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召唤:大闫九千岁》 第1章 开局失去命根子 大闫王朝末年。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之道乖,而宗庙朝廷人鬼皆失其序。 斯可谓乱世者欤! 自古未之有也。 后,二皇子姬啸横空出世,杀兄弑父,夺得皇位。 改元天寿。 史称天寿之变。 闫京皇城净事房内。 洛子商是被一阵疼痛惊醒的。 下身传来的疼痛让他几乎要叫出声来,他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斑驳的房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 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这是哪里?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阴暗潮湿的房间里。 周围还有几个和他一样年纪的少年,都蜷缩在床上,脸色苍白。 自己明明已经死了,死在路口疾驰的泥头车之下。 他还清晰的记得泥头车撞上他时五脏六腑被撞烂的痛苦。 可现在,自己居然还活着? 突然一阵剧痛从太阳穴传来。 洛子商眼前一黑,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火光,惨叫,刀光剑影。 画面中,他是青州洛家的二公子。 洛家世修儒道,乃青州有数的书香门第。 父亲洛明远更是青州大儒,为人刚正不阿。 一个月前,青州御守派人送来一封信,要洛家归顺。 父亲当场撕毁信件,怒斥来人:";我洛家世代忠良,岂能与尔等同流合污!"; 结果当晚惨剧就发生了。 洛子商记得自己被老仆王伯摇醒,迷迷糊糊地拉着往外跑,身后是冲天的火光和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父亲被一群黑衣人围住,长剑穿胸而过。 当时他想要冲回去,却被老泪纵横的王伯死死拉住。 两人一路逃亡,白天躲在破庙里,晚上赶路。 王伯带着他走小路,翻山越岭,终于到了闫京。 但是就在这时,杀手尾随而至将王伯斩杀在地。 洛子商只好藏进了不远处一户人家的泔水桶中。 接着他一个人在街上流浪时,不知道被谁打晕过去。 大闫…青州…洛家… 梳理完那股陌生记忆,洛少商脸色铁青,浑身一哆嗦,绝望地抬起了头,只觉得天都塌了。 “坏了,我穿越了。” 没错,洛少商其实是一名来自华夏天朝的普通青年。 没想到被一辆突如其来的泥头车冲了业绩。 而后竟然神奇地穿越到了一个他闻所未闻的神秘封建王朝——大闫。 这个朝代充满着浓厚的历史气息,但又有着独特之处。 它与唐朝后期极其相似,中央集权逐渐被削弱,朝廷对地方的掌控力每况愈下,已无法有效地镇压那些蠢蠢欲动的地方势力。 导致各地方御守、宗门以及世家趁势而起,纷纷抓住机会扩张自己的势力范围。 他们凭借强大的实力,掌握了大量的军事、经济和政治权力。 久而久之,形成了一幅群雄割据、硝烟弥漫的混乱局面。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 在这个奇妙的世界里,除了错综复杂的封建王朝格局外,更存在着无数令人生畏的武道强者。 他们身怀绝技,武艺高强,能够以一敌百甚至以一敌千。 有的强者擅长拳法刚猛有力,拳风呼啸间可碎石断金。 有的则精通剑术灵动飘逸,剑招变幻莫测如鬼魅般难以捉摸。 这些武道高手们或隐居山林潜心修炼,追求更高深的武学境界。 或投身于各方势力之中,成为其争夺天下霸权的得力战将。 整个大闫王朝,因为这些武道强者的存在,变得愈发风起云涌、波澜壮阔起来。 其中传承最为深厚的就是儒释道三家的绝世武学,和寻常武夫不同的是,儒释道三家绝学讲究性命双修,从修行之初便开始修身养性。 洛子商所在的洛家便修的是儒学,虽为性命双修,但重性而轻命。 共分为八大境界。 不入流武者:只懂招式,没有心法。 三流:真气初生,洞察秋毫。 二流:气若游龙,内外皆修。 一流:气贯兵刃,神威彰显。 绝顶:真气外放,异象初生。 先天:以气凝形,罡气护体。 宗师:性命双修,开辟识海。 大宗师:武道巅峰,神鬼莫测。 儒门武学深不可测,以神魂沟通天地,阐明天地真理,修炼至高深处,可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佛道两家亦各有所长。 而三教之外,则是各路高手。 这些人为了所谓的武功修为,一般都是修命不修性,冲击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产生气感,储蓄真气。 这个过程一般称为后天,共分三流九品。 而后打通任督二脉,成为绝世高手。 洛子商的父亲洛明远便是绝世高手。 双脉尽破,贯通天地二桥,内外天地交感,将后天真气转换为先天真元,便可成就先天。 大闫多数顶尖门派、世家的掌门人也就是这一层次。 三教中人与各路高手区别也在于此,三教中人性命双修,更容易突破下个境界——宗师境。 而各路高手到了这个境界,才开始炼神,性命双修,化生神元,开辟识海。 成就宗师者少之又少。 只要拥有宗师修为,便足以在整个大闫横行。 而最后的大宗师,便是洛子商所知道的武道巅峰,武学集大成者,纵观整个大闫,这样的绝代人物亦是屈指可数。” 至于后面的层次,他便不清楚了。 但根据宗门古卷所述,这世上不乏的大圣、仙人和神魔。 洛子商正在胡思乱想,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都给我起来!"; 洛子商勉强撑起身子,看到一面色阴沉的老人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根藤条,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宫里的奴才了。";老人用藤条敲打着床沿,";记住自己的身份,别想着偷懒!"; 洛子商不明所以,只好低下头,蜷缩在众人之中。 不过老人却突然停在他面前。 ";你,抬起头来。"; 洛子商抬起头,对上他审视的目光。 ";醒了?"; 老人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一双浑浊的眼睛正上下打量着他。 ";你倒是命大,净身之后高烧三天,居然还能活下来。";老人说着,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烧退了。"; 净身? 洛子商浑身一僵,这才意识到下身传来的剧痛意味着什么。 他颤抖着手摸向身下,触手是厚厚的纱布。 ";别乱动!";老人拍开他的手,";伤口还没愈合,要是感染了,你这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洛子商只觉得天旋地转,原来前身从青州到闫京,一路被追杀,精神高度紧张,又加之父母亲族全部被灭,忧伤过度,身心憔悴。 在净事房挨上一刀后,终于精神崩溃,这才被他鸠占鹊巢。 重生成了一个刚被净身的小太监? 这么离谱的开局都能碰到,合着老子就不能当个正常人是吧! 洛子商内心俨然已经愤怒到了极致。 都怪那辆该死的泥头车。 想起那辆迎面而来的泥头车,他更是悲愤万分。 路边扫个共享单车而已,没有犯天条吧,至于开泥头车撞吗? ";你叫什么名字?";这时老人突然问道。 洛子商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来。 老人见状,端来一碗温水,扶着他慢慢喝下。 ";我...我叫小洛子。";洛子商哑着嗓子说道。 他不敢说出真名,谁知道这里有没有青州御守的眼线呢! ";小洛子?老人眯起眼睛,";模样倒是生得俊俏。” 老人捏住洛子商的下巴,仔细端详着他的脸,";肤白肉嫩,眉眼如画,正是安贵妃喜欢的类型。"; 安贵妃? 洛子商心中一动,他记忆中有这个名字,是新登基的闫帝最宠爱的妃子,可谓是权势滔天。 眼前的老人能够知晓安贵妃的喜好,想必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他看过无数宫斗剧,可是知道在皇宫中为奴为婢,能有个靠山是多么重要。 只有能够借此人之手攀附上安贵妃,自己在这里才会有一席之地。 ";大人…"; 洛子商强撑着身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别乱动,会扯到伤口的。";老人轻声说道。 ";大人..."; 洛子商咬着牙,强忍着疼痛跪在地上连磕三个响头。 说道,";小洛子想认您做干爹..."; 老人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你这小子,倒是机灵。"; ";干爹在上,请受孩儿一拜!";洛子商说着,再次磕上三个响头。 ";哎哟,好了好了。";老人连忙扶住他,";伤口还没好,别折腾了。"; 老人眼中满是赞赏之色:";既然你如此诚心,那咱家就收下你这个干儿子。"; “干爹大恩大德,孩儿没齿难忘。日后若有机会,必定报答干爹的恩情。"; ";嗯,记住你说的话,正好安贵妃那边缺个伶俐的,等你好些了,干爹就送你去安贵妃宫中伺候。"; “小洛子谢干爹成全!” 第2章 安贵妃 洛子商遭受那一刀后,一开始身体状况极为糟糕。 最初,他甚至连站起身来都是一种巨大的折磨,每一次尝试都会引发下身如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整个人要被生生撕开一样。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过去了,洛子商度过了漫长而煎熬的数十个日夜。 据他的观察,这些宫里的太监们,没一个好人。 挨了一刀后,似乎连带着心也被割去了一半,剩下的只有扭曲与阴暗。 他们失去了作为男人的尊严,却在这深宫之中找到了另一种权力的快感。 仗着身份尊卑,肆意欺压其他低等太监,作威作福之事时有发生。 洛子商曾亲眼见过,一名小太监因为不小心打翻了茶水,被净事房掌事太监王德海当众责骂,甚至用拂尘狠狠抽打。 那小太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却不敢发出一声求饶。 王德海的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变态的满足感,仿佛在享受这种凌虐他人的快感。 幸运的是,王德海就是洛子商的干爹。 他想依靠洛子商搭上正当红的安贵妃这根线。 而洛子商也继续找一条更粗的大腿。 虽并未说明,但两人是一拍即合。 有王德海在,那些平日里可能会刁难他、给他派下繁重活计的太监们都不敢轻易招惹于他。 洛子商这才得以安心静养,不必承受劳作之苦。 正是得益于这段相对平静且舒适的休养时光,洛子商身上的伤口愈合得相当良好。 不过,尽管伤势渐愈,但毕竟下身那关键的几寸地方曾遭此重创,这使得他在日常生活中的某些方面仍面临不小的困扰。 尤其是日常方便之时,总会出现一些难以避免的问题,导致他身上时常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尿骚味。 深知此事对自己至关重要的王德海,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为了能让自己的干儿子顺利进入安贵妃的眼帘并得到青睐,王德海可谓费尽心思。 他不仅常常安排洛子商用珍贵的药材进行沐浴洗漱,还特意为他准备了精美的香囊用以遮掩那股若有若无的异味。 经过这般精心照料,洛子商终于摆脱了那令人尴尬的味道,身上没有了那若有若无的异味。 转瞬之间又是两日过去。 这一天清晨,净事房的院中有些许凉爽。 洛子商正准备打一套祖传的五禽戏。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洛子商所居之处的院门口。 正是那王德海。 眼瞧着王德海迈步伐走进来,洛子商那张略带惊喜的面庞露了出来。 \"干爹......\" 洛子商赶忙躬身行礼,脸上满是恭敬之色。 王德海看着眼前精神焕发的洛子商,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不错,看你如今已能行动自如,倒也不枉费咱家这些天来对你的悉心照料。” 说着,他轻轻地拍了拍洛子商的肩膀。 “来吧,随咱家走一趟!\" 洛子商不敢怠慢,忙不迭地应道:\"是,干爹!\" 随即紧紧跟在了王德海的身后,两人一同朝着门外走去。 两人弯腰低眉,一路穿过长长的宫道,来到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前。 这座宫殿便是大名鼎鼎的西华宫,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安贵妃的寝宫所在之处。 西华宫的建筑风格独具匠心,雕梁画栋之间尽显能工巧匠们的高超技艺。 屋顶上覆盖着一层金色琉璃瓦,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夺目的光芒。 墙壁则被粉刷成朱红色,给人一种庄严肃穆之感。 整座宫殿金碧辉煌,从里到外处处透着皇家的威严与奢华。 洛子商初入西华宫时,心中不免忐忑。 走在前面领路的王德海却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住了脚步,转身警告道:\"进入西华宫可是天大的福分,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待会儿进去之后,你可别搞砸了。” 洛子商低着头,只感觉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升腾而起,一直凉到了后背脊梁骨处。 王德海在净事房的手段狠辣无情,如果真的搞砸了,绝对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洛子商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低下头去,唯唯诺诺地应道:“是,干爹所言极是,小洛子定当小心谨慎,绝不犯错。” 然而尽管嘴上这么说着,但其实此刻他的心里早已乱成了一团麻。 暗自思忖着万一安贵妃没瞧上自己,恐怕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记住,在娘娘面前要机灵点。要是惹恼了娘娘,有你好受的!\" “儿子一定谨遵干爹教诲!”洛子商一边忙不迭地应承着,一边在心里暗暗叫苦不迭。 此时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待会儿一切顺利,不要出现任何差错才好。 洛子商和王德海来到宫门口,宫门两侧,站着两名身穿白色劲装、外披金铠的女侍卫。 她们目光如炬,神情冷峻,手握长剑,显得威风凛凛。 王德海微微弓着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快步走到左边的女侍卫面前,低声下气地说道:“劳烦大人通禀娘娘,净事房掌事太监王德海带着小太监前来补缺。” 那女侍卫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后的洛子商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是在打量这个陌生的小太监。 片刻后,她才淡淡地说道:“你们在此候着。” 说完,便转身进了宫门,显然是去禀告安贵妃了。 洛子商站在王德海身后,低垂着头,目光却悄悄打量着四周。 西华宫的宫墙高耸,宫门内隐约可见连廊曲折,花园中奇花异草争奇斗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他心中暗自感叹,这皇宫果然奢华无比,难怪无数人挤破了头也想进来。 没过多久,那女侍卫便从宫门内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对他们说道:“跟我来吧。” 说完,便转身带路。 王德海连忙点头哈腰,拉着洛子商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长长的连廊,廊下悬挂的宫灯随风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叮咚声。 花园中的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无一不彰显着皇家的气派与奢华。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座大殿前。 殿门紧闭,门上雕刻着精美的龙凤图案,显得庄严肃穆。 女侍卫走到殿门前,恭敬地禀报道:“启禀娘娘,王德海二人已经带到。” 片刻的寂静后,殿内传来一声慵懒而又魅惑的声音:“进来吧!” 那声音仿佛带着一丝勾人心魄的力量,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欲望。 随着“吱呀”一声,殿门缓缓打开。 王德海和洛子商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迈步走进了大殿。 走进殿内,一股浓郁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洛子商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他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这座皇宫中最有权势的女人之一。 洛子商和王德海小心翼翼地走进殿内,两人丝毫不敢抬头,甚至连殿内的陈设都不敢多看一眼。 刚踏入殿门,便直接在门口跪倒,匍匐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凉的地面。 王德海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十足的恭敬与谄媚,低声禀告道:“贵妃娘娘万安,奴才带着小太监前来补缺。”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洛子商跪在王德海身后,感受到地面的寒意透过膝盖渗入骨髓。 他的心跳得极快,耳边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虽然他没有抬头,但仍能感觉到殿内有一种无形的威压,仿佛有一双眼睛正注视着他们,审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帷幔轻轻拂动的声音。 片刻后,那慵懒而魅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意味。 “哦?补缺的小太监?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王德海连忙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洛子商,示意他抬头。 洛子商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 只见前方的高座上,一道曼妙的身影斜倚在软榻上,腰肢纤细如柳,曲线玲珑有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风情。 她的手指修长纤细,指尖染着淡淡的丹蔻,握着一把精致的团扇。 轻轻摇动时,扇面上的牡丹仿佛活了过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散发出一种令人心醉神迷的美感。 洛子商屏气凝神,待他看到安贵妃容貌时,直接呆愣住了,傻在了原地。 安贵妃的长相极为妩媚,她的五官精致如画,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含情,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勾人心魄的魅惑。 螓首蛾眉,明眸皓齿,鼻梁高挺,唇色嫣红,肌肤白皙如玉,仿佛吹弹可破,仿佛自带一层柔光。 梳着精致的编发,戴着镶嵌翡翠的金色发冠,身披华丽的纹绣宫袍,袖口和衣襟上绣着精致的金线花纹,显得雍容华贵。 整个人精致的像一件完美无瑕的艺术品。 第3章 西华宫中行走 安贵妃那淡漠而高冷的目光在洛子商身上停留片刻,似乎是在打量这个新来的小太监, 见到洛子商的模样,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薄薄的红唇微微上挑,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洛子商生得一副好相貌,面容清秀至极,宛如一幅精心绘制的丹青画卷。 眉如远山,修长而柔和,眉宇间透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 鼻梁高挺,线条流畅,给人一种坚毅而不失优雅的感觉。 脸庞棱角分明,下颌线条清晰,唇色淡红,既有少年的清俊,又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与稳重。 身形修长挺拔,虽穿着普通的太监服饰,但却没有太监的阴柔,反倒更像是读书人。 只见安贵妃修长的双腿从软榻上缓缓移下,她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每一步都经过精心计算,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魅惑。 她赤裸着双脚,露出纤细玲珑的玉指,肌肤如玉,踩在冰凉的金砖之上。 一步踏出,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下一秒,洛子商眼前一晃,只觉得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安贵妃的身影便已出现在他面前。 她的速度极快,仿佛瞬移一般,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洛子商的身体猛然一僵,瞳孔骤然收缩,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 他连忙再次跪伏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凉的地面,此刻却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头顶笼罩下来,仿佛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背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的心跳得极快,耳边仿佛能听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声音。 安贵妃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接着用手挑起洛子商的下巴,将他的面容高高抬起,声音中带着一丝慵懒和妩媚。 “生得清秀,倒是个可人儿。"; 安贵妃轻笑一声,";叫什么名字?"; 洛子商感受到下巴上那一丝温软,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喉咙处的喉结也随着这一动作而上下蠕动起来。 他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回娘娘的话,奴才叫小洛子。” 安贵妃轻轻“嗯”了一声,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在意。 她挥了挥手中的团扇,重新回到软榻上半倚着。 淡淡地说道:“既然是来补缺的,那就留下做个行走吧。秋糯,你带他去熟悉一下规矩,别出了什么差错。” 侍奉在一旁的宫女秋糯闻言,立刻微微欠身,姿态恭敬而谦卑,低声应道:“奴婢遵命。” 洛子商听到安贵妃的话,心中微微一松,连忙磕头谢恩,:“谢娘娘开恩,奴才一定用心服侍娘娘,绝不敢有半点差错。” 安贵妃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王德海和洛子商连忙再次磕头,然后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大殿。 走出殿门后,洛子商才感觉到自己背后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长舒了一口气,大殿外的阳光洒在洛子商的身上,驱散了些许殿内的压抑与寒意。 王德海则是在侍卫的带领下离开,走之前倒是神色莫名的瞥了一眼洛子商。 这时,秋糯缓步走到洛子商身旁,轻声说道:“跟我来吧。” 洛子商连忙起身,低垂着头,跟在秋糯身后。 秋糯走在前面,其背影纤细,但步伐轻盈而稳健。 她淡淡地说道:“宫里的规矩多,你初来乍到,需得仔细听着。若是出了差错,不仅你自己难保,连带你进来的人也会受牵连。” 洛子商连忙点头,低声应道:“是,奴婢一定谨记姐姐的教诲。” 秋糯微微侧头,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警告:“记住,在这宫里,少说话,多做事。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安贵妃娘娘虽然宽厚,但最讨厌不懂规矩的人。” 洛子商心中一凛,连忙应道:“是,奴婢明白。” 秋糯不再多言,带着他穿过连廊,走向宫中深处。 洛子商跟在她身后,目光低垂,心中却暗自思索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自己已经踏入了这座皇宫的旋涡之中,而能否在这深宫中生存下去,全看他能否在这复杂的规矩与人心之间找到一条生路。 第二日清晨,天还未亮,洛子商便已起身,整理好衣冠,轻手轻脚地前往西华宫大殿。 他站在殿外,屏息凝神,等待着贵妃的召唤。 殿内传来细微的响动,他知道贵妃已经醒来,便轻轻推开门,端着温水与锦帕,恭敬地走到贵妃床前。 “娘娘,万福。”洛子商低垂着眼眸,声音轻柔,仿佛怕惊扰了贵妃的清静。 安贵妃慵懒地靠在床头,抬眼看了他一眼:“倒是勤勉。” 洛子商面上不露声色,恭敬地答道:“娘娘过奖了,奴才不过是按规矩行事。” 贵妃轻笑一声,接过他递来的锦帕,轻轻擦拭着脸颊。 就这么日复一日,洛子商在西华宫中如履薄冰。 每当夜幕深沉、万籁俱寂之时,洛子商常常孤身一人静静地坐在那间简陋小屋内的窗边。 他的目光透过窗棂,直直地凝视着高悬于天际的那轮皎洁明月。 可心却仿佛坠入了冰窖一般,寒冷彻骨。 他知道,在这深宫里讨生活,犹如行走在钢丝之上,一步错,便是万丈深渊。 稍有差池,就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里的规矩繁多且严苛,暗地里的斗争更是波谲云诡,让人如履薄冰。 可是,对于洛子商来说,自从踏入宫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了其他的选择。 一旦进入皇宫,成为一名卑微的奴才,那就意味着他这一生都将被困在这里,无法脱身。 除非等到有一天,或是横着被抬出宫外,又或是待到年老体衰、老朽不堪时才能离开。 所以他只能在这深宫中继续小心翼翼地活下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洛子商凭借做事谨慎的态度和出众的相貌,在安贵妃面前终于混了个脸熟。 贵妃对他也颇有好感,甚至将他安排在身边掌灯。 接下来他不但要服侍贵妃的起居,而且入夜之后,还要与秋糯一同陪侍。 而正因为如此,洛子商突然就成了众矢之的,许多人暗中嫉妒,甚至想方设法陷害他。 第4章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秋月里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宫墙,洛子商缩了缩脖子,将手中的铜盆又往怀里收了收。 盆里的热水冒着腾腾的热气,却驱散不了他心中的寒意。 这是他入宫的第二个月,也是他第四十三次被伺候安贵妃梳洗。 洛子商小心翼翼地迈过门槛,生怕洒出一滴水来。 可就在这时,一只脚突然从旁边伸了出来。 \"啊!\" 铜盆脱手而出,滚烫的热水泼了一地。洛子商重重地摔在地上,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哟,这不是新来的小洛子吗?怎么这么不小心?\"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洛子商一抬起头,就看见了刘公公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那张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眼睛里却闪着恶毒的光。 刘公公可是西华宫中名副其实的老资历人物,一直负责总管宫内众多小太监与宫女们。 论职位,他称得上是洛子商的直属上级。 “刘公公……”洛子商强忍着身上的疼痛,艰难地咬着牙关从地上缓缓爬起。 满脸惶恐之色,颤声说道:“都是奴才一时疏忽大意…” \"疏忽大意?\" 刘公公嘴角泛起一抹冰冷的讥笑,那笑声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只见他死死地盯着洛子商,厉声道:\"这要是烫着贵妃娘娘,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面对刘公公这般严厉斥责,洛子商只得深深地低下头不说话。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刘公公分明就是有意为之。 刚刚看似不经意间的一绊,实则摆明了就是冲着他而来。 不过想来倒也不足为奇,毕竟自己作为一个小小下属,竟敢瞒着直接上司暗中跟更高层的领导攀附交情,人家怎能不对他心生怨恨呢? \"还不快去重新打水?\"刘公公一脚踢在他小腿上,\"要是耽误了娘娘梳洗,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洛子商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身后传来刘公公得意的笑声。 他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在这深宫之中,仅仅做事勤勉谨慎是没有用的,要么踩着别人往上爬,要么被人踩在脚下。 自那天之后,洛子商的日子变得愈发艰难起来。 众多太监像是约好了一般,纷纷将矛头对准了他。 尽管他们下手还不至于要人性命,但洛子商的身上却总是新伤叠着旧伤,青一块紫一块的,好不凄惨。 经过一番暗中观察,洛子商发现这些太监宫女皆是受了刘公公的授意才如此行事。 而他开始留意刘公公的一举一动,试图寻找对方的弱点或者把柄,以便能够扭转局势。 与此同时,他也没有忘记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想方设法地提升自己在安贵妃心目中的地位。 西华宫内,烛火摇曳,映照出安贵妃略显疲惫的面容。 她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一支朱笔,面前堆满了奏折。 皇帝近日忙于武道修为,而朝中事务繁多,自己又是初登大宝不久,不放心交给外人。 无奈之下只得交由皇后和信任的几位贵妃娘娘代为批阅。 所幸这后宫中的女子们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其中有的乃是当朝权贵之家的掌上明珠,自幼便深谙权谋之术。 有的则来自武林名门宗派,身怀绝技。 她们各自有着独特的消息来源和幕僚外援。 倒是把此事处理的井井有条。 不过彼此之间少不了明争暗斗、相互牵制。 一旦在批阅奏折时出现丝毫差错或疏漏,被其他有心人抓住把柄,那这后宫中少不得又是一番血雨腥风。 安贵妃的眉头微微蹙起,肩颈处隐隐传来酸痛,却依旧强撑着精神,一笔一划地批注着。 洛子商侍立一旁,目光落在贵妃的肩颈处,见她时不时抬手揉捏,心中一动。 他前世家中祖传中医,自幼耳濡目染,对于古法按摩颇有心得。 此刻见贵妃如此劳累,他犹豫片刻,终于决定主动出击。 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娘娘,奴婢看您连日操劳,肩颈酸痛,心中亦是不忍,奴婢懂一些缓解疲劳的按摩之术,愿为您按摩一番,舒缓疲劳。” 安贵妃闻言,手中的笔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洛子商。 她知道这个相貌出众的小洛子一向行事谨慎,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举。 今日却主动提出为她按摩,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她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哦?你说的按摩真能缓解疲劳?” 洛子商低垂着眼眸,语气恭敬而沉稳:“回娘娘,这按摩之术通过按捏,最能使人身体放松。” 安贵妃轻笑一声,放下手中的朱笔,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既然如此,那便试试吧。若按得不好,本宫可要罚你。” 洛子商心中一紧,面上却不露声色,缓步走到贵妃身后。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轻轻搭在贵妃的太阳穴上,指尖微凉,力道却恰到好处。 他按照古法中的诀窍,缓缓按压,指尖顺着太阳穴向两侧轻轻推揉,动作轻柔而流畅。 安贵妃起初只是抱着几分好奇,想看看这个所谓的按摩到底能有何妙用。 然而,随着洛子商的手法渐渐深入,她感到一股暖流从太阳穴蔓延开来,原本紧绷的神经竟慢慢放松下来。 她闭上眼,轻轻呼出一口气,肩颈处的酸痛似乎也减轻了许多。 洛子商见贵妃神情舒缓,心中稍安,便继续施展手法。 他的手指从太阳穴缓缓下移,沿着贵妃的颈侧轻轻按压,指尖的力道时轻时重,时而揉捏,时而推拿,每一处穴位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的手法娴熟,仿佛早已将这些古法诀窍融入了骨子里。 一个时辰后,安贵妃只觉得身体和精神的紧绷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她微微侧头,声音慵懒:“没想到,你还有这般本事。” 洛子商手上动作不停,语气依旧恭敬:“娘娘过奖了,奴才能为您缓解疲劳,已是万幸。” “呵呵,这按摩之法如此有效,从今往后,你便每日都来为本宫按摩吧!” 她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洛子商听到这话,心中不禁一紧,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恭顺的笑容,轻声回应道:“回娘娘,这按摩之法虽说效果显着,但若是每日按捏,反而可能会适得其反。依奴婢之见,每隔两日至三日按摩一次,效果最佳。” 说完,他微微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娘娘的脸色。 心里却暗自嘀咕着:“开什么玩笑,天天按,若是按腻了,这工作不白做了? 女人这种生物最是善变,上头快,下头也快。 安贵妃轻“嗯”一声,没有再说话,只是任由洛子商继续按摩。 烛光下,她的面容显得柔和了许多,眉宇间的疲惫也渐渐消散。 洛子商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的肩颈处,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他知道,自己今日的举动或许有些冒失,但没有走错。 片刻之后,洛子商缓缓收回双手,退后一步,恭敬地说道:“娘娘,按摩已毕,您可觉得好些了?” 安贵妃睁开眼,转头看向洛子商,眼中多了几分赞赏:“不错,本宫倒是小瞧了你。” 洛子商低垂着头,语气谦逊:“能为娘娘分忧,是奴才的福分。” 安贵妃微微一笑,挥了挥手:“今日便到这里吧,你也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洛子商恭敬地行了一礼,缓步退出了寝殿。 走出大殿的那一刻,洛子商抬头望向夜空。 夜风拂过,洛子商深吸一口气,甩了甩麻木不堪,微微颤抖的双手,心中却是兴奋与激动。 片刻后,他将心中的思绪压下,转身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接下来的日子,洛子商也发现了刘公公经常偷偷克扣宫女的月钱,还私藏了不少娘娘赏赐的首饰。 更让他震惊的是,刘公公竟然和宫外的商人勾结,倒卖宫中的贡品。 洛子商将这些都记在心里,等待着机会。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若是不能一把将其扳倒,自己必将遭到反噬。 机会来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那天晚上,洛子商值夜时碰巧听见刘公公在花园角落里和一个面生的宫女私会。 他不敢太过靠近,只有隐隐约约听见宫女说:\"安贵妃…赏梅…茶里…下药......\" 当然,仅凭这断断续续的几个字,洛子商也不敢贸然行事。 第5章 初杀人 清晨,洛子商如往常一般踏入安贵妃的寝宫,服侍她洗漱。 殿内熏香袅袅,安贵妃坐在铜镜前,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 她轻轻拨弄着发髻上的珠钗,漫不经心地说道:“今日本宫约了玉贵妃去流光苑赏梅,你也一同前去陪侍。” 洛子商闻言,连忙躬身应下。 “是,娘娘。” 流光苑坐落在西华宫东侧不远,此时正是寒冬腊月,流光苑内,梅林如雪,煞是好看。 洛子商和秋糯跟在安贵妃身后,才踏入流光苑,只见一阵寒风拂过,花瓣夹杂着飞雪纷纷扬扬洒落。 正是“雪处疑花满,花边似雪回”,别有一番风味。 一行人穿过蜿蜒的回廊,来到一处雅致的凉亭。 亭中石桌上刘公公早已备好了清茶与点心,茶香袅袅,与苑中的景致相得益彰。 安贵妃看着寒梅,正准备说几句,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得远处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只见玉贵妃身着淡紫色宫装,头戴珠钗,显得端庄而温婉,步履优雅地朝凉亭走来。 她眉目如画,笑意盈盈,身后跟着几名宫女,手中捧着精致的礼盒。 洛子商等人见状,连忙躬身行礼。 瞧见安贵妃,玉贵妃起身快步上前,亲热地挽住安贵妃的手,笑道:“姐姐今日来得倒早,倒是让妹妹有些不好意思了。” 安贵妃轻笑一声,回握住安贵妃的手,柔声道:“妹妹说笑了,姐姐不过是闲来无事,便早些过来。” 两人相视一笑,言语间尽是亲昵之意。 洛子商等人见状,心中暗自感叹两位贵妃的关系果然如传闻般亲密无间。 安贵妃与玉贵妃寒暄几句后,便一同落座,开始闲话家常。 凉亭中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气氛极其融洽。 这时候,洛子商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玉贵妃身旁的侍女身上。 那侍女低眉顺眼,身形纤细,轮廓竟与昨夜他在御花园中偶然撞见的、与刘公公私会的宫女极为相似。 洛子商心中一凛,再瞥见一旁正低头煮茶的刘公公,顿时警觉起来。 他回想起昨夜偷听到的只言片语,心中渐渐拼凑出一个可怕的阴谋。 玉贵妃难道要借刘公公之手,在茶中下药,谋害安贵妃! 洛子商手心沁出冷汗,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 他悄悄观察四周,发现玉贵妃神色如常,与安贵妃谈笑风生。 而刘公公则时不时抬眼瞥向茶壶。 洛子商深吸一口气,果然没错。 然而,眼下最为关键的问题是如何将这个消息传递给安贵妃知晓。 传话这条路显然是行不通的,因为洛子商之前就曾见识过安贵妃那高深莫测的武功,而且谁能保证玉贵妃身边就没有同样武艺高强之人呢? 这些人耳聪目明,哪怕是压低声音悄悄说话,恐怕也难以逃过她们的耳朵。 就在洛子商苦思冥想之际,他不经意间低下头,目光恰好落在了自己内衬的那件洁白如雪的衣裳之上。 刹那间,一个绝妙的主意涌上心头。 他鼓起勇气走到安贵妃身旁,施礼道:“娘娘恕罪,奴婢突然腹痛难忍,恳请娘娘恩准奴才前去出恭。” 听到这话,安贵妃那双美眸上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但她面上却依旧神色自若,看不出丝毫异样。 而一旁的玉贵妃则饶有兴致地盯着眼前这位胆大包天的小太监。 心中不禁暗暗诧异。 她在宫中这么久,还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妄为的宦官呢! 这时,只听得玉贵妃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去吧!” 看似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其实了解她脾性的人都清楚,此刻她的内心定然已是怒不可遏,只不过当着众人的面,不好当场发作而已。 洛子商连忙道谢:“多谢娘娘!” 他心急如焚,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事情,脚步匆匆地朝着茅房飞奔而去。 进入茅房后,洛子商迅速扯下自己内衬上的一块白布,毫不犹豫地用牙齿咬破了手指,鲜血顿时涌出。 然而,他并未因此而停顿半分,强忍着疼痛开始在那块白布上奋笔疾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洛子商完成了书写。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往回跑,一路疾驰回到了凉亭处。 刚刚站稳脚跟,洛子商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确认无人注意到他们之后,他悄悄地伸出手,轻轻地拉了一下秋糯的袖口。 秋糯正在沉思之中,突然感觉到有人拉扯自己的衣袖,不由得眉头一皱,满脸狐疑地转头看向洛子商。 这时洛子商快速地将那个布团塞进了她的手中。 秋糯先是一愣,完全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意味着什么。 但当她看到洛子商用眼神示意让她查看时,心中的好奇愈发强烈起来。 犹豫片刻之后,秋糯还是决定看看。 她环顾左右,确定没有旁人关注这边,然后巧妙地用长长的袖子遮住了手中的布团,缓缓展开,仔细查看起布条上所书写的内容来。 这一看,秋糯的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将布条在手中对折。 接着只见她快步走到安贵妃身旁,低声说道:“娘娘,宫中下人有机密急禀,请您查验。” 安贵妃虽然意外,但还是微微颔首,毕竟秋糯在自己手下就是管情报的。 秋糯见状将刚才折好的布条放在安贵妃手中。 安贵妃听完,神色依旧淡然,只是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此时刘公公的茶也煮得恰到好处,分别递在两位贵妃面前。 玉贵妃笑意盈盈地端起茶杯,说道:“姐姐,这茶也煮好了,不如咱们姐妹同饮。” 安贵妃微微一笑,却并未拿起茶杯,只是淡淡道:“近日喝腻了茶,并无兴趣,倒是辜负了妹妹的好意。” 玉贵妃神色一滞,随即笑道:“姐姐若是喝腻了茶,不如尝尝妹妹带来的这梅花酿,也是极好的。” 安贵妃依旧婉拒:“今日身子有些乏,改日再与妹妹共饮吧。” 玉贵妃见状只好作罢,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温柔地看向安贵妃,道:“姐姐宫中事务繁忙,可别累坏了身子。” 安贵妃微微一笑,摇头道:“多谢妹妹关心,本宫一切都好。倒是妹妹,近日天气寒凉,可要多加保重。”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丝毫看不出异样。 赏梅结束后,安贵妃回到宫中,刚一踏入寝殿,便勃然大怒。 此时,刘公公也被押到了安贵妃面前,脸色惨白如纸。 ";好你个刘质!"; 安娘娘气得浑身发抖,";本宫待你不薄,你竟敢谋害本宫!";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刘公公磕头如捣蒜,";奴才是一时糊涂......"; 捉贼捉赃,捉奸捉双,刚才下人已经在安贵妃那杯茶中测出了剧毒。 刘公公百口莫辩。 而洛子商站在一旁,心跳得厉害,他冷眼看着这一切。 从今天起,刘公公再也无法针对他了。 “若非小洛子机警,本宫就差点着了你这个狗奴才的道了。” 她目光如刀,扫过刘质,最后停留在洛子商身上,道:“小洛子,此事你立了大功,本宫自会记着。但今日之事,绝不可外传,明白吗?” 洛子商连忙叩首:“奴才明白,定当守口如瓶。” “嗯。” 安贵妃点点头,冷声吩咐道:“来人,把这个狗东西拖下去碎尸万段,剁碎了喂狗。” 刘质一听,顿时绝望了。 接着他双目通红,怒上心头,起身回头一看,面目狰狞地朝着洛子商扑了过去。 ";小畜生!都是你害的!我要你陪葬!"; 洛子商慌忙躲闪,他没想到,刘公公在临死前,竟然想拉他垫背。 两人直接在殿中扭打起来。 安贵妃饶有兴致的看着发疯般的刘质和洛子商。 就像看两只撕咬的蛐蛐一般。 至于洛子商会不会死,她又何曾在乎呢! 刘公公的脸扭曲得可怕,他的双手掐住了洛子商的脖子。 洛子商顿时接不上气了。 就在这时,洛子商不知从哪里摸到了一块玉蟾蜍。 他毫不犹豫地抓起玉蟾,狠狠砸向刘公公的头。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刘公公不再动弹,他才停下来。 刘公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洛子商浑身的力气被抽空,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他看着自己沾满鲜血,颤抖的手,突然笑了起来。 只因为脑海中突然传出来一道机械化的提示音。 【叮,杀戮殿开启】 第6章 金手指“杀戮殿” 漆黑的夜空深渊般毫无半点月色,仿佛一把黑色的大伞盖在闫京上空,给人一种无比压抑的感觉。 西华宫直房内。 身着一袭宝蓝色宫服的洛子商此刻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雕刻精美的太师椅上。 几盏闪烁着微弱光芒的烛台错落有致地摆放在屋内各个角落,将这间充满古色古香气息的房间映照得略微明亮起来。 房间的四周精心布置着一盆盆造型各异、生机盎然的盆栽,给整个空间增添了一抹清新与雅致。 而在洛子商面前那张厚重古朴的桌案之上,则零星地散落着几本泛黄的古籍,散发着古老韵味。 白日里脑海之中的那一声机械音着实让他又惊又喜,心潮澎湃。 没想到在这深宫里待了数月之后,竟然阴差阳错的开启了金手指。 就说都说穿越人士标配外挂,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想到这里,洛子商已然按捺不住内心的急切渴望,想要立刻一窥究竟,看看自己的这个金手指到底有着怎样神奇的功效。 于是,只见他缓缓闭上双眼,屏气凝神,全心全意地运用自己的意念去轻声呼唤那个被命名为“杀戮殿”的金手指…… 突然,洛子商的思绪仿佛被拉到了一个陌生的空间当中,整个空间中,无尽的血光屏蔽了他的视野,目光所及全部都是血红色。 四周旌旗猎猎,只听见咚咚咚的战鼓声如同雷鸣一般响彻血色虚空,苍凉壮阔的号角反复回荡,让洛子商浑身热血沸腾。 待那漫天血光逐渐消散之后,洛子商惊愕地察觉到自己的身躯已然稳稳当当地矗立在了一座宏伟壮观的大殿高台之巅。 他低头俯瞰,只见脚下延伸出九十九级由温润洁白的美玉砌成的台阶,宛如一条通往未知世界的神秘通道。 而在台阶之下,则是浩瀚无垠、深邃神秘的星空,其中的点点繁星皆为血色。 环顾四周,这座大殿被一根根粗壮高大的血红色龙纹立柱所环绕支撑。 这些立柱上雕刻着栩栩如生、张牙舞爪的巨龙图案,散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威压。 而在立柱之外,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暗淡色调之中,给人一种压抑而沉闷的感觉。 目光缓缓移向高台中央,洛子商看到那里赫然竖立着一把造型独特、气势磅礴的黑底血色龙椅。 这把龙椅通体漆黑如墨,椅背和扶手处却流淌着鲜艳欲滴的猩红之色,犹如鲜血在其上奔腾涌动一般。 在龙椅的周围,密密麻麻地插着将近百件各式各样的巨型兵刃,它们或寒光闪闪,或霸气外露,每一件都散发着浓烈的杀伐之气。 而在那威严无比的龙椅前方,摆放着一张同样漆黑的巨大桌案。 正当洛子商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这张桌案之时,突然间,桌案的正中心毫无征兆地迸射出一团耀眼夺目的血光! 随着时间的推移,血光开始逐渐收敛凝聚,最终幻化成一本厚厚的书册,轻轻地落在了桌案之上。 洛子商满心好奇地走上前去,伸手小心翼翼地拿起这本神秘的书册。 入手只觉此书册质地异常坚硬,丝毫没有普通纸张那种柔软轻薄之感。 反而更像是由某种极其坚韧且超薄的兽皮精心制作而成。 他定睛细看,书册的封面上龙飞凤舞般镌刻着六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杀戮召唤名册” 怀着强烈的好奇心,洛子商轻轻翻开了书册的首页。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刺目的血光如闪电般从书页中激射而出,径直朝着他的双眼射来! 洛子商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躲闪,瞬间就被这道血光牢牢地锁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不知过了多久,洛子商眼中的血光散去,现在他已经清楚了这杀戮殿有何作用了。 杀戮殿简单来说就是一处可以征召原世界华夏各大影视动漫小说中反派的地方。 杀戮召唤名册,将这些反派、恶人和枭雄划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 目前的洛子商,仅仅可以征召最低级别的黄级反派。 征召玄级反派的权限,暂且没有开启,需要洛子商召唤出一百位黄级反派之后,才可以开启玄阶的召唤。 而作为杀戮殿的主人,每召唤黄级反派一人,洛子商的寿命就会被杀戮殿提升十天。 杀戮殿征召反派主要分为征和召两步。 征,就是花费一定的杀戮值,随机从名册内征辟一名反派至杀戮殿,黄级反派需要付出的代价是10点杀戮点。 不过征辟出来的反派是无法将其召唤到现实之中,但是能让洛子商随时借用反派的力量,且不会有任何晦涩。 而召,则是将这些征辟出来的反派给召唤到现实之中,每召唤一个黄级反派,都需要额外再支出10点杀戮点。 而所谓杀戮点的获得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洛子商以及麾下的反派斩杀他人。 每斩杀十个普通人得一点,斩杀一个绝世高手以下的武者,得十点;斩杀一个大宗师以下高手,得九千点。 按照名册所说,这样划分是将生命层次相同,本源力量一样的人划分为一类。 只有突破大境界,本源力量才会提升。 梳理完召唤名册传来的信息之后,洛子商整个人都变得愈发兴奋起来。 这意味着只要不停地去杀人,他就能源源不断地召唤出各种各样的反派高手来供自己驱使。 并且在这些人尚未被召唤至现实世界之前,他甚至可以随心所欲地借用他们所拥有的绝世武功! 而更让他感到激动不已的是,每当成功召唤一个人时,自己的寿命竟然还能够相应地得到延长。 如果召唤的人数足够众多的话,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将有可能获得长生不老之躯? 甚至,凭借着杀戮殿的神奇力量,或许就连自己那残缺不全的身躯都有望得以恢复,从而重振雄风。 一想到这里,洛子商的眼眸之中不禁闪过了一丝急切和残忍之色。 不就是杀人嘛! 又有何难? 白天的时候,他刚刚手刃了刘质,也并未因此产生丝毫的不适之感。 这足以证明,他生来便是做这种事情的料! 正所谓“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 既然老天爷赐予了洛子商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那他自然无论如何也要紧紧抓住才行。 至于那些所谓的道义礼法,无非只是上位者用来糊弄天下苍生的手段罢了。 根本无需在意! 就像《男儿行》中所说: 男儿当杀人,杀人不留情。 千秋不朽业,尽在杀人中。 看破千年仁义名,但使今生逞雄风。 第7章 初次征辟——岳不群 洛子商迈着大步,走向桌案后面摆放着的龙椅跟前。 毫不犹豫地一屁股坐了下去,仿佛这把象征着无上权威的龙椅本就是属于他一般。 紧接着,他伸出右手,再次将征召名册拿起来,并熟练地翻开了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色字迹";0.1";。 这是洛子商如今的杀戮点,是从洛子商砸死刘质之后开始计算的。 刘质只是一个普通人,能够提供的点数自然少的可怜。 洛子商紧紧盯着眼前这个数字,双眉不由自主地皱在了一起,形成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按照杀戮殿的规则,想要征召一名黄级反派,所需的杀戮点是整整 10 点。 这也就意味着他至少还需要再杀死九十九个像刘质这样平凡无奇的普通人,才有机会成功召唤出一个黄级反派来协助自己。 可是,这又谈何容易呢? 自己也是手无缚鸡之力,想杀掉这么多人绝非易事。 根据杀戮殿的规则,征召黄级反派所需要的杀戮点是10点。 经过一番短暂而又激烈的思考过后,洛子商想出了目前看来唯一一个可行的解决办法。 那便是想尽一切办法尽快攀爬到更高的位置上去! 届时,无论是栽赃还是陷害,只要能掀起大案,便极有可能会一次性除掉足够数量的人。 这一刻,对于权力的渴望已经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彻底点燃了洛子商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欲望与野心。 嗡! 突然,一声低沉而震撼人心的嗡鸣响起,原本平静的征召名册突然间泛起一层猩红如血的光芒,仿佛被一股神秘力量所唤醒。 眨眼间,第一页上缓缓浮现出一段触目惊心的血色文字。 只见那文字犹如燃烧着的火焰一般,跃动在书页之上,清晰地显现出来。 杀戮殿激活福利:0.1点杀戮值征辟黄级反派,并且此反派可免费召唤至现实世界。 还有惊喜? 当这行字映入眼帘时,洛子商的双眸猛地一亮。 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这段文字,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激动之情。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洛子商迅速按照早已烂熟于心的杀戮点召唤之法开始默默念起咒语。 随着他嘴唇轻启,一串串晦涩难懂的音节从口中吐出,宛如古老的法咒回荡在虚空中。 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 征召名册第一页上那原本静止不动的“0.1”个杀戮点竟像是受到某种感召一般,瞬间化作一道耀眼夺目的血色令箭。 散发着凛冽的寒光和无尽的杀意。 洛子商毫不犹豫地伸手一把抓住这道血色令箭,然后手臂用力一挥,将其狠狠地扔向了下方的高台。 同时心中默念“征辟”。 令箭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急速坠落,带着呼啸风声直直冲向台下的星空地面。 就在它即将与地面接触的一刹那,异变突生!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刹那间爆发出一团刺目的血红色光芒。 这团光芒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开来,向着四周蔓延而去。 与此同时,四周的立柱仿佛也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力量,纷纷剧烈颤抖起来,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之声。 每一根立柱都好似活过来一般,龙纹闪耀,张牙舞爪,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不仅如此,星空中血色星辰此时亦是光芒大盛,仿佛有人在其中兴奋一般,将整个杀戮殿映照得如同血海炼狱。 紧接着,一阵雄浑有力、节奏分明的咚咚咚战鼓声骤然响彻整个杀戮殿。 仿佛万马奔腾,气势磅礴。 与之相伴的还有那苍凉悠远的号角声,呜呜咽咽,如泣如诉。 让人不禁热血沸腾。 不多时,洛子商脚下的星空之中,无尽的血光消散,一道人影出现在大殿正中央。 此人年约四十有余,面容清瘦,眉宇间透着一股书卷气。 双颊微微凹陷,颧骨略显突出,鼻梁高挺,鼻翼两侧有几道浅浅的纹路。 眼睛不大,却深邃有神,眉毛稀疏而整齐,微微上扬,显得沉稳而从容。 下巴上并无胡须,少了几分儒雅之气,反倒多了几分阴柔。 肩膀略窄,穿着一件刺绣青色道袍,腰间束带,挂有玉佩,看起来干净整洁。 手中握着一柄长剑,颇有一种傲视群雄的气势。 此人一见到端坐在高台之上的洛子商,连忙单膝下跪,恭敬说道:“属下岳不群,叩见主人!” 岳不群? 洛子商闻言一愣,随即飒然一笑。 连忙翻开书册第二页,只见上面写道: 下属:岳不群 等级:黄级 修为:一流巅峰武者 武器:养吾剑 武学:紫霞神功,辟邪剑谱,养吾剑法,太岳三青峰…… 华山剑派掌门人,人称君子剑,笑傲江湖中的顶尖高手之一! 洛子商看完名册所述,脸上喜色更甚。 说实话,这位若是放在现实世界的整体修为中算,实力并不算强,但在寻常江湖武夫之中那可是顶尖的存在! 按照大闫江湖划分的三流九品,岳不群妥妥的一品之中无敌。 而且在速度方面,岳不群凭借诡异的辟邪剑谱,还在寻常一品武者之上。 反正更强的现在也召唤不出来。 一个岳不群够用了。 “不必多礼,岳先生,你且先安心待在殿内,待在时机成熟,本座自会送你出去。” “属下遵命!”岳不群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双手抱拳,微微躬身行礼。 杀戮殿的召唤功能只能指定在方圆百米范围内。 若此刻贸然召唤,必然会引得巡视宫闱的士卒察觉或者潜藏在暗处的大内高手发现。 如此一来,岳不群极有可能会被误认为是前来行刺的刺客。 只会白白丢了性命。 完成征辟之后,洛子商顿感一身轻松,再无他事。 只见他心念微动,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杀戮殿之中。 外界,洛子商悠悠然转醒过来。他先是揉了揉双眼,然后缓缓睁开,目光落在了桌案上摆放着的计时罗盘之上。 看到上面显示的时间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他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原来,只要身处这杀戮殿内,外界的时间仿佛就完全停滞了下来。 他根本无需担心自己入定太久,外面已经过去了太长的时间,从而引起他人的怀疑。 甚至被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察觉到其中的蹊跷之处。 第8章 七郡雪灾 闫京的腊月,寒风凛冽,天地间仿佛被一层厚重的冰霜笼罩。 这里的冬天比洛子商前世的北京更为寒冷。 刺骨的北风呼啸而过,仿佛能穿透人的骨髓。 幸亏宫中有充足的煤块供应,炉火日夜不熄,才让这冰冷的直房中有了一丝暖意。 洛子商夜间蜷缩在厚厚的棉被中,听着窗外风雪的呜咽,心中暗自庆幸。 若非这宫中的煤块,他怕是难以熬过这漫长的冬夜。 第二天一早,洛子商早早起身,披上了安贵妃赐予的貂裘大氅。 貂裘柔软厚实,披在身上顿时驱散了寒意,让他感到一阵温暖。 他整理好衣冠,匆匆赶往安贵妃的寝宫。 踏入殿内,只见其中炉火熊熊,暖意融融。 但安贵妃的脸色却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冷峻。 她手中握着一本奏折,眉头紧锁,神情凝重,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连洛子商进殿的脚步声都未曾察觉。 “娘娘万福!”洛子商恭敬地行礼,声音轻柔,生怕惊扰了她的思绪。 安贵妃这才回过神来,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那本奏折上,似乎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洛子商见状,不敢多言,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安分守己地等待着。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炉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洛子商心中不禁好奇,这奏折上究竟写了什么,竟让一向从容的安贵妃如此愁容满面。 突然,安贵妃抬起头,目光落在洛子商身上,缓缓开口道:“小洛子,你素来机灵,来帮本宫参考参考。” 说罢,她将手中的奏折递向洛子商。 洛子商见状,心中大惊,连忙跪倒在地,连连叩首道:“请娘娘恕罪,奴才不敢!” 大闫一朝宦官不得参政,更别说看奏折了,洛子商岂敢逾越。 安贵妃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抚:“放心吧,本宫让你看的,你安心接着便是。” 洛子商依旧犹豫不决,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宦官干政是大忌,一旦被人举报,轻则杖责,重则性命不保。 他低声道:“娘娘,这……这实在不合规矩,奴才不敢……” 安贵妃的脸色微微一沉,语气中带着几分威严:“怎么,不听本宫的话了?” 洛子商心中一凛,知道再推辞下去只会惹得安贵妃不快,只得硬着头皮接过奏折。 颤声道:“奴才不敢,奴才遵命。” 洛子商握着奏折,脑袋有些发懵。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奏折,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心中顿时一紧。 奏折上赫然写着“八百里加急”几个大字。 此时屋内静悄悄的,洛子商只是看了一眼,脑瓜子就开始嗡嗡响。 定了定心神,继续往下看,很快便瞥见了字里行间的触目惊心,惊得他瞳孔地震。 原来,渝州的宜东郡、长恒郡、武功郡等七郡之地此时遭遇了百年难遇的大雪灾。 仅仅三日,冻死的百姓便数不胜数,灾情极为严重。 随着大雪封路,道路断绝,物价飞涨,尤其是煤价和粮价飙升,许多百姓已经连饭都吃不起了。 若再不采取行动,七郡之地将暴尸千里,人迹灭绝。 而根据渝州知州所言,更令人担忧的是,大灾之后通常伴随着瘟疫。 一旦死的人太多,等雪灾过去,必将爆发一场席卷渝州甚至周围州府的大瘟疫。 到那时,灾情将更加难以控制。 洛子商看完奏折,心中翻江倒海。 他深知,这不仅仅是一场天灾,更是一场可能动摇国本的政治危机。 若有人将这场天灾与当今闫帝弑父杀兄的传闻联系在一起,那么闫帝的统治将岌岌可危。 他抬起头,看向安贵妃,低声道:“娘娘,此事非同小可,需早做决断。” “你有何良策?” 见安贵妃提问,洛子商心中一震,知道此事关系重大,稍有不慎便会引发朝局动荡。 他沉思片刻,眉头微皱,随后小心翼翼地说道:“娘娘,奴才以为,首当其冲得派有份量之人前往七郡,督促当地官员开仓放粮,稳定物价,防止灾情进一步恶化,缓解百姓的燃眉之急。此人需得德高望重,既能震慑地方官员,又能安抚民心,方能事半功倍。”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同时,可从渝州其余郡府调拨煤块和粮食,紧急运往七郡。此外,还需派遣士卒开辟道路,确保物资能够顺利送达灾区,救灾救民。” 安贵妃站起身来,打开殿门,看着门外的飞雪,眉头并未舒展。 “章程是这么个章程,但赈灾之人的选择和煤块供给确实大问题。” 她无奈的说道:““粮价,开辟道路这些都好说,但以七郡之地的灾情,需要的煤块数不胜数,煤块本就稀少,如此一来价格可不是轻易能够控制的。” 洛子商点点头,心中暗自叹息。 前身的记忆中,曾读过一本古籍,记载了历朝历代的各种灾情。 面对这种百年难遇的大雪灾,历朝历代还真没有什么有效的解决办法。 煤块这种东西,本就是稀缺资源,只有少数达官显贵和富庶人家才用得起,普通人大多只能烧柴取暖。 然而,柴火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捡到的。 许多种有树木的土地,都是封建地主或武林宗门的私地。 普通人若是砍树,便等同于偷盗,按大闫律乃是重罪。 因此,很多人连柴火都烧不起,只能硬扛这刺骨的严寒。 最后的结果,往往是普通百姓死得七七八八,十室九空,惨不忍睹。 所以以目前的状况,派谁去赈灾都是个难题。 朝中那些大臣,个个精明得很,尤其是位高权重之人,深谙明哲保身之道,谁又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 一旦赈灾不成,冻死百姓太多,或者引发了瘟疫,最后定然是必死无疑。 可若是无人出面,灾情只会愈演愈烈,最终酿成大祸。 洛子商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说道:“娘娘,奴才以为,此事或许只能由皇子出面了。一来,皇子身份尊贵,足以震慑地方官员;二来,宗亲与陛下休戚与共,相必不会推辞。” 安贵妃闻言,脸上闪过一抹冷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讥讽。 她轻轻摇了摇头:“小洛子,你还是太年轻了。信不信,现在那几个皇子肯定已经‘重病缠身’,无力动弹了。” 洛子商闻言,心中一凛,顿时明白了安贵妃话中的意思。 是啊! 天家无情。 这深宫之中,亲情不过是权力的点缀,甚至是权力的绊脚石。 就连如今的闫帝,也是踩着父兄的尸骨登上皇位的。 他的子女们,又怎会不效仿呢? 说不定,还有人巴不得皇帝早点死,好让自己有机会争夺那至高无上的宝座。 安贵妃定然也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前去赈灾。 没错,安贵妃同样育有一子,年纪与洛子商相仿,都是十五岁,乃是大闫的三皇子。 洛子商倒是见过几次,那位三皇子生得一副英明神武的模样,气质非凡。 毕竟有安贵妃的基因在,自然是不可能难看的。 他也明白,这七郡的灾情就算是放任不管,安贵妃也绝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去冒这个险。 毕竟这天下,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 百姓的命,在权力面前,都不过是棋子罢了。 就连洛子商自己,所焦虑的也不是什么百姓安危。 他也不是这般胸怀天下苍生、心系黎民疾苦之人。 实际上,他所忧虑的,乃是安贵妃的权势。 此事稍有差池,那么对于安贵妃而言,必将遭受重创,甚至可能会伤及根本元气大伤。 一旦被有心人算计,到时候自己的日子也就连带着不好过了。 第9章 献上木炭制法 殿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炉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洛子商静静地凝视着炉中那黑漆漆的煤块,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唏嘘之感。 他暗自思忖道:“若是这大闫朝能有木炭该有多好啊!” 嗯? 等等! 木炭? 突然间,他的双眼猛地一亮,仿佛一道灵光闪过脑海。 既然没有现成的木炭可用,为何不自己动手去制造呢? 煤块开采运输不易,价格昂贵,但木炭却可以就地取材,只需寻得一些合适的树木便可开始制作。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制作木炭的过程中那些木头未能充分燃烧,能够释放出一定的热量来。 待将其烧成木炭之后,再次使用时还能再度释放出一次热量。 而且木炭耐烧啊! 还能把煤块的价格打下来。 想到这里,洛子商兴奋不已。 如此一来,困扰着七郡百姓许久的取暖难题必将得到根本性的解决。 一旦这个最为关键的问题得以攻克,其他与之相关的种种问题自然也会随之迎刃而解。 想到此处,洛子商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对安贵妃说道:“娘娘,奴才有主意了!” 安贵妃闻言,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哦?你有什么主意,说来听听。” “娘娘且等片刻,奴才送给娘娘一件宝物,有此物在,百姓的取暖问题便能迎刃而解。”洛子商卖了个关子,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转身拿过殿内备用的火炉,又吩咐几名太监去外面砍下几根树枝。 太监们虽然不明所以,但见安贵妃点头示意,便迅速照办。 不一会儿,几根粗壮的树枝被砍下,送到了殿内。 洛子商将树枝劈成一块一块的木柴,随后点燃火炉,先将一些小木柴放入其中燃烧。 接着,他将几根较大的木棒用水淋湿,小心翼翼地放入火炉内。 火炉中的火焰渐渐旺盛,木棒在火中慢慢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安贵妃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洛子商的动作,心中满是好奇。 她忍不住问道:“小洛子,你这是在做何物?” 洛子商微微一笑,恭敬地回答:“娘娘稍等片刻便可知晓。” 火炉中的木棒燃烧之后,洛子商将火炉封闭,不让空气进入。 他解释道:“娘娘,此物需要等待小半天才能成型,还请耐心等候。” 安贵妃虽然心中疑惑,但见洛子商神色笃定,便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直到晌午,安贵妃用过午饭后,洛子商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火炉,从中取出几块黑色的块状物。 那东西看起来乌黑发亮,与普通的木柴截然不同。 安贵妃好奇的看着洛子商手中木炭,仔细端详,问道:“这是何物?” 洛子商微微一笑,恭敬地回答:“娘娘,奴才把它叫做‘木炭’。此物制作方法简单,只需木材即可,且非常耐烧,比煤块更加便宜实用,完全可以代替煤块使用。” 安贵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能够代替煤块的取暖之物。 心中不禁狐疑。 随即吩咐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当场实验一番,让本宫看看这木炭的效果如何。” 洛子商点头称是,随即取出一根两尺不到的木炭,放入火炉中点燃。 木炭很快燃烧起来,黑色块状物体被烧得火红,散发出大量高温,没有任何烟尘产生。 安贵妃凝视着眼前燃烧的木炭,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燃烧的木炭并无火焰产生,只有偶尔跳跃出几点腾起的火星,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它的不凡。 她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燃烧景象。 木炭不仅散发出持续的高温,温暖了整个寝宫,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整个燃烧过程中竟没有一丝烟尘逸出,空气中也没有任何刺鼻的气味。 对比之下,煤块燃烧时,总是伴随着浓重刺鼻的气味,即便是在宽敞的大殿中,也让人感到不适。 若是通风不畅,那股气味更是令人头晕目眩。 甚至曾有宫女因此中毒昏厥甚至死亡。 相比之下,眼前这木炭的燃烧简直如同神迹,既干净又安全,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许多。 安贵妃轻轻伸出手,默默感受着火炉之中传来的温暖。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火炉,发现这根木炭竟然烧了快一个时辰,依旧没有熄灭的迹象。 制法简单,便宜耐用,若是能将此物运往七郡灾区,不就能让百姓们免受严寒之苦。 直到最后,这一根木炭完全燃尽,安贵妃才不由得惊叹道:“此物果然神奇!不仅耐烧,而且无烟无尘,比煤块还要好用!” 洛子商微微一笑,恭敬地说道:“娘娘,此物若能大量制作,就能解决七郡百姓的取暖问题。” 安贵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连忙问道:“此物能大量制作吗?” 洛子商微微一笑,眼中满是自信。 点头答道:“当然可以。只要有木材,在室外做一个土窑或土坑,便可以大量制作木炭。而且制作过程简单,很快就能投入使用。” 秋糯听完也不由得惊呼出声。 她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见证了洛子商的每一个动作。 她刚刚亲眼见证了木炭的整个制作过程,从选材到烧制,再到最后的冷却。 却也没想过此物能够轻易大量制作。 此刻她的注意力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洛子商的侧脸上。 他的面庞清秀而柔和,眉目如画,鼻梁高挺,唇角微微上扬,眼中带着一抹胸有成竹的自信。 秋糯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好奇。她从未见过如此特别的太监。 不仅为人处事老练机灵,心中还有此巧计,当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安贵妃听完,心中更加激动。 她当即吩咐几名太监听从洛子商的安排,准备在西华宫中烧出一窑木炭来,确保万无一失。 几名太监迅速行动起来,按照洛子商的指示,在宫外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土窑。 洛子商亲自指导,将木材放入土窑中,点燃后封闭窑口,等待木炭的生成。 入夜,土窑中的木炭新鲜出炉,足足有五十斤之多。 安贵妃亲自查验,发现这些木炭与昨日实验的那根一模一样,耐烧且无烟。 她不由得激动万分,心中暗道:“有了这个大杀器在,这赈灾之事便不再是烫手山芋,而是泼天的功劳了!” 就在这时,洛子商突然向前迈出一步,然后用高亢而洪亮的声音大声说道:“娘娘,奴才斗胆恳请娘娘以天下苍生为重,暂且放下对亲子的疼爱之心,忍痛割爱,派遣三殿下去往灾区安抚那些受苦受难的万民,务必确保此次赈灾工作能够顺利开展!” 话音刚落,只见洛子商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整个身体都匍匐在了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地面,态度显得极为恭敬和诚恳。 接着,他又继续说道:“奴才在此先行代替那七郡的黎民百姓向娘娘谢恩了!” 听到洛子商这番言辞恳切的话语,安贵妃微微颔首,表示认可地点了点头。 她那双美丽动人的眼眸之中瞬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赞许之色。 轻声回应道:“嗯,你所言极是。只不过这件事情毕竟关系重大,尚需要经过朝堂之上诸位大臣们共同商议之后才能最终确定下来。” 第10章 奴与臣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安贵妃已然暗下决心,一定要安排自己的皇儿亲赴灾区,主持赈灾要务。 制造木炭,解决千百年来都束手无策的雪灾取暖问题,绝对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这不仅是一次能够展现皇子能力与担当的绝佳机会,更是一桩巨大的政治资本。 虽然祖制有言,立嫡立长。 但并不代表着不能立贤啊! 只不过眼下时机尚未完全成熟,若是过于急切地主动请缨接下这件事情,旁人定会看出端倪,以为动机不纯。 即便最终大功告成,在闫帝和滚滚诸公心中的印象也会大打折扣。 必须要等到满朝文武和那些个皇子们全都像缩头乌龟一样畏首畏尾、不敢担当的时候,再顺水推舟地提出让自己的儿子出马。 到那时,才叫做临危受命。 如此一来,不仅能解决七郡百姓的取暖问题,熬过雪灾,为她的皇儿赢得民心。 还能提升他在闫帝心目中的地位,一个为父分忧的孩子,谁不喜爱呢? 待到将来争夺皇位之际,这些可都是至关重要的筹码啊! 可谓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安贵妃不禁嘴角微扬,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她看向洛子商,眼中满是信任与欣赏:“小洛子,此次你立下大功,本宫定会重重赏你。” 洛子商连忙躬身行礼,恭敬道:“娘娘过奖了,奴才只是尽己所能,为娘娘分忧。” “哈哈哈,你这小子说话还是这么中听。不过本宫向来赏罚分明,你既有功,便该赏。” 安贵妃轻抬脚步,下一秒便端坐在洛子商旁边的雕花檀木椅上,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她微微抬眸,目光落在跪伏在地的洛子商身上。 声音如清泉般柔和,带着几分不经意的威严,缓缓在殿内回荡。 “本宫看你口中的‘奴才’二字喊得也是极为不适,以后你就不用做奴才了,做本宫的家臣,本宫允许你自称‘臣’,如何?” “家臣?” 洛子商闻言,心中猛然一震,目光微微一闪。 随即低垂下来,掩住了眼中的复杂情绪。 这两个字的意思,他再清楚不过。 家臣,意味着他不再是普通的皇家家奴,而是安贵妃一个人的心腹,就连闫帝都要排在后面。 从此以后,他的名字将与安贵妃的命运紧紧相连。 一旦答应,他便彻底打上了安贵妃派系的标签,再也无法轻易脱身。 这是在给他机会,同时,也是在逼迫他站队。 而一旦拒绝,以后在西华宫将不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不过,洛子商心中清楚,自己早已没有退路。 从他踏入西华宫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已经与安贵妃母子绑定在一起。 除非她们母子得势,否则他永远别想爬到高位。 甚至可能在这深宫之中悄无声息地消失。 站队,意味着风险,但也意味着机会。 他没有犹豫太久,微微躬身,声音沉稳而恭敬:“臣,谢贵妃娘娘厚爱。臣定当竭尽全力,效忠娘娘,不负娘娘的信任。” 安贵妃闻言,唇角微微勾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她轻轻抬手,示意洛子商起身:“好,既然你已明白本宫的心意,那日后便好好为本宫办事。本宫不会亏待你。” “臣,定不负娘娘所托。”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嗯,好,木炭之事,切记不可传扬出去。”安贵妃叮嘱着。 站在下首的洛子商赶忙拱手应道:“请娘娘放心,微臣定会谨言慎行,哪怕是一丝一毫都绝不会泄露出去的。只是……” 说到此处,他稍稍停顿了一下。 似是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嗯?怎么不接着说了?”安贵妃微微皱起眉头。 洛子商深吸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说道:“回娘娘话,臣担忧的是人多嘴杂,参与土窑搭建的那些个小太监们……” 听到这里,安贵妃嘴角轻轻扬起,微微一笑,那笑容之中竟还带着几分让人难以捉摸的深意:“呵呵,本宫相信以你的能力,定然能够妥善处理好这件事情的。” 洛子商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杀意,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只见他再次恭敬地朝着安贵妃叩头行礼,口中郑重其事地说道:“多谢娘娘信任,微臣定当竭尽全力,为娘娘排忧解难!” 安贵妃微微颔首:“好了,本宫乏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 她轻轻的挥了挥手,示意洛子商退下。 洛子商再次叩首,缓缓起身,退出殿外。 走出大殿的那一刻,洛子商微微顿足,抬头望了望天色。 夜幕初临,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霞光,映得宫墙上的琉璃瓦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一片清明,仿佛压在胸口多年的巨石终于被挪开,就连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洛子商心中甚是欣喜,却没有表露得太明显,只是嘴角微微扬起。 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愉悦。 宫中太监,身份低微,平日里只能以“奴才”自称,言行举止皆要小心翼翼,稍有不慎便会招来责罚。 洛子商虽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但内心深处,那份屈辱感却从未消散。 他受规矩所缚,有些事不得不做,但不代表他受得了这份屈辱。 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他成为了安贵妃的家臣,以“臣”自居,这意味着他不再是那个任人驱使、无名无姓的小太监。 而是安贵妃的心腹,是她信任的自己人。 这份身份的转变,不仅仅是一个称呼的改变,更是一种尊严的回归。 他得到了应有的尊重,这是他在宫中多年未曾感受过的。 洛子商缓步走在宫道上,脚步轻盈,心中却思绪万千。 他知道,从今以后,他与西华宫中其他太监宫女已经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洛子商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豪情。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宫墙,目光坚定而深邃。 夜色渐浓,宫灯次第亮起,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 洛子商轻轻握了握拳,心中默念:“不只是西华宫,我洛子商发誓,从今以后,一定让天下人都不敢轻视,我要一步一步,爬到最高。” 洛子商紧紧地握着拳头,那原本白皙修长的手指此刻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掌心甚至能感受到指甲嵌入肉中的刺痛。 但这一切都无法分散他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 他紧闭双眼,在心中默念道:“不只是西华宫!我洛子商在此立誓,从今往后,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我定要让这天下无人敢因残躯而轻视于我,我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爬到最高!” 念罢,他缓缓睁开双眸,眼中闪烁着坚定无比的光芒。 背影在宫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挺拔。 第11章 启程渝州 果然,第二日朝会上,内阁七位宰相中竟有四人告病不出,枢密院的五大将军更是只有一人前来。 平日里张口道德仁义、闭口仁义道德的衮衮诸公,此刻却纷纷推诿避责,无人愿意站出来承担重任。 众皇子中,也只有太子和三皇子姬天麟两人到场。 朝堂之上,气氛凝重,仿佛一场无形的风暴正在酝酿。 闫帝闭关,太子监国,本应是朝廷运转如常的时刻,然而现实却是如此不堪。 这便是闫帝夺位造成的隐患。 当日那惊心动魄、血雨腥风的场面至今仍历历在目,让人胆战心惊。 而如今,那些朝堂之上的衮衮诸公们,尽管表面上迫于无奈只得捏着鼻子认可了新皇登基这一事实,但实际上他们当中的许多人内心深处却是多有不忿。 只见朝堂上,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愿意主动站出来承担责任。 毕竟这种事对任何人都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当然避之不及,生怕惹上麻烦。 承政御史冯耀见状,气得鼻子都歪了。 指着那些推诿责任的官员大骂:“平日里你们口口声声为国为民,如今国难当头,却一个个缩头乌龟,真是岂有此理!” 若不是他的地位不足,早就主动请缨了。 大闫一朝的朝廷中枢由三府八司组成。 三府分别为内阁,枢密院和御史台。 内阁共有七位宰相,乃是文官系统的核心,负责国家的内政事务,确保政策的制定与执行。 枢密院则由五大将军执掌,负责全国军事事务,包括军队的调动、防御、战略规划等,直接对皇帝负责。 这两个部门都是中央最高权力机构,分别负责政务决策和军事指挥,彼此相互制衡,确保国家的稳定与安全。 而御史台最为特殊,他们负责监察百官,弹劾违法乱纪的官员,确保朝廷的廉洁与公正。 独立于其他部门,直接对皇帝负责,拥有独立的监察权。 整个御史台权力极大,却深得历代帝王信任。 其中原因便是所有御史都必须修行儒家显学中极为特殊的一脉法门。 浩然正气。 正所谓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修行浩然正气者,必须光明磊落,刚正不阿,否则必遭反噬。 因此,御史台的诸公们皆是德才兼备之人。 在“德”的方面,他们具有清正刚直、嫉恶如仇的品质。 在“才”的方面,他们具有较高的文化素质。 御史监察的事项涉及行政、司法、经济、军事、文化等众多领域,涉及面十分广泛。 这就要求御史必须博学多识、明于礼法。 在武道一途,修炼浩然正气的御史一旦突破敕令天地的境界之后,实力便会暴涨到堪称大宗师第一人,言出法随,天下无敌。 此时便会被封为正一品御史大夫。 毫不客气的说,御史大夫就是整个大闫王朝的守护者。 可惜,自从上一代御史大夫席卷万里,以天地之势斩杀北狄国师,一人灭一教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一众御史再也没有人突破敕令天地的大宗师境界。 御史大夫再往下便是是御史中丞和左都御史,都是正三品,需要宗师境界的实力才可担任。 而整个御史台连宗师境界,也无人突破。 至此,御史台没有一个能撑起场面的人,许多人明里暗里的打压,这才逐渐没落下来。 再往下便是左右承政御史,左右佥督御史。 冯耀虽然担任御史多年,德高望重,但武学境界没达到,因此一直都是从四品承政御史。 这个品阶根本不足以服众。 就在这紧要关头,三皇子姬天麟站了出来。 左踏一步,神色坚定,目光如炬,朗声说道:“父皇闭关,国事艰难,本宫愿前往渝州七郡赈灾,解百姓于水火之中。”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谁也没想到三皇子竟会在此刻挺身而出。 太子微微皱眉:“三弟,现在可不是胡闹的时候。” “大哥,小弟没有胡闹,渝州七郡赈灾总得有人主持,拖得越久,危害越大,还请大哥拟旨。”姬天麟再次拱手。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而其他大臣则纷纷露出惊讶、疑惑,甚至冷笑的表情。 不少人心底暗道姬天麟愚蠢。 渝州七郡灾情复杂,民变四起,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他们心中暗自盘算,等着看姬天麟的好戏,看他如何在这次赈灾中栽跟头。 然而,姬天麟却毫不在意众人的目光。他心中清楚,母亲让他接下赈灾一事,必然已经安排妥当。 太子端坐于龙椅左侧的太师椅上,目光如炬,扫视群臣,缓缓开口:“诸位,不如此事就交给三皇子?可有意见?” 此话一出,殿内一片寂静。 片刻之后,众臣纷纷躬身,齐声道:“臣等附议!” 声音洪亮,回荡在殿中。 太子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随即大手一挥,朗声道:“好,来人,拟旨。” 侍立在侧的太监总管立即上前,展开黄绢,提笔蘸墨,静候太子口谕。 太子沉吟片刻,声音庄重而威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渝州者朝之上州,内治生民,无能轻觑,尤为重焉。今渝州大灾,为帝者当牧养子民,故着三皇子姬天麟代天巡狩,加钦差大臣,兼渝州大总管,查察吏治,主持赈灾事宜,赐便宜行事之权,所至之处如朕躬亲。钦此。” 太监总管笔走龙蛇,迅速将圣旨誊写完毕,双手捧起,恭敬地呈给太子。 太子接过圣旨,目光再次扫过群臣,沉声道:“三皇子姬天麟,即刻启程,务必妥善处理渝州灾情。” 姬天麟上前一步,躬身行礼,神色坚定:“臣领旨,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皇恩。” 这时,承政御史冯耀一步踏出,朝堂之上,他的身影虽略显佝偻,却步伐坚定。 拱手一礼,朗声道:“太子殿下,请准许老臣随钦差前往,为七郡百姓出一份力!” 太子闻言,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为难之色。 他看向冯耀,语气温和却带着关切:“冯公,您年岁已高,渝州天寒地冻,路途艰险,您的身子骨如何受得了啊?” 冯耀闻言,哈哈大笑,声音洪亮,回荡在殿中。 他挺直腰板,目光炯炯,豪迈地说道:“哈哈哈,太子殿下切莫小看老臣!老臣虽年迈,却也是习武之人,自幼练就一身筋骨。” “别说区区寒冻,就算是策马扬鞭,日夜兼程,也不在话下!还请殿下成全。” 太子见冯耀态度坚决,言辞恳切,心中虽有不忍,却也知他性情刚烈,难以劝阻。 沉吟片刻,太子终于点头道:“既然冯公执意如此,本宫便准了。只是此行艰险,冯公务必保重身体,若有不适,切莫勉强。” 冯耀闻言,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躬身一礼:“多谢太子殿下成全!老臣定当竭尽全力。” 朝会结束后,姬天麟立即着手准备前往渝州的事宜。 朝廷自有一套机构应对大灾,早在灾情抵达京都之际,赈灾物资、钦差卫队等相关事宜便已经开始筹备。 户部调拨粮草,枢密院抽调精锐,镇武司安排高手,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与此同时,西华宫内,安贵妃端坐于殿中,神色沉静,目光深邃。 她轻轻挥了挥手,对身旁的洛子商和秋糯吩咐道:“你们二人,即刻出城,在城外等候三皇子。此次赈灾,务必全力配合,不可有丝毫懈怠。” 洛子商躬身应道:“娘娘放心,臣明白。” 秋糯则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娘娘放心,三皇子此行定会顺风顺水的。” 安贵妃点了点头,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次赈灾,关系重大,不仅关乎百姓,更关乎朝局。你们务必谨慎行事,不可出任何差错。” 洛子商和秋糯齐声应道:“是,娘娘!” 随着安贵妃的安排,洛子商和秋糯悄然出城,在城外一处隐秘之地等候姬天麟的到来。 秋糯出现,意味着安贵妃掌控的势力将全权配合。 而洛子商也趁机将岳不群召唤出来。 他的任务只有一个——杀。 第12章 同行 夜幕降临,京都城外,寒风凛冽,暗流涌动。 钦差卫队缓缓驶出闫京东城门,旌旗招展,气势如虹。 东门往外十里,有一个废弃的凉亭。 此地风雪依旧,满天飞雪随风而落,飘向亭中并肩而立的两人。 洛子商身着白衫,十指藏袖,抱着暖炉,颈上围着一层浅白布,身披狐裘大氅,身体纹丝不动。 鼻子嘴巴喷出白雾,面色沉稳如石钟。 “天公不作美啊……冷得手指都不可屈伸。”洛子商不禁感叹道。 然而,在他身旁,秋糯却依旧一身单薄的宫装,仿佛与这严寒格格不入。 她手中撑着一柄素白的纸伞,面色如常,白皙如玉的脸颊上没有一丝被寒风侵袭的痕迹。 反而透着一股清冷的气质,仿佛这漫天大雪不过是她背景中的一抹点缀。 洛子商紧了紧身上的大氅,看着秋糯,忍不住苦笑道:“秋糯姐,你这身子骨真是铁打的,这么大的雪,连件厚衣裳都不穿,真是让人佩服。” 秋糯闻言,轻轻一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你不修武道,自然难以抗拒这严寒。若是肯下些功夫,也不至于在这风雪中瑟瑟发抖。” 洛子商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呵呵,我们做奴才的,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哪里还有时间习武啊!。” 秋糯挑了挑眉,目光在他身上扫过,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狡辩。本姑娘看你是细皮嫩肉的,吃不了那习武之苦。” 洛子商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见他不说话,秋糯反而来了兴致。 微微侧头,目光透过纷纷扬扬的雪花,望向远处朦胧的城墙,轻声问道:“小洛子,你觉得殿下此行一路上会顺利吗?” 洛子商闻言沉吟片刻,低声道:“姐姐是担心其他几位殿下暗中出手?” 秋糯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不无可能。殿下此行赈灾,虽是奉了皇命,但朝中局势复杂,几位殿下各怀心思,难保不会有人趁机下手。” 洛子商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淡然:“呵呵,把心放到肚子里吧。现在满朝文武都认为殿下此行就是自绝生路,自然不会多此一举。” “不过若是赈灾成功,回京路上如何可就不好估计了。到时候,殿下风头正盛,恐怕会引来更多的忌惮与算计。” 秋糯点了点头,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担忧:“是啊!到时候肯定是一番腥风血雨。” 洛子商悠闲地抖了抖衣袖上的雪花,淡淡的说道:““别想了,既来之则安之。此时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而且镇武司八大镇抚使之一的陆离歌亲自担任钦差卫队长,那可是绝顶高手啊!” “更何况,娘娘麾下高手如云,想来也不可能真的就让你的那些手下保护殿下出行,定会安排其他高手暗中保护。我们只需做好分内之事,其他的,自有娘娘安排。” 说完他挑起眼眸朝着闫京望去。 “想必快到了吧!” 话语声越来越小,直到一阵风刮过,便什么也听不到了。 秋糯在一旁点点头,只是她并不知道,洛子商所说另有其人。 姬天麟端坐在汗血宝马之上,肩披雪白的大氅,身穿锦衣玉服,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着宝石的玉带,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 衣袂随风轻扬,显得格外英姿飒爽。 胯下的汗血宝马通体赤红,四蹄如铁,踏在雪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每一步都在宣示着主人的威严。 冯耀则骑着马跟在姬天麟的左侧。 他虽年过六旬,但身姿依旧挺拔,骑术娴熟,丝毫不逊于年轻人。 姬天麟曾提议让冯耀乘坐马车前往渝州,毕竟冯耀年事已高,长途骑马难免劳累。 然而,冯耀却严词拒绝了这一提议。 他深知此行任务紧急,钦差卫队全员策马而行,为的就是早日抵达渝州。 若是他一人乘坐马车,岂不是拖累了整个队伍的行进速度? 冯耀向来以国事为重,自然不会因为个人舒适而耽误行程。 而在姬天麟的右侧,则是大闫镇武司四品镇抚使陆离歌。 陆离歌年纪轻轻,却已是镇武司中的佼佼者,武功高强。 他身穿一袭黑色劲装,腰间别着一柄短刀,刀鞘上刻着镇武司特有的徽记。 陆离歌的目光冷峻,时刻扫视着四周,仿佛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官道上忽然出现一条由数几百只火把形成的长龙。 哒哒哒!!! 千军万马的奔袭声自前方传来,打破了天地的寂静。 秋糯见状,气运丹田,长喝一声:“殿下,秋糯奉命在此等候!” “吁!”姬天麟闻言,勒住马缰,汗血宝马前蹄高高扬起,随即稳稳停下。 姬天麟驱马来到凉亭前,目光温和地看向秋糯。 “秋糯拜见殿下!”秋糯恭敬行礼。 “拜见殿下!”洛子商也紧随其后,躬身行礼。 姬天麟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二人起身:“秋糯,没想到你亲自来了。”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了洛子商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只见此人手腕白皙,身姿修长,面如冠玉,挺鼻薄唇,剑眉星眸,整个人透着一股清秀之气。 他的容貌不仅吸引了姬天麟的目光,也让冯耀和陆离歌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你就是母妃所说的小洛子?”姬天麟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 “回殿下,正是微臣。”洛子商恭敬答道,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冯耀闻言一愣,随即眉头紧锁,眼中浮现出一丝厌恶。 他冷哼一声,呵斥道:“放肆!三殿下当面,你区区一介宦官,什么时候可以称臣了?” 姬天麟抬了抬手,语气平和地说道:“诶,冯公,母妃特许小洛子自称臣,本宫自然也不能免除。” 冯耀闻言,虽心中不悦,但也只得作罢,不再多言。 “来人,给他们牵两匹马来。”姬天麟吩咐道。 很快,一名护卫牵出两匹马来到秋糯和洛子商跟前。 洛子商前世本就是马术爱好者,前身也学过骑术,此时翻身上马,动作流畅自然,丝毫不显生疏。 秋糯亦是如此,两人很快便骑上了马背。 “澈…澈…澈…” 马蹄声再次响起,一行人扬鞭策马,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第13章 东方不败 与此同时,闫京春霖坊大街上,一名年轻的女子踉踉跄跄地走着。 大雪纷飞,寒风刺骨,她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红色纱衣,衣料轻透,几乎遮不住她曼妙的身姿。 她的皮肤被冻得红紫交加,仿佛随时会碎裂一般,但那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却依旧勾人心魄,婀娜的曲线在寒风中更显妖娆。 她的脚步虚浮,仿佛随时会倒下,却又倔强地向前走着,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令人心疼的脆弱。 最后停在了玉兰阁前。 玉兰宫乃是闫京中最大的青楼,雕梁画栋,金碧辉煌,门前红灯高挂,两座白玉麒麟石雕盘踞匍匐,端的是十分大气。 周围靡靡之音缭绕不绝,使人听之不禁血脉膨张。 女子一踏进玉兰阁,那些原本沉浸在酒色中的客官们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她的出现,仿佛一道刺破寒冬的暖光,瞬间点燃了这座奢靡之地的欲望之火。 那些原本搂着美人调笑的男人们,一见此女的面容,就觉得脑袋嗡的一下,刹那间失了神,整个人都陷入一片艳丽之中而无法自拔,再也挪不开眼。 眼中满是贪婪。 此女太娇艳动人了,竟比这玉兰阁的头牌,还要美艳三分。 而且那种风流万种的少妇风情。 如果说这世上真有狐狸精的话,那么他们绝对相信就是此女幻化而成。 玉兰阁的管事闻声赶来,一见到这女子,顿时觉得身边那些媚眼如丝的小妞变得索然无味。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淫欲,连忙放下手中的酒杯。 快步走上前去,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讨好:“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穿得这么单薄?” 女子抬起头,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声音柔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大爷,行行好,可以给我一点吃的吗?我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管事一听,连忙挥手招呼下人:“来人,赶紧拿些吃的来!” 不一会儿,几名下人端来了热腾腾的饭菜。 女子见状,顾不得礼仪,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她的动作虽然粗鲁,却带着一种令人怜惜的美感。 随着食物的下肚,她身上的红紫色渐渐消退,肌肤恢复了些许白皙。 吃完后,她擦了擦嘴角,眼中满是感激:“大爷,你真是个好人,小女子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了。”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怯生生的羞涩。 管事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故作关切地问道:“姑娘,你这是从哪里来的?怎么落得如此境地?” 只见那女子微微颔首,娇柔的身躯似风中残柳般轻轻颤抖着,一阵轻微的抽噎声从她口中传出。 “小女子本是渝州人士,家中遭了难,如今无家可归…… 说到此处,女子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泪水如决堤之水般潸然而下。 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之后,女子用略带哭腔的声音继续说道:";大爷您看上去气宇轩昂、威风凛凛,定然是此地的管事。小女子实在走投无路,求大爷收留小女子在这里做个丫鬟,小女子一定做牛做马报答大爷的恩情。” 管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微微上扬:“哦?想到我们这里来谋个生计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牵起女子的手。那手柔软细腻,仿佛握在了一枚温玉之上,令他心中一阵荡漾。 “你有名字吗?”他故作随意地问道。 女子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轻声道:“回大爷的话,小女子名叫……东方不败。” 管事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东方不败?没想到你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竟然取这种名字!有趣,有趣!” 他拉着女子的手,眼中满是贪婪:“你跟大爷来,让大爷看看,你适不适合做丫鬟。” 说罢,便带着女子向楼上走去。 他将女子带到了一间空房之中,关上门后,脸上的笑意变得愈发淫邪。 轻轻一扯,女子身上那本就单薄的纱衣顿时碎裂,露出她雪白的肌肤。 女子欲拒还羞,没有反抗,只是低垂着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 一阵翻云覆雨之后,管事瘫软在床上,双眼迷离,意犹未尽地回味着刚才的滋味。 只是他并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只不过是中了东方不败的幻术罢了。 而东方不败则缓缓起身,走到一旁的木桶边,轻轻踏入温热的水中。 他用手拨弄着水中的花瓣,眼神中闪烁着莫名的神色,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水面,低声喃喃道:“男人啊…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挑衅:“主人,我可不是岳不群那种蠢货。” 窗外,大雪依旧纷飞,而她的眼中,却仿佛燃起了一簇冰冷的火焰。 没错! 东方不败就是洛子商征召出来的第二位反派高手。 不得不说岳不群是一把好剑,才短短几个时辰,就让洛子商凑够了召唤第二个反派人物的杀戮点。 他心狠手辣,行事果决,行动效率极高,短短几个时辰,便在闫京外的万年县中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那些无辜的百姓、江湖人士,在他的剑下化作了亡魂。 剑光所至,血流成河。不少百姓和江湖人士都在他的剑下化作了亡魂。 连洛子商看着飞速增长的杀戮点,心中都忍不住赞叹:“岳不群,果然是个狠角色!” 短短几个时辰,就凑够了召唤五名反派人物的杀戮点。 而他也万万没想到,自己随意的一次召唤,竟然把东方不败都召唤出来了! 东方不败,她的一身武功已臻化境,一身实力达到了绝顶巅峰,比岳不群强大太多。 更重要的是,她不仅武功高强,还貌若天仙,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魅惑众生的气质。 这样的存在,放在闫京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简直是打探消息的最佳人选! 一个小插曲过后,这些玉兰阁中的宾客们依然意犹未尽。 此时,一位锦袍少年猛的推开了玉兰阁的大门。 随着一阵叮呤咣啷的声音,一楼那些身着薄纱的貌美仙子,都好奇地看向青年。 那些曼妙的躯体在薄纱之下若隐若现,阵阵香风扑鼻而来。 第14章 京中算计 ";哟,这不是刘公子嘛!"; 手持团扇的女子款款而来,团扇上绣着春宫图,薄纱裙下缀着的银铃随着腰肢摆动叮当作响。 ";今儿个又想找哪个姐妹伺候啊?"; 她故意将团扇往下压了压,露出胸前雪色。 刘公子伸手捏住那团绵软,指尖隔着轻纱用力一拧:";红绡姑娘的茶盏愈发烫手了。"; 他俯身凑近女子耳畔";本公子今天没空,华公子在哪?"; 红绡吃痛轻呼,娇嗔地拍开他的手,脸上却依旧带着笑意:“讨厌。” 她轻轻扭了扭腰肢,手中的团扇掩住半边脸:“我这就去通报,刘公子稍等。” 说罢,她转身径直上了六楼,腰肢轻摆,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臀部一扭一扭的,显得格外妖娆。 不多时,便有一人匆匆跑来,恭敬地对刘公子说道:“刘公子,华公子已经在等您了,小的这就带您上去。” 刘公子点了点头,跟着那人上了楼。 上楼途中那些莺声燕语,还有那薄纱之下若隐若现的身姿,都不由得撩动着人的心神。 刘公子虽然是这里的常客,但感受着阵阵扑鼻的香风,此刻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心神荡漾。 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片刻后,刘公子便来到了六楼。 “公子请。” 金丝楠木雕花门扇被两个小厮推开,扑面而来的暖香里混着脂粉气。 刘公子抬脚跨过朱漆门槛,云纹锦靴踩在绒毯上。 透过镂空云母屏风,在香风飘摇之中,他望着那些薄若蝉翼的轻纱之下曼妙身姿,看得血脉偾张。 此时房间中一名华服公子慵懒的靠在两名女子怀中,正拿着马鞭逗弄着面前金丝笼中一丝不挂的美人儿。 马鞭与笼中肉体相撞,发出阵阵呻吟声响。 “啧啧啧,表哥,没想到你还好这一口,这是把平日里在营中的手段带到这里来了啊!” “话说这娇滴滴的美人儿,承受得住你一马鞭吗?” 说着刘公子伸手碰了碰笼中女子身上的伤痕,女子顿时浑身一颤,倒吸一口凉气。 刘公子见状面色一变,双目通红,宛若醉酒,再也忍不了半点。 半个时辰后,两人皆是放浪形骸,杯盏交错间,笑声不断。 而笼中的美人此时已然昏厥过去。 华服公子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杯,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如何了?” 片刻过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慵懒,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 一旁的刘公子笑道:“三皇子已经出发了。” 华服公子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酒液在杯中荡漾,映出他冷峻的面容。 刘公子见状,直接端起自己的酒杯,敬他一杯。 “我们要不要在半路上……” 一杯下肚,刘公子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华服公子轻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呵呵,无需多此一举。我这个三弟急功近利,愚蠢至极,翻不了什么大浪来。” 原来,这位华服公子正是当朝楚王殿下,二皇子姬天华。 而刘公子则是姬天华的亲表弟,枢密院刘大将军之孙刘玉卿。 刘玉卿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解:“那我们就这么看着?” 姬天华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语气中带着几分慵懒与自信:“等他在此事上栽个大跟头,我们再推他一把即可,不必画蛇添足。” 刘玉卿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当真不给他们再添些堵吗?” “不用,看好戏就行。想必我们那位太子殿下不会无动于衷的,说不定到时候还能一石二鸟。” 刘玉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之色,举起酒杯道:“表哥高明。” 楚王也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笑道:“喝。” “喝。”两人相视一笑,杯中酒一饮而尽。 东宫。 太子姬天羽坐在书案前,正翻阅着各位大臣上书奏折,时不时拿起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殿下可想好了?” 此时耳旁传来苍老的声音。 闻言,姬天羽不由得一愣,整个人的动作明显滞了一下。 他的脸色复杂,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声音来源。 不远处的空地上,一位身着灰布长袍的白发老人坐在轮椅上,双手轻轻搭在扶手两侧,面容沉静如水。 他的双腿尽断,双目紧闭,眼窝深陷,显然已经失明多年。 却依然散发出一股令人敬畏的气息。 仿佛一柄藏于鞘中的利剑,虽未出鞘,却已锋芒毕露。 他的轮椅由精铁打造,轮毂上雕刻着古朴的纹路,显然并非凡品。 轮椅的扶手旁挂着一柄长剑,剑鞘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却依旧透着一股凌厉的寒意。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指尖轻轻摩挲着剑鞘,仿佛在感受剑中蕴含的力量。 “先生的意思是,三弟那边已有解决雪灾之法?这不可能吧!” 姬天羽狐疑道。 “呵呵,天下如棋,而安妙衣就是最顶级的下棋人。”老人缓缓说道,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此女尤擅玩弄人心,洞察先机。” “当年闫帝还未发迹之时,不过是个落魄的皇子,朝中无人看好他。可安妙衣却敢把全部身家都押在他身上,一步一步助其登顶。” “这份胆识与谋略,天下少有。” 听到这里,姬天羽愣了一下,目中精芒闪烁,略有所思。 他的眉头微皱,心中翻涌起无数念头。 先前一门心思全部放在了姬天华这个二弟的身上,认为他是自己最大的威胁,却从未刻意注意过那个年幼的姬天麟。 而今再细想,心中瞬间惊起了滔天巨浪。 父皇短短数年积累起庞大的实力,追根溯源,不就是从安贵妃入府开始的嘛! 要说两者没有一点关系,姬天羽是不信的。 “安妙衣……”姬天羽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没错,她既然能在闫帝微末之时便步步为营,最后押注成功,现在又怎会轻易让自己的儿子去蹚浑水?” 老人微微一笑,放下茶杯,缓缓道:“殿下终于想明白了。安妙衣此人,从不做无把握之事。” “她既然让姬天麟前去渝州,必然已有万全之策。殿下若想在这场棋局中胜出,还需多加小心。” 姬天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沉声道:“多谢先生指点。若非先生提醒,我险些忽略了这最关键的一步棋。” 老人摆了摆手,淡淡道:“老朽不过是旁观者清,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殿下不必太过担忧,安妙衣虽厉害,却也并非无懈可击。” “先生的意思是……” 老人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借势而为。” 姬天羽闻言,心中豁然开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先生高见!” 老人点了点头,缓缓闭上眼睛,似乎不愿再多言。 而姬天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起身离座,走出门外,看着东方阴云密布的天空,低声自语道:“三弟,若无安妙衣相助,身处旋涡中心的你,能活几日呢?” 朝中的暗流开始悄然涌动。 江湖更是风起云涌。 渝州七郡的灾情,如同一面镜子,照出了人心百态。 而姬天麟的临危受命,则成为了这场风暴的中心。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等待着这场赈灾行动的结果,等待着看这位三皇子究竟能否扭转乾坤,还是最终沦为笑柄。 第15章 流寇食人 大闫建国至今已有七百多年,终究还是没能逃过王朝宿命,已然到了日薄西山的境地。 王朝末年,乱象丛生,苍生倒悬,百姓痛苦不堪。 闫帝杀兄弑父夺得帝位,本以为是乱世枭雄,中兴之主。 奈何闫帝登基不久后,便迎来了自身武道修行中的关键时期。 只能放下手中繁杂的政务,紧闭宫门,全身心投入到闭关修炼之中。 所幸登基之初便将兄弟姊妹杀了个干干净净,即便有人想造他的反,也找不出可以拥立的新王。 紧接着一场大雪接踵而至,渝州白地千里,大雪封路,易子而食,冻死者不计其数。 一时间,诸州流民泛滥成灾。 才进入渝州府境内,便发现两侧的山上光秃秃的,草根,树皮,观音土,能吃的东西都已经被过境的流民吃光。 这些流民所过之处,寸草不留,无论是粮食、衣物,还是牲畜,甚至连人都不放过。 他们已经丧失了人性,只剩下野兽般的本能,眼中只有生存的欲望。 像一群饥饿的狼,四处游荡,寻找一切可以果腹的东西。 洛子商策马走在队伍当中,目光扫过四周的景象,眉头越皱越紧。 “秋糯姐,灾情比想象的严重得多啊。”洛子商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你看,山上的树木都被砍伐干净了,这些百姓为了取暖,已经什么都不顾了。” “此事我早已知晓。” 秋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洛子商,轻声说道:“早在出发前,就已经安排好了人手,从相隔最近的抚州和灵州收集干柴和木头。” 洛子商闻言,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 他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还是秋糯姐考虑得周全。”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从临州收集干柴和木头,一来一回太过耗费时间了。以我们目前的需求量,恐怕那边供应的数量也跟不上吧?” 秋糯闻言,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中透出一丝无奈,“这倒是事实。不过眼下我们也别无他法。” “渝州的大片的树林都是世家和宗门的私产。这些世家和宗门,平日里高高在上,视百姓如草芥。” “如今灾情肆虐,他们却依旧只顾自身利益,不仅限制售卖,还趁机哄抬物价,一捆干柴的价格已经涨到了天价。” “我们手头的银钱有限,根本买不起太多。” 洛子商点点头,望向远方,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意:“乱世之中,即便是世家和宗门,也不见得能够保全自己吧。” 卫队行进不久,官道上的景象便让所有人心中一沉。 只见一道道皮包骨头的身影横亘在路中央,宛如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凶相毕露。 他们的身躯单薄如纸,却用最后的力气将整条官道封锁得严严实实。 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不允许任何人通过。 “吁!吁!吁!” 姬天麟一抬手,卫队众人纷纷勒住马缰,马匹嘶鸣声在寂静的官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众人望着眼前这群眼中冒着绿光、形如恶鬼的流民,脸色皆阴沉如水。 姬天麟更是眉头紧锁,心中五味杂陈。 他虽然知道大闫国势日衰,天下并不太平,但像眼前这般惨烈的景象,他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这场雪灾,究竟将百姓逼到了何等绝境? “大胆!敢阻拦钦差仪驾,你们不想活了吗?”陆离歌眉头一皱,猛地拔出腰间短刀,厉声喝道。 他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试图震慑住这些流民。 卫队成员见状,也纷纷拔出短刀,刀光在雪地中闪烁,寒意逼人。 流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势吓得后退了几步,眼中闪过一丝畏惧,但很快又被饥饿和绝望所掩盖。 他们纷纷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地哀求道:“大爷们行行好,我们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求求你们赏些吃的吧!我们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啊!” 姬天麟望着这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流民,心中一阵酸楚。 他转头看向陆离歌,低声问道:“还能分些粮食出来吗?” 陆离歌沉着脸,摇了摇头:“殿下,就算把我们身上的干粮全给他们,这么多流民,也不够分啊!” “况且,此处距离文丰郡城至少还有三五日路程,若是将粮食全部分出去,我们自己恐怕也撑不下去。” 姬天麟闻言,眉头皱得更紧。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一众流民身上,看着他们那枯槁的面容和绝望的眼神,心中虽有不忍,却也知道陆离歌所言非虚。 他轻叹一声,低声道:“可是这些人在此地挡着,我们也过不去啊。再耽搁下去,恐怕会误了大事。” 陆离歌见这些流民死活不让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握紧手中的短刀,语气冰冷地说道:“殿下,不如一路杀过去,彻底清除这些威胁。” 姬天麟闻言,心中一震。 这时冯耀忽然上前一步,抬手拦住了陆离歌。 “且慢。” 他紧皱着眉头,语气坚定地说道:“这些人虽然沦为了流民,但终究是我大闫的子民。三殿下贵为皇族,肩负着代天巡牧的重任,怎能残杀自己的子民?” “况且,屠杀百姓之事一旦传出去,必然有损天颜,对皇家声誉不利,对三殿下的更是有害无益。” 姬天麟听完冯耀的话,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不错,这些人都是我大闫的子民,不能不管不顾。”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陆离歌,继续说道:“陆大人,我们这里几乎都是习武之人,少吃点倒也无妨,就分一半出来给他们吧!” 陆离歌闻言,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叹了一口气,终究没有反驳姬天麟的决定,只是挥了挥手,下令手下将部分干粮分发给这些流民,试图以此举让他们离开。 然而,洛子商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暗自摇头。 灾荒年间,流民就是流寇,流寇就是流民,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切能吃的东西。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手段! 洛子商的目光扫过那些流民,他们的眼神空洞而凶狠,仿佛随时会扑上来撕咬。 这些流民早已失去了理智,只剩下生存的本能,怎么可能因为一点干粮就放弃对卫队的觊觎? 然而,洛子商并没有出声阻止。姬天麟都已经发话了,他当然不可能唱反调。 只是静静地坐在马上,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心中却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伸手从马鞍旁的布袋中拿出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粮食,递给收集的卫士。 接着目不转睛的盯着流民们,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果然,没过多久,一些流民在分到干粮后,并没有如陆离歌所愿般离开,反而聚集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 他们的眼神变得更加凶狠。 洛子商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丝毫意外。 这些流民绝不会满足于这一点点施舍。 他们想要的,是更多的粮食,甚至是卫队的所有物资。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手段。”洛子商在心中默念着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卫队分出去的干粮都被哄抢一空。 那些抢到粮食的流寇狼吞虎咽,仿佛饿鬼投胎,连一块面屑都不肯放过。 而没有抢到粮食的流寇则眼冒凶光,死死盯着卫队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仿佛野兽般蠢蠢欲动。 “你……你要干什么?” 忽然,流寇群中响起一阵惊慌的声音。 只见几个流寇猛地扑向一名正在分发粮食的士卒,那士卒一时大意,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几人合力架住。 其中一个流寇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森白牙,一口狠狠咬在了士卒的脖子上。 “啊——!”士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顿时如泉涌般喷溅而出,染红了他的衣甲和地面。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仿佛点燃了流寇们心中的野兽本能。 他们纷纷争相上前,像饿狼般扑向那名士卒,撕咬着他的躯体。 惨叫声、咀嚼声、嘶吼声混杂在一起,场面如同地狱般恐怖。 “啊啊啊——!” 霎时间,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官道。 剩余的几名士卒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慌乱中拔腿就跑。 所幸他们都有几分功夫在身,勉强震开四面八方扑上来的人影。 纵身一跃,朝着卫队方向狂奔而去。 然而,身后的流寇们却像疯狗般紧追不舍,眼中闪烁着血光,口中发出低沉的咆哮,仿佛不将猎物撕碎誓不罢休。 “该死,这些流民是疯了吗?”姬天麟见状大惊失色,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场面,心中既震惊又愤怒。 洛子商这时策马上前几步:“他们不是流民,是流寇,饿急眼了,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姬天麟闻言一愣,随即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朗声道:“你们现在退走,本宫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休怪本宫无情!” 流寇们听到这番话,脸上露出一丝迟疑,脚步也略微放缓。然而,饥饿终究战胜了理智。 “粮食在那里!” 一个声嘶力竭的声音从流寇群中响起。紧接着,一群流寇像是被点燃了最后的疯狂,张牙舞爪地朝着卫队扑了过来。 “该死!该死!”陆离歌咬牙低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迅速拔出腰间的长刀,高声喝道:“镇武司所属,保护殿下!绝不能让这些疯子靠近半步!” 镇武司的武者自发分成两队,将姬天麟护在中间。 “殿下,我们出手剿灭这些流寇吧!再不动手,我们会被他们活活拖死的!”陆离歌紧握长刀,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满是焦急与愤怒。 “不行!”姬天麟冷声说道。 “屠杀百姓事关重大,传出去必定有损朝廷声誉。” “屠杀百姓!” 这四个字何其沉重! 姬天麟深知,一旦自己下令屠杀,这些人的鲜血将永远染红他的双手,也将成为他一生无法洗刷的污点。 后果却不堪设想。 朝廷上下会如何看待自己? 那些虎视眈眈的兄弟们又怎么会放过自己。 必定会借此机会大加攻讦,借此大做文章,弹劾自己残暴不仁。 到那时,皇位只会离自己越来越远。 “皇位……”姬天麟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不行,绝不能如此!”姬天麟心中坚定地告诉自己。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吩咐道。 “百姓之所以如此,皆因饥饿所迫。若我们以暴制暴,只会让局势更加恶化。传令下去,我们先撤,避其锋芒,所有人不得滥杀,以自保为主。” 陆离歌虽心有不甘,但见姬天麟态度坚决,只得咬牙应道:“是,殿下!” 第16章 金轮、成昆接连出手 随着命令传达,镇武司的武者们迅速调整阵型,一边抵挡流寇的冲击,一边缓缓向后退去。 “粮食!别让他们带走粮食!” 流寇群中有人嘶声大喊,顿时激起一阵疯狂的吼叫。 流寇们像是被刺激到了最敏感的神经,纷纷不顾一切地扑向卫队的粮车。 此时天色已晚,官道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若不改变策略,早晚会被流民缠上。 关键是前面也未必就没有流民拦路。 “三队留下抵挡,其余人马加速撤离。”陆离歌面色一变,迅速做出决定。 姬天麟见状不禁蹙眉,忧心忡忡。 就在这时,右侧的山坡上传来一阵狂笑声,笑声中透着几分癫狂与不屑。 “喝哈哈哈!” 笑声未落,只见山坡上的积雪被一股强大的气劲震得四散飞扬。 雪尘如同迷雾般升起,微微阻碍住了众人的视线。 雪尘中,隐隐约约可见三道寒光闪烁,伴随着沉闷的破风声,三只不同颜色的转轮从雪尘中疾射而出。 转轮在夕阳的余晖下反射出刺眼的锋芒,带着无尽的杀意,直逼流民群而去。 “嗡~” 转轮旋转的速度极快,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仿佛死神的低语。 毫无阻碍地插入流民的身体,像是筷子捅进豆腐一般,轻易没入。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凄厉的惨叫声在雪原上回荡,险些穿破耳膜。 中招的流民倒地不起,鲜血染红了雪地。 吓得后面的流民神色大变,纷纷后退,眼中满是恐惧。 姬天麟等人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中都有些诧异。 他们虽然见惯了生死,但如此凌厉的杀伐手段,依旧让他们感到一丝震撼。 就在这时,官道右侧突然跑进来一个短发的中年汉子。 陆离歌一见到他,瞳孔骤然收缩,心中警铃大作。 此人身材魁梧,身披袈裟,手持金轮,分明就是出家的和尚。 但虽是一副和尚打扮,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如同猛虎出笼,凌厉而霸道。 而且从这他的筋肉骨骼上来看,对方的外功已经修炼到了极高深的程度。 那股气息如同实质般压迫而来,令陆离歌都感到一阵心悸。 他瞬间意识到,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至少也是与自己同级别的绝顶高手,甚至可能更强。 “保护殿下!” 陆离歌毫不犹豫,长啸一声,声音如同雷霆般在雪原上炸响。 卫队属下闻言,立刻行动起来,迅速将姬天麟围在中间,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手中的兵器紧握,目光死死盯着金轮法王,生怕他有任何异动。 陆离歌站在最前方,身形微微前倾,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的手掌悄然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虽然表面上他依旧镇定自若,但内心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此人的出现太过突然,且目的不明,若是冲着姬天麟而来,今日恐怕难以善了。 短发和尚出现的瞬间,仿佛天地间的气息都为之一凝。 双脚在地面一踏,脚下的积雪瞬间被震得四散飞扬,露出下方坚硬的冻土。 其身形如同猛虎下山,手中的金轮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刺眼的寒光。 金轮横扫而出,带起一道凌厉的弧线,仿佛连空气都被切割开来。 “唰!” 金轮划过,十个流民的颈脖瞬间出现一道血线,头颅无力地掉落在地。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染红了雪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流民们的惨叫声还未完全发出,便已戛然而止,只剩下头颅滚落的声音和鲜血滴落的轻响。 听到背后的动静,临近的几人赶忙回头,眼中满是惊恐。 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一道更加凌厉的光芒。 短发和尚暴起发难,身形如鬼魅般闪动,手中的金、银、铜、铁、铅五轮接连飞出,如同五道致命的闪电,划破长空。 “嗡!嗡!嗡!” 五轮旋转的速度极快,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仿佛死神的低语。 它们在空中划出五道致命的弧线,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直接砍死了上百个流民。 鲜血喷溅,染红了雪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流民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仿佛地狱的哀嚎。 “逃,快逃!” 察觉到动静,其他流民的理智瞬间回归,求生的本能战胜了饥饿,第一反应就是逃跑。 他们虽然饿得皮包骨头,但他们想活下去。 和身怀武功的高手拼杀,那是蠢货才会做的傻事。 眼看前面剩下的流民就要逃离,短发和尚左手猛然一甩,五色圆轮再次飞射而出。 锋利的圆轮边缘一连割断几十人的喉咙,带出一连串的血线。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染红了雪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接着他双脚猛踏地面,身形如鬼魅般追向流民最多的地方,一路砍杀过去,又是数百人被斩于身下。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收割生命的死神。 至此,此人在短短的两分钟内,一连斩杀了三四百个流民,只剩下十三四人见势不对,立刻逃离,这才逃得一条性命。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逃出生天之际,不远处再次出现一名身穿白色僧袍的中年僧人。 那僧人双手合十,面容慈悲,口中轻叹:“阿弥陀佛!” 紧接着,他的食指连弹,气劲瞬间破空而出,仿佛无形的利刃,刹那间将剩下的流民洞穿了胸膛。 流民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纷纷倒地。 此时,两名和尚站在雪原之上,他们的袈裟已被染成了暗红色,鲜血顺着衣角滴落,在雪地上溅起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脚下雪白的大地上早已被鲜血染红,冰雪混合着血水,不断蔓延,仿佛一幅残酷的画卷。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然而,与这血腥场景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两名和尚的面容。 尤其是那名白袍僧人,他双手合十,双目微闭,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仿佛置身于佛堂之中,而非这修罗场。 他的嘴唇轻轻蠕动,低声念诵着经文,声音低沉而平和,仿佛在为那些死去的流民超度。 经文声在血腥的空气中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另一名和尚则站在白袍僧人身旁,手持金轮,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四周。 他的脸上同样带着慈祥的笑容,仿佛刚刚的杀戮与他无关。 他的金轮上还滴着鲜血,锋利的边缘在夕阳下闪烁着寒光,与他那慈祥的面容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他们的慈悲与杀戮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矛盾感。 他们的笑容越是慈祥,周围的惨状便越是显得触目惊心。 姬天麟等人远远望着这一幕,心中不禁生出一股寒意。 冯耀眉头紧锁,低声说道:“这两人究竟是什么来路?明明手段如此狠辣,却偏偏摆出一副慈悲为怀的模样,真是诡异至极。” 陆离歌点了点头,目光凝重:“他们的实力深不可测,且心性难以揣测,我们需万分小心。” 后面的秋糯同样眉头紧锁,手中的长剑已然出鞘,剑锋在夕阳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她侧过头,对身旁的洛子商低声说道:“等下若是打起来,你赶紧躲到……” 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完,却见洛子商依旧淡然地端坐在马背上。 神情自若,仿佛眼前的血腥场面与他毫无关系。 他的双手轻轻搭在马鞍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秋糯见状,心中不禁疑惑,忍不住问道:“这两人可都是武道高手,你怎么这么淡定?难道不怕死吗?” “呵呵,秋糯姐,你没看出来吗?这两人虽然手段残忍,但实际上是在帮我们解围。” “解围?” 洛子商微微点头,目光依旧平静:“你看,那些流民原本是要围攻我们的,若非这两名和尚出手,我们恐怕已经陷入苦战。” “虽然他们的手段过于狠辣,但确实替我们解决了眼前的麻烦。” 秋糯闻言,心中略微一动。 “可他们为何要帮我们?这两人来历不明,且手段如此残忍,谁知道他们接下来会不会对我们出手?” “且看下去便是。” 就在这时,白袍僧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两人上前几步,目光看向姬天麟。 “贫僧法号圆真,拜见殿下。” “贫僧法号金轮,拜见殿下。” 第17章 愿作殿下鹰犬 渝州官道之上,寒风凛冽,卷起地上的积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两名僧人正是洛子商从杀戮殿中征召出来的人物。 短发僧人是《神雕侠侣》中的蒙古国师金轮法王。 学武于密教金刚宗,身披黄袍,身形极高极瘦,脑门微陷,仿佛一尊从古老壁画中走出的金刚罗汉。 金轮法王擅使金、银、铜、铁、铅五轮,每一轮都蕴含着无穷的杀意,五轮齐出,足以横扫千军。 而他修炼的便是传说中的武学龙象般若功。 此功已突破第十层境界,力量之强,足以撼山震岳,实力直逼绝顶巅峰。 而白袍僧人,则是《倚天屠龙记》中的反派成昆。 他面容清瘦,眼神深邃,极富智谋,心思缜密,擅长混元功、霹雳拳与幻阴指。 实力虽未达到绝顶之境,但也已跻身一流巅峰。 将二人从杀戮殿中征召出来,不仅能够为姬天麟解围,更能顺理成章地在他身边安插两名眼线。 权力斗争如同刀尖上起舞,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洛子商当然不会天真的认为姬天麟母子会对自己始终恩宠如一。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天家无情,帝王心术深不可测,今日的宠臣,或许明日便会成为阶下囚。 若不提前埋下棋子,布局未来。 等到死到临头时,恐怕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只见成昆与金轮法王并肩上前几步,拱手行礼:“我二人愿作殿下鹰犬,供殿下驱驰。” 姬天麟闻言,眉头微皱,心中疑惑顿生。 他目光如炬,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两名和尚。 成昆面容清瘦,眼神深邃,虽是一副出家人打扮,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阴鸷之气。 金轮法王则身材魁梧,手持金轮,周身散发出一股凌厉的霸气。 这两人皆是武道高手,实力深不可测,但他们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又为何主动投靠自己? “二位大师是如何得知本宫身份的?”姬天麟沉声问道。 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 成昆微微一笑,语气平和:“殿下离京不久,整个京城就传遍了您赈灾之事。” 姬天麟心中一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离京赈灾之事,本应是朝廷机密,如今却传得满城风雨。 显然是有人故意散播消息,将他推上风口浪尖。 若是此次赈灾失败,他不仅会因赈灾不利而获罪,更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再无回旋余地。 “原来如此。”姬天麟冷笑一声。 心中暗自思忖:这背后之人,究竟是谁?是朝中政敌,还是另有隐情? 成昆见姬天麟神色变幻,继续说道:“殿下,贫僧虽身在江湖,但也知天下大势。” “此次赈灾之难,天下人皆知,但殿下既然敢接下此任,想必已有应对之策。” 姬天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有意思,满朝文武都不看好本宫,你们却愿意赌上一把?” “殿下英明神武,贫僧不过是顺势而为。” 就在这时,冯曜策马上前,神色凝重地对姬天麟说道:“殿下,此二人一看就是妖僧,身为出家人,却无半点慈悲之心。” “动辄杀害几百手无缚鸡之力的流民,一旦传扬出去,必然有损殿下威仪。” “而且,若他们心怀不轨,后果不堪设想!” 侠以武犯禁,作为正统读书人出身,冯曜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些江湖人。 姬天麟闻言,眉头微皱,心中一时难以决断。 他虽对这两名僧人的手段感到齿寒,但也清楚他们的实力非同小可。 此次赈灾之行,危机四伏,流民暴动都算不得什么。 洛子商献上的木炭之法,虽然看似是解决灾民取暖的良策,但背后却不知要动了多少人的利益。 姬天麟心中清楚,这木炭之法一旦推行,必然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首先便是那些靠买卖煤块赚钱的世家大族。 煤块作为冬季取暖的主要燃料,早已被各大世家垄断,利润丰厚。 若是木炭之法普及,煤块的需求必然大幅减少,这些世家的利益将受到严重损害。 他们岂会坐视不理? 更麻烦的是,制作木炭本身所需的木头,也会得罪一大批世家和宗门。 山林资源向来是各大世家和宗门的重要资产。 许多世家靠着贩卖木材、收取山税积累了巨额财富。 若是大量砍伐树木制作木炭,必然会触及他们的利益。 届时,阳奉阴违、暗中作梗都是寻常,甚至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还有那些“好哥哥好弟弟们”的手段。 此次赈灾之行,若是成功,自己在父皇心中的地位必然更加稳固。 姬天麟清楚,这些兄弟们绝不会坐视自己顺利完成任务。 他们可能会暗中收买地方官员,给自己制造麻烦。 也可能派人混入流民中,煽动暴乱。 甚至可能直接派出杀手,让自己永远留在渝州。 若是能有这样两名高手相助,不仅能在危急时刻保护自己的安全,更能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人。 更何况,一旦自己赈灾回京,便到了及冠开府的年纪。 按照惯例,皇子及冠后便可开府建衙,组建自己的班底。 若是此时收下二人,立刻就能多出两个实力强大的嫡系手下,可谓是一举双得。 但隔墙有耳,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朝中政敌监视。 若是贸然收留,恐怕会被人抓住把柄,甚至被扣上“勾结妖僧、残害百姓”的罪名。 他目光微沉,心中权衡利弊。 收下这两人,固然能为自己增添助力,但也可能引来后患。 若是拒绝,又未免可惜了这两名顶尖高手。 正当他犹豫之际,忽然想起临行前安贵妃的叮嘱:“麟儿,此去渝州,路途艰险,若遇事不决,可问小洛子,他心思缜密,定能为你分忧。” 想到这里,姬天麟的目光转向洛子商,似在询问他的意见。 洛子商见状策马上前,拱手道:“殿下,臣倒觉得,倒不如先将这二人收监,以观后效。” “哦?” “此二人杀害如此多的流民百姓,罪大恶极,必然是要接受朝廷审判的。” “殿下将他们收监,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毛病。” “如此一来,既能彰显殿下的公正严明,又能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嗯,就依你所言。” 姬天麟转头看向成昆与金轮法王,沉声说道:“你二人杀害如此多的流民,本宫先将你二人收监,你二人可愿意?” 成昆与金轮法王对视一眼,齐声道:“愿意。” “好,来人,上绳子。”姬天麟挥了挥手。 洛子商从马鞍旁取下两根粗绳,走到成昆与金轮法王面前,将他们的双手绑住。 虽然绳子绑得结实,但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以成昆与金轮法王的武功,想要挣脱这绳子,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绑好之后,洛子商目光深邃地看了两人一眼,低声道:“二位,委屈了。” 成昆微微一笑,语气淡然:“无妨。” 冯曜见状,眉头紧锁,显然对洛子商的话并不满意。 他策马靠近姬天麟,低声道:“殿下,此二人心性难测,留在身边恐生祸端,还望三思。” 姬天麟摆了摆手,语气坚定:“冯大人,此事本宫自有分寸,不必再议了。” 冯曜见姬天麟心意已决,只得叹了口气,退到一旁。 姬天麟挥了挥手,示意众人继续前行。 队伍缓缓移动,成昆与金轮法王被押在队伍中间,虽双手被缚,但步伐依旧从容。 仿佛这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戏码。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官道上一片肃杀之气。 第18章 凤昌郡灾情 渝州下辖八郡之地,分别为清河、渔阳、新宁、诺水、恒丰、宕渠、凤昌、盐泉。 这八郡地理相连,却各有特色。 清河郡位于渝州南部,地势平坦,水系发达,是渝州城的所在地。 雪灾来临时,州府所在的清河郡反应迅速,采取了有效的防灾措施,避免了灾情扩大。 因此,清河郡虽也遭受了雪灾的冲击,但损失相对较小,百姓生活基本稳定。 然而,其余七郡却未能幸免于难。 凤昌郡的官道上,寒风凛冽,雪花纷飞。 钦差卫队策马疾驰,马蹄踏过厚厚的积雪,溅起一片片雪雾。 “殿下,前面就是凤昌城了。”陆离歌策马上前,低声提醒道。 姬天麟点点头,抬眼望去。 洛子商也顺着几人的视线望向不远处。 只见在一片雪白之中,高耸着一座城墙,城门大开。 门外搭建着一排排的简易木房,整齐划一地排列在官道两侧。 待队伍靠近,众人发现这些木房虽然简陋,但屋顶上覆盖着厚厚的茅草。 显然是为了抵御风寒。 此时正是午时,木房上方飘起了袅袅炊烟,空气中弥漫着麦饭的香气。 仿佛这里并非灾民聚集之地,而是一处安宁的村落。 姬天麟骑在马上,目光扫过这些木房,心中略感欣慰。 “看来凤昌郡的赈灾工作做得不错,百姓们至少有了安身之处。” 冯曜闻言微微一笑。 凤昌郡的情况他也是略知一二的。 “殿下有所不知,这凤昌郡守费曲可谓是清廉正直、勤政爱民。” “自他上任以来,郡中风清气正,百姓安居乐业,实乃难得的好官。” “哦?竟有此事?” “不错,御史台的考绩之中,这凤昌郡守费曲上任两年以来,管内户口每年都会增长一成,管内垦殖田土每年增加两成。” “如此说来,这费曲倒是个难得的能臣。” “不错,按照惯例,明年开春之后,御史台便会启奏陛下擢升费曲,加官一级。” 姬天麟点了点头,在如今这个世道,能有这样的好官,当真是大闫之幸。 “既然如此,那就一块儿去看看!” 姬天麟背着手,招呼几人一声,率先下马。 几人相视一笑,随即翻身下马,带着几名侍卫朝着木屋群走去。 不多时,一群人便走到了流民聚集的木屋群。 这些木屋虽然简陋,大小不一,但在灾荒年间,每一间都至少能容纳二三十人居住。 然而,当洛子商跟随姬天麟踏入其中一间木屋时,却感到一种异样的违和感。 才走进木屋,洛子商就感到迎面扑来了一股暖意。 他快速扫视着屋内的场景。 木屋正中央燃烧的煤块散发出温暖的热气,锅中的麦饭香气四溢。 一家六口人正围坐在一起,捧着碗大口吃着热腾腾的麦饭。 见此情形,洛子商不由得眉头一皱。 只有六口人? 这不符合常理啊! 灾荒年间,流民众多,一间木屋本该挤满了人,为何这里却只有区区六口人? 还有这大碗的麦饭,更显几分诡异! 大灾之年,粮食本就稀缺,即便是勤政爱民的好官,也不见得能拿出如此之多的粮食救济百姓。 如果这锅里煮的是能照见人影的稀粥,他反倒不觉得稀奇。 毕竟,前世看过那么多电视剧。 灾荒之时,朝廷发放的粮食往往只是让人勉强吊着命罢了。 即便是往粥里掺沙子,以防止有人冒领,也是正常的。 可现在...... 这锅中的麦饭却显得如此丰盛,对于寻常百姓来说甚至可以说是奢侈。 洛子商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他人的。 随即,他的目光又落在帐篷中的几人身上,细细打量起来。 帐篷内光线昏暗,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他们的衣着和神态。 几人全都身穿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衫,布料早已洗得发白,袖口和裤脚处磨损得尤为严重,显然是穿了多年。 年长的老者和老妇皮肤黝黑,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手掌粗糙,生满了厚厚的老茧。 指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劳作所致。 两个孩童蜷缩在煤炉旁,身形瘦小,面黄肌瘦,脸颊凹陷。 他们的眼神有些呆滞,这种状态,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 洛子商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扫视,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这些人,无论是从衣着、外貌,还是神态举止来看,都是地地道道的贫苦百姓。 木屋中人见几人身披锦袍,衣料华贵,举手投足间透着不凡的气度,神色间不由得流露出几分畏惧。 他们缩了缩身子,低着头,不敢与来人对视。 仿佛生怕自己的粗鄙冒犯了这些贵人。 姬天麟见状,语气温和地问道:“老人家,你们为何在这里啊?” 他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关切。 仿佛春风拂面,瞬间缓解了屋内的紧张气氛。 那位年长的老者抬起头,颤巍巍地站起身。 双手在衣襟上擦了擦,似乎想要行礼,却又不知该如何动作,只得局促地站在原地。 “回……回贵人的话,小老儿一家是二十里之外的李家村农户,前些日子天降大雪,房子都被压垮了,实在活不下去,只好逃到这里。” “原来如此,那这木屋、煤块和粮食都是从何而来呢?” “公子有所不知,这木屋是官府搭建的,煤块和粮食也都是郡守大人和城里的几位大善人共同筹集的,我们这才勉强活下来。” 姬天麟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这时,洛子商缓步走到锅边,伸手捏起几粒麦饭,细细端详。 麦粒饱满,色泽金黄,显然是上等的好粮。 他转头看向那一家六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试探:“这麦饭,是郡衙每日发放的吗?” 老者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支支吾吾地答道:“是……是的,贵人。郡守大人心善,每日都会派人送来粮食,让我们这些灾民不至于饿肚子。” “所有人都能领到这样的麦饭?” 老者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声音愈发微弱:“这……小老儿不知。我们一家刚来不久……” 洛子商没有再追问。 众人走出木屋,又接连询问了几户人家,得到的回答几乎如出一辙。 百姓们纷纷称赞郡守大人的仁慈和城里几位大善人的善举,言辞间满是感激之情。 这一切,无不彰显着凤昌郡赈灾工作的卓有成效。 姬天麟、冯曜等人见此情形,心情大好,脸上皆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如此大灾之年,竟能将赈灾之事安排得如此妥当,实属难得。 冯曜捋了捋胡须,笑着对姬天麟说道:“殿下,看来这凤昌郡守费曲果然名不虚传。” 姬天麟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赞许。 然而,站在一旁的洛子商却眉头紧锁,目光中透着疑虑。 他再次敏锐地察觉到一个疑点。 这些百姓虽然确实是灾民,但他们的身份却出奇地单一。 全都是耕民,或者说贫民。 竟然连一个佃户都没有。 这不对劲! 洛子商心中暗道。 大闫作为封建王朝,立国已有几百年,土地兼并的问题早已根深蒂固。 不用细想也能猜到,凤昌郡的土地大多集中在少数地主手中,佃户的数量远比自耕农多得多。 这些佃户,世代依附于地主,靠租种土地为生。 一旦遇到灾荒,往往是最先陷入绝境的群体。 若是郡守府和各大地主家族真的捐钱捐粮,安置灾民,那么帐篷中理应有大量的佃户才对。 毕竟,他们是灾荒中最脆弱的一环,也是最需要救济的对象。 然而,眼前的情况却截然相反。 木屋中的百姓,大多是耕农。 而那些本该随处可见的佃户,却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不见踪影。 第19章 账目漏洞 姬天麟等人才走访了几间木屋,便见远处一行人匆匆赶来。 为首之人身着五品官服,面容清瘦,正是凤昌郡守费曲。 在其身后跟着一众郡衙官员和凤昌郡的几位名士。 费曲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洪亮:“下官凤昌郡守费曲,携郡城所属同僚,恭迎钦差大人。\" 凤昌郡所属纷纷上前行礼。 姬天麟虚扶一把:\"费大人不必多礼。\" “本宫此次前来,正是为了查看赈灾情况。” “方才所见,凤昌郡的赈灾工作井然有序,百姓安居乐业,费大人功不可没啊!” 费曲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谦逊的笑容。 “殿下过奖了,下官不过是尽本分而已。此次灾情严重,多亏了几位名士相助。” 说着费曲侧身指向三位在一旁等候的中年男子。 “大人,容下官为您介绍。” 站在最左侧的是一位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的男子是凤昌孙家家主孙德全。 最中间身形瘦削、目光精明的男子是王家家主王时君。 而最右边年约五旬、面容严肃的男子则是赵家家主赵文谦。 三人连忙向姬天麟行礼。 “草民孙德全(王时君、赵文谦)拜见大人。” 姬天麟听完费曲的介绍,脸上露出赞许之色。 “三位先生高义,本宫深感钦佩。此次赈灾,若非有你们鼎力相助,凤昌郡的百姓恐怕难以渡过难关。本宫代朝廷,代百姓,向三位致谢。” “我等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能为朝廷分忧,是我等的荣幸。” 三位家主连忙摆手,连称“不敢当”。 赵文谦道:“大人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草民已经备好酒宴,为大人接风洗尘,还请大人赏光。” 他一边说着,一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姬天麟点了点头,三大家族做了这么大一件善事,自己身为皇嗣,又是钦差大臣,自然是要赏脸的。 于是带着冯曜、洛子商等人随一同前往。 凤昌城乃是渝州数一数二的大城,赵家作为三大家族之一,府邸自然修建的气派无比。 在普通世族的家中可以算得上是天花板了! 就连姬天麟也忍不住赞叹。 “赵家府邸好生气派啊!” 赵文谦道:“大人,凡间府邸,哪及天家仙宫半分。” 一番话,将姬天麟逗得眉开眼笑。 宴席上,菜肴丰盛,酒香四溢,费曲频频举杯,言辞恳切,表达对朝廷和太子的感激之情。 席间,姬天麟再次赞扬费曲的赈灾工作,称其为“百姓之福,朝廷之幸”。 几人推杯换盏间,关系顿时拉近了几分,可谓是和乐融融。 姬天麟见费曲确实是个能臣,能力出众,办事干练,而三大家族又表现得如此识趣,主动示好,心中不禁大喜。 若能将这些人才和势力收入门下…… 不过,姬天麟毕竟是心思缜密之人,虽然心中急切,但表面上依然保持冷静。 收服人才和势力并非一蹴而就的事情,需要适当的时机和策略。 徐徐图之方为上策。 洛子商静静的坐在厅堂内,端着杯茶,听着几人闲聊。 酒过三巡,费曲脸上却露出一丝愁容。 “大人,此次赈灾,虽有些许成效,但凤昌郡财力有限,灾情又如此严重,下官已是竭尽全力,却仍捉襟见肘啊。” “费大人有何难处只管说来,本宫这次来,就是来解决问题的。”姬天麟大手一挥,不可一世的说道。 洛子商暗道果然! 姬天麟还是太年轻! 被几个老油条哄骗几句好话就飘了。 费曲这才显得颇有些难为情的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账目,双手呈上。 “大人,这是凤昌郡赈灾的详细账目,请殿下过目。” “此次赈灾,多亏了几位乡绅名士慷慨解囊,捐赠钱粮,才勉强支撑至今。” “然而,即便如此,仍欠下几大家族八十万两白银。下官实在是无计可施,只能厚颜请大人拨下赈灾款。” 姬天麟一愣,接过账目,随手翻了几页,见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项开支。 他倒是没有多想,对于这本账目的出现也是没有什么惊讶的。 费曲本就是凤昌郡的父母官,把赈灾账目一笔笔,一件件,能记得如此清楚,不恰好证明的他的才干。 若是没有账目,那才有问题。 他将账目递给身旁的冯曜,示意他仔细查看。 冯耀接过账目,查看之后,并未发觉有何不妥,只是觉得这白银缺口大得有些触目惊心。 他本来就对费曲有好感,之前早在御史台就了解过费曲的情况。 自然而然有些先入为主。 “冯大人,在下可否瞻仰一二。”洛子商笑着说道。 冯耀一愣。 他和这个洛公公并没有多少交流。 从京城到凤昌,除了收押两个恶僧之时说过几句话之外,这一路上此人都是少言寡语。 一直跟在叫做秋糯的女子身旁。 他只知道此人是个阉人,却又不像其他宦官那样捏着公鸭嗓说话,也从来没有自称咱家。 反倒像一个翩翩佳公子。 没想到此人还识字。 倒是稀奇! 冯耀也没有多想,直接将账目递给洛子商。 洛子商双手接过账目,目光迅速扫过每一页,心中暗自冷笑。 这账目看似详尽,实则漏洞百出。 在凤昌,煤块、木材、粮食定然是由世家大族掌控,这里面的市场价一看就是虚报的。 他向东方不败求证过,如今京城三者价格不过这账目里的三分之一还少。 即便是大灾,也不可能涨得如此可怕。 其次洛子商怀疑用于灾民的损耗也被夸大。 其中有大量的灾民因为各种原因,在接受朝廷救济之后依然暴毙。 还有沦为暴民抢夺物资被凤昌守备斩杀的。 至此,凤昌郡下辖的六个县的赈灾人数和死亡人数混在一起,根本无法查清实际数目。 最令他警惕的是,按照这账目推算,朝廷至少还得拨款三百万两白银,才能保证凤昌郡的赈灾工作顺利完成。 洛子商心中暗道费曲贪婪。 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虚报账目。 一个郡的赈灾就要四百万两。 此次全国赈灾,户部一共也才拨款七百万两,这都是朝廷目前能挤出来的全部赈灾款了。 而且说不定,费曲早已经知晓户部所拨款项了。 然而,他并未当场揭穿。 费曲一个人哪敢侵吞这么一大笔款项,必然是上下沆瀣一气,查无可查。 洛子商将账目合上,递还给姬天麟。 “大人,冯大人说的不错,凤昌郡的缺口确有一些大。” 姬天麟闻言,眉头不禁一皱。 他身为钦差大臣,金口玉言,而且赈灾款关乎凤昌的赈灾工作是否能顺利完成。 若不及时解决,凤昌郡的赈灾工作一旦停滞,死伤人数必然激增。 届时他作为钦差,首当其冲要承担责任。 缺口再大,也得给啊! 可凤昌郡给了,其他六个郡又该如何? 姬天麟一时间心中犯难。 这时洛子商开口道:“大人,费郡守为国为民,这赈灾款自当全数补齐,不如大人先这替费郡守还了八十万两欠款,以解燃眉之急。” “至于后续赈灾所需,再来尽力筹措,不能让凤昌郡的百姓受苦。” 还未等姬天麟开口。 费曲便迫不及待了。 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感激之色,连忙起身行礼:“大人仁德,下官代凤昌郡百姓叩谢大恩!” 姬天麟见事已至此,便道:“费郡守不必多礼,赈灾之事关乎百姓生死,本宫自当全力支持。” 费曲连连点头。 第20章 罗网惊鲵 宴席结束后,风雪依旧未停。 洛子商一行人被安排在城中驿馆休息。 几人坐在堂屋之中,姬天麟眉头紧锁。 想起那份账册,心中就烦闷不已。 赈灾款不足一事让他倍感压力,若是无法妥善解决,不仅灾民难以安置,朝廷的责难也会接踵而至。 “冯公,此事您怎么看?” 冯耀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眼下形势逼人,若不拨款,灾民一旦闹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洛子商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账本。 “殿下不必心急,这本账目有大问题。” 几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洛子商身上。 姬天麟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洛子商,狐疑道:“账目有问题是什么意思?” 洛子商神色平静,缓缓说道:“殿下,费曲提供的账册看似详尽,实则漏洞百出。包括今天城外那些救济的灾民,同样疑点重重……” 说着他将自己白天的发现一一讲述出来。 姬天麟听罢,眉头皱得更紧。 “你的意思是费曲可能伙同三家贪墨如此巨额的朝廷赈灾款?不可能吧!” 就在此时,一旁的冯耀却突然拍案而起,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殿下,洛公公说得有理!现在细想起来,木屋中确实有些不对劲。” “老夫甚至怀疑那些灾民的吃穿用度都是卖地契换来的,而佃户本就没有土地可卖,因此我们根本看不到一名佃户。” “白天老夫有些先入为主,这才没有发现端倪。” 说到这里冯曜不由得看向洛子商。 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心思如此缜密,目光如此毒辣! 能够迅速从这些蛛丝马迹当中发现问题。 不愧是安贵妃亲信,当真不凡! 洛子商见冯曜震惊的看着自己,只是微微点头,报以淡淡的微笑。 而姬天麟心中仍有疑虑:“可费曲怎敢如此大胆?他不是连续两年考绩表现都很好吗?” 冯耀一听,心中也动摇了几分。 “所以仅凭臆断是无法定一个堂堂朝廷五品大员的罪的 ,我们手中需要切实的证据才能证明此事真伪。” 这时陆离歌说道:“殿下,不如调动凤昌郡镇武司彻查此事!” “不可!” 洛子商连忙道:“费曲若是真敢如此行事,必然已经上下打点妥当,镇武司中说不定也有他的人。” “如今我们钦差卫队只有百来人在,大部队尚未到达,若是贸然调动镇武司,让费曲知道我们怀疑他,不仅打草惊蛇,还可能逼得费曲狗急跳墙。” “到时候他一狠心,直接派遣守备兵将我们全部留在这里,后果将不堪设想。” 姬天麟不屑道:“他费曲再大胆,也不敢对我这个皇子下手吧?” 洛子商目光深邃,缓缓说道:“殿下,要是他嫁祸给流寇或武林人士呢?” “按制,凤昌城的守备兵应当有三营,共六千人,我们这几个,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这场大雪足以掩盖一切痕迹,到时候,朝廷即便想查,也无从查起。” 姬天麟闻言心中一凛,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他虽不愿相信费曲敢如此大胆,但洛子商的分析却让他不得不正视眼前的危机。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秋糯突然开口,:“殿下,娘娘那边还有些人使唤,可以暗中调查。” 姬天麟点点头。 此事若不查清,万一费曲真有问题,日后只怕会有更多的百姓死于非命。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好,此事交给你去查,务必查个水落石出,记住,绝不可打草惊蛇。” “是!”秋糯应道。 接着姬天麟又转头看向陆离歌,“大部队人马何时能到?” 陆离歌拱手答道:“殿下,隶属玉龙骑的一营人马明日傍晚便能抵达,其余人马还需两日。” “殿下,城中已不宜久留。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我们最好明日与玉龙骑会合,再做打算。” “好,就依你所言。明日我们便出城与玉龙骑会合。” 姬天麟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你们也累了,下去休息吧。” 众人商议已定,各自回房休息。 洛子商一踏进房门,脸上的笑意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峻。 房间内,烛火在灯台上剧烈跳动。 洛子商将白色大氅悬挂在墙边衣架上,一屁股坐在桌旁。 烛火将他侧脸的阴影投在挂有字画的墙壁上。 洛子商指尖摩挲着青瓷茶盏边缘。 想起冯耀方才提出的“找到证据再给费曲等人定罪”的提议。 他眼中便闪过一丝不屑与讥讽。 在洛子商看来,此举简直是迂腐至极。 如此优柔寡断,妇人之仁,如何能成大事? 等到证据确凿,黄花菜都凉了,灾民早已饿殍遍野。 赈灾之事岂不是成了空谈? 费曲不过是个小小的郡守罢了,清官也好,贪官也罢,杀了便杀了,何必费心去分辩? 若是依着自己的意思,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三大氏族一并连根拔起,屠个干净。 王家掌握着大片的土地,以经营木材,药材为业,赵家和孙家更是掌控着凤昌郡大部分煤块的货源。 如此一来,不仅省去了赈灾款的支出,还能从这些家族的产业中攫取一笔庞大的财富,用于赈灾。 更何况,屠灭这些地方豪强,还能为他们此行建立一个稳固的基地。 后续制作木炭、调配资源都会方便许多。 至于证据? 那不过是随手可捏造的东西罢了。 费曲的罪状,三大氏族的恶行,随便找几个证人,伪造几份文书即可。 他们还能从地底下爬上来申冤不成。 这世道,成王败寇,谁会在意真相? 只要结果符合他们的利益,过程如何,根本不重要。 想到这里,洛子商继续摩挲着手中的茶杯,眼神逐渐变得阴冷而锐利。 下一秒,杀戮殿内,空气骤然凝固,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滞。 洛子商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高台之上,黑袍如墨,随风轻扬。 他慵懒地倚坐在龙椅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声响。 关于杀戮殿的功能,洛子商早在此前的几次召唤中摸得一清二楚。 目前展现出的能力共有两种。 第一种能力,是征召。 杀戮殿可以从征辟并召唤出反派人物,将他们带到现实世界,为洛子商所用。 第二种能力,是附体。 洛子商可以随意借用那些尚未被召唤出去的殿内反派的武力,将他们的力量融入己身。 这一能力可以让他在短短时间内,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一跃成为武林高手。 而随着杀戮值的累计消耗,杀戮殿也将不断产生蜕变。 杀戮值消耗得越多,杀戮殿的能力便会越强大。 若想获得那无敌的实力,镇压一切,唯我独尊。 只有不断地杀戮,不断地积累杀戮值。 三大氏族的项上人头和多年累积的底蕴,早已成为了洛子商眼中不可多得的猎物。 所以,他对于姬天麟的决定,已然失去了耐心。 迫不及待想要将这一切尽数收入囊中。 洛子商心神一动,双眼微微眯起,看向高台之下那一片幽暗的虚空。 “查的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杀戮殿内恐怖的气息骤然浮现。 一道修长而绝美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显现。 步伐轻盈而优雅。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时间的节点上,瞬息之间便已来到大殿中央。 一袭黑色与暗紫色交织的连体长裙紧贴肌肤,完美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双腿和右臂部位为鱼鳞状护甲,鱼状花纹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幽的光芒,仿佛活物般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起伏。 袖口与衣摆处绣有暗纹,隐约可见蜘蛛的标志, 下身裙摆微微开叉,若隐若现的蛇鳞丝袜在步伐中闪烁出诱人的光泽,堪称绝美。 双腿修长而笔直,让人不禁神魂颠倒。 她的面容更是超凡脱俗,仿佛九天仙女降临人间,遗世独立。 肌肤如同月华凝练而成,白皙中透着淡淡的冷光。 长发如瀑,垂落在肩头。 然而,她的眼神却冰冷如霜,眼似寒星,眸光中透着锐利与无情。 腰间别着一柄短剑,剑鞘上镶嵌着暗色的宝石。 剑刃虽未出鞘,却已让人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犹如一个冰山美人,生人勿近。 洛子商目光与她的视线交汇,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罗网惊鲵! 《秦时明月》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天级一等杀手,越王八剑之一。 实力深不可测,武功高强,剑法精湛,内力更是深厚如渊。 在杀戮召唤名册中,她的实力被评定为恐怖的绝顶后期。 不仅如此,她还精通察言观色之功。 是谓“秋水明眸,察言观色”。 这门武功能够洞穿人体经络中内力运转的轨迹,看破真假,识破幻象。 甚至还能观测到人体的心跳状况,从而分辨实话和谎言。 在实战中甚至看穿对手气息的流动,预判对方的出手。 除此之外,惊鲵还是一位易容术的高手。 她能够随意改变自己的容貌,甚至易容为男性样貌,且毫无破绽。 她的变声技巧更是出神入化,能够模仿任何人的声音,令人难以分辨真假。 同时,她也精通破解他人易容术的方法,任何伪装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 而惊鲵最令人忌惮的并非她的武力与技巧,而是她的沉稳聪慧与料事如神。 她不仅是一位顶尖的杀手,更是一位运筹帷幄的谋士,文武全才,堪称完美。 她心思缜密,行事果断,总能从复杂的局势中抓住关键,制定出最完美的计划。 在剧中,她被农家人称为“女管仲”。 “主人,凤昌城三大氏族的情况,我已经打探清楚了。” 。。。。。。 第21章 谋定,十连抽 杀戮殿内, 洛子商端坐在高耸的龙椅之上,目光如炬。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声响,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惊鲵、东方不败、岳不群、成昆、金轮法王五人分别站在殿内的五个方位,他们的神情各异,但无一例外地透露出一种冷酷与杀意。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惊鲵的声音在回荡,汇报着从凤昌城刺探到的情报。 “三大氏族,赵、孙、王三家,势力庞大,根深蒂固。” 惊鲵的声音冰冷而清晰,仿佛一把锋利的刀刃,切割着殿内的沉默。 “赵家的二当家赵文升,如今是凤昌城的两大参军之一,手握重兵,掌管着凤昌城一半的兵马。” “孙家和王家也有子弟在军中担任要职。” “尤其是王家,传闻与渝州的武林势力‘玉浮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至于孙家,虽然是最晚发迹的,但他们的主母身份特殊,听说是朝中某位大佬的私生女。” 惊鲵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三家不仅拥有数量庞大的家奴,还豢养了无数武者,实力不容小觑。” “更重要的是,他们与城中的各大势力有着复杂的利益纠葛,牵一发而动全身。” “若想一举消灭费曲以及这三大氏族,绝非易事。” 洛子商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殿内的众人,淡漠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各位,惊鲵的话都听到了?说说看你们的想法。” 东方不败率先开口。 “以三大家族的实力,若想一举灭族,首先我们得有足够的人马。” “一旦动手,城中的各大势力必然会响应,届时要面对的,可就不止三家府邸的族人了。” 金轮法王点了点头,接过话头,声音如洪钟般震耳欲聋:“不错,即便是绝顶高手,在千军万马面前,也会被活活累死。” 洛子商静静地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他心中清楚,众人所言非虚。 武功再高,终究有力竭之时。 就连金轮法王这种修炼了龙象般若功,铜皮铁骨,力大无穷的横练高手都这么说,其余人就更是如此了。 即便是绝世武者,武功通玄,面对千军万马时也只能选择逃跑。 若要彻底击败三大氏族,单凭他们这几个人,确实难如登天。 除非……是大宗师那样的存在,拥有镇压一切的无敌实力。 洛子商的目光落在猩红的星空上,繁星闪动,映照出了眼中的冷意。 他手中还有两百杀戮点,可以再度征召十位反派。 然而,这远远不够。 面对三大氏族的庞大势力,需要更多的力量。 “惊鲵,秋糯那边呢?”沉默片刻后,洛子商忽然开口。 惊鲵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仿佛想起了什么“属下刚才已经跟踪秋糯,找到了他们的据点。” “好!” 洛子商抚掌而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愧是惊鲵,你办事我放心。” 秋糯手中的势力,洛子商早已觊觎多时。 这些人都是武者,只要将他们全部屠戮,自己这边瞬间就能获得大量的杀戮点。 有了足够的杀戮点,他便能征召更多的反派,增强己方的实力。 不过在下手之前,还是先来一波征辟再说。 而无论是针对西华宫还是三大氏族,都离不开人手。 “这次征辟出来的反派都有谁呢?” 洛子商非常期待。 “消耗一百杀戮值,开始征辟!” 瞬间。 杀戮殿中浮现出种种玄妙的气机,最终化作血腥至极的气机。 那是浓郁到极致的血腥。 宛若无尽的血海。 暗红色的星空天穹下,血海泛起诡异的猩红波纹。 只见血浪突然爆开,在粘稠的液体中瞬间浮现出十道人影。 人影空洞的眼神中闪烁出新的光芒,他们裹挟着血色冲出浪花,随即站立在星空之下。 十人之中,气势最强一人,披着深蓝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腰间及面部都印有蛇纹,赫然是一尊冷血暴力的大魔头! 赤眉君天泽!!! 看见名册中浮现的名字,洛子商先是一愣,瞳孔微缩,随后大喜过望。 他没想到会召唤出来这位。 作为一个秦时迷,对于天泽,他自然不会陌生! 要知道这位的行事风格可谓是血腥残忍,让人不寒而栗。 《天行九歌》中被血衣候白亦非关押数十年,出世之后竟然还有撼动百鸟组织和流沙组织的能力。 天泽精通百越巫术,其实力自是不弱,已是绝顶中期。 而跟在他身后的四人,正是其旧部。 最左边美貌冠绝天下,集柔情似水与热情似火为一身的女子正是焰灵姬。 一袭烈焰蕾丝长裙,头戴火灵簪,脚踩长靴,让其更显性感妩媚,服饰上的蕾丝花纹设计。 焰灵姬精通火系巫术,名册评定其境界为一流后期。 在焰灵姬旁边的则是身高一丈有余的无双鬼。 他身材魁梧,天生怪力,一身钢皮,性情凶狠残暴。 无双鬼在名册中只有二流圆满境界,但其天生怪力造成的破坏力绝对不比绝顶高手差。 第四人则是年迈的百毒王。 他虽然只有一流中期的境界,但尤其擅长制毒和用毒,可以操控蛇群。 百毒王可以说是性格可谓是阴毒至极,毫无底线,他曾经被善良的百越遗民真心接待,但他却毒死了所有百越遗民。 第五位则是手持招魂铃铛,头戴蓝色斗篷,面部和身体布满了金色招魂咒印的驱尸魔。 所谓黄泉碧落,百鬼夜行,这句话可不是随便乱说的。 武林之中仅一人可抵万军,说的就是驱尸魔这样的湘西赶尸一脉的传人。 他能使用咒语控制尸体行动,如同丧尸一样源源不断,实力赫然达到了绝顶初期。 而剩下的五人皆是笑傲江湖中的路人甲,青城四秀外加一个劳德诺,实力不过二流境界。 看完这次征辟出来的反派,洛子商心中震撼不已,十人之中就有两位绝顶高手,还有三人可以说是各有手段,诡异至极。 杀戮殿也未免太给力了吧。 此时的洛子商,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来,有这些人在,他反而不担心了。 有惊鲵和天泽等人在,那埋伏西华宫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既然如此,我们便先对秋糯的势力下手。” 洛子商的声音冰冷而坚定,“惊鲵,你继续监视秋糯的动向,务必掌握他们的一举一动。天泽你统领其余九人,按照惊鲵的指示行动,务必一击必杀,不留后患。” “是!” 众人齐声应诺,殿内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洛子商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扫过殿内的每一个人,他的手指轻轻一挥:“杀!” 杀戮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仿佛有无数的冤魂在哀嚎。 第22章 雪夜杀机1 夜色如墨,浓稠得几乎化不开。 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像是天地间无声的叹息,掩盖了所有的声响。 寒风如刀,割裂着每一寸裸露的肌肤,卷起地上的积雪,形成一片片模糊的白色旋涡。 远处的山峦在雪幕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静待时机。 凤昌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大户人家的灯笼在风雪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雪地上偶尔能看到几行凌乱的脚印,却很快被新雪覆盖,仿佛从未存在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寂静,连风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突然,城西平康坊,低沉的金属摩擦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黑暗中,一道黑影迅速掠过。 六根蛇头骨装锁链嗤嗤作响,两根盘双臂,两根盘腰,两根盘腿部,仿佛延伸出来的六道“触手”。 这是天泽的武器,收拢后是护甲,当攻击时,幻化出的蛇头连带着锁链像是一条黑红色的大蛇,可以快速捕捉敌人。 他的呼吸几乎与风雪融为一体,只有那双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 在天泽的身后,焰灵姬扭动着腰肢,裙摆被风雪吹得猎猎作响。 手中紧握着两只火灵簪,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的目光如同两团炽热的火焰,在黑暗中闪烁着杀机。 而不远处的安宁坊,另一道倩影正缓缓前行。 面色冷若寒霜,宛若万古不化的寒冰。 正是猎杀西华宫在城中第二个驻点的惊鲵。 她手持惊鲵剑,周身散发着一圈粉色的炁,犹如桃花盛放,神秘而强大。 裙摆被无形的飓风吹动,来回疯狂地摆动着。 雪越下越大,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 而惊鲵的脚步越来越近,手中惊鲵剑在雪光中泛着冷冽的粉色光芒。 无双鬼等九人分别跟在两人身后,他们的动作极慢,仿佛每一步都在计算,生怕惊动了猎物。 风雪掩盖了所有人的呼吸声,却掩盖不住那股逼人的杀气。 大雪之夜,杀机四伏,生死只在一瞬之间。 与此同时,云来客栈内。 安贵妃背后的势力正在密谋如何搜集费曲和三大氏族的罪证。 为首那人生的獐眉鼠目,眼睛呈‘一字型’,令人分不清他到底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 他是安贵妃的贴身心腹之一,当年与秋糯一同拜入安贵妃门下。 因为眼睛小成了一条线,在门内的外号叫做‘一线天’。 一线天的目光阴沉如铁,显得格外冷峻。 “刚才说的都听清楚了吧?这次调查事关重大,我们只有两天的时间。两天之后的这个时候,我要看到结果。” 房间里站着数十名黑衣人,个个神情肃穆。 其中一人低声说道:“老大,最近城中风声紧,不只是我们,三大氏族似乎也有所动作,似乎在防备着什么。” 另一人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三大氏族?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只要我们出手,他们再大的本事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一线天却没有丝毫放松。 反倒眉头紧锁,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不可大意,凤昌郡乃是玉浮山的势力范围,高手如云。” “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我们不得不防。” 一名黑衣人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意:“既然如此,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传书门内高手前来,送三大家族和费曲见阎王。” 另一人附和道:“不错,先发制人,简单粗暴。” 一线天闻言,猛地抬手,一巴掌拍在那人脑门上。 呵斥道:“蠢货!你以为这里是西北呢?” “朝廷之事,就要堂堂正正的解决。你以为和江湖中打打杀杀一样?”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低沉。 :“只有用实证钉死费曲,才能让那些身居高位的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否则,我们就算杀光了他们,也会给殿下引来更大的麻烦。” 他环视众人,继续低声吩咐道:“你们分三路人马,一路立刻去查探凤昌郡周边的山林、荒地,看看是否有大量流民聚集。” “尤其是那些佃户的下落,务必查清。这些人若是没被冻死,必定是关键人证。” “第二路,暗中调查费曲和三大氏族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尤其是他们之间的金钱往来、秘密协议,甚至是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最后一路,暗中调查三大氏族实际的煤块、粮食和木材的账目。” “从他们在城内的各大店铺,以及各大镖局的押镖货量开始查起。” “最好能拿到人证或者物证,尤其是那些账房先生、掌柜的,甚至是押镖的镖师,都是突破口。” 他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人,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记住,要小心行事,千万不能轻举妄动,打草惊蛇。” 众人齐声应诺,随即迅速分散,消失在夜色中。 一线天站在窗前,看着纷飞的大雪,脸上闪过一抹愁容。 自己的属下也只是一些江湖人,只懂得打打杀杀,对于刺探情报,收集证据这些动脑子的事并不擅长。 两天时间真的够吗? “按照老夫的安排行事,想必多少都会有些收获吧!”一线天长叹一声。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在房中响起。 如同寒冰碎裂,刺破了一线天紧绷的神经。 “先生的安排确实直指要害,可惜......你活不到两天之后了。” 此话一出,一线天只觉得脊背发凉,汗毛倒立。 他久经江湖,对危险的直觉早已深入骨髓。 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一脚,借力纵身跃起,身形如鹰隼般破窗而出。 木屑四溅,寒风扑面而来。 而此时房间内,头戴花纹铁面具的惊鲵正静静地站在不远处。 她的双手捏着一线天两名手下的喉咙。 那两人面色紫涨,双目圆睁,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有意思,堂堂绝顶高手,说跑就跑。” 惊鲵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讽,仿佛在嘲笑一线天的果断。 “咔嚓!!!” 那两人的喉骨应声而碎,身体瘫倒在了地上。 “云来客栈,不留活口。”惊鲵淡淡说道,语气平静得仿佛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接着她脚步轻点,身形如鬼魅般飘出窗外,朝着一线天逃离的方向追去。 “遵命!”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暗处传出,沙哑而低沉,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 随即,一阵悠扬的哨声在夜空中响起,声音尖锐而诡异,仿佛在召唤着什么。 只见云来客栈外,无数密密麻麻的毒蛇从四面八方涌来。 蛇身蜿蜒,鳞片泛着冰冷的光泽。 红的、绿的、黑的,各种颜色的毒蛇交织在一起。 如同一条条致命的彩带,朝着客栈爬去。 蛇信吞吐,发出“嘶嘶”的声响,令人头皮发麻。 客栈外,青城四秀和劳德诺并肩而立,脸上满是戏谑之色。 罗人杰啧啧叹道:“啧啧啧,残暴,太残暴了!” 劳德诺面无表情,缓缓拔出长剑,剑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淡淡道:“走吧,该给这些人收尸了。” 话音未落,客栈内已经响起了连绵不绝的吐信子声和凄厉的惨叫声。 毒蛇如同潮水般涌入客栈,见人便咬,毒液迅速蔓延。 客栈内的江湖人士虽然身手不凡,但在如此密集的毒蛇围攻下,也显得力不从心。 他们不断的挥剑斩蛇,剑光如电,瞬间将几条毒蛇斩成两截。 然而,还未等喘息,更多的毒蛇从四面八方涌来。 蛇身缠绕身躯,毒牙狠狠咬入他的肌肤。 他们挥剑的手渐渐无力,最终被蛇群淹没,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也有人见状不妙,立刻运起轻功,试图从屋顶突围。 不过才刚跃上房梁,还未站稳,几道寒光便从暗处袭来。 劳德诺与青城四秀早已埋伏在屋顶,剑光如网,将他们逼回客栈。 客栈内,刀光剑影交织,惨叫声此起彼伏。 毒蛇的嘶嘶声与刀剑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仿佛一曲死亡的乐章。 渐渐地,客栈内的动静越来越小,最终归于沉寂。 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洒进来,照在满地的尸体和蜿蜒的毒蛇身上,显得格外阴森。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蛇腥味,令人作呕。 百毒王站在客栈门口,冷冷扫视了一眼客栈内的惨状。 “走吧,下一处。” 一线天在屋顶上疾驰,心中寒意更甚。 他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杀局。 却不知道这些人都是从何而来。 身后惊鲵的身影如影随形,仿佛在戏弄一只逃命的猎物。 “想逃到哪里去啊?” 惊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冷中带着一丝戏谑。 一线天咬紧牙关,脚下步伐更快。 第23章 雪夜杀机2 雪夜,寒风凛冽,屋顶上积了厚厚的雪。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屋顶上疾驰。 前面的身影高大魁梧,步伐沉稳,却带着几分仓促。 后面的身影纤细矫健,如幽灵般紧追不舍。 两人的脚步轻盈,踏雪无痕,仿佛与这片雪夜融为一体。 “你逃不了的!”惊鲵冷声说道。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一线天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话音刚落,一声清脆的剑鸣划破夜空。 “铮——” 剑鸣声未落,一股罡风忽然扬起,裹挟着鹅毛大雪自一线天背后席卷而来。 罡风之中,惊鲵的身影势若奔雷,速度快得令人难以捕捉,呼啸间已经到了跟前。 剑光在雪夜中闪烁,仿佛一道粉色的闪电,刺破黑暗,直指一线天的后心。 那剑光妖异而凌厉,带着致命的寒意,仿佛连空气都被撕裂。 惊鲵的剑法如同她的名字一般,凌厉而致命。 剑招快如闪电,狠如惊涛,每一剑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仿佛能撕裂天地。 其内力更是深厚无比,运转自如,能在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威力。 一线天脸色巨变,心中暗惊:“来得好快!” 他当即猛然转身,值此之际,已经来不及出刀,只能内息一转,双掌探出,迎向那致命的剑光。 本来看似平平无奇的双掌,竟然在瞬间浮现出了一抹橙红之色。 仿佛烧红的铁块,散发出炽热的气息。 “化铁掌!!!” 一线天低喝一声,双掌连动,朝着惊鲵剑握去。 他的掌风炽热无比,仿佛能融化世间万物。 周围的雪花在瞬间蒸发,化作一片白雾。 橙红色光芒与粉色剑芒猛然撞击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惊鲵剑剑尖微微颤动,仿佛毒蛇吐信。 剑身上的粉色光芒愈发妖异,仿佛有生命一般,试图突破那炽热的掌风。 一线天的双手更是咔嚓咔嚓接连作响,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抗衡。 他的额头渗出冷汗,心中震惊不已:“这剑……竟然如此诡异!” 两人攻击相撞之处,空间都开始产生些许扭曲。 仿佛连天地都无法承受这股力量的碰撞。 而他们脚下的房顶,竟然好似纸片一般,被他们轻易撕碎。 瓦片和积雪纷纷坠落,露出下方的黑暗。 只见一线天口中发出一声闷哼,身形接连后退三五步。 这才堪堪停下。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嘴角已有鲜血渗出。 “好剑!”一线天忍不住夸道,声音中带着几分赞叹,却也夹杂着深深的忌惮。 他自小便修行家传武学化铁掌,一双铁手能够将武器融化成铁水。 凭借这一手功夫,他闯荡江湖几十年,无往而不利。 但今日,惊鲵剑却让他措手不及。 自己全力施展,却融化不了分毫,反而被剑上的诡异力量震得内息紊乱。 惊鲵站在原地,手中长剑斜指地面。 剑身上的粉色光芒渐渐收敛,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她冷冷地看着一线天,面具下的双眸如同寒星,不带一丝情感。 一线天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的翻涌气血。 身形骤然一顿,背后长刀横扫而出,刀势如狂风卷雪。 他知道,今夜若不拼死一搏,恐怕难以脱身。 眼前这个神秘而强大的对手,令他的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无力感。 哼! 惊鲵手中长剑一起,嗡鸣一声,刹那间寒光四起,直取一线天咽喉。 刀光与剑光在空中交汇,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火花四溅。 “叮叮叮——” 刀剑相击之声不绝于耳,两人的身影在屋顶上交错。 雪花被刀剑带起的劲风卷起,在空中飞舞。 黑夜中,粉色光芒更盛,剑气如云海生波,层叠无穷。 将刀芒尽数覆盖,不见踪影。 忽然惊鲵剑锋芒一转! 一身修为尽数而起,剑气层出不穷,萦绕周身。 浩浩荡荡! 眨眼之间,长剑就已经到了一线天咽喉之前。 一线天眼中寒光一闪,身形猛然下沉,长刀顺势上挑。 这一转又快又急又狠又厉! 刀锋贴着剑身划过,险险避开剑气。 惊鲵借力后跃,脚尖在积雪上轻轻一点,凌空而起,眨眼而至。 再次逼近。 她的剑法灵动迅捷,剑光如雨,无数粉色桃花直逼一线天周身要害。 如此威力之下,一线天也无法保持原来的节奏。 被这剑气压迫的双脚犁地而退。 足足退了十几尺的距离,这才猛然一顿足。 轰隆! 一声闷响,地面被他踩塌下去。 借这一股力道,一线天错开惊鲵的剑势。 大喝一声,长刀猛然下劈,刀势如泰山压顶。 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 雪花依旧纷纷扬扬地落下,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惊鲵冷笑一声,沉声道:“刀法不差,可惜,今夜你注定要死在我的剑下。” 话音未落,惊鲵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侧移。 刹那间,剑气在雪夜中交织,顿时风云滚动,雷霆震怒! 这一剑之威,竟好似天地都湮灭成为虚无。 一线天刚刚一动,便是一声闷哼,口中却骤然鲜血狂喷。 这把刀再也坚持不住,寸寸断裂。 他一身的内力都裹挟于这长刀之中,长剑即断,顿时被反噬。 剑气罡风继续搅动一线天周身,伴随着断刃漫天飞舞。 一线天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而去。 砰砰砰砰!!! 一线天身上皮肤尽数崩碎,炸起漫天血雾。 此时他跪在地上,已经是有进气没出气,别说逃走,动都动不了。 眼看着惊鲵到了跟前,他勉强抬头看了一眼,咬牙切齿: “你……你到底是谁?” “惊鲵。” 惊鲵淡淡的说道。 一线天本就重伤垂死,闻听此言,瞳孔猛的一缩。 目光连忙挪动至惊鲵剑上,神色骇然。 “以剑为名,是为剑奴。” 说着他禁不住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仰面栽倒。 “绝顶…境界的…剑奴…” “圣女…圣女究竟…招惹…了…何等势力……” 惊鲵随意挥出一剑,而后收剑缓缓离去。 屋顶上的积雪被劲风卷起,化作一片片白色的雾气,慢慢淹没早已没了气息的尸体。 第24章 批量征召 另一边,一脸富态,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中间。 自从进入江湖,他早已时时刻刻做好准备,准备面对来自任何高手挑战。 比如拦在眼前诡异的蓝发人。 那一身近乎凝化实质的杀气,他不用猜也清楚此人的目的。 “你想杀我。” 中年男子淡淡然开口出声,不带半点的畏惧惊慌。 语气毫无斑斓。 这句询问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 “不错。” 天泽嘴角微微上翘,勾勒出一抹略带邪异的笑。 一股狂暴的威压瞬息扫遍整个街道。 无尽的威压伴随着六道铁链狂舞,仿佛一条条毒蛇。 铁链砸落到地面上,地面竟然承受不住直接崩碎开来。 “绝顶中期?” 中年人见状,脸上神色顿时一沉。 “大家都是绝顶,你觉得你能杀得了我?” “废话!” 天泽二话不说,当即回之一声冷哼:“我向来不习惯与一个将死之人多说。” 他开口的瞬间,六道铁链同时而动。 展现出了快如闪电的极速和狂暴躁动的力量。 电光石火的瞬间,杀招祭出。 赤眉君出手,必然是你死我活! “铛——” 六道铁链如同毒蛇般从黑暗中窜出,铁链的末端连接着锋利的钩爪,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六道铁链便如同活物般在空中飞舞,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网。 朝着对面的敌人笼罩而去。 对面的中年人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霎那间便取下了缠挂在背后、用灰布包裹着的武器。 手腕轻轻一抖,灰布瞬间被震成碎屑。 一柄巨大的镰刀终于露出了真容。 刀身漆黑如墨,刀刃却泛着冷冽的寒光。 镰刀的柄部雕刻着繁复的纹路,隐隐透出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中年人眼神中透着狂野与杀意。 他低吼一声,身形猛然一动,镰刀横扫而出。 刀锋带着呼啸的风声,仿佛连空气都被撕裂。 铛!铛!铛! 铁链与镰刀在空中激烈碰撞,火花四溅,照亮了两人的面容。 天泽身形灵活,脚步如鬼魅般移动。 六道铁链幻化成为了六条暗红色的大蛇。 时而缠绕,时而突刺。 试图找到镰刀壮汉的破绽。 而镰刀壮汉则稳如泰山,镰刀挥舞间,将大蛇一一挡开。 “月如钩!!” 中年人冷笑一声,声音如同寒冰碎裂,在夜空中回荡。 他的身形如鹰隼般凌空而起,手中的巨大镰刀高举过头。 身体与镰刀融为一体,泛着清冷的寒光,化为一轮弯月。 刀光如瀑,瞬间化作一道凌厉的弧光,朝着天泽当头劈下。 这一刀,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仿佛连天地都要被这一刀劈开。 镰刀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形成一片混乱的风暴。 天泽站在风暴中心,眼中寒光闪过,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他身形骤然侧移,脚步如鬼魅般轻盈。 六道铁链瞬间缠绕在自己身上,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护甲。 铁链交错,发出“咔嚓咔嚓”的金属摩擦声。 仿佛一条条毒蛇盘踞在他的周身。 天泽不退反进,迎着那凌厉的刀锋,猛然向前踏出一步。 周身黑气涌动,如同深渊中涌出的暗流,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黑气浓郁而诡异,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连月光都被隔绝在外。 天泽的身影在黑气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尊从地狱中走出的魔神。 “花里胡哨!”天泽低吼一声,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无尽的杀意。 身体直接与镰刀在空中激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火花四溅。 照亮了两人的面容。 天泽邪笑一声,趁机蓄力一拳,狠狠的轰击在中年人的腹部! “噗呲!” 中年人的侧身腹部传来剧烈的疼痛,顿时倒飞了出去,口中吐出鲜血。 天泽没有犹豫,身形如鬼魅般再次冲了上去。 他的动作迅猛如雷,直逼中年人的要害。 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仿佛要将对方彻底碾碎。 “嘭!嘭!嘭!” 中年人在天泽的连番攻势下,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及。 脚步微微踉跄,被逼得连连后退。 脸色更显凝重,完全没料到天泽的攻势会如此凶猛。 他试图用镰刀挡住天泽的手腕,然而天泽早有防备,铁链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镰刀牢牢锁住。 铁链与镰刀纠缠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仿佛两条巨蟒在激烈搏斗。 “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中年人怒吼一声,声音中带着愤怒。 他猛然运转内力,镰刀上骤然爆发出一股狂暴的力量。 刀锋猛然旋转,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将铁链逼退。 铁链被震得四散飞开。 但又再次如同毒蛇般从四面八方袭来,直取中年人的要害。 天泽的攻势却愈发凶猛,铁链与黑气交织,形成了一张致命的网,试图将中年人彻底绞杀。 雪地上,两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刀光剑影间,杀气四溢 两人的身影交错,刀光与铁链的碰撞声在夜空中回荡。 街道两旁的墙壁上,留下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刮痕。 鲜血溅落在洁白的雪地上,像是一朵朵盛开的红梅,刺目而妖艳。 杀戮殿内,昏暗的血光映照在洛子商的脸上。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手中的名册,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疯狂的光芒。 名册上的数字不断跳动,杀戮值一栏的数字以惊人的速度增长着。 他的嘴角逐渐扬起,最终化作一阵狂笑。 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仿佛夜枭的嘶鸣。 “哈哈哈!果然,屠杀武者才是增长杀戮值最快的办法!” 洛子商的笑声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名册上的数字,眼中满是算计与野心。 每杀一名武者,杀戮值便会增长十点。 而每二十点便能为他征召一名反派到现实世界来。 “六百杀戮点……足足可以召唤三十名反派!” 洛子商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开始召唤!”他毫不犹豫地下令。 随着话音落下,杀戮殿内骤然发生变化。 原本昏暗的大殿被一片血色笼罩,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仿佛有无数的亡魂在哀嚎。 地面的星空之中不断涌出污血,汇聚成一片血池。 一个又一个人影从其中缓缓浮现,仿佛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洛子商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些逐渐清晰的身影,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第一个出现的是一个身材瘦削的男子,手持一柄普通的长剑,显然只是个三流武者。 洛子商的眉头微微皱起,但并未多言。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身影相继出现,却都是些不知名的喽啰,连名字都未曾听过。 直到第四个身影出现,洛子商的眼中才闪过一丝亮光。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双手宛若寒冰,气势逼人。 洛子商迅速翻开名册,眼中顿时露出一抹喜色。 嵩山派掌门左冷禅,半步绝顶高手! “总算来了个像样的!”洛子商低声自语。 然而,接下来的召唤却让他大失所望。 一连召唤了十个,除了左冷禅外,其余的都是些无名之辈,甚至连二流武者都寥寥无几。 “继续召唤!”洛子商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他不信邪,难道是自己召唤之前没有拜关二爷,所以运气不好? 第十一个身影从血污中浮现,洛子商的目光顿时一亮。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双手粗壮如铁塔,气势沉稳。 名册上赫然写着:“大托塔手”丁勉。 左冷禅的二师弟,一流高手! “又来了一个!”洛子商松了一口气。 但接下来的召唤却再次让他失望。 第十二个、第十三个、第十四个......竟然都是些二流喽啰,连名字他都懒得记。 洛子商的脸色逐渐阴沉。 再试最后一次…... “召唤!”他低吼一声。 血污之中再次翻涌,这一次的变化比之前更加剧烈。 血池中缓缓浮现出一个风烛残年的老者,布条蒙面,身形佝偻。 洛子商皱了皱眉,心中疑惑:“这是?” 他迅速翻开名册,目光在名册上扫过。 随即瞳孔猛然收缩。 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激动之色。 “居然是他!没想到居然召唤出了这一位!” 洛子商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又带着一丝颤抖。 “继续召唤!” 他隐隐有一种预感,接下来的五人,很有可能是那几位。 血池再次翻涌,只见一个又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洛子商的目光死死盯着名册,瞳孔中倒映着那五个刚刚浮现的名字。 他的呼吸逐渐急促,手指微微颤抖,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而,当那五个名字清晰地映入眼帘时,他的嘴角逐渐扬起,最终化作一阵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杀戮殿内回荡,带着无尽的狂喜与癫狂。 第25章 惊现!!离恨天先天强者 数百回合过后,天泽哈哈狂笑。 他两掌一起,骤然一合。 一式空手接白刃,将中年人的刀刃死死钳制在了两掌之间。 接着两手一绞,猛然一拽。 镰刀直接被其甩飞出去。 等中年人回过神来的时候,黑色的掌印已经到了跟前三寸之地。 霎那间,天泽的手掌已经缓缓按在了中年人的胸膛之上。 快! 快的让人看不清动作! 而中年人手中的短刺,距离天泽的咽喉要害,只剩下最后的一寸, 然而,就是这最后的一寸,却如咫尺天涯。 他此生再也无法跨越! 因为,凌厉的掌风,燃烧着致命的黑炎,已经无声无息贯穿了中年人的胸膛。 “你......为何不避?” 中年人不敢相信,为何天泽面对致命的短刺,竟然丝毫不退。 这一刻的他,忍不住瞪大了一双眼睛! 天泽迎面对视中年人,满目冷漠,淡然出声道:“因为不怕,你怕了,所以你输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只见中年人的胸膛处,蓦然炸开,漫天血红。 他一退再退,膝盖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结束了。”天泽冷冷说道,声音如同寒冰碎裂,带着无尽的杀意。 然而,中年人却忽然笑了。 他的笑容冷冽而诡异。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指尖依旧微微颤动,仿佛在完成最后的使命。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中年人低声说道,声音沙哑而虚弱,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天泽眉头微皱,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他猛然挥出铁链,试图阻止中年人的动作,但已经晚了。 只见中年人的指尖猛然一弹,一道幽蓝的烟花从他的袖中升腾而起。 如同一条蓝色的火龙,直冲夜空。 烟花在空中炸开,化作一片璀璨的蓝光。 中年人见状,眼神逐渐涣散,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夜空中回荡。 “离恨天……不会放过你们的。” ...... “离恨天?” 洛子商不由得一愣,他缓缓凑到窗前,看着凤昌城上空缓缓消散的烟花。 这个名字他再熟悉不过了。 离恨天在江湖中可谓是令人闻风丧胆。 它位列八大魔教之一,盘踞在西北剑门关外的大荒之中。 传说大荒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鲜血,沙漠中埋藏着前朝百万将士的骸骨。 每逢月圆之夜,便会传来凄厉的哀嚎,仿佛那些亡魂仍在挣扎。 八大魔教中,唯有离恨天的总坛立在剑门关外。 传闻剑门关城墙上那";以杀止杀";四个狂草。 便是百年前离恨天的上任掌教留下的。 笔锋里凝聚的煞气,至今不散。 离恨天的教众就犹如大荒一般,行事诡谲,手段狠辣。 教中高手如云,深不可测。 没想到,安贵妃背后的势力竟然是离恨天。 这岂不是安贵妃本就是魔教中人? 洛子商心中讥讽不已。 魔教中人,竟然是当今闫帝的枕边人。 还帮助姬天麟调查凤昌郡守和氏族门阀的罪证。 “真是可笑!” 果然,这世道早已乱了套,正邪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 魔教众人在为朝廷效力。 而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氏族宗门,却与贪官污吏勾结,沆瀣一气。 洛子商指尖轻轻抚过窗边一朵凋零的雪花。 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早已知晓这世道的荒唐。 正邪之分,终究敌不过人心! 这乱世之中,没有人是清白的。 “离恨天……离恨天……” 洛子商低声喃喃,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突然,他的脸色猛然一变,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不对!”洛子商猛地转身。 “以离恨天的实力,姬天麟来渝州,怎么可能只有两个绝顶武者暗中保护?” 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仿佛在质问自己,又仿佛在寻找答案。 脑海中迅速浮现出渝州武林的格局。 这里不仅有各大世家盘踞,更有传说中的先天强者坐镇。 离恨天作为八大魔教之一,若是背后支持安贵妃一脉,绝不会在这种地方掉以轻心。 “不好!” 洛子商的眼神骤然一凝,心中隐隐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心神迅速沉浸在杀戮殿之中。 目光扫过站在下方的六名高手。 “你们六个,赶紧去帮天泽!” 如果自己的猜测成真,天泽很可能已经陷入了极大的危险之中。 六人闻言,没有丝毫犹豫,齐声应道:“是!” 驿馆之中,除了洛子商外。 秋糯和陆离歌也看到了这一束幽蓝的烟花。 两人的脸色骤然一变。 城中最大的客栈,安梦阁的天字一号房中,一名男子赤裸着胸膛。 看上去只有三十出头的模样,束着发髻,面容俊秀清逸。 身上拥有极为发达的肌肉。 魁梧的身躯,给人一种非常强大的压迫感。 他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之中,盘膝而坐。 周身缭绕着一缕又一缕的黑色雾霭,魔威森然,看起来非常的神秘玄妙。 忽然,他眉头微皱,缓缓睁开了眼睛。 双目中射出两道可怕到极点的光芒。 朝着窗外看了一眼后。 心念一动,身上魔气更甚,猛然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烟花升空的方向飞去。 黑气在天空中形成了一道浅浅的光圈,说不出的诡异。 武者找到独属于自己的‘武道’后,便可凝聚武道真意。 接着打通天地二桥,突破先天,内力化罡。 罡气之威,神秘莫测。 在其加持之下,武者的力量、速度、感知都将达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开山断水,举重若轻,虚空腾挪只是寻常。 若修炼至更深层次,其威能将更加恐怖。 全力一击之下,拳碎山河,翻云覆雨,摘星拿月,皆非虚言。 而一旦到了这等境界,便已然超越了人间的极限,近乎于传说中的仙神。 风雪依旧,掩盖了所有的痕迹。 天泽正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头顶的夜空中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破空声。 那声音极轻,却如同一根细针,直刺他的耳膜。 天泽猛然抬头,只见一道人影从天而降。 