁的沉溺在了他的温柔里。 若是殿下知晓自己并未怀孕,会不会很失望,会不会觉得这是她争宠的戏码,会不会就此厌弃了她? 而一旁立着的侍女闻言脸色忽闪,将头垂的更低了些,手也攥紧了。 孟卿狠狠的掐着手心,逼回了眼中的泪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定是有人在陷害她,若是意外,之前那么多次的平安脉不会诊断不出。 “娘娘,这等大事,需尽快禀告殿下才是。” 季亭舟垂了垂眸子,眼底带了些许惶恐。 原本有孕的人却在自己这里诊断出并未怀孕,任谁都会害怕的。 孟卿转头看向男人,眼里盛满了冷色,绝对不能让他知晓。 “今日之事定是有人陷害我,还请季太医替我保密。” 不禀告殿下,就是要嫁祸给别人。 女子微微仰头看了青芝一眼,对方接收后,心中了然,立马朝着旁边去。 季亭舟面露难色,猛然看向女子,脸色惶恐,声音都颤抖着:“娘娘,微臣听命于殿下,这可是欺君之罪,微臣万不敢欺瞒殿下。” “季太医端方正直,我实在佩服,可若是殿下责难,季太医也难辞其咎,何不与我联手呢?” 孟卿虽脸色苍白,可神情却镇定自若,眼里带着狠厉和冷色。 季亭舟紧抿着唇,头磕在地上,言辞恳切:“娘娘恕罪,微臣人微言轻,若是殿下发现,唯恐性命不保啊。” “季太医此言差矣,只要你好好配合我,殿下又怎么会知晓,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青芝见主子对自己使了眼色,端着托盘就来到了男人面前:“季太医,这是我们主子的心意,还请您笑纳。” 托盘上赫然是摆放着整整齐齐的金条,足足有几十根,闪闪发光,是他这辈子都挣不来的。 男人看见金子后,眼里多了几丝贪婪,可面色还是犹疑不决。 孟卿自然将男人的神色收入眼底,心中嗤笑,把握多了几分。 “我母家是定安侯府,你若答应,保你青云直上,你若不答应,你的家人……” 季亭舟方才还犹豫不决,此刻听闻了这话,一闭眼,如同豁出去了般:“微臣答应,日后还望娘娘多加提拔。” 孟卿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又靠了回去:“那是自然。” 见人走后,青芸忧心忡忡,上前几步,小声道:“娘娘,不若奴婢再去请个太医来瞧瞧。” 孟卿摇摇头,脸色凝重,今日这事,到底是伤了她的心,眼中还带着泪。 “不可,此事不可声张,他如此肯定,必然错不了。” 孟卿抚了抚肚子,眼底的失望怎么也掩盖不住,殿下…… 殿下那么期待这个孩子,不料却是一场空,她必须要利用这个莫须有的孩子来赢得殿下的怜惜。 “太子殿下到。” 榻上的女子闻言连忙擦了擦眼角,收起脸上的神色,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准备下榻行礼。 容淮之一身黑色蟒袍,尊贵又清冷,自殿外踏进来,随手解了身上的披风递给宫人。 “不必多礼。” 男人按住女子的身子,自己也随意的坐在榻边,脸上隐隐担忧:“听闻宫人说你身子不舒服,可请太医来瞧过了?” 孟卿心底又苦涩又疼痛,面上却还要不显,反而轻摇了摇头,柔声道:“多谢殿下挂怀,太医方才来瞧了,天气冷了妾只是有些畏寒罢了。” “孤还是不放心,苏如海,去宣刘太医。” 孟卿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儿,慌忙道:“不必了。” 话一出口,孟卿就意识到自己过激了,连忙扯出一抹笑,顶着男人疑惑的神色道:“殿下,妾真的没事,就不必劳烦刘太医了,殿下多陪陪妾就好了。” 好在男人并未过多纠结,点头应允了,但还是认真嘱咐道:“身子不舒服万不可自己扛着,孤会担心的。” 孟卿如今再听这般贴心的话,心中少了往日的甜蜜,只觉有些心慌,脸上还强撑着笑点头。 “孤盼着卿卿给孤生一个儿子,女儿也好,玉雪聪明,像你这般。” 男人的话中带了笑意,而孟卿的心在滴血,从前的期盼落空,她甚至有些不敢直面男人的眼睛。 只死死的掐着掌心,艰难的露出一抹笑,主动靠进男人怀里:“妾也想。” 可她没看到,她靠近的那一刻,男人眼底露出的烦躁和不耐。 入了冬,京城便彻底冷了下来。 这段日子,容淮之倒是真的如同柳若芙那日说的话般,没再踏足过芙蓉殿。 柳若芙也乐的自在,每日吃好喝好玩好,肚子里的宝宝也是一天比一天大了起来。 苏良媛也经常来她宫里,她性子跳脱,倒是不觉得无聊。 殿内炭火暖和着,一躺下便不想动了,柳若芙索性吩咐人搬了桌子到软榻前。 听宫人说,他这些日子经常去春华苑,倒是对孟良娣的孩子上心。 不过…… 柳若芙挑了挑眉,这倒是有趣了,也不知她要嫁祸到谁的身上。 呵,男人。 前面说的信誓旦旦,才几日就打回了原样。 不过柳若芙确定的是,容淮之对春华苑的好绝对不似表面那么简单。 十五这日,按照规制,容淮之是要去关雎殿的。 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只是下了雨,路上湿乎乎的,带着凛冽的寒意。 李柔嘉一早便在门口候着了,见人来了,立马迎上去:“臣妾参见殿下,殿下万安。” 伞下的男人冷眉冷眼,也只是轻掀了下眼皮,瞧了眼女子:“起来吧。” 说完也不等女人反应,径直往殿里走去,徒留女子一人愣在原地。 李柔嘉低了低头,风雨欲来,看不清眼里的神色,只抬脚跟了上去。 殿内暖融融的,驱散了不少寒意。 一路走着过来,雨下的大,容淮之身上不免带了些雨水,此刻宫人正替他整理着衣袍。 李柔嘉见此想接过来,却被男人冷声制止:“不必了。” 李柔嘉悻悻的垂下手,立在一旁看着,待宫人整理好了后,这才出声道:“妾让人备了不少殿下爱吃的菜,殿下用些吧。” 容淮之来的早,自然是留在这里用晚膳的,闻言轻轻颔首,以示同意。 李柔嘉的手指蜷缩了瞬,见男人率先走到了桌旁,又抿了抿唇。 桌上摆满了菜肴,容淮之垂眸扫去,脸色平平淡淡,并无波澜。 “殿下先喝些汤,这安生汤是臣妾特意吩咐厨房做的,味道很是不错。” 李柔嘉亲手盛了一碗汤递给男人,一瞬不瞬的看着他,脸色柔和,就连声音也透着温柔。 容淮之放下筷子,伸手便接了过来,似乎是味道还不错,连着喝了好几口。 “有心了。” 见人喝下去了,李柔嘉这才垂下眸子,只见那捏着筷子的手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容淮之眼神冷漠,莫名的瞧了眼碗里的汤,又看着女人心不在焉的模样,随即也垂下眸子。 两人如同陌生人一般用完了晚膳,两人没再说一句话,谁能想到此前两人感情甚好呢。 天色渐晚,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似乎永远也没有停的迹象。 李柔嘉沐浴完见男人还坐在桌案边看书,不禁出声提醒道:“殿下,时候不早了。” “孤今晚去偏殿睡。” 男人径直起身,冷冷的扔下这句话,略过女人便去了偏殿。 女子一袭绯红色纱衣,姣好的身段若隐若现。 李柔嘉顿在原地,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动了动早已僵硬的腿,自顾自的往床榻边去。 他们之间的沟壑早就填不平了,李柔嘉自嘲的想。 —— 明德帝病重,皇后下旨东宫一应女眷皆为陛下抄经祈福。 李柔嘉虽不得殿下喜爱,可仍然还是东宫主母,得到消息便召集了众人在含光殿为陛下祈福。 正武二十一年冬月初十,京城下了第一场雪,大雪纷飞,万物凋落。 “陛下病重,皇后娘娘召集我们为陛下祈福,心诚则灵,诸位姐妹要端正心思,不可生出是非来。” 李柔嘉坐在主位,冷眼扫视着地下的人,端的是东宫主母的范儿。 “妾身谨记娘娘教诲。” 李柔嘉瞧着她们恭敬的样子,心中微微满意:“从明日开始,一连半月,每日辰时到午时在含光殿为陛下祈福。” “是。” 孟卿安安静静的坐在榻上,闻言心思一动,不动声色的瞧了一眼对面的女人。 似乎察觉有人看向自己,柳若芙微微昂了昂头,望去时,却又不见那道视线。 柳若芙收回视线,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望向手炉套子上的精致花纹。 她的目标是自己么? 先前连着几日下了大雪,外面积雪很深,走在上面嘎吱响。 “侧妃主子,殿下特让奴才来传个话,殿下心疼您,外面天寒地冻的,就不必去含光殿了,皇后娘娘能理解的。” 苏如海笑眯眯的,还送来了不少好东西,一应放在了桌上。 “陛下乃我容国的天子,我理应为陛下祈福,以求陛下早日康复。” 女子翻动书页,甚至都没抬头瞧一眼,声音平淡如水。 “主子,殿下也是为了您和小主子着想,您的心意殿下自然是明白的,殿下这是心疼您。” 柳若芙放下书,轻掀起眼皮,似乎带了轻嘲:“苏公公,这话你信么?” 苏如海笑容一僵,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侧妃主子光挑害处戳啊。 侧妃主子先前性子多好啊,如今冷冷淡淡的倒是真的有些渗人。 “主子,殿下兴许是有苦衷的。” 苏如海顿了半晌,终是不免开口提醒了一句。 站在侧妃的立场,殿下的做法确实欠妥,但身在高位,确实有许多难处。 殿下如今也在极力为柳侧妃谋划着,但愿两人早日说开。 为陛下祈福是皇后娘娘的旨意,殿下心疼侧妃,才免了她劳累。 可若是侧妃坚持,殿下也没有办法,毕竟陛下乃真龙天子,这也是她的本分。 “主子,您如今身子重,何不就此应下?” 云苓有些不解,外面天寒地冻的,出去一趟可不容易。 “为陛下祈福是我的应尽职责,就当是为肚子里的孩子积福了。” 她若真的不去,说不准皇后会认为她恃宠而骄,旁人也觉得她不懂分寸。 即便是容淮之,也不能改变别人对她的看法。 再者…… “春华苑可有消息?” 蘅芜重新上了一盏茶,待离近了些才道:“主子,那青芝早有不满,想必很快就能策反,只是具体的消息还未可知。” 柳若芙点点头,低头陷入沉思。 若孟良娣聪明,这次定会拉她下水,然后嫁祸给别人,一石二鸟。 不仅可以顺理成章的掩盖自己假孕的行径,还能拉上她,若是成功,东宫就无子嗣出生。 不出所料,应当会嫁祸给太子妃,届时皇后震怒,太子登基,决然不会立太子妃为后。 自己又是定安侯府的嫡女,出生名门,加上小产一事,登上后位的机会便增大了。 但愿不要让她失望才好。 承光殿,容淮之从一堆奏折中抬起头,紧蹙着眉,眉眼间带着担忧。 苏如海揣测着男人的心思,停顿了片刻,又道:“殿下,侧妃主子一片赤诚之心,坚持要为陛下祈福也是常理所在。” “若真的不去,旁人不知其中的缘由,只会觉得侧妃主子恃宠而骄,这也不是殿下想看到的呀。” 苏如海脑子飞快的转着,他自是不能把侧妃说的话直接转达给殿下。 身为殿下的内侍,他不仅要哄着殿下,还要哄着殿下在意的人,不让殿下烦心。 容淮之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芙蓉殿距离含光殿有半个多时辰的路,他实在担心。 “去暗卫营挑选两名女侍,这期间全权保护侧妃安危,若出了岔子,你们都不必活了。” “别让侧妃发现。” 第85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85 一大早柳若芙带着丫鬟去了含光殿,午时结束才回到芙蓉殿。 丫鬟替她脱下厚重的披风,屋内早就烧着炭火,进门便暖融融的,柳若芙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抬眼便见一袭月白色锦袍的男人负手而立,站在桌案边,也不知在瞧些什么。 容淮之听见身后的动静,随即转过身来,便见着了日思夜想的人儿。 女子一袭淡紫色祥云如意裙的女子见了自己似乎有些愣怔,缓过神来便要行礼。 “妾……” 容淮之大步走到女子面前,伸手扶住了女子,眸子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不必多礼,今日可是累了?” 手被紧紧的握住,男人的手心的温度很高,手上还带着薄薄的一层茧子,有些不舒服。 柳若芙抽了抽手,奈何男人的力气很大,没抽动,抿着唇有些不高兴。 容淮之瞧着她见自己就变了副脸,心里的酸涩蔓延开来,但仍没放手,拉着女子就往软榻边走去。 容淮之一瞬不瞬的瞧着女子明艳的模样,一秒都不愿移开。 看着女子娇软的模样,容淮之喉头发涩,半月未见,心中的思念就像要溢出来一般,让他的心又疼又满足。 柳若芙闻言摇了摇头,轻声道:“不累。” “殿下今日怎么来了?” 女子抬眸望向男人,眼里清凌凌的,并无怒色,也并无欣喜,平淡如水。 这般神色却让容淮之更加心慌和不安,他宁愿她和她吵闹,也胜过如今这般好像不管他做什么都在她心里已经不能激起半分波澜。 “外面雪大,我来瞧瞧你。”容淮之垂着眸子,声音很轻,却很温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 外面雪大,我很想你,也很担忧你,所以我就来见你了。 自从那日离开芙蓉殿后,他每每夜里做梦都是她那般无辜又惨烈的模样,所以他不敢来见她,连远远瞧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见女子低着头没搭话,容淮之轻轻蜷缩了下手指,又开口问道:“孩子可乖?” 容淮之瞧着女子圆滚滚的肚子,眉眼间满是温柔和期待,这是他和阿芙的孩子。 提到孩子,少女脸上多了几分激动和温柔,轻点了头:“他很乖,一点都不闹人,还踢我了。” 容淮之见她终于有了情绪的模样,心中也高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眼里带了慈爱:“真乖。” 柳若芙看着男人低头认真瞧着她肚子的模样,心中满意,只有在容淮之期待和爱意中降生的孩子才会得到他足够的重视。 恰好到了午膳的时辰,容淮之见她不似之前那般抗拒,便厚着脸皮留下了。 用晚膳没多久,陛下又召他去宫里,近些日子,容淮之大部分时间都在陛下身边。 有人传言,陛下熬不过今年的隆冬。 “阿芙,近些日子不太平,路上积雪,你自己要当心。” 容淮之虽安排了人跟在她身边,可总也忍不住亲自嘱咐了。 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了几日,这几日容淮之只要从宫里回来,不管多晚,都要来瞧一眼柳若芙。 “娘娘,妾听说花苑里的梅花开的正好,不若一起去瞧瞧。” 孟良娣站在超手回廊下,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意,笑着对李柔嘉提议道。 淡绿色宫裙的女子闻言蹙了蹙眉,似乎是在思考,片刻后才点头应允。 “去年北国进贡的珍稀腊梅殿下很是喜欢,命人移栽到了花苑,想必开的正好,那便一起去瞧瞧。” 柳若芙眼底的冷意一闪而过,不动声色的瞧了瞧身旁的蘅芜和云苓一眼。 侧妃以上的品阶有仪仗,但如今要去花苑,她一人坐轿子也不合适。 蘅芜和云苓一左一右的扶着主子,神色认真,一步一步稳稳的踏在雪地上。 远远的便闻到了凛冽的香气,香气沁人心脾,约莫半刻钟,枝枝腊梅便从檐角露了出来。 众人穿过回廊,向那片梅园走去,刹那间,仿佛入了梅花的世界,皑皑白雪映衬着梅花的鲜妍和傲气。 “哇,好漂亮。” 苏婉若是个咋咋呼呼的性子,瞧见了这等好风景自然是忍不住惊叹出声。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果然说的不错。” 孟卿情不自禁的道出了这首诗,空气中缭绕着梅花的香气,香而不腻,配上着皑皑白雪,倒是一幅好景致。 李柔嘉望着梅花有些出神,这片梅花是容淮之为她所建。 她从前酷爱梅花,容淮之为讨她欢心,命人搜罗了许多珍贵的梅树,才有了今日这梅园。 几人沿着青石小路走着,梅园很大,走了半刻钟才走了一小半。 苏婉若在一旁叽叽喳喳,让这寂静的冬日多了几分生机活力。 “这梅花开的如此好,正适合折些回去做梅花糕和梅花酿。” 程如媗见少女满脑子都是吃的,忍不住噗呲一笑:“苏良媛当真可爱,别人都是赏梅,你去想着吃上去了。” 原本还没觉得有什么,被人这么一说,苏婉若也羞赧起来,一把抱住程如媗,撒娇道:“姐姐惯会打趣我。” 几人笑笑闹闹的,气氛倒也和睦。 柳若芙一直在安静的赏梅,眼睛也注意着脚下,她今日特地穿了一双不容易滑的鞋子,踩在雪里有些嘎吱作响。 孟卿跟在柳若芙后面,不过几步的距离,也专心的赏花。 “啊!” 不知怎的,身后忽然传来惊呼声,转头的瞬间,柳若芙只觉得自己的腰被人撞了一下,有些疼。 好在左右两侧有人扶住了自己。 被撞的瞬间柳若芙感觉自己的腰被人稳稳的扶住并带向了一旁,耳边传来一道恭敬而冷漠的声音:“主子小心。” 柳若芙只来得及看了一眼,便被身后的痛呼声吸引了注意。 只见孟卿摔倒在铺满鹅卵石的小路上,脸色痛苦。 孟卿见人安安稳稳的站在那里,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紧紧的捂住肚子喊疼。 “来人,传太医” 李柔嘉飞快的看了一眼安稳无事的女子,一边叫人传太医,一边吩咐人去请容淮之。 “疼……好疼……我的孩子……” 孟卿脸色惨白,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洁白的衣裙下渗出血迹,鲜红的血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第86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86 众人似乎都被这一幕吓坏了,手忙脚乱的喊着宫人将人抬到最近的殿里去。 一路上,女子忍不住的喊着痛,还一边喃喃着孩子,半道上晕了过去。 一行人赶着去了明月轩,安置好了孟卿,太医已经率先赶来了。 来人是刘太医,还带着两名医女。 “孟良娣不慎摔了一跤,赶快去瞧瞧。” 李柔嘉坐在椅子上,脸色略带焦急的吩咐着。 其余人都站在一旁,望着这架势心中打鼓,怎么好好的就摔了一跤。 瞧她身上被血染红的样子,孩子大抵是保不住了。 殿门打开,一袭黑色蟒袍的男人大踏步走了进来,脸色略带焦急和担忧。 容淮之看到一旁站着好好的人儿,心里这才放下了心,脚步也不似方才般着急了。 “孟良娣如何了?孩子可有碍?” 容淮之坐在榻边的椅子上,瞧着床榻上的女子脸色苍白的样子心里冷了下来,声音里满是压迫。 “启禀殿下,娘娘这是动了胎气小产了,小主子……小主子没保住。” 在座的人听了心思各异,自然是有人开心,有人忧愁。 容淮之脸色骤然黑沉,凌厉的凤眸似乎酝酿了风暴,语气冰冷:“一群废物,要你们有何用。” 殿内的人全都跪了下来,殿内落针可闻,一个个的都悬着心:“殿下息怒,殿下息怒。” 刘太医有些悻悻的低着头,殿下越来越会装模作样了,若不是他知道内情,恐怕早就吓软了腿。 李柔嘉眸子闪了闪,眸子扫视一圈,善解人意的道:“殿下息怒,事情既然发生了,安顿好孟良娣才是当务之急。” “好生照顾着孟良娣,若是出了岔子唯你们是问。” 男人顿了顿,瞧着跪了一地的宫人,轻撩起眼皮:“春华苑今日随孟良娣一同的宫人失责,全部杖毙,以儆效尤。”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都变了脸色,按理来说,不应该责罚这么重的,有些宫人离得远,出了事都没有机会反应过来。 李柔嘉瞧了一眼男人的脸色,冰冷又绝情,看今日的处罚,想必是对她多了些真心。 她太了解容淮之,只有在乎的人他才会表现的如此不同,如此重视。 女人唇角微微弯了弯,带着轻嘲的意味。 也是,真心总是瞬息万变的,只待来日瞧着她们结局会不会好过今日的她。 这样也好,待他知晓真相,心里必定更加不好过。 “殿下,这样会不会过重了,毕竟事发突然,他们也来不及反应。” 容淮之撩起眼皮看向说话的女人,深邃的眼底带着冰冷:“太子妃何时如此好心了?” 他当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她,当着这么多人面轻贱她,李柔嘉攥紧了手指,脸上的柔和再难以维持下去。 “来人,拖下去。” 青芝跪在地上眼见着人马上就要到了跟前,脸色苍白,攥紧了手指,想起女人的话,身子颤抖,仿佛豁出了去般:“殿下,殿下恕罪,奴婢要揭发孟良娣,她根本没怀孕,今日小产也是自导自演的。” 柳若芙抚了抚肚子,瞧了一眼那宫女,随即又垂下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其他人都惊讶的看向这里,眸子里有不可置信,看着这一幕 容淮之脸色难看,低眸瞧着颤抖着跪在地上的人,眼底的冷漠到了极致:“放肆,拖下去斩了。” “殿下饶命啊,殿下饶命,奴婢绝不敢欺瞒殿下,若有一句假话不得好死,请殿下明鉴。” 女人脸上带着恐慌,拼命的挣扎着,不让太监将自己拖下去,生怕失了活命的机会。 一旁被拉着的青芸猛然转头看向青芝,一脸不可置信,她怎能背叛主子。 “青芝,你说什么胡话,殿下在这里你也敢撒谎?你想活命我能理解,可你为什么要攀扯主子,主子对你不薄啊。” 底下要被拖下去的人不停的求饶着,场面一度很混乱。 容淮之紧皱着眉,耐心即将告罄,冷声呵斥道:“都闭嘴。” 正在争执的时候,床榻上的女子悠悠转醒,那张精致又苍白的小脸上没有丝毫血色,见殿内乱哄哄的,又见身旁坐着的男人,出声喊道:“殿下!” 容淮之转头看向女子,眸子里带了冷意,面上也不显,声音不冷不淡:“感觉可好些了?” 女子似这才反应过来,手立马抚上肚子,眼泪也浸润了泪意,声音颤抖:“殿下,孩子呢?” 男人静静瞧着女人苍白的脸庞,半晌后才轻声道:“别多想,好好养着身子。” 眼泪骤然落了下来,怎么也止不住,女人脸色激动,声音里都带着颤抖:“殿下,您骗妾,孩子,我的孩子……” “主子,您别再执迷不悟了,您分明就没怀过孕。” 原本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孟卿,听闻这话如同被人当头给了一棒,脑子轰轰的响,望着青芝的目光都在颤抖着。 “青芝,我待你不薄,你何苦污蔑我。” 女子唇色苍白,眉眼间难掩痛苦,一脸希翼的望向男人,伸出手去拉男人的衣袖:“殿下,您信妾,刘太医为妾诊过脉的。” 男人垂着眸子,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声音却带着安慰:“孤信你。” 孟卿见男人表了态,安心了些,瞧了眼叛变的人,眼底的冷意挥之不散。 “殿下,明明昨日孩子还在妾的肚子里,他还那么小,甚至都来不及看看这个世界。” 孟卿痛苦的哭着,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撑在床边摇摇欲坠,几乎要昏厥过去。 忽而像是想到了什么,孟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声音嘶哑又颤抖的开口:“殿下,妾是被人推了一把,踩到了东西才摔倒的,您要为妾和孩子做主啊。” “主子,您行行好,殿下要杀了奴婢,您要眼睁睁的看着奴婢含冤而死吗?” “殿下,奴婢真的没说谎,主子就是假孕,今日摔倒也是预先计划好的,求殿下饶我一命。。” 青芝死死的趴在地上,面对死亡的恐惧远远比想象中要大,涕泪横流的恳求着。 李柔嘉瞧着这一幕,抿了抿唇,站出来轻声道:“殿下,今日孟良娣摔倒确有蹊跷,不若问问她可有何证据,也好尽快抓住凶手。” 第87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87 孟卿闻言心漏了半拍,是她大意了,没料到自己深信的贴身侍女会叛变。 男人蹙起眉,似乎在思考,看着女人梨花带雨的模样,便点头应允了:“孤自当为你做主,不妨听她如何说,孤也好查清事情的始末。” 李柔嘉见此松了口气,暗自瞧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丫鬟,随即移开视线,安静的看着这场闹剧。 孟卿眼底闪过慌乱,梨花带雨的看着男人,微微摇了摇头,哽咽道:“殿下,您不信妾吗?孩子是无辜的……” 男人轻拍了拍女人颤抖的肩膀,看不清眼底的情绪:“放心,孤会还你一个公道。” 孟卿还想要再说些什么,触及男人慢慢变冷的目光后,生生止在了嘴边。 “还请殿下明鉴,还妾和孩子一个公道。” 容淮之挥了挥手,原本进来的太监又退了出去,殿内一下就安静了许多。 “你可有证据证明孟良娣是假孕?” 男人冷漠的声音回响在孟卿的耳边,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慢慢下沉,手紧紧的攥在一起。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看殿下的样子中间肯定是没有出岔子,坏就坏在了青芝身上。 女人紧紧的盯着青芝,仿佛要将她盯出一个窟窿来,她从未苛责于她,为何要恩将仇报。 她眼里满是警告和愤恨的看着青芝,奈何对方根本不看她,只一个劲儿的将事情都抖了出来。 青芝知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不敢耽误,颤抖着声音道:“殿下,前些日子主子不舒服,便请了太医,不料太医说主脉象平稳,根本没怀孕。” “为了得到您的怜惜和顺理成章的流产,便收买了那太医,不让他告诉您。” “主子计划将柳侧妃拉下水,然后嫁祸给太子妃娘娘,如此一箭双雕,得了您的怜惜,还让太子妃娘娘平白受了这冤屈。” 容淮之原本还很平淡,听到她竟歹毒到陷害阿芙,脸色一凝,心中的怒气上涌。 容淮之抬眸瞧了一眼一直安安静静的女子,不料她此刻也在看他,眸子清凌凌的,带了些害怕和无措。 容淮之眉眼温和,递给女子一个安心的眼神,不论是谁伤害了阿芙,他都不会放过。 李柔嘉闻言像是吓到了一般,变了脸色:“孟良娣,本宫从未害过你……” “青芝,我们自幼一起长大,情同姐妹,你何故如此害我?” “见你可怜,我好生安顿着你的弟弟,如今你却恩将仇报,当真令我心寒。” 女子眼底溢满了悲伤和痛苦,字字泣血,渴望借此唤醒背叛者的良知。 青芝抿了抿嘴,眼里落下泪来,她当然记得主子的好,可也讨厌她对青芸更好。 主子提到弟弟,不过是威胁她,可她想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殿下,太医院的季太医就是主子收买的人。” “梅苑小道上的珍珠也是主子吩咐奴婢撒上去的。” “苏如海,去查。” 男人眼底冰冷,看向床榻上女子的目光不复方才的柔和:“解释吗?” 孟卿心彻底冷了下来,已然明白男人不信自己,掀开被子,脸色苍白又虚弱的下了榻,跪在男人面前,哽咽道:“妾百口莫辩,求殿下明鉴,愿殿下还妾和孩子一个公道。” 柳若芙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生出了些许沧桑感。 为自己谋划本没有错,深宫大院,人心难测,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宫里的女子大多可悲,被这红墙绿瓦困住了一生,终其一生难逃这座牢笼。 “妹妹莫急,你若无辜,殿下自会还你一个公道。” 李柔嘉声音柔和,带着安慰般的开口,像是丝毫不介意方才青芝说她要陷害自己一般,真如一个太子妃应有的端庄与大度。 孟卿伏在地上,心里忽然隐隐明白了过来,难道背后之人是她吗? 苏如海急匆匆的领着人进来了,季亭舟面不改色,进来便跪在了地上恭敬道:“微臣参见殿下。” 容淮之手指蜷缩着轻轻敲击着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声音,让人不由得心慌。 青芝见状连忙转向跪着的人,声音急切:“季太医,主子前些日子请您诊脉,是你诊断出主子并未有孕,还收了主子的好处。” 男人闻言脸色不自然的苍白,惊慌的看向青芝,声音透着心虚:“你怎么乱咬人……” “若有欺瞒,诛连九族。” 容淮之眉眼间带着疲惫,瞧着一屋子的人心情更加不悦,只想早些结束这场戏。 “季太医,我从未收买过你,你别被那贱婢蒙了心。” 孟卿如今寄希望于季亭舟,只盼着他嘴严实些。 “都不说那就押入掖庭,直到说为止。” 掖庭是关押犯了罪的宫人的地方,刑法极其残酷,只要进去了多半是有去无回。 “季太医,你说句话啊。” “青芸也知道的,青芸你还有家人,你怎么能自私到弃他们于不顾啊。” 季亭舟脸色苍白,手有些哆嗦,望着男人冷漠的面容,心中打鼓,又瞧了瞧青芝如同疯魔的模样,终是开了口。 “殿下恕罪,微臣罪该万死,一时被猪油蒙了心,帮着孟良娣蒙骗了殿下,微臣该死。” 刹那间,几乎所有人都确定了事情的真相,纷纷向还在跪着的女子望去。 孟卿只觉浑身冰凉,瑟瑟发抖,怔愣的瞧着男人,他的眼底太过冰凉和平淡,好像早就知晓了一般。 “殿下,奴才在梅苑的小道上发现了这个。” 一个小太监端着一方小盒子,恭敬的立在男人身前,盒子里赫然是几颗散发着莹润白光的珍珠。 李柔嘉瞧着那盒子里的东西,脸上带着诧异和震惊,不由拔高了声音:“这不是妾珠串上的珍珠吗?” 第88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88 “殿下,妾就是踩到它才摔倒的,求殿下为妾做主。” 孟卿脑子里嗡嗡作响,面上还维持着方才柔弱无害的模样,眼泪朦胧的看着男人。 容淮之瞧着那珍珠,脸色不太好,这是他和太子妃还未成亲时,他送给她的及笄之礼,异邦进贡的来的一斛珍珠被他打造成了一副手串送给尚在闺阁中的李柔嘉。 这几颗珍珠通体莹白,又泛着淡淡的紫色,流光溢彩,极为珍贵,他一眼便认了出来。 “殿下,这珠串是主子吩咐奴婢从太子妃娘娘那儿拿来的,奴婢手里还有几颗。” 青芝看着那几颗珠子,忙不迭的对容淮之道,还从袖子里拿出了几颗一模一样的。 若是事情成功了,她便不会有事,继续待在主子身边也好。 若是事情败了,她好歹能拉个垫背的人,也多了几分活着的希望。 “孟良娣,本宫知道你想要争宠,可本宫待你也不薄吧,你何苦用这般下三滥的手段。” 容淮之眯了眯凤眸,转头看向梨花带雨的女子,声音冷漠到极致:“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孟卿看着男人绝情又冷漠的模样,心如死灰,却还在挣扎着:“仅凭这个殿下就定了妾的罪吗?” 青芝却是不肯放过孟卿,如今再也回不了头了,回头便是万丈深渊。 “殿下,主子心思恶毒,为了拉上侧妃,吩咐青芸推了侧妃。” 容淮之闻言眸子里沾染了怒气,若不是方才瞧她没事,自己的早就没了耐心。 孟卿心中惊骇,仅是假孕一条罪名便足够让她万劫不复了,若是再加上残害子嗣,那她就真的再无翻身之日了。 “啪!” 孟卿忍不住扬手狠狠的给了青芝一巴掌,怒声道:“贱婢,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攀咬我,你敢用你全家的身家性命起誓吗?” 青芝的脸被打的歪向一旁,瞬间红肿了起来,丝丝血迹从嘴角渗出。 “殿下,妾没推柳侧妃,青芝撒谎成性,如今为了活命什么话都说得出来,您信妾。” 女人跪在地上,伸手去拉男人的衣袍,卑微又无助的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 容淮之嫌恶的看向女人,眼中多了戾气:“你可有证据?” “殿下,妾身亲眼看见孟良娣身边的侍女推了柳侧妃,若不是有人扶着,只怕……” 程如媗这时候却突然站了出来,话虽没说完,却也都听得懂其中的含义。 容淮之兀自瞧了眼出头的女子,眼中带着冷意。 程如媗见男人冷漠又犀利的眼神,没躲,反而是大胆的望了过去。 “孟良娣欺君罔上,残害子嗣,无德善妒,贬为庶人,打入冷苑。” 孟卿瘫倒在地,死死的拉住男人衣袍的一角,头发凌乱,满是狼狈:“殿下,您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啊妾身是无辜的。” “春华苑所有参与此事之人全部杖毙。” 容淮之又垂眸瞧了眼跪在地上脸颊红肿又狼狈的人:“至于你,杖毙,株连九族。” 青芝原本悬着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猛然抬头望向男人,磕头求饶:“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奴婢什么都没做。” “拉下去。” 容淮之懒得再听了,冷声吩咐着。 青芝见求男人没用,眼神希翼的望向李柔嘉,可奈何对方根本不瞧她。 几个太监拉住青芝,想把她拖出去,却不料她的力气大的吓人,挣脱了制服,爬到李柔嘉脚边,死死的抱住她的腿,涕泪横流。 “娘娘救命啊,娘娘救救奴婢,您说过只要奴婢按照你的话去做,就保奴婢不死……” “娘娘,求您救救奴婢……” 李柔嘉脸色有些不好看,慌乱的瞧了一眼男人,心瞬间凉了起来,想踢开女子,奈何又被紧紧的抱住,根本挣扎不开。 “来人,还不拖下去,别脏了耳朵。” 青芝也算看出来了,自己这是被人当枪使了,越发抱紧了,眸子猩红:“若不是有你的授意,那珠串我怎么可能拿到?” 第89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89 “本宫怎么知道你是如何拿到的,死到临头还嘴硬。” 李柔嘉不敢看男人,心底发慌,她知道这珠串容淮之一定认识,但她没想过青芝会把她供出来。 “娘娘,你不能用完就不管奴婢的性命……” 李柔嘉弯下身子,手搭在青芝的手臂上假装拂开她,染着红色蔻丹的手看起来鲜艳又妖冶,几乎是咬牙切齿,声音轻到只有两人才能听到:“别忘了你的家人。” 青芝拽紧女人衣袍的手松开了些,复又攥紧箍,殿下说要株连九族,青芝不信李柔嘉有着能力保她家人平安。 她原本答应她保她荣华富贵,送她出宫去和家人团聚,可如今连命都保不住,又何谈其它的。 “娘娘,您别威胁奴婢了,奴婢手里还有证据,足以证明是你指使奴婢背主求荣,你坐享其成。” 场面混乱极了,原本拉人的太监接收到容淮之示意退下的目光后松开了手,立在一旁不敢抬头,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太多次,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了。 李柔嘉的心要跳出嗓子眼一般,心跳的厉害,眼底带着慌乱,扬手狠狠的打向青芝,高声道:“贱婢,满口胡言。” “快堵住嘴,拖下去。” 奈何容淮之在这里,旁人根本不敢听李柔嘉的话,只怕一个不小心就掉了脑袋。 “让她说。” 容淮之漫不经心的转了转指间的扳指,眉眼间带了几丝兴味和挑衅的看向李柔嘉,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青芝如同一头困兽,见谁便咬,她为奴为婢,她只是为自己争,可谁也不让她好过,她就算是死,也要拖几个人下水。 青芝衣衫凌乱,发髻也散乱不堪,听闻了这话,连忙爬到容淮之面前,重重的磕了几个头:“殿下,奴婢该死,但太子妃也不无辜,她才是背后的凶手。” 柳若芙坐在铺着毛毯的椅子上,抱着手炉的手动了下,微微攥紧了手指,掀起眸子望向男人。 今日发生的一切太过顺理成章,男人表现的太过平淡,平淡到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男人似乎有所察觉,又或是心有灵犀,抬眸便撞入了一双清凌凌的水眸中,男人眼里不复冷漠,微微弯了弯凤眸,眼底深邃又明亮,似乎在让女子安心。 柳若芙温软的眸子里沾染了几分无措,垂下眸子,瞧着精致繁复的手炉套子出了神,一时竟不知在想些什么。 青芝浑身颤抖从腰间的一个暗袋里拿出一个被叠成小方块的纸,抖着手递给上首的男人。 苏如海伸手接了过来,展开后才递给男人,面色如常,甚至没有丝毫惊讶。 李柔嘉视线触及那张纸时,彻底失了冷静,眉眼间全是慌张,着急的开口:“殿下,此人不可信,您别被蒙蔽了眼睛。” 男人抬眸望向慌张的女人,并不急着去看那张纸上的内容,反而似笑非笑的道:“太子妃急什么?” 李柔嘉心漏了半拍,脸上惊疑不定。 青芝那丫头心眼可精着,为了让她孤注一掷的去告发孟卿,许了让她出宫,享一辈子荣华富贵的诺言,上面还有太子妃专用印章。 原本她没打算这么做,但时间紧迫,青芝又恰好找上了自己。 原本青芝只是向她告发孟卿隐瞒假孕的罪行,是她步步引诱,才让她入了局。 本想着事成之后,让人杀了她灭口。 却不料,成为拿捏自己的把柄了。 李柔嘉攥紧了手指,鲜妍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剧烈的疼痛传来,伴随着此前从不曾有过的心慌。 容淮之对她早不似从前,她以为即便他发现了,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他对她总有几分情谊的。 就如上次他不也是雷声大雨点小,何况她背后还有势力庞大的家族。 可方才瞧她的那一眼,充满了戏谑和嘲弄,让她心仿佛沉入了万丈深渊,让她第一次认识了自年少时便成为她的夫君的东宫太子。 让她第一次对这个男人产生了巨大的恐慌。 容淮之欣赏了会女人脸上的恐慌和害怕,这才低眸去瞧纸上的内容。 这纸上的内容是夸赞李柔嘉也罢,控诉李柔嘉也罢,亦或是其它的内容,都不重要了。 “放肆。” 容淮之一掌拍在一旁的桌子上,脸色难看至极,怒不可遏的看着李柔嘉,眼底满是失望。 “身为东宫主母,却如此蛇蝎心肠,恶毒至极,孤太失望了。” 原来本着看戏的众人纷纷跪了下来,大气不敢出,生怕发出一点响声。 殿内唯有容淮之还坐在椅子上,而李柔嘉站在不远处,眼神有些空洞。 李柔嘉呆愣了半晌,忽然勾唇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癫狂,越来越悲悯,让人忍不住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哈哈哈哈……” 原来年少情深早已走到了相看两厌,不过短短数载光阴,原来就是她短暂却又如梦如幻的一生。 李柔嘉摇摇晃晃的撑着身子走到椅子边坐下,目光悠远,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不过大梦一场罢了。” 此刻女人明眸皓齿,一如多年前与容淮之初见那时那般明艳娇美。 容淮之只一眼便嫌恶的移开了视线,落在那抹倩影上时,眼底满是轻柔和爱意。 “孤万不能容忍你这毒妇继续作恶。” “太子妃德不配位,为上不仁,为下不贤,即日起贬为庶人,幽禁关雎殿。” 原本还很平静的女人忽然发了疯般的起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冲向男人,拔下发间的金簪,扬手便要刺向男人。 李柔嘉如此大胆不忠的行径是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待反应过来后纷纷变了脸色,有胆小的人甚至都尖叫出声。 “护驾,快护驾啊。” 苏如海是离容淮之最近的,一边尖叫着喊人,一边慌乱的挡在男人面前,唯恐殿下受了伤。 容淮之一把拉开苏如海,在女人快要刺入自己脖子的瞬间,瞳孔放大,一把攥住了女人的手腕,狠狠的用力一甩李柔嘉便重重的跌在地上,手里的金簪也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早已涌入的侍卫上前按住李柔嘉,让她再也动弹不得。 李柔嘉满目恨意的看向男人,声音嘶哑又决绝:“容淮之,我这辈子最荒唐的事便是嫁给了你。” “我只恨没杀了你。” 殿内众人惊疑不定,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生怕殿下连他们一同降罪。 容淮之脸色冰冷又平淡,沉声吩咐着:“押入掖庭,等候发落。” “青芝目无尊卑,心肠歹毒,即刻杖毙,株连其九族。” 一旁的太监闻言连忙上前堵住她的嘴,将人拖了下去。 青芝眼中惊恐,眸子瞪的大大的,嘴里不停的求饶着,却只能听见“呜呜呜”的声音。 李柔嘉也不挣扎,任由旁人按住自己,那双微微弯着的眼睛里满是得意。 “容淮之,我给你下绝嗣蛊了,你猜,你能坐稳着太子之位吗?” 第90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90 此话一出,在座的人都望向了李柔嘉,满是惊骇,皇室最看重子嗣,若是这样…… 苏如海身子发抖,不可置信的看着李柔嘉,嘴唇都在哆嗦,只觉得天都塌了,眼前发黑,几乎要晕了过去。 容淮之眼中溢满了震怒,手气的发抖,指着李柔嘉眼中满是恨意:“押下去。” “容淮之,我诅咒你永世不得所爱,断子绝孙,孤寂一生。” 明月轩中回响着女人凄厉又决然的诅咒声。 “滚,都给孤滚。” 容淮之一挥手,将桌案上的东西都拂在地上,眼眸垂着,却莫名让人胆寒。 众人不敢多言,脸色苍白又惊恐的走了出去,甚至没发出一点声音。 东宫一时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太子妃谋害太子殿下,被押入掖庭。 孟良娣被贬为庶人,打入冷苑。 而太子殿下被太子妃娘娘下了绝嗣蛊的事情是不敢传出去半点。 坤宁宫,容淮之随着温嬷嬷一同入了宫,先是去面见皇后。 皇后正坐在凤椅上,眉眼间难掩厉色和担忧,见容淮之进来了,忙起身向太子走去:“太子可有碍?” 容淮之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沉:“多谢母后关心,儿臣无碍。” 皇后见儿子脸色有些凝重,心悬了起来,她了解自己的孩子,定是发生了什么棘手的事。 皇后轻抬了下手,宫中伺候的人便有眼色的退了下去,动作轻悄悄的。 温嬷嬷也行了礼退了下去,站在门口候着。 容淮之撩了衣袍,笔直的跪了下去,声音凝重:“母后,儿臣被太子妃下了绝嗣蛊。” 轰的一声,皇后脑袋里空白一片,身子摇摇欲坠,幸好容连忙扶着她才不至于摔倒。 容淮之抿着嘴唇,眼眸里是一闪而逝的愧疚,随后扶着皇后坐到了椅子上,又跪了下来。 “毒妇,本宫要将她千刀万剐。” 皇后气的浑身发抖,她没想到,没想到那贱人心肠如此歹毒,竟敢毁了太子。 今日听说东宫出了事,原本想着赶紧派人去瞧瞧,后来又想瞧瞧太子处事的章法,便止住了。 却听说太子妃行刺太子,她心中慌乱,自己脱不开身,便吩咐了人去看。 没想到带回这么一个消息。 皇后眼前阵阵发黑,她为了太子谋划了一辈子,可若是太子没有子嗣,国无根本,国家难安,她愧对陛下,愧对容国的百姓。 可若让她放弃太子,放弃这么多年的心血,她实在不甘。 皇后如同苍老了几岁般,倚在椅子上,脸色难看至极,恨不得现在就去将那毒妇千刀万剐。 “母后,如今正是关键时刻,此事不可外传。” 男人脸上充满了凝重和悲痛,皇后竟不忍再去瞧,眼眶有些湿润,半晌后才点了点头。 “母后会为你遍寻名医,调理好身子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皇后说这话不知在安慰容淮之还是安慰自己。 她了解太子的为人,所以对这话丝毫不怀疑,只是心底恨透了李柔嘉。 容淮之低着头,让人瞧不清眼底的神色:“多谢母后。” “侧妃如今还有着身子,太医说是个小皇孙,母后宽心些。” 皇后的凤眸这才有了丝丝光亮,哪怕只有一个,总也好过一个都没有。 —— 乾清宫,容淮之跪在龙榻前,静心陪伴着明德帝,瞧着已病入膏肓的父皇,只觉物是人非。 皇帝的病情加重,听闻了东宫的事,倒是显得有些平淡,躺在龙床上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几年前,太子在御书房跪了三天三夜,他才同意他迎娶李家的女儿,早知不会有圆满的结局,也只是为了磨练他。 可如今,他的心底涌出丝丝悲悯,年少夫妻到如今这般地步,可谓可笑又可怜。 明德帝忽然忆起十六岁那年,他满心期待的迎娶了姜家的女儿为太子妃,两人琴瑟和鸣,倒也有过一段恩爱的时光。 东宫的日子虽艰难,可到底有了知心之人,也不觉那么难了。 他成为了明德帝,她成为了他的皇后,两人之间就变了,变得相敬如宾,渭泾分明。 他从来不曾爱过她,也知晓她从来不曾爱过自己。 可这样就够了,几十年来,两人将这样的关系维系的很好,一同缔造了这个海清河晏的天下。 他所期待的不过是一个端庄贤慧的妻子。 可他的儿子,寄予厚望的太子注定要走与他不同的路。 “李氏随太子处置,朕不插手。” “李丞相为人清正,可留他一命,族中犯了错的,有异心的,一并处置了吧,不必顾及着旁人。” 明德帝仍然闭着眼睛,声音里透着虚弱。 容淮之笔直的跪着,殿内的龙涎香缭缭绕绕,垂着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 “儿臣多谢父皇。” 容淮之郑重的行礼,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音,在庄严肃穆的殿内回响着。 他此前就着手调查过李氏一族,他也没瞒着父皇,就是想父皇能明白他的想法。 李氏一族在先帝时崛起,跟随先帝南征北战,李丞相年少时是父皇的伴读,两人情谊深厚。 可李氏的势力庞大,隐隐有着上升之势。 第91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91 年少的情谊比不过明德帝对江山社稷的看重与担忧。 正武二十一年,太子妃李氏行刺太子,谋害皇嗣,残害宫妃,贬为庶人,赐鸩酒。 至于丞相府参与过这件事的人全都被赐予毒酒,也算恩赐了。 李柔嘉坐在阴暗潮湿的废弃冷宫里,身边已经没有一个亲近的人,爱她的人皆离她而去。 不过短短几日光景,原本鲜妍美丽的脸庞已经枯黄,昔日一头令她喜爱的墨发已经失去了光泽。 李柔嘉双目无神的靠坐在墙壁,她如今才二十岁,就惊觉走到人生的尽头了。 “吱呀”一声,门开了,扑面的冷风随着光线一同涌了进来,女人费力的抬起眸子,见来人后竟忍不住笑了笑。 李柔嘉撑着身子起身,眉眼平淡又从容的瞧着那毒酒,毫不犹豫的抬手边拿起了那精致的小酒杯。 这几日,有意或无意间听说了丞相府被她连累,死的死,流放的流放,昔日繁荣昌盛的丞相府如今却成为了人人唾弃的牢笼。 李柔嘉抬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嘴角带着释然的笑,眼泪忍不住顺着眼角滑落,最终没入尘埃里。 她错了,不该爱上他,不该失了自己…… 爹爹,娘亲,女儿不孝,只盼来世不再相逢,你们也不必为此蒙羞…… 正武二十一年隆冬,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庶人李氏死于冷苑,时年二十一岁。 芙蓉殿,一美艳妇人斜倚在榻上,正捻着糕点往嘴里放,旁边坐着的矜贵男人正悉心为女子捏着腿,眉眼温和,并无一丝不耐。 柳若芙垂眸瞧着男人认真的侧颜,思绪万千,脑海里不自觉的回想起男人对她坦白的话。 李氏已死,往事随风散去,东宫又恢复了昔日的宁静,一切都似从前般寻常。 “怎么了?可是力道重了些?” 容淮之只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抬眼瞧了过去,不出意外的女子正看着自己。 柳若芙弯了弯眸子,轻轻摇了摇头。 女子脸上的笑意温软又娇艳,只是那笑容怎么也不达眼底,男人微微攥紧了手指。 容淮之靠近了女子些,揽过女子的肩膀,鼻尖儿的花香味愈发浓郁起来:“阿芙一定有心事,可愿意和我说说?” 柳若芙收起心中的心思,抿了抿唇,声音沾染了担忧:“殿下分明喝的不是那绝嗣蛊,这样蒙骗皇后娘娘是不是不太好?” 容淮之闻言松了口气,亲昵的刮了刮女子挺翘的鼻子,声音是满是宠溺:“趁早歇了母后的心思才好,往后唯有你一人。” 只有这样才能堵住悠悠众口,他不想让阿芙背负上祸国妖妃的罪名。 唯有这样,阿芙才能顺理成章的成为他的皇后,成为他的妻子,成为他的唯一。 “纸包不住火,殿下这样做可有想过后果?” 少女的声音担忧又焦急,柳眉紧紧的蹙着,一瞬不瞬的望向男人。 容淮之心里早就有了对策,此时也不着急,反而搂紧了女子,微微挑了挑眉:“不着急,我自有办法。” 柳若芙被男人按在怀里,只能看见男人棱角分明的下巴,闻言眨了眨眼睛,心中有些好笑,这男人何时如此傲娇了。 正武二十一年腊月二十三,庄严肃穆的钟声在大雪纷飞的夜空中响起,沉重而悠长,如同一声声哀鸣,响彻整个皇宫。 “陛下……驾崩了!” 三万次钟声,诉说着这位明君圣主明德帝的的落幕,钟声传遍京城,为即将临近的新年披上了悲凉的帷幕。 柳若芙原本已经歇下,只是心中总不安宁,夜半忽然被钟声惊醒,面上满是凝重。 蘅芜已掀开了床帐,小心的扶着主子起了身,声音悲凉又凝重:“主子,陛下驾崩了。” 云苓这时候也拿来了衣裳,好在屋内整日整夜的烧着炭,也不觉得冷。 柳若芙身子重,一通折腾下来只觉得浑身都有些疲惫了。 耽误不得,柳若芙带着人便往皇宫去,刚出了芙蓉殿,便撞见了暗一暗二正往这里来。 “属下见过侧妃娘娘。” “起来吧” 眼下夜路难走,何况这几日又下了雪,路上积雪甚厚,柳若芙心中了然,应当是容淮之派他们来的。 “娘娘,宫中混乱,殿下特地派属下护送您。” 柳若芙轻轻颔了颔首,多个人便多了份保障,他们必定是容淮之信得过的,才会派来。 乾清宫乌泱泱的跪满了人,悲戚的哭声环绕在整个大殿,为首的男人恭敬的跪着,脸色悲痛,紧咬着牙关,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儿臣……恭送父皇。” 皇后伏在地上,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心底的悲伤丝丝缕缕的蔓延开来,声音也难以抑制的哽咽:“臣妾恭送陛下。” 容国皇帝驾崩,遗体需在皇宫停留二十五日,然后再进行一系列的祭祀活动。 皇宫挂满了白幡,几乎要与纷飞的大雪融为了一体。 容淮之带领着后宫嫔妃,王公大臣,皇子公主及一应女眷为明德帝守孝,皇宫人人都穿着孝衣,为明德帝送行。 过了二十五日,容淮之又带领着众人为明德帝下葬,将先帝的棺椁送入皇陵。 至此,一代明君圣主落幕。 新的时代已然开启。 太子容淮之即位,改国号为隆安,此年为隆安元年,是为玄景帝。 东宫,柳若芙以及芙蓉殿一应宫人恭敬的跪在地上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乾坤定位,阴阳相配,故有夫妇之义,以正人伦。”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乾坤有序,阴阳和谐。” “自古以来,皇后乃母仪天下,德配乾坤,辅佐君王,育化万民。今朕得遇贤淑,德才兼备,宜立为后,以承天命,以继祖宗之业,以佑社稷之安。” “今有柳氏女,德容兼备,温良恭俭,淑慎其身,宜配天家,以承内治,朕特册封柳氏若芙为皇后,正位中宫,母仪天下。” “自今而后,凡内外臣工,皆当敬皇后之尊,共襄盛举,以成国家之大典。” “钦此。” 柳若芙眼中泛着柔和动人的波光,郑重的行礼谢恩:“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92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92 新帝即位,封了潜邸侧妃为后,身份家世着实是配不上,朝中大臣很是反对容淮之的做法。 甚至去请示了太后,却不料太后也是不咸不淡的说后宫不得干政,她也无法改变皇帝的决定。 且不论这个,倒是东宫原有的苏良媛,程昭训,也都出了事。 苏良媛不慎跌入了冰湖,待发现时,已溺水而亡了。 程昭训在新帝登基前,突然染上了急病,没过几日就暴毙而亡了。 如今,后宫唯有皇后娘娘一人,且先帝驾崩,三年之内不能开展选秀,他们怎能不急。 隆安二年春,凤栖宫传来阵阵凄厉的喊叫声,一袭明黄色龙袍的男人焦急的在门外踱步。 容淮之手心全是汗,腿有些发软,祈祷着阿芙千万不能有事。 男人望着从面前端过去的一盆盆血水,再也忍不住,迈开步子便冲向产房。 “皇帝!” 太后见状,连忙出声呵斥:“陛下乃九五至尊,产房污秽,不是陛下该进的。” 男人脚步微微顿了半晌,头也没回,只有那声音在回响:“阿芙是我的妻子,我理应陪着她。” 太后瞬间就愣在原地,耳边是女子因生产而痛苦的喊叫声。 太后低了低眸子,回过神来,不停的转动了佛珠:“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产房内,满是浓重的血腥气,女人头发凌乱,脸色苍白,满头大汗,手紧紧的攥住被子紧咬着牙使劲儿。 疼,太疼了…… “阿芙,别怕,我在呢。” “不怕,阿芙不怕……” 容淮之半跪在榻边,紧紧的握住女人的手,试图给她安慰,眼眶通红的看着女人。 “娘娘,娘娘使劲儿啊,就快生出来了……” “使劲儿,娘娘使劲儿……” 柳若芙泪眼朦胧的看着男人,只觉得浑身都要虚脱了,心底多了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柳若芙听着嬷嬷的话,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狠狠的用力,身子猛然一轻,耳边传来婴孩嘹亮的哭声。 柳若芙松了口气,还来不及睁眼看看,只觉得眼前一黑,意识便开始模糊。 眼睛上似乎落下了什么东西,冰冰凉凉的。 “阿芙!” 当天际浮现第一缕阳光的时候,小皇子和大公主出生了,瞬间,霞光万里,普照着容国的皇宫。 人人都说小皇子和小公主出生祥瑞,容国必定国泰明安,海清河晏。 凤栖宫,床榻上的女子微微动了动眼皮,似乎有醒来的迹象。 一旁守着的男人瞧见这一幕几乎喜极而泣,紧握着女子纤瘦的手,忍不住喊道:“阿芙……” 女人皱了皱眉,随即缓慢的睁开了眸子,入眼便是男人可怜又温柔的目光。 “阿芙,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和孩子了。” 容淮之再也忍不住哽咽出声,颤抖着手去摸女人的脸颊,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像是生怕惊扰到了她一般。 柳若芙闻言忍不住勾了勾唇,想抬手安慰一下男人,可奈何没什么力气,声音嘶哑又温柔:“陛下怎么还和小孩子一般哭鼻子,没出息。” 容淮之见女子声音嘶哑,顾不上其他,连忙端过一旁的温水,小心的扶起少女,细致的喂女子喝水。 一杯温水下肚,柳若芙这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只是身上还是疼,就连骨头都是疼的。 “孩子呢?” 柳若芙没看见孩子,心里不免担忧,她晕倒之前明明听见了孩子的声音。 容淮之见女子柳眉蹙起,忙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温柔道:“孩子方才饿了,让奶娘抱去吃奶了,他们好得很,阿芙别担心。” 柳若芙这才放下心,放开床头,又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孩子的性别,便抬眸看着男人:“陛下,是皇子还是公主啊?” “阿芙替我生了白白胖胖的小公主和小皇子。” “小皇子是哥哥,小公主是妹妹。” 容淮之眉眼间满是深情和缱绻,看着女子的目光温柔得仿佛能挤出水来一般。 柳若芙望着男人深邃的目光,抿了抿唇,他的视线太过炙热深情,她竟有些不敢直视了。 原本爱上他从不在她的计划里,可他在慢慢变好,慢慢变成一个值得信任托付的人。 一辈子太长,若是没有爱,那就太索然无味了。 虽然她现在不曾爱上他,可往后数年的时光,她也难保自己不会爱上他。 “陛下,臣妾睡了好几日吗?” 容淮之眸子黯淡了一瞬,明明知晓这是她在岔开话题,可声音仍旧温柔:“阿芙睡了三日,吓到我了。” 没关系,他们往后还有很多很多年,他从前做错了事,让她寒了心,让她对他失望了。 没关系,他们会再次相爱的。 柳若芙闻言歪了歪头,眼底带了些俏皮的笑意,声音温柔又清亮:“陛下真不禁吓。” 男人满目温柔瞧着女子,眼里满是纵容和宠溺,只微微弯唇笑了笑,并未说话。 他不是不禁吓,是禁不住失去她的痛苦,哪怕一分一秒。 恰好这时,奶嬷嬷抱了孩子进来,坐在榻上的女子眼睛亮了亮,伸手接过襁褓里的孩子。 孩子长的白白嫩嫩的,肌肤吹弹可破。 小皇子的相貌倒是和容淮之如出一辙,分别是那双眼睛,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而公主更多像她,眉眼精致,小小年纪却不难看出长大后该是怎样的风华万千。 柳若芙满目慈爱的看着孩子,忍不住抬手轻轻挨个儿碰了碰他们的脸蛋儿,将头轻轻的抵在孩子的额头上。 容淮之瞧着这一幕,心里软乎乎,甜丝丝的,眼眶竟然又开始湿润了起来。 只是他爱的妻子和她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孩子。 小皇子名为容景墨,自出生起便被立为太子,受尽了宠爱。 小公主容徽音就不必别说了,深得玄景帝的喜爱,被册立为昭元长公主,以显其尊贵殊荣。 待小太子长到三岁时,朝中建议陛下广纳后宫的呼声渐长。 说是为了江山社稷,其实多数也不过是想塞些自家的女儿进宫。 却不料陛下忽然抖出了一个惊天大秘密,先前东宫的太子妃竟然给陛下下了绝嗣蛊。 陛下为了社稷安宁,又加上侧妃有孕,便一直瞒着,好在如今有了小太子。 眼见着瞒不下去了,陛下这才道了出来。 他们自然不会怀疑,陛下金口玉言,万不会这般与他们开玩笑。 朝中的大臣一个个如同鹌鹑一样缩着脑袋,他们原本是想为了家族助力,可万不会送了女儿入宫蹉跎一生。 隆安四年,宫里忽然来了一个高僧,说皇后娘娘天生凤命,福泽深厚,多子多福,可护佑容国安宁昌平。 陛下中的绝嗣蛊唯有皇后娘娘一人可解。 隆安四年,陛下加封皇后娘娘为宸元皇后。 原本还有人怀疑着,可奈何这高僧的话轮番得到了验证,也不得不信了。 隆安五年深秋,宸元皇后诞下一皇子,帝大喜,大赦天下,为其子取名为“景珩”,愿皇子如美玉一般,烨烨光华,温润如玉,福寿安康。 史书记载,玄景帝励精图治,开疆扩土,为国为民,开创了“隆安盛世”,后人为其歌功颂德,终成一代明君。 宸元皇后兰心蕙质,广施善心,是天下女子的表率,是流芳百世的贤后。 玄景帝一生只有二子一女,并将他们教导的很出色,太子容景墨年轻有为,深受百姓爱戴,昭元长公主容徽音虽为女子,可贤良淑德,经商行商最是厉害,成为容国女子的的典范, 宁王容景珩骁勇善战,带领容国铁骑开疆扩土,辅佐兄长,为人称颂。 第1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1 古朴却又干净的床上依稀可见躺着一身形曼妙的女子,微风拂过青色纱帐,若有若无的芙蓉花香飘来。 柳若芙蹙了蹙眉,想起自己现在身处容国边塞,原主父亲是一名边塞大将,三天前替容国太子容淮之挡箭而性命垂危,至今昏迷不醒。 柳若芙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正是原主父亲中箭的第二天,她知道自己也无力改变什么,只能代替原主多陪陪父亲。 原主母亲是富商家中独女,父亲是孤儿,自幼喜好舞刀弄枪,十六岁上战场,十八岁荣归故里,衣锦还乡。 原主母亲对柳将军一见钟情。不顾父母反对,执意要嫁给柳将军,好在原主父亲也是个痴情种,同样对原主母亲情根深种。 婚后两年诞下一女,取名为柳若芙,原主外祖一家见女儿过得滋润也不再多说什么。一家人随着柳将军来到边塞,生活也和和美美。 可天有不测风云,柳若芙八岁的时候,原主的外祖父外祖母和母亲全都丧命于敌国细作之手。 小小的柳若芙被家人藏在暗柜后面,原主父亲赶到后柳若芙已经晕厥了过去。 后来原主大病一场,却始终记得母亲的叮嘱:听爹爹的话,代替娘亲活下去。 小若芙看着一夜白头的父亲,告诉自己要好好照顾父亲,不让母亲担心自己和父亲。 原主八岁前是极致的甜,乃至父亲离世前也是幸福的。 自从父亲不幸离世后柳若芙成了孤家寡人,柳将军担心自己唯一的女儿受苦,将她托付给太子容淮之。 柳将军以为自己用命可以换来女儿一世无虞,平安喜乐。 可他忘了皇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柳若芙随着容淮之回到东宫,受封为侧妃。 容淮之已有了两情相悦的妻子,东宫后院也就两个女人,开始的时候容淮之也关照着柳若芙,可竟然引来了太子妃的记恨,在她的设计下,柳若芙很快就被太子厌恶,没多久,就死在了东宫。 柳若芙的任务是跟随太子回东宫,让太子妃尝尝一无所有,看着自己爱的男人变心是个什么滋味,柳若芙很期待。 柳若芙整理了下思绪,唤来自己的贴身丫鬟云苓,简单梳洗过后就去看望父亲。 一踏进屋里,扑面而来的就是浓郁的药草味,父亲仍然昏迷不醒。 柳若芙坐在床边,眼眶泛红,一旁的云苓也落下泪来,看着自家小姐满是心疼。 柳若芙愣愣的看着父亲,他向来忠肝义胆,忠君爱国,这短暂一生大都是在战场上度过。 替容淮之挡箭,是父亲的责任,同样是他的荣耀。 柳霖脸色苍白,嘴唇也干的起了皮,柳若芙拿起木桌上的帕子,沾上水,准备替父亲润润唇。 “小姐,太子殿下来了。”门口的小厮有些慌张的跑进来。 话音刚落,容淮之就大步流星的进来了,柳若芙来不及多想,行礼道:“参见太子殿下。” “起来吧。”容淮之的神色淡淡的,略过柳若芙望向床上躺着的人。 “柳将军今日可好些了?”容淮之提到柳霖的时候才有了几分关切。 “多谢殿下关心,父亲还不曾醒过。”女子的声音哽咽,满是担忧。 容淮之这才望向柳若芙,这柳霖的宝贝女儿身形婀娜多姿,容颜倾城,久居边塞,也不曾染上边塞的漫天黄沙,真是稀奇。 “苏如海,去宣刘太医来。”容淮之淡声吩咐道,刘太医是是随容淮之来到边塞的御医,医术了得。 苏如海连忙应道,悄声退了出去。 “多谢殿下。”柳若芙福了福身子,感激的望向容淮之,眸子里满是惊喜。 柳若芙自然是知道刘太医是太子的专属御医,如今也只盼着父亲能苏醒过来。 “柳小姐客气了,毕竟柳将军也是为了我才身受重伤的。”容淮之说的没错,如若不是救他,柳将军也不会昏迷不醒。 “殿下千万别这么说,能帮助殿下父亲肯定高兴,忠君报国是容国子民的责任。”柳若芙眼眶红红的,却仍然坚强的安慰自己。 容淮之闻言,讶异的看着柳若芙,不过一瞬,又移开目光。 原以为她对自己是有怨的,毕竟听说这是她唯一的亲人,却不曾想,这女子能说出如此深明大义的话。 “柳将军真是教养了一个好女儿。”柳若芙自然听出了容淮之话中的赞赏,一时间愣愣的看着身形修长的男子,不知如何是好。 容淮之心里有些好笑,不谙世事,天真烂漫是他对柳若芙的印象。 正巧这时苏如海正领着刘太医进来了。 “参见太子殿下。”刘太医拎着一木箱,不卑不亢的行礼。 “免礼,去给柳将军看看。”容淮之没有坐着,就这么站在床边。 “是。” 柳若芙紧紧的注视着刘太医,神色紧张。 约莫一刻钟后,刘太医收回手,语气惋惜:“回殿下,柳将军伤势过重,微臣也无力回天。” 容淮之来不及说什么,只见柳若芙身形晃荡,旁边的丫鬟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才不至于摔倒。 柳若芙脸上毫无血色,耳中轰鸣,听不清周围的声音,身子不停的颤抖,她知道,这是原主残留的情绪。 柳若芙眼前一黑,竟然晕死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云苓伏在床边擦着眼泪。 “云苓。”柳若芙声音沙哑,感觉自己的嗓子像被刀子割了一样疼,,眼眶也很酸涩。 “小姐,你终于醒了。”云苓满脸是泪,担忧又心疼的看着柳若芙。 “别哭,爹爹可醒了?”柳若芙勉强抬起手擦擦面前这个小丫头的眼泪,云苓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情同姐妹。 “老爷还不曾醒。”云苓看到小姐为自己擦眼泪,更想哭了,抽抽搭搭的回答道。 “小姐,我方才熬了粥,我去端来。”云苓担心自己小姐一天还未吃东西,身体怎么受得了。 柳若芙摇摇头,现下吃不下去,只觉得头晕眼花的。 “那怎么行!老爷要是知道小姐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定要生气的。”云苓实在见不得自家小姐不吃不喝的样子,只好拿出老爷来了。 柳若芙闻言,眼泪瞬间就下来了,自己不能让父亲担心,就像八岁那年,只好微微点点头。 云苓松了口气,脚步有些虚浮的向外跑去:“小姐,我去拿。” 柳若芙看着云苓的身影远去,她救不了柳将军,这样也好,他们一家分离了这么多年,如今也可以团聚了。 若芙,你且看着,我会替你好好活下去的,我会替你活的精彩。 第2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2 傍晚的云霞是浓烈的橘红色,整个将军府压抑低沉,弥漫着悲伤的气息。 “小姐,将军醒了。”柳将军身边的小厮着急忙慌的跑到柳若芙跟前,语气里是难掩的欣喜。 柳若芙面上一喜,衣角翻飞间只留下淡淡的芙蓉花香。 柳若芙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进去,怕父亲仍旧没有醒来。 柳霖方才一直看着门口的方向,期盼早些见到女儿。 “阿芙,怎么不进来?”柳霖吃力的说着,抬起手招了招。 柳若芙听见父亲的声音,才如梦初醒般,快步跑了过去伏在父亲的床前。 “爹爹!”听见女儿沙哑的声音和泛红的眼眶,柳霖也忍不住湿了眼。 “阿芙是大姑娘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哭鼻子呢!”柳霖对待女儿总是轻声细语的,慈爱的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可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这唯一的女儿,自从母亲离世后,跟着自己吃了不少苦。 “爹爹,你总算醒了,吓死阿芙了。”柳若芙有些撒娇的看着父亲。 柳霖愣了愣,女儿已经很久不曾向自己这么说话了,她总是懂事的让人心疼。 “爹这不是醒了吗?阿芙怎么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又没有好好吃饭?”柳霖看着女儿满是心疼,却无能为力。 从此以为,又有谁可以庇护自己的阿芙呢? 突然间,柳霖想到了一个人…… “我好好吃饭了,只是担心爹爹。”柳若芙擦了擦眼泪,准备扶起柳霖。 “云苓,你去厨房看看药和鸡汤好了吗?”柳若芙转头和云苓说道。 “是。” 柳若芙艰难的扶着柳霖靠坐在床头,看着父亲虚弱无力的样子,又要流泪,死死的掐住手心,生生的忍了下来。 柳若芙用勺子一点点的喂着父亲喝水,认真细致。 “阿芙,太子殿下没事吧?”柳霖想起昏迷前的情况,忍不住担心的问道。 “太子殿下没事,今日还来看望您了,刘太医今日也来了。”柳若芙知道自己父亲的性子,温声回答道。 “没事就好,那真是麻烦殿下了。”柳霖有些受宠若惊,他自然是知道刘太医是容淮之的专属御医,若如没有太子的授意怎么为自己来看病呢。 柳霖也不问病情如何,不想柳若芙继续担心。 “太医说,爹爹身体没有大碍,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好。”柳若芙朝柳霖笑了笑,殊不知比哭还难看。 柳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却也顺着女儿的话继续说道:“那是当然,我还要看我们阿芙成家呢!” 边关战事吃紧,容淮之忙的脚不沾地,甚至有时需要亲自上场杀敌,鼓舞士气,威慑敌军。 饶是他的武功高强,可战场刀剑无眼,总会有不注意的时候。 “殿下,柳将军傍晚时醒了。”容淮之坐在太师椅上,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听到暗卫的话时心沉了沉。 他自然不会质疑刘太医的话,只是有些许愧疚罢了。 容淮之挥挥手,示意退下。 容淮之忽然就想到了柳若芙,那个含泪带笑的女子,她能接受的了么? 若柳将军去了,他定会好好安顿她的,保她一世荣华富贵。 容淮之又想到了远在京中的妻子,和柳若芙一样天真烂漫,只是妻子从小被家族呵护着长大,性格骄纵,不曾受过什么委屈。 想到李柔嘉,容淮之这才露出一点笑容,不知道她独自一人在京中可好,可有吃好睡好。 “殿下,柳将军差人来请您过去一趟呢。”苏如海弓着身子,小心翼翼的望着容淮之。 果真,听到这话,容淮之的脸色沉了下来,这时候请自己过去怕不是有什么事情吧。 容淮之也不好推脱,于公,君臣有义,于私,如果没有柳霖,今日躺着的怕是他自己了。 柳若芙陪着父亲吃完饭,已经酉时了。 柳霖好不容易劝着柳若芙回房去,女儿总归是大了,晚上自己有人照料,也不方便。 柳霖从床铺的暗格里摸出一块令牌,自己驰骋疆场多年,立过不少功,手里多少有些兵权。 许久,听到小厮的说太子殿下来了,柳霖挣扎着起身向容淮之行礼。 “柳将军不必多礼,可好些了?”容淮之的声音带着关切,弯腰扶起柳霖。 “多谢殿下关心,臣已无大碍。”柳霖脸色苍白,刚才挣扎着起身让他满头大汗。 “殿下请坐,小时,看茶。”柳霖吩咐着小厮。 容淮之也不多说什么,知道柳霖有话要说。 “殿下,微臣有事相求,还望殿下恩准。”柳霖挥退小厮后,忽然跪了下来,头伏在地上,语气诚恳。 “柳将军这是做什么,起来说话。”容淮之不动声色,暗示苏如海去扶柳霖。 “苏总管,您别管我。”柳霖抬起头,虚弱的朝苏如海笑笑。 “柳将军,您这是何必呢?”苏如海有些为难的看着柳霖。 “行了,你下去吧。”容淮之端起杯子轻呷一口,淡声道。 “是。” “柳将军有何事啊?”容淮之神色淡淡的,语气却也轻松。 “殿下,微臣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的女儿,她很小就没了母亲,从小在边塞长大。” 柳霖的声音有些哽咽,自己这辈子最对不住阿芙母亲,如今也不能继续护着女儿了。 “我去后,阿芙孤家寡人一个,这世间,没人能护着她了。” “柳将军这是何意?我自会好好关照柳小姐的。”容淮之的心沉了沉,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原本只觉得柳霖想让自己多多关照柳若芙,如今看来怕不是这么简单。 “殿下,我死后,臣恳请您将阿芙带回东宫,护她一世无虞。” 第3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3 柳霖的头重重磕在地上,胸口的伤口也撕裂了,柳霖却面不改色的继续跪着。 柳霖知道世道女子的艰难,女儿又生的花容月貌,如果没有人护着,自己在九泉之下总归不踏实。 可若是天家人,又有着世上尊贵男子的保护,这一生也不算太难。 “柳将军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容淮之收起嘴角的笑,心里已经有了怒气,语气也冷冰冰的。 “殿下恕罪,微臣自知唐突,可她是我唯一的血脉,殿下岂会不知世道女子的艰难,若无人庇护,她一介女子如何能安稳度日。” “殿下是这世间最为尊贵的男子,若有您的庇护,微臣泉下也能放心。” 柳霖字字句句都是在为女儿打算,容淮之心里也动容柳霖爱女心切。 但这并不代表他会答应,“柳将军可知孤与太子妃两情相悦,这样做,置孤于何地?” 柳霖怎会不知,可为了女儿什么都可以做,“微臣听闻太子殿下与太子妃鹣鲽情深,臣有罪,只求阿芙在东宫有个容身之所。” “求殿下恩准,微臣愿意交出十万兵权。”柳霖又重重的磕了一个头,语气坚定。 容淮之眉心一跳,没想到柳霖竟还能做出这样的事来,不觉更加敬佩了他几分。 容淮之久久没有言语,拿到这个兵权对自己的帮助无疑是很大的,可自己也不想背弃和柔嘉的诺言。 “柳将军快请起,将军爱女心切孤自然能理解。”容淮之拂了拂袖子,起身将柳霖扶了起来。 柳霖顺势站起来,将胸前带血的衣服露了出来,他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 “只是孤与太子妃有言在先,不如这样,等孤回京时,柳小姐随孤一起,回到京中后,孤自会妥善安置柳小姐,替她寻得如意郎君,保她一世荣华富贵如何?” 柳霖听到容淮之的话有些迟疑,毕竟说是寻得如意郎君,可自己到底是没看过的。 而容淮之在边塞的几月大家都有目共睹,虽然不近人情了点,但沉稳可靠。 容淮之自然看出了柳霖的犹豫,开口解释道:“柳将军大可放心,孤自会替柳将军好好把关的。” “殿下容我想想。”柳霖不敢保证容淮之会说到做到,他需要时间考虑考虑。 “不急。”容淮之也不急,至于那十万兵权他自然胜券在握的,柳霖是忠臣。 “多谢殿下。” “柳将军好好养着,孤明日再来。” 人走后,柳霖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上,门口站着的小时听见声音急忙跑了进来。 “老爷。” 小时扶起柳霖,让他躺在床上,满脸焦急的说道,“我去请府医。” 柳霖捂着胸口,目光有些涣散,不能再等了,明天问问阿芙的想法,自己怕是要撑不住了。 第二天一大早,柳若芙早早的起了床,亲手做了早膳,准备去陪父亲。 不知怎的,今天她总有些心神不宁的,眼皮也总是乱跳。 “爹爹,今日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柳若芙进门就看见父亲一直望着门口,语气里也染上了担心和不易察觉痛苦。 “前几日睡够了,现下睡不着了。”柳霖慈爱的看着女儿,满目都是不舍。 “爹爹今日感觉如何?刘太医晚间会来替您诊治。”柳若芙询问起父亲的伤势 ,父亲今日看上去似乎有精神一些。 “今日感觉好多了。”昨晚本来请来的是府医,却不知怎么的,刘太医竟然也来了,不仅重新上了药,还有几副提心神的药。 “那爹爹吃点东西,是阿芙亲手做的早膳。”柳若芙不敢望父亲的目光,只好将云苓提着的食盒打开,将里头的东西一道道拿出来。 精致漂亮的红豆山药糕,一碗香菇鸡丝粥,一碟爽口小菜,让人食欲大动。 柳若芙的手艺很好,从前母亲尚在时,总会自己下厨准备膳食,自从母亲走后,父亲日渐消瘦,很多日吃不下饭,柳若芙就自己慢慢摸索,如今倒也十分娴熟了。 “那爹爹今日可有口福了,一定要多吃点。”柳霖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给他平添了几分活力。 其实那里能吃很多呢,不过是女儿的一番心意,也许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好。”柳若芙本就是温温柔柔的性子,听到父亲的话更加柔和几分。 柳若芙陪着父亲用完早膳,却不料柳霖突然问道:“阿芙可有中意的男儿?” 柳霖久居边塞,接触的大都是粗犷豪放的男子,加之阿芙年纪尚小,此前还不曾留意过。 柳若芙闻言错愕抬头望向父亲,脸上也带着热意,看到父亲微笑着看向自己时,有些羞赧的低下头。 柳霖知道女儿这是害羞了,这时还有几分闲心打趣道:“阿芙这是害羞了,莫不是已经有了?” “父亲别瞎说,女儿还小。”柳若芙自然是知道这是父亲想试探自己。 柳霖仔细的观察着女儿的声色,见她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并没有心虚,心下了然。 “阿芙,为父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柳霖笑眯眯的开口道。 柳若芙垂了垂眼睛,心里有了考量。 “您说。”柳若芙明白这是父亲替自己的打算,自然是不能让父亲再担心失望的。 “阿芙既没有喜欢的儿郎,可愿意随太子殿下一同回京呢?”柳霖的语气里满是认真,只要阿芙肯,他就做得到。 柳若芙忽而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同样认真说道:“爹爹,阿芙要陪着你。” 在柳霖的眼里,阿芙似乎还是那个要爹爹买糖葫芦吃的小姑娘,一转眼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柳霖听到女儿这么说,心里又是欣慰又是痛苦,“阿芙说什么傻话,你总是要离开爹爹的。” “阿芙,你不说爹爹也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还未出阁。” 柳霖停顿了一瞬,眼里有怀念,不舍和不易察觉的笑意:“我愧对你母亲和外祖一家,没能好好保护他们,可我总觉得对你最是亏欠,小小年纪还要顾及着我,总是这般懂事。” “阿芙,爹爹真的很抱歉,让你受苦了。” 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 柳霖这个血性男子这时候也满脸泪水,手也微微颤抖着。 云苓眼眶通红的站在一旁,紧紧的攥着手掌心。 柳若芙无声的掉着眼泪,原来,分别是这么痛苦的事情,哪怕相处的时间不长,却也被这般浓烈的父爱所打动。 “爹爹,我们是一家人,母亲泉下有知,定然不会怪你,我未曾觉得自己受苦,有爹爹在,我觉得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儿了。” 柳若芙拿出帕子,替父亲擦拭着眼泪,手也微微颤抖着。 “阿芙是天底下最乖的女娘,你听爹爹的话,去看看京城的风景,去你不曾去过的地方,这塞北黄沙漫天,我总归不放心。” 第4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4 柳霖语重心长,他想阿芙离开塞北的最重要原因便是这些年他上阵杀敌无数,已经树敌不少,阿芙留在这里实在是不安全。 “可是我想留在这里陪着爹爹和娘亲。”柳若芙的眼眶红红的,柳若芙平日里最是念家,自然不会轻易答应的。 柳霖见女儿不听话,悄悄的用内力硬生生的逼着自己吐出一口血来:“阿芙,你不答应爹,爹死都不会瞑目的。” 柳若芙手忙脚乱去擦柳霖嘴角的血迹,泪水不断的从脸颊滑落,声音哽咽:“我听爹爹的话,我去京城。” 柳霖这才露出点笑意来,艰难的抬手去摸摸女儿的头发:“乖。” 柳霖说话已经断断续续的,就连吸气也觉得艰难:“爹爹走……走……后,不……要难过……太久,要……要好好活着。” 柳若芙已经泣不成声,不断的摇着头:“爹爹,您不要说了。” “爹爹累……累了,想睡觉了。” 柳霖发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涣散,努力睁着眼睛想去看看女儿,却发现只是徒劳。 这短暂的一生不断从眼前变换着,最后一个温柔美丽的女人朝他伸出手,喊着他夫君。 柳霖将手放在女人的掌心里,那只手很温暖,很温暖…… 阿芙,爹爹盼着你能圆满些,再圆满些,我和娘亲会在天上保佑你的。 云苓看着这无力又悲痛的一幕,看着小姐似乎没有了魂魄,只愣愣的坐着,她甚至不敢不哭出声。 柳若芙紧握着父亲慢慢冰冷的大手,这时候牵着她从牙牙学语到如今,却再也保护不了她了。 父亲的手慢慢从指尖滑落,柳若芙无神的看着已然没了气息的父亲,仿佛置身于冰窖,浑身寒冷发抖。 “爹爹。” 少女悲怆的声音穿过塞北的黄沙,随着凛冽的风飘向了远方。 柳将军下葬的这天,是一个阴雨天,似乎也在为这个德高望重的将军逝去而哭泣。 柳若芙穿着一身孝衣,将军府的下人们也是如此,锣鼓喧天,哭声不断,悲恸不绝。 容淮之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袍,望着街上挤满了穿着孝服的百姓,上至百岁老者,下到几岁孩童,他们都跪在地上为这位保护他们安乐的将军送行,他们脸上是悲伤的,不舍的,思念的。 容淮之只觉眼眶有些发热,如果不是真心爱护百姓,人们又怎么会爱戴他,思念他呢? 送行的队伍很长,长到望不到尽头,只见满眼素白。 这样壮大的送行,这样悲痛的哭声,柳将军最终也还是化作千山脚下的一堆黄土,永远留在了这苦寒之地,留在了百姓永远怀念他的塞北,留在了他征战一生的地方。 柳若芙就跪在父母墓前,此后,她真的成了孤儿了。 “爹,娘,你们不必担心女儿,我会好好活着的。” 雨水打湿了衣裳,也模糊了眼睛。 容淮之对着坟茔作揖行礼,看着柳若芙孤单瘦弱的肩膀,不知怎的,心里竟然泛着丝丝缕缕的疼意。 他想,是因为什么呢?大概是这无边的天地,她却再没了父母。 “柳小姐,节哀。”容淮之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一个人,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是这简单无力的一句话。 自这天过后,许是淋了雨,柳若芙回家便起了高烧,多日来也不见好,整日咳嗽。 “好小姐,您多少吃点,奴婢求您了。”云苓拉着柳若芙的袖子撒娇,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焦急。 “云苓,我真的吃不下了。”柳若芙无奈的看着小姑娘,她实在是没胃口。 “那我去给小姐做一碗醪糟小圆子,吃了小姐的病就能好。”云苓看着快要冷掉的菜,只能放弃。 柳若芙想了想还是点点头:“辛苦苓儿了。” “小姐说什么话,我不辛苦。”云苓瞧见自己小姐终于肯吃东西了,咧咧嘴,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 没多久,云苓就端来一碗醪糟小圆子,淡淡的酒香,泛着丝丝缕缕的甜意,柳若芙原本没胃口,最后也吃了一碗。 吃饱喝足就来了睡意,何况柳若芙还是在病中。 没睡多久,柳若芙就感觉身子热热的,头也昏沉的厉害。 耳边是云苓担忧的声音,自己却怎么也睁不开眼。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替自己把脉,随后就是几个人的说话声。 “小姐,您醒了。”云苓一直守在床边,看见柳若芙醒了就连忙道。 一觉醒来,柳若芙感觉好了很多,身子也轻盈不少:“我睡了很久吗?” “小姐已经睡了一天,现在已经不发热了。” “小姐昨日突然起了烧,还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刘太医来诊治的,喝了药之后也不再烧了。” 云苓对于容淮之是充满感激的,昨日小姐突然发了烧,府医也一直看不好,她才想起太子殿下身边有个太医很是厉害,便斗胆去求见太子殿下了。 “太子殿下虽然看着吓人,但是心地还是挺好的。” 柳若芙有些好笑的瞧着小丫鬟,心想哪里是心地好,不过是有所图或是有所愧罢了。 柳若芙身子大好了些,见外面日头也好,便想着去晒晒太阳,顺便思考该怎么接近容淮之。 容淮之听闻柳若芙病了,今日她的小丫鬟还求到自己这来了,便想着来看看她。 进了门便感觉大不如前了,人也少了许多,听说是她打发些人走了。 前面引路的小厮小心提醒着:“殿下小心些,如今府上人少,打理的不似从前精细。” 容淮之皱了皱眉:“你们家小姐何不多留些人?” “小姐说将军走了,府上冷清,住着难免空旷,想换个小宅子,不必这么多人。” 难怪,她一个姑娘家难免会孤单的,也难免会睹物思人。 柳若芙住的地方叫芙蓉轩,她极喜爱芙蓉花,可塞北黄沙漫天,原不适合芙蓉花生长的,可柳霖却花了大价钱请人培育了一些芙蓉花在芙蓉轩里,一到夏天便美极了。 柳若芙就和云苓坐在秋千上,云苓拿着话本,时不时就要问问自家小姐饿不饿,渴不渴,当真是操心极了。 “小姐,太子殿下来看您了。” 柳若芙心中一喜,想什么来什么,似乎有些慌乱的起身行礼的:“参见太子殿下。” “柳小姐不用多礼。”容淮之的声音淡淡的,不过他瞧上去气色似乎好了些。 “听闻柳小姐病了,孤带了些补品,还请柳小姐笑纳。”容淮之对待有恩的人总是和善有礼的。 “殿下,这万万不可的,昨日已经太麻烦殿下了,这补品太贵重了,若芙不能收。” 面前女子的声音很轻柔,总是这么温柔有礼,让人也不自觉的轻柔下来。 “柳小姐就收下吧。”容淮之示意旁边的苏如海将东西给她身边的小丫鬟。 柳若芙似乎见实在推拒不成,只好示意云苓收了。 这样以后才能有来有往呢。 云苓双手接过大堆的盒子,连忙朝苏如海行了一礼,笑起来露出白白的牙齿。 “殿下喝杯茶吧。”柳若芙抿抿唇,有些期待的开口。 容淮之本想着今日送完东西就离开的,看见柳若芙期待的小眼神,鬼使神差的,竟然点了头。 “那殿下和苏公公先去凉亭那里坐。”柳若芙欣喜的开口,脸上有了些笑意。 容淮之没什么反应,只是朝柳若芙所说的方向去。 而苏如海心里升起一丝暖意,柳小姐真是个可人儿,心地也善。 柳若芙熟练的泡起茶,先是温杯,投茶,一步步的进行着,素白修长的手泡起来茶倒是赏心悦目。 “殿下试试。”柳若芙轻轻的端起茶杯,递向容淮之,眼睛里闪着稀碎的光芒。 容淮之掀起眼皮,抬手接了过来,手里还把玩着墨黑的珠串,轻呷一口,似乎有些漫不经心。 不曾想入喉后却亮起了眸子,这茶余韵回甘,还带些芙蓉花的香气,竟和柳若芙身上的香气有些相似。 “这茶极好,只是不知柳小姐是用什么泡的?” 苏如海也是一脸好奇的模样,这茶他在东宫都没喝过呢,当真是好喝。 “这是晨间采集的的芙蓉花露,故而泡茶味道更好些。”柳若芙轻笑着解释道。 容淮之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盛开着的芙蓉花,当真是炫目极了。 “塞北这样的气候这芙蓉花竟还能生存,当真是用了心思。” 原本容淮之只是随口感叹着,却不料竟引起了女子的思念:“父亲最是宠我,我极爱芙蓉花,父亲便请人培育这花,着实是费了不少力气。” 第5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5 容淮之的手一顿,果不其然,抬头看去时,只见女子泛着红的眼眶,失去亲人定是难受的。 柳若芙注意到男人的目光后,连忙抬手擦了擦眼角,嘴角牵起一抹笑:“让殿下见笑了。” 女人就是要适当的示弱,引起怜惜,当然,水满则溢,适当就好。 “无妨。” 柳若芙是女子,和容淮之先前也没有过多的交集,大概半个时辰,容淮之便起身离开了。 柳若芙将人送到门口,目送着容淮之跨上马便疾驰而去。 怪不得那么多的女人爱他,爱他的身份尊贵非凡,爱他长的丰神俊朗,龙章凤姿。 一连数十日,天气都是阴沉沉的,出门多有不便。 将军府旁边一个宅子里的夫人,素来对柳若芙颇有照顾,如今看着小姑娘孤苦伶仃一个人,心中不忍。 这日,天气放晴,人的思绪也都活络了起来。 金氏带着丫鬟敲响了将军府的门,没多久,就被迎进了屋里。 柳若芙听闻金氏来了,心中欢喜,早早的站在院子里迎接了。 “金姐姐。” 来人一袭盘金彩绣云锦裙,牡丹髻上满头珠翠,打扮的也是艳丽非常的。 金氏长的娇媚,一双狐狸眼更是摄人心魂,可是塞北出了名的大美人儿。 “阿芙妹妹。” 金令微热情的拉住女子娇软的手,脸上也盛着明媚的笑意。 “金姐姐坐,刚好今日新做了糕点,金姐姐可要尝尝。” 柳若芙对金令微很是亲昵,她很喜欢这个女子,妖艳而不俗气,是个性情中人。 金令微脸上的笑意更深,发间的不要折射出动人的光芒:“阿芙妹妹手艺如此好,我自是要多吃些的。” 趁着云苓去拿糕点的时候,金令微将丫鬟手中提着的精致木盒接了过来,推到柳若芙跟前。 “阿芙妹妹,这是我新调制的香露和香粉,你拿去试试。” 柳若芙眸子惊喜,也不推脱,直接接了过来,就连眉梢也带着笑意:“上次姐姐送来的香露我很是喜欢,如此便多谢姐姐了。” 金令微有些骄傲,她调制的香在塞北可是数一数二的。 “妹妹喜欢就好,我那儿多的是,妹妹用完直接来找我便好。” 金令微看着女子莹润的小脸儿,知晓她这些日子不好过,心中也不好受。 “阿芙妹妹,你可有中意的男子?” 柳若芙原本笑着的小脸蓦然僵住了,脸色也羞红,不知如何反应才是好。 金令微看着女子的模样,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左右不过是个小姑娘,害羞也正常。 “阿芙妹妹不用害羞,姐姐我也是过来人。” 柳若芙听着女人调笑的声音,面上更是羞红,不过她也知晓她是好意,怕她一个女子在这边塞无依无靠。 “姐姐就别打趣我了。” 金令微笑着瞧小娘子扭扭捏捏的样子,也不遮掩,直接就将自己此行的目的讲了出来。 “阿芙妹妹,姐姐知晓那傅将军一表人才,骁勇善战,就连太子殿下都夸赞他呢。” 金令微一边说着自己的想法,一边细细的观察着女子的神色。 柳若芙知道傅清辞,是塞北军营的一名将军。 爹爹生前也总是夸赞他,不过他出生于猎户之家,因自幼喜欢舞刀弄枪,十六岁便参了军。 傅清辞冲锋陷阵,不怕流血流泪,如今二十有三,便已经官置六品校尉了。 “姐姐这是何意?” 柳若芙轻轻蹙起柳眉,一双杏眼楚楚可怜,只把金令微看得不忍心:“阿芙妹妹,你如今身边需要个男子作为依靠,姐姐看那傅将军就很是不错。” 金令微说的不错,傅清辞的确不错,是个值得托付的男人。 金令微瞧着柳若芙也没有反对的意思,便继续说道:“姐姐已打听好了,傅将军父母健在,邻里敦睦,家中只有一个姊妹,尚且年幼。” “金姐姐,你的心意我明白,可我无意于傅将军。” 金令微愣住了,她没想到柳若芙的话这样直白,不过很快就露出一抹笑来:“许是未有过多交集,不如多接触些。” 柳若芙有些为难的低下头,似乎不想金令微难做,可自己也确实是无心。 金令微并不是一个强人所难的,况且郎情妾意强求不来。 她不过是受人之托,加之自己确实喜爱柳若芙,不然自己也不会来做这种事。 “姐姐随口说说,妹妹莫要放在心里,听从自己内心就好。” 金令微一直待到了巳时,柳若芙将做好的糕点装了两盒子给金令微带回府。 大厅里坐着一个仪表堂堂的男子,长的很是俊朗,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粗犷,见金令微回来了连忙起身抱拳行礼:“霍夫人。” 金令微脸上仍然挂着柔美的笑意,摆摆手道:“傅将军。” 傅清辞心中急切,不知今日之事是否可行,自知唐突,可他想对柳小姐好。 金令微瞧着男子紧张又急切的面庞,轻轻叹气:“傅将军,柳小姐恐怕于你无意。” 金令微的话很是直白,她只是一个中间人,自然是要把话传达清楚的,所以也不再斟酌。 傅清辞闻言并无怒色,只是觉得自己着急了,柳小姐对自己并不熟悉。 傅清辞唇角微扬,脸色柔和,朝着金令微拱了拱手:“今日麻烦霍夫人了,是我唐突了。” 金令微见男人并无不耐的吉祥物,对傅清辞的观感更是好了不少。 “谈何麻烦,只是我并没有做好这件事……” 傅清辞闻言,心中有了计较,言语诚恳:“霍夫人何出此言,是清辞着急了,霍夫人肯帮清辞就已经不胜感激了。” 傅清辞知道结果后并不多留,走的时候金令微将一盒点心给傅清辞带回去了。 自己已经将话传到了,至于以后,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傅清辞看着盒子里的精致小木剑,神色温柔,这些年我,看着长大的少女心里总是会怀念那个像小太阳一般的小姑娘。 没想到,如今都过去了七年,小姑娘孤身一人,他想陪着她,就是当初她温暖他一样,给予她温暖。 第6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6 柳若芙心中明了,今日金令微前来傅清辞应该是知晓的,不过自己也并不清楚二人先前有何交集。 柳若芙现在心思在容淮之身上,只是心里奇怪着既然父亲他已经答应了父亲,为何他现在还不告诉她? 难不成是反悔了,是想瞒着她吗? 柳若芙抿着唇,眼神忽然瞥见窗台上的香露,如果…… 自那日柳若芙说清楚后,傅清辞每日总是差人送些东西来。 有时是糯米香糕,有时是菱粉糕,有时是桂花酥酪…… 傅清辞都是差人去送的,他一次也没有出现过。 柳若芙能感受到他的用心和诚意,虽不是黄白之物,也不是女子喜爱的发簪步瑶,可这些吃食都是塞北很难买到的。 柳若芙想拒绝,可傅清辞不出现,那伙计每次送到门口就跑了,阿时没办法,只能拿来送到柳若芙面前。 柳若芙心里无奈,只能写了一张字条, 差人等傅清辞下了军营便送去。 容淮之正在和一众将领们讨论如何攻打苍狼国的边境。 “殿下,微臣以为苍狼四面环山,又极为干旱,环境封闭,且以骑兵为主,如果没有粮食和草料,我军定能直达苍狼皇城。” 容淮之诧异的向那个穿着战甲的男人望去,竟然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甚好。” 虽然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傅清辞却感受到了热血沸腾,他知道,这是太子殿下对他的赞赏。 他自幼便看着很多人死在了敌国的刀剑下,看到了百姓流离失所。 所以,他想要护佑百姓,护佑塞北安宁。 大部分将领都赞同傅清辞的看法,小部分反对的也无用,容淮之支持傅清辞。 容淮之仔细的看着边防图,又布置着具体的战略。 容淮之的声音沉稳有力,气质尊贵,想要人不信服都难。 “有了诸位将领,实乃容国之幸,相信不日便可直捣苍狼皇城。” 男子爽朗的笑声自帐篷里传出,成为塞北大漠里安稳人心的力量。 容淮之平日里都是和将士们同吃同住,丝毫没有作为太子的架子,将士们都很尊敬爱戴容淮之。 傅清辞下了军营正准备往家走,被一个小厮拦住了路。 傅清辞一眼便认了出来这小厮是柳若芙府里的。 “傅将军,这是我们小姐给您的。” 阿时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字条,恭敬的递给傅清辞,他是很敬重傅清辞的。 傅清辞心中一喜,按捺住心中的欣喜接过:“多谢这位小哥了。” 阿时挠挠头,脸上露出憨憨的笑:“傅将军客气了。” 阿时看到傅清辞眼睛里期待的神色有些心虚,连忙道:“傅将军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小的就先走了。” 傅清辞点点头,紧接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儿小碎银递给阿时:“麻烦小哥了,请你喝茶。” 阿时才不要,麻溜的小跑着走了,傅清辞想去拉住他,却抓了个空。 傅清辞笑笑,这小子跑的还挺快的。 傅清辞将紧紧捏着的字条展开,却在看到的那一瞬心情掉入了谷底。 “多谢傅将军多日来的照顾,将军的好意若芙心领了,劳烦将军不要再送东西了。” 傅清辞是一介粗人,没读过太多书,可他也知晓柳若芙这是婉拒的意思。 但多年来的倾慕不是一日两日可以打消的。 傅清辞并不气馁,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夕阳下一道欣长的身影慢慢隐入霞光里,徒留一片寂静。 容淮之站在城楼上瞧着这一幕,难不成这傅校尉是喜欢柳若芙? 若是喜欢的话,柳将军拜托自己的事情便可迎刃而解了。 “暗二,你去查查傅清辞这个人,务必要详细。” 暗二领命之后便消失在城楼上。 容淮之看着远处的落日,橙红的落日被漫天霞光包围着,很是壮丽。 容淮之想起了远在京城的妻子,柔儿还不曾见过塞北这般壮丽的风景,等他完成他的抱负与霸业,定要带她来看看这大好河山。 暗二动作很是迅速,不过晚间就回来了,加之傅清辞家世清白,没有什么难度。 “殿下,属下查到傅校尉出身于猎户之家,16岁参军,父母健在,还有一个11岁的妹妹。” “属下打听到傅校尉这些日子总是给柳小姐送些东西,不过是些吃食之类的。” “起先柳小姐是不收的,可后来送东西的小厮直接放在门口,柳小姐才接受了。” “不过傅校尉一次也没有出现过。” 容淮之安静的听着暗二的话,猎户之家,出身是低了些。 不过,这些日子里,他察觉傅清辞是个踏实的人,日后必定有一番大作为。 出身不好,他可以在京城给他安排职务,恰好他也需要这样的下属。 只是…… 容淮之蹙蹙眉,就是不知柳小姐是什么意思。 柳若芙以为那日婉拒了傅清辞之后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却不想他还是坚持着每日送东西。 阿时每日拿着东西,愁眉苦脸的,他真心喜欢傅将军,傅将军可是塞北城的英雄呢。 可小姐对傅将军无意他也没有办法。 “云苓姐姐,你觉得傅将军好不好啊?” 阿时抱着怀里的玫瑰枣糕,一脸好奇的问着云苓。 云苓也觉得傅将军好,人长得好看,功夫也厉害。 云苓圆圆的脑袋点了点,手里提着一篮子的青梅:“我觉得傅将军很厉害。” 阿时苦恼的挠挠头,云苓姐姐也觉得傅将军厉害,怎么小姐就不喜欢呢。 阿时主动接过云苓手里的篮子:“云苓姐姐,我帮你提。” 云苓毫不犹豫的将篮子递过去,自己则是蹦蹦跳跳的向前走去。 阿时看着活泼的云苓,抿了抿唇,连忙跟上去。 “小姐,这是傅将军送来的玫瑰枣糕。” 油纸包着的点心散发着浓郁的玫瑰香味和红枣香气,很是香甜。 柳若芙有些发愁,将点心接过来,准备找个合适的机会当面讲清楚,不要耽误了人家。 柳若芙会酿酒,青梅煮酒,好不快活。 青梅色泽饱满,圆润碧青,很是诱人。 柳若芙和云苓坐在小墩子上,清洗着青梅,阿时则是在井边提着水。 青梅本不是这个季节的,可塞北的街市上会有外来的摊贩贩卖青梅。 柳若芙打算酿青梅酒,再做些酸酸甜甜的糖渍青梅。 第7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7 将琉璃瓶清洗干净,让它在太阳底下晾干。 浓烈的高粱酒与饱满的青梅混合,放上几大块黄冰糖。 过不了几月,酒香浓郁的青梅酒便做好了。 一层青梅一层细砂糖,等细砂糖和青梅完全融合完,这糖渍青梅便酸甜可口了。 柳若芙心里想着,等做好了定要送给容淮之尝尝,可现在却没想好由头。 趁着时辰尚早,柳若芙带着云苓去了街尾处的一座小宅子看了看,这座宅子也是柳霖的。 将军府太大,太空旷,柳若芙的父母都永远留在了将军府。 她总觉得有些压抑,许是情绪作祟,她看着将军府的一草一木,总会想起从前的欢声笑语,总会难过。 柳若芙在街上逛着,许久不曾出来,出来便感受到人间的鲜活了。 长长的集市,似乎望不到尽头。 街上有卖胡饼的,有卖羊肉汤的,有卖糖人画的,有酸甜的冰糖葫芦,也有女子佩戴的小物件。 云苓眼巴巴的瞧着糖葫芦和摊上的各种各样的簪子。 柳若芙瞥见小姑娘羡慕的眼神,心中好笑,朝着那摊位走了过去。 云苓见小姐往那边去了,心里高兴,等会她可以自己买,到时候她一个,小姐一个。 柳若芙买了几串红彤彤的冰糖葫芦,拿出其中一串就这样递到了云苓面前。 云苓没想到小姐是要买给自己,心中感动坏了,欢欢喜喜的接过:“谢谢小姐。” 看到柳若芙手中还有两串,云苓有些奇怪的问道:“小姐,你买这么多干什么呀?” 柳若芙笑了笑,将另外两串冰糖葫芦放在篮子里:“带回去给柳伯和阿时尝尝。” 云苓顿时放下手中的冰糖葫芦,准备去给柳若芙也买一串:“小姐,奴婢去给您也买一串。” 柳若芙拉住小姑娘的袖子,脸上的笑也柔柔的:“云苓自己吃,今日不想吃酸的。” 云苓咬着酸酸甜甜的糖葫芦,亦步亦趋的跟在柳若芙身后。 柳若芙又给云苓买了一只银簪子,梅花状的,云苓泪眼婆娑的看着小姐,她最爱小姐了。 柳若芙自己也挑了个牡丹花样的簪子,款式素净,又十分好看的紧。 容淮之坐在酒楼二楼靠窗的位置,一抹桃红色的身影闯入视线里。 容淮之拿着茶杯的手一顿,视线顺着那娇柔秀美的身影望去。 不过片刻,容淮之的眉头便皱在一起,周身气氛也冷了下来。 “暗二,去保护柳小姐。” 暗二本来立在一旁报告着京城传来的消息,却被容淮之突然的话打断了。 顺着殿下的目光看去,那不是柳小姐吗? 紧接着看到女子身后跟着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一副猥琐样子。 怪不得殿下要自己去保护柳小姐。 暗二应声便退下去了,本来是暗卫,如今却要做着光天化日之下的行动。 容淮之又将视线移到逐渐消失的女子的背影上,若有所思。 柳若芙选择的这处小院子,在街尾处,很是僻静,柳若芙却很是喜欢。 只因这院子里栽种了很多花草,还有一棵桃树,上面的桃子又大又红,让人垂涎欲滴。 街尾处僻静,没有几户人家,柳若芙带着云苓进了屋子里查看。 虽然不大,但也对柳若芙来说也足够了。 柳若芙正从屋里出来,只见院子里站着一个男子,满脸坏笑:“柳小姐。” 柳若芙看着男人,心中恶寒,语气也冷然:“你想做什么?” 王浩很早就看上了柳若芙的美貌,可惜之前柳霖活着,将宝贝女儿保护的好好的,他可没机会下手。 “当然是劫色。” 王浩的眼神色眯眯的,这让柳若芙很是不适。 云苓虽然害怕,但还是将柳若芙护在身后:“小姐,等下奴婢拖住他,小姐先跑。” 柳若芙心里暖暖的,不过,自己有法子,平日里身上总会带着银针,这会应该会派上用场。 “小妞儿,放心,一个都跑不了。” 王浩哈哈笑着,明显是听见了云苓的话。 云苓狠狠的瞪着恶心的男人:“你这登徒子,忒不要脸。” 王浩也不生气,美人在前,他才不会生气:“嘿嘿,不要脸才有美人儿啊。” 一颗小石子儿弹在了王浩的左腿弯处,王浩尖叫着跪在地上:“谁,谁啊?” 暗二站在墙头,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油腻肥胖的男人,脸上的厌恶都挡不住了。 王浩捂着腿弯,见那男子一身黑衣,并不回答自己,很是恼怒:“你是谁?敢坏爷的好事,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暗二嗤笑一声,脚尖发力,从墙头一跃而下:“蠢货。” 王浩那里能受得了被别人说蠢货,顿时从地上爬起来冲向暗二:“吃我一拳。” 暗二就这么看着王浩冲上来,也不躲,抬腿便是一脚,直接将人踹出几米远。 王浩躺在地上,浑身动弹不得,只觉得喉咙里一阵腥甜,竟然咳出了血。 暗二可是用了七成力,没有直接踹死他便是脚下留情了。 暗二转头看向不远处害怕的女子,拱了拱手道:“柳小姐。” 柳若芙眸子里沾染着害怕,见那登徒子已经被制服,感激的看着暗二:“公子是?” 暗二站直身子,望着感激的主仆二人,声音温和:“属下是太子殿下的人。” 躺在地上的王浩只觉两眼一黑,太子殿下的人? 真的完了,他后悔来找柳若芙了,还把自己的小命给搭上了…… 柳若芙心中讶异,惊讶于容淮之是怎么知晓自己被人盯上呢。 柳若芙闻言连忙朝着暗二福了福身子,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如此多谢殿下了,也多谢公子搭救。” 云苓瞧着一身正气的男人,心中奇妙的感觉在萌芽,跟在自家小姐身后也福了福身子。 暗二拱拱手,算是回礼,言语间是客气:“柳小姐客气了。” 暗二叫人将地上的人抬走,自己则是护送着柳若芙回府。 暗二将人送到将军府门口,正准备回去复命。 柳若芙喊住人,一双秋水眸子中竟也带着笑意:“公子,进来歇会儿,喝口茶吧。” 暗二摇摇头:“不用了,多谢柳小姐。” 柳若芙自是知道他不肯留的,仍然笑着:“那劳烦公子等等,我有些东西想给太子殿下。” 第8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8 暗二面露难色,想着殿下好像没有说不收,但他也不能擅自决定。 柳若芙瞧着男子纠结的神色,主动开口道:“今日若不是殿下,我怕是难逃虎口了,劳请公子成全。” 暗二实在推脱不了,点点头表示同意,想必殿下应当不会怪罪的。 云苓很快就抱着两只坛子出来了,坛子并不是很大,但胜在精致。 暗二看着云苓有些吃力的模样,抿抿唇,最终还是伸手去接了过来:“多谢。” 云苓白白的脸颊泛起红晕,闻言忙摆摆头:“不用谢。” 柳若芙望着云苓这小模样,心里噗嗤一笑。 “这是我自己酿的青梅酒,加些冰块,夏日里喝最是舒爽解腻,劳烦公子带一坛给殿下,另外一坛就送给公子,多谢殿下和公子相助。” 暗二一左一右的抱着两只琉璃坛子,对着面带笑容,眼神真诚的女子弯了弯腰:“柳小姐客气了,属下也是奉命行事,若无其他事属下先回去复命了。” 柳若芙点点头,福了福身子,瞧着人走了,便带着云苓往里走。 柳若芙忽然转头看了看云苓,瞧见小姑娘脸上还有未褪的红晕,暗自笑了笑。 云苓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己脸红的模样被自家小姐看了去,一心想着方才那公子严肃俊俏的脸。 不过片刻,柳若芙就有些发愁,这小姑娘是犯花痴了,算了,总归有自己在的。 容淮之正坐在营帐里,看着面前略显油腻的饭菜,有些食不下咽。 他虽不介意,也愿意和将士们同吃同住,但天气炎热,就没了胃口。 苏如海看着面前没动几口的饭菜,心里愁坏了,苦口婆心的劝着:“殿下,您在吃些吧,不然,奴才去酒楼买些回来。” 容淮之皱皱眉,语气冷沉:“将士们都是吃的这样的饭菜,孤自然也是可以的。” 苏如海知晓殿下的心思,塞北将士们日日都是吃着的饭菜,殿下不想特殊。 殿下金尊玉贵,京城风土宜人,比不得一直生在塞北的人的。 军营里都是粗糙的汉子,殿下又吩咐不用殊荣,饭菜自然是不够精细的。 苏如海叹着气,心里想着得想个法才好。 暗二这时候也回来了,自然是要先回去报告容淮之的。 容淮之瞧着抱着两只坛子进来的暗二,目光探究。 暗二单膝跪在地上行礼:“殿下,属下已将那人解决了,扔在了乱葬岗。” 容淮之颔颔首,语气冷淡:“起来吧。” 暗二依言站起身,将抱着的坛子放在桌案上:“殿下,这是柳小姐送的。” 容淮之目光一凛,直直的射向暗二,似是很不满。 暗二头皮一紧,慌忙跪了下来:“殿下恕罪,是属下逾矩了。” 他听见柳小姐说是青梅酒,夏日喝着好,就想着殿下近日不喜饭食,带回来给殿下尝尝。 容淮之皱着眉头,见暗二慌张的样子,最终还是松了口:“起来吧。” “下不为例。” 暗二松了口气,恭敬道:“多谢殿下。” “这里面装的是何物?” 琉璃瓶是暗绿色的,并不能窥见里面。 暗二闻言将柳若芙的话复述一遍:“回殿下,是青梅酒味,柳小姐说夏日里喝最是舒爽解腻。” 容淮之瞧着精致的瓶子,闻言眉头微微一挑,心里也有了些兴趣。 他在京城喝过不少酒,只是这青梅酒倒是鲜少耳闻。 苏如海闻言心中一喜,殿下不思饭食,若是喝些青梅酒开开胃,应当是错不了的:“殿下,您要尝些吗?” 容淮之点点头,也想试试这酒是何味道。 苏如海心中欢喜,正要给容淮之倒些试试,却不料被暗二阻拦了:“殿下,柳小姐说放些冰块更好。” 容淮之挥挥手,心底的趣味更浓烈了些,吩咐人去拿冰块了。 塞北的冰块是极其珍贵的,但是将士们保家卫国,军营里自然是有不少供将士们使用的。 苏如海打开酒封,一股浓郁的梅子香气混合着酒的香气便直往鼻子里冲,让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容淮之的眼睛一亮,这不只是单纯的酒香,还混合着馥郁的果香,还没喝就只是闻着便心旷神怡了。 暗二瞧着琉璃瓶,没打开的时候闻不到任何味道,一打开便是满屋子香气了。 就是不知道太子殿下会不会把他的那一坛子还给他…… 冰块在绿釉酒壶里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凉气,甘醇的青梅酒倒入壶中,两相碰撞,散发出更为香甜的味道。 容淮之拿起酒杯,,先是轻轻抿了一口,入口是浓烈酒香,回甘是带着微微酸的青梅果香。 加上冰块的沁凉,夏季的炎热便消散大半,容淮之微微眯起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苏如海和暗二看着主子明显心情变好了,自己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 容淮之这下不用苏如海帮忙倒酒了,自己动起手来,连着喝了几杯,觉得人也舒服不少。 倒是没想到柳若芙还有这样的手艺。 容淮之觉得自己的胃口变好了不少,便拿起筷子准备再吃些饭菜。 容淮之想到有两坛子酒,鬼使神差的问了句:“这些都是给孤的吗?” 暗二挠挠头,说实话他也想喝这酒,但是殿下看起来也是很喜欢,自己是断然没有和殿下抢食的道理。 于是认真的点点头道:“回殿下,柳小姐说都是给您的。” 容淮之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掀起眼皮有些嫌弃的看着自己的暗卫,他还以为他眼底的迟疑这么不明显的吗? “把你的酒拿回去吧。” 暗二惊喜的望着自家殿下,殿下真好,没想到自己都说是殿下一个人的了,殿下竟然还愿意赏他一摊子。 “谢殿下。” 容淮之冷眼瞧着暗二满脸惊喜和感动的样子,真是没出息。 苏如海一脸欣慰,他只盼着殿下能多用些饭呢,如今有了青梅酒倒是极好的。 暗二随即又想到一件事,还是决定和容淮之汇报。 “殿下,属下今日察觉到有人在暗中保护着柳小姐,不过还是慢了属下一步。” “属下派人去查了,应当是傅校尉的人。” 第9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9 容淮之眯了眯眸子,没说话,只是将目光又放在了青梅酒上。 柳若芙心中略有焦急,自己和容淮之还是不咸不淡的样子,如此下去,该怎么是好。 她想借着报答他相救之恩的由头,就是不知他会不会心生厌烦,可现下也确实找不到别的机会了。 柳若芙眼睛一亮,已然是有了想法。 容淮之自幼娇生惯养的,这塞北饮食与京城可是有很大的不同,加上夏季酷热,容淮之应当是不习惯的。 其实柳若芙自己也不太习惯,塞北饮食辛辣油腻,冬日里吃着刚好,夏日里就不太合适。 柳若芙打算做一道东坡肉,清炒时蔬,乌鸡菌菇汤,外加一碗冰酥酪。 乌鸡菌菇汤需小火慢炖,足足炖了四个时辰,厨房里满是鲜香。 两菜一汤一直到了快晚膳的时辰才做好,柳若芙吩咐阿时去送给容淮之。 柳若芙将食盒递给阿时,仔细吩咐道:“阿时,你去送的时候,务必要让傅将军看到你是去送给太子殿下的。” 阿时闻言心情有些沉重,他很喜欢很喜欢傅将军,可也没有其它的办法了。 “小姐,阿时明白了。” 柳若芙见傅清辞一直固执的给自己送东西,自己也并没有当面和他讲明白。 如今,希望用这种法子能让他退缩,在塞北人的心中,他一直都是一个很好的人,她自然希望他圆满。 阿时拿着将军府的令牌,听从小姐的话,看到傅将军从营帐中出来后,特地绕到远处经过。 傅清辞刚处理完公文,准备出来透透气,便看到一个熟悉的人从远处过去。 傅清辞心中疑惑,这是将军府的小厮,为何朝着太子殿下的营帐去。 现在将军府只有一个主人了…… 再加上前几日侍卫和自己汇报说太子殿下的人在暗中跟着柳小姐。 难不成…… 傅清辞想到心中的猜测,低下了头,脸也变得有些苍白。 阿时站在营帐门口,笑憨憨的道:“爷,小的是将军府的人,我们小姐让我给些吃食给太子殿下。” 暗一和暗二守在营帐门口,气势凌厉,让人胆寒。 特别是暗一,不苟言笑的立在一边,阿时心里有些打鼓。 暗一刚想开口拒绝,想必主子是不会接受的。 暗二率先开口:“那我去通传一声。” 阿时顿时高兴起来,心里也不再那么紧张了:“多谢爷了。” 暗一瞪了暗二一眼,看着暗二撩起帘子进去了,心想难道他不知道殿下的性子吗? 这么想上赶着找骂。 恰巧容淮之正准备用膳,一旁放着的是冰镇青梅酒。 瞧见暗二这时候进来,容淮之还以为有什么要紧事儿呢。 “殿下,柳小姐送来了吃食。” 容淮之微微一愣,刚想让人回绝了,又想到青梅酒所剩无几了,抿抿唇让人进来了。 暗一听见殿下竟然同意了,心中诧异,殿下不是从来都冷冷淡淡的吗? 容淮之看到是阿时的时候,诧异了一瞬,他还以为是柳若芙亲自来的呢。 不过转念一想,凭她那样温柔的性子,断然不会自己来找他的。 “参见太子殿下。” 阿时跪在地上,不敢抬眼去瞧那散发着威压的男人,语气里满是恭敬。 “起来吧。” 容淮之靠在椅子上,目光落在那一旁的食盒上。 说实话,容淮之挺期待里面的吃食,能酿出那样好喝的青梅酒的女子的厨艺想必不会差的。 “多谢殿下。” 阿时动作迅速又不失礼数,麻利的将食盒呈了上去:“殿下,我们小姐说感谢您的帮助,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便做了些吃食,还望您不要嫌弃。” 容淮之微微一想便知道阿时口中的感谢是所为何事,只是他没想到她还记着。 阿时见男人没有反对之色,一边介绍一边将食盒里的吃食一份份的端了出来。 食盒被打开的一瞬间,最为浓郁的便是鸡汤的鲜香味,刺激着味蕾。 容淮之的眼睛微微一亮,蜷缩着的食指也张了张,显然是十分满意的模样。 苏如海仔细观察着容淮之的神色,心里头开心着,这柳小姐真是个妙人儿啊。 “殿下,这些都是我们小姐亲手做的。” 容淮之闻言轻轻颔了颔首,目光又看向那桌上放着的吃食。 阿时看着容淮之将目光放在冰酥酪上,于是便主动介绍:“殿下,这是冰酥酪,用新鲜的牛奶和酒酿制成的,夏日里吃上一碗,最为舒畅了。” 容淮之还不曾吃过这名为“冰酥酪”的东西,闻言有些心动,想必味道很不错。 即便心里想吃,不过面上还是分毫不显,仍然是冷冷淡淡的“嗯”了一声。 “这是乌鸡菌菇汤,煨了四个时辰呢,味道鲜美,极为滋补的。” “这是东坡肉……” 容淮之耐心的听着阿时介绍完,心中也多了几分期待。 菜虽然不多,可色香味俱全,看起来极为诱人。 “殿下,那您先用膳,若无其它事情,小的先退下了。” 阿时还是不敢去看容淮之,总觉得他很吓人,虽然容淮之对他已经可以说是温和了。 苏如海方才瞧见容淮之看了看青梅酒,这几日,日日都喝,所剩不多。 主子心里念着的事情,做奴才的总要想办法不是。 苏如海笑眯眯的看着有些局促的男子:“这位小哥,先前柳小姐送的青梅酒,太子殿下可是喜欢的紧呢。” 阿时虽然平时看着憨厚一些,现在也是顿时就反应过来了,连忙称是。 容淮之轻轻咳了声,似乎是不满意苏如海多嘴。 苏如海面上陪着笑:“奴才多嘴了,这不是瞧着殿下喜欢喝,便自己做主了,殿下恕罪。” 心里却腹诽着,自己不好意思,却连日来都喝,真是个傲娇的主子。 容淮之从鼻孔里轻轻“哼”了一声,不再理会。 舀了一勺冰酥酪送入嘴里,顺滑香浓,鲜甜的牛奶混合着酒酿的甘甜,上面的桂花酱更是点睛之笔。 没几口,一碗冰酥酪便见了底,容淮之有些失望,还没过瘾便没有了。 不过很快,容淮之便将注意力放在了其它几个菜上。 乌鸡菌菇汤,鲜香味美,鸡肉软烂,汤底浓香。 东坡肉入口即化,容淮之本着尝试一下的心情,却不想吃了一块还想吃,肥而不腻,极好。 苏如海看着吃着很欢的容淮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难道真的就这么好吃吗? 就连不重口腹之欲的太子殿下也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阿时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往回走,却被一道柔和的声音喊住了。 第10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10 阿时的心一紧,有些艰难的转过头:“傅将军,您也在呀?” 傅清辞脸色如常,显示日常寒暄般开口:“方才我见小哥往太子殿下那里去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阿时摇摇头,心中不忍,可他也知道,如此下去不是办法。 “我们小姐做了些吃食,差小的送给太子殿下呢。” 傅清辞日常也叫人关注着柳若芙,怕她有什么要紧事。 他心思敏锐,若是说容淮之让人跟着柳若芙是出于对柳将军的恩情倒还说的过去。 可答谢的方法有很多种,她却选择了亲手做羹汤。 这是,对太子殿下有意吗? 傅清辞定了定心神,脑子也逐渐清明:“小哥,劳烦你转告你家小姐……” 孤鸿楼是塞北最大的酒楼,也是最负有盛名的酒楼,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身形婀娜的女子戴着帷帽,一身藕荷色的撒花裙,微风撩起裙摆送来若有若无的清香。 只见那女子上了二楼,不过片刻,门便从里面打开了,那女子轻轻颔首,便走了进去。 柳若芙听到阿时说傅清辞想见自己时,稍稍犹豫便同意了,还是当面说清楚了好。 “柳小姐。” 女子脱下帷帽,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来,面若芙蓉,一双秋水眸子顾盼生辉。 柳若芙朝着男人福了福身子,算作回礼:“傅将军。” “柳小姐请坐。” 傅清辞看着眼前漂亮的少女,抿了抿唇,忍下心中的那一抹异样的情绪。 明明还是一样的漂亮,可傅清辞心里自从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感觉她好像不一样了。 好像和记忆中的那个少女不一样了。 空气有些寂静,好像谁都没有准备好一样。 柳若芙抬眼瞧着对面坐着的男人,他与传统的武将不同,他的身上没有粗犷豪放,他如同干净的少年一般,清澈里带着英气。 “傅将军,感谢您多日来的照顾。” 柳若芙的笑温温软软的,如同她的人一样,总也忍不住让人心软。 傅清辞的手搭在桌子的边缘,闻言也同样笑了笑,那笑中带着阳光和不易察觉的苦涩。 “柳小姐见外了,从前柳将军对我颇有照顾。” 柳若芙低垂着眼睛,长而卷的睫毛在眼下映着片片阴影,刚抬起头,张张嘴准备说话,就被男人真诚的话打断了。 傅清辞掐了掐掌心,鼓起勇气抬头注视着倾慕的少女:“柳小姐,我倾慕于你,不知柳小姐可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男子直白的话语让柳若芙的心尖儿颤了颤,可惜…… 可惜她早就不是她了。 柳若芙仍然泛着盈盈的笑意,望向耳尖泛红的真诚男子:“傅将军,若芙今生有幸承蒙你的喜欢,只是我心里已另有他人,我的心很小,容不下其他人了。” 女子的话真诚而又决绝,却让傅清辞脸色苍白的厉害。 他默默喜欢她很久了,看着她一步步成长为窈窕少女,慢慢的走进他心里。 傅清辞颤抖着声音,问出心中所想:“柳小姐,我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柳若芙撞进一双带着哀伤的眸子,她不忍伤害他,可她却也明白长痛不如短痛。 “傅将军,您明白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看不见别人的。” 傅清辞已经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了,总之很痛很痛,痛到他几乎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 “哪怕那个人已经娶妻,也看不到你的喜欢也甘愿吗?” 傅清辞忍不住问出心中最真实的想法,但看到少女沾染上悲伤的眸子后,他又后悔了。 他不该如此无礼莽撞的,他不该赏她的心的…… 傅清辞无措的看着低垂着脑袋的女子,想要安慰却不知如何开口,最终还是沉默下来。 “我只愿他好,不求他能看到我,喜欢上他是我的命数。” 柳若芙闻言便明白傅清辞已经知晓自己喜欢的人是容淮之了。 这样也好,早点死心,去过他自己的生活。 柳若芙的眸子红红的,带着潮湿的情绪,却还是坚定的望着傅清辞笑着。 原来,喜欢一个人都是一样的,只愿她便足够了。 傅清辞心中难过,却不想用悲伤的情绪面对柳若芙。 “若芙,你还记得我们的初见吗?” 傅清辞从没直接喊过柳若芙的名字,他想喊一次,也许就是最后一次了。 傅清辞苦涩的扯了扯唇角,就连她的名字从自己嘴里喊出来他都觉得温柔缱绻。 柳若芙对从前的记忆都是模糊的,只是大概有个印象,但不深刻。 傅清辞面对女人的犹疑,温柔的笑笑,也是,那是她还小,不记得也正常。 “我从小便有一个将军梦,总想着有朝一日能攻下苍狼。” 傅清辞自幼看见边境百姓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他心怀悲悯和家国情怀。 “十六岁参军,发觉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好,很多时候也不如他人,心中总会难过。” “那一日,我正哭着,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姑娘便闯入了我的生活,她送给我一把小木剑,告诉我,总有一日我也能成为容国人人尊敬的大将军。” “我不常见到她,后来才知道她是柳将军的千金,我想去见她,可总也找不到理由。” “后来瞧见她慢慢长大,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我便愈发不敢去找她,只盼着她能开心快乐。” 傅清辞自知卑微,如何敢误了佳人。 他原想等到他功成名就,名满故里,就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迎接她。 柳若芙认真听着,眼眶微红,视线也模糊起来,她知道那个小女孩就是柳若芙。 若是从前,或许他们能成就一段佳话,可眼前人已非从前,她早就死在了京城的斗争里。 如今的柳若芙早不是从前的柳若芙,他喜欢的也终究不是她…… 傅清辞看着女子不断掉落的眼泪,心中酸涩,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傅清辞的眼里有怀念,有不舍,可现在,都已经太迟了。 柳若芙笑着擦了擦眼泪,言语中是真诚和恳切:“傅将军自是人中龙凤,若芙能与您相识便是人生一大幸事了。” “愿您往后功成名遂,威震天下,得遇良人。” 他本就是一个极好的人,不应因为她而改变什么。 傅清辞坐在椅子上,鼻尖传来女子走过后遗留的阵阵清香。 他筱然抬眸,望向自己走到门口的女子:“若芙,若是有一天你累了,便回来,我永远都在。” 女子的脚步顿了顿,最后还是踏出了房间,只留满室芬芳。 傅清辞孤独的坐着,背影里满是落寞。 如果他再勇敢一点,在太子殿下还未出现的时候,告诉她自己很喜欢她,结果会不会就不一样了呢。 * 柳若芙戴着帷帽,有些心不在焉的走着。 今日是她一个人出来的,就连云苓也没带。 她没想到两人还有这样的渊源,只可惜了…… 柳若芙透过帷帽看着湛蓝的天空,原来人生不总是都如意的,凡间也有苦难。 柳若芙深吸一口气,现在最重要的是拿下容淮之才对。 柳若芙一心想着事情,没注意到面前的路,一个不注意便撞上了一堵结实的墙。 第11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11 鼻尖传来莫名有些熟悉的香气,容淮之皱起眉头,看着撞在自己怀里的人。 柳若芙揉了揉鼻子,好疼啊,感觉鼻子要被撞歪了一样疼。 因为疼痛的缘故,柳若芙眼睛里盈满了生理性泪水。 她抬起眸子,泪眼朦胧的看向那堵墙,恰巧此时微风拂过,吹起白色轻纱帷帽,容淮之便撞入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眸里。 “殿下?” 柳若芙惊讶的张了张嘴,没想到会是容淮之。 容淮之轻捻指尖,眼眸深邃,淡然的看着身前的女子:“柳小姐,无事吧?” 柳若芙看着男人冷淡的嘴脸,嘴上说着关心的话,可脸上却不见得有多少关心。 哼,还亏她每日辛辛苦苦做饭给他吃呢。 不过,这样的男人,柳若芙却更感兴趣了。 这样俊美的郎君,把他拉下神坛,该又是一番怎样的情形呢? 想想真是刺激。 柳若芙眼底含着泪,鼻尖上也是通红,但还是柔柔笑着:“无事,是我光顾着想事情了,没看路,惊扰了殿下,殿下恕罪。” 容淮之这才注意到女子红红的鼻子,她的皮肤为何如此娇嫩,怎么撞下就红成这样。 “无妨,下次走路可要仔细些。” 容淮之今日穿了一身黑色玄金长袍,下摆绣着几片竹叶,让他多了几分温润。 柳若芙闻言点点头,不自觉的笑着:“多谢殿下,那我就不打扰殿下了。” 男人的手背在身后,闻言轻轻颔首,表示同意。 柳若芙笑盈盈的,行礼后便继续向将军府的方向走去。 容淮之一直看到女子走到街市的尽头,消失不见后才转身向孤鸿楼走去。 她方才离开时眼底浅淡的不舍是对他的吗? 联想到她每次见到自己都是带着惊喜的,像是少女怀春一般。 容淮之的心沉了沉,眼神也有些飘忽,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他今日是约了人的,这个人对他来说很重要,为了避免人多眼杂,他一个人独自前来的。 那她,又是因为什么呢? * “殿下,柳小姐又送来吃食了。”暗二提着一个食盒进了营帐面上有些开心,似乎遇到了什么很开心的事。 自那日第一次给他送来吃食后,容淮之更觉其它饭菜都是味同嚼蜡,食不下咽。 苏如海愁坏了,在他心里,没有什么会比容淮之和他的身体更重要。 所以,他就偷偷去找了柳若芙,说殿下很喜欢她做的吃食和酿的青梅酒。 柳若芙自然是喜不自胜,这样的话,容淮之对她的印象就好了。 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这句话果真是没错。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里柳若芙总是差人去送吃食。 容淮之好像已经吃惯了她做的饭菜,总是意外的合乎自己的胃口。 为了不显得自己吃人嘴短,容淮之差人送去很多补品和首饰,当然自己是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容淮之放下手中的公务,疲惫的捏了捏眉心:“拿上来。” 苏如海连忙从暗二手里接过,放在堆满奏折的桌案上,一一打开,香味便扑鼻而来。 容淮之这才发觉自己饿了,靠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精致吃食,忽而又想到那个美艳的女子。 一碗鲜香的蟹黄云吞,个个饱满,皮薄肉多,外加一碟茶酥,清透的绿中散发着茶的清香。 蟹黄独特的香味在口腔中爆开,混合着蟹肉的鲜甜,容淮之褪去冷淡,身上也多了几分温和,显然是十分喜欢的。 “柳小姐真贤惠。” 暗二站在一旁看着容淮之满足的吃着饭,心里想着殿下怎么还不让自己出去啊。 容淮之的手一顿,一双黑眸微微错愕的看着自己的下属。 暗二这才回过神来,方才一直看殿下吃饭去了,不注意说漏了嘴,慌忙低下头。 忙乱的日子终于过去,容淮之也有空闲的时间了。 苍狼国一直在塞北边境试探,容淮之一直部署着一举拿下拿下苍狼国的计划,所以对这种小打小闹也不加理会,只是吩咐着将士们守好城门。 容淮之惊觉自己已在这里待了数月,等这次过后也要准备回京了。 如今还有一件事情没有解决,也该花些心思了。 “小姐,小姐,太子殿下来了。” 阿时远远便看见容淮之朝着这边来了,急忙给自家小姐报信来了。 柳若芙心中一喜,正愁不知如何去找他呢。 面带笑容的女子提着衣裙,步履匆忙的转身朝着门口去了。 白色高墙上爬满了盛放的凌霄花,一个穿着宝蓝色古纹双碟千水裙的美艳女子自回廊处闯入容淮之的视线里。 容淮之的瞳孔缩了缩,他不曾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她的身上有温柔,生动,明艳,塞北的风沙给她增添了京城不曾有的鲜活。 待那美艳的女子走到眼前,容淮之这才回过神来,暗自懊恼,怎么像是毛头小子一样,竟也分了神。 “见过太子殿下。” 女子的声音如同珠玉落盘,清泠泠的,清脆悦耳,煞是好听。 容淮之微微颔首,低垂着的眼睛筱然看见女子露在外面的一截白皙如雪的脖颈,容淮之默不作声的移开视线。 “今日来是有些事想征得柳小姐的意见。” 容淮之的声音冷淡,一如他这个人,对着旁人总是冷若冰霜,也舍不得多花费一丝精力。 柳若芙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不过还是按兵不动,面上带着盈盈笑意:“殿下不若进来喝杯茶,边喝边说可好?” 女子额头上画着朱红色的梨花花钿,更加楚楚动人,发间戴着精致的蓝色蝴蝶步瑶,栩栩如生,像是要飞入那繁茂的花丛里。 两两相望,容淮之似乎感受到了少女看见自己时的绵绵情意,含蓄又委婉。 他默默移开视线,当作没看到:“既如此,那便麻烦柳小姐了。” 柳若芙听闻男人答应了,按捺住心底的欣喜,只是那眉梢的笑意难以忽略。 “殿下客气了,刚好今日收集了新鲜的荷花露。” 容淮之默不作声的听着少女分享今日新收的沏茶水,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一样。 两人坐在亭子里,容淮之看着少女忙着沏茶,她的手法很娴熟。 其实她的手很漂亮,白皙修长,拿着茶具也十分养眼。 容淮之接过女子递来的茶,丝丝缕缕的茶香飘入鼻尖,好闻极了。 “殿下,您方才说有事要与我说,殿下请讲。” 第12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12 “柳小姐,有一事不知柳将军是否与你提起过?” 容淮之眸子黑沉,直直的望向乖巧坐着的女子,里面带着些探究。 柳若芙心跳蓦然加快,难不成是要说父亲临终前拜托他的事吗? 柳若芙疑惑的抬起头,一双无辜的眸子里满是不解和疑惑:“殿下指的是何事?” 容淮之抿了抿唇,拿起茶杯轻呷一口,才继续道:“柳将军生前与我做了一个交易,救命之恩加十万兵权换孤带你回京城。” 女子脸色微微苍白,不过出乎容淮之意料的是,她并没有因此而感到羞愤,只是轻轻咬着贝齿,低垂着眼睛。 柳若芙心里清楚,许是因为这件事,她对她总有些不满,认为如果带她回了东宫就是背信弃义。 “爹爹对我说过,他说殿下您同意了。” 容淮之闻言对眼前的女子多了几分好感,不卑不亢,内心坚定。 “那柳小姐是如何打算的?” 容淮之素来有君子风范,既然答应了的事情必定会做到,如今可以将她托付给别人,也自然要征得她的同意。 柳若芙如鸦羽般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握在一起:“我自然听爹爹的话,不让他操心才好。” “孤在京城已成婚,已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孤与太子妃鹣鲽情深,容不下旁得人,所以孤为你寻得一个好夫婿如何?” 原本脸色还红润的女子听闻此话后,脸色骤然变得苍白,仔细看去,连她的身子也开始微微发抖:“殿下,若芙不愿。” 容淮之很少和颜悦色对着一个女子说如此多的话,如今遭到拒绝心底也开始升腾一丝怒气。 不过到底还是念着恩情,他压下心底的不虞问道:“哦?难不成柳小姐已经有了意中人。” 柳若芙闻言心中酸涩,沉默的低下头,纤瘦的肩膀细微颤动着,看上去可怜极了。 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在光洁白皙的手背上,偏那女子也不说话,只是无声的哭泣着。 容淮之心中的那些怒气顿时消失了,甚至心中起了些微妙的怜意。 在她看来,自己这么不近人情吗? 宁肯在这里哭着,也不肯和他说。 若是她真的有意中人,自己怎么也要想办法弄来的,毕竟这是他欠她的。 “孤本想着那傅校尉人不错,若你喜欢,孤可为你做主。” 容淮之轻叹口气,似安慰般的继续说道:“你若无意,那你便告诉孤,孤不会强求的。” 柳若芙仍然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夹杂着期待的问道:“殿下,不管我中意谁,殿下都会帮我吗?” 容淮之闻言轻轻点头,不过分自然是可以的。 不过他发觉那女子低着头,根本就看不见自己点头,于是便又轻轻“嗯”了一声。 柳若芙试探的抬起头,许是因为哭过的原因,此时的她眼眸微红,带着破碎感的望向自己,让他冷硬的心不自觉柔软了一瞬。 “若芙中意的是殿下您,殿下肯帮若芙吗?” 容淮之不可置信的看着满含期待的少女,她的眸子很纯粹,纯粹到容淮之差点忘记好像她每次总是这样望向他。 容淮之平生骄傲,甚至有些自负,他并非一点都没有察觉她的心思,只是他觉得她的喜欢对他来说是累赘,才刻意去忽略。 柳若芙从满含期待到眼中细碎的光慢慢破灭,看着仍然不为所动所动的男人充满了悲伤,眼泪怎么也止不住的往下流。 苏如海立在一旁,心急如焚,他早就知道这柳小姐对他们殿下是不同的,所以他才斗胆去麻烦她给殿下送吃食。 京中已有太子妃是不错,可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这太子妃并不称职。 陛下和皇后娘娘早就有所不满,若不是太子殿下竭力反对不肯纳妾,怎么会到如今还没有子嗣呢。 皇后娘娘伤心又心急,听说还为这事病了一场。 柳将军对殿下有恩,加上柳小姐性子温柔,可更重要的是,他发觉殿下对柳小姐也并不是毫无心思。 如果殿下肯接受,皇后娘娘必定满意。 苏如海心中不忍看柳若芙伤心流泪,可也无能为力,他只是殿下身旁的奴才而已。 “休得胡言,孤已娶妻。” 容淮之薄唇紧抿着,目光冷冷的,声音中甚至带着严厉。 “那又如何?” 柳若芙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过于激动了,连忙擦了擦眼泪,放软声音。 “殿下,若芙什么都不要,只要您肯接受若芙。” 柳若芙没有用父亲的恩情去要挟容淮之,那样只会适得其反。 她要他是真的心生怜惜。 容淮之看着卑微的女子,心中奇异的情绪在作祟,他似乎不想看到她这样。 “柳小姐自重,孤是不可能纳妾的。” 容淮之脸色不太好,纵使心里对她有些怜意,可也不能打破他的原则! “殿下龙章凤姿,天下女子皆仰慕您,臣女不求荣华富贵,只求殿下给臣女一个机会。” 容淮之心中一窒,眼神里也带着怒气,她怎么如此自轻自贱。 这等卑微的样子是容淮之不想看到的,哪怕是因为他自己。 “一派胡言,简直不可理喻。” 男人怒火滔天的样子似乎吓到了娇弱的女子。 柳若芙第一次见男人如此生气的模样,心中瑟缩了一下,眸子里也满是无措。 容淮之看着惊慌失措的女子,闭了闭眼睛,压抑住心中的怒气:“你若想好了再来找孤,总之孤会带你一起回京城。” 容淮之说完就站起身来,连看也不看身旁的女子一眼,带着怒火走了。 云苓远远看着容淮之这架势吓坏了,等他走远了,急忙跑到凉亭中。 只见自家小姐低着头坐着,还哭了,云苓走过去蹲下身子,将人搂在自己怀里,轻轻拍着。 她虽然年纪小,可太子殿下没有出现之前,小姐对谁都笑眯眯的,可独独没有喜欢。 所以,在小姐总是给太子殿下送饭,精心准备吃食时她就知道了。 知道小姐仰慕太子殿下。 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强扭的瓜不甜。 “小姐,云苓会永远陪着你的。” 第13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13 自那日后,柳若芙还是雷打不动的精心为容淮之准备吃食,但是每次都不出意外的被拒绝了。 柳若芙心里清楚是因为上次她让容淮之产生了隔阂,他是想断了她的念想。 柳若芙也不在意,仍然送着,反正总有一天他会接受的。 不过还有一件让她感到意外的事情,傅清辞仍然给她送着东西,让人暗中保护她。 不过傅清辞说为了还柳父之前对他的帮助和照顾,让她安心,不要介怀,只把他当做哥哥便好了。 柳若芙沐浴完,坐在小院子里的花藤椅上看话本,时辰还早,现下也睡不着,便带着云苓在院子里乘凉。 云苓这段日子总想着哄小姐开心,便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只鹦鹉,此刻正教它说话。 “今日的月亮又大又圆。” “又大又圆。” “真聪明。” “好阿苓。” 云苓脸上充满了惊喜,摇着柳若芙的手:“小姐,您看这鹦鹉真聪明。” 柳若芙笑盈盈的点头,这鹦鹉每日在院子里,听着她和阿时总这样说,说多了便记住了。 便这丫头如此开心,果然是小孩子。 两人正说笑着,不料院墙上忽然跃下一个一身黑衣的人。 柳若芙心中一惊,蹙起眉头,一把将云苓护在身后,满眼防备的看着男人。 云苓也害怕,她甚至想好了,万一有什么不测,一定站在小姐前面。 那男子却一把跪在柳若芙面前,扯下蒙面,眼睛里带着焦急:“柳小姐,求您救我们殿下。” 这男子便是暗一,柳若芙曾经见过他几次。 柳若芙惊疑的看着男子,闻言声音染上忧伤:“殿下他怎么了?” 暗一脸色焦急,甚至眼眶也有些湿润:“柳小姐,殿下他中药了,说来话长,麻烦您跟属下走一趟。” 柳若芙心中隐隐有了猜测,闻言也不迟疑,转头吩咐着云苓:“阿苓,我去看看,你早些休息。” 她怕云苓这傻丫头不等她回来不休息。 云苓心中担心,可也分得清轻重,这男子如此焦急,恐怕真的很严重。 于是她乖乖点头:“那小姐早些回来。” 柳若芙满目担忧的点点头,便跟着暗一往门口走去。 不过半刻钟左右,柳若芙便跟着暗一到了容淮之的营帐前,四周寂静无人,只有几声鸟的怪叫。 苏如海和暗二一同守在营帐门口,脸色焦急,不定的踱来踱去,时而转头去看营帐,时而看着前方。 而身旁还有一个满头汗水的太医,腿颤抖着,一直看着里面,生怕里面的人出事。 看到柳若芙出现的时候,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连忙迎上去:“柳小姐。” 苏如海看着美艳女子脸上快要溢出来的担心,心中安慰自己没有找错人。 “柳小姐,您想好了?” 苏如海脸色凝重,他知道,过了今夜或许一切都会有变化。 柳若芙坚定的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便掀开营帐,顶着焦急担忧的目光踏了进去。 哪怕是夏日,营帐里也满是凉气,柳若芙一进去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一进去并没有看到人,柳若芙听见里间传来清脆的响声,连忙走进内室。 只见容淮之满脸通红的坐在浴桶里,浴桶里是冰块,凉气不断升腾着,内室比外面还要冷。 “殿下。” 柳若芙轻轻喊道,男人仍然闭着眼睛,没有回答。 其实容淮之已经失去了理智,浑身发烫,像要着火了一般,哪怕泡在冰水里,体内的火仍然不断升腾着。 柳若芙走到浴桶边,伸出温热白皙的手搭上男人沉稳有力的肩膀上,声音里透着满满的担忧和焦急:“殿下,您还好吗?” 容淮之蓦然睁开了眼睛,那双凌厉黑沉的眸子里布满了红血丝,看起来可怖极了。 一双担忧的眸子映入眼帘,女子白皙美艳的脸上全然是对自己的担忧,他只觉自己心底的欲望更加难耐了,额头上也青筋暴起。 “出去。” 汗水顺着饱满光洁的额头往下滴落,让他看起来更加具有性张力,容淮之的声音暗哑不堪,他怒斥着女子。 柳若芙被他吼的一颤,有些委屈道:“是暗一叫我来的。” 说着,柳若芙往前凑了一些,吐出的气息弄的容淮之脸痒痒的,心中欲火更盛。 “出去。” 柳若芙看着男人竭力隐忍的样子,伸手环住男人泛红的脖子,语气娇柔:“殿下,若芙愿意帮您。” 本就中了药,加上女子身上的馨香无疑是雪上加霜,容淮之猛的从浴桶里伸出一只冰凉的手:“如你所愿。” 男人一把拉过娇软的女子,脸凑了上去。 …… 营帐里的动静一直到半夜到消停,容淮之心满意足,心中的欲火已经停歇,便沉沉睡去。 外头守着的几人都放心不少,只是苦了柳小姐了。 “苏公公,殿下应该无碍了,,那药效过了便好,明日微臣再来替殿下诊脉。” 刘太医松了口气,方才真的吓坏了他的一把老骨头,殿下要是真的伤了根本,他死罪难逃啊。 “既如此,那刘太医就先回去歇息吧。” 苏如海陪着笑,脸上也轻松不少,万幸殿下没事。 刘太医作了一揖,提着药箱往黑夜中走去,细细看去,他的腿竟然还颤抖着。 这下药之人简直是不怕死,这种药是苍狼国的秘药,无色无味,除了那一种法子,其它的都不管用。 否则的话,便会伤了根本。 苏如海抬头望着辽阔的天空,满天星子,和京城大有不同。 今日去找柳小姐,一来是柳小姐知根知底,且对殿下有情意,二来算是帮她一把,殿下不是不负责任的人,想必皇后娘娘也高兴。 至于殿下的怒火,殿下总能理解的,他是太子,不可能放弃子嗣的。 暗夜里,只有鸟扑棱扑棱的飞过,时而发出几声叫声,给这寂静的夜里添了些热闹。 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大地像是被撒下了一层金光,万物开始苏醒。 楠木大床上,男子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搂着怀里的女子,两人相依偎的沉睡着。 第14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14 容淮之从皱皱眉,脑袋还昏昏沉沉的,掌下是细腻光滑的皮肤。 许是手感很好,容淮之忍不住摩挲了几下,手上的力道更紧了些。 忽的,他像是回忆起了什么,脑袋瞬间清明,骤然睁开了双眸,里面盛满了愤怒。 他看着浑身青青紫紫的女子,又想起了昨日激烈的画面,脸色不由冷了下来。 女子还安然躺在自己的怀里,睡的正好,他一把抽出手,带着怒气迅速起身穿衣。 柳若芙被他的动静给弄醒了,迷迷瞪瞪的睁开眼。 看见容淮之在穿衣,柳若芙拥着被子坐起身来,露出白皙圆润的肩膀。 容淮之目光凌厉,看着女子这副香艳的模样,眼神暗了暗,瞬间移开视线。 “殿下。” 女子的眸子里是讨好和惊慌,声音带着沙哑,眼下也有一片青黑,应当是昨日没睡好的缘故。 容淮之抿了抿唇,眉头紧皱着,最终还是缓缓的“嗯”了声。 柳若芙软软的笑起来,像是很高兴容淮之回答她。 “殿下,我伺候您更衣吧。” 柳若芙只穿着一件浅紫色肚兜,她挣扎着起身想要服侍男人,却不料浑身没力气,身子一歪就要摔倒,不禁惊呼出声。 容淮之眼疾手快,在女子要倒地的一瞬间,伸出手一把揽过女子纤细的腰肢,将人固定在自己的怀里。 柳若芙将头埋在男人的胸前,听着男人稳健的心跳,心安不少。 “都怪殿下。” 容淮之听着少女状似撒娇的话,满腔怒气竟然奇异般的消失了大半,不自然的轻咳了声。 “你好生歇着,孤还有事要处理。” 容淮之的心有些乱,他还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去面对这个女子。 明明她是无辜的,严格来说,也是她帮了他,可他还是不能做到心无芥蒂。 柳若芙知晓他应当是要处理昨日下药之人,她也算因祸得福了。 柳若芙抬手紧紧搂住男子劲手的腰身,将脸贴在他的胸前,语气眷恋:“殿下不能陪陪我吗?” 许是因为昨日之事,她对他充满依恋,没有安全感,所以才想要他陪陪自己。 容淮之沉默良久,最终抬手轻轻拍了拍女子的后背:“孤还有要事处理。” 柳若芙闻言乖巧的松开手,扬起一抹笑来,只是那笑多少带点苦涩:“殿下去吧。” 容淮之轻捻着手指,系好衣袍,余光瞥了一眼女子,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转身出了内室。 “查清楚昨日下药之人了吗?” 容淮之脸色不好,想起下药的人就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回殿下,是军中的一个厨子,他家有一女儿,已经及笄了,不过那厨子眼光高,想借此赖上殿下。” “那药名为美人香,是苍狼国的秘药,那厨子说是从一个异域商人那里买来的。” 暗一伏在地上,说起那下药之人语气里染上厌恶,真是愚蠢,偷鸡不成蚀把米。 “诛九族,以儆效尤。” 容淮之修长的手指撑着额头,慵懒又尊贵,随口说出的话却关乎着别人的生死。 杀一人不足以发泄他的心头之怒,怜悯别人岂不是害了自己。 “昨日是谁去找的她?” 容淮之想起昨日的事,冷眸扫过下面跪着的人,不禁让人遍体生寒。 暗一心沉了沉,头伏的更低了:“回殿下,是属下。” 苏如海和暗二闻言,连忙道:“殿下恕罪,是奴才\/属下让暗一去的。” 见三人互相包庇,容淮之一把抓起桌子上的茶盏向跪着的三人扔去,“啪嗒”精美的茶盏应声而碎。 “殿下恕罪。” 三人心尖一颤,不过他们并不后悔这个决定,在他们心里,没有什么比容淮之的安危更重要。 “殿下恕罪,那美人香无药可解,只有一种法子,否则就会伤了根本。” 苏如海脸色凝重,恭敬的跪在一旁,说出来的话让容淮之冷眸一眯。 他知道他们去找柳若芙定然是无奈之举,可没想到那美人香如此厉害。 如果…… 他是容国太子,不可能不要子嗣。 容淮之的手指轻扣着光滑的桌面,发出“嘟嘟嘟”的响声,让人胆寒。 “暗一去查那美人香,查清楚后都销毁,不要让它继续流传了。” “是,属下遵命。” 容淮之脸色缓和了一些:“都起来吧。” “谢殿下。” 刘太医已经在外头候着了,苏如海起身后连忙将人请了进来。 “微臣见过太子殿下。” “起吧。” 容淮之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此刻头也有些昏沉,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刘太医仔细为容淮之诊脉,在感受到脉象无碍后高高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回殿下,您身体康健,并无大碍。” 容淮之轻轻“嗯”了一声,忽而睁开清冷的眸子:“那药对女子可有伤害?” 刘太医稍加思索便明白了容淮之话里的含义,恭敬道:“回殿下,美人香解后对身子并无副作用,殿下不必忧心。” 虽然无害,但容淮之想起那女子的娇弱来,不免又皱起眉头。 她身子柔弱,昨日又如此激烈,还是要让太医瞧瞧才好。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柳若芙已经穿好了方才容淮之让人准备的衣裳出了内室。 营帐里头只见容淮之一个人,他坐在金丝楠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柳若芙身子太不大爽利,走路的姿势也很别扭,刚走到容淮之面前站定,男人就睁开了双眸。 “殿下。” 柳若芙的脸苍白的厉害,怯生生的喊了一声容淮之。 容淮之视线轻移,看到女人一副娇柔的模样,心里多了几分亏欠。 说到底,还是自己连累了她,她是无辜的。 “身子不舒服,叫太医来瞧瞧。” 柳若芙轻咬着嘴唇,闻言摇摇头,有些虚弱的笑着:“不用麻烦了殿下,我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 容淮之直接忽略女人的解释,唤来太医替她诊脉。 没一会,刘太医就又来了,仔细的替柳若芙把着脉。 “回殿下,柳小姐并无大碍,只是气血有些亏空,身子娇弱,微臣开几服药喝着就好。” “去吧。” 容淮之挥挥手,让人退下。 “是。” 柳若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眸子里带着无措和可怜看着男人。 许是她昨日刚经历人事,容淮之又太过冷淡,总让她感到害怕。 容淮之心底略有些烦躁,刚想安慰女子,不料被带着哭腔的声音抢了先。 “殿下,您不要厌恶若芙好不好?” 第15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15 少女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啪嗒啪嗒”的掉落在衣裙上。 “昨日本不是孤的本意,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孤会负责的。” 容淮之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看着少女湿润的眼睛,心里微躁,不过声音却带着安抚。 不料少女听后眼泪掉的更凶了,他的意思是宁愿去找别人也不要她吗? “殿下误会了,能服侍殿下是臣女的荣幸,只求殿下别厌恶臣女。” 容淮之看着一边慌忙擦掉眼泪,一边小心翼翼解释的模样,心中竟有些不忍。 罢了,罢了。 容淮之轻叹一声,唤了暗一进来:“孤叫暗二先送你回去休息。” 柳若芙闻言连忙站起身来,眼睛里是惶恐和不安,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 “殿下。” 这时暗二已经掀开营帐门进来了,看到柳若芙后轻轻颔了颔首。 “你先送柳小姐回去休息。” “是,属下遵命。” 柳若芙紧紧攥着衣裙,男子冷淡的神色让她心中泛着酸意。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再继续待下去,真的会惹男人厌烦。 于是柳若溪最后再小心翼翼的看了男人一眼,动作缓慢而别扭的和暗二一起出去了。 待女子转身后,容淮之目光久久停留在女子纤弱的背影上,直到她消失在门口也不曾移开…… 暗二看着少女伤心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她只是爱慕殿下,又有什么错呢? “柳小姐,您别伤心,殿下现在正在气头上。” 暗二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就连安慰人也都是生硬的。 柳若芙本来已经擦干眼泪了,只是眼眶有些红肿,闻言眼眶又开始发酸。 “没关系的。” 女子笑着摇摇头,眼里满是坚韧,含着泪光的样子甚至让暗二不忍直视。 原本坚定的心现在却有些动摇了,他们就真的没错吗? “柳小姐,对不起,昨日连累了您。” 暗一郑重的朝着柳若芙作揖,语气里满是诚恳和歉意。 柳若芙连忙摆摆手,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容:“能帮助殿下是我的福分,是我自愿的,不怪你们。” 柳若芙说的是真话,毕竟没有他们擅自做主的话,又怎么会这么快就和容淮之扯上关系呢。 暗二紧紧抿着唇,更坚定了内心的想法,如果殿下怪罪下来,他一人承担。 “柳小姐,我先送您回去休息。” 暗二护送着柳若芙从一处暗门离开,军中人多,柳小姐还未出阁,怕坏了她的名声。 一亮精致的马车很快就停在了将军府的大门。 云苓昨夜一宿人没睡着,心里担心着小姐为何还没回来。 太子殿下中了药,小姐也不是太医,去了能怎么办呢? 所以她一早就来到将军府的大门处等着,翘首以盼的等着小姐回来。 看到一辆马车由远及近,驾车的还是太子殿下身边的暗二侍卫,她急忙迎了上去:“小姐。” 云苓原本放下来的心在见到小姐苍白的脸时顿时垮了下来:“小姐,您怎么了?” 云苓甚至都没有心情和暗二打招呼,一心只记挂着小姐。 暗二闻言安静的站在一旁,并不说话。 柳若芙将手搭在云苓的手上,借力下了马车:“没事,只是没有休息好。” 云苓心疼坏了,没休息好才不是这样的呢? 哼,分明是小姐骗人。 “多谢公子了。” 暗二摇摇头,将手里提着的药递给云苓,语气有些沉闷:“柳小姐唤我暗二便好,既如此,就不打扰柳小姐,属下先回去了。” 柳若芙点点头,男人作了揖,转身朝着马车走去。 柳若芙收回视线,却瞧见云苓已经红了眼睛。 “小姐,您别吓我呀,这怎么是药呢?” 柳若芙听着少女带着哭腔的声音,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无事的,这些只是补身体的。” 柳若芙转身朝着府里走去,云苓连忙扶着她:“小姐骗我,您的脸色一点也不好。” 云苓注意到小姐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再加上小姐的反应,心中顿时慌了起来,脸也不由得苍白起来。 “小姐,太子殿下昨日是中了什么药啊?” 云苓一边给柳若芙捏着肩膀,一边小心翼翼的问道。 柳若芙正小口小口喝着燕窝粥,闻言如实道:“美人香。” 云苓的手一顿,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原来小姐是去…… “小姐您怎么如此糊涂……” 对方是太子殿下又如何,总也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女子的清白这样重要,小姐以后可怎么办啊? 柳若芙放下碗,拉过少女的手,脸上带着笑意:“云苓可是忘记了,这是我自愿的,难道你也不明白我的心思吗?” 云苓看着一脸笑意的女子,蹲下身来,仰头看着女子绝美的脸蛋:“小姐,奴婢害怕您受伤。” 云苓原想说太子殿下已经娶妻,可转念一想,又觉不可能,他是太子,怎么会只有一个妻子。 但她怕小姐伤心,又怕小姐受伤,毕竟她总觉得容淮之是个薄情之人。 柳若芙闻言粲然一笑,一字一句认真说道:“阿苓陪着我,我们都会好好的。” “云苓会永远都陪着小姐的。” “不管小姐想做什么,云苓都支持小姐。” 柳若芙看着小姑娘担忧的目光,心里一股暖流滑过。 云苓,你放心,这辈子我会护着你的,我会让你好好的,不会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我想沐浴。” 云苓闻言也不再伤春悲秋了,连忙起身去准备小姐沐浴要用的东西了。 自这以后,柳若芙没再主动去找容淮之,一来是形成习惯后又有距离感才最是让人心动的。 二来,她已经说过不需要他负责,如今再上赶着去,岂不是又当又立。 既然已经与容淮之有了肌肤之亲,她不怕容淮之不来找她。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着,塞北却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殿下,柳小姐病了。” 暗二思考许久终于决定说出来,他跪在地上语气满是恭敬,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一样。 第16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16 暗二思考许久终于决定说出来,他跪在地上语气满是恭敬。 容淮之翻阅古籍的手一顿,目光冷凝的向地上跪着的人望去。 暗二的嘴抿成一条直线:“殿下恕罪,属下以为殿下不关注柳小姐。” 容淮之最近心里确实奇怪,总会不经意就想到那晚,总会不经意想到那个温柔的女子。 容淮之收回目光,并不准备自己去,打算让太医去看看,再送些补品。 他想起她,总会想起李柔嘉,想起他的妻子。 他还是违背了对妻子的承诺。 “殿下,听说柳小姐自那日回去后便生了病,如今已有半月了。” 暗二心里决定帮着柳若芙,自然不是说说而已。 “暗二,你逾矩了。” 容淮之声音冷漠,又像是在掩饰着什么。 暗二连忙磕了头:“属下知罪,请殿下责罚。” 容淮之坐在榻边看着女子苍白又带着红晕的脸蛋儿,伸手摸了摸,一片火热,怕不是要烧糊涂了。 “你家小姐可喝药了?”容淮之不笑的时候总是很严肃的,让人觉得不怒自威。 云苓害怕的低着头,双腿打着颤:“回殿下,喝了,方才喝过了。” “下去。” 云苓不敢违背,她自然是知道二人的关系的,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容淮之替柳若芙换了一条柔软的方巾,动作生疏而又轻柔的敷在柳若芙的额头上。 当目光触及床边的针线筐上,心神一震,眸子里是错愕。 容淮之伸手将里面的靴子拿了出来,做工精美,整个靴子的底色是黑色,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竹子。 容淮之知道,这应当是给他的。 容淮之骨节分明的手在上面抚了抚,他生在帝王之家,是他的骄傲,但注定是无法体会寻常人家的温暖,亲近的人里面没有人会为他做这种事情,她们向来都养尊处优。 容淮之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明明当初只打算给她荣华富贵,让她在东宫了却余生。 可他总也忍不住起了恻隐之心,许是她明媚笑着的时候,许是她梨花带雨哭着的时候,让他就是一步步退让。 柳若芙因为发烧,脸颊红的像颗熟透的水蜜桃,连脖子也泛着粉红色。 容淮之替她掖了掖被角,将那双柔嫩手塞进被子里,安静的看着柳若芙。 不久后,他便要回京城了。 “别走。”细弱的声音响起,容淮之垂眸看去,女子在梦呓,似乎是有什么伤心事,还带着哭腔。 “殿下,别走。” 容淮之这次听的真切,心莫名的一软,这样真心被依赖的感觉是从前都不曾有的。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何况这是那晚云雨过后,柳若芙又没有好好休息,受了寒所致。 柳若芙醒来的时候,脑子感觉还有些迷糊,依稀看见不远处的桌案前,男人正在看着什么东西。 柳若芙眼里染上惊喜,挣扎着坐了起来:“殿下。” 容淮之自柳若芙醒来时便听见了动静,正起身往这边走呢,就听到少女饱含惊喜的声音。 “好好躺着。”容淮之的声音仍然是不咸不淡的,柳若芙却已经知道这样的结果不坏了。 柳若芙坐在榻上,身上只穿着洁白的里衣,衬得人更加弱不禁风了,她歪着头,带着爱意和濡慕的看向容淮之,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披在腰后。 容淮之的心没由来的软软的,许多年后,他一直记得这个画面,后来的他才明白,这是他真正爱上柳若芙的开始。 “怎么了?” 柳若芙明显的感觉到容淮之的态度软了下来,虽然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但这总归是好的。 “看到殿下,臣女真高兴。”柳若芙抬起手,想去拉男人的手,却愣住了。 随后便如触电般的缩了回来,她忘记了,他应当是不喜欢自己碰他的。 容淮之冷淡的眸子看着女子瞬间从惊喜转变为了失落,心底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只觉得密密麻麻的酸涩。 “病了这么久,怎么不去找孤?” 柳若芙低着脑袋,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声音轻到快要听不见了:“臣女以为殿下厌弃了臣女了,不想让殿下心烦。” 容淮之看着即使生了病,也如此贴心的女子,内心有些不平静。 以为他厌恶她了,即使生了这么久的病,也不愿去打扰他吗? 自己对她是否太过苛责了呢?明明她是无辜的,即使没有她,也会有别人不是吗? 容淮之到底没有解释,只是道:“孤让太医来给你瞧瞧。” “多谢殿下。” “只是不必麻烦了,臣女已无大碍。” 柳若芙靠在金丝软枕上,浑身散发着热气,说话闷闷的,带着鼻音。 容淮之看着满脸通红仍然嘴硬的女子,心中隐隐有丝怒色:“你还发着烧,让太医来看看。” “不必了,殿下走吧,臣女怕过了病气给殿下。” 容淮之冷了脸色,一瞬不瞬的瞧着柳若芙,还没有人敢忤逆他的话。 “进来。” 容淮之语气强硬,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 “殿下是在施舍臣女吗?” 柳若芙眼里满是悲戚,好似刚才她看见容淮之出现在这里时有多么开心,现在就有多么可笑。 “你听话些。” 容淮之皱着眉头,他好心让太医来给她看病,却被如此冷嘲热讽,将他的颜面置于何地。 刘太医早就在外候着了,这时候听见太子殿下传唤自己,小心翼翼提着箱子进来了,却不敢说话,殿下好像生气了。 “臣女还不够听话吗?” 柳若芙委屈极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坚持着不肯落下来:“殿下不喜欢臣女,臣女就不去打扰殿下,可殿下总在臣女脆弱的时候出现。” “臣女又怎么能控制的住自己这颗心呢?” 少女的脸颊烧红,句句发自肺腑,声泪俱下,显然是委屈极了。 容淮之心里的怒气啊,见女子如此可怜的模样,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他尽量温和着嗓音,像是安抚一般:“你听话,让太医瞧瞧,早些好了就不受罪了。” 第17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17 容淮之说完之后也不等生了病的人儿反应,转头望了一眼一旁的人。 “是,殿下。” 刘太医从药箱里拿出一块丝绢,搭在女子洁白的皓腕上,仔细的诊着脉。 委屈总不能发泄在别人身上,柳若芙气鼓鼓的,只是委屈的一个劲儿的掉着眼泪。 容淮之看着这副场景,难不成女人都是水做的吗?这么爱哭。 “回殿下,柳小姐这是受了风寒,再加上心中郁结所致,这风寒微臣开几副药便能好,只是这心中郁气还是要柳小姐自己想开了才好。” 刘太医话中暗有所指,容淮之皱着眉头听完,又看看一旁低着头的人,心中无奈。 “去吧。” “是,殿下。” 人走后,屋子里又变成了两个人,气氛沉默的有些诡异。 “孤说过会负责,就不会食言。” 容淮之以为她心中的委屈和郁气是自己失了清白,她心中不安所致。 “殿下您以为这是导致臣女心中郁气的原因吗?” 柳若芙嘴角挂着苦笑,他总是能用最简单的话来伤害她,偏偏又以为自己理所当然。 “不然还会有什么?” 容淮之不解,既然她爱慕自己,所求的难道不是名分和地位吗? 柳若芙摇摇头,一双眸子里是悲戚和委屈:“殿下,您不会懂的。” “臣女爱慕的是您这个人,如果您是因为怜悯,臣女宁愿不要。” 容淮之心中错愕,他没想到柳若芙性子如此柔韧。 原来他以为她会因此窃喜,有了足够的理由留住他,是他狭隘了。 “不是怜悯。” 容淮之抿着嘴唇,脸上也有些不自在,他鲜少说这样的话,觉得脸上有些火辣。 “是发自内心。” 柳若芙猛的抬头看向男人,一双秋水眸子里是不可置信:“殿下,您……说什么?” 容淮之却不再回答,径直坐在了拔步床的榻边,不由分说的把人按下:“睡觉,孤陪着你。” 柳若芙愣愣的看着脸色温和的男人,许久,忽然伸出手抓住男人的大手,便闭上了眼睛。 少女的手很烫,握在手心里不一会便出了汗,容淮之想抽出手,却发现抽不动,便作罢了。 容淮之抬起眼眸,仔细打量着少女的睡颜,他还不曾仔细的看过她。 睡着的她极为乖巧,明眸皓齿,小巧挺翘的鼻子,樱桃小嘴,每一处都长的极为精致。 好像她的周围总是围绕着极为好闻的香气,淡淡的,却总是让人难以忘怀。 良久,俊美男子的目光未曾离开半分。 夏日的微风拂过窗棂,阳光照射在树上,打下阵阵光影。 容淮之忽然轻轻的俯身,将薄唇印在少女饱满白皙的额头上。 “小姐,傅将军来了。” 柳若芙坐在秋千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听到阿时的话后连忙起身,一抬眼便看见了不远处立着的男子。 男子一身青色长袍,衣着简单却难掩仪表俊朗。 柳若芙微微屈膝,脸上带着客气的笑意:“傅将军安好。” 傅清辞微微弯腰作揖,脸上却带着关怀:“柳小姐。” “云苓,去泡一壶茶来。” “是,小姐。” 傅清辞打量着少女的脸色,见对方气色好不错,心中放心不少。 “听闻柳小姐病了,如今可大好了?” 柳若芙听着对方关切的嗓音,笑吟吟道:“多谢傅将军牵挂,已无大碍了。” “如此便好。” 傅清辞点点头,将一旁放着的几个纸包推了过去:“这是家父从山上挖出的人参,还望柳小姐不要嫌弃。” 柳若芙摆摆手,又将东西退了回去,满是感激道:“多谢傅将军,只是这太贵重,我不能收。” “柳小姐这是嫌弃了吗?” 傅清辞的声音含笑,丝毫看不出异样,只觉真诚。 “自然不是,只是我如今已大好,这么贵重的东西若芙倒是不敢用了。” 柳若芙说的没错,傅清辞送出来的东西自然是经过挑选的,是极好的。 “送出去的东西哪儿有收回来的道理,再说了,柳将军从前对我也颇为照顾。” 柳若芙见实在推脱不了,只好收下,只想着以后有机会再还给他。 傅清辞放下心,端起茶杯,透过茶杯上缭绕的雾气望着少女,她好像不一样了。 柳若芙心中好奇,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生病的呢? * 这几日,柳若芙的心情极好,那她的病自然也是好的快。 容淮之自从明确了心里的想法后,也不避嫌了,每日送来许多东西,有时候自己来有时候暗一暗二来。 许是他来的次数多,连金令微也发觉了。 这日,金令微找柳若芙染指甲,她素来爱打扮,一个人耐不住寂寞,便来找柳若芙打发时间了。 金令微看着自己的手很满意,她平日里保养得当,指如削葱尖,白的发光。 欣赏够了,便打发丫鬟们下去了。 金令微看着一旁认真绣着荷包的女子,忍不住打趣道:“阿芙妹妹的手真巧,也不知是谁有福气收到?” 柳若芙闻言脸颊微红,手指捏着荷包,嗔怪的看着一旁的女子:“微姐姐就别打趣我了。” “哈哈哈哈哈。” 金令微笑声里头带着柔媚,就连柳若芙的耳朵也忍不住酥酥麻麻的,也难怪她把霍将军吃的死死的。 “男人啊,骨子里都喜欢温柔小意的,你哄着他,他便高兴。” 金令微深有体会,她原本是一名舞姬,自小便在酒楼里卖艺为生,直到十六岁被霍舟娶回家。 见少女低着头,似乎在沉思,这才继续道:“可也不能太顺着他了,否则他不拿你当回事儿,若即若离才更有趣儿呢。” 柳若芙心中赞同,容淮之可不就是那样的吗? 不过现在,还是要哄着他为好,等他心中只有自己的时候,可就不一样了。 “怪不得微姐姐和霍将军的感情如此好,还是微姐姐厉害。” “哼,你可别打趣我了。” 金令微脸上带着骄傲的笑意,像傲娇的孔雀一般,让人忍不住跟着笑了。 “阿芙妹妹,我有个宝贝给你。” 第18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18 金令微神神秘秘的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罐子,递给柳若芙。 柳若芙伸手接了过来,外形上看不出什么,就是普通的口脂罐子。 “微姐姐,这是何物?” 金令微微微昂着头,颇有些傲娇:“最近我新研制了一款香粉,用在口脂里也合适。” “不过妹妹可不要小瞧这东西,里头加了春信子,无色无味的,用着却极有情趣呢。” 柳若芙顿时反应过来,觉得手上拿着的东西有些烫手,脸也有些发红。 不怪她能猜得出,实在是金令微的语气太过旖旎,话里的调笑一眼便能看得出。 “微姐姐,你还是……” 金令微不在意的笑笑:“这口脂可是姐姐费了许多时间才制成的呢,妹妹收下吧。” 说不定哪天真的会用上呢。 最后柳若芙收下了,一来金令微太过热切,必然是发觉了什么。 二来,这东西对自己定然是有用的,就当有备无患好了。 * “回娘娘的话,太子妃娘娘这几日都会出宫游玩,今日去了郊外看马戏。” 温嬷嬷向皇后汇报着太子妃这些日子的活动,语气满是恭敬。 