那人身形修长,一袭黑色裹裤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身形缓缓降落,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感。 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因他的出现而凝固。 “你刚才说,你不怕死?”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 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直逼天泽的心神。 天泽的身形骤然一滞,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 心中无端生出些许恐惧来。 他抬眸看向此人,目光中闪过一丝震惊与忌惮。 仅仅是一眼,他便感觉到无尽的烈火灼烧在周身,让人感到无比的死意。 天泽只觉得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后背冷汗涔涔,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你……是谁?”天泽勉强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他的手悄然握紧了铁链。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弹。 一道无形的劲风骤然袭来。 天泽只觉得胸口一闷,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猛然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地上。 “杀了离恨天的人,你走不了。”那人淡淡说道,声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身影在风雪中显得格外高大,仿佛一尊从地狱中走出的死神。 天泽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知道,再不动手,会死的!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咬紧牙关,手中的铁链猛然挥出,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六道铁链如同毒蛇般从地面窜起,四道直取双腿,两道直逼其咽喉。 然而,那人只是轻轻一挥手,铁链便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震碎。 天泽的脸色瞬间苍白,心中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 “结束了。”那人淡淡的说道。 天泽的瞳孔猛然收缩,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 然而,就在他准备拼死一搏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腾挪声。 “铛!” 下一秒,一道黑影猛然跃起,长剑划出一道寒光,刚猛无敌,摧枯拉朽,直刺对方的心脏。 然而,对方早有防备,屈指一弹。 长剑连带着黑影倒飞出去。 接着又是五道身影从黑暗中冲出,他们的目光冷峻,气势逼人,瞬间将其围在中央。 那人微微抬头,目光扫过六人,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蝼蚁再多,也不过是蝼蚁。” … 洛子商依在窗边,小酌梅花酒。 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神秘:“他们六人可不是一般的蝼蚁!” 第26章 六剑奴VS先天 天泽等人闹出来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凤昌城内的各大势力。 驿馆内,秋糯和陆离歌几乎是同时冲进了姬天麟的房间。 “两位,这么晚有何事?”姬天麟一边整理衣襟,一边问道。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 陆离歌神色凝重,抱拳说道:“殿下,城中此刻爆发了大战,下官担心有人对殿下不利,特来禀报。” 姬天麟闻言一愣,沉声道:“知道是何方势力吗?” 秋糯摇了摇头,低声道:“暂时还不清楚。” 不过,下官猜测用不了多久,费大人便会前来探望,届时便可知一二。” 姬天麟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嗯,那我们就等他来。” 城西王府中,王时君站在王府的屋顶上,双手负于身后,目光紧紧盯着烟花升起的方向。 他的眉头紧锁,从白日里,朝廷钦差来之后,他心中便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此时远处的动静仿佛印证了他的直觉。 “奇怪,离恨天的人为何会出现在凤昌?”王时君低声喃喃,语气中带着疑惑与警惕。 在他身后,一名精瘦男子躬身问道:“长老,是否需要属下派门人去打探一番?” 王时君沉吟片刻,正要开口,忽然,远处的夜空中再次传来一阵异样的波动。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脸色骤变。 “那是……先天强者?!” 王时君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眼睛几乎要瞪出来了。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严肃,迅速吩咐道:“此事我们不参与。你速速传信宗门,告知先天强者出现在凤昌城!” 精瘦男子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连忙点头:“属下明白!” 说完,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朝着玉浮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凤昌镇武司的高楼上,两名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窗前。 其中一人低声问道:“大人,我们要不要派人去查看到底发生了何事?” 另一人闻言,冷冷瞪了他一眼,呵斥道:“蠢货!现在过去干嘛?送死吗?” 那人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等风平浪静了,我们再去收拾残局就行。” 这一夜,注定有许多人无法入眠。 先天高手一掌挥出,罡气如潮,将破空而来的长剑震飞出去。 长剑在半空中发出清脆的嗡鸣声。 头戴蜘蛛面罩的男子一个鹞子翻身,高高跃起,凌空接住长剑。 剑身在他手中微微颤抖,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召唤,剑锋上闪烁着无尽的寒芒。 刹那间,剑身上“真刚”二字一闪而过,仿佛在宣告他的身份。 没错,此人便是《秦时明月》中的六剑奴之一,真刚。 与惊鲵一样,隶属于“越王八剑”,位列罗网天字一等。 真刚是六剑奴中的领导人物,剑术刚猛,擅长正面直击,单刀直入,精干利落。 真刚接剑后,毫不犹豫地朝面前的先天强者挥出一道无匹的剑气。 剑气如龙,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逼对方而去。 与此同时,佩双剑的魍魉施展出极快的轻功,身形如鬼魅般瞬间绕到先天强者身后。 双剑齐出,剑光如电,封死了对方的所有退路。 “有意思!”先天强者目光冷峻,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丝不屑。 他并未慌乱,猛然挥出一掌。 恐怖的黑光自他身前迸射而出,化作了一只黑色大手。 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与真刚的剑气狠狠撞击在一起。 “轰!” 音爆之音响起,四方天地巨震! 剑气与罡气手印相撞,激起一阵狂暴的气浪。 将周围的房屋建筑掀飞。 先天强者眉头微微一皱,目光落在真刚手中的长剑上。 心中暗自思忖:“是那把剑的缘故吗?” 这种威力,可不是一个绝顶武者能够施展出来的。 下一瞬间,魍魉的双剑已经逼近他的后背。 先天强者冷哼一声,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魍魉的身旁。 “太慢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丝讥讽。 话音未落,他的左掌骤然加速,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取魍魉的脑袋。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佝偻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先天强者的身侧。 正是六剑奴中最深不可测的断水。 断水已经达到了“心眼”境界,极其擅长隐形技能。 此时终于露出了獠牙,发动致命一击。 断水的剑锋上寒光闪烁,直指先天强者的要害。 感受到剑锋上的寒意,先天强者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他身形一闪,避开了断水的致命一击。 当然,以他的实力,硬扛这一剑也并非不可能。 但魍魉的轻功同样不容小觑,只是这一瞬间,便已躲开了他的左掌攻击。 先天强者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身形再次一动,如同幻影般在断水的剑光中穿梭。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却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致命的剑锋。 断水见一击不中,果断放弃,身形再次隐入黑暗之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真刚见状,毫不犹豫地再次发起进攻。 他的剑势刚猛无匹,每一剑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直逼先天强者的要害。 与此同时,周身透射着邪气的乱神也配合真刚发起进攻,剑法诡谲阴狠,招招致命。 而转魄、灭魂两姐妹则在一旁不断牵制。 她们的剑法轻盈灵动,如同鬼魅般在战场上游走,时不时地发动突袭。 令先天强者不得不分心应对。 六剑奴的配合天衣无缝,攻势如潮,仿佛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先天强者牢牢困住。 即使强如先天强者,也不得不匆忙应对。 不过他的实力深不可测,身形在剑光中穿梭,还能不断做出反击。 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无可抵挡的力量,令六剑奴不得不全力以赴。 然而,即使如此,他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凝重。 以他的眼界,自然能够看出来异样。 眼前六人已经被磨炼成一件杀人机器。 虽然实力仅是绝顶,但兵刃神异,战术与配合无敌。 六位一体,各司其职,神乎其技。 绝非等闲之辈。 能练出这么一件杀人利器的势力,定然不可小觑。 夜风呼啸,月光如霜,这场激烈的对决在夜色中愈演愈烈。 六剑奴的剑光与先天强者的罡气不断交织在一起。 “抵挡得了一时,却无法抵挡一世!”先天强者冷冷说道。 “没有凝聚武意,打通天地二桥,终究是蝼蚁!” 说话间,他终于抓住机会,身形骤然加速,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逼近转魄。 转魄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一只黑色的巨拳迎面轰来。 那拳头裹挟着浓烈的黑气,仿佛从地狱中伸出的魔爪,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黑煞拳!” 拳风呼啸,黑气弥漫。 先天强者一拳轰在转魄的剑上。 转魄只觉得一股无可抵挡的力量袭来,胸口猛然一痛,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先天强者站在原地,目光冷峻地看向转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未曾想到,承受了自己几乎全力之后,这个女杀手竟然没死。 然而,下一秒,他的面色骤然一变。 只见不远处的灭魂嘴角也流出一丝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共生秘术!” 先天强者低声喃喃,语气中带着一丝恍然与忌惮。 难怪没死! 原来这对孪生姐妹竟然修炼了共生秘术。 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秘术,能够让两人共享生命与伤害。 如果一击的威力不能同时打死她们两个,那么她们就能互相分担伤害,从而保住性命。 “倒是小瞧了你们。”先天强者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然而,就在他准备再次出手时,腰间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噗呲!” 断水的剑锋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划过,在他的腰间留下了一道巨大的伤口。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裹裤,顺着衣袍滴落在雪地里。 疼痛让他眉头紧皱。 只见其内力运转,试图控制肌肉强行闭合伤口。 然而,令他震惊的是,伤口竟然没有丝毫变化,依旧血流不止。 仿佛有一股诡异的力量在阻止伤口的愈合。 先天强者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的目光落在伤口边缘,发现那里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剑气。 冰冷而阴毒,仿佛在不断地侵蚀他的血肉。 是那把剑的缘故! 他意识到断水剑上似乎附带着某种特殊的力量,能够阻止伤口的愈合。 甚至可能对他的罡气产生压制。 他猛然抬头,目光如刀,直逼断水消失的方向。 然而,断水早已隐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空气中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仿佛在嘲笑他的自负。 虽然自己没有拼尽全力,但好歹是先天境界,居然被一个小小的绝顶给伤到了 “好,很好!”先天强者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杀意。 他的声音如同雷霆,在夜空中炸响。 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狂暴的罡气,黑气弥漫,仿佛要将整个夜空吞噬。 那黑气如同实质般缠绕在他的身体周围,形成一层厚重的护甲,连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嗤嗤”的声响。 “死!”声音冰冷而低沉,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 下一秒,身形骤然消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逼六剑奴而去。 六剑奴见状,迅速变换阵型,剑光交织,阵势比之前更强几分。 一时间,双方难分胜负。 第27章 一言退敌,以身入局 “没想到他们六人战力如此不俗,竟然有能拦下先天高手之力。” 天泽站在不远处的一座高楼上,目光紧紧盯着战场,不由得感慨道。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与赞叹。 六剑奴的配合天衣无缝,剑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竟然将那位先天强者逼得一时难以脱身。 这种场面,即便是天泽这样的高手,也感到震撼。 就在这时,一道幻影在房屋之上不断跳动,如同鬼魅般轻盈。 头戴面具的惊鲵悄然出现在天泽身旁。 她的身形如同融入夜色,无声无息。 “你这边负责处理的人都清理干净了吗?”惊鲵的声音清冷而平静。 天泽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一个不留。” 惊鲵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冷峻:“好,现在撤退,我们造成的动静太大了。” 天泽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指了指远处还在与先天强者缠斗的六剑奴:“那他们呢?” 惊鲵的目光转向战场,看向那位被六剑奴围困的先天强者。 语气平静地说道:“这位先生,就此罢手如何?” 她的声音虽小,却清晰地传入了那位先天强者的耳中。 他的身形微微一顿,随即冷笑一声:“凭什么?” 作为先天强者,他有足够的自信。 虽然六剑奴的配合精妙,但若是继续僵持下去,最终死的必定是六剑奴。 他的罡气如海,足以耗死他们。 然而,惊鲵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色一变。 “你也不想三皇子受到伤害吧!” “你在威胁老夫?” 先天强者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惊鲵依旧平静。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罢了。就凭三皇子身边那些人,他活不过十息。” 先天强者闻言,目光中闪过一丝犹豫与忌惮。 惊鲵的话戳中了他的软肋。 若是自己继续被六剑奴缠住,而罗网的其他高手趁机刺杀三皇子,后果不堪设想。 他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罢手也无不可。” “不过,老夫想知道,你们是什么组织?” “天罗地网,无孔不入,罗网!” “好一个罗网,我记住你们了。” 言罢,他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阵淡淡的黑气在夜空中飘散。 “呼!” 当那一股如山岳一般的压力如潮水般退去的时候,众人只觉得自己浑身一松。 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之感从心中涌现出来。 “不愧是先天强者,光是气势都让人窒息。” “就是啊,刚刚那种气场吓得我动都不敢动。” 无双鬼等人纷纷议论。 六剑奴擦了擦各自剑上的血液,脸色变得平静。 惊鲵收回目光,转身说道:“走吧,任务完成,此地不宜久留。” 众人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落子商站在杀戮殿的高台之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黑玉棋子。 棋子在他指尖轻轻转动,光滑的表面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台下,惊鲵、天泽、六剑奴等人肃然而立。 他们的身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但神情却依旧冷峻,仿佛刚刚的厮杀不过是家常便饭。 “各位,任务完成得非常不错。”落子商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接下来便是三大氏族和费曲了,各位有何建议?” 惊鲵上前一步:“主人,今夜一战,已经打草惊蛇。估计城中各大势力都会加强防备,行动难度会大大增加。” 成昆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阴冷,接口道:“不错,属下观之,以姬天麟和冯曜的性子,也不会任由主人屠杀三大氏族和费曲。” “届时有先天强者在侧,弄不好……有全军覆没之险!” 洛子商闻言,微微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黑玉棋子,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 “动手之时,钦差卫队不能在城内。”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决断。 钦差卫队不在,那位先天强者自然不会留在城内。 “此事我来处理。战斗结束,现在费曲应该已经在赶来驿馆的路上了。”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秋糯得知自己在城内安排的人手尽数被屠干净时的表情。 到时候,他只需趁机提出赶紧出城,秋糯等人为了姬天麟的安危,必然会选择出城。 成昆站在一旁,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忽然开口道:“主人,若是如此,何不驱狼吞虎?” “听说先天强者能够以一敌千,对抗军阵,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阴冷,又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野心。 “哦?”落子商闻言,忙问道,“有何良策?” 成昆邪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主人,待卫队出城后,若是我们把钦差卫队暗中调查三大氏族和费曲之事告诉城外大营中的赵文升,如何?” 落子商眉头微微一挑,脑海中迅速思考着惊鲵之前打探出来的消息。 赵文升向来目中无人,仗着自己手握兵权,连朝廷钦差都不放在眼里。 白日里一众官员在城外迎接钦差时,他就借口防备流寇没来。 若是他知道钦差卫队在暗中调查,定然会暴跳如雷,恨不得将钦差卫队碎尸万段。 “继续说。”落子商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 成昆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低声笑了起来:“以赵文升自负、目中无人、生性残暴的性子,定然会派兵马截杀钦差卫队。” “到时候,那位先天强者,就再也藏不住了。” 惊鲵闻言,面具下的双眸冷若寒星,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你这是置主人的安危于不顾。” 成昆只当没听见,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低声笑了起来。 笑声中带着几分阴冷与算计。 “到时候,钦差卫队中的先天强者不得不出手。一旦他元气大伤,而真刚、断水等六位大人提前埋伏在暗处……” 说到这里,所有人都明白了成昆的打算——围杀先天! 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成昆的眼神中也带有深深的忌惮。 这家伙,太疯狂了! 要知道,他自己也在钦差卫队当中啊! 这是以身入局,赌上自己的性命! 落子商思考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好,以身入局方能胜天半子。最好的棋手就该有这种气魄。” “主人,可你也在卫队当中啊!”惊鲵连忙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无妨。”落子商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先天高手,也是人。” 惊鲵,你亲自去一趟赵文升的大营,将消息透露给他。” 惊鲵只得微微颔首,声音冰冷:“属下明白。” 第28章 赵将军果然是个聪明人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费曲匆匆赶来驿馆。 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 他快步走到姬天麟面前,躬身行礼道:“下官拜见钦差大人,大人可还安好?” 姬天麟微微点头,神色平静:“本宫无事。费大人,刚才发生何事了?” 费曲脸色沉重,低声禀报道:“启禀大人,据查安宁坊云来客栈、平康坊等五处同时发生命案,死者众多,场面极为惨烈。” “什么?” 秋糯闻言,猛地站起身来,脸色骤变,失声震惊道:“你确定?” “这位姑娘,我等刚从现场赶过来,绝对不会有半分差错。” “死的都是何人?” “据镇武司勘察现场,死的都是魔教离恨天的教众,身份已确认无误。” “都是魔教教众?可还有活口?”姬天麟连忙问道。 费曲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没有看到有人逃脱的痕迹,现场一片混乱,死者皆无生还迹象。” 姬天麟沉吟片刻,随即果断下令:“费大人,你前面带路,我们去现场看看。” 费曲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犹豫,迟疑道:“这……大人,如今城中局势不明,下官担心您的安危,恐怕不宜贸然前往。” 他想不明白,为何三皇子会对这些魔教中人如此上心。 按大闫律法,斩杀邪门旁道者,不仅无罪,反而有功。 若是死者恰好是朝廷通缉的要犯,斩杀者还可前往镇武司领取丰厚的赏银。 所以只要死的是魔教中人,各地官府一般都懒得管。 姬天麟目光一冷,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难道凭借你凤昌城的守备力量,还保护不了我等?” “费大人,莫非你对自己的城防如此没有信心?” 费曲被姬天麟的气势所慑,连忙低头道:“下官不敢!只是……只是此事牵涉甚广,下官唯恐有闪失。” 姬天麟冷哼一声,挥手道:“不必多言,带我们去。” 费曲见姬天麟态度坚决,只得点头答应:“是,大人请随下官来。” 一行人迅速离开驿馆,直奔案发现场。 首先来到的是安宁坊的云来客栈。 还未进门,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某种刺鼻的异味,令人作呕。 客栈内的景象更是触目惊心。 大堂内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尸体,残肢断骸散落一地。 鲜血染红了地板,墙壁上还溅满了暗红色的血迹。 许多尸体的面容黢黑,双眼圆睁,表情扭曲,显然在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这时,一直默默跟在姬天麟身后的陆离歌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了几具尸体。 他伸手翻开一具尸体的眼皮,又查看了其四肢,神色愈发凝重。 片刻后,他站起身,向姬天麟禀报道:“大人,这些人大部分是中毒身亡,且毒性极为猛烈,从尸体的症状以及客栈中的腥臭味来看,是蛇毒。” “蛇毒?” “什么蛇这么厉害?” “下官认为,应该不只一条蛇,而是数量极多。” 秋糯站在一旁,脸色苍白。 姬天麟转身对费曲道:“费大人,立即封锁现场,严禁任何人靠近。另外,派人仔细搜查客栈内外,看看是否有遗漏的线索。” 费曲连忙应道:“是,下官这就去办。” 很快,他们又见到了一线天和锦衣中年人的尸身。 秋糯的心猛然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 曾经忠心耿耿的教众如今横尸街头。 秋糯的最后一丝侥幸也没有了。 安排在凤昌城的势力,全军覆没。 谁? 到底是谁? 居然能够如此精准地清除听从她指令而来的教众。 这绝不是偶然,而是一场精心谋划的屠杀。 难道是针对殿下? 想到这里,秋糯眉头紧皱,心中涌起一阵不安。 她隐隐觉得,事情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 此时,一旁的洛子商察觉到秋糯神色异常,正打算开口询问缘由。 然而,还未等他出声,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破空声。 下一秒,秋糯两指之间便多了一张纸团。 她迅速展开纸团,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越看越觉得触目惊心。 纸团上的内容正是先天强者递来的情报,详细记录了今晚他所见的种种异象。 秋糯看完后深吸一口气,脸色凝重地转向洛子商,低声说道:“不行,我们得赶快出城,凤昌城里太危险了。” 洛子商一愣,心中疑惑更甚。 他还没开口,秋糯竟然主动提出离开。 于是他连忙问道:“秋糯姐,这些人……和你有关系?” 秋糯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决定坦白:“告诉你也无妨,这些人都是娘娘的手下。” “嘶——”洛子商倒吸一口凉气。 眼神中满是震惊, 他迅速追问道:“难怪,你觉得最有可能动手的人是谁?” “三大氏族。” “为何这么说?” “或许,有人急功近利,准备调查的时候,被他们发现了。”秋糯低声分析道,“三大氏族在凤昌城根深蒂固,耳目众多。如果他们察觉到有人在暗中调查他们,必然会采取行动。” “没有其他可能吗?” “其他可能说不通。”秋糯摇了摇头,“若是其他几位皇子背后的势力,大可不必等到现在才动手。” “而且,他们只清除离恨天教众,而不对殿下出手,这一点说不通。” 洛子商点点头,不再插话。 秋糯见状,也不再耽搁,当即找到了姬天麟,将事情的严重性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姬天麟听完后,脸色阴沉如水。 他沉吟片刻,果断下令:“星夜启程,这凤昌城不能再待了。” 很快,费曲见姬天麟等人执意离开,只好令守备打开城门。 夜色如墨,凤昌城外寂静无声,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仿佛融入了无尽的夜色之中。 此时,凤昌城外的军营中,夜色深沉,营帐内烛火摇曳。 一个身穿玄色盔甲的中年男子独自坐在中军大帐内,手中握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 他便是凤昌参军赵文升,此刻眉头紧锁,目光阴沉。 烛火的光影在他脸上跳动,显得他的神情愈发阴晴不定。 “哼,钦差一来,便有异动,这哪里是钦差,分明就是个大麻烦。”赵文升看完手中的情报,不由得冷哼一声。 随即毫不犹豫地将情报递到烛火上点燃。 纸张在火焰中迅速蜷曲,化作灰烬,飘散在空气中。 突然,一阵微风拂过,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帐内的光影也随之晃动。 赵文升警觉地抬头,目光扫视四周,却见帐外黑影一闪而过。 “谁?”他迅速起身,手已按在腰间的长刀上,声音低沉而冰冷。 门口两名卫兵听到动静,连忙持长枪冲入帐内。 “将军,有何吩咐?”其中一名卫兵问道。 “你们有没有看到人影?”赵文升冷声问道。 “回将军,我们没看到。”两名卫兵面面相觑,显然对赵文升的问题感到困惑。 “行了,你们下去吧!”赵文升挥了挥手,心中暗自思忖,或许是自己太过敏感了。 两名卫兵应声退下,帐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然而,就在下一秒,一柄冰冷的长剑悄无声息地抵住了赵文升的脖子。 剑锋的寒意直透肌肤,令他浑身一僵。 “赵将军,小声点,会死的哦!”一道清冷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赵文升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口水,强压下心中的惊骇。 他缓缓松开手中的长刀,任由它掉落在地。 双手举起,沉声道:“好汉,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一定满足你。” “转过身来。” 赵文升依言转身,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绝美的面容。 女子一袭黑衣,身姿婀娜,手中长剑寒光闪烁,正是惊鲵。 惊鲵收起长剑,淡淡道:“赵将军,我此次前来,是想和你做一个交易。” 赵文升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美人儿,你就是这么做交易的?” 惊鲵并未理会他的嘲讽,而是自顾自地说道:“想必赵将军已经知道了刚才城中大战的消息了吧?” “知道又如何?”赵文升眉头一挑。 “死的这些人,可都是为了调查三大氏族和费曲暗通款曲的罪证的。” 惊鲵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 “什么?”赵文升瞳孔猛然收缩,心中震惊不已。 “三大氏族联合费曲虚报账目,诓骗朝廷赈灾银两,强迫百姓贱卖土地,这些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赵文升闻言脸色骤变,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来帮你们的。” “帮我们?”赵文升冷笑一声,显然不信。 “不错,三皇子派去调查你们的人,都被我们杀干净了,这不是帮助你们吗?” 赵文升沉默不语。 惊鲵见状,继续说道:“现在三皇子已是惊弓之鸟,正准备离开凤昌。我想要大人派兵截杀他们。” “什么?截杀皇子?你疯了吗?” 此言一出,赵文升心中大震,脸色骤变:“我拒绝。” “你拒绝不了。”惊鲵冷冷一笑。 “刚才城中的动作,已经明摆着告诉三皇子你们有问题了。” “若是他活着离开凤昌,带着兵马回来,你们三大氏族可就只能任人鱼肉了。” 赵文升脸色阴沉,怒道:“你们这是嫁祸!” “呵呵,只要三皇子死了,嫁祸给流寇,我们能保证你们三大氏族安然无恙,你赵文升更是能一步登天,这笔交易如何?” 赵文升眉头紧锁,心中挣扎不已。 他知道,惊鲵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若是三皇子活着离开,查出蛛丝马迹,他们三大氏族必将面临灭顶之灾。 “而且,你不做,我背后的那位大人也不会放过你的。”惊鲵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赵文升心中一凛,试探着问道:“敢问,您背后的大人是?” “完成了任务,你才有资格见他。”惊鲵淡淡一笑,“我只能告诉你,皇亲贵胄。” 赵文升心神一震,若惊鲵背后之人真是皇亲贵胄,那么除掉三皇子,或许真能一步登天。 他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好,我干了。” 惊鲵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赵将军果然是个聪明人。事成之后,你自然会得到你想要的。” 第29章 哪里来的数千骑兵? 洛子商将心神沉浸在杀戮殿中,耳边回荡着惊鲵的汇报声。 得知惊鲵已经和赵文升达成了交易,洛子商的嘴角微微扬起。 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 “很好,赵文升果然是个狠角色。”洛子商低声喃喃。 而此时的姬天麟还沉浸在对于凤昌局势的担忧当中,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然而,他并不知道,一场致命的威胁正悄然逼近。 赵文升绝对是个狠辣的人,既然决定动手,就要做到极致。 他直接安排手下三千兵马全体出动。 骑兵先行,步卒紧随其后,势必要将钦差卫队一网打尽。 惊鲵站在赵文升的营帐中,目光冷峻地注视着地图。 她的手指轻轻点在地图上一片坦荡的官道上。 “赵将军,兵贵神速。” “我建议骑兵先动,急行军,先行一步到达这个地点。” “以逸待劳,痛击钦差卫队。” 赵文升皱了皱眉,沉声道:“本将麾下骑兵只有千人,如此急切的话,若是没挡住他们,后面步卒还未至,我们将会陷入被动。” 惊鲵淡淡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自信:“不用担心,越快越好。” “我们这边会派遣高手挡住钦差卫队中的武林高手,其余人不足为虑。” “一战便可胜,就算不能赢,也能拖到步卒前来。” 赵文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营中校尉得到调令,大队人马迅速整备。 火把高举,照亮了整个大营,士兵们的脚步声、马匹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 无双鬼被赵文升任命为副将,亲自领了数千兵马。 他翻身骑上一匹头马,一扯缰绳,踏雪而飞,朝着预定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数千兵马四蹄踏雪,气势如虹,仿佛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而赵文升则设宴款待惊鲵。 他自己当然是不敢冒头的。 席间觥筹交错,赵文升频频敬酒,惊鲵却只是浅尝辄止。 “姑娘夤夜前来,想必累了,不如早些歇息?”赵文升见惊鲵兴致不高,试探着问道。 惊鲵放下酒杯,目光直视赵文升:“那倒不必,不过有一件事我倒想问问你。” “何事?”赵文升微微一愣。 “你麾下的一千骑兵,能敌先天吗?” 赵文升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笑道:“这是自然。”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自信:“大人应该知道,先天武者虽强,但遇到法家军阵,也得暂避锋芒。” 惊鲵闻言,心中一顿,随即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大闫立国七百余载,一直能够威压江湖,很大程度上靠的就是法家军阵。 这也是为何大闫疆域内每一个郡城都有守备军的原因,为的就是防备武林门派作乱。 “若是甲胄在身,刀兵在手,即便是先天武者也能抵挡。”赵文升补充道。 “若是麾下骑兵和步卒都在,则可以围杀先天!” 惊鲵微微点了点头,心中却明白,这样的实力威慑有余。 但先天强者若想逃跑,他们也是万万拦不住的。 不过,赵文升仅仅是一个参军罢了,在大闫算是低级武官。 这样的人,在整个大闫之中数不胜数。 而且营中也没有绝顶高手,要真能越大境界而战,那才是离谱。 与此同时,无双鬼等人已经提前来到了姬天麟等人的必经之路上。 风雪之中,他们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果然,不多时,风雪之中,一团团火光若隐若现。 无双鬼大声吼道:“赵将军有令,冲阵搏杀,一只鸟都不准放走!” “冲啊!!!” 马蹄声隆隆而鸣,仿佛无数山峰倒塌。 数千人马疯狂冲杀,喊杀之声震响四方。 朝着洛子商所在的方向快速掠来。 洛子商这边,斥候气喘吁吁地翻身下马,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 “不好了,大人,我们遭到了未知的大军冲阵,看样子得有上千骑兵!” 他的话语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花。 众人闻言,瞬间哗然。 姬天麟更是惊慌失措地问道:“哪来的数千大军?哪来的数千大军?” 他的声音颤抖,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 冯曜则相对冷静,连忙问道:“看不出来是什么制式的盔甲和武器吗?” 他试图从斥候口中获取更多信息,以便做出更准确的判断。 “天太黑,而且他们都用黑布包裹着盔甲,看不出来。” 众人一听,心中更加慌张。 有人绝望地喊道:“完了,铁定是冲我们来的,怎么办?数千骑兵,一次冲阵就能将我们全部冲散击杀,我们赶紧跑吧!” “跑?千人军阵怎么跑,你难道不知道军阵最基础的作用就是增加速度吗?”又有人说道。 在这种情况下,逃跑只会死得更惨,唯有结阵迎敌,才有一线生机。 “不错,跑只会死的更惨,我们现在结阵,说不定还有一战之力。”陆离歌坚定地说道。 他捏紧长刀,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 “陆大人,按照你的想法来。” 姬天麟知道,专业的事情还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处理。 他对陆离歌的能力有着充分的信任。 秋糯道:“殿下,我们别妨碍陆大人他们了,我们先走吧!” 她试图说服姬天麟先行撤离。 毕竟他的身份尊贵,不应该冒险。 “本宫不走,我们有这么多高手在场,一个初级军阵罢了,本宫相信你们。” 姬天麟洪亮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眼神坚定,“拿刀来,本宫要和你们共生共死。” 周围人浑身一震。 堂堂三皇子,万金之躯。 誓与他们共生死。 这一刻,他们的战意达到了极点。 在姬天麟的鼓舞下,众人纷纷拿起武器,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这时,已经冲到不远处的军阵紫光刺眼,紫电缠绕,周身血气冲天。 敌军的战马嘶鸣,仿佛来自无间炼狱的呼唤,令人心生恐惧。 “杀!”无双鬼挥舞着马槊,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声。 眼看着军阵就要冲到眼前,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道血光刺破苍穹。 是那位先天强者! 他迅速掠向军阵,身形如电。 洛子商观之,心情大好。 先天强者四个大字是他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阴霾。 但现在,他又出现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似乎对这场战斗的结果充满了期待。 第30章 军阵VS先天 无双鬼高举着手中的马槊,枪尖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他一马当先,身后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骑兵队伍。 “冲!” 如雷鸣般的声音炸响在风雪中,带着无尽的杀意与疯狂。 遮天蔽日的黑潮中隐约传来金属摩擦般的低语。 突然,一道流星划破夜空。 那流星并非寻常的明亮,而是带着一种妖异的幽蓝色光芒。 如同一把燃烧着的利刃,撕裂了黑暗的天幕。 就在流星出现的瞬间,军阵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 这是贪狼星象之力。 也是军阵之魂。 刹那间,周围的空气仿佛被冻结了一般,时间也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那令人胆寒的寂静。 紧接着,整个骑兵军阵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骑兵军阵中央,一道特制的大纛高高矗立着。 大纛的旗面是用一种不知名的黑色绸缎制成。 上面绣着的贪狼图栩栩如生,仿佛要从旗面上跃然而出。 大纛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召唤,开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那光芒起初还很微弱,如同暗夜里的一点萤火,但眨眼间便变得强烈起来。 幽蓝的光晕从旗面中心扩散开来,逐渐笼罩了整个骑兵军阵。 大纛高高扬起,旗面上盘踞的贪狼图发出震耳欲聋的狼嚎。 那狼嚎声犹如实质化的音波,一波又一波地向外扩散。 周围的风雪全被狼嚎声吹散。 狂风呼啸着席卷而来,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就在这时,先天强者猛然扯开衣襟。 他的胸膛上,一个狰狞的朱厌刺青暴露在空气中。 那朱厌双目血一般赤红,仿佛燃烧着两团地狱之火。 让他整个人都多了几分狰狞恐怖的气息。 “区区初级军阵,给老子破!” 朱厌突然破体而出,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迸发出野兽之音。 那声音犹如滚滚闷雷,在天地间回荡。 他凌空而起,身后浮现出一只巨大的朱厌虚影。 这只朱厌足有数十丈高,浑身散发着浓烈的凶煞之气,正是他的武道所化异象。 众人看着先天强者身上的异象,纷纷惊叹,眼中浮现一丝仰慕之色。 “这就是先天强者吗?”有人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魁隗天厌!” 先天强者周身黑气流转,双手缓缓抬起,手轻轻朝下一劈。 只见一道黑色的光芒闪过,一只巨大的虚空掌印便带着震耳的破空声呼啸着砸了下去。 那虚空掌印犹如一座黑色的山峰,所过之处,空间都为之扭曲变形。 数十丈外,骑兵策马奔涌。 铁蹄发出密集的爆响,每一声都像是战鼓在擂动,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大纛直接操纵着血气猛地冲天而起,那血红色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空。 仿佛要将这片黑暗的世界彻底燃烧殆尽。 轰!!! 此时,军阵上空突然炸开直径几百米的幽蓝色旋涡。 那旋涡犹如一个巨大的黑洞,散发着无尽的吸力,周围的空气都被疯狂地卷入其中。 一只巨大的长矛从漩涡中刺出,长矛上缠绕着璀璨的星辰之力。 星光闪烁,如同银河倒挂。 长矛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刺向先天强者。 与大手印碰撞在一起。 刹那间,整个空间都被耀眼的光芒填满,光芒中蕴含着湮灭级能量波动。 那股力量强大到极致,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彻底摧毁。 长矛缠绕的星辰之力瞬间绞碎虚空手印,强大的冲击力向四周扩散开来。 “哼!” 先天强者冷哼一声,龙行虎步,每一步踏在地上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右拳微握,轰然挥出。 “嗤”地一声,拳头硬生生打出了一道风火。 那风火犹如两条张牙舞爪的巨龙,呼啸着朝着前方扑去,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起来。 拳力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般撞向旋涡。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瞬间颤抖起来。 那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如同汹涌的潮水,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扩散开来。 大雪在这股恐怖的力量面前,瞬间气化成漫天水蒸气。 形成了一片白色迷雾。 十几秒后,当蒸汽渐渐散去,只留下一个深达五丈有余的深坑! 原本在此处的骑兵,连人带马皆被那恐怖的一拳硬生生打碎。 鲜血飞溅,残肢断臂散落一地,惨不忍睹。 双方还没有短兵相接,无双鬼一方就损失了数十兵马。 战场上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气息。 见骑兵疯狂的态势止住,不远处的姬天麟连忙大吼。 “吾乃当今三皇子,皇上御笔封为钦差,尔等都是大闫的军人,难道要造反吗?” 听见此话的骑兵皆是面面相觑。 临行前,赵文升跟他们说的可是剿匪。 可此人说的话,让他们不禁心生疑虑。 “现在放下武器,本宫保证,既往不咎。” 此话一出,赵文升的亲信敏锐地察觉到了众人心中的疑惑。 周围的骑兵们一个个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犹豫。 他知道,此时若不果断采取行动,彻底打消众人的顾虑,恐怕会贻误战机。 到时候谁都别想有好果子吃。 想到此处,他牙关紧咬,大声吼道:“兄弟们,别信他的!”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的骑兵,接着大声说道:“你们都看到了吧,刚才那个人散发的气息,可是魔教中人。”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箭在弦上,都已经动手了,不管对面是何人都得死。 一旦放走这些人,普通士卒或许能活,但他们这些校尉必死无疑。 站在他身旁的另一人大声接过话道:“堂堂三皇子,怎么可能会跟魔教为伍?” “这分明就是敌人的阴谋诡计,想要借此来扰乱我们的军心。” “是啊!兄弟们,咱们可不能上了他们的当!” “跟我来,一起杀魔头!” 两人一唱一和,彻底打消了众人心中的疑虑。 “杀!” 一个字,如同滚滚惊雷,在战场上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紧接着,一队队骑兵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举枪而出,战马狂奔,向着敌人席卷而去 。 大纛不断挥舞,军阵随之变幻。 几队人马分流交合,如同一条灵动的巨龙,在战场上穿梭。 将整个钦差卫队也包裹其中,让他们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 整个军阵之中充斥着无尽的兵戈之气,仿佛空气都被这股肃杀之气凝固。 金轮法王、成昆等人不得不行动起来。 而陆离歌则留在洛子商,姬天麟和冯曜身旁保护三人。 姬天麟神色紧张,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 而洛子商和冯曜则是神色淡然的看着这一切。 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无法引起他们的丝毫波澜。 冯曜惊讶的看着洛子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淡定不像装出来的。 自己也是年过古稀,看惯了世间百态,才能如此淡定。 为何一个年轻人也能如此? “小洛公公,你不害怕吗?”冯曜忍不住问道。 洛子商微微一笑,随意说道:“先天高手在场,有什么好担心的。” 冯曜见状不再言语,而是紧盯着战场,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金轮法王运转内力,踏着风雪飞起。 他身形如电,指尖轻弹,五道法轮呈五行之势悬于周身。 内力迸发,法轮贴着军阵飞旋而至。 法轮上迸发的内劲竟将军阵中的兵戈之气尽数震成碎片。 这时冲锋而来的骑兵也被五道法轮击中,人仰马翻。 “绝世武者?”对面的校尉面甲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布满刀疤的脸。 “可惜在军阵面前也不过是蝼...” 话音戛然而止,他的喉咙突然爆开血花。 成昆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后,幻阴指连着校尉的面甲和头颅一起穿透。 一队队骑兵举枪而出,战马狂奔。 马蹄打破大地,腾起十丈高的气浪。 将钦差卫队冲得七零八落。 除了少数几人能勉强抗衡之外,其余人面对这些骑兵,都是一边倒的屠杀。 鲜血染红了大地,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先天强者凌空而立,周身衣物无风自动。 他目光如炬,扫视着对面的军阵,拳头不断挥动。 每一次出击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与军阵中的士兵展开激烈的交锋。 那些靠近的骑兵,还未及反应,便被先天强者的拳力击飞。 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坠落马下,发出凄厉的惨叫。 然而,先天强者虽然强大,却不断承受着星辰之力与兵戈之气的碰撞。 他的嘴角开始溢出鲜血。 第31章 逃脱包围 时间悄然逝去,数千骑兵陷入了一场惨烈的厮杀之中。 他们如汹涌的潮水般不断冲锋。 每一次的冲击,都伴随着阵阵悲嚎与惨叫。 不断有骑兵从马背上跌落,鲜血染红了大地。 随着时间的推移,数千骑兵的伤亡数字在不断攀升,已然伤亡半数以上。 战场上尸横遍野,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金轮法王、成昆等人同样身处苦战之中。 他们浑身带伤,衣衫褴褛,鲜血从伤口处不断渗出。 若不是那位先天强者以一己之力扛住了绝大部分的压力,恐怕他们早就命丧黄泉了。 不过,此时的先天强者也并不好受。 千人气血牵动的星辰之力和兵戈之力,不断地冲击着他的身体。 撕开了道道狰狞的伤口。 内外伤交加,一时间气息都弱了几分。 他继续挥舞着拳头,带着无匹的力量,与军阵进行着殊死的抗衡。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致命。 而骑兵们受军阵之力的鼓舞,气血越燃越旺。 此时的他们早已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 心中此刻只有一个想法——进攻! 随着时间的进一步推移,先天强者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 终于,在一次剧烈的碰撞后,他再也支撑不住,从空中坠落。 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一幕,让军阵中的士卒们欢呼雀跃起来。 他们以为胜利在望,纷纷发出胜利的呐喊声。 然而,先天强者并未就此倒下。 而是双掌一拍地面,借助着地面的反作用力,又重新站了起来。 缓缓地擦去嘴角的血迹,那血迹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身上的罡气再度爆发,如同汹涌的波涛一般,荡开三丈气墙。 随即直扑向包围着姬天麟的兵马。 “轰!轰!轰!” 所过之处,连人带马皆被撞碎。 鲜血飞溅,残骸遍地。 不断有兵马从四面八方冲来,试图将他淹没。 但先天强者拳罡太强,动作大开大合,每一拳都能杀死数十人。 渐渐的,骑兵队伍开始出现稀疏的迹象。 有的连人带马已经燃尽了气血,倒在了地上。 终于,在先天强者顽强的抵抗下,替姬天麟几人的包围圈凿开了一个口子。 “走!”他低喝一声。 声音中充满了疲惫,但却依然坚定有力。 陆离歌果断拉着姬天麟一跃而起。 在虚空中踩踏几下,跨过了包围圈,掠向远处。 金轮法王也拉着洛子商迅速离开,他们向着远处的夜色狂奔而去。 几人不知跑了多久,直到确认没有追兵,他们才在一处山坡后面停下。 此时,整个卫队就只剩下姬天麟,洛子商,冯曜,陆离歌,秋糯,成昆,金轮法王,外加两个一流境界的护卫。 其余人都死了,那惨烈的伤亡让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片悲痛之中。 “查,一定要查清楚是谁!” 姬天麟双眼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声音犹如洪钟大吕,在这风雪交加的夜空中回荡。 从小到大,他何曾受过如此大的委屈,吃过这般大的亏。 “殿下,或许这场伏击的源头就在凤昌城中。” 这时洛子商缓缓说道。 “我们一开始调查账目问题,所有人便横死街头,接着一出城,伏兵又随之而来,这其中的关联不得不让人怀疑。” “这一切太过巧合,只有三大氏族和费曲能迅速做出应对。” “没错,下官也是这么认为的。”陆离歌此时身上杀气腾腾,仿佛一头即将爆发的猛兽。 那些死去的兄弟,都是他的手下。 一直跟随自己出生入死,如今却在这场伏击中丧生。 这让他如何不愤怒,如何不痛心。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殿下,现在我们并不安全,凤昌城除了骑兵之外,还有步兵。” “若是再来一次军阵,我们必死无疑。”冯曜这时候神色凝重地说道。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才能谋划下一步的行动。” “现在去找玉龙骑是最好的选择。有他们在,才能立于不败之地。”陆离歌给出自己的建议。 “那鬼叔怎么办?” “只要对方没有增援,以先天强者的实力,可以全灭他们。”秋糯开口道。 洛子商一咬牙,说道:“殿下,不如我们兵分两路,你们先去和玉龙骑会合,让金轮法王带着我偷偷返回城内,寻找他们兵马调动的证据。” “为何?” “一旦让他们清理完证据,明天殿下即使带着玉龙骑回来,也没有证据动他们。” 姬天麟微微一怔,随后陷入了沉思。 洛子商的提议确实有一定的道理,只有找到确凿的证据,才能将幕后黑手一网打尽。 可是,让洛子商和金轮法王孤身返回城内,他又怎能放心。 “如此便辛苦你了!”片刻后,他最终下定了决心。 以洛子商的聪明才智,说不定还真能找出点什么来。 “保重,千万别冒进。”。 “臣明白,你们赶紧去吧!”洛子商点点头。 直到众人慢慢消失在风雪当中。 金轮法王这才咧嘴一笑,恭敬的叫道:“主人!” 洛子商点点头,笑道:“走吧,回城里。” 说完心神一动,杀戮殿中没有召唤出来的丁勉身上血光冲天而起。 而大殿顶穹陡然出现一道旋涡,血光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冲进旋涡之中。 形成一条连接洛子商躯体的铁链。 此时洛子商瞳孔之中闪过一丝血色。 眉心陡然出现一柄鲜红短剑纹路。 体内力量源源不断的汹涌而出。 感受到磅礴的内力,洛子商的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此时的他已经能够运用丁勉的全部力量,而不会有任何的晦涩。 两人运起轻功,身形如电,在这夜色当中如鬼魅般消失不见。 军营大帐之中。 赵文升还在等待着手下的消息。 他的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极度的不安。 “田姑娘,这么久还没有消息,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啊?”赵文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他不敢想象如果失败,将会面临怎样的局面。 “你去问问他们不就知道了!”惊鲵冰冷的声音传来,让人不寒而栗。 赵文升一愣,连忙看向惊鲵。 正当他准备侧身时,惊鲵手持长剑,剑光如水,瞬间刺中赵文升要害。 赵文升只感觉脖颈处一阵剧痛,鲜血狂飙而出。 他连忙用手捂住伤口,可惜鲜血都已经呛到肺管里面,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咳......你阴我......” 倒下之前,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射出袖中的飞针。 惊鲵侧身一闪,飞镖擦着她的衣袖钉入身后的木桩中,木桩瞬间被钉得粉碎。 “蠢货!” 惊鲵冷哼一声,头也不回走出大帐。 身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仿佛与这黑暗融为一体。 而目的地,正是不远处的凤昌城。 第32章 先天,死! 茫茫雪原已被鲜血浸透成赤红色,狂风裹挟着飞雪与血腥气呼啸而过。 将战场上横七竖八的残骸断臂卷得翻飞。 断裂的兵器、凝结的血泊交错纵横。 先天强者剧烈喘息着凝视前方。 此时数千骑兵只剩下百余名,虽不足一成,却仍如出笼猛兽般。 这便是军阵,是大闫马踏天下的倚仗。 当年太祖一介书生起兵,乱世之中悟出军阵,这才鼎定天下。 可惜军阵凝练太过困难,一郡之地也只有一营军阵威慑,有些偏僻的地域还没有匹配军阵。 而且现在军阵并不完整,缺乏步卒配合。 否则这位先天强者岂有命在。 先天强者攥紧染血的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本可施展轻功逃离这片修罗场,但先前在城内与六名绝顶武者交手时大意受了轻伤。 随后一女子仅凭一句话便将他逼走。 而现在才过一个时辰,又遭受了军阵埋伏,区区千人就敢扬言取他性命,这让成名多年的他,如何能忍受。 接二连三的不忿,让他心中早就憋了一团怒火。 什么时候区区蝼蚁也敢来戏弄他了。 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种屈辱感。 自己好歹也是离恨天十大天魔之一的鬼戾,生平最看重颜面。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鬼戾此刻胸中怒火化作凌厉杀意:\"今日便让尔等知晓,先天不可辱!\" 话音刚落,瞬间开启先天罡气,整个人黑焰璀璨,如同一尊怒目战神,向着骑兵猛冲而去。 “鬼王拳。” 鬼戾大吼一声,双拳紧握,手臂之上,青筋根根鼓起,仿若虬龙一般。 背后那朱厌虚影再次出现,朱厌浑身肌肉如同岩石雕刻而成,周身毛发凝成黑色战甲,散发着雄浑的蛮荒之气。 鬼戾举起拳头,那黑影也随之举起拳头。一股巨大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 两只巨大的拳影猛然钻出,向着骑兵狠狠砸去。 “鬼王圣拳,拳震九幽。” 他这鬼王圣拳乃是离恨天最高传承之一,威力绝伦。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巨大拳影,剩余的骑兵都感受到了浓烈的死亡之气。 他们毫不犹豫的运转气血,再次引动贪狼星辰之力。 一只巨大的幽狼虚影出现,那幽狼汗毛倒立,嘴角鲜血淋漓,显得极为狰狞恐怖。 幽狼出现后,随着骑兵的进攻快速奔袭,直接将朱厌的拳头一口咬住。 接着,狼爪迅速朝着另外一只拳头抓去。 以此来面对鬼戾威力惊人的拳意。 拳落如流星坠地,带着炽热而狂暴风火。 同时,那幽狼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发出阵阵嘶吼惊叫。 可惜,鬼戾的这两拳势不可挡,直接将幽狼虚影砸散,连同几十骑兵一起砸碎。 “轰隆……” 大地纷纷崩裂,蒸汽弥漫,遮天蔽日。 原本的地面此刻已然呈现出恐怖的蜘蛛网状,当中出现的那个巨大的拳印深坑。 “区区军阵,不过如此!” 鬼戾再次暴起,反手一掌将军阵的大纛拍得四分五裂。 军阵终于溃散。 接着便是一面倒的屠杀。 无双鬼见状不妙,骑马便跑。 鬼戾冷哼一声,“你以为你跑得掉?” 他随手挥出几掌,轻易间便送走了剩余的所有人。 千余骑兵终究在此折戟沉沙。 鬼戾微微闭目,强大的感知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开来,犹如细密的网,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气息波动。 片刻之后,他缓缓睁开双眼,那狭长的双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确定战场上已经没有了半点气息后,他当即施展轻功,身形如电般朝着无双鬼追去。 “蝼蚁,死!”鬼戾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无尽的轻蔑与杀意。 不过十几息的时间,他便如虚空腾挪般追上了无双鬼的快马。 只见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无双鬼身后,朝着其后背猛的拍出一掌。 这一掌看似随意,却蕴含着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若是被击中,即便是钢铁之躯也难以承受。 在鬼戾眼中,无双鬼不过是个区区二流武者,如同蝼蚁一般的存在,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自己只需随手一击,便能轻易将其击杀。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鬼戾突然全身不寒而栗。 那股寒意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直透骨髓,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危险,极度危险!” 鬼戾心中警铃大作,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还来不及多想,鬼戾的身形陡然一转,试图躲避那未知的危险。 “呲啦” 一道寒芒闪过。 断水剑穿胸而出。 冰冷的剑气让他感到一阵剧痛。 “可惜!”冷漠的两个字从惊鸿一现的蒙眼老者口中吐出。 随后老者便消散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鬼戾怒吼一声:“是你们!” 声音中充满了愤怒。 刚才那一剑,实在是太急太险了。 只差一寸,就能刺穿心脏。 若不是反应够快,此刻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饶是如此,他现在也不好受。 断水剑贯穿胸膛之后,一股莫名的力量顺着剑身涌入体内,让他原本就紊乱的气息变得更加混乱不堪。 这股力量仿佛在不断地侵蚀着他的经脉,使得他的伤势瞬间加剧。 “死。”鬼戾眼神一凛,犹如受伤的野兽般,猛力挥出一拳。 与此同时,他背后那巨大的朱厌异象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紧随着他的拳头轰然落下。 “子不语怪力乱神!”乱神冰冷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巨大的乱神剑虚影刺入朱厌的后背。 “吼!”朱厌凄厉的吼叫一声。 霎时间便化为黑烟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噗! 鬼戾顿时遭到反噬,猛的喷出一口鲜血。 他的瞳孔猛缩,心中充满了震惊与疑惑。 武道异象居然被破了,这怎么可能? 这把剑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妙! “几位这是要与我以性命相搏?”他心中惊惧交加。 可惜,回应他的不是文字,而是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剑芒。 五六道人影在剑芒中若隐若现,他们疯狂地攻击着,每一道剑芒都蕴含着无尽的杀意。 鬼戾察觉到恐怖的杀意,深知自己现在的状态可没法与这六人抗衡。 不敢有丝毫的犹豫,当即化为一团黑雾,准备逃走。 鬼戾才腾挪一步,未曾料到,杀招暗藏的真刚已然出现。 真刚的剑法大开大合,充满了刚猛之势,他挥剑而出,如一道红色雷霆,瞬间便将鬼戾逼回。 这一击力道十足。 鬼戾心中暗惊,却已来不及做出更多的反应。 而在这时,潜伏已久的魍魉早已蓄势待发,他的双剑交叉于胸前,眼中闪烁着凌厉的光芒。 “去!” 魍魉低喝一声,双剑同时出击,两道寒芒如闪电般划破空气,直取鬼戾的要害。 鬼戾虽然反应迅速,但无奈真刚的逼迫让他无法完全避开这致命一击。 咔嚓! 鬼戾的颈间瞬间被剑气割裂,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 一剑枭首! 头颅高高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最终重重地摔落在地。 离恨天十大天魔之一。 先天强者鬼戾,死! 六剑奴纷纷现身,他们面无表情,就好像杀了一个普通人一样,冷漠的收起鬼戾的头颅。 然后视线转向凤昌城方向。 第33章 先天高手曹正淳 洛子商二人的身影仿若一道暗影,在角落里快速穿梭,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 他们已经趁着夜色悄然潜入凤昌城内。 然而,刚踏入城内,一种奇异的感觉便涌上心头,他瞬间察觉到杀戮殿发生了莫名的变化。 没有丝毫犹豫,随即将心神完全沉浸其中。 而眼前的景象令他震惊不已。 只见杀戮殿内血云漫天,那血红色的云霞如同汹涌的浪潮,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将整个殿堂都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氛围之中。 星光在血云的缝隙间闪烁,每一颗星星都像是一只神秘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而琼顶之上,无尽的能量如同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着。 就像一条条沉睡的巨兽在缓缓苏醒,充满了未知的神秘力量。 就在这时,无尽的星空中骤然划过一颗血红流星。 那流星犹如一道燃烧着的火焰,拖着长长的尾巴,以极快的速度撕裂了整片杀戮殿所在的虚空。 流星中隐约还能看到一道狂傲霸道的身影,周身环绕着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黑气。 流星闪过之后,杀戮殿像是遭受了一场巨大的灾难,地动山摇。 地面剧烈地颤抖着,仿佛要将一切都碾碎。 一股股不同寻常的混沌之气开始沸腾起来,它们像是被唤醒的远古巨兽,在殿内横冲直撞。 杀戮殿在这股强大力量的影响下,开始源源不断地延伸壮大。 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砖瓦都像是拥有了自己的意识。 它们相互融合、扩张,似乎有着自己的意志,想要将这片空间全部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而延伸出去的地面星空和无尽苍穹也开始出现了奇妙的变化。 原本平静的星空开始扭曲变形,一道道光芒闪烁交错,无尽苍穹也泛起了层层涟漪。 渐渐地,这些变化凝聚成了第二间大殿的雏形。 整座杀戮殿像是感受到了这股新生的力量,开始产生了剧烈的震动,仿佛是在回应第二间大殿的到来。 那震动声如同沉闷的战鼓,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混沌之气呼啸而出,如同汹涌的洪水一般弥漫整个大殿。 顿时,响起了阵阵雷音,那雷音如同天谴之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直至最后,两道大殿融合在一起,居然形成了更加巨大的杀戮殿。 那新形成的杀戮殿散发着更加浓郁的血气,仿佛是一座深不可测的血海神殿。 随即,洛子商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了高台之上。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宛如一尊古老的神只。 双眼仿佛能穿透一切虚无,深邃而神秘。 此时他已经知道杀戮殿发生什么了。 由于六剑奴斩杀了先天强者,杀戮殿自动进化成为了玄级。 洛子商嘴角扬起一抹微笑,没想到成昆之计真能斩杀先天强者,而且还给杀戮殿带来了这么大的变化。 突然,召唤名册缓缓飞起,在空中旋转着。 一道血光升起,那血光如同流动的鲜血,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血光逐渐汇聚成一段话。 【首次斩杀玄级武者,奖励玄级征辟一次】 洛子商看着这段话,眼睛发亮。 脸上快速闪过不可思议的表情。 不过很快便回过神来。 他现在的接受力极强。 在经历了这么多奇异的事情之后,杀戮殿出现什么变化他都能坦然接受。 洛子商收敛笑意:“不错,斩杀先天强者果然好处多多。”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开始杀戮殿赠送的一次征辟。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大殿之中顿时蒸腾着无尽阴煞血气。 那些血气如同汹涌的红色色潮水,肆虐开来。 血气缭绕于星空之上,将整个星空都染成了一片血色。 一股足以震天撼地的磅礴之力,带着无尽威压,从琼顶之上落下。 刹那间,无数星光宛如风中飘絮,在那股磅礴的力量下瑟瑟发抖,莫不为之震颤。 轰隆隆! 星空之中亿万惊雷作响,一股浑厚无穷的苍然之声,响彻大殿。 那声音仿佛是从远古传来的呼唤,充满了神秘的力量。 血光汹涌,逐渐形成一道大茧。 不知过了多久,大茧表面开始出现裂纹。 咔嚓!咔嚓! 刺耳的声音不断传出。 最后“轰”的一声碎裂,那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整个空间中回荡着。 一道人影缓缓走出,只见其满头银发,如同冬日里的白雪,闪烁着银色的光芒。 面色红润,透着一股生机。 他温文尔雅,脸上笑眯眯的,给人一种彬彬有礼的感觉。 但与之气质不符的是他周身那浩浩荡荡的罡气,那罡气如同实质化的钢铁长城,仿佛能摧毁一切一般。 “先天强者,罡气浩荡,果真如此。”洛子商抚掌而笑,他的笑声在大殿内回荡着。 他在此人身上见到了其他反派身上从未出现过的威势,那是一种源自于强大实力的自信和霸气。 “曹正淳,拜见主人!”其人上前两步,单膝跪地,拱手恭敬行礼。 不错! 他正是《天下第一》中的东厂督公曹正淳。 在名册中武学境界已然打到了先天初期巅峰。 一身“天罡童子功”登峰造极。 因为功法原因,他尤擅使用罡气,一身罡气威力甚至能与先天后期抗衡。 原着中一身罡气令他能够刀枪不入。 可惜对手是实力更加变态的铁胆神侯。 “快快请起。”洛子商微笑道,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满意。 有曹正淳在,此次渝州之行,他便不再有半点担忧。 “谢主人。”曹正淳微微一笑,站起身来。 那笑容如同春风拂面,让人感觉格外舒服。 洛子商不知为何,看着曹正淳的笑容,总会想起那个表情包。 “东厂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GIF” 好像他下一秒就要脱口而出一样。 让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主人这是怎么了?” 曹正淳敏锐地察觉到了洛子商眼中的异样,忍不住开口问道。 洛子商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将视线转向一边。 “呵呵,无事,无事。” 第34章 夜尽天明,半步先天 夜尽天明,昼夜交替。 此时正值黎明前最为深沉的黑暗。 无尽的夜色仿若一块沉重的黑幕,沉甸甸地压在凤昌城的上空,久久不肯散去。 此刻,这座古老的城池却并不安宁,弥漫着一层浓郁的肃杀之气。 在洛子商到来之前,天泽、惊鲵等一众高手已然悄无声息地展开了行动,将凤昌城的三大氏族严密地监视起来。 高楼之上,天泽卓然而立。 静静地站在那座高楼的屋顶上,身姿挺拔而挺拔,双手环抱于胸前。 那冷峻的目光穿透重重黑暗,一直锁定着赵家的一举一动。 惊鲵则如同一片悄然飘落的暗影,隐匿于黑暗的角落之中。 身上的鱼纹劲装与周围那浓郁的阴影浑然一体,与这片黑暗共生。 手中紧握着的惊鲵剑,在黑暗中散发着凛冽的寒光。 只要洛子商那一声令下传来,她便会瞬间出现在目标面前,给予敌人致命的一击。 凤昌城楼之上,洛子商大马横刀地坐在阁楼大殿的太师椅上。 上身微微前倾,右手柱在膝盖上。 手中持着一把长剑,剑身斜向左方,在微弱的烛光中闪烁着冷冽的锋芒。 洛子商左手悠然地拿着一抹白布,动作娴熟而又专注地擦拭着那把长剑。 白布上出现了鲜红的血迹。 在他的面前,已然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尸体。 那些尸体皆是穿胸封喉而亡,死不瞑目。 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洛子商凝视着剑锋的双眼瞬间转向殿门,那几撇清秀的刘海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而遮住他双眼的刘海后面,双眸寒若冰霜。 “禀主人,三大氏族的饮水之中皆已被投入剧毒。”百毒王从阴影中缓缓走出,声音低沉而又沙哑,“不过时间匆忙,此毒只能瞬杀二流以下武者......” “无妨。”洛子商轻轻挥了挥手。 他侧着脑袋,目光扫视着门外,驱尸魔正踏雪走来。 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仿佛他要将这雪地踏破。 他左手的食指上露出半截墨玉扳指,那墨玉扳指在烛光中散发着光芒,这是昨夜剿灭离恨天教众时缴获的战利品。 “既已投毒,围攻三大家族你二人就不用参加了,利用好引蛇术和控尸术,在城中制造混乱,延缓城防营和镇武司支援的速度。” 制造混乱自然避免不了产生些许杀戮。 但…这又何妨? 强者怎会注意到脚步落下时不经意间踩死的几只蚂蚁。 “是!”百毒王和驱尸魔齐声应道。 不多时,六剑奴和无双鬼也匆匆赶到。 洛子商抬眸望去,目光落在了悬挂在真刚腰间的头颅和无双鬼背着的无头尸体上,嘴角微微上扬,轻笑一声。 “驱尸魔,先天强者的尸首就交给你了。” 驱尸魔听到命令后,舔了舔嘴唇,那露出的一丝唾液在微弱的烛火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他阴笑道:“多谢主人。” 那笑声在这大殿中回荡,仿佛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说罢,他迫不及待地接过鬼戾的尸首,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在大殿的中央。 轻柔而又细致。 对他来说,手中捧着的是一件无比珍贵的宝贝。 接着,驱尸魔拿起一根根特制的透骨钉,透骨钉上升腾起绿色的烟雾。 他开始小心翼翼地在尸体的天灵盖、命门、长强、气海、会阴、璇玑六处大穴上依次打入透骨钉。 每打入一枚透骨钉,都伴随着一声剧烈的鼓响,仿佛是死者在发出最后的挣扎。 “桀桀桀,不愧是先天强者的尸体,反应果然剧烈。” 打入六处透骨钉后,驱尸魔停下手中的动作,开始运转丹田。 他的双手如同灵动的蝴蝶,在空中不断挥舞着。 随着他的动作,一道道血色符文在他的手中逐渐凝聚成形,然后缓缓升空。 那些血色符文在半空中相互交融、盘旋,最终凝结成一个巨大的骷髅图腾。 随着血色符文的凝聚,六处大穴处同时燃起幽蓝火焰。 那火焰在尸身上不断跳跃着,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伴随着火焰的燃烧,尸体上不断响起恐怖的声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 不一会儿就成为了一具干尸。 突然,那具尸体以扭曲的姿势跪倒在驱尸魔面前,仿佛在进行一场屈辱的臣服仪式。 驱尸魔见状,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接着,他缓缓拿出一个布满符文的青铜傩面。 轻轻地将傩面覆盖在尸体的脸上,瞬间,那骷髅图腾与傩面仿佛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联系,整个大殿都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笼罩。 众人好奇地观望着驱尸魔炼尸,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而洛子商心中则暗自思忖着局势。 仔细地盘算着自己麾下的力量。 如今除了东方不败、岳不群、无双鬼以及成昆四人之外,其余的人手都已经齐聚于城中了。 绝世高手共有十位,分别是惊鲵、天泽、金轮法王、驱尸魔和六剑奴。 除了这十位绝世高手之外,还有一流高手及以下武者共二十人。 这些武者虽然实力相较于绝世高手稍逊一筹,但他们个个也都是狠辣嗜杀、身经百战之人。 在战斗中也能发挥出不可小觑的作用。 在之前剿灭离恨天教众时的战斗中,洛子商也损失了三名二流武者,这是激活杀戮殿以来第一次有了一些损耗。 而洛子商最大的底牌,便是杀戮殿中的先天高手曹正淳。 虽然召唤曹正淳需要一万点杀戮点,这个高昂的代价让他只能望而却步,无法将曹正淳召唤到现实世界来助自己一臂之力。 但值得庆幸的是,洛子商可以借用曹正淳的全部实力。 此刻的他,一身实力直达先天。 有自己亲自坐镇,再加上麾下这些高手,想剿灭三大家族和费曲绰绰有余。 然而,洛子商的眼光并没有局限于眼前。 而是有着长远的打算。 这一战过后,自己便能从三大家族取得海量的钱财。 那些钱财对于他构建自己的势力来说,无疑是至关重要的,也将是他势力发展的关键。 而且,他需要在江湖上分散布置足够多的手下,这样才能更好地收集杀戮点。 毕竟,以后一旦回到了皇宫之中,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召唤了。 皇宫之中规矩森严,处处受限,不像现在可以随心所欲地行事。 没错,洛子商不准备从皇宫之中逃离。 见识了军阵的强大之后,他已然明白,所谓江湖,不过是草莽聚集之地罢了。 即使是那些号称无敌的先天强者,也难以抵抗强大的军阵。 若不是此时大闫外有劲敌,内部分裂,朝廷本身又处于羸弱之时。 即便是马踏江湖,也并非难事。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朝堂江湖两手抓,势力才能如同滚雪球一般不断扩充壮大。 因此洛子商决定再次征召。 “征召” 刹那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搅动着杀戮殿。 血海再次翻涌起来。那血红色的海水像是被点燃的火焰一般,汹涌澎湃,不断地翻腾着。 与此同时,天空中不断有星辰亮起,一颗接着一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无尽的黑暗中揪了出来。 一颗、两颗、三颗……随着星辰的不断亮起,被征辟出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很快,五十人被征辟出来了。 洛子商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新加入的手下,在召唤手册上查看他们的实力。 五十人全部查看完,洛子商有些失望,这其中绝顶高手只有五人。 《秦时明月》中的罗网天字一等杀手,半步先天强者掩日。 《秦时明月》中七国囚犯,手握剑谱排名第十巨阙的绝顶后期强者胜七。 《莲花楼》中金鸢盟盟主,绝顶后期强者笛飞声。 《龙门飞甲》中西厂督公,绝顶初期强者雨化田。 《武林外传》中龟壳神功已至臻境的半步先天强者公孙乌龙。 洛子商的目光在名册上停留,只见掩日和公孙乌龙的名字上标注着“半步先天武者”的身份。 他微微一愣,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半步先天武者? 这是什么意思? 他迅速翻阅名册中的详解,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原来,半步先天武者指的是那些已经悟出自身武道真意,但尚未打通天地二桥、无法运用罡气的绝顶武者。 他们在武学理解和使用上远超常人,武意加持使得他们的攻击更为凌厉,威力倍增。 洛子商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微微上扬。 即使没有更多的绝顶武者,仅是掩日和公孙乌龙这两位半步先天武者,已足以让他感到欣喜。 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下,先天强者的突破虽然困难,但并非不可能。 只要给予足够的时间和资源,这两位半步先天武者很有可能在未来成为先天强者。 第35章 屠杀 城楼大殿内,五十个身影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了。 他们穿着各异的服饰,有的锦袍加身,有的劲装打扮,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肃杀之气。 然而,其余的人却仿佛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司空见惯,并没有露出丝毫惊讶的神色。 “又要大开杀戒了吗?唉,善哉,善哉!”公孙乌龙脑袋缓缓地摇着,脸上满是愁眉苦脸的模样。 好似对这些即将发生的血腥之事感到无比无奈。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枯枝般的手掌合十,在胸前轻轻晃动着。 可是在场的绝世高手,那可个个都是心狠手辣、在江湖上历经无数腥风血雨的狠角色。 公孙乌龙身上那股子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危险气息,他们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 “老先生,你是佛门中人?”金轮法王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开口问道。 眼前这个人,没有出家人该有的剃度光头,身上反而散发着满当当的杀意。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和尚啊! 公孙乌龙闻言轻笑,“非也,老夫看那些大师总是把这些挂在嘴边,听着挺烦,可是老夫自己念起来呢,倒有点意思。” “可笑,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整天把善哉挂在嘴边。”笛飞声站在一旁,抱着长刀,冷哼了一声。 “你这说话的语气老夫看不过眼,顺手送你一程如何?”公孙乌龙闻言,整个人的气息陡然一变。 刚才还看似平和的他,此刻就像是一只择人而噬的猛兽,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恐怖气势。 \"怕你不成\"! 笛飞声的刀鞘突然炸裂,三寸长的鬼头刀发出阵阵翁鸣。 他也是极为骄傲的人,而且还对武学痴迷到了极点。 有人敢跟他挑战,他心里兴奋还来不及呢。 只见他身上的“悲风白杨”瞬间爆发出来。 那股子至阳至刚的气息如同汹涌澎湃的浪潮,以他为中心,迅速弥漫在整个大殿之上,殿内的气流都被搅动得呼呼作响。 而公孙乌龙的长袍突然无风自动。 他一指点出,四周浮现出神鳌虚影。 轰! 一声巨响! 两人交手处的青砖全部化成齑粉,裂痕顺着地面爬满整个大殿。 “好了。”这时候,坐在主位上的洛子商缓缓站起来。 随着这一开口,整个大殿内的紧张气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强行压制了下去。 “公孙先生,笛先生,两位停手吧!” 洛子商微微抬手示意,公孙乌龙和笛飞声听到后,纷纷收敛了自身的气势。 “公孙先生,你今天是当不了好人了,稍后一战,还得劳烦先生出手。” “那就没办法了,既然当不了好人,那我就大开杀戒了,这血债吧,下辈子慢慢还呗!善哉啊善哉!” 他这说出来的话,就像是一阵寒风扫过,让人不寒而栗。 “好,既然人都齐了,那么开始吧,掩日带领二十人前往孙家,公孙先生带领二十人前往郡守府。” “法王你就不要出手了,避免被人看出武功路数。” 洛子商目光扫向金轮法王,金轮法王可是要长期潜伏在三皇子身边的,绝对不能留下任何破绽。 金轮法王默默地点点头。 “我亲自带队,前往孙家,四处地点同时进攻,不留活口。” 一声令下,整个大殿内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肃杀之的气息。 很快,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黑暗中,几十道黑影快速掠过。 洛子商抚摸着手中长剑,脚步轻轻一点,只见他的身体周围仿佛出现了一圈淡淡的光晕。 紧接着整个人如同撕裂虚空一般,迅速朝着一个方向疾射而去。 所过之处,空间都因为能量的波动而微微震荡起来。 很快便坠落在王家大门前。 “什么人?”两名守门的家丁听到动静,立刻紧张起来。 他们看到眼前之人带剑前来,心中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强装镇定地呵斥道。 王家可是当地有名的大家族,平日里何时有人敢来撒野。 洛子商连回答都懒得回答,只见他微微动了动手指,就像是不经意间摆弄了一下东西。 噗!噗! 两道气劲如同两把无形的利刃,瞬间击中两家丁的胸口。 紧接着就见这两名家丁就像两颗被击爆的炮弹一样,血肉之躯直接被这两道气劲打爆。 紧接着伴随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连带着整个王家大门都四分五裂开来。 巨大的门板碎片四处飞溅,在地上铺成了一片狼藉。 洛子商看着门口两座威风凛凛的石狮,后面以及那延伸出去看不到尽头的长长的围墙,淡然的迈着步子走进去。 进门之后,入眼的是一片精致而华丽的景象。 十步一林,百步一亭。 建筑独特,长廊环绕,飞檐斗拱,精巧绝伦。 一座座气派的阁楼如同巨人般坐落在眼前,朱红色的柱子,雕梁画栋。 让人一眼就能看出王家的家境雄厚无比。 洛子商心里不禁感慨了一下,心中默默想着:“不愧是凤昌郡三大家族之一,果然是够气派的。” 就在洛子商慢慢地朝着王家内部逼近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愤怒的怒吼声。 “谁敢来我王家撒野?”只见隔着庭院观景湖,身穿锦袍的王时君正手持钺斧,一脸怒容地正带领着一众手下气势汹汹地快步走来。 洛子商使用黑布蒙着脸,此时王时君自然也看不出来来人是谁。 “要你命的人。” 既然已经确定了王时君在此处,他也不想再多费口舌。 金刚护体一开,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整个人朝着王时君等人猛扑而去。 站在房顶的胜七见状,翻身落地。 “轰”的一声,背后的巨阙像是带着千钧之力重重砸在地上。 那股大力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嗡嗡作响,惊起漫天飞雪。 “一队所属听令!分散出击,不留活口!”胜七一声令下,众人立刻如潮水般四散开来。 霎时间,王家的各个角落不断传来惨叫声。 杀戮殿的武者们如同鬼魅一般在房间和人群中穿梭着。 他们手中的刀剑寒光闪烁,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花。 转眼间,便是几十人横七竖八地倒下。 王时君听见王家众人的惨状,只觉一股恶气直往脑袋上涌,他的双眼瞬间变得通红。 只见他双手高高举起沉重的钺斧,双腿微微下蹲,猛地发力双脚蹬地,整个人高高跃起。 一式力劈华山直劈向洛子商。 而洛子商瞬息而至,径直出现在王时君的面前。 毫不犹豫地朝着王时君挥出一拳,这看似普通的一拳,在挥出的时候却带起一阵呼啸狂风。 那狂风就像是世间最凶猛的猛兽发出的咆哮,那强大的劲力简直要撕裂周围的一切。 王时君只感觉眼前一片模糊,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带着恐怖力量的拳头已经快要接近自己。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曹正淳并不擅长剑法,更强的是肉体力量。 因此洛子商这普通的一拳,便带起呼啸狂风,那强大的劲力何其恐怖。 王时君的钺斧,此时脆弱得像树叶,在这股强大的力量面前,瞬间粉碎。 “好生厉害。” 王时君被打得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暴退数十米,他的双手麻得像是无数根针在扎一样,瞬间失去知觉。 心中暗惊不已,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仅仅通过这短暂的交手,他就深切地感受到了面前这个蒙面男强大的实力。 他颤抖着将手缓缓放回身体两侧,而后,望向洛子商,出声询问道,“不知阁下尊姓大名?与我王家究竟有何仇怨?为何一上来就要喊打喊杀?” “多话!”洛子商活动着自己的身体。 今天是他第一次使用先天境界的实力同绝顶高手对战,心中颇为兴奋。 通过刚才那一小会儿的交手,洛子商能够肯定这王时君乃是绝顶初期武者。 他重踏地面,只听“轰”的一声,地面陡然塌陷下去。 紧接着,他双掌向两侧击出,那动作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强烈的震荡带着恐怖的破空声,如同一阵汹涌的风暴朝着王时君席卷而去,瞬间封住了王时君所有的退路。 王时君感受到双掌上那至阳至刚的气息,脸色骤变。 他猛的甩出三枚燕尾钉偷袭。 然而,这三枚燕尾钉触及洛子商身躯的瞬间,像撞到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被硬生生的弹飞出去。 掌力所至,不得不接。 王时君见暗器无用,只得运转全身的十成功力,双手紧握钺斧,大喝一声,硬接这一掌。 噗! 洛子商的掌力太过刚猛。 强大的罡气冲击下,王时君一招都未接住,双手就被掌力化为了齑粉。 洛子商手掌不停,整个左手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剑,径直的插进了王时君的心脏。 “呃…呃!” 王时君目光呆滞地看着此时正握着自己心脏的大手,那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他艰难地张开嘴,口中流出了一抹鲜血,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渍。 “先…先天?” 话语还卡在喉咙里,声音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可惜,他再也听不到任何人的回答了。 洛子商一把扯出王时君的心脏,就像扯出一块破布一样随意,随后随手丢在一旁。 “他只有一个人,大家一起上。” 聪明人还是有的,与其等死,不如做困兽之斗,听到呼喝,都朝着洛子商攻来。 可惜,双方实力相差巨大。 洛子商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的长剑,一时间,只见剑影重重。 剑锋扫过之处,血肉横飞,不时抛出一条胳膊,一只腿。 王家蝼蚁们顷刻间便身首异处,血溅当场。 整个王家大院瞬间变成了一片血海。 与此同时,孙家、赵家和郡守府上演着同样血腥至极的惨剧。 孙家府邸此刻也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一群如幽灵般的身影就突然闯入。 这些人的身手快得如同闪电,每一次出手都必定见血,刀光剑影交错之间,孙家人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赵家也好不到哪里去,杀手们在赵家的各个角落穿梭。 赵家之人四处奔逃,却如同无头苍蝇般无处可躲,每一处角落都可能突然出现夺命的利刃。 而郡守府这边更是乱成一团糟。 平日里用以处理事务的厅堂,如今已成为血腥的屠宰场。 然而,与洛子商事先预计的情况有所不同。 镇武司就建在郡守府的旁边,本应能够迅速做出反应。 可是,直到杀戮接近尾声,镇武司却如同没听见一般,没有任何行动。 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不远处郡守府血光冲天,直接当起了缩头乌龟。 不过,他们好死不死碰上了公孙乌龙这个杀才。 公孙乌龙杀的兴起,直接冲入镇武司,送了他们一程。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时,城中已然血流成河。 而那些行凶之人,做完这一切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此时,洛子商站在城楼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冰冷的微笑。 笑容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对这一切按照他计划进行的满意。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从城楼上轻轻一跃而下,与金轮法王一同赶往姬天麟所在方向。 第36章 再入凤昌 东方既白,天际泛起蟹壳青时,雪原上响起细碎的冰晶破裂声。 凛冽的北风裹挟着刀刃般的寒意,将千万片雪花削成锋利的银屑。 在那广袤无垠的雪原之上,突然传来阵阵龙吟,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循声望去,但见数千骑破空而至,马背上骑士皆是银甲劲旅,手中长戈凝结着冰霜。 宛如一条蜿蜒的巨龙,正疾驰而来。 仔细看去,他们所骑马匹皆是西北荒原特有的玉龙马。 玉龙马的尾巴并非普通马匹那般布满柔软的鬃毛,而是一节节白骨鞭。 再看它们额间,浮现出特有的暗红色饕餮咒印,那咒印隐隐散发着诡异的力量。 伴随着马蹄的奔腾,它们不时发出一声声长啸,那声音悠远而深沉。 不似普通马匹的嘶鸣声,反倒像是来自九天之上的龙吟。 吁~ 为首重甲将军突然勒住缰绳,战马嘶鸣着前蹄刨地,扬起三尺厚的积雪。 只见他高高抬手,身上重甲因极寒发出蜂鸣,甲胄缝隙间结满霜花,那只粗壮有力的右掌猛的一握。 就在这瞬间,两千骑兵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一般,皆整齐划一地勒马而止。 整个过程中没有丝毫的骚乱,那场面之壮观,令人叹为观止。 ";禀将军!";前方斥候滚鞍下马,肩头堆积的雪块簌簌坠落。 ";发现大量人马残尸,皆是渝州制式军械。"; “殿下,我们到了!”将军摘去头盔,露出犹如刀削斧凿一般坚毅的面庞。 话音刚落,便有几人从一众士卒中策马上前,正是姬天麟等人。 昨夜,玉龙骑不顾风雪的阻碍,紧赶慢赶,一路疾驰,总算是提前一天时间抵达了目的地。 正好与姬天麟几人会合。 他们策马前行,目光掠过远处起伏的山丘,所及皆是一片令人触目惊心的景象。 整片雪地都被冰封的残肢断骸铺满。 那些尸体保持着冲锋的姿势,有的握着断矛,有的抱着旌旗。 身体早已被冻成琉璃状,连睫毛上的霜花都清晰可见。 这里正是昨夜自己等人中伏之地,那场激烈的战斗早就结束了。 如今,一切都已被厚厚的白雪覆盖,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重甲将军眼神凌厉地扫过战场,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很快,他的目光便被插在雪中的半截大纛所吸引。 那是? 瞳孔骤缩! 他运转真气,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纵身而起。 在空中一个鹞子翻身,便来到了大纛面前,战靴深深陷入雪地之中。 他反手抽出那半截大纛,仔细地打量着。 密密麻麻的符文勾勒出一幅星图,七颗繁星连成北斗,最中心的位置赫然是贪狼。 旗面上犹带血迹,边缘焦黑卷曲,显然是被先天罡气所毁。 接着,他缓缓走到姬天麟面前,双手呈上大纛。 “殿下,此面大纛乃是渝州军阵制式大纛,九郡军阵所属,皆为此旗。” 姬天麟点点头,他早就怀疑伏击他们的就是凤昌军阵。 如今心中的猜测也得到了进一步的证实。 “奇怪的是,这面大纛是被人硬生生砸断的,也就是说,他们最后围攻的至少是一名先天高手,而且不敌,以致全灭。”男子微微皱眉,分析道。 听到这话,姬天麟暗自松了一口气。 看来鬼叔没事! 就在这时,远处一道人影飞奔而来。 ";殿下!";陆离歌突然指着不远处惊叫,";快看!"; 众人定睛一看,正是金轮法王。 而洛子商被他背在身上。 两人无马,只得通过这种方式赶路,在这茫茫雪原上显得格外醒目。 “小洛子,金轮先生,你们怎么回来了?”姬天麟疑惑道。 洛子商急迫道:“不好了,殿下,凤昌城三大氏族,外加郡守府,镇武司昨夜全部被人屠戮一空。” “什么?”众人大惊失色。 瞬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快,去凤昌。” ";传令各营,听我号令,目标凤昌!” 随着姬天麟的一声令下,玉龙骑们纷纷翻身上马,向着凤昌城疾驰而去。 此时城内行人匆匆,大多数都是穿着厚重棉袄,偶尔有人衣着单薄,在这风雪中抖似筛糠。 他们都是被士兵赶着回家的百姓。 此时整座凤昌城许多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整齐地排列着,十步一岗,五步一哨。 手持长枪,腰跨长刀,神情严肃,时刻保持警惕。 还有一队队城防军正在巡逻。 他们的存在让整个凤昌城都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玉龙骑又行数百里,直到来到城楼下,方才停歇。 此时城门紧闭,朱红色的城门在阴郁的天光下如同凝固的血痂。 城防营卫兵列于护城河前,随着马蹄声越来越清晰,士兵们的神经也越来越紧绷。 只见一队重骑如潮水般涌来,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那整齐划一的步伐和威风凛凛的气势,让守城士兵们感到格外紧张。 他们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支突然出现的队伍。 ";咔嗒!"; 校尉反手按上腰间雁翎刀,刀鞘上精钢打造的纹路闪过冷光。 他左臂虬结的肌肉因用力而凸起,青筋在手背暴起如蚯蚓,右眼睑下的刀疤随着嘴角抽动扭曲成狰狞的弧度。 身后巡防兵不约而同将长枪横端。 “何人带兵前来,打算造反吗?"; 校尉厉的呵问裹挟着白气喷涌而出,声波在狭窄的瓮城通道里激起重重回音。 “哼,好大的帽子。” 陆离歌微微抬眸,胯下玉龙马不安的打着响鼻,前蹄离地,马颈处鬃毛炸开如同钢刺,前蹄刨起的冻土在晨曦中扬起阵阵白雾。 他左手虚按腰间长刀,右手却将诏书举过头顶。 锦缎卷轴展开的刹那,金线绣制的五爪蟠龙在残阳下忽明忽暗,龙睛处的两粒南海明珠流转着紫光。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 校尉定睛一看,顿时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连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慌乱地伏下身子,额头紧紧贴在地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的士兵们见状,也纷纷反应过来,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只听见一片“扑通扑通”的声响,跟着山呼万岁。 姬天麟缓缓勒马上前,立于马鞍上,身上穿着的玄色织金大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无妨。” “还不打开城门。”陆离歌站在一旁,厉喝一声。 “是是是~”校尉哪敢怠慢,连连称是。 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对着身后的士兵们大声喊道:“快!打开城门!” ";吱呀——"; 随着一声令下,承重千斤的铁铰链发出垂死般的哀鸣,城门裂开一道缝隙。 玉龙骑跟随着姬天麟缓缓入城。 而凤昌城都尉章倾此时匆匆而来,神色显得极为慌张。 “下官拜见钦差大人。”章倾连忙伏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示出他内心的紧张和不安。 “章大人可认得圣旨?”姬天麟高高地坐在马上,冷冷地哼了一声。 “认得认得,自然认得。”章倾连连点头,他一边说着,一边紧张地用手帕擦拭着满头的冷汗,那手帕在他手中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 “那就好,从现在开始,钦差卫队全权接管凤昌城。” 他伸出手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章倾的肩膀,让章倾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震。 “还请章大人将凤昌还活着的官员集中到郡守府来。” 而后一甩马鞭,冷着脸策马从他身旁走过。 章倾只觉得一股冷风从脑后吹过,凉飕飕的,还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第37章 敢问陛下是仁君吗? 玉龙骑将军谭义走出队伍,对着身后几名军官沉声道:“你们几人速速率领部曲,前往赵、孙、王三家接管!阻拦者,格杀勿论。” “…是!” 得到命令后,身后几人随即转身,对着身后沉默的大批骑兵吼道:“我手下的人,跟我来!” 当即有一队队的士卒策马出列,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形成某种韵律。 随即有条不紊地重新整队,开往其他地方。 “其余人,随我入郡守府。” 谭义一挥手,身后众人下马,像是早就演练过一样,鱼贯而入。 郡守府,一队城防军正在站岗,看见远处有一群人全都是披甲而来,当即起了警惕心思。 为首的人皱眉看着谭义走到自己跟前,喝道:“郡守府重地,何人披甲前来?” 谭义眼角微微抽动,当即便要拔刀。 姬天麟突然按住谭义腰间燕翎刀,“勿要伤及无辜。” 这时身后的陆离歌眉头一皱,上前两步:“殿下,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洛子商闻言一把拔出手中长剑:“钦差大人当面,还不滚开。” 此话一出,身后众士卒也手握兵器,目光凶狠的盯着城防兵。 这些人不敢造次,连忙让路。 姬天麟率军进门,郡守府内遍布尸体,虽然没数,但他也大致估摸有几十具尸体。 一股怒火急上脑门,姬天麟顾不得小心的心态,大步走向正堂。 正堂正对大门,并不远,姬天麟直冲而入。 只见里面几人围成一圈,不知在做些什么。 “都给本官闪开。”姬天麟大吼道。 众人听见身后传来的喊话,急忙散开。 只有两三人依旧站在尸体旁边记录。 陆离歌见到如此情况,顾不得礼法,拦住姬天麟:“大人,这是仵作在验尸。” 姬天麟闻言这才停下脚步,他的神情非常难堪,只见不远处那人查验的正是郡守费曲的尸身。 这位一郡之长,一方大吏,在不久之前还见过自己。 自己还有心招揽此人。 没想到,一夜光景,费曲就惨死在府内。 这时士卒来报:“大人,全府上下一个活口都没有,连老弱妇孺都没有放过。” 姬天麟冷哼一声,转身走到一方桌案前,大手猛然用力,将一堆茶具推翻在了地上。 “究竟是谁?”姬天麟怒吼道 对方下手之狠,令人心中胆寒。 很重要的是,那几位兄弟的刀可是一直抬的很高啊! 一郡长官惨死,全家内灭,城内三大士族尽灭。 还是在自己来了凤昌之后发生的事情。 此事一旦捅出去,他这个渝州大总管首当其冲,罪责难逃。 届时,无任谁的刀落下,他都死无葬身之地。 姬天麟突然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捂住胸口,大口喘息着。 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淋漓。 此刻的他已经完全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 冯曜同样脸色阴沉,出了这种事,他一样难辞其咎。 秋糯脸上满是担忧,连忙上前去把姬天麟搀坐在椅子上。 她看向洛子商,焦急的问道:“小洛子,别愣着了,快想个招啊!” 洛子商犹豫了片刻,便拱手说道:“恭喜大人计划大功告成,将恶吏费曲和三族帮凶尽灭,不过此时咱们不宜庆功,得接管凤昌,安排救灾……” 见洛子商侃侃而谈,此刻,众人都投去了异样的目光。 “你在说什么?是不是疯了?” 陆离歌皱着眉头,一把揪住洛子商的衣领,恶狠狠的吼道。 洛子商心中暗道,此人果然是姬天麟手下,前些日子还装出不熟的样子。 现在盐都不盐了! 此刻这间屋内,有姬天麟的人,还有凤昌官员、仵作,以及玉龙骑。 人多嘴杂,讯息如飞。 洛子商这么一说,不消三刻,便会传遍整个凤昌。 到时候,姬天麟才算是真正的有口难辩。 这时冯曜却是眼睛一亮。 有些惊骇的看着洛子商单薄的身影。 如果说之前,他对洛子商这个年轻人是欣赏的。 那么现在就是钦佩 这个年轻人… 不! 这个小先生,可不简单啊! 冯曜当即说道:“殿下,下官觉得洛大人说的没错,我等既已诛灭恶贼,当昭告全城,整理罪证,送往京城。” “而凤昌乃至整个渝州七郡的赈灾事宜,也要同步安排下去了。” 说完了这些,冯曜才看向洛子商,还冲着他眨了眨眼睛。 洛子商心中哑然一笑。 这老头! 活了这么多年果然没有白活。 一点就透。 没错,洛子商要做的就是让所有人知道,费曲以及三族被灭,都是姬天麟动手而为。 只有这样,姬天麟才不会担责,反倒有功。 费曲和三大家族是何人? 豪强!! 恶吏!! 别说他们真的制造假账,残害百姓,欺骗朝廷。 就算是假的,人已经死了,想编出罪证还不简单! 别忘了,钦差可是有便宜行事之权。 别说是一个小小的郡守,就算是杀了渝州御守,也在便宜之内。 就这样,两人一来一往,一唱一和,众人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皆不明所以。 姬天麟心中越发焦急,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急切,似是亟待从两人口中得到答案。 他正要开口,冯曜连忙说道:“还请殿下挪步。” 姬天麟微微一怔,心中虽然还有些许不情愿,但看到冯曜那认真的模样,也只好暂时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 陆离歌见状,迅速放下洛子商。 众人赶忙跟随着冯曜的脚步。 不多时,几人便来到了偏厅。 偏厅里四下无人,姬天麟此时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了,眼睛紧紧地盯着冯曜,急切地问道:“冯公,你刚才所说究竟是何意思啊?请务必直言。” 冯曜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旁人,然后才缓缓开口。 “殿下,其实洛子商大人心中早有定计…”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将洛子商的计划详细地说了一遍。 随着冯曜的讲述,众人的表情开始有了变化,从最初的疑惑逐渐变为恍然大悟。 陆离歌忍不住赞叹道:“如此确实可以转危为安。” 秋糯也点头称是,刚刚笼罩在心头的阴霾在这一刻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姬天麟听完,沉默良久之后道:“此计虽好,可终究是恶行,若是传扬出去,被天下人知晓,本宫岂不是要遗臭万年,到时候…” 到时候还怎么争皇位! 这句话姬天麟没有说出口。 但冯曜岂会听不懂。 姬天麟所言的确有理有据。 天下皆盼仁君,一个暴虐的君主,必然要遗臭万年。 但此计是最好的办法。 洛子商心中冷笑,暗骂其愚蠢。 你又不是太子,既要皇位,还想做仁君。 既要又要是吧! 想屁吃。 “殿下。”洛子商整理凌乱的衣襟,随后双手相握在身前,问道:“殿下觉得当今陛下是仁君还是暴君呢?” 此言一出,姬天麟的眼睛瞪得浑圆,当即便要呵斥,但原本到嘴边的话却突然咽了回去。 剩下几人都不由脸色微变,这等言论是他们所能听到的吗? 若说当朝陛下的性格,在百官看来那便是:暴戾! 为了皇位杀得京城血流成河,连父兄都不放过,不是暴戾是什么? 但何人敢说呢! 毕竟九族含在嘴里的滋味也不好受。 良久后,姬天麟才渐渐平静下来,脸色也恢复了正常,他已经听懂了洛子商的意思。 就算以后他当了皇帝,史官也不会记载他是顺位继承的。 要争皇位,必效仿当今陛下! 想到这里,他挺直腰板,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 “受教了!”姬天麟对着洛子商躬身行礼。 洛子商连忙躲开。 “臣担待不起,殿下折煞臣了!” 第38章 夤夜登门 果然,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在街头巷尾、茶楼酒肆间传开。 不消三刻时间,整个凤昌城便传遍了姬天麟计灭三族的事情。 起初,百姓们还半信半疑,毕竟三族在凤昌城根深蒂固,势力庞大,多年来无人敢动他们分毫。 然而,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涌向三族府邸,远远望去,只见府门大开,院内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刺鼻得让人作呕。 这才让百姓们彻底相信,三族真的倒了。 一时间,城内沸腾了起来。百姓们纷纷奔走相告,脸上既有震惊,也有难以掩饰的喜悦。 多年来,三族横行霸道,强抢民女、逼良为娼、强买强卖,种种恶行早已让百姓们怨声载道。 如今,三族覆灭,百姓们终于看到了希望。 于是,无数人涌向刺史府衙门,纷纷告状,控诉三族及其爪牙的种种罪行。 有的人哭诉自家女儿被强抢入府,至今生死不明。 有的人痛斥家产被强占,生计无着。 还有的人揭露三族手下家丁横行乡里,欺压良善。 一时间,衙门前人声鼎沸,百姓们的愤怒与委屈如洪水般倾泻而出。 姬天麟端坐公堂之上,面色冷峻,目光如炬。 而洛子商则站在一旁,他早已料到三族倒台后,百姓们会纷纷前来告状。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计划欺上瞒下,侵吞几百万两赈灾款的氏族,能出些什么好东西。 果然,事实正如他所料。 洛子商提议,命人将城中剩下的官员全部押到公堂之上,逐一审问。 这些官员中,若有与三族勾结,收受贿赂,助纣为虐的,请百姓们当场指认。 凡是提供确凿证据的,一律下狱查办。 就连章倾,凤昌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都尉,也三族苟合,多年来为虎作伥,百姓们对他恨之入骨。 姬天麟当即将章倾拿下,命人抄家查办,毫不手软。 随着三族及其党羽的覆灭,凤昌城的官场风气为之一清。 接下来便是赈灾事宜。 三族虽然倒了,但城外的灾民依然饥寒交迫,亟待救助。 于是,姬天麟立即下令将城外灾民全部迁移到城内,打扫三族府邸,将其改造成灾民的临时居所。 三族的家产也被悉数收缴,用于赈济灾民。 粮食、衣物、药材、煤块等物资按量分配,确保灾民们的基本生活需求得到满足。 为了彻底解决流民问题,姬天麟还下令城防营全部出动,收拢流民,将他们安置到城内。 钦差卫队则派出小队,深入到各县查看赈灾情况。 凡是赈灾不力、不作为的官员,一律当场收监。 而有功者则记录在册,供御史台考评使用。 这一举措极大地激励了各级官员,凤昌境内的赈灾工作迅速推进,流民们得到了妥善的安置。 短短两日光景,凤昌郡的赈灾情况焕然一新。 城内的灾民们有了安身之所。 城外的流民也被陆续收拢,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而洛子商同时也开始了他的工作。 他带领着跟随玉龙骑而来的工部工匠和灾民,开始在孙府之中建造窑洞,指导他们生产木炭。 用的嘛,自然就是三族所有的林场。 这就叫劫富济贫! 两日时间,大批的木炭便生产出来,灾民们全部改用木炭。 不过凤昌城城门紧闭,玉龙骑日夜巡逻。 再加上使用木炭的灾民都集中看管。 木炭之事暂时还未被发现。 而煤块则计划平价销往其他几郡,既缓解了凤昌城的物资压力,还能通过煤价观察其他几郡实际赈灾情况。 姬天麟的雷厉风行让凤昌郡在短短时间内从一片混乱中恢复过来。 百姓们对姬天麟的敬仰之情油然而生,纷纷称赞他为“青天大老爷”。 而姬天麟却并未因此而自满,他知道,赈灾工作才刚刚开始。 陆离歌等人也没闲着,紧锣密鼓的查察三族与费曲勾结的罪证。 夜深人静,风雪依旧。 洛子商独坐房中,案几上堆满了这个世界的经史子集。 烛火摇曳,映照出他专注的面容。 手中捧着一卷古籍,目光如炬,细细品读着其中的文字。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古籍与泱泱华夏古人的智慧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许多观点新颖独特,甚至有些连洛子商都未曾听闻。 他越读越觉得有趣,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令人孜孜不倦,欲罢不能。 正当他沉浸其中时,忽然,房间的窗户“砰”的一声被风吹开。 凛冽的风雪瞬间灌入屋内,烛火被吹得摇曳不定,几乎熄灭。 洛子商皱了皱眉,低声嘀咕道:“奇怪,这窗户也忒劣质了吧!” 他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走向窗边,准备将窗户重新关上。 然而,就在他刚走到窗边时,一道寒光骤然闪过! 一柄长剑如毒蛇吐信,精准地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剑尖冰冷刺骨,只需再往前一寸,便能划破他的喉咙,取他性命。 洛子商身形一顿,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微微低头,瞥了一眼那柄寒光凛冽的长剑,语气冷冽地问道:“阁下是谁,夤夜登门所为何事?” 声音平静而沉稳,仿佛此刻被剑指喉咙的人并不是他。 事实上,洛子商确实没有丝毫惧怕。 早在对方靠近房间时,他便已经感知到了对方的存在。 作为先天高手,洛子商的感知能力远超常人,区区一个一流武者,根本无法在他面前隐藏行踪。 没错! 洛子商一向惜命,尤其是在这凤昌城中,局势复杂,暗流涌动。 未来一段时间内,这里可能还会风波不断。 因此,自然需要一直保持着先天实力,以应对可能发生的变故。 而他本身并未修行半点武学,丹田未开,旁人根本无法找出半点习武迹象,只会将他当作一个普通人。 “你不怕我杀了你?”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和威胁。 洛子商闻言,微微一愣。 这声音清脆悦耳,显然是个女子。 他抬手轻轻将剑身从脖子处挪开,转身面对来人,笑道:“阁下要杀我,刚才就可以动手了。说吧,所为何事?” 他的语气从容不迫,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女子。 只见她一身黑衣,面蒙黑纱,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眸子。 她手中的长剑依旧紧握,剑尖微微颤动,似乎在犹豫是否要继续出手。 女子沉默片刻,这才收剑。 “你倒是镇定。我今夜来此,确实不为取你性命,而是有一事相求。” 洛子商微微一笑,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既然如此,阁下不妨坐下详谈。这风雪夜寒,站着说话未免太过辛苦。” 女子冷哼一声,却并未拒绝。 她身形一闪,已坐在了房中的椅子上。 洛子商也不多言,将窗户关上,转身为女子倒了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 淡淡道:“阁下既然来了,便不必再遮遮掩掩。有什么事,直说无妨。” 女子盯着他看了片刻,终于开口道:“可以带我去见钦差大人吗?” 洛子商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轻轻抿了一口茶,笑道:“原来如此。不过,阁下为何不直接去问姬大人,反而来找我这个局外人?” 女子叹了一声:“郡守府此刻高手云集,我根本进不去。” 洛子商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向女子,缓缓道:“既然如此,还请阁下告诉洛某,找姬大人所为何事,否则,在下可不敢随意带人登门造次。” 女子闻言,眉头微皱,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 洛子商则神色淡然,自顾的饮着茶水。 第39章 辛密 冬夜寒风卷着细雪扑在窗棂上,暖阁内的银丝炭盆烧得正旺。 洛子商拢着雪貂大氅端坐在黑衣女子对面,案头青玉香炉腾起的烟霭模糊了他的神情。 他漫不经心拨弄着茶盏盖,清脆的瓷器相击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而黑衣女子握着剑鞘的指节泛白,目光不断审视着洛子商。 “不行,除非钦差大人当面,否则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呵呵!” 洛子商毫不在意,只是耸了耸肩,抬手随意指向窗边。 “姑娘夜窗寒舍,却不信任在下,既然如此,慢走不送。” “哼,我不相信没有你,就见不到钦差大人。” 黑衣女子冷哼一声,她猛地站起身来,就要离开。 洛子商丝毫不为所动,反而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 “姬大人前两日在郡守府衙门升堂,你并没有到场,是怕被追杀你的人发现吧?” ";你怎知道?";已走行至窗边的女子瞳孔骤缩,猛的转身,手中长剑已出鞘半寸。 紧接着骤然暴起,剑尖距洛子商的咽喉不过三寸。 洛子商对剑尖视若无睹,将茶盏搁在案上,缓缓起身。 “一个女子夤夜闯入,本就奇怪,而你的内息紊乱,步伐虚浮,额头甚至不时冒出虚汗。这明显就是身受重伤的表现。” 女子瞳孔微微一缩,握剑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而洛子商用两指将剑刃推开,双手背负,绕着黑衣女子缓缓踱步。 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她。 “再看你的袖口以及衣领处,还有淡淡的血迹,一看就是不久前与人动武所致。” 女子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衣领,果然沾染了血迹。 “而靴子就更有趣了。”洛子商的目光落在她的靴子上,嘴角的笑意更深,“如此大雪天,上面沾染的不是白雪,而是泥土。” “这能说明什么?”女子冷声问道。 “说明你是从某个无雪之地一路逃命过来的,而且后有追兵穷追不舍,以至于连衣服和靴子都未来得及清理。” 这时洛子商停下脚步,站在黑衣女子面前,目光直视她的双眼,语气笃定:“在下说的可对?” 黑衣女子的脸色彻底变了,眼中的震惊再也无法掩饰。 她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不…不错,分毫不差,你……你到底是何人?” 洛子商微微一笑:“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仇家们定然已经将郡守府监视起来了,只待你一出现,顷刻便会丧命。” “所以你只能依靠我,才能见到姬大人,现在你还要兜圈子吗?” 黑衣女子沉默片刻,最终收起长剑,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好,我告诉你,不过你得答应带我去见钦差大人。” 洛子商微微一笑:“成交。” 接着指了指女子:“你的面纱是不是可以摘下来了。” 女子身形一顿,便微微点头。 接着一把拉下黑色面纱。 一张俏丽绝美、气质清绝的面庞显露出来。 洛子商笑道:“没想到姑娘竟然这般惊艳!” “大人如何称呼?”女子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在下姓洛。” “那么洛大人可知,凤昌郡在雪灾之前共入库多少粮食,赈灾又调出多少粮食?” 洛子商不知道哪辈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说道: “依账目显示,凤昌入库各类粮草六十万石,为了赈灾已然全部耗尽,而且还向三大氏族借了不少粮食。” “那大人可知,一名普通人一日能吃多少粮食?” “这……最多不过两三斤吧!” 普通人不似武者消耗巨大,寻常不过一日两餐,说两三斤都是往多了说的。 “这便是问题所在!” 女子继续说道:“若以百万人计,一月之耗粮最多也不过五十万石。 可雪灾降临至今都不足一个月,大人却说凤昌郡这几年的库粮不够赈灾的,你认为这正常吗?” 这话一出,洛子商脸色陡然一变,阴沉似水。 也就是说,那凤昌府库之中的官粮,根本就不是因为赈灾被搬空的。 而是被挪用到其他地方,用做他途了。 如此多的粮食,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都足够拉起一支大军长时间作战的消耗了。 如今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他们究竟运往何处了呢? 这背后必定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费曲所做的账目,只不过是为了平账而已。 “想必姑娘知道这些粮食运往何处了吧?”洛子商目光灼灼地问道。 而此时女子却并未回答,她微微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说道:“自然,但我要见到钦差大人才能说。” “那是自然。”洛子商微微一笑,继续问道:“姑娘究竟是何人,为何会对这库粮一事如此了解?又为何会调查这一切?” 一个江湖女子,怎么会和凤昌库粮的事情牵扯到一起呢? 着实让人好奇。 “告诉你也无妨,家父本是凤昌郡仓官,负责具体粮仓的日常管理。”女子缓缓地说道。 洛子商心中一动,他立刻问道:“仓官?可是那个在家中离奇死亡的柳仓官?” 他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这几日看过的衙门卷宗,其中就有关于这个柳仓管离奇死亡的悬案。 女子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悲愤:“什么离奇死亡,不过家父不愿同流合污,被他们暗中害死。” 说着,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洛子商这才明白,为何一个江湖女子会懂得这些。 仓官负责包括粮食入库、保管、发放及质量监督等一系列事务,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受长辈熏陶,知道这些事情实属正常。 “从两年前开始,家父便发现了凤昌库粮有些不对劲,于是暗中调查,最后发现了一个惊天大阴谋。” “只可惜,几次三番上报朝廷,皆石沉大海,最后还被奸人所害。” 女子说到这里,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所以我一定要捣毁他们都阴谋,告慰家父的在天之灵。” 洛子商点点头,接着说道:“所以,经过一番调查,你认定或者已经查出朝廷中有人与这些贪官污吏相互勾结,成为他们的帮凶。” “而恰逢此时,你听到了钦差大人计灭三族之事。瞬间便意识到钦差大人与这些贪官污吏不是一路人。于是决定面见钦差,和盘托出。” “正是如此。”女子此时满脸敬佩。 “嗯!” 洛子商负手起身,缓缓开口说道:“柳姑娘,你所言之事关系重大,我必须谨慎处理,你先安心在此住下疗伤。” 女子暂无他法,只得听从洛子商安排,暂时在偏房修养。 第40章 引蛇出洞 风雪依旧,夜色深沉。 洛子商关上窗户,重新坐回案几前,继续翻阅那卷古籍。 烛火摇曳,映照出他淡然自若的面容,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此时,鹅毛大雪裹着枯枝败叶拍打在石板上,郡守府的飞檐下悬着半截褪色的灯笼。 “师兄,你在这里盯着点,我去拉个屎先。”隐蔽的角落里,一个蓝色劲装青年有些尴尬地说道。 “你小子,屎尿真多,若是被师父知道了,定然难逃责罚。”旁边师兄皱了皱眉头。 “放心吧!师父不会知道的,他在郡守府另外一边监视呢!” “快去快回,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你我都担待不起。” “师弟明白。”师弟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远处走去 子时三刻,换岗的梆子声终于响起。 ";喀嚓!"; 枯枝断裂的脆响传来。 郡守府院墙边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曼妙的黑色身影,她偷偷打量周围。 确认四下无人之后旋身掠过三丈墙壁,黑色的裙裾在雪地里划出一道蜿蜒的墨痕。 就在劲装青年刚拉完屎,走到一半,忽然听到细微的响声。 他隔着墙角偷偷望去,只见一道黑影从黑暗中掠出,直接越上了郡守府的高墙。 “不好!”青年心中一惊,连忙追了上去:“师兄,有情况!” “终于出来了。”听见呼唤,另一人冷哼一声。 纵身跃起,手中长弓拉满。 咻! 一支三棱箭擦着黑衣女子的耳畔钉入墙壁,箭头刻着扭曲的狼头。 黑衣女子只得踉跄后退,右肩已传来灼痛,她心中一紧,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 正当她准备强行进入院墙时,突然,第二道破空声响起。 ";咻!"; 长箭如闪电般射来,黑衣女子闷哼一声,捂着中箭的腹部,迅速朝远处逃去。 “吹哨,这次别放她跑了。”为首手持长弓的师兄连忙吩咐,随即一阵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上。 尖厉的哨声刺破夜空。 两旁的街角顿时腾起七八道人影。 为首的道人须发皆白,道袍上绣着八卦暗纹,其身形如乌鸦振翅,手中拎着一把长剑,朝着黑衣女子飞去。 黑衣女子在雪地中疾驰,她看准西北角错综复杂的建筑,足尖点地借力腾空。 却在越过围墙的瞬间听到破空声。 “叮!"; 女子反手挡住一剑,对方的剑身堪堪擦过锁骨,鲜血瞬间染红了夜行衣。 她忍着剧痛翻滚落地,靴底在青砖上擦出火星。 背后追来的脚步声震得雪地簌簌作响。 ";往井里跳!"; 黑衣女子瞥见前方枯井旁散落的麻绳,瞳孔骤缩。 就在她准备纵身跃下的刹那。 “咻!” 精钢打造的箭镞映着雪光森然如鬼魅。 砰! 长箭瞬间射入井壁,溅起无数飞石。 黑衣女子在最后一瞬拧身避开,却被飞溅的碎石划破脸颊。 鲜血顺着下颌滴在井沿,转眼被狂风吹散。 见事不可行,她便继续朝着远处逃去。 ";拦住她。"; 为首的黑影一声令下,十几名持剑人影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展开了疯狂的追杀。 就在她即将被追上时,前方突然出现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双手合十,满脸慈悲。 “各位施主,此路不通。”老者淡淡地说道。 “通尼玛,杀过去!” 为首道人的怒吼划破夜空,他挥剑而出,剑气撕裂。 却在触及对方衣袂时竟寸寸碎裂。 ";绝世高手?"; 道人眉头一皱,当即报上家门。 ";你是何人,胆敢与我玉浮山作对!";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善哉善哉!”老者自顾着叹了口气,一股磅礴的气息透体而出,恐怖无比。 随即并指成剑,道道气劲激射而出。 隔空打穴! 葵花点穴手的最高境界! 拦路之人正是公孙乌龙。 道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眼前的老者周身真气澎湃,仿佛即将化作实质。 那股浑厚无比的内力,让他感到自己仿佛置身于狂风巨浪之中,随时都可能被吞噬。 “这……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道人心中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退缩。 没有任何犹豫,当即疯狂地鼓动体内真气,衣袍瞬间被撑得鼓胀起来 “玉龙破天!”道人怒吼一声,一道璀璨的剑气如龙腾飞,携带着凌厉的杀意向老者轰去。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好似要将这整个天地都撕裂开来。 道人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撞击在自己的心头,整个人向后倒飞而出。 双脚在地上滑出十几米远,雪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沟壑。 终于,在连退数十步之后,道人才勉强止住了身形。 而对面的公孙乌龙,依旧站在原地,四周的雪地竟纹丝未动。 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动手的痕迹,依旧那般满脸淡然。 道人猛地一挥双手,暴喝一声:“一起上!” 身后的众人见状,纷纷怒吼着拔剑出鞘。一时间剑光大盛,寒光闪烁。 “哼!”公孙乌龙冷哼一声,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见他双手背负,周身突然泛起淡淡的乌光。 “雕虫小技!” 下一秒,整个人仿佛融入了虚空之中,身影变得模糊不清。 瞬间化作一道雷霆之势,以惊人的速度冲向众人。 “这速度……”道人瞪大了眼睛,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见公孙乌龙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所到之处,追兵们纷纷僵在原地。 “这……这是点穴?” 道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不能动弹丝毫了。 这时,夜色中出现几道淡淡的身影,将这些人扛着,消失在风雪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幽闭的房间内,极有规律的脚步声响起。 没一会,厚重的大门,在吱呀声中,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名胸前抱剑的高大男子,道人看不清具体面容,但本能的感受到了危险。 接着,只见后面面容和善的洛子商,披着毛色纯白的貂裘,怀里抱着一个用锦缎包裹的紫铜小手炉,缓缓走进来。 “主人,他们果真是玉浮山的人!” 房间角落中黑衣女子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只见她莲步轻移,身姿轻盈宛如浮动的花瓣。 洛子商微微颔首,目光在那些不能动弹的数十人身上游移。 嘴角微微上扬,看着黑衣女子,轻笑道:“墨玉麒麟,你的易容术果然厉害。” “多谢主任夸奖!” 只见黑衣女子周身被一阵浓稠如墨的黑烟缓缓包裹。 黑烟似有灵智一般,在她身体周围盘旋、涌动,逐渐将她整个人都淹没。 下一秒,令人惊愕的一幕出现了。 那团黑烟瞬间消散,原本的黑衣女子竟然变成了一个身披黑色斗篷,头戴兜帽的男子。 此人正是《秦时明月》中的墨玉麒麟,实力绝顶初期,可以幻化众生,改变自己的外貌、声音、衣着打扮。 模仿他人的动作、情态、声音、招式都极像。 道人猛地瞪大了眼睛,那原本就圆睁的眸子此刻几乎要从眼眶中脱眶而出。 他心中犹如遭受了一记重锤猛击,眼前这个黑衣女子,竟然是假的! 原来,这伙人的真正目的,从一开始就是他们! 易容成黑衣女子,只是为了引蛇出洞。 第41章 炎流谷内的谜团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钦差大人麾下赈灾官员,相信你也明白为什么把你抓到这儿来,把事情都交代了吧,免得受皮肉之苦。”洛子商背着手,踱着步子,缓缓走到道长面前。 自从那柳姑娘夤夜闯入,洛子商心中便隐隐有了猜测。 此事定然与玉浮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传闻玉浮山的山门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四季如春,无论外界是严寒还是酷暑,都不影响玉浮山的环境。 然而,柳姑娘在这漫天大雪之中一路逃命,脚上居然还能沾染泥土,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她去过玉浮山。 或者说,她就是从玉浮山逃出来的。 再联想到王家家主王时君,区区一个郡府的大家族,家主是绝世高手也就罢了。 奇怪的是,他家里的家丁竟然都是武者。 而且整个王家,稚童和耄耋老人都没见过几个,大部分都是青壮汉子。 这怎么可能呢? 在正常情况下,一个传承多年的世家不可能有此怪异之处。 两相结合,就只有一种可能。 王家其实是玉浮山安排在凤昌办事的驻点。 而三大家族所做的一切,幕后必然有玉浮山的参与。 想到这里,洛子商才命墨玉麒麟易容成柳姑娘引蛇出洞。 果然,网到了一条绝顶初期的高手。 道长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洛子商。 作为玉浮山的长老,他当然知道钦差卫队前来赈灾之事。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抓我来,不过你应该清楚朝廷和武林的约定,朝廷之人不得参与江湖事,除非涉及朝廷的案件。” “江湖事江湖了,你们没有权利擅自抓捕老夫。”道长愤怒地说道,“若是造成朝廷和武林的纷争,你们能承担得起后果吗?” 他根本不知道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漏洞究竟在哪里? 明明已经将整个郡守府密切监视起来了,一切平静得和往常一样。 怎么会突然就惊动了钦差呢? “看,我就知道是这样,人啊,不是死到临头,总是抱有一丝幻想。”洛子商双手一摊,无奈地摇了摇头。 对于此人的反应,他早就在意料之中,也懒得白费口舌,直接严刑拷打就好了。 于是转身看了看那十几名被封住真气的玉浮山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今天就给你们露一手!” 说完,真刚立即上前,一把将道长拽了起来,拖后几步,把他捆在板凳上,手脚都用手铐锁死,动弹不得。 洛子商缓步走了两步,来到烧得火红的炭盆旁,伸手小心地取出里面烧得通红的烙铁,慢慢走到道长的面前。 手中的烙铁,猛地按在此人被公孙乌龙打中的伤口上。 “啊!” 顿时,道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一股白烟冒出,皮肤焦烂的恶臭随之弥漫开来。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道长的身体剧烈地痉挛抽搐着。 由于全身经脉被封,他现在的身体跟一个皮糙肉厚点的壮年没什么区别。 但好歹也是绝顶高手,筋骨皮早就淬炼过,此时还能强忍着痛苦。 “哈哈哈哈,你就这点本事吗?也不行啊!” 洛子商见状,将火红的烙铁扔回炭盆里,面带微笑,和颜悦色地说道,“长夜漫漫,不着急,咱们时间还长!” “严加审讯!直到他说出来为止。” “是!” 真刚拿来长长的铁签,对准道长手指的缝间狠狠地砸了进去,每片指甲都被生生的撬了下来。 然后是脚趾! 这时道长嘴中终于传出惨烈的哀嚎! 洛子商则坐在一旁,看着那些跪在地上,已经吓得脸色苍白的玉浮山弟子。 也不问任何问题,整个人沐浴在惨叫和拷打之声中,一脸的享受。 连续拷打了一个多小时,洛子商觉得火候差不多了,示意停手,再次来到道长面前。 此时的他面部因为剧烈的疼痛感不停地痉挛抖动,双手和双脚都插满了竹签,浑身血迹斑斑。 “啧啧啧,这位道长,何必呢!早晚都是要说的,为什么非要搞成这个样子!”洛子商蹲在他面前,一副非常惋惜的口吻说道。 “只要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追黑衣女子,你们把凤昌的库粮藏到哪里去了,玉浮山上面有什么秘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还没等洛子商问完,道长沙哑的声音回答道。 洛子商闻言噌的一下站起身来。 “去打几桶水,再拿些棉布过来。”洛子商冷冷地吩咐真刚。 “是!”真刚领命而去,脚步声在房中回荡。 “哼!不见棺材不落泪,看你能撑到几时。” 话音刚落,洛子商愤怒的拔出墨玉麒麟的麒麟刺。 寒光一闪,玉浮山其中六人的脖子同时被割开一道大豁口,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便毫无声息地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人只觉浑身冰冷,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恐惧和绝望笼罩着每一个人。 甚至还有两人直接吓尿了。 其中一名年轻人再也顾不上所谓的宗门戒律:“大人,饶命啊!” 巨大的惊恐之下,直接开口求饶了。 “大人想知道什么,我说,只求大人开恩?” 洛子商微微一笑,走上前去将他扶起:“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说吧,为何要追杀那黑衣女子?她究竟是什么身份?” 年轻人惊魂未定,磕磕绊绊地说道:“我……我不知道她具体是什么身份,只是宗主亲自安排的,好像是因为她盗取了宗门的宝贝。” “盗宝?” 洛子商眉头一皱,追问道:“那你们可知玉浮山这几年出了什么怪事吗?” 年轻人思索片刻,说道:“倒也没什么,非要说有的话,就是炎流谷……” 话还未说完,只听得受刑的道长怒喝一声:“住嘴,你这个孽畜!” 洛子商眉头一皱,墨玉麒麟立即上前,左右开弓,给了道长两巴掌。 他冷冷地看着道长,说道:“喜欢说话是吧?等我把你这个老东西的牙齿全拔了,看你还怎么说。” 说完直接捏住道长的下巴,开始拔牙。 “呜呜呜……”道长不断挣扎,但无奈毫无反抗之力。 牙齿一颗一颗被拔下来,满嘴流血。 而洛子商则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鼓励道:“别怕,继续说,有我在他伤害不了你。” 年轻人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炎流谷是我们玉浮山的一处福地,传说是上古炎帝证道之地。玉浮山一年四季如春,都是因为有炎流谷。以往宗门时常会开放炎流谷,供有功于宗门的弟子修炼,在此地修炼,比外界强数倍不止。” “可是两年前,炎流谷突然封闭,不许任何人踏足。”年轻人说道。 “哦?这是为何?”洛子商追问道。 “不知道,我们都被严禁进入。”年轻人摇了摇头。 洛子商环视四周,看向其他人:“你们有谁知道的?” 众人纷纷摇头,只有一人畏畏缩缩地说道:“有一次我贪玩,偷偷前去探险,看到有二十多人在巡逻。那些人身穿盔甲,手拿马槊,腰挂长刀,而且面生。” 洛子商眉头一皱,心中暗自思忖:这副打扮明显是军中才有的,一个宗门的禁地之中竟然有军伍巡逻? 其中有大问题。 此时,真刚提着桶和棉布走了过来。 洛子商接过棉布,浸湿后一层一层贴在道长的脸上,道长试图挣扎,但无奈双手被牢牢束缚,只能任由洛子商摆布。 冷冷地说道:“这叫水刑,是一种很好玩的刑法,还请道长品鉴一二。” 随着棉布一层层盖上,道长的气力急剧流失,眼睛也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当中。 他感到呼吸困难,体内血氧急剧下降,开始剧烈颤抖,口鼻处的棉布一鼓一鼓的。 洛子商半垂着眼,不停地做着重复的动作,冷冷地说道:“你们继续说,还知道什么?” 众人纷纷开口,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都说了出来,但只有极少数与炎流谷有关。 水刑的痛苦让道长备受折磨。 很快,他开始剧烈地咳嗽,口中涌出大量的泡沫,大小便失禁,尿了一地。 洛子商见状,揭开棉布,笑道:“道长,可以开口了吗?炎流谷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道长断断续续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洛子商皱了皱眉,显然对道长的回答并不满意。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这种游戏啊。”洛子商冷笑着说道。 随即站起身,对真刚说道:“继续。” 第42章 不错,我反悔了! 渝州武林门派林立,以七门双宫为尊。 玉浮山便是立身于毗邻凤昌郡的渔阳郡正道门派,门内有一位先天高手坐镇,内外门弟子共四百余人。 先天级别的武者,在渝州武林已是凤毛麟角,每一位都是威震一方的存在,不可小觑 玉浮山的这位先天高手自然也不例外。 按理来说,有这样的高手坐镇,玉浮山怎么也不至于沦落到只有三四百弟子的地步。 然而,五年前的一场变故,却让玉浮山元气大伤。 那时,七门中的玄阴派和霹雳堂不知为何联袂来攻。 两派联手,气势汹汹,玉浮山一时之间难以抵挡。 那一战,打了天昏地暗。 虽然最后玉浮山在渝州正道魁首天阳宫的驰援下,成功打退了两派,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先天高手鹤庚道人为了守护门派,身受重伤,不得不宣布闭关疗伤。 自此之后,玉浮山封闭山门,门内青黄不接,弟子们虽然刻苦修炼,但终究难以恢复往日的辉煌。 “师父,弟子前来拜见!” 铜环叩击声响起,现任玉浮山掌门白秋辰身着月白素袍,腰间悬着的青玉古剑轻轻摇晃。 他立身于炎流谷内的波月洞前,洞顶垂落的千年钟乳石泛着淡淡金光。 “进来吧!”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出,洞府前的奇门禁制随之散去。 白秋辰拢了拢衣袖,迈步踏入洞中。 入得洞府,里面的空间变得开阔起来,他也终于见到了他的师父,先天高手鹤庚道人。 鹤庚道人鹤发童颜,端坐于水玉榻上闭目养神,周身环绕着十二柄青铜剑影。 此刻他正在闭目调息,笼罩在额间的淡金色气旋正在疯狂旋转。 白秋辰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弟子拜见师父!” 鹤庚道人轻轻嗯了一声,半睁着眼道:“徒儿,进度如何了?” 白秋辰如实答道:“回师父,现如今已经接近尾声了,还有月余时间便可完成!” “哦?”鹤庚道人眸中闪过一丝喜色。 “如此说来,老夫可要将内息调养至最佳状态,一举突破宗师境界,到时候,我玉浮山便能和双宫齐名,成为渝州最强势力之一。” 白秋辰闻言,心中也是激动不已。 “恭喜师父即将大功告成。” “哈哈哈哈哈!”鹤庚道人听到弟子的祝贺,不禁抚须大笑起来。 爽朗的笑声在洞府中回荡,仿佛要冲破洞府的束缚。 “对了,你此番前来是?”鹤庚道人的笑容渐渐收敛,恢复了往日的严肃。 “是这样的,时君师弟来信,前日夜里凤昌城出现离恨天先天高手,好像是成名已久的鬼王圣拳鬼戾。” “离恨天?他们竟然来渝州,这里可不是西北,他们来干嘛?”鹤庚道人长眉微挑,缓缓睁眼。 莫非是离恨天也收到了什么风声,但愿不要跟玉浮山扯上关系。 “你吩咐下去,门内弟子不可出山,这段时间千万不能招惹是非,引人注意。” “是,不过?”白秋辰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不过云亭师弟率其弟子去追击柳怜薇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连个一流境界的弟子都抓不住,还好没有将炎流谷告诉他。” 鹤庚道人听到这个消息后,气得猛地一甩衣袖,脸上满是怒容。 “师父莫动怒,师弟他也不是故意的。”白秋辰赶紧替师弟说好话。 “罢了,随他去吧!” “那鬼戾呢?” “若是为师全盛时期,倒是不惧此人,现在就不一定了。”鹤庚道人眼神中透着一丝忌惮。 “这样,你传信告诉那个人,让他去对付。” “是。” 另一边,洛子商并没有从道长身上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只知道此人名叫云亭,是玉浮山先天高手的三弟子,但因为资质愚钝,颇受其师父冷落。 很少有机会接触到门派的核心事务,就连他们谋划之事也未曾和云亭说。 而炎流谷自从封禁之后,云亭也未曾去过。 这次也是奉了掌门白秋辰之命,追杀其弟子柳怜薇。 他见状也不再行刑,让真刚顺手送了这些人一程。 翌日清晨,屋里炉火烧得正旺,桌上已经摆好了早点。 洛子商悠闲地喝起了米粥。 不多时,前方一身贴身白色衣裙,乌黑如瀑的秀发散然披落,面容瓷白光洁的柳怜薇手里拎着长剑,脚步轻快的走过来。 “柳姑娘一起吃点?” 柳怜薇摇摇头,礼貌地回应道:“呃,不必了,在下并不饿。” 话音刚落,她的肚子就很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 那声音在这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尴尬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洛子商见状,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呵呵,柳姑娘不必客气,本来就准备了你的,请吧!” 说着,他还伸手将桌上的饭菜往前推了推。 柳怜薇见此情形,知道再推脱就有些不合适了,于是她也不再客气,抱拳道:“那就多谢洛大人了。” 说罢,她便开始大口吃起饭来。 只见她动作迅速,显然是真的饿了许久。 狼吞虎咽的样子,就像是一只饿了很久的小兽。 看着柳怜薇狼吞虎咽的动作,洛子商放下碗筷,神态从容地轻抿一口茶。 那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他的目光却一直盯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吃到一半,柳怜薇感觉周围的氛围有些不对劲,总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盯着,那目光让她有些发毛。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洛子商的眼睛,不禁有些疑惑,问道:“呃,洛大人为何这样看着在下?” 洛子商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说道:“哦,没事,我只是在想,柳姑娘到底在玉浮山发现了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如同炸雷一般在屋中响起。 柳怜薇顿时柳眉倒竖,浑身像是有一股电流涌过。 噌的站起身来,手中的剑“唰”地一声出鞘,举剑指过来,怒喝道:“你究竟是何人?” 洛子商却丝毫不惧,只见他随意地拨弄了下旁边的炭火,火星在他的拨弄下不断跳动着。 他的语气越发深沉,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虽年纪轻轻便是一流武者,但我保证,如果动手你定然走不出这间屋子。” 柳怜薇紧紧握着手中的剑,剑尖微微颤抖,显然也是被洛子商的气势所震慑。 但她依旧倔强地说道:“少废话,你为何会知道我是从玉浮山出来的?” 洛子商轻轻一笑:“呵呵,玉浮山炎流谷,你看到了他们的秘密,所以才会被一路追杀。” “而这个秘密涉及朝廷,所以,你想借钦差大人之手灭掉害你父亲的玉浮山,我说的可对?” 柳怜薇心中一惊,她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竟然知道得如此清楚。 见她并未回答,洛子商继续说道:“年轻气盛啊,就算告诉了钦差大人又如何,你何以觉得钦差大人一定会帮你?” 柳怜薇梗着脖子说道:“此事涉及朝廷,朝廷有权调查玉浮山。” 洛子商轻轻嗤笑一声:“钦差大人姓什么你应该知道吧!他只需要好好赈灾,回到京城便是天大的功劳,你觉得他会节外生枝吗?” 柳怜薇闻言脸上的神情有些慌乱,但她依旧不想放弃。 大声说道:“你说这些,难道是想出尔反尔?不打算带我去见钦差大人?” 洛子商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地说道:“不错,我反悔了。” 柳怜薇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随后她怒骂道:“不要碧莲!”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家伙这么没有底线。 第43章 神秘祭坛 此刻,柳怜薇那如画般精致的俏脸上,双眉紧蹙,寒气更甚。 眼中仿佛有熊熊怒火在燃烧。 握剑的玉手轻轻颤抖,在强压着心中的愤怒。 “柳姑娘是想杀我吗?” 而面对她的这般怒火,回应她的只是一句慢条斯理的话语。 即便柳怜薇身上的冷意近乎凝结成实质,洛子商的脸上依然是人畜无害的笑意。 不紧不慢地说道:“柳姑娘不必如此动怒,我倒是对这炎流谷内的秘密颇为感兴趣。“ “姑娘你不妨告诉我,只要你肯说,作为交易,我帮你灭了那玉浮山又何妨?” 柳怜薇听了这话,扬起下巴,不屑地说道:“就凭你?” 那语气中充满了质疑与轻蔑。 “呵呵!”洛子商听了柳怜薇的话,并没有生气,反而轻轻笑了笑。 只见他轻轻一挥手,一道身影便缓缓走进来。 来人正是惊鲵,此时的她虽是荆钗布裙,浑身素净。 但身段高挑,匀称妙曼,明眸善睐、皓齿内鲜,难掩绝色之姿。 如一朵雪山的莲花。 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冷酷杀手。 惊鲵莲步轻移,手中稳稳地端着一个木匣子,把它放在洛子商面前的桌上。 洛子商往前一推,露出一丝淡笑,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柳怜薇看到这个突然出现的木匣子,不禁疑惑道:“这是什么?” 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个木匣子,心中满是警惕。 洛子商努了努嘴,示意柳怜薇打开看看。 “打开看看,这是送你的见面礼。” 柳怜薇心中虽然满是疑虑,但还是忍不住将信将疑地伸出手。 缓缓打开了木匣子。 当匣子打开的那一刹那,一股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只见里面赫然摆放着云亭道人的头颅。 头颅面色惨白,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这......” 柳怜薇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才过去一宿。 追杀她数日的云亭道人,就这么被明目张胆的端在自己面前了。 那可是绝顶高手啊! “如何?这个礼物可还满意?”洛子商看着柳怜薇惊愕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你是怎么做到的,这可是绝顶高手啊!” 柳怜薇终于回过神来,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 “柳姑娘来此的目的,无非复仇二字,这点我可以帮到你。” “人这一生能遇到的机遇很少,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下个店,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柳怜薇深呼一口气,俯身将桌上的木匣子拿起。 感受着沉甸甸的手感,心中仅剩的那点抗拒也彻底消散。 “你真能帮我灭掉玉浮山?” “放心,在下主打一个童叟无欺。” \"童叟无欺?\"柳怜薇气极反笑。 昨夜才骗了她。 现在居然还有脸说出这种话。 但她还能怎么办?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好,还望说到做到。”柳怜薇郑重的一抱拳,看到云亭脑袋的这一刻,对方能否守信已经不重要了。 于是,她将自己的经历娓娓道来...... 柳怜薇本是玉浮山掌门的亲传弟子,拜入玉浮山已有六年光景。 她天资聪颖,勤奋刻苦,深得自己的师父,也就是玉浮山掌门白秋辰器重。 然而,一次偶然,柳怜薇无意间听到两名内门弟子低声交谈。 提及到奉长老之命暗杀了凤昌郡仓官。 脑海瞬间炸开。 凤昌郡仓官正是她的父亲。 于是她匆忙赶回家中,却发现父亲已惨遭毒手,只剩母亲枯坐在灵堂前。 而父亲临终前留下了一本册子,其中便有费曲暗通三大家族盗运库粮的证据。 于是柳怜薇发誓要查明真相。 此后,经过一年的暗中调查,柳怜薇逐渐发现了一些端倪。 每隔一个月,便会有大量马车蒙着灰布经过玉浮山后山。 还有不少被缚着手脚的百姓,在一些黑衣人的驱赶下进入炎流谷。 她多次试图潜入炎流谷,却始终无法突破重重守卫,只能在外围徘徊。 这让她心中疑惑更甚。 而有一次,柳怜薇前往白秋辰的居所求教武学。 却在门外无意间听到师父与二师叔的谈话。 原话是:“很快我们玉浮山就能够和双宫并列了。” 和双宫并列? 听到这里,洛子商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天阳宫和浮屠宫可是有宗师境界的高手作为底蕴的,想要与他们并列,玉浮山也必须有宗师境界的高手才行。” “难不成,炎流谷内藏着的秘密,是突破宗师境界的办法?” 柳怜薇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我一直在想方设法进入炎流谷。” “终于,就在数日之前,我终于绕过守卫偷偷潜入了谷中。” 洛子商的目光骤然一凝,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里面是什么?”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祭坛,足足占据了炎流谷三分之一的空间。” “而其中有许多的百姓,在陌生的黑甲军人的鞭挞下,搬运一块块石头。” 祭坛? 黑甲军? 百姓? 洛子商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有意思!你能画出祭坛的轮廓吗?” 柳怜薇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纸张。 展开后,上面绘着一个复杂的图案。 祭坛的轮廓清晰可见,周围布满了奇异的符文。 中心处似乎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凹陷。 “好,图纸我就先收下了,你父亲收集的证据也一并交给我吧,我现在就去面见姬大人。” 柳怜薇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布包,小心翼翼地递给洛子商。 如今她只能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洛子商身上,孤注一掷。 一刻钟后, “殿下,小洛子到了。”秋糯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郡守府正堂,向着正伏案查阅各县赈灾情况的姬天麟低声汇报道。 姬天麟抬起头,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 他放下手中的卷宗,沉声道:“让他进来!” 片刻后,洛子商匆匆走进正堂,躬身行礼。 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殿下,臣找到了关于费曲勾结三大氏族盗运凤昌库粮的证据。” 姬天麟闻言,眼中寒光一闪,猛地站起身来:“带来了吗?” 洛子商从怀中取出那本略显陈旧的册子,双手呈上。 “这是已故凤昌仓官生前暗中收集的证据,可惜他还未来得及上呈,就遭了毒手。” 姬天麟接过册子,快速翻阅起来。 他的目光在上面不断扫过,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愈发阴沉。 其上详细记载了费曲与三大氏族勾结的铁证。 越看越是心惊,姬天麟的手不由得微微颤抖。 这上面记载的数量之大,牵连之广,远超他的想象。 凤昌郡的库粮本应用于赈济灾民,却被这些蛀虫中饱私囊。 难怪灾情迟迟得不到缓解,百姓流离失所,怨声载道。 “好一个费曲!好一个三大氏族!”姬天麟猛地合上账册,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们竟敢如此肆无忌惮,视朝廷法度如无物!” 洛子商低声道:“殿下,加上此证,我们调查出来的东西足够费曲等人九族尽诛了。” “臣建议由冯大人执笔,八百里加急,连公文带证据一起呈交内阁。” “此事牵涉甚广,若不及时上奏,恐生变故。” 姬天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此事非同小可。” “虽然我们有便宜行事之权,但若不上表,难免遭人构陷。” 洛子商低声道:“殿下英明。” 第44章 炸了阴阳家的窝 经过两日的查证,无论是三大家族搜到的书信、账目,还是百姓的口述,都已经把费曲扒得一干二净了。 再加上前任仓官搜集的铁证。 一个利用职权,勾结地方豪强,形成庞大利益网络的贪官浮出了水面。 以郡中的地主豪强为爪牙。 联手欺压百姓,搜刮民脂民膏。 百姓的田地、房屋、甚至儿女,都成了他们掠夺的对象。 每逢收税,费曲总是以“朝廷急需”为名,加倍征收赋税,甚至巧立名目,增设各种苛捐杂税。 百姓苦不堪言,却因畏惧杨宪的权势,敢怒不敢言。 凤昌郡的百姓们,日子一天比一天艰难。 大量百姓被迫卖儿卖女,甚至流离失所。 而那些稍有反抗之意的百姓,轻则被关入大牢,重则家破人亡。 而这一场百年难遇的大雪灾突然降临,寒风凛冽,冰雪封路。 灾情迅速蔓延,百姓、牲畜皆被冻毙。 郡中的粮仓早已空虚,百姓们无粮可食,无衣可穿,甚至无柴可烧。 只得流离失所,甚至出现了易子而食的惨状。 许多人在寒风中冻饿而死,尸体被积雪掩埋,无人收殓。 更令人愤怒的是,费曲在灾情爆发后,趁机抬高粮价,与豪强们联手骗取朝廷赈灾款,大发国难财。 而他们自以为这场大雪能够完美的掩盖一切。 却没想到,洛子商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出手灭杀始作俑者满门。 彻底撕开了凤昌郡的遮羞布。 原本被掩盖的种种问题,瞬间暴露无遗。 洛子商站在雕花梨木桌旁,一手握着青玉墨锭,另一只手捏着长袖。 不急不缓地替对面的冯曜研磨着墨汁。 旁边的青瓷笔洗里,半干的墨汁正泛着幽幽蓝光。 这是掺了孔雀胆的特制墨汁,用以防篡改。 而冯曜挥舞着狼毫笔,笔锋化作游龙出水。 静谧的氛围里,洛子商的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桌面的奏表之上。 御史不愧是御史! 写起奏表来,那文采当真是斐然出众。 只见这奏表之上,语句通顺流畅,逻辑严谨缜密。 每一个论点都有理有据,仿佛是一位能工巧匠精心雕琢的美玉,毫无瑕疵。 而且,冯曜在陈述凤昌郡之事时,用词极为精妙。 声情并茂地将凤昌的苟且之事赤裸裸地暴露在眼前。 让人读来不禁心生愤慨。 待到最后一笔落下,那墨痕在宣纸上晕染出完美的句号。 洛子商小心翼翼地将奏表折好,转身走向陆离歌,神色郑重地将奏表递到陆离歌手中。 “陆大人,事关重大,就劳烦你亲自跑一趟了。” 陆离歌接过奏表,而后皱眉问道:“你是担心路上会有什么危险?” “首恶既诛,这件事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冯曜这时站起身来,脸上带着一抹凝重之色。 “呵呵,还差得远呢,我们现在不过是看到了冰山一角而已。” “哦?冯公的意思是?” “按照我们现在查出来的线索来看,有几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决。”冯曜缓缓说道。 姬天麟也站起身来:“冯公请讲。” “第一,库粮不翼而飞的真相。” 冯曜伸出食指,喉咙里滚动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青铜。 “几十万石库粮啊!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就这么不翼而飞了。” “他们究竟藏到哪里去了?又要作何使用呢?” 姬天麟闻言神色逐渐凝重:“不错,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 “第二,三大氏族的家奴和佃户无端失踪。” “三大家族手下有大批量的佃户突然消失不见,而他们还在不断地逼迫百姓卖儿卖女,这些可怜人最终又去了哪里呢?” “第三,背后主谋是谁?” “这么一桩大案,一个小小的郡守,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又怎么能瞒天过海呢?” “最后一个便是真正血洗三族和郡守府的人。” “他们的目的又是为何?” 几人听完,眉头都紧皱了起来。 片刻之后,姬天麟说道:“会不会血洗费曲等人的,就是他们的背后之人呢?他们这么做为的就是灭口。” 这时洛子商上前一步,“殿下,若是为了灭口,他们绝对不会只杀人了事。” “毕竟,三族府邸内还残存着许多线索,他们若是想要彻底掩盖罪行,必定会将所有证据全部清理干净才是。” “洛大人说的没错。” 冯曜微微一笑,“所以,此案还远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可是我们接下来该怎么查呢?”姬天麟忙问道。 “呵呵,殿下莫急。”冯曜笑呵呵的说道,“那位故去的柳仓官已经告诉我们答案了。” “哦?”众人脸上纷纷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按照这本册子记载,每个月王家都会雇佣长缨镖局往渝州运送货物。” “据柳仓官猜测,这里面装的就是粮食。” “所以我们只需要顺着长缨镖局的线索往下面查就是了。” 洛子商不禁点点头,没想到,这冯老头的断案分析能力这么强。 从长缨镖局入手确实是一步好棋。 按照柳怜薇所说,长缨镖局也是玉浮山所开。 目的就是为了给炎流谷中之人提供粮草。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约到了?戌时?三刻,洛子商才离开郡守府。 杀戮殿中。 洛子商的手指轻轻一翻,柳怜薇赠予的图纸便凭空出现。 尽管只是虚拟的,但其触感与真实无异,仿佛实物一般。 而高台之下,所有达到绝顶境界的武者齐聚一堂。 洛子商环视众人,沉声说道:“这是玉浮山所建的祭坛,你们都仔细看看,能否发现其中的奥秘。” 话音刚落,每个人手中都凭空出现一份图纸。 众人纷纷低头审视,接着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此时金轮法王率先开口:“主人,这祭坛似乎与道家有关,我们并非道门中人,实在难以理解。”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洛子商见状,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所有在外的人员,立即带领手下前往渔阳郡玉浮山附近集合,等候我的下一步命令。” “遵命!”众人齐声应答,随即消失在殿中。 洛子商独自站在高台上,喃喃自语:“道家之物吗?看来我需要再次召唤帮手了。” 原本,他打算积攒杀戮点数,待达到一万点后,再召唤曹正淳。 但如今看来,这一计划不得不暂时搁置。 在消灭三大氏族、郡守府和镇武司后,洛子商的杀戮点数一次性获得六百多点。 而之前斩杀先天强者,洛子商直接获得了九千点杀戮点。 离一万大关,只差一百多点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再次使用“征辟”技能。 ";征辟!";随着他低沉的嗓音响起,无尽星空之上的血池突然沸腾。 十八根蟠龙柱冲天而起,每根柱体上都有九十九个骷髅头环绕旋转。 接着血红色光幕缓缓升起时,覆盖了整个大殿,内部弥漫着丝丝缕缕的血雾。 片刻后,光幕中闪过一道光亮。 洛子商屏息凝神,终于看清了光幕中的身影。 首先出现的是一位盘着浅紫色长发的女子,她戴着天蓝色水晶发簪,两侧垂下银色发束,脸上遮着天蓝色眼纱。 外披浅蓝色短袍,内穿海蓝色广袖长裙,裙摆处缀有紫罗兰色条纹。 身材高挑,玲珑有致。 “阴阳家月神,拜见主人。”月神微微欠身,声音清冷而飘渺。 洛子商微微一笑,示意她起身:“快快请起。” 同时心中暗自欣喜,这副装扮,果然是月神。 月神是《秦时明月》中的人物,阴阳家的右护法,精通占星术,具备预知能力,同时拥有控制他人精神的神秘力量。 在名册中,她的境界已达到半步先天。 然而,洛子商还未来得及反应,月神的身后紧跟着一位蓝衣少年走了出来。 少年俊秀的脸上左眼周围环绕着诡异的淡紫色火焰图案。 “星魂,拜见主人。”他声音低沉,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洛子商点点头,“不必多礼!” 星魂在原着中乃是堪称少年天才的阴阳家传奇人物,无论在武学修为上还是阴阳术方面都已达到了常人穷尽一生努力都无法到达的高度。 不仅精通奇绝诡异的阴阳术,更掌握着极端可怕的杀人手段。 擅长聚气成刃、魂兮龙游等高级武学。 名册之中评定为绝顶圆满境界武者。 而接下来,光幕之中如同打开了一个神奇的通道,接二连三地走出来人影。 “大司命、少司命、云中君、湘君、湘夫人、火部弟子梦渊、水部弟子展月……” “拜见主人!”众人齐声说道。 洛子商看着一个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不禁愣住了。 除了阴阳家的两大护法和五行长老,其余二十三人竟然都是阴阳家五灵玄同的弟子。 他心中暗自思忖:“这下可真是炸了阴阳家的窝了!” 第45章 血祭万人之法 洛子商目光缓缓扫过面前的名册,里面详细记载着阴阳家一众反派的各种信息。 右护法月神,半步先天高手。 左护法星魂,绝顶圆满高手。 大司命,少司命都是绝顶中期。 云中君、湘君、湘夫人也都有着绝顶初期的实力。 而所有的五灵玄同弟子竟然都是一流境界。 逐个查完之后,即便是他,也忍不住暗自咂舌。 难怪原着中阴阳家的实力如此之强。 在大闫武林中,能够达到一流境界的武者便是各个门派的中流砥柱。 而能够突破绝顶的更是屈指可数,每一个人都足以引发江湖的轩然大波。 “你们都看看这份图纸。”洛子商广袖轻轻一拂。 只见一道微光闪过,一份图纸便出现在众人手中。 众人接过图纸,脸上露出一丝狐疑之色。 只见图纸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结构和铭文。 云中君拿起图纸后,便立刻开始仔细端详起来。 但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忍不住喃喃自语道:“这祭坛的构造……不简单啊。” 星魂缓缓开口说道:“这图纸上的神秘祭坛,本应该是一道祭祀天地的法坛,设计巧妙地融合了阴阳八卦的神韵,暗合天地大道。” 说罢,他缓缓抬起手,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过图纸上的纹路。 那原本平静的面容渐渐有了变化。 浑身逐渐开始战栗起来,眼中泛起妖异的光芒。 仿佛被图纸上的神秘力量所吸引,又似乎被其隐藏的诡谲所震撼。 “这道图纸上的卦位怪异至极。” 阴阳逆位,生门化死,惊门噬魂,杜门藏煞。”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魔力,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寒冷起来。 “本该镇守四方的青龙白虎竟然都改成了骷髅。这等篡改之法,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一边说着,一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 像是在想象着这个被篡改后的祭坛到底有着怎样恐怖的力量。 “这样篡改过后,祭坛的性质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如此巧夺天工的设计,是哪个天才设计出来的啊!” “真想与其见面探讨一番。” 星魂的话犹如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此时众人的兴趣也都被这份图纸给挑动起来。 他们纷纷开口发表自己的见解。 其中一人兴奋地说道:“太有意思了,你们看这份图纸。” “若是把阴阳换成血煞,在阳鱼眼处插上一把绝世断剑,阴鱼眼则换上一朵阴山雪莲,那该有多妙啊!” 他的眼中放光,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改造后的祭坛所散发出来的恐怖威力。 另一位弟子听闻,不甘示弱地说道:“你说的只是基础。” “若是我再将东北东北艮位放置九具交叠的青铜棺椁呢?祭坛的威力必定大增。” 众人听了,纷纷称赞。 这时,又一位开口了:“妙,妙极了,要是在西南坤位再活祭百人,就更有意思了。” 他的话一出口,顿时让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下。 众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与疯狂。 “血祭,这祭坛就是血祭阵法的雏形。”有人惊呼道。 众人一听,如梦初醒。 一时间,各种声音在人群之中突然沸腾起来。 大家围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纷纷讨论着。 脑海中已经开始构思着这个血祭阵法的可行性,以及如何去实现此祭坛的建造。 就在这时,月神那清冷的声音传来。 “八门逆位,阴爻阳变...” 她的声音仿佛有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让众人的喧闹声渐渐低了下去。 “地脉逆流,阳气聚现...” 她抬起头,仿佛能看到那祭坛建成后的恐怖景象。 “此祭坛是专门用于吸收至阳地脉能量的祭坛。” 洛子商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忙问道:“哦?那么此祭坛能够使人突破宗师境界吗?” “突破宗师境界?”月神先是一愣,随后再次看向祭坛的图纸。 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陷入了沉思之中。 片刻之后,她才郑重的说道:“若是建成吞食天地的血肉熔炉,确实可以供先天后期以上的武者突破宗师,但此物需要建立在至阳之地才行。” “怎么说?” “只要将这图纸上的乾、坤、震、巽等卦位的地气流向全部颠倒,形成逆向吞噬的‘阴阳磨盘。强行抽取至阳地脉便行。” 不过这个过程需要屠戮万人,集万人精血注入阵眼。” “精血在流经逆转的坎离卦位时,会炼化地脉精魄。” “届时,只要先天后期以上的强者在阵眼运功突破,便有九成几率突破宗师境界。” “果然如此。”洛子商喃喃自语,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目光深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主人,难道有人已经开始建造此祭坛了?” “没错。” “那便有些奇怪了。” “为何?” 月神缓缓解释道:“一旦建造此祭坛,地脉精魄立刻会被抽离,而天地相生,天象会随着祭坛的完成程度而改变。” “若是快要完成之时,便会引起天象异变,降下数月不化的大雪灾。” “什么?”洛子商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震惊不已。 原来渝州雪灾源头竟然在这里。 这些人可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做出如此灭绝人性之事。 就算是自己,也只能甘拜下风呀! “但最奇怪的是,一旦祭坛的建造程度完成一半以上,星象便会示警。” “若是观星术大成的道门中人有心探查的话,定然能够发现异常。”月神又补充道。 洛子商闻言一愣,随即勾起一抹冷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原来如此,是你啊!”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在背后谋划这一切的人。 “月神,若这个祭坛建成,可以让绝顶境界的武者突破境界吗?” 月神摇摇头,说道:“除非是已经领悟武意的半步先天境界武者。” “比如说你?” “不错,但我一个人无法承受地脉精魄的能量,若是有几个同境界的武者一起,那么突破概率便能达到十成。” “不过用完一次之后,这个祭坛便废了,连带着至阳之地都会被破坏。” 洛子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就是说,这个祭坛若是先天突破宗师,也只有一人能用?” “没错。”月神回答道。 洛子商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莫名的疯狂:“有意思,哈哈哈,太有意思了。” 第46章 渝州百态,寒门书生 次日,晨光未破,风雪依旧,渝州城笼罩在铅灰色的雪幕中。 西市口的老槐树虬枝上坠满冰凌。 早市商贩们呵出的白气刚出口便被寒风撕碎。 ";那夜三更时分..."; 屠户张二狗用油腻袖口抹了把冻僵的鼻头,剔骨刀在案板上剁出火星子。 他刻意压低的声音裹着血腥气,浑浊的眼珠瞪得滚圆。 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般。 ";钦差大人亲自带人摸进了孙家大宅,您猜怎么着?"; 只见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挥舞着手臂。 沾着血污的围裙在凛冽的寒风里猎猎作响。 原本就狭窄的空间此刻已被吃瓜群众挤得满满当当。 “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钦差大人巧施妙计,如同天兵下凡,简直神乎其神。” “直接就朝着孙家家主冲了过去,手中刀就这么轻轻一挥,眨眼间就把他们满门都给屠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绘声绘色的表情,惊得旁边卖豆腐的刘婆婆一哆嗦,打翻了担子,白嫩的豆腐滚落一地,沾满了泥雪。 而在不远处的茶楼雅间里,几人围坐在一起。 绸衫乡绅王员外猛地拍碎紫砂壶。茶汤顺着榫卯接缝淌进楠木桌。 ";百口!整整百口!"; 他的脸色涨得通红,";听说连三岁稚童都没放过,狠辣程度可想而知!"; “杀得好,乱世当用重典嘛。对付这些个贪官恶霸,就该如此!”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拍案而起,脸上带着大快人心的神情。 “听说那费曲前一日还在虚报账目,意图哄骗朝廷赈灾款!”一个瘦削的书生压低声音说道,眼中满是鄙夷。 “竟有此事?”众人异口同声,脸上写满了震惊。 “当然,我二姨夫的表哥的亲舅舅的邻居家的儿子的同窗的爸爸的兄长的表妹她娘的......亲口说的,还能骗你不成!”书生信誓旦旦地说道,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简直是丧尽天良!”众人愤愤不平。 “可不是嘛,这下子,这渝州地界的贪官们可要连觉都睡不好喽!” 王员外冷笑道,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就该让他们害怕害怕,哈哈哈......”众人哄堂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此时,姬天麟计灭三族,除掉费曲之事已如同一场风暴,席卷了渝州八郡的每一个角落。 街头巷尾,人们都在低声议论着这件事,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茶楼酒肆、市井坊间,处处都能听到关于钦差大人的传闻。 有人拍手称快,有人胆战心惊,也有人暗自揣测。 而在渝州各公堂衙门之中,那些官老爷们也同样被这个消息震惊得目瞪口呆。 州衙书房内鎏金暖炉吐着檀香,乌纱帽在紫檀架上微微颤动。 渝州御守刘长宪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指尖摩挲着公文。 那是昨夜从凤昌呈上来的。 “姬天麟屠戮郡府”七个朱砂字刺得他眼疼。 眼神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愤怒和不满。 而几位心腹官员正围坐在一起,气氛凝重。 此时下座中,一位老者放下手中的茶杯,微微颤抖着声音说道:“这手段也太过狠辣了!” 旁边的中年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接话道:“是啊,简直就是个疯子,如此行事就不怕引起众怒吗?” 对面一身戎装的将军猛地捶在黄花梨几上,更是直言不讳:“确实太过肆无忌惮,事先连知会一声都没有。” “三皇子,好大的威风啊!” 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几个嫡系官员议论纷纷。 刘长宪停下脚步,心中满是愤愤之色。 这个劳什子钦差,做事简直是胆大包天。 在他的地盘上如此张狂,完全不把他这个堂堂渝州御守放在眼里。 他姬天麟不知道,难道冯曜也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吗? 渝州官场只怕会发生一场大地震啊! 刘长宪缓缓地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漫天飞舞的大雪。 淡淡的说道:“钦差大人在凤昌可是唱了一出好戏,想必不久之后便会来州城。” “诸位到时可要上下一心,恪尽职守,听从钦差大人的吩咐啊!” 他的声音平静,但眼神中却透出一丝冷意。 众人冷冷一笑。 “大人放心,卑职知道该怎么做!”戎装将军站起身来,眼神里有着一种难以捉摸的神色。 “只是不知道,他接下来还会有什么举动。” “赈灾之事,落到实处还是在凤昌等七郡之地,就算有举动,大概率也是在各郡县之中。” 幕僚李敬中吹开茶沫,青瓷盏里映出他眼底寒芒。 “无非就是粮食和煤块,这钦差大人刚剿灭了三大家族,正是钱粮丰腴之时。” “嗯,敬中说的不错,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渝州可是百姓的渝州,可不能再任由他们杀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否则,本御守怎么向百姓交代呢!” 渔阳群,安康县中, 县令端坐在县衙大堂,手中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玉杯。 他瞥了一眼堂下跪着的师爷,淡淡道:“今年的赋税,可都收齐了?” 师爷连忙答道:“回大人,大部分都已收齐,只是……有些穷苦百姓实在交不起。” 杨宪冷哼一声,将玉杯重重放在桌上:“宽限?本官已经宽限了他们多少次了?这些人就是不知好歹!” “传令下去,三日之内,若还有人交不上赋税,就抓去充作苦役。” 师爷不敢多言,连忙退下传令。 县令站起身来,心中正盘算着如何从这些百姓身上榨取更多油水。 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各种巧立名目的税赋和摊派。 正当他得意洋洋时,衙门捕快匆匆来报,神色慌张地附身在县令耳边低声言语。 县令听完,脸色瞬间煞白,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额头上冷汗直冒,嘴里喃喃道:“完蛋了,朝廷怎么派了这么个杀才来!!!” 想起自己这些年贪墨的银两、欺压的百姓,顿时觉得脖子一阵发凉。 “快,快去把账本都烧了,还有那些金银珠宝,赶紧藏起来! 不,不行,来不及了……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 ...... 诺水郡,成良县中有一名书生,名叫谢断玉。 虽出身寒门,却喜读诗书,心怀天下。 眼见县令横征暴敛,欺压百姓,心中愤懑难平。 奋笔疾书,写下了一封状纸,详述县令贪赃枉法、准备上告朝廷,为百姓讨回公道。 县令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立即命衙役将谢断玉抓来县衙。 衙役们如狼似虎,一拥而上,连连殴打。 谢断玉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直到遍体鳞伤,昏死过去。 县令见状,仍不解恨,命人将他丢出县城,任其自生自灭。 谢断玉倒在城外的泥泞中,衣衫褴褛,血迹斑斑。 他强撑着爬起身,眼中却无半分惧色,反而燃起了熊熊怒火。 就在这时,姬天麟壮举的消息传入耳中。 听闻钦差大人以雷霆手段,诛杀凤昌三大氏族,为百姓除害,谢断玉心中顿时燃起希望。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狗官,收你的人来了!” 谢断玉抹去嘴角的血迹,强忍伤痛,一步一步往渝州城赶去。 他心中明白,费曲一介郡守,做不了这么大的事,真正的祸根在州城。 他喃喃自语:“钦差大人定会前去州城。” 第47章 囤积居奇 凤昌郡三大氏族的煤块、城中各大商铺的煤块,以及各县里使用的煤块都已被钦差卫队悉数收缴。 取暖之物统一替换为木炭。 而煤块则在姬天麟的安排下,分批分次运往其他受灾的六郡。 一连三天过去,临近的郡县便有玉龙骑飞马来报。 ,各郡的煤块售卖情况被详细记录在公文之中,呈到了姬天麟的面前。 姬天麟阅读公文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 攥着公文的手背青筋暴起,手指微微颤抖。 最终重重地将公文拍在紫檀案几上,惊得烛火在青铜灯台上爆出个灯花。 映得公文上";赈灾煤";三个朱砂批注愈发刺目。 语气难以掩饰愤怒:“真是岂有此理!你们也都来看看。” 洛子商好奇的拾起最上面那册,封面上凝结的冰霜立刻在掌心洇开水痕。 冯曜和秋糯也疑惑地拿起公文,分头查阅。 秋糯才看完一册公文便勃然大怒:“真想把这些人全都宰了!” 冯曜笑道:“城中店铺囤积居奇,实属常态,殿下勿恼。“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别人正常做生意,朝廷也没有办法逼着他们降价啊!” “咱们定下每户每日最高只能买五斤煤块的对策,便可以防止某些人多买。” “时间一长,煤价自然会降下来。” 姬天麟听完,只得叹息一声。 然而,洛子商在翻阅完全部公文后,拿起其中一本,若有所思。 “话虽如此,但这盐泉郡似乎不简单。” “哦?” 冯曜闻言,连忙接过公文仔细查验。 沟壑纵横的面庞神色愈加凝重。 “殿下,老夫建议将负责盐泉郡的玉龙骑叫来询问一番。” 姬天麟点头应允,立即吩咐下去。 不一会儿,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身穿玉龙甲,步履稳健地走进议事厅。 玉龙甲上已然结着薄冰,护心镜边缘还沾着几粒靛蓝色煤渣。 他的双手布满老茧,皮质极其粗糙,但面容清秀,眼神中带着一丝坚毅。 “卑职玉龙骑伍长尉迟少卿,拜见钦差大人。” 姬天麟微微颔首,问道:“尉迟少卿,你是尉迟家的人?” 尉迟少卿迟疑一瞬,随即点头承认。 似乎不愿多谈家族之事。 姬天麟见状,也不再多问,挥了挥手道:“不必多礼,坐吧。冯大人有事问你。” 尉迟少卿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神情坦然。 冯曜将公文递给尉迟少卿,语气严肃:“这是你写的?” 尉迟少卿接过公文,翻看几页后点头道:“是卑职。” “那你说说,你是怎么发现这些城中购买煤块之人绝大多数都是几大氏族中的仆役?” 尉迟少卿不疾不徐地答道:“卑职在店铺中,看见不少来购买之人眉来眼去,虽然穿着朴素,但买煤时拿银子非常果断,且全部都是足斤购买,便觉得这其中有问题。” 冯耀一听,浑浊的眼珠突然精光暴射。 “什么问题?” “按理说,缺煤的穷苦人家,即使购买平价煤,也很少能够拿出一次性买足五斤的钱来才是。” “倘若百姓担心这平价煤只有一次机会,都拿出积蓄,打算多买点呢?” “也有这个可能,但不能是所有人都能拿出来这些银子吧。”尉迟少卿冷静反驳。 “卑职心中有所怀疑,便吩咐同僚暗中跟踪,果然,这些人最后都回到了盐泉城内的几大士族府邸。” “得知此事后,当天下午,卑职便在煤块上偷偷做了标记。” “结果到第二天,却发现这些煤都出现在了各大商铺的高价煤里面。” ";好个尉迟氏。";秋糯的软剑已出鞘半寸。 “本姑娘都看不下去了,闹灾荒的时候,这些士族从不来救,现在有人行善举,反倒要来扰了,这和土匪有什么分别!” “当然有分别!”洛子商沉声一喝,目光沉凝,“士族岂会明抢。” “他们有的是办法将百姓抢光,可悲的是,大闫数百年来,百姓的兴亡都掌握在这些士族手中。” 姬天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拳头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低沉却充满杀意:“本宫恨不得把他们都杀光!” “这些贪婪之徒,竟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抢购平价煤,全然不顾百姓的死活!” “他们以为本宫的刀不利吗?” “殿下,万万不可冲动!凤昌之事不可一而再再而三,若再以雷霆手段镇压,恐怕会引得士族生怨。到时候恐怕局势将难以控制。”冯曜连忙说道。 姬天麟闻言,眼中满是不甘:“眼下木材供应本就有限,仅凭凤昌三大家族手中这点木材,制造的木炭想要供给这么多百姓,难如登天。 “难道要本宫眼睁睁看着这些人将平价煤全部买完,囤积居奇,哄抬价格,让百姓无煤可烧,冻死街头?” “即使冯公你所言有理,但本宫也绝不会容忍这些蛀虫继续为非作歹的” “殿下!” 冯耀大声一喝,神色郑重:“殿下若是学不会与之虚与委蛇,便只是个莽夫,永不可能达成你的目标。” 姬天麟一听冯曜的话,整个人如同晴天霹雳,内心猛然一颤。 仿佛被一记重锤狠狠击中。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一时间竟不知从何说起。 “冯公,你……” 冯曜神色平静,“老夫也是好言相劝,至于殿下听或者不听,老夫管不了。” 姬天麟的鼻息猛地一滞,胸口剧烈起伏,攥紧的双拳因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然而,最终只能无力地松开拳头,心中的怒火与不甘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洛子商站在一旁,旁观着这一切,心中不禁对冯曜又高看了几分。 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冯曜不愧是朝中老臣。 除了他,只怕也没人能拦得住姬天麟。 接着洛子商又看了尉迟玉卿几眼,暗自点头。 “这乱世虽乱,却也出英雄之辈,尉迟玉卿不仅一身武功达到一流,就连头脑都如此清晰,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而此时的尉迟玉卿却是眼观鼻鼻观心,充耳不闻。 姬天麟沉默片刻,终于抬起头,目光中多了一丝冷静与理智。 他看向冯曜:“冯公,此事……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理?” 冯曜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殿下,此事需从长计议。几大氏族虽然贪婪,但渝州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我们,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可贸然行动。” 姬天麟听完,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冯公所言极是,是我太过冲动了。” 这时,洛子商缓缓踱步上前,拱手行礼,接着双手十指相交,坦然垂于腹前。 “殿下,臣有一计。” 第48章 将计就计 “既然那些世家、商贾喜欢煤块,那何不将计就计,都卖给他们好了。” 议事堂内烛火倏地晃动,洛子商起身踱步至案前。 “什么意思?”姬天麟忙问道。 洛子商眉眼含笑,抓起案头一只狼毫笔。 “各位可曾听说过市场供求关系?” “闻所未闻。” 确实! 大闫王朝与华夏古代封建王朝的社会结构如出一辙。 士农工商的等级划分根深蒂固。 士大夫作为社会的精英阶层,始终居于金字塔的顶端。 他们掌握着知识、文化和政治权力。 而商贾之道,尽管在经济活动中扮演着重要角色,却始终被视为“末业”,处于社会的最底层。 所以,士大夫们自然对商贾之道不屑一顾。 即使他们明白其中的道理,也往往不会深入思考其规律。 更不会将其视为值得研究的学问。 烛火在台上跳动,将洛子商的身影拉得细长如鬼魅。 他五指缓缓张开,那只狼毫笔静静地躺在手心。 “诸位请看。";他声音轻得像是飘在空中的蛛丝。 ";若此物是去年江南贡品里的一支紫薇狼毫,笔尖细腻,笔杆光滑,定价三百两,不惜加价购买之人定然大有人在,届时价高者得,可对?” “没错。”冯曜抚须点头,显然对此深以为然。 “可当工部连夜赶制了千支呢?"; 洛子商指尖突然收紧,笔杆发出细微的脆响,";最后市价不过三两银子。"; 秋糯随意道:“物以稀为贵,这笔多了,价格自然会降下来。” “言之有理。” 洛子商话锋一转,“按尉迟将军所言,若我们将煤块价格压至盐泉市价之下,那些世家与商贾必会大量购入。”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将手中所有煤块尽数倾销至盐泉城?” 姬天麟眉头微蹙:“若他们全数吃下呢?” 洛子商眉间氤氲出一抹诡谲的笑意,眸中寒光一闪:“岂非正中下怀?” “届时,他们便会落入彀中。” 冯曜闻言,沉思片刻,眼中精光乍现:“你是说,等他们全数吃下,至市场饱和,煤价便会应声而落?” “非也!” 洛子商摇头轻笑:“煤块不比其他,今年卖不出去,明年亦可再售,本就不愁销路。” “那......” “正因如此,那些世家与商贾才会不惜重金,大量囤积,意图大赚一笔。” 洛子商顿了顿,目光如炬,声音愈发冷冽:“若我们趁他们大量吃入之后,立即宣布有大量便宜耐用的木炭进入市场,又会如何?” 冯曜闻言,如同醍醐灌顶,拍案叫绝:“妙计!只要我们造势,宣称木炭可完全替代煤块,那些囤积煤块的世家与商贾必会慌不择路!” 秋糯眼中带着一丝不解:“为何?” 冯曜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因为他们手中的煤块一时间卖不出去,而钱财又大量流出。” “世家大族的开支可是要不少银子的,手中无钱可用的后果便是分崩离析。” 秋糯仍有疑虑,皱眉道:“若他们将煤块销往他处呢?” 洛子商闻言,眸中寒光一闪,意味深长地笑道:“呵呵,这一路上流民四起,若发生流民劫掠之事,也并非稀奇。” 众人心中一凛,瞬间明白话中有话。 “可我们手中的木炭也不足以供应啊?” “只需放出假消息,壮大声势即可。” “届时,我们手握世家大族的钱财,慌的是他们。” “好好好,到时我们只需稳坐钓鱼台,静观其变。”姬天麟闻言,猛地击掌,案上茶盏跳起寸许。 “待市价崩降,那些囤货的士族便会被迫降价。” 洛子商冷笑一声,眸中寒光更甚:“臣这一计,可不只是为了让他们降价。” “哦?还有后招?” “待他们降价,我们便紧随其后降得更低,煤块卖完便卖木炭,令他们的煤块始终无法脱手。” “待时机成熟,我们便可提出以贱价收购他们囤积的煤块。” “用他们的钱,买他们的煤,这些世家大户钱货两空,只怕要气得跳井自尽。” “嘶~” 冯曜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震撼:“此计甚毒!” 接着抚须长叹,语气中带着几分钦佩。 “到时候不仅令他们元气大伤,更能震慑那些贪心不足的世家与商贾,可谓一箭双雕!” 洛子商微微颔首,“正是如此。此事一旦传扬出去,那些贪心之辈必会收敛,再不敢哄抬煤价。” 冯曜眼中满是赞叹,朗声道:“此计,可谓算无遗策,令人叹服!” 一旁端坐的尉迟玉卿亦是听的熠熠生辉,目光迥然。 ...... 凛冬的日头刚爬上檐角,凤昌城官仓前的青砖已落满马蹄踏碎的冰渣。 姬天麟裹着银狐大氅立在阶前,看着最后一车煤块被麻绳捆扎严实。 指尖抚过冰凉的煤块,他眯起眼望向远处蜿蜒的官道。 世家大族和武林门派在地方上根深蒂固,势力庞大。 更可怕的是,这些世家背后往往有朝中权贵撑腰。 若不能一击必中,便会举步维艰。 届时, 钦差大臣,一州总管,上下掣肘,忧谗畏讥。 可就成为笑话了。 所以这次出招,一定要把他们打怕才行。 押送煤车的车队宛如一条黑色长龙,车辙印深深陷入雪中,往远方驶去。 而另一边,洛子商指尖敲在杀戮殿高台桌案之上。 脸上闪过残忍的笑容:“胜七,你的活儿来了。” “主人尽管吩咐。”胜七古铜色的膀子上,巨大的铁锁撞出闷响。 如此之多的煤块,一旦出城,就像赤裸的美人,毫无遮掩地袒露在各方势力的眼前,等待着掠夺与占有。 那些胆大包天的流寇,世家大族和江湖中人谁不眼馋? 谁能忍得住不去争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这些人,可都是杀戮点啊! 洛子商更眼馋。 “你离盐泉不远,便由你率人在车队外围等候,伺机出手,务必将来犯者全灭,不留活口。” “是!” 空荡荡的大殿中响起回声。 第49章 下毒柳怜薇 吩咐完胜七之后,洛子商便倚在黄花梨圈椅上,目光专注的翻动书页。 身前的八仙桌上已摆满了丰盛的早点,香气四溢。 他修长手指抚过《冲虚经》泛黄的纸张,淡淡的墨香萦绕周身。 这段时间,洛子商几乎手不释卷,仿佛书卷是他唯一的寄托。 “读书养性”,这四个字他深以为然。 也只有沉浸在书海中,自己才能享受片刻的安宁。 如今的他,已是残缺之人。 连一个正常的男人都当不成。 时间一长,心性自然有缺。 为何古代许多太监失去命根子之后,都会变得扭曲、变态? 原因便是心性缺失。 自卑,阴郁所致。 有些太监不仅找对食,还喜欢折磨他人。 就连明朝着名太监魏忠贤也曾找过对食。 洛子商不愿步他们的后尘,唯一想到的办法便是读书。 尤其是儒释道三家的经典。 这些典籍浩如烟海,玄妙至极。 一朝读透,便觉得酣畅淋漓,方能缓解心中郁结。 洛子商低头翻动着书页,眉宇间透出一丝平静。 仿佛只有在这片刻,他才能暂时忘却自己的残缺之痛。 不一会儿,柳怜薇也走了过来。 经过几天的休养,她身上的内伤已好了大半。 她身穿一袭淡青色长裙,步履轻盈,眉目间带着几分英气。 \"柳姑娘来的正好,坐下来一起吃。\" 听到脚步声,洛子商将书卷倒扣在桌上。 柳怜薇点点头,经过几天的相处,他们二人已经相当熟络了。 她坐下后,目光落在桌面覆盖的书上,略带好奇地问道:“洛大人真是嗜书如命,整天拿着书看,有这么好看吗?” 洛子商闻言,哈哈一笑。 “哈哈哈,常言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看书自然是有好处的。” 柳怜薇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俏皮:“好吧,我可看不进去。小时候爹爹叫我读书,我总是偷偷溜出去玩。” 洛子商眼中露笑,语气温和:“柳姑娘是江湖儿女,和我们这些朝堂中人自然不一样。” 说着便将碧瓷碟里腾着热气的莲子羹往对面推了推。 “这莲子羹里加了治疗内伤的云芝,你尝尝。” 柳怜薇垂眸盯着碗沿浮动的热气,俏脸微红,小声应了一句。 “多谢。” 拿起勺子轻轻舀了一口,送入唇中。 粥的味道清淡中带着一丝甘甜,她眼睛一亮。 忍不住赞叹:“这里面加了什么,怎么这么……” 然而,话还未说完,她的脸色骤然一变,眼睛瞪大。 瓷勺径直落入碗中,响起一声脆响。 柳怜薇葱白的手指死死抠住咽喉,踉跄着撞翻条凳,跪在地上疯狂咳嗽起来。 指缝间渗出蛛网般的青黑脉络。 就连发簪也自青丝中坠地,碎成两半,泼墨长发散作凌乱瀑布。 她只觉得喉咙中仿佛有烈火在灼烧。 最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洛子商却慢条斯理的俯身拾起半截玉簪,轻笑道:“柳姑娘可知,这世上有种毒唤作'吟风寂'?” 说着站起身来,负手而立,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中毒者初时如饮甘露,三息后喉间便似吞了烙铁,最后彻底变成哑巴。” 此话一出,柳怜薇瞳孔骤然收缩,眼中的震惊与愤怒交织在一起。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颤抖的眼尾仿佛在问“为什么?” 洛子商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缓缓走到窗边。 “柳姑娘是不是想问为什么?” 他顿了顿,自问自答道:“钦差大人在盐泉城布局,吩咐我前往主持。” “而你,知道在下太多的秘密了,我心难安啊!” “所以我不仅要把你带在身边,还要把你毒哑,让你没有机会说出任何话来。” 这“吟风寂”自然是百毒王调制的。 柳怜薇亲眼见过云亭的脑袋,定然能猜到自己手中有着不弱的力量。 这件事若是传出去,还怎么回闫京? 怎么获得安贵等人的信任? 一个小太监,竟然在暗地里藏有如此大的能量。 安贵妃怎么敢用? 姬天麟自然也不敢用。 那他还怎么一步一步爬到最高?” 所以柳怜薇必须闭嘴。 若不是她对于玉浮山非常熟悉。 以后剿灭玉浮山,夺得血祭祭坛还得靠她帮忙。 岂能容她活到现在。 早就丢到窑中炼成碳了。 洛子商背对着柳怜薇,眼中寒芒一闪,嘴上却说道:”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解药到时候我自会给你。“ 柳怜薇眼中充斥着无尽的愤怒。 她咬牙切齿,手指沾了水,在墙上用力写下七个大字。 “我不会再信你了。” 看着柳怜薇的字迹,洛子商转过身,直勾勾的盯着她。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别忘了,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你不信我,难道也不想为父报仇吗?” 柳怜薇闻言,呼吸一窒。 胸口剧烈起伏,握剑的手捏得发白。 内力在体内疯狂运转。 洛子商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当啷一声,柳怜薇手中长剑终于出鞘。 剑光如银蛇搅碎帘栊,却在触及洛子商衣袂时骤然偏斜。 剑光如电,狠狠劈向八仙桌。 咔嚓! 八仙桌应声而断,碎成两半。 \"好剑法。\"洛子商抚掌而笑。 \"半个时辰后启程,我在大门口等你。\" 说完转身离开。 孙府门前石狮的獠牙上凝着霜气。 青砖地面被百匹骏马踏得沙沙作响。 尉迟玉卿骑着玉龙马停驻在最前面,甲胄碰撞声惊飞檐上寒鸦。 凤昌城防营的百名精锐在门口列队候命。 这是姬天麟为了保护他的安危特地安排的。 至于尉迟玉卿,则是洛子商主动张口索要的。 洛子商裹着墨狐大氅,衣袂随风轻扬,步履从容地从府内走出。 柳怜薇紧随其后,她脸色冰冷,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尉迟将军来得真快,真是麻烦你了。\"洛子商笑吟吟道。 尉迟玉卿抱拳行礼,声音沉稳:“卑职奉命保护大人,属分内之事,不敢言麻烦。” 洛子商点了点头。 “那我们启程吧!” “这位姑娘是?”尉迟玉卿微微皱眉,目光落在柳怜薇身上。 佩剑嗡鸣半寸。 洛子商已踩着凳登上马车,闻言掀帘轻笑:“哦,这是我捡到的一位哑女,见她可怜便带在身边,无妨。” 柳怜薇听到“哑女”二字,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但很快被她压制下去。 她冷冷地瞥了洛子商一眼,随后低下头。 尉迟玉卿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见洛子商神色如常,便不再多问。 车内宽敞舒适,铺着柔软的锦缎坐垫。 马车缓缓启动,洛子商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神情淡然。 柳怜薇则坐在一旁,目光冰冷,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心中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 第50章 劫道?什么狗屁销魂剑 暮色渐浓。 车队穿过扬起的风雪,马蹄铁深陷进雪地里。 远处五百精骑与两百辎重兵的车辙在雪中交错,如同盘踞的巨蟒。 “大人,我们已经赶上车队了。” 尉迟玉卿勒住缰绳,玉龙马轻嘶一声,打了个响鼻,停在马车旁。 隔着马车雕花木窗望见洛子商侧影,手中捧着一本古籍。 正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捻动书籍页脚。 洛子商并未抬眼,目光依旧停留在书页上。 书页间漏出的松烟墨香混着龙涎香飘出窗外。 ";好,整个车队交由你统一指挥。"; 声音平淡如水,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这......";尉迟玉卿喉结滚动。 目光扫过身后六七百名士卒,不由得握紧缰绳,声音中带着迟疑:“卑职从来没统领过这么多人。” 他虽十四岁起就在军中历练,但从未独掌如此庞大的队伍。 啪! 古籍合拢的轻响将昏睡的柳怜薇惊醒。 洛子商掀起竹青色窗纱,目光似穿透了尉迟玉卿银甲下的紧绷。 ";玉卿,我可以这样叫你吧?"; 尉迟玉卿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心中却泛起一阵莫名的波澜。 他从未想过,有旁人会如此亲昵地称呼自己。 “玉卿,”洛子商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你的观察力极强,且行事细心果断,不必妄自菲薄,我相信你。” 尉迟玉卿沉吟片刻,心中那股不安似乎被这句话轻轻抚平。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吧,那卑职就全权负责了。” “这才对,不必太过担忧,咱们这一趟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尉迟玉卿见洛子商如此笃定,心中却觉得他太过乐观。 “这......应该不可能吧!” 此行运输如此多的煤炭,沿途各方势力必然虎视眈眈,如何能够一帆风顺? 洛子商轻笑出声,笑声中带着一丝狡黠:“呵呵!玉卿,不如咱俩打个赌。” ";赌什么?";尉迟玉卿清亮嗓音随风传来。 ";谁输了..."; ";在其能力范围之内..."; ";答应对方一个不违反各自道德准则的要求。"; “若是抵达盐泉城之前有人劫道,算我输,反之算你输,如何?” 尉迟玉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思索片刻,随即爽快地点头:“好,卑职答应了。” 车厢内,柳怜薇倚在车窗旁,手中把玩着短匕。 听到尉迟玉卿的回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真是个傻小子,掉这家伙挖的坑里面去了还不自知。 接着目光扫过洛子商的脸,注意到他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心中不禁叹了口气。 她知道,洛子商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这场赌约,恐怕早已在他的算计之中。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车队继续向前行进,铁甲与车轮的声音交织成一片。 而洛子商则再次翻开手中的古籍,目光落在书页上。 尽管这一路上会经过不少势力的地盘。 山贼、流寇、绿林、黑道…… 但在他看来这些人都是乌合之众罢了。 还远远不够看。 反而对前面可能遇上的挑衅充满了期待。 甚至渴望那些不怕死的家伙能主动找上门来,让他有机会补充杀戮点。 不过,这些人,都将由胜七和笛飞声等人猎杀。 天色渐暗,尉迟玉卿环顾四周,最后目光穿过前面的山谷。 两侧都是崖壁,中间只有一羊肠小道。 是个动手的绝佳之地。 “队伍全部停下休整,进食补充体力。” 一声令下,马车缓缓停止。 接着他立刻派遣斥候去断崖两侧巡查。 不多时,斥候来报,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禀将军,我已巡查完整片山谷,未见任何可疑人影。” “辛苦了,你先去休息吧。” 尉迟玉卿轻声回应,心中却泛起一丝疑虑。 难道那些绿林中人并不打算在此地动手? 一刻钟后,车队继续行驶,为了以防不测,他还是特意安排了斥候提前在外围警戒。 然而,斥候每隔半小时便回来报告一次,却始终未发现任何异常。 与此同时,东北方向,五里之外。 一大群衣衫褴褛的难民围拢在一起,不知从何处得到的消息,想要拦截马车。 这些人相貌黝黑,着装以麻衣为主,披头散发,皮肤因严寒冻的褶皱开裂。 他们的眼中充满了饥饿与绝望。 看往马车的方向,仿佛看到了最后一丝生存的希望。 突然,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蓝色的长发在风中肆意飘扬。 六条漆黑的锁链缠撕开风雪,如同六条巨蛇,每一根锁链的末端都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如同雷霆般横扫而过,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数十人直接被打爆,化作一片血雾。 空气中瞬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出手之人正是负责蹲守东北方的天泽。 “蝼蚁,死吧!” 不只是天泽,焰灵姬、无双、驱尸魔和百毒王也纷纷出手。 焰灵姬的指尖轻轻一触,火焰便喷涌而出,化作一条火龙,将周围的流民吞噬殆尽。 无双鬼则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每一拳都能将面前之人砸成肉泥。 看着眼前这些人,天泽等人的眼中没有丝毫波动,仿佛他们早已是死人。 流民们纷纷倒在了血泊之中,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其余的人见状,纷纷惊恐地退散开来。 可惜,他们又如何逃得过天泽的六道锁链呢? 而南方,几百道身影,个个身穿黑衣,脸上蒙着面纱。 手持利器,从远处悄然逼近车队。 他们行动极为谨慎,几乎未发出任何声响。 然而这一切都未能逃过胜七的眼睛。 他如同一头蛰伏已久的猛兽,静静地潜伏在不远处的树梢上,注视着黑衣人的一举一动。 突然,胜七的身影动了。 双脚一蹬,从树梢上高高跃起。 千斤重的巨阙被他单手握住。 “不好,有敌人,快散开!” 为首的黑衣人猛然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受到一股恐怖的气息自头顶爆发,仿佛整片天空都在瞬间塌陷。 黑衣人纷纷散开。 轰! 巨阙如同一颗陨石般轰然落下,剑锋未至,狂暴的气劲已经席卷而来。 地面在瞬间崩裂,白雪飞扬。 气劲如同无形的巨手,将方圆数十丈内的黑衣人全部掀翻。 恐怖的冲击力直接将他们撕成碎片。 血肉横飞,碎骨四溅。 碎肉如雨般落下。 而巨阙砸中的地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胜七的身影从坑中一步步走出。 巨阙被他缓缓提起,剑身上的铁链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逃过一劫的黑衣人们并未如同流民一样作鸟兽散,反而迅速集中起来,纷纷拔刀严阵以待。 为首的黑衣人上前一步,面色凝重,声音低沉而沉稳:“朋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在下唐宁锋,唐家堡五杰之一,江湖人送外号‘销魂剑’……” 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显然试图用身份和名号来化解这场冲突。 然而,话还未说完,就被胜七粗犷的声音粗暴打断。 “什么狗屁销魂剑,死!” 胜七的声音如同雷霆,带着凛冽的杀意。 话音未落,他猛然一掌拍在巨阙的剑柄上,巨阙如同一颗炮弹般被拍飞,速度奇快无比。 几乎在瞬间便撕裂了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一众黑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巨阙的剑气已如狂风般席卷而来。 纷纷口喷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震飞出去。 一百多斤重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重重地砸在地上。 鲜血染红了地面,哀嚎声此起彼伏,场面惨烈至极。 第51章 唐氏五杰?顺手屠了吧! 胜七身形如山岳,屹立原地,巍然不动。 哗啦啦!!! 右手握住铁锁猛然一扯,一连串的脆响传来。 巨阙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挟裹着呼啸的风声倒飞回来。 剑柄稳稳落入他宽厚的手掌之中。 虬结的臂肌如蟒蛇般暴起,生生将巨阙的千钧之力化为绕指柔劲。 巨阙微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唐宁锋站在人群之中,紧握长剑,脸色阴沉如铁。 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道如山岳般屹立的身影。 “一起上,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杀!” 黑衣人齐声应和,如潮水般涌向胜七。 刀光剑影交织成一片密集的攻势,寒光闪烁,杀气凛然。 胜七面对众人的围攻,却丝毫不乱。 手中巨阙呼啸而出,势如破竹。 每一次挥剑,便有数人被震飞。 有的口吐鲜血,踉跄后退。 有的直接被巨力打爆。 胜七的剑势如同狂风骤雨,无人能挡。 这时候,又有二人从远处掠来,转眼间便到了战场中央。 为首的是一名苍髯老者,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手中拎着一柄染血长刀。 面容被斗笠遮住,看不清相貌。 “老三,此人是谁?”老者声音沙哑。 “不知道,突然出现在此处,举着大铁块便杀,打出我们唐家堡的名号都没有用。” 老者看向胜七手中的巨阙剑,以及他挥舞的身段,瞳孔猛的一缩。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此人要么天生神力,要么内功极其浑厚。”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哼,我们这么多人,耗也能耗死他。”唐宁锋冷哼一声,显然不服。 “这种高手,我们能不得罪尽量不得罪。”老者摇了摇头。 尽管四周被黑夜笼罩,喊杀声此起彼伏。 但胜七神色始终淡然,仿佛这一切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老者拖着斩马长刀走向前去,刀尖拖地,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这位英雄,老夫唐金鹏,唐氏五杰之一,江湖朋友喝号‘一刀无敌’。” 他抱拳一礼。 “不知哪里得罪了英雄,老夫先在这里赔个不是。” “咱们有话好好说,何必喊打喊杀的呢!” “弱者,总喜欢用理由来解释结果。”胜七神色漠然,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真是狂妄至极!” 唐宁锋举起手中长剑,但立即被唐金鹏制止。 “你们不是他的对手,退后一点,让我来。” 唐金鹏握住大刀的刀柄,对着胜七的脑袋就是直劈而下。 刀刃上裹挟着真气,仿佛要将天地劈开。 “希望你能取悦我!”胜七拖着巨阙在手中旋转,剑身发出低沉的嗡鸣。 在唐金鹏大刀挥下的一瞬间,巨阙同样挥舞而出,刀刃撞击发出一道金属交击的轻鸣。 唐金鹏的实力到达了一流圆满境界,一身刀法大开大合,不容小觑。 不过, 他碰到的是胜七。 “嘶!”唐金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是短暂的碰撞,他的斩马刀便被弹开。 并且双手虎口已然裂开,鲜血顺着刀柄滴落。 头上斗笠被掀飞,露出了一张黝黑而普通的脸庞,就像一名庄稼汉。 “好大的力气!”唐金鹏心中震惊,这是他第一次在力量方面输给了旁人。 要知道他修行的内功就是能够增幅气力的。 这也是凤昌、盐泉两郡的绿林同道为何将他喝号为‘一刀无敌’的原因。 “锵!” 胜七的巨阙剑再次挥下,唐金鹏双手死死握住刀柄格挡。 一边格挡一边向后退去,以此来卸去来自巨阙的狂暴力量。 “呼!呼!呼!呼!” 不过三四刀,唐金鹏便喘着粗气。 沾满鲜血的双手死死握住刀柄,双臂也像是脱臼了一般,感觉使不出力气。 胜七每次轻描淡写的挥刀,唐金鹏都会踉跄的倒退数十步。 就算不懂战斗的人也可以看出到底是谁占据了上风。 “大哥,我来助你!”唐宁锋见情况危急,率先冲出。 手中长剑寒光乍现,剑势如虹。 正是他的成名绝技销魂剑法中的‘销魂夺魄’。 长剑轻轻一抖,化出三道剑光同时朝前刺去。 “我来也!” 另一人大喝一声,身法急快,流星赶月般的飞出。 一腿朝着胜七的面门踢去。 这是唐氏五杰中的老二唐博古,一身武功都在腿上,轻功更是冠绝黑白两道。 人送外号“绝腿无双”。 胜七冷哼一声,左腕陡然发力抵挡。 唐宁锋的剑身与铁链摩擦迸溅出紫红色火星,裹挟着刺耳的金铁嘶鸣声倒掠而回。 接着,胜七左拳顺势打出。 “跟我拼手脚功夫,你还差得远呢?”唐博古冷笑一声。 拳脚相碰,只听得“咔嚓”一声。 唐博古的小腿瞬间被一拳打断。 还没来得及反应,腿腕便被胜七抓住。 胜七抬起灰色的眼眸,看了他一眼。 然后,将其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轰!” 唐博古的身体和地面亲密接触。 一瞬间,全身筋骨尽碎,半边身子都撞爆了,血肉模糊。 “二弟!”唐金鹏厉啸破空,目眦欲裂。 身形暴起,手中斩马刀含恨劈下,刀身发出虎啸般的颤鸣。 他左足重重踏地,方圆三丈内的飞雪竟被震成环状气浪。 而唐宁锋再出一招‘神魂颠倒’,瞬间挽出七朵幽蓝剑花,虚实难辨。 胜七却不屑的说道:“花里胡哨!” 右臂斜挑,六尺长的巨阙剑竟在半空划出三道交错的半月残影。 金铁交鸣声里,唐氏兄弟踉跄现形。 斩马刀和长剑皆已卷刃,布满豁口。 唐金鹏半跪在地,七窍缓缓渗出血色。 方才搏命扛住巨阙的力道,终究反噬自身。 被震得七窍流血。 胜七踏过满地的尸体,靴底在雪中碾出深达寸许的脚印。 他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四周,声音低沉而充满不屑:“蝼蚁之辈,也敢挡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令人不寒而栗。 “还有谁?” 四周还能动弹的黑衣人纷纷后退,无人敢再上前一步。 唐金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英雄,今日之事是我们唐家堡冒犯了。还请英雄高抬贵手,放过我们。” 胜七无动于衷,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结束了。” 只听得一声低语,势大而重的巨阙便应声落下。 唐金鹏瞳孔猛缩,真气运转迅速加快,试图阻挡巨阙落下的狂暴斩击… “咔嚓!” 下一秒,斩马刀直接被斩断。 唐金鹏的脑袋刹那之间便如同熟透的西瓜,轰然炸开。 当最后一丝血雾散尽,无头尸身轰然倒地。 “大哥!!”唐宁锋牙眦欲裂,悲愤不已。 身体却很诚实,不假思索,使了个懒驴打滚,连滚带爬往远处逃去。 再待下去他会死的! 唐宁锋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直接冲破风雪 他的逃跑,在胜七眼中,与找死无异。 只见不远处,星魂负手而立,看着唐宁锋轻功飞来。 唐宁锋不过一流武者,哪里是星魂的对手。 倒是逃跑的唐宁锋见前面竟然还有小孩挡道,拔剑便斩。 星魂一步踏出,迅速掠至唐宁锋身前。 “聚气成刃,三成功力!” 手中瞬间激起一道刀刃虚影。 轻轻一挥。 噌! 唐宁锋手中长剑再也承受不住,哀鸣一声,瞬间崩碎,化作了漫天碎片。 耳边传来的金铁崩裂之音,接着他忽然感觉脖颈一凉。 整个人陡然一阵天旋地转…… 然后,他看到了神态漠然的少年,还看到一具站在原地的无头躯体。 “这无头躯体,好熟悉!” 这是他脑海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然后便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洛子商坐于马车里闭眼小憩,心神却沉浸在杀戮殿中听取手下的汇报。 “唐氏五杰,好大的名头…” “告诉胜七,顺手把唐家堡屠了吧!” “是!” 第52章 结算寿命 剩下的黑衣人四散逃跑。 而胜七如同猛虎下山,巨阙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了死神的镰刀。 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雨。 黑衣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星魂面无表情地瞥了胜七一眼,而后收回目光。 将视线看向了四散的黑衣人,笑容愈发冰冷, 身上气机陡然增强,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虎入羊群。 右手凝聚的气刃随意挥动,手起刀落将面前黑衣人拦腰斩断! 一名黑衣人眼见逃不开,瞬间上头。 转过身来,以近乎疯狂的声音大喊道,“来啊,老子就在这里,有种杀了老子!” 话未说完,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和痛苦。 低头看了看插入胸口的长刀,而后他艰难抬起头。 星魂将气刃推进了此人的心脏,直到完全没入,他才微微一笑。 “我活了十几年,还从来没有见过有人会提出这么离谱的要求!” 胜七好奇的看着星魂手中凝聚的气刃,眼中战意盎然。 “这就是聚气成刃?有点意思,不知道与我的巨阙相比如何?” 星魂一脚踩在黑衣人胸口,手中幽蓝气刃吞吐不定,映得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庞阴森诡谲。 被擒者喉间发出";嗬嗬";声响。 ";唐家堡在哪里?";星魂歪头轻笑,指尖在对方太阳穴上轻轻划动。 “我说,我说,别杀我!” 黑衣人连忙说出唐家堡的具体方位。 突然,他双目暴凸,七窍流血,气绝身亡。 被星魂一脚踩死。 “大块头,我可没兴趣跟你打。” 星魂瞥了一眼胜七,见他身上真气沸腾,气势如虹,不由得瘪了瘪嘴。 他并不想与胜七纠缠,尤其是在这种毫无意义的战斗上。 “该干活了!” 星魂身形骤然虚化。 足尖点在飘落的雪花上,竟似踏着星河轨迹。 湛蓝流光在虚空中折跃三次,转眼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胜七恰在此时劈碎最后一名黑衣人的肩胛。 他眉头一挑,双脚猛蹬,身形似弹簧爆射而出,朝着星魂消失的方向追去。 百里外唐家堡庄园,十六盏风灯在门楼摇晃。 看门的护院正在打盹,忽觉漫天飞雪诡异地悬停半空。 他眯起昏花老眼,却见两道残影如陨星坠地。 星魂前脚刚落地,胜七便紧随其后。 “破!” 胜七喉间滚出春雷般的暴喝,声音震得四周的雪花都为之一滞。 巨阙卷起的罡风将丈许高的朱漆大门绞成齑粉。 庄园的看门护院终于反应过来,一个个亡魂大冒,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不过是普通人,哪里能够抵挡胜七的巨力? 只恨爹娘给他们少生了两条腿。 然而,胜七太快了。 这些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命丧黄泉。 “粗鲁!” 星魂抱臂立于屋檐上,看胜七如同洪荒巨兽般碾过。 巨阙所过之处,皆成废墟。 两人分散开来,各自展开攻击。 ";快发信号!";厢房屋顶巡逻护卫发出凄厉呼喝,却见一道蓝光掠过月轮。 星魂食指轻勾,屋檐下的冰棱应声炸裂。 千百枚冰晶化作追魂利箭,将七八人钉死在墙上。 他们至死都保持着拉响穿云箭的姿势。 胜七的杀戮已至中庭。巨阙横扫之下,众人如断线纸鸢倒飞而出。 唐氏五杰剩下的两人,一个照面死的连渣都没有了。 不多时,庄园内已是一片狼藉,尸横遍野。 胜七收起染血的巨阙,转身离去,背影如山岳般沉重。 “星魂,下次再打!” 星魂正蹲在飞檐上,指间流转的阴阳咒印,把玩着刚从密室取来的小玩意儿。 闻言不禁翻了个白眼。 “喂,大傻个子,我可没同意……” 然而,胜七并不理会,大摇大摆的走远,徒留星魂一人在风中凌乱。 一晃几个时辰过去,洛子商斜倚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而子正时分一过,洛子商忽然睁开眼。 他感觉到杀戮殿轰然震荡。 一道机械般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半月已至,召唤名册自动结算......】 闻言,他瞳孔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随即闭目凝神,杀戮殿的青铜门扉在他心灵深处洞开。 高台桌案上的《召唤名册》无风自动,缓缓翻开,发出“沙沙”的声响,纸页间游出千万条血丝。 悬浮在虚空之中,勾连成遮天蔽日的猩红帐幕。 洛子商坐在高台龙椅之上,看其中的墨迹在虚空游弋成列。 【征辟黄级反派统计中:月神、惊鲵、东方不败、星魂......】 【征辟玄级反派统计中:曹正淳】 【召唤黄级反派统计中:月神、惊鲵、东方不败、星魂......】 【召唤玄级反派统计中:无】 【死亡反派统计中:侯人英、洪人雄、摘星子、狮吼子......】 名册每翻动一页,对应人物的虚影便从血雾中凝形。 【结算完毕】 【召唤黄级反派103人,死亡9人,剩余黄级反派为94人,召唤玄级反派0人,共获得寿命930天】 墨迹消散,杀戮殿骤然一震,仿佛天地都在为之颤抖。 高台之上,无数晦涩的神文疯狂涌现,如同星河倒悬,璀璨夺目。 那些神文在空中交织,化作一道道玄奥的符文。 霎时间,殿内血气氤氲。 眼前的召唤名册突然绽放亿万毫光,璀璨夺目。 照亮高台之下无垠的星空。 那光芒穿透了层层虚空,直抵宇宙深处,震动寰宇。 在无尽的氤氲之气中,一枚晶莹剔透,棱角分明的天晶缓缓凝聚而成,悬在洛子商眉前三寸。 天晶通体透明,内部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精元,散发出璀璨的仙光,将整个杀戮殿映照得如同仙境。 洛子商抬头望着那枚天晶,嘴角微微扬起。 伸手轻轻一摘,天晶便落入他的掌心。 触感温润如玉,其中蕴含着天地间最纯粹的生命力。 他的舌尖舔过唇角,没有丝毫犹豫,如同嚼糖豆一般,将天晶扔入口中。 天晶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入四肢百骸。 洛子商只觉得全身的疲惫一扫而空,体内仿佛有无穷的力量在涌动。 每一寸血肉都在欢呼雀跃,仿佛重获新生。 杀戮殿内时间不知几何,但外界才过一瞬。 洛子商缓缓睁开眼睛,伸出舌尖轻舔唇角不存在的渍迹。 尝到了味蕾中混着冰晶的清甜。 他一边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生命力,一边抬起手。 此时他的皮肤宛如婴儿般柔嫩,烛光淌过手背时竟能映出淡青色的脉络。 窗外的夜风拂过他的面颊,带来一丝凉意,却无法浇灭内心燃烧的贪婪与渴望。 他想要更多的寿元...... 还不够!!!"; 洛子商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第53章 奏表抵京 朔风卷着宫檐残雪,陆离歌单骑踏破神武大街的青石板。 玄色披风上凝结着千里冰霜。 内阁值房掌灯时分,那份奏表终于呈上紫檀案几。 而西华宫的鎏金暖炉旁,另一份密信已悄然落在安妙衣染着丹蔻的指尖。 ";好个浑水摸鱼的伎俩。";她倚在缠枝牡丹锦榻上,烛火将密信上的朱砂暗纹映得妖异。 春香捧着鎏金唾壶侍立左侧,烛火透过纱帘在她眉眼间流转,竟与秋糯的轮廓有着七分相似。 安妙衣看完之后,突然攥紧密信。 左手指尖不自觉地轻轻敲击着案几,心中思绪万千。 “一股神秘势力,只怕鬼戾凶多吉少啊!” 她低声喃喃,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鬼戾是宗门多年来精心培养的高手。 虽性情阴狠,但办事得力,也深得她信任。 “春香,门内可有传信?” 听到安妙衣的问话,春香微微欠身,恭敬地答道:“娘娘,暂时还未收到。” 殿内一时静默,只有烛火微微摇曳,映照在那张美艳的脸上。 正当此时,殿外突兀响起几声的鸮啼,声音怪异至极,铁器刮过青砖,仿佛带着某种暗号。 安妙衣的眼神骤然一凝,“来了。” “奴婢去拿!”春香立刻会意,匆匆走出殿外。 不一会儿,她手中攥着一枚信纸快步走了进来,恭敬地呈上。 安妙衣展开一看,眼中闪过几分冷厉。 “果然,鬼戾的命魂灯灭了。” 命魂灯乃是先天以上的高手使精血融合武道真意,辅以秘法制造的魂灯。 春香一愣,望着信纸边缘的凤纹暗记轻声道:";娘娘,鬼戾大人可是先天高手,会不会有什么差错..."; “人死灯灭,绝无差错。” 安妙衣缓缓起身,火红色的裙裾如水般垂落,露出白皙如玉的足尖。 玉足轻点在地板之上,仿佛踏着月色而行,步步生莲。 行至炭炉前,她微微垂眸,看着炉中跳跃的火光。 信纸在她指尖轻轻一颤,随即被投入火中。 火舌舔舐着纸张,瞬间将那些墨迹斑斑的字迹吞噬殆尽。 “除鬼戾,灭三族,更像是在浑水摸鱼!”安贵妃心中思绪万千,“不是那几位背后势力所为,反倒像是渝州的本地势力,他们杀人的目的是什么呢?” 她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春香小心翼翼地说道:“难不成是为了钱?” “说不通,能杀先天的势力,怎么会……” 安贵妃话还未说完,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再次拿起陆离歌给的密信仔细查看。 她的目光在密信上快速扫过,突然冷笑一声。 ";军阵夜袭钦差卫队,就是凶手要借军阵之势斩杀鬼戾。";她指尖划过密信中";军阵夜袭";的字样,";以钦差卫队做饵,好歹毒的手段。"; “同时也说明了这个组织并没有先天高手。” “或者说,他们在渝州没有先天坐镇。” “他们为什么非要杀鬼戾大人呢?”春香不解地问道。 “不知道,但我们能够肯定的是,深埋在渝州大雪之下,还有更深的内情。”安贵妃冷笑一声。 想通这一点,她随即下令:“让灵州收集木材的天煞过去支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现身。” “是!”春香躬身应道,随即疑惑道:“不查一查这个神秘的组织吗?” 安贵妃摇了摇头:“暂时不要查,这些人并不针对麟儿,让他们继续浑水摸鱼吧,说不定还有意外之喜。”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等赈灾结束,本宫再找他们秋后算账。” “是!” “明日朝堂应有变故,刑部很有可能会横插一杠。” “替本宫传话给文少卿,同为三司,御史台已然主动请缨,若刑部再动身,大理寺自然责无旁贷。” “是!” 春香再次躬身应道,随即快步走出殿外。 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安贵妃独自坐在案几前,手中把玩着温玉。 “渝州大雪,究竟埋了多少秘密?” “本宫倒要看看,这场大雪之下,究竟藏了些什么妖魔鬼怪。” …… 东宫,乃是太子处理政务之处,并非简单的一个宫殿,而是一整片区域。 分南苑北苑,南苑分别是景仁宫和景阳宫,进而分东西南北四殿,为燕翎殿、昭丽殿、和歆殿、曦雨殿。 自长德门而入,便先进入的是北苑靶场,太子姬天羽便在这靶场当中。 他闭目凝神,肩胛骨微微隆起,三石重的牛角弓弰几乎要被拉成满月。 弓弦绷紧的咯吱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箭镞在烛影下泛着冷光。 “咻!” 一支羽翎箭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劲风,划破夜空,直奔百尺之外的木桩。 轰! 箭矢精准地射中木桩中心,力道之大,竟将木桩瞬间射爆,木屑如暴雨纷飞。 此时轮椅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响起,白发老人从廊柱阴影中现出身形。 他膝上盖着绣金线的玄狐裘,手中还抱着一件暖炉。 姬天羽微微喘息,接过宫女递来的冰丝帕,轻轻擦拭着脸上的汗水。 “太子殿下的武艺可是愈发的精进,现在都能拉起三石弓了。” “先生来了啊!” 姬天羽转过身,微笑着摆了摆手:“先生过奖了,还不是孤那二弟逼迫太狠。” “先生也知他最喜武艺,又好军中之事,深得许多将领尊敬。孤若不加把劲,怎么睡得着觉啊!” 老人闻言,轻轻抚了抚胡须,眼中闪过一丝深邃:“太子殿下不必心急,须知,当太子心中只需谨记‘中庸’二字即可。” 姬天羽点了点头,眼中却依旧带着几分忧虑:“孤明白,所以这才深夜独自在此练箭。” 他扬了扬手中的牛角弓,笑容中带着一丝自嘲。 “是那边有消息了吗?” 老人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递给姬天羽:“和我想的一样,安妙衣果然有后手。” 姬天羽接过纸条,眉头微皱,仔细阅读起来。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疑惑:“木炭?” “按信上所言,制作木炭需用大量木材,渝州的木价此时应该不便宜吧!” 老人微微一笑,语气平静:“自然,昨日下人们禀告,查到了与渝州相近的灵州和抚州最近有大批量的木材交易。” 姬天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从宫女端着的托盘中拿起奏表递给老人:“先生再看看这份奏表。” 太子监国! 这奏表,内阁自然要誊抄一份给他。 老人接过奏表,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屠三族,斩太守?”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震惊,“好狠的手段,为了三族掌控的资源,竟然做到如此地步,不愧是安妙衣的儿子啊!” “是啊!想不到我那三弟竟有如此手段。”姬天羽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语气低沉。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老人轻轻摇头,:“呵呵,殿下忘记中庸之道了?” 姬天羽闻言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可等他赈灾回来,又有安妙衣背后的势力相助,必然是心腹大患啊!” “太子放心,其他皇子再优秀,也只是皇子而已。” “太子中庸,最多只会被史官们一时诟病,但如果另立其他皇子,那将会动摇国本。” “监国的特殊时期更需藏拙,不求无功,但求无过便好。” 姬天羽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唉,孤如何能不急?” “二弟处处跟孤做对,估计早就将太子之位视作囊中物,现在又来一个三弟。” 他的目光转向西侧的皇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而且父皇正是春秋鼎盛,后面还不知道有几个儿子呢!” “殿下是当局者迷而已,既然二皇子有意争储,那他才是最该担心的一个。不是吗?” “这话从何说起?” “呵呵,太子的权势自有祖宗律法规定,但王爷的权势可不是。” “三皇子一旦赈灾归来,第一个抢夺的就是他的权势,以及他在皇帝陛下心中的地位。” 姬天羽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嘴角微微上扬:“没错,先生说的有道理。” “该急的是他,若是孤将这信中内容传给他,他必然有所反应。” 老人闻言,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呵呵,可行,且让我在信上再添几笔。” 随即用枯槁的手指轻叩轮椅扶手,铜制机关发出齿轮转动的咔嗒声。 毛笔从机关中弹出。 一旁侍立的宫女连忙上前,为老人研墨。 老人提起笔,在信纸上轻轻添上了四个字。 “木炭有毒!” 第54章 朝廷决议 明月阁六楼暖阁的鎏金暖炉吞吐着龙涎香。 姬天华玄色蟒纹氅衣的下摆被穿堂风掀起。 他轻扶着雕花檀木栏杆俯瞰闫京。 明月阁六楼是闫京中除了皇宫之外最高的位置。 站在此处,就像把整个天下都踩在了脚下。 “主子,方才西南角射来一支箭,箭上挂着一封信,封面上写着交于明月阁主人。”黑衣护卫快步走进暖阁,单膝跪地,手中捧着一支箭矢。 姬天华身形未动,只是缓缓伸出手,护卫连忙上前,将信交给他。 “人可有抓到?” 黑衣护卫低下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惭愧:“那人轻功太快,属下们未能追上。” “无妨。”姬天华的声音平静,仿佛早已料到这样的结果。 他的指腹擦过信封边缘,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只有一行苍劲有力的字迹:“明月阁主人亲启。” 姬天华拆开信封,取出信纸,目光在纸上扫过。 当";木炭";、“屠三族”、“诛费曲”的字眼撞入眼帘时,他的神色骤然一变。 这个在自己眼中不过如此的三弟竟有这样的能耐。 倒是小看他了。 良久,姬天华的手指一使劲,信纸便被震得粉碎。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低声自语道:“好一个借刀杀人,老大,你的礼物我收下了。” 他的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寒意,瞬间席卷了整个暖阁。 黑衣护卫感受到主子身上散发出的冷意,不由得低下头,不敢多言。 姬天华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缓缓说道:“三弟啊三弟,屠戮凤昌城,就是你犯的最大错误!” “传消息给裴公,刑部该动一动了。” “是!”黑衣护卫应声回答,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 姬天华突然叫住黑衣护卫:“告诉他,木炭有毒!” “是。”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五楼之中,东方不败依偎在宾客怀中,眼中却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宾客的衣襟,低声笑道:“被我听到了呢!” 宾客闻言,低头看了她一眼,眼中带着几分疑惑,却并未多问。 而东方不败则轻轻闭上了眼睛,将心神沉浸入杀戮殿。 远在盐泉郡内的洛子商瞬间察觉。 下一秒出现在杀戮殿高台之上… ";姬天华是这么说的?";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扳指上的龙纹,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不错,一字不差。";东方不败垂手而立。 “有意思,不愧是文武双全的贤王,反应果然快,没想到他竟然会动用刑部。” “主人,我不明白。姬天华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姬天华是想通过刑部调查姬天麟,给他安插罪名。” “木炭有毒?呵呵,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东方不败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他们想栽赃姬天麟。可这样真能扳倒姬天麟吗?” 洛子商轻笑一声:“有些事,不上称没有四两重,可要是上了称,一千斤都打不住。” “姬天华未必是要一举扳倒姬天麟,功过相抵,也未尝不可,让姬天麟在渝州的辛苦付诸东流。” 东方不败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真是好算计,那我们?” “不必插手。安贵妃可不是省油的灯,她绝不会放任姬天华的人肆无忌惮地调查自己的儿子。” 洛子商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倒是幕后的那位,说不定可以让刑部牵制。” 翌日清晨,立政殿内,弥漫着紧张而压抑的气氛。 “诸公,奏表诸位都看了,三弟在凤昌作为,诸位以为如何?” 姬天羽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十足,响彻在整个大殿之中。 “启禀太子殿下。” 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自文官队列之中踏出一人。 此人身穿一袭绯红色官袍,手持玉笏,鹤发白髯,语气恳切道: “老臣有一事要奏……” 姬天羽目光一扫,见此人正是刑部尚书裴泫。 “裴公上奏是为何事?” “殿下,臣要参三皇子姬天麟,罔顾礼法,动用私刑。” 他的话音刚落,户部侍郎陈川灯突然语气淡然的说道:“裴言过其实了吧!” “言过其实?”裴泫眉头一皱,目光如炬地看向陈川灯,冷哼一声,“就算费曲等人有罪,那也该先呈阁部,由刑部定罪,大理寺审核。” “而三皇子不经内阁,不问三司,私刑杀之,难道不是违法?” 声音在殿内回荡。 随即转身,向太子姬天羽深深一拜:“臣恳请治三皇子之罪,让其速速回京!” 姬天羽眉头微蹙,目光扫过殿内一众大臣,缓缓问道:“诸公要是没有异议,那孤就按照裴公所言拟旨!” “太子殿下,臣有话说。” 陈川灯缓步出列,神情从容,目光直视裴泫。 “裴公所言确实有几分道理,但诸位莫忘了,三皇子身为钦差大臣,兼任渝州大总管,可是有便宜行事之权的。”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有力,“事权从急,又有何不可?” “何况三皇子第一时间便上疏陈述实情,没有任何隐瞒。” 陈川灯昂起头来,目光平静却毫不退让地直视裴泫的眼睛:“因此,臣觉得三皇子无过!” 姬天羽微微点头,目光在裴泫与陈川灯之间游移,语气温和:“裴公,陈大人说的也在理,你看这…” 裴泫闻言,再次大礼参拜,声音沉稳而坚定:“太子殿下,臣身为刑部尚书,此事不仅关乎刑部,更关乎朝廷威仪。” “臣请派人查察此事,是非功过一查便知。” “若真如三皇子上疏所言,没有丝毫隐瞒,那臣自然无异议。” 此言一出,殿内百官皆默然。 毕竟裴泫是刑部尚书,更是内阁宰相之一。 关键是人家说的有理有据。 一时间朝堂之上,气氛凝重,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太子姬天羽沉吟片刻,终于开口道:“诸位没有异议了吧?” 这时,自文武百官之中,再次走出一人。 “启禀太子殿下,裴公所言极是,不过此事不仅关乎刑部,更关乎大理寺,请殿下准许大理寺所属一同前往。”一道中气十足的硬朗声音传出,正是大理寺少卿文离河。 闻声,百官最前面的姬天华脸色一僵。 “嗯,既如此,那就由大理寺和刑部一同调查,秉公办理,不得有误!” “臣领旨!”文离河当即应声,铿锵有力。 第55章 再次征辟——武当木道人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胜七、笛飞声、星魂等人连续出击,先是覆灭了唐家堡,后又捣毁了四五个绿林势力。 经过一天一夜的厮杀,终于将前来劫车队的多股势力尽数剿灭。 洛子商坐在软垫上,目光通透且晶亮,眼底还带着一丝激动。 一万零三十点杀戮值! 终于凑足了! 洛子商双眸微眯,心神沉浸在杀戮殿中。 有了杀戮值,接下来他就可以再次征辟玄级反派,或者直接将曹正淳召唤出来。 目前洛子商手下就只有一个先天初期巅峰的曹正淳。 若是召唤出来,以曹正淳的武功,想要在渝州横行却也不够,但不召唤出来,每次就只能由洛子商亲自出手,万一露出破绽,反倒不妙。 洛子商现在对一个能够自由发挥的先天高手很眼馋,可惜现在他拥有的杀戮值不够用。 闭眼沉思片刻,洛子商还是否决了召唤曹正淳的想法。 召唤出来和武力附体是一样的,完全没有必要纠结这个,反而不如直接征辟。 万一征辟出来一个宗师或者大宗师级别的人物呢! 那可就赚翻了! 而且说实话,现在的洛子商完全没有必要让曹正淳出手,渝州算是武林势力较弱的地域了,看看每个郡城的军阵就知道,朝廷还是压着武林一头的。 渝州的先天武者存在影响巨大,每一位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不会轻易动手的。 因此洛子商有召唤先天高手出来的打算,但并不是很急切。 “先征辟新反派出来再说,至于召唤,只能等下一次了。” 洛子商心中盘算起来。 随即心中默念,“征辟!” 轰隆! 蓦然,一声巨响,从寰宇深处传来。 猩红的闪电划破长空,血色光芒瞬间笼罩大殿,映照出洛子商冷峻的面容。 无尽的星空之中,数千颗骷髅同时亮起惨绿色的光芒,阴森诡异,令人不寒而栗。 悬浮在洛子商面前的召唤名册缓缓打开,书页翻动间,散发出耀眼的光华。 下一刻,一道流光从名册中飞射而出,直冲星空深处。 洛子商屏住呼吸,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流光,心中既有期待,又有一丝忐忑。 星空之中,一道如从亘古而来的声音震荡开来。 刹那间,亿万颗星辰仿佛被这股力量所牵引,掀起一阵浩然声波,震得整个星空都在颤抖。 血色星光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洛子商定睛一看,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道,身着一袭松纹道袍,道袍后襟还有一道裂开的剑痕,垂在道袍中的双手腕骨高高凸起,左手持着一柄用桃木削成的剑,腰间悬挂在酒葫芦。 此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瘦,唯一让人觉得意外的,是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太亮了,仿佛有无尽的暗火在其中燃烧。 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这是……”洛子商心中一震,隐隐感觉到这位老道绝非寻常人物。 他目光微凝,心中暗道:“看来,这次征辟,或许真的赌对了。” 老道缓缓落地,随意的挽了个剑花,桃木剑背负,单膝跪地,神态恭敬:“贫道木道人,见过主上。” 木道人? 难道是陆小凤传奇中自称“下棋第一,喝酒第二,使剑第三”的木道人? 洛子商闻言心中莫不激动。 他连忙翻开召唤名册查看,只见上面写道: 反派:木道人 等级:玄级 修为:先天后期巅峰武者 武器:真武神剑 武学:纯阳无极功,太极拳,太极剑,阴阳两仪剑,太乙玄门剑…… 武当派长老,幽灵山庄老刀把子,古龙小说中六大用剑巅峰高手之一。 看着召唤名册的反派人物介绍,洛子商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不是宗师强者,但名册判定修为已经到达了先天后期巅峰。 再加上木道人剑道之强,足以尽战所有先天高手。 原着之中,木道人野心极大,隐藏却深。 本为武当派辈分最尊贵的长老,却在暗中组织了一个庞大的“幽灵山庄”。 真正看全了陆小凤的人,想必知道,如果真要评出天下武功最高的人,前三名里面,未必有陆小凤,然而却必定有木道人。 而论武功,书中也曾暗示,假若还有人可以击败“剑神”西门吹雪,也许只有木道人(只论幽灵山庄一篇)。 论心计,他更让人叹为观止。 可惜如此绝世枭雄,在原着中却最终没有能逃出命运的戏弄。 他甚至可以拔出剑杀了西门吹雪,可在那个他最最关心的却将他当做了杀父仇人的女子时,他的剑没有拔出来。 于是他输了,输给了天意,输给了报应,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但在这个世界, 没有牵绊的木道人,又怎么会输呢? 洛子商看着眼前之人,嘴角露出一抹灿烂的笑意。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在大雪中走了两天两夜的车队,顺利抵达盐泉城。 正如洛子商所说,一路上异常顺利。 “大人,盐泉城已到!卑职输了!”尉迟玉卿轻声道,语气中夹杂着几分钦佩与无奈。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何这一路上竟无一人打劫。 按理说,这乱世之中,流寇横行,他们这一行人带着货物,本该是劫匪眼中的肥羊。 然而,洛子商却似乎早已算准了一切,仿佛连那些劫匪的心思都摸得清清楚楚。 “嗯!你我赌约暂存吧,还没有想好让你做什么。”洛子商微微一笑,掀开车帘,目光静静地投向不远处那座城池。 盐泉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凉,青石筑成的城墙上布满了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城墙之上,一队队身着夹袄的将士举着火把,来回巡逻。 火光映照在他们疲惫的脸上,显得格外肃穆。 “进城!”洛子商淡淡下令。 “不用打出钦差卫队的旗号吗?”尉迟玉卿有些疑惑地问道。 “不用,我们这次来是来卖煤的,不是来赈灾的,打着钦差卫队的旗号卖煤,不合适。”洛子商语气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卑职明白。”尉迟玉卿点头应道,心中却对洛子商的深谋远虑更加佩服。 尉迟玉卿麾下这一行人缓缓靠近城池,自然引起了城下流民与城上将士们的注意。 流民们原本蜷缩在城墙下,听到马蹄声,纷纷睁开眼睛,目光中带着一丝希冀。 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这靠近的车队,只是看清众人身上还配有军中独有的马槊时,脸上顿时浮现起幽幽得到失望之色。 若是这些人只是寻常客商,他们或许会选择搏一搏,抢些粮食或财物,以解燃眉之急。 可惜,这些人气质不凡,且身怀利器,显然不是他们能够轻易招惹的。 流民们只能默默低下头,继续忍受着饥饿与寒冷。 流民们在打量尉迟玉卿这一行不速之客的同时,尉迟玉卿也在打量着这“一片又一片”的流民。 望着马下这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流民,他的眉心始终没有舒展过。 这些流民中,有老人、有孩子,甚至还有抱着婴儿的妇人,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无助。 尉迟玉卿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酸楚,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几分。 “大人,这些流民……”尉迟玉卿低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忍。 洛子商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玉卿,怜悯之心固然可贵,但得分场合。” “记住,我们此行的目的,不是赈灾,而是卖煤。” 至于这些流民…… 只能先苦一苦他们了。 尉迟玉卿沉默了片刻,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第56章 下马威? 盐泉城内,六街三市纵横如棋盘,朱门绣户鳞次栉比,飞檐斗拱映日生辉。 本应是市声鼎沸、毂击肩摩之地。 然长街空阔,残风卷雪,房屋门扉半掩,幌子斜垂,铜锁锈蚀如垂泪。 偶有零星行人,步履匆匆,衣袂窸窣之声竟清晰可闻。 檐角悬铃迎风急颤,空传叮咚,更衬得坊间寂若幽谷。 城内的百姓们见到这支陌生的车队,纷纷躲进屋内,只敢透过门缝偷偷打量。 镖车终于顺利地驶入了玉龙煤铺所在的大院外。 这是尉迟玉卿上次卖煤时租赁的。 “呵呵,名字倒是叫的直白。” “卑职惭愧,胸无点墨。” “挺好,玉卿,现在盐泉城煤价几何?” “那些蠹虫已将煤价哄抬至十三两一石了。” ";据卑职部曲打探,自入冬以来,盐泉城每日进煤车三十,却只放出不足一半。"; ";饥饿营销!!";洛子商指尖轻敲玉龙煤铺的招牌,发出空洞回响,";有意思,权贵贪婪,囤积煤块哄抬物价,那咱们就把这个泡沫戳破。” “明日开市,九两一石,先放三十车,让人在煤铺门口当众劈开十车。"; “是!”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喧闹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 “青蛇帮办事,赶紧滚开。” 被这一阵声音吸引之下,洛子商的视线随之移动到街头的方向。 视线之中,一帮身着统一劲服,手中皆是拿着武器的人面露凶狠的从街角的方向走过来。 沿途之中,街上的行人看着青蛇帮的这些人唯恐不及慌忙避开。 看着这些人,尉迟玉卿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一下。 洛子商却是神色平静。 天下间势力更是交错不断,哪是一个“复杂”能道的清。 在大闫王朝,江湖和朝廷,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共生状态。 哪怕是像盐泉城之中,都是有着青蛇帮这样的江湖帮派存在。 “停下!停下!” 一声厉喝,为首之人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刀疤,像一条蜈蚣般盘踞在眉骨与颧骨之间。 他快步走来,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刀身在煤车上敲击出刺耳的“铛铛”声。 “谁让你们卸车的?想卖煤,得先问问我们青蛇帮答不答应!” 他身后的一群人也跟着哄叫起来,手中的棍棒刀剑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仿佛一群饿狼盯上了猎物。 尉迟玉卿上前一步,身姿挺拔如松,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目光如电般扫过青蛇帮众人,声音铿锵有力:";哪里来的蟊贼,连爷爷的主意都敢打,不想活了?"; “怎么,当兵的就了不起啊?你还敢打老子不成?”刀疤脸嗤笑一声,手中的长刀指向尉迟玉卿。 刀尖微微颤动,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滚开,我们乃是钦……”尉迟玉卿话说一半,却被洛子商伸手拦住。 “钦差”二字若是说出来,这煤就不好卖了。 为赈灾而来的钦差卫队,却在此倒卖物资? 传出去,岂不是自毁名声? 洛子商脸上却堆起笑容,拱手道:“这位大哥,我们可是有煤引的合法商家!” “哈哈哈,他说他有煤引!”刀疤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小弟,笑得前仰后合。 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收起笑容。 厉声喝道:“煤引有个屁用!放眼整个盐泉城,谁tm敢绕过我们青蛇帮做生意?”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地痞们纷纷上前,手中的兵器高高举起,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我看谁敢放肆!”尉迟玉卿怒喝一声,手中长刀出鞘,寒光一闪,刀锋直指青蛇帮众人。 他身后的士兵也齐刷刷地举起长矛,矛尖如林,寒光闪烁,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青蛇帮的地痞们见状,面面相觑,有几个胆小的已经悄悄后退了几步,手中的棍棒也不自觉地垂了下来。 “怎么,还想杀人?别忘了你们是哪里人,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刀疤脸双手环抱胸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似乎有恃无恐。 洛子商见状,心中冷笑不止。 果然,这些人就是来给他们下马威的! 倘若他们真的动手,只怕立即会有人前来捉拿,将他们都关进大牢。 到时候,别说卖,就连一粒煤都保不住了。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洛子商连忙示意尉迟玉卿收刀。 脸上依旧挂着笑容,拱手道:“好汉,咱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请好汉原谅则个。不知我等要如何才能在城内卖煤呢?” “算你小子识相!”刀疤脸冷哼一声,指了指尉迟玉卿,继续说道:“这样吧,先交一万两白银。还有这小子,敢拿刀吓老子,乖乖从老子裆下面钻过去,这事就算了!” “你……”尉迟玉卿怒火中烧,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恨不得一刀劈死这个无赖。 洛子商眼中亦是寒光一闪,若不是心有顾忌,担心有心人将那些反派手下和自己扯上关系,这种地痞哪里能活过一句话! 不过,还好他早有准备! 正巧,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个彪形大汉,身形魁梧如铁塔,满脸横肉,目光如炬。 “唷,这盐泉城什么时候归你青蛇帮一家说了算的?”大汉冷笑一声,“我胡彪第一个不服!” 刀疤脸听到声音,脸色一变,转头看向彪形大汉胡彪,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胡彪,这里可不是你黑虎帮的地盘,你她娘的来犯什么浑?” “这事老子今天管定了!”胡彪振臂一呼,声音如雷,“以前不是老子的地盘,过了今天就是了!” “怎么,你们黑虎帮要和我们青蛇帮火拼吗?你们还没有那个实力!”刀疤脸咬牙切齿。 “有没有实力,手底下见真章!兄弟们,给我上!”胡彪大喝一声,身后的黑虎帮众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砍死他们!”刀疤脸也不甘示弱,挥刀迎了上去。 两方人马瞬间缠打在一起,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长街上白雪飞扬,鲜血四溅。 洛子商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谁也没有发现,不远处的钟楼上。 阴阳咒印在星魂脚下蜿蜒,双眼闪烁着紫色光芒。 而胡彪眼中,正是这种光芒! 第57章 联合买煤 果不其然,双方才打起来,城内的捕快便立刻现身,驱赶走各自的人马。 这场小插曲才结束。 这时候尉迟玉卿缓缓说道:“那些捕快,来的好快啊!” “呵呵,下马威罢了,不用理会,咱们可是本分的生意人。”洛子商微微一笑。 “可那猛虎帮为什么要帮我们呢?” “谁知道呢!”洛子商白了他一眼,转身说道:“还愣着干嘛,来之前定好的宣传组呢,给我动起来。” “是!” 队伍中立刻站出来数百人,开始满大街宣传。 “上等好煤,仅需九两一石,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九两一石,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我们不是煤商,我们只是大自然的搬运工!” “亏本清仓大甩卖!” “煤块就该服务于人民!” …… 也不知道是不是宣传语太过魔性,不过一个时辰,满城都知道了玉龙煤铺的煤块只卖九两一石,比其他铺子便宜了足足四两。 平时那些买不起煤的百姓蜂拥而至! 不远处吴记煤行内,伙计将装好的煤块交到顾客手中,笑眯眯的说道:“客官,诚惠一两银子。” 这时候一个老妇急冲冲跑进来:“哎呀,你这个败家爷们,前面玉龙煤铺的煤只卖九两一石,你还在这儿买干嘛!” “什么?九两?” “还有这好事!” 男人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只留伙子满头黑线。 此时巳时未至,玉龙煤铺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 百姓们嘴里蒸腾着白茫茫的哈气,棉布口袋挨挨挤挤地蹭出细碎声响。 由于太过火爆,门口都呈现出一番热闹非凡的景象,大家都在谈论着这一波行情能够持续多长时间。 与其他煤铺门口罗雀冷冷清清的情况相比,有着天壤之别。 提前安排好的几个账房先生,执笔的手冻得通红,算盘珠噼啪作响。 \"作孽啊!\"斜对面王记煤行的掌柜的扒着门框探出头,见自家门前冷落,洛子商那边却车马盈门,气得山羊须直颤:\"九两银子连本钱都捞不回,这玉龙煤铺莫不是疯了?\" 此刻城南吴府书房内,五位商行当家围坐如铁桶。 青花瓷茶盏磕在紫檀案上,惊得众人心中一颤 \"九两?\" 吴记煤铺的掌柜捏碎颗核桃,果壳簌簌落在账本间:\"是啊!家主,我铺子里的伙计今早来报,西市几百户人家,几乎都涌去了玉龙煤铺。\" 他忽然压低嗓门,\"诸位可知那洛子商什么来头?\" 众人面面相觑。 窗外北风卷着雪粒子,打得窗纸哗哗作响。 \"管他什么来头!\"吴员外拍案而起,腰间玉佩撞得叮当乱响,\"我这就把库存全摆出来,八两一石!看那些穷骨头还...\" \"糊涂!\" 这时候,门外庭院内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爽朗的笑声。 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迈着方步走了进来,脸上堆满了笑意。 他身穿绣着金线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显得颇为富态。 一双小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他呵呵地笑道:“吴员外,别来无恙啊!” “唷,林员外怎么有时间来鄙人寒舍了?”吴员外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他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端着一杯热茶,却并未起身相迎,显然对这位不速之客并无多少好感。 “嘿嘿,吴员外莫怪,以前咱们是竞争关系,小打小闹很正常,可今非昔比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吴员外放下茶杯,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 “吴员外,我已经同常家家主和陈家家主商量过了,同进退,现在就差你了!”林员外凑近几步,压低声音说道。 “哦,怎么个同进退?”吴员外眼里露出一丝疑惑。 “不降价啊!”林员外低声道:“玉龙煤铺不是低价售卖嘛,咱们就联合起来,把他们的煤都吃掉,到时候他们无煤可卖,自然就会灰溜溜地走掉。” “哼,哪用得着这么麻烦?”吴员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老子找人掀了他的铺子,看他还敢卖!” “哼,你以为这么容易?”林员外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老夫今日卯时已经试过了,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而且,老夫还从郡守府打探来一个消息,吴员外要不要听?” “有屁快放。”吴员外没好气地说道,显然对林员外的卖关子颇为不满。 林员外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地说道:“这些人可不好惹,他们可是从凤昌过来的。” “凤昌?” 吴员外惊得站起身来,手中的茶杯差点摔在地上。 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难道他们是钦……” 接着,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坐回椅子上,眉头紧锁:“难怪他们要低价卖煤,原来是要抑平煤价!” 林员外见吴员外已经明白过来,便笑道:“呵呵,吴兄知道就好!官有官道,商有商道,他们从凤昌抄出来的煤还要供给凤昌人,在这儿能卖多少?” “不如咱们把这些煤全吞了,让他们折戟而归。” 吴员外沉思片刻,随后猛地一拍桌子:“好,我同意了!钦差又如何,老子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强龙压不住地头蛇!” 林员外见状,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拱手道:“吴员外果然爽快!咱们四家联手,定能让他们铩羽而归!” 午时刚过,煤铺门前已排起三条长龙。忽然听得街角传来\"嘚嘚\"马蹄声。 \"让让!让让!\"一队粗布短打的汉子挤进人群,肩头扛着硕大的麻袋。 为首的汉子满脸横肉,粗声粗气道:\"俺们是城东林员外家的,要买一百袋!\" 维持秩序的士卒本欲上前驱赶,却被尉迟玉卿拦住,“不用拦,再有这种人来,只管卖给他。” 账房先生抬头瞥了一眼,这些人虽穿着粗布衣裳,脚上的靴子却是上好的鹿皮,靴帮上还绣着暗纹。 “这位客官,本店规定,一户一天最多只能买十斤。” “有没有搞错啊,让隔壁邻居看见,还以为我们用不起呢!” “不不不,个个都一样!” “什么叫个个都一样,就这么一点,够谁用啊!” “再来五袋,一人五袋!!!” 账房先生不动声色地拨动算盘:\"一共是一百袋,九百两。\" 汉子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啪地拍在柜台上。 银票上的墨香还未散尽,显然是今早刚从钱庄兑出来的。 洛子商在内堂里凑到窗边细看,果然发现那些\"百姓\"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举手投足却不似普通百姓。 “上钩了!”洛子商眯起眼睛,\"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少钱买煤。\" 正说着,又一队人马挤进煤铺。 这次来的是几个妇人,个个穿着粗布棉袄,头上包着灰扑扑的头巾。 可洛子商眼里,却看到她们耳垂上若隐若现的珍珠耳坠。 \"有意思,\"洛子商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东家,\"账房先生匆匆跑来,\"库存不多了,要不要...\" \"不必,\"洛子商摆摆手,\"让他们买,有多少卖多少。\" 账房先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退了下去。 洛子商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轻声自语:\"既然你们这么想要,那就都拿去吧。\" 与此同时,街对面茶楼二层,吴员外正看着煤铺门前的景象。 他眉头紧锁,看着那些\"百姓\"将一袋袋煤搬上马车,车轮在雪地上压出深深的辙痕。 \"不对劲,\"吴员外说道,\"你看玉龙煤铺说卖就卖,那些护卫也都没有阻拦!\" “哎呀,你怕什么,人家是来卖煤的,有钱难道不赚吗?” 林员外不屑道:“那些护卫也就是应付差事而已,他们巴不得早点卖完。” “可是我担心…” “你担心什么?”林员外无语道:“担心煤馊了啊!白痴!” 吴员外深吸一口气,随即放下心来。 也对,煤又不会馊! 九两一石,还要啥自行车! 第58章 逼入绝境 时间一天天过去,玉龙煤铺的生意愈发红火。 盐泉城的大街小巷,人人都在谈论这间突然崛起的煤铺。 它的煤不仅价格低廉,而且品质上乘,吸引了无数百姓的目光。 然而,真正让玉龙煤铺生意兴隆的,却是盐泉四大世家的“慷慨解囊”。 四大世家为了垄断盐泉的煤炭市场,以及从玉龙煤铺的低价煤上狠狠赚一笔。 不仅派出了大批人马伪装成普通百姓,在洛子商的煤铺前排队抢购,甚至还动用了自家的马车队,日夜不停地运送煤块。 麻袋装煤、马车运煤,四大世家的仓库里堆满了煤块。 他们以为,只要囤积足够的煤,等到玉龙煤铺断供时,便能以高价出售,大赚一笔。 然而,这一切都在洛子商的算计之中。 每当四大世家的抢购行动稍有停歇,洛子商便会故意放出假消息,声称玉龙煤铺的煤炭即将断供。 他们便疯狂抢购,恨不得将盐泉城的低价煤炭一扫而空。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这些消息不过是洛子商精心设计的陷阱。 目的就是让他们陷入无休止的囤积中,最终无法自拔。 洛子商站在煤铺对面的阁楼上,嘴角微微扬起,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四大世家已经完全落入了他的圈套。 “大人,常员外府上已经堆满了煤,听说连后院的花园都堆不下了。”尉迟玉卿匆匆跑来。 洛子商轻笑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远处的煤铺:“看来他们的囤煤行动要结束了。” 尉迟玉卿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大人,咱们的煤真的快卖光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洛子商语气平静道:“明天开始宣传木炭。” “我们手中的木炭也不够用啊!”尉迟玉卿有些担忧。 “不是有十车吗?”洛子商依旧从容不迫。 “十车够用?” “十车,已经够了。”洛子商神秘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我让你准备的空车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里面塞的都是粮食和石头。”尉迟玉卿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 “好,明天车辆进城,还是当众劈开那十车木炭,和煤块混在一起卖。”洛子商吩咐道。 “是。”尉迟玉卿领命而去。 第二天,一则消息如同风暴一样席卷整个盐泉城。 凤昌研究出了木炭,同样可以用于冬日取暖,而大批的木炭已经抵达了盐泉,即日起,由玉龙煤铺售卖。 消息一出,全城欢呼,而四大氏族的府邸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常员外站在自家府邸的院子里,望着堆积如山的煤块,眉头紧锁。 他原本以为煤价会因断供而恢复原价,可如今玉龙煤铺的煤还没有卖完,丝毫没有断供的迹象。 府上的银两已经所剩无几,若是煤价不涨,他连日常开支的银子都没有了。 “老爷,咱们是不是该停手了?”管家小心翼翼地问道。 常员外咬了咬牙,心中犹豫不决。 若是现在停手,之前的投入不但全部白费,而且煤价也要降到九两出售,那还赚个屁的钱! 可若是继续买下去,府上的银两恐怕撑不住了。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家丁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老爷,不好了!玉龙煤铺从凤昌运来了大量的木炭!说这木炭能代替煤使用。” 常员外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消息属实吗?” “属实,好多马车停在玉龙煤铺门口,他们当众砸开了十车,里面全部都是木炭,而且真的可以点燃取暖,供暖的时间还不短哩!” 常员外猛地一拍桌子,怒道:“林员外害苦我也!” 与此同时,其他三大氏族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四大氏族的家长们纷纷意识到,自己可能中了洛子商的圈套。 第二天,他们各自买了些木炭在家实验,研究是否真如玉龙煤铺所言。 “家主,这东西乃是木头制作而成,确实可以替代煤块,而且没有煤块点燃时产生的毒烟。”吴府家中奴仆禀告道。 闻言,吴员外忙问道:“此物一根能燃多久?” “大约一个时辰!” “完了,全完了!”他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急忙召集人手,商议对策,紧接着城内各大店铺便宣布煤价降至九两一石。 然而,为时已晚。 洛子商站在煤铺的后院,看着斜对面煤铺的告示,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了。 随即转身对尉迟玉卿低声吩咐了几句,他点头离去。 没过多久,玉龙煤铺的门口便贴出了一张告示:“因煤源充足,玉龙煤铺即日起降价至七两一石,回馈广大百姓。” 这一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击碎了四大世家回血的美梦。 常员外得知消息后,气得差点晕厥过去,其他三大世家也纷纷陷入混乱。 一时间,四大氏族陷入跟或者不跟的两难境地。 不跟,他们手中的煤一两也卖不出去; 跟,每卖出一石,他们至少亏二两银子。 届时,不仅无法回本,反而会因煤价暴跌而损失惨重。 两天后,四大氏族还是开始以七两的价格抛售囤积的煤,试图挽回损失。 而洛子商这边已经降到了五两。 越跌越不敢买,越跌越卖,追涨杀跌,本是人之天性。 百姓们见煤价跌得这么快,一时间也不准备买煤了,都在观望接下来会不会降到更低。 一时间竟然形成了多米诺排骨效应,一时间买煤的人仿佛都消失了一般。 仅仅数十天,四大家族就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他们的仓库里堆满了无人问津的煤块,银库中的银子也快要耗尽,再这样下去,甚至连日常开支都难以维持。 期间四大氏族也尝试过将煤运到他处去卖,但一出城,车队便杳无音讯。 官府去查时,发现这些人全都被山贼杀害了。 这个消息更是让他们雪上加霜。 玉龙煤铺内,炉火熊熊,炭火的热气在空气中弥漫。 尉迟玉卿兴冲冲地走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他快步走到洛子商面前,声音洪亮地说道:“大人,你果然没说错!只要我们抢了一次运出城的煤,剩下的都无需出手,外面那些绿林贼人们都会亲自来抢!” “这下,四大世家的煤块全都被截在了城外,他们连一根煤都卖不出去!” 他说到这里,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只可惜,这么多煤块,白白便宜了那些绿林贼人!要是能全收回来,咱们的仓库怕是都装不下了。” 洛子商坐在桌旁,手中捧着一杯热茶,神色淡然。 他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嘴角微微扬起,对尉迟玉卿的话只是报以微笑,并未多言。 尉迟玉卿哪里知道,这些所谓的“绿林贼人”,都是笛飞声他们假扮的。 盐泉城外真正的绿林好汉,早已被他们清理得一干二净。 如今,那些在城外“劫煤”的人,全都是洛子商的手下。 尉迟玉卿见洛子商不说话,挠了挠头,有些急切地问道:“大人,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洛子商放下茶杯,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深意:“接下来,到了收获的时候了。” “收获?”尉迟玉卿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大人要怎么做?” 洛子商点了点头,淡淡道:“给四大氏族递上拜帖,邀请他们前往有骨气酒楼饮茶。” 第59章 成立盐泉商会 “有骨气酒楼?” 吴府书房内,暖炉炭火噼啪作响。 吴员外摩挲着拜帖,指节在案几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管家捧着新沏的茶候在旁边。 “这玉龙煤铺打的什么鬼主意?为何还要请老夫喝茶?” 一旁的吴府管家试探性地说道:“或许是因为这玉龙煤铺的东家想与咱们握手言和?” 吴员外冷笑一声:“呵呵,你觉得此人出手的狠辣程度,像是要跟我们握手言和的样子吗?” 他摇了摇头,将拜帖放在桌上。 “也罢,老夫就去见见这个神秘的玉龙煤铺东家,看看他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与此同时,林府正院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林员外将青花茶盅狠狠摔向影壁,飞溅的瓷片在";忠孝传家";的砖雕上划出白痕。 他眼中闪烁着凶狠的目光,将手中的拜帖捏成团。 “岂有此理!老夫何时受过这等羞辱!”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怒。 管家站在一旁,小心翼翼道:“老爷,那咱们明天不去了?” 林员外阴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去,怎么不去!” “但是去之前,老夫要送给他一份大礼。” “既然想羞辱老子,那他也休想好过!” 他招了招手,示意管家靠近,低声吩咐道:“你去吩咐青蛇帮……” 管家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点头道:“我这就去。” 次日,有骨气酒楼三楼雅间。 四大世家家主围坐在圆桌旁。 常员外用银箸拨弄着砂锅里的虎骨,汤汁表面漂浮的枸杞红得刺眼。 当楼梯传来牛皮靴底的闷响时,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之色。 他们心中自然明白,这次洛子商邀请他们前来,绝非简单的饮茶。 吱! 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洛子商缓缓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持刀的尉迟玉卿。 “四位家主,别来无恙啊!” 林员外冷笑一声,率先开口:“原来你就是玉龙煤铺的东家,我当是什么妖魔鬼怪,原来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洛子商微微一笑,并不在意林员外的嘲讽。 弱者才逞口舌之能! 他径直走到主位前,一屁股坐下。 神色从容地拿起一只精致的茶杯,轻轻把玩着。 “诸位,今日请各位前来,是想与大家商议一件关乎盐泉未来的大事。” 四大世家的家主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常员外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洛老板,不知你所说的‘大事’,指的是什么?” 洛子商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盐泉城的煤炭市场,如今已经陷入了混乱。” “煤价不断下跌,你们四大世家囤积了大量的煤炭,却无法出手。” “这样下去,我担心你们四大世家会损失惨重啊!” 四人闻言,心中一阵冷笑,腹诽不已。 装什么好人! 如今这副田地,还不是拜你所赐! 却摆出一副为咱们着想的姿态,实在令人作呕! 洛子商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继续说道:“为了盐泉城的煤价重回正轨,也为了帮助你们四位重振旗鼓,鄙人想与各位合作。” 此言一出,四大世家的家主心中一震。 吴员外忍不住问道:“洛老板,您的意思是……?” 洛子商微微一笑:“我的意思是,咱们共同成立一个商会,四大世家将手中的煤炭以六两一石的价格出售给玉龙煤铺,由我来统一调配,稳定市场。” “而各位可以从中获得相应的利润,避免更大的损失。” 此言一出,几人都急眼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六两一石,你穷疯了吧!”常员外怒斥道。 洛子商却一副为你好的样子,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常员外怎么不识好人心呢?我这可是比现在的市价还高一两啊,这个价格我吃大亏了好吧!” “哼,只有你们玉龙煤铺一家售卖,那我们的煤铺怎么办?”常员外冷笑一声,质问道。 “问得好,”洛子商点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如果各位有兴趣的话,可以把煤铺转让给玉龙。” “不过最终选择权在我这里,因为我只需要优质的店铺,绝对不接受垃圾。”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向林员外。 林员外顿时拍案而起,怒道:“看我干嘛,你把我当垃圾啊!” 洛子商脸上保持着微笑,站起身来,一本正经地说道:“诶,不要误会,我不是针对你。” “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岂有此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四大家族的家主纷纷起身,怒不可遏,场面一度失控。 “小子,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林员外怒吼道。 洛子商不慌不忙,反唇相讥:“因为你口味重!” “老子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吴员外也忍不住骂道。 “因为我懒得动!” 常员外见嘴炮无用,直接拒绝道:“小子,我告诉你,我们几家的产业遍布盐泉,就算不卖煤,我们还有米铺、绸缎庄,凭什么要听你的!” “六两一石,想都别想!” 洛子商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是吗?可是你们府上应该没多少备用资金了吧?” “郡守大人这段时间都在开仓放粮,赈济灾民,没钱的都去吃赈灾粮了。” “你靠着卖粮,又能回多少血?”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正巧鄙人也打算进军粮食行业,诸位若是想玩,明天开始,鄙人也开一家米铺。” “啪啪啪!”林员外突然鼓起了掌,脸上却十分阴森,“精彩,真是太精彩了!可你别忘了,这里是盐泉,还轮不到你撒野。” “今天老夫让你看看,为什么四大家族能屹立不倒!” 洛子商不慌不忙地说道:“哦?看来林员外想带鄙人看一场好戏啊!” “是想让青蛇帮出手砸了煤铺吗?” 林员外闻言,额上顿时渗出冷汗,倒退两步:“你,你怎么知道?” 尉迟玉卿眉头一皱,低声问道:“大人,需要我……” 洛子商抬手拦住他,语气淡然:“自有柳姑娘动手。” 他昨天就派人潜入了四大世家的府邸,自然听见了林员外同管家说的话。 至于青蛇帮的人,星魂已经全部干掉了。 为了避免暴露,他还让柳怜薇去当了背锅侠。 洛子商接着说道:“呵呵,怎么知道的就别管了。我还知道,黑虎帮正好有计划袭击青蛇帮呢,这会儿,估计他们得碰到一起了吧!” 林员外强撑着说道:“哼,青蛇帮是盐泉城内第一大帮派,区区黑虎帮,又能奈他何!” 洛子商微微一笑:“那我们不妨在此等候。” 没过一会儿,雅间的木门便被推开。 柳怜薇手里提着两颗带血人头,跨过门槛。 她用人头擦拭着手中的佩剑,摩擦声在寂静的雅间里格外清晰。 接着,两颗头颅被抛向空中,重重地砸在圆桌之上。 洛子商嘴角笑意微敛,目光盯着林员外:“林员外,可认识这两人?” 林员外还未开口,吴员外便震惊地说道:“这,这不是林府的管家和青蛇帮的帮主一丈青吗?” 常员外此时眼睛一转,猛的一拍桌子:“好啊!你们玉龙煤铺竟然杀害无辜之人,我定要找郡守大人治你们的罪!” 此言一出,其余三人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洛子商淡淡地说道:“呵呵,这些人都是黑虎帮杀的,干我们什么事?” “而且,你别忘了我们是什么人?” 洛子商负手而立,踱步从几人身后走过。 “你以为,郡守大人这段时间为什么积极赈灾?” “你以为,区区一个青蛇帮,就能让我们屈服?” “你以为,你们几个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你以为,我们在凤昌做的事情,就不会在你们盐泉再做一遍?” 此话一出,四人彻底瘫软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如纸。 沉默了片刻,最终纷纷点头同意。 他们知道,这已经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最终,四大世家因为贪婪,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而他们四人和洛子商也联合起来,成立了一个商会,名叫“盐泉商会”。 这其中,洛子商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 盐泉城,彻底改写格局! 第60章 独霸山庄出手 钦差卫队以盐泉商会的名义,在受灾的七郡之中贩卖平价粮食和煤块。 这一举动迅速在百姓中传开,赢得了无数赞誉。 与此同时,洛子商又令尉迟玉卿暗中将钦差卫队在盐泉整治四大世家的详情散布出去。 消息如同野火燎原,迅速传遍整个渝州。 如果说先前钦差卫队是以杀伐果断的威名震慑了各方势力。 那么现在,所有人都对他们的手段又惊又惧。 凤昌三大氏族和盐泉四大世家的下场,历历在目。 如同一记警钟,重重敲响在这些权贵和富商的心头。 没有谁愿意步他们的后尘,成为钦差卫队下一个整治的目标。 因此,盐泉商会所到之处,粮价和煤价都顺利地被抑制下来。 各方势力纷纷收敛,不敢再兴风作浪。 就连武林门派在各地的买卖也被迫降价。 没办法,大家都降价了,再死撑着也没人买。 煤价、粮价降下来之后,朝廷的赈灾款一时间充裕起来。 再加上从那七家身上搞到的钱财。 整个渝州七郡的赈灾终于步入了正轨。 然而,相比于煤炭、粮食等物资降价。 另一件事却让整个渝州都震动起来了。 朝廷竟然研究出了与煤块有着同样功效、不熏人、无毒的木炭! 数百年来,自从有人发现煤矿开始,以煤取暖便是大闫百姓扛过寒冬的办法。 可烧煤最大的问题就是毒烟。 不但味道刺鼻,而且时间长了会头晕呕吐,甚至中毒而亡。 现在这种新式木炭不仅燃烧效率高,毒性也比煤块小得多。 几乎完美地解决了煤块燃烧时产生的毒烟问题。 此物一出,除了朝廷之外,其他掌握私矿的势力都急了。 尤其是渝州的势力。 他们原本掌握着大量的矿场,还指望着通过煤块大赚一笔。 然而,木炭的出现直接让煤块的价格跌到了谷点。 而且木炭轻便,制作简单,百姓自己砍柴便可以制作。 若是以后朝廷公布了制作之法,怕是煤价就更加低贱了。 那些手握着私矿的势力,如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手中的财富化为乌有。 这其中就有独霸山庄。 作为渝州武林中的一方霸主,七门之一。 独霸山庄向来以手段狠辣、行事霸道着称。 他们不仅掌控着渝州境内最大的私煤,还暗中与许多世家大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许多煤铺的煤都是他们提供的。 如今,木炭的出现让他们的利益受到了严重威胁。 独霸山庄的庄主独孤霸天再也坐不住了。 雄伟的议事大堂中,独孤霸天豁然起身,浑身散发毁天灭地的气息。 尤其是堂下的一众绝顶高手,只觉庄主神威如狱,宛如神佛降临。 他们根本没想到,朝廷竟然研究出来木炭这种东西。 “他娘的!”独孤霸天目光阴冷如刀,语气中满是森然杀意,“这是要断了我独霸山庄的财路啊!” “狗屁钦差,竟敢把手伸到咱们身上来,真当我独霸山庄是软柿子不成?” 堂内众人噤若寒蝉。 唯有手拿折扇的独霸山庄二当家独孤青峰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大哥,不止是煤炭生意,据手下来报,最近凤昌、盐泉两地的绿林势力遭受重创,许多势力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连个活口都没留下。” “许多绿林中人如今都忧心忡忡,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昨日还有几家寨主找到咱们独霸山庄,求咱们出手相助。” 独孤霸天眉头紧皱,:“查到是什么人干的没有?” “没有,”独孤青峰摇摇头,面色凝重:“我亲自去看过现场,出手之人使用的兵刃五花八门,武功路数也不是另外几家的路数。” “还用想,肯定是朝廷所为!” 这时,坐在一旁的独霸山庄堂主贺风猛地站起身。 “庄主,那狗屁钦差带着一队人马来了渝州,搅得咱们不得安宁!” “多少江湖人等着看咱们笑话呢!” “若不应对,咱们独霸山庄以后还怎么坐这渝州绿林的第一把交椅?” “对!朝廷欺人太甚!”四堂主也附和道。 “庄主,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得给朝廷一点厉害尝尝。” “让他们知道,渝州绿林不是好惹的!” 一时间,堂内众人纷纷叫嚣起来。 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带人杀到钦差行辕。 将姬天麟等人大卸八块。 独孤青峰却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后低声道:“大哥,此事不简单,这么多绿林势力,竟然在短短时间之内尽数被灭。” “咱们若是贸然出手针对朝廷,恐怕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独孤霸天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朝廷?朝廷又如何!” “我独霸山庄在渝州立足百年,根基深厚。” “且不说咱们手下兄弟个个都是好手,单是你我兄弟二人,一门两先天,谁敢不给面子?” “此事必须有人付出代价,我看钦差卫队正合适。” “更何况,这个狗屁钦差点断了我们的财路,若不给他点颜色瞧瞧,我独霸山庄的颜面何在?” 独孤青峰叹了口气,依旧劝道:“大哥,此事需从长计议。” “朝廷既然敢对渝州绿林下手,必定有所依仗。” “咱们不妨先派人试探一番,看看钦差卫队的实力,再做打算。” 独孤霸天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不过,试探归试探,动作要快,手段要狠!” “我要让整个渝州武林知道,得罪独霸山庄的下场!” “明白!”独孤青峰应了一声,随即转身看了一圈,最终目光定格在绝顶后期境界的贺风身上。 “贺风,此事就交给你了。” “是!”贺风抱拳领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是夜,凤昌城外,夜色如墨。 独霸山庄的黑衣杀手如鬼魅般穿梭在炭厂之内,刀光剑影间,守卫的官兵纷纷倒下。 剩余之人惊恐四散,但独霸山庄的人马早已封锁了所有出口。 领头的是独霸山庄的堂主贺风。 “烧!全给我烧了!”贺风一声令下。 手下将早已准备好的火油泼洒在木炭堆上,火把一扔,熊熊烈火瞬间吞噬了整个炭厂。 炭厂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堂主,不如我们直接杀进城去!”一名手下上前来,舔了舔嘴唇,阴狠的说道。 先天后期武者,在这凤昌之内,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了。 更别提身后还有数百好手,乌泱泱的聚集在一起。 就算杀进城,也没人挡得住。 这时,城内一队官兵疾驰而来。 “大胆,谁在与朝廷作对!”为首的校尉厉喝一声。 贺风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看着这群不知死活的官兵,笑了。 “我问一下谁给你们的勇气,敢这么对老子说话!” 这一刻,他身上的气势微动,强大的气势汹涌而出,空气似乎都凝固。 官兵们被这股气势所慑,手上握紧的兵器,竟然一软,差点从手中滑落。 为首的校尉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血色全无,“怎么可能,绝顶!!” “猜对了哦,可惜没奖励。”贺风一刀挥出,瞬间,校尉连人带马直接爆开,鲜血散了一地。 寂静! 无声! 突然,一道白虹划破天际,直逼贺风所在的位置。 白虹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撕裂,留下一道刺目的光痕。 贺风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迅速转身,手中长刀猛然挥出。 带着狂暴的气势迎向那道白虹。 两股力量在空中激烈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狂杀刀法!”陆离歌手持长刀,从空中落下,稳稳站在贺风面前。 他眉头紧锁,目光如炬,冷冷质问道,“你是独霸山庄的人?” 第61章 湘君夫妇救急 贺风收刀而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却带着几分警惕:“独霸山庄?哼,你倒是眼尖。” “你又是何人?” 陆离歌闻言张开右臂,横刀向前走去。 伴随他每向前一步,四周的气氛就沉重一分,他身上的威势,也越发庞大。 一股纯阳之气自他身体内冲出,沛然阳气爆发,瞬间将周围的风雪给冲散。 庞大的气劲更是摧枯拉朽般的将附近的黑衣杀手逼得不断后退 “镇武司镇抚使陆离歌!” “原来是你!”贺风一愣,随即冷笑道:“早就听说朝廷镇武司八大镇抚使的威名,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少说废话,吃我一刀!” 陆离歌身上的气势磅礴,绝顶后期的气息毫无保留的爆发出来,令所有在场众人都呼吸一滞,呼吸困难。 他的身前,一道道刀气纵横。 “就凭你,也想拦我?” 陆离歌的出招,令贺风嗤笑不已,他目光冷漠,“给脸不要!那就给我死!” 他再次挥刀,刀身上布满锯齿状的豁口,看上去就像是一把刀状的锯子。 刀刃是棱状,共有四个刃面,且每一个刃面都异常锋利。 这是独霸山庄为他专门打造的兵器,配合狂杀刀法使用,威力无穷。 一刀挥出,四道直径两米左右的刀气骤然浮现,空气在此刻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仅仅只是触及余波,便有士卒瞬间化为了灰烬。 他自信无比,这是他的杀招,就算是绝顶圆满高手也要俯首! 身后观看的黑衣杀手连连后退。 强大! 这就是他们的堂主。 仅仅是余波就让他们站立不稳。 “独霸山庄的狂杀刀法,威名赫赫,但今日我倒要看看,你这刀法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霸道!” 话音未落,陆离歌身形一闪,长刀如龙,一道炽热无比宛如火焰的刀气破空朝贺风斩去。 两人刀光交错,战成一团。 刀气纵横,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切割开来,发出尖锐的啸声。 两人交手数十招,难分高下。 陆离歌心中暗惊:“这狂杀刀法果然名不虚传,每一刀都带着狂暴的杀意,稍有不慎便会丧命。” 而贺风也暗自警惕:“不愧是镇抚使,刀法精妙,且内力深厚,若不全力以赴,恐怕难以取胜。” 这时,一道破空声袭来,顿时打断了陆离歌的攻势。 一道布满利刃的铁扇朝他袭来,他迅速施展镇武司轻功绝学“千机藏翼”避开。 整个人如同虚空腾挪一般,将折扇攻势化解。 “老贺,我来帮你。” 陆离歌寻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位穿着灰色衣袍的中年书生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远处的山坡之上。 他左手抬起,空中飞舞的折扇自动收回。 书生握着铁扇,轻轻扇动,额前垂下的黑发随风飘荡。 望着那张脸,陆离歌顿时眼神一变。 “白面书生,王晟!” 这张脸,陆离歌不止一次在镇武司的通缉录上看到过。 此人在江湖上凶名已久,武功更是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原来是藏在了独霸山庄! 陆离歌的内心,当即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个贺风便难以对付了,现在又来了一个绝顶后期?’陆离歌心弦紧绷。 “哈哈哈,老王,你来得正是时候,点子扎手,咱们一起上!” 贺风狂笑一声,挥动锯齿长刀朝陆离歌攻去,眼看陆离歌就要被一刀劈成两半儿,他再次施展轻功躲过一击。 “负隅顽抗,螳臂当车!” 王晟不屑一笑,脚下轻轻一点,身躯便如同飞燕一般腾挪而下。 落地的那一刻,脚下一踏,整个人好似化作了一道闪电,快速向着陆离歌杀来,手中的铁扇也是绽放出了寒光。 陆离歌全身紧绷,望着突进而来的王晟,手中的长刀横扫而出,极快的刀速甚至引动了微弱的音爆声! 叮! 刀扇碰撞,响起了金属之声。 而贺风的狂杀斩接踵而至。 躲不掉! 陆离歌见状,浑身杀意大盛,直接暴走,斩出了惊天地泣鬼神的惊世一刀。 一道霸绝杀伐无匹的刀气朝贺风斩去,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贺风神色骇然的望向陆离歌,他没想到此人竟然有这般恐怖的招式。 疯狂运转内力,大喝道:“狂杀!绝天!” 一道血色刀气劈空而落。 轰!!! 硬碰一刀,陆离歌岿然不动,任凭风卷云残。 而贺风腾腾腾倒退数十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这时候白面书生王晟的笑容在陆离歌背后响起:“桀桀桀,得手了!” “不好!”陆离歌只觉得汗毛倒竖,此时反击已然来不及了。 下一霎,一道不似人间的声音响起。 “魂兮龙游!” 吼! 龙吟声起,一股恐怖的杀意瞬间笼罩着王晟的身躯。 会死! 王晟收回攻势,向着背后一掌打出,磅礴的内力朝着汹涌而来的力量攻去。 紧接着,又有一柄剑出现在了空中,一道曼妙的身形踏出,一瞬间,跨越了长长的距离,就来到了王晟的身边,长剑,也是落在了他的咽喉之上。 女子的动作实在太过迅捷了。 王晟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但他求生的本能却并没有忘记。 在这柄剑即将割断他的咽喉之前,往侧边挪动了半寸。 呲! 长剑划过咽喉,留下一道血迹。 可惜的是,这一剑没有割开王晟的气管。 王晟身形暴退,他脸上凸起的咬肌微微抽动。 咽喉处细若发丝的血痕让他心有余悸。 连忙抬起手,狠狠的揉搓了一下脸庞,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他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这时,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传来。 一对身穿蓝色纱袍的男女出现在众人面前。 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你们是谁,敢跟我们独霸山庄作对?”贺风神色凝重道。 面对贺风的质问,男子并无半点迟疑,悍然出手。 手中长剑接连斩出,如雷如电 ,银龙一般的旋光飞腾长空。 横空一绞,十几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冲天飞起! 将挡在身前的喽啰清理掉,男子随手挽了个剑花,将剑身上的血迹甩落,随后淡淡的说道:“在下湘君,这是拙荆,见过诸位!” 贺风先是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几具无头尸体,而后又看了一眼一脸淡然的湘君。 大喊到:“一起上!” 众人持利刃纷纷杀来。 湘君呵呵一笑,中指伸出,空中飞舞的雪花瞬间融成一滴水珠。 他屈指一弹,水珠宛若流星般破空而出。 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只听噗嗤一声,几名黑衣杀手的胸口处,便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湘夫人手中长剑散发着致命的寒光,她的剑法灵动而致命,每一次出击,都有数十个敌人倒下,无人能挡。 敌人如同潮水般涌来,但两人面不改色,双人剑舞如同舞蹈,优雅而致命。 陆离歌也同贺风再次交上手。 很快,人潮之中出现了一条血色之路。 湘君和湘夫人双剑合璧,每道剑气都带着腐肉蚀骨的阴寒内力,正是阴阳家绝学太息剑法。 而王晟只能疲于应对。 轰! 一记鞭腿横扫而来,瞬间踢在了王晟的右肩之上,将其踢飞出去。 紧接着湘夫人单手握剑,欺身而上,一记驾龙北征,可怖的剑速甚至将空气撕裂。 此时王晟目露阴沉,满脸怒火。 他成名已久,凶名显赫,没想到今日却被两个无名之辈逼成这样。 右肩传来的疼痛,让他彻底愤怒。 铁扇扇骨四散开来,竟然变成了一枚枚一尺多长的短刃,身形转动之间,以气御物向着二人绞杀而来。 三人人不断碰撞,铁器交击的声音不绝于耳,溅起了漫天的飞雪。 噗呲! 湘君的长剑从王晟后背拔出,拇指抹过剑刃,一缕血珠滴落雪中。 而王晟的铁扇还抵挡着湘夫人的攻势。 瞳孔中带着浓浓的不可思议和后悔! 他咧开的嘴角露出森白牙齿,不甘心的说道:“二打一,不讲武德!” 不远处的贺风见状,一刀将陆离歌逼退,连忙施展轻功逃走。 “陆离歌,你给我等着,独霸山庄不会放过你们的。” 陆离歌贺风已然逃远,便收刀而立。 “独霸山庄的人为何会对炭厂出手?看来,渝州的局势比我想象的更加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望向湘君和湘夫人。 迈着稳健的步伐,来到二人面前,郑重其事地抱拳行礼。 “陆离歌感谢二位相助!” 湘君微微一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举手之劳而已!” 他的语气轻松随意,仿佛方才的惊险一战不过是信手拈来。 陆离歌闻言,眼中浮现出钦佩之色,朗声道:“好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陆某为表谢意,请二位喝酒如何?” 湘君与湘夫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露出会心的笑意。 湘夫人轻轻颔首,柔声道:“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62章 搅吧搅吧!你们就搅吧! 与此同时,凤昌、盐泉通往各地的官道上,运送木炭的兵马正遭受着一场精心策划的屠杀。 夜色如墨,唯有马蹄声与车轮声在寂静的山谷间回荡。 突然,一支响箭撕裂夜空,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箭雨从两侧密林中倾泻而下。 ";敌袭!列阵!";领队的校尉刚拔出佩刀,一支淬毒的弩箭便穿透了他的咽喉。 鲜血喷溅在装满木炭的马车上,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独霸山庄的杀手们如同鬼魅般从林中跃出。 他们黑衣蒙面,刀锋上涂抹着特制的药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幽绿色的轨迹。 这些武林高手出手狠辣,专挑要害下手。 不过几个呼吸间,官道上已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 ";把木炭都烧了!";为首的蒙面人声音嘶哑,他手腕一翻,一枚火折子精准地落入最近的马车。 火苗";轰";地窜起,瞬间吞噬了整辆马车。 其他杀手纷纷效仿,直接点火焚烧。熊熊烈火映红了半边天空,滚滚浓烟遮蔽了星辰。 盐泉城内,尉迟玉卿接到急报时,手中的桌角";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混账!";他拍案而起,紫檀木的桌案应声裂开一道缝隙。 眼中杀意如实质般迸射:";一夜之间,十三支车队全部遇袭,尸骨无存!"; 他猛地转身,腰间佩刀与护甲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备马!点齐三百精锐,本将要亲自押运下一批!"; ";你去?";洛子商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带着几分慵懒。 他慢条斯理地掀开珠帘,手中捧着的青瓷茶盏冒着袅袅热气:“玉卿,稍安勿躁!” 你去? 小小的一流武者,怕是连独霸山庄的精锐弟子都打不过! 更别说那些堂主了! 这要是让你去,怕是死得连渣都不剩。 尉迟玉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但见洛子商气定神闲地品着茶,他强压怒火道:";大人,卑职怀疑是那些门阀世家不满盐泉商会抑制物价……"; ";啧。"; 洛子商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溅出几滴琥珀色的茶汤:";玉卿啊,你往日也算机敏,怎么跟在我身边久了,反倒越来越降智了?"; 尉迟玉卿一时语塞。 洛子商指尖轻叩桌面:";我上好的桌子都被你打烂了,下次得赔钱啊!” “大人,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有心情关心桌子。”尉迟玉卿急道。 那些世家各自为政,而昨夜一夜之间,十三处人马同时遇袭,涵盖两郡十三县,岂能是门阀所为。"; ";大人的意思是...";尉迟玉卿瞳孔骤缩,";是武林门派?"; ";总算开窍了。";洛子商笑道。 他当然知道是谁所为。 昨晚湘君便通过杀戮殿已经告诉他了凤昌城外发生的事。 不过陆离歌得到的消息还未传到盐泉。 尉迟玉卿";唰";地拔出佩刀:";那我们还等什么?他们分明是在挑衅,我们难道不反击吗?"; ";糊涂!"; 洛子商突然厉声喝止:";武林中的事,自有镇武司负责,甘你何事!我们的任务就是在此做好调度。” “可…”尉迟玉卿还想争辩,却被洛子商打断。 “可什么可!” 见尉迟玉卿仍不服气,洛子商语气稍缓:";盐泉城外新建的炭厂才是重中之重。” “从今日起,巡查士卒增至九队,你也给我去炭厂守着。” “至于运输之事.,你就不必操心了!”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数名身着黑红劲装的男子大步而入,胸前金剑徽记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为首的褐袍男子面容富态,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细缝,但眼尾如刀锋般锐利。 ";盐泉镇武司千户张乱法,冒昧打扰。";他抱拳行礼,袖口暗绣的银线云纹若隐若现:“劳烦掌柜的通报洛东家!” 洛子商与尉迟玉卿对视一眼,连忙挑开后堂的门帘,迎了出来。 “张大人光临寒舍,洛某有失远迎!” 张乱法看见洛子商,不由得一愣。好一个翩翩佳公子! 他心中暗叹,洛子商的气质与传闻中的形象完全吻合,果然是个人物。 “洛东家客气了,张某前来,是有公务在身,还请洛东家借一步说话。” 张乱法的姿态放得很低,他身为盐泉镇武司的主官,可是知道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的。 “好说,请!”洛子商将张乱法引至后堂,为他添上茶水:“不知张大人造访是?” “张某是为了运炭车队遇袭一事而来!”张乱法直截了当地说道,显然他不想绕弯子。 “哦?这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连镇武司都惊动了?”洛子商故作惊讶,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实不相瞒,张某探查过现场,贼人都是会武功的武林中人,出手狠辣,那些护卫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原来如此,张大人可有线索?” “尚未可知!”张乱法摇摇头,继续说道:“其实张某此次前来,是希望洛东家能够配合我们演一出戏。” “请讲!”洛子商微微一笑,显然他已经猜到了张乱法的来意。 “为了给朝廷和百姓一个交代,张某希望能安排人手进入炭厂和运输车队,埋伏这一伙人。” “大人的意思是,他们有可能再次出手?” “这货贼人既是为了焚毁木炭,必然会再次出手。” “既然如此,那我们我们盐泉商会必定全力配合。” “好!”张乱法从怀中取出一卷地图,";事不宜迟,劳烦洛东家今日就安排下去,我们在这几处设伏,将这一伙贼人擒住!"; 等张乱法等人走后,洛子商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长的神情。 他缓步走到窗前,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棂,目光看向远方,仿佛能穿透重重迷雾。 最近,六剑奴与胜七等人杀伐太重,已然引起了渝州黑白两道的注意。 江湖上风声鹤唳。 一个黄级武者贡献十点杀戮值,短短半个月不到,洛子商的杀戮值便从三十点暴涨至六千点。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至少有五六百名武者命丧于他们之手。 其中不乏各大势力的弟子、门阀世家的供奉和江湖散人。 如此大规模的杀戮,早已超出了“江湖恩怨”的范畴。 绿林之中,已经有人开出了天价暗花,悬赏六剑奴与胜七等人的首级。 渝州武林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胜七他们又是生面孔,若真是被有心人盯上,很容易便能找出来! 他们满打满算也不过百来人,如何挡得住整个渝州武林的怒火? 别说整个渝州黑白两道,就算是七门双宫中排名前几的任何一派,便足以将他们全灭。 洛子商原本打算让六剑奴与胜七等人暂避锋芒,隐匿行踪,等这场风波过去再作打算。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独霸山庄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了这档子事! 洛子商冷笑一声,心中暗忖: 搅吧!搅吧! 你们就搅吧! 搅得镇武司、独霸山庄打起来! 搅得整个渝州乱成一锅粥! 老子才好浑水摸鱼! 第63章 找到行踪 云泽县官道上。 二十驾挂着";盐泉商会";幡旗的马车排成长龙,在堆满积雪的官道上缓缓前行。 桅杆上的幡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驾!";车夫老赵甩了个响鞭,攥着褡裢的手指节发白。 他粗糙的手掌上布满老茧,此刻却止不住地颤抖。 昨夜盐泉商会的车队被人伏击,无一生还的消息,今早就传遍了整个盐泉城。 ";这趟活计,怕是要把命搭上...";老赵低声嘟囔着,眼角余光瞥向那些格外沉重的马车。 奇怪的是,车轮在雪地上压出深深的辙痕,比寻常拉炭的车要深上三指有余。 不远处山腰上,一座废弃的祠堂隐在枯树丛中。 残破的屋檐下,几十个黑衣人围着一堆篝火,烤着不知从哪弄来的肥鸡。 油脂滴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老大,这盐泉商会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撕下鸡腿,含糊不清地说道,";昨夜才折了一队人马,今日还敢..."; 话音未落,祠堂残破的窗棂突然";咯吱";一响。 众人警觉抬头,只见一道黑影如蝙蝠般掠入,轻飘飘落在地上,竟没激起半点尘埃。 ";老大,他们来了!";蒙面人单膝跪地,声音沙哑,";二十辆车,比昨日的多五辆。"; 为首的黑衣人缓缓起身,将手中啃了一半的鸡腿抛给来人。 他脸上戴着半张青铜面具,露出的右眼在火光下泛着野兽般的幽绿。 ";好得很。";他拔出腰间长刀,刀身映着火光,竟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既然他们急着送死,咱们就再送他们一程。"; 车队行至一处狭窄的山道,两侧峭壁如刀削般陡立。 老赵突然觉得脖颈一凉——不是风雪,而是一种被野兽盯上的寒意。 他刚要出声示警,就听";嗖";的一声破空响,一支弩箭已钉在他身旁的车板上,箭尾犹自颤动。 ";敌袭!"; 喊杀声骤然从两侧山崖上爆发。 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冲破风雪,雪亮的刀光在黑暗中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最前面骑马的护卫瞬间被掀翻,骏马发出凄厉的嘶鸣,鲜血喷溅在雪地上。 ";果然来了。";百丈外的一棵古松顶端,张乱法负手而立。 他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眼中寒光乍现:";本大人倒要看看你们究竟是何人!"; 说时迟那时快,张乱法身形如大鹏展翅,从树梢一跃而下。 人在半空,右掌已凌空劈出。 只见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掌风呼啸而过,三个黑衣人如遭雷击,胸口凹陷,喷血倒飞出去。 ";轰!轰!轰!"; 与此同时,所有马车的车板突然炸裂。木屑纷飞中,镇武司精锐破车而出。 他们手持制式横刀,刀身在黑夜中泛着淡淡的蓝光。 “杀!” 一声令下,镇武司的高手们如猛虎下山,直扑黑衣人。 护送马车的护卫、车夫和蒙面人的同伙们全都看呆了。 青铜蒙面人的脸色比锅底还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没想到形势会突然倒转。 见镇武司已经冲过来了,黑衣人并没有被吓到,混战瞬间爆发。 为首的青铜蒙面人反应极快,长刀横扫,将两名扑来的镇武司校尉逼退,他一眼就认出来镇武司的官服。 嘶声吼道:";中计了!是镇武司的鹰犬!跑!"; 张乱法站在战场中央,目光如炬,冷冷扫视着四周。 他双掌内力升腾:“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青铜面具人猛地扯下胸前一枚骨哨,吹出一声凄厉的长音。 山崖上立刻响起弓弦声,一支长矢破空而来。 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箭矢落地后竟冒出滚滚绿烟,转眼间就笼罩了整个战场。 ";不好,是腐骨毒烟!大家闭气!";张乱法厉声喝道,同时双袖猎猎作响,隔空一掌将毒烟打飞出去。 紧接着他身形如电,直扑那青铜面具人而去。 这些黑衣人哪里是准备充分的镇武司的对手。 镇武司的高手们配合默契,招式凌厉,不到片刻,便杀得一地尸身。 黑衣人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次日,独霸山庄内。 独孤霸天坐在大厅的主位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漆黑的令牌,那是镇武司的“镇武令”。 独孤青峰站在一旁,神色凝重。 “大哥,镇武司将镇武令送过来,看来已经知道是我们独霸山庄干的了。” 独孤霸天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知道又如何,我独霸山庄在渝州立足百年,门中高手如云,就算是镇武司,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独孤青峰低声道:“渝州镇武司虽然不强,但他们跟天阳宫联系密切,若真是打起来!” “无妨,就算是天阳宫,也不能一家独大,他们难道还能让宗师老祖亲自出手?” “现在的镇武司可不比两百年前了,拿个破令牌就想让我独霸山庄避其锋芒,可笑!” 而另一边,洛子商慵懒地斜倚在杀戮殿高台的龙椅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若有所思。 殿内寂静得可怕,唯有金轮法王此刻低眉顺目地站在台阶之下。 ";你是说,你们已经查到了长缨镖局背地里的勾当了?"; ";回禀主人,";金轮法王深吸一口气,";我们已经查到长缨镖局不止替凤昌郡守暗中运粮,而且还暗中捕抓百姓。"; 洛子商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缓缓坐直身体,俯视着金轮法王:";继续说。"; 自从与姬天麟等人兵分两路后,姬天麟便带着冯耀、金轮法王、成昆和秋糯五人乔装改扮,微服混入了渝州城。 他们扮作行商,在城中最大的客栈";醉仙楼";落脚,实则暗中调查长缨镖局的秘密。 一连数日,他们终于发现长缨镖局和城中莫名失踪的乞丐有关。 ";由于是乞丐,所以无人在意,但我们却发现,这些人最后出现的位置,都是西市平民窟。” “直到两日前,老衲与秋糯姑娘暗中跟随长缨镖局的副镖头赵铁虎。";金轮法王回忆道,";那厮武艺平平,却极为警觉。我们跟着他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了西市城楼墙角的一间废弃小院。"; “那院子看似荒废已久,但当赵铁虎推开那扇看似腐朽的木门时,老衲注意到门轴转动异常顺滑,显然经常有人进出。” ";我们眼睁睁的看他进入暗窖后,便悄悄跟了进去。"; ";那暗窖阴冷潮湿,四壁挂满蛛网,乍看之下并无异样。但秋糯姑娘心细如发,发现角落里的香炉虽然积满灰尘,炉底却异常干净。"; 洛子商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有意思。"; ";于是,秋糯姑娘一脚踹翻香炉,没想到...";金轮法王喉头滚动,";三具孩童的骸骨从香灰里滚落出来。最小的那个,头骨只有拳头大小..."; 金轮法王继续道:";老衲当即运起龙象般若功,将地窖四壁轰得粉碎。没想到墙壁碎裂后,竟露出一条幽深的暗道。"; 接下来,两人顺着暗道前行约莫半个时辰,竟然通到了城外的一片石林。 只见大雪之中,却有一道道清晰的车辙印记延伸向远方。 而金轮法王见状,连忙让秋糯姑娘回去报信,自己却顺着车轮追踪。 这些人中途在横穿渝州的渝江边还换过一次船,将囚禁的百姓往下游送,大概十几公里之后,才重新装车前行。 若不是金轮法王功力深厚,在江边的时候,就跟丢了。 追了两天两夜,终于在渔阳和清河的交界处发现了他们的第二处藏身所。 那里是一处交通要道,平日里往来客商络绎不绝。 这伙人在路边建了一座酒肆,实则是为了迷晕往来之人。 金轮法王潜伏在一酒肆屋顶,偷听到几人的对话。 ";他们说五日之后便会运送最后一批人去玉浮山。";金轮法王沉声道,";而且提到什么';祭品快要凑齐';、';圣坛即将完成';之类的话。"; ";最后一批?”洛子商修长的手指轻抚下巴,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看来炎流谷内的祭坛快要建造完毕了啊!"; 片刻沉思后,洛子商吩咐道:";你速速回去,就说半路出来一个绝世高手拦路,才害得你跟丢了。"; 金轮法王不解地抬头:";主人的意思是..."; ";不能让姬天麟他们查清楚玉浮山的秘密。"; “明白!” 第64章 荒野黑店,人肉待客 大雪纷飞,狂风呼啸。 清河入渔阳的官道上,积雪已深。 马蹄踏过,溅起片片雪花,在寒风中飞舞。 那马儿黄中带褐,四蹄乌黑。 马上之人身披玄色大氅,风帽低垂,看不清面容。 大氅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内衬上暗绣的青叶纹若隐若现,一看就是上好的料子,腰间佩着香囊和温玉,显出一派世家子弟的阔气。 过了不久,风声渐小,雪却下得更密了。 官道旁,一盏昏黄的灯笼在风雪中摇曳,隐约可见一家酒肆。 ";吁——"; 忽地,马上之人缰绳一紧,缰绳在鹿皮手套中绷出锐响,长嘶一声,双蹄踏空,霎时停住。 此人仰头望着不远处些许褪色酒旗,风帽滑落露出半张清俊面容。 ";有缘酒肆,好一个有缘!"; 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他掀开风帽,露出一张俊秀的脸庞。 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眉目如画,唇红齿白,端的是一副翩翩少年郎的模样。 只是那双眸子璀璨如星,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锋芒。 正是从盐泉城日夜兼程赶来的洛子商。 三日前,他得到金轮法王传递的消息后,便猜测炎流谷内的血祭祭坛只怕是要建成了。 但玉浮山守备森严,没有内应,着实难以探明虚实。 所以他不得不亲自走这一遭。 临行前,他将墨玉麒麟留在玉龙煤铺假扮自己。 以墨玉麒麟的易容术,寻常人根本看不出破绽。 洛子商翻身下马,寒风掠过,吹动他玄色大氅的衣角。 牵着马走到酒肆门前,还未进门便高声喊道:";小二,给少爷喂好马!要上好的草料,若敢怠慢,少爷扒了你的皮!"; 说着,酒肆木门被他的靴尖顶开,一股混着霉味的暖意扑面而来。 只见堂中五张榆木方桌边已经有不少客人,炭盆里几块将熄的煤核泛着暗红。 后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佝偻着背的老汉探出头来。 这老汉约莫六旬年纪,一身粗布棉袄,脖子上搭着条灰扑扑的毛巾。 脸上皱纹纵横,一双浑浊的眼睛透着几分木讷。 ";这位客官,您来的可真不巧。";老汉搓着手,一脸为难,";店里已经没菜了,要不您去别处。"; “你这老汉好没道理,这荒郊野岭的,本少爷还能去哪里?” 洛子商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锭雪花银,在手中抛了抛:";没菜?没菜他们吃什么?” “麻溜的,好酒好菜给少爷端上来!否则...";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少爷砸了你这破店!"; 那老汉见到银子,浑浊的眼睛顿时一亮,连忙拍了自己一巴掌:";客官您瞧我这张笨嘴!后厨还有些野味,您稍候,老汉这就去给您整治!"; ";这还差不多。";洛子商随手将银子抛给老汉,";好酒好肉尽管上!肉馒头先来十个!"; 老汉接过银子,在袖子上擦了擦,喜滋滋地揣进怀里,点头哈腰地将洛子商迎进店内。 酒肆内光线昏暗,几盏油灯摇曳不定,映一张榆木桌旁,三个彪形大汉正围坐一桌,大声喧哗。 见有人进来,其中一人斜眼瞥了洛子商一眼,又继续扯着嗓子嚷嚷:";干!他娘的这是什么肉?酸不拉叽的,怎么咽的下去!"; ";客官息怒,息怒!";正在添茶的老汉连忙转身赔笑,";小店缺少调料,做得是粗糙了些。这肉小老儿请了,请了!"; ";老东西,算你识相!";那大汉一拍桌子,震得碗筷叮当作响,";这破店连个端茶倒水的小娘子都没有,真他娘的无趣!"; 对面桌上另一人闻言淫笑道:";你可得了吧。这荒郊野岭的要是真有个小娘子,甭管美丑,将来她儿子怕是不知亲爹是哪个!"; ";那还不简单?";大汉哈哈大笑,";见人就叫爹呗!"; 众人哄堂大笑,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洛子商自顾自选了张靠窗的空桌坐下,暗中打量着这几人。 这几个大汉应该也是外地人,听口音就不似渝州口音。 他们面色红润,说话中气十足,显然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怎样的险地。 ";客官,先喝碗酒暖暖身子。";老汉端来一坛酒,给洛子商满上一碗,";饭菜马上就好!"; 洛子商点点头:";去吧。"; 老汉闻言又去给其他桌倒酒。 待老汉转身,洛子商迅速将碗中酒液泼到桌下,同时用衣袖遮挡。 他重重地将碗放回桌上,故意大声赞道:";好酒!舒坦!"; 那三个大汉闻言,又看了洛子商一眼,其中一人嗤笑道:";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学人喝酒?"; 洛子商不以为意,只是暗自观察着酒肆内的布局。 这酒肆看似普通,却处处透着古怪。 墙角堆放的麻袋鼓鼓囊囊,隐约可见暗红色痕迹。 柜台后的帘子微微晃动,似有人影闪动。 最可疑的是那老汉,看似佝偻老迈,走路时却脚步轻盈,分明是个练家子。 不多时,木地板发出吱呀声响,老汉佝偻着腰端来一个粗陶大盆。 那盆边沿还沾着未洗净的褐色污渍,此刻盛满了冒着热气的肉块,浓稠的汤汁上浮着层晶亮油花。 盆中的肉块足足有三五斤,表面泛着油光,热气腾腾的肉香扑鼻而来,但细闻之下,却夹杂着一丝难以名状的腥味。 老汉将盆重重放在洛子商面前时,两根细长的骨头从肉堆里钻出来。 ";客官慢用。";老汉用围裙擦着手,指甲缝里嵌着可疑的暗红。 洛子商垂眸审视着眼前这盆";佳肴";。 蒸腾的热气里,肉块呈现出诡异的粉白色,几根骨头斜插着,那分明是人的尺骨。 ";这是什么肉?";他用筷子拨弄着肉块,饶有兴致地问道。 老汉搓着手笑道:";哦,这是我们渔阳特有的野鹿肉,昨儿个刚在后山猎的,用老陈醋焖了整宿,好吃着哩!"; “原来如此!” 他拿起筷子,轻轻拨开肉块,发现肉质虽然看似鲜嫩,但纹理却异常粗糙,与鹿肉的细腻截然不同。 肉块中还夹杂着一些细小的毛发,颜色深黑,显然不是鹿毛。 他心中更加确定,这盆肉绝非鹿肉,而是人肉。 老汉似乎并未察觉洛子商的异样,继续微笑着夸赞道:“客官您看起来英姿神武,应该不是本地人吧!” “哈哈哈。”洛子商笑了几声,“你这老汉倒是会说话,本少爷乃是青州人士,背着家里人偷偷跑出来的!” “这样啊!”老汉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上的笑容更加殷勤。 他搓了搓手,笑道:“客官您吃,小老儿先去忙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第65章 查案的?对不住了! 灯笼在穿堂风中摇晃,将木楼里的光影搅得支离破碎。 洛子商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青瓷茶盏的边缘,茶汤清亮,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桌上那盘色泽红亮的\"酱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几个粗布短打的汉子正狼吞虎咽,大块朵颐。 油光顺着他们虬结的胡须往下淌。 \"这肉吃多了,还真有几分滋味!\"满脸横肉的大汉又夹起一块颤巍巍的肉块,\"你们看,嫩得跟小娘们似的!\" “哈哈哈,我看你是想娘们想疯了!” \"你们不想?等到了渔阳城,老子要点九个。” “哈哈哈,就你这身板,吃得消吗?” “来来来,哥几个,走一个!\" 酒碗相撞的脆响中,洛子商指间银针悄然探入茶汤。 果然,针尖未变黑,不是茶汤的问题。 那便是酒了! “老头,还有酒没,再切二斤来!”大汉将粗陶碗砸在桌子上,拍案大叫。 柜台后的老汉咧开满口黄牙:“有的,有的,小老儿来为各位填上!” 说着抱着酒坛子又来填了一遍酒。 \"客官怎么不动筷子?\"老汉凑近洛子商,浑浊的眼球紧盯着他面前未动的骨碟。 “哦,少爷我有些馋酒,贪杯多喝了几口!”洛子商指了指空碗:“赶紧满上,哪这么多废话!” 果然,当几个大汉仰头灌下第三碗烈酒时,陶碗突然从指间滑落。 哐当巨响中,壮硕如山的躯体轰然栽倒,整张脸砸进肉盘,撞翻了满桌杯盘。 其余几人还来不及惊呼,便像被抽了骨头般接二连三瘫软下去。 洛子商心中冷笑,果然如他所料,药下在酒里。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老汉,见对方正眯着眼打量这边,显然在确认药效。 于是,洛子商心念电转,佯装慌乱地扶额,手中的酒碗\"不小心\"打翻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身子一歪,“咚”的一声栽倒在桌上。 \"倒也!倒也!老人见所有人都不再动弹,阴笑着说道。 这时,木板忽然吱呀作响,只见后厨窜出两个精瘦伙计,手中牛耳尖刀还滴着血。 “捆起来,拖进地窖里去!” “是!” 随即不远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响动,似有重物被拖拽着往下。 洛子商眯眼从臂弯缝隙望去,店小二正拖着昏迷的大汉往地窖去。 老汉走到洛子商面前,拖在地板上的铁链声混着掌柜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不知好歹……本想着人数够了,饶你一命,你竟然自己闯了进来,那老子只能顺手送你一程了。” 说完,便将洛子商五花大绑起来,拖拽着进入了地窖。 地窖阴风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洛子商的睫毛微微颤动,屏住呼吸,透过眼缝不断打量。 入目处,火光昏黄不明,更像是是阴暗至极的牢狱一般的所在。 一阵阴冷的风吹拂过来,火把发出噗噗噗的诡异声响,火焰极尽拉扯,地面的影子也跟着闪烁不停。 墙壁上悬着的铁钩还挂着半截人腿,筋肉纹理在昏黄烛光下宛如腊肉。 四周本就存在的阴森之感,在这一刻变得更加难以言喻起来。 洛子商被老汉拖拽着关进牢笼之中,而在他的四周,传来各式各样的呜咽和挣扎声。 老汉几人毫不在意,他们的任务就是将这些人交给长缨镖局。 现在离交货还有两日,暂时没什么事情,他们便是拿着骰子坐到了一起,开始赌钱。 老汉拿着骰子:“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 其余人纷纷掏出铜板押大押小! 待到老汉等人已然沉浸在赌博当中,洛子商才睁开眼睛。 铁链碰撞的清脆声响在阴暗潮湿的地牢中回荡,仿佛某种不祥的预兆。 洛子商循声望去,借着墙壁上微弱的油灯光芒,他这才注意到隔壁牢笼中竟还关着一个人。 那是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身上的素色劲装早已被血污浸透,凌乱的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的脚踝被粗重的铁链锁住,更令人心惊的是,她的琵琶骨竟被两个铁环生生穿透,暗红的血迹在肩头凝结成痂。 \"公子...\"女子见有人看来,气若游丝地开口,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请问你是今天才进店被抓的吗?\" 洛子商苦笑道:\"不错,我本想在客栈歇脚,没想到竟是个黑店!\" 他故意将\"黑店\"二字咬得极重,暗中观察着女子的反应。 \"呵呵...\"女子发出一声凄凉的惨笑,牵动琵琶骨上的铁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是渝州镇武司白户宁清容,就是为了追查失踪案来的。\" 她艰难地挪动身体,铁链哗啦作响,\"已经找到了这里,没想到...还是着了道。\" 洛子商瞳孔骤然收缩。 镇武司? 也再查这个案子?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故作关切地问道:\"宁姑娘伤势如何,可还好?\" \"无妨...\"宁清容摇摇头:\"公子来时可曾在附近见到镇武司的人?\" \"这个倒是未曾。\"他故意压低声音问道,\"你是说...镇武司会来救我们?\" \"当然!\"宁清容眼中突然迸发出希望的光芒,\"我在官道沿路的石块上都刻了镇武司的特殊标记。\" 洛子商脸上堆满感激:\"那太好了!等我们出去,在下定当重谢!\" 然而在阴影处,他的眼神却骤然转冷。 洛子商闭上双眼,心神沉入杀戮殿中,顺便将成昆也拉了进来。 \"立刻去查,渝州镇武司是否有个叫宁清容的白户!\"洛子商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遵命!\"成昆抱拳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洛子商又通过杀戮殿联系正在附近活动的雨化田:\"去官道沿线仔细搜查,看看是否有特殊标记,发现后立即销毁!\" 雨化田阴柔的声音传来:\"主人放心,属下这就去办。\" 一个时辰后,成昆率先回报:\"主人,确有其人。” “宁清容,年二十三,渝州镇武司白户,擅长追踪之术,一直在奉命调查商旅失踪案,现下落不明。\" 紧接着,雨化田也传来消息:\"属下确实发现了特殊标记,均已处理干净。\" 洛子商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神色莫名的看向宁清容,昏暗的火光下,面容显得格外阴森。 “对不住了,下辈子记得,不要轻易把秘密告诉陌生人!” 洛子商右手轻抬,屈指一弹,一道凌厉的罡气瞬间激射而出。 \"你——\"宁清容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惊呼,那道罡气已精准地击中她的眉心。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七窍中缓缓渗出鲜血,身体如断了线的木偶般瘫软下去。 洛子商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地牢重归寂静,洛子商盘膝而坐,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镇武司的介入让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废物,还得让我来帮你们处理后患!” 第66章 以身为饵入炎流 宁清容在渝州镇武司以寻踪而闻名。 两个月前,宁清容在三河县镇武司分部公办,偶遇一个小乞丐跪在三河县镇武司分部门口,祈求镇武司帮他找哥哥。 由于是乞丐,镇武司高高在上的大人们并不在意。 而当时路过的宁清容却停下了脚步。 小乞丐说自己的哥哥两天前出去讨饭,就再没回来。 宁清容出于同情答应帮忙看看,没想到这一看,却揭开了一个可怕的谜团。 细查之下,三河县失踪的乞丐还不少,职业敏感让她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乞丐流动性大,偶尔有人不见本不奇怪,但集中在特定区域、大批量的失踪就值得警惕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她走访了邻近几个县城。 结果天水、安溪等地都有大批量乞丐下落不明。 宁清容只觉得事情不简单,于是连忙返回渝州城禀告上峰,结果无功而返。 上峰认为这些人都是无籍乞丐,而镇武司负责的是涉及朝廷的武林重大案件,失踪了也不归他们管,没必要空耗人力。 接着强行让宁清容移交给州府衙门处理。 结果一个月之后,宁清容竟然发现,渝州也有乞丐失踪,而且不在少数。 一瞬间,她细思极恐。 于是再次申请,结果被上峰二次拒绝。 理由是大雪灾之下,每天死亡的人不计其数,尸骨都被埋在雪里了,这种情况几乎不可能查到什么,只当是被冻死在外面就好了。 但宁清容并没有放弃,而是带着自己的手下几番追查之下,她终于找到了“有缘酒肆”。 但,这个追查了两个月的“失踪案”,在洛子商的干预下,终究还是失去了线索。 就连宁清容也被他一招把脑袋里面打成了浆糊。 洛子商闭目轻叹,宁清容能够查到这里,倒也有几分本事。 她和姬天麟等人不同,姬天麟他们是拿着长缨镖局这个标准答案找线索的,而宁清容是从零开始。 只不过,这个人吃人的世道,做人不能太心善。 宁清容既然被抓了,就该有此一劫。 这两天并没有其他受害者进来,他们已经攒够了人数,等待着一起拉走,所以大家都是暂时被关在这里的。 两天后的黎明时分,地窖厚重的木板被缓缓掀开,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灌入地窖。 老汉提着油灯率先走下台阶,昏黄的灯光在潮湿的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身后几个壮汉捂着鼻子,地窖里弥漫着腐烂与排泄物混合的恶臭。 ";都起来!";老汉用刀鞘敲打着铁链,金属碰撞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刺耳。 当他走到最里侧的角落时,油灯照出了宁清容惨白的脸。 这个会武功的姑娘蜷缩在稻草堆里,早已没了气息,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沫。 ";晦气!";老汉一愣,接着啐了一口,转头对身后吩咐:";老四,拖出去烧了。"; 他踢了踢宁清容僵硬的腿,补了句:";反正这次抓得多,死几个不碍事。"; 接着,冰凉的铁链哗啦作响,锁住洛子商等人的脖颈,粗糙的铁环磨得皮肤生疼。 队伍锁成蜈蚣般被押着走过地窖的暗道。 再出来时,突如其来的雪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洛子商眯起眼睛,发现他们正在一座枯木林中。 林内传来此起彼伏的马嘶声,少说有上百匹。 洛子商等人被驱赶着不断前行,积雪没过脚踝。 他注意到树梢上蹲着几个黑影,那是放哨的暗桩,弓弩的寒光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约莫半刻钟后,前方豁然开朗,一支装备精良的马队出现在林间空地。 为首的虬髯大汉正是长缨镖局副镖头赵铁虎。 马队两侧站着百余名劲装武者。 ";二爷,人都齐了。";老汉谄笑着上前行礼,露出满口黄牙。 赵铁虎在镖局中排名第二,所以其他人都喊他二爷。 跟在赵铁虎身边的镖师万玉兰扭着水蛇腰走来,这女人穿着紧身皮甲,胸前布料却刻意少缝了两寸,随着步伐露出大片雪白。 她指尖转着柄柳叶飞刀,刀尖突然抵住洛子商下巴,露骨一笑:";好俊的郎君...";带着蔻丹的指甲划过他脸颊,";这身细皮肉,姐姐都舍不得送你去了。"; ";骚蹄子!”赵铁虎一巴掌拍在万玉兰圆润如满月的丰臀上“怎么,看见这兔儿爷又痒了,老子昨天没把你喂饱?” 说着,他阴鸷的目光在洛子商身上扫视,毫不掩饰杀意。 万玉兰娇笑一声,手指在他胸口画圈,“二爷,你觉得呢?” 洛子商见状,连忙垂下眼帘,微微瑟缩了一下肩膀,嘴唇轻颤,像是一只受惊的幼鹿。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富家公子。 “千万别波及到我!” 他在心中暗道,同时暗自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孱弱无害。 若赵铁虎真的对他起了杀心,那他也只能送这些人上路了。 不过,一旦动手,那精心布置的潜伏计划就会彻底破产。 他费尽心思混入这支队伍,可不是为了杀几个小喽啰的。 还好,洛子商想象的情景并没有发生。 这时雪幕中突然传来破空声。 一道青色人影踏着松枝飞掠而至,落地时竟未溅起半点雪花。 来人头戴竹笠,面目黝黑,若是柳怜薇再次便会发现,此人正是玉浮山执法长老“落雨剑”江流魄的大弟子杨易明。 杨易明天赋极佳,已经跨过一流巅峰,达到了绝顶初期,五十多岁的人看着好像四十出头一般。 看见杨易明,洛子商不禁庆幸自己的决策没有错。 召唤出来的那些反派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个个肩宽腰细,内力浑厚,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 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潜伏进炎流谷根本不可能。 在此处就会被杨易明瞧出端倪。 唯一一个可能不露破绽的惊鲵,早就被他安排去渝州城完成重要的任务了。 而自己一看就是个普通人,身无半点内力,正好适合潜伏。 “好了,别耽搁了,上路。”他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马队瞬间安静。 赵铁虎闻言,狠狠踹了脚磨蹭的囚徒们:";耳朵塞驴毛了?走!"; 洛子商暗自松了口气,但眼神却更加幽深。 “看来,还能再演一段时间。” 他低眉顺眼地跟着队伍前行,脚步踉跄,仿佛真的只是个被吓破胆的富家少爷。 风雪渐急,队伍像条巨蛇钻进山道。 第67章 玉浮山炎流谷 渔阳郡东霞县境内,群峰叠嶂,云雾缥缈。 其中最为奇绝的,便是那座形如";仙人指路";的山峰。 远望如一位白衣仙人广袖飘摇,一指擎天,似要划破苍穹。 山间终年云岚缭绕,三十六道飞瀑如银龙垂落,水雾氤氲,使得整座山峰若隐若现,恍若仙境。 这便是七大道门之一,玉浮山的立派之地。 三座侧峰呈品字形拱卫主峰,天然形成的山门。 每当晨曦初露,霞光穿透云海,折射出七彩光晕,映得山门如琉璃般剔透。 而暮色降临时,云雾又化作轻纱,随风浮动,似有仙娥挥袖,引絮含烟。 踏入此地,便如走进一幅泼墨山水,处处皆是造化神秀。 玉浮山主峰更是巍峨,九重青石阶蜿蜒而上,直入云霄。 山门前,矗立着三丈高的青铜蟠龙柱,龙身盘绕,鳞甲森然,龙目处镶嵌着两颗南海明珠。 而山顶之上,九十九盏长明灯昼夜不熄,灯火辉煌,映照得夜空如昼。 即便数里之外,亦能望见这座仙山的光辉。 不过,如今的玉浮山,早已不复往日的盛况。 五年前那场血战,使得山门凋零,被迫封山。 昔日香客如织的石阶,如今青苔蔓延。 曾经钟鼓齐鸣的道场,如今只剩晨钟暮鼓偶尔穿透云雾。 暮色如血,洛子商踉跄着踩碎一块风化的青石。 他的衣襟已然褴褛,上面凝结着血迹,脚镣在嶙峋山石间拖出断续的银光。 此时所有人被粗绳缚住双手,踉跄着行走在崎岖山路上。 押送他们的武者不时挥舞长鞭,抽打在行动稍慢的人背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快走!"; 一声声厉声在山间回荡。 洛子商清晰的记得,他们已经翻越了三座险峰,趟过两条湍急的冰河。 途中押送之人也换了三批,每一批都更加沉默寡言,眼神冷酷。 终于,第四日晌午,他们来到一座断崖底下。 ";到了。";杨易明从队伍后方走出。 这位始终沉默寡言的绝顶高手此刻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虎型白玉,玉身泛着莹润的光泽。 接着开始在断崖上仔细摸索,粗糙的手指划过每一道石缝。 忽然,他的动作顿住了。 在一处看似普通的岩缝旁,他触到了一个细微的凸起,若不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杨易明猛地按下那块凸起的石头。 ";咔嚓";一声轻响,岩壁内部传来机括运转的声音。 接着,一块看似与山体融为一体的岩石突然弹出,露出一个精巧的石雕。 那是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石虎,与杨易明手中的白玉虎造型一模一样。 杨易明将白玉按进石虎口中的凹槽,严丝合缝。 刹那间,崖间突然响起机括转动的闷响,整座山体都在震颤,石屑纷落如雨。 九丈高的石门自崖壁上隆隆升起,门缝中泄出的赤色火光将众人影子拉得狰狞扭曲。 洛子商嗅到硫磺混着铁锈的气息,耳畔似有地龙翻身般的轰鸣。 ";走!";押送的弟子剑鞘重重撞在洛子商后背。 洛子商踉跄踏入石门,足底传来灼人的温度。 岩洞四壁布满暗红色晶簇,越往深处越是炽热,汗水刚渗出皮肤便化作白雾。 转过第七个弯道时,他忽觉天光乍破,遍布红色晶簇的山谷横亘眼前。 山谷正中心位置屹立着一座直径约三百来丈的高台,高台呈圆形,基座由巨大的黑红两种颜色的石块砌成。 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和复杂的符文。 高台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太极图,原本的黑白阴阳鱼被染成了血红色,鱼眼处镶嵌着血玉髓,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八方分别对应八卦中的八个方位,每个方位都设有特定的符箓和阵眼,还有八座形似恶鬼的邪异石雕。 石雕脖颈被八条青铜锁链贯穿,每根锁链末端都悬挂着倒置的八卦卦镜。 原本应雕刻青龙白虎的镜面,此刻却浮现出狰狞的骷髅纹路,眼眶中镶嵌的朱砂石如泣血般渗出液体。 而高台下方延伸出八十一根青铜地钉,钉身缠绕着浸泡过尸油的锁链。 铁索连环,缠绕着一具具红木棺椁,棺椁之上刻满了不知名的符文,这些符文仿佛将棺材板束缚住了一般。 棺椁下方全部都是立柱,立柱呈暗红色,像是完全由血水浇铸而成。 整个山谷被陡峭的岩壁合围成一口巨大的石锅,有数不清的黑甲士兵手持陌刀,像移动的铁荆棘般穿梭其间。 而更多的是那些衣衫褴褛的苦力。 这副景象 只能用“诡异至极”四个字形容。 ";玄武营,果然没错,幕后黑手就是他!"; 洛子商看着这些黑甲军,以及他们手中的陌刀,喉间发紧。 目光再看向高台! 这哪是什么高台,分明就是祭坛,和柳怜薇的描述,以及阴阳家众人的补充如出一辙。 ";好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洛子商心中冷笑,原来这炎流谷周围竟然是断崖,不与玉浮山山门相连,而还隐藏着无数机关。 表面上只有玉浮山门中一条路可达此处,实则早已和外界打通。 这时,山谷左侧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晶石碰撞声。 洛子商抬头望去,只见两道身影在火红色晶簇间轻盈跳跃而来。 男子率先落地,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鼻若悬胆,一袭暗红色劲装衬得肩宽腰窄。 随后落地的女子更是令人呼吸一滞。 她足尖点地时裙裾飞扬,露出缀满银铃的鹿皮靴。 二十出头的年纪,肤若凝脂,眉如远山,一双杏眼顾盼生辉。 嫣红的唇瓣与额间一点朱砂相映成趣,雪白的脖颈上却戴着一副乌黑的铁环,显得格外刺眼。 ";师兄!";二人齐声行礼。 杨易明负手而立:";墨尘,白璃,这是最后一批血祭品。"; ";老规矩,四成送血晶矿,六成去筑坛。"; 名叫墨尘的青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锐的虎牙:";我这边正缺人手。"; 他直接大手一挥,指着左边一群人。 ";这边的,送去运石块。"; 而洛子商恰好在另外一边,直接被押进了深层矿区,成为了挖矿组的一员。 第68章 宁折不弯谢断玉 成良县,当最后一箱藏书被抬出老宅时,谢断玉跪在积满青苔的石阶上重重叩首。 他亲手拆了祖传的楠木匾额。 ";耕读传家";四个鎏金大字在寒风中吱呀作响。 最终化作当铺掌柜手中的三两碎银。 ";这匹老马虽瘸了腿,老了点,眼却是亮的。";马贩子用沾着草屑的指甲戳了戳马肚子,喷着酒气道。 ";二两银子卖给你了。"; 谢断玉沉默着递出碎银子,将身上仅剩的一本古书塞进老马鞍袋。 那是那本古书是谢家七代人心血,也是他作为读书人最后的体面。 北风卷着冰碴子割在脸上,谢断玉裹紧漏絮的棉袍,呵出的白气在眉睫上凝成冰霜。 抵达渝州城那日,城墙上的冰棱正滴滴答答化水。 谢断玉摸出最后三枚铜钱想买炊饼,却见街角蜷缩着个断腿乞丐,破碗里积着肮脏的雪水。 他蹲下身,把铜钱轻轻放进碗底。 这时,老马忽然哀鸣一声跪倒在雪地里。 谢断玉抚摸着它塌陷的肋骨,眼眶一阵发热。 最终他在西市贱卖了马匹,换来的钱两却不足五百文钱。 接下来两日,谢断玉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在渝州城各处的茶寮酒肆间辗转。 他总拣那最热闹的时辰,要一碗最便宜的粗茶,支棱着耳朵听四座闲谈。 可茶客们翻来覆去说的,仍是凤昌城那场惊变。 直到第三日清晨,他在城西粥棚排队时,忽听得前头两个脚夫压着嗓子说话:";盐泉县那边出大事了......"; 他佯装系草鞋蹲下身,零星的词句混着米香飘过来——";四大世族";、";煤价";、";钦差卫队";。 待要细听,却被分粥的梆子声打断。 这日晌午,整个渝州城都在传颂钦差卫队如何计斗四大世族,将哄抬的盐价硬生生压回原样的壮举。 暮色四合时,谢断玉蹲在悦来客栈后巷的柴垛旁,就着门缝里漏出的灯光翻检钱囊。 几枚铜板在掌心叮当作响,连最下等的通铺都住不起半宿。 他忽然想起白日里在废弃的庙檐下见着的几个乞丐,正用破陶罐煮着野菜粥。 便宿在了破庙之中,和那些乞丐们住在一起。 此后两日,乞丐们钦佩谢断玉的所作所为,便自发在城中替他留意风声。 但却杳无音讯。 这让谢断玉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钦差卫队既然处置了盐泉之事,按行程早该到渝州了。 渝州才是凤昌症结所在,怎么会没来呢? 这时旁边的老乞丐聊起来有一个貌美如花的小娘子在西市打听一些失踪的乞儿。 谢断玉闻言瞳孔骤缩。 他知道自己为何打听不到钦差卫队的丝毫踪影了。 定然是他们担心渝州官场里外勾结,便已经微服私访来到了渝州。 而打听乞丐失踪的消息,很大可能就是他们所为。 因为谢断玉自己住在破庙中,也是知道大量乞丐失踪的,但这么久都没有衙门探查,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女子打探,必然有问题。 清晨,谢断玉跟着小乞丐狗儿蹲在城中最大的客栈醉仙楼对面的茶摊旁。 狗儿行乞时,正巧见过那位小娘子进入了醉仙楼。 正当时,醉仙楼里走出三男一女,为首的是一位蓝袍公子,气宇轩昂,不似凡人。 谢断玉整了整浆洗得发白的衣襟,快走几步上前:";成良县生员谢断玉,拜见钦差大人!"; 四人瞬间变色。 秋糯手中剑已出鞘半尺,却被蓝袍公子按住。 ";学生千里赴渝,只为告发成良县令贪赃枉法!"; 你如何识破本官身份?";姬天麟目光如炬。 谢断玉拢了拢补丁摞补丁的袖口,正要开口,一阵寒风挟着飞雪扑来,他肩头微颤,喉间压抑的咳声便溢了出来。 姬天麟微微皱起眉头:“跟我来!” 直到几人进了醉仙楼的地字号房,小二奉上滚烫的姜茶,谢断玉的脸上才渐渐有了血色。 ";现在可以说了。";姬天麟坐在黄花梨木椅上,姿态放松却隐含威严。 谢断玉放下茶杯,突然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求钦差大人为成良百姓做主!"; 这一跪,仿佛打开了闸门。谢断玉的声音颤抖起来,将成良县令王德坤的罪行一一道来。 ";成良县令假借治河之名,每亩田加征三钱银,全县良田万顷,他竟多收了三千两!百姓交不起,他便派人拆屋扒墙,强夺口粮..."; ";还有更甚者。";谢断玉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他强占民女二十七人,关在县衙后院的';藏春阁';。” “其中五人因不堪受辱,投井自尽!他怕事情败露,竟将尸体沉入河中,对外宣称是失足落水!"; ";砰!"; 姬天麟猛地拍案而起,";无法无天!"; 他强压怒火,沉声问道:";你为何知道得如此详细?"; 谢断玉苦笑一声,缓缓卷起衣裳。 只见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一道道狰狞的疤痕爬满全身,皮肉外翻,触目惊心。 ";学生本是县学廪生,因见百姓受苦,写了状纸想递往府衙。不料被县令知晓,他派人将我抓起来严刑拷打。"; 谢断玉接着便讲述自己在成良县的遭遇,以及为何会出现在渝州,又是通过什么方式找到姬天麟等人的。 听得众人惊叹不已。 接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本泛黄的账册。 ";这是一位被掳女子从他房中偷出来的账册,里面有详细记载。";谢断玉顿了顿,";那女子上月暴毙,据说是失足坠楼。"; 房间内一时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姬天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肃杀。 而冯曜站在一旁,目光炯炯地凝视着谢断玉。 他虽衣衫褴褛,面容憔悴,消瘦如竹,背却挺得笔直。 就像剑门关外那些苍茫的胡杨,风沙愈烈,脊骨愈挺。 “宁折不弯!!!” 冯耀脑海中冒出来四个大字。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谢断玉胸口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清光。 那是真正的读书人才有的浩然正气。 第69章 拒绝招揽 醉仙楼地字号的雅间内,檀香袅袅。 姬天麟斜倚在椅上,目光却始终落在对面青衫落拓的谢断玉身上。 没想到一出门便能碰到如此不凡之人,心智、品行皆是天下一等一,这样的人才若能为己所用... ";谢先生年纪轻轻,";姬天麟倾身向前,";不但一身正气,而且绝顶聪明,实乃难得啊!"; ";惭愧。"; 谢断玉连忙说道:";钦差大人过誉了。在下不过是个连春闱盘缠都要靠代人写状纸筹措的穷秀才,当不得大人夸赞。"; “诶,先生之智天下少有,否则我们来了这么多天,怎么就偏偏被先生你查出踪迹了呢!”姬天麟微微一笑,忽然话锋一转:";此间事了,谢先生接下来有何打算?"; 谢断玉望向窗外。 ";自然是赚钱读书,继续考取功名。"; “原来如此!” 姬天麟闻言,起身向前一步,一双眸子直勾勾的盯着谢断玉:“实不相瞒,本宫乃是当朝三皇子姬天麟。” “先生这般才学,埋没乡野实在可惜。” “本宫求贤若渴,先生可愿任府中门客?若得先生相助,必能..."; 一旁的冯曜闻言挑了挑眉,手中茶盏停在半空。 这位微服私访的三皇子姬天麟终于亮明了身份,他倒要看看这个谢断玉如何应对。 三皇子的话惊得檀香荡漾,却未让书生抬眸半分。 他神色不变,只是退后半步,郑重行了一礼:";原来是三殿下,在下失礼了。"; 姬天麟面露喜色,正要说话,却听谢断玉继续道:";只是草民寒窗苦读,为的是上报国家,下安黎民。” “殿下美意,断玉心领了。"; 此话一出,空气骤然凝固。 姬天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问:";先生这是...拒绝本宫?"; “谢殿下厚爱,但断玉才疏学浅,恐无法担当大任!” ";谢先生可知';良禽择木';之理?";姬天麟负手而立,走着雕花窗棂边,猛然回身,";若你答应,本宫必保你进朝廷中枢,到时便可一展才华,不比你含辛茹苦的考取功名强?"; 谢断玉毫不避讳的与姬天麟对视,声音清朗,";若在下成为殿下入幕之宾,便会打上殿下的标签,日后难免卷入朝堂纷争。这与在下';读书做官';的初衷相悖。"; ";荒谬!"; 姬天麟突然提高声调,";跟着本宫就不能报效朝廷、不能报效国家了?” “先生可知有多少人求这样的机会而不得?"; ";殿下可知前朝柳相国?";谢断玉闻言挺直的脊背却没有半分弯曲。 他抬眼如剑出鞘,";少年时立誓报效国家,却在永隆年间入了六皇子之幕府,接着党同伐异二十年,全然忘却了当初之誓言了,最终落得满门抄斩。"; “前车已覆,后未知更,何觉时?” 谢断玉不卑不亢,指着杯中之物道,";这盏清茶,若投入朱砂,纵使初心如雪,终究会染上颜色。";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书生!";姬天麟怒极反笑,腰间的璃龙玉佩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轻轻晃动。 雅间内一时寂静。 没过多久,姬天麟突然抚掌大笑。 他明白了。 两人是价值观的冲突。 自己看重实际利益,而谢断玉坚守文人风骨。 只有自己登上皇位,君临天下,才有可能降伏此人的心! ";好好好!你这个性子,本宫当真有些好奇你在官场能走多远了!"; ";不过是些书生之见。";谢断玉说道。 “呵呵,与其说是书生之见,倒不如说是书生意气!”只见冯曜站起身来,笑道:“读书人,当有此风骨!” “冯公,你…”姬天麟一愣,没想到冯曜对此人性格如此推崇。 冯曜听完谢断玉之言,心中顿时大为震撼,此人合该入御史台。 于是直言道:";谢小友可愿随我去御史台?那里需要的正是公子这般';书生意气’的读书人。"; 谢断玉闻言瞳孔骤缩。 御史台! 他少年时读《谏高祖十思疏》便心向往之。 “敢问大人是?”谢断玉声音有些发颤,方才面对皇子威压都未曾动摇的镇定,此刻竟有些维持不住。 “老夫承政御史冯曜!”冯耀抚须而笑。 ";御史台缺个校书郎,专司编纂历代清流谏书。"; 谢断玉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向冯曜深深一揖:";学生愿随大人前往。” “纵使前路荆棘,亦当持正守心,不负御史风骨。” 冯曜点点头,随即冲着姬天麟拱手道:";殿下明鉴,朝廷选才,各凭本事。谢断玉志在监察,不在幕府,你看这…"; 姬天麟苦笑着罢罢手:“谢先生入御史台,本宫无话可说。” 这时,门环叩击声响起,门外传来一道浑厚如洪钟的声音: “殿下,老衲回来了!” “快快请进!” 门被推开,一股冷风卷入,只见金轮法王身披暗红色袈裟,手持金轮,眉宇间带着一丝凝重,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法王,如何了?找到这伙人的老巢了吗?”姬天麟连忙起身问道。 金轮法王摇了摇头,沉声道:“殿下,老衲原本已经跟着他们走了两天,可半路杀出来一个高手,将老衲拦住了。” “高手?”姬天麟神色凝重:“长缨镖局背后不简单啊……” 成昆微微眯起眼睛,缓缓道:“能让师兄都称之为‘高手’的人,江湖上可不多。” 金轮法王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此人武功极高,招式诡谲,老衲与他交手数十招,竟未能占得半分便宜。” 这时,一直沉默的冯曜突然面色焦急地开口:“殿下,既然法王已然暴露,恐怕长缨镖局很快就会成为弃子!他们必定会迅速销毁证据,我们该动手了!” “大人,以防长缨镖局还有高手,我们还是调渝州镇武司出手为好!” ";不错!该去见一见那位掌管渝州大印的御守大人了。"; 姬天麟忽然转头看向谢断玉,:";谢先生同去?"; “城中不少乞丐都是在下朋友,事关那些乞丐的生死,在下该去!”谢断玉拱手道。 第70章 州府轻慢,长缨灭门 渝州府衙门前。 姬天麟一袭墨色官袍立于阶前,而冯曜则高举明黄诏书站立一旁。 “钦差大臣到!” 值守的卫士看清绢上";圣旨";二字,脸色骤变,慌忙转身进去通报。 不多时,府衙中门大开,渝州太守刘长宪带着一众属官匆匆迎出。 他的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容,官袍下摆却沾着几点雪渍,显然来得匆忙。 ";下官不知钦差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刘长宪躬身行礼,眼角余光却在打量着姬天麟等人。 冯曜上前一步,展开黄绢诏书:";圣旨到~"; 刘长宪闻言立即跪倒在地,身后一众官员也跟着哗啦啦跪了一片。 “诏曰:渝州者朝之上州,内治生民,无能轻觑,尤为重焉。今渝州大灾,为帝者当牧养子民,故着三皇子姬天麟代天巡……” 待冯曜念完圣旨,刘长宪带头山呼:";臣等谨遵圣谕,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洪亮,在府衙门前回荡。 姬天麟见状收起圣旨,开门见山道:";刘御守,本官此次前来,是要缉拿长缨镖局一干要犯。还请御守大人即刻调派州府兵马包围镖局,同时命镇武司协助拿人。"; 刘长宪脸上笑容不变,连连点头:";这是自然,这是自然!下官这就安排。"; 说着转身对身后一名老者道:";罗长史,你亲自去调兵,务必配合钦差大人办案!"; 长史罗汉平佝偻着背上前半步,脸上却露出为难之色:";这个......钦差大人,实在不巧。除了必要的守城兵马外,其余兵卒都被定远将军带去各郡县巡视赈灾事宜了。” “眼下州府实在抽调不出人手啊。"; 刘长宪眉头微皱:";那镇武司呢?"; 罗汉平搓着手,赔笑道:";大人明鉴,镇武司虽然名义上归州府节制,但实际上他们自成一系,况且镇武司指挥使前往凤昌、盐泉调查武林人士作乱一事,至今未归。” “不是下官推诿,没有他的手令,下官等实在指挥不动啊。"; 刘长宪眉头一皱,呵斥道:“那就调守城军!” ";使不得啊大人!";罗汉平突然直起腰,";守城军负责渝州城四门的防备和往来行人盘查,乃是重中之重,若是守军擅离......"; 老迈的嗓音恰到好处地发颤,浑浊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 “大胆,这点事情都办不好,你这个长史是怎么当的?”刘长宪怒斥道。 “卑职惭愧,卑职罪该万死!”罗汉平连忙跪倒在地。 “大人,您看这……”刘长宪说着还叹了口气,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姬天麟目光在二人脸上来回扫视。 刘长宪始终保持着恭敬的模样,罗汉平则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当真如此?";姬天麟声音冷了几分。 罗汉平额头渗出细汗:";确实如此!下官怎敢欺瞒钦差?"; 刘长宪见状,连忙打圆场:";钦差大人远道而来,不如先到府中歇息。下官这就命人准备酒宴,为大人接风洗尘。至于调兵之事,容下官再想想办法......"; 姬天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 他分明看出这两人在互相配合,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就是要将此事推脱干净。 “刘御守,渝州今年大灾,你我肩上担的是天大的干系,脚下踏的却是薄冰啊!” “自然,自然,渝州灾情卑职一刻未敢忘却。” ";既然如此,本官就等刘御守的';办法';了。";姬天麟特意在";办法";二字上加重语气,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场每一个官员的脸。 刘长宪脸上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一定,一定!大人请随下官入内奉茶。"; 罗汉平悄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跟在众人身后进入府衙。 一个时辰之后,罗汉平调来了州府衙门的两队捕快,不仅都是普通人,而且个个长得歪瓜裂枣,吃的脑满肠肥。 几人都攥紧了手掌。 罗汉平脸上每道皱纹都盛满忠恳:";若大人急用兵,这两队巡捕就交给大人了,剩下的卑职再想办法......"; 姬天麟当场便要发作,却被冯曜拦住。 待刘长宪走后,谢断玉一脚踢翻板凳,破口大骂:“岂有此理,简直是欺人太甚!” 姬天麟面色同样是阴沉异常。 冯曜叹了一口气,道:“殿下,这些人都是一方诸侯,封疆大吏,您这个年纪被轻慢很正常。” “该争的争,该忍的就必须得忍!” 姬天麟深吸一口气,他如何不知道。 眼下大闫王朝一十九州,仅有六州还算是在朝廷的掌控之下。 其他十三州要么貌合神离,要么心怀鬼胎。 有的连税都收不上来,国库还要年年贴钱! 渝州便是这六州之一。 但刘长宪在此深耕多年,跟土皇帝没什么区别。 因此,为了朝廷大局着想,小事不糊涂,大事要糊涂。 万不得已,不能太过得罪。 “法王,圆真大师,就劳烦你们带着这些捕快前去捉拿了,要快!”姬天麟无奈的说道。 “是,老衲明白!” 就在姬天麟还在州府衙门与刘长宪等人拉扯之时,十里外的长缨镖局内,三道鬼魅般的身影已经悄然翻过高墙。 ";按计划行事。"; 惊鲵轻声道,她身着暗紫色劲装,脸上戴着一张银色面具。 身后的大司命与少司命无声点头,三人如同三道阴影,迅速分散开来。 最先遭殃的是在院中练武的年轻镖师们。 惊鲵身形如鬼魅般闪入人群,手中惊鲵剑带起一片粉色剑芒, 一众正在练习武功的镖师只觉得颈间一凉,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头颅就已经飞上半空。 ";东南角二十人。";这边,少司命的声音不紧不慢。 她踏着绿叶掠过三重院墙,素白绢鞋踏过屋顶时,正在耳房里休息的镖师学徒突然捂住咽喉,那些从指缝间溢出的不是鲜血,而是疯狂生长的藤蔓。 ";敌袭!";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但为时已晚。 “秋兰兮蘪芜,罗生兮堂下!” 少司命淡淡的声音响起,纤细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镖师们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她擅长的是万叶飞花流木系阴阳术,武器是无数绿叶和藤蔓,看似柔软,却能轻易撕裂血肉。 一个镖师举刀格挡,却连人带刀被劈成两半,内脏哗啦啦流了一地。 接二连三的惨叫声惊动了后院。 总镖头赵铁鹰抄起盘龙棍冲出房门,看到的却是地狱般的景象。 男女老幼全部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有的被开膛破肚,有的身首异处。 一个年轻的镖师拖着半截身子向他爬来,肠子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谁?!";赵铁鹰目眦欲裂,怒吼声响彻镖局。 回答他的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大司命从屋檐上翩然落下,她的双手由于常年修炼阴阳秘术,而变得犹如火焰般赤红,并且呈现出奇异的银色花纹,指甲漆黑如墨。 此时手中还不断滴着鲜血,诡异之极。 “阴阳合手印!” 赵铁鹰猛地举起盘龙棍横扫而出,棍风激得风雪飞舞。 “囚天棍法!” 两人顿时战在一起。 突然,赵铁鹰只觉得胸口一凉。 他低头看去,一截剑尖已经从后背贯穿至前胸。 在他身后,惊鲵缓缓抽出染血的长剑。 ";这…不可能…";赵铁鹰跪倒在地,鲜血从口中汩汩涌出。 他至死都不明白,自己苦练三十年的横练功法铁壁诀,为何会如此不堪一击。 杀戮还在继续。 厨房里,胖厨娘刚把炖好的肉汤端上桌,少司命就飘然而入。 下一刻,肉汤里多了几截断指。 后院中,两个孩童躲在假山后瑟瑟发抖,大司命笑着掀翻了假山… 一炷香过后,长缨镖局已经没有一个活口。 惊鲵三人站在镖局最高处,俯瞰着满院的尸体。 确认没留半个活口之后,翩然离去。 第71章 幕后之人,你终于来了 长缨镖局府院外面,人影幢幢,往来之间,轻手轻脚,小心翼翼。 两队捕快气喘吁吁地跟在金轮法王和成昆身后,远远望着那两人如大鹏展翅般轻松越过长缨镖局的高墙。 ";头儿,咱们真要进去?";一个年轻捕快擦了擦额头的汗,凑到捕头王老三面前请示。 声音发颤道";听说这长缨镖局的赵家兄弟武功了得……"; 领头的捕头王老三咽了口唾沫,手按在刀柄上却迟迟不敢拔出。 “小六子说得对,赵家兄弟我们肯定是打不过的,这差事一个月几百块,玩什么命啊!";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刚才那两个,一看就是高手,有他们在,咱们在外头守着就行。"; ";可、可是...";另一个捕快结结巴巴地说,";万一上头怪罪下来..."; “蠢货,活是朝廷的,命是自己的!”王老三骂道:“再说了,咱们就说在外围警戒,防止嫌犯逃脱。” “班头放心,在您的谆谆教诲下,咱们兄弟们最怕死不过了!” “扯什么犊子,那叫惜命!” “就是,会不会说人话!” “小心驶得万……” 王老三话未说完,忽然噤声。 镖局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金轮法王阴沉着脸走了出来。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如同青铜铸就,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捕快们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半步。 ";长缨镖局满门被屠,";金轮法王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刺得人耳膜生疼,";你们都在这里守着,不要破坏现场,老衲回去禀报。"; ";满、满门被屠?";王老三瞪大了眼睛,声音陡然拔高。 金轮法王不再多言,转身离去,宽大的袈裟在风中猎猎作响。 捕快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王老三壮着胆子,颤抖着推开了半掩的大门。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呕——";小六子第一个弯下腰,胃里的酸水混合着中午吃的炊饼全吐了出来。 其他捕快也好不到哪去,有的扶着墙干呕,有的直接瘫坐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王老三强忍着恶心,抬眼望去。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尸体,鲜血已经染红了院内的白雪。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所有死者的脸上都凝固着极度惊恐的表情。 ";这...这哪是杀人...";王老三双腿发软,喃喃自语,";这分明是...是屠宰场..."; 半个时辰后,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长街的寂静。 姬天麟一马当先,他身后跟着刘长宪等一众官员,个个面色凝重。 ";吁——";姬天麟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冲入镖局。 当他看清镖局内的景象时,瞳孔骤然收缩,倒吸一口凉气。 长缨镖局的前院宛如人间地狱。 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伏在地,有的还保持着拔剑的姿势,有的则似乎是在逃跑时被从背后击杀。 最令人心惊的是,这些伤口无一例外都是一击致命,干净利落得可怕。 ";大人,"; 守在这里的成昆快步上前,低声道,";尸斑较浅,面部出现尸僵,这些人都是死于两个时辰之内。"; 姬天麟闻言,猛地转身,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死死盯着刘长宪等人,声音如同冰刀刮骨:“诸位有什么想说的吗?” 若不是他们从中作梗,何至于晚来一步! 刘长宪面皮一抖,与身旁几位官员交换了个眼色,随即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大人,严查,定然要严查啊!” ";严查?";姬天麟冷笑一声,指着地上的尸体,";若是能提早一个时辰,长缨镖局或许就不会被人灭门。";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罢了,现在追究这些为时已晚。"; 刘长宪等人面色尴尬,纷纷低头,口观鼻,鼻观心。 成昆适时上前,恭敬道:";大人,既然城内兵马不足,在下建议封锁渝州城三门,只留一个城门进出,来往人员全部盘查。把剩下三门的兵卒分出来全城搜查可疑人员。"; 姬天麟闻言,目光如电射向刘长宪:";刘御守,可否?"; 刘长宪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自然,自然没问题。只是...如此大动干戈,恐怕会引起百姓恐慌..."; ";恐慌?";姬天麟冷笑,";比起满门被屠,哪个更令人恐慌?” “刘大人若是觉得不妥,大可上书参本官一本!"; 刘长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拱手道:";姬大人言重了,下官这就去安排。"; 冯耀也上前一步,说道:“劳烦刘大人一并通知镇武司,事关武林中人,镇武司有义务出动!” “是极,是极!” 随着命令下达,渝州城很快陷入一片肃杀气氛。 城门处兵卒林立,街道上巡逻的捕快比平日多了数倍。 百姓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却无人知晓长缨镖局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姬天麟站在镖局后院,环顾四周。 这里显然是最后抵抗的地方,地上散落着断裂的兵刃。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那具尸体——从衣着判断,应该就是长缨镖局的总镖头赵铁鹰。 渝州城一连封锁了两天,除了抓到几个身份不明的武者之外,并没有发现任何高手。 到第三日午时,渝州东城门外,一辆马车缓缓驶过官道,朝着渝州唯一可以通行的东门而来。 车厢之中坐着一位骨瘦如柴,须发皆白的老人。 虽然他白发苍苍,但是面色红润,身穿明黄道袍,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目沉思。 外面赶马的车夫吐槽到:“真是奇了怪了,这好端端的 渝州城怎么封了三个门呢?” 老人闻言,猛的睁开双眼,只见他目光深邃,眼光流转之间恍若星河明灭。 听见车夫的吐槽,不知为何,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袁师傅,劳驾你帮老朽去打听打听,看这渝州为何会三门紧闭!"; 车夫是个四十出头的壮实汉子,应声道:";老先生放心,我这就去!"; 他翻身下马,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声响。 城门外排着长队,几个挎刀的衙役正在盘查行人,脸色凝重如铁。 约莫盏茶的功夫,车夫喘着白气回来,:";说是长缨镖局昨夜满门被灭,没留一个活口。御守大人连发三道禁令,要挨个查验进城的人。"; 他说着搓了搓冻红的手,";听说,那血啊,从镖局大门一直流到街上..."; 老人眼角微微一抽,藏在袖中的左手突然绷紧,又缓缓松开。 他笑着打断道:";既然如此,咱们就不进去了,这排队也不知要排到什么时候去。"; 掀开车帘望了望阴沉天色,";直接去渔阳吧!"; ";这,不走渝州城过的话,得绕道!";车夫面露难色,";雪天路滑..."; ";无妨。";老人从怀中摸出个锦囊,叮当作响,";老朽多加钱就是了!"; 车夫接过锦囊掂了掂,顿时眉开眼笑:";那行!咱们走老官道!";说罢扬鞭催马,车轮在雪地上碾出两道深痕。 不远处,惊鲵轻轻拂去肩头积雪,她的双眸已经变成了璀璨金色,瞳孔里浮现出马车内的一片朦胧。 ";找到你了。"; 惊鲵红唇微启,呵出的白气尚未消散,人已如离弦之箭掠出。 脚尖每次点地都只在雪面留下浅浅印记,两三个呼吸间便追上马车。 一个鹞子翻身越过车顶,稳稳落在马车前三丈处。 ";吁——!";车夫慌忙勒马,溅起漫天雪沫。 ";你这个小娘子怎么回事,找死啊!";他惊魂未定地骂道。 惊鲵微微一笑,抱拳行礼道:";晚辈惊鲵,拜见殷大人。"; 咔嚓! 马车内传来茶盏碎裂的声音。 一只布满老年斑的手缓缓掀开车帘,老者佝偻的背脊突然挺得笔直,浑浊双眼精光暴涨。 远在炎流谷内充当挖矿牛马的洛子商,此时脸上也露出一抹笑容。 “殷柳弈,你终于来了!” 第72章 “天庭”初生 老人从马车中走出,玄色官靴踏在白雪上,白发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灰色长衫,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古稀老者,看起来平平淡淡,朴实归真,但却有一种超凡的气质。 ";殷大人,久仰了。";清冷的声音从惊鲵唇中传出。 ";你知道老夫?";老者抬眼望去,面前三丈处,一位约莫二十出头,身着湖蓝色宫装的女子静立雪中,面容精致如画,端庄秀丽,婀娜多姿,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惊鲵唇角微扬,微微欠身行礼:";弃清修而投兵戎,一生七次大败北蛮,镇国卫将军殷柳弈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她抬起头,笑道,";特别是您那手';星河九转';的剑法,据说能引动星辰之力,连北蛮密陀寺的';迦卢圣王阵';都挡不住。"; 风突然变得猛烈,卷起地上的白雪。 殷柳弈面无表情,只有满头白发在风中狂舞。 ";竟然知道老夫的身份,还敢只身来见...";他忽然笑了,笑声中却透着刺骨寒意,";你胆量不小啊!"; ";小女子也只是奉命行事。"; ";哦?";殷柳弈眼中精光一闪,";看来,你有不少话要对老夫讲。"; ";不错!"; 惊鲵话音未落,身形已闪至马车前。 她伸出纤纤玉指,在马夫胸口轻轻一点。 那马夫甚至来不及发出声响,便如烂泥般瘫倒在车辕上。 ";九十年前,北蛮入侵大闫,杀得生灵涂炭,命贱如畜!"; 惊鲵转身,裙裾在风中翻卷如浪,开始娓娓道来,如同在讲述一个古老传说。 ,";乾州摘星宫当代最杰出的弟子,不忍看天下大乱,不惜违背宫规,毅然决定下山门,入军旅。"; ";凭借所学观星之术,数次以少胜多,大败北蛮。可他因违反门规,再也回不去了。"; 殷柳弈眼眸愈发的深邃,仿佛那些尘封的记忆正在眼前浮现。 玉门关外的血战,同袍的惨叫,还有师父失望的眼神... ";此后七十余年,他一路高升,坐到了当朝二品卫将军的高位。"; ";也是当朝最为年轻的枢密院大将军。” “可就在最后一次和北蛮对决时..."; ";被北蛮密陀寺四大菩萨设计,合力围攻,欲以迦卢圣王阵除掉大将军。"; ";虽然最终他打败了四大菩萨,却也是重伤垂死。"; ";被救活后毅然辞去了卫将军官职,因其观星术玄奥,便加入司天监。"; 殷柳弈笑道:";这些好像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大闫朝司天监作为皇权天授的重要象征机构,其职能体系远比表面更为深邃玄妙,更是日夜都有身着星纹官服的监官轮值观测。 司天监所观分为自然、人事、武道三者。 通过观测星象的明暗变化,可精准预判各州郡灾变,当翼宿暗淡时江南必现水患,昴宿泛红则昭示北方大旱将至。 元和十五年,司天监发现斗转星移,煞气冲天,直言边关将有战事,七日后证实北蛮兵马正在集结,遂率军提前布防,避免了一场生灵涂炭的大战。 而武者踏入先天之后,便会产生天人感应,修为越深,对应的命星便会越明显。 前年腊月,突然有流星坠入太微垣,司天监监官们连夜推演,最终在奏章中写道:";紫气东来,当有宗师现于灵州";。 三日后果然传来消息,北海孔氏的家主突破宗师境界。 这些看似玄妙的星象预言,实则是钦天监融合天文、武学与易理的至高智慧。 ";可惜世人并不知道,殷大人重伤救活之后,寿元大损,原本先天高手两百年的寿命,竟然所剩无几..."; 惊鲵也不禁感慨,这位败尽百万大军,平定北蛮动乱,护佑苍生的卫将军,也到了这个地步。 虽然腰背依然挺直如松,但眼角深深的皱纹和身上大面积的老人斑无不昭示这他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殷柳弈脸色骤变。 这个秘密,世上知晓者不会超过五指之数! ";而唯一的办法...";惊鲵突然抬眸,眼中精光暴涨,";便是突破先天,成为宗师强者!"; ";咔嚓";一声,殷柳弈脚下积雪四散,地面的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说的不错,死亡是这世间最可怕的事,而武道境界突破更是虚无缥缈..."; ";但殷大人你很幸运不是吗?";惊鲵突然笑道:";既找到了血祭祭坛突破宗师之法,又找到了所需的至阳之地玉浮山。"; ";你,如何得知?";殷柳弈须发皆张,身形瞬间便闪至惊鲵面前,右手如铁钳般掐住她纤细的脖颈。 他眼中杀意沸腾,周身罡气激荡。 惊鲵被掐得面色发紫,尽管喉咙窒息,但笑容却愈发鲜艳。 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殷大人...不准备听...小女子把故事...讲完吗?"; 殷柳弈盯着她看了半晌,终于冷哼一声松开手掌。 惊鲵踉跄后退两步,轻抚脖颈,那里已浮现青紫指印,她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从容模样。 ";我倒想听听你还知道多少!";殷柳弈眯着眼睛,负手而立。 说话之时,浩大的剑势威压已经锁定惊鲵。 即便是惊鲵这样的绝顶后期高手,也差点就要跪了!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凑巧的是,玉浮山被魔教围攻,教内先天老祖同样重伤。” “于是,两个重伤的先天高手一拍即合,准备利用玉浮山中的炎流谷,建立血祭祭坛,一同突破宗师境界!"; ";接着说!"; ";呵呵,殷大人亲自来到渝州...";惊鲵笑道:";想必是祭坛快建好了吧!"; 殷柳弈双手不住的鼓掌,但眼中寒意更甚:";老夫想知道,你背后是什么势力?凭你一个人不可能探究到这些?” ";小女子隶属天庭!";惊鲵笑道。 ";天庭?";殷柳弈嗤笑,";好大的口气。"; 天尊地卑,乾坤定矣。 敢以天为号,立于天上,才敢言天庭! 此人背后的势力以天庭为名,显然对苍天没有半点敬畏之心。 这样的组织,这样的情报能力,他竟从未听闻! 殷柳弈心中极为阴沉,面色更像是要滴出水来一般! 天庭的出现,对于他来说,完全是一个始料未及的事情。 “你们有何目的?”他黑着脸,死死盯着惊鲵。 第73章 合作!区区玉浮山,覆手可灭 \"殷大人,我们天庭想和您合作一番!\"惊鲵直入主题,语气中带着十分的自信。 \"合作?\"殷柳弈灰白的眉毛微微挑起,眼中精光一闪。 他忽然抚须大笑:\"看来你们也想通过炎流谷突破宗师境界。\" \"自然,\"惊鲵向前迈了一步,\"既然知道了炎流谷中的秘密,我们天庭自然是要来分一杯羹的!\" \"渝州这段时间失踪了不少人,想必都被抓去炎流谷了吧!我们可以帮您保守秘密,但我们天庭也要一个突破名额!\" “空口白牙?” “长缨镖局就是我们送给您老的礼物,否则,玉浮山早就被姬天麟查出来了!” \"原来是你们!\" “不错!”惊鲵清冷气场全开。\"殷大人,你也不想...此事人尽皆知吧!\" \"若我天庭不能参与,那大家都别突破了。\" \"你在要挟老夫?\"殷柳弈面无表情,周身罡气鼓荡,四周的温度骤然升高。 \"小女子只是陈述事实罢了!\"惊鲵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向前又迈了一步,直视殷柳弈。 突然,殷柳弈眸中萤光闪过,目光似乎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只是与其对视一眼,惊鲵便差点沉迷进入了他的目中星河。 但就在此时,远在炎流谷中的洛子商眉头一皱,将惊鲵拉入杀戮殿中。 打断了殷柳弈施展的秘术。 令惊鲵心间瞬间清明,心智清晰。 “心性倒是不错……”殷柳弈赞叹一声,双眸又归于平凡。 惊鲵深吸一口气,眼中忌惮之色更胜。 没想到此人秘术,就连自己这修炼了察言观色之功的双眼都着了道! 殷柳弈又言:\"非是老夫不答应,而是这祭坛只足够让两人突破,就算老夫答应你们,玉浮山的先天老祖鹤庚道人也不会同意的!\" \"呵呵!区区玉浮山,我天庭翻掌可灭!\" 惊鲵语气淡漠,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殷柳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若贵方真能除掉鹤庚道人……那这上古大阵,两家共享,也未尝不可。\" 他嘴上说得客气,心中却已冷笑连连。 \"我倒要看看,这天庭究竟有何能耐!\" 祭坛即将完工,仅剩最后几日。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来分一杯羹的! 若天庭真能覆灭玉浮山,那他在炎流谷中埋下的暗手玄武营,正好可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将这群人一网打尽! 至于天庭是否会事后宣扬此事? 他根本不在乎。 一将功成万骨枯! 几十年前,他便明白这个道理。 待突破至宗师境界,即便是以血祭活人、抽炼地脉的邪法突破,又有谁敢多言半句? 到那时,他依旧是高高在上的镇国卫将军,手握权柄的二品权贵! \"呵呵,殷大人放心,那鹤庚道人——必死无疑!\" 惊鲵轻笑一声,嗓音如寒泉滴落,带着几分慵懒的杀意。 她微微偏头,红唇勾起一抹弧度:\"既然合作已定,小女子还想向殷大人……借一样东西。\" \"何物?\" \"炎流谷中,玄武营的口令。\" \"——!\" 殷柳弈瞳孔骤缩,袖中的手猛然攥紧。 他死死盯着惊鲵,眼中寒光如刀:\"你们……连这都查到了?\" 他方才还在盘算,如何借玄武营之手,将这群人尽数坑杀! 可对方竟早已洞悉他的后手! \"自然。\"惊鲵淡淡的说道:\"殷大人的玄武营,可是天下一等一的精锐。我们天庭虽不惧玉浮山,却也不希望……有人背后捅刀,坏了大事。\" 殷柳弈面色阴晴不定,眼中杀意与忌惮交织。 良久,他终于冷冷吐出一句:\"……罢了!\" 接着,他低声念出一串晦涩难明的密令,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惊鲵满意颔首,拱手一礼,笑意更深:\"合作愉快,殷大人。\"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散在风雪之中,只余几片雪花无声飘落。 \"轰——!\" 待惊鲵的气息彻底消失,殷柳弈猛然一掌拍出! 整辆马车瞬间爆裂,木屑与碎铁四溅! 耻辱! 这是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盯着惊鲵离去的方向,眼中血丝密布,\"老夫布局多年,岂容尔等鼠辈摘桃?!\" 寒风呼啸,他脸上的肌肉扭曲,缓缓扯出一个狰狞至极的笑! \"想坐收渔利?痴心妄想!\" 杀戮殿内,万古星空之中流转的血光映照出洛子商冷峻的面容。 他唇角微扬,露出一抹讥诮的冷笑:“殷柳弈……呵,这个老狐狸。” 若非早已知晓血祭祭坛仅能供一人突破宗师之境,恐怕他也要被这老贼的伪装所蒙骗。 或许这个老狐狸早就做好了准备,待到突破宗师境界,第一个要斩的只怕就是鹤庚道人。 杀人灭口! 现在洛子商自动送上门来,殷柳弈只怕是打着坐收渔利的想法。 可惜! 既然猜到他的打算,那么谁做渔翁还尚未可知呢! 猎人与猎物之间身份的转换往往只在一瞬。 这就是命运的不可莫测之处,让人迷恋! 成昆先前提议封锁渝州城三门,正是为了逼迫殷柳弈从唯一开放的城门入城,好让惊鲵暗中盯紧他的动向。 当初月神曾言,观星之术可窥渝州异象,那时洛子商便已断定,幕后黑手必是殷柳弈无疑! 此人麾下有一支精锐亲卫,名曰“玄武营”,共分七队,以北方七宿为名,皆着黑甲,腰佩陌刀。 而巧合的是,炎流谷内盘踞的,正是同样装束的黑甲陌刀军! 其次,殷柳弈身为司天监监丞,负责天象观测,以其观星之术,要说看不出渝州大雪灾的异常,绝无可能。 唯一的解释便是——这场灾祸,本就是他的手笔! 而他,即便贵为前卫将军,位列先天高手,若无圣谕,私自调动亲卫跨州行动,已是死罪,更遑论亲自涉足渝州? 因此,他只能低调潜行,不敢张扬。 而渝州城,正是通往渔阳的必经的官道! 只要在此守株待兔,定能截住他! 果不其然! “万事俱备,开始行动!” 洛子商眸中寒光一闪,声音回荡在殿内。 “遵命!” 台下,墨玉麒麟单膝跪地,恭敬抱拳。 随即身影消散于殿内星河之中。 第74章 毒炭案 凤昌城外,寒风凛冽。 陆离歌收剑入鞘,剑刃与鞘口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铮鸣。 他靴底碾过地上黑衣人的尸首,洇开的血迹沾湿了他的靴面。 ";不对劲。";陆离歌低声道,手指抚过其中一具尸体的虎口,";这些人招式狠辣,招招以命相搏,不像是绿林中人,倒像是......"; ";死士。";湘君接过话头,手中长剑一挑,一枚铜牌从尸身上飞起,稳稳落在她掌心。 铜牌上刻着的";霸";字泛着暗沉的光。 湘夫人冷笑一声:";还特意佩戴独霸山庄的令牌,生怕我们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她接过铜牌,指尖轻弹,发出清脆的金属声,";这戏做得也太刻意了些。"; 陆离歌面色凝重,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看来是有人想借刀杀人,挑起姬天麟与独霸山庄的争斗。"; 他抬头望向闫京方向,有动机又有能力做这种事的… 怕是那几位皇子终于按捺不住了!! 湘君仔细检查了几具尸体,摇头道:";除了令牌,这些人身上干干净净,连一点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没有。"; 他看向陆离歌,";陆兄,不如我们先回凤昌,从长计议。"; 陆离歌点点头,抱拳郑重道:";这几日多亏二位相助,陆某才能屡次挫败这些人的阴谋。这份恩情,陆某铭记于心。"; 湘君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温和:";陆兄言重了。我夫妇二人习武多年,本就该锄强扶弱。” “更何况陆兄所做之事皆是为渝州百姓谋福,我们理应相助。"; 湘夫人也笑道:";是啊,陆兄就别跟我们客气了。这一路走来,你还不知道我们嘛!"; 陆离歌闻言哈哈一笑,爽朗的笑声在飞雪之中格外清亮:";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正色道,";实不相瞒,我想邀请二位加入镇武司,锄强扶弱,为天下百姓主持公道。” “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湘君与湘夫人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深意。 ";这......";湘君沉吟片刻,拱手道,";陆兄,此事关系重大,还容我夫妇二人商议一番。"; 陆离歌爽快地点点头:";不急不急,二位考虑清楚再答复我便是。"; 湘夫人望向愈下愈大的风雪:";这天气,比数日之前更加寒冷了,我们先回凤昌吧!"; “是啊!这天气像是中了邪一般!” “走吧,咱们赶紧回去!” 待他们风尘仆仆地赶回城中,却见衙门前人头攒动,哀嚎声、怒骂声交织成一片。 “求大人做主啊!我爹昨夜只是烧了木炭取暖,今早就没了气息!” “我娘也是!明明之前烧煤块都没事,怎么一换木炭就中毒了?” “钦差大人害命!我家夫君死得好苦啊!” 陆离歌眉头一皱,心中惊疑不定。 木炭的毒性远低于煤块,调拨木炭替换煤块赈灾正是因为这一点。 怎么今日突然冒出这么多中毒而亡的案例? 他快步上前,拨开人群,只见衙门公堂之上,刑部员外郎崔亮端坐主位,面色肃然。 而大理寺丞何净则坐在左侧,神情凝重。 五具尸体横陈公堂,面色青紫,显然是中毒身亡。 一个老妇人抱着幼童尸身,将额头磕得砰砰作响,血珠顺着石缝蜿蜒,哭得撕心裂肺:";昨夜还好好的,今早起来就......都是那木炭害的!大人要替我们做主啊!"; 陆离歌心头一震。 木炭他亲自试验过的,绝不可能有毒! 崔亮站起身来,满脸都是不忍之色,声音却刻意拔高:";诸位父老,本官定会上奏朝廷,彻查此事!” “但这木炭换煤块之令,乃钦差大人所下,本官无权更改啊!"; 话音未落,人群中骤然爆发怒吼:";我抗议!"; ";我们要煤块!不要木炭!"; ";钦差谋财害命!"; 百姓群情激愤,有人甚至捡起石块砸向衙门匾额。 陆离歌脸色骤变,木炭价格本就高于煤块,若非赈灾,官府岂会贱卖? 可百姓哪里知晓其中内情? 崔亮看着眼前乱象,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冷笑。 “对!钦差大人定是贪了赈灾的银子,用什么狗屁木炭糊弄我们!” “什么木炭换煤块?分明是谋财害命!” “说不定他已经把煤块运到别处卖了发财!” “我抗议!我们不要木炭!还我煤块!” … 陆离歌闻言浑身一震,心中更是警铃大作,暗叫不妙。 他们钦差卫队正是因为赈灾考虑,才用这木炭,可如今,百姓却误以为钦差是在调包煤块,以权谋私,发国难财! 若任由谣言扩散,姬天麟不但会被扣上“贪官”的帽子, 精心筹划的“以木炭、煤块奇正相生,解渝州之围”的计划将彻底破产。 一旦百姓重新使用煤块,舍弃木炭,渝州必将再次回顾之前的困境,商家哄抬物价,而他们的赈灾银买不起煤块,甚至买不起木头,更别说制作木炭了! 届时,赈灾之行将彻底失败,再无转圜之机! ";不能等了。";陆离歌低声道,说着便要拔刀强行喝止这些愚昧的百姓。 湘君连忙按住他的手,目光锐利如刀:";先查尸体。"; 陆离歌眸光一沉,大步踏入公堂,腰间镇武司的玄铁令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镇武司办案,肃静!";他声如洪钟,瞬间压住了堂下的嘈杂。 崔亮目光阴鸷,惊堂木重重拍下:";陆离歌!此案乃刑部所辖,不涉及武林,何时轮到你们镇武司插手?莫非是要扰乱公堂不成?"; 陆离歌负手而立,丝毫不退:";本官怀疑此事涉及江湖势力,特来查验,有何不可?";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地上盖着白布的尸体,最后落在崔亮脸上,";还是说......崔大人有什么不便让本官看到的?"; “你…简直一派胡言!”崔亮气得鼻子都歪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大理寺丞何净缓缓起身,官袍上的獬豸纹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崔大人,陆大人也是职责所在。既然事关重大,让他查验一番又何妨?"; ";哼!";崔亮脸色铁青,猛地甩袖转身,";随你们便!"; 陆离歌不再理会崔亮,大步上前,一把掀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 开始仔细勘验。 杀戮殿内,洛子商沉声问道:";这些尸身可有异状?"; 木炭之法本是他所创,若出了纰漏,首当其冲便是他。 此刻听闻湘君禀报,他眸光微沉。 湘君略作迟疑,拱手道:";表面上看,倒是没发现什么异常!"; ";具现出来!";洛子商袍袖一振。 只见湘君心神一动,公堂景象如水墨般在虚空中晕开。 仿佛3d投影一般。 洛子商凝神细观,但见尸身表面可见鲜红色的尸斑,特别是耳廓、耳垂多呈樱红色。 与记忆中一氧化碳中毒的特征倒是十分相像。 ";怪哉。";他指尖轻抚下颌,眸中精光乍现,";一氧化碳致死者当是樱红覆面,尸斑如霞,可这颜面及嘴唇却有紫绀…"; ";怎么像是氰化物中毒致死!"; 第75章 破案与告密 洛子商目光一沉,修长的手指轻叩桌案,声音冷冽如霜:“去闻一闻,这些死者身上可有苦杏仁的气味!” 湘君眼皮子一眨,神念瞬息之间便已回到公堂上。 他快步走向停放的尸体,俯身低嗅,鼻尖微动。 隐约嗅到尸体口中散发的苦杏仁味。这气味极淡,却让他浑身血液都凉了三分。 随即直起身,眸中寒光一闪:“果然有苦杏仁的气味!” 洛子商微微颔首,心中暗忖:“果然是氰化物气体中毒,下毒之人手法精准,既能致死,又不至于引发爆炸,倒是狠辣。” “苦杏仁味?”陆离歌闻言,眉头一皱,也凑近细闻,随即面色骤变,后退半步。 “这味道……确实古怪!” 堂下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问道:“这气味有何不妥?” 湘君环视众人,声音沉稳而冷肃:“诸位,这些死者家住城中各处,互相没有交集,唯一的共同点便是都用了木炭。” “可新制的木炭该是松香气息,也不该有苦杏仁的气味,为何他们身上皆有此味?” “是啊,这不合常理!”有人附和道。 “或许……他们都在某处食过这种味道的吃食?”另一人迟疑道。 湘君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诸位,成年百姓暂且不提,这三岁幼儿既食,父母如何不知?” “况且,这些死者分别住在城中各地,要说同时吃过某种东西,是否太过凑巧了。” “诸位平日用炭,可曾闻过这般气味?” 众人摇头:“这……倒是不曾。” “这就对了,因为有人故意在木炭中下了毒,唯有这两日在特定之处得了毒木炭的人,才会中毒!” “荒谬!”崔亮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喝道,“仅凭一股气味,便断定有人下毒?简直是无稽之谈!” 湘君不慌不忙,唇角微扬,似笑非笑:“诸位父老,不妨仔细回想,近日可曾见过带有杏仁味的木炭?” 堂下一片寂静,忽有一人惊呼:“我想起来了!” “昨日城中有个商贩在免费派发木炭,我抢了几块,那些木炭确实有杏仁味,只是我还没来得及用!” “在何处?带我去取!”湘夫人眸光一凛,当即说道。 不多时,湘夫人提着一捆木炭返回,另有几人也匆匆赶来,手中木炭皆散发着同样的杏仁味。 “有毒无毒,一试便知。” 湘君取来一只活兔,置于点燃的木炭旁。 \"快看!\"有衙役突然惊叫。 只见木炭旁,不过几个呼吸间,那兔子便四肢抽搐,随即瘫软不动,已然气绝。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骇然失色,“这毒……竟如此猛烈!” 湘君目光锐利,沉声道:“诸位,真相已明,这些死者虽死于木炭,却是因为有人故意在木炭上下毒。” “昨日派发木炭之人,可有人认得?” “我认得!”一名瘦削男子挤上前,“那人叫张六狗,是个赌鬼,可奇怪的是,这两日他忽然阔绰起来,不但还清了赌债,还有钱去青楼挥霍……” “好!”陆离歌眼中寒芒一闪,“此线索极为重要,待擒获此人,朝廷必有重赏!” 一刻钟后,张六狗便被缉拿归案。 他吓得面如土色,未等用刑便全盘托出:“是……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指使我做的!他给了我银子,让我把木炭分发给百姓……” 案情已然明了。 湘君眸光微敛,压低声音道:\"陆兄可注意到,方才人群中有人刻意煽动民心?\" 陆离歌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动声色地点头:\"我已命镇武司暗中包围了衙门。\" 他目光如刀,缓缓扫过人群,在几个神色异常之人身上稍作停留,心中已有计较。 果然,几个鬼祟身影正悄悄退出人群。 还未走出三步,便被埋伏的镇武司精锐团团围住。 那几人见行迹败露,竟悍然出手,招式狠辣,分明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留活口!\"陆离歌厉喝一声,纵身跃入战局。 却见那几人相视一眼,突然齐声高喊:\"独霸山庄不会放过你们的!\" 话音未落,嘴角已渗出黑血,顷刻间气绝身亡。 陆离歌俯身查验,鼻尖掠过一丝熟悉的苦杏仁味,顿时眸光一沉:\"是同样的毒!\" 湘君轻叹一声:\"好狠的手段,临死还要栽赃嫁祸。\" 此时,大理寺丞何净霍然起身,朗声道:\"诸位父老,案情已然明朗。” “木炭本无毒,是有人蓄意陷害!方才那几人的话,诸位也都听见了。\" 他环视众人,语气转为郑重:\"此事涉及武林门派,交由镇武司彻查。” “日后用炭,务必认准朝廷指定的官炭铺,以防不测。\" 众人纷纷点头,这会儿也都反应过来了! 崔亮见此情形,只得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夜深人静,崔亮回到房中,忽见桌上多了一封无名信函。 他眉头一皱,拆开一看,只见上面寥寥数语,而他的脑袋却如惊雷炸响! “司天监监丞殷柳弈与三皇子姬天麟密谋造反,殷柳弈已率玄武营潜入渝州,正往渔阳郡行进。” 上面还附带了殷柳弈的画像和如何找到他的特殊标记。 自从惊鲵锁定殷柳弈的行踪,杀戮殿上下便将其形貌特征刻印在脑海中。 他们悄无声息地分散潜伏在渔阳郡各县的要道,编织成一张无形的死亡罗网。 殷柳弈确实打得好算盘, 不急着上山,妄图坐收洛子商与玉浮山鹬蚌相争之利。 毕竟祭坛只能容一个先天高手突破宗师,在他的计划里,玉浮山本就是要灭的! 可他忘了,想当渔翁的想法是好,但却没看透自己也是潭水中的一条鱼! 当他褪去华服换上粗布麻衣,自以为伪装得天衣无缝时,却不知正好给了洛子商机会。 安排一双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这个\"普通人\"。 崔亮瞳孔骤缩,指尖微微发颤。 眼眸中光芒大放,嘴角压抑不住的勾起。 甚至呼吸都有些急促! 伙同武将造反!! 就算是有十条命,也不够砍的! “三皇子……前镇国卫将军……好大的胆子!”他低声喃喃,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只要找到玄武营,或是找到殷柳弈……那他们便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第76章 攻打玉浮山——批量召唤 杀戮殿内,洛子商指尖轻抚过一份精细的舆图,显然是柳怜薇亲手所绘。 图上,玉浮山的每一座殿宇、每一条回廊都被清晰地标注,甚至细致到守卫轮换的时间、暗哨的分布,以及哪些小路能更快地绕至要害之处。 如此详尽的情报,绝非一日之功,而是她潜伏多时、精心探查的结果。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洛子商凝视着地图,眸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一直认为,若想攻下玉浮山,就必须对它的每一寸地形了如指掌。 否则,贸然进攻,只会徒增伤亡。 而现在,有了柳怜薇的这份地图,和自己趁着无人注意偷偷勘察的炎流谷内外的格局,无疑是胜算大增。 玉浮山格局分为三重境。 第一重境·栖霞渡尘阶 青石天梯自云雾中蜿蜒而上,两侧松涛间隐现三十六座八角攒星阁,檐角悬鎏金惊鸟铃,此乃外门弟子居所";栖霞院";。有东南西北四条路可进。 第二重境·云台叩玄关 过栖霞院北,进九曲抱月廊,七十二级汉白玉阶托起三进飞檐建筑群,内门弟子的";云台观";筑于其上,只可通过白玉阶进入,但柳怜薇知道,云台观后面有一条索桥,轻功高强者可踏索道进出。 第三重境·太虚问道崖 再踏过九百九十九阶登龙道,迎面便会看见两尊三眼麒麟镇守的";玄穹天门";。 掌门所在的";紫霄玉阙";,东侧的";天刑宫";等核心建筑便在其上。 洛子商指尖轻点,目光在玉浮山主峰与炎流谷之间来回游移,心中迅速推演着进攻的路线。 若是让柳怜薇率众从正面强攻,吸引玉浮山的主力,而他自己则带精锐自炎流谷突袭,前后夹击…… “正面进攻人数不够,后方突袭才是杀招,看来这六千杀戮值到了用武之地了!” 想到这里,洛子商不再犹豫。 “使用三千杀戮值,征辟!” 话音未落,一张铭刻着古老神纹的巨型阵图骤然浮现,在虚空中极速旋转、扩张,瞬息之间便遮蔽了整个大殿! 阵纹流转间,滔天血煞之气轰然爆发,如狂潮般席卷而上,直贯九霄! 浩瀚星空在这股凶威之下剧烈震颤,星辰摇曳,仿佛连寰宇都要被这股杀伐之力生生撕裂! ";呜——吼——"; 杀戮殿内,阴风怒号,万魔嘶啸! 无数扭曲的魔影在阵图中挣扎咆哮。 刺耳的鬼哭魔音摄人心魄,仿佛打开了九幽炼狱之门。 ";唰!唰!唰!"; 倏然间,一道道模糊的狰狞人影自阵图中破空而出,裹挟着森然煞气显化域外。 “白亦非,拜见主人!”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天行九歌》中的血衣候白亦非,穿着一套红黑色相间的服饰外套,内搭盔甲,脚穿军靴,童颜鹤发,皮肤苍白,都将他的邪魅狂狷一展无遗。 “李秋水,拜见主人!” “巫行云,拜见主人!” 紧接着又有两人走出,乃是《天龙八部》中的西夏王妃李秋水和天山童姥巫行云。 李秋水全身白色衣衫,眉目甚美,声音甚是轻柔婉转,身形苗条婀娜,轻风动裾,飘飘若仙。 巫行云则是一袭红衣、长发及腰的装扮,眉间印着红色朱砂,冷艳非凡,谈笑间倾尽万千芳华。 “玄翦,拜见主人!” 《天行九歌》中的黑白玄翦身姿挺拔修长,穿着一身蓝色服饰,头戴蓝色抹额,乌发被红色飘带随意绑着,束身绑腿,干净利落,潇洒不羁。 “欧阳锋,拜见主人!” “周芷若,拜见主人!” “鹿杖客,鹤笔翁,拜见主人!” “上官金虹,拜见主人!” “任我行,拜见主人!” “刘喜(小鱼儿与花无缺),拜见主人!” …… 三百人尽数征辟而出。 洛子商负手立于高台之上,猩红长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俯瞰着殿中跪伏的众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随即仰天大笑。 ";哈哈哈……好!好!好!"; 笑声如雷,震得殿内星光摇曳,诡谲变幻。 他目光扫过下方众人,最前面的十一个,每一个都是叱咤风云、令江湖闻风丧胆的绝顶强者! 特别是那六人! 血衣侯白亦非一袭猩红长袍,银发如雪,周身寒气缭绕,仿佛连空气都要凝结成霜; 巫行云白发童颜,眸光如电,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威压隐隐透体而出; 李秋水面覆轻纱,身姿曼妙,小无相功变幻无穷; 黑白玄翦双剑斜背,杀气内敛,宛如蛰伏的凶兽; 周芷若一袭素衣,指尖缠绕着森然黑气,九阴白骨爪的阴寒之意令人不寒而栗; 刘喜阴恻地笑着,吸功大法的邪异气息在周身流转。 六大半步先天! 除此之外,还有杀人名医平一指,霸道机关术掌门公输仇等特殊人才。 所有人皆恭敬跪伏,静待命令。 洛子商眼中精光暴涨,心中豪情激荡。 这样的阵容,进攻区区玉浮山,又有何难?! 啪嗒! 洛子商打了一个响指。 殿内阴风骤起,几十道身影骤然闪现! 掩日黑袍猎猎,青铜面具下的双眸泛着森冷寒光。 月神紫纱飘舞,指尖萦绕着幽蓝星辉。 公孙乌龙佝偻着身躯,浑浊的眼珠里却闪烁着令人心悸的杀意。 六剑奴如鬼魅般分立六角,剑气在周身隐隐吞吐。 …… ";唰——"; 众人齐整划一地单膝跪地,声如金铁交鸣: ";拜见主人!"; 洛子商负手而立,玄色大氅无风自动,淡漠道:";起。"; 袖袍翻卷间,舆图精准具现在每人手中。 他指尖轻点虚空,图中路径顿时泛起血色光芒: ";掩日率精锐突袭东路,月神强攻西路——我要玉浮山在一刻钟内烽火四起。"; 话音未落,舆图上的炎流谷地形突然扭曲变形,化作三条猩红血线:";血衣侯带人走谷北,玄翦压谷中,巫行云行谷南。"; 最后三道光点突然在谷底深处亮起:";周芷若、李秋水、刘喜影藏谷底,待玉浮山全灭之时,偷袭玄武营!"; ";申时三刻开始行动。"; 洛子商缓缓抬手,声音低沉而威严。 ";诸位,天庭出世第一战,随我……踏平玉浮山!"; “是!” 无尽的星海翻涌,雷霆隐现,仿佛天地都在为这股即将席卷江湖的恐怖势力而震颤! 第77章 攻打玉浮山——突入观云台 玉浮山门十里外,寒梅怒放的林间,肃杀之气穿透花香。 近百名黑衣杀手静立雪中,墨玉麒麟扮作的洛子商负手而立,身旁的柳怜薇双眸微扬,眸光扫过四周时不禁暗惊。 竟有十余道气息令她这个一流高手都毛骨悚然。 “柳姑娘,此次攻山就靠你了,玉浮山在炎流谷内建造血祭阵法,朝廷决定,要一举将玉浮山铲除。” 柳怜薇脸色一变。 血祭? 墨玉麒麟仿佛看出来柳怜薇想问什么,语气凝重道:“正是如此。” “玉浮山鹤庚老祖若想突破宗师境界,只有借助这种邪门歪道,以数万生魂为祭,简直是丧心病狂!” 柳怜薇闻言握紧了拳头,指尖嵌入掌心,眼中满是愤怒。 原来如此! 难怪需要这么多粮食,原来是拐了很多人建造血祭祭坛! 父亲……也是因为触及到了这个秘密,才被他们灭口的! 柳怜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郑重的点点头,一定要帮朝廷消灭这玉浮山,为父亲报仇! 墨玉麒麟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只要你熟悉玉浮山,我带来的这些高手,足够对付他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墨玉麒麟看了看天色。 \"申时已到。\"他抬手挥落,百道黑影兵分两路,悄悄出了梅花林,向玉浮山山门方向而去。 玉浮山的山门东侧,掩日和柳怜薇带领天泽,焰灵姬等四十余名高手沿着一条小道悄然前进。 这条隐藏在瀑布后的石缝,非常难走。 穿过石缝,对面就是玉浮山的第二重境云台观。 柳怜薇用手指向前方隐约可见的建筑群, 按舆图所绘,从这里过索桥可以直接进入云台观断崖! 掩日等人看去,连接着两端的只有一条铁索,铁索上的青苔显示这里久未有人迹。 “铁索太长,山间风大,吹的铁索左右摇晃,异常难走,大家小…” 墨玉麒麟话还未说完,只见掩日已化作残影掠过四百丈铁索。 脚步轻点之下,身体腾空而起,几个呼吸便飞至了对面的断崖之上。 看得柳怜薇眼中异彩连连。 笛飞声上前两步,悲风白杨心法运转,一股强横的真气激荡而出,随即一步踏出,双手张开。 衣袂翻飞间,整个人竟然朝着对面的断崖飞去,仅在铁索上借力一次便横渡天堑。 其他人也各有各的办法,在悄无声息之中,便来到了观云台上。 “杀!” 人未至,声先闻。 长发飘飘,神色冷峻的笛飞声,长刀在背,飘然而至。 他足尖在墙头青瓦上轻轻一点,瓦片未碎,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入院中。 背后长刀仍在鞘中,但森然杀意已让院中积雪无风自动。 \"噗!噗!噗!\" 三道血箭几乎同时飙射而起。 三名巡逻弟子尚未看清来人,喉间已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 他们茫然捂住脖颈,鲜血却从指缝间喷涌而出。 是掩日率先出手。 他脚步不停,直朝观云台深处走去。 此时笛飞声终于拔刀。 刀开双刃,漆黑的刀身仿佛能吞噬光线,只有刃上一抹寒芒刺目。 他脚步不停,刀随身走,所过之处血花绽放。 一名弟子举剑欲挡,却连人带剑被劈成两半,肠脏哗啦一声倾泻在地。 \"敌袭!敌——\"示警声戛然而止。 敲钟的弟子瞪着胸前透出的刀尖,缓缓跪倒。 笛飞声抽刀转身,刀锋上的血珠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 整个云台观已成修罗场。 杀戮殿的反派们如饿狼扑入羊群,刀光剑影间,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一名内门怒吼着挥掌拍来,却被三名杀手同时刺穿胸膛,尸体被挑在半空,鲜血顺着剑槽汩汩流下。 笛飞声的刀已染成红色。 他踏着满地血泊走向观云台深处,身后留下一个个血脚印。 忽然,一道白影如惊鸿掠至,白玉长剑带着刺骨寒意直取咽喉。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周围弟子耳膜生疼。 将大开杀戒的笛飞声连退三步,地上青砖尽碎。 玉浮山内门大师兄赵无尘持剑而立,冷冷注视着他。 \"哪里来的野狗,也敢来我玉浮山撒野?\" 突然,他看见了正在和内门弟子打斗的柳怜薇。 \"柳怜薇!\"赵无尘的怒喝在院内中回荡。 \"柳师妹!” “数日不见不见,你倒是学会带外人来师门做客了。\" 柳怜薇闻言只是冷冷一笑,一剑便抹掉了面前一流初期弟子的脖子。 笛飞声嘴角微扬,长刀斜指地面,鲜血顺着刀锋滴落。 \"废话少说,来战。\" 话音未落,长刀已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取赵无尘心口。 赵无尘剑锋轻挑,将长刀荡开,蔑视的看着笛飞声冷笑道:\"同境界,我无敌!\" \"坐井观天。\" 笛飞声大喝一声,身形一晃,长刀已重回手中。 刹那间,笛飞声以气运刀,刀光大盛,如银河倾泻。 赵无尘剑光如笔走龙蛇,拨云见日。 脚踏八卦,身形如龙,剑行如电。 六剑以极快的速度递出,角度刁钻,诡异莫测,突兀而生。 \"雕虫小技!\" 笛飞声刀势突变,凌厉的刀气在院中纵横交错。 假山崩裂,古树折断,青石地板被犁出深深的沟壑。 赵无尘见状,手持长剑,顿时冲天而起,道道金色光芒在其身上散发而出,同时一道道锐利的剑影亦是不断的出现,如流星般倾泻而下。 \"虹带流霞!\" 道道剑影接连不断的撞向笛飞声。 笛飞声身形反转,右脚前踏一步,双手持刀,不避不闪, 长刀逆势上挑,气势如虹,无尽杀机,破空声瞬间响起。 当!!! 刀剑相撞的瞬间,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轰然炸开,周围十丈内的建筑尽数崩塌。 赵无尘落于地面,连退三步,虎口迸裂,白玉长剑嗡嗡震颤。 他的脸色一变,只感觉手臂微微发麻。 “好浑厚的真气!” 说着他强压翻腾的气血,说完他右手外侧挽一个剑花,身姿轻盈如燕,动作行云流水。 剑芒直刺而来。 笛飞声见状,左脚提膝,脚尖点剑,借势凌空飞起。 长刀在掌心飞旋,在半空中猛攻而下,刀气化作漫天寒星笼罩而下。 \"轰!\" 又一次惊天碰撞。 轰! 周围建筑都被刀气和剑芒震荡得四分五裂。 激起漫天飞雪。 正巧赵无尘这一剑用力过猛,无法撤剑回防之时。 笛飞声突然破雪而至。 再度挥刀。 赵无尘没有任何停顿,向右横移一步,身形如飘忽不定。 以左肘代替剑,错开笛飞声刀锋,内力集中,一肘点在刀面上,如同纤云弄巧,震荡刀身。 噗呲! 笛飞声的刀势偏转,凌厉的刀芒将不远处一名内门弟子拦腰斩断。 那弟子上半身滑落在地,手指还在神经质地抽搐着。 赵无尘这一肘不仅化解了危机,而且以柔克刚,让笛飞声立足不稳。 他左脚迈出一步,肩部发力,转手剑横扫而出。 笛飞声不疾不徐,左掌十成的悲风白杨内力打出。 “轰!” 两人同时后退。 而此时山门处,四个守山弟子喉咙处一道血线飞出。 他们的双手拼命地捂住喉咙,想要阻止鲜血的流淌,嘴里呼呼呼地想要喘息,反倒让鲜血灌入肺中。 雨化田持剑而过,率先踏上堆满白雪的青石天梯。 第78章 我说过,你活不过一章 就在掩日等人攻山的同一时刻,炎流谷内依然维持着诡异的平静。 数以万计的苦力如同行尸走肉般在谷中蠕动,他们衣衫褴褛,脚踝上沉重的铁链在血泥中拖出深深的痕迹。 玉浮山弟子手持浸血的皮鞭,不时抽打在动作稍缓的苦力身上,鞭声在闷热的谷底回荡。 ";啪!"; 一位白发老者踉跄跌倒,背篓中的血红色矿石滚落一地。 虎背熊腰的弟子立即上前,马鞭带着破空声狠狠抽在老者背上。 ";今日这片区域的业火晶簇必须搬完!";弟子狰狞的面容扭曲着,";完不成任务,老子就拿你的脑袋垫脚!"; “马上搬……马上搬!” 胸前被抽得皮开肉绽的老者挣扎起身后,不敢迟疑,强忍着火辣辣的痛意慌忙将业火晶簇费力的搬进背篓,佝偻着身子继续向祭坛方向挪动。 周围苦力纷纷低头,敢怒不敢言,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在这人间炼狱中,即便是最底层的玉浮山弟子,也掌握着生杀予夺的大权。 “都给老子麻利点,这片区域今天一定得搬完……”那弟子甩着鞭子怒吼,“不想死的话,就给老子快一点!” 这个弟子继续怒吼了两句,这才收起皮鞭,信步回到方才的休憩之地。 也就在这时,忽听到方才那被抽了一鞭的老者似因为痛苦,踉跄着又栽倒在血泥之中。 众人连忙看去。 只见那人连忙挣扎着起身,惶恐地求饶着,并赶紧将业火晶簇往祭坛上搬。 谁能想到,堂堂渝州七门之一的玉浮宫,所谓的名门正道,如今竟堕落至此? 可能就连他们自己都想不到,就是因为他们拐人来做苦力,不把人当人。 结果上行下效,一众弟子的原本的性格都被环境影响,从清修的道家弟子变得暴戾疯狂。 甚至每天都会打死不少人。 ";新来的,别偷懒!"; 洛子商正欲将白亦非等人召唤出来,一道鞭影已呼啸而至。 他反手一抓,抬眼望去,竟是赵铁虎那张狰狞的面孔。 ";看什么看?";赵铁虎抬脚便踹,";兔儿爷,又落在老子手里了吧?"; 洛子商直接侧身避过。 “还敢躲!”赵铁虎狞笑道:“老子早就想把你小子的脸都刮花了!” “就凭你?”洛子商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桀桀,等你在老子面前像只狗一样摇尾乞怜的时候,看你还怎么嘴硬!” ";像你兄长赵铁鹰那样吗?";洛子商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袖,";你这几天没回长缨镖局吧,还不知道镖局满门上下被灭,可惜你没机会看到,赵铁鹰是怎么在灭门时跪在地上摇尾乞怜的。"; 赵铁虎脸色骤变:";放屁!"; 一拳挥来,铁拳带着劲风直扑洛子商面门。 洛子商眼中寒光一闪,抬腿便将对方踹跪在地。 ";啧啧,你看看,你看看,就这点本事?";他俯视着跪地的赵铁虎,";看来你活不过这一章了。"; “待会儿等我玩够了,送你去跟你亲哥团圆!!” 洛子商淡淡的说了一句,接着便开始召唤反派。 “团你妈!”赵铁虎怒吼一声,暴起拔出腰旁挂着的长剑,直刺洛子商咽喉。 “说了待会杀你,还未到时,你又何必着急呢?” 洛子商轻叹一声,足尖挑起一块碎石。 ";噗";的一声闷响,赵铁虎眉心顿时绽开一朵血花,仰面倒下。 ";何人在此放肆?";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队黑甲卫兵踏着整齐的步伐逼近。 为首者全身覆甲,面甲上的玄武纹在血色晶簇映照下狰狞可怖。 洛子商不慌不忙报出一串密令。 黑甲统领身形一震,单膝跪地:";参见将军!"; ";传令玄武营,";洛子商负手而立,";不得干预玉浮山之事。"; ";遵命!"; 黑甲卫队刚退,墨尘便率众弟子前来,厉声喝问:";怎么回事?"; 洛子商懒得作答,右手凌空虚抓,赵铁虎的长剑应声入手。 只见他剑指苍穹,剑光乍起如惊鸿掠影,三道寒芒划破长空。 噗!噗!噗! 墨尘等人尚未反应过来,胸前已爆开血花。 洛子商收剑转身,衣袂飘然间,十余名弟子接连倒地。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瞬息之间,炎流谷内已多了一地尸骸。 就在这时,矿洞深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白亦非、玄翦、巫行云三人率领精锐鱼贯而出,冰冷的杀气瞬间弥漫整个炎流谷。 ";按原计划行事!";洛子商负手而立。 ";遵命!";三人齐声应道,随即化作三道残影分头出击。 ";敌袭!敌袭!";玉浮山弟子们仓皇集结。 ";呵...";巫行云冷笑一声,素手轻扬。 地面上的碎石突然剧烈震颤,随即如暴雨般腾空而起。 ";天山折梅手!"; 漫天碎石裹挟着凌厉气劲,瞬间将冲在最前的几十名弟子轰成血雾。 血肉横飞间,巫行云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入敌阵。 白亦非周身缠绕着猩红血气,所过之处血浪翻涌。 他剑锋所指,必有人头落地,那优雅从容的杀戮姿态,宛如在庭院信步赏花。 只见冷血剑客玄翦面无表情地收剑,没有丝毫怜香惜玉。 身前绝色女子白璃已被拦腰斩断,香消玉殒。 他眼中没有丝毫波动,继续向前推进。 ";何方宵小,胆犯我玉浮山禁地!"; 一声怒喝如雷霆炸响,七道剑光骤然破空而来。 杨易明大袖翻飞,七柄古剑在空中结成北斗剑阵,璀璨剑芒宛如骄阳。 ";去!";剑阵化作流星雨倾泻而下。 白亦非长眉微蹙:";花里胡哨。"; 血剑随意一挥,漫天剑芒竟如泡沫般破碎消散。 一剑破北斗! ";什么?!";杨易明脸色剧变,额头瞬间沁出冷汗。 他毫不犹豫地掐动剑诀,七剑再次袭向敌人,自己则施展轻功急速后撤。 铛铛铛——! 金石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白亦非信手挑飞七剑,身形突然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杨易明只觉头顶一凉。 抬头望去,赫然看见白亦非倒悬在他面前,猩红双眸近在咫尺,宛如索命的蝙蝠。 ";你..."; 噗嗤! 血剑透胸而过。 这位玉浮山天骄,绝顶武者,瞪大双眼,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连一招都接不下。 白亦非轻盈落地,甩去剑上血珠,头也不回地走向下一个战场。 在他身后,杨易明的尸体重重栽倒在血泊之中。 第79章 攻打玉浮山——金戈震天 申时三刻,暮色渐浓。 掩日、笛飞声等人趁着守备松懈,率众突袭,刀光剑影间,一众弟子尚未回神,便已血溅三尺,尸横遍地。 只有赵无尘勉强挡住了笛飞声,而掩日则往更深处走去。 正面,月神广袖翻飞,带领胜七、雨化田等人,自山门长驱直入。 彼时白亦非、黑白玄翦、巫行云等自炎流谷裂地而出。 玉浮山全境,此刻皆闻金戈震天。 战斗全面爆发。 栖霞院内风雪骤急。 杀戮殿众人踏碎风雪而来。 众弟子见敌袭至,无不骇然变色。 一名外门武者强撑胆气,提剑厉喝:“站住!再敢上前,立斩无赦!” 话音未落,剑光一闪,头颅已飞! 雨化田冷笑一声,剑锋横扫。 身后众人刀剑齐出,寒芒交错,顷刻间,上百弟子血肉横飞,哀嚎未起,便已命丧黄泉。 余者肝胆俱裂。 或仓皇逃窜,钻进栖霞院的角落里躲藏,大气也不敢喘,唯恐下一刻就会迎来杀身之祸。 或瘫软在地,竟吓得大小便失禁昏厥。 雨化田见状拔剑砍杀,毫不留情。 视这些人为草芥,如同碾死了几只蚂蚁一般。 胜七目光冷厉似电,身躯从天而降,俨如天神一般。 巨阙如暴风骤雨般杀至,所过之处,人体劈飞,肢体四裂,血雾弥漫,哀嚎遍野。 他眉头一皱,冷声道:“尽是些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片刻之后,他们就结束了栖霞院之战,继续沿着山门往上奔袭。 此时五路人马如毒蛇出洞,不住的传来金铁交鸣之声。 白亦非、黑白玄翦、巫行云等人自谷中杀出,巡逻弟子尚未察觉,便被一剑封喉,尸身倒地,鲜血染红山径。 他们沿着舆图指引,直逼玉浮山第三境,太虚问道崖! 与此同时,紫霄巨阙中青烟袅袅,鼎镬香幽,白秋辰盘坐于掌教座上,眼皮轻颤,双眸骤睁。 刹那间,精光如电,周身真气激荡,震得香炉嗡鸣! “诸位师弟,都听见了吧!”他声如洪钟,在殿内回荡,“强敌已至山门,一如五年前那场血战……今日,玉浮山存亡,系于我等之手!” 话音未落,执法长老江流魄霍然起身,袖袍无风自动,腰间玉葫芦“铮”然轻颤,似已按捺不住杀机。 “老夫去斩了他们!”他冷冷道,眼中寒芒如剑,转身便走。 背影如孤峰绝壁,凛冽不可逼视。 白秋辰神色肃穆,长身而立,衣袍猎猎,周身真气如江河奔涌,直冲殿顶! 他振臂高喝:“诸位,随我死战!” 声落,人已化作一道刺目流光,破空而去! 江流魄踏空而行,衣袍猎猎作响,直奔炎流谷而去。 他心中隐隐不安。 敌人此来,必为炎流谷,那里恐怕已生变故! 果然,甫一踏入谷口,便见杨易明的尸身横陈于地,鲜血尚未凝固。 江流魄身形骤顿,白发无风自动,一股滔天杀意自周身迸发:\"谁?!是谁杀我徒儿?!\" 怒喝声震山谷,连谷中翻腾的风雪都为之一滞。 “老梆子,别嚎了,本侯这就送你去见他!” 白亦非冷笑一声,剑锋骤起,如血虹贯日,直逼江流魄咽喉! “找死!” 江流魄腰间玉葫芦轰然炸裂,刹那间,千百道剑光如暴雨倾泻,寒芒漫天! 落雨剑! 剑气化雨,千机驭器! 此乃江流魄一脉绝学,也是江湖人称其落雨剑的原因 杨易明能同时驾驭七剑,也是因此。 白亦非血煞真气翻涌,剑影如潮,将袭来的短剑尽数震飞,随即身形一闪,直逼江流魄! 江流魄察觉对方内力雄浑,剑法诡谲,不敢硬接,只以漫天剑雨阻其锋芒。 二人于炎流谷边激战,剑光血影交错,难分胜负。 “老东西,你就这点本事?”白亦非一边应对,一边讥讽道,“可惜啊,凭你这绝顶圆满的境界,这辈子都别想报仇了。” “你徒弟临死前的惨状,本侯可是记忆犹新……” 此言一出,江流魄眼中杀意暴涨! “寒梅傲雪!” 她骤然变招,剑气如暴雪狂卷,凌厉至极! 白亦非脸色微变,刚才一直都只使用白剑,此时第一次将归鞘的红剑拔出。 他不闪不避,双手轻抬,血煞真气凝成一道阴寒血芒,横亘身前。 江流魄的剑锋刺入其中,竟如陷泥沼,寸步难进! “现在,让你看看,你与本侯,何为天壤之别!” 白亦非阴冷一笑,浑身真气轰然爆发! “轰——!” 虚空之中,一道巨大的血色蝙蝠虚影骤然展开双翼,化作漫天血滴,如利箭般激射而出! 江流魄急忙挥剑格挡,却仍有三滴血煞穿透防御,在他左臂留下三个焦黑血洞! “半步先天?!”江流魄瞳孔收缩,失声惊呼。 “答对了,可惜——” 白亦非身形一闪,双剑齐出! “没有奖励!” 千钧一发之际,江流魄勉强避开红剑,却被白剑贯穿右肩,鲜血迸溅! 此时,登龙道九百九十九阶天阶之上,罡风猎猎。 白秋辰一袭素袍临风而立,手中古剑发出低沉龙吟。 这位玉浮山掌教此刻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自他踏入半步先天以来,首次感受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两柄绝世之剑隔空对峙,剑气在石阶上刻出深深沟壑。 白秋辰目光如电,却始终看不透那青铜面具后的虚实。 \"阁下究竟何人?为何犯我玉浮山?\"白秋辰终是打破沉寂,声如金玉相击。 \"掩日。\"青铜面具下传来金属般的冰冷回响,\"这将是你此生听到的最后一个名字。\" 如此嚣张,只怕你没这个本事!”白秋辰冷冷说道。 说话间,头顶突然绽放万丈霞光,威压浩荡离愁乾坤。 一道龙形剑气冲天而起,震得整座登龙道剧烈震颤。 古剑\"铮\"地出鞘,悬于九天之上,剑光闪烁。 半步先天的武道威压弥漫,压的所有人难以喘息。 然而青铜面具下的掩日却纹丝不动,仿佛这足以碾碎空间的威压不过是拂面清风。 \"阴盛阳灭,昼暗——\" \"掩日!\" 下一秒,掩日身体一震,通体发出一道道涟漪,化成乌光,立于空中。 整个人竟化作一轮漆黑大日悬于天际。 恐怖的气息在蔓延,威压笼罩登龙道,让一众玉浮山弟子止不住的颤抖,心中满是骇然。 白秋辰双眼死死盯着掩日,气氛异常凝重。 刹那之间,只见那轮黑日突然爆发出万丈剑芒,如天河倾泻般轰然斩落! \"昂——!\" 龙吟震九霄。 白秋辰骤然消失,并指如剑,悬空古剑化作百丈青龙逆天而上。 两道绝世锋芒在半空相撞,刹那间天地失色,登龙道上两尊三眼麒麟在余波中轰然坍塌! 第80章 攻打玉浮山——先天对决 \"轰——!\" 炎流谷畔,一声巨响震彻云霄。 江流魄如陨星坠地,身形裹挟着炽烈气浪轰然砸向地面。 \"嘭\"的一声闷响,方圆十丈的地面瞬间龟裂,白雾飞扬,显出一个触目惊心的深坑。 \"怎么,这就撑不住了?\"白亦非负手而立,雪白长发在劲风中猎猎作响。 他眸中寒光一闪,袖袍翻卷间,那柄霜白长剑已化作一道森冷流光,直取江流魄天灵要害。 \"咳...\" 坑底白雾中,江流魄嘴角不断溢出猩红鲜血。 他浑身经脉如遭雷殛,四肢百骸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却仍咬牙运气。 强提起真气,数十道银鳞短剑应声而起,在空中划出七道璀璨银河,堪堪拦住那夺命白虹。 \"雕虫小技。\"白亦非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剑指轻旋。 白剑骤然爆发出滔天血芒,如血色昙花当空绽放。 银鳞短剑纷纷哀鸣坠地。 而另一柄赤红长剑已携着刺骨杀意,直刺江流魄心窝! 千钧一发之际,江流魄嘶吼声响彻山谷。 \"请师尊出关,诛此恶獠!\" 声浪如雷,震得波月洞前白雪簌簌。 洞中那位鹤发童颜的老道倏然睁目,灰白瞳孔中竟似有星辰幻灭! \"铮——!\" 一道横贯天地的青虹破云而下,剑光过处,白亦非的赤红长剑竟被生生劈飞! 余波将这位半步先天高手震退十余步,周身血气翻涌不止。 此刻天穹异象陡生。 无数晶莹剑芒如雪纷扬,一道由纯粹剑气凝成的通天大道自九霄垂落。 鏖战众人无不骇然,只见那剑道长桥之上,凌空立着一位白发如瀑的老道。 十二道青铜古剑虚影在其身后轮转,每一转都引得虚空震颤。 老道灰袍鼓荡,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欺我玉浮门人,当老夫道剑不利否?\" 白亦非如坠冰窟。 那居高临下的目光扫来,他顿觉四肢百骸都被无形剑气锁定,连指尖都难以动弹。 \"去!\"鹤庚道人剑指轻点。 一道青铜剑影撕裂长空,转瞬已抵白亦非咽喉! 电光石火间,忽有破空声乍响。 但见一道黑影后发先至,竟以二指轻描淡写夹住那道夺命剑影。 \"叮\"的一声清响,青铜剑影哀鸣倒飞。 来人一袭粗布麻衣,面上黑巾随风舞动。 他信步越过面色惨白的白亦非,手中凡铁长剑竟发出龙吟般的颤鸣。 \"按计划行事。\"洛子商的声音自黑巾下传出。 白亦非如蒙大赦,急忙纵身再战江流魄。 鹤庚道人眉峰骤敛,眸中寒芒如电,袖袍无风自动:“藏形掩迹,鼠辈行径——看来,你便是这群宵小的首恶!” “呵……”黑巾之下,洛子商传来一声低笑,似嘲似叹。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骤然暴涨! “轰——!” 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冲天而起,如苍龙出渊,直贯九霄。 霎时间,风云变色,方圆百丈内的剑器尽皆低伏,仿佛在向这绝世锋芒俯首称臣。