凤椅上的女人年岁四十左右,一身明黄色宫装,头戴凤冠,尊贵无双。 “她倒是会享受,身为太子妃,却连东宫都管理不好,只知道玩乐。” 皇后恨铁不成钢,她原本就不喜李柔嘉,尚在闺阁时便被宠坏了,可奈何太子喜欢。 可如今,容淮之在边关几月之久,她毫不在意,自顾着玩乐,连东宫也不打理。 “哼,果然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温嬷嬷哪里敢说什么,心里对李柔嘉的做法也看不过去,但谁让太子殿下只守着太子妃娘娘一人呢。 “娘娘放宽心,莫要气坏了身子。” 皇后本气恼着,又想到自己的孩子远在边关,身边也没有一个可以照顾的人,不免担心:“太子身边也没有一个贴心的人,本宫实在是担心。” “娘娘莫要忧思过重,有苏总管照顾着呢,再说殿下传来书信说一切安好,就是想让娘娘宽心。” 温嬷嬷将一碗上好的燕窝端给皇后,一边轻摇着金丝云纹团扇。 皇后哪儿不知晓这个道理,淮儿怕它这个做母后的忧心,宽慰她罢了。 “华春啊,你去将京中世家贵女的画像找些来。” 皇后虽不至于和太子妃置气,但确实对她不满,这样下去,将来如何能管理好后院。 当然最让皇后不满的是,成婚几载,肚子也没个动静。 因着这事儿,后宫里头的那些嫔妃明里暗里说过几回。 “本宫向陛下请旨,为太子开枝散叶,想必陛下也高兴。” 温嬷嬷立在一旁,心中一惊,娘娘这是要为太子殿下纳妾啊:“娘娘,如若殿下知晓了……” 皇后当即冷了脸色,轻轻抚上翡翠耳环:“淮儿是太子,怎能只有一个女人?” 年少的时候总会被情爱迷了眼,可在这深宫里头,哪里有真正的爱呢? 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温嬷嬷应下,没再说其它的话:“是,奴婢这就去。” 娘娘自有她的打算,无需多问,自己只要照做就好了。 皇后靠在凤椅上,一双眸子里满是上位者的威严,此刻却陷入了沉思。 这日,忽然下起了倾盆大雨,骤雨打在芭蕉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了。 柳若芙立在廊下,看着荷花池中的红鲤鱼自在的畅游着,打闹着,池面泛起层层涟漪。 忽的,月桥上出现了一个身形修长的人,打着一把油纸伞正往自己这边来。 柳若芙一喜,连忙提起裙摆,往那处跑了过去,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容淮之老远便看到柳若芙立在廊下,不知在看些什么东西。 不料女子抬头看到自己后便提起裙子向自己跑来。 容淮之顿时皱眉,脚下的步子也不由得加快了。 “殿下。” 柳若芙一把拦腰抱住男人,笑吟吟的看着对方,语气亲昵。 “胡闹,身子才好怎能淋雨!” 容淮之语气不太好,气她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幸好回廊很长,加上容淮之走的快,柳若芙压根儿没淋到几滴雨。 柳若芙也不在意,只挽着男人的手臂:“就是许久没见到殿下了。” “不是前日才见过。” 容淮之听到少女的撒娇声,心中缓和了不少,不过嘴上还是不饶人。 哪知少女却忽然停了下来,一双圆润润的眸子里满是认真:“阿芙对殿下,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空气静默了一瞬,容淮之好像听到了有什么正在破土而出的声音,心跳也慢了半拍。 “巧言令色。” 容淮之继续走着路,也不去看身旁的女子,不过耳尖有些微红。 柳若芙细心的注意到男子发红的耳尖,原来是害羞了。 “阿芙只对殿下巧言令色。” 容淮之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笑,心中也愉悦,这女子当真是会花言巧语。 “殿下,阿芙有东西要给您?” 柳若芙拉着容淮之坐在椅子上,笑盈盈的瞧着男人,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给孤的?” 容淮之挑起眉毛,脸色显然是好奇的。 柳若芙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从一旁拿出一个被盖着的针线筐。 一双精美的黑靴映入眼帘,用金丝线镶嵌的云纹花边,栩栩如生的竹子,正是容淮之那日看到的。 “殿下,这是我亲手做的,殿下不要嫌弃。” 柳若芙小心翼翼的期待着得到男人的喜欢,脸上也有忐忑,像是生怕他会不喜欢一样。 容淮之接过靴子,仔细打量着,这一针一线凝聚着她的心意,自然是可贵的:“孤很喜欢,阿芙的手艺自然是好的。” 第一次听到“阿芙”从男人的嘴里说出来,柳若芙有些受宠若惊,呆愣愣的,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殿下喜欢便好。” 柳若芙羞赧的低下头,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听的她的耳朵也是酥酥麻麻的。 容淮之看着少女经不住夸的样子,笑意更加明朗了些,又将视线移到靴子上来。 “殿下,阿芙替您穿上吧。” 第19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19 因着外头下了大雨,金丝龙纹如意靴面已经沾上了不少泥点子,瞧起来有些狼狈。 容淮之刚想拒绝,却瞧见少女暗含期待的星眸,鬼使神差的同意了。 柳若芙面上一喜,将靴子放在一旁,便蹲了下来。 容淮之心里有些怪异,总觉得这样的事情让她来做有些不习惯。 可看到少女认真的脸时,他心里滑过一丝暖流,她好像总是能注意到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柳若芙先把已经弄脏了的靴子脱下来,好在里面的锦袜并没有打湿。 少女的手力道很轻柔,容淮之感觉自己的脚底有些痒痒的,甚至还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柳若芙拿起一旁放着的靴子,仔细的为男人穿上,动作细致而轻柔。 一针一线都很紧密,大小也正合适,是用夏日清凉散热的锦布缝制的,穿起来极舒服。 容淮之骨节分明的大手拉起蹲着的女人,目光柔和:“孤后日就要上战场了。” 柳若芙脸上明媚的笑意僵硬了一瞬,不过片刻又笑着道:“有殿下在,定能收服苍狼,一展雄风。” 容淮之对于这话自然是爱听的,苍狼国这几年总在边境活动,这次定要一举拿下苍狼。 容淮之淡然的眸子里满是势在必得,筹谋了这么久,也该行动了。 “刀剑无眼,殿下要注意安危。” 不知何时,少女莹润的双眸里染上了浓浓的担忧,看得容淮之的心温软软软的。 许是因为她的父亲在战场上受了伤,所以她这样担忧也是理所应当的。 容淮之语气轻松道:“放心,孤会无事的。” 计划了这么久,自然是保证万无一失的。 柳若芙闻言还是放心不下不过为了让容淮之宽心,她还是懂事的点点头:“阿芙相信殿下。” 说罢,还大着胆子凑上前去,亲了亲容淮之冷白的脸颊,脸上还带着羞赧。 脸上传来水润娇嫩的触感,容淮之愣了一瞬,转头望向正一瞬不瞬娇羞的盯着自己的女子。 容淮之眉眼间很是放松,只是轻抿着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女孩子要矜持些。” 柳若芙敢大胆的做出这个举动,是她发觉这段日子容淮之的态度松动不少,两人的感情也慢慢升温。 柳若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着满天星河,闻言害羞的笑笑,颇为依赖的靠在男人的肩膀上。 容淮之感受着少女对自己满心的依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好像很多事情想开了之后,便没有那么多的束缚了。 第二日一早,柳若芙便带着云苓往郊外崇华寺去了。 崇华寺是塞北有名的寺庙,很多人慕名而来,很是灵验。 不过心诚则灵,崇华寺建在山顶,山路崎岖,几万级台阶蜿蜒而上,只能靠走上去。 “小姐,奴婢走不动了。” 云苓气喘吁吁的站着,额头上已经出了汗,显然是累极了。 柳若芙鬓边微湿,发丝贴在脸颊上有些凌乱,脸色也微微苍白。 “那我们先歇一歇。” 她们已经走了有一个时辰了,却还在半山腰上,放眼望去,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今日去上香的人也很多,路上时不时就会有人经过,都虔诚的一级一级的向上走去。 山上的风很清新,带着凉意吹向主仆二人,吹的人很舒服。 云苓坐在一个石头上,拿过一旁的水递给自家小姐:“小姐,喝水。” 小姑娘圆圆的脸颊上带着赤忱的笑意,好像不管柳若芙做什么她都会陪着她。 柳若芙接过水,笑眯眯的:“阿苓真好。” 云苓闻言笑眯眯的,摇头晃脑的可爱极了。 “阿苓吃糖。” 云苓看着递到嘴边散发着丝丝香甜的糖,“嗷呜”一口就吃了进去:“谢谢小姐。” 桂花糖在嘴里化开,还带着些薄荷的清凉,好吃到云苓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两人又继续走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看到了崇华寺的全貌。 崇华寺几乎占据了整个山顶,磅礴大气,让人一看到就忍不住心生敬畏。 柳若芙和云苓站在外面整理了衣裙,用水打湿了帕子,擦了擦脸和手,这才庄重的走了进去。 寺庙里缭绕着浓重的香火气,四周肃穆安静,心也就不自觉的安定下来。 柳若芙虔诚的跪在蒲团上,脸上满是恭敬与端庄:“阿弥陀佛,保佑容国国泰民安,盛世昌隆。” 半刻后,柳若芙睁开眸子,从蒲团上起身,朝着不远处的桌案走去。 柳若芙脸色温柔,声音也极为尊敬:“主持,我想求个“长安符”。” 一个年迈的老和尚面目慈祥,闻言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为何所求?” “是为夫君所求,愿他一展宏图,平安顺遂。” “阿弥陀佛,施主所求皆会如愿的。” “多谢主持了。” 柳若芙在菩提树上挂上一段红绸,红绸上面还带着一把小锁样式的东西。 “长安符”,多为女子为夫君所求,在菩提树上挂上两人的名字,祈愿对方平安顺遂。 云苓默默的看着,小姐真是痴情。 云苓知道“长安符”的寓意,不过小姐既然不在意,她又何必多说呢。 云苓只希望小姐开心就好了。 柳若芙望着满树的红绸,不知在想些什么。 树上的红绸有的已经经年累月,褪色了很多,可还是那么自在的飘逸着。 下山的路就要轻松许多,回到府里申时了。 明日便要攻打苍狼国了,军营里的气氛有些紧张,将领们都在筹划着。 容淮之卸下一天的疲惫,靠在椅子上,忽然有些想念少女温软的肩膀了。 容淮之轻嘲一下,不过一日没见而已,遂摇摇头,又自顾自的看着公文。 “殿下,柳小姐身边的阿时送来了东西。” 暗一掀开营帐,语气恭敬的禀报。 容淮之微微挑眉,让人呈了上来。 “拜见太子殿下。” 阿时跪在地上,有些不敢去瞧容淮之,毕竟他太严肃了,浑身是上位者的威压。 “起来吧。” “谢殿下。” 容淮之嗓音冷淡,像是漫不经心的道:“你家小姐可有说什么?” 第20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20 阿时挠挠头,小姐只说让他来送东西,并没有交代什么。 不过太子殿下既然开口问了他,应当是希望小姐有话带给他的。 “小姐说,殿下英武不凡,定能一举攻破苍狼,小姐还说让殿下保重身体。”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阿时自然明白这个道理的,于是便斟酌着开口。 容淮之眼里浮起笑意,对于这话,自是受用的:“孤知道了。” 阿时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容淮之是对他说的,忽然觉得太子殿下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那殿下若无其它事情,奴才先回去了。” “去吧。” 和往常一样,食盒里面放着的是吃食,色香味俱全,都会将人给看饿。 苏如海将吃食都拿了出来,随后发现一旁的小暗格里还放着一个荷包:“殿下,这里还有一个荷包。” 容淮之抬起眸子看向苏如海捏着的东西,心里泛起一丝惊喜。 紫色荷包上镶嵌着金丝如意纹,精致又好看,里面还带着沁人心神的香味,像是沉香,可又多了几分香甜的的味道,颇为好闻。 当容淮之的目光触及荷包正面上绣着的栩栩如生的红豆时,眼底的笑意更加明显了。 红豆寄相思,她这是在告诉自己她很想他吗? 容淮之翻来覆去摩挲了很久,柔软的触感让他有些舍不得放下来。 “殿下,还有这个呢!” 苏如海近前了几步,笑眯眯的弯着腰,刚才殿下太入神了,他都没来得及告诉殿下还有信呢。 容淮之一愣,目光有些冷然的望向苏如海:“怎么不早说?” 苏如海将信递到男人面前,将腰弯的更低些:“殿下恕罪,柳小姐的手艺太好了,奴才一时瞧入了神,忘了告诉殿下了。” 苏如海知晓他们殿下不会因着这等事情和他计较的,不过是殿下自己入了神,找回面子罢了。 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可不就是要顺着主子的话往下说嘛。 容淮之从鼻孔里轻轻“哼”了一声,一抬手便拿走了信笺,甚至连目光都是高傲的。 苏如海鲜少见到自家主子这般傲娇的时候,心中不免好笑,看来自己当初的那个决定是正确的。 工整秀丽的簪花小楷映入眼帘,一字一句都饱含着少女的仰慕和满腔爱意。 “君子之姿,如松之立,如兰之馨,妾心慕之,如鹿慕溪。” “妾愿为君子之影,随君左右,不离不弃。愿为君子之衣,温暖君身,无惧寒霜。愿为君子之剑,护君周全,不畏强敌。” “妾之心,如磐石之坚,如蒲苇之韧,妾知君子志在四方,不敢以儿女私情,牵绊君之大业。” “今赠此物寄相思,随君左右,不离不弃。” 容淮之忽然仰仰头,将头靠在身后的椅背上,心里很是触动,那微薄的爱意正慢慢生根发芽,最终必定会长成参天大树。 他手里紧紧捏着信笺,指尖因为用力都有些泛白,彰显着男人内心的不平静。 心底的欣喜慢慢占据了主导地位,他总是会被她炽热的爱意打动,总会沉浸在她给予的温暖中。 良久,容淮之动作温柔的将信笺叠好,放入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随后便盖上了盖子。 “小姐,您怎么不亲自给太子殿下送啊?那样想必殿下会更喜欢您呢。” 云苓有些不解,明明自家小姐受了这么大的累,还不愿意让太子殿下知道。 柳若芙笑着点了点小丫头的头,失笑:“只要殿下知道我的心,我便知足了。” 其实,对一个人的好,往往从别人的口中知道或者自己不经意间的发现才是最动人的。 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往往失了那心动的味道。 云苓心疼小姐,小姐总是这般善解人意,总是为着别人着想。 这日,两人并没有见面,但是两人之间的思念加深了许多。 卯时,天才微微亮,容淮之便已经穿好了战甲,金色的铠甲散发凌厉逼人的光芒,让人胆寒。 一旁放着一把通体乌黑的剑,上面刻着繁复的龙纹,带着锃锃的光辉。 男子视线触及一旁的精致荷包时,目光温软了一瞬,随后动作细致的拿起荷包,放进了胸前的衣襟里。 容国将士们都已经整装待发,他们就驻扎在容国和苍狼国的交界处,今日便是容国攻破苍狼的日子。 容淮之来塞北的这几月,训练了上万轻骑,如今全都可以派上用场了。 容淮之神色庄重,凌厉的跨上马,嗓音威严:“出发。” 健硕的马儿自尘土中飞奔,容淮之的墨发随风飘扬,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 大军逐渐向前行进,这时候太阳也完全露了出来,整个大地一片金色的光明。 没多久,狼烟燃起,沉重的号角声不断敲击着人们的心,塞北百姓都期待这战争的胜利。 当然,他们也相信太子殿下定能护佑他们安宁。 战事紧迫,容国将士们英勇无畏,容淮之身骑高大矫健的宝马,一路厮杀,冷白的脸颊上都沾染了几分脏污。 黑色宝剑上不断垂落鲜红的血迹,容淮之执着宝剑,直逼苍狼可汗的首级。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天色渐晚,号角声逐渐变得微弱,想必战事快要结束了。 正德二十七年夏,太子容淮之率领容国将士攻下苍狼,自此苍狼王朝成为历史。 塞北城门大开,百姓们夹道欢迎,齐声高呼:“殿下威武。” “殿下威武。” “殿下威武。” 人潮涌动,那些或稚嫩,或年轻,或苍老的面容上都是真诚的笑容,看得出来,他们都很敬畏这位容国的储君。 容淮之并没有骑马,他腰间挂着黑色宝剑,脸上的脏污也来不及擦去。 看着这般壮观的场面,容淮之心潮澎湃,为君最骄傲不过百姓爱戴。 “多谢诸位。” 容淮之弯腰作揖,面色柔和,却令同行的将领不禁红了眼眶,有这样的储君,容国必定千秋万代。 两旁的百姓们连忙跪了下来,不敢当太子殿下的这一声“多谢”。 霍修竹长的高大健硕,浓眉大眼,声音带着些暗哑:“多谢殿下护佑塞北安宁。” 百姓们见霍将军都如此说了,连忙跟着一起齐声道:“多谢殿下护佑塞北安宁。” 容淮之轻轻颔首,语气柔和:“辛苦诸位将领和将士们了。” 百姓们脸上洋溢着安乐的笑容,容淮之很是欣慰,手握着身侧的剑更加用力了些。 忽的,一抹靓丽的蓝色身影闯入视线,容淮之不禁愣了愣,心中更加柔软。 第21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21 柳若芙妆容精致,额间的梅花花钿格外灵动。 她身着一袭水蓝色软银轻罗百合裙,容貌昳丽,身形窈窕,不自觉的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柳若芙见男人发现自己后,唇边濡慕的笑意愈发明媚了,美得不可方物。 容淮之深深看了几眼美艳的女子,随后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柳若芙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高大的男人,直到背影也看不见后,这才垂下目光。 如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动,女子唇角还带着动人的笑意。 “柳小姐。” 柳若芙听见有人喊自己,不禁疑惑的转头,正看到一身黑衣的暗二站在不远处。 柳若芙心底升起欣喜,不过面上还是按捺不住笑意,轻轻颔首:“暗二侍卫。” 暗二恭敬的弯腰:“柳小姐,我们殿下邀您过去。” 柳若芙笑容烂漫,带着一丝迫切道:“那麻烦暗二侍卫了。” 暗二摇摇头,客气道:“柳小姐客气了。” 暗二领着柳若芙穿过人潮,朝着一处僻静的地方走去。 不过半刻钟,一处幽静的宅子映入眼帘,大门旁还有侍卫把守着,暗二直接领着柳若芙进去了。 宅子不大,却胜在精致,不过半刻钟,两人便到了容淮之所在的地方。 “殿下,柳小姐到了。” 暗二立在一处紧闭着的房门外,恭敬的弯腰说道。 话音刚落,里面就传来男人略带沙哑和疲惫的声音:“进来吧。” 暗二推开门,弯了弯腰让一旁的女子进去,自己则是在外面等着。 柳若芙轻轻颔首,脸色似乎有些急切,稳了稳心神,才轻巧的迈着步子进去了。 “参见殿下。” 容淮之正靠坐在椅子上,自女子进来后便一瞬不瞬的望着她,语气柔和:“过来。” 柳若芙闻言站直了身子,粉白的脸颊上带着濡慕的笑意走向穿着一身战甲的男人。 待离男人还有几步的距离时,容淮之忽然伸手一把拦腰抱住女子,惹的柳若芙不由惊呼出声。 “啊。” 待柳若芙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男人的大腿上,不由得羞红了脸,嗔怪的看着男人:“殿下!” 容淮之今日穿的是战甲,让人感觉很是潇洒,英武不凡,柳若芙不由得联想到话本子里的将军和小姐的故事了。 鼻尖传来女子身上好闻的馨香,让他一直紧绷的心放松不少:“暗二说昨日你去给孤祈福了?” 柳若芙闻言惊讶的看向男人,似乎是不明白他暗二为什么会知晓,柳眉微微蹙起,面带困惑。 容淮之看着女子的反应这才想起她不知道有人跟着她,抿了抿唇道:“孤让他暗中保护你。” 女子脸上的困惑顿失,笑颜如花,素白的手臂搂住男人的脖子,将温软的脸颊贴在男子冷白的脸上:“殿下对阿芙真好,谢谢殿下。” 脸上传来柔软的触感,容淮之的心没由来的软软的,像是泡在温水里头一样,他轻咳一声:“怎么不告诉孤?” 柳若芙眉眼温软,更贴近了男人几分:“说不说不重要,阿芙只想要殿下好。” 容淮之放在女子纤瘦腰间的手收紧了几分,紧紧搂住柳若芙,眼里带着动容。 很多人对他的好,不过是因为他的身份地位和他能带给他们荣华富贵,都是不纯粹的。 唯有她,对自己好不求回报,一腔真情,又怎么能不让人心动呢? “真傻。” 柳若芙轻轻抬起头,不满的蹙起柳眉,:“殿下,阿芙不傻,我为您所做的事情,不需要用嘴去说,阿芙只盼着殿下圆满。” 容淮之轻笑一声,看得出来女子动人的话让他高兴了,带着让人酥软的意味:“对,阿芙不傻,是孤说错了。” 看着男人带着愉悦的面容,柳若芙有些傲娇的仰仰头,清纯无辜的眸子盯着容淮之,像是在说自己才不傻,很聪明。 女子娇蛮的小模样让容淮之心底的一根弦松动了一下,用上黑沉的眸子里沾染了几分暗色。 偏那还不知情的女子微微嘟着唇,粉嫩嫩的,像那沾着蜜的糖一样,引人品尝。 男人身上好闻的松香传来,柳若芙不由得瞪大眸子,男人俊美的脸近在眼前,甚至柳若芙都忘记了回应。 见女子还是呆愣愣的没反应,容淮之挑挑眉,轻咬了一下女子娇嫩的唇瓣。 果不其然,女子吃痛,柳眉都蹙到了一起,刚想推开男人,却被撬开了牙关,两人互相追逐嬉戏,甚至分开时,还牵着暧昧的银丝。 柳若芙趴在男人胸口处大口呼吸着,脸颊潮红,连嘴唇也红肿了,但看上去却更加魅惑了。 容淮之眼神幽暗,如果不是晚上有其它事情的话…… 他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睛,复而睁开,眼底清明不少,他低眸瞧着少女绯红的脸颊,忍不住捏了捏,手感极好,如同嫩豆腐一般。 柳若芙忍不住轻捶了下男人的胸口,眸子水润润的,撒娇的看着作乱的男人:“殿下真坏。” 容淮之也不生气,微微扬起唇道:“阿芙真甜。” 柳若芙没想到平日里一本正经的男人此时却如此厚脸皮,让她更是羞赧。 偏那罪魁祸首还不知晓,见状眼里的笑意浓了几分,手也不断的摩挲着少女的后背。 不过容淮之知道不能再继续逗弄了,不然怀里的女子恨不得钻到地里去了。 柳若芙将头紧紧埋在男人宽厚有力的胸膛里,松香缭绕在鼻尖,莫名心安。 “阿芙,随孤入东宫可好?” 男人的声音很是严肃认真,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动作轻柔的抚摸着少女如绸缎般的秀发。 柳若芙眸子轻轻闪了闪,并没有立即答话,也没有从男人的怀里起身。 容淮之似乎是察觉到少女异常的情绪,安抚般的拍了拍柳若芙有些瘦弱的肩膀:“阿芙可是不愿意?” 柳若芙从男人的怀里抬起头,眸子有些闪烁,语气也带着低落:“可是殿下说过与太子妃娘娘两情相悦,阿芙不愿意让殿下为难。” 第22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22 容淮之的蓦然想起当时自己怒极之下说出的话,不免有些后悔,他当日没想到他们还会有这样的羁绊。 看着少女低落的眉眼,心中疼惜,声线也更加柔和了:“你若不随孤一起,才是让孤为难呢。” 柳若芙贝齿轻咬着粉嫩的唇瓣,手指紧紧捏在一起,指尖都有些泛白了。 容淮之看着少女纠结的样子,心中不免升起一丝慌乱,当日自己怎么就那么冷漠说出这样的话呢。 “那殿下喜欢我吗?” 柳若芙忽然抬眸望向男人,瞧见男人一脸认真,心中多了几分心安,但还是不由问出心中纠结已久的问题。 容淮之闻言并没有犹豫,眸子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喜欢,孤很喜欢阿芙。”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柳若芙笑弯了眼睛,手臂用力勾住男人的脖颈,凑上去吻了吻男人温凉的唇角:“那阿芙跟着殿下。” 容淮之看着少女乖巧的模样,轻轻刮了刮少女挺翘的鼻尖儿:“阿芙真乖。” 不过随后容淮之微微有些歉疚,口吻很是认真:“阿芙,孤会以侧妃之礼迎你入门。” 容淮之以为她会伤心,会难过,毕竟没有人会愿意做妾的。 谁知女子毫不在意的笑笑,更是抱紧了男人,很是认真道:“殿下,阿芙不在意这些,只要能一直陪着殿下就好了,就算是婢女,阿芙也愿意。” 容淮之闻言,心中又是欣喜,又是疼惜,她至纯至善,他又怎么能辜负她呢? “孤会对你好的。” 柳若芙一脸幸福的靠在男人怀里,两人就这样安静的依偎着,只觉温馨和幸福。 容国打了胜仗,军中会有篝火节,庆祝将士们得胜归来。 容淮之安排着诸项事宜,七日后他就要回京了,届时军中事务还是要交给诸位将领的。 军营里燃着篝火,将士们都在喝酒吃肉,很是热闹。 容淮之没有太子殿下的尊贵架子,也和将领们坐在草地上庆祝着。 霍修竹站起身,拿起吃酒的碗举起道:“殿下,末将敬您一杯。” 容淮之也端起碗,轻轻颔首道:“霍将军辛苦了。” “末将不辛苦,殿下有勇有谋,带领我们打了胜仗,末将实在是佩服。” 霍修竹是性情中人,说话也直来直去,上战场也很是英勇,容淮之很欣赏他。 一旁的人也不断附和着霍修竹的话,面色恭维。 容淮之对着霍修竹流露出一个赞赏的笑容来,随后又紧接着道:“今日大功诸位将领功不可没,孤回京后会向父皇一一禀告。” 其实容淮之说的是客套话,哪里需要向陛下禀报,太子殿下就有权利处置他们了。 “殿下言重了,这是末将的分内之事,末将不敢居功。” “对对对,殿下,这些都是末将应该做的。” 他们知道容淮之手段狠厉,心中有谋略,特别是那双凌厉的双眼看向你的时候,简直让人不敢直视。 “自然是需要的,孤回京后,塞北还是要交给诸位的,只有诸位心系塞北百姓,才能有大的作为啊。” 容淮之收敛起笑意,话里话外都是敲打,却让在座的那些心里有鬼的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自然……” “末将明白了。” 霍修竹闻言脸色黑了不少,眸光凶狠的望着那些滥竽充数的人,殿下这是在告诉他,让他处理好这些人呢。 他自然不会让殿下失望的。 傅清辞安静的坐在一旁,时不时望向那尊贵的男人,他有些自惭形秽,难怪柳小姐会心仪他。 他作为容国的太子殿下,无疑是最优秀的,只要他对她好,给她好的生活就够了。 说来也怪,自那日去见她后,心中的执念好像慢慢消失了。 他看着她,像是在看着另外一个人,有些陌生,可给他的感觉是全然不一样的。 他爱的柳若芙,温柔贤淑,每日开开心心的,眼底却总也藏不住一丝哀伤。 如今的柳若芙,温柔却有些让人捉摸不透,甚至那笑意都是带着狡黠的。 明明是同一个人,可总给他两个人的感觉,所以,他好像放下了执念。 可不管怎样,他只希望她幸福就好了。 忽的,容淮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眸色深沉的望去,带着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傅清辞猛然回神,发觉自己失礼了,深吸一口气,恭敬的朝着男人点点头,随后便移开了视线。 容淮之心里忽然莫名的不好过,他喜欢阿芙…… 傅清辞这个人容淮之是很欣赏的,他果敢,冷静,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容淮之漫不经心的将视线放在自顾自喝着酒的男人身上…… 因着容淮之即将要回京,也不用每日都住在军营里,于是便住在外头的宅子里。 容淮之身上带着浓烈的酒气,庆功宴不免喝多,此刻只觉得脑袋有些昏沉。 苏如海立刻端起茶盏,递到男人面前:“殿下,您先喝点茶,醒酒药马上就来了。” 容淮之接过茶盏,仰头饮了大半,性感的喉结滚动着,让容淮之看起来带了几分魅惑。 温热的茶水下肚,胃里好受了不少,容淮之轻阖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走了吗?” 苏如海正点上屋内的熏香,一时没反应过来容淮之嘴里的“她”指的是谁。 随即又想到能让殿下关心的怕也只有柳小姐一人了。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呢,便被一道娇俏的声音打断了:“殿下。” 容淮之猛然睁开眸子,有些恍惚,一袭嫣红色如意云纹裙的女子笑盈盈的站在明亮的烛火下,活像那天上的仙子一般摄人心魂。 苏如海低头笑笑,不动声色的退了出去。 自己还是不要在这里碍殿下和的眼了,有柳小姐在总归不会出差错的。 容淮之原本只是问问,心里却想着她必定回去了,却没想到心里想着的人儿就在眼前。 许是饮了酒,容淮之露出柔软的一面来,扬起一抹开心的笑:“阿芙过来。” 柳若芙小心的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解酒药和冒着热气的面。 容淮之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女子移动,片刻不曾离开。 “殿下吃些东西吧!想必方才喝了酒,如今胃里正难受呢。” 柳若芙眉眼含笑,微微弯了腰俯身看着俊美的男子,似轻哄般的让人心痒痒的。 “要阿芙喂。” 第23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23 容淮之目光柔软,似乎带着些撒娇,柳若芙目光轻颤,她还不曾见过这样孩子气的他呢。 是因为喝醉了么? 看着男子变得温润的双眸,白皙透亮的手端起青瓷釉质琉璃碗,轻舀一勺递到男人面前:“殿下,张嘴。” 容淮之乖乖长了嘴,将勺子里的醒酒汤喝下,眉头不由紧紧皱起:“阿芙,难喝,不喝。” 醒酒汤哪里有好喝的的呢,看着容淮之任性的俊脸,柳若芙软着嗓音道:“殿下乖,喝了就有奖励。” 容淮之听说有奖励,眸子瞬间亮了起来,自己拿过碗就一饮而尽,喝完了还一脸期待的看着面前的少女。 柳若芙愣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碗就被拿走了。 不过她也不含糊,一手环住男人的脖子,轻轻吻了吻男人的薄唇,如蜻蜓点水般,让人猝不及防又转瞬即逝。 唇上的柔软不过片刻就消逝,不过那残存的香气让容淮之有些不舍,甚至还有些回味。 他目光期待的看着少女娇嫩的双唇,他轻抿着嘴角:“还要。” 柳若芙却抽离了手,返回桌边端起那碗热气腾腾的面,又回到男人身旁:“殿下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不然阿芙会心疼的。” 带着香气的面条勾起了容淮之的食欲,他皱着眉头,似乎在纠结,不过片刻便张开了嘴,摆明了是想让面前的人喂他呢。 炖的软烂的牛肉入口即化,面条劲道,刺激着味蕾,加上少女温柔细致的喂他,容淮之只觉心满意足,浑身也热了起来。 大概一刻钟的时辰,面条就见了底,容淮之的目光也渐渐昏沉了起来。 不知怎的,容淮之只觉得浑身都有些发热,视线也有些模糊,他用力甩甩头,想驱赶身体的异常。 恰好柳若芙转身放着碗筷,并没有看见男人慢慢泛红的脸颊。 “殿下,阿芙唤苏公公进来侍候您,天色不早了,阿芙该回去了。” 容淮之没听清少女说的是什么,只看到她粉嫩的唇瓣一张一合,似乎是在邀请他。 在少女转身之际,他听从心里的躁动,一把抓住少女娇弱的手腕,神色晦暗不清。 “殿下?” 女子蹙起柳眉,手腕传来疼痛感,她轻轻抽了抽,却不能撼动分毫。 容淮之只觉酒意上头,心中不免燥热,有些踉跄的起身,手里还紧握着少女的手。 柳若芙仰头看着高大的身影,眼底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殿下怎么了?” 男人呼出的气息都是灼热的,他并不解释自己异常的行为,一把拦腰抱起少女,往床榻边走去。 柳若芙猛然惊醒似的,挣扎着要下来:“殿下,您醉了。” 容淮之步伐微微不稳,闻言轻拍少女挺翘的臀:“没醉,安分些。” 柳若芙白皙的脸颊通红,他竟然打她的…… 果然喝醉的人才不会承认自己喝醉了。 柳若芙不敢再继续乱动了,就在她愣神之际,男人已经将她放在榻上了,男人高大的身影将她包围着…… 夜色沉沉,屋里时不时传来女人娇弱的哭声,不知到了何时,屋里的动静才慢慢消停。 柳若芙忍着身上的不适,微微侧过头望向男人沉睡的侧颜。 他的睫毛很长,微微卷翘着,鼻梁高挑,就连嘴唇的弧度都是吸引着人的。 柳若芙素手轻轻抚上小腹,靠在男人的肩膀处,阖上眸子,进入了梦乡。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打在紫檀罗纹楠木床上,神色俊朗的男人轻轻动着眉头,似乎要醒来。 满怀馨香,臂弯上还传来滑腻的触感,容淮之蓦然掀开眸子,偏头望见少女娇俏的睡颜。 自己还紧紧的搂着她,她白皙如玉的脖颈上的印记提醒着他昨晚激烈的行为。 容淮之只觉神清气爽,只是头还有些昏沉,他记得昨晚喝了不少酒,但回来后的事情一概不记得了。 容淮之有些懊恼,喝酒误事,自己怎么这么把持不住。 容淮之看着女子只着了一件浅紫色的鸳鸯肚兜,隐隐可见她身子的曼妙曲线。 容淮之眼神热了热,心里不免又开始躁动了,他艰涩的移开目光,盯着头顶上的轻纱帐,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本想回到京城后,给她一个正正当当的名分,如今自己又糊涂的做了这等事,心中的歉疚不免多了些。 罢了,总归是自己的女人…… 若有若无的芙蓉香缭绕在周围,美人在怀,容淮之哪里还睡的下去,看了看少女熟睡的面容,便轻巧的起身下榻了。 “殿下,您好些了么?” 苏如海昨日一直守在殿外,坐在门口打着瞌睡呢,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他浑身一个激灵便坐了起来,脸色关切,殿下可真是精力好,昨日的动静他都听见了。 苏公入海知晓他家殿下喝酒就容易忘记事,不过往常身边总跟着不少人,也出不了事。 容淮之轻咳一声,瞥了一眼苏如海,眸子淡淡的,显然不想回答。 苏如海嘿嘿笑了一声,跟在男人后面:“殿下,柳小姐昨日怕您喝醉,煮了醒酒汤和吃食,本来要走,奴才怕做不好便做主留下了柳小姐。” 容淮之轻哼出声,不过也没生气:“哼,你倒是会讨巧。” 苏如海在宫里摸爬打滚了几十年,主子的喜怒哀乐他都是放在心上的。 殿下喜欢柳小姐,甚至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喜欢,不过心里也还念着京城的太子妃,他能做的只是让主子高兴而已。 “殿下,奴才这也是关心则乱,奴才知错,下次不敢了。” 容淮之将一只手背在背后,散漫的话语回荡在长廊中:“做的不错!” 苏如海眉毛一挑,看来自己没做错,殿下高兴就好,抚了抚臂弯里的拂尘,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进了书房,容淮之坐在楠木椅上,接过苏如海递来的茶盏,热茶下肚,心也更加舒坦了。 容淮之余光瞥见桌上放着一纸信封,上面的落款是京城。 容淮之目光一寒,心也莫名沉了几分,将那信封展开,看完纸上的内容后,心情更是颇为烦躁。 第24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24 “殿下亲启:” “皇后娘娘欲为殿下择妾,现已禀告陛下,陛下欣然应允。” “太子妃娘娘一切安好,一切只待殿下回京。” 因他成婚已有几年,他与柔儿感情甚笃,但却不知为何,一直未有子嗣。 他知晓母后忧心,但他更不愿母后插手他与柔儿之间的事,若是柔儿知晓了,定会不开心。 依照母后的性子,她也不会不询问他的意见,私自去禀告了父皇,莫非是柔儿在做了让母后不满的事? 罢了,至于纳妾一事,等他回京之后再细作打算,母后若是知晓阿芙,或许会宽心不少。 “去将柳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请来。” 虽然府里有丫鬟,但他怕她不习惯,自己的人总归是舒心些。 苏如海连忙哈哈腰,应道:“是,殿下,奴才这就去。” 看来柳小姐在殿下的心里地位不低,不然依照殿下的性子,加上府里有丫鬟,又何必再麻烦这一遭呢。 如今战争平息,其他的事情交给别人去做,容淮之也闲了下来。 他随手翻阅着手旁的一本古籍,屋内燃着安神香,可心怎么也有些静不下来。 原本忙于应战,每日疲惫,如今闲下来倒有些不习惯了,思绪也多了起来。 他一手拿着古籍,一手摸索着白玉雕花茶盏,那双犀利的眸子泛着浅淡的温和,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过片刻的功夫,只剩那带着袅袅茶香的茶盏搁在桌案上,却不见男人的身影了。 柳若芙坐在榻上,一头柔顺的长发披在身后,屋内一个人也没有,也不知容淮之是何时起身的。 一旁的屏风上还挂着一套崭新的嫩绿色千水裙,简单又带着俏丽,瞧上去也是极好的布料。 身上还酸痛着,柳若芙不由得蹙蹙眉,这男人,精力如此旺盛么。 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柳若芙心中一喜,掀开被子,便下了榻。 容淮之刚推开门,便被拦腰抱住了,鼻尖传来馨香,少女娇怯的声音传入耳中:“殿下。” 低眸便是少女饱含热意的目光,水润晶亮的眸子似乎在诉说对自己的爱意。 容淮之手臂收紧,搂紧了少女:“这般鲁莽作甚?” 少女眨了眨眼睛,温柔而真诚:“因为阿芙想殿下了。” 容淮之轻咳一声,似乎想要训斥少女不矜持,可再触及那双好看的眼睛后,什么训斥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罢了,罢了,她只是太爱自己了。 “阿芙惯会花言巧语。” 柳若芙听着男人清冷的声音,心中微微不服气,便嘟着双唇似在撒娇:“哼,不信殿下摸摸。” 也不等男人说什么,柳若芙便牵起男人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胸前,目光期待:“殿下感受到阿芙的心了吗?” 手心底下传来温热细腻的触感,容淮之看着少女穿着清凉,暗色不由得幽暗几分。 容淮之抿抿唇不做回答,抽出手来,牵着少女往床榻边走:“孤叫丫鬟进来帮你更衣,再去用早膳。” 柳若芙也不继续纠缠那一个问题,闻言点点头,语气温软:“都听殿下的。” 她身上还留着昨晚的痕迹呢,不想被丫鬟看到,便道:“不过阿芙想自己穿衣服。” 容淮之点点头,并不强求,府里只有几个洒扫宫女,手粗,怕做不好这等事。 容淮之坐在屋内的小榻上,屏风后面少女姣好曼妙的身姿若隐若现,容淮之不禁咽了咽口水,旋即移开了目光。 一身嫩绿色衣裙的少女看起来更加活泼俏皮,透着夏日的活力,。 她一头顺滑的头发只编了一个辫子垂在右肩处,简单大方却又典雅,让人眼前一亮。 柳若芙轻疑着步子,自屏风后头出来,一脸期待的问道:“殿下,阿芙今日好看吗?” 容淮之闻言认真瞧着少女,话语里带着点点笑意:“自是沉鱼落雁,风华绝代。” 柳若芙闻言羞赧的笑起来,她原本不指望从他的嘴里说出这般动听的话,看在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呀。 少女美眸微微弯起,对于心仪男子的夸赞自然是心满意足:“原来殿下也会花言巧语呀。” 若是平常人这般说容淮之,他定会不悦,但若是柳若芙,他可以大方些的,不计较。 容淮之眉眼温和,主动牵起少女娇嫩的手:“走吧,去用早膳。” 柳若芙像个小孩子一般开心的跟在男人的身旁,时不时偷偷望一眼身旁的人。 容淮之自然察觉到了女子的小动作,唇边笑意明显了些,十指相扣的手也动了动。 早膳是是府里的做饭婆子做的,算不得精致却也可口,柳若芙不挑,许是饿了,也吃的津津有味。 容淮之虽然含着金汤匙长大,从小锦衣玉食,但对这些都不甚在意。 “我们六日后启程回京,阿芙要安置些什么就告诉孤。” 柳若芙抬眸望向男人,之见他神色认真,不由点点头,沉吟片刻还是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殿下,府里的老管家年事已高,无儿无女,且跟随父亲多年,又不愿奔波,想留在塞北。” “阿时喜好舞刀弄枪,之前父亲想让他参军,但未到年岁,如今他若愿意,就让他留在塞北守护百姓可好?” 柳若芙一字一句皆是认真,她想他们都好好的,好好的生活下去。 容淮之自然没有异议,轻轻颔首:“尚好,就按阿芙说的做。” 柳若芙言笑晏晏,满心依赖道:“多谢殿下。” 两人用完膳,苏如海和云苓刚好从门外进来,柳若芙面色微讶,旋即想到许是容淮之安排的。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云苓恭恭敬敬的行礼,面色稳重,只是心里还是有些惧怕容淮之的。 “起来吧。” “谢殿下。” 苏如海看连柳小姐身边的丫鬟都稳重,不禁对柳若芙更加恭敬了些。 柳若芙朝着云苓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来,这丫头,即便知道自己和容淮之在一起,心里怕是也担心着呢。 云苓见自家小姐安然无恙,开开心心的模样也不担心了,便立在一旁侍候着。 “殿下,阿芙想出去逛逛,您陪阿芙可好?” 第25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25 容淮之怔忪了片刻,似是一时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请求,便没有立刻回答。 哪知女子似乎是认为他不愿意,有些低落的垂下眸子,贝齿轻咬着嘴唇:“殿下恕罪,是阿芙逾矩了。” 眼见得这几日她胆子大了些,对他也亲昵不少,却不料自己只是没有立刻回答,她就这般无措,想必还是缺乏安全感。 罢了,原本觉得她还未出阁,被别人瞧见总归不好,但只要她开心,便也没什么了。 “那便去吧,孤也想逛逛。” 男人清冷的声音低沉悦耳,柳若芙闻言蓦然抬起头,眼底带着惊喜和感动道:“谢殿下,殿下真好。” 容淮之戴着黑金暗纹面具,却难掩周身的尊贵气质,那露出的一双星眸让人有些胆寒。 柳若芙带着轻纱帷帽,语气娇软:“殿下,阿芙想去首饰店逛逛。” 容淮之轻轻颔首:“走吧。” 苏如海和云苓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云苓瞧着这一副场面,心中欣喜,小姐和太子殿下可真般配。 苏如海虽说心里也开心,却仍不免忧心回了京城怕是要掀起一片风浪。 依照太子妃娘娘的性子,怕是要为难柳小姐…… “哎呦,公子夫人,快请进,看看小店里有没有您二位喜欢的。” 店主是位女掌柜,生的花容月貌,甫一看见容淮之和柳若芙就连忙迎了上来。 这二位穿的衣裳料子可都是极其昂贵的云锦,周身的气度不凡,应当是富贵人家。 柳若芙听闻别人称自己为“夫人”,轻纱下的脸颊泛起红晕,不由偷偷望了身旁的男人一眼。 容淮之面具下的黑眸轻轻颤动,注意到女子的小动作后,眼底浮现一丝笑意。 女子的声音如银铃般悦耳,煞是好听:“掌柜的,我想看看你们店里最好的首饰。” 那女掌柜闻言脸上笑开了花,声音更是恭敬不少:“夫人,您稍等,奴家这就拿来。” “阿放,去将镇店之宝拿来,这两位贵客要瞧瞧。” 女掌柜对着不远处一位健壮的男人喊道,像是店小二一般。 那男人看着很是结实,原本站在桌案后打着算盘,看到女人后眼底多了些温柔:“好嘞,您二位稍等。” 说罢便打开后面的楠木柜子拿出一个精致的梨花木匣子,便朝着这边走来。 这家店是塞北颇负盛名的首饰店,款式多样,做工精美,颇受夫人小姐的青睐。 名为阿放的男子将盒子放在两人面前,紧接着迅速看了一眼一旁的美艳妇人,便退回到账房台了。 女掌柜一边打开木盒,一边朗声介绍道:“二位贵客,这镇店之宝的来头可有一段和美的佳话呢!不知二位可听说过前朝广平王呢?” 柳若芙低眸瞧着盒子里安然放着的垒丝镶红紫翡翠鸾凤金步瑶,瞧着真是令人心生欢喜。 容淮之神色淡然,一直安静的站在一旁并不说话,看到步摇也只是垂下眸子。 千年前的广平王钟爱广平王妃一人,二人琴瑟和鸣,是流传至今的一段佳话。 柳若芙微微扬起一抹笑意,温软道:“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这也不奇怪,广平王的事迹很多,也不全然了解。 女掌柜动作轻柔的拿出步摇递给面前气质温柔的女子,那一双凤眸里带着笑意:“夫人,这广平王一生只钟情王妃一人,两人恩爱非常,这支步摇的样式便是照着当初二人的定情信物打造的,是一模一样的,可是讨个好寓意呢!” “这步摇中镶嵌的翡翠也是一等一的好东西,与夫人十分般配呢。” 柳若芙仔细端详手中的步摇,端庄华美,确实是女子会喜爱的首饰。 不过,听着女掌柜的介绍,少女似乎有些微微失落的情绪,不过还是笑着道:“容郎,这步摇可好看?” 容淮之听着少女娇软的称呼,心中泛起一丝涟漪,手指轻捻,克制这心里旖旎的情意。 “尚可。” 目光触及白皙如玉般的柔荑中拿着的步摇时,黑眸里带了些冷淡。 在容国,只有国母才可佩戴凤簪,青鸾则是正妻的象征,在此之前是没有人可打破的。 她知书达理,不会不知道这些的,除非…… 男子嗓音清冷,一如这个人,有时冷漠的让人难以接近。 可对着面前的这个女子时,总多了些许温柔,让人不禁沦陷其中。 不过还没等到女子反应,只听男人的声音略微冷淡:“它与你并不相配,换些瞧瞧吧。” 女子的脸颊隐在帷帽下,脸上温柔的笑意顿时僵住了,脸也不由得苍白起来,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她并非是给自己的,知晓自己的身份又如何会去僭越呢…… 那女掌柜看着这场面,脸上的笑意也不由得僵了僵,不过瞬间便朗声笑起来:“二位贵客,看看不碍事的,小店还有其它的首饰呢,奴家拿来给您二位瞧瞧。” 原本想着二位是夫妻,如今细细想来也觉得蹊跷。 男人的气质贵不可言,定是不差钱的,女子温柔端庄,向来也是大家闺秀。 可男子带着面具,女子带着帷帽,若是一般人也不会这样打扮的。 且这步摇明明和面前的姑娘十分般配的,这男子却说不般配,由不得她多想了。 毕竟这青鸾是正妻才能佩戴的…… 柳若芙轻抿着唇角,声音有些破碎和期待:“容郎,我很喜欢这步摇,买下它好不好?” 容淮之面具的眼睛微冷,心中也带着一丝不满,声音也彻底冷了下来:“换些瞧瞧。” 他声音并不温柔,而是冰冷的,他希望她能意识到错误,不再纠结。 其实在容淮之是个克己复礼的人,发妻的地位原本就高过其他,何况他们两情相悦,如今又多了愧疚在里面,更不会让别人越过发妻的。 柳若芙无措的站着,哪怕轻纱帷帽也难掩落寞,原来在他心里,不分青红皂白便可指责她。 她曾经确实说过不在乎名分,可并不代表她不会伤心难过。 原来,在他心里,自己都不配拥有这些东西。 原来,他的心是冷的,他的心里只有发妻的位置。 少女的声音是那么苦涩的,却还是尽力笑着:“都听您的。” 柳若芙一双莹润的眸子望向那女掌柜,似在表达歉意。 浓密的睫毛垂下,唇边的笑意转瞬即逝,让人捉摸不透。 那女掌柜看着女子娇弱的模样,心中微叹,有心想缓和两人的气氛:“夫人,不若拿些别的您瞧瞧?” 第26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26 其实柳若芙已无心再去瞧了,只想逃离这个地方。 云苓一脸担忧的望着小姐,眼眶微红,小姐何曾受过这般委屈,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殿下这般说岂不是当众打了小姐的脸么。 苏如海则是安安静静的站着,眼底带着不忍,殿下对太子妃娘娘的情意自然没人能越过的。 只是柳小姐往常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许是有什么误会呢! “你若喜欢,合适的都买回去。” 容淮之垂眸看着少女落寞的身影,轻声开口道,再不复方才的生冷。 那女掌柜也轻笑起来,很是温柔:“夫人,不若再看看,小店还有其她的宝贝呢,夫人貌美,自然合适不过了。” 那女掌柜瞧着那薄薄轻纱之下也难掩的绝色,心中欢喜,没有人不喜欢美人儿的。 方才的欢喜已经被一盆冷水泼的一干二净,但感受到对面女子的善意后,她也不好拂了人家的好意。 柳若芙眼眶微微泛红,里面似有波光闪动,闻言轻轻颔首:“既如此,便麻烦掌柜了。” 那女掌柜又拿来一些精致的首饰,很是端庄华美,款式也精巧,唯独少了那些象征身份的图案。 容淮之轻咳一声,拿起其中一只翡翠海棠簪瞧着:“可有喜欢的?” 精致漂亮的首饰是比不过男人的心的,只有紧紧抓住了男人的心,自己才能得到想要的。 柳若芙拿起另外一只素净的白玉簪,语气轻柔:“掌柜的,我喜欢这个。” 那女掌柜闻言笑开,带着风情与爽朗:“夫人好眼光,这支虽然素净,却是外邦进来的羊脂白玉,与您甚是相配呢!” 这支白玉簪通体清透,泛着盈盈水光,说实话,柳若芙很是喜欢,这是其一。 至于其二,在容淮之眼里这羊脂白玉簪和她的身份甚是相配不是么…… “阿苓,付钱吧。” 云苓听见自家小姐喊自己,连忙应到:“是,小姐。” 反正她觉得太子殿下不会拿她怎么样,况且小姐有钱,一个簪子而已,想要就能立马买下。 容淮之原本清冷的眸子彻底沾染了冷意,就因为这一件事,对他就这么疏离。 他冷声吩咐:“这些都要了。” 苏如海觉得额头都要冒汗了,殿下怎么说生气就生气啊:“是,公子。” “这些都太贵重了,我……” 柳若芙的话还没说完,手就被人紧紧捏住了,有些疼,想来他是动了气。 容淮之紧抿着唇角,拉过少女娇小的手,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了。 苏如海眯着一双圆眼睛笑着:“云姑娘,你先去看看夫人。” 云苓知晓苏如海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大总管,自己若是坚持,说不定还会讨嫌。 毕竟若是去了京城,自己总不能替小姐得罪人,况且苏总管也是好心。 云苓恭敬的福了福身子,很是稳重:“那就劳烦苏管家,奴婢先去了。” 苏如海点点头,面上的笑容热切了一些,转头对着女掌柜道:“掌柜的,结账吧。” 那女掌柜了然今日遇到了贵客,这些个加起来可是价值不菲的,都是上好的东西:“您请,奴家先命人将这些包好。” 容淮之拉着柳若芙,任由少女怎么挣脱都不能撼动分毫。 “殿下,这不合礼数,您放开臣女。” 柳若芙动了动手腕,想抽回手,却不料被男人更用力的攥紧了。 容淮之听着少女客气疏离的称呼,嘴边扬起一抹轻嘲,大步向方才定好的酒楼走去。 云苓气喘吁吁的跟在两人后面,没多久,前面的人影儿就不见了。 柳若芙被迫大步跟着男人的脚步,在男人看不见的地方,无声的笑起来,帷帽下的女子明媚动人,全然不见半点伤心。 这就生气了,往常她一直都是温柔体贴的,但往往距离产生美,误会有时能让感情升温呢! 一路到了包厢,容淮之抬手拿下脸上的暗纹面具,脸色漠然,带着一丝压迫感。 轻纱帷帽下的女子似被男人的目光吓到了,一双素白的手攀上帽檐,轻轻一抬便将帷帽取了下来。 少女眸光闪动,眼眶泛红,看上去极为委屈,当看到男人冰冷的目光后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肩膀。 容淮之就这么沉默冷然的看着委屈的少女,方才她不是很有勇气吗? 都有勇气无理取闹了…… “殿下,臣女错了。” 柳若芙柳眉蹙起,小脸苍白,屈膝便跪了下去,低垂着脑袋落寞极了。 容淮之简直是怒极反笑,自己何时让她跪了,不由拔高了声音道:“作甚跪着?起来!” 云苓守在门口,听到容淮之高声说话不由得脸色苍白,却又不敢贸然进去。 苏如海心中叹气,见状道:“云姑娘不必担心,柳小姐没事的。” 云苓眼里似有泪光闪动,闻言还是放心不下,眼巴巴的瞧着门,似乎要看透里面的光景。 少女跪着一动不动,很是倔犟,纵然肩膀颤动也不肯屈服半分。 “柳若芙,起来!” 容淮之狠狠的皱眉,他不喜她跪着,更不喜她小心翼翼的模样明明害怕却还要坚持。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在手上,少女压抑着哭声,像小猫一般呜咽着,让人心疼。 最终容淮之还是妥协了,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走到少女面前一把抱起女子,动作轻柔放在椅子上。 柳若芙在男人抱起她的那一刻,眸光闪动着,像是胜利者的笑容。 容淮之第一次向女人低头,看着她可怜的哭着,心中不忍,一个没忍住便泄了气。 柳若芙坐在椅子上,倒是不哭了,只是抽抽搭搭的,容淮之将茶杯推到少女面前。 过了片刻,少女似乎恢复了正常,眼睛里也清明不少。 见少女缓和过来,容淮之也不想追究此事,便执起筷子夹了一只龙井虾仁放到少女的玉釉小碗里,声音也缓和了许多:“用完膳可要去逛逛?” 柳若芙垂下眼眸,纤长浓密的睫毛轻颤了下,声音轻柔:“不劳烦殿下了,臣女和云苓一起去便好。” 她今日是真的委屈了,好像对于面前这个尊贵的男人来说,她好像什么都不是。 即使两人有了肌肤之亲,可在他面前她甚至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称呼,在男人看来,她嘴角带着苦涩的笑意,甚至有些自嘲。 容淮之眉头皱起,原本以为她善解人意,乖巧懂事,可今日为何如此无理取闹。 他明明都低下身段去哄她了,她还说气话,容淮之的脾气也上来了,他努力压制着心里的烦躁:“还在生气?” 柳若芙听着男人不似温柔的声音,心中的委屈几乎达到了极致,她极力克制自己想哭的欲望,也难免带着哽咽:“殿下多虑了。” 容淮之掀起眸子,转动着指尖的茶杯,他此刻心里也沾染了怒气,自然不会再说一些温柔缱绻的话:“孤原本以为你很懂事,不过一只步摇,何必气性如此大?” 一柳若芙听闻男人冰冷带着轻嘲的话,眼泪再也忍不住了,瞬间便决堤而下:“原来,臣女在殿下心里是如此浅薄的人啊。” 容淮之原本冰冷的目光触及女子如断了线的珍珠时,竟然心疼了一瞬,不过心里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她今日的行为本就是僭越。 柳若芙见男人神色平淡,也不否认自己的话,只觉得很是讽刺:“殿下,那只步摇原是臣女想送给太子妃娘娘的。” “臣女自作多情,扰了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第27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27 容淮之的瞳孔骤然睁大,不可置信的望去,她说那步摇是要送给太子妃的,并不是自己想要。 这一刻,容淮之感觉自己心底坚硬的一处开始悄然崩塌,愧疚感如潮水般袭来,是他先入为主了。 他张了张嘴,忽然发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原来道歉二字是万般艰涩。 “殿下,您从未真的相信过臣女,。” 柳若芙眸光忧伤而落寞,她抬手快速擦掉脸颊边的眼泪:“因为不相信,您可以不问一句便定了罪,因为不相信,臣女甚至都不配拥有尊严。” “可是殿下,您忘了吗?我不是您的妾。” 容淮之听着少女声泪俱下的控诉,原本平静的心瞬间瓦解,泛着细细密密的疼意。 原来她不是一直都是温柔笑着的,她也会伤心,会难过…… 如果不是因为帮他解药,或许她会是高门大户里的嫡妻,不会因为一只步摇而被猜忌和羞辱。 容淮之用力的捏着手中的茶杯,力气大到似乎要将它捏碎,声音干涩暗哑:“阿芙,孤……” 柳若芙却不给男人说话的机会,低头擦去眼泪:“殿下,臣女累了,先回去了。” 紧接着她站起身来,恭敬的行礼道:“殿下,臣女告退。” 容淮之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纤弱的少女,想开口,但与那双夹杂了忧伤与失望的眼睛时,大脑有些空白,只能看着少女一步步远去。 包厢的门从里面推开,云苓瞬间望去,只是小姐失魂落魄的走出来,身后并不见太子殿下的身影。 云苓急忙走上前扶着伤心的女子,心疼道:“小姐。” 苏如海看着主仆两人下了楼梯,连忙进了包厢,只盼着里面这位爷别动怒。 出乎他的意料的是,他家主子只是看着门口的方向,脸上并没有怒色,而是带着悲伤和愧疚。 苏如海瞧着主子的脸色,仔细斟酌着开口:“殿下,柳小姐走了,暗二跟着,您不用担心。” 良久,容淮之垂下眸子,声音很轻很轻:“阿芙,孤错了。” 一旁的苏如海却听的真切,心尖儿一颤,心中震惊,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竟然会道歉,顿时,柳若芙的地位又上升不少。 看来,日后自己可要更加仔细才好。 云苓小心的搀扶着小姐,眼里都是心疼和担忧:“小姐,您可别哭了,仔细伤了眼睛。” 柳若芙轻轻摇头,扯着唇角道:“无事的,我们回家吧。” 云苓闻言鼻子一酸,太子殿下一点也不好,小姐总是伤心,还是回家好。 云苓重重的点头,声音坚定:“好,云苓带小姐回家。” 柳若芙擦干眼泪,已看不出哭过的痕迹,只是眼眸微红。 自今日后,容淮之肯定不会在这方面轻易怀疑她,毕竟她的形象是不争不抢,至纯至善的。 一连两日,柳若芙都没有和容淮之见面,不过她不着急,她被猜忌,被伤害,自然伤心难过。 刚好这个时间,就将府里的事务安排好,总而言之,京城是必须去的。 不仅要去,还要让容淮之亲自来哄她去京城。 “阿时,你愿意去京城吗?” 柳若芙眉眼温和的看着面前的少年,不过十三岁的年龄,带着少年的朝气与稚嫩,如果有人悉心教导,定是可塑之才。 “小姐,阿时要保护您,您去哪里阿时便去哪里。” 阿时知道小姐要去京城,他从前听人说皇宫人心险恶,他要去保护小姐。 柳若芙听着小少年豪迈的话,心中温暖,但还是继续道:“阿时,我真高兴你想要保护我。” “可你还小,去了京城便像入了一座牢笼,你身为男儿,理应志在四方,如果跟着我,我良心难安。” 阿时和云苓不同,云苓是女子,可以贴身照应,自己会好好为她打算,但阿时是男子,京城优秀男儿众多,他又不善读书,无人照应着,定然艰难。 何况她并不觉得容淮之会为了她而提拔他,毕竟容淮之是太子,选贤用能,是他的责任。 阿时喜好舞刀弄枪,留在塞北寻得一个好师傅认真学习本事,才是他最好的出路。 阿时闻言眼里已经含了泪水,不停的摇头,满是焦急:“小姐,不要,您不要阿时了吗?” 他想保护小姐,他从出生就在府里长大,将军和小姐还有其他人都对他很好,可将军走了,他就要好好保护小姐。 他从前跟着将军学习了些本事,但他知道这是不够的,这些日子每天去找傅将军,向他学习功夫,因为他知道,他若是不能变强,小姐会更加艰难。 柳若芙看着小少年害怕难过的模样,鼻子也发酸她轻轻吸了口气,安慰道:“阿时不哭,我怎么会不要你呢!你在我心里就和弟弟一样,作为姐姐,我自然希望你光耀门楣,做姐姐坚强的后盾。” 云苓已经抽抽嗒嗒的哭了起来,她明白小姐的良苦用心,她舍不得阿时,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如今却要分别。 “阿时,小姐说得对,你是最勇敢的儿郎,云苓姐姐还等着你成为大将军呢!” 云苓拍了拍小少年的后背,动作温柔而怜爱,像是姐姐对弟弟一样。 柳若芙替小少年轻轻擦去眼泪,一双水润的眸子里是期待和信任:“阿时,姐姐和云苓姐姐相信你,等着你撑起将军府的那一天。” 柳若芙知道,爹爹一直都很喜欢阿放,想收他为义子,也想往后他有个依靠,可当他看到阿时天真无忧的样子,又迟疑了,作为将军府的义子,身上就要肩负着许多责任。 阿时的母亲难产去世,爹爹死在战场上,他从出生的那一天就养在将军府,爹爹也将他当做亲生孩子一样看待,带在身边教导。 阿时忽然觉得自己长大了,他从小在将军的庇佑下长大,他也早就将将军当做了父亲,小姐跟了太子殿下,若是自己不争气,往后小姐就无依靠。 十三岁的少年忽然身体里充满了力量,觉得自己责任重大,他要重振将军府,成为小姐的依靠:“小姐,您说的对,阿时要去参军立大功,保护小姐和云苓姐姐。” 柳若芙眼眶湿润,小少年终究是长大了,会长成参天大树,顶天立地。 少女带着浓厚的鼻音,眸光欣慰,唇角带着骄傲的笑:“姐姐等着那一天。” “阿时,你愿意成为我的义弟吗?” 少年闻言猛然抬头,只见小姐笑的温柔,眼泪毫无征兆的落下来,“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颤抖着声音道:“弟弟拜见姐姐。” 柳若芙动作轻柔扶起少年,声音凝重而肃穆:“从今日起,你便叫扶光,柳扶光。。” 扶桑之光,熠熠生辉。 柳扶光愣愣的看着小姐,嘴里喃喃道:“扶光,姐姐,我叫扶光。” 是了,从今往后,他不是阿时了,他叫柳扶光,是将军府的义子。 泪眼朦胧中,扶光好像看到了那个慈爱的将军,那个悉心教导他的父亲。 父亲,你放心,扶光会保护好姐姐的。 * 原本柳若芙是打算通过金令微将扶光拜托给霍修竹的,可她没想到这些日子扶光竟然早就找了傅清辞学习武艺。 霍修竹性子直爽,先前与爹爹交情不错,且在爹爹去世后对她多有关照,她本就与微姐姐交好,想来拜托他不是一件麻烦事。 柳扶光小心的观察着姐姐的神色,害怕她生气,于是连忙道:“姐姐,您生气了吗?” 柳若芙闻言回神,微微扬唇笑道:“姐姐没生气,只是扶光何时与他这般相熟了?” 小少年闻言松了口气,想起那日所见,对傅将军愈发钦佩了:“姐姐,那日扶光上街,见一个小孩子站在路中,差点要被发疯的马踩踏了,千钧一发之际,傅将军腾空而下,一把抱起那个小孩,才免了这场祸事。” “我很是钦佩傅将军,便厚着脸皮央他教我武艺了,不过傅将军真是个好人,我才说想要请教他,他便答应了。” “我本想着偷偷惊艳小姐和云苓姐姐,便没有告诉您。” 柳若芙心中了然,轻轻颔首道“傅将军确实是个好人。” 柳扶光知晓自己先前的行为不妥,毕竟傅将军还喜欢姐姐呢。 可那日他一心只觉得傅将军厉害,加之他平易近人,性子好,愿意与他说说笑笑,他就更喜欢了。 小少年虽然心中不舍,可也不愿让小姐为难,抬起亮亮的眸子道:“姐姐,我也喜欢霍将军,定能学到更多东西的。” 柳若芙眸光颤动,带着笑意道:“那姐姐去问问霍夫人,扶光别着急。” 傅清辞确实很好,但这样下去总归不合适,虽然两人已经说开了,但他日后还是要有自己的生活的。 哪知,柳若芙还没来的及去拜访金令微呢,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便上门了。 柳扶光揪着衣角,小心的看了一眼惊讶的女子道:“姐姐,傅将军来了。” 第28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28 柳若芙本来坐在小院子里,和云苓对弈,闻言转身便看到一袭宝蓝色长袍的男子。 柳若芙轻蹙柳眉,眸光闪动,惊讶道:“傅将军。” 傅清辞脸色如常,唇边带着疏离客气的笑意:“柳小姐,今日前来叨扰,柳小姐莫怪。” 柳若芙看着弟弟有些紧张的样子,已经猜到了几分,客气道:“傅将军言重了,这些日子还要多谢您教导扶光呢。” 傅清辞轻呷一口香茶,闻言认真道:“扶光很是聪颖,且学习也很勤勉,我很喜欢他。” 一旁的柳扶光听见傅清辞如此夸赞自己,脸上慢慢浮现热意,有些害羞的低下头。 柳若芙闻言莹润的眸子里带着些许骄傲之色,不过还是谦虚道:“扶光确实是个很好的孩子,能被傅将军喜欢是他的幸事。” 傅清辞声音清润,口吻很是认真严肃:“柳小姐,听闻您为他择师学艺,傅某就毛遂自荐了。” 男人顿了片刻,继续道:“柳小姐,所谓择师,在于两人是否相合,相合则胜。” “我虽不如霍将军,但霍将军性子直爽,雷厉风行,而扶光行事柔和,需慢慢教导。” 柳若芙认真听着,心里颇为赞同,但她着实不想太过麻烦他了:“傅将军不必厚此薄彼,从前已经多有打扰了,如今怎好意思继续。” 傅清辞垂下眸子,心里有了思索,是因为之前的事吗? “柳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柳若芙讶异的看着朗润的男人,本想着拒绝,但看到男人无比认真的目光后,忽然有了冲动,总觉得他知道些什么。 “扶光,阿苓,你们先出去吧!” 柳若芙声音含笑,对着站着的两人道,递给他们一个放心的眼神,像是一件寻常之事。。 “是。” 待二人退出院子后,傅清辞朝着明艳的少女轻轻颔首,望着少女的目光带着探究和思索。 男人的声音温和而有磁性,那双朗润的眸子里带着对过去的怀念:“柳小姐,傅某知道你的担忧,但好像,我心里的执念慢慢消退,总觉得你不是她。 柳若芙的心一紧,眸子里带着不可置信,不过瞬间,便冷静了下来,如果这样能让他彻底放下,便再好不过了。 傅清辞目光柔和看着少女抿着嘴唇,眸子里的惊讶不似作假的模样,垂下眸子继续道:“说来也觉荒谬,爱一个人是很奇怪的,好像一眼就能发觉两个人的不同。” “她像个小太阳一样温暖,是塞北长大的玫瑰,漂亮的眼睛里总带着明媚的忧伤,需要被好好的爱着,呵护着。” 柳若芙静静的听着男人的倾诉,原来真的爱是一个人一眼就能发现端倪。 “当你望向我时,你的眼睛里是清醒理智,自己就可以活的很好。” “所以,柳小姐不必担心,我并不是一个强求的人。” 男人的神色认真,无关爱情,却让柳若芙有些缄默,他表达爱的时间太晚了,晚到这具身体里早就换了一个人。 她至纯至善,纯粹美好,这世道真的不讲公平,过于良善只会害了自己。 少女星眸中带着平静,却不直接告诉男人真相,只委婉道:“傅将军,您很聪明。” 明明是一句很平淡的话,却在傅清辞的心里激起千层浪,如果是这样,那她去哪里了?可还好? 傅清辞紧紧攥着掌心,只觉心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攥紧了:“故人可好?” 柳若芙垂下双眸,轻启双唇,声音轻到微不可闻:“故人长绝。” “轰隆”一声,傅清辞只觉大脑一片空白,眼眶瞬间猩红起来,颤抖的低下头,几乎喘不过气来。 恍恍惚惚,似乎那个灿烂的小女孩又出现在眼前:“哥哥,将来你一定会成为英勇的大将军的。” 人生若只如初见,该多好啊,可惜,这辈子,天人永隔,他娶不了心爱的姑娘了。 从前柳将军护着她,她安然的长到及笄之年,他曾幻想待他羽翼丰满,将八抬大轿将她娶回家,好好呵护她。 可命运无常,这辈子终究无法娶她了,若有来世,他一定保护好她。 柳若芙看着清俊的男人失态的模样,心里泛着莫名的悲戚,终究是忍不住开口道:“将军,节哀。” 过了好一会儿,悲恸的男人才终于平静了下来,只是那双眼睛是悲伤的,灰暗的,暗哑着声音道:“您会伤害她吗?” 傅清辞不知道面前的少女到底是谁,也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但他知道,面前这个少女是心爱女子生命的延续,是会代替她活着。 “将军放心,我便是她,会代替她好好活下去。” 听到女子坚定的保证后,傅清辞悬着的心有了些慰藉,朝着少女恭敬拱手道:“多谢小姐,请您将扶光交给我,我定会好好教导他。” 傅清辞更加坚定了内心的想法,将军府现如今只有扶光一个男丁,且她也把扶光当做亲弟弟一样,自己定然不会辜负她的希望。 柳若芙见状也不再坚持,先前是害怕耽误了他,如今说清楚了,但愿他自己能想明白,扶光交给他定然是放心不过了:“既如此,麻烦将军了,将军大恩,若芙牢记于心。” 傅清辞眸中似有泪光闪动,如今将军府的义子,她的义弟交付给自己,也算是心中的慰藉了:“清辞不敢当,多谢小姐。” 柳若芙俯身行了一礼,眼波柔和,心中不由得带了点莫名的悲悯。 “孤竟不知傅校尉也在?还是孤来的不巧啊?” 一身黑色蟒袍的男人自门口进来,声音有些冰冷,瞧上去不大高兴。 傅清辞连忙隐去眼里的悲伤,面色恭敬行礼:“微臣见过太子殿下。” 柳若芙虽然昨日和他吵了一架,但也不会忘了规矩:“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容淮之周身清冽,衣袍翻飞间便到了两人跟前,扶起面前的少女才道:“免礼。” 容淮之看着两人站在一起,颇为登对的模样心里堵了堵,这更是想到这傅清辞还心仪阿芙,顿时心中烦躁了不少。 傅清辞看着容淮之亲昵的举动,眸中平静,并无任何不妥之色:“殿下,微臣今日冒昧来访,是为了柳公子拜师之事。” 不过太子殿下最是克己复礼,冷漠无情,如今对柳小姐倒是亲密,想来二人有了不少进展。 容淮之闻言微微皱眉,似在思索,不过瞬间便了然,应是认了她身边的那个小厮做了义弟,她前日还说要为他寻个师父。 柳若芙眉眼间带着疏离,用了些力气便抽出了手,安静的立在一边。 手里忽然落空,容淮之望着少女似乎还在生气,轻咳一声道:“不是说好孤来处理,阿芙怎么也不告诉孤一声。” 柳若芙小脸柔和,话里话外都是客气疏离:“殿下日理万机,这等小事万万不敢劳烦殿下。” 容淮之闻言并不生气,只是不喜旁的男人碍眼,但他自知理亏,便耐着性子道:“你的事就是大事,孤再忙也是有时间的。” 傅清辞看着太子殿下余光瞥向自己时的眼神,低垂着头道:“殿下,微臣就先告退了。” 容淮之见男人识趣,也不再多加理会,冷冷颔首,表示应允。 容淮之见男人走远,收回目光,神色温和道:“孤寻了霍将军,阿芙觉得如何?” 柳若芙闻言却轻轻摇头:“殿下,傅将军便很好,扶光也喜欢他,不必麻烦他人了。” 听着少女明显的抗拒,容淮之脸色黑了一个度,那傅清辞这么好,好到让她一直在他面前夸奖他。 特别是想起自己以前还想着撮合两人,心中更觉得不爽。 前日已经惹她伤心,这件事总不好拒绝,虽然傅清辞很碍眼,但拜师学艺这方面他还是不错的,便顺着少女的意思点点头:“阿芙满意就好。” 背在身后的手轻捻了下,容淮之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步摇戴在少女发间,柔和道:“前日孤错了,阿芙莫怪。” 柳若芙心中讶异,这男人何时会道歉了,头上传来沉甸甸的重量,她微启朱唇道:“殿下折煞臣女了。” 容淮之轻叹,温柔的抚了抚少女额间的碎发:“莫要生气了,这支步摇是孤向阿芙赔罪的礼物。” 柳若芙柔软的眸子微闪,忽然拦腰抱着男人劲瘦有力的腰间,语气委屈沉闷:“臣女不生气,只是伤心,殿下不相信我。” 少女梨花带雨,娇柔馨香的身子抱着自己,容淮之心软的一塌糊涂:“孤错了,以后都相信阿芙好不好?” 柳若芙抱着男人不撒手,仰头看着伟岸的男人:“好,殿下不许骗人。” 容淮之轻轻吻了吻少女的发间,温柔道:“不骗人。” 听到男人的许诺后,柳若芙窝在男人怀里,手抚上发间的步摇,一摸便神色震惊的连忙去了下来:“殿下,怎么是这个?臣女不要。” 取下来一看,赫然是那只垒丝宝石青鸾步摇,柳若芙神色无措的递给男人,似乎是在害怕。 容淮之拦住少女的手,双手抓住少女纤弱的肩膀,神色认真道:“孤给阿芙便就是阿芙的,它与阿芙甚是相配,阿芙戴上国色天香。” 容淮之说的没错,她本就生的极美,这支步摇就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般,更显端庄高贵。 柳若芙眸光闪动,依偎在男人的怀里,神色动容:“殿下,您真好。” 容淮之哑然失笑,不过一只步摇,她便感动成这样了,那她是有多爱他啊,容淮之意识到这件事后心中泛起甜意。 “不过殿下,臣女尊敬太子妃娘娘,这步摇理应送给太子妃娘娘,还请殿下收回去。” 柳若芙眉眼认真,一字一句都在为他考虑,因为他曾经说过的话,她便一直记得,容淮之心疼又动容。 “不过一只步摇,阿芙是不喜欢孤送的礼物吗?还是还没原谅孤?” 柳若芙听着男人带着质问的话语,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回应,便低垂头没有回答,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容淮之见少女不再拒绝,唇边扬起一抹笑,嗅着少女身上的馨香,心神放松:“四日后启程,月余便可到京城。” 柳若芙闻言,将头埋在男人胸前,手不经意抚了抚肚子,眸子里也带着些微不可闻的笑意。 第29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29 在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柳扶光拜了傅清辞为师,从此二人便是师徒。 柳扶光恭敬的跪在地上,行着拜师礼:“弟子柳扶光,仰慕师父已久,今日拜您为师,定当瑾承教诲,不负师父厚爱,请受徒儿一拜。” 傅清辞神色温和而郑重,扶起面前的少年:“徒儿请起,吾必尽吾所能,扶你青云志,以济世安民。” 柳扶光眼里满是坚韧和尊敬,深深鞠躬行礼道:“徒儿多谢师父。” 傅清辞眼眶泛着酸意,只微微垂眸掩饰眼底的悲戚,轻轻拍了拍兔徒弟的尚且稚嫩的肩膀,若芙,你看到了吗? 将军府后继有人,我会担起这份责任,只盼来世我们能早些相遇。 老管家看到这一幕老泪纵横,小姐往后也可以有个依靠,老爷夫人在天之灵,定会保佑二人的。 老管家想到小姐和公子对自己说的话心底发酸,他无儿无女,一生都在将军府做事,他又不愿离开故土,只想守着将军府。 小姐体谅他,给他不少银钱和一座宅子,公子说,他要一直照顾他,遇到这样的主子,是他人生莫大的幸事。 容淮之一双如黑曜石般的星眸里看着探究之色,他的眼里情绪如此复杂,绝不会只是因为爱而不得,难道其中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容淮之沉思着,余光望向少女盈盈的笑脸,心中不禁想到只要她一直爱他就好了,至于其它的他也不会计较。 远处的小少年意气风发,带着骄阳的热烈与朝气,容淮之想她如今有了弟弟,往后也多了一份爱,只要他争气,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柳扶光面色郑重而恭敬的走到容淮之面前,弯下身子道:“殿下,多谢您来参加扶光的拜师礼。” 容淮之虽面色冷淡,声音也不咸不淡的,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似乎还不错:“你既已拜了傅校尉为师,往后自当恭谨勤勉,发愤图强,光耀门楣,莫要辜负你姐姐的期望。” 柳扶光第一次听到万般尊贵的太子殿下如此轻柔的和他说这么多话,稚嫩的脸上是藏不住的激动和欣喜:“多谢殿下教诲,扶光定会勤勉努力,不辜负殿下厚望。” 柳若芙一双星月眸灿若星辰,只是那么静静的瞧着小少年,目光温暖的足以化开冬日的寒冰。 柳扶光充满少年气的脸庞上尽然是开心和志气,他有姐姐,有师父,还有很多很多对他很好的人。 他觉得自己应该长大了,应该肩负起将军府的荣辱,成为姐姐的底气和依靠。 许多年后,威名远扬的定安侯永远记得这一天,小少年说要成为姐姐的骄傲,后来他褪去青涩,一步步位极人臣,终于成了姐姐的骄傲,也终于延续了柳将军府的荣耀。 日子就这么到了该启程去往京城的日子,一条不长但却精练的队伍正停在将军府的大门前。 一个美艳妇人拉着一旁少女的手,眸中带着不舍和泪水:“阿芙妹妹,此去不知何时能见,还望妹妹千万保重。” 金令微看着生的花容月貌的少女,心中不无担忧,深宫似海,只盼着她平安,再见面不知是猴年马月了。 柳若芙眼圈儿也红红的,温软的眸子里是不舍:“微姐姐,阿芙对您和霍大哥多年来的照顾感激不尽,此去经年,你和霍大哥也要好好保重自己。” 金令微点点头,眼泪如同珠子般掉下来,她慌忙擦了擦:“妹妹放心,我们一切都好,扶光我也会替你照顾好,妹妹莫要忧心,去了京城一切以自己为重。” 柳若芙轻轻颔首,对着美艳妇人行了一礼:“多谢微姐姐,姐姐大恩若芙铭记于心。” 金令微一直拉着少女的手舍不得松开,但看着一旁的可怜巴巴的柳扶光到底是让出了些位子。 柳扶光眼中带泪,让人看了心疼不已:“姐姐,您要照顾好自己,扶光也会听话,您不要担心我。” 柳若芙轻轻吸了吸鼻子,摸了摸小少年毛茸茸的脑袋:“好,姐姐听扶光的话,扶光也要照顾好自己,听师父和管家的话好吗?” 柳扶光重重的点头,眼泪也忍不住落了下来:“好,扶光也听话,扶光会想姐姐的。” 柳若芙将小少年搂入怀中,动作轻柔的拍了拍小少年的后背:“扶光真乖。” 云苓也忍不住落泪,此去千里,也许再也无法相见,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甚好,如今也要分别。 “云苓姐姐别伤心,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扶光也会想你的。” 小少年看着一旁的云苓如此伤心,便从柳若芙的怀里退出来,转而抱住了擦着眼泪的人。 云苓却更加绷不住了,眼泪落在衣襟上,晕染朵朵繁花,她重重的点头,也抱住了怀里的小少年。 容淮之在一旁耐心的等待着,他未曾经历过这样刻骨铭心的离别,他是太子,注定无法流露太多的情绪。 生离死别不过是常事,他好像早就练就了一颗刀枪不入的心,可在这一刻,他忽然发觉心里很难受。 柳若芙看着人群里站着的年迈的管家,眼眶湿润的走上去:“柳伯,多谢您多年来的照顾,请受若芙一拜。” 柳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小姐长大了,一双带着老茧的手颤颤巍巍的扶起跪在地上的少女:“老奴不敢当,能照顾小姐是奴才的福分,小姐要吃饱穿暖,多多保重。” 在柳若芙的心中,老管家已经是自己的亲人,从前爹爹忙于公务,很多时候都是老管家陪着她玩,看着她一点点长大的。 离别总是要到来的,送行的人并不多,可满载着不舍的思念。 “启程。” 容淮之坐在为首的黑色骏马上,声音清冷,马鞭扬起的瞬间车队便启程了。 柳扶光看着远去的车马,忍不住上前几步,忽然跪了下来,眼泪落在地上开出了花朵:“姐姐,保重。” 身后的几人泪如雨下,金令微上前搀扶起少年,将人搂入怀中,温柔道:“扶光不哭。” 第30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30 马车朝着城门口的方向驶去,云苓陪着柳若芙坐在马车里,她的情绪还未平静,抽抽嗒嗒的擦着眼泪。 柳若芙眸光轻闪,温柔的拭去小姑娘睫毛上的泪珠:“好姑娘,可别哭了,以后还能见面,再哭下去,小姐我也该忍不住了。” 云苓闻言瘪了瘪嘴巴,忽然有些任性的将头埋在小姐的怀里:“小姐,我们真的还能再见面吗?” 柳若芙轻抚少女柔软的头发,一双清润的眸子里带着坚定和沉思:“一定会的。” 她会带着恩怨情仇,带着将军府的荣辱入东宫,去牢牢抓住容淮之的心,去闯出一片天,去延续家族的荣耀。 李柔嘉,你准备好了吗?你欠我的,终归是要还回来的,你所在意的一切,我都要夺去。 马车驶过喧闹的街市,不知走了多久,外面只有呼呼的风声和马蹄的踢踏声,柳若芙掀开帘子,入眼便是荒芜的草地和漫天的黄沙。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外面忽然停住了,还没等柳若芙反应过来,只见容淮之掀开帘子便进来了。 此刻的他风尘仆仆,脸上带着些许疲惫,进来第一眼便落在了那道窈窕身影上,见她心情似乎好了许多,不由放下心来。 柳若芙瞧见男人眸子亮了起来,很是惊喜的模样,随后又看见男人有些狼狈,眼底沾染了心疼,:“殿下快擦擦汗,喝些茶水。” 容淮之眉眼温和的接过少女递来的茶水,入口带着清凉和微微的苦涩,还有些回甘,很是好喝,他一连饮了好几杯,想来是真的渴了。 脸上传来温热舒服的触感,脸上的灰尘和汗水被少女温柔的拭去,瞬间就舒服了不少。 容淮之有些满足的喟叹一声,奔波的疲惫消散不少,眸光微动,便伸手捉住了少女柔软滑嫩的手:“可是不伤心了?” 男人的手很温暖,柳若芙的睫毛轻轻颤动,似那漂亮的蝴蝶翕动翅膀一般:“伤心,但是有殿下在,便不觉那么难熬了。” 容淮之闻言眼底带着一丝笑意,心中软绵绵的,眉眼间更是温和了几分:“往后还能再见的。” 不过是见面,这有何难的,她若是想,等回了京,他自会安排的。 柳若芙柳眉弯起,闻言更是明朗,娇软的声音带着笑意道:“殿下真好。” 一连走了大半月,距离京城还有半月的距离,柳若芙却觉得脑子晕乎乎的,有些犯恶心。 容淮之瞧着少女脸色苍白的模样,心也不由揪紧了,眸光心疼道:“前面有个客栈,这些日子赶路辛苦你了,等到了便好好休息,再让刘太医替你看看。” 柳若芙脸色痛苦,连眉毛也揪在了一起,闻言却展露一个笑容来,带着安慰道:“殿下才辛苦,臣女不碍事的,莫要耽误了殿下的时辰。” 容淮之看着少女明明很痛苦,却还体谅他,心中愈发心疼,握住少女温软的手道:“时辰慢些不要紧,以你的身子为重。” 果不其然,约莫走了半刻钟,马车便停了下来,谁知柳若芙却捂着肚子,面色苍白如纸,额头还冒着细汗。 容淮之瞧着少女脸色愈发苍白,眸子黑沉,清俊的脸上布满了焦急:“阿芙,你怎么了?” “疼,好……好疼……” 柳若芙紧紧的捂住肚子,这样似乎便会不那么痛了,她无意识的喊着痛,话还未完便晕了过去。 容淮之慌了神,他不曾见过她如此虚弱疼痛的模样,男人紧抿着唇角,眼底似乎带了寒冰,动作轻柔而迅速的一把抱起昏迷的女子,便往外走去。 云苓本一直在外面守着,听到里面的动静后慌忙掀开帘子,只见太子殿下抱着小姐脸色很不好的往外走。 云苓看着男人怀里的女子软绵绵的,似乎还昏迷着,眼里满是担忧,脸色也变得苍白:“殿下,小姐她怎么了?” 容淮之没心情去看旁人的反应,一心只有怀里虚弱的女子,脚步不停的望客栈里走。 苏如海看着这副场面,连忙吩咐人去喊了太医,自己则是跟在容淮之身后,向那掌柜订了几间上好的厢房,紧接着便跟了上去。 少女原本红润的脸色消退的一干二净,昏迷中还紧皱着眉头,可想而知,她该多么痛。 “太医呢,怎么还不来?” 容淮之只觉自己的耐心几乎要告罄,皱着眉头低声吼道,似乎是害怕惊扰了昏迷的女子。 苏如海连忙跪在地上,心中也焦急,只盼着柳小姐不要出事才好:“殿下恕罪,刘太医马上就来了,奴才已经命人去请了。” 刘太医这时候提着药箱子步伐凌乱焦急的进来了,方才听殿下传唤他,他还以为殿下出了什么事,来不及多想便赶了过来。 “微臣参……” 见容淮之没事,他心中刚放心不少,便被男人满是怒气的声音威慑住了。 容淮之的黑眸带着犀利望向门口的人,声音冰冷:“还不滚过来。” “是,是,微臣遵命。” 刘太医瞧着殿下焦急又不耐烦的模样,连忙快步小跑到床边,只见一面色苍白的女子躺在床上,神色痛苦。 刘太医连忙打开药箱,拿出一方丝帕搭在少女皓白的手腕上,便细细的诊起了脉。 不过片刻的功夫,刘太医神色凝重,眉头也紧皱着:“回殿下,敢问柳小姐的月事是何时来的?” 容淮之正急着,这混账竟然还敢问他这样的问题,顿时怒不可遏:“混账东西,孤看你是活腻了。” 刘太医双腿一软便跪在地上,冷汗顺着两鬓的白发便流了下来:“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啊。” 云苓原本跪在一旁垂着泪,心里很是担忧自家小姐,在听到刘太医的话后,心里一咯噔,便有了一种预感,连忙道:“回殿下,小姐的月信以前都很规律,这月却迟了五日。” 刘太医闻言心中瞬间有了确定的答案,不由喜上眉梢,方才的害怕都不由消散许多:“恭喜殿下,贺喜殿下,柳小姐这是喜脉啊!” 第31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31 容淮之只觉脑子里轰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一样,巨大的喜悦便席卷而来,随即想到方才阿芙因为疼痛晕倒,心瞬间又提了起来,紧张道:“方才她一直喊着肚子疼,可有碍?” 晕倒的画面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疼痛苍白的面容让他揪心不已,初为人父的喜悦也比不上对她的担忧。 “回殿下,柳小姐身子康健,只因劳累导致动了些胎气,微臣开几副安胎药,再好生休养着,便无大碍了。” 容淮之闻言眉头放松不少,转头继续看着尚且还昏迷的女子,声音清冷:“还不快去!” 刘太医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行了礼边准备退下去:“是,微臣遵命。” 容淮之握着少女还有些冰凉的小手,眉眼间全是柔和之色,说出来的话却是冰冷而不近人情的:“这件事情孤不希望还有其他人知晓,否则,小心你们的项上人头。” “是。” “是。” “是。” 云苓看着昏迷不醒的小姐,身子有些发冷,小姐虽说和殿下有了肌肤之亲,可到底还是没有实际的关系,若是让旁人知晓了,对小姐始终是不好的。 不过看殿下的样子,应当不会让太多人知晓,云苓稍稍放下来心,想着小姐醒了再与她说。 容淮之一脸温柔的盯着床上的少女,即便是脸色苍白的睡着,却也不难看,反而愈发惹人疼惜,更多了柔美和娇怜。 容淮之骨节分明的大手抚上少女尚且平坦的小腹,眼眶微微发热,这里是他们的孩子,是他和阿芙的孩子。 他是很喜欢孩子的,成亲也有几年了,只是不知为何孩子一点踪影也没有,如今倒是如了愿,想到是阿芙生的孩子,心中的喜悦更是如潮水般涌来。 他就这么轻柔的握着少女的手,静静的看着少女,眼底满是温柔,时不时露出一点笑来。 若是旁人见到了堂堂太子殿下竟然露出傻笑来,怕是要惊掉了下巴。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少女蹙了蹙柳眉,似乎有醒来的迹象。 柳若芙睁开眸子,入眼便是藏青色的纱帐,她只觉得脑袋还有些迷迷糊糊的,许是睡久了的缘故,肚子反倒是不疼了。 “醒了?” 容淮之见少女醒了,一直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她睡了许久,喊她也不见醒,就连喝药都是他好不容易才喂进去的。 柳若芙这才发觉男人正坐在床榻边,一脸温柔的注视着自己,仔细看去,眼底带着疼惜和欣喜,看来他是已经知道了。 少女还有些虚弱的点点头,扯出一抹苍白的笑来,声音也娇娇柔柔的:“殿下,臣女这是怎么了?” 容淮之温柔的替少女掖了掖被角,嘴角带着清润的笑意:“阿芙有孕了,是我们的孩子。” 柳若芙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就僵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男人,似乎是不敢相信她有孕了。 容淮之看着少女无措又不可置信的样子,还以为是她不愿意,眼底的笑意也有些僵硬:“阿芙不高兴吗?” 柳若芙水润的秋水眸里已是带了泪,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将手轻轻搭在小腹上,一双漂亮的眸子瞬间向月牙儿一般弯起:“臣女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是这惊喜来的太突然了,臣女都不敢相信。” 容淮之看着小人儿这般兴高采烈的模样,心里带着暖意,轻轻刮了刮少女精致小巧的鼻尖儿:“傻瓜。” 少女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一双柳眉紧紧的蹙在一起,声音里也满是担忧和紧张:“殿下,孩子怎么样了?是否有碍?” 容淮之瞧见少女担心的眼眶泛红,一脸紧张的样子,连忙安抚道:“阿芙放心,刘太医看过了,孩子没事。” 少女这才松开紧皱的眉毛,点点头便撑着身子便坐了起来,一把搂住男人劲瘦的腰身,仰头道:“殿下,我们有孩子了。” 容淮之小心的搂住少女,轻吻了下少女带着馨香的发顶,眉眼间全是轻松愉悦的笑意:“阿芙好生厉害,我们这么快就有孩子了。” 柳若芙听到男人略带骄傲的话语,苍白的面庞上浮上热意,竟有些泛红,害羞的将脸埋在男人胸前不说话。 容淮之瞧见少女的反应,笑意愈发明朗了,眼底的爱意都快要化为实质溢出来了。 容淮之拍了拍少女略显单薄的后背,松开少女,小心的扶着柳若芙靠在床上,端起一旁一直温着的玉质小碗。 容淮之轻轻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递到少女的嘴边,柔声道:“饿了吧,快吃。” 鲜香浓郁的鸡汤带着好闻的药膳味,瞬间就勾起了柳若芙的食欲,她悄悄的摸了摸肚子,很饿,不过她还是抬手想要接过碗:“殿下,臣女自己来就好。” 容淮之将碗移开一些,眼里带了些许宠溺,声音似轻哄道:“阿芙乖,张嘴。” 柳若芙看着男人深邃的眸子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一样,她微微顿了顿便听话的张开了嘴,鲜香带着热气的粥入口,少女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不大一会儿,一碗粥便见了底,许是怀了孕的缘故,柳若芙觉得肚子还有些空空的,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殿下,臣女还想再吃一碗。” 容淮之闻言更是高兴,她如此瘦弱,可不是要多吃些才好,便再舀了一碗细心的喂给少女。 “太医说你身子疲惫,要好生将养,我们便在这里休养半月再启程。” 柳若芙靠在床上,闻言连忙道:“殿下,臣女身子好着,不能耽误了殿下。” 容淮之瞧着少女紧张的样子,忍不住轻叹一口气,她总这般善解人意,但如今,她怀了身子,更要仔细些才好。 “你如今有了身子,自然是要稳妥些,孤已经传了书信给父皇,莫要担心。” 柳若芙闻言并没有停止担忧,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便被男人温柔的打断了:“好了,阿芙听孤的话,等你好了再启程。” 他本想着自己先回京,将暗卫都留在这里保护她,待阿芙过了前三月再走,但思来想去,总觉得不放心。 若是阿芙三月后自己回京,肚子已经有些显怀了,他不在乎旁人的看法,可阿芙是女子,他不想她处于议论之中。 但回京也不能耽误的太久,若是传了出去,对阿芙也不利。 柳若芙看着男人强硬的模样,这才放下心来,她本就是客套一下,孩子自然是最重要的。 柳若芙主动依偎进男人温暖的怀抱,微微嘟嘴撒娇道:“殿下对阿芙真好。” 容淮之也回抱住女子,只觉得心里一片宁静,他好像愈发不能控制自己的心了,目光也总是忍不住望向她。 东宫关雎殿,一个美艳动人的女子正倚在贵妃榻上,她身着绛色流彩飞花软罗裙,凤头髻上的鎏金点翠蝴蝶头面泛着华美的光彩,尊贵又端庄。 一旁的两个小丫鬟正轻轻摇着银丝团扇,冰块丝丝缕缕的透着凉气,外面日头正晒着,里面却是清凉舒适。 那美艳女子瞧着皓白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嘴角带着幸福的笑意:“算着日子,殿下也快回来了。” 禧儿一边用银质小叉子捻起一块冰镇西瓜,递到美艳女子的嘴边,轻声道:“奴婢听闻殿下半月后就要回京了,娘娘莫要心急。” 李柔嘉咽下嘴里的西瓜,只觉得浑身都舒服极了,半眯着眼睛道:“本宫已有半年未见殿下了,只盼着殿下早日回来团聚才好。” 李柔嘉前些日子一直都和未出阁前的小姐妹出宫游玩,惬意极了,后来皇后差人来敲打了几次,她才有所收敛,反正暑热,她整日都待在关雎殿,便愈发思念容淮之了。 禧儿一听就知晓了自家主子的心意,便赶紧安慰道:“娘娘宽心,殿下心里只有您一人,定然会早日赶回来与您团聚的。” 第32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32 李柔嘉听着贴身丫鬟的话,心里甜丝丝的,嘴角带着甜蜜的笑容,男人的音容笑貌在心里愈发清晰了起来。 待他回来了,定要他好好哄哄自己,他走了这么久,也没有几封书信。 但是李柔嘉忘记了,自己嫌书信的时间太长,也就传了两次书信,倒是容淮之先头寄过不少,反倒是她忙着游玩,忘记回信了。 沧州的天气不似京城般炎热,也不像塞北干燥,这里四季如春,纵然是夏季,也感觉不到多热。 柳若芙一连在床上躺了几日,只觉得浑身难受,想要出来转转。 容淮之也心疼她躺着身子乏闷,便带着她出来逛逛,她每日喝着安胎药,脸色也红润了许多,看起来康健不少。 许是因为闲着无聊,柳若芙最近迷上了话本子,恰好前些日子买的都看完了,便央着容淮之带她去买。 少女一袭胭脂色软银轻罗纱裙,脸上带着盈盈的笑意,更为娇美可人,容淮之牵着她的手只觉得心里痒痒的,带着些热意。 两人进了一间书肆,瞬间就吸引了店里人的目光,准确来说,全是身旁的少女太过惹眼了。 原本站在柜台处的小二看见客人来了,连忙笑眯眯的迎了上去:“二位客官,里面请。” 柳若芙轻轻颔了颔首,脸上的笑意很是柔美:“我想买些话本子。” 那小二看着一颦一动皆是绝色的少女不禁愣了愣,脸也有些红,他还未见过如此好看的女娘呢。 容淮之原本看见那些个男人目光是全是对一旁少女的惊艳和打量,心里堵了堵,微微侧过身子挡住少女曼妙的身影,眸光黑沉的向男人望去,眼里带着冰冷,让人胆寒。 那些人原本看着少女绝色的容颜,心里满是跃跃欲试,沧州还没有如此好看的美人儿呢,但看到一旁的想要吃人一样的男人时,不禁纷纷收回了目光。 他周身尊贵,器宇不凡,想必自己是惹不起的,特别是那双淬了冰一样的黑眸让人忍不住瑟缩。 容淮之轻咳一声,不满的望向小二,那小二瞬间就回神了,连忙道:“夫人恕罪,小的这就带您去看。” 那小二腿有些发软,这男人着实是太吓人了,像是要挖了他的双眼一样,只有望向身旁的少女时,才带着温柔笑意。 小二咽了咽口水,一边带着他们往前走一边介绍道:“夫人,今日我们店里刚到了一批话本子,很是抢手呢。” 话本子无非都是落魄书生和富贵小姐,俊俏寡妇的趣事儿,打发时间也倒是有趣。 柳若芙点点头,轻声道:“听闻沧澜书肆是沧州最有名的书铺,怪不得生意这般好呢。” 那小二眯着眼睛笑,有些骄傲的道:“夫人应当是外地人吧,我们书肆可是招揽了许多才子,他们写的这话本子呀,就连贵族的夫人小姐们都喜欢看呢。” 容淮之握着少女温软的小手,柔声道:“夫人,我饿了。” 柳若芙睫毛微微颤动着,动了动手指,想抽出手但没抽动,男人的称呼带着温柔缱绻,让她瓷白的小脸上浮上热意:“好,那我快些。” 一旁的小二看着变脸的男人,有些傻眼,方才他还臭着脸,像谁欠他钱的,现在却一脸笑意的柔声说着话。 柳若芙随意拿了几本,无非都是些打发时间的,没多久两人就结账出来了。 柳若芙牵着男人温暖的大手,声音和煦,面上满是笑意:“殿下,前面就有酒楼,我们走吧。” 容淮之闻言皱皱眉,拉住少女,声音清润:“阿芙与我这般生疏吗?” 柳若芙脸上烂漫的笑意顿了顿,沉默片刻,又抬起眸子,抿了抿唇,似是鼓起勇气般喊道:“夫君。” 在这一刻,容淮之只觉得时间好像静默了下来,只能看到少女明媚的笑意和和那双温柔的眼睛,脑海里满是少女的声音在回荡。 他的心尖儿不由自主的颤了颤,她怎么能叫的这般动听呢? 容淮之轻轻摩挲着少女柔软的肌肤,眼里带着清煦的笑意道:“真乖!” 对于面前的少女,容淮之好像一步一步的放弃原则,只想着她高兴些,再高兴些。 也许是快要回到京城了,快要面对对另外一个女人的歉疚,所以他只想要她开心。 柳若芙害羞的低头笑笑,眼底快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看来也是有所进步了。 男人本就生的俊美非凡,柳若芙心里起了一丝逗弄的兴趣,忍不住勾起小拇指的指尖,在男人温热的手掌心里轻轻挠了挠,脸上还带着乖巧的笑意。 容淮之脸上的笑意僵了僵,明明少女只是如小猫儿般轻挠了一下,心里的痒意便如同疯魔般从心底窜起。 凤眸微微暗了暗,掩饰般的轻咳一声,凑到少女耳边轻声道:“再不乖,就叫你知道夫君的厉害。” 柳若芙的耳朵痒痒的,忍不住微微瑟缩了下肩膀,闻言脸色通红,不敢再继续作乱了,这男人说的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啊! 容淮之看着少女乖巧害羞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这般胆小还敢撩拨他。 坤宁宫内,皇后谢珺璟身着紫金色凤袍,尊贵无双,此刻正捏着信纸,眉眼间带着喜悦:“本宫心里这大石头啊,终于能放一放了。” 皇后身边的女官正立在一旁为她轻柔的捏着肩膀,闻言眼底带了些好奇,却始终没有问出来。 皇后心里高兴,盼了好几年的皇孙终于给盼来了,身子都轻松不少:“华春啊,你看看。” 温嬷嬷恭敬的接过信纸,那双干练的眸子扫过,不过片刻,便笑着跪下道:“奴婢恭喜皇后娘娘得偿所愿。” 皇后端坐在凤椅上,眉眼放松,想到太子开窍了可不是得偿所愿了么。 先前太子年少,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与太子妃感情甚笃,真是羡煞旁人啊。 只是太子妃几载未有所出,性子散漫,管理中馈不当,不仅不劝着太子纳妾,反而独占着太子,目光短浅,只谈儿女情长让皇后很不满。 从前碍于太子的情面,加上太子行事向来张弛有度,独独在这件事上如同陷入了死胡同,所以她甚少参与其中。 如今太子已过了弱冠之年,膝下无子嗣,她自然要好好盘算一番。 听书信里的口吻,看来太子不仅变了心,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柳小姐还极为上心。 这柳将军的独女倒是出现的及时,肚子也争气,只是,有了前车之鉴,皇后很是怀疑自己儿子的眼光。 “你去查查这柳小姐,务必要事无巨细。” 第33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33 柳若芙虽怀着身子,但孩子却很乖,并不闹人,也没有害喜的症状,反而是胃口变大了不少,人也有些圆润起来。 经过半个月的休养,每日喝着安胎药和各种药膳,加上心情放松愉悦,柳若芙的胎象稳健了很多。 等一切都安排妥当,容淮之便带着柳若芙启程了,不过为了稳妥起见,马车行驶的速度倒是比之前慢了许多。 柳若芙正坐在宽敞舒适的软垫上做着孩子的小衣服,红色的肚兜极为喜庆,让人也不觉愉悦起来。 容淮之温柔的注视着少女的动作,轻轻摸着少女的柔软的肚子,疑惑道:“孩子怎么还是这么小?” 柳若芙闻言忍俊不禁道:“殿下,孩子才一个月,如黄豆般大小,如何能摸着。” 容淮之闻言有些失望,他自然知道怀胎十月才能生下孩子,可他每每望向她便忍不住想着孩子出生后该是何等景象,于是就越发期待了。 柳若芙放下手中的小衣裳,将头轻柔的靠在男人宽厚的肩膀上,轻声道:“殿下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容淮之闻言轻轻皱起眉头,似乎在认真思索着少女的话,若是男孩的话,自然是对阿芙更好,但要是女儿,像阿芙般乖乖巧巧,讨人喜爱,容淮之只是一想到,心就人忍不住的柔软,女儿他更喜欢。 “阿芙生的孤都喜欢。” 柳若芙环着男人的腰身,微微仰起头,面庞上都是依赖和濡慕,孩子自然是要在父母的期待和爱意中降生。 两人静静的依偎着,马车里温馨舒适,没多久,柳若芙便觉得困乏,很快便睡着了。 容淮之听着少女清浅有规律的呼吸声,慢慢用手托住少女的头,调整好姿势,便拦腰抱起少女放在一旁的软榻上。 看着少女甜美乖巧的睡颜,男人轻轻捻了捻手指,最终还是忍不住俯身亲了亲女子如同樱桃般红润娇嫩的嘴唇。 “这都过去了半个月,怎么还不见殿下回京?” 关雎殿里,李柔嘉忍不住皱眉问道,她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容淮之回来。 原本说好半月就应该到了,如今早就过去了,还不见半点踪影。 禧儿将茶盏递到自己主子的面前,柔声道:“娘娘莫急,现下暑热,殿下也许是途中休息,想必很快就能抵达京城了。” 李柔嘉闻言并没有被安慰道,最近宫里面老是有人乱嚼舌根,说什么皇后娘娘要为殿下纳妾,李柔嘉心中烦躁,不过她也知道容淮之是不会纳妾的,他一向心里只有她。 只是旁的人说的多了,她也就不得不放在心上,思虑多了,人也烦躁了。 禧儿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不过也无可奈何,自家主子的脾气她是知道的,于是便立在一旁伺候着不再说话了。 坤宁宫,身着明黄色龙袍的威严男人正色端坐着,似乎在和一旁华美尊贵的女子说着话:“皇后可知太子为何推迟回京?” 皇后谢珺璟放下手中执着的筷子,不动声色的笑道:“回陛下,臣妾先前挂念着太子,恰逢太子传信,让臣妾不必担忧,说是在塞北时中了药,柳将军的独女这与他有了肌肤之亲,到沧州时才发现有了身孕。” 明德帝脸色温和,微不可闻的点点头道:“太子的事是大事,皇后怎么看?” “太子成婚几载未有子嗣,如今倒是个好消息,只是这孩子的母亲并未入东宫,也没有个合适的身份,只怕是于礼不合。” 皇后自然是知晓陛下的意思,不过这对她而言是个好消息,太子妃失职且不能生育,东宫也不可能只有她一人,既如此,那她便先来试探陛下的口风。 明德帝双手撑在膝盖上,闻言便蹙起眉毛道:“皇后此言差矣,柳将军一片赤子之心,忠君为国,又为救太子而殒命,他的女儿自然不能亏待。” 皇后微微展颜一笑道:“陛下说的极是,倒是臣妾思虑不周了。” 明德帝端起面前的鎏金玉釉小碗喝了口汤道:“前些日子皇后不是向朕提起为太子纳妾的事吗?朕看这柳氏就不错,皇后觉得封她为太子侧妃如何?” 皇后心里闪过一瞬讶异,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笑着道:“陛下说的自然是极好的。” 陛下为人宽厚,体恤臣子,这柳将军一生镇守塞北,于容国有功,他的女儿得到这样的位份不奇怪。 只是这其中恐怕还有其它的原因,李氏一族长居朝野,陛下对他们已经有些不满,特别是太子妃常年未有所出,已有不少朝臣弹劾,太子是他寄予厚望的儿子,自然不能任由容淮之再继续任性下去了。 但皇后唯一没有想到的是,容淮之亲自向陛下求得恩典,说柳氏兰心蕙质,对他情深不疑,现如今又有了孩子,自然不能委屈她。 明德帝乐见其成,太子自幼聪颖过人,只是在感情方面过于单纯了,雨露均沾才是权衡之术,况且太子对柳氏的感情想来应当还不错,那他自然不会去做这恶人的。 帝后二人之间的氛围很是温馨,也算是相敬如宾。 印有东宫徽印的马车缓缓驶入京城的官道,向着东宫的方向而去,长长的队伍一时看不到尽头,只见马车行驶的极慢,唯恐惊扰到里面的贵人。 容淮之垂眸看着少女有些僵硬的身子和忽然变得有些苍白的脸色,主动伸手去握住少女冰凉的小手,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轻声道:“别怕,孤会护着你的。” 柳若芙扯出一抹笑意,仰起头看着男人,清润的眸子里满是爱意道:“殿下,阿芙不怕。” 容淮之知道这不过是安慰他的话罢了,她年纪尚小,且一向胆子不大,怎么会不怕呢,看着少女坚韧的模样,容淮之只觉得自己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柳若芙面上带着盈盈的笑意和感动,主动靠在男人的怀里,她又怎么会害怕,这一天,她期待了许久。 就是不知,待他的妻子看见原本忠贞不二的男人带回来另一个女人,又该怎么想呢? 前几日就听到底下的人说容淮之今日就会抵达京城,李柔嘉一大早就带着人在东宫正门处候着了。 一袭正红色千水暗纹裙的美丽女子画着精致的妆容,额间的牡丹花钿让她看起来多了一丝妩媚,让人眼前一亮。 李柔嘉满心期待的问着,眼睛很是晶亮:“禧儿,本宫今日的衣裙可好看?妆容是否妥帖?” 淮之最爱她穿红色的衣裳,每每她穿红衣的时候,他眼底的惊艳都会让她欣喜很久。 禧儿恭谨的立在一旁,闻言笑着道:“娘娘今日极美,殿下必定会喜欢的。” 从早晨到现在,娘娘已经问过无数遍了,禧儿知道,主子这是想把最好的一面给殿下看呢。 李柔嘉压抑住心里的欣喜和思念,这是他们成婚后第一次分别这么长时间,都说小别胜新婚,他也会如此思念自己吗? 约莫半个时辰,远处隐隐传来马车行驶在路上的轱辘声,随后便出现太子回京的车队了。 李柔嘉看着越来越近的马车,眼眶忽然酸涩了一下,思念如同潮水般涌来,像要吞噬她整个人一样。 车队慢慢停了下来,整个东宫的下人纷纷跪了一地,齐声道:“恭迎殿下回宫。” 为首的马车华丽又尊贵,上面的徽印在阳光的照射下愈发清晰起来,暗二轻掀起帘子,神色恭敬的候在一旁。 不过片刻,一身玄金色蟒袍的男人自马车里下来,一举一动无不彰显着尊贵的气度,男人剑眉星目,墨发仅用一顶玉冠束起,却更加冷漠绝情了。 “淮之!” 第34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34 李柔嘉提起裙摆,脚步略显凌乱的向男人所在的地方奔去,她现在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在看见他的那一刻起,长久以来的思念便将她整个人裹挟着。 容淮之目光温和而有些僵硬的看着一袭红衣的女子,眼底带着一丝宠溺和歉疚,无奈的接住奔来的女子道:“慢点。” 令人心安的檀松香萦绕在鼻尖,李柔嘉只觉眼眶愈发酸涩,手臂紧紧的搂住男人不放开:“淮之,你终于回来了。” 容淮之轻拍着女子的后背,他们半年多未见,她心中必定是委屈的,只柔声道:“柔儿这些日子辛苦了。” 李柔嘉努力平复着心情,闻言有些脸热,她这些日子顾着玩乐,实在没有什么辛苦的。 等情绪慢慢缓和后,从男人温暖的怀抱里退开,挽着容淮之准备往回走,柔声道:“殿下一路奔波,想必是累极了,我命人准备了洗尘宴。” 谁知男人并没有挪动脚步,反而拉住了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道:“柔儿。” 李柔嘉眼神疑惑,不解的望向男人,而容淮之却紧抿着唇角,并没有解释就径直走向了马车的一侧。 暗二轻轻往后退了退,给容淮之让开位置,目不斜视的立在一旁。 “阿芙。” 李柔嘉听着男人轻柔的喊着里面的人,心不禁沉了沉,原本带着些好奇的脸色也逐渐淡了起来。 李柔嘉虽不知容淮之嘴里喊的是哪两个字,但她能确定那是个女子的名字,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愈来愈强烈,那种慌乱像要吞噬她整个人一般。 他为什么要如此亲密的喊着别人? 他和一个女子同乘一辆马车意味着什么? 不,不,不,他说过此生不会纳妾的,她要相信他。 李柔嘉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里的慌乱,目不转睛的盯着马车。 一旁的禧儿仔细观察着主子的神色,瞧见她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连忙上前扶住李柔嘉,望向马车的方向时,心里也有了不好的预感。 殿下那样一个清冷的人,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又怎么会如此温柔呢? 只见繁复厚重的帘子掀起,一双皓白纤细的柔荑率先搭在帘框上,男人修长有力的大手一把扶住少女探出来的身子,柳若芙望着男人羞赧的笑笑,借着力道便下了马车。 李柔嘉看着这一幕,心如撕裂般的疼起来,摇摇欲坠,几乎站不稳,全凭着一旁的丫鬟撑着她。 少女一袭丁香色锦绣秋水百花裙未施粉黛,容颜绝色,红唇不点而朱,当真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待女子站稳后,容淮之放下手,便朝着不远处那红衣女子望去,只见往日那灵动的眸子很是呆愣,眼里还含着泪水。 容淮之黑眸暗了暗,心中的愧疚愈发强烈,他背弃了他们之间的诺言,但阿芙也是无辜的。 李柔嘉看着向她走来的两人,眸子里不可置信,难过,绝望交织着,撕扯着她煎熬的心。 柳若芙眸子水润温和,似是好奇而又恭敬的瞧了一眼这东宫的女主人,便敬重的行礼道:“臣女拜见太子妃娘娘。” 李柔嘉浑身发冷的看着面前的少女,她的目光纯粹又美好,一股厌恶从心底升腾,她不愿再去多看一眼,也并不让起身。 李柔嘉将目光转向一旁锦衣华服的俊美男人,素白的手指指着面前的少女道:“淮之,她是谁?” 容淮之瞧着跪了一地的下人,余光瞥见还行着礼的少女,轻蹙起眉头道:“柔儿,先进去再说。” 李柔嘉看着男人丝毫没有要解释的神色,只觉得头昏脑胀,他果然还是变了吗? 心中那些海誓山盟的信念支撑着李柔嘉,她只盼着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禧儿紧咬着牙关扶住几乎站不住的主子,她知道这对于主子来说是莫大的打击,殿下忠贞不渝的爱意是她们主子是引以为傲的事情。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太子殿下对那个姑娘不一般,那般温柔的神色从前只能在她们主子这里看到。 东宫正殿,容淮之坐在主位上,柔声道:“柔儿,这是柳将军的女儿,名为若芙。” 李柔嘉心中如坠冰窟,通体发寒,她的夫君叫别的女人叫的如此亲切,怎能叫她不怒,不气呢? 李柔嘉望着那个神色温和而冷漠的男人,艰难的扯出一抹笑,直白了当的问道:“殿下和她是什么关系?” 第35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35 女子的声音尽是质问和怒气,再也不复从前的端庄有礼。 容淮之看着往日娇蛮张扬的妻子如同抽干了力气般的失态,黑沉沉的眸子里带了歉意,按耐住心里的疼惜道:“柔儿,孤打算纳她为侧妃。” 他和阿芙已有了肌肤之亲,如今也有了孩子,不管心里对她的疼惜怜爱如何,最终的结果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男人醇厚的声音如同闷雷重重的打在李柔嘉脆弱的心上,让她痛不欲生,身子不停的颤抖着,心中的怒火愈烧愈旺,她泪流满面的吼道:“你说过此生不会纳妾的。” 柳若芙闻言慌忙站了起来,一张小脸满是满是无措,似乎是想要辩解为男人辩解:“娘娘,殿下他不是……” 怒火中烧的李柔嘉哪里听得进少女的辩解,特别是这个女人还抢着她的夫君,一双通红的美眸恶狠狠的望向无助的少女,大声呵斥道:“贱婢,主子说话还轮不到你插嘴,嬷嬷,给本宫掌嘴。” 少女闻言瞬间红了眼眶,只愣愣的摇摇头,连忙跪下道:“娘娘恕罪。” 李柔嘉看着自己的奶嬷嬷一动也不动的站在一旁,像是丝毫没有听进去自己的话,凌厉道:“嬷嬷,你没听见本宫的话吗?” 一个年近四十的女人站在一旁,心疼的望着自家主子,知晓她心里的痛,但现在殿下还在这里,她是万万不敢动作的,在东宫,殿下才是真的主子,于是柔声劝道:“娘娘,殿下还在这里呢!您莫要气坏了身子。” 方嬷嬷不动声色的劝道,再怎么样,主子也不该这样冲动,至少要给殿下个面子才是,这样闹下去只会将人推的越来越远,也会让旁人觉得主子是的气量小,容不下妾室的人。 李柔嘉哪里体会得到别人的良苦用心,满心都是自己被辜负了,自己将会成为京城里最大的笑话,自诩深情不移的夫君有了妾室,光是想想,就觉得心在滴血。 容淮之看着跪在地上无措的少女,心中的怜意愈发明显,她今日才到这陌生的京城,就遭到了这般大的敌意,定然是委屈害怕了。 一旁的苏如海接受到男人暗沉的目光后,瞬间就明白过来了,赶忙上前扶起泫然欲泣的女子道:“柳小姐,您先起来。” 苏如海心里知晓柳小姐肚子里可是有了殿下的子嗣,这是殿下如今唯一的子嗣,若是出了事,恐怕吃不了兜着走。 李柔嘉望着这副场面,自己不过是吼了一句,她就这般委屈的样子,当真是个狐媚子。 李柔嘉正发怒,偏偏还有人敢和自己对着干,以前在东宫可没有人敢忤逆她,如今倒是一个两个的都不让她好过。 “你个狗奴才,本宫让她起来了吗?” 容淮之听到往日虽有些骄纵,却也一直端方自持的女子如此刻薄失态,不禁呵斥道:“柔嘉,你是太子妃。” 苏如海哪里敢说什么,只使了一个眼色让云苓照顾着她家主子。 李柔嘉听到男人第一次凶自己,眼泪流的更凶了,却也不服输,声音暗哑的嘶吼道:“我如今连是连话也不能说了吗?容淮之,是你负了我。” 男人闻言黑眸里的愧意所剩无几了,她就不能听他解释吗?好像她只在乎他是否纳妾,并不在意他的苦衷和无奈。 正在两人对峙不下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圣旨到。” 满殿的人乌泱泱的都跪了下来,头伏在地上不敢抬起来,神色都满是恭谨。 容淮之眉眼轻松了一瞬,连忙起身大步走到殿中央跪下听旨。 而李柔嘉心中有了一个猜测,那颗真心四分五裂,却还安慰着自己,他不会这样对她的。 可下一刻,她就自欺欺人不了了,幻想终究是要破灭的。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太子乃为国之储君,关乎社稷根本,然成婚几载未有子嗣,朕心甚忧。” “朕闻威远将军柳霖之女柳氏若芙毓秀名门,兰心蕙质,德才兼备,” “特封其为太子侧妃,望其淑慎其身,温良恭俭,和睦东宫,承绵延皇嗣之责。” “钦此。” 柳若芙心中讶异,她没想到他的动作这么快,还是在今日这样一个特殊的时候,岂不是当众打了李柔嘉的脸。 柳若芙深邃清澈的眸子里带着笑意,侧妃,不过是妾,终究是不如正妻好听。 李柔嘉跪在冰凉的地上,身子颤抖,这种痛苦不亚于千刀万剐,她的骄傲和尊严在这一刻似乎低到了尘埃里。 既然陛下知道了这件事,那就说明他早就传信给了陛下,这才得以在回京的第一天封那个女人为侧妃。 心中的恨意愈来愈强烈,李柔嘉将满心的恨意都归结到了那个抢了她的夫君的女子身上,如果没有她,容淮之只是她一个人的,她为什么要抢走她的爱,为什么? 那太监笑眯眯的将手中的圣旨递到容淮之面前,献媚道:“殿下,您请。” 容淮之双手接过圣旨,随即站起身来,轻轻颔首道:“劳烦叶公公了。” 那白脸太监一听,连忙尖声笑道:“殿下客气了,若是殿下没有其它事情,奴才就先回宫复命了。” 容淮之淡声道:“苏如海,你去送送叶公公。” “哎!奴才遵命。” “公公,您这边请!” 叶德贵可是御前公公,若是其他人,必定是要敬着他几分的,可太子殿下不是别人,只有他舔着脸的份儿。 如今不过是抬举自己罢了,叶德贵脸上的褶皱多了几分,脸都快笑成一朵菊花了。 待人走了,容淮之看着满地的人道:“都起来吧。” 李柔嘉在丫鬟的搀扶下慢慢起身,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脸看起来很是狼狈,望着这个她日思夜想的男人,艰涩的问道:“你还爱我吗?” 容淮之闻言愣住了,他当然是爱她的,可仔细想来,从前那些热烈的爱意仿佛大梦一场。 有了阿芙后,他们之间的那些过往好像慢慢淡去。 可不爱吗?当然不是,只是容淮之猛然惊觉,自己好像并没有那么爱她了。 容淮之有些沉默的挥挥手,示意其他人都下去。 李柔嘉看着男人的缄默,只觉无限悲凉,闭了闭眼睛,脑海里又开始浮现从前美好的回忆。 柳若芙垂眸,长长的睫毛很好的掩盖了眸中的情绪,看来,这太子妃也不过如此,自诩情深却不过只在乎自己罢了。 当真是愚蠢又沉不住气,想必这个敌人并不难对付。 只是不得不说,容淮之是真的爱她,竟可以包容她的坏脾气,可以不计较她的失态。 毕竟在塞北,容淮之可是因为一只步摇就训斥了她呢。 少女轻轻抬眸望向男人,泛红的眼眶是满是担忧和爱意,让人心疼,不过只一眼她就收回了目光,有些落寞的转身出去了。 容淮之握紧了身侧的拳头,心里泛着密密麻麻的疼意,她年纪小,又怀着身子,还总顾忌着他,怕他伤心难过。 容淮之只觉得自己的心都是软绵绵的,狭长的凤眸里闪过坚定的神色。 待屋内只剩夫妻二人,容淮之这才轻咳一声道:“孤自然爱你。” 第36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36 “柔儿,但孤也不能辜负她。” 李柔嘉原本因为男人告白的话才缓和一点的脸色瞬间又阴沉了下来,她想不明白,深爱她的夫君会变心,他们不过是分开半年而已。 她心痛的无以复加,泪眼朦胧,原本精心描摹的妆容被泪水模糊,声嘶力竭的吼道:“那你就可以辜负我吗?” 容淮之看着李柔嘉精致的面庞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眉头紧紧蹙起,走到李柔嘉的身旁,双手按住李柔嘉两侧的肩膀,声线平稳而温和道:“柔儿,你听孤解释。” 李柔嘉带着泪水的眸子看着俊美无双的男人,在触及那双深邃的能把人吸进去的眸子时,终于还是忍不住软了心肠,移开眸子默不作声的低下头。 容淮之见女子还听的进去的模样不由得松了口气,拉过女子冰凉的手,便坐到了椅子上:“柔儿,柳将军为救孤而殒命,临终前将唯一的女儿托付给孤,孤答应了。” 李柔嘉还是无动于衷,一心沉浸在自己被辜负的愤怒里,冷漠道:“臣为君死,本就是常理,殿下又有什么好歉疚的?” 容淮之原本温和的神色变得复杂,心中想解释的欲望愈来愈低,那是护佑容国平安,镇守塞北多年的忠臣,怎么到了她这里,如此轻飘飘的一句话便给打发了。 她生来就金尊玉贵,自然没有见过狼烟遍地,伏尸百万的场面,那般悲壮,岂是简简单单一句臣为君死是常理就能揭过的? 容淮之轻叹一口气,眸子也冷淡下来,但还是耐着性子道:“圣旨已定,还望柔儿能理解孤。” 原本心中有许多想说的话,看着妻子冰冷而愤怒的脸时,如今已然没有了继续的欲望。 但这在李柔嘉看来,却是不想解释的表现,明明是他先背弃他们之间的诺言,如今倒全是她的错了。 心中的怒火愈演愈烈,李柔嘉几乎是口不择言的道:“殿下不用再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了,不过是内心私欲作祟而已。” 李柔嘉已经没有气力再去质问怒吼了,明知圣旨不可违,但他还是早就为那个贱人谋划好了一切,是怕她不同意,便率先向陛下请旨。 李柔嘉只觉得自己一腔真心被践踏得千疮百孔,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质问嘶吼过后的无助感笼罩着李柔嘉,她竖起全身的刺来保护这颗已经面目全非的心。 容淮之久久没有言语,那双带着浓重墨色的凤眸里满是复杂的神色,有自嘲,有不解,有怒色,还有不易察觉的受伤。 李柔嘉再说出这句话后心中就有些懊恼,但看到男人冷漠的神色时,心中忽然涌起恐慌,他的眼睛很冷漠,是她从前从来不曾见到过的神色。 不过瞬间,李柔嘉又坚定了内心的想法,她没错,她只是太爱他了。 正在她凝神之际,容淮之却蓦然站起身来,冷声道:“孤改日再来看你。” 李柔嘉却一把拉住男人宽大的袖子,眉眼间满是讽刺的道:“怎么,殿下是被说中了心事?” 第37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37 容淮之闻言脸色更是冷了几分,从前两人感情尚好,平日里的事情总会顺着她,可如今他发觉自己对她的感情好像不一样了,他的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的浮现少女的音容笑貌,一颦一笑都令他无比动容。 他冷下眸子,似乎眼里都带着化不开的冰寒,拂开女子拉着衣袖的手,声音很是冷漠:“太子妃好生休息吧。” 男人说完,也不等女子作何反应,便径直大步走了出去,许是一直被柳若芙温柔小意的对待着,所以他难免失去了不少耐心,对李柔嘉的情绪也复杂了许多。 李柔嘉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里,他之前都是宠着她,从来都没有如此冷淡和不在意,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一把抓住一旁的茶盏狠狠的扔了出去,还是难解心头之恨,伸手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拂在了地上。 女子一弯柳眉里满是怨毒和愤恨,柳若芙,本宫看你能笑到几时,总有一天要将你千刀万剐,解我心头之恨。 容淮之听见身后传来嘈杂的声音,心中郁郁不乐,他原本以为柔儿会生气愤怒,可没想到她如此狠毒,陌生到他好像今日才发现她另一面。 容淮之斥退跟着的下人,身形高大修长的男人立在荷花池边看着极为落寞,日光照在他那张连神明都眷顾的脸上,让人忍不住心神一颤。 容淮之心中烦躁,便想着自己一个人静一静,荷花清香幽静,让他疲惫的心有了一丝和缓。 忽然,容淮之感受到一道灼热而直白的目光,似心有所感似的转过头,一袭丁香色衣裙的女子安静的站在回廊里瞧着他,眼里的小心翼翼的担忧灼烧着容淮之的内心。 柳若芙见男人发觉自己后,连忙羞赧的抿了抿嘴唇,隔着一方池子对男人露出一个温软甜美的笑来。 容淮之眼眸温和了一些,轻轻招了招手,示意少女过来,自己则是坐在石凳上等着。 柳若芙低着头轻轻扯出一抹笑容,嘴角的弧度带着魅惑人心的意味,不过转瞬即逝,提起裙摆朝着男人的方向走去。 “殿下!” 容淮之早在女子还有几步才到凉亭的时候就起了身,扶起行礼的少女,声音清冷道:“说了不必多礼,阿芙不听话。” 柳若芙闻言又泛起温温软软的笑容,只是眉眼间的担心不似作假:“殿下,您还好吗?” 少女避开男人的问题,仰起头凝眸看着男人的目光满是认真。 容淮之嘴角的笑容一滞,似乎是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触及少女满是担忧的目光时,到底是轻笑一声道:“孤能有什么事儿?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着身子,别的都不必操心。” 柳若芙闻言却皱皱眉,闷声闷气的道:“我不想让殿下难过。” 少女清晰又温柔的话语直直的撞进男人心里,让他眼底细碎的波纹更是明亮了不少,她总是这般乖巧,乖巧的让他心疼。 容淮之拉着少女一同坐下,深邃的凤眸里沾染了星星点点的笑意道:“在阿芙心里孤就这般重要吗?” 第38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38 柳若芙性子本就极安静内敛,倒是听了这话顾不上害羞了,反而极为认真道:“殿下是阿芙心里最重要的人。” 容淮之方才心中的烦躁和不快随着女子动人的告白而烟消云散,抬手动作轻柔的捏了捏少女精致小巧的鼻子,眼底带了几分宠溺:“阿芙当真是让孤愈发喜欢了。” 柳若溪嗔怪的拂开男人的大掌,皱了皱鼻子,语气有些幽怨的道:“殿下捏疼我了。” 容淮之被拂开后一愣,旋即眼底的笑意更是浓烈了几分,狭长的凤眸微微弯起,转而将少女温软的小手握在手里道:“孤看九月初九的日子就不错,册封礼定在那日可好?” 九月初九,离今日不过三日的时间,册封礼本应该好好筹备,但时间仓促,柳若芙已经入了东宫,还怀有身孕,不宜拖的太久。 九月初九的寓意极好,容淮之也不想委屈了她,三日的时间也足够了。 柳若溪闻言却一愣,一双水润润的眸子就这样撞入男人满是认真的眼眸里:“殿下,还是算了,阿芙不想让太子妃娘娘和您生了嫌隙,也不想娘娘不高兴。” 少女说的极为认真,莹润的眼眸里满是真诚,明明自己才受了委屈,却总是想着别人。 容淮之只觉喉头有些发涩,少见的露出一些动容的神色,连带着声音也轻柔无比:“孤和太子妃之间的事阿芙不必在意,孤不想委屈了你。” 若是没有册封礼,即便是太子侧妃,也总会被认为是不被重视,他想让所有人知道,她不仅是太子侧妃,更是他放在心里的人。 至于柔儿,等过段时日,总会好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即便她再不愿,也要学会接受。 柳若芙如同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动,眼眶沾染了湿意,双手有些不安的搅在一起:“阿芙能陪在殿下的身旁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册封礼只会给殿下带来困扰,阿芙不愿让您忧心。” 没有那个男人不喜欢自己的女人温柔小意,体贴人心,即便容淮之是太子也不例外。 男人轻柔的揽过女子的娇软的腰身,一用力少女便已经坐到了自己的大腿上,鼻尖满是少女身上好闻的馨香:“阿芙只要安心陪着孤便是,其他的都不用担心。” 柳若芙因为男人的动作颇有些害羞,光天化日之下如何能做出这般举动,让人看了去,岂不是要非议他? 容淮之瞧着少女似乎还要说些什么,手臂环住少女纤细的腰身,转移话题道:“孤怎么摸着阿芙圆润了不少?” 柳若芙闻言脸上带了不可置信的神色,她今日来圆润了很多么? 少女拧着眉头仔细回想着,自从被诊出有孕后,她的胃口变大了不少,吃的东西都是精细的,容淮之又宠着她,她抬手摸了摸腰腹,果然软了不少。 柳若芙有些委屈的皱皱眉,甚至连手也忍不住捏了捏腰间的软肉,不开心的道:“是胖了许多,殿下嫌弃阿芙了吗?” 容淮之忍俊不禁,甚至还跟着捏了捏少女腰腹之间的软肉,轻笑道:“不嫌弃,孤喜欢还来不及呢。” 柳若芙闻言轻捶了下男人的肩膀,挣扎着要下来,声音里满是委屈:“殿下惯会取笑人。” 容淮之按住少女作乱的双手,将人紧紧的搂在怀里,声音很是清润温和:“孤的阿芙怎么这般惹人爱。” 容淮之面带笑意的望着少女柔美的脸庞,总是忍不住逗逗她,看着她喜人的小模样,心中的怜爱更甚。 柳若芙闻言脸上浮起动人的红晕,忽然将头埋在男人的胸膛里,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却让不难想象到女子该是怎样的绝色。 男人的怀里满是清冷好闻的松香味,柳若芙心中盘算着该怎么进行下一步,原本还怕他因为李柔嘉的缘故不肯举行册封礼,如今倒是如了她的意。 容淮之面色柔和的瞧着羞羞答答不敢抬头的少女,忍不住轻轻吻了吻少女的发心。 远处一袭红衣的女子瞧见这一幕,脸色苍白如纸,她知晓她方才过火了些,本想着找他,好好和他说话,却不料看见两人在这里甜甜蜜蜜的打情骂俏,心中的那点子懊悔如今只是火上浇油而已。 她这般难过伤心,他还只顾着和这女人卿卿我我,那女人是有什么了不得的手段,勾的他不放? 禧儿好不容易劝着娘娘软了态度,却不料在这里看见殿下和侧妃相处,顿时担忧的向主子望去。 若是主子不那么爱殿下就好了,不爱就不会伤心难过,主子又这么执拗,禧儿很是担心往后该怎么办。 “禧儿,你说,他怎么这么快就变心,他明明说过此生定不负我的,他好狠的心。” 李柔嘉无神的看着远处,她无法去恨情窦初开时便爱上的男人,这几年的美梦终于还是破碎了。 禧儿心疼的扶着自家主子,温柔的劝道:“娘娘,我们先回去吧,殿下许是有什么苦衷呢。” 禧儿看着殿下看向侧妃时的眼神那般温柔,甚至更甚于从前殿下看主子时的眼神,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李柔嘉闭了闭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往下流,仿佛风一吹便会倒下似的。 不,不,她不会坐以待毙的,她一定会把容淮之抢回来的,他是她一个人的,谁都不能抢走。 陛下特意让容淮之好好休整一日,第二日再进宫面圣,可谁知,皇后也传了口谕,说是要见见柳若芙。 柳若芙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是惊讶,她原以为皇后娘娘至少要等册封礼过后才召见她。 不过转念一想,许是容淮之已经告诉她自己有孕的事,所以才会这么急切的要见她,毕竟这是容淮之的第一个子嗣。 容淮之看着少女低眉沉思的样子,以为她是紧张了,便出言安慰道:“阿芙不必害怕,母后只是想见见你,顺便再看看孩子。” 柳若芙抬眸一笑,乖巧的点点头道:“皇后娘娘已经知道妾怀孕了吗?” 容淮之正仔细的喂着少女喝安胎药,这些日子,他已经习惯了这件事,并且还乐此不疲,闻言便点点头,轻声道:“母后早就盼着孤的子嗣了,如今倒是盼来了,所以阿芙不必怕,安安心心的便好了。” 虽说话是这样说,但当她看到巍峨庄严的坤宁宫时,心里难免会有一丝紧张,那是对皇权的敬畏。 容淮之进宫的第一件事便是面见陛下,所以便安排人带着柳若芙去向皇后请安。 柳若芙在宫人的指引下来到坤宁宫的大殿,殿里金碧辉煌,处处透露着皇后的尊贵与威严,特别是大殿上方的金色凤椅,闪耀着动人的光辉。 凤椅上的女子不过四十出头,容貌很是出众,特别是那双狭长的凤眸摄人心魂,让人不自觉的起了敬畏之心。 容淮之和她很像,特别是那双眸子简直是如出一辙,只是皇后看起来更为干练和难以捉摸。 皇后一袭明黄色宫装,此刻正端坐在凤椅上,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直到看见了一袭宝蓝色宫装的女子这才露出了几分兴味。 柳若芙不卑不亢的跪下,声音里满是恭敬和敬畏:“妾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千岁。” 皇后仔细的端详着跪在下首身形窈窕的女子,不卑不亢,礼数周到的样子倒是让皇后心里满意了几分。 “起来吧。” 柳若芙一动不动的跪着,直到上方传来女人让她起身的声音后,这才道:“谢娘娘。” 皇后转动着手里的佛珠,不咸不淡的道:“赐座。” 柳若芙闻言又行了一礼,声音满是温柔:“谢皇后娘娘。” 待柳若芙坐好后,皇后这才带了打量的神色朝着女子看去,当真是极美,难怪太子会看上她。 不施粉黛却又天生丽质,那双眸子似乎带着盈盈秋水,顾盼生辉,气质温和干净,在这宫里还从未见过如此出挑的女子。 皇后难得的露出一抹笑来。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威压:“本宫听太子说你已经有孕了?” 柳若芙闻言点点头,脸色微红道:“回娘娘的话,如今已有一个多月了。” 皇后点点头,瞧着少女娇小的身子却不太满意,声音冷了些:“本宫找了太医,待会儿替你瞧瞧。” 柳若芙乖巧的点点头,端正的坐在椅子上道:“妾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道:“你如今几岁了?” 柳若芙虽然疑惑皇后为何要问她这个问题,不过还是恭敬的回答道:“回娘娘,妾今年十六岁了。” 姜珺璟微微顿了顿,十六岁,年纪尚小,但却比东宫那位太子妃不知要让她满意多少倍才好。 原本想着太子别又给她找来一个不知礼数轻重的人,现如今看来这柳将军还当真是教女有方。 “本宫打算替太子选秀,侧妃怎么看啊?” 第39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39 柳若芙敛下眸子,替太子选秀,何时轮得到一个侧妃说话,皇后此举不过是试探和敲打她罢了。 柳若芙抬起眸子温软笑道:“妾身份低微,这等大事哪里能做得了主,不过既是皇后娘娘的安排,总归都是对殿下有利的。” 皇后闻言似笑非笑,看向柳若芙时已然带了些满意,看来太子的眼光兴许还不错,不但貌美,小嘴也甜:“既如此,本宫将这件事交给你去做如何啊?” 柳若芙闻言慌忙站起身来跪下,声音虽然惶恐但更多的是尊敬:“回皇后娘娘,这万万不可,妾自觉不能胜任,唯恐欠妥。” 皇后眉头微拧,自己不过是随口说说,她如今还怀有身孕却吓成这样,未免太过胆小了:“起来吧,本宫不过是问问而已。” 柳若芙连忙谢了恩,在云苓的搀扶下起了身,神色温软的坐回了椅子上。 在宫里果然是要谨言慎行,自己初来京城,什么都不熟悉,皇后就说要将替容淮之选秀这等大事交给她,岂不是当众给太子妃难堪。 东宫明明有正妻,这样的事情却让一个妾室去做,不说别人怎么看,或许连容淮之都会责怪她,毕竟他如今还未松口。 皇后仔细瞧着女子脸上的神色,只见女子神色坦然,并无任何不妥,皇后深邃的眸子里染上了深色,又似乎在思考。 “柳将军忠心为国,陛下与本宫的心甚慰,如今你也入了东宫,自然不会亏待你。” 皇后的声音沉稳而威严,字字句句都带着无形的威压,当然不敢忤逆。 柳若芙直视那双和容淮之如出一辙的眸子,脸上满是坚定:“多谢陛下和娘娘挂怀,父亲和妾都很感念陛下和娘娘的恩情。” 君臣有别,皇后能说出这番话对于将军府已经是莫大的恩情了,毕竟在这里皇权大于天。 皇后心中放松不少,从话语中看这侧妃应当是个有些心思,但又知书达理的人,只待来日,看她有如何的造化。 这时候皇后请来的太医也到了,对于柳若芙有孕这件事,皇后虽然看起来平平淡淡,但心里可在意着。 只不过她是皇后,什么都要喜怒不形于色,加之如今还不完全确定柳若芙的性子,自然不能表现出太过重视。 看诊的太医是皇后的心腹之人,同时也是太医院的一把手,此时正脸色凝重的为柳若芙把着脉。 不出片刻,王太医带着褶皱的脸上便露出些欣喜的神色道:“恭喜皇后娘娘,恭喜柳侧妃,侧妃的脉象是双胎之兆啊。” 柳若芙微微抿着唇,脸上满是惊喜的笑意,朗润的眸子带着盈盈的水光望向高位坐着的女人。 皇后狭长的凤眸蓦然撞入了少女温柔的星眸里,心里也跟着高兴不少。 这是她盼了许久的皇孙,竟然还有两个,往日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终于带了笑意:“脉象可好?侧妃的身子是否康健?” 柳若芙闻言也认真的看着王太医,眸子里的喜悦还未消退,满眼期待的看着王太医。 王太医神色恭敬,弯腰道:“回娘娘,侧妃身子康健,小主子也发育的极好。” 皇后悬着的心落回了实处,看向柳若芙倒是多了几分喜爱,温声道:“还是要好好养着,本宫盼着白白胖胖的皇孙呢。” 柳若芙将手轻轻搭在肚子上,心中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意,这是她的孩子,是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 她虽知晓自己有孕,可到底也不清楚是有几个,虽说先前刘太医一直照顾着,时间尚早,一时半会把不出来也正常。 如今倒是给了她一个惊喜了,就是不知容淮之知道了,该是作何反应。 她微微低头,似乎很是害羞皇后说的话,心里却多了几分心安,皇后必定是极为看中这一胎的。 皇后盯着柳若芙的肚子极为满意,先前太子一直没有孩子,她真是愁坏了,张罗着给他纳妾倒是怕母子两人生分,如今倒是轻松不少。 皇后赏赐了不少奇珍异宝,珍稀药材,甚至还专门派遣了一个嬷嬷负责柳若芙的膳食。 小半个时辰后,皇后觉得有些疲乏,而容淮之还在太极宫,柳若溪便先回东宫了。 奢华舒适的马车内,柳若芙凝着眸子认真嘱咐道:“云苓,往后不管在哪里,都要谨言慎行,切不可莽撞。” 云苓一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认真,她今日见到了皇宫,戒备森严,巍峨的宫墙掩盖了广阔的天地,让她心中紧张和不安。 “主子,奴婢明白的。” 云苓知道从此以后自己和小姐便要在这皇宫里生活,自己要做的就是帮助小姐,不给小姐带来麻烦。 柳若芙瞧见小姑娘紧张而坚定的眸子,心里软乎乎的,握住云苓的双手道:“云苓也不用怕,一切有我。” 云苓重重的点头,随即望向柳若芙的肚子满是开心道:“主子,太医说您肚子里有两个小主子,殿下若是知道了,肯定开心。” 云苓对于容淮之对自家主子的喜欢极为在意,她每日里都祈祷殿下多爱她们主子一些。 柳若芙轻轻抚摸着肚子,眼里全然是对孩子的喜爱,有了孩子就多了筹码。 太极宫中,明德帝正和容淮之以及几个大臣商议完政事,此刻待大臣退下,只留着容淮之一人。 明德帝年过五十,眼角有着少许皱纹,浑身上下满是上位者的气息,却不难看出年轻时龙章凤姿,风临玉树。 明德帝平日里不苟言笑,望向容淮之时眸子里却多了几分温和和骄傲:“你此番前往塞北立了大功,朕心甚慰,只是可有受伤?” 容淮之神色恭敬而温和,温声道:“多谢父皇,儿臣并无受伤。” 明德帝轻轻颔首,靠在椅子上笑着笑意的瞧着身形挺拔的男人:“太子解决了朕的心头大患,来日将容国交给你朕也可以放心了。” 容淮之闻言脸色凝重,连忙行礼道:“儿臣不敢,父皇是人人称颂的明君,儿臣还要仰仗父皇。” 明德帝却浑然不在意,他这么多年勤政爱民,日夜为国事操劳,身子已经大不如前,何况他也不是那般多疑之人,容淮之是他早就选定的储君,没有什么好猜忌的。 明德帝看见容淮之脸色敬重的样子,遂不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反而道:“朕年纪大了,只想儿孙承欢膝下,你成婚也有几年了,子嗣却稀薄,朕打算为你选秀。” 第40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40 容淮之原本尚且温和的脸色骤然黑沉下来,连忙跪下道:“请父皇收回成命,儿臣感谢父皇良苦用心,只是儿臣的侧妃如今怀有身孕,儿臣不想背信弃义。” 明德帝略微皱眉,太子唯一的缺点便是专情,但还是温声道:“柳侧妃有孕不假,但你后院的女人太少了,朕已经着手命人准备此事了。” 明德帝的声音温和而不容拒绝,容淮之是他精心培养的太子,容国的每一代君王历来都是最优秀的,他不可能放任容淮之意气用事。 容淮之身子挺拔的跪在地上,闻言还是坚持道:“请父皇收回成命,儿臣不愿选秀。” 明德帝靠在龙椅上,语气满是威严和凝重:“一个合格的君王是无情无爱的,太子不要让朕失望。” 成帝的这条道路太长太孤寂,身居高位却又孤家寡人,可只有如此,才能成为好的君王,才能名垂千古。 容淮之心神一震,望向明德帝的凤眸里满是坚定道:“父皇,您曾经教导儿臣要做一个从一而终的人,儿臣始终铭记在心,烦请父皇收回成命。” 明德帝闻言却不生气,只是轻笑道:“从一而终,你的侧妃不就是你违背诺言最好的证明吗?” 明德帝曾经纵容过容淮之一次,那便是他坚持要迎娶李柔嘉的时候,她并不是他心目中的太子妃人选。 但容淮之亲自请旨,在御书房门前跪了足足三日才让明德帝松口,为了让容淮之明白他的选择是错误的,他便准许了。 那时太子年少有为,唯一不足的便是感情这方面过于苍白,年少慕艾的女子并非他的良人。 容淮之脸色苍白一瞬,心中有些发冷,可明德帝却没放过他,继续道:“容国历代的君王都是最优秀的继承人,太子不要做出让朕后悔的决定。” 明德帝的声音很轻,但话语里的意义却很重,他从来不是一个慈父,他是俾睨天下的帝王,注定不会是寻常人家的父亲。 而他的孩子自然也不会是寻常人家的孩子,他必须要冷漠,必须要权衡利弊,他要为帝,注定是要舍弃许多东西的。 容淮之闭了闭眼睛,心中知道再无任何转圜的余地了,只觉喉头发涩,他垂下眸子道:“儿臣遵旨。” 明德帝见容淮之松口,脸上是不出意料的神色,他知道他会同意的,他心中有抱负,有容国的子民,所以他从来都不担心。 明德帝捏了捏眉心,只觉身子有些疲惫,朗声道:“你母后许久未见你,你去瞧瞧她吧!” 柳若芙所住的地方名为芙蓉殿,名字是容淮之亲自题上去的,取自柳若芙的名字。 女子光着一双脚坐在贵妃榻上,身旁还放着冰镇过的水果,吃上一口,舒爽极了,不过顾及到孩子,柳若芙也不敢多吃。 日头渐渐西沉,外面忽然传来略微沉重的脚步声,柳若芙拿着话本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后不动声色的继续翻阅着。 “云苓,殿下怎么还未回来?” 容淮之刚踏入殿内,就听到少女满是担忧和思念的声音传来,原本沉重而晦涩的心情得到了一丝疏解。 柳若芙不喜殿内有太多人守着,便遣了下人们去外面,所以自然没听到他们的请安声。 男人黑色锦靴踏在地上发出摩挲声吸引了榻上女子的注意,少女微微转头便看见了方才嘴里念叨的人,不禁喜上眉梢,连忙起身道:“妾见过殿下。” 容淮之瞧着一身欢喜的少女,凤眸里露出一丝丝温情,揽着少女便坐回了榻上,轻声道:“阿芙如今倒是黏人了许多。” 柳若芙闻言笑盈盈的不答话,反而对着云苓道:“云苓,你去将我做的吃食端来。” 容淮之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少女,她总是不由自主的牵动着他的心绪,身姿如松的男人靠在榻上,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忧郁。 柳若芙回头望向男人,只见男人静静的看着她不说话,似乎是有什么心事。 不过她现在才不会主动去问,她要先将他的注意全部吸引来,要他一步步的倒向自己。 柳若芙娇娇软软的主动贴上男人的脸颊,娇声道:“妾有一件喜事要和殿下说。” 容淮之闻言有些惊讶和疑惑,虽然心绪不佳,但还是扯出一抹笑来道:“哦?阿芙说说看。” 柳若芙笑眯眯的牵起男人的大手放在自己柔软的肚子上,圆润的双眸里满是亮晶晶的笑容:“殿下,这里有两个孩子。” 容淮之原本有些慵懒的笑意僵在了脸上,不可置信的偏头望去,少女认真的神色不似作假。 容淮之不自觉的轻轻抚摸着少女的肚子,脑子里满是少女话在回荡,他们有两个孩子了。 他们有两个孩子了。 容淮之忽然紧紧搂住少女,仿佛要将女子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容淮之眼眶微微泛着湿意,轻声道:“阿芙当真是孤的福星。” 孩子一直是他心里的一道坎儿,父皇的压力很多都来自于他没有子嗣,如今阿芙怀了双胎,想必父皇会高兴一些。 柳若芙回抱住男人,将头搭在男人的肩膀处,涂着口脂的嘴唇似乎是不经意的印在男人石蓝色的圆襟衣领上。 少女乖巧而动听的嗓音传入男人的耳膜:“殿下,妾真开心。” 容淮之微微抿着唇,眼底的笑意更加浓郁,只是那丝忧愁还是难以掩盖。 容淮之看着明媚的女子,心中不禁想到如果她知道自己要纳妾,会开心吗? 她还怀着孩子,若是伤心难过定然是不好的,他已经亏欠她许多。 柳若芙有些疑惑的抬眸,男人神色凝重而忧伤,少女清润的眸子里也不禁染上了担忧,不安的扯了扯男人的衣袖道:“殿下,您怎么了?” 容淮之低眸瞧着少女乖巧懂事的样子,沉思良久,深邃的眼眸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轻声问道:“阿芙,如果孤要纳妾了你会难过吗?” 第41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41 方才还带着明媚笑意的女子闻言瞬间就僵住了,只是那双捏着男人衣袖的芊芊素手更加用力了些,少女的眼底似乎是带着忧伤和难以捉摸的情绪。 容淮之看着少女的反应,似乎有些自嘲的扯了扯唇角,那双深邃内敛的眸子浓黑如墨,似乎是有些疲惫。 柳若芙闻言心中了然,应当是他知晓了陛下或是皇后娘娘要为他选秀之事,他心里肯定是不虞的。 柳若芙软下身子,贴在男人的胸膛上,秋水眸中满是心疼,声音闷闷的道:“殿下难过吗?” 少女不答反问的举动让容淮之一时之间有些失神,难过吗?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心中自然不好受,自年少起便钟情的妻子是他想守护的人,在满天黄沙中遇见的娇俏少女也是他想守护的人。 容淮之只觉自己的心有些发冷,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可也不能全然掌握自己的命运。 容淮之心中有一道难以过去的坎儿,那便是对李柔嘉的承诺,若是自己在进行选秀,她肯定是要大闹一场的。 想到这里,容淮之心里便涌现深深的疲惫和无力,怎样才能两全呢? “妾只心疼殿下的难过。” 柳若芙温软的眸子因为心疼而泛红,少女伸手轻柔的托住男人白皙的脸颊,眸子里满是认真:“殿下,妾知道您与太子妃两情相悦,心中必然有太多难言的苦衷,妾理解您的心情。” “没有人愿意分享自己的夫君,妾也不例外,可妾知晓殿下重情重义,不愿再给殿下徒增烦忧,只盼着殿下能得偿所愿。” 容淮之愣愣的看着少女,她的神色那么认真,那么令人动容,一字一句皆是肺腑之言。 容淮之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狠狠的撞击着,发出沉闷的回响,明明很轻柔却又带着震耳欲聋的爱意。 容淮之眸光闪了闪,似乎带着微微的湿润,他的心好像在她这里才有了归宿。 他从出生那一刻开始,身上就背负着太多的责任和使命,父皇的严厉教导,母后的殷殷期望,百姓对太平盛世的向往都让他努力朝着一代明君的方向前进。 他爱李柔嘉,可也会觉得疲累,他不过是带阿芙一人回宫,她便发如此大的脾气,让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应付其它的。 若是一昧付出而等不到回应的爱意终究是有一日会被生活磨灭殆尽的。 容淮之垂下眸子,微微张唇,鲜少的露出些脆弱的模样:“阿芙,孤累了。” 柳若芙一把搂住男人,轻轻拍着男人挺拔的后背,声音温柔而又带着安慰:“殿下,阿芙会永远陪着您的。” 容淮之被寄予了太多期望,陛下希望他成长为一个优秀完美且冷漠无情的帝王,可容淮之并没有完全对李柔嘉失望,自然是对选秀抗拒的。 陛下的举动可谓是一箭双雕,不仅让容淮之和太子妃的关系恶化而最终走向破裂,还会磨砺容淮之的心性。 柳若芙轻轻勾起一抹笑,这种事情又怎么能少的了她的推波助澜呢! 她不仅要让李柔嘉痛失所爱,一无所有,还要牢牢的抓住容淮之的心,让他再也抽不出身来。 “殿下,妾知道您深爱太子妃,如今万不可与她生了嫌隙,太子妃定然伤心难过,您去看看她吧。” 柳若芙轻声细语的劝说着容淮之,全心全意的为他考虑着,容淮之心中感动,也就她心胸如此宽阔了。 柳若芙仔细观察着男人的神色,见他似乎有些松动的迹象,弯了弯莹润的眸子道:“有了误会就要及时说清楚,不若来日定会越滚越大,殿下的心日月可鉴,娘娘正在气头上,难免会失了理智。” 容淮之既然已经开口询问,那选秀之事必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凭借李柔嘉的性子,若是知晓了,又怎么会忍气吞声呢? 容淮之瞧着少女乖巧懂事的模样,心中的郁气疏解不少,脸上黑沉的神色也缓和不少。 他原本就打算去找柔嘉,但心中莫名的冲动和思念却牵引着他来了这里。 容淮之轻轻碰了碰少女红润娇嫩的双唇,柔声道:“孤得阿芙真是此生之幸。” 柳若芙但笑不语,只是有些娇羞的低下头,一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潋滟的波光。 关雎殿内,李柔嘉一整日都不吃不喝,脸色十分憔悴。 为了迎侧妃入宫,容淮之也是花了心思,按理来说,既然人到了东宫,就算没有册封礼也无大碍,可容淮之还是命人准备着。 李柔嘉不是没听到风声,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恨不得将那人千刀万剐了才好。 禧儿脚步匆匆的走进殿内,对着黯然神伤,独自垂泪的女子喜悦道:“娘娘,听底下的人说,殿下正在往这边来呢!” 李柔嘉失神的眼眸闻言才终于有了点聚焦,眸子里涌上淡淡的喜悦,刚站起来的脚步瞬间就顿住了,明明是他的错,自己怎么这般不争气。 李柔嘉又兀自坐回了椅子上,只是那带着泪的目光时不时的瞥向门口的方向。 禧儿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娘娘整日忧思,她唯恐主子气坏了身子,只盼着殿下来能让主子打起精神,却不料主子还是无动于衷。 禧儿有些苦口婆心的劝道:“主子,殿下马上就要来了,奴婢给您梳妆可好?” 李柔嘉任由泪水从脸庞划过我,闻言赌气道:“明明是他的错,凭什么受伤的却是本宫?” 方嬷嬷是李柔嘉的奶嬷嬷,见状心疼的将李柔嘉搂在怀里,她自小看着太子妃长大,明白她的骄傲和委屈。 李柔嘉靠在嬷嬷温暖的怀抱里,忽然哽咽道:“嬷嬷,男人都是一样的,容淮之他骗了我。” “娘娘慎言,您别哭了,老奴心疼,在殿下心里,您还是最重要的。” 方嬷嬷嘴角含着慈祥的笑容,眼里却带着心疼,她没有孩子,把李柔嘉当做亲生孩子一般疼爱。 “真的吗?”李柔嘉泪眼朦胧,不相信般的问着。 “自然是真的,您想,殿下对您可是百依百顺的,不过昨日,您也是气坏了才口不择言的,您去向殿下认个错,这事儿就翻篇儿了。” 方嬷嬷语重心长,可李柔嘉哪里听的进去,明明是容淮之的错,凭什么要她去道歉。 “我才不要,明明是他的错,我要等着他来认错。” 方嬷嬷想说什么最后终究还是闭上了嘴,她太清楚自己娘娘的性子了,可那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呢。 男人会怜惜弱者,这是他们的天性。 容淮之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殿内女人带着怒气的声音传入耳朵里,心中那好不容易才抚平的躁郁瞬间又涌了上来。 禧儿刚想继续劝说着,却硬生生的被门口那身着蟒袍的身影给止住了话头,心中不胜惶恐,连忙行礼道:“奴婢给殿下请安。” 李柔嘉见男人果真来了,心中的喜悦浓郁了些,只是碍于面子,她还是呆愣的坐在椅子上,没有丝毫起身行礼的迹象。 容淮之脸色如常,只是仔细看去,眼底带着些愧意,声音清冷道:“都下去。” 禧儿不敢多言,连忙行了礼就退了下去,只是在心里祈祷着主子可千万不要再发怒了。 容淮之看着坐在一旁独自垂泪的女子,深吸一口气,步履如常的走到女子身旁坐下,柔声道:“柔儿还在生孤的气?” 李柔嘉闻言泪如泉涌,默不作声的哭泣着,似乎要将心中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容淮之拿出帕子,耐着性子一点点的替女子擦去脸庞上的泪珠,似轻哄般的开口道:“再哭就要成小花猫了。” 容淮之看着憔悴伤心的女子,心中的愧意多了几分,他昨日确实正在气头上,说出的话难免重了些。 他鲜少见到女子如此憔悴不堪的样子,往日她总是神采飞扬,骄傲的不可一世的模样,如今倒是多了几分娇弱。 李柔嘉听着男人温柔的声音,再也忍不住的爆发了,紧紧的抱住男人,泪水打湿了男人的锦袍:“淮之,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多日的思念和委屈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李柔嘉一个劲儿的哭着,宣泄着。 容淮之只是默默的听着,时不时的轻轻拍着女子的后背,心中有些恍惚,半年未见,他心中只觉微微的疏离和不适。 第42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42 到底是放在心上的人,容淮之略微失神过后便微微抿了抿唇,心也软下来了一些,轻声道:“说什么傻话,孤怎么会不要你。” 李柔嘉心中酸涩,看着男人软和的态度心里也开始懊悔,要是昨日她不那么冲动便好了,可她也只是太愤怒害怕了,她从未见过他如此温柔的对待另一个女人。 “淮之,你还爱我吗?” 李柔嘉白皙的脸庞上还挂着泪珠,有些期期艾艾的开口问道,她虽然骄纵,但平生最怕的事就是容淮之不爱她了。 容淮之坐在一旁闻言轻轻捻了下手指,微微启唇,柔和的嗓音便在殿内响起:“自然是爱的。” 纵使容淮之对李柔嘉冲动的行为很不满,但在他心里的地位还是无法撼动的,多年的感情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所以在李柔嘉服软的时候,容淮之心中的怒气几乎被抚平了。 李柔嘉吸了吸鼻子,擦去眼泪,脑海里又浮现女子绝色的容颜,心中的戾气又开始作祟:“淮之,你既爱我,就不要去管那个女人了好不好?她已被封为侧妃,在东宫也可以锦衣玉食的过一辈子的。” 李柔嘉满心期待的说着,目光急切的望向一旁坐着的男人,似乎迫切的要他答应她。 她爱容淮之,爱到不想和任何人去分享,只要容淮之不再去搭理她,她可以忍下这口气。 李柔嘉的话音刚落,空气忽然变得静默,容淮之皱起眉头,眉眼间露出无奈,最终还是如实的道:“柔儿,孤与她侧妃已有了肌肤之亲。” 他并未说出两人有了孩子,一则是想保护柳若芙和孩子,二则未婚有子总归不好听。 刹那间,男人的话犹如晴天霹雳响彻在李柔嘉的脑海里,她的脸色瞬间惨白,不可置信的看着面色清冷的男人:“淮之,你……你说什么?” 她以为他们不会发生什么,顶多是他看上了她的皮囊而已,没想到,他们竟然早就暗度陈仓了。 容淮之看着女子伤心欲绝的模样,张嘴解释道:“柔儿,当时孤在塞北中了药,是侧妃替孤解药的。” 李柔嘉呆愣的坐着,这个事实比以往任何打击都要大,容淮之不再是属于她一个人的了。 “解药有那么多方法,你为何独独选了最不堪的一种?” 容淮之听到女子冰冷的质问后,只觉得心瞬间就冰凉了,她不管他中的什么药,脸上也丝毫没有担心的神色,有的只是对他的责怪和诘问,只是觉得他很不堪。 因为纵容,因为爱,他对李柔嘉可以算得上是百依百顺了,可她竟然从来不曾理解过他,容淮之有些自嘲的笑笑。 容淮之垂下眸子,声音忽然变得冷漠至极,就如同你冬日里的寒冰一样:“你当真爱孤吗?” 李柔嘉带着泪光的眸子一顿,心中沉闷闷的满是怒火,他怎么可以怀疑自己对他的爱。 李柔嘉低声吼道:“我就是因为爱你才不能接受和别人分享你。” 然而容淮之却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心软,反而道:“那你为何不能替孤考虑一回呢?那你为何丝毫不担心孤好不好呢?” 李柔嘉高高昂着头,似乎是像那骄傲的花孔雀一样不肯低下头颅,她承认,因为男人的纵容,她越发的肆无忌惮,不去关心他,是因为他做了让自己难过的事。 李柔嘉带着泪意的目光扫过男人,忽然瞥见男人的衣领上带着一抹鲜妍的红色,显然是女子的口脂,他今日又去和那女子厮混去了。 李柔嘉几乎气到失去了理智,不管不顾的怒道:“有的是人关心你,何苦要来找我,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李柔嘉已经分不清什么礼仪尊卑了,她只知道自己的尊严和爱意被按在地上摩擦,她这两日一直混混僵僵的,他却只顾着自己。 容淮之看着歇斯底里的女人,忽然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是不是对的,也许父皇说得对,他们本就是不合适的。 从小到大,除了她没人敢对自己如此无礼, 容淮之的心里涌出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无力,沉默的看了一看李柔嘉,随即冷漠的转身向外走去,宽大的衣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昭示着主人的怒气。 李柔嘉看着男人还不留恋的转身,顿时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第43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43 李柔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眼睛肿的像核桃一般,口干舌燥的,声音沙哑的道:“水,本宫要喝水。” 靠在床榻边守夜的禧儿听见极小的声音后瞬间清醒了过来:“主子,您醒了?奴婢这就给您倒水。” 李柔嘉头昏脑胀的还是有些不清醒,看着禧儿一脸喜色走到桌旁倒了水过来,心中酸涩不已。 禧儿端着茶盏,走到床边,动作轻柔的将人扶起:“主子,奴婢喂您喝水。” 李柔嘉就着禧儿的手喝了大半杯,才觉喉咙里的不适消散些许,有些迷蒙的问:“本宫这是怎么了?” 禧儿仔细的替李柔嘉擦去嘴角沾上的水珠,心疼的道:“主子,太医说您是急火攻心才导致晕倒的,主子您日后万不可如此冲动了。” 李柔嘉嘴角泛着苦涩的笑容,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转头看向禧儿道:“殿下呢?” 禧儿看着主子满面愁容又带着期待的模样,心中憋闷,可殿下安顿好主子之后就走了,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只吩咐着她们好生照顾主子。 “主子,殿下看到您晕倒了,很是担心,太医看过之后还陪了您许久才走的。” 李柔嘉期待的眸子瞬间暗淡下来,她如何不知道这是宽慰她的话呢。 从前她偶有生病的时候,他都是彻夜不眠的陪着她,如今,想来也是没那么爱了。 李柔嘉眼角又有泪光开始闪动,她忽而闭上了眼眸,掩盖了里面浓重的忧伤,只是那晶莹的泪水顺着眼角滑入了金丝枕中。 禧儿心疼的红了眼睛,却不知该如何劝慰,只是仔细的替主子掖了掖被角。 承光殿,容淮之已经枯坐了几个时辰,他冷沉的黑眸一动不动的注视着明亮的烛台,却带着逼人的压迫感。 苏如海安静的立在一旁伺候着,就连呼吸也是轻轻的,他知道殿下此刻肯定不希望别人打扰。 他十八岁迎娶太子妃,如今不过三载,却恍然惊觉他并非那般深情不移。 当轰轰烈烈的爱恋和少年的稚气褪去时,曾经海誓山盟的誓言已经岌岌可危了。 容淮之的心有些乱,纷乱的思绪如同猛虎般撕扯着他的心智,他忽而凝住了目光,明明灭灭的烛火照亮了男人苍劲分明的脸庞。 罢了,罢了…… 李柔嘉自这一日起,便生了场大病,这病来的猛烈,她一时之间都下不了床。 容淮之命太医好生看顾着,自己也去瞧过一回,不过是在她睡着了之后去的。 因为太子妃病着,侧妃的册封礼便没有出席,自然也就错过了容淮之为柳若芙精心准备的一切。 按照规矩,所谓妾室不过是一顶轿子抬进门便是了,可太子侧妃就不一样了,是可以入皇家御碟的。 九月初九,一大早,东宫便敲锣打鼓的热闹起来了,处处透着喜庆的氛围。 东宫处处都张灯结彩,无不彰显着太子对新侧妃的重视,显然是放在心尖儿上的。 只是,也有不少人心里却想着,太子殿下不是和太子妃娘娘鹣鲽情深,至死不渝吗? 怎么瞧着传闻也不尽可信啊,这侧妃也极受宠啊。 柳若芙本就住在东宫,倒是省去了许多麻烦。 她不是他的妻,自然是没有成亲礼的,不过柳若芙的芙蓉殿倒是装扮的和成婚差不多。 柳若芙一袭绯红色的嫁衣,凤冠霞帔,盖着大红色的盖头安静的坐在床榻上等着男人。 喜庆的床榻上洒满了花生,红枣,莲子等寓意极好的果子,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柳若芙轻轻的动了动有些发酸的肩膀,凤冠很重,戴在头上也是极累的。 这时候,门开了,一个粉色宫装的侍女端着盘子走了进来,动作轻巧的就来到了床榻边,恭敬的俯身行礼道:“奴婢见过侧妃娘娘。” 柳若芙听见动静后,轻掀起盖头的一角,露出一双风情万种的眸子来:“你是何人?” 那侍女轻轻俯身:“回侧妃,奴婢是殿下派来给您送吃食来的。” 柳若芙这才注意到女子手中的托盘,托盘上的碗还冒着热气腾腾的雾气,带着丝丝缕缕的香味。 柳若芙闻言轻轻颔首,轻声道:“放这里吧。” 待人走后,柳若芙这才完全掀起盖头,唇红齿白,巴掌大的小脸,精致绝美的五官,让人不禁看呆了眼。 柳若芙将目光放在碗上,乌鸡金丝面汤汁浓郁,散发着诱人的清香,柳若芙摸了摸肚子,有些饿了,便执起筷子吃了起来。 入口鲜香劲道,当真是不错,柳若芙弯了弯眉眼,看来他倒是进步了许多。 约莫又过了一个时辰,外面响起了云苓恭敬的声音:“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话音刚落,门便从外面打开了,柳若芙看不到外面的景象,只觉得男人的脚步似乎有些急促。 好闻的松香味愈来愈强烈,男人的脚步声似乎就在耳边响起,没由来的,柳若芙只觉自己的心怦怦跳,似乎不受自己控制般。 靴子在地上摩擦发出略带沉闷的声音,一身喜服的男人周身清冷,俊美的脸庞上露出柔和的神色。 看见床榻上乖巧坐着的女子,容淮之的心似乎漏掉了一拍,他有些急促的走到床边,抬手轻掀起女子的盖头。 离了盖头的遮挡,女子精致绝伦的容颜便暴露在空气中,容淮之的心头颤了颤,他从未见过比她还要美丽的女子。 “孤的阿芙今日真美。” 容淮之将盖头放置在一旁,随即便坐在女子身旁,他真心的夸赞道。 身为太子 ,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只是柳若芙的容貌确实是他见过最为出众的。 往日也知晓她模样娇艳,可不曾见过她盛装打扮,凤冠霞帔的样子,今日当真是美极了。 “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 乖巧安静的少女听到男人轻声呢喃后,粉白的脸颊上不禁泛起红霞,颇有些羞赧的低下头。 容淮之眼底的笑意更甚,伸手轻抬起女子小巧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阿芙今日开心吗?” 柳若芙看着一身红色喜服的男子,有些呆愣,似乎是没想到他会穿着如此隆重。 第44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44 男人剑眉星目面如冠玉,火红的喜服给他清冷的长相增添了几分妖冶,带着笑意的凤眸让柳若芙心神荡漾,平静的心里泛起丝丝涟漪。 少女红唇轻启,唇边的笑容似要掩盖凤冠的万千华彩:“夫君,妾很开心。” 容淮之看着少女乖乖巧巧的喊着自己夫君,心更是软的不成样子,忍不住轻轻摩挲着少女白皙的下巴:“阿芙愿意和为夫同饮合卺酒吗?” 他们不是夫妻,自然也没有那么多繁琐的礼仪,但容淮之就是很想和她一起喝合卺酒,盼望着他们能够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柳若芙如同蝴蝶般颤动的眼睫瞬间颤抖的更加厉害了,心中诧异不已,眸子里的惊讶和小心翼翼的欣喜几乎化成实质了。 容淮之微微抿唇,继而轻声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男人话音刚落,少女的眼眶瞬间就变得湿润,只是在这大喜的日子里,她却怎样也不肯让泪落下。 他说的是夫妻,若是旁人听了去,定要觉得不合礼数,可在柳若芙看来,却是一个极好的兆头。 柳若芙轻轻的吸了吸鼻子,整理好心中的情绪,抬眸温软笑道:“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容淮之看着温软的人儿,一时也被她的话弄的心里冒着甜意,忍不住用薄唇轻轻碰了碰少女娇软的脸颊。 两人一同走到桌边,一根红色丝带连接着两只精致的小葫芦,里面盛放着带着香气的果酒。 虽然柳若芙怀着身孕,不宜饮酒,但这果酒并不浓烈,一点则是无妨的。 清甜可口的液体滑入喉咙,莫名带了几分醉人的意味,屋子里的氛围温馨而舒畅。 容淮之看着少女开心的模样,心神微动,他爱极了他的一颦一笑,今日的她当真是极美,可唯一遗憾的是,他们不曾有过完整的婚礼。 想到这里,容淮之猛然的清醒起来,他,他好像愈发控制不住了,总想着宠着她些。 喝完合卺酒,两人一同去了后面的净室沐浴了一番。 柳若芙穿着月白色的里衣,姣好的身形若隐若现,容淮之的眼神暗了暗,就是呼吸也不由加重了些。 容淮之随便披了一件黑色云锦睡袍便出来了,坐在床榻上仔细的为少女揉捏着肩膀。 谁能想到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矜贵的太子殿下会为一个女子按摩呢? 男人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缓解了柳若芙因长时间佩戴凤冠而带来的酸痛感,她不禁舒服的眯着眼,喟叹出声。 容淮之看着如同小猫儿一般慵懒的女子,脸上没有丝毫不耐,反而有些宠溺的看着少女:“阿芙这般懒啊。” 柳若芙微微嘟嘴,有些不满的道:“妾才不懒,殿下惯会打趣妾。” 男人闻言也不生气,骨节分明的大手移到了少女没有丝毫赘肉的腰间不轻不重的捏了捏,又是惹得少女一阵娇呼。 少女潋滟的眸子仿佛带着水光,微微嘟起的红唇更是吸引着男人的目光:“殿下,你……” 少女的话还未完,便被男人霸道的堵住了双唇,男人撬开少女的牙关,与她暧昧的纠缠在一起。 柳若芙鼻尖儿满是男人清冽的香气,她忍不住轻轻推搡着男人,示意她放开自己,却让男人更加变本加厉了。 良久,柳若芙几乎都喘不过气来,容淮之才舍得松开她,若不住顾忌着孩子,他才憋的如此艰难。 柳若芙靠在男人怀里喘着气,身上的衣裳也凌乱不已,脸色羞红难耐,轻轻咬着红唇躲在男人怀里。 男人的身体有些发烫,某处也起了反应,她忍不住轻轻朝外挪了挪身子,却被男人紧紧搂住,还略带警告的说道:“别动,再动孤就忍不住了。” 柳若芙脸色绯红,偷偷瞄了一眼闭着眼睛仍然微微皱眉的男人,暗自扭捏了会,小声的道:“殿下。” 空气静默了一瞬,容淮之的呼吸还未完全平复,闻言也没答话,只是微微动了动手指。 柳若芙看着男人难受的样子,心里忽然起了玩心,撑着男人的胸膛微微坐起了身子,温软娇嫩的红唇轻轻的印在了男人性感的喉结上。 容淮之身子本就有些燥热,感受到少女刻意的触碰后,只觉一股欲望几乎要吞噬他,瞬间就睁开了眼睛,带着情欲的眸子有些犀利的看着乱动的少女。 柳若芙有些不服气的抿抿唇,又去亲了亲男人带着凉意的眸子:“殿下不理妾。” 容淮之看着撒娇的少女,暗道真是个小妖精,翻身一把把娇俏的少女压在身下,轻柔而小心的护住她的肚子。 “柳若芙,你当真是娇气。” 男人的话分明是训斥的话语,却嗓音却是温柔有加的,柳若芙弯了弯眼睛,显然是不在意男人的话:“哼,原本看殿下难受,妾还想着帮帮殿下呢,却不料殿下根本不领妾的情。” 容淮之的眉眼一愣,眼里带着火热瞧着躺在他身下的少女,旋即笑道:“别胡闹,小心孩子呢。” 虽然说自己身上难受,又被这小妖精勾的欲火难耐,但容淮之也不希望伤到它分毫,便打算独自忍耐着。 谁知柳若芙闻言,微微皱了眉头,一把推开压着自己的男人,兀自翻过身去背对着男人,瞧着当真有些委屈。 容淮之哑然失笑,正准备拉过少女,却瞧见大红色祥云枕下露出桃红色的一角,格外引人注目。 