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目光不受控制地汇聚于那道身影之上。 他明明只是静立原地,却仿佛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剑,锋芒所至,连天地都要为之辟易! 鹤庚道人瞳孔微缩,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凝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剑气中蕴含的那股纯粹至极的杀伐之意。 就连自己的“天极剑影”都受到了影响,微微颤栗。 武道一途,唯有突破先天之境,贯通天地二桥,方能以自身武道真意勾连天地法则,引动乾坤伟力。 到了这等境界,举手投足间便可驾驭诸般神兵秘术,威能通天彻地,堪称人间绝巅! 他手中所持,正是名震天下的“天极剑影”。 此剑乃上古遗留的神兵,虚实相间,剑出如天罚降临,锋芒所至,万物皆斩! 五年前,魔教联手围攻,意图血洗玉浮山。 那一战,鹤庚道人仅凭此剑,便以一敌二,将二大先天后期强者重创败退,剑威之盛,至今仍为江湖所传颂。 而今日,天极剑影再出,锋芒依旧,却在此人剑意之下颤抖! 当真可怕! “好剑。”洛子商沉声开口,声音如金铁交鸣,“可惜,执剑之人,已至暮年。” “剑,未老。”鹤庚道人淡淡道,“人,亦未败。” 他凌空而立,衣袍猎猎,白发如霜。 面容冷峻,双眸似古井无波,却隐隐有剑芒流转,摄人心魄。 洛子商闻言缓缓抬起手中剑,指尖轻抚剑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情人的肌肤。 剑身映着寒光,映出他黑巾下那双冰冷如渊的眼眸。 霎时间,周身气势陡然暴涨。 刹那间风云变色,一道通天剑柱自其天灵冲霄而起,搅动百里云涡! 鹤庚道人眉峰一沉,眼中寒芒乍现。 十二道青铜剑影骤然震颤,在他周身急速盘旋,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刹那间,虚影凝实,剑身泛起冷冽青光,宛如十二头苏醒的凶兽,齐齐锁定洛子商! \"咻!\" 天穹之上,一道道璀璨青芒破空坠落,如流星贯日,携着毁灭之势直劈而下。 \"天极剑影·十二都天!\" 剑光未至,凌厉的剑气已在地面犁出深深沟壑,碎石迸溅,白雪飞扬! 洛子商抬眼,直面那夺命青芒,黑巾下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太极两仪·剑分阴阳!\" 面对十二道撕天裂地的青虹,洛子商剑势忽变,长剑划出玄妙轨迹,身后竟浮现遮天蔽日的太极道图。 两股绝世剑意当空碰撞,虚空竟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整座炎流谷地动山摇。 只见天地间一半青芒耀世,一半黑白轮转,碰撞处的空间如琉璃般片片崩碎! 只是一瞬间,恐怖的气息就弥漫到了整个玉浮山 如此恐怖的大战爆发,玉浮山上的众人想要不关注都不行。 “这便是先天高手的力量吗?”所有人此刻都是满脸的震惊。 而最为震惊的是鹤庚道人本人。 面前之人和他处于一个境界,都是先天后期。 但在此人阴极生阳,刚柔并济的剑法之下,自己竟然无法讨得半点好处。 洛子商身形骤然虚化,袖中白光乍现如星河倾泻。 \"嗤嗤嗤——\" 破空声不绝于耳! 剑意交织成天罗地网,每一道剑光都暗合太极两仪意境,将鹤庚道人周身三丈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 鹤庚道人白眉倒竖,周身先天罡气轰然爆发。 一声闷响,凝如实质的罡气竟在身外三尺形成琉璃般的护体气罩,天极剑影在手中化作一轮青月。 老道脚踏天罡步,剑走龙蛇之势。 \"叮叮叮\"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山谷,每一剑都精准点碎一道袭来的白光。 突然,洛子商真身自漫天剑影中显现,手中凡铁长剑竟泛起妖异的紫芒。 “紫气东来!” 鹤庚道人瞳孔骤缩,只见那剑锋所过之处。 连虚空都留下道道黑色裂痕! 老道急忙变招,天极剑影横挡胸前。 “这一招十成的功力,你挡得住吗?”洛子商冷笑道。 铛!的一声巨响。 其脚下大地轰然塌陷三丈! 噗! 暗红滴落! 第81章 攻打玉浮山——向死而生的一剑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爆响,撕裂了玉浮山缭绕的云雾,如雷霆炸裂九霄。 漫天剑气纵横捭阖,所过之处,古殿、山石当纷纷炸裂,白玉山亭化作齑粉飞扬。 鹤庚道人的身躯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接连撞穿七座假山,青石崩裂的碎屑在空中划出凄厉的轨迹。 \"玉浮山鹤庚道人,不过尔尔。\" 洛子商负手立于残垣之上,破旧麻衣在剑气余波中猎猎作响。 他指尖尚未散尽的剑芒吞吐着黑白二色,映得面庞愈发妖异。 \"好!好!好!\"鹤庚道人从碎石堆中缓缓站起,每说一个\"好\"字便吐出一口心头血,在雪地上绽开三朵刺目红梅。 他抹去唇边血迹,霜白的须发无风自动:\"百年间,你是第一个敢如此轻视老道之人。\" 话音未落,鹤庚双指并剑竖于胸前。 这一步踏出,整座玉浮山竟为之震颤! 远处观战的人群突然捂住心口,他们的心跳竟与鹤庚的脚步声诡异地同频共振。 仿佛有无形之手在拨弄众生心弦。 \"雕虫小技。\"洛子商冷笑一声,手中长剑倏然化作万千流光。 剑影交织间,竟凝成一座巍峨剑山,山体上密密麻麻全是森然剑锋,带着摧城拔寨之势轰然压下! 鹤庚深知,剑意乃万千武道意境之中杀伐最盛者。 而洛子商之剑,更是先天境内罕逢敌手。 锋芒之盛,几可斩断云霄! 此刻,面对那巍峨镇压而下的剑山,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眼中寒芒骤闪,周身真气尽数沸腾,不再压制伤势,毫无保留地祭出了压箱底的绝学。 \"万剑诀·落英!\" 鹤庚道人厉喝声中,十二柄青铜剑影呼啸而出。 每柄剑身都浮现出古老铭文,剑气激荡竟在虚空勾连成山河。 两股绝强剑意相撞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 先是刺目的白光吞噬了整片山峰,继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脚踩的小云峰在这冲击下竟矮了三尺,冲击波将云海撕成絮状,久久不能弥合。 虽同列先天后期之境,二人之间的差距却如云泥之别。 洛子商的剑意早已臻至大成,举手投足间皆含天地道韵,而鹤庚道人纵有神兵加持,也不过勉强与之抗衡。 然而此刻,鹤庚倾尽全力施展的,乃是其生平杀伐最盛的绝学! 此招一出,剑气冲霄,竟硬生生将洛子商震退几十丈! 但见洛子商在半空中轻旋如燕,衣袂翻飞间已卸去全部劲力。 足尖点地时,竟连半分尘埃都未惊起。 毫发未损! 而鹤庚道人嘴角溢血,却在倒飞途中拧身翻转,足尖点过飘落的碎石借力,堪堪落在半截断崖边缘。 他望着对面云淡风轻的洛子商,眼中终于浮现凝重:\"以剑入道?你竟摸到了宗师门槛?\" 先天与宗师,看似一步之遥,实则天渊之别。 唯有明悟己道,方能以道铸魂,开辟紫府识海,成就性命双修的无上境界。 “不错!”洛子商淡淡言道。 \"好一个剑道!\"鹤庚道人咳出一口淤血,浑浊的眼中却燃烧着疯狂的执念:\"老道布局五载,不惜使用炎流谷地脉,寻觅天材地宝,多少心血,岂能甘心?” \"宗师之境就在眼前,休想坏我大道!\" 枯瘦的身躯突然爆发出骇人血气,原本灰白的须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猩红。 这是要燃尽最后的精血,以精血为引,向天夺命! 随着精血燃烧的\"嗤嗤\"声,他干瘪的躯体竟如充气般膨胀起来。 背后浮现十二柄青铜剑影,每柄剑身都缠绕着无尽剑气。 \"剑荡云心!\" 这一剑刺出时,天地色变,连漫天飞雪都凝固在半空! 剑光过处空间扭曲,半个小云峰无声无息地化为虚无,竟是被剑气直接抹去了存在! 洛子商瞳孔骤缩,手中长剑凌空而起。 左手画阴,右手描阳,双手交错间演化出太极道图。 “去!” 长剑围绕着黑白漩涡缓慢旋转,将袭来的毁灭剑光寸寸绞碎。 轰——!!! 天地骤然失色。 两道绝世剑招如陨星相撞,迸发出令日月无光的璀璨锋芒。 逸散的剑气化作万千流光坠落,所过之处山岩崩解、楼阁倾颓。 \"破!\" 洛子商一声清喝如惊雷炸响,袖袍翻卷间,十二道青铜剑影应声倒卷。 他指尖划出的太极道图缓缓旋转,阴阳二气流转勾动天地法则。 而对面的鹤庚道人早已形如枯槁,七窍不断渗出黑血。 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执念之火却燃烧得愈发炽烈。 \"咔、咔\"的骨裂声中,他龟裂的躯体迸射出血光。 刚才那一招,竟是以精血为引,尽数灌注出来的最后一剑。 最后的碰撞没有发出声响,因为所有声波都被真空地带吞噬。 待尘埃落定,但见鹤庚道人如雕塑般立于雪中,周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一阵山风吹过,那具躯体竟如沙塔般坍塌,唯余那柄天极剑影插入冻土,剑穗在风中凄然摇曳。 洛子商缓缓收剑入鞘,忽然闷哼一声。他低头看见自己衣襟上不知何时多了道三寸长的裂口,一抹血痕正缓缓渗出。 \"好一个...向死而生的剑。\"他望向消散在风雪中的对手残魂,难得地拱手作揖。 “师父!!!” 各自为战的几位长老,难以置信的看向战场中间那飘散的鹤庚道人。 先天后期的老祖,竟然被人家轰杀了! 这种毁灭性的打击,让玉浮山所有人有些接受不了。 “我杀了你!”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玉浮山长老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冲到半空,来到洛子商面前。 拔出长剑,剑芒肆虐,朝着他就是数十道剑气。 洛子商不屑的伸出右手,朝着面前的空气大手一挥,剑气纵横。 “叮叮叮……” 这位长老的剑气,尽皆被挡。 洛子商伸出右手食指,朝着他就是一指剑决,摧枯拉朽的剑气,瞬间撕裂一切。 纵使长老手握长剑挡在胸前,也直接被这道恐怖的剑意击穿长剑,洞穿胸口。 从半空中坠落,直接砸进地面,没了声息。 “师弟!”又是一道凄厉的声音响起。 此人眼前一花,但见洛子商已然消失不见。 接着浑厚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没等他扭头,直感觉眼前一暗,随后没有任何直觉的从半空中坠落。 剩下的武者见状,纷纷惊呼,声音里充满恐惧,拼命的四散开来,打算逃离这里。 洛子商怎么可能放任他们离开! “赶尽杀绝!”一挥手,漠然说道。 “是!” 巫行云他们开始追踪着这四散而逃的玉浮山武者! 没有人能逃过这一劫…… 第1章 开局失去命根子 大闫王朝末年。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之道乖,而宗庙朝廷人鬼皆失其序。 斯可谓乱世者欤! 自古未之有也。 后,二皇子姬啸横空出世,杀兄弑父,夺得皇位。 改元天寿。 史称天寿之变。 闫京皇城净事房内。 洛子商是被一阵疼痛惊醒的。 下身传来的疼痛让他几乎要叫出声来,他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斑驳的房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 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这是哪里?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阴暗潮湿的房间里。 周围还有几个和他一样年纪的少年,都蜷缩在床上,脸色苍白。 自己明明已经死了,死在路口疾驰的泥头车之下。 他还清晰的记得泥头车撞上他时五脏六腑被撞烂的痛苦。 可现在,自己居然还活着? 突然一阵剧痛从太阳穴传来。 洛子商眼前一黑,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火光,惨叫,刀光剑影。 画面中,他是青州洛家的二公子。 洛家世修儒道,乃青州有数的书香门第。 父亲洛明远更是青州大儒,为人刚正不阿。 一个月前,青州御守派人送来一封信,要洛家归顺。 父亲当场撕毁信件,怒斥来人:";我洛家世代忠良,岂能与尔等同流合污!"; 结果当晚惨剧就发生了。 洛子商记得自己被老仆王伯摇醒,迷迷糊糊地拉着往外跑,身后是冲天的火光和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父亲被一群黑衣人围住,长剑穿胸而过。 当时他想要冲回去,却被老泪纵横的王伯死死拉住。 两人一路逃亡,白天躲在破庙里,晚上赶路。 王伯带着他走小路,翻山越岭,终于到了闫京。 但是就在这时,杀手尾随而至将王伯斩杀在地。 洛子商只好藏进了不远处一户人家的泔水桶中。 接着他一个人在街上流浪时,不知道被谁打晕过去。 大闫…青州…洛家… 梳理完那股陌生记忆,洛少商脸色铁青,浑身一哆嗦,绝望地抬起了头,只觉得天都塌了。 “坏了,我穿越了。” 没错,洛少商其实是一名来自华夏天朝的普通青年。 没想到被一辆突如其来的泥头车冲了业绩。 而后竟然神奇地穿越到了一个他闻所未闻的神秘封建王朝——大闫。 这个朝代充满着浓厚的历史气息,但又有着独特之处。 它与唐朝后期极其相似,中央集权逐渐被削弱,朝廷对地方的掌控力每况愈下,已无法有效地镇压那些蠢蠢欲动的地方势力。 导致各地方御守、宗门以及世家趁势而起,纷纷抓住机会扩张自己的势力范围。 他们凭借强大的实力,掌握了大量的军事、经济和政治权力。 久而久之,形成了一幅群雄割据、硝烟弥漫的混乱局面。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 在这个奇妙的世界里,除了错综复杂的封建王朝格局外,更存在着无数令人生畏的武道强者。 他们身怀绝技,武艺高强,能够以一敌百甚至以一敌千。 有的强者擅长拳法刚猛有力,拳风呼啸间可碎石断金。 有的则精通剑术灵动飘逸,剑招变幻莫测如鬼魅般难以捉摸。 这些武道高手们或隐居山林潜心修炼,追求更高深的武学境界。 或投身于各方势力之中,成为其争夺天下霸权的得力战将。 整个大闫王朝,因为这些武道强者的存在,变得愈发风起云涌、波澜壮阔起来。 其中传承最为深厚的就是儒释道三家的绝世武学,和寻常武夫不同的是,儒释道三家绝学讲究性命双修,从修行之初便开始修身养性。 洛子商所在的洛家便修的是儒学,虽为性命双修,但重性而轻命。 共分为八大境界。 不入流武者:只懂招式,没有心法。 三流:真气初生,洞察秋毫。 二流:气若游龙,内外皆修。 一流:气贯兵刃,神威彰显。 绝顶:真气外放,异象初生。 先天:以气凝形,罡气护体。 宗师:性命双修,开辟识海。 大宗师:武道巅峰,神鬼莫测。 儒门武学深不可测,以神魂沟通天地,阐明天地真理,修炼至高深处,可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佛道两家亦各有所长。 而三教之外,则是各路高手。 这些人为了所谓的武功修为,一般都是修命不修性,冲击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产生气感,储蓄真气。 这个过程一般称为后天,共分三流九品。 而后打通任督二脉,成为绝世高手。 洛子商的父亲洛明远便是绝世高手。 双脉尽破,贯通天地二桥,内外天地交感,将后天真气转换为先天真元,便可成就先天。 大闫多数顶尖门派、世家的掌门人也就是这一层次。 三教中人与各路高手区别也在于此,三教中人性命双修,更容易突破下个境界——宗师境。 而各路高手到了这个境界,才开始炼神,性命双修,化生神元,开辟识海。 成就宗师者少之又少。 只要拥有宗师修为,便足以在整个大闫横行。 而最后的大宗师,便是洛子商所知道的武道巅峰,武学集大成者,纵观整个大闫,这样的绝代人物亦是屈指可数。” 至于后面的层次,他便不清楚了。 但根据宗门古卷所述,这世上不乏的大圣、仙人和神魔。 洛子商正在胡思乱想,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都给我起来!"; 洛子商勉强撑起身子,看到一面色阴沉的老人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根藤条,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宫里的奴才了。";老人用藤条敲打着床沿,";记住自己的身份,别想着偷懒!"; 洛子商不明所以,只好低下头,蜷缩在众人之中。 不过老人却突然停在他面前。 ";你,抬起头来。"; 洛子商抬起头,对上他审视的目光。 ";醒了?"; 老人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一双浑浊的眼睛正上下打量着他。 ";你倒是命大,净身之后高烧三天,居然还能活下来。";老人说着,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烧退了。"; 净身? 洛子商浑身一僵,这才意识到下身传来的剧痛意味着什么。 他颤抖着手摸向身下,触手是厚厚的纱布。 ";别乱动!";老人拍开他的手,";伤口还没愈合,要是感染了,你这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洛子商只觉得天旋地转,原来前身从青州到闫京,一路被追杀,精神高度紧张,又加之父母亲族全部被灭,忧伤过度,身心憔悴。 在净事房挨上一刀后,终于精神崩溃,这才被他鸠占鹊巢。 重生成了一个刚被净身的小太监? 这么离谱的开局都能碰到,合着老子就不能当个正常人是吧! 洛子商内心俨然已经愤怒到了极致。 都怪那辆该死的泥头车。 想起那辆迎面而来的泥头车,他更是悲愤万分。 路边扫个共享单车而已,没有犯天条吧,至于开泥头车撞吗? ";你叫什么名字?";这时老人突然问道。 洛子商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来。 老人见状,端来一碗温水,扶着他慢慢喝下。 ";我...我叫小洛子。";洛子商哑着嗓子说道。 他不敢说出真名,谁知道这里有没有青州御守的眼线呢! ";小洛子?老人眯起眼睛,";模样倒是生得俊俏。” 老人捏住洛子商的下巴,仔细端详着他的脸,";肤白肉嫩,眉眼如画,正是安贵妃喜欢的类型。"; 安贵妃? 洛子商心中一动,他记忆中有这个名字,是新登基的闫帝最宠爱的妃子,可谓是权势滔天。 眼前的老人能够知晓安贵妃的喜好,想必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他看过无数宫斗剧,可是知道在皇宫中为奴为婢,能有个靠山是多么重要。 只有能够借此人之手攀附上安贵妃,自己在这里才会有一席之地。 ";大人…"; 洛子商强撑着身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别乱动,会扯到伤口的。";老人轻声说道。 ";大人..."; 洛子商咬着牙,强忍着疼痛跪在地上连磕三个响头。 说道,";小洛子想认您做干爹..."; 老人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你这小子,倒是机灵。"; ";干爹在上,请受孩儿一拜!";洛子商说着,再次磕上三个响头。 ";哎哟,好了好了。";老人连忙扶住他,";伤口还没好,别折腾了。"; 老人眼中满是赞赏之色:";既然你如此诚心,那咱家就收下你这个干儿子。"; “干爹大恩大德,孩儿没齿难忘。日后若有机会,必定报答干爹的恩情。"; ";嗯,记住你说的话,正好安贵妃那边缺个伶俐的,等你好些了,干爹就送你去安贵妃宫中伺候。"; “小洛子谢干爹成全!” 第2章 安贵妃 洛子商遭受那一刀后,一开始身体状况极为糟糕。 最初,他甚至连站起身来都是一种巨大的折磨,每一次尝试都会引发下身如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整个人要被生生撕开一样。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过去了,洛子商度过了漫长而煎熬的数十个日夜。 据他的观察,这些宫里的太监们,没一个好人。 挨了一刀后,似乎连带着心也被割去了一半,剩下的只有扭曲与阴暗。 他们失去了作为男人的尊严,却在这深宫之中找到了另一种权力的快感。 仗着身份尊卑,肆意欺压其他低等太监,作威作福之事时有发生。 洛子商曾亲眼见过,一名小太监因为不小心打翻了茶水,被净事房掌事太监王德海当众责骂,甚至用拂尘狠狠抽打。 那小太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却不敢发出一声求饶。 王德海的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变态的满足感,仿佛在享受这种凌虐他人的快感。 幸运的是,王德海就是洛子商的干爹。 他想依靠洛子商搭上正当红的安贵妃这根线。 而洛子商也继续找一条更粗的大腿。 虽并未说明,但两人是一拍即合。 有王德海在,那些平日里可能会刁难他、给他派下繁重活计的太监们都不敢轻易招惹于他。 洛子商这才得以安心静养,不必承受劳作之苦。 正是得益于这段相对平静且舒适的休养时光,洛子商身上的伤口愈合得相当良好。 不过,尽管伤势渐愈,但毕竟下身那关键的几寸地方曾遭此重创,这使得他在日常生活中的某些方面仍面临不小的困扰。 尤其是日常方便之时,总会出现一些难以避免的问题,导致他身上时常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尿骚味。 深知此事对自己至关重要的王德海,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为了能让自己的干儿子顺利进入安贵妃的眼帘并得到青睐,王德海可谓费尽心思。 他不仅常常安排洛子商用珍贵的药材进行沐浴洗漱,还特意为他准备了精美的香囊用以遮掩那股若有若无的异味。 经过这般精心照料,洛子商终于摆脱了那令人尴尬的味道,身上没有了那若有若无的异味。 转瞬之间又是两日过去。 这一天清晨,净事房的院中有些许凉爽。 洛子商正准备打一套祖传的五禽戏。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洛子商所居之处的院门口。 正是那王德海。 眼瞧着王德海迈步伐走进来,洛子商那张略带惊喜的面庞露了出来。 \"干爹......\" 洛子商赶忙躬身行礼,脸上满是恭敬之色。 王德海看着眼前精神焕发的洛子商,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不错,看你如今已能行动自如,倒也不枉费咱家这些天来对你的悉心照料。” 说着,他轻轻地拍了拍洛子商的肩膀。 “来吧,随咱家走一趟!\" 洛子商不敢怠慢,忙不迭地应道:\"是,干爹!\" 随即紧紧跟在了王德海的身后,两人一同朝着门外走去。 两人弯腰低眉,一路穿过长长的宫道,来到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前。 这座宫殿便是大名鼎鼎的西华宫,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安贵妃的寝宫所在之处。 西华宫的建筑风格独具匠心,雕梁画栋之间尽显能工巧匠们的高超技艺。 屋顶上覆盖着一层金色琉璃瓦,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夺目的光芒。 墙壁则被粉刷成朱红色,给人一种庄严肃穆之感。 整座宫殿金碧辉煌,从里到外处处透着皇家的威严与奢华。 洛子商初入西华宫时,心中不免忐忑。 走在前面领路的王德海却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住了脚步,转身警告道:\"进入西华宫可是天大的福分,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待会儿进去之后,你可别搞砸了。” 洛子商低着头,只感觉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升腾而起,一直凉到了后背脊梁骨处。 王德海在净事房的手段狠辣无情,如果真的搞砸了,绝对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洛子商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低下头去,唯唯诺诺地应道:“是,干爹所言极是,小洛子定当小心谨慎,绝不犯错。” 然而尽管嘴上这么说着,但其实此刻他的心里早已乱成了一团麻。 暗自思忖着万一安贵妃没瞧上自己,恐怕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记住,在娘娘面前要机灵点。要是惹恼了娘娘,有你好受的!\" “儿子一定谨遵干爹教诲!”洛子商一边忙不迭地应承着,一边在心里暗暗叫苦不迭。 此时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待会儿一切顺利,不要出现任何差错才好。 洛子商和王德海来到宫门口,宫门两侧,站着两名身穿白色劲装、外披金铠的女侍卫。 她们目光如炬,神情冷峻,手握长剑,显得威风凛凛。 王德海微微弓着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快步走到左边的女侍卫面前,低声下气地说道:“劳烦大人通禀娘娘,净事房掌事太监王德海带着小太监前来补缺。” 那女侍卫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后的洛子商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是在打量这个陌生的小太监。 片刻后,她才淡淡地说道:“你们在此候着。” 说完,便转身进了宫门,显然是去禀告安贵妃了。 洛子商站在王德海身后,低垂着头,目光却悄悄打量着四周。 西华宫的宫墙高耸,宫门内隐约可见连廊曲折,花园中奇花异草争奇斗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他心中暗自感叹,这皇宫果然奢华无比,难怪无数人挤破了头也想进来。 没过多久,那女侍卫便从宫门内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对他们说道:“跟我来吧。” 说完,便转身带路。 王德海连忙点头哈腰,拉着洛子商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长长的连廊,廊下悬挂的宫灯随风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叮咚声。 花园中的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无一不彰显着皇家的气派与奢华。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座大殿前。 殿门紧闭,门上雕刻着精美的龙凤图案,显得庄严肃穆。 女侍卫走到殿门前,恭敬地禀报道:“启禀娘娘,王德海二人已经带到。” 片刻的寂静后,殿内传来一声慵懒而又魅惑的声音:“进来吧!” 那声音仿佛带着一丝勾人心魄的力量,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欲望。 随着“吱呀”一声,殿门缓缓打开。 王德海和洛子商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迈步走进了大殿。 走进殿内,一股浓郁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洛子商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他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这座皇宫中最有权势的女人之一。 洛子商和王德海小心翼翼地走进殿内,两人丝毫不敢抬头,甚至连殿内的陈设都不敢多看一眼。 刚踏入殿门,便直接在门口跪倒,匍匐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凉的地面。 王德海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十足的恭敬与谄媚,低声禀告道:“贵妃娘娘万安,奴才带着小太监前来补缺。”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洛子商跪在王德海身后,感受到地面的寒意透过膝盖渗入骨髓。 他的心跳得极快,耳边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虽然他没有抬头,但仍能感觉到殿内有一种无形的威压,仿佛有一双眼睛正注视着他们,审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帷幔轻轻拂动的声音。 片刻后,那慵懒而魅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意味。 “哦?补缺的小太监?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王德海连忙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洛子商,示意他抬头。 洛子商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 只见前方的高座上,一道曼妙的身影斜倚在软榻上,腰肢纤细如柳,曲线玲珑有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风情。 她的手指修长纤细,指尖染着淡淡的丹蔻,握着一把精致的团扇。 轻轻摇动时,扇面上的牡丹仿佛活了过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散发出一种令人心醉神迷的美感。 洛子商屏气凝神,待他看到安贵妃容貌时,直接呆愣住了,傻在了原地。 安贵妃的长相极为妩媚,她的五官精致如画,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含情,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勾人心魄的魅惑。 螓首蛾眉,明眸皓齿,鼻梁高挺,唇色嫣红,肌肤白皙如玉,仿佛吹弹可破,仿佛自带一层柔光。 梳着精致的编发,戴着镶嵌翡翠的金色发冠,身披华丽的纹绣宫袍,袖口和衣襟上绣着精致的金线花纹,显得雍容华贵。 整个人精致的像一件完美无瑕的艺术品。 第3章 西华宫中行走 安贵妃那淡漠而高冷的目光在洛子商身上停留片刻,似乎是在打量这个新来的小太监, 见到洛子商的模样,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薄薄的红唇微微上挑,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洛子商生得一副好相貌,面容清秀至极,宛如一幅精心绘制的丹青画卷。 眉如远山,修长而柔和,眉宇间透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 鼻梁高挺,线条流畅,给人一种坚毅而不失优雅的感觉。 脸庞棱角分明,下颌线条清晰,唇色淡红,既有少年的清俊,又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与稳重。 身形修长挺拔,虽穿着普通的太监服饰,但却没有太监的阴柔,反倒更像是读书人。 只见安贵妃修长的双腿从软榻上缓缓移下,她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每一步都经过精心计算,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魅惑。 她赤裸着双脚,露出纤细玲珑的玉指,肌肤如玉,踩在冰凉的金砖之上。 一步踏出,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下一秒,洛子商眼前一晃,只觉得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安贵妃的身影便已出现在他面前。 她的速度极快,仿佛瞬移一般,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洛子商的身体猛然一僵,瞳孔骤然收缩,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 他连忙再次跪伏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凉的地面,此刻却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头顶笼罩下来,仿佛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背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的心跳得极快,耳边仿佛能听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声音。 安贵妃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接着用手挑起洛子商的下巴,将他的面容高高抬起,声音中带着一丝慵懒和妩媚。 “生得清秀,倒是个可人儿。"; 安贵妃轻笑一声,";叫什么名字?"; 洛子商感受到下巴上那一丝温软,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喉咙处的喉结也随着这一动作而上下蠕动起来。 他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回娘娘的话,奴才叫小洛子。” 安贵妃轻轻“嗯”了一声,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在意。 她挥了挥手中的团扇,重新回到软榻上半倚着。 淡淡地说道:“既然是来补缺的,那就留下做个行走吧。秋糯,你带他去熟悉一下规矩,别出了什么差错。” 侍奉在一旁的宫女秋糯闻言,立刻微微欠身,姿态恭敬而谦卑,低声应道:“奴婢遵命。” 洛子商听到安贵妃的话,心中微微一松,连忙磕头谢恩,:“谢娘娘开恩,奴才一定用心服侍娘娘,绝不敢有半点差错。” 安贵妃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王德海和洛子商连忙再次磕头,然后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大殿。 走出殿门后,洛子商才感觉到自己背后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长舒了一口气,大殿外的阳光洒在洛子商的身上,驱散了些许殿内的压抑与寒意。 王德海则是在侍卫的带领下离开,走之前倒是神色莫名的瞥了一眼洛子商。 这时,秋糯缓步走到洛子商身旁,轻声说道:“跟我来吧。” 洛子商连忙起身,低垂着头,跟在秋糯身后。 秋糯走在前面,其背影纤细,但步伐轻盈而稳健。 她淡淡地说道:“宫里的规矩多,你初来乍到,需得仔细听着。若是出了差错,不仅你自己难保,连带你进来的人也会受牵连。” 洛子商连忙点头,低声应道:“是,奴婢一定谨记姐姐的教诲。” 秋糯微微侧头,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警告:“记住,在这宫里,少说话,多做事。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安贵妃娘娘虽然宽厚,但最讨厌不懂规矩的人。” 洛子商心中一凛,连忙应道:“是,奴婢明白。” 秋糯不再多言,带着他穿过连廊,走向宫中深处。 洛子商跟在她身后,目光低垂,心中却暗自思索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自己已经踏入了这座皇宫的旋涡之中,而能否在这深宫中生存下去,全看他能否在这复杂的规矩与人心之间找到一条生路。 第二日清晨,天还未亮,洛子商便已起身,整理好衣冠,轻手轻脚地前往西华宫大殿。 他站在殿外,屏息凝神,等待着贵妃的召唤。 殿内传来细微的响动,他知道贵妃已经醒来,便轻轻推开门,端着温水与锦帕,恭敬地走到贵妃床前。 “娘娘,万福。”洛子商低垂着眼眸,声音轻柔,仿佛怕惊扰了贵妃的清静。 安贵妃慵懒地靠在床头,抬眼看了他一眼:“倒是勤勉。” 洛子商面上不露声色,恭敬地答道:“娘娘过奖了,奴才不过是按规矩行事。” 贵妃轻笑一声,接过他递来的锦帕,轻轻擦拭着脸颊。 就这么日复一日,洛子商在西华宫中如履薄冰。 每当夜幕深沉、万籁俱寂之时,洛子商常常孤身一人静静地坐在那间简陋小屋内的窗边。 他的目光透过窗棂,直直地凝视着高悬于天际的那轮皎洁明月。 可心却仿佛坠入了冰窖一般,寒冷彻骨。 他知道,在这深宫里讨生活,犹如行走在钢丝之上,一步错,便是万丈深渊。 稍有差池,就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里的规矩繁多且严苛,暗地里的斗争更是波谲云诡,让人如履薄冰。 可是,对于洛子商来说,自从踏入宫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了其他的选择。 一旦进入皇宫,成为一名卑微的奴才,那就意味着他这一生都将被困在这里,无法脱身。 除非等到有一天,或是横着被抬出宫外,又或是待到年老体衰、老朽不堪时才能离开。 所以他只能在这深宫中继续小心翼翼地活下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洛子商凭借做事谨慎的态度和出众的相貌,在安贵妃面前终于混了个脸熟。 贵妃对他也颇有好感,甚至将他安排在身边掌灯。 接下来他不但要服侍贵妃的起居,而且入夜之后,还要与秋糯一同陪侍。 而正因为如此,洛子商突然就成了众矢之的,许多人暗中嫉妒,甚至想方设法陷害他。 第4章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秋月里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宫墙,洛子商缩了缩脖子,将手中的铜盆又往怀里收了收。 盆里的热水冒着腾腾的热气,却驱散不了他心中的寒意。 这是他入宫的第二个月,也是他第四十三次被伺候安贵妃梳洗。 洛子商小心翼翼地迈过门槛,生怕洒出一滴水来。 可就在这时,一只脚突然从旁边伸了出来。 \"啊!\" 铜盆脱手而出,滚烫的热水泼了一地。洛子商重重地摔在地上,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哟,这不是新来的小洛子吗?怎么这么不小心?\"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洛子商一抬起头,就看见了刘公公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那张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眼睛里却闪着恶毒的光。 刘公公可是西华宫中名副其实的老资历人物,一直负责总管宫内众多小太监与宫女们。 论职位,他称得上是洛子商的直属上级。 “刘公公……”洛子商强忍着身上的疼痛,艰难地咬着牙关从地上缓缓爬起。 满脸惶恐之色,颤声说道:“都是奴才一时疏忽大意…” \"疏忽大意?\" 刘公公嘴角泛起一抹冰冷的讥笑,那笑声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只见他死死地盯着洛子商,厉声道:\"这要是烫着贵妃娘娘,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面对刘公公这般严厉斥责,洛子商只得深深地低下头不说话。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刘公公分明就是有意为之。 刚刚看似不经意间的一绊,实则摆明了就是冲着他而来。 不过想来倒也不足为奇,毕竟自己作为一个小小下属,竟敢瞒着直接上司暗中跟更高层的领导攀附交情,人家怎能不对他心生怨恨呢? \"还不快去重新打水?\"刘公公一脚踢在他小腿上,\"要是耽误了娘娘梳洗,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洛子商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身后传来刘公公得意的笑声。 他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在这深宫之中,仅仅做事勤勉谨慎是没有用的,要么踩着别人往上爬,要么被人踩在脚下。 自那天之后,洛子商的日子变得愈发艰难起来。 众多太监像是约好了一般,纷纷将矛头对准了他。 尽管他们下手还不至于要人性命,但洛子商的身上却总是新伤叠着旧伤,青一块紫一块的,好不凄惨。 经过一番暗中观察,洛子商发现这些太监宫女皆是受了刘公公的授意才如此行事。 而他开始留意刘公公的一举一动,试图寻找对方的弱点或者把柄,以便能够扭转局势。 与此同时,他也没有忘记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想方设法地提升自己在安贵妃心目中的地位。 西华宫内,烛火摇曳,映照出安贵妃略显疲惫的面容。 她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一支朱笔,面前堆满了奏折。 皇帝近日忙于武道修为,而朝中事务繁多,自己又是初登大宝不久,不放心交给外人。 无奈之下只得交由皇后和信任的几位贵妃娘娘代为批阅。 所幸这后宫中的女子们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其中有的乃是当朝权贵之家的掌上明珠,自幼便深谙权谋之术。 有的则来自武林名门宗派,身怀绝技。 她们各自有着独特的消息来源和幕僚外援。 倒是把此事处理的井井有条。 不过彼此之间少不了明争暗斗、相互牵制。 一旦在批阅奏折时出现丝毫差错或疏漏,被其他有心人抓住把柄,那这后宫中少不得又是一番血雨腥风。 安贵妃的眉头微微蹙起,肩颈处隐隐传来酸痛,却依旧强撑着精神,一笔一划地批注着。 洛子商侍立一旁,目光落在贵妃的肩颈处,见她时不时抬手揉捏,心中一动。 他前世家中祖传中医,自幼耳濡目染,对于古法按摩颇有心得。 此刻见贵妃如此劳累,他犹豫片刻,终于决定主动出击。 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娘娘,奴婢看您连日操劳,肩颈酸痛,心中亦是不忍,奴婢懂一些缓解疲劳的按摩之术,愿为您按摩一番,舒缓疲劳。” 安贵妃闻言,手中的笔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洛子商。 她知道这个相貌出众的小洛子一向行事谨慎,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举。 今日却主动提出为她按摩,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她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哦?你说的按摩真能缓解疲劳?” 洛子商低垂着眼眸,语气恭敬而沉稳:“回娘娘,这按摩之术通过按捏,最能使人身体放松。” 安贵妃轻笑一声,放下手中的朱笔,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既然如此,那便试试吧。若按得不好,本宫可要罚你。” 洛子商心中一紧,面上却不露声色,缓步走到贵妃身后。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轻轻搭在贵妃的太阳穴上,指尖微凉,力道却恰到好处。 他按照古法中的诀窍,缓缓按压,指尖顺着太阳穴向两侧轻轻推揉,动作轻柔而流畅。 安贵妃起初只是抱着几分好奇,想看看这个所谓的按摩到底能有何妙用。 然而,随着洛子商的手法渐渐深入,她感到一股暖流从太阳穴蔓延开来,原本紧绷的神经竟慢慢放松下来。 她闭上眼,轻轻呼出一口气,肩颈处的酸痛似乎也减轻了许多。 洛子商见贵妃神情舒缓,心中稍安,便继续施展手法。 他的手指从太阳穴缓缓下移,沿着贵妃的颈侧轻轻按压,指尖的力道时轻时重,时而揉捏,时而推拿,每一处穴位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的手法娴熟,仿佛早已将这些古法诀窍融入了骨子里。 一个时辰后,安贵妃只觉得身体和精神的紧绷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她微微侧头,声音慵懒:“没想到,你还有这般本事。” 洛子商手上动作不停,语气依旧恭敬:“娘娘过奖了,奴才能为您缓解疲劳,已是万幸。” “呵呵,这按摩之法如此有效,从今往后,你便每日都来为本宫按摩吧!” 她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洛子商听到这话,心中不禁一紧,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恭顺的笑容,轻声回应道:“回娘娘,这按摩之法虽说效果显着,但若是每日按捏,反而可能会适得其反。依奴婢之见,每隔两日至三日按摩一次,效果最佳。” 说完,他微微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娘娘的脸色。 心里却暗自嘀咕着:“开什么玩笑,天天按,若是按腻了,这工作不白做了? 女人这种生物最是善变,上头快,下头也快。 安贵妃轻“嗯”一声,没有再说话,只是任由洛子商继续按摩。 烛光下,她的面容显得柔和了许多,眉宇间的疲惫也渐渐消散。 洛子商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的肩颈处,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他知道,自己今日的举动或许有些冒失,但没有走错。 片刻之后,洛子商缓缓收回双手,退后一步,恭敬地说道:“娘娘,按摩已毕,您可觉得好些了?” 安贵妃睁开眼,转头看向洛子商,眼中多了几分赞赏:“不错,本宫倒是小瞧了你。” 洛子商低垂着头,语气谦逊:“能为娘娘分忧,是奴才的福分。” 安贵妃微微一笑,挥了挥手:“今日便到这里吧,你也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洛子商恭敬地行了一礼,缓步退出了寝殿。 走出大殿的那一刻,洛子商抬头望向夜空。 夜风拂过,洛子商深吸一口气,甩了甩麻木不堪,微微颤抖的双手,心中却是兴奋与激动。 片刻后,他将心中的思绪压下,转身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接下来的日子,洛子商也发现了刘公公经常偷偷克扣宫女的月钱,还私藏了不少娘娘赏赐的首饰。 更让他震惊的是,刘公公竟然和宫外的商人勾结,倒卖宫中的贡品。 洛子商将这些都记在心里,等待着机会。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若是不能一把将其扳倒,自己必将遭到反噬。 机会来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那天晚上,洛子商值夜时碰巧听见刘公公在花园角落里和一个面生的宫女私会。 他不敢太过靠近,只有隐隐约约听见宫女说:\"安贵妃…赏梅…茶里…下药......\" 当然,仅凭这断断续续的几个字,洛子商也不敢贸然行事。 第5章 初杀人 清晨,洛子商如往常一般踏入安贵妃的寝宫,服侍她洗漱。 殿内熏香袅袅,安贵妃坐在铜镜前,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 她轻轻拨弄着发髻上的珠钗,漫不经心地说道:“今日本宫约了玉贵妃去流光苑赏梅,你也一同前去陪侍。” 洛子商闻言,连忙躬身应下。 “是,娘娘。” 流光苑坐落在西华宫东侧不远,此时正是寒冬腊月,流光苑内,梅林如雪,煞是好看。 洛子商和秋糯跟在安贵妃身后,才踏入流光苑,只见一阵寒风拂过,花瓣夹杂着飞雪纷纷扬扬洒落。 正是“雪处疑花满,花边似雪回”,别有一番风味。 一行人穿过蜿蜒的回廊,来到一处雅致的凉亭。 亭中石桌上刘公公早已备好了清茶与点心,茶香袅袅,与苑中的景致相得益彰。 安贵妃看着寒梅,正准备说几句,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得远处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只见玉贵妃身着淡紫色宫装,头戴珠钗,显得端庄而温婉,步履优雅地朝凉亭走来。 她眉目如画,笑意盈盈,身后跟着几名宫女,手中捧着精致的礼盒。 洛子商等人见状,连忙躬身行礼。 瞧见安贵妃,玉贵妃起身快步上前,亲热地挽住安贵妃的手,笑道:“姐姐今日来得倒早,倒是让妹妹有些不好意思了。” 安贵妃轻笑一声,回握住安贵妃的手,柔声道:“妹妹说笑了,姐姐不过是闲来无事,便早些过来。” 两人相视一笑,言语间尽是亲昵之意。 洛子商等人见状,心中暗自感叹两位贵妃的关系果然如传闻般亲密无间。 安贵妃与玉贵妃寒暄几句后,便一同落座,开始闲话家常。 凉亭中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气氛极其融洽。 这时候,洛子商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玉贵妃身旁的侍女身上。 那侍女低眉顺眼,身形纤细,轮廓竟与昨夜他在御花园中偶然撞见的、与刘公公私会的宫女极为相似。 洛子商心中一凛,再瞥见一旁正低头煮茶的刘公公,顿时警觉起来。 他回想起昨夜偷听到的只言片语,心中渐渐拼凑出一个可怕的阴谋。 玉贵妃难道要借刘公公之手,在茶中下药,谋害安贵妃! 洛子商手心沁出冷汗,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 他悄悄观察四周,发现玉贵妃神色如常,与安贵妃谈笑风生。 而刘公公则时不时抬眼瞥向茶壶。 洛子商深吸一口气,果然没错。 然而,眼下最为关键的问题是如何将这个消息传递给安贵妃知晓。 传话这条路显然是行不通的,因为洛子商之前就曾见识过安贵妃那高深莫测的武功,而且谁能保证玉贵妃身边就没有同样武艺高强之人呢? 这些人耳聪目明,哪怕是压低声音悄悄说话,恐怕也难以逃过她们的耳朵。 就在洛子商苦思冥想之际,他不经意间低下头,目光恰好落在了自己内衬的那件洁白如雪的衣裳之上。 刹那间,一个绝妙的主意涌上心头。 他鼓起勇气走到安贵妃身旁,施礼道:“娘娘恕罪,奴婢突然腹痛难忍,恳请娘娘恩准奴才前去出恭。” 听到这话,安贵妃那双美眸上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但她面上却依旧神色自若,看不出丝毫异样。 而一旁的玉贵妃则饶有兴致地盯着眼前这位胆大包天的小太监。 心中不禁暗暗诧异。 她在宫中这么久,还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妄为的宦官呢! 这时,只听得玉贵妃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去吧!” 看似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其实了解她脾性的人都清楚,此刻她的内心定然已是怒不可遏,只不过当着众人的面,不好当场发作而已。 洛子商连忙道谢:“多谢娘娘!” 他心急如焚,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事情,脚步匆匆地朝着茅房飞奔而去。 进入茅房后,洛子商迅速扯下自己内衬上的一块白布,毫不犹豫地用牙齿咬破了手指,鲜血顿时涌出。 然而,他并未因此而停顿半分,强忍着疼痛开始在那块白布上奋笔疾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洛子商完成了书写。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往回跑,一路疾驰回到了凉亭处。 刚刚站稳脚跟,洛子商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确认无人注意到他们之后,他悄悄地伸出手,轻轻地拉了一下秋糯的袖口。 秋糯正在沉思之中,突然感觉到有人拉扯自己的衣袖,不由得眉头一皱,满脸狐疑地转头看向洛子商。 这时洛子商快速地将那个布团塞进了她的手中。 秋糯先是一愣,完全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意味着什么。 但当她看到洛子商用眼神示意让她查看时,心中的好奇愈发强烈起来。 犹豫片刻之后,秋糯还是决定看看。 她环顾左右,确定没有旁人关注这边,然后巧妙地用长长的袖子遮住了手中的布团,缓缓展开,仔细查看起布条上所书写的内容来。 这一看,秋糯的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将布条在手中对折。 接着只见她快步走到安贵妃身旁,低声说道:“娘娘,宫中下人有机密急禀,请您查验。” 安贵妃虽然意外,但还是微微颔首,毕竟秋糯在自己手下就是管情报的。 秋糯见状将刚才折好的布条放在安贵妃手中。 安贵妃听完,神色依旧淡然,只是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此时刘公公的茶也煮得恰到好处,分别递在两位贵妃面前。 玉贵妃笑意盈盈地端起茶杯,说道:“姐姐,这茶也煮好了,不如咱们姐妹同饮。” 安贵妃微微一笑,却并未拿起茶杯,只是淡淡道:“近日喝腻了茶,并无兴趣,倒是辜负了妹妹的好意。” 玉贵妃神色一滞,随即笑道:“姐姐若是喝腻了茶,不如尝尝妹妹带来的这梅花酿,也是极好的。” 安贵妃依旧婉拒:“今日身子有些乏,改日再与妹妹共饮吧。” 玉贵妃见状只好作罢,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温柔地看向安贵妃,道:“姐姐宫中事务繁忙,可别累坏了身子。” 安贵妃微微一笑,摇头道:“多谢妹妹关心,本宫一切都好。倒是妹妹,近日天气寒凉,可要多加保重。”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丝毫看不出异样。 赏梅结束后,安贵妃回到宫中,刚一踏入寝殿,便勃然大怒。 此时,刘公公也被押到了安贵妃面前,脸色惨白如纸。 ";好你个刘质!"; 安娘娘气得浑身发抖,";本宫待你不薄,你竟敢谋害本宫!";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刘公公磕头如捣蒜,";奴才是一时糊涂......"; 捉贼捉赃,捉奸捉双,刚才下人已经在安贵妃那杯茶中测出了剧毒。 刘公公百口莫辩。 而洛子商站在一旁,心跳得厉害,他冷眼看着这一切。 从今天起,刘公公再也无法针对他了。 “若非小洛子机警,本宫就差点着了你这个狗奴才的道了。” 她目光如刀,扫过刘质,最后停留在洛子商身上,道:“小洛子,此事你立了大功,本宫自会记着。但今日之事,绝不可外传,明白吗?” 洛子商连忙叩首:“奴才明白,定当守口如瓶。” “嗯。” 安贵妃点点头,冷声吩咐道:“来人,把这个狗东西拖下去碎尸万段,剁碎了喂狗。” 刘质一听,顿时绝望了。 接着他双目通红,怒上心头,起身回头一看,面目狰狞地朝着洛子商扑了过去。 ";小畜生!都是你害的!我要你陪葬!"; 洛子商慌忙躲闪,他没想到,刘公公在临死前,竟然想拉他垫背。 两人直接在殿中扭打起来。 安贵妃饶有兴致的看着发疯般的刘质和洛子商。 就像看两只撕咬的蛐蛐一般。 至于洛子商会不会死,她又何曾在乎呢! 刘公公的脸扭曲得可怕,他的双手掐住了洛子商的脖子。 洛子商顿时接不上气了。 就在这时,洛子商不知从哪里摸到了一块玉蟾蜍。 他毫不犹豫地抓起玉蟾,狠狠砸向刘公公的头。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刘公公不再动弹,他才停下来。 刘公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洛子商浑身的力气被抽空,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他看着自己沾满鲜血,颤抖的手,突然笑了起来。 只因为脑海中突然传出来一道机械化的提示音。 【叮,杀戮殿开启】 第6章 金手指“杀戮殿” 漆黑的夜空深渊般毫无半点月色,仿佛一把黑色的大伞盖在闫京上空,给人一种无比压抑的感觉。 西华宫直房内。 身着一袭宝蓝色宫服的洛子商此刻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雕刻精美的太师椅上。 几盏闪烁着微弱光芒的烛台错落有致地摆放在屋内各个角落,将这间充满古色古香气息的房间映照得略微明亮起来。 房间的四周精心布置着一盆盆造型各异、生机盎然的盆栽,给整个空间增添了一抹清新与雅致。 而在洛子商面前那张厚重古朴的桌案之上,则零星地散落着几本泛黄的古籍,散发着古老韵味。 白日里脑海之中的那一声机械音着实让他又惊又喜,心潮澎湃。 没想到在这深宫里待了数月之后,竟然阴差阳错的开启了金手指。 就说都说穿越人士标配外挂,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想到这里,洛子商已然按捺不住内心的急切渴望,想要立刻一窥究竟,看看自己的这个金手指到底有着怎样神奇的功效。 于是,只见他缓缓闭上双眼,屏气凝神,全心全意地运用自己的意念去轻声呼唤那个被命名为“杀戮殿”的金手指…… 突然,洛子商的思绪仿佛被拉到了一个陌生的空间当中,整个空间中,无尽的血光屏蔽了他的视野,目光所及全部都是血红色。 四周旌旗猎猎,只听见咚咚咚的战鼓声如同雷鸣一般响彻血色虚空,苍凉壮阔的号角反复回荡,让洛子商浑身热血沸腾。 待那漫天血光逐渐消散之后,洛子商惊愕地察觉到自己的身躯已然稳稳当当地矗立在了一座宏伟壮观的大殿高台之巅。 他低头俯瞰,只见脚下延伸出九十九级由温润洁白的美玉砌成的台阶,宛如一条通往未知世界的神秘通道。 而在台阶之下,则是浩瀚无垠、深邃神秘的星空,其中的点点繁星皆为血色。 环顾四周,这座大殿被一根根粗壮高大的血红色龙纹立柱所环绕支撑。 这些立柱上雕刻着栩栩如生、张牙舞爪的巨龙图案,散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威压。 而在立柱之外,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暗淡色调之中,给人一种压抑而沉闷的感觉。 目光缓缓移向高台中央,洛子商看到那里赫然竖立着一把造型独特、气势磅礴的黑底血色龙椅。 这把龙椅通体漆黑如墨,椅背和扶手处却流淌着鲜艳欲滴的猩红之色,犹如鲜血在其上奔腾涌动一般。 在龙椅的周围,密密麻麻地插着将近百件各式各样的巨型兵刃,它们或寒光闪闪,或霸气外露,每一件都散发着浓烈的杀伐之气。 而在那威严无比的龙椅前方,摆放着一张同样漆黑的巨大桌案。 正当洛子商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这张桌案之时,突然间,桌案的正中心毫无征兆地迸射出一团耀眼夺目的血光! 随着时间的推移,血光开始逐渐收敛凝聚,最终幻化成一本厚厚的书册,轻轻地落在了桌案之上。 洛子商满心好奇地走上前去,伸手小心翼翼地拿起这本神秘的书册。 入手只觉此书册质地异常坚硬,丝毫没有普通纸张那种柔软轻薄之感。 反而更像是由某种极其坚韧且超薄的兽皮精心制作而成。 他定睛细看,书册的封面上龙飞凤舞般镌刻着六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杀戮召唤名册” 怀着强烈的好奇心,洛子商轻轻翻开了书册的首页。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刺目的血光如闪电般从书页中激射而出,径直朝着他的双眼射来! 洛子商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躲闪,瞬间就被这道血光牢牢地锁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不知过了多久,洛子商眼中的血光散去,现在他已经清楚了这杀戮殿有何作用了。 杀戮殿简单来说就是一处可以征召原世界华夏各大影视动漫小说中反派的地方。 杀戮召唤名册,将这些反派、恶人和枭雄划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 目前的洛子商,仅仅可以征召最低级别的黄级反派。 征召玄级反派的权限,暂且没有开启,需要洛子商召唤出一百位黄级反派之后,才可以开启玄阶的召唤。 而作为杀戮殿的主人,每召唤黄级反派一人,洛子商的寿命就会被杀戮殿提升十天。 杀戮殿征召反派主要分为征和召两步。 征,就是花费一定的杀戮值,随机从名册内征辟一名反派至杀戮殿,黄级反派需要付出的代价是10点杀戮点。 不过征辟出来的反派是无法将其召唤到现实之中,但是能让洛子商随时借用反派的力量,且不会有任何晦涩。 而召,则是将这些征辟出来的反派给召唤到现实之中,每召唤一个黄级反派,都需要额外再支出10点杀戮点。 而所谓杀戮点的获得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洛子商以及麾下的反派斩杀他人。 每斩杀十个普通人得一点,斩杀一个绝世高手以下的武者,得十点;斩杀一个大宗师以下高手,得九千点。 按照名册所说,这样划分是将生命层次相同,本源力量一样的人划分为一类。 只有突破大境界,本源力量才会提升。 梳理完召唤名册传来的信息之后,洛子商整个人都变得愈发兴奋起来。 这意味着只要不停地去杀人,他就能源源不断地召唤出各种各样的反派高手来供自己驱使。 并且在这些人尚未被召唤至现实世界之前,他甚至可以随心所欲地借用他们所拥有的绝世武功! 而更让他感到激动不已的是,每当成功召唤一个人时,自己的寿命竟然还能够相应地得到延长。 如果召唤的人数足够众多的话,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将有可能获得长生不老之躯? 甚至,凭借着杀戮殿的神奇力量,或许就连自己那残缺不全的身躯都有望得以恢复,从而重振雄风。 一想到这里,洛子商的眼眸之中不禁闪过了一丝急切和残忍之色。 不就是杀人嘛! 又有何难? 白天的时候,他刚刚手刃了刘质,也并未因此产生丝毫的不适之感。 这足以证明,他生来便是做这种事情的料! 正所谓“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 既然老天爷赐予了洛子商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那他自然无论如何也要紧紧抓住才行。 至于那些所谓的道义礼法,无非只是上位者用来糊弄天下苍生的手段罢了。 根本无需在意! 就像《男儿行》中所说: 男儿当杀人,杀人不留情。 千秋不朽业,尽在杀人中。 看破千年仁义名,但使今生逞雄风。 第7章 初次征辟——岳不群 洛子商迈着大步,走向桌案后面摆放着的龙椅跟前。 毫不犹豫地一屁股坐了下去,仿佛这把象征着无上权威的龙椅本就是属于他一般。 紧接着,他伸出右手,再次将征召名册拿起来,并熟练地翻开了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色字迹";0.1";。 这是洛子商如今的杀戮点,是从洛子商砸死刘质之后开始计算的。 刘质只是一个普通人,能够提供的点数自然少的可怜。 洛子商紧紧盯着眼前这个数字,双眉不由自主地皱在了一起,形成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按照杀戮殿的规则,想要征召一名黄级反派,所需的杀戮点是整整 10 点。 这也就意味着他至少还需要再杀死九十九个像刘质这样平凡无奇的普通人,才有机会成功召唤出一个黄级反派来协助自己。 可是,这又谈何容易呢? 自己也是手无缚鸡之力,想杀掉这么多人绝非易事。 根据杀戮殿的规则,征召黄级反派所需要的杀戮点是10点。 经过一番短暂而又激烈的思考过后,洛子商想出了目前看来唯一一个可行的解决办法。 那便是想尽一切办法尽快攀爬到更高的位置上去! 届时,无论是栽赃还是陷害,只要能掀起大案,便极有可能会一次性除掉足够数量的人。 这一刻,对于权力的渴望已经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彻底点燃了洛子商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欲望与野心。 嗡! 突然,一声低沉而震撼人心的嗡鸣响起,原本平静的征召名册突然间泛起一层猩红如血的光芒,仿佛被一股神秘力量所唤醒。 眨眼间,第一页上缓缓浮现出一段触目惊心的血色文字。 只见那文字犹如燃烧着的火焰一般,跃动在书页之上,清晰地显现出来。 杀戮殿激活福利:0.1点杀戮值征辟黄级反派,并且此反派可免费召唤至现实世界。 还有惊喜? 当这行字映入眼帘时,洛子商的双眸猛地一亮。 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这段文字,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激动之情。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洛子商迅速按照早已烂熟于心的杀戮点召唤之法开始默默念起咒语。 随着他嘴唇轻启,一串串晦涩难懂的音节从口中吐出,宛如古老的法咒回荡在虚空中。 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 征召名册第一页上那原本静止不动的“0.1”个杀戮点竟像是受到某种感召一般,瞬间化作一道耀眼夺目的血色令箭。 散发着凛冽的寒光和无尽的杀意。 洛子商毫不犹豫地伸手一把抓住这道血色令箭,然后手臂用力一挥,将其狠狠地扔向了下方的高台。 同时心中默念“征辟”。 令箭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急速坠落,带着呼啸风声直直冲向台下的星空地面。 就在它即将与地面接触的一刹那,异变突生!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刹那间爆发出一团刺目的血红色光芒。 这团光芒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开来,向着四周蔓延而去。 与此同时,四周的立柱仿佛也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力量,纷纷剧烈颤抖起来,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之声。 每一根立柱都好似活过来一般,龙纹闪耀,张牙舞爪,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不仅如此,星空中血色星辰此时亦是光芒大盛,仿佛有人在其中兴奋一般,将整个杀戮殿映照得如同血海炼狱。 紧接着,一阵雄浑有力、节奏分明的咚咚咚战鼓声骤然响彻整个杀戮殿。 仿佛万马奔腾,气势磅礴。 与之相伴的还有那苍凉悠远的号角声,呜呜咽咽,如泣如诉。 让人不禁热血沸腾。 不多时,洛子商脚下的星空之中,无尽的血光消散,一道人影出现在大殿正中央。 此人年约四十有余,面容清瘦,眉宇间透着一股书卷气。 双颊微微凹陷,颧骨略显突出,鼻梁高挺,鼻翼两侧有几道浅浅的纹路。 眼睛不大,却深邃有神,眉毛稀疏而整齐,微微上扬,显得沉稳而从容。 下巴上并无胡须,少了几分儒雅之气,反倒多了几分阴柔。 肩膀略窄,穿着一件刺绣青色道袍,腰间束带,挂有玉佩,看起来干净整洁。 手中握着一柄长剑,颇有一种傲视群雄的气势。 此人一见到端坐在高台之上的洛子商,连忙单膝下跪,恭敬说道:“属下岳不群,叩见主人!” 岳不群? 洛子商闻言一愣,随即飒然一笑。 连忙翻开书册第二页,只见上面写道: 下属:岳不群 等级:黄级 修为:一流巅峰武者 武器:养吾剑 武学:紫霞神功,辟邪剑谱,养吾剑法,太岳三青峰…… 华山剑派掌门人,人称君子剑,笑傲江湖中的顶尖高手之一! 洛子商看完名册所述,脸上喜色更甚。 说实话,这位若是放在现实世界的整体修为中算,实力并不算强,但在寻常江湖武夫之中那可是顶尖的存在! 按照大闫江湖划分的三流九品,岳不群妥妥的一品之中无敌。 而且在速度方面,岳不群凭借诡异的辟邪剑谱,还在寻常一品武者之上。 反正更强的现在也召唤不出来。 一个岳不群够用了。 “不必多礼,岳先生,你且先安心待在殿内,待在时机成熟,本座自会送你出去。” “属下遵命!”岳不群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双手抱拳,微微躬身行礼。 杀戮殿的召唤功能只能指定在方圆百米范围内。 若此刻贸然召唤,必然会引得巡视宫闱的士卒察觉或者潜藏在暗处的大内高手发现。 如此一来,岳不群极有可能会被误认为是前来行刺的刺客。 只会白白丢了性命。 完成征辟之后,洛子商顿感一身轻松,再无他事。 只见他心念微动,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杀戮殿之中。 外界,洛子商悠悠然转醒过来。他先是揉了揉双眼,然后缓缓睁开,目光落在了桌案上摆放着的计时罗盘之上。 看到上面显示的时间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他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原来,只要身处这杀戮殿内,外界的时间仿佛就完全停滞了下来。 他根本无需担心自己入定太久,外面已经过去了太长的时间,从而引起他人的怀疑。 甚至被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察觉到其中的蹊跷之处。 第8章 七郡雪灾 闫京的腊月,寒风凛冽,天地间仿佛被一层厚重的冰霜笼罩。 这里的冬天比洛子商前世的北京更为寒冷。 刺骨的北风呼啸而过,仿佛能穿透人的骨髓。 幸亏宫中有充足的煤块供应,炉火日夜不熄,才让这冰冷的直房中有了一丝暖意。 洛子商夜间蜷缩在厚厚的棉被中,听着窗外风雪的呜咽,心中暗自庆幸。 若非这宫中的煤块,他怕是难以熬过这漫长的冬夜。 第二天一早,洛子商早早起身,披上了安贵妃赐予的貂裘大氅。 貂裘柔软厚实,披在身上顿时驱散了寒意,让他感到一阵温暖。 他整理好衣冠,匆匆赶往安贵妃的寝宫。 踏入殿内,只见其中炉火熊熊,暖意融融。 但安贵妃的脸色却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冷峻。 她手中握着一本奏折,眉头紧锁,神情凝重,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连洛子商进殿的脚步声都未曾察觉。 “娘娘万福!”洛子商恭敬地行礼,声音轻柔,生怕惊扰了她的思绪。 安贵妃这才回过神来,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那本奏折上,似乎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洛子商见状,不敢多言,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安分守己地等待着。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炉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洛子商心中不禁好奇,这奏折上究竟写了什么,竟让一向从容的安贵妃如此愁容满面。 突然,安贵妃抬起头,目光落在洛子商身上,缓缓开口道:“小洛子,你素来机灵,来帮本宫参考参考。” 说罢,她将手中的奏折递向洛子商。 洛子商见状,心中大惊,连忙跪倒在地,连连叩首道:“请娘娘恕罪,奴才不敢!” 大闫一朝宦官不得参政,更别说看奏折了,洛子商岂敢逾越。 安贵妃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抚:“放心吧,本宫让你看的,你安心接着便是。” 洛子商依旧犹豫不决,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宦官干政是大忌,一旦被人举报,轻则杖责,重则性命不保。 他低声道:“娘娘,这……这实在不合规矩,奴才不敢……” 安贵妃的脸色微微一沉,语气中带着几分威严:“怎么,不听本宫的话了?” 洛子商心中一凛,知道再推辞下去只会惹得安贵妃不快,只得硬着头皮接过奏折。 颤声道:“奴才不敢,奴才遵命。” 洛子商握着奏折,脑袋有些发懵。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奏折,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心中顿时一紧。 奏折上赫然写着“八百里加急”几个大字。 此时屋内静悄悄的,洛子商只是看了一眼,脑瓜子就开始嗡嗡响。 定了定心神,继续往下看,很快便瞥见了字里行间的触目惊心,惊得他瞳孔地震。 原来,渝州的宜东郡、长恒郡、武功郡等七郡之地此时遭遇了百年难遇的大雪灾。 仅仅三日,冻死的百姓便数不胜数,灾情极为严重。 随着大雪封路,道路断绝,物价飞涨,尤其是煤价和粮价飙升,许多百姓已经连饭都吃不起了。 若再不采取行动,七郡之地将暴尸千里,人迹灭绝。 而根据渝州知州所言,更令人担忧的是,大灾之后通常伴随着瘟疫。 一旦死的人太多,等雪灾过去,必将爆发一场席卷渝州甚至周围州府的大瘟疫。 到那时,灾情将更加难以控制。 洛子商看完奏折,心中翻江倒海。 他深知,这不仅仅是一场天灾,更是一场可能动摇国本的政治危机。 若有人将这场天灾与当今闫帝弑父杀兄的传闻联系在一起,那么闫帝的统治将岌岌可危。 他抬起头,看向安贵妃,低声道:“娘娘,此事非同小可,需早做决断。” “你有何良策?” 见安贵妃提问,洛子商心中一震,知道此事关系重大,稍有不慎便会引发朝局动荡。 他沉思片刻,眉头微皱,随后小心翼翼地说道:“娘娘,奴才以为,首当其冲得派有份量之人前往七郡,督促当地官员开仓放粮,稳定物价,防止灾情进一步恶化,缓解百姓的燃眉之急。此人需得德高望重,既能震慑地方官员,又能安抚民心,方能事半功倍。”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同时,可从渝州其余郡府调拨煤块和粮食,紧急运往七郡。此外,还需派遣士卒开辟道路,确保物资能够顺利送达灾区,救灾救民。” 安贵妃站起身来,打开殿门,看着门外的飞雪,眉头并未舒展。 “章程是这么个章程,但赈灾之人的选择和煤块供给确实大问题。” 她无奈的说道:““粮价,开辟道路这些都好说,但以七郡之地的灾情,需要的煤块数不胜数,煤块本就稀少,如此一来价格可不是轻易能够控制的。” 洛子商点点头,心中暗自叹息。 前身的记忆中,曾读过一本古籍,记载了历朝历代的各种灾情。 面对这种百年难遇的大雪灾,历朝历代还真没有什么有效的解决办法。 煤块这种东西,本就是稀缺资源,只有少数达官显贵和富庶人家才用得起,普通人大多只能烧柴取暖。 然而,柴火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捡到的。 许多种有树木的土地,都是封建地主或武林宗门的私地。 普通人若是砍树,便等同于偷盗,按大闫律乃是重罪。 因此,很多人连柴火都烧不起,只能硬扛这刺骨的严寒。 最后的结果,往往是普通百姓死得七七八八,十室九空,惨不忍睹。 所以以目前的状况,派谁去赈灾都是个难题。 朝中那些大臣,个个精明得很,尤其是位高权重之人,深谙明哲保身之道,谁又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 一旦赈灾不成,冻死百姓太多,或者引发了瘟疫,最后定然是必死无疑。 可若是无人出面,灾情只会愈演愈烈,最终酿成大祸。 洛子商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说道:“娘娘,奴才以为,此事或许只能由皇子出面了。一来,皇子身份尊贵,足以震慑地方官员;二来,宗亲与陛下休戚与共,相必不会推辞。” 安贵妃闻言,脸上闪过一抹冷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讥讽。 她轻轻摇了摇头:“小洛子,你还是太年轻了。信不信,现在那几个皇子肯定已经‘重病缠身’,无力动弹了。” 洛子商闻言,心中一凛,顿时明白了安贵妃话中的意思。 是啊! 天家无情。 这深宫之中,亲情不过是权力的点缀,甚至是权力的绊脚石。 就连如今的闫帝,也是踩着父兄的尸骨登上皇位的。 他的子女们,又怎会不效仿呢? 说不定,还有人巴不得皇帝早点死,好让自己有机会争夺那至高无上的宝座。 安贵妃定然也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前去赈灾。 没错,安贵妃同样育有一子,年纪与洛子商相仿,都是十五岁,乃是大闫的三皇子。 洛子商倒是见过几次,那位三皇子生得一副英明神武的模样,气质非凡。 毕竟有安贵妃的基因在,自然是不可能难看的。 他也明白,这七郡的灾情就算是放任不管,安贵妃也绝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去冒这个险。 毕竟这天下,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 百姓的命,在权力面前,都不过是棋子罢了。 就连洛子商自己,所焦虑的也不是什么百姓安危。 他也不是这般胸怀天下苍生、心系黎民疾苦之人。 实际上,他所忧虑的,乃是安贵妃的权势。 此事稍有差池,那么对于安贵妃而言,必将遭受重创,甚至可能会伤及根本元气大伤。 一旦被有心人算计,到时候自己的日子也就连带着不好过了。 第9章 献上木炭制法 殿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炉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洛子商静静地凝视着炉中那黑漆漆的煤块,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唏嘘之感。 他暗自思忖道:“若是这大闫朝能有木炭该有多好啊!” 嗯? 等等! 木炭? 突然间,他的双眼猛地一亮,仿佛一道灵光闪过脑海。 既然没有现成的木炭可用,为何不自己动手去制造呢? 煤块开采运输不易,价格昂贵,但木炭却可以就地取材,只需寻得一些合适的树木便可开始制作。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制作木炭的过程中那些木头未能充分燃烧,能够释放出一定的热量来。 待将其烧成木炭之后,再次使用时还能再度释放出一次热量。 而且木炭耐烧啊! 还能把煤块的价格打下来。 想到这里,洛子商兴奋不已。 如此一来,困扰着七郡百姓许久的取暖难题必将得到根本性的解决。 一旦这个最为关键的问题得以攻克,其他与之相关的种种问题自然也会随之迎刃而解。 想到此处,洛子商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对安贵妃说道:“娘娘,奴才有主意了!” 安贵妃闻言,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哦?你有什么主意,说来听听。” “娘娘且等片刻,奴才送给娘娘一件宝物,有此物在,百姓的取暖问题便能迎刃而解。”洛子商卖了个关子,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转身拿过殿内备用的火炉,又吩咐几名太监去外面砍下几根树枝。 太监们虽然不明所以,但见安贵妃点头示意,便迅速照办。 不一会儿,几根粗壮的树枝被砍下,送到了殿内。 洛子商将树枝劈成一块一块的木柴,随后点燃火炉,先将一些小木柴放入其中燃烧。 接着,他将几根较大的木棒用水淋湿,小心翼翼地放入火炉内。 火炉中的火焰渐渐旺盛,木棒在火中慢慢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安贵妃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洛子商的动作,心中满是好奇。 她忍不住问道:“小洛子,你这是在做何物?” 洛子商微微一笑,恭敬地回答:“娘娘稍等片刻便可知晓。” 火炉中的木棒燃烧之后,洛子商将火炉封闭,不让空气进入。 他解释道:“娘娘,此物需要等待小半天才能成型,还请耐心等候。” 安贵妃虽然心中疑惑,但见洛子商神色笃定,便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直到晌午,安贵妃用过午饭后,洛子商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火炉,从中取出几块黑色的块状物。 那东西看起来乌黑发亮,与普通的木柴截然不同。 安贵妃好奇的看着洛子商手中木炭,仔细端详,问道:“这是何物?” 洛子商微微一笑,恭敬地回答:“娘娘,奴才把它叫做‘木炭’。此物制作方法简单,只需木材即可,且非常耐烧,比煤块更加便宜实用,完全可以代替煤块使用。” 安贵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能够代替煤块的取暖之物。 心中不禁狐疑。 随即吩咐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当场实验一番,让本宫看看这木炭的效果如何。” 洛子商点头称是,随即取出一根两尺不到的木炭,放入火炉中点燃。 木炭很快燃烧起来,黑色块状物体被烧得火红,散发出大量高温,没有任何烟尘产生。 安贵妃凝视着眼前燃烧的木炭,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燃烧的木炭并无火焰产生,只有偶尔跳跃出几点腾起的火星,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它的不凡。 她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燃烧景象。 木炭不仅散发出持续的高温,温暖了整个寝宫,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整个燃烧过程中竟没有一丝烟尘逸出,空气中也没有任何刺鼻的气味。 对比之下,煤块燃烧时,总是伴随着浓重刺鼻的气味,即便是在宽敞的大殿中,也让人感到不适。 若是通风不畅,那股气味更是令人头晕目眩。 甚至曾有宫女因此中毒昏厥甚至死亡。 相比之下,眼前这木炭的燃烧简直如同神迹,既干净又安全,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许多。 安贵妃轻轻伸出手,默默感受着火炉之中传来的温暖。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火炉,发现这根木炭竟然烧了快一个时辰,依旧没有熄灭的迹象。 制法简单,便宜耐用,若是能将此物运往七郡灾区,不就能让百姓们免受严寒之苦。 直到最后,这一根木炭完全燃尽,安贵妃才不由得惊叹道:“此物果然神奇!不仅耐烧,而且无烟无尘,比煤块还要好用!” 洛子商微微一笑,恭敬地说道:“娘娘,此物若能大量制作,就能解决七郡百姓的取暖问题。” 安贵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连忙问道:“此物能大量制作吗?” 洛子商微微一笑,眼中满是自信。 点头答道:“当然可以。只要有木材,在室外做一个土窑或土坑,便可以大量制作木炭。而且制作过程简单,很快就能投入使用。” 秋糯听完也不由得惊呼出声。 她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见证了洛子商的每一个动作。 她刚刚亲眼见证了木炭的整个制作过程,从选材到烧制,再到最后的冷却。 却也没想过此物能够轻易大量制作。 此刻她的注意力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洛子商的侧脸上。 他的面庞清秀而柔和,眉目如画,鼻梁高挺,唇角微微上扬,眼中带着一抹胸有成竹的自信。 秋糯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好奇。她从未见过如此特别的太监。 不仅为人处事老练机灵,心中还有此巧计,当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安贵妃听完,心中更加激动。 她当即吩咐几名太监听从洛子商的安排,准备在西华宫中烧出一窑木炭来,确保万无一失。 几名太监迅速行动起来,按照洛子商的指示,在宫外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土窑。 洛子商亲自指导,将木材放入土窑中,点燃后封闭窑口,等待木炭的生成。 入夜,土窑中的木炭新鲜出炉,足足有五十斤之多。 安贵妃亲自查验,发现这些木炭与昨日实验的那根一模一样,耐烧且无烟。 她不由得激动万分,心中暗道:“有了这个大杀器在,这赈灾之事便不再是烫手山芋,而是泼天的功劳了!” 就在这时,洛子商突然向前迈出一步,然后用高亢而洪亮的声音大声说道:“娘娘,奴才斗胆恳请娘娘以天下苍生为重,暂且放下对亲子的疼爱之心,忍痛割爱,派遣三殿下去往灾区安抚那些受苦受难的万民,务必确保此次赈灾工作能够顺利开展!” 话音刚落,只见洛子商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整个身体都匍匐在了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地面,态度显得极为恭敬和诚恳。 接着,他又继续说道:“奴才在此先行代替那七郡的黎民百姓向娘娘谢恩了!” 听到洛子商这番言辞恳切的话语,安贵妃微微颔首,表示认可地点了点头。 她那双美丽动人的眼眸之中瞬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赞许之色。 轻声回应道:“嗯,你所言极是。只不过这件事情毕竟关系重大,尚需要经过朝堂之上诸位大臣们共同商议之后才能最终确定下来。” 第10章 奴与臣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安贵妃已然暗下决心,一定要安排自己的皇儿亲赴灾区,主持赈灾要务。 制造木炭,解决千百年来都束手无策的雪灾取暖问题,绝对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这不仅是一次能够展现皇子能力与担当的绝佳机会,更是一桩巨大的政治资本。 虽然祖制有言,立嫡立长。 但并不代表着不能立贤啊! 只不过眼下时机尚未完全成熟,若是过于急切地主动请缨接下这件事情,旁人定会看出端倪,以为动机不纯。 即便最终大功告成,在闫帝和滚滚诸公心中的印象也会大打折扣。 必须要等到满朝文武和那些个皇子们全都像缩头乌龟一样畏首畏尾、不敢担当的时候,再顺水推舟地提出让自己的儿子出马。 到那时,才叫做临危受命。 如此一来,不仅能解决七郡百姓的取暖问题,熬过雪灾,为她的皇儿赢得民心。 还能提升他在闫帝心目中的地位,一个为父分忧的孩子,谁不喜爱呢? 待到将来争夺皇位之际,这些可都是至关重要的筹码啊! 可谓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安贵妃不禁嘴角微扬,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她看向洛子商,眼中满是信任与欣赏:“小洛子,此次你立下大功,本宫定会重重赏你。” 洛子商连忙躬身行礼,恭敬道:“娘娘过奖了,奴才只是尽己所能,为娘娘分忧。” “哈哈哈,你这小子说话还是这么中听。不过本宫向来赏罚分明,你既有功,便该赏。” 安贵妃轻抬脚步,下一秒便端坐在洛子商旁边的雕花檀木椅上,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她微微抬眸,目光落在跪伏在地的洛子商身上。 声音如清泉般柔和,带着几分不经意的威严,缓缓在殿内回荡。 “本宫看你口中的‘奴才’二字喊得也是极为不适,以后你就不用做奴才了,做本宫的家臣,本宫允许你自称‘臣’,如何?” “家臣?” 洛子商闻言,心中猛然一震,目光微微一闪。 随即低垂下来,掩住了眼中的复杂情绪。 这两个字的意思,他再清楚不过。 家臣,意味着他不再是普通的皇家家奴,而是安贵妃一个人的心腹,就连闫帝都要排在后面。 从此以后,他的名字将与安贵妃的命运紧紧相连。 一旦答应,他便彻底打上了安贵妃派系的标签,再也无法轻易脱身。 这是在给他机会,同时,也是在逼迫他站队。 而一旦拒绝,以后在西华宫将不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不过,洛子商心中清楚,自己早已没有退路。 从他踏入西华宫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已经与安贵妃母子绑定在一起。 除非她们母子得势,否则他永远别想爬到高位。 甚至可能在这深宫之中悄无声息地消失。 站队,意味着风险,但也意味着机会。 他没有犹豫太久,微微躬身,声音沉稳而恭敬:“臣,谢贵妃娘娘厚爱。臣定当竭尽全力,效忠娘娘,不负娘娘的信任。” 安贵妃闻言,唇角微微勾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她轻轻抬手,示意洛子商起身:“好,既然你已明白本宫的心意,那日后便好好为本宫办事。本宫不会亏待你。” “臣,定不负娘娘所托。”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嗯,好,木炭之事,切记不可传扬出去。”安贵妃叮嘱着。 站在下首的洛子商赶忙拱手应道:“请娘娘放心,微臣定会谨言慎行,哪怕是一丝一毫都绝不会泄露出去的。只是……” 说到此处,他稍稍停顿了一下。 似是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嗯?怎么不接着说了?”安贵妃微微皱起眉头。 洛子商深吸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说道:“回娘娘话,臣担忧的是人多嘴杂,参与土窑搭建的那些个小太监们……” 听到这里,安贵妃嘴角轻轻扬起,微微一笑,那笑容之中竟还带着几分让人难以捉摸的深意:“呵呵,本宫相信以你的能力,定然能够妥善处理好这件事情的。” 洛子商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杀意,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只见他再次恭敬地朝着安贵妃叩头行礼,口中郑重其事地说道:“多谢娘娘信任,微臣定当竭尽全力,为娘娘排忧解难!” 安贵妃微微颔首:“好了,本宫乏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 她轻轻的挥了挥手,示意洛子商退下。 洛子商再次叩首,缓缓起身,退出殿外。 走出大殿的那一刻,洛子商微微顿足,抬头望了望天色。 夜幕初临,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霞光,映得宫墙上的琉璃瓦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一片清明,仿佛压在胸口多年的巨石终于被挪开,就连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洛子商心中甚是欣喜,却没有表露得太明显,只是嘴角微微扬起。 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愉悦。 宫中太监,身份低微,平日里只能以“奴才”自称,言行举止皆要小心翼翼,稍有不慎便会招来责罚。 洛子商虽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但内心深处,那份屈辱感却从未消散。 他受规矩所缚,有些事不得不做,但不代表他受得了这份屈辱。 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他成为了安贵妃的家臣,以“臣”自居,这意味着他不再是那个任人驱使、无名无姓的小太监。 而是安贵妃的心腹,是她信任的自己人。 这份身份的转变,不仅仅是一个称呼的改变,更是一种尊严的回归。 他得到了应有的尊重,这是他在宫中多年未曾感受过的。 洛子商缓步走在宫道上,脚步轻盈,心中却思绪万千。 他知道,从今以后,他与西华宫中其他太监宫女已经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洛子商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豪情。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宫墙,目光坚定而深邃。 夜色渐浓,宫灯次第亮起,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 洛子商轻轻握了握拳,心中默念:“不只是西华宫,我洛子商发誓,从今以后,一定让天下人都不敢轻视,我要一步一步,爬到最高。” 洛子商紧紧地握着拳头,那原本白皙修长的手指此刻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掌心甚至能感受到指甲嵌入肉中的刺痛。 但这一切都无法分散他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 他紧闭双眼,在心中默念道:“不只是西华宫!我洛子商在此立誓,从今往后,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我定要让这天下无人敢因残躯而轻视于我,我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爬到最高!” 念罢,他缓缓睁开双眸,眼中闪烁着坚定无比的光芒。 背影在宫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挺拔。 第11章 启程渝州 果然,第二日朝会上,内阁七位宰相中竟有四人告病不出,枢密院的五大将军更是只有一人前来。 平日里张口道德仁义、闭口仁义道德的衮衮诸公,此刻却纷纷推诿避责,无人愿意站出来承担重任。 众皇子中,也只有太子和三皇子姬天麟两人到场。 朝堂之上,气氛凝重,仿佛一场无形的风暴正在酝酿。 闫帝闭关,太子监国,本应是朝廷运转如常的时刻,然而现实却是如此不堪。 这便是闫帝夺位造成的隐患。 当日那惊心动魄、血雨腥风的场面至今仍历历在目,让人胆战心惊。 而如今,那些朝堂之上的衮衮诸公们,尽管表面上迫于无奈只得捏着鼻子认可了新皇登基这一事实,但实际上他们当中的许多人内心深处却是多有不忿。 只见朝堂上,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愿意主动站出来承担责任。 毕竟这种事对任何人都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当然避之不及,生怕惹上麻烦。 承政御史冯耀见状,气得鼻子都歪了。 指着那些推诿责任的官员大骂:“平日里你们口口声声为国为民,如今国难当头,却一个个缩头乌龟,真是岂有此理!” 若不是他的地位不足,早就主动请缨了。 大闫一朝的朝廷中枢由三府八司组成。 三府分别为内阁,枢密院和御史台。 内阁共有七位宰相,乃是文官系统的核心,负责国家的内政事务,确保政策的制定与执行。 枢密院则由五大将军执掌,负责全国军事事务,包括军队的调动、防御、战略规划等,直接对皇帝负责。 这两个部门都是中央最高权力机构,分别负责政务决策和军事指挥,彼此相互制衡,确保国家的稳定与安全。 而御史台最为特殊,他们负责监察百官,弹劾违法乱纪的官员,确保朝廷的廉洁与公正。 独立于其他部门,直接对皇帝负责,拥有独立的监察权。 整个御史台权力极大,却深得历代帝王信任。 其中原因便是所有御史都必须修行儒家显学中极为特殊的一脉法门。 浩然正气。 正所谓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修行浩然正气者,必须光明磊落,刚正不阿,否则必遭反噬。 因此,御史台的诸公们皆是德才兼备之人。 在“德”的方面,他们具有清正刚直、嫉恶如仇的品质。 在“才”的方面,他们具有较高的文化素质。 御史监察的事项涉及行政、司法、经济、军事、文化等众多领域,涉及面十分广泛。 这就要求御史必须博学多识、明于礼法。 在武道一途,修炼浩然正气的御史一旦突破敕令天地的境界之后,实力便会暴涨到堪称大宗师第一人,言出法随,天下无敌。 此时便会被封为正一品御史大夫。 毫不客气的说,御史大夫就是整个大闫王朝的守护者。 可惜,自从上一代御史大夫席卷万里,以天地之势斩杀北狄国师,一人灭一教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一众御史再也没有人突破敕令天地的大宗师境界。 御史大夫再往下便是是御史中丞和左都御史,都是正三品,需要宗师境界的实力才可担任。 而整个御史台连宗师境界,也无人突破。 至此,御史台没有一个能撑起场面的人,许多人明里暗里的打压,这才逐渐没落下来。 再往下便是左右承政御史,左右佥督御史。 冯耀虽然担任御史多年,德高望重,但武学境界没达到,因此一直都是从四品承政御史。 这个品阶根本不足以服众。 就在这紧要关头,三皇子姬天麟站了出来。 左踏一步,神色坚定,目光如炬,朗声说道:“父皇闭关,国事艰难,本宫愿前往渝州七郡赈灾,解百姓于水火之中。”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谁也没想到三皇子竟会在此刻挺身而出。 太子微微皱眉:“三弟,现在可不是胡闹的时候。” “大哥,小弟没有胡闹,渝州七郡赈灾总得有人主持,拖得越久,危害越大,还请大哥拟旨。”姬天麟再次拱手。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而其他大臣则纷纷露出惊讶、疑惑,甚至冷笑的表情。 不少人心底暗道姬天麟愚蠢。 渝州七郡灾情复杂,民变四起,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他们心中暗自盘算,等着看姬天麟的好戏,看他如何在这次赈灾中栽跟头。 然而,姬天麟却毫不在意众人的目光。他心中清楚,母亲让他接下赈灾一事,必然已经安排妥当。 太子端坐于龙椅左侧的太师椅上,目光如炬,扫视群臣,缓缓开口:“诸位,不如此事就交给三皇子?可有意见?” 此话一出,殿内一片寂静。 片刻之后,众臣纷纷躬身,齐声道:“臣等附议!” 声音洪亮,回荡在殿中。 太子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随即大手一挥,朗声道:“好,来人,拟旨。” 侍立在侧的太监总管立即上前,展开黄绢,提笔蘸墨,静候太子口谕。 太子沉吟片刻,声音庄重而威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渝州者朝之上州,内治生民,无能轻觑,尤为重焉。今渝州大灾,为帝者当牧养子民,故着三皇子姬天麟代天巡狩,加钦差大臣,兼渝州大总管,查察吏治,主持赈灾事宜,赐便宜行事之权,所至之处如朕躬亲。钦此。” 太监总管笔走龙蛇,迅速将圣旨誊写完毕,双手捧起,恭敬地呈给太子。 太子接过圣旨,目光再次扫过群臣,沉声道:“三皇子姬天麟,即刻启程,务必妥善处理渝州灾情。” 姬天麟上前一步,躬身行礼,神色坚定:“臣领旨,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皇恩。” 这时,承政御史冯耀一步踏出,朝堂之上,他的身影虽略显佝偻,却步伐坚定。 拱手一礼,朗声道:“太子殿下,请准许老臣随钦差前往,为七郡百姓出一份力!” 太子闻言,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为难之色。 他看向冯耀,语气温和却带着关切:“冯公,您年岁已高,渝州天寒地冻,路途艰险,您的身子骨如何受得了啊?” 冯耀闻言,哈哈大笑,声音洪亮,回荡在殿中。 他挺直腰板,目光炯炯,豪迈地说道:“哈哈哈,太子殿下切莫小看老臣!老臣虽年迈,却也是习武之人,自幼练就一身筋骨。” “别说区区寒冻,就算是策马扬鞭,日夜兼程,也不在话下!还请殿下成全。” 太子见冯耀态度坚决,言辞恳切,心中虽有不忍,却也知他性情刚烈,难以劝阻。 沉吟片刻,太子终于点头道:“既然冯公执意如此,本宫便准了。只是此行艰险,冯公务必保重身体,若有不适,切莫勉强。” 冯耀闻言,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躬身一礼:“多谢太子殿下成全!老臣定当竭尽全力。” 朝会结束后,姬天麟立即着手准备前往渝州的事宜。 朝廷自有一套机构应对大灾,早在灾情抵达京都之际,赈灾物资、钦差卫队等相关事宜便已经开始筹备。 户部调拨粮草,枢密院抽调精锐,镇武司安排高手,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与此同时,西华宫内,安贵妃端坐于殿中,神色沉静,目光深邃。 她轻轻挥了挥手,对身旁的洛子商和秋糯吩咐道:“你们二人,即刻出城,在城外等候三皇子。此次赈灾,务必全力配合,不可有丝毫懈怠。” 洛子商躬身应道:“娘娘放心,臣明白。” 秋糯则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娘娘放心,三皇子此行定会顺风顺水的。” 安贵妃点了点头,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次赈灾,关系重大,不仅关乎百姓,更关乎朝局。你们务必谨慎行事,不可出任何差错。” 洛子商和秋糯齐声应道:“是,娘娘!” 随着安贵妃的安排,洛子商和秋糯悄然出城,在城外一处隐秘之地等候姬天麟的到来。 秋糯出现,意味着安贵妃掌控的势力将全权配合。 而洛子商也趁机将岳不群召唤出来。 他的任务只有一个——杀。 第12章 同行 夜幕降临,京都城外,寒风凛冽,暗流涌动。 钦差卫队缓缓驶出闫京东城门,旌旗招展,气势如虹。 东门往外十里,有一个废弃的凉亭。 此地风雪依旧,满天飞雪随风而落,飘向亭中并肩而立的两人。 洛子商身着白衫,十指藏袖,抱着暖炉,颈上围着一层浅白布,身披狐裘大氅,身体纹丝不动。 鼻子嘴巴喷出白雾,面色沉稳如石钟。 “天公不作美啊……冷得手指都不可屈伸。”洛子商不禁感叹道。 然而,在他身旁,秋糯却依旧一身单薄的宫装,仿佛与这严寒格格不入。 她手中撑着一柄素白的纸伞,面色如常,白皙如玉的脸颊上没有一丝被寒风侵袭的痕迹。 反而透着一股清冷的气质,仿佛这漫天大雪不过是她背景中的一抹点缀。 洛子商紧了紧身上的大氅,看着秋糯,忍不住苦笑道:“秋糯姐,你这身子骨真是铁打的,这么大的雪,连件厚衣裳都不穿,真是让人佩服。” 秋糯闻言,轻轻一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你不修武道,自然难以抗拒这严寒。若是肯下些功夫,也不至于在这风雪中瑟瑟发抖。” 洛子商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呵呵,我们做奴才的,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哪里还有时间习武啊!。” 秋糯挑了挑眉,目光在他身上扫过,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狡辩。本姑娘看你是细皮嫩肉的,吃不了那习武之苦。” 洛子商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见他不说话,秋糯反而来了兴致。 微微侧头,目光透过纷纷扬扬的雪花,望向远处朦胧的城墙,轻声问道:“小洛子,你觉得殿下此行一路上会顺利吗?” 洛子商闻言沉吟片刻,低声道:“姐姐是担心其他几位殿下暗中出手?” 秋糯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不无可能。殿下此行赈灾,虽是奉了皇命,但朝中局势复杂,几位殿下各怀心思,难保不会有人趁机下手。” 洛子商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淡然:“呵呵,把心放到肚子里吧。现在满朝文武都认为殿下此行就是自绝生路,自然不会多此一举。” “不过若是赈灾成功,回京路上如何可就不好估计了。到时候,殿下风头正盛,恐怕会引来更多的忌惮与算计。” 秋糯点了点头,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担忧:“是啊!到时候肯定是一番腥风血雨。” 洛子商悠闲地抖了抖衣袖上的雪花,淡淡的说道:““别想了,既来之则安之。此时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而且镇武司八大镇抚使之一的陆离歌亲自担任钦差卫队长,那可是绝顶高手啊!” “更何况,娘娘麾下高手如云,想来也不可能真的就让你的那些手下保护殿下出行,定会安排其他高手暗中保护。我们只需做好分内之事,其他的,自有娘娘安排。” 说完他挑起眼眸朝着闫京望去。 “想必快到了吧!” 话语声越来越小,直到一阵风刮过,便什么也听不到了。 秋糯在一旁点点头,只是她并不知道,洛子商所说另有其人。 姬天麟端坐在汗血宝马之上,肩披雪白的大氅,身穿锦衣玉服,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着宝石的玉带,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 衣袂随风轻扬,显得格外英姿飒爽。 胯下的汗血宝马通体赤红,四蹄如铁,踏在雪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每一步都在宣示着主人的威严。 冯耀则骑着马跟在姬天麟的左侧。 他虽年过六旬,但身姿依旧挺拔,骑术娴熟,丝毫不逊于年轻人。 姬天麟曾提议让冯耀乘坐马车前往渝州,毕竟冯耀年事已高,长途骑马难免劳累。 然而,冯耀却严词拒绝了这一提议。 他深知此行任务紧急,钦差卫队全员策马而行,为的就是早日抵达渝州。 若是他一人乘坐马车,岂不是拖累了整个队伍的行进速度? 冯耀向来以国事为重,自然不会因为个人舒适而耽误行程。 而在姬天麟的右侧,则是大闫镇武司四品镇抚使陆离歌。 陆离歌年纪轻轻,却已是镇武司中的佼佼者,武功高强。 他身穿一袭黑色劲装,腰间别着一柄短刀,刀鞘上刻着镇武司特有的徽记。 陆离歌的目光冷峻,时刻扫视着四周,仿佛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官道上忽然出现一条由数几百只火把形成的长龙。 哒哒哒!!! 千军万马的奔袭声自前方传来,打破了天地的寂静。 秋糯见状,气运丹田,长喝一声:“殿下,秋糯奉命在此等候!” “吁!”姬天麟闻言,勒住马缰,汗血宝马前蹄高高扬起,随即稳稳停下。 姬天麟驱马来到凉亭前,目光温和地看向秋糯。 “秋糯拜见殿下!”秋糯恭敬行礼。 “拜见殿下!”洛子商也紧随其后,躬身行礼。 姬天麟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二人起身:“秋糯,没想到你亲自来了。”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了洛子商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只见此人手腕白皙,身姿修长,面如冠玉,挺鼻薄唇,剑眉星眸,整个人透着一股清秀之气。 他的容貌不仅吸引了姬天麟的目光,也让冯耀和陆离歌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你就是母妃所说的小洛子?”姬天麟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 “回殿下,正是微臣。”洛子商恭敬答道,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冯耀闻言一愣,随即眉头紧锁,眼中浮现出一丝厌恶。 他冷哼一声,呵斥道:“放肆!三殿下当面,你区区一介宦官,什么时候可以称臣了?” 姬天麟抬了抬手,语气平和地说道:“诶,冯公,母妃特许小洛子自称臣,本宫自然也不能免除。” 冯耀闻言,虽心中不悦,但也只得作罢,不再多言。 “来人,给他们牵两匹马来。”姬天麟吩咐道。 很快,一名护卫牵出两匹马来到秋糯和洛子商跟前。 洛子商前世本就是马术爱好者,前身也学过骑术,此时翻身上马,动作流畅自然,丝毫不显生疏。 秋糯亦是如此,两人很快便骑上了马背。 “澈…澈…澈…” 马蹄声再次响起,一行人扬鞭策马,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第13章 东方不败 与此同时,闫京春霖坊大街上,一名年轻的女子踉踉跄跄地走着。 大雪纷飞,寒风刺骨,她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红色纱衣,衣料轻透,几乎遮不住她曼妙的身姿。 她的皮肤被冻得红紫交加,仿佛随时会碎裂一般,但那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却依旧勾人心魄,婀娜的曲线在寒风中更显妖娆。 她的脚步虚浮,仿佛随时会倒下,却又倔强地向前走着,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令人心疼的脆弱。 最后停在了玉兰阁前。 玉兰宫乃是闫京中最大的青楼,雕梁画栋,金碧辉煌,门前红灯高挂,两座白玉麒麟石雕盘踞匍匐,端的是十分大气。 周围靡靡之音缭绕不绝,使人听之不禁血脉膨张。 女子一踏进玉兰阁,那些原本沉浸在酒色中的客官们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她的出现,仿佛一道刺破寒冬的暖光,瞬间点燃了这座奢靡之地的欲望之火。 那些原本搂着美人调笑的男人们,一见此女的面容,就觉得脑袋嗡的一下,刹那间失了神,整个人都陷入一片艳丽之中而无法自拔,再也挪不开眼。 眼中满是贪婪。 此女太娇艳动人了,竟比这玉兰阁的头牌,还要美艳三分。 而且那种风流万种的少妇风情。 如果说这世上真有狐狸精的话,那么他们绝对相信就是此女幻化而成。 玉兰阁的管事闻声赶来,一见到这女子,顿时觉得身边那些媚眼如丝的小妞变得索然无味。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淫欲,连忙放下手中的酒杯。 快步走上前去,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讨好:“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穿得这么单薄?” 女子抬起头,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声音柔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大爷,行行好,可以给我一点吃的吗?我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管事一听,连忙挥手招呼下人:“来人,赶紧拿些吃的来!” 不一会儿,几名下人端来了热腾腾的饭菜。 女子见状,顾不得礼仪,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她的动作虽然粗鲁,却带着一种令人怜惜的美感。 随着食物的下肚,她身上的红紫色渐渐消退,肌肤恢复了些许白皙。 吃完后,她擦了擦嘴角,眼中满是感激:“大爷,你真是个好人,小女子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了。”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怯生生的羞涩。 管事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故作关切地问道:“姑娘,你这是从哪里来的?怎么落得如此境地?” 只见那女子微微颔首,娇柔的身躯似风中残柳般轻轻颤抖着,一阵轻微的抽噎声从她口中传出。 “小女子本是渝州人士,家中遭了难,如今无家可归…… 说到此处,女子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泪水如决堤之水般潸然而下。 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之后,女子用略带哭腔的声音继续说道:";大爷您看上去气宇轩昂、威风凛凛,定然是此地的管事。小女子实在走投无路,求大爷收留小女子在这里做个丫鬟,小女子一定做牛做马报答大爷的恩情。” 管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微微上扬:“哦?想到我们这里来谋个生计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牵起女子的手。那手柔软细腻,仿佛握在了一枚温玉之上,令他心中一阵荡漾。 “你有名字吗?”他故作随意地问道。 女子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轻声道:“回大爷的话,小女子名叫……东方不败。” 管事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东方不败?没想到你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竟然取这种名字!有趣,有趣!” 他拉着女子的手,眼中满是贪婪:“你跟大爷来,让大爷看看,你适不适合做丫鬟。” 说罢,便带着女子向楼上走去。 他将女子带到了一间空房之中,关上门后,脸上的笑意变得愈发淫邪。 轻轻一扯,女子身上那本就单薄的纱衣顿时碎裂,露出她雪白的肌肤。 女子欲拒还羞,没有反抗,只是低垂着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 一阵翻云覆雨之后,管事瘫软在床上,双眼迷离,意犹未尽地回味着刚才的滋味。 只是他并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只不过是中了东方不败的幻术罢了。 而东方不败则缓缓起身,走到一旁的木桶边,轻轻踏入温热的水中。 他用手拨弄着水中的花瓣,眼神中闪烁着莫名的神色,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水面,低声喃喃道:“男人啊…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挑衅:“主人,我可不是岳不群那种蠢货。” 窗外,大雪依旧纷飞,而她的眼中,却仿佛燃起了一簇冰冷的火焰。 没错! 东方不败就是洛子商征召出来的第二位反派高手。 不得不说岳不群是一把好剑,才短短几个时辰,就让洛子商凑够了召唤第二个反派人物的杀戮点。 他心狠手辣,行事果决,行动效率极高,短短几个时辰,便在闫京外的万年县中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那些无辜的百姓、江湖人士,在他的剑下化作了亡魂。 剑光所至,血流成河。不少百姓和江湖人士都在他的剑下化作了亡魂。 连洛子商看着飞速增长的杀戮点,心中都忍不住赞叹:“岳不群,果然是个狠角色!” 短短几个时辰,就凑够了召唤五名反派人物的杀戮点。 而他也万万没想到,自己随意的一次召唤,竟然把东方不败都召唤出来了! 东方不败,她的一身武功已臻化境,一身实力达到了绝顶巅峰,比岳不群强大太多。 更重要的是,她不仅武功高强,还貌若天仙,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魅惑众生的气质。 这样的存在,放在闫京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简直是打探消息的最佳人选! 一个小插曲过后,这些玉兰阁中的宾客们依然意犹未尽。 此时,一位锦袍少年猛的推开了玉兰阁的大门。 随着一阵叮呤咣啷的声音,一楼那些身着薄纱的貌美仙子,都好奇地看向青年。 那些曼妙的躯体在薄纱之下若隐若现,阵阵香风扑鼻而来。 第14章 京中算计 ";哟,这不是刘公子嘛!"; 手持团扇的女子款款而来,团扇上绣着春宫图,薄纱裙下缀着的银铃随着腰肢摆动叮当作响。 ";今儿个又想找哪个姐妹伺候啊?"; 她故意将团扇往下压了压,露出胸前雪色。 刘公子伸手捏住那团绵软,指尖隔着轻纱用力一拧:";红绡姑娘的茶盏愈发烫手了。"; 他俯身凑近女子耳畔";本公子今天没空,华公子在哪?"; 红绡吃痛轻呼,娇嗔地拍开他的手,脸上却依旧带着笑意:“讨厌。” 她轻轻扭了扭腰肢,手中的团扇掩住半边脸:“我这就去通报,刘公子稍等。” 说罢,她转身径直上了六楼,腰肢轻摆,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臀部一扭一扭的,显得格外妖娆。 不多时,便有一人匆匆跑来,恭敬地对刘公子说道:“刘公子,华公子已经在等您了,小的这就带您上去。” 刘公子点了点头,跟着那人上了楼。 上楼途中那些莺声燕语,还有那薄纱之下若隐若现的身姿,都不由得撩动着人的心神。 刘公子虽然是这里的常客,但感受着阵阵扑鼻的香风,此刻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心神荡漾。 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片刻后,刘公子便来到了六楼。 “公子请。” 金丝楠木雕花门扇被两个小厮推开,扑面而来的暖香里混着脂粉气。 刘公子抬脚跨过朱漆门槛,云纹锦靴踩在绒毯上。 透过镂空云母屏风,在香风飘摇之中,他望着那些薄若蝉翼的轻纱之下曼妙身姿,看得血脉偾张。 此时房间中一名华服公子慵懒的靠在两名女子怀中,正拿着马鞭逗弄着面前金丝笼中一丝不挂的美人儿。 马鞭与笼中肉体相撞,发出阵阵呻吟声响。 “啧啧啧,表哥,没想到你还好这一口,这是把平日里在营中的手段带到这里来了啊!” “话说这娇滴滴的美人儿,承受得住你一马鞭吗?” 说着刘公子伸手碰了碰笼中女子身上的伤痕,女子顿时浑身一颤,倒吸一口凉气。 刘公子见状面色一变,双目通红,宛若醉酒,再也忍不了半点。 半个时辰后,两人皆是放浪形骸,杯盏交错间,笑声不断。 而笼中的美人此时已然昏厥过去。 华服公子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杯,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如何了?” 片刻过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慵懒,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 一旁的刘公子笑道:“三皇子已经出发了。” 华服公子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酒液在杯中荡漾,映出他冷峻的面容。 刘公子见状,直接端起自己的酒杯,敬他一杯。 “我们要不要在半路上……” 一杯下肚,刘公子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华服公子轻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呵呵,无需多此一举。我这个三弟急功近利,愚蠢至极,翻不了什么大浪来。” 原来,这位华服公子正是当朝楚王殿下,二皇子姬天华。 而刘公子则是姬天华的亲表弟,枢密院刘大将军之孙刘玉卿。 刘玉卿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解:“那我们就这么看着?” 姬天华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语气中带着几分慵懒与自信:“等他在此事上栽个大跟头,我们再推他一把即可,不必画蛇添足。” 刘玉卿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当真不给他们再添些堵吗?” “不用,看好戏就行。想必我们那位太子殿下不会无动于衷的,说不定到时候还能一石二鸟。” 刘玉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之色,举起酒杯道:“表哥高明。” 楚王也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笑道:“喝。” “喝。”两人相视一笑,杯中酒一饮而尽。 东宫。 太子姬天羽坐在书案前,正翻阅着各位大臣上书奏折,时不时拿起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殿下可想好了?” 此时耳旁传来苍老的声音。 闻言,姬天羽不由得一愣,整个人的动作明显滞了一下。 他的脸色复杂,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声音来源。 不远处的空地上,一位身着灰布长袍的白发老人坐在轮椅上,双手轻轻搭在扶手两侧,面容沉静如水。 他的双腿尽断,双目紧闭,眼窝深陷,显然已经失明多年。 却依然散发出一股令人敬畏的气息。 仿佛一柄藏于鞘中的利剑,虽未出鞘,却已锋芒毕露。 他的轮椅由精铁打造,轮毂上雕刻着古朴的纹路,显然并非凡品。 轮椅的扶手旁挂着一柄长剑,剑鞘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却依旧透着一股凌厉的寒意。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指尖轻轻摩挲着剑鞘,仿佛在感受剑中蕴含的力量。 “先生的意思是,三弟那边已有解决雪灾之法?这不可能吧!” 姬天羽狐疑道。 “呵呵,天下如棋,而安妙衣就是最顶级的下棋人。”老人缓缓说道,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此女尤擅玩弄人心,洞察先机。” “当年闫帝还未发迹之时,不过是个落魄的皇子,朝中无人看好他。可安妙衣却敢把全部身家都押在他身上,一步一步助其登顶。” “这份胆识与谋略,天下少有。” 听到这里,姬天羽愣了一下,目中精芒闪烁,略有所思。 他的眉头微皱,心中翻涌起无数念头。 先前一门心思全部放在了姬天华这个二弟的身上,认为他是自己最大的威胁,却从未刻意注意过那个年幼的姬天麟。 而今再细想,心中瞬间惊起了滔天巨浪。 父皇短短数年积累起庞大的实力,追根溯源,不就是从安贵妃入府开始的嘛! 要说两者没有一点关系,姬天羽是不信的。 “安妙衣……”姬天羽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没错,她既然能在闫帝微末之时便步步为营,最后押注成功,现在又怎会轻易让自己的儿子去蹚浑水?” 老人微微一笑,放下茶杯,缓缓道:“殿下终于想明白了。安妙衣此人,从不做无把握之事。” “她既然让姬天麟前去渝州,必然已有万全之策。殿下若想在这场棋局中胜出,还需多加小心。” 姬天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沉声道:“多谢先生指点。若非先生提醒,我险些忽略了这最关键的一步棋。” 老人摆了摆手,淡淡道:“老朽不过是旁观者清,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殿下不必太过担忧,安妙衣虽厉害,却也并非无懈可击。” “先生的意思是……” 老人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借势而为。” 姬天羽闻言,心中豁然开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先生高见!” 老人点了点头,缓缓闭上眼睛,似乎不愿再多言。 而姬天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起身离座,走出门外,看着东方阴云密布的天空,低声自语道:“三弟,若无安妙衣相助,身处旋涡中心的你,能活几日呢?” 朝中的暗流开始悄然涌动。 江湖更是风起云涌。 渝州七郡的灾情,如同一面镜子,照出了人心百态。 而姬天麟的临危受命,则成为了这场风暴的中心。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等待着这场赈灾行动的结果,等待着看这位三皇子究竟能否扭转乾坤,还是最终沦为笑柄。 第15章 流寇食人 大闫建国至今已有七百多年,终究还是没能逃过王朝宿命,已然到了日薄西山的境地。 王朝末年,乱象丛生,苍生倒悬,百姓痛苦不堪。 闫帝杀兄弑父夺得帝位,本以为是乱世枭雄,中兴之主。 奈何闫帝登基不久后,便迎来了自身武道修行中的关键时期。 只能放下手中繁杂的政务,紧闭宫门,全身心投入到闭关修炼之中。 所幸登基之初便将兄弟姊妹杀了个干干净净,即便有人想造他的反,也找不出可以拥立的新王。 紧接着一场大雪接踵而至,渝州白地千里,大雪封路,易子而食,冻死者不计其数。 一时间,诸州流民泛滥成灾。 才进入渝州府境内,便发现两侧的山上光秃秃的,草根,树皮,观音土,能吃的东西都已经被过境的流民吃光。 这些流民所过之处,寸草不留,无论是粮食、衣物,还是牲畜,甚至连人都不放过。 他们已经丧失了人性,只剩下野兽般的本能,眼中只有生存的欲望。 像一群饥饿的狼,四处游荡,寻找一切可以果腹的东西。 洛子商策马走在队伍当中,目光扫过四周的景象,眉头越皱越紧。 “秋糯姐,灾情比想象的严重得多啊。”洛子商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你看,山上的树木都被砍伐干净了,这些百姓为了取暖,已经什么都不顾了。” “此事我早已知晓。” 秋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洛子商,轻声说道:“早在出发前,就已经安排好了人手,从相隔最近的抚州和灵州收集干柴和木头。” 洛子商闻言,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 他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还是秋糯姐考虑得周全。”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从临州收集干柴和木头,一来一回太过耗费时间了。以我们目前的需求量,恐怕那边供应的数量也跟不上吧?” 秋糯闻言,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中透出一丝无奈,“这倒是事实。不过眼下我们也别无他法。” “渝州的大片的树林都是世家和宗门的私产。这些世家和宗门,平日里高高在上,视百姓如草芥。” “如今灾情肆虐,他们却依旧只顾自身利益,不仅限制售卖,还趁机哄抬物价,一捆干柴的价格已经涨到了天价。” “我们手头的银钱有限,根本买不起太多。” 洛子商点点头,望向远方,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意:“乱世之中,即便是世家和宗门,也不见得能够保全自己吧。” 卫队行进不久,官道上的景象便让所有人心中一沉。 只见一道道皮包骨头的身影横亘在路中央,宛如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凶相毕露。 他们的身躯单薄如纸,却用最后的力气将整条官道封锁得严严实实。 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不允许任何人通过。 “吁!吁!吁!” 姬天麟一抬手,卫队众人纷纷勒住马缰,马匹嘶鸣声在寂静的官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众人望着眼前这群眼中冒着绿光、形如恶鬼的流民,脸色皆阴沉如水。 姬天麟更是眉头紧锁,心中五味杂陈。 他虽然知道大闫国势日衰,天下并不太平,但像眼前这般惨烈的景象,他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这场雪灾,究竟将百姓逼到了何等绝境? “大胆!敢阻拦钦差仪驾,你们不想活了吗?”陆离歌眉头一皱,猛地拔出腰间短刀,厉声喝道。 他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试图震慑住这些流民。 卫队成员见状,也纷纷拔出短刀,刀光在雪地中闪烁,寒意逼人。 流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势吓得后退了几步,眼中闪过一丝畏惧,但很快又被饥饿和绝望所掩盖。 他们纷纷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地哀求道:“大爷们行行好,我们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求求你们赏些吃的吧!我们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啊!” 姬天麟望着这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流民,心中一阵酸楚。 他转头看向陆离歌,低声问道:“还能分些粮食出来吗?” 陆离歌沉着脸,摇了摇头:“殿下,就算把我们身上的干粮全给他们,这么多流民,也不够分啊!” “况且,此处距离文丰郡城至少还有三五日路程,若是将粮食全部分出去,我们自己恐怕也撑不下去。” 姬天麟闻言,眉头皱得更紧。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一众流民身上,看着他们那枯槁的面容和绝望的眼神,心中虽有不忍,却也知道陆离歌所言非虚。 他轻叹一声,低声道:“可是这些人在此地挡着,我们也过不去啊。再耽搁下去,恐怕会误了大事。” 陆离歌见这些流民死活不让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握紧手中的短刀,语气冰冷地说道:“殿下,不如一路杀过去,彻底清除这些威胁。” 姬天麟闻言,心中一震。 这时冯耀忽然上前一步,抬手拦住了陆离歌。 “且慢。” 他紧皱着眉头,语气坚定地说道:“这些人虽然沦为了流民,但终究是我大闫的子民。三殿下贵为皇族,肩负着代天巡牧的重任,怎能残杀自己的子民?” “况且,屠杀百姓之事一旦传出去,必然有损天颜,对皇家声誉不利,对三殿下的更是有害无益。” 姬天麟听完冯耀的话,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不错,这些人都是我大闫的子民,不能不管不顾。”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陆离歌,继续说道:“陆大人,我们这里几乎都是习武之人,少吃点倒也无妨,就分一半出来给他们吧!” 陆离歌闻言,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叹了一口气,终究没有反驳姬天麟的决定,只是挥了挥手,下令手下将部分干粮分发给这些流民,试图以此举让他们离开。 然而,洛子商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暗自摇头。 灾荒年间,流民就是流寇,流寇就是流民,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切能吃的东西。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手段! 洛子商的目光扫过那些流民,他们的眼神空洞而凶狠,仿佛随时会扑上来撕咬。 这些流民早已失去了理智,只剩下生存的本能,怎么可能因为一点干粮就放弃对卫队的觊觎? 然而,洛子商并没有出声阻止。姬天麟都已经发话了,他当然不可能唱反调。 只是静静地坐在马上,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心中却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伸手从马鞍旁的布袋中拿出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粮食,递给收集的卫士。 接着目不转睛的盯着流民们,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果然,没过多久,一些流民在分到干粮后,并没有如陆离歌所愿般离开,反而聚集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 他们的眼神变得更加凶狠。 洛子商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丝毫意外。 这些流民绝不会满足于这一点点施舍。 他们想要的,是更多的粮食,甚至是卫队的所有物资。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手段。”洛子商在心中默念着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卫队分出去的干粮都被哄抢一空。 那些抢到粮食的流寇狼吞虎咽,仿佛饿鬼投胎,连一块面屑都不肯放过。 而没有抢到粮食的流寇则眼冒凶光,死死盯着卫队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仿佛野兽般蠢蠢欲动。 “你……你要干什么?” 忽然,流寇群中响起一阵惊慌的声音。 只见几个流寇猛地扑向一名正在分发粮食的士卒,那士卒一时大意,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几人合力架住。 其中一个流寇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森白牙,一口狠狠咬在了士卒的脖子上。 “啊——!”士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顿时如泉涌般喷溅而出,染红了他的衣甲和地面。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仿佛点燃了流寇们心中的野兽本能。 他们纷纷争相上前,像饿狼般扑向那名士卒,撕咬着他的躯体。 惨叫声、咀嚼声、嘶吼声混杂在一起,场面如同地狱般恐怖。 “啊啊啊——!” 霎时间,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官道。 剩余的几名士卒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慌乱中拔腿就跑。 所幸他们都有几分功夫在身,勉强震开四面八方扑上来的人影。 纵身一跃,朝着卫队方向狂奔而去。 然而,身后的流寇们却像疯狗般紧追不舍,眼中闪烁着血光,口中发出低沉的咆哮,仿佛不将猎物撕碎誓不罢休。 “该死,这些流民是疯了吗?”姬天麟见状大惊失色,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场面,心中既震惊又愤怒。 洛子商这时策马上前几步:“他们不是流民,是流寇,饿急眼了,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姬天麟闻言一愣,随即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朗声道:“你们现在退走,本宫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休怪本宫无情!” 流寇们听到这番话,脸上露出一丝迟疑,脚步也略微放缓。然而,饥饿终究战胜了理智。 “粮食在那里!” 一个声嘶力竭的声音从流寇群中响起。紧接着,一群流寇像是被点燃了最后的疯狂,张牙舞爪地朝着卫队扑了过来。 “该死!该死!”陆离歌咬牙低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迅速拔出腰间的长刀,高声喝道:“镇武司所属,保护殿下!绝不能让这些疯子靠近半步!” 镇武司的武者自发分成两队,将姬天麟护在中间。 “殿下,我们出手剿灭这些流寇吧!再不动手,我们会被他们活活拖死的!”陆离歌紧握长刀,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满是焦急与愤怒。 “不行!”姬天麟冷声说道。 “屠杀百姓事关重大,传出去必定有损朝廷声誉。” “屠杀百姓!” 这四个字何其沉重! 姬天麟深知,一旦自己下令屠杀,这些人的鲜血将永远染红他的双手,也将成为他一生无法洗刷的污点。 后果却不堪设想。 朝廷上下会如何看待自己? 那些虎视眈眈的兄弟们又怎么会放过自己。 必定会借此机会大加攻讦,借此大做文章,弹劾自己残暴不仁。 到那时,皇位只会离自己越来越远。 “皇位……”姬天麟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不行,绝不能如此!”姬天麟心中坚定地告诉自己。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吩咐道。 “百姓之所以如此,皆因饥饿所迫。若我们以暴制暴,只会让局势更加恶化。传令下去,我们先撤,避其锋芒,所有人不得滥杀,以自保为主。” 陆离歌虽心有不甘,但见姬天麟态度坚决,只得咬牙应道:“是,殿下!” 第16章 金轮、成昆接连出手 随着命令传达,镇武司的武者们迅速调整阵型,一边抵挡流寇的冲击,一边缓缓向后退去。 “粮食!别让他们带走粮食!” 流寇群中有人嘶声大喊,顿时激起一阵疯狂的吼叫。 流寇们像是被刺激到了最敏感的神经,纷纷不顾一切地扑向卫队的粮车。 此时天色已晚,官道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若不改变策略,早晚会被流民缠上。 关键是前面也未必就没有流民拦路。 “三队留下抵挡,其余人马加速撤离。”陆离歌面色一变,迅速做出决定。 姬天麟见状不禁蹙眉,忧心忡忡。 就在这时,右侧的山坡上传来一阵狂笑声,笑声中透着几分癫狂与不屑。 “喝哈哈哈!” 笑声未落,只见山坡上的积雪被一股强大的气劲震得四散飞扬。 雪尘如同迷雾般升起,微微阻碍住了众人的视线。 雪尘中,隐隐约约可见三道寒光闪烁,伴随着沉闷的破风声,三只不同颜色的转轮从雪尘中疾射而出。 转轮在夕阳的余晖下反射出刺眼的锋芒,带着无尽的杀意,直逼流民群而去。 “嗡~” 转轮旋转的速度极快,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仿佛死神的低语。 毫无阻碍地插入流民的身体,像是筷子捅进豆腐一般,轻易没入。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凄厉的惨叫声在雪原上回荡,险些穿破耳膜。 中招的流民倒地不起,鲜血染红了雪地。 吓得后面的流民神色大变,纷纷后退,眼中满是恐惧。 姬天麟等人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中都有些诧异。 他们虽然见惯了生死,但如此凌厉的杀伐手段,依旧让他们感到一丝震撼。 就在这时,官道右侧突然跑进来一个短发的中年汉子。 陆离歌一见到他,瞳孔骤然收缩,心中警铃大作。 此人身材魁梧,身披袈裟,手持金轮,分明就是出家的和尚。 但虽是一副和尚打扮,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如同猛虎出笼,凌厉而霸道。 而且从这他的筋肉骨骼上来看,对方的外功已经修炼到了极高深的程度。 那股气息如同实质般压迫而来,令陆离歌都感到一阵心悸。 他瞬间意识到,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至少也是与自己同级别的绝顶高手,甚至可能更强。 “保护殿下!” 陆离歌毫不犹豫,长啸一声,声音如同雷霆般在雪原上炸响。 卫队属下闻言,立刻行动起来,迅速将姬天麟围在中间,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手中的兵器紧握,目光死死盯着金轮法王,生怕他有任何异动。 陆离歌站在最前方,身形微微前倾,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的手掌悄然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虽然表面上他依旧镇定自若,但内心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此人的出现太过突然,且目的不明,若是冲着姬天麟而来,今日恐怕难以善了。 短发和尚出现的瞬间,仿佛天地间的气息都为之一凝。 双脚在地面一踏,脚下的积雪瞬间被震得四散飞扬,露出下方坚硬的冻土。 其身形如同猛虎下山,手中的金轮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刺眼的寒光。 金轮横扫而出,带起一道凌厉的弧线,仿佛连空气都被切割开来。 “唰!” 金轮划过,十个流民的颈脖瞬间出现一道血线,头颅无力地掉落在地。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染红了雪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流民们的惨叫声还未完全发出,便已戛然而止,只剩下头颅滚落的声音和鲜血滴落的轻响。 听到背后的动静,临近的几人赶忙回头,眼中满是惊恐。 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一道更加凌厉的光芒。 短发和尚暴起发难,身形如鬼魅般闪动,手中的金、银、铜、铁、铅五轮接连飞出,如同五道致命的闪电,划破长空。 “嗡!嗡!嗡!” 五轮旋转的速度极快,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仿佛死神的低语。 它们在空中划出五道致命的弧线,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直接砍死了上百个流民。 鲜血喷溅,染红了雪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流民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仿佛地狱的哀嚎。 “逃,快逃!” 察觉到动静,其他流民的理智瞬间回归,求生的本能战胜了饥饿,第一反应就是逃跑。 他们虽然饿得皮包骨头,但他们想活下去。 和身怀武功的高手拼杀,那是蠢货才会做的傻事。 眼看前面剩下的流民就要逃离,短发和尚左手猛然一甩,五色圆轮再次飞射而出。 锋利的圆轮边缘一连割断几十人的喉咙,带出一连串的血线。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染红了雪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接着他双脚猛踏地面,身形如鬼魅般追向流民最多的地方,一路砍杀过去,又是数百人被斩于身下。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收割生命的死神。 至此,此人在短短的两分钟内,一连斩杀了三四百个流民,只剩下十三四人见势不对,立刻逃离,这才逃得一条性命。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逃出生天之际,不远处再次出现一名身穿白色僧袍的中年僧人。 那僧人双手合十,面容慈悲,口中轻叹:“阿弥陀佛!” 紧接着,他的食指连弹,气劲瞬间破空而出,仿佛无形的利刃,刹那间将剩下的流民洞穿了胸膛。 流民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纷纷倒地。 此时,两名和尚站在雪原之上,他们的袈裟已被染成了暗红色,鲜血顺着衣角滴落,在雪地上溅起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脚下雪白的大地上早已被鲜血染红,冰雪混合着血水,不断蔓延,仿佛一幅残酷的画卷。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然而,与这血腥场景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两名和尚的面容。 尤其是那名白袍僧人,他双手合十,双目微闭,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仿佛置身于佛堂之中,而非这修罗场。 他的嘴唇轻轻蠕动,低声念诵着经文,声音低沉而平和,仿佛在为那些死去的流民超度。 经文声在血腥的空气中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另一名和尚则站在白袍僧人身旁,手持金轮,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四周。 他的脸上同样带着慈祥的笑容,仿佛刚刚的杀戮与他无关。 他的金轮上还滴着鲜血,锋利的边缘在夕阳下闪烁着寒光,与他那慈祥的面容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他们的慈悲与杀戮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矛盾感。 他们的笑容越是慈祥,周围的惨状便越是显得触目惊心。 姬天麟等人远远望着这一幕,心中不禁生出一股寒意。 冯耀眉头紧锁,低声说道:“这两人究竟是什么来路?明明手段如此狠辣,却偏偏摆出一副慈悲为怀的模样,真是诡异至极。” 陆离歌点了点头,目光凝重:“他们的实力深不可测,且心性难以揣测,我们需万分小心。” 后面的秋糯同样眉头紧锁,手中的长剑已然出鞘,剑锋在夕阳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她侧过头,对身旁的洛子商低声说道:“等下若是打起来,你赶紧躲到……” 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完,却见洛子商依旧淡然地端坐在马背上。 神情自若,仿佛眼前的血腥场面与他毫无关系。 他的双手轻轻搭在马鞍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秋糯见状,心中不禁疑惑,忍不住问道:“这两人可都是武道高手,你怎么这么淡定?难道不怕死吗?” “呵呵,秋糯姐,你没看出来吗?这两人虽然手段残忍,但实际上是在帮我们解围。” “解围?” 洛子商微微点头,目光依旧平静:“你看,那些流民原本是要围攻我们的,若非这两名和尚出手,我们恐怕已经陷入苦战。” “虽然他们的手段过于狠辣,但确实替我们解决了眼前的麻烦。” 秋糯闻言,心中略微一动。 “可他们为何要帮我们?这两人来历不明,且手段如此残忍,谁知道他们接下来会不会对我们出手?” “且看下去便是。” 就在这时,白袍僧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两人上前几步,目光看向姬天麟。 “贫僧法号圆真,拜见殿下。” “贫僧法号金轮,拜见殿下。” 第17章 愿作殿下鹰犬 渝州官道之上,寒风凛冽,卷起地上的积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两名僧人正是洛子商从杀戮殿中征召出来的人物。 短发僧人是《神雕侠侣》中的蒙古国师金轮法王。 学武于密教金刚宗,身披黄袍,身形极高极瘦,脑门微陷,仿佛一尊从古老壁画中走出的金刚罗汉。 金轮法王擅使金、银、铜、铁、铅五轮,每一轮都蕴含着无穷的杀意,五轮齐出,足以横扫千军。 而他修炼的便是传说中的武学龙象般若功。 此功已突破第十层境界,力量之强,足以撼山震岳,实力直逼绝顶巅峰。 而白袍僧人,则是《倚天屠龙记》中的反派成昆。 他面容清瘦,眼神深邃,极富智谋,心思缜密,擅长混元功、霹雳拳与幻阴指。 实力虽未达到绝顶之境,但也已跻身一流巅峰。 将二人从杀戮殿中征召出来,不仅能够为姬天麟解围,更能顺理成章地在他身边安插两名眼线。 权力斗争如同刀尖上起舞,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洛子商当然不会天真的认为姬天麟母子会对自己始终恩宠如一。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天家无情,帝王心术深不可测,今日的宠臣,或许明日便会成为阶下囚。 若不提前埋下棋子,布局未来。 等到死到临头时,恐怕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只见成昆与金轮法王并肩上前几步,拱手行礼:“我二人愿作殿下鹰犬,供殿下驱驰。” 姬天麟闻言,眉头微皱,心中疑惑顿生。 他目光如炬,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两名和尚。 成昆面容清瘦,眼神深邃,虽是一副出家人打扮,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阴鸷之气。 金轮法王则身材魁梧,手持金轮,周身散发出一股凌厉的霸气。 这两人皆是武道高手,实力深不可测,但他们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又为何主动投靠自己? “二位大师是如何得知本宫身份的?”姬天麟沉声问道。 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 成昆微微一笑,语气平和:“殿下离京不久,整个京城就传遍了您赈灾之事。” 姬天麟心中一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离京赈灾之事,本应是朝廷机密,如今却传得满城风雨。 显然是有人故意散播消息,将他推上风口浪尖。 若是此次赈灾失败,他不仅会因赈灾不利而获罪,更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再无回旋余地。 “原来如此。”姬天麟冷笑一声。 心中暗自思忖:这背后之人,究竟是谁?是朝中政敌,还是另有隐情? 成昆见姬天麟神色变幻,继续说道:“殿下,贫僧虽身在江湖,但也知天下大势。” “此次赈灾之难,天下人皆知,但殿下既然敢接下此任,想必已有应对之策。” 姬天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有意思,满朝文武都不看好本宫,你们却愿意赌上一把?” “殿下英明神武,贫僧不过是顺势而为。” 就在这时,冯曜策马上前,神色凝重地对姬天麟说道:“殿下,此二人一看就是妖僧,身为出家人,却无半点慈悲之心。” “动辄杀害几百手无缚鸡之力的流民,一旦传扬出去,必然有损殿下威仪。” “而且,若他们心怀不轨,后果不堪设想!” 侠以武犯禁,作为正统读书人出身,冯曜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些江湖人。 姬天麟闻言,眉头微皱,心中一时难以决断。 他虽对这两名僧人的手段感到齿寒,但也清楚他们的实力非同小可。 此次赈灾之行,危机四伏,流民暴动都算不得什么。 洛子商献上的木炭之法,虽然看似是解决灾民取暖的良策,但背后却不知要动了多少人的利益。 姬天麟心中清楚,这木炭之法一旦推行,必然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首先便是那些靠买卖煤块赚钱的世家大族。 煤块作为冬季取暖的主要燃料,早已被各大世家垄断,利润丰厚。 若是木炭之法普及,煤块的需求必然大幅减少,这些世家的利益将受到严重损害。 他们岂会坐视不理? 更麻烦的是,制作木炭本身所需的木头,也会得罪一大批世家和宗门。 山林资源向来是各大世家和宗门的重要资产。 许多世家靠着贩卖木材、收取山税积累了巨额财富。 若是大量砍伐树木制作木炭,必然会触及他们的利益。 届时,阳奉阴违、暗中作梗都是寻常,甚至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还有那些“好哥哥好弟弟们”的手段。 此次赈灾之行,若是成功,自己在父皇心中的地位必然更加稳固。 姬天麟清楚,这些兄弟们绝不会坐视自己顺利完成任务。 他们可能会暗中收买地方官员,给自己制造麻烦。 也可能派人混入流民中,煽动暴乱。 甚至可能直接派出杀手,让自己永远留在渝州。 若是能有这样两名高手相助,不仅能在危急时刻保护自己的安全,更能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人。 更何况,一旦自己赈灾回京,便到了及冠开府的年纪。 按照惯例,皇子及冠后便可开府建衙,组建自己的班底。 若是此时收下二人,立刻就能多出两个实力强大的嫡系手下,可谓是一举双得。 但隔墙有耳,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朝中政敌监视。 若是贸然收留,恐怕会被人抓住把柄,甚至被扣上“勾结妖僧、残害百姓”的罪名。 他目光微沉,心中权衡利弊。 收下这两人,固然能为自己增添助力,但也可能引来后患。 若是拒绝,又未免可惜了这两名顶尖高手。 正当他犹豫之际,忽然想起临行前安贵妃的叮嘱:“麟儿,此去渝州,路途艰险,若遇事不决,可问小洛子,他心思缜密,定能为你分忧。” 想到这里,姬天麟的目光转向洛子商,似在询问他的意见。 洛子商见状策马上前,拱手道:“殿下,臣倒觉得,倒不如先将这二人收监,以观后效。” “哦?” “此二人杀害如此多的流民百姓,罪大恶极,必然是要接受朝廷审判的。” “殿下将他们收监,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毛病。” “如此一来,既能彰显殿下的公正严明,又能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嗯,就依你所言。” 姬天麟转头看向成昆与金轮法王,沉声说道:“你二人杀害如此多的流民,本宫先将你二人收监,你二人可愿意?” 成昆与金轮法王对视一眼,齐声道:“愿意。” “好,来人,上绳子。”姬天麟挥了挥手。 洛子商从马鞍旁取下两根粗绳,走到成昆与金轮法王面前,将他们的双手绑住。 虽然绳子绑得结实,但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以成昆与金轮法王的武功,想要挣脱这绳子,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绑好之后,洛子商目光深邃地看了两人一眼,低声道:“二位,委屈了。” 成昆微微一笑,语气淡然:“无妨。” 冯曜见状,眉头紧锁,显然对洛子商的话并不满意。 他策马靠近姬天麟,低声道:“殿下,此二人心性难测,留在身边恐生祸端,还望三思。” 姬天麟摆了摆手,语气坚定:“冯大人,此事本宫自有分寸,不必再议了。” 冯曜见姬天麟心意已决,只得叹了口气,退到一旁。 姬天麟挥了挥手,示意众人继续前行。 队伍缓缓移动,成昆与金轮法王被押在队伍中间,虽双手被缚,但步伐依旧从容。 仿佛这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戏码。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官道上一片肃杀之气。 第18章 凤昌郡灾情 渝州下辖八郡之地,分别为清河、渔阳、新宁、诺水、恒丰、宕渠、凤昌、盐泉。 这八郡地理相连,却各有特色。 清河郡位于渝州南部,地势平坦,水系发达,是渝州城的所在地。 雪灾来临时,州府所在的清河郡反应迅速,采取了有效的防灾措施,避免了灾情扩大。 因此,清河郡虽也遭受了雪灾的冲击,但损失相对较小,百姓生活基本稳定。 然而,其余七郡却未能幸免于难。 凤昌郡的官道上,寒风凛冽,雪花纷飞。 钦差卫队策马疾驰,马蹄踏过厚厚的积雪,溅起一片片雪雾。 “殿下,前面就是凤昌城了。”陆离歌策马上前,低声提醒道。 姬天麟点点头,抬眼望去。 洛子商也顺着几人的视线望向不远处。 只见在一片雪白之中,高耸着一座城墙,城门大开。 门外搭建着一排排的简易木房,整齐划一地排列在官道两侧。 待队伍靠近,众人发现这些木房虽然简陋,但屋顶上覆盖着厚厚的茅草。 显然是为了抵御风寒。 此时正是午时,木房上方飘起了袅袅炊烟,空气中弥漫着麦饭的香气。 仿佛这里并非灾民聚集之地,而是一处安宁的村落。 姬天麟骑在马上,目光扫过这些木房,心中略感欣慰。 “看来凤昌郡的赈灾工作做得不错,百姓们至少有了安身之处。” 冯曜闻言微微一笑。 凤昌郡的情况他也是略知一二的。 “殿下有所不知,这凤昌郡守费曲可谓是清廉正直、勤政爱民。” “自他上任以来,郡中风清气正,百姓安居乐业,实乃难得的好官。” “哦?竟有此事?” “不错,御史台的考绩之中,这凤昌郡守费曲上任两年以来,管内户口每年都会增长一成,管内垦殖田土每年增加两成。” “如此说来,这费曲倒是个难得的能臣。” “不错,按照惯例,明年开春之后,御史台便会启奏陛下擢升费曲,加官一级。” 姬天麟点了点头,在如今这个世道,能有这样的好官,当真是大闫之幸。 “既然如此,那就一块儿去看看!” 姬天麟背着手,招呼几人一声,率先下马。 几人相视一笑,随即翻身下马,带着几名侍卫朝着木屋群走去。 不多时,一群人便走到了流民聚集的木屋群。 这些木屋虽然简陋,大小不一,但在灾荒年间,每一间都至少能容纳二三十人居住。 然而,当洛子商跟随姬天麟踏入其中一间木屋时,却感到一种异样的违和感。 才走进木屋,洛子商就感到迎面扑来了一股暖意。 他快速扫视着屋内的场景。 木屋正中央燃烧的煤块散发出温暖的热气,锅中的麦饭香气四溢。 一家六口人正围坐在一起,捧着碗大口吃着热腾腾的麦饭。 见此情形,洛子商不由得眉头一皱。 只有六口人? 这不符合常理啊! 灾荒年间,流民众多,一间木屋本该挤满了人,为何这里却只有区区六口人? 还有这大碗的麦饭,更显几分诡异! 大灾之年,粮食本就稀缺,即便是勤政爱民的好官,也不见得能拿出如此之多的粮食救济百姓。 如果这锅里煮的是能照见人影的稀粥,他反倒不觉得稀奇。 毕竟,前世看过那么多电视剧。 灾荒之时,朝廷发放的粮食往往只是让人勉强吊着命罢了。 即便是往粥里掺沙子,以防止有人冒领,也是正常的。 可现在...... 这锅中的麦饭却显得如此丰盛,对于寻常百姓来说甚至可以说是奢侈。 洛子商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他人的。 随即,他的目光又落在帐篷中的几人身上,细细打量起来。 帐篷内光线昏暗,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他们的衣着和神态。 几人全都身穿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衫,布料早已洗得发白,袖口和裤脚处磨损得尤为严重,显然是穿了多年。 年长的老者和老妇皮肤黝黑,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手掌粗糙,生满了厚厚的老茧。 指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劳作所致。 两个孩童蜷缩在煤炉旁,身形瘦小,面黄肌瘦,脸颊凹陷。 他们的眼神有些呆滞,这种状态,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 洛子商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扫视,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这些人,无论是从衣着、外貌,还是神态举止来看,都是地地道道的贫苦百姓。 木屋中人见几人身披锦袍,衣料华贵,举手投足间透着不凡的气度,神色间不由得流露出几分畏惧。 他们缩了缩身子,低着头,不敢与来人对视。 仿佛生怕自己的粗鄙冒犯了这些贵人。 姬天麟见状,语气温和地问道:“老人家,你们为何在这里啊?” 他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关切。 仿佛春风拂面,瞬间缓解了屋内的紧张气氛。 那位年长的老者抬起头,颤巍巍地站起身。 双手在衣襟上擦了擦,似乎想要行礼,却又不知该如何动作,只得局促地站在原地。 “回……回贵人的话,小老儿一家是二十里之外的李家村农户,前些日子天降大雪,房子都被压垮了,实在活不下去,只好逃到这里。” “原来如此,那这木屋、煤块和粮食都是从何而来呢?” “公子有所不知,这木屋是官府搭建的,煤块和粮食也都是郡守大人和城里的几位大善人共同筹集的,我们这才勉强活下来。” 姬天麟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这时,洛子商缓步走到锅边,伸手捏起几粒麦饭,细细端详。 麦粒饱满,色泽金黄,显然是上等的好粮。 他转头看向那一家六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试探:“这麦饭,是郡衙每日发放的吗?” 老者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支支吾吾地答道:“是……是的,贵人。郡守大人心善,每日都会派人送来粮食,让我们这些灾民不至于饿肚子。” “所有人都能领到这样的麦饭?” 老者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声音愈发微弱:“这……小老儿不知。我们一家刚来不久……” 洛子商没有再追问。 众人走出木屋,又接连询问了几户人家,得到的回答几乎如出一辙。 百姓们纷纷称赞郡守大人的仁慈和城里几位大善人的善举,言辞间满是感激之情。 这一切,无不彰显着凤昌郡赈灾工作的卓有成效。 姬天麟、冯曜等人见此情形,心情大好,脸上皆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如此大灾之年,竟能将赈灾之事安排得如此妥当,实属难得。 冯曜捋了捋胡须,笑着对姬天麟说道:“殿下,看来这凤昌郡守费曲果然名不虚传。” 姬天麟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赞许。 然而,站在一旁的洛子商却眉头紧锁,目光中透着疑虑。 他再次敏锐地察觉到一个疑点。 这些百姓虽然确实是灾民,但他们的身份却出奇地单一。 全都是耕民,或者说贫民。 竟然连一个佃户都没有。 这不对劲! 洛子商心中暗道。 大闫作为封建王朝,立国已有几百年,土地兼并的问题早已根深蒂固。 不用细想也能猜到,凤昌郡的土地大多集中在少数地主手中,佃户的数量远比自耕农多得多。 这些佃户,世代依附于地主,靠租种土地为生。 一旦遇到灾荒,往往是最先陷入绝境的群体。 若是郡守府和各大地主家族真的捐钱捐粮,安置灾民,那么帐篷中理应有大量的佃户才对。 毕竟,他们是灾荒中最脆弱的一环,也是最需要救济的对象。 然而,眼前的情况却截然相反。 木屋中的百姓,大多是耕农。 而那些本该随处可见的佃户,却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不见踪影。 第19章 账目漏洞 姬天麟等人才走访了几间木屋,便见远处一行人匆匆赶来。 为首之人身着五品官服,面容清瘦,正是凤昌郡守费曲。 在其身后跟着一众郡衙官员和凤昌郡的几位名士。 费曲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洪亮:“下官凤昌郡守费曲,携郡城所属同僚,恭迎钦差大人。\" 凤昌郡所属纷纷上前行礼。 姬天麟虚扶一把:\"费大人不必多礼。\" “本宫此次前来,正是为了查看赈灾情况。” “方才所见,凤昌郡的赈灾工作井然有序,百姓安居乐业,费大人功不可没啊!” 费曲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谦逊的笑容。 “殿下过奖了,下官不过是尽本分而已。此次灾情严重,多亏了几位名士相助。” 说着费曲侧身指向三位在一旁等候的中年男子。 “大人,容下官为您介绍。” 站在最左侧的是一位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的男子是凤昌孙家家主孙德全。 最中间身形瘦削、目光精明的男子是王家家主王时君。 而最右边年约五旬、面容严肃的男子则是赵家家主赵文谦。 三人连忙向姬天麟行礼。 “草民孙德全(王时君、赵文谦)拜见大人。” 姬天麟听完费曲的介绍,脸上露出赞许之色。 “三位先生高义,本宫深感钦佩。此次赈灾,若非有你们鼎力相助,凤昌郡的百姓恐怕难以渡过难关。本宫代朝廷,代百姓,向三位致谢。” “我等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能为朝廷分忧,是我等的荣幸。” 三位家主连忙摆手,连称“不敢当”。 赵文谦道:“大人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草民已经备好酒宴,为大人接风洗尘,还请大人赏光。” 他一边说着,一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姬天麟点了点头,三大家族做了这么大一件善事,自己身为皇嗣,又是钦差大臣,自然是要赏脸的。 于是带着冯曜、洛子商等人随一同前往。 凤昌城乃是渝州数一数二的大城,赵家作为三大家族之一,府邸自然修建的气派无比。 在普通世族的家中可以算得上是天花板了! 就连姬天麟也忍不住赞叹。 “赵家府邸好生气派啊!” 赵文谦道:“大人,凡间府邸,哪及天家仙宫半分。” 一番话,将姬天麟逗得眉开眼笑。 宴席上,菜肴丰盛,酒香四溢,费曲频频举杯,言辞恳切,表达对朝廷和太子的感激之情。 席间,姬天麟再次赞扬费曲的赈灾工作,称其为“百姓之福,朝廷之幸”。 几人推杯换盏间,关系顿时拉近了几分,可谓是和乐融融。 姬天麟见费曲确实是个能臣,能力出众,办事干练,而三大家族又表现得如此识趣,主动示好,心中不禁大喜。 若能将这些人才和势力收入门下…… 不过,姬天麟毕竟是心思缜密之人,虽然心中急切,但表面上依然保持冷静。 收服人才和势力并非一蹴而就的事情,需要适当的时机和策略。 徐徐图之方为上策。 洛子商静静的坐在厅堂内,端着杯茶,听着几人闲聊。 酒过三巡,费曲脸上却露出一丝愁容。 “大人,此次赈灾,虽有些许成效,但凤昌郡财力有限,灾情又如此严重,下官已是竭尽全力,却仍捉襟见肘啊。” “费大人有何难处只管说来,本宫这次来,就是来解决问题的。”姬天麟大手一挥,不可一世的说道。 洛子商暗道果然! 姬天麟还是太年轻! 被几个老油条哄骗几句好话就飘了。 费曲这才显得颇有些难为情的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账目,双手呈上。 “大人,这是凤昌郡赈灾的详细账目,请殿下过目。” “此次赈灾,多亏了几位乡绅名士慷慨解囊,捐赠钱粮,才勉强支撑至今。” “然而,即便如此,仍欠下几大家族八十万两白银。下官实在是无计可施,只能厚颜请大人拨下赈灾款。” 姬天麟一愣,接过账目,随手翻了几页,见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项开支。 他倒是没有多想,对于这本账目的出现也是没有什么惊讶的。 费曲本就是凤昌郡的父母官,把赈灾账目一笔笔,一件件,能记得如此清楚,不恰好证明的他的才干。 若是没有账目,那才有问题。 他将账目递给身旁的冯曜,示意他仔细查看。 冯耀接过账目,查看之后,并未发觉有何不妥,只是觉得这白银缺口大得有些触目惊心。 他本来就对费曲有好感,之前早在御史台就了解过费曲的情况。 自然而然有些先入为主。 “冯大人,在下可否瞻仰一二。”洛子商笑着说道。 冯耀一愣。 他和这个洛公公并没有多少交流。 从京城到凤昌,除了收押两个恶僧之时说过几句话之外,这一路上此人都是少言寡语。 一直跟在叫做秋糯的女子身旁。 他只知道此人是个阉人,却又不像其他宦官那样捏着公鸭嗓说话,也从来没有自称咱家。 反倒像一个翩翩佳公子。 没想到此人还识字。 倒是稀奇! 冯耀也没有多想,直接将账目递给洛子商。 洛子商双手接过账目,目光迅速扫过每一页,心中暗自冷笑。 这账目看似详尽,实则漏洞百出。 在凤昌,煤块、木材、粮食定然是由世家大族掌控,这里面的市场价一看就是虚报的。 他向东方不败求证过,如今京城三者价格不过这账目里的三分之一还少。 即便是大灾,也不可能涨得如此可怕。 其次洛子商怀疑用于灾民的损耗也被夸大。 其中有大量的灾民因为各种原因,在接受朝廷救济之后依然暴毙。 还有沦为暴民抢夺物资被凤昌守备斩杀的。 至此,凤昌郡下辖的六个县的赈灾人数和死亡人数混在一起,根本无法查清实际数目。 最令他警惕的是,按照这账目推算,朝廷至少还得拨款三百万两白银,才能保证凤昌郡的赈灾工作顺利完成。 洛子商心中暗道费曲贪婪。 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虚报账目。 一个郡的赈灾就要四百万两。 此次全国赈灾,户部一共也才拨款七百万两,这都是朝廷目前能挤出来的全部赈灾款了。 而且说不定,费曲早已经知晓户部所拨款项了。 然而,他并未当场揭穿。 费曲一个人哪敢侵吞这么一大笔款项,必然是上下沆瀣一气,查无可查。 洛子商将账目合上,递还给姬天麟。 “大人,冯大人说的不错,凤昌郡的缺口确有一些大。” 姬天麟闻言,眉头不禁一皱。 他身为钦差大臣,金口玉言,而且赈灾款关乎凤昌的赈灾工作是否能顺利完成。 若不及时解决,凤昌郡的赈灾工作一旦停滞,死伤人数必然激增。 届时他作为钦差,首当其冲要承担责任。 缺口再大,也得给啊! 可凤昌郡给了,其他六个郡又该如何? 姬天麟一时间心中犯难。 这时洛子商开口道:“大人,费郡守为国为民,这赈灾款自当全数补齐,不如大人先这替费郡守还了八十万两欠款,以解燃眉之急。” “至于后续赈灾所需,再来尽力筹措,不能让凤昌郡的百姓受苦。” 还未等姬天麟开口。 费曲便迫不及待了。 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感激之色,连忙起身行礼:“大人仁德,下官代凤昌郡百姓叩谢大恩!” 姬天麟见事已至此,便道:“费郡守不必多礼,赈灾之事关乎百姓生死,本宫自当全力支持。” 费曲连连点头。 第20章 罗网惊鲵 宴席结束后,风雪依旧未停。 洛子商一行人被安排在城中驿馆休息。 几人坐在堂屋之中,姬天麟眉头紧锁。 想起那份账册,心中就烦闷不已。 赈灾款不足一事让他倍感压力,若是无法妥善解决,不仅灾民难以安置,朝廷的责难也会接踵而至。 “冯公,此事您怎么看?” 冯耀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眼下形势逼人,若不拨款,灾民一旦闹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洛子商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账本。 “殿下不必心急,这本账目有大问题。” 几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洛子商身上。 姬天麟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洛子商,狐疑道:“账目有问题是什么意思?” 洛子商神色平静,缓缓说道:“殿下,费曲提供的账册看似详尽,实则漏洞百出。包括今天城外那些救济的灾民,同样疑点重重……” 说着他将自己白天的发现一一讲述出来。 姬天麟听罢,眉头皱得更紧。 “你的意思是费曲可能伙同三家贪墨如此巨额的朝廷赈灾款?不可能吧!” 就在此时,一旁的冯耀却突然拍案而起,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殿下,洛公公说得有理!现在细想起来,木屋中确实有些不对劲。” “老夫甚至怀疑那些灾民的吃穿用度都是卖地契换来的,而佃户本就没有土地可卖,因此我们根本看不到一名佃户。” “白天老夫有些先入为主,这才没有发现端倪。” 说到这里冯曜不由得看向洛子商。 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心思如此缜密,目光如此毒辣! 能够迅速从这些蛛丝马迹当中发现问题。 不愧是安贵妃亲信,当真不凡! 洛子商见冯曜震惊的看着自己,只是微微点头,报以淡淡的微笑。 而姬天麟心中仍有疑虑:“可费曲怎敢如此大胆?他不是连续两年考绩表现都很好吗?” 冯耀一听,心中也动摇了几分。 “所以仅凭臆断是无法定一个堂堂朝廷五品大员的罪的 ,我们手中需要切实的证据才能证明此事真伪。” 这时陆离歌说道:“殿下,不如调动凤昌郡镇武司彻查此事!” “不可!” 洛子商连忙道:“费曲若是真敢如此行事,必然已经上下打点妥当,镇武司中说不定也有他的人。” “如今我们钦差卫队只有百来人在,大部队尚未到达,若是贸然调动镇武司,让费曲知道我们怀疑他,不仅打草惊蛇,还可能逼得费曲狗急跳墙。” “到时候他一狠心,直接派遣守备兵将我们全部留在这里,后果将不堪设想。” 姬天麟不屑道:“他费曲再大胆,也不敢对我这个皇子下手吧?” 洛子商目光深邃,缓缓说道:“殿下,要是他嫁祸给流寇或武林人士呢?” “按制,凤昌城的守备兵应当有三营,共六千人,我们这几个,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这场大雪足以掩盖一切痕迹,到时候,朝廷即便想查,也无从查起。” 姬天麟闻言心中一凛,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他虽不愿相信费曲敢如此大胆,但洛子商的分析却让他不得不正视眼前的危机。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秋糯突然开口,:“殿下,娘娘那边还有些人使唤,可以暗中调查。” 姬天麟点点头。 此事若不查清,万一费曲真有问题,日后只怕会有更多的百姓死于非命。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好,此事交给你去查,务必查个水落石出,记住,绝不可打草惊蛇。” “是!”秋糯应道。 接着姬天麟又转头看向陆离歌,“大部队人马何时能到?” 陆离歌拱手答道:“殿下,隶属玉龙骑的一营人马明日傍晚便能抵达,其余人马还需两日。” “殿下,城中已不宜久留。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我们最好明日与玉龙骑会合,再做打算。” “好,就依你所言。明日我们便出城与玉龙骑会合。” 姬天麟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你们也累了,下去休息吧。” 众人商议已定,各自回房休息。 洛子商一踏进房门,脸上的笑意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峻。 房间内,烛火在灯台上剧烈跳动。 洛子商将白色大氅悬挂在墙边衣架上,一屁股坐在桌旁。 烛火将他侧脸的阴影投在挂有字画的墙壁上。 洛子商指尖摩挲着青瓷茶盏边缘。 想起冯耀方才提出的“找到证据再给费曲等人定罪”的提议。 他眼中便闪过一丝不屑与讥讽。 在洛子商看来,此举简直是迂腐至极。 如此优柔寡断,妇人之仁,如何能成大事? 等到证据确凿,黄花菜都凉了,灾民早已饿殍遍野。 赈灾之事岂不是成了空谈? 费曲不过是个小小的郡守罢了,清官也好,贪官也罢,杀了便杀了,何必费心去分辩? 若是依着自己的意思,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三大氏族一并连根拔起,屠个干净。 王家掌握着大片的土地,以经营木材,药材为业,赵家和孙家更是掌控着凤昌郡大部分煤块的货源。 如此一来,不仅省去了赈灾款的支出,还能从这些家族的产业中攫取一笔庞大的财富,用于赈灾。 更何况,屠灭这些地方豪强,还能为他们此行建立一个稳固的基地。 后续制作木炭、调配资源都会方便许多。 至于证据? 那不过是随手可捏造的东西罢了。 费曲的罪状,三大氏族的恶行,随便找几个证人,伪造几份文书即可。 他们还能从地底下爬上来申冤不成。 这世道,成王败寇,谁会在意真相? 只要结果符合他们的利益,过程如何,根本不重要。 想到这里,洛子商继续摩挲着手中的茶杯,眼神逐渐变得阴冷而锐利。 下一秒,杀戮殿内,空气骤然凝固,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滞。 洛子商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高台之上,黑袍如墨,随风轻扬。 他慵懒地倚坐在龙椅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声响。 关于杀戮殿的功能,洛子商早在此前的几次召唤中摸得一清二楚。 目前展现出的能力共有两种。 第一种能力,是征召。 杀戮殿可以从征辟并召唤出反派人物,将他们带到现实世界,为洛子商所用。 第二种能力,是附体。 洛子商可以随意借用那些尚未被召唤出去的殿内反派的武力,将他们的力量融入己身。 这一能力可以让他在短短时间内,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一跃成为武林高手。 而随着杀戮值的累计消耗,杀戮殿也将不断产生蜕变。 杀戮值消耗得越多,杀戮殿的能力便会越强大。 若想获得那无敌的实力,镇压一切,唯我独尊。 只有不断地杀戮,不断地积累杀戮值。 三大氏族的项上人头和多年累积的底蕴,早已成为了洛子商眼中不可多得的猎物。 所以,他对于姬天麟的决定,已然失去了耐心。 迫不及待想要将这一切尽数收入囊中。 洛子商心神一动,双眼微微眯起,看向高台之下那一片幽暗的虚空。 “查的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杀戮殿内恐怖的气息骤然浮现。 一道修长而绝美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显现。 步伐轻盈而优雅。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时间的节点上,瞬息之间便已来到大殿中央。 一袭黑色与暗紫色交织的连体长裙紧贴肌肤,完美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双腿和右臂部位为鱼鳞状护甲,鱼状花纹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幽的光芒,仿佛活物般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起伏。 袖口与衣摆处绣有暗纹,隐约可见蜘蛛的标志, 下身裙摆微微开叉,若隐若现的蛇鳞丝袜在步伐中闪烁出诱人的光泽,堪称绝美。 双腿修长而笔直,让人不禁神魂颠倒。 她的面容更是超凡脱俗,仿佛九天仙女降临人间,遗世独立。 肌肤如同月华凝练而成,白皙中透着淡淡的冷光。 长发如瀑,垂落在肩头。 然而,她的眼神却冰冷如霜,眼似寒星,眸光中透着锐利与无情。 腰间别着一柄短剑,剑鞘上镶嵌着暗色的宝石。 剑刃虽未出鞘,却已让人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犹如一个冰山美人,生人勿近。 洛子商目光与她的视线交汇,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罗网惊鲵! 《秦时明月》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天级一等杀手,越王八剑之一。 实力深不可测,武功高强,剑法精湛,内力更是深厚如渊。 在杀戮召唤名册中,她的实力被评定为恐怖的绝顶后期。 不仅如此,她还精通察言观色之功。 是谓“秋水明眸,察言观色”。 这门武功能够洞穿人体经络中内力运转的轨迹,看破真假,识破幻象。 甚至还能观测到人体的心跳状况,从而分辨实话和谎言。 在实战中甚至看穿对手气息的流动,预判对方的出手。 除此之外,惊鲵还是一位易容术的高手。 她能够随意改变自己的容貌,甚至易容为男性样貌,且毫无破绽。 她的变声技巧更是出神入化,能够模仿任何人的声音,令人难以分辨真假。 同时,她也精通破解他人易容术的方法,任何伪装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 而惊鲵最令人忌惮的并非她的武力与技巧,而是她的沉稳聪慧与料事如神。 她不仅是一位顶尖的杀手,更是一位运筹帷幄的谋士,文武全才,堪称完美。 她心思缜密,行事果断,总能从复杂的局势中抓住关键,制定出最完美的计划。 在剧中,她被农家人称为“女管仲”。 “主人,凤昌城三大氏族的情况,我已经打探清楚了。” 。。。。。。 第21章 谋定,十连抽 杀戮殿内, 洛子商端坐在高耸的龙椅之上,目光如炬。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声响,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惊鲵、东方不败、岳不群、成昆、金轮法王五人分别站在殿内的五个方位,他们的神情各异,但无一例外地透露出一种冷酷与杀意。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惊鲵的声音在回荡,汇报着从凤昌城刺探到的情报。 “三大氏族,赵、孙、王三家,势力庞大,根深蒂固。” 惊鲵的声音冰冷而清晰,仿佛一把锋利的刀刃,切割着殿内的沉默。 “赵家的二当家赵文升,如今是凤昌城的两大参军之一,手握重兵,掌管着凤昌城一半的兵马。” “孙家和王家也有子弟在军中担任要职。” “尤其是王家,传闻与渝州的武林势力‘玉浮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至于孙家,虽然是最晚发迹的,但他们的主母身份特殊,听说是朝中某位大佬的私生女。” 惊鲵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三家不仅拥有数量庞大的家奴,还豢养了无数武者,实力不容小觑。” “更重要的是,他们与城中的各大势力有着复杂的利益纠葛,牵一发而动全身。” “若想一举消灭费曲以及这三大氏族,绝非易事。” 洛子商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殿内的众人,淡漠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各位,惊鲵的话都听到了?说说看你们的想法。” 东方不败率先开口。 “以三大家族的实力,若想一举灭族,首先我们得有足够的人马。” “一旦动手,城中的各大势力必然会响应,届时要面对的,可就不止三家府邸的族人了。” 金轮法王点了点头,接过话头,声音如洪钟般震耳欲聋:“不错,即便是绝顶高手,在千军万马面前,也会被活活累死。” 洛子商静静地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他心中清楚,众人所言非虚。 武功再高,终究有力竭之时。 就连金轮法王这种修炼了龙象般若功,铜皮铁骨,力大无穷的横练高手都这么说,其余人就更是如此了。 即便是绝世武者,武功通玄,面对千军万马时也只能选择逃跑。 若要彻底击败三大氏族,单凭他们这几个人,确实难如登天。 除非……是大宗师那样的存在,拥有镇压一切的无敌实力。 洛子商的目光落在猩红的星空上,繁星闪动,映照出了眼中的冷意。 他手中还有两百杀戮点,可以再度征召十位反派。 然而,这远远不够。 面对三大氏族的庞大势力,需要更多的力量。 “惊鲵,秋糯那边呢?”沉默片刻后,洛子商忽然开口。 惊鲵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仿佛想起了什么“属下刚才已经跟踪秋糯,找到了他们的据点。” “好!” 洛子商抚掌而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愧是惊鲵,你办事我放心。” 秋糯手中的势力,洛子商早已觊觎多时。 这些人都是武者,只要将他们全部屠戮,自己这边瞬间就能获得大量的杀戮点。 有了足够的杀戮点,他便能征召更多的反派,增强己方的实力。 不过在下手之前,还是先来一波征辟再说。 而无论是针对西华宫还是三大氏族,都离不开人手。 “这次征辟出来的反派都有谁呢?” 洛子商非常期待。 “消耗一百杀戮值,开始征辟!” 瞬间。 杀戮殿中浮现出种种玄妙的气机,最终化作血腥至极的气机。 那是浓郁到极致的血腥。 宛若无尽的血海。 暗红色的星空天穹下,血海泛起诡异的猩红波纹。 只见血浪突然爆开,在粘稠的液体中瞬间浮现出十道人影。 人影空洞的眼神中闪烁出新的光芒,他们裹挟着血色冲出浪花,随即站立在星空之下。 十人之中,气势最强一人,披着深蓝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腰间及面部都印有蛇纹,赫然是一尊冷血暴力的大魔头! 赤眉君天泽!!! 看见名册中浮现的名字,洛子商先是一愣,瞳孔微缩,随后大喜过望。 他没想到会召唤出来这位。 作为一个秦时迷,对于天泽,他自然不会陌生! 要知道这位的行事风格可谓是血腥残忍,让人不寒而栗。 《天行九歌》中被血衣候白亦非关押数十年,出世之后竟然还有撼动百鸟组织和流沙组织的能力。 天泽精通百越巫术,其实力自是不弱,已是绝顶中期。 而跟在他身后的四人,正是其旧部。 最左边美貌冠绝天下,集柔情似水与热情似火为一身的女子正是焰灵姬。 一袭烈焰蕾丝长裙,头戴火灵簪,脚踩长靴,让其更显性感妩媚,服饰上的蕾丝花纹设计。 焰灵姬精通火系巫术,名册评定其境界为一流后期。 在焰灵姬旁边的则是身高一丈有余的无双鬼。 他身材魁梧,天生怪力,一身钢皮,性情凶狠残暴。 无双鬼在名册中只有二流圆满境界,但其天生怪力造成的破坏力绝对不比绝顶高手差。 第四人则是年迈的百毒王。 他虽然只有一流中期的境界,但尤其擅长制毒和用毒,可以操控蛇群。 百毒王可以说是性格可谓是阴毒至极,毫无底线,他曾经被善良的百越遗民真心接待,但他却毒死了所有百越遗民。 第五位则是手持招魂铃铛,头戴蓝色斗篷,面部和身体布满了金色招魂咒印的驱尸魔。 所谓黄泉碧落,百鬼夜行,这句话可不是随便乱说的。 武林之中仅一人可抵万军,说的就是驱尸魔这样的湘西赶尸一脉的传人。 他能使用咒语控制尸体行动,如同丧尸一样源源不断,实力赫然达到了绝顶初期。 而剩下的五人皆是笑傲江湖中的路人甲,青城四秀外加一个劳德诺,实力不过二流境界。 看完这次征辟出来的反派,洛子商心中震撼不已,十人之中就有两位绝顶高手,还有三人可以说是各有手段,诡异至极。 杀戮殿也未免太给力了吧。 此时的洛子商,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来,有这些人在,他反而不担心了。 有惊鲵和天泽等人在,那埋伏西华宫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既然如此,我们便先对秋糯的势力下手。” 洛子商的声音冰冷而坚定,“惊鲵,你继续监视秋糯的动向,务必掌握他们的一举一动。天泽你统领其余九人,按照惊鲵的指示行动,务必一击必杀,不留后患。” “是!” 众人齐声应诺,殿内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洛子商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扫过殿内的每一个人,他的手指轻轻一挥:“杀!” 杀戮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仿佛有无数的冤魂在哀嚎。 第22章 雪夜杀机1 夜色如墨,浓稠得几乎化不开。 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像是天地间无声的叹息,掩盖了所有的声响。 寒风如刀,割裂着每一寸裸露的肌肤,卷起地上的积雪,形成一片片模糊的白色旋涡。 远处的山峦在雪幕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静待时机。 凤昌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大户人家的灯笼在风雪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雪地上偶尔能看到几行凌乱的脚印,却很快被新雪覆盖,仿佛从未存在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寂静,连风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突然,城西平康坊,低沉的金属摩擦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黑暗中,一道黑影迅速掠过。 六根蛇头骨装锁链嗤嗤作响,两根盘双臂,两根盘腰,两根盘腿部,仿佛延伸出来的六道“触手”。 这是天泽的武器,收拢后是护甲,当攻击时,幻化出的蛇头连带着锁链像是一条黑红色的大蛇,可以快速捕捉敌人。 他的呼吸几乎与风雪融为一体,只有那双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 在天泽的身后,焰灵姬扭动着腰肢,裙摆被风雪吹得猎猎作响。 手中紧握着两只火灵簪,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的目光如同两团炽热的火焰,在黑暗中闪烁着杀机。 而不远处的安宁坊,另一道倩影正缓缓前行。 面色冷若寒霜,宛若万古不化的寒冰。 正是猎杀西华宫在城中第二个驻点的惊鲵。 她手持惊鲵剑,周身散发着一圈粉色的炁,犹如桃花盛放,神秘而强大。 裙摆被无形的飓风吹动,来回疯狂地摆动着。 雪越下越大,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 而惊鲵的脚步越来越近,手中惊鲵剑在雪光中泛着冷冽的粉色光芒。 无双鬼等九人分别跟在两人身后,他们的动作极慢,仿佛每一步都在计算,生怕惊动了猎物。 风雪掩盖了所有人的呼吸声,却掩盖不住那股逼人的杀气。 大雪之夜,杀机四伏,生死只在一瞬之间。 与此同时,云来客栈内。 安贵妃背后的势力正在密谋如何搜集费曲和三大氏族的罪证。 为首那人生的獐眉鼠目,眼睛呈‘一字型’,令人分不清他到底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 他是安贵妃的贴身心腹之一,当年与秋糯一同拜入安贵妃门下。 因为眼睛小成了一条线,在门内的外号叫做‘一线天’。 一线天的目光阴沉如铁,显得格外冷峻。 “刚才说的都听清楚了吧?这次调查事关重大,我们只有两天的时间。两天之后的这个时候,我要看到结果。” 房间里站着数十名黑衣人,个个神情肃穆。 其中一人低声说道:“老大,最近城中风声紧,不只是我们,三大氏族似乎也有所动作,似乎在防备着什么。” 另一人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三大氏族?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只要我们出手,他们再大的本事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一线天却没有丝毫放松。 反倒眉头紧锁,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不可大意,凤昌郡乃是玉浮山的势力范围,高手如云。” “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我们不得不防。” 一名黑衣人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意:“既然如此,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传书门内高手前来,送三大家族和费曲见阎王。” 另一人附和道:“不错,先发制人,简单粗暴。” 一线天闻言,猛地抬手,一巴掌拍在那人脑门上。 呵斥道:“蠢货!你以为这里是西北呢?” “朝廷之事,就要堂堂正正的解决。你以为和江湖中打打杀杀一样?”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低沉。 :“只有用实证钉死费曲,才能让那些身居高位的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否则,我们就算杀光了他们,也会给殿下引来更大的麻烦。” 他环视众人,继续低声吩咐道:“你们分三路人马,一路立刻去查探凤昌郡周边的山林、荒地,看看是否有大量流民聚集。” “尤其是那些佃户的下落,务必查清。这些人若是没被冻死,必定是关键人证。” “第二路,暗中调查费曲和三大氏族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尤其是他们之间的金钱往来、秘密协议,甚至是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最后一路,暗中调查三大氏族实际的煤块、粮食和木材的账目。” “从他们在城内的各大店铺,以及各大镖局的押镖货量开始查起。” “最好能拿到人证或者物证,尤其是那些账房先生、掌柜的,甚至是押镖的镖师,都是突破口。” 他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人,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记住,要小心行事,千万不能轻举妄动,打草惊蛇。” 众人齐声应诺,随即迅速分散,消失在夜色中。 一线天站在窗前,看着纷飞的大雪,脸上闪过一抹愁容。 自己的属下也只是一些江湖人,只懂得打打杀杀,对于刺探情报,收集证据这些动脑子的事并不擅长。 两天时间真的够吗? “按照老夫的安排行事,想必多少都会有些收获吧!”一线天长叹一声。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在房中响起。 如同寒冰碎裂,刺破了一线天紧绷的神经。 “先生的安排确实直指要害,可惜......你活不到两天之后了。” 此话一出,一线天只觉得脊背发凉,汗毛倒立。 他久经江湖,对危险的直觉早已深入骨髓。 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一脚,借力纵身跃起,身形如鹰隼般破窗而出。 木屑四溅,寒风扑面而来。 而此时房间内,头戴花纹铁面具的惊鲵正静静地站在不远处。 她的双手捏着一线天两名手下的喉咙。 那两人面色紫涨,双目圆睁,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有意思,堂堂绝顶高手,说跑就跑。” 惊鲵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讽,仿佛在嘲笑一线天的果断。 “咔嚓!!!” 那两人的喉骨应声而碎,身体瘫倒在了地上。 “云来客栈,不留活口。”惊鲵淡淡说道,语气平静得仿佛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接着她脚步轻点,身形如鬼魅般飘出窗外,朝着一线天逃离的方向追去。 “遵命!”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暗处传出,沙哑而低沉,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 随即,一阵悠扬的哨声在夜空中响起,声音尖锐而诡异,仿佛在召唤着什么。 只见云来客栈外,无数密密麻麻的毒蛇从四面八方涌来。 蛇身蜿蜒,鳞片泛着冰冷的光泽。 红的、绿的、黑的,各种颜色的毒蛇交织在一起。 如同一条条致命的彩带,朝着客栈爬去。 蛇信吞吐,发出“嘶嘶”的声响,令人头皮发麻。 客栈外,青城四秀和劳德诺并肩而立,脸上满是戏谑之色。 罗人杰啧啧叹道:“啧啧啧,残暴,太残暴了!” 劳德诺面无表情,缓缓拔出长剑,剑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淡淡道:“走吧,该给这些人收尸了。” 话音未落,客栈内已经响起了连绵不绝的吐信子声和凄厉的惨叫声。 毒蛇如同潮水般涌入客栈,见人便咬,毒液迅速蔓延。 客栈内的江湖人士虽然身手不凡,但在如此密集的毒蛇围攻下,也显得力不从心。 他们不断的挥剑斩蛇,剑光如电,瞬间将几条毒蛇斩成两截。 然而,还未等喘息,更多的毒蛇从四面八方涌来。 蛇身缠绕身躯,毒牙狠狠咬入他的肌肤。 他们挥剑的手渐渐无力,最终被蛇群淹没,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也有人见状不妙,立刻运起轻功,试图从屋顶突围。 不过才刚跃上房梁,还未站稳,几道寒光便从暗处袭来。 劳德诺与青城四秀早已埋伏在屋顶,剑光如网,将他们逼回客栈。 客栈内,刀光剑影交织,惨叫声此起彼伏。 毒蛇的嘶嘶声与刀剑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仿佛一曲死亡的乐章。 渐渐地,客栈内的动静越来越小,最终归于沉寂。 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洒进来,照在满地的尸体和蜿蜒的毒蛇身上,显得格外阴森。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蛇腥味,令人作呕。 百毒王站在客栈门口,冷冷扫视了一眼客栈内的惨状。 “走吧,下一处。” 一线天在屋顶上疾驰,心中寒意更甚。 他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杀局。 却不知道这些人都是从何而来。 身后惊鲵的身影如影随形,仿佛在戏弄一只逃命的猎物。 “想逃到哪里去啊?” 惊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冷中带着一丝戏谑。 一线天咬紧牙关,脚下步伐更快。 第23章 雪夜杀机2 雪夜,寒风凛冽,屋顶上积了厚厚的雪。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屋顶上疾驰。 前面的身影高大魁梧,步伐沉稳,却带着几分仓促。 后面的身影纤细矫健,如幽灵般紧追不舍。 两人的脚步轻盈,踏雪无痕,仿佛与这片雪夜融为一体。 “你逃不了的!”惊鲵冷声说道。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一线天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话音刚落,一声清脆的剑鸣划破夜空。 “铮——” 剑鸣声未落,一股罡风忽然扬起,裹挟着鹅毛大雪自一线天背后席卷而来。 罡风之中,惊鲵的身影势若奔雷,速度快得令人难以捕捉,呼啸间已经到了跟前。 剑光在雪夜中闪烁,仿佛一道粉色的闪电,刺破黑暗,直指一线天的后心。 那剑光妖异而凌厉,带着致命的寒意,仿佛连空气都被撕裂。 惊鲵的剑法如同她的名字一般,凌厉而致命。 剑招快如闪电,狠如惊涛,每一剑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仿佛能撕裂天地。 其内力更是深厚无比,运转自如,能在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威力。 一线天脸色巨变,心中暗惊:“来得好快!” 他当即猛然转身,值此之际,已经来不及出刀,只能内息一转,双掌探出,迎向那致命的剑光。 本来看似平平无奇的双掌,竟然在瞬间浮现出了一抹橙红之色。 仿佛烧红的铁块,散发出炽热的气息。 “化铁掌!!!” 一线天低喝一声,双掌连动,朝着惊鲵剑握去。 他的掌风炽热无比,仿佛能融化世间万物。 周围的雪花在瞬间蒸发,化作一片白雾。 橙红色光芒与粉色剑芒猛然撞击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惊鲵剑剑尖微微颤动,仿佛毒蛇吐信。 剑身上的粉色光芒愈发妖异,仿佛有生命一般,试图突破那炽热的掌风。 一线天的双手更是咔嚓咔嚓接连作响,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抗衡。 他的额头渗出冷汗,心中震惊不已:“这剑……竟然如此诡异!” 两人攻击相撞之处,空间都开始产生些许扭曲。 仿佛连天地都无法承受这股力量的碰撞。 而他们脚下的房顶,竟然好似纸片一般,被他们轻易撕碎。 瓦片和积雪纷纷坠落,露出下方的黑暗。 只见一线天口中发出一声闷哼,身形接连后退三五步。 这才堪堪停下。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嘴角已有鲜血渗出。 “好剑!”一线天忍不住夸道,声音中带着几分赞叹,却也夹杂着深深的忌惮。 他自小便修行家传武学化铁掌,一双铁手能够将武器融化成铁水。 凭借这一手功夫,他闯荡江湖几十年,无往而不利。 但今日,惊鲵剑却让他措手不及。 自己全力施展,却融化不了分毫,反而被剑上的诡异力量震得内息紊乱。 惊鲵站在原地,手中长剑斜指地面。 剑身上的粉色光芒渐渐收敛,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她冷冷地看着一线天,面具下的双眸如同寒星,不带一丝情感。 一线天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的翻涌气血。 身形骤然一顿,背后长刀横扫而出,刀势如狂风卷雪。 他知道,今夜若不拼死一搏,恐怕难以脱身。 眼前这个神秘而强大的对手,令他的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无力感。 哼! 惊鲵手中长剑一起,嗡鸣一声,刹那间寒光四起,直取一线天咽喉。 刀光与剑光在空中交汇,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火花四溅。 “叮叮叮——” 刀剑相击之声不绝于耳,两人的身影在屋顶上交错。 雪花被刀剑带起的劲风卷起,在空中飞舞。 黑夜中,粉色光芒更盛,剑气如云海生波,层叠无穷。 将刀芒尽数覆盖,不见踪影。 忽然惊鲵剑锋芒一转! 一身修为尽数而起,剑气层出不穷,萦绕周身。 浩浩荡荡! 眨眼之间,长剑就已经到了一线天咽喉之前。 一线天眼中寒光一闪,身形猛然下沉,长刀顺势上挑。 这一转又快又急又狠又厉! 刀锋贴着剑身划过,险险避开剑气。 惊鲵借力后跃,脚尖在积雪上轻轻一点,凌空而起,眨眼而至。 再次逼近。 她的剑法灵动迅捷,剑光如雨,无数粉色桃花直逼一线天周身要害。 如此威力之下,一线天也无法保持原来的节奏。 被这剑气压迫的双脚犁地而退。 足足退了十几尺的距离,这才猛然一顿足。 轰隆! 一声闷响,地面被他踩塌下去。 借这一股力道,一线天错开惊鲵的剑势。 大喝一声,长刀猛然下劈,刀势如泰山压顶。 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 雪花依旧纷纷扬扬地落下,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惊鲵冷笑一声,沉声道:“刀法不差,可惜,今夜你注定要死在我的剑下。” 话音未落,惊鲵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侧移。 刹那间,剑气在雪夜中交织,顿时风云滚动,雷霆震怒! 这一剑之威,竟好似天地都湮灭成为虚无。 一线天刚刚一动,便是一声闷哼,口中却骤然鲜血狂喷。 这把刀再也坚持不住,寸寸断裂。 他一身的内力都裹挟于这长刀之中,长剑即断,顿时被反噬。 剑气罡风继续搅动一线天周身,伴随着断刃漫天飞舞。 一线天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而去。 砰砰砰砰!!! 一线天身上皮肤尽数崩碎,炸起漫天血雾。 此时他跪在地上,已经是有进气没出气,别说逃走,动都动不了。 眼看着惊鲵到了跟前,他勉强抬头看了一眼,咬牙切齿: “你……你到底是谁?” “惊鲵。” 惊鲵淡淡的说道。 一线天本就重伤垂死,闻听此言,瞳孔猛的一缩。 目光连忙挪动至惊鲵剑上,神色骇然。 “以剑为名,是为剑奴。” 说着他禁不住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仰面栽倒。 “绝顶…境界的…剑奴…” “圣女…圣女究竟…招惹…了…何等势力……” 惊鲵随意挥出一剑,而后收剑缓缓离去。 屋顶上的积雪被劲风卷起,化作一片片白色的雾气,慢慢淹没早已没了气息的尸体。 第24章 批量征召 另一边,一脸富态,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中间。 自从进入江湖,他早已时时刻刻做好准备,准备面对来自任何高手挑战。 比如拦在眼前诡异的蓝发人。 那一身近乎凝化实质的杀气,他不用猜也清楚此人的目的。 “你想杀我。” 中年男子淡淡然开口出声,不带半点的畏惧惊慌。 语气毫无斑斓。 这句询问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 “不错。” 天泽嘴角微微上翘,勾勒出一抹略带邪异的笑。 一股狂暴的威压瞬息扫遍整个街道。 无尽的威压伴随着六道铁链狂舞,仿佛一条条毒蛇。 铁链砸落到地面上,地面竟然承受不住直接崩碎开来。 “绝顶中期?” 中年人见状,脸上神色顿时一沉。 “大家都是绝顶,你觉得你能杀得了我?” “废话!” 天泽二话不说,当即回之一声冷哼:“我向来不习惯与一个将死之人多说。” 他开口的瞬间,六道铁链同时而动。 展现出了快如闪电的极速和狂暴躁动的力量。 电光石火的瞬间,杀招祭出。 赤眉君出手,必然是你死我活! “铛——” 六道铁链如同毒蛇般从黑暗中窜出,铁链的末端连接着锋利的钩爪,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六道铁链便如同活物般在空中飞舞,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网。 朝着对面的敌人笼罩而去。 对面的中年人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霎那间便取下了缠挂在背后、用灰布包裹着的武器。 手腕轻轻一抖,灰布瞬间被震成碎屑。 一柄巨大的镰刀终于露出了真容。 刀身漆黑如墨,刀刃却泛着冷冽的寒光。 镰刀的柄部雕刻着繁复的纹路,隐隐透出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中年人眼神中透着狂野与杀意。 他低吼一声,身形猛然一动,镰刀横扫而出。 刀锋带着呼啸的风声,仿佛连空气都被撕裂。 铛!铛!铛! 铁链与镰刀在空中激烈碰撞,火花四溅,照亮了两人的面容。 天泽身形灵活,脚步如鬼魅般移动。 六道铁链幻化成为了六条暗红色的大蛇。 时而缠绕,时而突刺。 试图找到镰刀壮汉的破绽。 而镰刀壮汉则稳如泰山,镰刀挥舞间,将大蛇一一挡开。 “月如钩!!” 中年人冷笑一声,声音如同寒冰碎裂,在夜空中回荡。 他的身形如鹰隼般凌空而起,手中的巨大镰刀高举过头。 身体与镰刀融为一体,泛着清冷的寒光,化为一轮弯月。 刀光如瀑,瞬间化作一道凌厉的弧光,朝着天泽当头劈下。 这一刀,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仿佛连天地都要被这一刀劈开。 镰刀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形成一片混乱的风暴。 天泽站在风暴中心,眼中寒光闪过,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他身形骤然侧移,脚步如鬼魅般轻盈。 六道铁链瞬间缠绕在自己身上,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护甲。 铁链交错,发出“咔嚓咔嚓”的金属摩擦声。 仿佛一条条毒蛇盘踞在他的周身。 天泽不退反进,迎着那凌厉的刀锋,猛然向前踏出一步。 周身黑气涌动,如同深渊中涌出的暗流,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黑气浓郁而诡异,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连月光都被隔绝在外。 天泽的身影在黑气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尊从地狱中走出的魔神。 “花里胡哨!”天泽低吼一声,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无尽的杀意。 身体直接与镰刀在空中激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火花四溅。 照亮了两人的面容。 天泽邪笑一声,趁机蓄力一拳,狠狠的轰击在中年人的腹部! “噗呲!” 中年人的侧身腹部传来剧烈的疼痛,顿时倒飞了出去,口中吐出鲜血。 天泽没有犹豫,身形如鬼魅般再次冲了上去。 他的动作迅猛如雷,直逼中年人的要害。 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仿佛要将对方彻底碾碎。 “嘭!嘭!嘭!” 中年人在天泽的连番攻势下,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及。 脚步微微踉跄,被逼得连连后退。 脸色更显凝重,完全没料到天泽的攻势会如此凶猛。 他试图用镰刀挡住天泽的手腕,然而天泽早有防备,铁链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镰刀牢牢锁住。 铁链与镰刀纠缠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仿佛两条巨蟒在激烈搏斗。 “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中年人怒吼一声,声音中带着愤怒。 他猛然运转内力,镰刀上骤然爆发出一股狂暴的力量。 刀锋猛然旋转,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将铁链逼退。 铁链被震得四散飞开。 但又再次如同毒蛇般从四面八方袭来,直取中年人的要害。 天泽的攻势却愈发凶猛,铁链与黑气交织,形成了一张致命的网,试图将中年人彻底绞杀。 雪地上,两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刀光剑影间,杀气四溢 两人的身影交错,刀光与铁链的碰撞声在夜空中回荡。 街道两旁的墙壁上,留下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刮痕。 鲜血溅落在洁白的雪地上,像是一朵朵盛开的红梅,刺目而妖艳。 杀戮殿内,昏暗的血光映照在洛子商的脸上。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手中的名册,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疯狂的光芒。 名册上的数字不断跳动,杀戮值一栏的数字以惊人的速度增长着。 他的嘴角逐渐扬起,最终化作一阵狂笑。 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仿佛夜枭的嘶鸣。 “哈哈哈!果然,屠杀武者才是增长杀戮值最快的办法!” 洛子商的笑声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名册上的数字,眼中满是算计与野心。 每杀一名武者,杀戮值便会增长十点。 而每二十点便能为他征召一名反派到现实世界来。 “六百杀戮点……足足可以召唤三十名反派!” 洛子商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开始召唤!”他毫不犹豫地下令。 随着话音落下,杀戮殿内骤然发生变化。 原本昏暗的大殿被一片血色笼罩,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仿佛有无数的亡魂在哀嚎。 地面的星空之中不断涌出污血,汇聚成一片血池。 一个又一个人影从其中缓缓浮现,仿佛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洛子商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些逐渐清晰的身影,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第一个出现的是一个身材瘦削的男子,手持一柄普通的长剑,显然只是个三流武者。 洛子商的眉头微微皱起,但并未多言。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身影相继出现,却都是些不知名的喽啰,连名字都未曾听过。 直到第四个身影出现,洛子商的眼中才闪过一丝亮光。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双手宛若寒冰,气势逼人。 洛子商迅速翻开名册,眼中顿时露出一抹喜色。 嵩山派掌门左冷禅,半步绝顶高手! “总算来了个像样的!”洛子商低声自语。 然而,接下来的召唤却让他大失所望。 一连召唤了十个,除了左冷禅外,其余的都是些无名之辈,甚至连二流武者都寥寥无几。 “继续召唤!”洛子商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他不信邪,难道是自己召唤之前没有拜关二爷,所以运气不好? 第十一个身影从血污中浮现,洛子商的目光顿时一亮。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双手粗壮如铁塔,气势沉稳。 名册上赫然写着:“大托塔手”丁勉。 左冷禅的二师弟,一流高手! “又来了一个!”洛子商松了一口气。 但接下来的召唤却再次让他失望。 第十二个、第十三个、第十四个......竟然都是些二流喽啰,连名字他都懒得记。 洛子商的脸色逐渐阴沉。 再试最后一次…... “召唤!”他低吼一声。 血污之中再次翻涌,这一次的变化比之前更加剧烈。 血池中缓缓浮现出一个风烛残年的老者,布条蒙面,身形佝偻。 洛子商皱了皱眉,心中疑惑:“这是?” 他迅速翻开名册,目光在名册上扫过。 随即瞳孔猛然收缩。 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激动之色。 “居然是他!没想到居然召唤出了这一位!” 洛子商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又带着一丝颤抖。 “继续召唤!” 他隐隐有一种预感,接下来的五人,很有可能是那几位。 血池再次翻涌,只见一个又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洛子商的目光死死盯着名册,瞳孔中倒映着那五个刚刚浮现的名字。 他的呼吸逐渐急促,手指微微颤抖,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而,当那五个名字清晰地映入眼帘时,他的嘴角逐渐扬起,最终化作一阵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杀戮殿内回荡,带着无尽的狂喜与癫狂。 第25章 惊现!!离恨天先天强者 数百回合过后,天泽哈哈狂笑。 他两掌一起,骤然一合。 一式空手接白刃,将中年人的刀刃死死钳制在了两掌之间。 接着两手一绞,猛然一拽。 镰刀直接被其甩飞出去。 等中年人回过神来的时候,黑色的掌印已经到了跟前三寸之地。 霎那间,天泽的手掌已经缓缓按在了中年人的胸膛之上。 快! 快的让人看不清动作! 而中年人手中的短刺,距离天泽的咽喉要害,只剩下最后的一寸, 然而,就是这最后的一寸,却如咫尺天涯。 他此生再也无法跨越! 因为,凌厉的掌风,燃烧着致命的黑炎,已经无声无息贯穿了中年人的胸膛。 “你......为何不避?” 中年人不敢相信,为何天泽面对致命的短刺,竟然丝毫不退。 这一刻的他,忍不住瞪大了一双眼睛! 天泽迎面对视中年人,满目冷漠,淡然出声道:“因为不怕,你怕了,所以你输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只见中年人的胸膛处,蓦然炸开,漫天血红。 他一退再退,膝盖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结束了。”天泽冷冷说道,声音如同寒冰碎裂,带着无尽的杀意。 然而,中年人却忽然笑了。 他的笑容冷冽而诡异。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指尖依旧微微颤动,仿佛在完成最后的使命。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中年人低声说道,声音沙哑而虚弱,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天泽眉头微皱,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他猛然挥出铁链,试图阻止中年人的动作,但已经晚了。 只见中年人的指尖猛然一弹,一道幽蓝的烟花从他的袖中升腾而起。 如同一条蓝色的火龙,直冲夜空。 烟花在空中炸开,化作一片璀璨的蓝光。 中年人见状,眼神逐渐涣散,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夜空中回荡。 “离恨天……不会放过你们的。” ...... “离恨天?” 洛子商不由得一愣,他缓缓凑到窗前,看着凤昌城上空缓缓消散的烟花。 这个名字他再熟悉不过了。 离恨天在江湖中可谓是令人闻风丧胆。 它位列八大魔教之一,盘踞在西北剑门关外的大荒之中。 传说大荒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鲜血,沙漠中埋藏着前朝百万将士的骸骨。 每逢月圆之夜,便会传来凄厉的哀嚎,仿佛那些亡魂仍在挣扎。 八大魔教中,唯有离恨天的总坛立在剑门关外。 传闻剑门关城墙上那";以杀止杀";四个狂草。 便是百年前离恨天的上任掌教留下的。 笔锋里凝聚的煞气,至今不散。 离恨天的教众就犹如大荒一般,行事诡谲,手段狠辣。 教中高手如云,深不可测。 没想到,安贵妃背后的势力竟然是离恨天。 这岂不是安贵妃本就是魔教中人? 洛子商心中讥讽不已。 魔教中人,竟然是当今闫帝的枕边人。 还帮助姬天麟调查凤昌郡守和氏族门阀的罪证。 “真是可笑!” 果然,这世道早已乱了套,正邪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 魔教众人在为朝廷效力。 而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氏族宗门,却与贪官污吏勾结,沆瀣一气。 洛子商指尖轻轻抚过窗边一朵凋零的雪花。 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早已知晓这世道的荒唐。 正邪之分,终究敌不过人心! 这乱世之中,没有人是清白的。 “离恨天……离恨天……” 洛子商低声喃喃,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突然,他的脸色猛然一变,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不对!”洛子商猛地转身。 “以离恨天的实力,姬天麟来渝州,怎么可能只有两个绝顶武者暗中保护?” 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仿佛在质问自己,又仿佛在寻找答案。 脑海中迅速浮现出渝州武林的格局。 这里不仅有各大世家盘踞,更有传说中的先天强者坐镇。 离恨天作为八大魔教之一,若是背后支持安贵妃一脉,绝不会在这种地方掉以轻心。 “不好!” 洛子商的眼神骤然一凝,心中隐隐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心神迅速沉浸在杀戮殿之中。 目光扫过站在下方的六名高手。 “你们六个,赶紧去帮天泽!” 如果自己的猜测成真,天泽很可能已经陷入了极大的危险之中。 六人闻言,没有丝毫犹豫,齐声应道:“是!” 驿馆之中,除了洛子商外。 秋糯和陆离歌也看到了这一束幽蓝的烟花。 两人的脸色骤然一变。 城中最大的客栈,安梦阁的天字一号房中,一名男子赤裸着胸膛。 看上去只有三十出头的模样,束着发髻,面容俊秀清逸。 身上拥有极为发达的肌肉。 魁梧的身躯,给人一种非常强大的压迫感。 他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之中,盘膝而坐。 周身缭绕着一缕又一缕的黑色雾霭,魔威森然,看起来非常的神秘玄妙。 忽然,他眉头微皱,缓缓睁开了眼睛。 双目中射出两道可怕到极点的光芒。 朝着窗外看了一眼后。 心念一动,身上魔气更甚,猛然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烟花升空的方向飞去。 黑气在天空中形成了一道浅浅的光圈,说不出的诡异。 武者找到独属于自己的‘武道’后,便可凝聚武道真意。 接着打通天地二桥,突破先天,内力化罡。 罡气之威,神秘莫测。 在其加持之下,武者的力量、速度、感知都将达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开山断水,举重若轻,虚空腾挪只是寻常。 若修炼至更深层次,其威能将更加恐怖。 全力一击之下,拳碎山河,翻云覆雨,摘星拿月,皆非虚言。 而一旦到了这等境界,便已然超越了人间的极限,近乎于传说中的仙神。 风雪依旧,掩盖了所有的痕迹。 天泽正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头顶的夜空中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破空声。 那声音极轻,却如同一根细针,直刺他的耳膜。 天泽猛然抬头,只见一道人影从天而降。 那人身形修长,一袭黑色裹裤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身形缓缓降落,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感。 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因他的出现而凝固。 “你刚才说,你不怕死?”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 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直逼天泽的心神。 天泽的身形骤然一滞,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 心中无端生出些许恐惧来。 他抬眸看向此人,目光中闪过一丝震惊与忌惮。 仅仅是一眼,他便感觉到无尽的烈火灼烧在周身,让人感到无比的死意。 天泽只觉得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后背冷汗涔涔,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你……是谁?”天泽勉强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他的手悄然握紧了铁链。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弹。 一道无形的劲风骤然袭来。 天泽只觉得胸口一闷,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猛然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地上。 “杀了离恨天的人,你走不了。”那人淡淡说道,声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身影在风雪中显得格外高大,仿佛一尊从地狱中走出的死神。 天泽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知道,再不动手,会死的!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咬紧牙关,手中的铁链猛然挥出,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六道铁链如同毒蛇般从地面窜起,四道直取双腿,两道直逼其咽喉。 然而,那人只是轻轻一挥手,铁链便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震碎。 天泽的脸色瞬间苍白,心中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 “结束了。”那人淡淡的说道。 天泽的瞳孔猛然收缩,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 然而,就在他准备拼死一搏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腾挪声。 “铛!” 下一秒,一道黑影猛然跃起,长剑划出一道寒光,刚猛无敌,摧枯拉朽,直刺对方的心脏。 然而,对方早有防备,屈指一弹。 长剑连带着黑影倒飞出去。 接着又是五道身影从黑暗中冲出,他们的目光冷峻,气势逼人,瞬间将其围在中央。 那人微微抬头,目光扫过六人,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蝼蚁再多,也不过是蝼蚁。” … 洛子商依在窗边,小酌梅花酒。 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神秘:“他们六人可不是一般的蝼蚁!” 第26章 六剑奴VS先天 天泽等人闹出来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凤昌城内的各大势力。 驿馆内,秋糯和陆离歌几乎是同时冲进了姬天麟的房间。 “两位,这么晚有何事?”姬天麟一边整理衣襟,一边问道。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 陆离歌神色凝重,抱拳说道:“殿下,城中此刻爆发了大战,下官担心有人对殿下不利,特来禀报。” 姬天麟闻言一愣,沉声道:“知道是何方势力吗?” 秋糯摇了摇头,低声道:“暂时还不清楚。” 不过,下官猜测用不了多久,费大人便会前来探望,届时便可知一二。” 姬天麟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嗯,那我们就等他来。” 城西王府中,王时君站在王府的屋顶上,双手负于身后,目光紧紧盯着烟花升起的方向。 他的眉头紧锁,从白日里,朝廷钦差来之后,他心中便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此时远处的动静仿佛印证了他的直觉。 “奇怪,离恨天的人为何会出现在凤昌?”王时君低声喃喃,语气中带着疑惑与警惕。 在他身后,一名精瘦男子躬身问道:“长老,是否需要属下派门人去打探一番?” 王时君沉吟片刻,正要开口,忽然,远处的夜空中再次传来一阵异样的波动。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脸色骤变。 “那是……先天强者?!” 王时君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眼睛几乎要瞪出来了。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严肃,迅速吩咐道:“此事我们不参与。你速速传信宗门,告知先天强者出现在凤昌城!” 精瘦男子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连忙点头:“属下明白!” 说完,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朝着玉浮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凤昌镇武司的高楼上,两名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窗前。 其中一人低声问道:“大人,我们要不要派人去查看到底发生了何事?” 另一人闻言,冷冷瞪了他一眼,呵斥道:“蠢货!现在过去干嘛?送死吗?” 那人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等风平浪静了,我们再去收拾残局就行。” 这一夜,注定有许多人无法入眠。 先天高手一掌挥出,罡气如潮,将破空而来的长剑震飞出去。 长剑在半空中发出清脆的嗡鸣声。 头戴蜘蛛面罩的男子一个鹞子翻身,高高跃起,凌空接住长剑。 剑身在他手中微微颤抖,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召唤,剑锋上闪烁着无尽的寒芒。 刹那间,剑身上“真刚”二字一闪而过,仿佛在宣告他的身份。 没错,此人便是《秦时明月》中的六剑奴之一,真刚。 与惊鲵一样,隶属于“越王八剑”,位列罗网天字一等。 真刚是六剑奴中的领导人物,剑术刚猛,擅长正面直击,单刀直入,精干利落。 真刚接剑后,毫不犹豫地朝面前的先天强者挥出一道无匹的剑气。 剑气如龙,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逼对方而去。 与此同时,佩双剑的魍魉施展出极快的轻功,身形如鬼魅般瞬间绕到先天强者身后。 双剑齐出,剑光如电,封死了对方的所有退路。 “有意思!”先天强者目光冷峻,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丝不屑。 他并未慌乱,猛然挥出一掌。 恐怖的黑光自他身前迸射而出,化作了一只黑色大手。 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与真刚的剑气狠狠撞击在一起。 “轰!” 音爆之音响起,四方天地巨震! 剑气与罡气手印相撞,激起一阵狂暴的气浪。 将周围的房屋建筑掀飞。 先天强者眉头微微一皱,目光落在真刚手中的长剑上。 心中暗自思忖:“是那把剑的缘故吗?” 这种威力,可不是一个绝顶武者能够施展出来的。 下一瞬间,魍魉的双剑已经逼近他的后背。 先天强者冷哼一声,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魍魉的身旁。 “太慢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丝讥讽。 话音未落,他的左掌骤然加速,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取魍魉的脑袋。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佝偻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先天强者的身侧。 正是六剑奴中最深不可测的断水。 断水已经达到了“心眼”境界,极其擅长隐形技能。 此时终于露出了獠牙,发动致命一击。 断水的剑锋上寒光闪烁,直指先天强者的要害。 感受到剑锋上的寒意,先天强者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他身形一闪,避开了断水的致命一击。 当然,以他的实力,硬扛这一剑也并非不可能。 但魍魉的轻功同样不容小觑,只是这一瞬间,便已躲开了他的左掌攻击。 先天强者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身形再次一动,如同幻影般在断水的剑光中穿梭。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却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致命的剑锋。 断水见一击不中,果断放弃,身形再次隐入黑暗之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真刚见状,毫不犹豫地再次发起进攻。 他的剑势刚猛无匹,每一剑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直逼先天强者的要害。 与此同时,周身透射着邪气的乱神也配合真刚发起进攻,剑法诡谲阴狠,招招致命。 而转魄、灭魂两姐妹则在一旁不断牵制。 她们的剑法轻盈灵动,如同鬼魅般在战场上游走,时不时地发动突袭。 令先天强者不得不分心应对。 六剑奴的配合天衣无缝,攻势如潮,仿佛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先天强者牢牢困住。 即使强如先天强者,也不得不匆忙应对。 不过他的实力深不可测,身形在剑光中穿梭,还能不断做出反击。 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无可抵挡的力量,令六剑奴不得不全力以赴。 然而,即使如此,他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凝重。 以他的眼界,自然能够看出来异样。 眼前六人已经被磨炼成一件杀人机器。 虽然实力仅是绝顶,但兵刃神异,战术与配合无敌。 六位一体,各司其职,神乎其技。 绝非等闲之辈。 能练出这么一件杀人利器的势力,定然不可小觑。 夜风呼啸,月光如霜,这场激烈的对决在夜色中愈演愈烈。 六剑奴的剑光与先天强者的罡气不断交织在一起。 “抵挡得了一时,却无法抵挡一世!”先天强者冷冷说道。 “没有凝聚武意,打通天地二桥,终究是蝼蚁!” 说话间,他终于抓住机会,身形骤然加速,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逼近转魄。 转魄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一只黑色的巨拳迎面轰来。 那拳头裹挟着浓烈的黑气,仿佛从地狱中伸出的魔爪,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黑煞拳!” 拳风呼啸,黑气弥漫。 先天强者一拳轰在转魄的剑上。 转魄只觉得一股无可抵挡的力量袭来,胸口猛然一痛,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先天强者站在原地,目光冷峻地看向转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未曾想到,承受了自己几乎全力之后,这个女杀手竟然没死。 然而,下一秒,他的面色骤然一变。 只见不远处的灭魂嘴角也流出一丝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共生秘术!” 先天强者低声喃喃,语气中带着一丝恍然与忌惮。 难怪没死! 原来这对孪生姐妹竟然修炼了共生秘术。 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秘术,能够让两人共享生命与伤害。 如果一击的威力不能同时打死她们两个,那么她们就能互相分担伤害,从而保住性命。 “倒是小瞧了你们。”先天强者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然而,就在他准备再次出手时,腰间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噗呲!” 断水的剑锋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划过,在他的腰间留下了一道巨大的伤口。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裹裤,顺着衣袍滴落在雪地里。 疼痛让他眉头紧皱。 只见其内力运转,试图控制肌肉强行闭合伤口。 然而,令他震惊的是,伤口竟然没有丝毫变化,依旧血流不止。 仿佛有一股诡异的力量在阻止伤口的愈合。 先天强者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的目光落在伤口边缘,发现那里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剑气。 冰冷而阴毒,仿佛在不断地侵蚀他的血肉。 是那把剑的缘故! 他意识到断水剑上似乎附带着某种特殊的力量,能够阻止伤口的愈合。 甚至可能对他的罡气产生压制。 他猛然抬头,目光如刀,直逼断水消失的方向。 然而,断水早已隐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空气中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仿佛在嘲笑他的自负。 虽然自己没有拼尽全力,但好歹是先天境界,居然被一个小小的绝顶给伤到了 “好,很好!”先天强者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杀意。 他的声音如同雷霆,在夜空中炸响。 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狂暴的罡气,黑气弥漫,仿佛要将整个夜空吞噬。 那黑气如同实质般缠绕在他的身体周围,形成一层厚重的护甲,连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嗤嗤”的声响。 “死!”声音冰冷而低沉,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 下一秒,身形骤然消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逼六剑奴而去。 六剑奴见状,迅速变换阵型,剑光交织,阵势比之前更强几分。 一时间,双方难分胜负。 第27章 一言退敌,以身入局 “没想到他们六人战力如此不俗,竟然有能拦下先天高手之力。” 天泽站在不远处的一座高楼上,目光紧紧盯着战场,不由得感慨道。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与赞叹。 六剑奴的配合天衣无缝,剑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竟然将那位先天强者逼得一时难以脱身。 这种场面,即便是天泽这样的高手,也感到震撼。 就在这时,一道幻影在房屋之上不断跳动,如同鬼魅般轻盈。 头戴面具的惊鲵悄然出现在天泽身旁。 她的身形如同融入夜色,无声无息。 “你这边负责处理的人都清理干净了吗?”惊鲵的声音清冷而平静。 天泽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一个不留。” 惊鲵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冷峻:“好,现在撤退,我们造成的动静太大了。” 天泽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指了指远处还在与先天强者缠斗的六剑奴:“那他们呢?” 惊鲵的目光转向战场,看向那位被六剑奴围困的先天强者。 语气平静地说道:“这位先生,就此罢手如何?” 她的声音虽小,却清晰地传入了那位先天强者的耳中。 他的身形微微一顿,随即冷笑一声:“凭什么?” 作为先天强者,他有足够的自信。 虽然六剑奴的配合精妙,但若是继续僵持下去,最终死的必定是六剑奴。 他的罡气如海,足以耗死他们。 然而,惊鲵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色一变。 “你也不想三皇子受到伤害吧!” “你在威胁老夫?” 先天强者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惊鲵依旧平静。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罢了。就凭三皇子身边那些人,他活不过十息。” 先天强者闻言,目光中闪过一丝犹豫与忌惮。 惊鲵的话戳中了他的软肋。 若是自己继续被六剑奴缠住,而罗网的其他高手趁机刺杀三皇子,后果不堪设想。 他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罢手也无不可。” “不过,老夫想知道,你们是什么组织?” “天罗地网,无孔不入,罗网!” “好一个罗网,我记住你们了。” 言罢,他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阵淡淡的黑气在夜空中飘散。 “呼!” 当那一股如山岳一般的压力如潮水般退去的时候,众人只觉得自己浑身一松。 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之感从心中涌现出来。 “不愧是先天强者,光是气势都让人窒息。” “就是啊,刚刚那种气场吓得我动都不敢动。” 无双鬼等人纷纷议论。 六剑奴擦了擦各自剑上的血液,脸色变得平静。 惊鲵收回目光,转身说道:“走吧,任务完成,此地不宜久留。” 众人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落子商站在杀戮殿的高台之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黑玉棋子。 棋子在他指尖轻轻转动,光滑的表面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台下,惊鲵、天泽、六剑奴等人肃然而立。 他们的身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但神情却依旧冷峻,仿佛刚刚的厮杀不过是家常便饭。 “各位,任务完成得非常不错。”落子商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接下来便是三大氏族和费曲了,各位有何建议?” 惊鲵上前一步:“主人,今夜一战,已经打草惊蛇。估计城中各大势力都会加强防备,行动难度会大大增加。” 成昆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阴冷,接口道:“不错,属下观之,以姬天麟和冯曜的性子,也不会任由主人屠杀三大氏族和费曲。” “届时有先天强者在侧,弄不好……有全军覆没之险!” 洛子商闻言,微微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黑玉棋子,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 “动手之时,钦差卫队不能在城内。”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决断。 钦差卫队不在,那位先天强者自然不会留在城内。 “此事我来处理。战斗结束,现在费曲应该已经在赶来驿馆的路上了。”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秋糯得知自己在城内安排的人手尽数被屠干净时的表情。 到时候,他只需趁机提出赶紧出城,秋糯等人为了姬天麟的安危,必然会选择出城。 成昆站在一旁,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忽然开口道:“主人,若是如此,何不驱狼吞虎?” “听说先天强者能够以一敌千,对抗军阵,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阴冷,又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野心。 “哦?”落子商闻言,忙问道,“有何良策?” 成昆邪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主人,待卫队出城后,若是我们把钦差卫队暗中调查三大氏族和费曲之事告诉城外大营中的赵文升,如何?” 落子商眉头微微一挑,脑海中迅速思考着惊鲵之前打探出来的消息。 赵文升向来目中无人,仗着自己手握兵权,连朝廷钦差都不放在眼里。 白日里一众官员在城外迎接钦差时,他就借口防备流寇没来。 若是他知道钦差卫队在暗中调查,定然会暴跳如雷,恨不得将钦差卫队碎尸万段。 “继续说。”落子商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 成昆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低声笑了起来:“以赵文升自负、目中无人、生性残暴的性子,定然会派兵马截杀钦差卫队。” “到时候,那位先天强者,就再也藏不住了。” 惊鲵闻言,面具下的双眸冷若寒星,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你这是置主人的安危于不顾。” 成昆只当没听见,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低声笑了起来。 笑声中带着几分阴冷与算计。 “到时候,钦差卫队中的先天强者不得不出手。一旦他元气大伤,而真刚、断水等六位大人提前埋伏在暗处……” 说到这里,所有人都明白了成昆的打算——围杀先天! 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成昆的眼神中也带有深深的忌惮。 这家伙,太疯狂了! 要知道,他自己也在钦差卫队当中啊! 这是以身入局,赌上自己的性命! 落子商思考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好,以身入局方能胜天半子。最好的棋手就该有这种气魄。” “主人,可你也在卫队当中啊!”惊鲵连忙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无妨。”落子商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先天高手,也是人。” 惊鲵,你亲自去一趟赵文升的大营,将消息透露给他。” 惊鲵只得微微颔首,声音冰冷:“属下明白。” 第28章 赵将军果然是个聪明人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费曲匆匆赶来驿馆。 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 他快步走到姬天麟面前,躬身行礼道:“下官拜见钦差大人,大人可还安好?” 姬天麟微微点头,神色平静:“本宫无事。费大人,刚才发生何事了?” 费曲脸色沉重,低声禀报道:“启禀大人,据查安宁坊云来客栈、平康坊等五处同时发生命案,死者众多,场面极为惨烈。” “什么?” 秋糯闻言,猛地站起身来,脸色骤变,失声震惊道:“你确定?” “这位姑娘,我等刚从现场赶过来,绝对不会有半分差错。” “死的都是何人?” “据镇武司勘察现场,死的都是魔教离恨天的教众,身份已确认无误。” “都是魔教教众?可还有活口?”姬天麟连忙问道。 费曲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没有看到有人逃脱的痕迹,现场一片混乱,死者皆无生还迹象。” 姬天麟沉吟片刻,随即果断下令:“费大人,你前面带路,我们去现场看看。” 费曲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犹豫,迟疑道:“这……大人,如今城中局势不明,下官担心您的安危,恐怕不宜贸然前往。” 他想不明白,为何三皇子会对这些魔教中人如此上心。 按大闫律法,斩杀邪门旁道者,不仅无罪,反而有功。 若是死者恰好是朝廷通缉的要犯,斩杀者还可前往镇武司领取丰厚的赏银。 所以只要死的是魔教中人,各地官府一般都懒得管。 姬天麟目光一冷,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难道凭借你凤昌城的守备力量,还保护不了我等?” “费大人,莫非你对自己的城防如此没有信心?” 费曲被姬天麟的气势所慑,连忙低头道:“下官不敢!只是……只是此事牵涉甚广,下官唯恐有闪失。” 姬天麟冷哼一声,挥手道:“不必多言,带我们去。” 费曲见姬天麟态度坚决,只得点头答应:“是,大人请随下官来。” 一行人迅速离开驿馆,直奔案发现场。 首先来到的是安宁坊的云来客栈。 还未进门,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某种刺鼻的异味,令人作呕。 客栈内的景象更是触目惊心。 大堂内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尸体,残肢断骸散落一地。 鲜血染红了地板,墙壁上还溅满了暗红色的血迹。 许多尸体的面容黢黑,双眼圆睁,表情扭曲,显然在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这时,一直默默跟在姬天麟身后的陆离歌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了几具尸体。 他伸手翻开一具尸体的眼皮,又查看了其四肢,神色愈发凝重。 片刻后,他站起身,向姬天麟禀报道:“大人,这些人大部分是中毒身亡,且毒性极为猛烈,从尸体的症状以及客栈中的腥臭味来看,是蛇毒。” “蛇毒?” “什么蛇这么厉害?” “下官认为,应该不只一条蛇,而是数量极多。” 秋糯站在一旁,脸色苍白。 姬天麟转身对费曲道:“费大人,立即封锁现场,严禁任何人靠近。另外,派人仔细搜查客栈内外,看看是否有遗漏的线索。” 费曲连忙应道:“是,下官这就去办。” 很快,他们又见到了一线天和锦衣中年人的尸身。 秋糯的心猛然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 曾经忠心耿耿的教众如今横尸街头。 秋糯的最后一丝侥幸也没有了。 安排在凤昌城的势力,全军覆没。 谁? 到底是谁? 居然能够如此精准地清除听从她指令而来的教众。 这绝不是偶然,而是一场精心谋划的屠杀。 难道是针对殿下? 想到这里,秋糯眉头紧皱,心中涌起一阵不安。 她隐隐觉得,事情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 此时,一旁的洛子商察觉到秋糯神色异常,正打算开口询问缘由。 然而,还未等他出声,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破空声。 下一秒,秋糯两指之间便多了一张纸团。 她迅速展开纸团,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越看越觉得触目惊心。 纸团上的内容正是先天强者递来的情报,详细记录了今晚他所见的种种异象。 秋糯看完后深吸一口气,脸色凝重地转向洛子商,低声说道:“不行,我们得赶快出城,凤昌城里太危险了。” 洛子商一愣,心中疑惑更甚。 他还没开口,秋糯竟然主动提出离开。 于是他连忙问道:“秋糯姐,这些人……和你有关系?” 秋糯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决定坦白:“告诉你也无妨,这些人都是娘娘的手下。” “嘶——”洛子商倒吸一口凉气。 眼神中满是震惊, 他迅速追问道:“难怪,你觉得最有可能动手的人是谁?” “三大氏族。” “为何这么说?” “或许,有人急功近利,准备调查的时候,被他们发现了。”秋糯低声分析道,“三大氏族在凤昌城根深蒂固,耳目众多。如果他们察觉到有人在暗中调查他们,必然会采取行动。” “没有其他可能吗?” “其他可能说不通。”秋糯摇了摇头,“若是其他几位皇子背后的势力,大可不必等到现在才动手。” “而且,他们只清除离恨天教众,而不对殿下出手,这一点说不通。” 洛子商点点头,不再插话。 秋糯见状,也不再耽搁,当即找到了姬天麟,将事情的严重性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姬天麟听完后,脸色阴沉如水。 他沉吟片刻,果断下令:“星夜启程,这凤昌城不能再待了。” 很快,费曲见姬天麟等人执意离开,只好令守备打开城门。 夜色如墨,凤昌城外寂静无声,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仿佛融入了无尽的夜色之中。 此时,凤昌城外的军营中,夜色深沉,营帐内烛火摇曳。 一个身穿玄色盔甲的中年男子独自坐在中军大帐内,手中握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 他便是凤昌参军赵文升,此刻眉头紧锁,目光阴沉。 烛火的光影在他脸上跳动,显得他的神情愈发阴晴不定。 “哼,钦差一来,便有异动,这哪里是钦差,分明就是个大麻烦。”赵文升看完手中的情报,不由得冷哼一声。 随即毫不犹豫地将情报递到烛火上点燃。 纸张在火焰中迅速蜷曲,化作灰烬,飘散在空气中。 突然,一阵微风拂过,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帐内的光影也随之晃动。 赵文升警觉地抬头,目光扫视四周,却见帐外黑影一闪而过。 “谁?”他迅速起身,手已按在腰间的长刀上,声音低沉而冰冷。 门口两名卫兵听到动静,连忙持长枪冲入帐内。 “将军,有何吩咐?”其中一名卫兵问道。 “你们有没有看到人影?”赵文升冷声问道。 “回将军,我们没看到。”两名卫兵面面相觑,显然对赵文升的问题感到困惑。 “行了,你们下去吧!”赵文升挥了挥手,心中暗自思忖,或许是自己太过敏感了。 两名卫兵应声退下,帐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然而,就在下一秒,一柄冰冷的长剑悄无声息地抵住了赵文升的脖子。 剑锋的寒意直透肌肤,令他浑身一僵。 “赵将军,小声点,会死的哦!”一道清冷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赵文升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口水,强压下心中的惊骇。 他缓缓松开手中的长刀,任由它掉落在地。 双手举起,沉声道:“好汉,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一定满足你。” “转过身来。” 赵文升依言转身,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绝美的面容。 女子一袭黑衣,身姿婀娜,手中长剑寒光闪烁,正是惊鲵。 惊鲵收起长剑,淡淡道:“赵将军,我此次前来,是想和你做一个交易。” 赵文升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美人儿,你就是这么做交易的?” 惊鲵并未理会他的嘲讽,而是自顾自地说道:“想必赵将军已经知道了刚才城中大战的消息了吧?” “知道又如何?”赵文升眉头一挑。 “死的这些人,可都是为了调查三大氏族和费曲暗通款曲的罪证的。” 惊鲵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 “什么?”赵文升瞳孔猛然收缩,心中震惊不已。 “三大氏族联合费曲虚报账目,诓骗朝廷赈灾银两,强迫百姓贱卖土地,这些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赵文升闻言脸色骤变,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来帮你们的。” “帮我们?”赵文升冷笑一声,显然不信。 “不错,三皇子派去调查你们的人,都被我们杀干净了,这不是帮助你们吗?” 赵文升沉默不语。 惊鲵见状,继续说道:“现在三皇子已是惊弓之鸟,正准备离开凤昌。我想要大人派兵截杀他们。” “什么?截杀皇子?你疯了吗?” 此言一出,赵文升心中大震,脸色骤变:“我拒绝。” “你拒绝不了。”惊鲵冷冷一笑。 “刚才城中的动作,已经明摆着告诉三皇子你们有问题了。” “若是他活着离开凤昌,带着兵马回来,你们三大氏族可就只能任人鱼肉了。” 赵文升脸色阴沉,怒道:“你们这是嫁祸!” “呵呵,只要三皇子死了,嫁祸给流寇,我们能保证你们三大氏族安然无恙,你赵文升更是能一步登天,这笔交易如何?” 赵文升眉头紧锁,心中挣扎不已。 他知道,惊鲵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若是三皇子活着离开,查出蛛丝马迹,他们三大氏族必将面临灭顶之灾。 “而且,你不做,我背后的那位大人也不会放过你的。”惊鲵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赵文升心中一凛,试探着问道:“敢问,您背后的大人是?” “完成了任务,你才有资格见他。”惊鲵淡淡一笑,“我只能告诉你,皇亲贵胄。” 赵文升心神一震,若惊鲵背后之人真是皇亲贵胄,那么除掉三皇子,或许真能一步登天。 他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好,我干了。” 惊鲵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赵将军果然是个聪明人。事成之后,你自然会得到你想要的。” 第29章 哪里来的数千骑兵? 洛子商将心神沉浸在杀戮殿中,耳边回荡着惊鲵的汇报声。 得知惊鲵已经和赵文升达成了交易,洛子商的嘴角微微扬起。 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 “很好,赵文升果然是个狠角色。”洛子商低声喃喃。 而此时的姬天麟还沉浸在对于凤昌局势的担忧当中,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然而,他并不知道,一场致命的威胁正悄然逼近。 赵文升绝对是个狠辣的人,既然决定动手,就要做到极致。 他直接安排手下三千兵马全体出动。 骑兵先行,步卒紧随其后,势必要将钦差卫队一网打尽。 惊鲵站在赵文升的营帐中,目光冷峻地注视着地图。 她的手指轻轻点在地图上一片坦荡的官道上。 “赵将军,兵贵神速。” “我建议骑兵先动,急行军,先行一步到达这个地点。” “以逸待劳,痛击钦差卫队。” 赵文升皱了皱眉,沉声道:“本将麾下骑兵只有千人,如此急切的话,若是没挡住他们,后面步卒还未至,我们将会陷入被动。” 惊鲵淡淡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自信:“不用担心,越快越好。” “我们这边会派遣高手挡住钦差卫队中的武林高手,其余人不足为虑。” “一战便可胜,就算不能赢,也能拖到步卒前来。” 赵文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营中校尉得到调令,大队人马迅速整备。 火把高举,照亮了整个大营,士兵们的脚步声、马匹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 无双鬼被赵文升任命为副将,亲自领了数千兵马。 他翻身骑上一匹头马,一扯缰绳,踏雪而飞,朝着预定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数千兵马四蹄踏雪,气势如虹,仿佛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而赵文升则设宴款待惊鲵。 他自己当然是不敢冒头的。 席间觥筹交错,赵文升频频敬酒,惊鲵却只是浅尝辄止。 “姑娘夤夜前来,想必累了,不如早些歇息?”赵文升见惊鲵兴致不高,试探着问道。 惊鲵放下酒杯,目光直视赵文升:“那倒不必,不过有一件事我倒想问问你。” “何事?”赵文升微微一愣。 “你麾下的一千骑兵,能敌先天吗?” 赵文升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笑道:“这是自然。”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自信:“大人应该知道,先天武者虽强,但遇到法家军阵,也得暂避锋芒。” 惊鲵闻言,心中一顿,随即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大闫立国七百余载,一直能够威压江湖,很大程度上靠的就是法家军阵。 这也是为何大闫疆域内每一个郡城都有守备军的原因,为的就是防备武林门派作乱。 “若是甲胄在身,刀兵在手,即便是先天武者也能抵挡。”赵文升补充道。 “若是麾下骑兵和步卒都在,则可以围杀先天!” 惊鲵微微点了点头,心中却明白,这样的实力威慑有余。 但先天强者若想逃跑,他们也是万万拦不住的。 不过,赵文升仅仅是一个参军罢了,在大闫算是低级武官。 这样的人,在整个大闫之中数不胜数。 而且营中也没有绝顶高手,要真能越大境界而战,那才是离谱。 与此同时,无双鬼等人已经提前来到了姬天麟等人的必经之路上。 风雪之中,他们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果然,不多时,风雪之中,一团团火光若隐若现。 无双鬼大声吼道:“赵将军有令,冲阵搏杀,一只鸟都不准放走!” “冲啊!!!” 马蹄声隆隆而鸣,仿佛无数山峰倒塌。 数千人马疯狂冲杀,喊杀之声震响四方。 朝着洛子商所在的方向快速掠来。 洛子商这边,斥候气喘吁吁地翻身下马,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 “不好了,大人,我们遭到了未知的大军冲阵,看样子得有上千骑兵!” 他的话语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花。 众人闻言,瞬间哗然。 姬天麟更是惊慌失措地问道:“哪来的数千大军?哪来的数千大军?” 他的声音颤抖,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 冯曜则相对冷静,连忙问道:“看不出来是什么制式的盔甲和武器吗?” 他试图从斥候口中获取更多信息,以便做出更准确的判断。 “天太黑,而且他们都用黑布包裹着盔甲,看不出来。” 众人一听,心中更加慌张。 有人绝望地喊道:“完了,铁定是冲我们来的,怎么办?数千骑兵,一次冲阵就能将我们全部冲散击杀,我们赶紧跑吧!” “跑?千人军阵怎么跑,你难道不知道军阵最基础的作用就是增加速度吗?”又有人说道。 在这种情况下,逃跑只会死得更惨,唯有结阵迎敌,才有一线生机。 “不错,跑只会死的更惨,我们现在结阵,说不定还有一战之力。”陆离歌坚定地说道。 他捏紧长刀,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 “陆大人,按照你的想法来。” 姬天麟知道,专业的事情还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处理。 他对陆离歌的能力有着充分的信任。 秋糯道:“殿下,我们别妨碍陆大人他们了,我们先走吧!” 她试图说服姬天麟先行撤离。 毕竟他的身份尊贵,不应该冒险。 “本宫不走,我们有这么多高手在场,一个初级军阵罢了,本宫相信你们。” 姬天麟洪亮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眼神坚定,“拿刀来,本宫要和你们共生共死。” 周围人浑身一震。 堂堂三皇子,万金之躯。 誓与他们共生死。 这一刻,他们的战意达到了极点。 在姬天麟的鼓舞下,众人纷纷拿起武器,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这时,已经冲到不远处的军阵紫光刺眼,紫电缠绕,周身血气冲天。 敌军的战马嘶鸣,仿佛来自无间炼狱的呼唤,令人心生恐惧。 “杀!”无双鬼挥舞着马槊,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声。 眼看着军阵就要冲到眼前,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道血光刺破苍穹。 是那位先天强者! 他迅速掠向军阵,身形如电。 洛子商观之,心情大好。 先天强者四个大字是他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阴霾。 但现在,他又出现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似乎对这场战斗的结果充满了期待。 第30章 军阵VS先天 无双鬼高举着手中的马槊,枪尖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他一马当先,身后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骑兵队伍。 “冲!” 如雷鸣般的声音炸响在风雪中,带着无尽的杀意与疯狂。 遮天蔽日的黑潮中隐约传来金属摩擦般的低语。 突然,一道流星划破夜空。 那流星并非寻常的明亮,而是带着一种妖异的幽蓝色光芒。 如同一把燃烧着的利刃,撕裂了黑暗的天幕。 就在流星出现的瞬间,军阵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 这是贪狼星象之力。 也是军阵之魂。 刹那间,周围的空气仿佛被冻结了一般,时间也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那令人胆寒的寂静。 紧接着,整个骑兵军阵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骑兵军阵中央,一道特制的大纛高高矗立着。 大纛的旗面是用一种不知名的黑色绸缎制成。 上面绣着的贪狼图栩栩如生,仿佛要从旗面上跃然而出。 大纛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召唤,开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那光芒起初还很微弱,如同暗夜里的一点萤火,但眨眼间便变得强烈起来。 幽蓝的光晕从旗面中心扩散开来,逐渐笼罩了整个骑兵军阵。 大纛高高扬起,旗面上盘踞的贪狼图发出震耳欲聋的狼嚎。 那狼嚎声犹如实质化的音波,一波又一波地向外扩散。 周围的风雪全被狼嚎声吹散。 狂风呼啸着席卷而来,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就在这时,先天强者猛然扯开衣襟。 他的胸膛上,一个狰狞的朱厌刺青暴露在空气中。 那朱厌双目血一般赤红,仿佛燃烧着两团地狱之火。 让他整个人都多了几分狰狞恐怖的气息。 “区区初级军阵,给老子破!” 朱厌突然破体而出,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迸发出野兽之音。 那声音犹如滚滚闷雷,在天地间回荡。 他凌空而起,身后浮现出一只巨大的朱厌虚影。 这只朱厌足有数十丈高,浑身散发着浓烈的凶煞之气,正是他的武道所化异象。 众人看着先天强者身上的异象,纷纷惊叹,眼中浮现一丝仰慕之色。 “这就是先天强者吗?”有人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魁隗天厌!” 先天强者周身黑气流转,双手缓缓抬起,手轻轻朝下一劈。 只见一道黑色的光芒闪过,一只巨大的虚空掌印便带着震耳的破空声呼啸着砸了下去。 那虚空掌印犹如一座黑色的山峰,所过之处,空间都为之扭曲变形。 数十丈外,骑兵策马奔涌。 铁蹄发出密集的爆响,每一声都像是战鼓在擂动,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大纛直接操纵着血气猛地冲天而起,那血红色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空。 仿佛要将这片黑暗的世界彻底燃烧殆尽。 轰!!! 此时,军阵上空突然炸开直径几百米的幽蓝色旋涡。 那旋涡犹如一个巨大的黑洞,散发着无尽的吸力,周围的空气都被疯狂地卷入其中。 一只巨大的长矛从漩涡中刺出,长矛上缠绕着璀璨的星辰之力。 星光闪烁,如同银河倒挂。 长矛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刺向先天强者。 与大手印碰撞在一起。 刹那间,整个空间都被耀眼的光芒填满,光芒中蕴含着湮灭级能量波动。 那股力量强大到极致,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彻底摧毁。 长矛缠绕的星辰之力瞬间绞碎虚空手印,强大的冲击力向四周扩散开来。 “哼!” 先天强者冷哼一声,龙行虎步,每一步踏在地上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右拳微握,轰然挥出。 “嗤”地一声,拳头硬生生打出了一道风火。 那风火犹如两条张牙舞爪的巨龙,呼啸着朝着前方扑去,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起来。 拳力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般撞向旋涡。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瞬间颤抖起来。 那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如同汹涌的潮水,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扩散开来。 大雪在这股恐怖的力量面前,瞬间气化成漫天水蒸气。 形成了一片白色迷雾。 十几秒后,当蒸汽渐渐散去,只留下一个深达五丈有余的深坑! 原本在此处的骑兵,连人带马皆被那恐怖的一拳硬生生打碎。 鲜血飞溅,残肢断臂散落一地,惨不忍睹。 双方还没有短兵相接,无双鬼一方就损失了数十兵马。 战场上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气息。 见骑兵疯狂的态势止住,不远处的姬天麟连忙大吼。 “吾乃当今三皇子,皇上御笔封为钦差,尔等都是大闫的军人,难道要造反吗?” 听见此话的骑兵皆是面面相觑。 临行前,赵文升跟他们说的可是剿匪。 可此人说的话,让他们不禁心生疑虑。 “现在放下武器,本宫保证,既往不咎。” 此话一出,赵文升的亲信敏锐地察觉到了众人心中的疑惑。 周围的骑兵们一个个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犹豫。 他知道,此时若不果断采取行动,彻底打消众人的顾虑,恐怕会贻误战机。 到时候谁都别想有好果子吃。 想到此处,他牙关紧咬,大声吼道:“兄弟们,别信他的!”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的骑兵,接着大声说道:“你们都看到了吧,刚才那个人散发的气息,可是魔教中人。”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箭在弦上,都已经动手了,不管对面是何人都得死。 一旦放走这些人,普通士卒或许能活,但他们这些校尉必死无疑。 站在他身旁的另一人大声接过话道:“堂堂三皇子,怎么可能会跟魔教为伍?” “这分明就是敌人的阴谋诡计,想要借此来扰乱我们的军心。” “是啊!兄弟们,咱们可不能上了他们的当!” “跟我来,一起杀魔头!” 两人一唱一和,彻底打消了众人心中的疑虑。 “杀!” 一个字,如同滚滚惊雷,在战场上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紧接着,一队队骑兵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举枪而出,战马狂奔,向着敌人席卷而去 。 大纛不断挥舞,军阵随之变幻。 几队人马分流交合,如同一条灵动的巨龙,在战场上穿梭。 将整个钦差卫队也包裹其中,让他们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 整个军阵之中充斥着无尽的兵戈之气,仿佛空气都被这股肃杀之气凝固。 金轮法王、成昆等人不得不行动起来。 而陆离歌则留在洛子商,姬天麟和冯曜身旁保护三人。 姬天麟神色紧张,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 而洛子商和冯曜则是神色淡然的看着这一切。 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无法引起他们的丝毫波澜。 冯曜惊讶的看着洛子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淡定不像装出来的。 自己也是年过古稀,看惯了世间百态,才能如此淡定。 为何一个年轻人也能如此? “小洛公公,你不害怕吗?”冯曜忍不住问道。 洛子商微微一笑,随意说道:“先天高手在场,有什么好担心的。” 冯曜见状不再言语,而是紧盯着战场,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金轮法王运转内力,踏着风雪飞起。 他身形如电,指尖轻弹,五道法轮呈五行之势悬于周身。 内力迸发,法轮贴着军阵飞旋而至。 法轮上迸发的内劲竟将军阵中的兵戈之气尽数震成碎片。 这时冲锋而来的骑兵也被五道法轮击中,人仰马翻。 “绝世武者?”对面的校尉面甲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布满刀疤的脸。 “可惜在军阵面前也不过是蝼...” 话音戛然而止,他的喉咙突然爆开血花。 成昆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后,幻阴指连着校尉的面甲和头颅一起穿透。 一队队骑兵举枪而出,战马狂奔。 马蹄打破大地,腾起十丈高的气浪。 将钦差卫队冲得七零八落。 除了少数几人能勉强抗衡之外,其余人面对这些骑兵,都是一边倒的屠杀。 鲜血染红了大地,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先天强者凌空而立,周身衣物无风自动。 他目光如炬,扫视着对面的军阵,拳头不断挥动。 每一次出击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与军阵中的士兵展开激烈的交锋。 那些靠近的骑兵,还未及反应,便被先天强者的拳力击飞。 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坠落马下,发出凄厉的惨叫。 然而,先天强者虽然强大,却不断承受着星辰之力与兵戈之气的碰撞。 他的嘴角开始溢出鲜血。 第31章 逃脱包围 时间悄然逝去,数千骑兵陷入了一场惨烈的厮杀之中。 他们如汹涌的潮水般不断冲锋。 每一次的冲击,都伴随着阵阵悲嚎与惨叫。 不断有骑兵从马背上跌落,鲜血染红了大地。 随着时间的推移,数千骑兵的伤亡数字在不断攀升,已然伤亡半数以上。 战场上尸横遍野,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金轮法王、成昆等人同样身处苦战之中。 他们浑身带伤,衣衫褴褛,鲜血从伤口处不断渗出。 若不是那位先天强者以一己之力扛住了绝大部分的压力,恐怕他们早就命丧黄泉了。 不过,此时的先天强者也并不好受。 千人气血牵动的星辰之力和兵戈之力,不断地冲击着他的身体。 撕开了道道狰狞的伤口。 内外伤交加,一时间气息都弱了几分。 他继续挥舞着拳头,带着无匹的力量,与军阵进行着殊死的抗衡。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致命。 而骑兵们受军阵之力的鼓舞,气血越燃越旺。 此时的他们早已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 心中此刻只有一个想法——进攻! 随着时间的进一步推移,先天强者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 终于,在一次剧烈的碰撞后,他再也支撑不住,从空中坠落。 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一幕,让军阵中的士卒们欢呼雀跃起来。 他们以为胜利在望,纷纷发出胜利的呐喊声。 然而,先天强者并未就此倒下。 而是双掌一拍地面,借助着地面的反作用力,又重新站了起来。 缓缓地擦去嘴角的血迹,那血迹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身上的罡气再度爆发,如同汹涌的波涛一般,荡开三丈气墙。 随即直扑向包围着姬天麟的兵马。 “轰!轰!轰!” 所过之处,连人带马皆被撞碎。 鲜血飞溅,残骸遍地。 不断有兵马从四面八方冲来,试图将他淹没。 但先天强者拳罡太强,动作大开大合,每一拳都能杀死数十人。 渐渐的,骑兵队伍开始出现稀疏的迹象。 有的连人带马已经燃尽了气血,倒在了地上。 终于,在先天强者顽强的抵抗下,替姬天麟几人的包围圈凿开了一个口子。 “走!”他低喝一声。 声音中充满了疲惫,但却依然坚定有力。 陆离歌果断拉着姬天麟一跃而起。 在虚空中踩踏几下,跨过了包围圈,掠向远处。 金轮法王也拉着洛子商迅速离开,他们向着远处的夜色狂奔而去。 几人不知跑了多久,直到确认没有追兵,他们才在一处山坡后面停下。 此时,整个卫队就只剩下姬天麟,洛子商,冯曜,陆离歌,秋糯,成昆,金轮法王,外加两个一流境界的护卫。 其余人都死了,那惨烈的伤亡让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片悲痛之中。 “查,一定要查清楚是谁!” 姬天麟双眼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声音犹如洪钟大吕,在这风雪交加的夜空中回荡。 从小到大,他何曾受过如此大的委屈,吃过这般大的亏。 “殿下,或许这场伏击的源头就在凤昌城中。” 这时洛子商缓缓说道。 “我们一开始调查账目问题,所有人便横死街头,接着一出城,伏兵又随之而来,这其中的关联不得不让人怀疑。” “这一切太过巧合,只有三大氏族和费曲能迅速做出应对。” “没错,下官也是这么认为的。”陆离歌此时身上杀气腾腾,仿佛一头即将爆发的猛兽。 那些死去的兄弟,都是他的手下。 一直跟随自己出生入死,如今却在这场伏击中丧生。 这让他如何不愤怒,如何不痛心。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殿下,现在我们并不安全,凤昌城除了骑兵之外,还有步兵。” “若是再来一次军阵,我们必死无疑。”冯曜这时候神色凝重地说道。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才能谋划下一步的行动。” “现在去找玉龙骑是最好的选择。有他们在,才能立于不败之地。”陆离歌给出自己的建议。 “那鬼叔怎么办?” “只要对方没有增援,以先天强者的实力,可以全灭他们。”秋糯开口道。 洛子商一咬牙,说道:“殿下,不如我们兵分两路,你们先去和玉龙骑会合,让金轮法王带着我偷偷返回城内,寻找他们兵马调动的证据。” “为何?” “一旦让他们清理完证据,明天殿下即使带着玉龙骑回来,也没有证据动他们。” 姬天麟微微一怔,随后陷入了沉思。 洛子商的提议确实有一定的道理,只有找到确凿的证据,才能将幕后黑手一网打尽。 可是,让洛子商和金轮法王孤身返回城内,他又怎能放心。 “如此便辛苦你了!”片刻后,他最终下定了决心。 以洛子商的聪明才智,说不定还真能找出点什么来。 “保重,千万别冒进。”。 “臣明白,你们赶紧去吧!”洛子商点点头。 直到众人慢慢消失在风雪当中。 金轮法王这才咧嘴一笑,恭敬的叫道:“主人!” 洛子商点点头,笑道:“走吧,回城里。” 说完心神一动,杀戮殿中没有召唤出来的丁勉身上血光冲天而起。 而大殿顶穹陡然出现一道旋涡,血光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冲进旋涡之中。 形成一条连接洛子商躯体的铁链。 此时洛子商瞳孔之中闪过一丝血色。 眉心陡然出现一柄鲜红短剑纹路。 体内力量源源不断的汹涌而出。 感受到磅礴的内力,洛子商的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此时的他已经能够运用丁勉的全部力量,而不会有任何的晦涩。 两人运起轻功,身形如电,在这夜色当中如鬼魅般消失不见。 军营大帐之中。 赵文升还在等待着手下的消息。 他的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极度的不安。 “田姑娘,这么久还没有消息,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啊?”赵文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他不敢想象如果失败,将会面临怎样的局面。 “你去问问他们不就知道了!”惊鲵冰冷的声音传来,让人不寒而栗。 赵文升一愣,连忙看向惊鲵。 正当他准备侧身时,惊鲵手持长剑,剑光如水,瞬间刺中赵文升要害。 赵文升只感觉脖颈处一阵剧痛,鲜血狂飙而出。 他连忙用手捂住伤口,可惜鲜血都已经呛到肺管里面,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咳......你阴我......” 倒下之前,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射出袖中的飞针。 惊鲵侧身一闪,飞镖擦着她的衣袖钉入身后的木桩中,木桩瞬间被钉得粉碎。 “蠢货!” 惊鲵冷哼一声,头也不回走出大帐。 身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仿佛与这黑暗融为一体。 而目的地,正是不远处的凤昌城。 第32章 先天,死! 茫茫雪原已被鲜血浸透成赤红色,狂风裹挟着飞雪与血腥气呼啸而过。 将战场上横七竖八的残骸断臂卷得翻飞。 断裂的兵器、凝结的血泊交错纵横。 先天强者剧烈喘息着凝视前方。 此时数千骑兵只剩下百余名,虽不足一成,却仍如出笼猛兽般。 这便是军阵,是大闫马踏天下的倚仗。 当年太祖一介书生起兵,乱世之中悟出军阵,这才鼎定天下。 可惜军阵凝练太过困难,一郡之地也只有一营军阵威慑,有些偏僻的地域还没有匹配军阵。 而且现在军阵并不完整,缺乏步卒配合。 否则这位先天强者岂有命在。 先天强者攥紧染血的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本可施展轻功逃离这片修罗场,但先前在城内与六名绝顶武者交手时大意受了轻伤。 随后一女子仅凭一句话便将他逼走。 而现在才过一个时辰,又遭受了军阵埋伏,区区千人就敢扬言取他性命,这让成名多年的他,如何能忍受。 接二连三的不忿,让他心中早就憋了一团怒火。 什么时候区区蝼蚁也敢来戏弄他了。 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种屈辱感。 自己好歹也是离恨天十大天魔之一的鬼戾,生平最看重颜面。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鬼戾此刻胸中怒火化作凌厉杀意:\"今日便让尔等知晓,先天不可辱!\" 话音刚落,瞬间开启先天罡气,整个人黑焰璀璨,如同一尊怒目战神,向着骑兵猛冲而去。 “鬼王拳。” 鬼戾大吼一声,双拳紧握,手臂之上,青筋根根鼓起,仿若虬龙一般。 背后那朱厌虚影再次出现,朱厌浑身肌肉如同岩石雕刻而成,周身毛发凝成黑色战甲,散发着雄浑的蛮荒之气。 鬼戾举起拳头,那黑影也随之举起拳头。一股巨大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 两只巨大的拳影猛然钻出,向着骑兵狠狠砸去。 “鬼王圣拳,拳震九幽。” 他这鬼王圣拳乃是离恨天最高传承之一,威力绝伦。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巨大拳影,剩余的骑兵都感受到了浓烈的死亡之气。 他们毫不犹豫的运转气血,再次引动贪狼星辰之力。 一只巨大的幽狼虚影出现,那幽狼汗毛倒立,嘴角鲜血淋漓,显得极为狰狞恐怖。 幽狼出现后,随着骑兵的进攻快速奔袭,直接将朱厌的拳头一口咬住。 接着,狼爪迅速朝着另外一只拳头抓去。 以此来面对鬼戾威力惊人的拳意。 拳落如流星坠地,带着炽热而狂暴风火。 同时,那幽狼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发出阵阵嘶吼惊叫。 可惜,鬼戾的这两拳势不可挡,直接将幽狼虚影砸散,连同几十骑兵一起砸碎。 “轰隆……” 大地纷纷崩裂,蒸汽弥漫,遮天蔽日。 原本的地面此刻已然呈现出恐怖的蜘蛛网状,当中出现的那个巨大的拳印深坑。 “区区军阵,不过如此!” 鬼戾再次暴起,反手一掌将军阵的大纛拍得四分五裂。 军阵终于溃散。 接着便是一面倒的屠杀。 无双鬼见状不妙,骑马便跑。 鬼戾冷哼一声,“你以为你跑得掉?” 他随手挥出几掌,轻易间便送走了剩余的所有人。 千余骑兵终究在此折戟沉沙。 鬼戾微微闭目,强大的感知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开来,犹如细密的网,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气息波动。 片刻之后,他缓缓睁开双眼,那狭长的双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确定战场上已经没有了半点气息后,他当即施展轻功,身形如电般朝着无双鬼追去。 “蝼蚁,死!”鬼戾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无尽的轻蔑与杀意。 不过十几息的时间,他便如虚空腾挪般追上了无双鬼的快马。 只见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无双鬼身后,朝着其后背猛的拍出一掌。 这一掌看似随意,却蕴含着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若是被击中,即便是钢铁之躯也难以承受。 在鬼戾眼中,无双鬼不过是个区区二流武者,如同蝼蚁一般的存在,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自己只需随手一击,便能轻易将其击杀。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鬼戾突然全身不寒而栗。 那股寒意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直透骨髓,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危险,极度危险!” 鬼戾心中警铃大作,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还来不及多想,鬼戾的身形陡然一转,试图躲避那未知的危险。 “呲啦” 一道寒芒闪过。 断水剑穿胸而出。 冰冷的剑气让他感到一阵剧痛。 “可惜!”冷漠的两个字从惊鸿一现的蒙眼老者口中吐出。 随后老者便消散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鬼戾怒吼一声:“是你们!” 声音中充满了愤怒。 刚才那一剑,实在是太急太险了。 只差一寸,就能刺穿心脏。 若不是反应够快,此刻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饶是如此,他现在也不好受。 断水剑贯穿胸膛之后,一股莫名的力量顺着剑身涌入体内,让他原本就紊乱的气息变得更加混乱不堪。 这股力量仿佛在不断地侵蚀着他的经脉,使得他的伤势瞬间加剧。 “死。”鬼戾眼神一凛,犹如受伤的野兽般,猛力挥出一拳。 与此同时,他背后那巨大的朱厌异象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紧随着他的拳头轰然落下。 “子不语怪力乱神!”乱神冰冷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巨大的乱神剑虚影刺入朱厌的后背。 “吼!”朱厌凄厉的吼叫一声。 霎时间便化为黑烟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噗! 鬼戾顿时遭到反噬,猛的喷出一口鲜血。 他的瞳孔猛缩,心中充满了震惊与疑惑。 武道异象居然被破了,这怎么可能? 这把剑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妙! “几位这是要与我以性命相搏?”他心中惊惧交加。 可惜,回应他的不是文字,而是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剑芒。 五六道人影在剑芒中若隐若现,他们疯狂地攻击着,每一道剑芒都蕴含着无尽的杀意。 鬼戾察觉到恐怖的杀意,深知自己现在的状态可没法与这六人抗衡。 不敢有丝毫的犹豫,当即化为一团黑雾,准备逃走。 鬼戾才腾挪一步,未曾料到,杀招暗藏的真刚已然出现。 真刚的剑法大开大合,充满了刚猛之势,他挥剑而出,如一道红色雷霆,瞬间便将鬼戾逼回。 这一击力道十足。 鬼戾心中暗惊,却已来不及做出更多的反应。 而在这时,潜伏已久的魍魉早已蓄势待发,他的双剑交叉于胸前,眼中闪烁着凌厉的光芒。 “去!” 魍魉低喝一声,双剑同时出击,两道寒芒如闪电般划破空气,直取鬼戾的要害。 鬼戾虽然反应迅速,但无奈真刚的逼迫让他无法完全避开这致命一击。 咔嚓! 鬼戾的颈间瞬间被剑气割裂,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 一剑枭首! 头颅高高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最终重重地摔落在地。 离恨天十大天魔之一。 先天强者鬼戾,死! 六剑奴纷纷现身,他们面无表情,就好像杀了一个普通人一样,冷漠的收起鬼戾的头颅。 然后视线转向凤昌城方向。 第33章 先天高手曹正淳 洛子商二人的身影仿若一道暗影,在角落里快速穿梭,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 他们已经趁着夜色悄然潜入凤昌城内。 然而,刚踏入城内,一种奇异的感觉便涌上心头,他瞬间察觉到杀戮殿发生了莫名的变化。 没有丝毫犹豫,随即将心神完全沉浸其中。 而眼前的景象令他震惊不已。 只见杀戮殿内血云漫天,那血红色的云霞如同汹涌的浪潮,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将整个殿堂都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氛围之中。 星光在血云的缝隙间闪烁,每一颗星星都像是一只神秘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而琼顶之上,无尽的能量如同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着。 就像一条条沉睡的巨兽在缓缓苏醒,充满了未知的神秘力量。 就在这时,无尽的星空中骤然划过一颗血红流星。 那流星犹如一道燃烧着的火焰,拖着长长的尾巴,以极快的速度撕裂了整片杀戮殿所在的虚空。 流星中隐约还能看到一道狂傲霸道的身影,周身环绕着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黑气。 流星闪过之后,杀戮殿像是遭受了一场巨大的灾难,地动山摇。 地面剧烈地颤抖着,仿佛要将一切都碾碎。 一股股不同寻常的混沌之气开始沸腾起来,它们像是被唤醒的远古巨兽,在殿内横冲直撞。 杀戮殿在这股强大力量的影响下,开始源源不断地延伸壮大。 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砖瓦都像是拥有了自己的意识。 它们相互融合、扩张,似乎有着自己的意志,想要将这片空间全部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而延伸出去的地面星空和无尽苍穹也开始出现了奇妙的变化。 原本平静的星空开始扭曲变形,一道道光芒闪烁交错,无尽苍穹也泛起了层层涟漪。 渐渐地,这些变化凝聚成了第二间大殿的雏形。 整座杀戮殿像是感受到了这股新生的力量,开始产生了剧烈的震动,仿佛是在回应第二间大殿的到来。 那震动声如同沉闷的战鼓,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混沌之气呼啸而出,如同汹涌的洪水一般弥漫整个大殿。 顿时,响起了阵阵雷音,那雷音如同天谴之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直至最后,两道大殿融合在一起,居然形成了更加巨大的杀戮殿。 那新形成的杀戮殿散发着更加浓郁的血气,仿佛是一座深不可测的血海神殿。 随即,洛子商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了高台之上。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宛如一尊古老的神只。 双眼仿佛能穿透一切虚无,深邃而神秘。 此时他已经知道杀戮殿发生什么了。 由于六剑奴斩杀了先天强者,杀戮殿自动进化成为了玄级。 洛子商嘴角扬起一抹微笑,没想到成昆之计真能斩杀先天强者,而且还给杀戮殿带来了这么大的变化。 突然,召唤名册缓缓飞起,在空中旋转着。 一道血光升起,那血光如同流动的鲜血,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血光逐渐汇聚成一段话。 【首次斩杀玄级武者,奖励玄级征辟一次】 洛子商看着这段话,眼睛发亮。 脸上快速闪过不可思议的表情。 不过很快便回过神来。 他现在的接受力极强。 在经历了这么多奇异的事情之后,杀戮殿出现什么变化他都能坦然接受。 洛子商收敛笑意:“不错,斩杀先天强者果然好处多多。”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开始杀戮殿赠送的一次征辟。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大殿之中顿时蒸腾着无尽阴煞血气。 那些血气如同汹涌的红色色潮水,肆虐开来。 血气缭绕于星空之上,将整个星空都染成了一片血色。 一股足以震天撼地的磅礴之力,带着无尽威压,从琼顶之上落下。 刹那间,无数星光宛如风中飘絮,在那股磅礴的力量下瑟瑟发抖,莫不为之震颤。 轰隆隆! 星空之中亿万惊雷作响,一股浑厚无穷的苍然之声,响彻大殿。 那声音仿佛是从远古传来的呼唤,充满了神秘的力量。 血光汹涌,逐渐形成一道大茧。 不知过了多久,大茧表面开始出现裂纹。 咔嚓!咔嚓! 刺耳的声音不断传出。 最后“轰”的一声碎裂,那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整个空间中回荡着。 一道人影缓缓走出,只见其满头银发,如同冬日里的白雪,闪烁着银色的光芒。 面色红润,透着一股生机。 他温文尔雅,脸上笑眯眯的,给人一种彬彬有礼的感觉。 但与之气质不符的是他周身那浩浩荡荡的罡气,那罡气如同实质化的钢铁长城,仿佛能摧毁一切一般。 “先天强者,罡气浩荡,果真如此。”洛子商抚掌而笑,他的笑声在大殿内回荡着。 他在此人身上见到了其他反派身上从未出现过的威势,那是一种源自于强大实力的自信和霸气。 “曹正淳,拜见主人!”其人上前两步,单膝跪地,拱手恭敬行礼。 不错! 他正是《天下第一》中的东厂督公曹正淳。 在名册中武学境界已然打到了先天初期巅峰。 一身“天罡童子功”登峰造极。 因为功法原因,他尤擅使用罡气,一身罡气威力甚至能与先天后期抗衡。 原着中一身罡气令他能够刀枪不入。 可惜对手是实力更加变态的铁胆神侯。 “快快请起。”洛子商微笑道,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满意。 有曹正淳在,此次渝州之行,他便不再有半点担忧。 “谢主人。”曹正淳微微一笑,站起身来。 那笑容如同春风拂面,让人感觉格外舒服。 洛子商不知为何,看着曹正淳的笑容,总会想起那个表情包。 “东厂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GIF” 好像他下一秒就要脱口而出一样。 让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主人这是怎么了?” 曹正淳敏锐地察觉到了洛子商眼中的异样,忍不住开口问道。 洛子商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将视线转向一边。 “呵呵,无事,无事。” 第34章 夜尽天明,半步先天 夜尽天明,昼夜交替。 此时正值黎明前最为深沉的黑暗。 无尽的夜色仿若一块沉重的黑幕,沉甸甸地压在凤昌城的上空,久久不肯散去。 此刻,这座古老的城池却并不安宁,弥漫着一层浓郁的肃杀之气。 在洛子商到来之前,天泽、惊鲵等一众高手已然悄无声息地展开了行动,将凤昌城的三大氏族严密地监视起来。 高楼之上,天泽卓然而立。 静静地站在那座高楼的屋顶上,身姿挺拔而挺拔,双手环抱于胸前。 那冷峻的目光穿透重重黑暗,一直锁定着赵家的一举一动。 惊鲵则如同一片悄然飘落的暗影,隐匿于黑暗的角落之中。 身上的鱼纹劲装与周围那浓郁的阴影浑然一体,与这片黑暗共生。 手中紧握着的惊鲵剑,在黑暗中散发着凛冽的寒光。 只要洛子商那一声令下传来,她便会瞬间出现在目标面前,给予敌人致命的一击。 凤昌城楼之上,洛子商大马横刀地坐在阁楼大殿的太师椅上。 上身微微前倾,右手柱在膝盖上。 手中持着一把长剑,剑身斜向左方,在微弱的烛光中闪烁着冷冽的锋芒。 洛子商左手悠然地拿着一抹白布,动作娴熟而又专注地擦拭着那把长剑。 白布上出现了鲜红的血迹。 在他的面前,已然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尸体。 那些尸体皆是穿胸封喉而亡,死不瞑目。 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洛子商凝视着剑锋的双眼瞬间转向殿门,那几撇清秀的刘海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而遮住他双眼的刘海后面,双眸寒若冰霜。 “禀主人,三大氏族的饮水之中皆已被投入剧毒。”百毒王从阴影中缓缓走出,声音低沉而又沙哑,“不过时间匆忙,此毒只能瞬杀二流以下武者......” “无妨。”洛子商轻轻挥了挥手。 他侧着脑袋,目光扫视着门外,驱尸魔正踏雪走来。 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仿佛他要将这雪地踏破。 他左手的食指上露出半截墨玉扳指,那墨玉扳指在烛光中散发着光芒,这是昨夜剿灭离恨天教众时缴获的战利品。 “既已投毒,围攻三大家族你二人就不用参加了,利用好引蛇术和控尸术,在城中制造混乱,延缓城防营和镇武司支援的速度。” 制造混乱自然避免不了产生些许杀戮。 但…这又何妨? 强者怎会注意到脚步落下时不经意间踩死的几只蚂蚁。 “是!”百毒王和驱尸魔齐声应道。 不多时,六剑奴和无双鬼也匆匆赶到。 洛子商抬眸望去,目光落在了悬挂在真刚腰间的头颅和无双鬼背着的无头尸体上,嘴角微微上扬,轻笑一声。 “驱尸魔,先天强者的尸首就交给你了。” 驱尸魔听到命令后,舔了舔嘴唇,那露出的一丝唾液在微弱的烛火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他阴笑道:“多谢主人。” 那笑声在这大殿中回荡,仿佛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说罢,他迫不及待地接过鬼戾的尸首,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在大殿的中央。 轻柔而又细致。 对他来说,手中捧着的是一件无比珍贵的宝贝。 接着,驱尸魔拿起一根根特制的透骨钉,透骨钉上升腾起绿色的烟雾。 他开始小心翼翼地在尸体的天灵盖、命门、长强、气海、会阴、璇玑六处大穴上依次打入透骨钉。 每打入一枚透骨钉,都伴随着一声剧烈的鼓响,仿佛是死者在发出最后的挣扎。 “桀桀桀,不愧是先天强者的尸体,反应果然剧烈。” 打入六处透骨钉后,驱尸魔停下手中的动作,开始运转丹田。 他的双手如同灵动的蝴蝶,在空中不断挥舞着。 随着他的动作,一道道血色符文在他的手中逐渐凝聚成形,然后缓缓升空。 那些血色符文在半空中相互交融、盘旋,最终凝结成一个巨大的骷髅图腾。 随着血色符文的凝聚,六处大穴处同时燃起幽蓝火焰。 那火焰在尸身上不断跳跃着,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伴随着火焰的燃烧,尸体上不断响起恐怖的声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 不一会儿就成为了一具干尸。 突然,那具尸体以扭曲的姿势跪倒在驱尸魔面前,仿佛在进行一场屈辱的臣服仪式。 驱尸魔见状,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接着,他缓缓拿出一个布满符文的青铜傩面。 轻轻地将傩面覆盖在尸体的脸上,瞬间,那骷髅图腾与傩面仿佛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联系,整个大殿都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笼罩。 众人好奇地观望着驱尸魔炼尸,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而洛子商心中则暗自思忖着局势。 仔细地盘算着自己麾下的力量。 如今除了东方不败、岳不群、无双鬼以及成昆四人之外,其余的人手都已经齐聚于城中了。 绝世高手共有十位,分别是惊鲵、天泽、金轮法王、驱尸魔和六剑奴。 除了这十位绝世高手之外,还有一流高手及以下武者共二十人。 这些武者虽然实力相较于绝世高手稍逊一筹,但他们个个也都是狠辣嗜杀、身经百战之人。 在战斗中也能发挥出不可小觑的作用。 在之前剿灭离恨天教众时的战斗中,洛子商也损失了三名二流武者,这是激活杀戮殿以来第一次有了一些损耗。 而洛子商最大的底牌,便是杀戮殿中的先天高手曹正淳。 虽然召唤曹正淳需要一万点杀戮点,这个高昂的代价让他只能望而却步,无法将曹正淳召唤到现实世界来助自己一臂之力。 但值得庆幸的是,洛子商可以借用曹正淳的全部实力。 此刻的他,一身实力直达先天。 有自己亲自坐镇,再加上麾下这些高手,想剿灭三大家族和费曲绰绰有余。 然而,洛子商的眼光并没有局限于眼前。 而是有着长远的打算。 这一战过后,自己便能从三大家族取得海量的钱财。 那些钱财对于他构建自己的势力来说,无疑是至关重要的,也将是他势力发展的关键。 而且,他需要在江湖上分散布置足够多的手下,这样才能更好地收集杀戮点。 毕竟,以后一旦回到了皇宫之中,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召唤了。 皇宫之中规矩森严,处处受限,不像现在可以随心所欲地行事。 没错,洛子商不准备从皇宫之中逃离。 见识了军阵的强大之后,他已然明白,所谓江湖,不过是草莽聚集之地罢了。 即使是那些号称无敌的先天强者,也难以抵抗强大的军阵。 若不是此时大闫外有劲敌,内部分裂,朝廷本身又处于羸弱之时。 即便是马踏江湖,也并非难事。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朝堂江湖两手抓,势力才能如同滚雪球一般不断扩充壮大。 因此洛子商决定再次征召。 “征召” 刹那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搅动着杀戮殿。 血海再次翻涌起来。那血红色的海水像是被点燃的火焰一般,汹涌澎湃,不断地翻腾着。 与此同时,天空中不断有星辰亮起,一颗接着一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无尽的黑暗中揪了出来。 一颗、两颗、三颗……随着星辰的不断亮起,被征辟出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很快,五十人被征辟出来了。 洛子商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新加入的手下,在召唤手册上查看他们的实力。 五十人全部查看完,洛子商有些失望,这其中绝顶高手只有五人。 《秦时明月》中的罗网天字一等杀手,半步先天强者掩日。 《秦时明月》中七国囚犯,手握剑谱排名第十巨阙的绝顶后期强者胜七。 《莲花楼》中金鸢盟盟主,绝顶后期强者笛飞声。 《龙门飞甲》中西厂督公,绝顶初期强者雨化田。 《武林外传》中龟壳神功已至臻境的半步先天强者公孙乌龙。 洛子商的目光在名册上停留,只见掩日和公孙乌龙的名字上标注着“半步先天武者”的身份。 他微微一愣,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半步先天武者? 这是什么意思? 他迅速翻阅名册中的详解,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原来,半步先天武者指的是那些已经悟出自身武道真意,但尚未打通天地二桥、无法运用罡气的绝顶武者。 他们在武学理解和使用上远超常人,武意加持使得他们的攻击更为凌厉,威力倍增。 洛子商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微微上扬。 即使没有更多的绝顶武者,仅是掩日和公孙乌龙这两位半步先天武者,已足以让他感到欣喜。 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下,先天强者的突破虽然困难,但并非不可能。 只要给予足够的时间和资源,这两位半步先天武者很有可能在未来成为先天强者。 第35章 屠杀 城楼大殿内,五十个身影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了。 他们穿着各异的服饰,有的锦袍加身,有的劲装打扮,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肃杀之气。 然而,其余的人却仿佛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司空见惯,并没有露出丝毫惊讶的神色。 “又要大开杀戒了吗?唉,善哉,善哉!”公孙乌龙脑袋缓缓地摇着,脸上满是愁眉苦脸的模样。 好似对这些即将发生的血腥之事感到无比无奈。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枯枝般的手掌合十,在胸前轻轻晃动着。 可是在场的绝世高手,那可个个都是心狠手辣、在江湖上历经无数腥风血雨的狠角色。 公孙乌龙身上那股子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危险气息,他们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 “老先生,你是佛门中人?”金轮法王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开口问道。 眼前这个人,没有出家人该有的剃度光头,身上反而散发着满当当的杀意。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和尚啊! 公孙乌龙闻言轻笑,“非也,老夫看那些大师总是把这些挂在嘴边,听着挺烦,可是老夫自己念起来呢,倒有点意思。” “可笑,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整天把善哉挂在嘴边。”笛飞声站在一旁,抱着长刀,冷哼了一声。 “你这说话的语气老夫看不过眼,顺手送你一程如何?”公孙乌龙闻言,整个人的气息陡然一变。 刚才还看似平和的他,此刻就像是一只择人而噬的猛兽,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恐怖气势。 \"怕你不成\"! 笛飞声的刀鞘突然炸裂,三寸长的鬼头刀发出阵阵翁鸣。 他也是极为骄傲的人,而且还对武学痴迷到了极点。 有人敢跟他挑战,他心里兴奋还来不及呢。 只见他身上的“悲风白杨”瞬间爆发出来。 那股子至阳至刚的气息如同汹涌澎湃的浪潮,以他为中心,迅速弥漫在整个大殿之上,殿内的气流都被搅动得呼呼作响。 而公孙乌龙的长袍突然无风自动。 他一指点出,四周浮现出神鳌虚影。 轰! 一声巨响! 两人交手处的青砖全部化成齑粉,裂痕顺着地面爬满整个大殿。 “好了。”这时候,坐在主位上的洛子商缓缓站起来。 随着这一开口,整个大殿内的紧张气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强行压制了下去。 “公孙先生,笛先生,两位停手吧!” 洛子商微微抬手示意,公孙乌龙和笛飞声听到后,纷纷收敛了自身的气势。 “公孙先生,你今天是当不了好人了,稍后一战,还得劳烦先生出手。” “那就没办法了,既然当不了好人,那我就大开杀戒了,这血债吧,下辈子慢慢还呗!善哉啊善哉!” 他这说出来的话,就像是一阵寒风扫过,让人不寒而栗。 “好,既然人都齐了,那么开始吧,掩日带领二十人前往孙家,公孙先生带领二十人前往郡守府。” “法王你就不要出手了,避免被人看出武功路数。” 洛子商目光扫向金轮法王,金轮法王可是要长期潜伏在三皇子身边的,绝对不能留下任何破绽。 金轮法王默默地点点头。 “我亲自带队,前往孙家,四处地点同时进攻,不留活口。” 一声令下,整个大殿内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肃杀之的气息。 很快,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黑暗中,几十道黑影快速掠过。 洛子商抚摸着手中长剑,脚步轻轻一点,只见他的身体周围仿佛出现了一圈淡淡的光晕。 紧接着整个人如同撕裂虚空一般,迅速朝着一个方向疾射而去。 所过之处,空间都因为能量的波动而微微震荡起来。 很快便坠落在王家大门前。 “什么人?”两名守门的家丁听到动静,立刻紧张起来。 他们看到眼前之人带剑前来,心中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强装镇定地呵斥道。 王家可是当地有名的大家族,平日里何时有人敢来撒野。 洛子商连回答都懒得回答,只见他微微动了动手指,就像是不经意间摆弄了一下东西。 噗!噗! 两道气劲如同两把无形的利刃,瞬间击中两家丁的胸口。 紧接着就见这两名家丁就像两颗被击爆的炮弹一样,血肉之躯直接被这两道气劲打爆。 紧接着伴随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连带着整个王家大门都四分五裂开来。 巨大的门板碎片四处飞溅,在地上铺成了一片狼藉。 洛子商看着门口两座威风凛凛的石狮,后面以及那延伸出去看不到尽头的长长的围墙,淡然的迈着步子走进去。 进门之后,入眼的是一片精致而华丽的景象。 十步一林,百步一亭。 建筑独特,长廊环绕,飞檐斗拱,精巧绝伦。 一座座气派的阁楼如同巨人般坐落在眼前,朱红色的柱子,雕梁画栋。 让人一眼就能看出王家的家境雄厚无比。 洛子商心里不禁感慨了一下,心中默默想着:“不愧是凤昌郡三大家族之一,果然是够气派的。” 就在洛子商慢慢地朝着王家内部逼近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愤怒的怒吼声。 “谁敢来我王家撒野?”只见隔着庭院观景湖,身穿锦袍的王时君正手持钺斧,一脸怒容地正带领着一众手下气势汹汹地快步走来。 洛子商使用黑布蒙着脸,此时王时君自然也看不出来来人是谁。 “要你命的人。” 既然已经确定了王时君在此处,他也不想再多费口舌。 金刚护体一开,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整个人朝着王时君等人猛扑而去。 站在房顶的胜七见状,翻身落地。 “轰”的一声,背后的巨阙像是带着千钧之力重重砸在地上。 那股大力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嗡嗡作响,惊起漫天飞雪。 “一队所属听令!分散出击,不留活口!”胜七一声令下,众人立刻如潮水般四散开来。 霎时间,王家的各个角落不断传来惨叫声。 杀戮殿的武者们如同鬼魅一般在房间和人群中穿梭着。 他们手中的刀剑寒光闪烁,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花。 转眼间,便是几十人横七竖八地倒下。 王时君听见王家众人的惨状,只觉一股恶气直往脑袋上涌,他的双眼瞬间变得通红。 只见他双手高高举起沉重的钺斧,双腿微微下蹲,猛地发力双脚蹬地,整个人高高跃起。 一式力劈华山直劈向洛子商。 而洛子商瞬息而至,径直出现在王时君的面前。 毫不犹豫地朝着王时君挥出一拳,这看似普通的一拳,在挥出的时候却带起一阵呼啸狂风。 那狂风就像是世间最凶猛的猛兽发出的咆哮,那强大的劲力简直要撕裂周围的一切。 王时君只感觉眼前一片模糊,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带着恐怖力量的拳头已经快要接近自己。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曹正淳并不擅长剑法,更强的是肉体力量。 因此洛子商这普通的一拳,便带起呼啸狂风,那强大的劲力何其恐怖。 王时君的钺斧,此时脆弱得像树叶,在这股强大的力量面前,瞬间粉碎。 “好生厉害。” 王时君被打得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暴退数十米,他的双手麻得像是无数根针在扎一样,瞬间失去知觉。 心中暗惊不已,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仅仅通过这短暂的交手,他就深切地感受到了面前这个蒙面男强大的实力。 他颤抖着将手缓缓放回身体两侧,而后,望向洛子商,出声询问道,“不知阁下尊姓大名?与我王家究竟有何仇怨?为何一上来就要喊打喊杀?” “多话!”洛子商活动着自己的身体。 今天是他第一次使用先天境界的实力同绝顶高手对战,心中颇为兴奋。 通过刚才那一小会儿的交手,洛子商能够肯定这王时君乃是绝顶初期武者。 他重踏地面,只听“轰”的一声,地面陡然塌陷下去。 紧接着,他双掌向两侧击出,那动作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强烈的震荡带着恐怖的破空声,如同一阵汹涌的风暴朝着王时君席卷而去,瞬间封住了王时君所有的退路。 王时君感受到双掌上那至阳至刚的气息,脸色骤变。 他猛的甩出三枚燕尾钉偷袭。 然而,这三枚燕尾钉触及洛子商身躯的瞬间,像撞到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被硬生生的弹飞出去。 掌力所至,不得不接。 王时君见暗器无用,只得运转全身的十成功力,双手紧握钺斧,大喝一声,硬接这一掌。 噗! 洛子商的掌力太过刚猛。 强大的罡气冲击下,王时君一招都未接住,双手就被掌力化为了齑粉。 洛子商手掌不停,整个左手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剑,径直的插进了王时君的心脏。 “呃…呃!” 王时君目光呆滞地看着此时正握着自己心脏的大手,那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他艰难地张开嘴,口中流出了一抹鲜血,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渍。 “先…先天?” 话语还卡在喉咙里,声音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可惜,他再也听不到任何人的回答了。 洛子商一把扯出王时君的心脏,就像扯出一块破布一样随意,随后随手丢在一旁。 “他只有一个人,大家一起上。” 聪明人还是有的,与其等死,不如做困兽之斗,听到呼喝,都朝着洛子商攻来。 可惜,双方实力相差巨大。 洛子商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的长剑,一时间,只见剑影重重。 剑锋扫过之处,血肉横飞,不时抛出一条胳膊,一只腿。 王家蝼蚁们顷刻间便身首异处,血溅当场。 整个王家大院瞬间变成了一片血海。 与此同时,孙家、赵家和郡守府上演着同样血腥至极的惨剧。 孙家府邸此刻也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一群如幽灵般的身影就突然闯入。 这些人的身手快得如同闪电,每一次出手都必定见血,刀光剑影交错之间,孙家人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赵家也好不到哪里去,杀手们在赵家的各个角落穿梭。 赵家之人四处奔逃,却如同无头苍蝇般无处可躲,每一处角落都可能突然出现夺命的利刃。 而郡守府这边更是乱成一团糟。 平日里用以处理事务的厅堂,如今已成为血腥的屠宰场。 然而,与洛子商事先预计的情况有所不同。 镇武司就建在郡守府的旁边,本应能够迅速做出反应。 可是,直到杀戮接近尾声,镇武司却如同没听见一般,没有任何行动。 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不远处郡守府血光冲天,直接当起了缩头乌龟。 不过,他们好死不死碰上了公孙乌龙这个杀才。 公孙乌龙杀的兴起,直接冲入镇武司,送了他们一程。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时,城中已然血流成河。 而那些行凶之人,做完这一切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此时,洛子商站在城楼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冰冷的微笑。 笑容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对这一切按照他计划进行的满意。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从城楼上轻轻一跃而下,与金轮法王一同赶往姬天麟所在方向。 第36章 再入凤昌 东方既白,天际泛起蟹壳青时,雪原上响起细碎的冰晶破裂声。 凛冽的北风裹挟着刀刃般的寒意,将千万片雪花削成锋利的银屑。 在那广袤无垠的雪原之上,突然传来阵阵龙吟,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循声望去,但见数千骑破空而至,马背上骑士皆是银甲劲旅,手中长戈凝结着冰霜。 宛如一条蜿蜒的巨龙,正疾驰而来。 仔细看去,他们所骑马匹皆是西北荒原特有的玉龙马。 玉龙马的尾巴并非普通马匹那般布满柔软的鬃毛,而是一节节白骨鞭。 再看它们额间,浮现出特有的暗红色饕餮咒印,那咒印隐隐散发着诡异的力量。 伴随着马蹄的奔腾,它们不时发出一声声长啸,那声音悠远而深沉。 不似普通马匹的嘶鸣声,反倒像是来自九天之上的龙吟。 吁~ 为首重甲将军突然勒住缰绳,战马嘶鸣着前蹄刨地,扬起三尺厚的积雪。 只见他高高抬手,身上重甲因极寒发出蜂鸣,甲胄缝隙间结满霜花,那只粗壮有力的右掌猛的一握。 就在这瞬间,两千骑兵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一般,皆整齐划一地勒马而止。 整个过程中没有丝毫的骚乱,那场面之壮观,令人叹为观止。 ";禀将军!";前方斥候滚鞍下马,肩头堆积的雪块簌簌坠落。 ";发现大量人马残尸,皆是渝州制式军械。"; “殿下,我们到了!”将军摘去头盔,露出犹如刀削斧凿一般坚毅的面庞。 话音刚落,便有几人从一众士卒中策马上前,正是姬天麟等人。 昨夜,玉龙骑不顾风雪的阻碍,紧赶慢赶,一路疾驰,总算是提前一天时间抵达了目的地。 正好与姬天麟几人会合。 他们策马前行,目光掠过远处起伏的山丘,所及皆是一片令人触目惊心的景象。 整片雪地都被冰封的残肢断骸铺满。 那些尸体保持着冲锋的姿势,有的握着断矛,有的抱着旌旗。 身体早已被冻成琉璃状,连睫毛上的霜花都清晰可见。 这里正是昨夜自己等人中伏之地,那场激烈的战斗早就结束了。 如今,一切都已被厚厚的白雪覆盖,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重甲将军眼神凌厉地扫过战场,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很快,他的目光便被插在雪中的半截大纛所吸引。 那是? 瞳孔骤缩! 他运转真气,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纵身而起。 在空中一个鹞子翻身,便来到了大纛面前,战靴深深陷入雪地之中。 他反手抽出那半截大纛,仔细地打量着。 密密麻麻的符文勾勒出一幅星图,七颗繁星连成北斗,最中心的位置赫然是贪狼。 旗面上犹带血迹,边缘焦黑卷曲,显然是被先天罡气所毁。 接着,他缓缓走到姬天麟面前,双手呈上大纛。 “殿下,此面大纛乃是渝州军阵制式大纛,九郡军阵所属,皆为此旗。” 姬天麟点点头,他早就怀疑伏击他们的就是凤昌军阵。 如今心中的猜测也得到了进一步的证实。 “奇怪的是,这面大纛是被人硬生生砸断的,也就是说,他们最后围攻的至少是一名先天高手,而且不敌,以致全灭。”男子微微皱眉,分析道。 听到这话,姬天麟暗自松了一口气。 看来鬼叔没事! 就在这时,远处一道人影飞奔而来。 ";殿下!";陆离歌突然指着不远处惊叫,";快看!"; 众人定睛一看,正是金轮法王。 而洛子商被他背在身上。 两人无马,只得通过这种方式赶路,在这茫茫雪原上显得格外醒目。 “小洛子,金轮先生,你们怎么回来了?”姬天麟疑惑道。 洛子商急迫道:“不好了,殿下,凤昌城三大氏族,外加郡守府,镇武司昨夜全部被人屠戮一空。” “什么?”众人大惊失色。 瞬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快,去凤昌。” ";传令各营,听我号令,目标凤昌!” 随着姬天麟的一声令下,玉龙骑们纷纷翻身上马,向着凤昌城疾驰而去。 此时城内行人匆匆,大多数都是穿着厚重棉袄,偶尔有人衣着单薄,在这风雪中抖似筛糠。 他们都是被士兵赶着回家的百姓。 此时整座凤昌城许多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整齐地排列着,十步一岗,五步一哨。 手持长枪,腰跨长刀,神情严肃,时刻保持警惕。 还有一队队城防军正在巡逻。 他们的存在让整个凤昌城都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玉龙骑又行数百里,直到来到城楼下,方才停歇。 此时城门紧闭,朱红色的城门在阴郁的天光下如同凝固的血痂。 城防营卫兵列于护城河前,随着马蹄声越来越清晰,士兵们的神经也越来越紧绷。 只见一队重骑如潮水般涌来,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那整齐划一的步伐和威风凛凛的气势,让守城士兵们感到格外紧张。 他们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支突然出现的队伍。 ";咔嗒!"; 校尉反手按上腰间雁翎刀,刀鞘上精钢打造的纹路闪过冷光。 他左臂虬结的肌肉因用力而凸起,青筋在手背暴起如蚯蚓,右眼睑下的刀疤随着嘴角抽动扭曲成狰狞的弧度。 身后巡防兵不约而同将长枪横端。 “何人带兵前来,打算造反吗?"; 校尉厉的呵问裹挟着白气喷涌而出,声波在狭窄的瓮城通道里激起重重回音。 “哼,好大的帽子。” 陆离歌微微抬眸,胯下玉龙马不安的打着响鼻,前蹄离地,马颈处鬃毛炸开如同钢刺,前蹄刨起的冻土在晨曦中扬起阵阵白雾。 他左手虚按腰间长刀,右手却将诏书举过头顶。 锦缎卷轴展开的刹那,金线绣制的五爪蟠龙在残阳下忽明忽暗,龙睛处的两粒南海明珠流转着紫光。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 校尉定睛一看,顿时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连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慌乱地伏下身子,额头紧紧贴在地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的士兵们见状,也纷纷反应过来,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只听见一片“扑通扑通”的声响,跟着山呼万岁。 姬天麟缓缓勒马上前,立于马鞍上,身上穿着的玄色织金大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无妨。” “还不打开城门。”陆离歌站在一旁,厉喝一声。 “是是是~”校尉哪敢怠慢,连连称是。 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对着身后的士兵们大声喊道:“快!打开城门!” ";吱呀——"; 随着一声令下,承重千斤的铁铰链发出垂死般的哀鸣,城门裂开一道缝隙。 玉龙骑跟随着姬天麟缓缓入城。 而凤昌城都尉章倾此时匆匆而来,神色显得极为慌张。 “下官拜见钦差大人。”章倾连忙伏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示出他内心的紧张和不安。 “章大人可认得圣旨?”姬天麟高高地坐在马上,冷冷地哼了一声。 “认得认得,自然认得。”章倾连连点头,他一边说着,一边紧张地用手帕擦拭着满头的冷汗,那手帕在他手中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 “那就好,从现在开始,钦差卫队全权接管凤昌城。” 他伸出手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章倾的肩膀,让章倾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震。 “还请章大人将凤昌还活着的官员集中到郡守府来。” 而后一甩马鞭,冷着脸策马从他身旁走过。 章倾只觉得一股冷风从脑后吹过,凉飕飕的,还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第37章 敢问陛下是仁君吗? 玉龙骑将军谭义走出队伍,对着身后几名军官沉声道:“你们几人速速率领部曲,前往赵、孙、王三家接管!阻拦者,格杀勿论。” “…是!” 得到命令后,身后几人随即转身,对着身后沉默的大批骑兵吼道:“我手下的人,跟我来!” 当即有一队队的士卒策马出列,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形成某种韵律。 随即有条不紊地重新整队,开往其他地方。 “其余人,随我入郡守府。” 谭义一挥手,身后众人下马,像是早就演练过一样,鱼贯而入。 郡守府,一队城防军正在站岗,看见远处有一群人全都是披甲而来,当即起了警惕心思。 为首的人皱眉看着谭义走到自己跟前,喝道:“郡守府重地,何人披甲前来?” 谭义眼角微微抽动,当即便要拔刀。 姬天麟突然按住谭义腰间燕翎刀,“勿要伤及无辜。” 这时身后的陆离歌眉头一皱,上前两步:“殿下,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洛子商闻言一把拔出手中长剑:“钦差大人当面,还不滚开。” 此话一出,身后众士卒也手握兵器,目光凶狠的盯着城防兵。 这些人不敢造次,连忙让路。 姬天麟率军进门,郡守府内遍布尸体,虽然没数,但他也大致估摸有几十具尸体。 一股怒火急上脑门,姬天麟顾不得小心的心态,大步走向正堂。 正堂正对大门,并不远,姬天麟直冲而入。 只见里面几人围成一圈,不知在做些什么。 “都给本官闪开。”姬天麟大吼道。 众人听见身后传来的喊话,急忙散开。 只有两三人依旧站在尸体旁边记录。 陆离歌见到如此情况,顾不得礼法,拦住姬天麟:“大人,这是仵作在验尸。” 姬天麟闻言这才停下脚步,他的神情非常难堪,只见不远处那人查验的正是郡守费曲的尸身。 这位一郡之长,一方大吏,在不久之前还见过自己。 自己还有心招揽此人。 没想到,一夜光景,费曲就惨死在府内。 这时士卒来报:“大人,全府上下一个活口都没有,连老弱妇孺都没有放过。” 姬天麟冷哼一声,转身走到一方桌案前,大手猛然用力,将一堆茶具推翻在了地上。 “究竟是谁?”姬天麟怒吼道 对方下手之狠,令人心中胆寒。 很重要的是,那几位兄弟的刀可是一直抬的很高啊! 一郡长官惨死,全家内灭,城内三大士族尽灭。 还是在自己来了凤昌之后发生的事情。 此事一旦捅出去,他这个渝州大总管首当其冲,罪责难逃。 届时,无任谁的刀落下,他都死无葬身之地。 姬天麟突然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捂住胸口,大口喘息着。 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淋漓。 此刻的他已经完全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 冯曜同样脸色阴沉,出了这种事,他一样难辞其咎。 秋糯脸上满是担忧,连忙上前去把姬天麟搀坐在椅子上。 她看向洛子商,焦急的问道:“小洛子,别愣着了,快想个招啊!” 洛子商犹豫了片刻,便拱手说道:“恭喜大人计划大功告成,将恶吏费曲和三族帮凶尽灭,不过此时咱们不宜庆功,得接管凤昌,安排救灾……” 见洛子商侃侃而谈,此刻,众人都投去了异样的目光。 “你在说什么?是不是疯了?” 陆离歌皱着眉头,一把揪住洛子商的衣领,恶狠狠的吼道。 洛子商心中暗道,此人果然是姬天麟手下,前些日子还装出不熟的样子。 现在盐都不盐了! 此刻这间屋内,有姬天麟的人,还有凤昌官员、仵作,以及玉龙骑。 人多嘴杂,讯息如飞。 洛子商这么一说,不消三刻,便会传遍整个凤昌。 到时候,姬天麟才算是真正的有口难辩。 这时冯曜却是眼睛一亮。 有些惊骇的看着洛子商单薄的身影。 如果说之前,他对洛子商这个年轻人是欣赏的。 那么现在就是钦佩 这个年轻人… 不! 这个小先生,可不简单啊! 冯曜当即说道:“殿下,下官觉得洛大人说的没错,我等既已诛灭恶贼,当昭告全城,整理罪证,送往京城。” “而凤昌乃至整个渝州七郡的赈灾事宜,也要同步安排下去了。” 说完了这些,冯曜才看向洛子商,还冲着他眨了眨眼睛。 洛子商心中哑然一笑。 这老头! 活了这么多年果然没有白活。 一点就透。 没错,洛子商要做的就是让所有人知道,费曲以及三族被灭,都是姬天麟动手而为。 只有这样,姬天麟才不会担责,反倒有功。 费曲和三大家族是何人? 豪强!! 恶吏!! 别说他们真的制造假账,残害百姓,欺骗朝廷。 就算是假的,人已经死了,想编出罪证还不简单! 别忘了,钦差可是有便宜行事之权。 别说是一个小小的郡守,就算是杀了渝州御守,也在便宜之内。 就这样,两人一来一往,一唱一和,众人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皆不明所以。 姬天麟心中越发焦急,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急切,似是亟待从两人口中得到答案。 他正要开口,冯曜连忙说道:“还请殿下挪步。” 姬天麟微微一怔,心中虽然还有些许不情愿,但看到冯曜那认真的模样,也只好暂时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 陆离歌见状,迅速放下洛子商。 众人赶忙跟随着冯曜的脚步。 不多时,几人便来到了偏厅。 偏厅里四下无人,姬天麟此时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了,眼睛紧紧地盯着冯曜,急切地问道:“冯公,你刚才所说究竟是何意思啊?请务必直言。” 冯曜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旁人,然后才缓缓开口。 “殿下,其实洛子商大人心中早有定计…”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将洛子商的计划详细地说了一遍。 随着冯曜的讲述,众人的表情开始有了变化,从最初的疑惑逐渐变为恍然大悟。 陆离歌忍不住赞叹道:“如此确实可以转危为安。” 秋糯也点头称是,刚刚笼罩在心头的阴霾在这一刻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姬天麟听完,沉默良久之后道:“此计虽好,可终究是恶行,若是传扬出去,被天下人知晓,本宫岂不是要遗臭万年,到时候…” 到时候还怎么争皇位! 这句话姬天麟没有说出口。 但冯曜岂会听不懂。 姬天麟所言的确有理有据。 天下皆盼仁君,一个暴虐的君主,必然要遗臭万年。 但此计是最好的办法。 洛子商心中冷笑,暗骂其愚蠢。 你又不是太子,既要皇位,还想做仁君。 既要又要是吧! 想屁吃。 “殿下。”洛子商整理凌乱的衣襟,随后双手相握在身前,问道:“殿下觉得当今陛下是仁君还是暴君呢?” 此言一出,姬天麟的眼睛瞪得浑圆,当即便要呵斥,但原本到嘴边的话却突然咽了回去。 剩下几人都不由脸色微变,这等言论是他们所能听到的吗? 若说当朝陛下的性格,在百官看来那便是:暴戾! 为了皇位杀得京城血流成河,连父兄都不放过,不是暴戾是什么? 但何人敢说呢! 毕竟九族含在嘴里的滋味也不好受。 良久后,姬天麟才渐渐平静下来,脸色也恢复了正常,他已经听懂了洛子商的意思。 就算以后他当了皇帝,史官也不会记载他是顺位继承的。 要争皇位,必效仿当今陛下! 想到这里,他挺直腰板,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 “受教了!”姬天麟对着洛子商躬身行礼。 洛子商连忙躲开。 “臣担待不起,殿下折煞臣了!” 第38章 夤夜登门 果然,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在街头巷尾、茶楼酒肆间传开。 不消三刻时间,整个凤昌城便传遍了姬天麟计灭三族的事情。 起初,百姓们还半信半疑,毕竟三族在凤昌城根深蒂固,势力庞大,多年来无人敢动他们分毫。 然而,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涌向三族府邸,远远望去,只见府门大开,院内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刺鼻得让人作呕。 这才让百姓们彻底相信,三族真的倒了。 一时间,城内沸腾了起来。百姓们纷纷奔走相告,脸上既有震惊,也有难以掩饰的喜悦。 多年来,三族横行霸道,强抢民女、逼良为娼、强买强卖,种种恶行早已让百姓们怨声载道。 如今,三族覆灭,百姓们终于看到了希望。 于是,无数人涌向刺史府衙门,纷纷告状,控诉三族及其爪牙的种种罪行。 有的人哭诉自家女儿被强抢入府,至今生死不明。 有的人痛斥家产被强占,生计无着。 还有的人揭露三族手下家丁横行乡里,欺压良善。 一时间,衙门前人声鼎沸,百姓们的愤怒与委屈如洪水般倾泻而出。 姬天麟端坐公堂之上,面色冷峻,目光如炬。 而洛子商则站在一旁,他早已料到三族倒台后,百姓们会纷纷前来告状。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计划欺上瞒下,侵吞几百万两赈灾款的氏族,能出些什么好东西。 果然,事实正如他所料。 洛子商提议,命人将城中剩下的官员全部押到公堂之上,逐一审问。 这些官员中,若有与三族勾结,收受贿赂,助纣为虐的,请百姓们当场指认。 凡是提供确凿证据的,一律下狱查办。 就连章倾,凤昌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都尉,也三族苟合,多年来为虎作伥,百姓们对他恨之入骨。 姬天麟当即将章倾拿下,命人抄家查办,毫不手软。 随着三族及其党羽的覆灭,凤昌城的官场风气为之一清。 接下来便是赈灾事宜。 三族虽然倒了,但城外的灾民依然饥寒交迫,亟待救助。 于是,姬天麟立即下令将城外灾民全部迁移到城内,打扫三族府邸,将其改造成灾民的临时居所。 三族的家产也被悉数收缴,用于赈济灾民。 粮食、衣物、药材、煤块等物资按量分配,确保灾民们的基本生活需求得到满足。 为了彻底解决流民问题,姬天麟还下令城防营全部出动,收拢流民,将他们安置到城内。 钦差卫队则派出小队,深入到各县查看赈灾情况。 凡是赈灾不力、不作为的官员,一律当场收监。 而有功者则记录在册,供御史台考评使用。 这一举措极大地激励了各级官员,凤昌境内的赈灾工作迅速推进,流民们得到了妥善的安置。 短短两日光景,凤昌郡的赈灾情况焕然一新。 城内的灾民们有了安身之所。 城外的流民也被陆续收拢,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而洛子商同时也开始了他的工作。 他带领着跟随玉龙骑而来的工部工匠和灾民,开始在孙府之中建造窑洞,指导他们生产木炭。 用的嘛,自然就是三族所有的林场。 这就叫劫富济贫! 两日时间,大批的木炭便生产出来,灾民们全部改用木炭。 不过凤昌城城门紧闭,玉龙骑日夜巡逻。 再加上使用木炭的灾民都集中看管。 木炭之事暂时还未被发现。 而煤块则计划平价销往其他几郡,既缓解了凤昌城的物资压力,还能通过煤价观察其他几郡实际赈灾情况。 姬天麟的雷厉风行让凤昌郡在短短时间内从一片混乱中恢复过来。 百姓们对姬天麟的敬仰之情油然而生,纷纷称赞他为“青天大老爷”。 而姬天麟却并未因此而自满,他知道,赈灾工作才刚刚开始。 陆离歌等人也没闲着,紧锣密鼓的查察三族与费曲勾结的罪证。 夜深人静,风雪依旧。 洛子商独坐房中,案几上堆满了这个世界的经史子集。 烛火摇曳,映照出他专注的面容。 手中捧着一卷古籍,目光如炬,细细品读着其中的文字。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古籍与泱泱华夏古人的智慧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许多观点新颖独特,甚至有些连洛子商都未曾听闻。 他越读越觉得有趣,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令人孜孜不倦,欲罢不能。 正当他沉浸其中时,忽然,房间的窗户“砰”的一声被风吹开。 凛冽的风雪瞬间灌入屋内,烛火被吹得摇曳不定,几乎熄灭。 洛子商皱了皱眉,低声嘀咕道:“奇怪,这窗户也忒劣质了吧!” 他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走向窗边,准备将窗户重新关上。 然而,就在他刚走到窗边时,一道寒光骤然闪过! 一柄长剑如毒蛇吐信,精准地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剑尖冰冷刺骨,只需再往前一寸,便能划破他的喉咙,取他性命。 洛子商身形一顿,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微微低头,瞥了一眼那柄寒光凛冽的长剑,语气冷冽地问道:“阁下是谁,夤夜登门所为何事?” 声音平静而沉稳,仿佛此刻被剑指喉咙的人并不是他。 事实上,洛子商确实没有丝毫惧怕。 早在对方靠近房间时,他便已经感知到了对方的存在。 作为先天高手,洛子商的感知能力远超常人,区区一个一流武者,根本无法在他面前隐藏行踪。 没错! 洛子商一向惜命,尤其是在这凤昌城中,局势复杂,暗流涌动。 未来一段时间内,这里可能还会风波不断。 因此,自然需要一直保持着先天实力,以应对可能发生的变故。 而他本身并未修行半点武学,丹田未开,旁人根本无法找出半点习武迹象,只会将他当作一个普通人。 “你不怕我杀了你?”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和威胁。 洛子商闻言,微微一愣。 这声音清脆悦耳,显然是个女子。 他抬手轻轻将剑身从脖子处挪开,转身面对来人,笑道:“阁下要杀我,刚才就可以动手了。说吧,所为何事?” 他的语气从容不迫,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女子。 只见她一身黑衣,面蒙黑纱,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眸子。 她手中的长剑依旧紧握,剑尖微微颤动,似乎在犹豫是否要继续出手。 女子沉默片刻,这才收剑。 “你倒是镇定。我今夜来此,确实不为取你性命,而是有一事相求。” 洛子商微微一笑,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既然如此,阁下不妨坐下详谈。这风雪夜寒,站着说话未免太过辛苦。” 女子冷哼一声,却并未拒绝。 她身形一闪,已坐在了房中的椅子上。 洛子商也不多言,将窗户关上,转身为女子倒了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 淡淡道:“阁下既然来了,便不必再遮遮掩掩。有什么事,直说无妨。” 女子盯着他看了片刻,终于开口道:“可以带我去见钦差大人吗?” 洛子商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轻轻抿了一口茶,笑道:“原来如此。不过,阁下为何不直接去问姬大人,反而来找我这个局外人?” 女子叹了一声:“郡守府此刻高手云集,我根本进不去。” 洛子商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向女子,缓缓道:“既然如此,还请阁下告诉洛某,找姬大人所为何事,否则,在下可不敢随意带人登门造次。” 女子闻言,眉头微皱,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 洛子商则神色淡然,自顾的饮着茶水。 第39章 辛密 冬夜寒风卷着细雪扑在窗棂上,暖阁内的银丝炭盆烧得正旺。 洛子商拢着雪貂大氅端坐在黑衣女子对面,案头青玉香炉腾起的烟霭模糊了他的神情。 他漫不经心拨弄着茶盏盖,清脆的瓷器相击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而黑衣女子握着剑鞘的指节泛白,目光不断审视着洛子商。 “不行,除非钦差大人当面,否则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呵呵!” 洛子商毫不在意,只是耸了耸肩,抬手随意指向窗边。 “姑娘夜窗寒舍,却不信任在下,既然如此,慢走不送。” “哼,我不相信没有你,就见不到钦差大人。” 黑衣女子冷哼一声,她猛地站起身来,就要离开。 洛子商丝毫不为所动,反而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 “姬大人前两日在郡守府衙门升堂,你并没有到场,是怕被追杀你的人发现吧?” ";你怎知道?";已走行至窗边的女子瞳孔骤缩,猛的转身,手中长剑已出鞘半寸。 紧接着骤然暴起,剑尖距洛子商的咽喉不过三寸。 洛子商对剑尖视若无睹,将茶盏搁在案上,缓缓起身。 “一个女子夤夜闯入,本就奇怪,而你的内息紊乱,步伐虚浮,额头甚至不时冒出虚汗。这明显就是身受重伤的表现。” 女子瞳孔微微一缩,握剑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而洛子商用两指将剑刃推开,双手背负,绕着黑衣女子缓缓踱步。 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她。 “再看你的袖口以及衣领处,还有淡淡的血迹,一看就是不久前与人动武所致。” 女子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衣领,果然沾染了血迹。 “而靴子就更有趣了。”洛子商的目光落在她的靴子上,嘴角的笑意更深,“如此大雪天,上面沾染的不是白雪,而是泥土。” “这能说明什么?”女子冷声问道。 “说明你是从某个无雪之地一路逃命过来的,而且后有追兵穷追不舍,以至于连衣服和靴子都未来得及清理。” 这时洛子商停下脚步,站在黑衣女子面前,目光直视她的双眼,语气笃定:“在下说的可对?” 黑衣女子的脸色彻底变了,眼中的震惊再也无法掩饰。 她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不…不错,分毫不差,你……你到底是何人?” 洛子商微微一笑:“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仇家们定然已经将郡守府监视起来了,只待你一出现,顷刻便会丧命。” “所以你只能依靠我,才能见到姬大人,现在你还要兜圈子吗?” 黑衣女子沉默片刻,最终收起长剑,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好,我告诉你,不过你得答应带我去见钦差大人。” 洛子商微微一笑:“成交。” 接着指了指女子:“你的面纱是不是可以摘下来了。” 女子身形一顿,便微微点头。 接着一把拉下黑色面纱。 一张俏丽绝美、气质清绝的面庞显露出来。 洛子商笑道:“没想到姑娘竟然这般惊艳!” “大人如何称呼?”女子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在下姓洛。” “那么洛大人可知,凤昌郡在雪灾之前共入库多少粮食,赈灾又调出多少粮食?” 洛子商不知道哪辈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说道: “依账目显示,凤昌入库各类粮草六十万石,为了赈灾已然全部耗尽,而且还向三大氏族借了不少粮食。” “那大人可知,一名普通人一日能吃多少粮食?” “这……最多不过两三斤吧!” 普通人不似武者消耗巨大,寻常不过一日两餐,说两三斤都是往多了说的。 “这便是问题所在!” 女子继续说道:“若以百万人计,一月之耗粮最多也不过五十万石。 可雪灾降临至今都不足一个月,大人却说凤昌郡这几年的库粮不够赈灾的,你认为这正常吗?” 这话一出,洛子商脸色陡然一变,阴沉似水。 也就是说,那凤昌府库之中的官粮,根本就不是因为赈灾被搬空的。 而是被挪用到其他地方,用做他途了。 如此多的粮食,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都足够拉起一支大军长时间作战的消耗了。 如今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他们究竟运往何处了呢? 这背后必定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费曲所做的账目,只不过是为了平账而已。 “想必姑娘知道这些粮食运往何处了吧?”洛子商目光灼灼地问道。 而此时女子却并未回答,她微微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说道:“自然,但我要见到钦差大人才能说。” “那是自然。”洛子商微微一笑,继续问道:“姑娘究竟是何人,为何会对这库粮一事如此了解?又为何会调查这一切?” 一个江湖女子,怎么会和凤昌库粮的事情牵扯到一起呢? 着实让人好奇。 “告诉你也无妨,家父本是凤昌郡仓官,负责具体粮仓的日常管理。”女子缓缓地说道。 洛子商心中一动,他立刻问道:“仓官?可是那个在家中离奇死亡的柳仓官?” 他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这几日看过的衙门卷宗,其中就有关于这个柳仓管离奇死亡的悬案。 女子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悲愤:“什么离奇死亡,不过家父不愿同流合污,被他们暗中害死。” 说着,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洛子商这才明白,为何一个江湖女子会懂得这些。 仓官负责包括粮食入库、保管、发放及质量监督等一系列事务,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受长辈熏陶,知道这些事情实属正常。 “从两年前开始,家父便发现了凤昌库粮有些不对劲,于是暗中调查,最后发现了一个惊天大阴谋。” “只可惜,几次三番上报朝廷,皆石沉大海,最后还被奸人所害。” 女子说到这里,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所以我一定要捣毁他们都阴谋,告慰家父的在天之灵。” 洛子商点点头,接着说道:“所以,经过一番调查,你认定或者已经查出朝廷中有人与这些贪官污吏相互勾结,成为他们的帮凶。” “而恰逢此时,你听到了钦差大人计灭三族之事。瞬间便意识到钦差大人与这些贪官污吏不是一路人。于是决定面见钦差,和盘托出。” “正是如此。”女子此时满脸敬佩。 “嗯!” 洛子商负手起身,缓缓开口说道:“柳姑娘,你所言之事关系重大,我必须谨慎处理,你先安心在此住下疗伤。” 女子暂无他法,只得听从洛子商安排,暂时在偏房修养。 第40章 引蛇出洞 风雪依旧,夜色深沉。 洛子商关上窗户,重新坐回案几前,继续翻阅那卷古籍。 烛火摇曳,映照出他淡然自若的面容,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此时,鹅毛大雪裹着枯枝败叶拍打在石板上,郡守府的飞檐下悬着半截褪色的灯笼。 “师兄,你在这里盯着点,我去拉个屎先。”隐蔽的角落里,一个蓝色劲装青年有些尴尬地说道。 “你小子,屎尿真多,若是被师父知道了,定然难逃责罚。”旁边师兄皱了皱眉头。 “放心吧!师父不会知道的,他在郡守府另外一边监视呢!” “快去快回,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你我都担待不起。” “师弟明白。”师弟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远处走去 子时三刻,换岗的梆子声终于响起。 ";喀嚓!"; 枯枝断裂的脆响传来。 郡守府院墙边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曼妙的黑色身影,她偷偷打量周围。 确认四下无人之后旋身掠过三丈墙壁,黑色的裙裾在雪地里划出一道蜿蜒的墨痕。 就在劲装青年刚拉完屎,走到一半,忽然听到细微的响声。 他隔着墙角偷偷望去,只见一道黑影从黑暗中掠出,直接越上了郡守府的高墙。 “不好!”青年心中一惊,连忙追了上去:“师兄,有情况!” “终于出来了。”听见呼唤,另一人冷哼一声。 纵身跃起,手中长弓拉满。 咻! 一支三棱箭擦着黑衣女子的耳畔钉入墙壁,箭头刻着扭曲的狼头。 黑衣女子只得踉跄后退,右肩已传来灼痛,她心中一紧,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 正当她准备强行进入院墙时,突然,第二道破空声响起。 ";咻!"; 长箭如闪电般射来,黑衣女子闷哼一声,捂着中箭的腹部,迅速朝远处逃去。 “吹哨,这次别放她跑了。”为首手持长弓的师兄连忙吩咐,随即一阵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上。 尖厉的哨声刺破夜空。 两旁的街角顿时腾起七八道人影。 为首的道人须发皆白,道袍上绣着八卦暗纹,其身形如乌鸦振翅,手中拎着一把长剑,朝着黑衣女子飞去。 黑衣女子在雪地中疾驰,她看准西北角错综复杂的建筑,足尖点地借力腾空。 却在越过围墙的瞬间听到破空声。 “叮!"; 女子反手挡住一剑,对方的剑身堪堪擦过锁骨,鲜血瞬间染红了夜行衣。 她忍着剧痛翻滚落地,靴底在青砖上擦出火星。 背后追来的脚步声震得雪地簌簌作响。 ";往井里跳!"; 黑衣女子瞥见前方枯井旁散落的麻绳,瞳孔骤缩。 就在她准备纵身跃下的刹那。 “咻!” 精钢打造的箭镞映着雪光森然如鬼魅。 砰! 长箭瞬间射入井壁,溅起无数飞石。 黑衣女子在最后一瞬拧身避开,却被飞溅的碎石划破脸颊。 鲜血顺着下颌滴在井沿,转眼被狂风吹散。 见事不可行,她便继续朝着远处逃去。 ";拦住她。"; 为首的黑影一声令下,十几名持剑人影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展开了疯狂的追杀。 就在她即将被追上时,前方突然出现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双手合十,满脸慈悲。 “各位施主,此路不通。”老者淡淡地说道。 “通尼玛,杀过去!” 为首道人的怒吼划破夜空,他挥剑而出,剑气撕裂。 却在触及对方衣袂时竟寸寸碎裂。 ";绝世高手?"; 道人眉头一皱,当即报上家门。 ";你是何人,胆敢与我玉浮山作对!";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善哉善哉!”老者自顾着叹了口气,一股磅礴的气息透体而出,恐怖无比。 随即并指成剑,道道气劲激射而出。 隔空打穴! 葵花点穴手的最高境界! 拦路之人正是公孙乌龙。 道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眼前的老者周身真气澎湃,仿佛即将化作实质。 那股浑厚无比的内力,让他感到自己仿佛置身于狂风巨浪之中,随时都可能被吞噬。 “这……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道人心中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退缩。 没有任何犹豫,当即疯狂地鼓动体内真气,衣袍瞬间被撑得鼓胀起来 “玉龙破天!”道人怒吼一声,一道璀璨的剑气如龙腾飞,携带着凌厉的杀意向老者轰去。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好似要将这整个天地都撕裂开来。 道人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撞击在自己的心头,整个人向后倒飞而出。 双脚在地上滑出十几米远,雪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沟壑。 终于,在连退数十步之后,道人才勉强止住了身形。 而对面的公孙乌龙,依旧站在原地,四周的雪地竟纹丝未动。 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动手的痕迹,依旧那般满脸淡然。 道人猛地一挥双手,暴喝一声:“一起上!” 身后的众人见状,纷纷怒吼着拔剑出鞘。一时间剑光大盛,寒光闪烁。 “哼!”公孙乌龙冷哼一声,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见他双手背负,周身突然泛起淡淡的乌光。 “雕虫小技!” 下一秒,整个人仿佛融入了虚空之中,身影变得模糊不清。 瞬间化作一道雷霆之势,以惊人的速度冲向众人。 “这速度……”道人瞪大了眼睛,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见公孙乌龙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所到之处,追兵们纷纷僵在原地。 “这……这是点穴?” 道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不能动弹丝毫了。 这时,夜色中出现几道淡淡的身影,将这些人扛着,消失在风雪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幽闭的房间内,极有规律的脚步声响起。 没一会,厚重的大门,在吱呀声中,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名胸前抱剑的高大男子,道人看不清具体面容,但本能的感受到了危险。 接着,只见后面面容和善的洛子商,披着毛色纯白的貂裘,怀里抱着一个用锦缎包裹的紫铜小手炉,缓缓走进来。 “主人,他们果真是玉浮山的人!” 房间角落中黑衣女子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只见她莲步轻移,身姿轻盈宛如浮动的花瓣。 洛子商微微颔首,目光在那些不能动弹的数十人身上游移。 嘴角微微上扬,看着黑衣女子,轻笑道:“墨玉麒麟,你的易容术果然厉害。” “多谢主任夸奖!” 只见黑衣女子周身被一阵浓稠如墨的黑烟缓缓包裹。 黑烟似有灵智一般,在她身体周围盘旋、涌动,逐渐将她整个人都淹没。 下一秒,令人惊愕的一幕出现了。 那团黑烟瞬间消散,原本的黑衣女子竟然变成了一个身披黑色斗篷,头戴兜帽的男子。 此人正是《秦时明月》中的墨玉麒麟,实力绝顶初期,可以幻化众生,改变自己的外貌、声音、衣着打扮。 模仿他人的动作、情态、声音、招式都极像。 道人猛地瞪大了眼睛,那原本就圆睁的眸子此刻几乎要从眼眶中脱眶而出。 他心中犹如遭受了一记重锤猛击,眼前这个黑衣女子,竟然是假的! 原来,这伙人的真正目的,从一开始就是他们! 易容成黑衣女子,只是为了引蛇出洞。 第41章 炎流谷内的谜团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钦差大人麾下赈灾官员,相信你也明白为什么把你抓到这儿来,把事情都交代了吧,免得受皮肉之苦。”洛子商背着手,踱着步子,缓缓走到道长面前。 自从那柳姑娘夤夜闯入,洛子商心中便隐隐有了猜测。 此事定然与玉浮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传闻玉浮山的山门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四季如春,无论外界是严寒还是酷暑,都不影响玉浮山的环境。 然而,柳姑娘在这漫天大雪之中一路逃命,脚上居然还能沾染泥土,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她去过玉浮山。 或者说,她就是从玉浮山逃出来的。 再联想到王家家主王时君,区区一个郡府的大家族,家主是绝世高手也就罢了。 奇怪的是,他家里的家丁竟然都是武者。 而且整个王家,稚童和耄耋老人都没见过几个,大部分都是青壮汉子。 这怎么可能呢? 在正常情况下,一个传承多年的世家不可能有此怪异之处。 两相结合,就只有一种可能。 王家其实是玉浮山安排在凤昌办事的驻点。 而三大家族所做的一切,幕后必然有玉浮山的参与。 想到这里,洛子商才命墨玉麒麟易容成柳姑娘引蛇出洞。 果然,网到了一条绝顶初期的高手。 道长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洛子商。 作为玉浮山的长老,他当然知道钦差卫队前来赈灾之事。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抓我来,不过你应该清楚朝廷和武林的约定,朝廷之人不得参与江湖事,除非涉及朝廷的案件。” “江湖事江湖了,你们没有权利擅自抓捕老夫。”道长愤怒地说道,“若是造成朝廷和武林的纷争,你们能承担得起后果吗?” 他根本不知道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漏洞究竟在哪里? 明明已经将整个郡守府密切监视起来了,一切平静得和往常一样。 怎么会突然就惊动了钦差呢? “看,我就知道是这样,人啊,不是死到临头,总是抱有一丝幻想。”洛子商双手一摊,无奈地摇了摇头。 对于此人的反应,他早就在意料之中,也懒得白费口舌,直接严刑拷打就好了。 于是转身看了看那十几名被封住真气的玉浮山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今天就给你们露一手!” 说完,真刚立即上前,一把将道长拽了起来,拖后几步,把他捆在板凳上,手脚都用手铐锁死,动弹不得。 洛子商缓步走了两步,来到烧得火红的炭盆旁,伸手小心地取出里面烧得通红的烙铁,慢慢走到道长的面前。 手中的烙铁,猛地按在此人被公孙乌龙打中的伤口上。 “啊!” 顿时,道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一股白烟冒出,皮肤焦烂的恶臭随之弥漫开来。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道长的身体剧烈地痉挛抽搐着。 由于全身经脉被封,他现在的身体跟一个皮糙肉厚点的壮年没什么区别。 但好歹也是绝顶高手,筋骨皮早就淬炼过,此时还能强忍着痛苦。 “哈哈哈哈,你就这点本事吗?也不行啊!” 洛子商见状,将火红的烙铁扔回炭盆里,面带微笑,和颜悦色地说道,“长夜漫漫,不着急,咱们时间还长!” “严加审讯!直到他说出来为止。” “是!” 真刚拿来长长的铁签,对准道长手指的缝间狠狠地砸了进去,每片指甲都被生生的撬了下来。 然后是脚趾! 这时道长嘴中终于传出惨烈的哀嚎! 洛子商则坐在一旁,看着那些跪在地上,已经吓得脸色苍白的玉浮山弟子。 也不问任何问题,整个人沐浴在惨叫和拷打之声中,一脸的享受。 连续拷打了一个多小时,洛子商觉得火候差不多了,示意停手,再次来到道长面前。 此时的他面部因为剧烈的疼痛感不停地痉挛抖动,双手和双脚都插满了竹签,浑身血迹斑斑。 “啧啧啧,这位道长,何必呢!早晚都是要说的,为什么非要搞成这个样子!”洛子商蹲在他面前,一副非常惋惜的口吻说道。 “只要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追黑衣女子,你们把凤昌的库粮藏到哪里去了,玉浮山上面有什么秘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还没等洛子商问完,道长沙哑的声音回答道。 洛子商闻言噌的一下站起身来。 “去打几桶水,再拿些棉布过来。”洛子商冷冷地吩咐真刚。 “是!”真刚领命而去,脚步声在房中回荡。 “哼!不见棺材不落泪,看你能撑到几时。” 话音刚落,洛子商愤怒的拔出墨玉麒麟的麒麟刺。 寒光一闪,玉浮山其中六人的脖子同时被割开一道大豁口,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便毫无声息地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人只觉浑身冰冷,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恐惧和绝望笼罩着每一个人。 甚至还有两人直接吓尿了。 其中一名年轻人再也顾不上所谓的宗门戒律:“大人,饶命啊!” 巨大的惊恐之下,直接开口求饶了。 “大人想知道什么,我说,只求大人开恩?” 洛子商微微一笑,走上前去将他扶起:“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说吧,为何要追杀那黑衣女子?她究竟是什么身份?” 年轻人惊魂未定,磕磕绊绊地说道:“我……我不知道她具体是什么身份,只是宗主亲自安排的,好像是因为她盗取了宗门的宝贝。” “盗宝?” 洛子商眉头一皱,追问道:“那你们可知玉浮山这几年出了什么怪事吗?” 年轻人思索片刻,说道:“倒也没什么,非要说有的话,就是炎流谷……” 话还未说完,只听得受刑的道长怒喝一声:“住嘴,你这个孽畜!” 洛子商眉头一皱,墨玉麒麟立即上前,左右开弓,给了道长两巴掌。 他冷冷地看着道长,说道:“喜欢说话是吧?等我把你这个老东西的牙齿全拔了,看你还怎么说。” 说完直接捏住道长的下巴,开始拔牙。 “呜呜呜……”道长不断挣扎,但无奈毫无反抗之力。 牙齿一颗一颗被拔下来,满嘴流血。 而洛子商则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鼓励道:“别怕,继续说,有我在他伤害不了你。” 年轻人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炎流谷是我们玉浮山的一处福地,传说是上古炎帝证道之地。玉浮山一年四季如春,都是因为有炎流谷。以往宗门时常会开放炎流谷,供有功于宗门的弟子修炼,在此地修炼,比外界强数倍不止。” “可是两年前,炎流谷突然封闭,不许任何人踏足。”年轻人说道。 “哦?这是为何?”洛子商追问道。 “不知道,我们都被严禁进入。”年轻人摇了摇头。 洛子商环视四周,看向其他人:“你们有谁知道的?” 众人纷纷摇头,只有一人畏畏缩缩地说道:“有一次我贪玩,偷偷前去探险,看到有二十多人在巡逻。那些人身穿盔甲,手拿马槊,腰挂长刀,而且面生。” 洛子商眉头一皱,心中暗自思忖:这副打扮明显是军中才有的,一个宗门的禁地之中竟然有军伍巡逻? 其中有大问题。 此时,真刚提着桶和棉布走了过来。 洛子商接过棉布,浸湿后一层一层贴在道长的脸上,道长试图挣扎,但无奈双手被牢牢束缚,只能任由洛子商摆布。 冷冷地说道:“这叫水刑,是一种很好玩的刑法,还请道长品鉴一二。” 随着棉布一层层盖上,道长的气力急剧流失,眼睛也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当中。 他感到呼吸困难,体内血氧急剧下降,开始剧烈颤抖,口鼻处的棉布一鼓一鼓的。 洛子商半垂着眼,不停地做着重复的动作,冷冷地说道:“你们继续说,还知道什么?” 众人纷纷开口,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都说了出来,但只有极少数与炎流谷有关。 水刑的痛苦让道长备受折磨。 很快,他开始剧烈地咳嗽,口中涌出大量的泡沫,大小便失禁,尿了一地。 洛子商见状,揭开棉布,笑道:“道长,可以开口了吗?炎流谷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道长断断续续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洛子商皱了皱眉,显然对道长的回答并不满意。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这种游戏啊。”洛子商冷笑着说道。 随即站起身,对真刚说道:“继续。” 第42章 不错,我反悔了! 渝州武林门派林立,以七门双宫为尊。 玉浮山便是立身于毗邻凤昌郡的渔阳郡正道门派,门内有一位先天高手坐镇,内外门弟子共四百余人。 先天级别的武者,在渝州武林已是凤毛麟角,每一位都是威震一方的存在,不可小觑 玉浮山的这位先天高手自然也不例外。 按理来说,有这样的高手坐镇,玉浮山怎么也不至于沦落到只有三四百弟子的地步。 然而,五年前的一场变故,却让玉浮山元气大伤。 那时,七门中的玄阴派和霹雳堂不知为何联袂来攻。 两派联手,气势汹汹,玉浮山一时之间难以抵挡。 那一战,打了天昏地暗。 虽然最后玉浮山在渝州正道魁首天阳宫的驰援下,成功打退了两派,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先天高手鹤庚道人为了守护门派,身受重伤,不得不宣布闭关疗伤。 自此之后,玉浮山封闭山门,门内青黄不接,弟子们虽然刻苦修炼,但终究难以恢复往日的辉煌。 “师父,弟子前来拜见!” 铜环叩击声响起,现任玉浮山掌门白秋辰身着月白素袍,腰间悬着的青玉古剑轻轻摇晃。 他立身于炎流谷内的波月洞前,洞顶垂落的千年钟乳石泛着淡淡金光。 “进来吧!”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出,洞府前的奇门禁制随之散去。 白秋辰拢了拢衣袖,迈步踏入洞中。 入得洞府,里面的空间变得开阔起来,他也终于见到了他的师父,先天高手鹤庚道人。 鹤庚道人鹤发童颜,端坐于水玉榻上闭目养神,周身环绕着十二柄青铜剑影。 此刻他正在闭目调息,笼罩在额间的淡金色气旋正在疯狂旋转。 白秋辰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弟子拜见师父!” 鹤庚道人轻轻嗯了一声,半睁着眼道:“徒儿,进度如何了?” 白秋辰如实答道:“回师父,现如今已经接近尾声了,还有月余时间便可完成!” “哦?”鹤庚道人眸中闪过一丝喜色。 “如此说来,老夫可要将内息调养至最佳状态,一举突破宗师境界,到时候,我玉浮山便能和双宫齐名,成为渝州最强势力之一。” 白秋辰闻言,心中也是激动不已。 “恭喜师父即将大功告成。” “哈哈哈哈哈!”鹤庚道人听到弟子的祝贺,不禁抚须大笑起来。 爽朗的笑声在洞府中回荡,仿佛要冲破洞府的束缚。 “对了,你此番前来是?”鹤庚道人的笑容渐渐收敛,恢复了往日的严肃。 “是这样的,时君师弟来信,前日夜里凤昌城出现离恨天先天高手,好像是成名已久的鬼王圣拳鬼戾。” “离恨天?他们竟然来渝州,这里可不是西北,他们来干嘛?”鹤庚道人长眉微挑,缓缓睁眼。 莫非是离恨天也收到了什么风声,但愿不要跟玉浮山扯上关系。 “你吩咐下去,门内弟子不可出山,这段时间千万不能招惹是非,引人注意。” “是,不过?”白秋辰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不过云亭师弟率其弟子去追击柳怜薇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连个一流境界的弟子都抓不住,还好没有将炎流谷告诉他。” 鹤庚道人听到这个消息后,气得猛地一甩衣袖,脸上满是怒容。 “师父莫动怒,师弟他也不是故意的。”白秋辰赶紧替师弟说好话。 “罢了,随他去吧!” “那鬼戾呢?” “若是为师全盛时期,倒是不惧此人,现在就不一定了。”鹤庚道人眼神中透着一丝忌惮。 “这样,你传信告诉那个人,让他去对付。” “是。” 另一边,洛子商并没有从道长身上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只知道此人名叫云亭,是玉浮山先天高手的三弟子,但因为资质愚钝,颇受其师父冷落。 很少有机会接触到门派的核心事务,就连他们谋划之事也未曾和云亭说。 而炎流谷自从封禁之后,云亭也未曾去过。 这次也是奉了掌门白秋辰之命,追杀其弟子柳怜薇。 他见状也不再行刑,让真刚顺手送了这些人一程。 翌日清晨,屋里炉火烧得正旺,桌上已经摆好了早点。 洛子商悠闲地喝起了米粥。 不多时,前方一身贴身白色衣裙,乌黑如瀑的秀发散然披落,面容瓷白光洁的柳怜薇手里拎着长剑,脚步轻快的走过来。 “柳姑娘一起吃点?” 柳怜薇摇摇头,礼貌地回应道:“呃,不必了,在下并不饿。” 话音刚落,她的肚子就很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 那声音在这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尴尬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洛子商见状,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呵呵,柳姑娘不必客气,本来就准备了你的,请吧!” 说着,他还伸手将桌上的饭菜往前推了推。 柳怜薇见此情形,知道再推脱就有些不合适了,于是她也不再客气,抱拳道:“那就多谢洛大人了。” 说罢,她便开始大口吃起饭来。 只见她动作迅速,显然是真的饿了许久。 狼吞虎咽的样子,就像是一只饿了很久的小兽。 看着柳怜薇狼吞虎咽的动作,洛子商放下碗筷,神态从容地轻抿一口茶。 那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他的目光却一直盯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吃到一半,柳怜薇感觉周围的氛围有些不对劲,总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盯着,那目光让她有些发毛。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洛子商的眼睛,不禁有些疑惑,问道:“呃,洛大人为何这样看着在下?” 洛子商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说道:“哦,没事,我只是在想,柳姑娘到底在玉浮山发现了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如同炸雷一般在屋中响起。 柳怜薇顿时柳眉倒竖,浑身像是有一股电流涌过。 噌的站起身来,手中的剑“唰”地一声出鞘,举剑指过来,怒喝道:“你究竟是何人?” 洛子商却丝毫不惧,只见他随意地拨弄了下旁边的炭火,火星在他的拨弄下不断跳动着。 他的语气越发深沉,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虽年纪轻轻便是一流武者,但我保证,如果动手你定然走不出这间屋子。” 柳怜薇紧紧握着手中的剑,剑尖微微颤抖,显然也是被洛子商的气势所震慑。 但她依旧倔强地说道:“少废话,你为何会知道我是从玉浮山出来的?” 洛子商轻轻一笑:“呵呵,玉浮山炎流谷,你看到了他们的秘密,所以才会被一路追杀。” “而这个秘密涉及朝廷,所以,你想借钦差大人之手灭掉害你父亲的玉浮山,我说的可对?” 柳怜薇心中一惊,她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竟然知道得如此清楚。 见她并未回答,洛子商继续说道:“年轻气盛啊,就算告诉了钦差大人又如何,你何以觉得钦差大人一定会帮你?” 柳怜薇梗着脖子说道:“此事涉及朝廷,朝廷有权调查玉浮山。” 洛子商轻轻嗤笑一声:“钦差大人姓什么你应该知道吧!他只需要好好赈灾,回到京城便是天大的功劳,你觉得他会节外生枝吗?” 柳怜薇闻言脸上的神情有些慌乱,但她依旧不想放弃。 大声说道:“你说这些,难道是想出尔反尔?不打算带我去见钦差大人?” 洛子商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地说道:“不错,我反悔了。” 柳怜薇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随后她怒骂道:“不要碧莲!”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家伙这么没有底线。 第43章 神秘祭坛 此刻,柳怜薇那如画般精致的俏脸上,双眉紧蹙,寒气更甚。 眼中仿佛有熊熊怒火在燃烧。 握剑的玉手轻轻颤抖,在强压着心中的愤怒。 “柳姑娘是想杀我吗?” 而面对她的这般怒火,回应她的只是一句慢条斯理的话语。 即便柳怜薇身上的冷意近乎凝结成实质,洛子商的脸上依然是人畜无害的笑意。 不紧不慢地说道:“柳姑娘不必如此动怒,我倒是对这炎流谷内的秘密颇为感兴趣。“ “姑娘你不妨告诉我,只要你肯说,作为交易,我帮你灭了那玉浮山又何妨?” 柳怜薇听了这话,扬起下巴,不屑地说道:“就凭你?” 那语气中充满了质疑与轻蔑。 “呵呵!”洛子商听了柳怜薇的话,并没有生气,反而轻轻笑了笑。 只见他轻轻一挥手,一道身影便缓缓走进来。 来人正是惊鲵,此时的她虽是荆钗布裙,浑身素净。 但身段高挑,匀称妙曼,明眸善睐、皓齿内鲜,难掩绝色之姿。 如一朵雪山的莲花。 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冷酷杀手。 惊鲵莲步轻移,手中稳稳地端着一个木匣子,把它放在洛子商面前的桌上。 洛子商往前一推,露出一丝淡笑,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柳怜薇看到这个突然出现的木匣子,不禁疑惑道:“这是什么?” 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个木匣子,心中满是警惕。 洛子商努了努嘴,示意柳怜薇打开看看。 “打开看看,这是送你的见面礼。” 柳怜薇心中虽然满是疑虑,但还是忍不住将信将疑地伸出手。 缓缓打开了木匣子。 当匣子打开的那一刹那,一股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只见里面赫然摆放着云亭道人的头颅。 头颅面色惨白,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这......” 柳怜薇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才过去一宿。 追杀她数日的云亭道人,就这么被明目张胆的端在自己面前了。 那可是绝顶高手啊! “如何?这个礼物可还满意?”洛子商看着柳怜薇惊愕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你是怎么做到的,这可是绝顶高手啊!” 柳怜薇终于回过神来,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 “柳姑娘来此的目的,无非复仇二字,这点我可以帮到你。” “人这一生能遇到的机遇很少,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下个店,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柳怜薇深呼一口气,俯身将桌上的木匣子拿起。 感受着沉甸甸的手感,心中仅剩的那点抗拒也彻底消散。 “你真能帮我灭掉玉浮山?” “放心,在下主打一个童叟无欺。” \"童叟无欺?\"柳怜薇气极反笑。 昨夜才骗了她。 现在居然还有脸说出这种话。 但她还能怎么办?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好,还望说到做到。”柳怜薇郑重的一抱拳,看到云亭脑袋的这一刻,对方能否守信已经不重要了。 于是,她将自己的经历娓娓道来...... 柳怜薇本是玉浮山掌门的亲传弟子,拜入玉浮山已有六年光景。 她天资聪颖,勤奋刻苦,深得自己的师父,也就是玉浮山掌门白秋辰器重。 然而,一次偶然,柳怜薇无意间听到两名内门弟子低声交谈。 提及到奉长老之命暗杀了凤昌郡仓官。 脑海瞬间炸开。 凤昌郡仓官正是她的父亲。 于是她匆忙赶回家中,却发现父亲已惨遭毒手,只剩母亲枯坐在灵堂前。 而父亲临终前留下了一本册子,其中便有费曲暗通三大家族盗运库粮的证据。 于是柳怜薇发誓要查明真相。 此后,经过一年的暗中调查,柳怜薇逐渐发现了一些端倪。 每隔一个月,便会有大量马车蒙着灰布经过玉浮山后山。 还有不少被缚着手脚的百姓,在一些黑衣人的驱赶下进入炎流谷。 她多次试图潜入炎流谷,却始终无法突破重重守卫,只能在外围徘徊。 这让她心中疑惑更甚。 而有一次,柳怜薇前往白秋辰的居所求教武学。 却在门外无意间听到师父与二师叔的谈话。 原话是:“很快我们玉浮山就能够和双宫并列了。” 和双宫并列? 听到这里,洛子商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天阳宫和浮屠宫可是有宗师境界的高手作为底蕴的,想要与他们并列,玉浮山也必须有宗师境界的高手才行。” “难不成,炎流谷内藏着的秘密,是突破宗师境界的办法?” 柳怜薇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我一直在想方设法进入炎流谷。” “终于,就在数日之前,我终于绕过守卫偷偷潜入了谷中。” 洛子商的目光骤然一凝,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里面是什么?”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祭坛,足足占据了炎流谷三分之一的空间。” “而其中有许多的百姓,在陌生的黑甲军人的鞭挞下,搬运一块块石头。” 祭坛? 黑甲军? 百姓? 洛子商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有意思!你能画出祭坛的轮廓吗?” 柳怜薇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纸张。 展开后,上面绘着一个复杂的图案。 祭坛的轮廓清晰可见,周围布满了奇异的符文。 中心处似乎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凹陷。 “好,图纸我就先收下了,你父亲收集的证据也一并交给我吧,我现在就去面见姬大人。” 柳怜薇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布包,小心翼翼地递给洛子商。 如今她只能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洛子商身上,孤注一掷。 一刻钟后, “殿下,小洛子到了。”秋糯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郡守府正堂,向着正伏案查阅各县赈灾情况的姬天麟低声汇报道。 姬天麟抬起头,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 他放下手中的卷宗,沉声道:“让他进来!” 片刻后,洛子商匆匆走进正堂,躬身行礼。 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殿下,臣找到了关于费曲勾结三大氏族盗运凤昌库粮的证据。” 姬天麟闻言,眼中寒光一闪,猛地站起身来:“带来了吗?” 洛子商从怀中取出那本略显陈旧的册子,双手呈上。 “这是已故凤昌仓官生前暗中收集的证据,可惜他还未来得及上呈,就遭了毒手。” 姬天麟接过册子,快速翻阅起来。 他的目光在上面不断扫过,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愈发阴沉。 其上详细记载了费曲与三大氏族勾结的铁证。 越看越是心惊,姬天麟的手不由得微微颤抖。 这上面记载的数量之大,牵连之广,远超他的想象。 凤昌郡的库粮本应用于赈济灾民,却被这些蛀虫中饱私囊。 难怪灾情迟迟得不到缓解,百姓流离失所,怨声载道。 “好一个费曲!好一个三大氏族!”姬天麟猛地合上账册,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们竟敢如此肆无忌惮,视朝廷法度如无物!” 洛子商低声道:“殿下,加上此证,我们调查出来的东西足够费曲等人九族尽诛了。” “臣建议由冯大人执笔,八百里加急,连公文带证据一起呈交内阁。” “此事牵涉甚广,若不及时上奏,恐生变故。” 姬天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此事非同小可。” “虽然我们有便宜行事之权,但若不上表,难免遭人构陷。” 洛子商低声道:“殿下英明。” 第44章 炸了阴阳家的窝 经过两日的查证,无论是三大家族搜到的书信、账目,还是百姓的口述,都已经把费曲扒得一干二净了。 再加上前任仓官搜集的铁证。 一个利用职权,勾结地方豪强,形成庞大利益网络的贪官浮出了水面。 以郡中的地主豪强为爪牙。 联手欺压百姓,搜刮民脂民膏。 百姓的田地、房屋、甚至儿女,都成了他们掠夺的对象。 每逢收税,费曲总是以“朝廷急需”为名,加倍征收赋税,甚至巧立名目,增设各种苛捐杂税。 百姓苦不堪言,却因畏惧杨宪的权势,敢怒不敢言。 凤昌郡的百姓们,日子一天比一天艰难。 大量百姓被迫卖儿卖女,甚至流离失所。 而那些稍有反抗之意的百姓,轻则被关入大牢,重则家破人亡。 而这一场百年难遇的大雪灾突然降临,寒风凛冽,冰雪封路。 灾情迅速蔓延,百姓、牲畜皆被冻毙。 郡中的粮仓早已空虚,百姓们无粮可食,无衣可穿,甚至无柴可烧。 只得流离失所,甚至出现了易子而食的惨状。 许多人在寒风中冻饿而死,尸体被积雪掩埋,无人收殓。 更令人愤怒的是,费曲在灾情爆发后,趁机抬高粮价,与豪强们联手骗取朝廷赈灾款,大发国难财。 而他们自以为这场大雪能够完美的掩盖一切。 却没想到,洛子商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出手灭杀始作俑者满门。 彻底撕开了凤昌郡的遮羞布。 原本被掩盖的种种问题,瞬间暴露无遗。 洛子商站在雕花梨木桌旁,一手握着青玉墨锭,另一只手捏着长袖。 不急不缓地替对面的冯曜研磨着墨汁。 旁边的青瓷笔洗里,半干的墨汁正泛着幽幽蓝光。 这是掺了孔雀胆的特制墨汁,用以防篡改。 而冯曜挥舞着狼毫笔,笔锋化作游龙出水。 静谧的氛围里,洛子商的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桌面的奏表之上。 御史不愧是御史! 写起奏表来,那文采当真是斐然出众。 只见这奏表之上,语句通顺流畅,逻辑严谨缜密。 每一个论点都有理有据,仿佛是一位能工巧匠精心雕琢的美玉,毫无瑕疵。 而且,冯曜在陈述凤昌郡之事时,用词极为精妙。 声情并茂地将凤昌的苟且之事赤裸裸地暴露在眼前。 让人读来不禁心生愤慨。 待到最后一笔落下,那墨痕在宣纸上晕染出完美的句号。 洛子商小心翼翼地将奏表折好,转身走向陆离歌,神色郑重地将奏表递到陆离歌手中。 “陆大人,事关重大,就劳烦你亲自跑一趟了。” 陆离歌接过奏表,而后皱眉问道:“你是担心路上会有什么危险?” “首恶既诛,这件事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冯曜这时站起身来,脸上带着一抹凝重之色。 “呵呵,还差得远呢,我们现在不过是看到了冰山一角而已。” “哦?冯公的意思是?” “按照我们现在查出来的线索来看,有几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决。”冯曜缓缓说道。 姬天麟也站起身来:“冯公请讲。” “第一,库粮不翼而飞的真相。” 冯曜伸出食指,喉咙里滚动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青铜。 “几十万石库粮啊!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就这么不翼而飞了。” “他们究竟藏到哪里去了?又要作何使用呢?” 姬天麟闻言神色逐渐凝重:“不错,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 “第二,三大氏族的家奴和佃户无端失踪。” “三大家族手下有大批量的佃户突然消失不见,而他们还在不断地逼迫百姓卖儿卖女,这些可怜人最终又去了哪里呢?” “第三,背后主谋是谁?” “这么一桩大案,一个小小的郡守,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又怎么能瞒天过海呢?” “最后一个便是真正血洗三族和郡守府的人。” “他们的目的又是为何?” 几人听完,眉头都紧皱了起来。 片刻之后,姬天麟说道:“会不会血洗费曲等人的,就是他们的背后之人呢?他们这么做为的就是灭口。” 这时洛子商上前一步,“殿下,若是为了灭口,他们绝对不会只杀人了事。” “毕竟,三族府邸内还残存着许多线索,他们若是想要彻底掩盖罪行,必定会将所有证据全部清理干净才是。” “洛大人说的没错。” 冯曜微微一笑,“所以,此案还远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可是我们接下来该怎么查呢?”姬天麟忙问道。 “呵呵,殿下莫急。”冯曜笑呵呵的说道,“那位故去的柳仓官已经告诉我们答案了。” “哦?”众人脸上纷纷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按照这本册子记载,每个月王家都会雇佣长缨镖局往渝州运送货物。” “据柳仓官猜测,这里面装的就是粮食。” “所以我们只需要顺着长缨镖局的线索往下面查就是了。” 洛子商不禁点点头,没想到,这冯老头的断案分析能力这么强。 从长缨镖局入手确实是一步好棋。 按照柳怜薇所说,长缨镖局也是玉浮山所开。 目的就是为了给炎流谷中之人提供粮草。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约到了?戌时?三刻,洛子商才离开郡守府。 杀戮殿中。 洛子商的手指轻轻一翻,柳怜薇赠予的图纸便凭空出现。 尽管只是虚拟的,但其触感与真实无异,仿佛实物一般。 而高台之下,所有达到绝顶境界的武者齐聚一堂。 洛子商环视众人,沉声说道:“这是玉浮山所建的祭坛,你们都仔细看看,能否发现其中的奥秘。” 话音刚落,每个人手中都凭空出现一份图纸。 众人纷纷低头审视,接着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此时金轮法王率先开口:“主人,这祭坛似乎与道家有关,我们并非道门中人,实在难以理解。”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洛子商见状,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所有在外的人员,立即带领手下前往渔阳郡玉浮山附近集合,等候我的下一步命令。” “遵命!”众人齐声应答,随即消失在殿中。 洛子商独自站在高台上,喃喃自语:“道家之物吗?看来我需要再次召唤帮手了。” 原本,他打算积攒杀戮点数,待达到一万点后,再召唤曹正淳。 但如今看来,这一计划不得不暂时搁置。 在消灭三大氏族、郡守府和镇武司后,洛子商的杀戮点数一次性获得六百多点。 而之前斩杀先天强者,洛子商直接获得了九千点杀戮点。 离一万大关,只差一百多点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再次使用“征辟”技能。 ";征辟!";随着他低沉的嗓音响起,无尽星空之上的血池突然沸腾。 十八根蟠龙柱冲天而起,每根柱体上都有九十九个骷髅头环绕旋转。 接着血红色光幕缓缓升起时,覆盖了整个大殿,内部弥漫着丝丝缕缕的血雾。 片刻后,光幕中闪过一道光亮。 洛子商屏息凝神,终于看清了光幕中的身影。 首先出现的是一位盘着浅紫色长发的女子,她戴着天蓝色水晶发簪,两侧垂下银色发束,脸上遮着天蓝色眼纱。 外披浅蓝色短袍,内穿海蓝色广袖长裙,裙摆处缀有紫罗兰色条纹。 身材高挑,玲珑有致。 “阴阳家月神,拜见主人。”月神微微欠身,声音清冷而飘渺。 洛子商微微一笑,示意她起身:“快快请起。” 同时心中暗自欣喜,这副装扮,果然是月神。 月神是《秦时明月》中的人物,阴阳家的右护法,精通占星术,具备预知能力,同时拥有控制他人精神的神秘力量。 在名册中,她的境界已达到半步先天。 然而,洛子商还未来得及反应,月神的身后紧跟着一位蓝衣少年走了出来。 少年俊秀的脸上左眼周围环绕着诡异的淡紫色火焰图案。 “星魂,拜见主人。”他声音低沉,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洛子商点点头,“不必多礼!” 星魂在原着中乃是堪称少年天才的阴阳家传奇人物,无论在武学修为上还是阴阳术方面都已达到了常人穷尽一生努力都无法到达的高度。 不仅精通奇绝诡异的阴阳术,更掌握着极端可怕的杀人手段。 擅长聚气成刃、魂兮龙游等高级武学。 名册之中评定为绝顶圆满境界武者。 而接下来,光幕之中如同打开了一个神奇的通道,接二连三地走出来人影。 “大司命、少司命、云中君、湘君、湘夫人、火部弟子梦渊、水部弟子展月……” “拜见主人!”众人齐声说道。 洛子商看着一个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不禁愣住了。 除了阴阳家的两大护法和五行长老,其余二十三人竟然都是阴阳家五灵玄同的弟子。 他心中暗自思忖:“这下可真是炸了阴阳家的窝了!” 第45章 血祭万人之法 洛子商目光缓缓扫过面前的名册,里面详细记载着阴阳家一众反派的各种信息。 右护法月神,半步先天高手。 左护法星魂,绝顶圆满高手。 大司命,少司命都是绝顶中期。 云中君、湘君、湘夫人也都有着绝顶初期的实力。 而所有的五灵玄同弟子竟然都是一流境界。 逐个查完之后,即便是他,也忍不住暗自咂舌。 难怪原着中阴阳家的实力如此之强。 在大闫武林中,能够达到一流境界的武者便是各个门派的中流砥柱。 而能够突破绝顶的更是屈指可数,每一个人都足以引发江湖的轩然大波。 “你们都看看这份图纸。”洛子商广袖轻轻一拂。 只见一道微光闪过,一份图纸便出现在众人手中。 众人接过图纸,脸上露出一丝狐疑之色。 只见图纸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结构和铭文。 云中君拿起图纸后,便立刻开始仔细端详起来。 但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忍不住喃喃自语道:“这祭坛的构造……不简单啊。” 星魂缓缓开口说道:“这图纸上的神秘祭坛,本应该是一道祭祀天地的法坛,设计巧妙地融合了阴阳八卦的神韵,暗合天地大道。” 说罢,他缓缓抬起手,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过图纸上的纹路。 那原本平静的面容渐渐有了变化。 浑身逐渐开始战栗起来,眼中泛起妖异的光芒。 仿佛被图纸上的神秘力量所吸引,又似乎被其隐藏的诡谲所震撼。 “这道图纸上的卦位怪异至极。” 阴阳逆位,生门化死,惊门噬魂,杜门藏煞。”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魔力,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寒冷起来。 “本该镇守四方的青龙白虎竟然都改成了骷髅。这等篡改之法,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一边说着,一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 像是在想象着这个被篡改后的祭坛到底有着怎样恐怖的力量。 “这样篡改过后,祭坛的性质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如此巧夺天工的设计,是哪个天才设计出来的啊!” “真想与其见面探讨一番。” 星魂的话犹如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此时众人的兴趣也都被这份图纸给挑动起来。 他们纷纷开口发表自己的见解。 其中一人兴奋地说道:“太有意思了,你们看这份图纸。” “若是把阴阳换成血煞,在阳鱼眼处插上一把绝世断剑,阴鱼眼则换上一朵阴山雪莲,那该有多妙啊!” 他的眼中放光,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改造后的祭坛所散发出来的恐怖威力。 另一位弟子听闻,不甘示弱地说道:“你说的只是基础。” “若是我再将东北东北艮位放置九具交叠的青铜棺椁呢?祭坛的威力必定大增。” 众人听了,纷纷称赞。 这时,又一位开口了:“妙,妙极了,要是在西南坤位再活祭百人,就更有意思了。” 他的话一出口,顿时让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下。 众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与疯狂。 “血祭,这祭坛就是血祭阵法的雏形。”有人惊呼道。 众人一听,如梦初醒。 一时间,各种声音在人群之中突然沸腾起来。 大家围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纷纷讨论着。 脑海中已经开始构思着这个血祭阵法的可行性,以及如何去实现此祭坛的建造。 就在这时,月神那清冷的声音传来。 “八门逆位,阴爻阳变...” 她的声音仿佛有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让众人的喧闹声渐渐低了下去。 “地脉逆流,阳气聚现...” 她抬起头,仿佛能看到那祭坛建成后的恐怖景象。 “此祭坛是专门用于吸收至阳地脉能量的祭坛。” 洛子商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忙问道:“哦?那么此祭坛能够使人突破宗师境界吗?” “突破宗师境界?”月神先是一愣,随后再次看向祭坛的图纸。 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陷入了沉思之中。 片刻之后,她才郑重的说道:“若是建成吞食天地的血肉熔炉,确实可以供先天后期以上的武者突破宗师,但此物需要建立在至阳之地才行。” “怎么说?” “只要将这图纸上的乾、坤、震、巽等卦位的地气流向全部颠倒,形成逆向吞噬的‘阴阳磨盘。强行抽取至阳地脉便行。” 不过这个过程需要屠戮万人,集万人精血注入阵眼。” “精血在流经逆转的坎离卦位时,会炼化地脉精魄。” “届时,只要先天后期以上的强者在阵眼运功突破,便有九成几率突破宗师境界。” “果然如此。”洛子商喃喃自语,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目光深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主人,难道有人已经开始建造此祭坛了?” “没错。” “那便有些奇怪了。” “为何?” 月神缓缓解释道:“一旦建造此祭坛,地脉精魄立刻会被抽离,而天地相生,天象会随着祭坛的完成程度而改变。” “若是快要完成之时,便会引起天象异变,降下数月不化的大雪灾。” “什么?”洛子商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震惊不已。 原来渝州雪灾源头竟然在这里。 这些人可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做出如此灭绝人性之事。 就算是自己,也只能甘拜下风呀! “但最奇怪的是,一旦祭坛的建造程度完成一半以上,星象便会示警。” “若是观星术大成的道门中人有心探查的话,定然能够发现异常。”月神又补充道。 洛子商闻言一愣,随即勾起一抹冷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原来如此,是你啊!”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在背后谋划这一切的人。 “月神,若这个祭坛建成,可以让绝顶境界的武者突破境界吗?” 月神摇摇头,说道:“除非是已经领悟武意的半步先天境界武者。” “比如说你?” “不错,但我一个人无法承受地脉精魄的能量,若是有几个同境界的武者一起,那么突破概率便能达到十成。” “不过用完一次之后,这个祭坛便废了,连带着至阳之地都会被破坏。” 洛子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就是说,这个祭坛若是先天突破宗师,也只有一人能用?” “没错。”月神回答道。 洛子商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莫名的疯狂:“有意思,哈哈哈,太有意思了。” 第46章 渝州百态,寒门书生 次日,晨光未破,风雪依旧,渝州城笼罩在铅灰色的雪幕中。 西市口的老槐树虬枝上坠满冰凌。 早市商贩们呵出的白气刚出口便被寒风撕碎。 ";那夜三更时分..."; 屠户张二狗用油腻袖口抹了把冻僵的鼻头,剔骨刀在案板上剁出火星子。 他刻意压低的声音裹着血腥气,浑浊的眼珠瞪得滚圆。 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般。 ";钦差大人亲自带人摸进了孙家大宅,您猜怎么着?"; 只见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挥舞着手臂。 沾着血污的围裙在凛冽的寒风里猎猎作响。 原本就狭窄的空间此刻已被吃瓜群众挤得满满当当。 “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钦差大人巧施妙计,如同天兵下凡,简直神乎其神。” “直接就朝着孙家家主冲了过去,手中刀就这么轻轻一挥,眨眼间就把他们满门都给屠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绘声绘色的表情,惊得旁边卖豆腐的刘婆婆一哆嗦,打翻了担子,白嫩的豆腐滚落一地,沾满了泥雪。 而在不远处的茶楼雅间里,几人围坐在一起。 绸衫乡绅王员外猛地拍碎紫砂壶。茶汤顺着榫卯接缝淌进楠木桌。 ";百口!整整百口!"; 他的脸色涨得通红,";听说连三岁稚童都没放过,狠辣程度可想而知!"; “杀得好,乱世当用重典嘛。对付这些个贪官恶霸,就该如此!”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拍案而起,脸上带着大快人心的神情。 “听说那费曲前一日还在虚报账目,意图哄骗朝廷赈灾款!”一个瘦削的书生压低声音说道,眼中满是鄙夷。 “竟有此事?”众人异口同声,脸上写满了震惊。 “当然,我二姨夫的表哥的亲舅舅的邻居家的儿子的同窗的爸爸的兄长的表妹她娘的......亲口说的,还能骗你不成!”书生信誓旦旦地说道,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简直是丧尽天良!”众人愤愤不平。 “可不是嘛,这下子,这渝州地界的贪官们可要连觉都睡不好喽!” 王员外冷笑道,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就该让他们害怕害怕,哈哈哈......”众人哄堂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此时,姬天麟计灭三族,除掉费曲之事已如同一场风暴,席卷了渝州八郡的每一个角落。 街头巷尾,人们都在低声议论着这件事,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茶楼酒肆、市井坊间,处处都能听到关于钦差大人的传闻。 有人拍手称快,有人胆战心惊,也有人暗自揣测。 而在渝州各公堂衙门之中,那些官老爷们也同样被这个消息震惊得目瞪口呆。 州衙书房内鎏金暖炉吐着檀香,乌纱帽在紫檀架上微微颤动。 渝州御守刘长宪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指尖摩挲着公文。 那是昨夜从凤昌呈上来的。 “姬天麟屠戮郡府”七个朱砂字刺得他眼疼。 眼神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愤怒和不满。 而几位心腹官员正围坐在一起,气氛凝重。 此时下座中,一位老者放下手中的茶杯,微微颤抖着声音说道:“这手段也太过狠辣了!” 旁边的中年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接话道:“是啊,简直就是个疯子,如此行事就不怕引起众怒吗?” 对面一身戎装的将军猛地捶在黄花梨几上,更是直言不讳:“确实太过肆无忌惮,事先连知会一声都没有。” “三皇子,好大的威风啊!” 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几个嫡系官员议论纷纷。 刘长宪停下脚步,心中满是愤愤之色。 这个劳什子钦差,做事简直是胆大包天。 在他的地盘上如此张狂,完全不把他这个堂堂渝州御守放在眼里。 他姬天麟不知道,难道冯曜也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吗? 渝州官场只怕会发生一场大地震啊! 刘长宪缓缓地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漫天飞舞的大雪。 淡淡的说道:“钦差大人在凤昌可是唱了一出好戏,想必不久之后便会来州城。” “诸位到时可要上下一心,恪尽职守,听从钦差大人的吩咐啊!” 他的声音平静,但眼神中却透出一丝冷意。 众人冷冷一笑。 “大人放心,卑职知道该怎么做!”戎装将军站起身来,眼神里有着一种难以捉摸的神色。 “只是不知道,他接下来还会有什么举动。” “赈灾之事,落到实处还是在凤昌等七郡之地,就算有举动,大概率也是在各郡县之中。” 幕僚李敬中吹开茶沫,青瓷盏里映出他眼底寒芒。 “无非就是粮食和煤块,这钦差大人刚剿灭了三大家族,正是钱粮丰腴之时。” “嗯,敬中说的不错,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渝州可是百姓的渝州,可不能再任由他们杀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否则,本御守怎么向百姓交代呢!” 渔阳群,安康县中, 县令端坐在县衙大堂,手中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玉杯。 他瞥了一眼堂下跪着的师爷,淡淡道:“今年的赋税,可都收齐了?” 师爷连忙答道:“回大人,大部分都已收齐,只是……有些穷苦百姓实在交不起。” 杨宪冷哼一声,将玉杯重重放在桌上:“宽限?本官已经宽限了他们多少次了?这些人就是不知好歹!” “传令下去,三日之内,若还有人交不上赋税,就抓去充作苦役。” 师爷不敢多言,连忙退下传令。 县令站起身来,心中正盘算着如何从这些百姓身上榨取更多油水。 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各种巧立名目的税赋和摊派。 正当他得意洋洋时,衙门捕快匆匆来报,神色慌张地附身在县令耳边低声言语。 县令听完,脸色瞬间煞白,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额头上冷汗直冒,嘴里喃喃道:“完蛋了,朝廷怎么派了这么个杀才来!!!” 想起自己这些年贪墨的银两、欺压的百姓,顿时觉得脖子一阵发凉。 “快,快去把账本都烧了,还有那些金银珠宝,赶紧藏起来! 不,不行,来不及了……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 ...... 诺水郡,成良县中有一名书生,名叫谢断玉。 虽出身寒门,却喜读诗书,心怀天下。 眼见县令横征暴敛,欺压百姓,心中愤懑难平。 奋笔疾书,写下了一封状纸,详述县令贪赃枉法、准备上告朝廷,为百姓讨回公道。 县令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立即命衙役将谢断玉抓来县衙。 衙役们如狼似虎,一拥而上,连连殴打。 谢断玉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直到遍体鳞伤,昏死过去。 县令见状,仍不解恨,命人将他丢出县城,任其自生自灭。 谢断玉倒在城外的泥泞中,衣衫褴褛,血迹斑斑。 他强撑着爬起身,眼中却无半分惧色,反而燃起了熊熊怒火。 就在这时,姬天麟壮举的消息传入耳中。 听闻钦差大人以雷霆手段,诛杀凤昌三大氏族,为百姓除害,谢断玉心中顿时燃起希望。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狗官,收你的人来了!” 谢断玉抹去嘴角的血迹,强忍伤痛,一步一步往渝州城赶去。 他心中明白,费曲一介郡守,做不了这么大的事,真正的祸根在州城。 他喃喃自语:“钦差大人定会前去州城。” 第47章 囤积居奇 凤昌郡三大氏族的煤块、城中各大商铺的煤块,以及各县里使用的煤块都已被钦差卫队悉数收缴。 取暖之物统一替换为木炭。 而煤块则在姬天麟的安排下,分批分次运往其他受灾的六郡。 一连三天过去,临近的郡县便有玉龙骑飞马来报。 ,各郡的煤块售卖情况被详细记录在公文之中,呈到了姬天麟的面前。 姬天麟阅读公文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 攥着公文的手背青筋暴起,手指微微颤抖。 最终重重地将公文拍在紫檀案几上,惊得烛火在青铜灯台上爆出个灯花。 映得公文上";赈灾煤";三个朱砂批注愈发刺目。 语气难以掩饰愤怒:“真是岂有此理!你们也都来看看。” 洛子商好奇的拾起最上面那册,封面上凝结的冰霜立刻在掌心洇开水痕。 冯曜和秋糯也疑惑地拿起公文,分头查阅。 秋糯才看完一册公文便勃然大怒:“真想把这些人全都宰了!” 冯曜笑道:“城中店铺囤积居奇,实属常态,殿下勿恼。“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别人正常做生意,朝廷也没有办法逼着他们降价啊!” “咱们定下每户每日最高只能买五斤煤块的对策,便可以防止某些人多买。” “时间一长,煤价自然会降下来。” 姬天麟听完,只得叹息一声。 然而,洛子商在翻阅完全部公文后,拿起其中一本,若有所思。 “话虽如此,但这盐泉郡似乎不简单。” “哦?” 冯曜闻言,连忙接过公文仔细查验。 沟壑纵横的面庞神色愈加凝重。 “殿下,老夫建议将负责盐泉郡的玉龙骑叫来询问一番。” 姬天麟点头应允,立即吩咐下去。 不一会儿,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身穿玉龙甲,步履稳健地走进议事厅。 玉龙甲上已然结着薄冰,护心镜边缘还沾着几粒靛蓝色煤渣。 他的双手布满老茧,皮质极其粗糙,但面容清秀,眼神中带着一丝坚毅。 “卑职玉龙骑伍长尉迟少卿,拜见钦差大人。” 姬天麟微微颔首,问道:“尉迟少卿,你是尉迟家的人?” 尉迟少卿迟疑一瞬,随即点头承认。 似乎不愿多谈家族之事。 姬天麟见状,也不再多问,挥了挥手道:“不必多礼,坐吧。冯大人有事问你。” 尉迟少卿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神情坦然。 冯曜将公文递给尉迟少卿,语气严肃:“这是你写的?” 尉迟少卿接过公文,翻看几页后点头道:“是卑职。” “那你说说,你是怎么发现这些城中购买煤块之人绝大多数都是几大氏族中的仆役?” 尉迟少卿不疾不徐地答道:“卑职在店铺中,看见不少来购买之人眉来眼去,虽然穿着朴素,但买煤时拿银子非常果断,且全部都是足斤购买,便觉得这其中有问题。” 冯耀一听,浑浊的眼珠突然精光暴射。 “什么问题?” “按理说,缺煤的穷苦人家,即使购买平价煤,也很少能够拿出一次性买足五斤的钱来才是。” “倘若百姓担心这平价煤只有一次机会,都拿出积蓄,打算多买点呢?” “也有这个可能,但不能是所有人都能拿出来这些银子吧。”尉迟少卿冷静反驳。 “卑职心中有所怀疑,便吩咐同僚暗中跟踪,果然,这些人最后都回到了盐泉城内的几大士族府邸。” “得知此事后,当天下午,卑职便在煤块上偷偷做了标记。” “结果到第二天,却发现这些煤都出现在了各大商铺的高价煤里面。” ";好个尉迟氏。";秋糯的软剑已出鞘半寸。 “本姑娘都看不下去了,闹灾荒的时候,这些士族从不来救,现在有人行善举,反倒要来扰了,这和土匪有什么分别!” “当然有分别!”洛子商沉声一喝,目光沉凝,“士族岂会明抢。” “他们有的是办法将百姓抢光,可悲的是,大闫数百年来,百姓的兴亡都掌握在这些士族手中。” 姬天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拳头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低沉却充满杀意:“本宫恨不得把他们都杀光!” “这些贪婪之徒,竟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抢购平价煤,全然不顾百姓的死活!” “他们以为本宫的刀不利吗?” “殿下,万万不可冲动!凤昌之事不可一而再再而三,若再以雷霆手段镇压,恐怕会引得士族生怨。到时候恐怕局势将难以控制。”冯曜连忙说道。 姬天麟闻言,眼中满是不甘:“眼下木材供应本就有限,仅凭凤昌三大家族手中这点木材,制造的木炭想要供给这么多百姓,难如登天。 “难道要本宫眼睁睁看着这些人将平价煤全部买完,囤积居奇,哄抬价格,让百姓无煤可烧,冻死街头?” “即使冯公你所言有理,但本宫也绝不会容忍这些蛀虫继续为非作歹的” “殿下!” 冯耀大声一喝,神色郑重:“殿下若是学不会与之虚与委蛇,便只是个莽夫,永不可能达成你的目标。” 姬天麟一听冯曜的话,整个人如同晴天霹雳,内心猛然一颤。 仿佛被一记重锤狠狠击中。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一时间竟不知从何说起。 “冯公,你……” 冯曜神色平静,“老夫也是好言相劝,至于殿下听或者不听,老夫管不了。” 姬天麟的鼻息猛地一滞,胸口剧烈起伏,攥紧的双拳因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然而,最终只能无力地松开拳头,心中的怒火与不甘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洛子商站在一旁,旁观着这一切,心中不禁对冯曜又高看了几分。 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冯曜不愧是朝中老臣。 除了他,只怕也没人能拦得住姬天麟。 接着洛子商又看了尉迟玉卿几眼,暗自点头。 “这乱世虽乱,却也出英雄之辈,尉迟玉卿不仅一身武功达到一流,就连头脑都如此清晰,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而此时的尉迟玉卿却是眼观鼻鼻观心,充耳不闻。 姬天麟沉默片刻,终于抬起头,目光中多了一丝冷静与理智。 他看向冯曜:“冯公,此事……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理?” 冯曜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殿下,此事需从长计议。几大氏族虽然贪婪,但渝州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我们,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可贸然行动。” 姬天麟听完,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冯公所言极是,是我太过冲动了。” 这时,洛子商缓缓踱步上前,拱手行礼,接着双手十指相交,坦然垂于腹前。 “殿下,臣有一计。” 第48章 将计就计 “既然那些世家、商贾喜欢煤块,那何不将计就计,都卖给他们好了。” 议事堂内烛火倏地晃动,洛子商起身踱步至案前。 “什么意思?”姬天麟忙问道。 洛子商眉眼含笑,抓起案头一只狼毫笔。 “各位可曾听说过市场供求关系?” “闻所未闻。” 确实! 大闫王朝与华夏古代封建王朝的社会结构如出一辙。 士农工商的等级划分根深蒂固。 士大夫作为社会的精英阶层,始终居于金字塔的顶端。 他们掌握着知识、文化和政治权力。 而商贾之道,尽管在经济活动中扮演着重要角色,却始终被视为“末业”,处于社会的最底层。 所以,士大夫们自然对商贾之道不屑一顾。 即使他们明白其中的道理,也往往不会深入思考其规律。 更不会将其视为值得研究的学问。 烛火在台上跳动,将洛子商的身影拉得细长如鬼魅。 他五指缓缓张开,那只狼毫笔静静地躺在手心。 “诸位请看。";他声音轻得像是飘在空中的蛛丝。 ";若此物是去年江南贡品里的一支紫薇狼毫,笔尖细腻,笔杆光滑,定价三百两,不惜加价购买之人定然大有人在,届时价高者得,可对?” “没错。”冯曜抚须点头,显然对此深以为然。 “可当工部连夜赶制了千支呢?"; 洛子商指尖突然收紧,笔杆发出细微的脆响,";最后市价不过三两银子。"; 秋糯随意道:“物以稀为贵,这笔多了,价格自然会降下来。” “言之有理。” 洛子商话锋一转,“按尉迟将军所言,若我们将煤块价格压至盐泉市价之下,那些世家与商贾必会大量购入。”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将手中所有煤块尽数倾销至盐泉城?” 姬天麟眉头微蹙:“若他们全数吃下呢?” 洛子商眉间氤氲出一抹诡谲的笑意,眸中寒光一闪:“岂非正中下怀?” “届时,他们便会落入彀中。” 冯曜闻言,沉思片刻,眼中精光乍现:“你是说,等他们全数吃下,至市场饱和,煤价便会应声而落?” “非也!” 洛子商摇头轻笑:“煤块不比其他,今年卖不出去,明年亦可再售,本就不愁销路。” “那......” “正因如此,那些世家与商贾才会不惜重金,大量囤积,意图大赚一笔。” 洛子商顿了顿,目光如炬,声音愈发冷冽:“若我们趁他们大量吃入之后,立即宣布有大量便宜耐用的木炭进入市场,又会如何?” 冯曜闻言,如同醍醐灌顶,拍案叫绝:“妙计!只要我们造势,宣称木炭可完全替代煤块,那些囤积煤块的世家与商贾必会慌不择路!” 秋糯眼中带着一丝不解:“为何?” 冯曜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因为他们手中的煤块一时间卖不出去,而钱财又大量流出。” “世家大族的开支可是要不少银子的,手中无钱可用的后果便是分崩离析。” 秋糯仍有疑虑,皱眉道:“若他们将煤块销往他处呢?” 洛子商闻言,眸中寒光一闪,意味深长地笑道:“呵呵,这一路上流民四起,若发生流民劫掠之事,也并非稀奇。” 众人心中一凛,瞬间明白话中有话。 “可我们手中的木炭也不足以供应啊?” “只需放出假消息,壮大声势即可。” “届时,我们手握世家大族的钱财,慌的是他们。” “好好好,到时我们只需稳坐钓鱼台,静观其变。”姬天麟闻言,猛地击掌,案上茶盏跳起寸许。 “待市价崩降,那些囤货的士族便会被迫降价。” 洛子商冷笑一声,眸中寒光更甚:“臣这一计,可不只是为了让他们降价。” “哦?还有后招?” “待他们降价,我们便紧随其后降得更低,煤块卖完便卖木炭,令他们的煤块始终无法脱手。” “待时机成熟,我们便可提出以贱价收购他们囤积的煤块。” “用他们的钱,买他们的煤,这些世家大户钱货两空,只怕要气得跳井自尽。” “嘶~” 冯曜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震撼:“此计甚毒!” 接着抚须长叹,语气中带着几分钦佩。 “到时候不仅令他们元气大伤,更能震慑那些贪心不足的世家与商贾,可谓一箭双雕!” 洛子商微微颔首,“正是如此。此事一旦传扬出去,那些贪心之辈必会收敛,再不敢哄抬煤价。” 冯曜眼中满是赞叹,朗声道:“此计,可谓算无遗策,令人叹服!” 一旁端坐的尉迟玉卿亦是听的熠熠生辉,目光迥然。 ...... 凛冬的日头刚爬上檐角,凤昌城官仓前的青砖已落满马蹄踏碎的冰渣。 姬天麟裹着银狐大氅立在阶前,看着最后一车煤块被麻绳捆扎严实。 指尖抚过冰凉的煤块,他眯起眼望向远处蜿蜒的官道。 世家大族和武林门派在地方上根深蒂固,势力庞大。 更可怕的是,这些世家背后往往有朝中权贵撑腰。 若不能一击必中,便会举步维艰。 届时, 钦差大臣,一州总管,上下掣肘,忧谗畏讥。 可就成为笑话了。 所以这次出招,一定要把他们打怕才行。 押送煤车的车队宛如一条黑色长龙,车辙印深深陷入雪中,往远方驶去。 而另一边,洛子商指尖敲在杀戮殿高台桌案之上。 脸上闪过残忍的笑容:“胜七,你的活儿来了。” “主人尽管吩咐。”胜七古铜色的膀子上,巨大的铁锁撞出闷响。 如此之多的煤块,一旦出城,就像赤裸的美人,毫无遮掩地袒露在各方势力的眼前,等待着掠夺与占有。 那些胆大包天的流寇,世家大族和江湖中人谁不眼馋? 谁能忍得住不去争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这些人,可都是杀戮点啊! 洛子商更眼馋。 “你离盐泉不远,便由你率人在车队外围等候,伺机出手,务必将来犯者全灭,不留活口。” “是!” 空荡荡的大殿中响起回声。 第49章 下毒柳怜薇 吩咐完胜七之后,洛子商便倚在黄花梨圈椅上,目光专注的翻动书页。 身前的八仙桌上已摆满了丰盛的早点,香气四溢。 他修长手指抚过《冲虚经》泛黄的纸张,淡淡的墨香萦绕周身。 这段时间,洛子商几乎手不释卷,仿佛书卷是他唯一的寄托。 “读书养性”,这四个字他深以为然。 也只有沉浸在书海中,自己才能享受片刻的安宁。 如今的他,已是残缺之人。 连一个正常的男人都当不成。 时间一长,心性自然有缺。 为何古代许多太监失去命根子之后,都会变得扭曲、变态? 原因便是心性缺失。 自卑,阴郁所致。 有些太监不仅找对食,还喜欢折磨他人。 就连明朝着名太监魏忠贤也曾找过对食。 洛子商不愿步他们的后尘,唯一想到的办法便是读书。 尤其是儒释道三家的经典。 这些典籍浩如烟海,玄妙至极。 一朝读透,便觉得酣畅淋漓,方能缓解心中郁结。 洛子商低头翻动着书页,眉宇间透出一丝平静。 仿佛只有在这片刻,他才能暂时忘却自己的残缺之痛。 不一会儿,柳怜薇也走了过来。 经过几天的休养,她身上的内伤已好了大半。 她身穿一袭淡青色长裙,步履轻盈,眉目间带着几分英气。 \"柳姑娘来的正好,坐下来一起吃。\" 听到脚步声,洛子商将书卷倒扣在桌上。 柳怜薇点点头,经过几天的相处,他们二人已经相当熟络了。 她坐下后,目光落在桌面覆盖的书上,略带好奇地问道:“洛大人真是嗜书如命,整天拿着书看,有这么好看吗?” 洛子商闻言,哈哈一笑。 “哈哈哈,常言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看书自然是有好处的。” 柳怜薇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俏皮:“好吧,我可看不进去。小时候爹爹叫我读书,我总是偷偷溜出去玩。” 洛子商眼中露笑,语气温和:“柳姑娘是江湖儿女,和我们这些朝堂中人自然不一样。” 说着便将碧瓷碟里腾着热气的莲子羹往对面推了推。 “这莲子羹里加了治疗内伤的云芝,你尝尝。” 柳怜薇垂眸盯着碗沿浮动的热气,俏脸微红,小声应了一句。 “多谢。” 拿起勺子轻轻舀了一口,送入唇中。 粥的味道清淡中带着一丝甘甜,她眼睛一亮。 忍不住赞叹:“这里面加了什么,怎么这么……” 然而,话还未说完,她的脸色骤然一变,眼睛瞪大。 瓷勺径直落入碗中,响起一声脆响。 柳怜薇葱白的手指死死抠住咽喉,踉跄着撞翻条凳,跪在地上疯狂咳嗽起来。 指缝间渗出蛛网般的青黑脉络。 就连发簪也自青丝中坠地,碎成两半,泼墨长发散作凌乱瀑布。 她只觉得喉咙中仿佛有烈火在灼烧。 最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洛子商却慢条斯理的俯身拾起半截玉簪,轻笑道:“柳姑娘可知,这世上有种毒唤作'吟风寂'?” 说着站起身来,负手而立,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中毒者初时如饮甘露,三息后喉间便似吞了烙铁,最后彻底变成哑巴。” 此话一出,柳怜薇瞳孔骤然收缩,眼中的震惊与愤怒交织在一起。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颤抖的眼尾仿佛在问“为什么?” 洛子商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缓缓走到窗边。 “柳姑娘是不是想问为什么?” 他顿了顿,自问自答道:“钦差大人在盐泉城布局,吩咐我前往主持。” “而你,知道在下太多的秘密了,我心难安啊!” “所以我不仅要把你带在身边,还要把你毒哑,让你没有机会说出任何话来。” 这“吟风寂”自然是百毒王调制的。 柳怜薇亲眼见过云亭的脑袋,定然能猜到自己手中有着不弱的力量。 这件事若是传出去,还怎么回闫京? 怎么获得安贵等人的信任? 一个小太监,竟然在暗地里藏有如此大的能量。 安贵妃怎么敢用? 姬天麟自然也不敢用。 那他还怎么一步一步爬到最高?” 所以柳怜薇必须闭嘴。 若不是她对于玉浮山非常熟悉。 以后剿灭玉浮山,夺得血祭祭坛还得靠她帮忙。 岂能容她活到现在。 早就丢到窑中炼成碳了。 洛子商背对着柳怜薇,眼中寒芒一闪,嘴上却说道:”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解药到时候我自会给你。“ 柳怜薇眼中充斥着无尽的愤怒。 她咬牙切齿,手指沾了水,在墙上用力写下七个大字。 “我不会再信你了。” 看着柳怜薇的字迹,洛子商转过身,直勾勾的盯着她。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别忘了,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你不信我,难道也不想为父报仇吗?” 柳怜薇闻言,呼吸一窒。 胸口剧烈起伏,握剑的手捏得发白。 内力在体内疯狂运转。 洛子商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当啷一声,柳怜薇手中长剑终于出鞘。 剑光如银蛇搅碎帘栊,却在触及洛子商衣袂时骤然偏斜。 剑光如电,狠狠劈向八仙桌。 咔嚓! 八仙桌应声而断,碎成两半。 \"好剑法。\"洛子商抚掌而笑。 \"半个时辰后启程,我在大门口等你。\" 说完转身离开。 孙府门前石狮的獠牙上凝着霜气。 青砖地面被百匹骏马踏得沙沙作响。 尉迟玉卿骑着玉龙马停驻在最前面,甲胄碰撞声惊飞檐上寒鸦。 凤昌城防营的百名精锐在门口列队候命。 这是姬天麟为了保护他的安危特地安排的。 至于尉迟玉卿,则是洛子商主动张口索要的。 洛子商裹着墨狐大氅,衣袂随风轻扬,步履从容地从府内走出。 柳怜薇紧随其后,她脸色冰冷,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尉迟将军来得真快,真是麻烦你了。