容淮之有些疑惑的将那一角扯了出来,下一瞬却直接黑了脸色,她竟然背着他偷偷看这些东西,当真是不乖。 柳若芙背对着男人闭着眼睛,自然是看不清楚男人脸上尴尬又有些黑沉的脸色。 容淮之深吸一口气,将那画册子放在一旁,俯身搂住女人,颇有些咬牙切齿道:“孤说阿芙怎么今日变热情了,原来是背着孤偷偷学习了啊。” 柳若芙猛然睁开杏眸,瞬间明白了男人话中的意思,不可置信的摸了摸枕头底下,果然是不见了。 容淮之看着少女偷偷摸摸又着急忙慌的样子,脸色和缓了些,还是开口教训道:“女子要矜持,这东西孤收走了。” 柳若烟娇美的脸上因为害羞而染上薄红,有些尴尬的解释道:“妾才没看,那是嬷嬷给妾的。” 柳若芙咬咬唇,这是今日嬷嬷给她的,她本不知晓这是什么,想着无聊倒是接受了。 等她翻开时却发现都是些男欢女爱的事情,她脸色羞红,心也怦怦直跳,一把藏在了枕头底下,生怕被发现。 方才看容淮之难受的样子,有心想帮帮他,便想起了画册里的画面,忍着害羞去问他,反倒是被他给教训了。 容淮之明显是不相信,画册明明有着翻动的痕迹,她偏嘴硬,不过,容淮之也不再说什么,反而是带着安慰的意味道:“阿芙别着急,太医说至少三月后才可行房事,到时孤定不让阿芙失望。” 柳若芙不由瞪大了眸子,他什么时候学会了倒打一耙,撅嘴道:“殿下!妾才不想,分明是您自己想。” 还不等男人说什么,屋外便响起了苏如海压低了嗓音的声音:“殿下!” 容淮之皱起眉头,有些不虞,冷淡道:“何事?” “回殿下,太子妃的贴身丫鬟求见殿下,说是太子妃不慎落水,如今正昏迷着呢。” 第45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45 不出所料,男人的目光顿时愣住了,紧紧的皱着眉头,眼底也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柳若芙暗自勾唇,就这么沉不住气吗? 不管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她的目的总归是要容淮之去瞧上一瞧的。 册封礼这一日如果请走了容淮之,那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众人,她柳若芙不受宠。 “殿下,您快去瞧瞧太子妃娘娘吧!” 容淮之将目光落在少女脸上,只见少女满脸担忧,并无一丝生气的迹象。 看着这样的柳若芙,他心中起了怜意,可太子妃是他的发妻,她落了水于情于理都要去看看的。 可今日是她的册封礼,于她而言,是很重要的日子,他不愿让孤独。 少女似乎是看到了男人进退两难的样子,将头轻轻埋在男人怀里柔声道:“殿下去吧,妾没事的,以太子妃娘娘为重。” 容淮之抿抿唇,轻柔的抚了抚少女顺滑的头发,还是轻声道:“阿芙先歇息,孤晚些时候便回来。” 柳若芙乖乖巧巧的点头,准备起身替男人更衣,却被男人给按住了:“阿芙休息便好,孤自己来。” 柳若芙坐在榻上,看着穿衣的男人,忽然柔声道:着:“殿下,阿芙等着您。” 容淮之整理好衣衫,走到床前吻了吻少女的光洁白皙的额头:“孤很快就回来。” 柳若芙看着男人急匆匆的往外走,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笑容来,去了可就没那么容易回来了。 “云苓。” 云苓本来好好的守在门口,却不料太子殿下被太子妃娘娘请去了,顿时慌了神。 这太子妃娘娘怎么回事,早不落水,晚不落水,偏偏赶在主子这种大日子的时候落水。 听见小姐唤自己,云苓连忙整理好情绪走了进去,原以为会看到小姐伤心难过的神色。 自己想象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小姐反而平静温柔的坐在榻上,看见她进来后,还招了招手道:“来。” 云苓走到榻前,仔细的观察了小姐的神色,见她确实没有不开心,便放下心来:“主子,您睡吧,奴婢守着您。” 柳若芙拉过云苓的手,让她坐在榻上,云苓不肯,这可是主子的喜榻,她怎么能坐呢。 柳若芙见她不愿,也不强求,让她搬了个小椅子放在榻边坐着,轻声道:“殿下走了,云苓觉得我应该难过吗?” 云苓不知道小姐为何要问她这个问题,但她觉得小姐那么喜欢殿下,肯定会难过的,可事实看来,并非如此。 云苓瞧着小姐认真的神色,思考了许久才道:“主子,奴婢觉得您很爱殿下,可殿下走了您看起来好像不难过。” 云苓有的时候很疑惑,殿下在的时候主子总是用温柔而深情的目光去看殿下,可殿下走了,小姐也不难过。 柳若芙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握住少女泛着热意的手道:“云苓,你记住,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是最爱殿下的,殿下今夜没回来,我很难过。” “阿苓,你明白了吗?” 云苓被握住的双手很温暖,可看着面前的小姐竟然觉得有些陌生,仿佛和从前的小姐不是同一个人似的。 虽说平日里她看起来总有些不靠谱,可她实际上却很聪明,在京城的日子也长进不少。 云苓眸中惊讶,小姐并没有那么喜欢殿下,那从前的一切都是演出来的吗? 柳若芙看着少女疑惑的目光,顿了顿,解释道:“云苓,这里是尔虞我诈的皇宫,若是一直向从前那样不争不抢,如何能好好的活下去呢?” 云苓听完主子的解释后,心中的困惑慢慢消散,总是心中感觉有些陌生,但还是认真的点点头道:“主子,奴婢明白了。” 是了,先前殿下总在关于太子妃和主子之间让小姐伤心了,小姐总不能一直怨天尤人吧! 况且等到日后,那么多女人若是小姐还是单纯善良,恐怕也不是办法。 一想到能够保护小姐的秘密,云苓瞬间就觉得自己充满了责任感和斗志。 柳若芙看着云苓认真的神色心中欣慰,云苓很聪明,自然能够理解她的意思。 关雎殿,一位年迈的太医正为纱帐后面躺着的女子把脉,片刻后,他取下软枕,恭敬道:“殿下,太子妃娘娘身子无大碍,只是落水受了惊吓,恐怕会感染些风寒。” 容淮之坐在床边,蹙着眉头望向仍然处于昏迷的女子,昏迷中的她脸色苍白,少了几分剑拔弩张的模样。 他压低着声音,却难掩其中的怒气:“好端端的怎么会落水?” 禧儿的脸色也有些发白,闻言连忙跪了下来道:“殿下恕罪,娘娘今日心情不好,忧思过重,便想着出来走走,却不许奴婢们跟着。” “娘娘去荷花池边赏鱼时,不小心崴了脚,便不慎落水了。” 容淮之眯了眯眼睛,带着凌厉审视的目光落在跪着的女子身上,禧儿忍不住有些发抖,低着头有些害怕的咬着牙齿。 “关雎殿宫人行事不力,每人二十大板。” 禧儿脸色苍白了一瞬,手也紧紧的掐住掌心,恭敬的道:“是,谢殿下。” 苏如海暗自叹了口气,一时间有些捉摸不透殿下的意思,说他生气吧,好像也没有发怒,说他不生气,却责罚了太子妃身边的宫人。 李柔嘉仍然昏迷未醒,没过多久便发起了高热,迷迷糊糊的说着胡话:“别,别走……” “殿下,淮之,淮……” 许是因为身边有了熟悉的香气,便拉着旁边的东西不松手。 宫人们手忙脚乱的替李柔嘉擦着身子,给她降温,喝了药倒是没再说胡话了,只是拉着男人始终不松手。 容淮之看着脸色潮红的女子,扯了扯衣角却没扯出来,看着苍白羸弱的人皱了皱眉。 床榻上的女子似乎是有所感,迷迷糊糊的便睁开了眸子,看到床榻边坐着的人时很是委屈和惊喜:“殿……殿下。” 容淮之看到人也醒了,心里轻松了不少,点点头道:“你好好休息,等高热退了便好。” 李柔嘉仍然紧紧的拉着男人衣袍的一角,手心也紧紧的攥着,似乎很是没有安全感,很是期待的道:“淮之,我病了,你陪陪我好不好?” 第46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46 容淮之紧抿着唇角,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只道:“你好好歇着,孤等你睡着再走。” 李柔嘉脸色如纸一样苍白,有些虚弱的摇摇头,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烧的通红,很是可怜的哀求着:“淮之,别走,你陪陪我。” 容淮之看着狼狈的女人心中泛起不忍,到底是一直爱着的女子,他的心也没有狠到扔下病中的她不管。 替女子掖了掖被角,轻声安慰道:“孤不走,你睡吧。” 李柔嘉这才如释重负的露出一抹虚弱至极的笑来,紧握着男人的手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容淮之看着有些沉默的看着床榻之上的女子,他原以为她是装病去请他来,来的路上他的心情确实是极差的,没想到是真的病的厉害。 可阿芙也在等着自己,他已经答应了阿芙要回去陪着她的。 容淮之有些懊恼,压低着声音问道:“何时了?” 苏如海瞧着殿下的脸色,就知道他心里想什么,连忙低声应道:“回殿下,已经亥正了。” 容淮之紧蹙着眉头,已经这么晚了吗? 自己没有回去,阿芙应当是已经睡下了。 “殿下,要不要奴才去禀告侧妃娘娘一声?”苏如海瞧着主子的模样,斟酌着开口问道。 容淮之似在沉思,片刻后才道:“算了,别再去扰她了。” 容淮之脸色不大好看,心里也歉疚,打算明天再去和阿芙说清楚。 苏如海瞬间就明白过来主子肯定以为侧妃娘娘已经睡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因着李柔嘉紧紧捏着男人的手,喝了药睡熟了也不曾醒,容淮之撑着头坐着,许是因为白日里疲惫,加上晚宴又喝了些酒。 约莫半个时辰后,容淮之有些撑不住便伏在床榻上睡着了。 殿内燃着好闻的熏香,浅浅淡淡的,顺着精致的八宝香炉一直在屋内缭绕不散。 第二日一早,容淮之下了朝便朝着芙蓉殿的方向去,男人的步伐略微焦急,他昨日没回去,阿芙会不会难过? 谁知半道上迎面走来一个人,看见容淮之后便恭敬的福了福身子,面露难色道:“奴婢参见殿下。” 容淮之看清来人后不禁沉了脸色,一双眸子满是犀利和压迫。 方嬷嬷顶着男人冷漠的目光,只觉头皮发麻,慌张的跪下道:“殿下恕罪,我们娘娘不肯喝药,一直吵闹着要见您。” 容淮之本就不虞的心情瞬间沉到了谷底,脸色也冷沉到极致,柔儿果然是被宠坏了。 早上他走的时候,太医已经来看过了,高热已退,好好养着即可。 现在却吵闹着不肯喝药,无非是要自己去哄着,偏生赶在这里拦着他,当真以为自己对她百依百顺了。 “身子是她自己的,别人替她着急有何用?” 男人冷漠的扔下这句话,便径直朝着芙蓉殿而去,像是不曾被这插曲扰乱了脚步一样。 方嬷嬷脸色晦暗的跪在地上,无奈的看着远去的身影,没多久,便起身朝着关雎殿而去了。 芙蓉殿还挂着大红色的灯笼,树上也挂满了红绸,只是殿里很是安静,竟觉得有些冷清的意味。 容淮之走进院子里的脚步一愣,下人安静的打扫着,见他来了之后慌忙行礼问安。 容淮之大步朝着内殿走去,到门口看见云苓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去侍候,见他来了,恭谨的行礼道:“奴婢参见殿下,殿下万安。” “你家主子呢?” 云苓闻言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还是毕恭毕敬的回答道:“回殿下,主子还在睡着。” 容淮之微微抿着唇角,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黑沉的凤眸直视着面前的丫鬟问道:“你家主子昨夜何时睡的?” 云苓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低着头不敢抬头去望男人,死死的掐住自己的手心,声线有些颤抖:“回殿下,主子昨夜等了您一晚上,寅时才睡下的。” 容淮之只觉得原本就有些沉闷的心像是被什么重重的揪着一样,令他有些透不过气来。 她昨晚等了自己一夜,自己却没有如约回来,她是不是也会很委屈呢? 容淮之怀着一颗歉疚的心走进了内室,水红色的帷幔遮住了床上的少女,只隐隐约约的透出模糊的身影来。 容淮之刻意放轻了声音,走到床榻边掀起帐子,沉睡着的少女便展露无遗。 只是女子的脸色似乎不太好,柳眉也是微微皱起,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般。 容淮之坐在床榻上,轻轻抚平少女眉间的褶皱,心中密密麻麻的疼意几乎要吞噬了他。 容淮之昨夜走的时候或许是心疼歉疚的,但绝不会像今日这般强烈。 此刻,周身尊贵的男人安静而温柔的瞧着少女的睡颜,眉目中满是疼惜的爱怜。 许是因为睡的不好,又或是男人的目光过于炽热,少女从睡梦中睁开了眼睛。 水红色的帷幔映入眼帘,柳若芙呆愣了一瞬,余光瞥见榻边玄色身影时,略有些惊喜的转头望去。 柳若芙瞧见男人后,挣扎着要起身行礼:“殿下,您怎么来了?” 容淮之按住少女想要行礼的意图,手臂环着纤细的腰身,柔声道:“孤来看看你。” 容淮之看着脸色微微苍白的女子,想起昨夜之事便解释道:“阿芙,很抱歉,孤昨日失约了,太子妃她……” 柳若芙轻轻捂住男人的唇,不再让他继续说下去:“殿下不用解释,妾都知道。” 容淮之第一次见女子脸上露出这般神色,仍然像往日般温柔,只是他总觉得这其中带着微微疏离和客气。 容淮之皱着眉头,将少女柔嫩的手攥在手心里包裹住,继续解释道:“阿芙,昨日太子妃落水发了高热,孤实在推脱不开。” 柳若芙看着男人的略微苍白的解释,心中冷笑,推脱不开,若是他的爱意足够坚定,不左右摇摆,这些又算的了什么呢? 今日说这话的目的不过是想要自己理解他罢了。 他既失了约,总要晾他一些时日,免得他以为自己这般善解人意,愈发不把她放在心上了。 少女扬起温软的笑容,贴心道:“妾都明白,太子妃娘娘自然是比妾重要的。” 第47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47 容淮之瞧着少女平静温柔的脸庞,自知理亏,再加上她说出的话,也知晓她定是委屈的,耐着性子哄道:“阿芙,孤错了,孤向你赔罪可好?” 柳若芙一双眸子里泛着莹润的光,闻言轻笑道:“殿下说什么胡话呢,您是太子,何须向妾赔罪?” 容淮之看着少女不似作假的笑容,并没有放下心来,反而是心中的愧意更甚:“阿芙,昨晚是孤不对,今日孤都陪着你。” “昨日库房里新进了几套翡翠头面,很衬你,孤让人都送来。” 容淮之知晓柳若芙是个极爱漂亮的小姑娘,哪怕她并没有表现出不虞的神色,但他还是感受到了她笑容之下的勉强与疏离。 所以他想哄哄她,希望她更开心些。 柳若芙也没说自己要还是不要,换了个话题道:“殿下,太子妃娘娘她好些了吗?” 容淮之搂着柳若芙,闻言眼底染上薄怒,声音也淡了下去:“好好养着即可。” 柳若芙见男人眼底的怒气,知晓昨日他心里肯定也是不大痛快的,看来,李柔嘉也并没有引起他的怜惜啊。 柳若芙闻言轻轻颔首,似是不经意的喃喃道:“幸而是初秋,水也不大寒凉。” 纵使声音很轻,容淮之却也听的真切,低头瞧见少女满是担忧的眸光,容淮之却轻蹙起了眉头。 京城炎热,荷花池的水算不寒冷,跌进池子里也无可厚非,可她的丫鬟说是崴了脚,没有跟着又怎么知晓的呢? 偏生是在昨晚落水,容淮之眯了眯眼睛,眸子里带着探究和犀利。 昨日他心情不佳,自然不会去注意话中细小的说辞,倒是被阿芙提醒了。 容淮之看着少女脸上有些倦怠,想必是昨日没睡好,轻声道:“丫鬟说你今早才睡的,孤陪你再睡会可好?” “殿下,您政务繁忙,不必陪着妾的。” 容淮之轻柔的松开少女,起身一边解开外袍一边道:“孤说了今日陪着你的。” 柳若芙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却被外面吵闹的声音给打断了,疑惑的朝着外面望去。 容淮之也注意到了,眼底沾染了烦躁和厌恶,拔高声音道:“苏如海。” 苏如海苦哈哈的,这太子妃娘娘当真是识不清形势,殿下本就因为昨日的事,心情不好。 今日又接二连三的来请殿下,他也不敢将人放进去啊。 听见殿下喊自己,慌忙应道:“殿下,奴才在呢。” 还等人苏如海继续说些什么,一道带着请求和焦急的声音传来:“启禀殿下,我们主子不肯喝药,非吵着要您,方才又晕了过去。” 容淮之淡漠的眸子里沾染了些许不耐,闻言浑身的气息都冷了下来:“拉下去。” 即使听见下人说她晕了过去,心里也难再起怜惜之意了,反而更多的是不耐烦。 男人冷漠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门传来,真切而无情,让人胆寒。 方嬷嬷知晓殿下会生气,但没想到会这般无情,顿时哀求道:“殿下,求您……” 话还未完就被苏如海吩咐人拉下去了,只能传来呜呜的声音和哀求的眼神。 苏如海深叹一口气,眼里却没有半分同情,自作孽不可活。 柳若芙坐在榻上瞧着男人冷漠的神色,眼睫低垂着,叫人看不清神色,只轻声道:“殿下,您去看看太子妃吧。” 容淮之紧紧蹙着眉头,低眸去瞧柳若芙,见她脸上并无其他神色,心里竟然莫名的烦躁。 自己还没说要去,她就推开了他,别人来请他,她也没反应,反而还劝着他去,容淮之眯了眯眼睛,心里带着微微的怒气。 “阿芙就这般想孤去吗?” 男人的声音温和却不带一丝感情,柳若芙瞬间就抬起了头,无辜委屈的眼神直直的看向男人。 容淮之看着少女眼底的委屈,心软了一瞬,忽而瞧见她又低下了头,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殿下若不去,来日后悔了,妾担当不起。” 容淮之也被少女这副带着刺的模样激怒了,他软下身段去哄她,她也这般不理解他。 “孤都已经解释了你还想怎样?” 少女猛然抬起头,泛红的眼眶里满是不可置信和受伤,她紧紧抿着嘴唇,不再说话。 容淮之话出口的瞬间便后悔了,他的本意并不是这样,只是他今日总觉得有些头脑不太清醒,说出的话还是伤了她。 “阿芙,孤不是这个意思。” 柳若芙脸色发白,往日红润的小脸失去了颜色,模样甚是可怜,闻言也只是轻声开口:“殿下无需解释,妾明白。” 眼泪掉落在大红色芙蓉锦绣被上,只觉有些讽刺,明明昨日两人还如胶似漆,今日便剑拔弩张了。 容淮之看着少女倔犟的流着泪的样子,心中有些无奈,就是满腔怒火也被浇灭了,闭了闭眼睛道:“阿芙,你告诉孤,孤哪里做的不好让你难过了?” 柳若芙闻言眼泪流得更凶了,抽抽噎噎的就是不说话,偏过头不去看男人。 容淮之看她流泪,心疼又生气,她还怀着身子,这样哭下去可了得,替少女温柔的拭去眼泪:“哭什么?” 像是委屈极了似的,女子终于还是忍不住哽咽着开口:“殿下总是这般,只会欺负妾。” 容淮之的手一顿,眸子里染上错愕和震惊,男人有些凉薄的嘴唇抿起:“是孤的错,孤不该欺负阿芙的。” 柳若芙委屈的擦了擦眼泪,眉眼间带着失望和自嘲:“昨夜妾担心受怕了一个晚上,唯恐太子妃娘娘出了什么事,又怕殿下心中难受。” “妾不是一个木头,妾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每次只要太子妃娘娘出了事,您抛下的永远只有我。” “您在担忧太子妃娘娘的时候,妾也在想着您。” “妾知道,在殿下心里妾始终比不上太子妃娘娘的,所以妾不愿殿下为难。” 少女剖白着自己的心迹,满腔的热忱的爱意,句句发自肺腑,重重的砸在容淮之的心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往日种种浮现在眼前,容淮之只觉自己亏欠她许多,明明要了她,为何还让她受如此多的委屈呢。 第48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48 “阿芙,是孤不好,让你受委屈了,阿芙再给孤一次机会可好?” 容淮之此刻已然是没有半分怒气,心中满是愧疚和歉意,说出的话也比方才柔和了许多。 柳若芙看着男人服软的模样,心情好了些,撅着嘴巴哼道:“妾才不相信殿下。” 她今日也没打算和他继续闹下去,他心里可还没有完全干净,以后有的是机会。 她才不想李柔嘉得逞,以为自己生了病请走容淮之自己就要和她一样大吵大闹吗? 容淮之看着少女松动的神色,悬着的,心落到了实处,也不管少女的抗拒,有些强硬的掰过少女的肩膀,轻柔的吻便落在了少女的额头上:“阿芙再信孤一次。” 幸好她心软,幸好她爱他,才能这么轻易的原谅他。 柳若芙看着男人腰间挂着的香囊,素白的手指抚上香囊上的红豆,像是无奈般的轻声道:“再有下次,妾就真的不理殿下了。” 容淮之心头酸软,她总是将一腔爱意毫无保留的给他看,总是对他心软,只听男人的男人掷地有声:“不会了,阿芙信孤。” 她才不要信,只要他还怀有对李柔嘉的爱意,哪怕只有一丝,他们之间的感情便也会有变数。 而她要做的,就是让容淮之的心里只有她一个人,再也容不下别的女人。 东宫的下人们原以为侧妃与太子殿下成亲的第一晚就失宠了,却没料到殿下为了陪侧妃,就连往日独宠的太子妃娘娘病了许久都没去瞧瞧。 宫人们不禁暗自咂舌,侧妃貌美又年轻,也难怪殿下移情别恋。 容淮之年少有为,端方正直,就是性子过于冷漠了,京中的世家大族又开始动了心思。 前几年,太子殿下不论如何都不肯纳妾,只守着太子妃一人,如今却有了一位侧妃,还十分宠爱,便想着若是自家的女儿孙女们入东宫许是有些希望的。 这些闲言碎语不免传到了李柔嘉的耳朵里,这些日子她整日在关雎殿养着病,心情已是十分不好了。 她每日派人去请容淮之,却不知怎的,他却一次也不来,像是极为厌烦了她一样。 那日枉费她泡了几个时辰的冷水,让跌入池子里,却还是不能让他回心转意,反而便宜了那狐媚子。 李柔嘉狠狠的挥着衣袖将桌案上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华贵的裙子上也染上了污渍。 “娘娘息怒,切莫再伤了身子。” 禧儿赶忙上前扶着李柔嘉,身子还有些不稳,前些日子他们被太子殿下责罚了,如今还有些疼。 李柔嘉脸色略微苍白有有些狰狞,忍不住骂道:“一个个的,都在看本宫的笑话,都怪那狐媚子,偏生这般不要脸。” 禧儿吓得脸色发白,忙劝道:“主子慎言!” 禧儿有些害怕,从前在闺阁时主子性子就有些急躁,后来遇见殿下后,便收敛了许多,自侧妃入东宫后,主子便愈发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殿下在何处?” 李柔嘉捏着帕子,怒火攻心有些忍不住的咳嗽了起来,禧儿慌忙轻抚着李柔嘉的背,闻言答道:“殿下在前院处理政务呢。” 李柔嘉脸色缓和了些,喝了几口水平复着心情,忽而又想起了自己的奶嬷嬷来:“嬷嬷好些了吗?” 想起这个,她又忍不住气愤了,她不过是让方嬷嬷去请他,他不但不来,反而责罚了嬷嬷。 他明知道奶嬷嬷对她多么重要,还这般损她的颜面,嬷嬷到现在也不能下地。 “回主子,郎中看过了,这几日已经好多了。” 禧儿那日看到方嬷嬷被打的皮开肉绽的,心中受了惊吓,从前在关雎殿做事的下人们都风光着,如今倒是另一副光景了。 前些日子主子故意落水让殿下责罚了她们,那时候禧儿还不明白殿下为何那么快就变了心,现下倒是隐隐的明白了些许。 主仆二人说着话的时候,宫人忽然进来通报:“启禀娘娘,温嬷嬷来了。” 李柔嘉闻言愣住了,眼眸中沾染上烦躁,她不爱见到皇后和她身边的人,每次都要装出一副端庄大度的样子。 可毕竟是皇后身边的人,李柔嘉也不能不见,有些不情愿的让人宣了进来。 李柔嘉吩咐人打扫着狼狈的地面,自己则是端坐在椅子上,脸上的怒气还未完全平复。 迎着门口走进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一身暗色宫装,瞧上去十分干练和犀利:“奴婢见过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李柔嘉知道皇后不满意自己,如今更是不能再叫她抓住把柄了,她深吸一口气,轻声开口道:“温嬷嬷快请起。” 温嬷嬷身后还跟着两个宫女,待她起身后才道:“皇后娘娘听闻您病了,特意命奴婢来送些补品,盼着您早些好起来。” 那两个宫女闻言恭敬的走上前,将补品一一的都放在了桌案上,便又恭敬的退了下去。 李柔嘉有片刻的讶异,看着满桌子的补品有些反应不过来,她不过是染了风寒,母后怎么这么好心了。 不过很快,李柔嘉又摆上一副温和的笑容来:“劳烦嬷嬷向母后转告本宫的谢意,等本宫好了再向母后请安。” 温嬷嬷恭谨的福了福身子,许是伺候皇后多年,了解深宫里的勾心斗角,声音里带着几丝威严:“回娘娘的话,皇后娘娘今日遣奴婢来就是为了邀您进宫一叙呢。” 她今日才好了些,太医说可以出去见风了,本想着去找容淮之呢,谁能想到母后竟然派人来了。 她也不能推脱,于是便开口问道:“嬷嬷知道母后找本宫有什么事吗?” 温嬷嬷还是一副恭敬疏离又不失礼数的模样,闻言淡声道:“回娘娘,皇后娘娘说许久未见您了。” 李柔嘉闻言心里一咯噔,这莫不是在怪罪她不识礼数,许久都未去请安了? 她知道皇后不满意自己,所以从来不主动往跟前儿凑,反正以前总有淮之护着她,后来她倒是忘了这件事了。 “本宫去换身衣裳,嬷嬷稍等片刻。” 温嬷嬷不卑不亢的点点头道:“是。” 坤宁宫内,皇后一袭绛紫色宫装,十分端庄明艳,发钗的光华也夺不走她周身尊贵的气质。 她瞧着下首恭谨坐着的女子,眉眼间的神色极淡,但还是开口问道:“本宫听说你前些日子病了,如今可大好了?” 李柔嘉有些正襟危坐,闻言连忙轻声道:“多谢母后关心,儿臣已大好了,前些日子没来给母后请安,是儿臣的过错,还望母后恕罪。” 上首的女子不咸不淡的轻声应着:“好了便好。” 姜珺璟冷眼瞧着一袭正红色宫装的女子,模样倒是精致,但性子未免过于急躁了。 她向来不喜愚蠢的人,特别是恃宠而娇的女子,而太子妃却完美的踩在了她的雷点上了。 皇后把玩着手里的佛珠,直接进入了主题:“本宫今日找你来,是为了太子选秀一事。” 第49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49 李柔嘉浑身僵硬起来,不敢置信的朝着高位坐着的尊贵女人看去,艰难的扯出一抹笑道:“母后,您说什么?” 皇后看着李柔嘉的反应,顿时神色更加冷淡了,红唇轻启,漫不经心的道:“太子早已过了弱冠之年,膝下却无子嗣,你身为太子妃,可知罪?” 李柔嘉脸色苍白,身子都开始摇摇欲坠,皇后觉得她霸占淮之,早就对她不满,可自己也不能反驳什么,当即跪下道:“母后息怒,儿臣知错。” 皇后轻捻着珠串,掀起眼皮看向地上的女子,凤眸里满是威严和犀利:“既如此,太子选秀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可不要让本宫失望啊。” 李柔嘉百般不愿,如今东宫多了位侧妃,容淮之就不像以前那样对她了,若是再来些莺莺燕燕,她不敢想该是怎样一副场景。 从前选秀之事都是容淮之推脱,皇后也敲打过她几次,可那时候,容淮之每次都能及时的出现护着她,如今皇后直接让她准备选秀,她若是拒绝,便是抗旨和对皇后不尊。 李柔嘉艰难的克制住自己的烦躁,在皇后面前她是不敢表现分毫的:“母后,这件事等儿臣先与殿下商量……” 皇后闻言轻笑一声,似是带着些慵懒与不耐:“太子已经知晓此事了,若是他不愿,你作为太子妃,也是要尽心为他谋划的。” 李柔嘉听着皇后清冷的声音,呆愣愣的跪在地上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只觉浑身血液似乎都要凝固了,冷的她全身发抖。 他知道这件事却从不告诉自己,她被皇后为难的时候他肯定知道的,但就是不替自己解围。 她都已经容忍了他的侧妃,如今却还要替他选秀,他明明向自己发誓此生只有她一人的,绝不辜负她的。 李柔嘉性格虽骄纵,但她也明白皇后这次是动了真格,她若是再拒绝或是表露不愿的话,不仅是她,就连她的家族也会被连累。 皇后看着李柔嘉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竟然泛起了微弱的同情,这是她早就预料到了的事情。 早在她派人教她如何管理东宫,而她不愿,太子却也觉得不会便不会时,她就预料到了这种结果。 陛下看似温和,实则冷漠无情,他的儿子只会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爱你时什么都能给你,不爱你时什么都是错的。 容淮之需要的是一位善解人意,体贴端庄的太子妃,而不是一位空有情爱,一无是处的花瓶。 李柔嘉如纸苍白的脸色有些颤抖,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里,可她却不觉得疼,因为她的心太疼了,疼到她都难以呼吸了:“儿臣遵旨。” 即便她如此狼狈不堪,皇后也不曾给过她几分脸面:“选秀定在九月十八日,本宫乏了,太子妃先回去吧。” 李柔嘉看着凤椅上的女子在宫女的搀扶下起身离去,终于忍不住崩溃的坐在地上,脸上毫无血色,摇摇欲坠仿佛风一吹便能倒了似的。 原来,她引以为傲的爱情不过几载而已她的夫君移情别恋,而自己简直是天底下最可悲的女人,必须忍着心痛为他纳妾。 除非他自己不愿,抗了这旨意,依照他的性子,定能说服皇后同意的。 李柔嘉这会子脑子忽然清醒了不少,淮之会有办法的,谁让他背叛了她,背叛了他们之间的爱情。 东宫花园,柳若芙这是初次出来逛逛,外面阳光正好,花园里的菊花很是艳丽,柳若芙便带着人出来逛园子。 容淮之这些日子似乎很忙,除了每日陪自己用膳,偶尔歇在芙蓉殿,其他时候都是宿在前院的。 少女一袭藕荷色宫装,明眸皓齿,于万千繁花中都丝毫不逊色,特别是那双泛着盈盈秋水的眼眸,叫你止不住的心软。 “主子,您瞧这菊花当真是好看。” 云苓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品种的菊花,一时看花了眼,忍不住高兴道。 柳若芙瞧着这般美景,心中更是惬意不少,轻声道:“这是牡丹菊,前朝从异邦引进的。” 云苓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看着满园子各种颜色的花,心中感慨。 柳若芙正要向前走去,余光却瞧见远处回廊外正有一群人向着这边走来。 素白纤嫩的手指抚上一朵鹅毛粉黛,脸上也闪过一丝笑意,等了许久,如今终于要碰上了。 柳若芙状似不经意的将手搭在肚子上,轻轻的抚摸着,似乎在安慰那个还未出生的小生命。 柳若芙也不在意,继续欣赏着眼前的美景。 果然,没多久,身后就传来有些盛气凌人的脚步声:“侧妃好雅兴。” 第50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50 女子似乎很是意外的转身,明媚的阳光打在少女白皙如玉的面庞上,好看极了,皮肤好到就连细小的绒毛都能瞧见。 不过瞬间柳若芙就回过神来,恭敬的蹲下身子,声音娇柔而敬重:“妾参见太子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直到这一日,李柔嘉才能有机会仔细的打量着这位夺了她的夫君的女子,她温柔似水的眼眸里似乎带着灵动的波光望向你时又似乎带了绵绵的情意。 可她的长相又并非只是单纯,更多的是美艳,不经意间流转出来的风情足以让人沉迷其中了。 李柔嘉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慌,明明蹲着的女子恭敬的低着头,却让她感觉有什么要抓不住了一样,让她心里空落落的。 总是她有着京城第一美人的美誉,可在她面前却有些自惭形秽,不得不说,她长的实在是美的过分。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李柔嘉也不喊她起身,反而脸色冷漠而又厌恶的看着,垂在身侧的手几乎被捏着泛起了青白色。 柳若芙仍然恭敬的蹲着身子,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敬和厌烦,只是脸色微微发白,就连额头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李柔嘉本就恨极了,如今逮着机会可不正要好好磋磨人一番:“怎的,柳侧妃的父母就是这般教女儿对待主母的吗?” 说罢,似乎才是反应过来,连忙用帕子遮住了嘴唇,掩唇笑道:“瞧瞧本宫这记性,忘了侧妃前不久才死了父亲,不过入了东宫,就该好好学规矩才是。” “所谓子不教,父之过,侧妃可不要让柳将军明珠蒙尘啊。” 女子闻言身形有些不稳,嘴唇都咬的有些泛白,眼眶也逐渐湿润了起来,很是慌乱的跪了下来,颤声道:“妾身知错,娘娘恕罪。” 云苓闻言紧紧握着拳头,心中愤然,这太子妃真是难以相处,非要戳别人痛处,以此获得畅快,不过她也不敢说什么,怕平白给小姐添了麻烦。 李柔嘉看着她一副娇弱无依的模样,心中更是恨不得撕烂她的嘴脸,定是靠着一副狐媚子样子勾搭的容淮之。 不过看着她做小伏低的模样,心中又畅快不已,就连眉眼间也染上得意。 入了东宫又怎样,不过是一个妾室,自己总有办法让她悄声无息的消失在这个世间。 这般想着,李柔嘉心情好了不少,她高傲的走到不远处的石桌旁坐下,吩咐着人去取了茶盏,语气颇漫不经心:“既知错,侧妃就拿出诚意来给本宫瞧瞧,不如就跪三个时辰吧?” 云苓心中一惊,主子还怀着身孕,怎可跪三个时辰,太子妃娘娘也太歹毒了吧。 正当她愤愤不平想要辩解时,却被柳若芙暗自扯了扯衣袖,示意她不要出声。 纵使云苓再愤怒,看到小姐的示意后,也不再出声了,小姐比自己要聪明许多,自己听她的准没错。 但她心疼小姐,又害怕小姐身子出了问题,她已经想好了,若是小姐没想到法子,她就是豁出这条命去,也要去将殿下请来。 跪着的女子惶惶不安,一双眼眸中满是害怕,闻言身子愈发颤抖起来了,紧抿着嘴唇不吭声。 “怎么,不愿?” 李柔嘉将手中的玉釉缠枝茶盏重重的搁在桌上,发出沉闷又凌厉的响声,似乎很是不快。 柳若芙心中无声的勾勾唇,脸色却苍白的不成样子,纤瘦的肩膀不停的颤抖,看起来害怕极了,但还是强撑着道:“妾身遵旨。” 说罢,便直起身子,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地上铺着细小的鹅卵石,跪上去可真疼啊。 偏李柔嘉是东宫的女主人,说她不懂礼数想要管教她,她就得受着,不然落得个恃宠而骄,不敬主母的罪名。 而且容淮之现在对她并不是无底线的纵容,自己若是和她硬碰硬,不见得有个好结果。 今日所受的一切,来日必定加倍奉还,李柔嘉,好戏还在后头呢。 李柔嘉悠哉悠哉的看着女子痛苦的模样,只觉得连日来的郁气和烦躁消失了不少。 只要她失去了容淮之的宠爱,捏死她就如同捏死一只蝼蚁般简单,不过,看她委曲求全的样子当真是解气。 禧儿站在一旁很是忐忑,侧妃得宠,若是殿下怪罪下来,吃亏的还是主子,不免劝道:“娘娘,今日日头大,若是殿下怪罪下来恐对您不利呀。” 不提容淮之还好,只要提起他李柔嘉就会想到自己病了许久他一次都不来,她不过是管教他的妾室,难不成他就心疼了:“侧妃不懂礼数,本宫是太子妃,有权管教妾室,即便他来了又能怎样?” 禧儿想说些什么,瞧见自己主子的样子又不敢再去惹她心烦,其实侧妃礼数周全,不过是主子看侧妃不顺罢了。 但愿殿下最后别怪罪下来才好。 秋老虎可真毒,若不是自己好生调养着,每日喝着安胎药,柳若芙只觉自己跪了小半个时辰,头脑就有些眩晕了。 太子妃当真是狠毒,让她跪三个时辰,恐怕腿都要跪废了才是。 在李柔嘉视线再一次厌恶的落在她的身上时,柳若芙状似不经意的抚上肚子,还作保护状的护着肚子,唯恐受到一丝伤害。 李柔嘉的视线有些凝固,阴鸷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女人的动作,她如此紧张她的肚子作甚? 莫不是…… 想到这里李柔嘉就怒气上涌,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贱婢也配有孩子? 若真是有了,最好是一尸两命,李柔嘉眯了眯眸子,像是在沉思一般。 不知怎的,李柔嘉似乎看见少女微微抬起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看向自己,甚至还带着隐隐的挑衅。 李柔嘉忽然猛的站起身,快步走到柳若芙面前,脸色阴沉:“不要以为得了几日宠爱便可挑衅本宫,也许哪日一不小心就闭了眼睛呢。” 柳若芙瞧见不远处的一抹玄色身影,闻言顿时花容失色,身体颤抖,显然是极为害怕,泪珠大颗滚落了下来,哽咽道:“娘娘明鉴,妾身没有。” “呵,你该知道本宫才是东宫的女主人,你不过是殿下的玩物而已。” 李柔嘉神色高傲,带着蔻丹的手指慢慢抚上少女修长白皙的脖颈,眼底满是冰冷和厌恶。 “孤竟不知太子妃还有这般大的本事?” 第51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51 男人的声音冷冷淡淡的,没有丝毫的起伏,却让李柔嘉心尖儿一颤,松开了握住少女脖颈的手,神色不自然的转身道:“殿下怎么来了?” 之前容淮之免过她的礼,所以她几乎不对容淮之行礼,如今也习惯了。 容淮之一眼便瞧见了跪在地上有些发抖的女子,卑微又可怜的模样,让他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的攥住了一样,闷闷的难受。 苏如海原本跟在容淮之的身后,瞧见柳若芙跪在地上,心里一咯噔,仔细瞧了殿下的神色,忙走上前去扶了柳若芙起身。 柳若芙感激的朝着苏如海望去,眼眶红红的,看的苏如海心中也不好受,只能投去一个安慰的笑容。 容淮之凤眸中带着不满和冷意,直直的望向李柔嘉:“侧妃犯了何错,竟让太子妃这般生气?” 李柔嘉委屈的眼眶也变得了起来,从前他只会安慰自己,叫自己柔儿,如今却唤她太子妃。 酸涩感从心底蔓延至全身,她想要发怒,可他们已经很久很久不曾好好说过话了。 她极力压抑着心底的情绪,艰难的扯出一抹笑:“侧妃对妾不敬,妾想着既入了东宫,便要学好规矩,不给殿下丢脸才是。” 容淮之闻言轻捻着手指,神色不明向不远处的少女看去,少女见他望去,有些无措的低下头,手也紧紧的揪住裙子,很是不安和委屈。 “侧妃年幼,太子妃不必过于苛责。” 容淮之收回目光,声音冷淡,目光也不似从前的温柔缱绻。 明明人还是从前的人,可他的心再也难以泛起一丝涟漪,特别是当他知道她故意落水以此截宠的时候。 她好像并非自己从前认识的人一样了,她冷漠,自私又恶毒。 方才的话他不是没听见,正是因为这样,他的心也愈发失望了。 当年少的青涩和轰轰烈烈的爱意褪去,容淮之和李柔嘉两人之间的感情便如浮萍般岌岌可危了。 光靠爱是不够的,容淮之需要有人理解他,体贴他,始终和他站在一边的人。 而不是一个无理取闹,嚣张跋扈的女人。 李柔嘉不可置信的仰头望向男人,指甲被硬生生的掰断她也没有半点反应,她苛责,她不过是让那贱婢跪了会儿而已。 “殿下这是何意?是在怪罪妾小肚鸡肠吗?” 年幼?她如今也有十六岁了,她一个主母凭什么给妾室伏低做小。 李柔嘉唇边泛起冷笑,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柳若芙被云苓小心的扶着,膝盖上传来刺痛感,想必已经有些红肿了,却让她清醒了不少,手也始终附在肚子上。 容淮之轻轻掀起眼皮,目光冰冷的看着面前的人,好像从不认识她一般:“太子妃这是在质问孤?” 空气凝滞了一瞬,宫人们心中讶异柳侧妃竟然如此得宠,而太子妃却被太子冷落了,一时之间都是感叹。 李柔嘉满心期待和隐忍全部化成了灰,心凉的彻底,眼泪怎么也忍不住,砸在手背上像是开出了绚丽的花朵一般。 第52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52 容淮之见方才还跋扈着的女子默默的垂泪,心中的怒气莫名消散了一些,只抿着唇看着,却并不说话。 “殿下息怒,是妾犯了错,娘娘这样做也是应该的。” 少女娇柔而又带着一抹虚弱的声音传来,容淮之方才软化了一丝的心忽然有变得坚硬起来,特别是瞧见少女脸色发白的模样更是心疼。 李柔嘉看着少女柔柔弱弱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的皱着眉头,偏生禧儿死死的拉住她,而她心里也忽然明白了些事情。 李柔嘉深吸一口气,死死的捏着手心,抬起头望向容淮之,眸中带泪:“殿下也听见了,妾身惩罚侧妃是份内职责,殿下可不要让旁人误会妾身苛待了柳侧妃。” 容淮之见她不再大吵大闹,心中放松了一些,只是她明里暗里都在说因为阿芙犯了错,男人皱紧了眉头:“何人敢说?苏如海,送太子妃回去。” 李柔嘉一噎,脸色更僵硬了,不过她如今也明白了那狐媚子一副柔弱的模样得了容淮之的欢心,况且只要她不再和他大吵大闹,他就不会总是斥责他,不给她丝毫的脸面了。 苏如海得了殿下的命令,心中暗暗叫苦,这都是什么事儿啊,不过立刻扯起一抹灿烂的笑意:“娘娘,您这边请,奴才送您回去。” 李柔嘉心里再怨,再狠,此刻也忍住了情绪,一双尚未消散红意的眸子望向不远处的人儿,见她的手仍然护着肚子,心中不安的预感越发强烈了。 她狠狠的剜了一眼女子,最好不是怀孕,容淮之的长子怎能从她的肚子里爬出来。 “妾身告退。” 李柔嘉并不蠢,前些日子心中怒极气极,心里怨着容淮之变了心,几次下来,不仅自己心中难受,反而将容淮之越推越远。 再加上她悟出了一些道理,她若是再继续大吵大闹,定会将容淮之心里的爱意消磨干净,她才不愿呢。 怪她前些日子气火攻心,日日哭夜夜哭,又生了多日的病,怕不是着了她的道,否则怎么,只要她和殿下一见面,就吵的不可开交呢? 容淮之见她懂事不少,也没再去纠结方才的事情,待人影消失不见后,这才朝着柳若芙大步走去:“可是伤着哪儿呢?” 柳若芙听到男人温和的声音后,委屈不已,眼泪啪嗒啪嗒的就掉了下来:“殿下,妾好疼。” 容淮之慌了神,一时不知道她说的是肚子疼还是腿疼,将人一把抱起,大步的朝着芙蓉殿走去,吼道:“还不去请太医来。” 柳若芙将头埋在男人的胸前,双臂有些无力的勾住男人的脖子,泪水打湿了男人的脖颈,呜咽的声音可怜极了。 容淮之神色不复之前的冷静自持,脸上满是焦急,柔声的安慰着,像是哄小孩子一般:“阿芙莫哭了,是孤不好,待会儿瞧瞧太医,没事的。” 容淮之心中自责不已,自己怎么总是让阿芙受伤,低眸瞧着少女脆弱的眼神和额间细密的汗珠,心如刀割。 柳若芙神色痛苦的流着泪,“殿下,妾好疼啊,肚子也疼,我们的孩子会不会有事啊?” 容淮之神色苍白了一瞬,不过很快就稳住了心神,低着头安慰着不安的少女,脚下的速度更快了起来:“别怕,不会有事的。” 腿疼是真的,至于肚子疼是假的,只要自己一口咬定肚子疼,即便没事,太医也会说是动了胎气。 太医一把年纪了,却被暗二拉着跑,一把老骨头都快颠的散了架,进了殿里还没喘上气就被男人黑沉的脸色吓到了,连忙来到床前:“微臣参见殿下。” 容淮之握着少女纤瘦的手,看她痛苦的闭着眼睛,恨不得自己去替她受了着痛:“侧妃喊着肚子疼,你来看看怎么回事。” “是,微臣遵命。” 太医从箱子里拿出一块金丝软枕,又拿出一块方帕,替柳若芙仔细的诊脉。 看殿下一脸紧张的模样,太医丝毫不敢大意,察觉到脉象稳健,并无不妥后才道:“娘娘身子康健,动了些胎气才导致肚子痛,微臣开几副药喝下就好。” 容淮之闻言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俯身吻了吻少女温热的额头:“阿芙可听到了?孩子没事,莫要再担心了。” 柳若芙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些许,望着容淮之还是止不住的委屈和难过。 容淮之看着少女脆弱的神色,心中酸涩,让医女仔细的检查了她的双腿,当看到少女白皙如玉的腿上大片青紫红肿,容淮之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戾气。 伤的这么重,怪不得她一直喊着疼。 少女娇气,医女上药时都喊着疼,眼泪都疼的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医女原本熟练轻柔的动作被凌厉逼人的太子殿下盯着,只觉得手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僵硬的不听使唤。 容淮之一把拿过药膏,一边轻哄着一边动作温柔而仔细的为少女上着药:“阿芙不怕,孤轻些,上完药就不疼了。” 第53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53 哪怕容淮之控制着手上的力道,但要揉开药膏和淤血总归是疼的,男人狭长的凤眸里满是心疼和愧疚。 他若是早些赶来便好了,平白让她受了这样的苦。 柳若芙皮肤本就娇弱,此刻为了让容淮之更加怜惜她,她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痛苦。 容淮之感受到手掌下女子微微颤抖的身体,他握住少女素白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乖,上完药就好了。” 柳若芙攥住男人的手,似乎这样就能缓解疼痛一般,湿润的眸子里是掩饰不了的脆弱和难过。 容淮之紧紧的抿着唇角,脸色也不太好,只是手上的动作却轻柔无比,生怕弄疼了她。 等容淮之涂好了药,云苓端着一碗安胎药便进来了,容淮之熟稔的接过便亲自喂了起来。 柳若芙靠在床榻上,腿上的疼意还未完全消散,看着乌漆麻黑的散发着浓重药味的安胎药顿时皱紧了眉头,无辜又可怜的眸子看的容淮之心软。 “阿芙乖,喝了肚子就不疼了。” 男人的声音温和而又有磁性,轻哄着少女的模样一点儿也不像朝堂上杀伐果断的太子殿下。 柳若芙肚子本来就不疼,不过安胎药喝了也不坏事,听话的乖乖张嘴便将唇边的药喝了进去。 容淮之见少女乖软的模样和紧皱的小眉头,心中的怜惜多了几分,拿起一颗蜜饯塞进少女的嘴里:“阿芙真乖。” 嘴里浓烈的药味算是被酸酸甜甜的蜜饯给冲淡了,柳若芙不自觉的松开眉头,水润的眸子望向男人,声音还带着哽咽:“殿下,您别担心,妾不疼了。” 容淮之替少女掖着被角的手一顿,心中一暖,怎么会不疼呢,那些伤看起来都很狰狞。 她那样娇气的一个小姑娘,都这么疼了还想着自己,容淮之怜爱的伸手摸摸少女的毛茸茸的脑袋:“傻姑娘。” 柳若芙感觉到膝盖上冰冰凉凉的,有些舒服,乖巧的杏眸水润润的,眼尾泛着薄红,像只小兔子一般,哭过的声音有些暗哑:“殿下,妾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容淮之自然看不得少女小心翼翼的模样,温声道:“自然,阿芙想问什么就问吧。” 少女闻言似乎松了口气,微微抿了抿唇,似乎在鼓励自己,半晌后才似终于鼓起勇气般道:“妾是殿下的玩物吗?” 容淮之等了半晌才等到这样一个问题,他还以为她要问些什么呢。 方才太子妃这样斥责过她,想必她心里委屈着呢,现在倒是反应过来问自己了。 不过容淮之皱皱眉,心中带着奇怪,同时又有些生气,难道自己的心意,阿芙还不明白吗? 许是男人冷下脸的模样吓到了少女,柳若芙轻咬着嘴唇,轻轻拉了拉男人的衣袖,眼底带了害怕:“殿下,妾不问了,殿下别生气。” 容淮之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安抚道:“孤没生气,阿芙别多想,不过孤的心意阿芙当真不清楚吗?” 少女闻言眉眼轻松了些,但眼里还是带了些害怕和隐隐的希翼,手指有些不安的捏着被子,许久才低声道:“殿下对妾很好,只是妾心里总是不安,怕殿下有一日会厌弃了妾。” 许是孕中情绪敏感,柳若芙想到这里情绪也不禁低落了下来,声音如同蚊子般小小的,却让容淮之听的真切。 男人冷硬的心像是被什么重重的撞了一下,看着少女低垂的眼眸,心里也不好受,原来她总在担心着自己会不要她,当真是个小傻姑娘。 容淮之轻叹一口气,归根到底,还是自己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让她害怕了。 容淮之双手温柔的捧起少女白皙绵软的脸,直视着那双清澈微红的眸子,认真道:“傻姑娘,你从来都不是玩物,你是孤的珍宝。” 滚烫的眼泪滴落在男人的手上,灼烧着他的心,他有些无措僵硬的替少女擦着眼泪:“哭什么?再哭到时候生个和你一样的小哭包可怎么办啊?” 柳若芙也顾不上膝盖上的伤了,一把搂住男人劲瘦有力的腰,将头埋在男人胸前,声音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喜悦:“妾就是太高兴了,殿下不许骗妾,妾会当真的。” 容淮之一下又一下的轻抚着少女的后背,像哄小孩子般温柔的轻哄着少女:“不骗阿芙,阿芙永远都是孤的宝贝。” 没有人能够知道这些话是真是假,又能持续多久,但在这一刻,他的真心天地可鉴。 关雎殿,李柔嘉满心期待的望着门口的方向,看到熟悉的身影后连忙起身迎了上去,眼泪止不住的流:“母亲。” 打扮的雍容华贵又端庄的妇人看见李柔嘉后连忙跪下行礼:“臣妇参见太子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李柔嘉阻拦着母亲想要跪下行礼的举动,娇声道:“母亲不用多礼,这里又没有旁人。” 李夫人仔细打量着女儿,见她瘦了不少,又憔悴了些许,眼里满是慈爱和心疼,替她温柔的拭去眼泪:“娘娘莫要忧思过度,要保重身子才是啊。” 李柔嘉见到了母亲如同见到了主心骨,眼泪决堤,多日的委屈顷刻间便爆发了:“母亲,殿下他变了心,女儿如今可怎么办啊?” 李夫人前些日子便听说了太子纳妾之事,后来又听说太子对新侧妃极好,想着女儿的性子,她心里便时时刻刻的担忧着,但没有命令她又不能见到自己的女儿,只能干着急。 “娘娘别哭,仔细伤着眼睛,臣妇替您想想办法。” 李夫人知道女儿有许多委屈要发泄,便一直轻哄着她,待她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这才开口道:“殿下对待新侧妃可好?” 李柔嘉抽抽嗒嗒的,在自己母亲面前毫无顾忌,想到容淮之对那女人温柔的模样,心中又开始委屈:“自打她入东宫以来,女儿与殿下每每都不欢而散。” “殿下待她比从前待女儿有过之而无不及,前些日子女儿病了许久,他连瞧也不来瞧女儿一眼。” “母亲,您说女儿该怎么办啊?” 第54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54 李夫人想着太子殿下从前对柔儿那般好,即便纳妾也不会亏待了女儿,但今日听女儿亲口说病了也不来看看,心凉了大半。 但她也了解女儿的性子,骄傲又倔犟,是个不肯低头的小姑娘,将李柔柔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听说你这些日子总是和殿下吵闹,都没有好好相处过。” 李柔嘉依偎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闻言秀气的眉头紧紧的皱起,语气不善:“他背叛了我,还宝贝着那贱人,我自然是看不惯。” 李夫人皱着眉头,环顾着四周,见没有外人,这才放心了些,语重心长道:“娘娘慎言,东宫不比家中,娘娘要稳重些才好。” 早在二人成婚时,她就担忧着这一日的到来,女儿痴情,偏对方是位高权重的太子,只是没想到这一日来的这样快。 女儿从小被宠坏了,性子不稳重,若是一直被宠爱着倒好,结果深爱的男人半道上背叛了她,她心里肯定是有气的。 李柔嘉从母亲怀里起身,有些不满的嘟囔:“母亲!让您替我想办法,不是来说教女儿的。” 李柔嘉一直被母亲宠着,自然是不想听母亲训斥自己的,何况她正难受着呢。 李夫人闻言心里忧愁,但也不好再去戳女儿的痛处,便问道:“那柳侧妃性子如何?娘娘要如实说,否则怎么帮你想法子。” 李柔嘉捏着手帕,委屈的擦了擦泛红的眼尾,眼里的厌恶明晃晃的,又有些瞧不起的意味在:“女儿只见过几次,瞧着倒是柔柔弱弱的,惯会装模作样,偏生殿下宝贝的紧。” 李夫人心中有了计较,男人都喜欢善解人意的,特别是向容淮之这样的人,有个解语花在身旁自然会舒心些:“娘娘就是性子太直爽了,男人都喜欢温柔体贴的,日后别再和殿下闹了,要多关心殿下才是。” 李柔嘉有些心虚的撇撇嘴,她不爱被束缚着,她喜欢被捧着爱着的感觉,但她好像确实对容淮之不够关心,可是在她心里,她最爱他。 李夫人何尝不知道自己女儿心里的想法,轻叹一口气道:“娘娘若是再胡闹下去,只会将殿下推的越来越远,到时候就后悔莫及了。” “可是女儿不能看见他身旁有别的女人,明明是他的错,受伤的却是我。” 李柔嘉忽而想起皇后让她接手的选秀之事,泪眼婆娑的看着母亲,很是委屈:“母亲,皇后娘娘还要为他选秀,将此事交给女儿,就是在打女儿的脸,往女儿的心口捅刀子啊。” 李夫人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心里顿时有了主意,连忙拭去女儿脸上的泪水,低声道:“这是好事,娘娘既看不惯柳侧妃,若是有新人入宫,定能分走侧妃的宠爱,等殿下厌弃了她,一切还不是凭娘娘决定。” 李夫人看似平静的眼眸里却带了狠厉,哼,若是柔儿能生,皇后必然不会这般打她的脸,侧妃入府本就对她的打击大,还要她亲自为太子选秀。 李柔嘉不可置信的看着母亲,伤心欲绝:母亲怎能这般?女儿不想看到他身旁有别的女人,待选了秀,他恐怕早就忘了我。” 李柔嘉不怕他冷漠,最怕他身旁出现别的女人,那些莺莺燕燕成日在他面前晃荡,日子久了,心里总会记住她们的。 李夫人看着女儿痴情又可怜的模样,忍不住的叹息,怎能这般愚钝:“柔儿,你听母亲的,他是太子,往后可是要继承大统的,你们又无子嗣,选秀是迟早的事,不如趁着现在他对你还有爱,你退一步,他心里肯定记挂着。” 李柔嘉不敢相信往日里对自己百依百顺的母亲今日竟也劝着她为太子选秀,难道她真的错了吗? 她只是太爱容淮之了,不能接受他爱上别人而已。 “母亲,女儿做不到啊……” 李柔嘉有些疲惫的靠在榻上,声音暗哑,往日清亮的眸子里带着些灰败,很是落寞。 李夫人看着宝贝女儿这般模样,顿时心疼的落泪,忙安慰道:“柔儿,等新人入宫瞧见殿下对柳侧妃的恩宠后,自然有法子对付她,届时再对殿下体贴些,殿下定能想起你的好,母亲再替你寻些郎中,尽快怀个孩子。” 李柔嘉原本坚定的心听到母亲的话后有些动摇,新人入宫真的能分走柳若芙的宠爱吗?真的能让她失宠吗? 不知为何,看到柳若芙那张脸,她的心底就会带着隐隐的不安和害怕。 李夫人见女儿隐约有了动摇的神色后,连忙握住女儿有些发凉的手,趁热打铁般劝道:“皇后娘娘既将选秀这件事交给你去做,你就要做好了,不能落人口舌,你是殿下的发妻,这是别人比不了的。” “皇家最看重子嗣,若是旁人有了孩子,你也可抱到自己身边养着,到时候谁也越不过你去。” “柔儿,你要学会长大,学会认清现实,男人是靠不住的,你要什么,就要自己去争取。” 李柔嘉愣愣的看着母亲,眼睛出现了一丝光亮,身子也不由坐直了些,她与容淮之有着几年的情谊,即便容淮之现下对她不如从前,但他也曾亲口承认过还爱着她。 皇后娘娘早就对她不满了,新人入宫,对她是有利的,容淮之不是那么随意的性子,心里也不可能装下那么多人。 一来坐虎观山斗,看她们狗咬狗一嘴毛,二来自己怀不了孕,若是她们有了孩子,自己抱过来养着地位也就稳固了。 李柔嘉垂着泪,紧紧的咬着嘴唇,可心里却十分纠结,要是真的选了秀,她心里隐隐约约有一个预感,容淮之不会再回到她的身边了。 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想起柳若芙那张魅惑人心的脸和她轻抚着肚子的画面,李柔嘉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眶就流到了衣襟绣着的那朵牡丹花上。 “母亲,女儿今日瞧见那贱人似乎是怀了孕,一直护着肚子。” 李夫人知道女儿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我,也不再继续劝了,听到女儿的话后心里一咯噔:“按理来说不应当啊,怎么会这么快?” 李柔嘉狠狠的咬着贝齿,轻哼一声道:“在塞北时两人就有了肌肤之亲,当真是不要脸。” 李夫人低眸沉思着,若是真的有孕生下来了,应当就是殿下的第一子,意义可大着呢。 “柳侧妃如今根基未稳,不如安插个眼线在她的殿里,往后方便行事。” “母亲说的是。” 这两日,容淮之忙的有些焦头烂额,原本早就拒了的选秀,如今又被旧事重提。 他是太子,身上背负着许多的责任,很多时候我,并不能一意孤行。 从前他唯有太子妃一人,拒不纳妾,那些大臣们就歇了心思,如今有了阿芙,那些个老东西又开始蠢蠢欲动,上奏弹劾他。 而且他竟不知父皇的身体早就亏空了,勤政爱民多年身子早就大不如前了。 “太子,你自幼聪颖,容国交给你朕放心,只是最大的担忧就是你子嗣单薄,让朕无颜见列祖列宗。” 容淮之知道,这是父皇的警告,他除了是太子外,还是父皇的儿子,他只能接受,不能拒绝。 容淮之疲累的靠在椅子上,捏了捏眉心,听见太监的通报声后,心里的烦躁消散了大半,眼底也染上些许笑意。 第55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55 柳若芙一进来便看到容淮之靠坐在黄花梨木龙纹宝座上,蓦然便撞入了那双凉薄深邃而又带着笑意的凤眸里。 “不必多礼了,过来罢。” 容淮之赶在柳若芙行礼前招了招手,眉眼间带着些许疲惫,声音却实在温柔。 柳若芙看着男人含笑的模样,微微抿了抿唇,听话的走到男人身旁,自然的将手放在男人的掌心里。 手掌很温暖,让柳若芙忍不住的蜷缩了下手指,却被男人更加用力的握住了。 容淮之一只手环住女子的腰身,轻轻一带女子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姿势亲昵而随意:“孩子今日可乖?可有闹你?” 柳若芙心中讶异了一瞬,随之顺势的搂住男人的脖子,眸子亮晶晶的,软声道:“他可乖了,一点儿也不闹人。” 容淮之满意的轻哼了一声,将头搭在少女的颈间,心情放松了不少。 柳若芙察觉到男人的疲惫,搂住男人的脖颈,声音轻柔:“妾今日做了甜汤,送来给殿下尝尝。” 容淮之闻言心中自然欣喜,但更多的是担忧,忍不住微微皱眉道:“这些事就交给宫人去做,阿芙不必太过劳累。” 柳若芙轻轻眨了眨眼睛,靠在男人怀里仰头看他,就连声音也带着娇俏的意味:“妾想为殿下洗手作羹汤,如此便不累了。” 容淮之听到少女直白的话语后,唇角不自觉的勾起笑意,看着少女粉嫩的嘴唇,终是忍不住一亲芳泽。 良久,柳若芙几乎要呼吸不过来了,脸色潮红,用力的推搡着男人的胸膛,容淮之这才放开了她。 容淮之低着头,黑眸里似乎沾染了风暴,看着少女酡红的小脸,忍不住伸手掐了掐那白皙柔软的脸蛋:“当真是娇气。” 柳若芙忍不住嗔怪的瞟了一眼男人,眸光是显而易见的责怪,哼,还说她娇气,明明是他如此孟浪,都快将她的嘴唇亲秃噜皮了。 容淮之饶有兴趣的欣赏着少女的小表情,许是相处久了,他发现他真是愈来愈喜欢她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小情绪了。 “孤的错,阿芙莫要再气了。” 柳若芙平复着心里的燥热和呼吸,闻言却不甚在意,他如今认错愈发快了,只是他总是知错不改,明知故犯。 “哼,殿下还好意思说,每每都知错不改,就是觉得妾好欺负。” 容淮之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她过分的娇软可爱,他每次总是把持不住自己。 容淮之转移注意力般的摸了摸少女已经微微有点圆的肚子,柔声道:“阿芙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孤吧。” 柳若芙本就没生气,听到容淮之有些讨巧的语气,似是忍不住的笑了笑,明晃晃的,比那夜明珠还要耀眼。 容淮之看着少女露出笑意的模样,心情也跟着不自觉的好了起来:“孤看看阿芙做的什么?” 柳若芙站起身来,从食盒里端出还冒着丝丝热气的百合燕窝莲子汤,还有一碟精致的栗子糕,瞧着便十分可口。 容淮之将嘴边的甜汤喝下去,清甜宜人,随后便接过玉碗,将柳若芙拉到一旁坐下:“孤自己来便好,阿芙歇着。” 三两口便喝完了甜汤,容淮之轻捻起一快栗子糕递到少女嘴边,示意柳若芙先吃。 柳若芙愣了愣,便张嘴要了一口,入口香甜不腻,很是好吃,谁知下一瞬男人便将剩下的送入口中,一本正经的道:“不错,很是香甜。” 柳若芙脸上一热,一时不明白男人到底说的什么香甜,忽而瞧见男人戏谑的目光后,转过身去不再理会男人了。 容淮之知晓她脸皮薄,可总也忍不住的逗逗她,和她待在一起是最放松的时刻。 忽而想起父皇的话,容淮之轻叹一口气,眉眼间疲惫又无奈,长臂揽过少女,声音低沉:“半月后新人就要入东宫了,孤就不能总陪着你了,阿芙自己也要当心些。” 第56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56 柳若芙脸色平静无波,唇边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看来他真的是放弃了与李柔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只是目前看来他也并没有非自己不可。 柳若芙对容淮之选秀这件事也无可厚非,只是人多了起来自己或许总有些时候防不胜防,对此她不免有些担忧,往后自己多当心些便好了。 容淮之是太子,是以后容国的君王,她自然不能要求他为了她而放弃选秀,暂且不说他已经记住了和李柔嘉的教训,就怕他对她的感情也不至于让他做的这么绝。 “妾明白的。” 柳若芙小脸泛着莹润的水光,小心的扯了扯男人的袖子,脸色柔和:“那殿下多陪陪太子妃娘娘才是。” 容淮之一愣,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方才他说自己没那么多时间陪她,她理解的是自己要去陪太子妃吗? 容淮之抿抿唇,眼底有些不满,哼,她倒是大度,反倒劝着自己去太子妃那儿呢。 不过容淮之也没回答,反倒是收紧了手臂,紧紧的搂住少女,带着她与自己一同看书。 柳若芙察觉到男人眼底的的情绪来,心中了然,乖觉的坐在男人怀里,认真看着面前的书。 晚些时候柳若芙本要回去,却被容淮之留在承光殿陪了他一下午,等日暮西垂的时辰,容淮之才差人把她送回去,自己则是继续处理政务。 第二日一早,柳若芙早早的起来梳妆,今日她要去关雎殿请安,不能误了时辰。 “就这件吧。” 柳若芙看着衣架上一排精致华美的裙子,指了指那件绛紫色的烟罗锦绣千水裙。 芙蓉殿是侧妃的规制,因着容淮之的宠爱,芙蓉殿倒是比正常的要精致许多,就连宫人也比原本的多出十个来。 一袭碧波色宫装的女子闻言连忙将那件衣裙取了下来,仔细的伺候着柳若芙穿衣裳。 “主子,这身裙子很衬您,紫色高贵,瞧上去更靓丽端庄呢。” 蘅芜是从内务司拨来的,是主殿的一等宫女,这些日子瞧着她踏实能干,也不多话,柳若芙便将她提上来做贴身宫女了。 原本她想着身边只有云苓一个人,总有疏忽的时候,目前自己在东宫也没多少人脉,恰好蘅芜就是个不错的。 柳若芙平日里观察了她许久,见她确实踏实,人也机灵和善,便让她和云苓一起贴身伺候。 柳若芙瞧着铜镜里明眸皓齿,身形窈窕的女子,满意的颔首,不禁对着蘅芜展颜一笑。 蘅芜瞧着一袭紫色衣裙的女子,心中感叹,再加上主子对自己露出的笑容,忍不住脸有些发红,主子实在是太好看了些。 用过早膳,柳若芙便带着云苓往关雎殿去了。 关雎殿装饰的大气奢华,无不透露着主人的恩宠,大殿一侧摆放着一盆牡丹花,正开的艳丽。 殿中摆放着宝座,镶嵌着红色宝石,熠熠生辉,背靠巨大的青鸾凤纹屏风,真真是尊贵。 “柳侧妃,我们娘娘还未起身,烦请您担待着些。” 方嬷嬷听见太监的通传声后,自屏风后绕出来,对着柳若芙屈膝行礼。 柳若芙微微点头示意,柔美的脸上带着不卑不亢的笑容:“那是自然,娘娘尊贵,等多久都是应该的。” 方嬷嬷脸上的笑意一僵,前些日子她被太子责罚,近几日才能下床来伺候,只听说侧妃良善温柔,今日瞧着却不是这样。 明面上是对主子的敬重,暗里却像是说主子耍威风,给她下马威呢。 方嬷嬷微一俯身,又重新扬起笑意:“侧妃先喝些茶,主子昨日睡得晚,今日便起晚了些。” 柳若芙心中嗤笑,也知道李柔嘉玩的是什么把戏,耐心的坐在椅子上,手边的茶却一口也没动。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李柔嘉才穿戴整齐的出来了,正红色明艳宫装倒是多了几分鲜活和鲜亮。 柳若芙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裙,随即站起身来行礼:“妾参见太子妃娘娘,给娘娘请安。” “起来吧。” 李柔嘉靠坐在椅子上,手轻轻抚着云鬓,发间的八宝鎏金双蝶凤簪光华流转,好生耀眼。 柳若芙依言起身,声音柔和却无波澜:“谢娘娘。” “本宫怎么瞧着侧妃像是圆润了些?” 第57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57 柳若芙眼底闪过一丝暗色,转瞬即逝,脸上有些惊慌失措,不过还是强撑做笑盈盈的模样道:“许是妾近日吃的多,长胖了些。” 李柔嘉本就极仔细的看着她的表情,果然,她让人打探的事竟然都是真的。 李柔嘉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不过又想起了母亲的话,生生的忍住了心中的戾气,装作关心的样子道:“不若宣太医来瞧瞧,你也入宫多日了,让太医瞧瞧你身子是否康健,日后也好为殿下开枝散叶。” 柳若芙有些惊恐的望向上座的女人,声音隐隐约约的带着颤抖:“多谢娘娘关心,只是妾身并无不适,就不劳烦太医了。” 李柔嘉心中的嫉妒和怒火散了些,有些满意的看着女子害怕的模样,母亲说了,待新人入宫,就不必脏了自己的手,再说了,她既瞒着自己有孕,到时候出了什么事也怪不到她的头上。 “瞧你吓的,你不愿就算了,本宫又不会勉强你。” “多谢娘娘。” “本宫前些日子病了,你册封也未能出席,今日便补上一份贺礼。” 李柔嘉声音冷冷淡淡,面上带着近乎虚伪的笑容,一旁的禧儿闻言端着托盘便走到了柳若芙的跟前,对着她屈膝行礼。 柳若芙轻轻起身,对着上方盈盈一拜,声音恭敬而温柔:“妾多谢太子妃娘娘厚爱。” 精致的小木盒里安然的摆放着碧玺拂紫绵手镯,散发着莹润的光泽,通体晶莹,煞是好看。 李柔嘉看着女子开心接受的模样,唇边的笑意真切了些许,意味不明的转了转手腕上的翡翠镯子。 晚间,容淮之忙完公务,就到芙蓉殿陪着柳若芙用膳,远远的便瞧着门口立着的少女,面色温柔又期待的望着自己的方向。 瞧见自己来了,提着裙摆开心的向这边小跑着,容淮之蹙起眉头,快步走上前去,搂住少女的腰,忍不住轻声呵斥道:“跑什么,孤难道还能跑了不成?” 少女有些娇憨的笑着,望着自己的目光是毫不掩饰的爱意:“妾见过殿下。” 容淮之半搂着少女,拦住她想要屈膝的动作,说她讲规矩,她倒是随意了些,说她不讲规矩吧,见到自己还知道行礼。 容淮之轻轻刮了刮少女的精致的鼻尖儿,温声道:“下次不可这般鲁莽了,都是做母亲的人了。” “妾想殿下了,孩子也想了。” 柳若芙抱着男人的胳膊,两人一起往回走着,氛围温馨而又甜蜜,宫人们远远的跟在后面,不愿扰了主子们的兴致。 容淮之闻言好笑的挑挑眉,有些不相信的问道:“是吗?” 孩子这般小,哪里能知事,不过容淮之对此还是很满意的,他发现阿芙对自己是越发的依赖了,对于这种表现,他还是很乐意的。 柳若芙抿了抿唇,脸上有些纠结,半晌后才小声道:“好吧,是妾想了。” 耳边传来男人爽朗的笑声,柳若芙不禁微微红了耳朵,就连嗔怪了甩下男人,自顾自的往前走着。 苏如海听见自家殿下的笑声后,有些错愕的朝着前面望去,他很少见殿下如此开怀的模样,看来柳侧妃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厉害些。 容淮之知晓少女脸皮薄,也不再逗趣了,三两步赶上她,牵着少女温软的手:“看来孤与阿芙真是心有心犀,孤也想阿芙了。” 柳若芙闻言小脸上情不自觉泛起笑意,也不再气恼了,忽而想起手上的镯子来,举到男人面前炫耀着:“殿下,太子妃娘娘送给妾的镯子好看吗?” 容淮之瞧着少女莹白的手腕上戴着的镯子,有些愣神,太子妃送的?不过看着少女一脸开心的模样,缓缓点头道:“好看,与阿芙甚是相配。” 容淮之低眉沉思着,这些日子李柔嘉改变了不少,至少不再像之前那般大吵大闹了。 听说前些日子她母亲来了一趟,许是因为李夫人的劝导才让她改变了不少。 在容淮之的眼里,李柔嘉的性子虽超出了他的认知,前些日子做的事也让他厌烦不喜,但还不至于让他觉得她恶毒伪善。 柳若芙认同的点了点头,眉眼弯弯的道:“妾也觉得,妾要日日都戴着才好呢。” 正德二十七年十月初三,新人入东宫。 定安侯府嫡女孟卿为太子良娣,居春华苑。 户部尚书嫡女苏婉若为太子良媛,居潇湘苑。 侍郎嫡次女程如媗为太子昭训,居映雪阁。 第58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58 侧妃以下的新人入东宫排场不大,只是在各自居住的院子里装扮了一番,其他地方还是照旧。 承光殿里灯火通明,一身冷厉的男人正坐在桌案前处理着公务,眉眼间的冷漠叫人不敢出声。 苏如海暗自叫苦着,殿下摆明了今日不想去别处,可身为奴才,提醒主子是他的责任。 他不想得罪殿下,也不想得罪皇后娘娘,真是两头都讨不到好啊! “殿下,已经酉时了,您看……” 苏如海走到桌案旁替男人舔了一盏安神茶,一张圆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细看竟然还掺杂着纠结之色。 容淮之轻掀起眼皮,眸光冷漠的如同冰刀子一样的射向说话的人,苏如海双腿一软,慌忙跪了下来:“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奴才多言了。” 苏如海有些汗流浃背,他就不该多嘴! 容淮之捏了捏眉心,有些疲惫的靠在椅子上,冷白的手指微微弯曲着,在桌子上不规律的敲着,发出清脆带着些沉闷的声音来。 苏如海战战兢兢的,殿下如今的心思是越发不好猜了,他暗自思忖着,按理来说,殿下都同意纳妾了,今日怎么又不愿去别处了呢。 容淮之闭着眼睛假寐着,脑海里满是少女清丽的身影,册封礼那日少女娇媚的模样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不知何时,他猛然发现他的心被都被她占据了,她的音容笑貌都被深深的镌刻在他的脑海里。 想起少女,容淮之嘴角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今日没去看她,不知她是否吃得下,睡得好,也不知孩子是否乖巧,有没有闹她? 说起孩子,如今也是时候该公之于众了。 容淮之蓦然睁开凤眸,转了转手指上的玉扳指,冷声道:“去关雎殿。” 苏如海惊讶的抬头,有些不明所以,殿下怎么想着今日去关雎殿呢? 难不成…… 苏如海微拧着眉头,连忙应着跟了上去。 关雎殿,李柔嘉刚沐浴完正让丫鬟替自己抹着香露。 不过她今日可不大开心,特别是这件事还是经由她的手完成的,想起这个她就来气。 “你说,本宫这肚子怎么这么不争气呢?” 李柔嘉有些愤恨的捏着手指,语气里满是不解和愁怨,她喝了许多药,太医也看过她和容淮之都没问题,可就是怀不上。 反观那柳氏,这么快就有孕了,若是殿下的第一个孩子从她的肚子里爬出来,李柔嘉只觉得心都堵的难受。 禧儿正替主子捏着腿呢,闻言也知晓主子定是又想起了伤心事,柔声安慰道:“娘娘宽心,许是缘分未到,机缘来了自会怀上的。” 原本这些话还能安慰着李柔嘉,时间长了,倒是对这些麻木了,她也未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难不成是她与容淮之的缘分未满,想起这个,李柔嘉心里有些打鼓,她与容淮之的相识,确实不是他以为的那样纯粹美好。 可自己也只是太爱他了而已。 李柔嘉眉头紧锁着,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什么,只喃喃道:“但愿吧。” 这时,有宫人进来通报:“娘娘,殿下来了。” 李柔嘉闻言有些发愣,似乎是没想到今日他竟然来了关雎殿,慌忙又惊喜的从椅子上起身,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果不其然,不多时,一身黑色蟒袍的男人边从门口进来了,已入了秋,男人身上还带着些寒气。 “妾参见殿下。” 李柔嘉这些日子被母亲劝着,也收敛起了许多小性子,对容淮之也不像以前那般吵闹了。 容淮之神色如常,上前扶起李柔嘉,声音温和:“柔儿不必多礼。” 李柔嘉看男人像之前两人还未生出嫌隙时的温柔模样,心中甜蜜蜜的,强忍住心中的欢喜道:“殿下,今日是几位妹妹入宫的日子,殿下怎么来了妾身这里?” 容淮之拉着女子一同坐在了软榻上,看着女子脸上难以抑制的笑容,沉吟片刻道:“柔儿是孤的太子妃,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今日孤便想着来陪陪你。” 李柔嘉看着男人俊美的容颜,再加上男人男人体贴的话,心里有些酸涩,不过更多的是欣喜,看来在淮之的心里,自己还是最重要的。 李柔嘉脸色有些泛红,主动的靠进了男人的怀里,轻声道:“淮之,你爱我吗?” 爱?这对容淮之来说是个很沉重的问题,他不知道他还爱不爱,但他知道,他对她的感情早已发生了变化。 容淮之蜷缩了下手指,忽而想起两人大婚时的场景,郎才女貌,两情相悦,是旁人都艳羡的佳偶。 可少年慕艾的感情终究抵不过世俗,他爱上了别人,可原本他爱的也许本就不是真实的李柔嘉。 但不可否认,容淮之对李柔嘉怀有很大的愧意,所以哪怕她先前做了错事,他都没有真的处罚过她。 “柔儿何故问这样的问题?” 李柔嘉搂着男人腰身的手收紧了些,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仰头笑道:“妾忽然想起与殿下成婚时的模样,便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曾许过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如今倒也是物是人非了。 容淮之的眸色染上了几丝笑意,抽出手臂,轻点了下女子的额头,温声道:“不早了,孤去沐浴。” 李柔嘉有些发愣,看着男人的背影鼻子发酸,她明明不想这样的,可她忍不住,明明知道不该说这样的话,李柔嘉仰了仰头,忍住眼泪。 她不过是想要一个证明,证明他还爱她而已啊。 第59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59 夜色加深,映雪阁里还点着灯,程如媗掀开盖头,露出那张妩媚明艳的小脸来,她望着门口的方向若有所思。 这时候,一身青衣的婢女走了进来,福了福身子,恭敬的道:“主子,殿下今夜去了太子妃那处。” 程如媗闻言一把扯下盖头,动了动酸涩的脖颈,柔声道:“既如此,那便不必再等了。” “是。” 程如媗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双妩媚风情的眼里带着探究之意。 都说太子纳妾,太子妃便失了宠,看来传言也并不可信,不然又怎么会在今日去陪太子妃呢? 第二日,是新人向太子妃请安的日子,三位新人早早的打扮了前往太子妃所在的关雎殿。 柳若芙到的时候,三位新人都已经等候多时了,今日的她着一袭群青色如意裙,更衬的她肤白胜雪,高贵端庄。 孟良娣是三人中位份最高的,此刻见门口施施然走进了一位极为美丽的女子,心中一惊,想必这就是传说中那位太子十分宠爱的柳侧妃了。 三人从椅子上起身,齐声道:“妾身见过侧妃娘娘。” 柳若芙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意,叫人看不出什么来,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后才轻声道:“三位妹妹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谢侧妃娘娘。” 柳若芙轻轻抚了抚手上的镯子,脸上始终带着柔和的笑意,目光流转,望向三人的方向柔声道:“三位妹妹可还住的惯?” “回侧妃的话,春华苑一切都好,妾也住的舒适。” 孟良娣瞧着一脸笑意的女子,忍不住捏了捏掌心,脸上同样是柔美的笑意。 “苏妹妹和程妹妹呢?可还习惯?” 柳若芙端起一旁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关心。 苏婉若年纪最小,刚及笄就入了东宫,话中总带着一抹娇憨和天真:“侧妃姐姐,东宫极好,妾很喜欢。” 柳若芙轻笑一声,忍不住多瞧了几眼这位苏良媛,眼底带着探究,声音里却透着笑意:“苏妹妹喜欢便好。” 苏婉若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瞧着对面美艳的女子,脸上满是喜欢和天真。 “多些娘娘关怀,妾住的也极好。” 程如媗长了一张妩媚的脸,眼下的那颗小泪痣更是给她添了几分魅惑,瞧上去当真是美艳。 柳若芙闻言轻轻颔首,安静的坐在椅子上,也没在主动说话。 程如媗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女子,她的长相过于出众,媚而不妖,但同时又有着清纯,这两种气质在她的身上并不冲突,反而是恰到好处。 程如媗低下眼睫,有了这位侧妃在,自己当真还有机会吗? 锦绣屏风处传来细微的响动,李柔嘉在宫人的簇拥下自屏风后走了出来,一袭正红色千水裙,很是明艳大方。 “妾见过太子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见正主出来了,几人纷纷站起身来行礼。 李柔嘉在禧儿的搀扶下走到上首坐下,这才出声道:“都起吧。” “谢太子妃娘娘。” “让诸位妹妹久等了,今早耽误了些时辰。” 李柔嘉抚了抚鬓边的步摇,眼底带着几丝愉悦的笑容,不疾不徐的开口说着话。 柳若芙闻言低下眸子,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这话的意思当真是刻意又明显,谁不知道殿下昨夜没去三位新人的殿里,反而去了太子妃那处。 柳若芙笑笑没开口,反倒是孟良娣有些羡慕的的开了口:“妾理解,都说娘娘与殿下伉俪情深,如今看来确实不假呢。” 听了这话,程昭训脸上带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笑容,视线却望向了对面那安静的女子。 李柔嘉脸上的笑意愈发明艳了几分,慢悠悠的喝了口茶,顺着话继续道:“几位妹妹既都是东宫的人了,自当为殿下排忧解难,开枝散叶,莫要节外生枝才是。” “妾谨遵娘娘教诲。” 看着几人安顺的模样,李柔嘉有些满意,目光在几人间流转了番,最终定格在柳若芙身上:“侧妃平日里最得殿下喜爱,三位妹妹也要多向侧妃学习,服侍好殿下。” 柳若芙闻言柔柔一笑,眸子里仿佛盛着万千星光:“妾不敢当,若说得宠,还是得论太子妃娘娘,想必众位妹妹昨日也都瞧见了。” 这请安第一日,李柔嘉就想给她拉仇恨了,这般急不可耐了吗? 李柔嘉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这是她这是在呛自己,刚想开口却想起母亲的话,深吸一口气,忍下脾气,但声音却冷着:“侧妃这是何意?对本宫不满吗?” 柳若芙轻掀起眼皮,仍旧是温温柔柔,甚至都没有起身:“妾不敢。” 不论昨夜是不是她请容淮之去的关雎殿,但只要容淮之去了,传出去,别人都会认为她李柔嘉心胸狭隘,如果皇后娘娘知晓了,恐怕对她越发不满了吧。 李柔嘉心中气闷,人前她也敢如此对自己不敬,她将目光放在对方的肚子上,也懒得遮遮掩掩:“本宫听说侧妃有孕了,可是真的?” 第60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60 此话一出,另外三人都向柳若芙看去,目光多少都带了些探究。 柳若芙心底了然,掩了神色,只柔声道:“妾这些日子觉得身子不舒服,请了太医才得了这么个好消息呢。” 反正现在时机合适了,容淮之前几日也才提过这件事,今日被李柔嘉说了出来,倒是帮她的大忙呢。 李柔嘉倒是不惊讶,她早就打探过此事,公之于众自然是想有人和她对上,最好是一尸两命才好呢。 “侧妃也不早些日子说,想必殿下定然也高兴极了,妹妹可要好好养着才是。” 李柔嘉面色如常,倒是叫人看不出什么来,只是话里话外都责怪她对于有孕这件事遮遮掩掩,生怕别人害了她。 “多些娘娘关怀,之前也是怕空欢喜一场。” 柳若芙拿帕子遮了遮唇角,轻咳一声,面色有些不自然,似乎是一些羞赧。 在坐的另外几位心中却有了想法,侧妃入府不就这么快就有了身子,那之前几年太子妃的肚子迟迟没有动静又是为何? 莫非是太子妃不能生? 虽说之前就有过这样的猜测,可太子一直没有纳妾,也无从考证,现在倒也说的过去了。 孟良娣掩下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忽而抬头望向对面的女子,温柔笑道:“妾在此先恭贺侧妃姐姐了。” 柳若芙瞧上去似乎很高兴,闻言抿了抿唇笑道:“多谢孟良娣。” “好了,本宫也乏了,你们先回去吧。” 李柔嘉不愿意看到这些个女子在这里虚情假意,冷声让他们退下。 “妾身告退。” 几人分别由各自的丫鬟扶着,起身退下了。 柳若芙被云苓扶着,朝着自己的芙蓉殿去,却没想到被身后的一道娇憨的声音喊住了。 “侧妃姐姐。” 柳若芙蜷缩了下手指,有些惊讶的转过身子,只见不远处站着一袭粉色烟罗裙的天真女子。 苏婉若见人回头了,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提着裙摆小跑着来到女子面前:“侧妃姐姐,婉若能去你那里玩吗?” 苏婉若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说出的话也甜丝丝的,总是不自觉的带着撒娇劲儿。 柳若芙轻扫过少女精致的面容,闻言脸上浮现一些不好意思来:“苏妹妹,当真是不好意思,姐姐这几日身子不舒服,恐怕不能陪妹妹了。” 苏婉若闻言瞬间就垮了小脸,不过还是听话的哦了一声,有些失落道:“那好吧,姐姐保重身子,婉若下次再找你玩。” 柳若芙轻轻颔首,不欲多言,扶着云苓的手便要走,心底有些惊讶她为何要对她表现的这般熟稔的样子呢? “柳姐姐,婉若恭贺您有喜了。” 柳若芙闻言扬起一抹笑意,轻声道:“多谢苏妹妹。” 苏婉若瞧着人越走越远,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的绣花鞋。 “主子莫要伤心,等来日熟悉了后再去拜访也不迟。” 锦瑟柔声安慰着主子,主子贪玩,这才入宫第二日,哪能这么快就跑到别人宫里去呢。 苏婉若似乎被婢女的话给安慰到了,点点头便往潇湘苑去了。 “娘娘,您今日怎么当着这么多人面直接质问侧妃是否有孕,若是殿下知晓了,定然会生气的。” 方嬷嬷早已看惯了深宫大院里的尔虞我诈,侧妃有孕殿下摆明了知道并隐瞒,主子主动去戳破只会让殿下心生怀疑。 “嬷嬷,你怕什么?殿下怎会因这等小事与我计较,且等着吧,孩子也不一定生的下来。” 李柔嘉欣赏着指甲上的蔻丹,对此也不大在意,她不过是问了一句而已。 方嬷嬷轻叹一口气,柔声分析着其中的利弊:“娘娘,您今日当真是鲁莽了些,明面上今日您第一个知晓侧妃有孕,往后若是出了什么事,殿下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您啊。” 第61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61 李柔嘉蹙蹙眉毛,心中也起了悔意,当时自己嘴快就忍不住说了出来:“左右本宫不过是提了一句,若是出了事也怪不到本宫头上。” 方嬷嬷瞧着女子略微疲惫的样子,上前去替她轻柔的捏起了肩膀,低声道:“娘娘忘记夫人的话了吗?” 李柔嘉怎么会忘记,母亲告诫自己要隐忍,要大度,最坏的结果便是那柳氏平安生下孩子,若真的如此,来一个去母留子也未尝不可。 罢了,今日是她冲动了些,李柔嘉低眉瞧着皓白手腕上的镯子,陷入了沉思。 方嬷嬷瞧着主子的脸色,心里满意了些,娘娘总算是长些心了,也不枉费夫人的教导。 容淮之自下朝后便直奔芙蓉殿而去,昨日一整日都没见她,心中的思念愈发强烈了起来。 容淮之有些唾弃现在的自己,不过一日而已,心里就想念的紧,当真是入了魔。 芙蓉殿里移栽了几棵金桂,现下正是成熟的季节,香气逼人,院子里也多了几分婆娑的美感。 宫人们正有条不紊的做着自己的事情,见他进来了,连忙行礼问安。 容淮之面色冷峻,轻轻抬手便径直向里屋走去,穿过屏风,少女正坐在软榻上绣着什么东西,神色认真极了。 容淮之放轻了脚步,她连自己进了屋都没发现,心中忍不住有些疑惑。 一股冷冽的松香气萦绕在鼻端,柳若芙抬手揉了揉眼睛,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样,抬眼望去,便见一身绛紫色朝服男人站在门口望着自己。 柳若芙面上一喜,从榻上起身便快步走到男人面前:“妾见过殿下。” 容淮之见少女光着脚,忍不住蹙起了眉头,虽说地上已经铺了毯子,但已是晚秋,总归是要注意些的。 男人的大手一把搂过少女纤细的腰肢,微微用力便将她抱在了怀里,大步朝着软榻走去,声音带了些呵斥:“秋日寒凉,怎么能不穿鞋?” 一旁行完礼的云苓和蘅芜都知趣的安静退了下去,殿内只剩两人了。 柳若芙眼眸晕染出一圈绯色,闻言抱紧了男人不说话,有些委屈的撇了撇嘴。 容淮之看着少女的模样有些好笑,她越发娇气了,说也说不得了。 “这是怎么了?委屈了?和孤说说?” 容淮之动作轻柔的将少女放在榻上,扯过一旁的毛毯盖住少女的腿,望着少女绯红的眸子,有些心疼,忍不住摩挲着少女泛红的眼尾。 柳若芙闻言像是再也忍不住了,跪坐在榻上脸色脆弱,有些小心翼翼的道:“殿下,妾今日去给太子妃娘娘请安,却不想太子妃娘娘从哪里听说妾有孕了,妾一时情急之下便承认了,妾担心殿下不喜妾这么说。”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容淮之就蹙起了眉头,不过他是在想太子妃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柳若芙瞧见男人冷着脸蹙眉的样子,眼泪啪嗒啪嗒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掉了下来:“殿下,您别生气,妾害怕。” 第62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62 容淮之这才回过神来,缓和了神色,擦去少女的眼泪,柔声道:“孤不是怪你,左右现在时机也正好,说了便说了。” “别哭了,再哭真的成小花猫了。” 柳若芙这才止住了眼泪,有些抽抽噎噎的问道:“妾方才害怕死了,殿下真的不怪妾吗?” 容淮之有些哭笑不得,揽过少女柔软的腰肢,轻声道:“瞎说,孤怎么也怪不到阿芙的头上。” “今日孩子还乖吗?” 柳若芙这才露出一点笑意来,听到男人的话后有些孩子气的拉过男人的大掌附在自己已经微微凸起的肚子上:“殿下,他可乖了,不过好像比前些日子长大了不少。” 这话倒是真的,前些时候柳若芙穿的衣裳都是宽松的,遮盖住了肚子,加上她人长得也纤瘦,全然看不出已经怀孕了快三个月的模样了。 容淮之看着少女开心起来的模样,目光暖了暖,感受到掌下的柔软后,弯了弯凤眸笑道:“嗯,和阿芙一般乖。” 柳若芙闻言小脸不由得热了热,脸上慢慢爬上绯色,嗔怪的看了一眼男人。 容淮之看着少女古灵精怪的小模样,眼眸里的笑意更深了些,动作轻柔的刮了刮少女的鼻子:“父皇下旨追封柳将军为镇远侯,若你那弟弟争气,便可承袭你父亲的爵位。” 往后你也多了一份依靠,孤便不会那么担心了。 最后一句话容淮之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柳若芙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绯色,闻言讶异的看向男人,似乎有些不解,莹润的眼眸里带着点点波光。 容淮之看着少女惊讶的模样,轻咳一声才开口解释道:“父皇仁厚,体恤柳将军忠君爱国,又救了孤,才下旨以慰柳将军的在天之灵。” 柳若芙看着男人认真的样子,有些不自觉的微微移开了目光,心中却想着如果单单是陛下想追封父亲,那应该早就下旨了,绝不会拖到现在。 除非是…… “陛下宅心仁厚,能为陛下效力是他的荣幸。” 少女的脸上全然是感动,容淮之心底有些高兴,微微抿着薄唇,也不枉费他一番心思了。 本来前些日子就该说的,可为了纳妾一事父皇有些焦头烂额的,好在现在也不晚。 柳若芙那双明媚的眸子满含爱意的看着男人,忽而轻启红唇,语气缱绻:“容郎,遇见你是阿芙此生最大的幸事。” 男人的心跳的很快,奇怪的是,他明明已经听过了许多遍,他也已经不是毛头小子了,可每当听到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他都会忍不住心动。 男人性感的喉滚了滚,温柔而克制的碰了碰少女柔软的唇,又亲了亲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万幸得以相识。” 很多时候,容淮之都会想起曾经在塞北时冷漠拒绝少女时的模样,曾经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一生只爱一个人,对李柔嘉来说,他没有做到。 可若是那个人是柳若芙,他想他能做到。 可容淮之也不敢轻易再去承诺什么,只盼着两人能圆满的携手度过此生。 自从柳若芙公开有孕之后,芙蓉殿就被严严实实的保护起来了,毕竟是太子殿下的第一个孩子,任谁都会看重的。 容淮之也遵照陛下和皇后的意愿开始宠幸其她人,只是瞧着心情总归不如之前的好了。 正德二十七年,天子龙体抱恙,朝中大臣愈发关注容淮之。 苏如海暗自瞧了一眼正在处理公务的男人,低声道:“殿下,孟良娣来给您送安神汤来了。” 第63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63 男人的眉宇间带着冷漠,闻言隐隐浮现出几分不耐,头也不抬的说道:“让她进来。” 苏如海弯着腰道了声是,悄声出去将人请了进来。 孟卿见让自己进去了,面上浮现出惊喜,她今日来本来不抱什么希望的,只是想碰碰运气。 孟卿脸上挂着柔和得体的笑容,一袭白色千水裙让她看起来更加温婉可人了。 “妾参见殿下。” 容淮之低着头批阅奏折,清冷的嗓音不咸不淡的:“起来吧。” 方才的惊喜退散了些,孟卿见男人冷淡的模样,心里有些踌躇,安静的等了半晌,见男人没有再开口的意思,这才往前走了几步,柔声道:“殿下,妾带了安神汤来,您用一些吧。” 容淮之执笔的手顿了下,抬头望向不远处站着的女子,声音听不出喜怒:“拿上来吧。” 孟卿见男人脸上没有不虞的神色,心里放松了些,接过身后婢女提着的食盒,步态端庄的走到桌前站定,拿出里面还冒着丝丝热气的食盒,恭敬的递到男人的面前:“殿下请用。” 容淮之靠在奢华宽大的椅背上,微微抬手便接过缠枝琉璃碗,喝了一口便放下了。 孟卿见男人只浅喝了一口便放下了,不由得捏了捏手心,脸上仍旧带着端庄得体的笑容,声音柔美:“殿下忙于公务,久之便会疲累,妾在闺阁时习了一套按摩手法,祖母也夸妾身的按摩手法极好,殿下可愿赏脸?” 孟卿的祖母乃是先皇后的嫡亲妹妹,有诰命在身的一品夫人,说起来,孟卿也算是容淮之的表妹了。 容淮之有些似笑非笑的轻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仪态大方的女子,眼眸深邃却又带着洞悉一切的威严:“孟良娣当真是多才多艺。” 孟卿脸上带着笑,后背的衣裙却被冷汗浸湿,只一眼,男人便让她丢盔弃甲,似乎她所有的小心思都能被她看穿。 不过好在,只片刻后容淮之便继续开口道:“按摩就不必了,孟良娣替孤磨墨吧。” “是。” 孟卿福了福身子,努力平稳着呼吸,走到砚台边替容淮之磨墨。 瞧着男人俊美的侧颜,孟卿抿了抿唇角,神色平静,心中泛着丝丝的甜意,为了成为他的侧妃,她付出了很多努力。 原以为,这辈子她都不能再见着他了,没想到老天眷顾,让她成为了太子良娣。 她本是侯府嫡女,却做了区区妾室,不过她不在意这些,她会向上爬的,她会努力争取去站到那个能够和她比肩的位置上。 不过一上午,孟良娣在承光殿待了一上午就传到了东宫各处了。 李柔嘉正在修剪花枝,闻言忍不住重重的将银丝缠枝剪刀拍在桌面上,声音不虞:“一个个的存心不想让本宫好过?殿下这些日子去她那处最多,竟还不满意?” 一旁伺候着的宫人听了,连忙跪下:“娘娘息怒,娘娘息怒。” 方嬷嬷悄悄挥了挥手,让其他人都下去,端起一旁的茶盏走到李柔嘉面前,声音恭敬:“娘娘,您喝口茶消消气。” “消气?我如何能消气?原本想着新人入了宫能分走那柳氏的宠爱,如今倒是越发让本宫不喜了,本宫瞧着那孟氏也不是个好东西。” 李柔嘉怒气上涌,难道是她前些日子暗示的不够吗?不然她们为何不去针对柳若芙,反倒是给她添堵呢? 方嬷嬷带着皱纹的脸上布满了无奈,好言好语的劝道:“娘娘,殿下是太子,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您若不愿争宠,安安稳稳做个太子妃也未尝不可,是无人能越过您的。” “您若是想要殿下的宠爱,就要放低身段,别去计较殿下宠爱了谁,您要学会攻心啊娘娘。” “您瞧那柳侧妃,孟良娣那个不是在殿下面前温柔小意,许是这样殿下才多宠她们几分罢了。” 李柔嘉心里何尝不明白这些个道理,她有些疲累的闭了闭眼睛,嘴角带着苦笑。 她想要的为什么都不能让她如愿的,一个个的都来抢她的,李柔嘉紧紧的攥住手指,似乎是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般。 芙蓉殿,因为月份也大了些,柳若芙便很少出去走动,整日窝在芙蓉殿里,柔儿在院子里走动走动。 “蘅芜,你可打听清楚了?” 柳若芙靠在软榻上,手里还拿着一本古籍,此刻却带着询问而认真的神色看向面前的丫鬟。 “回主子,奴婢打探清楚了,太医院里有一位太医,他性子有些孤僻,所以在太医院不受重视,又因为年轻,所以处境有些艰难。” 柳若芙闻言饶有趣味的哦了一声,放下书册,轻声道:“那他的为人,家世如何?” 蘅芜自年幼时便入了宫,如今也快十年了,在宫里也结识了不少人缘。 蘅芜凑近了些,恭敬道:“娘娘,听说那季太医少时家中清贫,全靠着母亲一人拉扯着三个孩子,如今季太医的二弟正在学院读书,小妹妹跟在母亲身边,尚且年幼。” “前些日子季太医的母亲得了重病,需要寻得一味宝贵药材,可季太医人微言轻,俸禄也不多,即便医术精湛也无可奈何。” “那药材名为千山雪莲,民间价格昂贵,但在宫里倒也常见。” “奴婢还打听到季太医是个大孝子,之前曾跟随有名的游医和当地的郎中学习,医术了得,人也端方,除了性子安静内敛外,不曾被人指点过。” 千山雪莲,她记得当初自己有孕时,皇后便赐给她一株,她没用上,一直在库房里放着。 或许,现下能派上用场了。 柳若芙有些满意的点点头,蘅芜是个值得相信的人,她相信她不会看错人的,经过了这么多天的相处,柳若芙也摸清楚了她的性子。 “季太医何时当值?” 蘅芜心里了然,幸而这些事她早已经打探清楚:“回娘娘,明日太医院轮休,只有两个太医当值,季太医便在其中。” 柳若芙嘴角带着轻松的笑意,笑吟吟的望向蘅芜,满是赞赏:“蘅芜做的很好,可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蘅芜面上带着沉稳的神色心里却高兴着。 主子性子好,对她们这些下人也大方,一点儿都不苛责人,平日里有些什么东西都会想着她们,活儿也轻松,她对主子可是忠心耿耿的。 第64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64 柳若芙继续翻着手里的书,柔声吩咐道:“殿下今夜要来用晚膳,去添些殿下喜爱的菜色吧。” 容淮之近些日子都来陪着柳若芙用晚膳,有时候会歇在芙蓉殿,有时候会离开,但看着他这些日子疲惫了许多。 想来许是因为陛下病情加重,朝中的局势也发生了些变化,他身上的担子自然重了许多。 日暮西沉,秋日的夜开始带了刺人寒风,柳若芙披着羊绒织锦披风,依旧立在门口等着男人。 柳若芙看着红色的宫墙,高大又沉闷,一群大雁正从高空飞过,远远的飞走只留下模糊的影子。 深秋已经过半了,隆冬也快到了吧,她还未曾见过京城的冬日,也不知那该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柳若芙捏着披风上的流苏,目光有些飘忽,望着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多时,前方出现了一行人的身影,为首的男人一袭黑色锦袍,贵气逼人。 “妾见过殿下。” 柳若芙站在原地没动,瞧见男人走近后这才行礼问安。 容淮之神色温和,眼底满是笑意,扶起少女道:“都说了阿芙和孤不用这么生分。” 容淮之握住少女纤细的手,忽而皱了皱眉头:“怎么这般凉?下次不许站在外面等孤了,孤又不会跑,阿芙安心等着孤便是。” 柳若芙脸上带着善解人意的笑意,依偎在男人怀里一同向屋里走去,声音娇美:“妾想早些见到殿下。” 果不其然,男人脸上带着愉悦的笑意,却故作矜持道:“真是拿阿芙没办法,那下次可要多穿些。” 少女扯了扯身上厚重的披风,示意男人看:“殿下瞧,妾穿的可不少呢。” 容淮之随意的瞧了一眼,点点头道:“是不少,定是这料子不好,孤有一张上好的白狐皮,刚好给阿芙做一件好看披风。” 柳若芙摸了摸披风,很软很厚实,不过方才是她将手放在外面,手上的温度自然低了些,不过她还是高高兴兴的贴了过去,甜甜的道:“殿下真好。” 说罢,似乎是不够诚意似的,柳若芙踮踮脚,在男人的侧脸上亲了一口,随后有些害羞的跑开了。 容淮之看着少女活泼的模样,心里也轻松不少随着少女一同坐到了桌子旁,瞧着饭菜脸上的笑意都深了许多。 天气凉了,柳若芙便爱上了吃锅子,今晚吃的便是牛肉锅子,咕嘟嘟的冒着香气。 柳若芙观察到容淮之喜欢吃甜的,便吩咐小厨房做了糖醋鲤鱼,红糖丸子,龙井茶糕。 “殿下多吃些,这些日子妾瞧着殿下都瘦了。” 柳若芙不习惯吃饭时有下人侍候,久而久之,只要容淮之来芙蓉殿吃饭,便都是没有宫人在一旁侍奉的。 容淮之一坐下来,碗里就被放了许多吃食,还都是他喜欢吃的。 容淮之从未和别人提起过自己的喜好,只是和她在一起时多了几分自在,便被她察觉到了。 容淮之的心里滑过暖流,也夹了一些柳若芙爱吃的菜放在对方的碗里:“阿芙也多吃些。” 天气严寒,就是喜欢吃些热乎的东西,等两人用完膳,早已到了墨色浓重的时分。 第65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65 虽说天色渐晚,但白日里柳若芙睡了许久,这时候倒是睡不着了,窝在软榻上看着话本子,好生惬意。 容淮之顺势搂住女子的腰身月份大了,肚子也大了一圈,他眼神很是期待,忍不住摸着少女的肚子,只盼着孩子早日出来才好。 柳若芙目光都落在话本上,小腹传来温柔的触感,她不悦的蹙蹙眉,语气里带着娇嗔:“殿下?” 容淮之瞧着少女一本正经故作严肃的小表情后,有些忍俊不禁,还是将手搭在少女鼓起的肚子上:“好了,孤不打扰阿芙了。” 柳若芙这才露出小酒窝来,偏过头继续盯着话本子看,入神极了,这让容淮之不禁有些好奇,当真有这么好看? 男人将目光移到女子手上捏着的书册,看了几眼有些不确定的皱皱眉,怎么净看这些唧唧歪歪又无趣的东西。 偏生少女看的起劲儿,竟还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颇为感叹的说道:“红颜薄命,当真是可怜。” 容淮之抽出少女手中的书册,略微翻了下,便明白了其中缘由,好笑的点了点少女毛茸茸的脑袋:“不过是话本子,阿芙也能如此伤心?” 许是因为孕期情绪波动比较大,柳若芙也多了几分感性。 柳若芙的眼里染上绯色,有些低落的抬头看向男人:“若是有一日妾也红颜薄命,殿下会忘了妾吗?” 容淮之拧着眉头,脸色沉了下来,不复方才的温柔,忍不住呵斥道:“胡说什么,怎能轻易说这样的话?” 柳若芙被男人斥责了一番,眼睛更红了,有些无措的搂住男人:“妾只是问问,殿下别当真。” 容淮之胸腔剧烈起伏着,显然是被气到了,他虽不是迷信之人,但只要一想到余生再也没有她,心口就疼的厉害。 他平日里也不会拘着她,好在她也乖巧,只是今日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确实是生气。 他本来想要教训教训她的,但看到她那一双红红的眼眸时,实在是狠不下心来,胸腔里的怒火消散了大半,无奈的轻叹口气:“下次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了,孤不喜欢听。” 柳若芙闷闷的点点头,眼睫遮盖了眸子里的情绪,叫人看不真切,下一瞬耳边传来轻柔却又坚定的声音。 “阿芙会长命百岁的。” 第二日,柳若芙正喝着安胎药,抬头望了一眼蘅芜,柔声道:“我今日有些头晕,你去请个太医来替我瞧瞧。” “是。” 蘅芜瞧见主子的神色时,到了声是便放轻脚步退下了。 昨日容淮之就说他今日会去宫外处理一些事情,晚上才能回来。 她现在还不确定他的暗卫是否还在她的身边,自然是要谨慎些才好。 如果他在东宫,她行事就没那么方便了。 云苓默默站在一旁,也不多问,蘅芜已经向她说明了其中的利害了,她也要努力不拖后腿才是。 自入宫以来,她的性子沉稳了许多,她也发觉走错一步或许就会是万丈深渊,再无翻身之日了。 柳若芙倚坐在软榻上,闭目假寐着,如同鸦羽般的睫毛有些忽闪,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约莫一刻钟后,门口传来动静,随之脚步声响起,只听一道沉稳又年轻的声音道:“微臣参见侧妃娘娘。” 柳若芙睁开眸子,入眼便是不远处站着的年轻男子,身材修长,气质干净,她仔细打量了几眼,正声道:“起来吧。” “谢娘娘。” 季亭舟依言起身,提着药箱的手微微泛白,他站在原地恭敬的道:“微臣先替您把脉。” 柳若芙轻轻颔首,语气轻松,丝毫没有不舒服的样子:“有劳季太医了。” 季亭舟掩下眸子,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微臣不敢。” 柳若芙微不可闻的笑了笑,将皓白的手腕伸了出来,柔软的帕子搁在手腕上带着微微的凉意。 搭上脉的一瞬间,季亭舟心里一咯噔,心中的想法几乎被落实,他有些艰涩的道:“娘娘,您脉象平稳,身子无碍,偶尔不舒服可能是小主子在腹中活动,是正常的,娘娘切莫担忧。” 柳若芙收回手,像是松了口气般的道:“如此我便放心了。” 季亭舟垂着头,看着一脸明媚笑意的女子心中很是紧张,他攥紧了手指,面色恭谨的道:“娘娘,若是无事微臣先告退了。” 柳若芙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男人,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这才道:“还有一事要劳烦季太医。” “云苓。” 云苓听主子叫自己,脸上捧着一个精致的小木盒上前,走到男人跟前儿站定。 “季太医,可否帮我瞧瞧这镯子?” 柳若芙微微扬了扬首,发间的步摇发出清脆的声音,却让季亭舟心中愈发不安,他不想掺和这些事情。 但很多时候都会身不由己,他想好好活着,他还有母亲,还有兄弟姐妹。 季亭舟看着盒子里安然的手镯,闭了闭眼睛,最终还是伸出手将镯子拿了出来。 季亭舟将镯子举到光线明亮的角度,镯子质地清透细腻,并未发现不妥。 他将镯子放在鼻尖儿处闻了闻,依旧是没有发现什么,不过他也不敢马虎,毕竟殿下很看重侧妃肚子里的孩子。 若是往后侧妃因为这只镯子出了事,他也难逃一死,还不如今日彻底解决了此事。 “娘娘,微臣并未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只是可否让微臣试试别的方法?” 柳若芙理了理衣袖,声音轻柔又探究的道:“自然。” 季亭舟微微抿了唇,吩咐人去打了一盆清水来,将镯子置于清水中,拿出一包粉末撒入水里。 不过瞬间,原本清澈的水慢慢变红,有些令人心惊。 季亭舟的嘴唇愈发抿紧了几分,连忙跪下道:“娘娘,这镯子里含有大量的麝香和红花。” 柳若芙不禁轻笑了声,拨动了下茶盖,轻启红唇道:“季太医,你说总有些人想害皇嗣该怎么办呢?” 季亭舟手心已经冒了汗,看样子,侧妃是早就知道了这镯子是有害的,可却还是试探他,她想利用自己,这是季亭舟唯一能够想到的。 很多时候,站错了队便会万劫不复。 第66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66 季亭舟握了握拳头,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语气诚恳:“微臣愚钝,还请娘娘明示。” 他入太医院已有一年的时间,他也已经明白了深宫女子之间的凶恶争斗,好在他人微言轻,此前不曾有人看上他。 他知晓自己的性子有些木讷,他不求大富大贵,但也还是希望有人能看到他的才华。 新人总会受到一些排挤和打压,他多年苦学医术好像在太医院并没有太大的用处,平日里出诊都轮不到他。 但此刻,他也明白自己是没有丝毫转换的余地了,权势让他不得不低头,就像太医院里的太医,大多数都有背后的主子。 季亭舟跪在地上,只觉浑身都有些冰冷,脊背挺直,显得万分落寞。 柳若芙看着男人的模样,心里微微有些不满,既要为她办事,怎么如此不稳重,喜形于色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轻轻抬了下手,云苓会意,捧着一方木盒到跪着的人面前,微微屈身露出盒子里面的东西,轻声道:“季太医,这是我们主子特意为您准备的。” 季亭舟的心里一咯噔,望着那东西一时说不出话来,他迅速望了一眼高位坐着的女子,只见她脸色平静,似乎还带着胜券在握的丝丝得意。 季亭舟狠狠的闭了闭眼睛,头重重的磕在地上,似乎带着决绝:“微臣多谢娘娘,愿为娘娘鞠躬尽瘁。” 柳若芙露出一点子柔美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怎么也不达眼底,声音柔和而又充满了不可抗拒的威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不希望今日选你的决定是错误的,季太医切莫让我失望才是。” “微臣遵旨。” 季亭舟踏出芙蓉殿的那一刻才觉得人活过来了一些,他望了望湛蓝的天空,心里有些沉甸甸的。 他小看了这位柳侧妃,原来只听说侧妃纯良,不争不抢,殿下很是宠爱她。 今日一见,才发觉她是一个外表柔弱善良,内在却可以称得上狠厉的角儿。 但如今,早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局面了,他没有退路,为了母亲,为了弟弟和妹妹,为了他自己,他必须要博出一个好前程来。 “蘅芜,你去找个人盯着他一段时间。” 柳若芙望着门口的方向若有所思,她必须要确保万无一失,同样,她也需要笼络一位太医为她效力。 芙蓉殿的人当初都是容淮之的人亲自挑选过来的,加上这段时间的调教,她倒是不担心了。 “是。” 快到晚膳的时间容淮之才回到东宫,他面色有些凝重,但看到柳若芙后,才扯出一抹笑来,招招手道:“今日都做了些什么?” 柳若芙没挽发髻,一头光滑如绸缎的头发披散在脑后,显得人更加娇小可爱了。 少女轻移着步子到男人面前,仰头笑道:“妾今日看了鱼,赏了花,还去梅园里逛了一圈。” 柳若芙仔细的观察着男人的神色,她今日请了太医,看他的反应,他应当是不知道的。 容淮之揽着少女坐回软榻上,白皙的手把玩着少女的头发,闻言颇有兴趣问道:“好玩吗?” 柳若芙趴在男人的胸口处乖巧的点点头:“妾觉得十分新鲜呢,妾好久不曾出去过了。” 容淮之的微微皱了眉,委屈她了,在京城这么多天了,却还不曾出去游玩过。 他轻哄般的抚摸着少女的脊背,柔声道:“等你生下孩子,孤便带你出宫去玩几日。” 柳若芙有些兴奋的抬头,眸子亮晶晶的:“当真?” 容淮之轻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少女柔软的耳垂:“孤还能骗你不成?” 少女这才满意了,开心的托着肚子,认真嘱咐道:“你要争气些,母妃想出去玩啦。” 容淮之浅笑着看着少女孩子气的模样,心中很是满足,只盼着她往后也像这般纯真。 柳若芙似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有些疑惑的开口道:“殿下,暗二侍卫去哪儿了?妾好些日子没见着他了。” 容淮之拿着杯子的手顿住了,深邃的眸子望向面前的少女,什么叫好些日子没见着他了?难不成她还想他不成? 身在暗卫营的暗二身子一哆嗦,他搓了搓手臂,难道是他虚了吗?怎么会觉得这么冷呢。 “阿芙怎么还记着他?” 容淮之将杯子搁在桌案上,凤眸微微眯着,带着危险的气息,语气也幽幽的。 偏少女还没意识到男人的不高兴,脸上仍然带着柔柔的笑意:“妾就是想起了在塞北时他帮了妾许多,还没来得及答谢他呢。” 容淮之不禁冷哼一声,没有他的授意,他敢去帮她么? 容淮之还没开口呢,就听少女继续道:“暗二侍卫是个好人。” “哼,他算哪门子好人!” 第67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67 柳若芙心中嗤笑一声,但面上丝毫不显,近乎天真的说道:“因为殿下好,所以妾便认为殿下身边的人也是极好的。” 少女似轻哄般的声音传入耳边,容淮之垂下眸子,凤眸中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抬手揽住少女的腰肢:“他去了暗卫营,你若是想找他,孤便叫他来。” 少女眼眸温润,双手撑在男人胸前,娇声道:“算了,感谢殿下也是一样的。” “殿下,之前您不是说让暗二保护妾吗?” 望着少女如同小鹿般清澈明朗的眼眸,容淮之的手臂不由得收紧了些,轻咳一声道:“芙蓉殿的宫人都是苏如海亲自挑选的,暗卫不便暴露在人前,所以孤便撤了他们。” 皇宫戒备森严,暗卫都有自己的任务要做,后院也确实不需要。 柳若芙勾了勾唇,露出小酒窝来:“苏公公选的人自然是信得过的。” 没有暗卫更好,她行事就方便了许多。 一连两日,容淮之都是宿在芙蓉殿的,两人的感情并未变淡,反而是更进了一步,像是多了几分信任。 自新人入东宫后,太子妃便定下规矩,初一十五都要去请安。 按照规矩来说,妾室应当每日都去给正妻请安,李柔嘉有心想给她们立立规矩,却又嫌过于麻烦,便不了了之了。 “本宫打算请些伶人来唱唱曲,好让众位姐妹热闹一番,解解乏闷。” 李柔嘉坐在上位,声音端庄,眉眼间还带着笑意。 “这日子着实冷清,本宫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从前她还能出宫去游玩,没人拘着她,如今她倒是要学许多东西,也没了那心思,所以难免会念着之前的日子。 “娘娘的安排自然是极好,妾身有耳福了。” 一袭嫩黄色云纹裙的女子笑着开口,孟良娣一向都是端庄有礼,一副清冷的长相也着实耀眼。 李柔嘉的脸上仍然挂着笑意,仿佛全然忘记了前些日子她为眼前这位孟良娣主动给殿下送汤而发怒的模样了。 “柳侧妃这肚子怎么瞧着像有好几月了似的?” 李柔嘉轻拨了下茶盖,目光停在少女鼓起的肚子上,状似疑惑的问道。 柳若芙闻言面不改色,手轻轻摸了摸肚子,柔声笑道:“妾身自有孕之后,胃口也好了不少,吃的多了这肚子倒是长大了不少。” 李柔嘉但笑不语,能不大吗?这肚子可不止一个,都三个多月了,当真以为自己隐瞒的很好,无人知晓吗? “殿下子嗣单薄,几位妹妹要多费些心思在这上面才是啊。” 李柔嘉扫视了一圈,不自觉的转了转手上的镯子,声音平静,像是在说着什么无关重要的话一般。 “妾身谨记娘娘教诲。” 出了关雎殿,柳若芙便准备回去了,按理来说,东宫除了太子和太子妃,其余人都是没有仪仗的,但念着她怀着孕,容淮之便赐了仪仗给她。 关雎殿离芙蓉殿距离的远,往日都要走上小半个时辰,如今越发吃力了。 所以她也不矫情,他给了它便受着,旁人也不能说什么。 “妾身见过姐姐。” 程昭训见柳若芙准备往回走,带着侍女便过来行礼问安。 柳若芙仍然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轻声道:“起来吧。” 柳若芙打量着面前的女子,这位程昭训确实是一位大美人儿,明艳动人,一颦一笑间都带着妩媚和风情,听说容淮之去她的映雪阁也是去的最多的。 程昭训面上带着笑,眼尾下的小泪痣更显得明艳,声音清泠中带着些娇媚:“妾身恭贺姐姐有孕,这是妾身亲手做的,还望姐姐笑纳。” 柳若芙瞧着端盘里放着的虎头鞋和虎头帽,心中划过诧异,这些东西都小巧精致,上面还镶嵌着金光闪闪的麒麟,显然是费了许多心思的。 柳若芙面上带着真诚的笑意,弯了弯眸子道:“程昭训心灵手巧,我喜欢得紧,多谢了。” 柳若芙也不好拒绝别人的好意,道过谢后便让人收下了。 “娘娘喜欢便好,那就不耽误娘娘了。” 程昭训见人收下了礼物,便收回目光,欠了欠身子,分寸把握的刚刚好,也不至于让人厌烦。 柳若芙微微颔首,转身上了仪仗,一行人往芙蓉殿的方向去。 程昭训自觉的让出路,站在路旁福身行礼,待人走远后,这才直起身子,仍然挂着笑意往回走。 只是那笑意也不如方才的明媚,多了几分虚伪的意味在。 柳若芙坐在软榻上,瞧着桌子上放着的东西,冷声吩咐道:“去将香粉拿来。” 云苓闻言连忙入了内室,不多久便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罐子来,小心的将罐子打开,取了一些放入八宝香炉中。 没多久,炉子里便升腾起了香雾,木架上的东西被香气缭绕着,不知过了多久,却始终没有发生变化。 柳若芙瞧着那精致的鞋子帽子,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桌面,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位程昭训可不是一位好糊弄的人。 若说美貌,程昭训确实是一种妖冶明艳的美,何况从这次来看,她的性子也温柔,说不定就吸引到了容淮之呢。 她不能保证,在这么多年里,容淮之始终爱她,有一日她终将会老去,而容淮之身边却可以一直有年轻貌美的女子,这是她所不能比的。 “主子,可是这东西有问题?” 蘅芜和云苓都一同在内殿服侍着,看着主子沉思的模样,云苓不禁有些好奇和疑惑。 柳若芙摇摇头,仰头扯出一抹笑:“无碍,季太医那边如何了?” 蘅芜凑近了些,微微弯着腰低声说道:“回主子,季太医那边一切如常,那药也用上了。” 柳若芙轻轻颔首,轻轻抚了抚手上的镯子,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才好啊。 晚间,容淮之又来陪着柳若芙用晚膳,一进门,就被少女抱了个满怀:“殿下。” 私下里,容淮之已经免过她的礼,不过她多数时候都是按着规矩来,偶尔会有跳脱一点的时候便不行礼,就如同现在。 容淮之愣了一瞬后,便揽过少女往回走,她鲜少如此活泼的,便笑道:“阿芙这般开心,可是有什么喜事?” 柳若芙拉着男人坐在一旁的软榻上,先是倒了杯茶水递给男人,便捧起一旁的东西要给男人看:“殿下瞧,好看吗?这是程昭训送给妾的。” 容淮之捏着杯子喝了口水,闻言也瞧了瞧,确实精致,便点点头道:“尚可。” “不过万事需谨慎,先让太医去查验一番。” 柳若芙蹙了蹙眉,手还在摆弄着那顶帽子,有些爱不释手的模样,闻言便停住了动作,疑惑的道:“殿下,这东西有问题吗?” 容淮之放下杯子,捏了捏少女的鼻子,耐心解释道:“你如今有孕在身,自然要小心些,孤让人拿去查查我,若是无碍便送回来了。” 柳若芙这才放心的点点头,乖巧的让人拿走了,靠在男人怀里,说起今日的事情:“殿下,太子妃娘娘邀请几位姐妹去听曲儿呢。” 容淮之皱了皱眉,好端端的听什么曲儿,不过看到少女脸上的期待时,便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只清润道:“阿芙喜欢听曲儿吗?” 柳若芙闻言重重的点点头,那双漂亮的星眸里全然是期待:“喜欢。” 容淮之低眸恰好瞧见少女微微张开的红唇,娇艳欲滴,他的喉结滚了滚,他们许久没有过了,自她有孕后,他总怕伤了她。 如今,前三个月已过,应当无碍吧,容淮之不禁有些想入非非了。 少女察觉到男人有些不老实的动作后,不禁红了脸,眸子也水润润的,柔声道:“殿下,别……” 两人一同窝在软榻上,气氛温馨又带了些暧昧,容淮之正准备做些什么呢,苏如海却一脸凝重的走了进来。 榻上的两人都停住了动作,一齐向一脸谄媚的人看去,苏如海顶着男人想杀人的目光,有些艰涩的开口道:“殿下,侧妃娘娘,春华苑的下人来报,说是孟良娣身子不舒服,便请了太医去瞧,说是喜脉……” 第68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68 容淮之只觉脑袋里轰隆一声,甚至连喜悦都没有,第一时间朝着身旁的女子望去,男人抿着唇,心底有些发虚,他明明…… 少女的脸上带着讶异,一双莹润的眸子里有些怔愣,注意到自己的目光后,回过神来露出一些真诚的笑来:“妾先恭喜殿下了。” 少女并没有生气,也没有任何难过的模样,可容淮之心里却沉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来,她不是爱他吗? 可为何听到别的女人怀了他的孩子却这般冷谈,无动于衷呢? 方才自己还为担心她会难过而心疼,紧张的情绪像是被一盆冷水一把浇灭了,心有些发凉。 容淮之双手撑在少女的身侧,低下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身旁的少女,没头没尾的问了句:“阿芙爱孤吗?” 不知怎的,容淮之忽然就想起了太子妃曾经说过的话,心中忽然泛起恐慌。 柳若芙听着男人有些有些艰涩的声音,心尖儿颤了颤,爱他吗? 应当是不爱的。 少女就这么和男人的目光相撞,最初的惊讶消失,如同湖面上的水波最终归于平静,面上的笑意羞赧而娇俏:“爱,很爱。” 容淮之却并不觉得满足,明明少女就在眼前,却总觉得她有些飘渺,像是抓都抓不住一样。 容淮之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去看她的眼睛,可她的眼里分明都是深情,却带着一层讨好的外壳。 “你爱谁?” 她的眼睛总是很深情,总是很容易骗过别人,容淮之忽然抬手覆住少女的眼眸:“阿芙爱谁?” “柳若芙爱容淮之。” 她不怕说谎,谎言又怎样,如果能骗他一辈子,其实也是一种爱不是吗? 他第一次听它这么正式的说爱他,可他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反而不安在一点点扩散。 容淮之手有些微微发抖,他意识到,他不希望她大度,希望她多在意自己一些,可事实好像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容淮之松开手,深邃的眸子微微泛着红意,不仔细看是瞧不出来的,他冷着声音吩咐道:“你去挑些东西送去吧。” 苏如海心里一惊,露出那标准的讨好笑容来:“殿下,那您……” 容淮之一记冷刀子望过去,苏如海就差跪在地上认错了,他这个嘴啊,该打。 “殿下,您去瞧瞧孟良娣吧,她定然很高兴。” 柳若芙伸出手轻轻拉了拉男人的衣袖,面色柔和,丝毫没有嫉妒和不虞,反而是温柔的劝他去别的女人处。 容淮之心情有些烦躁,语气也冷了下来:“侧妃是在赶孤走吗?” 前一秒高兴时便叫她阿芙,后一秒不高兴了就叫侧妃,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啊。 柳若芙在心底冷笑,呵,他倒是又当又立,明明都让别的女人怀孕了,这个时候又装什么深情呢? 少女的脸上逐渐苍白,无措的咬着唇角,不明白方才还温柔的男人为何冷下了脸,慌不择路的解释道:“不是的,殿下,妾是觉得孟良娣定然也想和您分享这喜事,妾不能一直霸占着殿下。” 情急之下,少女拉着男人的胳膊,眼眶泛着酸意,眼泪却坚持的不肯落下,可怜极了。 容淮之却轻笑一声,冷漠而嘲讽,她为什么总是把他往外推呢?他明明就不想去,可她却说不想一直霸占着他,当真是可笑至极。 “孤的柳侧妃当真是宽宏大量,既如此,孤便去瞧瞧。” 容淮之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发怒,是因为心底忽然意识到面前的女子并没有那么爱自己吗? 明明她这样才是对的,才是作为太子侧妃该有的气量,才是曾经他所期待的模样,可这颗心却在作祟。 苏如海立在一旁有些傻眼,他就不该进这个门,明明方才还如胶似漆的两人,这会子却有些针锋相对了。 殿下明明是不愿意走,侧妃却想殿下去瞧孟良娣,殿下能高兴吗? 本着为主子着想,苏如海硬着头皮开口道:“殿下,要不还是奴才去……” 话还没说完呢,就被男人的一声冷漠的呵斥声给吓破了胆:“滚出去。” “殿下息怒啊,奴才这就滚,这就滚。” 苏如海忙慌应着,暗自叫苦,怎么就惹了这位活阎王呢,轻手轻脚的退出去后,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云苓早就听到了殿下的声音,“苏公公,殿下怎么了?我家主子没事吧?” 苏如海神色担忧的摇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放心,侧妃娘娘没事。” 蘅芜拉了拉云苓的袖子,阻止了她想继续问的动作,主子如今正怀着孕,总归不会有大事的,何况殿下在意着主子呢。 云苓瞧着蘅芜的模样,也歇了心思,只满脸担忧的看着门,似乎是想要透过门望向里面。 少女明显是被男人方才暴怒的模样吓住了,眼泪就如同那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不住的滑落,哽咽道:“殿下,您怎么了?妾害怕。” 容淮之居高临下的站着,神色冷漠至极,脸上隐隐带着怒色:“柳若芙,你有没有心,你就这么想赶孤走吗?” “孤现在很是怀疑,你口中的爱孤到底是真是假了!” 男人的字字句句都是在控诉,说出的话却是极伤人的,但往往生气时,那些话便会化作一把利剑,刺向最亲密的人。 柳若芙不知为何会发展成这个局面,无措的摇着头,拉住男人的袖子,泪眼朦胧道:“不是的,殿下相信妾,妾只是觉得孟良娣……” 容淮之闭了闭眼睛,这个时候还去提别的女人,不知是心大,还是不把他放在心上,一把拂开少女的手,冷声喝道:“够了,孤走就是。” 容淮之一时气极,没控制好手上的力道,而柳若芙又没有防备,冷不丁的被男人一挥,身子一歪,就朝着那宝石桌角撞去,腹部瞬间就磕在了上面。 少女的脸上瞬间就沁出了汗珠,手捂着隆起的肚子,脸色苍白异常:“殿下……疼……好疼……” 身后传来少女虚弱苍白的呻吟,容淮之的脚步一顿,立马转身望去,只见少女艰难的撑着桌子,脸色苍白无力,一只手还捂着肚子。 “来人,传太医。” 第69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69 容淮之甚至都来不及反应,脑子里轰隆一声,一个箭步冲到女子的身旁,拦腰抱起少女放在软榻上。 他推了她,容淮之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男人的脸上带着无措和懊悔,扶着少女身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着,眉眼间全是担忧和紧张:“阿芙,你怎么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柳若芙此刻是真的疼了,用力的抓住男人的手,脸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珠,只一个劲儿的抽泣着:“孩子……疼……” 容淮之心头酸涩,自己怎么就那么冲动呢,有些慌不择路的安慰着:“阿芙,孩子没事,太医马上就来了。” 容淮之安抚着少女,转头吼道:“太医呢,怎么还没来?” 苏如海就差跪在地上磕头认错了,谁能知道好好的怎么就变成如今这样了:“殿下息怒,太医马上就来。” 容淮之的内心充满着痛苦的煎熬,看着女子苍白的小脸,恨不得自己去替她受了这罪,只能握住少女的手,不停的安抚着:“没事的,阿芙一定没事的。” 男人的嘴唇颤抖着,这话也不知是安慰别人,还是安慰自己。 柳若芙的视线有些涣散,可真是疼啊,肚子一阵阵的抽疼,就连头也晕的厉害,她恨不得咬死面前这男人。 “我……我的孩……孩子……没……没事吧?” 女子疼的连话也说不连贯,话音还未落少女便晕了过去,脸色更是苍白的厉害。 见少女晕了过去,容淮之脸色焦急,轻推着少女的肩膀,声线颤抖:“阿芙?阿芙?” 一把骨头的太医被侍卫拎着就这样一路到了芙蓉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呢,就听到殿下的呵斥声。 刘太医战战兢兢的跑着到了软榻边,看着女子满头是汗的模样,心里一沉,不敢去瞧男人的神色,只盼着侧妃千万别出事。 容淮之一瞬不瞬的盯着太医看,见对方眉头紧锁着,心中不安正在无限扩散,巨大的恐慌几乎要吞噬了他:“侧妃如何?” 刘太医眉头紧锁着,心中惊讶,收回手连忙跪在了地上:“回殿下,娘娘急火攻心,动了胎气,才导致晕厥的,还有……” 刘太医不敢去瞧男人冷漠的脸,语气有些踌躇,似是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容淮之凤眸里满是懊悔,闻言眉头一拧,望向刘太医的眼神里满是冷意:“说。” “殿下恕罪啊,微臣发现娘娘体内有麝香和红花,这两种药物可致小产,甚至让女子终生不孕。” 太医没说一个字,容淮之的脸色便冷一分,好一个麝香红花,当真是心思歹毒,为什么总有人想害阿芙呢? 容淮之看着少女虚弱的模样,冷峻的眉眼中满是心疼,紧握着少女的手,似是害怕惊扰了她,低声道:“那侧妃的身子如何?” 刘太医脸上的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滴,他却连擦都不敢擦,战战兢兢的答道:“幸而侧妃身子底康健,每日服用保胎药,卧床静养即可,只是那药物的源头微臣还要查探一番。” 容淮之悬着的心这才放松了些,孩子没事便好,若是孩子出了事,那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阿芙了。 “去查。” 云苓站在一旁垂着泪,听说小姐没事后这才松了口气,忽而听到后半段心悬在了嗓子眼儿,怦怦跳着,她垂下眸子,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抽泣着:“殿下,您要为我们主子做主啊,到底是谁生出如此歹毒的心思……” 容淮之眉头紧锁,坐在榻上脸色凝重,沉声问道:“侧妃平日里可有接触什么?” 云苓低垂着眼睫,仍然抽抽噎噎的,似乎仔细想了一番,才神色恭敬道:“回殿下,主子里的吃穿用度都是严格查验的,确保无事才敢用的。” 容淮之瞧着昏睡的女子,她睡着了仍然不安,眉头紧皱着,似乎发什么不好的事情,容淮之忽然想到她今日那般高兴的缘由,冷声吩咐道:“去将程昭训送的东西拿来。” 蘅芜脸上也带着担忧,眼眶湿润,闻言去将那鞋子帽子都拿了过来,让太医查验。 容淮之瞧着那精致的东西,心里却狠厉,若真的是这东西有问题,那程氏也不必活着了。 刘太医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鞋子帽子,里里外外都没放过,甚至熏了香也没发现里面沾染了其它东西,全都是干净的。 刘太医眉头紧锁着,脸色凝重,侧妃平日里接触过的东西都让人去查了,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侧妃体内的药物残留看脉象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刘太医丝毫不敢松懈,瞧着殿下的样子势必要揪出凶手来,刹那间,他忽然意识到,吃的没问题,穿的也没问题,会不会是出在用的那方面呢。 “云苓姑娘,娘娘最近有没有特别喜爱,或是常用的东西?比如脂粉,首饰之类的。” 容淮之闻言也看向云苓,冰冷的脸上满是压迫和探究。 云苓眼眶仍旧是通红的,仔细回想了番,哽咽道:“主子自知道自己有孕后,便极少梳妆打扮了,首饰,主子极爱一只青鸾簪,但是不曾佩戴过。” 刘太医闻言眉头一挑,忙道:“可否拿来瞧瞧?” 容淮之的凤眸闪了闪,那只簪子应当是在塞北时买下的,她定是喜欢,才日日瞧着的,可自己却总是误会她,伤害她。 容淮之的心里充满了愧疚,看向少女时更是多了歉意和心疼,她那么爱自己,自己为什么要去怀疑她呢? 理智慢慢回笼,容淮之的心如同刀割一样泛着细细密密的疼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如果他没推她,她就不用遭这么大的罪了,但下药的凶手,他自然也不会放过的。 云苓将一方小木盒恭恭敬敬的递给太医,容淮之自然也瞧见了把安然放着的簪子,眸子暖了暖。 这簪子自然也是没问题的,刘太医叹了口气,心绪有些乱,瞧了一眼还昏睡着的女子,不死心的问道:“云苓姑娘,你再仔细想想,当真没有其它的吗?” 云苓蹙着眉头,认认真真的想着,半晌后,眸子一闪,脸色迟疑不决,显然是很犹豫。 “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顶着殿下想要杀人的目光和太医热切的目光,云苓感觉自己的腿都险些控制不住的打颤了,她低着头,紧咬着唇,踌躇道:“主子很喜欢太子妃娘娘赏赐的手镯,日日戴着不曾摘下……” 刘太医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面色纠结又犹豫,很是为难,无声的询问着容淮之的意见。 云苓瞧了一眼男人,立马跪下请罪:“殿下恕罪。” 容淮之的目光有些飘渺,那日,她向自己炫耀太子妃送她的手镯,脸上明媚的笑意让他记忆深刻。 半晌后,容淮之拉起少女的衣袖,那只莹润冰透的手镯便露了出来,她戴着确实好看,贵气又漂亮。 他动作轻柔的脱下手镯,冷沉道:“查。” 刘太医颤颤巍巍,如同烫手的山芋般接过手镯,丝毫不敢马虎,拿出了是十二分的精神检查着,生怕自己弄错了,项上人头就不保了。 手镯很是透亮,泛着晶莹的光,上面也没有沾染药物的气味,很是干净。 刘太医却丝毫没有放松,反而将镯子小心的放入一个盆中,往里面撒入一些金色的粉末,不多时,镯子原本晶莹剔透的颜色就变得暗沉发黑。 刘太医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当真是这镯子的问题,可这镯子是太子妃娘娘赏赐的。 容淮之抿着唇,那个答案呼之欲出,他的手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漠:“如何?” 刘太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就这么顺着滴落在地上,只听他颤抖着说道:“回殿下,这手镯里确实含有麝香和红花。” 第70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70 在场的人脸色各异,苏如海脸色震惊,心里颤颤巍巍的,幸而孩子是保住了,可太子妃娘娘当真是糊涂啊。 他在殿下身边侍奉多年,可在这一刻,他甚至都不敢去看自家主子的脸色。 今日本来也是值得高兴的日子,孟良娣有孕,殿下的子嗣就多了一个,可偏偏发生了这样的事,只怕那位要多想了。 容淮之坐在软榻边,脸色冷峻,眼眸里盛着愤怒,失望,还有难以言喻的悲伤。 “这镯子你家主子可曾离过手?” 半晌,一言不发的男人冷漠的开口,声音如同淬了寒冰,让人不寒而栗。 云苓这时候也不敢哭了,脸上带着震惊和不可思议,跪在地上,恭敬道:“回殿下,这镯子娘娘日日都会戴着,还说您也觉得漂亮,所以就连晚上也不曾摘下。” 容淮之确实晚上看见过她手腕上的镯子,既不曾摘下,那便只能是她了。 容淮之牵着少女的手,心中的歉意和心疼几乎吞噬了他,女子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如纸般苍白,平日里那双明媚莹润的眸子也紧闭着。 容淮之挥了挥手,苏如海便心领神会的带着人轻轻地退了出去,生怕惊扰了两人。 偌大的殿里只剩两人,一人还在昏睡着,一人枯坐着,时间仿佛静止了似的,唯有那明明灭灭的烛火散发着光亮。 不知过了多久,宫人送药进来,容淮之亲自喂女子喝药,奈何女子嘴唇紧闭着,容淮之只能用勺子一点点的将药喂进去。 喝了药,少女的眉头似乎缓和了些,身子也放松了下来,唯有那脸色还是异常苍白。 容淮之就这么坐着,他想了许多,想到了他的妻子,曾以为那般明媚果敢的女子,纵使她脾性不好,但他始终认为她不至于愚蠢恶毒到这般田地。 他甚至能理解她不喜柳若芙,所以他尽量体谅她,弥补她,因为是他有错在先。 可今日,他是真的失望,愤怒…… 春华苑原本的热闹在得知芙蓉殿出了事后便消沉了些,殿下今夜是不会来了。 孟良娣坐在榻上,脸色温婉中透着一抹狠厉,柳侧妃当真是好手段,她怕是小瞧了她。 芳华知道主子心中所想,不禁低声劝慰道:“主子,时辰不早了,您早些歇息吧,您也要为小主子想想啊。” 孟良娣芊芊素手抚上平坦的小腹,脸色柔和了下来,殿下今日不来,往后总会来的,不急于这一时。 只盼着肚子争气些,生个小皇孙才好,这样她的地位才能稳固些。 柳若芙这一睡醒来就是第二日了,她一睁开眼,云苓便凑了过来,瞧见她醒了便松了口气,担忧的问道:“主子,您醒了?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 柳若芙只觉喉咙干涩又难受,望着头顶的纱帐有些昏昏沉沉的,肚子还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觉,她轻抚上肚子,还是鼓的,便放心下来。 柳若芙这才偏头望向床榻边站着的两人,扯了扯唇,声音暗哑:“没事了。” 云苓见小姐温柔的模样,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她都要担心死了,还好小姐没事。 蘅芜小心的扶起柳若芙,拿了两个枕头放在床头边靠着,仔细的喂了些水。 柳若芙这才感觉清醒了些,喉咙里的不适感也减轻了不少,颇有些无奈的瞧着流泪的小姑娘:“哭什么?我好好的呢。” 云苓可怜的擦了擦眼泪,她不想哭的,可她忍不住,见到小姐醒的那一刻,昨日的害怕全都涌现了出来,她抽抽嗒嗒的道:“主子,小主子好好的,您还痛不痛?” 柳若芙眉眼含笑,轻轻摇了摇头,靠在床上,温柔道:“不疼了,殿下呢?” “殿下昨日陪了您一整夜,早上便进宫去了,现在还不曾回来。” “主子,殿下已知晓了那镯子的事,只是还未惩罚……” 云苓咬了咬唇,心里很是不忿,太子妃娘娘太坏了,如果不是小姐有先见之明,恐怕主子和小主子就危险了。 柳若芙闻言低眸瞧着锦被,昨日容淮之的反应确实是出乎她的意料,她本也可以躲过磕碰,但既然要演,自是要付出一些让戏更加逼真。 她明明用手挡住可那最尖锐的地方,但还是很疼,她眸子温软,脸上满是慈爱的抚摸着肚子,似在安慰小家伙。 不过好在顺水推舟让他得知了镯子的事,最重要的她昨日试探了他对她的感情,看来比自己想象中要好许多。 “不急,且等着瞧便是。” 关雎殿,李柔嘉在得知孟良娣传出怀了身子的好消息后,脸上满是得逞的笑容,笑道:“她倒是高兴早了。” 她今日心情着实不错,听说芙蓉殿的柳氏和殿下也闹了别扭,不知怎么的,还叫了太医,她盼着那孩子不需她动手就消失才好呢。 李柔嘉抚了抚头上的步摇,有些慵懒的倚在贵妃榻上,心情很是美妙,她既不能生,别人也别想好过。 那镯子也不知生效没有,即便没有也没关系,那柳氏也得意不了几天。 李柔嘉正和身旁的人说笑,脸上还挂着张扬的笑意,却听太监尖细的嗓音通报:“太子殿下到。” 李柔嘉闻言脸色一喜,惊喜的坐起身子,急忙下榻整理了衣裙,带着笑意便迎了出去,她有两三日不曾见过他了。 第71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71 男人脸色淡漠,那双古井无波的凤眸里盛满了淡漠,略过一脸喜色迎接自己的女子,径直往里走去。 李柔嘉的笑意僵在脸上,不明白为何他冷着脸色,眸子里的笑意也淡了下去,抿着唇跟在男人的身后。 容淮之坐在椅子上,手指微微蜷缩着在扶手上轻点着,凤眸微垂,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都下去吧。” 方嬷嬷站在李柔嘉身旁,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测,主子近些日子改变了许多,除了那日…… 方嬷嬷眼中带了焦急和担忧,但碍于当着殿下的面,只能跟着其他人一同出去。 心中盼着主子这次聪明些,不要再任性妄为了。 李柔嘉瞧着偌大的宫殿瞬间只剩二人了,心里有些打鼓,她最近可没惹他,有些勉强的笑道:“殿下怎么了?” 容淮之轻掀了下眼皮,那双如同黑曜石般眸子就这么平静的瞧着眼前的女子:“太子妃真是让孤大开眼界。” 男人的声音淡漠又漫不经心,可脸色却冷得可怕,李柔嘉心中的不安慢慢放大,筱然想到昨日芙蓉殿请太医,难不成是那镯子。 李柔嘉见男人平静的样子心中害怕了起来,却故作镇静的笑道:“淮之,我是做错了什么让你生气了吗?” 容淮之闻言认真的看向面前的这个女人,他的太子妃,他的妻子,他年少慕艾的少女,良久,他忽而自嘲的轻笑一声:“罢了,都是一样的。” 他忽而想起暗卫的话,太子妃性子骄纵,府中人人敬而远之,只因其人前天真乖觉,背后心狠手辣。 听闻府中庶出的三小姐,就死于她的手中,其因不过是那三小姐与她争论了几句。 他所认为的妻子天真单纯,不谙世事,与京中其她贵女都不一样,却不想是他错了。 此刻她的笑容虚伪而讨好,与他所厌恶的女子并无二致,原来这才是真实的她。 罢了,他认为的爱情不过是镜花水月的一场绮梦。 李柔嘉看着男人嘲讽的笑,脸上的笑意几乎要维持不下去,强撑着身子问道:“殿下说什么?” 容淮之眼眸里带着失望和难以言喻的难过,也不欲多言,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木盒放在桌面上。 只一眼,李柔嘉的心便跌入谷底,他已经知道了,所以他是来问罪的。 她死死的掐住手掌心,疼痛让她清醒了些,微微抿着唇,伸手拿过盒子,有些疑惑的道:“这是何物?” 女人的一举一动皆落入男人的眼里,他看着她故作疑惑的模样,眼中满是嘲弄,她的演技太过拙劣。 但他却忘了,在其她女子未出现之前,李柔嘉的形象一直都是单纯美好的,即便骄纵,却也让他认为那是天真烂漫。 说白了,其实都是不爱,都是他变心之后才窥探到的另一面。 又或者说,他的爱浮于表面,是爱她所流露出来的美好的一面,是一种不能深究的喜欢。 如果爱,那就爱她的所有,不论是否合乎自己的标准,只要是她便好。 没听到男人的回答,李柔嘉只得忍着不安打开盒子,入眼果真是那手镯,她目光有些躲闪的望向男人:“这是妾送给柳侧妃的,怎会在殿下这里?” 容淮之漫不经心的转着手指上的扳指,声音不咸不淡:“太子妃不是最清楚的吗?” “太子妃要弄清楚,孤不是来闲聊的,而是来问责的。” 李柔嘉脸上的笑容这次是真的维持不下去了,就连手也在微微颤抖,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他向来这般无情,可没想到有一天,被他如此无情对待的会是她自己。 “妾不明白殿下的意思,不过是送了个镯子给柳侧妃,竟让殿下火气这样大,倒成了妾的错了。” 容淮之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也没心情继续同她纠缠,只漠声道:“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你若安分,便能保你一世荣华,否则,这太子妃之位你也不必坐下去了。” “既错了,便禁足半年,日日抄诵经文,替侧妃及她肚子里的孩子积福。” 容淮之说完这些,便毫不留恋的起身,甚至都没看一眼身旁的人,径直往外走。 李柔嘉甚至没反应过男人的话,她什么都没说,他便定了她的罪,她发疯了似的站起身来,紧搂住男人的后腰,不让他走。 禁足半年,他是怕她继续伤害柳氏吗?若真的等了半年,他便彻底忘了她,那她这太子妃有何意义,她会沦为全天下的笑柄的。 何况,她凭什么要日日为那贱人抄诵经文,她不配。 “淮之,你相信我,我没有做过,你如何能这般轻易的就定我的罪?” 腰被女子紧紧的搂住,后背传来湿濡的凉意,容淮之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便是彻底的冷意,用力掰开女子的有些泛白的手:“事已至此,你当真能蒙蔽孤吗?别再执迷不悟了。” 李柔嘉泣不成声的摇着头,几乎都站不稳了,眼见着手手就要被掰开了,慌忙跑到男人身前拦住他:“淮之,我就是太爱你了,自那柳氏出现后,你眼里就没有我了,我只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我保证下次不再犯了。” “何况,她不是没事吗?” 容淮之看着泪流满面,伤心欲绝的女子,心中再难泛起涟漪,怎样才算有事呢?难道是如她所想,一尸两命吗? 容淮之眼底沾染了厌恶,不由冷漠的朝外喊道:“来人。” “太子妃心狠手辣,残害子嗣,禁足半年,日日抄诵经文为侧妃祈福。” 李柔嘉见他如此绝情,丝毫不顾及她的颜面和爱意,眼里还满是厌恶的看着自己,心中的愤怒和委屈瞬间被点燃,声嘶力竭的喊道:“容淮之,是你背信弃义在先,你不仁,休怪我不义,我诅咒那贱人一尸两命,你与她阴阳两隔,生生世世不得相见。” 男人的脚步停顿了下,高大欣长的身影迎光而立,冷漠清润的声音在风中散开:“她会平安顺遂,长命百岁。” “孤与她亦会白头偕老,恩爱不疑。” 第72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72 “哈哈哈哈哈……” “白头偕老,恩爱不疑,你当初也是这么对我说的,终究是我错付了。” 李柔嘉有些癫狂的大笑着,发疯的砸着东西,眼泪却不受控制的往外流着,为何就到了如今这相看两厌的地步呢? 外面候着的人听见里面发疯般的笑声后,慌忙跑了进来,只见自家主子双目无神的跌坐在满是杂乱碎片的地上,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主子!” 容淮之进门的时候,四周都是安安静静的,宫人们做事也是轻手轻脚的,像是生怕惊扰到了内室的主子。 只见男人微微抬了手,制止宫人们要行礼的举动。 容淮之站在门口,忽然有些不敢踏入殿内,他怕昨日之事伤她太深,怕看到她泛红的眼眸,怕她难过,怕她对他失望。 “主子,该喝药了。” 蘅芜将方才温着的药端来,试了试温度,刚好入口,便端来打算喂给自家主子。 容貌昳丽的女子闻言蹙着眉头,有些不情愿:“先放着吧。” 柳若芙瞧着那一碗散发着浓郁苦味黑乎乎的药,心里有些打鼓,这药苦到难以下嘴,让人怀疑人生! 蘅芜见女子的眉头都皱到一块儿了,心中知晓其原因,但良药苦口,轻哄着开口:“主子,良药苦口,喝完有您喜欢的蜜饯儿吃。” 倚靠在床头的女子如鸦羽般的睫毛轻轻扑闪着,低着头不说话,瞧着很是委屈。 云苓和蘅芜互相望了望,心中无奈,主子不开心的时候当真和小孩子一般,只得依了她。 “那奴婢将药温着,主子晚些再喝。” “阿芙为何不肯喝药?” 容淮之站在门口屏风处,见她不肯喝药,心微微紧了些,抬步向里走去。 “奴婢见过殿下。” 蘅芜和云苓不知男人何时进来的,慌忙行礼问安。 柳若芙心神微微动了下,还是低着头一言不发,也不行礼。 容淮之见着模样,就知道她是生气了,他喉头紧了紧,走到榻边坐下,柔声道:“孤错了,孤向阿芙道歉,昨日不该如此冲动,让你和孩子受伤。” “阿芙原谅孤,嗯?” 容淮之伸手想去握少女放在被子上的手,还没摸到,就被少女一把躲开了:“别碰我!” 容淮之的眸子愣了愣,顿了一瞬,收回了手,轻声道:“阿芙最是宽宏大量,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孤可好?” 柳若芙心底冷笑,哼,她是这么好打发的人吗?三言两语便能揭过他的错处。 容淮之见女子还是不为所动,仔细瞧了瞧她的脸色,倒是比昨晚好了许多,心底微微放了心。 男人眉眼温柔又带了些笨拙的讨好,轻轻扯了扯少女的衣袖:“那孤怎么做才能让阿芙原谅孤?” 柳若芙才不吃这一套,掀了掀眼皮,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委屈又可怜:“殿下是怎么处置太子妃娘娘的?” 容淮之本来就想着和她说,但蓦然被她这样问出来,还是不由得愣了神,瞧见女子的眼睛后,心中抽疼着,有些紧张的的道:“孤知道你委屈了,所以禁了太子妃半年的足,待你平安生产……” 柳若芙轻笑一声,眼睛里满是苦涩和嘲讽:“妾和孩子的性命在殿下心里竟然只值太子妃半年的自由,得亏妾命大。” 少女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声音也平淡的可怕,却让容淮之心凉了半截。 “孤知道这处罚于你而言,确实太轻,但往后她也只是有名无实的太子妃而已。” 容淮之有些不敢直视少女的眼睛,心中空落落的难受,伸手扶住少女纤弱的肩膀,认真解释着。 “殿下何必再惺惺作态,妾只觉得恶心至极。” 轰隆一声,容淮之脑袋一片空白,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只剩一片无力的苍白。 甚至他的眼圈都开始泛红,握着少女手臂的手微微颤抖着,力气大的像是要捏碎眼前的人般。 “你说什么?” 容淮之似乎是不相信少女的嘴里能说出这般伤人的话,不死心的一字一句咬着牙问道。 柳若芙只觉自己的骨头像是要被捏碎了般,疼的厉害,但嘴上却不饶人,眉头微微上挑,满是嘲讽和厌恶:“我说,殿下真是令人作呕。” 女子眼眸泛红,却不肯落下一滴泪,那双眼里再无爱意,只剩冷漠和厌恶。 伤人的话如同一把利剑狠狠的刺入容淮之的心间,他的心在滴血,脸色近乎狰狞:“孤对你不好吗?柳若芙,你说孤恶心,你到底有没有心?” 柳若芙此刻却平静的可怕,脸上再无半分波澜,冷笑道:“殿下对妾的好妾铭记于心,是册封礼之夜去了关雎殿,让妾被人嘲笑,是妾被太子妃羞辱得体无完肤时的轻轻揭过,是这次的麝香手镯换来的半年禁足。” 柳若芙说完这一切,便狠狠的拉开男人的手,毫不畏惧的看着几欲落泪的男人。 容淮之看着她毫不留情的话,心抽疼着,疼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双手撑在床沿上才能稳住身子。 原来,她都记着,记得他的不好,等失望攒够了便不爱他了吗? 不,不,他不接受这样,只要想到柳若芙不再爱她,容淮之就觉得心被人狠狠的凌迟着,疼的无法呼吸。 “阿芙告诉孤,孤应该怎么处置太子妃你才满意?” “妾要她死,殿下舍得吗?” 第73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73 男人不可置信的望向一脸平静的女子,似乎是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的:“阿芙,她罪不至此……” 意料之中的回答,好一个罪不至此,当真是可笑。 “够了,妾懂了。” 柳若芙低下眸子,满身都是疲惫,声音是无波澜的轻嘲,平静到好像她原本就没打算他能同意。 “阿芙,她是孤的发妻,是明媒正娶的太子妃,孤也很为难……” 容淮之有些急切的解释着,手有些颤抖的想去抱她,脑子里却不由自主浮现了她满目冰冷的神情,硬生生的停在半空中,不敢去抱。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着,殿内安静的落针可闻,两人之间的气氛悲戚又生硬。 少女罕见的静默着,半晌后,认真的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星眸里溢满了苦涩的笑意,少女眉眼弯弯,声音暗哑又难过:“妾后悔了。” 容淮之有些不知所措,她的神色太过悲伤,苍白又无力的感觉让容淮之如坠冰窟,他害怕再从少女嘴里听到那些冰冷刺骨的话。 “别……别再说了。” “后悔爱上你。” 柳若芙仍旧是温柔笑着,可眼泪却顺着眼泪不住的往下流,她闭着眼睛,不愿再去看男人,哪怕一眼。 犀利又讽刺的话语如同利剑狠狠的劈开容淮之早已溃不成军的心,男人脸上毫无血色,身子都在微微颤抖着。 容淮之一把抱住少女,就连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像是生怕弄疼了她一般:“不,阿芙不能后悔,不可以。” 容淮之有些语无伦次的说着,紧紧的搂住少女,眼眶红的厉害,里面盛满了阴沉和疯狂。 冰凉的液体落在白皙的脖颈上,一颗接着一颗,顺着肌肤滑入衣服里,这是哭了吗? 柳若芙勾起一抹明媚的笑意,眸子里清凌凌的,看不出半分难过。 哼,这才哪儿到哪儿,这便哭了。 柳若芙用力推着男人,浑身都表现着抗拒和厌恶,冷漠道:“别碰我!” 容淮之见她这么大的反应,甚至都不愿自己去碰她,眼里满是难过和绝望。 见男人还是不肯松手,少女也不再挣扎了,反而满是嘲讽的看着男人:“殿下若不忍心妾小产,就松开。” 那双莹润的眸子里满是明晃晃的嘲讽,说出的话冷漠又绝情。 容淮之低着头去瞧她的肚子,努力压抑住心里的难过和无措,良久后,到底还是松开了手。 他明明没用多大的力气,也好好的护着孩子,尽量不去碰他。 柳若芙拉过被子,翻身朝着里侧,不愿看见男人,只冷冷的赶人走:“日后,殿下别再来了,妾怕保不住这个孩子。” 若是往日,她轻易不敢说这种话,但今日,她也就无所顾忌了,刻骨铭心才好,会记住一辈子的。 她要在容淮之的心里留下永远无法磨灭的伤痛。 别再来了,阿芙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见他了吗? 容淮之的心变得麻木了,只是那密密麻麻的钝痛提醒着他,他一瞬不瞬的看着女子,舍不得移开半分。 不知过了多久,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柳若芙眨巴着眼睛,迷迷糊糊的都快要睡着了,身后传来嘶哑又低沉的声音。 “阿芙,我爱你。” 第74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74 仍旧是沉默,容淮之替少女捏了捏被角,随后便扶着床沿站起身,垂着眼眸看着假寐的女子,眼里满是痛苦和不舍。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完全听不见,柳若芙弯了弯唇角,安心的闭上眼睛。 “照顾好你们主子,让她按时喝药。” 容淮之脸色恢复了往日的冷漠,只是那泛着红的眼眶却怎么也骗不了人。 “是。” 蘅芜和云苓连忙福身行礼,不敢去瞧男人一眼,等他带着人走远后,这才直起身望去。 “蘅芜姐姐,我怎么觉得殿下像是哭了?” 云苓瞧了瞧男人离开的方向,和蘅芜一同转身朝着屋内走去,有些新奇又有些佩服主子的本事。 蘅芜戳了戳小姑娘的额头,温柔的笑笑,轻声道:“哭了才好,说明对主子是动了真感情。” 云苓也颇为赞同的点点头,两人轻悄悄的走进内室,见主子躺在床上睡的安然,便也就放下了心。 蘅芜拿起一旁的药碗,略微纠结的蹙了蹙眉,算了,等主子醒了再喝也不吃,每日一次即可。 蘅芜小心的端着碗退了出去,这药味道大,主子待会醒了定会不喜,趁早先拿出去。 内室静悄悄的,云苓轻手轻脚的放下纱帐,燃上安神香,又将火炉搬近了些。 眼下快入冬了,气温骤降,一不注意就容易着凉。 容淮之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脸色黑沉的可怕,苏如海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一不小心惹到了这尊大佛。 却偏生有人不长眼,明晃晃的枪口上撞。 “奴婢给殿下请安。” 迎面走来一个青色宫装的宫女,见到容淮之后不由喜上眉梢,连忙请安道。 苏如海一眼便认出这是春华苑的宫女,瞧着架势,应当是来请殿下的。 昨日孟良娣被诊出有孕,按理来说,殿下应该去瞧瞧的,可昨日不仅没去,今日也没去,这不就急了。 苏如海暗自哆嗦了下,昨日他才触了霉头,今日是万不敢再多嘴一句的。 容淮之本就心情不佳,此刻冷冷的垂眸,眼里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那宫女原本一脸喜色此刻已完全消退,双腿一软,惊恐的跪了下来,声音颤抖:“殿下恕罪,我家主子有喜,想请您过去瞧瞧。” 青芝跪在地上,心里不停的打着鼓,双腿软的厉害,男人的目光让她遍体生寒,硬着头皮顶着那像要杀人的眼神有些生硬的解释着。 容淮之有些意味不明的瞧着跪着的人,漠声道:“拖下去,杖责二十。” 男人声音冷漠,不带任何情绪和起伏,仿佛这就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而已。 青芝有些怔愣的跪在原地,等侍卫上前要拖自己,这才反应过来,脸色发白,浑身发着抖,高声哀求着:“殿下饶命啊,殿下饶命,奴婢是奉命行事……” 这二十仗下去,她几个月都别想下床了,何况她不过是的了主子的命令才来的。 一旁的太监连忙堵住她的嘴,生怕迟一秒,殿下连带着他们一起罚了。 容淮之神色冷淡,这小插曲也恰好提醒了他,先前阿芙有孕,自己虽宠幸了旁人,也事后也安排了避孕药,那她又是如何怀的孕呢? 苏如海见殿下沉思片刻后,提步朝着春华苑的方向走去,一时摸不清楚这位爷的心思,只好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往春华苑去。 春华苑,孟卿坐在软榻上,手放在小腹上,神色温柔,翘首以盼的望着门口,心底溢满了欢喜。 她被殿下宠幸过几次,却不想肚子这般争气,这么快就有孕了,想必殿下也会高兴。 毕竟她是东宫第二个有孕的人,太子妃不能生,如今又被殿下禁足,不足为惧。 只要自己这胎安稳生下,是个男孩便好。 昨日她倒是让人去告诉过殿下了,殿下虽没来,但她也不气馁,总归往后有的是机会。 孟卿皱了皱眉,昨日她才派人去说自己有孕,那芙蓉殿恰好请了太医,今日殿下一大早也去了芙蓉殿,莫不是侧妃拦着殿下不让他来? 孟卿正垂眸沉思着,一个小宫女面色慌张的走了进来。 孟卿蹙着眉,压制住心里的不虞,轻声呵斥道:“何事如此慌张?” “主子恕罪,青芝姐姐不知怎么惹怒了殿下,竟得了二十大板,殿下此刻正往这边来了。” 孟卿猛的从软榻上起身,不可置信的问道:“什么?” 青芸连忙扶着主子,低声安抚道:“主子莫急,许是有什么误会。” “你先下去,去好好打探清楚了。” 那小宫女恭敬的福身退了出去,临出门前还不忘偷偷望了一眼二人。 孟卿脸色凝重,青芝不是没分寸的人,不过去请他来春华苑,竟让他处罚的这么重。 旁人不知其中的原因,但只会觉得自己是被殿下不喜的,孟卿有些失魂落魄的跌坐在椅子上。 “青芸,你说殿下就这般不喜我吗?” 孟卿抚上肚子,垂着的眸子里染上阴沉。 青芸捏了捏手指,轻轻的为主子捏着肩膀,好叫她放松些,连声宽慰道:“主子蕙质兰心,容貌出众,殿下怎么不喜呢。” “许是下人传错了话,不然殿下怎么还往这边来呢,主子宽心些。” 孟卿闭了闭眼睛,她心中知晓殿下只当她是再寻常不过的人而已,但只要不是厌恶便好。 可今日,不是明晃晃的打她的脸吗? 前脚有孕,后脚去请他他,倒是让他责罚了自己的贴身宫女。 殿外传来宫人的请安声,孟卿连忙收好脸上的情绪,起身朝着门口去。 “妾给殿下请安。” 容淮之走到半蹲着的女子身旁,停顿了瞬,似是瞧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着。 孟卿的心紧了紧,身旁传来好闻的雪松香气,她心里有些失落,殿下果然不喜她。 容淮之在椅子上坐定,这才淡声说了句:“起来吧。” 孟卿抿了抿唇,直起身轻柔道:“谢殿下。” 她偷偷瞧了一眼男子,刚好撞入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孟卿的心忍不住的颤了颤,走到他身旁坐下。 容淮之漫不经心的转着手上的扳指,偏过头,瞧着女人的肚子问道:“太医如何说的?” 孟卿也低头瞧了瞧肚子,看着男人脸上不似喜欢,但也没有不虞的神色,定了定心神,柔声道:“回殿下,太医说孕像尚浅,要仔细养着些才是。” 容淮之点点头,瞧了一眼女子温温柔柔的模样,自然也感受到了她的欣喜。 “去请刘太医替孟良娣瞧瞧,不然孤总归不放心。” 孟卿闻言有些怔愣的望着男人,心底溢出欣喜,刘太医是他的专职太医,说明他还是在意的。 孟卿眉眼弯弯,想去伸手挽住男人的手臂,又想到这样怕惹他厌烦,有些僵硬的收回手臂,轻声道:“多谢殿下。” 不多时,宫人便领着刘太医进了门:“微臣参见殿下,见过孟良娣。” 容淮之倚靠在椅子上,手指微微弯曲,在扶手上轻点着:“替孟良娣瞧瞧。” 皓白如玉的手腕搭在金丝小方枕上,刘太医隔着丝帕诊着脉,心中泛起疑惑,面上却不显半分。 “如何?” 刘太医闻声站起身,拱手恭敬道:“回殿下,良娣身子康健,脉象平稳,并无不妥。” 孟卿心里越发放松不少,早就听闻刘太医医术高明,这定是错不了的,现在就盼着他平安降生。 容淮之也点点头,又瞧了眼一脸喜色的女子,敛下眸子,抬起时里面似乎多了几分温情。 孟卿抿了抿唇,瞧着男人俊美又平和的模样,心里甜丝丝的,摸了摸肚子,这是他们的孩子。 容淮之差人送了不少赏赐来,金银珠宝,就连那极为珍贵的浮光锦都送来了不少。 孟卿瞧着那堆东西,心里仍然泛着软,殿下性子不外露,赏赐了这么些东西,心里肯定是高兴的。 孟卿这又想起了青芝,忙差人去问,就盼着里头有误会才好呢。 青芝硬生生的被打了二十大板,当真是无辜又可怜,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只能趴着睡。 一向与她交好的小宫女此刻正在照顾她,替她抹着药,瞧着那皮开肉绽的样子,心中不忍,当即落了泪。 “青芝姐姐,你不过是奉命行事,倒是平白受了这委屈。” 青芝心中自然是不忿的,身上的疼痛难忍,她眼里盈满了泪花,脸色极白,很是虚弱。 “主子怎么偏偏叫你去呢?不然你也不会被殿下责罚。” 小宫女喋喋不休的说着,正所谓说者有意,听者也有意,青芝心底也不由埋怨了起来。 承光殿,容淮之坐在上位,神色平淡,而下首赫然跪着战战兢兢的刘太医。 “殿下,孟良娣的脉象有些奇怪,不像寻常女子的脉象,倒像是假孕之兆。” 第75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75 容淮之轻抬起凤眸,眸子里带了沉思。 假孕,她的开心不似作假,如果不是她争宠的手段,那会是谁呢? 容淮之的脑海里闪过闪过一种念头,眸子狠厉了几分,若真是如此,自己也不必再三让步了。 若真是她,自己顺水推舟也未尝不可。 “假孕之兆何时能消失?” 他此前偶然在一本医书上见过这种脉象,否则也难以诊断出这是假孕,刘太医沉吟片刻才道:“回殿下,约莫一月后孕脉便可消失。” 容淮之看着桌案上的一堆奏折,捏了捏眉心,淡声道:“不必打草惊蛇,你先下去。” “是,微臣告退。” 刘太医恭敬行礼,起身后安静的退出了出去,心里这才轻松了些。 他心中虽有些不解殿下的做法,但殿下这么做总有他的道理。 容淮之闭眼假寐着,漫不经心的吩咐着。 “苏如海,去查,若查不出幕后之人你也不必回来了。” 苏如海暗自叫苦,这叫什么事儿呀,面上却陪着笑的道:“殿下放心,奴才办事您清楚。” 见主子闭着眼睛休息,苏如海轻手轻脚的想退出门外,没走几步就被身后的声音喊住了。 “回来。” 苏如海的脚步一顿,脚尖儿打了个转,丝滑的转身,谄媚的笑道:“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容淮之轻睨了眼那笑的有些虚假的人,随即收回目光,吩咐道:“去将库房里那套百蝶青鸾鎏金头面送去芙蓉殿,还有那些浮光锦都送去,对了,那东海进贡的夜明珠也都送去。” “多派些人去芙蓉殿,务必保证侧妃的安全。” 苏如海心里有了数,这些可都是极为珍贵的,光是那套头面,世间仅有一件,殿下逾矩送给了侧妃,这可了不得啊。 “是,奴才这就去。” 容淮之轻叹口气,忽而伸手盖住了眼睛,殿里静悄悄的,只留有雪松的香气。 柳若芙安然的睡了一觉,醒来觉得有些无聊,便和蘅芜下起了棋,用来打发时间。 云苓今日对下棋没兴趣,便赖在一旁看着话本子。 “主子,奴婢的子儿都快被您吃光了。” 蘅芜愁眉苦脸的瞧着棋盘,可怜兮兮的对着柳若馨芙道。 柳若芙瞧她这模样,忍不住弯唇笑了笑,柔声道:“慢慢来,不着急的。” 这时候,一个小宫女进来传话,说是苏良媛来了。 柳若芙一时怔愣住了,想起前些日子自己拒了她,今日也不好再拒绝了。 “请她进来吧。” 蘅芜和云苓见状自觉的站起身子,走到柳若芙身旁候着。 苏良媛一袭粉色千水裙,模样娇俏又艳丽,进来便高高兴兴的行礼道:“妾见过侧妃姐姐。” 柳若芙眉眼温柔,弯了弯唇角,笑吟吟的道:“苏妹妹不必多礼,快起来。” 苏良媛性子活泼,起身后径直坐到了柳若芙身旁,娇憨的声音中带着关切:“妾听说侧妃姐姐身子不舒服,今日可好了些?” 柳若芙颔了颔首,望着眼前的少女心思微动,柔声道:“有劳妹妹关心,已经好多了。” 苏良媛闻言眼眸亮了亮,声音也兴奋了不少:“那就好,妾还想让侧妃姐姐多陪陪妾呢!” “对了,姐姐有孕,应当多补补,这是妾从家中带来的千年人参和雪燕,怀孕的女子最合适了,还望姐姐不要嫌弃。” 柳若芙心底闪过惊讶,自己与她并不熟识,这些东西都是极为珍贵的,拿来送给自己,她所求的又是什么呢? “苏妹妹说笑了,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只是这些东西太过贵重,姐姐担当不起,何况往后妹妹也有需要的时候。” 苏良媛闻言果断的摇摇头,撅着嘴傲娇的道:“侧妃姐姐必须收下,不然就是看不起妾。” 柳若芙抿了抿唇,有些头疼,这苏良媛着实太过热情,瞧着那高昂着头颅的模样,只好道:“那便谢过苏妹妹了。” 苏良媛这才眉开眼笑,开心的模样像个纯真的小孩子,她忽然瞧见那棋盘,好奇的出声:“侧妃姐姐也爱下棋吗?” 柳若芙望着那盘残棋轻轻颔首,笑道:“闲来无事打发时间,苏妹妹也喜欢?” 苏良媛摇摇头,头上戴着的鎏金步摇也随之晃动,发出细微的响声:“我不爱这些文雅的东西,我爱有新奇趣儿的东西。” 柳若芙仔细打量了一眼少女,将面前的点心盘子往前推了推:“我瞧着妹妹也是个妙人儿,来,这芙蓉酥香甜不腻,妹妹尝尝。” 苏良媛听着这话,忍不住露出两个小梨涡来,也不客气的捏起一块点心就吃了起来。 入口的瞬间,苏良媛的眸子一亮,嘴里还在嚼着点心,含糊的说道:“好次,好次。” 柳若芙见状也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来,将杯子也往前推了推,柔声道:“慢些吃,不着急,喝口茶水压一压。” 苏良媛手和嘴都不闲着,她自己殿里就没有这么好吃的点心,看来来侧妃姐姐这里准没错。 柳若芙又多让人再端了些点心来,毕竟她送了那么贵重的东西,这些点心都算不上什么。 再者她的性子也不错,至少没有让她厌恶的地方,若是多个朋友也不错,她是尚书家的嫡女,或许以后对自己有益。 苏良媛吃饱喝足,满足的靠在软枕上,喟叹道:“饱了,侧妃姐姐真好,婉若以后要常来。” 柳若芙也倚靠在软枕上,时不时喝一口茶,手中还捏着一本书,闻言笑道:“姐姐盼着妹妹多来呢,如此姐姐也热闹不少了。” 两人正聊的开心呢,宫人却说殿下身旁的苏公公来了。 “奴才见过柳侧妃,苏良媛。” 苏如海没想到苏良媛竟也在这里,瞧着还一副熟稔的模样,不过他也没多想,奉承的笑道:“侧妃主子,殿下差奴才给您送东西,您瞧瞧,这些都是殿下亲自挑选的。” 数十个宫人手里都端着东西,一眼望去,倒真是迷了眼。 苏良媛眨巴着眼睛,瞧了瞧一旁平平淡淡的人儿,又望了望那套头面,心中感叹,侧妃姐姐也太得宠了吧。 柳若芙自然瞧见了那百蝶青鸾鎏金头面,神色淡淡的,语气冷漠,仿佛不认识人似的:“劳烦苏公公将东西带回去,我人微言轻,配不上这些好东西。” 第76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76 苏如海一拍大腿,愁眉苦脸的奉承笑道:“哎呦,瞧您这话说的,您在殿下心里的地位奴才可是清楚的,这些都是殿下的心意,奴才奉命行事,侧妃主子行行好,就别为难奴才了。” 柳若芙面不改色,眼皮轻轻抬起,带了些自嘲的意味:“苏公公就别折煞我了,我在殿下心里恐怕和旁人无异,若真的收下了,只怕某人又会斥责我了。” 