\"洛子商笑吟吟道。 尉迟玉卿抱拳行礼,声音沉稳:“卑职奉命保护大人,属分内之事,不敢言麻烦。” 洛子商点了点头。 “那我们启程吧!” “这位姑娘是?”尉迟玉卿微微皱眉,目光落在柳怜薇身上。 佩剑嗡鸣半寸。 洛子商已踩着凳登上马车,闻言掀帘轻笑:“哦,这是我捡到的一位哑女,见她可怜便带在身边,无妨。” 柳怜薇听到“哑女”二字,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但很快被她压制下去。 她冷冷地瞥了洛子商一眼,随后低下头。 尉迟玉卿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见洛子商神色如常,便不再多问。 车内宽敞舒适,铺着柔软的锦缎坐垫。 马车缓缓启动,洛子商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神情淡然。 柳怜薇则坐在一旁,目光冰冷,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心中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 第50章 劫道?什么狗屁销魂剑 暮色渐浓。 车队穿过扬起的风雪,马蹄铁深陷进雪地里。 远处五百精骑与两百辎重兵的车辙在雪中交错,如同盘踞的巨蟒。 “大人,我们已经赶上车队了。” 尉迟玉卿勒住缰绳,玉龙马轻嘶一声,打了个响鼻,停在马车旁。 隔着马车雕花木窗望见洛子商侧影,手中捧着一本古籍。 正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捻动书籍页脚。 洛子商并未抬眼,目光依旧停留在书页上。 书页间漏出的松烟墨香混着龙涎香飘出窗外。 ";好,整个车队交由你统一指挥。"; 声音平淡如水,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这......";尉迟玉卿喉结滚动。 目光扫过身后六七百名士卒,不由得握紧缰绳,声音中带着迟疑:“卑职从来没统领过这么多人。” 他虽十四岁起就在军中历练,但从未独掌如此庞大的队伍。 啪! 古籍合拢的轻响将昏睡的柳怜薇惊醒。 洛子商掀起竹青色窗纱,目光似穿透了尉迟玉卿银甲下的紧绷。 ";玉卿,我可以这样叫你吧?"; 尉迟玉卿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心中却泛起一阵莫名的波澜。 他从未想过,有旁人会如此亲昵地称呼自己。 “玉卿,”洛子商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你的观察力极强,且行事细心果断,不必妄自菲薄,我相信你。” 尉迟玉卿沉吟片刻,心中那股不安似乎被这句话轻轻抚平。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吧,那卑职就全权负责了。” “这才对,不必太过担忧,咱们这一趟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尉迟玉卿见洛子商如此笃定,心中却觉得他太过乐观。 “这......应该不可能吧!” 此行运输如此多的煤炭,沿途各方势力必然虎视眈眈,如何能够一帆风顺? 洛子商轻笑出声,笑声中带着一丝狡黠:“呵呵!玉卿,不如咱俩打个赌。” ";赌什么?";尉迟玉卿清亮嗓音随风传来。 ";谁输了..."; ";在其能力范围之内..."; ";答应对方一个不违反各自道德准则的要求。"; “若是抵达盐泉城之前有人劫道,算我输,反之算你输,如何?” 尉迟玉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思索片刻,随即爽快地点头:“好,卑职答应了。” 车厢内,柳怜薇倚在车窗旁,手中把玩着短匕。 听到尉迟玉卿的回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真是个傻小子,掉这家伙挖的坑里面去了还不自知。 接着目光扫过洛子商的脸,注意到他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心中不禁叹了口气。 她知道,洛子商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这场赌约,恐怕早已在他的算计之中。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车队继续向前行进,铁甲与车轮的声音交织成一片。 而洛子商则再次翻开手中的古籍,目光落在书页上。 尽管这一路上会经过不少势力的地盘。 山贼、流寇、绿林、黑道…… 但在他看来这些人都是乌合之众罢了。 还远远不够看。 反而对前面可能遇上的挑衅充满了期待。 甚至渴望那些不怕死的家伙能主动找上门来,让他有机会补充杀戮点。 不过,这些人,都将由胜七和笛飞声等人猎杀。 天色渐暗,尉迟玉卿环顾四周,最后目光穿过前面的山谷。 两侧都是崖壁,中间只有一羊肠小道。 是个动手的绝佳之地。 “队伍全部停下休整,进食补充体力。” 一声令下,马车缓缓停止。 接着他立刻派遣斥候去断崖两侧巡查。 不多时,斥候来报,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禀将军,我已巡查完整片山谷,未见任何可疑人影。” “辛苦了,你先去休息吧。” 尉迟玉卿轻声回应,心中却泛起一丝疑虑。 难道那些绿林中人并不打算在此地动手? 一刻钟后,车队继续行驶,为了以防不测,他还是特意安排了斥候提前在外围警戒。 然而,斥候每隔半小时便回来报告一次,却始终未发现任何异常。 与此同时,东北方向,五里之外。 一大群衣衫褴褛的难民围拢在一起,不知从何处得到的消息,想要拦截马车。 这些人相貌黝黑,着装以麻衣为主,披头散发,皮肤因严寒冻的褶皱开裂。 他们的眼中充满了饥饿与绝望。 看往马车的方向,仿佛看到了最后一丝生存的希望。 突然,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蓝色的长发在风中肆意飘扬。 六条漆黑的锁链缠撕开风雪,如同六条巨蛇,每一根锁链的末端都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如同雷霆般横扫而过,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数十人直接被打爆,化作一片血雾。 空气中瞬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出手之人正是负责蹲守东北方的天泽。 “蝼蚁,死吧!” 不只是天泽,焰灵姬、无双、驱尸魔和百毒王也纷纷出手。 焰灵姬的指尖轻轻一触,火焰便喷涌而出,化作一条火龙,将周围的流民吞噬殆尽。 无双鬼则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每一拳都能将面前之人砸成肉泥。 看着眼前这些人,天泽等人的眼中没有丝毫波动,仿佛他们早已是死人。 流民们纷纷倒在了血泊之中,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其余的人见状,纷纷惊恐地退散开来。 可惜,他们又如何逃得过天泽的六道锁链呢? 而南方,几百道身影,个个身穿黑衣,脸上蒙着面纱。 手持利器,从远处悄然逼近车队。 他们行动极为谨慎,几乎未发出任何声响。 然而这一切都未能逃过胜七的眼睛。 他如同一头蛰伏已久的猛兽,静静地潜伏在不远处的树梢上,注视着黑衣人的一举一动。 突然,胜七的身影动了。 双脚一蹬,从树梢上高高跃起。 千斤重的巨阙被他单手握住。 “不好,有敌人,快散开!” 为首的黑衣人猛然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受到一股恐怖的气息自头顶爆发,仿佛整片天空都在瞬间塌陷。 黑衣人纷纷散开。 轰! 巨阙如同一颗陨石般轰然落下,剑锋未至,狂暴的气劲已经席卷而来。 地面在瞬间崩裂,白雪飞扬。 气劲如同无形的巨手,将方圆数十丈内的黑衣人全部掀翻。 恐怖的冲击力直接将他们撕成碎片。 血肉横飞,碎骨四溅。 碎肉如雨般落下。 而巨阙砸中的地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胜七的身影从坑中一步步走出。 巨阙被他缓缓提起,剑身上的铁链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逃过一劫的黑衣人们并未如同流民一样作鸟兽散,反而迅速集中起来,纷纷拔刀严阵以待。 为首的黑衣人上前一步,面色凝重,声音低沉而沉稳:“朋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在下唐宁锋,唐家堡五杰之一,江湖人送外号‘销魂剑’……” 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显然试图用身份和名号来化解这场冲突。 然而,话还未说完,就被胜七粗犷的声音粗暴打断。 “什么狗屁销魂剑,死!” 胜七的声音如同雷霆,带着凛冽的杀意。 话音未落,他猛然一掌拍在巨阙的剑柄上,巨阙如同一颗炮弹般被拍飞,速度奇快无比。 几乎在瞬间便撕裂了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一众黑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巨阙的剑气已如狂风般席卷而来。 纷纷口喷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震飞出去。 一百多斤重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重重地砸在地上。 鲜血染红了地面,哀嚎声此起彼伏,场面惨烈至极。 第51章 唐氏五杰?顺手屠了吧! 胜七身形如山岳,屹立原地,巍然不动。 哗啦啦!!! 右手握住铁锁猛然一扯,一连串的脆响传来。 巨阙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挟裹着呼啸的风声倒飞回来。 剑柄稳稳落入他宽厚的手掌之中。 虬结的臂肌如蟒蛇般暴起,生生将巨阙的千钧之力化为绕指柔劲。 巨阙微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唐宁锋站在人群之中,紧握长剑,脸色阴沉如铁。 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道如山岳般屹立的身影。 “一起上,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杀!” 黑衣人齐声应和,如潮水般涌向胜七。 刀光剑影交织成一片密集的攻势,寒光闪烁,杀气凛然。 胜七面对众人的围攻,却丝毫不乱。 手中巨阙呼啸而出,势如破竹。 每一次挥剑,便有数人被震飞。 有的口吐鲜血,踉跄后退。 有的直接被巨力打爆。 胜七的剑势如同狂风骤雨,无人能挡。 这时候,又有二人从远处掠来,转眼间便到了战场中央。 为首的是一名苍髯老者,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手中拎着一柄染血长刀。 面容被斗笠遮住,看不清相貌。 “老三,此人是谁?”老者声音沙哑。 “不知道,突然出现在此处,举着大铁块便杀,打出我们唐家堡的名号都没有用。” 老者看向胜七手中的巨阙剑,以及他挥舞的身段,瞳孔猛的一缩。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此人要么天生神力,要么内功极其浑厚。”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哼,我们这么多人,耗也能耗死他。”唐宁锋冷哼一声,显然不服。 “这种高手,我们能不得罪尽量不得罪。”老者摇了摇头。 尽管四周被黑夜笼罩,喊杀声此起彼伏。 但胜七神色始终淡然,仿佛这一切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老者拖着斩马长刀走向前去,刀尖拖地,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这位英雄,老夫唐金鹏,唐氏五杰之一,江湖朋友喝号‘一刀无敌’。” 他抱拳一礼。 “不知哪里得罪了英雄,老夫先在这里赔个不是。” “咱们有话好好说,何必喊打喊杀的呢!” “弱者,总喜欢用理由来解释结果。”胜七神色漠然,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真是狂妄至极!” 唐宁锋举起手中长剑,但立即被唐金鹏制止。 “你们不是他的对手,退后一点,让我来。” 唐金鹏握住大刀的刀柄,对着胜七的脑袋就是直劈而下。 刀刃上裹挟着真气,仿佛要将天地劈开。 “希望你能取悦我!”胜七拖着巨阙在手中旋转,剑身发出低沉的嗡鸣。 在唐金鹏大刀挥下的一瞬间,巨阙同样挥舞而出,刀刃撞击发出一道金属交击的轻鸣。 唐金鹏的实力到达了一流圆满境界,一身刀法大开大合,不容小觑。 不过, 他碰到的是胜七。 “嘶!”唐金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是短暂的碰撞,他的斩马刀便被弹开。 并且双手虎口已然裂开,鲜血顺着刀柄滴落。 头上斗笠被掀飞,露出了一张黝黑而普通的脸庞,就像一名庄稼汉。 “好大的力气!”唐金鹏心中震惊,这是他第一次在力量方面输给了旁人。 要知道他修行的内功就是能够增幅气力的。 这也是凤昌、盐泉两郡的绿林同道为何将他喝号为‘一刀无敌’的原因。 “锵!” 胜七的巨阙剑再次挥下,唐金鹏双手死死握住刀柄格挡。 一边格挡一边向后退去,以此来卸去来自巨阙的狂暴力量。 “呼!呼!呼!呼!” 不过三四刀,唐金鹏便喘着粗气。 沾满鲜血的双手死死握住刀柄,双臂也像是脱臼了一般,感觉使不出力气。 胜七每次轻描淡写的挥刀,唐金鹏都会踉跄的倒退数十步。 就算不懂战斗的人也可以看出到底是谁占据了上风。 “大哥,我来助你!”唐宁锋见情况危急,率先冲出。 手中长剑寒光乍现,剑势如虹。 正是他的成名绝技销魂剑法中的‘销魂夺魄’。 长剑轻轻一抖,化出三道剑光同时朝前刺去。 “我来也!” 另一人大喝一声,身法急快,流星赶月般的飞出。 一腿朝着胜七的面门踢去。 这是唐氏五杰中的老二唐博古,一身武功都在腿上,轻功更是冠绝黑白两道。 人送外号“绝腿无双”。 胜七冷哼一声,左腕陡然发力抵挡。 唐宁锋的剑身与铁链摩擦迸溅出紫红色火星,裹挟着刺耳的金铁嘶鸣声倒掠而回。 接着,胜七左拳顺势打出。 “跟我拼手脚功夫,你还差得远呢?”唐博古冷笑一声。 拳脚相碰,只听得“咔嚓”一声。 唐博古的小腿瞬间被一拳打断。 还没来得及反应,腿腕便被胜七抓住。 胜七抬起灰色的眼眸,看了他一眼。 然后,将其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轰!” 唐博古的身体和地面亲密接触。 一瞬间,全身筋骨尽碎,半边身子都撞爆了,血肉模糊。 “二弟!”唐金鹏厉啸破空,目眦欲裂。 身形暴起,手中斩马刀含恨劈下,刀身发出虎啸般的颤鸣。 他左足重重踏地,方圆三丈内的飞雪竟被震成环状气浪。 而唐宁锋再出一招‘神魂颠倒’,瞬间挽出七朵幽蓝剑花,虚实难辨。 胜七却不屑的说道:“花里胡哨!” 右臂斜挑,六尺长的巨阙剑竟在半空划出三道交错的半月残影。 金铁交鸣声里,唐氏兄弟踉跄现形。 斩马刀和长剑皆已卷刃,布满豁口。 唐金鹏半跪在地,七窍缓缓渗出血色。 方才搏命扛住巨阙的力道,终究反噬自身。 被震得七窍流血。 胜七踏过满地的尸体,靴底在雪中碾出深达寸许的脚印。 他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四周,声音低沉而充满不屑:“蝼蚁之辈,也敢挡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令人不寒而栗。 “还有谁?” 四周还能动弹的黑衣人纷纷后退,无人敢再上前一步。 唐金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英雄,今日之事是我们唐家堡冒犯了。还请英雄高抬贵手,放过我们。” 胜七无动于衷,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结束了。” 只听得一声低语,势大而重的巨阙便应声落下。 唐金鹏瞳孔猛缩,真气运转迅速加快,试图阻挡巨阙落下的狂暴斩击… “咔嚓!” 下一秒,斩马刀直接被斩断。 唐金鹏的脑袋刹那之间便如同熟透的西瓜,轰然炸开。 当最后一丝血雾散尽,无头尸身轰然倒地。 “大哥!!”唐宁锋牙眦欲裂,悲愤不已。 身体却很诚实,不假思索,使了个懒驴打滚,连滚带爬往远处逃去。 再待下去他会死的! 唐宁锋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直接冲破风雪 他的逃跑,在胜七眼中,与找死无异。 只见不远处,星魂负手而立,看着唐宁锋轻功飞来。 唐宁锋不过一流武者,哪里是星魂的对手。 倒是逃跑的唐宁锋见前面竟然还有小孩挡道,拔剑便斩。 星魂一步踏出,迅速掠至唐宁锋身前。 “聚气成刃,三成功力!” 手中瞬间激起一道刀刃虚影。 轻轻一挥。 噌! 唐宁锋手中长剑再也承受不住,哀鸣一声,瞬间崩碎,化作了漫天碎片。 耳边传来的金铁崩裂之音,接着他忽然感觉脖颈一凉。 整个人陡然一阵天旋地转…… 然后,他看到了神态漠然的少年,还看到一具站在原地的无头躯体。 “这无头躯体,好熟悉!” 这是他脑海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然后便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洛子商坐于马车里闭眼小憩,心神却沉浸在杀戮殿中听取手下的汇报。 “唐氏五杰,好大的名头…” “告诉胜七,顺手把唐家堡屠了吧!” “是!” 第52章 结算寿命 剩下的黑衣人四散逃跑。 而胜七如同猛虎下山,巨阙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了死神的镰刀。 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雨。 黑衣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星魂面无表情地瞥了胜七一眼,而后收回目光。 将视线看向了四散的黑衣人,笑容愈发冰冷, 身上气机陡然增强,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虎入羊群。 右手凝聚的气刃随意挥动,手起刀落将面前黑衣人拦腰斩断! 一名黑衣人眼见逃不开,瞬间上头。 转过身来,以近乎疯狂的声音大喊道,“来啊,老子就在这里,有种杀了老子!” 话未说完,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和痛苦。 低头看了看插入胸口的长刀,而后他艰难抬起头。 星魂将气刃推进了此人的心脏,直到完全没入,他才微微一笑。 “我活了十几年,还从来没有见过有人会提出这么离谱的要求!” 胜七好奇的看着星魂手中凝聚的气刃,眼中战意盎然。 “这就是聚气成刃?有点意思,不知道与我的巨阙相比如何?” 星魂一脚踩在黑衣人胸口,手中幽蓝气刃吞吐不定,映得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庞阴森诡谲。 被擒者喉间发出";嗬嗬";声响。 ";唐家堡在哪里?";星魂歪头轻笑,指尖在对方太阳穴上轻轻划动。 “我说,我说,别杀我!” 黑衣人连忙说出唐家堡的具体方位。 突然,他双目暴凸,七窍流血,气绝身亡。 被星魂一脚踩死。 “大块头,我可没兴趣跟你打。” 星魂瞥了一眼胜七,见他身上真气沸腾,气势如虹,不由得瘪了瘪嘴。 他并不想与胜七纠缠,尤其是在这种毫无意义的战斗上。 “该干活了!” 星魂身形骤然虚化。 足尖点在飘落的雪花上,竟似踏着星河轨迹。 湛蓝流光在虚空中折跃三次,转眼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胜七恰在此时劈碎最后一名黑衣人的肩胛。 他眉头一挑,双脚猛蹬,身形似弹簧爆射而出,朝着星魂消失的方向追去。 百里外唐家堡庄园,十六盏风灯在门楼摇晃。 看门的护院正在打盹,忽觉漫天飞雪诡异地悬停半空。 他眯起昏花老眼,却见两道残影如陨星坠地。 星魂前脚刚落地,胜七便紧随其后。 “破!” 胜七喉间滚出春雷般的暴喝,声音震得四周的雪花都为之一滞。 巨阙卷起的罡风将丈许高的朱漆大门绞成齑粉。 庄园的看门护院终于反应过来,一个个亡魂大冒,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不过是普通人,哪里能够抵挡胜七的巨力? 只恨爹娘给他们少生了两条腿。 然而,胜七太快了。 这些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命丧黄泉。 “粗鲁!” 星魂抱臂立于屋檐上,看胜七如同洪荒巨兽般碾过。 巨阙所过之处,皆成废墟。 两人分散开来,各自展开攻击。 ";快发信号!";厢房屋顶巡逻护卫发出凄厉呼喝,却见一道蓝光掠过月轮。 星魂食指轻勾,屋檐下的冰棱应声炸裂。 千百枚冰晶化作追魂利箭,将七八人钉死在墙上。 他们至死都保持着拉响穿云箭的姿势。 胜七的杀戮已至中庭。巨阙横扫之下,众人如断线纸鸢倒飞而出。 唐氏五杰剩下的两人,一个照面死的连渣都没有了。 不多时,庄园内已是一片狼藉,尸横遍野。 胜七收起染血的巨阙,转身离去,背影如山岳般沉重。 “星魂,下次再打!” 星魂正蹲在飞檐上,指间流转的阴阳咒印,把玩着刚从密室取来的小玩意儿。 闻言不禁翻了个白眼。 “喂,大傻个子,我可没同意……” 然而,胜七并不理会,大摇大摆的走远,徒留星魂一人在风中凌乱。 一晃几个时辰过去,洛子商斜倚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而子正时分一过,洛子商忽然睁开眼。 他感觉到杀戮殿轰然震荡。 一道机械般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半月已至,召唤名册自动结算......】 闻言,他瞳孔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随即闭目凝神,杀戮殿的青铜门扉在他心灵深处洞开。 高台桌案上的《召唤名册》无风自动,缓缓翻开,发出“沙沙”的声响,纸页间游出千万条血丝。 悬浮在虚空之中,勾连成遮天蔽日的猩红帐幕。 洛子商坐在高台龙椅之上,看其中的墨迹在虚空游弋成列。 【征辟黄级反派统计中:月神、惊鲵、东方不败、星魂......】 【征辟玄级反派统计中:曹正淳】 【召唤黄级反派统计中:月神、惊鲵、东方不败、星魂......】 【召唤玄级反派统计中:无】 【死亡反派统计中:侯人英、洪人雄、摘星子、狮吼子......】 名册每翻动一页,对应人物的虚影便从血雾中凝形。 【结算完毕】 【召唤黄级反派103人,死亡9人,剩余黄级反派为94人,召唤玄级反派0人,共获得寿命930天】 墨迹消散,杀戮殿骤然一震,仿佛天地都在为之颤抖。 高台之上,无数晦涩的神文疯狂涌现,如同星河倒悬,璀璨夺目。 那些神文在空中交织,化作一道道玄奥的符文。 霎时间,殿内血气氤氲。 眼前的召唤名册突然绽放亿万毫光,璀璨夺目。 照亮高台之下无垠的星空。 那光芒穿透了层层虚空,直抵宇宙深处,震动寰宇。 在无尽的氤氲之气中,一枚晶莹剔透,棱角分明的天晶缓缓凝聚而成,悬在洛子商眉前三寸。 天晶通体透明,内部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精元,散发出璀璨的仙光,将整个杀戮殿映照得如同仙境。 洛子商抬头望着那枚天晶,嘴角微微扬起。 伸手轻轻一摘,天晶便落入他的掌心。 触感温润如玉,其中蕴含着天地间最纯粹的生命力。 他的舌尖舔过唇角,没有丝毫犹豫,如同嚼糖豆一般,将天晶扔入口中。 天晶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入四肢百骸。 洛子商只觉得全身的疲惫一扫而空,体内仿佛有无穷的力量在涌动。 每一寸血肉都在欢呼雀跃,仿佛重获新生。 杀戮殿内时间不知几何,但外界才过一瞬。 洛子商缓缓睁开眼睛,伸出舌尖轻舔唇角不存在的渍迹。 尝到了味蕾中混着冰晶的清甜。 他一边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生命力,一边抬起手。 此时他的皮肤宛如婴儿般柔嫩,烛光淌过手背时竟能映出淡青色的脉络。 窗外的夜风拂过他的面颊,带来一丝凉意,却无法浇灭内心燃烧的贪婪与渴望。 他想要更多的寿元...... 还不够!!!"; 洛子商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第53章 奏表抵京 朔风卷着宫檐残雪,陆离歌单骑踏破神武大街的青石板。 玄色披风上凝结着千里冰霜。 内阁值房掌灯时分,那份奏表终于呈上紫檀案几。 而西华宫的鎏金暖炉旁,另一份密信已悄然落在安妙衣染着丹蔻的指尖。 ";好个浑水摸鱼的伎俩。";她倚在缠枝牡丹锦榻上,烛火将密信上的朱砂暗纹映得妖异。 春香捧着鎏金唾壶侍立左侧,烛火透过纱帘在她眉眼间流转,竟与秋糯的轮廓有着七分相似。 安妙衣看完之后,突然攥紧密信。 左手指尖不自觉地轻轻敲击着案几,心中思绪万千。 “一股神秘势力,只怕鬼戾凶多吉少啊!” 她低声喃喃,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鬼戾是宗门多年来精心培养的高手。 虽性情阴狠,但办事得力,也深得她信任。 “春香,门内可有传信?” 听到安妙衣的问话,春香微微欠身,恭敬地答道:“娘娘,暂时还未收到。” 殿内一时静默,只有烛火微微摇曳,映照在那张美艳的脸上。 正当此时,殿外突兀响起几声的鸮啼,声音怪异至极,铁器刮过青砖,仿佛带着某种暗号。 安妙衣的眼神骤然一凝,“来了。” “奴婢去拿!”春香立刻会意,匆匆走出殿外。 不一会儿,她手中攥着一枚信纸快步走了进来,恭敬地呈上。 安妙衣展开一看,眼中闪过几分冷厉。 “果然,鬼戾的命魂灯灭了。” 命魂灯乃是先天以上的高手使精血融合武道真意,辅以秘法制造的魂灯。 春香一愣,望着信纸边缘的凤纹暗记轻声道:";娘娘,鬼戾大人可是先天高手,会不会有什么差错..."; “人死灯灭,绝无差错。” 安妙衣缓缓起身,火红色的裙裾如水般垂落,露出白皙如玉的足尖。 玉足轻点在地板之上,仿佛踏着月色而行,步步生莲。 行至炭炉前,她微微垂眸,看着炉中跳跃的火光。 信纸在她指尖轻轻一颤,随即被投入火中。 火舌舔舐着纸张,瞬间将那些墨迹斑斑的字迹吞噬殆尽。 “除鬼戾,灭三族,更像是在浑水摸鱼!”安贵妃心中思绪万千,“不是那几位背后势力所为,反倒像是渝州的本地势力,他们杀人的目的是什么呢?” 她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春香小心翼翼地说道:“难不成是为了钱?” “说不通,能杀先天的势力,怎么会……” 安贵妃话还未说完,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再次拿起陆离歌给的密信仔细查看。 她的目光在密信上快速扫过,突然冷笑一声。 ";军阵夜袭钦差卫队,就是凶手要借军阵之势斩杀鬼戾。";她指尖划过密信中";军阵夜袭";的字样,";以钦差卫队做饵,好歹毒的手段。"; “同时也说明了这个组织并没有先天高手。” “或者说,他们在渝州没有先天坐镇。” “他们为什么非要杀鬼戾大人呢?”春香不解地问道。 “不知道,但我们能够肯定的是,深埋在渝州大雪之下,还有更深的内情。”安贵妃冷笑一声。 想通这一点,她随即下令:“让灵州收集木材的天煞过去支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现身。” “是!”春香躬身应道,随即疑惑道:“不查一查这个神秘的组织吗?” 安贵妃摇了摇头:“暂时不要查,这些人并不针对麟儿,让他们继续浑水摸鱼吧,说不定还有意外之喜。”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等赈灾结束,本宫再找他们秋后算账。” “是!” “明日朝堂应有变故,刑部很有可能会横插一杠。” “替本宫传话给文少卿,同为三司,御史台已然主动请缨,若刑部再动身,大理寺自然责无旁贷。” “是!” 春香再次躬身应道,随即快步走出殿外。 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安贵妃独自坐在案几前,手中把玩着温玉。 “渝州大雪,究竟埋了多少秘密?” “本宫倒要看看,这场大雪之下,究竟藏了些什么妖魔鬼怪。” …… 东宫,乃是太子处理政务之处,并非简单的一个宫殿,而是一整片区域。 分南苑北苑,南苑分别是景仁宫和景阳宫,进而分东西南北四殿,为燕翎殿、昭丽殿、和歆殿、曦雨殿。 自长德门而入,便先进入的是北苑靶场,太子姬天羽便在这靶场当中。 他闭目凝神,肩胛骨微微隆起,三石重的牛角弓弰几乎要被拉成满月。 弓弦绷紧的咯吱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箭镞在烛影下泛着冷光。 “咻!” 一支羽翎箭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劲风,划破夜空,直奔百尺之外的木桩。 轰! 箭矢精准地射中木桩中心,力道之大,竟将木桩瞬间射爆,木屑如暴雨纷飞。 此时轮椅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响起,白发老人从廊柱阴影中现出身形。 他膝上盖着绣金线的玄狐裘,手中还抱着一件暖炉。 姬天羽微微喘息,接过宫女递来的冰丝帕,轻轻擦拭着脸上的汗水。 “太子殿下的武艺可是愈发的精进,现在都能拉起三石弓了。” “先生来了啊!” 姬天羽转过身,微笑着摆了摆手:“先生过奖了,还不是孤那二弟逼迫太狠。” “先生也知他最喜武艺,又好军中之事,深得许多将领尊敬。孤若不加把劲,怎么睡得着觉啊!” 老人闻言,轻轻抚了抚胡须,眼中闪过一丝深邃:“太子殿下不必心急,须知,当太子心中只需谨记‘中庸’二字即可。” 姬天羽点了点头,眼中却依旧带着几分忧虑:“孤明白,所以这才深夜独自在此练箭。” 他扬了扬手中的牛角弓,笑容中带着一丝自嘲。 “是那边有消息了吗?” 老人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递给姬天羽:“和我想的一样,安妙衣果然有后手。” 姬天羽接过纸条,眉头微皱,仔细阅读起来。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疑惑:“木炭?” “按信上所言,制作木炭需用大量木材,渝州的木价此时应该不便宜吧!” 老人微微一笑,语气平静:“自然,昨日下人们禀告,查到了与渝州相近的灵州和抚州最近有大批量的木材交易。” 姬天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从宫女端着的托盘中拿起奏表递给老人:“先生再看看这份奏表。” 太子监国! 这奏表,内阁自然要誊抄一份给他。 老人接过奏表,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屠三族,斩太守?”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震惊,“好狠的手段,为了三族掌控的资源,竟然做到如此地步,不愧是安妙衣的儿子啊!” “是啊!想不到我那三弟竟有如此手段。”姬天羽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语气低沉。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老人轻轻摇头,:“呵呵,殿下忘记中庸之道了?” 姬天羽闻言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可等他赈灾回来,又有安妙衣背后的势力相助,必然是心腹大患啊!” “太子放心,其他皇子再优秀,也只是皇子而已。” “太子中庸,最多只会被史官们一时诟病,但如果另立其他皇子,那将会动摇国本。” “监国的特殊时期更需藏拙,不求无功,但求无过便好。” 姬天羽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唉,孤如何能不急?” “二弟处处跟孤做对,估计早就将太子之位视作囊中物,现在又来一个三弟。” 他的目光转向西侧的皇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而且父皇正是春秋鼎盛,后面还不知道有几个儿子呢!” “殿下是当局者迷而已,既然二皇子有意争储,那他才是最该担心的一个。不是吗?” “这话从何说起?” “呵呵,太子的权势自有祖宗律法规定,但王爷的权势可不是。” “三皇子一旦赈灾归来,第一个抢夺的就是他的权势,以及他在皇帝陛下心中的地位。” 姬天羽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嘴角微微上扬:“没错,先生说的有道理。” “该急的是他,若是孤将这信中内容传给他,他必然有所反应。” 老人闻言,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呵呵,可行,且让我在信上再添几笔。” 随即用枯槁的手指轻叩轮椅扶手,铜制机关发出齿轮转动的咔嗒声。 毛笔从机关中弹出。 一旁侍立的宫女连忙上前,为老人研墨。 老人提起笔,在信纸上轻轻添上了四个字。 “木炭有毒!” 第54章 朝廷决议 明月阁六楼暖阁的鎏金暖炉吞吐着龙涎香。 姬天华玄色蟒纹氅衣的下摆被穿堂风掀起。 他轻扶着雕花檀木栏杆俯瞰闫京。 明月阁六楼是闫京中除了皇宫之外最高的位置。 站在此处,就像把整个天下都踩在了脚下。 “主子,方才西南角射来一支箭,箭上挂着一封信,封面上写着交于明月阁主人。”黑衣护卫快步走进暖阁,单膝跪地,手中捧着一支箭矢。 姬天华身形未动,只是缓缓伸出手,护卫连忙上前,将信交给他。 “人可有抓到?” 黑衣护卫低下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惭愧:“那人轻功太快,属下们未能追上。” “无妨。”姬天华的声音平静,仿佛早已料到这样的结果。 他的指腹擦过信封边缘,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只有一行苍劲有力的字迹:“明月阁主人亲启。” 姬天华拆开信封,取出信纸,目光在纸上扫过。 当";木炭";、“屠三族”、“诛费曲”的字眼撞入眼帘时,他的神色骤然一变。 这个在自己眼中不过如此的三弟竟有这样的能耐。 倒是小看他了。 良久,姬天华的手指一使劲,信纸便被震得粉碎。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低声自语道:“好一个借刀杀人,老大,你的礼物我收下了。” 他的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寒意,瞬间席卷了整个暖阁。 黑衣护卫感受到主子身上散发出的冷意,不由得低下头,不敢多言。 姬天华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缓缓说道:“三弟啊三弟,屠戮凤昌城,就是你犯的最大错误!” “传消息给裴公,刑部该动一动了。” “是!”黑衣护卫应声回答,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 姬天华突然叫住黑衣护卫:“告诉他,木炭有毒!” “是。”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五楼之中,东方不败依偎在宾客怀中,眼中却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宾客的衣襟,低声笑道:“被我听到了呢!” 宾客闻言,低头看了她一眼,眼中带着几分疑惑,却并未多问。 而东方不败则轻轻闭上了眼睛,将心神沉浸入杀戮殿。 远在盐泉郡内的洛子商瞬间察觉。 下一秒出现在杀戮殿高台之上… ";姬天华是这么说的?";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扳指上的龙纹,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不错,一字不差。";东方不败垂手而立。 “有意思,不愧是文武双全的贤王,反应果然快,没想到他竟然会动用刑部。” “主人,我不明白。姬天华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姬天华是想通过刑部调查姬天麟,给他安插罪名。” “木炭有毒?呵呵,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东方不败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他们想栽赃姬天麟。可这样真能扳倒姬天麟吗?” 洛子商轻笑一声:“有些事,不上称没有四两重,可要是上了称,一千斤都打不住。” “姬天华未必是要一举扳倒姬天麟,功过相抵,也未尝不可,让姬天麟在渝州的辛苦付诸东流。” 东方不败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真是好算计,那我们?” “不必插手。安贵妃可不是省油的灯,她绝不会放任姬天华的人肆无忌惮地调查自己的儿子。” 洛子商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倒是幕后的那位,说不定可以让刑部牵制。” 翌日清晨,立政殿内,弥漫着紧张而压抑的气氛。 “诸公,奏表诸位都看了,三弟在凤昌作为,诸位以为如何?” 姬天羽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十足,响彻在整个大殿之中。 “启禀太子殿下。” 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自文官队列之中踏出一人。 此人身穿一袭绯红色官袍,手持玉笏,鹤发白髯,语气恳切道: “老臣有一事要奏……” 姬天羽目光一扫,见此人正是刑部尚书裴泫。 “裴公上奏是为何事?” “殿下,臣要参三皇子姬天麟,罔顾礼法,动用私刑。” 他的话音刚落,户部侍郎陈川灯突然语气淡然的说道:“裴言过其实了吧!” “言过其实?”裴泫眉头一皱,目光如炬地看向陈川灯,冷哼一声,“就算费曲等人有罪,那也该先呈阁部,由刑部定罪,大理寺审核。” “而三皇子不经内阁,不问三司,私刑杀之,难道不是违法?” 声音在殿内回荡。 随即转身,向太子姬天羽深深一拜:“臣恳请治三皇子之罪,让其速速回京!” 姬天羽眉头微蹙,目光扫过殿内一众大臣,缓缓问道:“诸公要是没有异议,那孤就按照裴公所言拟旨!” “太子殿下,臣有话说。” 陈川灯缓步出列,神情从容,目光直视裴泫。 “裴公所言确实有几分道理,但诸位莫忘了,三皇子身为钦差大臣,兼任渝州大总管,可是有便宜行事之权的。”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有力,“事权从急,又有何不可?” “何况三皇子第一时间便上疏陈述实情,没有任何隐瞒。” 陈川灯昂起头来,目光平静却毫不退让地直视裴泫的眼睛:“因此,臣觉得三皇子无过!” 姬天羽微微点头,目光在裴泫与陈川灯之间游移,语气温和:“裴公,陈大人说的也在理,你看这…” 裴泫闻言,再次大礼参拜,声音沉稳而坚定:“太子殿下,臣身为刑部尚书,此事不仅关乎刑部,更关乎朝廷威仪。” “臣请派人查察此事,是非功过一查便知。” “若真如三皇子上疏所言,没有丝毫隐瞒,那臣自然无异议。” 此言一出,殿内百官皆默然。 毕竟裴泫是刑部尚书,更是内阁宰相之一。 关键是人家说的有理有据。 一时间朝堂之上,气氛凝重,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太子姬天羽沉吟片刻,终于开口道:“诸位没有异议了吧?” 这时,自文武百官之中,再次走出一人。 “启禀太子殿下,裴公所言极是,不过此事不仅关乎刑部,更关乎大理寺,请殿下准许大理寺所属一同前往。”一道中气十足的硬朗声音传出,正是大理寺少卿文离河。 闻声,百官最前面的姬天华脸色一僵。 “嗯,既如此,那就由大理寺和刑部一同调查,秉公办理,不得有误!” “臣领旨!”文离河当即应声,铿锵有力。 第55章 再次征辟——武当木道人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胜七、笛飞声、星魂等人连续出击,先是覆灭了唐家堡,后又捣毁了四五个绿林势力。 经过一天一夜的厮杀,终于将前来劫车队的多股势力尽数剿灭。 洛子商坐在软垫上,目光通透且晶亮,眼底还带着一丝激动。 一万零三十点杀戮值! 终于凑足了! 洛子商双眸微眯,心神沉浸在杀戮殿中。 有了杀戮值,接下来他就可以再次征辟玄级反派,或者直接将曹正淳召唤出来。 目前洛子商手下就只有一个先天初期巅峰的曹正淳。 若是召唤出来,以曹正淳的武功,想要在渝州横行却也不够,但不召唤出来,每次就只能由洛子商亲自出手,万一露出破绽,反倒不妙。 洛子商现在对一个能够自由发挥的先天高手很眼馋,可惜现在他拥有的杀戮值不够用。 闭眼沉思片刻,洛子商还是否决了召唤曹正淳的想法。 召唤出来和武力附体是一样的,完全没有必要纠结这个,反而不如直接征辟。 万一征辟出来一个宗师或者大宗师级别的人物呢! 那可就赚翻了! 而且说实话,现在的洛子商完全没有必要让曹正淳出手,渝州算是武林势力较弱的地域了,看看每个郡城的军阵就知道,朝廷还是压着武林一头的。 渝州的先天武者存在影响巨大,每一位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不会轻易动手的。 因此洛子商有召唤先天高手出来的打算,但并不是很急切。 “先征辟新反派出来再说,至于召唤,只能等下一次了。” 洛子商心中盘算起来。 随即心中默念,“征辟!” 轰隆! 蓦然,一声巨响,从寰宇深处传来。 猩红的闪电划破长空,血色光芒瞬间笼罩大殿,映照出洛子商冷峻的面容。 无尽的星空之中,数千颗骷髅同时亮起惨绿色的光芒,阴森诡异,令人不寒而栗。 悬浮在洛子商面前的召唤名册缓缓打开,书页翻动间,散发出耀眼的光华。 下一刻,一道流光从名册中飞射而出,直冲星空深处。 洛子商屏住呼吸,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流光,心中既有期待,又有一丝忐忑。 星空之中,一道如从亘古而来的声音震荡开来。 刹那间,亿万颗星辰仿佛被这股力量所牵引,掀起一阵浩然声波,震得整个星空都在颤抖。 血色星光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洛子商定睛一看,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道,身着一袭松纹道袍,道袍后襟还有一道裂开的剑痕,垂在道袍中的双手腕骨高高凸起,左手持着一柄用桃木削成的剑,腰间悬挂在酒葫芦。 此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瘦,唯一让人觉得意外的,是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太亮了,仿佛有无尽的暗火在其中燃烧。 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这是……”洛子商心中一震,隐隐感觉到这位老道绝非寻常人物。 他目光微凝,心中暗道:“看来,这次征辟,或许真的赌对了。” 老道缓缓落地,随意的挽了个剑花,桃木剑背负,单膝跪地,神态恭敬:“贫道木道人,见过主上。” 木道人? 难道是陆小凤传奇中自称“下棋第一,喝酒第二,使剑第三”的木道人? 洛子商闻言心中莫不激动。 他连忙翻开召唤名册查看,只见上面写道: 反派:木道人 等级:玄级 修为:先天后期巅峰武者 武器:真武神剑 武学:纯阳无极功,太极拳,太极剑,阴阳两仪剑,太乙玄门剑…… 武当派长老,幽灵山庄老刀把子,古龙小说中六大用剑巅峰高手之一。 看着召唤名册的反派人物介绍,洛子商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不是宗师强者,但名册判定修为已经到达了先天后期巅峰。 再加上木道人剑道之强,足以尽战所有先天高手。 原着之中,木道人野心极大,隐藏却深。 本为武当派辈分最尊贵的长老,却在暗中组织了一个庞大的“幽灵山庄”。 真正看全了陆小凤的人,想必知道,如果真要评出天下武功最高的人,前三名里面,未必有陆小凤,然而却必定有木道人。 而论武功,书中也曾暗示,假若还有人可以击败“剑神”西门吹雪,也许只有木道人(只论幽灵山庄一篇)。 论心计,他更让人叹为观止。 可惜如此绝世枭雄,在原着中却最终没有能逃出命运的戏弄。 他甚至可以拔出剑杀了西门吹雪,可在那个他最最关心的却将他当做了杀父仇人的女子时,他的剑没有拔出来。 于是他输了,输给了天意,输给了报应,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但在这个世界, 没有牵绊的木道人,又怎么会输呢? 洛子商看着眼前之人,嘴角露出一抹灿烂的笑意。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在大雪中走了两天两夜的车队,顺利抵达盐泉城。 正如洛子商所说,一路上异常顺利。 “大人,盐泉城已到!卑职输了!”尉迟玉卿轻声道,语气中夹杂着几分钦佩与无奈。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何这一路上竟无一人打劫。 按理说,这乱世之中,流寇横行,他们这一行人带着货物,本该是劫匪眼中的肥羊。 然而,洛子商却似乎早已算准了一切,仿佛连那些劫匪的心思都摸得清清楚楚。 “嗯!你我赌约暂存吧,还没有想好让你做什么。”洛子商微微一笑,掀开车帘,目光静静地投向不远处那座城池。 盐泉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凉,青石筑成的城墙上布满了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城墙之上,一队队身着夹袄的将士举着火把,来回巡逻。 火光映照在他们疲惫的脸上,显得格外肃穆。 “进城!”洛子商淡淡下令。 “不用打出钦差卫队的旗号吗?”尉迟玉卿有些疑惑地问道。 “不用,我们这次来是来卖煤的,不是来赈灾的,打着钦差卫队的旗号卖煤,不合适。”洛子商语气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卑职明白。”尉迟玉卿点头应道,心中却对洛子商的深谋远虑更加佩服。 尉迟玉卿麾下这一行人缓缓靠近城池,自然引起了城下流民与城上将士们的注意。 流民们原本蜷缩在城墙下,听到马蹄声,纷纷睁开眼睛,目光中带着一丝希冀。 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这靠近的车队,只是看清众人身上还配有军中独有的马槊时,脸上顿时浮现起幽幽得到失望之色。 若是这些人只是寻常客商,他们或许会选择搏一搏,抢些粮食或财物,以解燃眉之急。 可惜,这些人气质不凡,且身怀利器,显然不是他们能够轻易招惹的。 流民们只能默默低下头,继续忍受着饥饿与寒冷。 流民们在打量尉迟玉卿这一行不速之客的同时,尉迟玉卿也在打量着这“一片又一片”的流民。 望着马下这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流民,他的眉心始终没有舒展过。 这些流民中,有老人、有孩子,甚至还有抱着婴儿的妇人,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无助。 尉迟玉卿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酸楚,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几分。 “大人,这些流民……”尉迟玉卿低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忍。 洛子商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玉卿,怜悯之心固然可贵,但得分场合。” “记住,我们此行的目的,不是赈灾,而是卖煤。” 至于这些流民…… 只能先苦一苦他们了。 尉迟玉卿沉默了片刻,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第56章 下马威? 盐泉城内,六街三市纵横如棋盘,朱门绣户鳞次栉比,飞檐斗拱映日生辉。 本应是市声鼎沸、毂击肩摩之地。 然长街空阔,残风卷雪,房屋门扉半掩,幌子斜垂,铜锁锈蚀如垂泪。 偶有零星行人,步履匆匆,衣袂窸窣之声竟清晰可闻。 檐角悬铃迎风急颤,空传叮咚,更衬得坊间寂若幽谷。 城内的百姓们见到这支陌生的车队,纷纷躲进屋内,只敢透过门缝偷偷打量。 镖车终于顺利地驶入了玉龙煤铺所在的大院外。 这是尉迟玉卿上次卖煤时租赁的。 “呵呵,名字倒是叫的直白。” “卑职惭愧,胸无点墨。” “挺好,玉卿,现在盐泉城煤价几何?” “那些蠹虫已将煤价哄抬至十三两一石了。” ";据卑职部曲打探,自入冬以来,盐泉城每日进煤车三十,却只放出不足一半。"; ";饥饿营销!!";洛子商指尖轻敲玉龙煤铺的招牌,发出空洞回响,";有意思,权贵贪婪,囤积煤块哄抬物价,那咱们就把这个泡沫戳破。” “明日开市,九两一石,先放三十车,让人在煤铺门口当众劈开十车。"; “是!”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喧闹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 “青蛇帮办事,赶紧滚开。” 被这一阵声音吸引之下,洛子商的视线随之移动到街头的方向。 视线之中,一帮身着统一劲服,手中皆是拿着武器的人面露凶狠的从街角的方向走过来。 沿途之中,街上的行人看着青蛇帮的这些人唯恐不及慌忙避开。 看着这些人,尉迟玉卿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一下。 洛子商却是神色平静。 天下间势力更是交错不断,哪是一个“复杂”能道的清。 在大闫王朝,江湖和朝廷,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共生状态。 哪怕是像盐泉城之中,都是有着青蛇帮这样的江湖帮派存在。 “停下!停下!” 一声厉喝,为首之人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刀疤,像一条蜈蚣般盘踞在眉骨与颧骨之间。 他快步走来,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刀身在煤车上敲击出刺耳的“铛铛”声。 “谁让你们卸车的?想卖煤,得先问问我们青蛇帮答不答应!” 他身后的一群人也跟着哄叫起来,手中的棍棒刀剑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仿佛一群饿狼盯上了猎物。 尉迟玉卿上前一步,身姿挺拔如松,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目光如电般扫过青蛇帮众人,声音铿锵有力:";哪里来的蟊贼,连爷爷的主意都敢打,不想活了?"; “怎么,当兵的就了不起啊?你还敢打老子不成?”刀疤脸嗤笑一声,手中的长刀指向尉迟玉卿。 刀尖微微颤动,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滚开,我们乃是钦……”尉迟玉卿话说一半,却被洛子商伸手拦住。 “钦差”二字若是说出来,这煤就不好卖了。 为赈灾而来的钦差卫队,却在此倒卖物资? 传出去,岂不是自毁名声? 洛子商脸上却堆起笑容,拱手道:“这位大哥,我们可是有煤引的合法商家!” “哈哈哈,他说他有煤引!”刀疤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小弟,笑得前仰后合。 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收起笑容。 厉声喝道:“煤引有个屁用!放眼整个盐泉城,谁tm敢绕过我们青蛇帮做生意?”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地痞们纷纷上前,手中的兵器高高举起,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我看谁敢放肆!”尉迟玉卿怒喝一声,手中长刀出鞘,寒光一闪,刀锋直指青蛇帮众人。 他身后的士兵也齐刷刷地举起长矛,矛尖如林,寒光闪烁,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青蛇帮的地痞们见状,面面相觑,有几个胆小的已经悄悄后退了几步,手中的棍棒也不自觉地垂了下来。 “怎么,还想杀人?别忘了你们是哪里人,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刀疤脸双手环抱胸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似乎有恃无恐。 洛子商见状,心中冷笑不止。 果然,这些人就是来给他们下马威的! 倘若他们真的动手,只怕立即会有人前来捉拿,将他们都关进大牢。 到时候,别说卖,就连一粒煤都保不住了。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洛子商连忙示意尉迟玉卿收刀。 脸上依旧挂着笑容,拱手道:“好汉,咱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请好汉原谅则个。不知我等要如何才能在城内卖煤呢?” “算你小子识相!”刀疤脸冷哼一声,指了指尉迟玉卿,继续说道:“这样吧,先交一万两白银。还有这小子,敢拿刀吓老子,乖乖从老子裆下面钻过去,这事就算了!” “你……”尉迟玉卿怒火中烧,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恨不得一刀劈死这个无赖。 洛子商眼中亦是寒光一闪,若不是心有顾忌,担心有心人将那些反派手下和自己扯上关系,这种地痞哪里能活过一句话! 不过,还好他早有准备! 正巧,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个彪形大汉,身形魁梧如铁塔,满脸横肉,目光如炬。 “唷,这盐泉城什么时候归你青蛇帮一家说了算的?”大汉冷笑一声,“我胡彪第一个不服!” 刀疤脸听到声音,脸色一变,转头看向彪形大汉胡彪,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胡彪,这里可不是你黑虎帮的地盘,你她娘的来犯什么浑?” “这事老子今天管定了!”胡彪振臂一呼,声音如雷,“以前不是老子的地盘,过了今天就是了!” “怎么,你们黑虎帮要和我们青蛇帮火拼吗?你们还没有那个实力!”刀疤脸咬牙切齿。 “有没有实力,手底下见真章!兄弟们,给我上!”胡彪大喝一声,身后的黑虎帮众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砍死他们!”刀疤脸也不甘示弱,挥刀迎了上去。 两方人马瞬间缠打在一起,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长街上白雪飞扬,鲜血四溅。 洛子商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谁也没有发现,不远处的钟楼上。 阴阳咒印在星魂脚下蜿蜒,双眼闪烁着紫色光芒。 而胡彪眼中,正是这种光芒! 第57章 联合买煤 果不其然,双方才打起来,城内的捕快便立刻现身,驱赶走各自的人马。 这场小插曲才结束。 这时候尉迟玉卿缓缓说道:“那些捕快,来的好快啊!” “呵呵,下马威罢了,不用理会,咱们可是本分的生意人。”洛子商微微一笑。 “可那猛虎帮为什么要帮我们呢?” “谁知道呢!”洛子商白了他一眼,转身说道:“还愣着干嘛,来之前定好的宣传组呢,给我动起来。” “是!” 队伍中立刻站出来数百人,开始满大街宣传。 “上等好煤,仅需九两一石,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九两一石,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我们不是煤商,我们只是大自然的搬运工!” “亏本清仓大甩卖!” “煤块就该服务于人民!” …… 也不知道是不是宣传语太过魔性,不过一个时辰,满城都知道了玉龙煤铺的煤块只卖九两一石,比其他铺子便宜了足足四两。 平时那些买不起煤的百姓蜂拥而至! 不远处吴记煤行内,伙计将装好的煤块交到顾客手中,笑眯眯的说道:“客官,诚惠一两银子。” 这时候一个老妇急冲冲跑进来:“哎呀,你这个败家爷们,前面玉龙煤铺的煤只卖九两一石,你还在这儿买干嘛!” “什么?九两?” “还有这好事!” 男人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只留伙子满头黑线。 此时巳时未至,玉龙煤铺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 百姓们嘴里蒸腾着白茫茫的哈气,棉布口袋挨挨挤挤地蹭出细碎声响。 由于太过火爆,门口都呈现出一番热闹非凡的景象,大家都在谈论着这一波行情能够持续多长时间。 与其他煤铺门口罗雀冷冷清清的情况相比,有着天壤之别。 提前安排好的几个账房先生,执笔的手冻得通红,算盘珠噼啪作响。 \"作孽啊!\"斜对面王记煤行的掌柜的扒着门框探出头,见自家门前冷落,洛子商那边却车马盈门,气得山羊须直颤:\"九两银子连本钱都捞不回,这玉龙煤铺莫不是疯了?\" 此刻城南吴府书房内,五位商行当家围坐如铁桶。 青花瓷茶盏磕在紫檀案上,惊得众人心中一颤 \"九两?\" 吴记煤铺的掌柜捏碎颗核桃,果壳簌簌落在账本间:\"是啊!家主,我铺子里的伙计今早来报,西市几百户人家,几乎都涌去了玉龙煤铺。\" 他忽然压低嗓门,\"诸位可知那洛子商什么来头?\" 众人面面相觑。 窗外北风卷着雪粒子,打得窗纸哗哗作响。 \"管他什么来头!\"吴员外拍案而起,腰间玉佩撞得叮当乱响,\"我这就把库存全摆出来,八两一石!看那些穷骨头还...\" \"糊涂!\" 这时候,门外庭院内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爽朗的笑声。 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迈着方步走了进来,脸上堆满了笑意。 他身穿绣着金线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显得颇为富态。 一双小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他呵呵地笑道:“吴员外,别来无恙啊!” “唷,林员外怎么有时间来鄙人寒舍了?”吴员外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他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端着一杯热茶,却并未起身相迎,显然对这位不速之客并无多少好感。 “嘿嘿,吴员外莫怪,以前咱们是竞争关系,小打小闹很正常,可今非昔比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吴员外放下茶杯,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 “吴员外,我已经同常家家主和陈家家主商量过了,同进退,现在就差你了!”林员外凑近几步,压低声音说道。 “哦,怎么个同进退?”吴员外眼里露出一丝疑惑。 “不降价啊!”林员外低声道:“玉龙煤铺不是低价售卖嘛,咱们就联合起来,把他们的煤都吃掉,到时候他们无煤可卖,自然就会灰溜溜地走掉。” “哼,哪用得着这么麻烦?”吴员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老子找人掀了他的铺子,看他还敢卖!” “哼,你以为这么容易?”林员外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老夫今日卯时已经试过了,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而且,老夫还从郡守府打探来一个消息,吴员外要不要听?” “有屁快放。”吴员外没好气地说道,显然对林员外的卖关子颇为不满。 林员外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地说道:“这些人可不好惹,他们可是从凤昌过来的。” “凤昌?” 吴员外惊得站起身来,手中的茶杯差点摔在地上。 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难道他们是钦……” 接着,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坐回椅子上,眉头紧锁:“难怪他们要低价卖煤,原来是要抑平煤价!” 林员外见吴员外已经明白过来,便笑道:“呵呵,吴兄知道就好!官有官道,商有商道,他们从凤昌抄出来的煤还要供给凤昌人,在这儿能卖多少?” “不如咱们把这些煤全吞了,让他们折戟而归。” 吴员外沉思片刻,随后猛地一拍桌子:“好,我同意了!钦差又如何,老子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强龙压不住地头蛇!” 林员外见状,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拱手道:“吴员外果然爽快!咱们四家联手,定能让他们铩羽而归!” 午时刚过,煤铺门前已排起三条长龙。忽然听得街角传来\"嘚嘚\"马蹄声。 \"让让!让让!\"一队粗布短打的汉子挤进人群,肩头扛着硕大的麻袋。 为首的汉子满脸横肉,粗声粗气道:\"俺们是城东林员外家的,要买一百袋!\" 维持秩序的士卒本欲上前驱赶,却被尉迟玉卿拦住,“不用拦,再有这种人来,只管卖给他。” 账房先生抬头瞥了一眼,这些人虽穿着粗布衣裳,脚上的靴子却是上好的鹿皮,靴帮上还绣着暗纹。 “这位客官,本店规定,一户一天最多只能买十斤。” “有没有搞错啊,让隔壁邻居看见,还以为我们用不起呢!” “不不不,个个都一样!” “什么叫个个都一样,就这么一点,够谁用啊!” “再来五袋,一人五袋!!!” 账房先生不动声色地拨动算盘:\"一共是一百袋,九百两。\" 汉子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啪地拍在柜台上。 银票上的墨香还未散尽,显然是今早刚从钱庄兑出来的。 洛子商在内堂里凑到窗边细看,果然发现那些\"百姓\"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举手投足却不似普通百姓。 “上钩了!”洛子商眯起眼睛,\"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少钱买煤。\" 正说着,又一队人马挤进煤铺。 这次来的是几个妇人,个个穿着粗布棉袄,头上包着灰扑扑的头巾。 可洛子商眼里,却看到她们耳垂上若隐若现的珍珠耳坠。 \"有意思,\"洛子商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东家,\"账房先生匆匆跑来,\"库存不多了,要不要...\" \"不必,\"洛子商摆摆手,\"让他们买,有多少卖多少。\" 账房先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退了下去。 洛子商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轻声自语:\"既然你们这么想要,那就都拿去吧。\" 与此同时,街对面茶楼二层,吴员外正看着煤铺门前的景象。 他眉头紧锁,看着那些\"百姓\"将一袋袋煤搬上马车,车轮在雪地上压出深深的辙痕。 \"不对劲,\"吴员外说道,\"你看玉龙煤铺说卖就卖,那些护卫也都没有阻拦!\" “哎呀,你怕什么,人家是来卖煤的,有钱难道不赚吗?” 林员外不屑道:“那些护卫也就是应付差事而已,他们巴不得早点卖完。” “可是我担心…” “你担心什么?”林员外无语道:“担心煤馊了啊!白痴!” 吴员外深吸一口气,随即放下心来。 也对,煤又不会馊! 九两一石,还要啥自行车! 第58章 逼入绝境 时间一天天过去,玉龙煤铺的生意愈发红火。 盐泉城的大街小巷,人人都在谈论这间突然崛起的煤铺。 它的煤不仅价格低廉,而且品质上乘,吸引了无数百姓的目光。 然而,真正让玉龙煤铺生意兴隆的,却是盐泉四大世家的“慷慨解囊”。 四大世家为了垄断盐泉的煤炭市场,以及从玉龙煤铺的低价煤上狠狠赚一笔。 不仅派出了大批人马伪装成普通百姓,在洛子商的煤铺前排队抢购,甚至还动用了自家的马车队,日夜不停地运送煤块。 麻袋装煤、马车运煤,四大世家的仓库里堆满了煤块。 他们以为,只要囤积足够的煤,等到玉龙煤铺断供时,便能以高价出售,大赚一笔。 然而,这一切都在洛子商的算计之中。 每当四大世家的抢购行动稍有停歇,洛子商便会故意放出假消息,声称玉龙煤铺的煤炭即将断供。 他们便疯狂抢购,恨不得将盐泉城的低价煤炭一扫而空。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这些消息不过是洛子商精心设计的陷阱。 目的就是让他们陷入无休止的囤积中,最终无法自拔。 洛子商站在煤铺对面的阁楼上,嘴角微微扬起,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四大世家已经完全落入了他的圈套。 “大人,常员外府上已经堆满了煤,听说连后院的花园都堆不下了。”尉迟玉卿匆匆跑来。 洛子商轻笑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远处的煤铺:“看来他们的囤煤行动要结束了。” 尉迟玉卿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大人,咱们的煤真的快卖光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洛子商语气平静道:“明天开始宣传木炭。” “我们手中的木炭也不够用啊!”尉迟玉卿有些担忧。 “不是有十车吗?”洛子商依旧从容不迫。 “十车够用?” “十车,已经够了。”洛子商神秘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我让你准备的空车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里面塞的都是粮食和石头。”尉迟玉卿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 “好,明天车辆进城,还是当众劈开那十车木炭,和煤块混在一起卖。”洛子商吩咐道。 “是。”尉迟玉卿领命而去。 第二天,一则消息如同风暴一样席卷整个盐泉城。 凤昌研究出了木炭,同样可以用于冬日取暖,而大批的木炭已经抵达了盐泉,即日起,由玉龙煤铺售卖。 消息一出,全城欢呼,而四大氏族的府邸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常员外站在自家府邸的院子里,望着堆积如山的煤块,眉头紧锁。 他原本以为煤价会因断供而恢复原价,可如今玉龙煤铺的煤还没有卖完,丝毫没有断供的迹象。 府上的银两已经所剩无几,若是煤价不涨,他连日常开支的银子都没有了。 “老爷,咱们是不是该停手了?”管家小心翼翼地问道。 常员外咬了咬牙,心中犹豫不决。 若是现在停手,之前的投入不但全部白费,而且煤价也要降到九两出售,那还赚个屁的钱! 可若是继续买下去,府上的银两恐怕撑不住了。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家丁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老爷,不好了!玉龙煤铺从凤昌运来了大量的木炭!说这木炭能代替煤使用。” 常员外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消息属实吗?” “属实,好多马车停在玉龙煤铺门口,他们当众砸开了十车,里面全部都是木炭,而且真的可以点燃取暖,供暖的时间还不短哩!” 常员外猛地一拍桌子,怒道:“林员外害苦我也!” 与此同时,其他三大氏族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四大氏族的家长们纷纷意识到,自己可能中了洛子商的圈套。 第二天,他们各自买了些木炭在家实验,研究是否真如玉龙煤铺所言。 “家主,这东西乃是木头制作而成,确实可以替代煤块,而且没有煤块点燃时产生的毒烟。”吴府家中奴仆禀告道。 闻言,吴员外忙问道:“此物一根能燃多久?” “大约一个时辰!” “完了,全完了!”他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急忙召集人手,商议对策,紧接着城内各大店铺便宣布煤价降至九两一石。 然而,为时已晚。 洛子商站在煤铺的后院,看着斜对面煤铺的告示,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了。 随即转身对尉迟玉卿低声吩咐了几句,他点头离去。 没过多久,玉龙煤铺的门口便贴出了一张告示:“因煤源充足,玉龙煤铺即日起降价至七两一石,回馈广大百姓。” 这一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击碎了四大世家回血的美梦。 常员外得知消息后,气得差点晕厥过去,其他三大世家也纷纷陷入混乱。 一时间,四大氏族陷入跟或者不跟的两难境地。 不跟,他们手中的煤一两也卖不出去; 跟,每卖出一石,他们至少亏二两银子。 届时,不仅无法回本,反而会因煤价暴跌而损失惨重。 两天后,四大氏族还是开始以七两的价格抛售囤积的煤,试图挽回损失。 而洛子商这边已经降到了五两。 越跌越不敢买,越跌越卖,追涨杀跌,本是人之天性。 百姓们见煤价跌得这么快,一时间也不准备买煤了,都在观望接下来会不会降到更低。 一时间竟然形成了多米诺排骨效应,一时间买煤的人仿佛都消失了一般。 仅仅数十天,四大家族就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他们的仓库里堆满了无人问津的煤块,银库中的银子也快要耗尽,再这样下去,甚至连日常开支都难以维持。 期间四大氏族也尝试过将煤运到他处去卖,但一出城,车队便杳无音讯。 官府去查时,发现这些人全都被山贼杀害了。 这个消息更是让他们雪上加霜。 玉龙煤铺内,炉火熊熊,炭火的热气在空气中弥漫。 尉迟玉卿兴冲冲地走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他快步走到洛子商面前,声音洪亮地说道:“大人,你果然没说错!只要我们抢了一次运出城的煤,剩下的都无需出手,外面那些绿林贼人们都会亲自来抢!” “这下,四大世家的煤块全都被截在了城外,他们连一根煤都卖不出去!” 他说到这里,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只可惜,这么多煤块,白白便宜了那些绿林贼人!要是能全收回来,咱们的仓库怕是都装不下了。” 洛子商坐在桌旁,手中捧着一杯热茶,神色淡然。 他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嘴角微微扬起,对尉迟玉卿的话只是报以微笑,并未多言。 尉迟玉卿哪里知道,这些所谓的“绿林贼人”,都是笛飞声他们假扮的。 盐泉城外真正的绿林好汉,早已被他们清理得一干二净。 如今,那些在城外“劫煤”的人,全都是洛子商的手下。 尉迟玉卿见洛子商不说话,挠了挠头,有些急切地问道:“大人,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洛子商放下茶杯,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深意:“接下来,到了收获的时候了。” “收获?”尉迟玉卿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大人要怎么做?” 洛子商点了点头,淡淡道:“给四大氏族递上拜帖,邀请他们前往有骨气酒楼饮茶。” 第59章 成立盐泉商会 “有骨气酒楼?” 吴府书房内,暖炉炭火噼啪作响。 吴员外摩挲着拜帖,指节在案几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管家捧着新沏的茶候在旁边。 “这玉龙煤铺打的什么鬼主意?为何还要请老夫喝茶?” 一旁的吴府管家试探性地说道:“或许是因为这玉龙煤铺的东家想与咱们握手言和?” 吴员外冷笑一声:“呵呵,你觉得此人出手的狠辣程度,像是要跟我们握手言和的样子吗?” 他摇了摇头,将拜帖放在桌上。 “也罢,老夫就去见见这个神秘的玉龙煤铺东家,看看他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与此同时,林府正院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林员外将青花茶盅狠狠摔向影壁,飞溅的瓷片在";忠孝传家";的砖雕上划出白痕。 他眼中闪烁着凶狠的目光,将手中的拜帖捏成团。 “岂有此理!老夫何时受过这等羞辱!”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怒。 管家站在一旁,小心翼翼道:“老爷,那咱们明天不去了?” 林员外阴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去,怎么不去!” “但是去之前,老夫要送给他一份大礼。” “既然想羞辱老子,那他也休想好过!” 他招了招手,示意管家靠近,低声吩咐道:“你去吩咐青蛇帮……” 管家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点头道:“我这就去。” 次日,有骨气酒楼三楼雅间。 四大世家家主围坐在圆桌旁。 常员外用银箸拨弄着砂锅里的虎骨,汤汁表面漂浮的枸杞红得刺眼。 当楼梯传来牛皮靴底的闷响时,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之色。 他们心中自然明白,这次洛子商邀请他们前来,绝非简单的饮茶。 吱! 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洛子商缓缓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持刀的尉迟玉卿。 “四位家主,别来无恙啊!” 林员外冷笑一声,率先开口:“原来你就是玉龙煤铺的东家,我当是什么妖魔鬼怪,原来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洛子商微微一笑,并不在意林员外的嘲讽。 弱者才逞口舌之能! 他径直走到主位前,一屁股坐下。 神色从容地拿起一只精致的茶杯,轻轻把玩着。 “诸位,今日请各位前来,是想与大家商议一件关乎盐泉未来的大事。” 四大世家的家主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常员外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洛老板,不知你所说的‘大事’,指的是什么?” 洛子商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盐泉城的煤炭市场,如今已经陷入了混乱。” “煤价不断下跌,你们四大世家囤积了大量的煤炭,却无法出手。” “这样下去,我担心你们四大世家会损失惨重啊!” 四人闻言,心中一阵冷笑,腹诽不已。 装什么好人! 如今这副田地,还不是拜你所赐! 却摆出一副为咱们着想的姿态,实在令人作呕! 洛子商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继续说道:“为了盐泉城的煤价重回正轨,也为了帮助你们四位重振旗鼓,鄙人想与各位合作。” 此言一出,四大世家的家主心中一震。 吴员外忍不住问道:“洛老板,您的意思是……?” 洛子商微微一笑:“我的意思是,咱们共同成立一个商会,四大世家将手中的煤炭以六两一石的价格出售给玉龙煤铺,由我来统一调配,稳定市场。” “而各位可以从中获得相应的利润,避免更大的损失。” 此言一出,几人都急眼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六两一石,你穷疯了吧!”常员外怒斥道。 洛子商却一副为你好的样子,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常员外怎么不识好人心呢?我这可是比现在的市价还高一两啊,这个价格我吃大亏了好吧!” “哼,只有你们玉龙煤铺一家售卖,那我们的煤铺怎么办?”常员外冷笑一声,质问道。 “问得好,”洛子商点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如果各位有兴趣的话,可以把煤铺转让给玉龙。” “不过最终选择权在我这里,因为我只需要优质的店铺,绝对不接受垃圾。”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向林员外。 林员外顿时拍案而起,怒道:“看我干嘛,你把我当垃圾啊!” 洛子商脸上保持着微笑,站起身来,一本正经地说道:“诶,不要误会,我不是针对你。” “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岂有此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四大家族的家主纷纷起身,怒不可遏,场面一度失控。 “小子,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林员外怒吼道。 洛子商不慌不忙,反唇相讥:“因为你口味重!” “老子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吴员外也忍不住骂道。 “因为我懒得动!” 常员外见嘴炮无用,直接拒绝道:“小子,我告诉你,我们几家的产业遍布盐泉,就算不卖煤,我们还有米铺、绸缎庄,凭什么要听你的!” “六两一石,想都别想!” 洛子商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是吗?可是你们府上应该没多少备用资金了吧?” “郡守大人这段时间都在开仓放粮,赈济灾民,没钱的都去吃赈灾粮了。” “你靠着卖粮,又能回多少血?”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正巧鄙人也打算进军粮食行业,诸位若是想玩,明天开始,鄙人也开一家米铺。” “啪啪啪!”林员外突然鼓起了掌,脸上却十分阴森,“精彩,真是太精彩了!可你别忘了,这里是盐泉,还轮不到你撒野。” “今天老夫让你看看,为什么四大家族能屹立不倒!” 洛子商不慌不忙地说道:“哦?看来林员外想带鄙人看一场好戏啊!” “是想让青蛇帮出手砸了煤铺吗?” 林员外闻言,额上顿时渗出冷汗,倒退两步:“你,你怎么知道?” 尉迟玉卿眉头一皱,低声问道:“大人,需要我……” 洛子商抬手拦住他,语气淡然:“自有柳姑娘动手。” 他昨天就派人潜入了四大世家的府邸,自然听见了林员外同管家说的话。 至于青蛇帮的人,星魂已经全部干掉了。 为了避免暴露,他还让柳怜薇去当了背锅侠。 洛子商接着说道:“呵呵,怎么知道的就别管了。我还知道,黑虎帮正好有计划袭击青蛇帮呢,这会儿,估计他们得碰到一起了吧!” 林员外强撑着说道:“哼,青蛇帮是盐泉城内第一大帮派,区区黑虎帮,又能奈他何!” 洛子商微微一笑:“那我们不妨在此等候。” 没过一会儿,雅间的木门便被推开。 柳怜薇手里提着两颗带血人头,跨过门槛。 她用人头擦拭着手中的佩剑,摩擦声在寂静的雅间里格外清晰。 接着,两颗头颅被抛向空中,重重地砸在圆桌之上。 洛子商嘴角笑意微敛,目光盯着林员外:“林员外,可认识这两人?” 林员外还未开口,吴员外便震惊地说道:“这,这不是林府的管家和青蛇帮的帮主一丈青吗?” 常员外此时眼睛一转,猛的一拍桌子:“好啊!你们玉龙煤铺竟然杀害无辜之人,我定要找郡守大人治你们的罪!” 此言一出,其余三人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洛子商淡淡地说道:“呵呵,这些人都是黑虎帮杀的,干我们什么事?” “而且,你别忘了我们是什么人?” 洛子商负手而立,踱步从几人身后走过。 “你以为,郡守大人这段时间为什么积极赈灾?” “你以为,区区一个青蛇帮,就能让我们屈服?” “你以为,你们几个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你以为,我们在凤昌做的事情,就不会在你们盐泉再做一遍?” 此话一出,四人彻底瘫软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如纸。 沉默了片刻,最终纷纷点头同意。 他们知道,这已经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最终,四大世家因为贪婪,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而他们四人和洛子商也联合起来,成立了一个商会,名叫“盐泉商会”。 这其中,洛子商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 盐泉城,彻底改写格局! 第60章 独霸山庄出手 钦差卫队以盐泉商会的名义,在受灾的七郡之中贩卖平价粮食和煤块。 这一举动迅速在百姓中传开,赢得了无数赞誉。 与此同时,洛子商又令尉迟玉卿暗中将钦差卫队在盐泉整治四大世家的详情散布出去。 消息如同野火燎原,迅速传遍整个渝州。 如果说先前钦差卫队是以杀伐果断的威名震慑了各方势力。 那么现在,所有人都对他们的手段又惊又惧。 凤昌三大氏族和盐泉四大世家的下场,历历在目。 如同一记警钟,重重敲响在这些权贵和富商的心头。 没有谁愿意步他们的后尘,成为钦差卫队下一个整治的目标。 因此,盐泉商会所到之处,粮价和煤价都顺利地被抑制下来。 各方势力纷纷收敛,不敢再兴风作浪。 就连武林门派在各地的买卖也被迫降价。 没办法,大家都降价了,再死撑着也没人买。 煤价、粮价降下来之后,朝廷的赈灾款一时间充裕起来。 再加上从那七家身上搞到的钱财。 整个渝州七郡的赈灾终于步入了正轨。 然而,相比于煤炭、粮食等物资降价。 另一件事却让整个渝州都震动起来了。 朝廷竟然研究出了与煤块有着同样功效、不熏人、无毒的木炭! 数百年来,自从有人发现煤矿开始,以煤取暖便是大闫百姓扛过寒冬的办法。 可烧煤最大的问题就是毒烟。 不但味道刺鼻,而且时间长了会头晕呕吐,甚至中毒而亡。 现在这种新式木炭不仅燃烧效率高,毒性也比煤块小得多。 几乎完美地解决了煤块燃烧时产生的毒烟问题。 此物一出,除了朝廷之外,其他掌握私矿的势力都急了。 尤其是渝州的势力。 他们原本掌握着大量的矿场,还指望着通过煤块大赚一笔。 然而,木炭的出现直接让煤块的价格跌到了谷点。 而且木炭轻便,制作简单,百姓自己砍柴便可以制作。 若是以后朝廷公布了制作之法,怕是煤价就更加低贱了。 那些手握着私矿的势力,如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手中的财富化为乌有。 这其中就有独霸山庄。 作为渝州武林中的一方霸主,七门之一。 独霸山庄向来以手段狠辣、行事霸道着称。 他们不仅掌控着渝州境内最大的私煤,还暗中与许多世家大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许多煤铺的煤都是他们提供的。 如今,木炭的出现让他们的利益受到了严重威胁。 独霸山庄的庄主独孤霸天再也坐不住了。 雄伟的议事大堂中,独孤霸天豁然起身,浑身散发毁天灭地的气息。 尤其是堂下的一众绝顶高手,只觉庄主神威如狱,宛如神佛降临。 他们根本没想到,朝廷竟然研究出来木炭这种东西。 “他娘的!”独孤霸天目光阴冷如刀,语气中满是森然杀意,“这是要断了我独霸山庄的财路啊!” “狗屁钦差,竟敢把手伸到咱们身上来,真当我独霸山庄是软柿子不成?” 堂内众人噤若寒蝉。 唯有手拿折扇的独霸山庄二当家独孤青峰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大哥,不止是煤炭生意,据手下来报,最近凤昌、盐泉两地的绿林势力遭受重创,许多势力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连个活口都没留下。” “许多绿林中人如今都忧心忡忡,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昨日还有几家寨主找到咱们独霸山庄,求咱们出手相助。” 独孤霸天眉头紧皱,:“查到是什么人干的没有?” “没有,”独孤青峰摇摇头,面色凝重:“我亲自去看过现场,出手之人使用的兵刃五花八门,武功路数也不是另外几家的路数。” “还用想,肯定是朝廷所为!” 这时,坐在一旁的独霸山庄堂主贺风猛地站起身。 “庄主,那狗屁钦差带着一队人马来了渝州,搅得咱们不得安宁!” “多少江湖人等着看咱们笑话呢!” “若不应对,咱们独霸山庄以后还怎么坐这渝州绿林的第一把交椅?” “对!朝廷欺人太甚!”四堂主也附和道。 “庄主,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得给朝廷一点厉害尝尝。” “让他们知道,渝州绿林不是好惹的!” 一时间,堂内众人纷纷叫嚣起来。 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带人杀到钦差行辕。 将姬天麟等人大卸八块。 独孤青峰却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后低声道:“大哥,此事不简单,这么多绿林势力,竟然在短短时间之内尽数被灭。” “咱们若是贸然出手针对朝廷,恐怕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独孤霸天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朝廷?朝廷又如何!” “我独霸山庄在渝州立足百年,根基深厚。” “且不说咱们手下兄弟个个都是好手,单是你我兄弟二人,一门两先天,谁敢不给面子?” “此事必须有人付出代价,我看钦差卫队正合适。” “更何况,这个狗屁钦差点断了我们的财路,若不给他点颜色瞧瞧,我独霸山庄的颜面何在?” 独孤青峰叹了口气,依旧劝道:“大哥,此事需从长计议。” “朝廷既然敢对渝州绿林下手,必定有所依仗。” “咱们不妨先派人试探一番,看看钦差卫队的实力,再做打算。” 独孤霸天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不过,试探归试探,动作要快,手段要狠!” “我要让整个渝州武林知道,得罪独霸山庄的下场!” “明白!”独孤青峰应了一声,随即转身看了一圈,最终目光定格在绝顶后期境界的贺风身上。 “贺风,此事就交给你了。” “是!”贺风抱拳领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是夜,凤昌城外,夜色如墨。 独霸山庄的黑衣杀手如鬼魅般穿梭在炭厂之内,刀光剑影间,守卫的官兵纷纷倒下。 剩余之人惊恐四散,但独霸山庄的人马早已封锁了所有出口。 领头的是独霸山庄的堂主贺风。 “烧!全给我烧了!”贺风一声令下。 手下将早已准备好的火油泼洒在木炭堆上,火把一扔,熊熊烈火瞬间吞噬了整个炭厂。 炭厂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堂主,不如我们直接杀进城去!”一名手下上前来,舔了舔嘴唇,阴狠的说道。 先天后期武者,在这凤昌之内,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了。 更别提身后还有数百好手,乌泱泱的聚集在一起。 就算杀进城,也没人挡得住。 这时,城内一队官兵疾驰而来。 “大胆,谁在与朝廷作对!”为首的校尉厉喝一声。 贺风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看着这群不知死活的官兵,笑了。 “我问一下谁给你们的勇气,敢这么对老子说话!” 这一刻,他身上的气势微动,强大的气势汹涌而出,空气似乎都凝固。 官兵们被这股气势所慑,手上握紧的兵器,竟然一软,差点从手中滑落。 为首的校尉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血色全无,“怎么可能,绝顶!!” “猜对了哦,可惜没奖励。”贺风一刀挥出,瞬间,校尉连人带马直接爆开,鲜血散了一地。 寂静! 无声! 突然,一道白虹划破天际,直逼贺风所在的位置。 白虹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撕裂,留下一道刺目的光痕。 贺风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迅速转身,手中长刀猛然挥出。 带着狂暴的气势迎向那道白虹。 两股力量在空中激烈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狂杀刀法!”陆离歌手持长刀,从空中落下,稳稳站在贺风面前。 他眉头紧锁,目光如炬,冷冷质问道,“你是独霸山庄的人?” 第61章 湘君夫妇救急 贺风收刀而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却带着几分警惕:“独霸山庄?哼,你倒是眼尖。” “你又是何人?” 陆离歌闻言张开右臂,横刀向前走去。 伴随他每向前一步,四周的气氛就沉重一分,他身上的威势,也越发庞大。 一股纯阳之气自他身体内冲出,沛然阳气爆发,瞬间将周围的风雪给冲散。 庞大的气劲更是摧枯拉朽般的将附近的黑衣杀手逼得不断后退 “镇武司镇抚使陆离歌!” “原来是你!”贺风一愣,随即冷笑道:“早就听说朝廷镇武司八大镇抚使的威名,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少说废话,吃我一刀!” 陆离歌身上的气势磅礴,绝顶后期的气息毫无保留的爆发出来,令所有在场众人都呼吸一滞,呼吸困难。 他的身前,一道道刀气纵横。 “就凭你,也想拦我?” 陆离歌的出招,令贺风嗤笑不已,他目光冷漠,“给脸不要!那就给我死!” 他再次挥刀,刀身上布满锯齿状的豁口,看上去就像是一把刀状的锯子。 刀刃是棱状,共有四个刃面,且每一个刃面都异常锋利。 这是独霸山庄为他专门打造的兵器,配合狂杀刀法使用,威力无穷。 一刀挥出,四道直径两米左右的刀气骤然浮现,空气在此刻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仅仅只是触及余波,便有士卒瞬间化为了灰烬。 他自信无比,这是他的杀招,就算是绝顶圆满高手也要俯首! 身后观看的黑衣杀手连连后退。 强大! 这就是他们的堂主。 仅仅是余波就让他们站立不稳。 “独霸山庄的狂杀刀法,威名赫赫,但今日我倒要看看,你这刀法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霸道!” 话音未落,陆离歌身形一闪,长刀如龙,一道炽热无比宛如火焰的刀气破空朝贺风斩去。 两人刀光交错,战成一团。 刀气纵横,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切割开来,发出尖锐的啸声。 两人交手数十招,难分高下。 陆离歌心中暗惊:“这狂杀刀法果然名不虚传,每一刀都带着狂暴的杀意,稍有不慎便会丧命。” 而贺风也暗自警惕:“不愧是镇抚使,刀法精妙,且内力深厚,若不全力以赴,恐怕难以取胜。” 这时,一道破空声袭来,顿时打断了陆离歌的攻势。 一道布满利刃的铁扇朝他袭来,他迅速施展镇武司轻功绝学“千机藏翼”避开。 整个人如同虚空腾挪一般,将折扇攻势化解。 “老贺,我来帮你。” 陆离歌寻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位穿着灰色衣袍的中年书生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远处的山坡之上。 他左手抬起,空中飞舞的折扇自动收回。 书生握着铁扇,轻轻扇动,额前垂下的黑发随风飘荡。 望着那张脸,陆离歌顿时眼神一变。 “白面书生,王晟!” 这张脸,陆离歌不止一次在镇武司的通缉录上看到过。 此人在江湖上凶名已久,武功更是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原来是藏在了独霸山庄! 陆离歌的内心,当即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个贺风便难以对付了,现在又来了一个绝顶后期?’陆离歌心弦紧绷。 “哈哈哈,老王,你来得正是时候,点子扎手,咱们一起上!” 贺风狂笑一声,挥动锯齿长刀朝陆离歌攻去,眼看陆离歌就要被一刀劈成两半儿,他再次施展轻功躲过一击。 “负隅顽抗,螳臂当车!” 王晟不屑一笑,脚下轻轻一点,身躯便如同飞燕一般腾挪而下。 落地的那一刻,脚下一踏,整个人好似化作了一道闪电,快速向着陆离歌杀来,手中的铁扇也是绽放出了寒光。 陆离歌全身紧绷,望着突进而来的王晟,手中的长刀横扫而出,极快的刀速甚至引动了微弱的音爆声! 叮! 刀扇碰撞,响起了金属之声。 而贺风的狂杀斩接踵而至。 躲不掉! 陆离歌见状,浑身杀意大盛,直接暴走,斩出了惊天地泣鬼神的惊世一刀。 一道霸绝杀伐无匹的刀气朝贺风斩去,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贺风神色骇然的望向陆离歌,他没想到此人竟然有这般恐怖的招式。 疯狂运转内力,大喝道:“狂杀!绝天!” 一道血色刀气劈空而落。 轰!!! 硬碰一刀,陆离歌岿然不动,任凭风卷云残。 而贺风腾腾腾倒退数十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这时候白面书生王晟的笑容在陆离歌背后响起:“桀桀桀,得手了!” “不好!”陆离歌只觉得汗毛倒竖,此时反击已然来不及了。 下一霎,一道不似人间的声音响起。 “魂兮龙游!” 吼! 龙吟声起,一股恐怖的杀意瞬间笼罩着王晟的身躯。 会死! 王晟收回攻势,向着背后一掌打出,磅礴的内力朝着汹涌而来的力量攻去。 紧接着,又有一柄剑出现在了空中,一道曼妙的身形踏出,一瞬间,跨越了长长的距离,就来到了王晟的身边,长剑,也是落在了他的咽喉之上。 女子的动作实在太过迅捷了。 王晟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但他求生的本能却并没有忘记。 在这柄剑即将割断他的咽喉之前,往侧边挪动了半寸。 呲! 长剑划过咽喉,留下一道血迹。 可惜的是,这一剑没有割开王晟的气管。 王晟身形暴退,他脸上凸起的咬肌微微抽动。 咽喉处细若发丝的血痕让他心有余悸。 连忙抬起手,狠狠的揉搓了一下脸庞,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他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这时,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传来。 一对身穿蓝色纱袍的男女出现在众人面前。 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你们是谁,敢跟我们独霸山庄作对?”贺风神色凝重道。 面对贺风的质问,男子并无半点迟疑,悍然出手。 手中长剑接连斩出,如雷如电 ,银龙一般的旋光飞腾长空。 横空一绞,十几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冲天飞起! 将挡在身前的喽啰清理掉,男子随手挽了个剑花,将剑身上的血迹甩落,随后淡淡的说道:“在下湘君,这是拙荆,见过诸位!” 贺风先是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几具无头尸体,而后又看了一眼一脸淡然的湘君。 大喊到:“一起上!” 众人持利刃纷纷杀来。 湘君呵呵一笑,中指伸出,空中飞舞的雪花瞬间融成一滴水珠。 他屈指一弹,水珠宛若流星般破空而出。 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只听噗嗤一声,几名黑衣杀手的胸口处,便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湘夫人手中长剑散发着致命的寒光,她的剑法灵动而致命,每一次出击,都有数十个敌人倒下,无人能挡。 敌人如同潮水般涌来,但两人面不改色,双人剑舞如同舞蹈,优雅而致命。 陆离歌也同贺风再次交上手。 很快,人潮之中出现了一条血色之路。 湘君和湘夫人双剑合璧,每道剑气都带着腐肉蚀骨的阴寒内力,正是阴阳家绝学太息剑法。 而王晟只能疲于应对。 轰! 一记鞭腿横扫而来,瞬间踢在了王晟的右肩之上,将其踢飞出去。 紧接着湘夫人单手握剑,欺身而上,一记驾龙北征,可怖的剑速甚至将空气撕裂。 此时王晟目露阴沉,满脸怒火。 他成名已久,凶名显赫,没想到今日却被两个无名之辈逼成这样。 右肩传来的疼痛,让他彻底愤怒。 铁扇扇骨四散开来,竟然变成了一枚枚一尺多长的短刃,身形转动之间,以气御物向着二人绞杀而来。 三人人不断碰撞,铁器交击的声音不绝于耳,溅起了漫天的飞雪。 噗呲! 湘君的长剑从王晟后背拔出,拇指抹过剑刃,一缕血珠滴落雪中。 而王晟的铁扇还抵挡着湘夫人的攻势。 瞳孔中带着浓浓的不可思议和后悔! 他咧开的嘴角露出森白牙齿,不甘心的说道:“二打一,不讲武德!” 不远处的贺风见状,一刀将陆离歌逼退,连忙施展轻功逃走。 “陆离歌,你给我等着,独霸山庄不会放过你们的。” 陆离歌贺风已然逃远,便收刀而立。 “独霸山庄的人为何会对炭厂出手?看来,渝州的局势比我想象的更加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望向湘君和湘夫人。 迈着稳健的步伐,来到二人面前,郑重其事地抱拳行礼。 “陆离歌感谢二位相助!” 湘君微微一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举手之劳而已!” 他的语气轻松随意,仿佛方才的惊险一战不过是信手拈来。 陆离歌闻言,眼中浮现出钦佩之色,朗声道:“好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陆某为表谢意,请二位喝酒如何?” 湘君与湘夫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露出会心的笑意。 湘夫人轻轻颔首,柔声道:“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62章 搅吧搅吧!你们就搅吧! 与此同时,凤昌、盐泉通往各地的官道上,运送木炭的兵马正遭受着一场精心策划的屠杀。 夜色如墨,唯有马蹄声与车轮声在寂静的山谷间回荡。 突然,一支响箭撕裂夜空,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箭雨从两侧密林中倾泻而下。 ";敌袭!列阵!";领队的校尉刚拔出佩刀,一支淬毒的弩箭便穿透了他的咽喉。 鲜血喷溅在装满木炭的马车上,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独霸山庄的杀手们如同鬼魅般从林中跃出。 他们黑衣蒙面,刀锋上涂抹着特制的药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幽绿色的轨迹。 这些武林高手出手狠辣,专挑要害下手。 不过几个呼吸间,官道上已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 ";把木炭都烧了!";为首的蒙面人声音嘶哑,他手腕一翻,一枚火折子精准地落入最近的马车。 火苗";轰";地窜起,瞬间吞噬了整辆马车。 其他杀手纷纷效仿,直接点火焚烧。熊熊烈火映红了半边天空,滚滚浓烟遮蔽了星辰。 盐泉城内,尉迟玉卿接到急报时,手中的桌角";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混账!";他拍案而起,紫檀木的桌案应声裂开一道缝隙。 眼中杀意如实质般迸射:";一夜之间,十三支车队全部遇袭,尸骨无存!"; 他猛地转身,腰间佩刀与护甲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备马!点齐三百精锐,本将要亲自押运下一批!"; ";你去?";洛子商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带着几分慵懒。 他慢条斯理地掀开珠帘,手中捧着的青瓷茶盏冒着袅袅热气:“玉卿,稍安勿躁!” 你去? 小小的一流武者,怕是连独霸山庄的精锐弟子都打不过! 更别说那些堂主了! 这要是让你去,怕是死得连渣都不剩。 尉迟玉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但见洛子商气定神闲地品着茶,他强压怒火道:";大人,卑职怀疑是那些门阀世家不满盐泉商会抑制物价……"; ";啧。"; 洛子商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溅出几滴琥珀色的茶汤:";玉卿啊,你往日也算机敏,怎么跟在我身边久了,反倒越来越降智了?"; 尉迟玉卿一时语塞。 洛子商指尖轻叩桌面:";我上好的桌子都被你打烂了,下次得赔钱啊!” “大人,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有心情关心桌子。”尉迟玉卿急道。 那些世家各自为政,而昨夜一夜之间,十三处人马同时遇袭,涵盖两郡十三县,岂能是门阀所为。"; ";大人的意思是...";尉迟玉卿瞳孔骤缩,";是武林门派?"; ";总算开窍了。";洛子商笑道。 他当然知道是谁所为。 昨晚湘君便通过杀戮殿已经告诉他了凤昌城外发生的事。 不过陆离歌得到的消息还未传到盐泉。 尉迟玉卿";唰";地拔出佩刀:";那我们还等什么?他们分明是在挑衅,我们难道不反击吗?"; ";糊涂!"; 洛子商突然厉声喝止:";武林中的事,自有镇武司负责,甘你何事!我们的任务就是在此做好调度。” “可…”尉迟玉卿还想争辩,却被洛子商打断。 “可什么可!” 见尉迟玉卿仍不服气,洛子商语气稍缓:";盐泉城外新建的炭厂才是重中之重。” “从今日起,巡查士卒增至九队,你也给我去炭厂守着。” “至于运输之事.,你就不必操心了!”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数名身着黑红劲装的男子大步而入,胸前金剑徽记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为首的褐袍男子面容富态,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细缝,但眼尾如刀锋般锐利。 ";盐泉镇武司千户张乱法,冒昧打扰。";他抱拳行礼,袖口暗绣的银线云纹若隐若现:“劳烦掌柜的通报洛东家!” 洛子商与尉迟玉卿对视一眼,连忙挑开后堂的门帘,迎了出来。 “张大人光临寒舍,洛某有失远迎!” 张乱法看见洛子商,不由得一愣。好一个翩翩佳公子! 他心中暗叹,洛子商的气质与传闻中的形象完全吻合,果然是个人物。 “洛东家客气了,张某前来,是有公务在身,还请洛东家借一步说话。” 张乱法的姿态放得很低,他身为盐泉镇武司的主官,可是知道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的。 “好说,请!”洛子商将张乱法引至后堂,为他添上茶水:“不知张大人造访是?” “张某是为了运炭车队遇袭一事而来!”张乱法直截了当地说道,显然他不想绕弯子。 “哦?这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连镇武司都惊动了?”洛子商故作惊讶,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实不相瞒,张某探查过现场,贼人都是会武功的武林中人,出手狠辣,那些护卫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原来如此,张大人可有线索?” “尚未可知!”张乱法摇摇头,继续说道:“其实张某此次前来,是希望洛东家能够配合我们演一出戏。” “请讲!”洛子商微微一笑,显然他已经猜到了张乱法的来意。 “为了给朝廷和百姓一个交代,张某希望能安排人手进入炭厂和运输车队,埋伏这一伙人。” “大人的意思是,他们有可能再次出手?” “这货贼人既是为了焚毁木炭,必然会再次出手。” “既然如此,那我们我们盐泉商会必定全力配合。” “好!”张乱法从怀中取出一卷地图,";事不宜迟,劳烦洛东家今日就安排下去,我们在这几处设伏,将这一伙贼人擒住!"; 等张乱法等人走后,洛子商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长的神情。 他缓步走到窗前,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棂,目光看向远方,仿佛能穿透重重迷雾。 最近,六剑奴与胜七等人杀伐太重,已然引起了渝州黑白两道的注意。 江湖上风声鹤唳。 一个黄级武者贡献十点杀戮值,短短半个月不到,洛子商的杀戮值便从三十点暴涨至六千点。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至少有五六百名武者命丧于他们之手。 其中不乏各大势力的弟子、门阀世家的供奉和江湖散人。 如此大规模的杀戮,早已超出了“江湖恩怨”的范畴。 绿林之中,已经有人开出了天价暗花,悬赏六剑奴与胜七等人的首级。 渝州武林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胜七他们又是生面孔,若真是被有心人盯上,很容易便能找出来! 他们满打满算也不过百来人,如何挡得住整个渝州武林的怒火? 别说整个渝州黑白两道,就算是七门双宫中排名前几的任何一派,便足以将他们全灭。 洛子商原本打算让六剑奴与胜七等人暂避锋芒,隐匿行踪,等这场风波过去再作打算。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独霸山庄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了这档子事! 洛子商冷笑一声,心中暗忖: 搅吧!搅吧! 你们就搅吧! 搅得镇武司、独霸山庄打起来! 搅得整个渝州乱成一锅粥! 老子才好浑水摸鱼! 第63章 找到行踪 云泽县官道上。 二十驾挂着";盐泉商会";幡旗的马车排成长龙,在堆满积雪的官道上缓缓前行。 桅杆上的幡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驾!";车夫老赵甩了个响鞭,攥着褡裢的手指节发白。 他粗糙的手掌上布满老茧,此刻却止不住地颤抖。 昨夜盐泉商会的车队被人伏击,无一生还的消息,今早就传遍了整个盐泉城。 ";这趟活计,怕是要把命搭上...";老赵低声嘟囔着,眼角余光瞥向那些格外沉重的马车。 奇怪的是,车轮在雪地上压出深深的辙痕,比寻常拉炭的车要深上三指有余。 不远处山腰上,一座废弃的祠堂隐在枯树丛中。 残破的屋檐下,几十个黑衣人围着一堆篝火,烤着不知从哪弄来的肥鸡。 油脂滴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老大,这盐泉商会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撕下鸡腿,含糊不清地说道,";昨夜才折了一队人马,今日还敢..."; 话音未落,祠堂残破的窗棂突然";咯吱";一响。 众人警觉抬头,只见一道黑影如蝙蝠般掠入,轻飘飘落在地上,竟没激起半点尘埃。 ";老大,他们来了!";蒙面人单膝跪地,声音沙哑,";二十辆车,比昨日的多五辆。"; 为首的黑衣人缓缓起身,将手中啃了一半的鸡腿抛给来人。 他脸上戴着半张青铜面具,露出的右眼在火光下泛着野兽般的幽绿。 ";好得很。";他拔出腰间长刀,刀身映着火光,竟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既然他们急着送死,咱们就再送他们一程。"; 车队行至一处狭窄的山道,两侧峭壁如刀削般陡立。 老赵突然觉得脖颈一凉——不是风雪,而是一种被野兽盯上的寒意。 他刚要出声示警,就听";嗖";的一声破空响,一支弩箭已钉在他身旁的车板上,箭尾犹自颤动。 ";敌袭!"; 喊杀声骤然从两侧山崖上爆发。 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冲破风雪,雪亮的刀光在黑暗中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最前面骑马的护卫瞬间被掀翻,骏马发出凄厉的嘶鸣,鲜血喷溅在雪地上。 ";果然来了。";百丈外的一棵古松顶端,张乱法负手而立。 他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眼中寒光乍现:";本大人倒要看看你们究竟是何人!"; 说时迟那时快,张乱法身形如大鹏展翅,从树梢一跃而下。 人在半空,右掌已凌空劈出。 只见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掌风呼啸而过,三个黑衣人如遭雷击,胸口凹陷,喷血倒飞出去。 ";轰!轰!轰!"; 与此同时,所有马车的车板突然炸裂。木屑纷飞中,镇武司精锐破车而出。 他们手持制式横刀,刀身在黑夜中泛着淡淡的蓝光。 “杀!” 一声令下,镇武司的高手们如猛虎下山,直扑黑衣人。 护送马车的护卫、车夫和蒙面人的同伙们全都看呆了。 青铜蒙面人的脸色比锅底还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没想到形势会突然倒转。 见镇武司已经冲过来了,黑衣人并没有被吓到,混战瞬间爆发。 为首的青铜蒙面人反应极快,长刀横扫,将两名扑来的镇武司校尉逼退,他一眼就认出来镇武司的官服。 嘶声吼道:";中计了!是镇武司的鹰犬!跑!"; 张乱法站在战场中央,目光如炬,冷冷扫视着四周。 他双掌内力升腾:“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青铜面具人猛地扯下胸前一枚骨哨,吹出一声凄厉的长音。 山崖上立刻响起弓弦声,一支长矢破空而来。 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箭矢落地后竟冒出滚滚绿烟,转眼间就笼罩了整个战场。 ";不好,是腐骨毒烟!大家闭气!";张乱法厉声喝道,同时双袖猎猎作响,隔空一掌将毒烟打飞出去。 紧接着他身形如电,直扑那青铜面具人而去。 这些黑衣人哪里是准备充分的镇武司的对手。 镇武司的高手们配合默契,招式凌厉,不到片刻,便杀得一地尸身。 黑衣人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次日,独霸山庄内。 独孤霸天坐在大厅的主位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漆黑的令牌,那是镇武司的“镇武令”。 独孤青峰站在一旁,神色凝重。 “大哥,镇武司将镇武令送过来,看来已经知道是我们独霸山庄干的了。” 独孤霸天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知道又如何,我独霸山庄在渝州立足百年,门中高手如云,就算是镇武司,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独孤青峰低声道:“渝州镇武司虽然不强,但他们跟天阳宫联系密切,若真是打起来!” “无妨,就算是天阳宫,也不能一家独大,他们难道还能让宗师老祖亲自出手?” “现在的镇武司可不比两百年前了,拿个破令牌就想让我独霸山庄避其锋芒,可笑!” 而另一边,洛子商慵懒地斜倚在杀戮殿高台的龙椅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若有所思。 殿内寂静得可怕,唯有金轮法王此刻低眉顺目地站在台阶之下。 ";你是说,你们已经查到了长缨镖局背地里的勾当了?"; ";回禀主人,";金轮法王深吸一口气,";我们已经查到长缨镖局不止替凤昌郡守暗中运粮,而且还暗中捕抓百姓。"; 洛子商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缓缓坐直身体,俯视着金轮法王:";继续说。"; 自从与姬天麟等人兵分两路后,姬天麟便带着冯耀、金轮法王、成昆和秋糯五人乔装改扮,微服混入了渝州城。 他们扮作行商,在城中最大的客栈";醉仙楼";落脚,实则暗中调查长缨镖局的秘密。 一连数日,他们终于发现长缨镖局和城中莫名失踪的乞丐有关。 ";由于是乞丐,所以无人在意,但我们却发现,这些人最后出现的位置,都是西市平民窟。” “直到两日前,老衲与秋糯姑娘暗中跟随长缨镖局的副镖头赵铁虎。";金轮法王回忆道,";那厮武艺平平,却极为警觉。我们跟着他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了西市城楼墙角的一间废弃小院。"; “那院子看似荒废已久,但当赵铁虎推开那扇看似腐朽的木门时,老衲注意到门轴转动异常顺滑,显然经常有人进出。” ";我们眼睁睁的看他进入暗窖后,便悄悄跟了进去。"; ";那暗窖阴冷潮湿,四壁挂满蛛网,乍看之下并无异样。但秋糯姑娘心细如发,发现角落里的香炉虽然积满灰尘,炉底却异常干净。"; 洛子商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有意思。"; ";于是,秋糯姑娘一脚踹翻香炉,没想到...";金轮法王喉头滚动,";三具孩童的骸骨从香灰里滚落出来。最小的那个,头骨只有拳头大小..."; 金轮法王继续道:";老衲当即运起龙象般若功,将地窖四壁轰得粉碎。没想到墙壁碎裂后,竟露出一条幽深的暗道。"; 接下来,两人顺着暗道前行约莫半个时辰,竟然通到了城外的一片石林。 只见大雪之中,却有一道道清晰的车辙印记延伸向远方。 而金轮法王见状,连忙让秋糯姑娘回去报信,自己却顺着车轮追踪。 这些人中途在横穿渝州的渝江边还换过一次船,将囚禁的百姓往下游送,大概十几公里之后,才重新装车前行。 若不是金轮法王功力深厚,在江边的时候,就跟丢了。 追了两天两夜,终于在渔阳和清河的交界处发现了他们的第二处藏身所。 那里是一处交通要道,平日里往来客商络绎不绝。 这伙人在路边建了一座酒肆,实则是为了迷晕往来之人。 金轮法王潜伏在一酒肆屋顶,偷听到几人的对话。 ";他们说五日之后便会运送最后一批人去玉浮山。";金轮法王沉声道,";而且提到什么';祭品快要凑齐';、';圣坛即将完成';之类的话。"; ";最后一批?”洛子商修长的手指轻抚下巴,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看来炎流谷内的祭坛快要建造完毕了啊!"; 片刻沉思后,洛子商吩咐道:";你速速回去,就说半路出来一个绝世高手拦路,才害得你跟丢了。"; 金轮法王不解地抬头:";主人的意思是..."; ";不能让姬天麟他们查清楚玉浮山的秘密。"; “明白!” 第64章 荒野黑店,人肉待客 大雪纷飞,狂风呼啸。 清河入渔阳的官道上,积雪已深。 马蹄踏过,溅起片片雪花,在寒风中飞舞。 那马儿黄中带褐,四蹄乌黑。 马上之人身披玄色大氅,风帽低垂,看不清面容。 大氅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内衬上暗绣的青叶纹若隐若现,一看就是上好的料子,腰间佩着香囊和温玉,显出一派世家子弟的阔气。 过了不久,风声渐小,雪却下得更密了。 官道旁,一盏昏黄的灯笼在风雪中摇曳,隐约可见一家酒肆。 ";吁——"; 忽地,马上之人缰绳一紧,缰绳在鹿皮手套中绷出锐响,长嘶一声,双蹄踏空,霎时停住。 此人仰头望着不远处些许褪色酒旗,风帽滑落露出半张清俊面容。 ";有缘酒肆,好一个有缘!"; 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他掀开风帽,露出一张俊秀的脸庞。 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眉目如画,唇红齿白,端的是一副翩翩少年郎的模样。 只是那双眸子璀璨如星,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锋芒。 正是从盐泉城日夜兼程赶来的洛子商。 三日前,他得到金轮法王传递的消息后,便猜测炎流谷内的血祭祭坛只怕是要建成了。 但玉浮山守备森严,没有内应,着实难以探明虚实。 所以他不得不亲自走这一遭。 临行前,他将墨玉麒麟留在玉龙煤铺假扮自己。 以墨玉麒麟的易容术,寻常人根本看不出破绽。 洛子商翻身下马,寒风掠过,吹动他玄色大氅的衣角。 牵着马走到酒肆门前,还未进门便高声喊道:";小二,给少爷喂好马!要上好的草料,若敢怠慢,少爷扒了你的皮!"; 说着,酒肆木门被他的靴尖顶开,一股混着霉味的暖意扑面而来。 只见堂中五张榆木方桌边已经有不少客人,炭盆里几块将熄的煤核泛着暗红。 后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佝偻着背的老汉探出头来。 这老汉约莫六旬年纪,一身粗布棉袄,脖子上搭着条灰扑扑的毛巾。 脸上皱纹纵横,一双浑浊的眼睛透着几分木讷。 ";这位客官,您来的可真不巧。";老汉搓着手,一脸为难,";店里已经没菜了,要不您去别处。"; “你这老汉好没道理,这荒郊野岭的,本少爷还能去哪里?” 洛子商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锭雪花银,在手中抛了抛:";没菜?没菜他们吃什么?” “麻溜的,好酒好菜给少爷端上来!否则...";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少爷砸了你这破店!"; 那老汉见到银子,浑浊的眼睛顿时一亮,连忙拍了自己一巴掌:";客官您瞧我这张笨嘴!后厨还有些野味,您稍候,老汉这就去给您整治!"; ";这还差不多。";洛子商随手将银子抛给老汉,";好酒好肉尽管上!肉馒头先来十个!"; 老汉接过银子,在袖子上擦了擦,喜滋滋地揣进怀里,点头哈腰地将洛子商迎进店内。 酒肆内光线昏暗,几盏油灯摇曳不定,映一张榆木桌旁,三个彪形大汉正围坐一桌,大声喧哗。 见有人进来,其中一人斜眼瞥了洛子商一眼,又继续扯着嗓子嚷嚷:";干!他娘的这是什么肉?酸不拉叽的,怎么咽的下去!"; ";客官息怒,息怒!";正在添茶的老汉连忙转身赔笑,";小店缺少调料,做得是粗糙了些。这肉小老儿请了,请了!"; ";老东西,算你识相!";那大汉一拍桌子,震得碗筷叮当作响,";这破店连个端茶倒水的小娘子都没有,真他娘的无趣!"; 对面桌上另一人闻言淫笑道:";你可得了吧。这荒郊野岭的要是真有个小娘子,甭管美丑,将来她儿子怕是不知亲爹是哪个!"; ";那还不简单?";大汉哈哈大笑,";见人就叫爹呗!"; 众人哄堂大笑,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洛子商自顾自选了张靠窗的空桌坐下,暗中打量着这几人。 这几个大汉应该也是外地人,听口音就不似渝州口音。 他们面色红润,说话中气十足,显然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怎样的险地。 ";客官,先喝碗酒暖暖身子。";老汉端来一坛酒,给洛子商满上一碗,";饭菜马上就好!"; 洛子商点点头:";去吧。"; 老汉闻言又去给其他桌倒酒。 待老汉转身,洛子商迅速将碗中酒液泼到桌下,同时用衣袖遮挡。 他重重地将碗放回桌上,故意大声赞道:";好酒!舒坦!"; 那三个大汉闻言,又看了洛子商一眼,其中一人嗤笑道:";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学人喝酒?"; 洛子商不以为意,只是暗自观察着酒肆内的布局。 这酒肆看似普通,却处处透着古怪。 墙角堆放的麻袋鼓鼓囊囊,隐约可见暗红色痕迹。 柜台后的帘子微微晃动,似有人影闪动。 最可疑的是那老汉,看似佝偻老迈,走路时却脚步轻盈,分明是个练家子。 不多时,木地板发出吱呀声响,老汉佝偻着腰端来一个粗陶大盆。 那盆边沿还沾着未洗净的褐色污渍,此刻盛满了冒着热气的肉块,浓稠的汤汁上浮着层晶亮油花。 盆中的肉块足足有三五斤,表面泛着油光,热气腾腾的肉香扑鼻而来,但细闻之下,却夹杂着一丝难以名状的腥味。 老汉将盆重重放在洛子商面前时,两根细长的骨头从肉堆里钻出来。 ";客官慢用。";老汉用围裙擦着手,指甲缝里嵌着可疑的暗红。 洛子商垂眸审视着眼前这盆";佳肴";。 蒸腾的热气里,肉块呈现出诡异的粉白色,几根骨头斜插着,那分明是人的尺骨。 ";这是什么肉?";他用筷子拨弄着肉块,饶有兴致地问道。 老汉搓着手笑道:";哦,这是我们渔阳特有的野鹿肉,昨儿个刚在后山猎的,用老陈醋焖了整宿,好吃着哩!"; “原来如此!” 他拿起筷子,轻轻拨开肉块,发现肉质虽然看似鲜嫩,但纹理却异常粗糙,与鹿肉的细腻截然不同。 肉块中还夹杂着一些细小的毛发,颜色深黑,显然不是鹿毛。 他心中更加确定,这盆肉绝非鹿肉,而是人肉。 老汉似乎并未察觉洛子商的异样,继续微笑着夸赞道:“客官您看起来英姿神武,应该不是本地人吧!” “哈哈哈。”洛子商笑了几声,“你这老汉倒是会说话,本少爷乃是青州人士,背着家里人偷偷跑出来的!” “这样啊!”老汉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上的笑容更加殷勤。 他搓了搓手,笑道:“客官您吃,小老儿先去忙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第65章 查案的?对不住了! 灯笼在穿堂风中摇晃,将木楼里的光影搅得支离破碎。 洛子商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青瓷茶盏的边缘,茶汤清亮,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桌上那盘色泽红亮的\"酱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几个粗布短打的汉子正狼吞虎咽,大块朵颐。 油光顺着他们虬结的胡须往下淌。 \"这肉吃多了,还真有几分滋味!\"满脸横肉的大汉又夹起一块颤巍巍的肉块,\"你们看,嫩得跟小娘们似的!\" “哈哈哈,我看你是想娘们想疯了!” \"你们不想?等到了渔阳城,老子要点九个。” “哈哈哈,就你这身板,吃得消吗?” “来来来,哥几个,走一个!\" 酒碗相撞的脆响中,洛子商指间银针悄然探入茶汤。 果然,针尖未变黑,不是茶汤的问题。 那便是酒了! “老头,还有酒没,再切二斤来!”大汉将粗陶碗砸在桌子上,拍案大叫。 柜台后的老汉咧开满口黄牙:“有的,有的,小老儿来为各位填上!” 说着抱着酒坛子又来填了一遍酒。 \"客官怎么不动筷子?\"老汉凑近洛子商,浑浊的眼球紧盯着他面前未动的骨碟。 “哦,少爷我有些馋酒,贪杯多喝了几口!”洛子商指了指空碗:“赶紧满上,哪这么多废话!” 果然,当几个大汉仰头灌下第三碗烈酒时,陶碗突然从指间滑落。 哐当巨响中,壮硕如山的躯体轰然栽倒,整张脸砸进肉盘,撞翻了满桌杯盘。 其余几人还来不及惊呼,便像被抽了骨头般接二连三瘫软下去。 洛子商心中冷笑,果然如他所料,药下在酒里。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老汉,见对方正眯着眼打量这边,显然在确认药效。 于是,洛子商心念电转,佯装慌乱地扶额,手中的酒碗\"不小心\"打翻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身子一歪,“咚”的一声栽倒在桌上。 \"倒也!倒也!老人见所有人都不再动弹,阴笑着说道。 这时,木板忽然吱呀作响,只见后厨窜出两个精瘦伙计,手中牛耳尖刀还滴着血。 “捆起来,拖进地窖里去!” “是!” 随即不远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响动,似有重物被拖拽着往下。 洛子商眯眼从臂弯缝隙望去,店小二正拖着昏迷的大汉往地窖去。 老汉走到洛子商面前,拖在地板上的铁链声混着掌柜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不知好歹……本想着人数够了,饶你一命,你竟然自己闯了进来,那老子只能顺手送你一程了。” 说完,便将洛子商五花大绑起来,拖拽着进入了地窖。 地窖阴风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洛子商的睫毛微微颤动,屏住呼吸,透过眼缝不断打量。 入目处,火光昏黄不明,更像是是阴暗至极的牢狱一般的所在。 一阵阴冷的风吹拂过来,火把发出噗噗噗的诡异声响,火焰极尽拉扯,地面的影子也跟着闪烁不停。 墙壁上悬着的铁钩还挂着半截人腿,筋肉纹理在昏黄烛光下宛如腊肉。 四周本就存在的阴森之感,在这一刻变得更加难以言喻起来。 洛子商被老汉拖拽着关进牢笼之中,而在他的四周,传来各式各样的呜咽和挣扎声。 老汉几人毫不在意,他们的任务就是将这些人交给长缨镖局。 现在离交货还有两日,暂时没什么事情,他们便是拿着骰子坐到了一起,开始赌钱。 老汉拿着骰子:“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 其余人纷纷掏出铜板押大押小! 待到老汉等人已然沉浸在赌博当中,洛子商才睁开眼睛。 铁链碰撞的清脆声响在阴暗潮湿的地牢中回荡,仿佛某种不祥的预兆。 洛子商循声望去,借着墙壁上微弱的油灯光芒,他这才注意到隔壁牢笼中竟还关着一个人。 那是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身上的素色劲装早已被血污浸透,凌乱的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的脚踝被粗重的铁链锁住,更令人心惊的是,她的琵琶骨竟被两个铁环生生穿透,暗红的血迹在肩头凝结成痂。 \"公子...\"女子见有人看来,气若游丝地开口,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请问你是今天才进店被抓的吗?\" 洛子商苦笑道:\"不错,我本想在客栈歇脚,没想到竟是个黑店!\" 他故意将\"黑店\"二字咬得极重,暗中观察着女子的反应。 \"呵呵...\"女子发出一声凄凉的惨笑,牵动琵琶骨上的铁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是渝州镇武司白户宁清容,就是为了追查失踪案来的。\" 她艰难地挪动身体,铁链哗啦作响,\"已经找到了这里,没想到...还是着了道。\" 洛子商瞳孔骤然收缩。 镇武司? 也再查这个案子?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故作关切地问道:\"宁姑娘伤势如何,可还好?\" \"无妨...\"宁清容摇摇头:\"公子来时可曾在附近见到镇武司的人?\" \"这个倒是未曾。\"他故意压低声音问道,\"你是说...镇武司会来救我们?\" \"当然!\"宁清容眼中突然迸发出希望的光芒,\"我在官道沿路的石块上都刻了镇武司的特殊标记。\" 洛子商脸上堆满感激:\"那太好了!等我们出去,在下定当重谢!\" 然而在阴影处,他的眼神却骤然转冷。 洛子商闭上双眼,心神沉入杀戮殿中,顺便将成昆也拉了进来。 \"立刻去查,渝州镇武司是否有个叫宁清容的白户!\"洛子商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遵命!\"成昆抱拳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洛子商又通过杀戮殿联系正在附近活动的雨化田:\"去官道沿线仔细搜查,看看是否有特殊标记,发现后立即销毁!\" 雨化田阴柔的声音传来:\"主人放心,属下这就去办。\" 一个时辰后,成昆率先回报:\"主人,确有其人。” “宁清容,年二十三,渝州镇武司白户,擅长追踪之术,一直在奉命调查商旅失踪案,现下落不明。\" 紧接着,雨化田也传来消息:\"属下确实发现了特殊标记,均已处理干净。\" 洛子商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神色莫名的看向宁清容,昏暗的火光下,面容显得格外阴森。 “对不住了,下辈子记得,不要轻易把秘密告诉陌生人!” 洛子商右手轻抬,屈指一弹,一道凌厉的罡气瞬间激射而出。 \"你——\"宁清容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惊呼,那道罡气已精准地击中她的眉心。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七窍中缓缓渗出鲜血,身体如断了线的木偶般瘫软下去。 洛子商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地牢重归寂静,洛子商盘膝而坐,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镇武司的介入让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废物,还得让我来帮你们处理后患!” 第66章 以身为饵入炎流 宁清容在渝州镇武司以寻踪而闻名。 两个月前,宁清容在三河县镇武司分部公办,偶遇一个小乞丐跪在三河县镇武司分部门口,祈求镇武司帮他找哥哥。 由于是乞丐,镇武司高高在上的大人们并不在意。 而当时路过的宁清容却停下了脚步。 小乞丐说自己的哥哥两天前出去讨饭,就再没回来。 宁清容出于同情答应帮忙看看,没想到这一看,却揭开了一个可怕的谜团。 细查之下,三河县失踪的乞丐还不少,职业敏感让她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乞丐流动性大,偶尔有人不见本不奇怪,但集中在特定区域、大批量的失踪就值得警惕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她走访了邻近几个县城。 结果天水、安溪等地都有大批量乞丐下落不明。 宁清容只觉得事情不简单,于是连忙返回渝州城禀告上峰,结果无功而返。 上峰认为这些人都是无籍乞丐,而镇武司负责的是涉及朝廷的武林重大案件,失踪了也不归他们管,没必要空耗人力。 接着强行让宁清容移交给州府衙门处理。 结果一个月之后,宁清容竟然发现,渝州也有乞丐失踪,而且不在少数。 一瞬间,她细思极恐。 于是再次申请,结果被上峰二次拒绝。 理由是大雪灾之下,每天死亡的人不计其数,尸骨都被埋在雪里了,这种情况几乎不可能查到什么,只当是被冻死在外面就好了。 但宁清容并没有放弃,而是带着自己的手下几番追查之下,她终于找到了“有缘酒肆”。 但,这个追查了两个月的“失踪案”,在洛子商的干预下,终究还是失去了线索。 就连宁清容也被他一招把脑袋里面打成了浆糊。 洛子商闭目轻叹,宁清容能够查到这里,倒也有几分本事。 她和姬天麟等人不同,姬天麟他们是拿着长缨镖局这个标准答案找线索的,而宁清容是从零开始。 只不过,这个人吃人的世道,做人不能太心善。 宁清容既然被抓了,就该有此一劫。 这两天并没有其他受害者进来,他们已经攒够了人数,等待着一起拉走,所以大家都是暂时被关在这里的。 两天后的黎明时分,地窖厚重的木板被缓缓掀开,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灌入地窖。 老汉提着油灯率先走下台阶,昏黄的灯光在潮湿的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身后几个壮汉捂着鼻子,地窖里弥漫着腐烂与排泄物混合的恶臭。 ";都起来!";老汉用刀鞘敲打着铁链,金属碰撞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刺耳。 当他走到最里侧的角落时,油灯照出了宁清容惨白的脸。 这个会武功的姑娘蜷缩在稻草堆里,早已没了气息,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沫。 ";晦气!";老汉一愣,接着啐了一口,转头对身后吩咐:";老四,拖出去烧了。"; 他踢了踢宁清容僵硬的腿,补了句:";反正这次抓得多,死几个不碍事。"; 接着,冰凉的铁链哗啦作响,锁住洛子商等人的脖颈,粗糙的铁环磨得皮肤生疼。 队伍锁成蜈蚣般被押着走过地窖的暗道。 再出来时,突如其来的雪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洛子商眯起眼睛,发现他们正在一座枯木林中。 林内传来此起彼伏的马嘶声,少说有上百匹。 洛子商等人被驱赶着不断前行,积雪没过脚踝。 他注意到树梢上蹲着几个黑影,那是放哨的暗桩,弓弩的寒光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约莫半刻钟后,前方豁然开朗,一支装备精良的马队出现在林间空地。 为首的虬髯大汉正是长缨镖局副镖头赵铁虎。 马队两侧站着百余名劲装武者。 ";二爷,人都齐了。";老汉谄笑着上前行礼,露出满口黄牙。 赵铁虎在镖局中排名第二,所以其他人都喊他二爷。 跟在赵铁虎身边的镖师万玉兰扭着水蛇腰走来,这女人穿着紧身皮甲,胸前布料却刻意少缝了两寸,随着步伐露出大片雪白。 她指尖转着柄柳叶飞刀,刀尖突然抵住洛子商下巴,露骨一笑:";好俊的郎君...";带着蔻丹的指甲划过他脸颊,";这身细皮肉,姐姐都舍不得送你去了。"; ";骚蹄子!”赵铁虎一巴掌拍在万玉兰圆润如满月的丰臀上“怎么,看见这兔儿爷又痒了,老子昨天没把你喂饱?” 说着,他阴鸷的目光在洛子商身上扫视,毫不掩饰杀意。 万玉兰娇笑一声,手指在他胸口画圈,“二爷,你觉得呢?” 洛子商见状,连忙垂下眼帘,微微瑟缩了一下肩膀,嘴唇轻颤,像是一只受惊的幼鹿。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富家公子。 “千万别波及到我!” 他在心中暗道,同时暗自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孱弱无害。 若赵铁虎真的对他起了杀心,那他也只能送这些人上路了。 不过,一旦动手,那精心布置的潜伏计划就会彻底破产。 他费尽心思混入这支队伍,可不是为了杀几个小喽啰的。 还好,洛子商想象的情景并没有发生。 这时雪幕中突然传来破空声。 一道青色人影踏着松枝飞掠而至,落地时竟未溅起半点雪花。 来人头戴竹笠,面目黝黑,若是柳怜薇再次便会发现,此人正是玉浮山执法长老“落雨剑”江流魄的大弟子杨易明。 杨易明天赋极佳,已经跨过一流巅峰,达到了绝顶初期,五十多岁的人看着好像四十出头一般。 看见杨易明,洛子商不禁庆幸自己的决策没有错。 召唤出来的那些反派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个个肩宽腰细,内力浑厚,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 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潜伏进炎流谷根本不可能。 在此处就会被杨易明瞧出端倪。 唯一一个可能不露破绽的惊鲵,早就被他安排去渝州城完成重要的任务了。 而自己一看就是个普通人,身无半点内力,正好适合潜伏。 “好了,别耽搁了,上路。”他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马队瞬间安静。 赵铁虎闻言,狠狠踹了脚磨蹭的囚徒们:";耳朵塞驴毛了?走!"; 洛子商暗自松了口气,但眼神却更加幽深。 “看来,还能再演一段时间。” 他低眉顺眼地跟着队伍前行,脚步踉跄,仿佛真的只是个被吓破胆的富家少爷。 风雪渐急,队伍像条巨蛇钻进山道。 第67章 玉浮山炎流谷 渔阳郡东霞县境内,群峰叠嶂,云雾缥缈。 其中最为奇绝的,便是那座形如";仙人指路";的山峰。 远望如一位白衣仙人广袖飘摇,一指擎天,似要划破苍穹。 山间终年云岚缭绕,三十六道飞瀑如银龙垂落,水雾氤氲,使得整座山峰若隐若现,恍若仙境。 这便是七大道门之一,玉浮山的立派之地。 三座侧峰呈品字形拱卫主峰,天然形成的山门。 每当晨曦初露,霞光穿透云海,折射出七彩光晕,映得山门如琉璃般剔透。 而暮色降临时,云雾又化作轻纱,随风浮动,似有仙娥挥袖,引絮含烟。 踏入此地,便如走进一幅泼墨山水,处处皆是造化神秀。 玉浮山主峰更是巍峨,九重青石阶蜿蜒而上,直入云霄。 山门前,矗立着三丈高的青铜蟠龙柱,龙身盘绕,鳞甲森然,龙目处镶嵌着两颗南海明珠。 而山顶之上,九十九盏长明灯昼夜不熄,灯火辉煌,映照得夜空如昼。 即便数里之外,亦能望见这座仙山的光辉。 不过,如今的玉浮山,早已不复往日的盛况。 五年前那场血战,使得山门凋零,被迫封山。 昔日香客如织的石阶,如今青苔蔓延。 曾经钟鼓齐鸣的道场,如今只剩晨钟暮鼓偶尔穿透云雾。 暮色如血,洛子商踉跄着踩碎一块风化的青石。 他的衣襟已然褴褛,上面凝结着血迹,脚镣在嶙峋山石间拖出断续的银光。 此时所有人被粗绳缚住双手,踉跄着行走在崎岖山路上。 押送他们的武者不时挥舞长鞭,抽打在行动稍慢的人背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快走!"; 一声声厉声在山间回荡。 洛子商清晰的记得,他们已经翻越了三座险峰,趟过两条湍急的冰河。 途中押送之人也换了三批,每一批都更加沉默寡言,眼神冷酷。 终于,第四日晌午,他们来到一座断崖底下。 ";到了。";杨易明从队伍后方走出。 这位始终沉默寡言的绝顶高手此刻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虎型白玉,玉身泛着莹润的光泽。 接着开始在断崖上仔细摸索,粗糙的手指划过每一道石缝。 忽然,他的动作顿住了。 在一处看似普通的岩缝旁,他触到了一个细微的凸起,若不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杨易明猛地按下那块凸起的石头。 ";咔嚓";一声轻响,岩壁内部传来机括运转的声音。 接着,一块看似与山体融为一体的岩石突然弹出,露出一个精巧的石雕。 那是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石虎,与杨易明手中的白玉虎造型一模一样。 杨易明将白玉按进石虎口中的凹槽,严丝合缝。 刹那间,崖间突然响起机括转动的闷响,整座山体都在震颤,石屑纷落如雨。 九丈高的石门自崖壁上隆隆升起,门缝中泄出的赤色火光将众人影子拉得狰狞扭曲。 洛子商嗅到硫磺混着铁锈的气息,耳畔似有地龙翻身般的轰鸣。 ";走!";押送的弟子剑鞘重重撞在洛子商后背。 洛子商踉跄踏入石门,足底传来灼人的温度。 岩洞四壁布满暗红色晶簇,越往深处越是炽热,汗水刚渗出皮肤便化作白雾。 转过第七个弯道时,他忽觉天光乍破,遍布红色晶簇的山谷横亘眼前。 山谷正中心位置屹立着一座直径约三百来丈的高台,高台呈圆形,基座由巨大的黑红两种颜色的石块砌成。 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和复杂的符文。 高台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太极图,原本的黑白阴阳鱼被染成了血红色,鱼眼处镶嵌着血玉髓,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八方分别对应八卦中的八个方位,每个方位都设有特定的符箓和阵眼,还有八座形似恶鬼的邪异石雕。 石雕脖颈被八条青铜锁链贯穿,每根锁链末端都悬挂着倒置的八卦卦镜。 原本应雕刻青龙白虎的镜面,此刻却浮现出狰狞的骷髅纹路,眼眶中镶嵌的朱砂石如泣血般渗出液体。 而高台下方延伸出八十一根青铜地钉,钉身缠绕着浸泡过尸油的锁链。 铁索连环,缠绕着一具具红木棺椁,棺椁之上刻满了不知名的符文,这些符文仿佛将棺材板束缚住了一般。 棺椁下方全部都是立柱,立柱呈暗红色,像是完全由血水浇铸而成。 整个山谷被陡峭的岩壁合围成一口巨大的石锅,有数不清的黑甲士兵手持陌刀,像移动的铁荆棘般穿梭其间。 而更多的是那些衣衫褴褛的苦力。 这副景象 只能用“诡异至极”四个字形容。 ";玄武营,果然没错,幕后黑手就是他!"; 洛子商看着这些黑甲军,以及他们手中的陌刀,喉间发紧。 目光再看向高台! 这哪是什么高台,分明就是祭坛,和柳怜薇的描述,以及阴阳家众人的补充如出一辙。 ";好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洛子商心中冷笑,原来这炎流谷周围竟然是断崖,不与玉浮山山门相连,而还隐藏着无数机关。 表面上只有玉浮山门中一条路可达此处,实则早已和外界打通。 这时,山谷左侧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晶石碰撞声。 洛子商抬头望去,只见两道身影在火红色晶簇间轻盈跳跃而来。 男子率先落地,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鼻若悬胆,一袭暗红色劲装衬得肩宽腰窄。 随后落地的女子更是令人呼吸一滞。 她足尖点地时裙裾飞扬,露出缀满银铃的鹿皮靴。 二十出头的年纪,肤若凝脂,眉如远山,一双杏眼顾盼生辉。 嫣红的唇瓣与额间一点朱砂相映成趣,雪白的脖颈上却戴着一副乌黑的铁环,显得格外刺眼。 ";师兄!";二人齐声行礼。 杨易明负手而立:";墨尘,白璃,这是最后一批血祭品。"; ";老规矩,四成送血晶矿,六成去筑坛。"; 名叫墨尘的青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锐的虎牙:";我这边正缺人手。"; 他直接大手一挥,指着左边一群人。 ";这边的,送去运石块。"; 而洛子商恰好在另外一边,直接被押进了深层矿区,成为了挖矿组的一员。 第68章 宁折不弯谢断玉 成良县,当最后一箱藏书被抬出老宅时,谢断玉跪在积满青苔的石阶上重重叩首。 他亲手拆了祖传的楠木匾额。 ";耕读传家";四个鎏金大字在寒风中吱呀作响。 最终化作当铺掌柜手中的三两碎银。 ";这匹老马虽瘸了腿,老了点,眼却是亮的。";马贩子用沾着草屑的指甲戳了戳马肚子,喷着酒气道。 ";二两银子卖给你了。"; 谢断玉沉默着递出碎银子,将身上仅剩的一本古书塞进老马鞍袋。 那是那本古书是谢家七代人心血,也是他作为读书人最后的体面。 北风卷着冰碴子割在脸上,谢断玉裹紧漏絮的棉袍,呵出的白气在眉睫上凝成冰霜。 抵达渝州城那日,城墙上的冰棱正滴滴答答化水。 谢断玉摸出最后三枚铜钱想买炊饼,却见街角蜷缩着个断腿乞丐,破碗里积着肮脏的雪水。 他蹲下身,把铜钱轻轻放进碗底。 这时,老马忽然哀鸣一声跪倒在雪地里。 谢断玉抚摸着它塌陷的肋骨,眼眶一阵发热。 最终他在西市贱卖了马匹,换来的钱两却不足五百文钱。 接下来两日,谢断玉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在渝州城各处的茶寮酒肆间辗转。 他总拣那最热闹的时辰,要一碗最便宜的粗茶,支棱着耳朵听四座闲谈。 可茶客们翻来覆去说的,仍是凤昌城那场惊变。 直到第三日清晨,他在城西粥棚排队时,忽听得前头两个脚夫压着嗓子说话:";盐泉县那边出大事了......"; 他佯装系草鞋蹲下身,零星的词句混着米香飘过来——";四大世族";、";煤价";、";钦差卫队";。 待要细听,却被分粥的梆子声打断。 这日晌午,整个渝州城都在传颂钦差卫队如何计斗四大世族,将哄抬的盐价硬生生压回原样的壮举。 暮色四合时,谢断玉蹲在悦来客栈后巷的柴垛旁,就着门缝里漏出的灯光翻检钱囊。 几枚铜板在掌心叮当作响,连最下等的通铺都住不起半宿。 他忽然想起白日里在废弃的庙檐下见着的几个乞丐,正用破陶罐煮着野菜粥。 便宿在了破庙之中,和那些乞丐们住在一起。 此后两日,乞丐们钦佩谢断玉的所作所为,便自发在城中替他留意风声。 但却杳无音讯。 这让谢断玉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钦差卫队既然处置了盐泉之事,按行程早该到渝州了。 渝州才是凤昌症结所在,怎么会没来呢? 这时旁边的老乞丐聊起来有一个貌美如花的小娘子在西市打听一些失踪的乞儿。 谢断玉闻言瞳孔骤缩。 他知道自己为何打听不到钦差卫队的丝毫踪影了。 定然是他们担心渝州官场里外勾结,便已经微服私访来到了渝州。 而打听乞丐失踪的消息,很大可能就是他们所为。 因为谢断玉自己住在破庙中,也是知道大量乞丐失踪的,但这么久都没有衙门探查,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女子打探,必然有问题。 清晨,谢断玉跟着小乞丐狗儿蹲在城中最大的客栈醉仙楼对面的茶摊旁。 狗儿行乞时,正巧见过那位小娘子进入了醉仙楼。 正当时,醉仙楼里走出三男一女,为首的是一位蓝袍公子,气宇轩昂,不似凡人。 谢断玉整了整浆洗得发白的衣襟,快走几步上前:";成良县生员谢断玉,拜见钦差大人!"; 四人瞬间变色。 秋糯手中剑已出鞘半尺,却被蓝袍公子按住。 ";学生千里赴渝,只为告发成良县令贪赃枉法!"; 你如何识破本官身份?";姬天麟目光如炬。 谢断玉拢了拢补丁摞补丁的袖口,正要开口,一阵寒风挟着飞雪扑来,他肩头微颤,喉间压抑的咳声便溢了出来。 姬天麟微微皱起眉头:“跟我来!” 直到几人进了醉仙楼的地字号房,小二奉上滚烫的姜茶,谢断玉的脸上才渐渐有了血色。 ";现在可以说了。";姬天麟坐在黄花梨木椅上,姿态放松却隐含威严。 谢断玉放下茶杯,突然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求钦差大人为成良百姓做主!"; 这一跪,仿佛打开了闸门。谢断玉的声音颤抖起来,将成良县令王德坤的罪行一一道来。 ";成良县令假借治河之名,每亩田加征三钱银,全县良田万顷,他竟多收了三千两!百姓交不起,他便派人拆屋扒墙,强夺口粮..."; ";还有更甚者。";谢断玉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他强占民女二十七人,关在县衙后院的';藏春阁';。” “其中五人因不堪受辱,投井自尽!他怕事情败露,竟将尸体沉入河中,对外宣称是失足落水!"; ";砰!"; 姬天麟猛地拍案而起,";无法无天!"; 他强压怒火,沉声问道:";你为何知道得如此详细?"; 谢断玉苦笑一声,缓缓卷起衣裳。 只见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一道道狰狞的疤痕爬满全身,皮肉外翻,触目惊心。 ";学生本是县学廪生,因见百姓受苦,写了状纸想递往府衙。不料被县令知晓,他派人将我抓起来严刑拷打。"; 谢断玉接着便讲述自己在成良县的遭遇,以及为何会出现在渝州,又是通过什么方式找到姬天麟等人的。 听得众人惊叹不已。 接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本泛黄的账册。 ";这是一位被掳女子从他房中偷出来的账册,里面有详细记载。";谢断玉顿了顿,";那女子上月暴毙,据说是失足坠楼。"; 房间内一时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姬天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肃杀。 而冯曜站在一旁,目光炯炯地凝视着谢断玉。 他虽衣衫褴褛,面容憔悴,消瘦如竹,背却挺得笔直。 就像剑门关外那些苍茫的胡杨,风沙愈烈,脊骨愈挺。 “宁折不弯!!!” 冯耀脑海中冒出来四个大字。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谢断玉胸口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清光。 那是真正的读书人才有的浩然正气。 第69章 拒绝招揽 醉仙楼地字号的雅间内,檀香袅袅。 姬天麟斜倚在椅上,目光却始终落在对面青衫落拓的谢断玉身上。 没想到一出门便能碰到如此不凡之人,心智、品行皆是天下一等一,这样的人才若能为己所用... ";谢先生年纪轻轻,";姬天麟倾身向前,";不但一身正气,而且绝顶聪明,实乃难得啊!"; ";惭愧。"; 谢断玉连忙说道:";钦差大人过誉了。在下不过是个连春闱盘缠都要靠代人写状纸筹措的穷秀才,当不得大人夸赞。"; “诶,先生之智天下少有,否则我们来了这么多天,怎么就偏偏被先生你查出踪迹了呢!”姬天麟微微一笑,忽然话锋一转:";此间事了,谢先生接下来有何打算?"; 谢断玉望向窗外。 ";自然是赚钱读书,继续考取功名。"; “原来如此!” 姬天麟闻言,起身向前一步,一双眸子直勾勾的盯着谢断玉:“实不相瞒,本宫乃是当朝三皇子姬天麟。” “先生这般才学,埋没乡野实在可惜。” “本宫求贤若渴,先生可愿任府中门客?若得先生相助,必能..."; 一旁的冯曜闻言挑了挑眉,手中茶盏停在半空。 这位微服私访的三皇子姬天麟终于亮明了身份,他倒要看看这个谢断玉如何应对。 三皇子的话惊得檀香荡漾,却未让书生抬眸半分。 他神色不变,只是退后半步,郑重行了一礼:";原来是三殿下,在下失礼了。"; 姬天麟面露喜色,正要说话,却听谢断玉继续道:";只是草民寒窗苦读,为的是上报国家,下安黎民。” “殿下美意,断玉心领了。"; 此话一出,空气骤然凝固。 姬天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问:";先生这是...拒绝本宫?"; “谢殿下厚爱,但断玉才疏学浅,恐无法担当大任!” ";谢先生可知';良禽择木';之理?";姬天麟负手而立,走着雕花窗棂边,猛然回身,";若你答应,本宫必保你进朝廷中枢,到时便可一展才华,不比你含辛茹苦的考取功名强?"; 谢断玉毫不避讳的与姬天麟对视,声音清朗,";若在下成为殿下入幕之宾,便会打上殿下的标签,日后难免卷入朝堂纷争。这与在下';读书做官';的初衷相悖。"; ";荒谬!"; 姬天麟突然提高声调,";跟着本宫就不能报效朝廷、不能报效国家了?” “先生可知有多少人求这样的机会而不得?"; ";殿下可知前朝柳相国?";谢断玉闻言挺直的脊背却没有半分弯曲。 他抬眼如剑出鞘,";少年时立誓报效国家,却在永隆年间入了六皇子之幕府,接着党同伐异二十年,全然忘却了当初之誓言了,最终落得满门抄斩。"; “前车已覆,后未知更,何觉时?” 谢断玉不卑不亢,指着杯中之物道,";这盏清茶,若投入朱砂,纵使初心如雪,终究会染上颜色。";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书生!";姬天麟怒极反笑,腰间的璃龙玉佩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轻轻晃动。 雅间内一时寂静。 没过多久,姬天麟突然抚掌大笑。 他明白了。 两人是价值观的冲突。 自己看重实际利益,而谢断玉坚守文人风骨。 只有自己登上皇位,君临天下,才有可能降伏此人的心! ";好好好!你这个性子,本宫当真有些好奇你在官场能走多远了!"; ";不过是些书生之见。";谢断玉说道。 “呵呵,与其说是书生之见,倒不如说是书生意气!”只见冯曜站起身来,笑道:“读书人,当有此风骨!” “冯公,你…”姬天麟一愣,没想到冯曜对此人性格如此推崇。 冯曜听完谢断玉之言,心中顿时大为震撼,此人合该入御史台。 于是直言道:";谢小友可愿随我去御史台?那里需要的正是公子这般';书生意气’的读书人。"; 谢断玉闻言瞳孔骤缩。 御史台! 他少年时读《谏高祖十思疏》便心向往之。 “敢问大人是?”谢断玉声音有些发颤,方才面对皇子威压都未曾动摇的镇定,此刻竟有些维持不住。 “老夫承政御史冯曜!”冯耀抚须而笑。 ";御史台缺个校书郎,专司编纂历代清流谏书。"; 谢断玉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向冯曜深深一揖:";学生愿随大人前往。” “纵使前路荆棘,亦当持正守心,不负御史风骨。” 冯曜点点头,随即冲着姬天麟拱手道:";殿下明鉴,朝廷选才,各凭本事。谢断玉志在监察,不在幕府,你看这…"; 姬天麟苦笑着罢罢手:“谢先生入御史台,本宫无话可说。” 这时,门环叩击声响起,门外传来一道浑厚如洪钟的声音: “殿下,老衲回来了!” “快快请进!” 门被推开,一股冷风卷入,只见金轮法王身披暗红色袈裟,手持金轮,眉宇间带着一丝凝重,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法王,如何了?找到这伙人的老巢了吗?”姬天麟连忙起身问道。 金轮法王摇了摇头,沉声道:“殿下,老衲原本已经跟着他们走了两天,可半路杀出来一个高手,将老衲拦住了。” “高手?”姬天麟神色凝重:“长缨镖局背后不简单啊……” 成昆微微眯起眼睛,缓缓道:“能让师兄都称之为‘高手’的人,江湖上可不多。” 金轮法王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此人武功极高,招式诡谲,老衲与他交手数十招,竟未能占得半分便宜。” 这时,一直沉默的冯曜突然面色焦急地开口:“殿下,既然法王已然暴露,恐怕长缨镖局很快就会成为弃子!他们必定会迅速销毁证据,我们该动手了!” “大人,以防长缨镖局还有高手,我们还是调渝州镇武司出手为好!” ";不错!该去见一见那位掌管渝州大印的御守大人了。"; 姬天麟忽然转头看向谢断玉,:";谢先生同去?"; “城中不少乞丐都是在下朋友,事关那些乞丐的生死,在下该去!”谢断玉拱手道。 第70章 州府轻慢,长缨灭门 渝州府衙门前。 姬天麟一袭墨色官袍立于阶前,而冯曜则高举明黄诏书站立一旁。 “钦差大臣到!” 值守的卫士看清绢上";圣旨";二字,脸色骤变,慌忙转身进去通报。 不多时,府衙中门大开,渝州太守刘长宪带着一众属官匆匆迎出。 他的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容,官袍下摆却沾着几点雪渍,显然来得匆忙。 ";下官不知钦差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刘长宪躬身行礼,眼角余光却在打量着姬天麟等人。 冯曜上前一步,展开黄绢诏书:";圣旨到~"; 刘长宪闻言立即跪倒在地,身后一众官员也跟着哗啦啦跪了一片。 “诏曰:渝州者朝之上州,内治生民,无能轻觑,尤为重焉。今渝州大灾,为帝者当牧养子民,故着三皇子姬天麟代天巡……” 待冯曜念完圣旨,刘长宪带头山呼:";臣等谨遵圣谕,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洪亮,在府衙门前回荡。 姬天麟见状收起圣旨,开门见山道:";刘御守,本官此次前来,是要缉拿长缨镖局一干要犯。还请御守大人即刻调派州府兵马包围镖局,同时命镇武司协助拿人。"; 刘长宪脸上笑容不变,连连点头:";这是自然,这是自然!下官这就安排。"; 说着转身对身后一名老者道:";罗长史,你亲自去调兵,务必配合钦差大人办案!"; 长史罗汉平佝偻着背上前半步,脸上却露出为难之色:";这个......钦差大人,实在不巧。除了必要的守城兵马外,其余兵卒都被定远将军带去各郡县巡视赈灾事宜了。” “眼下州府实在抽调不出人手啊。"; 刘长宪眉头微皱:";那镇武司呢?"; 罗汉平搓着手,赔笑道:";大人明鉴,镇武司虽然名义上归州府节制,但实际上他们自成一系,况且镇武司指挥使前往凤昌、盐泉调查武林人士作乱一事,至今未归。” “不是下官推诿,没有他的手令,下官等实在指挥不动啊。"; 刘长宪眉头一皱,呵斥道:“那就调守城军!” ";使不得啊大人!";罗汉平突然直起腰,";守城军负责渝州城四门的防备和往来行人盘查,乃是重中之重,若是守军擅离......"; 老迈的嗓音恰到好处地发颤,浑浊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 “大胆,这点事情都办不好,你这个长史是怎么当的?”刘长宪怒斥道。 “卑职惭愧,卑职罪该万死!”罗汉平连忙跪倒在地。 “大人,您看这……”刘长宪说着还叹了口气,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姬天麟目光在二人脸上来回扫视。 刘长宪始终保持着恭敬的模样,罗汉平则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当真如此?";姬天麟声音冷了几分。 罗汉平额头渗出细汗:";确实如此!下官怎敢欺瞒钦差?"; 刘长宪见状,连忙打圆场:";钦差大人远道而来,不如先到府中歇息。下官这就命人准备酒宴,为大人接风洗尘。至于调兵之事,容下官再想想办法......"; 姬天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 他分明看出这两人在互相配合,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就是要将此事推脱干净。 “刘御守,渝州今年大灾,你我肩上担的是天大的干系,脚下踏的却是薄冰啊!” “自然,自然,渝州灾情卑职一刻未敢忘却。” ";既然如此,本官就等刘御守的';办法';了。";姬天麟特意在";办法";二字上加重语气,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场每一个官员的脸。 刘长宪脸上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一定,一定!大人请随下官入内奉茶。"; 罗汉平悄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跟在众人身后进入府衙。 一个时辰之后,罗汉平调来了州府衙门的两队捕快,不仅都是普通人,而且个个长得歪瓜裂枣,吃的脑满肠肥。 几人都攥紧了手掌。 罗汉平脸上每道皱纹都盛满忠恳:";若大人急用兵,这两队巡捕就交给大人了,剩下的卑职再想办法......"; 姬天麟当场便要发作,却被冯曜拦住。 待刘长宪走后,谢断玉一脚踢翻板凳,破口大骂:“岂有此理,简直是欺人太甚!” 姬天麟面色同样是阴沉异常。 冯曜叹了一口气,道:“殿下,这些人都是一方诸侯,封疆大吏,您这个年纪被轻慢很正常。” “该争的争,该忍的就必须得忍!” 姬天麟深吸一口气,他如何不知道。 眼下大闫王朝一十九州,仅有六州还算是在朝廷的掌控之下。 其他十三州要么貌合神离,要么心怀鬼胎。 有的连税都收不上来,国库还要年年贴钱! 渝州便是这六州之一。 但刘长宪在此深耕多年,跟土皇帝没什么区别。 因此,为了朝廷大局着想,小事不糊涂,大事要糊涂。 万不得已,不能太过得罪。 “法王,圆真大师,就劳烦你们带着这些捕快前去捉拿了,要快!”姬天麟无奈的说道。 “是,老衲明白!” 就在姬天麟还在州府衙门与刘长宪等人拉扯之时,十里外的长缨镖局内,三道鬼魅般的身影已经悄然翻过高墙。 ";按计划行事。"; 惊鲵轻声道,她身着暗紫色劲装,脸上戴着一张银色面具。 身后的大司命与少司命无声点头,三人如同三道阴影,迅速分散开来。 最先遭殃的是在院中练武的年轻镖师们。 惊鲵身形如鬼魅般闪入人群,手中惊鲵剑带起一片粉色剑芒, 一众正在练习武功的镖师只觉得颈间一凉,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头颅就已经飞上半空。 ";东南角二十人。";这边,少司命的声音不紧不慢。 她踏着绿叶掠过三重院墙,素白绢鞋踏过屋顶时,正在耳房里休息的镖师学徒突然捂住咽喉,那些从指缝间溢出的不是鲜血,而是疯狂生长的藤蔓。 ";敌袭!";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但为时已晚。 “秋兰兮蘪芜,罗生兮堂下!” 少司命淡淡的声音响起,纤细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镖师们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她擅长的是万叶飞花流木系阴阳术,武器是无数绿叶和藤蔓,看似柔软,却能轻易撕裂血肉。 一个镖师举刀格挡,却连人带刀被劈成两半,内脏哗啦啦流了一地。 接二连三的惨叫声惊动了后院。 总镖头赵铁鹰抄起盘龙棍冲出房门,看到的却是地狱般的景象。 男女老幼全部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有的被开膛破肚,有的身首异处。 一个年轻的镖师拖着半截身子向他爬来,肠子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谁?!";赵铁鹰目眦欲裂,怒吼声响彻镖局。 回答他的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大司命从屋檐上翩然落下,她的双手由于常年修炼阴阳秘术,而变得犹如火焰般赤红,并且呈现出奇异的银色花纹,指甲漆黑如墨。 此时手中还不断滴着鲜血,诡异之极。 “阴阳合手印!” 赵铁鹰猛地举起盘龙棍横扫而出,棍风激得风雪飞舞。 “囚天棍法!” 两人顿时战在一起。 突然,赵铁鹰只觉得胸口一凉。 他低头看去,一截剑尖已经从后背贯穿至前胸。 在他身后,惊鲵缓缓抽出染血的长剑。 ";这…不可能…";赵铁鹰跪倒在地,鲜血从口中汩汩涌出。 他至死都不明白,自己苦练三十年的横练功法铁壁诀,为何会如此不堪一击。 杀戮还在继续。 厨房里,胖厨娘刚把炖好的肉汤端上桌,少司命就飘然而入。 下一刻,肉汤里多了几截断指。 后院中,两个孩童躲在假山后瑟瑟发抖,大司命笑着掀翻了假山… 一炷香过后,长缨镖局已经没有一个活口。 惊鲵三人站在镖局最高处,俯瞰着满院的尸体。 确认没留半个活口之后,翩然离去。 第71章 幕后之人,你终于来了 长缨镖局府院外面,人影幢幢,往来之间,轻手轻脚,小心翼翼。 两队捕快气喘吁吁地跟在金轮法王和成昆身后,远远望着那两人如大鹏展翅般轻松越过长缨镖局的高墙。 ";头儿,咱们真要进去?";一个年轻捕快擦了擦额头的汗,凑到捕头王老三面前请示。 声音发颤道";听说这长缨镖局的赵家兄弟武功了得……"; 领头的捕头王老三咽了口唾沫,手按在刀柄上却迟迟不敢拔出。 “小六子说得对,赵家兄弟我们肯定是打不过的,这差事一个月几百块,玩什么命啊!";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刚才那两个,一看就是高手,有他们在,咱们在外头守着就行。"; ";可、可是...";另一个捕快结结巴巴地说,";万一上头怪罪下来..."; “蠢货,活是朝廷的,命是自己的!”王老三骂道:“再说了,咱们就说在外围警戒,防止嫌犯逃脱。” “班头放心,在您的谆谆教诲下,咱们兄弟们最怕死不过了!” “扯什么犊子,那叫惜命!” “就是,会不会说人话!” “小心驶得万……” 王老三话未说完,忽然噤声。 镖局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金轮法王阴沉着脸走了出来。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如同青铜铸就,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捕快们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半步。 ";长缨镖局满门被屠,";金轮法王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刺得人耳膜生疼,";你们都在这里守着,不要破坏现场,老衲回去禀报。"; ";满、满门被屠?";王老三瞪大了眼睛,声音陡然拔高。 金轮法王不再多言,转身离去,宽大的袈裟在风中猎猎作响。 捕快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王老三壮着胆子,颤抖着推开了半掩的大门。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呕——";小六子第一个弯下腰,胃里的酸水混合着中午吃的炊饼全吐了出来。 其他捕快也好不到哪去,有的扶着墙干呕,有的直接瘫坐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王老三强忍着恶心,抬眼望去。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尸体,鲜血已经染红了院内的白雪。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所有死者的脸上都凝固着极度惊恐的表情。 ";这...这哪是杀人...";王老三双腿发软,喃喃自语,";这分明是...是屠宰场..."; 半个时辰后,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长街的寂静。 姬天麟一马当先,他身后跟着刘长宪等一众官员,个个面色凝重。 ";吁——";姬天麟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冲入镖局。 当他看清镖局内的景象时,瞳孔骤然收缩,倒吸一口凉气。 长缨镖局的前院宛如人间地狱。 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伏在地,有的还保持着拔剑的姿势,有的则似乎是在逃跑时被从背后击杀。 最令人心惊的是,这些伤口无一例外都是一击致命,干净利落得可怕。 ";大人,"; 守在这里的成昆快步上前,低声道,";尸斑较浅,面部出现尸僵,这些人都是死于两个时辰之内。"; 姬天麟闻言,猛地转身,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死死盯着刘长宪等人,声音如同冰刀刮骨:“诸位有什么想说的吗?” 若不是他们从中作梗,何至于晚来一步! 刘长宪面皮一抖,与身旁几位官员交换了个眼色,随即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大人,严查,定然要严查啊!” ";严查?";姬天麟冷笑一声,指着地上的尸体,";若是能提早一个时辰,长缨镖局或许就不会被人灭门。";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罢了,现在追究这些为时已晚。"; 刘长宪等人面色尴尬,纷纷低头,口观鼻,鼻观心。 成昆适时上前,恭敬道:";大人,既然城内兵马不足,在下建议封锁渝州城三门,只留一个城门进出,来往人员全部盘查。把剩下三门的兵卒分出来全城搜查可疑人员。"; 姬天麟闻言,目光如电射向刘长宪:";刘御守,可否?"; 刘长宪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自然,自然没问题。只是...如此大动干戈,恐怕会引起百姓恐慌..."; ";恐慌?";姬天麟冷笑,";比起满门被屠,哪个更令人恐慌?” “刘大人若是觉得不妥,大可上书参本官一本!"; 刘长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拱手道:";姬大人言重了,下官这就去安排。"; 冯耀也上前一步,说道:“劳烦刘大人一并通知镇武司,事关武林中人,镇武司有义务出动!” “是极,是极!” 随着命令下达,渝州城很快陷入一片肃杀气氛。 城门处兵卒林立,街道上巡逻的捕快比平日多了数倍。 百姓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却无人知晓长缨镖局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姬天麟站在镖局后院,环顾四周。 这里显然是最后抵抗的地方,地上散落着断裂的兵刃。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那具尸体——从衣着判断,应该就是长缨镖局的总镖头赵铁鹰。 渝州城一连封锁了两天,除了抓到几个身份不明的武者之外,并没有发现任何高手。 到第三日午时,渝州东城门外,一辆马车缓缓驶过官道,朝着渝州唯一可以通行的东门而来。 车厢之中坐着一位骨瘦如柴,须发皆白的老人。 虽然他白发苍苍,但是面色红润,身穿明黄道袍,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目沉思。 外面赶马的车夫吐槽到:“真是奇了怪了,这好端端的 渝州城怎么封了三个门呢?” 老人闻言,猛的睁开双眼,只见他目光深邃,眼光流转之间恍若星河明灭。 听见车夫的吐槽,不知为何,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袁师傅,劳驾你帮老朽去打听打听,看这渝州为何会三门紧闭!"; 车夫是个四十出头的壮实汉子,应声道:";老先生放心,我这就去!"; 他翻身下马,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声响。 城门外排着长队,几个挎刀的衙役正在盘查行人,脸色凝重如铁。 约莫盏茶的功夫,车夫喘着白气回来,:";说是长缨镖局昨夜满门被灭,没留一个活口。御守大人连发三道禁令,要挨个查验进城的人。"; 他说着搓了搓冻红的手,";听说,那血啊,从镖局大门一直流到街上..."; 老人眼角微微一抽,藏在袖中的左手突然绷紧,又缓缓松开。 他笑着打断道:";既然如此,咱们就不进去了,这排队也不知要排到什么时候去。"; 掀开车帘望了望阴沉天色,";直接去渔阳吧!"; ";这,不走渝州城过的话,得绕道!";车夫面露难色,";雪天路滑..."; ";无妨。";老人从怀中摸出个锦囊,叮当作响,";老朽多加钱就是了!"; 车夫接过锦囊掂了掂,顿时眉开眼笑:";那行!咱们走老官道!";说罢扬鞭催马,车轮在雪地上碾出两道深痕。 不远处,惊鲵轻轻拂去肩头积雪,她的双眸已经变成了璀璨金色,瞳孔里浮现出马车内的一片朦胧。 ";找到你了。"; 惊鲵红唇微启,呵出的白气尚未消散,人已如离弦之箭掠出。 脚尖每次点地都只在雪面留下浅浅印记,两三个呼吸间便追上马车。 一个鹞子翻身越过车顶,稳稳落在马车前三丈处。 ";吁——!";车夫慌忙勒马,溅起漫天雪沫。 ";你这个小娘子怎么回事,找死啊!";他惊魂未定地骂道。 惊鲵微微一笑,抱拳行礼道:";晚辈惊鲵,拜见殷大人。"; 咔嚓! 马车内传来茶盏碎裂的声音。 一只布满老年斑的手缓缓掀开车帘,老者佝偻的背脊突然挺得笔直,浑浊双眼精光暴涨。 远在炎流谷内充当挖矿牛马的洛子商,此时脸上也露出一抹笑容。 “殷柳弈,你终于来了!” 第72章 “天庭”初生 老人从马车中走出,玄色官靴踏在白雪上,白发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灰色长衫,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古稀老者,看起来平平淡淡,朴实归真,但却有一种超凡的气质。 ";殷大人,久仰了。";清冷的声音从惊鲵唇中传出。 ";你知道老夫?";老者抬眼望去,面前三丈处,一位约莫二十出头,身着湖蓝色宫装的女子静立雪中,面容精致如画,端庄秀丽,婀娜多姿,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惊鲵唇角微扬,微微欠身行礼:";弃清修而投兵戎,一生七次大败北蛮,镇国卫将军殷柳弈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她抬起头,笑道,";特别是您那手';星河九转';的剑法,据说能引动星辰之力,连北蛮密陀寺的';迦卢圣王阵';都挡不住。"; 风突然变得猛烈,卷起地上的白雪。 殷柳弈面无表情,只有满头白发在风中狂舞。 ";竟然知道老夫的身份,还敢只身来见...";他忽然笑了,笑声中却透着刺骨寒意,";你胆量不小啊!"; ";小女子也只是奉命行事。"; ";哦?";殷柳弈眼中精光一闪,";看来,你有不少话要对老夫讲。"; ";不错!"; 惊鲵话音未落,身形已闪至马车前。 她伸出纤纤玉指,在马夫胸口轻轻一点。 那马夫甚至来不及发出声响,便如烂泥般瘫倒在车辕上。 ";九十年前,北蛮入侵大闫,杀得生灵涂炭,命贱如畜!"; 惊鲵转身,裙裾在风中翻卷如浪,开始娓娓道来,如同在讲述一个古老传说。 ,";乾州摘星宫当代最杰出的弟子,不忍看天下大乱,不惜违背宫规,毅然决定下山门,入军旅。"; ";凭借所学观星之术,数次以少胜多,大败北蛮。可他因违反门规,再也回不去了。"; 殷柳弈眼眸愈发的深邃,仿佛那些尘封的记忆正在眼前浮现。 玉门关外的血战,同袍的惨叫,还有师父失望的眼神... ";此后七十余年,他一路高升,坐到了当朝二品卫将军的高位。"; ";也是当朝最为年轻的枢密院大将军。” “可就在最后一次和北蛮对决时..."; ";被北蛮密陀寺四大菩萨设计,合力围攻,欲以迦卢圣王阵除掉大将军。"; ";虽然最终他打败了四大菩萨,却也是重伤垂死。"; ";被救活后毅然辞去了卫将军官职,因其观星术玄奥,便加入司天监。"; 殷柳弈笑道:";这些好像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大闫朝司天监作为皇权天授的重要象征机构,其职能体系远比表面更为深邃玄妙,更是日夜都有身着星纹官服的监官轮值观测。 司天监所观分为自然、人事、武道三者。 通过观测星象的明暗变化,可精准预判各州郡灾变,当翼宿暗淡时江南必现水患,昴宿泛红则昭示北方大旱将至。 元和十五年,司天监发现斗转星移,煞气冲天,直言边关将有战事,七日后证实北蛮兵马正在集结,遂率军提前布防,避免了一场生灵涂炭的大战。 而武者踏入先天之后,便会产生天人感应,修为越深,对应的命星便会越明显。 前年腊月,突然有流星坠入太微垣,司天监监官们连夜推演,最终在奏章中写道:";紫气东来,当有宗师现于灵州";。 三日后果然传来消息,北海孔氏的家主突破宗师境界。 这些看似玄妙的星象预言,实则是钦天监融合天文、武学与易理的至高智慧。 ";可惜世人并不知道,殷大人重伤救活之后,寿元大损,原本先天高手两百年的寿命,竟然所剩无几..."; 惊鲵也不禁感慨,这位败尽百万大军,平定北蛮动乱,护佑苍生的卫将军,也到了这个地步。 虽然腰背依然挺直如松,但眼角深深的皱纹和身上大面积的老人斑无不昭示这他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殷柳弈脸色骤变。 这个秘密,世上知晓者不会超过五指之数! ";而唯一的办法...";惊鲵突然抬眸,眼中精光暴涨,";便是突破先天,成为宗师强者!"; ";咔嚓";一声,殷柳弈脚下积雪四散,地面的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说的不错,死亡是这世间最可怕的事,而武道境界突破更是虚无缥缈..."; ";但殷大人你很幸运不是吗?";惊鲵突然笑道:";既找到了血祭祭坛突破宗师之法,又找到了所需的至阳之地玉浮山。"; ";你,如何得知?";殷柳弈须发皆张,身形瞬间便闪至惊鲵面前,右手如铁钳般掐住她纤细的脖颈。 他眼中杀意沸腾,周身罡气激荡。 惊鲵被掐得面色发紫,尽管喉咙窒息,但笑容却愈发鲜艳。 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殷大人...不准备听...小女子把故事...讲完吗?"; 殷柳弈盯着她看了半晌,终于冷哼一声松开手掌。 惊鲵踉跄后退两步,轻抚脖颈,那里已浮现青紫指印,她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从容模样。 ";我倒想听听你还知道多少!";殷柳弈眯着眼睛,负手而立。 说话之时,浩大的剑势威压已经锁定惊鲵。 即便是惊鲵这样的绝顶后期高手,也差点就要跪了!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凑巧的是,玉浮山被魔教围攻,教内先天老祖同样重伤。” “于是,两个重伤的先天高手一拍即合,准备利用玉浮山中的炎流谷,建立血祭祭坛,一同突破宗师境界!"; ";接着说!"; ";呵呵,殷大人亲自来到渝州...";惊鲵笑道:";想必是祭坛快建好了吧!"; 殷柳弈双手不住的鼓掌,但眼中寒意更甚:";老夫想知道,你背后是什么势力?凭你一个人不可能探究到这些?” ";小女子隶属天庭!";惊鲵笑道。 ";天庭?";殷柳弈嗤笑,";好大的口气。"; 天尊地卑,乾坤定矣。 敢以天为号,立于天上,才敢言天庭! 此人背后的势力以天庭为名,显然对苍天没有半点敬畏之心。 这样的组织,这样的情报能力,他竟从未听闻! 殷柳弈心中极为阴沉,面色更像是要滴出水来一般! 天庭的出现,对于他来说,完全是一个始料未及的事情。 “你们有何目的?”他黑着脸,死死盯着惊鲵。 第73章 合作!区区玉浮山,覆手可灭 \"殷大人,我们天庭想和您合作一番!\"惊鲵直入主题,语气中带着十分的自信。 \"合作?\"殷柳弈灰白的眉毛微微挑起,眼中精光一闪。 他忽然抚须大笑:\"看来你们也想通过炎流谷突破宗师境界。\" \"自然,\"惊鲵向前迈了一步,\"既然知道了炎流谷中的秘密,我们天庭自然是要来分一杯羹的!\" \"渝州这段时间失踪了不少人,想必都被抓去炎流谷了吧!我们可以帮您保守秘密,但我们天庭也要一个突破名额!\" “空口白牙?” “长缨镖局就是我们送给您老的礼物,否则,玉浮山早就被姬天麟查出来了!” \"原来是你们!\" “不错!”惊鲵清冷气场全开。\"殷大人,你也不想...此事人尽皆知吧!\" \"若我天庭不能参与,那大家都别突破了。\" \"你在要挟老夫?\"殷柳弈面无表情,周身罡气鼓荡,四周的温度骤然升高。 \"小女子只是陈述事实罢了!\"惊鲵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向前又迈了一步,直视殷柳弈。 突然,殷柳弈眸中萤光闪过,目光似乎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只是与其对视一眼,惊鲵便差点沉迷进入了他的目中星河。 但就在此时,远在炎流谷中的洛子商眉头一皱,将惊鲵拉入杀戮殿中。 打断了殷柳弈施展的秘术。 令惊鲵心间瞬间清明,心智清晰。 “心性倒是不错……”殷柳弈赞叹一声,双眸又归于平凡。 惊鲵深吸一口气,眼中忌惮之色更胜。 没想到此人秘术,就连自己这修炼了察言观色之功的双眼都着了道! 殷柳弈又言:\"非是老夫不答应,而是这祭坛只足够让两人突破,就算老夫答应你们,玉浮山的先天老祖鹤庚道人也不会同意的!\" \"呵呵!区区玉浮山,我天庭翻掌可灭!\" 惊鲵语气淡漠,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殷柳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若贵方真能除掉鹤庚道人……那这上古大阵,两家共享,也未尝不可。\" 他嘴上说得客气,心中却已冷笑连连。 \"我倒要看看,这天庭究竟有何能耐!\" 祭坛即将完工,仅剩最后几日。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来分一杯羹的! 若天庭真能覆灭玉浮山,那他在炎流谷中埋下的暗手玄武营,正好可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将这群人一网打尽! 至于天庭是否会事后宣扬此事? 他根本不在乎。 一将功成万骨枯! 几十年前,他便明白这个道理。 待突破至宗师境界,即便是以血祭活人、抽炼地脉的邪法突破,又有谁敢多言半句? 到那时,他依旧是高高在上的镇国卫将军,手握权柄的二品权贵! \"呵呵,殷大人放心,那鹤庚道人——必死无疑!\" 惊鲵轻笑一声,嗓音如寒泉滴落,带着几分慵懒的杀意。 她微微偏头,红唇勾起一抹弧度:\"既然合作已定,小女子还想向殷大人……借一样东西。\" \"何物?\" \"炎流谷中,玄武营的口令。\" \"——!\" 殷柳弈瞳孔骤缩,袖中的手猛然攥紧。 他死死盯着惊鲵,眼中寒光如刀:\"你们……连这都查到了?\" 他方才还在盘算,如何借玄武营之手,将这群人尽数坑杀! 可对方竟早已洞悉他的后手! \"自然。\"惊鲵淡淡的说道:\"殷大人的玄武营,可是天下一等一的精锐。我们天庭虽不惧玉浮山,却也不希望……有人背后捅刀,坏了大事。\" 殷柳弈面色阴晴不定,眼中杀意与忌惮交织。 良久,他终于冷冷吐出一句:\"……罢了!\" 接着,他低声念出一串晦涩难明的密令,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惊鲵满意颔首,拱手一礼,笑意更深:\"合作愉快,殷大人。\"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散在风雪之中,只余几片雪花无声飘落。 \"轰——!\" 待惊鲵的气息彻底消失,殷柳弈猛然一掌拍出! 整辆马车瞬间爆裂,木屑与碎铁四溅! 耻辱! 这是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盯着惊鲵离去的方向,眼中血丝密布,\"老夫布局多年,岂容尔等鼠辈摘桃?!\" 寒风呼啸,他脸上的肌肉扭曲,缓缓扯出一个狰狞至极的笑! \"想坐收渔利?痴心妄想!\" 杀戮殿内,万古星空之中流转的血光映照出洛子商冷峻的面容。 他唇角微扬,露出一抹讥诮的冷笑:“殷柳弈……呵,这个老狐狸。” 若非早已知晓血祭祭坛仅能供一人突破宗师之境,恐怕他也要被这老贼的伪装所蒙骗。 或许这个老狐狸早就做好了准备,待到突破宗师境界,第一个要斩的只怕就是鹤庚道人。 杀人灭口! 现在洛子商自动送上门来,殷柳弈只怕是打着坐收渔利的想法。 可惜! 既然猜到他的打算,那么谁做渔翁还尚未可知呢! 猎人与猎物之间身份的转换往往只在一瞬。 这就是命运的不可莫测之处,让人迷恋! 成昆先前提议封锁渝州城三门,正是为了逼迫殷柳弈从唯一开放的城门入城,好让惊鲵暗中盯紧他的动向。 当初月神曾言,观星之术可窥渝州异象,那时洛子商便已断定,幕后黑手必是殷柳弈无疑! 此人麾下有一支精锐亲卫,名曰“玄武营”,共分七队,以北方七宿为名,皆着黑甲,腰佩陌刀。 而巧合的是,炎流谷内盘踞的,正是同样装束的黑甲陌刀军! 其次,殷柳弈身为司天监监丞,负责天象观测,以其观星之术,要说看不出渝州大雪灾的异常,绝无可能。 唯一的解释便是——这场灾祸,本就是他的手笔! 而他,即便贵为前卫将军,位列先天高手,若无圣谕,私自调动亲卫跨州行动,已是死罪,更遑论亲自涉足渝州? 因此,他只能低调潜行,不敢张扬。 而渝州城,正是通往渔阳的必经的官道! 只要在此守株待兔,定能截住他! 果不其然! “万事俱备,开始行动!” 洛子商眸中寒光一闪,声音回荡在殿内。 “遵命!” 台下,墨玉麒麟单膝跪地,恭敬抱拳。 随即身影消散于殿内星河之中。 第74章 毒炭案 凤昌城外,寒风凛冽。 陆离歌收剑入鞘,剑刃与鞘口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铮鸣。 他靴底碾过地上黑衣人的尸首,洇开的血迹沾湿了他的靴面。 ";不对劲。";陆离歌低声道,手指抚过其中一具尸体的虎口,";这些人招式狠辣,招招以命相搏,不像是绿林中人,倒像是......"; ";死士。";湘君接过话头,手中长剑一挑,一枚铜牌从尸身上飞起,稳稳落在她掌心。 铜牌上刻着的";霸";字泛着暗沉的光。 湘夫人冷笑一声:";还特意佩戴独霸山庄的令牌,生怕我们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她接过铜牌,指尖轻弹,发出清脆的金属声,";这戏做得也太刻意了些。"; 陆离歌面色凝重,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看来是有人想借刀杀人,挑起姬天麟与独霸山庄的争斗。"; 他抬头望向闫京方向,有动机又有能力做这种事的… 怕是那几位皇子终于按捺不住了!! 湘君仔细检查了几具尸体,摇头道:";除了令牌,这些人身上干干净净,连一点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没有。"; 他看向陆离歌,";陆兄,不如我们先回凤昌,从长计议。"; 陆离歌点点头,抱拳郑重道:";这几日多亏二位相助,陆某才能屡次挫败这些人的阴谋。这份恩情,陆某铭记于心。"; 湘君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温和:";陆兄言重了。我夫妇二人习武多年,本就该锄强扶弱。” “更何况陆兄所做之事皆是为渝州百姓谋福,我们理应相助。"; 湘夫人也笑道:";是啊,陆兄就别跟我们客气了。这一路走来,你还不知道我们嘛!"; 陆离歌闻言哈哈一笑,爽朗的笑声在飞雪之中格外清亮:";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正色道,";实不相瞒,我想邀请二位加入镇武司,锄强扶弱,为天下百姓主持公道。” “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湘君与湘夫人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深意。 ";这......";湘君沉吟片刻,拱手道,";陆兄,此事关系重大,还容我夫妇二人商议一番。"; 陆离歌爽快地点点头:";不急不急,二位考虑清楚再答复我便是。"; 湘夫人望向愈下愈大的风雪:";这天气,比数日之前更加寒冷了,我们先回凤昌吧!"; “是啊!这天气像是中了邪一般!” “走吧,咱们赶紧回去!” 待他们风尘仆仆地赶回城中,却见衙门前人头攒动,哀嚎声、怒骂声交织成一片。 “求大人做主啊!我爹昨夜只是烧了木炭取暖,今早就没了气息!” “我娘也是!明明之前烧煤块都没事,怎么一换木炭就中毒了?” “钦差大人害命!我家夫君死得好苦啊!” 陆离歌眉头一皱,心中惊疑不定。 木炭的毒性远低于煤块,调拨木炭替换煤块赈灾正是因为这一点。 怎么今日突然冒出这么多中毒而亡的案例? 他快步上前,拨开人群,只见衙门公堂之上,刑部员外郎崔亮端坐主位,面色肃然。 而大理寺丞何净则坐在左侧,神情凝重。 五具尸体横陈公堂,面色青紫,显然是中毒身亡。 一个老妇人抱着幼童尸身,将额头磕得砰砰作响,血珠顺着石缝蜿蜒,哭得撕心裂肺:";昨夜还好好的,今早起来就......都是那木炭害的!大人要替我们做主啊!"; 陆离歌心头一震。 木炭他亲自试验过的,绝不可能有毒! 崔亮站起身来,满脸都是不忍之色,声音却刻意拔高:";诸位父老,本官定会上奏朝廷,彻查此事!” “但这木炭换煤块之令,乃钦差大人所下,本官无权更改啊!"; 话音未落,人群中骤然爆发怒吼:";我抗议!"; ";我们要煤块!不要木炭!"; ";钦差谋财害命!"; 百姓群情激愤,有人甚至捡起石块砸向衙门匾额。 陆离歌脸色骤变,木炭价格本就高于煤块,若非赈灾,官府岂会贱卖? 可百姓哪里知晓其中内情? 崔亮看着眼前乱象,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冷笑。 “对!钦差大人定是贪了赈灾的银子,用什么狗屁木炭糊弄我们!” “什么木炭换煤块?分明是谋财害命!” “说不定他已经把煤块运到别处卖了发财!” “我抗议!我们不要木炭!还我煤块!” … 陆离歌闻言浑身一震,心中更是警铃大作,暗叫不妙。 他们钦差卫队正是因为赈灾考虑,才用这木炭,可如今,百姓却误以为钦差是在调包煤块,以权谋私,发国难财! 若任由谣言扩散,姬天麟不但会被扣上“贪官”的帽子, 精心筹划的“以木炭、煤块奇正相生,解渝州之围”的计划将彻底破产。 一旦百姓重新使用煤块,舍弃木炭,渝州必将再次回顾之前的困境,商家哄抬物价,而他们的赈灾银买不起煤块,甚至买不起木头,更别说制作木炭了! 届时,赈灾之行将彻底失败,再无转圜之机! ";不能等了。";陆离歌低声道,说着便要拔刀强行喝止这些愚昧的百姓。 湘君连忙按住他的手,目光锐利如刀:";先查尸体。"; 陆离歌眸光一沉,大步踏入公堂,腰间镇武司的玄铁令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镇武司办案,肃静!";他声如洪钟,瞬间压住了堂下的嘈杂。 崔亮目光阴鸷,惊堂木重重拍下:";陆离歌!此案乃刑部所辖,不涉及武林,何时轮到你们镇武司插手?莫非是要扰乱公堂不成?"; 陆离歌负手而立,丝毫不退:";本官怀疑此事涉及江湖势力,特来查验,有何不可?";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地上盖着白布的尸体,最后落在崔亮脸上,";还是说......崔大人有什么不便让本官看到的?"; “你…简直一派胡言!”崔亮气得鼻子都歪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大理寺丞何净缓缓起身,官袍上的獬豸纹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崔大人,陆大人也是职责所在。既然事关重大,让他查验一番又何妨?"; ";哼!";崔亮脸色铁青,猛地甩袖转身,";随你们便!"; 陆离歌不再理会崔亮,大步上前,一把掀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 开始仔细勘验。 杀戮殿内,洛子商沉声问道:";这些尸身可有异状?"; 木炭之法本是他所创,若出了纰漏,首当其冲便是他。 此刻听闻湘君禀报,他眸光微沉。 湘君略作迟疑,拱手道:";表面上看,倒是没发现什么异常!"; ";具现出来!";洛子商袍袖一振。 只见湘君心神一动,公堂景象如水墨般在虚空中晕开。 仿佛3d投影一般。 洛子商凝神细观,但见尸身表面可见鲜红色的尸斑,特别是耳廓、耳垂多呈樱红色。 与记忆中一氧化碳中毒的特征倒是十分相像。 ";怪哉。";他指尖轻抚下颌,眸中精光乍现,";一氧化碳致死者当是樱红覆面,尸斑如霞,可这颜面及嘴唇却有紫绀…"; ";怎么像是氰化物中毒致死!"; 第75章 破案与告密 洛子商目光一沉,修长的手指轻叩桌案,声音冷冽如霜:“去闻一闻,这些死者身上可有苦杏仁的气味!” 湘君眼皮子一眨,神念瞬息之间便已回到公堂上。 他快步走向停放的尸体,俯身低嗅,鼻尖微动。 隐约嗅到尸体口中散发的苦杏仁味。这气味极淡,却让他浑身血液都凉了三分。 随即直起身,眸中寒光一闪:“果然有苦杏仁的气味!” 洛子商微微颔首,心中暗忖:“果然是氰化物气体中毒,下毒之人手法精准,既能致死,又不至于引发爆炸,倒是狠辣。” “苦杏仁味?”陆离歌闻言,眉头一皱,也凑近细闻,随即面色骤变,后退半步。 “这味道……确实古怪!” 堂下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问道:“这气味有何不妥?” 湘君环视众人,声音沉稳而冷肃:“诸位,这些死者家住城中各处,互相没有交集,唯一的共同点便是都用了木炭。” “可新制的木炭该是松香气息,也不该有苦杏仁的气味,为何他们身上皆有此味?” “是啊,这不合常理!”有人附和道。 “或许……他们都在某处食过这种味道的吃食?”另一人迟疑道。 湘君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诸位,成年百姓暂且不提,这三岁幼儿既食,父母如何不知?” “况且,这些死者分别住在城中各地,要说同时吃过某种东西,是否太过凑巧了。” “诸位平日用炭,可曾闻过这般气味?” 众人摇头:“这……倒是不曾。” “这就对了,因为有人故意在木炭中下了毒,唯有这两日在特定之处得了毒木炭的人,才会中毒!” “荒谬!”崔亮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喝道,“仅凭一股气味,便断定有人下毒?简直是无稽之谈!” 湘君不慌不忙,唇角微扬,似笑非笑:“诸位父老,不妨仔细回想,近日可曾见过带有杏仁味的木炭?” 堂下一片寂静,忽有一人惊呼:“我想起来了!” “昨日城中有个商贩在免费派发木炭,我抢了几块,那些木炭确实有杏仁味,只是我还没来得及用!” “在何处?带我去取!”湘夫人眸光一凛,当即说道。 不多时,湘夫人提着一捆木炭返回,另有几人也匆匆赶来,手中木炭皆散发着同样的杏仁味。 “有毒无毒,一试便知。” 湘君取来一只活兔,置于点燃的木炭旁。 \"快看!\"有衙役突然惊叫。 只见木炭旁,不过几个呼吸间,那兔子便四肢抽搐,随即瘫软不动,已然气绝。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骇然失色,“这毒……竟如此猛烈!” 湘君目光锐利,沉声道:“诸位,真相已明,这些死者虽死于木炭,却是因为有人故意在木炭上下毒。” “昨日派发木炭之人,可有人认得?” “我认得!”一名瘦削男子挤上前,“那人叫张六狗,是个赌鬼,可奇怪的是,这两日他忽然阔绰起来,不但还清了赌债,还有钱去青楼挥霍……” “好!”陆离歌眼中寒芒一闪,“此线索极为重要,待擒获此人,朝廷必有重赏!” 一刻钟后,张六狗便被缉拿归案。 他吓得面如土色,未等用刑便全盘托出:“是……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指使我做的!他给了我银子,让我把木炭分发给百姓……” 案情已然明了。 湘君眸光微敛,压低声音道:\"陆兄可注意到,方才人群中有人刻意煽动民心?\" 陆离歌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动声色地点头:\"我已命镇武司暗中包围了衙门。\" 他目光如刀,缓缓扫过人群,在几个神色异常之人身上稍作停留,心中已有计较。 果然,几个鬼祟身影正悄悄退出人群。 还未走出三步,便被埋伏的镇武司精锐团团围住。 那几人见行迹败露,竟悍然出手,招式狠辣,分明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留活口!\"陆离歌厉喝一声,纵身跃入战局。 却见那几人相视一眼,突然齐声高喊:\"独霸山庄不会放过你们的!\" 话音未落,嘴角已渗出黑血,顷刻间气绝身亡。 陆离歌俯身查验,鼻尖掠过一丝熟悉的苦杏仁味,顿时眸光一沉:\"是同样的毒!\" 湘君轻叹一声:\"好狠的手段,临死还要栽赃嫁祸。\" 此时,大理寺丞何净霍然起身,朗声道:\"诸位父老,案情已然明朗。” “木炭本无毒,是有人蓄意陷害!方才那几人的话,诸位也都听见了。\" 他环视众人,语气转为郑重:\"此事涉及武林门派,交由镇武司彻查。” “日后用炭,务必认准朝廷指定的官炭铺,以防不测。\" 众人纷纷点头,这会儿也都反应过来了! 崔亮见此情形,只得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夜深人静,崔亮回到房中,忽见桌上多了一封无名信函。 他眉头一皱,拆开一看,只见上面寥寥数语,而他的脑袋却如惊雷炸响! “司天监监丞殷柳弈与三皇子姬天麟密谋造反,殷柳弈已率玄武营潜入渝州,正往渔阳郡行进。” 上面还附带了殷柳弈的画像和如何找到他的特殊标记。 自从惊鲵锁定殷柳弈的行踪,杀戮殿上下便将其形貌特征刻印在脑海中。 他们悄无声息地分散潜伏在渔阳郡各县的要道,编织成一张无形的死亡罗网。 殷柳弈确实打得好算盘, 不急着上山,妄图坐收洛子商与玉浮山鹬蚌相争之利。 毕竟祭坛只能容一个先天高手突破宗师,在他的计划里,玉浮山本就是要灭的! 可他忘了,想当渔翁的想法是好,但却没看透自己也是潭水中的一条鱼! 当他褪去华服换上粗布麻衣,自以为伪装得天衣无缝时,却不知正好给了洛子商机会。 安排一双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这个\"普通人\"。 崔亮瞳孔骤缩,指尖微微发颤。 眼眸中光芒大放,嘴角压抑不住的勾起。 甚至呼吸都有些急促! 伙同武将造反!! 就算是有十条命,也不够砍的! “三皇子……前镇国卫将军……好大的胆子!”他低声喃喃,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只要找到玄武营,或是找到殷柳弈……那他们便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第76章 攻打玉浮山——批量召唤 杀戮殿内,洛子商指尖轻抚过一份精细的舆图,显然是柳怜薇亲手所绘。 图上,玉浮山的每一座殿宇、每一条回廊都被清晰地标注,甚至细致到守卫轮换的时间、暗哨的分布,以及哪些小路能更快地绕至要害之处。 如此详尽的情报,绝非一日之功,而是她潜伏多时、精心探查的结果。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洛子商凝视着地图,眸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一直认为,若想攻下玉浮山,就必须对它的每一寸地形了如指掌。 否则,贸然进攻,只会徒增伤亡。 而现在,有了柳怜薇的这份地图,和自己趁着无人注意偷偷勘察的炎流谷内外的格局,无疑是胜算大增。 玉浮山格局分为三重境。 第一重境·栖霞渡尘阶 青石天梯自云雾中蜿蜒而上,两侧松涛间隐现三十六座八角攒星阁,檐角悬鎏金惊鸟铃,此乃外门弟子居所";栖霞院";。有东南西北四条路可进。 第二重境·云台叩玄关 过栖霞院北,进九曲抱月廊,七十二级汉白玉阶托起三进飞檐建筑群,内门弟子的";云台观";筑于其上,只可通过白玉阶进入,但柳怜薇知道,云台观后面有一条索桥,轻功高强者可踏索道进出。 第三重境·太虚问道崖 再踏过九百九十九阶登龙道,迎面便会看见两尊三眼麒麟镇守的";玄穹天门";。 掌门所在的";紫霄玉阙";,东侧的";天刑宫";等核心建筑便在其上。 洛子商指尖轻点,目光在玉浮山主峰与炎流谷之间来回游移,心中迅速推演着进攻的路线。 若是让柳怜薇率众从正面强攻,吸引玉浮山的主力,而他自己则带精锐自炎流谷突袭,前后夹击…… “正面进攻人数不够,后方突袭才是杀招,看来这六千杀戮值到了用武之地了!” 想到这里,洛子商不再犹豫。 “使用三千杀戮值,征辟!” 话音未落,一张铭刻着古老神纹的巨型阵图骤然浮现,在虚空中极速旋转、扩张,瞬息之间便遮蔽了整个大殿! 阵纹流转间,滔天血煞之气轰然爆发,如狂潮般席卷而上,直贯九霄! 浩瀚星空在这股凶威之下剧烈震颤,星辰摇曳,仿佛连寰宇都要被这股杀伐之力生生撕裂! ";呜——吼——"; 杀戮殿内,阴风怒号,万魔嘶啸! 无数扭曲的魔影在阵图中挣扎咆哮。 刺耳的鬼哭魔音摄人心魄,仿佛打开了九幽炼狱之门。 ";唰!唰!唰!"; 倏然间,一道道模糊的狰狞人影自阵图中破空而出,裹挟着森然煞气显化域外。 “白亦非,拜见主人!”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天行九歌》中的血衣候白亦非,穿着一套红黑色相间的服饰外套,内搭盔甲,脚穿军靴,童颜鹤发,皮肤苍白,都将他的邪魅狂狷一展无遗。 “李秋水,拜见主人!” “巫行云,拜见主人!” 紧接着又有两人走出,乃是《天龙八部》中的西夏王妃李秋水和天山童姥巫行云。 李秋水全身白色衣衫,眉目甚美,声音甚是轻柔婉转,身形苗条婀娜,轻风动裾,飘飘若仙。 巫行云则是一袭红衣、长发及腰的装扮,眉间印着红色朱砂,冷艳非凡,谈笑间倾尽万千芳华。 “玄翦,拜见主人!” 《天行九歌》中的黑白玄翦身姿挺拔修长,穿着一身蓝色服饰,头戴蓝色抹额,乌发被红色飘带随意绑着,束身绑腿,干净利落,潇洒不羁。 “欧阳锋,拜见主人!” “周芷若,拜见主人!” “鹿杖客,鹤笔翁,拜见主人!” “上官金虹,拜见主人!” “任我行,拜见主人!” “刘喜(小鱼儿与花无缺),拜见主人!” …… 三百人尽数征辟而出。 洛子商负手立于高台之上,猩红长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俯瞰着殿中跪伏的众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随即仰天大笑。 ";哈哈哈……好!好!好!"; 笑声如雷,震得殿内星光摇曳,诡谲变幻。 他目光扫过下方众人,最前面的十一个,每一个都是叱咤风云、令江湖闻风丧胆的绝顶强者! 特别是那六人! 血衣侯白亦非一袭猩红长袍,银发如雪,周身寒气缭绕,仿佛连空气都要凝结成霜; 巫行云白发童颜,眸光如电,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威压隐隐透体而出; 李秋水面覆轻纱,身姿曼妙,小无相功变幻无穷; 黑白玄翦双剑斜背,杀气内敛,宛如蛰伏的凶兽; 周芷若一袭素衣,指尖缠绕着森然黑气,九阴白骨爪的阴寒之意令人不寒而栗; 刘喜阴恻地笑着,吸功大法的邪异气息在周身流转。 六大半步先天! 除此之外,还有杀人名医平一指,霸道机关术掌门公输仇等特殊人才。 所有人皆恭敬跪伏,静待命令。 洛子商眼中精光暴涨,心中豪情激荡。 这样的阵容,进攻区区玉浮山,又有何难?! 啪嗒! 洛子商打了一个响指。 殿内阴风骤起,几十道身影骤然闪现! 掩日黑袍猎猎,青铜面具下的双眸泛着森冷寒光。 月神紫纱飘舞,指尖萦绕着幽蓝星辉。 公孙乌龙佝偻着身躯,浑浊的眼珠里却闪烁着令人心悸的杀意。 六剑奴如鬼魅般分立六角,剑气在周身隐隐吞吐。 …… ";唰——"; 众人齐整划一地单膝跪地,声如金铁交鸣: ";拜见主人!"; 洛子商负手而立,玄色大氅无风自动,淡漠道:";起。"; 袖袍翻卷间,舆图精准具现在每人手中。 他指尖轻点虚空,图中路径顿时泛起血色光芒: ";掩日率精锐突袭东路,月神强攻西路——我要玉浮山在一刻钟内烽火四起。"; 话音未落,舆图上的炎流谷地形突然扭曲变形,化作三条猩红血线:";血衣侯带人走谷北,玄翦压谷中,巫行云行谷南。"; 最后三道光点突然在谷底深处亮起:";周芷若、李秋水、刘喜影藏谷底,待玉浮山全灭之时,偷袭玄武营!"; ";申时三刻开始行动。"; 洛子商缓缓抬手,声音低沉而威严。 ";诸位,天庭出世第一战,随我……踏平玉浮山!"; “是!” 无尽的星海翻涌,雷霆隐现,仿佛天地都在为这股即将席卷江湖的恐怖势力而震颤! 第77章 攻打玉浮山——突入观云台 玉浮山门十里外,寒梅怒放的林间,肃杀之气穿透花香。 近百名黑衣杀手静立雪中,墨玉麒麟扮作的洛子商负手而立,身旁的柳怜薇双眸微扬,眸光扫过四周时不禁暗惊。 竟有十余道气息令她这个一流高手都毛骨悚然。 “柳姑娘,此次攻山就靠你了,玉浮山在炎流谷内建造血祭阵法,朝廷决定,要一举将玉浮山铲除。” 柳怜薇脸色一变。 血祭? 墨玉麒麟仿佛看出来柳怜薇想问什么,语气凝重道:“正是如此。” “玉浮山鹤庚老祖若想突破宗师境界,只有借助这种邪门歪道,以数万生魂为祭,简直是丧心病狂!” 柳怜薇闻言握紧了拳头,指尖嵌入掌心,眼中满是愤怒。 原来如此! 难怪需要这么多粮食,原来是拐了很多人建造血祭祭坛! 父亲……也是因为触及到了这个秘密,才被他们灭口的! 柳怜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郑重的点点头,一定要帮朝廷消灭这玉浮山,为父亲报仇! 墨玉麒麟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只要你熟悉玉浮山,我带来的这些高手,足够对付他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墨玉麒麟看了看天色。 \"申时已到。\"他抬手挥落,百道黑影兵分两路,悄悄出了梅花林,向玉浮山山门方向而去。 玉浮山的山门东侧,掩日和柳怜薇带领天泽,焰灵姬等四十余名高手沿着一条小道悄然前进。 这条隐藏在瀑布后的石缝,非常难走。 穿过石缝,对面就是玉浮山的第二重境云台观。 柳怜薇用手指向前方隐约可见的建筑群, 按舆图所绘,从这里过索桥可以直接进入云台观断崖! 掩日等人看去,连接着两端的只有一条铁索,铁索上的青苔显示这里久未有人迹。 “铁索太长,山间风大,吹的铁索左右摇晃,异常难走,大家小…” 墨玉麒麟话还未说完,只见掩日已化作残影掠过四百丈铁索。 脚步轻点之下,身体腾空而起,几个呼吸便飞至了对面的断崖之上。 看得柳怜薇眼中异彩连连。 笛飞声上前两步,悲风白杨心法运转,一股强横的真气激荡而出,随即一步踏出,双手张开。 衣袂翻飞间,整个人竟然朝着对面的断崖飞去,仅在铁索上借力一次便横渡天堑。 其他人也各有各的办法,在悄无声息之中,便来到了观云台上。 “杀!” 人未至,声先闻。 长发飘飘,神色冷峻的笛飞声,长刀在背,飘然而至。 他足尖在墙头青瓦上轻轻一点,瓦片未碎,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入院中。 背后长刀仍在鞘中,但森然杀意已让院中积雪无风自动。 \"噗!噗!噗!\" 三道血箭几乎同时飙射而起。 三名巡逻弟子尚未看清来人,喉间已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 他们茫然捂住脖颈,鲜血却从指缝间喷涌而出。 是掩日率先出手。 他脚步不停,直朝观云台深处走去。 此时笛飞声终于拔刀。 刀开双刃,漆黑的刀身仿佛能吞噬光线,只有刃上一抹寒芒刺目。 他脚步不停,刀随身走,所过之处血花绽放。 一名弟子举剑欲挡,却连人带剑被劈成两半,肠脏哗啦一声倾泻在地。 \"敌袭!敌——\"示警声戛然而止。 敲钟的弟子瞪着胸前透出的刀尖,缓缓跪倒。 笛飞声抽刀转身,刀锋上的血珠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 整个云台观已成修罗场。 杀戮殿的反派们如饿狼扑入羊群,刀光剑影间,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一名内门怒吼着挥掌拍来,却被三名杀手同时刺穿胸膛,尸体被挑在半空,鲜血顺着剑槽汩汩流下。 笛飞声的刀已染成红色。 他踏着满地血泊走向观云台深处,身后留下一个个血脚印。 忽然,一道白影如惊鸿掠至,白玉长剑带着刺骨寒意直取咽喉。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周围弟子耳膜生疼。 将大开杀戒的笛飞声连退三步,地上青砖尽碎。 玉浮山内门大师兄赵无尘持剑而立,冷冷注视着他。 \"哪里来的野狗,也敢来我玉浮山撒野?\" 突然,他看见了正在和内门弟子打斗的柳怜薇。 \"柳怜薇!\"赵无尘的怒喝在院内中回荡。 \"柳师妹!” “数日不见不见,你倒是学会带外人来师门做客了。\" 柳怜薇闻言只是冷冷一笑,一剑便抹掉了面前一流初期弟子的脖子。 笛飞声嘴角微扬,长刀斜指地面,鲜血顺着刀锋滴落。 \"废话少说,来战。\" 话音未落,长刀已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取赵无尘心口。 赵无尘剑锋轻挑,将长刀荡开,蔑视的看着笛飞声冷笑道:\"同境界,我无敌!\" \"坐井观天。\" 笛飞声大喝一声,身形一晃,长刀已重回手中。 刹那间,笛飞声以气运刀,刀光大盛,如银河倾泻。 赵无尘剑光如笔走龙蛇,拨云见日。 脚踏八卦,身形如龙,剑行如电。 六剑以极快的速度递出,角度刁钻,诡异莫测,突兀而生。 \"雕虫小技!\" 笛飞声刀势突变,凌厉的刀气在院中纵横交错。 假山崩裂,古树折断,青石地板被犁出深深的沟壑。 赵无尘见状,手持长剑,顿时冲天而起,道道金色光芒在其身上散发而出,同时一道道锐利的剑影亦是不断的出现,如流星般倾泻而下。 \"虹带流霞!\" 道道剑影接连不断的撞向笛飞声。 笛飞声身形反转,右脚前踏一步,双手持刀,不避不闪, 长刀逆势上挑,气势如虹,无尽杀机,破空声瞬间响起。 当!!! 刀剑相撞的瞬间,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轰然炸开,周围十丈内的建筑尽数崩塌。 赵无尘落于地面,连退三步,虎口迸裂,白玉长剑嗡嗡震颤。 他的脸色一变,只感觉手臂微微发麻。 “好浑厚的真气!” 说着他强压翻腾的气血,说完他右手外侧挽一个剑花,身姿轻盈如燕,动作行云流水。 剑芒直刺而来。 笛飞声见状,左脚提膝,脚尖点剑,借势凌空飞起。 长刀在掌心飞旋,在半空中猛攻而下,刀气化作漫天寒星笼罩而下。 \"轰!\" 又一次惊天碰撞。 轰! 周围建筑都被刀气和剑芒震荡得四分五裂。 激起漫天飞雪。 正巧赵无尘这一剑用力过猛,无法撤剑回防之时。 笛飞声突然破雪而至。 再度挥刀。 赵无尘没有任何停顿,向右横移一步,身形如飘忽不定。 以左肘代替剑,错开笛飞声刀锋,内力集中,一肘点在刀面上,如同纤云弄巧,震荡刀身。 噗呲! 笛飞声的刀势偏转,凌厉的刀芒将不远处一名内门弟子拦腰斩断。 那弟子上半身滑落在地,手指还在神经质地抽搐着。 赵无尘这一肘不仅化解了危机,而且以柔克刚,让笛飞声立足不稳。 他左脚迈出一步,肩部发力,转手剑横扫而出。 笛飞声不疾不徐,左掌十成的悲风白杨内力打出。 “轰!” 两人同时后退。 而此时山门处,四个守山弟子喉咙处一道血线飞出。 他们的双手拼命地捂住喉咙,想要阻止鲜血的流淌,嘴里呼呼呼地想要喘息,反倒让鲜血灌入肺中。 雨化田持剑而过,率先踏上堆满白雪的青石天梯。 第78章 我说过,你活不过一章 就在掩日等人攻山的同一时刻,炎流谷内依然维持着诡异的平静。 数以万计的苦力如同行尸走肉般在谷中蠕动,他们衣衫褴褛,脚踝上沉重的铁链在血泥中拖出深深的痕迹。 玉浮山弟子手持浸血的皮鞭,不时抽打在动作稍缓的苦力身上,鞭声在闷热的谷底回荡。 ";啪!"; 一位白发老者踉跄跌倒,背篓中的血红色矿石滚落一地。 虎背熊腰的弟子立即上前,马鞭带着破空声狠狠抽在老者背上。 ";今日这片区域的业火晶簇必须搬完!";弟子狰狞的面容扭曲着,";完不成任务,老子就拿你的脑袋垫脚!"; “马上搬……马上搬!” 胸前被抽得皮开肉绽的老者挣扎起身后,不敢迟疑,强忍着火辣辣的痛意慌忙将业火晶簇费力的搬进背篓,佝偻着身子继续向祭坛方向挪动。 周围苦力纷纷低头,敢怒不敢言,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在这人间炼狱中,即便是最底层的玉浮山弟子,也掌握着生杀予夺的大权。 “都给老子麻利点,这片区域今天一定得搬完……”那弟子甩着鞭子怒吼,“不想死的话,就给老子快一点!” 这个弟子继续怒吼了两句,这才收起皮鞭,信步回到方才的休憩之地。 也就在这时,忽听到方才那被抽了一鞭的老者似因为痛苦,踉跄着又栽倒在血泥之中。 众人连忙看去。 只见那人连忙挣扎着起身,惶恐地求饶着,并赶紧将业火晶簇往祭坛上搬。 谁能想到,堂堂渝州七门之一的玉浮宫,所谓的名门正道,如今竟堕落至此? 可能就连他们自己都想不到,就是因为他们拐人来做苦力,不把人当人。 结果上行下效,一众弟子的原本的性格都被环境影响,从清修的道家弟子变得暴戾疯狂。 甚至每天都会打死不少人。 ";新来的,别偷懒!"; 洛子商正欲将白亦非等人召唤出来,一道鞭影已呼啸而至。 他反手一抓,抬眼望去,竟是赵铁虎那张狰狞的面孔。 ";看什么看?";赵铁虎抬脚便踹,";兔儿爷,又落在老子手里了吧?"; 洛子商直接侧身避过。 “还敢躲!”赵铁虎狞笑道:“老子早就想把你小子的脸都刮花了!” “就凭你?”洛子商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桀桀,等你在老子面前像只狗一样摇尾乞怜的时候,看你还怎么嘴硬!” ";像你兄长赵铁鹰那样吗?";洛子商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袖,";你这几天没回长缨镖局吧,还不知道镖局满门上下被灭,可惜你没机会看到,赵铁鹰是怎么在灭门时跪在地上摇尾乞怜的。"; 赵铁虎脸色骤变:";放屁!"; 一拳挥来,铁拳带着劲风直扑洛子商面门。 洛子商眼中寒光一闪,抬腿便将对方踹跪在地。 ";啧啧,你看看,你看看,就这点本事?";他俯视着跪地的赵铁虎,";看来你活不过这一章了。"; “待会儿等我玩够了,送你去跟你亲哥团圆!!” 洛子商淡淡的说了一句,接着便开始召唤反派。 “团你妈!”赵铁虎怒吼一声,暴起拔出腰旁挂着的长剑,直刺洛子商咽喉。 “说了待会杀你,还未到时,你又何必着急呢?” 洛子商轻叹一声,足尖挑起一块碎石。 ";噗";的一声闷响,赵铁虎眉心顿时绽开一朵血花,仰面倒下。 ";何人在此放肆?";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队黑甲卫兵踏着整齐的步伐逼近。 为首者全身覆甲,面甲上的玄武纹在血色晶簇映照下狰狞可怖。 洛子商不慌不忙报出一串密令。 黑甲统领身形一震,单膝跪地:";参见将军!"; ";传令玄武营,";洛子商负手而立,";不得干预玉浮山之事。"; ";遵命!"; 黑甲卫队刚退,墨尘便率众弟子前来,厉声喝问:";怎么回事?"; 洛子商懒得作答,右手凌空虚抓,赵铁虎的长剑应声入手。 只见他剑指苍穹,剑光乍起如惊鸿掠影,三道寒芒划破长空。 噗!噗!噗! 墨尘等人尚未反应过来,胸前已爆开血花。 洛子商收剑转身,衣袂飘然间,十余名弟子接连倒地。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瞬息之间,炎流谷内已多了一地尸骸。 就在这时,矿洞深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白亦非、玄翦、巫行云三人率领精锐鱼贯而出,冰冷的杀气瞬间弥漫整个炎流谷。 ";按原计划行事!";洛子商负手而立。 ";遵命!";三人齐声应道,随即化作三道残影分头出击。 ";敌袭!敌袭!";玉浮山弟子们仓皇集结。 ";呵...";巫行云冷笑一声,素手轻扬。 