苏如海心一紧,侧妃就差指名道姓了,连忙指挥着人将东西放下,陪着笑道:“主儿,这您就想岔了,今时不同往日往日,您的福气在后头呢。” “奴才也要回去复命了,若是没有其他事,奴才就先行告退了。” 苏如海真是一秒都不想多待,生怕这位主子再冒出些什么惊人的话来,只想着逃离。 柳若芙看见这么个些好东西,心里自然欢喜,没人不喜欢漂亮的物件儿,可面上也不能显出分毫,只得做出十分不情愿的样子。 苏如海说完这句话,见对方抿着唇,但也没再说出拒绝的话,心里松了口气。 要是他真的将这些东西原封不动的带回去,只怕自己殿下会打断他的腿,他可不想做瘸子。 苏良媛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一来二去,侧妃姐姐的胆子真大,竟连殿下身边的大总管也这么不给面子。 苏良媛有些担忧的揪着手帕,圆滚滚的眸子里带着惊愕:“侧妃姐姐,你不怕殿下吗?” 柳若芙闻言偏过头,浅浅的饮了一口茶,勾唇笑道:“怕?有什么好怕的?” 苏良媛会想起他每次去她殿里的时候,总是不苟言笑,冷着一张脸,像谁欠了他钱似的,心里就直打哆嗦。 “殿下总爱摆着一张臭脸,冷冰冰的,妾都不敢瞧他。” 柳若芙闻言忍不住扑哧笑了出声,眼眸弯弯的,好看极了:“妹妹瞧着可不像这么胆小的人,不过殿下好像对谁都一样。” “才不是,明明殿下对姐姐就很好,你瞧那头面,其她人都没有呢。” 苏良媛闻言忍不住反驳着,她前些日子还瞧见殿下和侧妃姐姐去逛园子,殿下对她可温柔了。 再加上今日这头面可是太子妃规制之内的首饰,旁人也没那个胆子去用,可殿下赏赐的就不同了。 一点儿也不像对她是那么冷漠和吓人。 柳若芙也将目光转向那一堆东西,微微勾起了唇,扯开了话题:“妹妹瞧瞧喜欢什么,叫人拿些回去。” 苏良媛倒是也不客气,眸子亮晶晶的,瞧着柳若芙更是喜欢的不得了:“多谢侧妃姐姐,妾刚好想着裁制些新衣服穿呢。” 她爱打扮,也爱穿新衣服,原本在家中,自己想穿多少有多少,想穿什么样的就有什么样的,可入了东宫,一切都要按照内务司的安排来。 虽说也有不少新衣服,就算天天穿也不重样,只是那料子她不大喜欢。 苏良媛高高兴兴的去瞧着那些东西,抱着一匹鹅黄色的浮光锦不松手,显然是喜欢极了。 她也不说话,只是直直的望着柳若芙眨眼睛,那意思不言而喻。 柳若芙有些忍俊不禁,温声开口道:“这颜色倒是很衬妹妹,苏妹妹尽管拿去。” “你瞧着她的脸色可开心?” 苏如海面上带笑,捡了些好听的话往外说:“回殿下,侧妃主子瞧着十分喜欢,还说让奴才代为转达谢意呢。” 能开心才怪,不讨厌就不错了。 这话苏如海也只能暗自腹诽着,他可不敢去惹怒殿下,除非不要命了。 容淮之阴恻恻的看了眼阿谀奉承的人,声音冷漠:“苏如海,她当真是这么说的?” 真当他这么好糊弄,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她的神色,开心都不定有,还转达谢意。 第77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77 苏如海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合着殿下早就知道柳侧妃不会给他好脸色,搁这逗弄自己呢。 “殿下恕罪,奴才心里可今日清楚着,侧妃主子嘴上虽不说喜欢,心里肯定欢喜着,不过碍于一些事情,心里有道过不去的坎,所以肯定要冷着些您的。” 容淮之闻言抿了抿唇,像是陷入了沉思般,忽的开口道:“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苏如海闻言连忙摇了摇头,有些惊慌的道:“奴才不敢妄言。” “说。” 苏如海顿时又被男人凌厉的目光吓得一激灵,不敢不说,于是斟酌着开口:“殿下与侧妃主子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可奴才觉得殿下与侧妃主子是十分相爱的。” “奴才觉得这件事没有是是非对错,您念及旧情,不忍太过苛责与太子妃娘娘,而侧妃主子也确实受了委屈,又因着太过看重和殿下您的孩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不过奴才还是想说一句,不必执溺于过去,听从自己内心的想法便好。” 这话说的中肯,不偏不倚,但仔细想来,却是点醒了容淮之。 他并不是优柔寡断的人,然而总是在对于过去的事情中有些犹豫,阿芙已经受了诸多委屈,自己确实对不住的她。 他早已变了心,却总不想去承认他是一个背信弃义的人。 然而往事已矣,他不应该再沉溺于过去,而应该更加坚定的去选择对的人。 正武二十一年,明德帝病危,太子容淮之入宫侍疾,亲理朝政。 明德帝有些形容枯槁,十分憔悴,他日夜操劳,身子早就亏空了,前些日子又病了一场,中午对他来说,无异于是雪上加霜。 “朕这辈子算的上完美,开疆扩土,成就霸业,皇后贤惠,储君贤能,若说唯一不足的,便是恐怕不能亲眼看着你的孩子出世。” 容淮之心里不好受,却不敢在父皇面前红眼睛,牵强的笑着安慰道:“父皇定会万岁无虞,等过了隆冬,来年春天父皇定会见着他的,他还要等着皇爷爷抱呢。” 明德帝紧紧的握住太子的手,眼里满是欣慰,他是最令他骄傲的孩子,容国交到他的手中,他放心。 “父皇等着那一日。” “只一件事,朕想嘱咐你,太子妃多年未育,德不配其位,你也考虑清楚。” “朕只是老了,但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 容淮之看着缠绵病榻的男人,他脸颊两侧有些凹陷,早不复年轻俊美时的模样了。 可唯一不变的是,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是威严从容的,对自己都是慈爱祥和的。 容淮之深吸一口气,替明德帝掖了掖被子,而后跪在地上,郑重道:“请父皇放心,儿臣明白了。” 明德帝面带笑容,目光欣慰,他呕心沥血培养的继承人是不会让他失望的。 明德帝转头望着头顶上的明黄色床帐,这个位置从来都是孤寂又残忍的。 夫妻离心,旁人阿谀奉承,只有自己明白这其中的艰难。 他是如此,他的儿子也是如此。 第78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78 “帝王之道,在于权衡利弊,雨露均沾,万不可沉迷于情爱,太子妃也好,其她人也好,都不能成为你的阻碍。” 屋内燃着龙涎香,明德帝躺在床上有些咳嗽,因为咳嗽苍白中又带着些红意,说话也断断续续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容淮之连忙移到床沿边上扶着明德帝,一边顺着他的后背,一边拿起一旁放着的茶杯,眼眸里带着担忧和紧张:“父皇喝些水。” 连着饮了大半杯水,明德帝这才觉着好些了,心里的那股憋闷感也已经褪去不少,脸色也恢复了些。 容淮之小心的扶着明德帝躺下,仔细的掖了掖被角,眼眸微微低垂着,声音恭敬:“父皇教诲儿臣铭记于心,请父皇放心。” 明德帝看着面前这个自己一手培养长大的孩子,心中思绪万千,他如何想的他又如何能不明白。 半晌后,明德帝无声的叹了口气,抬手挥了挥,闭了眼睛声音带着沧桑和病弱之感:“朕乏了,你且先退下。” 容淮之微微抿了抿唇,脸色庄重的行礼:“儿臣告退。”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明德帝睁开眼,偏头向容淮之离开的方向望去,眼里有欣慰,也有担忧。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去吧。 容淮之脚步沉重出了乾清宫,抬头望了望那辽远处的太阳,隆冬就要来了。 出了乾清宫,容淮之又去了坤宁宫,进了门才知道皇后在小礼堂念佛,替陛下祈福。 约莫坐了一刻钟,容淮之才见母后从帘子后面出来,忙起身行礼:“儿臣参见母后,母后万安。” 皇后一身月白色的宫装,发间也仅仅只有几支发簪,穿着十分素雅。 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忧愁,看见容淮之后倒是开心了不少:“起来吧。” “谢母后。” 皇后坐在凤椅上,瞧着容淮之脸上的疲惫,目光关切,声音里也也透着担忧:“太子近些日子瘦了,要好好保重身子才是。” 容淮之的手不自觉的动了动,眼眸温和,声音清润:“多谢母后关心,儿臣明白。” 皇后闻言点点头,手里捻着佛珠,这些日子陛下病重宫中也愈发躁动起来了,眼里带了些厉色:“陛下如今病重,宫里宫外都开始蠢蠢欲动,狼子野心,实在碍眼。” “宫里太子不必担忧,本宫自会帮你看着,至于宫外,太子需上些心,莫要让人钻了空子。” 容淮之凤眸里染上墨色,眼里满是冰冷,声音也不复方才的温和:“母后说的是,儿臣谨记。” 父皇膝下有八个皇子,三个公主,皇子都去了封地,两个公主已经出嫁,还有一个公主年幼尚在宫中。 皇后看着容淮之的反应,也不欲多言,她相信太子的能力。 冷白的手揭开精美华贵的茶盖,茶香雾气氤氲开来,皇后状似无意的问道:“听说太子妃犯了错,太子禁了她的足?” 容淮之知晓母后在东宫安插了眼线,也知晓母后是为了他好,所以他也从未阻止过。 男人眉眼冷淡,那双和皇后如出一辙的凤眸里带着清冷,没有丝毫隐瞒,坦坦荡荡:“太子妃言行无状,残害子嗣,儿臣已是从轻处理。” 皇后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微顿,眼底带着惊诧的看了一眼下首的男子,他何时对那太子妃如此冷漠了。 不过东宫如今只有两位女子有孕,她还有这个胆子去害她们,当真是不知轻重:“你膝下还无子嗣出生,她竟敢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太子从轻处理如何能服众。” “太子处事应多向你父皇学习。” 容淮之站起身来,面向皇后的位置,微微弯腰行礼,声音沉稳有力:“还请母后放心,儿臣心中自有定夺,若有下次绝不姑息她。” 皇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太子行事向来倒是愈来愈沉稳了。 皇后捻着手中的佛珠,意有所指的问道:“如今东宫中馈无人掌管,太子可有合适的人选?” 容淮之心中顿时了然,微微动了动手指,不动声色的道:“儿臣本属意柳侧妃,但她还在孕中,不宜操劳过度,儿臣想请母后暂时派人代为打理。” 空气凝滞了一瞬,皇后这才开始重新捻着佛珠,眉头微微蹙了蹙,声音如常道:“本宫先派人暂为打理,等有了合适的人选再议。” 容淮之本也没有打算母后一下就能接受,毕竟母后心中,家世,能力,性情缺一不可。 他只是提一嘴,好让母后明白他的心思。 “是。” 容淮之回到东宫的时候,已经日暮西垂,飕飕的冷风在空气中打着转,树叶落了一地。 柳若芙的肚子已经圆滚滚的了,此刻正坐在软榻上,眉头蹙起,似是不舒服,宫人替她按摩着腿。 月份大了,身上有些浮肿,特别是腿,总是抽筋,每每抽的难受。 每日好吃好喝的养着,却总也不见胖,反而是更瘦了些。 屋内烧着金丝炭,软绒绒的,腿上按摩的力道也刚刚好,柳若芙总觉得没精神,老是犯困。 “奴婢见过殿下。” 宫人率先看见了容淮之,连忙起身行礼问安。 柳若芙迷瞪的望了一眼门口,一身绛紫色衣袍的男人正往里走着,她想起身行礼,却被男人先按住了身子:“不必多礼。” 容淮之瞧了瞧那被裙摆卷了起来,温声开口:“可是腿又疼了?” 先前也宣过太医来瞧了,却说这是正常的,只需平日里多加按摩就好。 只是每当瞧着她痛苦的样子,容淮之都恨不得自己去替她受了这痛楚。 女子眉眼冷淡,只微微点了点头,不欲多言。 容淮之也不生气,反而跻身坐在了软榻上,熟练的替女子按摩了起来。 柳若芙安然的接受着,不怪她逾矩,她先前都说过不用了,他倒是有些乐在其中了。 容淮之认真的替少女按着腿,少女垂着眼,温柔又恬静,容淮之只觉得浑身的疲惫都被扫空了。 “阿芙,父皇病重,就盼着能看见我们的孩子降生。” 柳若芙沉默着,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陛下是位明君,爱民如子,选贤举能,是容国人人称颂的君主。 “陛下福泽深厚,定能福寿绵长。” 容淮之闻言弯了弯唇,只是那眼底的忧思却始终骗不了人:“阿芙说得对,父皇定会福寿绵长。” 容淮之又安静了半晌,看着似乎一句话都不想和自己多说的少女,心里酸涩的厉害,密密麻麻的疼意从心底泛开。 男人挥了挥手让人都退下去,自己则郑重的蹲在少女面前,虔诚道:“阿芙,孤这些日子想了许多,以前是孤做的不好,让你受委屈了,孤向你道歉。” 柳若芙无动于衷,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那睫毛微微颤动了下,抿着唇没说话。 容淮之见她反应不再那么激烈,也并未生气后,这才继续道:“孤未严惩太子妃,一来确实念及旧情,不过阿芙放心,现在孤对她只剩厌恶了。” “二来他父亲清白之臣,前朝后宫总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孤不能太过绝情。” “也许阿芙看来这些都是孤的借口,但孤保证,她如果再犯,绝不姑息。” “阿芙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孤这一次,下不为例好吗?” 柳若芙掀起眼皮,有些漫不经心的意味,唇角勾起一抹笑来:“殿下曾经说过与太子妃情深不移,两情相悦,如今这么快就变了卦。” “殿下的真心瞬息万变,妾不敢相信。” “妾不敢想殿下对妾的情意是否也是这么轻飘飘的,往后若是殿下又有了新欢,妾的下场会好过太子妃吗?” 柳若芙每说一句,男人的脸色就白一分,难看到极致,凤眸里氤氲着难过和不可置信。 “阿芙,孤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柳若芙靠在软榻上,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声音是满是轻嘲:“对,殿下在妾心中就是薄情寡义,朝三暮四之人。” 柳若芙一点情面也不给男人留,心中畅快不已,面上还要装作泫然欲泣的模样。 容淮之只觉得浑身都在颤抖,甚至连起身的气力都没有,死死的盯着少女的脸,想从她的脸上看出端倪。 “殿下,未遇到你之前,妾想过寻得一好郎君,一生一世一双人,与他琴瑟和鸣,恩爱白头。” “遇见殿下,妾放下尊严,放下执念,不求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求郎情妾意,殿下心中有妾便好。” “妾丝毫不要脸面的去祈求您的爱意,塞北那段日子是妾此生最幸福的时光。” “到了京城,殿下去太子妃那儿,去别的女人那儿,每次妾都心痛的无以复加,可却还要强撑着若无其事的模样去讨您欢心。” “这次不过让妾看清了自己地位,也看清了内心,与其迷失自我,不如迷途知返。” “妾过够了这样的日子,您三妻四妾,左拥右抱,妾不想再执迷不悟了,妾累了。” 容淮之强撑着软榻旁的扶手站起来,只觉头晕目眩,眼前都开始看不真切。 那些话都如同利剑刺入他的心里,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狠狠的搅碎,就连呼吸都是痛的。 容淮之捂着胸口,几乎喘不过气来,眼里带着湿润和痛苦:“孤想起还有些事未处理,就先走了。” “阿芙照顾好自己,累了就好好睡一觉,不能再说些胡话了。” 说完这些,容淮之有些跌跌撞撞的往外走,走到门口处,还没没有勇气回头看一眼。 柳若芙随意的擦去眼泪,温柔的拍了拍肚子,闭着眼假寐着。 “殿下,殿下,您怎么了?” “快传太医,传太医啊……” 第79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79 东宫里几乎闹了翻了天,听闻太子殿下操劳忧思过度晕倒了。 秋阑殿,几尊烛火燃着微弱的光,躺在床榻上的女子骨瘦如柴,咳嗽声不断从榻间传出来。 殿内黑暗阴冷,看不见一丝阳光,也看不见一个宫人,唯有榻上那奄奄一息的女子。 容淮之站在那微弱烛火的光影里,眉头紧紧的蹙着,这床上的女子是何人?又为何出现在东宫? 这是梦吗? “咳咳……咳” 许是咳的久了,那女子艰难挣扎着从榻上起身,动作缓慢而又痛苦,手颤颤巍巍的伸向一旁,想要去够那桌案旁的水壶。 已是隆冬,外面大雪纷飞,天寒地冻,而那女子只着单薄的寝衣,盖的也是薄薄的一层被子,更不要说屋内燃着炭了。 女子面容枯槁,脸色灰白,头发早已没有了光泽,已看不到昔日的颜色,可在她抬头的那一瞬,容淮之一眼便认出了女人。 那是他的阿芙,那一瞬,愤怒,惊愕,不可置信的情绪涌上男人的心头,令他五脏六腑都充斥着恐慌。 “咳……咳……” 一袭白衣的男人慌忙上前,想要去扶住那个几乎要滚下榻的女子,可手指虚虚穿过女子的身子,扑了个空,什么也没握住,什么也握不住。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就这么顿在空中,眼眸充着血,心中泛着滔天的怒火和疼意。 为什么? 谁敢这么对阿芙? 为何她的身旁一个照料的宫人也没有? 为何她不在芙蓉殿,而在秋阑殿? 痛苦的喘息声打断了男人纷乱的思绪,女子艰难的摸到了水壶,眼里才终于出现了一点光亮。 少女的嘴唇干裂泛白,还掺杂着血丝,狼狈又可怜。 她浑身颤抖的撑着床榻,想喝水,可水壶里竟然已经倒不出一滴水来。 终于,那精致的水壶滚落在地上,发出沉闷又无奈的响声,女子再也没了力气,重重的砸回了床上。 容淮之忍着疼意想去抱她,可一切都是徒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痛苦。 想去找些水来,却发现根本走不出这囚笼。 她的贴身侍女云苓呢?为何不在她身旁? 容淮之看着这如同行尸走肉的女人,那双深邃狭长的凤眸里带了深深的绝望和无助。 为什么没人来救救他的阿芙?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容淮之崩溃的嘶吼着,眼眶通红,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着。 “爹爹,阿芙……好想……回塞北啊,阿芙好……痛……” 少女嘶哑干涩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在光影里重现,她的身体如同薄薄的一片纸,风一吹就会散了的似的。 容淮之痛苦的跪在榻边,双手颤抖的去擦少女的眼泪,眉眼间充斥着痛苦:“阿芙哪里痛?阿芙不怕,等孤出去了就找太医,阿芙不怕。” 即便少女听不见自己说话,也看不到自己,容淮之还是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安慰着。 又是阵阵咳嗽声,少女脸色苍白中泛着黑,双目无神,毫无生气。 容淮之想起身出去,腿却颤抖的厉害,根本就无法站起身,在这一刻,他恨他的无能和怯弱。 往日清冷又尊贵的男人此刻狼狈的流着泪,双手颤抖的撑住桌案,咬着牙起身,哽咽的轻哄道:“阿芙等着我。” 男人决绝的转身朝着门口走去,眸中的门阻隔了外面的光亮,昏暗中容淮之一遍又一遍的撞着那木门,可奈何那门像是有千斤重般,纹丝不动。 心中的绝望几乎淹没了男人,这门好像一道屏障,紧紧的阻隔着他。 忽的,嘎吱一声,门从外面被打开,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大雪裹挟着风霜一齐涌入殿内。 明明灭灭的烛火被风一吹,刹那间全部熄灭,屋内只有门处的那点光亮照拂着。 “咳咳……咳” 门外站着一袭正红色缠枝千水裙的女子,华贵又美丽,发间的珠钗流转着无上的光华。 她披着厚重的狐毛披风,手中抱着精致的手炉,宫人紧紧的簇拥着她。 容淮之看着那女子,眼底满是冰冷,却无暇顾及这些,抬脚便想出去。 可一道无形的屏障的拦着他,他能看见外面,能感受到,可就是无法离开这间屋子。 “你们在外面等着本宫。” 那女人心情极好的吩咐着,说罢抬脚走进了屋里,嫌弃的挥了挥手,脸上却带着得意的笑意。 女人绕过落满灰尘的屏风,轻移着步子走到了内室,人还未到,带着笑意的声音却先出现:“妹妹,本宫来看你了。” 床榻上女子如同死灰一般的眼睛终于有了波澜,艰难的偏过头,急切的问着:“云……咳咳……云苓呢……咳咳” 李柔嘉轻轻挑了挑眉,漫不经心的抚了抚发间的步摇,嘴角的笑意刻薄又残忍:“你说那贱婢呀,死了。” “哎,她偷跑出去给你找水喝,却不慎跌入了那映月湖,天寒地冻的,发现时早就死的透透的,连眼睛都没闭上呢。” “只可惜死的时候怀里还紧紧的抱着那水壶,可怜见的。” 床上的女人心如心灰,泪水从眼角滑落,挣扎着吼道:“是你……咳咳……是你害了她……咳咳……” 李柔嘉得意的一笑,发间的步摇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愉悦的笑意在内室中回荡,有些阴森可怖:“是本宫又如何?她冲撞了我,就是该死。” “本宫的步摇不慎落入湖里,本宫告诉她,若是她能捡回来,便请太医来替你瞧瞧。” “她也是命大,竟然找到了那步摇,挣扎着想起来,浑身都冻紫了,还不忘了你。” “求着本宫去请太医,本宫自然不高兴,便命人死死的将她按在水中,她越挣扎,本宫就越兴奋。” 容淮之站在那屏风后,真真切切的听到这乖觉残忍的话,心底发寒,到底是恶毒到什么样,才能这般残忍的去对一个女子。 甚至在这一刻,他不敢去看少女那早已枯败的眼睛,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造成这般不可逆转的结局。 “为什么,为什么啊?你不得好死……咳咳” 少女双眼充血,咳嗽到几乎喘不过气,鲜红的血从嘴角流出,干燥皲裂的手紧紧的揪住被子,带着浓烈的恨意吼道。 容淮之心口一窒,跌跌撞撞,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来到床榻边,想去扶住少女。 李柔嘉嘴角的笑意蓦然消失,双眸凌厉的看着两人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怨毒:“为什么?” “因为你的出现本就是错误,你抢了我的东西,就该去死,连同你身边的人都该死。” “你害我沦落为京城的笑柄,自从你入了东宫,他便不再抗拒纳妾。” “你知道我的心多痛吗?一切都是因为你。” “可他从未爱过我。” 女子眼中盈满了泪水,也许他们的相遇本就是一场错误,所以就连结局也是这般仓促绝望。 李柔嘉冷笑一声,狠狠的扔出一个东西,面上带着讥讽:“他不爱你,你就不爱他么?” 第80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80 触及地上那个精致小巧的香囊时,少女的眸中浸染了绝望。 那是她从未送出过的爱意,她本也不期待得到回响,只想着安分守己,默默的看着他就好了。 因为父亲的托付,他带她回东宫,纳她为良娣。 可也仅仅只是如此,他从不来她的住处,更别说碰她了,但也未曾苛待她。 她也听父亲的话,不争不抢,想安稳度过此生,好让父亲放心。 李柔嘉看着女子行将就木的模样,心中快意,慢慢的上前了几步,眼尾泛着笑意:“殿下如今可是非常厌恶你,你害了他的孩子,他恨不得杀了你。” 柳若芙闭着眼睛,不愿再去看那恶毒又刻薄的嘴脸,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她的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 “对了,孟良娣根本就没怀孕,是本宫做的,假孕陷害你,那日听戏也是本宫让人推的你,妹妹可满意?” 李柔嘉恶狠狠的笑着,明艳的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转了转手腕的镯子,最后瞧了一眼破败不堪的女子,带着胜利者的笑容离开了。 厚重的门又被毫不留情的关上,屋内彻底没了光亮,暗无天日,如同床榻上的女子要被黑暗彻底淹没。 少女蓦然睁开那双泛灰的眼睛,眸中再无半点光亮,呆愣愣的瞧着帐顶,喃喃道:“愿……愿来生……再……再不相见……” 既是错的,那便到此为止,不再错…… 眼皮如同千斤重,眼前闪过她短暂而又悲苦的一生。 母亲早逝,父亲战死沙场,亲人因她而死,而她爱而不得。 罢了罢了,她这一生黄粱一梦,终归泡影。 “阿芙!” 正武二十一年冬,废人柳氏,病逝于秋阑殿,年仅十六岁。 容淮之头晕目眩,昏昏沉沉的去摇晃这再也无法醒来的女子,可怎么也接触不到她,男人泣不成声:“阿芙,阿芙,你不要我了吗?” “求你醒来……” “我错了,阿芙……” 高大伟岸的男人伏在床榻边,痛苦又悲戚的说着话,殿内寒冷又黑暗,寒风拍打着门窗,似乎在为女子送行。 画面一转,容淮之似乎又看到了另一番景象,是他和李柔嘉在一起的画面。 “殿下,那柳氏死了。” 李柔嘉抿了抿唇,小心的看了一眼那眉眼温和的男人。 男人握着笔的手一顿,不过一瞬,便漫不经心的开口:“她罪不可恕,柔儿处理便好。” 李柔嘉眼底闪过得逞的笑意,装作无事的点点头,便不再多说了。 容淮之看着这一幕,忽而轻笑出声,眼里满是绝望,是他,都是他的错。 废人柳氏,最后也不过成为了那乱葬岗上的孤魂野鬼而已。 容淮之就如同一个旁观者,看着他没有爱上阿芙的那一世。 明德帝驾崩,太子容淮之即位,而李柔嘉是他的皇后。 他并不时常入后宫,开始多半也是去坤宁宫,那时他们的感情还算深厚。 因为信任李柔嘉,所以一切皆由她打理。 可朝中大臣越来越放肆,劝他选秀,广开后宫,母后也极力劝谏他,只因他膝下并无皇嗣。 坐上了皇位,便要考虑许多,不能再那么任性而为。 他安抚好了李柔嘉,听从母后的建议,广纳后宫。 可不知为何,他膝下还是无子嗣,那时,他与皇后的矛盾也越来越多,感情早不如之前,两人争锋相对。 他开始频繁进入后宫,若是一直没有子嗣,容国也许就会断送在他的手中。 终于,后宫传来好消息,程昭仪有孕,容淮之透过虚虚的光影,只看到他好像很高兴。 他晋了她的位,于是她从默默无闻的程昭仪变成了人人艳羡的兰淑妃。 在他的保护下,兰淑妃顺利诞下一位皇子,她也被封为兰贵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也与皇后的感情彻底破裂,皇后执掌中馈不力,加之言行无状,残害皇嗣,只成了有名无实的虚位。 他膝下只有一个皇嗣,就连去瞧了太医,也诊断不出是为何。 后来他也放弃了,只悉心培养这唯一的一个孩子。 容淮之就这么看着另一世的自己走上这皇位,走上了这一条孤寂又艰难的道路。 大皇子十三岁时,他册立大皇子为太子,此时的容国四海升平,海清河晏。 册封太子那日,他与皇后并肩站在高台,四周满是庄严肃穆的钟声,下首臣子三拜九叩。 “陛下,你知道你为何多年没有皇嗣吗?” 他听见他的皇后含笑的声音,他蹙眉向她望去,眼里带了警告。 皇后有些癫狂的笑着,嘴角的笑容得意又嘲讽:“我给陛下下了绝嗣蛊,那陛下猜猜太子又是谁的孩子呢?” 那一瞬,多年的信仰崩塌,他知道,李柔嘉心狠手辣,没有什么做不出来。 那日的高台上,他狠狠的掐住她的脖子,眼神恨不得杀了她,他看着她那双得意又恶毒的眼眸,忽的松开了手。 他要她生不如死。 可虚影里的容淮之看着这一幕,心里竟然有了奇异的快感,兰因絮果,终究是报应。 快了,就快了,阿芙,你看了吗? 害你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也包括我。 愤怒吞噬了他的理智,容淮之看着他亲手杀了这个孩子,杀了兰贵妃。 原来这个孩子是程如媗和她的表兄的孩子,趁着宴会期间,两人苟且偷欢,因而有了身孕。 又因着他膝下无子,程如媗便大着胆子留下这个孩子,此事只有三个人知晓。 李柔嘉便是其中一个,她给容淮之下了绝嗣蛊,自然知道他不可能有孩子。 心中的恨意让她隐忍着,她隐忍了十多年,选在那最瞩目的一日,就是为了报复他,报复他背信弃义,害她苦苦挣扎。 不就是没有孩子吗?她不能生,她便也要他这一生都没有孩子。 皇后被废,终生幽禁坤宁宫,日日饱受折磨和凌辱,生不如死。 容淮之弯了弯唇角,眼里多了几分平淡和大仇得报的快意。 男人的身形落寞,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浑身孤寂,俾睨众生,又无可奈何。 后来,他过继了宗族中的孩子,悉心培养,希望他成为一代明君。 容淮之在位六十余年,励精图治,是位人人称颂的明君。 光影里的容淮之觉得身上的那道束缚消失,那些画面离他越来越远,直到看不清。 温和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没入发间,床上的男人大口喘着气,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猛然从床上坐起:“阿芙!” 第81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81 男人浑身冷汗,整个人都在发抖着,垂在身侧的手都被攥红了,唇色苍白,整个人都沉浸在梦里,悲伤又无助。 “殿下,您醒了。” 一道清灵动听的声音传入耳中,容淮之紧紧的抿着唇,极力忍耐着,不敢去瞧,他怕不是她。 “殿下?” 少女蹙着眉头,手中还捏着帕子,眉眼间很是冷淡,可声音中却带了担忧。 高大伟岸的男人只着了一身洁白的里衣,墨发披散在身后,如同那话本子中的俊俏书生模样,少了冷漠与威严,多了几分病弱感。 男人机械的缓慢偏过头,入眼便是那张漂亮又熟悉的面容,男人再也忍不住,急切的扑进少女的怀里,哽咽道:“阿芙,我怕。” 柳若芙眼眸中沾染了些错愕,这男人何时这般小鸟依人了,不过她还是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背:“殿下不怕,不怕。” 苏如海立在一旁有些尴尬,抿了抿唇,轻巧的退了出去,还是去请太医来瞧瞧吧。 滚烫的眼泪落在颈间,少女的眸子轻轻垂了垂,缩了缩脖子,轻声道:“殿下怎么了?” 鼻尖儿满是少女的馨香,可男人心中的惶恐并未消退,那个梦太真实了,就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男人抿着唇没说话,只紧紧的搂住少女,好看的眼睫上还挂着泪珠,赖在少女的怀里痴迷的瞧着她。 不会的,她怎么会红颜薄命呢,她好好的呢。 她定会长命百岁,一生无虞的。 柳若芙松开手,想要推开男人,声音平淡:“殿下,您压着妾了。” 容淮之眼眶又开始泛酸,他明明就控制了力道,是不会弄疼她的,不过还是依言松开了手。 “殿下,您病了,妾去请太医。” 柳若芙拂了拂袖子,眉眼疏离,起身就准备离开。 容淮之如何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心中懊恼又害怕,连忙拉住少女娇软的手,凤眸里带了难过和讨好:“阿芙陪陪我好吗?” 约莫是生了病,柳若芙瞧着他低声下气的模样,心中有了考量,难道他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而这梦是与她有关的? 不然他不会这么反常,平日里他从来不会这般深情又惶惶不安的看她。 “不好。” 柳若芙毫不留情的拒绝,伸手拂开男人的手,扶着腰转身就朝着外面去。 容淮之见拉不住她,心中委屈又恐慌,手忙脚乱的掀开被子,光着脚就下了榻,站起来的一瞬头晕脑胀的,昏沉的厉害。 男人却顾不得这些,几步追上去,拦腰就抱住了少女,怕伤了她,只虚虚的揽着,声音委屈极了:“别走。” 一袭靛蓝色缠枝牡丹千水裙的女子眉眼间没有一丝波澜,轻撩起眼皮,弯了弯唇角:“放手。” 容淮之头晕目眩,浑身滚烫,少女的脖颈温温软软,贴着很舒服:“不放。” “我病了,阿芙陪陪我就好了。” 男人话音刚落,苏如海领着几个太医便进来了,刚好撞入了那双莹润的星眸中。 清冷又尊贵的太子殿下竟然这般没脸没皮缠着侧妃,都不禁有些傻眼。 这殿下怎么有两副面孔,对他们就是横眉竖眼,恨不得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 容淮之睁眼便瞧见几人大眼对小眼,呆愣愣的站在那里,歪了歪头,声音里都带着虚弱:“孤浑身都疼的厉害,快来替孤瞧瞧。” 苏如海眼睛在两人转了一圈,立马明白了自家主子的意思,面上带着担忧和焦急:“几位大人,请吧。” 容淮之虚弱极了,瞧着少女满是期待的开口:“我走不动,阿芙扶着我。” 柳若芙懒得搭理,他以为旁人在场她就会心软吗? “苏公公,劳烦你来扶着殿下,我这两日照顾殿下,只觉浑身酸痛。” 苏如海头皮发麻,偷偷觑了一眼虚弱的某人,不敢上前,面露难色:“侧妃主子,这……” 柳若芙才不管这么多,他在她的殿里昏迷了两日,睡她的床榻,她还要装模作样的照顾他,想想就烦躁。 少女一把推开男人,转个身就走了,丝毫不顾及旁人在场。 男人目光炙热的追随着少女的身影,直到完全看不清后,这才收回了目光。 望向几人时,眼底满是嫌弃和不耐,自顾自的走回了榻边,坐在榻上忽然发现这不是他的寝殿。 男人的眸子忽然亮了起来,浸润了些许笑意,心情好了不少,望向几人的方向:“滚过来。” 几个太医瞧见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人,唯唯诺诺的走上前去。 “还用得着孤请你们吗?诊脉。” “是,是。” 约莫半刻钟,几个太医就全部诊完了脉,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 “殿下,您操劳过度,又加心中郁结,急火攻心所致昏厥,导致高热,微臣开些方子,殿下好生休养一段时间便无大碍了。” 容淮之冷白的脸颊泛了红意,轻轻撩起了眼皮,漫不经心的看着几人:“孤觉得浑身无力,一动便会疼痛不已。” 几个太医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殿下的病真有这么严重吗? 苏如海心思一转,心领神会的上前一步:“奴才觉得殿下不宜挪动,芙蓉殿人好地也好,很适合殿下养病。” 跪着的几个太医瞬间明了,他们就说他们的医术没问题吧。 殿下想赖在这里不走,拿他们当借口呢。 “苏公公所言极是,微臣也是这样想的。” 那些个太医很有眼力见儿,忙不迭的点头,眼里满是真诚。 容淮之心满意足的挥挥手,待人退下后,男人自顾的靠在床头,心中不免又想起了那个荒唐的梦。 苏如海立在一旁,瞧着男人正在出神,心中纠结了一番,还是开口道:“殿下,您让奴才去查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容淮之眼睫垂了垂,忽而想起那梦里的话,想起少女那般凄苦无助的模样,心像被划开了数道口子一样,疼的厉害。 苏如海见男人的神色,斟酌了片刻才道:“殿下,太医院的王太医曾受过丞相府的恩惠,前些时间太子妃娘娘召见了他,索要过假孕药。” 苏如海顿了顿,闭了闭眼睛,像是豁出去了般:“殿下,太子妃娘娘索要假孕药的时间与孟良娣诊出有孕的时间相近。” “奴才审问了关雎殿的一个看茶宫女,她说亲眼看见太子妃娘娘身边的方嬷嬷往孟良娣的茶中放了东西。” 容淮之靠在床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也不知是听没听进去这番话,只是一个劲儿的出神。 良久,男人声音干涩又暗哑:“去解了她的禁足,就说孤错怪她了。” 苏如海错愕的抬头,这人证物证俱在,殿下这是何意? 若解了太子妃娘娘的禁足,那殿下与侧妃之间的关系只会恶化,甚至会出现不可弥补的裂痕。 而显然殿下对侧妃主子是有着很深的感情,万不可能做这些荒唐事的。 “是,奴才遵旨。” 苏如海虽想不明白殿下的用意,但他知道殿下不会去做违背自己意愿的事。 殿内只有容淮之一人,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内室,明明是温暖的光,可容淮之的心却又阴又冷,冒着寒气。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少女死不瞑目的惨状,梦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真切,那么让人恐惧。 梦里李柔嘉曾说过的听戏,假孕,陷害都与现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阿芙曾说过太子妃邀她去听戏,而恰好那时孟良娣又被诊出有孕,梦里李柔嘉就亲口承认过是她陷害的。 可唯一不同的是,梦里他并未爱上阿芙,可现实中,他又爱上了她。 很多事需要他验证,只有她出来了,他才能顺理成章的除掉她。 柳若芙正躺在偏殿里,想起方才太医说的话,嘴角带着玩味的笑意。 呵,不宜挪动,那是准备赖在芙蓉殿不走了。 不过他今日的行为太过反常,对她的态度更像是失而复得的惊喜和深沉的爱意。 柳若芙蹙着眉,想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能让那男人露出如此害怕的神色。 屏风处传来响声,柳若芙抬眸望去,本应该不宜挪动的男人却出现在这里。 柳若芙咬咬牙,暗自骂了男人无数遍,就不能消停些,面上却还挣扎着起身想要行礼。 男人瞧见她的动作,慌忙走来按住她,柔声道:“不必多礼。” 柳若芙也不客气,倚在软榻上,目光疏离:“殿下不应该留在这里的。” 容淮之脸色苍白中带着不健康的红,眼下一片青黑,身上难受,心里更难受。 “阿芙,我解了她的禁足。” 柳若芙一愣,不可置信的看着男人,脸色白了下来,眸子冷的彻底,反应过来后便开始剧烈挣扎着。 “阿芙,你先冷静,我解了她的禁足是因为还有一些事情没有查清楚,不过等一有了证据,我便会还你一个公道,她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眼前了。” 柳若芙心底讶异,他往日优柔寡断,今日说出这般绝情的话,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时间凝滞着,少女嘴角泛着苦笑,眼底也湿润起来,低声道:“妾还能相信您吗?” 容淮之揽住少女,眼底也有些许湿润,这辈子,他绝不会让她如同梦里那般可怜又悲苦。 他要阿芙明媚,鲜妍又热烈,一如塞北初见时的那般模样。 男人声音虔诚又低沉,如同那庄严肃穆的钟声回荡在静谧的空气中:“能,阿芙相信我,此生绝不负你。” 少女的睫毛颤动着,如同那小扇子般浓密,脸色有些发白,声线颤抖:“可妾不敢再信了,妾只想离殿下越远越好。” 男人浑身僵硬着,不知道作何反应,喉头又干又涩,说不出一句话来。 “妾做了一个冗长又惨烈的梦。” 轰隆一声,像是有什么在脑海里炸开,容淮之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心扑通扑通想要跳出来一样。 “梦里妾不得殿下喜爱,太子妃陷害妾,您不相信我,梦里的我十六岁便死了,亲人也不得善终。” 少女的声音颤抖又可怜,再不复方才的冷漠与疏离,眉眼间全是害怕与惶恐。 容淮之脸色苍白到可怕,听着少女缓慢而又平淡的叙述,心中涌现出深深的无奈和自责。 “太子妃爱您,不允许您有别的女人,妾不想死的那般惨烈,妾才十六岁。” “或许只有推开您,妾才能安稳度过此生。” 容淮之怔愣的坐着,浑身发软,一句话也说不了,甚至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柳若芙仰了仰头,努力的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起身恭恭敬敬的跪在了地上行礼,声音带着哀求和绝望:“妾求殿下此生不再踏足芙蓉殿,妾想活着。” 李柔嘉身份尊贵,容淮之也不能轻易废黜她,可她活着一日,她心就不安。 “妾愿容郎千岁无忧,子嗣绵延,福泽深厚,得偿所愿。” 容淮之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芙蓉殿的,只记得少女悲怆的目光和哽咽的声音。 身体上的疼痛比不上心疼的万分之一,男人浑浑僵僵的,如同行尸走肉般。 他不敢想,她该有多害怕,才能说出这般决绝的话,也不敢想,他们之间又该何去何从。 梦里的事情现实中也发生过,所以她才那么害怕,害怕到只想着推开他,即便是梦,也愿意去相信,那对他是有多失望啊。 昏迷的前一刻,容淮之脑海里只有少女决绝又绝望的模样,那般悲壮又惨烈。 不,不,他是不会放手的。 关雎殿,李柔嘉身形憔悴了不少,可脸上带着惊喜,眼眸弯弯的,可里面是掩盖不了的恨意,他向她低头了。 “禧儿,你瞧,本宫没有败,他还是爱本宫的。” 李柔嘉脸色有些狰狞,这些日子,她受够着像是被监禁一般的日子,日日为那贱人抄经颂佛。 禧儿心底有些害怕,自从主子被禁足后,她总觉得主子变了,变得疯狂,变得让她害怕。 “柳若芙,你抢了本宫的东西,就该死。” 李柔嘉的脸上带着疯狂的恨意,眼眸阴暗:“容淮之,你负了我,也别想好过。” 第82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82 禧儿猛然抬头向近乎癫狂的女子看去,几乎是哀求道:“主子,您千万别做傻事,您还有丞相府,奴婢也会陪着您的。” 禧儿不愿再看到小姐做傻事,情爱并非必需品,荣华富贵,锦衣玉食这一生便足矣。 李柔嘉垂了垂眸子,白皙的手抚上女子苍白的脸颊,声音里带了恨意和疯狂:“禧儿,你会永远陪着我对吗?” 一袭藕荷色宫装的女子伏在女子的膝头,眼里是难以言喻的恐惧和失望。 她自小陪在主子身边,深知主子的脾性,也懂她的骄傲,也若是她不劝着主子些,才是真的将她推入万丈深渊。 “小姐,奴婢会一直陪着您的。” 禧儿眼中盈满了泪花,她希望小姐永远热烈明媚,而不是东宫这般怨毒又可悲。 “小姐,殿下既解了您的禁足,说明他心中还有您的……” 李柔嘉轻轻捂住女子的唇,嘴角带着笑意,眉头微微挑起:“这还不够,他背叛了我们的爱情,也应该付出代价。” 李柔嘉只要一想起那个男人,心中就疼的厉害,爱意和恨意吞噬着她心,让她日日夜夜都不得安生。 那日他来关雎殿质问她的时候,她在他的眼底看不到丝毫爱意,唯有一片冰冷与厌恶。 从那一刻开始,她才恍然惊觉他们早就不再是年少时的他们了,他们早已背道而驰。 曾经的海誓山盟,花前月下,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罢了。 她恨她的肚子不争气,她又何曾不知道身为太子的职责和子嗣的重要,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的女子又怎么会去在意这些。 她所要的是他无条件的宠爱和纵容,哪怕没有孩子也应该如此。 李柔嘉第一次忍住了眼泪,闭了闭眼睛,声音冷漠中带了些颤抖:“禧儿,本宫不舒服,去将王太医请来。” 禧儿顿时愣在原地,嘴唇颤抖着,眼中满是恳求:“小姐,您收手吧,奴婢害怕……” 李柔嘉冷冷的望向哀求自己的女子,脸色不虞:“怎么?如今连你也觉得本宫做错了?” 禧儿摇摇头,攥住女子鲜妍的衣裙,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小姐,您……” “来人。” 李柔嘉坐在软榻上脸色平静,眼底隐隐带着厉色,见禧儿哀求自己,心里生出不耐,直接喊了人进来。 一个着了碧青色宫装的小丫鬟低垂着眉眼走了进来,对着李柔嘉福了福身子。 禧儿见小姐不听劝,抿了抿唇,心中无奈又绝望,怕人看出了不对,慌忙着站起身。 “本宫不舒服,去将王太医请来。” 那宫女始终微微低着头,脸色恭敬,得了令便出去了:“是。” “你也下去吧。” 李柔嘉转了转手腕间的八宝璎珞鎏金手镯,语气平缓,听不出什么喜怒。 禧儿心中一凉,根本不敢忤逆,往往这个时候主子表现得越平静,心里就越疯狂,如同那年让人乱棍打死三小姐一般。 “是。” 李柔嘉冷眼看着女子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轻嘲,脸色冷的可怕。 听闻太子再次晕倒,皇后也坐不住了,带着人便往东宫来了。 承光殿,暗红色凤袍的女人正坐在榻前,脸色冷漠到可怕,眸子里不免带了担忧。 方才太医说太子忧思过度,又加急火攻心才导致昏厥。 他从芙蓉殿出来,衣衫不整,还晕在半道上,皇后心中对此很不满。 两人私下闹着,她懒得理会,总归不会出什么大事。 可太子是国之储君,身体尤为重要,今日还闹到了人前,皇后自然是责怪的。 “去将侧妃叫来。” 皇后端坐在椅子上,眉眼间全是上位者的冷漠和威严,语气平淡的对着身旁的女官吩咐。 “是。” 苏如海瞧着这副场面,脑子里迅速就转了起来,殿下看重侧妃主子,而皇后娘娘爱子心切,若是责怪侧妃主子,自己豁出这条命也要护着侧妃主子些的。 何况侧妃如今怀着身孕,想必皇后娘娘也宝贵着呢。 思及此,苏如海心中放松了些,恭敬的立在一旁不再多言。 听闻皇后召见自己,柳若芙心底就了然,应该是来兴师问罪的,毕竟太子是从芙蓉殿出去的。 柳若芙面色如常,理了理衣裙,带着丫鬟便随着女官一同去了承光殿。 大殿的主位上,皇后坐姿端庄又高贵,见人进来了,也只是轻轻撩了眼皮瞧了一眼。 只一眼,便让人无端生出许多惧意,这是上位者的压迫和威严。 “妾身拜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柳若芙的肚子已经圆滚滚的,可行礼却是利落又干脆,恭恭敬敬的跪下,脸色也不卑不亢。 皇后本有意责难她,可瞧着她那圆滚滚的肚子,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了,毕竟这是太子第一个子嗣,重要着。 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她可得后悔死。 皇后喝了一口茶,压下心中的郁气,声音平平淡淡,却无端让人听出了几分没好气:“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蘅芜小心的搀扶着女子坐在了位子上,自己则是恭敬的退后站着。 皇后轻咳了声,手搭在扶手上,凤眸望向下首的女人:“你可知罪?” 皇后的声音冷漠又带着责问,女子闻言面色带了些无措与恐慌,起身就要跪下去请罪,却被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拦住了。 “坐着回话。” 柳若芙心中微微讶异,不着痕迹的瞧了一眼肚子。 “是,谢皇后娘娘。” 柳若芙抿了抿唇,脸色有些苍白,小心翼翼的坐回了椅子上。 皇后的凤眸微微眯起,居高临下的瞧着那抹倩影,面对她倒是如此胆小懦弱了。 不知怎的,皇后忽然想起那日太子对她说过有意让侧妃执掌中馈,皇后又往下瞧一眼,眼里带了探究。 她虽性子温婉不错,可过于胆小,不堪大任。 “娘娘,妾身知错,还请娘娘责罚。” 女子温软的眸子怯怯的望向皇后,眼中莹润,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和害怕。 皇后冷哼一声,凤眸微冷的扫视着女子:“那你倒是说说犯了何错?” 少女轻咬着贝齿,头微微垂着,神色恭谨而害怕,轻声道:“妾没有照顾好殿下,让殿下身体欠安,妾身知罪。” 皇后闻言脸色缓和了些,声音也不似方才冷漠:“私底下你们怎么闹本宫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若是有损太子的身体和颜面,本宫决不轻饶。” 皇后看两人这样子,心中如同明镜一样,无非是觉得太子对于太子妃的处罚过轻,心中不满。 原本她还想敲打一番,但如今这样,她也知晓了儿子的心思,她不想做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柳若芙微抿了唇,皇后这话怎么像是提醒她一样。 “妾身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皇后本欲再说些什么,却不料宫人说太子妃来了,顿时蹙起了眉,带了些厌恶的神色。 第83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83 李柔嘉自殿外踏进来,一袭鹅黄色烟罗裙,衬的人身形窈窕,女子脸上带了些许笑意,恭敬的心里问安:“儿臣参见母后,母后万安。” 柳若芙也恭恭敬敬的起身行礼。 皇后心中本就不快,瞧见太子妃脸上的笑容,心中更加憋闷,太子如今还昏迷着,她倒是笑的出来。 太子也是糊涂,本来禁着足,这才几日,就把人给放出来了,这谁能心情好。 皇后迟迟没说话,李柔嘉还半蹲着行礼,脸色火辣辣的,身子僵硬,垂头掩盖了眼底的恨意。 “起来吧。” 李柔嘉坐在右手边,率先出了声:“母后,儿臣听闻殿下出了芙蓉殿便晕倒了,心中担忧,便着急赶了过来。” 皇后眉眼冷淡,听了这话也没有丝毫动容,只轻轻点了点头,反而道:“你身为东宫主母,理应大度贤惠,若是再让本宫听到你恶毒善妒的风声,定不轻饶。” 李柔嘉脸色难看到极致,她本想攀扯柳若芙一番,却不想皇后竟劈头盖脸的一顿指责。 忍下难堪,李柔嘉死死的掐着手心,才不至于露出恨意,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儿臣知罪,儿臣一时被猪油蒙了心,才犯下大错,还望母后恕罪。” 皇后瞧着时辰,想着陛下这会子应当要醒了,太子也无大碍,加之不愿看见糟心的人,便道:“照顾好太子,本宫乏了,就先回宫了。” 几人恭恭敬敬的将皇后送走。 李柔嘉率先起了身,瞧着瞧那旁的倩影,特别是见了她的肚子,心中的恨意疯长。 “没一尸两命是你命大,不过如今你应当看清了吧,殿下还是最在意本宫。” 李柔嘉轻移着步子走到女子身旁,微微弯了弯腰,面上带着嘲弄,凑近了少女的耳边。 柳若芙微微垂了垂眸子,不动声色的睨了眼屏风后的身影,轻轻挑了挑眉,眼底带着挑衅,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道:“那又如何?我有孩子,你有什么?那不堪一击的爱吗?” 还不等李柔嘉反应过来,女子又快速凑近了些,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勾唇道:“蠢货,别再自欺欺人了,他不爱你。” 李柔嘉脸色骤然黑沉,扬手就向女子扇去:“贱人。” 手被一股大力紧紧的攥住,李柔嘉吃疼,脸上带着怒火,不禁抬头望去。 男人脸色苍白却又冰冷至极,望着自己时满满的厌恶和不耐。 “再闹滚出去。” 容淮之松开手,方才他醒了,听人说母后方才来瞧过他了,太子妃和阿芙也在,便想着出来瞧瞧,却不料看见了这一幕。 李柔嘉见男人毫不留情的呵斥自己,眼泪终是忍不住滚落了下来,恨意越滚越多,原本那些动摇的想法此刻都变为了坚定。 往些时候容淮之看见她的眼泪,总会心疼,可如今,倒只有厌恶和烦躁了。 他忍不住去瞧一旁的女子,果不其然,她的眼里带着深深的恐惧,眼眶也泛着红。 他伸手想去拉她,想告诉他别害怕,却不料她立马躲了过去,几乎是用带着哀求的眼神看着自己。 容淮之的手顿在半空,眼里尽是苦涩,终是忍不住遂了她的意:“苏如海,送侧妃回去。” 肉眼可见的女子身子不再那么僵硬,也不再看他,恭敬的行了一礼,几乎是带着迫切的逃离了。 李柔嘉看着男人满是深情和爱意的模样,心中还是忍不住的发疼,脑海里叫嚣着的恨意让她恨不得杀了眼前的人。 今日她受够了屈辱,所有人都在和她作对,那就休怪她无情无义了。 男人的目光追随着女子的背影,直至完全消失才收了回来。 “念及旧情,孤才解了你的禁足,是想你大度沉稳些,别再让孤失望了。” 原本容淮之不想再和她多说一句话,却又想到自己的打算,忍下厌恶,终是开了口。 指甲深深的陷在肉里,李柔嘉这才堪堪忍住了恨意。 呵,念及旧情?原来在他眼里,自己是已经是旧爱了。 再等等,再等等。 扔下这句话,容淮之唤人扶着自己往内室去,不想再多看一眼。 李柔嘉转身瞧着男人的背影,眼底彻底浸染了疯狂和阴暗,别怪她,要怪只怪你负了我。 —— 春华苑。 自孟良娣被诊出有孕后心情都很好,一来有了孩子,自己的地位就越发稳固了些。 二来容淮之也极为重视这个孩子,时不时的抽空来看她,也总会送些珍贵的补品来,让她心里都甜丝丝的。 孟卿倚在榻上,脸色微微苍白,今日她总觉得有些头晕,便唤了太医来瞧。 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太医。 “不知怎的,今日昏昏沉沉的,小腹也有些疼,劳烦太医瞧瞧孩子可还好。” 季亭舟跪在榻边,仔细的诊着脉,不过片刻,眉头便紧紧的蹙着。 孟卿见了这样,脸色愈发苍白,忍不住有些心慌,害怕孩子出了什么事:“可是孩子有碍?” 那太医又诊断了片刻,仍然紧紧的蹙着眉,脸色有些发白。 “娘娘脉象平稳,微臣并未诊出孕脉。” 第84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84 轰隆一声,女人脸色骤然苍白,嘴唇嚅动着,声若蚊蝇:“你……你说什么?” 季亭舟抿了抿唇,跪的笔直,脸色凝重:“娘娘,您的脉象沉而有力,确无怀孕之兆。” 女子猛的靠起身,脸上带了激动和不相信,声音也拔高了些:“不可能,先前太医诊断我分明是有孕。” “您若是还有疑虑,可以传召别的太医。” 孟卿紧紧的攥着手,脸色惨白,手抚上肚子,怎么会,怎么会没有怀孕? 殿下原本不常来春华苑,可自从她有孕后,来的次数便多了,每次待她也很温柔,让她情不自禁的沉溺在了他的温柔里。 若是殿下知晓自己并未怀孕,会不会很失望,会不会觉得这是她争宠的戏码,会不会就此厌弃了她? 而一旁立着的侍女闻言脸色忽闪,将头垂的更低了些,手也攥紧了。 孟卿狠狠的掐着手心,逼回了眼中的泪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定是有人在陷害她,若是意外,之前那么多次的平安脉不会诊断不出。 “娘娘,这等大事,需尽快禀告殿下才是。” 季亭舟垂了垂眸子,眼底带了些许惶恐。 原本有孕的人却在自己这里诊断出并未怀孕,任谁都会害怕的。 孟卿转头看向男人,眼里盛满了冷色,绝对不能让他知晓。 “今日之事定是有人陷害我,还请季太医替我保密。” 不禀告殿下,就是要嫁祸给别人。 女子微微仰头看了青芝一眼,对方接收后,心中了然,立马朝着旁边去。 季亭舟面露难色,猛然看向女子,脸色惶恐,声音都颤抖着:“娘娘,微臣听命于殿下,这可是欺君之罪,微臣万不敢欺瞒殿下。” “季太医端方正直,我实在佩服,可若是殿下责难,季太医也难辞其咎,何不与我联手呢?” 孟卿虽脸色苍白,可神情却镇定自若,眼里带着狠厉和冷色。 季亭舟紧抿着唇,头磕在地上,言辞恳切:“娘娘恕罪,微臣人微言轻,若是殿下发现,唯恐性命不保啊。” “季太医此言差矣,只要你好好配合我,殿下又怎么会知晓,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青芝见主子对自己使了眼色,端着托盘就来到了男人面前:“季太医,这是我们主子的心意,还请您笑纳。” 托盘上赫然是摆放着整整齐齐的金条,足足有几十根,闪闪发光,是他这辈子都挣不来的。 男人看见金子后,眼里多了几丝贪婪,可面色还是犹疑不决。 孟卿自然将男人的神色收入眼底,心中嗤笑,把握多了几分。 “我母家是定安侯府,你若答应,保你青云直上,你若不答应,你的家人……” 季亭舟方才还犹豫不决,此刻听闻了这话,一闭眼,如同豁出去了般:“微臣答应,日后还望娘娘多加提拔。” 孟卿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又靠了回去:“那是自然。” 见人走后,青芸忧心忡忡,上前几步,小声道:“娘娘,不若奴婢再去请个太医来瞧瞧。” 孟卿摇摇头,脸色凝重,今日这事,到底是伤了她的心,眼中还带着泪。 “不可,此事不可声张,他如此肯定,必然错不了。” 孟卿抚了抚肚子,眼底的失望怎么也掩盖不住,殿下…… 殿下那么期待这个孩子,不料却是一场空,她必须要利用这个莫须有的孩子来赢得殿下的怜惜。 “太子殿下到。” 榻上的女子闻言连忙擦了擦眼角,收起脸上的神色,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准备下榻行礼。 容淮之一身黑色蟒袍,尊贵又清冷,自殿外踏进来,随手解了身上的披风递给宫人。 “不必多礼。” 男人按住女子的身子,自己也随意的坐在榻边,脸上隐隐担忧:“听闻宫人说你身子不舒服,可请太医来瞧过了?” 孟卿心底又苦涩又疼痛,面上却还要不显,反而轻摇了摇头,柔声道:“多谢殿下挂怀,太医方才来瞧了,天气冷了妾只是有些畏寒罢了。” “孤还是不放心,苏如海,去宣刘太医。” 孟卿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儿,慌忙道:“不必了。” 话一出口,孟卿就意识到自己过激了,连忙扯出一抹笑,顶着男人疑惑的神色道:“殿下,妾真的没事,就不必劳烦刘太医了,殿下多陪陪妾就好了。” 好在男人并未过多纠结,点头应允了,但还是认真嘱咐道:“身子不舒服万不可自己扛着,孤会担心的。” 孟卿如今再听这般贴心的话,心中少了往日的甜蜜,只觉有些心慌,脸上还强撑着笑点头。 “孤盼着卿卿给孤生一个儿子,女儿也好,玉雪聪明,像你这般。” 男人的话中带了笑意,而孟卿的心在滴血,从前的期盼落空,她甚至有些不敢直面男人的眼睛。 只死死的掐着掌心,艰难的露出一抹笑,主动靠进男人怀里:“妾也想。” 可她没看到,她靠近的那一刻,男人眼底露出的烦躁和不耐。 入了冬,京城便彻底冷了下来。 这段日子,容淮之倒是真的如同柳若芙那日说的话般,没再踏足过芙蓉殿。 柳若芙也乐的自在,每日吃好喝好玩好,肚子里的宝宝也是一天比一天大了起来。 苏良媛也经常来她宫里,她性子跳脱,倒是不觉得无聊。 殿内炭火暖和着,一躺下便不想动了,柳若芙索性吩咐人搬了桌子到软榻前。 听宫人说,他这些日子经常去春华苑,倒是对孟良娣的孩子上心。 不过…… 柳若芙挑了挑眉,这倒是有趣了,也不知她要嫁祸到谁的身上。 呵,男人。 前面说的信誓旦旦,才几日就打回了原样。 不过柳若芙确定的是,容淮之对春华苑的好绝对不似表面那么简单。 十五这日,按照规制,容淮之是要去关雎殿的。 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只是下了雨,路上湿乎乎的,带着凛冽的寒意。 李柔嘉一早便在门口候着了,见人来了,立马迎上去:“臣妾参见殿下,殿下万安。” 伞下的男人冷眉冷眼,也只是轻掀了下眼皮,瞧了眼女子:“起来吧。” 说完也不等女人反应,径直往殿里走去,徒留女子一人愣在原地。 李柔嘉低了低头,风雨欲来,看不清眼里的神色,只抬脚跟了上去。 殿内暖融融的,驱散了不少寒意。 一路走着过来,雨下的大,容淮之身上不免带了些雨水,此刻宫人正替他整理着衣袍。 李柔嘉见此想接过来,却被男人冷声制止:“不必了。” 李柔嘉悻悻的垂下手,立在一旁看着,待宫人整理好了后,这才出声道:“妾让人备了不少殿下爱吃的菜,殿下用些吧。” 容淮之来的早,自然是留在这里用晚膳的,闻言轻轻颔首,以示同意。 李柔嘉的手指蜷缩了瞬,见男人率先走到了桌旁,又抿了抿唇。 桌上摆满了菜肴,容淮之垂眸扫去,脸色平平淡淡,并无波澜。 “殿下先喝些汤,这安生汤是臣妾特意吩咐厨房做的,味道很是不错。” 李柔嘉亲手盛了一碗汤递给男人,一瞬不瞬的看着他,脸色柔和,就连声音也透着温柔。 容淮之放下筷子,伸手便接了过来,似乎是味道还不错,连着喝了好几口。 “有心了。” 见人喝下去了,李柔嘉这才垂下眸子,只见那捏着筷子的手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容淮之眼神冷漠,莫名的瞧了眼碗里的汤,又看着女人心不在焉的模样,随即也垂下眸子。 两人如同陌生人一般用完了晚膳,两人没再说一句话,谁能想到此前两人感情甚好呢。 天色渐晚,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似乎永远也没有停的迹象。 李柔嘉沐浴完见男人还坐在桌案边看书,不禁出声提醒道:“殿下,时候不早了。” “孤今晚去偏殿睡。” 男人径直起身,冷冷的扔下这句话,略过女人便去了偏殿。 女子一袭绯红色纱衣,姣好的身段若隐若现。 李柔嘉顿在原地,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动了动早已僵硬的腿,自顾自的往床榻边去。 他们之间的沟壑早就填不平了,李柔嘉自嘲的想。 —— 明德帝病重,皇后下旨东宫一应女眷皆为陛下抄经祈福。 李柔嘉虽不得殿下喜爱,可仍然还是东宫主母,得到消息便召集了众人在含光殿为陛下祈福。 正武二十一年冬月初十,京城下了第一场雪,大雪纷飞,万物凋落。 “陛下病重,皇后娘娘召集我们为陛下祈福,心诚则灵,诸位姐妹要端正心思,不可生出是非来。” 李柔嘉坐在主位,冷眼扫视着地下的人,端的是东宫主母的范儿。 “妾身谨记娘娘教诲。” 李柔嘉瞧着她们恭敬的样子,心中微微满意:“从明日开始,一连半月,每日辰时到午时在含光殿为陛下祈福。” “是。” 孟卿安安静静的坐在榻上,闻言心思一动,不动声色的瞧了一眼对面的女人。 似乎察觉有人看向自己,柳若芙微微昂了昂头,望去时,却又不见那道视线。 柳若芙收回视线,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望向手炉套子上的精致花纹。 她的目标是自己么? 先前连着几日下了大雪,外面积雪很深,走在上面嘎吱响。 “侧妃主子,殿下特让奴才来传个话,殿下心疼您,外面天寒地冻的,就不必去含光殿了,皇后娘娘能理解的。” 苏如海笑眯眯的,还送来了不少好东西,一应放在了桌上。 “陛下乃我容国的天子,我理应为陛下祈福,以求陛下早日康复。” 女子翻动书页,甚至都没抬头瞧一眼,声音平淡如水。 “主子,殿下也是为了您和小主子着想,您的心意殿下自然是明白的,殿下这是心疼您。” 柳若芙放下书,轻掀起眼皮,似乎带了轻嘲:“苏公公,这话你信么?” 苏如海笑容一僵,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侧妃主子光挑害处戳啊。 侧妃主子先前性子多好啊,如今冷冷淡淡的倒是真的有些渗人。 “主子,殿下兴许是有苦衷的。” 苏如海顿了半晌,终是不免开口提醒了一句。 站在侧妃的立场,殿下的做法确实欠妥,但身在高位,确实有许多难处。 殿下如今也在极力为柳侧妃谋划着,但愿两人早日说开。 为陛下祈福是皇后娘娘的旨意,殿下心疼侧妃,才免了她劳累。 可若是侧妃坚持,殿下也没有办法,毕竟陛下乃真龙天子,这也是她的本分。 “主子,您如今身子重,何不就此应下?” 云苓有些不解,外面天寒地冻的,出去一趟可不容易。 “为陛下祈福是我的应尽职责,就当是为肚子里的孩子积福了。” 她若真的不去,说不准皇后会认为她恃宠而骄,旁人也觉得她不懂分寸。 即便是容淮之,也不能改变别人对她的看法。 再者…… “春华苑可有消息?” 蘅芜重新上了一盏茶,待离近了些才道:“主子,那青芝早有不满,想必很快就能策反,只是具体的消息还未可知。” 柳若芙点点头,低头陷入沉思。 若孟良娣聪明,这次定会拉她下水,然后嫁祸给别人,一石二鸟。 不仅可以顺理成章的掩盖自己假孕的行径,还能拉上她,若是成功,东宫就无子嗣出生。 不出所料,应当会嫁祸给太子妃,届时皇后震怒,太子登基,决然不会立太子妃为后。 自己又是定安侯府的嫡女,出生名门,加上小产一事,登上后位的机会便增大了。 但愿不要让她失望才好。 承光殿,容淮之从一堆奏折中抬起头,紧蹙着眉,眉眼间带着担忧。 苏如海揣测着男人的心思,停顿了片刻,又道:“殿下,侧妃主子一片赤诚之心,坚持要为陛下祈福也是常理所在。” “若真的不去,旁人不知其中的缘由,只会觉得侧妃主子恃宠而骄,这也不是殿下想看到的呀。” 苏如海脑子飞快的转着,他自是不能把侧妃说的话直接转达给殿下。 身为殿下的内侍,他不仅要哄着殿下,还要哄着殿下在意的人,不让殿下烦心。 容淮之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芙蓉殿距离含光殿有半个多时辰的路,他实在担心。 “去暗卫营挑选两名女侍,这期间全权保护侧妃安危,若出了岔子,你们都不必活了。” “别让侧妃发现。” 第85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85 一大早柳若芙带着丫鬟去了含光殿,午时结束才回到芙蓉殿。 丫鬟替她脱下厚重的披风,屋内早就烧着炭火,进门便暖融融的,柳若芙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抬眼便见一袭月白色锦袍的男人负手而立,站在桌案边,也不知在瞧些什么。 容淮之听见身后的动静,随即转过身来,便见着了日思夜想的人儿。 女子一袭淡紫色祥云如意裙的女子见了自己似乎有些愣怔,缓过神来便要行礼。 “妾……” 容淮之大步走到女子面前,伸手扶住了女子,眸子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不必多礼,今日可是累了?” 手被紧紧的握住,男人的手心的温度很高,手上还带着薄薄的一层茧子,有些不舒服。 柳若芙抽了抽手,奈何男人的力气很大,没抽动,抿着唇有些不高兴。 容淮之瞧着她见自己就变了副脸,心里的酸涩蔓延开来,但仍没放手,拉着女子就往软榻边走去。 容淮之一瞬不瞬的瞧着女子明艳的模样,一秒都不愿移开。 看着女子娇软的模样,容淮之喉头发涩,半月未见,心中的思念就像要溢出来一般,让他的心又疼又满足。 柳若芙闻言摇了摇头,轻声道:“不累。” “殿下今日怎么来了?” 女子抬眸望向男人,眼里清凌凌的,并无怒色,也并无欣喜,平淡如水。 这般神色却让容淮之更加心慌和不安,他宁愿她和她吵闹,也胜过如今这般好像不管他做什么都在她心里已经不能激起半分波澜。 “外面雪大,我来瞧瞧你。”容淮之垂着眸子,声音很轻,却很温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 外面雪大,我很想你,也很担忧你,所以我就来见你了。 自从那日离开芙蓉殿后,他每每夜里做梦都是她那般无辜又惨烈的模样,所以他不敢来见她,连远远瞧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见女子低着头没搭话,容淮之轻轻蜷缩了下手指,又开口问道:“孩子可乖?” 容淮之瞧着女子圆滚滚的肚子,眉眼间满是温柔和期待,这是他和阿芙的孩子。 提到孩子,少女脸上多了几分激动和温柔,轻点了头:“他很乖,一点都不闹人,还踢我了。” 容淮之见她终于有了情绪的模样,心中也高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眼里带了慈爱:“真乖。” 柳若芙看着男人低头认真瞧着她肚子的模样,心中满意,只有在容淮之期待和爱意中降生的孩子才会得到他足够的重视。 恰好到了午膳的时辰,容淮之见她不似之前那般抗拒,便厚着脸皮留下了。 用晚膳没多久,陛下又召他去宫里,近些日子,容淮之大部分时间都在陛下身边。 有人传言,陛下熬不过今年的隆冬。 “阿芙,近些日子不太平,路上积雪,你自己要当心。” 容淮之虽安排了人跟在她身边,可总也忍不住亲自嘱咐了。 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了几日,这几日容淮之只要从宫里回来,不管多晚,都要来瞧一眼柳若芙。 “娘娘,妾听说花苑里的梅花开的正好,不若一起去瞧瞧。” 孟良娣站在超手回廊下,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意,笑着对李柔嘉提议道。 淡绿色宫裙的女子闻言蹙了蹙眉,似乎是在思考,片刻后才点头应允。 “去年北国进贡的珍稀腊梅殿下很是喜欢,命人移栽到了花苑,想必开的正好,那便一起去瞧瞧。” 柳若芙眼底的冷意一闪而过,不动声色的瞧了瞧身旁的蘅芜和云苓一眼。 侧妃以上的品阶有仪仗,但如今要去花苑,她一人坐轿子也不合适。 蘅芜和云苓一左一右的扶着主子,神色认真,一步一步稳稳的踏在雪地上。 远远的便闻到了凛冽的香气,香气沁人心脾,约莫半刻钟,枝枝腊梅便从檐角露了出来。 众人穿过回廊,向那片梅园走去,刹那间,仿佛入了梅花的世界,皑皑白雪映衬着梅花的鲜妍和傲气。 “哇,好漂亮。” 苏婉若是个咋咋呼呼的性子,瞧见了这等好风景自然是忍不住惊叹出声。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果然说的不错。” 孟卿情不自禁的道出了这首诗,空气中缭绕着梅花的香气,香而不腻,配上着皑皑白雪,倒是一幅好景致。 李柔嘉望着梅花有些出神,这片梅花是容淮之为她所建。 她从前酷爱梅花,容淮之为讨她欢心,命人搜罗了许多珍贵的梅树,才有了今日这梅园。 几人沿着青石小路走着,梅园很大,走了半刻钟才走了一小半。 苏婉若在一旁叽叽喳喳,让这寂静的冬日多了几分生机活力。 “这梅花开的如此好,正适合折些回去做梅花糕和梅花酿。” 程如媗见少女满脑子都是吃的,忍不住噗呲一笑:“苏良媛当真可爱,别人都是赏梅,你去想着吃上去了。” 原本还没觉得有什么,被人这么一说,苏婉若也羞赧起来,一把抱住程如媗,撒娇道:“姐姐惯会打趣我。” 几人笑笑闹闹的,气氛倒也和睦。 柳若芙一直在安静的赏梅,眼睛也注意着脚下,她今日特地穿了一双不容易滑的鞋子,踩在雪里有些嘎吱作响。 孟卿跟在柳若芙后面,不过几步的距离,也专心的赏花。 “啊!” 不知怎的,身后忽然传来惊呼声,转头的瞬间,柳若芙只觉得自己的腰被人撞了一下,有些疼。 好在左右两侧有人扶住了自己。 被撞的瞬间柳若芙感觉自己的腰被人稳稳的扶住并带向了一旁,耳边传来一道恭敬而冷漠的声音:“主子小心。” 柳若芙只来得及看了一眼,便被身后的痛呼声吸引了注意。 只见孟卿摔倒在铺满鹅卵石的小路上,脸色痛苦。 孟卿见人安安稳稳的站在那里,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紧紧的捂住肚子喊疼。 “来人,传太医” 李柔嘉飞快的看了一眼安稳无事的女子,一边叫人传太医,一边吩咐人去请容淮之。 “疼……好疼……我的孩子……” 孟卿脸色惨白,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洁白的衣裙下渗出血迹,鲜红的血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第86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86 众人似乎都被这一幕吓坏了,手忙脚乱的喊着宫人将人抬到最近的殿里去。 一路上,女子忍不住的喊着痛,还一边喃喃着孩子,半道上晕了过去。 一行人赶着去了明月轩,安置好了孟卿,太医已经率先赶来了。 来人是刘太医,还带着两名医女。 “孟良娣不慎摔了一跤,赶快去瞧瞧。” 李柔嘉坐在椅子上,脸色略带焦急的吩咐着。 其余人都站在一旁,望着这架势心中打鼓,怎么好好的就摔了一跤。 瞧她身上被血染红的样子,孩子大抵是保不住了。 殿门打开,一袭黑色蟒袍的男人大踏步走了进来,脸色略带焦急和担忧。 容淮之看到一旁站着好好的人儿,心里这才放下了心,脚步也不似方才般着急了。 “孟良娣如何了?孩子可有碍?” 容淮之坐在榻边的椅子上,瞧着床榻上的女子脸色苍白的样子心里冷了下来,声音里满是压迫。 “启禀殿下,娘娘这是动了胎气小产了,小主子……小主子没保住。” 在座的人听了心思各异,自然是有人开心,有人忧愁。 容淮之脸色骤然黑沉,凌厉的凤眸似乎酝酿了风暴,语气冰冷:“一群废物,要你们有何用。” 殿内的人全都跪了下来,殿内落针可闻,一个个的都悬着心:“殿下息怒,殿下息怒。” 刘太医有些悻悻的低着头,殿下越来越会装模作样了,若不是他知道内情,恐怕早就吓软了腿。 李柔嘉眸子闪了闪,眸子扫视一圈,善解人意的道:“殿下息怒,事情既然发生了,安顿好孟良娣才是当务之急。” “好生照顾着孟良娣,若是出了岔子唯你们是问。” 男人顿了顿,瞧着跪了一地的宫人,轻撩起眼皮:“春华苑今日随孟良娣一同的宫人失责,全部杖毙,以儆效尤。”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都变了脸色,按理来说,不应该责罚这么重的,有些宫人离得远,出了事都没有机会反应过来。 李柔嘉瞧了一眼男人的脸色,冰冷又绝情,看今日的处罚,想必是对她多了些真心。 她太了解容淮之,只有在乎的人他才会表现的如此不同,如此重视。 女人唇角微微弯了弯,带着轻嘲的意味。 也是,真心总是瞬息万变的,只待来日瞧着她们结局会不会好过今日的她。 这样也好,待他知晓真相,心里必定更加不好过。 “殿下,这样会不会过重了,毕竟事发突然,他们也来不及反应。” 容淮之撩起眼皮看向说话的女人,深邃的眼底带着冰冷:“太子妃何时如此好心了?” 他当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她,当着这么多人面轻贱她,李柔嘉攥紧了手指,脸上的柔和再难以维持下去。 “来人,拖下去。” 青芝跪在地上眼见着人马上就要到了跟前,脸色苍白,攥紧了手指,想起女人的话,身子颤抖,仿佛豁出了去般:“殿下,殿下恕罪,奴婢要揭发孟良娣,她根本没怀孕,今日小产也是自导自演的。” 柳若芙抚了抚肚子,瞧了一眼那宫女,随即又垂下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其他人都惊讶的看向这里,眸子里有不可置信,看着这一幕 容淮之脸色难看,低眸瞧着颤抖着跪在地上的人,眼底的冷漠到了极致:“放肆,拖下去斩了。” “殿下饶命啊,殿下饶命,奴婢绝不敢欺瞒殿下,若有一句假话不得好死,请殿下明鉴。” 女人脸上带着恐慌,拼命的挣扎着,不让太监将自己拖下去,生怕失了活命的机会。 一旁被拉着的青芸猛然转头看向青芝,一脸不可置信,她怎能背叛主子。 “青芝,你说什么胡话,殿下在这里你也敢撒谎?你想活命我能理解,可你为什么要攀扯主子,主子对你不薄啊。” 底下要被拖下去的人不停的求饶着,场面一度很混乱。 容淮之紧皱着眉,耐心即将告罄,冷声呵斥道:“都闭嘴。” 正在争执的时候,床榻上的女子悠悠转醒,那张精致又苍白的小脸上没有丝毫血色,见殿内乱哄哄的,又见身旁坐着的男人,出声喊道:“殿下!” 容淮之转头看向女子,眸子里带了冷意,面上也不显,声音不冷不淡:“感觉可好些了?” 女子似这才反应过来,手立马抚上肚子,眼泪也浸润了泪意,声音颤抖:“殿下,孩子呢?” 男人静静瞧着女人苍白的脸庞,半晌后才轻声道:“别多想,好好养着身子。” 眼泪骤然落了下来,怎么也止不住,女人脸色激动,声音里都带着颤抖:“殿下,您骗妾,孩子,我的孩子……” “主子,您别再执迷不悟了,您分明就没怀过孕。” 原本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孟卿,听闻这话如同被人当头给了一棒,脑子轰轰的响,望着青芝的目光都在颤抖着。 “青芝,我待你不薄,你何苦污蔑我。” 女子唇色苍白,眉眼间难掩痛苦,一脸希翼的望向男人,伸出手去拉男人的衣袖:“殿下,您信妾,刘太医为妾诊过脉的。” 男人垂着眸子,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声音却带着安慰:“孤信你。” 孟卿见男人表了态,安心了些,瞧了眼叛变的人,眼底的冷意挥之不散。 “殿下,明明昨日孩子还在妾的肚子里,他还那么小,甚至都来不及看看这个世界。” 孟卿痛苦的哭着,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撑在床边摇摇欲坠,几乎要昏厥过去。 忽而像是想到了什么,孟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声音嘶哑又颤抖的开口:“殿下,妾是被人推了一把,踩到了东西才摔倒的,您要为妾和孩子做主啊。” “主子,您行行好,殿下要杀了奴婢,您要眼睁睁的看着奴婢含冤而死吗?” “殿下,奴婢真的没说谎,主子就是假孕,今日摔倒也是预先计划好的,求殿下饶我一命。。” 青芝死死的趴在地上,面对死亡的恐惧远远比想象中要大,涕泪横流的恳求着。 李柔嘉瞧着这一幕,抿了抿唇,站出来轻声道:“殿下,今日孟良娣摔倒确有蹊跷,不若问问她可有何证据,也好尽快抓住凶手。” 第87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87 孟卿闻言心漏了半拍,是她大意了,没料到自己深信的贴身侍女会叛变。 男人蹙起眉,似乎在思考,看着女人梨花带雨的模样,便点头应允了:“孤自当为你做主,不妨听她如何说,孤也好查清事情的始末。” 李柔嘉见此松了口气,暗自瞧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丫鬟,随即移开视线,安静的看着这场闹剧。 孟卿眼底闪过慌乱,梨花带雨的看着男人,微微摇了摇头,哽咽道:“殿下,您不信妾吗?孩子是无辜的……” 男人轻拍了拍女人颤抖的肩膀,看不清眼底的情绪:“放心,孤会还你一个公道。” 孟卿还想要再说些什么,触及男人慢慢变冷的目光后,生生止在了嘴边。 “还请殿下明鉴,还妾和孩子一个公道。” 容淮之挥了挥手,原本进来的太监又退了出去,殿内一下就安静了许多。 “你可有证据证明孟良娣是假孕?” 男人冷漠的声音回响在孟卿的耳边,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慢慢下沉,手紧紧的攥在一起。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看殿下的样子中间肯定是没有出岔子,坏就坏在了青芝身上。 女人紧紧的盯着青芝,仿佛要将她盯出一个窟窿来,她从未苛责于她,为何要恩将仇报。 她眼里满是警告和愤恨的看着青芝,奈何对方根本不看她,只一个劲儿的将事情都抖了出来。 青芝知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不敢耽误,颤抖着声音道:“殿下,前些日子主子不舒服,便请了太医,不料太医说主脉象平稳,根本没怀孕。” “为了得到您的怜惜和顺理成章的流产,便收买了那太医,不让他告诉您。” “主子计划将柳侧妃拉下水,然后嫁祸给太子妃娘娘,如此一箭双雕,得了您的怜惜,还让太子妃娘娘平白受了这冤屈。” 容淮之原本还很平淡,听到她竟歹毒到陷害阿芙,脸色一凝,心中的怒气上涌。 容淮之抬眸瞧了一眼一直安安静静的女子,不料她此刻也在看他,眸子清凌凌的,带了些害怕和无措。 容淮之眉眼温和,递给女子一个安心的眼神,不论是谁伤害了阿芙,他都不会放过。 李柔嘉闻言像是吓到了一般,变了脸色:“孟良娣,本宫从未害过你……” “青芝,我们自幼一起长大,情同姐妹,你何故如此害我?” “见你可怜,我好生安顿着你的弟弟,如今你却恩将仇报,当真令我心寒。” 女子眼底溢满了悲伤和痛苦,字字泣血,渴望借此唤醒背叛者的良知。 青芝抿了抿嘴,眼里落下泪来,她当然记得主子的好,可也讨厌她对青芸更好。 主子提到弟弟,不过是威胁她,可她想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殿下,太医院的季太医就是主子收买的人。” “梅苑小道上的珍珠也是主子吩咐奴婢撒上去的。” “苏如海,去查。” 男人眼底冰冷,看向床榻上女子的目光不复方才的柔和:“解释吗?” 孟卿心彻底冷了下来,已然明白男人不信自己,掀开被子,脸色苍白又虚弱的下了榻,跪在男人面前,哽咽道:“妾百口莫辩,求殿下明鉴,愿殿下还妾和孩子一个公道。” 柳若芙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生出了些许沧桑感。 为自己谋划本没有错,深宫大院,人心难测,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宫里的女子大多可悲,被这红墙绿瓦困住了一生,终其一生难逃这座牢笼。 “妹妹莫急,你若无辜,殿下自会还你一个公道。” 李柔嘉声音柔和,带着安慰般的开口,像是丝毫不介意方才青芝说她要陷害自己一般,真如一个太子妃应有的端庄与大度。 孟卿伏在地上,心里忽然隐隐明白了过来,难道背后之人是她吗? 苏如海急匆匆的领着人进来了,季亭舟面不改色,进来便跪在了地上恭敬道:“微臣参见殿下。” 容淮之手指蜷缩着轻轻敲击着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声音,让人不由得心慌。 青芝见状连忙转向跪着的人,声音急切:“季太医,主子前些日子请您诊脉,是你诊断出主子并未有孕,还收了主子的好处。” 男人闻言脸色不自然的苍白,惊慌的看向青芝,声音透着心虚:“你怎么乱咬人……” “若有欺瞒,诛连九族。” 容淮之眉眼间带着疲惫,瞧着一屋子的人心情更加不悦,只想早些结束这场戏。 “季太医,我从未收买过你,你别被那贱婢蒙了心。” 孟卿如今寄希望于季亭舟,只盼着他嘴严实些。 “都不说那就押入掖庭,直到说为止。” 掖庭是关押犯了罪的宫人的地方,刑法极其残酷,只要进去了多半是有去无回。 “季太医,你说句话啊。” “青芸也知道的,青芸你还有家人,你怎么能自私到弃他们于不顾啊。” 季亭舟脸色苍白,手有些哆嗦,望着男人冷漠的面容,心中打鼓,又瞧了瞧青芝如同疯魔的模样,终是开了口。 “殿下恕罪,微臣罪该万死,一时被猪油蒙了心,帮着孟良娣蒙骗了殿下,微臣该死。” 刹那间,几乎所有人都确定了事情的真相,纷纷向还在跪着的女子望去。 孟卿只觉浑身冰凉,瑟瑟发抖,怔愣的瞧着男人,他的眼底太过冰凉和平淡,好像早就知晓了一般。 “殿下,奴才在梅苑的小道上发现了这个。” 一个小太监端着一方小盒子,恭敬的立在男人身前,盒子里赫然是几颗散发着莹润白光的珍珠。 李柔嘉瞧着那盒子里的东西,脸上带着诧异和震惊,不由拔高了声音:“这不是妾珠串上的珍珠吗?” 第88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88 “殿下,妾就是踩到它才摔倒的,求殿下为妾做主。” 孟卿脑子里嗡嗡作响,面上还维持着方才柔弱无害的模样,眼泪朦胧的看着男人。 容淮之瞧着那珍珠,脸色不太好,这是他和太子妃还未成亲时,他送给她的及笄之礼,异邦进贡的来的一斛珍珠被他打造成了一副手串送给尚在闺阁中的李柔嘉。 这几颗珍珠通体莹白,又泛着淡淡的紫色,流光溢彩,极为珍贵,他一眼便认了出来。 “殿下,这珠串是主子吩咐奴婢从太子妃娘娘那儿拿来的,奴婢手里还有几颗。” 青芝看着那几颗珠子,忙不迭的对容淮之道,还从袖子里拿出了几颗一模一样的。 若是事情成功了,她便不会有事,继续待在主子身边也好。 若是事情败了,她好歹能拉个垫背的人,也多了几分活着的希望。 “孟良娣,本宫知道你想要争宠,可本宫待你也不薄吧,你何苦用这般下三滥的手段。” 容淮之眯了眯凤眸,转头看向梨花带雨的女子,声音冷漠到极致:“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孟卿看着男人绝情又冷漠的模样,心如死灰,却还在挣扎着:“仅凭这个殿下就定了妾的罪吗?” 青芝却是不肯放过孟卿,如今再也回不了头了,回头便是万丈深渊。 “殿下,主子心思恶毒,为了拉上侧妃,吩咐青芸推了侧妃。” 容淮之闻言眸子里沾染了怒气,若不是方才瞧她没事,自己的早就没了耐心。 孟卿心中惊骇,仅是假孕一条罪名便足够让她万劫不复了,若是再加上残害子嗣,那她就真的再无翻身之日了。 “啪!” 孟卿忍不住扬手狠狠的给了青芝一巴掌,怒声道:“贱婢,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攀咬我,你敢用你全家的身家性命起誓吗?” 青芝的脸被打的歪向一旁,瞬间红肿了起来,丝丝血迹从嘴角渗出。 “殿下,妾没推柳侧妃,青芝撒谎成性,如今为了活命什么话都说得出来,您信妾。” 女人跪在地上,伸手去拉男人的衣袍,卑微又无助的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 容淮之嫌恶的看向女人,眼中多了戾气:“你可有证据?” “殿下,妾身亲眼看见孟良娣身边的侍女推了柳侧妃,若不是有人扶着,只怕……” 程如媗这时候却突然站了出来,话虽没说完,却也都听得懂其中的含义。 容淮之兀自瞧了眼出头的女子,眼中带着冷意。 程如媗见男人冷漠又犀利的眼神,没躲,反而是大胆的望了过去。 “孟良娣欺君罔上,残害子嗣,无德善妒,贬为庶人,打入冷苑。” 孟卿瘫倒在地,死死的拉住男人衣袍的一角,头发凌乱,满是狼狈:“殿下,您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啊妾身是无辜的。” “春华苑所有参与此事之人全部杖毙。” 容淮之又垂眸瞧了眼跪在地上脸颊红肿又狼狈的人:“至于你,杖毙,株连九族。” 青芝原本悬着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猛然抬头望向男人,磕头求饶:“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奴婢什么都没做。” “拉下去。” 容淮之懒得再听了,冷声吩咐着。 青芝见求男人没用,眼神希翼的望向李柔嘉,可奈何对方根本不瞧她。 几个太监拉住青芝,想把她拖出去,却不料她的力气大的吓人,挣脱了制服,爬到李柔嘉脚边,死死的抱住她的腿,涕泪横流。 “娘娘救命啊,娘娘救救奴婢,您说过只要奴婢按照你的话去做,就保奴婢不死……” “娘娘,求您救救奴婢……” 李柔嘉脸色有些不好看,慌乱的瞧了一眼男人,心瞬间凉了起来,想踢开女子,奈何又被紧紧的抱住,根本挣扎不开。 “来人,还不拖下去,别脏了耳朵。” 青芝也算看出来了,自己这是被人当枪使了,越发抱紧了,眸子猩红:“若不是有你的授意,那珠串我怎么可能拿到?” 第89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89 “本宫怎么知道你是如何拿到的,死到临头还嘴硬。” 李柔嘉不敢看男人,心底发慌,她知道这珠串容淮之一定认识,但她没想过青芝会把她供出来。 “娘娘,你不能用完就不管奴婢的性命……” 李柔嘉弯下身子,手搭在青芝的手臂上假装拂开她,染着红色蔻丹的手看起来鲜艳又妖冶,几乎是咬牙切齿,声音轻到只有两人才能听到:“别忘了你的家人。” 青芝拽紧女人衣袍的手松开了些,复又攥紧箍,殿下说要株连九族,青芝不信李柔嘉有着能力保她家人平安。 她原本答应她保她荣华富贵,送她出宫去和家人团聚,可如今连命都保不住,又何谈其它的。 “娘娘,您别威胁奴婢了,奴婢手里还有证据,足以证明是你指使奴婢背主求荣,你坐享其成。” 场面混乱极了,原本拉人的太监接收到容淮之示意退下的目光后松开了手,立在一旁不敢抬头,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太多次,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了。 李柔嘉的心要跳出嗓子眼一般,心跳的厉害,眼底带着慌乱,扬手狠狠的打向青芝,高声道:“贱婢,满口胡言。” “快堵住嘴,拖下去。” 奈何容淮之在这里,旁人根本不敢听李柔嘉的话,只怕一个不小心就掉了脑袋。 “让她说。” 容淮之漫不经心的转了转指间的扳指,眉眼间带了几丝兴味和挑衅的看向李柔嘉,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青芝如同一头困兽,见谁便咬,她为奴为婢,她只是为自己争,可谁也不让她好过,她就算是死,也要拖几个人下水。 青芝衣衫凌乱,发髻也散乱不堪,听闻了这话,连忙爬到容淮之面前,重重的磕了几个头:“殿下,奴婢该死,但太子妃也不无辜,她才是背后的凶手。” 柳若芙坐在铺着毛毯的椅子上,抱着手炉的手动了下,微微攥紧了手指,掀起眸子望向男人。 今日发生的一切太过顺理成章,男人表现的太过平淡,平淡到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男人似乎有所察觉,又或是心有灵犀,抬眸便撞入了一双清凌凌的水眸中,男人眼里不复冷漠,微微弯了弯凤眸,眼底深邃又明亮,似乎在让女子安心。 柳若芙温软的眸子里沾染了几分无措,垂下眸子,瞧着精致繁复的手炉套子出了神,一时竟不知在想些什么。 青芝浑身颤抖从腰间的一个暗袋里拿出一个被叠成小方块的纸,抖着手递给上首的男人。 苏如海伸手接了过来,展开后才递给男人,面色如常,甚至没有丝毫惊讶。 李柔嘉视线触及那张纸时,彻底失了冷静,眉眼间全是慌张,着急的开口:“殿下,此人不可信,您别被蒙蔽了眼睛。” 男人抬眸望向慌张的女人,并不急着去看那张纸上的内容,反而似笑非笑的道:“太子妃急什么?” 李柔嘉心漏了半拍,脸上惊疑不定。 青芝那丫头心眼可精着,为了让她孤注一掷的去告发孟卿,许了让她出宫,享一辈子荣华富贵的诺言,上面还有太子妃专用印章。 原本她没打算这么做,但时间紧迫,青芝又恰好找上了自己。 原本青芝只是向她告发孟卿隐瞒假孕的罪行,是她步步引诱,才让她入了局。 本想着事成之后,让人杀了她灭口。 却不料,成为拿捏自己的把柄了。 李柔嘉攥紧了手指,鲜妍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剧烈的疼痛传来,伴随着此前从不曾有过的心慌。 容淮之对她早不似从前,她以为即便他发现了,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他对她总有几分情谊的。 就如上次他不也是雷声大雨点小,何况她背后还有势力庞大的家族。 可方才瞧她的那一眼,充满了戏谑和嘲弄,让她心仿佛沉入了万丈深渊,让她第一次认识了自年少时便成为她的夫君的东宫太子。 让她第一次对这个男人产生了巨大的恐慌。 容淮之欣赏了会女人脸上的恐慌和害怕,这才低眸去瞧纸上的内容。 这纸上的内容是夸赞李柔嘉也罢,控诉李柔嘉也罢,亦或是其它的内容,都不重要了。 “放肆。” 容淮之一掌拍在一旁的桌子上,脸色难看至极,怒不可遏的看着李柔嘉,眼底满是失望。 “身为东宫主母,却如此蛇蝎心肠,恶毒至极,孤太失望了。” 原来本着看戏的众人纷纷跪了下来,大气不敢出,生怕发出一点响声。 殿内唯有容淮之还坐在椅子上,而李柔嘉站在不远处,眼神有些空洞。 李柔嘉呆愣了半晌,忽然勾唇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癫狂,越来越悲悯,让人忍不住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哈哈哈哈……” 原来年少情深早已走到了相看两厌,不过短短数载光阴,原来就是她短暂却又如梦如幻的一生。 李柔嘉摇摇晃晃的撑着身子走到椅子边坐下,目光悠远,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不过大梦一场罢了。” 此刻女人明眸皓齿,一如多年前与容淮之初见那时那般明艳娇美。 容淮之只一眼便嫌恶的移开了视线,落在那抹倩影上时,眼底满是轻柔和爱意。 “孤万不能容忍你这毒妇继续作恶。” “太子妃德不配位,为上不仁,为下不贤,即日起贬为庶人,幽禁关雎殿。” 原本还很平静的女人忽然发了疯般的起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冲向男人,拔下发间的金簪,扬手便要刺向男人。 李柔嘉如此大胆不忠的行径是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待反应过来后纷纷变了脸色,有胆小的人甚至都尖叫出声。 “护驾,快护驾啊。” 苏如海是离容淮之最近的,一边尖叫着喊人,一边慌乱的挡在男人面前,唯恐殿下受了伤。 容淮之一把拉开苏如海,在女人快要刺入自己脖子的瞬间,瞳孔放大,一把攥住了女人的手腕,狠狠的用力一甩李柔嘉便重重的跌在地上,手里的金簪也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早已涌入的侍卫上前按住李柔嘉,让她再也动弹不得。 李柔嘉满目恨意的看向男人,声音嘶哑又决绝:“容淮之,我这辈子最荒唐的事便是嫁给了你。” “我只恨没杀了你。” 殿内众人惊疑不定,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生怕殿下连他们一同降罪。 容淮之脸色冰冷又平淡,沉声吩咐着:“押入掖庭,等候发落。” “青芝目无尊卑,心肠歹毒,即刻杖毙,株连其九族。” 一旁的太监闻言连忙上前堵住她的嘴,将人拖了下去。 青芝眼中惊恐,眸子瞪的大大的,嘴里不停的求饶着,却只能听见“呜呜呜”的声音。 李柔嘉也不挣扎,任由旁人按住自己,那双微微弯着的眼睛里满是得意。 “容淮之,我给你下绝嗣蛊了,你猜,你能坐稳着太子之位吗?” 第90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90 此话一出,在座的人都望向了李柔嘉,满是惊骇,皇室最看重子嗣,若是这样…… 苏如海身子发抖,不可置信的看着李柔嘉,嘴唇都在哆嗦,只觉得天都塌了,眼前发黑,几乎要晕了过去。 容淮之眼中溢满了震怒,手气的发抖,指着李柔嘉眼中满是恨意:“押下去。” “容淮之,我诅咒你永世不得所爱,断子绝孙,孤寂一生。” 明月轩中回响着女人凄厉又决然的诅咒声。 “滚,都给孤滚。” 容淮之一挥手,将桌案上的东西都拂在地上,眼眸垂着,却莫名让人胆寒。 众人不敢多言,脸色苍白又惊恐的走了出去,甚至没发出一点声音。 东宫一时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太子妃谋害太子殿下,被押入掖庭。 孟良娣被贬为庶人,打入冷苑。 而太子殿下被太子妃娘娘下了绝嗣蛊的事情是不敢传出去半点。 坤宁宫,容淮之随着温嬷嬷一同入了宫,先是去面见皇后。 皇后正坐在凤椅上,眉眼间难掩厉色和担忧,见容淮之进来了,忙起身向太子走去:“太子可有碍?” 容淮之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沉:“多谢母后关心,儿臣无碍。” 皇后见儿子脸色有些凝重,心悬了起来,她了解自己的孩子,定是发生了什么棘手的事。 皇后轻抬了下手,宫中伺候的人便有眼色的退了下去,动作轻悄悄的。 温嬷嬷也行了礼退了下去,站在门口候着。 容淮之撩了衣袍,笔直的跪了下去,声音凝重:“母后,儿臣被太子妃下了绝嗣蛊。” 轰的一声,皇后脑袋里空白一片,身子摇摇欲坠,幸好容连忙扶着她才不至于摔倒。 容淮之抿着嘴唇,眼眸里是一闪而逝的愧疚,随后扶着皇后坐到了椅子上,又跪了下来。 “毒妇,本宫要将她千刀万剐。” 皇后气的浑身发抖,她没想到,没想到那贱人心肠如此歹毒,竟敢毁了太子。 今日听说东宫出了事,原本想着赶紧派人去瞧瞧,后来又想瞧瞧太子处事的章法,便止住了。 却听说太子妃行刺太子,她心中慌乱,自己脱不开身,便吩咐了人去看。 没想到带回这么一个消息。 皇后眼前阵阵发黑,她为了太子谋划了一辈子,可若是太子没有子嗣,国无根本,国家难安,她愧对陛下,愧对容国的百姓。 可若让她放弃太子,放弃这么多年的心血,她实在不甘。 皇后如同苍老了几岁般,倚在椅子上,脸色难看至极,恨不得现在就去将那毒妇千刀万剐。 “母后,如今正是关键时刻,此事不可外传。” 男人脸上充满了凝重和悲痛,皇后竟不忍再去瞧,眼眶有些湿润,半晌后才点了点头。 “母后会为你遍寻名医,调理好身子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皇后说这话不知在安慰容淮之还是安慰自己。 她了解太子的为人,所以对这话丝毫不怀疑,只是心底恨透了李柔嘉。 容淮之低着头,让人瞧不清眼底的神色:“多谢母后。” “侧妃如今还有着身子,太医说是个小皇孙,母后宽心些。” 皇后的凤眸这才有了丝丝光亮,哪怕只有一个,总也好过一个都没有。 —— 乾清宫,容淮之跪在龙榻前,静心陪伴着明德帝,瞧着已病入膏肓的父皇,只觉物是人非。 皇帝的病情加重,听闻了东宫的事,倒是显得有些平淡,躺在龙床上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几年前,太子在御书房跪了三天三夜,他才同意他迎娶李家的女儿,早知不会有圆满的结局,也只是为了磨练他。 可如今,他的心底涌出丝丝悲悯,年少夫妻到如今这般地步,可谓可笑又可怜。 明德帝忽然忆起十六岁那年,他满心期待的迎娶了姜家的女儿为太子妃,两人琴瑟和鸣,倒也有过一段恩爱的时光。 东宫的日子虽艰难,可到底有了知心之人,也不觉那么难了。 他成为了明德帝,她成为了他的皇后,两人之间就变了,变得相敬如宾,渭泾分明。 他从来不曾爱过她,也知晓她从来不曾爱过自己。 可这样就够了,几十年来,两人将这样的关系维系的很好,一同缔造了这个海清河晏的天下。 他所期待的不过是一个端庄贤慧的妻子。 可他的儿子,寄予厚望的太子注定要走与他不同的路。 “李氏随太子处置,朕不插手。” “李丞相为人清正,可留他一命,族中犯了错的,有异心的,一并处置了吧,不必顾及着旁人。” 明德帝仍然闭着眼睛,声音里透着虚弱。 容淮之笔直的跪着,殿内的龙涎香缭缭绕绕,垂着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 “儿臣多谢父皇。” 容淮之郑重的行礼,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音,在庄严肃穆的殿内回响着。 他此前就着手调查过李氏一族,他也没瞒着父皇,就是想父皇能明白他的想法。 李氏一族在先帝时崛起,跟随先帝南征北战,李丞相年少时是父皇的伴读,两人情谊深厚。 可李氏的势力庞大,隐隐有着上升之势。 第91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91 年少的情谊比不过明德帝对江山社稷的看重与担忧。 正武二十一年,太子妃李氏行刺太子,谋害皇嗣,残害宫妃,贬为庶人,赐鸩酒。 至于丞相府参与过这件事的人全都被赐予毒酒,也算恩赐了。 李柔嘉坐在阴暗潮湿的废弃冷宫里,身边已经没有一个亲近的人,爱她的人皆离她而去。 不过短短几日光景,原本鲜妍美丽的脸庞已经枯黄,昔日一头令她喜爱的墨发已经失去了光泽。 李柔嘉双目无神的靠坐在墙壁,她如今才二十岁,就惊觉走到人生的尽头了。 “吱呀”一声,门开了,扑面的冷风随着光线一同涌了进来,女人费力的抬起眸子,见来人后竟忍不住笑了笑。 李柔嘉撑着身子起身,眉眼平淡又从容的瞧着那毒酒,毫不犹豫的抬手边拿起了那精致的小酒杯。 这几日,有意或无意间听说了丞相府被她连累,死的死,流放的流放,昔日繁荣昌盛的丞相府如今却成为了人人唾弃的牢笼。 李柔嘉抬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嘴角带着释然的笑,眼泪忍不住顺着眼角滑落,最终没入尘埃里。 她错了,不该爱上他,不该失了自己…… 爹爹,娘亲,女儿不孝,只盼来世不再相逢,你们也不必为此蒙羞…… 正武二十一年隆冬,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庶人李氏死于冷苑,时年二十一岁。 芙蓉殿,一美艳妇人斜倚在榻上,正捻着糕点往嘴里放,旁边坐着的矜贵男人正悉心为女子捏着腿,眉眼温和,并无一丝不耐。 柳若芙垂眸瞧着男人认真的侧颜,思绪万千,脑海里不自觉的回想起男人对她坦白的话。 李氏已死,往事随风散去,东宫又恢复了昔日的宁静,一切都似从前般寻常。 “怎么了?可是力道重了些?” 容淮之只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抬眼瞧了过去,不出意外的女子正看着自己。 柳若芙弯了弯眸子,轻轻摇了摇头。 女子脸上的笑意温软又娇艳,只是那笑容怎么也不达眼底,男人微微攥紧了手指。 容淮之靠近了女子些,揽过女子的肩膀,鼻尖儿的花香味愈发浓郁起来:“阿芙一定有心事,可愿意和我说说?” 柳若芙收起心中的心思,抿了抿唇,声音沾染了担忧:“殿下分明喝的不是那绝嗣蛊,这样蒙骗皇后娘娘是不是不太好?” 容淮之闻言松了口气,亲昵的刮了刮女子挺翘的鼻子,声音是满是宠溺:“趁早歇了母后的心思才好,往后唯有你一人。” 只有这样才能堵住悠悠众口,他不想让阿芙背负上祸国妖妃的罪名。 唯有这样,阿芙才能顺理成章的成为他的皇后,成为他的妻子,成为他的唯一。 “纸包不住火,殿下这样做可有想过后果?” 少女的声音担忧又焦急,柳眉紧紧的蹙着,一瞬不瞬的望向男人。 容淮之心里早就有了对策,此时也不着急,反而搂紧了女子,微微挑了挑眉:“不着急,我自有办法。” 柳若芙被男人按在怀里,只能看见男人棱角分明的下巴,闻言眨了眨眼睛,心中有些好笑,这男人何时如此傲娇了。 正武二十一年腊月二十三,庄严肃穆的钟声在大雪纷飞的夜空中响起,沉重而悠长,如同一声声哀鸣,响彻整个皇宫。 “陛下……驾崩了!” 三万次钟声,诉说着这位明君圣主明德帝的的落幕,钟声传遍京城,为即将临近的新年披上了悲凉的帷幕。 柳若芙原本已经歇下,只是心中总不安宁,夜半忽然被钟声惊醒,面上满是凝重。 蘅芜已掀开了床帐,小心的扶着主子起了身,声音悲凉又凝重:“主子,陛下驾崩了。” 云苓这时候也拿来了衣裳,好在屋内整日整夜的烧着炭,也不觉得冷。 柳若芙身子重,一通折腾下来只觉得浑身都有些疲惫了。 耽误不得,柳若芙带着人便往皇宫去,刚出了芙蓉殿,便撞见了暗一暗二正往这里来。 “属下见过侧妃娘娘。” “起来吧” 眼下夜路难走,何况这几日又下了雪,路上积雪甚厚,柳若芙心中了然,应当是容淮之派他们来的。 “娘娘,宫中混乱,殿下特地派属下护送您。” 柳若芙轻轻颔了颔首,多个人便多了份保障,他们必定是容淮之信得过的,才会派来。 乾清宫乌泱泱的跪满了人,悲戚的哭声环绕在整个大殿,为首的男人恭敬的跪着,脸色悲痛,紧咬着牙关,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儿臣……恭送父皇。” 皇后伏在地上,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心底的悲伤丝丝缕缕的蔓延开来,声音也难以抑制的哽咽:“臣妾恭送陛下。” 容国皇帝驾崩,遗体需在皇宫停留二十五日,然后再进行一系列的祭祀活动。 皇宫挂满了白幡,几乎要与纷飞的大雪融为了一体。 容淮之带领着后宫嫔妃,王公大臣,皇子公主及一应女眷为明德帝守孝,皇宫人人都穿着孝衣,为明德帝送行。 过了二十五日,容淮之又带领着众人为明德帝下葬,将先帝的棺椁送入皇陵。 至此,一代明君圣主落幕。 新的时代已然开启。 太子容淮之即位,改国号为隆安,此年为隆安元年,是为玄景帝。 东宫,柳若芙以及芙蓉殿一应宫人恭敬的跪在地上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乾坤定位,阴阳相配,故有夫妇之义,以正人伦。”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乾坤有序,阴阳和谐。” “自古以来,皇后乃母仪天下,德配乾坤,辅佐君王,育化万民。今朕得遇贤淑,德才兼备,宜立为后,以承天命,以继祖宗之业,以佑社稷之安。” “今有柳氏女,德容兼备,温良恭俭,淑慎其身,宜配天家,以承内治,朕特册封柳氏若芙为皇后,正位中宫,母仪天下。” “自今而后,凡内外臣工,皆当敬皇后之尊,共襄盛举,以成国家之大典。” “钦此。” 柳若芙眼中泛着柔和动人的波光,郑重的行礼谢恩:“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92章 绿茶妾室攻略心有所属太子92 新帝即位,封了潜邸侧妃为后,身份家世着实是配不上,朝中大臣很是反对容淮之的做法。 甚至去请示了太后,却不料太后也是不咸不淡的说后宫不得干政,她也无法改变皇帝的决定。 且不论这个,倒是东宫原有的苏良媛,程昭训,也都出了事。 苏良媛不慎跌入了冰湖,待发现时,已溺水而亡了。 程昭训在新帝登基前,突然染上了急病,没过几日就暴毙而亡了。 如今,后宫唯有皇后娘娘一人,且先帝驾崩,三年之内不能开展选秀,他们怎能不急。 隆安二年春,凤栖宫传来阵阵凄厉的喊叫声,一袭明黄色龙袍的男人焦急的在门外踱步。 容淮之手心全是汗,腿有些发软,祈祷着阿芙千万不能有事。 男人望着从面前端过去的一盆盆血水,再也忍不住,迈开步子便冲向产房。 “皇帝!” 太后见状,连忙出声呵斥:“陛下乃九五至尊,产房污秽,不是陛下该进的。” 男人脚步微微顿了半晌,头也没回,只有那声音在回响:“阿芙是我的妻子,我理应陪着她。” 太后瞬间就愣在原地,耳边是女子因生产而痛苦的喊叫声。 太后低了低眸子,回过神来,不停的转动了佛珠:“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产房内,满是浓重的血腥气,女人头发凌乱,脸色苍白,满头大汗,手紧紧的攥住被子紧咬着牙使劲儿。 疼,太疼了…… “阿芙,别怕,我在呢。” “不怕,阿芙不怕……” 容淮之半跪在榻边,紧紧的握住女人的手,试图给她安慰,眼眶通红的看着女人。 “娘娘,娘娘使劲儿啊,就快生出来了……” “使劲儿,娘娘使劲儿……” 柳若芙泪眼朦胧的看着男人,只觉得浑身都要虚脱了,心底多了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柳若芙听着嬷嬷的话,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狠狠的用力,身子猛然一轻,耳边传来婴孩嘹亮的哭声。 柳若芙松了口气,还来不及睁眼看看,只觉得眼前一黑,意识便开始模糊。 眼睛上似乎落下了什么东西,冰冰凉凉的。 “阿芙!” 当天际浮现第一缕阳光的时候,小皇子和大公主出生了,瞬间,霞光万里,普照着容国的皇宫。 人人都说小皇子和小公主出生祥瑞,容国必定国泰明安,海清河晏。 凤栖宫,床榻上的女子微微动了动眼皮,似乎有醒来的迹象。 一旁守着的男人瞧见这一幕几乎喜极而泣,紧握着女子纤瘦的手,忍不住喊道:“阿芙……” 女人皱了皱眉,随即缓慢的睁开了眸子,入眼便是男人可怜又温柔的目光。 “阿芙,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和孩子了。” 容淮之再也忍不住哽咽出声,颤抖着手去摸女人的脸颊,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像是生怕惊扰到了她一般。 柳若芙闻言忍不住勾了勾唇,想抬手安慰一下男人,可奈何没什么力气,声音嘶哑又温柔:“陛下怎么还和小孩子一般哭鼻子,没出息。” 容淮之见女子声音嘶哑,顾不上其他,连忙端过一旁的温水,小心的扶起少女,细致的喂女子喝水。 一杯温水下肚,柳若芙这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只是身上还是疼,就连骨头都是疼的。 “孩子呢?” 柳若芙没看见孩子,心里不免担忧,她晕倒之前明明听见了孩子的声音。 容淮之见女子柳眉蹙起,忙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温柔道:“孩子方才饿了,让奶娘抱去吃奶了,他们好得很,阿芙别担心。” 柳若芙这才放下心,放开床头,又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孩子的性别,便抬眸看着男人:“陛下,是皇子还是公主啊?” “阿芙替我生了白白胖胖的小公主和小皇子。” “小皇子是哥哥,小公主是妹妹。” 容淮之眉眼间满是深情和缱绻,看着女子的目光温柔得仿佛能挤出水来一般。 柳若芙望着男人深邃的目光,抿了抿唇,他的视线太过炙热深情,她竟有些不敢直视了。 原本爱上他从不在她的计划里,可他在慢慢变好,慢慢变成一个值得信任托付的人。 一辈子太长,若是没有爱,那就太索然无味了。 虽然她现在不曾爱上他,可往后数年的时光,她也难保自己不会爱上他。 “陛下,臣妾睡了好几日吗?” 容淮之眸子黯淡了一瞬,明明知晓这是她在岔开话题,可声音仍旧温柔:“阿芙睡了三日,吓到我了。” 没关系,他们往后还有很多很多年,他从前做错了事,让她寒了心,让她对他失望了。 没关系,他们会再次相爱的。 柳若芙闻言歪了歪头,眼底带了些俏皮的笑意,声音温柔又清亮:“陛下真不禁吓。” 男人满目温柔瞧着女子,眼里满是纵容和宠溺,只微微弯唇笑了笑,并未说话。 他不是不禁吓,是禁不住失去她的痛苦,哪怕一分一秒。 恰好这时,奶嬷嬷抱了孩子进来,坐在榻上的女子眼睛亮了亮,伸手接过襁褓里的孩子。 孩子长的白白嫩嫩的,肌肤吹弹可破。 小皇子的相貌倒是和容淮之如出一辙,分别是那双眼睛,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而公主更多像她,眉眼精致,小小年纪却不难看出长大后该是怎样的风华万千。 柳若芙满目慈爱的看着孩子,忍不住抬手轻轻挨个儿碰了碰他们的脸蛋儿,将头轻轻的抵在孩子的额头上。 容淮之瞧着这一幕,心里软乎乎,甜丝丝的,眼眶竟然又开始湿润了起来。 只是他爱的妻子和她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孩子。 小皇子名为容景墨,自出生起便被立为太子,受尽了宠爱。 小公主容徽音就不必别说了,深得玄景帝的喜爱,被册立为昭元长公主,以显其尊贵殊荣。 待小太子长到三岁时,朝中建议陛下广纳后宫的呼声渐长。 说是为了江山社稷,其实多数也不过是想塞些自家的女儿进宫。 却不料陛下忽然抖出了一个惊天大秘密,先前东宫的太子妃竟然给陛下下了绝嗣蛊。 陛下为了社稷安宁,又加上侧妃有孕,便一直瞒着,好在如今有了小太子。 眼见着瞒不下去了,陛下这才道了出来。 他们自然不会怀疑,陛下金口玉言,万不会这般与他们开玩笑。 朝中的大臣一个个如同鹌鹑一样缩着脑袋,他们原本是想为了家族助力,可万不会送了女儿入宫蹉跎一生。 隆安四年,宫里忽然来了一个高僧,说皇后娘娘天生凤命,福泽深厚,多子多福,可护佑容国安宁昌平。 陛下中的绝嗣蛊唯有皇后娘娘一人可解。 隆安四年,陛下加封皇后娘娘为宸元皇后。 原本还有人怀疑着,可奈何这高僧的话轮番得到了验证,也不得不信了。 隆安五年深秋,宸元皇后诞下一皇子,帝大喜,大赦天下,为其子取名为“景珩”,愿皇子如美玉一般,烨烨光华,温润如玉,福寿安康。 史书记载,玄景帝励精图治,开疆扩土,为国为民,开创了“隆安盛世”,后人为其歌功颂德,终成一代明君。 宸元皇后兰心蕙质,广施善心,是天下女子的表率,是流芳百世的贤后。 玄景帝一生只有二子一女,并将他们教导的很出色,太子容景墨年轻有为,深受百姓爱戴,昭元长公主容徽音虽为女子,可贤良淑德,经商行商最是厉害,成为容国女子的的典范, 宁王容景珩骁勇善战,带领容国铁骑开疆扩土,辅佐兄长,为人称颂。 第1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1 古色古香的厢房内,烛火明明灭灭,透过青色纱帐隐约可见金丝楠木拔步床上躺着的两道身影,殿内似乎弥漫着缱绻过后旖旎的味道。 娇小温软的女子正依偎在身形高大伟岸的男人怀里,两人都紧紧的闭着眼,两人尚在沉睡中。 门口传来吵闹声,榻上的男子微微动了动眉头,似乎有醒来的迹象。 “将门打开。” 一道清脆如玉的女声自门外响起,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和矜贵。 门外的动静彻底惊扰了睡梦中的男人,掌下细腻如白玉的触感让男人猛然睁开了眸子,头疼欲裂,但身体却感觉异常的满足。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裴韫礼的眉眼温和了下来,嘴角带着丝丝笑意偏头望去,待看清女人的面容时笑意彻底凝滞在了唇边。 怎么会? 他明明记得是临安,怎么会变成怀里这个不认识的女子了? 男人一把推开尚在睡梦中的女子,手竟有些微微颤抖,深邃的眸子里满是懊悔和不知所措。 心底的怒气也开始作祟,裴韫礼认定了怀里这个女人是想攀附他,又不知何故竟真的让她得了逞。 门口传来阵阵脚步声,男人的脸色略微苍白,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睡着的女子也被男人推搡的动作惊醒了,眼皮微微动了动,随即也睁开了眸子,下一瞬,脸上的血色尽失,眼泪盈满了眼眶。 “你们在干什么?” 带着不可置信和怒气的声音响起,榻上的两人一齐偏头看过去,屏风处站着不少人,为首的是一个尊明艳的女子。 “岑姑娘,你……” 一旁身着暗紫色锦袍的男子见了这一幕,眼底带着惊愕,旋即垂下眸子,轻声道:“殿下,既已找到了驸马,微臣就先出去了。” 临安公主闻言看向一旁的男人,眼底不自觉的多了一层温柔的薄雾,轻轻颔首以示应允。 沈淮序朝着临安公主行了一礼,微微抿了抿唇,眼中似乎带有无奈,随即便抬步离开了。 临安公主收回目光,眼底冷漠又嫌恶的看向床榻:“裴韫礼,解释。” “苟且偷欢竟然偷到了本宫的头上,你好大的胆子。” 衣裳散乱一地,有的甚至都被撕碎了,根本无法上身。 裴韫礼瞧着一地狼藉,余光看着一旁的女子蜷缩在床角,脸上没有丝毫血色,身子瑟瑟发抖,耳边是断断续续的低泣声。 裴韫礼捏紧了手掌,起身跪在榻上,清冷的声音中带着微微的颤抖:“微臣知罪,烦请公主先去外间等候,微臣再向公主请罪。” 岑若芙也跪直了身子,因为衣裳都被扔在了地上,所以她全身上下只着了一件浅粉色的肚兜,身上星星点点的红痕旖旎又暧昧。 临安公主蹙紧了眉头,看着两人暧昧的样子,心底隐隐有着不适,空落落的,像是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了一样。 两人几乎是未着寸缕,仅靠着那纱帐才遮挡住这荒唐的模样,好歹是驸马,在外人面前总要给几分面子的。 临安公主一挥衣袖,满目冰冷的看了两人一眼,脸上隐隐约约带着被背叛后的难过,带着丫鬟便往外去了。 裴韫礼看着女子绝然离去的背影,心里的苦涩蔓延开来,她还是不爱自己。 岑若芙轻轻捻了下手指,光滑圆润的肩头露在外面,一张芙蓉面上带着惊惧和绝望。 裴韫礼抬眸瞧了眼伤心欲绝的少女,伸手捞起了外袍,披着起身下了榻。 岑若芙瞧男人已下了床,眸子里恢复了清明,动了动酸痛的身子,艰难的移到了榻边,想伸手去捡地上的衣裳。 男人高大的身影在榻边投出一块阴影笼罩着少女,女子顿住手,微微仰头看了过去。 男人剑眉斜插入鬓,眼眸深邃又冷峻,鼻梁挺直,如同画中走出的翩翩贵公子。 裴韫礼居高临下的瞧着女子,女子身形姣好,容貌出尘,如同出水芙蓉般澄澈,媚而不妖,美而不俗。 只是那张巴掌大的脸上布满了绝望和泪痕,眼底也满是恐慌和悲伤。 男人微微俯下身子,将手中的衣裙放在榻上,随即转过身,朝着门外而去。 待男人离开后,岑若芙这才直起了身子,手指抚上脸颊,一点点的擦去泪珠,眼里平静的如同湖面一般波澜不惊。 素白的手指勾住了一旁的衣裙,心里却想着这临安公主也是真够狠的,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煞费苦心。 临安公主坐在上首,满头珠翠,一袭华裳,漂亮又尊贵,可眉眼间难掩怒气和厌恶。 沈淮序坐在右边的第一个位置,眉眼从容又冷淡,看不出喜怒来,只是微微出着神。 “裴韫礼,你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丑事,让本宫的颜面何存?让皇家的颜面何存?让沈家的颜面何存?” 临安公主冷眼瞧着底下跪着的男人,漠声质问着,举手投足间难掩矜贵,面带厉色的瞧着男人。 提及沈家,裴韫礼眼底难免带上苦涩。 “微臣知罪,任凭公主处罚。” 殿内的气氛有些凝滞,岑若芙也穿好了衣裳,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恭敬的跪了下来,声音暗哑而哽咽:“臣女拜见公主殿下。” 临安坐在椅子上,瞧着女子做小伏低的模样,心中难免快意,骄傲的微微昂着头:“你身为女子,竟和驸马行苟且之事,实在是恬不知耻,有辱你岑家的门风。” 女子闻言脸上的绝望更深了些,抬眸时眼眶盈满了泪水,却始终不肯落下,声音坚韧又屈辱:“公主恕罪,还请公主明鉴,此事定有蹊跷。” “丫鬟不慎弄脏了臣女的衣裳,公主好心,便吩咐人领着臣女去换衣裳,可待臣女换好了衣裳,却觉得浑身发烫,整个人都昏昏沉沉,意识涣散。” “臣女本想着找到丫鬟就回府的,可不知为何,那丫鬟也不见了,门也被关上了……” “此事绝不是臣女有意为之,定是有人蓄意谋害,还望殿下明鉴。” 第2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2 男人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想起那散落一地的衣裳,他很清楚那是谁的衣裙,他曾见到那衣裙穿在她的身上。 前几日她说要办一场赏花宴,邀请了许多世家小姐公子,说是春日困乏,人多热闹些。 他见她兴致好,赶着处理了大理寺中的事务,就是想回来陪着她。 “殿下,事发突然,其中定有猫腻,待微臣查明真相,定会给殿下一个交代。” 裴韫礼看着高位上的女子,心中酸涩难言,她的眉眼中看不出任何伤心难过的情绪,有的只是不易察觉的嫌恶和高傲。 “本宫只相信眼睛看到的,若按常理,岑姑娘可是要削发为尼的,但本宫念着你年纪尚小,又出身名门,便做主纳你与驸马为妾吧。” 临安眉眼从容又冷淡,望向跪着的二人时,眼底只有平淡,说出的话却让人遍体生寒。 “此事不妥,还望公主三思。” 临安的话音刚落,一旁坐着的沈淮序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不赞成。 女人闻言蹙紧了眉头,轻轻转了转指间的宝石戒指,轻声道:“她如今已失了贞洁,本宫这样做已是开恩,难不成表兄还要与她联姻?” 身为女子,她知道贞洁对女子而言是何等的重要,不过她身为公主,别人如何能与她比。 “还请公主收回成命,臣女已是待罪之身,只愿早日查明真相,证明臣女是无辜的,臣女愿削发为尼,青灯古佛了却残生。” 女子泪眼朦胧,跪着的身子都在发抖,声音绝望又可怜。 “殿下,既然韫礼和岑姑娘都觉得事情蹊跷,何不查明了真相才做定夺,若是有人蓄意而为,也好早日揪出凶手。” “若是闹到了陛下面前,怕是不好看。” 沈淮序站在大殿中央,周身清冷又尊贵,声音虽温和,却也不卑不亢。 裴韫礼是陛下最看重的臣子,临安公主与他成婚也不过陛下拉拢裴韫礼的手段罢了。 奈何裴韫礼陷在其中,甘愿做一颗棋子。 临安蹙起眉头,略微不虞的看向沈淮序,他分明知道若是闹到父皇面前,若是父皇派人追究此事,她定然会被处罚。 “本宫并非不明事理之人,但今日驸马所为,实在让本宫伤心,岑姑娘犯下大错,置本宫为不义之地,若是父皇知晓,岑家也难逃其咎。” 女人微微挑了挑眉,鲜红的蔻丹映衬着纤细白嫩的手指,明亮的晃眼。 “不过驸马都开了口,本宫也相信驸马定有苦衷,便许三日之期,三日后给本宫一个交代。” 李纾宁手指轻轻敲着椅子的扶手,动作颇有些漫不经心,并不急于此事就要做出定夺,总归表兄也不能再娶这岑姑娘了。 今日她本就没打算闹的人尽皆知,这样对她也不利,她只要表兄看到就足够了。 至于裴韫礼,李纾宁的心底也带着几分歉意,可终究抵不过她想要的。 李纾宁微微抿了唇,看向仍在跪着的人,心底微微有些酸涩,不由攥紧了些手指。 她没错,她只是为了自己争,她不想成为父皇的棋子,不想成为一个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不想嫁给不爱的人。 裴韫礼即便跪着都笔直的身体,此刻忽然微微塌了下来,难掩颓唐和疲惫,声音嘶哑的开口:“微臣多谢公主。” 纵使他再迟钝,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的情意在她的眼里不值一提,他只是她的棋子,仅此而已。 她料定了自己不会闹到陛下的面前,所以有恃无恐,她要他纳妾,丝毫不考虑他的心情。 裴韫礼心中明白此事和她脱不了关系,牵扯了无辜的人进来,毁了别人的一生,终归是错的。 岑若芙余光注意到一旁的人似乎有些颓废,微微掀起了眸子,眼底快速闪过凝思。 “多谢公主。” 今日的宴会设在公主府,岑若芙今日来的时候,原本带了丫鬟,也被支走了。 待她出了明月轩,便见着了恰好寻过来的丫鬟,见到她,几乎是喜极而泣:“姑娘,您去哪儿了?吓死奴婢了。” 岑若芙眼中还泛着红意,身上也难受的紧,看见自己的丫鬟后,声音有些暗哑:“我们回去。” 云梦,云舒见自家姑娘的情绪不对,眼圈红红的,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顿时心越发悬了起来:“姑娘,可是发生了什么?” 女子闻言垂了垂眸子,摇摇头,也并不说话。 云舒和云梦何时见过自家姑娘这模样,心顿时就揪了起来,也不好多问,扶着人边往马车边走。 “岑姑娘。” 身后传来男人清越的声音,岑若芙愣了愣,转头往身后看去,一袭靛蓝色圆领锦袍的男人正往这边来。 女子微微动了动眼皮,垂下双眸,微微屈身行礼。 沈淮序眼底清冷又平和,看着女子的模样眉眼间无奈又悲悯,微微弯着身子回了一礼:“岑姑娘,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多谢沈公子的好意。” 岑若芙摇了摇头,眼底有泪光闪动,神色痛苦,脸色苍白到绝望。 沈淮序轻轻捻了下手指,望向女子时眼底无波无澜,只轻声道:“今日之事我相信岑姑娘是无辜的,但人心难测,莫要因为她人而与自己过不去,没有什么比自己还要重要。” “韫礼并非不明事理之人,想必他会给你一个交代,” 今日的事并非与他没有半点关系,这么多年,他也隐隐约约的明白了李纾宁对他有些不同的情意,但他无法回应。 明里暗里与她说过许多次,甚至自明白她的心思从不曾私下与她接触,只盼着她能想清楚,迷途知返,不再执迷不悟。 他母亲也确实看中了岑若芙的家世,样貌,性子,也起了联姻的想法,但他的心早就死了,再也容不下旁人。 他拒绝过母亲,奈何母亲不听,势头也越来越旺,不知为何传到了李纾宁的耳朵里。 面前的女子有些失神,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脸色愈发苍白绝望,也不知是否听进去了,只胡乱的点着头:“沈公子,我先回去了。” 沈淮序凝神望着女子离去的背影,他今日本不想来的,可裴韫礼亲自下帖邀请他,他总不好拂了他的面子。 不远处的阁楼里,临安公主正坐在窗口处瞧着这一幕,眼神执拗又冷漠,表兄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吗? 难道他忘了为他而亡的裴姑娘吗? 她宁愿他永远记得裴姐姐,也不愿看着他娶别人。 “素心,你说沈夫人要是知道她中意的儿媳被别人玷污了身子,她还会坚持这门婚事吗?” 李纾宁漫不经心的喝着茶,举手投足间都是皇家的矜贵与高傲,唇边带着细微的笑意。 “奴婢这就去办。” 第3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3 裴韫礼坐在书房里,眉眼间是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受伤,手中摩挲着一块纯白无瑕的玉佩,眼底带着痛苦的晶莹,他不知道她究竟要什么,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她满意。 李纾宁…… 到底要怎么做…… 今日他回府时,先是去了前厅陪她,中间饮了几盏茶,随后他便准备回房更衣,可走到明月轩时,头却昏沉起来,他以为是这几日没休息好,便吩咐人回房去拿衣物,自己则是去了明月轩休息。 明月轩是公主最喜爱的花苑,旁人很难进去。 躺在床上身体的燥热不仅没有缓解,反而愈发难耐,他往外喊了人,却没有任何动静,想必是去了前厅的宴会。 他刚准备打开门,迎面便贴上了一个人,他分明看清了那人的脸,就是李纾宁。 鼻尖儿上是熟悉的梅香,穿着他往日曾夸赞过的衣裙乖乖巧巧的站在他面前,像极了幼时的纾宁妹妹。 那时的他早就失去了理智,两人便发生了荒唐的事,一发不可收拾。 甚至在他醒来认清人的前一秒,他都是满心欢喜的。 可在转身的那一瞬,凛冽寒意自脊椎窜起,瞳孔中映出的剪影凝结成冰,那些雀跃的浪花骤然碎成齑粉,化作漫天霜雪倾覆而下,将怦然跃动的胸膛一寸寸冻成永夜。 在没瞧见地上那堆衣物时,他都认为是自己把持不住,心都在滴血,他痛恨自己为何做出背叛她的事,更怨怀里那个无辜之人。 当她带着人闯入时,他从前炽热的心慢慢冰冷,变得失去了痛觉。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的良知让他做不出对那个无辜之人袖手旁观的事。 可…… “苍栩,去查吧。” 裴韫礼靠在椅背上,闭了眼睛,拼命压抑着泪意,他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让自己死心的答案。 —— 尚书府,岑若芙刚进了门,便看见母亲立在门口,瞧见她满脸柔和的笑意。 “芙儿!” 岑夫人脸上的笑意还未消,便见女儿红着眼眶,可怜极了,就连身上的衣裙也和出门时不一样了。 岑夫人心底一沉,连忙搂过女儿,轻轻拍着女儿单薄的后背:“这是怎么了?芙儿别哭,母亲心疼,回房与母亲说。” 岑夫人看向一旁的两个丫鬟,见她们都摇着头,心底不由得越发凝重起来。 “乖芙儿,别哭了,受了什么委屈母亲与你做主。” 岑夫人挥退了下人,坐在一旁温柔的为女儿拭着泪,眼底温柔又慈爱。 少女仍然流着泪,但知道母亲总站在自己这一边,哽咽着出声:“娘亲,女儿……女儿不孝,临安公主让我与驸马做妾。” 此话一出,岑夫人猛然愣住了,抬手便向少女的衣领探去,刺目的红痕让岑夫人眼眶通红。 “杀千刀的,竟然这样对我的芙儿,别哭,这不怪你,母亲知道芙儿最是懂事,是芙儿委屈了。” 岑夫人气的浑身都在颤抖,心口泛着疼,她乖巧的女儿受了这天大的委屈,叫她如何不恨,如何不怨? 少女被母亲搂在怀里,岑夫人眼里盈满了泪水,脸色却沉了下来。 “芙儿乖,你仔细与母亲说说今日发生了何事?” “宴会上有丫鬟不慎弄脏了我的衣裳,公主好心,便吩咐人带女儿去换衣裳。” “待换好了衣裳,女儿觉得浑身燥热,门也被关上了……” “后来公主带着人进来便瞧见了,许下三日之期,让驸马查明此事。” 岑若芙没再继续说下去,只低着头,神色悲伤而绝望。 简单几句话,岑夫人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揽着女儿轻轻拍着:“芙儿不怕,今日之事定是有人蓄意而为,母亲与父亲为你做主。” “母亲让人抬水进来,你好好泡一泡,歇一歇。” 她的女儿怎能与人为妾,世上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她浸淫后宅多年,看惯了这些肮脏手段。 “母亲,女儿已经无颜再活在这世上了,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岑若芙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不堪,整个人都有些呆滞,哭的岑夫人揪紧了心。 “乖,乖啊,万不可说这样的话,贞洁哪里比得上你重要,岑家不需要什么贞洁烈女,父亲与母亲只求你平安喜乐。” “若是能承欢膝下一辈子父亲与母亲求之不得呢。” 岑夫人搂着女儿,心情有些沉重,他们岑家只有这一个宝贝女儿,如今出了这事,芙儿心里定是不好受。 岑若芙窝在母亲怀里,心里滑过暖流,仰头瞧着母亲慈爱的面容,只觉心里都充盈着感动。 云国虽是男子为尊,但女性的地位也很高,可为官,可从商,所以贞节于女子而言倒是比从前轻多。 待女儿的情绪稳定下来后,岑夫人这才出了门,吩咐人去熬了药,自己则是朝着书房去了。 岑若芙躺在浴桶里,桶里铺满了玫瑰花瓣,净室里满是花的香气,少女闭着眼睛坐在桶里,袅袅的雾气让少女看起来更加鲜艳妖冶。 少女张开眸子,抬手捡起一片带着水珠的花瓣,放在眼前仔细端详着,唇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女子的声音宛如初春时节初融的溪水,男人的名字从微启的唇间溢出,带了几丝莫名的暧昧与慵懒。 “裴韫礼。” 裴家自云国开国时便是皇亲国戚,至今已延续了几百年了,盛宠不衰,百年荣光。 而裴韫礼是裴家最负盛名的公子,乃裴家大房所出的嫡子,风光霁月,举世无双,十七岁便名满京城,成为云国最年轻的状元郎。 十八岁迎娶临安公主,十里红妆,明媒正娶,青梅竹马,郎才女貌,羡煞旁人。 似乎世间所有美好的词都用来形容他也不为过。 少女垂眸看向花瓣,轻轻一吹,花瓣便借着力飘回了浴桶里,与那万千花瓣融为一体,再也分辨不出。 “夫君,我岑家虽不是皇亲国戚,但我们的女儿怎么能与驸马为妾啊?我可怜的芙儿啊。” 岑夫人泪眼朦胧,倚靠在岑尚书的怀里,泣不成声的说道。 岑尚书心疼的抱着妻子,眼中满是怒气,他捧在手心里疼爱了十几年的人,今日受了天大的委屈,他恨不得当场就去公主府问个清楚。 “夫人,芙儿可知晓是何人干的?” 岑夫人擦了擦眼角,声音还抽抽噎噎的:“这倒不知,不过妾身有个猜测。” 岑尚书看向岑夫人,有些迫切的问道,若是知晓了是何人,他不会放过他。 “此事定是有人蓄意而为,那么必有所求。” “芙儿说公主撞见的时候,带的人并不多,除了丫鬟外,便只有沈家的大公子了。” 岑夫人顿了顿,似在斟酌,这才继续道:“妾身便大胆的猜测,此事或许与公主有关系。” 第4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4 这话一出,岑尚书不禁蹙紧了眉毛,与公主有关? “夫人何出此言?” 岑夫人迎着岑尚书探究疑惑的目光,擦去眼角的泪,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按理来说,临安公主与驸马感情敦睦,可今日临安公主并未责难芙儿与驸马,反而让驸马纳芙儿为妾,这过于蹊跷了。” “这……” 岑尚书猛然看向自家夫人,眼里带着震惊,心里蓦然一沉。 要是旁的什么人,与他岑家相差无几,他倒还能讨回公道。 可若是公主,公主府不是一般人能进的,她既做了,便是有把握的。 岑夫人抿了抿唇,瞧见男人的反应在自己的意料之中,难掩失望,但却也理解。 她不过是探探他的口风,之所以没有和芙儿说,就是不想她太难过,会想不开。 “此事定不能传出去,就算芙儿留在岑家一辈子岑家也能养得起。” 岑尚书垂眸沉思着,公主为君,就算自己是有证据,也不见得能扳倒公主,毕竟她和陛下是血脉至亲。 他不能为了女儿赌上岑家,他有儿子,如今刚步入仕途,岑家百年荣光也需要延续。 “且看三日后如何。” 岑夫人闻言攥紧了手帕,她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虽爱女儿,但更爱岑家百年的荣耀和仕途。 岑夫人看向男人的眼里充满了冷意,她演了几十年,争了几十年,就是想她的一双儿女能有个好前程。 翊坤宫,明艳大气的女子正悠哉的喝着茶,面前放着的是一盘棋,白皙的手指执起一颗圆润饱满的黑子落在棋盘上,声音温柔:“本宫已向你父皇禀明了驸马纳妾一事,现下应已传了旨。” 李纾宁听到这话,眉头紧紧蹙起,眼中寒意顿生,脸上勉强扯出一抹淡笑,轻声问道:“母妃,您怎么不事先问过我呢?” 母妃深得父皇宠爱,她既提了,父皇又岂会有不应的道理。 景贵妃轻抬起眸子,眉眼间带着化不开的深意:“临安,你行事前可问过我这个做母妃的吗?” 李纾宁抿着唇,随手下了一颗白子,抬眸看向对面的人:“母妃,这是儿臣的家事,还望母妃不要再插手。” 景贵妃忍不住微微挑了挑眉,重重的搁下茶杯,冷声呵斥道:“你如今越发不懂规矩了,沈家与岑家结亲,是皆大欢喜的事,你为了你的一己私欲,坏了你皇兄的大业。” “你不愿与驸马有孩子,本宫也不强求了。” “待那岑家的姑娘入府,尽早让她怀上孩子,孩子生下后,抱到你膝下养着也是一样的。” 景贵妃昨日气的胸口都疼了,原本沈家与岑家联姻,对他皇儿的事业大有帮助,却被临安给毁了。 但若是岑家姑娘成了驸马的妾室,生下孩子,抱到临安膝下,岑家看在孩子的份儿上,必然也会为皇儿效力。 李纾宁攥紧了手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艰难地扯动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无奈和隐忍:“母妃,您这样做,父皇定会责罚我的。” 景贵妃依旧面色淡然,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意有所指的说道:“怕什么?既做了,便要有敢作敢当的勇气。” 李纾宁的脸色瞬间僵硬,仿佛被无形的寒意凝住,伸手端起面前的玉釉缠枝茶杯喝了口茶,掩盖住心底细微的慌乱。 景贵妃忍不住轻笑一声,微微俯身,带着凉意的手盖在女子白皙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临安,听母妃的话,别再惹我生气,你的秘密便不会再有旁人知道了。” 李纾宁猛地抬起头,目光略带呆愣地落在面前的女人身上,眼底的慌乱再也无法掩饰,如同被惊扰的湖面,泛起涟漪,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仿佛所有的血色都被瞬间抽离,只剩下一片惊惶与不安。 景贵妃慵懒的坐回了身子,朝着尽力掩盖惊慌失措的女子挑了挑眉,似是得意,又似轻哄。 尚书府的前厅院子里跪满了人,众人皆俯身贴地,恭敬至极,大气也不敢出一声,静候着圣旨的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闻岑氏若芙,蕙质兰心,温柔婉顺,宜室宜家,且出身名门望族,德才兼备。” “今特赐岑氏若芙为驸马贵妾,以彰其德,以配其才。” “钦此!” 跪在院子里的众人听到这道圣旨,纷纷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他们心中满是疑惑:好端端的,陛下怎么会突然下这样一道圣旨? 一个粉面的公公笑盈盈的将圣旨递给为首的岑尚书面前,嗓音尖细的道:“岑大人,接旨吧。” 圣旨念完,岑尚书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万万没想到陛下竟然会亲自下旨,如此迅速地将事情定了下来,他本还想好好谋划对策,如今却已毫无回旋的余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情朝着无法扭转的方向发展。 “苏大人这是想抗旨吗?” 那粉面公公见人迟迟不接圣旨,脸色也沉了下来,一甩佛尘,冷声道。 岑尚书喉头滚了滚,有些艰难的接过那明黄色的布帛,伏在地上恭敬的道:“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既如此,咋家就先回宫复命去了,陛下还等着呢。” 第5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5 岑尚书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起身微微颔首,向身旁的管家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送送,语气带着些僵硬:“辛苦公公专程跑这一趟,还请慢走。” 那粉面公公脸上挤满了笑意,甩了甩拂尘,笑眯眯的道:“岑大人客气了,这是咱家的荣幸。” 待送走宫里头来的人,岑尚书转过身,便见自家夫人双目含泪,神情凄楚,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似随时都会滚落。他忍不住深叹一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与愧疚:“夫人,莫再哭了。” 岑若芙眼圈儿红红的,似被泪水浸润过一般,但脸上挂着笑意,拉过母亲的手,柔声安慰道:“母亲莫要难过,女儿愿意的。” 岑夫人瞧着女儿乖巧懂事的模样,眼泪终是流了下来,声音也因悲痛而变得沙哑颤抖,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母亲对不住你啊……” 她原本想着事情肯定有转圜的余地,可圣旨都下来了,抗旨乃是死罪。 她盼着女儿能安然无忧,至少能做那高门大户里的嫡妻,不必屈居人下。 “母亲这是说的什么话,母亲与父亲疼爱呵护女儿十几年,若说对不住,是女儿让你们失望了。” 岑尚书闻言鼻头忽然酸涩起来,看着眼底始终带着红意的女儿,心中的愧疚如潮水般袭来,声音里难掩哽咽:“芙儿长大了。” 而岑夫人更是泣不成声,一把搂住女儿,紧抿着唇没说话,心里倒是有了主意。 她知道,自己必须为女儿的未来谋划,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也不能放弃。 圣旨虽不可违,但人心易变。 岑若芙掩下眸中的凝思,微微弯了弯眼睛,无声的安慰着父母。 下朝回到公主府,宫里就送来了陛下的旨意,要他纳岑家姑娘为贵妾。 裴韫礼坐在太师椅上,眼眸里仿佛浸润过风霜,沧桑又无奈。 临安的手段并不高明,亦或是说从来不曾在意过他,所以便毫不遮掩,只当自己是一个棋子而已。 他已不知该如何面对她,面对他曾经炽热,如今早已凉透的心。 正当男人出神之际,小厮轻轻的推开门,脸色恭敬,低着声音道:“驸马,老夫人传您回去一趟呢。” 自从与临安公主成婚后,裴韫礼便搬出了裴府,与临安公主一同住在公主府。 “知道了。” 裴韫礼伸手捏了捏眉心,一股无力与疲惫自心间涌出,片刻后,男人这才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慈安堂,一个约莫七十岁左右的老妇人坐在梨花木椅上,一边的两个小丫鬟正替她捏着肩膀。 下首坐的是一个约莫四十岁出头的女人,气质温柔又娴静,那双眼睛更是生的十分漂亮,眸中流转着柔和的光芒,让人一见便心生亲近之感。 门帘微微一动,传来细微的声响,紧接着,一位身着绛紫色朝服的男人出现在眼前。 男人身姿挺拔如松,气质清冽,宛如从画卷中走出的谪仙。 “韫礼来了。” 老夫人一见到裴韫礼,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得更加灿烂,满是褶皱的面容都似乎被这喜悦填满了,语气中带着满满的欢喜和慈爱。 裴韫礼撩起衣袍,恭敬的跪在地上,声音温和又恭顺:“见过祖母,见过母亲。” 裴老夫人笑吟吟的,眼中满是慈爱与骄傲,她轻轻抬手招了招:“韫礼,到祖母这儿来。” 男人闻言起身坐到了裴老夫人身旁,伸手握住了她已经苍老的手,声音温和又关切:“春日清寒,祖母近日身子可好?” 虽说裴韫礼不住在裴府,但每日都差人向祖母,母亲问安,自己也是每隔三四日会便会请安。 “祖母一切都好,倒是韫礼瘦了许多。” 裴老夫人紧紧的握着孙子的手,仔细打量着他的脸和身子,目光温和又慈爱。 下首的裴夫人瞧着这一幕,心里头也高兴,忍不住柔声道:“韫礼这几日没回来,你祖母可是日日都念叨着你,想你爱喝这龙井新茶,便全部留给你了。” 裴韫礼看向母亲,神色动容,微微弯了弯唇,轻声道:“祖母,是孙儿不好,这几日公务繁忙,实在抽不开身,这才耽搁了前来探望您的时辰,让您惦记了。” 裴老夫人轻轻摆了摆手,吩咐身旁的丫鬟去沏一壶新茶,语气中满是慈爱:“公务要紧,祖母年纪大了,难免容易多思多念。你忙你的,祖母理解。”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能见着你,祖母心里就踏实了。” 裴韫礼瞧见祖母早已生出的许多白发,不由得抿了抿唇,心里难免自责:“忙完这几日便空了,到时孙儿日日来陪您。” 他与祖母感情深厚,幼时大半得时光都是与祖母一起度过的,自从他成婚后,加上公务繁忙,与祖母相处的时间便少了许多。 “好好好,祖母也想日日见着你。” 待丫鬟上过新茶,裴韫礼亲自为祖母和母亲都倒了茶,自己这才倒了一杯,泛着袅袅雾气的龙井入口满是馥郁的茶香:“还是祖母这里的东西最合孙儿的胃口。” 裴老夫人仍然笑眯眯的,待喝完了一盏茶,这才缓缓出声问道:“听说陛下许你纳那岑家姑娘为贵妾?” 男人的手一顿,垂了垂眸子,掩盖住眼底那复杂的思绪,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从容:“是。” 裴老夫人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我先前见过那姑娘,家世模样出众,性情也温婉可人,实在是个好孩子,可惜了。” 如今倒是天意弄人,先前韫礼还未娶妻时,她便相中了那孩子,只是当时她年纪小了些,却不想两人还有这样的渊源。 “听闻赏花宴时你与她有了肌肤之亲,可查明背后是何人了?” 裴老夫人状似不经意的问道,眼睛却紧紧盯着男人的神色,似乎想要从中捕捉到一丝端倪,寻出些许破绽来。 裴韫礼并未立刻答话,脸色有些不自然,微微垂着眸子道:“府里出了几个手脚不干净的人,我已经打发了。” 裴老夫人忍不住露出一个笑,似无奈,又似不解,他以为这样就能掩盖事实吗? “韫礼啊,祖母老了,但心却明净着。” 裴韫礼忍不住抿了抿唇,并未答话,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只有他心甘情愿的不明不白,稀里糊涂。 “祖母知道你的心思,可那岑姑娘何其无辜,你既要了她的身子,应当担起责任来,莫要再毁了人家的一生。” 第6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6 裴老夫人语重心长的说着,一来,她确实动了恻隐之心,不然也不会找了裴韫礼来说这一番话。 二来,她实在瞧不上临安公主的行为,两人成婚也有几年了,可却也没个孩子,她最盼望的便是能见到韫礼的孩子出生。 她既做了这样置韫礼于不顾的事,她便不能再继续纵容了。 就怕她往后变本加厉,做出大逆不道的事,别说韫礼了,只怕会连累整个裴家。 按理来说,临安公主与韫礼的感情还算不错,她原以为两人会缓一阵子才要孩子,毕竟还年轻,可时间久了,他们虽不住在一起,可却也瞧出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 当初两人成婚,也是陛下的旨意,其实并不难猜出,陛下是为了拉拢裴家,尤其是到了裴韫礼这里。 临安公主年幼的时候倒是讨人喜爱的紧,冰雪聪明,可自从玉嫔娘娘过后…… 裴老夫人不由想起了自己最喜爱的孙女,若她还在,只怕如今也早已嫁做人妇了。 男人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由攥紧了,想起少女那绝望又悲戚的神色,声音有些艰涩:“祖母,您知道的,孙儿心里只有公主一人。” 裴老夫人仍然笑着,神色柔和,望向裴韫礼时眼里多了几丝无奈:“祖母理解你的心,但祖母也可怜那岑姑娘,她本可以做世家的嫡妻,可因为你,她要屈居人下,忍受不必要的屈辱。” “韫礼,自幼祖母便教导你要做一个端方君子,莫要辜负了祖母的期望。” 裴韫礼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那双如同黑曜石般的双眸里充斥着凝思,良久后,才动了动嘴唇:“孙儿会补偿她的 裴老夫人丝毫不意外,十几年来的在意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来日方长,不急于这一时。 “你到底是住在公主府,不如贵妾进门就住在裴府吧?祖母实在喜欢她,若是有个人陪着解解闷也好。” 男人抿着唇,似在犹疑,抬眸便见祖母眼角愈来愈多的皱纹,终是同意了,温声道:“全凭祖母做主。” 总归是他有愧于她,不住在公主府也好,临安不是温柔的性子,她住在裴府想必会好过许多。 裴老夫人这才喜笑颜开,若是那姑娘住在公主府,免不了韫礼不去她的住处,自己期待的重孙什么时候才能有眉目,若是住在裴府,她还可时常传他过来。 裴夫人一直安静的喝着茶,见状这才温和着声音开口道:“岑姑娘虽为贵妾,但她父亲是尚书大人,你理应登门拜访,将这件事情与他们解释清楚才是。” 裴老夫人也在一旁轻轻颔首,声音赞同:“你母亲说的在理,你与他同在官场,理应说清楚,祖母为你准备些礼单,你一并带过去。” 裴韫礼想起岑大人的为人,轻轻的点了点头,声音清越又温和:“祖母与母亲说的是,我记下了。” 男人的脑海里不由地浮现了少女满是绝望的目光,心里竟然没由来的泛起一丝怜惜,罢了,她也是个可怜人。 裴韫礼又陪着祖母与母亲坐了小半个时辰,这才起身离开,带着祖母准备的东西往岑府而去。 岑若芙原本在自己的院子里,听到下人说父亲差自己过去一趟,心下虽有些疑惑,但还是起身朝着前厅去了。 “我岑家就这么一个女儿,本想着她能有段美满的婚事,哎,事已至此,还望裴大人日后能善待她。” 岑若芙刚步入正厅的门,便听见父亲沉重的声音,心底瞬间了然,莹润的眼眶迅速泛起了红意,轻移着步子绕过屏风,便见着了一袭绛紫色朝服的男人。 男人剑眉星目,身着官服的他,多了内敛和清冷,更让人觉得沉稳而俊美,怪不得能让能让那么多女子喜欢他。 “父亲,母亲。” 岑若芙先是对着父母微微福了福身子,声音轻柔,看见男人时目光便顿住了,抿着唇没再开口。 裴韫礼自然也看见了少女,不知为何,方才那一眼,总觉得她的眼睛有些红,忧伤而沉郁,仿佛一潭死水。 “岑姑娘。” 裴韫礼轻轻捻了捻手指,率先开了口。 女子始终低着头,似乎不愿意看到男人一般,听见对方喊了自己,便小声回了句:“臣女参见驸马。” “不必多礼。” “芙儿,来坐吧。” 岑若芙眉眼低垂着,只是那如同鸦羽般的眼睫格外的抢眼,忽闪着,透露出女子内心的波澜。 裴韫礼将视线落在坐着的女子身上,她今日穿的是蓝色缠牡丹烟罗裙,比那日多了矜贵与安静。 “岑大人请放心,我会好好待她的。” 岑尚书虽不知这话的真假,但先前也听闻了他的为人品行,如此便暂时放下了心。 岑尚书看着女儿沉默的样子,不由得深叹了口气。 他本来对裴韫礼满心怒气,实在不想看见他,可奈何陛下的旨意,又不能闹的太难看。 可方才见他的态度谦逊有礼,心里的怒气才消散了几分,压着想将他赶出去的冲动,面上和和气气得,就是想着他能对自己的女儿好一些。 余光瞥见一旁的男人似乎有话要对女儿说,纠结了半晌,终是忍不住开口道:“裴大人,我忽然想起有一件紧急事……” 裴韫礼抬眸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和:“那岑大人就先去忙吧,刚好我与令爱也有几句话想说。” 岑大人点点头,转头看向女儿,目光柔和又带着询问:“芙儿,爹爹有要事要处理,你陪裴大人坐坐可好?” 岑若明白父亲的意思,是想让他们把话说清楚,又怕自己在场碍于情面不好说。 少女乖巧懂事的点点头,抬眸望向父亲,声音柔和:“爹爹先去忙吧。” 岑尚书递给女儿一个安心的眼神,向裴韫礼轻点了点头,便迈步往门口而去。 “岑姑娘,那日是我不好,我理应想你道歉,但事已至此,做什么都于事无补了,不过待你入府后,我自会善待你。” 裴韫礼认真的瞧着眼眶已然湿润的女子,一字一句的说着,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少女迟迟没有答话,神色有些痛苦的低着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泪珠从脸颊上滑落,留下一道道水痕。 “驸马可查出是何人所为?” 岑若芙眼底满是探究和认真,望向男人的目光倔强又坚定,似乎一定要知道背后是何人。 裴韫礼攥了攥手指,凝神看向女子,声音平淡:“府里的下人手脚不干净,我已经打发了,岑姑娘放心。” “倒是心思歹毒,我与她无冤无仇,平白毁了我的一生。” 少女的话里带着凄凉与无助,可认真听去,竟也带着怨恨和责怪。 忽的,裴韫礼只觉得心脏猛的抽疼了一下。 原来,这是于临安来说不过一件平淡的小事,甚至是都不必受到责罚还有人帮助掩盖真相的小事。 于他而言,不过纳妾而已,他大可不加理会。 可于她而言,是屈辱,是此生莫大的伤痛,是毁了她原本可以幸福美满的一生。 那日,沈淮序也在,若是如同传闻那般,她喜欢的是沈淮序…… 裴韫礼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这是临安与他酿成的,可这结果却要无辜之人承担。 裴韫礼看着少女带着歉意和愧疚,不知该说什么才能弥补这近乎苍白的愧疚。 “岑姑娘,你放心,我会弥补你的。” “可这世上很多事情都是无法弥补的,就像人终将被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 第7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7 裴韫礼缄默了下来,抬眸望向嘴角带着苦涩的女子,她生的金尊玉贵,仪态万千,可也逃不过命运的捉弄。 万千思绪涌上心头,是啊,人终将会被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 “那就别回头,往前走,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良久无言后,男人终是开了口,声音清润又带着些许安慰,只是这安慰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旁人了。 岑若芙闻言抬眸,第一次认真看向这个男人,他的眼睛向来古井无波,如同以往沉寂的湖水,可你会觉得他看向你的时候似乎总能洞察你心底的想法。 视线相撞的瞬间,裴韫礼觉得自己的心似乎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她的眼睛生的当真是漂亮,清纯又娇媚,眼底的愁绪更是让她多了几分楚楚可怜与坚韧。 驸马纳妾成为了京城的一桩闲谈趣事,任谁都没想到岑家的女儿竟然会被陛下许给驸马做妾。 岑若芙的婚事定在二月十八,这日宜嫁娶,是两家商量好的黄道吉日。 虽说嫁过去并不是正妻,但岑家为了表示自己对女儿的看重,准备了丰厚的嫁妆,足足有八十抬,另有商铺和良田,十分隆重。 而裴家,虽说不是娶妻,但好歹也是陛下的旨意,又加上裴家老夫人的重视,也为是给足了排场,整个府里都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不过纳妾,何必那么大排场。” 临安公主端坐在宽大的梨花木椅子上,微微挑着眉看向下首的人,声音里透着一股傲慢与不屑,发间的青鸾步摇随之轻轻晃了晃,慵懒又随性。 裴韫礼面色平淡,闻言也只是略微皱起眉:“陛下的旨意,裴家自然要重视。” 临安公主轻笑一声,嘴边的弧度都带着凉薄的意味,将手中把玩的一把小扇子随手扔在桌案上:“裴韫礼,本宫一点儿都不喜欢你现在的模样。” 男人轻垂下眸子,神色仍旧如常,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裴韫礼自嘲的挽了下唇,成婚三年,他们从来都不能好好说话的说上一句话,她向来都是恶语相向。 李纾宁看着男人沉默下来的样子,忽然想起了儿时的他总是笑眯眯的,笑着喊她阿宁妹妹,有什么东西都会想着她,那样好的光景,却是再也回不去了。 李纾宁狠狠的掐了掐掌心,逼迫自己从旧梦中醒来,端起一旁精致的小茶杯喝了一口,心底那些翻涌着的情绪被压在心底,这才平稳着声音开口:“听下人说,她不住在公主府,而是在裴府?” 裴韫礼闭了闭眼睛,心底无端生出了许多烦躁来,抿着唇回答:“住在裴府,免得扰了公主的清净。” 李纾宁的手一顿,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勾唇嘲讽道:“既如此,那不如你也搬出去。” 话一出口,李纾宁便有些后悔了,抿了抿唇,眼底多了一份愧色,掩饰般的移开视线,不再去看脸色骤然变得苍白的男人。 裴韫礼垂下身侧的手蓦然攥紧,抬眸去看那上位坐着矜贵又冷漠的女子,见她脸色平淡,一点儿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如坠冰窟,心冷的彻底。 多年的坚持在这一刻似乎都成了利剑,无情的刺入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裴韫礼缓缓从椅子上起身,微微俯身,行了一礼,声音低沉而平静:“微臣遵旨。” 李纾宁身子瞬间僵硬住,不可置信的向男人看去,似乎是不相信这是从裴韫礼的嘴里说出来的,见男人已经转了身向门口而去,有些慌乱的站起身,声音里带着怒气:“你最好永远别回来。” 男人的脚步微微一顿,然而只是一瞬间,便又迈开步子,继续朝着门外走去。只能看到门槛处那片翻飞的衣角,似是被风轻轻拂起,又迅速隐没在门外的光影之中。 李纾宁呆愣的立在原地,看着男人的身影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眼底微微有些湿润。 良久,李纾宁慢慢坐下身子,又恢复了从前那般冷傲尊贵的模样。 二月十八,岑若芙一大早便起来梳妆打扮,她瞧着菱花镜里的女子,头上是华贵又精美的凤冠,就连耳坠子也泛着华美的光彩。 美中不足的便是她身上的嫁衣并非正红色,而是绯色。 岑若芙微微挽了下唇,拿起一个玉质小罐子,轻轻打开盖子,指尖勾起一点口脂,仔细的抹在朱唇上,刹那间,如同烈焰般的口脂在唇上晕染出娇艳的花朵。 岑若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弯唇满意的笑了笑,眼底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凝思。 “姑娘,吉时已到,奴婢扶您出去。” 岑若芙从丫鬟手中接过合欢扇,扇面上绣着鸾凤和鸣的图案,周围镶嵌了一圈宝石和珍珠,扇柄乃是白玉所制,尾部挂着精美繁复的流苏。 岑若芙轻轻抬起手,合欢扇遮住了女子娇美的面容,只听那轻灵又娇柔的声音自合欢扇后传来:“走吧。” 岑夫人坐在正厅的椅子上,眼睛里满是泪意和不舍,若不是强忍着,只怕早就哭出声了。 岑若芙知晓母亲难受,稍稍移了下扇子,向母亲投去一个安心地眼神,微微弯了弯眸子。 岑夫人见女儿乖巧懂事的模样,心里的酸涩更甚,但今日宾客众多,旁支的人也来了不少,不好让他们看了笑话。 便捏着帕子拭了拭眼角,望着女儿声音里满是哽咽和颤抖:“吾儿,今日嫁做他人妇,望尔慈爱,谨慎,孝顺公婆,贤良淑德,助夫君立业。” “女儿谨记母亲教诲。” 岑若芙听见母亲哽咽的声音,心里也不由得难过起来,强忍着泪已开口道:“今日拜别父母,望父亲母亲保重身体,喜乐安康,莫为儿忧,待归宁日,再奉羹汤。” 一旁的岑尚书眼里也带着泪意和不舍,可纵有万般不舍,但心中挂念着时辰,便握着夫人的手,目光却落在女儿的身上,哽声道:“去吧。” 岑若芙在丫鬟的搀扶下向父母行了大礼,跪拜父母时,不知为何,眼泪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 “芙儿。” 岑夫人看着女儿慢慢走出家门的身影,忍不住起身追了几步,眼中的泪水再难忍住。 岑尚书见状连忙赶紧上前几步,揽住夫人的肩膀,看着女儿逐渐远去的身影也不由得老泪纵横。 今日没有新郎官,只有岑若芙独自一人完成这繁复的礼仪,待走到门口,裴府来的轿子早已等候多时了。 这轿子倒是华贵隆重,迎亲队伍更是不必说了,无不彰显着裴府对岑家姑娘的重视。 岑若芙坐在轿子里,耳边是庄重的礼乐声,她轻轻放下扇子,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了会,瞧着正中央的图案微微出着神。 裴韫礼,我们来日方长。 第8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8 轿子是从侧门入的。 毕竟临安公主是正妻,即便是陛下下旨的这门婚事,但也没有人敢公然让临安公主难堪。 入了裴府,耳边的乐声便清静了下来,也没有繁复的礼节,下人领着便去了含香苑。 含香苑的一应规制都是和正妻差不多,裴老夫人特意吩咐了,所以下人们都很上心。 屋内满是喜气洋洋的红色,榻上也铺满了桂圆花生吉祥之物。 岑若芙坐在喜庆的大床上,微微环顾了下四周,心中甚是满意,眼中不由染上了几分笑意。 “夫人,这是驸马吩咐奴婢送来的,让您先垫垫肚子。” 岑若芙闻言心底闪过诧异,确实没想到她会这般好心,随即微微挽了挽唇,轻声道:“先放这里吧。” 待人离开后,岑若芙这才移开扇子,抬眸向那鸡丝小面看去。 云舒见状从袖子里拿出一根银针,轻轻蘸了一下那汤,又凑近轻轻闻了下,见没有异常,便轻轻点了点头。 云舒与云梦自幼跟在她身边,是母亲亲自为她挑选的,云舒精通医术,在府里时母亲便为她请了师父。 云梦则是负责她的日常起居。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早已黑沉,门口处传来细微的响动,一身喜服的男人便自门口出现了。 男人穿着正红色,更衬的他眉目如画,俊美无双,那双眸子里带着微微的迷离,勾人的紧。 云舒云梦接收到自家姑娘的眼神时,识趣儿的退下了。 裴韫礼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抹绯色。 女子端坐在那里,身形窈窕,端庄又优雅,宛如一幅静谧的画卷,烛火的光影在她身上轻轻摇曳,为她增添了几分柔和的光晕,让裴韫礼不觉晃了神。 裴韫礼几步便走到了床榻边,轻轻拿下少女手中的扇子。 随着扇子的落下,少女绝美的面容渐渐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她长而卷翘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羽翼般轻轻扑闪,灵动而迷人,肤白胜雪,仿佛吹弹可破,那双莹润的眸子里带着些许惊慌与无措,像是在清澈的湖水中泛起的微澜,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红唇娇艳,如同暗夜中盛开的彼岸花,迷人又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今日也累了,早些休息。” 裴韫礼微微挽了下唇,声音温和又清润,说完这句话便打算转身离开。 衣角被人用了些力气的拉住,裴韫礼不禁转过头,便见女子湿漉漉的眼睛里带着无措,声音也在发抖:“大人今夜不歇在妾这里吗?” 猛的,裴韫礼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狠狠的撞了一下,脑子里忽然清明了起来。 若是今日自己不歇在含香苑,明日怕是有人就要在背后议论纷纷了,她在府中生存也会艰难许多。 “我不走,先去洗漱。” 裴韫礼看着少女惊慌失措的眼眸动了恻隐之心,他们的开始就算不得美好,反而荒唐的紧,自己本就有愧于她,只盼着往后她能安稳度过一生。 少女闻言脸上的害怕消散了些许,从床榻边站起身子,微微仰头看向男人,声音轻柔:“妾身伺候您更衣。” 裴韫礼瞧着少女僵硬又有些生疏的讨好,心里有些不舒服,抬手拦住她的动作,温声道:“我自己来便好。” 岑若芙闻言显然是松了口气般,慢慢的收回手,立在一旁安静的瞧着男人。 男人脱下外袍,便有人抬了水进来,他放下衣袍,便见少女往妆台那边去了,丫鬟此刻正替她取下发间的首饰。 三千青丝宛如光滑的绸缎般倾泻而下,浅淡而舒适的香气在空气中缓缓散开,仿佛带着一丝空谷幽兰般的清幽。 裴韫礼收回视线,抬步往净室去了。 岑若芙动了动有些发酸的脖子,方才男人瞧她的那一幕,镜子里看的可是格外的清晰。 待岑若芙沐浴完出来时,屋内并没有其他人,云舒和云梦也出去了。 男人靠在榻上,手中轻执着一卷书册,神色沉静又内敛,周身散发着温润沉稳的气度,让人不自觉的便被吸引。 裴韫礼觉得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便微微抬眸望去,那双莹润清纯的眼睛正瞧着自己。 刚沐浴完的她,仿佛褪去了一层尘世的喧嚣,与方才那明艳娇美的模样截然不同。 此时的她,宛如一朵刚刚从水中绽放的芙蓉,清新而脱俗,不染一丝尘埃。 她的肌肤透着自然的光泽,似是被水汽浸润后的白玉,细腻光滑,眉眼间流露出的清纯与柔美,如同初晨的露珠,纯净而温婉。 少女一袭藕荷色里衣,见他看了过去,便抬步走向这边,到了床边,抿了抿唇,从床尾处慢慢的挪到床的里侧躺下。 待少女躺好后,裴韫礼也放下书卷躺了下来,唤人进来灭掉了几盏烛火,屋内瞬间就昏暗了下来。 裴韫礼安静的躺着,耳边传来少女略为慌乱急促的呼吸声,两人仿佛隔了一条银河一样远,互不打扰却又互相缠绕。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那略微慌乱的呼吸声才渐渐平稳下来。 裴韫礼轻轻掀起眼眸,微微侧转了头,向一旁看去,尽管四周被黑暗笼罩,但他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夜色的帷幕,少女的面容在黑暗中依旧清晰可见。 第9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9 裴韫礼一早便被一阵细微的响声吵醒,有些怔愣的睁开眸子,这才反应过来是在含香苑。 身旁的位置早已凉了下来,微微偏头看去,透过红色纱帐隐约窥见那道纤细窈窕的身影。 裴韫礼微微抿了抿唇,昨日他原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然而鼻尖萦绕着那股清幽的芙蓉香气,没多久,竟也睡着了。 还睡的这般沉,连她醒了都没发现。 “大人醒了?” 岑若芙原本背对着床穿衣裳,似乎有所感般的转过身,见那双深邃的眸子正瞧着自己,扬起一抹温软的笑来,上前几步拉开纱帐,轻声道:“时辰还早,大人不妨再睡儿。” 裴韫礼坐起身子,见天色已经大亮了,阳光正照在窗棂上,勾勒出一片明暗交错的光影,便摇了摇头道:“怎不叫丫鬟进来?” 女子闻言抿抿唇,似乎有些羞赧,微微垂着眸子轻声道:“妾身见大人睡的正好,便没唤人。” 男人闻言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 裴韫礼的心仿佛被一颗小石子儿轻轻击中,刹那间,原本沉寂的水面荡起了一圈圈细微的涟漪,微微颤动,久久不散。 因为不想打扰自己睡觉,便没唤人吗? “大人可是要起身,妾身替……唤人进来替您更衣。” 见男人沉默,少女轻轻咬了咬嘴唇,仍然笑着瞧着男人,只是那笑多少带了些牵强的意味。 裴韫礼见她到嘴边的话换了个方向,心里忽然带了些不忍,沉默半晌,掀起眸子看向少女,温声道:“劳烦夫人替我更衣。” 岑若芙瞬间顿在原地,莹润如玉的眼眸里满是错愕,仔细的瞧着男人,似乎在辨别他话里的真假。 见男人神色认真,不似作假,微微攥紧了手指,垂眸道:“大人客气了,这是妾身应该做的。” 岑若芙上前两步,轻轻的蹲下身子,,白皙柔嫩的手指刚要触到鞋子,却见男人的手臂如一道屏障般横在眼前,稳稳地拦住了她的动作。 男人清冷又平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我自己来便好。” 岑若芙微微一愣,掩下眼底的凝思,抬头有些疑惑的望向男人,似在询问。 “夫人替我更衣就好。” 裴韫礼从少女面前拿过鞋子,瞧见少女疑惑的眼神并未多言,方才见她想替他穿鞋,心里总觉得不舒服,好像这并不应该是她该做的事。 岑若芙慢慢收回手,目光落在男人已经穿好的靴子上,便起身拿起一旁的屏风上放着的干净的衣裳。 恰好男人也已经站起了身子,便仔细替男人更衣,动作温柔而细致,仿佛在做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一靠近,芙蓉香便更为清晰浓郁了,他的周围几乎被她身上的香气给包裹住了,鼻尖充斥的馨香比昨夜更为馥郁。 裴韫礼低眸瞧着女子正仔细的替他系着腰带,她的头只到他胸前的高度。 从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她白皙修长的脖颈,细腻如玉,因还未梳妆,她那如墨般浓密的长发随意垂在胸前,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更添几分温婉柔美,宛如一幅静谧的画卷,令人心生怜惜。 她的动作略显生涩,指尖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用力时甚至能感受到一丝轻微的僵硬。 费了好一番功夫终于系好腰带后,又佩戴好玉佩,这才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心中的重担,神情也轻松了许多。 随后,她又细致地为他整理衣袍上的褶皱,手指轻轻滑过布料,衣袍上似乎还留有她指尖的余温。 “好了。” 裴韫礼轻轻点了点头,眉眼冷淡,但声音里却也透着一抹温和:“去洗漱吧。” 裴韫礼瞧着她的身影,微微垂下眼眸,她看似温柔细致,实则疏离又客气,安安分分的做自己的事情。 小心翼翼的讨好他,却也难掩疲惫与虚假。 早膳是两人一起用的,吃饭的时候都安安静静的,只有轻微的咀嚼声,远处看着,竟也觉得温馨。 “今日先去公主府请安。” 岑若芙手指微微一顿,瞬间便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抬眸看向男人,声音轻柔:“好,妾身理应先去向公主请安。” 裴韫礼点点头,低头继续用着膳,神色无异。 临安公主毕竟是正妻,且还是云国公主,自然应该先去公主府的,不管裴韫礼说与不说,她都应该按照规矩来。 只是不知,临安公主今日的心情好不好了。 自从上次临安公主恶语相向后,裴韫礼已经半月没回公主府了。 “微臣参见公主殿下。” “妾身参见公主殿下。” 李纾宁冷眼瞧着半月未见的人,她以为他只是嘴上说说,却不料真的没再回来了。 女子轻柔又恭敬的声音拉回了李纾宁的思绪,她看向男人旁边跪着的女子,只觉有些莫名的不适,仿佛那女子的存在,成了眼前画面中的一点瑕疵,格外碍眼。 “你来干什么?” 李纾宁也不叫两人起身,反而是冷声质问,仿佛一点儿也不想看见这两人。 裴韫礼的心今日却格外的平淡,然而,在这份平静之下,仍有一丝悲伤悄然沉淀,难以完全抹去。 男人微微垂眸,声音清冷而克制,带着一丝距离感:“微臣带着岑氏向公主请安。” 李纾宁冷笑一声,缓缓的喝了口茶,语气不屑又厌恶:“本宫不是让你别回来了吗?本宫不想看见你,自然也不想看见她。” 岑若芙听着女人隐忍恨意的声音,微微抿了抿唇,又瞧了一眼难掩落寞的男人,心里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男女之间,没有爱,又是哪里来的恨呢? 裴韫礼攥紧了手指,隐忍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了爆发,先是站起了身子,随后又扶起一旁的女人,冷声道:“既如此,微臣便不打扰公主了,微臣告退。” 岑若芙被男人扶住手臂,眼中微微带了哀求的看向男人,轻轻摇了摇头,似乎是让他不要这么冲动。 第10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10 李纾宁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从前他从不会这般,这才几日,便这般护着别人了。 “本宫让你们走了吗?” “既是请安,就得拿出诚意来,去外面跪上一个时辰再进来。” 岑若芙心底不由感叹一声,临安公主当真是不好相处,裴韫礼是陛下的心腹,任谁都要给几分面子的,反而是到了她这里,竟然一文不值,随意践踏。 人都是有底线的,照这样下去,裴韫礼迟早有一日会幡然醒悟。 “殿下,适可而止。” 裴韫礼眼底彻底沾染上冷意,满目寒霜的瞧着上首的人。 李纾宁心尖儿猛的一颤,她从未在他的眼睛里看到过此刻这般盛怒的样子,心底莫名生出了几分退缩,但他多年来的纵容早已让她养成了一种恃宠而骄的性子,即便此刻心生畏惧,也难以轻易收起自己的倔强。 余光见一袭藕荷色缠枝海棠裙的女人正瞧着自己,微微挑了挑眉,那神情里透着几分挑衅,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似是在无声地宣告着什么。 李纾宁原本动摇的心瞬间就坚定了下来,看着岑若芙的目光里满是冰冷与盛怒。 “怎么,想抗旨不成?” 裴韫礼张嘴欲开口再说些什么,衣袖却被身旁的人紧紧拽住。 他微微侧过头,只见女人眼底满是担忧,眼神里透着几分焦急与关切,便听她轻声道:“大人别气,公主兴许正在气头上,不值当的。” 她在这一刻,几乎已经确定了临安公主是在意裴韫礼的,不过习惯了恶劣的对待他而已。 或许她原本可以平平淡淡的瞧着他,但当他身边出现了别人,不管他爱不爱别人,她总会露出些马脚来。 就如此刻的临安公主。 裴韫礼瞧着她的样子,心里有些酸涩,临安并非在气头上,是真的不愿看见他,从心底的厌恶她而已。 “无妨,我们走。” 只是今日,他不想再忍了,她不过是仗着他的喜欢,为所欲为。 “裴韫礼,你敢走一步,便等着和离吧。” 此话一出,裴韫礼本就失望透顶的心此刻达到了巅峰,脸色虽些许的苍白,但声音里是前所未有里的冷漠:“悉听尊便。” 岑若芙微微撩起眸子,眼底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手上却用力攥紧了男人的手臂,担忧道:“大人,莫要冲动。” 李纾宁听着女人娇弱的声音,又看两人亲密的样子,不由怒火中烧,冷哼一声:“你既如此担忧他,不如跪上两个时辰,我便不为难他,如何?” 此话虽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场的人都能听得懂,裴韫礼猛然看向上位的女人,似乎是从未认识过她般,还不等他说什么,耳边便传来一道轻柔却坚定的声音。 “妾身跪。” 裴韫礼心蓦然一顿,有些缓慢的转头去看女人,心底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能看到少女坚韧又漂亮的侧颜。 李纾宁冷嗤一声,抬手抚了抚发间华贵的青鸾步摇,眼中带着上位者的盛气凌人,看着两人高傲又不屑。 有情有义又如何?还不是要对屈居人下,对自己俯首称臣。 岑若芙放开攥着男人手臂的手,稍稍提了提衣裙便要跪下来,还没完全跪下来腰间便被一双孔武有力的手臂给拦腰提上来了。 岑若芙被男人揽着腰,柳眉蹙起,眉眼间满是担忧和不安。 “殿下何必为难微臣,您想和离,微臣听您的便是。” 饶是裴韫礼再爱李纾宁,也无法冷眼看着无辜之人承受李纾宁无端的责难,何况他本来就对她有所亏欠。 至于和离,纵使他愿意,陛下也不愿意,这点是李纾宁最清楚不过的了,都是威胁他的手段罢了。 李纾宁脸色难看到极点,看着两人,忽然轻笑出声,瞧着男人眼底满是嫌恶:“裴韫礼,你最好是。” 裴韫礼紧紧的牵着岑若芙的手,闻言并不多留,甚至都去看李纾宁一眼,手上一用力便牵着满目担忧的少女往外走。 李纾宁坐在宽大的椅子上阴沉瞧着两人离去的身影,一挥衣袖桌案上的东西全被拂落在地上,满地狼藉。 “殿下息怒。” “殿下息怒。” 殿内伺候的人慌忙跪了下来,一个个都战战兢兢的,生怕降罪了自己。 直到出了公主府,裴韫礼这才松开岑若芙的手,神色也恢复了从前那般平淡又疏离的模样。 “大人,许是妾身让殿下不喜了,所以才迁怒到您……” 岑若芙低眸轻抿着唇,脸色苍白又不安,声音隐隐带着颤抖。 裴韫礼眉眼间带着疲惫,瞧着少女担忧又紧张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轻声道:“她就是那般性子,不必在意。” 岑若芙闻言并没有放下心来,反而愈发蹙紧了眉头,轻轻咬了咬嘴唇,似乎有些犹豫:“妾身觉得大人是很在意殿下的,若是您与殿下因为妾身生了嫌隙,妾身实在难安。” “一厢情愿罢了。” 裴韫礼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就连相识不过几日的人都看出来了,她却还是那般顽劣。 岑若芙观察着男人的脸色,心中有些疑惑,按理来说,他应该知道公主爱慕的是沈淮序,而非是他裴韫礼。 那日,李纾宁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的落在沈淮序身上,眼底虽然不夹杂着爱意,但下意识的动作却骗不了人。 她拜托母亲查过此事,倒是隐隐有了眉目,说是沈家公子与临安公主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临安公主设计她和裴韫礼,除了让她不能嫁给沈淮序外,她实在想不出第二个答案了。 “大人,世人皆道您与临安公主琴瑟和鸣,如今怕是有什么误会,说开了便好。” 裴韫礼看着少女有些笨拙的安慰人,心里不禁微微一暖,随即岔开了话题:“先回府,想必祖母还等着我们呢。” 慈安堂,裴老夫人和裴夫人都在,还有一个约莫十五岁的少女正靠在裴老夫人的怀里,脸上满是笑意,宛如春日里绽放的花朵,给这庄重的厅堂增添了几分灵动与温馨。 “孙儿给祖母请安。” “儿子给母亲请安。” “妾身给老夫人请安,给夫人请安。” 两人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挨个问安。 裴老夫人笑眯眯的,也不问他们是因为什么缘故才耽误了时辰:“都起来吧。” “好孩子,过来让祖母瞧瞧。” 裴老夫人朝岑若芙招了招手,满脸慈爱,就像是对待一个平常的小辈一般。 岑若芙有些受宠若惊,忙摆了摆手,轻声道:“老夫人,您折煞妾身了。” 虽说岑家不差,但到底是比不上裴家的,她是裴家的妾,自然担不起裴老夫人的这声祖母。 “老夫人喜欢你的紧,早就念叨着你了。” 裴夫人也是笑吟吟的,虽没有老夫人那般热情,声音却很温和的开口。 岑若芙像是不自觉的依赖般的瞧了男人一眼,见他神色如常,这才向前几步到了裴老夫人面前。 裴韫礼心里讶异,祖母并不是虽性子和善,但很少对一个人表达喜爱,想必她是真的讨祖母的欢心。 这样也好,往后的日子便会轻松许多。 第11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 “什么折煞不折煞的,你是韫礼的夫人,自然担得起,你往后也随韫礼叫我祖母吧。” 岑若芙面色如常的笑着,这话,老夫人敢说,她也不敢应。 应当只有裴韫礼的妻子才能与他一起喊祖母才是。 她仍是恭恭敬敬的,不卑不亢的道:“妾身能得老夫人的喜爱已是万幸,妾身身为裴家人,不能坏了规矩。” 裴老夫人闻言也不强求,眼中反而多了几分赏识,笑容越发真切了几分。 “你小时候我倒是见过几次,如今出落得越发漂亮了。” 裴老夫人亲昵地拉着岑若芙纤细白皙的手,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不住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女,眼里带着满意。 岑若芙显然是有些羞赧,闻言抿了抿唇,脸上浮起红霞,温软却又不失恭敬:“多谢老夫人夸奖。” \"祖母,怎么岑姐姐一进来,您就忘了我这个孙女儿。\" 裴今熙见祖母光顾着看别人了,不依起来,将脸贴在裴老夫人的手臂上,脸上带着乖巧的笑容,撒娇地看着裴老夫人。 裴老夫人是打心眼里疼爱孙女的,闻言脸上也带着慈爱的笑,轻轻点了下裴今熙的额头,嗔怪道:“小没良心的,祖母也疼你。” 裴今熙这才满意,如同小猫儿般的蹭了蹭裴老夫人的手臂,着实引人爱怜:“嘿嘿,我就知道祖母最疼熙儿。” 一旁的岑若芙听着两人的话,不觉带了沉思,看来临安公主着实不得裴家人的喜爱,不然怎么会上到裴老夫人,下至裴家孙辈的小姐,言语之间都透露着对她的不喜呢。 裴家是百年世家,裴老夫人能将裴府打理的井井有条,教出了优秀的孩子,她又怎么真的会如表面这般和善呢。 她虽为尚书府的嫡女,但李纾宁却是皇家血脉,裴老夫人对她这个刚纳的妾室这么热情,其中的深意不得不让她多想。 裴夫人有些头疼地看着女儿,眼里无奈又带着溺爱,轻声开口道:“熙儿,来母亲这里,让祖母好好儿与若芙说说话。” “夫人,不妨事的,妾身也很喜欢二小姐。” 岑若芙见状连忙柔声道,看向裴今熙的时候似乎有些害羞,眼睛却十分晶亮,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裴今熙只觉心猛的怦怦跳起来,看着那双格外漂亮又温柔的眼睛,脸也忍不住红起来了。 她从未见过比她还漂亮的人,特别是那双眼睛,像是有着魔力,仿佛能将人轻易地吸入那无尽的温柔旋涡之中,让人沉醉不已。 “母亲,我要陪着祖母和岑姐姐。” 裴老夫人脸上是掩饰不了的笑,就连眼角的皱纹都是和蔼的:“好好好,都陪着我。” 裴韫礼瞧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只有他孤零零地坐着,目光不自觉望向那娇软明艳的人儿,不自觉地被她的一颦一笑吸引着。 “你嫁到裴家确实是受了委屈,若是缺了什么少了什么,或者谁欺负你了,都来与我说,祖母给你做主。” 在说到欺负两个字时,裴老夫人状似无意的瞧了眼自家孙子,那意思不言而喻。 岑若芙也娇怯的看了眼男人,看见男人冷淡的神色后,瞬间慌乱的移开目光,柔声道:“多谢老夫人厚爱,妾身没什么委屈的,一切都好。” 裴老夫人自然不信这话,与人为妻和与人为妾是个人都能分辨其中的好坏。 裴老夫人看着她垂眸的模样,心底也是真的多了几分怜惜,打开一旁精致的小盒子,拿出一个通体圆润的玉镯。 光滑细腻,一看便是价值连城。 “我也没什么送你的,这只镯子还是我尚在闺阁时母亲送我的。” 裴老夫人看着镯子眼底带着怀念,轻柔的拉过岑若芙的手,便将镯子套到了手腕上,那镯子仿佛子与她天生契合,温润的玉质与肌肤相触,瞬间便如融入了一般。 岑若芙受宠若惊,有些慌乱的想将镯子取下:“老夫人,这太贵重了,妾身实在受不起……” 裴老夫人拦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温柔又慈爱:“这镯子衬你,戴着好看的紧,你若不要,就是嫌弃我了。” 岑若芙为难的向男人看去,莹润的眸子里带着求助的意味。 裴韫礼轻轻捻了下手指,看着少女的样子有些心软,沉默片刻,轻声道:“既是祖母给你的,便收下吧。” “多谢老夫人。” 裴老夫人瞧见这一幕,心里隐隐放下了心,慈爱道:“好孩子,你若得空,多来慈安堂陪陪我。” 方才瞧韫礼的模样,并无不耐,反而多了一丝温柔,这是好事啊。 岑若芙面上带着温软的笑意,乖乖巧巧的应下:“好,到时候您别嫌妾身烦才好呢。” 裴老夫人忍不住笑出声,握着岑若芙的手都舍不得松开:“喜欢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嫌烦。” 慈安堂今日充满了欢声笑语,气氛温馨又和睦。 裴韫礼今日休沐,不必上朝,裴老夫人便让他陪着岑若芙。 “岑姐姐,哥哥,等等我。” 两人不约而同的转身,便见裴今熙正朝两人挥着手,脸上还带着笑。 “你来干什么?” 裴韫礼看着妹妹忍不住的蹙眉,脸色却没有真的责怪,眼底反而是纵容与溺爱。 裴今熙傲娇的哼了一声,撅撅嘴巴:“哥哥,我又不是看你,我有礼物送给岑姐姐。” 祖母是想撮合哥哥与岑姐姐,她是那般没有眼力见的人吗? 听到这话,岑若芙微微一怔,目光落在裴今熙身上,眼中满是惊讶,似乎是没想到她会送礼物给她。 “岑姐姐,给你。” 裴今熙将一只蝴蝶牡丹缠枝步摇递给岑若芙,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脸有些红红的。 步摇小巧又精美,蝴蝶和牡丹栩栩如生,实在漂亮的紧。 岑若芙张嘴正打算说话,却被少女娇蛮又霸道的话抢了先:“不准不要。” 裴今熙说完这句话,似乎更加羞赧了,将步摇塞到岑若芙手里,也不看她,提着裙子便跑了。 岑若芙眼底浮现笑意,望着少女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俊不禁,真是个有趣的小姑娘。 第12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12 “大人,二小姐真好。” 岑若芙抬眸望向男人,目光轻柔又惊喜,眼睛亮晶晶的,似乎藏着万千星辰。 裴韫礼目光落在少女红润明媚的脸上,目光软了一瞬,她倒是讨喜,这才第一次见面,就得了这么多欢心。 裴韫礼眉眼温和却没答话,裴今熙好? 那对只对顺眼喜欢的人好,对旁人那可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下午裴韫礼有公务在身,陪着岑若芙用过午膳后便走了。 岑若芙眉眼温柔的坐在桌案前画着画,宣纸上渐渐勾勒出男子的轮廓。 那男子的面容俊美无双,眉目如画,尤其是那双眸子,清冷而平和,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却又带着几分淡然与从容。 “云梦,去查查驸马和公主的过往。” “对了,裴家老夫人和大房的喜好也要打探清楚。” 岑若芙眉眼从容又平静,声音里似乎带了些漫不经心,裴家老夫人对她似乎还挺满意,自己也不能辜负了不是。 “是。” ——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着,裴韫礼也没搬回公主府,反而隐隐有着疏离的架势。 对此京城都传驸马宠爱妾室,反倒是冷落了临安公主。 这消息传到了宫中,陛下不知从哪里听闻此言,自然要找裴韫礼问清楚。 “朕听说你搬出公主府好些日子了?可是与临安闹矛盾了?” 宣圣帝端坐在龙椅之上,手中还拿着一本奏折,眉目间透着威严与沉稳,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感,却又在从容不迫间流露出掌控一切的气度。 裴韫礼恭敬的立在一旁,闻言只是微微动了动手指,温声道:“陛下,微臣公务缠身,加上祖母身体抱恙,这些日子便搬回了裴府。” 这话也不是裴韫礼乱说的,裴老夫人这几日不小心染上了风寒,时常有些咳嗽。 宣圣帝闻言从奏折里抬起头,脸上染上了些许关切:“老夫人可好些了?朕派太医去瞧瞧。” “多谢陛下关心,如今已好些了,只是还有些发热和咳嗽。” 宣圣帝闻言点点头,唤人传了太医去裴府给老夫人瞧瞧。 “待老夫人好了,你便搬回公主府吧,临安娇气,若是久不见你定要恼的,朕可哄不好她。” 宣圣帝提起临安,眼底多了几丝笑意,看着裴韫礼温和道。 裴韫礼垂了垂眸子,看不清眼底的神色,只恭敬道:“微臣遵旨。” 他与临安之间闹的并不是秘密,他不相信陛下不知道,今日传他恐怕也是为了让他搬回公主府。 临安为君,他为臣子,和离之事不是他能向陛下提的。 今日陛下让他搬回公主府定不是临安的主意,她厌恶他还来不及,怎会求到陛下这里。 可见陛下的神色温和又从容,似乎不是他的本意,那就只能是…… 慈安堂,裴老夫人靠在床上,神色略疲惫和苍白,带着一丝病态。 “老夫人您尝尝这玫瑰薄荷糕,清甜润嗓。” 这糕点是她特意吩咐小厨房做的,在家时母亲便经常做给她吃,味道极好。 岑若芙今日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蜀锦如意云纹裙,素雅又端庄,让人眼前不由得眼前一亮。 裴老夫人笑吟吟的答应了,这些日子岑若芙每日都来请安,陪她说话,谦和有礼,她是打心眼儿里喜欢。 玫瑰薄荷糕瞧着也好看,红绿相间,还透着一股香甜又清凉的味道,入口即化,连带着不适的嗓子也舒服了不少。 “是不错,芙儿有心了。” 裴老夫人一连吃了几块儿,就着这玫瑰薄荷糕用了一碗粳米粥,脸上的气色也好了不少,人也精神了许多。 “老夫人喜欢就好。” 岑若芙的声音温温柔柔的,脸上未施粉黛就已经十分昳丽,此刻脸上带着乖巧沉稳的笑,愈发打眼了。 待用完了膳,岑若芙又服侍裴老夫人喝药,脸上没有丝毫不耐,动作轻柔又细致。 裴老夫人笑看着身旁的女人,声音温和:“倒是辛苦你陪着我这个老婆子了。” 岑若芙闻言弯了弯眸子,握住裴老夫人温暖的手,温声道:“不辛苦,妾身喜欢陪着老夫人。” 少女的声音真诚又娇软,裴老夫人看着她的小模样心都忍不住要化了,眉开眼笑的,只觉病都好上许多。 裴老夫人轻点了下岑若芙白皙光洁的额头,笑着道:“讨巧的小丫头。” 两人正说着话,却听外面丫鬟的声音以及请安声。 “临安公主到。” “奴婢给公主请安。” 临安公主一袭银朱色百蝶穿花锦裙,恣意又洒脱,神色冷漠又矜贵。 裴老夫人嘴角的笑意淡了下来,有些缓慢的起身下床去给李纾宁请安。 岑若芙见状,连忙上前,轻轻扶住裴老夫人,随后两人一同屈膝跪下,恭敬地向临安公主行礼请安。 “臣妇参见公主。” “妾身参见公主。” 临安公主端坐在椅子上,凤眸微微弯起,声音冷冷淡淡的:“老夫人还病着,不必多礼。” 照理来说,李纾宁虽为公主,可老夫人不仅是先帝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还带着病,于情于理,都该免了她的请安。 裴老夫人脸上仍然是恰到好处的笑:“多谢公主。” “老夫人身子可好些了?” 临安公主对待裴老夫人的态度还算温和,至少不是向对裴韫礼那般恶劣,又剑拔弩张的。 “多谢公主挂怀,臣妇已无大碍。” 临安公主瞧着裴老夫人冷冷淡淡的样子,心里是说不出的感觉,她方才进门时还瞧着她对那岑氏笑得开怀。 “本宫听闻老夫人病了,便带了些补品。” 临安公主有意无意的瞧了眼裴老夫人身后的人儿,无声的勾了勾唇,她倒是机灵,知晓裴韫礼最听裴老夫人的话。 临安公主足足带了十几人,好在慈安堂足够大,也不显得拥挤。 临安公主身旁的丫鬟闻言都纷纷上前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了桌案上,都堆的像小山一般高。 裴老夫人脸上还是没有丝毫波澜,却还是依礼道:“多谢公主,这些太贵重,臣妇只怕是用不上。” “都是本宫的小心意,还望老夫人收下。” 裴老夫人见状也不坚持了,谢过后便收下了。 临安公主敛了神色,忽然瞧见不远处摆着的一个繁复的花瓶,微微变了脸色,手也不自觉的攥紧了些,似乎是陷在什么回忆里。 岑若芙恰好抬眸看向李纾宁,只见她看着一处地方出神,脸色略微发白。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架子上摆放着一个精美的花瓶,看上去有些年头了,里面还插着几枝梅花,散发着幽香。 不过片刻,李纾宁移开了目光,只是手还是紧攥着的,似乎在平复着什么。 “老夫人既已无大碍,本宫也就放心了,便先回去了。” 她今日本不想来,若不是母妃逼着她,她是不想踏入裴府一步的。 只要踏入裴府心底那些陈旧的过往便会悉数想起,让她不得安生。 第13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13 李纾宁出了裴府,坐在回公主府的马车上时脸色还是不大好。 原本她以为那件事只有她一人知道,所以心里不惧怕。 但那女人也知道了,心里倒是多了几分恐惧。 她这些日子时不时的总会梦到她,梦到她很温柔喊着她的,梦到水中挣扎的她,梦到她来找她索命…… 那件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她都快要忘记曾经存在的那个人了。 偏偏天不遂人愿,竟然让她知道了这事。 李纾宁的眼神阴鸷又冰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微弯起,带着狠毒的味道。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母妃,这可是你教我的。 岑若芙倚在软榻上,柳眉微微蹙着,带着沉思。 今日临安公主瞧着那处时,脸色微微惊惧,她还是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见这样的神色。 能放在裴老夫人房中的东西,想必都应是裴老夫人喜爱的。 李纾宁瞧着的那处只有一个繁复又精美的花瓶和几枝梅花。 瞧她的神色,她应当是认识那花瓶的,并且两人之间还有着关联。 她怕的应该不是梅花,因为她身上熏的便是沉香雪梅。 那么问题应当是出在那花瓶上,她是怕什么呢? 会是下毒吗?可裴老夫人与她好像并无恩怨,何况如果只是下毒,她不会怕,她本就并非善类。 她怕的既不是活人,那会是…… 岑若芙微微抿了唇,唤了云梦过来,微微启唇,轻声道:“云梦,你去查查裴府这些年可有去世之人?特别是要与临安公主有接触的人。” 云梦脸色未变,心中有了底,应声行了礼便出去了。 “岑姐姐,我来啦。” 人还未到,一道活泼又娇俏的声音便率先传来了。 岑若芙嘴角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起身迎了上去。 “二小姐。” 裴今熙听她这生疏又客气的称呼,瞬间不乐意了,蹙起了柳眉,娇声道:“岑姐姐,你与我这般客气,是不喜熙儿吗?” 岑若芙微微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启唇轻声道:“熙儿。” 裴今熙这才眉开眼笑的,她喜欢哥哥新娶的夫人,温柔又漂亮,动不动就红了脸,简直是长在了她的喜好上。 “这才对嘛。” 裴今熙牵着岑若芙的手,两人一起坐到了软榻上。 自岑若芙打听到裴今熙爱吃爱喝,还喜欢下棋后,两人见面时她便有意无意的说起或者让她瞧见。 果不其然,裴今熙几乎每日都要来找她玩,两人的感情也越来越好了。 “岑姐姐在看什么?” 裴今熙瞧见软榻上放着的一本书,有些好奇的问着,不过也没有擅自去翻动。 岑若芙眼眸中染上笑意,轻轻拿起那本书册递给裴今熙,柔声道:“一本诗集,打发时间罢了。” 裴今熙伸手接了过来,瞧见那书册莫名有些熟悉,翻到名字时瞬间想了起来,不禁提高了声音,语气中也带着一丝惊喜:“《春阳集》?” “哥哥也喜欢看这个。” 说来也巧,有一日她去书房找裴韫礼,恰好见他在看这本书,便顺嘴问了句。 岑若芙神情中似乎也流露出一丝惊喜,温柔如春水般的眼睛里漾起了微微波澜:“大人也喜欢?” 裴今熙见她颇为惊喜的模样,心里头也高兴,她倒希望岑姐姐和哥哥多多接触呢。 哥哥实在太可怜了,临安公主对他一点儿也不好,总是冷嘲热讽的。 也不只是对哥哥一个人这样,对裴府所有人都冷着脸,一点儿笑也没有,像是裴府欠了她似的。 “嗯嗯,哥哥可喜欢了,岑姐姐有不懂的可以去问哥哥,他什么都知道。” 裴今熙亲昵的靠在岑若芙怀里,笑吟吟的看着温柔的女子,岑姐姐身上香香软软的,好闻极了。 岑若芙听到这话,轻轻垂下眼帘,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落寞,微微笑了笑道:“还是算了,大人好像不喜欢我。” 虽说裴今熙年纪尚小,但也看出了岑若芙落寞的样子,微微抿了抿唇,抱着岑若芙安慰道:“哥哥就是对谁都冷着脸,其实他很好的,只是哥哥还不了解岑姐姐,待日子久了,哥哥总能发现岑姐姐的好。” 裴韫礼一直很疼爱裴今熙这个妹妹,两人感情深厚。 得知哥哥要娶临安公主时,她心里很高兴,高兴哥哥终于得偿所愿。 哥哥搬出裴府,住进了公主府,她去探望哥哥时,发现两人并不住在一起,还发现临安公主总是嘲讽哥哥。 也不喜欢她,总是冰冷的看着她。 哥哥虽从不对家里人说,可都能看得出他周身的疲惫以及愈来愈沉默寡言。 所以她讨厌临安公主,她希望哥哥幸福,至少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好过现在的孤寂落寞。 岑若芙不动声色的弯了弯眸子,眼底带着感激的看着裴今熙,声音仍然有些低落,却透着一抹释然:“没关系,我与大人总归不是一类人。” 裴今熙顿了顿,瞧出了几丝端倪,心中的想法更坚定了,她不能辜负了哥哥对她的好。 “我肯定会陪着岑姐姐的。” 岑若芙陪着裴今熙下了几盘棋,又一起用了午膳,便被裴今熙拉着说要去赏花,煮酒喝。 园子里的桃花开的正好,丰盈的花儿挂满了枝头,浅浅淡淡的香气令人心旷神怡。 两人坐在亭子里煮桃花酒喝,香甜清爽,回味无穷。 岑若芙面色温柔的坐着,同裴今熙一起聊着天,似乎是很喜欢这桃花酒,不自觉的喝了好些。 裴今熙视线若有若无的瞥着亭子下面的小道。 终于,看见那身着官服的男人后,眼睛一亮,望向面上带着微微醉人红意的女子道:“岑姐姐,你瞧,那是哥哥吗?” 岑若芙抬眸顺着少女的的手指看去,只见一身绛红色锦袍的男人正往这里走,垂了垂眸子,轻点了点头。 “哥哥。” 见男人走近了,裴今熙起身站在梨花木围栏旁,笑吟吟的喊着裴韫礼。 裴韫礼刚穿过抄手回廊,便见了亭子里头坐着的人,走近了些,便听裴今熙喊自己,还挥着手示意他过去。 瞧见一旁那个曼妙的身影时,裴韫礼垂下眸子,心里有些微妙的感觉滑过。 男人沉稳又内敛,没多久就进了亭子,岑若芙微微低着头,只能见男人锦袍的下摆以及那精美的锦靴。 “大人。” 裴韫礼见少女似乎有意躲着自己,睫毛微微闪了闪,温声道:“起来吧。” 裴今熙的视线在两人身上不动声色的转着,岑姐姐这是怎么了? 怎么像老鼠碰见猫一样,哥哥有这么吓人吗? 裴今熙笑容甜美,拉着两人坐下:“哥哥,我们煮了桃花酒,哥哥用些暖暖身子。” 虽说是春日,但天气也带着凉意,喝些酒刚刚好。 裴韫礼瞧着有些拘谨的人儿,视线上移,落在她带着绯色的脸上,许是因为喝了酒,白皙的脸蛋儿上染着胭脂般的红霞,十分惹眼。 反观裴今熙脸上一点儿红意也没有,反而兴致勃勃的。 裴韫礼收回目光,端起跟前的酒一饮而尽,这酒并不烈,反而满是花香,只是后劲儿有些大。 “女孩子要少饮些酒。” 第14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14 岑若芙还捏着酒杯的手蓦的顿住了,男人清润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在看她。 少女不禁垂了垂眸子,似乎有些羞赧,脸上的绯色愈发明显。 裴今熙眼珠子在两人之间滴溜转着,看着裴韫礼视线若有若无的放在岑若芙身上时,忍不住露出小酒窝来。 裴今熙朝裴韫礼眨了眨眼睛,一脸乖巧:“哥哥,我才喝了一小杯,岑姐姐今日心情不好,倒是多饮了几杯。” 岑若芙瞬间从酒杯上抬眼,水润的眸子里带着错愕的看向裴今熙,纤长浓密的睫毛如同蝴蝶般翕动,带着无措的意味。 裴韫礼又抬手喝了杯酒,看着少女震惊的模样,眼底不自觉染上几丝笑意,微微启唇,嗓音低沉,带着莫名撩人的意味:“是吗?” 岑若芙抿了抿唇,撩起眼皮看向男人,眸光水润,声音糯糯的,娇软又勾人:“大人,妾身没喝多。” 往日她总是安安静静,端庄又谦和,面对他,客气又疏离,甚至有些胆小。 今日的她多了几分娇媚,眼中是藏不住的水光,胆子也大了许多。 裴韫礼捏着酒杯的手攥紧了些,垂着眸子注视着她,似乎是轻笑了声:“酒好喝吗?” 岑若芙晃了晃脑袋,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娇声道:“好喝。” 裴今熙在一旁看着两人,心里高兴,岑姐姐明明都醉了,哥哥还逗她,看来对岑姐姐也不是毫无心意嘛。 “哥哥,今日我要陪祖母用晚膳,你能把岑姐姐送回去吗?她喝醉了,我不放心。” 裴韫礼收回视线,漫不经心的瞧了眼瞎操心的妹妹,还没说话,就被一道略带急切的声音打断了。 “熙儿,我自己回去,不麻烦大人了。” 少女柳眉轻蹙着,听见裴今熙的话后摆了摆手,似乎很不愿意麻烦他。 裴韫礼敛下眸子,眸光无意间落在那一截白皙如玉的脖颈上,不自然的轻咳了声,温声道:“夫人无需客气。” 裴今熙见哥哥答应了,心里愈发开心,牵过一旁那温软的小手,温声道:“岑姐姐,我先走了,哥哥会送你回去。” 说完这话,裴今熙悄咪咪的朝着岑若芙眨巴了下眼睛,弯了弯眸子带着丫鬟走了。 岑若芙怔愣的看着裴今熙就这么扔下自己走了,待反应过来后才喊了句:“熙儿……” 人已经走到游廊的尽头了,这会儿喊也没用了。 裴韫礼见人委屈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同时又有些郁闷,他就这么可怕吗? 避他如避洪水猛兽般。 “可喝尽兴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又有磁性,十分悦耳。 岑若芙闻言忍不住捏了捏手指,半晌后才反应过来,轻声道:“还要喝。” 裴韫礼瞧她乖觉的小模样,心情好了几分,屈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润声道:“你醉了。” “骗人,妾身没醉,还能喝。” 为了证明自己,岑若芙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往嘴里送。 她的动作太过迅速,裴韫礼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喝了两杯。 “放手。” 裴韫礼一只手按住岑若芙还要倒酒的手,另一只手拿着酒壶,声音低沉。 “不要。” 岑若眸光潋滟,脸颊的红意更甚,微微嘟着嘴,似乎很不满男人要抢她的酒。 两人僵持着,裴韫礼瞧着她显然是醉了的模样,不由正色道:“听话,松手。” 谁知少女却蓦然红了眼圈儿,眼泪在眼睛里打着转儿,又不敢落下。 岑若芙慢慢松开手,不敢再闹,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般低下头。 裴韫礼眸中染上讶异,他应当没做什么吧,不过是说话的声音大了些而已。 男人目光落在那轻微颤动的肩膀,深邃又清冷的眸子里是少见的无措,他轻声道:“哭什么?” 空气里只有少女细微的抽泣声,以及微风拂起的帘子上挂着的珠子的碰撞声。 裴韫礼轻叹一口气,终是忍不住伸手捏住少女的下巴,逼迫她抬头看向自己:“嗯?哭什么?” 指下的肌肤细腻光滑,如同豆腐般滑嫩。 她的皮肤温温软软,喝了酒还带着些烫意,而他的手指冰凉,肌肤相触的瞬间,裴韫礼心里升起一抹异样的感觉。 岑若芙懵懂的看着眼前的人儿,眼泪要落不落的,卷翘浓密的睫毛上挂满了泪珠,委屈极了。 “你凶我。” 裴韫礼也有些委屈,他何时凶她了,不过是声音大了些而已。 算了,他不跟醉鬼计较。 “我的错,不该凶你。” 岑若芙吸了吸鼻子,眸光有些迷离,声音里也透着一抹娇蛮劲儿:“那好吧,我原谅你了。” 裴韫礼见少女醉酒后不似平日里安静,觉得有些新鲜。 “我送你回去可好?” “好。” 男人温柔又矜贵,声音低沉悦耳,这下少女倒是乖巧了不少,乖觉的点点头,跟着男人起身。 裴韫礼转头看了一眼女子,见她走的稳当,身边又有丫鬟扶着,便迈步先下了台阶。 岑若芙跟在男人身后,微微垂下眼眸,目光落在那男人清贵的背影上,微微弯了弯唇,眼里藏着狡黠。 “啊!” “夫人小心。” 裴韫礼听着身后慌乱的动静,顿时转过身,只见少女身子一歪要从台阶上扑下来。 刹那间,他眸光微凝,身形一动,长臂迅速探出,稳稳地揽住了少女纤细的腰肢,将她从坠落的边缘托住。 唇上忽而传来一阵温软而冰凉的触感,还夹杂着淡淡的桃花香气,清新而馥郁,仿佛春日里桃花初绽的芬芳,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裴韫礼搂着少女腰身的手不由得收紧,有一瞬间的晃神,很快便反应过来,松开了少女。 少女面带红意,不知是因为饮了酒还是其他的,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怯生生的低着头,不敢说话。 “大人,妾……妾身不是故意的。” 裴韫礼鼻尖儿还缭绕着少女的馨香,见她这下醒了酒,低着头的模样,眼里也恢复了往日的淡漠。 “可有伤到哪儿?” 岑若芙听到这话,睫毛微微一颤,像是被风拂过湖面般轻轻抖动,神色带上一丝痛苦,声音轻得几乎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带着一丝颤抖,轻声道:“脚疼。” 裴韫礼想起方才见她身子一歪,应该是扭到了脚,见她面露痛苦的模样,心里也泛起一丝担忧。 裴韫礼俯下身,双手轻轻穿过少女的膝盖和后背,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岑若芙微微一愣,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他稳稳地横抱起来,她只能看见他微微低垂的侧脸,轮廓分明,线条清冷而深邃,透着一种沉静内敛的气质。 他的眉眼低敛,仿佛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在了那深邃的眼眸深处,只留下一片波澜不惊的安然。 第15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15 “大人,您将妾放下来吧,妾自己走。” 岑若芙柳眉轻轻蹙起,抿了抿唇,轻声道。 裴韫礼低眸瞧了面露担忧和紧张的女子一眼,将人往上提了提,声音微冷:“别动,还想伤得更重吗?” 怀里的女子闻言这才乖巧的搂着男人的脖子不动了,只是那鲜艳的红唇紧抿着,似乎是在担忧。 裴韫礼见她安分下来,微微扯了扯唇,眼底浮现一丝笑意,继续抱着少女稳步向前走着。 一路上瞧见了不少下人,似乎都在悄悄地打量着两人,眼里好奇又惊讶。 岑若芙将脑袋埋在男人胸前,不敢抬眼,生怕别人认出自己一样,声音里也藏着不安和紧张:“大人,好多人瞧着,您还是将妾放下来吧。” “怕什么,你是我的夫人,何人敢说你。” “哟,这不是大哥吗?” 一道戏谑又带着轻佻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岑若芙微微眨了眨睫毛,将脑袋埋紧了些。 这个举动让裴韫礼的心情莫名好了几分,随即面色如常的转过身看向来人,声音微冷:“有事?” 来人一袭暗红色雕花锦袍,那双桃花眼风流又多情,此刻正吊儿郎当的瞧着两人:“这就是大哥新娶的夫人吧,我今日才回京城,还没来得及恭贺兄长又得美人。” 裴韫礼轻撩起眼皮,眼神冷漠又漫不经心,语气浅淡带着一丝警告:“你如今也不小了,说话注意分寸。” 裴衍修毫不在意的挑挑眉,眼底更是多了几分挑衅:“弟弟只是羡慕哥哥罢了,既尚公主,又有佳人在怀。” “哥哥就不怕公主不要你了吗?” 裴韫礼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眸中隐隐泛起一抹怒意,语气中也透出几分森寒:“你若不想要你那张嘴,我不介意替你打烂。” 裴衍修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深,甚至都忍不住轻笑出声,看起来更为风流俊美了:“哥哥别生气,弟弟知道你是做给临安公主看的,谁不知道哥哥对公主的深情呢。” “只是委屈这位新夫人了。” 岑若芙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从男人怀中微微抬起头,目光投向那道暗红色的身影。 裴韫礼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身子一僵,嘴唇嚅动似乎想要解释,但又觉得何必多此一举。 裴衍修这才看清楚裴韫礼怀里的女人的模样,一瞬间晃了神。 她生得绝美,眉眼如远山含翠,眼眸似秋水澄澈,肌肤胜雪,仿佛每一寸都透着无瑕的光泽,仿若从画卷中走出的仙子,清雅中带着几明艳,举手投足间尽是天生的风华绝代。 裴韫礼怎么运气这么好,临安公主长的好看,妾室也生的貌美,裴衍修不忿的想。 “来人,掌嘴。” 裴衍修对这个不着调的弟弟是丝毫不客气,冷眼瞧着便要让人去掌他的嘴。 裴衍修却是丝毫不慌,笑着上前两步,拿出一个精致的小布袋塞到裴韫礼的衣袖里:“哥哥,不要辜负了弟弟的一番心意哦。” 其实下人都习惯了裴衍修混不吝的性子,也知道大公子温和,对三公子还算不错,不会真的让人去打他。 裴衍修不待别人来掌他的嘴,先一步朝着岑若芙眨了眨眼睛,风流倜傥间带着几分洒脱,笑着转身挥了挥手:“哥哥留步。” 裴韫礼敛眸瞧了眼怀里的人,见她还盯着裴衍修的背影,心里莫名不舒服,轻咳了声:“他一向混账,不用理会。” 岑若芙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闻言抿了抿唇,轻声道:“大人还是放我下来吧,叫别人瞧见了不好。” 裴韫礼看着少女失落的模样,又想起方才裴衍修的话,不由轻叹了口气,温声道:“公主又不在这里,我做戏给谁看?” 裴韫礼步子没停,径直朝着含香苑的方向去。 “若是公主在,大人就要拿我做戏吗?” 裴韫礼闻言瞧了眼岑若芙,声音平淡:“我没那么闲。” …… “夫人这是扭伤了,休养一段时间即可。” 裴韫礼坐在榻边瞧着少女红肿的脚踝,眉头蹙起,怎么这般冒冒失失。 云梦正一旁替岑若芙擦着药油,眼里氤氲着担忧和心疼。 岑若芙小脸皱在一起,神色痛苦,实在忍不住疼的时候呻吟出声,细碎的声音从少女的嘴角溢出,让裴韫礼忍不住皱紧了眉。 “轻些。” 云梦抿了抿唇,面色顺从的应了声,手上却偷偷用了些力道。 “啊!” 这下是真的疼了,岑若芙脸色都有些苍白了,原本就她就对疼痛极为敏感,这一按真是难忍。 “我来吧。” 裴韫礼看着她小脸苍白,额头上泛起细密的汗珠,显然是极为疼痛,心里一揪,面色不由浮现一丝担忧。 裴韫礼从丫鬟手中接过药油,微微俯身,靠近了些,将少女的脚踝轻轻搭在自己的膝盖上,动作轻柔而又细致。 “大人,这怎么使得,还是让云梦来吧。” 岑若芙微微撑起身,素白纤细的手按住男人的大手,语气里透着一抹不安。 “这有何不可,你不必小心翼翼的,裴府不是吃人的地方。” 她的手滑滑嫩嫩,温温软软的,肌肤相触的瞬间,裴韫礼有些不自然的垂了垂眸子,手指忍不住蜷缩了下。 岑若芙犹疑的慢慢松开手,低眸瞧着认真的男人,他此刻的模样当真极为好看。 若是按照他以往的性子,绝不会亲自为她上药,他虽温和,却也最是冷淡。 如今倒也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意味在里头了。 药油冰冰凉凉的,加上他的力道轻缓,倒是真的没有方才那么疼了。 “劳烦大人了。” 擦完药,裴韫礼从丫鬟手中接过干净的湿帕子擦了擦手,少女的嗓音轻轻柔柔的,却也十分客气。 天色欲晚,太阳的余晖从窗户里洒了进来,为两人身上镀上了金色的光芒。 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透过半掩的窗户,悄然洒了进来,那柔和的光芒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温暖而柔和的金色。 屋内的一切都被这柔和的光晕笼罩,显得格外静谧而美好。 裴韫礼见时辰不早了,欲起身离开,恰好这时少女温和的声音响起。 “时辰不早了,大人不若留在这里用晚膳吧。” 第16章 柔软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 裴韫礼瞧着少女还带着绯色的小脸儿,眉心蹙了蹙,方才忘记了,她应当是喝了不少酒。 “去煮些解酒汤来。” 裴韫礼温声吩咐着,坐在榻上没动,显然是默许了岑若芙的意思。 岑若芙眼里沾染一丝笑意,他倒是在许多地方都很细致,待人温和,几乎从不迁怒旁人。 因为岑若芙扭伤了脚,不便移动,裴韫礼就吩咐人将膳食摆到了床榻边。 用膳的时候两人倒是没说话,安安静静的,只是裴韫礼的目光时不时的落在一旁的少女身上。 …… 第二日一早,裴今熙便来瞧她了,昨晚听闻她扭伤了脚,但时辰很晚了,她便没来打扰。 “那岑姐姐这些日子好生养着,哥哥也真是的,怎能让你受伤。” 裴今熙撅着嘴巴,瞧着还有些红肿的脚踝,眼眸里都浸染了担忧,她那么放心的将岑姐姐托付给他,却还让岑姐姐扭伤了脚。 “谢谢熙儿关心,不过不怪大人的,是我自己不小心。” 岑若芙面带笑容,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让人不自觉的就平静下来。 裴今熙自然知道这个理,但还是心疼岑若芙,她小时候就扭到脚了,很疼很疼,疼的她都不想吃饭。 岑若芙见她担忧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却又想起了昨日那个男人,敛下眸子带着沉思。 “熙儿,我昨日遇上一个人,倒是有趣的紧。” 岑若芙和裴今熙闲聊着,状似不经意的提起昨日遇到裴衍修的事情。 果不其然,裴今熙好奇的抬眸,声音里也带着疑惑:“是谁呀?” 岑若轻轻摇了摇头,柔声道:“我也不知是谁,只听他说他昨日才回京城,还唤大人哥哥。” 裴今熙瞬间了然,眉眼中沾染了一丝复杂之色,微微弯了弯唇,声音也不似方才般活泼:“他是我三哥,父亲的盛姨娘所出。” 岑若芙微微抿了抿唇,似乎是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瞧见裴今熙的反应瞬间有些局促不安:“熙儿,我……我只是见他与大人相处十分新鲜……” 裴今熙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见岑若芙有些局促的样子,安慰道:“无妨,三哥对我很好,倒是与哥哥不对付而已。” 裴衍修对她是真的很好,每次出门都会带礼物给她,与裴韫礼待她一样。 母亲也从未苛待他,他也十分尊重母亲。 倒是不知为何面对哥哥时,总会忍不住的去招惹他,还要说些让哥哥生气的话。 岑若芙见裴今熙脸上没有厌恶的神色,心里有了底,她向来是敢爱敢恨的性子,那便是真的不讨厌裴衍修了。 “不过岑姐姐下次见着他,还是少接触一些。” 裴今熙想起三哥的性子,忍不住蹙了眉,他向来喜欢漂亮的东西,连人也不例外。 而岑姐姐长的又如此好看,她不得不担心。 依照他那混不吝的模样,虽说不至于动手动脚,但总管不住自己的嘴,整日瞎讲。 整日喝酒听曲儿,母亲替他相看了许多人家,他却都婉拒了。 裴今熙有些发愁,她明明最小,却还要操心别人。 岑若芙养伤的期间,裴韫礼倒是来瞧过几次,但每次都没有歇在含香苑。 这日,忽然听闻裴韫礼明日就要搬回公主府了。 岑若芙的脚踝扭伤早已痊愈,此刻正握着一把精致的金剪刀,细心地修剪着花枝。 听到这话,她的手微微一顿,随后将一枝娇艳欲滴的海棠花轻轻插入那只漂亮的花瓶中。 “夫人,老夫人方才派人来传话,晚膳让您去慈安堂用。” 岑若芙微微弯唇,眼里带着了然的笑意,她先前不急,就是因为知道老夫人总会将机会送到跟前来的。 “云舒,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少女的声音里透着丝丝缕缕的笑意,轻柔而温婉,然而她的眼中却波澜不惊,宛如一汪静谧的湖泊,深邃而平静。 “回夫人,都已妥当。” 裴韫礼在裴府住了有些日子了,如今陛下开口让他回公主府,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他还是驸马。 晚膳就是其实就是家宴,因着裴韫礼明日就要回公主府,所以裴老夫人就召集了裴府的人一起用膳。 今日裴韫礼身着一袭月牙白的锦袍,袍身之上绣着栩栩如生的竹枝,清雅的翠竹在素白的底色上摇曳生姿。 他本就气质清冷,这般装扮更添了几分孤高与傲然,仿佛他便是那深山幽谷中的一抹清韵。 “哥哥,弟弟敬你一杯,祝哥哥早生贵子,得偿所愿。” 裴衍修今日穿的是一身艳红色的锦袍,那袍子的色泽宛如初绽的朱砂,浓郁而炽烈,仿佛能将人的目光瞬间点燃。 锦袍的质地细腻如丝,每一寸都透着奢华与尊贵,衣袍上绣着绮丽的牡丹,每一朵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锦缎上绽放。 裴衍修身姿挺拔,站在那里,举手投足间,尽显风流雅致,此刻正浅笑着望着裴韫礼。 此话一出,殿内的众人都微微变了脸色,只有裴老夫人笑眯眯的,看起来很是受用:“衍修说的好,我如今老了,就盼着裴府子孙昌盛,家族兴旺,我也好享天伦之乐。” “特别是韫礼,老大不小了,子嗣这事也应放在心上了。” 裴韫礼微微垂眸,声音恭敬,脸色温和:“祖母放心,孙儿记下了。” 裴老夫人仍然笑吟吟的应下,不动声色的瞧了眼就连坐在一起都十分登对的两人,心里愈发满意。 裴韫礼觑了眼笑得开怀的人,眸子里盛满了冷意。 他还没和他算账,上次美名其曰给自己带礼物,实际上却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什么春宫图,简直是荒唐至极。 裴衍修见裴韫礼冷眼瞧着自己,不仅不怕,还无辜的挑挑眉,似乎在挑衅裴韫礼。 裴衍修略微移开目光看向兄长身边坐着的女子,一袭绯红色的烟罗裙,温柔又安静,颇有世家贵女的风范,难怪祖母喜欢她。 岑若芙猝不及防地抬眸撞入了一双肆意洒脱又风流不羁的眼眸中,眼中不觉染上了一抹惊慌,慌乱地移开了目光。 裴衍修见状勾唇轻笑了声,啧,真就这么胆小啊。 “三哥哥,你笑什么?” 裴衍修身旁的一个小萝卜头从饭里抬起头,懵懂又茫然的看向裴衍修。 裴衍修看着他鼓起的白嫩脸颊,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声音温柔又恣意:“哥哥就是太无聊了,想找个人解解闷。” “三哥哥,那我陪你呀。” 裴景越皱着眉头想了半晌,看着裴衍修含笑的模样,忍不住出声安慰道。 裴衍修听着小孩子童真的话,眉眼瞬间柔和下来,但嘴上却轻哼了声:“花言巧语,吃你的饭。” 裴景越皱着小眉头不开心,脸色郁闷,哼了一声转过头继续吃着饭,不再理会裴衍修了。 裴韫礼本就耳力极好,隔的又不是很远,自然看见了方才的那一眼,也听到了他大逆不道的话。 余光看向身侧的女人,鼻尖还氤氲着她身上的馨香,心此刻却忽然不平静起来了。 他,好像对她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心中总会不自觉的想起她的模样,开心的,不开心的…… 裴韫礼的喉头滚了滚,微微侧过头不动声色的注视着她,心中有什么在悄然萌芽。 “用完晚膳,你等我片刻,我有话与你说。”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又磁性,此刻微微俯身,悄声在她耳旁说这话,在外人看来显然是温馨恩爱极了。 岑若芙微微愣了一瞬,便抬起那双莹润如同春水般的眸子点了点头,柔声道:“刚好我也有些东西要给大人。” 裴韫礼看着她明媚的模样,心里的阴霾散去不少,眉眼温和,浅浅的弯了下唇:“好。” 约莫半个时辰,宴席散去,裴韫礼被裴老夫人留下来了。 岑若芙待人都散的差不多后,这才立在抄手游廊的亭子里等着裴韫礼。 余光瞥见那抹红色的倜傥身影时,不禁微微弯了弯唇,不动声色的继续瞧着那湖里的锦鲤。 “好巧啊,岑夫人竟也在此处。” 裴衍修朝着女人挑了下眉,声音轻佻,好整以暇的瞧着大哥的妾室。 岑若芙眸中沾染了点点惊慌,依礼福了福身,轻声道:“三公子。” 裴衍修轻嗤了声,撩起衣袍坐在亭子里的椅子上,语气旖旎:“大哥心有所属,又无趣的紧,你甘愿跟着他吗?” 岑若芙的脸色白了几分,男人的目光露骨又风流,女人眉头紧紧蹙着,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冷意:“三公子注意分寸,有些话不该说,莫要让有心人听了去。” 裴衍修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唇边的笑意更加开怀,甚至带了几丝嘲讽:“这话不就是给岑夫人听的吗?不如跟了我,总也好过大哥那个沉闷又古板的性子吧。” 男人起身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女人娇小玲珑的身子,月光轻笼,显得格外旖旎。 “放肆,我是你哥哥的夫人,你怎能如此大逆不道。” 岑若芙巴掌大的小脸上已经染上了怒意,后退几步离男人远些,眸子又冷又厌恶。 裴衍修笑着如同炸毛的猫儿一般的女人,眼底的笑意更深,说出的话却不留丝毫情面:“说的好听,实际上不过是他的妾室罢了,上头还有公主压着,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 岑若芙微微撩起眼皮,看着面前轻佻的男人满是不屑和厌恶:“只要是他,便好过千千万万的人。”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道冰冷又满是怒气的声音。 “裴衍修,你在做什么?” 裴韫礼面沉如水,冷冷地盯着那两人的方向。他迈开大步,朝这边走来,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而神色却冷冽至极,仿佛周身都裹挟着寒意。 “大人,你来了。” 方才还气势凛凛的人儿一见到裴韫礼仿佛就找到了主心骨,上前几步到了男人跟前儿,眸光依赖。 裴韫礼浑身燥热,此刻正是心烦意乱,瞧着女人乖巧的模样,心里软了几分,将她拉到身后,撩起眼皮,语气森寒:“你当真以为我没脾气么?若是再觊觎不该想的,当心你的脑袋。” “来人,将三公子拉下去,杖责二十。” 第17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17 府中的下人自然是看眼色行事的,此刻瞧见裴韫礼的脸色黑沉森冷,心里一惊,眼里也染上惊慌,连忙上前拉着人就要拖下去。 “瞧哥哥吓的,弟弟不过是与嫂嫂说笑而已,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裴衍修仍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言语之间仍然轻佻,言笑晏晏,即便是被人架着,也露出几分无羁来。 “大人,您相信妾身,妾身一直在这里等着您,不知为何三公子凑上来说些人敢误会的话。” 女子方才的坚韧不屈在见到男人的这一刻时荡然无存,全都化作了害怕与依赖。 裴韫礼此刻显然是有些神志不清了,脸色潮红的厉害,就连呼吸就是滚烫的,男人闻言艰难的扯出一抹笑,像是要让女人放心般:“我信你。” 转过眸子的瞬间,裴韫礼的神色陡然变得凌厉:“你如今越发不成体统了,还不拉下去,等着我亲自动手吗?” “大公子恕罪,大公子恕罪。” 裴衍修弯唇自嘲的笑了笑,瞧了一眼生气的男人,没再多说什么,一改方才放浪不羁的模样,跟着下人走了。 \"大人,你怎么了?” 岑若芙似乎是这才注意到男人脸上的潮红,眉眼间染上担忧和紧张。 裴韫礼瞧着娇小的女人这般担心自己,心中慢慢变得柔软,身体的欲望愈发难耐,裴韫礼猛的打横抱起女人,朝着自己居住的地方大步而去。 “啊!” 毫无防备的女人忍不住惊呼出声,出乎本能的搂住了男人的脖子,眉眼愈发担忧和焦急,就连声音都带着一丝哭腔:“大人,你放妾下来,妾让人去找郎中。” 裴韫礼微微摇头,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试图驱散脑海中纷杂的思绪,可那少女梨花带雨的模样却如影随形,愈发勾得他心神昏沉。 他根本就没听到她在说什么,只能看见那双樱桃小嘴一张一合,诱人极了。 男人忽的俯身吻住女人娇艳的红唇,刹那间,裴韫礼的内心仿佛被烈火点燃,一种原始而强烈的渴望瞬间席卷全身。 他的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躁动不安,仿佛在疯狂地呐喊,催促着他要将这个女人紧紧地、狠狠地拥为己有。 这一刻,他的理智被欲望彻底淹没,只剩下一种近乎野性的冲动,让他想要不顾一切地将她融入自己的生命之中。 混合着花香的口脂在两人的唇齿间蔓延着,旖旎又疯狂,裴韫礼觉得浑身好似被烈火点燃一般。 岑若芙不由瞪大了眼眸,眸中染上震惊和无措,慌忙间想推开男人,却不料被他紧紧的搂住,压根儿动弹不了。 饶是再怎么迟钝的人,也能瞧出此刻他的不对劲。 往临风居的路上,不时遇到三三两两的下人他们低着头,脚步轻快而急促,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向这边扫来,唯恐看了不该看的。 只是心里难免感叹大公子虽面上清冷温和,私底下却是这般黏腻。 “大……大人……妾……妾替您去找郎中。” 即便是这个时候,岑若芙也还想着替他找郎中解药,裴韫礼本就混沌的思绪愈发不受控制了,她就这般不愿和他一起吗? “闭嘴。” 岑若芙瞧着男人猩红的眸子,睫毛忍不住颤了颤,眼里的泪光愈发明显,哽咽道:“那妾去请殿下来。” 男人大步进了临风居的寝殿,听闻此话低眸瞧了一眼怀里泫然欲泣的女人:“有你便够了。” 话音刚落,男人就堵住了少女底还欲说话的嘴,他撬开她的牙关,,温柔而细腻地与她纠缠在一起,仿佛要将彼此的气息都融为一体。 岑若芙被男人压在身下,男人厚重的呼吸喷薄在她的耳旁,少女如同蝴蝶般扑闪的睫毛颤抖的更厉害。 “大人,妾……妾不愿。” 岑若芙被男人紧紧禁锢住,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呜咽又模糊,带着几分哽咽。她双手用力地推着男人,却如同蚍蜉撼树般毫无作用,眼中满是无助与委屈,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顺着眼角滑落,无声地没入枕头之中,浸湿了一片。 裴韫礼顿了下,自嘲的弯了弯唇,动作却愈发凶狠了,伸手去解少女的衣带,眸中的猩红更甚。 榻上的女人闭着眼睛,浑身都有些发抖,无言的任由男人索取着,可怜又无助。 裴韫礼此刻早已被药力冲昏了理智,双目赤红,呼吸急促。 看着少女委屈无措的模样,他微微抿了抿唇,喉结上下滚动,挣扎着想要克制,却终究无法抵挡体内如烈火般燃烧的欲望。 男人的手指微微颤抖,随后毫不犹豫地扯下了少女身上那唯一的一件玫红色肚兜。 月上柳梢头,沙沙的风声拍打着树叶,发出阵阵响动。 屋内时而传出少女难以抑制的娇吟和男人的低语,暧昧又旖旎…… ……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屋内的声响这才停歇。 女人早已疲惫不堪,沉沉睡去,脸颊上还残留着泪痕,她蜷缩着身子,仿佛在梦中也难以安宁。 那雪白如玉的颈间、手臂上满是深深浅浅的印记,令人不忍细看。 男人坐在榻边,眸光早已褪去昨日的凶狠与猩红,此刻只剩一片温柔与安静。 他凝视着少女,目光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俯下身,微凉的唇轻轻落在女人光洁白皙的额头上。 “抱歉。”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似乎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愧疚与自责。 待岑若芙从睡梦中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隔着青色的纱帐还能隐隐约约看见桌案旁坐着的男人,他的身影静谧而沉稳,仿佛已经在那里坐了许久。 岑若芙微微动了动身子,浑身僵硬又酸痛的厉害,哪怕只是轻微的动一下,身体便如同要散架一般。 不枉她昨日还加了一把火。 白皙纤细的手碰在沉香木的边缘,发出轻微的响声,女人不动声色的弯了弯唇。 “醒了?” 第18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18 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揽起床帐,瞧见床榻上的女子已经睁开眼了,声音柔和的问道。 男人身着绛红色的官服,显然是下了朝便来了。 岑若芙微微抿了抿唇,没有抬眼去看那面色几乎是带着热切的男人,只攥紧了手指,半晌才轻声道:“劳烦大人先回避片刻,妾身想换衣服。” 裴韫礼垂眸瞧着少女冷淡的模样,心里微涩,默了半晌终是轻点了点头,将床帐放下,转身绕过屏风外间去了。 岑若芙盯着男人的身影瞧了半晌,这才转过头拿起一旁放着的衣裙,衣裙摸起来很是柔软,颜色鲜艳,是岑若芙喜欢的样式。 两人之间总是平平淡淡的,他谦和而有礼,除了昨日那疯狂的模样,他对她永远都像是对待陌生而愧疚的人,只是那份愧疚不足以给她想要的一切。 只有他的爱才能真的弥补这些愧疚,才能让这份感情永远不会变质。 裴韫礼负手站在屏风后面,面色沉静,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唯有那微微蜷缩的手指透露出男人有些不平淡的心绪。 他昨日虽中了药,原本也只是想赶紧回临风居,但不知为何,在瞧见月色朦胧下的两人后,心里极为难受碍眼。 裴衍修向来口不择言,他怕他会欺负了岑若芙,但在他的心里,他始终相信她的。 一时的冲动和药物的加持,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做出了让她不愿意的事。 原本两人的开始就算不得美好,如今这样相似的事却在一次上演,不可避免的会在她的心里留下阴影,这也并非是他的本意,然而事情已经发生了,说什么都不能弥补两人之间的裂痕。 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裴韫礼背在身后的手愈发显得用力了,男人目光满是愧意瞧着眼下青黑的女人,见她就连走路的姿势都有些不自然,眸中的紧张仿佛会化作实质溢出来般。 “可是不舒服,我让人请郎中来替你瞧瞧。” 男人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和担忧,而少女却是一改往日的温柔,此刻显得陌生而疏离:“不必麻烦了,妾身想回含香苑。” 裴韫礼抿着唇,不顾少女的抗拒,将人一把抱住走到椅子上放下,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是在对待一件珍宝。 “你先用些东西,用完膳我再送你回去。” 岑若芙轻轻摇了摇头,神色间满是疲惫和疏离:“大人,妾身只想回去。” 裴韫礼已经让人传了膳,方才她还睡着的时候,便一直让人膳食温着,所以这时候下人很快就送来了。 “听话,用完膳再回去。” 少女闻言泪珠子瞬间便落了下来,屋内响起轻微的抽泣声,裴韫礼的脸色瞬间僵硬了起来,眼眸中的担忧更甚:“怎么哭了?” 男人伸出手想替女人擦去眼泪,却不料少女不动声色的偏过头拒绝了,男人白皙修长的手停在半空,尴尬又僵硬,眼里快速闪过一丝不知所措和受伤。 “大人为何总是逼迫妾身做些不喜欢的事?” 岑若芙用力的抹掉脸颊上的泪珠,抬眸认真瞧着男人,声音里带着哽咽和难过,眼眶通红,只是那嘴唇却过分的苍白。 裴韫礼清逸俊美的脸也逐渐微微苍白,眸中染上受伤,良久后,声音暗哑但仍然温柔:“昨日之事我很抱歉,那并非我的本意。 男人顿了顿,这才继续道:“但事情已经发生,你愿意给我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吗?” 男人诚恳而温和,其实对他来说,岑若芙不过是他的附庸品和一个妾室而已,但他愿意放下身段说出这一番话,显然表明在他的心里,他十分尊重她。 岑若芙垂下眸子,朦胧中依稀可见男人身上的紫金色腰带,尊贵又低调,一如他这个人。 良久无言,终于,女人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再开口时,声音嘶哑的厉害:“大人,您不懂,你是威名赫赫的大理寺少卿,又是颇得陛下赏识的驸马,怎么会明白妾身一个自幼长在深闺中的女儿家呢?” “妾身自有自己的骄傲,我不愿与人做妾,不愿如同浮萍一般飘摇。” “妾身与大人的开始便是被人算计,妾身恨透了那个人,妾明白那也并非大人所愿,所以也不曾怨过大人。” “妾身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即便不愿也无可奈何,只盼着能在后院安稳一生。” “妾身并非不愿与您欢好,只是不想那般荒唐又潦草,就像妾身的存在好像只是为了解您一时的困顿。” 少女眼眶红肿,声音颤抖的不像话,将自己内心深处剖析给男人,不计后果,唯余一腔真诚后的失望与无奈。 男人认真的听着,只是越往后,脸色越发变得无措和自责,眸中不知何时也已然染上了深深的愧疚和心疼。 不,不,她的存在怎么会只是解他一时的困顿呢? 是了,她是骄傲矜贵的世家贵女,一念之差却成了他的妾,叫她如何能不怨呢? 裴韫礼将少女一把揽进怀里,声音里满是温柔与颤抖,仿佛在压抑着内心深处的愧疚,眉眼间带着深深的自责:“很抱歉让你难过。” “从前非你我所愿,你也并非只是解我一时的困顿,你的出现是我人生中不曾料到的惊喜。” 岑若芙被男人紧紧的搂住,隐在光影的面容有些模糊不清,之间那微微弯起的嘴角昭示着主人的心情。 裴韫礼的心里并未完全放下临安公主,而临安公主乃是金枝玉叶,自然不会低下身段去服软,更不会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上次查的事情也有了些眉目,恐与临安公主有关联,若真的如此,裴家真是为虎作伥了。 亲姐姐被心爱的人亲手害死,放在谁的身上都不会好过。 而她自然不能和临安公主一样娇蛮,裴韫礼即将要搬回公主府,若是她再同临安公主的性子一般,那倒是得不偿失了。 柔能克刚,刚柔并济才是最好的。 “芙儿,开始虽不圆满,但往后芙儿定会如愿的。” 男人第一次如此亲密的叫她,声音里也满是真诚和心疼,带着安慰,有似带着承诺。 “大人,若起始便不圆满,又怎能开出让人如意的花呢?” 第19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19 少女的眼眸微微湿润,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声音轻柔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难过。 她没有大吵大闹,可那轻柔的话语却如同千万斤重的石头,狠狠地砸在男人沉闷的心上,激起层层涟漪。 裴韫礼轻轻扶住少女纤弱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酸涩,却又透着轻哄般的坚定:“虽无良辰吉日之始,亦有花好月圆之终。” 他凝视着她,目光中满是温柔与恳切,“芙儿,从前我不求你信我,但往后我会成为一个值得你相信的人。” 此刻的裴韫礼,与平日在外人面前的清冷与矜贵截然不同,他的神情赤忱又谦逊,仿佛将自己最柔软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面前。 岑若芙听到他的话,眸光微微闪烁,随即抬起头,眉眼间透着一丝疏离,轻声说道:“大人可曾听说过一句话?” 裴韫礼的心猛地一沉,少女淡漠的眉眼让他心中的不安愈演愈烈,他不禁失神地看着她。 “世事难料,非皆如愿。若无良辰吉日之始,恐难有花好月圆之终。故起始不佳,结局亦难圆满。” 岑若芙微微启唇,一字一句地说着,声音中带着一丝冷冽,却又透着无奈。她没有去看男人那张期待又落寞的脸,只是怔怔地盯着他身上那枚绣有梅花的香囊,仿佛那上面藏着她的心事。 裴韫礼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捏得岑若芙的肩膀微微发疼。 男人的眼中浸染上了难过,良久才轻声道:“芙儿,不论你信与不信,我都会证明我们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他心中满是愧疚,不知何时,自己早已对她动了心。 或许是一开始的那一次荒唐,或许是她嫁与他的那一天,又或许是她喝醉的那一次……原来早在他还没认清自己的心时,他对她早已有了不一样的感情。 只是他太过迟钝,才让她受了许多委屈。 至于临安公主,他如今也该学会放手了。她非他的良人,他亦非她的意中人。 他们青梅竹马,自幼相识,可奈何天意弄人,终究不能圆满。 如今这般,已是牵连了许多无辜之人。他们都应该迷途知返,不再执迷不悟。 --- 这日,岑若芙在请示了裴夫人后,便出了裴府,门口停着一辆印有裴府印徽的马车,朝着尚书府的方向驶去。 她出嫁的那些日子,哥哥刚好被派往城外,对她的婚事一无所知。昨日他才回京,便给她递了一封信。恰好她也有事要拜托母亲,便索性回一趟尚书府。 马车行驶了约半个时辰,停在了京城一处较为安静的街道。小厮放下脚蹬,云梦掀开了帘子。 岑若芙微微抬眼,便见母亲和哥哥站在门口,正朝着她的方向走来,少女扬起一抹笑,扶着云舒的手下了马车,轻声唤道:“母亲,哥哥。” 少女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娇软,脸上盈满了笑意,如同冬日里的暖阳般耀眼。见到亲人,她的开心溢于言表。 这是岑卿尘第一次见到已嫁为人妇的妹妹。看着她依旧明艳的模样,他的心中却越发地心疼。他恨自己没有早些回来,也恨自己不如裴家权势滔天,无法为妹妹撑起一片天。 “小妹回来了。”岑卿尘的声音温和如往常,眼中却满是心疼。 “哥哥,一切可还顺利?”岑若芙看着眼前温润如玉的男人,眸中的笑意更深,声音里满是对他的牵挂与担忧。 岑卿尘缓缓点了点头,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少女毛茸茸的脑袋,柔声道:“一切都好。” 岑若芙自小便与哥哥关系亲密。他只比她大两岁,平日里总是照顾她,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第一时间想到她。这种兄妹情深,早已融入了彼此的骨血。 岑夫人早已拉着女儿的手,仔细打量着她。见她和未出阁时差不多,她的心里才稍稍放心,看着女儿娇软的模样,她的鼻头忍不住一酸。 她既希望女儿永远灿烂明媚,又希望她能攻于心计,博个好前程,美满一生。这种矛盾的心理,让她在欣慰之余,又满是担忧。 “外面凉着,母亲和哥哥何不在府中等我?”岑若芙轻声说道。虽说是春日,但冷的时候依旧让人受不住。 今日出来,她也是披着披风的,此刻还是能感受到丝丝缕缕的凉意。 “你许久未回来,我们急着想见你。”岑夫人拉着女儿的手入了府,声音里满是对女儿的思念与牵挂。 岑卿尘看着与母亲说话的少女,抿着唇安静地看着她。 她比往日多了几分沉稳,眉眼间也没有愁绪与郁气,想必在裴府的日子还算不错。 可他深知妹妹的性格,她向来懂事,即便受了委屈也不会主动说,若是叫别人发现了,她还会为别人着想,委屈着自己。 岑若芙弯唇一笑,像幼时一样抱着母亲的手臂撒娇:“女儿也想母亲和哥哥,不过女儿在裴家一切都好,母亲不必忧心。” 岑夫人笑着点了点少女的额头,轻叹一声:“若是你过得好,母亲便不急,可那主母是公主……”她一想到京中关于临安公主的传言,心里就忍不住担忧。可女儿到底是嫁了人,她也不好无故往裴家去。 岑若芙垂了垂眸子,扶着母亲的手,三人一同慢慢地往府中走。 “女儿今日来也是想请母亲和哥哥帮忙。” 岑夫人顿住了脚步,眼里满是担忧,以为女儿出了什么事,连忙轻声问道:“可是遇到麻烦事了?” 岑卿尘也是的心也是忍不住悬了起来,满是担忧的眸子瞧着少女:“妹妹尽管说。” 岑若芙看着两人反应极大的样子,心里滑过暖流,脸上的笑意愈发明艳,轻声道:“母亲与哥哥放心,我没事,我们先进去说。” “裴家大小姐?” 岑夫人见女儿询问裴家早夭的一个女儿,忍不住蹙了蹙眉,心里凝重起来。 “母亲和哥哥可见过她?” “早些年见过几次,后来听说是夭折,但不知是何故。” 岑卿尘听着妹妹的话,脑海里忍不住浮现一个身影来,许多年前,他在城外的崇化寺见过那个姑娘。 但多年过去,那个身影早已模糊,只剩那灵动而俏皮的笑声仍然清晰。 岑卿尘摇了摇头,片刻后才轻声道:“我早已忘了她的模样,只知道她名为裴今羡。” “是裴家大公子的孪生姐姐。” 第20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20 岑若芙心里眉眼间带着沉思,裴韫礼的孪生姐姐? 当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裴府权势滔天,如果不是真的发生意外,那会是旁人的阻拦吗? “芙儿为何忽然打听起她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岑夫人看女儿认真沉思的模样,眉眼间染上凝重,多年前的事情这时候再次拿出来,何况那姑娘的身份也非同一般。 她浸淫后宅多年,心里也有一种直觉,此事非同小可,心里难免多了凝重。 岑若芙自然是相信母亲与哥哥的,只是现在还不方便与他们说,便弯了弯唇,柔声道:\"母亲不必担心,只是女儿这些日子也发觉太怯懦别人就不会将你放在心上,女儿也想为自己争一争。” 话音刚落,岑夫人原本已经忍下的情绪顷刻间又被引出来了,眼眶有些红,心疼又欣慰。 心疼是女儿原本那般乖巧的性子,是委屈成什么样,才能对着她说出这样一番话,欣慰是女儿终于懂得去争自己想要的了。 她最是了解自己的女儿,这件事情定会有利于她,只是其中的缘由,女儿不说,她也不会急着去问。 待自己弄清裴家大姑娘的事情后再问也不迟。 只是女儿性子纯善,这般温柔善良的性子,面对后宅那些复杂琐碎、勾心斗角的事,只怕…… 但看着她眉眼间冷静沉稳,她又心安不少,总觉得相信她会处理好所有事一样。 岑卿尘眼中满是复杂和心疼,他从前未曾想妹妹忽然有一天也要为自己,为家族去争,去斗。 他一直渴望妹妹能一生快乐无忧,像温室里的花朵般娇嫩、纯净,不染尘世的纷扰。 然而,经历了这次事情,他却在瞬间如梦初醒。 若一味将她护在温室之中,只会让她在未来的风雨中不堪一击,反而会害了她。 岑卿尘心中陡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深知,只有让岑府昌荣昌盛,才能为她筑起一座坚不可摧的后盾,才能给予她最坚实的依靠,让那些心怀叵测之人不敢欺凌她。 岑府虽为尚书府,但却与裴府相距甚大,更莫说公主皇子这些天家人了。 但即便是身在高位,若不谨防,也终有跌落神坛的那一日。 “芙儿想做什么,哥哥都会支持。” 岑若芙弯唇笑着,明媚的眼眸里全然是依赖和信任:“谢谢哥哥。” 岑卿尘看着少女乖巧的样子,心里的阴霾也驱散了几分,眸中满是温润:“我是你的兄长,芙儿永远不用对我说谢谢。” 岑夫人瞧着自己这一双儿女,眼里都是欣慰,自幼她便亲自教导他们,他们是血浓于水的亲人,本就应当相互扶持。 岑若芙转头看向母亲,微微抿了唇,眼中全是认真:“母亲可还记得她的模样?” 岑夫人沉思片刻,她先前是见过裴家的大姑娘,模样倒是记得,只是有些模糊罢了。 “倒是有些模糊,但大致还记得,芙儿放心,母亲派人去查查。” 那件事是京城人尽皆知的事情,但对裴家的打击却也不小,所以裴家才会封下这个消息。 不过见过她的人可不少,只要有心去查,总会找到些蛛丝马迹的。 岑若芙轻轻颔首,心里却不由得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她让人去打听说是裴家大姑娘是落水而亡的,殁时才八岁,如今已过了十几年。 这事若是真的是临安公主所为,她彼时不过六七岁,她也不由得感叹一句她当真心狠手辣了。 “妹妹在裴府过的可好?” 岑卿尘与岑若芙一同坐在湖中的亭子里对弈,这是他们在府中最常做的事情。 岑若芙见哥哥的棋子都快被自己吃光了,忍不住弯了弯眼睛:“裴家人待我都不错,过的也自在。” 岑卿尘如竹节般修长有力的手执起一颗圆润饱满的黑子落在棋盘上,垂着眸子问道:“他待你可好?” 岑卿尘虽未直接点明他是谁,岑若芙心中明了,抬眸瞧了一眼认真下棋的哥哥,轻声道:“大人端方有礼,待我也温和,哥哥莫要担忧。” 岑卿尘怎能不担心,她可是他唯一的妹妹。 同样,他也觉得有愧于她,若是自己没有出城,而是陪着她一起,便不会让别人有可乘之机。 “芙儿,你年纪小,心思又单纯,裴韫礼不是好归宿,你万不可动心。” 岑卿尘顿默了半晌,这局棋的胜负已出,男人的声音温和纵容却也沉重。 不可否认,裴韫礼名满京城,年少有为,意气风发,京城许多姑娘都爱慕他。 但他对裴家大公子与临安公主的事情也早有耳闻,那般执拗的一个人如同能容下其她的女人。 岑若芙落下最后一颗白子,明亮皓然的眸中氤氲着明媚坚定的光辉:“哥哥放心,我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岑卿尘看着坚韧又沉稳的少女,她的笑容实在耀眼,却让岑卿尘良久无言。 她好像变了,不再是那个哭着鼻子喊自己帮忙的小姑娘了。 可不论怎样,只要她好就够了。 公主府。 男人坐在宽大的桌案前看着书册,屋内虽然极为宽敞,也十分简洁,寥寥无几的东西让人感觉十分空落。 男人拧着眉头,虽瞧着手中的书,目光却涣散着,显然是出了神。 裴韫礼拧眉沉思,他每日下朝都会去裴府,她总是冷冷淡淡,客气又疏离的模样,让他心里十分难受。 他虽住在公主府,但自从搬回裴府后,再也未见过临安,两人住得远,平日里见不着。 他的心却也越来越平静,早就没有了从前的炽热和执着。 只是与她的婚事是陛下亲指的,和离并非小事,还需从长计议。 正当他出神时,苍栩一身黑衣从门口进来了,恭敬的单膝跪在地上行礼,声音庄重却又带着丝丝缕缕的欣喜:“属下参见大人。” 裴韫礼回过神,放下手中的书,微微蹙眉轻声道:“起来吧,何事?” 自从那日与岑若芙不欢而散后,他便派苍栩暗中保护她了。 “回大人,夫人有孕了。” 第21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21 男人猛的顿住,眉头紧锁,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苍栩在说什么,脑子还没转过来,只有那句怀孕了回荡在耳边。 “你说什么?” 苍栩微微抬起头,直视着男人的深邃又呆滞的眼睛,满是认真的重复着:“大人,今日夫人身子不适,郎中说是夫人有喜了。” 苍栩心里明白大人并非不高兴,只是过于突然没反应过来而已,这些日子,大人的变化他看在眼里,打心眼儿里为大人感到高兴,他五岁时被大人捡回家,从那日起,他便誓死追随大人。 他的话音未落,方才还安稳坐着的男人,此刻猛然站起身,大步朝着门口走去,脚步略显凌乱,就连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悦,又想到她身子不适,脸色凝重起来,脚步更快了。 苍栩见男人的身影都快要消失在门口,连忙起身跟了上去。 李纾宁正坐在湖上面的亭子里听戏,她爱听戏,觉得有意思的紧,便隔三差五的请人来唱戏。 李纾宁捏着晶莹饱满的葡萄的手一顿,眼皮轻轻撩起,向那处看去,月白色的身影着急又慌乱,是她已经好些年不曾见过的模样了。 女人眼眸冷淡,转过头继续看着远处的戏台上的伶人咿咿呀呀的唱着,半晌后,女人漫不经心的声音在咿呀交错的戏词中显得格外清晰:“去查查。” 含香苑。 听闻岑若芙有孕,就连裴老夫人也亲自过来了,此刻正坐在床榻边的梨花木椅子上,瞧着女人尚且平坦的肚子满是慈爱和期待:“现在可好些了?你如今有了身子,该好好养着,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尽管吩咐。” 裴老夫人不仅看中她肚子里的孩子,对岑若芙也是真的关心,脸上也染上了几分担忧。 女人的姣好的面容微微苍白,气色有些虚弱,闻言挽了挽唇,声音轻柔又恭敬:“多谢老夫人关心,妾身感觉好多了。” 几人正在说话间,屋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片刻后,男人高大伟岸的身影就出现在众人眼前。 裴韫礼刚踏入屋内,便瞧见位屋内的人都看向自己,脚下微微一顿,不过瞬间,便面色如常的继续向床榻那边走去。 看见少女微白的脸时,心里忍不住一疼,脸色担忧。 “见过祖母,母亲。” 裴老夫人看来得如此快的男人,心中微讶,方才光顾着高兴了,还没来得及派人去和他说,不过她倒是乐得其见,笑容慈爱而让人起来了,还让开了位置。 裴韫礼微微抿抿唇,几步走到女人面前,声音轻柔却难掩担忧:“身子还有不适的地方吗?” 岑若芙掩下眸子,手微微攥紧了些,声音有些虚弱:“多谢大人关心,妾身无碍。” 裴老夫人到底是活了几十年,瞧出两人之间细微的变化,眉眼间染上了些许笑意,亲切的开口道:“芙儿无碍便好,我也就放心了,韫礼既来了,我也有些乏了,便先回去了。” 她这孙子哪儿哪儿都好,只是太过执拗又冷淡,如今好不容易有个在意的人了,也有了孩子,她放心了不少。 在场的人那个不是有眼力见儿的人,此时也纷纷起身将位置留给两人。 裴老夫人瞧见女人想要起身行礼,和蔼的摆了摆手:“你就不要起身了,好生歇着。” 岑若芙垂了垂眸子倒也没有继续坚持,而是坐直了身子目送着裴老夫人她们离开。 待热都走后,裴韫礼收回目光,坐在了榻边,目光停留在女人的小腹上,眸光温和又带着不可置信,这里是他与芙儿的孩子。 男人的目光专注又轻柔,像是生怕惊扰到什么一样,良久,男人这才移开目光,看见女人眉眼间些许的疲惫后,心里一紧,手也不自觉的握上女人微凉的手,先是吩咐人去将窗户关上,继而道:“手怎么凉?再让郎中来瞧瞧可好?” 岑若芙倚靠在床头,柳眉蹙起,脸色骤然苍白,又是忍不住干呕起来。 裴韫礼看她如此难受的模样,连忙又让人去找了郎中,往日的深邃与冷淡此刻荡然无存,眼中满是焦急。 心里的那股恶心劲儿过去,岑若芙抬眸便见男人紧张又担忧的眸子,女人捏了捏手,接过男人手中的杯子,轻声说了句:“多谢大人。” 裴韫礼看着她客气疏离的模样心里越发不好受,叹了口气,伸手擦去女人嘴角沾染的水渍。 他仔细看着少女的神色,见她没有流出高兴喜悦的样子,心里一沉,没由来的恐慌。 她之前介怀两人总是在荒唐的时间发生那种事情,对他也是冷淡的紧,可这个孩子是那次之后怀上的…… 裴韫礼抿着唇,从方才得知有孩子的喜悦中清醒过来,有些不敢仔细去看她,怕从她的态度中看出她并不期待这个孩子。 两人又是沉默了许久,好在没多久,郎中就来了。 那老郎中再三保证岑若芙身子无碍,孩子也健健康康,安安稳稳后,裴韫礼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些。 男人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仿佛在掩饰内心的波动。 他垂下眸子,目光落在女人疲惫的脸上,她的神色略微憔悴,眼底满是倦意。。 男人喉头微微滚动,似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沉默片刻,他轻抬手臂,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躺下,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珍宝。 岑若芙压住心里的那种恶心的感觉,那药的药效确实大,哪怕是现在也真的有些难受,便没有拒绝男人的触碰。 “大人不忙吗?” 岑若芙躺在床上,男人正仔细又温柔的替她掖着被子,女人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裴韫礼心中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微风拂过,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那失落悄无声息地爬上他的眸底,让眼中的光微微黯淡。 然而,男人很快敛去这抹情绪,唇角轻轻勾起,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轻声道:“今日我陪着你。” “大人若是忙便去吧,妾身没什么大碍。” “无妨,我不忙。” 躺着的女人没再多说什么,微微转过头,闭上了眼睛,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她如今已经拿到了裴家大姑娘的画像,如今还差试探试探临安公主了。 该怎么样刺激李纾宁才好呢? 岑若芙不动声色的弯了弯唇,被子下的手轻轻搭上小腹,像是真的有了孩子一样。 “芙儿,你……你想要这个孩子吗?” 第22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22 裴韫礼坐在榻边,声音里是少见的小心与期待,心里总有些惶惶不安,他怕她不想要这个孩子。 因为早就把她放在心上,所以总是会多了几分敏感,他希望他们的孩子是在两人的期待和爱意中降生。 面色苍白的女子纤长又卷翘的睫毛忍不住颤了颤,片刻后才睁开那双莹润的眸子,微微侧过头看向男人,认真道:“大人,妾身并非是冷情冷血之人,妾身也很喜欢这个孩子。“ 少女的模样太过认真,脸上少了几分往日的冷淡,露出些许柔和的笑意,足以见得她对这个孩子的喜爱。 男人俊美的脸上瞬间绽开一片光亮,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眼眸中更是溢满了惊喜的笑意。 她喜欢这个孩子,这是否意味着她对他也并非那般排斥? 他的心中仿佛被点亮了一盏灯,暖意在胸腔中蔓延开来。有了这个孩子,那些曾经的隔阂与误解,或许都能在这份新生命的到来中慢慢消融。 “芙儿,我会好好保护你和孩子的。” 岑若芙看男人神色激动,掩下眸中的冷意,微微挽了挽唇,倒是没再多说什么,脸色困倦的闭了闭眼睛。 裴韫礼看她疲惫的样子,也知晓怀孕的女子极为容易疲惫,连忙闭了嘴,神色温柔的哄着她睡觉。 他现在心里也清楚了几分她的性子,或许原本她也只是对他失望而已,何况从前两人也没有感情基础,她对他生出退缩与疏离也是在所难免的。 如今两人之间有了羁绊,多了孩子,不管怎样,只要他真心实意,不论多久,芙儿总会对他软下态度的。 就像今日,她对她的态度也比往前好了些,即便是细微的变化,裴韫礼也是高兴的。 翊坤宫,景贵妃倚在贵妃榻上,神色有几分倦怠,精致美丽的面庞倒是比从前多了一些苍老。 “怀孕了?” 景贵妃忍不住咳嗽了声,一旁伺候的嬷嬷连忙端起一旁的茶盏递给她,同时为她轻抚着后背:“那院子里有我们安插的眼线,此时应当错不了。” 早在驸马的妾室进府时,贵妃就吩咐人安插了眼线在含香苑,如今倒是也派上了用场。 景贵妃的眉头略微放松了些,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似轻嗤般的开口:“她倒是争气。” 一旁的嬷嬷接过茶盏放回原处,略微圆润的脸上也带着笑意,那双犀利的眼睛里满是对主子的赞同:“这也是如了娘娘的愿,往后您也不用总是牵挂这事了。” 景贵妃眼里的笑意更深,只待生下孩子,去母留子,以后对她皇儿的霸业也是大有帮助。 若不是万不得已,她也不会选上岑家的女儿,只可惜裴韫礼只有她一个妾室,她身为贵妃,不可随意插手臣子的家事,若是叫陛下认为自己是有别的心思,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好歹那妾室现在也是怀孕了,她也就歇了原本的计划。 只是临安太不争气了,心里记挂着沈淮序,怎么也不肯怀个孩子。 景贵妃想起李纾宁时,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转了转手腕上的镯子,声音透着厌恶:“本宫总归不是临安的亲生母亲,她怕是还记着玉嫔,所以对本宫就像是仇人一样。” 一旁的嬷嬷垂下眸子,声音恭敬的劝慰道:“殿下如今还没明白过来您是为她好,娘娘宽心些,您还有贤王殿下。” 景贵妃眼里带着狠厉,若不是她占了个公主的名头,好为了她的皇儿铺路,她早就处理了她。 真是养不熟,她也养了她十几年,嫁给裴韫礼是多少人求不来的福气,她倒好,不知道给她添了多少麻烦。 到如今竟也还不明白,即便没有裴礼,她也不可能嫁给沈淮序的。 “去将临安叫来。” “咳咳咳……” 许是因为心情起伏过大,景贵妃原本苍白的面容因为激动而变红,竟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娘娘,奴婢去请个太医来瞧瞧吧,您都咳嗽好几日了。” 那嬷嬷面色担忧,一边为她轻拍着后背,一边忧心道。 景贵妃脸色有些痛苦,只觉心里有些不舒服,心慌的紧,这几日天天瞧太医,倒也没发现什么。 明明她之前身子都还不错,近些日子却忽然病了起来,还日渐严重了。 女人冷艳的眸子里染上几分戾气,冷声道:“去将方太医叫来咳……咳咳……” 李纾宁坐在花苑里喝茶,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黑色的猫,那猫的毛光滑水润,油亮亮的,在太阳底下,满是金色的光辉。 女人白皙修长的手抚摸怀里的猫,听着侍女的话,眼中的笑意瞬间凝滞,带着微讶:“确定吗?” “殿下,千真万确,确实是有孕了。” 李纾宁轻笑一声,眸子里骤然染上冷意:“呵,他自诩深情,如今还不是让旁的女人怀孕了。” 李纾宁脑海里浮现男人焦急的身影来,男人都是一样的。 父皇如此,他也如此。 一旁伺候的丫鬟都默默的站着,沉默着不敢说话。 李纾宁也不在意旁人怎么看,怎么想,亲昵的抱着那只黑猫。 她觉得身上被一道沉重的枷锁束缚着,让她有些透不过气来。 多年前,她做错了一件事,此后,一步错,步步错,再也没了回头路。 往后是深渊,往前也是深渊。 母妃待会又要找她了,李纾宁无趣又厌恶的想。 外人看来,她是金尊玉贵的公主殿下,但其实可笑的是,她不过是一颗棋子而已。 是父皇的棋子,是母妃的棋子,同样也是她自己的棋子。 她总是会想起儿时那些童真又美好的时光,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殿下,贵妃娘娘说是想您了,传您过去用晚膳呢。” 这几日,岑若芙胃口不好,整日干呕着,什么都吃不下。 裴韫礼下了朝日日都来她这日,瞧见她的模样,心里担忧又心疼,恨不得替她受了这苦楚。 只能多找些郎中来瞧,去都说是正常的。 他便搜罗了许多厨子,只想着能让她多吃些东西。 “来,喝些水。” 裴韫礼扶着女人女人坐在软榻上,一边为她轻抚着后背,一边将水递到她的嘴边。 男人醇厚的嗓音里带着难以忽略的关心,此刻他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声音小心又温柔。 岑若芙牵起一抹笑来,轻声道:“大人放心,郎中说都是正常的,妾身无碍的。” 话虽是这么说,但裴韫礼怎能不担心,仍然皱着眉头让人将窗户打开了些,将屋内的熏香也撤了下去。 看着少女巴掌大的小脸,心里酸涩,她原本就很瘦,这几日更是瘦了不少。 “这葡萄是西国进贡来的,陛下赐给我不少,说是很酸,芙儿尝尝。” 桌案上摆放的葡萄晶莹剔透,个个饱满,上面还沾着水珠。 裴韫礼亲自拿过湿帕子擦了手,亲自剥了葡萄喂给岑若芙。 女人微微抿了唇,神色犹豫,眼睛垂着,刚想开口拒绝男人,却听男人道:“芙儿是嫌弃我吗?” 裴韫礼也发现了若是自己故作可怜委屈的模样,她的态度就会软和不少。 男人深邃的眼眸中,平日的沉稳被几丝委屈悄然取代,仿佛藏着无声的控诉,隐隐透出对女人行为的失落。 岑若芙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张开了嘴,轻轻咬下那颗葡萄,红唇不经意的触碰到了男人的指尖。 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瞬间爆开,细腻的果肉在口中化开,那股原本令人难受的干呕感,竟在不知不觉中减轻了几分。 红唇带着灼热的温度,裴韫礼的手指不自觉的蜷缩了下,心里泛起涟漪。 低眸瞧着女人乖巧的样子,心里那份异动更是狠了几分,不过她如今怀着身孕,两人之间也并未完全消除隔阂,裴韫礼强忍下这份旖旎的心思。 裴韫礼低眸,目光落在女人身上,看着她此刻乖巧的模样,心中那股异动愈发强烈。 她如今怀有身孕,还有两人之间尚未完全消融的隔阂,他的眼神瞬间黯淡了几分。 理智如潮水般涌来,将那股悸动狠狠压下。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住心底的旖旎心思。 可不知为何,她平日里不经意的触碰和眼神,都会让他失去自持的理智。 温馨的气息在两人间弥漫开来,裴韫礼乐此不疲的剥着葡萄,动作仔细又温柔。 “大人,夫人,临安公主来了。” 第23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23 听着丫鬟的通传,屋内的两人都有些发愣,裴韫礼明显感觉到身旁的女人身子有些僵硬,低眸看去,她已然起身准备迎接临安了,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 门帘处传来一簇簇脚步声,随后,那精致的珍珠帘子就被一只白皙的手撩了起来,一道紫色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举手投足间难掩优雅与矜贵。 “微臣参见公主。” “妾身参见公主。” 李纾宁一袭紫色蜀锦缠枝百花裙,发间的鎏金翡翠步摇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晃动,发出清脆声音,在略显安静的屋内显得格外安静。 她身后的一群丫鬟跟着鱼贯而入,脚步很轻,都穿着青色的宫装。 “起来吧。” 这次李纾宁倒是没再为难两人了,坐在屋内的椅子上才让两人起了身,声音也平淡,没有往日的凌厉与嘲讽。 “谢公主。” “谢公主。” 郎才女貌,郎情妾意,两人瞧着倒也是格外的登对。 李纾宁微微挽了下唇,只是眸子里看不出丝毫的笑意,凤眸里一片平静,好似暴风雨来临前的安静。 “听闻你有喜了,本宫来瞧瞧你。” 岑若芙有孕这件事,本就没有有意隐瞒,所以临安公主知晓,倒也无可厚非。 少女姣好的面上浮现受宠若惊,清凌凌的眼里带着惊讶,连忙道:“多谢公主关心,劳烦公主跑这一趟了。” 李纾宁闻言轻笑了声,额间的那朵梨花花钿如同尚在枝头般轻颤着,灵动又骄矜,漂亮极了。 当真是好演技,前些日子去给自己请安时,还在挑衅自己,如今倒也是换了副模样。 “无妨,本宫也算是这孩子的母亲。” 此话一出,一旁的两人都有些愣住了,自从有了这孩子后,虽然对这个事实闭口不提,但从来都不否认。 如今被人挑明了说,心境还是有些不同的。 裴韫礼手指蜷缩了下,看向那袭紫色的身影,心里早就没有了悸动,只有平静与淡然。 余光瞥见少女站在自己身旁的模样,心里一紧,总觉得她在低落,他不想两人原本已经缓和了的关系,因此变得冷淡。 “多谢公主好意,郎中说孩子需要静养,不宜打扰。” 男人声音冷淡,深邃的眉眼一如往日,只是再没有对她的关心,只剩淡然。 李纾宁将男人的变化看在眼里,安静了片刻,轻撩起眼皮,目光落在女人平坦的肚子上,漠声道:“本宫今日来,一来是瞧瞧孩子,二来是为了岑夫人搬去公主府一事。” 女人的话音刚落,岑若芙低垂的眼眸中就浮现出几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果然是没让她失望。 “公主,此事怕是不妥。” 裴韫礼猛的抬头看向李纾宁,脸色虽然还是平淡冷静,可急着开口否认的样子还是让李纾宁蹙起了眉头,脸色也冷了几分。 “驸马这是要抗旨吗?” 每当裴韫礼没有按照她的意思行事时,这话就是李纾宁对他最常说的一句话。 裴韫礼心里生出郁气,眉眼间浮现不耐,深吸一口气道:“若芙如今胎象不稳,不宜挪动,还望公主明鉴。” 很多时候,即便裴韫礼身居高位,对待李纾宁也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但若是仔细想来,裴家是开国功臣,丰功伟绩,裴韫礼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而临安公主嫁给他是陛下为了拉拢裴家。 只可惜,李纾宁就是仗着他的爱才行事毫无顾忌,哪怕是对着裴韫礼,甚至都不如对待一个陌生人。 “本宫又不是让她走着去,何况公主府要比裴府清静的多。” 李纾宁脸色难看,他就这么怕她害她吗? “公主好意微臣心领了,只是此事恐不能让公主如愿了。” 李纾宁性子虽然不好,但裴韫礼现在还不至于去怀疑是她自己想去害这个孩子,多半是听了景贵妃的话,想接芙儿去公主府,待孩子生下后好抱到她膝下养着。 不论如何,这事他定然不可能同意的。 其实很多时候,他对李纾宁的纵容,都是念及旧情,她虽为公主,但也有许多身不由己,所以在很多事情上,他想让她开心些,便一再退步。 李纾宁看着他强硬的态度,心里的怒气瞬间就被激起来了,眸中染上几丝戾气:“裴韫礼,你要清楚,本宫是公主,还轮不到你来干涉本宫的决定。” “那微臣愿与公主一同去陛下面前说清楚。” 男人的又冷又陌生,让李纾宁的心忍不住一颤,巨大的屈辱从心底升腾起来,李纾宁不觉红了眼眶。 从前,他再怎么生气,也从未说出去找父皇的话。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知道她嫁给他是父皇为了拉拢裴家,父皇只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而已,那也只是没闹到他面前。 ”你真的要与我这般吗?你知道我的苦衷的,我也是身不由己。” 李纾宁强忍着泪水,眼眶红红的看着裴韫礼,声音里都夹杂着委屈和不甘。 裴韫礼抿了抿唇,手指微微动了下,眉眼如初,对女人的话无动于衷:“每个人都有苦衷,还请公主高抬贵手,放过微臣。” 裴韫礼微微垂下眼帘,既然决定到此为止,那便不要再留下什么犹疑不决。 岑若芙始终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瞧着两人的神色,不由嘲讽的弯弯唇,他总在难过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做些小动作。 人是很难如同嘴上那样说着轻易放下一个人的。 “放过你?” 李纾宁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强忍着的泪水终于还是忍不住的滑落下来,声音激动又悲戚:“裴韫礼,那谁来放过我呢?” “若不是你娶了我,我本也可以安稳一生,如今这样,都是你害的。” 午夜梦回,裴今羡的身影总会出现在她的梦里,那张与裴韫礼相似的脸让她恨,让她害怕,让她愧疚,让她日日夜夜都活在泥潭里。 所以,她不敢回应他的爱意,不敢回应他的好。 而对沈淮序的的爱更是是一种执念,是在告诉年幼的自己,她并没有做错,她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她不要成为任何人的棋子。 可竟然到了最后,她再也不能脱开身,深陷泥泞,终其一生都在错。 “你为何要娶我?你们可曾问过我的意愿?” 裴韫礼沉默下来,心里忽然有些酸涩,年少的喜欢不过是一厢情愿,或许当初自己应下陛下的赐婚时就是两人错误的开端。 “临安······” “为什么都要逼我?” 屋内忽然吵闹起来,男人的脸色忽然一变,急声呵斥道:“临安!” 李纾宁神色激动,忽然抬手拔下发间的金簪,狠狠的抵在自己白皙修长的脖颈处,神色悲戚的看向男人:“母妃逼我,如今就连你也逼我,是不是只有死了才能解脱?” 岑若芙也一脸担忧的看着李纾宁,眉眼间全是紧张道:”公主,您别做傻事,妾身愿意去公主府,您先放下簪子。” 谁知话音刚落,众人都来不及反应,李纾宁便扬起簪子,狠狠而刺向自己的脖子,瞬间,鲜血便染红了衣裳。 “临安!” “公主!” 第24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24 裴韫礼是真的没想到李纾宁会这么疯狂,竟敢真的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来。 来不及多想,冲到李纾宁的面前,一把接住快要摔倒的女人,厉声道:“快去找府医。” 屋内瞬间闹哄哄的,显然是被这一幕吓坏了。 “衡之,你······你可满······意了?” 李纾宁艰难的弯弯唇,声音都带着痛苦,如同儿时那般喊着裴韫礼,此刻的她褪去一身矜贵与凌厉,再也没了往日那般剑拔弩张,只剩脆弱与无奈。 裴韫礼有些手足无措,看着脸色苍白的女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伸手替她按住那不断流血的伤口,艰难的安慰着:“别说话,临安别说话,府医很快就来了。” 李纾宁的目光开始涣散,感觉身体慢慢失去力气,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疼,疼到身子都麻木…… 果然,无论做什么,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周围的一切都模糊起来,唯有眼前那人的担忧被真切的看在眼里,李纾宁弯弯唇,下一刻便失去了意识。 一个干净的帕子出现在眼前,裴韫礼抬眸看去,少女的眼睛是全是惊慌与担忧,眼圈很红,裴韫礼抿了抿唇,接过帕子按在女人的脖子上,轻声说了句:“别怕,乖乖待在这里。” 说罢,裴韫礼一把抱住女人起身快步朝着外面去,神色焦急,待岑若芙再次抬眼看去的时候,只剩男人衣袍的一角留在转角处。 屋内还有尚未散去的血腥味,方才闹哄哄的此刻却显得格外安静,人都退出去了。 “夫人,这可如何是好?” “若是陛下怪罪下来……” 云梦到底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心里不免有几分害怕,脸上染上了几分不安。 岑若芙仍然看向门口的方向,沉默了半晌,这才收回目光,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眸中带着沉思:“倒是小瞧她了。” 临安公主在驸马妾室的院子里自戕,不论是什么原因,旁人只会觉得是临安公主在她这里受了委屈,一切都会怪罪在她的身上,甚至会指责裴韫礼宠妾灭妻。 届时陛下怪罪下来,连裴韫礼也难逃其咎,毕竟临安公主到底是云国金尊玉贵的公主,而裴韫礼是陛下亲近的臣子,只有将一切过错都归咎到她这个无伤大雅的妾室身上,才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但她如今有最大的筹码,李纾宁的目的和她的一样,都是想让她住进公主府的,何况她相信裴韫礼会护着她的。 不管怎样,她想要的目的都达到了,只是怎样要怎样才能让裴韫礼对她的愧疚和爱最大化才是她要考虑的。 她并不是不能忍辱负重的人,李纾宁是公主,再怎么样也比她要尊贵些,她若是连这样的认知都没有,才是真愚蠢。 “云梦,若是陛下怪罪下来,我们也阻止不了。” “但我们不能乱了阵脚,不要因为没发生的事情害怕,懂吗?” 岑若芙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意,可眼里却带着几丝警告,声音不似往日般温柔,却让人感到压迫和威严。 云梦此刻也反应过来了自己的失态,眼中浮现深深的懊悔,抿了抿唇,一脸歉意的看向岑若芙,坚定道:“夫人,奴婢知错。” 云梦和云舒都是从小陪着岑若芙一起长大的,她倒也不至于因为这些小事而去怪罪她。 往日云梦行事也是极为稳重,今日恐怕也是吓到了,不过往后这样的事情恐怕少不了。 可她若是连这种小事都感到害怕,那也不必留在她的身边了。 “走吧,去向临安公主请罪。” 听闻临安公主在含香苑受了伤,裴府的人都赶了过来,就怕公主出现什么意外。 裴老夫人慈祥和蔼的眉眼间沾染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此刻脸上也带着紧张和担忧,瞧着屏风里头的身影紧紧的蹙着眉。 她方才已经从下人那里听说了事情的经过,此刻心底对李纾宁的厌恶更是达到了顶峰,真是搅的裴家都不得安宁。 “老夫人,岑夫人在外面跪着,说是向公主请罪。” 裴老夫人身边的老嬷嬷微微俯身,方才底下的说岑夫人跪在外面不肯起身,她就赶忙来禀报老夫人了。 毕竟岑夫人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可是老夫人的宝贝疙瘩,可出不得任何差错。 裴老夫人盘着佛珠的手一顿,目光凌厉的看向那老嬷嬷,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瞬间就坐回了原处,目光沉静又睿智。 “随她去。” “两刻钟后再去禀告大公子。” 她既有这个心,她总不能不让她如愿吧,总归有人在看着。 不过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能出了差错,裴老夫人又吩咐人去时刻注意着岑若芙的的动静,若是有什么不适,一定要及时禀告。 裴老夫人闭着眼睛转动着手中光滑圆润的珠子,嘴唇抿着,看上去威严又冷静,让人不敢造次。 在得知裴韫礼要心悦临安公主时,她便不同意,一来因为知晓景贵妃的性子,依照她的脾性,临安公主只怕早就养废了,是·她是绝不可能放任这样一个人去祸害裴家的。 二来,她不愿裴韫礼与沈家扯上关系,景贵妃利用临安公主,想要用她达成目的,若是这样,裴家将会永无宁日。 可谁知,陛下竟然亲自赐婚了。 如今,倒也是应了那句话,裴家当真是不得安宁。 “公主如何了?” 裴老夫人身边而老嬷嬷招了招手,示意屋内守着的丫鬟过来,低声询问着李纾宁的情况。 “回老夫人,府医说公主失血过多,好在伤口不深,好好养着,只是可能会对嗓子有些影响。” 裴老夫人闻言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叹了口气,方才担忧的脸色也放松了些:“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老夫人,贵妃娘娘身边的嬷嬷来了。” 一个小丫鬟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神色慌张。 裴老夫人微微蹙着眉,对着那小丫鬟道:“还不快去请进来。” 话虽是这么说,但裴老夫人却是丝毫要动的意思都没有。 “是。” 没多久,一个四五十岁身着宫装的嬷嬷便进来了,神色间满是担忧。 “老奴见过老夫人。” 这嬷嬷是景贵妃身边伺候的人,深得景贵妃娘娘的宠信。 裴老夫人脸上满是担忧,原本瞧着屏风处的目光落在刚进来的人身上,声音里透着几丝惊讶:“嬷嬷怎么来了?” 第25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25 许嬷嬷脸上满是担忧,似乎景贵妃是真的担心临安公主:“我们娘娘听说公主受伤了。心里担心的紧,便请示陛下,差奴婢来瞧瞧公主。” 许嬷嬷身后还跟着太医,进了门便让那太医进去替临安公主看伤去了。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同时还是在告诉众人,陛下也是知道了这件事,贵妃娘娘对于这件事是很上心的。 裴老夫人也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似乎是不清楚这件事的始末:“今日公主好不容易来裴府,我心里也开心的紧,可没想到出了这样的岔子,我这心啊,实在是难安。” 许嬷嬷面上仍然恭恭敬敬的看不出差错,心里却有些不好看。 临安公主嫁进裴家,可在外却好像是和裴府没有丝毫关系关系一样,好不容易才来一趟裴府,这不是就是在内涵娘娘没有教导好吗? 这一出了事,便赶着来了,怕是有什么猫腻一样。 “娘娘知道这事可是发了好大的脾气,若不是娘娘身体抱恙,便亲自来了。” “老夫人,您可要给我们娘娘一个交代啊。” 许嬷嬷声音诚恳,但来了这么久也没说进去瞧一眼临安公主,反而是在这里说些不痛不痒的话。 “嬷嬷放心,韫礼在里面照顾公主,待公主醒了再做打算。” 裴老夫人朝一旁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立马心领神会,行了礼便朝着里间去了。 裴韫礼坐在床榻边,眉头紧锁着,眸中带着沉思看着床上的人。 好在伤口不是很深,现下也已经包扎好了,只是人还昏迷着,脸色也苍白的紧。 容貌昳丽的女人褪去往日的尊贵与高傲,只剩虚弱和苍白,修长的脖颈上还缠绕着纱布,还在渗透着丝丝的血迹。 裴韫礼闭了闭眼睛,心里满是复杂,只觉得从前那个天真纯洁的李纾宁再也回不来了。 “大公子,岑夫人正跪在外面说是向公主请罪,贵妃娘娘身边的许嬷嬷也来了。” 裴韫礼原本烦躁的心此刻更是低沉下来,声音也冷的吓人:“胡闹,让她回去。” 该说的话那丫鬟已经转达了,此刻得了裴韫礼的回答便准备行礼退出去。 不料下一刻男人清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此事和她无关,无需请罪,叫她回去好好休息,莫要多想。” 此话虽未明着说,但也表明了裴韫礼的态度,她本就没错,也怪不到她的身上。 “是。” “祖母,母亲。” 没多久,裴韫礼便从里间出来了,男人身长玉立,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裴夫人见儿子出来了,轻轻颔首,关切的问道:“公主如何了?” “太医说伤口不深,约莫半个时辰便能醒了。” 男人的话简洁又沉稳,也是给大家吃了个定心丸,毕竟都是真的害怕公主出了什么事,他们也担待不起。 裴夫人点点头,瞧了眼殿内站着的人,面色温和的开口:“韫礼,许嬷嬷奉命来瞧瞧公主。” 许嬷嬷眼含担忧,闻言朝着裴韫礼福了福身子,恭敬道:“见过驸马。” “嬷嬷请起吧。” 裴韫礼坐在椅子上,眸色冷淡,似乎都没打算继续开口。 许嬷嬷的脸色僵了僵,殿内安静了半晌,她暗自唾骂了几句,这才动了动嘴唇开口道:“驸马,贵妃娘娘知道公主受了伤,可是发了好大一通火。” “娘娘是看着公主长大的,十分疼爱公主,如今公主受了这样大的委屈,娘娘定是要个交代的。” 裴韫礼撩起眼皮,深邃的眉眼里仿佛带着滔天的寒意,声音也凌厉的紧:“嬷嬷可知,公主既嫁入裴府,便是我裴家人。” “家事便不劳贵妃娘娘插手了,还请嬷嬷回去禀告娘娘,待公主好了再去向娘娘请安。” 许嬷嬷脸色有些不好看,心里却明白裴家的地位,还不至于因为这几句话掉脸子,何况她只是一个奴婢。 “驸马恕罪,娘娘爱女心切,一定要奴婢带个说法回去。” “奴婢方才瞧见岑夫人跪在门口,还说着请罪的话,此事莫不是和岑夫人有关?” 景贵妃是颇得陛下宠爱的妃子,膝下一子一女,可谓是风头无两。 但经过了这事,裴韫礼也不打算继续与她虚以委蛇了,何况她要的也不是这一次的妥协。 他效忠的是陛下不是旁的什么人,景贵妃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当真以为天衣无缝吗? 今日这一出戏不就是为了向他施压,若是让景贵妃得逞了,往后的麻烦可不止这么些了。 许嬷嬷的话音一落,殿内的人神色各异,其中不乏猜测临安公主自戕的原因。 “公主此番行为怨不得旁人,只怪背后挑唆之人的狠毒。” “你且回去禀告贵妃娘娘,若是真的心疼公主,便揪出背后出谋划策的人。” 裴韫礼是真的不怕,裴家世代忠良,陛下也不会因为这一两句话怪罪于裴家。 许嬷嬷这下脸色是彻底难看了下来,低着着的眼中满是狠厉,一点儿也没有方才的恭敬。 裴家人当真是伶牙俐齿,几句话便将人摘的干干净净,还说是娘娘不心疼公主。 这不就是明摆着说是贵妃娘娘教唆公主这么做的吗? 哼,但没有不成的事,只要公主的把柄捏在娘娘手里,就不怕成不了事。 再抬眼时,便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她退了一步讲:“公主向来不爱贵妃娘娘操心,但这事也请示了陛下,不若等公主醒了,奴婢也好瞧一眼才能放心回去。” 放下一直没说话的裴老夫人这时候也开了口,声音温和而威严:“这是应该的,想来公主应当也快醒了。” 裴老夫人也不觉裴韫礼的做法有何不妥,但也不能完全驳了人家的面子,毕竟也要给她几分情面的。 裴韫礼这才住了嘴,没再说什么,只是心里又记挂着方才那丫鬟说的话。 也不知她回去了没,他如今也算是摸清楚她的一些小脾性,有时候固执又倔强的很。 岑若芙仍然恭恭敬敬的跪着,脸上隐隐泛起细密的汗珠。 她就是要做给旁人看的,如今公主未醒,她自然不能走。 她若走了,这场戏怎能演下去呢? 第26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26 “公主醒了!” 不知是谁喊了句,声音里带着惊喜和激动。 裴韫礼听说人醒了,紧皱的眉头松了些,深吸了口气,这才起身往里面去。 原本坐着的人这时候也都纷纷起身了,裴老夫人声音温和,朝着一旁的许嬷嬷道:“嬷嬷请吧。” 李纾宁动了动眼睛,好疼…… 哪怕只是轻轻一动,浑身都疼,特别是脖子,牵连着脑袋也疼,整个人也昏沉。 屏风处传来动静,李纾宁眨了眨眼睛,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感觉如何了?”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熟悉的熏香传入鼻端,一道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落在榻上投下片片阴影。 李纾宁有些发愣的抬眸,眼眶带着点点湿润,艰难的微微仰着头看向男人。 裴韫礼看她怔愣的模样,眉眼低沉下来,沉声唤了太医。 “回驸马,公主已无大碍,只是这伤也得养些时日,平日也难免会疼痛,微臣开些药可缓解疼痛……” 男人坐在榻边的椅子上,侧目听着太医的话,男人的神色认真而专注。 “衡之。” 女人虚弱又轻灵的声音响起,裴韫礼微微愣了下,这才转过头看向李纾宁,脸上看不清是什么神色。 裴韫礼并未说话,只静静的瞧着她,半晌后,才道了句:“临安,许嬷嬷来瞧你了。” 刹那间,李纾宁原本就苍白的神色似乎更加苍白了,她垂了垂睫毛,唇边挂起一抹虚弱的笑,看着裴韫礼的目光也暗沉了几分。 咽下已经到了唇边的话,心里有些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公主,娘娘听说您受了伤,心疼的紧,让奴婢来瞧瞧您。” 许嬷嬷上前几步,看到床上躺着的人时,心里也滑过一丝讶异,她没想到她竟真的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 李纾宁垂下眼睫,听着许嬷嬷温和担忧的声音心里满是嘲弄,不知为何,心里忽然泛起一丝酸涩。 她现下说不了太多的话,动动嘴便会牵扯的浑身都痛,李纾宁便轻轻点了点头。 原本早就想好了对策的许嬷嬷,现下看李纾宁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到了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方才裴家人就不高兴了,如若此时她再继续,那便真的是不识好歹,明摆着说里面有猫腻了。 许嬷嬷朝着李纾宁使了个眼色,奈何对方就是不看她,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太医都说了李纾宁现在已经没有危险,屋里也不好一直有太多人,便都准备出去了。 “嬷嬷,公主已无碍,你也快回去禀告贵妃娘娘,好叫她放心才是。” 裴老夫人开始赶人了,声音虽温和,却也透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若说许嬷嬷方才在外面如何大胆嚣张,不过是她觉得李纾宁一定会顺着她的话说,毕竟她是公主,旁人也不敢造次。 可奈何自李纾宁醒了后便一直不理会她,她也没法子,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走的时候,她瞧着满屋子的人,脸色比方才也是难看多了,待她回了宫,定要让贵妃娘娘好好为他们记上一笔。 许嬷嬷来的时候盛气凌人,走的时候满心都是怨言,走到外面的廊下,瞧见了不远处立着的那抹纤瘦的身影。 不过她没再凑上去,只仔细的打量了那女人一番,生的确实美,怪不得能将驸马的心都勾了去,还连带着裴府的人都护着她。 她方才可是都瞧见了,她一说到她的时候,驸马的模样真是与旁人不同。 岑若芙原本确实是跪着,后来裴韫礼怎么也不让她跪了,她便起了身,一直站在外面候着。 可谁曾想,里面一直没传出动静,来的时候盛气凌人的,反倒没有得到预料之中的结果。 岑若芙抿了抿唇,撩起眼皮瞧了眼,心里疑惑,李纾宁闹的那样厉害,为何现在却不出声了。 之前的颇有不死不罢休的架势,如今倒是安安静静了。 一屋子的人都在等临安公主醒,如今醒了,心里悬着的那根弦松了下来,便也都准备走了。 裴老夫人在丫鬟婆子的搀扶下,一踏出门槛便见着了岑若芙还在外头等着。 若说才开始的时候,裴老夫人对岑若芙倒也算不得多么喜欢。 她家世好,模样好,性情好,确实是个不错的女子,岑若芙的出现刚好解了她的心头病。 刚开始,她确实有着自己的私心,她想引诱岑若芙去和公主争,想要她得到裴韫礼的心。 后来,确实如她所愿。 但唯一不同的是,岑若芙并未按照她设想的轨迹去和临安公主对上,反而是裴韫礼不再忍耐临安公主了。 在慢慢的相处过程中,裴老夫人对岑若芙也是越来越满意,也是发自内心的喜欢上了这个姑娘。 裴老夫人那双经过了岁月洗礼尚且明净的眼里浮现一丝笑意,对着身边的丫鬟不知说了句什么,那丫鬟行了礼便朝着岑若芙那边走去了。 屋内只剩下裴韫礼和李纾宁,再加上她身边伺候的两个丫鬟了。 太医煎好了药,丫鬟也将药端了进来,李纾宁身边的丫鬟将药喂给她,裴韫礼坐在一旁没说话,但也没走。 “都下去吧。” 丫鬟喂完了药,整理好了被子和李纾宁的衣裳,裴韫礼这才冷淡着声音开口。 男人的声音仿佛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唯有平淡和冷漠。 不知为何,李纾宁忽然微微侧头看向他,心里浮现一丝复杂的情绪。 可刺骨的疼痛瞬间拉回了她的理智,原本有些躁动的心瞬间就沉寂了下来。 裴韫礼安静的看着李纾宁半晌,只觉得从前那么熟悉,那么喜欢的一个人如今已经面目全非,只剩陌生了。 “你可曾还记得长秋宫的玉嫔娘娘?” 李纾宁的睫毛忽然剧烈颤抖了下,脑海中不可抑制的出现了那张多年未曾入梦的温柔到极致的面庞来。 那些幼年时的惨烈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瞬间将李纾宁淹没。 眼前浮现出女人惨死的景象,那扭曲的面容,那绝望的眼神,每一个细节都如同利刃般刺入她的心脏,让她的心中瞬间被巨大的痛苦填满,难以呼吸。 还有那最后的一声的宁儿,那最后一眼的温柔与不舍。 她怎么会忘记? 她所有的美好与疼爱都是来自她。 第27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27 恍然记起幼年快乐无忧的时光,父皇宠爱,母妃疼爱,算得上她这一生少有的美好的记忆。 裴韫礼瞧见女人眸中不觉的思念和回忆,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又暗哑:“你如今已然失了自我,那你可知道玉嫔娘娘的死和景贵妃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玉嫔娘娘殁时他不过六七岁的年纪,即便知道玉嫔娘娘那般好的人,不可能背叛陛下,可那时候他根本就没能力去做任何事。 何况,他的身份更不可能让他去探明深宫中的事,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成长起来,保护好临安,至少能让玉嫔娘娘放心。 玉嫔娘娘去世,陛下将临安给景贵妃抚养,也是从那时候起,两人见面的次数便少了。 直到有段日子他病了,下不来床,后来姐姐溺水而亡,她便更加疏远他了,甚至是厌恶不耐。 哪怕他如何努力,都不能再让她对他露出一个笑脸,永远都是恶语相向。 陛下赐婚之后,两人的关系愈来愈冷。 这些年,他明里暗里打探过玉嫔娘娘的死,可临安始终不愿听他说,后来他也放弃了。 可他从未放弃过对临安的执着,直到两人成婚一年后的那个春日,他无意中听见了她与沈淮序的谈话。 他不知要如何才能形容他那时的心情,年少便爱慕的人喜欢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荒唐又痛苦。 可沈淮序并不爱她,他也总以为她会回心转意,可心里的爱慢慢被她浑身的冰冷浇灭,唯有那微弱的余烬支撑着他这份微不足道的喜欢。 李纾宁眼中浸染了湿润,看着男人失望的眼眸,心里涌现出丝丝恐慌,她艰难的张了张嘴,嘶哑的声音从嘴里慢慢吐出来:“你······不会……明白的。” 年幼的她看着母妃死在自己面前,后来又被父皇指给景贵妃抚养,可她知道母妃的死必定和她有关。 可她又能做什么呢? 在她的引诱下,她一步步犯下大错,直至无可挽回。 她知道裴韫礼希望她不要再听信景贵妃的话,可她捏着自己的把柄。 裴韫礼若是知道了,也定会恨她的。 裴韫礼看着她执迷不悟模样,心冷的彻底,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义无反顾的和景贵妃站在一起。 “待时机成熟,我们便和离吧。” 李纾宁发愣的瞧着男人逐渐远去的背影,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话。 良久,李纾宁忽然弯唇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脸色也平淡了下来,眸子里一片暗沉。 裴韫礼脸色淡漠,周身都萦绕着低沉的气息,他大步踏出门外,径直朝着游廊的尽头走着,自然没有瞧见一旁等着的岑若芙。 岑若芙看着男人的背影,微微抿着唇,声音清润又温柔的喊了句:“大人。” 身后传来女人温软的声音,裴韫礼的脚步顿了顿,缓慢的回过身子,一眼便瞧见了花亭下站着的女人。 刹那间,男人冷峻的眉眼温和下来,朝着岑若芙的方向走去。 第28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28 \"妾身见过······” 岑若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大步而来的男人带着站起了身子,男人醇厚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芙儿,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岑若芙白皙的笑脸上沾染着丝丝缕缕不明显的苍白,听闻男人的话抿了抿唇,没再像从前那样拒绝男人,反而是担忧的问道:“大人,公主可还好?” 裴韫礼的脸色未变,但在女人说起李纾宁时,眉眼中染上冷淡,他低眸瞧了眼满是不安和担忧的模样,还是温声道:“公主已无大碍,芙儿不必介怀,此事与你没有任何关系,担心的不该是你。” 男人的脸色认真,语气严肃,让人不觉有些心安,岑若芙莹润好看的眸中是不加掩饰的感动,其中夹杂着忧心,裴韫礼的心软了软,主动伸手握住女人微凉的手:“别怕,有我在。” 女人眼中不觉带了泪,眸光水润,仿佛藏满了万千星光,岑若芙注视着男人,久久没有言语,忽然抬手紧紧的抱住男人劲瘦有力的腰身,声音感动:“大人,有您真好。” “妾身好怕······” 胸前忽然传来湿意,裴韫礼的心好似被什么烫了一下,泛着难言的酸疼,他抬手揽住少女的肩膀,手臂越收越紧,像是要把她融入自己的骨血般。 心里细细密密的疼痛吞噬着他,他好像一直以来都忽略了她的感受,好像每次被丢下的都是她,可她也会怕,也会不安。 临安是公主,若是真的出了事,芙儿心里害怕也在所难免,也需要陪着,也需要安慰,是他忽略了她。 “抱歉,是我不好。” 男人的俊美的脸上带着愧疚,声音温柔,似在安慰怀里的女人,修长的手也轻抚着女人的后背,动作轻柔又小心翼翼。 女人还在抽泣,瘦弱的肩膀微微的颤抖,似乎是在告诉男人她的委屈和不平静。 裴韫礼始终耐心的轻声哄着女人,脸上没有一丝不耐,待女人平静下来后又温柔的替她擦去眼泪。 哭过一场后,少女的脸上带着红意,鼻尖儿也有些红红的,被泪水浸润过的那双眸子更加晶亮,看起来极为惹人怜惜。 “大人,妾身是不是坏了规矩?” 女人的声音有些低哑,似乎是觉得不好意思,看向男人的目光羞赧又带着歉意。 裴韫礼见她如此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的酸涩更加汹涌,笑着摸了摸女人光滑柔软的头发,认真注视着女人的眼睛:“你是我的夫人,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更不用小心翼翼。” “只要有我在,芙儿就不用怕,没人敢说你什么。” 许是男人太过认真,又或许他说的那句话打动了女人,岑若芙的眼泪忽然啪嗒啪嗒的落下来,落在了男人骨节分明的手上,随后又滑落,留下道道水痕。 “别哭,都哭成小花猫了。” 男人的脸上挂着宠溺的笑容,嘴唇动了动,也只是说了这样的话,其实他的心里有很多话想对她说,可又觉得羞于启齿,不知从何说起。 想告诉她,他很心疼她,很心疼很心疼,也很喜欢她,可他从小就内敛沉默,即便心里是真的在乎,也会很难很难轻易将那些心思说出口。 “大人,妾身心悦您。” 裴韫礼的心跳漏了半拍,忽然心又跳的很快,眼中也染上惊讶,搂着女人的手不觉颤抖了下。 男人的目光似乎是不确定,又带着犹疑,嘴唇动着,似乎是有什么想说。 岑若芙轻轻抿着唇,像是鼓起勇气般,再次坚定的开口:“大人,妾身心悦您,很喜欢很喜欢。” 话音刚落的瞬间,男人猛的抱住女人,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像是抱住了什么绝世珍宝般,再也舍不得放开。 他以为她早就对他失望了,只有厌恶,没想到今日她会亲口告诉他,她心悦他,是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难以抑制的喜悦涌上心头,比过往的任何时候都要令他喜悦,俊美的脸上也浮现笑意。 裴韫礼眉眼认真,忽然也很想告诉她他也心悦她,男人抿紧了唇,声音醇厚又低沉,可又带着明显的笑意:“芙儿,我亦心悦你。” “很喜欢很喜欢。” 哪怕是临安,他也从未直接表达过他的情感,往日他总觉得做大于说便好,可今日在听到她的心意时,心里的那种前所未有的喜悦几乎要淹没了他。 在那一刻,他忽然发觉,他的沉默也许会让两人渐行渐远,从熟悉到陌生,不管心里有多喜欢,若是不说,也许会遗憾一辈子。 原来,他也很喜欢被人坚定选择,坚定爱着的感觉。 没人会在原地等你,任何人都不例外,喜欢便要表达出来,不要将爱意藏在心底。 岑若芙眼底涌现惊喜,巴掌大的小脸上充满了笑意,方才的担忧如今全被男人的话变成了喜悦。 女人主动踮脚搂住男人的脖子,缓缓的闭上眼睛,将唇轻轻印在男人的温热的薄唇上,神色认真而虔诚。 微风轻轻拂过两人,带起翻飞的衣角,两人的衣裳相互纠缠着,空气中弥漫着暧昧旖旎的味道,在这和煦的春日融成一片。 游廊的转角处,一身青色宫装的身影正瞧着两人,她的面容隐在光影里,竟叫人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 “你说什么?” 景贵妃坐在贵妃榻上,脸色比前些日子要好上许多,多了些气血,也没再那么咳嗽了。 自从找了方太医后,她的精神确实好了许多,可也找不出是什么原因,只是说她操劳过度,忧思过重。 徐嬷嬷恭敬的站在一旁,神色凝重,将在裴府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说清楚了。 徐嬷嬷的脸色也不大好看,她怎么说也是贵妃娘娘身边伺候的人,在宫里,任谁也是要给几分薄面的。 可今日在裴府不仅没得到尊重,还叫人羞辱了一顿,她怎么能不气。 “呵,真是翅膀硬了就敢忤逆本宫了。” 景贵妃本就不太红润的脸上布满了怒意,好些日子没咳嗽了,现下却又开始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许嬷嬷赶紧将一旁的水递给景贵妃,一边为她轻抚着背:“娘娘莫要气坏了身子,您再好好敲打敲打公主便好了,不值得生气。” 直到喝了一盏茶那种心悸的感觉才稍稍好了些,景贵妃靠在榻上,闭着眼睛喘着气,平复着情绪。 再睁开时,那双历经岁月的眼睛里满是阴鸷,景贵妃弯了弯唇,声音确实极其冷漠:“去将裴小姐当年溺水的真相透露些给裴府。” “我倒是要瞧瞧,她还敢不敢不听话。” 那小蹄子不明白,她还能不明白吗? 只怕是对裴家那小子也有些情感在里头,不过心里那件事在作祟,便只能将人越推越远才好。 若她是沈景倾的亲生女儿,她要什么她自然会给什么。 可偏偏她不是,她是那贱人生的孩子,就不配过那样的生活,只配挣扎一生又一无所有。 含香苑,岑若芙坐在软榻上,裤脚被高高卷起,露出白皙的双腿,只是膝盖上有些青紫,是她今日下跪请罪时弄的。 裴韫礼温柔又小心的替她抹着药油,脸上带着心疼和愧疚。 若是他强硬些不让她跪,或者知道早些,她便不会受伤了。 男人的神色太过明显,那,心疼和愧疚都快溢出来了。 也是今日两人才互相表达过心意,所以裴韫礼的行为也比往日更加好猜些。 “大人,不疼的,您别担心。” “妾身不想您皱眉,只想您开开心心的。” 岑若芙白皙温软的手抚上男人眉间的褶皱,轻轻为他抚平褶皱,神色温柔又认真,似乎饱含着太多太多的情意了。 裴韫礼任由女人为他抚平眉头后才握住女人的手。 大手包裹着女人柔软小巧的手,男人的声音温柔又醇厚:“没有不开心,只是心疼芙儿,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哪知女人闻言弯唇笑了,眼底盛着细细碎碎的光芒,好看极了:“大人不许这么说,大人一直将妾身保护得很好。” “这也不怨大人,何况一点儿都不疼。” 裴韫礼怎么会听不出女人言语之间的宽慰,又怎么会不疼,她一向最怕疼,膝盖都红肿了,她不过是怕他担心而已。 裴韫礼将女人搂进怀里,眼里闪过坚定,低头吻了吻女人带着馨香的发顶。 岑若芙也安安静静的靠在男人怀里,听着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眼中滑过沉思。 女人忍不住伸手在男人胸前锦袍上绣着的栩栩如生的竹子上轻轻点了点。 “大人,妾身能去探望公主吗?” “她是您的发妻,又是在含香苑出的事……” 第29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29 裴韫礼落在女人发间的手一顿,眸中闪过复杂,男人忽而抬手捧住女人白皙柔软的脸颊,粗粝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女人柔嫩的皮肤:“为何要去?此事与你没有任何干系。” 男人的眸光温柔,手上的动作也是轻柔又小心的,生怕弄疼了女人,也不知道她是怎么长的,皮肤吹弹可破,轻轻一捏便会红。 岑若芙闻言顿住了半晌,同样也伸手将男人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手中,抬眸认真的注视着男人,嗓音轻柔:“大人,妾身明白大人的良苦用心,可这本就是妾身该做的。” “妾身不想大人背负宠妾灭妻名头。” “妾身也不愿做别人口中的红颜祸水。” 女人的神色赤忱又认真,那双微微弯着的眸子似乎是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裴韫礼原本有些烦躁的心不觉沉静下来。 裴韫礼并非不懂言外之意,而岑若芙原本就不觉得他会答应。 她想让他看到的不过是她善解人意的一面,想让他看到自己被坚定爱着的感觉,那种时时刻刻被牵挂着的感觉最是让人沉溺其中。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裴韫礼那双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眸中盈满了讶异和不易察觉的感动。 临安是公主,到底也是受许多人追捧,若此事传出去,对裴韫礼的仕途,乃至裴家确实会有一些影响。 裴家向来注重门风清正谨严,肯定也不希望听到关于裴府的流言蜚语。 虽说这话裴韫礼是很受用,但他到底没有同意让岑若芙去探望临安公主。 若是裴韫礼真的让她去看李纾宁,那才真的嘲讽,说明她在他心里的地位还不够让他心甘情愿的付出, 一两句话便能动摇他心中所想,何况如今她还怀着孕,上赶着去看,孩子没了,说不定也会在他的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 他确实是害怕临安对她不利,做出伤害她的事情,这次足以让他见证到了李纾宁的疯狂。 外人怎么看不重要,反正他心里清楚裴家上下对李纾宁是心存芥蒂的,也不会来指责芙儿。 这事到底还是被陛下知晓了,陛下听闻临安公主在裴府受了重伤,随后就召见了裴韫礼,在乾清宫发了好大的脾气。 罚了裴韫礼一年的俸禄,虽说此事明白人清楚是与岑若芙无关,但陛下心疼女儿,命岑若芙日日抄写佛经,直到临安公主痊愈那日。 临安公主在裴府养着伤,这也是在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可没人会当着她的面说什么,也只会在背后嚼些舌根子。 裴韫礼迎娶公主时,裴家就准备了一处院落给临安公主住,听说还是裴韫礼亲自操持的,处处都透露着他的心意和临安公主的喜好。 可惜的是,成婚之日临安公主却提出要住在宫外的公主府,不愿住在裴府,那日也是让宾客看尽了笑话。 临安公主如今住在瑶光苑,正是当初裴韫礼为迎接公主时准备的,也是离裴韫礼住处最近的一处院落。 陛下责罚裴韫礼的消息已传到了瑶光苑,李纾宁坐在桌案前不知在写些什么东西,听到丫鬟汇报时,握着笔的手停在那枝梅花的顶端处,看不清脸上的神色,唯有那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下去吧。” 那丫鬟闻言,轻轻的俯身行礼便安静的退了出去。 李纾宁低眸瞧着原本那枝傲于风雪中的梅花已被笔墨晕染开,变得斑驳,再也看不出原来那鲜妍的模样了。 母妃最是喜欢梅花,尤为擅长作画,幼时母妃便亲自教她作画,可她贪玩,从不好好学。 后来,再也没人温柔的搂着她教她作画了。 她如今画的一幅好画,就连父皇见了都会称赞,可母妃却再也见不到了,她再也听不到母妃夸她了。 修养了半月,脖颈上的伤也好了不少,只是那处到底会留下一道疤。 李纾宁缓缓抬手抚上脖颈上缠绕的白布,微微用力疼意便传来,那日昏倒前男人担忧的模样又浮上心头,李纾宁不禁皱了皱眉。 余光不经意瞥见书册里露出泛黄的一角,像是信纸,李纾宁蹙眉将那一角抽了出来,低眸瞧去的一刹那,脸色瞬间惨白,眼中染上点点的恐惧。 捏着纸的手都在颤抖,脑海中又开始浮现多年前的那一幕,李纾宁猛的撒手扔下那画像,急促的呼吸着,朦胧中似乎又看见了多年前那个温柔好看的裴姐姐。 “啊!” 原本去拿药的素心听见屋内的动静赶紧端着药进来了,屋内的景象让她不由瞪大了双眸。 “公主,您怎么了?” 素心大步走到桌案前,将药随手放上去,连忙走到李纾宁身边,眼中满是担忧,张嘴便要喊人。 “来人,快去叫······” 李纾宁伸手拦住素心,脸色惨白,急促呼吸着道:“去······去将安······安神药······拿······拿来。” 素心闻言微顿了下,一边张嘴朝外吩咐了句,一边赶忙起身朝着里间走去,脚步凌乱又着急。 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那张脸,惨白惨白的,凄厉又可怜,李纾宁死死的按住心口,大口呼吸着,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的一线生机。 素心很快就出来了,扶着几乎要昏厥的人,艰难的给她喂了一颗药,又伺候着她喝了一盏茶水。 约莫半刻钟后,李纾宁的脸色才缓和下来,心中那股巨大的恐慌感才慢慢消失,只是那种心悸的感觉残存在心底,久久不能散去。 素心在一旁抿唇看着李纾宁,眼中全是担忧,自从公主出生后,她便被玉嫔娘娘吩咐在公主身边伺候着。 只有在娘娘去世那一两年后公主总会被惊醒,时常心悸而昏厥,后来喝药慢慢调理着,好些年都没发生过这么严重的情况了,但是安神药时时都带在身边。 “公主,要不奴婢还是去唤府医来给您瞧瞧,奴婢担心您。” 而公主像是听不见似的,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中带有未散的惊恐。 “公主,您怎么了?” 素心一边轻轻唤着李纾宁,一边抬手轻轻扯了下她的衣袖,声音又轻又柔,像是怕惊扰到了李纾宁一般。 第30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30 李纾宁缓慢僵硬的转过头,看到素心那双担忧的眸子这才从回忆中脱身,她身子仍然有些颤抖,却还是缓慢的出声安慰:“没事,你先出去,我想睡会儿。” 此刻的李纾宁早就没有往日清冷高贵的样子,只剩脆弱和孤寂。 但她在素心面前都永远是温和的,甚至是依赖,自她记事时,素心便一直陪着她,母妃走后,她便每日都陪着她,除了那一日。 素心见她这个样子,怎么会放心,便轻声温柔道:“奴婢陪着您,今日的药还没喝,您先喝了,奴婢去换安神香,您也好睡个好觉。” 李纾宁的反应有些迟钝,过了会才慢慢的点了点头,目光不知放在何处,心忽然跳的很快,是谁,到底是谁? 明明过了那么多年,为何她的画像会出现在她的书里,这本书是她常看的一本,不可能凭空出现,肯定是有人故意而为。 脑子里浮现的第一个人便是沈景倾,难道是这次自己没有按照她的意思行事,所以是她在警告自己吗? 见她答应了,素心这才起身,裙摆带过地上安然躺着的纸张,余光不经意瞥见那纸张的一角,素心疑惑的弯下腰,捡起了那张纸,觉得莫名的熟悉,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 素心也没多想,只是将那张画像轻轻的放在桌案上,准备起身去准备熏香。 冷不丁的又看到原本被自己扔下的那幅画像又出现在桌案上,身上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方才还未完全消退的恐慌又全部向自己涌来,她猛的伸手将那原本平整的纸张全部揉皱撕碎,狠狠的扔在地上。 李纾宁像发疯般的将桌案上的东西全都拂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音,素心听到动静立马回身朝着李纾宁的方向跑去,拦腰抱住女人安慰道:“公主,您冷静,奴婢在呢。” 屋内一片狼藉,门外却没人敢进来,只因方才素心的吩咐。 李纾宁双目猩红,眼前恍惚满是少女的重影,她死死的掐住掌心,眼前晕眩发黑,牵扯到脖颈上的伤,那刺骨的疼痛才让她的理智回归了些。 素心紧紧的抱着李纾宁,眼中也浸润了泪水,哑声道:“公主,别怕,奴婢一直都在。” 血浸透了雪白的纱布,带着鲜艳的颜色,空气里也弥漫着腥甜的味道。 “去······去给本宫查。” 素心一时没反应过来李纾宁的意思,仍然搂着她没放,猛的看向她的眼睛,顿时就被吓了一跳,双目猩红的似乎要滴血。 “公主······” 桌案上还有纸张的碎屑,寥寥几笔也能看出是她方才放在桌案上的画像,素心几乎是瞬间想起了那画像上的人是何人,不由咽了咽口水。 画像上的女孩子是驸马的亲姐姐,裴府嫡长女裴今羡。 裴小姐夭折那日,公主留她在宫里给她做糕点,做风筝,说她回来就要玩。 可晚上公主是被裴府的嬷嬷送回来的,公主落水导致昏厥,自那以后,公主便常常惊醒,必须每日服用安神药。 “公主,别怕,别怕······” 李纾宁此刻是恨不得立马揪出那个人,哪怕是景贵妃,她也要让她死,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 “素心,去查,到底是谁进了这里,将这脏东西放在本宫的书里的。” 这下,李纾宁是完全睡不着了,不管是睡着,还是醒着,脑海中总会浮现那张脸。 “我不是说了让人替你抄吗?怎么又在抄?” 男人穿着青色的锦袍,素雅又温润,男人醇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认真抄写佛经的女人这才发现男人,漂亮的眸中瞬间染上惊喜,声音清灵:“大人,您怎么这时候来了?” 裴韫礼闻言弯了弯唇,看见女人惊喜明媚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女人柔软的脸颊,佯装生气道:“怎得?不能来吗?” 方才他特意没让人出声,自己放轻了脚步就是想看看她在做什么,却又是在抄写佛经。 陛下的旨意不能驳,何况,他心里也清楚陛下已然是宽宏大量,若是真的动了怒,绝不会如此简单了事。 即便芙儿无辜,他也向陛下阐明事情的因果,还是难逃陛下的追责。 所以他一早便吩咐了人替她抄写,可好几次,总见着她还认真的抄写着。 女人脸上挂起温柔的笑意,握着男人温热的手起身,笑吟吟道:“妾身只是太高兴了,左右无事便抄些佛经,望公主早日康复才是。” 看着女人言笑晏晏的样子,裴韫礼的心软了几分,原本低沉的心情也好上不少。 “芙儿最是良善。” “不过日后别再写了,你若得空,便多来找找我。” 裴韫礼的临风居离含香苑确实比较远,所以她很少去找裴韫礼,倒是裴韫礼每日都来她这里。 男人认真说这话的模样逗笑了女人,她弯了弯眉眼,搂住男人有力的手臂,柔声道:“就当是为孩子祈福了,大人放心,不累的。” 裴韫礼蹙了蹙眉,显然是不赞同女人的话,不过搂在女人纤细的腰身上的手并未松开,反而更是搂紧了几分。 两人坐在软榻上,裴韫礼这才出声道:“你如今怀着身子,不可操劳过度,虽是陛下吩咐的,可谁写都是一样的。” 写久了手腕也会酸,裴韫礼捏起女人的手,轻轻为她按摩着手腕,动作温柔又小心。 自从两人说开后,他在一些小事情上也是进步了许多,都不用她开口,甚至是她用不着的事他也都会去做。 “大人对妾身真好。” 岑若芙看着男人认真的模样,嘴角虽然带着笑意,可那笑意不达眼底,竟看不出有几分的波澜。 裴韫礼抬眸瞧了眼明媚笑着的女人,嘴角也不由得露出一个笑来,他好像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只要她开心便好。 自裴韫礼发现岑若芙极为擅长对弈时,对她的欣赏更是浓烈了几分。 如今,两人闲暇相处时,多半是对弈来消磨时间。 裴韫礼和岑若芙正一边品茶一边下棋,好不温馨和谐。 可是偏偏总有人要来打破这美好。 “大人,夫人,三公子来了,说是来恭喜夫人的。” 第31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31 裴韫礼瞬间蹙起了眉,方才还温和的脸色冷了下来,目光落在女子温柔恬静的脸上,冷声拒绝道:“不见,让他回去。” 哼,前些日子才找些正事给他做,裴衍修今日才回来,怕是哪里都没去,便先来了含香苑。 那夜他那大逆不道的话他可记得清楚,那混不吝的能安什么好心。 岑若芙抿抿唇,抬眸看向男人冷峻的脸,又看向一旁踌躇的丫鬟,柔声道:“去吧。” 不怪丫鬟不听裴韫礼的话,而是这些日子裴韫礼事事征求岑若芙的意见,哪怕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总也要去问问她,对岑夫人的宠爱程度远比她们想象中要多得多。 “往后尽量不要和他接触。” 男人的声音醇厚,对着面前的女人时,方才冷漠的神色已然变得温和。 岑若芙也是记得那日的事情,还被裴韫礼给撞见了,眸光微微闪了闪,抿着唇,声音也低了下来:“妾身知道了。” 方才他的脸色太冷太黑沉,就连丫鬟都看出来了,而且上次裴衍修拦着她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与她一起待久了,自然对她的脾性也了解得一清二楚,看她有些失落的模样,微微弯了弯唇,声音温和:“芙儿,我不是不信你,只是衍修素来纨绔,我不放心你。” 实际上,裴韫礼也清楚裴衍修不敢真的对岑若芙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就是他那个嘴,怎么也改不了,他怕那个混账吓到她。 裴韫礼伸手拉过女人白皙柔软的手,触感很好,忍不住轻轻摩挲了几下,脑海中浮现那夜她深情又坚定的话,眉眼更是温和下来,嘴角的笑意更深:“芙儿对我深情不移,我与芙儿也是一样的。” “不要不开心,嗯?” 男人的声音低沉又似轻哄,女人被他轻轻的揽在怀里,两人离得近,裴韫礼都能闻到她身上浅淡的香味。 被他搂着的女人乖巧的窝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轻闭上眼睛,抬手揽住男人劲瘦的腰身,轻声道:“妾身没有不开心,大人肯信我便足够了。” “可妾身变得越来越贪心了。” 贪心到你眼里只能容下我一个人,贪心到你可以毫无保留的相信我,贪心到不计后果的爱着我。 裴韫礼搂在女人腰上的手不自觉的蜷缩了下,垂下睫毛,看向怀里的女人,眸光夹杂着温柔和不易察觉的复杂。 “芙儿贪心什么?” 岑若芙纤长又卷翘的睫毛轻轻颤抖着,透露着内心的不平静,只是搂着男人腰身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裴韫礼也不急,反而是一直温柔的注视着怀里的女人,眉眼温和而宠溺,只是女人低着头,瞧不见他的神色。 岑若芙轻轻咬着唇,良久后,才鼓起勇气般开口道:“妾身想要大人永远相信我,也想要大人一直爱着我。” 说实话,她今日说这话确实是冒险的,她能确定他是爱她的,可不确定这份爱又能持续多久。 他骨子里仍然是世家公子的矜贵,对她有责任,有爱,可这一切都是在有愧于她的情况下存在的。 她要的不是他的承诺,她不怀疑他的爱,可人总会变,世事无常,或许有一日,两人会走到相看两厌的地步。 她只是想告诉他,她很爱他,所以才贪心到想他一直爱她,一直相信她。 “我本来就会一直爱你,一直相信你。” 女人话音刚落的瞬间,男人醇厚低沉的声音便响起,带着令人心安的气息。 自从确定自己的心意后,他本就一直相信她,一直爱她。 她是个极好的姑娘,能与她相爱也算是三生有幸。 原以为他此生不会再爱上一个人,却没想到有个人会忽然闯进他的世界,让他原本沉闷暗淡的生活明亮了起来。 女人闻言呆愣的顿住了,似乎是没想到他会如此坦率的开口。 裴韫礼眉眼含着笑意,温柔又坚定的看着女人,岑若芙抿了抿唇,忽然仰头吻向男人。 她的动作太过意外又突然,裴韫礼还没反应过来,唇上便传来柔软的触感,待他反应过来时,女人还在生涩的亲吻他。 搂在她腰间的手不由收紧了几分,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一样,向上移了几分。 …… 裴衍修确实是今日才回的京城,前阵子,他大哥让他去处理密州的事务,回来后才知道裴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知道他大哥如今可宝贝着岑若芙,打听到他今日还在含香苑,便提着东西往那处去了。 至于没进含香苑的门是他早就料到的,裴韫礼那小心眼,向来还记着他之前说的话。 渍,他大哥不得忙死,一边是新欢,一边是旧爱,听起来就有趣的紧。 “走,去祖母那儿。” 虽说裴衍修整日里吃喝玩乐,别人都说他是个混账玩意儿,但实际上,他在裴家也是受宠的。 否则按照他那个性子,这偌大的裴府早就没了他的容身之处。 他从密州回来,可是带了好些宝贝。 “哎,你听说了那件事吗?” 裴衍修刚走到假山后面,就听到花苑里的两个洒扫的丫鬟正在窃窃私语。 声音虽小,可裴衍修却听的真切,他脸色如常的往慈安堂去,丫鬟们私下说笑也是正常。 “是关于大小姐的事吗?” “小声点,不要命了……” 裴衍修的脚步一顿,微微侧目向那两个丫鬟的方向看去,原本风流不羁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裴家大小姐一向是裴家最忌讳的伤心事,自那件事后,便不允许下人们私下讨论。 “你们在说什么?” 原本窃窃私语的两个小丫鬟听见身后冷漠的声音时,瞬间脸色惨白,转身便看见裴衍修脸色黑沉的站在身后。 “三公子恕罪……三公子恕罪……” “奴婢没说什么,奴婢就是瞎说的……” 两人被吓的连忙跪在地上求饶,身子瑟瑟发抖,若说两人没这么害怕,兴许裴衍修就相信了。 裴衍修被两人吵的聒噪不已,心里生出不耐,蹙眉冷声道:“不说是吧?来人,拉下去杖毙。” 私自讨论明令禁止的事情本就是犯了错,虽说裴衍修是真的没了耐心,但也不至于要了她们的命。 “三公子饶命啊……三公子饶命……” “拉下去。” “三公子饶命,奴婢说,奴婢说。” 其中一个年纪稍稍大点的丫鬟被裴衍修吓破了胆,不停的磕头求饶。 “他……他们说,大小姐的死……与……与公主……有……有关。” 第32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32 裴衍修皱起眉,看着两人没说话,大姐姐的事情早已过去了多年,府里早就禁止议论这件事,无风不起浪,她们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他们?谁说的?” 裴衍修平日里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可冷脸的模样也确实吓人,那两个小丫鬟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却不敢出声求饶。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听府中的人讨论……” 裴衍修平生最是讨厌哭哭啼啼的人,看着底下的两人更是没个好脸色,看见两人唯唯诺诺的模样,不耐的出声道:“掌嘴三十,以儆效尤。” 若不是看这两个丫鬟年纪小,又实在胆小的样子,他就不会处罚得这么轻了。 “奴婢知罪,多谢三公子。” “奴婢知罪,多谢三公子。” 那两个丫鬟慌忙谢恩,脸上挂满了泪,没再说出求饶的话,她们知道这处罚已经很轻了。 裴衍修看着那两个丫鬟被拉下去,眸中带着沉思,那双风流又多情的桃花眼中带着清醒,良久,他才抬步继续往慈安堂的方向去。 “去查查那两个人。” “弄清楚这话从哪里传出来的。” “是。” 瑶光苑,李纾宁坐在贵妃榻上,她手中翻动着书册,眉眼间隐隐带着憔悴,未施粉黛却格外清丽,褪去了往日的高傲与矜贵,只是多了几丝病态。 脖颈上的纱布已经摘下,隐约能窥见一道极的疤痕露在外面。 自那以后,从前的心病又开始复发,日日夜夜都睡不好,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中便会浮现那陈旧的过往。 “公主,要不您去歇一歇,奴婢点上安神香。” 素心看着自家公主日渐憔悴的样子,眉眼间带着心疼,将一直温着的安神茶递给一袭红色衣裙的女子,轻声道。 李纾宁放在书,轻轻摇了摇头,喝了几口茶,只觉得心口闷闷的难受,她抬手按住太阳穴,声音里也透着不宜察觉的疲惫:“对了,前些日子让你去查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回公主,锦瑟已经去查了,想必应该是这两日了。” 素心取过一旁屏风上搭着的披风,轻轻的披在李纾宁身上,声音温柔又带着安慰。 锦瑟是李纾宁在宫里偶然救下的一个宫女,她成婚时,便将她也带了出来,虽说她身边这些年也有不少人,可锦瑟是她用惯了的人,人也谨慎,总归是出不了错的。 素心又想起这两日府里传的谣言,原本她见公主这些日子身子不太好,便没说,后来也逐渐意识到公主似乎是对裴家早逝的大姑娘很是忌讳。 何况公主像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一样,她也并不蠢,隐隐觉得这件事与公主似乎是有关系的。 她怕府里越传越开,她若不说,等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怕是会后悔。 “公主,有一事,奴婢不知该不该说······” 李纾宁微微侧目,看见素心犹豫的样子,也不由皱起眉,疑惑道:“说吧,有什么事是我们之间不能说的?” 素心深吸一口气,看起面前的女人,轻声道:“公主,府里最近传了些谣言,说是······说是裴家大姑娘的死与······与您有关。” 李纾宁看着面前的人嘴一张一合,脑子里轰隆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什么?” 素心看着公主的反应,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事情的真相,怎么会,怎么会? 大姑娘去世的时候不过八岁,公主才六七岁啊! 素心抿了抿唇,鼓起勇气看了眼失魂落魄的女人,见她脸色苍白的毫无血色,方才的震惊又变成了心疼,她嗓子干哑的开口道:“公主,这事真的和您有关吗?” 李纾宁呆愣的坐着,方才坐得笔直的背此刻却微微弯曲着,她一只手撑在贵妃榻的边缘,眼前有些晕眩,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样。 若是他知道了······ 李纾宁摇摇头,试图驱赶脑海中那可怕的想法,不,不,他永远都不会知道的,他也不能知道。 李纾宁缓缓坐直身子,又恢复了往日的高傲,努力平复着内心的震惊与被她死死压制住的害怕,可微微颤抖的声音却还是出卖了她:“素心,去查,给本宫查,看是谁在栽赃陷害本宫,本宫决不轻饶。” 素心自知自己并非好人,她也不想当一个好人,但她也从未想过公主早在那么小的时候手上便染上了鲜血。 可心里更多的却是心疼,玉嫔娘娘吩咐过她要好好照顾公主,想必公主定是受了蛊惑或是很大的委屈才会做出那样的事。 娘娘去世不到一年,将公主过到景贵妃膝下养着,公主那么小,却总是受委屈,受到责骂,此事定然与她景贵妃脱不了干系。 素心俯身行礼,眼里快速闪过坚定,声音里满是郑重:“是。” 素心正准备去吩咐这件事,不料一个丫鬟却进来通报说是她差人去公主府拿的东西送来了。 素心闻言垂了垂眸子,将人传了进来。 李纾宁眼中这才有了些许温度,她掀起眼皮看向门口的方向。 “奴婢参见公主。” 李纾宁看着眼前的宫女,眸光近乎迫切,声音隐隐颤抖又低哑:“可查清楚了?” 素心眸光闪了闪,向外走了几步,眸光落在门外,见丫鬟下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并未有人注意到这边。 “回公主,那张画像是从含香苑的岑夫人那儿传出来的。” “一个丫鬟说是受她指使才趁着您不注意将画像放入您的书册里的。” 李纾宁只觉头晕目眩,那种冰冷的窒息感又浮上心头,那种隐蔽的荒唐感愈演愈烈,怎么会是她? 她以为是沈景倾。 是她小看她了吗?可她究竟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 李纾宁心中涌起无尽的后悔,早知如此,她就应该在一开始就彻底了结她,而不是犹豫不决,拖到如今,倒是让他钻了空子。 “可确定?” “回公主,千真万确,奴婢做事您放心。” 良久,李纾宁闭上眼睛,眼中隐隐有泪光在闪动,她的手用力的攥着榻上的金丝软枕,脖颈上的伤痕因为她的动作略显狰狞。 罢了,不管是谁,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 既然她敢挑衅自己,就要想到这种结果,这怪不了她,要怪就怪她的手伸的太长了。 含香苑,岑若芙正站在院内的那方池子边喂着鱼,这些鱼倒是真的长的金贵漂亮。 她不过是顺嘴提了句她喜欢锦鲤,他第二日便差人挖了方池子,还从京城各处搜罗这些鱼带给她瞧。 她一撒下饵料,那些锦鲤便争先恐后的涌了过来,饵料瞬间就被一扫而空。 “夫人,公主邀您明日一同赏花,说您这些日子日日替她抄经祈福辛苦了,特邀您一同游赏,以作慰劳。” 第33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33 传话的是含香苑的小丫鬟,乖乖巧巧的,也不多话,此刻也是恭敬的低垂着脑袋。 岑若芙看着池子里的锦鲤,弯了弯眼睛,唇边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知道了,下去吧。” 女人白皙的手轻柔的搭在小腹上,微微低垂着眼眸,纤长又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光影,灵动又俏皮。 终于要来了吗? 裴韫礼下了值便来了含香苑陪岑若芙用膳,她特意吩咐小厨房做了他爱吃的菜。 “大人,这些日子您都瘦了,要多吃些才好。” 岑若芙舀了一碗汤递给裴韫礼,今日厨房炖的是乌鸡汤,加了好些滋补的药材在里面,十分鲜美可口。 裴韫礼的眸中盛着暖意,伸手接过汤,看着女人眼中满是柔和,她总是这般细致,舀了一勺汤递到女人嘴边,声音温和醇厚:“芙儿也要多吃些。” 岑若芙弯了弯眼睛,张嘴喝下那勺汤,眼中满是依赖和开心,像个吃到糖的小孩子般。 “大人对妾身真好。” 裴韫礼还捏着勺子的手微微顿了下,眼中夹杂着星星点点的笑意,明明是很小的事情,她却总觉得他好。 不过他确实感受到了她的爱意,他也沉溺其中,想再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让她永远这样开心下去。 裴韫礼看着她微鼓的脸颊,不由伸手捏了捏,指下是细腻柔软的触感,如同嫩豆腐般,让他有些爱不释手。 岑若芙弯着眼睛,看着男人满是星点的笑意,眸光水润柔和,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般,拿开男人的手,柔声道:“大人,公主邀妾身明日一同去赏花。” 裴韫礼原本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瞬间就皱起了眉毛,想也没想就拒绝道:“不去。” “你若是想赏花,等我这几日忙完了再陪你去。” 岑若芙见男人拒绝了心中毫不意外,蹙起柳眉担忧道:“大人,这样会不会不好,公主怕是会生气……” 李纾宁邀请她赏花这事是不可能瞒过裴韫礼,若是他自己知道了,难保不会对她生出别的心思,所以她自然是要主动和说。 裴韫礼凝眉沉思了下,见她实在担忧,又想起李纾宁的性子,大掌包裹住女人柔软小巧的手,轻声道:“无妨,我派人去她说。” 自从那日后,裴韫礼对李纾宁不再像往日那般纵容,反而回归了像是陌生人之间的冷淡与疏离。 岑若芙看男人脸色冷峻的模样,不再多说,乖巧的点点头,显然是十分依赖听信他的模样。 她肯定是要去的,不去戏怎么能演下去呢? 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罢了,若是李纾宁真的有心,自然会知道她去了哪里。 “他当真这么说?” 李纾宁脸色不太好看,看着面前的小厮,声音冷漠到极致。 那小厮就连眼睛都不敢抬一下,谁知道大人就派他来传话呢。 听见女人的声音,他不由打了个寒颤,勉强扯出一抹笑,恭敬道:“回公主,大人是担心您的伤未痊愈,还是安心静养较为妥当。” 李纾宁轻哼了声,府中谁不知道他宠爱那贱人的紧,不就是怕她伤害她吗? 素心立在一旁伺候着李纾宁,看着公主脸色不佳的样子,使了个眼色让那小厮先离开。 那小厮接收到了眼神,赶忙瞧了一眼上首坐着的人,俯身行了个礼就安静的退了出去。 “公主,如今岑夫人怀有身孕,您贸然邀她赏花,驸马心中自然不放心,毕竟她肚子里的孩子府中都宝贝着呢。” 素心知道她家公主爱听些什么,所以并未说是因为裴韫礼在意岑若芙,反而只是说她肚子里的孩子金贵。 “奴婢派人去瞧着她,有什么动静再告诉公主可好?” 李纾宁坐在软榻上,沉思了片刻,眼中墨黑一片,带着捉摸不透的冷厉,声音在黑夜中却显得格外轻柔:“盯紧点,她一出了含香苑便立刻告诉我。” 她既然敢将裴今羡的画像放在自己的书中,肯定不会轻易将这件事告诉他,不过不管怎样,这事都拖不得。 她每日的吃食都是含香苑的小厨房做的,裴韫礼看的紧,她根本就没有下手的机会。 其他的她也难以下手,况且她也想看看岑若芙到底想要什么。 “奴婢记下了。” 第二日裴韫礼要上朝时,本来想再叮嘱岑若芙别去赏花,可见她睡的香甜,又想到她乖巧的性子,便只嘱咐她身边的人照顾好她。 裴韫礼坐在榻边,安静的瞧着女人的睡颜,心里又软又满足,俯身将唇轻轻印在她饱满光洁的额头上。 他看了她许久,快要赶不上上朝的时辰了,这才不舍的离开了。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岑若芙这才在丫鬟的伺候下起身。 梳洗了一番,用过早膳,瞧着今日的天气极好,她已经好几日不曾出过含香苑了。 自从她有孕后,裴韫礼对她像是一件易碎的瓷娃娃一般,生怕她磕着碰着了。 若不是他要去上朝上值,只怕恨不得每时每刻都要陪着她才好。 “云梦,替我梳妆,今日去给老夫人请安。” 第34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34 云梦替岑若芙梳妆,云舒从屋外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小碗,走到岑若芙身边,将那小碗恭敬的递给女人,声音轻柔:“夫人,今日的药熬好了。” 岑若芙瞧着菱花镜中容貌昳丽的女人,脸色沉静又带着丝丝缕缕的笑意,抬手接过那碗药,仰头便一饮而尽。 慈安堂,岑若芙进来时,裴老夫人正坐在黄花梨木椅上低头不知在瞧着些什么,看着像是在出神,那满头的白发满是莹润的光泽。 听见门口的动静,抬眼见岑若芙进来了,那双慈祥的眼里带着笑意,向着门口的方向招了招手,声音慈爱:“不必多礼,芙儿,来祖母这里。” 话虽是这么说的,但岑若芙还是恭敬的俯身行了礼才走到裴老夫人身边。 裴老夫人瞧着面前的人儿愈发满意,等她走过来后拉着她坐到自己身边,声音关切:“身子可还好?孩子可乖?可又闹你?” 裴老夫人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看的出来,她对岑若芙肚子里的孩子很是喜欢和期待。 岑若芙不动声色的瞥了眼裴老夫人收起来的东西,是一枚玉佩,小小的,却很好看,精致又华贵,只一眼,她便快速的移开目光。 岑若芙脸上也带着温柔的笑意,双手轻轻的搭上肚子,声音轻柔又带着羞赧:“回老夫人,孩子很乖,一点也不闹妾身。” 裴老夫人每隔三日都会让人去给她请平安脉,对于她的情况也是很了解的。 前些日子她日日害喜,吃不下饭,消瘦了许多,她也是急坏了,现在好歹也是吃得下去了。 裴老夫人点点头,瞧着她的肚子也是满意的紧,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裴家的宝贝,她都是一样的喜欢。 “今日做了你爱吃的梅花红豆糕,就等着芙儿来吃呢。” 裴老夫人亲切的拉着岑若芙的手,一边吩咐人去将小厨房做好的糕点拿来,一边与她说着话。 岑若芙看着面前这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心里泛着一丝感动,又有些奇异的感觉在蔓延。 说实话,她之前从未想过裴老夫人对她这般好,她也听闻过老夫人年轻时的故事,对她也多有钦佩。 有些时候,裴老夫人对她比对裴韫礼都要好,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虚假的痕迹,对她也是真的关心。 “多谢老夫人。” 女人弯了弯眼睛,笑容甜美纯净,但裴老夫人却难得的愣了一下,看着那双眼睛微微出神,不知在想什么,又像是在透过这双眼睛看另外一个人。 “老夫人?” 听着女人略微疑惑的声音,裴老夫人这才回过神,笑着轻拍了拍女人的手,唇边浮起笑意:“瞧我,一时晃了神,芙儿去吃糕点吧。” 岑若芙抿了抿唇,眼里带着担忧,看着裴老夫人似乎是想说什么,却被笑呵呵的裴老夫人率先打断了:“祖母没事,芙儿去吃吧。” 看着她笑吟吟的模样,女人这才放下心,轻捻了块糕点用帕子接住递到老夫人嘴边,弯唇笑道:“您也吃。” 裴老夫人笑着接下那块糕点,看着女人眼中满是笑意,她笑起来的模样,特别是那双眼睛,太像她的羡儿了。 羡儿总是笑着喊她祖母,总是在她这里吃糕点,总是懂事的陪着她······ 许是她太过想念她的孙女儿了,所以看到与她一般性子的人,总也忍不住想着,若是她的羡儿还在多好啊。 裴老夫人吃下那块糕点,甜丝丝的,像是要甜到了心里一样,她伸手握着女人的手,和蔼的含笑看着她。 岑若芙心里浮现一个猜测,难道她是很想哪一位故人吗? 她想起前些时日让云梦去查的事情,难不成是那位已故的裴家大姑娘? 岑若芙眸光闪了闪,低头摸了摸肚子,那卷翘的睫毛轻颤了下。 岑若芙陪着裴老夫人坐了约莫一个时辰,待老夫人乏了,她服侍着她躺下,这才起身准备回含香苑。 