地面上的碎石突然剧烈震颤,随即如暴雨般腾空而起。 ";天山折梅手!"; 漫天碎石裹挟着凌厉气劲,瞬间将冲在最前的几十名弟子轰成血雾。 血肉横飞间,巫行云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入敌阵。 白亦非周身缠绕着猩红血气,所过之处血浪翻涌。 他剑锋所指,必有人头落地,那优雅从容的杀戮姿态,宛如在庭院信步赏花。 只见冷血剑客玄翦面无表情地收剑,没有丝毫怜香惜玉。 身前绝色女子白璃已被拦腰斩断,香消玉殒。 他眼中没有丝毫波动,继续向前推进。 ";何方宵小,胆犯我玉浮山禁地!"; 一声怒喝如雷霆炸响,七道剑光骤然破空而来。 杨易明大袖翻飞,七柄古剑在空中结成北斗剑阵,璀璨剑芒宛如骄阳。 ";去!";剑阵化作流星雨倾泻而下。 白亦非长眉微蹙:";花里胡哨。"; 血剑随意一挥,漫天剑芒竟如泡沫般破碎消散。 一剑破北斗! ";什么?!";杨易明脸色剧变,额头瞬间沁出冷汗。 他毫不犹豫地掐动剑诀,七剑再次袭向敌人,自己则施展轻功急速后撤。 铛铛铛——! 金石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白亦非信手挑飞七剑,身形突然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杨易明只觉头顶一凉。 抬头望去,赫然看见白亦非倒悬在他面前,猩红双眸近在咫尺,宛如索命的蝙蝠。 ";你..."; 噗嗤! 血剑透胸而过。 这位玉浮山天骄,绝顶武者,瞪大双眼,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连一招都接不下。 白亦非轻盈落地,甩去剑上血珠,头也不回地走向下一个战场。 在他身后,杨易明的尸体重重栽倒在血泊之中。 第79章 攻打玉浮山——金戈震天 申时三刻,暮色渐浓。 掩日、笛飞声等人趁着守备松懈,率众突袭,刀光剑影间,一众弟子尚未回神,便已血溅三尺,尸横遍地。 只有赵无尘勉强挡住了笛飞声,而掩日则往更深处走去。 正面,月神广袖翻飞,带领胜七、雨化田等人,自山门长驱直入。 彼时白亦非、黑白玄翦、巫行云等自炎流谷裂地而出。 玉浮山全境,此刻皆闻金戈震天。 战斗全面爆发。 栖霞院内风雪骤急。 杀戮殿众人踏碎风雪而来。 众弟子见敌袭至,无不骇然变色。 一名外门武者强撑胆气,提剑厉喝:“站住!再敢上前,立斩无赦!” 话音未落,剑光一闪,头颅已飞! 雨化田冷笑一声,剑锋横扫。 身后众人刀剑齐出,寒芒交错,顷刻间,上百弟子血肉横飞,哀嚎未起,便已命丧黄泉。 余者肝胆俱裂。 或仓皇逃窜,钻进栖霞院的角落里躲藏,大气也不敢喘,唯恐下一刻就会迎来杀身之祸。 或瘫软在地,竟吓得大小便失禁昏厥。 雨化田见状拔剑砍杀,毫不留情。 视这些人为草芥,如同碾死了几只蚂蚁一般。 胜七目光冷厉似电,身躯从天而降,俨如天神一般。 巨阙如暴风骤雨般杀至,所过之处,人体劈飞,肢体四裂,血雾弥漫,哀嚎遍野。 他眉头一皱,冷声道:“尽是些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片刻之后,他们就结束了栖霞院之战,继续沿着山门往上奔袭。 此时五路人马如毒蛇出洞,不住的传来金铁交鸣之声。 白亦非、黑白玄翦、巫行云等人自谷中杀出,巡逻弟子尚未察觉,便被一剑封喉,尸身倒地,鲜血染红山径。 他们沿着舆图指引,直逼玉浮山第三境,太虚问道崖! 与此同时,紫霄巨阙中青烟袅袅,鼎镬香幽,白秋辰盘坐于掌教座上,眼皮轻颤,双眸骤睁。 刹那间,精光如电,周身真气激荡,震得香炉嗡鸣! “诸位师弟,都听见了吧!”他声如洪钟,在殿内回荡,“强敌已至山门,一如五年前那场血战……今日,玉浮山存亡,系于我等之手!” 话音未落,执法长老江流魄霍然起身,袖袍无风自动,腰间玉葫芦“铮”然轻颤,似已按捺不住杀机。 “老夫去斩了他们!”他冷冷道,眼中寒芒如剑,转身便走。 背影如孤峰绝壁,凛冽不可逼视。 白秋辰神色肃穆,长身而立,衣袍猎猎,周身真气如江河奔涌,直冲殿顶! 他振臂高喝:“诸位,随我死战!” 声落,人已化作一道刺目流光,破空而去! 江流魄踏空而行,衣袍猎猎作响,直奔炎流谷而去。 他心中隐隐不安。 敌人此来,必为炎流谷,那里恐怕已生变故! 果然,甫一踏入谷口,便见杨易明的尸身横陈于地,鲜血尚未凝固。 江流魄身形骤顿,白发无风自动,一股滔天杀意自周身迸发:\"谁?!是谁杀我徒儿?!\" 怒喝声震山谷,连谷中翻腾的风雪都为之一滞。 “老梆子,别嚎了,本侯这就送你去见他!” 白亦非冷笑一声,剑锋骤起,如血虹贯日,直逼江流魄咽喉! “找死!” 江流魄腰间玉葫芦轰然炸裂,刹那间,千百道剑光如暴雨倾泻,寒芒漫天! 落雨剑! 剑气化雨,千机驭器! 此乃江流魄一脉绝学,也是江湖人称其落雨剑的原因 杨易明能同时驾驭七剑,也是因此。 白亦非血煞真气翻涌,剑影如潮,将袭来的短剑尽数震飞,随即身形一闪,直逼江流魄! 江流魄察觉对方内力雄浑,剑法诡谲,不敢硬接,只以漫天剑雨阻其锋芒。 二人于炎流谷边激战,剑光血影交错,难分胜负。 “老东西,你就这点本事?”白亦非一边应对,一边讥讽道,“可惜啊,凭你这绝顶圆满的境界,这辈子都别想报仇了。” “你徒弟临死前的惨状,本侯可是记忆犹新……” 此言一出,江流魄眼中杀意暴涨! “寒梅傲雪!” 她骤然变招,剑气如暴雪狂卷,凌厉至极! 白亦非脸色微变,刚才一直都只使用白剑,此时第一次将归鞘的红剑拔出。 他不闪不避,双手轻抬,血煞真气凝成一道阴寒血芒,横亘身前。 江流魄的剑锋刺入其中,竟如陷泥沼,寸步难进! “现在,让你看看,你与本侯,何为天壤之别!” 白亦非阴冷一笑,浑身真气轰然爆发! “轰——!” 虚空之中,一道巨大的血色蝙蝠虚影骤然展开双翼,化作漫天血滴,如利箭般激射而出! 江流魄急忙挥剑格挡,却仍有三滴血煞穿透防御,在他左臂留下三个焦黑血洞! “半步先天?!”江流魄瞳孔收缩,失声惊呼。 “答对了,可惜——” 白亦非身形一闪,双剑齐出! “没有奖励!” 千钧一发之际,江流魄勉强避开红剑,却被白剑贯穿右肩,鲜血迸溅! 此时,登龙道九百九十九阶天阶之上,罡风猎猎。 白秋辰一袭素袍临风而立,手中古剑发出低沉龙吟。 这位玉浮山掌教此刻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自他踏入半步先天以来,首次感受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两柄绝世之剑隔空对峙,剑气在石阶上刻出深深沟壑。 白秋辰目光如电,却始终看不透那青铜面具后的虚实。 \"阁下究竟何人?为何犯我玉浮山?\"白秋辰终是打破沉寂,声如金玉相击。 \"掩日。\"青铜面具下传来金属般的冰冷回响,\"这将是你此生听到的最后一个名字。\" 如此嚣张,只怕你没这个本事!”白秋辰冷冷说道。 说话间,头顶突然绽放万丈霞光,威压浩荡离愁乾坤。 一道龙形剑气冲天而起,震得整座登龙道剧烈震颤。 古剑\"铮\"地出鞘,悬于九天之上,剑光闪烁。 半步先天的武道威压弥漫,压的所有人难以喘息。 然而青铜面具下的掩日却纹丝不动,仿佛这足以碾碎空间的威压不过是拂面清风。 \"阴盛阳灭,昼暗——\" \"掩日!\" 下一秒,掩日身体一震,通体发出一道道涟漪,化成乌光,立于空中。 整个人竟化作一轮漆黑大日悬于天际。 恐怖的气息在蔓延,威压笼罩登龙道,让一众玉浮山弟子止不住的颤抖,心中满是骇然。 白秋辰双眼死死盯着掩日,气氛异常凝重。 刹那之间,只见那轮黑日突然爆发出万丈剑芒,如天河倾泻般轰然斩落! \"昂——!\" 龙吟震九霄。 白秋辰骤然消失,并指如剑,悬空古剑化作百丈青龙逆天而上。 两道绝世锋芒在半空相撞,刹那间天地失色,登龙道上两尊三眼麒麟在余波中轰然坍塌! 第80章 攻打玉浮山——先天对决 \"轰——!\" 炎流谷畔,一声巨响震彻云霄。 江流魄如陨星坠地,身形裹挟着炽烈气浪轰然砸向地面。 \"嘭\"的一声闷响,方圆十丈的地面瞬间龟裂,白雾飞扬,显出一个触目惊心的深坑。 \"怎么,这就撑不住了?\"白亦非负手而立,雪白长发在劲风中猎猎作响。 他眸中寒光一闪,袖袍翻卷间,那柄霜白长剑已化作一道森冷流光,直取江流魄天灵要害。 \"咳...\" 坑底白雾中,江流魄嘴角不断溢出猩红鲜血。 他浑身经脉如遭雷殛,四肢百骸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却仍咬牙运气。 强提起真气,数十道银鳞短剑应声而起,在空中划出七道璀璨银河,堪堪拦住那夺命白虹。 \"雕虫小技。\"白亦非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剑指轻旋。 白剑骤然爆发出滔天血芒,如血色昙花当空绽放。 银鳞短剑纷纷哀鸣坠地。 而另一柄赤红长剑已携着刺骨杀意,直刺江流魄心窝! 千钧一发之际,江流魄嘶吼声响彻山谷。 \"请师尊出关,诛此恶獠!\" 声浪如雷,震得波月洞前白雪簌簌。 洞中那位鹤发童颜的老道倏然睁目,灰白瞳孔中竟似有星辰幻灭! \"铮——!\" 一道横贯天地的青虹破云而下,剑光过处,白亦非的赤红长剑竟被生生劈飞! 余波将这位半步先天高手震退十余步,周身血气翻涌不止。 此刻天穹异象陡生。 无数晶莹剑芒如雪纷扬,一道由纯粹剑气凝成的通天大道自九霄垂落。 鏖战众人无不骇然,只见那剑道长桥之上,凌空立着一位白发如瀑的老道。 十二道青铜古剑虚影在其身后轮转,每一转都引得虚空震颤。 老道灰袍鼓荡,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欺我玉浮门人,当老夫道剑不利否?\" 白亦非如坠冰窟。 那居高临下的目光扫来,他顿觉四肢百骸都被无形剑气锁定,连指尖都难以动弹。 \"去!\"鹤庚道人剑指轻点。 一道青铜剑影撕裂长空,转瞬已抵白亦非咽喉! 电光石火间,忽有破空声乍响。 但见一道黑影后发先至,竟以二指轻描淡写夹住那道夺命剑影。 \"叮\"的一声清响,青铜剑影哀鸣倒飞。 来人一袭粗布麻衣,面上黑巾随风舞动。 他信步越过面色惨白的白亦非,手中凡铁长剑竟发出龙吟般的颤鸣。 \"按计划行事。\"洛子商的声音自黑巾下传出。 白亦非如蒙大赦,急忙纵身再战江流魄。 鹤庚道人眉峰骤敛,眸中寒芒如电,袖袍无风自动:“藏形掩迹,鼠辈行径——看来,你便是这群宵小的首恶!” “呵……”黑巾之下,洛子商传来一声低笑,似嘲似叹。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骤然暴涨! “轰——!” 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冲天而起,如苍龙出渊,直贯九霄。 霎时间,风云变色,方圆百丈内的剑器尽皆低伏,仿佛在向这绝世锋芒俯首称臣。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目光不受控制地汇聚于那道身影之上。 他明明只是静立原地,却仿佛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剑,锋芒所至,连天地都要为之辟易! 鹤庚道人瞳孔微缩,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凝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剑气中蕴含的那股纯粹至极的杀伐之意。 就连自己的“天极剑影”都受到了影响,微微颤栗。 武道一途,唯有突破先天之境,贯通天地二桥,方能以自身武道真意勾连天地法则,引动乾坤伟力。 到了这等境界,举手投足间便可驾驭诸般神兵秘术,威能通天彻地,堪称人间绝巅! 他手中所持,正是名震天下的“天极剑影”。 此剑乃上古遗留的神兵,虚实相间,剑出如天罚降临,锋芒所至,万物皆斩! 五年前,魔教联手围攻,意图血洗玉浮山。 那一战,鹤庚道人仅凭此剑,便以一敌二,将二大先天后期强者重创败退,剑威之盛,至今仍为江湖所传颂。 而今日,天极剑影再出,锋芒依旧,却在此人剑意之下颤抖! 当真可怕! “好剑。”洛子商沉声开口,声音如金铁交鸣,“可惜,执剑之人,已至暮年。” “剑,未老。”鹤庚道人淡淡道,“人,亦未败。” 他凌空而立,衣袍猎猎,白发如霜。 面容冷峻,双眸似古井无波,却隐隐有剑芒流转,摄人心魄。 洛子商闻言缓缓抬起手中剑,指尖轻抚剑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情人的肌肤。 剑身映着寒光,映出他黑巾下那双冰冷如渊的眼眸。 霎时间,周身气势陡然暴涨。 刹那间风云变色,一道通天剑柱自其天灵冲霄而起,搅动百里云涡! 鹤庚道人眉峰一沉,眼中寒芒乍现。 十二道青铜剑影骤然震颤,在他周身急速盘旋,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刹那间,虚影凝实,剑身泛起冷冽青光,宛如十二头苏醒的凶兽,齐齐锁定洛子商! \"咻!\" 天穹之上,一道道璀璨青芒破空坠落,如流星贯日,携着毁灭之势直劈而下。 \"天极剑影·十二都天!\" 剑光未至,凌厉的剑气已在地面犁出深深沟壑,碎石迸溅,白雪飞扬! 洛子商抬眼,直面那夺命青芒,黑巾下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太极两仪·剑分阴阳!\" 面对十二道撕天裂地的青虹,洛子商剑势忽变,长剑划出玄妙轨迹,身后竟浮现遮天蔽日的太极道图。 两股绝世剑意当空碰撞,虚空竟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整座炎流谷地动山摇。 只见天地间一半青芒耀世,一半黑白轮转,碰撞处的空间如琉璃般片片崩碎! 只是一瞬间,恐怖的气息就弥漫到了整个玉浮山 如此恐怖的大战爆发,玉浮山上的众人想要不关注都不行。 “这便是先天高手的力量吗?”所有人此刻都是满脸的震惊。 而最为震惊的是鹤庚道人本人。 面前之人和他处于一个境界,都是先天后期。 但在此人阴极生阳,刚柔并济的剑法之下,自己竟然无法讨得半点好处。 洛子商身形骤然虚化,袖中白光乍现如星河倾泻。 \"嗤嗤嗤——\" 破空声不绝于耳! 剑意交织成天罗地网,每一道剑光都暗合太极两仪意境,将鹤庚道人周身三丈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 鹤庚道人白眉倒竖,周身先天罡气轰然爆发。 一声闷响,凝如实质的罡气竟在身外三尺形成琉璃般的护体气罩,天极剑影在手中化作一轮青月。 老道脚踏天罡步,剑走龙蛇之势。 \"叮叮叮\"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山谷,每一剑都精准点碎一道袭来的白光。 突然,洛子商真身自漫天剑影中显现,手中凡铁长剑竟泛起妖异的紫芒。 “紫气东来!” 鹤庚道人瞳孔骤缩,只见那剑锋所过之处。 连虚空都留下道道黑色裂痕! 老道急忙变招,天极剑影横挡胸前。 “这一招十成的功力,你挡得住吗?”洛子商冷笑道。 铛!的一声巨响。 其脚下大地轰然塌陷三丈! 噗! 暗红滴落! 第81章 攻打玉浮山——向死而生的一剑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爆响,撕裂了玉浮山缭绕的云雾,如雷霆炸裂九霄。 漫天剑气纵横捭阖,所过之处,古殿、山石当纷纷炸裂,白玉山亭化作齑粉飞扬。 鹤庚道人的身躯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接连撞穿七座假山,青石崩裂的碎屑在空中划出凄厉的轨迹。 \"玉浮山鹤庚道人,不过尔尔。\" 洛子商负手立于残垣之上,破旧麻衣在剑气余波中猎猎作响。 他指尖尚未散尽的剑芒吞吐着黑白二色,映得面庞愈发妖异。 \"好!好!好!\"鹤庚道人从碎石堆中缓缓站起,每说一个\"好\"字便吐出一口心头血,在雪地上绽开三朵刺目红梅。 他抹去唇边血迹,霜白的须发无风自动:\"百年间,你是第一个敢如此轻视老道之人。\" 话音未落,鹤庚双指并剑竖于胸前。 这一步踏出,整座玉浮山竟为之震颤! 远处观战的人群突然捂住心口,他们的心跳竟与鹤庚的脚步声诡异地同频共振。 仿佛有无形之手在拨弄众生心弦。 \"雕虫小技。\"洛子商冷笑一声,手中长剑倏然化作万千流光。 剑影交织间,竟凝成一座巍峨剑山,山体上密密麻麻全是森然剑锋,带着摧城拔寨之势轰然压下! 鹤庚深知,剑意乃万千武道意境之中杀伐最盛者。 而洛子商之剑,更是先天境内罕逢敌手。 锋芒之盛,几可斩断云霄! 此刻,面对那巍峨镇压而下的剑山,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眼中寒芒骤闪,周身真气尽数沸腾,不再压制伤势,毫无保留地祭出了压箱底的绝学。 \"万剑诀·落英!\" 鹤庚道人厉喝声中,十二柄青铜剑影呼啸而出。 每柄剑身都浮现出古老铭文,剑气激荡竟在虚空勾连成山河。 两股绝强剑意相撞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 先是刺目的白光吞噬了整片山峰,继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脚踩的小云峰在这冲击下竟矮了三尺,冲击波将云海撕成絮状,久久不能弥合。 虽同列先天后期之境,二人之间的差距却如云泥之别。 洛子商的剑意早已臻至大成,举手投足间皆含天地道韵,而鹤庚道人纵有神兵加持,也不过勉强与之抗衡。 然而此刻,鹤庚倾尽全力施展的,乃是其生平杀伐最盛的绝学! 此招一出,剑气冲霄,竟硬生生将洛子商震退几十丈! 但见洛子商在半空中轻旋如燕,衣袂翻飞间已卸去全部劲力。 足尖点地时,竟连半分尘埃都未惊起。 毫发未损! 而鹤庚道人嘴角溢血,却在倒飞途中拧身翻转,足尖点过飘落的碎石借力,堪堪落在半截断崖边缘。 他望着对面云淡风轻的洛子商,眼中终于浮现凝重:\"以剑入道?你竟摸到了宗师门槛?\" 先天与宗师,看似一步之遥,实则天渊之别。 唯有明悟己道,方能以道铸魂,开辟紫府识海,成就性命双修的无上境界。 “不错!”洛子商淡淡言道。 \"好一个剑道!\"鹤庚道人咳出一口淤血,浑浊的眼中却燃烧着疯狂的执念:\"老道布局五载,不惜使用炎流谷地脉,寻觅天材地宝,多少心血,岂能甘心?” \"宗师之境就在眼前,休想坏我大道!\" 枯瘦的身躯突然爆发出骇人血气,原本灰白的须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猩红。 这是要燃尽最后的精血,以精血为引,向天夺命! 随着精血燃烧的\"嗤嗤\"声,他干瘪的躯体竟如充气般膨胀起来。 背后浮现十二柄青铜剑影,每柄剑身都缠绕着无尽剑气。 \"剑荡云心!\" 这一剑刺出时,天地色变,连漫天飞雪都凝固在半空! 剑光过处空间扭曲,半个小云峰无声无息地化为虚无,竟是被剑气直接抹去了存在! 洛子商瞳孔骤缩,手中长剑凌空而起。 左手画阴,右手描阳,双手交错间演化出太极道图。 “去!” 长剑围绕着黑白漩涡缓慢旋转,将袭来的毁灭剑光寸寸绞碎。 轰——!!! 天地骤然失色。 两道绝世剑招如陨星相撞,迸发出令日月无光的璀璨锋芒。 逸散的剑气化作万千流光坠落,所过之处山岩崩解、楼阁倾颓。 \"破!\" 洛子商一声清喝如惊雷炸响,袖袍翻卷间,十二道青铜剑影应声倒卷。 他指尖划出的太极道图缓缓旋转,阴阳二气流转勾动天地法则。 而对面的鹤庚道人早已形如枯槁,七窍不断渗出黑血。 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执念之火却燃烧得愈发炽烈。 \"咔、咔\"的骨裂声中,他龟裂的躯体迸射出血光。 刚才那一招,竟是以精血为引,尽数灌注出来的最后一剑。 最后的碰撞没有发出声响,因为所有声波都被真空地带吞噬。 待尘埃落定,但见鹤庚道人如雕塑般立于雪中,周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一阵山风吹过,那具躯体竟如沙塔般坍塌,唯余那柄天极剑影插入冻土,剑穗在风中凄然摇曳。 洛子商缓缓收剑入鞘,忽然闷哼一声。他低头看见自己衣襟上不知何时多了道三寸长的裂口,一抹血痕正缓缓渗出。 \"好一个...向死而生的剑。\"他望向消散在风雪中的对手残魂,难得地拱手作揖。 “师父!!!” 各自为战的几位长老,难以置信的看向战场中间那飘散的鹤庚道人。 先天后期的老祖,竟然被人家轰杀了! 这种毁灭性的打击,让玉浮山所有人有些接受不了。 “我杀了你!”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玉浮山长老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冲到半空,来到洛子商面前。 拔出长剑,剑芒肆虐,朝着他就是数十道剑气。 洛子商不屑的伸出右手,朝着面前的空气大手一挥,剑气纵横。 “叮叮叮……” 这位长老的剑气,尽皆被挡。 洛子商伸出右手食指,朝着他就是一指剑决,摧枯拉朽的剑气,瞬间撕裂一切。 纵使长老手握长剑挡在胸前,也直接被这道恐怖的剑意击穿长剑,洞穿胸口。 从半空中坠落,直接砸进地面,没了声息。 “师弟!”又是一道凄厉的声音响起。 此人眼前一花,但见洛子商已然消失不见。 接着浑厚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没等他扭头,直感觉眼前一暗,随后没有任何直觉的从半空中坠落。 剩下的武者见状,纷纷惊呼,声音里充满恐惧,拼命的四散开来,打算逃离这里。 洛子商怎么可能放任他们离开! “赶尽杀绝!”一挥手,漠然说道。 “是!” 巫行云他们开始追踪着这四散而逃的玉浮山武者! 没有人能逃过这一劫…… 第82章 血染怜薇 黑白玄翦等人骤然化身地狱修罗,手中利刃犹如死神镰刀,在玉浮山弟子间掀起腥风血雨。 众弟子如砧板鱼肉,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在绝望中任人宰割。 时间在杀戮中流逝,整座玉浮山渐渐被刺鼻的血腥味笼罩。 白亦非指尖血晶飞旋,精准洞穿江流魄周身要害,最后一剑寒光闪过,头颅应声而落。 \"多赏你的时辰,到此为止。\"他冷嗤一声,拂袖离去。 与此同时,登龙台与观云台杀声震天。 三路人马势如破竹,已攻至紫霄玉阙。 洛子商一袭麻衣凌空而立,衣袂无风自动,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白秋辰感知到这股毁天灭地的气息,面色骤变。 他明白,师尊已然陨落! \"与本座交手还敢分神?\"掩日冷喝一声,漆黑剑芒遮蔽天日,恐怖威压席卷四方。 一道霸道绝伦的剑光破空而来,所过之处空气爆鸣,剑势遮天蔽日。 “噗噗噗噗……” 玉浮山掌教白秋辰,半步先天的武者,一时分心,在碰到这一剑之后,瞬间身体支离破碎。 整个人宛如风化了一般,随风飘散,消失在天空之中! 一炷香后,整个玉浮山一片死寂,没有半点生机。 举目所见尽是猩红,鲜血汇流成溪,碎骨与残肢遍布山道。这惨烈景象,令人毛骨悚然。 洛子商身形飘落,足尖轻点,稳稳立于紫霄玉阙前。 他眸光微敛,心神沉入杀戮殿。 抬手间,召唤手册无风自动,书页翻卷,一个猩红的数字跃然眼前。 ! “竟有这么多?”他眉头微挑,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渝州双宫七门之一的玉浮山,五年前遭魔教血洗,如今竟仍有近千习武弟子。 那其余几派,未受损耗,底蕴又该何等深厚? “难怪朝廷掌控之地日渐萎缩……”他低语喃喃,指节轻叩案台。 侠以武犯禁,宗门势大,已直接威胁皇权。 若非一宗高端战力难敌朝廷倾轧之力,这天下……还姓不姓姬,恐怕真要两说了! “召唤!” 他袖袍一挥,虚空震荡,一道苍劲身影出现在紫霄玉阙当中。 松纹道袍猎猎,正是木道人。 他手持真武神剑,仙风道骨间隐现凌厉剑意。 “老道,拜谢主人。”木道人微微拱手,声音沉稳如渊。 洛子商淡笑:“无须多礼,方才若非借你之力,如何能斩鹤庚,你功不可没。” 他指尖轻抚腰间天极剑影,又瞥向木道人手中古朴长剑:“本想将此剑赠你,不过,你既有真武神剑,倒是多余了。” 木道人抚须一笑:“老道用惯了真武剑,若主人有意习剑,老道可倾囊相授。” “待剑道有成,这天极剑影,自当大放异彩。” “哈哈哈,好!”洛子商朗声大笑,眸中锋芒乍现。 武道无涯,若自己的寿命足够,未必不能如前世神话所言。 肉身成圣,羽化登仙! 不过…… 他眸光微敛,笑意渐收。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如今他尚未习得隐匿武功的秘术,若回宫后被安妙衣察觉端倪,恐怕难以善了。 “看来,这次回去后,得寻个由头,向她讨个习武的许可了……” 他唇角微扬,眼底暗流涌动。 如此,方能光明正大的习武! “主人。” 掩日与月神等人踏血而来,周身煞气未散。 他们身后,尸山血海,再无一丝生机。 “玉浮山上下,已无活口。”掩日声音冰冷,如铁石交击。 洛子商负手而立,微微颔首。 而就在这时, “你……?!” 一声轻颤的惊呼传来。 柳怜薇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幕。 方才那尊如神似魔、一剑斩灭白秋辰的身影,竟赫然是洛子商! 她猛地转头,看向自己身旁一直静立的“洛子商”。 “呵……” 那人低笑一声,身形骤然扭曲,黑雾翻涌间,墨玉麒麟的真容缓缓浮现。 “幻形之术,雕虫小技罢了。” 墨玉麒麟嗓音沙哑,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柳怜薇指尖微颤,心底寒意骤生。 她竟一直被蒙在鼓里! 洛子商淡淡扫了她一眼,随即对掩日等人下令: “炎流谷内还有玄武营,一并处理干净。” 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森冷,“记住,别让他们狗急跳墙,伤及祭品。” “遵命!” 众人领命,转身欲行。 “等等——!” 柳怜薇猛地冲上前,拦在掩日等人面前。 她飞快取出纸笔,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匆匆写下几字。 “祭品是何意?那些百姓……为何称他们为祭品?!” 洛子商走到柳怜薇面前,垂眸瞥了一眼,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自然是为了……突破宗师之境。” 柳怜薇浑身一僵,眼中瞳孔猛缩,浮现一抹惊怒和意外。 随即再度提笔疾书。 “你们不是朝廷的人吗?!为何连百姓也要杀?!” 洛子商轻笑一声,抬眸望向苍穹,语气淡漠如冰: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他缓缓收回目光,看向柳怜薇,眸中无悲无喜,“死一万人是个数字,死十万人、百万人……亦不过是个数字,何必执着?” 柳怜薇闻言,面色煞白,踉跄后退半步。 她终于明白,眼前之人,根本不是什么朝廷密使,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 魔头! “你……”她颤抖着抬手,似乎还想写下什么。 然而,洛子商已不再给她机会。 “抱歉。”他轻叹一声,指尖倏然点出一道罡气。 木道人已经召唤出来,自是不能再借用,现在用的是曹正淳的天罡童子功。 “噗嗤!” 一缕寒芒洞穿眉心,鲜血溅落。 柳怜薇瞪大双眼,身躯缓缓倒下,至死仍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又骗了你一次。”洛子商收回手指,语气平静,“可惜……你知道的太多了。” 他自始至终面色不改,仿佛只是碾死一只蝼蚁。 “继续做事。” “是!” 掩日、月神等人神色漠然,甚至未曾多看柳怜薇的尸体一眼。 他们早已清楚,柳怜薇不过是主人布局中的一枚棋子。 既然不是杀戮殿召唤的“自己人”,那她的结局,从一开始就已注定。 冷风拂过,血腥味愈发浓烈。 洛子商负手而立,望向远方,眸中幽深如渊。 “通往最高处的路……本就尸骨成山。” (友友们,马上就要用祭坛了,大家觉得是让木道人突破宗师境界好,还是让几个半步先天突破先天境界好,欢迎留言,我想征求大家意见,统计一下,按照大家期望的写) 第83章 唇亡齿寒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夜色如墨,炎流谷中。 赤红晶簇映得整个山谷一片赤红。 玄武营的中军大帐内,烛火摇曳,将四位主将的面容映照得阴晴不定。 斗宿营主将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帐内回荡,宛如战鼓低鸣。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沙盘上那面象征玉浮山的小旗。 指节微微发白,竟将那旗杆捏得扭曲变形。 \"大将军这次找来的盟友,实力未免太过骇人。\"他嗓音低沉,眉头紧锁,\"玉浮山立派数百年,门中高手如云,竟在两个时辰内被屠戮殆尽……\" 牛宿营主将铁山冷哼一声,虬结的肌肉在厚重的铠甲下隆起,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管他什么来路,有大将军手令便是自己人!\" 他粗声粗气地说道,\"我等只需按令行事,何须多虑?\" 虚宿营主将轻摇羽扇,眼中精光闪烁,似在权衡利弊。 \"可大将军原计划是等祭坛建成后,由玄武七营合围玉浮山,一举剿灭。\" 他缓缓道,\"如今计划骤变,我总觉得……其中有诈。\" “飞鸽传书最快明日才能回信,”室宿营主将阴恻恻道:\"有诈又如何?我们四营在此,足以凝聚最顶尖的中级军阵!” “即便一时拿不下他们,也能撑到大将军率剩余三营来援。” “届时七营合一,高级军阵一出,任他是先天后期高手,也必死无疑!\" 玄武营共分七营,而此刻驻扎在炎流谷内的,正是斗宿、牛宿、虚宿、室宿四营。 共计一千六百精锐。 \"可他们若是突然翻脸呢?\"虚宿营主将冷冷道,\"别忘了,他们之中有先天后期高手,更是剑道大成的强者!\" 此言一出,帐内骤然一静。 铁山一愣,随即皱眉道:\"他们与大将军合作,无非也是图谋突破宗师境,如今还需依仗我们,怎会自毁长城?\" \"没错。\" \"待大将军突破宗师境,这些跳梁小丑,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就在此时—— \"啊——!!\" 帐外骤然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紧接着便是兵刃交击、血肉撕裂的声响。 四人脸色骤变,斗宿营主将猛然起身,腰间陌刀铮然出鞘。 刀身泛起幽蓝寒光,映照出他冷峻的面容。 冲出大帐的瞬间,热浪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炎流谷内,火光冲天! 数百名武者如鬼魅般在营帐间穿梭,所过之处,血花绽放,惨叫连连。 玄武营的士卒尚未反应过来,便已身首异处。 \"怎么回事?!\"牛宿营主将怒吼,\"炎流谷外不是有重兵把守吗?为何没有示警?!\" 一名浑身浴血的亲卫踉跄奔来,嘶声道:\"将军!这些人……是从谷内突然杀出来的!我们根本来不及——\"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爪风掠过。 那亲卫的身体瞬间被撕裂成数十块,血肉横飞! 一道白影翩然而至,轻盈地落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那是个看似二八芳龄的少女,素衣如雪,容颜清丽绝俗。 可那双眸子却冰冷如刀,不带一丝情感。 \"你们是谁?!\"斗宿营主将厉声喝问,\"为何偷袭我玄武营?!\" 少女嫣然一笑,眸中寒意更甚:\"四位将军,周芷若这厢有礼了。\" 话音未落,她玉手轻抬,九阴白骨爪骤然爆发。 凄厉的鬼哭狼嚎声中,爪风如刃,直取四人! \"结阵!!\"斗宿营主将怒吼。 四营亲卫立刻挥舞大纛,玄色战旗在炽热的风中猎猎作响。 下一刻,谷中千余将士身上骤然腾起血色雾气,在半空中交织成半只玄武虚影! 那玄武虚影的蛇首仰天嘶吼,声浪震得岩壁簌簌崩裂,碎石滚落。 而玄武营的将士们双目赤红,力量、速度暴增十倍。 悍不畏死地冲向敌人! \"哈哈哈!\"牛宿营主将狂笑着抡起陌刀,刀光如瀑,\"妖女!让你见识见识军阵的厉害!\" 周芷若冷笑一声,身形如幻,九阴白骨爪与陌刀悍然相撞,气劲爆裂! 就在双方激战正酣之际, \"铮——!\" 天边忽有清越剑鸣响彻云霄! 一道巨大的太极图案自云端垂落,黑白剑气如天罚般精准刺入玄武虚影的脖颈! \"吼——!!\"玄武虚影发出痛苦的嘶吼。 将士们身上的血雾顿时稀薄大半,军阵威能骤减! \"是那位先天高手!\"众人骇然变色。 谷口处,洛子商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木道人静立其侧,神色淡然。 而在他们身前,白亦非等人已如潮水般涌入谷内,杀伐之气冲天而起! \"为什么?\"斗宿营主将陌刀横斩,劈开三名来袭的敌人,怒视洛子商,\"我们不是盟友吗?为何要对我们动手?\" 洛子商轻笑摇头,眼中寒芒闪烁:\"将军岂不闻唇亡齿寒?” “玄武营七营汇聚,可战先天大圆满高手,这般实力……让人寝食难安啊!\" 斗宿营主将瞳孔骤缩,随即狞笑一声:\"你以为……这就吃定我们了?!\" 他猛地撕开胸前铠甲,露出刻满血色符文的肌肤,厉声喝道:\"以我精血,祭请玄武!!\" 其余三位主将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撕开铠甲,割破手掌,鲜血洒落! 半空中的玄武虚影骤然凝实,龟甲上浮现出古老星图。 浩瀚的威压席卷整个炎流谷! \"不好!\"木道人目光一凝,\"他们在强行召唤完整的玄武军魂!\" 洛子商眼中寒光乍现:\"木前辈,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木道人微微颔首,袖袍一挥,真武神剑破空而出! 剑身上阴阳二气流转,竟在玄武虚影上方化作一道巨大的太极磨盘,轰然镇压而下! \"轰——!!\" 萧战看着在太极磨盘下挣扎的玄武虚影,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终究不是七营之力召唤的完整军魂,再加上士卒折损,如何能抵挡木道人的剑意?! 他咬牙抬头,陌刀指天,发出最后的凄厉长啸。 \"玄武营!!死战!!!\" 炎流谷,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修罗场! 渔阳郡城的夜,静谧如水。 殷柳弈独坐客栈窗前,手中古籍在烛火映照下泛着微光。 突然,他执卷的手指微微一颤,心头没来由地升起一阵烦恶。 窗外,一片雪花打着旋儿飘落。 \"嗯?\" 他蓦然抬头,手中竹简\"啪\"地合上。 心有所感,便推开窗。 只见星象忽明忽暗,竟同时泛起血色。 殷柳弈瞳孔骤缩,右手五指如穿花蝴蝶般掐算起来。 \"这是......\"他指节突然僵住,面色瞬间铁青。 下一秒,狂暴的罡气如怒海狂涛般自他体内迸发,整座客栈在轰鸣声中分崩离析。 木梁断裂,瓦砾横飞,却在触及他周身三尺时尽数化为齑粉。 \"天庭,尔敢!!!\" 怒喝声震彻九霄,渔阳城内千家万户的窗棂同时震颤。 殷柳弈衣袂猎猎,眼中寒芒如电,身影踏空而起,所过之处空间翻涌。 竟在夜空中犁出一道经久不散的真空轨迹。 第84章 反贼?我看你才是反贼! \"崔大人,你说有反贼会从此处过,可有实证?\" 渔阳城通往东霞县的官道上,大理寺丞何净紧攥缰绳,狐裘领口积着半寸新雪。 他望着前方白茫茫的天地,眉间沟壑深得能埋进铜钱。 毒炭案刚了结,就被刑部崔亮裹挟至此,此刻连睫毛都结着冰晶。 这次调查本就是刑部主导,他只能跟随崔亮一道前来。 防止此人暗中搞些幺蛾子。 崔亮摩挲着暖手炉,大氅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目光穿透漫天风雪:\"十有八九,静候便是。\" 自三日前,就不断有神秘人提供殷柳弈的去向,他才能堵在此处。 虽不知对方身份,但信中所述皆言之凿凿。 栽赃姬天麟的计划已然失败,若能在此截获殷柳弈,岂不又是大功一件? 崔亮仿佛已经看见自己官袍换色的场景。 为此,他还特意借调了渝州精锐。 若非尚书大人与渝州御守交情匪浅,这般军阵岂是轻易能调动的? 何净却忧心忡忡。 他知刑部此行就是冲着姬天麟来的,若真被崔亮发现什么... 就在这时,定远将军张训突然按住腰间横刀。 远处官道尽头,雪幕中隐隐传来闷雷般的震颤。 \"崔大人,何大人!\" 张训突然指向远处,\"快看!\" 但见雪线尽头,数千黑骑破开混沌,马蹄与苍茫天地撞出惊心动魄的肃杀之气。 来了!\"崔亮猛地直起身,暖炉\"当啷\"坠地。 何净喉结滚动:\"像是商队......\" \"商队?\"崔亮嗤笑打断,\"酉时末的大雪天,哪家商队会赶路?更何况...\" 他眼中精光一闪,\"你见过数千骑的商队?\" \"张将军,拦下他们!\" 张训大笑拿起铁胎弓,弓弦拉满如月。 “哈哈哈,好,看某的!” 只听\"嗖\"的一声—— 铁胎弓弦震碎雪粒的刹那,鸣镝尖啸撕开天地。 箭矢裹着白雾钉在商队前三丈,冻土炸开三尺深坑。 \"来人止步!例行检查!\" 随着张训一声暴喝,整支队伍骤然凝滞。 雪雾中传来此起彼伏的马嘶声,铁蹄踏雪的闷响戛然而止。 为首的青衫书生右手轻抬,身后数千铁骑竟在同一瞬间勒住缰绳。 战马人立而起,又齐齐落下前蹄,溅起的雪沫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 这整齐划一的动作,仿佛经过千百次严苛操练。 何净瞳孔骤然紧缩,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他曾在北疆军中历练过一年,对这\"惊鸿止\"的停马之术再熟悉不过。 这是军阵精锐才能掌握的军阵停马之法! 寻常商旅护卫,绝不可能有这般令行禁止的军事素养! 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按上腰间佩刀。 眼前这支所谓的\"商队\",分明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师! 崔亮轻挽缰绳,指尖在冰冷的马鞍上轻轻叩击,眼中寒芒如刀:\"张将军,且去验看他们的通关文牒。\" 张训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跃出军阵。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青衫书生,铁甲在寒风中铮铮作响:\"奉令查验,速呈文牒!\" 那青衫书生缓步上前,皑皑白雪上竟未留下半分足迹。 待他行至马前,众人才看清他面容清雅如谪仙,眉宇间却凝着冰霜般的肃杀之气。 \"大人请过目。\"书生双手奉上文牒,声音清越如珠落玉盘。 张训俯身接过时,目光骤然一凝。 书生虎口处铜钱般厚的老茧在雪光下格外刺目。 那是经年累月握刀才会留下的痕迹。 绝非寻常商旅所能有。 \"文书无误。\"张训突然暴喝,声如雷霆:\"来人!开箱查验!\" 书生眼底寒芒乍现,袖中手指微颤:\"箱中皆是蜀锦苏绣,经不得风雪......\" \"开!\"张训猛地拔出横刀,刀锋在雪光映照下泛着刺骨寒芒。 \"还是说...\" 他缓缓策马上前,刀尖直指书生咽喉,\"要本将军亲自验看?\" 空气瞬间凝滞,连飘落的雪花都仿佛静止。 \"怎么?\" 张训突然狞笑,刀锋在书生颈前寸许处划过。 \"真当本官看不穿你们的把戏?\" 他猛地转头暴喝:\"来人!给本将掀了这些箱子!\" 士兵刚迈出一步,书生突然一声厉喝:\"我看谁敢!\" 话音未落,数千骑同时暴起。 木箱轰然炸裂,数千柄陌刀寒光乍现,在雪地中映出森冷杀机。 刀锋出鞘之声犹如龙吟,震得四周松枝积雪簌簌而落。 \"结阵!\"崔亮脸色骤变,连退三步险些栽下马背。 渝州军阵瞬间变换,两千铁甲如潮水般散开。 长枪林立,在雪地中筑起一道钢铁荆棘。 远处山坡上,三十架神臂弩同时绷紧的\"咯吱\"声刺破云霄。 箭簇寒光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崔亮慢条斯理地拂去官袍上的落雪,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他向前踱了两步,声音陡然提高:\"殷大人,连玄武营的陌刀都亮出来了,还要躲在马车里装神弄鬼吗?\" \"玄武营?殷...\"何净闻言浑身剧震,脸色瞬间煞白,声音都变了调。 \"莫不是...前卫将军殷柳弈?\" \"唉——\" 一声沧桑的叹息从马车中幽幽传来,车帘无风自动。 但见一位白发如霜的老者飘然而出,衣袂翻飞间已稳稳落在雪地上,竟未激起半点雪沫。 \"这位大人好眼力。\" 殷柳弈负手而立,雪白的须发在寒风中飞扬。 \"下官惭愧!\"崔亮眼中精光暴涨,冷笑道,\"殷大人不在司天监观星测象,却带着玄武营精锐潜入渝州,究竟意欲何为?\" \"老夫此行为的是剿灭盘踞玉浮山的反贼。\" \"哈哈哈!\"崔亮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讥讽。 \"好一个贼喊捉贼!依下官看,分明是你勾结三皇子姬天麟意图谋反!” “今日人赃俱获,你还有何话说?\" 殷柳弈眉头深锁,眼中寒芒闪烁。 从崔亮一口道破他身份那刻起,他便知晓这必是天庭设下的杀局。 只为阻他驰援炎流谷。 \"殷大人,\"崔亮志得意满地捋须,\"还是随本官回京面圣为妙。\" 他虽无权处置这位朝廷重臣,但只要将其押解回京... \"事关老夫道途根基,玉浮山今日非去不可。\"殷柳弈长叹一声,挥了挥手。 “只能苦一苦渝州的将士们了!” 话音未落,玄武营数千陌刀同时震颤,刀鸣之声响彻云霄。 \"尔等真要造反?!\"崔亮厉声呵斥,声音却隐隐发颤。 \"杀!\"殷柳弈一声令下,声如雷霆。 \"放箭!\"张训暴喝,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几十支精钢弩箭破空而至,却在殷柳弈身前三尺凝滞。 只见老将军大袖一挥,箭矢竟以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山坡上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两军轰然相撞,金戈交鸣之声响彻山谷。 张训一把拽住崔亮缰绳:\"崔大人速走,告诉御守,殷柳弈造反!\" 话音未落,一柄陌刀已破空而来,精准贯穿崔亮咽喉,将他整个人钉在了雪地上。 崔亮至死都没想明白。 按照常理,殷柳弈这等朝廷重臣,本该束手就擒才是。 即便被押解回京,以他在朝中的根基,最多不过罚俸降职。 届时只需将罪责尽数推给三皇子姬天麟,自然能全身而退。 可为何? 冰冷的刀锋贯穿咽喉时,崔亮瞪大的双眼中仍凝固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鲜血喷涌而出,在雪地上洇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他至死都不明白,殷柳弈这般自毁前程的举动,究竟是为了什么。 远处的殷柳弈收回目光,苍老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波动。 他自然清楚这一刀斩断的是什么。 不仅是崔亮的性命,更是自己数十载经营的仕途。 但比起道途断绝,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第85章 白云城主叶孤城 杀戮殿内,血色的星辰摇曳不定,将洛子商阴鸷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王座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是说...\"洛子商的声音冰冷刺骨,\"崔亮、何净,连同整个渝州军阵营,全军覆没?\" 台下的惊鲵单膝跪地,面具下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属下亲自查验过战场,无一人存活。” “殷柳弈的玄武营下手极为果断,连一个活口都未曾留下。\" \"呵呵!\" 洛子商缓缓起身,黑袍无风自动:\"这老匹夫,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心狠手辣。\" 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 以殷柳弈的处境,只要能突破宗师境界,区区几千条人命又算得了什么? 即便屠城灭族,皇室照样要将他奉为上宾。 \"祭坛完成还需一日...\"洛子商喃喃自语,眼中血芒闪烁。 若是让殷柳弈赶到炎流谷,以他麾下的力量,除了木道人,确实无人能挡。 曹正淳虽强,终究不是那老匹夫的对手。 可唯有木道人,有望通过祭坛突破宗师—— \"看来,不得不再次征辟了。\"洛子商眸中寒光一闪,指节不自觉地敲击着案几。 他万万没想到,殷柳弈竟如此狠绝。 刑部要员、大理寺重臣,说斩便斩。 就连渝州最精锐的军阵营,也被屠戮殆尽。 那可是整整一半的军阵精锐啊! 经此一役,朝廷军阵在渝州武林的制衡之力荡然无存,只剩下镇武司独木难支。 那些盘踞一方的一流宗门,个个都有先天强者坐镇,如今失了军阵威慑,岂不要搅得渝州天翻地覆? 即便当年军阵齐备之时,独霸山庄尚且横行无忌,更何况如今? 殷柳弈这一手,着实打乱了他的布局。 指间茶盏\"咔\"地裂开一道细纹,洛子商眼底阴晴不定。 他原计划助木道人直破宗师之境,但若此番征辟不能造就足以抗衡殷柳弈的对手,这步棋恐怕... 洛子商深吸一口气,先看看是谁在说! \"征召玄级反派!\" 一声令下,整座杀戮殿骤然剧变。 无尽星空迸发出刺目血芒,无数古老的血色符文如活物般蠕动升腾,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座遮天蔽日的诡异大阵。 \"轰——\" 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刹那间,血色暴涨,煞气漫天,整个杀戮殿彻底暴动了起来。 无限星空之中澎湃出了一股强大的气息与波动,席卷了整个杀戮殿。 大殿剧烈震颤,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即将降临。 惊鲵连退七步,玄铁面具下的瞳孔骤然紧缩。 她分明感受到,在那翻涌的血海深处,正有什么亘古凶物在苏醒,散发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突然,漫天血光如潮水般退去。 一道璀璨血芒自九霄垂落,只见那人踏着漫天煞气而来。 日月星辰在他周身流转,万古杀气凝成实质般的血色披风。 待光华散尽,但见其身穿一袭皎若月华的云纹锦衣,三尺青锋倒映星河。 男子单膝点地:\"叶孤城,拜见主上。\" \"叶孤城?\" 洛子商心头一震,凝神望去。 只见叶孤城长身而立,眉宇间自有一股睥睨苍生的孤傲。 仿佛九天星河皆不入其眼,万丈红尘不过脚下尘埃。 \"快快请起!\"洛子商收敛心神,连忙抬手虚扶。 待叶孤城起身,他立刻翻开手中名册,但见墨色字迹如游龙般浮现: 反派:叶孤城 等级:玄级 修为:先天后期武者 武器:飞虹剑 武学:白云剑法,天外飞仙 果然是叶孤城! 嘶~ 洛子商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眸光深沉的看着叶孤城! 此等人物,竟真被自己召唤而来! 和六剑奴一样,剑是叶孤城的生命,但对叶孤城而言,却早已超越了剑的本身,臻至“剑道”之境。 这便是学剑之人诚于剑的极致表现。 原着之中,叶孤城或许真的太寂寞了。 西门吹雪的剑,尚有人性的温度,有挚友,有挚爱。 而叶孤城的世界,却只有一片孤寒。 他如谪仙般高居白云之巅,飘逸出尘,却又在剑锋之中暗藏妖异锋芒。 仿佛他的剑,本就是为斩断尘缘而生。 因此叶孤城是彻底的孤独寂寞,此生唯在剑道上独自求索。 他的“天外飞仙”,是“诚于剑”的极致体现,是剑招最辉煌的巅峰。 人剑合一,无瑕无垢,一剑既出,便是完美。 叶孤城的剑道,早已让天下剑客望尘莫及。 原着中,即便是木道人这样的绝世高手,亦不得不承认,天外飞仙之精华,可谓是天下无敌。 而紫禁之巅一战,西门吹雪纵使剑法通神,却仍被压制。 若非叶孤城心存死志,未尽全力,胜负或许早已注定。 后来,西门吹雪亲口对陆小凤坦言:“若他全力出手,我必死无疑。” 这便是叶孤城! 一个在孤独中登临绝巅的剑道宗师! 有叶孤城坐镇,殷柳弈又何足为惧? 洛子商心中大定,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刚从杀戮殿中苏醒,指尖轻抚天极剑影,剑意微颤,竟有些跃跃欲试。 若能一试叶孤城的天外飞仙,岂不快哉? 然而,未等他出手,整座炎流谷陡然剧震! “轰——!” 地动山摇间,洛子商身形如电,化作一道惊鸿掠至谷边。 沉声问道:“发生何事?” 月神凝眸远望,声音清冷而肃然:“地脉暴走,血祭祭坛……即将现世!” 洛子商目光一凛,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只见炎流谷核心处,一座古老祭坛正被无数漆黑锁链疯狂拉扯,剧烈摇晃。 业火晶簇如荆棘般丛生,表面铭刻着晦涩邪异的符文,几根漆黑木桩深深钉入地脉,其上兽形雕塑狰狞扭曲,古朴纹路间隐隐渗出暗红血光。 而更令人心惊的是,那被篡改的八卦阵图,此刻终于彻底显露出真容! \"好一座天清地煞咒坛!\"月神眸光微闪,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叹。 洛子商眉头微蹙:\"此话怎讲?\" 月神素手轻抬,指向祭坛:\"此坛以地煞为基,阵眼悬空而立。” 辅以万人生魂精血,再聚地脉阴煞之气,三才相合,以八门逆转,暗合三花聚顶之象。\" 她顿了顿,继续道:\"但凡先天后期武者入此阵中,便有七成把握突破桎梏。\" \"仅有七成?\"洛子商闻言神色略显凝重。 月神莞尔一笑:\"主人多虑了。” “这七成之数,不过是针对寻常先天武者而言。” “木前辈剑道通玄,早已半只脚踏入宗师之境。以此阵相助...\"她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当是十成把握,万无一失。\" 洛子商这才舒展眉头,微微颔首。 第86章 刀剑相交 下一瞬间,更为剧烈的波动轰然爆发,地脉如巨龙咆哮,声震九霄,狂暴的能量席卷天地,仿佛要将苍穹撕裂。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骤然炸开。 那声响宛如混沌初开,又似太古神魔挣脱枷锁,震得整个玉浮山地动山摇。 方圆百里的山川为之战栗,江河倒悬,遮天蔽日。 玉浮山北麓的山门前,一支数百人的铁骑骤然勒马。 这些骑士已奔袭整夜,此刻战马惊惶人立,嘶鸣声此起彼伏,与天地异象交织成一片肃杀之景。 乌蹄,白雪,斑驳足迹。 殷柳弈察觉到炎流谷内的异变,面容骤然阴鸷如铁,眸中寒芒闪烁,仿佛一头随时可能暴起噬人的凶兽。 他自负韬略过人,运筹帷幄。 计谋心术不逊于世间任何人。 可这一次,他竟被人步步算计,如提线木偶般被肆意操控。 天庭! 竟将“借势”二字,演绎得如此极致! \"今日,便让老夫掂量掂量你们的斤两!\" 一声苍劲雄浑的怒喝响彻云霄,刹那间,整个玉浮山上下皆被一股恐怖绝伦的气息笼罩。 那威压自山脚冲天而起,如怒海狂涛,浩浩荡荡,席卷八荒六合! 下一秒,不远处正凝望炎流谷奇景的周芷若骤然变色。 只见一道苍老身影破空而至,速度快若惊雷,所过之处气浪翻涌,长空震颤! 就跟坐着火箭一样,划破天空朝着炎流谷袭来。 那老者周身罡气澎湃,如渊似狱,手中陌刀凝聚浩瀚天地之力。 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 浑厚的罡气,凝聚在刀身,空气层层炸开,产生音爆! 刀锋未动,便已引得风云激荡。 只见其凝聚天地之势,宛如天地的主人 \"吸星揽月!!!\" 一声断喝,天地骤暗! 刀光起,星河落! 这一刀,臻着煌煌星斗之威,似九天银河倾泻,又如大日陨坠,摧枯拉朽的毁灭之力将空间生生劈裂! 刀势未尽,余威更如洪荒巨兽,咆哮着向前方肆虐而去,所经之处,万物湮灭! \"拙劣的试探!\" 洛子商冷眸微抬,寒声吐字的同时,手中天极剑影轻描淡写地凌空一掷。 罡气流转间,剑身嗡鸣震颤,转瞬化作一道几不可察的流光。 \"铮——\" 剑鸣清越,霎时间万千剑光如九天银河垂落,在他周身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剑幕。 每一缕剑意都凝若实质,寒芒闪烁间竟在虚空中割裂出细密的裂痕。 \"殷大人,祭坛仅容一人破境,今日...\" 话音未落,剑势骤变。 那漫天剑雨突然收束归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惊世长虹。 剑锋所指,虚空崩塌,诸天星辰为之震颤! \"...你注定无缘!\" \"轰——!\" 两道毁天灭地的力量轰然相撞。 刹那间,日月无光,乾坤倒悬,仿佛整片天地都在这极致碰撞中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整个玉浮山瞬间陷入死寂,杀戮殿一众魔头噤若寒蝉。 方才殷柳弈那劈开天地的一刀,仍在他们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就是先天圆满境的恐怖威能! 尤其是炎流谷畔的众人,只觉得殷柳弈森冷的目光如附骨之疽,仿佛被九幽之下的魔神凝视。 仅仅是被扫视的瞬间,便令人如坠冰窟,浑身汗毛倒竖,连血液都要凝固一般。 一招递出,不分上下! 殷柳弈动身迈步之间,整个人毫不费力,凭空御风来到洛子商头顶! 森然杀气迸发而出。 “戏弄老夫,当诛!” 随着旧伤压制彻底解除,先天圆满境的滔天威势终于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苦心孤诣经营数十载的布局,岂能容他人坐收渔利? 今日,定要让所谓的天庭付出代价! \"当诛?你是在说自己的结局吧!\" 洛子商声音沉凝如水,不带丝毫波澜。 右手剑指轻抬,一道近米长的虚幻剑影骤然显现。 剑身流转着万千仙霞,璀璨得令人不敢直视。 \"来得正好!\"殷柳弈嗓音沙哑如锈铁摩擦。 陌刀旋舞间,他头顶骤然展开一片浩瀚星穹! \"轰——\" 炎流谷上空,无尽刀芒如狂龙怒啸,铺天盖地压向洛子商。 虚空在颤栗,大地在哀鸣,这一击竟引动天地共震! \"先天之下我无敌...\"殷柳弈刀势未收,寒声如狱,\"...请君伏诛!\" 随着无尽刀芒铺展,每一道锋芒都似能劈开一方世界,恐怖的威势令众生颤栗。 \"不够。\"洛子商语气平静,负手而立,衣袂在狂暴的刀气中猎猎作响。 他脚踏虚空,身姿挺拔如松,面对毁天灭地的攻势竟岿然不动。 其宛如谪仙的绝代神姿,让人不禁想跪伏下去顶礼膜拜。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 剑吟清越,沉睡的剑影骤然苏醒。 霎时间,万千剑气冲霄而起,每一道都如擎天巨岳,巍峨不可撼动。 天上仙人之绝世剑舞,凡尘谁堪匹敌? 殷柳弈感受到危险,怒喝震天,浑身功力催至极致。 刀光剑影交织的刹那,恐怖的能量洪流直接洞穿天地! \"轰——\" 虚空崩裂,乾坤颠倒。 两道身影在毁天灭地的冲击中同时倒飞而出,在长空中划出刺目的轨迹。 殷柳弈身形骤然凝滞,瞳孔微缩,心头警兆大作。 “你是剑道宗师?” “我就是剑!” “原来如此!” 殷柳弈此刻终于明悟,眼前之人,竟是剑道宗师! 尽管修为境界尚未登顶,但对\"剑道\"的领悟,已然臻至宗师之境。 这等剑道造诣,实乃他生平仅见。 虚空中,洛子商手持天极剑影,衣袍猎猎。 他每一步踏出,都似有万千剑气相随,整个人宛如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剑,锋芒毕露,却又带着超然物外的宗师气度。 \"不可能!\" 登山的玄武营危宿营主将面容扭曲,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他死死盯着洛子商的身影,握刀的手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他无法接受这种结果。 大将军本该镇压一切,怎能被人挡住? \"这不是普通的先天境...\"壁宿营主将嗓音沙哑,每个字都似从牙缝中挤出,\"...是剑道宗师!\"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简直天方夜谭!\" 众将士无不瞠目结舌,有人甚至下意识揉了揉眼睛,仿佛要确认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是否幻觉。 空气中弥漫着难以置信的压抑,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第87章 祭坛起!!! \"你我差一个境界,我不信你能阻我!\" 殷柳弈怒喝震天,周身混元无缺的先天罡气轰然爆发。 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刀芒直贯九霄。 那刀光之盛,竟将方圆百里的云层尽数撕裂,天地为之变色。 然而这足以摧山断岳的恐怖威压,却在洛子商身前丈许处戛然而止。 身穿的麻衣纹丝不动,连衣角都未曾掀起半分。 通天刀芒悬于头顶,竟再难落下分毫。 殷柳弈瞳孔骤缩。 只见洛子商手中剑影轻抬,剑气流转间,那惊天刀芒便如冰雪消融。 洛子商轻笑摇头,剑意冲霄而起,\"境界在我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剑道宗师就是如此霸道! 哪怕修为不足,对抗殷柳弈的攻击,依然游刃有余。 \"不好!炎流谷祭坛已成!\" 在殷柳弈目眦欲裂的怒吼声中,整个炎流谷突然剧烈震颤。 地面轰然塌陷,无数道血色符文破土而出,交织成一座笼罩数百丈的巨型法阵。 阵中黑气翻涌,如同活物般蠕动。 一座狰狞的祭坛缓缓升腾至半空,悬浮在滚滚黑雾之上。 此刻谷中早已不见洛子商麾下半个人影,唯有数万无辜百姓被困其中。 他们哭喊着、推搡着,像无头苍蝇般在崩塌的山谷中奔逃。 有人拼命攀爬着碎裂的岩壁,却被滚落的巨石砸得血肉模糊。 有人跪地哀求,却被翻涌的黑气吞噬。 “救命啊!” “求求你们救救我!” “我不想死啊!” \"救救我啊!我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要养啊!\" \"我只是个过路的商贩,放我出去!\" \"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畜生!\"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 凄厉的哭喊声在山谷中回荡,与岩石崩裂的轰鸣交织成一片。 鲜血顺着龟裂的地缝流淌,竟被那祭坛尽数吸收,使得黑雾愈发浓郁。 整个炎流谷,此刻已成人间炼狱。 月神,黑白玄翦、掩日等人冷漠的注视着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白亦非嘴角噙着一抹残忍的弧度,指尖轻抚着腰间长剑。 眼中不见半分怜悯。 谷中百姓身上的黑雾愈发浓稠,渐渐渗出丝丝血线。 那血线如活物般游走,很快便交织成网。 整座大阵剧烈翻涌,黑红二色竟化作滔天血浪。 \"吼——\" 震天咆哮中,四道血雾冲天而起。 青龙鳞爪飞扬,白虎獠牙森然,朱雀羽翼遮天,玄武龟蛇怒号。 四象神兽自雕像中显化真形,每一尊都高达数丈,凶威滔天。 霎时间阴风怒号,万鬼齐哭。 惨叫声与鬼泣声交织,整座炎流谷仿佛坠入九幽地狱。 \"轰!\" 一道粗如殿柱的黄色光柱破土而出,直贯天穹。 那是被强行抽取的地脉之力,如江河倒灌般涌入祭坛。 阵眼处渐渐形成一道旋涡,黄蒙蒙的阴风环绕其间。 旋涡深处隐约可见血色门户正在缓缓成型。 眼见祭坛彻底成型,殷柳弈眼中血丝密布,须发皆张。 他心中更急了! \"殷大人,我说过...\"洛子商感受到殷柳弈的刀乱了几分,随即剑势如虹,手中长剑化作漫天寒星。 \"今日你休想突破!\" 唰!唰!唰! 三道剑光如流星赶月,直取殷柳弈咽喉要穴。 剑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碎。 \"铛铛铛!\" 殷柳弈手中陌刀翻飞,荡开致命三剑,刀剑相击迸发出刺目火花。 他怒极反笑:\"好!好!好!老夫今日无法突破,你也休想得逞!\" “嘁!洛子商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谁说...是我要突破了?\" 话音未落,祭坛中央的血色旋涡突然剧烈震荡。 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壮的地脉光柱冲天而起。 就在祭坛光芒达到鼎盛之际,月神丝绸面巾下的双眸骤然一凝。 清冷的声音响彻山谷:\"木前辈,时机已至!\" 木道人身后太极阴阳鱼图案骤然绽放璀璨光芒。 黑白二气流转间形成一个完美的周天循环。 他道袍鼓荡,整个人如神魔般凌空而起,径直落入阵眼核心之处。 双手捏宝瓶印,虚空盘坐。 他周身立刻被浓稠的黄色地脉之气缠绕。 那些雾气如同活物般钻入他的七窍,体内沉寂多年的罡气顿时如江河奔涌,竟在瞬息间暴涨三成! \"乾坤无极,太极轮转!\" 随着木道人手掐法诀,体内罡气按照心法玄妙轨迹运转周天。 祭坛中的地脉之力被源源不断地转化为精纯力量,在他丹田处形成一个越来越大的气旋。 山谷上空的四象神兽虚影同时发出震天咆哮,化作四道流光没入他的天灵盖。 霎时间,祭坛中翻涌的气浪骤然变幻。 竟凝成红、黑、黄三色交织的璀璨莲花,缓缓降落在木道人头顶。 三花聚顶,霞光万丈,映照整个山谷。 \"不——!\" 殷柳弈目眦欲裂,须发皆张。 他死死盯着木道人头顶的三色莲花,眼中血丝密布:\"啊啊啊!就差一步,只差最后一步!\" 他浑身颤抖,声音嘶哑如恶鬼。 \"这本该是我的机缘!借助这地脉之力,我本可一举突破宗师之境,凝聚无上神识法相!” “如今却...却为他人做了嫁衣!\" 说到最后,他猛地抬头望向洛子商。 眼中迸发出滔天杀意:\"都是你们天庭!给我去死!!\" 到嘴的鸭子飞了,然后又在嘴边晃荡。 殷柳弈彻底陷入癫狂,周身罡气暴走,背后隐约浮现周天星斗的虚影。 三百六十五颗星辰在他身后流转,每一颗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整片天地都在他的怒火下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天崩地裂! 曾经的他,只身杀入一群先天高手当中,如入无人之境! 连密陀寺四大菩萨都挡不住他! 今日的先天宗师同样挡不住他。 殷柳弈周身燃起血色烈焰,每一滴精血都在沸腾燃烧。 他踏空而行,脚下虚空竟生出道道裂痕,仿佛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力量。 天地间的规则在他周身扭曲,风云变色,日月无光。 \"纵使你惊才艳艳,\"殷柳弈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每个字都让空间震颤,\"在这一击之下,也必死无疑!\" 洛子商却只是淡然一笑,手中长剑轻吟:\"巧了,在下也有一剑,想请殷大人品鉴。\" 第88章 天外飞仙 洛子商眸光骤然一凝,天极剑影竖立胸前. 周身瞬间凝结出一股令天地为之色变的极致寒意。 剑气之锋锐,仿佛能冻结骨髓,撕裂神魂。 让人未触先惧。 \"天外飞仙!\" 一声清喝响彻云霄,刹那间剑光如银河倒悬,辉煌迅疾更胜惊雷掣电。 这一剑之快,仿佛超越了时间界限。 这一剑之利,似能斩断因果轮回。 此刻的洛子商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匹练飞虹。 剑光所过之处,虚空破碎,法则退避,唯有一往无前的极致锋芒,直指殷柳弈咽喉要害! 这一剑返璞归真,毫无花哨,甚至连后招都未留半分。 洛子商将叶孤城毕生的剑道感悟尽数熔铸其中。 看似毫无变化的剑势,却暗合大道至简的玄机。 形成于招未出手之先,神留于招已出手之后。 以至刚为至柔,以不变为变。 没有人能形容这一剑的灿烂和辉煌,也没有人能形容这一剑的速度,那已不仅是一柄剑。 殷柳弈望着那道破空而来的剑光,恍惚间竟似看见九天之上的谪仙踏云而来。 那剑势如青天般澄澈,似白云般无瑕。 绚烂得令人心醉神迷。 那是一种超脱凡尘、凌驾天地的无上剑意。 令他这个先天大圆满的强者都不禁心生顶礼膜拜的冲动。 \"这...这怎么可能?!\"殷柳弈双目圆睁,声音嘶哑颤抖,\"世间怎会有如此剑法?!\"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那一道惊艳绝伦的剑光。 \"铮——!\" 清越剑吟响彻云霄。 殷柳弈明明看得真切,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腾挪闪避,都逃不开这一剑的锁定。 他只能咬紧牙关,将毕生功力灌注于陌刀之上,硬接这惊世一剑!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席卷八方的气浪。 洛子商的身影如清风拂柳,自殷柳弈身侧翩然掠过。 嗒。 青石上一声轻响,洛子商挽了个剑花,收剑归鞘。 风轻云淡,纤尘不染。 静! 死一般的寂静中,殷柳弈的手臂突然浮现一道血线。 紧接着,整条手臂如琉璃般寸寸碎裂,血肉骨骼化作齑粉。 这崩解之势迅速蔓延全身,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这位先天大圆满的强者,竟如同破碎的瓷像般轰然炸裂! 血雾弥漫间, 大闫卫将军,先天大圆满强者殷柳弈,就此陨落! 就在这时,炎流谷外骤然响起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洛子商微微侧首,只见玄武营残部踏着染血的战靴杀至。 三位主将手持染血陌刀一马当先,身后跟着几百残兵。 这些将士个个面色惨白如纸,眼中却燃烧着滔天怒火。 他们铠甲残破,却依然挺直脊梁,带着视死如归的气势冲锋而来。 \"玄武营,死战!\"危宿营主将虎目含泪,嘶哑的吼声在山谷间回荡。 其余将士齐声悲呼:\"大将军!末将来接您回家了!\" 声音凄厉如杜鹃啼血,令人闻之动容。 \"呵呵,好胆色!老子喜欢!\"胜七眼中迸发出兴奋的光芒,巨阙剑在手中嗡嗡作响。 他魁梧的身躯如猛虎般跃出,迎着军阵冲杀而去。 \"废物就该去死。\"白亦非冷嗤一声,眼中闪过嗜血的寒芒。 身形如鬼魅般飘出,白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 最前方的玄武营士卒根本来不及反应,喉间便绽开一朵血花。 另外两人勉强转身,却仍被这快若闪电的一剑刺中肩背。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玄色战袍。 但他们咬紧牙关,硬是挺直身躯,手中陌刀依然高举,带着不死不休的决绝继续冲锋。 \"玄武军阵,起!\" 危宿营主将双目赤红,猛地咬破手指,将鲜血洒向军旗。 染血的大纛猎猎作响,一个残缺的玄武虚影在血雾中缓缓凝聚。 虽不完整却依然散发着惊人的威压。 \"区区残阵,也敢逞凶?\"掩日冷然嗤笑,身后骤然浮现一轮漆黑日蚀。 那日蚀化作半弯黑刃,带着吞噬一切的光辉横扫而过,将玄武虚影斩得粉碎。 \"杀——!\" 玄武营将士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明知是以卵击石,他们依然前赴后继地冲锋。 刀光剑影中,残肢断臂四处飞溅,却无一人后退半步。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最终,危宿营主将独自屹立在尸山血海之中。 他浑身浴血,铠甲早已破碎,全身上下同时迸裂出数十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啊——!\" 凄厉的嘶吼响彻山谷,他如同疯魔般朝着四周挥刀。 刀锋所过之处,鲜血与泪水混作一团。 嘴唇颤抖着似乎还想说什么,终究只能带着无尽的不甘,重重倒在同袍的尸体之上。 风停了。 偌大的战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未干的血迹,还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惨烈的厮杀。 洛子商见战局已定,便不再关注场中厮杀。 他闭目凝神,麻衣在风中轻扬。 整个人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连呼吸都暗合自然韵律。 方才那一式\"天外飞仙\"的余韵仍在心头萦绕。 洛子商细细品味着叶孤城这一绝世剑招中蕴含的剑道真意。 剑光如谪仙临尘,超脱物外。 剑意似流云无迹,不滞于形。 每一份感悟都让他的心境愈发澄明。 在这玄妙感悟之中,洛子商脑海深处,一缕全新的剑意正在凝聚成形。 这剑意有着叶孤城孤高绝世的意境,虽然只是初窥门径,但已为他指明了一条通天之路。 洛子商指尖不自觉的轻抚天极剑影,身形被剑带着翩然起舞。 就在这玄妙时刻,谷内天地元气突然剧烈震荡,生生打断了这难得的悟道之境。 \"可惜。\"洛子商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刹那间,他瞳孔深处一抹金色曦光乍现。 待要细看时,那光芒却又转瞬即逝,恍若幻觉。 唯有洛子商自己知道,这惊鸿一现的金芒,正是那缕新生剑意的显化。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洛子商淡然一笑,眼中不见半分懊恼。 他抬眸望向炎流谷虚空阵眼。 只见阵眼中央,木道人枯槁的身躯如古松虬龙般盘踞虚空,肌肤干瘪皲裂,仿佛历经千年风霜。 然而头顶三花垂落的宝液却晶莹如玉,每一滴都蕴含着磅礴的生命精气,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馥郁芬芳。 那宝液滴落之处,枯木逢春。 木道人干瘪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饱满,脏腑如琉璃般剔透生辉。 体内精血化作赤金长河,在经脉中奔涌咆哮,发出银汞流动般的轰鸣。 \"咚——\" \"咚——\" 心脏跳动如擂战鼓,每一次搏动都震得周身灵气翻涌。 像是有洪钟大吕敲响。 炽热的气血洪流席卷四肢百骸,久违的生机在每一寸血肉中苏醒。 第89章 神识化形,道种萌芽,突破宗师 随着木道人精神意志的极致凝聚,那原本虚无缥缈的神识逐渐显化实质。 脑海之中,骤然绽放万丈金光,如旭日初升,金乌展翅。 刹那间地涌金莲,天花乱坠,无尽道韵在其中流转。 三花聚顶,精、气、神三宝在此刻臻至圆满。 代表\"神\"之精华的玉液如清泉汩汩,源源不断地浇灌着那颗晶莹剔透的精神之种。 每一滴玉液落下,都让那种子抽枝发芽,绽放出更加璀璨的光华。 在这玄妙境界中,木道人清晰地感知到天地间最本源的秩序与法则。 那些玄奥难明的道纹在他眼前交织变幻,演绎着造化之妙。 阴阳二气流转不息,构成了一幅恢弘壮阔的大道图卷。 他的精神之种在这般滋养下,已然萌发出一株晶莹的道树幼苗。 枝干上流转着先天道纹,每一片嫩叶都承载着不同的法则真意。 这正是宗师境界最显着的标志——神识化形,道种萌芽! 此刻,木道人的修为境界正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他周身气机节节暴涨,瞬息间便冲破先天后期巅峰的桎梏, 直抵先天圆满之境。但这远未停止。 他体内真元如怒海狂涛,在经脉中奔涌咆哮。 每一处窍穴都绽放出璀璨光芒,与头顶三花交相辉映。 罡气旋涡越转越快,这是即将突破宗师的征兆! 天地灵气疯狂汇聚,在木道人周身形成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 他的气息仍在不断攀升,朝着那道横亘在先天与宗师之间的天堑发起冲击。 每一次呼吸都引得方圆百里的灵气为之震颤。 刹那间,木道人双眸骤然开阖,眼中似有万千剑芒流转。 其身后虚空震荡,数以万计的剑气如雨后春笋破土而出,剑光浩荡搅动九天风云。 在这万千剑光汇聚成的\"阴阳磨盘\"中央,木道人的身形缓缓凌空而起。 他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令人心悸的锋芒,倏地点在自己眉心之上。 \"斩!\" 一声道喝如惊雷炸响。 沛然莫御的绝世剑意自指尖迸发,带着斩破一切桎梏的决绝意志,直冲精神之种而去。 \"轰——\" 精神之种剧烈震颤,磅礴神念如决堤洪水自眉心奔涌而出。 那原本虚无缥缈的神识,在这一刻终于凝成实质。 恍惚间,似有太古洪钟在其周身震响。 浩荡道音回荡间,一缕璀璨神光自百会穴冲天而起,在头顶三寸处凝结成一尊朦胧虚影。 这正是宗师强者独有的神识法相初现之兆! 虚影虽未完全成形,却已散发出镇压天地的恐怖威压。 \"破!\" 木道人一声清喝,周身气机骤然暴涨。 那道横亘在先天与宗师之间的天堑壁垒,在这一声断喝下轰然破碎。 霎时间,天地共鸣,道音袅袅。 他终于踏入了令世间九九成武者仰望的宗师之境! 这一刻,木道人通体绽放琉璃宝光,每一寸肌肤都流转着玄奥道纹。 发丝晶莹如玉,骨骼泛起淡金光泽,血液奔涌如汞,焕发出前所未有的蓬勃生机。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本质已然跃升至全新的层次。 \"这便是宗师...\"木道人缓缓抬手,只见掌心真气随心而动,瞬息间演化出万千变化。 以神御气,神通自生,这正是宗师强者才具备的莫测威能。 望着这具脱胎换骨的身躯,木道人不禁感叹大道玄妙。 一朝突破,便是云泥之别。 从此寿元大增,神通自显。 霎时间,整个炎流谷陷入诡异的死寂。 原本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戛然而止,仿佛连时间都为之凝固。 这突如其来的寂静让所有人心中都涌起一股毛骨悚然。 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压抑得令人窒息。 紧接着,整座山谷开始发生骇人听闻的剧变。 地脉被彻底吞噬的炎流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崩裂。 转眼间化作一道深不见底的黑色裂谷。 裂谷四壁布满密密麻麻的蜂窝状孔洞,每个孔洞中都插着一具焦黑的枯骨。 那些白骨以诡异的姿态扭曲着,空洞的眼眶中渗出粘稠的黑血。 顺着岩壁缓缓流淌。 这座逆转阴阳的禁忌邪阵,既是突破境界的捷径,更是可怖的无间地狱。 它将道门玄奥与魔道诡术完美融合,每一个符文都暗含天地至理,却又充斥着最恶毒的诅咒。 此刻的炎流谷已然面目全非: 草木成灰、山石化粉。 阴风怒号,幽光摄魂。 已然沦为了一座修罗场。 \"这...这究竟是...\" 众人瞠目结舌地望着眼前的恐怖景象。 即便是他们,此刻也不禁为这超越常理的邪恶景象所震慑。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踏着黑白交织的剑光自阵眼中破空而出。 那剑光如阴阳鱼般流转,携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身影翩然落在洛子商面前,竟是一位面容俊朗的中年道人。 他眉目如剑,肌肤如玉,周身流转着莹润宝光,哪还有半点先前苍老之态? \"呼——\" 木道人口吐清气,眼中精芒如电,单膝下跪,恭敬行礼道:\"老道叩谢主人恩赐,借这祭坛之助,终是突破至宗师之境!\" \"好!好!好!\"洛子商连道三声,眼中尽是满意之色。 这祭坛一日可抵千万日功,如此奇效,怪不得殷柳弈和鹤庚道人都趋之若鹜。 “快快请起!” 与此同时,天阳宫禁地深处,正在闭关的天阳老祖猛然睁眼。 浑浊的双目爆射出两道精光,穿透重重宫墙望向玉浮山方向。 \"奇哉怪哉...这气息分明来自玉浮山...\" 他捋须沉吟,\"莫不是鹤庚那小子突破了?” “若真如此,倒是渝州武林之福。\" 说罢便不再理会,继续闭目入定。 而在浮屠宫大殿中,浮屠老祖却是眉头紧锁。 他负手立于窗前,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远方:\"不对...五年前我那一掌已断鹤庚根基,他绝无可能突破...\" 转身扫视殿中众人,厉声喝道:\"速去查探!究竟是何人突破?\" 他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与天阳老祖对峙的关键时刻,若贸然前往查探,必会引得天阳老儿尾随。 若真是鹤庚突破... 二打一,反倒不妙! \"属下遵命!\"一名黑袍人躬身领命而去。 更遥远的乾州摘星宫,一位白发道人独立观星台上,望着天际那道冲天而起的气运光柱,眼中泛起悲凉之色。 \"痴儿啊...\"他长叹一声,袖中手指微微颤抖,\"九十年前为师观星象便知你命中此劫...可你偏不信命...\" 一滴浊泪划过布满皱纹的面颊。 道人抬手拭去,转身对身后弟子沉声道:\"传令全宫,弟子皆清修七日,着缟素祭奠你们大师兄。\" \"谨遵师尊法旨!\"众弟子跪伏在地,声音哽咽。 道人最后望了一眼玉浮山方向,只余一声叹息在风中飘散。 ...... 司天监内,幽暗的烛火摇曳不定。 一道身着玄黑龙纹袍的身影背对众人而立,整个人都隐没在阴影之中。 唯有袖口金线绣制的龙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监正跪伏在地,声音发颤,\"渝州方向...有人突破宗师之境...\" 阴影中的身影微微一动,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可是殷将军?\" 监正额头抵地,不敢抬头:\"殷将军的命魂灯...方才...灭了...\" \"废物!\" 一声怒喝如雷霆炸响,那道龙纹黑袍猛然拂袖。 刹那间,殿内所有烛火同时熄灭,陷入一片黑暗。 待烛火重新燃起时,椅子上已空无一人。 唯余地上几滴被震碎的琉璃灯盏碎片,在烛光下泛着森冷寒芒。 第90章 岳不群走火入魔 两个时辰转瞬即逝。 洛子商麾下已将玉浮山上的神兵利器、金银财宝尽数搜刮一空。 此刻,他正端坐于紫金玉阙之中,神色傲然,不怒自威。 \"玉浮山之事既已了结,渝州的大雪灾不日便会消散。\"洛子商右手撑着脑袋,眼中精光闪烁,\"届时灾情自会缓解,钦差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后面有盐泉商会在其中运作,渝州的市场乱不了。\" 想到近来不断壮大的盐泉商会,洛子商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近来盐泉商会势力愈发壮大,诸多世家大族、富商巨贾纷纷加入,已然成为渝州举足轻重的一方势力。 在洛子商眼中,这个商会就是他未来的钱袋子,自然要好生经营。 然而杀戮值的获取却让他颇为头疼。 按照他的设想,杀戮殿的反派本该不择手段地收割杀戮值,杀他个天昏地暗。 可渝州赈灾耗费了太多精力,即便经过玉浮山一役,如今杀戮值也仅有点。 更令他恼火的是,炎流谷那些被活祭的百姓竟未被计入他的杀戮值。 召唤手册给出的解释是:非直接击杀者不予计算。 下毒、借刀杀人等手段均不在统计之列,唯有兵刃、拳脚、御兽等手段才算数。 兵刃、拳脚的判定自然简单明了。 而\"御兽\"一项,则涵盖更广:纵马踏死、驱蛇咬死、操控行尸撕咬活人……凡借凶兽猛禽、蛊虫取人性命者,皆归于此列。 洛子商原本盘算得极好。 待渝州灾情平息,钦差卫队撤离后,便派遣百毒王暗中前往其他城池,投毒屠戮,收割海量杀戮值。 毕竟,若在钦差眼皮底下闹出屠城惨案,朝廷必然彻查,自己难免惹上一身腥。 可如今,规则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下毒不算,非直接击杀! 洛子商盯着召唤手册上的规则,眉头越皱越紧,最终忍不住拍案怒骂:\"这也太坑爹了!\" 既然间接杀戮不被认可,那便只能让麾下反派亲自出手,以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 刀刀见血,尸横遍野! \"杀!杀得够多,杀戮值自然滚滚而来!\"洛子商五指缓缓收拢,仿佛已握住那即将喷涌的血浪。 想到即将形成的杀戮循环,洛子商不禁露出残忍的笑意。 就在他准备下令时,突然感应到杀戮殿内异变陡生。 他神色一凛,当即收敛心神,将意识沉入杀戮殿中。 一踏入殿门,便见岳不群瘫倒在地,面容扭曲狰狞。 他面容扭曲可怖,左半边脸阴沉如铁,右半边脸却狰狞似鬼,眉心一道赤纹如血,双目布满血丝。 \"主...主人!救...救我!\" 他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整个人如野兽般蜷缩在地,四肢剧烈抽搐,青筋暴起的脖颈上冷汗涔涔,显然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洛子商剑眉紧蹙,沉声道:\"他这是?\" 叶孤城白衣胜雪,负手而立:\"杀孽反噬,魔障攻心。\" 曹正淳拂尘轻摆,颔首道:\"叶城主所言极是。此乃心魔作祟,若不及早化解,轻则功力尽废,重则变成疯子。\" \"可有解法?\"洛子商沉声问道。 \"儒释道三家静心神咒可化解。\" 曹正淳略作沉吟,\"亦或者让木前辈这般宗师以神识镇压,暂缓其症。\" 洛子商闻言不再迟疑,袖袍一挥间,木道人的神念已凝现在殿中。 \"咦?这是...\"木道人目光如电,在岳不群身上一扫,\"煞气侵神,走火入魔。\" \"还请道长出手相救。\"洛子商拱手道。 木道人点点头,并指如剑,一指点向岳不群眉心。 指尖尚未触及,一缕清光便已如流水般渗入其灵台。 岳不群浑身剧颤,原本扭曲的面容骤然僵住,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生生定住。 他体内暴走的真气如狂龙翻腾,却在木道人神识镇压下,渐渐被逼回经脉。 木道人闭目凝神,神识如浩瀚星河,直接侵入岳不群的心神世界。 那是一片猩红血海,岳不群正被无数狰狞鬼影撕扯,每一道鬼影皆是被他杀戮之人的怨念所化。 他挥剑斩灭一道,便有十道再度扑来,越杀越狂,越狂越乱,直至沉沦。 \"痴儿。\"木道人的声音如晨钟暮鼓,在血海中荡开。 他袖袍一挥,万千鬼影如烟消散,血海翻涌之势亦随之一滞。 岳不群茫然抬头,见木道人立于虚空,如仙如圣。 \"杀戮过甚,心魔自生。杀念反噬,终将自毁。\" 话音落下,他指尖清光大盛,如旭日破晓,照彻岳不群心神每一处阴暗。 那些蛰伏的杀念、怨气,如雪遇烈阳,纷纷退散。 被强行压制住了。 外界,岳不群抽搐的身躯渐渐平静,狰狞的面容也恢复如常。 他缓缓睁眼,眸中血色褪去,唯余一片恍惚。 洛子商见状,微微颔首:\"多谢道长。\" 木道人收指而立,说道:\"心魔易伏,却难根除。若再沉溺杀戮,下次未必救得回来。\" “最终会变成一个被杀戮支配的疯子。” 洛子商眉头紧锁,沉声问道:\"莫非但凡杀人,便会落得如此下场?\" \"主人可曾听闻'杀生成魔'之说?\" 见洛子商面露疑惑,木道人继续解释道:\"但凡取人性命,必会沾染因果,积攒煞气。” “这些煞气如附骨之疽,不会自行消散,而是日积月累地侵蚀心神,终成心魔。\" “有些人以杀证道,通过杀孽来修行煞气法门,以致最后将自己变成不人不鬼的魔头,便是杀生成魔。”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地上痛苦挣扎的岳不群:\"而岳不群就是在杀戮中逐渐丧失本心,最终反被杀念所噬,沦为只知屠戮的行尸走肉。\" 木道人语重心长道:\"寻常武夫只重修命,不修性,本就心境有缺,最易迷失本心。” “只有心志坚如磐石,方能避免。\" “原来如此!” 洛子商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心中顿时了然。 自岳不群离京以来,便奉他之命大开杀戒,所到之处尸横遍野、血染山河。 无论是江湖武者还是寻常百姓,男女老幼皆难逃毒手,屠村灭门之事更是屡见不鲜。 短短一月之间,数千条性命丧于其手。 也难怪会煞气入体,走火入魔! \"那该如何防范?\" \"若想不受煞气影响,其一可借佛法道经儒家典籍皆可化解。其二须时刻固守本心,可杀,但不可滥杀。” 洛子商听完眉头一皱。 可杀,但不可滥杀! 这个度在哪里呢? 而且, 不杀人,杀戮值从何而来? 第91章 定下规矩 杀戮殿内,岳不群缓缓睁开双眼,气息紊乱,脸色苍白如纸。 洛子商见状,立刻上前扶住他,沉声问道:“岳先生,究竟发生了什么?” 岳不群苦笑一声,眼中血丝密布,声音沙哑道:“我从京城南下,一路杀至抚州……可不知为何,杀心骤起,竟……见难以遏制……” 起初,他尚能以紫霞神功压制心中暴戾,可随着杀戮愈演愈烈,心境彻底崩坏。 其中普通百姓,黑白两道都有不少人死在了他的剑下。 因此很快就惊动了镇武司,不但派人缉拿,更是直接悬赏通缉,同时江湖暗花频出,人人欲取其首级。 无论他逃至何处,皆被认出,短短数日,便已身陷数十场恶战。 最终,他重伤濒死,煞气彻底失控,不仅伤势无法愈合,更险些走火入魔! 若非最后关头神念进入杀戮殿,此刻的他,恐怕早已沦为癫狂嗜血的疯子…… 殿内一片死寂。 众人沉默不语,目光凝重地望向洛子商,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他们的目光让洛子商心头一震,如遭雷击。 直到此刻,他才猛然醒悟。 自己错了,错得彻彻底底。 他从未真正看清这个世界,更未曾看清那些被他亲手召唤而来的人物。 这方天地之广阔,远超想象。 虽然中原膏腴之地尽归大闫,但大闫之北还有北蛮金帐王庭,西陲之外还有西域诸国,南疆的无尽群山之中,土司部落盘踞错落。 更遑论那大陆之外,浩渺无垠的汪洋,不知藏着多少未知的凶险。 此间武道鼎盛,势力错综复杂。 朝廷坐拥镇武司和大理寺两大机构监察江湖、执掌刑狱。 各大门派传承千年,世家大族根深蒂固,绿林豪强啸聚山林。 区区数百人就想横行无忌?简直可笑! 且不说朝廷麾下武者如云,将士数以百万计。 就说底蕴深厚的江湖门派,各派精英弟子天赋卓绝,人脉盘根错节。 若真触怒这些庞然大物,到头来,终究难逃一死。 洛子商意识到自己犯的一个更致命的错误便是他从未真正正视过这些手下。 杀戮殿的规则让他习惯于将这些人视作工具。 用铁血手段驱使他们成为无情的杀戮机器。 可他们又不是没有灵魂的Npc? 每一个都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有人渴望权倾朝野,有人执着武道极致,更有人谋划着惊天布局。 他们虽手染鲜血,却非无端屠戮之辈。 每一次杀戮,都是精心算计的棋局。 每一滴鲜血,都是为了自己的野心。 这些人,是野心家,是谋略者,是执棋人。 唯独不该是任人摆布的傀儡。 若继续把这些人当作提线木偶般操控,那才是真正的愚蠢。 更何况,一味逼迫他们疯狂杀戮,结局就如岳不群一样。 不是被反噬的煞气逼疯,就是沦为天下共诛的魔头,横死街头。 一人智短,两人计长! 洛子商要的可不只是一群昙花一现的杀戮机器,要的是能助他权倾天下,控制朝堂江湖的得力手下。 要的是能扶着他一步一步走到最高的推手。 而最为关键的是,杀戮殿遵循\"一年一结算\"的法则。 上次结算,正是因为年关已至。 在这期间,若召唤的反派中途陨落,便不会为洛子商增添寿元。 试想:费尽心机积攒杀戮值,千辛万苦召唤强者,结果这些人都活不过一年...... 这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嘛! 想到这里,洛子商眸光一沉,心中已然明悟。 再不能如此肆意妄为地使用杀戮殿了。 规矩,必须立下。 这规矩既是为约束殿中群雄,更是为警醒自己。 即便麾下有宗师坐镇、数百武者听令,也绝非肆意妄为的资本。 在这浩瀚江湖中,任何狂妄自大者,终将付出惨痛代价。 他闭目凝思,万千思绪在脑海中流转。待再度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都进来。\" 随着他袖袍一挥,众人神念瞬间被挪移至杀戮殿内。 直到此刻,洛子商才惊觉,自凤昌剿灭离恨天、血洗三大家族、伏击绿林群豪、劫掠盐泉世家、踏平玉浮山、剿灭银柳弈、屠尽玄武营......这一连串血战下来,召唤出来的反派竟折损近两百之众! 这个数字让洛子商瞳孔骤缩。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有力:\"诸位...辛苦了。\" 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在那些伤痕累累的身影上停留许久。 \"为主上效死,万死不辞!\" \"主上言重了!\" 此起彼伏的应答声中,洛子商微微颔首:\"玉浮山一战后,渝州局势已定。\"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接下来...诸位有何打算?\" \"但凭主上差遣!\"众人齐声应和。 洛子商呵呵一笑:“你们的性格本座知道,个个聪明绝顶,有的善于心计,有的善于玩弄人心,有的善于经营,有的更是枭雄之资,还有的志在武道巅峰。” 说到此处,他声音陡然一沉:\"若只让你们做听令行事的傀儡,不仅是辱没了诸位的才华,更是本座最大的失败!\" 殿内众人闻言,眼中精光暴涨。 这些桀骜之辈,谁愿在这波澜壮阔的武道世界中做个提线木偶? 谁不想在这浩荡江湖中,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 \"不过...\"洛子商话锋一转,\"杀戮值的获取不可懈怠,今日,本座便要立下杀戮殿的新规。” “从今往后,依规行事!\" \"请主上示下!\"众人齐声应和,声震殿宇。 洛子商负手而立,目光如炬地环视众人,缓缓开口道:\"这第一条规矩,便是禁杀无辜百姓。\" 他特意加重了\"无辜\"二字的语气,继续道:\"所谓无辜的界定本座打个比方。” “若你们偶遇一陌生存在村庄,不分青红皂白便屠戮平民,此等行径,绝不容许!\" \"但若在执行任务时,有目击者或目标随从都是普通人,为保密而灭口,则不在此限。\" 说到这里,洛子商冷笑一声:\"屠戮平民,不仅收益微薄,就算杀到手软刀钝,所得杀戮值也不及斩杀一名武者。” “更危险的是,这般滥杀极易导致心魔滋生,走火入魔。\" “本座不希望你们这么做!因为一旦走火入魔成为疯子,朝廷想抓你、想杀你都不过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出师未捷身先死! 这对于他获取寿元的大计更是百害而无一利。 洛子商缓缓竖起第二根手指,声音陡然转冷:\"第二条规矩,即日起正式成立'天庭'杀手组织。\" 他袖袍一挥,殿中浮现出一道血色榜单:\"所有一流及以下武者,尽数编入天庭。” “以掩日统辖刺杀事务,承接天下暗花;惊鲵执掌情报网络,监察江湖动向。\" \"天庭中人,每月需完成三百杀戮点。\" 换算下来,便是三十名武者的性命! \"至于绝顶及以上者,本座不予约束,任尔等纵横江湖。\" “不过绝顶武者每年需缴三千杀戮值!” “先天以上高手则需每年斩杀两名同级高手,折合一万八千点!\" “提前完成者无赏,但可累积至下月。若这个月多杀两成,下月便可少杀两成。\" \"但若完不成...\"他眼中寒光乍现,这么宽松的条件还敢懈怠,洛子商自然不会惯着他们。 虽然这些人都出自杀戮殿,但保不齐有滥竽充数之辈。 \"一流武者三月一考,未达标者...强制执行杀戮任务,直至完成!\" 他残忍地补充道:\"哪怕走火入魔,身死道消,本座也绝不手软!\" \"绝顶一年一考,先天以上...\"他竖起三根手指,\"三年为期!\" 洛子商目光扫过殿中几个特殊的身影,语气稍缓:\"当然,本座另有安排的密探与几位不擅长杀人的特殊人才不受此限。\" 他指尖轻点:\"成昆、金轮法王、东方不败、平一指、机关大师公输仇等人,皆可免除杀戮值要求。\" 话音一转,他声音骤然转冷:\"只要完成上述要求,各位平日所为本座不加以约束,但有一点不容置疑,凡本座亲令的行动,必须无条件执行!\" 这句话其实多余,在杀戮殿的规则束缚下,他们本就无法违抗命令。 殿中群魔闻言,个个面露感激之色。 他们虽受制于杀戮殿,却也都是七情六欲俱全的活人。 可以奉命行事,却绝不愿沦为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想想岳不群血淋淋的教训就在眼前。 镇武司、黑白两道的悬赏,各大势力的围剿,任你武功再高,又能撑得过几时? 这等行径无异于自绝于江湖。 现在洛子商定下的规矩,就已经在最大程度上给了他们自由,他们当然感恩戴德。 第92章 盖棺定论 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在渔阳城通往东霞县的荒原上呼啸而过。 渝州镇武司镇抚使司徒伦翻身下马时,玄色大氅的下摆已结了一层薄冰。 他眯起眼睛望向雪原,昨夜的风雪将战场掩埋得七七八八,只余下几截冻僵的手臂从雪堆里突兀地刺出,像枯死的树枝。 \"挖。\"沈墨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随行的三十名镇武司缇骑立刻散开,铁锹破雪的闷响很快被北风吹散。 最先露出来的是一具渝州军士的尸体,铁甲缝隙里塞满了凝固的血冰。 司徒伦蹲下身,用匕首挑开军士的领口。 咽喉处一道细如发丝的伤口,在惨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燕返'刀法造成的伤口,只有玄武营特制的陌刀,才能造成这种砍伤。。\" 他指尖拂过冰凉的伤口,雪花在睫毛上凝成霜。 \"大人!\"东侧传来急促的呼喊。 司徒伦大步穿过及膝的积雪,看见两名缇骑正扒开一处雪丘。 雪下露出半张青紫色的脸,死者怒睁的双眼覆着冰晶,右颊上墨色的玄武刺青已被冻裂。 \"是玄武营将士!\" “大人,玄武营不是大闫卫将军殷大人的亲兵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呢?” 司徒伦摇摇头,他的目光顺着尸体往北延伸,突然蹲下身扒开浮雪。 冻土上几道几乎被新雪抹平的凹痕引起他的注意。 \"拿火把来。\" 跃动的火光下,隐约可见碗口大的蹄印向西北蜿蜒。 司徒伦抓起一把雪捏碎,冰粒从指缝簌簌落下:“这附近是不是停过一次雪?” “没错,正是因为昨夜雪停,才有人发现这个战场!”掌旗官凑近低语。 \"原来如此,这表层积雪是卯时新落的,蹄印在寅时之前形成。\" 司徒伦忽然站起身,大氅带起一片雪雾,\"往玉浮山去了。\" 他解下腰间酒囊灌了一口辛辣的烧刀子,接着扯紧缇绳翻身上马。 \"走,去玉浮山!” 马蹄声惊起枯树上的寒鸦,纷扬的雪粒渐渐吞没了疾驰的身影。 那一连串串被发现的蹄印,如同一条若隐若现的毒蛇,正朝着玉浮山深处的道观游去。 司徒伦率缇骑沿蹄印追至玉浮山脚时,风雪骤急。 山道石阶上的积雪已被新雪覆盖,山门处的\"玉浮福地\"匾额斜挂半空。 被风吹得吱呀作响,一道剑痕将\"福\"字劈成两半。 \"戒备。\"司徒伦拇指顶开长刀的刀镡。 众人纷纷抽出腰间长刀。 登至半山腰时,浓重的血腥味已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栖霞院前的青石广场上,横七竖八地倒伏着数百具尸体,鲜血浸透了青石缝隙,在寒风中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 这些尸体姿态各异,有的仍保持着临死前的挣扎,有的则已面目全非。 \"搜!仔细搜查,看还有没有活口!\"司徒伦沉声喝道,声音在死寂的山间回荡。 他大手一挥,身后一众缇骑立即四散开来,开始在栖霞院各处展开搜寻。 司徒伦则蹲下身,仔细检查着这些尸体上的伤口。 \"奇怪......\" 他眉头紧锁,指尖拂过一具尸体的伤口,\"这些伤口各不相同,而且没有一处是陌刀造成的。” “难道这些人并非玄武营所杀?\" 不多时,掌旗官快步来报:\"禀大人,已搜查完毕,未发现一个活口。\" 司徒伦面色凝重,带领众人继续向院内深入。 随着探查的深入,他们的脸色越发难看。 玉浮山作为渝州七门之一,是仅次于双宫的强大势力,其门下弟子竟在自家山门内遭此毒手,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是玉浮山掌教白真人!\"一名缇骑突然惊呼。 司徒伦快步上前,只见三步之外的雪堆中,赫然露出白秋辰那张青白的面容。 这位名震渝州的半步先天高手,此刻却静静地躺在冰雪之中,胸前一道细长的剑伤贯穿心脏,伤口处竟无半点血迹渗出。 显然是被极快的剑势所伤。 继续搜寻中,来到炎流谷外,他们才发现了玄武营将士的尸首。 而在一个角落里,静静地躺着一块染血的雕金令牌。 司徒伦拾起令牌,拭去上面的血迹,只见正面镌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殷\"字,旁边小字写着\"殷柳弈之令\";背面则雕刻着一个精致的玄武图案。 \"这是殷大人的令牌......\"司徒伦的声音微微发颤,\"或许,连殷大人也遭遇不测了!\" \"大人,快来看!\" 突然,一名缇骑的惊呼声打破了山间的死寂,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惊骇。 司徒立刻循声赶去,几步便冲到了悬崖边缘。 他低头向下望去! 刹那间,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为之一滞。 那是怎样的一幕? 尸骸。 无数的尸骸。 谷底深处,密密麻麻的尸体堆积如山,更诡异的是,这些尸体并非随意散落,而是以一种古怪的规律排列着,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 司徒伦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乃是先天初期强者,活了半生也见过无数尸山血海。 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两日后,渝州府衙。 \"全死了?”渝州渝州刘长宪手中的茶盏\"啪\"地碎在地上。 玄武营精锐,渝州军阵营精锐,玉浮山门人,再加上殷将军…\"他的面皮抽搐着,转向端坐太师椅的姬天麟,\"钦差大人,这...\" 姬天麟面色铁青,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以八百里加急,将此事速呈朝廷。 殷柳弈不是寻常武将,他是当朝二品大员,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不知多少人年少时也曾受他指点兵法。 如今他死在渝州,死在玉浮山,此事若不能妥善处理,朝堂必起波澜。 姬天麟在奏表中详细陈述了调查结果和渝州人口失踪案与之关系。 玉浮山表面为道门清净之地,实则暗中经营‘长缨镖局’,以镖行之名,行掳掠之实。 炎流谷中的上万具尸骨,极大可能为渝州各地失踪之人。 当奏表呈至御前时,皇帝姬啸刚刚出关。 他披着玄色龙袍,立于御书房内,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目光沉冷如渊。 殿内寂静无声,无人敢言。 良久,姬啸缓缓开口 “殷卿,是朕派去玉浮山的。” “司天监夜观天象,发现渝州雪灾有异,恐有人借天灾布邪阵,意图突破宗师境界。” “殷卿精通观星术,朕命他暗中查探,找出幕后之人,并剿灭之。” “可惜……他殉职了。” 皇帝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随即,他提笔朱批—— 玉浮山勾结邪修,残害百姓,罪不容诛! 殷柳弈忠勇殉国,追封忠国公,厚葬。 皇帝的旨意传回渝州,此事盖棺定论! 但消息却如野火般席卷渝州,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无人不在议论此事。 “听说前卫将军殷大人死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听说死在了玉浮山,那可是九十年官宦生涯的老臣啊!” “可不是嘛,听说连玄武营都全军覆没,而玉浮山上下无一活口……” 第93章 回京 渝州城,三百六十七颗头颅正悬于铸铁城门。 冰棱倒垂的城垛下,刘长宪新制的玄铁锁链泛着青光,每根链条都串着七颗覆霜的首级。 这是玉浮山事变后第七日。 玉浮山事件之后,刘长宪开始以雷霆手段肃清渝州作乱的江湖人士,悬首级于渝州城门示众。 毕竟,皇帝陛下已经御笔朱批,将玉浮山定为了祸乱天下的魔道势力。 堂堂卫将军,纵横北境九十余载,护一方百姓安宁的殷柳弈殷将军,横尸玉浮山巅,连全尸都未能留下! 玉浮山上发生的一切似乎已经佐证了这个结论。 江湖震动,朝野哗然!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一时间,渝州各派噤若寒蝉。 往日嚣张跋扈的江湖豪强,如今连酒都不敢多喝,生怕醉后失言,被镇武司拿去。 毕竟,连玉浮山这样的庞然大物都倒了,谁还敢在这风口浪尖上触霉头? 正月廿八,天阳宫与浮屠宫共执武林令,召开渝州武林大会,约束渝州武林势力,暂避朝廷锋芒! 与此同时,独霸山庄的朱漆大门在子时无声洞开。 离恨天天煞的大氅掠过九重台阶,檐角铜铃骤响如金戈交鸣。 翌日山门前雪地里,赫然留着一道深达数十米的裂痕。 独霸山庄就此撤回了所有针对钦差卫队的行动。 寒风凛冽的官道上,天阳宫、镇武司与渝州守军共同护送着满载赈灾钱粮、煤块与木炭的车队。 沿途几批悍不畏死的死士伏击,皆被斩于马下,血染雪泥。 自此,再无人敢觊觎这批救命的物资,官道之上,唯有车轮碾过坚冰的咯吱声,肃杀而安稳。 玉龙骑的银甲骑士驰骋于渝州各郡县,张贴榜文,宣扬姬天麟的赈灾安抚之策。 城外,一座座以青砖灰瓦搭建的避寒屋舍拔地而起,内设火炕地龙,足以抵御严冬。 官府每日开仓放粮,分发煤块、木炭。 灾民们以工代赈,或修葺城墙,或铲除积雪,或疏通沟渠,秩序井然。 渐渐地,渝州的喧嚣平息,不再有刀光剑影,取而代之的是百姓们忙碌的身影与渐渐恢复的烟火气。 待到冬雪消融,春风拂过城头,渝州终于迎来久违的暖意。 时值三月上旬,冰雪尽褪,草木初萌。 这座饱经风霜的古城,终于迎来了新生。 醉仙楼地字号房中。 姬天麟、洛子商、冯耀、陆离歌等人欢坐一堂。 看着尉迟玉卿手中的万民伞,个个喜笑颜开。 没想到,渝州百姓会在临别之时,给他们这么大的惊喜。 在大闫,官员离任的时候,当地百姓表示挽留的最好方式就是送“万民伞”。 其意思是说这个即将离任的官员,像把巨伞一样佑护着这一方的老百姓,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 这可不是普通的一把伞,而是巨大的政治资本。 \"诸位”姬天麟含笑环视众人,举起手中酒杯,眉宇间尽是满意:“这段时日诸位夙兴夜寐,实在辛苦了。如今渝州赈灾诸事已毕,我等共饮一杯。\" “谢殿下!” 洛子商等人纷纷站起身来,一饮而尽。 冯耀不禁以袖拭泪,颤声道:\"殿下所言极是。此番历时近三月,幸赖陛下洪福,同僚戮力,终将渝州灾殁之数压至百年最低。” “老臣...老臣总算不负圣恩,无愧黎民啊!\" \"哈哈哈!\"姬天麟朗声大笑,轻拍冯耀肩头:\"冯公,正当把酒庆功之时,怎的倒作起儿女之态来了?\" 冯耀破涕为笑,连连摆手:\"老朽这是...这是喜极而泣,喜极而泣啊!\" 这时,姬天麟从怀中取出一本明黄奏折,郑重地递到冯曜手中。 \"冯公,这奏表之事,还得劳烦您执笔了。\" 冯曜会意,也不多言,当即研墨铺纸,提笔蘸墨,开始书写。 与其说是奏表,倒不如说是一份详尽的请功名录。 名单极长,几乎囊括了所有参与赈灾的官员,但其中笔墨最重的,却是洛子商。 没办法,他实在太耀眼了。 献木炭之计以解百姓燃眉之急,察凤昌之乱而防患于未然,坐镇盐泉与世家门阀周旋,更以盐泉商会之力,平抑煤价,稳住了渝州动荡的民生。 若无他,此次赈灾绝不会如此顺利。 冯曜笔走龙蛇,将洛子商的功绩一一罗列,洋洋洒洒写满数页。 就连一旁的谢断玉,此刻也不由得侧目,望向那位立于厅中身姿修长,面容俊美如玉的少年。 谢断玉心中暗叹,谁能想到,渝州这场赈灾背后,竟处处是此人的手笔? 只可惜……他终究只是个太监。 在大闫朝,太监不过是天家的奴仆,难有作为。 翌日,天光微熹,钦差仪仗已列队整肃,旌旗猎猎,在晨风中翻卷如云。 渝州城门处,百姓扶老携幼,自发聚集,乌泱泱的人群沿着官道两侧跪伏相送。 有白发老妪颤巍巍捧着新蒸的馍馍,更有壮年汉子红着眼眶,重重叩首于地。 \"大人恩德,渝州百姓永世不忘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霎时间,呜咽之声四起。 有人以额触地,长跪不起。 有人追着车驾,将攒了许久的鸡蛋硬塞进侍卫手中。 姬天麟端坐马上,回首望去,只见晨雾中无数身影仍久久未散。 他轻叹一声,对身侧的冯曜道:\"民心如此,方知牧守天下之责。\" 冯曜颔首,正要答话,忽见一队衣衫褴褛的孩童从人群中挤出,捧着个粗布包袱跌跌撞撞追来。 为首的男孩不过七八岁年纪,却跑得草鞋都掉了一只,终于气喘吁吁拦在仪仗前。 \"这、这是俺娘连夜缝的...\"孩子涨红了脸,将包袱高高举起。 侍卫解开一看,竟是面歪歪扭扭绣着\"青天\"二字的土布旗。 姬天麟在车辕上微微倾身,玄色衣袂被晨风吹得簌簌作响。 他望着那面稚拙的旗帜,忽然觉得,这比任何朝廷赏赐都来得珍贵。 离了渝州,一路走的很快。 他们的队伍人不算少,玉龙骑、陆离歌回渝州时带的镇武司缇骑皆在此列。 回京不比来时,倒不必太急。 姬天麟等人皆坐在马车之内歇息。 一路上不进城,不与地方官府有任何往来,一路直往闫京狂奔。 花了整整半个月时间,钦差卫队终于进入了京畿地界。 此时的京畿附近的积雪早已融化,露出黄褐色的地表。 洛子商轻挑锦帘,抬眸望向那巍峨高耸的城门。 青灰色的城墙在晨光中更显雄浑,朱漆城门上的铜钉在阳光映照下泛着暗金光芒。 一时竟恍如隔世。 此去渝州,竟已三月有余。 \"子商?可是有心事?\"姬天麟的声音将他唤回现实。 转头望去,只见殿下正含笑凝视。 \"殿下,臣只是...有些感慨。三月风雨,终见归程。\" \"是啊。\"姬天麟望向渐近的城门,神色渐深,\"短短三月,却似历经沧桑。渝州种种,当真令人感慨...\" 话音未尽,却已胜过千言。 第94章 朝堂争论 闫京城,明德门前。 春寒料峭,凛风如刃。 玉龙骑将士甲胄森然,如铁铸般肃立于驰道两侧。 礼部官员手持玉笏,依制行仪,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一整套的庆功流程。 朱雀大街两侧,百姓如潮涌动,万人空巷。 这是皇帝陛下亲赐的殊荣,独属于钦差卫队的殊遇。 洛子商广袖迎风,任那刺骨寒意掠过眉梢。 这凉,恰合他意。 当这座承载七百年王朝气运的雄城再度映入眼帘时,纵是第二次得见,那扑面而来的历史沧桑仍令他心神俱震。 城墙上的每块青砖都镌刻着玄奥纹路,斑驳处尽是岁月挥毫的墨痕。 护城河似一条盘踞的苍龙,将这座天下第一雄城紧紧环抱。 朝阳渐炽,明德门前的典仪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直至日悬中天,冯曜、陆离歌等人才各自散去,玉龙骑也尽归骁龙卫大营。 这时,与秋糯容貌酷似的宫女春香悄然来到姬天麟面前,盈盈下拜。 她眉目温婉,举止恭谨,轻声道:\"殿下,洛公公,娘娘有请。\" 姬天麟与洛子商俱是一怔,四目相对间,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一丝诧异。 按祖制,皇子无诏不得擅入后宫。 如今安妙衣竟遣人来请,其中必有圣意。 \"既是母妃相召,\"姬天麟略一沉吟,衣袖轻振,\"便有劳春香姑娘带路。\" 春香福身应是,莲步轻移在前引路。 洛子商与秋糯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宫墙深深,几人的身影渐次没入那朱红廊柱投下的阴影之中。 一行人穿行于重重宫门,朱墙碧瓦间光影流转,最终踏入西华宫的殿宇之中。 安贵妃今日一改往日艳色,云鬓高挽,金钗步摇轻颤,一袭绛紫宫装衬得她雍容华贵。 眉间少了平日的妩媚张扬,反倒透出几分罕见的端庄沉稳。 \"儿臣拜见母亲。\" 三皇子姬天麟踏入内殿,衣袂轻振,恭敬地行了一礼。 \"坐吧。\" 安贵妃唇角微扬,广袖轻抬示意。 洛子商与秋糯无声跪拜,而后垂首立于一侧。 殿内沉香袅袅,母子二人寒暄过后,安贵妃手中的羊脂玉如意在指间轻轻转动,温润的玉光映着她意味深长的眼神。 \"皇儿此次赈灾,既安了民心,又解了圣忧,做得很好。\"她声音柔和,却字字千钧。 姬天麟立即起身行礼:\"皆是儿臣本分。\" \"你已到了加冠开府的年纪,\" \"此番回朝,圣上必有重赏。从今往后,一言一行都需谨慎,再不是可以任性妄为的时候了。\" \"儿臣谨记母亲教诲。\"三皇子恭敬应道,腰背挺得笔直。 安妙衣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忽而话锋一转:\"皇儿可曾想过,开府之后要如何自处?\" 姬天麟闻言一怔,眉头微蹙。他沉思良久,终是摇头:\"请母亲明示。\" \"封王之后,便可参知政事。\" \"太子自然根基深厚,你二哥开府便掌了羽林卫兵权...\"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你呢?\" 姬天麟眼中精光一闪:\"母亲的意思是...儿臣该向父皇讨要何职?\" \"糊涂!\"安贵妃手中如意重重一顿,声音陡然转厉,\"为臣为子,岂是讨要二字?\" 她凤目微眯,\"你可知如今圣上最忧心何事?\" 殿内霎时寂静,只闻更漏声声。 姬天麟额间渗出细汗,垂首道:\"儿臣...愚钝。\" 安妙衣眸光一沉,手中玉如意重重扣在案几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朝堂上这两日早已吵得天翻地覆,你竟浑然不知?\"她声音里透着深深的失望,\"这般迟钝,如何在朝中立足?\" 姬天麟脸色骤变,当即跪伏于地:\"儿臣知错!\" 安贵妃却不再看他,自顾自地说道:\"这两日朝堂议事,主要是两桩…\" 她每说一句,指尖便在如意上轻叩一下,那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 第一桩,便是钦差卫队的封赏之事。 寻常士卒的封赏自有成例可循,但涉及到天家皇子,朝堂上那些老狐狸可就坐不住了。 这几日朝会上,各派系明争暗斗,都想在这封赏之事上做文章。 有人还想借凤昌之事抹去姬天麟的功劳。 什么? 刑部不是派人去查证了吗? 可刑部派去的崔亮和大理寺派去的何净都死了啊! 谁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而且凤昌确实发生过以炭取暖中毒而亡的事情,都告到郡守府衙门了,不能当做没有吧! 还有洛子商。 这个在赈灾中立下大功的宦官,他的功劳该如何封赏? 一个天家家奴,却立下如此大功。 这让那些自诩国之柱石的朝臣们如何自处? \"这两日的朝会,吵得跟市井菜场一般。\" 安妙衣语带讥诮,\"那些衮衮诸公,为了这事都快掀了御天殿的屋顶。\" \"这第二件事,才是真正掀起轩然大波的,你父皇欲设立校事府,主要负责侦缉廷杖、对外情报,从事侦察、逮捕、审问等活动。” “而朝堂之上反对声浪此起彼伏,群臣纷纷上奏劝阻。” 最先开始反对的就是大理寺卿和镇武司总指挥使。 理由是现有大理寺掌刑狱诉讼,镇武司专司缉盗维稳,职权划分已然明晰。 若再设新衙,恐致政出多门,权责混淆! 他们都知道这机构一旦建立起来,铁定会要分他们的权柄! 年迈的户部尚书更是颤巍巍出列,捧着账册哭穷。 原话更是毫不客气。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今年的财政预算已经做完,如果朝廷寅吃卯粮,则卯粮吃完以后,真不知道我大闫朝还有什么可吃的!” 听说此话一出,当时就将皇帝陛下气的不轻。 洛子商闻言一愣。 校事府? 这不正是大明锦衣卫的翻版么! 看来皇帝对这些大臣们也不放心啊! 也难怪… 当今皇帝以\"清君侧\"之名起兵,踏着至亲的血迹登上龙椅。 杀兄弑父,得位不正。 这朝内朝外对天寿政权的合法性异议纷起。 有些人表面恭顺,背地里却对这位得位不正的君王多有微词。 而姬啸亦对朝廷大臣多不信任。 这新设的校事府,分明是皇帝要悬在群臣头上的一柄利剑。 这所谓的\"侦缉廷杖情报刺探\",不过是给群臣看的幌子罢了。 就像猎人给猛兽套上的华丽项圈,初见时只觉得精致,待锁链收紧时方知是夺命绞索。 这柄新铸的利剑,剑锋所指之处,全在持剑人一念之间。 锦衣卫初设时也不过是个仪仗衙门,待得羽翼丰满后,连当朝首辅的府邸都敢夤夜闯入。 那些飞鱼服绣春刀,白日里是天子亲军,暗夜里就成了索命无常。 这些朝臣中,怕是有几个明白人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才会拼命反对。 没钱? 这不正是天赐良机? 搞个锦衣卫也是不伦不类的,要设就该直接设个东厂,让内廷宦官来执掌这柄利剑! 洛子商低垂的眼帘下,一道精光如利刃出鞘般倏忽而逝。 第95章 臣有一计 \"你明白自己该怎么做吗?\"安妙衣指尖轻叩茶盏,淡淡的问道。 姬天麟试探着开口:\"母亲是想让儿臣借着赈灾之功为父皇分忧,主动请缨担任校事府主官?\" 他声音渐低,尾音带着几分犹疑。 \"怎么,你不愿意?\"安妙衣凤眸微眯。 姬天麟慌忙摆手:\"儿臣绝无此意!只是...\" 他喉结滚动,斟酌着词句,\"朝中诸公对此事多有非议,这校事府恐怕难以长久。况且此举会得罪镇武司与大理寺那边...\" 话音未落,站在屏风旁的洛子商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这位三皇子殿下,还是这般天真。 \"愚蠢!\" 果然,安妙衣厉声呵斥,手中茶盏重重顿在案上。 \"你以为躲开这个差事,镇武司和大理寺就会高看你一眼?\" \"尤其是镇武司,里面高手如云,派系盘根错节,就连为娘经营多年,也不过勉强安插了几枚暗子罢了!\" 洛子商垂首盯着地上晃动的灯影,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讽意。 何止是你安妙衣,龙椅上那位尚且要借校事府来分权、制衡,足见他也握不住这把刀啊! 姬天麟闻言,心中抵触情绪更甚,五指在袖中攥得生疼。 即便得不到大理寺和镇武司的支持,也好过接手这个注定是烫手山芋的烂摊子! 他咬紧牙关,冷笑一声:\"就算校事府勉强成立,但户部不给银子,朝臣处处刁难,难道要儿臣亲自去市井街头卖艺筹饷不成?\" \"放肆!\"安妙衣眸中寒光骤闪,扬手便是一记掌风。 \"啪\"的一声脆响在殿内回荡。 姬天麟偏着头,脸颊火辣辣地疼,却仍梗着脖子道:\"儿臣说错了吗?” “大闫朝终究是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若没有朝廷诸公支持,校事府靠什么立足?” “难道靠一群莽夫提刀办案?\" 他嗤笑一声,\"更何况,若连饷银都发不出,怕是连这些武夫都招揽不来!\" 越说越激动,声音里不由得带着压抑的怒意。 \"儿臣九死一生才挣来赈灾之功,若开府建衙后,就管这么个空壳衙门,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寝殿内一时寂静! 唯有鎏金香炉中的青烟袅袅升腾,在凝滞的空气中缓缓弥散。 安妙衣沉默良久,最终低声道:\"此事……本宫也尚未思考周全。\" 这时,始终垂首静立的洛子商忽然动了。 他双手交叠的姿势未变,只是向前轻迈一步,广袖如流云般垂落。 \"娘娘,\"洛子商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让满室凝滞的空气为之一振,\"臣,有一计。\" 安妙衣凤眸微抬,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子商素来机敏过人,何必拘礼?速速道来。\" 洛子商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躬身姿态,声音却压低了几分:\"既然国库捉襟见肘...” 声音略作停顿,\"何不动用内帑?\" 所谓内帑,就是皇帝的小金库。 \"内帑?!\" 安妙衣手中的玉如意猛地一顿,金线流苏剧烈晃动。 \"这...这从未有过先例!” “内帑向来由内侍省掌印太监打理,若动用私库处理朝事,岂非违背祖制?\" 洛子商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祖制? 被祖制所束缚,终究不是永乐大帝那样的千古一帝啊! 更何况,你们一家起兵造反清君侧,杀兄弑父时,可曾想过什么祖制? 尽管这么想,洛子商面上却依旧恭敬:\"娘娘明鉴,若校事府设在宫外,由户部拨款,与镇武司、大理寺有何分别?” “反倒内侍省的公公们...\"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既是天家家奴,又深居宫禁,与陛下...自然更为亲近。\" \"你是说...让太监参与管理校事府?” “可他们都是没什么文化的人,如何能治理好呢?\" \"娘娘,\"洛子商微微抬眸,声音轻柔道,\"识文断字的太监,总还是挑得出几个的。\" 校事府是什么? 暴力机构! 要那么多读书人干嘛! 要的是鹰犬,是利爪,唯独不是绣花针! 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文臣,哪个比得上太监的狠辣果决? 当然,这番诛心之论,他是绝不会说出口的。 \"妙!妙!妙哉!\" 安妙衣凤眸骤亮,沉思片刻终于想通,连声赞叹,眉间郁结一扫而空。 她纤纤玉指轻拍洛子商肩头:\"子商啊,你这次可真是解了本宫的燃眉之急!\" 洛子商躬身一礼,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能为娘娘分忧,是臣的本分。\" \"你啊...\"安妙衣摇头轻笑:\"将你这般人才拘在本宫身边,实在是委屈了。\" 洛子商心头一震,当即单膝跪地:\"臣既入西华宫,蒙娘娘垂青,此生便是娘娘的人,忠心不二,至死不渝。\" 他低垂的眼睫掩住眸中精光! 要来了! 成立校事府,安妙衣岂会只让姬天麟占个名头! \"好!记住你今日之言!\"安妙衣转身时裙裾翻飞,径直来到姬天麟面前:\"皇儿,实话告诉你,这校事府的差事,乃是你父皇金口玉言,由不得你推脱。\" \"但若按子商所言,这校事府依托内廷而建,不受内阁、六部管辖,你明白意味着什么吗?\" 话未说完,姬天麟已双目放光:\"儿臣明白了!\" \"哦?\"安妙衣挑眉,\"那你且说说,校事府初立,首务为何?\" \"这...\" \"糊涂!\"安妙衣恨铁不成钢地戳他额头,\"自然是安插心腹!若让内侍省把持要职,你这主官岂不成了空架子?\" 她转向洛子商,笑意渐深:\"你我手下其他人都不合适,唯有子商,此番立下大功,有功者当赏,正好借此提出让他任你副手。” “一来有他助你,本宫放心;二来...\"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日后安置人手,也便宜许多。\" “儿臣明白了!” 洛子商闻言立即撩袍跪地,额头重重叩在青砖之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臣叩谢娘娘天恩!\" 他声音微颤,却字字铿锵:\"臣必当肝脑涂地,尽心竭力辅佐殿下,绝不负娘娘厚望!\" 他伏地的身躯微微发抖,看似激动难抑,实则借机掩饰眼中闪过的精光。 殿内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恰如他此刻在心中盘算的深远图谋。 第96章 朝会争执 卯时,御天殿侧室。 鎏金兽首香炉中青烟袅袅,玄色龙袍在晨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 那人抬手整了整十二章纹的衣领,在等身铜镜前缓缓转身。 镜中映出黑金相间的朝服,每道金线都在晨曦中流转着威严的光晕,九龙纹样似要破帛而出。 \"陈纯。\"低沉的声音在殿内回荡,\"两日限期已至,内阁可曾议定钦差卫队封赏与校事府建置章程?\" 侍立多时的老太监疾步上前,拂尘微颤:\"禀陛下,校事府一事,诸位宰相还是为难!\" \"呵!\" 镜中人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袖间龙纹随动作泛起金光,\"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小算盘响,还是大闫的法度明。恩赏之权,岂容臣下置喙?\" 昨夜下榻西华宫中,安妙衣那番剖白犹在耳畔。 \"上朝。\" 玄袖一振,\"朕要看看今日早朝,还有谁敢拦这封赏之议!\" \"老奴遵旨!\" 此时御天殿内,鎏金蟠龙柱间香烟缭绕。 户部尚书姜璟凉一袭深绯色官袍,双手微拢于袖中,肃立于丹墀右侧第二位。 在他身前半步之距,唯有吏部尚书吴笑愚的身影巍然不动。 \"牧之兄。\"吴笑愚忽然微微侧身,手中象牙笏板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玉色。 \"今日钦差卫队入觐,陛下必重提校事府之议。” “此事关乎朝纲社稷,天下百姓,稍有不慎便是祸乱之源...\"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重锤,\"万望兄台持正守节,莫要松口。\" 姜璟凉,字牧之! 姜璟凉目光微动,略一颔首,玉簪上的青缨随之轻晃:\"希文公苦心,璟凉省得。\" 吴笑愚曾在灵州城东的白鹿岗上结庐讲学,后得士绅资助,创办希文书院。 三十年间,书院培育人才无数,更汇集天下典籍三万余卷。 每逢讲会,大江南北的学子负笈而来,竟使灵州客栈为之一空。 故天下士林尊称其为\"希文公\"。 其手书\"明德至善\"的匾额至今高悬书院正堂,笔力遒劲如龙翔九天。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净鞭三响,朝会开始,殿中文武分列两旁。 伴随着鸿胪寺卿的宣导,纷纷向天寿帝大礼参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齐声山呼,声震殿宇,却只是躬身长揖,无人下跪。 依大闫祖制,朝会只行揖礼,不兴跪拜。 此刻御天殿内光影交错,尽显匠心。 晨光自殿门与穹顶天井倾泻而下,将丹墀下的群臣照得纤毫毕现。 帝王端坐龙椅,目光所及,连官员袍角微颤都一览无余。 而臣子们抬头瞻仰天颜时,却见御座隐在殿内幽暗之处。 九龙金椅虽在,天子面容却笼罩在朦胧光影之中。 唯见冠冕珠旒微微晃动,平添几分天威难测之感。 根据朝议规制,渝州赈灾之功当依礼制表奏。 首推圣天子洪福齐天,次颂列祖列宗庇佑。 需由翰林院撰万言贺表以告天地。 待这些虚礼完毕,方论及实务封赏。 洛子商在殿外玉阶下已候多时,等得脚都麻了,才听得殿中传来宣召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三皇子姬天麟、承政御史冯曜、镇武司镇抚使陆离歌等有功臣工,即刻入殿觐见!\" 听到宣召,洛子商整了整衣襟,抬眼望向那沐浴在阳关中的御天殿金顶,只见飞檐上的嘲风兽正睥睨着下方等候的群臣。 洛子商随众人趋步入殿时,忽觉脚下金砖传来阵阵凉意。 三皇子姬天麟走在最前,蟒袍玉带在昏暗的殿内格外醒目。 \"臣等拜见陛下。\" \"平身。\" 天寿帝的声音在殿内回荡,珠帘后的身影微微前倾:\"三皇子姬天麟,赈灾有功,封燕王,赐黄金千两、东海明珠一斛,加食邑一万户。\" 侍立在侧的太监陈纯立即展开黄绢,朱笔记录。 \"承政御史冯曜。\" 天寿帝的声音顿了顿,\"加俸五十石,赐孔雀翎冠一顶,紫金鱼袋一对,加授光禄大夫衔!\" \"镇武司镇抚使陆离歌,加俸五十石,赐神兵宝刀一柄,北蛮天龙马两匹,加授昭勇将军。\" \"其余有功人员,各赐......\" 宣旨声仍在殿中回荡,每一道封赏都是内阁反复斟酌的定例。 其中唯独没有洛子商的名字。 他垂首而立,却保持着完美的恭谨姿态。 而三皇子姬天麟加封燕王的赏赐一出,满朝哗然。 洛子不用看也知道,此刻太子和二皇子的脸色定然难看至极。 谁人不知,\"燕王\"这个封号,正是当年今上登基前的王爵。 如今赐予三皇子,其中深意,令人不寒而栗。 只见三皇子——不,现在该称燕王了。 以额触地,冠冕上的玉珠簌簌作响。 \"臣,谢主隆恩。\" \"起来吧!\"天寿帝抚须而笑\"按制,你既已封王,该当开府建衙,在朝中历练了。可曾想好去处?\" 吴笑愚闻言面色骤变,手中象牙笏板险些脱手。 自古皇子任职皆由圣心独断,何曾有过当廷询问之理? 他立刻想到了姬天麟要说什么,正欲出列进言,却为时晚矣! \"陛下,儿臣有意任校事府主官!\" \"什么?!\"满朝文武顿时哗然。 太子与二皇子原本阴沉的脸色瞬间转晴。 这变脸之快,纵是梨园名角也难及其万一。 在他们看来,这个差事就是吃力不讨好的烫手山芋! 姬天麟不待众人反应,朗声道:\"儿臣听闻陛下有意成立校事府,愿为陛下分忧!\" \"哈哈哈!\"天寿帝大笑,冠冕上的玉旒随之晃动,\"朕的皇儿果然孝心可嘉。我大闫以孝治国,朕岂能不成全你这片孝心?\" 就在此时,姜璟凉手持象牙笏板疾步出列:\"陛下容禀!如今天灾甫定,国库空虚。北有蛮族陈兵边境,南有土司蠢蠢欲动,加之今年河道修缮、水利兴建在即...臣,实在筹不出这笔开支啊!\" 话音未落,殿中已陆续走出十余位大臣,齐声附和:\"臣等附议!\" 天寿帝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臣子,眼中的温度一点点褪去:\"诸位爱卿,倒是替朕想得周全。\" 姜璟凉额头渗出细汗,却仍挺直腰板:\"臣等也是忧心江山社稷!\" \"好一个忧心社稷!\"天寿帝淡淡说道。 \"燕王,既然你想当这个校事府主官,那便说说该如何解决?\" 姬天麟不慌不忙,向前一步朗声道:\"既然姜尚书说国库吃紧,儿臣不敢强求。\" \"不过儿臣以为,内帑乃陛下私库,或可支用。” “此外,儿臣愿将方才受赏的千两黄金悉数献出,为校事府尽绵薄之力。\" \"什么?!\"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第97章 逼宫 吴笑愚再也按捺不住,疾步走到殿中央:\"陛下!内帑乃皇家私库,岂可用于朝堂公器?” “此例一开,后患无穷啊!\" 天寿帝却抚掌大笑:\"朕取之于民,如今用之于民,有何后患?\" \"可...可历朝历代,从无此等先例啊!\"。 \"没有先例?\"天寿帝突然起身,珠帘碰撞发出清脆声响,\"那木炭捂取暖之法可有先例?” “不正是这'无例可循'的法子,救了整个渝州百姓?希文公莫非觉得此物不好?\" \"这...\"吴笑愚一时语塞,额上渗出细密汗珠。 \"时代在变啊,希文公,你可是朕钦点的内阁首辅,若一味守旧...\" \"岂不辜负了朕的期望?\" \"臣...惭愧。\"吴笑愚深深拜下。 户部尚书姜璟凉面色铁青,却再难出言反对。 既不动用户部库银,他还有什么理由阻拦? 只得颓然退回班列。 \"既如此,那便这么定了。\"天寿帝轻描淡写地一挥手\"既然动用内帑,总得有人监管。陈纯!\" \"奴婢在!\"老太监应声出列。 天寿帝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内帑向来由你执掌,这校事府筹建的担子,你也得给朕担起来。\" \"奴婢...领旨!\" 陈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他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耳边嗡嗡作响。 入宫几十年,何曾想过能等来这般泼天的权势? 袖中的双手都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陛下!万万不可啊!\" 礼部尚书突然扑跪在御阶前,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宦官不得干政,此乃太祖皇帝钦定的铁律!\" \"请陛下三思!\"转眼间,殿中已跪倒一片。 群臣如潮水般伏低,象牙笏板在地上碰撞出凌乱的声响。 天寿帝缓缓环视跪满大殿的臣子,忽然轻笑一声:\"诸位爱卿倒是齐心。\" 指尖轻叩龙椅的声响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清晰,那节奏仿佛敲在群臣心头。 \"陈纯不过替朕管着内帑银子,何来干政之说?\" 他忽然提高声调,声音里带着雷霆之怒:\"方才你们可是亲口应允动用内帑的!” “既是朕的私库,朕用个宦官打理,有何不可?” “莫非...你们谁想替朕看管私库不成?\" 话音未落,御天殿外突然传来整齐的甲胄碰撞声。 两队御林军鱼贯而入,腰间长刀已然出鞘三分,寒光在大殿烛火下闪烁。 群臣这才悚然惊觉,眼前这位,可不是什么仁弱之君! 陛下未开杀戒,倒让他们忘了,一年前这位可是踩着血路登上的龙椅! 几位御史冷眼旁观,心中明镜似的。 这哪里是什么校事府之争? 分明是皇权与臣权的又一次交锋! 大闫朝局积弊已久,臣权过盛,底下拉帮结派,硬生生把皇帝逼成了\"孤家寡人\"。 先帝晚年,政令能不能出京都要看这些大臣的脸色。 更有人暗自揣测,当年御史大夫暴毙一案,背后怕就是文官集团的手笔。 \"陛下息怒!\" 吴笑愚只说了这四个字,便闭口不言。 殿中群臣更是默契地保持沉默,仿佛约好了一般。 这死寂比任何谏言都更具挑衅意味。 哪里是沉默? 分明是无声的逼宫! 天寿帝怒极反笑,龙袍下的手指攥得发白。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效仿当年夺位之时,让御林军的刀光染红这大殿! 可转念间又强压怒火。 当年是夺天下,如今是坐天下。 若真把这群文官杀尽了,这江山怕是要顷刻间分崩离析。 \"既然不说...\"他突然放松了语气,却让殿中温度骤降,\"那就在这里想。” “诸位都是国之栋梁,才智过人,想必能替朕想出个合适的人选,来打理内帑和后宫。\" 抬手示意! 内侍们立刻搬来数十张紫檀官帽椅,在殿中摆开。 \"来人,赐座。\" 天寿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三天为期。若还想不出来,就按朕的法子来。\" 铜漏滴答声中,洛子商看见燕王正把玩着腰间新赐的玉佩,仿佛这场风波与他毫无干系。 殿角的铜鹤香炉突然\"啪\"地爆出几点火星,映得群臣脸上阴晴不定。 天寿帝见群臣并无反应,正欲移驾离去,吴笑愚忽上前一步,拱手奏道:\"陛下容禀,非是臣等推诿塞责,实因校事府乃朝廷机要之所。” “陈公公虽忠心可鉴,然未通经史,如何能执掌校事府?\" \"你!!!\" 陈纯闻言顿时面红耳赤,气得眼角直颤。 偏生又辩驳不得,眼前这些文臣哪个不是满腹经纶的科举翘楚? 自己那点粗浅学识,在他们眼中怕是与白丁无异。 龙颜亦显愠色,却不得不承认吴笑愚所言在理。 校事府提督要务,岂能委于不通文墨之人? 虽说\"大字不识\"未免言过其实,但在这些以翰墨立身的朝臣看来,确也相差无几。 这时,姬天麟上前一步,朗声道:\"父皇容禀!渝州洛公公虽不及诸位大人学富五车,却也通晓文墨。” “此次赈灾,他不仅研制出新式木炭,更查出凤昌贪腐一案,又在盐泉县与四大家族周旋。” “此等才干,辅佐儿臣与陈公公绰绰有余!\" 他顿了顿,又正色道:\"况且洛公公赈灾有功,方才封赏名单却不见其名。” “儿臣斗胆进言,父皇万不可让功臣寒心啊!\" \"竟有此事?\"天寿帝眉头一皱,转向陈纯问道:\"方才的封赏当真没有洛子商?\" 陈纯连忙躬身回禀:\"回皇上,确实......未曾列入。\" \"荒唐!\"天寿帝拍案而起,\"单是这木炭之法,便是功在社稷,利泽万民!此等大才岂能不加封赏?\" 说着环视殿内:\"洛子商何在?速来见朕!\" 只见一名清瘦太监自后排疾步而出,在姬天麟身后恭敬跪倒:\"奴婢洛子商,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他凝视着殿下跪着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一个丰神俊朗的少年郎!你姓洛?不知祖籍何处?\" 洛子商恭敬答道:\"回陛下,奴婢祖籍青州,家父讳明远。\" \"什么?!\"殿中文武大臣闻言俱惊,纷纷变色。 天寿帝虽早已知晓,此刻却仍佯装震惊,拍案而起:\"洛明远?可是去年不惧反贼,宁死不屈的洛爱卿?\" 洛子商声音微颤:\"回陛下,奴婢亲眼目睹父亲...死于反贼刀下。\" \"那你为何会沦落宫中?\" \"奴婢遭人追杀,走投无路,只得...\"洛子商话未说完,皇帝已勃然大怒。 \"荒谬!\"天寿帝怒极反笑,\"我堂堂大闫,竟连忠烈之后都庇护不得,要躲入深宫才能苟全性命!” “耻辱!天大的耻辱!\" 第98章 作诗?千古绝唱! 冯曜站在朝班中,听闻此言心如刀绞。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沉稳干练的年轻太监,竟背负着如此血海深仇。 当下再不犹豫,大步出列,声如洪钟:\"臣冯曜,恳请陛下厚待忠烈之后!以慰英灵,以正朝纲!\" 天寿帝龙袖一挥,斩钉截铁道:\"赏!必须重赏!\" 他环视群臣,声音洪亮:\"诸位爱卿都听清了?洛子商出身青州洛氏,诗礼传家,更在渝州赈灾中屡建奇功。” “由他辅佐燕王与陈纯执掌校事府,可还有异议?\" \"陛下!\" 刑部侍郎钱赢突然出列,拱手道:\"洛小公公虽系名门之后,终究年岁尚轻...\" \"钱大人!\" 姬天麟冷笑打断,\"岂不闻'自古英雄出少年'?\" 钱赢不慌不忙道:\"燕王殿下,校事府要职,一需学识,二要侦缉探案之能。” “不如让下官出两道考题,一文一武。若洛小公公能令人信服,下官自当心服口服。\" \"荒唐!\"姬天麟怒极反笑,\"若满朝文武都如钱大人这般刁难,洛子商岂不是要考到明日早朝?\" 天寿帝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洛子商身上:\"既如此,就由钱爱卿一人出题。洛子商,你可敢应战?\" 洛子商深深叩首:\"奴婢谨遵圣命。\" 他心中苦笑,自己哪有选择的余地?只能盼这钱侍郎别出太难的题了。 \"既如此,钱爱卿便出题吧。\" 钱赢捋须一笑,目光如炬:\"听闻洛小公公在渝州屡显急智。这文考既要考校才学,又要试探机变,莫过于即兴赋诗。” “不知可否请小公公当场作诗两首?\" \"两首?!\"冯曜勃然大怒,厉声喝道:\"钱赢,你莫要欺人太甚!\" 钱赢恍若未闻,目光死死锁住洛子商:\"洛小公公,可敢应战?\" 殿中霎时鸦雀无声。 洛子商闻言,心中暗笑:\"诗词歌赋?这老匹夫倒是撞到枪口上了。\" 他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已有了计较。 \"虽不善作诗,但前世背过的名篇还少吗?今日便叫你们开开眼界。\" 只见洛子商神色从容,微微拱手:\"奴婢愿试,请钱大人赐题。\" 他声音不卑不亢,却让满朝文武都为之一怔。 \"这第一首,就以军旅为题吧!\"钱赢捋须而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心想:这洛子商不过是个青州少年,从未涉足行伍,如何能写出军旅诗来? 洛子商微微颔首,闭目凝神。 殿中烛火映照在他清秀的面容上,显得格外沉静。 钱赢见状,心中暗嗤:装腔作势,待会儿看你如何收场! \"有了!\"洛子商突然睁眼,清朗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满朝文武闻言皆是一怔。几位老臣更是暗自摇头。 这少年未免太过急躁。 既无时限,何不多斟酌些时候? 至少也该细细推敲词句才是。 在这御天殿上,岂是能随意敷衍的? 一位翰林学士低声叹道:\"终究是年轻气盛啊...\" 言下之意,已是认定这少年腹中空空。 洛子商自是不知众人心中所想,朗声道:\"钱大人可要听仔细了!\" 钱赢冷哼一声:\"洗耳恭听!\"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洛子商声音清越,第一句便如惊雷炸响。 殿中文武顿时屏息。 这两句一出,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仿佛置身战场。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第二联更添肃穆,将边塞的苍凉与将士的悲壮刻画得淋漓尽致。 \"半卷红旗临黑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第三联一出,几位老将军已是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仿佛回到了玉门关外厮杀的战场。 而黑水则是玉门关外的黑水河,与远处终年积雪覆盖的天山并称为“白山黑水”。 这三联层层递进,用浓墨重彩勾勒出一幅惊心动魄的战争画卷。 更难得的是诗中那股慷慨赴死的忠勇之气,直击人心。 最令人震惊的是,如此佳作,在场饱学之士竟无一人听过。 显然是即兴而作! 钱赢脸色渐渐凝重,额头已见细汗。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小觑了这个少年。 洛子商深吸一口气,缓缓吟出最后一句:\"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好!\" 一位老将军拍案而起,虎目含泪:\"好一个'为君死'!道尽了我等武人的心声!\" 天寿帝龙颜大悦,击节赞叹:\"妙极!'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字字忠肝义胆!\" 他转向钱赢,眼中带着揶揄:\"钱爱卿,此诗可还入得了你的法眼?\" 钱赢苦笑拱手:\"陛下明鉴,洛公公此诗堪称千古绝唱,臣,心服口服。\" \"既如此,便开始第二首吧!\"天寿帝兴致盎然地说道。 钱赢略一沉吟,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第二首,便以男女之情为题如何?\"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若说第一首军旅诗是刁难,那这第二首简直就是存心羞辱。 一个少年宦官,如何能懂得男女之情? 不少大臣都皱起眉头,觉得钱赢此举实在有失体统。 就连钱赢自己也略显尴尬,但屁股决定脑袋,既已奉命刁难,只得硬着头皮继续。 出乎所有人意料,洛子商竟不假思索,一步踏出,朗声吟道: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上半阙词句精妙绝伦,借北方七宿中的牛宿女宿传说抒发情思,意境深远,令人拍案叫绝。 不待众人回神,洛子商又踏出第二步: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最后一句落下,整个御天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冯曜痴痴地重复着这句词。 突然猛地一拍大腿:\"妙啊!当真是千古绝唱!\" 这一声仿佛打破了魔咒,殿中顿时沸腾起来: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老夫研习诗词六十载,竟无一首能及此词万一!\" “吾亦自愧不如啊!” \"此子莫非文曲星下凡?\" “我看是诗仙才对!” \"可惜...可惜啊!如此才情,竟是个宦官!\" \"天妒英才,造化弄人啊!\" … 洛子商淡然一笑,向钱赢拱手:\"钱大人,不知此诗可还入得了您的法眼?\" 钱赢面如土色,长揖道:\"惭愧!此事冠绝古今,老夫...心服口服!\" 第99章 这密室手法简单至极 天寿帝见洛子商应对如流,诗才惊艳,不由抚掌大笑,声震殿宇。 \"妙哉!妙哉!此诗当真是句句锦绣!\" \"朕今日方知,朕这深宫之中,竟藏着如此俊才!\" 洛子商连忙躬身行礼,衣袖垂地。 \"奴婢不过略通文墨,全赖陛下圣明。\" 他语气恭谨,神色淡然,既无骄矜之态,亦无谄媚之色。 天寿帝见他宠辱不惊,更是赞赏,又看向面色阴晴不定的钱赢,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钱爱卿啊,这第一题洛卿已然应对如流。” “不知你这第二题,可曾想好了?\" 钱赢额角沁出细汗,他原以为凭借诗词定能让洛子商当众出丑。 谁料此人诗才横溢。 此刻被天寿帝当众点名,只得硬着头皮道:“启禀陛下,这第二题,微臣已经想好了!” 只见他瞥了洛子商一眼,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接着不疾不徐道:\"大理寺昨日刚了结一桩悬案,事关十日前西域罗摩国大王子迪丽热扎在鸿胪寺遇害一事。” “陛下亲点微臣与大理寺少卿文大人督办此案。卷宗昨日才移送刑部复核完毕,其中曲折,唯我二人知晓。\"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册卷宗,羊皮封面在阳光下泛着暗沉光泽。 \"洛公公既在校事府主事,刑侦勘验当是必备之能。” “这卷宗本是要呈给陛下的,详录了案发情形,乃是一桩密室杀人奇案。” “若洛公公能凭此卷宗勘破凶手作案手法,下官自当心服口服。\"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这摩罗国大王子迪丽热扎离奇死亡一案,他们早有耳闻,没想到钱赢竟然拿这桩案子出来考核! \"无耻!\"冯曜怒斥道:\"大理寺耗费十日才破的案子,你竟要洛子商当场勘破?” “根本是存心刁难!\" 钱赢神色不变,淡淡道:\"冯公误会了。下官并非要他破案,只需推演出作案手法即可。\" \"有何区别?\"冯曜须发皆张,眼中怒火几欲喷薄,\"锁定作案手法,凶犯便已呼之欲出!” “老夫当年在大理寺任职时,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钱赢面色一僵,这才想起冯曜确曾执掌过大理寺刑狱。 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却仍坚持己见。 校事府的设立,绝非仅仅是一个新衙门的诞生,而是皇帝与朝堂诸公斗法。 钱赢作为刑部侍郎,又出身高门,自然不愿意校事府成立。 天寿帝眼中寒光一闪,却很快恢复如常,反而饶有兴致地看向洛子商:\"洛子商,你以为如何?\" 殿中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洛子商缓缓抬头,目光清澈见底:\"奴婢斗胆一试。\" 这钱赢想要逼他知难而退,可自己岂会退缩? 今日朝堂之上,钱赢刁难洛子商,表面上是考校才能,实则是一场不见刀光剑影的厮杀。 若洛子商退缩半步,校事府便成了笑话。 若他应对失当,皇帝便失了颜面。 这一战,不能输,也输不起! 洛子商深知其中利害。 他若败了,不仅自己性命难保,更会连累皇帝威严扫地。 届时朝臣必定借机反扑,校事府还未正式运转,便会被扼杀在襁褓之中。 既已骑虎难下,不如放手一搏。 大不了召集杀戮殿众高手共商对策,他就不信,集众人之智还解不开这谜题。 “洛公公,请吧!”钱赢将卷宗递出。 洛子商双手接过钱赢手中那册卷宗,羊皮封面触手生凉。 展开细看,墨香犹新间,一桩离奇命案跃然纸上。 此案果然棘手非常,毫无破绽的密室杀人案,难怪大理寺花费十日方才破获此案。 罗摩国乃西域雄邦,与大闫素无疆界之争,两国交好百年。 此次大王子迪丽热扎奉王命来朝,恭贺新皇登基。 除此以外,迪丽热扎称其自幼仰慕天朝风仪,尤其向往天家贵女的才德。 恳请皇帝赐婚,许一位公主下嫁,让两国永结秦晋之好! 新皇初登大宝,正是要施展宏图之时。 摩罗国虽远在西域,却兵强马壮,若能与之结盟,便可与大闫形成犄角之势,共制西域诸国。 如此良机,皇帝岂会错过? 他当即下旨,将适龄的安阳公主许配给罗摩国大王子迪力热扎,择日完婚。 说来也巧,次日迪丽热扎与安阳公主二人便在闫京西市偶遇,更是互相倾心,常结伴同游! 然而就在案发前五六日,大王子突然变得寝食难安。 每当夜深人静时,他总说听见沉香阁梁木间传来诡异的\"咯吱\"声,仿佛有人用指甲在轻轻刮擦。 更骇人的是,他信誓旦旦地说曾在子夜时分,看见纱帐外立着个模糊的人影。 鸿胪寺卿不敢怠慢,当即派侍卫彻夜值守。 可奇怪的是,侍卫们轮番搜查了十余次,连房梁上的灰尘都拂拭过,却始终未见任何异常。 大王子却愈发焦躁,声称那\"东西\"就藏在某处阴影里,每到三更便出来作祟。 眼见贵客日渐憔悴,鸿胪寺只得连夜将其迁至更为开阔的清溪阁。 又将整个清溪阁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为保万全,还特意求皇帝调派羽林卫中郎将尉迟君颖率领精锐日夜护卫。 这才总算让大王子安睡了两夜。 然而天不遂人愿,就在十日前那个阴云密布的午后,骇人变故终究还是发生了。 当日申时三刻,安阳公主在鸿胪寺丞的引领下款款而来。 行至清溪阁前,公主正要抬手叩门,忽闻阁内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众人大惊失色! 便听得\"砰\"的一声巨响,安阳公主已踹开房门。 但见室内迪丽热扎仰面倒在血泊之中,身上锦袍早已被利爪撕得粉碎,全身上下布满狰狞伤口,鲜血汩汩而出,将青砖地面染得猩红刺目。 安阳公主惊得倒退两步,绣鞋踏在血泊中,溅起朵朵血花。 恰在此时,尉迟君颖赶到,严令众人退出以免破坏现场。 而经大理寺仵作验尸得出,死者周身七十八处爪痕,皆深可见骨。 双目圆睁,血色鲜红,伤口外翻,屋内血肉狼藉。 竟是在毫无反抗之下被活活抓死,场面恐怖至极! 更诡异的是,安阳公主坚称进门刹那,瞥见一道鬼影凭空消散。 据卷宗所述,案发现场呈现出典型的密室特征。 所有门窗皆由内紧锁,若非安阳公主等人破门而入,根本无法进出。 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凶手本就藏身于室内。 然而经过彻查,所有守卫的证词严丝合缝,确认案发前绝无外人进入。 其他相关人员的不在场证明也都确凿无疑。 更蹊跷的是,清溪阁四周皆有羽林卫精锐层层把守,从听到惨叫声到破门而入,前后不过三息时间。 纵使凶手轻功绝世,也绝无可能在这般严密的守卫下全身而退。 更令人费解的是,大王子武功已达二流巅峰之境,临死前那声凄厉的惨叫证明他当时尚有反抗之力。 可凶手竟能在一瞬间将抓上七十八处伤口致死,这般雷霆手段,纵是一流高手也难以做到。 鸿胪寺与羽林卫中,根本无人有此等武功。 联想到大王子生前屡次提及的闹鬼之事,加之安阳公主亲眼所见的诡异黑影。 卷宗之中写了一种可能,厉鬼索命! 当然,现在案件既已告破,那自然不存在什么厉鬼索命! 这份卷宗之中呈现了此案四大疑点: 其一、门窗皆自内反锁,羽林卫重重把守,凶手如何进出? 其二、大王子迪丽热扎武功已达二流巅峰,为何仅发出一声惨叫便遭毒手? 其三、所有守卫互相印证无人进出,其他人均有不在场证明。 其四、为何迪丽热扎生前曾言沉香阁有鬼? 洛子商指尖轻叩卷宗,眉头紧锁。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卷宗边缘。 这满布爪痕的尸首,这诡异的密室,这凭空消失的凶手...为何如此熟悉? 仿佛在记忆深处某个角落,曾见过这般骇人的场景。 \"究竟在哪里...\"他内心呢喃,突然瞳孔骤缩,眼中精芒暴涨。 是了! 就是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bGm! 他唇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冷笑,缓缓合上卷宗。 \"诸位大人,\"声音清朗如玉磬,\"这看似玄妙的密室手法,实则简单至极。\" 第100章 莫道深宫无俊杰 \"简单至极?\"钱赢先是一怔,随即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洛公公莫不是要信口胡诌,瞎蒙一个?\" \"呵呵,\"洛子商把玩着手中的卷宗,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既然敢说,自然有理有据。只是...\" 他故意拖长声调,\"如此粗浅的手法,刑部和大理寺竟耗费十日才勘破,看来朝中确实养了不少尸位素餐之人。\" \"放肆!\" \"狂妄!\" 钱赢与大理寺少卿文离河同时怒斥,脸色铁青。 钱赢更是转身向皇帝拱手:\"陛下!洛子商公然羞辱朝臣,藐视刑部与大理寺威严,臣恳请治其大不敬之罪!\" \"你看,又急\"洛子商继续讥讽,\"莫不是说中了?\" \"你!\"钱赢气得胡须直颤,手指发抖地指着洛子商,一时语塞。 御座上的天寿帝轻叩龙椅扶手:\"洛子商,朝堂之上,不得无礼。\" \"微臣知罪。\"洛子商从容行礼,随即展开卷宗。 \"既然如此,下官便为诸位大人揭开这个让刑部、大理寺束手无策的谜题。\" 文离河阴沉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洗、耳、恭、听!\" 洛子商目光如炬:\"此案可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便是大王子迪丽热扎所谓的'撞鬼'之事!\" 他环视众人,冷笑道:\"这'撞鬼'之说,不过是为了给所有人种下一个念头,大王子之死,必是厉鬼所为!\" \"因此,这场谋划远比案发时间要早得多。\" \"无论是下毒致幻,还是装神弄鬼,手段多得很。”洛子商走到鸿胪寺少卿面前问道:“若我所料不差,那几日大王子必定精神恍惚,面色青白,可对?\" 这时,鸿胪寺少卿闻言一震,脱口道:\"确...确实如此!\" \"很好。\"洛子商突然转身。 \"那么第二阶段就开始了——换住所,更重要的是换侍卫!\"他故意停顿,一字一顿道。 文离河闻言脸色骤变,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钱赢手中的象牙笏板\"当啷\"一声砸在金砖地上,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内格外刺耳。 他面色惨白,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洛子商缓步上前,俯身拾起那柄象征着朝臣身份的笏板。 \"钱大人,\"他将笏板递还时,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您这笏板若是摔坏了,可是大不敬啊!\" 钱赢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接过笏板。 洛子商不再理会他,缓缓竖起第三根手指:\"最精彩的第三阶段,正是凶手凭空消失的关键所在!\" 天寿帝身子微微前倾,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快说快说!\" \"其实凶手始终未曾离开,\"洛子商环视众人,\"他就潜伏在房间内,伺机而动。\" 文离河急声打断:\"那为何安阳公主等人入内时未见人影?\" \"这正是凶手的狡诈之处。\"洛子商轻抚卷宗,\"诸位可曾想过,这些触目惊心的抓痕,不过是为了博人眼球!” “死者真正的死因,在这些伤痕之前。\" 他踱步至殿中央:\"试想,当你们看到死者死状凄惨诡异,满屋血色,如此骇人的场景时,第一反应是什么?” 群臣沉思不语。 “全部注意力都会在死者身上!”冯曜一语点破。 \"正是!\"洛子商猛然击掌,\"凶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惨状吸引时,他只需从容混入人群。\" \"荒谬!\"武将班列中一位老将怒喝而出,\"羽林卫朝夕相处,岂容外人混入?\" 洛子商意味深长地笑了:\"若此人本就是他们中的一员呢?\" \"放肆!\"老将须发皆张,\"你这是要污蔑我儿?!\" \"老国公息怒,\"洛子商拱手作揖,\"下官只是分析作案手法。\" 他话锋一转,\"凶手行凶后布置现场,再发出惨叫引人入室,之后便可大摇大摆的离开!\" 洛子商眸色陡然转深,一个可怕的推测在他心中逐渐成形。 这桩命案背后,极可能是安阳公主与尉迟君颖精心策划的一场合谋! 他的喉结微动,将已到唇边的结论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个猜测太过骇人,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文大人,\"洛子商突然发问,\"下官这番推论,可还入得法眼?\" 文离河面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分、毫、不、差!\" 当然分毫不差! 这类似的案件他小时候就看过。 跟《少年包青天》中的高丽使团案如出一辙! 那里面诡异的bGm可是他抹不去的童年阴影! 殿中霎时哗然四起,群臣看向洛子商的眼神如同见了鬼一般。 这个年轻宦官仅凭一册卷宗,便将刑部与大理寺耗费数十日才勘破的悬案抽丝剥茧,直指要害。 这般洞若观火的能耐,哪里是凡人所能及? 还有先前那两首惊艳全场的御前诗作。 一文一武两道难题,竟都被他轻描淡写地化解。 吴笑愚与几位阁老交换眼色,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深深的忌惮。 今日这场较量,已然一败涂地。 若再纠缠不休,只怕龙椅上那位真要动杀心了。 \"洛公公天纵奇才,\"吴笑愚颤巍巍出列,\"此番断案如神,令老臣叹服。\" 而先前咄咄逼人的钱赢,此刻早已面如土色,缩在朝班之中不敢抬头,活似一只斗败的公鸡,连冠冕都歪斜了几分。 天寿帝见群臣在洛子商手中接连吃瘪,不禁龙颜大悦,抚掌朗笑道:\"好!好一个洛子商!今日这场朝议,当真令朕眼界大开!\" 他龙袖一挥,目光灼灼地扫过满朝文武,最后落在洛子商身上。 \"朕虽不似诸位爱卿才高八斗,但见此精彩场面,也不禁诗兴大发,请诸位品鉴!\" 说着站起身来,在御阶上踱了两步,突然转身,朗声吟道: \"铁面铜肝胆气豪, 群臣束手尔独高。 不是阎罗偏弄巧, 原来鬼案怕智曹!\" 吟罢环视殿中,见众臣或惊或愧。 他忽又笑道: \"朕再续两句—— 莫道深宫无俊杰, 且看今日破天牢!\" 这两句诗掷地有声,既赞洛子商之才,又暗讽朝中诸臣尸位素餐。 钱赢等人听得面红耳赤,将头埋得极低。 唯有洛子商伏地叩首,衣袖下的手指却微微发颤。 他心知肚明,今日这场朝堂博弈,已将自己彻底推向了风口浪尖。 然而,他的唇角却悄然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权力是争出来的! 校事府的设立已成定局,而自己也将执掌权柄! 更重要的是,今日这番表现,已让他在天子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简在帝心\"四个字在他心头滚过,带来一阵隐秘的兴奋。 从今往后,他再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小太监,而是真正执掌权柄的朝堂新贵。 天寿帝诗兴未尽,又命陈纯取来御用澄心堂纸,亲自挥毫将方才所作题写其上。 笔走龙蛇间,忽又添了一句\"鬼魅虽凶终有解\"。 停笔沉吟片刻,最后落下\"人心难测胜妖刀\"七字。 竟成一首完整的七言律诗。 第101章 意外收获 朝堂之上争论正酣,净事房掌事太监王德海却悄然离宫,独自踱步至平康坊东隅的香满楼。 这座雕梁画栋的三层酒楼,飞檐翘角,朱漆金饰,在平康坊格外显眼。 王德海每次出宫,必来此处。 香满楼的松鼠桂鱼,外酥里嫩,酸甜适口,堪称京城一绝。 有些人看惯了电视里演的太监,总以为他们个个权倾朝野、威风八面。 可实际上,内廷里的太监,活得比谁都小心。 稍有不慎,轻则杖责,重则丧命。 宫墙之内,不知有多少人无声无息地死去,尸首一卷草席,丢进乱葬岗,或是直接送进焚化炉,化作一缕青烟。 正因如此,内廷每三月便要招募一批新太监。 这些少年,要么是穷苦人家活不下去,自愿卖身。 要么是被拐子骗来,稀里糊涂断了命根。 还有些是犯官之后,沦为贱籍,再无翻身之日。 可即便如此,想进宫的人仍旧挤破了头。 毕竟,比起饿死街头,能在内廷混口饭吃,已是天大的造化。 而王德海作为净事房掌事太监,每逢新太监入宫,便能奉旨外出,亲自查验待净身者的体格。 这是他唯一能光明正大出宫的机会,自然要好好享受一番。 香满楼的跑堂小二远远瞧见他,立刻堆起笑脸迎上前:“哎哟,爷!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 “二楼雅间。”王德海淡淡道。 “得嘞!二楼雅间一位!”小二拖长声调吆喝,殷勤引他上楼,推开最里间那扇雕花木门。 不多时,一桌珍馐美馔便摆了上来。 王德海慢条斯理地品着酒,筷子尖轻轻拨弄着盘中鱼肉,似在等人。 果然,片刻后,雅间的门无声滑开,一个身披黑斗篷的人影悄然入内。 王德海见状,立刻起身,躬身行礼:“属下见过尊使。” “辛苦你了。”斗篷下传来低沉的嗓音。 “为尊使效力,是属下的本分。”王德海声音压得极低,近乎耳语,“不知此次有何吩咐?” “上次安排进西华宫的小太监,可还记得?” “自然记得。”王德海微微凑近,低声道,“此子生得唇红齿白,更难得的是机敏过人,是个能成事的。” “你倒是眼光毒辣。” 王德海阴恻恻一笑:“属下在这深宫沉浮数十载,形形色色的人见过无数。” “此子表面谦恭,可那双桃花眼里藏着的,分明是刀光。” “不错。”黑袍人缓缓道,“此次渝州赈灾,他献策有功,往后在西华宫,怕是要平步青云了。” “呵呵……”王德海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如此岂不正好?当初牺牲刘质唱那出苦肉计,不就是为了给他铺路?” “如今看来,他倒真没让咱家失望。” 黑袍人微微颔首,从袖中取出一只锦囊,指尖一挑,露出一枚碧玉般的药丸,在烛光下泛着幽幽冷光。 “既然他已站稳脚跟,这枚‘碧落痋丸’,便尽快让他服下。”黑袍人声音森冷,“从今往后,他就是我们在西华宫最要紧的一枚棋子,别出岔子!” “放心吧!一个不通武艺的小太监,属下还收拾的了。”王德海双手接过锦囊,恭敬收好。 隔壁雅间,檀木圆桌旁,曹正淳、刘喜与雨化田三人静坐品茶。 三人耳廓微动,似在凝神谛听。 不多时,眼中精芒一闪,彼此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倒是意外之喜。”曹正淳指尖轻抚茶盏边缘,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刘喜把玩着玉扳指,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能让王德海这般奴颜婢膝的……咱家倒要见识见识。” “何必猜度?”雨化田指尖一松,青瓷茶盏轻轻落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他凤眸微转,斜睨向隔壁,冷笑道:“不知死活的东西,也配在太岁头上动土?” 曹正淳慢悠悠啜了口茶:“莫急,先别打草惊蛇,通过王德海这条线将他背后之人调查清楚即可!” 雨化田唇角微勾:“那便……去会会他?” 三人相视一笑,起身离席。 一个时辰后,王德海酒足饭饱,心满意足地踱出香满楼,沿着幽深的巷子往净事房方向走去。 他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小曲,心里盘算着明日如何将那枚“碧落痋丸”给洛子商服下。 然而,就在他拐进一条狭窄的岔道时,忽然浑身一僵,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像是被毒蛇盯上一般。 他猛地抬头,只见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天而降,衣袂翻飞间,稳稳落在他面前三步之外。 露出的一丝阳光斜斜映照在那人脸上,赫然是刘喜! \"这位好汉,不知拦住在下有何见教?\"王德海瞳孔猛然收缩,后背已渗出冷汗。 眼前之人气息内敛,竟让他完全看不透深浅。 刘喜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净事房的王掌印,出宫办差还有闲情雅致去香满楼饮酒,当真是好兴致啊!\" 王德海眼珠微转,脚下不着痕迹地向巷口挪动,脸上却堆满谄媚的笑容:\"好汉说笑了。既然认得咱家这张老脸,若是有得罪之处,咱家这就给您赔不是!\" “呵呵,你这老东西,倒是从心!” 刘喜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突然话锋一转:\"洛子商洛公公托我问您一声,可还记得他这个干儿子?\" \"记...记得!自然记得!\"王德海心头剧震,没想到竟是洛子商派来的人。 \"既然记得?\"刘喜声音陡然转冷,\"那为何还想对自家干儿子下毒手?” 说着掌心一吸,一枚碧绿色的药丸便被他捏住。 \"这碧落痋丸,又是作何用途?\" 王德海脸色瞬间惨白,知道事情彻底败露。 他猛地一咬牙,转身就要夺路而逃。 \"想走?\" 刘喜冷哼一声,袖袍无风自动,一道凌厉的指劲破空而出,精准地封住王德海周身七大要穴! 王德海只觉浑身经脉一滞,双腿顿时如灌了铅般沉重,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滚落,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布满血丝的双眼几乎要凸出眼眶,喉间发出\"嗬嗬\"的嘶哑气音:\"好汉...饶...饶命...\" 刘喜负手踱步上前,俯身凑近,温热的吐息喷在王德海耳畔。 \"巧了,在下这段日子新得了个有趣的玩意儿,今日便请王公公品鉴品鉴。\" 话音未落,左手如电点中王德海哑穴。 右手五指箕张,一片薄如蝉翼的冰晶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寒芒。 \"嗤——\"冰片破空而入。 王德海先是一凉,继而浑身经脉如万蚁噬咬,奇痒钻心。 那痒意似活物般在血脉中游走,渐渐深入骨髓。 不过盏茶时分,连五脏六腑都似被无数细针攒刺。 偏生穴道被封,连抓挠都不能,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青筋暴起,皮肤下似有无数虫豸蠕动。 他面容扭曲如恶鬼,涎水混着鼻涕在衣襟前积成水洼。 此时的王德海是真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此物名唤'生死符'。\"刘喜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衣袖。 \"初时瘙痒难耐,继而痒入骨髓。九九八十一日后,痒痛稍减,再八十一日又卷土重来。\" 他忽然掐住王德海下巴,欣赏着对方涕泪横流的丑态,\"便是大罗金仙,也要被磨成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待王德海眼神涣散,几近昏厥时,刘喜才慢条斯理地取出枚猩红药丸,两指一弹送入他口中。 那药丸甫一入喉,王德海便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浑身抽搐。 刘喜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寒潭般冰冷刺骨:\"听仔细了,你只有一次机会。\" 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拂,解开了王德海的穴道,\"说清楚你背后主使之人,还有那'碧落痋丸'的用途。\" 王德海刚获自由,立刻像疯了一般撕扯着自己的衣衫。 十指如钩,在皮肤上抓出一道道血痕,皮肉翻卷间渗出暗红的血珠。 这般生不如死的折磨,竟让这个在宫中沉浮数十年的老太监,从喉咙深处挤出野兽般的呜咽。 \"看来你已经亲身体会到生死符的滋味了。\" 刘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在地上翻滚的王德海,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现在,可以说了吗?\" 王德海蜷缩成一团,浑身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他艰难地仰起头,涕泪横流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绝望:\"我说...我全都说...求求您...别再折磨我了...\" 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痛苦的颤音。 第102章 司宫台少监&提督校事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膺昊天之眷命,统御万方,夙夜兢兢,唯才是举。 兹有内臣洛子商,秉性忠勤,才识明敏,夙着勋劳,深得朕心。 今特晋封尔为司宫台少监,加钦差总督校事府办事太监,以彰朕之倚重。 尔其恪尽职守,秉公持正,督率校事府诸员,严明法纪,纠察奸邪,务使朝纲肃清,政令畅通。 凡有重大机务,须即时报闻,不得延误。 朕寄尔以腹心之任,望尔不负所托,勉之慎之。 钦此。 …… 大闫内廷两大机构,司宫台由内侍监、少监,内侍、内常侍等为首官,掌传达诏旨,守御宫门,洒扫内廷,内库出纳和照料皇帝的饮食起居等事务。 殿中台掌皇帝生活诸事,所属有尚食局、尚药局、尚衣局、尚舍局、尚乘局、尚辇局六局。 司宫台少监为从四品! 因为是内廷宦官,因此,如此封赏旁人也说不得什么! 要是在朝廷,即便是春闱前三甲,也不可能从白身一步提拔为四品大员! 洛子商紧了紧裹在身上的鹤氅,寒风掠过衣襟,他却浑然未觉,只是静静地站在校事府大门前。 目光落在新挂的朱漆牌匾上,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 校事府坐落于皇城右侧的永安门内,与宫禁仅一墙之隔,以便皇帝随时召询。 “走吧!进去!”姬天麟意气风发,袍袖一挥,大步迈入府门,眉宇间尽是踌躇满志。 “是。”洛子商与陈纯对视一眼,默然跟上。 府内空荡,连个执笔的文书都未配备,唯有冷清的厅堂回荡着几人的脚步声。 然而,姬天麟却似已看到日后权柄在握的景象。 负手环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开口道:“校事府初立,诸事待举,机构章程须尽快拟定。” “陈公公,你执掌司宫台,又侍奉父皇多年,可有何高见?” 陈纯眯眼一笑,嗓音尖细:“依咱家看,不如先从司宫台抽调得力太监充任,日后再慢慢补全。” 姬天麟颔首,目光转向洛子商:“子商,你以为如何?” “殿下与陈公公定夺便是,奴婢不善此道,不敢妄言。”洛子商微微低头,语气恭顺。 他心知肚明,这校事府虽名义上以他为辅,实则处处掣肘。 陈纯手握财权,背后站着皇帝。 姬天麟执掌人事,大权在握。 所谓的章程,又岂会容他置喙? 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走个过场罢了。 洛子商低眉顺目地站在一旁,面上不露半分异色。 陈纯是皇帝的心腹,姬天麟是龙子凤孙,这两人无论权势还是根基,都远非他可比。 此时争权,无异于以卵击石。 校事府初立,犹如新烛置于风口,不知多少双眼睛正暗中窥伺,就等着姬天麟行差踏错,好借机发难。 此时妄动,无异于授人以柄。 倒不如以静制动,徐徐图之。 更何况,只要通过杀戮殿源源不断地将心腹安插进校事府,时日一久,自然能架空姬天麟和陈纯的权柄。 论及特务手段,曹正淳的阴狠、雨化田的缜密、刘喜的毒辣,哪一个是易与之辈? 眼下校事府虽看似风光,实则暗藏凶险。 须知,皇帝设立此等机构,本就是因皇权衰微、政令难行,不得已而为之的应急之举。 但凡稍有远见的帝王,对待特务机构向来是既用且防。 比如唐朝的例竟门大狱。 尽管武则天设置这一机构的目的和造成的结果与锦衣卫、东厂没啥区别,可在里边干活的来俊臣、周兴等人却分别担任着御史中丞和刑部侍郎的官职,是正经的朝廷法司官员。 他们再嚣张,也是隶属六部的官员,也有限的缉捕权,审讯权和判决权绝不轻授。 待局势稍稳,便会兔死狗烹,裁撤清洗,以安抚朝野。 到那时,站在明处的掌权者,首当其冲。 特务机构的存在,向来是除皇帝外人人忌惮的存在。 朝堂诸公原本各安其位,纵使为权为利明争暗斗,即便犯错获罪,也都在朝廷法度之内处置,一切有章可循。 即便是九五之尊,实际上也难像电视剧里演的那般动辄将大臣\"推出午门问斩\"。 即便是皇帝诏令,也需经朝臣商议,达成共识方能施行。 若一意孤行,必遭有关部门封驳,届时龙颜扫地,威严尽失。 然特务一出,乾坤倒转。 这些鹰犬只听命于皇帝一人,手握凌驾三法司之上的特权。 他们可以不经奏报任意拿人,私设刑堂秘密审讯,甚至不经公开审判就能定人生死。 整个过程暗箱操作,除皇帝外无人有权过问。 简而言之,他们就是悬在朝臣头顶的利剑。 如此一来,满朝文武的身家性命、财富地位乃至一言一行,都再无保障可言。 那些历经千辛万苦才跻身高位的勋贵重臣,岂能容忍此等威胁? 必是不死不休之局。 这般君臣离心,朝纲崩坏,实非任何王朝所能承受之重。 洛子商只做旁观即可,静待天寿帝对校事府的倚重程度。 若仅作权宜之计,待群臣反扑,必遭裁撤。 倘若效仿明朝东厂之势......那这盘棋,就有意思了。 陈纯斜睨了洛子商一眼,见他低眉顺目,一副恭谨模样,倒也寻不出什么错处,便不再理会。 他心中暗自冷笑:天寿帝虽安排他与洛子商同掌校事府,可这洛子商算什么东西? 自己身为天子近侍,执掌司宫台,这校事府设立的缘由,他比谁都清楚。 这等权柄,本就该牢牢握在自己手中才是。 如今洛子商识相退让,那便由他去吧! 区区一个毛头小子,在这校事府中又能翻起什么浪来? 到时候调去做一些无关紧要的闲杂事务,实在不值得他多费心神。 而另一边,姜璟凉回到府邸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对他来说,谁做皇帝,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大闫的权力,在谁手里! 无为而治的皇帝,才是最好的皇帝! 但现在天寿帝竟然想要用宦官。 那些个没卵子的货,如何能够掌握神器权柄? 还是我等谦谦君子,名士大儒,更有资格掌控朝政…… 不对,是辅佐陛下。 姜璟凉负手立于书房,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眼中寒芒闪烁:\"陛下为奸佞所惑,亲阉宦而疏贤良,何其昏聩!\" 他猛地攥碎手中茶盏,瓷片割破掌心也浑然不觉,\"既如此,老臣只好让陛下看个明白,这大闫的江山,究竟该倚重何人!\" 第103章 隐太子后人 更深露重,洛子商负手立于轩窗之前。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在他俊美的面容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他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原来如此...\"他低声呢喃,指尖轻轻叩击窗棂,\"当年刘质与宫女私会,偏巧让我撞破,竟是他们精心设计的一出苦肉计。\" 夜风拂过,吹动他鬓边的发丝。 洛子商忽然轻笑出声:\"这般说来,我倒要好生感谢这些隐太子的...忠臣义士了。\" 他也没想到 当年天寿帝弑父杀兄、血洗宫闱之时,虽宣称隐太子一脉屠戮殆尽,却偏偏漏了一人。 隐太子次子因在紫阳书院求学,侥幸逃过一劫。 待天寿帝的鹰犬追至书院时,那少年早已杳无踪迹,仿佛人间蒸发。 谁曾想,这隐太子血脉竟未断绝! 更令人心惊的是,王德海这老狐狸,竟是隐太子多年前埋进深宫的一枚暗棋。 而刘质之流,亦不过是冰山一角。 通过王德海这条暗线,隐太子旧部不知往这宫墙之内,安插了多少棋子...... 如今曹正淳、雨化田、刘喜三人也被王德海安排进了宫中。 洛子商双眸微阖,再度睁开时已置身杀戮殿中。 幽暗的大殿内,红莲业火摇曳,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而诡谲。 \"王德海与隐太子旧部,诸位以为当如何处置?\" 他指尖轻叩扶手,目光扫过阶下三人。 曹正淳上前一步,恭敬道:\"主人,既已掌控王德海,不如留作己用。” “隐太子旧部在朝野势力盘根错节,正好借机安插我们的人手。\" 雨化田阴柔一笑:\"属下附议。若能掌控隐太子血脉,便如同扼住天寿帝的咽喉。终其一生,都逃不脱这梦魇般的五个字。\" \"桀桀桀...\"刘喜则发出夜枭般的笑声,\"待校事府站稳脚跟,正好借隐太子清洗朝堂。那些碍眼的老顽固,一个都别想逃...\" “到时,主人便可权倾朝野!” 洛子商闻言大笑,笑声在殿中回荡:\"好!此事便交由尔等全权处置。” “杀戮殿上下,任尔调遣!\" \"属下领命!\"三人齐声应道,声音在石壁间激起回响。 \"还有校事府。\"洛子商收敛笑意,眼中寒芒闪烁,\"你们最擅此道,务必尽快取得陈纯信任。\" 曹正淳躬身道:\"主人放心。我们三个在宫中沉浮数十载,这登天梯该怎么爬,再清楚不过。\" \"甚好。\"洛子商满意颔首,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 晨光熹微时分,洛子商踏着露水回到了西华宫。 秋糯轻移莲步踏入内殿,珠帘在身后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娘娘,\"她停在距玉榻三步之遥处,\"洛子商已在殿外候着了。\" 安妙衣慵懒的声音从珠帘后传来:\"哦?这么快就来了?\" \"洛子商说,特意从平康坊带了娘娘爱吃的玫瑰酥...\" \"让他进来吧!\" 洛子商整了整衣冠,入殿后恭敬地跪伏在地:\"臣洛子商,拜见娘娘。\" \"抬起头来。\"安妙衣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洛子商缓缓抬头,只见安妙衣斜倚在贵妃榻上,一袭月白色镂空蕾丝长裙,裙内春光若隐若现,修长的玉腿交叠着,足尖挑着一只绣鞋轻轻晃动。 她今日妆容格外艳丽,眼尾描着金粉,唇上点着朱砂,活脱脱一个摄人心魄的妖精。 \"哟,这不是我们新晋的从四品司宫台少监大人吗?\"安妙衣把玩着手中的团扇,\"怎么不在校事府当值,倒有空来本宫这儿了?\" 洛子商目光微垂:\"娘娘说笑了。臣这一身荣宠都是娘娘给的,在您身边才觉得踏实。” “校事府多臣一个不多,少臣一个也不少。\" \"咯咯咯...\"安妙衣笑得花枝乱颤,\"这张嘴倒是越来越会说了。\" 她突然将团扇一收,伸出一只玉足:\"那还不爬过来给本宫穿鞋?\" \"臣遵命。\"洛子商跪趴着膝行上前,低垂的眼帘下寒光一闪而逝。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纤纤玉足,触手温润如羊脂。 安妙衣的脚趾上涂着鲜红的蔻丹,在晨光中格外刺目。 正当他穿上鞋时,突然感到下巴被冰凉的手指挑起。 安妙衣不知何时已俯身过来,吐气如兰:\"洛子商,校事府的事办得漂亮。你说,本宫该怎么赏你呢?\" 洛子商喉结滚动,露出谦卑的笑容:\"娘娘厚爱。臣对功名利禄并无贪念,只求...只求娘娘赐下武学真传。\" \"哦?\"安妙衣挑眉,指尖在他脸颊上流连,\"怎么突然想习武了?\" \"臣见秋糯姑娘武艺高强,寒暑不侵,实在...羡慕得很。\" \"习武可是要吃尽苦头的,你这细皮嫩肉的受得住吗?\" \"臣想试一试,求娘娘成全。\" \"那好吧!\"安妙衣手掌一吸,不远处的书架上,一卷泛黄的书册飞入手中。 \"这本《春霞玄日功》你先拿去。有不懂的...\"她朝秋糯努了努嘴,\"就问秋糯那丫头。\" 洛子商双手接过,额头触地:\"谢娘娘恩典。\" \"既然要习武...\"安妙衣若有所思,\"本宫就去跟陛下说,校事府那边你只管刑狱之事,平日还是回西华宫当值,以免被琐事分心,耽误了学武。\" 她突然凑近,红唇几乎贴上洛子商的耳垂:\"毕竟...本宫也舍不得你呢。\" 洛子商闻言,心中不禁冷笑。 安妙衣此举他早就预料到了。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他看得分明,分明就是兔死狗烹的把戏! 校事府初立,他这把刀反倒成了需要提防的隐患。 安妙衣此举,无非是怕他在校事府扎根太深,羽翼渐丰,日后难以掌控。 若任由他在外经营,难保不会生出异心,甚至反噬主家。 如今将他调回身边,一箭双雕。 既能借他之手遥控校事府,确保一切尽在掌握。 又能让他继续为姬天麟出谋划策,发挥才智,却不必担忧他染指实权。 既用其才,又防其势,当真是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洛子商保持着跪姿,声音平稳:\"全凭娘娘吩咐。\" 第104章 做女人不好吗? 这是一个以武为尊的世界,武道昌盛,强者为尊。 各大世家门阀、帮派宗门盘踞一方,将高深武学视为立身之本,层层把控,几近垄断。 寻常武者终其一生,恐怕也只能接触到些粗浅功夫罢了。 大闫朝以武立国,以武定鼎,为维系这武道至尊的地位,朝廷广纳贤才,不遗余力地壮大自身实力。 皇室更是将珍稀功法赐予内廷,既为培养忠心死士,亦为巩固皇权根基。 正因如此,洛子商才会向安妙衣求取武学。 否则在这深宫之中,一个小太监若平白无故显露武功,必遭猜忌。 唯有借安妙衣之手获取武学,方能名正言顺地踏上武道之途。 须知武道修行,最重根基。 寻常百姓纵有习武之心,也难承其重。 光是每日所需的灵肉珍馐、淬体药材,就非普通人家所能负担。 安妙衣既允其习武,自然要开放资源,供其取用修炼。 名分既定,行事自然! 洛子商闭目凝神,将\"春霞玄日功\"的玄妙心法尽数烙印于心。 待他再度睁眼,已然置身于森然肃杀的杀戮殿中。 只见他广袖轻扬,殿中所有臻至绝顶之境的反派高手,顿时如潮水般涌至高台之下,静候差遣。 洛子商负手而立,目光如电:\"诸位且细看这门心法,可看出什么端倪?\" 防人之心不可无! 江湖险恶,多少看似寻常的功法暗藏玄机,轻则受制于人,重则走火入魔。 前世那些影视小说中的场面,他可都铭记于心。 众人闻言,纷纷接过秘籍仔细研读。 片刻后,尽皆摇头。 \"主人,这不过是本粗浅心法,平平无奇。\" \"主人何必在意这等粗浅心法?妾身这逍遥派的绝学,随便挑一门都堪称当世奇功呢~\"她朱唇微启,声音酥媚入骨,\"不如让秋水亲自教导主人可好?\" \"呸!\"天山童姥冷哼一声,\"你这不知廉耻的贱婢,也配在主人面前卖弄风骚?\" 她转向洛子商时立即换上恭敬神色,\"主人,妾身这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不仅能让您返老还童、永葆青春,更能助您直指武道巅峰!\" 刘喜阴恻恻地插话,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主人,要论速成,当属属下的吸功大法,夺他人造化,成就己身。任他什么绝世高手,只要被您碰到...\" 他做了个攫取的手势,\"一身精气神尽归您所有,岂不快哉?\" 一时间,殿中众人争先恐后: \"天罡童子功方是正道!\" \"葵花宝典才是上选!\" \"若论剑道,老朽愿倾囊相授!\" “主人…主人…” 嘈杂声中,洛子商揉了揉太阳穴,抬手示意:\"诸位好意本座心领了,至于学何武功,本座一时间还难以抉择!” 武道修行,经脉为基。 常人之经脉,成年后便如凝固之河道,再难拓宽分毫。 此乃武林中\"习武须从童子功\"的铁律由来。 年长者纵有向武之心,终究难逃经脉桎梏。 然天道五十,遁去其一。 上乘功法恰如开山利器,能破此樊笼。 须知根骨与功法,本就如车之两轮,缺一不可。 若以喻明之:人之根骨似器皿,功法则如活水。 上乘功法若长江大河,奔涌不绝。 粗浅心法则如涓涓细流,难成气候。 绝世根骨者,恰似浩瀚沧海,任你万川归流,皆能容纳。 平庸之资却如浅洼小潭,稍遇洪流便溢。 故而天赋卓绝者修习上乘功法,如虎添翼,内息循环往复,修为日进千里。 这也是根骨绝佳者为何是各大门派梦寐以求的原因。 既省资源又省力,教起来是真的很爽! 至于洛子商这副身躯的根骨资质? 怕是连\"平庸\"二字都算抬举。 若非要评个品级,怕是连中下之姿都勉强。 这副皮囊除了一张俊俏面孔尚可称道外,习武资质简直惨不忍睹。 若非如此,前身在青州时早就习武了? 而这《春霞玄日功》偏偏又是中正平和、毫无特色的普通心法,配上自己这副废柴体质,简直是废物中的废物。 怕是练到白头都难有寸进。 正当洛子商思虑之际,李秋水莲步轻移,盈盈一拜道:\"主人若是踌躇不决,不妨随妾身修习小无相功。” “此功精微玄妙,修成后不仅不会影响主人研习其他功法,更能模拟天下武学。” “如此一来,主人在宫中行走,任谁也看不出破绽...\" 洛子商闻言眼前一亮。 对啊!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逍遥派武学源自道家真传,门中绝学无论是【北冥神功】的鲸吞天下,【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返老还童,还是【凌波微步】的翩若惊鸿,亦或是【天山折梅手】的变幻莫测,【天山六阳掌】的刚猛无俦...任意一门拿出来,都足以傲视群雄,睥睨武林。 而其中,小无相功更是堪称\"内功运转第一精妙\"的无上心法。 其要旨在于\"清静无为,神游太虚\"。 讲究\"不着形相,无迹可寻\"。 在原着中,鸠摩智正是凭借此功,竟能将少林七十二绝技模仿得惟妙惟肖,连少林高僧都难辨真伪。 洛子商抚掌大笑:\"妙极!那就先学这小无相功!\" 他忽而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东方不败,迟疑道:\"东方先生,葵花宝典中所谓的天人化生…\" 话未说完,东方不败便轻甩水袖,娇嗔道:\"主人~叫奴家东方姑娘嘛!\" 洛子商喉结滚动,硬着头皮改口:\"呃!东...东方姑娘,听闻葵花宝典练至天人化生之境,当真能...能补全己身?\" \"当然能!\"东方不败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洛子商眼中精光暴涨,激动道:\"妙极!本座也要修习这葵花...\" 话音未落,东方不败的声音继续响起。 \"能让男儿身彻底变成真正的女人呢~\"说着东方不败还优雅地转了个圈,罗裙翩跹,\"主人要不要也学?奴家可以手把手教你哦~\" 洛子商顿时僵在原地,额头渗出细汗:\"变...变成女人?\" \"是呀~\"东方不败把玩着鬓边青丝,媚眼如丝,\"做女人不好吗?” \"不...不必了!\" 洛子商连连摆手,干笑道:\"本座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 第105章 习武、杀戮殿取巧! 其实李秋水有一句话说得对。 杀戮殿中的反派,但凡武功能到绝顶以上,那个不是身怀绝世武学。 除了刚才说的那些,还有笛飞声的《悲风白杨》,公孙乌龙的《龟壳神功》,周芷若的《九阴真经》等等,无一不是顶级内功。 如今这些只存在小说、影视剧中的武学近在咫尺,如何不心动? 可惜内功心法最忌贪多求全。 这些绝世武学,每一门都深奥莫测。 有的刚猛霸道如烈日灼空。 有的阴柔诡谲似毒蛇吐信。 有的中正平和若春风化雨。 还有的缥缈难测仿佛雾里看花。 《悲风白杨》的肃杀之气凌厉如刀!《龟壳神功》的浑厚真元稳若磐石! 《九阴真经》的至阴真气寒彻骨髓! 更不用说《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霸道绝伦! 《吸功大法》的邪异诡谲! 《天罡童子功》的纯阳刚猛! 每一种顶级心法都蕴含着独特的武道意境,需要相应的经脉运行路线和吐纳法门。 正所谓水火不容,阴阳相克! 这就像把烈酒、毒药、甘露和寒冰同时灌入一个脆弱的容器,哪怕容器本身是精钢打造,也经不起这般折腾。 若强行将两种属性相冲的内功同时修炼,轻则真气紊乱,重则经脉寸断。 洛子商不禁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走火入魔的案例。 真气一旦在体内相互倾轧,怕是神仙也难救。 有的全身经脉爆裂而亡,有的神志癫狂成为废人,更有甚者直接爆体而亡,尸骨无存。 这些血淋淋的教训,都在诉说着武道修行切忌贪多。 洛子商原本想修炼天罡童子功的,这门武功须得留有一口纯阳之气,不被破身,方能修炼。 由于太监受宫刑,所以体质阴柔,练了天罡童子功这等纯阳的武功,不仅满足练功要求,而且绝欲绝情,事半功倍,大成之时更是阴阳并济,金刚不坏。 可前身居然十二三岁就不是处男了,纯阳之气那东西也已经与他成了遥不可及的梦想。 经过挑选,洛子商最终只选择了《小无相功》这一门内功心法。 这时,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惊人的事实。 虽然内功心法不能贪多,但武学招式却可以海纳百川! 杀戮殿最逆天之处,便是神念在此时,外界时间完全静止。 \"这不就等于开了无限学武的外挂吗?\"洛子商激动得几乎要仰天长啸。 既然如此,那还犹豫个屁? 招式武学,尽可放手去学! 比如天山童姥的\"天山折梅手\",堪称武道至宝,三路掌法刚柔并济,三路擒拿变化万千。 这六路武学暗合天地至理,随着修为精进,天下任何武功招式皆可化入其中,真正是\"一法通,万法通\"的绝世武学。 亦或者是李秋水的\"白虹掌力\",曲直如意的掌力运转随心。 特别是以劈空掌施展时,看似直来直往,实则暗藏九曲十八弯。 掌力在空中飘忽不定,如白虹贯日,让对手防不胜防。 还有木道人返璞归真的太极剑,叶孤城惊才绝艳的白云剑法,黑白玄翦诡谲莫测的双剑合璧之术,公孙乌龙神鬼难测的\"葵花点穴手\"等等! \"既然时间洛子商眼中精光闪烁,\"那本座定要将这些绝世武学尽数参透,融会贯通!\" \"既然时间无限...\"洛子商嘴角扬起一抹狂喜的笑容。 \"那本座就把这些绝世武功统统练到登峰造极!\" 一字诗云:干! 在杀戮殿的玄妙时空中,天山童姥将天山折梅手的精要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 她身形如幻,六路招式循环往复地演练,从最基础的掌法起势,到最高深的擒拿变化,每一招每一式都反复演示,直到洛子商完全领悟其中精髓为止。 洛子商全神贯注地观摩着,双眼紧盯着童姥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变化。 在童姥的悉心指导下,他开始一遍又一遍地练习,从最初的生涩僵硬,到渐渐掌握其中三昧。 如此外界习内功,殿内学招式,整整五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武道修行,归根结底在于发掘人体这座天地间最玄妙的宝藏。 炼体、炼精、炼气,无不是以己身为基,开启人体蕴含的无尽潜能。 古人云:\"经脉具通,可以见神\",正是道出了经脉通畅对武道修行的根本意义。 然而打通经脉谈何容易? 寻常武者想要清除经脉中的淤垢浊气,往往需要借助稀世灵药或是特殊功法相助。 可惜世间绝大多数武者,终其一生都难有这样的机缘。 于是他们不得不采取饮鸩止渴之法。 以蛮横内力将经脉淤垢强行逼入其他次要经脉。 这般做法虽能暂解燃眉之急,却无异于剜肉补疮。 主修经脉固然得以畅通,但那些被淤塞的次要经脉却会逐渐闭塞。 这种急功近利的做法,终将在武道后期显现恶果。 随着修为精进,那些被忽视的经脉淤塞便会成为难以逾越的桎梏。 就像一条被淤泥堵塞的河流,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暗藏祸端,终有一日会决堤反噬。 这也是为何许多武者前期进境神速,后期却寸步难行的根本原因。 而洛子商身怀小无相功这等绝世神功,又有李秋水这等道家宗师倾囊相授,自然远非寻常武夫可比。 在她的指点下,洛子商以无相真气徐徐浸润经脉,既不强行冲撞,也不避重就轻,而是如涓涓细流般将淤塞之处一一化解。 这般修炼之法,虽见效稍缓,却胜在根基扎实,不留隐患。 夜阑人静,洛子商草草盥洗完毕,便径直回到内室盘膝而坐,运转起小无相功心法。 但觉一缕温润内息自丹田缓缓升起,如春溪破冰般涓涓流淌,渐次浸润周身经脉。 那气息自气海始发,穿檀中而过,至璇玑而止,如此循环往复,周流不息。 待得运行三十六小周天后,终成一大周天。 每至功行圆满之际,洛子商便觉通体舒泰,似有万千温软翎羽轻抚四肢百骸。 那种酣畅淋漓之感,直叫人欲仙欲醉。 不知不觉东方既白,洛子商徐徐收功。 经此一夜修炼,非但毫无倦意,反觉神清气爽。 他暗自运劲,只觉丹田内一道醇厚真气如潭水般沉静深邃,却又随念而动,运转自如。 只是思及这五月光阴,方才勉强突破三流之境。 洛子商不由暗叹自己资质之平庸。 略一沉吟,便将心中不快暂且压下。 洛子商穿起一袭轻薄白衫,取出安妙衣所赐的陨铁软剑,信步来到庭院之中。 只见他凝神静气,缓缓提调丹田真气,手腕轻抖间,一泓秋水般的剑光便在空中划出玄妙轨迹。 这基础剑法看似简单,实乃万剑根基。 洛子商一丝不苟地从起手式开始,劈、刺、撩、挂、点、崩、截、抹,一招一式皆循规蹈矩。 剑锋过处,隐隐有破空之声。 待得三十六式演练完毕,他长吐一口浊气,却未停歇。 身形一转,又从头练起。 但见剑光愈来愈快,渐渐化作一片银色光幕。 唰唰唰! 剑啸声中,凌厉剑气四溢,竟将院中落叶尽数绞碎,化作漫天飞絮。 第106章 匆匆五月 要说这五个月里,洛子商虽然寸步不离西华宫,除了服侍安妙衣就是练剑,但与他相关的事情,还真发生了不少。 谁能想到,这个终日与剑为伴的年轻宦官,竟在一夜之间名动长安。 他那两首新诗不胫而走,\"诗仙\"的名号如春风般吹遍了大街小巷。 酒肆里,文人墨客举杯吟诵; 茶楼中,说书人将他的诗句编成唱词; 就连深闺绣阁里,那些从未谋面的千金小姐们,也都悄悄将\"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绣在贴身绢帕上。 趁丫鬟不备时红着脸偷看。 每每念及此处,那些痴迷他诗作的才子佳人们都不免扼腕叹息。 如此惊才绝艳之人,怎偏偏是个宦官? 当真是天妒英才,令人唏嘘! 其次便是曹正淳三人各显神通,在这短短五个月里在宫中竟都闯出了一番天地。 校事府招募文书太监时,刘喜那一手铁画银钩的飞白体当即技惊四座。 更难得的是他心思缜密,再加上替陈纯罗织刑部员外郎的罪名,如今深受其信任。 而雨化田那张比女子还要精致的面容,配上与生俱来的阴柔气质,竟引得玉贵妃青眼有加。 如今已是玉贵妃宫中行走,每每贵妃赏花听曲,必要他在侧侍奉。 宫人们私下议论,这般得宠的势头,就连侍奉玉贵妃多年的太监都逊色三分。 曹正淳手段最为老辣,他不动声色地打通了司宫台上下关节。 那些在宫中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太监们,竟都对这个新来的另眼相待。 据说连司宫台另一位内侍监,都曾在私下里夸赞他\"办事滴水不漏\"。 大闫江湖也因洛子商而风云变色。 最令人瞩目的当属叶孤城。 这位白衣剑客一月之内连败神剑榜十六位成名剑客,剑光如雪,所向披靡。 江湖人皆言其剑法如白云出岫,缥缈难测,故赠雅号\"白云剑仙\"。 如今已位列神剑榜第五十五位,名动天下。 与此同时,周芷若成立了峨眉派、上官金虹成立了金钱帮、公孙乌龙成立了葵花派、木道人成立了武当派、笛飞声成立了金鸳盟…… 而最令人闻风丧胆的,莫过于杀手组织\"天庭\"。 天庭网罗了洛子商麾下诸多邪道高手,号称\"宗师亦可杀\",只要付得起代价,从无失手。 短短五个月,已有七位成名绝顶高手命丧其手,一流及以下的更是数不胜数。 而真正让\"天庭\"在杀手界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新贵势力的,正是他们那令人胆寒的行事准则。 从不论目标身份,无不可杀之人。 皇亲国戚、武林泰斗、富商巨贾...只要赏金到位,名单上的人必成刀下亡魂。 这般肆无忌惮的作风,自然引得江湖上怨声载道。 不知多少势力暗中悬赏,誓要铲除这个祸害。 奇怪的是,任凭各方如何探查,都找不到他们的据点,更摸不清他们的情报网; 这一切都是因为杀戮殿。 这里已经成为了杀手接单的场所,更是整个组织的神经中枢。 而姬天麟这边,也曾向洛子商寻求过对策。 洛子商与曹正淳等人密议后,其实早已谋划出上上之策,却故意不说。 此事还要追溯到罗摩国大王子迪丽热扎遇害一案。 天寿二年四月,朝廷突然公布案情真相,声称凶手是江洋大盗\"鬼手\"风不飏。 洛子商翻阅过完整卷宗,心知肚明真凶实为尉迟君颖与安阳公主,当即就洞悉了其中玄机。 要么是天寿帝为保全爱女,要么是他碍于皇帝颜面,要么是尉迟家向皇帝许下重诺,毕竟尉迟君颖是尉迟家的嫡长子。 更可能是三者兼而有之,才让他找了个替罪羊来平息事端。 可没过多久,罗摩国主竟不知从何处获知了真相,震怒之下联合西境邻国苦夷,以\"大闫皇室残害罗摩国储君\"为由,大举进犯西州边境。 天寿帝得知机密外泄,龙颜震怒。 此事知情者不过刑部、大理寺、内阁与枢密院等核心衙门,大理寺因牵涉其中需避嫌,这烫手山芋便落在了新成立的校事府头上。 可这差事实在棘手! 内阁与枢密院皆是朝堂重地,校事府岂敢轻易调查? 刑部与大理寺查来查去,终是徒劳无功。 难不成要将这些朝廷大员尽数下狱拷问? 莫说校事府没这个胆量,即便有,天寿帝也断不会允准这般动摇朝纲之举。 那段时日,姬天麟与陈纯如履薄冰。 每日进宫面圣都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慎便触怒天颜。 校事府的探子们昼夜不休地奔走于各衙门之间,却始终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朝中大臣见他们如见瘟神,暗地里都道这新设的衙门怕是要就此夭折。 唯独洛子商因专司诏狱,反倒置身事外。 每日依旧在西华宫中冷眼旁观这场朝堂风波。 就在校事府束手无策之际,刘喜向陈纯献上一计。 既然真凶不可能自首,不如效仿罗摩案旧事,再寻个替罪羔羊。 陈纯闻言眼前一亮,当即委派刘喜全权操办此事。 刘喜不愧是罗织罪名的高手。 他很快锁定了刑部一个素有贪腐劣迹的员外郎,暗中伪造了其与罗摩使节往来的密信。 更妙的是,在抄家时,那些\"通敌罪证\"恰与员外郎多年贪污所得的金银地契一同\"意外\"现世。 罪证如此\"确凿\",连天寿帝都深信不疑,当即以叛国罪判其满门抄斩。 此案一结,天寿帝对陈纯愈发器重,称其办事比外臣得力。 自此,校事府一炮打响,开始支楞起来了。 而陈纯也是从这场风波开始,内心蛰伏已久的野心开始疯狂滋长。 他敏锐地察觉到,校事府这个新设立的机构是他攫取权力的最佳跳板,一定要攥在手中。 因此,陈纯和姬天麟很快便开始了校事府权柄的明争暗斗。 当姬天麟与安妙衣因泄密一事问计时,洛子商只是垂首而立,始终三缄其口。 他要让两人知道兔死狗烹的后果。 就凭姬天麟手下那几个不成气候的幕僚,再加上离恨天那群空有武力的莽夫,能掀起什么风浪? 即便是聪慧如安妙衣,一时半刻也难以摸清校事府的门道。 更别说跟曹正淳他们这些玩特务手段的老狐狸们相提并论了! 第107章 突如其来的旨意 白衣翩然的洛子商手持软剑,剑锋流转间尽显儒雅风姿,宛若一位满腹经纶的翩翩公子。 他那袭素白长袍随着剑势轻扬,更衬得整个人温润如玉。 \"洛督主!洛督主!\"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春香慌慌张张地推门而入,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校事府主官\"校事府总指挥使\"一职由姬天麟担任。 下设两位副职:一位是\"钦差总督校事府掌印太监\",另一位则是\"钦差总督校事府办事太监\"。 洛子商正是后者,所以都称其为\"校事府提督\"。 简称“洛督主”。 剑势骤停,洛子商疑惑地望向春香。 \"洛督主,陛下急召!\"春香气喘吁吁地说道。 \"什么?!\" 洛子商闻言瞳孔猛然收缩,连素来注重的仪容都顾不上整理,当即夺门而出。 擦肩而过时,春香眼疾手快地将一张叠得方正的纸条塞入他的掌心。 洛子商疾步前行,手中纸条越看越是心惊。 原来寅时刚过,西州便传来八百里加急军报。 信国公尉迟磐于青蛟谷大败,二十万大军折损过半,罗摩、苦夷两国联军趁势连破羌州三郡! 天寿帝震怒,连夜召集内阁、枢密院和御史台商议对策。 奏报中言明,羌州局势已危如累卵,若石头城再失,敌军铁骑将长驱直入,整个羌州恐将沦陷! 内阁众臣当即上奏,称尉迟磐丧师辱国,十万精锐葬送敌手,三郡之地拱手相让,理应押解回京问罪,并请枢密院另择良将接掌兵权。 然而,天寿帝断然否决此议。 因为枢密院已是捉襟见肘了。 五位枢密使就是大闫军事最高官员,其中两位已于上月分别驰援西北、东北,以防北蛮趁火打劫。 尉迟磐又已出征羌州。 剩余两位,天寿帝万万不敢轻动。 此二人统领京畿重兵,既拱卫皇城,又相互制衡,若调离其一,天寿帝怕是夜不能寐。 兵部尚书见状,趁机提议改派兵部侍郎箫文镜接替尉迟磐领军。 可天寿帝依旧不允! 枢密院亦以\"临阵换将,兵家大忌\"为由激烈反对。 内阁首辅吴笑愚见换帅不成,转而提议另遣知兵之人监军,以防尉迟磐再度独断专行。 洛子商看到这里目光微凝! 内阁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无论是直接换帅还是安插监军,皆是想借机染指兵权。 或许有人不解,区区监军,何以动摇兵权? 殊不知此例一开,日后必然在内阁的强压下成为惯例,枢密院的军权相当于被内阁套上了一层枷锁,未来被蚕食殆尽也不无可能! 然而,吴笑愚的提议确实切中要害。 战局至此,尉迟磐难辞其咎,若不派一位既通兵法又身份足够之人坐镇监督,天寿帝亦难安心。 可朝中除五大枢密使外,唯有兵部侍郎箫文镜堪当此任。 一时间,朝堂陷入僵局。 就在此时,承政御史冯曜这只老狐狸,敏锐察觉了皇帝的为难。 内阁、枢密院、御史台本呈三足鼎立之势。 御史台已然没落,若枢密院再被内阁钳制,朝堂必将沦为内阁一言堂! 他当即出列奏道:\"几位将军使沙盘推演过,尉迟磐行军方案本属上策,却遭敌军精准伏击,必是军情泄露所致!” “当务之急,当遣可靠之人彻查内奸,以防再泄军机。\" 冯曜顺势举荐燕王姬天麟出任监军。 其一,他乃校事府总指挥使,本就司职要案。 其二,他是天寿帝三子,当今大闫的燕王爷,身份足够震慑。 其三,他虽监军,却不会干涉尉迟磐正常指挥。 兵部尚书仍不死心,讥讽道:\"不通兵法之人,如何监军?\" 冯曜淡然一笑:\"若觉监军不妥,不妨改授钦差大臣之职,再以箫文镜辅之,岂不两全?\" 洛子商看出来冯曜的意思了,那就是你箫文镜可去,但绝不能是主导地位。 但姬天麟自然不会轻易蹚这趟浑水。 自安阳公主密信泄露一事起,种种迹象皆透着诡异,背后显然有人精心布局。 这一点,安妙衣早已提醒过他。 更何况眼下正值他与陈纯明争暗斗的关键时刻。 若此时离京,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对手? 思及此,姬天麟当机立断,直接举荐了洛子商。 一来,洛子商素有断案之能。 二来,他身为司宫台少监,乃天子近臣,身份足够震慑羌州诸将。 正因如此,才有了天寿帝急诏洛子商入宫一事。 春香暗中塞给他的那张纸条,便是安妙衣要他务必接下这份差事。 毕竟若连洛子商也推拒,姬天麟又不肯出面,朝中难免落得个\"互相推诿\"的罪名。 安妙衣断不会让自己的亲生儿子轻易涉险。 如此一来,这烫手山芋,终究还是落在了洛子商肩上。 “娘娘啊娘娘,你可给我找了个大麻烦啊!” 洛子商一路疾行,沿途侍卫纷纷避让,不多时便来到文华殿暖阁前。 此处虽不似御天殿那般巍峨庄严,却是真正执掌天下权柄的中枢所在。 御天殿上宣告的每一道圣命,无不是在这方寸之间先经反复权衡。 暖阁内,天寿帝端坐主位,内阁诸公分列两侧,枢密院两位枢密使肃然而立。 御史台承政御史冯曜垂手侍立。 三位皇子则静候在末席。 殿中气氛凝重,连烛火都似屏住了呼吸。 进入到殿内,洛子商就立刻伏倒在地,口称圣安。 “朕躬安。”天寿帝的声音不辨喜怒。 \"陈纯,将议事纪要予他一观。\" \"是!\" 陈纯手捧锦缎包裹的奏本缓步而来,洛子商双手接过,佯作细读。 \"燕王举荐你为钦差,赴羌州彻查军情泄露一案,你意下如何?\"天寿帝的目光如利剑般直刺而来。 洛子商神色凝重:\"军机泄露,关乎社稷安危。” “国难当头,匹夫有责。奴婢愿赴羌州,为陛下分忧。\" \"善。\"天寿帝轻轻颔首,这一个字,便定下了乾坤。 最终采纳冯曜所奏,当即下旨: \"着校事府提督、司宫台少监洛子商,加钦差大臣衔,兼领羌州大总管,全权查察军情泄密一案,并参知羌州军务,协理防务。\" \"另擢兵部侍郎箫文镜为羌州副总管,同参军务,辅佐钦差。\" 此令一出,朝堂震动。 钦差大臣本就有代天巡狩之权,如今再加\"羌州大总管\"之职,洛子商此行可谓权柄极重。 而他才十七岁而已! 第108章 分析 洛子商来到校事府,各房各司的属官疾步穿梭。 廊下铁链哗响,是正在押解细作的番役。 值房里算盘珠脆响不断,理刑千户们正在在核验密档。 可见校事府的工作已经步入了正轨。 洛子商大步穿过中庭,腰间金牌在火把下泛着冷光。 掌刑千户抱拳迎上:\"督主!\" 目前校事府除了姬天麟、陈纯和洛子商以外,还有掌刑、理刑两大千户统管,二十余名掌班、领班分管各方情报,在下面就是负责具体侦缉工作的百位\"档头\"。 番役就不必说了,都是从军中调出来的。 洛子商目光如刃,缓缓扫过安妙衣安插的亲信,最终落在两名气息内敛的武者身上。 \"梅元韦、甘祺鑫。\"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二人已达绝顶后期之境,此次便由你们带队。\" 两名掌班同时抱拳,衣袖无风自动,显露出深不可测的内力修为。 梅元韦腰间挂着一柄长剑,甘祺鑫指间则缠绕着几不可见的银丝。 \"带四队精于追踪的档头,一炷香后,西门集结。\" \"遵命!\" 二人领命而去。 洛子商望向他们离去的背影,眼中寒光闪烁。 他心知肚明,如今姬天麟能与陈纯分庭抗礼,全赖离恨天高手进入校事府。 此番调走梅、甘二人,正是要断其臂膀。 待到了羌州战场,让这二人战死沙场便是。 洛子商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乱军之中,多两个枉死鬼,谁又会在意? 在校事府点齐人手之后,洛子商便来到了杀戮殿中。 殿内肃立的众人立即单膝跪地。 “主人!” \"都起来。\"洛子商落座龙椅之上,指尖在案几上敲出沉闷回响,\"说说吧!这羌州的仗该怎么打?\" 白亦非率先出列:\"主人明鉴,属下反复推演过尉迟的布防。\" 他挥手成图,空中顿时浮现羌州沙盘虚影,\"兵分两路,分别设伏,这本是绝杀之局。\" 但敌军竟能精准的预料到所有埋伏,反向埋伏,直取中军,必是有人泄密无疑!\" “不错!”洛子商眼中寒光一闪:\"泄密者不除,大军危矣!” “你们之中可有在羌州的?\" 一袭白衣的叶孤城缓步出列:\"我本欲赴明月阁挑战鹏天歌,昨日恰逢两国联军攻城,现就在石头城内!\" “快说说情况!” 叶孤城点点头,在虚空中勾勒出石头城形势:\"此城两面环山,西门临石水河而建,尉迟磐便是将主力布防于西门。” “东门与石头城后面的西平城互为犄角,罗摩国和苦夷国不敢绕城而攻,现在正轮番强攻西门。” “两国昨夜还派了武道高手偷袭南门,只不过被镇武司的人挡了回去。\" \"目前最棘手的是,两国在城外筑起十二座箭楼,日夜以火箭袭扰,守军疲于应对。\" 白亦非眉头深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柄:\"这石头城当真名副其实,竟成了个铁桶阵。眼下尉迟将军困守其中,敌军攻不进去,他也杀不出来。\" \"正是如此!\"叶孤城沉声应和。 \"久守必失!”白亦非摇摇头:“若我是敌军统帅,必驱赶羌州三郡百姓为肉盾攻城。” “届时,任尉迟将军如何善守,也难挡住!\" 洛子商目光一凝:\"白亦非,在场之中就属你最通兵法。” “依你之见,此战当如何破局?\" 白亦非点点头,神念一动,沙盘浮现出来,指尖勾勒出蜿蜒的山势。 \"其一,我军五万精锐绝不可入城。一旦入城,便是自陷死地!\" 他的手指停在北侧山道:\"我军行军路线距北门最近,当从此处迂回而出,专袭敌军粮道辎重。” “更要紧的是——\"他重重一点,\"若敌军驱民攻城,则必须阻止,否则尸体都能将西门填平。\" \"为何不直接攻击敌军侧翼?\"胜七忍不住问道。 白亦非冷笑一声:\"若侧翼这般好攻,两侧守军早该得手了。” “敌军既然强攻西门,必在两侧布下铁桶阵,贸然强攻,我军五万人马怕是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就要全军覆没!\" 洛子商微微颔首:\"有理。继续说。\" \"其二,我军最大优势,在于情报!\"白亦非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当广布斥候,时刻掌握敌军动向。大军以游击战术不断消耗敌军有生力量。\" \"妙计!\"洛子商击节赞叹。 白亦非所言不错! 他们虽兵力不占优,却在情报上占据绝对优势。 在这杀戮殿内,他们的情报传递比打电话还要快! 想到这里,洛子商看向自己召唤手册中那冰冷的五万杀戮值! 苦夷国和罗摩国的三十万大军,还有两国的武道高手,可都是杀戮值啊! 怎么能放过! …… 八月初五,洛子商受命为羌州大总管,统精兵五万驰援羌州。 羌州地势险要,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其西通西域,东扼中原,实为大闫西边之门户。 自京畿西行,经灵州陇西郡,出陇西即至羌州。 此地居高临下,据中原之上游,仰攻则难于登天,俯攻则势如破竹。 因此罗摩、苦夷二国若得羌州,则中原门户洞开,铁骑可直指京畿。 正因如此,保羌州即是卫中原。 而今两国联兵来犯,羌州三郡防线尽溃,唯余石头城一隅尚在坚守。 羌州东出之要道,多沿石水、乌狼二河河谷而行。 乌狼河一带山势险绝,难以用兵。 石水河谷地势稍缓,遂成兵家必争之地。 石头城正卡住石水河通往关中之咽喉,尉迟磐率残部死守此关,实为中原最后一道屏障。 朝廷深知此战关系社稷安危,天寿帝更是不惜抽调京畿精锐,尽遣可用之师驰援西北。 此战不仅关乎一城一地之得失,实乃国运所系。 闫京西门外,五万精锐铁甲森然,列阵待发。 骁龙卫两万银甲如镜,鹰扬卫三万赤铠似火,军阵绵延数里,戈戟寒光映日,肃杀之气直冲霄汉。 阵前,两面大旗迎风怒展。 紫色“骁龙”旗与赤色“鹰扬”旗交相辉映,旗下将士目光如炬,战意昂扬。 而在骁龙卫军阵之中,一支铁骑尤为夺目。 三千玉龙骑,人马俱披银甲,雪白甲袍在风中翻飞,如霜如雪,肃杀凛然。 尉迟玉卿端坐玉龙马上,鱼鳞铁甲寒光闪烁,手中丈三马槊斜指苍穹。 他眉目冷峻,周身杀气凝如实质,身后三千铁骑静默如山,唯有战马偶尔喷吐白气,似在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战意。 这支铁骑,乃洛子商亲向天寿帝讨来的军阵精锐。 “出发!” 洛子商一声令下,声如洪钟,震彻四野。 战鼓擂动,号角长鸣,五万大军轰然开拔。 洛子商一骑当先,战马嘶鸣间已跃出数丈。 尉迟玉卿长槊一挥,玉龙骑如银浪翻涌,紧随其后。 铁蹄踏地,尘烟四起,沉重的脚步声如闷雷滚动,震得大地微微颤动。 长龙般的队伍蜿蜒西行,旌旗蔽空,刀光映日。 第109章 来人,掌嘴!! 羌州,石头城。 西门城楼上,信国公尉迟磐如铁塔般矗立在城垛之间。 他双目如电,死死盯着远方地平线,指节因用力握拳而微微发白。 \"轰——\" 天际传来沉闷的雷鸣,一团墨色浓云自地平线翻涌而起,转眼间吞噬了整个苍穹。 黑云压城,犹如天河倒悬,挟着摧枯拉朽之势滚滚而来。 \"敌袭!\"城头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守军们看到了一生难忘的景象。 三十万大军如黑色潮水漫过原野,铁甲映着血光,脚步声震得大地颤抖。 城楼在铁蹄声中摇晃,城楼上的守军恍惚之间产生一种错觉,觉得整座高城像是一座孤岛,瞬间被围困在滚滚的洪流之间。 三名敌将策马出阵,为首之人横刀立马,声如洪钟:\"闫军听着!速开城门,可保全尸!负隅顽抗,鸡犬不留!\" 城上守军面如土色。 新败之师,士气本就低迷,此刻更显动摇。 尉迟磐眸中寒光一闪,夺过副将长弓。 弓弦震颤间,一支狼牙箭破空而出,直取敌将咽喉! \"锵!\" 那魁梧敌将冷笑挥刀,箭矢应声断为两截。 \"嗬——嗬——嗬——\" 短暂的死寂后,三十万大军爆发出山崩地裂般的吼声。 声浪如雷霆炸响,震得城砖簌簌落灰。守军们脸色惨白,不约而同望向主帅。 尉迟磐脸上浮现一抹狰狞,战刀出鞘的铮鸣刺破喧嚣:\"死战!纵使流尽最后一滴血,也不许敌军跨过此城!放箭!\" 霎时间箭雨倾盆,却在敌军铁盾上溅起一片火星。 随着血色令旗挥落,进攻的号角撕裂长空。 无数士卒如蚁群般涌来,刀光剑影中,整座西城门都在颤抖。 残阳泣血,暮色浸染大地。 晚霞将战场染成赤红,仿佛苍天也在为这场血战恸哭。 车轮辘辘,马蹄踏碎黄尘,一支大军如黑龙般蜿蜒在苍茫的羌州古道上。 旌旗猎猎,戈戟森然,前不见首,后不见尾,唯有漫天烟尘遮蔽天日。 洛子商勒马远眺,目光掠过昏沉天色,落在地平线上那座若隐若现的孤城。 他深吸一口气,扬鞭喝道:“全军转向,北上山陵城,子时之前进城修整!” “遵命!” 军令如山,将士们精神一振,行军速度骤然加快。 连日风餐露宿,如今终于能入城休整,疲惫的脸上难掩喜色。 “且慢!”箫文镜策马上前,眉头紧锁,“为何不直入石头城,偏要绕道山陵?” “困守孤城,无异于坐以待毙。”洛子商神色淡漠,“唯有北上,方有一线生机。” “你想从侧翼突袭敌军?”箫文镜目光一凛,立刻猜测道。 “谁说我要打侧翼?”洛子商冷笑,“断其粮道,岂不更妙?” “荒谬!”箫文镜厉声驳斥,“苦夷国骑兵剽悍,我军骑兵不足万人,若被缠上,五万人顷刻覆灭!” “本督乃羌州大总管,军令如山。”洛子商语气森冷,不容置疑。 “你——”箫文镜怒极反笑,咬牙切齿道,“你别忘了,陛下派你来是为查案,不是让你擅改军略!” “陛下钦点本督为钦差大臣、西州大总管,意思就是羌州军政要务本督说了算。”洛子商眸中寒光一闪,“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荒唐!你一介阉宦,也配谈兵?”箫文镜再也按捺不住,破口大骂。 “放肆!”洛子商冷喝,“掌嘴!” 梅元韦身形如鬼魅,瞬息欺近。 “啪!” 一记耳光狠狠抽落,箫文镜猝不及防,整个人栽下马背,嘴角溢血。 他捂着脸,目眦欲裂:“洛子商!本官定要上奏参你!” 洛子商嗤笑一声。 折子? 你的人都回不了京城,折子还能到吗? 他不再多言,挥鞭厉喝:“全军——继续开拔!” 五万大军疾行五个时辰,终于在子时抵达山陵城。 城门紧闭,城头火把摇曳,守军戒备森严。 尉迟玉卿一骑当先,在城下高声道:“钦差大臣、羌州大总管洛子商奉旨接管军务,速开城门!” 城中守将闻声,连忙探身下望,见尉迟玉卿手持诏书,当即喝令:“开城门!迎钦差大人入城!” 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五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入。 洛子商勒马停伫,玄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沉声喝道:\"传令三军,即刻休整,明日寅时校场点兵,违令者——斩!\" \"诺!\" 震天动地的应答声在夜色中回荡。 守将疾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大人鞍马劳顿,末将已备好行辕,请大人移步歇息。\" 洛子商并未下马,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马鞭:\"城中现有多少骑兵?\" 守将低声道:\"回禀大人,城中驻有轻骑一万,只是......\" \"只是什么?\" \"尉迟将军严令,除非石头城主动出击,否则山陵骑兵不得擅动......\" “好了,不要说了!” 洛子商打断他的话,从尉迟玉卿手中取过明黄诏书,在火把映照下熠熠生辉:\"陛下钦命本督为羌州大总管,节制羌州诸军,你是要抗旨不遵?\" 守将面如土色,慌忙叩首:\"末将不敢!\" \"即刻传令!\"洛子商一字一顿道,\"一万轻骑尽归本督调遣!\" \"末将......遵命!\" 尉迟磐原本在北边山陵城与南边夷陵城各布下一万精锐骑兵,欲待反攻之时出其不意予以痛击。 然而洛子商甫一到任,便将山陵城骑兵尽数征调,换了一万余步卒给山陵。 至此,洛子商麾下已集结两万铁骑、三万步卒。 杀戮殿内,红莲业火摇曳。 自叶孤城奉召离殿后,殿中已无先天以上高手坐镇。 他决意同时征召两位玄级反派。 一位留守殿中,供洛子商及时借用武功。 一位召唤出来听用,以防苦夷国和罗摩国的高手。 这么一来,一共需耗费三万杀戮值,尚余两万之数,恰好可再征召千名黄级反派。 \"征辟!\" 洛子商一声令下,殿中顿时金戈交鸣,杀气冲天。 第110章 石之轩、傅采林 旋即,整座杀戮殿剧烈颤抖,无尽星空开始闪烁,殿内铭刻的古老符文次第亮起,猩红血芒如潮水般翻涌。 很快,一道耀眼的血光从召唤名册中射出。 刺目血光冲天而起,化作遮天蔽日的血鸾虚影。 锵——\" 清越的凰鸣响彻九霄,声浪所过之处,云层崩散,星辰摇落。 浩瀚血气如天河倒悬,将苍穹染成赤红。 虚空在可怖的威压下扭曲变形,荡起层层肉眼可见的涟漪。 “轰隆隆!” 天穹骤然裂开,出现一片浩瀚的汪洋,那是由血气所化的雷霆血海。 无边血海倾泻而下,翻腾的血浪中,一座直径数百丈的八角魔阵轰然降临,阵纹流转间,八尊背生骨翼的血罗刹自阵角苏醒。 它们獠牙森然,魔气缭绕,每一尊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漫天血气疯狂涌入阵眼,魔阵突然迸发出刺目血芒。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响,整座大阵竟化作一朵遮天蔽日的血色玫瑰。 千万花瓣纷扬洒落,每一片都在空中幻化成形状各异的身影。 \"咚!\" 一千零二名强者齐齐跪地,大礼参拜。 “属下石之轩…” “属下傅采林…” “属下慕容复…” “属下慕容博…” “属下鸠摩智…” …… “拜见主人!!!” 声浪震得殿柱嗡鸣,洛子商负手立于高台,玄色大氅在澎湃气劲中猎猎作响。 当他目光扫过为首那两道身影时,洛子商的心脏猛然一颤。 \"竟是这两人!\" 素来沉稳的声音竟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洛子商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当年看《大唐双龙传》的场景。 他深吸一口气,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激动。 \"好!好!好!\" 连道三声好字,一声比一声高亢。 最后一个\"好\"字出口时,整座杀戮殿的红莲业火都为之一暗。 “都起来吧!” 洛子商一声令下,众人纷纷起身。 他翻开召唤名册,两人的信息赫然在列。 下属:石之轩 等级:玄级 修为:先天大圆满武者 武学:不死印法、魔幻身法、天一心法、破莲八着…… 石之轩是《大唐双龙传》中顶尖高手,是令武林正邪两道都无比忌惮的高手。 庙堂之中,曾假扮大隋重臣裴矩潜入隋宫,为大隋经略西域,在几年之间连横合纵,将强大的草原帝国突厥一分为二,可见其人智计。 而武学层面,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奇才。 综合魔门「花间派」与「补天道」两派秘传,以佛学义理中「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间」的高深思想作为理论依据。 经过无数次生死之际的战斗终于创造了“不死印法”这一神奇的心法。 利用阴阳相生,物极必反的原理,通过真气的快速生死转换以致几乎源源不绝而且不会有回不过气的现象,能够随意在生死二气之间转变切换。 不死印法包括以真气测敌、知敌、惑敌,奥义在於「借力」,利用生死二气的极速转换来借劲化劲。 将别人攻来的真气转化为生气,恢复自己的气血,如何将自己的真气内力生生不息永不衰竭的法门。 「不死印法」虽然出於一个邪恶所创,但是却是一种超人的哲学思想, 代表了佛学中的虚无与道家的有意无意之间,与太极思想不谋而合,是一个人所能达到的极限。 倒像是倚天屠龙记中“九阳真经”和“乾坤大罗移”的结合版。 