春日花苑里的花开的正盛,种类也多,争奇斗艳的,也多了几番别样的滋味,倒也赏心悦目的紧。 花苑旁有一个小湖,听说是栽了荷花,夏日里才开的好,湖上建了一座亭子,裴韫渝还说待荷花开了,要与她一起赏花对弈呢。 小腹忽然忽然传来一丝疼意,岑若芙微微皱了皱眉,那抽疼只是在一瞬间,片刻后便消失不见。 岑若芙带着人往亭子上走,云舒一直注意着周围的动静,瞧见远处的抄手游廊上走来的人,不动声色的上前两步,低声道:“夫人,来了。” 岑若芙原本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弯了弯唇,眼中盛着星星点点的笑意,她还以为她不会来,以为她不会怕呢。 她抬步继续往台阶上走,在她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身后的脚步声越发清晰起来。 几乎是在她刚进入凉亭的一刹那,不远处便传来丫鬟的声音:“奴婢见过公主。” 女人听见声音似乎是这才发觉,面带带着微微的惊讶转身看向下方的人,微微俯身,声音轻柔:“妾身见过公主。” 临安看着她,她原是要下来向她行礼的,她如今都不装一下了吗? 不过李纾宁如今也不计较这些小事了,她眉眼冷漠,看着岑若芙满是阴沉和黑暗,她也不叫起,抬步一级一级的往上走。 “你们都在这里等本宫。” 女人冷漠的声音在风中响起,没有人敢忤逆她,原本素心想跟着她,可看着冷漠的背影,便也停住了脚步。 岑若芙感觉到女人身上的梅花香露越来越浓郁,脚步愈发清晰,她面不改色的保持着屈身行礼的姿势。 “你是活腻的么?” 李纾宁微微俯身,抬手捏住女人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眼中的狠毒几乎要溢出来。 岑若芙毫不畏惧的看向李纾宁,自己起了身微微挑着眉,眼中带着挑衅,她伸手捏住女人的手,用力甩开了些,声音低柔:“公主不怕吗?不怕大姑娘来找你索命吗?” 李纾宁脸上满是戾气,看着眼前的人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般,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你想要什么?” 不知为何,李纾宁忽然觉得眼睛模糊起来,头也带着晕眩,看着眼前的人似乎蒙上了一层光影,让人看不真切。 她努力的睁眼想要看清楚眼前人的模样,心中还满是怒气,提醒着她并不喜欢眼前的这个人。 “李纾宁,你看清楚了吗?我是裴今羡。” “你为何要害我?” 岑若芙在女人眼中出现迷蒙时便凑近了女人,声音似乎带着蛊惑。 一刹那,李纾宁忽然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与多年前的身影重叠起来。 “李纾宁,沈淮序不爱你,他爱的是我,可你害死了我,让我们阴阳两隔,他永远不会原谅你的。” 第35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35 李纾瑶的丫鬟站在亭下,因为李纾宁是背对着她们的,隔的又远,所以她们还未发现李纾宁的异样。 原本还带着惊惧的人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原本对她那么好的沈哥哥后来与她疏远,却总爱跟在裴今羡的后头亲切的喊她裴姐姐。 她恨,加上母妃一再警告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沈家与裴家早就订了娃娃亲,所以哪怕知道裴姐姐对她也很好,她还是下手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没死?” 李纾宁的冰冷的眼中染上疯狂,忽然伸出手狠狠的掐住岑若芙的脖子,眼神凶狠到像是要生生掐断女人的脖子。 好在岑若芙反应及时,一把攥住女人的手腕,唇边带着得意的笑容,声音轻到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就算没有我,沈淮序也不会娶你。” 旁边的丫鬟似乎是被这一幕吓坏了,看着呆愣着了半晌也没反应过来,回过神时,好在自家夫人并未受伤。 岑若芙松开女人的手,提起裙摆就想往下走,看着李纾瑶的眼中满是挑衅:“我要去告诉沈淮序当年的真相,哦,对了,还有裴韫礼······” 李纾宁闻言眼中的狠厉更甚,她忽然伸手死死的扣住女人的手腕,一把将人带着亭子的围栏处。 砰的一声,女人的腰腹处狠狠的撞在坚硬的围栏上面前女子的眉头蹙起,额头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可声音却从容又得意:“有本事你杀了我,李纾宁,你会遭报应的,沈淮序永远都不爱你。” 下方的丫鬟也发觉了亭子上面的动静,都吓坏了,连忙向上跑,生怕出了事。 “公主!” “夫人!” 因为愤怒加上心底的惊惧,所以李纾宁并未发觉女人话中的破绽,手上更加用力,发了疯般的将女人狠狠的抵在围栏上,眼眶通红:“去死吧。” 死了好,死了好,死了便没人能和她争沈哥哥了。 围栏不高,女人的上半身早就悬在围栏外了,加上女人的有意用力的推搡和丫鬟的拉扯,一个没注意,女人便被推到了围栏外。 “啊!” “夫人!” 扑通一声发出巨大的水声,原本想拉开两人的丫鬟此刻都被吓白了脸,愣了一瞬,尖叫道:“来人啊,来人啊,夫人落水了。” 而李纾宇完全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中,嘴角浮现得意的笑,慢慢的大笑出声:“去死吧,都该死。” “裴今羡,你不该抢我的东西。” 死死的拉着李纾宇的素心只觉得嗓子眼发紧,喉头干涩,捏着女人的手都在用力:“公主,您怎么了?” 公主明显就是失去了理智,素心狠狠的摇晃着女人的手臂,企图用这种方法唤醒她,可怎么都是徒劳,他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可自拔。 女人失魂落魄又得意的喃喃道:“怎么会没死,早就该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场面十分混乱,夹杂着尖叫声,李纾宇却觉得眼前一黑,脑中一片空白,陷入了黑暗中······ “公主!” 湖中的水深,何况又是落入的正中央的位置,有人跑去找了侍从过来,听说是岑若芙落了水,会水的都纷纷下水去救人,还有的去找了裴老夫人和还在上值的裴韫礼。 让人盯着李纾宁的裴衍修听到下人的通报后,连忙往这边赶来,却没想到,他刚踏入花苑,就见一抹身影落入水中,激起片片水花。 裴衍修的脚步一顿,喉头发涩,来不及多想,连忙拔腿跑向湖边,甚至都没问一句便投入了湖中。 正在上值的男人坐在官署看着近日的案子,听见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微微蹙了眉,还没来得及出声,便被下属担忧不安的声音打断了:“大人,府中下人来报,说······说是岑夫人溺水了。” 轰隆一声,裴韫礼脑中一片空白,身子像是被冰水浇透一般发着冷,从头到脚一阵寒意。 忽的,男人迟钝发愣的起身,踉踉跄跄的向外走去。 “不会的······” 明明他早晨上朝的时候她还是好好的,这才几个时辰,怎么会溺水,定是骗他的······ 待那下属反应过来时,男人的身影早就不见了,唯留残存的丝丝缕缕的冷香提醒着他男人方才还在。 裴韫礼只觉自己的双腿打着颤,却不敢停下,怕她出事,怕他再也见不到她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裴府的,站在门口的小厮见他回来了,连忙迎了上去。 “夫人怎么样了?” 那小厮牵住马,闻言脸上的担忧还未消散,唯唯诺诺的道:“回大人,人都在那边,说是夫人还没醒······” 原本慌乱失了心智的男人,此刻却奇迹般的冷静下来,只是那颤抖的双手还是出卖了他,双腿如同千斤重,男人深吸一口气,抬步往府里去。 每走一步仿佛都是踩在了刀尖儿上,疼的厉害,心都在滴血,她那么怕疼的一个人,又那样爱孩子…… 裴韫礼不敢想,不敢想她若是出了事自己又该怎么办。 “老夫人,您要为我们夫人做主啊,公主……公主好狠的心,竟然想杀了我们夫人。” 云舒跪在地上,头发凌乱,浑身都湿透了,眼泪布满了脸颊,她苦苦的哀求着,只为替躺在床上还未醒的女人讨回一个公道。 裴老夫人脸色难看到极致,那双锐利的眼睛看向府医,声音沉静:“夫人如何了?” 那府医脸上都是凝重,手搭在女人皓白的手腕上,良久后才凝声道:“老夫人,岑夫人今日溺水受惊,脉象虚弱,加之肚子受了重创,小主子没保住……” 裴老夫人原本挺直的身子有些垮了下来,裴夫人坐在一旁安慰着她,看着榻上的女人,眉眼间带着担忧和痛苦。 “岑夫人何时会醒?” “岑夫人身子虚弱,只怕要两三日才能醒。” 裴老夫人看着昏迷不醒的人儿,心里痛的厉害,她千盼万盼的小重孙,还未见面就没了。 女人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裴老夫人看了心里也不是滋味,明明她出慈安堂的时候还好端端的…… “去将公主请来。” 今日目睹公主伤人的丫鬟不在少数,她们都是裴府的丫鬟,自然不会说假话。 “大人回来了!” 第36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36 刹那间,屋内的众人都向门口的方向看去,一身紫色官服的男人出现在门口,他脸色冷峻低沉,如同化不开的寒冰,只一眼,便让人不敢继续看下去。 裴衍修看着裴韫礼面色仍然如同往日一样,却难掩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也难受的紧,他的衣摆上还滴着水却浑然不觉,只紧抿着唇看着大哥没说话。 裴老夫人看着门口的人,苍老的眼里满是心疼和不易察觉的愧疚,声音带着难过却仍旧温和:“韫礼,芙儿受了惊,府医说要几日才能醒。“ “孩子······孩子没保住。” 裴韫礼看着屋内沉默站着的人,听着裴老夫人的话,心里痛的厉害,可让他痛的更厉害的却是床榻之上看起来毫无生机的女人。 鼻子忽然酸涩的厉害,眼眶发热,他没回答裴老夫人的话,提着僵硬沉重的步子来到床前,往日那双总是温柔莹润的眸子此刻却紧闭着,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他的心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食着,近乎麻木的痛让他整个人变得无神。 他伸手握住女人冰凉的手,目不转睛的看着女人,不敢移开一眼,他总是说要保护她,却现实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她受伤,他实在无颜面对她了。 她怕她醒来会问孩子,明明两人那么期待孩子的降生,孩子才一两个月,她却亲自为他做了好些衣服,若是她知道了,该要多难过。 “夫人如何溺水的?” 没人敢打扰裴韫礼,就连裴老夫人也只是默默看着,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才开了口,声音嘶哑又难掩怒气。 芙儿细致,又怀着孕,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溺水? “大人,求您······求您为我们夫人做主啊!” 裴韫礼看着云舒和云梦泣不成声的模样,脸色冷得像是万年化不开的寒冰,双眸凌厉黑沉,隐约带着猩红:“说。” 云舒面上带着泪,跪在地上,看见男人的神色后,心里安定了一大半。 她浑身狼狈的直视着男人的眼睛,痛苦的哀求着裴韫礼为自家夫人做主,将今日发生的事情都事无巨细的说了出来。 “大人,今日夫人去向老夫人请安……” “夫人见花苑的花开得正好,加上好些日子没出来,便想着去瞧瞧,可谁知,正走上亭子,公主却来了。” “一来便质问我们夫人为何要抢走沈公子,可明明,夫人心中唯有大人您一人。” “夫人便反驳临安公主,可公主却说夫人为何不去死,说……说夫人就是不该存在。” “公主越说越气愤,便将我们夫人抵在围栏处,奴婢和其他几个丫鬟去拉,夫人……夫人就被推到了围栏外。” “大人,求您为我们夫人做主,奴婢有罪,没照顾好夫人。” 李纾宁…… 裴韫礼没想到岑若芙是从花苑的亭子上摔下来的,少说也有几米高,她该多无助,多害怕…… “大哥,她说的没错,我亲眼看到公主推岑夫人下水。” 裴衍修看着裴韫礼低眸没说话,以为他不信,沉默了半晌,还是出声将今日所见说了出来。 男人握紧女人的手,垂眸瞧着女人,心里涌出铺天盖地的后悔,后悔自己娶了李纾宁,后悔没早日与她断干净。 如今,他犯下的错,却要她来承担。 在这一刻,裴韫礼心中异常的坚定,不论是谁,伤害了芙儿都有罪,都要去向他们的孩子赎罪。 哪怕是李纾宁。 第37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37 裴老夫人见往日端方自持又温润的孙儿此刻低沉又带着凌厉的模样,心里也难受的紧,可掩藏在悲伤后面的却是高兴,因为她知道经此一事,裴韫礼对公主是再无半分爱恋了。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裴韫礼自小聪颖,入朝为官后也深得陛下赏识,若是他后悔了,定是有法子撇开临安公主的,只是他不想而已。 可如今······ “韫礼,我已派人去请公主了。” 不管她承不承认,临安公主推岑若芙下水的事情已经是不可驳辩的了,那么多丫鬟瞧着,何况三公子还亲眼看见了,岑若芙也是下水救起来的。 这话是裴老夫人说的,裴韫礼点了点头,仍然看着面前的人,眼中浸染着心疼和难过,声音低沉嘶哑:“可会落下病根,她的身子可还好?” 如今虽说已是春日,可她是女子,水也寒凉,她又怀着身子,恐怕对她的身体也是有伤害的。 “回大人,夫人泡水时间不算长,加上夫人的身子底尚好,好生修养一段一日便无大碍,只是不能见风,饮食起居上也要好生注意。” 府医一直侯在旁边,此刻也是连忙接话,他只庆幸岑夫人的身子底好,并未真的落下病根,也算是给裴韫礼吃了一颗定心丸了。 屋内站着不少人,裴韫礼知晓她不爱人多,便替她掖了掖被角,修长白皙的手落在女人柔软的发丝上,也不算女人是否能听到,声音又轻又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芙儿别怕,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 片刻后,裴韫礼扯了扯唇角,眼中寒霜一片,从床榻上起身,声音也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好生照顾你家夫人。” 云舒和云梦仍然跪在地上,闻言忙不迭的点头,声音暗哑又恭敬:“大人放心。” 裴韫礼没瞧地上跪着着的人,缓缓抬眸扫视着屋内的人,几乎是整个裴府的女眷都来了。 “劳请祖母与母亲移步外间,芙儿还未醒,便让她好生休息。” 裴老夫人点了点头,示意丫鬟扶自己起身,屋内的人见老夫人都起身了,也不好再留在这里,都纷纷起身朝着外间去。 裴今熙想留在这里陪着岑若芙,可看见大哥吓人的样子,加上她也知道她还没醒,她留在这里也是于事无补,便没开口,而是跟着母亲一起出去了。 可心里记挂着岑若芙,一边又记恨着公主,自从哥哥娶了她,便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 她都不敢想,待岑姐姐醒了,会有多难过,她对孩子的喜爱和期待她都看在眼里,哥哥也是,嘴上虽未说着对孩子是多么喜欢。可平日里都搜罗了许多小玩意儿,就是给未出世的孩子准备的。 对裴府的打击也不小,虽说岑姐姐并非哥哥的嫡妻,可哥哥身为裴家的嫡长子,他的孩子盼了多年才这一个,如今孩子没了,心里都不好过。 “老夫人,夫人,大人,公主来了。” 门口而丫鬟瞧着临安公主带着人往这边来了,便率先进来通报了,屋内人的反应各异,裴韫礼的神色却淡淡的,看起来与往常无异,可那双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眸中的黑沉与厌恶却清晰可见。 此刻屋内也没几个人,裴老夫人将人都打发出去了,只有大房的人还在。 没多久,李纾宁便带着人进来了,素心跟在她的身边扶着她,李纾宁的脸色也不大好,苍白又虚弱,还带着病气,想必是方才晕倒所致。 除了裴老夫人和裴韫礼,其他人还是依照规矩给她行礼,裴老夫人年长又有诰命加身,就算不行礼也无可厚非。 可裴韫礼就是不想,他现在已经是维系那近乎不存在的所谓的情面与尊卑了。 李纾宁原本就心神不宁,进了屋一抬眸便撞入了一双不带任何情感的眼眸中,李纾宁一惊,仿佛被一盆冷水倾泻而下,浑身都发着冷。 在这一刻,李纾宁清晰的意识到,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变了,裴韫礼从前从未这样看过她,哪怕是知道他姐姐是被她邀出去游玩才导致溺水而亡,可从未用这么冰冷厌恶的眼神看自己。 意识到裴韫礼不爱自己了,不知为何,心里慌乱的紧,喉头也发紧,不过是一个妾室和一个未出世还不知性别的孩子,他就这般对自己,他从前说的对她的爱也不过如此。 “何必如此兴师动众,今日之事确实是本宫冲动了,但也是她出言不逊在先,本宫无意与她计较,她却攀扯着不放。” “本宫从未受过那般屈辱,她辱骂本宫就是对父皇不敬,本宫与她起了冲突,她的丫鬟一直推搡着本宫,不知为何,她自己就落水了。” “裴韫礼,你难道要为了一个妾室来质问我?“ 说来也怪,她与岑若芙在亭子里的那段时间,她总觉得不像是自己一般,可她心底确实是想杀了她的,但也不是那般莽撞动手。 她的话确实激怒了她,李纾宁皱起眉,没再想昏倒之前的事,反而是一脸冷漠轻蔑的看向裴韫礼,仿佛是再说不信他因为这事真的能把她怎么样。 “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裴韫礼看着明明做了错事还冠冕堂皇,想要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的女人,心里的厌恶更深,说出的话冷漠又丝毫不留情面,认定就是她故意而为的。 他很了解她,她的眼中藏着慌张,她从小便是这样,每每做错了事,眼睛便会不自主的看向别处,后来也习惯了用怒气掩饰心底的不安。 “裴韫礼,你什么意思?” 李纾宇猛的看向裴韫礼,眼中带着不可置信,声音更是拔高了几分,她确实没想到他开口的第一句便是讽刺她认为她说的全都是谎话。 她什么时候在裴府受过这么大的气,她也昏倒了,他连问都不问一句,一心想着那贱人。 “公主,我自认为我们裴家待你不薄,千盼万盼才来这么一个孩子,公主又为何要害他?” 裴老夫人也是痛心疾首,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哀伤,显然也是认定是她做的。 李纾宁看着屋里的人一脸不喜的看着自己,好像她的每一句在她们看来全都是满口荒唐言。 怒气掩盖了不安,李纾宁冷冷的勾唇,就这般在意那贱人吗?为什么都要和她作对,好像自从那贱人出现后,她就没一件顺心事。 李纾宁掐着掌心,没去看男人,轻笑出声,三分凉薄又带着轻蔑,近乎同情的说道。 “千盼万盼?老夫人也是天真,你以为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清清白白吗?” “老夫人,你知道她亲口承认她说她爱的是沈淮序吗?你知道她说嫁到裴家是身不由己吗?” 第38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38 此话一出,屋内瞬间就安静下来,李纾宁看着变了脸色的男人,唇边挽起得意嘲讽的笑,她环视着屋内人的脸色,挑了挑眉,继续道:“裴韫礼,如今你还要为了一个水性杨花的妾室来质问本宫这个嫡妻吗?” 她不信,不信听了这番话,他真的会心里毫无芥蒂,裴家这么多人还会继续喜欢看重那贱人吗? 可下一秒,李纾宁的笑容就僵在脸上了,男人冷漠又轻蔑的声音如同一记耳光狠狠的扇在她的脸上,让她脸上火辣辣的。 “我相信她不是那样的人,只是你,事到如今不心虚,不愧疚吗?” “只怕公主口中说的另有其人吧。” 裴韫礼脸色确实难看,但却不是因为他觉得岑若芙真的是如她口中所说的那样三心二意的人,他是对李纾宁感到愤怒,觉得她无可救药了。 明明是她做错了事,却无一丝悔改之心,对那个已逝的孩子和昏迷不醒的女人丝毫不愧疚,竟还想着去污蔑攀咬旁人。 男人声音冷漠,轻撩起眼皮看向下首的女人,眼中包含深意,似乎是话里有话,冰冷的眼眸中带着厌恶和不屑。 李纾宁并未察觉男人目光中的深意,听到这话瞬间就蹙起了眉,方才还觉得意的笑容消失的一干二净,女人冷声呵斥道:“你什么意思?本宫有什么好心虚愧疚的?倒是你,宠爱妾室丝毫不把我这个公主放在眼里,你就不心虚吗?不愧疚吗?”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李纾宁开始在意裴韫礼的看法了,她不能接受他那般认真而深情的爱意出现在另一个女人,他明明说过此生对她不离不弃,唯有她一人足矣。 “公主,我们裴家对你是毕恭毕敬的,那妾室只是有心人上不得台面的的手段罢了,只恨那人得手段太龌龊,平白毁了一个清白的女子,让她和我裴家背负上污名。” “人在做,天在看,纸是包不住火的,公主,您觉得呢?” 裴老夫人听见李纾宁愤怒的声音后心里的厌恶更深,那双锐利冷静的眼中满是平静和威严,到底是裴家掌权了几十年的女主人,气场自然是李纾宁比不过的。 李纾宁一凝,看着裴老夫人的模样确实被威慑住了,她一向不爱来裴府,就是不想碰见裴老夫人,每次一见到她,心里总会一些发怵,裴老夫人对旁人都是温和的,只有对她,疏离中总会夹杂着厌恶。 不过转念一想,她是云国金尊玉贵的公主,再怎么说,也是她李纾宁为君,她为臣,若是此刻露怯,岂不是落人口实了? 依照她方才那话里的意思,不就是暗讽她行事上不得台面吗? “老夫人这是何意?我敬您是长辈,是裴韫礼的祖母,不与您计较,可您教唆裴韫礼宠妾灭妻,若是父皇知道了,怕是对您不好吧?” 裴老夫人见她又搬出陛下,这次却不想惯着她了,轻笑一声,那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几丝深意:“我裴家世代效忠云国,裴韫礼的祖父跟随先帝南征北战,裴家儿女个个优秀,公主当真以为陛下真的会对我裴家做什么吗?” 陛下赏识裴韫礼背后的原因之一便是裴家世代为官,根基深厚,又无二心,誓死效忠陛下,而为裴韫礼赐婚的原因便是成人之美,拉拢裴家罢了。 一个不受宠的公主如何与权大势大的裴家相比呢? 李纾宁看着裴老夫人眼中的轻蔑,死死的掐着手,嘴唇因为用力而变得泛白,她眼中的轻蔑让她想起了在宫里那段艰难的日子,谁都可以将她踩在脚下,屈辱又阴暗。 女人凌厉的直视着裴老夫人,尽量将声音放得平稳冷漠:“好啊,好的很,你裴家如今功高震主了,便想将我李氏踩在脚下吗?此等大罪,岂是裴家可以承担的?” 李纾宁的语气越来越激烈,仿佛裴家真的有了谋反的心思,眼中满是责难。 “来人,公主身体抱恙,将公主送回瑶光苑,好生修养,病没好之前不得踏出瑶光苑一步。” 裴韫礼看着行为言语愈来愈过激的女人,眉头狠狠的蹙着,脸上也浮现不耐,脸色冷漠的吩咐下人将她送回去。 罢了,是他天真,他以为她总会有几分悔过之心的。 却不料,愈发看清了她得真面目,自私虚伪又恶毒。 裴韫礼甚至觉得可笑,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她不爱他,都能看出她的凉薄,为何他不能早些看出来,是他的优柔寡断害了他的芙儿,害了他们的孩子…… 李纾宁瞬间就不淡定了,男人冷漠厌烦的声音回响在脑海里,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他这是想变相的软禁她吗? “裴韫礼,你敢这么做?本宫是公主,你要以下犯上吗?” “素心,去禀告父皇,就说裴韫礼欺君罔上,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妄想功高震主。” 女人脸色激动,面容却带着几分苍白,嘴唇颤动着,眼眸狠狠的看着男人,似乎是想威胁他。 素心得了主子的命令,心里虽不赞成,却也还是俯身行礼便要向外走去。 “拦住她。” “凡是敢向外递消息的,全都杖毙。” 裴韫礼脸色如同那冬日的寒冰,黑沉又冷漠,浑身都充满了戾气,说出来得话自然不留半分情面。 “还不拉下去?等着我亲自动手吗?” 裴老夫人对着身旁的几个老嬷嬷使了眼色,那几个嬷嬷便反应过来了,起身朝着下面走去。 李纾宁只带了三个丫鬟,她本就不觉得裴韫礼真的会对她做什么,来的时候也只是不安恐慌,却没想到裴韫礼会真的软禁她。 “我看谁敢?” 李纾宁看了眼面无表情的人,又瞧见了甚至有人还在幸灾乐祸,恨不得她被裴韫礼厌弃才好的模样,心中的怒气更深,扬手便要扇向上前的嬷嬷脸上。 却不料那婆子力气大得很,将女人的手攥在手里,面带歉意的俯了俯身:“公主,得罪了。” 虽说那婆子力气大,却也并未暴力的压制着李纾宁,手上也刻意的控制着力道,让她挣脱不了而已。 李纾宁用力的挣扎着,原本精致华美的发髻也凌乱了些,看着仿佛事不关己的男人,心里的怨毒几乎要吞噬了她。 凭什么,他凭什么总要让她努力的一切都轻易的变成笑话。 他也不无辜,冷漠又薄情,他也该和那贱人一起去死,让她不顺的人都该死。 “裴韫礼,本宫诅咒你断子绝孙,永世不得所爱,你就该和你姐姐一样不得好死……” 第39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39 话出口的那一瞬,李纾宁大脑短暂的空白了下,她浑身都开始颤抖,空气忽然静默下来,殿内安静得吓人。 李纾宁死命的掐着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了出来,她却不觉得疼,有些僵硬的猛的抬起头,声线颤抖:“一切都是你的错,若不是你娶了我,我又怎么会恨你裴家的所有人?” 她太恨了,太过于愤怒了,所以才口不择言的将心底埋藏多年的噩梦说出口,这句话太有歧义了,李纾宁不敢想…… 裴韫礼眼中没有丝毫温度,几乎是满目冰霜的看着那个近乎疯狂的女人,他原本黑沉的眸光变得猩红,姐姐的死永远是裴家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痛,亦是他心底翻涌的疼痛。 “还不将公主拉下去?” 如今她与裴家之间是毫无情面可言,裴韫礼也不再纵容着她,见她愈发过分,冷声让人将她拉了下去。 屋内的几个人也都没说话,特别是裴夫人,眼眶红的吓人,显然是想到了伤心事,她看着李纾宁也是充满了冷意和凉薄的恨意。 当年那件事她对李纾宁总是怀有芥蒂的,若不是韫礼喜欢,她是一眼都不想看到她,更别说同在裴府。 所以这些年她对裴韫礼也是心有怨怪的,可她也明白,陛下的圣旨难违,她知道自己的儿子,他爱临安公主,她又怎么能多加阻拦,若是两人和和美美的,总有一天,她也能放下心里的成见。 可临安公主根本不爱他,他愈来愈沉默寡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浅淡,原本心中的那些怨怪还是抵不过心疼,她这一生,就盼着她的儿女圆满,可天不遂人愿,她所祈盼的不过一场空。 李纾宁掩在衣袖中的手剧烈的颤抖着,她死死的咬住唇,眼中盈满了泪水,她恶狠狠的甩开想要拉她下去的手,眼中满是高傲和轻蔑:“别碰本宫,本宫自己会走。” 脚僵硬麻木,心底传来丝丝缕缕的疼意,李纾宁毫不犹豫的转身,可就在转身的一刹那,眼泪毫不征兆的从眼眶中滑落,她知道,这一次,再也没有了回头路。 不知为何,心里的疼让她越来越清醒,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李纾宁仍然昂着头,脸上满是泪痕,头上精致华美的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如同钟声打在李纾破碎的心间,像是在庄严的宣告着什么得结束。 素心跟在她后面,满目担忧的看着前面的女人,可一句话也没说,她知道,现在无论说什么,都只会是火上浇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从长计议。 玉嫔娘娘嘱咐她要好好保护公主,哪怕付出她的生命也是值得的。 这么多年,她对裴韫礼和李纾宁之间的纠葛也看得清楚,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哪怕是她,公主也不允许她说有关裴韫礼的的任何事情,可公主分明对裴大人也是有感情的,可心中的执念和把沈大人当做救赎的偏执早已根深蒂固,困住了她的一生。 如今裴大人对公主的感情也真的所剩无几,只怕是玉嫔娘娘才能让裴大人念些旧情。 李纾宁一走,原本闹哄哄的屋子就安静了下来,裴老夫人坐在椅子上,苍老的面容上带着疲惫,那双经历过岁月风霜的眼红也沾着红意:“韫礼,你可看清楚了?” “人心是捂不热的,你若是再纵着她,便是真的对不住我们裴家了。” 若不是那李纾宁邀她的羡儿出去游玩,她的孙女儿何至于那么小就离开她了,裴家的儿女有情有义,可奈何遇到了狼心狗肺之人。 她活了这么多年,方才李纾宁的反常她看在眼里,若只是后来的恨意,她如何会出现心虚不安的模样,她歇斯底里的模样倒像是掩盖心里的恐慌。 莫非…… 她太疯狂了,印象中那个乖巧懂事的临安公主已经越发久远模糊,就连她也忘记了她是从什么时候那个讨人喜爱的小公主变成了如今这样癫狂的模样。 裴老夫人眼中浸满了冷意和狠意,若是羡儿的死真的与她有关,那也休怪她这个老婆子了。 “请祖母放心,孙儿不会再让您失望了。” 裴老夫人说的话很重,这是她第一次对裴韫礼这般不客气,就是为了让他好好反省一下,看看他保护了这么多年的女人背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皮囊。 现下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裴老夫人这才露出些满意的笑容,声音也温和下来:“都回去吧,今日也乏了。” 裴今熙原本想留在这里陪着岑若芙,可看见母亲的脸色太不好,眼眶也红红的,心里实在放心不下,便跟在裴夫人后面回去了。 走的时候看了眼裴韫礼,咬了咬唇,还是什么都没说,哥哥总归是看清了那个女人的真面目,往后对岑姐姐肯定会更好的,她还是不要添乱了。 裴夫人也没继续留在这里,丫鬟搀扶着她回去了。 裴老夫人仍然坐在椅子上,瞧着人都出去了,这才缓缓的收回目光,理了理衣摆上的褶皱,面色温和的看向一旁那抹高大欣长的身影:“韫礼啊,孩子没了我们心里都不好受,何况是芙儿这个做母亲的,你要多体谅她,两人之间莫要生了嫌隙。” 裴老夫人是真的喜欢岑若芙,这个时候也愿意多说几句,她了解孙儿的为人,但人上了年纪,不免多说几句。 这话也是告诉裴韫礼,不要因为临安公主而让他与岑若芙之间有误会。 人与人之间啊,多的是破镜难重圆,和好容易如处难,裴韫礼这些年太辛苦,身为裴家的嫡长子,身上背负了太多,好不容易遇见个合心意的女子,裴老夫人自然希望两人好好的。 “孙儿明白。” 男人垂在身侧的手蜷缩了下,脑海中浮现女人苍白虚弱到没有丝毫血色的脸庞,心里压抑着的疼痛又开始翻涌。 裴老夫人点点头,安静了一瞬,指尖在带着丝丝褶皱的手背上轻轻点了几下,眸光沉静,声音里又带了几分询问:“你与公主之间你是如何打算的?” 第40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40 男人眉眼低垂,眼中晦暗不清,裴老夫人如今竟发觉自己都看不懂这个孙儿了。 “我与她此生缘尽,孙儿自会禀明陛下,还她自由。” 话虽是这么说的,可裴韫礼的声音却透着一股冷漠,祖母年纪大了,若是他说些别的,恐怕会让祖母忧心。 李纾宁虽为公主,可她如今已然疯魔,景贵妃也不是个安分的,加上三皇子狼子野心,和离不是一件难事。 只是他要好好谋划怎么才能让她向芙儿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赎罪。 裴老夫人闻言唇边浮现一丝笑意,招了招手,让裴韫礼坐到她的身边来:“来,到祖母这儿坐。” 裴韫礼依言坐到裴老夫人身边,神色恭敬,他很是敬重裴老夫人,知晓她的不易,也感念她的养育之恩。 “韫礼啊,有一件事祖母已经想了很多年了,那件事也始终是横在我心间的一根刺。” 裴老夫人脸色始终温和,看向裴韫礼永远是慈爱骄傲的,可此刻神色却多了几分怀念和不解。 裴韫礼的喉头哽了哽,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裴老夫人话中的深意,他微微抿着唇,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姐姐心善,见公主在宫里不开心,恰逢公主邀她外出游玩,她实在见不得公主上心,便应了。” “那一日,她高高兴兴出门,回来时便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么些年,我也不可能心无芥蒂,可你为何答应娶她?” “你自幼聪颖,又与你姐姐感情甚好,莫要说是因为圣命难违。” 裴老夫人声音平淡,平淡到那段伤心的往事这般轻易的就说了出来,可声音却带着难掩的悲怆和痛苦。 裴韫礼紧紧握在宽大袖子里的手微微颤抖着,手上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他该如何说呢? 说喜欢,太苍白无力,对不起他逝去的姐姐…… 那几日,他生了重病,高烧不止,也不能去尚书房伴读,只能躺在床上。 那时,临安公主已在景贵妃膝下养着,景贵妃对她要求严苛,不能再如往日那般轻松自由。 那时,他们四人的关系愈发疏远,其实是李纾宁单方面的疏远她们。 那一日,她好不容易能够出宫,便来裴府找他们出去踏青,可他病着,连床都下不来。 姐姐不忍让她失落,更不忍好不容易出来一次的她伤心难过,加上李纾宁日渐消瘦,小小的她脸上也没了往日纯真的笑容。 她告诉他和姐姐在景贵妃宫里的生活,那般艰难又无趣,央着姐姐陪她玩。 恰好李纾宁也邀了沈淮序,他们三人便一起出去游湖。 他也始终无法忘记那一日,他笑着目送姐姐和她出门。 却不料,等回来的却是早已冰冷的姐姐和昏迷的她。 “祖母,从前孙儿未曾想到会变成如今这般局面。” “从前孙儿爱她,孙儿不忍她在深宫中挣扎,玉嫔娘娘也将她托付给孙儿。” 裴韫礼向来不爱诉说自己心中所想,可祖母今日既说了这番话,加上母亲多年来的表现,他也明白对他还是心存芥蒂的。 祖母说得对,隔阂难消,他不能一直沉默,一直自以为是了。 裴老夫人敛了神色,可唇角一直挂着一丝笑,待裴韫礼说完了话,她这才开口道:“裴家儿女重情重义,只怕你也不曾想到她并不爱你。” 那时他们都太小,可忘了人都会变,幼时的临安公主或许是个很美好的姑娘,这就是这样才困住了裴韫礼许多年。 “可你是否想过玉嫔娘娘又为何要将公主托付给你?那时你才七岁。” 裴韫礼抿着唇,眼中的冷意也愈发明显,显然他是是知道裴老夫人是什么意思。 裴老夫人仔细的观察着男人的神色,见他眸中并无意外之色,心里也了然。 罢了,罢了,多说无益,好在如今也算是跨过了那个坎儿。 “我也累了,你去瞧瞧芙儿吧。” 嬷嬷搀扶着裴老夫人起身,裴老夫人摆摆手,让裴韫礼进去瞧瞧岑若芙,自己则是回了慈安堂。 裴韫礼起身将裴老夫人送到门口,高大的男人立在门口。 夕阳的光辉撒在他的身上,更觉落寞与沧桑。 良久,男人才转身进了屋里,男人的步伐稳健,锦袍上精美的花纹在余晖中更为矜贵。 自这一日起,李纾宁就被软禁在瑶光苑,景贵妃的人想要来探望她却被公主身边的人回绝了。 陛下听说临安公主染了风寒,病的严重,差人送了许多补品来,不过也只是送到裴韫礼手中,让他代为转交。 瑶光苑乒里乓啷传来东西的破碎声,苑里伺候的下人都不敢靠近。 自从那一日起,公主像是疯了一般,整日里砸着东西,若是她们不小心做错了事,还会引来一顿责罚。 “公主,您这是何苦呢?小心着手。” 屋内一片狼藉,素心小心的绕过那些碎片,用干净的帕子仔细的将李纾宁的手擦干净,眼中带着担忧和心疼。 李纾宁却恍若未闻,呆愣的立了片刻,才后知后觉般的道:“她今日可醒了?” 素心自然明白自家公主说的是什么,裴大人如今软禁了她们,她们接触不到外面,如何能知晓那人醒没醒。 素心摇了摇头,轻柔的搀扶着李纾宁坐回椅子上,倒了一盏茶水递给李纾宁,又说起了另一件事:“公主,这样下去也不是个法子,不若奴婢想办法让锦瑟传消息给贵妃娘娘?” 李纾宁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闻言更是轻蔑,漠声道:“她能帮我什么?她如今正为她的好儿子谋划着,若是叫她知晓了,免不了一顿说教。” 她也算看清楚了,裴韫礼软禁了她,别说去找那贱人了,她出去都难。 心里又想着那贱人的事,若是她醒了,只会引起更大的麻烦。 “素心,去传消息给锦瑟,就说……” 到了岑若芙昏迷的第三日,裴韫礼官署里有推不掉的公务,关于朝中大臣勾结,陛下命他调查。 因为心里担忧着她,快速的交代处理完公务,便着急的往回赶。 男人的步伐略显凌乱着急,眼中也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大人……大人,夫人……夫人醒了。” 第41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41 一个身穿青衣的小厮着急忙慌的向裴韫礼跑来,今日大人出门前就叮嘱过他,若是夫人醒了,必须要第一时间告诉他,方才伺候的丫鬟说夫人醒了,他便急着来寻大人了。 裴韫礼心里涌出巨大的欣喜,拔步便往含香苑去,心里又满是愧疚,她醒来肯定很害怕,他却不能陪在她身边。 若不是这件事关于他往后的计划,他大可以不必这般伤心,他既然决定去做,就必须要保证万无一失。 那小厮只觉得自己的话音刚落,耳边便被带起一阵清风,再抬头时,只能望见男人早已走远的模糊背影。 那小厮挠挠头,转身也小跑着跟上去了。 含香苑安安静静的,这几日裴韫礼吩咐了下人注意手上的动作,莫要惊扰了岑若芙,所以此刻他进来的时候院子里也安安静静的,做事的都放轻了手上的动作。 屋内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裴韫礼的心却发紧发疼,心里翻涌着愧疚,脚仿佛被钉在了地上,少见的生出退缩的意味,他害怕看见她哭,害怕她伤心难过。 “夫人,小厨房炖了您喜欢的粥,奴婢喂您用些可好?” “夫人,您莫要吓奴婢,奴婢求您了……” 屋内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裴韫礼不难想到此事的情景,她那么期待那个孩子,那么爱那个孩子,定是很难接受这个结果。 一旁浇花的几个小丫鬟见了裴韫礼,恭敬的俯身行礼,却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她们面面相觑着,眼中也浸染着担忧和不忍。 在含香苑的日子很轻松,夫人温柔又心善,从来不会对她们随意打骂,还时不时的赏赐些东西给她们,含香苑比她们以前做事的别处要好太多。 平日里她们也知道夫人多期待那个孩子的,如今孩子没了,她们心里也跟着难过,更是瞧不上公主的行为。 “夫人,您好歹说句话,可是哪里疼了?奴婢去找府医……” 云梦的话音还未落,屏风处便传来了男人的醇厚又低沉的声音:“去吧。” 这话是对云梦说的,可男人的目光却从进门开始就一直落在依靠在床头的女人身上。 “是。” 云梦抿抿唇,面上带着一闪而过的惊讶,似乎是没想到裴韫礼会这么快回来,但她还是担忧的瞧了眼自家夫人,行了礼便匆匆的出去了。 男人的声音一响起,原本一直没说话的女人却猛然抬起了头,眼中红得厉害,却始终不肯落泪,看见男人的那一刻,似乎是再也忍不住了,眼泪瞬间决堤而下。 她死死的咬住嘴唇,原本没有丝毫血色的唇溢出点点的血丝,让原本就羸弱不堪的女人愈发可怜。 裴韫礼看到这一幕,心里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噬一般,又酸又痛,他迈着沉重又焦急的步伐走向床边,眼中的愧色几乎要化为实质。 “芙儿。” 岑若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那双充血泛红的眼眸中是不相信和哀求,男人走到床榻的那一刻,她伸出手死死的揪住男人的衣袖,声音哽咽酸涩:“大人……您告诉妾身,孩子……孩子还在……还在的……对……对不对?” 男人原本温润的眼眸中沾染着难过和灰败,看着女人卑微哀求的模样,他紧紧的攥着手,手上青筋暴起,不知该如何去回应女人的话。 屋内满是女人破碎又无助的哭声,男人紧紧的将她搂在怀里,眸中也充满了红意,男人声音也难掩哽咽:“芙儿,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与孩子……” 原本哭着的女人听见男人的话后安静了一瞬,可身子却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眼泪浸湿了男人胸前的衣服。 “不,不,不可能,它明明还在,你骗我。” 下一刻,女人忽然剧烈的挣扎起来,用力的拍打着男人,双眸死死的盯住男人,头发凌乱,衣衫也因为挣扎而变得散乱。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裴韫礼见她用力的挣扎,怕弄疼她,又不敢太用力的搂她,便缓缓的松开手。 手掌扶着女人纤弱的肩膀,眸光悲伤又温柔,他抬手擦拭着女人脸上的眼泪,声音带着轻哄:“芙儿乖,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因为他深知她对这个还未出世的孩子的期待和爱,所以他才会更加痛苦,他对这个孩子的爱意并不比她少。 岑若芙却像是听不到他的话一般,完全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掌搭在小腹上,低眸去瞧着自己的肚子。 “可是肚子还难受?府医很快就来了。” “别哭,对眼睛不好,孩子……它还会再来的。” “你如今身子虚弱着,切莫再哭了,养好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裴韫礼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话,神色却始终耐心温柔,好像是不论她做什么,他都会包容理解。 眼泪啪嗒啪嗒的掉着,良久,女人的情绪这才平复稍微平复下来,可剧烈颤抖的身子还是在诉说着她的绝望。 “不会再是它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女人才开口说了句话,可声音里的难过怎么也掩盖不了这件事对她的打击。 裴韫礼的身体僵硬又麻木,听了这话心里也难受的紧,他仰了仰头,平复这,心中翻涌的痛,这才又如常的低下头轻声安慰着女人。 “会的,我们还未见面,他的母亲与父亲很期待他,很爱他,他一定不忍心不来见我们的。” 女人没答话,呆愣的坐着,像是沉浸在什么中一样,忽然,她的眼中浸染着恐惧,双手抓着被子往后缩着,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她推我,还要杀了我……” “好痛,肚子好痛……孩子……我的孩子……” 女人像是产生了应激反应一般,用力的揪着被子,眼中全是害怕,裴韫礼显然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男人愣了一瞬,忽然又用力的抱紧女人,想给予她安全感和力量。 “芙儿别怕,是我,谁都不能伤害你。” “别怕,松手,松手好吗?我会保护你的。” 她太用力的揪着被子,手都开始泛白,裴韫礼怕她伤到手,宽大的手掌包裹住女人的手,轻哄着让她松手。 男人微凉的唇落在女人的额头上,轻柔却又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裴韫礼神色温和,眸中却冰冷一片,若不是李纾宁,芙儿怎会变成这样? 都怪他一再的纵容退让才酿成了这样的局面。 裴韫礼一边轻轻拍着女人的后背,一边温柔的安慰着害怕的女人。 “大人,府医来了。” 云梦脸上都带了汗珠,身后跟着府医,同样也是气喘吁吁的。 岑若芙听见门口的动静,脸上的惧意更是浓烈了几分,她有些害怕的缩在男人身后,防备的看着门口的人。 落水前的记忆太恐怖,加上孩子没了对她的打击太大,所以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也是正常。 裴韫礼仍然温柔的搂着她玩,没有贸然让府医直接来替她看,反而是握住她冰凉的手,眸中满是鼓励和安慰。 “芙儿忘了吗?他们不是坏人,叫他来替你瞧瞧就不怕了可好?” 岑若芙害怕的扯着男人的衣袖,一时没有回答。 许是肚子真的痛,她忍着恐惧缓缓的点了点头。 裴韫礼一直抱着她,见她同意了,脸上也轻松了几分,使了个眼色让府医来替她诊脉。 那府医一刻都不敢耽搁,几步就到了床榻前,云舒俯下身子,将锦帕搭在女人手腕上,眸中是显而易见的担忧。 那府医凝眉仔细的为岑若芙诊脉,一点儿大气也不敢出。 “回大人,夫人身子虚弱,又悲伤过度,一时混沌是正常的,我去煎一副安神汤来,夫人喝下便能清醒了。” “其他倒是无大碍,只是切莫再要忧思过度,安心养着才是。” 那府医说的诚恳,裴韫礼挥了挥手让他下去熬药了。 好在岑若芙也没再继续吵闹着,呆坐在榻上,也不肯睡觉,也不肯用膳,只是一个劲儿的流着泪。 裴韫礼没说话,只安静的陪在她的身边,不时的替她擦着泪,他知道她需要发泄,也就没拘着她了。 “裴今羡是谁?” 第42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42 女人的话如同一记闷雷撞上男人的心间,黑沉的眸光滑过讶异,他不禁低下头向呆愣的女人看去,姐姐去世多年,芙儿是绝不可能知道她得存在,除非她是从别人的嘴里听到的。 脑海中猛然浮现那日李纾宁歇斯底里的模样,裴韫礼抿了抿唇,轻轻理了理女人凌乱的发丝,声音醇厚温柔:“怎么了?怎么忽然提起她了?” 岑若芙眨了眨眼睛,那双红肿的眼睛充满了悲伤的看向男人,声音嘶哑:“公主为何要喊妾身裴今羡?她说抢了沈大人的人都该死……” 岑若芙猛然抓住男人的手,强忍住心里的不安,眸中满是小心翼翼,好像害怕男人会不相信她:“您相信妾,妾没有,妾身心里只有您一人。” 裴韫礼心跳忽然漏了半拍,李纾宁为何喊芙儿姐姐的名字,为何说她们都该死? 那一刹,裴韫礼几乎确定了姐姐溺亡的真相,沈淮序自幼喜欢跟在姐姐身后,可那是他们太小,李纾宁如何能那般狠心…… 视线触及女人害怕的眼睛时,裴韫礼压下心里那个翻涌的思绪,艰难的扯出一抹笑,反手紧握着女人冰凉的手,眼中都是深信和轻哄:“我信你,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信你,芙儿不怕,不怕。” 裴韫礼其实一直都知道他给她的安全感不是那么足够,可他也一直努力着,曾经的事情无法抹去,他也无法否认,他只能一点点抚平那些过往的伤痕。让她有足够的安全,让她全身心的依靠他。 男人轻柔的抚摸着女人的脸颊,眸光有些飘忽,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中,他嘴唇嚅动着,良久,他才启唇轻声道:“裴今羡是我的孪生姐姐,十四年前不幸溺水而亡。” 那段回忆太痛苦,这么多年,姐姐的模样早已经变得模糊,可只要一想起来,便是锥心的疼和歉疚,姐姐是个极温柔的人,待他也很好,他与姐姐的感情远超父亲与母亲。 岑若芙眼睛不由睁大了些,被男人握在手里的手忍不住蜷缩了下,眼中布满了惊讶和恐惧,她嘴唇颤抖着,半晌才断断续续的挤出一句话来:“是……是公主……对吗?” 裴韫礼闻言还是愣了下,垂下眸子看向女人,手也在微微颤抖,只听男人轻声道:“还未查明,但大抵是她。” 女人眼中满是震惊,显然也是想到了李纾宁对裴今羡痛下杀手的时候不过六七岁的年纪,那还是何等的阴狠恶毒,丧心病狂才能做出来的事。 似乎是察觉到了男人身上的颓废和愧疚,岑若芙微微侧过身子,用力的抓住男人的手掌,想要给他些许安慰,思虑良久,还是红着眼眶就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公主推妾身落水时喊妾身裴姐姐的名字,还问妾身为什么没死,为什么还要回来?” “她说了许多,一会喊妾身一会儿喊裴姐姐,还说您……您只是利用妾身。” 这话真假参半,不过裴韫礼也不会去求证,毕竟在他看来已然疯魔的人会有什么说不出来,做不出来的呢? “公主她……她像是着了魔一样,妾身恨她,她害了我们的孩子。” 每当女人说一句,裴韫礼的心就像是被刀子割得深一分,他脸上的神色太复杂,已然是,相信了岑若芙的话,在他看来,芙儿是从来不会欺骗他的,加上之前李纾宁的种种表现,他不信都难。 是他错了,是他引狼入室害了姐姐,害了芙儿,害了他们的孩子。 瞧着女人染上激动的神色,裴韫礼怕她又控制不住情绪,连忙放下心中其他的想法,温柔的吻着女人的额头安慰着她。 “不哭了,她罪大恶极,不值得这般,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原本情绪还有些激动的女人听见这话也安静下来,只是眼角还带着晶莹的泪光,她抬眸看向眼眶酸涩泛红的男人,心里也滑过一丝冷意。 她已经将事情发展到了如今已不可挽回的地步,若是他仍然包庇李纾宁,那才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她知道,若是只是和离对他闻言并非难事,可若是想给她们报仇,那就要仔细谋划一番了,不管怎么说,李纾宁都是云国的公主,于情于理,陛下不可能置李纾宁完全于不顾。 岑若芙依靠在男人宽厚有力的胸膛里,神色复杂,眼中的情绪是化不开的愁绪,她攥着男人的手,声音悲戚:“大人,妾身不愿您为难,可妾身也没办法不恨,妾身说不出违心的话……” 她向来在他面前善解人意,扮演着一个解语花的角色,可也总要露出不一样的一面来,让他知道,若是不能让她满意,她也是不应的。 裴韫礼抿着唇,心中的愧疚与心疼愈发强烈,原本就坚定的想要李纾宁付出代价的决心更加浓烈起来。 “芙儿往后不必总是替我着想。” “我与她如今这算是形同陌路了,芙儿受过的苦我一定会加倍奉还。” 岑若芙垂下眼眸,眼中泛起不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声音却仍然暗哑干涩:“大人不要骗妾身,妾身最恨欺骗,若是有一日大人骗了妾身,妾身就让大人永远都见不到妾。” 这话女人说得认真,显然是深思熟虑过的,却让裴韫礼没由来的心一紧,讨厌欺骗吗? 在很早之前,两人相情相悦时,他便犹豫着要不要将那件事告诉她,他也想两人之间坦诚相对。 可他怕那些回忆对她来说是一种莫大的伤害,会伤到她的自尊,又怕她就此恨他的欺骗,所以才一直犹豫不决。 裴韫礼抿了抿唇,艰难的微微弯起唇,声音干涩不安:“不会的,莫要再胡说了。” 他不能失去她,没有她的生活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过下去…… 这几日,他没日没夜的照顾着岑若芙,亲自为她擦洗身子更换衣物,晚上也不敢合眼,怕她醒了,怕她疼。 此刻的男人有些狼狈,不复从前那般温润清冷的模样,眼下带着乌黑,下巴上也带着胡子茬,浑身都有些颓废和疲惫。 岑若芙没问他打算如何处理李纾宁,看着男人的模样,眼中似乎沾染上浓浓的心疼,她轻声道:“妾身不喜欢大人这般邋遢的模样,大人去洗漱一下好好休息好不好?” 裴韫礼自然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心中盈满了温暖,她总是这般细致入微。 恰好这时安神汤也熬好了,云舒端着药进来了。 第43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43 闹了许久,到底是真的落水了,对身子还是有些伤害的,好在岑若芙的情绪也已经平复了许多。 裴韫礼喂她喝了药,又用了些清淡的小粥,没多久就又睡了过去。 这几日春寒,裴老夫人也染了风寒,但知道岑若芙醒了,还是第一时间派人来瞧了,又送来许多补品,还安慰着让岑若芙不要多想,孩子总会有的。 裴夫人也是送了,许多东西,东西还是裴今熙带来的,可她来的时候岑若芙已经睡着了,她知道她现在需要好好休息,坐在榻边陪了会儿她,便在外间等着了。 裴今熙依靠在软榻上,眉眼间带着沉思,她是知道她前头有个姐姐的,可那是她太小不记事,府中又不准谈论那件事,所以她对这个姐姐是全然没印象的。 可没印象并不代表没有感情,祖母时常告诫他们,裴家的儿女就是要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相互扶持。 这些日子她也打听了不少从前的事,心里对李纾宁是愈发的厌恶了,忽然,小姑娘挑了挑眉毛,眼里浮现几分邪恶的笑意。 里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裴今熙坐直了身子,转头向屏风阻隔处看去。 “哥哥。” 裴今熙看见来人后抿了抿唇,起身朝着男人走去,声音清润温软。 裴韫礼看见妹妹后眼中也多了几丝温柔,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少女毛茸茸的脑袋,声音却难掩暗哑疲惫:“哥哥有事要出门一趟,熙儿先替哥哥照看着岑姐姐好吗?” 方才岑若芙说他邋遢难看,他便趁着她睡着的功夫去洗漱了一番,如今看着倒是清俊了几分。 只是那眉眼下的青黑仍旧显眼。 裴今熙看着哥哥疲惫的样子,是说不出的心疼,这几日她日日都来含香苑,看到了他的心酸难过,也看到了他对岑姐姐的心疼。 其实原本她是有些不理解的,不理解哥哥为何要那般纵容着公主才导致了如今这样的局面。 可这些日子瞧着他颓废的模样,心里的那些怨怪忽然间就消散了,感情这样的事怎么说得明白呢。 裴今熙点了点头,脸上满是乖巧:“哥哥放心,我会照顾好岑姐姐的。” 裴今熙原本就没打算走,前几日,岑若芙一直都没醒,今日好不容易醒了,她自然是要等着的。 裴韫礼闻言轻轻点了点头,交代了丫鬟几句,便准备往外走。 裴老夫人熙原本是想问问他和临安公主之间打算怎么办,可又怕戳到了他的伤心事,到底还是没开口。 “哥哥,别太担心,要保重身体。” 裴韫礼看着少女乖巧懂事的模样,心中不禁滑过一丝暖流,他微微弯了弯眸子,声音温柔:“哥哥记下了。” —— 岑若芙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她睁眼便看见了坐在榻边眼眶红红的岑夫人。 “母亲?” 岑夫人见女儿醒了,连忙擦去了脸颊上的眼泪,艰难的扯出一抹笑,声音里满是复杂:“醒了?芙儿,我的芙儿……” 得知女儿小产的那一瞬开始,岑夫人的心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般,满是心疼,担忧和愤恨。 女子怀孕不然本就不易,更别说小产了,那个杀千刀的竟然这般狠毒…… 岑若芙醒来见到母亲自然是惊喜的,同样也有些惊讶,可转念一想,母亲许是知道她“小产”了。 她撑起身子想要坐起来,岑夫人连忙拦住她,仔细的为她掖好被角,眼中还有未消的担忧:“躺着就好,躺着就好,母亲……母亲就是来瞧瞧你。” 岑若芙见母亲这般伤心,眼眶也不由红了起来,她伸手握住母亲的手,声音带着安慰:“母亲别担心,女儿没事。” 岑夫人有些日子没见到女儿了,知晓女儿有孕时,来瞧了一次,哪儿知下一次孩子便没了。 岑夫人才不信没事,女儿向来不愿他们担忧,自然是报喜不报忧的。 岑夫人温柔慈爱的摸了摸少女的脸颊,看她脸色苍白的不成样子心里更是心疼,同样对裴韫礼愈发不满。 芙儿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怎么会不心疼,不担心呢? 女儿受了这样的大罪,却不见得他好好陪着女儿。 她今日来裴府也是听见了些许风声的,更是知道了女儿是被临安公主推入水的。 却不见得他做出什么补偿的事来若是一直如此那她的芙儿才算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那李纾宁是公主不错,可也只是胜在一个公主的名头上,她的芙儿是任谁都比不上的。 若是往后再出了这样的事,碍于李纾宁是公主,裴家又不肯得罪公主,受苦的只有她女儿一人罢了。 “你如今这样,母亲如何能放心得下?” “芙儿,母亲帮你离开这里可好?” 第44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44 她虽比不得那些位高权重之人,可若是想帮女儿摆脱这痛苦,也算不上难事。 岑若芙双眸红红的看着一心为自己的母亲,心里发热,酸涩得厉害。 她本不想让母亲担心,可若是要她说出真相,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自幼在母亲的呵护与疼爱下长大,哪怕到了如今她早已嫁人母亲仍会觉得她还是当初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母亲,您的疼爱女儿铭记在心。” “可女儿不甘就这样走了,经此一事,女儿明白了权势的重要,如今裴韫礼对我亏欠良多,待我也如正妻一般。” “公主三番两次害我,女儿不甘,女儿必须要借裴韫礼的手除掉她。” 岑若芙握紧了岑夫人的手,眸中满是坚定,好似是在让母亲放心。 即便她真的要离开,也不是现在,好戏才刚刚开场,她要亲眼看着李纾宁跌下神坛,万劫不复。 岑夫人心里也极其不是滋味,看着女儿坚韧的模样,她有喜有忧。 今日她来裴府,先是去拜访了裴老夫人和裴夫人,她们话里话外都是对女儿的满意,同样也表示了亏欠。 若是别人,这样已经是很不错的了,毕竟女儿在别人家做妾,能得到夫家的认可,也是很不容易的。 可岑夫人却不这么觉得,若不是当初陷害,她的女儿何故嫁到裴家做妾,她岑家也是清清正正的百年世家,不至于这点子公道都讨不到。 “母亲知道,可母亲不愿你一生都困在后宅的尔虞我诈中,母亲只想你开开心心的度过一生。” 她的母家范阳岑氏也是出了一个青年才俊,说来也是与岑若芙是表兄妹,她也算自幼看着那孩子长大。 家世清白,一表人才,也尚未娶妻,她派人去打探了,品貌皆无差错。 重要的是她对芙儿也是有意的,听说那孩子不久也要上京赴任,原本她想着,芙儿若是嫁过去,她也算放心了。 往后不管发生什么,她也能为她撑腰。 可裴家就不一样,裴家权势滔天,她也要顾忌女儿往后的日子,做不了太绝情。 岑若芙闻言眸中仍有泪光闪动,她吸了吸鼻子,坚持着撑起身子依偎在母亲的怀里,声音娇软又发着一丝嘶哑。 “母亲一辈子都在为女儿和哥哥谋划,女儿也想快些成长起来,成为母亲可以依靠的后盾。” 岑夫人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她连忙擦了擦眼泪,搂紧了女儿,像小时候一样轻轻陪着女儿的后背,又替她擦去眼泪。 岑夫人的嘴唇颤动着,有很多想说的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满心满眼都是心疼。 “我的芙儿长大了,长大了……” 其实她想说的是她可以什么都不必做,她是她的母亲,做什么都是她应该做的,哪怕是付出她的生命她也愿意。 父母爱之深,则为其计之远。 可她也不能不顾女儿的意愿,强行要求她做不愿意的事情。 有一天,她总会离开,不能再为女儿遮风挡雨了,或许芙儿也该成长起来,就如她曾说过的那般。 “你若不愿,母亲也不强求,只是在这偌大的裴府中,万事都要谨慎,若有什么不能决策的,便差人告诉母亲。” “我瞧着你院子里头都是些年轻的小丫鬟,到底还是不知事,母亲与这裴府的老嬷嬷是旧相识了,母亲想办法送几个人进来。” 岑若芙乖巧的听着,听到岑夫人说是想送几个人进来时,却摇摇头拒绝了,声音还是有些虚弱:“母亲,人多眼杂,若是嘴不严实,反而会坏了事,女儿如今身边有云舒云梦也是足够的。” 这话倒是真的,岑夫人也仔细想了下,看着女儿脸色坚定的模样,心里也放弃了这个想法。 云舒云梦年纪和芙儿差不多大,她们自幼进了岑府,还专门请了人教她们,就是为芙儿准备的。 “母亲听说景贵妃前两日病重了,就连太医也瞧不出是什么原因,陛下如今正昭告天下,要为景贵妃遍寻良医。” 这事说来也巧,三皇子如今也不小了,景贵妃正打算为三皇子选妃,如今出了这事,选妃之事倒是搁置下来了。 岑若芙微微垂下眸子,前两日?怎么会这般巧合…… 她也不禁多想了起来,脑海中又回想起裴韫礼那般憎恶坚定的模样,心里忽然有了个猜测。 母女两人又说了许久的话,岑夫人仔细的叮嘱着女儿,大大小小的事情说了许多。 岑若芙都一一应了,脸上满是乖巧。 临走时,岑夫人又拿出一封信来,她的眉眼间都带着欣慰,那双泛红的眼眸中满是温柔:“你哥哥不便来裴府,便托母亲带一封信给你。” 信是完好无损的,显然是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岑若芙微微抿了抿唇,伸手接了过来。 “这也是哥哥给你的。” 岑夫人又拿出一个人精致的锦囊来,小巧又精美,只是不知道里头装了什么。 “这是哥哥送给你的长命锁,拿到寺庙开过光的,保佑我们芙儿长命百岁,长乐未央。” 得知岑若芙流产后,岑卿尘嘴上虽没说什么可心里眼里的担忧却也是怎样都骗不了人的。 岑若芙心口滑过暖意,紧紧的握着锦囊,眸中满是温柔。 “哥哥有心了。” “女儿如今无碍,让哥哥不必担忧,你与哥哥都要保重身子才好。” 岑卿尘待她这个妹妹是真的好,什么都会想着她护着她。 时辰已经不早了,岑夫人也来了多时,来时满心担心,走时满心不舍,再怎么样,她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岑若芙心里也不舍,又赖在母亲怀里许久,最后还是依依不舍的送走了母亲。 岑若芙神色温柔的靠在榻上,瞧着手上的东西,抿了抿唇,还是先打开了那个锦囊。 通体莹白散发着暖玉光辉的长命锁便映入眼帘,拿在手里还会感觉到暖热,岑若芙拿近了些仔细瞧着。 长命锁穿着的绳子是金线编织而成的,十分矜贵,长命锁的小角处还刻上了她的名字。 岑若芙捏着长命锁看了许久,眉眼低垂着,让人有些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岑若芙将长命锁挂在脖子上,接触到肌肤也并不觉得凉,反而暖丝丝的,舒服的紧。 女人拿起一旁放着的信封,左右翻看了下,凝眉打开了那封信。 岑卿尘先是问起了她的身子,问起事情的经过,又问她是否想离开裴府。 又劝她不必太过伤怀,千万养好身体,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岑若芙眉眼温和的看着信,可越往后看神色却越来越凝重。 “三皇子如今蠢蠢欲动,景贵妃狼子野心,宫中已不大太平,景贵妃病重,宫里私下里都传此事是临安公主所为……” “陛下也未曾加以制止,像是有意助长景贵妃一党的气焰。” “陛下将此事交给裴韫礼着手处理,只怕是别有所图。” “多珍重,勿忧劳,一切有我。” 第45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45 “收起来吧。” 岑若芙将信件折好,放入信封中,随后便递给一旁站着的云舒。 “岑姐姐!” 刚让云舒去放好信,耳边便传来一道温软惊喜的声音,岑若芙循着声音看去,果不其然,一抹倩丽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熙儿。” 裴今熙脸上挂着惊喜的笑容,小跑着来到床榻前,瞧着面色还是苍白的女人眼中满是担忧,原本惊喜的笑容也淡了下来。 裴今熙伸手握住女人冰凉的手,轻声道:“岑姐姐感觉可好些了?还疼不疼?” 裴今熙虽然还未嫁人,可也知道怀孕流产对女子伤害极大,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醒来后的岑若芙,原本红润健康的面色此刻变得苍白虚弱,裴今熙是真的心疼她,可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岑若芙被握着的手不自觉的蜷缩了下,她看着少女鲜活的面容,艰难的弯起唇,轻轻的摇了摇头,声音干涩还带着暗哑:“好些了,让熙儿担心了。” 裴今熙咬了咬唇,看着女人故作坚强的样子,眼眶也有些发热,她转过头,让跟在后面的丫鬟将她方才带过来的食盒拿来。 “岑姐姐,我带了补身子的汤来,熙儿喂你喝些好不好?” 方才她一直在这里等着她醒,后来岑夫人来了,她也一直在这里陪着,听说岑姐姐醒了后,她才走了,她怕她留在这里,岑夫人与岑姐姐不自在。 这山参乌鸡汤是道药膳,里面添加了许多名贵的药材,最是滋补不过了。 岑若芙看着这个从相遇的那一刻开始便对自己充满善意的少女,心里涌现一种说不出的暖意,她原本刻意表现出她感兴趣的一面,只是因为她想利用她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如今她的真诚和善意倒是让她有些自惭形秽了。 岑若芙慢慢的点了点头,想接过少女手中的碗,却被她给躲开了。 裴今熙原本悬着的心此刻放下了一半儿,她怕她会一直不吃不喝,见她点头答应了脸上瞬间就浮现了笑容来。 裴今熙弯了弯眸子,眼中亮亮的,软声道:“我喂岑姐姐,岑姐姐等着喝便好。” 这几日她一直躺在床上,虽说她是喝了药才造成小产的假象,可现下没喝了,一直躺着自然不舒服。 裴今熙也一直陪着她,见她时不时的发呆,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便叫人去折了几枝玉兰花来,三四月份的季节,玉兰花开得正好。 她知道岑若芙爱花,也叫人去花房拿了好些花来,怕她的日子无聊,这两日搜刮了好些书籍,就连话本子都有,只等着她醒来送给她了。 天色差不多都黑了的时候,裴韫礼才从外面回来,眉眼间的疲惫更加浓厚,却看向她的时候却仿佛永远盛满了温柔与爱意。 瞧见裴韫礼回来了,裴今熙也没再继续留下来了,和岑若芙说了几句话,约定好她明日还会来,便去了慈安堂。 男人脱下外袍,坐到榻边,看着女人神色温柔:“下午都做了什么?” 岑若芙放在被子上的手攥紧了些,微微垂着头,并抬眸去瞧男人,闻言顿了下才轻声道:“熙儿陪着妾身,妾身看了书。” 女人小心翼翼中夹杂着冷淡疏离的模样让裴韫礼的心不由得慌了,他抿着唇,手掌附在女人的手上,眸中同样也是小心翼翼的:“可还是哪里不舒服?我去找府医来瞧瞧。” 他走时她的情绪尚且不稳定,后来又喝了药,但那件事太急,他耽误不得,他害怕是因为此事让她心里不安,又觉得孩子没了,他一点儿也不在意的模样。 “今日是我不好,三皇子近些日子蠢蠢欲动,陛下命我去处理,所以才回来晚了,芙儿可是因为这不开心了?” 裴韫礼说得认真,眼中是化不开的担忧,他小心翼翼解释的模样与他浑身矜贵的气度不相符,多了几分卑微。 岑若芙仍旧低着头不说话,半晌后才摇摇头,抬起眸子看向男人,轻声道:“今日妾身的母亲来了。” 这事裴韫礼确实不知情,他今日走得急,回来时直接来了含香苑,自然没有人告诉他这件事。 “可是想家了?等你身子好些了,我再陪你一起回家了好?” 他一直都知道岑若芙在岑家是很受宠的,或许正是因为那样的疼爱,才养成了她这般柔善纯良的性子。 她刚刚才小产,身子,心里都极不舒服,特别是今日见到了岑夫人,难免会想家。 裴韫礼将女人揽入怀里,神色温柔,忽然闻见她身上浓郁的苦涩的药味后,眼中满是心疼,愈发想要对她好些,更好些。 “不要不开心,到时候陪你回家住些时日可好?” 在云国,女子出嫁后也可回娘家住,只是这要看嫁到的那夫家好与不好了。 眼见着岑若芙的情绪好些了,裴韫礼抿了抿唇,将心里那斟酌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芙儿,有一件事我想与你商量。” 岑若芙垂着得眸子里闪过一丝深意,她抬起头看向男人,轻轻启唇道:“全凭大人做主便是了。” 裴韫礼闻言并没有放下心来,他知道,若是不与她说明此事的缘由,这一定会成为两人之间巨大的沟壑,再难填补。 何况她说过她厌恶欺骗,若是他再不坦诚,说不定那日真的会被芙儿嗦厌弃了。 裴韫礼双手扶住女人纤瘦的肩膀,认真而又温柔的注视着女人的眼睛,声音真诚又醇厚:“芙儿,我想暂时先放过临安公主。” 第46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46 此话一出,原本女人尚且温和的脸色骤然变得不可置信,像是不敢相信这是从那个口口声声说爱自己的男人嘴里说出的。 裴韫礼小心翼翼的看着女人的脸色,见她变了脸色,连忙解释道:“芙儿,我并不是不为我们的孩子报仇,而是暂且先等一等好吗?” 女人的脸上染上悲戚和愤怒,她使劲儿挣扎开男人的手,泛红的眸子盯着男人:“等?要等到什么时候,你骗我,你根本就是不想,因为你爱的始终都是她对不对?” 女人神色激动,用力的挣扎着,不想男人碰她分毫,眼中也满是防备。 “芙儿,你听我说,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我已想好了对策,只待时机成熟便可为我们的孩子报仇了。” 裴韫礼神色悲悯,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说起李纾宁的时候眼中只有冰冷的厌恶和恨意。 可此刻女人却毫无理智可言,脑海中像是只有他那句要放过临安公主一般。 岑若芙被他紧紧的搂在怀里,女人挣扎着用力的捶打着男人的胸膛,声音也满是愤怒:“放开我,别碰我,你就是舍不得,京城谁不知道你裴韫礼爱临安公主爱到连命都可以不要,你走……你走啊。” “芙儿,她是杀害我姐姐的凶手,我怎么会继续爱她?” “芙儿,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景贵妃已时日无多,肯定会为三皇子谋划,而李纾宁便是她手中的一把剑,届时陛下震怒,他们都逃不了的。” 景贵妃的毒是他让人下的,又将证据指向李纾宁,景贵妃得知真相,自然不会放过李纾宁。 “所以大人是因为裴姐姐的死才不再继续爱她了吗?” 刹那间,屋内忽然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裴韫礼方才一心只想着解释,没有细想便说出了口。 今日他得到消息,当年那个船夫就是证人,后来他被景贵妃收买,将他安置在郊外的一处宅子里,就是想着若是李纾宁妄想逃脱她的掌控,便拿这件事威胁它。 可不料,正是因为她,他才能够得知当年的真相,那一刻,愤怒和恨意几乎要吞噬了他。 同样,他也恨自己,恨自己一意孤行,恨自己爱上了裴家的仇人。 他看着女人唇边自嘲的笑容和那泛红的眼眶,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它声音干涩,解释又显得太过苍白无力:“芙儿,我不是那个意思……” 男人的模样像极了心虚的模样,即便岑若芙知道他的话确实不是那种意思,心里滑过一丝冷笑,但他无法否认,他曾经是真的爱过李纾宁。 她想要她对李纾宁的厌恶达到顶峰,让李纾宁再也没有逆转的可能,才对得起她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忍辱负重和委屈。 “罢了,罢了……” “妾身累了,您回去吧。” 在一个人面前无理取闹,歇斯底里的条件都是要那个人爱你,可现在裴韫礼亲口承认他“不爱”她,她便没了那个资格,自然只有默默垂泪了。 女人脸色苍白,眼眶红得让人心疼,眼角有泪光闪动,眸中满是自嘲,看向裴韫礼的模样是那般悲戚。 裴韫礼见她心如死灰的模样,心里一紧,她的脸色太过认真,仿佛它今日不说清楚真的走了,两人往后便绝无可能了。 裴韫礼慌忙攥住女人的手臂,着急的解释道:“芙儿,自从有了你后,我的心慢慢便被你占据了,我发誓,我裴韫礼从今往后只爱岑若芙一人。” “若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男人说的话极为认真,神色虔诚,眼中满是女人的身影,他的身形高大几乎可以整个笼罩着女人,他褪去往日的清贵,只剩卑微的恳求。 岑若芙眼中满是惶然,见男人的神色不似作假,连忙伸手去捂住男人的嘴,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女人摇着头,哽咽道:“不许说,大人会长命百岁,妾身信您便好了。” 女人眼中含泪,下意识的动作是骗不了人的,裴韫礼眼睛微微一亮,将女人的手掌紧紧的握在手中。 男人神色认真道:“芙儿,此事牵扯甚广,不宜多说,但请你相信我,你所受的痛苦和委屈我一定会替你讨回来的。” —— 暂且先不管怎么说,总之这件事是先搁置下来了,裴韫礼也没有继续软禁李纾宁了。 为此一事,裴今熙还替岑若芙打抱不平许久了,对裴韫礼是越发的不理解,她年纪还小,自然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 “公主殿下,裴大人在朝堂上公然支持大皇子殿下,惹得贵妃娘娘很是不高兴,如今娘娘求到陛下面前,您这才有了出来的机会。” “若不是娘娘,您今日在哪个地方都说不准呢,娘娘仁慈,若是三皇子殿下成就霸业,您可是长公主,想要什么没有,更别说区区一个沈家的公子了。” “娘娘的意思是,若是不能为我们所用,自然也是不能成为别人手中的利剑,您与裴大人是夫妻,这对您来说不难吧?” 李纾宁看着这个老女人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模样,不由冷哼了声,眉眼满是犀利:“当真是好大的胆子,父皇还没怎么样,你们就惦记上了李家的江山了?” 李纾宁对她这个父皇也没有多少感情,特别是他利用自己来拉拢裴家时,儿时残存的那点子父女情也被消磨殆尽了。 许嬷嬷的脸色刻薄,那双眼里满是高傲,有些居高临下的看着倚在软榻上的李纾宁,声音冷漠又带着一丝轻蔑。 “公主此言差矣,三皇子殿下乃人中龙凤,云国最终也是要交到他的手中的。” 许嬷嬷跟着景贵妃日子久了,竟也开始了直言不讳,觉得在宫外自然比不得宫里耳目众多,说话行事也渐渐的失了分寸。 “公主以为您对娘娘下药一事神不知鬼不觉吗?只是娘娘不欲与你多计较。” “玉嫔娘娘离世可是另有其因,不然公主娘娘真的可以只手遮天的当众绞杀云嫔娘娘吗?” 原本还很散漫的李纾宁听到许嬷嬷的话后骤然变了脸色,什么叫母妃的死另有隐情? 不过瞬间,李纾宁又依回了软榻上,眼眸中恢复了淡漠,她如今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随意被人哄骗。 “许嬷嬷以为本宫这么好骗吗?” 许嬷嬷闻言唇边勾起一抹笑,从袖子里拿出一封早已泛黄的信件和一枚精致的玉佩。 李纾宁坐直了身子,背影僵硬,她看着那东西,过往的回忆涌上心头,让她鼻尖儿泛酸。 李纾宁想伸手拿过许嬷嬷手里的东西,却被她侧过身子躲开了:“公主莫急,完成了娘娘交代给你的事情,这些东西自然会交到你的手上。” 李纾宁坐在软榻上发愣,她认识那些东西,她很小的时候母妃就告诉她那枚玉佩是很重要的东西,她时常看见母妃攥着那枚玉佩看,一看就是许久。 那字她也认识,就是母妃的,错不了,母妃自幼叫她识字写字,她不会记错的。 母妃当年就告诉过她,若是有一日她走了,她一个人也要好好活下去。 难不成母妃早就预料到了她会有这一日? “仅凭这些东西,本宫如何相信你话里的真假?” 李纾宁放在扶手上的手紧紧的攥着,神色有些激动,却还是故作平淡的看着许嬷嬷。 “不管公主相不相信,事实都做不了假。” “哦,对了,公主应该还不知道吧,裴姑娘当年溺亡的真相裴大人也已经知晓了。” “你手中染上裴家的两条人命,您觉得,他还会帮您吗?” 许嬷嬷脸上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看着女人脸的逐渐苍白的模样,心里满意了几分。 “你……你说什么?” 李纾宁咽了咽口水,只觉头脑发昏,一时之间身子都开始微微颤抖,怎么会? 李纾宁猛然抬头看向面前那得意高傲的人,神色变得阴沉起来:“她不是说不会让他知道知道这件事吗?” “呵,公主啊,您真是天真,这这就是您不听从贵妃娘娘的后果。” “您若继续任性下来,那关于玉嫔娘娘的真相也要埋没了,若是不能洗刷冤屈,玉嫔娘娘在九泉之下恐怕也不能安息。” 景贵妃到底是养了李纾宁好些年,心里知道玉嫔对李纾宁来说有多重要,她肯定李纾宁会答应的。 毕竟母妃死亡的真相加上沈淮序,在李纾宁心里是裴韫礼永远都比不过的。 逃离裴家逃离裴韫礼,已经成为了她的执念。 许嬷嬷拍了拍手掌,身后的丫鬟立马拿来了一个精美的木盒子,盒子很大,被严严实实的盖上了,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许嬷嬷唇边浮现一丝笑容,打开是抬眸瞧了眼李纾宁,盖子打开,上面是一层精美的首饰,价值不菲。 许嬷嬷拉开暗格的第二层,晃眼的明黄色映入眼帘。 李纾宁的目光看向那东西时,猛的抬头看向许嬷嬷,神色愈发苍白,甚至藏着惊恐和不安。 “公主应当知道怎么做了吧?” 第47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47 李纾宁紧紧的攥着手指,指尖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红,她死死的盯着徐嬷嬷。 经过了这件事,她也算看清了裴韫礼的心,心里愈发恨他,可远远没到要置整个裴家于死地的地步,私藏龙袍,一旦被发现,那就是诛连九族的大罪。 呵,果然还是得要沈景倾才能做出这样恶毒的事情。 “裴家倒了对本宫有什么好处?只要裴家一天屹立不倒,本宫一日便可高枕无忧。” 李纾宁抬手抚了抚鬓边的步摇,掩盖住心里躁动的不安,声音里带着冷漠和阴沉。 许嬷嬷闻言却丝毫不在意,将丫鬟手中的木盒子接过来,放在李纾宁的面前,神色仍然高傲却又带着笃定。 “您没有选择的余地,裴家如今容不下您,他们可是与您有深仇大恨的。” “即便您不听娘娘的安排,娘娘多的是法子,不过到时候您也会受到裴家的牵连。” “就连您的母妃,玉嫔娘娘也会一直被唾弃,骂她水性杨花,身为帝王的嫔妃,却被旁人占了身子……” “公主,这些可都是掌握在您的手里的?难道裴家比不上您在乎的这些东西吗?” “胡说,母妃不是那样的人!” 李纾宁气得浑身颤抖,猛的从椅子上坐起来,指着许嬷嬷面色狠厉,急声喊道。 母妃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来,母妃那么温柔,那么爱父皇…… “若是假的,为何陛下当年那么宠爱玉嫔娘娘,后来却不管不顾,就连您陛下也变得不喜。” “宫中无人敢讨论这件事,可您若是有心,去好好查一查便能知晓了。” 徐嬷嬷说得笃定,李纾宁手指都在颤抖,可心里却是信了几分,这才愈发难受痛苦。 确实自从母妃离世后,父皇对她总是冷淡疏离甚至是厌恶的。 “公主,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想必您也明白,娘娘等着您的好消息。” “奴婢告退。” 许嬷嬷微微下垂的眼角带着几丝轻嘲,吩咐人将东西放下后,便微微俯身行礼离开了。 李纾宁还站着,目光却有些涣散,紧紧握成拳头的手泛着青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嬷嬷一走,素心便慌忙进来了,一进屋,便瞧见了桌案上摆着的东西,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砰的一声素心便跪在地上,手抱着李纾宁的膝盖,脸色没有丝毫血色,眼中却满是哀求:“公主,您别做傻事,贵妃娘娘分明是想逼您,她们说的话不可信。” 素心虽然不知道许嬷嬷方才与公主说了什么,但却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龙袍出现在这里,足以预见景贵妃的狼子野心。 “公主,您想想玉嫔娘娘,她想您好好的,肯定不愿您成为助纣为虐的人啊!” 听到玉嫔娘娘这几个字时,李纾宁才有了点反应,她慢慢的扶着桌案坐了下来。 女人僵硬的转过头,白皙的指尖抚上那做工精美明黄色龙袍,眼中有迟疑,犹豫不决,可又带着凉薄的恨意。 “公主,您千万要三思,奴婢求您好好儿的……” 这几日裴韫礼从外面回来,眉眼间都是疲惫,这一日回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沈淮序。 裴韫礼并未像往常一样直接去了含香苑,而是与沈淮序一起进了书房,今日回来的早,还没到用晚膳的时辰。 春日的话来的正好,岑若芙的身子也逐渐好转着,能下床走动了,她便带着丫鬟去花苑瞧瞧玉兰花。 满树满树的白色,紧紧的簇拥在一起,漂亮极了,岑若芙披着一件月白色的披风,上面绣着的芙蓉花迎风而动,倒是十分衬她。 女人仰着头瞧那满枝丫的花,阳光透过树枝的缝隙撒在她的身上,为她撒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嫂嫂。” 身后传来一道清润得声音,岑若芙心里一动,转身朝着身后看去,看清来人的那一刻便俯身行礼:“三公子。” 裴衍修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不羁与风流,瞧着岑若芙多了一丝温和和敬意,也拱手回了一礼。 他本是大哥的夫人,即便不向自己行礼也是正常的。 裴衍修瞧着女人纤瘦的模样,微微抿着唇,目光看向一旁开得正好的玉兰花:“嫂嫂身子可好些了?” 岑若芙也是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心里也疑惑不解,不明白她为何对自己的态度转变得如此快。 明明之前他眼中的恶劣是很明显的,如今却抖消失不见,只有温和了。 岑若芙闻言微微挽了下唇,莹润的眼中带着感激:“劳三公子挂念,我已经好了许多了。” “多谢三公子下水救我,一直没找到时间亲自道谢,还请三公子莫怪。” 岑若芙又俯身行了一礼,声音里也透着一股子真诚与感激。 裴衍修瞧见女人白皙的面孔上的怎么也藏不住的愁绪,轻轻捻了一下手指,轻声道:“不必记在心中,我也是恰好路过。” 裴衍修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对面前这个女人有一丝心疼可也无关男女之情,只是觉得悲悯。 他微微垂着眸子看向女人,只觉得她很像玉兰花,高高的挂在枝头,有高傲也有柔弱的那一面,迎风而立,带着圣洁的意味。 “嫂嫂莫要怪罪大哥,他知道你的委屈,也必不会冷眼看着,相信大哥会替你和孩子做主的。” 裴衍修瞧着她眉眼间的愁绪,低眸沉思了会儿,还是选择开口替裴韫礼解释。 虽然说他平日里总是对裴韫礼冷嘲热讽的,就连之前对岑若芙乱说也是不想看见他大哥好过。 可那也只是建立在两人之间,其实他从心底里时会很尊敬裴韫礼,所以裴韫礼其实很包容他,虽然嘴上说得厉害,可从未真的对他做什么。 岑若芙讶异的看了一眼站在玉兰话下的男人,他穿着一袭宝蓝色锦袍,在这春日的光景中也丝毫不逊色,反而让人不禁眼前一亮。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奇怪我为什么对你的态度转变这么大?” 第48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48 裴衍绣面色坦然温和,微微垂着眸子瞧着面前的女人,眼中平淡无波,春风拂起他的衣袍,腰间的玉佩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岑若芙闻言抿了抿唇,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显然是被男人说中了,她仰头看向那淡雅的簇拥着的花群,沉默着没回答。 裴衍修也不在意,反而也微微仰起头与她一同看着花,声音清朗:“我原以为你是个攀附权贵的人,初见那一日,我觉得你并非兄长所见的那般单纯。” “即便是现在,我也并不觉得你是个柔善之人,但至少,你是真的爱大哥。” 裴衍修停顿了一下,唇边浮现一丝笑容,继而说道:“从前多有冒犯,还望嫂嫂莫怪。” 岑若芙心神微动,掩在衣袖中的手微微蜷缩了下,她漂亮的眼眸中带着清澈:“三公子这是何意?妾身不明白。” 女人并未反驳自己的话,眉眼中的不解这是真切的,可裴衍修总觉得她浮于表面的情绪之下总是有着不一样的东西,可他并不讨厌,可并不想多加打探。 裴衍修微微挽了下唇,眼中平和,可脸上又带着几分从前不羁的意味:“公主并非善类,她就是一个疯子,没有什么事是她做不出来的,还望嫂嫂多加小心。” 岑若芙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眼男人,见他这么说,垂下眸子,声音温和:“多谢三公子。” “只是往后三公子还是换妾身夫人便好,若是叫别人听去了,只怕会带来麻烦。” 女人说得真切又认真,裴衍修顿了下,片刻后又染上一丝笑意,仔细听,似乎还带着一丝打趣。 “无妨,想必离那日也不远了。” 裴衍修的嗓音清润,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中满是从容平和,褪去往日风流不羁的模样,这时候的他真的像是个世家培养的翩翩贵公子。 裴衍修朝着女人拱手行礼,不等岑若芙说什么,便转身朝着花苑的游廊处走去。 岑若芙看着那越走越远的背影,垂下眸子,带着沉思,许是太过专注,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芙儿。” 男人的声音温柔而关切,这才似猛然惊醒过来,转身看着男人,俯身行礼:“妾身——” “都说了不必多礼,芙儿怎么总是与我这般客气?” 裴韫礼见她仍然要向自己行礼问安,一把搂住女人的腰将女人提了起来,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声音无奈又宠溺。 岑若芙抿了抿唇,唇边牵起一丝笑,可怎么笑也盖不住眉眼中的那抹悲伤和愁绪,女人声音轻柔:“妾身不敢坏了规矩。” 裴韫礼仍旧搂着她,听到这话后心还是忍不住抽疼了下,即便他说再多遍,她也还是没有安全感,也不像从前那般信任他了。 这几日她面上却如同从前一样,可到底心里还是生了几分隔阂的,裴韫礼有心想改变,可也知道她的心结一日没有解开,所有东西都是徒劳的。 裴韫礼索性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是柔声问道:“我方才见你与衍修一起,他可是又胡言乱语了,芙儿别放在心上,我定会好好教训他的。” 方才见两人站在一起不知说些什么,那小子神色温和还带着笑意,他怕他又多嘴胡言乱语,给芙儿说些乱七八糟的话,他心里肯定是信她的。 可见她与别的男人站在一起,特别是裴衍修那混账东西,芙儿看了他那么久,他心里有些不舒服,自从这事之后,芙儿平日里见了自己,都是有些闪躲疏离的。 男人的话音还未落,岑若芙这才看见裴韫礼背后站着的沈淮序,目光装入那双沉静又带着灰败的眸中,心还是忍不住惊了一下,连忙挣脱男人的手,从他的怀里退了出来。 裴韫礼还没反应过来,女人便后退了几步站好,目光放在他身后的男人身上,裴韫礼微微抿了抿唇,放下悬空的手,她向来害羞皮薄,在外人面前不习惯亲昵。 这下就连他看着沈淮序都有些不顺眼了,不过见岑若芙垂眸的模样,男人轻咳一声解释道:“芙儿,沈大人今日来是与我有要事相商,不妨事的。” 裴韫礼说得自然,丝毫不见外,他与沈淮序也是从小一起玩,自从姐姐离世后,便淡了许多,当年都认为是姐姐去救了沈淮序这才溺水而亡。 所以裴韫礼心底还是有一些责怪他的,这么些年,沈淮序也一直活在愧疚痛苦中,逐渐麻木得再也找不到年少时那鲜活的模样。 可自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几经犹豫,他还是将事情告诉了沈淮序,就是盼着他能走出来,他也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这些年,他活得太痛苦了,一直认为姐姐因为救他而死,可真正的凶手不仅好好的活着,还没有丝毫悔过之心。 岑若芙点点头,心里不由有些飘远,方才他的眼神太过悲伤,深邃的眸中藏着止不住的难过,想必也是知道了真相。 沈淮序见了岑若芙,也拱手行了一礼,虽没说话,但也是给了岑若芙面子的。 “大人,您与沈大人聊,妾身就先回去了。” 裴韫礼见女人想要走的模样,连忙伸手拉住女人的手腕,声音温柔:“我们已经聊完了,我陪你回去。” 沈淮序看着两人的模样,发自内心的欣慰和高兴,因为李纾宁,这么多年他们两个都不幸福,都不快乐。 如今韫礼得遇良人,若是裴姐姐在天有灵,定也是高兴的。 “韫礼,那我就先回去了。” “苍栩,去送送沈大人。” “是。” 两人越走越远,裴韫礼收回目光,揽着女人往含香苑的方向去。 “今日感觉如何?还疼不疼?喝药了吗?” 裴韫礼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话中难掩担忧。 …… 李纾宁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院子里的一株梅花,如今开得正好,地上落了不少花瓣。 自从那日她反应过来岑若芙陷害她后,心里的恨意愈发浓烈了。 那日,她不可能就那样轻易的失去了理智,明明是那贱人害她,诬陷她! 可笑的是,裴韫礼口口声声的说爱她,却连这也不信她。 不知为何,男人的冷漠让她心里发疼发寒,可明明不该这样的。 这几日,府中都传他宠爱那贱人,几乎和正妻没有区别,她还在呢,他就这般不将她放在眼里了。 可奇怪的,她明明对沈淮序有那么多年的执念,可现在,脑海中竟然只有裴韫礼的身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慢慢的很少想起沈淮序,反而是他…… 李纾宁的眼里满是阴沉怨毒,手紧紧的攥着鎏金玉釉茶杯,红唇紧紧的抿在一起。 呵,他们不让她好过,那她凭什么要让他们过的舒心。 裴韫礼不是和那贱人情深似海,恩爱不疑吗? 若是那贱人知道了当初嫁给裴韫礼的真相,还会像今日这般趾高气扬吗? 她可是知道当初裴韫礼的说辞是府中下人的手脚不干净的。 “素心,去向驸马传句话,他若不来,就说……” 第49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49 瑶光苑的主屋内,李纾宁坐在宽大舒适的梨花木椅子上,正仔细的修剪着手中的梅花枝。 时间一点点流逝,空气中还带着梅花清冷淡雅的香气。 女人皓白的手摆弄着花枝,釉绿的缠枝花瓶更衬得女人愈发明艳华贵。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响起轻微细碎的脚步声,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传来。 “公主,驸马来了。” 李纾宁将最后一枝梅花插入花瓶中,唇边浮现一丝浅淡的笑容,眸中是克制着的翻涌的恨意,果然是郎情妾意,好不羡煞旁人。 瞧,他这不就迫不及待的来了吗? 裴韫礼身后跟着小厮侍从,不过他只让他们等在门口,自己一个人进了瑶光苑的主屋。 李纾宁从梅花上收回目光,微微偏过头看向脸色淡漠的男人,身子微微往后靠了些,声音平淡:“驸马来得这样快,是怕本宫将真相告诉她吗?” 带了这么些人来,不就是怕自己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吗? 裴韫礼站在屋的中央,并未行礼问安,闻言也只是轻轻撩起眼皮,看向女人的目光中只有冷漠和厌恶,其中夹杂着的恨意让李纾宁心里发冷,却也忍不住轻轻挽了弯唇,不知为何,心里满是苦涩。 当年的真相被揭开,好像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害怕,那般夜不能寐,午夜梦回时都是她凄厉的喊叫和裴家人的咒骂声。 原来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她早就不怕了,她真的长成了景贵妃那样恶毒的性子,她早就没有了回头路,那些恐惧害怕和不安也只是她残存的微弱的良心折磨着她。 迷途知返太难,不如做个彻彻底底的坏人,至少不会那么痛苦,不会在期待之后又落空。 “你若安分,我倒是不与你计较那么多。” 裴韫礼冷眼看着满身华贵又高傲的女人,眼中的情绪克制又冷漠,双手都因为用力而在微微颤抖。 他到底爱上了什么样的一个人,自私,冷漠又虚妄恶毒,一如既往的不知悔改,裴韫礼猛然发现,好似自己从未了解过她,他从前一直爱的不过是镀上了一层美好光影的她,并非是真的她,是他以为她会一直按照从前的轨迹长大。 然而事实确是,物是人非,情过境迁,怨不得谁,只怪他自己没早些看清她的真面目,没有迷途知返。 “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底线,当真以为我没有脾气吗?” “若没有我裴家,你今日的荣华富贵只是泡影,可你做了什么?” “姐姐可有伤害过你?芙儿可有伤害过你?” 裴韫礼语气冰冷,话里满是质问,直直的看向坐着的女人,眼里的厌恶几乎要化为实质溢出来。 李纾宁拿着剪刀的手一顿,眼中快速闪过一抹恐惧不安,但很快就消失不见,可微微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她。 李纾宁安慰着自己没关系的,事情终究会到这一步的,两人之间本就没有好的结果。 空气静默了一瞬,李纾宁放下剪刀,缓缓的抬头直视着男人,声音里带着嘲讽:“她们没有伤害过本宫又怎样?” “可一切皆因你而起,本宫眼里容不得沙子,本宫不高兴了,自然有人要受罪。” 李纾宁说出的话高高在上,她本就是公主,自然可以在裴家随性而为。 “你以为她当真那么柔善干净?裴韫礼,你太天真了,你不过也是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你姐姐溺亡的真相她可比你先知道,她还借此刺激本宫,小产也是她的报应。” “她不无辜,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无辜,她们都是罪有应得的。” 李纾宁回想起那日在亭子里的时候,脸上的怒意更甚,她手指着裴韫礼,满是轻蔑和高傲。 裴韫礼看着女人冷漠又似平静疯狂的模样,看着她如此轻易说出这般草菅人命的话来,心越发的冷,越发的厌恶。 她嘴里的话,他只觉得怪诞可笑,芙儿怎么可能是她嘴里说的那般心机深沉。 对于这话,他自然是丝毫不相信的,毕竟她为了自己,是什么话都能说出口,丝毫底线也没有。 “我相信她,倒是你,自私虚妄又恶毒。” “别再惹事生非,那件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你若再去她面前闹,别怪我不客气。” 李纾宁听见他毫不客气的话,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疼的厉害,连心都是疼的,可理智却也回笼了些。 她没想到,裴韫礼对于她的话丝毫不在意,不相信,反而对那个女人深信不疑。 不知怎么,心里越发难受起来,她轻笑了声,眼中只剩怨毒,他既这般绝情,那也别怪她不让他好过。 李纾宁深吸一口气,垂眸闭了闭眼睛,掩下眸中翻涌的情绪。 “裴郎这是何意?” “你莫要忘了当初可是你为了本宫才与旁人说是丫鬟给她下药,让岑夫人失了清白的。” “可事实却是那药是本宫放的,裴郎不过是舍不得本宫受责难而已。” “裴郎当真绝情,爱本宫时,什么都可以为本宫做,就连哄骗旁人也毫不亏心。” “如今不爱时,却怯懦的很,怕心爱的人知道过往的屈辱事。” “她若是知道真相,裴郎觉得她还会继续与你郎情妾意,花前月下下去吗?” 李纾宁说得嘲讽,好似他就是一个负心汉,不仅辜负了自己,还蒙骗了旁人。 她如今是什么也不怕了,即便那贱人知道是她所为又如何。 当初她本就没想着瞒着,是他自作主张,如今也怪不到她头上。 裴韫礼森冷的目光骤然看向女人,脸上隐隐带着怒气,声音冷漠森寒:“那又如何?” “李纾宁,当初是我错把鱼目当珍珠,看错了人,可她与你不一样。” “李纾宁,你就不怕报应吗?” 裴韫礼紧紧的攥着手才堪堪忍住心底的怒意, 端正坐着的女人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轻笑了起来,眼角却带着微微的晶莹。 “哈哈哈哈……” 李纾宁看着脸色黑沉难看的人,心里滑过得意和怨恨,只有看着他愤怒又不敢拿自己怎么样的样子,她心里才能稍微解气一些。 “报不报应本宫不知道,但本宫知道裴郎的报应就要来了。” 李纾宁从椅子上起身,轻轻抚了抚鬓边的紫金缠枝鎏金步摇,目光看向屏风遮挡处,声音带着刻薄的笑意。 “如何?可听清楚了?” “本宫可没骗你。” 第50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50 李纾宁带着笑意的话如同一记闷雷敲在裴韫礼的心里,他猛然抬头看向那被遮挡着的地方。 一小片月白色的一角从屏风处露出来,裴韫礼的心忽然漏了一拍,巨大的恐慌席卷而来。 几乎都来不及思考,裴韫礼便提步朝着那衣角处,脚步凌乱又仓惶。 李纾宁看着男人着急的模样,冷冷的勾唇,眼中却满是狠厉。 女人扶着椅子的扶手缓慢的坐回了椅子上,目光有些悠远,可嘴角的弧度却像是冬日化不开的寒冰一样。 一张苍白又满是泪痕的面庞映入眼帘,裴韫礼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像是要停止了一般。 “芙儿,你听我解释……” 裴韫礼的喉结滚动着,他颤抖的伸出手去抓住女人的手腕,触到一截冰凉,让他的心也冷得发颤。 女人脸色白的近乎透明,被男人触碰到的瞬间恍然惊醒,她狠狠的甩开男人的手。 “别碰我!” 昔日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的眼眸此刻却充斥着恨意和难过,泪水滑过下颌坠在衣襟,晕开深色的痕。 裴韫礼的手被狠狠的甩开,他看着眼前痛苦流泪的女人,脑海中猛然浮现那日她说过的话。 “妾身最讨厌欺骗……” “大人若是骗了妾身,妾身永远都不会原谅……” 裴韫礼喉结滚动着,声音干涩得厉害:“芙儿,你听我说,当初是我不好……” “够了,你还想继续欺骗我吗?” “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那是我始终介怀的事情。” “可你呢,在你面前,我就是这样一个可以被你随意践踏的人吗?” “我就只能沦为你与她之间的牺牲品吗?” 因为太难过,岑若芙几乎都要喘不过气来,她浑身都在发抖,似乎是她从未曾想过最爱的男人却是伤她最深的人。 她没有声嘶力竭,没有大喊大叫,只是无奈又颓然的质问着男人,嘶哑的声音很轻很轻,声声泣血。 裴韫礼看着她满目血色的模样,几乎疼的不能自已,他试探的伸手扶住女人的瘦弱的肩膀。 “芙儿,是我错了,我本想早些告诉你,可我怕你难以接受,是我对不住你。” 事已至此,裴韫礼知道不论再说什么,她都难以再相信,再听进去了。 “芙儿,那时我未曾想过……” 岑若芙眸中含泪,看着男人的目光陌生又悲戚,听到他苍白无力的解释,忽然轻笑了一声。 “未曾想过那时会爱上我对吗?” 她开口打断男人的话,声音绝望,看着眼前的男人的目光只觉得陌生,甚至带着冰冷的厌恶。 裴韫礼顿了一下,嘴唇嚅动着,却不知从何开始说,眸中带着罕见的无措和不安。 他情愿她大喊大叫,骂他,甚至是打他,可她没有,仍旧轻声细语,可他的心更加痛苦,仿佛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着他。 “我情愿你从未爱上过我。” 岑若芙微微仰起头,擦去眼泪,似乎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 裴韫礼的心都在滴血,女人的话如同利剑刺入他的心,那颗心瞬间就被刺得千疮百孔。 “芙儿,你说什么?” 裴韫礼僵硬的摇了摇头,模样早就没了往日的清冷矜贵,神色间满是卑微和哀求。 岑若芙唇间浮现一丝绝望的笑意,凄迷又痛苦,她用力拉下男人扶在她肩膀上的手,嘶哑的嗓音里带着绝情。 “裴韫礼,你口中这浅薄自私的爱让我恶心!” “你与她分明就是一类人,永远踩着别人的伤疤替自己的虚妄凉薄找借口。” 第51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51 女人说得激动,可眼泪还是忍不住从脸颊滑落,晶莹的泪水落在男人紧握的手上。 就连眼泪都带着灼热的温度,让裴韫礼的心酸痛得厉害。 绝情狠厉的话从女人口中说出,过往一点一滴都化作可笑的泡影,就像破镜难重圆的决绝。 裴韫礼脑海中一片空白,听闻女人的话,喉咙中一阵腥甜,竟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不,别说……” 素来能言善辩的他此刻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因为爱,让人心生退缩,因为爱,让他辩解不了这伤人的事实。 似乎是不想让男人觉得她在难过,岑若芙慌忙擦去眼泪,眼尾带着颓然的绯红。 岑若芙最后看了男人一眼,这一眼,饱含了太多的情愫,可最后竟然只剩失望和恨意,最后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月白色的衣袖匆匆掠过男人的因为用力而青白的手,裴韫礼的手微微抬起,似乎是想拉住女人。 男人深邃的眉眼中带着痛苦和难过,他缓缓的放下手,男人素来矜贵的面容此刻比宣纸还要苍白。 男人欣长的身影映照在地面上,看起来孤独又落寞。 李纾宁听着两人的话,唇角冷冷的勾起,眸中更是冷得吓人。 不曾想过会爱上她…… 自年幼起,她好像总是被抛下的那一个,裴韫礼曾经抛弃过她,沈淮序更是从未选择过她。 她缓缓的垂下眸子,掩盖住眸中的红意,眼中彻底染上戾气,月白色的裙角映入眼帘,李纾宁微微眯了眯眼睛。 “哈哈哈哈……” “是不是没想过你也有这一日。” “他曾经对本宫许下恩爱不疑,此生不弃的诺言。” “可你瞧,最后结果都是一样的。”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李纾宁坐在黄色梨花木鎏金釉宝座上,神色是少见的平静与从容。 阳光笼罩在她的身上,让她鲜红的衣裙更加夺目,可她的面容隐在光辉中,朦胧得让人瞧不清楚她的脸。 岑若芙的脚步一顿,她垂下眸子,背对着她的眼中一片平静,可嘴角满是苦涩的笑容。 “你赢了。” 岑若芙的声音干涩发哑,眼中还带着晶莹,女人素白的手扶着门框,努力克制着身体的颤抖。 李纾宁轻笑一声,看向从屏风后走出来的男人,眉眼间的嘲弄更加明显。 “本宫若是你,可没有脸面还恬不知耻的活在这世上了。” “裴郎啊裴郎,你说对吗?” 李纾宁眼尾轻轻扫过两人,眼中一片冰凉,那张明艳的脸庞上是轻蔑和恶劣。 “李纾宁!” “公主说得对,妾身定不负公主的期望。” 两人的声音一同响起,最终又归于平静,裴韫礼猛然看向门口那女人,心不受控制的恐慌起来。 她这是什么意思? 裴韫礼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攥紧,看向岑若芙的目光小心翼翼又不安,声音干哑:“来人,将夫人送回含香苑,看好她,若夫人有丝毫的损伤,你们便提头来见。” “是。” “裴郎果然深情,真是让本宫见了都要佩服。” “人要活着还不简单,难的是那颗早已经死了的心……” 身后传来女人充满轻蔑的话语,岑若芙闭了闭眼睛,不曾回头,也不让旁人来扶她。 女人单薄的背影愈来愈远,往日那总是端庄挺直的身影此时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只剩孤寂和绝望。 “裴韫礼,你满意吗?这是本宫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 “放开,呜呜……放开……” 李纾宁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满目猩红的男人狠狠的掐住了脖子,李纾宁用力的拍打着男人的手,面色涨的通红,大脑一片空白,已经喘不过气来了。 “呜呜……” 裴韫礼看着面前挣扎的女人,狠狠的闭了闭眼睛,再睁眼时,眸中清明不少,他冷冷的弯唇:“怕了?” “李纾宁,你作恶多端,该死的是你才对。” 男人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手上却慢慢放松了力道,李纾宁的眼睛此刻睁大着,好不容易接触到空气,她大口的呼吸着,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 裴韫礼一松手,女人便软了双腿,狠狠的跌落在了地上,原本华贵精美的发髻此刻变得散乱,白皙的脖颈上是刺目的青紫的痕迹。 李纾宁伏在地上,此刻早就没了什么高贵端庄我,有的只是狼狈,她捂住胸口,喉咙又痛又干哑,头也昏昏沉沉的。 心里的恐惧还未消散,眼泪仍然大颗大颗的落在白玉砖上,晕染出水痕,方才裴韫礼是真的想杀了她,手上的力道是一点都没控制, 李纾宁说不清楚心里的感受,只有痛,比过往任何一次都要痛,伴随而来的是强烈的恨意。 为了那贱人,他竟然想杀了她。 她艰难的仰起头,脖子上剧烈的痛还在提醒着他男人的绝情和厌恶,她轻轻撩起眼皮,入眼便是男人居高临下又满是厌恶的脸。 “哈哈哈哈哈哈哈……” “裴韫礼,你有本事杀了我啊,你敢吗?” 裴韫礼满脸嫌恶的看着狼狈的伏在地上的人,许是嫌离得近,裴韫礼往后退了一步,玄青色的衣摆拂过女人的发丝带起一阵风。 男人垂下眸子,眼中满是冰冷,眼中倒映着女人狰狞又高傲的面容,听见女人疯狂又觉得他不可能真的敢杀了她的话时,冷冷的弯了下唇。 锋利泛着冷光的刀尖儿抵在女人本就青紫狰狞的脖子上,裴韫礼微微一用力,刀尖儿便没入女人的皮肉间,渗出丝丝缕缕的血丝。 “裴韫礼,你不敢,你不敢杀我。” 脖子上的疼痛清晰又冰冷,让她的身体忍不住轻颤了起来,可嘴上仍旧带着轻蔑的弧度,她直视着男人的眼睛我,甚至还带着挑衅。 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李纾宁赌他不敢,至少现在不敢。 半晌,裴韫礼收回手,随手将那把匕首扔在地上,缓缓的直起身,薄唇微启,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放心,离那日不远了。” “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一个青衣小厮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神色慌张,一进来便跪在男人的脚边,眼中满是惊慌失措。 “夫人……夫人她自尽了!” 第52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52 “怎么回事?我不是叫你们看好她吗?” 裴韫礼神色骤然沉了下来,心里慌怕的厉害,来不及多想,便提步朝着门外走去。 李纾宁看着男人的手都在担忧到颤抖,眉眼间全是焦急,脚步虚浮又凌乱,转眼人便消失在她眼前。 “大人恕罪,夫人原是好好的,可……可到了湖边的时候,不知怎的,夫人忽然抽了一个兄弟的刀……” 声音越来越远,远到几乎已经听不起两人之间的对话,只有沙沙的风声依稀可以听见。 李纾宁仍然跌坐在地上,屋外站着丫鬟,可却没人进来扶她。 裴韫礼为了报复她,她身边的丫鬟也都被送到了别处,素心今日出了府去帮她办事了。 如今真的只剩她一个人,瑶光苑的丫头都只听裴韫礼的话。 他就这么着急,这么担心她出事…… 可明明岑若芙不会真的去死,他不信他心里真的不清楚,她怎么可能真的去死呢。 也是,爱常常会让人蒙蔽了双眼。 眼泪大颗大颗落在地上,原本还算暖和的天气,可她竟然此刻却觉得如同隆冬时节一般,浑身的血液都散发着寒气。 恍惚之间,她好像又看见了母妃惨死的那年,是她误入歧路的开端,是裴韫礼抛弃她的那一年。 那一年,是她被父皇册封为临安公主的一年,她记得母妃很高兴,搂着她说了许久的话。 她的册封礼裴韫礼没有参加,那一年,他随裴家的长辈回乡祭祖。 临行前,他送了许多礼物给她,其中有一个是他亲手雕刻的一个木头小人儿,她一眼便认出了那是自己。 可她还是难过了很久很久,那是她人生中很重要的时刻,裴韫礼也是除了父皇和母妃之外对自己最重要的人。 那时,母妃还在,颇受父皇的宠爱,裴韫礼走的那日,她还偷偷去送他了。 两人约定好,待裴韫礼回京时要再送她一份大礼物,弥补不能参加她册封礼的遗憾。 可世事无常,就在她册封礼的那一日,母妃在她眼前惨死,死不瞑目。 她跪在乾清宫外,恳求父皇去救救母妃,可回应她的只有他与景贵妃说笑的声音。 她不明白,明明父皇那么爱母妃,为何……为何对母妃的死却无动于衷,还有心情与别的女人谈情说爱。 原本那样隆重美好的一日变成她的噩梦,她甚至都没有见到母妃最后一面。 天雷滚滚,下着倾盆大雨,她不知道哀求了多久,父皇也还是没见她。 那年她六岁,一个人从乾清宫回到长秋宫时,母妃刚好被盖上白布被抬走,她追着那些人不肯让他们将母妃带走。 可那些人是怎么说的,说死人晦气,怕冲撞了贵人。 她跪在长秋宫的院子里,没人来瞧她一眼,屋檐上还挂着红色的灯笼,屋里屋外都装扮得十分隆重。 多么讽刺,多么可笑,母妃再也回不来了。 雨冰冰凉凉,可身体却滚烫的紧,脑海混混沌沌,小小的她几乎都要撑不下去了。 “阿宁妹妹!” 她听到有一个人在喊自己,可她连回头的力气都没有。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小块靛蓝色的衣袍映入眼帘。 “阿宁妹妹不哭,玉嫔娘娘会难过的……” “阿宁妹妹乖,我带了郎中来,祖母说喝了药就好了。” “我陪着阿宁妹妹……” 可那个人,并不是裴韫礼,不是对她来说最重要的那个人。 等她再醒来时,她的母妃就变成了宠冠后宫的景贵妃娘娘,也是杀害她母妃的凶手。 往事一幕幕重现,李纾宁慢慢伏在了地上,凌乱的头发掩盖住了脸庞,只能瞧见那颤抖着的双肩。 她早就没了回头路,她也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待裴韫礼赶到的时候,方才的地方早就没了人影儿,但丫鬟说她并无大碍,好在那侍卫反应快,及时拦住了她。 现下已经送她回了含香苑,府医也叫过去了。 原本高高悬着的心这才落回了实处,心也微微放松了些,可脸色还是难看的紧,眸中依旧担心。 “岑若芙,你就这般想死?” 一进门,裴韫礼便看见了软榻上坐着的女人,脖子上还往外渗着血,看起来有些可怖。 一旁的侍卫和郎中不敢上前去,在原地急着都快打转儿了。 见裴韫礼火急火燎的进来了,像是如获大赦一般纷纷的跪了下来。 “大人,夫人她……她不要我们近身……” 裴韫礼原本心疼担忧的心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心中担心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一时之间没控制住情绪,声音也大了些,男人眼眶泛着红意,满是痛苦和怒气。 月白色的衣裳沾上了血迹,变得有些脏污,空气中还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虽说裴韫礼还气她真的敢伤害自己,不管不顾的想死,可更多的却是愧疚和心疼。 他不敢想,若是那侍卫反应不够快,她是不是真的就想这样一死了之。 裴韫礼提步往前走了几步,还没到她的面前,女人便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一般。 岑若芙双眸失神,看见男人过来了,眸中满是冰冷和厌恶,声音都带着排斥:“你别过来。” 裴韫礼的脚步一顿,手也攥了起来,见她神色激动,怕她又做出伤害自己的事,还是依言止住了脚。 “我不过去,那你让府医替你瞧瞧。” 男人紧抿着唇,再也没了矜贵的模样,神色受伤,可言语之间还是带着安慰和轻哄。 “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岑若芙可不管他受伤不受伤,至少她脖子上的伤是真的,此刻的痛也是真的。 这次,她肯定是要给他一个此生难忘的大教训的。 万一他又对李纾宁起了恻隐之心才是真的不知死活。 他既然敢欺骗他,甚至后来都没有向她坦白,那就要想到有一日被她发现了的后果。 她之前不是没说过最讨厌的就是欺骗,不管怎样,这一次,一定要让刻骨铭心。 女人眼眶充斥着红意,因为激动,脖子上的伤痕许是有些撕裂,女人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 这一幕刺痛了裴韫礼的心,他喉头干涩发痛,声音也酸涩得厉害:“让府医替你包扎伤口,我走……我走便是。” 第53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53 男人的话音还未落下,桌上的东西便都被扫到了地上,发出沉闷破碎的响声,屋内的人一惊,下意识的看了眼不远处站着的男人,见他眉眼间隐隐带了怒气,腿一软,纷纷跪了下来,连大气也不敢出。 平日他们知道岑夫人受宠,可也没见过敢当着大人的面摔东西,摆脸色给裴韫礼瞧的。 锋利带着冷光的碎片溅到裴韫礼的脚下,裴韫礼看着那双已经不带丝毫爱意的眼眸,心凉的彻底,同时也懊恼于自己为何不早些将真相说出来。 “你若是继续伤害自己,含香苑的丫鬟们也不必活了,你身边的两个丫头也是一样。” 男人眉眼中不乏担忧,声音也是温和的,可说出的话显得太冷漠,太不近人情了。 果然,说起她院子里头的丫鬟时,岑若芙这才有了些许反应,她缓缓转过冰冷又失望的眸子看向男人,眼眶泛红,坐在那里一身孤寂。 良久,她忽然轻挽了下唇角,声音很轻,却带着明晃晃的讽刺:“大人,您真是冷心冷肺,妾身也不算亏,至少看清了你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罢了。” 岑若芙每说一个字,裴韫礼的心就像是被刀子剜出一个洞来,可看着她伤口处渗出来的血丝,死死的攥紧了拳头,手上青筋暴起,声音却带着平淡:“我说到做到,你若不想她们送命,最好是听话。” 他知晓她的为人,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无辜之人送命,而他不一样如今,在她心里,自己就是一个冷漠冷血的人,说不准真的会杀了她苑子里的人。 她如今几乎没有理智听他解释,心里认定了他是个自私冷漠又虚伪的人,不论他怎么解释,她都不会听。 如今最重要的也不是他的解释,裴韫礼只要看一眼那伤口,便觉得剜心的痛,她过于冷漠厌恶的神色,让他几乎站不稳。 “夫人若是不肯包扎伤口,你们也是一样。” 裴韫礼冷冷的扔下这句话,转过身便向着门外走去,带起一阵风,往日挺拔的身影此刻微微垂下,却让人觉得落寞又有些可怜。 “是,是。” 一旁跪着的府医,得了这句话,心里都明白了该怎么做。 于是都开始纷纷的哀求着岑若芙,说是让她开恩,让他们诊断包扎好伤口,他们还不想死。 “夫人开恩,夫人开恩啊,奴才还不想死……” “奴才求您了!” “夫人,奴婢也不想死,奴婢还想陪着您呢!” …… 男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岑若芙抬手轻轻碰了碰脖颈上的伤口,有点疼,岑若芙皱了皱眉,眼中平淡,但也没说出继续拒绝的话。 伤口其实不深,也不是很疼,只是瞧着吓人罢了,她又怎么会真的伤害自己。 那刀锋利,她只是放在脖子上便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那侍卫反应也快,不过一瞬间手中的刀便被拿走了。 门外的廊下站着一个身形修长的身影,男人负手而立,低垂着眸子,在这大好的春日里,倒是显得孤寂落寞了。 不知站了多久,直到日暮西垂,刮起了阵阵晚风,裴韫礼谢绝了前来看望岑若芙的人,只留下了东西。 晚风吹起衣袍的一角,男人一动不动的站了许久,身子僵硬得厉害,直到屋内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他这才微微偏头看去。 “见过大人。” “她如何了?” 裴韫礼声音干涩暗哑,俊朗的眉眼间全然是担忧。 “回大人,夫人伤口不深,这些日子不要沾水,按时换药即可。” “只是夫人郁结于心,加上之前小产对身子也是有损害的,需要好好调理,不可动气……” 裴韫礼认真的听着,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她的不安委屈,失去孩子的痛苦和今日所受到的伤害,愧疚如潮水向他袭来。 男人紧抿着唇,目光落在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云梦云舒瞧着那缠绕在脖子上的一圈圈白色纱布,心疼的紧,明明伤的不是手,可就连吃饭这种小事都要喂到她的嘴里。 “夫人,大人还在外面。” 云舒仔细瞧了眼坐在软榻上神色淡然的女人,轻声说了句。 岑若芙却浑然不在意,自顾自的翻着书,闻言也只是微微弯了下唇:“随他去。” 她倒是要看看他能坚持多久。 夜间忽然下起了大雨,豆大的雨滴打在窗户上发出清脆的声音,狂风吹打着树叶,在黑夜中格外明显。 屋内的烛火还亮着,不似外面那般冷,反而是很暖和。 因为下雨,骤然便冷了下来,屋内又燃上了金丝炭。 云梦云舒在屋里伺候着,也并不多说一句话,夫人总是有自己的考量,她们也不会平白去多嘴。 何况她们早就对裴韫礼有些不满了,总是偏袒临安公主,即便后来好些了,可夫人受的委屈也是真的。 岑若芙靠在软枕上看着书,十分入神,像是不知道外面还站着人似的。 而裴韫礼仍旧站在廊下,午膳和晚膳都没用,衣袍也被溅出的雨水打湿了。 “大人,奴才进去通传一声,您一直站着也不是办法呀,若是染上风寒,才是不值当。” 跟在裴韫礼身边的小厮心里愁的慌,大人不吃不喝,一个劲儿的在这里站着。 不让他进去通报一声,也不肯走,这夜里冷得很,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他也担当不起。 “你回去吧。” 裴韫礼神色淡淡的,仍然不为所动,闻言就连头也没动一下,听见小厮苦口婆心的话,也只是漠声说了句。 裴韫礼说的自然是真的,可那小厮怎么敢听,主子没走,他定是不能走的。 “奴才不走,您说您都站了这么久,也没用膳,若是老夫人知晓了,定然也心疼的紧。” “夫人只是心中有气,说不准明日就好了。” “大人,您就听奴才的吧,好歹要用些膳。” 夜色渐浓,屋内的烛火也开始熄灭了,只能瞧见那微弱的光亮,映在廊下,十分寂寥。 这一次,裴韫礼清晰的感觉到岑若芙对自己的不同了,昔日充满爱意的眼眸如今残存的只有厌恶。 雨越下越大,风也越刮越狂,一点儿要停的迹象都没有。 男人摇了摇头,深邃的眉眼中带着痛苦和愧色,声音被风雨声模糊,让人听的不真切。 “我想她应当不会再原谅我了。” 半夜时分,屋外忽然响起了惊慌失措的焦急声,烛火也重新燃了起来。 屋内屋外响起阵阵脚步声和嘈杂声。 “不好了,不好了。” “大人晕倒了,大人晕倒了。” 第54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54 外面的动静不小,岑若芙原本就睡得不沉,听到屋外有人小声说着什么,岑若芙刚想出声,帘帐就被轻轻掀开了些,只听云梦轻声道。 “夫人,您醒了吗?” 云梦的声音很小,如今夜已深,夫人向来觉浅,但再怎么说,裴韫礼是府中的大公子,现下晕倒了,按理是该和夫人说一声的。 “发生何事了?” 岑若芙微微侧转身子,将手搭在床沿上,声音有些朦胧的问道。 “丫鬟说是大人晕倒了,怕是因为淋了雨,染了风寒,夫人,要不要……” 云梦俯身弯腰站在床边,声音微微不满,好端端的,非要晕在含香苑,若是传出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夫人怎么样他了。 心里虽然是这样想的,可云梦还是犹疑的问了句。 听到裴韫礼晕倒了,岑若芙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睡意醒了不少,不由轻哼了句,声音也是冷冷淡淡的。 “抬到偏房去,再去请个府医来。” “是。” 云梦低声应了句,放下帘子,出去吩咐了,没过一会儿,外面的动静就小了下来,渐渐消失,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枕着金丝软枕,借着微弱的烛光,岑若芙抬眼瞧着帐顶的青鸾帐顶,眉如远山含翠,目如秋波流转,那双动人的眸子却似蒙着层层重叠的云雾,让人捉摸不透。 慈安堂,裴老夫人听见丫鬟说是大公子病了,心中一紧,连忙问道:“怎么会病了?可叫了府医?” 那小丫鬟见老夫人很是焦急的模样,连忙安慰道:“老夫人放心,大人是染了风寒,好在底子康健,府医说发了热就好了。” 裴老太太听见这话,心里的担忧才散了去,可眉头还是皱着:“好端端的,怎么会染上风寒?” 那小丫鬟闻言抬头瞧了一眼裴老夫人,见她眉头皱着,小心的酝酿了一番才道:“说是昨夜下了大雨,大人与岑夫人从公主那处出来后便闹的不愉快,大人在含香苑站了大半宿,淋了雨,这才……” 裴老夫人闻言轻哼了声,叫人上了盏热茶来,那双经历岁月风霜沉淀的眼眸中倒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那小子,真是是犟。 “老夫人,奴婢平日瞧着岑夫人的性子是极好,这次倒是有些不知轻重了。” 裴老夫人身边的一个老嬷嬷立在一旁伺候着,将新茶端给裴老夫人后,也不由多说了句。 裴老夫人瞧了眼还在说着的人,眼中一片平淡,却无端让人觉得威严。 那老嬷嬷一瞧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脸上火辣辣的紧,面上也染上不安,连忙用手捂着嘴道:“老夫人恕罪,奴婢一时失言,多嘴了。” “你也跟在我身边几十年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应当知道。” 老嬷嬷确实是裴老夫人尚在闺阁时的陪嫁丫鬟,两人之间早就超过了主仆情分,裴老夫人平日对她也是极好的。 但也并不代表着她可以纵容她什么话都往外说。 “奴婢知错。” 裴老夫人也不与她计较,倒是喝了口热茶。 昨日的事她也听说了,说实话,她的心是偏向岑若芙的。 虽说裴韫礼是她的亲孙子,不过他是男儿,自然不会时常陪着她,人老了,也孤独起来了,就还希望小辈多来与她说说话,解解闷儿。 何况这事,一开始便是韫礼的做法有失公允,如今也该吃吃苦头,好叫他长长记性。 平日瞧着两人之间也是极好的,裴老夫人也觉得岑若芙是真的委屈,所以对这事便是放任不管的。 儿孙自有儿孙福,她便不插手了,何况这事儿也没真的伤害到裴韫礼和裴家,索性就由他们去了。 “瑶光苑可有什么动静?” …… 病来如山倒,饶是裴韫礼再康健的身子,也抵不住半宿的风雨,加上这些时日他操劳过度,经受身心双重打击,直到第二日的傍晚才醒来。 “大人,您总算醒了!” 一旁守着的小厮见裴韫礼睁开了眼睛,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惊喜。 喉咙像是被刀子割着一般疼,但脑子确实清明了不少,裴韫礼抬手盖了盖眼睛,好半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含香苑,可却是在含香苑的偏房。 “什么时辰了?”男人的声音低沉暗哑。 “大人,已经酉时了。” 不多时,含香苑的人便知道裴韫礼已经醒了,也都松了口气,将小厨房一直准备的吃食和药都送了进去。 “夫人可有来过?” 裴韫礼只穿着洁白的里衣依靠在榻上,神色仍然有些倦怠,可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眉眼间还是多了几分期待。 那小厮正要将药碗放下,闻言心里暗暗叫苦,再看了眼裴韫礼的脸色,越发说不出来了。 大人如今正虚弱,若是叫他知晓了岑夫人硬是没来瞧一眼,恐怕大人该伤心了。 裴韫礼紧抿着唇,转过脸,原本满含期待的眸子灰暗了下来,靠在床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旁正不知如何是好的小厮见了,憋了半晌,脸色焦急的安慰道:“大人莫要难过,说不准是夫人脖子上的伤口疼着,所以才没来的。” 这话不仅没安慰到裴韫礼,反而让他心里越发不好受了,本就带着病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今日府医去瞧过了吗?” “大人放心,府医去瞧了,说夫人没有大碍!” 听到裴韫礼醒了的消息的时候,岑若芙正在用晚膳,闻言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冷淡的应了声。 云舒正盛着汤,余光瞥见一抹身影,她垂下眼眸,将汤递到女人手里,轻声道:“夫人,喝些汤。” 手被轻轻碰了一下,岑若芙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敛下眸中的神色,抬眸看向方才传话的丫鬟。 “你去告诉他,若是好了便回去,含香苑太小,容不下这么多人。” 站在暗处的裴韫礼一愣,眼中满是受伤,许是因为生了病,竟然还觉得委屈了。 含香苑何时小了? 含香苑也是裴府的主苑,和他的临风居差不多大。 他又不要很多的地方,却偏偏容不下他! 那传话的丫鬟面露难色,不知是该应还是不该应:“夫人,这……” “芙儿,你别赶我走,我知道错了。” 裴韫礼攥紧了拳头,从那一排木架子后头走出来,声音浸染着受伤。 男人只穿着里衣,站在那里显得有些呆愣,那深邃的眸子里是小心翼翼与脆弱。 可这并不能打动女人分毫,看见男人的那一刻,她的脸色越发冰冷了。 “大人有何错?不过是错在不该纳了我这个妾室。” 第55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55 女人神色平淡,似乎是在说着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可话语之中的嘲讽还是让裴韫礼脸色苍白至极。 裴韫礼张了张嘴,神色无措又小心翼翼的,声音也极为脆弱:“芙儿,我……” “大人不必再说了,妾身不想听,也不敢听。” 在裴韫礼想要张嘴解释的时候,岑若芙率先打断男人的话。 女人的声音冰冷,如同一盆冷水直直的泼向裴韫礼,让他心中发寒。 两人就这样安静的对峙了许久,裴韫礼不想走,目光痴痴的看着桌边的女人,舍不得移开半分。 “大人若是真的怜惜妾身,还请您先回去,妾身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您。” 空气中似乎响起了一声轻叹,岑若芙放下汤勺,连眼睛都没抬的轻声道。 裴韫礼垂在的身侧的手几乎要被他给攥出血来了,他艰难的垂眸,喉头干涩发痛,说不出半句话。 她话里话外都是不想再见到自己,想赶自己走。 他若留在这里,便是不怜惜她了,反倒让两人之间原本就岌岌可危的感情越发疏远。 可若是他走了,他不愿两人之间一直这样,这件事也一直都会是她心中残存的一道巨大的沟壑。 “那芙儿何时才愿意见我?” 男人一瞬不瞬的看着女人,眼含期待又隐匿着悲伤,平生第一次他感到紧张,手心几乎要冒出汗来。 闻言,女人神色仍然瞧不出什么波动来,唯有那隐隐颤抖的睫毛让人察觉她内心的不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裴韫礼才听到女人的回答。 “至少要等到妾身彻底忘却这些伤痛,罪魁祸首能得到应有的报应。” “或许那时候妾身就愿意与大人重新开始了。” 女人说得平淡,就连声音也没有多少起伏,可就是让裴韫礼听出了无限绝望。 罪魁祸首得到报应或许很快就能实现了。 可他也是其中之一,他不知道要如何做才能让她放下心中的芥蒂。 更不知道抚平这些伤痛需要多少岁月…… 裴韫礼不愿意想,也不敢想没有她的日子,他又该怎么办。 “大人,请回吧。” 裴韫礼这一病便病了三五日,人也清瘦了不少。 待裴韫礼的风寒痊愈时,京城中发生了一件大事,也让京城的态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陛下多年操劳,加上最近这段时日沉迷于后宫,身子忽然垮了,卧床不起。 景贵妃也生了重病,如今也不见好转,宫中竟然还有人传说是贵妃娘娘时日无多了。 陛下念及旧情,加上景贵妃所生的三皇子平日里也颇多陛下喜爱和赏识,人也聪颖。 于是三皇子便代理朝政,掌握了监国大权。 朝中局势一变,陛下身体抱恙,朝中大臣便开始暗暗站队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他们要为云国的江山社稷着想。 裴韫礼自病好后,真的没再去含香苑了,整日忙着处理公务,有时候甚至都没回来。 朝中局势一日比一日严峻,听说陛下病得连话都说不了,几乎整日都是在昏迷着。 国不可一日无君,几位皇子之间的斗争也越发激烈了,原本暗地里的较劲,如今也敢抬到明面上来了。 不过其中最为瞩目的,当属景贵妃的三皇子了。 云国最近不大太平,裴府也不例外。 不知从哪里听来的传言,说是裴家趁着陛下病危,竟然有造反的心思。 不过裴家最近确实不太一样了,府中得侍卫多了起来,下人们进出府得要求也严格了起来。 含香苑也多了不少丫鬟侍卫,瞧着那些丫头也是有些身手得。 不过岑若芙却不太在意,只是听说裴府隐隐约约要谋反时,眼中多了一抹沉思。 裴家世代效忠陛下,当属清流之臣,对云国也是绝无二心的。 如今陛下病重,传出这样的消息倒是有些趁人之危的意味了。 不过她也不担心,若是裴韫礼没有察觉到异样,也不会增加这么些人在含香苑了。 裴韫礼与临安公主闹掰,自然不会归顺于三皇子,何况裴家与景贵妃也是有着仇恨的。 裴家倒台,得益的便是三皇子了。 与其说这是陷害,倒不如说计中计,谁又说得准最后的事情呢。 日子就这么风平浪静的过了三日,可城中的传言愈演愈烈。 这日,裴韫礼一早便被陛下召入宫中,到了用午膳的时辰都还没回来。 忽然,街道上传来一阵阵马蹄声和沉闷的脚步声。 裴府朱红色的大门被暴力的踢开,那守门的小厮被这阵仗吓坏了,强忍着害怕陪笑道:“军爷,这是发生何事了?” 那为首的士兵毫不客气的推开小厮,声音粗犷又不讲理:“让开,三皇子巡查裴府。” 三皇子一身玄色铠甲,眉眼间带着冷傲,瞥了眼被吓得惊慌失措的人,眼中满是不屑。 “有人举报裴家私藏龙袍,有造反之心,本宫奉父皇之命,清查裴府。” “若有违抗,杀无赦。” 第56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56 李衡泽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意味,一脚踢开挡在他面前的小厮,眼中带着狠厉。 厚重泛着冷光的银靴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玄色铠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三皇子率领的禁卫军鱼贯而入,将裴府围得水泄不通。 裴家人得知这个消息,纷纷集中到了一起,裴老夫人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沉静,站在裴家的主院中丝毫不见害怕畏惧。 岑若芙夜站在人潮中,云舒云梦一左一右的搀扶着她,眉眼中隐隐约约带着担忧,可又不敢说出来,怕引起恐慌。 谁知道原本好好儿的,今日就出了这样的岔子。 岑若芙低垂着眸子,忽而又抬眸瞧了眼为首的裴老夫人,从她脸上瞧不出丝毫破绽,从容不迫,满是上位者的威严。 不仅如此,她的脸上竟然连一丝意外也没有,似乎是很早便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一般…… “哟,都到齐了啊?” 李衡泽一只腿迈进院子里,瞧着满院子的人,没忍住轻笑出声,可眼里的杀意却是遮不住的。 李衡泽的长相本就偏向阴柔,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眸带着高傲,唇边的,笑意若隐若现。 “老身参见三皇子殿下。” 即便是这时候,裴老夫人也没忘了礼数,带着满院子的人俯身行礼,裴夫人也在一旁搀扶着她。 “参见三皇子殿下。” 跟着李衡泽一同来的一个小太监很有眼力见儿的搬来一把椅子,放在男人的身后便不再说话,安静的立在一旁。 李衡泽挑了挑眉,余光瞥向一旁安安静静的人,那双微微弯起的凤眸中夹杂着别样的情绪,没多说什么,安然的坐了下来。 繁复沉重的宝剑被男人抵在身前,李衡泽的手搭在剑柄上,这才有心情看向院子里的人。 “裴老夫人请起。” 话虽是这么说的,可李衡啧的眼中可没有几分真心,那上挑的眼睛中还是带着傲然和不可一世。 特别是看到裴家人全是不慌不忙,从容不迫的模样,让李衡泽的越发起了杀意。 裴韫礼在朝中支持大皇子,甚至上奏弹劾的事情他可一直记着,如今他也不肯归顺于他,更加不必留情了。 父皇大限将至,届时若是裴家依附大皇兄,对自己可是万分不利。 原本母妃打算有皇妹的这一层关系在,再怎么样,裴韫礼都应该站在他这一方的。 可皇妹不仅没有拉拢裴韫礼,反而将人推的越来越远,如今更是水火不相容得地步。 呵,真是愚蠢至极。 父皇赏识裴韫礼,甚至很多时候都远超过自己,这也是让李衡泽厌恶裴韫礼得地方。 明明自己才是父皇的儿子,才是真正的皇子,可父皇总是夸奖裴韫礼,让他多多,向裴韫礼学习。 李衡泽眯了眯眼睛,眸光变得冰冷,冷声吩咐道:“来人啊,去搜,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裴老夫人不动声色的瞧了眼李衡泽身后的那些禁卫军,瞧着真是来了不少。 裴老夫人拄着紫檀鎏金如意杖,头发虽然花白,声音却不卑不亢,话里似乎都不清楚为何李恒泽要来搜查裴府。 “敢问三皇子殿下,这是发生了何事?何故要来搜查我裴家。” 李衡泽闻言轻瞥了眼院子中的人,他们是不知道,毕竟父皇如今昏迷不醒,如何能管得了这些事。 他就是要趁着在父皇咽气之前处理好裴府,免得夜长梦多。 “裴老夫人当真是不知道?” “有人告发裴府私藏龙袍,有谋逆之心,本宫奉旨前来清查。” “父皇听闻此事龙颜大怒,裴大人和裴少卿都被扣押在宫中,等候发落。” 李衡泽一边漫不经心的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每个人的脸色,当他瞧见他们脸上惊恐的样子后,心里就痛快。 李衡泽的话一出口,院子里的人抖纷纷跪了下来,有些胆小的还在瑟瑟发抖。 “还请三皇子明鉴,裴家忠心耿耿,绝不会做出这等不义不昵的事情来。” 裴老夫人的声音沉静,却还是不难察觉其中的惊怕,这也让李衡泽心情越发好了起来。 “裴老夫人别急,只待禁卫军仔细搜查一番才知真相。” 李衡泽神色淡然,与往常无异,若不是他知道裴府一定藏有龙袍,恐怕他此刻也不会有闲心在这周旋了。 李衡泽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扫,一抹蓝色的身影撞入眼中,女人发间的玉兰步摇小巧精美,更衬得女人容颜如画。 李衡泽眯了眯眼睛,手指在剑上轻轻点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女人低垂着眼眉,可那修长如玉的脖颈露在外头,娇美的侧颜让李衡泽喉头滚了滚,眼中带着恶劣的笑。 若是他没记错,这位便是让皇妹恨的牙根儿痒痒的妾室了吧。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当真是漂亮的紧。 禁卫军翻找得动静可都不小,今日来的都是李衡泽手下的人,翻翻找找,就连树底下都没放过。 李衡泽轻笑了声,微微偏头看向安静站着的男人,就连声音里也带着几分挑逗:“你觉得那女子如何?” 一旁站着的小太监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模样白净清秀,特别是那双眼睛清澈又明亮,还带着几分乖觉。 那小太监胆子也不小,闻言快速抬眸顺着李衡泽的目光看向远处,不过一眼便低下了头,声音清润:“殿下觉得她好看吗?” 两人相处久了,李衡泽一眼便知道他话中的意思,忍不住轻笑出声,可那弯弯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温度。 “阿竹,你真是可爱的紧。” 李衡泽说完这句话,便转过头闭目养神,让人不能窥见他心中的想法。 阿竹轻轻呼出一口气,掐了掐掌心让自己回过神,快速瞥一眼闭着眼睛的男人,站在一旁不动了。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裴老夫人身姿依旧稳健,站在那里,仿佛经历过无数次风吹雨打仍然坚韧。 忽然,院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盔甲相撞的声音,让众人的心也不由紧张了起来。 “殿下,属下在临风居发现一件私制龙袍。” 第57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57 “这不可能,我裴家忠心为国,定是有奸人诬陷!” “还望三皇子殿下明鉴!” 方才那禁卫军的话一出,院子里的人都无疑是惊怕的,若不是有裴老夫人坐镇,他们早就躁动起来了。 但仔细一想,确实觉得可笑,他们也是在裴府生活了多年,若是有谋反之心,何故等到现在? 私藏龙袍可是诛连九族的大罪! 自那件明黄色的龙袍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李衡泽就收起了脸上的笑,眸子里一片冷意,脸上带着怒气震惊和失望。 李衡泽冷白的手指抚过檀木托盘上的五爪金龙龙袍,绣线刮过指尖发出细碎的嘶响声,李衡泽的凤眸中染上浓重的欲望。 “诬陷?老夫人是觉得这是本宫在诬陷你们裴家?亏得父皇这么信任裴家,倒真是让本宫瞧了一出好戏。” “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来人,拿下,押入大牢,待父皇醒后再做决断。” 李衡泽脸色虽然阴沉,可那双含着冰霜的眸子里却能窥见几丝得意又狠毒的笑意,玄色的铠甲泛着冰冷的波光,让人胆寒。 只怕父皇是醒不了了,待那时,他们只能如鱼肉任他宰割了。 “殿下,且慢。” 那些禁卫军如今早就归顺李衡泽了,陛下病重的这些日子,因着景贵妃多年的谋划和三皇子这些年结交人脉,在朝中周旋,所以归顺他的人也不在少数。 现下李衡泽最大的对手便是裴韫礼所支持的大皇子了,裴家倒台,那么大皇子必然不可能即位。 云国最终只能是他李衡泽的天下。 今日李衡泽带的人都是他的心腹,他的话音一落,那些禁卫军便纷纷准备动作了,将刀剑指向院子里的人。 岑若芙的手忍不住蜷缩了下,抬眼看向了院子中央坐着的人,阳光洒在他白皙阴柔的面庞上,给他带去了几分阳刚之气,可他眼底的高傲和得意真的是和李纾宁如出一辙。 只是可惜,李纾宁并没有来。 也对,若是裴家百年基业到此为止,对李纾宁也没有什么影响,若是李衡泽感念她的恩情,说不定还会让她如愿以偿呢。 可坏就坏在李衡泽和景贵妃不可能…… 面对生死没有人会不怕,若不是裴韫礼早就告诉过她真相,此刻她也难免慌张。 裴老夫人站在众人的最前面,浑身都散发着威严和庄重,声音凝重。 李衡泽的脸色越发黑沉,却没有阻拦她继续说,只是眼神愈发狠毒,朝着身边人使了个眼色,这才继续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的朝着一群人看去。 “老夫人,本宫念在您有诰命在身,便予你几分薄面。” “可你要明白,这天下是李家的天下,不是你裴家说了算的。” 李衡泽转动着手上的玉质扳指,唇角微微勾起,眼睛凝着一抹幽光,墨发被风吹散几许,带着几分温和的意味。 李衡泽倒是也不急,温水煮青蛙的道理他是懂得的,何况父皇昏迷不醒,母妃已经设法将裴韫礼和裴家的主心骨困在了宫中,只要在裴家搜出龙袍,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这话是丝毫不客气,原本还算安静的院子瞬间变得有些躁动了,脸色都透着不安和慌怕。 显然是想到了其中的利弊,不管这事是真是假,只要搜出了龙袍,又不能证明是被冤枉的,那裴家真的是完了。 且不论陛下信没信,都难逃罪责,特别是三皇子和临安公主,只怕早就恨透了裴家…… 裴老夫人眼睛微微眯起,似有一声不屑的轻哼从鼻间溢出,声音如同古老的钟磬声般庄重沉稳:“殿下,老身知道您心怀大志,但裴家从未有过半点不臣之心,您大可以派人查清楚。” “若是您今日冤杀忠良,老身也无话可说,但仅凭这件凭空出现的龙袍,怕是难以服众,也更加让小人得志,殿下,您真的要背负上这不义之名吗?” 裴老夫人说得笃定,因为她知道李衡泽不可能这样轻易的就动手,裴家坐拥云国十五万兵权,加上她手中还有一块儿免死金牌,是先帝赐予裴家的,如今到了她的手里。 即便李衡泽不管不顾的要杀他们,至少要等十五万兵权到手后,何况与裴家交好的世家也不在少数,仅是周旋其中便要花费许久。 韫礼与她说过这段日子必定不会太平······ 可云国历来有篡位谋反之心的人都得不到好下场,王侯将相都不例外。 李衡泽闻言忍不住轻笑了出声,锋利带着冷光的剑从剑鞘中抽出,带着森冷的气息,剑锋掠过院子里开的正好的牡丹花,殷红的汁液蜿蜒而下,让人胆寒又可怖。 “哈哈哈哈哈·····” “老夫人,你瞧这鲜红汁液像不像裴家所谓的忠贞之血?” 李衡泽笑得狂野,带着不羁与狂傲,剑锋还滴落着汁液,地上开出鲜艳的花朵,随后刀剑直接指向为首的裴老夫人。 “这院子里可还有外人吗?” 李衡泽轻轻歪了歪头,眼中带着询问和无辜,可唇角的弧度却异常冷漠残忍。 “属下誓死效忠三皇子殿下。” 今日李衡泽带了近千名禁卫军,有的守在外面,院子里也有一两百人,闻言都纷纷拱手行礼,齐声向李衡泽表忠心。 李衡泽挑了挑眉,转过头看向岑若芙的方向,满是挑衅的意味,手腕微微一动,剑便指向了靛蓝色的倩影。 “今日便让大家好生瞧瞧裴家所谓的日月之心。” 男人的话音刚一落下,紧接着便响起了一道带着悲愤失望的女声。 “皇兄。” 身着素白的牡丹千水裙的女子急步从院子外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位身着官服的大臣。 李衡泽眼底带着微微的笑意,面上却带着凝重,看见李纾宁的时候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温和:“皇妹来了。” “微臣见过三皇子殿下。” 跟在李纾宁身后的几位大臣见了李衡泽也恭敬的行礼,瞧见眼前的画面眼中还带着意外和失望。 “免礼。” “皇兄,我前两日回了公主府,方才听闻这事便连忙赶了过来,恰好在外面遇见了这几位大人,就一起进来了。” 李纾宁白皙精致的面庞上带着失望和隐隐的担忧,她看着被围在院子里的人,眼底深处满是冷漠,神色却很是焦急:“皇兄,韫礼他一直忠心耿耿,此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还望皇兄明察,还裴家一个清白。” 岑若芙的目光落在李纾宁的身上,眼中带了几分探究,他明明说过那龙袍是她放进去的,不过片刻,女人眼中的疑惑便消散,反而多了几分兴味。 李衡泽手指在扶手上轻点着,闻言忍不住抬眸看向李纾宁,面色带着失望和愤然:“阿宁,纵然裴家是你的夫家,裴韫礼是你的夫君,可此事事关云国根本,父皇若是醒了,你叫父皇怎么想?” 李衡泽字字句句说的认真,话中满是对李纾宁这个妹妹不懂事的教训,不满她为了裴家忘了她身为公主的职责。 “你可知道这龙袍是从临风居搜出来的,你还要为他求情吗?” 方才进来的那几位大臣闻言纷纷变了脸色,他们最近传出裴家篡位的消息,心里自然是不相信的,今日来也只是奉命行事,只是来晚了一步。 他们互相望了望,也忍不住开腔替裴韫礼说话:“殿下,此事事关重大,着实令人愤恨,只是裴家向来忠君爱国,此事是不是确实有误会?” 李纾宁脸色渐渐苍白,看着替裴韫礼说话的几个大臣,眼中存了几分感激,她伸手拉住李衡泽的袖子,眼中浸满了眼泪,声音满是哀求:“皇兄,韫礼他······他不是这样的人,皇兄您再给他一个机会吧。” 李纾宁脸色甚至有些慌张,她攥着李衡泽的袖子,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好不伤心。 可这话说得就有歧义了,什么叫再给裴韫礼一个机会,他明明没做过的事情,为何要被冤枉成再给他一个机会? 裴老夫人冷眼瞧着这一幕,倒是没有多言,只是那眸中满是冰冷的厌恶。 那几个大臣瞧着李纾宁的模样,心里还是忍不住感叹,也不免有些同情她了。 早些年听闻临安公主与驸马感情甚笃,后来出了那档子事,又听闻驸马移情别恋,栽在了一个妾室手里,倒是伤了公主。 不过这些都是传闻,他们也只是听听,其中的真真假假,弯弯绕绕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如今看着临安公主求情的样子,倒是觉得她心底善良大方,倒也很有气度。 只是她方才进来时十分悲愤失望,如今倒是替驸马和裴家求起了情,倒是很难让人不多想啊。 李纾宁哭哭啼啼的求情,旁边禁卫军的手中还端着那件龙袍,李衡泽瞧着这一幕满是失望,轻哼了声,像是拗不过李纾宁一般冷声道:'你这般护着他,可知道他犯的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你若不是公主,只怕早就被连累了。” “今日上朝他公然带着佩剑面见父皇和母后,甚至调用大量军队,如今已被母后扣押。” 李纾宁像是被打击到了一样,踉跄往后退了几步,摇着头道:“皇兄,你骗我,不可能,他不可能这么做······” 李衡泽见她不知悔改的模样,忍不住痛心疾首的怒斥道:“父皇昏迷不醒,你眼中只有这些情情爱爱,成何体统?” “皇兄,我不是······他答应过我,不会做这样的事······” 谁知,这时候李纾宁身边的素心却忽然冲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神色慌张的道:“殿下,奴婢······奴婢曾经亲耳听到驸马与人谈论谋反一事。” “奴婢有证据可以证明。” 第58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58 “你胡说什么?下去!” 素心的话一落,李纾宁震惊又不可置信的看向她,脸色还带着些愤怒,恶狠狠的盯着慌张的素心,似乎是让她不要再添乱了。 李纾宁的反应有些反常,似乎是在告诉着众人些什么,而李衡泽脸色却彻底凝了下来,眼中怒气更甚,黑沉的眸光落在素心身上,带着压迫沉声道:“说!你何时听到的?证据在哪里?” 素心身子一抖,抬眸看了眼恶狠狠的李纾宁,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可到底是有些害怕,支支吾吾的道:“回三皇子殿下,奴婢是在······” 李纾宁脸色越发苍白紧张,眼见着素心要说出些什么话,她顾不上什么般急声呵斥:“素心!” 素心闻言身子一颤,苍白着脸低着头,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 “临安,你若是再胡搅蛮缠,休怪本宫不客气了。” 李衡泽显然是被气狠了,对待李纾宁也没了好脸色,高声训斥,丝毫不顾及在场这么多人都在瞧着。 那几位大臣瞧着这一幕,不由得多想起来,三皇子殿下这架势,怕是知道些什么内情,所以才敢如此笃定······ 朝堂中,三皇子表现确实比较出色,虽然有些沉默寡言,但做事也挑不出错来,也深得陛下喜爱,或许是往日的形象根深蒂固,所以他们必定不知道眼前这位为国为民的三皇子殿下才是最虚伪恶毒的人。 到底是兄长,李衡泽冷脸训斥的模样确实是让李纾宁心生胆怯,抿着唇不敢说话,站在一旁眼中含满了泪水,可眼睛却紧盯着素心,像是生怕她开口一样。 李衡泽心底划过几分讥笑,眼神更加不屑,甚至还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裴老夫人的方向,眼中是明晃晃的挑衅。 裴老夫人冷哼了声,却没有几分惧意,他们清清白白,该怕的不是他们,可当望向李纾宁的时候,苍老却仍然明亮的眼里带着几分荒唐的垂怜感。 人啊,怎样都不能太圆满,就算是深宫里头的金枝玉叶也不例外,坏事做多了,报应终究会轮到自己身上。 这出戏的主角似乎只有李衡泽和李纾宁,其他人也只能沦落为陪衬,倒是叫人觉得讽刺又可笑。 “若是有半句欺瞒,本宫可不会手下留情,说!” 素心跪在地上,眼泪簌簌的落下来,身子不停的颤抖着,不敢抬头,低头断断续续的说出那日所见到的事情。 “那日,公主让奴婢去请驸马一同用晚膳,可······奇怪的是,院子里安安静静的,一个人都没有。” “奴婢心里觉得奇怪,可并未多想,不料······不料在书房门口听见······听见驸马与人谈论大逆不道之事······” “奴婢吓坏了,可奴婢又怕是自己听错了,便大着胆子继续听,可驸马说······说陛下病重,皇子们又······又不堪大用,云国落在皇子的手中便是走上了绝路。” “云国只有······只有在他手里,才能千秋万代······” 素心一边说着,一边砰砰的在地上磕着头,不过片刻,额头就红肿起来。 “混账东西,放肆!” 李衡泽的脸色可以说是难看到至极了,抽出手中的剑便要刺向素心,声音森冷如同幽灵般可怖。 “饶命啊,殿下饶命·······” “奴婢只是转述那日听到的话,绝无半点不轨之心,殿下明鉴!” 冰冷的剑抵在温热的脖子上,白皙的皮肤与墨黑的剑形成鲜明的对比,让人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儿,素心的腿发颤发软,耳中轰鸣,额头上满是冷汗。 李纾宁瞳孔猛然睁大,心突突的跳着,却立在原地没有动作,瞧见那脖子上殷红的血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手紧握在一起。 “证据呢?” 好在李衡泽手中的剑也只是停留在了女人的皮肤上,并未用力,可被那能瞬间要人命的东西抵着,任谁都不能不怕。 素心看着那像是真的要杀了她一样的男人,心跳如雷,紧抿着唇,颤抖着手从袖子中拿出一封信来,递给李衡泽。 一旁的侍从见了,连忙眼疾手快的接了过来,低着头将信展开,目不斜视的送到男人眼前。 纸上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可眼瞧着李衡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是个人都知道纸上说的都不是好话。 “你如何能证明这就是驸马的字迹?” 李衡泽意味深长的瞥了眼李纾宁,狠狠的闭了闭眼睛,眼中失望愤怒又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叙事想要李纾宁能不再胡闹,又或许是想让她看清裴韫礼的真面目,李衡泽继续审问素心,也是为了服众。 确实,仅凭一个丫鬟空口白牙的拿出一封信,何况也不是当场搜出的,可信度并不是那么强。 剑从脖子上移走,素心这才觉得那种催命感渐渐消失,她浑身无力,双手撑在地上才不至于瘫倒,她声线虽然颤抖却异常笃定:“殿下,奴婢亲眼目睹驸马与一蒙面人密谈,这封信是奴婢在书房里找到的,若殿下有所怀疑,定然还能再找到证据。” “当时事出紧急,奴婢不敢多留,但奴婢肯定临风居的书房不止这一封。” “再不济,您大可以对比字迹,还望殿下明鉴,奴婢不敢有半点欺瞒。” 说完这话,素心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即便额头已经红肿不堪,可她的神色却异常的坚定。 李衡泽凤眸微微撩起,宝剑划入剑鞘发出清脆锐利的声音,身旁的禁军明白了他的意思,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殿下,这丫鬟既然进了临风居的书房,又怎么保证这信不是她放的呢?” “字迹可以模仿,只是人心叵测,还望殿下明察秋毫。” 裴夫人一直以来都以温柔示人,此刻脸色是少有的冷漠,声音凝重,字字句句却都在理。 岑若芙站在人群中,倒是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方才李衡泽的看她得眼神让她心里十分不舒服,就如同一头暗夜里的狼眼中满是不怀好意。 不管怎样,她的身份都是妾室,何况在场这么多年,她要是贸然开口,才是喧宾夺主了。 只要他不退缩,始终和裴家人站在一起便足够了。 “大夫人,奴婢以生死起誓,绝无半点虚言。” “何况裴家功高震主的心思路人皆知,难道您忘了当初大人软禁公主的事情了吗?” “放肆,裴家何时做过这样的事?” 这话,如同平静湖面中投入一颗石子儿,瞬间泛起了阵阵涟漪。 “此话当真?” “这……” 李衡泽眸光一凝,似是震惊,看向李纾宁和素心,眼中带着难以忽视的冷厉:“临安,你说,裴家当真软禁过你?” 李纾宁目光有些飘忽,像是崽隐瞒什么一样,她张了张嘴,声音却细若蚊蝇:“皇兄……” “你别听素心胡说……” 素心泪流满面,此刻紧紧的拉住李纾宁的衣摆,神色悲戚:“公主,您想想自己吧,大人宠妾灭妻,丝毫不把您放在眼里,您何苦替他们遮掩呢?” “奴婢实在是心疼您,裴家欺君罔上,不值得您这么做啊……” 这下,任是谁都能瞧出李纾宁身为公主,却在裴家受尽了委屈,就连裴家犯下大忌,却还是不愿放弃。 “素心,别再说了,别再说了……” “裴家真是让本宫开了眼界,这一趟也不算白来了。” “来人啊,押入大牢,择日提审。” 李纾宁拉住男人的手,眼眶泛着红,声音哽咽:“皇兄,事情不是这样的,是素心胡言乱语……能不能放过裴家……” 那几个大臣看李纾宁的模样已然是糊涂了,且不论其他,裴韫礼公然调动军队已是犯了大忌,今日也不过是来取证的。 因为陛下未醒,这事事关重大,其他人也不能定夺,若是有证据在,等陛下醒来便好办了。 可软禁公主便是公然挑衅皇家了…… 李衡泽眼中的失望更甚,甚至都不想继续再看她一眼,冷声吩咐道:“来人,将公主带下去。” 素心在一旁使劲儿拉着李纾宁,一直轻声安慰着她,李衡泽的训斥和那几位大臣眼中隐隐的指责让李纾宁没再开口。 李纾宁紧紧的攥着手中的帕子,看向裴老夫人的方向,声音甚至带着一丝歉疚和不安。 “老夫人,临安实在是尽力了,还望老夫人莫怪。” 手中的拐杖杵在地上的声音沉稳有力,裴老夫人冷冷的嗤笑一声,正要开口说话,却被一道匆匆急奔而来的脚步声打断了。 “殿下——” “殿下,陛下醒了!陛下醒了!” 第59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59 李衡泽微微侧身朝着来人看去,握着配剑的手收紧,眼底染上冷意,沉俊的面容上却能窥见对宣圣帝醒来的惊喜和担忧。 “围住裴家,其他的待父皇定夺。” 原本要被打入大牢的裴家人因为陛下醒了而逃过一劫,只是这谋逆的罪名怎么却是也逃不过了。 真的也好,假的也罢,今日这场戏做给不少人看了,假的也能成为真的…… 李衡泽凤眸扫过被困在院子里的人,唇角带着不明的笑意,临走前,还特意朝着岑若芙的方向看了一眼。 待岑若芙抬眼看去的时候,只剩一抹带着寒光的背影和风中卷起的墨发在飘扬。 耳边是铠甲碰撞的刺耳声音以及愈行愈远的脚步声…… 那几位大臣看着这一幕,神色复杂,忽而摇摇头,也朝外走去。 “糊涂啊,真是糊涂……” “哎,做人也不能太得意了,还是要认清自己才是啊!” “方大人,您这话就不对了,我觉得啊……” “……” 李衡泽人虽然走了,可他带领的禁卫军却仍然留在裴府,裴府如今被重兵把守,就连一只苍蝇都是飞不出去的。 好在只是围住裴家,目前还并未限制她们的自由,不过这偌大的府邸到处都是禁卫军,做什么都有人瞧着。 裴老夫人坐在椅子上,眼神中满是清醒和沉静,忽而抬手轻轻招了招,声音温和:“芙儿,来。” 岑若芙本来是和裴今熙站在一块儿,离裴老夫人也不远,闻言露出一点儿乖巧的笑来,转过头和裴今熙说了句什么这才朝着裴老夫人的方向去。 “老夫人!” 裴老夫人看见他心里熨贴的很,满是皱纹的手拉住女人白皙滑嫩的手,微微弯着的眸子看着关切:“芙儿,怕吗?” 岑若芙心里微微一震,不动声色抬头看向面前和蔼可亲的裴老夫人,愣了半晌,似乎是没想到裴老夫人会问这样的问题。 女人轻轻抿着唇,莹润的眼眸中满是坚定声音如同春风般抚慰人心:“老夫人,妾身不怕,裴家清清白白,只怪小人得志。” “不过妾身相信大人,老夫人不必太过有心,保重身子才是最要紧。” 当初裴韫礼告诉她三皇子要谋反,很大可能要拿裴家开刀。 还说让她不必担心,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叮嘱她不能将此事告诉别人,连裴家人也不行。 虽然说当时两人还在冷战阶段,其实是岑若芙单方面的不理裴韫礼。 但是他的话她还是记住了,总不能是骗她的,谅他也没这个胆子。 不过从今天的反应看,至少裴老夫人看着不像不知情的样子,她实在太过从容,一点儿惊慌也没有。 裴夫人也是,十分镇定,其他人倒是正常,就说裴今熙,方才她就是在安慰她。 再怎么说,即便她知道这些无稽之谈,加上年纪小,还是忍不住害怕。 即便她有诰命在身,可谋逆这么大的罪名是会株连九族的,岑若芙心思微微一动,待听到下面的话后瞬间便明白了。 “芙儿,你有这份心祖母便满足了,祖母喜欢你喜欢的紧。” “只是今日你也瞧见了,家里搜出大不敬的东西,若是陛下真的听信谗言,裴家只怕也难以保全。” “自从你嫁到我们家来,受了不少委屈,祖母心里也惭愧,韫礼他……” “你可愿离开裴家,另谋出路?” “若你归家,有父兄相护,往后也可……” “老夫人,若芙已是裴家的人了,不管往后如何,妾身都不会离开,妾身人微言轻,能做的只有陪着裴家共进退。” “老夫人待妾身的好妾身铭记于心,妾身还想再侍奉老夫人呢。” 女人柔美的眉眼之中充满真诚和认真,握着裴老夫人的手微微用力,她神色认真,让人不觉觉得心里温暖。 果不其然,裴老夫人听了也是十分受用,越发攥紧了岑若芙的手,心里更是满意的紧。 “好孩子,好孩子!” 这么些日子,裴老夫人也了解她的为人,可人面对生死和巨大的不确定时,或许心境就会改变许多。 方才她的那番话算的上是试探,她方才若是答应离开,裴老夫人也不会去责怪什么,人有私心是正常的。 可正是这番话让她心里对岑若芙更加满意喜爱,不管她说的话是真是假,起码人听了心里舒服。 两人的对话落入裴夫人的耳中,她的神色依旧温和,闻言也只是轻轻抿了抿唇,并未多言。 乾清宫,宣圣帝倚靠在床榻边,脸色有些枯槁,时不时有咳嗽声传出。 景贵妃面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只不过厚重的妆容才堪堪遮住她原本憔悴灰白的面庞,此刻她正跪坐在床边,满目担忧的看着男人。 “陛下,您感觉可好些了?” 方才太医来看过了,始终查不出病因,而宣圣帝的身子越来越差了,方才他发了好大一通脾气,骂他们都是些庸医。 宣圣帝病重的这几日,后宫妃子轮流似疾,今日恰好就到她了。 屋内燃着龙涎香,沉闷虚弱的咳嗽声一声接着一声,景贵妃连忙替他轻抚着后背,宣圣帝摆了摆手,拒绝丫鬟递过来的水。 好大一会儿,宣圣帝服用了一颗玉灵散,这才感觉好多了。 “景倾,辛苦你了。” 宣圣帝带着凉意的手附上女人同样冰凉的手,可就是这样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动作却让景贵妃想起了许多事情来。 她早已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宣圣帝已经不再唤她的名字,她也不再年轻,可心里对宣圣帝也还有几分微弱的感情残存。 景贵妃轻轻敛下眸中的神色,反手握住男人的手,抬眼看向男人,声音恭敬又带着几分惊喜感动:“臣妾不辛苦,何况只要陛下醒了,再辛苦都是值得的。” 寝殿内没几个人,宣圣帝喜静,所以殿内拢共算上也只有五个人。 宣圣帝与景贵妃说着话,两人之间算得上融洽,不过宣圣帝瞧着景贵妃欲言又止有些为难的模样,微微蹙起了眉头,温声道:“爱妃怎么了?” “可是有事瞒着朕?” 第60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60 景贵妃一脸为难,眼中满是忧愁,闻言吞吞吐吐,不知该如何开口。 宣圣帝眼中滑过几丝冷意,手却紧握着女人的手,声音平缓的安慰道:“可是受了委屈?朕替你做主可好?” “臣妾参见陛下。” 恰好这时,皇后听闻宣圣帝醒了,连忙赶了过来,正当景贵妃要开口的时候,皇后充满惊喜的声音将她的话打断。 女人眼里沾染几丝厌恶和恨意,面上却恭恭敬敬不露丝毫马脚,起身朝着皇后行礼:“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一袭淡雅的天青色锦裙,看见宣圣帝果然依靠在床榻上时,眼底的惊喜更甚,略过景贵妃直奔着床边。 以至于都忽略了还屈身行礼的景贵妃了。 女人走过,带起一阵清风,景贵妃脸色微变,攥紧了手指,随即自己站直了身子。 看向两人的方向眼中异常的冷漠,甚至掩藏在眼底是强烈的恨意。 她做小伏低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赢过皇后,哪怕一次都没有…… 到头来,这不过是个贵妃的名头,她要做皇后…… 哦,不,她要做太后,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后,谁也不能阻拦她。 “皇后来了。” 宣圣帝的神色淡淡的,看向皇后时也只是轻轻点头示意,语气也没有多少波澜。 皇后坐在床榻边,眼圈儿有些泛红,看着宣圣帝虚弱的模样鼻头一酸,似乎有千万句话想说。 “醒了就好,吓死臣妾了。” 女人声音哽咽,宣圣帝眉眼间染上淡淡的无奈,到底是握上了女人素白的手,轻声安慰道:“朕这不是醒了吗?” “一把年纪了,还哭什么?” 皇后闻言顿了顿,眼中还凝滞着泪水,这才想起这是在乾清宫,不止他们两个人,于是拿起帕子擦了擦眼泪,恢复往日端庄的模样。 “臣妾方才就是太心急了,陛下莫怪。” “臣妾还有一事要禀告陛下,事关重大,还望陛下明鉴。” 宣圣帝转动着手上得龙纹扳指,闻言也敛了脸色:“说吧。” 景贵妃收拾好情绪,上前了几步,停在床榻边上,微微垂着眸。 “陛下,您昏迷的这几日,大理寺卿裴韫礼有谋逆之心,公然佩剑上朝,且私底下调用大量禁军和军队。” “三皇子搜查裴府发现裴家私藏龙袍……” “放肆!” 每当皇后说一个字,宣圣帝的脸色便冷一分,皇后话刚说完,他的脸色便黑沉冷漠的紧,声音带着震怒。 “陛下恕罪!” 殿内伺候的人都吓破了胆,纷纷跪在地上请罪,连皇后也不例外。 “他人正在何处?” “回陛下,裴韫礼已被臣妾扣押,如今正在若卢狱等候陛下发落。” 皇后的声音不卑不亢,即便面对盛怒的宣圣帝也不见几分害怕,反而更多的是从容不迫。 “证据确凿吗?” 宣圣帝向来脾气温和,讲求证据,即便是皇后亲口说的,他也不完全相信。 “咳咳咳……咳咳” 许是心情起伏过大,宣圣帝又忍不住咳嗽,苍白的脸色因为咳嗽而通红,瞧着竟然有几分吓人。 “来人啊,请太医!” 皇后吓坏了,连忙起身到了宣圣帝身边,好一会儿,宣圣帝这才平稳下来。 “回陛下,三皇子今日前往裴家,亲自搜出一件私藏龙袍以及丫鬟所证实的信件。” 皇后并未说证据确不确凿,只是将发生过的事情如实说了出来而已。“好啊,好一个裴家,朕不过是生了一场病,他们却想要朕的命!” “咳咳……咳咳咳……咳” “来人啊,将那乱臣贼子押过来!” “陛下息怒,千万要保重身子才是。” 宣圣帝的脸被气得通红,甚至手都在颤抖,也不怪他气愤,也或许更多的难过。 他历来相信裴家,对裴韫礼也是多加赏识,却不料是养虎为患了。 宣圣帝闭着眼睛,手上青筋暴起,病中的面容因为发怒变得愈发难看。 “皇后先回去!” “陛下,三皇子来了。” 第61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61 宣圣帝转动着扳指的手顿了一下,眼中的冷意更甚,面上却不显分毫,淡声道:“让他进来。” 宣圣帝平日里都是温和的,可皇后却知道他底子里是个个冷漠至极的人,向来不喜别人忤逆她,她也不会平白惹那个厌烦,何况景贵妃在这儿,他怕是也不需要自己。 皇后捏了捏帕子,从榻边起身,朝着宣圣帝行了一礼,声音恭敬又温柔:“陛下,那臣妾先行告退。” 宣圣帝点点头,脸色仍然黑沉,眼见着任就要退出去了,他忽然沉声开口到:“皇后,临安可回宫了?” 正欲往外走的皇后闻言顿住了脚步,心里忽然一愣,不过还是恭敬的应声:“回陛下,临安公主并未回宫,听说是在公主府。” “宣她速速进宫,此事交给皇后去办。” 宣圣帝眼角已经略微有些皱纹了,病弱的眼神依旧凌厉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是。” 皇后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应了声便往外走。 恰好,皇后刚刚走到寝宫门口时,李衡泽便一脸焦急的进来了,皇后轻轻瞥了眼男人,唇角微微弯了弯,倒是没说什么。 “儿臣参见母后。” “起来吧,陛下正等着你呢。” 李衡泽眼底一片阴翳,拱了拱手,就连皇后的话都没应的就往里面而去,任是谁见了,都要说上一句孝顺。 皇后微微侧过身子,柔美的眉眼间一片漠色,瞧着李衡泽的背影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儿臣参见父皇。” 李衡泽见宣圣帝果然醒了,进来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圈儿泛红,声音满是恳切和惊喜。 三皇子殿下向来被陛下宠爱,此刻见了人,脸色也没有那么冷漠了,微微弯了弯眸子,声音温和:“起来吧。” 宣圣帝到底是大病着,这才醒来没多久,神色就极为倦怠和苍白虚弱了,加上方才发了怒,此刻也是强撑着,才勉强有了几丝精神。 景贵妃瞧着李衡泽也是眼神温柔,察觉到宣圣帝的变化时,更是欣喜。 “父皇感觉可好些了?还望父皇恕罪,儿臣没有第一时间赶来。” 李衡泽伏在床榻边,满脸孝顺和忧色,眼中的担心不似作假,就连身上的铠甲都没有换下来便急着来了。 宣圣帝微微眯着眼,他见惯了人心,只是自己的儿子在自己面前班门弄斧,倒是觉得有几分可笑。 “朕怎么会怪你?你母后说你是捉拿裴家叛贼了?” 后宫向来不得干政,景贵妃垂了垂眸子,朝宣圣帝行了一礼,柔声道:“陛下,臣妾先去瞧瞧药好了没有,太医说是要按时服用。” 宣圣帝也不拦着她,点点了头,目光落在景贵妃的身上同样带了些柔和:“去吧。” “咳咳咳……咳咳……咳” 景贵妃点点头,一步一步朝着外走去,身后忽然响起咳嗽声,她不仅没有停下,反而是加快了脚步。 “咳咳……咳咳……” “父皇!” “来人啊,宣太医!” “咳咳……不必了……咳咳……都是些老毛病……” 走到门口的时候,景贵妃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是她的夫君和儿子,两人仍然在说着话,即便是咳嗽,可宣圣帝看向李衡泽的目光仍然是带着慈爱。 沈景倾,你不能心软,帝王薄幸,唯有权利和地位才是永恒的。 她也不想再做提线木偶了,他想起来,便来瞧瞧,他不想来,任是你想破了脑袋,也不能引起他半点怜惜。 景贵妃唇边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垂了垂眸子,似轻嘲般的转身,声音音带着决然。 “咳咳咳……父皇老了,病一场……咳咳……这身体就垮了……咳咳咳……” 李衡泽心里高兴着,恨不得马上就送宣圣帝归天,可面上却要装模作样。 “父皇会好的,儿臣问过太医了,父皇身体无碍,许是休养一段时日就好了。” 服用了噬魂散的人怎么可能会好,那东西可是要人命的,就如同宣圣帝形容枯槁的模样,不出几日怕是就没命了。 “裴家谋逆,罪不容诛,此事就交给你,朕相信你能做好。” 宣圣帝躺在床榻上,目光微微涣散,声音嘶哑虚弱:“云国海清河晏,咳咳……朕没有什么不……不放心的,唯一放心不下的……怕……怕是只有储君人选了……” 说到储君,李衡泽的心微微沉了,脸色变得有些凝重,眸中带着疯狂,声音却带着安慰:“父皇何必说这些,您身体定会康健起来的,云国需要您,儿臣也需要您。” 若说宣圣帝一直以来对李衡泽的喜爱是假的也不对,至少在他还没有生出谋逆之心时,宣圣帝对三皇子却是不错。 李衡泽向来能屈能伸,只是近些日子代理朝政让他的心膨胀起来,有些得意忘形了。 “朕……朕对你寄予厚望,望你日后辅……辅佐兄长,使……使云国繁荣昌盛……” 李衡泽的心沉入湖底,宣圣帝的话如同给他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他从未想过将云国交给他,不论自己多么努力,多么讨好他…… 兄长?他得兄长只有与一人一个,二皇子早年夭折,那便只有大皇子了。 他就这么喜欢大哥吗? 母妃与皇后斗了一辈子,如今就连他也要输给皇后的儿子吗? 让他去处理裴家,是为了扫清皇兄即位的障碍吗? 李衡泽的眼中一片阴翳,手紧攥在一起,似乎是在努力的克制着什么。 “父皇……” 李衡泽的话还未出口,便被宣圣帝给打断了。 “衡儿,你心里可有怨?” 云国交给你大哥,你心里可有怨恨? 宣圣帝目光复杂,落在李衡泽的身上,甚至不带一丝暖意。 李衡泽几乎要被心里翻涌的怒气吞噬,怎么能不怨?他努力了这么多年,结果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推翻所有吗? 不,不可能的,他要做皇帝,云国只能是他的掌中之物。 “父皇,你就这么相信皇兄吗?” 李衡泽伸手握上宣圣帝宽大冰凉的手,脸上带着几丝阴暗,他慢慢撑着床沿站起身。 昔日的少年已经长大成人,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宣圣帝,李衡泽居高临下的看着床榻上病弱的宣圣帝。 “他是朕的嫡长子,自然不同,云国先例便是立嫡立长。” 宣圣帝脸色已然不好看,他偏过头,瞧着帐顶的九龙图,良久,声音嘶哑疲惫。 方才寝宫里面的人都被宣圣帝赶出去了,如今偌大的宫殿也只有两人。 李衡泽却是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唇角得弧度十分讽刺:“立嫡立长?哈哈哈哈……好一个立嫡立长啊!” “父皇,你可有想过我这个儿子呢?” 李衡泽的笑声克制又疯狂,如同荼毒般的阴暗,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有些阴森。 李衡泽的手抚上腰部,下一瞬寒光乍现,冰凉的利刃便抵在了宣圣帝的脖子上。 “儿臣觉得皇兄资质平庸,不堪大任,您觉得呢?” “父皇,唯有我,唯有我才能让李家千秋万代,万世绵延。” 第62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62 “咳咳……你想干什么?谋反吗?” 宣圣帝脸色冷了下来,因为咳嗽脸色涨的通红,看着李衡泽眼底满是震惊失望。 李衡泽唇边泛着阴冷的笑容,他俯身凑向宣圣帝的耳边,声音森寒:“父皇最好是乖乖听话,儿臣会让您走得安心的。” 宣圣帝看着眼前这个忽然变得陌生的儿子,眼底一片冰凉,眼中翻涌着后悔,正欲张嘴喊人,却被一只手给紧紧捂住了。 “嘘!” 李衡泽将手指轻轻放在唇边,弯了弯眼睛,声音醇厚低沉:“别喊!” 看着李衡泽得意又疯狂的面孔,宣圣帝紧紧的攥住手,慢慢向床榻里面摸索着,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好在这时李衡泽放开了他。 “你……” 李衡泽自然没忽视往日高高在上,满是威严的人此刻眼中的恐惧,他不禁癫狂的轻笑了声。 声音低沉,如同索命的厉鬼让人遍体生寒。 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出现在眼前,李衡泽垂眸从里面倒出一颗黑色的小丸子,伸手捏住宣圣帝瘦削的脸颊,毫不犹豫地将药丸子塞入他的口中。 药丸入口的那一瞬,脖子上一片冰凉,李衡泽直愣愣的顿在原地。 “来人啊,来人啊!” “三皇子欲行不轨,救驾啊!” 乾清宫一片混乱,以为深得陛下宠爱的三皇子却有了不轨之心,做出了行刺陛下之事。 李衡泽被禁军包围按在地上,胸口处沾染了一大片血迹,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味儿,实在难闻。 嘴角露着丝丝血迹,李衡泽神色痛苦,怎么也明白不了为何事情会转变得如此之快。 他明明早已经暗中调查过父皇身边的暗卫,自从他病危后,父皇身边的一应大小事都由他做主。 李衡泽看着龙榻上坐着的男人,眸中不解怨恨,他双眸通红的盯着宣圣帝:“哈哈哈哈,你中毒已深,命不久矣,别以为你会赢了。” 即便被人死死的按住,李衡泽还是很不服气,他想挣脱开来,可只要一动,伤口便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痛的李衡泽脸色扭曲,身子蜷缩着颤抖,只是那脸上却带着强烈的恨意。 宣圣帝从龙榻上起身,脸色虽然也极为苍白,可身体却不像此前那般虚弱,瞧着倒是很有精气神。 宣圣帝踱步到了李衡泽面前,他居高临下低着眸子,声音冷淡不带丝毫感情:“你为何如此恨我?” 宣圣帝实在想不明白,他对待李衡泽已是不错的了,虽然从未将他当做继承人来培养,可也不曾苛责于他。 只是他眼中的恨意太难忽视,他不知为何,从前那般乖巧的孩子如今面目全非,甚至恨他恨到想要亲手杀了他这个父亲。 “为何?” “你说为何?” 宣圣帝的话如同一颗石头投入翻涌的湖中,让李衡泽的情绪骤然激动,他猛然抬起头,看向这个所谓的父皇眼中满是嘲弄。 “你可曾有过一天是真心疼爱过我?” 李衡泽死死的盯着宣圣帝,声音艰涩,眸子猩红,鲜血染红了铠甲,他却像是浑然不知似的。 此话一出,落针可闻,宣圣帝嚅动着嘴唇,看向这个疼爱了多年的儿子,心里到底也没有几分波澜。 “可朕也从未亏待你。” 李衡泽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一样,他垂着头,让人莫名觉得颓废落寞。 “呵呵……” “从小,你只要给予我一分夸赞,你便会给予大哥十分夸赞,你从不会记得我的生辰,可你却会记得大哥的。” “哪怕我事事都比大哥出色,你眼中也从来都看不见我这个儿子。” “你这样的人,就该去死……” “啊!” 李衡泽说了大不敬的话,那暗卫狠狠的按着他的手臂,撕裂了胸口前的伤,往外鲜血,李衡泽额头沁出汗珠。 “朕只是不想你太骄傲……” 宣圣帝少见的哑口无言,他就站在那里,可却也老了不少,脑海中关于李衡泽的记忆也少之又少,几乎没有。 “可为何大哥那么平庸你却那么喜欢?” 男人的声音带着不甘,多年来压抑在心底的情绪此刻翻涌而出。 “不过是爱屋及乌,因为你爱逝去的先皇后……” 提到先皇后,宣圣帝的脸色明显黑沉下来了,他冷冷低眸瞧着李衡泽,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怎么去?我说得不对吗?先皇后就是活生生被你气死的……” “噗~” 一口鲜血从李衡泽的嘴里喷涌而出,地面瞬间被染红,空气中满是浓郁的血腥味。 “衡儿,衡儿!” 跌跌撞撞跑进来的景贵妃恰好瞧见了李衡泽被宣圣帝踹吐血的一幕,她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身着锦衣华服的女人奔向李衡泽,脸色担忧,走近些去看,只见李衡泽满身血污,躺在地上气息微弱,一动不动。 “衡儿!” “你别吓母妃,衡儿!” 景贵妃急的眼泪不停的往外涌,声音尖锐:“来人啊,传太医,传太医啊!” 可没人听她的话,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咳咳……咳咳……咳” 因为景贵妃的摇晃,李衡泽又咳出了几口血,这才,他的脸上都沾染了血,看起来十分可怖。 景贵妃只觉手上一片濡湿,她抬起双手去瞧,满手的血,景贵妃眼前阵阵发黑,恨不能晕了过去。 “陛下,你怎能下这么重的手?衡儿哪里惹你不快了?” 景贵妃见他们都不动,恨不能冲上去将他们碎尸万段。 原本干净整洁的帕子早已不能入眼,也止不住李衡泽的伤口处汩汩流出的血。 “疼……母妃……疼……” 因为失血过多,李衡泽的脸苍白的不成样子,几乎要昏厥了过去,只是无意识的喊着疼。 景贵妃泪眼朦胧,忍不住大吼道:“都是死人吗?给本宫去请太医啊!” 宣圣帝仍然不为所动,只轻轻捻了下手指,看着李衡泽也没有几分真的感情。 “你可知,你养的好儿子要杀了朕!” 宣圣帝的目光落在景贵妃身上,不仅没有让人去请太医,反而是质问般的开口。 第63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63 这一刻,景贵妃的心是真的死了,她的孩子性命垂危,他竟然一点儿担心的迹象也没有。 心中强烈的恨意让她恨不得立刻杀了面前这个袖手旁观的男人。 可理智又在告诉她,不能,衡儿伤成了这样,至少要等太医来…… “噗……咳咳……咳” 李衡泽忽然咳嗽得厉害,暗红色的血从口中,鼻孔中流出,李衡泽趴在地上,身子抽搐着,喃喃道:“疼……” “父皇……儿臣疼……” “母妃……” “衡儿,母妃的衡儿……” 没有宣圣帝的命令,没有人敢私自动作,景贵妃强撑着自己起身,跌跌撞撞的想穿过人群自己去找太医。 可腿脚都是软的,就连挪动半分都是艰难的…… “拦住她。” 男人的声音威严,带着不容拒绝的冷漠。 景贵妃身子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他狠狠的闭着眼,扑通一声忽然跪在地上。 女人神色悲戚,狼狈的爬到宣圣帝面前,她艰难的伸手抓住男人的裤脚,声音带着哀求:“陛下,臣妾求……求您救救……救救衡儿……” 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地上,景贵妃泪眼朦胧的看着高高在上的男人,苦苦的哀求着他去救救李衡泽。 “他要谋反,要杀了朕这个父皇,朕为何要救他?” 宣圣帝确实不打算让太医来救治李衡泽,今日他也是真的知道,李衡泽是真心想杀他。 与其留下这个祸患,不过趁早了解,即便救活了,最后也难逃一死。 男人的话冷漠无情,脸上丝毫没有动容,哪怕躺在地上的是他的亲儿子,跪在面前的是他宠爱多年的女人。 景贵妃的手指慢慢收紧攥住男人的绣着龙纹的裤脚,而后又慢慢松开,她转头看着眼几乎要了无生气的李衡泽,眼中含泪。 前不久,她还在做着成为太后的美梦,却不想,这梦破碎得太快,太残忍。 她的衡儿伤得这么重,若是没有他的命令,是没有人敢给衡儿看的。 李衡泽身体的抽搐慢慢变得微弱,眼睛紧闭着,地上一大摊血,他的脸色灰白发黑。 景贵妃双手撑在地上,眼泪不停的滴落,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面前这个男人。 杀了他。 杀了他。 为衡儿报仇。景贵妃慢慢攥紧了手,咬紧牙关站起了身子,女人身影踉跄,几欲站不稳。 宣圣帝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几步,看着忽然平静下来的女人眼底的厌恶更加明显。 疯子…… “去死吧!” 一片粗大锋利的瓷片被景贵妃攥在手中,甚至谁都没有看清那瓷片是如何出现的。 空中滑过一道白光,景贵妃脸色狰狞扭曲,尖锐的瓷片正要狠狠的扎进宣圣帝的皮肉中。 “嘭!” 那瓷片距离宣圣帝的喉咙只剩小半截手指的距离,就连宣圣帝的眼中也带了几分惶然。 刹那间,银光乍现,一枚圆形飞镖打在景贵妃的手腕上,那枚尖锐锋利的碎片应声落地。 “陛下恕罪,微臣救驾来迟。” 裴韫礼身着赤色铠甲,手握玄色配剑,脸上还沾染着几丝血迹,他恭敬的跪在地上向宣圣帝请安。 一旁惊慌失措的暗卫连忙上前去牵制住景贵妃,神色放松下来。 若是没有裴大人,只怕他们也不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陛下,叛党已除,禁军首领已伏诛。” 宣圣帝往后退了几步,神色微微疲倦,看向来人,神色放松了几分,他满意的点点头。 “裴爱卿辛苦了。” “陛下言重,这是臣应该做的。” “不……不可能……” 景贵妃愣愣的看着裴韫礼,神色呆滞空洞,听着两人的话,又看向地上不知道是死是活的李衡泽,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呢。 这个男人从未相信过自己…… 浑身的力气忽然被抽空,就连哭都成为了一种奢望。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她猛的抬头看向宣圣帝,神色阴狠:“你以为你赢了么?” “你别忘了,你之前喝的都是毒药。” 毒药是她亲自喂到他的嘴边的,她就不信他会没事。 宣圣帝负手而立,站在龙榻的正前方,唇角微微勾起,声音冷漠森寒:“那毒药可是方玄给你的?” 方玄是太医院的太医,已经帮她做了多年的事情了。 哪怕是听到中毒这两个字,宣圣帝仍旧面不改色,景贵妃像是万念俱灰的模样,身子软得不像话。 “衡儿……我的衡儿……” “活该你孤家寡人,先皇后不爱你,没有人会爱你,该死得是你……” “呜呜……呜……” 景贵妃忽然变得癫狂,她奋力的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想去抱一抱她的孩子。 可一切都是徒劳,暗卫见她口不择言,连忙将她的嘴塞住,生怕引来宣圣帝的不快。 “贵妃无德,有谋逆之心,即日起废为庶人,赐白绫。” “三皇子不义不昵,贬为庶人,处死。” 景贵妃的眼睛慢慢瞪大,狠狠得摇着头,剧烈的挣扎着,可奈何不了半分。 “呜呜……呜呜呜” “拖下去。” “是。” 裴韫礼看着被拖着下去的李衡泽,眼底一片平淡,只是瞧着这满地的血迹,还是微微蹙了蹙眉。 “临安公主心怀不轨,罪行昭彰,朕念其旧情,特免一死,废为庶人,幽禁公主府,永世不得出。” 裴韫礼的心一震,微微发愣的看向宣圣帝。 “裴卿,你可满意?” 裴韫礼知道,宣圣帝话中的意思是问他对关于临安公主的处罚是否满意。 满意吗? 好像是不满意…… 她罪孽深重,害了他的孩子,害了他的芙儿,只是幽禁,不够赎罪。 “你若不满意,随你怎么处置。” “临安并非朕的亲生女儿,玉嫔……” 三皇子谋反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京城,裴韫礼救驾有功,赐黄金万两,良田千亩。 原本围在裴府的禁卫军早已投降,裴家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这场意外好像并不能在裴府激起半分波澜。 一辆华丽雅致的马车缓缓的停在了裴府的大门口,门帘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掀起。 裴韫礼压制住心里的期待,他轻轻撩起眼皮,不知为何,心扑通扑通的乱跳着。 抬眸的瞬间,一眼就瞧着了站在人潮中的那抹紫色的窈窕身影。 远远的,似乎是隔着千重山,万重山,又像是穿过千万人潮,裴韫礼清冷温润的眸子毫不征兆的便撞上了那一双古井无波的秋水眸。 第64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64 岑若芙自然没忽视男人带着炽热的目光,她微微垂眸,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随即移开目光,一点儿也不去看那满眼都是期待和爱意的男人。 “儿子见过母亲。” “孙儿见过祖母,母亲。” 裴韫礼是和裴父一同从宫里回来的,裴父脸上带着喜悦的笑容,跪在地上拜见裴老夫人。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裴老夫人也是满脸欣慰之色,亲自扶起了裴父,虽说她心里是有底的,可到底是经过了风言风语,见到人平安回来了,心里也是止不住的高兴。 今日李衡泽来裴府搜查的时候可谓是声势浩大,几乎是全京城都知道了裴家要谋反。 放下比裴父他们先到的是赏赐的圣旨,如今也传开来了。 裴家并未谋反,是三皇子小人得志,陷害裴家想要篡取皇位的手段罢了。 “呜呜……” “父亲,哥哥,你们吓死我了!” 裴父向来宠溺裴今熙,况且裴今喜不是一个能藏住事的性子,所以便没有把真相讲给她知道。 如今看到他们都平安归家了,心里的恐惧这才完全消散,站在那里泪眼朦胧的,好生可怜。 “可不是,我们熙儿今日可是担心坏了!” 裴老夫人见孙女儿落泪,心里又好笑又怜爱,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将人搂在怀里安慰着。 裴父温和的面庞上带着宠溺,嘴上却说道:“熙儿如今是大姑娘了,怎的还这般爱哭鼻子?” 裴今熙却不乐意听父亲这样的话,她今日可是一直都提心吊胆着,当即轻哼了声,不满的看向裴父。 “哼!” “明日许你去逛铺子,想要什么都买给你,如何?” 裴韫礼从岑若芙身上收回目光,眸光温和的看着裴今熙,眼中似乎还带着几分无奈却也十分纵容宠溺。 听到大哥这么说,裴今熙的眼睛亮了亮,方才郁闷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忙不迭的点头。 “真的吗?” “我何时骗过你?” 裴今熙弯着眼睛,高兴的抱住裴老夫人的一只胳臂,眉眼间全是小女儿家的高兴天真,丝毫不见方才的难过了。 “谢谢哥哥,哥哥真好!” “明日我要和岑姐姐一起去。” 被喊到名字的岑若芙抿了抿唇,抬眸看了眼高兴的裴今熙,朝着她眨了眨眼睛又弯了弯眼睛。 裴今熙露出一个小酒窝来,灵动又俏皮的眯了眯眼,眼中全是欣喜。 “都依你。” 这话是裴韫礼说的,他脸色沉静又温和,声音醇厚又清润,平白让人让人觉得多了几分平易近人。 “平安就好,先进去吧。” 不久之前裴府还如临大敌,气氛紧张,此刻却是喜气洋洋的,下人们都得了不少的赏钱,足足是她们半年的银钱了。 人都在正厅了,裴老夫人吩咐了今日摆一桌家宴,好好的团聚一下。 自从下了马车开始,裴韫礼的目光便不曾离开过岑若芙,可一直到现在,裴韫礼也一直没机会和岑若芙说上半句话。 裴韫礼的余光一直密切关注着这边,一边耐心温和的回答裴老夫人的问题,又将今日的事情一并说了出来。 “我瞧着他就不是个好东西。” 裴今熙想起李衡泽那阴毒的目光,身子忍不住轻颤了下,心底的厌恶更甚。 听到他一日之间跌下神坛,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若是没出事之前,裴家人或许会阻拦裴今熙说这般大不敬的话,可如今他只是个庶人,有何不可的。 何况,裴今熙的话也没错,他本就不是个好东西。 裴韫礼微微攥了攥手,眸光温润,他瞧着离自己不远处的倩影,心里忽然感到酸涩。 除开下马车时的那一眼,她再也没有看自己一眼,仿佛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般清冷,平淡又冷漠。 裴韫礼的喉头滚了滚,眼中快速闪过一片坚定之色。 “祖母,父亲,母亲。” “我想与你们商量一件事。” 男人从椅子上起身,恭敬的看向主位上的人,脸色沉稳认真。 坐在这儿的人也不少,二房的也在,闻言纷纷将目光投向裴韫礼,就连岑若芙也不例外。 “我打算将芙儿扶为正妻。” 此话一出,屋子里瞬间就安静下来了,都有些发愣的看着裴韫礼,神色微微复杂,特别是二房的人。 先不说他们知不知道这件事是否与临安公主有关,就说三皇子谋逆,临安公主也落不到什么好。 就算说是与公主和离还是真的,依照裴韫礼的家世,再找个清清白白,家世出众的都不是问题。 至于岑若芙该怎么样就怎样,总归是过去的事情了。 不过回过头来想想也是,这些日子都见到了裴韫礼为情所困的模样,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你这是何意?” 裴韫礼抬眸看向那似乎也在惊讶的女人,眉眼温柔至极,男人微微挽了挽唇,向她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陛下已经允我与李纾宁和离。” “芙儿自入府以来,便受了许多委屈,我想重新迎娶她成为我的妻子。” 第65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65 这次倒是裴老夫人先反应过来,她满意的点点头,慈爱的眼眸里满是赞赏:“陛下既然恩准了,韫礼自己做主便好。” “若芙是个好姑娘,往后莫要再辜负她了。” 裴家主事的人是裴父,但他十分孝顺,加上裴老夫人拥有很大的话语权,他自然不会去反对。 “那就依韫礼说的办。” 裴父也发话了,其他人也没有异议,特别是裴今熙,脸上满是真切的笑容,她最是讨厌李纾宁了。 现在岑若芙要成为她的嫂子了,除了裴韫礼,最开心的就是她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岑若芙,眼中的欣喜还未褪去,瞧见岑若芙平淡的脸色时心里莫名的发慌。 岑姐姐不会不想做她的嫂嫂吧? 裴今熙鼓了鼓白嫩的脸颊,眼睛在裴韫礼和岑若芙身上流连,像是在想些什么。 都怪哥哥,谁让他当初那么过分的,伤害了岑姐姐,真是活该! “孙儿多谢祖母。” 裴韫礼眼中也盈满了喜色,他知晓祖母满意岑若芙,是不会拒绝他的。 男人眼中似乎藏着隐隐的期待的向女人看去,可女人的脸色如常,唇边仍然是那恰到好处的笑容,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裴韫礼心慌乱了一瞬,他按捺住心里那股强烈的不安,安慰自己至少她没有拒绝不是吗…… 别人家那个做妾的不是想要熬成正妻,何况岑若芙原本就是世家贵女,做一个妾室确实委屈了。 岑若芙垂了垂眸子,微微向上勾起的眼尾让她原本沉静平淡的面容多了几分魅惑和不屑。 裴韫礼以为这样做就能轻易得到她的原谅吗? 他以为能够成为他的妻子是她求之不得还要对他感恩戴德的事情吗? 他还是太过自负自大,总是把自己所想强加在别人身上,也没有问过她的意见。 不过这时候在场的人太多,她也不好明面上驳了他的话,何况裴老夫人和陪父也在。 “这事你就自己安排,先前那次总是对不住岑大人岑夫人的,这次你可得亲自登门。” 裴老夫人捻着手里的珠串,面色和蔼,仔细嘱咐着裴韫礼,显然是对这事很在意伤心。 除了方才裴韫礼提了一句李纾宁,再没人问过她了,似乎是对她漠不关心,倒是在座的人笑容都真切了几分。 “孙儿明白。” 裴韫礼面色认真,与裴老夫人认真商讨着,裴夫人也是面色温柔,并无反对之色,时不时的也参与几句。 倒是裴老夫人笑着询问岑若芙的时候,她才说了几句话,其余时间都是安安静静坐在一旁。 …… 府中开了许多花,姹紫嫣红的,着实是好看的紧。 原本开得繁茂的玉兰花这个时候却开始枯萎了,路上飘散着许多花瓣,有的被人踩的泥泞不堪,少有几枝留在枝头孤高的绽放。 “今日可是吓到了?” 繁花似锦的抄手游廊上,裴韫礼正和岑若芙并肩走着,时不时有花瓣被风卷起又落下。 男人声音温柔醇厚,眸光关切的看着一旁紫色端庄又明艳的女子。 岑若芙始终微微低垂着眉眼,或是眸色平淡的看向游廊两旁的花,听见男人关心的话,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并未答话。 裴韫礼想要出口的话停在嘴边,男人的手微微动了动,喉头滚了滚,毫无征兆的伸出手握住了女人光滑白皙的手,这才继续牵着她往前走去。 温软的手握在手中时,裴韫礼才觉得连日来的思念有了归宿和慰藉,男人目光始终落在身旁的女人身上,舍不得移开分毫。 似乎是被男人忽然的举动惊了一瞬,岑若芙抿着唇抽了抽手,两人之间的力量相差悬殊,即便她用了力也也是徒劳。 岑若芙放松了身子,任由他牵着她往前走。 “可是不开心?芙儿可是生气我没有与你商量便公然说要娶你?” 岑若芙心里冷笑一声,他倒是知道还要这样做。 “既然大人知道为何还要这样做呢?” 岑若芙才不会顾忌他的面子和情绪,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要娶她为妻,不就是认定了她不会当场拒绝。 女人美眸流转,这才第一次认真的瞧着男人,明明该是一件喜事,可她的眼中竟然瞧不到丁点儿喜色。 裴韫礼清冷温柔的脸上浮现一丝尴尬之色,他攥了攥手,眼底藏着一抹悲伤,神色却极为认真:“芙儿,我想成为你名正言顺的丈夫,这一天我等了许久,希望芙儿能给我一个弥补你的机会。” “我知道你心里很委屈,很难过,不想看见我,但无论如何,芙儿你再心软一次好吗?” “我想娶你,是真的很想很想。” 男人的目光炽热,眼中的认真和迫切难以忽视,甚至垂在两侧的手微微发着抖,眼眶也泛着细碎的红意。 “大人口口声声皆为爱我,可从未真的考虑过妾身到底是如何想的?” “今日之事妾身明明知道,可当老夫人和熙儿她们那般担忧,妾身却不能告诉她们真相,您知道妾身多么愧疚吗?” “您说娶我,却从不过问妾身,您只想做您觉得对妾身好的,却从不在乎妾身真正想要的。” “您的爱太沉重,妾身承受不起,也不想承受。” 很多事情裴韫礼是真的想为她好,可同样很多事情他又独断专行,按照着自己的想法来,却忘了只有别人真的想要的才是最好的。 就是他与李纾宁之间也是一样,若是当年他与她纠缠,或许今生的许多轨迹都会改变。 裴韫礼生来便是天之骄子,没有人教他怎样去爱一个人,与李纾宁的那段过往也是不尽人意,可遗憾的是,他并未从这段感情中成长起来。 他所认为的好也许并非那么好。 岑若芙轻叹了口气,带着花香的微风轻轻吹起她鬓边的几缕发丝,女人的声音虽然并无多少波澜却也能让人听出其中的坚定。 “大人,妾身很高兴您想娶我,可遗憾的是这并不是妾身想要的。” 第66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66 两人离得明明那么近,可裴韫礼却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恍若隔了一条银河,心好像怎么也到不了一起。 男人身体僵硬,耳边是女人残忍又温柔的声音,他清俊的眉眼无措,心也慌得厉害,眼中哀求清晰可见:“芙儿,你既高兴,为何又不愿……” “妾身高兴是因为曾经也为不能成为您明媒正娶的妻子而遗憾,而现在妾身没有这个念想了。” 岑若芙说得风轻云淡,似乎早就看淡了,可那含笑的眼眸带着些许苦涩和一丝难言的悲伤。 这点儿微不足道的情绪被男人看在眼里,原本冰凉绝望的心忽然燃起了一丝希望,她内心定然也并非如同表面一般不在乎。 离谱,但他只要拿出诚意,芙儿总会有接受自己的那天。 “既然心存遗憾,那芙儿何不试试?” “芙儿,请相信我好吗?” 裴韫礼一瞬不瞬的看着岑若芙,似乎想要从女人的神色中看出些什么。 岑若芙闻言垂下眸子,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光影,遮住了它眼底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大人,妾身累了,不想往后还要与别的女人勾心斗角。” “妾身……不想失了自我。” …… 公主府。 自从三皇子出事后,公主府便成为了一座废弃的府邸,再也没有了往日繁荣华贵的痕迹了。 “嘎吱”一声,沉重的朱红色大门被推开,一身绛紫色官服的男人身形挺拔,踩在白玉砖上发出轻微的响动。 偌大的府邸一个人影儿也看不见,无人打理的花开得纷繁复杂,地上混杂着落叶,枯萎的花,一派萧条的景象。 李纾宁一个人缩在阴暗的角落里,往日总是绾着精致发髻的秀发此刻凌乱的披在脑后,狼狈又可怜。 女人的脸色苍白,眼中怨毒又害怕,甚至身子都在发颤,她咬着衣袍的一角,目光落在门口。 眼中带着迫切,期待和恨意,李纾宁靠坐在墙壁上,素雅的衣袍已经脏乱。 她希望有人能救她,却也恨父皇的无情,恨裴韫礼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中,恨他明明知道真相,却不肯拉她一把。 可心底竟然还带着一点儿奇异的后悔来,许是知道了自己往后再也没了翻身的机会,便总也想着些不切实际得事情来。 周围的一切都太安静了,安静到它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李纾宁向来不喜安静,往日在府中总是热热闹闹的,戏台上伶人在唱曲,乐伎终日为她演奏,舞伎更是不必说了。 早已习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如今身边却连个丫鬟都没有,教她如何能受得了。 甚至她都出不了这个门,门外被人锁着,只有到了用膳的时候才会有人从窗户中递进来。 女人原本白皙红润的面颊此刻面容枯瘦,失去了往日的光泽与明艳。 各种情绪翻涌着,不知为何,她最近总是心神不宁,夜夜梦到死去的裴今羡向她索命。 高度紧张害怕的情绪早就让李纾宁分不清到底那个是梦那个是真的发生过的。 李纾宁捂着头,眼神中带着恐惧和退缩,声音嘶哑不堪:“别找我,别找我,不是……不是本宫……” 女人嘴里不知在呢喃些什么,让人听不真切,却在这幽暗静谧的环境中显得渗人。 忽的,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门上传来铁链子相撞的声音。 “嘎吱”一声门被打开了。 李纾宁瞪大了眼眸,眼中的惊恐还未消散,可在看清来人的一刹那,眼中涌现惊喜。 “韫礼哥哥,你来了!” 第67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67 李纾宁眼中乍然涌现出惊喜,她蓬头垢面扶着墙壁从地上猛的起身,跌跌撞撞的奔向门口那一脸漠色的男人。 几乎是在见到裴韫礼的那一刻开始,李纾宁的眼泪如同决堤般涌了出来,即便这几日他心里如何恨裴韫礼,恨不得他去死,可等到真的见到他的那一瞬,迟来的害怕,委屈和思念齐齐像她奔涌而来。 女人的步伐凌乱,就在她以为自己能冲到裴韫礼面前时,男人身后站着得侍卫忽然拦住了她,脸色平淡甚至还带着唾弃,明明离男人不过几步之遥,可面前却筑起了铜墙铁壁,李纾宁的眼泪不断的滚落着,双眸悲戚的看着男人,似有无限委屈。 裴韫礼看见女人冲过来的时候,原本古井无波的眸中被厌恶和恨意充斥着,瞧着女人憔悴凌乱的模样,他没忍住往后退了几步,对李纾宁是明晃晃的排斥。 男人的动作随意明显,李纾宁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手也紧紧的捏住身侧的衣裙,眸中带着受伤,声音哽咽嘶哑:“韫礼哥哥就这般不想看到我吗?” 儿时相识,长秋宫那几年岁月,她都是称他韫礼哥哥,其实这并不合乎规制,但母妃宠溺她,私下便允她这样称呼。 这一声“韫礼哥哥”已经多年未曾叫过,让她恍然惊觉有些荒唐和重逢的欣喜感,她就站在那里,如同幼年一般亲密的喊着他,眼睛带着暗淡和不安。 男人淡漠的眉眼轻扫过女人的脸庞,眼里的厌恶不加掩饰,他喉头滚了滚,声音如同隆冬的风雪冻的人心发冷:“可曾后悔过?” 其实不论后悔与不后悔都没有任何意义,也挽回不了她曾经伤害过的人。 裴韫礼垂了垂眸子,唇边忽然浮现一丝笑容,满是讥讽与荒唐,腰间的白玉鎏金腰带熠熠生辉,在这幽静的屋内显得格外尊贵。 李纾宁眼中浸染痛苦,她目光涣散无光,听到男人轻声询问时,心中那一根弦忽然动了下,她猛然抬头,声音仿佛苍老了几十岁:“韫礼哥哥,阿宁后悔了,真的后悔了,这一切都是沈景倾逼我的,我也不想……” “母妃死了,我只能听她的,若是忤逆她,她对我非打即骂,还威胁我……我真的后悔了……” 女人说得情真意切,仿佛一切都不是她的错,她只是被逼得,也是受害人。 “这些年,我日日夜夜都不能安心,韫礼哥哥,我往后会日日夜夜为裴姐姐抄经诵佛的,我也不胡闹了,阿宁会乖乖听话的。” 李纾宁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脸上都是泪水的痕迹,她死死的攥住衣裙,眼中迫切,看起来十分可怜。 裴韫看着声嘶力竭的女人,眼里的情绪更加浓烈,到了现在,她也只是想脱罪,讲罪责推卸给别人,字字句句都在诉说着她自己的无奈与委屈,可神色间真的后悔与想恕罪的意味又近乎没有。 李纾宁还在说着自己的委屈和无奈,裴韫礼却没有心情听下去了,他抬眸,眼中已然时冷厉和嘲讽,声音厌恶不屑:“诬陷裴家篡位也是被逼无奈的吗?” 纵然往事不堪,可谋朝篡位之事裴家不可能真的不管,只要她说,只要她哪怕说一句,还算她有点良心,可没有,裴家上百条人命,在她眼里不过都是草芥蝼蚁。 李纾宁脸色瞬间苍白,怔愣的看着男人,嘴唇嚅动,眼中染上惊惶,一时之间倒是不知该如何辩解了。 “韫礼哥……” “别这样喊我,我嫌恶心。” 话还未出口,便被男人不耐嫌恶的打断了,男人端的仍是处变不惊的翩翩君子的风度,可李纾宁却能窥见其中的恨意和嫌弃。 “我……” “陛下已经准我们和离,今日来是送你最后一程。” 裴韫礼深邃的眼中带着隐晦,却没有丝毫同情和心疼,陛下念及对玉嫔娘娘的一丝旧情,没有对李纾宁赶尽杀绝,但却应允了他内心的想法。 “你……你说什么……” 李纾宁瞪大了眸子,惊恐的看向男人,咽了咽口水,声音尖锐:“不……你不能这样做,父皇不会答应的!” 来送她最后一程,她的心当真就这么狠吗? 李纾宁不相信他会手下留情,今日只怕是…… 可她不想死,她才二十多岁,谁不会犯错了,她只是误入歧途,她知道错了,他为何不肯放过自己呢? “陛下为何不答应?你当真以为陛下不忍心杀了你吗?” “李纾宁,你并非陛下的血脉,也不是云国尊贵的公主。” 裴韫礼轻呵一声,眼中一片浓黑的墨色,脸上的神色却不似作假。 “不可能!” 男人的一落下,李纾宁便觉得荒唐可笑,她不可能不是父皇的血脉,幼年父皇对她的宠爱还历历在目。 女人激动的想往前走去,却被侍卫死死的拦住,让她移动不了分毫。 李纾宁怒目圆睁,两旁的头发有些都贴到了脸颊上,更显凌乱与憔悴,女人声音带了些尖锐:“你忘了我的母妃,你忘了曾经对你那么好的玉嫔娘娘吗?” “你如今这般污蔑她,你还有良心吗?” 在李纾宁的心里,她的生母一直都是她心中的一根刺,一个遗憾,多年来,她也只能在夜深人静之时想起她,想起那个温柔至极的女人。 “将死之人,我为何要骗你?” “她对我好,目的也不纯,这么多年,若是幼年的那点子情分,如今也被你耗完了。” “李纾宁,你若真的是陛下的亲生女儿,那为何玉嫔娘娘离世的那晚陛下对你的哀求无动于衷呢?” “又是为何将你过继到景贵妃膝下呢?” 是了,沈景倾性子跋扈骄纵,年轻时对陛下的占有欲十分强烈,设计陷害受宠的嫔妃,就连皇子皇女也逃不过。 这些父皇最是清楚,为何这么多年放任她不管呢? 李纾宁狠命的摇着头,她狠狠的瞪着男人,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相信:“你就是怪我害了你姐姐和未出世的孩子,你骗不了我的,我就是云国最尊贵的公主。” 李纾宁不能接受自己不是公主,这个身份给她带来了太多便利,甚至在景贵妃膝下这么多年,她得到的名利比从前要多许多。 痛也好,苦也罢,这么多年都是这样一路走过来,失去了许多,唯有公主这个名头一直都在。 可现在,裴韫礼却告诉她,她连公主都不是…… “你的母妃乃是离国培养的细作,陛下南巡偶然间救下她,将她带回宫中,给予她荣华富贵,权利地位。” “后来陛下无意之中发现你母妃的秘密,那时也已经有了你,滴血验亲之后发现你根本不是陛下的血脉。” “陛下震怒,恰逢景贵妃告发,便顺水推舟赐死了你的母妃。” 第68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68 “你的生父乃是离国人,陛下留你一命只是为了利用你。” “可现在你没了利用价值,自然就成了弃子。” “弃子不配继续活着。” “住嘴,你住嘴……” 李纾宁双眸猩红,看着唇边似乎带着讥笑的男人心如刀割,其实心底里对他的话是相信的。 凭她的了解,裴韫礼不会说假话,深究下去,其实父皇这么些年对她的态度也能说明这背后的一切。 心底是从未有过的恐惧和悲戚,眼泪带着咸涩在心底化开,她深知都不能站稳,全身脱力的跌坐在地上,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眸中滑落。 “你骗我,你骗我……” 女人双手撑在地上,眼中含泪看向男人,心里忽然涌现出怨怪,为何他要对她这么残忍,一点活路都不给她留? 裴韫礼眸色冷淡又厌恶的轻扫过狼狈的女人,微微扬了扬了手,身后的侍卫就递上来一沓泛黄的信件和一枚带着图腾的玉佩。 她认识那枚玉佩,幼时总是见到母妃独自对着玉佩垂泪,却从来不曾佩戴过,只是放在妆筪的最深处。 白皙的手指慌乱抖开那些信件,时间太过久远,纸边已经泛黄,捏着信纸的手不断的颤抖着,却始终没有勇气打开看一眼。 李纾宁闭着眼睛,眼泪滴落在地上晕染出深色的痕迹,纸张已经皱的不成样子了。 “你……你无权杀我,你宠妾灭妻,会遭到后世唾骂的!” 随后进来的一名侍卫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上面放着一只华美的小酒壶。 李纾宁看着那东西,脸色更是苍白了许多,她脚蹬着地,不断的向后缩着,神色惶恐,只想逃离这个阴暗吃人的地方。 “哈哈哈哈哈……” “你罪有应得,千刀万剐都不解恨,世人皆知我裴韫礼清贵正直,自然也知李纾宁嚣张跋扈,暴毙而亡。” 一个公主死了,或许是一件很重大的事情,可一个庶人死了,是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绛紫色身影的男人矜贵沉稳,与地上坐着的俨然疯魔的女人形成鲜明的对比,任是谁也想不到,前几日两人还是夫妻。 “不要……不要,韫礼哥哥,阿宁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李纾宁伏跪在地上,见男人神色之间没有任何松动,这次是真的绝望恐惧,再也没有上位者的姿态。 她确实贪生怕死,没有人面对死亡时不会害怕,他不过是一个正常人。 “韫礼哥哥,你曾与我说过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可到了我这里,为何你要那么狠心?” 李纾宁泣不成声,目光落在那缠枝鎏金酒壶上,眼前阵阵发黑,若不是有侍卫拦着,恐怕她早就冲到了男人面前哀求了。 裴韫礼却不欲与她多言,吩咐人将酒端过去,干练利落的黑色靴子踩在地上,一步一步好像踩在了李纾宁的心尖儿上,让她恐慌,让她想要逃离。 “韫礼哥哥,我不该害裴姐姐得,也不该伤害岑若芙和孩子……” “我去给她端茶倒水,当牛做马,我不想死,我才二十多岁,母妃想我好好活着……” “还不动手。” 裴韫礼的耐心告罄,皱着眉头冷呵一声,眼中没有丝毫心软,他今日来就是想亲自送她上路,告慰无辜逝去的姐姐和孩子。 那几个侍卫得了令,连忙上前去,李纾宁一个娇生惯养的女儿家,如何抵得过五大三粗的男人。 “不要……不要……救我……” 趁着几人松开手的功夫,李纾宁从地上爬起来就想往外冲,可跑了半步不到,就被人给按了回来。 “噗噗……呜呜……不……不要……呜呜” 李纾宁挣扎得太厉害,那些侍卫只能上手按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空气中混杂着女人抗拒尖叫的声音,女人的头发已经散乱的不成样子了,脸上泪痕和毒酒交织着,让她看起来恐怖又可悲。 一杯酒下肚,那些侍卫松开了女人,退回了原处。 李纾宁呆愣的坐着,眸光有些飘忽,像是落在男人身上,又像是落在远处,发间唯一的玉簪掉落在地上,砸出清脆尖锐的声音。 忽的,女人忽然笑了起来,声音逐渐变得癫狂阴森:“你以为我死了她就能原谅你吗?” “裴韫礼,你真可悲……” “噗!” 一口鲜血从女人嘴里喷涌出来,李纾宁瞳孔骤然瞪大,捂着肚子额头沁出冷汗,身子也开始抽搐起来。 裴韫礼今日带来的鸩酒不同一般,这酒的毒性会随着时间慢慢增大,一分一秒都是在折磨着人。 时间流逝着,女人的脸庞因为痛苦而扭曲,她在地上翻滚着,想以此来缓解自己的疼痛 女人瘫倒在地上,嘴角还往外流着血,地上慢慢汇聚成了一摊血,女人嘴唇嚅动,声若蚊蝇,依稀可以辨别几个字来。 “锦瑟,莫要让我失望,杀了她。” 女人的眼睛还在看向那背光而立的高大身影,眼中情绪复杂,怨恨,不舍,歉疚,一滴泪从眼角滑过,没入干枯的发丝。 “对不起……” 一切都在慢慢归于平静,往日喧闹华贵的临安公主府如今成了一座废弃的宅院,终年上着锁。 临安公主,不,庶人李氏在一个明媚的春日永远闭上了眼睛,那些爱也好,恨也罢,都在随风飘散着。 可曾经她伤害的那些人都在努力的活着,努力的不去想那些伤心的过往, 第69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69 与临安公主府截然不同的裴府却显得喜气洋洋了,府中已经开始筹备裴韫礼新娶的各种事物了。 虽然陛下已经昭告天下,临安公主并非皇家血脉,公主身份已经被废,且待罪之身,无颜活在世上,便在这万物都渐渐好转的春日里自尽而亡。 这事儿也成为云国百姓饭后闲谈的趣事了,私底下对其中的弯弯绕绕也是有打探的心思,奈何皇家威严,有人为了逞口舌之快,,也是唾骂裴韫礼不讲情意,多年的发妻就这样看着她死去。 ““这几日先委屈芙儿继续住在含香苑,待新苑修缮好,芙儿再搬过去。” 男人声线温柔醇厚,浑身都褪去在外的清冷沉俊,在岑若芙面前俨然是一个好丈夫的模样。 其实含香苑在老夫人的操持下已是十分精致华贵,且这个苑子立裴韫礼的住处也不远,因为重视,所以裴韫礼才想要将最好的都给她。 新苑的一切都是他操办的,一草一木都是按照着岑若芙的喜好置办的。 “妾身觉得这里就很好,搬来搬去倒是麻烦了。” 今日见外面的绣球花开得正好,她便吩咐了丫鬟去折了几枝进来,此时她正修剪着花枝。 最后一枝花被插入紫釉花瓶中,岑若芙正想拿起帕子擦手,却被男人抢先一步,手已经被男人温热的大手握住,干净湿润的帕子仔细的从手上拂过,动作轻柔又细致,像是对待一件珍宝。 “芙儿放心,我会安置妥帖的,你等着便好。” “芙蓉苑建了一大片荷花池,想必芙儿喜欢的紧,待到了夏日芙儿便可在池中游船赏花了。” 裴韫礼松开握着女人的手,将帕子放到一旁,又端起一旁的茶盏递给女人,眸色宠溺:“春色渐暖,城外的桃花开得好,芙儿想去吗?” 裴韫礼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岑若芙的神色,生怕她露出一丝不愉快。 要说这些日子岑若芙都是对他爱搭不理的,可裴韫礼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样,一个劲儿的凑上来。 岑若芙闻言顿了一下,眸中染上黯淡,脸色似乎蒙上了一层薄雾:“算了,妾身不爱看。” 裴韫礼看着她含着淡淡愁绪的模样,心里有些焦躁,却不知该怎么办。 听到她拒绝的话后,倒是也没有强求,反而提起了其他的话题。 原本一直看着别处的女人听到男人提起自己父亲的寿辰时,这才有了点开心的模样,她抬眸瞧着男人温润的面庞,脸上不觉带了一丝期待。 “妾身许久不曾回家了,大人可允妾身在家住几日?” 云国向来都有女子回娘家省亲的风俗,不过也要问过夫家的同意才行。 女人眼中真切的期待自然没逃过男人的眼睛,男人眼中也浸润了点点的笑意,裴韫礼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温柔熟稔:“自然可以,待芙儿想回来了,我便去接你。” 这些日子她确实沉闷了许久,岑府又是她自小长大的地方,或许有了亲人的陪伴,能让她的心情好些,那样也许两人之间的隔阂也会慢慢消弭。 前些日子他问她,她说不愿,其实也并非发自内心的不愿意,只是她还未想好该如何接受他。 这次他更是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要求,他想看到她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而不是现在这样苍白又憔悴。 听到男人肯定的答复后,岑若芙这才弯了弯眸子,眼中的笑意如同星光般璀璨,耀眼极了。 “多谢大人。” “不必客气。” 两人一同用了膳,桌上的我氛围虽然较冷淡却也显得温馨的,用晚膳,裴韫礼并未留宿,反而是回了前苑。 虽然岑若芙拒绝了外出踏青,可用完膳不久,裴今熙就来了。 “岑姐姐!” 人还未到屋子里呢,便率先听到了一道清脆靓丽的女声。 听到声音后,岑若芙的眼中也染上星星点点的笑意,她放下手中的书,从软榻上起身,想要去迎接裴今熙。 还没走两步,一身粉色衣裙的女子便开心的进来了,裴今熙一进来便笑眯眯的拉住岑若芙的手,两人一同往里走着。 “这么晚了,熙儿怎么来了?” 岑若芙眉眼带着笑,脸色柔和的被少女拉着,一点儿不耐都没有。 “哼,还不是哥哥!” “哥哥说明日带我们出去踏青,可岑姐姐不去,我也去不了,我便厚着脸皮来求岑姐姐了。” 其实裴韫礼的原话并不是这样,是裴今熙觉得两人虽然有隔阂,可毕竟相爱过,自然希望哥哥能幸福,岑姐姐也有好的归宿。 说实话,裴韫礼并不是一个品行很坏的人,恰恰相反,他端方有礼,也是京城炙手可热的存在。 “岑姐姐,好姐姐,求求你了!” “姐姐~” 裴今熙缠着女人纤瘦的手臂,眼中满是撒娇和依赖,亮晶晶的看着你时,你是不忍心拒绝的。 岑若芙抿了抿唇,看着少女撒泼无赖的模样,脸上尽是无奈,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岑姐姐真好,熙儿最喜欢你了!” 裴今熙的声音甜甜软软的,带着她这个年纪的生机与活力,眉眼弯弯的,看得人心都化了。 可裴韫礼却不会想到,他想方设法想要陪着岑若芙出去踏青的这一日,会让他此生难忘,后怕不已。 第70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70 果然,第二天的天气极好,春光袅袅,微风和煦。 裴府大门前停着几辆马车,裴韫礼和裴衍修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岑若芙和裴今熙才挽着手一起出来。 裴韫礼看见女人出来后,眸色渐暖,上前几步,朝着女人的方向而去。 被落在后面的裴衍修不屑的撇撇嘴,倒是没说什么乖巧的在原地等着,待裴韫礼带着岑若芙过来时,它才张嘴喊了句:“嫂嫂。” 裴今熙笑着过来拍了拍裴衍修的肩膀,声音轻快带着开心:“三哥哥!” 裴衍修转过眸子,看着裴今熙笑眯眯的模样点了点头,声音清润:“熙儿今日真好看。” 在裴府,除了那几个长辈,若论裴衍修对谁最好,那必定是裴今熙了。 裴今熙低头瞧了眼自己身上的衣裙,眼中笑意明朗,出门前她可是挑了好半天呢。 裴衍修看着妹妹开心的模样,唇边浮现一丝笑容,继续道:“熙儿与我同乘一辆马车可好?三哥哥带了好些好吃的。” 裴韫礼闻言总算是看这个混不吝的弟弟顺眼了些,不过也没发表意见。 “好,那我与三哥哥一起。” 裴今熙答应的十分自然,略带歉疚又机灵的看了眼岑若芙,朝她轻轻眨了眨眼睛,十分乖巧:“岑姐姐,那你与哥哥一起可以吗?三哥哥这里有很多好吃的……” 裴今熙爱吃些小吃食,这乖巧的模样倒是让人拒绝不了。 岑若芙如何不知晓她心里打的是什么鬼主意,也没强求,轻点了点头,温柔道:“去吧,等到了地方我们再一起。” 裴今熙重重的点了头,脸上满是小女儿家的娇憨可爱,得到裴韫礼的同意后便和裴衍修上了后面的那辆马车。 “走吧。” 裴韫礼很自然的牵起女人的手,两人一起往马车边走。 马车走得平稳,出城的路很长,大约要走半个时辰才能到郊外。 裴韫礼在,所以这次带的随从不多,加上车夫也只有四个,马车驶过喧闹的街市,又往郊外去。 马车安稳舒适,座上都铺满了软毛,一旁的小桌子上放着茶盏,蜜饯儿还有各种糕点。 “陛下命我两月后南下江南巡查,之前芙儿不是说很喜欢那里吗?到时候芙儿随我一去可好?” “南下坐船,与京城大不相同,此次南巡差不多有三个月的时间,我们可以多去几个地方。” 宣圣帝身体并未出现问题,反而是比从前更好了几分。 至于那病危的手段不过是蒙蔽奸佞小人罢了。 男人的声音温柔平缓,眸光始终温柔的注视着女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裴韫礼对待岑若芙多了一份小心翼翼和期待。 “南巡时间太长,妾身不喜路途奔波,就在家中等您便好了。” 甚至是裴韫礼的话都没有说完,岑若芙便拒绝了。 到了嘴边的话一顿,裴韫礼眸中闪过一丝受伤,很快就又消失不见。 过了许久,马车里又响起男人的声音:“芙儿,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放下芥蒂,你才能原谅我?” 裴韫礼声音气馁,这些日子他处处讨好她,低声下气的求她,却还是不能让她的态度软化下来。 现在,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 又是一片静默,在这个时候,岑若芙总是沉默着不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裴韫礼轻叹了口气,声音恢复如初:“抱歉,方才是我着急了。” “大人,人与人之间是不能感同身受的。” “您不能明白失去孩子的痛苦,您总是高高在上的看着妾身,更像是怜悯和愧疚使然,而非爱意。” “您若真的爱我,今日妾身便不会出现在这里,您该问妾身想做什么,而不是妾身应该做什么。” 明明昨日她就拒绝过的,可她还是让裴今熙来找她,因为他知道,她向来不会拒绝裴今熙的。 他满心满意的想要解决两人之间的问题,可忘记了同样需要尊重和发自心底的爱意,而绝非是自我感动。 岑若芙垂着眸子,眼中带着淡淡的疲惫,如果这样继续下去,她好像永远都处于弱势的那一方,两人之间也不会走得长远。 脑中轰鸣,骤然有什么在裴韫礼的心里变得清晰,男人的嘴唇嚅动颤抖,说不出话来。 芙儿说的没错,他好像总是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她的身上,若真的爱她,便要尊重她,而非强迫她。 “对不起……” “那我们回去,芙儿想做什么我都陪着。” 裴韫礼将女人的手紧紧握在手里,吩咐车夫调头回去,仔细听,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嘶哑。 忽的,马车忽然剧烈的颠簸了一下,好在裴韫礼眼疾手快的揽住岑若芙,才不至于让她摔倒。 男人的手臂撞在坚硬的木板上,发出一声又重又沉闷的声音。 “发生何事了?” “回大人,路上一个石头绊住了马车,车轮坏了,怕是走不了了。” 那马车下车查看了一番,这石头尖锐锋利,加上马车行驶速度快,这车轮子就被撞坏了。 马车坏了,自然走不了。 而裴今熙的马车本就在前头,如今更是没影儿了。 裴韫礼吩咐随行的侍卫回去赶一辆马车来,眸中带着一丝凝重。 这石头有些不对劲,这道路偏窄,石头又在中央,那为何熙儿她们的马车没事,偏偏是他们的这辆出现了问题。 正当裴韫礼沉思之际,前面的马儿忽然癫狂起来,不断嘶鸣着,发出怪异的叫声来。 裴韫礼微微蹙起眉,将女人紧紧的护在怀中,轻声安慰着:“别怕,有我在。” 修长分明的大手轻掀起帘子的一角,裴韫礼从那些许的我缝隙之中窥探着外面的景象。 风声乍起,马车剧烈的颠簸起来,发狂的马拉着马车横冲直撞,那车夫也没了声音。 裴韫礼紧搂住女人的腰,一只手打开后面的暗格,取出一把剑来,带着怀中的女人便要冲出去。 一只箭射穿了马车的那微掀的帘子,锋利的箭矢从两人面前滑过,狠狠的扎入马车壁上。 裴韫礼脸色冷静,眸中却如风雨欲来般黑沉,他腾出一只手将两侧的窗户关紧,又移了个位置,贴着马车壁坐着。 “受死吧!” 第71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71 马车的顶部被泛着冷光锋利的剑从上面劈开,刀剑相碰的瞬间发出尖锐的嘶鸣声,原本应该坐在车里的两人此刻已经移到了车外。 察觉到怀里女人的发颤的身子时,裴韫礼手臂收紧,愈发用力的搂紧了女人,还轻轻拍了拍她有些瘦弱的脊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裴韫礼撩起眼皮看着不远处蠢蠢欲动的一群黑衣人,为首的便是方才那车夫,头上的帽子被取下,露出一张略显英气的脸来。 “裴韫礼,今日你是逃不掉的,你们都得死!” 那车夫眼中带着浓重的恨意,跟在她身后的是数十个蒙面黑衣人,他们手中都握着利剑,虎视眈眈的看着两人,露出来的眼睛如同毒蛇般可怖。 “谁派你们来的?” 裴韫礼握紧手中的剑,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沾染上狠厉之色,为首的车夫显然不是男人,依照他们的反应来看,像是蓄谋已久了。 那女子冷哼一声,眼中恨意滔天,提剑直指两人的方向,声音像是索命的厉鬼:“你不需要知道是谁,只需要知道今日你与这狐媚子都难逃一死。” “谁取下他们的项上人头,赏黄金千两。” 此话一出,那群蒙面人便纷纷拔剑冲向两人。 “大人……” “别怕,有我在。” 即便女人的声音细若蚊蝇,可裴韫礼却听得真切,男人神色冷峻,手中的剑挥舞得飞快,竟还抽空安慰了女人一句。 岑若芙躲在男人怀中,眼前刀剑交织,她的紧微微发紧,就算她知道裴韫礼自小习武,身手绝非一般人能比拟的。 可这次,黑衣人太多了,且各个都看似身手不凡,心里不免担忧。 岑若芙摸了摸腰间的那个小荷包,手紧紧的攥住它,耳边是尖锐锋利的刺耳声,还有呜呜的风声…… 裴韫礼一手揽着女人,一手握着剑,月白的的锦袍上已经染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白皙清俊的眉眼间也沾染了几滴鲜红。 那女子身手敏捷,专挑着岑若芙的方向下手,岑若芙垂了垂眸子,心里几乎已经有了答案。 纵然裴韫礼身手再怎么好,也不能短时间内解决所有人,除非方才那侍卫带着人赶过来或者裴衍修发觉不对折回。 可这些都是需要时间的若是裴韫礼不慎受伤或者体力不支,今日恐怕两人都要交代在这儿了。 她是长在闺阁的女子,不通武艺,此刻无疑是帮不上什么忙的,只能不给裴韫礼添麻烦。 岑若芙不相信他们会手下留情。 墨发在风中飞扬,路旁打斗的痕迹明显,停着的那辆马车已经疲惫不堪了,那匹发狂的马也不见了踪影,只剩路旁躺着几个身染鲜血的黑衣人。 裴韫礼心中略微烦躁,余光瞥向一旁的小径,手中的剑势愈发凌厉,几乎是刀刀致命。 “大人,小心!” 忽的,耳旁响起一道带着颤抖的声音,只见下一刻女人便狠狠的扬手,似乎有什么东西砸向黑衣人那边。 下一瞬,粉尘四散而开,空气中带着香气呛鼻的味道,裴韫礼心中一惊,连忙搂着人往后退。 好在岑若芙扔的方向是朝着反方向的,所以这害人眼睛的药几乎没影响到他们。 裴韫礼只微微愣了一瞬,便迅速牵起女人的手往一旁的密林中奔去,那药粉不多,能作用的范围有限。 两人在布满荆棘的密林中穿梭,裴韫礼将女人背在身后,步伐稳健又迅速,动作熟练的穿梭在密密麻麻的树丛之间。 额头上的汗珠被女人柔软白皙的素手擦去,裴韫礼的心软了软,他紧紧的抿着唇,将人轻轻往上颠了颠,继续向前奔去 岑若芙并未说要下来,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她若是强硬说要下去才是真的不知死活。 她体力没有裴韫礼好,何况在这弯弯绕绕的林子中,只怕到时候裴韫礼还要分心顾着她…… “在那边,追!” 耳边是呜呼嘶鸣的风声,心跳慢慢加快,岑若芙趴在男人背后,微微转头向后看了一眼。 第72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72 身后是穷追不舍的索命厉鬼,前路是布满荆棘的密林,好似稍有不慎,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大人,您将妾身放下吧。” 岑若芙抿了抿唇,环在男人颈间的手动了动,声音轻柔又平静。 “胡说什么!” 听到女人的话,裴韫礼皱了皱眉,声音带了严厉,也不自觉拔高了几分。 男人顿了一瞬,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裴韫礼缓和了神色,认真又温柔道:“芙儿放心,我们都会平安的。” “他们不足为惧。” “芙儿方才很是厉害,可帮了我大忙!” 裴韫礼说的也不是假话,他们身手不差,若是硬碰硬,他确实不占什么上风。 可到了这林子里,又有别的东西稍微遮挡着些,他还是有把握的。 方才他观察过了,这里地势相对较低,周围都是大树,只要甩开他们一段距离,其他的倒是好说。 不过裴韫礼也没松懈,背着女人步伐仍然稳敏捷,越往里去,湿气越重,天色也逐渐变昏暗。 这一路上,裴韫礼做了不少记号,就是防止他们进入了密林深处迷失方向,等裴府的人发现后,定会循着这记号找来的。 岑若芙环住男人的脖颈,将头微微靠在男人的脑袋旁边,没说话,说实话,她并不担心。 因为她知道,裴韫礼会活着,绝不会命丧于此。 裴韫礼的脚步一顿,黑沉的眸光更是凝上了几分寒霜,岑若芙抬眼看去,只见前面的小道上也站着一群蒙面的黑衣人,手中同样执着利剑。 岑若芙不自觉的握紧,她转了转眸子,四周都被黑衣人给包围了,他们正在慢慢向这里逼近。 “别怕,一会儿也别怕,我会保护好芙儿的。” 裴韫礼微微偏过头,墨发蹭过女人柔软白皙的脸颊,男人声音沉稳有力,动作温柔却又迅速的将女人放了下来。 裴韫礼将女人护在身前,银白的剑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在这昏暗的密林中有些渗人。 “大人,妾身不怕。” 女人声音轻柔却有力,裴韫礼心中欣慰又熨贴,他就知道芙儿不可能对他那么无情。 还是要患难见真情才是。 “哈哈哈哈哈哈……” “裴大人铁骨柔情倒真让我佩服。” “如今四面楚歌,若是裴大人交出那个女人,或许可以饶你一命。” 那女子长的十分英武,怨毒的笑声愈发可怖,她手中所持的宝剑通体发黑,纹样十分繁复。 “李庶人已死,你何苦执迷不悟?” 裴韫礼将女人揽在怀中,剑眉拧在一起,眸光沉郁,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方才从她的只言片语中似乎也能窥见她的主人是谁,只是李纾宁已死,景贵妃一党已经伏诛,于她而言,这样做没什么好处。 当然,也许是她对主人情深义重,想要报仇罢了。 锦瑟闻言笑了笑,眼眸猩红,握紧了手中的剑,寒光直指岑若芙,声音狠毒又凌厉:“公主重情重义,让我不要伤害你,除掉你旁边的那个女人就行了。” “可你呢?” “是你杀了公主,你无情无义,死不足惜,只愿到了地下公主不要恨我才是。”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恨不得马上就手刃了他们,将他们千刀万剐也不解恨。 “她罪有应得,残害无辜,那是她的报应,怪不了别人。” “你若真心为她好,便放下屠刀,重新做人。” “哈哈哈,好一个重新做人。” “裴大人可听说过一句话好人不长命——?” 第73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73 岑若芙眉眼浸染着冷静,她抬眸看向不远处英武不凡的女人。 李纾宁的命真好,就连死了还有人这样忠心耿耿的对她,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人去为她卖命。 锦瑟看着被男人护在怀里安然无恙的模样,微微勾唇:“今日一见,岑夫人果然貌美,怪不得勾得裴大人连发妻也弃之不顾。” “莫要让她死了,要活的。” 死了多没意思,生不如死才是最痛的,就是不知瞧见了她是狼狈耻辱的模样后裴韫礼还会要她吗? “是。” 有了锦瑟的命令后,四面八方的黑衣人蜂拥而上,所经之处,落叶纷飞,风声呼啸。 裴韫礼握紧了手中的剑,怀里仍然紧紧的搂着女人,刀起刀落,鲜红的血液在银白的冷剑上晕染开来。 以一敌百,裴韫礼不可避免的也受了些伤,可怀里的女人毫发无伤。 不得不说,锦瑟早已计划好了一切。 那条路上只有前后两条路,可若是逃命根本不可能,只有进入密林,所以她提前埋伏好了人,只为守株待兔。 利剑近在咫尺,打斗的声音十分清晰,因为有岑若芙在,所以裴韫礼更加小心。 “在那边!”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裴韫礼松了口气,手上也不敢松懈半分。 原是那侍卫带着裴衍修找来了,他赶回来时,只见那破败不堪的马车和几具尸体,恰好遇见了折返的裴衍修,又通知了其他人,便循着记号找过来了。 锦瑟眯了眯眼睛,朝那边瞥了一眼,手中的招式更为凌厉,直指岑若芙,恨不得立刻杀了她。 “拿命来吧!” 裴衍修手中的并非剑而是弓箭,少年墨发飞扬,手中的弓箭蓄势待发,“咻”的一声,那箭便穿过皮肉,那人应声倒地。 裴衍修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手持弓箭的人,此刻也是纷纷瞄准了裴韫礼和岑若芙的方向。 不过终究没有那么方便,要考虑到裴韫礼和岑若芙的安全,裴衍修一把抽出身旁侍卫的剑便奔向裴韫礼的方向。 那身后的侍卫也跟在裴衍修的身后纷纷抽出腰间的佩剑。 “锦瑟姑娘小心!” 那些黑衣人纷纷向锦瑟靠拢,想要把她围起来。 “不用管我,杀了他们。” 眼见着来了帮手,锦瑟也丝毫不退缩,这是公主临终前嘱托给她的,她必须要完成。 若是这次没成功,裴韫礼往后定会更加仔细小心,想要下手恐怕就没机会了。 “兄弟们,别忘了公主的嘱托,上啊!” 似乎是这句话愈发点燃了这些亡命之徒的激情,他们眼中瞬间染上了狠意,冲上去包围住了裴韫礼和岑若芙。 因为放下锦瑟说要留活口,他们下手自然不重,而现在几乎是放手一搏了,他们提着剑狠狠的刺向裴韫礼和岑若芙。 男人手臂上的那块儿布已经给染成了鲜红色,一片濡湿,充满了甜腻的血腥味。 锦瑟和几个黑衣人在这边拦着裴衍修和其他侍卫,裴衍修看着女人,眼中充斥着暴虐,手上的力道更是出奇的大。 “不知死活。” 一声轻嘲从男人的口中流出,带着轻嘲和不屑。 锦瑟握住被划伤的手臂,眼中一片冰冷,握紧了剑,脚上用力,竟然一跃而起,剑直直的朝着男人方向劈了下来。 利剑相撞,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声,火星四溅,女人竟被震得退后几步。 锦瑟抿了抿唇,脸色沉的如同风雨欲来,女人身形一闪,竟然朝着裴韫礼那个方向去了。 “拦住他!” 黑衣人约莫还有六七十左右,一半朝着裴衍修的我方向,一半与裴韫礼交手。 “大人小心!” 数个黑衣人将裴韫礼和岑若芙团团围住,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锦瑟专挑着岑若芙下手,而其他人则是与裴韫礼对抗。 到底是一路上消耗的精力太多加上分心要注意着两边,一个不慎岑若芙的手臂就被锦瑟给划伤了,好在伤口不深,可还是疼的。 岑若芙抿着唇,没吭声,手中紧握着方才裴韫礼让她拿在手中的剑,趁着裴韫礼与锦瑟交手的时候,将手中的剑狠狠得刺入女人的腹部。 女人瞳孔睁大,岑若芙没将剑抽回去,反而是更加用力的往里捅,“噗嗤”皮开肉绽的声音,女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鲜血顺着女人的嘴角流出来,锦瑟捂着肚子,目光涣散的看着岑若芙,眼睛睁的很大。 这时候,裴衍修他们也处理了那一波人,正往这边赶来。 好在裴韫礼反应快,一把拉过女人,将女人用力一踢,女人飞出几米远,脸上一片脏污的血迹。 “噗……咳咳……” 锦瑟躺在地上,浑身沾满着泥土和血迹,手中还紧紧的握着那把剑,眼角忽然滑落一滴泪。 眼皮慢慢变得沉重,脑海中也滑过许多的画面,今生像是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重现。 她本是离国人,受玉嫔娘娘的旨意留在公主身边。 可她没保护好公主,也没能为公主报仇,反而落得一身脏污狼狈的去见公主。 “公主,不要怪锦瑟……是锦……没用……” “芙儿小心!” 男人脸色大惊,声音带着焦急,匆匆的将女人换了个方向。 耳边是男人沉闷的哼声,又有什么东西刺入皮肉的声音,岑若芙被男人搂在怀中,大手抚上女人的脊背,声音轻缓:“别怕!” 男人的身体一晃,后退半步,可很快就稳住了身形。 女人的头被男人紧紧的按在怀中,裴韫礼的身姿仍旧挺拔,手中剑的凌厉气势丝毫不减。 裴府大量侍卫出现在不远处的密林处,约莫有百人,见状纷纷朝着这边奔来。 黑衣人的数量已经不多了,只有十几个左右。 地上躺着的女人已经毫无生气,或许它到死都没想到自己竟然死于最恨的人之手,还这般潦草可笑。 等到裴衍修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裴韫礼的身子重重的一晃,人竟然朝着一旁歪去。 “大人!” “大哥!” 第74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74 男人身形高大,他倒下的瞬间,岑若芙下意识的伸手去扶住他,可奈何裴韫礼太重,眼见着两人要一起摔下去,一双修长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两人。 裴韫礼双眸紧闭着,胸口一大片血迹,方才是那黑衣人用断刃刺的,脸色是异常的苍白,已经没了意识,唯有那紧紧蹙起的眉头能窥见他的痛苦。 裴衍修脸色凝重黑沉,从衣袍上扯下一块布包扎在男人受伤处,而后又迅速揽过男人的手臂,一把将男人背在身后,步伐焦急又凌乱的往密林外奔去。 “杀!” “一个不留。” 裴衍修冷声扔下这句话,岑若芙紧抿着唇,柔美的眉眼之中也满是焦急和担忧,却不敢说一句话,只亦步亦趋的跟在裴衍修身后。 裴衍修现在也没心思也没空顾着旁人,一心只想着快点出这个雾气缭绕的密林。 不过几人的安全倒是不必多说了,身边围着几十个提刀侍卫。 那些侍卫想接过裴韫礼,不过被裴衍修拒绝了。 女人的步子如何能跟得上男人,岑若芙只能跑着跟上去,就连受伤的伤口还在滴着血也全然不顾了。 不知过了多久,岑若芙只觉得脑袋都昏昏沉沉的,大口喘着气,除了林子的入口处,便见着了挎着药箱朝这边急急奔来的一个老郎中。 候在这里的裴今熙眼圈泛红,看见几人出来时大松了口气,可待看清裴衍修背上的人后,眼泪瞬间就止不住的滚下来。 “大哥怎么……郎中,快,快来……” 裴今熙催促着郎中赶快些来瞧瞧,声音带着哭腔。 裴今熙用手背抹了抹眼泪,脚步踉跄的奔向这边,见着兄长月白色锦袍已经被染红的模样,又是忍不住要哭。 “先去马车上。” 裴衍修脚步不停,背着裴韫礼往马车边上去,他受了重伤,不宜太颠簸,方才背他时也是尽量放轻了步子。 裴今熙眼中担忧又不安,生怕裴韫礼出了什么事儿。 裴今熙吸了吸鼻子,想要跟上裴衍修,可目光瞥见一旁无措站着得那个人时,抿了抿唇,上前拉住女人的手:“岑姐姐放心,哥哥定会没事的。” 明明自己都很担心,可还是会安慰别人。 手上一片濡湿,裴今熙顺着肩膀往下看去,素白的手上沾满了鲜血,空气中也有几分腥甜的味道。 “岑姐姐,你的手受伤了!” “走,让郎中瞧瞧。” 裴今熙素来将岑若芙当做亲姐姐一般对待,此刻见人受了伤也是没忍住担心和心疼,拉着人就要往上去。 “熙儿,大人……大人今日受的伤皆是因为我……” “我……我已无颜再见他了。” 岑若芙立在原地没动,眼中染上几分悲戚,声音哽咽难言,秋水眸中一片湿润。 女人身上明蓝色缠枝锦裙也染上了不少血迹,发髻松散凌乱,今日本是高高兴兴的一天,却无端变成了这等模样。 裴今熙的手一顿,那双灵动有神的眼眸浸染了几分讶异,却又转瞬即逝,最终归于平淡,她握着女人冰凉的手,轻声道:“走吧,若是哥哥醒了的话,定是最想见到岑姐姐的。” 裴今熙性子天真坦率,绝不会因为裴韫礼是她的至亲之人而迁怒别人,何况,哥哥连命都可以不要而去保护的人,她又怎么可以去指责呢。 哥哥的伤是真的很深,但她明白裴韫礼对岑若芙的心思,所以哪怕急也会先去照顾岑若芙的情绪。 马车上,男人安静的躺在那儿,原本宽敞的马车此刻显得格外的逼仄,甚至有种让人透不过气来的沉闷感。 老郎中神色凝重,正在替裴韫礼上着药,衣袍褪下,男人胸膛上一片鲜红,有的甚至都开始干涸了。 皮肉卷曲着朝外翻,血还没完全止住,让人看了心惊胆战的。 “如何?” “大人身上伤口极深,若是再深些,只怕回天乏术。” “好在血应当是止住了,至于这何时醒老夫也不甚清楚了。” 第75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75 何时醒…… 裴韫礼这次伤得确实很重,裴衍修微微垂下眸子,声音虽平淡但也能听出其中的担忧:“可有伤及根本?约莫多少日子会醒?” 老郎中捋了捋灰白的胡须,沉吟片刻凝重道:“大人福大命大,伤势虽重,但并未伤及根本,好生养着,对往后是没有大影响的。” “至于何时醒老夫不敢保证,但少则半月,多则数月也是有可能的。” 裴今熙闻言又是止不住的掉眼泪,声音哽咽极了:“可有什么方法能让哥哥早些醒?” 不怪裴今熙害怕,主要是这昏迷不醒的日子太长了,总怕中间出什么岔子。 “这……这养伤也需要循序渐进才好,用些上好的药自然好的快,可身子底的恢复也是要时间的。” 岑若芙安静的站在一旁,眼圈儿也带着红意,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呆愣,只见她眸光一直落在躺着的男人身上,未曾离去半分。 “嫂嫂的手也受伤了,先叫郎中瞧瞧。” 虽说平日里裴衍修纨绔不羁,可真正到了这般紧要的关头却也能稳住大局。 裴衍修神色温和,看向岑若芙放在衣袖里的手,轻声又认真的说道:“若是兄长醒了,听说嫂嫂连伤口也没包扎,定会心疼坏了。” 裴衍修和裴今熙的说辞差不多,他们心中都明白岑若芙在裴韫礼心中的地位。 特别是裴衍修,虽说一早便知道兄长对岑若芙的情义深重,可今日真的见到了为了一个女子竟然可以连命都不要,心中无疑是震惊的。 往日端方自持,清冷沉俊的兄长走下神坛,褪去一身傲骨,只为护心爱之人周全。 裴衍修轻咳一声,重新凝住视线,深邃的眼中倒映着女人担忧不安的模样。 “熙儿,带嫂嫂去瞧瞧。” 岑若芙抿着唇,声音虽轻却也很坚定:“就在这里吧。” 裴衍修倒也没坚持,知道她这是想陪着裴韫礼,对他放心不下,便随着她去了。 那老郎中一边替岑若芙包扎着伤口,一边叮嘱着她注意的事项,切莫要去碰水。 其实岑若芙手上的这一道划痕也是很重的,但与裴韫礼相比才是小巫见大巫了。 受伤裹着厚厚的纱布,岑若芙和裴今熙坐在里面的马车上,一旁宽敞的榻边是面色苍白的男人。 裴衍修骑马,始终紧跟在马车旁,生怕发生什么意外。 几十个侍卫将四面都包围着。 马车行的很稳很慢,几乎没有感受到什么颠簸感,特别是里面还有个裴韫礼,是一点儿颠簸都受不得。 岑若芙抿了抿唇,眼中凝着沉思,眸光又是落在男人身上。 今日本是个高兴的日子,哪儿知还没到呢,便遇到个这样的事情。 若是她受伤兴许还好说些,总归在其他人眼中是别无二致的。 女人的脊背挺直,坐在马车里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时不时看看一旁安然躺着的男人,似乎是想要看看他醒没醒,又像是在祈祷男人让快些好起来。 裴韫礼是裴家的嫡长子,惊才绝艳,若是就此因为她而殒命,她便真的成为红颜祸水,千古罪人了。 第76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76 裴今熙连着喊了岑若芙两遍她都没听到,直到第三遍的时候岑若芙才恍惚回神。 女人柔美的眼眸中带着些许的疲惫,蹙起的柳眉难掩焦急,听到少女的声音后还是艰难的扯了扯唇,声音温柔:“怎么了?” 裴今熙抿着唇,挪到岑若芙身边坐着,手紧紧的包裹住女人未曾受伤的那只手,声音带着宽慰。 “岑姐姐,你莫要自责,哥哥爱你,所以不愿让你受伤,姐姐若是因此心有芥蒂,才是误了哥哥的一番良苦用心。” “何况哥哥从前伤你太多,此番让他吃些苦头才知真情可贵。” “祖母和母亲都是明理之人,也不会因此而对岑姐姐有所不满,姐姐放心便是。” 裴今熙声音温柔,展露与往日不同的一面,此刻两人比起来,倒是裴今熙更像是大姐姐了。 她自幼长在簪缨世家,女夫子教她读书明理,祖母教她府院之事,她虽性子天真活泼,却也冰雪聪明。 岑若芙听了这话,眼中泛起细微的涟漪,眼圈儿更是红得吓人,鼻尖酸涩,眼泪从脸庞上滑落,女人的声音哽咽难忍。 “都怪我没用,若不是我拖累了大人,大人怎么会受伤?” 从前,岑若芙在人前的形象都是知书达理,端庄柔善,心中对裴韫礼更是有着一番深厚的情意。 虽然两人之间有隔阂,但到了如今这般地步,她自然要将她心中的愧疚难当和压抑的爱意展现在外人面前。 裴今熙吸了吸鼻子,捏起帕子替女人仔细的拭去眼泪:“岑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只怪那凶手太恶毒,行这般龌龊事。” “姐姐若是一直自责,才是着了那奸人的道。” “这次也算给哥哥一个教训,要他以后擦亮眼睛看人。” “若是受伤得是姐姐,哥哥才是真的没用,连自己喜欢的人都护不住。” 裴今熙始终记得裴老夫人曾笑着告诉她,若是那个人愿意为你豁出命去,才是值得托付的人。 若是那个人连爱的人都护不住,也只能望而止步。 裴家女不求入深宅大院,不求嫁王侯将相,唯愿有一个真心真意的夫君相待。 岑若芙眸中泪光点点,发间的步摇仍然斜斜的倚着,女人明蓝色的衣裙上沾染了脏污的痕迹,梨花带雨的模样更是让人止不住心疼。 “大人位高权重,身上背负的责任太多,熙儿,今日这样,我的心实在难安。” “若不是三公子及时赶到,我与大人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在这段感情中,岑若芙更像是一个清醒的看客,看着裴韫礼一步步沦陷,一步步走向与原本不相同的结局。 裴韫礼出身钟鸣鼎食之家,身为裴府嫡长子,身上背负着这个庞大家族的荣耀,所有人都对他寄予厚望。 虽说裴老夫人平日里对她很是不错,可也不至于说看到孙子为一个女人送命而无动于衷。 裴韫礼无性命之忧,加上裴老夫人通情达理,不会因为这个迁怒而迁怒她,可到了往后,只怕难免会生出嫌隙。 她若是藏着掖着不肯告诉裴老夫人真相,说不准真的会惹怒她。 再则她与裴韫礼一起,可裴韫礼却受了重伤,她只受了些轻伤,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 “我知晓岑姐姐与哥哥之间的情意,事到如今,只盼着哥哥早些好。” “姐姐不必自责,想必哥哥醒了也不愿看你内疚的模样。” “这些日子还要麻烦姐姐照看哥哥,哥哥醒了想见的第一个人肯定是岑姐姐。” 裴今熙陪着岑若芙又说了些话,眼见着她的情绪没这么不好了,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恰好马车也到了裴府门口,刚刚停下就听见外面一片响起阵阵脚步声,伴随着些许喧闹。 第77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77 裴今熙握紧岑若芙的手,率先起身撩起帘子,还没探出脑袋就听一道担忧的声音传来。 “快些去将大公子抬下来,府医可等着了?” 裴老夫人听了这个消息心急火燎的,虽然听人回来传话裴韫礼没有性命之忧,可到底还是忍不住自己在门口等着了。 “老夫人安心,府医早早就候着了,三公子也说大公子没事呢!” 一旁的嬷嬷扶着裴裴老夫人的手臂,紧紧的跟在老夫人脚步后,脸上同样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祖母放心,郎中已经瞧过了,胜在大哥身子底好,养些时日便好。” 裴衍修上前扶住裴老夫人的左手,声音温柔带安慰。 裴今熙和岑若芙紧跟着也下来了,裴今熙眼圈儿还是泛着红,声音也带着哭后的嘶哑:“祖母!” “好孩子,好孩子!” 裴今熙和裴衍修自小也是裴老夫人看着长大的,特别是对裴今熙,更是疼爱的紧。 此刻看着裴今熙可怜的模样,仔细的拉着她瞧了番,知道人没事后,悬着的心这才微微放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这时候,裴韫礼也被人从马车上抬了下来,担架上铺着柔软的毛毯,下人们的动作十分小心,生怕不小心颠到了裴韫礼。 裴老夫人苍老睿智的眼中此刻全是心疼,手扶上担架的一旁:“那个杀千刀的下这样重的手,我裴家何时得罪她了?” “快!快将大公子抬进去,仔细着些,叫府医再去瞧瞧。” 裴老夫人跟在裴韫礼身后,瞧见了男人身上的伤后,更是心疼,眼睛也是湿润起来:“这该多疼啊,分明早上还是好好儿的。” 今日裴夫人去长公主府赴宴了,还不知道裴韫礼受伤的消息。 岑若芙跟在裴老夫人身后,眼睛微微垂着,看不清眼中的神色,只是无端让人觉得落寞和歉疚。 裴今熙似乎是怕岑若芙太过伤心自责,一直暗地里注意着她,看见这一幕时轻轻拍拍女人的手背,对她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安慰。 一行人去了最近的玲珑阁,裴韫礼已经被转移到了床榻上,府医正在替他把脉,裴老夫人脸色紧张凝重的坐在床边。 她虽然年纪大了,但也不至于连伤的轻重都看不出来,明明是包扎好的伤口,却仍旧有血迹渗出来,何况那伤还在胸口处。 好在那府医的话也是与方才那老郎中相符的。 “回老夫人······好生养着便是没问题的。” “那何时能醒?” 裴老夫人心放下一半,紧接着追问道。 “奴才记得药房有一盏千年血莲,大公子伤势重,但只要服下它,约莫三日便能醒。“ 裴老夫人听了这话,丝毫犹豫都没有,只觉得这心终于落回了实处:“去,去取来,大公子这耽搁不得!” 那朵血莲是御赐之物,极为珍贵,以前也没什么地方可用,便一直让人看管好,好在这次终于是派上了用场。 屋内已经没几个人了,裴老夫人坐在床边瞧着裴韫礼,知道裴韫礼没事后脸色也沉静下来了,此刻床帐打下一片阴影,裴老夫人的脸掩映在其中,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岑若芙可以说得上是狼狈了,发髻凌乱,衣裙脏污,眼圈儿红得吓人。 良久,裴老夫人这才移开目光,脸上的皱纹都带着岁月沉淀的痕迹,她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岑若芙,声音柔和平静:“让韫礼好生歇着吧!” “是!” ······ 裴衍修与裴老夫人仔细解释今日之事,自然也没有漏掉此事是因为李纾宁而起,明明已经不在人世,却还是不知悔改,哪怕死了,也让人不得安宁。 裴老夫人脸色也不太好,想起了从前李纾宁所做的事,冷哼了声:“不得安生,裴家何时对不住她了?” “俗话说一日夫妻,她下这样重的手,真是没有丝毫悔改之心。” 裴老夫人也激动起来了,当初就是对她太仁慈了,裴老夫人现在是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裴家何时与她有血海深仇了,害了一个两个不够,死了都还要出来作孽。 “早知今日,当初便不应该轻易放过她的。” 裴衍修脸色虽然平静冷淡,但声音里藏着的恨意和厌恶也是极为明显的。 ······ ”今日你们也都吓到了,先回去歇着吧,芙儿留下,祖母有话与你说。” 第78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78 裴老夫人脸色虽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饶是裴今熙心里也有些打鼓,她朝着裴衍修看了眼,眼中的意味明显。 裴衍修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眼中带了几分严肃,对着裴老夫人恭敬道:“那孙儿先回去了,晚些时候在去给祖母请安。” 相较于裴韫礼,其实裴衍修更要圆滑些,所以裴今熙对他的话也是十分信任的。 朝岑若芙递了个让她安心的眼神后,也俯身行礼便退了出去。 几人之间的小动作肯定是逃不过裴老夫人的法眼的,她的脸色温和沉静,让人根本察觉不清她心底到底是怎么想的。 “坐吧。” 除了裴老夫人,其余人都是站着的,如今屋里只有她们两个,外加一个裴老夫人身边伺候的老嬷嬷。 裴老夫人开了口,见人没动,脸色还带着几分惶然的模样后,轻叹了口气,声音温和的重复道:“坐下吧。” 岑若芙眼中的愧疚几乎化为实质溢出来,裴老夫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岑若芙的手攥着衣裙,眼圈儿泛红的看着裴老夫人,声音嘶哑:“老夫人,妾身有错。” 到底是女人狼狈真诚的模样让裴老夫人心软了,她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口茶,声音苍老却从容:“你何错之有?” “我……” “妾身不该……不该让大人替妾身挡剑受伤。” 裴老夫人端着茶盏的手一顿,随后又慢悠悠的放了下来。 裴老夫人穿的是深紫色的点珠云纹牡丹对襟褂,花白的头发用一只玉簪挽着,手腕上深绿色的玉镯泛着幽光,端庄尊贵又不失威严。 “是你叫他去替你挡剑的?还是说你能预知到那剑何时出现?” 裴老夫人眼中没有责怪,就连方才的威严都褪去了几分。 岑若芙看着裴老夫人一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显然也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老夫人……” “都说患难见真情,你可看清了自己的心?” 说实话,听到自己最器重的孙子替一个女人去挡剑昏迷不醒的时候,裴老夫人心中不能说是恨铁不成钢,甚至都有些气愤。 他自小聪颖,京城不少女子倾心于他,就是他看人的眼光不行,娶了那般恶毒的女子。 后来岑若芙的出现合时宜,她便顺水推舟,没让她失望的是岑家的女儿果然通情达理,端庄谦逊,又兰心蕙质,她的确喜爱的紧。 韫礼和离后,扶她为正妻也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裴韫礼的利益没有任何损害的情况下,所以那一刻她对岑若芙确实是不满的。 当她看见裴韫礼脸色苍白躺在床上时,她又明白如果自己棒打鸳鸯,硬是不满岑若芙的话,裴韫礼可能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裴家的一切。 裴韫礼什么都好,就是太重感情,只要将人放在了心上,说什么都不会放弃,笨拙又固执。 她忽然想起自己与裴老太爷之间的过往,相敬如宾,也不失为一段佳话,奈何他走得早,她一个人撑起偌大的裴府。 裴韫礼是孙辈中最优秀的,裴家百年荣耀都寄托在他身上,幸而他也不负众望,到了地下她才能有脸面去见裴老太爷。 裴老夫人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和裴韫礼闹掰,裴韫礼深受陛下宠信,就算没有裴府,他也一样能闯出一片天地来。 可裴家或许不能了,没了裴韫礼,待她百年之后,她如何能放心下? 岑若芙猛然看向裴老夫人。 “祖母不是那般狭隘之人,只是你与韫礼之间分明有情有义,祖母实在不愿看到你们走到那一步。” 与其说让大家都不愉快,还是说为了自己心中认为所认为的“好”,倒不如成人之美。 “老夫人,今日之事妾身羞愧难当,良心难安,实在不值得老夫人如此爱重。” 第79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79 若芙,你是个聪明人,祖母实在是喜欢你。” “你也不必觉得心里有什么,韫礼身子强健,府医都说了没事,倒是你要宽心才是。” 这下子,反倒是裴老夫人先来安慰岑若芙了。 岑若芙垂着眸子,眸中一片淡然。 不愧是裴老夫人,永远能够清醒的权衡利弊后做出选择。 “过去的事都应该过去,把握好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若为情爱困于心间,那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裴老夫人这辈子见过太多太多人,也见过太多事,也看淡了太多曾经不明白的事情。 除了生死之外,其他的都是小事。 因为心底也是真的喜欢岑若芙,当然也是为了为裴家的未来更好,所以裴老夫人不免多说了几句,话里话外也是带着提点的意味在。 岑家也是百年世家,家世清白,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何况她也听闻岑家的大公子能力出众,在官场上也是初露锋芒。 家族联姻是延续家族繁盛的重要手段,如果郎情妾意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女人听着裴老夫人似乎是带着深意的话,不禁紧紧的抿住唇,眼中沾染着几分不可置信和惊讶。 瞧出女人神色之间的讶异,裴老夫人倒是微微弯起唇,温和的眸子里平淡无波:“你还年轻,或许还不理解祖母的话,但祖母希望你和韫礼都好好儿的,也希望裴家繁荣昌盛。” 若是前面的话意义太深,那么裴老夫人的这句话中的含义便是显而易见了。 裴老夫人这是在告诉她,不论从前发生了什么,那都是过往了,现在她希望自己和裴韫礼好好儿的在一起,共同助裴家更上一层楼。 姜还是老的辣,裴老夫人既然将这件事情拿着明说,她又该怎么拒绝呢?若是她继续和裴韫礼闹脾气,那就是摆架子,连裴老夫人的话都不放在心上。 即便裴韫礼会护着她,可裴韫礼同样也尊重孝顺裴老夫人,这件事一旦闹大,京城的风言风语也会波及尚书府,她还要考虑兄长,毕竟兄长还未娶妻。 在这个世道,女子本就不好过,要有权利和地位才是最重要的。 好在现在看来裴老夫人对她并未不满,甚至还有提点她的意思,若是如此,那就好办了。 裴家的下一任继承人无疑就是裴韫礼,而裴家所需要的就是一个贤淑端庄的主母,能够辅佐裴韫礼,与她携手共进退。 “承蒙老夫人不弃,若芙明白该怎么做了。” 说实话,除了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裴家是当之无愧的第一选择,在裴府这么长时间,她也看清了裴家的形势。 裴家分明是个庞大的家族,可没有什么弯弯绕绕的事情,大家都很和善,特别是裴家大房,裴韫礼一辈的就三个。 有裴老夫人坐镇,裴家也从未出过什么大岔子,反而是越来越好了。 听到满意的答案之后,裴老夫人眉眼含笑微微颔了颔首:“再叫府医去替你瞧瞧,回去好好歇着,这里有下人在,出不了什么事的。” 实在是身上的脏污太难受,岑若芙也没推脱,点了点头,恭敬的俯身行完礼便转身迈着步子退了出去。 裴老夫人坐在椅子上瞧着,敛下方才的笑意,许久才收回视线,落在早已凉透的茶盏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夫人!” 第80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80 出了院子,云舒云梦正等在门外,今日岑若芙没带她们两个,却不想出了这样的事,还受伤了。 “夫人,你的手受伤了!” “都怪奴婢,今日就应该跟着您的,您瞧,这不就受伤了。” 两人一见到岑若芙,便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云梦没有那般沉稳,此刻眼中还带着泪花,握着岑若芙受伤的手满是自责。 平日里小姐最是爱干净了,出门时干净漂亮的衣裙此刻满是血污,看起来碍眼极了。 若不是她们知道小姐只是伤到了手,并无其他伤,只怕两人现在已经是哭哭啼啼了。 “瞧你这丫头,怎的还哭了?” 岑若芙瞧着两人,觉得好笑,不过小伤,何时值的这般大惊小怪了,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的出了什么事呢。 “小姐,回去奴婢再替您瞧瞧。” 云舒的性子更加沉稳内敛,但此刻眼中也是担忧得紧,低着声音对岑若芙说道。 方才她们得到消息说是岑若芙受伤了,便急着赶过来。 她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岑若芙,这是岑夫人领她们入府时说的第一句话。 担忧自责的同时心里也不免责怪裴韫礼没保护好自家小姐,叫她受了伤。 “好。” 岑若芙点了点头,往含香苑的方向去,一路上碰上了好几个丫鬟,见她这副模样,一时没忍住往这边瞧。 岑若芙倒是没说什么,面色淡然,一旁的云舒也是极为冷淡的开了口:“看什么?没其他事做了吗?” 云舒多数时候都是面无表情的,加上岑若芙得宠,府中的丫鬟都是怵她的。 那几个打量她们的小丫鬟闻言咬了咬唇,眼中带着几分害怕,俯身行了个礼,便一溜烟儿的跑了。 岑若芙收回目光,心里却是在想着,大概后日裴韫礼便会醒了,到时候两人该怎么继续相处下去呢? 岑若芙轻轻抚了抚肚子,之前的那个“孩子”没了…… 孩子,如今最重要的便是孩子了。 她虽答应了裴老夫人,可在裴韫礼面前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从未对裴韫礼怀有过什么真感情,所以在这段感情里,她才是主导的那一个人。 裴韫礼对她的爱本就是她一步步算计得来的,若是叫她放弃这些努力,不管不顾的离开,她反而有些做不到了。 本来就是她努力得到的,为何要放弃呢?该让步的人不是她,而是裴韫礼。 她要做全京城最有权势地位的官家夫人。 她自认为她不是一个冲动之人,所以每一步都是精打细算的,她想要做到落子无悔。 “夫人,今日大公子又给您传信了。” 到了含香苑,云舒这才低声向岑若芙说着今日发生的事。 云梦替女子脱下脏污的衣裙,净室里早就放好了热水,上面撒着岑若芙最喜爱的芙蓉花瓣,清香怡人。 女人肤如凝脂,浑身如白玉一般,饶是云舒云梦早就习惯的了,此刻还是忍不住羞红了脸。 雾气缭绕,为女人姣好的面容上蒙上一层薄纱,却更显妩媚妖娆。 “都说了些什么?” 岑若芙微微眯着眼睛,靠在浴桶的壁上,声音慵懒甜腻。 “大公子……大公子在信中问您可愿离开这里?大公子还说裴家树大招风,以后恐怕难以让您舒心。” 岑若芙闻言轻轻睁开眸子,捡起一片带着水珠的花瓣儿,如白玉般的手臂与鲜艳的花作比,更加风光旖旎。 “树大招风。” “就是不知这招的是什么风……” 第81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81 一连三日,岑若芙都是在临风居照顾裴韫礼的,就连歇息也是在临风居的偏苑。 到了第三日的一大早,裴老夫人也来了临风居,身后跟着府医。 那日说服用千年血莲后,第三日就能醒,所以一大早人就浩浩荡荡的来了。 就连裴父和裴夫人也在其中,岑若芙听见动静赶紧从椅子上起身,朝着裴老夫人的方向一一行礼。 “快起来。” 裴老夫人声音温和,一大早便瞧见了岑若芙在这里,心里更是对她喜爱的紧,脸上不由多了几丝笑容。 不过现下最重要的还是裴韫礼的伤势,那府医一进来,得到应允后便朝着床榻边走去,替裴韫礼仔细的诊脉。 “回老夫人,大人脉象日渐平稳强健,元气也恢复了大半,想必今日一定能醒。” 那府医说得信誓旦旦,裴老夫人听了这才轻松了些,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了。 裴韫礼身上的伤口是每日都换着药的,陛下听闻裴韫礼受了伤,赏赐了不少好东西,其中的金创药更是珍贵稀有,因着它,裴韫礼才能恢复得这么快。 “好好好!” “这早些醒啊,我这心才能真的放下。” 一旁的裴父裴夫人闻言也是轻松了不少。 裴父虽温和却向来沉默寡言,不太爱说话,在裴韫礼面前更多的是严父的形象,可这次裴韫礼受伤后,裴父的担忧也是明眼可见的。 再说裴夫人,自从裴韫礼受伤后,虽然府医说了没事,可她每日也是忧心忡忡的,甚至会来亲自照顾裴韫礼。 可裴夫人也不是不明是非之人,就算是裴韫礼是为岑若芙挡剑而受的伤,可她却从未责怪过岑若芙,面上也不见任何不满的神色。 反倒是府里总会有些风言风语的,无非是说岑若芙不守本分,紧要关头不说护着裴韫礼,却要裴韫礼来替自己挡剑。 不过不知好歹的人也不在多数,岑若芙面上虽不显,但也不会平白受了这等委屈,私下里让那些个丫头闭了嘴,如今见了她竟然也学会了绕道走。 这些话不知道是熟谁传出去的,不过自从岑若芙使了手段磋磨她们一番后,这样的话倒是没再听见了。 知道裴韫礼今日会醒后,众人这才放下了心,为了不惊扰裴韫礼,没待多久就又离开了。 裴今熙倒是想留在这儿,不过今日她还要去书院,便也没留下来。 裴父要去上值,倒是裴夫人留在这儿一段时间,两人一同说着话,岑若芙听裴夫人讲裴韫礼儿时的事情。 一直以来,岑若芙对裴夫人的印象便是温柔和煦,与裴父一样,都是不喜多言之人。 但从这几日来看,裴夫人的话也不少,说起裴韫礼时眼底的骄傲十分悦然,谈论起自己的儿女时,裴夫人总是忍不住弯了眼眸。 约莫待了半个时辰,丫鬟来找裴夫人,说是有几间铺子的账本弄错了,裴夫人这才起身离开。 屋里静悄悄的,燃着安神的沉香,岑若芙坐在床榻边,低眸瞧着男人沉静清俊的睡颜。 裴韫礼的相貌确实是京城数一数二的俊俏郎君,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怪不得能让京城那么多女子倾慕。 岑若芙想起哥哥在信中说的话,唇边微微弯起,眸中却是一片冷淡。 平康郡主属意裴家大公子,奈何他早就娶妻,如今李纾宁已死。 听说平康郡主求到了陛下面前,说是要嫁给裴韫礼做续弦。 那平康郡主也是真的痴情,明明身份尊贵,是当今长公主最受宠爱的小女儿,却甘愿做续弦也要嫁给裴韫礼吗? 岑若芙的眼眸闪了闪,府中也没听见这风声,是不想让她知道还是真的不知道呢…… 眸光落在男人清冷的面上,忽的,女人伸出素白细腻的手轻轻抚上男人的眉眼,声音平淡轻柔:“裴郎,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第82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82 约莫是到了用晚膳的时辰,裴韫礼这才醒过来了。 这几日岑若芙都是住在临风居的,恰好裴韫礼醒的时候岑若芙不在他身边。 男人唇色还隐隐约约的泛着白,脸色也不大好,声音带着颤抖:“夫人呢?” 他记得他昏倒之前岑若芙只有手受了伤,可他不知道后来她有没有事,裴衍修是否保护好了她…… 苍栩见自家大人脸色发冷,眼中是迫切和担忧,连忙安抚道:“大人放心,夫人没事,属下已经叫人去请她了,夫人这几日一直都在这里照顾您。” 苍栩的话音刚落,门口便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裴韫礼猛然抬头看向门口,深邃的眼中满是希翼和灼热的爱意。 “大人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原本急促担忧的脚步微微顿了顿,一进来就看见男人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岑若芙抿了抿唇,微微弯了弯唇,朝着榻边走去,声音温柔又轻和。 裴韫礼一瞬不瞬的看着温柔明艳的女人,他沉浸在这又似久别重逢,又似失而复得的温柔里,裴韫礼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她对他少了从前的厌恶和冰冷。 虽然远远没有以往那般炽热的爱意,可这对于裴韫礼来说,已经很好了,不枉他受了这伤。 男人的目光太过热烈,眼中的喜悦几乎要溢了出来,这比以往的他多了几分傻气和呆愣。 见男人没有理会自己的话,岑若芙轻叹了口气,往前两步坐在了床榻边,眸光平淡的看着男人:“大人感觉好些了吗?还疼不疼?” 鼻尖儿是熟悉温馨的香味,裴韫礼只觉得心中熨帖不已,像是泡在温水中一样,忽的,男人猛的伸手将女人拉入怀中。 只有真的感受到了怀中女人的温度,裴韫礼的心这才落在了实处,女人的身子柔软,乖巧的靠在自己的怀里,裴韫礼的手臂不由得收紧。 男人的动作太猛,胸口处的伤口又撕裂了些,可他却浑然不在意,甚至都没有发觉,满心满眼都是怀中的女人。 “我没事,不疼的。”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裴韫礼方才的喜悦消失了大半,他推开女人,目光紧张又愧疚的在女人身上扫着,视线触及她包裹着厚厚的纱布的手时,心疼又无措。 岑若芙也循着男人的目光瞧着自己的手,还不待男人说什么,她便弯着眸子开口,声音温柔宽慰,可对自己的伤却满不在乎:“妾身不疼,是府医太小题大做了。” 怎么会不疼呢?她向来娇气怕疼,初见她时,她恰好被花刺扎到了手,丫鬟又是替她吹气,又是擦药的,只觉得她娇气的很。 可后来她入了府,受了很多委屈,很多伤,开始时还会委屈可怜的瞧着他,慢慢的就变了,什么都不愿说,甚至不愿见到自己。 “是我不好,没保护好你……” 爱是常觉亏欠,裴韫礼的目光满是心疼,甚至还带着些许湿润,声音也哽咽嘶哑。 他性子沉静,情绪不喜外露,此刻的他却卸下一身冷漠满是对岑若芙的心疼和愧疚。 岑若芙被男人紧紧的搂着,实在有些不舒服,特别是他还越收越紧,她伸手推了推男人,奈何男人的力道太大,根本撼动不了。 “疼……” 听到女人喊疼,裴韫礼骤然便松开了她,男人的目光紧张又凝重,声音里满是担忧:“哪里疼?” “来人,去叫府医。” 岑若芙按住男人的胳膊,目光抵不过定定的看着男人,声音却很轻柔:“是大人捏疼妾身了。” 裴韫礼愣了下,显然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男人抿了抿唇,握着女人肩膀的手慌乱松开,眼中越发愧疚,声线微微颤抖:“芙儿,我……哪里还疼?是我不好,下次不会了。” 看着男人紧张的模样,岑若芙莹润带着水光的眸子微微弯起:“骗大人的,妾身若不这样说,只怕大人根本听不到妾身说什么。” 岑若芙的眼睛很漂亮,明亮水润的眼睛像月牙儿一样弯弯的,好看的紧,还带着几分俏皮的意味。 裴韫礼如何会生气,只觉得更加愧疚,自己一时激动,不知轻重弄疼她了,她还要反过来安慰自己。 他还欲说些什么,屋外响起阵阵杂乱的脚步声。 丫鬟的请安声传来,是裴老夫人来了。 方才裴韫礼一醒了,便向裴老夫人通传去了。 “孙儿见过祖母。” 裴韫礼见裴老夫人来了,想下床请安,岑若芙便赶紧搀扶着他。 “哎呦,快躺下!” 裴老夫人一进来便见裴韫礼想下床,顿时心就提了起来,连忙制止道。 “与祖母之间这么生分做什么!” 裴韫礼知道裴老夫人是真心的,便没有强硬想下床,答应下来便借着女人的力气靠坐在床头。 “孙儿多谢祖母。” 裴老夫人被丫鬟搀着,走到床边坐下,仔细打量着裴韫礼,见他仍然还带着病气,眼睛也不由微微发红:“你这孩子,实在叫祖母不放心。” “府医呢?怎么还不来?” 裴老夫人看着裴韫礼即便是醒了,也还是放心不下,见府医还没来,微微沉了脸色。 “祖母,孙儿无事,这不就醒了!” 裴老夫人年纪大了,这几日也一直奔波来奔波去,今日就跑了两趟,身子到底是有些吃不消。 裴韫礼见裴老夫人担忧的模样,修长分明的大手握住裴老夫人满是皱纹的手,微微弯唇安慰道:“祖母放心,孙儿好着呢。” 这时候府医也赶来了,诊完脉,裴韫礼自然是没事的,只是伤口有些撕裂。 再加上受的伤本来就不轻,需要好生休养一段时日才能恢复。 裴韫礼醒了的消息自然是传遍了裴府,陆陆续续的,大家都来探望他,见他与往日没有什么大差别的模样这也就放下了心。 喂裴韫礼喝完了药,岑若芙接过丫鬟递来的湿帕子擦了擦手,抬眸便撞入了那人仍旧热切的目光里。 “芙儿,你……你还恨我吗?” 第83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83 裴韫礼眸光紧张又期待,紧紧的盯着面前的女人,希望从她口中听到想要的答案,却又怕不尽人意。 “不恨了。” 既然没有爱,又是哪里来的恨呢? 岑若芙温柔的弯弯唇,眼底仿佛盛着万千星光,明晃晃的煞是好看。 或许是因为这是裴韫礼心底最想听到的答案,以至于他忽略了女人不达眼底的笑容。 裴韫礼一时之间傻愣愣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猛的抓住女人的手,却似想起了什么,又赶紧松了力道。 “芙儿,你真的……真的原谅我了吗?” 明明是最期待最想听到的答案,可真的听到了,却觉得美好得不像真的,又让人觉得难以置信。 自从两人的感情出现裂缝时,裴韫礼没有一天不再期待着两人能够和好如初,至少她不要再用那般冰冷厌恶的眼神看着自己。 岑若芙被男人紧紧的搂在怀中,白皙细腻的脸颊贴在男人的脖颈上,女人红唇轻启:“真的不恨,您昏迷的这些时日妾身日日担惊受怕……” “是我不好,我应该早些醒的,不该让芙儿担心的……” 虽说人是醒了,可这伤却不能好得那般快。 自从岑若芙说是原谅他之后,裴韫礼便是连脸面都顾不上了,时时刻刻想要见着她,黏着她才好。 这一日,裴韫礼能够下床走动了,恰好外面春光和煦,两人就在花苑里煮茶赏花。 花苑一角种着一小片枇杷树,那是裴韫礼小时候和裴今羡一同种下的,如今硕果累累,黄澄澄的枇杷惹人喜爱。 裴韫礼吩咐人去摘了些过来,一个个圆滚滚的,散发着香甜的果香。 男人白皙修长的手指沾染了些许枇杷汁液,可他仍然神色认真的剥着枇杷,待剥好一个后,便眼眸温润的递到女人嘴边。 岑若芙想要自己来,男人却借口说她的手受了伤,不方便。 分明是他受了重伤,可这几日更像那个需要被照顾的人是她一样,吃饭这种小事情裴韫礼都想要代劳。 一连吃了好几个枇杷,纵然是枇杷酸甜可口,岑若芙也是吃不下了,可男人却还像是有些意犹未尽的想继续剥给她吃。 不顾男人的阻拦,岑若芙还是亲自动手剥了一个递到男人嘴边,唇边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裴韫礼眼神微微发亮,心里也是柔和的紧,酸酸甜甜的汁液在口中爆开,却不及男人心中的激动与喜悦。 “大人喜欢吃枇杷吗?” 裴韫礼原本的喜悦微微敛下,闻言喉头滚了滚看向那繁茂的枝叶和一挂挂的果子,声音浅淡温和:“姐姐最爱吃枇杷,这枇杷树是儿时我与她一同种下的。” 岑若芙愣了愣,姐姐?能让它称得上一声姐姐的那只有它的孪生姐姐裴今羡了。 察觉到女人满含歉疚眸光时,裴韫礼轻轻握住女人温软的手:“若是姐姐还在,定然喜欢芙儿,就像熙儿一般。” 两人正说着话,却见一个小厮匆匆跑向这边,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奴才见过大人,夫人。” 裴韫礼见那小厮脸上还挂着汗珠的模样不禁微微蹙了蹙眉头,声音也恢复了往常的冷淡:“何事?” “大人,平康郡主到访。” 第84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84 裴韫礼握着女人的动作未变,只是眉头紧蹙着,清俊的眉眼带着一丝疑惑和惊讶。 平康郡主? “大人,郡主正往这边来,说是来探望您的。” 那小厮脸色为难,说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裴韫礼和岑若芙。 方才在前厅,老夫人也婉拒过了她,可奈何平康郡主笑眯眯的,像是根本没听懂老夫人的话一般,说是得了长公主的命令,要亲眼见着裴韫礼再走。 平康郡主身份尊贵,舅舅是云国皇帝,母亲乃是宣圣帝一母同胞的当朝长公主,自是皇族贵胄,尊贵无比。 她要来,旁人如何敢拦着。 岑若芙轻轻眨了眨眼睛,唇边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瞬间又消失不见,手上却回握住男人宽大的手掌。 “就说我今日不便见客,郡主的心意我心领了。” “裴大人。” 男人的话音未落,便想起了一道略显骄矜的声音,虽好听,可却总觉得夹杂着冷漠。 来人一袭明蓝色秋水百蝶穿花裙,发间的青鸾步摇熠熠生辉,耳坠子更是好看的紧。 “裴大人不必多礼。” 平康郡主见人要行礼,微微弯了唇淡声道,示意裴韫礼不用行礼。 “微臣参见郡主。” 裴韫礼自然是按照规矩做,恭敬的起身行礼,一丝不苟的行礼,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受了伤而怠慢。 岑若芙站在裴韫礼的右侧,也跟着俯身行了礼,直到平康郡主发了话才起身。 “裴大人的伤可好些了?” 女人声音轻柔却又格外矜贵,一举一动皆是优雅,额间的花钿更显耀眼。 这是岑若芙第一次见平康郡主,却也只觉得十分惊艳,平康郡主长相偏冷艳,红唇乌发,明媚的春光也要逊色几分。 可奇怪的是,平康郡主眼中并没有敌意,方才平康郡主在自己身上扫过的那几眼寻常又轻松,一点儿也不像传言那般对裴韫礼情根深种。 不过,人心叵测,哪儿能以貌取人呢? “多谢郡主关心,微臣已大好了。” 裴韫礼声音不卑不亢,身姿挺拔如松,眸光却若有若无的看向一旁的女人,只有那一刻才是温柔至极的。 平康郡主坐在椅子上,瞧着面前十分登对的人儿眸色深了深,唇边挽起一抹淡笑。 挥了挥手,示意一旁的人下去,那些个丫鬟得了令,轻巧的退了下去,守在不远处。 花苑的亭子中只剩三个人了。 平康郡主并未要求岑若芙离开,似乎她在不在场又不甚重要。 “郡主这是何意?” “裴大人,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两人的声音一同响起,裴韫礼的声音更显清晰,他眉头蹙着,沉俊的眉眼更是冷漠下来。 平康郡主闻言先是愣了下,随后轻笑了声,轻柔低沉的笑声让人耳朵有些发痒,可仔细看去,她精致的眉眼中不含丝毫爱意。 “裴韫礼,你娶我吧。” 女人的话直白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这在另外两人中激起了不少波澜。 “不可!” 平康郡主说得太突然,以至于裴韫礼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后,第一反应便是去看身旁女人的脸色,生怕她会不开心,因此多想。 裴韫礼脸色沉了下来,眼中满是拒绝和锐利,他朝着平康郡主拱手行礼:“微臣心有所属,妻子也只有岑若芙一人,容不下旁人,还望郡主见谅。” 裴韫礼说得极为认真,神色虔诚眸光落在女人的侧脸上,心里更是软得不像话。 往后,他唯有她一人,这辈子定不辜负她。 听着男人拒绝的话,平康郡主也并不生气,反而是淡笑着点了点头,十分理解他的模样。 女人仍是笑着,甚至嘴角的弧度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那双上挑的凤眸中浸润着漠色:“裴大人一腔真情真是羡煞旁人呢。” “不过我不要其他的,也不会干扰你的生活,我只要裴夫人这个名头而已。” “你若答应,我可助你直上青云,延续裴家百年荣耀。” “至于你的妾室,我也不会为难她,裴大人大可放心。” 平康郡主说的认真,给出的条件也是十分诱人的,只要裴夫人这个名头,其他的什么都不要? 裴韫礼的神色丝毫没有变化,眼满是坚定:“望郡主恕罪,微臣不愿。” 男人油盐不进的模样也是让平康郡主冷下了脸色:“裴大人,人要学会变通。” “你就不怕我求到陛下面前吗?” “若是陛下肯了,你还想抗旨不成吗?” 第85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85 裴韫礼却不甚在意,眸色愈发平淡,看向平康郡主也少了方才那般恭敬:“若陛下同意,郡主今日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长公主是陛下的亲姐姐,当初陛下登基时,长公主花费了不少心思,她的夫家忠勇侯府更是鼎力相助,陛下念及长公主的付出,十分敬重长公主。 而平康郡主是长公主的第二个孩子,又是女孩子,素来备受宠爱,连带着陛下对她也是十分包容的,虽说是郡主,可待遇比公主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锦衣玉食不是事事都能如她的意,皇家本就没多少真情在,若是触及了他们的利益,那更是不可能的。 男人的神色太淡漠,哪怕她可以在他的仕途上帮助他,他也丝毫不动摇吗?何况她什么都不要,只要裴夫人这个名头而已。 平康郡主的眼睛闪了闪,忽而微微垂下眸子,不过片刻又看向男人身旁的女人,声音轻淡:“裴大人是顾忌这位夫人吗?” 她自幼随父亲远在边关,一年前才回到京城,对京城的人和事物都不太熟悉。 这一年来,先是只听闻裴韫礼与李庶人鹣鲽情深,恩爱不疑,后来又说他纳了妾室,十分宠爱。 情情爱爱她并不在意,只知道裴韫礼年少有为,深受陛下宠幸,哪怕是母亲,也要给他几分面子的。 何况裴家忠心为国,是当之无愧的簪缨世家,所以它才起了这个心思。 “若是因为这个裴大人大可放心,我无意与你,不过是想做一场交易。” 平康郡主神色极为认真,眼中也带着几分真诚,看着岑若芙的芙容面上也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一直听闻郡主通情达理,想必微臣的心意郡主定会理解。” “微臣与若芙真心相爱,所以也想把自己有的东西尽数奉上,裴夫人这个名头是微臣想给予她的,万不能用来做交易。” “还望郡主成全。” 裴韫礼眼眸清俊又温和,说起一旁的女人时,眼中全是炽热的爱意。 岑若芙站在一旁,脸颊微微泛起红意,似是羞赧,平康郡主见了,倒是一时之间没说话。 她本不愿做这样的事,可奈何身不由己,她若是不为自己谋划谋划,只怕是要被吃的骨头都不剩了。 她是母亲的第二个孩子,上头有一个哥哥,下面有一个妹妹,母亲待她,从来都是有失偏颇的。 外人皆说她受宠,舅舅的宠爱是真的,她从出生起便有了封号,远在边关的那些年,舅舅也常常送些好玩意儿给她。 刚开始时,母亲待她也不错,后来,父亲与母亲离心,母亲带着哥哥和妹妹返回京城,她与父亲留在边关。 一别数年,再见时母女已如陌生人。 因着母亲心中对父亲有气,所以责令父亲不得回京,连带着她也被遗忘在边关。 虽然没有母亲的关爱,这么多年以来,父亲是真心疼爱她的,样样都是最好的,处处关心疼爱她。 连哥哥和妹妹也不曾忘记,逢年过节的,都会搜罗好些东西送回来。 一年前,父亲旧疾复发,不治身亡,永远留在了边关。 父亲离世的那晚,拉着她的手嘱咐了她很多话,让她听母亲的话,回京嫁个好儿郎。 路途遥远,相隔万重山水,她被接回公主府时,父亲已经离世三个月。 她本也是期待的,期待母亲是有苦衷,所以数十年来对她不闻不问,仿佛从来没有她这个女儿一样。 她见到了自己的兄长和妹妹,京城的风水养人,她早已忘记曾经他们的模样,站在眼前只觉无比陌生。 偶然间,她听到妹妹与母亲抱怨,说是她来了之后,母亲的爱便被分走了。 “娇娇放心,母亲最是疼爱你的,至于你姐姐,不值得娇娇费心。” “月国又开始不安分了,母亲打算想个法子将你姐姐送去和亲。” “往后也好为娇娇和哥哥做打算。” 她以为,以为回京以来母亲对她的温柔都是真的,可竟不知,她其实是个笑面虎,想要葬送她的一生。 “裴大人不若仔细考虑考虑?” “两全其美的事情大人为何拒绝?” “岑夫人,你说是吧?” 她是郡主,若是嫁给裴韫礼,母亲只怕也没有办法奈她何。 同样,郡主这个身份也能为裴家带来利益。 被提到的岑若芙微微慌乱的抬起头,莹润的眼眸看向平康郡主无辜又无措:“郡主,妾身……妾身…………郡主说的是。” “郡主何苦为难她,是微臣不愿。” 这个问题显然不是那么好回答的,若说不是,那岂不是看不起平康郡主。 果不其然,裴韫礼彻底冷下了脸色,伸手握住一旁女人的手,紧紧的包裹在自己手中,眸色不愉的看向平康郡主。 “郡主若是有难处,微臣自是竭力相助,还望郡主莫要强人所难。” “裴大人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与裴大人做交易怎的就成强人所难了!” “这交易也不白做,裴大人若是答应,陵州的两个城池便是给裴大人的报酬。” 此话一出,饶是裴韫礼都忍不住猛的抬头看向平康郡主,眼中染上惊讶,城池? 城池一般都有重兵把守,只是护城符在谁手中便听命于谁。 云国共有城池五十八座,其中四十九座的护城符都在陛下手中,其余是被先前的帝王赏赐给立过大功的臣子了。 时间久远,最开始的那些臣子早已不在人世,那护城符的下落也不太明朗,陛下为此也是忧心忡忡的。 “裴大人,还不愿吗?” 平康郡主坐在椅子上,神色从容又淡定,只是掩在衣袖中的手却紧紧的攥在一起。 父亲临终前将护城符交给她,就是想她能有一条退路,不至于任人宰割。 “裴家忠于陛下,向来只听陛下吩咐做事,郡主还是另寻他人为好。” 惊讶过后,又是归于平淡,裴韫礼朝着平康郡主恭敬的拱了拱手,逐客的意思明显。 平康郡主实在是没想到裴韫礼这般油盐不进,哪怕拿出城池作为报酬也无动于衷。 “今日是我唐突了,还望裴大人多多考虑,我很期待与裴大人合作。” 裴韫礼的脸色坚决,平康郡主定定的看着男人几瞬,站起身来,临走到台阶时,又回头看向岑若芙,微微勾了勾唇。 明蓝色的身影逐渐远去,裴韫礼收回目光,手中温软,眸光落在女人恬静的容颜上:“芙儿莫要放在心上,裴夫人这个位置是你的。” “我的心里也唯有芙儿一人。” “我们的婚服今日也赶制出来了,我们去瞧瞧可好?” “芙儿若是不喜欢,好让绣娘再改改……” 第86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86 “郡主留步!” 平康郡主带着自己的丫鬟正往外走,身后忽然传来男人清润温和的声音。 平康郡主攥了攥手,循着声音转头看去,一袭红衣的俊美男人正站在不远处。 “衍修见过郡主,郡主万安。” 裴衍修眉眼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神色恭敬的对平康郡主行礼,俊美不羁的脸上鲜少的挂着温柔的笑意。 裴衍修? 平康郡主眼中滑过一抹了然,来裴府之前她便知道裴韫礼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听闻关系还算不错。 “裴公子可是有事?” 方才在前厅时她还不曾见过他。 裴衍修闻言直起身子,看向明艳淡漠的女子,带着些许风情的眼眸中浸润着笑意:“郡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平康郡主定定的看了男人几眼,忽而轻轻抬了抬手,那些丫鬟见状纷纷行礼退到远处站着,背对着两人的方向。 抄手游廊的尽头只站着两个人,男人身形高大,女人生的貌美如花,站在一起,也不失为一道靓丽的风景。 “郡主觉得草民如何?” 男人的神色寻常又似乎带着认真的询问,平康郡主闻言没忍住抬眸瞧了眼站在离自己不远处的男人,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惊惶,又快速归于平静:“裴三公子自是人中龙凤的。” 她虽为郡主,可到底对还是有求于裴韫礼的,也不好撕破脸面,心里对裴衍修的意思也是明朗了几分,便淡笑着回了句。 京城谁人不知裴三公子是个纨绔的,只知道吃喝玩乐,人中龙凤算不上,不务正业倒是数一数二的。 她今日出来就是趁着母亲 可偏偏这男人像是听不清好赖话一般,竟然还有脸皮笑着问:“衍修倾慕郡主良久,不知郡主可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裴衍修垂在身侧的手不自主的握紧了些,男人脊背挺直,眼眸落在女人身上久久不愿移开,细看竟然还带着几分紧张。 平康郡主一愣,显然是被男人直白的话给惊到了,她看着面前的男人许久,忽而轻笑了声,话中也带着几分浅薄的笑意:“裴三公子倘若能在今年殿试中拔得头筹,成为新晋状元郎,我便应你。” “如何?” 意料之中的沉默。 平康郡主弯了弯眼睛,好看风眸子中夹杂着淡淡的嘲讽,只是话还未出口,便被男人清朗认真的话抢了先。 “一言为定!” 春日明朗,一袭红衣的男人神色认真,眼中倒映着女子倩丽的身影,久久不散。 近些日子,裴韫礼发现岑若芙虽然对自己是不像从前一样厌恶,可还是远远没有最开始的那般信任和依赖。 陛下体谅他受了伤,特许他休养两个月,手头上要紧的事务都暂时交给了别人去办。 两人的婚期也定下了,就在六月十八日,宜嫁娶。 虽说岑若芙早就入了裴府,将她扶正也不过是一场宴会便可以打发了的。 可裴韫礼却不愿意,一步一步都按照云国女子未出嫁前安排,明媒正娶,十里红妆一样不差。 都说成亲前三日男女双方是不可以见面的,所以到了成婚前三日,岑若芙便被兄长接回了岑府。 裴韫礼站在裴府的大门口,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难受的紧。 马车早就不见影儿了,男人的目光却始终都没有收回来。 芙蓉小筑,岑若芙正瞧着今日新送来的婚服,楚楚都很合她的心意,上面是用金丝线绣着的鸾凤图案,一针一线都显出其华丽与尊贵。 女人白皙柔嫩的手轻轻拂过上面镶着的东珠,冰凉细腻的触感让人忍不住心生愉悦,岑若芙唇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想她当日入裴府时,不过一袭绯红色的嫁衣,远不如眼前这大红色的婚服尊贵精致。 短短几个月,物是人非罢了。 “小姐,外面传进来的字条,说是给您的。” 云舒自门外进来,步子轻巧,走到岑若芙身边,微微俯身凑到女人耳边,低声说着些什么。 岑若芙垂下眸子,将手中的字条展开,一排娟秀的簪花小楷映入眼帘。 “若想知道裴韫礼真真面目,速来春水楼。” 第87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87 春水楼一精致的包厢中,女人端坐在椅子上,眼睛透过窗棂看向外面繁华热闹的街市微微失神,身影端庄却落寞。 忽然,一个紫衣的小丫鬟匆匆迈着步伐而来,脸色带着些许为难:“郡主,那岑夫人来了,只是……” 平康郡主收回目光,皱着眉头看向那说话的小丫鬟,声音带着微微的责备:“毛毛躁躁的做什么?” “只是什么?” “郡主恕罪,是那岑夫人和裴大人一起来的。” “什么!” 平康郡主闻言猛然从椅子上站起身,素白的手紧紧的攥成一个拳头,眼中带着浓重的惊讶。 为何裴韫礼也会来?难道他们就这么信任对方吗? 还是说那女人怕自己害了她,怕自己真的抢了这裴夫人之位? 平康郡主眼中闪过凝思,深吸一口气坐了下来,也多了几分镇定。 不过小半盏茶的功夫,包厢的门便被再次推开了,平康郡主抬眸看去,门口果然是站着方才丫鬟口中的那两人。 “裴大人与岑夫人的感情真是好,哪怕一刻也不想分开呢。” 见了人,平康郡主仍然是坐在椅子上,眉眼之间凝着一抹淡笑,话虽是对两人说的,可目光却是落在裴韫礼的身上。 两人站在一起倒是十分的登对,郎才女貌,瞧着便是赏心悦目的。 裴韫礼的手中还紧紧的牵着女人的手,看向平康郡主时却分外的淡漠平静,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之人,哪怕这个人还在纸上说是要揭穿他的真面目。 守门的丫鬟见着两人进来了,便朝着平康郡主俯了俯身,行了礼就脚步轻巧的退出去,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撞入男人深邃冷漠的眼眸中时,平康郡主的心都颤了下,一抹寒意从脚底升腾而起,让她差点就露怯。 因为有外人在,何况又是平康郡主,岑若芙使劲儿抽了抽手,想从男人的手掌中离开,不料被男人紧紧的握住,让她撼动不了分毫。 她早就知道自己身边一直有他吩咐的人照看着,平康郡主传信自然避不过他的,何况她也没想瞒着他。 只是不想她才踏出岑府,便瞧见了不远处的马车了,果然还是他来了。 岑若芙没忘记方才她看见他一眼时的模样,清俊的眉眼间带着委屈和控诉,明显是在说她不信他,随便哪个人的字条就相信了。 余光瞥向男人的侧颜,见他神色平淡,似乎还有些生气的迹象,岑若芙微微抿着唇,不再留意他了。 裴韫礼手指动了动,轻轻点在女人的手心上,似乎是在安抚女人,让她乖巧一些。 “郡主何苦给自己找罪受呢?” 男人的声音不咸不淡的,可却,像着冰渣子一样让人遍体生寒,明明神色只是冷淡了些就让人觉得害怕。 平康郡主喉头滚了滚,半晌没说话,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她虽为郡主,却在边关长大,不懂深宅大院的艰险,更不懂男女之间的博弈,她只想活着,好好的,有尊严的活着。 至少自己的命不是由别人掌控。 初来京城,一切都不似自己想象的那般顺利,仅仅是不想和亲的这条路,就让她万般艰难。 她怕得不止是这次和亲,她若不能彻底掌控自己的命运,只怕往后不只有这一次和亲…… “郡主是有什么难处吗?” 轻灵温柔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平康郡主眸光闪了闪,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女人一脸温柔的注视着自己。 “郡主若有难处,微臣定会全力相助。” 有了岑若芙的发话,裴韫礼也微微缓和了脸色,看着平康郡主面露难色的模样说了句。 包厢中一时有些安静,裴韫礼和岑若芙仍然是站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平康郡主垂着的眸子中挣扎和不甘交织着,脑海中又浮现了母亲那日冰冷刺骨的话,与父亲在边关相依为命的这些年,都化作利剑刺入她的心间。 来京城前,她还曾对母亲怀有过一丝幻想,却不料她只是一场笑话罢了。 平康郡主眼中渐渐变得坚定起来,她攥紧了袖子里的手,面色沉静的抬眸看向两人:“先坐吧。” 宣圣帝坐在龙椅上,面上带着笑意,眉眼间也是轻松了不少,他垂眸看向下首跪着的男人,声音温和:“裴爱卿这次帮了朕的大忙,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 裴韫礼身穿紫金色官服,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能为陛下分忧是微臣的分内之事,其他的微臣不敢当。” 宣圣帝靠在龙椅的背上,面前放着的一盏茶还冒着热气,殿内是若有若无的茶香。 “陵州之事是朕的心头大患,如今倒是好了,裴爱卿有何不敢当,想要什么直说。” 宣圣帝很是大方,只是心里还是不住感叹陵州城池的护城符竟然在平康的手中。 素日里,他对平康也是真的有几分疼爱的,念着她失去了父亲,自小又远在边关,没料到她也是能沉得住气的。 他派人打探留意了那么多年,护城符竟然不声不响的落在了一个年纪尚小的女子手中。 若不是裴韫礼,这护城符恐怕不会这么快被找到,身为一个国家的君王,自然是希望能够执掌大权,不希望出现分裂叛变的。 何况,他也是真的信任裴韫礼,裴韫礼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人,自然不会去怀疑他的真心,即便里面掺杂了其他的东西,可终归不会影响到他什么。 宣圣帝说的轻松认真,可裴韫礼知道陛下这是真的想赏赐他,便不再推辞,反而是跪在地上朝着宣圣帝行了一个大礼,恭敬道。 “承蒙陛下厚爱,微臣确有一事相求。” 宣圣帝听了男人的话,忽然爽朗的笑了起来,眸中也染上几分笑意:“你小子倒是鲜少有求人的时候。” “说吧,朕自然是不能让裴爱卿失望的啊!” 裴韫礼抿了抿唇,伏在地上,声音恭敬又极为认真。 “陛下,微臣自知庸碌无为,斗胆向陛下为内子求得诰命,愿陛下成全。” 第88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88 若说斗胆,裴韫礼确实是斗胆了,诰命都是由皇帝主动赐予的。 虽说这次裴韫礼确实是帮宣圣帝解决了一大患,可主动为岑若芙求诰命这事儿还是太大胆了。 宣圣帝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眼中带了些疑惑和惊讶,声音低沉平静:“裴爱卿啊,朕是该夸你深情,还是该骂你大胆呢?” 御书房中满是龙涎香的味道,宣圣帝坐在龙椅上,垂眸看着地上跪着的人,满是威严。 裴韫礼抿紧了唇,将头恭敬的伏得更低,可话语之中并无丝毫惧怕和退让:“微臣知罪。” “陛下素来宅心仁厚,心胸宽广,微臣十分敬重陛下,便想着什么说什么了。” 裴韫礼的姿态不卑不亢,又十分尊敬宣圣帝。 这番话也着实取悦到了宣圣帝,坐在龙椅上的宣圣帝哈哈大笑起来,声音爽朗又不缺乏威严。 “你小子,倒是长了一张能说会道的嘴。” 平心而论,宣圣帝方才也没有真的生气,只是疑惑和惊讶而已,他那个妾室真的就这般好,竟然能让裴韫礼亲自请封。 往日立了功,问他要什么赏赐,裴韫礼是什么都不要的,这还是头一次他主动向他求东西。 宣圣帝的声音里隐隐带着几丝打趣的意味,手指轻轻敲击在桌案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音。 裴韫礼也确实不怕,他既然开了这个口,心里便知道宣圣帝不会拒绝他。 “裴卿觉得几品诰命才能配得上你的爱重呢?” “回陛下,几品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了陛下的认可,旁人再不敢看轻她,议论她了。” 夫贵妻荣,向来都是被人们所追求的,岑若芙到底是做过他的妾室,若是有了诰命加身,那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陛下赐封的圣旨还未到,圣旨是要随着成婚那日的婚事一齐送来的。 宣圣帝为了彰显自己对裴韫礼的器重,就连婚书都是宣圣帝亲自写的,真真是给足了排面。 六月十八这日,一大早的街上便敲锣打鼓的,街道两侧都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裴韫礼身着大红色喜服,锦袍用金丝线绣着喜字,两旁是象征吉祥如意的云纹和鸾凤和鸣的图案,华丽又矜贵。 身后跟着迎亲的队伍,敲锣打鼓的,好生热闹。 裴韫礼坐在高大的骏马上,浑身都透着一抹愉悦期待的气息,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他沉俊的容颜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和激动。 迎亲队伍约莫百余人,路两旁的百姓见着这十里红妆的场面,纷纷开口说了些吉祥话。 裴韫礼的心情更是明朗欣悦不少,让人分了好些喜糖和赏钱,只要是在场的人都有份儿。 一听说有糖吃,还有钱,那些百姓更是卯足了劲儿说好话,就是想多沾沾喜气。 “裴大人与裴夫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就是那金童玉女都比过的。” “小的祝裴大人裴夫人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裴大人与裴夫人早生贵子,新婚快乐。” “……” 长长的街道上是喧天的锣鼓声,队伍浩浩荡荡的朝着岑府而去。 岑府一派喜气洋洋和乐的场景,门口挂着一排的大红灯笼,到处张灯结彩,就连树上也挂满了红绸和小灯笼。 芙蓉小筑内,岑若芙端坐在菱花镜前,任由丫鬟给自己梳妆打扮。 女人凤冠霞帔,面若桃花,目若秋水,一颦一笑都能摄人心魂。 凤冠上的珍珠和宝石流光溢彩,身上的大红色喜服更是精致华贵。 岑若芙仔细端详着镜子里的女人,正红色的衣裙真是好看的紧,能让人沉沦其中不可自拔。 “姑娘,时辰到了!” 第89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89 一个老嬷嬷低声在岑若芙身旁说着,脸上带着喜悦和恭敬。 芙蓉小筑内热热闹闹,喜气洋洋的,几个小丫鬟进进出出的,手中都端着托盘和一些喜庆的小物件儿。 “姑娘,吉时到了。” 一旁的云舒取下托盘中精致的红盖头,看着面前美的不可方物的女人,眼中也带着星星点点的骄傲,这么漂亮的姑娘是她们家的。 “替我盖上吧。” 岑若芙瞧着镜子里的芙蓉面,满意的勾了勾唇,声音温柔的吩咐道。 下一瞬,眼前便骤然黑了下来,只能瞧见一片艳丽喜庆的红色。 喜娘和嬷嬷小心搀扶着岑若芙,向前厅走去,身后跟着若干丫鬟。 岑大人和岑夫人坐在前厅的椅子上,看着一袭火红嫁衣的女儿,眼眶湿润泛红。 特别是岑夫人,眼眶中盈满了泪水,看着缓缓向自己走来的女儿满是不舍和心疼。 这几日母女两人说了不少的贴心话,她明白女儿早就懂事了,不再不谙世事。 她也不用日日夜夜担心有一日女儿会被深宅大院里的龌龊事吞噬。 这么久了,她的女儿终于是熬出头了,不能低人一等去做妾了。 她的芙儿今日真是好看的紧,正红色的嫁衣尊贵又华丽,配她的女儿正正好。 从前芙儿出门时那绯红色的嫁衣刺伤了她的眼睛,也刺伤了她的心,如今也算是弥补她的遗憾了。 岑夫人捏起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泪水,忍住眼底汹涌的泪水,今日是大喜之日,可不能哭,她的芙儿往后定然是平安顺遂,百事顺心,长乐未央。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女儿感念父亲母亲的养育教导之恩,今日拜别父母,定然牢记父亲母亲的教诲,孝顺公婆,体贴夫君,还请父亲母亲放心。”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请受女儿三拜。” 老嬷嬷搀扶着岑若芙跪下磕头,盖头下的岑若芙也是眼眶微微湿润。 在岑府的这些日子她感受到了家的温暖,母亲与哥哥的疼爱关心是真真切切的。 岑夫人看着那娇小玲珑的身影,一时忍不住,眼泪又是汹涌。 “今日离家,莫要挂念父母兄长,到了夫家,要端庄稳重,勤俭持家,孝顺公婆,敬重夫君,相夫教子,操持好家里家外。” 岑夫人声音哽咽,拼命忍下眼中的泪水,泪眼朦胧的瞧着自幼长在她身边的乖巧的女儿。 不,她并不希望她的女儿勤俭持家,端庄稳重,她希望她的女儿能一直快乐,不被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所束缚。 这些日子那裴韫礼看着也是真心的,但愿往后他能一直这样,莫要辜负了芙儿。 “女儿谨记母亲大人教诲。” 那喜婆搀扶着岑若芙起身,恰好外面小厮也来传话来了。 “姑爷来喽!姑爷来喽!” 一旁安静站着得岑卿尘眼中也藏匿着不舍,明明脑海中还是妹妹小时候的模样,不料岁月消逝的这般快,如今她已经嫁做他人妇了。 岑卿尘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坚定,裴家确实位高权重,可他岑家也不是护不住这唯一的女儿的人。 “芙儿,哥哥送你出门。” 云国有个习俗,那便是女子嫁人是由兄弟背着出门的。 岑若芙唇边弯起一抹笑容,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清甜柔和。 “好!” 其实从小到大,岑卿尘背过岑若芙无数次,唯有这一次,是最难以忘记的,最不舍的。 岑府大门外站着长长的迎亲队伍,为首的便是裴韫礼,他已经下了马,身形修长的站在岑府的大门口。 喜服上精美的图案在太阳的照耀下栩栩如生,衬得男人俊美无双。 红衣墨发,往日沉稳安静的男人多了一丝少年气息,站在哪里便是意气风发的模样。 裴韫礼站在门口等着,目光就没离开过岑府的院子,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心中鲜少的不平静。 他已经不是毛头小子了,可到了满心期待的这一天,他还是忍不住的紧张和害怕。 怕这一切是假的,都是他的幻想,自从他的心里被她填满后,他就没有一刻不是想着这一日的。 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十里红妆,他都想要一一还给她,弥补曾经的那些缺憾。 终于到了这一日,许是近乡情更怯,没有见到她的每一刻,他的心便不会平静下来。 忽然,一阵嘈杂喧闹声传来,等在门口的裴韫礼心忽然怦怦的跳起来,心跳如雷,他猛然抬头看向府内。 裴韫礼只觉从未这般紧张激动过,目光穿梭在人群中,他一眼便瞧见了人潮中最耀眼的那个女子。 岑父岑母走在最前面,身后是背着岑若芙的岑卿尘。 岑卿尘的步伐稳健有力,一步一步将岑若芙背到大门口,他的步子很慢很稳,甚至希望这条路能够长点,再长点。 过了今日,往后想背怕是也没了机会。 “小婿见过岳父岳母,请受小婿三拜。” 裴韫礼看见面前的岑尚书和岑夫人,恭敬的行礼问安,掀起喜服便跪在了地上,毕恭毕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其实按照道理来说,裴韫礼身份尊贵,哪怕不给岑符岑母行礼也是无可厚非的。 一旁的宾客和观礼的老百姓,瞧着裴韫礼恭敬的跪在地上,神色没有丝毫不耐,又是心思各异。 “姑爷快请起,请起!” 看着男人丝毫没有不愿意的样子,岑大人的脸色才好了两分。 岑大人笑眯眯的看着裴韫礼磕完了三个头,亲自扶了裴韫礼起身。 “多谢岳父岳母!” 裴韫礼眸光没有从女人离开分毫,真诚的道了谢,这才看向岑卿尘,声音和煦温柔:“辛苦大哥了!” 裴韫礼和岑卿尘是同辈,两人年龄相仿,甚至裴韫礼比岑卿尘还要大上一些。 岑卿尘抿唇看着裴韫礼,眸光温和却并无多少笑意,他看着裴韫礼,声音清润又带着嘱托:“不辛苦,往后还要拜托你照顾好芙儿。” 你若做不到,我便是付出这条命也会护着她的。 说实话,岑卿尘是对裴韫礼是算不上满意的,他最疼爱的妹妹在裴府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释然呢。 可奈何岑若芙的选择他不能干涉,他要尊重岑若芙的选择。 岑卿尘的话里话外都是让裴韫礼照顾好岑若芙,声音算不上客气。 可裴韫礼丝毫要生气的迹象都没有,甚至觉得开心,这么多人保护他的芙儿,真好! “大哥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芙儿的!” 裴韫礼声音认真又真诚,伸手到岑卿尘的面前,想要接过岑若芙,眼中满是喜悦和期待。 “芙儿,我来接你了。” 第90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90 裴韫礼声音温柔又夹杂着爱意,分别的这几日他有许多话想对她说,最终千言万语也只是化作了最寻常的一句话。 芙儿,我来接你回家了。 岑卿尘舍不得松手,却也不想耽误了时辰。 “芙儿,哥哥一直都在你的身后。” 只要你回头,便能看见我的身影,我一直都会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岑卿尘的声音很轻很小,似乎只有他和岑若芙能听到,却充满了兄长对妹妹的疼爱和关切。 “好!” 盖头下的岑若芙闻言弯了弯眸子,声音轻柔又乖巧。 人终于是到了裴韫礼的手上,几日来的思念和患得患失终于落到了实处,鼻尖儿是熟悉的馨香,裴韫礼只觉得自己的心被填的满满当当的。 岑若芙坐在轿子中,耳边仍是热热闹闹的谈笑声,喜婆喜气洋洋的声音格外清晰。 裴韫礼身子矫健的翻身上马,身姿如松,意气风发,朝着岑卿尘几人的方向点点头,便朗声喊道。 “起轿!” 岑若芙的身子微微晃了晃又稳稳当当的坐住了,锣鼓喧天,耳边始终充斥着震耳欲聋的热闹声。 沿街的百姓看着浩浩荡荡的队伍,惊讶又羡慕,惊讶裴家位高权重,迎亲的规模如此壮大。 羡慕岑家女儿的好命,嫁得状元郎,夫贵妻荣,裴家如此爱重她,实在是令人歆慕。 “这岑家小姐真是好命,若有一日我家姑娘也能寻得裴大人这样的如意郎君便好了。” “你可是不清楚,这裴家姑娘早些时日便是这裴大人的妾室了,如今可算是熬出头了……” “不过你说的也对,谁家的姑娘若是能嫁进这样的高门大户,便是了不得喽!” 不知过了多久,轿子才稳稳的停了下来,岑若芙坐直了身子,微微垂下眸子,入眼还是一片红色。 耳边还是喧闹的锣鼓声,没多久,岑若芙便察觉到有人掀开了帘子,一只骨节分明的白皙大手映入眼帘。 “芙儿,我们到了!” 裴韫礼看着大红色喜服的人儿,眼中柔情似水。 岑若芙轻轻呼出一口气,将手搭在男人温暖的手掌中,借力起了身。 裴韫礼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岑若芙,在热闹的接亲队伍中进了裴府。 新娘子入府,可是有许多繁琐的礼仪,比如跨火盆,跨马鞍等。 “芙儿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裴韫礼眼中爱意盎然,一瞬不瞬的看着身旁的女子,温柔的眸光舍不得移开半分。 裴韫礼陪着岑若芙完成各种繁琐的礼节,宽大袖子掩盖下的手紧紧的交握在一起,一刻都舍不得分开。 完成了这些,两人这才到了前厅,裴大人与裴夫人也是满面笑意的坐在上位,温和的瞧着两人。 厅里坐着的宾客也同样瞧着裴韫礼和岑若芙的方向。 “吉日良辰,天地呈祥,新人成礼,喜结连理。” 一旁的司仪高声唱着祝词,声音庄重又带着喜悦。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一片喜气洋洋和喝彩声和祝福声中,裴韫礼和岑若芙拜完了天地。 正当喜婆要将岑若芙送入洞房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道尖细的嗓音。 “圣旨到!” 方才还热闹喧天的前厅瞬间鸦雀无声,哗啦啦的跪了一片,有些不明所以,为何这个时候圣旨到了。 熟悉的人见了都知道来的这位公公是陛下身边的大总管,是位陛下信任的主儿。 “奉天承运。” “皇帝诏曰:” “岑氏若芙,为裴韫礼之妻。持家有道,淑德遐龄,堪为世之贤媛。今特册封尔为定国夫人,赐诰命一品,享朝廷优渥之禄。?” “尔宜益懋令德,以仪刑闺阈,以仪型国风。尔夫裴韫礼,克尽臣职,奋勉有为。于国事,鞠躬尽瘁;于家室,持重有方。尔既为贤内助,复能齐家以正邦,实乃国家之栋梁。” “今特赐尔等黄金百两,绸缎千匹,以彰勤劳;赐尔等宅邸一处,良田百顷,以养天年;赐尔等玉玺一枚,以证荣宠。愿尔等永沐皇恩,福泽绵延。?” “尔其克体朕意,益励厥躬,以副朕特升之命。毋替厥德,以昭朕眷怀之典。?” “钦此!” 那太监的声音尖锐有力,读完了圣旨又笑眯眯的递到裴韫礼的跟前儿,声音带着一丝谄媚:“裴大人,今儿个是您大喜的日子,奴才在这里祝裴大人与裴少夫人百年好合,永结同心了。” “又劳公公跑这一趟了,王公公可否赏个薄面喝杯喜酒再走?” 裴韫礼唇边泛起淡淡的笑意,恭敬的接过圣旨递到一旁的小厮手里,又伸手扶起一旁的人,这才含笑看向那送圣旨的公公。 “奴才若是有这个荣幸便好了,只是陛下还在等着奴才去复命了,这喜酒怕是喝不成了……” “陛下事大,既如此,我便不留公公了,改日有空再请公公喝茶。” “苍栩,去送送王公公。” 方才跪了一地的人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这眨眼的功夫,怎的这裴少夫人就成了一品诰命夫人了。 不说裴大人与裴夫人了,就连盖头下的岑若芙本人都是震惊的,她何时就变成了定国夫人了。 在云国,诰命夫人和一般的朝廷命妇不一样,诰命夫人享有朝廷俸禄,品级和朝臣相差无几。 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身为诰命夫人,若是夫家犯了过错,因为有诰命在身,可以赦免,不连同夫家。 岑若芙抿了抿唇,微微侧目却只能瞧见男人精致绝伦的锦靴,其他的什么也瞧不见。 裴大人和裴夫人些许震惊过后便及时反应过来了,笑眯眯的继续招待客人。 “芙儿,等我。” 男人清润温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透过盖头都能感受到男人喷薄在耳边的灼热气息。 岑若芙不自觉的动了动耳朵,手微微攥了攥,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被喜婆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往洞房去。 裴韫礼瞧着逐渐远去的那抹倩丽的身影,心里又涌起了思念,他不禁摇头笑了笑,压抑住心里的躁动。 他还要留在这里陪宾客,等宴席散了才能去陪岑若芙。 “大人,老大人和夫人正找您呢!” 第91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91 裴韫礼点点头,眸光在厅里扫视了一圈儿,没发现裴父裴母的身影,想必是方才那道圣旨的缘故。 他对着一旁的小厮温声说了几句话,便迈步朝着里间走去。 婚房内处处布置着十分精致,雕花大床上刻着鸾凤和鸣的纹样,案台上摆放着鲜妍的牡丹花,窗台上也贴上了喜字。 床上撒了不少红枣和桂圆等,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身着喜服的女子端坐在喜床上,岑若芙微微抿着唇,只觉得头顶上发冠太重了,脖子也酸得厉害。 门口传来细微的响声,随后一道天美灵动的声音便传入耳中。 “嫂嫂,我来啦!” 裴今熙身后跟着一个小丫鬟,脚步轻快的进了门,人还未到跟前儿,声音便先来了。 盖头下的岑若芙微微弯了弯眸子,对这个小姑子也是喜爱的紧:“熙儿来了。” 裴今熙吩咐那小丫鬟将饭菜放在床边的案几上,那丫鬟放好后便依言退了出去。 原本陪着岑若芙的喜婆和两个嬷嬷也随着那小丫鬟一齐出去了。 “我来给嫂嫂送饭来了。” 屋内也只有岑若芙,裴今熙,云舒云梦四个人。 “谢谢熙儿。” “哥哥说让嫂嫂先取下盖头和发冠,不必拘泥于虚礼。” 裴今熙向来喜爱岑若芙,对于这些虚假的东西自然不甚在意。 何况这些话都是哥哥叫她说的。 岑若芙闻言心中一闪而逝的惊讶,说实话,她确实没料到裴韫礼会这么说。 这些都是云国的风俗,必须要等到男子来了之后亲手替女子取下盖头才算完成这场婚事。 而女子擅自取下盖头则是视为对夫君的不敬不爱。 “无妨的,等大人来了再取吧。” 女人的声音轻柔而又充满笑意,仅仅是听了这声音便觉得心情舒畅,不自觉的被吸引过去。 “哥哥让嫂嫂不必担心,这里又没有外人,嫂嫂舒服才是最重要的。” 裴今熙没有去掀开岑若芙头上的盖头,反而是坐在一旁将盖着的饭菜打开,声音灵动又可爱。 “今日忙着这么久,嫂嫂应当饿了吧,快来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岑若芙确实是有些饿了,早膳就用了一碗燕窝粥,一个银丝饼,这会儿外面的天怕是已经黑了。 裴今熙盘腿坐在榻沿上,丝毫没有架子,笑吟吟的瞧着岑若芙的方向,似乎是在等她取下盖头。 左右这里也没有外人,岑若芙抿了抿唇,白皙纤细的手捏住红盖头的一角轻轻的掀了起来。 红唇乌发,头上的发冠华贵精致,女人妆容精致,柳眉弯弯,秋水眸泛着莹莹的波光,唇边泛起温柔的笑意,此刻正笑意盈盈的看着裴今熙。 自从岑若芙回家后,今日还是裴今熙第一次见她女儿,面前的女人矜贵温柔,看向你时那双弯弯的眸子总会把你吸进去。 裴今熙愣愣的看着床上的女人,半天都没移开眼睛,直到耳边响起那熟悉温柔的声音。 冰冷的珠子滑过脸颊,温热的气息打在脸颊上,纤长的睫毛扫过眼睛,痒痒的。 “熙儿?” “啊!啊?” 裴今熙摇了摇头,面色微红,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精致绝美的面容,心扑通扑通的跳,她慌忙移开眸子,娇声道:“嫂嫂,嫂嫂先用膳吧!” 原本裴今熙对岑若芙的照顾也是始于她良好的秉性和漂亮精致的容貌,后来也逐渐被她的真诚所打动,是真的将她当做姐姐一样看待。 眼眸中倒映着少女慌乱的模样,女人红唇弯了弯,眼中的笑意越发明朗,没再逗弄她,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裴今熙眨了眨眼睛,侧目瞧了瞧女人的头发,脑海中又想起哥哥的话,将手边的筷子递给岑若芙:“嫂嫂,你的发冠重吗?要不要先取下来?” “谢谢熙儿!”岑若芙接过筷子, “无妨,我想让大人也瞧瞧,不重的。” 裴今熙闻言心中瞬间了然,原来是想让哥哥也瞧瞧,嫂嫂以往也好看的紧,她都没见过比她还好看的人呢。 不过今日嫂嫂确实是格外的不同,更为明艳大气,浑身都透露着矜贵与端庄。 “好吧——” “原来心里是记挂着哥哥呀!” 裴今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拖长了尾音,眼中是明晃晃的打趣。 女人闻言面颊微红,羞赧的低下眸子,嗔怪道:“熙儿!” 裴今熙喜笑颜开的,从地上坐起身,笑眯眯的跑到岑若芙身边:“好啦好啦,嫂嫂的心意我都明白。” 裴今熙看着岑若芙头上顶着的隆重华贵的发冠,轻轻抬手拨了拨,屋内响起清脆悦耳的碰撞声:“嫂嫂,我替你捏捏肩吧。” “不用……” 话还没说完呢,裴今熙已经上手替她捏了起来,力道合适,脖子瞬间就舒服了不少。 “谢谢熙儿!” 岑若芙也没再拒绝,温声向裴今熙道谢。 “嫂嫂别客气!” 陪着岑若芙约莫坐了大半个时辰,问过了时间裴今熙就起身离开了,说是裴韫礼很快就来了,叫岑若芙放心。 果不其然,一刻钟后门外便传来阵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像是踩在人的心尖儿上。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声音停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熟悉雪松香气伴随着清冽的酒香扑面而来。 “见过大人。” “恭贺大人,夫人新婚大喜,祝大人夫人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那些个丫鬟婆子见裴韫礼进来了,忙行礼,说了好些吉祥话。 裴韫礼听了自然是高兴的,深邃温润的眼眸中氤氲着笑意,落在女人的身上时浓烈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说得好,下去领赏吧。”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丫鬟婆子们喜上眉梢,裴韫礼向来大方,何况又是这么大的喜事,赏赐肯定少不了,肯定还不少呢。 一个个的道了谢,又说了几句好话,这才退了下去。 裴韫礼声音清润温和,薄唇轻启:“娘子!” 盖头下的岑若芙轻轻咬了咬唇,这男人平日里总是克己复礼的,怎奈何说起这样的话来却让人心痒痒的。 这声音实在撩人的紧。 岑若芙没答话,下一瞬眼前便明亮起来,她猛的抬头,闯入了那双深邃温柔的含笑的眸中。 纵然是见过千千万万遍,想念过千千万万次,可见到身着大红色喜服的她时,心还是忍不住颤了颤,甚至连眼眶也忍不住酸涩发热。 “裴郎……” 岑若芙见了男人,轻轻抿着唇,脸颊微红,眼中也盛满了笑意,模样很是娇媚可爱。 这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岑若芙如此喊他,明明是那般普通的两个字,可从她的嘴里喊出来却让他的心激起千层浪,一刻也不能平静。 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女人,裴韫礼痴痴的看着岑若芙,眼中的热切和爱意包裹着她。 “妾身今日好看吗?” 岑若芙歪了歪头,步摇相撞发出清脆动听的声音,略带娇媚的声音让裴韫礼眼底的欲望愈发汹涌了。 裴韫礼坐到女人身旁,温热的大手包裹住女人的手,声音暗哑低沉:“好看,芙儿每日都好看。” “我从未见过比芙儿还要好看的女子。” 裴韫礼最近这些时日确实进步不少,情话张口就来,丝毫没有往日的忸怩和沉稳。 女人眼底恍然溢出惊喜来,眼睛明亮干净煞是好看,看得裴韫礼心更软了。 “裴郎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这世间万物都不及卿卿。” 裴韫礼说得很是认真,眼中炽热真诚,只是那耳朵却有些泛红,仔细看去,男人眉眼之间还是带着一丝羞意。 “裴郎可是说的假话?不然耳朵怎的这样红?” 裴韫礼的身子忽然僵硬起来,清俊的眉眼中带着羞愤,看着岑若芙的眸子委屈又控诉。 谁料岑若芙却像是没看到,眼中带着明晃晃的调笑,恶作剧一般轻捻了捻手指,男人的耳朵愈发红了。 裴韫礼素来不喜别人碰他,更别说耳朵了,可面前这女子却直接上手对他的耳朵又捏又摸。 裴韫礼也顾不上害羞了,男人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眸子沾染了浓烈的情绪,猛然俯身下去。 “呜……” 屋内红烛燃烧,气息暧昧旖旎,榻上的身影缠绵悱恻。 瞧着身旁杏眸中带着水光的女子,裴韫礼轻轻抚了抚女人顺滑的乌发,闭了闭眼睛,才堪堪压住内心的欲望。 若不是还有其他的事情,他何须忍得这般狼狈。 因为那凤冠太重,所以裴韫礼方才就替她取下来了,那凤冠此刻就放在一旁的小案几上。 岑若芙还在喘着气,发髻已经变得凌乱了,红唇娇艳,还带着点点水光。 “娘子,该喝合卺酒了。” 卺酒交杯映红颜,两心如一永相牵。 看着女人娇媚的模样,裴韫礼稀罕的亲了亲女人白皙柔软的侧脸,一颗心被塞得满满当当的。 岑若芙轻哼了声,手上却顺着男人的力道坐了起来,两人交握的手十指相扣。 其实她方才还想问问今日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的事情,只是都还没来得及问呢。 裴韫礼牵着岑若芙走到桌边坐下,端起两个用红线连在一起的小金葫芦,将另外一半递给岑若芙。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第92章 柔弱小白花攻略冷淡状元郎92 两人挽手将合卺酒饮了,酒香浓郁醇厚,入口火辣辣的。 两人离得很近,发丝缠绕在一起,在这漫长沉寂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暧昧难言。 裴韫礼拿起桌上放着的小剪子,先将自己的头发剪下一缕,又将岑若芙垂在胸前的头发剪下一小缕。 “青丝结同心,此生绝不负你。” 不,下辈子,下下辈子也绝不负你。 红绳将两束乌发紧紧的缠绕在一起,再也难以分开,裴韫礼眼中的笑意炽热浓烈,将这束头发宝贝稀罕的放进小木盒中,又小心翼翼的放入床边的暗格里。 岑若芙看着男人一系列的动作,浅浅的弯了弯眸子,鲜艳华贵的耳坠子在烛火的映照下似乎变得温暖照人。 春宵苦短,月上柳梢头,屋内暧昧羞人的动静还未停下,时不时的有女子娇柔的呜咽声融入这黑沉的夜里。 裴韫礼的伤势已经痊愈,陛下交给他南巡的任务也是迫在眉睫。 奈何裴韫礼与岑若芙新婚燕尔,裴韫礼不愿意与岑若芙分开那么长时间,想要带上岑若芙一起。 裴家哪有人不同意的,他们还想早些抱上重孙孙子,见小两口儿感情和睦,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同意。 就是裴今熙也想跟着去,但此次时间太长,加上裴今熙的课业还没完成,所以南下只有裴韫礼和岑若芙两人。 京城中说起岑若芙便只剩羡慕了,无一不是感叹她命好,模样好的,紧紧的抓着裴韫礼不放。 若是给知晓内情的人听了去,只怕觉得好笑不已,哪儿是岑若芙抓着裴韫礼不放啊。 分明是名冠京城的裴大人时时刻刻都想黏着娘子才是,那眼神儿都能拉丝了。 “离我远些,你又去饮酒了?” 江南的风景宜人,恰好裴韫礼要在此处停留约莫一个半月的时间,便租了一处宅子,好让岑若芙能住得舒服些。 容貌精致的女子看着男人微微蹙起了眉头,声音轻柔又不难察觉其中的嗔怪。 裴韫礼闻言愣了愣,随即挂上一抹温柔宠溺的笑意,离远了几步这才轻声道:“芙儿的鼻子这般灵,今日那些幕僚邀请,实在推脱不开,便饮了两杯。” “孩子乖不乖?可有闹你?” 裴韫礼自觉的站在远处,前些日子,芙儿身子不适,请了郎中来看,说是有喜了。 听到这个消息,裴韫礼激动的睡不着觉,同样隐隐约约的担心。 之前那个孩子是他心底的痛,那是榻与芙儿的第一个孩子,只怪他太没用了。 这个孩子是两人成婚之后的第一个孩子,意义非凡,裴韫礼对这个孩子很期待很期待。 不过这个孩子不太乖巧,自从怀孕以来,岑若芙便有害喜的反应,时常吃不下饭,人都消瘦了不少。 裴韫礼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恨不得替她承受了这样的痛苦。 岑若芙不是不要裴韫礼喝酒,只是她如今对这些气味很是敏感,闻了便想吐。 岑若芙依靠在软榻上,面前放着各式各样的水果和蜜饯儿,听了男人的话脸色并未好转,反而更是苍白了一分。 “我先去沐浴更衣,芙儿先自己玩会儿。” 裴韫礼如今哄人的技巧越发娴熟了,很多时候将岑若芙当做小孩子一般放在手心里哄着,说的话也有些忍俊不禁。 岑若芙让人开了窗通风,好在酒味不浓,很快便散了去。 约莫两刻钟后,裴韫礼这才从里间走了出来,他换了一件月白色的锦袍,发尾还在滴着水。 “大人又不擦头发?” 自从前两次裴韫礼发现他不擦头发岑若芙便会替他擦之后,就吃到了一些甜头,现在是无论如何都不肯自己擦了。 “无妨,晚些时候就干了。” “芙儿今日玩了什么?吃了些什么?会不会觉得无聊?” 裴韫礼一边低着头适应女人擦头发的高度,一边满是关切的问着。 几乎每次裴韫礼出门回来后,便要问岑若芙今日做了些什么,生怕她会无聊。 但这日子真的不无聊,她喜欢听戏,裴韫礼便常常请戏班子来唱。 她爱看书,裴韫礼便搜罗了许多好书送来…… “今日出门了,上街时瞧见了好些衣服……” “那我可要好好瞧瞧……” 南巡差不多五个月,待两人回到京城时,岑若芙的肚子已经圆鼓鼓的了。 其实这个消息裴府早就知道了,过了头三个月,裴韫礼便差人送信回来了。 盼星星,盼月亮的,盼来盼去,这个孩子终归是来了。 裴府终日喜气洋洋的,就连裴夫人也像是年轻了好几岁一般。 产房里传来女人阵阵痛苦嘶哑的喊叫声,裴韫礼的腿软得直打颤,根本走不了路。 今日早上她还好好儿的,他一下朝便听到小厮说是芙儿要生了,便连忙赶了过来。 还未进院子,就听到女人疼痛难忍的声音,脑海中浮现女人虚弱痛苦的模样…… 裴韫礼强撑着身子挪到门口,耳边的声音更加清晰明了,他不顾其他人的阻拦,使出了全身力气推开门便冲了进去。 裴晏秋是在一个明媚和煦的春日里降生的,他自出生起,便承载了来自整个裴府的爱意。 要星星要月亮,只有想不到的,没有裴家弄不到的。 好在裴小公子生得玉雪可爱,那模样像极了裴韫礼,轻轻松松便赢得了所有人的喜爱。 时间一晃而过,裴韫礼与岑若芙已经携手度过五年的春秋了。 裴韫礼对岑若芙的爱意并未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磨,反而在岁月中愈来愈浓烈炽热了。 “爹爹!”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跌跌撞撞的跑向门口,一把扑到男人的腿上,声音很是软糯可爱。 这几年,裴韫礼在外的性子越发冷厉,可在家里全然是另外一副模样了。 “爹爹抱抱我们的小娇娇儿!” 裴韫礼一把抱起赖在腿边的粉色小团子,眼中满是宠溺温柔,伸手捏了捏女孩肥肥的小脸蛋儿。 裴知夏只有两岁多,却像个小人精一般搂住裴韫礼的脖子,眯着眼睛很是高兴。 原本岑若芙是陪着两个孩子玩的,谁料小知夏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后,跑得比谁都快,那小短腿扑腾扑腾的。 略大一点的小男孩也奔向裴韫礼,脸上挂着可爱的笑容:“爹爹!” “爹爹也抱抱我们晏秋!” 一左一右抱着两个孩子,裴韫礼脚步仍旧沉稳有力,他笑意盈盈的走到容颜娇美的女人身旁: “娘亲也要爹爹抱抱,不然待会儿可要哭鼻子了!” —— 第1章 心机美艳大学生VS清冷矜贵掌权人1 “阿序,你来的正好,奶奶刚好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一个身穿黑色真丝旗袍的老太太坐在紫檀木沙发上,笑容和煦慈爱,浑身都透着一抹养尊处优的尊贵气质。 这位老太太是京都商家的老太太,也是商家掌权人商时序的奶奶,今年已经八十岁了,身子还是健康硬朗的很。 “奶奶决定就好,我都听您的。” 商老太太对面坐着的人是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男人,男人穿着一身剪裁精致合身的西装,袖口挽起了一些,沉俊清冷的面容上带着浅淡的笑意,声音十分温和孝顺。 商时序是商家的独子,也是商氏集团的掌权人,年轻有为,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商老太太接过商时序递过来的一杯茶,笑意未减的喝了口茶,放下茶杯这才缓声说道:“阿序,前两日我出门时,不小心摔了一跤,多亏了一个小姑娘把我送到医院,你又出差去了,奶奶就没和你说。” 原本还算平淡的男人听到商老太太说摔了一跤,深邃冷厉的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面上是明显的担忧和焦急:“奶奶,这么大的事您怎么能瞒着我呢,工作哪里比得上您重要。” “我叫医生再来看看。” 商老太太年纪大了,平日出门都是有人陪着的,只是不知道怎么这次就摔了一跤。 “阿序,奶奶没事,你瞧我这不是好好儿的!” 不管商老太太怎么说,商时序心里的担忧还是免不了,一定要医生过来检查一番才肯罢休。 没几分钟的时间,家庭医生就来了,如商老太太所说,确实没有大碍,身子健康的很。 见着人真的没事,商时序悬着心才放了下来,不过还是免不了一顿说,说商老太太若是再让那些人瞒着不报,便要将商老太太接过去一起住。 商老太太可不愿意,这老宅她住了几十年,这里还有商老爷子的痕迹,她可舍不得搬走。 “奶奶,下次再出门一定要让人陪着,不然您就到我们那儿去住。” 老宅安排了不少保姆和保镖,就是防止商老太太有什么事,他们不在身边,可商老太太不太喜欢出个门这么多人跟着,平常出门都要一个人。 商老太太身子一直都很硬朗,商时序便随着她去了,好在商老太太不经常出门,打牌也只是邀人到家里来,不过这次出了这样的事,商时序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同意了。 “阿序放心,奶奶只是一时没注意,刚才医生也说了,奶奶好得很呢!” “那也不能……” 商时序瞧见商时序仍然是放心不下,大有不罢休的意思,赶忙出声打断了孙子的话。 “奶奶就是要和你说这件事儿呢!” 她这个孙子什么都好,就是怕自己有个什么意外,训起她来都不带停的。 商时序见着商老太太笑眯眯的模样,心里的担忧这才慢慢消失,他缓和了声音道:“您说。” 商时序与商老太太感情深厚,商时序很是敬重孝顺商老太太,几乎对她的要求是言听计从,主要是商老太太知书达理,人也十分随和,从来都不会为难旁人。 “将奶奶送到医院的那个姑娘,奶奶实在是喜欢的紧,你们工作又忙,奶奶想找个人解闷儿,奶奶瞧着那个姑娘就不错。” “那姑娘的身世也可怜,是个孤儿,但好在心地善良,奶奶想将她收为干女儿,阿序觉得如何?” 商时序闻言微微蹙了蹙眉,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抹沉思,半晌后,男人才轻声道:“奶奶若是觉得无聊,我再找些可靠的人来,要是觉得那姑娘可怜的话,我回换种方法资助她。” 人不可貌相,不能仅凭一时的感觉而做出冲动的决定。 虽然商时序知道商老太太不是那种冲动的人,这种事不是短时间就能决定的。 那姑娘救了他的奶奶,自然是应该报答的。 “阿序,奶奶知道你的担忧,但奶奶实在觉得那姑娘很合心意,我们家里也没有女孩儿,那孩子也优秀,在京都大学念书呢。” “她的背景奶奶也调查过了,阿序瞧瞧再做决定。” 商老太太吩咐人去将调查的结果拿下来,商时序接过纸袋,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来,那薄薄的一张纸就涵盖了一个人漫长的几十年。 裴若芙,孤儿,20岁,京都大学大二学生,自小在溪城福利院长大,17岁考入京都大学。 商时序皱着的眉头并未放松,她的经历太简单干净了,寥寥几行字便概括了全部。 不过男人还是做出了让步:“奶奶,我让人再去仔细查一下,如果没问题,就听奶奶的好不好?” 商老太太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也知道孙子心里的担忧,自然是答应了。 低调而又奢华的黑色轿车上,男人身姿慵懒,面容棱角分明,深邃的眼眸始终淡漠平静,鼻梁高挺,浑身都透着沉稳而又矜贵的气质。 “去查查这个人。” 男人低沉醇厚的声音在封闭昏暗的空间内响起,平稳得没有一丝涟漪,置身事外又漠不关心。 “好的。” 京都大学的女生公寓楼,镜子里的女人仿佛春日里盛开的花朵,肌肤白皙如雪,娇艳欲滴,娇媚动人的眼眸如同暗夜里的玫瑰,清纯又撩人。 干净整洁得宿舍此刻很是空旷,其她室友放假都回家去了,裴若芙没有家,自然是留在学校了。 女人穿着白色的睡裙,浓密乌黑的头发垂在脑后,仿佛绸缎一般,白皙如玉的胳膊和脖颈露在外面,很是晃眼。 “商时序……” 女人的声音温柔纯净,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从她的红唇中流出,格外柔美动听。 一个星期之前,她路过京都公园偏僻的角落时,看见了一个摔了跤倒在地上的老太太,周围又没有别人,她只好将人送去了医院。 好在人没事,只是轻微擦伤和天气热有些中暑了。 按照记忆中的轨迹,商老太太最终认她做干孙女儿了。 可事情并未这么简单,故事最后的真相还是从另一个女人嘴里听到的,这裴若芙不得不感叹一句。 无辜之人不得善终,恶魔却好好的活在这世上,享受万人的追捧。 女人原本柔美的眼眸慢慢变得冷漠至极,目光看向电脑屏幕上的那张照片,慢慢勾起唇。 第2章 心机美艳大学生VS清冷矜贵掌权人2 商家老宅,商老太太和一个年轻的身影坐在客厅里说着话。 “要不是有你在我这把老骨头怕是经不住,这些日子一直忙着,今日才有空请你来家里吃个饭。” 商老太太拉着女人的白皙柔软的手,慈爱的眼里满是喜爱,唇边的笑意也真切亲和。 “老夫人您别这么说,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换做其他人也是一样的。” 裴若芙白皙红润的面容上笑意真诚,不卑不亢的坐在那里,声音纯净温柔的和商老太太说着话。 其实原本裴若芙是叫商老太太叫奶奶的,可从今日见到商老太太的那一刻,她便改了口,一直叫老夫人。 之前她从医院离开时,商老太太硬是要留下她的联系方式,今日更是等在她的学校门口。 她实在没办法推脱。 商老太太见少女乖巧安静的模样,心里的满意更是浓厚了几分。 “若芙啊,奶奶是想与你商量一件事的。” “老夫人您说。” 商老太太轻叹了口气,眉眼间浮现出几丝遗憾:“我家只有一个孙儿,我一直都很喜欢女孩,想要个孙女,奈何天意弄人,一直都没盼着。” “若芙啊,我实在觉得你是个好姑娘,奶奶喜欢你喜欢的紧,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如果若芙不介意的话,你看奶奶能不能认你做孙女儿?” 商老太太一边说着一边认真观察着少女的神色,见她眼中满是惊讶后,又认真的解释道:“我家那小子工作忙得很,我年纪大了,想找个人解解闷儿。” “老夫人,这使不得的,我不过是举手之劳,奶奶您不用放在心上,您若是想找人解闷儿,我可以经常给您打电话。” 少女灵动清纯的眼眸中凝满了惊讶,满是受宠若惊,见商老太太的话不似作假,连忙摆了摆手,柔声拒绝道。 商老太太气质温柔矜贵,哪怕是上了年纪也透着一股优雅的书卷气,住的地方不像是别墅,更像是一个庄园,建在半山腰上,静谧舒适,哪是一般人家能住的起的。 何况裴若芙也没说错,她只是路过那边顺手将商老太太送到医院,真的不至于要认她做孙女儿。 如果没有记忆的话,裴若芙说不定是真的认为商老太太仅凭这件事就要认她做孙女儿,感激方式有很多种,特别是有钱人家。 以商老太太的家世,想要解闷儿的话多的是人挤破脑袋都想来,决定权在商老太太手中,除非她不想。 少女真诚的话显然是委婉的拒绝,商老太太听了也不生气,反而是握紧了裴若芙的手,文生询问道:“奶奶知道这很唐突,是我欠缺考虑了,只是奶奶真的很喜欢你,奶奶希望你再考虑考虑好吗?” “这种事也要和你父母商量一下,不急。” “今天主要是请你吃个便饭,谢谢你把我送到医院。” 听到商老太太提起自己的父母时,裴若芙的眼睛不由得黯淡下来,娇美的面容上笑容变得勉强:“老夫人不必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商老太太自然不是不知道裴若芙的家庭情况,但看见少女伤心的模样时眼中还是滑过一抹心疼。 虽说自己想认她做干女儿也是有些私心在的,但同样她也是真的喜欢面前这个女孩儿,若有商家作为后盾,依照她的聪明才智,她的未来会更加光明灿烂。 对这个只见过几面的女子她确实心存怜惜,一个人孤苦无依的走了那么远的路,还有着这样良好的品性,真的是不容易。 何况从她调查的结果来看,裴若芙考入京都,离开溪城后,用自己的奖学金和兼职打工赚来的钱全部捐给了自己待了十几年的福利院。 商老太太又想起慧远大师说过的话,心里的想法越发坚定了。 浓密的睫毛盖住了女人眼中的神色,商老太太阅人无数,她不信在找自己之前她没查过自己的背景,此刻提起这些不过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她若直接言铭自己是孤儿,商老太太恰好顺水推舟。 可自己怎么能这么轻易答应呢?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商老太太是富贵人家出来的,自己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帮助,别人会怎么想自己呢? 其实别人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商时序,他的生活一帆风顺,家庭美满,怎么会容忍一个素不相识的人骤然闯入自己的生活。 商老太太看着裴若芙低着头的模样,也不再继续勉强他了,笑眯眯的拍了拍裴若芙的白皙的手背:“好孩子!” 两人又坐了会儿,商老太太像是对待亲孙女一般询问裴若芙在学校的生活,声音关切慈爱。 “少爷少夫人回来了!” 门口响起王嫂满是惊喜的声音,她伸手接过商时序手臂上搭着的西装外套和手中拎着的精致小提包。 “王嫂,奶奶呢?” 门口的动静将沙发上坐着聊的开心的两个人吸引过去,玄关挡住了两人的目光,却能清楚的知道来人是一男一女。 少爷少夫人? 裴若芙莹润纯净的眼眸中骤然变得冰冷,然而这份恨意转瞬即逝,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商老太太闻言并未起身,却笑着轻拍了拍裴若芙纤弱的胳膊解释道:“是我的孙儿和孙媳妇回来了。” 听了商老太太这样说,裴若芙有些拘谨不安的从沙发上站起身,清润温柔的目光中夹杂着一丝慌乱惊讶的看向玄关处。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响起,明明是几瞬的时间,却恍若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像是故人的重逢。 裴若芙撩起眼睛看过去,男人高大欣长的身影映入眼帘,精致昂贵的白色衬衫配上剪裁合身的黑色西服裤子,走到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存在。 男人淡漠疏离,深邃清冷的眼眸波澜不惊,鼻梁高挺,像是上帝最完美的杰作一般,浑身满是矜贵优雅的气息。 当他轻掀眼皮看向你时,就像是深不见底的幽潭,冷漠的让人心生恐惧,不敢生出别的想法。 随后出现的是一个端庄娴静的女人,乌黑顺滑的头发盘在脑后,黑色真丝无袖旗袍衬得女人本就玲珑有致的身材更加纤细,肤白胜雪,漂亮的面容上的妆容很是精致,白皙如玉的手臂轻轻搭在男人的臂弯上。 第3章 心机美艳大学生VS清冷矜贵掌权人3 真是好一对金童玉女,完美无瑕的璧人。 裴若芙不动声色的瞧了眼温念姝,灿若繁星的眼眸单纯无害,神色之间带着几丝好奇和不安。 商时序也注意到了奶奶身边的那个姑娘,一身白色修身连衣裙,腰身盈盈一握,身形高挑玲珑,顺滑如绸缎般的黑色头发披在脑后, 巴掌大的小脸上皮肤吹弹可破,琼鼻瑶柱,明眸皓齿,特别是那双如同秋水一般的眸子似清纯又似娇媚,这两种完全不同的气质放在她的身上却格外的适宜。 平心而论,裴若芙确实是商时序这么多年来见过最为漂亮的女人。 只一眼,商时序便移开了目光,神色平静如水,和方才进来时没有丝毫不同。 “奶奶!” “裴小姐。” 两人挽着手向沙发这边走来,视先触及商老太太时,商时序的目光温和下来,声音清润平和。 “阿序,小姝,先来喝杯茶。” 看见孙子和孙媳妇,商老太太脸上的笑意明显更多了,慈爱的朝着两人招了招手,让他们坐到沙发上喝杯茶。 “奶奶!” 温念姝笑眯眯的喊着商老太太,松开商时序的手便坐到了商老太太身边,和商老太太显然是十分亲昵的模样。 温念姝自然也看到了一旁站着的裴若芙,她脸上保持着端庄温柔的笑容朝她点了点头,随后又将目光放在商老太太身上,声音关切担忧:“奶奶,阿序说您前几日摔了一跤,恰好那几日我工作忙没来得及回来。” 温念姝在京都开了一家珠宝设计工作室,工作虽然不忙,她是尊贵的商太太,也不需要天天都去上班,更多的是一种兴趣爱好,不过回老宅的次数也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和商时序一起回来吃个饭就走。 至于商老太太摔跤的事情还是前两日听商时序说起过,所以第二日一大早她就让人送了不少补品和营养品过来。 商老太太什么都不缺,但至少礼数还是要周到的。 至于今天在这里看到这个陌生的女人她也不奇怪,商时序也和她说过商老太太想认一个姑娘做孙女儿,她对这件事没什么意见,总归商时序会处理好的。 “你们工作忙,奶奶都知道,又不是什么大事,哪儿用得着你们整天跑来跑去的。” 商老太太笑容温和,慈爱的和温念姝说了几句家常话,便看向一旁的少女,慈爱的拉着裴若芙的手道:“这是裴若芙裴小姐,当时就是多亏了她。” “商先生,商太太。” 听商老太太提起自己,裴若芙微微抬头看向两人的方向,声音疏离温和,不谄媚也不胆怯,大大方方的。 “裴小姐,麻烦你了。” 裴若芙和温念姝一左一右的坐在商老太太身边。 商时序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淡漠的眸子看向安静的少女时满是矜贵疏离,说出的话带着客气和感激,却不夹杂一丝一毫其他的情绪。 裴若芙闻言连忙扯出一抹客气的笑,摆了摆手丝毫不在意:“商先生客气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裴小姐不必客气,你帮了奶奶,我们心里自然感激不尽,若是有需要的地方尽管说。” 温念姝面上笑意盈盈的看着裴若芙,声音客气,精致的面庞上满是温柔亲和,像是真的对裴若芙感激不尽的模样。 商时序方才给她们一人倒了一杯茶,女人素白娇嫩的手轻轻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微垂的眼眸盖住了眼底的不屑。 “商先生和商太太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真的不是什么大事,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裴若芙白皙如玉的两只手交握着搭在膝盖上,面上风轻云淡,心里却冷笑一声,京都谁的表面功夫都不如温念姝做得好,面上人畜无害端庄大方,是人人艳羡的贵太太,背地里却自私恶毒冷漠到极致。 温念姝放下茶杯,面上温柔的笑意半分未消,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恰好这时王嫂也将饭菜摆好了,喊他们过去吃饭。 商老太太坐在主位上,裴若芙坐在右边,商时序和温念姝坐在左边。 “小芙,都是些便饭,你随意就好。” 不过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商老太太对裴若芙的称呼就已经从若芙转变成了小芙。 桌上摆着的饭菜很是丰盛,色香味俱全,完全可以和外面的五星级酒店媲美了。 “老夫人太客气了。” 商老夫人笑眯眯的亲自盛了一碗汤给裴若芙,慈爱道:“小芙尝尝这汤,这可是王嫂最拿手的。” 裴若芙连忙伸出双手接过来,有些受宠若惊的道:“谢谢老夫人,我自己来就好了。” 商时序看着奶奶对一个不过只见过寥寥几面的人这般热情,不动声色的微微蹙了蹙眉头,漆黑深邃的眸子染上了几丝疑惑。 随即想到许是因为她曾经帮助过奶奶,加之奶奶说她的品行端正,所以多加照拂也不是不可能。 “裴小姐是哪里人?” 温念姝看着商老太太如此殷勤的模样,淡笑着询问了句。 裴若芙捏着勺子的手一顿,抬起那双灵动清纯的眸子看向温念姝,声音很是轻柔:“商太太,我是溪城人。” 溪城…… 温念姝点了点头,虽说商时序和她提过商老太太对裴若芙的想法,但裴若芙具体的信息商时序并未告诉过她。 加之她对这件事不感兴趣,自然不会去调查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听说溪城风光秀美,四季如春,是个不错的地方。” “溪城就是以旅游之城出名的,若是商太太有兴趣,可以去体验一下。” 商时序始终保持着沉默,并未参与到两人的聊天之中。 “多吃点。” 商时序用公筷夹了些菜放到温念姝的碗里,声音温和道。 温念姝微微侧过身子,眉眼之间满是温柔的看向商时序,似乎对这一切都习以为常了。 “谢谢。” 裴若芙安静看着这一幕,唇边浮现一丝笑意,旋即转过目光,不再去看那两人。 吃过饭后,温念姝接到一个电话,说是工作室有事情需要她出面,所以她便先行离开了。 商老太太年纪大了,每日午饭后习惯午睡,现下也是撑不住了,交代了商时序几句,又和裴若芙说过之后便回房了。 商老太太说她就小眯一会,还让裴若芙不要走,等她醒了之后再让司机送她。 “裴小姐,我们能谈谈吗?” 偌大的客厅安安静静,落针可闻,商时序倒了一杯热茶放到裴若芙的面前。 男人神色实在是冰冷疏离,虽说是用正常的语气说话,也带着一抹不容拒绝的上位者的气息。 裴若芙轻轻点了点头,脸上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声音格外清纯动听:“商先生请说。” 商时序从一旁桌子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装着的东西,推到少女面前,那双深邃的眸子淡漠的看着女人:“裴小姐,我知道这样很唐突,但奶奶很喜欢你,想必奶奶也已经与你说过了,不知裴小姐考虑得如何了?” 第4章 心机美艳大学生VS清冷矜贵掌权人4 裴若芙看着面前的纸袋子,微微蹙起了眉头,还是伸手将袋子打开了。 目光触及纸上的内容时,少女精致漂亮的眉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冷意和恼怒。 孤儿,六岁被送到溪城福利院…… “商先生就是这样尊重别人的隐私吗?” 这纸上赫然就是商时序对她的调查结果。 裴若芙蹙着眉头,原本温柔的脸色也冷淡下来,她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面上,直视着男人淡漠的眼睛,甚至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没人希望自己的生活被旁人窥见,何况这些都是她的隐私。 商时序没料到裴若芙会这样说,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抱歉,是我冒犯了,还请裴小姐见谅。” “但我想这对裴小姐来说应当是个不错的选择。” 商时序虽然从小就含着金汤匙出生,生活在顶级财阀的富贵家庭中,可他接受的并非是那种唯我独尊教育。 所以在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后,也能真诚毫无负担的说出道歉的话。 裴若芙听到男人的话后,反而是认真道:“商先生家财万贯,而我出身贫寒,是个孤儿,但我也从未想过要走捷径。” “我没有家人,老夫人的喜爱对我来说已经是回报了,其他的我不能接受。” 少女的话直白而真诚,落落大方,不遮不掩,商时序对她的观感又好了几分。 裴若芙低头喝了口茶,感受到男人淡漠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头顶,手指微微点了点茶杯。 没有人不爱钱,背靠商家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情,可她却不能这么做。 若是太轻易接受,必定会在商时序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以退为进才是最适宜的。 何况她相信,商老太太不可能这么轻易放弃的,毕竟她对自己还是有所求的。 裴若芙放下茶杯,袅袅雾气升腾,她看向俊美冷漠的男人,不由感叹天妒英才,英年早逝。 在记忆中,商时序二十八岁那年不幸遭遇空难,那座飞机上无一人生还。 商家白发人送黑发人,原本和美的家庭就此破裂,商时序的父亲日夜操劳,在一次车祸中离世。 而商时序的母亲日夜以泪洗面,没多久就抑郁而终。 加上商老太太离世后,原本无限风光的商氏落在了温家,逐渐开始走下坡路。 商时序去世时,膝下连一个孩子都没有。 算算时间,离商时序去世的时间节点,也只有大半年了。 “裴小姐既然不愿,我也不强求。” “为了感谢裴小姐的帮助,也是奶奶的意思,还请裴小姐收下。” 支票是早就写好了的,不管裴若芙是否接受奶奶的提议,商时序都打算给她。 一码归一码,总之她救了奶奶是真的。 支票上的数字很庞大,是裴若芙从来没见过的数字,虽然她知道自己不会要,可还是难掩心里的激动。 原主的日子过得太苦了,小时候在福利院长大,仅仅是能吃饱穿暖,后来她考入京都大学,因为成绩优异,每年也能拿到奖学金助学金。 她有一颗怜悯感恩之心,没课就去兼职,将赚来的钱除了日常花销都捐给了溪城福利院和偏远落后的学校。 或许是裴若芙脸上的神色太灵动,眼眸灿若繁星般晶亮的看着桌子上的支票。 男人深邃的眸子微微动了动,面上还是冷峻的,可心里也不觉得厌烦。 他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长这么大,也不需要他欠别人的人情。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裴若芙也没有接受这笔钱,反而是将支票退了回去:“商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商先生对老夫人的在乎我能理解,我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如果所有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被明码标价,要换取回报的话,那就违背了我的初衷。” “我相信商先生能理解的,对吗?” 裴若芙落落大方,认真的看着商时序,漂亮的眼睛里盛着一丝笑意,委婉又明白的拒绝这张支票。 “一码归一码,小小心意还请裴小姐收下,这也是奶奶的心意。” 商时序又想起奶奶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姜支票又推了回去,难得心平气和耐心的说了句。 “裴小姐如果坚持不收,那我只能打到你的卡里了。” 在商时序心里,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不会花费其他的心思,若是奶奶问起来,也能有个好交代。 男人俊美的脸上淡漠疏离,眉眼间的威严不容拒绝。 她的背景,从小到大的事情他都能调查得清清楚楚,将钱打到银行卡是轻轻松松毫不费力的小事。 裴若芙轻轻抿了抿唇,纤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她沉默了半天,最终还是将那张支票攥到手里,轻声道:“谢谢。” “裴小姐客气了。” 看到裴若芙收了支票,商时序这才移开目光。 客厅里弥漫着沉默诡异的气氛,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裴若芙低头喝着杯子里的茶,心里想着其他的事情。 “少爷,裴小姐,吃点水果。” 王嫂切了水果端过来,方才她见两人像是在谈着事情的模样,便没有来打扰。 “谢谢。” 裴若芙温声笑着道了谢,想着今日的目的也达成了,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了。 商时序性子冷淡,不急于一时,她现在要做的,是要向温念姝透露她曾经在溪城福利院待过。 “商先生,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学校了。” 少女的声音温柔灵动,仿若春风一般柔和,带着抚平一切的力量。 老宅只配有一个司机,中午温念姝和商时序是一起来的,裴家老宅建在半山腰上,下山就要一个小时。 更别说京都大学还是在市区,差不多要两个小时的车程。 “我让刘叔送你。” 商时序自然不会挽留,也随着起身,想喊老宅的司机送裴若芙回去。 “少爷,老刘刚才送少夫人去了,还没回来呢!” 王嫂在一旁忙活着,听见商时序的话后连忙温和的说道。 商时序蹙了蹙眉头,也想起老宅只有一个司机,现在还没回来的事情了。 “没关系的,我自己走下去就好了。” 裴若芙摆了摆手,赶紧拒绝,眉眼弯弯的明亮极了。 虽然商老太太说要等她醒了之后再走,可商时序坐在这里,两人也没什么话题可以说,倒不如早些走了。 “商先生,那我先走了。” “再见。” 裴若芙背着小包,跟商时序打了声招呼就准备离开。 “裴小姐,我送你。” 身后传来男人客气冷漠的声音,裴若芙脚步微顿了顿,唇边浮现一丝莫名的笑容。 第5章 心机美艳大学生VS清冷矜贵掌权人5 “不麻烦商先生了,我自己能行的。” 商时序却没给裴若芙拒绝的机会,淡声嘱咐着王嫂:“要是奶奶醒了,您就告诉她我和裴小姐先回去了。” 如果靠两条腿走下山,怕是天黑都到不了山下,何况她对商家有恩,无论如何都要把她安全送回去。 “好的,少爷。” 裴若芙见实在推辞不了,便弯了弯眸子,巴掌大的小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那就麻烦裴先生了。” 商时序没说话,朝着裴若芙轻轻颔了颔首,便率先走向玄关处。 因为今天是来老宅吃饭的,他是自己开车来的,身边也没有助理。 裴若芙坐在后座,微微偏过头看向窗外的景色,郁郁葱葱的树木,沿路盛开的花,不知不觉心情便会好上几分。 “裴小姐去哪儿?” 男人淡漠的声音响起,裴若芙回过神,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镜子,男人面色沉峻,认真的看着前方。 “麻烦商先生把我放在下面的公交车站就好了,我自己回学校。” 商时序沉默了一瞬,轻嗯了声,便不再说话了。 裴若芙也继续看着窗外,车内温度适宜,带着一股好闻的柑橘薄荷的香气,裴若芙眨了眨眼睛,随即闭上了眼睛。 商时序安静的开着车,深邃的眼眸中平淡无波,他轻轻撩起眼皮,少女沉静温柔的脸庞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映入眼帘。 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一路驶下山,飞快的越过路旁的公交车站,最后隐入路的尽头。 w·S珠宝工作室内,一袭黑色旗袍的女人靠在宽大舒适的椅背上,白皙的手臂搭在男人的脖子上,艳丽的红唇微微勾起。 “听说你家老爷子迫不及待的催婚了。” 男人穿着宽松休闲的白色卫衣和黑色牛仔裤,俊朗不羁的脸上满是不在意。 “咸吃萝卜淡操心,老爷子要是知道我有你这样的大美人作伴,怕是能高兴的多活几年。” 温念姝的眼中闪过几丝暗色,唇边的笑意越发真切了,他家的老爷子要是知道了,怕是现在就要被气死过去了。 “别说我了,温大设计师就不怕你家商总发现?” “嗯?” 提起商时序,温念姝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一时之间没说话。 那男人看见温念姝明显是走神的模样,抿了抿唇,好看的桃花眼中染上暗色,随即不由分说的朝着女人压下去。 再醒来时,裴若芙发现已经到市中心了,天色也渐渐变暗了。 清纯漂亮的眼中染上懊恼,少女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前面的男人:“商……商先生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 少女的声音带着嘶哑和惺忪,想必是刚才睡过的缘故。 实在是环境太舒适,加上裴若芙每天都有高强度的学习和空余时间基本都要去兼职,一时不觉便睡了过去。 “没关系。” 男人的声音虽平淡清越,但也没有生气或者不耐。 裴若芙的两只手有些不安的交握在一起,紧紧的抿着唇,似乎是觉得给别人添了麻烦。 “要是奶奶知道没人把你安全送回学校,才会责怪我。” 商时序喉头滚了滚,从后视镜中看到少女欲言又止的模样,勉强算是安慰了句。 有了这句话,裴若芙才渐渐放松下来,没有方才那般紧张不安了。 再怎么说,她也只是二十岁的女生,面对商时序这样位高权重的人时,难免紧张不安。 “麻烦商先生了。” 男人轻轻嗯了声,车内又恢复了寂静。 大概三十分钟,车子便停在了京都大学前门的小巷子中。 裴若芙抓起身侧的包,轻轻推开车门下了车。 “麻烦商先生了,商先生再见。” 裴若芙轻轻招了招手,从半开的车窗中看到男人轻点了点头后便转身朝着学校走去。 这一天之内,商时序已经记不清自己听到多少个客套有疏离的麻烦了。 那抹倩丽的白色身影走过转角,商时序这才收回目光,依旧是古井无波的眼眸,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起伏。 引擎发动,那辆低调的车子又隐入城市的繁华之中。 裴若芙敛下笑意,揉了揉脸,背着小包朝着宿舍去。 “阿芙,你回来了!” 沈月柠一早就回了学校,宿舍的另外两个人都还没回来。 裴若芙看着一进门就亲昵的拉着自己的少女,唇角带笑,揉了揉女孩子柔软的头发:“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沈月柠是裴若芙的大学室友,同时也是她最好的朋友。 “我不是想你了嘛!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但我到宿舍才发现你不在。” 沈月柠开开心心的搂着裴若芙的腰,想起原本自己还想给裴若芙一个惊喜,奈何落空了就不由扁了扁嘴巴。 这次假期是有五天的,但今天才是第三天沈月柠就回来了,就是想陪着裴若芙的。 原本沈月柠是想邀请裴若芙回自己家的,两人关系好,沈父沈母也很喜欢裴若芙。 但裴若芙要兼职,沈月柠就回家陪了父母两天,便早早的来学校了。 其实她家都是在京都,天天回去都没问题,不过是爸爸妈妈想她了,刚好两人有时间可以多陪陪女儿。 但沈月柠还是放心不下裴若芙,这不,第三天就回来了。 “都是我不好,忘了和柠柠说,下次一定注意。” “嘿嘿!本小姐大人有大量,这次就原谅你啦!” “来看看,我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还有好多漂亮衣服!” 沈月柠拉着裴若芙到自己已经摊开的行李箱面前,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的拿了出来,一个一个给裴若芙介绍着,小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这是妈妈从国外买的巧克力,特意让我带给你的,还有这个,这个香水也是……” “我去逛街时,看到了这件裙子特别适合你,就送给你当做假期礼物。” “还有这个这个,都给你!” “阿姨做饭也很好吃,我还带了鸡汤给你,你这么瘦,要多吃点才行!” 第6章 心机美艳大学生VS清冷矜贵掌权人6 裴若芙性子温柔,做事踏实,沈月柠家境优渥,刚到学校还不太适应时,很多事情都是裴若芙帮忙解决的。 加上沈月柠从小就是颜控,所以自然对裴若芙很是喜欢。 被塞了一怀抱东西的裴若芙漂亮的眉眼间浮现出几丝无奈,她拦住沈月柠的手:“好了,柠柠,我都抱不下了。” 沈月柠还是兴致勃勃的,小脸泛着兴奋的红意,看到裴若芙的怀里确实装不下了这才作罢。 “好吧!” 裴若芙放下怀里的东西,沈月柠对她是真的好,什么都想着有她的一份儿,有些东西她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偿还时,便坚决不会要。 和我在沈月柠也能理解,即便家庭优渥,除了最开始的几次,后面也从来不会送超出裴若芙能力范围之内的东西。 正是因为裴若芙不贪图富贵,沈月柠才愿意真心结交她。 “叔叔阿姨还好吧?” 沈月柠点点头,拉着裴若芙走到自己的桌子边坐下,将保温桶的盖子打开推到裴若芙面前。 “我妈还说我怎么不把你也带回去,她可想你了。” 开始沈月柠还不知道裴若芙的家庭情况,后来看到她一直都没回过家,才注意到的。 所以每年过年时,她都必须拉着裴若芙回自己家过年,就是怕她一个人孤单。 沈父沈母也是这个时候认识的裴若芙。 特别是沈月柠的妈妈,从自己女儿的嘴里经常听到这个名字,后来知道她是孤儿,成绩优异,知书达理,也将她当做半个女儿来看待。 “帮我谢谢阿姨,下次有时间再去看叔叔阿姨。” 裴若芙笑吟吟的看着沈月柠,温柔莹润的水眸里盛满了光亮。 看着面前香味浓郁的鸡汤,裴若芙食欲大动,确实是有些饿了。 在商家老宅时,她不好意思吃太多。 沈月柠看着裴若芙对自己温柔笑着的样子,心里软得冒泡泡,眼睛亮亮的。 她家的阿芙真是这世界上长的最漂亮的女孩子。 沈家阿姨做的鸡汤真的是很好喝,一点儿都不油腻,肉也软烂。 “阿芙,你今天去哪儿了?不是说今天没有兼职吗?” 昨天沈月柠还给裴若芙发过消息,就是想给她一个惊喜来着,可惜她回来的时候宿舍空无一人。 “柠柠,我上次去兼职的时候送了一个摔倒的奶奶去医院,今天就是去她家吃饭了。” 沈月柠是知道这件事的,便点了点头哦了一声,不过她有点奇怪,阿芙不是这种性子,帮了别人一次就要回报的人。 裴若芙放下勺子,抿唇看着沈月柠,忽然问了一句:“柠柠,你知道商家吗?” 沈月柠出身优渥,沈家也是京都有名的豪门世家。 沈月柠的手顿了顿,圆滚滚的眸子看向裴若芙,认真的问道:“阿芙,你说的奶奶不会是商家的老夫人吧!” 商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顶级豪门,书香世家,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便是商家现任掌权人商时序了。 不过商时序为人低调,很少露面,所以见过他的人不多。 联想到裴若芙说过的话还有她说今天去别人家吃饭,沈月柠便惊讶的想到商家的老夫人了。 裴若芙的性子温柔沉稳,绝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起商家来。 看着沈月柠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满脸震惊的模样中轻轻点了点头。 “啊!!” “阿芙,你出息了,竟然救了商家的老夫人!” 沈月柠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显然是被这个消息给冲击到了。 “那你今天见到商时序了吗?听说他特别冷漠低调,是不是很吓人?” 沈月柠早就听说过商时序的大名了,就是从来都没有见过,只有一次远远的看过一眼他的背影。 裴若芙听着听着就听到沈月柠一脸认真的问她商时序是不是很吓人,她蹙起眉头认真的想了一下。 “是很吓人,不过还挺礼貌的。” 好看是真的好看,吓人也不是假的,不过不是那种凶神恶煞的吓人,是那种浑身都透着生人勿近,矜贵疏离的冷漠。 特别是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眸看向你时,仿佛能看透你心中所有的想法一般。 也许是商老太太的缘故,所以商时序面对自己时才会多了一丝那种礼貌的温和。 沈月柠想了想,幻想了下那种浑身冰冰冷冷,没有人情味的大佬时,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爸爸经常说商时序年轻有为,手腕过人,很是敬佩他。” “怪不得这么冷漠吓人。” 裴若芙看着沈月柠可可爱爱的模样时,没忍住挽了挽唇,眼中带着宠溺无奈的笑意。 “柠柠,我不是一直都对金融类的很感兴趣吗?” “今天见到商总,我也觉得很崇拜,柠柠你了解他吗?” 虽然沈月柠没有见过商时序,但同在京都豪门世家,对他的传闻知道的肯定是比裴若芙多的。 沈月柠蹙着眉头想了想,好半晌才说道:“商家近三代都是单传,商时序从小都是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我读小学的时候他就出国留学了,24岁接手商氏集团,成为新晋商氏总裁。” “25岁和温氏医药集团千金结婚,带领商氏走向另一个巅峰。” “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他为人低调,别人也不敢窥探他的生活。” 裴若芙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笑眯眯的说道:“这鸡汤好好喝,我很喜欢,谢谢柠柠。” 原本还在思考的沈月柠瞬间傲娇的仰起头,理直气壮的道:“那可不,这是我专门叫何嫂做的,就知道你会喜欢。” 裴若芙伸手捏了捏少女白软的脸颊,声音亲昵真诚:“柠柠真好!” “对了,这个送给你!” 裴若芙起身朝着自己的柜子走去,拉开门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返回来放到沈月柠面前。 “啊啊啊!!!” “我一直很想要这个娃娃,可是没抢到,我爱死你了!” “裴若芙,你是我的神!” 沈月柠喜欢收藏娃娃,她最喜欢的那款游戏出了一个手办娃娃,虽然不是很贵,但是很难抢。 裴若芙一直知道她的这个小爱好,所以她早早的就预约等在电脑前。 裴若芙眉眼弯弯的看着沈月柠惊喜感动的样子,心里也高兴。 “mua~” “阿芙,我爱你!” 沈月柠亲了裴若芙一口就松开了她,迫不及待的打开盒子,小心翼翼的拿出里面精致可爱的小娃娃,小脸上满是欣喜的红晕。 沈月柠把小娃娃搂在怀里看了又看,亲了又亲,最后喜滋滋的把小娃娃摆在自己的书柜前。 “谢谢宝宝!” 沈月柠并没有推辞或者责怪裴若芙买这个贵的礼物给她,她知道裴若芙也是真心的。 裴若芙是孤儿,凭借自己的努力来到京都大学,虽然能够吃饱穿暖,但是兼职得来的钱除了必要的,她全部捐给福利院和偏远的山区。 沈月柠了解到这些后,便不会送贵重的礼物给她了。 但同样,她也希望裴若芙对自己好点,也不愿意看到她为了送自己礼物而节俭。 为了感谢裴若芙送的礼物这么合心意,沈月柠决定晚上请她出去吃饭。 宽敞简约的办公室内,穿着白色衬衣的男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批阅文件,袖口挽到小臂上,神色冷峻认真。 “商总,十分钟后有个重要会议,各大总管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 “这是这个月的财务报表,请商总过目。” “今天晚上有个饭局……” 陈特助站在办公桌前,认真的汇报着今天的行程,汇报完之后他合上文件夹,却并没有离开。 商时序眼睛都没抬:“还有什么事?” 陈特助拧了拧眉,沉吟片刻后还是说道:“商总,您给裴小姐的那张支票最终汇款显示是在溪城偏远山区的小学。” “并且裴小姐是以商总您的名义捐的。” 第7章 心机美艳大学生VS清冷矜贵掌权人7 男人的笔尖顿了顿,沉默了片刻,眉头微不可闻的蹙了蹙:“我知道了。” 陈特助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便退了出去。 其实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陈竹还是很震惊的,商总吩咐他去调查过裴若芙,对于她的情况他或多或少的都了解过。 商总的财务都是他在打理,这张支票是从商总的私账上走的,早上他就接到了银行的消息。 只是令他疑惑的是,她并未以自己的名义捐款,反而是以商总的名义走的。 陈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裴小姐的好感增加了不少。 商时序靠在椅背上,侧目看向窗外,深邃凌厉的眼眸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其实从这里看外面,别的东西都很渺小,因为他站得足够高。 别人都说他是含着金汤匙的长大的,什么都不缺,什么都有。 商时序慵懒随意的看着外面,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从苦难中走出来,却还是能心怀善意对待别人。 平心而论,商时序确实是欣赏和佩服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姑娘的。 五百万,对他而言不过是短短几分钟的事情,只是一个冰冷的数字而已。 可对她来说,五百万可以让她过上还算不错的生活,至少在大学期间不用为钱发愁。 那天之后他和奶奶解释过裴若芙不愿意接受提议的事情,奶奶却一直坚持要继续试一试。 后来他才知道奶奶请了慧远大师去老宅,至于他们说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商时序蹙了蹙眉头,冷峻的眉眼中带着沉思。 这时候,手机铃声忽然在这寂静的空间内响起。 “想不到我们洁身自好的商总也有新欢了?” 对面是一道吊儿郎当的男声,声音里满是打趣和调笑。 商时序蹙起眉头:“什么意思?” “啧~” 对面的男人轻笑了声,周围的声音热闹嘈杂,他回头看了眼,这才转过头来继续道:“算了,你自己看。” 要不是他认识这辆车,说不定还真的不知道车里面是谁呢。 傅恒青也不是真的怀疑商时序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毕竟两人认识这么多年了,对方的底子还是清楚的。 自己不过是好心提醒罢了。 商时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对面就挂断了电话,他拿开手机,一条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不用谢。] 下面是一张截图,明艳清纯的少女站在车旁边笑吟吟的挥手。 半掩的车窗内只能看到男人模糊的身影,难以忽视的是男人手腕上精致昂贵的手表和低调奢华的轿车。 疑似京大金融系校花被包养,对方低调现身,两人在校门口深情分别。 商时序原本还温和的脸色此刻消失得一干二净,脸色冷漠黑沉。 他最讨厌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那些媒体也不敢造次。 这时候,手机上又显示一条新的消息,商时序顿了顿,还是点了进去。 [平常温柔的像一朵娇花一样,没想到私底下是这副做派。] [怪不得是穷乡僻壤的小地方出来的,真是恶心。] [楼上别这么说,听说我们大校花是孤儿,可没人教她礼义廉耻。] [我觉得她不像那样的人,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积积口德吧!] [楼上的怕不是和她一样不要脸的人吧,证据都出来了,有什么好辩解的。] [她每年可都是拿奖学金助学金的人,图片中的车和表都是几百万打底的,她用的起么。] [听说她一直吊着金融系的校草,没想到是这么水性杨花的女人,苦了我们校草哥哥了。] 下面都是清一色的讨伐裴若芙的,偶尔也有些帮着裴若芙说话的人,不过很快就被其他评论淹没了。 这条帖子的热度还在不断上升着,显然是被有心人操控了。 商时脸色冷峻的退出来,拨打了办公室的内线电话:“京大论坛上的帖子处理好,下不为例。” 陈竹接到自家总裁的电话时还愣了半晌,听到男人明显是心情不好的语气时连忙应下来。 “好的,总裁,我这就去处理。” 陈竹拿出手机搜索京大论坛,热度第一的帖子就是一个明艳漂亮的少女站在车旁挥手。 陈竹的脸色凝重起来,那图上的车不就是总裁常用的那一辆么。 商时序最是讨厌自己的工作和私生活被人拿去讨论,总共只登过一两次的财经新闻。 别人只知道商时序这个人,但很少有人知道他的长相,加上这个论坛是京都大学内部的,所以公关部一时没有察觉也是情有可原。 至于这个姑娘应该就是裴小姐了。 看到帖子下面的各种污言秽语,恶毒至极的话陈竹心里有些同情裴若芙。 有些人听风就是雨,自己太脏,想什么都是脏的,怪不得商总会生气。 陈竹轻叹了口气,拿起手机发了个消息过去。 裴若芙上完课准备回宿舍,和沈月柠还有另外两个室友走在一起。 一路上,有人对他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面色不屑又带着幸灾乐祸。 “怎么还有脸在学校待的,大校花就是脸皮厚。” “做什么不好,非要去傍大款,水性杨花的狐媚子……” 裴若芙面色平静,明明是很温柔的一双眼睛,可看向那名女生的时候,生生的让她止住了嘴。 “有什么好得意的……” 那名女生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还想嘴硬的说些什么。 “你放什么屁呢!满嘴喷粪的大姐,丑人多作怪!” 在裴若芙说话之前,有人却比她快了一步,沈月柠冷笑一声,立马反击了回去。 那名女生就是看裴若芙家境不好才敢公然挑衅她的,可沈月柠是自己得罪不起的,她听到沈月柠毫不留情的骂她,脸立马爆红起来。 “我……你……” “我什么我,你什么你,不仅人长得丑,还不会说人话,你这样的人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我都替你的父母觉得丢脸!” 裴若芙拉住还想继续替她出头的沈月柠,安抚的拍了拍了她,看向那个说话的女生:“你父母就是这样教你做人的吗?张口就是污蔑别人,心脏看什么都是脏的。” “你要是觉得不服,报警让警察来处理就好了。” 那名女生的同伴看着架势也不敢再说什么了,拉了拉女生的袖子就要走。 “这是怎么了?” 远远的走来一个身穿c家最新款小白裙的女生,漂亮的脸蛋上妆容精致。 看到这一幕,她蹙了蹙眉,满脸关切的问那个出头的女生。 “若芙,你们这样欺负一个女生不好吧,大家都是同学,没必要闹的这么难看的。” 温向澜看着裴若芙神情满是高傲,脸上虽然带着温柔的笑意,却不达眼底,反而一来就责怪裴若芙她们。 “澜澜,我就是说了她两句,可我说的本来就是真的,那沈月柠还骂我满嘴喷粪呢。” 那女生看见了温向澜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立马小跑到温向澜的身边。 她向来知道温向澜和裴若芙有过节,今天对裴若芙发难也是为了讨好温向澜。 “哟,这么勤奋的狗腿呀,真是开了眼。” “真是活灵活现的狗仗人势呢!” 沈月柠才不惯着她们,一视同仁的排斥厌恶她们。 “澜澜,你看她骂我是狗。” 那名女生拉着温向澜的袖子,十分委屈可怜的样子。 温向澜满脸厌恶不屑的看了眼拉着自己袖子的女人。 沈月柠又没说错,她本来就只是她身边的一条狗而已。 “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们就不要介意了吧。” “你算什么好鸟,怪不得顾知聿不喜欢你,长城都没你的脸皮厚。” “你……月柠,同学一场,这么多人看着呢,你毫无形象的破口大骂,不怕坏了京大的名声吗?” 温向澜一向娇生惯养,听到沈月柠丝毫不顾她的面子骂她,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即脸就绿了。 想起自己淑女名媛的人设,温向澜只能死死压住心底的厌恶和愤怒,故作温柔的为沈月柠着想。 “温小姐,你也知道这么多人看着啊。” “温小姐张嘴闭嘴就替你的狗腿子求情,不知道的怕是还以为温小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呢。” 裴若芙拉住沈月柠,满是嘲讽的看向温向澜,言笑晏晏却毫不留情的反击道。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温小姐上赶着蹚浑水,难道那论坛上的帖子是你指使的?” 温向澜脸色微微变了变,轻哼一声,心里却是恨不得撕了面前这个女人,什么都要和她争。 “裴小姐,我是看在同学的份上,才好心提醒你的,没想到你这么污蔑我。” “想着你家庭不好,又是个孤儿,就是怕你因此没了奖学金,才,,想劝你息事宁人的。” “毕竟,奖学金的钱还挺多的。” 温向澜完全就是一副温柔知性的模样,担心同学才一时失言而已。 “温小姐的家教就是这样的吗?” “明知道我家庭不好,是个孤儿,还拿这件事戳我痛处,真是让我开了眼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 温向澜确实是这么想的,明明裴若芙什么都比不上她,可顾知聿还是喜欢她,甚至打自己的脸。 在家里她娇生惯养,要什么有什么,自然恨上了裴若芙。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沈月柠轻哼了一声,满是不屑和厌恶。 一旁围观的不在少数,谁都爱凑热闹八卦,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的。 “温小姐,你要真的担心我,就离我远点,我嫌膈应。” 刚才的那个女生看着裴若芙趾高气扬对温向澜的模样,抿了抿唇,紧紧的攥着手。 她朝着裴若芙身侧的那个畏畏缩缩的女生使了个眼色,指了指身侧的小挎包。 忽然,在谁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飞快的身影狠狠的推向裴若芙。 “嘭”的一声,裴若芙的脑袋猛的磕在花坛的一角。 “阿芙!” “叮——” “恭喜宿主成功解锁第三个世界,我是您的精灵客服小芙蓉花,您可以叫我小花或者花花。” “由于世界修复和位面升级,很抱歉宿主我来晚了,接下来我将协助您完成任务,期待您早日回归!” 第8章 心机美艳大学生VS清冷矜贵掌权人8 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奶声奶气的娃娃声,裴若芙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沈月柠顾不上其她人了,恶狠狠的瞪着动手的那个女生:“我不会放过你的。” 裴若芙的另外两个室友将裴若芙扶起来,急急忙忙的将人送到不远处的医务室去了。 围观的人看到这种突发情况也是吓坏了,看刚才那样子,像是摔的不轻。 “媛媛,媛媛,你救救我,我……” 那个畏畏缩缩的女生原本只是想推裴若芙一下,但没想到竟然会撞到花坛上去,人还晕过去了,顿时吓得六神无主。 “关我什么事,谁让你去推她的?” 方媛媛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想到沈月柠刚才那恶狠狠的表情,心里也开始害怕。 她一把推开李紫怡,满脸都是替她着想的样子:“紫怡,你不该推她的,你去找她道个歉,裴若芙人那么好,应该不会怪你的。” 李紫怡有些发懵,明明是方媛媛指使自己做的,现在也不承认,还想把自己摘的一干二净,心瞬间就慌乱害怕不已。 方媛媛的家境比自己要好很多,她行事向来张扬,再加上有温向澜这个朋友,她根本不敢忤逆她,只能听话。 看向周围的人看着自己满脸指责和幸灾乐祸,李紫怡心乱如麻。 “好了,你们不该这么冲动,大家都是同学,闹成这样也不好看,你们去道个歉吧。”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温向澜深吸一口气,看向李媛媛几个人像是看蠢货一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这么多人看着,别到时候连累了她。 她倒是不怕,没有什么是钱摆不平的,反正她又没动手,她是怕有心人拿去诬陷她。 温向澜心里隐隐得意,摔残了才好呢。 让她什么都要和她争。 扔下这句话,温向澜带着自己的几个好姐妹转身就走了,留下方媛媛几个人在原地。 “我说你们也太过分了吧,没有证据的事情也敢拿出来说。” “别说说了,还敢动手,要是裴若芙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也就完蛋了。” “沈月柠可不是吃素的,看它刚才那个样子……” 周围的人对着李紫怡他们指指点点的。 “媛媛,你救救我,我不想被开除……” 李紫怡急的眼泪都出来了,死死的拉着方媛媛的袖子,她知道,要是方媛媛帮她的话,一切都能摆平。 “什么叫我救救你,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虽然讨厌她,但也不至于想要她死吧。” 方媛媛心里发紧,她到京都大学本来就是靠着关系好不容易才进来的,温向澜不过是利用她罢了,这时候千万不能承认这件事是她指使的。 “媛媛……我……” 李紫怡脸色苍白,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脑袋一片空白,她刚才的行为已经能算得上故意伤害了,努力了那么多年才考到京都大学,不能这么白费了。 “紫怡,你去求求她,这事我帮不了你的,你知道的,我不敢得罪沈家。” 方媛媛一把扯过李紫怡紧紧攥在手中的衣摆,带着另外几个姐妹就要走。 李紫怡看着方媛媛不肯帮自己,哪里敢放手,又一把扯住她身侧的小挎包:“媛媛,不是你叫我去推她的吗?现在出了事,你就想抵赖吗?” 方媛媛心里一紧,看着周围看戏的人,厉声呵斥道:“李紫怡,我念在姐妹一场,不计较你过去做过的事,但你也不能诬陷我吧。” 方媛媛眼中带了警告,脸色也阴沉,只是唇边带着的笑意却充满讽刺。 李紫怡的手慢慢松开,眼中带着挫败,她过去跟着方媛媛孤立诬陷别人,现在要是拉方媛媛下水,自己更是没有好下场。 “阿芙,你醒了!” 沈月柠和另外两个室友一直陪着裴若芙在医务室,看见人醒了,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裴若芙想起昏倒前发生的事情,蹙了蹙眉头,心里闪过冷意,但头还是有点昏沉伴随着疼痛。 沈月柠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声音十分担忧焦急:“还有没有什么地方痛?脑袋好点没?” “医生说有点轻微的脑震荡,要休息几天,下午的课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 裴若芙看着满脸关心的几人,轻轻摇了摇头:“没事了,就是有点头晕。” 沈月柠轻哼一声,拉着裴若芙安抚道:“阿芙,你放心,我不会放过她们的。” “这种事情交给警察去处理就好了。” 裴若芙想起刚才围观的人中有人拍了视频,直接起诉故意伤害就好了。 到时候她们狗咬狗,肯定要比沈月柠动手好。 “我刚才看到有人拍了视频,柠柠能帮我去找找吗?” 裴若芙知道沈月柠肯定想要为她出气,就主动说道。 “小芙,我知道是谁拍了视频,那个女生和我是一个社团的。” 裴若芙的另一个室友季然在一旁说道,虽然她刚才并没有说话,但她看见了有人拍了视频。 “那就麻烦然然了。” 裴若芙和几个室友的关系都算不错,主要是她性子温柔,和谁都能相处得来。 “不麻烦的。” “阿芙放心,我们一定找到。” —— “花花,在吗?” 想起中午昏倒时的那个声音,裴若芙抿了抿唇,试探着喊了声。 “您的精灵客服花花上线,有什么问题宿主都可以问我哒~” 话音刚落的那一瞬,脑海中响起一道娃娃音,奶声奶气的。 裴若芙蹙了蹙眉,她虽然有裴若芙对前世的记忆,但并不知道有客服的存在。 不过既然存在了,那对自己肯定是大有帮助的。 “你说你是协助我完成任务的吗?” “是的,宿主。” “花花可以为宿主提供他人信息,还可以提醒宿主一些突发状况,便于宿主更好应对,宿主也可以向我提问,花花将知无不答~” “不过花花只起辅助作用,其他的还要宿主自己努力!” 裴若芙抿了抿唇,温声道:“你会一直都在的吗?” “没有特殊情况的话,花花将会一路陪伴您的,宿主不用担心。” 这时候,手机铃声忽然响起,裴若芙看着陌生的号码蹙了蹙眉头,犹豫了一瞬还是接通了。 “喂。” “裴小姐您好,我是商总的助理陈竹,关于京都大学论坛上不实言论,我已经处理好了,相关参与者我将发送到您的手机上。” 第9章 心机美艳大学生VS清冷矜贵掌权人9 挂掉电话后,手机上立马弹出来一条信息,上面列了几个人的名字。 方媛媛,李紫怡,以及她们的一众小姐妹。 这些人里没有温向澜,裴若芙也不觉得奇怪,毕竟她身边跟了那么多小狗腿子,不用她发话,找着了机会就想替她出头。 但里面还是少不了她的推波助澜,要是没有她的暗示,其她人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这么做。 兰亭湾,穿着黑色丝绸家居服的男人和一袭水红色旗袍的女人正坐在餐桌前吃饭。 “阿序,你这几天都瘦了,要注意身体才是,这是刘姨特地给你做的。” 温念姝看着男人眉眼间隐约的疲惫,精致的面容上染上关切,动手盛了一碗安神滋补的药膳递给商时序。 “先生,是太太看您这几日面色不太好,特意吩咐我做的。” 刘姨在这里做了好几年,加上商时序和温念姝平日里都很随和,听到这话不免多了句嘴。 先生什么都好,只是性子太冷淡了,太太温柔亲和,但两人之间却始终像有一层隔阂一样。 商时序掀起眸子看向温念姝,一边接过汤一道轻声道:“谢谢。” 温念姝轻轻弯了弯唇,眸中一片温柔:“不客气。” 商时序捏着勺子喝了一口汤,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样:“念姝,你二伯家是不是有个堂妹?” 温念姝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她抬头看向漫不经心又带着随意的男人,抿了抿唇疑惑道:“是有个女儿,在京都大学读书,怎么了?” 商时序绝不是那种好奇的人,必定是那个蠢货做了什么才让他开口问的。 “没什么,就是那天我送裴小姐回学校,恰好被人拍到了发在论坛上。” 商时序拿起一旁的纸巾擦了擦嘴,清冷俊美的脸上没什么情绪,声音也是平静慵懒的。 温念姝却知道他一向不喜欢自己的事情被人拿去讨论,想必这件事背后也有那个蠢货的手笔。 这一次他留了情面,要是还有下一次,温念姝相信他是真的不会手软的。 “二伯一家太溺爱这唯一的一个女儿了,才养成了她娇纵的性子,等我回去了一定好好警告她。” 商时序点点头:“你慢用,我还有事要处理。” 温念姝目视着男人上楼,直到看不见男人的身影才收回目光。 脑海中浮现男人平静淡漠的模样,好像什么都不能影响他分毫,哪怕是她这个妻子。 她拿出手机,眉眼间带着冷意和厌恶,还不待那边的人说什么便冷声呵斥道:“再作你就滚出温家,别再给我惹事。” “要是再有下次别怪我不客气。” 电话另一边的温向澜看到是自己平日里十分害怕又崇拜的堂姐的电话时,犹豫了半天才接通。 自己还没什么说什么,对面就传来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温向澜委屈疑惑又不解:“二姐,你怎么了嘛?” 温念姝没心情再理会她,漠声说了句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温向澜不可思议的看着手机,二姐刚才说什么了,说那个男人是商时序? 温向澜的脸色慢慢发白,她紧紧的攥住手机,怎么可能,裴若芙什么时候和商时序扯上关系了? 不对,她明明什么都没做,是怎么查到她的头上来的? 正当温向澜害怕慌乱之际,手机又响了,看到来电人后她立马接了起来。 只是她没料到对面又是一通责骂。 “你个逆女,明天给我滚回来,我看你是翻了天了。” 温向澜听着往日对自己和声细气的爸爸大声吼她,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却不敢反驳什么。 之前家里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诉她,要讨好二姐和二姐夫,只要和他们的关系好了,什么都有,什么都可以做。 “方媛媛,李紫怡……主任叫你们去趟办公室。” 正下课着,教室里大部分人都在玩手机,班长这时候忽然开了口,教室瞬间像炸开了锅一样。 大部分人都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此刻幸灾乐祸的看着她们,眼中还带着快意,谁让她们平常总是高高在上,看不起人的。 “媛媛,我……我害怕……” 方媛媛心里发紧,她昨天就给温向澜发消息了,可她没理自己,今天也没来上课。 “怕什么,问什么你就说什么。” 方媛媛狠狠瞪了一眼李紫怡,眼里满是警告和厌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听着周围人的笑声和指指点点的声音,几人快步走出教室。 “那里没有监控,你就说你不是故意的,反正别拉上我。” “否则你以前做的好事我是不会留情的,你自己看着办。” 方媛媛低着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警告着李紫怡。 后面还跟着几个昨天出言讽刺的人,不过现在也都是害怕的跟在方媛媛身后。 办公室离教室不远,没几分钟就到了,方媛媛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指敲了敲门。 “主任,您找我们?” 抬头的一瞬间,看见裴若芙也在里面,苏媛媛的心不知为何一下子沉了下来。 再看到旁边站着的警察和班主任时,饶是在做好了准备,也难免害怕。 “我看你们是翻了天,你们身为学生,心思不正,诬陷同学,甚至还动起手来了。” 黄素容金融学院的主任,今天一大早就接到领导的电话,没多久警察也来了。 “心思不放在学习上,只想些歪门邪道,警察都找上门来了,你们真是丢尽了我们学校的脸面。” “主任,我……不是我,是她推的,我们都没有动手,只是说了几句。” 方媛媛咬着嘴唇,眼圈儿红红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将责任都推卸给李紫怡了。 “你还敢推卸责任?京都大学论坛上的帖子是谁发的?是不是你们?” 方媛媛眼睛瞬间瞪大,满是不可置信,她明明已经做得那么隐蔽,为什么还是发现了? 她没想到是因为这件事也被找出来了,她以为是要问昨天的事情的。 看到她的表情,在场还有谁不明白的,学校主任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们,气得胸口不断的起伏着。 “你们涉嫌霸凌,侮辱,故意伤害罪,证据确凿,请跟我们走一趟。” 一边站着的两个警察见状向方媛媛他们几个人出示了证件,就要将她们带走。 看见警察是真的要带走她们,这下是真的慌了,有了案底,学校就会把她们开除。 她们没有背景,家里也没有经济为他们摆平抹去这些污点,不,她绝对不能被带走。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听方媛媛的话,你放我这一次,我知道错了。” “我们也是受害人,如果我们不听话,方媛媛会带着人欺负我们,霸凌我们的。” 第10章 心机美艳大学生VS清冷矜贵掌权人10 方媛媛看着原本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唯命是从的小姐妹瞬间就转变了口风,瞬间就不淡定了,冷哼了声:“我欺负你们?当时可是你们求着我带着你们的!” “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李紫怡你还有脸说,那些照片是不是你拍的?是不是你发给我的?” 方媛媛看着出了事就迫不及待甩掉自己的人,心里冷笑,她要是进去了,家里一定会把她捞出来。 其她几个人进去了,那就是真的全完蛋了。 李紫怡脸色发白,眼中满是恳求的看着裴若芙,腿一软便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求求你,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鬼迷心窍的,都是她威胁我的……” “我不能进去,求求你……” 警察都说了证据确凿,何况她是真的推了裴若芙,还有人拍了视频作证,要是裴若芙不追究她的责任…… 裴若芙冷眼看着这一幕,看见李紫怡没脸没皮的朝她下跪后,往后退了一步,没理会她。 “主任,这件事中我是受害者,不仅是身体,心理更是留下了创伤。” “她们故意造谣诽谤我,我实在不能原谅,还请主任理解,我相信警察叔叔会做出一个公平的决断。” 黄素容为人严厉公正,坚决不允许学校发生这样恶劣的事情,她了解完事情的原委后心里也是有了想法。 特别是这次上面的领导特别是强调了这件事的严重性,要求她从重处理。 她有点疑惑,学校虽然一直对这种霸凌的事情是严厉杜绝的,但也不至于会让校长出面的。 黄素荣看了眼裴若芙,见她脸色淡然,脸上浮现一丝笑意,严肃的声音中带着安抚。 “裴同学,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学校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谢谢主任。” 裴若芙点了点头,没再看满是哀求的人一眼,转身就出了办公室。 “你们明知学校校风严谨,还做出这样恶劣的事,谁也帮不了你们,不管是警方还是校方,一定会秉公办理。” 没多久,方媛媛等人的行径整个学校都知道了。 诽谤辱骂,故意伤害罪,警方判处李紫怡行政拘留四个月。 指使寻衅滋事,侮辱她人,判处方媛媛等人行政拘留三个月。 因为留下了案底,京都大学不可能再留下她们了。 只能说害人终害己,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不过其中牵涉的人很多,学校也对她们相应做出了处分。 曾经被她明里暗里嘲讽过的人都狠狠的出了口气,知道这次她们肯定会跌个大跟头。 “哼,恶人有恶报,叫她们那么嚣张!” 沈月柠坐在裴若芙的旁边,听着这个消息,眼中都是得意和兴奋的光芒,看着裴若芙满脸激动。 “这次多亏了柠柠,还有然然和小禾,我请你们去吃饭。” 裴若芙脸上也带着笑容,看着另外几个人脸上如出一辙的表情时,心里有些好笑。 “好呀好呀!刚好吃完我们去逛街。” “我想吃火锅!” “我想吃烤肉!” “好!” 几个人去吃完了午饭,下午裴若芙还有兼职,就没和她们一起回去,沈月柠将她送到工作室。 “商总,这是警方和校方对几人的处理结果。” 陈竹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抱着一沓文件从外面进来,将最上面的那张纸递给商时序。 商时序从平板上抬起头来,看到纸上的内容时眉眼眉头轻轻蹙了蹙:“温家二房先暂停合作。” “好的。” 陈竹沉吟了一瞬,看到商时序的眉头并未放松下来时,才斟酌着开口:“商总,裴小姐似乎因为这件事还受了伤。” 陈竹知道商老太太很是喜欢这个女孩,加上之前的事情他察觉到商总对这个女孩并没有排斥,反而是多了几分欣赏。 所以在得知裴若芙因为这件事受了伤后也没有选择忽略不在意。 商时序听到这话,轻轻转了转手中的笔,又将那张纸看了遍,不知在想些什么。 裴若芙晚上十点从工作室出来时,正准备出写字楼,身侧传来一道清润的男声。 “小芙,你要回学校去吗?我送你,刚好我家顺路。” 孟闻舟是这家工作室的老板,为人清润随和,看到裴若芙像是要回学校便开口说送她回去。 “不用了,老板,我坐公交车也很方便,就不麻烦您了。” 裴若芙转身看到是孟闻舟后,笑着打了声招呼就拒绝了。 她才来这家工作室两个多月,主要是时间方便,很多时候在宿舍都可以完成,而且工资还高。 所以对于这份工作裴若芙还是很喜欢的,孟闻舟随和有礼,对她们这些员工也很是不错。 “那好吧,你注意安全。” 听到裴若芙拒绝后,孟闻舟轻轻点了点头,温声嘱咐了句就不再强求了。 “谢谢老板。” 孟闻舟点了点头,声音温润:“那我先走了。” 裴若芙也轻轻点了点头,看着男人朝着电梯那边走去,这才转身继续往外走着。 “宿主,他出来了!” 脑海中响起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裴若芙挽了挽唇,加快了步伐。 正在裴若芙站在路边等红绿灯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她的身旁。 里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 裴若芙往后退了一步,正准备往边上走一些,就见车门打开,露出一张陌生的脸来。 “裴小姐您好,我是商总的助理陈竹,您是要回学校吗?” “您看,这么晚了,我让司机送您回去吧。” 裴若芙眼里还带着疑惑和惊讶,回过神来后便客气的拒绝了:“不麻烦您了,我坐公交车回去就好了。” 陈竹看着面前疏离客气的女孩,想着可能是因为前几天的事情给她留下了不少阴影。 后座的车窗忽然降了下来,露出那张清冷俊美的脸来。 “上车,送你回去。” 男人的声音沉静淡漠,那双深邃漆黑带着压迫感的眼眸看向你时,好像什么都难以拒绝。 因为那双眼睛好似天然的就有着上位者的威严与冷漠。 “宿主你瞧,鱼儿上钩了!” 第11章 心机美艳大学生VS清冷矜贵掌权人11 “前面就是公交车站了,商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 陈竹看了眼自家总裁的神色,唇边挽起一抹温和客气的笑:“裴小姐,现在很晚了,您一个女孩子我们哪儿能放心。” 低调的黑色卡宴行驶在京都梧桐大道上,车内一片寂静,只有浅淡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论坛上的事情我很抱歉,不知道处理的结果裴小姐是否还满意?” 男人低沉而又有磁性的声音响起,车内有些昏暗,男人的神色模糊不清。 “谢谢商总,我很满意。” 少女的声音清润温柔,既不恃宠而骄,又不会谦逊得让人反感。 其实说实话,对于这个结果她是真的满意,至少这一辈子,她们都会为曾经的错误买单。 但关于温向澜,他并未提起,她也不怎么在意,任何事情都是需要一步一步来,不能操之过急。 这句清晰简短的话倒是出乎商时序的意料了,他有些意外的看了眼身旁的少女,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 男人的神色隐匿在城市的夜色中,裴若芙一直看着前面,自然不会注意到男人的惊讶。 令商时序惊讶的一点确实在于她的回答很洒脱,也很真诚,在前几次的见面里,他以为她好像对任何事都会保持着善良。 看来并不是这样,他不喜欢优柔寡断,对敌人心慈手软的人。 “宿主,商时序对你的回答很惊讶,他还以为你会替他们求情呢!” 裴若芙听到客服的话后,微垂的眼眸中滑过一丝浅浅的笑意:“我可不是什么圣母,是他先入为主觉得我太善良了。” 人的第一印象很重要,或许在商时序的心里她的善良太泛滥,以至于让他认为任何事都能让她心软。 “以后有困难或者需要帮助的事可以找陈竹,他会帮你处理。” “宿主,他知道你的那张支票捐给山区学校了。” “谢谢商总。” 裴若芙也没拒绝,也没明确答应,以后的事谁能够说得清楚呢。 “花花,任何时候你都能检测到商时序的心理活动吗?” 裴若芙有点好奇的问。 “当然不是啦,只有靠近他并且距离不超过500米才能检测哦!” “如果宿主不断成功完成任务的话,系统客服的等级也会不断强化,功能也会更加完善哒!” 一个白色的空间内,一只身上长着两只天使翅膀的精灵坐在小沙发看着电视,面前的桌子上是各种各样的类似小零食一样的东西。 这还是裴若芙第一次看到它的模样,胖乎乎的一只,嘴巴里不停的嚼着东西,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意。 “花花,这是你吗?” 坐在沙发上的小东西听见一道温柔的声音后,小手里的爆米花都惊讶得掉了下来,它满是惊喜的扑腾着翅膀飞来飞去:“宿主,你能看到花花了吗?” “由于宿主成功完成了前两个小世界的任务,您的权益也随之发放,你能看到我就是其一哦!” 裴若芙听到小客服的话,心里一动:“我有那些权益?” 小客服调出一个界面,认真的和裴若芙介绍:“宿主,这是……” 裴若芙点了点头,心里也有了几分想法。 裴若芙微微侧目看了一眼男人,昏黄的灯光下男人的五官更加突出,此刻他正闭着眼睛,眉眼间似乎带着些许的疲惫。 商时序喜欢安静,有时候话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 裴若芙也不再说话了,安静的坐在一边。 车子一路向前,这次并没有停在京都大学的门口,反而是从另一侧进入了京都大学地下停车场的VIp区域。 停车场很安静,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不过很明亮,和白天没什么区别。 车停稳后,陈竹率先下车,替裴若芙拉开车门:“裴小姐小心。” “谢谢。” 听到少女客气的道谢声后,陈竹面上也染上了温和的笑意:“裴小姐太客气了。” “商先生,今天谢谢您,那我先走了,再见。” 虽然商时序并没有出声,但裴若芙还是俯身朝着车内轻声道了句谢。 “陈特助,我先回宿舍了,再见。” “裴小姐慢走。” 少女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陈竹这才打开车门坐了上去:“商总,裴小姐走了。” 从商时序接任商氏集团时,他就一直跟在商时序的身边。 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极少遇到像裴若芙这样的人,也并不是说她是最优秀的,但至少是最有造化的一个。 所以,不管是出于工作还是私人,他都客客气气的。 男人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手腕上带着一串黑色圆润饱满的珠子,让原本就修长的手更加骨节分明。 “走吧。” 男人的目光沉静,忽然瞥见一抹亮色,一枚银色带着深蓝色钻石的耳钉安静的躺在那里。 商时序的眉头不由微微蹙起,低垂的眼睫掩盖了眼中的情绪。 兰亭湾,一袭红色丝绸睡袍的女人坐在沙发上看杂志,大波浪卷发披在身后,十分明艳动人。 按照以往,商时序最晚十一点也会到家,今天怎么会晚了这么久? 温念姝蹙了蹙眉,合上杂志正准备上楼,外面就传来停车声。 女人的脚步顿了顿,随即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阿序。” 商时序从车上下来,听到声音后看过来,看见来人后唇边挽起一丝笑意:“这么晚了还没睡?都说了不用等我。” 温念姝挽住男人的臂弯,两人一起往里走。 “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路上有些事耽误了。” 温念姝闻言点了点头,并没有要问的打算:“下周法国有个珠宝展,大概一周的时间,我明天就要走了。” 商时序微微一顿,看向身旁的女人:“这么着急?” “这次活动很重要,是我一直很崇拜的Luna夫人策划的,不过时间比较紧急,今天才来得及告诉你。” 商时序点了点头,神色温和:“没关系,玩得开心,有什么事联系我。” 女人明艳的眼眸中盛满了笑意,她踮起脚在男人的脸颊上轻轻碰了碰:“谢谢阿序。” 京都很多豪门对女性的要求非常高,在嫁入豪门后大多就失去了原来的工作,一心一意为家庭付出。 温念姝婚前对珠宝感兴趣,婚后商家人也是十分支持她的事业。 比过往,她更自由,婚姻并没有成为束缚她的枷锁。 第12章 心机美艳大学生VS清冷矜贵掌权人12 商时序上楼去洗澡了,温念姝正想将手中的外套挂在衣架上。 忽然有一个坚硬的小东西硌到了她的手,温念姝柳眉蹙起,将衣服翻过来,把那个小东西给拿了出来。 一枚深蓝色耳钉映入眼帘,款式精致时尚,显然是年轻的女孩子用的。 不过质量不怎么好,比不上她衣帽间的那些耳饰的。 温念姝看了两眼,唇边忽然挽起一丝弧度,将耳钉原封不动的放进了商时序的口袋里。 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下,温念姝挂好衣服,拿起手机,一条消息便弹了出来。 [明天见。] 下课后,裴若芙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商老太太打来的。 裴若芙回宿舍换了身衣服,拿起一旁的小包就出了门。 沈月柠今天有事回家去了,另外两个室友去参加社团活动了。 “小芙来了,快坐!” 商老太太是约在离京都大学不远的一家咖啡店里,这家店很安静,没多少人。 “老夫人。” 裴若芙乖巧客气的喊人,笑吟吟的,眼眸微微弯起,很是好看。 “在外面叫什么老夫人,叫奶奶,不然我可要生气了。” 商老太太穿着一身蓝色旗袍,很是优雅高贵,笑眯眯的看着裴若芙,嗔怪的说道。 确实是在外面,裴若芙还是改了口叫奶奶,商老太太的笑容越发真切慈爱了。 “听别人说这家咖啡不错,店员说小姑娘最爱喝焦糖玛奇朵,小芙快试试。” 商老太太来的比较早,她给裴若芙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到了。 “谢谢奶奶。” 裴若芙笑眯眯的道了谢,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微苦中带着甜,确实很好喝。 “好喝,谢谢奶奶。” “你这孩子,跟奶奶这么客气做什么。” 商老太太看着裴若芙,带着皱纹的眼角浸润着笑意:“那天你走了奶奶也送你,奶奶想认你做孙女儿,不过小芙不愿意,我也不强求了。” “这个镯子是奶奶的一点儿心意,小芙千万别拒绝。” 裴若芙连忙摆了摆手:“奶奶这太贵重了,不合适,您自己留着。” “什么贵重不贵重的,这不值什么钱,玉养人,小芙带着最合适不过了。” “你要是拒绝可就是不喜欢奶奶了,戴着戴着……” 这玉镯通体莹润,没有一点儿瑕疵,一看就是价值不菲,摸着还带着温热的触感,很舒服。 “宿主,花花没有检测出危险。” 这玉镯肯定是没问题的,就是确实不是裴若芙现在能戴的起的。 商老太太太执着,最后裴若芙只能接受下来。 “这才是乖孩子,我年纪大了,总爱出门看看,小芙不要嫌我烦才是。” 商老太太摸了摸已经花白的头发,声音里带着打趣和一丝怅然。 “怎么会,我也很喜欢商奶奶,您要是想出门,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好了。” “有你这话奶奶就放心了。” 商老太太笑意深了几分,看着小姑娘乖巧的样子,心里喜爱的紧。 喝完咖啡,裴若芙又陪着商老太太逛了商场。 虽说商老夫人年纪大,但身体很硬朗,对于现在新奇的玩意儿感兴趣的很。 这一路,裴若芙很细致,见商老太太有兴趣的都带着商老太太去玩一玩,看一看。 吃的喝的也都是经过了商老太太的肯定后才会买来给她试试的。 “商奶奶?” 身后传来一道惊讶中又带着疑惑的声音,原本站在娃娃机前的两人转身看去。 温向澜看着站在商老太太身旁的裴若芙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没忍住出声质问道:“你怎么会和商奶奶在一起?” 看清楚来人后,商老太太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是向澜啊。” 看到商老太太脸上的神色时,温向澜一激灵就反应过来了,脸上挤出乖巧的笑容来:“商奶奶,我刚刚瞧着还以为不是您呢,刚好我也在这边,要不我陪您逛逛?” “你自己去玩就好了,不用管我。” 商老太太的话很直白,温向澜却不敢反驳,也不敢死皮赖脸的跟着商老太太。 温向澜笑容僵硬的看了眼裴若芙,和商老太太打了声招呼后就走了。 温向澜死死的攥住手指,她没看错的话,刚才裴若芙眼中明晃晃的是对炫耀和得意,是对她的挑衅。 商老太太对那贱人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对她就冷淡得不能再冷淡了。 凭什么,凭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她?明明那贱人哪里都比不上她。 这次回家,她被爸爸狠狠的骂了一顿,让她不要再兴风作浪了,说二姐夫已经停止和爸爸的公司合作了。 那贱人只会勾引人,明明二姐夫都已经结婚了。 还吊着顾知聿不放,真是没脸没皮…… 温向澜很是气愤,心里对裴若芙的厌恶到达了顶点。 忽然,她的脚步顿了顿,握紧了手机转身朝着刚才的方向走去。 “宿主,那个坏女人在偷拍你们!” 裴若芙挽了挽唇,声音里丝毫不在意:“没关系,不管她。” 温向澜看着不远处的两人,勾了勾唇,将照片发给温念姝,还顺带发了几条消息。 “小芙啊,温家那姑娘被宠坏了,做事不计较后果,她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奶奶,奶奶帮你出气。” 商老太太知道温向澜和裴若芙都是京都大学的,但不知道之前论坛上的事。 她确实不喜欢温向澜,在长辈面前故作乖巧,甚至亲眼看到她欺负别人,对她的印象自然不好。 “我知道了,谢谢奶奶。” 商老太太的关心是真心的,裴若芙也笑吟吟的答应下来。 国外一家顶级酒店里,散乱一地的衣服,空气里还残留着暧昧旖旎的气息。 “看什么?” 苏云归从女人手里抽出手机,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唇边带着嘲讽不屑的弧度:“你这妹妹挺蠢的,想拿你当枪使呢。” 第13章 心机美艳大学生VS清冷矜贵掌权人13 女人靠在男人坚实的怀中,脸上还带着醉人的红晕,她从苏云归手里拿回手机,没说话。 苏云归将女人的神色收入眼底,男人眼中一片晦暗,他抬手捏住女人精致小巧的下巴,声音里带着调笑:“打算什么时候和他离婚?” 听到这话,温念姝愣了一下,她仰头看向男人,妩媚动人的眼眸中一片潋滟的水光:“云归,你知道的,这不可能。” 苏云归捏着女人下巴的手不觉用力了些,看了女人半晌,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怎么?还没死心呢!” 温念姝挑了挑眉,放下手机,主动勾住男人的脖颈,潋滟的红唇印在男人的薄唇上:“我心里现在只有你一个人。” 这话的真假没有人知道,但放在现在,确实是很适用的。 女人的娇吟声和男人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掩盖住了不知何时响起的手机铃声…… 京都的夏天很燥热,这一年的夏天,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热。 裴若芙已经两三年没回溪城了,毕竟她没有家,也没有亲人,最多也只是回溪城福利院看看。 不过这些年里,她和福利院的院长妈妈还是一直都有着联系的。 裴若芙眉头微微蹙着,看着手机上面的消息陷入了沉思。 在“她”的记忆中,院长妈妈一直都是和蔼可亲的一个人,福利院的日子并不那么好过,但院长妈妈总是尽最大的努力帮助她们。 溪城福利院的女孩子很多,基本没有男孩子,院长妈妈从小就教育她们要常怀感恩之心,她们吃喝住行全部都是接受许多好心人的捐赠的。 却殊不知,原以为未来一片光明,没想到最后竟然跌入了万丈深渊。 “宿主,这是任务的一大转折点哦,您需要扭转结局,让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阿芙,你怎么了?” 沈月柠看见裴若芙蹙着眉头坐在一边,自己也忍不住跟着蹙了蹙眉。 裴若芙笑了笑,将手中的葡萄递到沈月柠嘴边:“福利院的院长妈妈想让我去拜访一下一直资助我们的人。” “什么时候啊?” “后天晚上。” 沈月柠也没多想,毕竟裴若芙一直都很尊敬这位院长妈妈,如果没有她,或许就没有今天的裴若芙了。 “一直资助你们的是京都人吗?” 裴若芙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没见过他,应该是的吧。” “这么低调的吗?不过那些做公益慈善的好像都是这样。” “那到时候我陪你一起,我在外面等你,然后我们一起回学校。” 裴若芙弯了弯唇,眼中笑意粲然:“你不是说你后天要回家吗?” 沈月柠这才想起来她后天要回家,她哥这几年一直在国外留学,后天晚上到家,她肯定是要回去的。 “你不说我都快忘记我还有个哥哥了!” 第三天的傍晚,裴若芙就接到了院长打来的电话,说是她托付她的一位老朋友带她去。 顺滑如绸缎般头发被一只玉簪盘在脑后,黑色竹枝旗袍勾勒出少女玲珑有致的身材,旗袍开叉很高,少女白皙如玉的肌肤若隐若现。 院长口中的那位老朋友是一个保养精致的中年女人,她看着镜子里的裴若芙很是满意,身材高挑,肤白似雪,每一处都恰到好处,肯定坏不了。 “小裴啊,今天这位先生是一直资助你和福利院的孩子上学的,你可要好好表现,不要让你们院长妈妈难做。” “听说你是京都大学的,人又优秀,所以那位先生想见见你,看看溪城出来的高材生是什么样的。” “芳姐放心,我一直对院长妈妈和资助我们的先生很感激。” 裴若芙攥着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有些局促不安:“只是这衣服是不是不太合适?要不我还是换一件吧。” 这件旗袍虽然好看,但并不显端庄稳重,反而略带些妩媚风情。 “合适,你身材好穿这样正好,时间快来不及了,我们走吧。” 还不等裴若芙继续说什么,那中年女人挽着裴若芙就要往外走。 这下也没办法换衣服了,裴若芙只好跟着王芳一起往外走。 裴若芙不动声色的抽出手臂,低垂的眼眸中冷意更甚,谁家正经人会穿成这样去见重要的客人。 “宿主放心,花花会为你保驾护航哒,还有提醒宿主,商时序今晚也会在君庭会所,而且就在宿主对门儿哦。” “芳姐,您和院长认识很久了吗?” 那中年女人闻言愣了一瞬,点了点头道:“认识二十多年了。” 裴若芙打量了一眼她,不过三四十岁的年纪,可她们却认识二十多年了。 王芳的脚步停顿了下,转过头来认真看了裴若芙,话里似乎意有所指:“小裴啊,你们院长说你是个聪明人,以后肯定有大造化的。” “芳姐说的什么话,要是没有院长妈妈哪里有今天的我呢。” 王芳笑了笑,没答话,眼中似乎带着一丝怜悯,带着人继续往前走。 这二十年里她见过很多很好的女孩子,其中不乏像裴若芙这样的,但遗憾的是她们都未能真的走出困境,反而落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君庭会所是京都最高端的酒庄,在这里消费的人都是有权有势的,有些场所只对VIp客户开放。 王芳带着裴若芙畅通无阻的到了三楼,会所里的装潢十分古色古香,长廊里燃着好闻的松香。 “宿主,检测到目标人物正在靠近。” 长廊很安静,王芳一直带着她往前走,长廊的另一头忽然传来阵阵细碎的脚步声。 “宿主,是商时序。” 裴若芙不动声色的放慢了脚步,高跟鞋踩在黄花梨红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细碎的声音。 在另一行人走过转角的那一刻,芳姐在一处包厢的门前停了下来,低声道:“小裴,这里就是了,待会你可要听话。” “芳姐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院长妈妈的期待。” “那就好,进去吧。” 长廊的入口走来一行人,为首的男人穿着黑色的剪裁精美的西服,袖口上的蓝宝石袖口十分耀眼。 男人脸色清俊淡漠,听着身边的恭维声只觉聒噪,眸光不经意向上抬起时,就看见了似乎带着一丝熟悉的黑色身影。 不过一眼,商时序就移开了目光,同时那黑色旗袍的一角也隐入门里。 “商总,您这边请!” 第14章 心机美艳大学生VS清冷矜贵掌权人14 进入包厢后,裴若芙有些意外的看见了另一个穿着玫红色连衣裙的女人,不过女人的神色有些慌张不安。 在看见她后,更是紧紧抿着唇,欲言又止的模样。 包厢里坐着三个男人,见人进来了,纷纷朝裴若芙她们看过来。 王芳一进来就笑开了,眼尾微微上勾着,从容和几人都打了个招呼,看起来是熟识了。 “小裴啊,这是苏总,刘总,李总。” “苏总就是一直资助你和福利院的先生。” 王芳向裴若芙介绍着,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同时朝裴若芙使了个眼色。 “苏总好,刘总好,李总好。” 裴若芙双手交握放在身前,脸上带着一抹乖巧的笑容。 “小裴是吧?快来坐。” 那名被王芳称为苏总的人开了口,他穿着蓝色的西装,看起来好像不过是四十岁左右,很是温和的开口。 他眯了眯眼睛看着不远处站着的少女,年轻漂亮,身材好,又有学历,是很多人都喜欢的类型,看来,这溪城福利院也不是一无是处。 还不等裴若芙说什么,王芳就拉着裴若芙的手坐到了苏皓的旁边。 另外两个男人倒是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不过目光却跟随着少女窈窕的身影转动着。 裴若芙强压下心里那股浓重的厌恶感在椅子上坐下,她抬起素白纤细的手不经意的在耳朵上摸了摸,暗紫色宝石耳坠在昏黄的灯光下很是精致耀眼。 “今天是我来晚了,我自罚三杯,还请三位老总见谅。” 王芳站起身,笑呵呵的朝着几个人说道,自己倒上了酒,十分豪爽的喝了三杯。 “都是旧相识了,不过阿芳你也要看人家李总和刘总答不答应呢?” “哎呦,这不,今天还有个美人儿作陪呢。” 苏皓眼中带着调笑和打趣,目光却在裴若芙身上流连着,而她身旁坐着的另一个女生脸色愈发白了一分,裴若芙看见她的眼圈儿红红的。 “小裴,这李总和刘总可是你们福利院的大恩人,你们院长也是再三拜托我才得了这么个机会,你等会可要好好陪他们喝几杯。” “小沈,你一直低着头做什么,快给李总和刘总倒上酒。” 裴若芙没说话,但清楚的看见了被提到的那个女生身体颤抖了一下,在几人的目光注视下,慢慢的站起身就要去给他们倒酒。 “小沈是吧,我自己来就好。”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那个姓李的男人却是站起身来,状似不经意的环住女生纤细的腰肢,两人的距离很近,那打满了发胶的头发几乎要挨着女生的脸颊了。 沈漫显然是被这种情况吓到了,脸色愈发苍白,她端着酒的手剧烈一抖,满是酒水的杯子顷刻间就全部泼到了男人身上。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沈漫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眼眶中满是眼泪,却不敢掉下来:“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李国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杯子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冷声哼道:“苏总,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城西那块地皮……算了,我今晚还有事,恕不奉陪。” 苏皓的脸色也变了,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能被他请到这里来的,都是些酒色之徒。 “李总,小姑娘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要不这样,您提个要求?” 苏皓立马起身拦住准备走的人,脸上的笑意带着几丝讨好,好说歹说的总算是拦住了那本来要走的人。 王芳也起身站在一边,用手给那脸色还很是不好看的人顺着气:“李总,那丫头是初次来这个地方,您和她置什么气,这不,我这里还有个更乖巧的。” 这话可是说的很是直白,裴若芙脸色变得瞬间变得苍白无措,她轻轻扯了扯王芳的衣角,漂亮无辜的眼睛里浸润了湿意:“芳姐,我……学校还有事,我……我先走了。” 谁知这话一出,王芳看向裴若芙,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眼中满是威胁,唇边挽起虚假的笑意:“小裴说什么呢,福利院那么多孩子都等着资助呢,你可不能这么自私啊,走出了那穷地方就忘了本,” 王芳也不是很着急,这些年她也一直关注着福利院的事情,院长可是说裴若芙性子好,一直没忘记福利院对她的帮助。 这几年,勤工俭学也要把钱捐回去,殊不知,那点钱能算的了什么。 溪城福利院不大,但里面却有几十个孩子。 看着裴若芙面色惊慌失措,眼圈儿泛着浓重的红意的模样,王芳心里冷哼一声,来了这里,就没有出去的理儿。 这时候,站在一边的沈漫站了出来,她脸颊上还有着未干的泪痕,声音也嘶哑模糊:“苏先生,事情是我弄砸的,不关她的事,还请您高抬贵手。” 身材发福的男人脸色阴沉,听到这话冷笑一声道:“想走?你们两个把这桌上的酒都喝完就放你们走,怎么样?” 桌上的酒大概三四瓶的样子,但都是高度数的烈酒,别说不会喝酒的人了,哪怕是能喝酒的男人怕是都抵挡不住。 “你们今天不喝,是走不出这个房间的。” 沈漫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毫无血色,来的时候多开心,这时候就有多绝望。 “好,希望你们能说到做到。” 原本还很是害怕不安的人听到了这话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虽然眼眶泛红,可神色却是异常的坚韧。 “喝吧。” 李国仁坐回了椅子上,看着面前的几瓶酒眼中闪过得意和色眯眯的笑意,甚至连一旁一直都没说话的男人眉头都松动了几分。 这样的美人儿谁会不喜欢,性子烈的才够有趣呢。 沈漫还想说些什么,可看着裴若芙坚韧勇敢的样子,心里忽然也升腾了一丝微弱的希望,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桌边。 左右不过都是万丈深渊。 裴若芙率先拿起一瓶酒,烈酒入喉,火辣辣的,不过一瞬,脸颊两侧立马泛起红晕。 看到裴若芙拿起酒的一瞬间,李国仁眼中的欲望更甚,毫不掩饰的眼神赤裸裸的打量着面前的人。 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酒桌上,女人是必不可少的,至于其中的手段,也有很多种。 这对他们来说无足轻重,顶多是乐趣而已,所以他们有的是耐心。 另一边的沈漫从来都没喝过酒,更别说是这样高度数的酒了,喝了几口脑子里就晕乎乎的。 白皙的脸颊一片酡红,她撑在桌子边,脚步踉跄,忽然伸出一只手将她的腰揽住。 沈漫有些迟钝的转过头去,一张黄不拉几的丑脸出现在眼前,她呕的一声忍不住就吐了出来。 被吐了一身的男人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在看见少女脸颊上醉人的红意时,那愤怒竟然奇异的消失了几分。 “走啊,我带你去洗洗。” 不知何时,苏皓和王芳已经不在包厢里了。 那男人脱下被弄脏的外套,色眯眯的眼睛盯着沈漫看,伸手就搂住了她。 “放开我……放开……” “滚开……” 耳边忽然响起女人的挣扎声,紧接着响起酒瓶破碎砸地的声音。 “你个臭娘们,竟然砸我,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裴若芙冷笑一声,明明是很明媚漂亮的眼眸,可里面盛着与她不相符的极致的冷意。 被裴若芙用酒瓶砸破了头的男人脸色充满戾气,扬起手就想狠狠的打向女人,谁料下一刻便爆发出一声惨叫。 男人摔在地上,手被摔脱臼了,裴若芙拿起一边的酒,居高临下的看着男人,唇边勾起嘲讽的笑:“这么爱喝,你就喝个尽兴吧。” 裴若芙隔着餐布捏住男人的下巴,将酒瓶里的酒尽数倒进男人的嘴里。 “呜呜……贱人……松……松呜开我……” 而柜台上的一架微型相机因为碰撞摔在了地上,屏幕早就四分五裂了。 沈漫因为喝醉已经趴在那里不省人事了。 刚才对裴若芙她们发难的男人也被裴若芙灌了酒,此刻看着这一幕昏昏沉沉的想上前教训裴若芙。 可身体却开始变得燥热,他躺在地上喘着粗气,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他想挣扎着起来却被肥胖的肚子压着喘不过气来。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浪费呢,好好珍惜你们的二人时光吧。” “宿主,你真飒!花花喜欢!” 花花的声音带着兴奋,看着裴若芙飒爽的模样拍手叫好。 裴若芙没再理会这两个男人,她伸手捂了捂脸颊,眨了眨眼睛,酒精上头,这感觉确实不好受。 她从地上捡起相机,看了一眼破碎的屏幕,最后的画面定格在李国仁的手伸向裴若芙的腰那里。 “花花,确定这是最后的画面吗?” “是的,宿主。” “宿主,检测到目标人物快要出来了,请宿主做好准备。” 裴若芙拿好相机,费劲的架着沈漫往外走。 “宿主,把手右边有个黑色的小按钮,按它就可以开门了。” 按下按钮的那一瞬,门轻微响动一下,打开门的那一瞬,明亮的光线有些刺眼。 商时序正从包厢里出来,男人面色带着些许疲倦,深邃沉静的眼眸中夹杂着星星点点的不耐。 比商时序慢一步的陈竹抬眼看见对面的门打开,没在意就要继续往前走。 可在看清了出来的人时,他不由瞪大了眼。 “裴小姐?” 听到动静后的商时序转身看了过去,少女撑墙站着,头发凌乱,那双漂亮的眼睛像充血一样的红。 “帮……帮帮我……” 下一刻,竟再也支撑不下去了,身子一软,迎面就要栽在地上。 第15章 心机美艳大学生VS清冷矜贵掌权人15 灼热滚烫的气息打在胸口,少女裸露在外的肌肤带着异常的温度,商时序皱了皱眉,看了眼那被打开后紧闭着的门,眉眼间染上冷戾。 “救……好热……” “去医院。” 商时序揽住脸色潮红的人,拦腰将人抱了起来,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陈竹扶着沈漫,也慌忙跟上了商时序的脚步。 “好热……” 裴若芙坐在车上,一直喊着热,身子也动来动去,一直揪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这身旗袍开叉本就比较高,这一动,光洁修长的大腿几乎全都露在了外面。 商时序抿了抿唇,一向淡漠的眼中浮现几丝戾气,他将温度调低了些,又按住裴若芙乱动的手。 “去春熙路。” 或许是感受到了男人手掌的温度很舒服,裴若芙不由自主的靠近男人,滚烫潮红的脸颊贴在男人的冰凉的脖颈处。 商时序蹙起眉,正要推开少女,脖子上却忽然传来一阵濡湿的感觉,少女委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疼……热……” 商时序垂下眸子,入眼便是她顺滑如瀑布般的头发,夹杂着浅淡好闻的香气。 肤白胜雪,白皙的手臂紧紧的搂住男人的腰身,大腿纤细匀称,着实是好看。 可商时序的心思却不在这,只觉得过分的巧合。 “宿主,商时序真的很坐怀不乱,还觉得太巧了,他不会想着这是宿主自导自演的吧?” 她确实是喝了沾了药的酒,不过就一小口而已,却没想到这药效还是有点大的,浑身都燥热。 但还至于一点儿都忍耐不了的。 “巧合多了不就是缘分嘛。” “什么自导自演,花花,本来就是就是他们存了那种心思,我不过是自保。” 客服“嘿嘿”笑了一声,小奶音里带着几分欢悦:“不过宿主,你演的真像,像真的一样。” 裴若芙没想到这精灵客服还是个这么跳脱的性子,她微微沉默了一瞬:“本来就是真的,什么演的!” 有了这个小精灵客服,做事好像确实容易多了,要是没有这个小东西的话,有很多事情确实难以做到,至少短时间不能。 或许是时间长了,身体的燥热开始明显,十分难受,感受到商时序想要推开她后,她忽然伸手攀上男人的冷白修长的脖颈,嘴里轻声呢喃着:“热……呜……” 商时序的脸色愈发黑沉,眼眸中浸润了寒光,他伸手想拉开女人的手臂,却不料她贴得更紧了,嘴唇无意识的在脖子上蹭来蹭去,痒的厉害。 前面的司机不小心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对上商时序冰冷的眸光时,心里一紧,立马低下头不敢再看。 他紧抿着唇,虽然知道商时序不是这种人,可这样的情况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多留一秒的,他战战兢兢的开着车,只希望快点到。 商时序坐在那里,衬衣一丝不苟的穿在身上,即便是车内的温度很低,可不知为何,商时序只觉得心里也开始躁动起来,男人的喉结滚动着,在这暧昧的氛围中格外性感。 “难受……帮帮我……” 少女的声音像小猫儿一样又轻又懒的,这下是真的难受了,心口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身边人的体温比较凉,她本能的想再靠近些,甚至还张嘴在男人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听到这话的商时序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被咬的那处又痒又麻,他伸手将裴若芙的手紧紧的攥在一起,让她不能再动弹。 甚至心里还带着一点儿怒气,她甚至都不知道他是谁,要是别人,她也会这样吗…… 虽然知道这并非她的本意,但心里还是不受控制的朝着理智相反的方向去想。 “裴若芙,安分些,别动了。” 裴若芙哪里听得到他说什么,一个劲儿的乱动着,眼眶发红,在男人怀里小声啜泣着。 司机听到了后面的动静,心里一紧,默默的踩紧了油门。 几分钟后,车子停在春熙路的一处别墅前,商时序将西装外套盖在少女的大腿上,拦腰将人抱下了车。 一下车,就有佣人在外面等着了,看见人后,立马迎了上来。 “先生,医生已经在家里等着了。” 商时序闻言点了点头,步子没停,大步朝着别墅内走。 将人放在床上时,商时序这才狠狠的松了口气,起身将衬衣上的扣子松开两颗。 少女巴掌大的小脸精致又漂亮,只是眼尾泛着浓重的红意,看起来可怜又无辜。 在电话中谢斯南大概也知道裴若芙是什么原因了,他简单的检查了下,声音温润道:“确实是中了那种药,这药效比较厉害,需要打一针。” 商时序点了点头,喊了阿姨进来照顾裴若芙,自己垂着眼睫看见那银色的针管没入皮肤后,又等了几分钟,见人逐渐安分下来后这才出去。 谢斯南收拾好东西,也随之出去了。 商时序站在冰箱门那边喝着水,喝完了一整瓶冰水后,心里的躁意这才压了下去。 谢斯南坐在沙发上,看着男人敞开的领口处那未消的印记后,轻笑了一声道:“商总今儿个怎么这么好心了?” 商时序冷淡的瞥了一眼慵懒随意的靠在沙发上的人,没答话。 “好了,今天是怎么回事?”谢斯南敛了笑意,温润的眼眸带着几分认真。 “前些日子她帮了奶奶,今天恰好碰到。” 商时序深邃冷漠的眉眼间浮现几丝疲惫,倒也没有隐瞒,简单的解释了下。 看着男人的模样,谢斯南却觉得有一丝讶异,他和商时序从小就认识,深知他的为人,要真的是一般人的话,他应该是直接让人把人送去医院,而不是带回家。 不过也不排除他是因为商奶奶的缘故,毕竟他一直都很孝顺。 这处别墅离公司很近,如果加班到太晚或者来不及回去的话,商时序就会在这里住下,所以这里也会有佣人在。 谢斯南收起一旁的药箱,看商时序疲惫的样子也没再打扰了:“这药有副作用,明天可能会发烧。” “不用客气,记得把钱打到我卡上。” 商时序看着人离开,目光瞥到茶几上放着的相机,眸光冷沉了下来。 陈竹知道自己总裁不喜欢生人出现在自己的家里,所以就把沈漫送到了商氏旗下的一家酒店里,安顿好她后刚好接到商时序的电话。 等他带着人返回君庭会所,想要打开那扇门却怎么也打不开,陈竹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声音也不怒自威。 “你们经理呢?” 一旁的侍应生战战兢兢的,甚至不敢去看陈竹的脸色:“陈先生,这……这是VIp客户区域,我……我们无权擅自开门。” “这是商总吩咐的。” 陈竹看着面前的人淡声道。 “陈先生,陈先生,有失远迎啊,我已经在旁边开了个包厢,不如我们去坐着聊聊。”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谄媚的笑着走过来,伸出双手想和对方握手,却不料被彻底的无视了。 “苏经理,我只要开门。” 那人看陈竹不给自己面子,脸色也没有刚才那样好了,只是声音还是恭敬的:“陈先生,您知道的,这是我们君庭的规矩,没有经过客户的同意,我们是无权擅自打开的。” 陈竹闻言似笑非笑的看向那男人,声音里带着猜测和冷漠:“莫非这里面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那男人的脸上的笑意一顿,立马接着笑道:“怎么会,我们君庭向来都是做正经生意的。” 正当陈竹还要说些什么,有一个年纪比较小的适应生跑了过来,他脸色有些苍白,头发略微凌乱,可神色却十分坚定。 “先生,我知道这门怎么打开。” 陈竹意外的看了眼这突然出现的男生,沉吟了一瞬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你跑这里来干什么,你不要工资了?” 那经理看着这男生跑了过来,眼中满是警告的看着他,却不料那男人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伸手将按向那把手右侧的按钮。 那按钮是金属的,和门的颜色一致,又只是微微突起,很难被发现,何况,正常人都不会想到一家会所的门居然会设置这种按钮。 那经理脸色骤变,可又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恶狠狠的看着那男生,深吸一口气跟着陈竹进了包厢。 看清楚里面的景象时,饶是见惯了场面的陈竹,也忍不住狠狠的蹙起了眉,心里的恶心怎么也压制不住。 第16章 心机美艳大学生VS清冷矜贵掌权人16 两个身材肥胖的男人赤身裸体正在做着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甚至其中一个男人头上还带着没有完全干涸的血迹。 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嫌弃和恶心,空气中带着一些难闻的味道,陈竹往后退了两步。 后面进来的那个男人看到这一幕也是傻了眼了,完全没想到包厢里是两个老男人,这未免有些太重口味了吧。 同时他也知道这是真的出事了,他明明接到的消息不是这样的。 包厢里一片狼狈,玻璃碎片和歪倒的椅子…… “陈先生,这……要不我们先出去?” 那光着身子的两个男人看向门口出现的一群人,顿时怒声呵斥道:“滚出去!” 这两个男人双目赤红,显然是药效还没过去,那种事还没做尽兴呢。 陈竹轻咳了一声,淡声道:“二位继续,我们就不打扰了。” 陈竹刚一出门,就掏出手机:“喂,警察吗?这里有人嫖娼。” “在君庭会所,已经严重影响到社会秩序和公序良俗了。” “陈先生,陈先生,有话好好说……” 陈竹看着已经挂断的手机,眉眼间浮现几丝疑惑和无辜:“不好意思啊,苏经理,我忘了你也在这儿。” 苏杰看着男人嚣张的脸,心里憋着一股气,也不敢真的和他撕破脸面,他今天敢这么嚣张的站在这里,肯定经过了商时序的同意。 苏杰咬着牙,脑子里飞快的想着该怎么应对这件事,前些次从来都没出过意外,后面自然会懈怠了些。 这个包厢一直都是他的堂哥在用,他虽然知道里面会做些不正当的交易,但具体是什么并不是很清楚。 今天出了这样的岔子,又报了警,加上商时序插手进来,这事肯定不能轻易了结的。 莫非今天里面的人里有商时序的人? 不然他怎么会横插一手。 这要是旁人报了警,他们自然是有法子压下来,可陈竹报了警,那结果必须要商时序同意才可以。 没几分钟的时间,警察就赶到了,看到里面淫秽的画面后,脸色也是止不住的难看。 “你们干什么?知道我是谁吗?” 两个人还没穿上衣服,看到警察进来了,脸上顿时一阵白一阵青。 现下药效过了,看到自己竟然和年过半百的老男人做了那种事,心里顿时怒不可遏又恶心。 想起今日被今日带来的那个女人摆了一道后心里的怒气和憋闷恨不能让他们立刻将她碎尸万段。 “警察,你们淫乱社会,已经被人举报,请跟我们走一趟。” “放屁,我们是被人害了,你不去找凶手,反倒要抓我们,你是不想活了吗?” 他们心里滔天的怒气还没消,加上这事被人撞见了可不是什么见得人的事情,何况他们还不知道是谁举报的,所以难免嚣张。 那几个警察却根本不听两个人满是怒火难听的声音,直接将他们的手拷起来带走了。 “我要见你们经理,让他滚过来。” “都是那个贱女人害了我们……” “让我的律师来,你们凭什么带走我?” 陈竹看他们污言秽语的样子,眉头紧紧皱了皱。 那经理已经不在这里了,想必是去通风报信了吧。 陈竹也没在意,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看着被拉走还在骂骂咧咧的人弯唇笑了笑。 贪污受贿,嫖娼腐败,其中一个还是京都的高官,想必不用商总出面,应该就会有个不错的结果了。 眸光一瞥,忽然看见那个替他们开门的少年背影有些佝偻的往前走。 “这位先生,请等一下。” …… 夜凉如水,春熙路的别墅却仍旧亮着灯。 裴若芙发烧了,还是发的高烧,整个人都陷入昏迷中,脸色红的不正常,整个身体也发烫发红。 巴掌大的小脸埋在枕头里,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 “不要……不要……” 要不是陪夜的阿姨发现了,恐怕真的是要烧傻了。 少女脸色潮红而又虚弱,无意识的说着梦话,梦中得眉头紧紧的皱着,声音里带着沙哑的哭腔。 裴若芙白皙纤细的手臂上插着针管,药液一点点流入她的身体里。 商时序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眉眼间浸染着疲意,不知为何,看到少女这副可怜的模样,脑中忽然浮现起相机中的画面。 其实,看那个视频并不难猜出她的经历,她一直敬重感恩的帮助过她的人不过是将她当做利益的牺牲品而已。 暖黄的灯光打在男人沉寂的身影上,让他原本清俊的面容变得模糊晦暗。 当看到那油腻肥胖的手伸向她的时候,商时序心里竟然无端生出怒意来。 他知道这种情绪不该出现在他的身上,因为他们并没有任何关系,也不应该有任何关系。 “什么?谁允许你们这样做了?” 一袭法式真丝长裙的女人面色带着怒意,听着手机对面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明艳精致的眉眼紧紧的皱在一起。 “我原本是想着尽快落实这件事,毕竟城西的那块地皮很重要,我不想让爸看轻了我。” “那你就可以如此草率鲁莽了吗?爸看不看轻没关系,但你自己要学会成长,不是什么时候都会有人给你兜底的。” 温念姝一向端庄清冷的脸色变得难看,声音冰冷的训斥着电话里的人。 温向阳紧紧的抿着唇,听着温念姝对自己的声音狠狠的闭了闭眼睛:“姐,这件事已经发生了,你就不要再说我了,我只是好心办了坏事。” “我给你打电话是有另外一件事的。” 温念姝深吸了一口气,才堪堪压住心里的怒火:“说。” “今天恰好姐夫也在君庭会所,他插手了这件事,李总和刘局长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温念姝猛的站起身来,声音尖锐:“什么?” “姐,我也是现在才知道的,姐夫好像是因为里面的一个女人插手的,监控上显示是他将那个女人带走的。” “姐,姐夫他不会是背着你找了个小情人吧?” 第17章 心机美艳大学生VS清冷矜贵掌权人17 “闭嘴。” 温念姝的手紧紧的攥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话后心里发慌,脸色难看至极。 她扶着桌子慢慢坐下来,声音也冷静下来:“他要插手就别管,你别再添乱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挂断电话后,温念姝握紧了手机,几秒钟过后,手机上弹出一个视频来。 看到人的那一刻,温念姝眼中染上惊讶和莫名的恐慌。 怎么会是她? 怎么会这么巧…… 温念姝坐在椅子上,脑子里有一瞬间的混乱。 那么他们发生了什么吗? 虽然知道商时序最是端方自持,但还是不可控制的胡思乱想,那个女人比她年轻,或许…… 人的心里一旦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就很难消除了。 “嘟嘟”声响起,苏云归端着一杯咖啡站在门口。 温念姝抬眼看去,穿着白色衬衣的男人眸光温柔,正弯着眼睛看着自己。 “怎么了?” 苏云归一眼便瞧出了温念姝眼底的情绪,他将咖啡放在桌子上,靠在桌子上俯身笑道。 视线下滑的瞬间就看见了手机上的画面,苏云归俊美脸上的笑意淡去几分,声音也归于平淡。 “伤心了?” 虽然她不说但苏云归还是能清晰的感受到温念姝其实对商时序有些感情在的。 这也是他一直耿耿于怀的,明明他们都做过无数次最亲密的事情了,但他们的关系始终见不得光。 温念姝的手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下,她关掉手机,仰头看向面前的男人:“云归,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听着温念姝的解释后,苏云归的眉头紧紧的蹙在一起:“这事我也不确定,我尽量。” 即便是温家暗地里投资福利院,选择一些女生作为商业交易品的事情很隐秘,可只要商时序有心,总能查出些蛛丝马迹的。 这事是从温念姝的父亲开始的,最开始温念姝是不知情的,但后面发现这样很多事情却是会变得简单容易了。 之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但那些女生太软弱,又没有背景,自然翻不起什么浪花。 甚至有的人会因为奢侈的生活而甘愿去做这样的事。 要是别人还好,可偏偏是商时序,是他插手了这件事。 “云归,这事确实是向阳思考不周,但我不能让温家出事,你可以的对吗?” 苏云归面色未变,低头看着温念姝,她好像永远都能理智的站在这段感情之外。 “阿姝,难道你不想看看他是如何选择的吗?” 温念姝的神色僵了一瞬,低声道:“不管他如何选择,温家都不能出事。” 裴若芙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头还有些晕,嗓子疼的厉害。 “宿主,这是应激反应,休息几天就可以恢复了。” 裴若芙确实是没想到那种药的副作用这么大,她摸了摸额头,已经不烫了。 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掉了,只是这身睡衣有些不合身,比较宽大。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下床的那一瞬头晕的厉害,差点要摔倒,幸好是扶住了床沿了才稳住身体。 “哎呦,小姐,您小心些。” 门口传来一道焦急担忧的女声,下一瞬手臂就被扶住了,裴若芙这才看清是一个中年女人。 “谢谢。” “您太客气了,感觉好些了吗?你昨天晚上烧的可厉害了,把我都吓死了。” 张姨看见人醒了,整个人都松了口气,伸手探了探裴若芙的额头。 “不烧了。” 裴若芙看着面色和善的抿唇笑了笑,瓷白精致的小脸上带着病弱感:“阿姨,这是哪儿啊?” 看着裴若芙迷茫疑惑的样子,张姨笑了笑解释道:“这是先生的住处,他偶尔会过来住。” “我们先生就是商总呀。” 张姨看着少女脸上浮现的惊讶和难堪后,她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小姐,午饭做好了,医生说您要吃些清淡的,我就煮了粥和一些小菜。” “你叫我若芙就好了,麻烦您了。” “哎呦,不麻烦的呀。” 裴若芙刚才没看到自己的手机,想来应该是忘在昨天的包厢里了。 不过那个手机确实比较旧了,换一个也没事。 她找张姨借了个手机,给沈月柠打了个电话,昨天她就和她说昨天晚上有事,不过怕她担心,他说的是工作室有事。 “喂,柠柠。” “是我不好,我下午就回去了,回去再和你说。” “没事的,就是有些感冒,不用担心。” 果不其然,看到裴若芙一上午都没来,加上电话也打不通,沈月柠急坏了。 这时候联系到人了,倒是放心不少。 “您身上的衣服是我换的,这里也没有适合您的,所以就把我的一套新的拿出来了,您别嫌弃。” “您的衣服我已经洗好收起来了。” “多亏了您的衣服,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谢谢张姨。” 张姨看着安安静静又乖巧的少女,,心里喜爱,其实昨天晚上她看见先生抱回来一个女孩子的时候,确实是震惊的。 不过这些都是主人家的事情,跟她没什么关系。 现在也知道它和先生不是那种关系,不过瞧着先生的样子恐怕是有点不一样的。 “客气什么,您太瘦了,应该多吃点才是。” 裴若芙确实没什么胃口,喝了一小碗粥就吃不下了。 这里也没有可以换洗的衣物,昨天的衣服她也不想穿了:“张姨,这衣服我能先穿回去吗?等改天我洗好了再还给您。” 张姨摆了摆手,声音慈祥:“您不嫌弃就好。” “先生说您现在不能走的呀,您先回去歇着,先生应该也快回来了。” 商时序走的时候就交代张姨了。 “宿主,不出你能所料,商时序确实是插手了这件事。” “应该很快就能查到温家的头上了。” 裴若芙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沙哑:“不一定,温家这些年做的都很隐蔽,即便是商时序发现了也会考虑到他的妻子。” “我对他来说或许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可温家不同,那是他的岳父。” 裴若芙不太确定商时序会不会帮她,毕竟这时候他们也没什么关系。 原主同样遭受了这件事,只是她没这么幸运,那一晚,对她来说是真的痛不欲生。 原主真的是个坚韧的姑娘,她以为自己快要摆脱黑暗的时候,却再一次坠入地狱。 商时序的离世,对商家人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而正在那个时候,温念姝被检测出有孕,这个消息给了商家人希望。 但其实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商时序的。 一次偶然,原主听到了她与别人的谈话。 原主始终记着商老太太对她的好,本来是想将这个消息告诉商家人的。 不料这件事被温念姝发现,她利用原主,诬陷她背叛商家,出卖公司机密。 后来,又将她送给京都一位高官做情人,那一段日子,充满屈辱不甘和悲伤。 原主根本就逃不出去,每天都饱受折磨和摧残。 那天晚上,原主亲手杀了那个高官,最后万念俱灰,也自杀了。 原主本可以平淡安稳的度过这一生,因为那可笑的资助,温家还有温念姝,她的人生都被毁得一干二净。 而温念姝的人生仍旧光辉灿烂,权利,金钱,地位什么都有。 最后商家确实落在了她和她的情夫手中。 第18章 心机美艳大学生VS清冷矜贵掌权人18 男人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陈竹看着自家总裁在接电话,便轻轻敲了几下门在外面等着了。 “阿序,那你先忙,注意身体,按时吃饭。” 商时序轻嗯了声,挂断电话后陈竹这才进来了。 “商总,这是今天财务部新送来的报表。” “另外晚上有个晚宴需要您参加。” 商时序手指轻点着桌面,沉吟片刻道:“晚宴让副总去,今天回璟苑。” “好的,商总。” 陈竹点了点头,想起刚才接到的电话:“商总,张姨刚才打电话说裴小姐已经醒了。” 商时序的手顿了一瞬,微不可闻的轻嗯了声。 “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男人的模样俊冷,陈竹抿了抿唇,斟酌着开口道:“昨晚那两个人警局已经备案处理了,媒体那边我也安排好了,应该不会有大的纰漏。” “但裴小姐那种事情好像并不是第一次发生,背后牵涉太广,恐怕一时难以查清楚。” “君庭会所的老板想见您,想必也是因为昨天的事情。” 商时序的气息低沉了些,他抬眼看向陈竹,声音淡漠:“继续去查,多找几家媒体和记者。” 陈竹瞬间理解了商时序的意思,那些人做的事本来就是违法犯罪,警方和媒体介入,就会有更高的热度。 “对了,商总,溪城福利院的事情也有了结果。” “福利院的孩子都是被弃养的或者收留的。” “福利院院长也是溪城人,曾经在京都大学念过书,读书期间给人做过情妇,后来被男人的原配发现,不幸流产。” “流产后她就回到了溪城,在福利院里工作,原来的院长去世后,她就接任了。” “这些年,福利院一直接受着外界的捐助,大多数都是来自京都。” “福利院的孩子到了年龄都会送去上学,不过前面几个从福利院来京都上学的女生都遭受了类似的事情。” 商时序的眉头紧紧的蹙在一起,看不清脸上的情绪,但陈竹总觉得他好像在生气。 也对,这样的事情本就是违法犯罪的,何况这还是有预谋的。 “商总,这件事似乎和苏家还有……” 商时序瞥向陈竹,眉眼间带着一丝不耐和躁意,陈竹心里一紧,连忙继续道:“似乎和温家也有些联系。” 温家可是夫人的娘家,陈竹偷偷瞄了一眼商时序,看到男人冷沉的脸色后,立马低下了头。 璟苑,别墅外传来车子的引擎声。 没多久,玄关处就出现了男人高大的身影。 “先生,您回来了。” 张姨正在准备着晚饭,听到动静后连忙迎了出来。 商时序脸色温和的点了点头,将外套挂在玄关处的衣架上,换了鞋朝里走。 张姨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商时序手里提着的公文包:“先生,裴小姐已经醒了。” “裴小姐本来下午就想走的,要不是我说先生不让走,还拦不住她呢。” 张姨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商时序在一旁安静的听着,脸色并无不耐。 商时序抬眼朝着一楼客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垂下了眸子。 “先生,我瞧着裴小姐像是心情不好的样子,是不是……” 细微的脚步声响起,商时序手指微微动了下,深邃漆黑的眸子循着脚步声看去。 少女脸色仍旧苍白,眼圈儿红肿,宽大的衣服让她的身影更加孱弱纤细。 两只白皙纤细的手不安的攥着衣摆眸中满是惶恐和不安。 张姨见裴若芙出来了,又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止住了话头,轻手轻脚的去厨房了。 商时序放下手中的杯子,向裴若芙的方向走去,声音和缓:“好些了吗?” 裴若芙看着男人走过来后目光闪躲的低下头,声音沙哑:“好……好了。” 商时序垂眸看着她,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露在外面,柔软乌黑的头发搭在胸前,柔美又娴静。 “昨天……谢谢……” 少女的声音带着难抑的嘶哑和哽咽,商时序喉头滚动了下,移开目光。 “没关系。” “不用觉得有什么,错不在你。” 他一直以来都是颇为冷淡自持的一个人,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面对面前这个女人时,总会多出一分耐心来。 书房里,商时序将相机和手机推到裴若芙面前,声音低沉:“这件事警方已经着手处理了,很快就能有结果。” 商时序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清冷的眸子里带着几分细微歉意:“抱歉,在未经你同意的情况下,我打开过相机。” 话音刚落的一瞬,商时序清楚的看见少女的肩膀剧烈的颤抖了下,手也紧紧的攥住衣摆。 虽然并没有发生那种事,但也算不上什么见的人的事,尊严被人践踏的滋味怎么可能好受。 “抱歉,是我思虑不周。” 商时序的微微抿了抿唇:“如果你愿意的话,它可以作为证据交给警方。” 商时序并没有第一时间将相机交给警方,就是怕裴若芙不愿意。 “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处理好的。” 看着裴若芙低迷沉默的模样,商时序眉眼间浮现几丝不明显的躁郁。 “不用了,这样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 “谢谢商先生昨天对我的帮助,我不该再麻烦您了。” 少女白皙精致的脸庞被头发遮挡着,漂亮却红肿的眼睛里带着难堪和低落。 “裴小姐之前帮助过奶奶,我想这样应该很公平。”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裴若芙这个样子,商时序心里竟然会有一丝难受。 他不喜欢看到她脸上出现这样低沉悲伤的情绪。 他记得,她以前总是笑意盈盈的,漂亮纯净的眼睛总是像月牙儿一般弯着。 裴若芙闻言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男人,声音认真却又低哑:“他们并非等闲之辈。” “如果因此给您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我会良心难安。” “何况,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值得商先生这样做。” 严格来讲,他们之间确实没有任何关系,商老太太只是两人之间唯一的纽带而已。 第19章 心机美艳大学生VS清冷矜贵掌权人19 商时序眸光沉静又从容,落在身形单薄的女人身上却又未免显得冷漠凉薄。 “于公,我想我应该有义务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于私,我不想让奶奶伤心。” 商时序一直知道奶奶很喜欢面前的这个女孩,或许里面有些他不知道的东西,但喜爱也是真的。 奶奶并不是那种出于什么目的就能勉强自己的人。 商场上那些用把女性当做牺牲品的手段,商时序一直以来都是非常不耻和厌恶的。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不允许他产生那样的想法,理智更不允许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如果你觉得过意不去,便代我多陪陪奶奶。” 男人的口吻低沉又不容拒绝,这好像一直都是他做事的风格,带着上位者的矜贵与威严。 这几年,他的父母一直在外旅游,他工作繁忙,很少能有时间陪伴奶奶。 奶奶又不愿随他们一起住,温念姝也有自己的工作,平日里也很少回老宅。 如今要是有个人能合奶奶的心意,也是很不错的。 裴若芙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但攥着衣摆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我……打伤了他们,或许会很麻烦。” 少女抿了抿苍白的唇,红肿的眼睛里浸染着坚定:“我也并不是要他们认罪那样简单,福利院……还有很多和我一样的孩子,我不想让她们以后也经历这样的事。” 或许有人会嘲笑裴若芙自不量力,能隐秘的将这样黑暗的事情做了十几年,背后没有关系的话是不可能进行的。 说完这话,裴若芙抬眼看向端正坐着的男人,莹润悲伤的眼睛里浸染出苦涩的笑意:“是不是很不自量力?” 商时序轻搭在膝盖上的手轻轻蜷缩了下,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少女悲悯却又嘲讽的模样,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下:“怎么会?” “明明是值得夸赞的事情为什么冠上不自量力的贬低?” 裴若芙愣愣的看着冷漠沉寂的男人,显然是没想到会从他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少女精致瓷白的小脸上带着惊讶,那双温软泛红的眼眸怔愣的看着商时序。 半晌后,裴若芙忽然挽起一抹笑,眉眼弯弯的,像是夜空中高高悬挂着的月牙儿一样耀眼。 不知为何,看到少女唇边明亮璀璨的笑容后,商时序心里的郁气一扫而空。 “我既然说过会帮你处理好,自然会按照你的要求进行。” 商时序的眼神和缓下来,手指轻捻在一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和认真。 有张嫂贴心细致的照顾和商时序私人医生的治疗,第二天一早裴若芙就回学校上课去了。 “阿芙,你没事吧?” 昨天裴若芙请了一整天,要不是她再三向沈月柠保证,沈月柠真的会报警的。 围着裴若芙转了几圈,看到她完好无损的回来了,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昨天在电话中就听到他的声音和情绪不对,但听到她说不方便也不好多问。 “发生什么事了吗?有人欺负你了吗?” 宿舍的另外两个室友也围了过来,眼中同样是担忧和焦急。 裴若芙放下包,在沈月柠的背上轻轻拍了拍,看着几人安抚道:“我没事,只是昨天有些事耽搁了。” 虽然这种事情她也是受害人,但知道的人多了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她不怕被人知道,但不想多生出是非来。 她也了解宿舍几个人的为人,但目前,除了沈月柠,她并没有打算将事情告诉另外两个人。 沈月柠看着她脸色如常的样子,抿了抿唇,最终也默契的换了个话题。 “让你们担心了,我请你们吃饭,想吃些什么?” 季然她们都不是八卦的人,也不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那种,见人没事,也都放下了心,已经笑着讨论要吃什么了。 这边,温念姝也提前一天回国了。 “放手,这里是京都。” 墨镜遮住了女人大半精致明艳的容颜,唯有那清冷的声音透着几分警告。 苏云归的手紧紧的攥住女人纤细的腰身,脸上带着几分痞气的笑:“怕什么?” “现在碰不得了,难道小姝忘记了前几天在床上是怎么叫的吗?” 苏云归的长相和商时序大相径庭,商时序是那种清冷矜贵的俊美,而苏云归则是带着几分狐狸相的风流不羁。 温念姝微微踮起脚尖,温热的唇落在男人白皙的脸侧:“乖,改天找我好不好?” 温念姝少见的软了声音,她一向知道苏云归吃软不吃硬,便主动了些。 苏云归抿了抿唇,眼底浮现几丝笑意,他俯身在女人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去吧。” 出了机场,司机早就等着了。 “夫人。” 赵叔看见温念姝后,笑着上前接过温念姝手中的箱子。 温念姝温声笑着点了点头:“赵叔。” “夫人,是直接回家吗?” “先去公司。” “好的。” 温念姝到公司的时候,商时序恰好去开会了。 “夫人,您先坐会儿,商总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温念姝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茶水和精致的点心,她笑着点了点头:“没关系的,你去忙吧。” 小助理点了点头,面色带着恭敬:“夫人,有事您就叫我。” 其实小助理有些怕温念姝的,不管是笑还是不笑,都带着清冷疏离感。 大概坐了二十分钟,门口传来响动,温念姝扬起一抹笑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商时序穿着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面色从容沉静,正和人说着话。 看到温念姝后,他偏过头轻声道:“先到这儿,有事晚点再说。” 陈竹点了点头,很有眼色的止住了脚步,在商时序进去后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阿序。” 温念姝小跑到男人面前,一把抱住男人的脖子,眼中盛满了笑意:“想我了吗?” 商时序闻言轻笑了声,眉眼和缓了几分,微微抬手揽住女人纤细的腰肢:“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要待一周吗?” 第20章 心机美艳大学生VS清冷矜贵掌权人20 温念姝的眸光微微闪了闪,眼中快速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她微微抿起唇,越发搂紧了男人,明艳的眸子里带着几丝嗔怪:“我想你所以就回来了,商总不欢迎我吗?” 平日里温念姝鲜少露出娇俏的一面来,她不过也才二十几岁,更多的是端庄娴静。 商时序笑着抚了抚女人顺滑的头发,声音温和:“当然不是,随时都欢迎。” 这些日子,商时序发现他的心绪似乎出现了偏差,理智却不允许他这样做。 他已经结婚了,不出意外的话,他和温念姝会携手度过一辈子。 虽然,两人婚前并没有什么感情,婚后的日子也平平淡淡,但他想,或许应该改变些什么。 鼻尖儿传来丝丝缕缕的香气,商时序不动声色的蹙了蹙眉。 他一向不喜欢香水的味道,温念姝也是了解他的这个习惯的,所以每次和他的一起都不会使用香水。 他虽然不用香水,但或多或少都是有些了解的,温念姝身上带着的香水味道明显就是一款男士香水。 商时序不动声色的松开手,抬手轻轻拨了拨女人乌黑的头发,声音低沉:“玩得开心吗?” 温念姝揽住男人的手臂,仰头看向容颜清冷俊美的男人,唇边的笑容张扬明媚:“开心,见到我很喜欢的设计师了。” “如果下次你能陪着我一起去就更好了。” 商时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记忆中的温念姝,从来都是温柔端庄识大体的。 偶有这样轻松娇俏的时候。 商时序点了点头,声音和缓:“好。” “我还有一个小时结束,你先回家休息还是在这里?” “我等你一起下班。” 商时序低头看了一眼温念姝:“好,里面有休息室。” 温念姝眉眼沾染着笑意,纤长卷翘的睫毛轻轻眨了眨:“我知道的,你去忙,不用管我。” 这里温念姝来过很多次,已经是十分熟悉了,但听到男人关心的话后,心情还是忍不住好了几分。 低调奢华的办公桌后,沉俊的男人面色认真的工作,夕阳落在他的身上,平添了几分温柔。 商时序很优秀一直以来都是温念姝所知道的事情。 他们是大学同学,是在一场联谊会上相识的。 好像走到哪里,他都会是人群中的焦点,轻而易举的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她也不例外。 记忆中的清冷少年穿着黑色的卫衣,简单的衣服却能将他衬得光芒万丈。 同在异国他乡,又都是京都人,温念姝小心翼翼的靠近似乎也能得到几分回应。 商时序比她高一级,等她完成学业回国后,商时序已经接手商氏集团,成为商氏新任掌权人了。 她的身边从不缺乏追求者,但目光总是不经意的落在他的身上。 恰好那时听闻商夫人有意为他挑选妻子。 凭借异国他乡那点微薄的情分,温念姝主动找上他,向他说明来意,意外的是他竟然答应了。 前后不过一年的时间,两人就步入婚姻的殿堂。 他曾经告诉过自己,他性子冷淡,没有喜欢的人,所以结婚的对象是谁于他而言都不太重要,问她是否能接受。 “我相信我可以的。” 那时的她十分坚定,总觉得性子冷淡没关系,或许有一天两人的心也能越靠越近。 他给予她信任,尊重,关心,体面,独独没有爱。 曾经那样坚定喜欢的心慢慢变得动摇,她会因为他的冷淡疏离客气而变得失落,疯狂。 接受没有爱情的婚姻根本没有想象中那般简单,她性子内敛,除开苏云归之外,年轻时做过最大胆的事情就是找上商时序。 她渴望被他热烈的爱着,却又难以启齿,那颗慢慢变得沉寂的心在苏云归那里似乎又恢复了几分鲜活。 温念姝垂下眸子,转了转手指上戴着的婚戒,眼中一片冷意。 商时序在京都的住处她都知道,那件事发生后,她知道裴若芙在璟苑住了几天,心里就觉得异常。 如果只是因为商老太太,商时序不可能会把人带回家,更不会亲自去处理这件事。 那个女人确实长的年轻漂亮,也能够轻而易举的吸引人,但她绝不允许商时序对她生出别的心思来。 不过现下最重要的是那件事,商时序插手处理,即便温家做得已经足够隐秘了。 但保不准商时序查出些蛛丝马迹,到时候或多或少都会影响两人之间的关系。 如果不加班的话,商时序一般会在六点钟准时下班,不过鲜少有不加班的时候。 温念姝的眸光不经意一瞥,看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阿序,那是裴小姐吗?” 商时序的手指微微一顿,侧目看去,那抹熟悉的身影就这样闯入男人漆黑的眼眸中。 她正和一个年轻的男人并肩站在一起,两人有说有笑的。 忽然,那个年轻的男人伸手揽过少女的肩膀,两人一起往后退了步,男人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她,看不清她的面容。 “那是她的男朋友吗?真是般配。” 温念姝轻轻挽了下唇,随即收回视线看向身旁的男人。 商时序眉眼如常,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念姝很喜欢她?” “裴小姐长得那般好看,谁会不喜欢?阿序,你说是吧?” “小心。” 孟闻舟伸手轻轻揽了下裴若芙的肩膀,带着她往后退了一步。 两人站的地方离过路的车子很近,容易刮到。 裴若芙闪过一丝惊讶,站定后才反应过来,弯了弯唇道:“谢谢孟总。” 孟闻舟松开她的肩膀,温润的眼眸中带着几丝笑意:“不客气。” 孟闻舟开的工作室位于京都最繁华的地段,离商氏集团很近,转角就是。 工作室不大,员工只有十几个,孟闻舟待人随和,待遇也是极好的。 前几天裴若芙加了好几个班才赶出来合客户心意的图稿,也算是给工作室增加了大笔收入,孟闻舟决定请她吃饭。 吃饭的地方不远,就在对面的一家商场里,走路就能到。 “宿主,刚才孟闻舟抱你拿一下被商时序看见了哦。” 裴若芙不动声色的微微挑了挑眉,声音轻悦:“那不挺好的嘛。” 商时序虽然才二十几岁,但思想可是十分保守的。 通过这几次的接触,裴若芙也感觉到他是十分理智,重责任的人。 他已经结婚了,盲目频繁的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那可太低级了。 只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知道他一直信任尊重的妻子给他戴了好大一顶绿帽子呢? 裴若芙唇边浮现一丝笑容,清纯又甜美。 据她所知,温念姝出轨可不是一时半会呢。 第21章 心机美艳大学生VS清冷矜贵掌权人21 “林小姐,抱歉,我目前并没有结婚的打算。” 洗手间的长廊外,穿着黑色短袖和浅色牛仔裤的男人声音冷淡。 “没关系,我们可以试试,只是谈恋爱,说不定我们就合适呢。” “不会合适,抱歉,我不喜欢你。” 苏云归面色冷淡的看着面前的人,微微上挑的狐狸眼中夹杂着一层不耐和烦躁。 “云归,我……” 女生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男人冷漠的打断了: “林小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再见。” 林青颐伸出去的手落了空,看着背影冷漠决然的男人,忍了许久的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她盯着自己的脚尖儿,心里难过又委屈,眼泪像小珠子一样不断的滑落。 “给,别哭了。” 带着清香的纸巾出现在眼前,林青颐一顿,愣愣的抬头看去。 少女歪着头看着自己,漂亮的眼睛中带着关切,头发盘成了一个丸子松散的扎在脑后。 “这么漂亮的女孩怎怎么可以哭呢。” 裴若芙轻轻挽了下唇,明亮的眸子里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声音一如她这个人一样温柔。 林青颐顿了半晌,吸了吸鼻子,这才伸手接过那张纸,轻声道:“谢谢。” “不客气。” 裴若芙朝林青颐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林青颐只觉得眼前的人过分的漂亮。 看着少女远去的身影,林青颐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后才觉得没有那么难受了。 “谢谢孟总款待。” “不客气。” 孟闻舟唇边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头顶的光束打在少女的身上,男人的眼底氤氲着一抹别样的情绪。 “需要我顺路载你一程吗?” 孟闻舟声音清润,气质干净,始终保持着绅士的距离。 “不用了,谢谢孟总,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裴若芙今天穿着一身红色碎花长裙,更衬得肤白胜雪,明眸皓齿。 孟闻舟也没强求,轻点了点头,两人在路口分别。 “宿主,真是缘分啊,碰见老熟人了。” 裴若芙知道小精灵说的是苏云归,她心里也觉得挺惊讶的,这也能碰见。 不过她心里倒是觉得苏云归没有商时序好看,他的身上带着少年气,而商时序则是沉稳内敛。 “宿主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裴若芙皱了皱眉,温润的眼睛里带着一抹光亮:“要是商时序能亲眼撞见就好了。” “宿主,你好坏,简直是杀人诛心。” 任谁见到自己的妻子出轨心情都不可能好的,商时序骨子里是那种比较传统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接受一个出轨的妻子。 除非他对温念姝的爱足以超过他的尊严和教养…… 裴若芙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坏? 原主上辈子的结局那样惨烈,其中不乏温念姝的手笔,她怎么可能会让她舒心的过完这辈子。 裴若芙拿出手机,打开网页搜索了下溪城福利院,看见里面的院长已经变更了,心底紧绷的弦这才松懈了些。 溪城福利院是一个慈善机构,各大网页都有记载,负责人变更了就说明商时序已经将这件事处理好了。 温家不倒,这件事永远都会有继续的可能。 上次的那个女生她并不认识,应该不是溪城人。 裴若芙抿了抿唇,眸中满是沉思。 兰亭湾,商时序穿着黑色的丝绸睡衣坐在沙发上拆着礼盒。 除了浴室里传来的阵阵水声和袋子之间的摩擦声,房间里算得上安静。 面前摊开的行李箱里装的都是温念姝带回来送给商时序的礼物。 男人面色温和沉缓,十分有耐心的一个个看过去。 忽然,商时序的目光顿了顿,各种盒子的夹缝之间有一枚银色的素圈,上面带着点点的波光,在灯光的照耀下格外耀眼。 男人指骨分明的手将那枚尾戒捡了起来,他曾经见过这枚戒指出现在温念姝的手上。 近距离看,他才发现这枚尾戒的里面刻着两个小小的字母。 w·S 商时序正要将戒指放在一旁,目光却顿住了,温念姝的手比他要小很多,可这枚戒指的大小却和他的手指差不多大。 商时序深邃的眸子如同黑夜里的大海一般深不可测。 这枚戒指应当不会是送给他的,他很早之前就在她的手上见到过,而且次数还较为频繁。 浴室的门打开,穿着商时序同色系睡衣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头发松散的披在脑后。 商时序眸光看向温念姝,将那枚尾戒收进口袋里,沉凝之间脖子上便被一双白皙的手臂环住了。 “喜欢吗?” 耳边是女人温柔含笑的声音,商时序微微垂下眸子,映入眼帘的赫然就是她白皙修长手指上的银色尾戒。 和他口袋里的那枚并无二致,唯一不同的只是尺寸大小罢了。 商时序漆黑如墨的眼眸氤氲着沉寂,鼻尖儿萦绕着清香,他微微侧目便能看见女人明艳动人的笑颜。 “喜欢。” 商时序伸手拉住女人的手,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枚戒指:“你……很喜欢这枚戒指吗?” 温念姝顺着男人的话抬起手,眉眼间的笑意淡去几分,声音仍旧温柔:“喜欢。” 温念姝松开男人,坐到他身边,在箱子里翻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木盒来。 “我在展会上一眼就看到了这对袖扣,觉得很适合你。” 墨绿色的宝石袖扣低调矜贵,确实很符合商时序的气质。 女人垂着头,柔声向他介绍着这对袖扣的来历,商时序的思绪却有些飘忽,忽而又想起今天她身上的香水味。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着,他并非心思细腻之人,可这一切都有迹可循。 “阿序,好看吗?” 温念姝一如往常一样询问他的意见,抬头的瞬间便撞入男人沉寂深邃的眸光里。 温念姝顿了一下,将袖扣放在一边,声音里都透着担忧:“怎么了?” 商时序愣愣的看了她几瞬,忽而微微弯了弯唇,低声道:“忽然想起公司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第22章 心机美艳大学生VS清冷矜贵掌权人22 察觉到男人冷沉的气息,温念姝心里滑过一抹失落,但转念一想或许是刚才她去洗澡时公司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挽起一抹笑,握住商时序的手温柔道:“那你先去忙,我等你。” 女人精致娴静的容颜倒映在男人深邃的眼眸中,商时序轻嗯了声,从沙发上起身离开。 温念姝轻抿了下唇,明显感觉到男人情绪的波动,但却不知为何。 门被关上的一刹那,商时序脑海中闪过很多荒唐的想法,却又不可能,两人之间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什么分歧,他自认做到了信任和尊重。 一枚戒指或许说明不了什么,可那明显是对戒。 漆黑沉寂的书房里,穿着黑色丝绸睡衣的男人立在窗前,几丝凝白皎洁的月光落在男人身上,落寞又清寂。 “查查夫人在法国的入住信息和行程。” “小裴啊,这次周年晚会很重要,几个大股东都会到场,你作为我们京大的优秀学生代表可得好好表现,我是很相信你的。” “谢谢老师,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裴若芙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沓资料,她随手翻了下,都是些周年庆需要注意的事项和学校历程。 京都大学拥有百年校史,很多豪门世家都曾在这片书香浓郁的校园里念过书,也有对京都大学进行投资的,这次百年校庆都会前来,所以学校才会这么重视。 商家自京都大学成立之日起就是京大最大的股东,如今商时序作为商家掌权人,那天自然会来。 “宿主,商时序似乎察觉到温念姝有问题了。” 裴若芙挑了挑眉,心中闪过一丝惊讶,她还没出手呢,怎么这就发觉了。 随即唇边漾起一抹笑来,这样也挺好。 这两天商时序工作似乎很忙,基本上都是她睡着了之后才回来的。 温念姝装好王嫂炖的汤正准备去公司,手机却来了一条消息提醒。 [苏云归。] 简简单单三个字就让温念姝的脸色骤变,白皙的手因为用力而泛起了青筋,温柔的眼眸中一片凌厉。 这是什么意思?对方是谁? 他们每次见面都是很谨慎的,不可能被人知道,是巧合吗? 温念姝深吸一口气,抬手拨了一个电话出去:“帮我查一个号码。” “宿主,那个温念姝正在调查你,需要隐藏吗?” 小客服的声音带着丝丝缕缕的兴奋和傲娇,蹦跶着飞来飞去。 “不用。” 裴若芙不在意的笑了笑,她既然这样做了,那肯定是要给她添乱的。 “阿芙,我先去排练了。” 沈月柠笑眯眯的揽住裴若芙的肩膀,声音里都透着一股子轻快:“到时候我好好表现,给我爸长长脸,请你吃大餐。” 沈家也是京都大学的股东,这次她爸爸和哥哥都回来,她参加了学校的舞蹈表演,肯定要好好表现的。 “好呀,我等着。” 第二天,裴若芙刚下课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挂断电话后少女眼中透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裴小姐,坐。” 一家咖啡厅内,靛蓝色苏绣旗袍的女人坐在那里,浑身都流露着高贵优雅的气质,眉眼间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居高临下的意味。 今天裴若芙穿着一身藕荷色长裙,长发披散在脑后,轻灵出尘,裸露的肌肤更为细腻光滑。 “商太太,你好。” 面前的少女长着一副纯然无害的模样,眼角眉梢都带着灵动,但温念姝却清晰感受到她纯良的皮囊之下的心机深沉。 “商太太,找我什么事吗?” 裴若芙轻轻歪了歪头,如繁星般璀璨的眼眸带着疑惑,轻柔的嗓音中带着一丝不解。 温念姝订的是包厢,舒适的空间里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气,四周摆放的绿植十分养眼。 温念姝眯了眯眼睛,看着面前女人故作不解的模样,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显分毫:“裴小姐,明人不说暗话,你有什么目的直接说就好了。” 她不否认自己与苏云归的事情,因为她知道裴若芙一定是知道些什么才敢给她发消息。 她既然是发给她,肯定是有目的的。 裴若芙不紧不慢的喝了口咖啡,唇边带着一抹笑意,秋水盈盈的眸子直直的看向温念姝:“商太太说笑了,我只是替商总感到不平而已。” “毕竟商太太出轨这件事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温念姝看着裴若芙,忽然轻笑了声,明白了裴若芙的言外之意。 商时序确实很优秀,在京都是金字塔尖的人物,很多人都梦寐以求的想要接近他,看来面前的这位裴小姐也不例外。 “裴小姐,凡事都要讲证据,你空口白牙的污蔑人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温念姝眸中凝着冷意,看着少女精致漂亮的面容,心里忽然有了别的想法。 “证据?商太太手上的戒指难道不算吗?” 裴若芙一口一个商太太,眉眼间的嘲讽清晰又明显,想让人忽视都难。 温念姝心里一惊,这件事除了他们两个,没人知道,她的戴在手上,而苏云归的做成了项链挂在脖子上。 至于为什么会戴,当时也是苏云归要求的。 裴若芙将女人脸上细微的恐慌和震惊收入眼底,双手托着下巴看着温念姝:“商先生真是倒霉,竟然遇到了商太太这样深情的人。” 温念姝微微攥紧了手指看向裴若芙:“你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就想看看商太太跌下神坛的那一天。” 裴若芙敛了笑意,小巧精致的咖啡杯落在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声音,混合着少女清楚直白的话让温念姝的心紧了紧。 “裴小姐,你太天真了,没人会相信你的话。” “你觉得阿序会因为一个外人荒诞可笑的话而误会自己的妻子吗?” 温念姝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心绪,气势凌人的说道。 裴若芙弯了弯眼睛,明媚清纯的眼睛里盈满了笑意:“商太太是否听说过一句话——” “怀疑的种子一旦产生,罪名就已经成立。” “你猜我手里有没有证据——” 第23章 心机美艳大学生VS清冷矜贵掌权人23 少女明媚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得意的光,不知道为什么温念姝的心忽然慌得有些厉害。 第一次见面时,她就不是很喜欢面前这个女人,总觉得她漂亮无害的面孔下藏着一颗心机深沉的心。 现在看来,果然没错。 既然作为被资助的人,是没有资格和她讨价还价的,更没有资格来威胁她。 “裴小姐,世界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情,我更希望和裴小姐达成合作关系。” “商太太说笑了,既然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谢谢商太太的咖啡。” 裴若芙不在意的笑了笑,拎起一旁的小包就想起身离开。 “等等——” 身后传来女人温柔中却夹杂着冷意的声音:“一千万。” 裴若芙没回头,清晰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回响:“商太太,来日方长,不急于这一时。” “宿主,你这样刺激她能行吗?她不会要使什么阴招吧?” 小客服嘴里嚼着薯片,小奶音有些疑惑。 “这样可就正合我意了。” 看到裴若芙脸上浅淡得意的,笑意后,小客服瞬间就明白了宿主心里的想法了,奶呼呼的小胖脸上也跟着带了笑意。 “商总,这是夫人在法国的行程以及信息。” 除了结婚时,商时序从未调查过温念姝,给足了信任和尊重。 陈竹心里有些疑惑,他将手中的袋子递给商时序,因为是他的私事,所以他就没打开,拿到后直接送来了。 不过毕竟是在国外,查起来还是没那么容易的。 商时序看着袋子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伸手将它打开,黑沉的眸子一片清寂。 看完纸上的内容后,男人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击着,在安静的办公室内更为清晰。 陈竹抬头瞄了眼商时序,看他脸色冷漠带着些凌厉的模样,心里一紧,赶紧低下了头。 这是怎么回事?虽说平日里商总冷漠得不近人情,可对夫人是尊重有加的,难道是夫人做了什么事惹商总不快? 想到这里,陈竹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他抿了抿唇,斟酌着开口:“商总,今天夫人约了裴小姐见面。” 听到这话的商时序蹙着眉头看向陈竹,浑身都带着低气压。 陈竹低着头不敢说话,好在没多久就听到男人声音低沉的开了口。 “出去吧,继续盯着。” “是。” 陈竹走出办公室后才狠狠的呼出了一口气,心里奇怪又疑惑,却不敢多问。 几次下来,他也是看出了几次不对劲了,先前裴小姐的事和温家有联系,如今商总又在调查夫人,怕不是…… 之前因为顾忌着夫人的面子,商时序暗中让人停了和温家的合作。 但对别人可以丝毫不留情的,特别是那几个当事人,现在只怕肠子都悔青了。 虽然事情并未完全确凿的指向温家,但只要深入一想,就会察觉出几分不对劲来。 只是陈竹确实没想到商时序能做到这一步,温家已经有所不满了。 陈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又去忙了。 商时序靠坐在宽大舒适的办公椅上,手指轻捻着那几张薄薄的纸,眼底的冷沉几乎要溢了出来。 他设想过这也许是误会,却不料现实给他沉重一击。 虽然没有实际的证据可以证明温念姝存在婚内出轨的迹象,但想来应该是大差不差了。 以前因为觉得是自己的妻子,所以给予她足够的信任,却不想她对婚姻最基本的忠诚都做不到。 心里涌现的荒诞意外,愤怒和生气让商时序周身的气息下降了几个度。 他向来不爱强求别人,当初也是她先提出交往的,两人之间的婚姻算得是上一场交易。 他说过任何时候她都可以选择结束,但并不代表他可以容忍她对婚姻不忠的表现。 第24章 心机美艳大学生VS清冷矜贵掌权人24 刺耳的手机铃声在寂静的办公室内响起,商时序漆黑冷淡的眸子仍旧平淡无波,没有挂断也没有伸手去接听,直到自动挂断。 温念姝蹙着眉,心里莫名的慌乱,以前偶尔发生这样的情况倒是没什么,但现在他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会不会是有人和他说了什么。 温念姝紧紧的攥着手机,深吸了一口气,拨了另一个电话过去。 月亮孤寂的挂在夜空中,四周一片寂静,商时序回来的时候,以为大家都已经睡下了。 兰亭湾的佣人不多,只有三个阿姨和一个管家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一般这个时候都应该休息了。 别墅里还亮着灯,商时序扶着车门的手微微一顿,片刻后面色平淡的继续向前走去。 温念姝一直在客厅等着商时序,听到门外的动静后连忙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起身迎了出去。 “阿序,今天怎么晚才回来?最近公司很忙吗?” 温念姝笑意吟吟和商时序说着话眉眼间的关切和不似作假,手就要挽上男人的胳膊了。 商时序不着痕迹的蹙了蹙眉,眼里闪过一丝冷意,不动声色的移开了手臂。 温念姝悬在半空中的手一顿,眼中闪过惊讶与慌乱,她抬眸看向男人,又见他眉眼之中带着和往日一样的温和,心又渐渐的放了下来。 “是很忙,公司最近有几个项目正在推进。” 温念姝点了点头,温柔的声音里带着关心:“但也不能太累了,也是要好好休息的。” 商时序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温念姝观察着男人的神色,见他脸色无异,便噙着几分试探开了口:“阿序,你不开心吗?今天我给你打电话你都没接。” 实在不怪温念姝多想,今天裴若芙的话给她敲响了一记警钟,平日里的小事总是在不经意间放大,这种感觉让她很没底。 商时序垂在身侧微微动了动面色却仍旧如常,他看向温念姝,眸光冷淡却带着几分好奇:“今天工作太忙了,没来得及看手机。” “小姝怎么这么说?” 温念姝眸光闪了闪,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我看阿序今晚兴致不高,是不是太累了,我去替你放洗澡水……” 商时序却轻轻拍了拍女人白皙的手背,淡声道:“不用麻烦,你先去睡,我还有工作没处理完。” 如果在公司来不及处理,商时序回家整日待在书房也是常有的事情,更别说是晚上加班熬夜了。 男人清俊的眉眼之间的疲惫与倦怠清晰可见,温念姝轻轻抿了唇,心放下了一半。 商时序从来不喜欢勉强自己,更不会勉强别人,看来他应当是没有发觉的。 书房里,男人沉静纤长的身影在昏黄灯光下的映照下更为清寂。 从前觉得端庄娴静的面容此刻却变得虚伪可憎,商时序支着脑袋靠在椅子扶手上,平淡的目光不知落在何处。 桌上安静摆放着那枚银色的戒指,在空寂的夜里泛着尤为清晰的冷光。 京都大学的百年校庆来临了,商时序作为京都大学最大的投资人,自然是受邀参加了此次校庆晚会。 可以容纳几万人的大礼堂座无虚席,此刻四周一片安静,裴若芙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在场上发言。 “百年芳华,弦歌不辍。” “很荣幸能够站在这里代表京都大学发言,我是……” 台上的少女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包臀裙,肤白胜雪,明眸皓齿,灯光打在她的身上犹如精灵一般耀眼。 商时序坐在最前排,漆黑深邃的目光落在台上的少女身上。 乌黑顺滑的头发扎成一个简单的低马尾,明明是最简单的穿着打扮,却又格外的不一样。 胸腔里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重复着丝丝缕缕带着心动的节奏。 好像每次,他都能看见不一样的她,如同今日台上的她,光芒万丈,也值得令人骄傲。 裴若芙站在台上,声音清透又充满力量,眼睛扫过台下的时候,目光似乎不经意之间停在了某处,眼底明媚的星光带着灼热的温度。 漆黑冷淡的眸子撞入一双满是认真坚定的星眸中,商时序愣了一瞬,旋即移开目光。 “谢谢大家。” 发言结束,随之而来的便是如同雷鸣般的掌声,商时序的目光不自觉的看向那抹倩影。 晚会的时间很长,更别说是像京大这样的高等学府了。 裴若芙看完了沈月柠他们表演的节目,就起身准备出去透透气了。 她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周围没什么人,大多数人都是去看晚会了,偶尔一两个人会经过。 她轻捏着腿,心绪却有些飘忽,自从温念姝找过她之后,之后的几天都没有动静了。 不过她也知道温念姝不可能善罢甘休的,只怕是在想着法子让自己闭嘴。 被人吊着的滋味最不好受,她现在肯定怕她告诉商时序,又怕自己露出马脚。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润的男声。 “若芙。” 裴若芙听着这声音,眉头微微蹙了蹙,她转身看去。 孟闻舟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和往日的样子不太一样,他怀里抱着一捧淡粉色的百合花。 “孟总?” 孟闻后唇边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清润柔和的眼眸并不让人反感。 “我也是京大的学生。” 似乎是察觉到了少女的疑惑,孟闻舟浅笑着开口解释。 “今天很棒,继续加油。” 第25章 心机美艳大学生VS清冷矜贵掌权人25 孟闻舟将手里的花递过去,温润的眉眼之间是恰到好处的笑意,仿佛这只是朋友之间最简单不过的祝贺而已。 “谢谢孟总,您太破费了。” 裴若芙笑着道谢,但并未伸手接过花束,他们都是成年人了,孟闻舟对她照顾有加,其中的心思她也是明白的。 只是两人之间注定不会有什么,还不如一早就明明白白的拒绝。 男人的眸子一闪而过失落,孟闻舟唇边笑意温和:“我好歹也是你的老板,看到这么优秀的员工倍感自豪,收下吧,没有别的意思。” 四周只有湖水潺潺的流淌声,男人的声音轻柔又悦耳,他坚持着把花向前递了过去。 “谢谢。” 裴若芙轻轻抿了抿唇,接过花,娇艳纯洁的百合花带着丝丝缕缕的清香,十分宜人。 孟闻舟的身高大概是一米八几,裴若芙直到他胸前的高度,即便两个隔了两步的距离,孟闻舟还是能清晰的看见少女细腻的皮肤和卷翘浓密的睫毛。 心里滑过一抹异样的感觉,孟闻舟觉得那花也是比不上面前的少女的。 今天的她格外不同,以往的她向来都是清纯明媚的,今晚的她穿着正式,却带着别样的魅力。 “不客气。” 晚风拂过湖面,也拂过少女带着馨香的发丝,在孟闻舟心里带起阵阵的涟漪。 “怎么不进去?” “里面太热了,出来透透气。” 孟闻舟点了点头,两人站在湖边吹了吹风,听着礼堂里隐约传来的声音后,一齐朝着那边走去。 月光撒在两人身上,为两人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影,带着夏日干燥温热的气息。 转角处迎面走来两个人,裴若芙抬眸看去,身形修长的男人面色淡漠,那双漆黑的眸子沾染着冷沉。 “商先生?” 少女的声音在夜里更为清晰动听,商时序撩起眸子,看见两人站在一起后,微微颔首算作回应。 男人的目光不经意滑向她怀里抱着的花束,深邃的眉头不动声色的蹙起,但也并未开口说话。 “裴小姐,真是巧,我和商总正打算回去呢。” 陈竹跟在商时序后面,看见两人后,眼中也是滑过一抹惊讶,见商时序没说话,便笑着开了口。 男人温和俊美,和裴小姐站在一起也是十分登对的模样,特别是裴小姐怀里抱着花,更是让人忍不住多想。 “时序哥。” 这时,站在一旁的孟闻舟开口喊道,声音里带着敬意。 裴若芙有些惊讶的侧目,似乎是没想到两人竟然会认识。 孟闻舟垂了垂眼眸,触及少女惊讶疑惑的眸光时,声音温和的开口解释:“若芙,时序哥是我哥的朋友,我们很小就认识了。” 孟闻舟听见裴若芙率先喊人时,心里也是惊讶的,没想到两人会认识。 毕竟在他的印象里,商时序是那种和他们都不在同一个层次的人。 商时序漆黑淡漠的目光扫过两人,莫名觉得这一幕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他对着孟闻舟点了点头,视线落在抱着花的女人身上。 上次看见两人站在一起时,还是温念姝问他的时候,那时候两人侧身站在一起,所以温念姝并没有发觉那是孟闻舟。 商时序没有闲心过问别人的事情,但寻常人看见这一幕,心里不免会遐想两人之间的关系。 “代我向伯父问声好,下次有机会再去拜访。” 这话是对孟闻舟说的,两家也算是熟识了,今天孟闻舟的父亲也来了,但两人隔得远,所以商时序并没有上前去打招呼。 孟闻舟点了点头,眉眼间带着几分乖巧:“时序哥太客气了,爸爸一直念叨着你,让你有空来我家吃饭。” 商时序轻嗯了声,看了眼裴若芙,淡声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经过裴若芙时,商时序微微垂眸,恰好少女一截白皙细腻的脖颈露在外面,他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 裴若芙眼中滑过一丝疑惑,刚刚她好像感觉到了商时序心情十分不好,眼中的冷漠有些瘆人。 “裴小姐,孟先生,再见。” “再见。” 陈竹跟在商时序后面,笑着打了个招呼就连忙跟上自己总裁的脚步走了。 “小精灵,他怎么了?” 这次晚会挺重要的,商时序作为最大的投资人,如果不是因为有重要的事情,提前离场确实不妥当。 小客服的声音带着几丝莫名的兴奋:“宿主,他是要捉奸去了,不然怎么冷着个脸。” “……” 裴若芙有些无语,商时序好像总是拉着脸,或者面无表情的样子。 不过去捉奸?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吗?她还什么都没做呢! “若芙,你认识时序哥?” 孟闻舟收回目光,看向裴若芙,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 “前些日子偶然认识的。” 见裴若芙不愿意多说的样子,孟闻舟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两人一起往礼堂的方向去。 黑色轿车行驶在繁华的夜幕中,商时序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商总,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竹的声音在气压很低的车内响起。 刚才商总还好好的坐在那里,看了手机后忽然起身离场,他还不知道什么原因,但商时序的心情不好是显而易见的。 商时序猛然睁开眸子,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又恢复了往日的淡漠,男人薄唇微启:“你在这里等我。” 陈竹不敢忤逆,只能恭敬道:“好的,商总。” 车子停在京都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门口,商时序下车进了酒店。 走廊里十分明亮,灯光照射在地上,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神色尤为冷峻。 “云归,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温念姝靠在床头,透过朦胧的烟雾看向苏云归,温柔的声音却带着别样的冷漠。 苏云归愣了愣,随即笑开:“怎么了?我惹你生气了?” 温念姝沉默了半晌,声音忽然变得低落:“我们都有无法舍弃的东西,一旦我们的事情被人发现……不如及时止损。” 苏云归听到女人的话,眼底浸染出冷意,冰冷又疯狂的眸光看向女人:“及时止损?小姝,你太绝情了。” “我可以为你舍弃苏家,为什么你不愿意为我舍弃你那名存实亡的婚姻呢?” “云归……” 正当两人争执的时候,门外传来几声清脆的敲门声。 “嘟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