下属:傅采林 等级:玄级 修为:先天后期武者 武器:奕剑 武学:奕剑术,九玄大法、飞剑术吗、棋路纵横守天元、十二玉楼空… 《大唐双龙传》中高句丽的剑道宗师,独创奕剑术,剑招如棋招。 敌未动而已知敌将何以动,乃制敌于先,从而取得绝对之主动,以达以剑弈敌之目的。 倒是和独孤九剑的料敌以先颇为相似。 洛子商看完介绍,迅速收敛心神,但眼底跃动的火焰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一千反派中,有鸠摩智、慕容博、萧远山等二十名绝顶高手。 两名先天高手更是令人满意。 邪王石之轩与奕剑大师傅采林,皆是当世绝顶的智者,远非寻常武夫可比。 石之轩运筹帷幄,智计百出;傅采林谋略过人,算无遗策。 二人不仅在武学造诣上登峰造极,更在军政谋略上独步天下。 洛子商此次不止要倚仗二人惊世骇俗的武功,更是要借重他们那深不可测的智谋韬略。 \"有邪王与奕剑大师相助,这次羌州之行本座放心了!\" \"主人,我似乎闻到了战争的味道?\" 傅采林微微抬眼,露出一张异于常人的丑脸,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大师果然神机妙算!\"洛子商抚掌赞叹,眼中精光闪动。 他当即将羌州局势详述一番。 石之轩负手而立,听完沉吟道:\"白亦非所言极是,咱们不能进城,当务之急,须广布耳目,不仅要探明围攻石头城的三十万大军动向,更要摸清失陷三郡的虚实。\" 傅采林轻抚长须,接道:\"不错。若能查清敌占城池守军部署,我等方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好!这一千精锐,就全权交由二位调遣!\"洛子商豪气干云的说道。 石之轩与傅采林相视而立,二人目光如电,在虚空中交织出一幅立体的羌州战略沙盘。 根据羌州舆图和这段时间的军情,山川河流、城郭要塞纤毫毕现,竟似将千里疆域尽收眼底。 \"从苦夷边境至羌州的要道。\" \"辎重补给时间,押送兵马人数,沿途设哨人数。\" 傅采林剑指连点,沙盘上各城亮起不同光芒。 “沦陷三郡大闫残兵数量。” “敌军守城人数,兵马种类。” “各城池互相驰援的最短时间!” …… 二人你来我往,将所需情报一一列出。 千名武者屏息聆听。 沙盘光影变幻间,一套天衣无缝的情报网络已然成型。 洛子商看得目光闪烁。 这个就叫做专业! 待商议已定,洛子商双目一睁,傅采林毕生功力尽数加身。 他身形如电,趁着夜色潜出城外,转瞬间已至山脚密林。 思忖再三,洛子商决定先召唤石之轩。 石之轩已达先天大圆满之境,不死印法出神入化,堪称先天境界无敌手。 有他坐镇,纵使罗摩或苦夷高手来袭,五万大军亦可安枕无忧。 只见洛子商袍袖一挥,石之轩率领千名武者倏忽现身。 众人如鬼魅般四散而去,转眼融入夜色,按照既定方略开始搜集情报。 第111章 大总管果然料事如神 残月如钩,将惨白的光洒在戈壁滩上。 刺骨的北风呼啸而过,卷起细碎的沙尘,拍打在两万骑兵的铁甲上。 所有人都紧抿着嘴唇,铁甲外裹着粗布,整个队伍如同一条无声的黑色巨蟒,在戈壁之中蜿蜒前行。 偶尔有枯枝断裂的脆响,都会让最前排的斥候紧张地按住刀柄。 洛子商勒马停在高坡边缘,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眯起那双狭长的凤眼,俯瞰着远处连绵数十里的敌营。 点点灯火如同散落的豆子,隐约可见堆积如山的粮车辎重。 根据麾下汇聚的情报,苦夷、罗摩三十万大军压境,粮草辎重运输分为三条主道。 南路自黑水城出发,沿官道行进,每五日一批,由五千步兵护送,途经鹰嘴崖、射日坡,最终抵达前线大营。 此路最为宽阔,可容十马并行,运送的多是精粮与箭矢。 北路走水路,沿石水河顺流而下,每三日一队粮船,配备三千士卒护卫。 此路运输量大,但受天气影响较大。 中路为山谷小道,隐秘但崎岖,每三日有小股骑兵护送快速辎重,约一千轻骑左右。 此路虽运量小,却是军情传递要道。 “拿地图来!” 洛子商翻身下马,走到一块大石头前,尉迟玉卿连忙将地图铺开。 诸将同时聚拢,铁甲相碰之声清脆可闻。 \"若本督为敌酋,既已占据黑水、赤岗、沙湖三城要地...\" 洛子商修长的手指在牛皮地图上缓缓划过,烛火在他深邃的眸中跳动,\"辎重粮草必分三路,第一路自黑水城发,经鹰嘴崖天险,过射日坡绝地,终抵大营,第二路...\" 尉迟玉卿听得频频点头,就连倨傲不屑的箫文镜都不禁瞳孔微缩。 洛子商对于敌军部署的猜测居然跟他所想分毫不差。 \"校事府的探子已尽数放出,现在该我等出动了。\" 洛子商肃然起身,腰间长剑铿然出鞘,\"诸将听令!\" 寒光映照下,众将面容肃杀如铁。 \"除尉迟玉卿所部,余下一万七千铁骑分作三支。\" 说完剑尖点至一处。 ,\"赵文领七千精骑,明日午时前必须抵达鹰嘴崖西麓戈壁,若是遭遇敌踪,一个也不许放过!\" 赵文抱拳时眉间闪过一丝迟疑,终究化作铿锵二字:\"得令!\" \"陈都彦!\" \"末将在!\"黑脸将军踏前一步,战靴激起尘土。 \"率五千轻骑,申时之前赶到此处。\"剑刃在烛火下划出冰冷弧线,\"若见敌踪,你有半个时辰的杀敌时间。\" 洛子商突然压低声音,\"而后不可恋战直扑赤岗城,后续行动自有本督撒下的暗探告知你。\" \"得令!\" 陈都彦单膝跪地,甲胄铿锵,双手接过令箭。 洛子商剑尖一沉,重重按在地图第三处。 \"王焕,你率五千骑直插此处。\" \"若本督所算无差,必有溃敌必经此地。\" 烛火映照下,洛子商的眼眸深如寒潭:\"记住,赶尽杀绝,不留活口。\" \"末将遵命!\"王焕抱拳领命,起身时披风猎猎,转身大步离去。 三支铁骑先后驰出大营,马蹄声如闷雷滚过,转眼间便被戈壁的漫天黄沙吞没,只余下几缕烟尘,缓缓消散于苍茫暮色之中。 洛子商负手而立,远眺片刻,随即转身,\"传令——全军拔营,随本督前往鹰嘴崖!\" 鹰嘴崖,峭壁如刀,山势嶙峋,恰似一柄斜插大地的巨刃。 崖顶俯瞰,整条峡谷尽收眼底,若敌军自石头城驰援,此地便是天造地设的葬身之所。 \"滚石、檑木,全数备齐。\" \"若有敌军入谷,断其退路,封其前路!” “是!” 箫文镜眉峰骤聚,沉声道:\"石头城守军岂会轻易驰援?” “鹰嘴崖地势险恶,三尺孩童都知是兵家死地,他们更不可能涉险!\" 洛子商唇角微扬,指间黄沙簌簌而落:\"箫大人可曾见过沙漠行军蚁?\" 他忽然转身,大氅在暮色中划出墨痕,\"明知前方是死路,千万兵蚁仍会前赴后继......\" 远处石头城的轮廓在热浪中微微扭曲,他眸中映出跳动的烽火:\"因为蚁后不容有失,他们不得不救!\" 次日午时,烈日当空。 戈壁滩上的热浪扭曲了远处的景象。 赵文勒马停在沙丘高处,眯眼环顾四周,除了漫天黄沙,连个活物都没有。 \"他娘的!\"他狠狠将马鞭摔在地上,扬起一片沙尘。 \"洛子商这厮莫不是在消遣老子?什么敌军过境,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看了看地图上那个被朱砂圈出的位置,又抬头望向空荡荡的戈壁,赵文气得胡子都在发抖。 \"狗屁的大总管,害老子带着弟兄们在这鬼地方晒人干!\" 话音未落,偏将突然扯住他的臂甲:\"将军快看!\" \"看你娘...\"赵文不耐烦地转头,脏话戛然而止。 他猛地揉了揉被风沙迷住的双眼。 只见远处沙尘中,竟渐渐浮现出憧憧人影。 起初只是几个模糊的黑点,转眼间就汇成了一条蠕动的黑线,正缓慢而坚定地向他们所在的方向移动。 \"乖乖...\"赵文倒吸一口凉气,粗糙的大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马槊。 \"还真让大总管说中了!\"他转头对亲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是我老赵有眼不识泰山啊!\" 偏将眯眼远眺,忧心忡忡道:\"将军,风沙太大,看不清敌军规模啊!\" \"怕甚!\"赵文一槊拍在偏将背甲上,发出\"铛\"的脆响。 \"大总管连敌军经过的时辰都算准了,还能让咱们吃亏不成?\" 说罢猛地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他高举马槊,声如雷霆。 \"儿郎们,随我杀——\" \"杀!!\" 三千铁骑如洪流般倾泻而下。 黄沙漫天,赵文的骑兵如一把尖刀直插敌军辎重车队。 远处的敌军显然没料到会在这茫茫戈壁中遭遇伏击,慌乱中号令声此起彼伏。 但为时已晚,赵文所率骁龙卫铁骑的马蹄声已如闷雷般滚至眼前。 最前排的敌军刚竖起长枪,就被冲锋的骑兵连人带盾撞飞出去。 五千步兵尚未结成战阵,便被这钢铁洪流冲得七零八落。 \"冲散击杀!\"赵文一声暴喝,手中马槊划破长空。 七千骑兵应声而动,如流水般分成三股。 左右两翼各两千精骑呈钳形展开,赵文亲率三千主力直取敌军中军。 前排骑兵整齐划一地放平长槊,寒光闪烁的槊尖组成一道死亡之墙。 敌军的皮甲在精铁打造的槊尖前如同薄纸,冲锋的骑兵带起一蓬蓬血雾。 赵文甚至能听见槊尖穿透骨骼时发出的\"咔嚓\"声。 \"将军,是苦夷国的旗号!\"偏将在厮杀中大喊。 赵文一槊挑飞个持盾的敌兵,定睛望去。 果然,沙尘中隐约可见绣着\"夷\"字的残破旌旗。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大总管果然神机妙算,俺老赵服了!\" 兵戈震碎戈壁的寂静,卷起的沙尘与狂风混作一处,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杀伐之音。 第112章 旗开得胜 血色残阳下,五千步卒已尽数伏诛。 赵文缓缓收刀,刀刃上最后一滴鲜血坠入黄沙。 戈壁滩上尸横遍野,血腥味在干燥的空气中弥漫。 当最后一名敌卒咽喉处的血花绽开时,地平线上突然扬起一道烟尘。 只见一骑黑衣斗笠客踏沙而来,手中洛字令旗猎猎作响:";大总管钧令,赵文部即刻南下赤岗城,驰援陈都彦将军!"; 此人正是洛子商召唤的罗网杀手! ";末将得令!";赵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战意更盛。 他长啸一声,带着尚未冷却的杀意,率领铁骑卷起漫天黄沙,向着赤岗城方向疾驰而去。 … ";啊哈哈哈!,弟兄们,随本将军杀!"; 申时,陈都彦一声令下,骑兵们从马鞍侧袋抽出短标枪。 这些特制的破甲枪带着呼啸声落入敌群,穿透盾牌后将后面的士兵钉在地上。 惨叫声此起彼伏,尚未接战,敌军前阵已乱。 他看准时机,马槊直指敌军将旗所在:";取敌将首级者,赏金百两!"; 骑兵们发出嗜血的吼叫。 重赏之下,冲锋的势头更猛。 陈都彦一马当先,枣红战马人立而起,碗口大的铁蹄直接将一个敌兵头颅踏碎。 他手中马槊舞得密不透风,每次挥动都带起一串血珠。 ";保护将军!";敌阵中传来慌乱的呼喊。 十几个亲卫举着包铁大盾围上来,却被赵文一个横扫击飞三面盾牌。 反手一刺,槊尖从盾牌缝隙穿过,精准捅穿后面敌兵的咽喉。 偏将带着亲兵队及时跟上,将企图合围的敌兵冲散。 战场已经变成单方面的屠杀,南陈步兵在戈壁滩上毫无遮挡,被骑兵来回切割。 有些敌兵跪地求饶,却被冲锋的战马踏成肉泥。 ";将军,半个时辰已到!";偏将突然勒马,。 陈都彦抹了把溅在脸上的血,这才注意到倒下的敌兵多达三千之数。 按照洛子商的吩咐,他不敢恋战。 “兄弟们,撤!” 一声令下,众人纷纷往敌军马车上扔出火把,粮草烧的漫天黑烟。 随后朝着南边奔袭。 几乎同时,侧翼传来号角声。 不是大闫熟悉的牛角号,而是罗摩国特有的铜号! ";他娘的,还好跑得快!";陈都彦猛地回头,见敌军数万骑兵疯狂追赶,只觉心有余悸。 敌军将领率部赶到时,只看见满地的尸骸与扬尘而去的马蹄印。 他攥紧缰绳,指节发白,眼中怒火翻涌,厉声喝道:“追!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霎时间,铁蹄如雷,数千骑兵如狂潮般席卷戈壁,朝着赵文部撤离的方向狂追而去。 黄沙漫天,两军一前一后,距离逐渐拉近。 敌军将领冷笑,长刀一挥:“放箭!” 箭雨破空,陈都彦部后军数人应声落马。 陈都彦回头瞥见追兵逼近,大笑道:“这帮杂碎,倒是追得挺紧!” “将军,苦夷国的骑兵太强悍了,我们不是对手啊!马也没人接跑得快!” “确实!”陈都彦神色也凝重起来,他想起洛子商吩咐,连忙喝令全军:“转向西北行进!” 骑兵骤然变向,冲入西北戈壁。 追兵紧随其后,然而刚追没多久。 忽听侧翼传来一阵低沉号角 “轰隆隆——” 大地震颤,沙尘暴起! 一支骑兵如鬼魅般自侧翼杀出,铁蹄踏碎砂石,长矛寒光闪烁,直插敌军腰腹! “不好!有埋伏!”敌军将领脸色骤变,原来刚才的五千骑兵只是诱饵! 然而为时已晚。 侧翼骑兵如尖刀般撕裂阵型。 陈都彦也瞅准时机率部回身冲杀,前后夹击之下,敌军阵脚大乱,溃不成军…… ";圆阵!快!"; 敌军声嘶力竭地大喊。骑兵们慌忙向中心靠拢,但为时已晚。 ";放箭!";漫天箭雨倾泻而下。 尽管敌军骑兵举起小圆盾格挡,还是有不少人中箭落马。 战马哀鸣着倒地,将背上的军士甩出老远。 ";将军,现在怎么办?” 敌军首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注意到包围圈尚未完全合拢,东南方向有个缺口。 ";传令,向东南突围!能跑多少是多少!";敌军将领从副将手中接过长刀,";你带一队人先走,去找黑水城求援!” ";那将军您..."; ";老子断后!";敌军将领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苦夷的儿郎们,随我杀——"; 残余的骑兵爆发出最后的怒吼,跟着主将冲向敌阵。 他知道,必须用这次冲锋为突围的弟兄争取时间。 弯刀在他手中化作银龙,所过之处敌兵纷纷倒地。 但敌军实在太多,倒下一个,立刻补上两个。 就在敌军偏将带着残部往黑水城奔袭,觉得要逃脱赵文部的追击时,远处突然传来陌生的号角声。 他猛地抬眼望去,只见戈壁尽头尘烟滚滚,一面绣着";王";字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是敌军溃军!";恰好赶到此处的王焕见此情况,惊喜大喊。 “给老子杀!” 王焕长枪横扫,冲进残部。 将面前三个敌兵击退。 ";不好,有埋伏!";惊慌的苦夷国语此起彼伏。 残军乱作一团,像无头苍蝇般乱窜。 就在这混乱之际,身后突然响起闷雷般的马蹄声。 赵文部骑兵如同雪崩般顺着陡坡俯冲而下,沉重的铁蹄踏碎了他们最后的希望,爆裂声与骨肉碎裂声混作一团。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手持长矛,轻易就刺穿了数个来不及反应的敌军。 哭喊声、厮杀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 闫军将士如同虎入羊群,将敌军杀得溃不成军。 当最后一缕残阳被夜色吞噬,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暗沉。 惨白的月光如霜般倾泻而下,映照着戈壁滩上横陈的尸骸。 断裂的兵刃斜插在沙土中,未干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仿佛大地被撕开了一道道狰狞的伤口。 幽暗的杀戮殿内,洛子商负手而立,目光随着石之轩与傅采林手中兵旗的推移而闪动。 ";报——!"; 一名探子出现殿内,单膝跪地。 ";三部合围已成,赤岗城来援的一万骑兵尽数伏诛!"; 石之轩唇角微扬,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沙盘某处。 傅采林雪眉一挑,拂袖间白须轻颤:";邪王连敌军铁骑的反应时辰都算得分毫不差?"; ";不然呢?";石之轩轻笑,袖袍翻卷间,十余枚代表敌军的棋子瞬间消失不见。 ";妙极!";洛子商抚掌大笑。 ";二位先生教人大开眼界,当真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啊!” “主人谬赞!”两人拱手道。 此役赵文、陈都彦、王焕三部将一万八千敌军永远留在了赤岗城和黑水城之间的荒原中。 没有俘虏,没有溃逃,只有被风沙渐渐掩埋的残甲断戟。 洛子商看着这个数字肉疼。 一万八千人,就算都是普通人,那也是一千八百点杀戮值。 浪费可耻啊! 他玄袍一震,白亦非和胜七便出现在杀戮殿内。 “你们二人情况如何了?” 白亦非抱拳一礼,甲胄相击铮然作响:";末将已收拢青蛟谷溃卒五百三十七人,皆可战之兵。"; 胜七咧嘴一笑,脸上囚字在血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末将这边也不差,五百零九人。"; ";好。"; 洛子商指尖轻叩案几,";先带他们打几场漂亮仗,再来与本座汇合。"; “羌州之行要让你们成功在军中立足!” ";诺!"; …… 第113章 交易 五日后,联军大营。 苦夷国统帅东天王白弥脱一掌拍下,厚重的案几轰然爆裂,木屑飞溅。 帐中诸将屏息垂首,无人敢抬眼直视。 罗摩国元帅巴吐尔静坐一侧,指节在青铜护腕上叩出沉闷的节奏,面色阴沉如铁。 ";废物!都是废物!";白弥脱怒喝如雷,须发戟张,铜铃般的虎目赤红如血, ";三路辎重全部被劫,你们告诉本王,前线三十万大军吃什么?要本王啃沙子打仗吗?"; ";大、大帅明鉴......";后勤官面如土色,喉骨咯咯作响,";那支骑兵神出鬼没,太过诡诈,专挑险要处设伏..."; ";放屁!";白弥脱抬脚将人踹出三丈,后勤官撞翻灯架,火油泼洒一地。 ";本王要的是解决办法,不是借口!"; 寒光乍现,弯刀出鞘的瞬间,一颗头颅已滚落血泊。 巴吐尔用靴尖拨开滚到脚边的头颅,沉声道:";观其用兵轨迹,敌军不过两万之数。"; 他拾起染血的羊皮地图,指尖划过几道交错血痕,";能屡战屡胜,全靠精准的情报安排。"; “不错,他们必然有大批量的斥候在黑水、赤岗、沙湖三城之间游荡。”白弥脱收刀冷哼一声:“去请韦陀门的大师们出手,务必把这些狗鼻子都拔了!” “是!” 杀戮殿内,洛子商眉峰轻挑:";哦?黑水城的韦陀门和尚倾巢而出?"; 箫远山单膝跪地:";不错,大概三四百人,皆作云游沙弥装扮,手持水火棍。"; 洛子商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是针对我们来了!” “没错,敌军统帅反应很快,知道咱们必然有很多探子!”石之轩道。 韦陀门是苦夷国至高无上的护国圣教,与法藏宗、无敌门、拜火教并称苦夷四大宗门。 历代苦夷国君王登基,必先赴韦陀门受";金刚灌顶";,方得正统。 门中设有";四天王";尊位,分镇东西南北,执掌兵戈杀伐。 而今坐镇东天王的,正是以铁血手腕震慑西域的白弥脱。 “引他们去甘祺鑫那边,他也活够了!” “是!” “慕容复、鸠摩智,按照原计划行事,韦陀门那些假和尚可都是杀戮值!” “属下明白!” 暮色四合,戈壁的夜风裹挟着刺鼻的血腥味,如潮水般涌入军营。 尉迟玉卿瞳孔骤然收缩,五指瞬间扣上刀柄,沉声道:";大总管,有杀气!"; 他目光如电,死死盯着帐外翻涌的黑暗。 洛子商却从容不迫地斟了杯茶,茶香在血腥中格外清冽:";稍安勿躁。” “若是都有偷袭,首当其冲的该是粮坞,而非中军大帐。"; ";哈哈哈!";一阵浑厚的笑声穿透夜幕,";洛大诗仙果真名不虚传,这份从容当真令人佩服!"; 帐外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呵斥声。 ";站住!"; ";擅闯军营者死!"; 只见来人轻摇折扇,鎏金的扇骨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冷光:";洛大总管,何不出来一叙?"; 洛子商闻言掀帘而出,月光下看清来人面容时,唇角微扬。 此人正是慕容复。 ";这位兄台,不知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慕容复折扇";唰";地合拢,抱拳一礼:";在下慕容复,奉天庭之命,特来与总管做笔交易。"; ";天庭?!";尉迟玉卿瞳孔骤缩,刀锋在鞘中铮然作响。 这数月来,";天庭";二字简直如雷贯耳:";你们就是那个神出鬼没的杀手组织?"; 慕容复折扇轻摇,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不错,正是。"; ";不知慕容公子要谈什么交易?"; ";天庭得到消息,苦夷国已派出韦陀门的高僧截杀贵军斥候,";慕容复突然合拢折扇,在掌心重重一敲。 ";此刻怕是......"; 他意味深长地拖长声调,";已经交上手了。"; 话音未落,一道血影骤然从天而降。梅元韦浑身浴血,重重摔落在营帐前,铠甲上布满狰狞的刀痕。 ";报!";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嘶声道:";我们遭遇韦陀门伏击..."; 话音未落便昏死过去。 洛子商箭步上前,一把托住梅元韦摇摇欲坠的身躯。触手之处尽是温热血迹。 他声音陡然拔高:";还愣着作甚!速传军医!"; 几个步卒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抬来担架。 鲜血顺着担架缝隙滴落,在黄沙上绽开朵朵红梅。 慕容复始终神色自若,折扇轻摇间带起阵阵香风。 而闻讯赶来的众将领却个个面沉如水,有人已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佩刀。 夜风呜咽,卷着血腥味在营帐间流窜,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洛子商目光如电:";天庭的情报够准的,说吧,你们要做什么交易?"; ";韦陀门之事,天庭自会料理。不过嘛..."; ";需五十万两白银作酬。"; ";五十万两?"; “你们这是抢吧!” ";若将军非要这般说,那便是吧!";慕容复目光如寒星般扫过四周:";本公子在此驻足多时,竟不见一位绝顶高手的气息,应该没有绝顶以上的高手吧!” “就凭现在大营里的这些虾兵蟹将,怕是挡不住韦陀门那群和尚吧!";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在每个字眼里都几分讥诮。 ";放肆!";尉迟玉卿怒目圆睁。 ";且慢。";洛子商抬手制止,沉声道:";慕容公子观察入微。不错,如今大营之中,确实没有绝顶高手坐镇。"; 慕容复意味深长地点头:";洛总管果然明白人。"; 洛子商沉默片刻,终是重重颔首:";好,这交易我应下了。"; ";痛快!"; 慕容复长笑一声,衣袂无风自动,";记住今夜之约,酬金天庭自会来取!"; 话音未落,慕容复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融入夜色,只余几片落叶在原地打着旋儿。 尉迟玉卿拦着洛子商,急得额头青筋暴起,抱拳道:";大总管,五十万两白银可不是小数目啊!"; 洛子商负手望向远处逐渐消散的烟尘,沉声道:";本督岂会不知?"; 他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眼下镇武司精锐尽在石头城,远水难救近火。"; ";况且天庭能如此精准地找到中军大帐,这份能耐,你当细思。"; “恐怖如斯!”尉迟玉卿说了四个字! 第114章 天庭VS韦陀门 翌日一早,韦陀门番僧们抵达一处据点。 在战争爆发时,这里是两国联合大军作为进攻翘板的前哨站之一,曾一度与羌州军发生惨烈的争夺,现在还能到处看到损毁的建筑。 不过随着战事的推进,这里反倒荒废下来。 据点外百丈处的乱石林中,一支天庭精锐小队正严阵以待。 五十名灰衣剑客静立如松,斗笠下的面容隐没在阴影中,唯有腰间长剑泛着森冷寒光。 他们周身萦绕着如有实质的煞气,连周遭的碎石都在无声震颤。 ";咻——咻——"; 两道身影踏空而来,衣袂破风之声未绝,人已立于阵前。 左侧鸠摩智宝相庄严,蓝色袈裟无风自动,耳垂几近垂肩,掌中虽无兵刃,周身却流转着金刚怒目之气。 右侧慕容博发出冰冷的声音:";一个不留。"; ";遵命!"; ";不好,有杀气!"; 韦陀门三大绝顶护法互相对视一眼,同时纵身跃起。 “火焰刀!” 七道赤炎刀芒撕裂长空,将整片戈壁映照得如同炼狱。烈焰吞吐间,空气都扭曲出波纹。 ";啊!"; 韦陀门人群中顿时发出一声声惨叫,身体被斩成几节。 整个过程只有短短两息! 两息时间可以干什么? 呼吸两口新鲜的空气? 鸠摩智会告诉所有人,可以击杀一名绝顶高手! 砰! 韦陀门一名绝顶高手的半截尸身掉在地上。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鸠摩智垂眸合十,僧鞋踏过尚冒青烟的焦尸。 袈裟下摆扫过沙地,竟连沙砾都熔作琉璃。 一众斗笠客寒芒同时出鞘,如鬼魅般冲向韦陀门众僧。 剑光起处,血花绽放。 “师弟!,!” ";这...这是什么武学?"; 韦陀门护法心神剧震,须眉尽竖。 他分明看见那蓝袍番僧掌心赤红,凭空凝出七丈炎刃。 接下来,更可怖的是那些鬼魅般的斗笠客,他们踩着奇门步法,剑光过处,韦陀门僧人竟难以抵挡。 ";哼,敢打韦陀门的主意,你们通通都要死在这里!"; 韦陀门护法飞速拔出背后的信号弹,猛的一拉。 啾! 韦陀门独有的信号在天际炸开。 慕容博望着已经发射的信号弹,冷冷一笑,欺身而上,一身少林绝学展露无疑,显示出不凡的实力。 “大慈大悲掌!” “拈花指!” … 韦陀门护法眼底金芒暴涨。 水火棍旋转之间,真气激荡,将慕容博吞没。 袈裟猎猎声中,隐约传来梵唱般的低语:";无明烦恼...皆归寂灭..."; “斗转星移!” 慕容博狂笑未止,他背后的长发无风自动,卷起阵阵腥风。 那磅礴的真气突然倒转而回,朝着韦陀门护法自己拍来。 他只觉得浑身汗毛炸起,猛地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 根本来不及变招,就被自己的力量疯狂吞噬。 ";想杀我?血菩萨之术!"; 韦陀门护法狞笑一声,浑身一震,血气冲天而起,真气竟然瞬间强大三倍,速度也猛地提升一截,他信手一掌拍出,便将倒转的真气拍散。 ";呵!无用之功!"; 慕容博惊讶的看了一眼,随后冷笑一声,一掌撞向韦陀门护法。 而他见状同样一掌袭来。 轰! 一声巨响,发生的事情却令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因为韦陀门护法使用秘术之后的磅礴真气竟在一触之间,崩碎了! 一颗斗大的头颅顿时炸开,紧跟着便是一股血泉! 望着眼前的这一幕场景,剩下的番僧都安静了下来。 而在干枯河床下,五十名天庭部众正在打扫战场。箫远山用刀尖挑开一个番僧的胸口,突然咧嘴一笑:";有意思,血菩萨之术竟然是痋术。"; ";这位朋友,既然识得此术,何不加入我们韦陀门?";韦陀门的护法踏着满地碎尸走来,他左眼目光炯炯,右眼却是空洞的眼窝。 “加入韦陀门,可助你突破先天!” 箫远山的刀锋划出寒芒:";呵,借痋术之力的伪先天而已,自欺欺人!"; “敬酒不吃吃罚酒!” 韦陀门先天高手撕开袈裟,胸口赫然露出一个血淋淋的虫印。 那里本该是皮肤纹理,此刻却布满毛细血管般的黑色纹路,仿佛一只飞虫正在呼吸。 他手指轻点,身上突然裂开无数缝隙,涌出的血气在空中凝结成飞虫虚影。 箫远山的长刀突然指向天际,身后出现啸月天狼虚影:";将生气泄于痋虫,自毁根基之道而已!"; ";愚蠢!这是借天地之力养蛊!获得先天的力量,你懂什么!"; 入了先天,便算是踏入武道之门,称得上一方高手。 多少人求之不得,眼前之人却是不屑! 这让韦陀门护法不禁恼羞成怒,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血雾,鲜血触及痋虫的瞬间,整个身体突然发出凄厉的哀鸣。 两人瞬间战至一起。 战场中心忽然传来恐怖的爆炸声,碎石漫天。 韦陀门护法贴身靠近箫远山施展“八部天龙棍”,此棍法专破武者的肉身,以煌煌气劲打入体内,不断积累后,一次爆发,从内部击垮对手。 感受到身体周围出现莫名的气劲,箫远山此时也是十分惊讶,没想到韦陀门的武学也相当不俗。 他也举起手中长刀开始对着韦陀门护法攻击。 箫远山的刀就像他的人一样,凶狠狰狞,直指要害。 两人互相对了十多招,箫远山仅仅斩出一刀,就这一刀已经划伤了护法的腹部。 更可怕的是他的天狼刀意,一直都一股锁定自身的刀意已经把韦陀门护法笼罩,但凡他露出一丝破绽,就感觉到这一刀将会毫不留情的斩出。 韦陀门护法虽借痋术强行突破先天之境,但面对半步先天的箫远山,仍如怒涛中的孤舟,节节败退。 刀光一闪,血线乍现。 “锵!” 长刀归鞘的刹那,护法的头颅已高高飞起,双目圆睁,似仍不信自己竟败得如此干脆。 箫远山冷然抬眸,声音如寒铁交击: “赝品,终究敌不过真意。” …… 石之轩蹲在烽燧残垣上,指尖把玩着刚割下来的三只耳朵。 他脚下躺着二十具韦陀门番僧的尸体,每具尸体的眉心都嵌着颗带血的石块。 ";第三批。";他看了看远处那久久不散的烟花,";慕容博、箫远山他们都得手了。"; 第115章 意外之喜:痋术 ";嗡——"; 一声震颤灵魂的嗡鸣在意识深处炸响,正在帐中打坐的洛子商猛然睁开双眼。 ";杀戮殿有异动!"; 洛子商眉头紧锁,将心神沉入识海深处那座血色宫殿之中。 高台中央悬浮的召唤名册正哗啦啦自动翻页,泛黄的书页上渗出丝丝血气。 ";唰——"; 一道血光冲天而起,在殿顶凝聚成斗大的文字: 【萧远山击杀玄级武者,奖励杀戮值九千点】 ";什么?!"; 洛子商一愣神。 他反复确认了三遍那行文字,确实是杀戮殿的判定。 啥玩意? 萧远山? 开什么国际玩笑,萧远山能跨大境界击杀玄级高手? 他难不成是什么天选之子? ";召!"; 随着洛子商长袖一挥,萧远山瞬间出现在殿内。 ";主人!";萧远山抱拳行礼。 ";详细说说,你怎么杀的先天高手?"; ";嘁!那算什么先天?不过是个披着人皮的蛊虫罢了!"; ";蛊虫?";洛子商一愣。 他突然想起南疆古籍中关于痋术的记载。 传闻南疆的密林深处,生活着各种各样的土司部落。 这里的人们敬畏自然,崇拜神明,更掌握着一种令外人闻风丧胆的秘术——痋术。 痋术,顾名思义,与蛊虫密不可分。 在土司部落的语言中,";痋";意为";虫之灵";,是一种通过特殊培育的蛊虫来操控自然力量、乃至人类身体的古老技艺。 部落中的痋术师能够驱使这些肉眼难辨的微小生物,让它们潜入人体,或治病救人,或杀人于无形。 “没错,韦陀门护法把这种痋术称为';血菩萨';。";箫远山点点头 ";通过痋虫寄生替代武道真意,强行冲破玄关踏入先天之境,这等取巧之法突破的先天,连真正的先天威能十之一二都发挥不出。” “在绝顶武者之中能够所向披靡,但只要遇到半步先天的强者便会原形毕露!"; 洛子商闻言眼中幽光流转,似有万千思绪在心头翻涌。 他一直以为痋术不过是些操纵尸蛊、驱使毒虫的旁门左道。 不曾想竟还能助人突破武道桎梏! ";有意思..."; 洛子商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露出一抹近乎癫狂的笑意。 ";管它是真先天还是伪先天,只要能被杀戮殿判定为先天境界,这血菩萨之术就是天下一等一的好东西!"; 洛子商袖袍一挥,数百道身影同时出现在大殿周围。 “诸位有谁在清剿韦陀门时见到了血菩萨之术?” 石之轩淡淡道:";属下见过,有个自称韦陀门护法的番僧,不过还没用出来,就被属下打爆了!” 慕容博阴恻恻地补充:";属下也遇到过,那和尚断了头还能说话,喉咙里爬满了互相啃咬的蛊虫。"; ";这些修习血菩萨之术的都是什么修为,在韦陀门中身居何职?"; ";回禀主人,他们皆是韦陀门护法,个个都有绝顶境界的修为。"; ";护法...";洛子商低声重复着,突然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他缓缓起身,";传本座令!"; 殿中众人顿时单膝跪地,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即日起,动用一切手段探查韦陀门底细。";洛子商的声音骤然转冷,每个字都仿佛带着刺骨寒意。 ";尤其是这血菩萨之术的来龙去脉,本座要知晓其中每一个细节。"; ";谨遵主命!";众人齐声应和。 ";邪王、大师,依二位之见,我军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傅采林轻捋长须,目光如炬地望向沙盘:";主人容禀,属下仔细盘算了联军大营的虚实。我军只需继续袭扰其粮道,不出七日,联军必然坐不住!"; “到时候他们慌不择路,必然一步步走入我们布下的杀局!” 洛子商微微颔首。 石之轩也说道:“有了这场胜利之后,羌州之战就好操作了,属下以为我们往后无需与联军力拼,可以将重点放在罗摩国身上。” “哦?此话怎讲?”对于石之轩的话,洛子商很疑惑,毕竟现在联军几十万大军来犯,恐怕是打着占领整个羌州,甚至觊觎中原的心思,亡国之祸就在眼前,居然不力拼,这让洛子商不解。 “回主人,苦夷国狼子野心,此次联合罗摩国大军进犯,实则是想借机觊觎中原。但是罗摩国可没有这个想法,他也不会愿意看到苦夷国变得更强的,因为苦夷国离我大闫比较近,而罗摩国根本不与大闫接壤。” ";确实如此!";洛子商眼中精光暴涨,";继续说。"; “常言道远交近攻,大闫同罗摩国素来遵循这种关系,共同制衡苦夷国,西域这才稳如泰山。” 石之轩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而现在罗摩国国王为了一个王子,竟然开始打了一场对于他们罗摩国毫无意义的战争,这一战打下来不但损兵折将,而且什么好处都捞不着,充其量只能押回去一些奴役罢了,他罗摩国内部能没有怨言吗?” “邪王你的意思是?” ";只需在罗摩国内煽风点火。"; “联合罗摩国内的反对势力,将罗摩国弄乱,联军不攻自破,甚至还能反手坑一把苦夷国。” “只要我军能够拖住苦夷国一段时间,别的不说,以罗摩、苦夷两国世仇,罗摩国定会发兵攻打苦夷的。” 洛子商眼中精芒暴涨,指尖在玄铁扶手上敲出一串金戈之音:";妙!既然有此等借力打力的良策,我军又何须与那些蛮子拼个玉石俱焚?"; ";只要运筹得当,非但能解当下之危,更能让苦夷国元气大伤!"; 石之轩垂首静立,嘴角浮现出一丝诡谲笑意。 ";主人圣明。此计若成,不仅能解当下之危,更能让西域再稳三十年。"; ";好!好!好!不愧是凭一己之力经略西域,搅动风云的邪王!"; 洛子商负手而立,眼中闪烁着算计的精光:";此事要做,但必须利益最大化。” “其一,韦陀门的痋术,本座要完完整整地收入囊中。"; “其二,养寇自重,让苦夷国一直半死不活的,吊着咱们那位天寿帝的胃口,然后慢慢把羌州变成咱们的一言堂!” “主人好算计!” ";此事便全权交由你处置。"; ";属下领命!";石之轩抱拳应诺。 第116章 内鬼再现 黎明前的联军大营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巡逻的士卒踏着沉重的步伐,铠甲摩擦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突然,远处的天际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犹如万千厉鬼哭嚎。 ";敌袭——!";一名士卒刚喊出声,数百支漆黑的箭矢已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每支箭矢的尾端都悬挂着一颗血淋淋的脑袋! 那些头颅面目狰狞,有的还瞪大着不甘的双眼,在晨风中摇晃。 ";是...是韦陀门的上师!"; 一个老兵认出了韦陀门武者的面孔,声音颤抖。 那些头颅正是奉命清理敌军斥候的精锐番僧,此刻却成了敌人示威的工具。 巡逻的士卒们脸色煞白,校尉强忍恐惧,厉声喝道:";快!把箭矢和首级都收集起来,速速呈报天王!"; 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 白弥陀又拍碎一张案几,檀木碎片四溅。 ";奇耻大辱!";他额头青筋暴起,周身真气激荡,头顶竟真的冒出缕缕白烟。 ";大闫王朝的杂碎,竟敢如此羞辱我等!"; 巴吐尔凝视着地上整齐排列的几百颗头颅,沉声道:";能在短短时间,歼灭韦陀门这么多高手...看来他们在后方埋伏的武者比预计的还要多。"; 他转身走向沙盘,指尖在三郡之地重重一点,";本帅已传令在沙湖城的王室卫队倾巢而出,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潜伏的大闫武者揪出来!"; 接着,帐内众人不约而同看向左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一个身披陈旧袈裟的老和尚始终闭目诵经,手中佛珠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直到巴吐尔走到他身前,恭敬行礼:";上师,本王怀疑后方有先天武者坐镇..."; ";咔嚓!";佛珠突然断裂,檀木珠子滚落一地。 老和尚猛然睁眼,一双金黄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帐内熠熠生辉,仿佛两轮缩小的太阳。 帐内温度骤升,几个将领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阿弥陀佛。";老和尚缓缓起身,干枯的身躯竟发出金石相击般的声响。 ";既如此,老衲亲自走一趟便是!"; 他一步踏出,脚下突然绽放出璀璨金莲。 第二步尚未落下,整个人已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际,唯余梵音袅袅。 白弥陀长舒一口气,转身时眼中已燃起熊熊战火:";传令三军!今日集中所有攻城锤,给本将把石头城的南墙砸成齑粉!"; ";放心,按照我们的攻势,石头城撑不了多久!"; 巴吐尔拔出弯刀,刀锋映出他阴鸷的笑容:“而且,与那人的约定就在今日,想必他已经出手了!” 晨雾未散,战鼓已擂。 巴吐尔与白弥陀策马来到阵前,抬眼望去,石头城高耸的城墙上,黑压压的尽是严阵以待的闫军。 箭垛之后,寒光闪烁,弓弩蓄势待发;城楼之上,旌旗猎猎,战意凛然。 “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死守到底了。”巴吐尔眉头紧锁,沉声叹道。 白弥陀冷笑一声,眼中杀意暴涨,猛地拔出腰间长刀,厉声喝道:“攻城!” 刹那间,号角震天,三万联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战马嘶鸣,铁甲铿锵,攻城锤、云梯、箭台齐齐推进,大地在铁蹄下震颤。 “全军戒备!金汤煮沸,滚木巨石备齐!弓箭手就位,敌军入百步,即刻放箭!” 城头上,尉迟磐身披重甲,声如洪钟,一道道军令迅速传遍守军。 石头城乃大闫边关重镇,城高墙厚,防御工事完备,多年来历经战火洗礼,早已固若金汤。 然而,再坚固的城墙,也经不起数十万大军的轮番猛攻。 所幸联军主攻西门,尉迟磐早已在此布下重兵,死守数日,寸土不让! “咻——!” 随着联军前锋踏入射程,城头箭如雨下,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城外箭台亦不甘示弱,密集的箭矢呼啸升空,双方箭雨交织,惨叫声此起彼伏。 转瞬间,联军已逼近城墙,一架架云梯高高竖起,如巨蟒般攀附而上。 攻城战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尉迟磐亲自立于城头最前沿,怒吼道:“推!” 守军齐声呐喊,奋力推动长杆,一架云梯轰然倾倒,攀附其上的联军士兵惨叫着跌落,有的摔断手脚,有的坠入护城河,溅起猩红水花。 然而,联军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倒下的人还未断气,新的云梯已再次竖起! 终于,有敌兵登上城头,可还未站稳,便被守军一刀劈飞,鲜血喷洒如雾,尸身重重摔落城下。 “换长钩!沸水金汤准备!”尉迟磐厉声下令。 守军迅速变阵,长钩如林,狠狠钩住云梯,奋力拉扯。 同时,滚烫的金汤倾泻而下,攀爬的联军士兵瞬间皮开肉绽,哀嚎声撕心裂肺。 巨石轰然砸落,云梯断裂,血肉横飞,城下尸骸堆积如山。 然而,联军攻势不减,后续士兵踩着同袍的尸体,麻木地继续攀爬。 他们眼神空洞,仿佛早已忘却生死,只知向前! 守军同样伤亡惨重,箭矢贯穿胸膛,滚石砸碎骨骼,不断有人倒下,又被迅速拖下城头。 鲜血染红了城墙,厮杀声、惨叫声、战鼓声交织成一片,惨烈至极。 将士们浑身浴血,手臂酸麻,可战意却愈发炽烈。 这场攻防,已不仅是力量的较量,更是意志的比拼! “报——!” 一声急促的嘶吼撕裂了城头的厮杀声。 一名浑身浴血的偏将踉跄奔来,铁甲上沾满血污,脸色惨白如纸。 他单膝跪地,声音颤抖:“大将军,大事不好!卑职麾下数千士卒突然腹痛难忍,四肢瘫软,连刀都提不起来了!” 尉迟磐瞳孔骤缩,厉声喝道:“可查过饮食?!” “尚未查明,但……”偏将咬牙道,“弟兄们都是今晨换防前用的饭!” 话音未落,又有数名偏将疾步冲上城楼,神情惶急:“大将军!末将军中亦有大批士卒突发腹痛!” “我部弓弩手已瘫倒三成!” “左侧守军几乎全数丧失战力!” …… 内鬼! 尉迟磐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发白。 那个内鬼又开始活动了! “传令!”他声如雷霆,“所有腹痛者即刻撤下城墙,集中至城中医治!” “预备营全员顶上,死守垛口!” “可……”一名老将面露难色,“预备营人数不足,若主力尽撤,只怕防线顷刻即溃啊!” 尉迟磐何尝不知? 但此刻若让腹痛士卒强撑,同样于事无补! 他猛地拔出佩剑,寒光映出眉间煞气:“执行军令!再调两百亲卫队压阵,凡后退者——斩!” “得令!”众将抱拳疾退。 城下联军似乎察觉异样,攻势骤然加剧。 箭矢如蝗,云梯上攀爬的敌兵竟比先前多了一倍! 而城头守军却因兵力骤减,防线开始摇摇欲坠。 “传令官!”尉迟磐一把揪住身旁亲卫,眼底血丝狰狞。 “八百里加急再送朝廷!就问他们——”他暴怒的吼声甚至压过了战场轰鸣,“石头城都已经血流成河了,援军究竟在何处?!!” 亲卫领命狂奔下城,背后是尉迟磐孤身立于烽烟中的身影。 他抓起一面残破的盾牌,亲自顶到最前沿的垛口,一刀劈落攀上城头的敌兵。 鲜血溅在斑驳的铠甲上,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随着暮色降临,石头城攻防战已经进行了一天了,双方都付出了血的代价。 联军伤亡两万多人,而守军军估计伤亡数字在一万左右,一比二的战损。 联军能打出这个战绩,全靠箭台和守军防御不足。 ";大将军!西段城墙已破!弟兄们顶不住了!";一名满脸血污的偏将嘶吼着,反手一刀将攀上城垛的敌兵捅穿。 滚烫的鲜血喷溅在他皲裂的唇上,咸腥刺喉。 尉迟磐双目赤红,指节捏得发白。 他望着如潮水般涌上城墙的联军,铁甲映着血色残阳,将整片城垣染成猩红。 每一处垛口都在厮杀,每一块砖石都浸透鲜血。 ";全军听令——";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沙哑而沉重,";退守瓮城!"; 令旗挥动的刹那,号角呜咽。 残存的守军且战且退,踏着同袍的尸骨向第二道防线撤离。 身后,联军的铁蹄已踏碎外城旌旗,欢呼声如雷震天。 石头城外城,至此陷落! 第117章 石头城危局 杀戮殿内,烛影森然。 外界阴云压城,殿内却静得可怕。 ";主人!";叶孤城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急促,";石头城守城士卒突发怪症,腹痛如绞,城防已现缺口!"; 洛子商端坐龙椅之上,指尖轻轻叩击案几,神色淡漠如冰:";石先生和傅先生,对此事可有见解?"; 石之轩立于一侧,闻言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联军围城数日,城内又早有敌军暗子潜伏,此局已成死棋,破城不过是早晚之事,何必在意?"; 傅采林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沉声道:";主人,我们真的不管吗?这代价未免太大!” “石头城尚有数万百姓,一旦城破,他们……"; ";傅先生,你何时变得如此优柔寡断了?"; 洛子商抬眸,眼底寒芒乍现,";三郡百姓早已血流成河,再多一城,又有何妨?"; 石之轩抚掌大笑,笑声森冷:";妙极!以一座孤城为饵,换联军损兵折将,再断其补给,羌州之危自解!此乃上策!"; 人命? 不过是棋盘上的延缓敌人进攻的弃子罢了。 洛子商缓缓起身,黑袍无风自动,周身似有凛冽杀意流转。 他望向殿外,目光如刀,仿佛穿透无尽星空,直视那即将陷落的石头城。 ";叶先生。"; 他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刺骨,";城破之时,粮仓、军械、辎重——尽数焚毁,一粒米、一束草,都不准留给联军。"; “另外,让你手下的人继续监视,那个内鬼定然还有行动,把他找出来!” 叶孤城垂首,眼中寒芒一闪:";属下明白。";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散于殿内阴影之中。 唯余一缕冷风拂过烛火,摇曳不定。 城墙在撞门车的轰击下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倒塌,烟尘四起,碎裂的木屑与铁钉迸溅而出。 最前方,身披重铠的苦夷国将军策马立于破败的城门前,铁甲上沾满鲜血,狰狞的面甲下露出一双嗜血的眼睛。 他望着眼前溃散的守军,不由得露出几分狞笑。 仿佛看见孱弱的大闫人像羊群一样,在他们脚下不住地颤抖,祈求着饶恕! ";我苦夷的儿郎们!";他高举染血的长刀,声如雷霆,";你们所渴求的细皮嫩肉的女人,鲜美可口的粮食、还有无数的财富,如今,都近在眼前,唾手可得!"; ";告诉我,你们现在,要做什么!"; ";杀!"; ";杀!"; ";杀!"; 一声接一声的呐喊,声震九霄,让天地都为之失色。 无数雪亮的弯刀扬起,带起惊人的杀气。 所有士卒的眼睛之中,都闪着无边的贪婪和战意。 听着这雷霆一般的战号,中军之中的白弥陀不由得狂笑一声,策马踏着破碎的城门残骸缓步而入,身后黑压压的士卒如潮水般涌入。 他猛地抽出腰间长刀,刀锋在夕阳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儿郎们,冲!"; 联军士卒如潮水般狂奔起来,每一个士兵都争先恐后,生怕落后一步便抢不到战利品。 他们踩过同伴的尸体,踏碎守军的残骸,疯狂地涌向城内。 才踏入半圆形的瓮城之中。 就见两侧高墙耸立,城垛上人影晃动。 白弥陀抬头,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果然,下一瞬,箭矢狂袭而来。 破空声如暴雨倾泻,黑压压的箭雨遮蔽天光,直扑城下众人。 白弥陀身后的士卒们纷纷举盾,但仍有惨叫声接连响起,鲜血溅在青石地上,蜿蜒如蛇。 白弥陀冷哼一声,枯瘦的手指骤然一抬。 ";嗡——"; 一道无形的气浪自他掌心荡开,飞至身前三尺的箭矢竟齐齐凝滞,仿佛撞上一堵透明的墙,随后噼里啪啦地坠落在地。 他眯起眼,望向城墙上的守军,:";就这点本事?"; 话音未落,城墙上突然传来一阵机括转动的闷响。 白弥陀眉头一皱,还未及反应,数支粗如儿臂的弩箭已破空而至! ";轰!"; 弩箭深深钉入地面,碎石飞溅。 白弥陀身形未动,但袖袍已被劲风撕裂。 他缓缓低头,看着脚边仍在震颤的箭杆,眼中闪过一道冰冷至极的神光。 ";找死。"; ";男人,格杀勿论。女人,任凭你们享受!"; 听到白弥陀的许诺,士兵们更是兴奋。 外城一破,瓮城就坚持不了多久。 联军如蚁群般涌入。 瓮城虽险,但终究只是拖延之策。 外城沦陷,这座半圆形的困兽之斗,迟早会被汹涌的人潮淹没。 更何况,两侧城墙上不断有联军士卒涌上,刀光血影间,守军节节败退。 战局已近乎绝望。 然而就在这时, “轰!!!” 瓮城两侧突然响起雷鸣一般的炸响,地动山摇,碎石崩飞! 白弥陀猛地抬头,只见连接外城墙与瓮城的通道在剧烈的爆炸中轰然断裂,砖石坍塌,烟尘冲天而起。 原本源源不断涌入的联军士卒,瞬间被截断在外! 尉迟磐竟主动炸断了外城墙和瓮城的连接通道! 这一炸,阻断了敌军从城墙上突入内城的可能。 可即便是这样,依旧没能阻止联军如潮水般的进攻。 双方再次展开拉锯战。 残存的守军依托城垛拼死抵抗。 尉迟磐持刀率领亲卫死战不退,刀锋卷刃了便夺敌刃再战,脚下尸体堆积如山。 就在防线即将崩溃之际,石头城百姓为了守住城门,竟然不约而同的登上城楼帮忙。 白发苍苍的老铁匠抡着打铁锤砸碎敌兵头颅。 瘦弱的书生抱着滚烫的油锅倾泻而下。 妇人孩子们搬运着箭矢石块,甚至有人拆了自家房梁当作擂木。 城头突然冒出无数身影,他们不会武艺,却用菜刀、锄头、火把,用一切能找到的武器加入战斗。 ";守住我们的家!";满脸煤灰的少年将火把扔进敌群。 ";跟他们拼了!";瘸腿的老兵拖着断腿,用最后的气力抱住敌兵滚下城墙。 白弥陀见状,脸色微微一变。 他亲眼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女咬住苦夷士卒的耳朵。 这座石头城已经活过来了,每一块砖石都在反抗。 尉迟磐染血的嘴角扬起冷笑,长刀指向白弥陀:";看见了吗?这才是大闫的骨头!"; 月色照在每一个浴血奋战的身影上。 城墙在震颤,却再没有后退半步。 第118章 邪王VS大智法王 是夜。星河如练,璀璨的星光将夜幕点缀成一面巨大的琉璃镜,映照出万千气象。 东方天际,一袭赤红袈裟的老僧踏空而来。 每落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金线勾勒的莲台,佛光流转间,竟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不远处山坡之上,白衣胜雪、温润如玉的石之轩负手而立,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大师杀气盈天,可不似佛门清净之人。"; 老僧面容枯槁如千年古木,皱纹纵横的面上透着深深的愁苦之色。 他双眉低垂,眉间一道深深的悬针纹如同刀刻,两颊凹陷如削,颧骨高耸似峰。 枯瘦的面容上,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瞳孔中似有金色";卍";字缓缓旋转,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佛光。 ";阿弥陀佛。佛门亦有金刚怒目,施主此来,是要阻老衲去路?"; 石之轩仰天大笑,笑声中杀机毕露:";大师既杀本王麾下,本王自当送大师往生极乐!"; 老僧双手合十,周身骤然绽放万丈佛光。 一尊宝相庄严的佛陀虚影在其身后显现,梵唱之声响彻云霄。 ";施主入魔矣,老衲唯有降魔卫道!"; ";好!";石之轩眼中精光暴涨,";本王不杀无名之鬼,大师可有法号?"; ";阿弥陀佛!老衲韦陀门大智法王,请施主赐教!"; 话音未落,老僧手结宝瓶印,一只金光璀璨的佛掌遮天蔽日般压向石之轩。 石之轩见状眼中骤然迸发出炽热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癫狂的笑意。 这是他首次遇到能与之比肩的先天大圆满强者。 他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轻颤,体内沉寂多年的战意如火山般喷涌而出。 周身真气不受控制地激荡起来,在夜空中划出道道涟漪。 刹那间,身形如泡影般消散于虚空。 而等大智法王再次捕捉到他的踪迹的时候,石之轩离他已经不足五尺。 正以两手变化出难以捉摸的奇奥招数,往他攻来。 幻魔身法!!! 其速度之快,身法之诡异,大智法王生平仅见。 大智法王瞳孔骤缩,眉心骤然绽放刺目佛光。 幸亏他早就对石之轩的实力有所预判,发现他的存在之后,便一直施展佛门神通“他心通”,牢牢地以盯死了他。 他心通,全称为“他心智证通”或“智心差别智作证通”。 即证得他心智,号称";一尘知三界,一念观六道";。 自在得知六道众生心中所想之事,能知道对方的心理动态与变化。 石之轩的速度,的确快到了极致。 达到了超出先天境界的极限,根本不能用眼去看或用耳去听的程度。 但大智法王还是能够勉强捕捉到他的行动。 这门佛门无上神通,,能洞悉众生心念流转。 ";在那里!"; 大智法王枯瘦的手腕一抖,十八颗菩提佛珠应声而出。 每一颗佛珠都绽放出璀璨金光,在空中交织成一道金色长河。 这罡气长河所过之处,连虚空都为之扭曲,发出";叮当";清响。 ";叮——"; 清脆的碰撞声在夜空回荡。 面对汹涌而来的佛门罡气,石之轩竟不闪不避,身形如鬼魅般穿透金色长河。 他右手食指如玉,轻描淡写地按在为首的那颗佛珠之上。 大智法王面色骤变! 他灌注在佛珠中的浑厚佛力,此刻竟如百川归海,被对方拇指处一个无形的漩涡尽数吞噬。 这感觉诡异至极,明明是他苦修多年的佛门真力,此刻却完全脱离掌控,源源不断地流入对方体内。 不死印法!!! 石之轩的这一手太过神奇诡异,实乃是大智法王平生所见。 饶是多年修炼的定力,这一刻也不由得破功。 但凡先天境界的武者的罡气,都是千锤百炼,凝聚武意而修来的,都是具有武者的独特性质。 使得他们自己施展起来,的确能够如臂挥使。 但若是落到他人的身上,却是堪比世间最毒的毒药。 而这门武功竟能无视真气属性差异,将他人毕生苦修的先天罡气化为己用! 这完全违背了武道至理,堪称逆天而行。 老僧枯瘦的面容上首次露出惊骇之色。 ";断!"; 大智法王当机立断,手掐金刚印诀,强行切断与法器的联系。 这一下反噬令他如遭雷殛,枯瘦的身躯剧震,连退五步才稳住身形。 每一步都踏碎了虚空,嘴角更是溢出一丝金色血液。 ";好一门邪功!";老僧抹去嘴角金血,眼中佛光更盛,";魔头,老衲今日定要将你彻底镇压!"; 石之轩眼中寒芒暴涨。 ";不死印法";既已建功,占据先手,岂会错失良机? 他身形如电,周身生死二气交织。 左手死气森森如九幽寒冰,右手生气盎然似春日暖阳。 双掌交错间,竟在虚空中撕开道道裂痕,直取大智法王要害。 ";金刚护体!"; 大智法王不敢硬接,一声暴喝,先天罡气如火山喷发。 只见他双掌合十,两道璀璨夺目的金刚杵自九天垂落。 杵身梵文流转,带着镇压邪魔的无上佛威,直击石之轩天灵。 ";雕虫小技!"; 石之轩嗤笑一声,竟是不闪不避。 他一步踏出,周身生死二气轰然炸裂。 虚空如怒海翻腾,那两道威势惊人的金刚杵竟如泡沫般扭曲破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于夜空。 ";这......"; 大智法王瞳孔剧震,枯瘦的身躯在狂暴的气劲中摇晃不定。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白衣飘飘的身影。 同样是先天大圆满,对方的气息竟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莫非......";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老僧心头,";他已触摸到宗师门槛?"; 这怎么可能! 石之轩凌空而立,白衣猎猎作响。 他双手在虚空中划出玄奥轨迹,每一个动作都仿佛牵动着天地法则。 霎时间,时空凝滞,万物俱寂,唯有那双手在演绎着大道的韵律。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片虚空骤然崩裂。 生死二气化作两条狰狞巨龙。 一条漆黑如墨,死气森然。 一条洁白如玉,生机盎然。 双龙交缠咆哮,携毁天灭地之威冲天而起。 大智法王不敢怠慢,枯瘦的双手急速结印。 随着他的动作,周身佛光暴涨,竟在虚空中演化出三千佛国胜景。 每一方佛国中都有罗汉诵经,菩萨说法,浩瀚佛力凝成实质,与那生死双龙分庭抗礼。 ";轰!"; 两股至强力量轰然相撞,整座山峰都为之一震。 石之轩眉头微蹙,这老和尚看似枯槁的身躯,竟如亘古磐石般坚不可摧。 虽然生死二气已破开三千佛国,却再难寸进。 ";噗!"; 大智法王嘴角溢出一缕金血,连退七步方才稳住身形。 佛国被破的反噬令他内息紊乱,周身佛光都为之一暗。 就在此时,石之轩气质陡变。 方才那个温润如玉的儒雅书生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冰冷如刀的绝世魔头。 刺骨的杀意冲天而起,方圆百丈内的草木瞬间枯萎。 他已经感应到,大智法王此刻的气息出现了一丝紊乱,应当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趁他病,要他命。 ";死!"; 石之轩双掌齐出,生死二气化作遮天巨掌,趁势向大智法王拍去。 这一击快若闪电,狠若雷霆,誓要将这佛门高僧毙于掌下! 第119章 度化邪术 石之轩攻势如潮,招招夺命。 大智法王面色凝重,深知此刻已到生死关头。他枯瘦的手指突然结出佛印。 一道璀璨金光自眉心迸射而出,正是韦陀门法器";佛陀舍利";! 这枚晶莹如玉的舍利悬浮半空,散发着浩瀚佛力。 此乃韦陀门宗师坐化前,将毕生元精尽数灌注于寰椎所化。 元精乃武者根基,罡气、元神皆由此生。 后经高僧日夜诵经加持,其威能堪称惊天动地。 ";铛——!"; 石之轩双掌如铁闸般猛然合拢,将舍利死死禁锢。 生死二气疯狂流转,化作磨盘欲要碾碎其中佛力。 然而舍利内蕴含的元精如渊似海,任凭他如何催动功力,那晶莹剔透的舍利依旧纹丝不动,反而绽放出更加强烈的佛光。 ";好一个佛陀舍利!";石之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这生死磨盘连山岳都能碾碎,却奈何不得这小小一枚舍利。 佛门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阴阳梵天掌!!! 大智法王见机不可失,双掌骤然推出,如双龙出海般直击石之轩胸膛。 这一招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佛门至高武学精髓。 左右双掌劲力截然相反,右掌刚猛炽热如烈日焚天,左掌阴柔冰寒似九幽玄冰。 更可怕的是,这两股截然相反的劲力竟在石之轩体内形成诡异的漩涡。 刚猛劲力如怒涛拍岸,阴柔劲气却似无底深渊,疯狂吞噬着石之轩的护体罡气。 以石之轩的修为,若在平时,只需运转不死印法便可轻易化解。 但此刻他正全力压制佛陀舍利,根本无暇分心。 电光火石间,千百种应对之法在他心头闪过。 ";罢了!"; 石之轩眼中寒芒暴涨,竟在千钧一发之际做出惊人决断。 他骤然撤去对佛陀舍利的压制,将全部心神转向这夺命双掌。 不死印法全力运转,体内真气如江河倒卷,硬生生将这阴阳相济的诡异掌力导入奇经八脉。 ";砰——"; 佛陀舍利如流星坠地,重重轰击在石之轩胸膛。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他的胸腔瞬间塌陷。 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在地上犁出一道数十丈长的沟壑。 ";咳...咳咳..."; 石之轩单膝跪地,接连咳出几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然而当他缓缓抬头时,异变陡生。 他的双眸竟化作一黑一白,左眼如墨般漆黑,右眼似雪般惨白。 满头青丝无风自动,在虚空中狂舞。 更骇人的是,他塌陷的胸腔竟在生死二气的缠绕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行愈合。 白骨重生,血肉重塑,这一幕简直违背了武道常理! ";有意思...";石之轩舔去唇边血迹,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笑容,";看来今日,非要动真格不可了。"; 不死七幻! 石之轩周身骤然浮现无数玄奥符文,每一个字纹都黑白分明,在虚空中不断生灭变幻。 这些蕴含着生死大道的文字如同时空泡沫般流转不息。 绽放出璀璨道辉,在重组衍变间演绎着天地至理。 这是他在全力催动";不死印法";的征兆! 霎时间,整片星空霞光沸腾,空间泛起层层涟漪。 宏大的武道真音在天地间回荡,仿佛有远古神魔在诵念无上真理。 生死二气交织之处,种种骇人异象纷呈: 混沌浪潮席卷八荒,所过之处星河寂灭、万界沉沦。 在这滔天混沌中,无数强大存在都在挣扎哀嚎,却终究难逃湮灭命运。 而石之轩的身影,则在这毁天灭地的混沌异象中若隐若现。 他时而虚幻如将朽之躯,散发着腐朽衰败的气息。 时而又凝实如亘古永恒的唯一真影,超脱时空长河之外! 这正是";不死印法";的终极奥义。 不死不灭,永恒唯一! 此法一旦全力施展,便是真正立于先天境界绝巅,堪称同阶无敌! 大智法王见状,眉间悬针纹更深三分,枯槁的面容上愁云密布。 他双手捧着那不过巴掌大小的佛陀舍利,舍利表面流淌着丝丝缕缕的金色佛光。 细看之下,内里竟似蕴含着一方完整世界。 有无数佛陀在其中诵经念佛。 ";莲生佛国!"; 老僧一声低喝,施展出韦陀门镇派绝学。 只见那佛陀舍利骤然绽放万丈光芒,一朵金莲自虚空绽放,莲瓣上密密麻麻刻满梵文。 莲台转动间,无数诵经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些声音并非杂乱无章,而是蕴含着度化众生的无上佛力。 能令人心智沉沦,最终皈依我佛。 ";阿弥陀佛!"; 三千佛陀虚影同时显现,将石之轩团团围住。 他们口诵真经,手结法印,道道金光如锁链般缠绕而去。 这是韦陀门最可怕的度化之法,即便先天大圆满的强者陷入其中,也会被慢慢磨去心智,最终成为佛门护法。 大智法王目光凝重地望着被困在佛国中的身影,枯瘦的手指不断拨动念珠。 这一招反噬太大,他本不愿轻用。 但面对这等魔头,也只能行此非常手段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石之轩眉头微蹙。 他正欲运功抵御,却忽觉一股浩瀚的精神异力如潮水般涌来。 竟似要将他神魂生生抽离躯体! 刹那间,五感尽失。 眼前化作永恒的黑暗,耳畔归于死寂,连肌肤都感受不到丝毫气流拂动。 仿佛被放逐到虚无之境,唯有无边孤寂相伴。 这种绝对的虚无,远比任何酷刑更令人绝望。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大明咒如清泉般在虚无中响起。 每个音节都蕴含着净化人心的无上佛力。 石之轩冷峻的面容渐渐柔和,眉宇间的戾气如冰雪消融。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在书院苦读的岁月。 杀心渐褪,杀意消散。 就连周身翻腾的生死二气,都变得温顺如水。 佛陀舍利绽放的佛光,正一点点净化着石之轩心中的暴戾。 在遥远的鹰嘴崖,洛子商忽然眉头紧锁,心神沉入杀戮殿内。 殿中血雾翻涌,石之轩的身影缓缓浮现。 只见他双目紧闭,面容安详慈和,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超然物外的微笑。 ";佛门度化之术?";洛子商眼中寒光一闪。 佛门愿力果然诡异,能潜移默化改变一个人的心智。 ";醒!";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整座杀戮殿血光大作。 一道猩红血芒如利箭般刺入石之轩眉心,顿时激起一阵剧烈波动。 ";呃啊!";石之轩猛然睁眼,踉跄后退两步。 他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眼中惊魂未定:";属下...谢过主人相救!"; 洛子商负手而立,血袍无风自动:";以你的修为,怎会被先天武者扰乱心神?"; ";回禀主人,";石之轩深吸一口气,";那老秃驴手中有枚佛陀舍利,内蕴宗师强者留下的精神烙印。” “方才一时不察,险些着了道。"; ";原来如此。";洛子商了然,";可有把握应对?"; 石之轩眼中寒芒再现,周身生死二气重新沸腾:";请主人放心,属下必取其首级!"; ";很好。";洛子商袖袍一挥,杀气凛然,";杀无赦!"; ";遵命!";石之轩躬身领命,身影渐渐淡去。 下一秒,他从梵音幻境中骤然惊醒,后背已然被冷汗浸透。 若非主人及时出手,此刻他恐怕早已心智沉沦,沦为行尸走肉。 一念及此,滔天杀意自心底喷涌而出。 ";老秃驴,纳命来!"; 第120章 宗师境强者? 一声厉喝如九幽寒冰,石之轩身形骤然加速,速度快到连残影都难以捕捉。 右手成爪,生死二气在指尖交织成致命漩涡。 趁大智法王尚未回神之际,狠狠抓向其心口要穴! ";铮——"; 一声金铁交鸣般的脆响在夜空中回荡。 大智法王金身上,一道细若发丝的裂纹悄然浮现。 这道裂纹看似微不足道,却如同压垮佛陀金身的最后一根稻草。 ";咔、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接连响起。 大智法王通体金光骤然暗淡,原本金刚不坏的身躯上,密密麻麻的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每一道裂纹中,都有狂暴的罡气在疯狂外泄。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从其体内传来。 四肢百骸的窍穴接连爆裂,每一次爆炸都带起一蓬血雾。 这位佛门高僧苦心修炼几十年的金刚不坏身,此刻竟如瓷器般片片崩解。 ";噗通!"; 大智法王从半空重重跌落,在坚硬的山岩上砸出一个深坑。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猛地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金色血液。 原本宝相庄严的面容,此刻已是一片灰败。 ";噗嗤!"; 紧接着,生死二气顺势侵入经脉,在其体内疯狂肆虐。 大智法王闷哼一声,枯瘦的身躯左半边血肉迅速腐烂发黑,右半边却诡异地疯狂增生。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正在他体内激烈交锋。 ";这不可能!佛陀舍利的大愿力怎会被你破解?!"; 大智法王嘶哑的声音中充满难以置信。 他颤抖的手紧握着舍利,原本应该碾压一切的精神愿力,此刻竟如泥牛入海。 对石之轩毫无影响。 ";死——"; 一道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声音幽幽响起。 石之轩眼中寒光暴涨,显然已对佛门诡异手段生出十二分忌惮。 他双掌猛然合十,方圆百丈瞬间被浓稠如墨的死气笼罩。 这死气所过之处,草木凋零,岩石风化,仿佛连时间都被加速了千万倍。 大智法王身形骤然僵直,枯槁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 他拼命催动残存佛力抵抗,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肤寸寸龟裂,血肉一点点干枯。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闪过愤怒、憋屈,以及一丝深深的恐惧… ";施主当真要与我韦陀门不死不休?"; 大智法王强撑着挺直佝偻的身躯。 “老僧若死,韦陀门不会与你善罢甘休的!” 深吸一口气,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卑不亢’。 可他语气之中那一丝颤抖,却无论如何都瞒不过去的。 “不死不休?”石之轩桀桀桀地笑了几声:“那我问你,放你一马,你们韦陀门会放过我吗?” 大智法王喉结滚动,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却终究无言以对。 佛珠在手中噼啪作响,显露出他内心的惊惶。 ";呵!"; 石之轩眼中杀机暴涨,不死印法运转到极致。 生死二气化作磨盘,将大智法王牢牢禁锢其中。 老僧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凋零,佛光在死气侵蚀下节节败退。 愤怒、不甘与恐惧交织,最终化作一声凄厉的嘶吼: ";我佛...不......"; 一炷香后,这位韦陀门高僧终于彻底僵直。 枯槁的身躯布满尸斑,双目浑浊无神,再无半点生机。 石之轩大手一挥,他的身躯已如风化的石像般,在死气中渐渐化为齑粉。 唯有那枚佛陀舍利从空中坠落,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在死寂的戈壁滩上格外刺耳。 【叮——】 杀戮殿内,那本暗红如血的召唤名册无风自动。 书页哗啦啦翻动间,一行猩红字迹缓缓浮现: 【邪王石之轩击杀玄级武者,获杀戮值九千点!】 字迹如血,在名册上蜿蜒流动,隐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煞气。 与此同时,殿内血池翻涌,一道冤魂哀嚎着被吸入星空之中,化为最精纯的杀戮能量。 洛子商负手立于殿中,看着名册上新添的记录,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加上萧远山那九千杀戮值,两万已然凑够。 ";很好。";他轻抚名册,眼中血芒闪烁,";又可以召唤一位玄级强者了。"; ";召唤!!!"; 随着洛子商一声令下,整座杀戮殿剧烈震颤。 穹顶之上的星辰图景开始扭曲崩解,虚空如镜面般片片碎裂。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压席卷而出。 仿佛要压塌万古青天,镇灭九幽黄泉。 这股威压之强,就连先天大圆满的石之轩都不及其万分之一。 洛子商眼中血芒大盛,兴奋得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这般威势,莫非真要召唤出一位宗师强者? ";唳——"; 一声清越凤鸣穿透时空长河。 殿内虚空突然燃起熊熊血焰,一只赤红如血的凤凰虚影在烈焰中涅盘重生。 它每一根翎羽都流淌着不朽神光,双翼展开若垂天之云,将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同血海。 随着凤凰振翅,万丈赤霞垂落,在虚空中交织成密密麻麻的道纹。 这些道纹不断坍缩凝聚,最终化作一口吞噬一切的黑洞。 无数血色能量如百川归海,尽数没入其中。 ";轰!"; 当黑洞膨胀到极致时,突然爆发出比太阳还要耀眼千万倍的光芒。 瑞彩千条中,那只血色凤凰彻底凝实。 振翅高飞的瞬间,整片星空都在它的羽翼下颤抖。 浩荡武道真意混合着古老梵音,化作一道血色光柱,直冲九霄云外! 在洛子商灼热的目光中,那遮天蔽日的血色凤凰突然收拢双翼。 漫天赤霞渐渐凝聚,化作一道修长的人形轮廓。 只见那人脚踏虚空,每一步落下都有一朵烈焰凭空绽放。 当他完全走出光晕时,露出一张俊美如妖的面容。 眉间一道血痕如竖瞳,白发如雪垂落腰际。 一袭赤金长袍上绣着涅盘凤凰的纹样。 他单膝跪地,浑身上下都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抬首间,那双赤瞳中似有万载寒冰,又似藏着一片血海滔天。 仅仅是自然散发的气息,就让周围虚空不断扭曲崩裂。 第121章 帝释天,拜见主人! \"帝释天,拜见主人!\" 听到这个名号,洛子商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急忙翻开手中暗红色的召唤名册。 只见书页上血色字迹如活物般蠕动,逐渐显现出一行行令人心惊的信息: 下属:帝释天(本名:徐福) 等级:玄级 修为:宗师后期 武学:圣心四劫、万剑归宗、纵意登仙步、纳海圣心咒、七无绝境、帝天狂雷、雪血爪...... \"竟然真的是宗师境!\" 洛子商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名册上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敲击在他的心头。 更令他震惊的是,这位竟是《风云》中的\"帝释天\"。 那个活了千年之久,自诩为神的男人! 洛子商强压下内心的狂喜,目光灼灼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白发如雪的男子。 帝释天单膝跪地的姿态恭敬有加,但周身散发的威压却让整座杀戮殿都在微微震颤。 眉间那道血色竖痕,是\"圣心诀\"修炼到极致的标志。 这个活了近两千年的绝世强者,曾以徐福的身份见证秦汉更迭。 以帝释天之名游戏人间,将整个武林玩弄于股掌之间。 其武学修为已臻化境,圣心诀、万剑归宗等绝世武学信手拈来。 更拥有凤血加持的不死之身。 虽然帝释天的武道天赋极为普通,但积累了近两千年的武学造诣,对武道的理解也远超当世武者。 身负诸多惊世骇俗的绝世武功。 比如圣心诀中的圣心四劫。 他可以仅仅用眼睛发出的招式“惊目劫”将定力不高的敌人轰杀。 使用“天心劫”可以让敌人和自己的心跳一脉相连,自由调节心跳速度,他使用这招让步惊云聂风等人失去战斗能力。 最终步惊云牺牲自己重掌打在自己心房让帝释天同心共死后,才换来众人的平安。 “邪血劫”以血引血,令对手血尽而亡 “极神劫”以元神做武器,对敌人发动毁灭性的攻击,帝释天最强杀招 “七无绝境”更是达到武道极致,散则为气,聚则成形,可步日月而无影,入金石而无碍,水火不侵,堪称不死不灭的存在。 天宫幻影能以精神力牵引人心,使对方不知不觉陷入幻境的恐怖幻术。 更遑论他还有凤血赋予的诸多异能,以及千年岁月沉淀的战斗经验。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近乎神明的人物,却偏偏要去觊觎那门五雷化极手。 这门武功虽然玄妙,但与他千年修为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更可笑的是,他在修炼时竟然犯将自己千年苦修的功力连同凤血本源一并化去。 \"起来吧。\"洛子商嘴角噙着满意的微笑,抬手虚扶。 随着帝释天的加入,他麾下已拥有两位宗师级强者。 想到石之轩方才击杀了韦陀门的大智法王,洛子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以佛门睚眦必报的作风,韦陀门的宗师老祖,十有八九会亲自出手。 作为一国之国教,要说韦陀门没有宗师强者,洛子商一万个不信。 而且定然不止一位。 不过现在有帝释天坐镇,他心中顿时踏实许多。 \"主人!\"帝释天像个顽童般蹦跳着起身,\"这方世界可有什么好玩的?\" 洛子商无奈摇头。 这个活了两千年的老怪物,偏生最爱装疯卖傻。 \"好玩的多的是,但能要你命的强者也不少。” “出去后切记收敛性子,别浪了!\" \"主人放心!\" 帝释天拍着胸膛砰砰作响,赤瞳中却闪过一丝狡黠。 \"这世间既有如此多高手,我定会夹着尾巴做人的。\" \"你最好记住今日所言。\" 洛子商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直接花费一万点杀戮值,将帝释天召唤出了现实世界。 这时殿内的火焰突然剧烈摇曳,三道黑影闪入,单膝跪地时竟未发出半点声响。 \"禀告主人!\"最左侧的黑衣斥候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黑水城联军寅时三刻倾巢而出,步骑混编万人,辎重车三百余辆,正沿官道朝东疾行!” “属下观其阵中旌旗,当是黑水城守将拓拔雄亲自领军!\" 话音刚落,中间那名斥候立即接道:\"沙湖城方向,万人兵团已渡囚龙河,正沿北麓古道推进。” “敌军分前中后三军,前锋轻骑两千,中军重甲六千,后军辎重两千,行军速度虽缓但阵型严整。\" 右侧斥候的汇报更为急促:\"赤岗城情况有异!守将宇文烈亲率万余人马轻装疾行,未带辎重,全速朝南奔袭而来!\" 听着三人的汇报,洛子商修长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击,每一声脆响都仿佛计算着战局的瞬息万变。 \"三城同时发兵...\"石之轩眼中闪过精芒,\"看来我们放出的饵,鱼儿终于咬钩了。\" 傅采林捋须轻笑:\"粮道被断这么久,他们终于按捺不住了。\" 洛子商突然起身,玄色大氅在身后翻卷如乌云。 他看向殿中央的沙盘,指尖划过三道墨线标注的敌军行进路线:\"三路合围,看来是想将我们困死。\" \"三城留守兵力如何?\" \"赤岗城仅剩两千余!\" \"黑水城留驻三千守军!\" \"沙湖城最为空虚,守军不足千人!\" 石之轩突然抚掌大笑:\"妙哉!三城为求全歼我们,竟将守备抽调到如此地步!\" 傅采林手指在沙盘上重重一点:\"沙湖城!此城城墙年久失修,守军又不足千人。正好趁其主力外出时,一举拿下!\" 洛子商嘴角勾起一抹冷峻弧度,转身时大氅猎猎作响:\"传令!白亦非、胜七即刻合兵,星夜奔袭沙湖城!” “本座要在明日日落前,看到沙湖城头插上我军的旗帜!\" 白亦非和胜七两人顿时从殿角阴影中走出,铁甲碰撞声清脆如刀剑相击。 “是!” \"赵文、陈都彦、王焕三部现至何处?\" 探子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禀主人,赵文将军率七千精骑已按原计划,出现在黑水城东五十里外。\" 另一名探子紧接着禀报:\"陈都彦将军所率五千精骑,此刻正驻扎在赤岗城南二百里的青松岗,其部已休整完毕。\" 第三名探子道:\"王焕将军星夜兼程,现抵达黑水城南三百里的落雁坡。\" \"传本座令!赵文部即刻放弃原计划,后退一百里,等拓跋雄追到,直接改为正面强攻。” “着陈都彦、王焕二部轻装疾行,务必于子时前和赵文会师!\" \"三军合围后,赵文正面牵制,陈都彦攻其左翼,王焕压制右翼。此战——\" 洛子商声音陡然转冷,\"我要让拓跋雄的一万人,一个都回不了黑水城!\" \"得令!” 傅采林轻抚长须,眼中闪烁着智者的光芒:\"妙哉!三城联军自以为布下天罗地网,却不知我军行动如此迅捷。” “先取拓跋雄这支劲旅,不仅断其一臂,更让他们的合围之计不攻自破。\" 他手指轻点沙盘上的黑水城位置,\"拓跋雄一灭,三城联军便如断线纸鸢,首尾难顾。\" 石之轩把玩着手中的玉箫,突然眼中精光一闪:\"为保万全...\" 他俯身在沙盘上划出一道弧线,\"可令尉迟玉卿三千玉龙骑出动,隐秘行军,伺机直插宇文烈后军。\" 玉箫在宇文烈军阵后方重重一点,\"待拓跋雄部覆灭,我军可立即挥师北上,与尉迟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傅采林闻言击掌赞叹:\"好一个连环计!如此一来,宇文烈这支主力也将成为瓮中之鳖。\" 他转向洛子商,意味深长地说:\"主人,邪王此计可谓一箭双雕。” 先破拓跋,再灭宇文,届时沙湖城那支孤军,自然不足为惧。\" 第122章 混战1 鹰嘴崖大营矗立在陡峭的山崖之上,宛如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俯瞰着下方绵延的战场。 营中火把将大帐的轮廓投射在粗糙的帆布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尉迟玉卿大步穿过营地,铁靴踏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腰间佩剑随着急促的步伐不断撞击铠甲,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沿途士兵纷纷避让,无人敢阻拦。 \"大总管!\"尉迟玉卿一把掀开中军大帐的帘子。 他甚至忘了行礼,直接冲到沙盘前,\"斥候传来消息,石头城保不住了!敌军先锋已攻破外城,守军伤亡过半,我们什么时候过去支援?\" 帐内几人闻声抬头,目光在尉迟玉卿和洛子商之间游移。 箫文镜冷哼一声,不由得冷笑起来。 洛子商却连头都没抬,修长的手指依旧在沙盘上移动着几面红色小旗,仿佛只是在玩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大总管!\"尉迟玉卿提高了声音,拳头重重砸在沙盘边缘,震得几面旗帜倒下,\"石头城还有数万百姓!\" 洛子商这才缓缓抬头,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如同冬夜里的寒星。 \"尉迟将军,\"洛子商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入伍几年了?\" 尉迟玉卿一愣:\"末将十四岁从军,至今已有七年。\" \"七年。\"洛子商轻轻点头,\"那应该知道军中最重什么?\" 尉迟玉卿咬住下唇,没有回答。 \"是纪律。\"洛子商替他回答了。 手指轻轻敲击沙盘,\"不过,正好到了你出动的时候。\" 尉迟玉卿眼睛一亮,右手不自觉地按上剑柄:\"我现在就去救他们!\" \"等等,\"洛子商抬手制止,\"不是要你去石头城。\" 他指向沙盘另一侧,\"我要你去这里,赤岗城外两百里。\" 尉迟玉卿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沙盘上那个远离石头城的小标记:\"赤岗城?为何要去那里?石头城那边等着救命啊!\" \"就凭你手上这三千人,去了石头城连个浪都掀不起来。\"洛子商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帐内一片寂静。 尉迟玉卿感到一阵热血上涌,耳边嗡嗡作响。 \"洛子商!\"他直呼主帅名讳,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这是见死不救!\" 洛子商的眼神骤然变冷,帐内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尉迟玉卿,\"他一字一顿地说,\"军令如山,你要抗命吗?\" 尉迟玉卿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死死盯着洛子商,后者却已重新低头研究沙盘,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最终,她猛地转身,铠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玉龙骑,集合!\"他的吼声在营地回荡。 不消片刻,三千铁骑已列阵完毕。 尉迟玉卿跨上战马,这匹纯白战马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情绪,不安地刨着前蹄。 他回头望了一眼鹰嘴崖上灯火通明的大营,咬紧牙关。 \"轻装疾行,拂晓前必须抵达!出发!\" 他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只想尽快完成任务,或许还有机会回援石头城。 三千铁骑如离弦之箭冲出营地,马蹄声震碎了夜的寂静。 尉迟玉卿伏在马背上,沙尘刮得脸颊生疼,却无法驱散脑海中石头城陷落的可怕画面。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舆图,羊皮纸在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石头城里还有数万百姓啊! 这些活生生的人命,在洛子商眼中竟然如此不值一提。 还有那位那位素未谋面的祖父,此刻正率领残部死守石头城西门。 他仿佛能听见城墙坍塌时祖父发出的最后怒吼。 …… 黎明前的黑暗被一寸寸撕裂,东方天际泛起青灰色的鱼肚白。 凛冽的晨风中,黑水城方向传来沉闷如雷的马蹄声。 拓跋雄魁梧如山的身影率先冲破晨雾,单手倒提的瓮金锤,铠甲在微光中泛着冷冽的寒芒。 身后,苦夷国的铁骑如黑潮般漫过荒原,马蹄掀起的烟尘遮蔽了半边天空。 \"吁——\"拓跋雄突然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 他眯起鹰隼般的眼睛,盯着地上杂乱的马蹄印。这 些痕迹一路向东延伸,在霜地上刻出深浅不一的沟壑。 \"怪事...\"他粗粝的手指摩挲着下巴上的短须,护腕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东边是联军大营,闫军为何要自寻死路? 但很快,这个念头就被嗜血的兴奋冲散。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往东更好!\" 瓮金锤在空中划出半轮残月,\"加速前进!今日要让闫国人知道,什么叫插翅难逃!\" 半个时辰后,当第一缕朝阳刺破云层时,拓跋雄的瞳孔骤然收缩。 远处地平线上,突然涌现出无数骑兵,朝阳为他们镀上一层血色的光晕。 他们列阵如林,长枪如苇,沉默地压了过来。 \"闫国骑兵?\"拓跋雄的副将失声惊呼,声音因震惊而变调。 拓跋雄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狂笑:\"哈哈哈!这些丧家之犬竟敢回头?\" 他猛地举起瓮金锤,锤头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金光,\"儿郎们!让他们见识见识苦夷铁骑的厉害!\" 随着他一声令下,黑色洪流骤然加速。两股钢铁洪流在荒原上相对冲锋,大地开始颤抖,连晨雾都被震散。 拓跋雄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已经能想象到敌军被铁蹄踏碎的惨状。 血色黎明中,一名苦夷骑兵如野兽般嚎叫着冲在最前,手中弯刀在晨光中划出森冷弧光。 他满脸横肉扭曲,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疯狂。 赵文勒马回旋的瞬间,眸中寒芒乍现。 手中丈八马槊如银龙出海,一个上挑便将那弯刀击得冲天而起。 不待对方反应,槊刃顺势劈落,寒光闪过。 \"嗤啦!\" 皮甲撕裂声与骨骼断裂声同时炸响。 那名苦夷骑兵连人带马,竟被生生劈成两半! 内脏与血瀑喷涌而出,在朝阳下折射出妖异的红光。 赵文纵马从血雨中穿过,染血的铁甲映着晨光,宛如九幽爬出的修罗恶鬼。 \"杀——\" 随着震天喊杀声,大闫铁骑如决堤洪流汹涌而出。 马槊组成的死亡丛林所过之处,血花如红梅般在荒原上接连绽放。 有苦夷骑兵连人带马被挑飞数丈,落地时已成肉泥。 有的被三杆马槊同时贯穿,像破布般挂在半空抽搐。 仅仅一次对冲,荒原上便铺开上千具尸骸。 鲜血浸透冻土,在铁蹄践踏下泛起诡异的血沫。 拓跋雄脸色骤变,他从未见过如此悍不畏死的冲锋。 这些大闫骑兵根本不是在作战,而是在以命换命! 冲锋阵型纹丝不乱。 \"疯子...都是疯子!\"副将的嘶吼在耳畔响起。 就在这生死相搏的刹那,南北两侧的地平线上骤然腾起遮天蔽日的烟尘。 沉闷如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震得大地都在颤抖,连战场上的血腥气都被搅动的气浪冲散。 \"杀——\"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从两翼同时爆发,声浪如同实质般撞击在苦夷骑兵的阵列上。 两支生力军如铁钳般向中央战场合围而来。 战马嘶鸣声中,无数寒光闪烁的兵刃刺破晨雾,在朝阳下折射出死亡的冷光。 \"中计了!\"拓跋雄猛然转头,握锤的手青筋暴,他终于明白为何闫军要故意东撤。 这不是溃逃,而是请君入瓮的死士之局! 第123章 混战2 这支曾经横行西域、号称战无不胜的苦夷铁骑,此刻在三路大军的合围之下,竟如纸糊的傀儡般土崩瓦解! 闫军铁骑所过之处,苦夷士兵如同秋收的麦秆般成片倒下,鲜血将整片荒原染成赤色。 锋利的马槊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哀嚎遍野。 原本凶悍的蛮兵此刻却像待宰的羔羊,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只能任由闫军铁骑在阵中来回冲杀。 更可怕的是,地平线上还在不断涌现新的骑兵部队。 他们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修罗恶鬼,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将撤退的路线一一封死。 拓跋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着瓮金锤的手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他瞪大的双眼中倒映着三支闫军铁骑的冲锋路线,这分明是要将他们彻底围歼的杀局! \"不可能!\"他嘶吼着,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斥候昨日还信誓旦旦地禀报,这两支部队尚在赤岗和沙湖附近游荡,怎会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此? 一丝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柱窜上后脑。 可怕的念头突然闪过他的脑海。 难道闫军早就料到了他们的每一步行动? 他们当真能未卜先知不成? 望着在阵中肆意冲杀的闫军铁骑,拓跋雄第一次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赵文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意,手中丈八马槊如臂使指,一个横扫便将迎面冲来的鲜卑骑兵连人带甲劈成两段。 鲜血溅在他染血的铁面上,更添几分凶煞之气。 \"听吾号令!\"他振臂高呼,声如雷霆,\"穿插合围!\" \"轰——\" 身后铁骑应声而动,如怒涛拍岸般骤然分流。 训练有素的战马在疾驰中变换阵型,铁流分作数股,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插敌军腹地。 马蹄踏起的烟尘中,寒光闪烁的槊尖组成了一道道死亡之墙。 \"闫狗好胆!\"拓跋雄的怒骂声已然变了调,透着几分色厉内荏的颤抖。 他惊恐地发现,三支闫军铁骑合围之后,兵力远超预计。 竟真有可能将他这一万精锐尽数吞下! \"杀!跟他们拼了!\"拓跋雄高举瓮金锤作势冲锋,却在众目睽睽之下猛地拨转马头。 那匹神骏的西域马四蹄生风,载着他头也不回地向西逃窜。 这一幕如同惊雷炸响在苦夷军中。 原本准备抵抗的苦夷人顿时面如土色,阵型瞬间土崩瓦解。 有人呆立当场,有人丢盔弃甲,更多人则跟着主帅夺路而逃。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苦夷铁骑,转眼间已成了丧家之犬,在戈壁滩上四散奔逃。 赵文立于战场中央,冷眼看着拓跋雄仓皇逃窜的背影。 他手中马槊随意一挥,身旁一名苦夷士兵顿时喉间绽开血花,栽落马下。 \"呵...\" 赵文面露嘲讽神色。 \"我大闫骑兵已布下天罗地网,你便是有天大本事。今日还能飞走不成?\" 远处,拓跋雄伏在马背上没命狂奔,冷汗如浆般浸透重甲。 面容扭曲变形,每一次回头都仿佛看见死神在身后追赶。 旁边的亲卫拍马赶上,急声道:\"将军,别怕!那个凶神恶煞的闫国人没有追过来!\" 闻言,拓跋雄抬头,扫了周围一眼,紧张无比的心态顿时稳了下来。 哈哈大笑一声。 \"天不亡我!天不亡我!\" \"拓跋狗纳命来!\"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只见王焕从侧翼密林中纵马跃出,手中横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夺命寒光。 他双腿猛夹马腹,战马吃痛,速度再快三分,眨眼间已杀至近前。 拓跋雄的笑声戛然而止,转头时瞳孔骤缩成针。 恐惧如毒蛇般窜上脊背,方才的狂喜瞬间化作更深的绝望。 在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拓跋雄竟吓得肝胆俱裂,浑身瘫软如泥。 他双腿一颤,竟从狂奔的战马上滚落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还未等到爬起,后方溃逃的苦夷铁骑已如潮水般涌来 \"啊!!\" 凄厉的惨叫声中,这位苦夷将领,竟被自家溃兵的铁蹄活活踏成肉泥! 碎骨与血肉在铁蹄下飞溅,最终与沙土混作一团。 这般窝囊至极的死法,在整个苦夷也是独一份了! 王焕嗤笑一声,满眼都是轻蔑神色。 \"苦夷竟然有如此孬种货色!” 说罢,他猛地一夹马腹,横刀划出夺命弧线。 迎面冲来的苦夷骑兵还未举起兵刃,头颅便已冲天而起。 整个战场已成修罗地狱。 闫军铁骑的包围圈如同死神的镰刀,缓缓收紧。 残存的苦夷士兵或跪地求饶,或抱头鼠窜,却都逃不过冰冷的屠刀。 鲜血浸透了荒原的每一寸土地,哀嚎声久久不散。 一个时辰后, \"将军,这些降卒...\"偏将看着跪满一地的俘虏,略显迟疑。 赵文面无表情地抹去槊尖血迹,声音冷彻至极:\"一个不留。\" 令旗挥落,屠刀再起。 五十里外,正在急行军的宇文烈突然举起右拳,全军立刻减速。 他仔细观察茫茫的戈壁,心中突然觉得有些反常。 \"不对劲,\"宇文烈低声道,\"为何走了这么久,还没看见那支游荡在赤岗城周围的骑兵。\" 他随即眯起眼睛。 多年的战场直觉告诉他,这其中恐怕有陷阱。 此时,杀戮殿内,红莲业火将洛子商清瘦的身影投映在沙盘上。 战报如雪片般飞来: \"报!赵将军三部已完成合围,正与拓跋雄部激战!\" … \"报!拓跋雄部全军覆没,无一人生还!\" … \"报!宇文烈先锋距我军已不足四十里!\" \"报!尉迟玉卿部距宇文烈军仅二十里!\" 洛子商修长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游走,闻言忽然轻笑出声:\"好个宇文烈,来得倒快。\" \"传令!命赵文部换上苦夷军服,假扮溃军,奇袭黑水城!\" \"再令王焕、陈都彦二将,放弃打扫战场,即刻挥师北上,痛击宇文烈部!\" \"得令!\"手下单膝跪地,抱拳领命。 洛子商心中泛起冷笑,联军自以为布下天罗地网,却不知攻守异势。 第124章 混战3 \"斥候侦查范围即刻扩大至五十里!\" 宇文烈一挥马鞭,声音如铁,\"中军与前锋间距再拉开三百步,保持警戒阵型!\" \"得令!\" 万余大军在戈壁滩中继续推进了十余里,马蹄扬起的尘土遮蔽了半边天空。 突然,前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只见几名斥候纵马狂奔而来,为首的校尉滚鞍下马,单膝跪地急报。 \"将军!前方三十里处发现大批敌军骑兵,正以锥形阵向我军疾驰!\" 宇文烈心头猛地一沉。 他利落地展开舆图,羊皮地图在风中猎猎作响。 当他的目光落在黑水城的位置时,持图的指节突然发白。 \"原来如此...\" 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寒意,指尖重重划过地图,最终停在黑水城的位置。 他的指尖微微发颤,瞳孔骤然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诱饵……\" 他低语着,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们竟把自己当作诱饵,引我们出军……\" 突然,他猛地抬头,眼中寒光乍现,骤然倒吸一口凉气:\"不,不对!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粮草辎重,而是黑水、赤岗、沙湖三城!\" 身旁的偏将忍不住插话:\"将军,我军三路合围之势已成,他们如何突破?” “又怎敢分兵攻城?\" \"合围?\"宇文烈冷笑一声,指着地图上新添的标记,\"这一路我们发现了不少灶坑、马蹄印,可你有看到半分敌军的影子吗?” “此刻怕是已与黑水城外的敌军合兵一处!\" 偏将眉头紧锁,指着地图质疑道:\"将军,此地距黑水城甚远,敌军若沿此路驰援,岂不是舍近求远?\" 宇文烈目光一凛,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若是黑水城外的敌军主动东撤,与敌军在此合兵呢?\" \"这...\"偏将脸色骤变,声音不自觉地提高,\"绝无可能!” “两军相距甚远,我军部署周密,他们既不可能未卜先知,更不可能将行军时机算得如此精准,而且讯息传递绝不可能这么快!\" 宇文烈沉默良久,远眺的目光似要穿透重重山峦。 \"但愿是我想多了。\"他最终沉声道,声音里却带着挥之不去的阴霾。 \"传令!全军即刻转入防御阵型,弓弩手就位。” 另派三队精锐斥候,速探黑水城动向!\" “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宇文烈部万余精锐刚形成队形,便见前方尘烟滚滚,黑压压的敌军如潮水般涌来。 正是王焕与陈都彦的主力! \"列阵!弓弩手上前!\"宇文烈厉声喝道,战马嘶鸣间,令旗翻飞。 刹那间,箭雨破空,遮天蔽日。 王焕部前锋举盾格挡,铁矢钉入木盾的闷响连绵不绝,仍有不少士卒中箭倒地,惨叫声撕破战场。 \"杀——!\" 陈都彦亲率铁骑绕行,从侧翼突袭,马蹄踏地如雷,长矛寒光烁烁。 宇文烈早有防备,令旗一挥,重甲枪兵迅速变阵,长枪如林,斜指前方。 冲锋的敌骑撞上枪阵,顿时人仰马翻,鲜血飞溅。 战场中央,两军已短兵相接。 刀光剑影中,宇文烈亲率亲卫冲杀,宣花斧所向,敌首滚落。 王焕见状,怒喝一声,提刀迎上,两员大将战作一团,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战场。 就在两军厮杀正酣之际,宇文烈部的后方突然扬起滚滚尘烟。 只见一支银甲轻骑如鬼魅般杀出,正是玉龙骑! \"杀!\" 尉迟玉卿清叱一声,手中令旗翻飞。 三千玉龙骑瞬间结成战阵,大纛挥舞之间,竟在虚空中凝聚出一条白龙虚影,龙吟声响彻战场。 随着排山倒海般的吼声,三千玉龙骑已如同滚滚铁流一般冲入军丛中,只听无数声骨肉碎裂的声音,军丛中惨叫声连天,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尉迟玉卿马槊翻飞,寒光所至,敌兵如割麦般倒下。 突然,敌阵中冲出三匹骏马。 马上将领皆是苦夷族赫赫有名的校尉,个个身经百战,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鲜血。 \"闫狗,受死!\" \"兀那闫狗,吃我一刀!\" \"敢动我苦夷儿郎,纳命来!\" 三员悍将呈品字形杀来,弯刀划破长空,带起三道凌厉的刀光。 尉迟玉卿却是不慌不忙,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只见他双臂一振,马槊如蛟龙出海,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铛!铛!铛!\" 三声脆响过后,三柄弯刀竟同时脱手飞出! 那三名苦夷校尉只觉手臂剧痛,虎口迸裂,竟是被这一槊之力震得双臂尽断! 三人面色惨白,不约而同喷出一口鲜血。 \"这...这怎么可能...\" 未等他们回过神来,尉迟玉卿已策马追上。 玉龙马四蹄生风,转瞬即至。 寒光闪过,三颗头颅高高飞起,脸上犹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之色。 \"玉龙骑,随我杀敌!\" 尉迟玉卿长啸一声,马槊所指,白龙虚影再现。 三千铁骑士气大振,如潮水般冲向敌军腹地,所向披靡! 这一幕,让四周的敌军肝胆俱裂。 \"这...这根本不是人!\"一个老兵颤抖着后退,手中的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三名威震边关的苦夷校尉,竟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 更可怕的是,在轻松斩杀三员大将后,尉迟玉卿竟毫不停歇,单枪匹马直取中军! 他手中的马槊化作一道银色旋风,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敌兵们惊恐地发现,无论是举盾格挡还是挥刀迎击,在那杆马槊面前都如同纸糊的一般。 一个接一个的士兵被挑飞、劈碎,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 \"拦住他!快拦住他!\"中军将领声嘶力竭地喊着,可话音未落,他的头颅已经高高飞起。 尉迟玉卿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敌阵中犁出一条血路,身后只留下一地残缺不全的尸体。 宇文烈正与王焕战至酣处,刀光剑影间忽见天际一道白龙虚影腾空而起,龙吟震彻云霄。 他瞳孔骤然收缩,手中斧子不由一滞。 \"不好,是大闫的军阵!\" 这个念头刚起,王焕的横刀已挟着破空之声当头劈下。 宇文烈仓促格挡,金铁交鸣间连退三步。 \"跟老子交手还敢分神?\"王焕狞笑着欺身而上,横刀在阳光下泛着森冷寒光,\"今日便送你上路!\" 两人再度缠斗在一起,刀斧相击火花四溅。 不多时,一名校尉踉跄奔来,战甲破碎,腰间伤口汩汩冒着鲜血:\"将...将军!后军遭敌军突袭,防线...全线崩溃!\" 宇文烈闻言双目赤红,手中宣花斧猛地荡开王焕的横刀。 他环顾四周,只见己方军阵已乱,前有王焕、陈都彦主力压迫,后有玉龙骑肆虐,局势危如累卵。 \"天要亡我...\"这个念头在心头闪过,但转瞬便被压下。 宇文烈握紧刀柄,眼中迸发出决绝之色:\"传令各部,向东方突围!能走一个是一个!\" 转瞬间,尉迟玉卿已杀至宇文烈二十步之内! 他浑身浴血,玄甲已被染成暗红,战袍下摆滴落着粘稠的血珠。 凌乱的长发间,那张沾满血污的面容宛如恶鬼,唯有那双眼睛亮得骇人。 那是猎手锁定猎物的眼神。 \"魔...魔鬼!\"偏将双腿发软,声音都变了调,\"快护着将军撤——!\" 宇文烈却纹丝不动,他死死盯着这个杀神,眼中燃烧着不甘的怒火。 \"来啊!闫狗!\" 他嘶吼着举起宣花斧,可麾下早已溃不成军。 尉迟玉卿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玉龙马人立而起,马槊划出一道凄艳的血色弧光。 \"锵!\" 宇文烈的宣花板斧应声而断。 下一秒,寒芒闪过,他的躯体竟被生生劈成两半! 鲜血混着内脏泼洒而出。 战场骤然死寂。 第125章 诈开黑水城 赤岗城外。 尉迟玉卿、王焕、陈都彦三员大将勒马立于高岗之上,远眺这座曾经的羌州雄城。 此刻的赤岗城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外强中干的虚弱。 \"分三路进攻。\"王焕摩挲着横刀,沉声道:\"我带两千人正面佯攻,吸引守军注意。” “陈将军率主力从西门突破,尉迟将军的玉龙骑绕至东门强攻。\" 三人对视一眼,俱是心领神会。 随着进攻的号角撕裂夜空,大战正式打响。 赤岗城是之前是羌州重镇,城墙修建得高耸,坚固异常,若是换做平时,要拿下赤岗,必须付出很大的代价。 但此刻城中罗摩守军不过两千,又不善守城。 反观闫军虽在歼灭宇文烈部时折损三千,仍有近万精锐,五倍于敌。 \"咚!咚!咚!\" \"呜——呜——\" 战鼓震天,号角连绵。 大闫铁骑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城楼上的罗摩守军望着黑压压的敌军,握着兵器的手心渗出冷汗。 \"稳住!都给我稳住!\" \"盾牌手上前!弓箭手准备——放!\" 守将的嘶吼声中,稀稀落落的箭矢飞出城头。 这孱弱的反击只射倒几个倒霉的前锋,反倒激起了闫军更凶猛的攻势。 尉迟玉卿冷笑一声,冲锋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玉龙骑如银色洪流般涌向城墙,骑兵们在疾驰中齐齐掷出手中长枪。 精钢打造的枪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铮铮铮\"地深深刺入石墙,枪尾犹自颤动不止。 转眼间在城墙上排出一道道奇特的阶梯。 \"上!\"尉迟玉卿一声令下,骑兵们齐刷刷抽出腰间短刃,矫健地从马背上纵身跃起。 他们如猿猴般敏捷地攀上枪杆,铁靴踏着枪身借力,几个起落间便跃上城头。 守军仓促集结的数百人拼死阻拦,却在玉龙骑面前如同纸糊的防线。 这些草原勇士擅长马背厮杀,何曾见过这等登城方式? 更遑论玉龙骑个个都是百战精锐。 \"噗嗤——\" 短刃入肉的声音此起彼伏。 玉龙骑将士手法干净利落,每一刀都精准地划过咽喉、刺入心窝。 鲜血顺着刀刃汩汩流淌,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守军的惨叫声很快就被淹没在铁蹄声中,城墙上转眼便铺满了尸体。 然而,城墙上残存的罗摩国士卒竟无一人退缩。 守将如磐石般屹立在城楼最高处,染血的战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为了罗摩!死战不退!\" 整座城池已化作修罗场,尸骸堆积如山,鲜血顺着城墙砖缝蜿蜒流淌,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残存的守军踩着同袍的尸体,依然挥舞着兵器。 \"找死!\"尉迟玉卿眼中寒芒一闪,玉龙马人立而起。 他手中马槊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直取守将咽喉。 \"铛——!\" 守将仓促举刀格挡,金石相击迸出刺目火花。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连退数步,后背重重撞上城垛才稳住身形,虎口已然震裂。 三招过后,守将已是强弩之末。 他大口喘着粗气,额头青筋暴起,握刀的手臂不住颤抖,再不复先前威风。 \"就这点本事?\"尉迟玉卿冷笑一声,马槊突然变招。 只见寒光一闪,守将的头颅高高飞起,无头尸身仍保持着格挡姿势,半晌才轰然倒地。 尽管这些罗摩勇士个个悍不畏死,以血肉之躯死守城墙。 但区区数百残兵终究难挡玉龙骑。 这座坚城未被攻破城门,反倒是高耸的城墙最先沦陷。 随着玉龙骑的攻入,绞盘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沉重的城门缓缓洞开。 \"杀——!\" 陈都彦一马当先,率领五千闫军铁骑如决堤洪水般涌入城内。 铁蹄踏过青石街道,刀光剑影间,残余的抵抗被迅速碾碎。 不到半个时辰,赤岗城便彻底易主。 城头上,残破的罗摩旗帜被斩落,取而代之的是迎风招展的闫军大纛。 尉迟玉卿站在旗下,突然明白为何洛子商坚持要他突袭此处。 若赤岗、黑水、沙湖三城一占,两国联军的补给将彻底被切断。 望向鹰嘴崖方向,尉迟玉卿心中五味杂陈。 他终于理解了洛子商的冷酷背后,是更大的战场格局和更深的战略考量。 那些他以为被抛弃的石头城军民,实际上是为了打垮联军而不得不做出的牺牲。 \"洛子商...\"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不再是愤怒,而是复杂的敬意。 这时,带着洛子商命令的黑衣人出现。 “大总管令,王焕、陈都彦部据城而守,尉迟玉卿部南下奔袭。” “是!” … 夜色愈发深沉,黑水城头火把摇曳,映照着三千苦夷守军紧绷的面容。 刀戟如林,在月光下泛着森冷寒光。自主力出征后,这些留守将士更是不敢有丝毫懈怠。 子夜交更时分,守军刚松下一口气,忽听了望台上传来一声惊叫:\"东北方向有军马逼近!\" 城头守将疾步上前,只见远处尘烟滚滚,约三五百骑正疾驰而来。 他立即嘶声怒吼:\"敌袭!全军戒备!弓弩手就位!\" 刹那间,城头一片忙乱。 垛堞间架起密密麻麻的强弓硬弩,箭簇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致命寒芒。 \"且慢!\"副将突然按住旁边守军手臂,\"看那装束...似乎是我军将士!\" 众人凝神细看,只见来军越来越近,果然都是苦夷军服色。 那些\"溃兵\"个个血染战袍,有人伏在马背上奄奄一息,更有人相互搀扶,踉跄前行。 最前方几个骑士高举残破的军旗,依稀可辨正是拓跋雄麾下的狼头徽记。 赵文精心策划的诈城之计,正在夜色中悄然展开。 三百多人正是他麾下精锐。 由他亲自带队,穿上了从战场上收集的拓跋雄部残兵衣甲,又在铠甲上刻意涂抹血迹和尘土。 几名通晓苦夷语的羌州商人被安排在队伍前列。 他们穿着苦夷贵族常穿的貂裘,腰间挂着缴获的苦夷腰牌。 ,这支\"溃兵\"跌跌撞撞地出现在黑水城下。 为首的商人用纯正的苦夷语高声呼喊:\"快开城门!拓跋将军中伏,闫狗追兵就在后面!\" 城头守将举起火把仔细打量。 火光下,这支队伍确实狼狈不堪。 铠甲上满是刀箭痕迹。 更远处,隐约可见火把移动,似有追兵逼近。 \"你们是哪一部的?\"守将警惕地问道。 \"我们是拓跋将军的亲卫营!\"商人指着身后一个装扮成副将,浑身浴血,让人瞧不清模样的士兵。 \"这位是拓跋将军的副将浑狛大人,他受了箭伤!\" 那\"副将\"适时地发出一声痛呼,胸前插着一支折断的箭矢。 实则是提前绑好的道具。 守将眯起眼睛,看向身穿貂裘的“浑狛”,他似乎伤势严重,被亲卫们团团护住,浑身是血,看不清面部。 可月光下,那人腰间的金质腰牌隐约可见,正是副将的信物! 他还在犹豫,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喊杀声。 这是赵文安排的疑兵在远处制造动静。 \"快开门啊!闫狗杀来了!\"商人声嘶力竭地喊着,有人甚至跪地痛哭。 \"难道要看着自家兄弟死在城外吗?\" 守将终于动摇。 \"放下吊桥!开城门!\" 沉重的绞盘开始转动,铁链哗啦作响。 当沉重的城门刚开一条缝,伪装成伤兵的赵文突然暴起,砍倒了门边的守卫。 藏在\"溃兵\"队伍中的精锐立刻抽出兵刃,迅速控制了城门要道。 远处军马看到城门火把三明三灭的约定信号,立即杀出。 守将连忙率部曲阻拦,而赵文催动马蹄蹄而入,迎着守将,当头就是一刀。 可怜那守将尚未反应过来,便已呜呼哀哉,人头落地。 \"杀!\" 背后喊杀声震天,远处大闫骑兵策马狂奔,蜂拥而入。 黑水城告破! 第126章 付之一炬 在接连攻克赤岗、黑水二城后,沙湖城守军果然重蹈覆辙。 玉龙骑与白亦飞、胜七率领的精锐部队虽仅及敌军半数,却如利刃般对沙湖城守军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胜七、白亦非以及玉龙骑在战场上的威慑力,堪比万军之中落下的核弹。 至此,黑水、赤岗、沙湖三城尽入囊中。 杀戮殿内,洛子商凝神审视羌州地形,转向两人:\"邪王、大师,三城虽已拿下,接下来该当如何?\" 傅采林轻抚长须,沉声道:\"虽断其粮道,然联军二十余万众尚存。军中战马数以万计,纵使宰马为食,亦能支撑旬月之久。此战远未到松懈之时。\" 石之轩眼中精光闪烁,接道:\"联军大营不日便知三城易主,为免成为孤兵,必遣重兵来夺。我们须争分夺秒。\" \"愿闻其详。\"洛子商正色道。 \"其一,即刻清点三城粮秣军械;其二,广集滚木礌石,熬制金汁;其三......\" 石之轩条分缕析间,洛子商已传令三军依计而行。 赤岗、黑水、沙湖三城,乃苦夷与罗摩联军唯一的退路。 一旦此三城易主,几十万大军便如困兽入笼,进退维谷,生死尽操于洛子商之手。 然而,联军绝非坐以待毙之辈。 三城失守的消息一旦传至前线,他们必会不惜一切代价疯狂反扑。 眼下,联军主力精锐尽数集结于石头城,而羌州境内尚有后勤兵马四处征粮运械。 若待其回过神来,三城将腹背受敌,粮道断绝,形势危矣! 因此,绝不能坐守孤城,必须主动出击! 其一、埋伏鹰嘴崖,截杀回援之敌。 其二,发兵直取羌州三郡,收复失地,以战养战。 …… 石头城已破,联军铁骑如潮水般涌入街巷,火光映照着混乱的街道。 女人的哭喊、孩童的尖叫与狂笑交织,整座城在铁蹄下颤抖。 木门在重踹下轰然崩裂,碎木飞溅。 几个苦夷士兵踏着瓷器的残片闯进内室。 角落里,一个年轻女子踉跄后退,打翻的烛台点燃了半幅纱帐,火光在她惊恐的瞳孔里跳动。 \"求求你们——放过我!\"她嗓音嘶哑,后背已抵上冰冷的墙壁。 领头的士兵咧嘴一笑,黄牙间还嚼着半块干粮。 他猛地揪住女子长发向下一拽,在她跌倒的瞬间撕开衣襟。 粗粝的手指划过颤抖的皮肤,留下暗红的抓痕。\"闫国女人的味道,\" 他扭头朝同伙啐出口中残渣,\"老子在营帐里做梦都闻得到!\" 其余几名士兵闻言,眼中顿时迸出野兽般的凶光,嘴角扭曲着围拢上来。 粗糙的手掌像铁钳般扣住女子挣扎的四肢,铠甲碰撞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 有人迫不及待地扯下肩甲,有人已经解开了腰间的皮带,金属扣环砸在地上的声音。 混着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 整座城内都充斥着恐怖和绝望。 \"保护大将军!快带大将军撤离!\" 亲卫们嘶吼着,用身躯在乱军中筑起一道血肉屏障,将尉迟磐牢牢护在中央。 刀光剑影间,老将军望着四处起火的城楼,染血的须发在热风中颤动。 他缓缓摇头,嗓音沙哑:\"你们走吧,石头城守不住了,老夫无颜面见陛下。\" \"将军!\"一名满脸血污的年轻士卒扑跪在地。 \"您是三军魂骨!若您都放弃,羌州就真的完了!\" \"石头城虽陷,西平尚在!\"另一名亲卫急声道,\"请大将军重整旗鼓,末将等誓死断后!\" 亲卫队长尉迟权亮猛地扯下染血的披风,寒铁长剑在火光中映出决绝的冷光。 \"第一队护送大将军突围!余下的…\" 他剑锋直指潮水般涌来的敌军,声如雷霆:\"随某死战!\" 亲卫队都知道自己今日难免一死,顿时奋起反击。 “呼哧~呼哧~“ 尉迟权亮的铁甲早已被鲜血浸透,每走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暗红的脚印。 他拄着卷刃的长剑剧烈喘息,喘出的粗气混着血腥味在风中飘散。 环顾四周,最后三十余名亲卫背靠背结成圆阵。 他们的战甲破碎,一个满脸稚气的小卒正用布条将断刀绑在手上,发现尉迟权亮的目光,竟咧嘴露出带血的微笑。 “诸位,今日恐怕是难活命了!” “我等愿追随将军共赴黄泉!” “好,不愧是大将军麾下的好儿郎!”尉迟权亮放声大笑,笑声震落铠甲上的血痂,\"黄泉路上,可敢与某再饮一杯?\" \"愿随将军醉卧忘川!\"众人齐吼,声浪震碎檐上冰凌。 “哈哈哈哈!” 尉迟权亮举起豁口的战刀:\"闫国儿郎——!” \"在!!\" “城在人在,城毁人亡,跟老子杀呀!” “杀!” 剩余的残兵也爆发出一股决绝之意,纷纷握着兵器,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敌军。 白弥陀的玄铁重刀在暮色中划出一道乌光,两名残兵的头颅顿时冲天而起。 \"杀——!\"尉迟权亮目眦尽裂,染血的佩刀挟着风雷之势劈落。 \"锵!\" 金铁交鸣的爆响震碎硝烟,尉迟权亮只觉右臂剧痛,虎口迸裂的血线顺着刀柄蜿蜒而下。 那柄伴随他征战十年的百炼钢刀,此刻竟在白弥陀的玄铁重刀下哀鸣。 \"该上路了!\"白弥陀咧开满口黄牙,重刀抡出满月般的弧光。 最后的视野里,尉迟权亮看见自己飞起的半截断刀,看见城头那面千疮百孔却依然高悬的闫字旗。 恍惚间又回到十年前那个雪夜,尉迟磐将佩刀赐予他时说:\"从今往后,你便是尉迟家的一员。\" 与此同时,三四百道黑影自街巷暗处暴起,火把如流星般掷向早就暗中泼洒了桐油的建筑。 粮草,辎重,城中的木制建筑全部燃起了熊熊大火。 \"混账!\"白弥陀见大火一发不可收拾,目眦尽裂,\"谁放的火?\" 副将仓皇跪地:\"禀天王大人,非我军所为!恐怕是…\" 话音未落,一支火箭已洞穿他的咽喉。 救火的士卒刚提起水桶,阴影里突然刺出森冷剑光。 但见那数百武者身形如鬼魅,刀锋过处血浪翻腾。 有人使双剑若蝶舞,有人抡巨斧似劈山,更有暗器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分明是江湖顶尖高手的路数! 白弥陀眼睁睁看着一队士卒冲向火场,转眼便被斩杀殆尽。 火借风势,已然吞没半座城池,黑烟中传来梁柱倒塌的轰鸣。 第127章 鹰嘴崖伏击 石头城外,暮色苍茫中忽见数骑绝尘而来,马蹄声如惊雷般撕破寂静。 为首骑士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天王大人!大事不好\" 白弥陀勒马回首,只见几名斥候衣衫染血,其中一人竟是从马背上滚落下来,踉跄着扑到跟前。 \"大人,黑水、赤岗、沙湖三城......\"话未说完便已跪倒在地,\"三城皆陷!\" \"什么?!\"白弥陀手中马鞭应声而断,虎目圆睁间,额角青筋暴起。 这三城乃大军命脉所在,犹如悬系千钧之发,如今竟被一刀斩断。 他强压惊怒,沉声道:\"细细报来!\" 那斥候以枪拄地,喘息道:\"粮道断绝多日,末将早觉蹊跷。” “先后派出三十余批探马,却遭闫军铁骑截杀......\" 说着从怀中掏出血染的军报,\"这是最后七名弟兄用命换来的消息。\" \"拓跋将军、宇文将军所部全军覆没,如今三城俱插闫字旌旗......\" \"废物!\"白弥陀突然暴喝,声震四野,\"四万守军竟挡不住两万轻骑?本帅养你们何用!\" 战马受惊人立而起,铁蹄在空中划出森冷弧光。 巴吐尔急忙上前按住白弥陀缰绳:\"天王息怒!此刻当务之急是破局之策。\" 他指向身后残垣断壁的石头城,\"粮仓焚毁,三城易主,我军已成瓮中之鳖。若再迟疑......\" 话未说完,但见周遭将领皆已面如土色。 白弥陀握缰的手微微发抖。 这三城不仅是粮道咽喉,更是连接苦夷国的命脉。 如今二十万大军顿成无根之萍,更兼粮草将尽...... \"东天王!\"巴吐尔突然说道,\"本帅愿率兵前往。” “我军现存粮草尚支两日,若杀马充饥可延五日之命。七日之内若能夺回一城,便有胜算。\" 白弥陀目光沉凝,缓缓摇头:“巴吐尔,你擅守不擅攻,此战本王亲自去。” “可是——” “不必多言!”白弥陀一挥手,斩钉截铁。 巴吐尔沉默片刻,终究叹了口气,郑重抱拳:“既如此,天王务必谨慎,切莫轻敌!” 白弥陀不再多言,转身厉喝:“传令!十万大军即刻开拔,直取黑水城!” 他侧目望向石头城焦黑的断壁残垣,指节捏得咔咔作响:“余下将士死守此城——十万儿郎的血不能白流!” 大军西行,沿途探马接连回报。 三城守军尽数战死,无一幸存,而大闫骑兵亦折损惨重。 白弥陀气得又拍碎几张案几。 两日后,鹰嘴崖外。 “天王,此地地势险恶,恐有埋伏!”偏将勒马上前,低声提醒。 “蠢材!”白弥陀反手一记耳光,怒斥道,“敌军兵力有限,此刻全在城内,哪来的伏兵?” 若有埋伏,探马岂能来去自如?!” 他猛地扬鞭,厉声喝道:“全军加速!明日午时之前,必须兵临黑水城下!” 白弥陀心中焦灼。 军中已开始杀马充饥,再过几日,粮草将尽,他们已无退路,更无时间可耗! 十万大军刚行至峡谷中段,两侧峭壁之上突然战鼓雷动,无数黑甲士兵如鬼魅般现身。 滚木礌石轰然砸落,瞬间将前军砸得人仰马翻。 “白弥陀!”一道清朗却透着森寒的声音自高处传来,“本督在此恭候多时了!” 洛子商一袭玄色大氅立于崖顶,冷笑道:\"本督已在此备下天罗地网,今日定要你葬身于此!\" \"放箭!\" 洛子商手中令旗猛然挥落,刹那间,遮天蔽日的箭雨倾泻而下,破空之声如鬼哭狼嚎。 \"盾牌顶住!\"白弥陀双目赤红,战刀出鞘的寒光映着狰狞的面容。 铁盾军阵迅速结起,却在下一瞬间, \"金汁准备!\"洛子商冷冽的声音在崖顶回荡。 \"放!\" 随着令下,两侧峭壁上悬挂的木桶齐齐倾斜,金黄色的浊流裹挟着刺鼻的恶臭倾盆而下。 \"啊……\" \"呸~呸~呸~..……\" \"怎么这么臭?\" \"是屎和尿!\" \"呕~\" \"呕~呕~~\" \"呕~这是~粪水!\" \"咳咳...眼睛...我的眼睛!\" 苦夷联军顿时乱作一团,呕吐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这精心熬制的\"金汁\"不仅恶臭难当,更蕴含着腐蚀性的毒性,不少士兵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洛子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放石,放滚木!\" 早已蓄势待发的闫军将士怒吼着,将堆积如山的石块疯狂砸下。 峭壁两侧滚木也轰然砸落,峡谷内顿时地动山摇。 \"砰!\" \"啊——\" 惨叫声中,被金汁淋透的敌军成了活靶子。 石块砸在沾满粪水的铠甲上,血水与浊流混作一团,在谷底汇成恶臭的溪流。 \"哈哈哈!痛快!\" \"让这些蛮子尝尝咱们的厉害!\" 闫军士兵越战越勇,投石的力道越来越狠。 有人甚至搬起需要两人合抱的巨石,嘶吼着砸向敌阵。 \"冲出去!快冲出去!\" 苦夷军彻底崩溃了。 他们在粪水与飞石的夹击下,像无头苍蝇般互相践踏。 有人滑倒在粪水中,转眼就被落石砸成肉泥。 有人捂着眼睛狂奔,却撞上了自己人的刀锋。 洛子商负手而立,冷眼俯瞰着这场屠杀。 一场伏击结束,白弥陀麾下十万人前后被切开,他领着三四万人还是逃出了峡谷。 除去死伤在峡谷中的三万余人,还有两万多人被无数的尸体、滚木和石块挡在了峡谷外面,根本进不去。 “火油!” 洛子商第三道军令如雷霆炸响,霎时间,浸透火油的箭矢如流星般划破长空。 箭雨落地,火蛇狂舞,转眼间谷口已成一片火海,将白弥陀的退路彻底断绝。 白弥陀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后方是熊熊烈焰,他知道,若不去救援被困在鹰嘴崖另一侧的部队,等待他们的只有全军覆没。 \"全军听令!\"他猛地拔出佩刀,刀锋直指烈焰后面:\"调转方向上山,顺着山路杀回去!\" \"将军三思!\"副将死死拽住他的缰绳:\"闫军主力尽在此处设伏,此刻黑水城必然空虚!” “若趁此时机夺回城池,不仅能解粮草之危,更可重振我军士气啊!\" 白弥陀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 远处传来的厮杀声与惨叫声不断刺痛着他的耳膜,但理智终究占了上风。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撤!\" 这个决断仿佛抽空了他全身力气。 大军转向时,他最后望了一眼火光冲天的鹰嘴崖,在心中立下血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第128章 人头京观 崖顶上的洛子商缓缓抽出佩剑,寒声道:\"传令下去,杀!\" \"杀——\" “杀——” 震天的喊杀声中,埋伏已久的闫军精锐从两侧山崖俯冲而下,如猛虎入羊群,刀光剑影间血肉横飞。 被挡在鹰嘴崖前半部分的联军挥刀狂吼,试图突围,返回石头城。 然而每退一步,便有更多的闫军涌来。 峡谷外,尸骸堆积如山,血水汇流成河…… 联军虽遭重创,却仍在绝境中爆发出惊人的战力。 \"结圆阵!\"后军将领抹去脸上血污,战刀指天:\"苦夷儿郎们,今日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 残存的两万多苦夷军迅速收缩,盾牌在外长枪朝内,竟在尸山血海中筑起一道钢铁防线。 洛子商眯起眼睛,手中令旗再挥:\"重甲营,破阵!\" 三百名身披铁甲的力士手持巨斧冲出,每一斧下去都带起漫天血雨。 但苦夷军的枪阵太过密集,转眼就有数十名重甲兵被长枪贯穿。 \"放箭!掩护!\" 箭雨再度倾泻,苦夷军的盾牌上瞬间插满箭矢。 一支流矢穿透将领肩甲,他却狂笑着折断箭杆:\"来啊!让闫狗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勇士!\" 战况陷入胶着。 峡谷外尸体堆积如山,后来者不得不踩着同伴的尸骸继续厮杀。 血水浸透了每一寸土地,连崖壁都被染成暗红色。 洛子商麾下三万精锐早已在峡谷两侧埋伏多日,以逸待劳。 反观联军,连日急行军已耗尽体力,铠甲上还沾着灰尘,阵型散乱不堪。 当战鼓擂响时,胜负早已注定。 洛子商麾下士卒冲垮了联军脆弱的防线,箭雨遮蔽了天日。 两个时辰后,洛子商端坐在马上,眼中泛着冷光。 他睥睨着跪满地面的降兵,忽然轻笑一声。 \"全部坑杀。\" \"脑袋收集起来,送去给石头城的巴吐尔看看。\" 亲卫统领刚要抱拳领命,一旁的箫文镜忽然策马上前半步。 这位素来以儒雅着称的兵部侍郎俯身低语,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记得用石灰腌制妥当,免得巴吐尔认不出他帐下儿郎的模样。\" 洛子商微微一愣,转头看向身侧之人。 夕阳将箫文镜的侧脸镀上一层血色,那总是含着书卷气的眉宇间,此刻竟透着几分肃杀。 察觉到他的目光,箫文镜忽然朗声笑道:\"大总管莫非以为下官只会捧着圣贤书空谈?” “当年在剑门关外,下官也是带兵打过大仗的。\" \"箫侍郎倒是~令人惊讶!\"洛子商指尖轻叩马鞍,笑道。 \"比起大总管的手段,下官这点子把戏算什么?\"箫文镜望着满地的尸骸道,\"只是下官实在好奇,您如何笃定联军必走这落鹰峡?\" 洛子商唇角微扬:\"赵文他们已拿下黑水、赤岗、沙湖三城。\" \"原来如此!\"箫文镜神色一滞,\"难怪联军阵型大乱。可大总管终日坐镇中军,莫非是校事府的探子?” \"不错。\" 洛子商轻抖缰绳,战马喷了个响鼻。 他让校事府中人每日进出,就是为了迷惑外人,造成是校事府的探子在传递消息。 箫文镜抚掌大笑时,腰间玉佩叮当作响:\"好个运筹帷幄之中,都说洛大总管不懂兵法,今日方知用兵亦是鬼神莫测!\" 洛子商轻笑一声:\"箫侍郎过誉了。\" 箫文镜忽然眸光一凛,手中马鞭凌空一划:\"如此我们就更应该将这些人的脑袋送给巴吐尔,让他知道他们突袭三城的计划已经破产,这样便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不谋而合,本督正有此意。\"洛子商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翌日拂晓,石头城的守军正打着哈欠换岗时,忽见远处跌跌撞撞奔来一骑。 那斥候来到城下,两腿一软从马上跌下来。 \"是斥候营的伍长!\"守城校尉惊呼着冲下城楼,急忙带人上前搀扶。 那伍长双目圆睁,眼白布满血丝,十指如钩般死死扣住校尉的臂甲,喉间发出\"嗬嗬\"的怪响。 \"快…快禀报元帅...\"他喉头滚动,声音嘶哑得不成人声,恐惧\"十里外的官道上...筑、筑了...\" 他瞳孔紧缩,仿佛又看见了什么可怖景象,整个人如虾米般蜷缩起来。 校尉急忙按住他抽搐的肩膀:\"什么,你说什么?\" \"京...京观...人头京观啊!\" 伍长喉结滚动,突然厉声吼道,\"两万...不,五万多颗首级...垒成十八层高台...\" 他忽然抓住校尉的衣领,浑浊的眼中倒映着将熄的火把,\"每颗头颅都...都是西域人!\" 城头鸦雀无声。 一刻钟后,巴吐尔率领亲卫铁骑赶到石头城西十里外。 当战马破开地平线的一瞬间,所有骑兵都不约而同地勒紧了缰绳。 一座由数万颗头颅垒成的十八层京观巍然矗立在破晓的晨光中,宛如通往地狱的阶梯。 最底层密密麻麻排布着普通士卒的头颅,这些被石灰腌制过的首级泛着诡异的青白色,像铺就了一层骇人的地砖。 每张脸上都凝固着临死前最后一刻的表情。 有的怒目圆睁,有的嘴巴大张似在惨叫。 还有的紧闭双眼仿佛仍在逃避死亡的降临。 随着京观层层攀升,头颅的排列愈发森然可怖。 整座京观周围,数百只乌鸦静静地立在枯树上,竟无一只敢上前啄食。 空气中弥漫着石灰与腐臭混合的刺鼻气味,地面上用鲜血写出一个巨大的“杀”字。 巴吐尔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是...是派去夺回黑水城的白弥陀部...\" 他的声音支离破碎,像是从地狱深处挤出来的。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在大帐中与诸将推演沙盘,信誓旦旦地宣称白弥陀定能夺回黑水城,重开粮道。 他甚至已经命人备好了庆功的美酒,就等着捷报传来。 可眼前这座由两万颗头颅垒成的京观,将他的美梦击得粉碎。 每一张惨白的面孔都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天真。 \"这不可能...\"巴吐尔踉跄着后退半步,喃喃自语。 他突然暴怒地抽出弯刀,疯狂劈砍着身前的脑袋。 \"区区一万闫军!他们怎么可能...怎么做到的?\" 亲卫们噤若寒蝉。 他们从未见过元帅如此失态。 直到弯刀\"铛\"的一声断成两截,巴吐尔才颓然跪地。 这位戎马半生的老将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他们正在面对的,是一个闻所未闻的可怕对手! 第129章 败军之将,何谈条件? 巴吐尔望着那由数万颗头颅垒成的京观,喉头滚动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那冲天而起的血腥气几乎要将他淹没,每一双狰狞的眸子都仿佛在无声地控诉。 就在此时,远处的地平线上突然扬起一道烟尘。 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踏着晨光缓缓而来,马蹄声在死寂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马上之人一袭素白长衫,衣袂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那人手中象牙折扇轻摇,扇面上\"以德服人\"四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下闪烁着金光。 俊美如玉的面容上挂着从容不迫的微笑。 仿佛眼前这尸山血海的修罗场不过是一场儿戏。 \"站住!\" \"再往前一步,格杀勿论!\" 巴吐尔的亲卫们纷纷拔刀出鞘,森冷的刀光映照着他们狰狞的面容。 来人却浑然不惧,将折扇\"唰\"地一收,清越的声音穿透战场。 \"在下姑苏慕容复,奉大闫羌州大总管之命前来。久闻巴吐尔元帅威名,今日特来拜会!\" 巴吐尔闻言眉头紧锁,握着缰绳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劝降之使? 他立刻便想到了此人的来意。 自己麾下十万铁骑虽阵列森严,却已是强弩之末。 粮草断绝,腹背受敌,人顿马困。 如今亲眼目睹这十八层京观,就连自己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巴吐尔在心中长叹。 “不得不降了啊!” 他深吸一口气,血腥与尘土的味道灌入肺腑。 待平复心绪,巴吐尔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跃出军阵。 哒!哒哒!! 在距离慕容复十步之遥处稳稳停住。 两人隔空对峙。 晨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老长,投在京观之上。 仿佛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谈判增添几分肃杀之气。 眼见巴吐尔来到,慕容复对着他抱拳行礼。 “慕容复拜见老元帅!” 巴吐尔目光如电,死死盯着慕容复那张始终带着浅笑的脸,直接开门见山。 沉声道:\"本帅知道你是来劝降的。只要你答应本帅两个条件,本帅立刻便降。\" 慕容复手中折扇轻摇,笑意更深:\"哦?” “说来听听。\" 巴吐尔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字字铿锵:\"第一,本帅投降之后,麾下这十万将士,大闫一个也不能杀!\" 他顿了顿,继续道:\"第二,在他们安然返回草原之前,大闫必须保证他们有粮可食,不被饿死,更不能虐待他们!\" 慕容复听完,竟轻轻鼓掌,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元帅爱兵如子,这两个条件,确实合情合理。\" 巴吐尔眉头微松,正欲开口,却听慕容复话锋陡然一转。 \"可惜,本公子一个也不答应。\" 巴吐尔瞳孔骤然收缩:\"你什么意思?!\" 慕容复笑容不减,眼神却冷了下来。 \"意思很简单。\" 他缓缓抬起折扇,遥遥指向巴吐尔身后的大军,声音如冰:\"败军之将,何谈条件?\" \"巴吐尔元帅,你似乎还没认清形势啊。\" 慕容复眼神锐利如刀,白袍在风中飘舞,\"现在,可不是你跟我讨价还价的时候。\" \"本公子今日前来,是念在你一代名将的份上,给你一个体面投降的机会。至于条件?\" 他嗤笑一声,\"败军之将,也配提条件?\" 巴吐尔握紧缰绳的手青筋暴起,眼中怒火燃烧。 慕容复却视若无睹,继续悠然道:\"你只有答应我们的条件,才有投降的资格。” “否则就带着你这十万士卒,在这石头城中慢慢等死吧!\" \"哈哈哈!\"巴吐尔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悲壮,\"慕容复,你以为我们罗摩勇士会怕死?” “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慕容复瞬间就感受到无数不善的目光,死死的落在了自己身上。 如果眼神能杀人,他都已经死了成千上百次了。 \"好一个视死如归的巴吐尔元帅。\" 慕容复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忽然压低声音:\"只是不知你在罗摩都城的家人可还安好?” 巴吐尔浑身剧震,脸色瞬间煞白。 “你什么意思?” 慕容复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意:\"令郎当真是罗摩国百年罕见的英才啊!年方四十六就已官拜正三品。” “啧啧!比起元帅当年五十岁才做到从三品将军,可真是青出于蓝呢!\" \"说来也巧,前些日子元帅四夫人游园时险些失足落水...若不是我们的人及时相救...\"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听说她是元帅最宠爱的一位夫人!\" “他们此刻想必都在盼着元帅凯旋而归吧!\" 巴吐尔闻言勃然变色:\"你...你们...\" 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卑鄙!\" 慕容复脸上带着悲天悯人的神情:\"元帅固然可以舍生取义,但您的家人们,他们又何其无辜?\" “难道你也要带着他们一起,共赴黄泉?” \"你敢对付本帅家眷,就不怕本帅今日把你留在这里吗?\" 巴吐尔双目赤红,浑身杀气翻涌,座下战马都不安地踏着蹄子。 \"元帅言重了。\" 慕容复笑容愈发温和:\"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投降的条件了吗?\" 晨光洒在他俊美的侧脸上,却映照出一片令人胆寒的冷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连战马都屏住了呼吸。 良久,一声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从巴吐尔口中传出。 那是他咬碎牙齿的声音。 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下,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从颤抖的唇齿间一字一顿地挤出几个字: \"说!你的条件!\" 这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 \"爽快!\" 慕容复手中折扇在掌心重重一敲。 \"其一,即刻修书给你在京都的旧部、门生故吏,全力支持四王子古力纳巴争夺太子之位。\" \"古力纳巴?!\" 巴吐尔脸色骤变,那个整日流连勾栏瓦舍、沉湎酒色的纨绔王子? 慕容复闻言轻笑一声,手中折扇\"唰\"地展开:\"元帅此言差矣。\" 他优雅地摇了摇扇面,语气温和却暗藏锋芒:\"罗摩与大闫世代交好,本该同气连枝。” “可如今贵国国君为一己私欲,置两国百姓于战火之中,这...对吗?\" \"我们不过是要拨乱反正,让一切重归正轨罢了。\" 巴吐尔闻言,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他死死盯着慕容复那张始终含笑的脸,仿佛要看穿这温文尔雅背后的算计。 \"本公子可以保证,\" 慕容复突然压低声音,语气却格外郑重。 \"若四王子登基,元帅便是摄政王,总揽罗摩军政大权。\"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届时...您就是真正的无冕之王。\" 最后一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巴吐尔心头。 慕容复不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道:\"其二...\" 他抬手遥指后面的石头城,\"我军不需要这么多降卒。” “限你三日之内,将麾下所有苦夷国人...尽数诛杀!\" 他忽然俯身向前,声音轻柔得可怕:\"应下这两个条件,你才有资格谈投降。否则...\" 折扇在颈间轻轻一划,\"不止这十万大军,你在罗摩都城的二十四口家眷,一个都别想活!\" 第130章 异域行 罗摩国京都。 一袭青衫的俊秀青年牵着匹双峰骆驼,在城门下驻足。 高大的城墙由赭红色砂岩砌成,表面镶嵌着蓝绿相间的琉璃砖,在阳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泽。 骆驼颈间的鎏金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叮铃!!叮铃!! 与城中飘来的胡琴、箜篌之声交织。 年轻人修长的手指轻抚过骆驼的鬃毛,目光却被眼前的异域盛景所吸引。 城门处往来穿梭着各色行人。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那些白袍商人。 他们头缠雪白的缠头布,额前垂下的金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深陷的眼窝中,琥珀色的瞳孔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身后的驼队背负着色彩斑斓的地毯,金丝银线在阳光中流转。 不时还有赤脚僧侣缓步而行。 他们从青年身旁经过时,手中转经筒上的银铃发出空灵的声响。 低沉的诵经声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韵律。 青年负手而立,唇角泛起一丝笑意:\"西域之风物,果与中原大异!\" 身旁一位身着靛蓝袈裟的僧人双手合十,圆润的面容上挂着慈悲的微笑。 他眉心一点朱砂格外醒目,耳垂几乎垂至肩头,活脱脱一尊行走的弥勒佛像。 \"阿弥陀佛,主人,这罗摩京都倒是繁华得紧。\" \"呵呵,到底是西域强国的都城。” “鸠摩智,在外行走就不必唤我主人了,往后皆称'尊上'便是。\" \"小僧谨遵尊上法旨。\"僧人恭敬行礼。 这青年正是刚抵达罗摩国京都的洛子商。 自那日在发现韦陀门的诡异痋术痕迹后,洛子商便带着鸠摩智与石之轩星夜兼程,一路向西疾驰。 即便是召唤帝释天时,也是在苦夷国境内,帝释天现已悄然返回羌州边境。 而这些日子在鹰嘴崖露面的,不过是墨玉麒麟假扮的替身罢了。 不过,黑水、赤岗、沙湖三城的收复,让石之轩觉得是借机搅乱西域的好时机。 三人于是又从苦夷国来到了罗摩国。 “尊上,石先生已探明罗摩国朝野上下所有动向,我们的计划什么时候开始呢?” “呵呵,还差三味药,药到病除,耐心等待便是。” 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轻轻拽了拽驼缰,迈步向城门走去。 “走吧!” “且去看看石之轩这次,能给我们带来怎样的惊喜!” 鸠摩智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两人的身影渐渐融入川流不息的人潮之中。 此时烈日移至中天,整座王城仿佛镀上了一层金箔。 罗摩国京都的街道由整块的青金石铺就,在特定角度下会折射出七彩光芒。 主街两侧的胡杨木柱上缠绕着五彩丝绸。 空气中飘荡着烤馕的麦香、孜然的辛香,以及某种中原从未闻过的异域香料气息。 两侧商铺的檐角都挂着风铃,铃身镂空处镶嵌着各色宝石。 街市上人声鼎沸,胡商列肆,所陈皆奇。 道路两旁的摊主正在兜售着千奇百怪的货物。 有流光溢彩的琉璃器皿。 永不凝固的驼乳。 铜壶中的玫瑰香露。 有罗摩幻师,当街演木偶戏,那些檀木人偶竟能自行吟唱梵曲。 还有身披兽皮的黑皮人正展示驯兽绝技。 他手中骨笛一响,三丈长的蝮蛇竟随着旋律盘成莲花宝座。 再一转折,五只碧眼猞猁凌空翻跃。 围观人群中爆发喝彩,撒下的银币落在猞猁皮毛上,发出细碎的叮咚声。 继续往前走,只见三层酒肆前悬着羊脂灯笼,楼中传出箜篌与羯鼓的合鸣。 几个戴着银铃脚镯,深目高鼻的金发胡姬倚在雕花栏杆上翩然起舞。 石榴裙缀满金箔,腕间金铃随着乐声轻颤。 \"客人,尝尝我们罗摩的美酒吧!\"一个呼机递过酒壶,红唇间金牙闪烁。 洛子商微微一笑,伸手接过酒壶,拔开瓶塞,异香顿时弥漫开来。 这香气似乎有魔力,引得骆驼也伸长脖子嗅探。 \"好酒!\"洛子商朗声大笑。 他修长的手指一翻,三枚银币在指间流转。 手腕轻抖,银币划出三道优美的弧线,不偏不倚地落入胡姬半露的酥胸之间。 银币与金链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喝彩声,几个波斯商人更是拍案叫绝。 继续往前走,走完整条街道,来到罗摩王城西隅。 只见一片鎏金铜顶在烈日下灼灼生辉,正是西域的密宗建筑群。 十三座佛塔呈曼荼罗阵势排列,主塔通体以朱砂涂抹,塔尖的金刚杵直指苍穹。 每座佛塔的基座都嵌着鎏金转经轮,经筒上密密麻麻刻着六字真言。 微风拂过时,千百个经筒同时转动,发出低沉肃穆的嗡鸣,仿佛万千僧侣在同时诵经。 塔身四面开凿佛龛,供奉着鎏金密宗佛像。 密宗乃是西域诸国的佛门一脉,苦夷国的韦陀门、法藏宗,罗摩国的摩尼教、娑摩门都属于密宗。 建筑群中央是一座巍峨的密宗大殿,殿顶以纯铜铸造的吉祥八宝在云间若隐若现。 殿门两侧立着两人高的玛尼堆,每一块石片都刻着《大日经疏》经文。 最令人称奇的是殿前广场上那幅以五彩砂砾绘制的坛城图。 方圆百丈的曼荼罗中,诸佛菩萨以极为精密的几何图形排列。 在正午的阳光下呈现出令人眩晕的绚丽色彩。 转过街角,一座客栈格外醒目。 楼前悬挂着整张雪豹皮制成的幌子,豹眼处镶嵌的红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洛子商方一踏入客栈门槛,便见店小二满脸堆笑地迎上前来。 \"客官里边请!\"小二殷勤地招呼着,一边引路一边问道:\"不知二位是打尖还是住店?\" \"烦请准备两间上房,我们就在此住下了!\" “得嘞!”小二高声应道,麻利地引着二人穿过回廊。 这西域客栈的客房与中原大不相同,屋内陈设颇具异域风情。 四壁悬挂着色彩斑斓的挂毯,织着繁复的几何纹样。 床榻低矮宽阔,铺着绣金线的锦缎被褥。 床头摆着一盏鎏金铜灯,灯座雕成莲花形状,灯油散发着淡淡的檀香。 窗边设着一张矮几,几上摆着西域特产的葡萄与蜜瓜,旁边还放着一把造型奇特的胡琴。 推开雕花木窗,便能望见远处连绵的沙丘。 安顿妥当后,洛子商盘膝而坐,将心神沉入杀戮殿中。 殿内幽暗深邃,几道黑影如鬼魅般无声跪伏,齐声道:\"属下参见主人。\" 洛子商负手而立,淡淡道:\"以后不必称主人,唤尊上即可。\" \"是!” \"巴吐尔那边如何了?\" 为首的慕容复恭敬回禀:\"回禀尊上,巴吐尔已应允与我等合作,他的手书由箫前辈亲自给您送去。\" “好!很好!” 洛子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眼中寒芒闪烁:\"三味之一到手,这盘棋开始了!\" 第131章 召唤,召唤 洛子商亲赴罗摩京都,目的就是为了布下更多暗子。 细观西域诸国格局,只能用抽象二字来形容。 密宗一脉稳居首位,各派系之间却如百花争艳,因\"正统\"之争内斗不休。 王权与本土密宗势力深度绑定,致使西域诸国征伐不断。 就在此般乱局中,拜火教异军突起,硬生生撕裂了密宗的信仰垄断。 其在西域底层民众中广收信众,以推翻密宗、建立统一王朝为终极目标,故被列为八大魔教之一,与离恨天齐名。 昔日罗摩国大王子迪丽热扎在世时,拜火教难撼王权。 这位嫡长子贤名远播,在这个\"君权佛授\"的国度,被视为佛子转世,王位继承板上钉钉。 然其死后,国内顿时风云突变。 二王子居长,三王子为嫡,立嫡立长之争骤起。 摩尼教、娑摩门等密宗势力恪守教义立嫡,力挺三王子。 拜火教则趁机搅动风云,拥立二王子,朝中\"立长\"之声渐起。 而石之轩抵此后,却将目光投向那位非嫡非长、素有纨绔之名的四王子古力纳巴。 立嫡立长之外,不还有立贤一说? 什么,世人皆道其是沉湎勾栏的废物? 不就是立人设嘛! 什么叫做人设? 人设从来都是人可以设计出来的。 \"征辟!\" 洛子商广袖翻卷如垂天之云,一声敕令震彻九霄。 那声音不似凡人喉舌所发,倒像是亘古沉睡的魔神在深渊中苏醒时的第一声叹息。 \"轰——\" 杀戮殿穹顶之上,漫天血云骤然沸腾。 云层中雷龙翻滚,每一次电闪都撕裂出千万道猩红裂痕,将整片天穹映照得如同浸血的龟甲。 蓦然间,召唤名册迸发出刺目血芒。 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血色长虹,自无尽星空之中直射九重苍穹。 所过之处,群星黯然,云海倒卷,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回应。 紧接着,虚空开始震颤。 血光中浮现出无数古老符文,每一个字符都重若山岳,散发着令众生跪伏的威压。 洛子商负手而立,玄色衣袍在狂暴的能量中纹丝不动。 他望着遮天蔽日的名册虚影,眸中倒映着血海翻腾的异象,却不见半分波澜。 突然,亿万道血丝自名册中喷薄而出。 它们如活物般在虚空中交织缠绕,转眼间凝成数百枚晶莹血茧。 这些茧壳表面流淌着大道纹路,随着呼吸般的节奏明灭不定,时而喷吐霞光万丈,时而吞吐瑞气千条。 远远望去,宛若星河中突然绽放的彼岸花海。 \"咔嚓——\" 第一声脆响划破寂静。 紧接着,碎裂声如暴雨般连绵不绝。 每一声脆响都伴随着血茧炸裂,茧中身影踏着漫天血雨降临尘世。 “潮女妖,拜见主人!” 空旷的大殿内,一道性感妩媚的嗓音响起。 潮女妖一袭紫色抹胸衣裙,胸部蝙蝠状服饰,上面有两根丝带与腰部相连。 脚上踩了一双黑色尖头花纹高跟鞋。 腿上穿有肉色蕾丝袜,外面则是一件黑色透明蕾丝外衣,显的紧凑,并与蕾丝裙连接。 相貌妩媚,身姿婀娜,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旌荡漾的魅力。 “丁春秋,拜见主人!” 紧接着破茧而出的是《天龙八部》中的星宿老怪丁春秋,他留有一头飘逸银发,面上蓄着过肩长须。 “妙风、辉月、流云,拜见主人!” 又有两男一女破茧而出,三人都身穿宽大白袍,每人的白袍角上赫然都绣着一个火焰之形。 其中两人身形甚高,虬髯碧眼,黄须鹰鼻,和罗摩国人长得别无二致。 左首一人是个女子,一头黑发和中原人无异,但眸子极淡,几乎无色,瓜子脸型,约莫三十岁上下,虽然瞧来诡异,相貌却是甚美。 三人每只手中各拿着一条两尺来长的黑牌。 他们便是《倚天屠龙记》中的波斯明教中的风云月三使。 只见血茧一个接着一个破碎,陆陆续续有人从中走出。 血刀老祖。 金鸳盟圣女角丽谯。 《长安诡事录》中的阴十郎。 《狄仁杰之四大天王》中的封魔族高手。 波斯明教十二位宝树王等等。 一共五百人。 洛子商睥睨着眼前众人,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通过召唤手册的讯息,他早已洞悉这些人的实力深浅。 其中以十二宝树王中的常胜王修为最高,已达半步先天之境。 然而,这些人的价值远不止于武力,他们所能带来的助力,将远超常人想象。 尤其是那波斯明教的十二宝树王。 第一大圣,二者智慧,三者常胜,四者掌火,五者勤修,六者平等,七者信心,八者镇恶,九者正直,十者功德,十一齐心,十二俱明。 他们不仅武功高强,更难得的是他们精研教义、通晓经典。 在西域诸国,这些能诵经讲道的传教者最容易洗脑平民百姓了。 让他们在罗摩国建立明教,一边传播教义,一边暗中传授武学。 假以时日必能如藤蔓般在整个西域蔓延,不动声色地侵蚀密宗与拜火教的根基。 而风云月三使者虽只是绝顶中期修为,但手持圣火令时却能发挥出堪比半步先天的战力。 放在任何势力都是不可多得的顶尖战力。 至于封魔族与阴十郎等幻术大师,他们善于制造种种神迹异象,将是洛子商在西域最得力的助手。 更是他替古力纳巴立人设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洛子商的目光最终落在潮女妖身上,笑道:“潮女妖,你来得正好,\" \"古力纳巴这个猎物,就交给你了。\" 接着洛子商便开始讲述古力纳巴的情况,随着他的讲述,潮女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她慵懒地理了理鬓边的青丝,红唇微启:\"呵!又是一个被色欲蒙蔽双眼的可怜虫呢。\" 纤纤玉指轻抚过朱唇,她向洛子商投去一个动人心魄的眼神:\"主人尽管放心,这样的男人,最是逃不过妾身的温柔乡。\" 那妩媚的声线里,暗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危险气息。 第132章 百越熏香 翌日,客房内檀香氤氲。 洛子商背对石之轩盘坐,双手掐诀。 石之轩双掌泛起莹莹青光,不死印法的生气在他指间流转,如春水般温润。 他手法精妙,三指虚点洛子商背后风门、气海、会阳三处大穴。 每一指落下,都似蜻蜓点水,却在穴道间激起层层真气涟漪。 洛子商双目微阖,周身渐渐泛起一层朦胧玉光。 他体内小无相功自行运转,奇经八脉中真气如江河奔涌。 周身毛孔开合间,竟有淡淡金芒透体而出,在昏暗的客房中勾勒出人形光晕。 更奇异的是,其天灵处隐隐有清气升腾,在头顶三尺处结成华盖之形。 时光如水,不知流转几许。 当最后一缕真气归于丹田,二人同时收功,室内激荡的气息渐渐平复。 石之轩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敛。 他起身拱手道:\"尊上,照此进境,不出七日必能突破二流境界。\" 洛子商长身而立,周身气韵流转。 他微微颔首:\"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声音虽淡,却透着真诚。 石之轩洒然一笑:\"能为尊上效劳,是属下的荣幸。\" 这些时日来,他以自身先天罡气引动生气,每日为洛子商洗筋伐髓。 此法不仅耗损修为,更需全心全意,稍有不慎便会功亏一篑。 若非他心甘情愿,纵有通天修为也难以见效。 洛子商问道:\"这般损耗你的先天罡气,可会影响你的修为?\" 石之轩淡然一笑:\"些许损耗,不足挂齿。倒是尊上资质日进千里,这才是最重要的。\" 洛子商微微颔首,走至窗前负手而立。 他深邃的目光透过雕花窗棂,饶有兴味地打量着这座异域王都的景色。 远处佛塔鎏金的塔尖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近处街市上已有商贩开始摆摊叫卖。 忽然,地面传来细微而有节奏的震颤。 洛子商眉梢微挑,循声望去,只见一队披着金甲的象兵正缓缓行过街道。 为首的白象通体雪白,象背上架着镶嵌各色宝石的轿辇。 轿中端坐着一位约莫十七八岁的青年,一袭织金锦袍在阳光中流光溢彩,头顶的金冠更是彰显着其尊贵身份。 他手中把玩着一柄象牙折扇,扇坠上的夜明珠在日光下竟泛着幽幽冷光,好一副目中无人的纨绔做派。 \"呵...\"洛子商唇角微扬,\"这古力纳巴倒是准时,潮女妖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石之轩走至洛子商身后三步之处,轻笑道:\"潮女妖已备好了一切,就等着这位'贵客'自投罗网。\"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以潮女妖的手段,莫说一个纨绔王子,便是得道高僧怕也难逃这温柔陷阱。\" “配合着那熏香,足以让这位王子殿下乐不思蜀。\" 两人目送着古力纳巴的仪仗缓缓驶向不远处那座金碧辉煌的圣济殿。 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圣济殿是一座庄严的庙宇,就建在密宗建筑群旁,飞檐翘角上悬挂的金铃在风中叮咚作响。 然而这清越的铃声,却掩不住殿内隐约传来的靡靡之音。 这里表面上是密宗信徒修行的圣地,实则是罗摩国权贵们寻欢作乐的销金窟。 古力纳巴刚踏入殿门,一位身着绛紫色华服的管事便小跑着迎上前来:\"哎哟,四王子殿下!您可算来了!\" 他谄媚地弯着腰,几乎要贴到地上,\"小的特意给您留了一批新到的货色,都是小的精挑细选出来的,已经在暖香殿候着了。\" \"哦?\"古力纳巴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手中折扇\"啪\"地一合。 \"本王子倒要看看这次有什么新鲜玩意儿。\" 管事弓着身子在前引路,\"殿下这边请。\" 穿过九曲回廊,绕过数重雕花屏风,最终停在一间垂着朱红色纱帐的殿宇前。 管事轻轻推开殿门,顿时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 殿内数十名身着轻纱的女子或倚或卧,却没有一个是在诵经礼佛的出家人。 古力纳巴慢条斯理地踱步其间,用折扇挑起一个个女子的下巴仔细端详。 渐渐地,他脸上露出不耐之色:\"就这些?与往日有何不同?\" \"殿下稍安勿躁。\"管事神秘一笑,轻轻击掌三下。 忽然,一阵清越的银铃声自纱帐后传来。 伴随着铃铛声,一位女子从纱帐后扭着纤柔的腰肢,转过身来。 当她抬起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时,整个大殿仿佛都为之一亮。 女子身着一袭淡紫色纱裙款款走出,莲步轻移间隐约可见雪白的肌肤。 一对妩媚的桃花眼,注视着古力纳巴,说话嗓音娇润动听,如蜜般甜腻。 “奴家明珠,拜见殿下!” 这女子正是乔装改扮的潮女妖。 她不愧是世间少有的尤物,眼波盈盈一转,似有万千风情流转其间。 古力纳巴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呆立当场。 那柄金丝折扇从他指间滑落,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却未能惊醒他的痴态。 \"殿下…\"潮女妖红唇轻启,声音酥媚入骨。 她俯身拾起折扇时,纱衣下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晃得古力纳巴喉头滚动。 更令他血脉贲张的是,这绝色美人竟大胆地执起他的手,纤纤玉指在他掌心若有似无地轻挠,眼尾那颗泪痣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妖冶。 如梦如幻的凄迷美目落在他身上,眼神充满魅惑,神态似嗔似喜。 表情更是直接带着一丝挑逗,言语露骨的说: “怎么了嘛,王子殿下怎么不说话呢?” “今天奴家是你的,你想怎么对奴家都行,在这里也可以随便玩的哦,奴家一点都不介意的,你难道不想要吗?” 听她说话,让古力纳巴好似已经看到她正柔弱无力,全身赤裸的躺在最柔软的床铺上,任君采摘一样。 他眼神露出无尽贪婪与欲望,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死死的盯着潮女妖丰满的曲线和雪白的肌肤。 “看来殿下是真的想要啊,这样才对嘛。” 潮女妖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中,渐渐泛起妖异的光晕,如同月下幽潭泛起的粼粼波光。 她纤指轻勾,牵着古力纳巴的手往殿内深处走去,朱唇轻启间吐气如兰:\"殿下快来嘛!奴家~等得心都焦了呢~\" \"好...好...\"古力纳巴双目呆滞,喉结滚动间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 此刻的他宛如提线木偶,完全被潮女妖牵着鼻子走,踉踉跄跄地跟着她步入后殿。 殿外,管事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幽光,嘴角扯出一个阴森的笑容,又瞬间恢复谄媚之色。 他拍手驱赶着其他女子:\"都散了散了!别在这儿碍着殿下雅兴!\" 待众人退去,他亲自将鎏金殿门严严实实地关上,亲自守在门外。 后殿内,古力纳巴浑然未觉空气中弥漫着的异香。 这袅袅青烟乃是潮女妖以百越秘术精心调制的\"摄魂香\",暗藏玄机。 此香不仅能惑人心智,更能编织幻境,使人沉沦其中难以自拔。 寻常人只需嗅得一丝,便会如痴如醉,任其摆布。 再配合她那一身独步天下的媚术,二者相得益彰,堪称神鬼莫测。 要知道,在原着中,即便是智计无双的张良也曾中过潮女妖的媚术,更何况眼前这个被酒色掏空了的废物王子? 第133章 奴役心智 大殿之中,烛影摇红,暗香浮动。 潮女妖纤指轻拂,为古力纳巴精心编织织了一场凤靡鸾吪,颠鸾倒凤的迷梦。 罗帷之内,云雨初歇。 古力纳巴瘫软在潮女妖怀中,眼神涣散如雾。 潮女妖玉指轻抚过他汗湿的面颊,朱唇微启,吐气如兰:\"殿下,奴家可还入眼?\" \"美...美极了...\"古力纳巴喉结滚动,声音嘶哑。 \"那比起殿下往日宠幸的女子...\"潮女妖指尖在他唇边流连,眼波盈盈欲滴。 \"云泥之别!\"古力纳巴急不可耐地抓住她的柔荑。 \"见了你,本王心里再容不下他人。\" \"咯咯咯!!\" 潮女妖以袖掩唇,笑声如银铃坠玉。 这一笑恰似三月桃李绽放,看得古力纳巴神魂俱荡。 见其痴态更甚,潮女妖唇畔笑意愈发妖冶,眼尾勾起一抹嫣红,如yingsu般摄人心魄。 她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下颌线,声音酥媚入骨:\"殿下这番甜言蜜语可是真心~莫要哄骗奴家呢~\" \"真!比真金还真!\"古力纳巴急不可耐地抓住她的柔荑,眼中痴狂之色几欲喷薄而出。 潮女妖低笑一声,纤纤玉手缓缓滑落,在他喉结处暧昧地打着转儿。 \"那...殿下打算如何证明这份真心呢?\" 她的嗓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每一个字都似羽毛轻挠心尖。 \"纵是刀山火海,万死不辞!\"古力纳巴呼吸愈发粗重。 潮女妖嘟着嘴吧委屈道:\"奴家怎舍得让殿下赴死呢~\" 她忽而俯身,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吐息如兰:\"不如...从今往后,殿下都如今日这般~\" 玉指在他心口画着圈,\"任奴家为所欲为?\" \"好!好!\"古力纳巴双目赤红,如痴如醉。 潮女妖见他已彻底沉沦,忽而声线转冷,字字如蛊:\"那还等什么?还不认主?\" \"主~主人!\"古力纳巴脱口而出。 \"乖。\"她指尖挑起古力纳巴下颌,忽又绽开妖媚笑靥。 \"既为奴仆,当有专属称呼。\" 见对方痴痴点头,红唇轻启:\"往后便唤你...狗狗可好?\" 此时,古力纳巴面上陡然闪过挣扎之色,眉间浮现一丝清明。 罗摩国皇室血脉是他最为骄傲的身份象征,不容亵渎。 然而,潮女妖眼中紫芒骤盛,媚术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她朱唇微抿,佯作不悦:\"怎么?你不喜欢?\" 这一声轻嗔,却似天雷贯耳,震得古力纳巴肝胆俱颤。 刹那间,什么皇室尊严、王子威仪,统统化作齑粉,烟消云散。 他心底最后一丝骄傲,彻底崩碎。 \"喜欢!我愿做主人的狗!\" 他几乎是嘶吼着喊出这句话,嗓音里尽是癫狂的臣服。 潮女妖满意地勾起红唇,指尖轻轻拨弄他的发丝,语调柔媚如蜜:\"嗯,这才乖嘛!\" 她的声音如毒蛇般缠绕在他耳畔:\"好狗狗,那……你愿意为了主人,成为罗摩国的王吗?\" 古力纳巴神情恍惚,喃喃道:\"可是~我做不到,父王圣体康健,两个哥哥实力雄厚,我~我只是个不受待见的王子,怎么可能~\" \"你能的。\"潮女妖继续蛊惑道:\"只要你听主人的,把他们都杀了,王位就是你的。\" 古力纳巴的瞳孔骤然收缩,可随即,狂热的火焰填满了整个眼眶。 \"好……为了主人,我要杀了他们!我要当王!\" 潮女妖娇笑一声,指尖轻抚他的脸颊,眼中闪烁着得逞的幽光:\"真是一条好狗~\" 她红唇微启,声音甜腻如蜜:\"好狗狗...主人赏你个痛快!\" 玉手翻覆间,一缕幽香钻入古力纳巴鼻息,将他彻底拖入了深渊。 日影西沉,古力纳巴的轿撵再次出现,鎏金般的余晖为白象轿撵镀上一层血色。 华盖低垂的轿厢内,此刻多了一道婀娜身影。 潮女妖慵懒地倚在古力纳巴怀中。 浑圆的臀线如满月般压在王子的锦袍上,在行进间荡出令人心颤的弧度。 行至客栈前,她忽而舒展腰肢,罗衫下的曲线如春水般流动。 抬眸望向二楼轩窗时,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媚态,七分得意。 洛子商负手立于雕花窗前,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窗棂。 他望着渐行渐远的白象轿撵,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轿帘轻晃间,潮女妖那得意的眼波如钩,似要摄人心魄。 \"好一个祸国妖姬。\"他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欣赏。 突然,他眉头微蹙,转身问道:\"潮女妖的媚术,当真不会被那些高手识破?\" 石之轩从容地斟了杯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玉盏中流转。 他微微一笑:\"尊上且放宽心。” “属下仔细探查过,潮女妖的媚术源自上古秘传,除非遇到绝顶大圆满以上的高手,否则绝难察觉端倪。\" \"哦?\"洛子商挑眉,\"这么说,古力纳巴身边连一个绝顶高手都没有?\" \"正是。\" 石之轩轻抿酒水,继续道:\"这也是属下选中他的关键,他身边不过几个不入流的护卫。” “而三王子有摩尼教撑腰,二王子得拜火教相助,经过大王子一事后,都派了先天高手贴身保护,形影不离。\" 洛子商若有所思地点头,却又想到什么:\"可日后古力纳巴在人前露面...\" \"尊上多虑了。\" 石之轩放下酒盏,眼中精光闪烁:\"潮女妖正在潜移默化地重塑他的心智。” “以古力纳巴的意志,不出三日,就会彻底沦为一条听话的狗。” “届时即便撤去媚术,他也会对潮女妖言听计从,让他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他也会毫不犹豫的下手。\" \"妙!妙!妙!\" 洛子商抚掌大笑,笑声在阁楼间回荡。 \"如此,我们的棋局便可正式落子了。\" \"只待白弥陀战死,前线溃败的消息传来...\" 石之轩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几分肃杀之气。 最后一缕残阳透过窗棂,在他含笑的嘴角投下斑驳光影。 那交错的光痕,恰似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笼罩整个罗摩国。 \"这出夺嫡大戏,才算是真正拉开了帷幕。\" 第134章 你踏马问我,我怎么知道! 赤岗城下,白弥陀勒马驻足,铁甲下的身躯微微颤抖。 他仰望着城头猎猎作响的大闫军旗,以及城垛后密密麻麻的弓弩手,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不可能!\"他猛地攥紧缰绳,指节发白,\"探马分明报说他们不足两万,如今分守四地,怎会有这么多人!\" 身旁副将咽了口唾沫:\"天王大人,咱们在黑水城又折损了一万精锐,连城墙都没摸到。如今这赤岗城又冒出这么多守军,咱们该怎么办啊?\" “你踏马问我,我怎么知道!”白弥陀猛然暴喝,额角青筋暴起,手中马鞭狠狠抽在副将肩甲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他望着身后疲惫不堪的残兵败将,又抬头看向赤岗城头密密麻麻的弓弩手,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明明优势在我。 半月前还势如破竹,联军铁骑所向披靡。 怎么转眼间就损兵折将,在黑水城撞得头破血流,现在又被困在这该死的赤岗城下? \"报——!\" 斥候连滚带爬地冲来,\"大闫将领赵文率轻骑从黑水城杀来了!\" 白弥陀浑身一颤,手中马鞭\"啪\"地掉在尘土里。 他这才惊觉,自己就像掉进猎人陷阱的困兽,所有的进退都在对方算计之中。 \"咻——!\" 一声尖锐的啸鸣撕裂长空,箭羽划过的气浪在空中荡开肉眼可见的波纹。 那支鸣镝来得极快,箭头上的寒光划出一道死亡的轨迹。 白弥陀金色的头盔微微一动,头颅向右侧偏转三寸。 就是这看似随意的动作,让那支足以洞穿铁甲的鸣镝擦着盔缨掠过。 \"铮\"的一声钉入身前亲卫的咽喉。 鲜血喷溅在白弥陀的玄色披风上,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大闫的狗崽子...\" 白弥陀缓缓调转马身,来到最前面,只见地平线上尘烟如龙,遮天蔽日。 数不清的玄甲骑兵如潮水般涌来,铁蹄踏得大地震颤。 为首的将领赵文高举丈八长槊,身后的骑兵阵列整齐划一。 随着战鼓节奏发出震天动地的吼声。 \"杀!杀!杀!\" 白弥陀座下宝马不安地刨着前蹄,喷出灼热的白气。 \"杀——!\" 白弥陀这一声吼蕴含了\"密宗梵音\"第七重的内力,声浪如实质般向前推进。 最前排的十余匹战马顿时七窍流血,轰然倒地。 他浑身气势骤然爆发,金色头盔下的白发无风自动。 周身三丈内的沙石被无形的气劲卷起,形成一道小型旋风。 赵文只觉得胸口如遭重击,座下战马连退七步才稳住身形。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绝顶高手?\" 念头还未转完,白弥陀以持手中那柄\"断岳刀\"凌空劈下。 四十米长的血色刀芒撕裂空气,所过之处地面裂开一道深沟。 赵文本能地横槊格挡,却知道这一刀足以将自己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就在这生死关头。 \"叮——!\" 一道赤红如血的剑光自九天垂落,精准地点在刀芒最薄弱处。 咔嚓! 那声音清脆得像是琉璃碎裂,却又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四十米刀芒应声而断,破碎的劲气将周围十余骑兵掀飞出去。 白弥陀瞳孔骤缩,收刀后撤三步。 只见半空中一道白发人影踏虚而来,每一步都在空中留下血红色的剑气残影。 那人手腕一翻,稳稳接住飞旋而归的赤红长剑,衣袂翻飞间已翩然落地。 血色剑锋斜指大地,在夕阳映照下泛着妖异的光芒。 \"赵将军,沙场之上,可容不得半分大意啊!\" 他唇角微扬,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却让周遭温度骤降。 赵文抬手拭去额前涔涔冷汗,抱拳郑重道:\"赵文多谢白将军出手搭救。\" \"举手之劳。\"白发将军随意地摆摆手,剑尖轻颤,\"此獠交给我便是。\" \"好,白将军千万小心。\" 话音未落,两道凌厉的目光已在半空相撞。 白发将军银丝飞舞,与白弥陀的金刚怒目形成鲜明对比,无形的杀气在二人之间激荡,竟将地面尘土都逼退三尺。 \"来者何人?\"白弥陀咬牙切齿,手中断岳刀嗡嗡作响。 \"听好了——\"白发将军剑锋轻转,声如寒冰,\"白亦非!\" 他忽然抬眸,眼底血色翻涌:\"准备好去死了吗?\" \"狂妄!\"白弥陀怒极反笑,金色头盔下根根青筋暴起,\"正好用你的项上人头,来祭本王的断岳刀!\" \"哗啦\"一声,白弥陀背后猩红披风应声而落。 断岳刀刀身密布的梵文骤然绽放刺目金芒。 佛门金光与战场煞气竟诡异地交织缠绕,化作一片暗金色的天幕,将半边苍穹都染得肃杀而压抑。 白弥陀沉喝一声,周身真气鼓荡,金莲伏魔刀三十六式悍然施展! \"唰!唰!唰!\" 刀光如瀑,凌厉无匹。 每一刀斩出,虚空竟凝出璀璨金莲。 九朵刀莲次第绽放,莲瓣如刃,锋芒所至,连空气都被切割出刺耳的尖啸! 这金莲伏魔刀法,本就是从千军万马的厮杀中淬炼而出,招式大开大合,霸道绝伦,招招直取要害。 再辅以密宗刚猛无俦的心法,二者相辅相成,威力暴涨,堪称所向披靡! 白亦非眸光如电,血色长剑骤然一振,不退反进,剑锋划出一道妖艳的血色弧光! 剑未至,腥风已至! 方圆百丈内的血气竟如百川归海,疯狂汇聚于剑锋之上! \"轰——!!!\" 两股绝强气劲悍然相撞,爆发的冲击波如怒海狂涛,瞬间将方圆数十丈内的士兵尽数掀飞! 赵文咬牙以长槊插地,勉强稳住身形。 抬头望去,只见交战中心的地面已然塌陷,形成一个直径三十余丈的恐怖巨坑! 坑中,两道身影快若鬼魅,刀剑交击的火星如暴雨般迸溅四射! 白弥陀的刀势森严霸道,如金刚降魔,每一刀都裹挟着摧山断岳之威。 而白亦非的剑法却轻灵诡谲,如血虹贯日,剑走偏锋,招招直指要害! \"锵!锵!锵!\" 两人腾空而起,身形旋舞间,刀光剑影交织成一片绚烂而致命的光幕。 杀机凛冽,连虚空都为之震颤! 刀剑碰撞的铮鸣不绝于耳,火花迸溅如星雨坠落。 二人从地面战至半空,又从半空杀回大地,所过之处,真气肆虐,地面被斩出无数狰狞裂痕。 周遭士卒稍有不慎,便被余波绞碎,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一战,已非凡人可近! \"这就是...绝顶高手的对决吗?\"赵文喃喃自语。 坑中突然传来白弥陀的厉啸:\"万莲朝宗!\" 只见他双手握刀向天,刀身上九只金莲同时绽放。 那些金莲升到空中,化作漫天莲花落下。 每一朵花瓣都蕴含着无尽的刀芒,转眼间整片战场变成了血色炼狱。 白亦非清喝一声:\"血河倒悬!” 剑尖迸发出耀眼的红光,无数血蝠从虚空中诞生,每一只都精准地迎向一朵花瓣。 红金二色光华在战场上交织碰撞,美得惊心动魄,却又致命至极。 当最后一道余波散去,两人相隔十丈而立。 白弥陀的金盔出现一道裂痕,而白亦非的左袖被削去一角。 \"痛快!\"白弥陀舔了舔嘴角溢出的鲜血,眼中战意更盛。 他狂笑一声,声如雷霆震荡四野:\"多少年没遇到能让我见血的对手了!\" 白亦非眸光冰冷,左手缓缓抽出腰间另一柄雪色长剑。 双剑交错,一红一白,剑锋微颤间,竟隐隐发出蝙蝠嘶鸣。 \"下一剑,取你性命。\"他声音平静,却如万载寒冰,令人骨髓生寒。 话音未落,他背后骤然腾起一道巨大的血蝠虚影,翼展十丈,遮天蔽日。 那血蝠双目猩红,獠牙森然,振翅间卷起滔天血浪,方圆百丈内的士卒瞬间枯萎,化为干尸! 第135章 秃驴,此路不通 白弥陀见状不惊反笑,狞笑着将断岳刀重重插入地面。 他双手飞速结出一个诡异莫名的法印。 \"那就看看是你的本事了!\"他狂吼一声,口中开始诵念古老晦涩的经文。 \"我今不忍见天人尊入般涅盘...我于今日...欲先世尊入般涅盘...\" 随着经文响起,他背后虚空突然裂开,一尊高达数十丈的金色佛陀虚影缓缓显现。 那佛陀面容悲悯,却双目怒睁,周身缠绕着无数黑色锁链,每一条锁链上都刻满梵文,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轰——!\" 血蝠振翅长啸,佛陀怒目低吼。 两道身影再次碰撞在一起,这一次,天地为之变色! 刀光剑影中,血色与金光交织缠绕,每一次交锋都引发空间震颤。 地面龟裂,山石崩碎,就连远处的云层都被狂暴的真气搅得支离破碎! 苦夷国,宝相州。 万丈霞光自天际垂落,将整座圣城笼罩在神圣的金辉之中。 城中央的祭坛上空,一尊十丈金身法相凌空虚立,通体琉璃无垢。 脑后九重功德金轮缓缓旋转,洒下无量佛光。 数十万信徒跪伏在地,虔诚诵经。 袅袅香火升腾而起,在虚空中凝结成朵朵金莲。 整座圣城梵音阵阵,恍若极乐净土。 突然~ \"嗡!\" 金身法相猛然睁开双眸,两道金光洞穿九霄。 原本慈祥的面容骤然变色,法音回荡天地:\"不好!白弥陀有死劫!\" 话音未落,整尊金身骤然虚化。 虚空剧烈震荡,道道金色涟漪扩散开来,惊得漫天金莲纷纷破碎。 待信徒们抬头时,圣城上空已是空空如也,唯有片片金辉缓缓飘落。 \"我佛显灵了!\" \"方才我佛说白弥陀...\" \"莫非是东天王大人...\" 信徒们议论纷纷。 几位年迈的喇嘛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愁。 能让佛尊如此失态,恐怕东天王的劫数已至! 东天王白弥陀由佛尊亲自册封,代表着宝相州在苦夷国朝廷的旗帜。 他若身死,对宝相州一脉的打击可不小。 圣城上空,几位护法金刚面色凝重。 与此同时,战场上的白弥陀突然感应到什么,狂笑道:\"白亦非!佛尊亲临,今日你必死无疑!\" 他手中断岳刀佛光大盛。 白亦非冷笑一声,双剑交叉:\"你高兴的太早了!\" 他已经看出来,白弥陀渐渐不支,露出了败相。 就在这时,他的剑法一变,刺眼的剑芒如闪电般连成一片,剑法的速度大增,变得奇诡异常,白弥陀更显手忙脚乱。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空间突然闪过一道剑光,斩碎虚空,露出璀璨的金色缝隙。 佛尊法相猛然止步,被迫现身,凝重的站在虚空之中。 但见虚空之中同样出现了戴着冰晶面具的帝释天。 面具上流转着星河般的光辉,将他的面容遮掩得若隐若现。 \"秃驴,此路不通。\" 帝释天懒洋洋地抠了抠鼻子,指尖弹出一缕星光。 那星光迎风便长,转瞬间化作剑气天堑,横亘在佛尊面前。 佛尊金身瞳孔骤缩,脑后金轮剧烈震颤。 他掐指一算,却见天机混沌,竟连一丝因果都推演不出。 这是从未有过之事! \"变数?!\" 佛尊声音终于出现一丝波动,\"本座竟算不出你的来历!\" 帝释天轻笑一声:\"就凭你那点微末道行,也配窥探本神?\" \"要么滚,要么死。\" 佛尊金身怒极反笑:\"狂妄!\" 双掌合十的刹那,万千\"卍\"字佛印自虚空显化,如星辰列布。 顷刻间,混沌翻涌,佛光如海,整片天地都为之震颤。 浩瀚的宗师威压自其体内迸发,如渊似岳,席卷九霄十地。 两国边境方圆千里,众生皆匍匐战栗,惶惶然望向威压源头,眼中尽是惊惧之色。 羌州武林三位宗师已经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这股气息,纷纷从修炼之中苏醒过来。 他们无不无语凝噎,这老秃子发什么疯? 还让不让人好好修炼了? 帝释天眸绽冷电,一步踏出,身形骤然拔高,如擎天玉柱般巍然矗立。 “轰——” 虚空剧震,赤焰如潮,刹那间天穹尽染,似有十日同坠,煌煌神光灼穿九霄。 真凤长鸣,七色神辉流转。 映得帝释天通体璀璨,宛若天地共尊的唯一主宰。 羌州三位宗师心神俱震,骇然失色。 这股威压浩瀚如渊,却全然陌生,绝非他们已知的任何一位宗师! “怎么又有绝世强者横空出世!!” 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悸。 佛尊法相金身剧震,宝相庄严的面容此刻竟显出一丝惊骇。 他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前方傲然而立的帝释天。 \"宗师后期...还是全盛状态?!\"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狂震。 原本以为来救一个区区半步先天的白弥陀会很简单。 怎么会惊动全盛的宗师后期境界高手出手? 对他而言,现在出手不是,不出手也不是。 如果出手,面对如此状态的帝释天,他这个衰老的宗师也不一定能打得过。 他已经活了四百多年了,岁月侵蚀,天人五衰已至,现在同帝释天出手,无论输赢都将付出极大的代价。 死战,生死难料。 不出手也不行,白弥陀必死无疑。 最终,佛尊金目怒睁,佛印骤结。 \"十息...只需困住他十息!\" 刹那间,金身法相迸发万丈毫光,琉璃佛骨铮铮作响。 法相迎风便涨,转瞬擎天立地,宛如须弥山现世。 \"嗡——\" 天穹之上,一轮大日佛轮煌煌升起,其光普照大地,震慑十方。 梵音如雷,震荡九霄: \"和合为相,实同幻化。四缘假合,妄有六根...\" 每吐一字,便有金色\"卍\"字自佛轮飞出。 转眼间,漫天佛文交织成网,竟引动天地法则共鸣。 \"轰——!\" 佛轮骤转,无量佛光化作九重枷锁,层层缠绕帝释天。 金光流转间,竟凝成一个遮天蔽日的金刚大茧困住帝释天,茧上密布梵文经咒,隐隐传出经文之声。 帝释天嘴角扬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眼中寒芒乍现。 \"秃驴,就这点微末伎俩也敢在本座面前卖弄?\" 话音未落,只见他眉心骤然裂开一道神纹,厉喝一声:\"极神劫!\" \"轰——\" 虚空震颤间,一尊通天彻地的元神法相自其天灵冲天而起。 那法相顶天立地,周身流转着混沌气息,每一寸肌肤都铭刻着古老道纹。 当法相睁眼的刹那,两道神光洞穿九霄。 那眸光中蕴含的战意,令方圆万里的空间都为之凝固。 \"破!\" 元神法相屈指轻弹,一道神炎乍现。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指,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缠绕周身的佛光枷锁应声崩碎,化作漫天光雨消散。 \"噗——\" 佛尊金身剧震,一口璀璨佛血喷涌而出。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皲裂的神识,四百多年来第一次感受到元神震颤的痛楚。 \"这...这怎么可能?!\" 佛门秘传的精神大法,竟在此人面前不堪一击! \"阿弥陀佛,事不可为,风紧扯呼!\" 佛尊法相金光一闪,竟施展出佛门秘传\"神足通\"溜之大吉。 那仓皇逃窜的模样,哪还有半分得道高僧的庄严。 帝释天负手而立,嘴角泛起一抹讥诮:\"呵,秃驴逃命的本事倒是一流。\" \"纵意登仙步!\" 话音未落,帝释天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光追去。 霎时间,惊世大战爆发,打得两国边境天昏地暗,乌云压城,整片苍穹都在剧烈震颤。 \"轰!轰!轰!\" 乾坤颠倒间,佛光与神芒交织碰撞。 佛尊且战且退,心中叫苦不迭。 此人竟如此难缠,连佛门至高遁术都甩不开他! 不知过了多久,狂暴的天地元气终于渐渐平息。 乌云散尽,仿佛方才的惊天大战只是幻象。 \"哼!老秃驴的保命手段倒是不少。\" 帝释天望着空空如也的虚空,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但感受到远方若隐若现的另一道宗师气息,终究没有继续追击。 \"今日便饶你一命。\" 他冷哼一声,转身消失在茫茫天际。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大地,见证着这场惊世之战。 第136章 白弥陀死 三百回合之后,白亦非已是满身伤痕,鲜血顺着破碎的衣襟滴落,在沙砾中绽开朵朵红梅。 他的右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是脱了臼,左腿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冒着血。 而他的红白双剑此刻正插在白弥陀的胸膛之中,剑尖从后背透出三寸,带着淋漓的血珠。 白弥陀踉跄着后退两步,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的剑刃。 他布满皱纹的手颤抖着握住剑身,掌心的老茧与剑锋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好......好剑法......\" 他咳出一口黑血,倒在地上。 此时,白弥陀麾下所有兵马已然被尽数诛杀,尸横遍野,残旗斜插在血泥之中。 狂风卷着硝烟,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 “呼!”白亦非咧嘴一笑,嘴角的血渍尚未干涸。 他缓缓抽出插在白弥陀胸膛的剑,剑刃与血肉摩擦,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赵文神色颤抖地看着白弥陀的尸身。 这位苦夷国四大天王之一,纵横沙场数十载的苦夷国高层,竟真的死在了他们手中! 大闫与苦夷国鏖战多年,何曾斩杀过如此位高权重的敌将? 这份足以震动天下的战功,竟会在他们手中实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斥候策马疾驰而来,手中高举着一封火漆密信。 高声道: “大总管令!收敛白弥陀尸首,与此奏报一起,八百里加急送至御前!” 赵文、陈都彦等人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面面相觑,眼中尽是骇然。 洛子商,洛大总管…… 还是人吗? 白弥陀刚死,军令便至! 难道他不仅算准了白弥陀必死,甚至连他殒命的时间都分毫不差? 更可怕的是,奏报竟早已备好。 恐怕里面早已写明白弥陀全军覆没之事。 只待战果确认,便可直呈天子! 想到这里,众人不由得汗毛倒竖。 明明是艳阳高照的白昼,却仿佛坠入冰窟,寒意刺骨。 同时,一个念头在所有人心中疯狂滋长。 此人,万不可与之为敌! “喏!” 赵文深吸一口气,郑重接过奏表。 随即命人收敛白弥陀尸身,以最快的速度送往京城。 传令兵并未离去,而是再次朗声军令: “赵文、陈都彦、王焕、白亦非、胜七、尉迟玉卿六部,兵分三路,即刻收复羌州,将联军彻底逐出边境!” “喏!”众将齐声应命,声音震彻云霄。 西平城头,残阳如血。 尉迟磐负手立于城墙之上,铁甲映着落日余晖,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地望向西方天际,那里本该尘烟滚滚、战鼓震天。 可此刻却一片死寂,连飞鸟都无踪迹。 “不对劲……”他低声喃喃。 按照联军行军的速度,此时早该兵临城下。 可斥候接连传回的消息却始终如一。 “未见敌军踪迹。” “大将军,是否再派探马深入查探?”麾下将领抱拳请示,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焦躁。 尉迟磐目光依旧凝视远方。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 两国联军来势汹汹,绝不可能凭空消失。 他得想明白这件事。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如闷雷般由远及近。 烟尘之中,一队骑兵疾驰而来,为首的将领嘶声高喊:\"大将军!大将军!\" 这正是奉他的命令从山陵撤防的守将李伯当所部。 原来,尉迟磐在石头城失守后,当机立断下令放弃山陵防线。 石头城已失,山陵再守已无意义,不如让这支劲旅作为奇兵驰援西平。 关键时刻还能出其不意地冲击联军侧翼。 可他本以为会西平城同样会遭遇敌军猛烈攻击,到现在却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 安静得可怕,仿佛联军凭空消失了一般。 \"快开城门!放他们进来!\"尉迟磐急忙下令。 城门刚启,李伯当便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城楼。 甲叶铿锵作响间,他单膝跪地抱拳:\"末将李伯当,拜见大将军!\" 尉迟磐连忙上前搀扶:\"伯当快起!这一路可曾发现敌军踪迹?\" 李伯当摇摇头,眉头紧锁:\"末将沿途派出多路斥候,未见敌军一兵一卒。\" 城楼上顿时陷入一片沉寂。 夕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照在血迹斑斑的城砖上。 尉迟磐凝视着远处逐渐沉入暮色的地平线,眉头拧成了铁疙瘩:\"奇怪,联军按兵不动,朝廷的援军也迟迟未至......\" 李伯当闻言一怔:\"大将军,您...您竟不知情?\" \"知情?知什么情?\" 尉迟磐猛地转身,甲胄发出铿锵之声。 李伯当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此事干系重大,请容末将单独禀报。\" 尉迟磐见他神色凝重,当即挥手屏退左右。 待只剩二人,他一把抓住李伯当的手臂:\"到底出了什么事?\" \"大将军当真不知?\"李伯当凑近耳语,\"朝廷援军近一月前就已抵达!\" \"什么?!\"尉迟磐虎目圆睁,手上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李伯当吃痛,却不敢挣脱,\"他们绕过山陵城,直插石头城前线去了!\" \"混账!\"尉迟磐勃然大怒,\"如此军机要事,你为何隐瞒不报?!\" 李伯当面露苦色:\"是羌州大总管,钦差大人洛子商下的死令!” “他严令封锁消息,连只耗子都不许放出城,违者军法从事,末将也不敢不从啊!\" \"洛子商?\"尉迟磐瞳孔骤缩,\"那个少年宦官?\" \"正是!\" 尉迟磐松开手,踉跄后退两步。 城头的火把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映出一片惊疑不定。 突然,他重重一拳砸在城垛上:\"好一招瞒天过海!可连老夫都瞒着,万一......\" \"末将猜测,\"李伯当小心翼翼道,\"许是内奸未除的缘故。毕竟上次军报泄露的教训......\" \"原来如此...\"尉迟磐长叹一声,须发皆颤。 他忽然明白洛子商这步棋的凶险。 援军孤悬敌后,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 \"那他们现在如何了?\" 李伯当摇头:\"末将不知。” “自封城之日起,便与外界断了联系。” “此番若非大将军调令,末将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敢擅离职守!\" 尉迟磐与李伯当正说话间,忽闻城外马蹄声急。 二人同时转头,但见一骑如离弦之箭破开夜幕,直奔城门而来。 马上骑士高举明黄诏书,未及近前,已闻其声若洪钟: \"钦差大人钧令在此!速开城门!\" 众人连忙走向墙边,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尉迟磐眯起眼睛,看向诏书,一眼便知是真的。 \"开城门。\"尉迟磐沉声下令,甲胄随着转身发出铿锵之声。 第137章 京都童谣《乌鸦歌》 钦差使者入城后,便与尉迟磐单独会见于密室。 厚重的檀木门缓缓闭合,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西平城中无人知晓两人聊了什么! 杀戮殿内,洛子商执黑子悬于棋盘之上:\"大师,此局胜算几何?\" 傅采林白须微颤,指尖白子\"嗒\"地落在天元:\"九成。\" \"只要那内鬼仍在尉迟磐身侧,这出好戏必叫他原形毕露。\" 洛子商唇角微扬,棋子应声入枰。 他已经派人告知了联军大败一事,并且让他唱了一出好戏。 从今日起,尉迟磐将会戒严整个西平城。 而在三日之后,他将会当众宣布朝廷的十万援军已就位。 并且自己将于次日拂晓将联合主力,在青石滩和援军前后夹击联军。 到时候西平城的戒严会无意间露出一个小漏洞。 \"那内奸到时候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又发现稍纵即逝的传讯时机,绝对会动起来!\" 傅采林笑道:\"越是火烧眉毛,越容易露出尾巴。\" \"好个请君入瓮!” 洛子商抚掌大笑:“到时候我们等他上钩便是!” 这时候,石之立于一侧,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忽然开口道:\"尊上若有雅兴,不妨前往城中一游!\" \"哦?\"洛子商饶有兴致地转过身来,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邪王这是又准备了什么好戏要请本座观赏?\" \"尊上一看便知,定不会让您失望。\" \"哈哈哈,好!\" 洛子商大笑一声。 \"那本座就走这一遭!\" 洛子商退出杀戮殿,信步走在长安城的街巷之间。 初时只觉得市井喧嚣如常,但渐渐发觉异样,满城孩童竟都在传唱着同一首古怪的童谣。 “巢中豢养乌鸦群, 国王偏爱大乌鸦。 拔光羽毛做战甲呀, 烧了麦田养战马。 二乌鸦,三乌鸦, 蹲在塔顶争王榻。 你啄我呀我咬你, 掉落的都是黑羽毛。 白月亮,红月亮, 庙里菩萨举火把。 一个说要烧黑夜, 一个说要灭光华。 烧呀烧,打呀打, 邪魔满天黑压压。 可怜地上小蚂蚁, 巢穴塌了没处爬。” 稚嫩的童声此起彼伏,在街巷间交织成诡异的韵律。 内容简单直白,就算是大字不识一个的人,也能明白其中的含义 就连一旁卖胡饼的老汉听了赶紧捂住孙儿的嘴。 生怕别人觉得是他的孙儿在唱。 洛子商驻足细听,发现这童谣中每一句都在隐喻着什么。 接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这词儿,写得真妙啊!\" 乌鸦象征着争取权的王子,国王为了给大王子报仇,不顾百姓民生。 白月亮红月亮象征着宗教之争。 最后的小蚂蚁则比喻百姓,在权贵和教派斗争中流离失所。 这首童谣在短短时间便化作席卷全城的飓风,并向着向更远的土地蔓延。 摩尼教、娑摩门和拜火教纷纷震怒。 这绝非无心的歌谣, 有人在刻意编织着这些词句,引导舆论。 童谣将他们救世济民的圣洁外衣撕得粉碎。 把他们塑造成了争权夺利,戕害百姓的邪教。 若放任这歌谣流传,对他们洗脑那些愚民是极为不利的。 摩尼教的红衣上师一掌击碎经堂的沉香案几,琉璃灯盏在怒喝声中震颤:\"查,掘地三尺,也要揪出这造谣的妖人!\" 拜火教的祭司们则在圣火坛前阴沉了脸,火焰映照着他们铁青的面容。 密令如野火般传遍教区:凡传唱者,皆为渎神者! 深宫之中,烛影摇曳。 老国王斜倚在榻上,枯瘦的手指随着童谣节奏轻轻叩击。 忽然,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大王!\" 侍立多年的心腹跪伏在榻前道,\"臣这就派人去把那些传唱逆谣的刁民抓起来?\" \"急什么?\" 老国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童谣......写得好啊!\" 心腹惊得抬头:\"可这童谣分明在诋毁王室威严,若任其流传......\" \"正合孤意,你暗中推一把,让童谣流传得更广。\" 老国王顿了顿,问道:\"今日又有人上奏要孤立储?\" \"回大王,已是本月第七道联名奏疏了。\" “不予理会,就说孤病了!” 待心腹的脚步声消失在殿外,老国王长叹一声,沉重的气息在空荡的寝宫里回荡。 他何尝不想早日立储? 可罗摩国的储位之争并不简单。 在这片土地上,\"嫡长子继承大统\"是天经地义。 根据教义,密宗也不得不遵循,历代嫡长子一降生便会被册封佛子身份。 因此,在大义方面,迪丽热扎的太子之位毫无争议。 彼时,拜火教虽暗中将筹码压在二王子身上,却始终不敢明目张胆地煽动夺权。 若拜火教胆敢公然支持二王子篡位,便是与大义为敌,与天下人为敌。 届时,他们苦心经营出来的\"圣火普照,济世救民\"的神教,转眼就会沦为惑乱朝纲的邪魔外道。 一旦信徒四散,根基崩塌。 等待他们的,只有被群起而攻之的死路。 而迪丽热扎王子的死亡,瞬间便刺穿了罗摩国维系多年的权力平衡。 朝堂上下顿时暗流涌动。 二王子一夜之间成了最年长的继承人。 而三王子作为王后所出的嫡子,其正统地位同样不容置疑。 拜火教的反应最为迅捷。 他们宣扬长幼有序,全力支持二王子继位。 而摩尼教也无需恪守教条,既然拜火教支持二王子,那他们自然转而扶持三王子。 以嫡庶有别打击二王子。 立嫡和立长,针尖对麦芒。 老国王这边万万不敢轻易立储,因为宗教势力太大了。 第一、一旦立储,另外一边说不定就会掀起叛乱。 第二、他那两个儿子他还不清楚吗? 心计手段绝不可能压制得住拜火教或者摩尼教。 若贸然立储,无论选择谁,都等同于将王权拱手让于神权。 下一代君主背后的教派便会彻底凌驾于王权之上。 届时摩罗国王室就会彻底沦为吉娃娃。 就如同现在的苦夷国一样。 所以,他只能等。 等拜火教与密宗彼此消耗,等两位王子背后的势力两败俱伤。 等王权能压制住两方的时候,他才能立储。 第138章 二流武者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房间,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洛子商盘坐在蒲团上,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 他感觉到体内真气如沸水般翻滚,每一次运气都伴随着经脉的胀痛。 此时石之轩正在他背后,双手结成莲花印。 一缕缕淡青色的生气从指尖溢出,如游蛇般钻入洛子商的三大穴之中。 \"凝神静气,全力运转内功心法。\"石之轩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洛子商闻言咬紧牙关,按照指示运转心法。 近一个月来,每日石之轩都会以自身真气为他洗经伐髓。 起初几日,他痛得几乎昏厥,后来渐渐适应了那种经脉阻塞被冲破的痛楚。 他能感觉到那些生气与原本的真气交融之后,不断打破经脉的阻塞。 这种感觉让他既痛苦又兴奋。 痛苦于身体的煎熬,兴奋于修为的飞速提升。 不知过了多久,洛子商体内突然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嚓\"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轰! 紧接着,体内一声巨响,仿佛江河决堤,桎梏被瞬间冲破! 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从丹田深处涌出,瞬间流遍全身上下每一处角落。 好似干旱的沙漠迎来一场瓢泼大雨,亿万个毛孔张开,吞吐不息。 洛子商浑身一震,周身毛孔舒张,澎湃的真气在经脉内奔涌不息,原本滞涩的穴窍被一一贯通。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最终稳定在一个全新的境界。 \"成功了!\"洛子商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闪烁,体内真气流转如臂使指,再无半分滞碍。 石之轩收功而立,嘴角微扬,笑道:\"一个月内便能破境,比预想的快了三日。\" 洛子商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既兴奋又震撼。 一个月前,他还是个连真气都无法自如运转的三流武者。 可短短时日过去,他竟已踏入了二流武者之境! 虽然二流武者的境界,在那些先天宗师眼中不过蝼蚁。 但这样的修炼速度,放眼整个武林都堪称惊世骇俗! 即便是那些自幼浸泡在灵药中的名门天骄、嫡传弟子,想要在三流境界突破至二流,至少也要耗费半年苦修,甚至更久。 当然,洛子商心里清楚,这一切都归功于石之轩。 若不是他每日以自身至纯的生气替他洗经伐髓,以他的资质,说不定数年都无法突破。 石之轩的不死印法蕴含着天地间最玄妙的生机,每一次度入体内,都让自己的经脉、骨骼、血肉得到淬炼。 洛子商甚至怀疑,石之轩的生气,恐怕比那些大宗门视若珍宝的灵丹妙药还要强大! 要知道,寻常武者想要提升修为,要么靠日积月累的苦修,要么靠丹药辅助。 可即便是最上乘的丹药,服用后也会有杂质残留,需耗费时间去炼化。 而石之轩的生气却不同。 它纯粹、浩瀚,如春风化雨般滋养着他的身体,毫无副作用。 甚至让他的根基比那些靠丹药堆出来的武者更加稳固! 洛子商也听说过,在某些隐世宗门里,那些核心弟子偶尔也会得到门中老祖的武道灌顶。 但那都是作为重大奖励,数个月甚至几年才得一次。 而石之轩却连续一个月,日日为他渡气,这份手笔要是传出去,定然是石破天惊。 洛子商盘膝而坐,双手结印置于膝上,体内《小无相功》的玄妙心法缓缓流转。 随着内力在经脉中游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发生的奇妙变化。 \"这...\"他微微睁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握了握拳,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肌肉中蕴含着前所未有的力量。 \"不仅筋骨强健了许多,就连气力也增长了三成有余。\" 更令他惊喜的是体内经脉的变化。 原本狭窄的经络如今已拓宽了一倍有余,内息运行如江河奔涌,毫无滞涩之感。 真气在经脉中流转的速度快了近倍,每一次周天循环都能积蓄更多的内力。 洛子商眼中精光闪烁,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 \"照此进度,贯通十二正经、奇经八脉指日可待,踏入后天圆满之境也并非遥不可及。\" 他长身而起,来到案前。 修长的手指拂过案几,执壶斟茶,琥珀色的茶汤在杯中泛起涟漪。 \"石先生,请。\" 他推过一盏清茶。 石之轩恭敬接过:\"谢尊上。\" \"石先生,\"洛子商轻啜香茗,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看来我们都小觑了这位国王的城府。\" 石之轩闻言放下茶盏,笑道:\"是啊!属下原以为国王是因丧子之痛才迟迟不立储君。 没想到竟是要借机让摩尼教与拜火教自相残杀。\" 这五日来,京都城内童谣愈传愈广,两教虽极力弹压却收效甚微。 更令人玩味的是,老国王竟下旨严禁官员因此捉拿百姓。 而后石之轩派人暗中查探,却发现竟然有罗摩王室的力量在暗中推波助澜。 洛子商闻言轻笑,修长的手指在檀木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位国王倒是深谙权谋之道,比我们预想的要有趣得多。\" 石之轩微微颔首,沉声道:\"只怕国王早已布下长远之计。” “以目前局势来看,二王子与三王子的争斗短期内难分胜负,这场权力角逐恐怕要持续很久。\" 洛子商眼中寒芒一闪,指节突然停在半空:\"这可不行。我们没时间慢慢陪他们玩。\" \"皇宫那边情况如何?\" \"属下已暗中查探过,\" 石之轩神色凝重,\"宫中至少有三名先天高手坐镇,而且...\" 他顿了顿,\"极可能隐藏着宗师级强者。\" \"果然如此。\"洛子商冷笑一声,\"强攻王宫这条路是行不通的。\" \"即便可行,属下也不建议此时动手,摩尼教与拜火教势力盘根错节,若国王突然驾崩,局势反而会更难掌控。\" 洛子商点点头:\"你说得对。必须让他们先斗个两败俱伤。\" 他忽然话锋一转,\"联军战败的消息,应该快传回来了吧?\" 石之轩眼中精光闪动:\"就在这两几日!巴吐尔统领的是国王亲自训练的新军精锐,若前线大败的消息传来,国王就失去了最重要的军事倚仗。” “届时两派行事必定更加肆无忌惮。\" “好!” 洛子眼中闪过一丝冷芒:\"说到巴吐尔,若是将他的首级呈到国王面前,你说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石之轩闻言一怔:\"尊上的意思是要将巴吐尔残部也一并铲除?\" \"自然,苦夷国人虽已尽数伏诛,但巴吐尔麾下尚有六七万罗摩将士。” “本座可没那么多粮草供养这些降卒。\" 第139章 咱们的底线得灵活啊! 话音未落,杀戮殿内突然传来一阵波动。 两人对视一眼,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殿中。 几名黑衣下属单膝跪地,为首者恭敬禀报:\"启禀尊上,巴吐尔的亲笔手书已秘密送达京都几位将军手中。\" \"很好,继续以四王子心腹的身份与他们接触。\"洛子商满意的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些可都是巴吐尔的嫡系将领,若得知主帅遇害...\" 石之轩立即会意:\"必会群情激愤,誓要为巴吐尔报仇雪恨。\" \"正是。\" 洛子商负手而立,\"而如今罗摩国王既然还要防备两大宗教,必然不允。” “二王子与三王子此刻更不敢轻举妄动,怕被对方钻了空子。\" 石之轩眼中精光闪动:\"届时只需让古力纳巴暗中许诺助他们复仇,这些将领必定甘心归附。\" 洛子商微微颔首:\"不错。\" 一旁的傅采林闻言神色骤变。 他眉头紧锁,沉声道:\"尊上此言是要将巴吐尔麾下尽数剿灭?\" \"不可以吗?\"洛子商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可我们方才与巴吐尔达成交易,以其嫡系支撑四王子为条件,换取数万大军的活路…\" \"是啊!\"洛子商漫不经心地打断道,\"他们不是已经多活了这些时日么?\" \"可这...\"傅采林面色涨红,正欲争辩。 洛子商忽地抬手制止。 \"傅先生,巴吐尔不死,罗摩国王的力量便不会伤筋动骨,而摩尼教与拜火教也会投鼠忌器,他们不打起来,我们怎么浑水摸鱼。” “所以巴吐尔如今最大的价值,就是用自己的死,让罗摩朝堂彻底乱起来。\" 傅采林还是觉得不妥。 “可慕容当众许诺在先,若此事传扬出去,对尊上您日后的信誉将是巨大的打击啊!\" \"呵呵,那是慕容复的承诺,与本座何干?\" 洛子商眸色微沉,眼底掠过一丝讥诮:\"我们行事,就得底线灵活,懂得变通,否则怎么成功!\" 上辈子,他见过太多的例子了。 那些循规蹈矩、埋头苦读的。 那些兢兢业业、任劳任怨的。 那些以为靠勤恳,靠规矩,靠老实就能换来成功的。 最终呢? 大多不过是被榨干价值后弃如敝履的牛马罢了。 能成功吗? 能。 但万中无一。 反倒是那些胆大包天、不择手段的,那些敢掀桌子、敢践踏规则的。 那些没有底线的,最终摇身一变,成了人人艳羡的“成功者”。 毕竟,没人会去深究一个赢家是怎么赢的。 人们只会记得他赢了。 世道如此,规则本就是用来打破的。 只不过,有人打破得悄无声息,有人打破得鲜血淋漓。 傅采林的话倒也没错。 未成事时,手段再脏,也不过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可一旦功成名就,就得学会洗白,学会爱惜羽毛。 信誉这东西,在成功之前是累赘,在成功之后却是护身符。 见傅采林仍要开口,洛子商摆摆手:\"此事就此定夺。不过傅先生你倒是提醒我了。” \"这信誉二字,确实金贵得很。\" 洛子商袖袍骤然一挥,殿内烛火摇曳,两道身影如鬼魅般浮现。 正是胜七与白亦非。 “稍后我会安排人下命令,你们二人率我们自己的人马,启程前往石头城。” “对外,便说是受降,收缴叛军兵械,然后…” 他指尖轻轻划过咽喉,眼中杀意凛然,“一个不留。” 石头城战事已毕,先前召唤的一千人马还剩七百多人,他们仍驻守戈壁。 如今再留作斥候已无意义,倒不如让他们搞搞KpI。 “遵命!”白亦非抱拳道。 胜七略一沉吟,粗犷的面容上浮现一抹狞笑:“尊上,百毒王和驱尸魔如今也在羌州,不如让他们一同出手?” “这俩阴货,一个擅长驭蛇,一个精通控尸,有他们助阵,必能万无一失!” 洛子商笑意森寒:“准了。” “记住,要狠,要干净。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属下明白!”胜七与白亦非齐声应道,眼中寒光闪烁。 下一秒,黑水城城主府中,胜七与白亦非几乎在同一时刻睁开双眼,眸中寒芒乍现。 不一会儿,胜七便感觉到有人前来。 \"来了。\" 胜七嗓音沙哑,缓缓起身,铁链般的肌肉在阴影中绷紧。 赵文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胜七在发什么疯。 恰在此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萧远山手持令箭快步而入,沉声道:\"钦差大人有令,命胜七将军、白亦非将军即刻率二百精锐前往石头城受降。\" \"什么?\" 赵文先是一怔,随即面露狂喜,\"这么说,巴吐尔的十万大军也投降了?\" 尉迟玉卿等人眼中也露出喜色。 萧远山微微颔首。 赵文等人尚不知晓,巴吐尔麾下十万大军在经过内讧,剿灭苦夷国人后,早已折损近半,如今仅剩六万余人。 “太好了,如此一来,羌州之危彻底解除,我们也可以继续往西收复失地了!” 王焕激动得都坐不住了,恨不得马上出兵。 而陈都彦眉头紧锁,忍不住问道:\"仅带二百人,是否太过冒险?\" 白亦非缓缓起身道:\"无妨,我等此去只为受降,若带重兵反倒显得诚意不足。\" \"好,那就全辛苦二位将军了!\"赵文抱拳道。 胜七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诸位放心,某去去就回!\" 说罢将巨阙重剑往肩上一扛,震得铁链铿锵作响。 白亦非优雅地拱了拱手,二人转身出帐。 随着黑水城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胜七与白亦非率领两百精锐策马而出,转眼间便融入茫茫戈壁之中。 马蹄声被呼啸的风沙吞没,只留下一串转瞬即逝的足迹。 队伍行进间,戈壁的阴影处不断有人影加入。 先是三五成群的游骑,继而是一队队披着黑袍的武士。 萧远山、慕容博、慕容复、百毒王、驱尸魔… 每隔一段时间就有新的力量汇入这支诡异的队伍。 待到石头城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浮现时,原本两百人的队伍已膨胀至近千之众。 新加入的这些人形貌各异。 有面容阴鸷的老者指尖缠绕着毒蛇,有浑身笼罩在尸气中的怪人,更有不少眼露凶光的亡命之徒。 他们沉默地行进着,却在空气中留下浓重的血腥。 那最初的两百士兵此刻已汗流浃背。 有人偷偷打量着身边这些\"同伴\"。 \"将军,这些人...\"一个年轻士兵终于忍不住开口。 \"闭嘴!\"胜七头也不回地呵斥道。 白亦非在马上轻笑一声,猩红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两百被点出来,毫不知情的官兵,还不知道他们不过是炮灰而已。 第140章 巴吐尔,你敢复叛? 残阳如血,将石头城斑驳的城墙染上一层猩红。 胜七等人一路疾驰,石头城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隐约可见守军来回巡逻的身影。 这些可怜的士兵还不知道,他们等待的\"受降队伍\",实则是前来灭口的索命使者。 片刻后,胜七勒住胯下战马,抬手示意身后千人队伍停下。 铁甲碰撞声、马蹄踏地声渐渐平息,唯余秋风卷着沙尘掠过旷野。 \"里面的人听着!\" 胜七声如洪钟,震得城墙上的旗帜都似乎颤了颤。 他粗糙面庞上横亘的那几个囚字,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狰狞。 \"老子是大闫将领胜七,叫巴吐尔出来说话!\" 城楼上的罗摩兵闻言顿时骚动起来。 几个老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放松和解脱。 一个年轻士卒被身旁伍长一把拽住。 \"快去通报元帅!\" 不到半炷香时间,巴吐尔便身披褪色的战袍出现在城头。 银白的胡须在风中飘动,眉宇间虽布满岁月刻下的沟壑,眼神却依然锐利。 他眯眼远眺,只见城下烟尘滚滚,却不过千余人马。 并非大军压境! 紧绷的肩背微不可察地松了松,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还好,不是大军前来……” 巴吐尔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扫过城下那支队伍,又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将士们。 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上,有紧张,有愤怒,但更多的,是对他的信任。 剩下的这些儿郎们,可以活下来了。 巴吐尔脸色微微发白,带兵多年,他最知战争之残酷。 多少热血男儿,昨日还在谈笑,今日便已成枯骨。 他曾亲眼见过几十万军队被屠戮殆尽,尸骸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而这一次,带他们踏上战场,最后至少能保住他们的命,带他们回家。 哪怕是以投降的屈辱方式,哪怕他巴吐尔从此背负骂名,哪怕他这一世威名尽毁。 但只要结束已经毫无意义的挣扎,让这些跟随他的将士能活着回去,能再见到他们的父母妻儿。 那这一切,就值得。 他闭了闭眼,压下胸中翻涌的苦涩。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城下可是羌州大总管派来受降的将军?\" 胜七咧嘴一笑:\"不错!巴吐尔元帅,你跟我们大总管的约定,还记得吧?\" \"自然记得。\" 巴吐尔抬手示意,\"开城门。\" 沉重的城门在刺耳的吱呀声中缓缓开。 胜七等人一夹马腹,踏入城门洞。 阴影笼罩着他狰狞的面容,只有那双眼睛闪烁着捕食者般的光芒。 巴吐尔来到道旁,腰背挺得笔直。 身后站着数百名亲兵,个个面色铁青,拳头攥得发白。 他们何时见过自己尊敬的元帅受过这等屈辱? 可城内存粮已尽,城外援军无望。 除了投降,别无选择。 胜七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老将,道:\"巴吐尔元帅,\" \"既然受降了,那就让你的手下们把武器都交出来吧!\" 胜七的话音刚落,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 \"连兵器也要收缴?\" \"欺人太甚!\" \"这分明是要将我等尊严践踏于地!\" \"誓死不从!\" \"跟他们拼了!\" \"宁可战死,不受此辱!\" 愤怒的声浪此起彼伏,罗摩将士们涨红了脸,有人已经拔出半截佩刀。 巴吐尔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传来的灼热视线。 那是无数道交织着屈辱、愤怒与期待的目光,像滚烫的烙铁般灼烧着他的脊背。 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只需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胜七冷笑一声,右手缓缓按上刀柄。 \"叫什么叫!\" 他厉声喝道:\"既然投降了,还要武器作甚?莫非你们还存着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此话一出,巴吐尔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最终,他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交。\" 这个字仿佛耗尽了他全部力气,话音未落,他的背脊似乎又佝偻了几分。 \"元帅!\" 副将顿时跪倒在地,声音哽咽。 胜七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的横肉堆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这才像话。\" 随后一挥手,数百人出列敦促他们上交武器。 刀剑相击的清脆声响彻长街,他们的武器都堆成了几个小山堆。 一个年轻士兵死死抱住自己的佩刀,泪流满面。 那是他父亲传给他的唯一遗物。 \"求求你们...\"他哀求道。 却被洛子商手下反派一脚踹倒在地,刀被硬生生夺走。 还骂骂咧咧的:“一个破刀,还踏马跟个宝贝似的!” 巴吐尔闭上眼,不忍再看。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映出一片悲凉的金黄。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不仅交出了武器,更交出了作为军人的尊严与骄傲。 就在这时,谁也没注意到,城墙阴影处,几条毒蛇悄然消失在了街巷深处。 胜七眯着眼扫视全场,直到最后一名守军将佩刀\"铛啷\"一声扔在兵器堆上,他的脸上才绽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巴吐尔元帅果然爽快!\" 他粗声笑道,突然话锋一转,\"我等兄弟一路疾驰,嗓子都要冒烟了,不知能否讨碗水喝?\" 巴吐尔闻言一怔,随即明白自己的疏忽。 他连忙拱手道:\"是老夫怠慢了。来人!速备清水!\" 说着侧身引路,\"请随我来。\" 胜七大咧咧地摆摆手,铁甲随着动作哗啦作响:\"元帅客气了。\" 众人走进罗摩将士的大营之中。 不多时,数十名士卒抬着水桶小跑而来。 一名将士掀开帐帘:\"请将军入帐用茶...\" \"不必!\"胜七突然打断,一把抄起木瓢,\"行军之人,哪来那么多讲究!\" 说着俯身舀起满满一瓢清水,仰头便灌。 吨吨吨~ 喉结剧烈滚动间,清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流,浸湿了整个胸膛。 \"痛快!\" 胜七将空瓢重重扔回桶中,水花四溅。 他抹了把嘴,突然压低声音道:\"这水...没加料吧?\" 巴吐尔脸色骤变,正要开口,却见胜七突然哈哈大笑。 \"开个玩笑!元帅莫怪!\" 他转身对部下吼道:\"都愣着作甚?\" 众人闻言立刻分散开来取水喝。 突然,接连响起\"哐当\"几声。 数十名将士手中的水瓢齐齐跌落在地。 他们面色瞬间变得铁青,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眼球暴凸,嘴角溢出白沫。 \"将...将军...\" 一个壮硕的骑兵刚吐出两个字,整个人便如烂泥般瘫倒在地,四肢剧烈抽搐。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方才还生龙活虎的汉子们,此刻七窍流血,变成了一具具僵硬的尸体。 胜七倒吸一口凉气,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暗自心惊:\"百毒王这老阴货配的毒药药效太强了吧!\" \"巴吐尔!你要复叛?\" 胜七满脸悲痛神色,突然暴喝一声,声如雷霆。 他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凶光:\"好个狼子野心!假意投降,暗下剧毒!” “今日不将你千刀万剐,难祭我兄弟在天之灵!\" 第141章 血流成河 巴吐尔也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紧张道:“怎么会这样,我不是…” “不是什么,不就是还想要翻盘,才会下毒害我们!”白亦非此时也冷笑道。 巴吐尔面色惨白,踉跄后退两步:\"这...这不可能...\" 他颤抖着望向那些口吐白沫的尸体,又看向自己那些同样惊惶无措的亲兵,突然明白了什么。 仰天发出一声悲怆的长叹:\"中计矣!\" \"杀,一个不留。\" 白亦非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嘿嘿嘿…\" \"哈哈哈!\" 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狞笑声。 几百名武者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豺狼,眼中泛着凶光扑向手无寸铁的罗摩人。 刀光剑影间,惨叫声不绝于耳,鲜血很快染红了整片土地。 \"桀桀桀…\" 驱尸魔阴冷的笑声格外刺耳,他枯瘦的双手结出一个诡异法印。 霎时间,真气如潮水般奔涌而出。 站在他身后脸戴青铜面具的身影突然动了,浑身缠绕着漆黑罡气,在半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朱厌虚影。 黑煞拳! 此人磅礴的罡气汇聚成一个足有卡车头大小的黑色拳影。 裹挟着摧枯拉朽之势从天而降。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先天强者?!\" 巴吐尔瞳孔骤缩。 他怒吼着举起手中长枪,全身真元催动到极致,准备抵挡这一击。 然而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一切抵抗都显得如此徒劳。 \"轰﹣!\" 黑色拳影轰然落地,狂暴的罡气如海啸般席卷开来。 巴吐尔和数百名罗摩族人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这毁天灭地的力量下化为齑粉。 待烟尘散去,原地只留下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巨坑,坑底还残留着丝丝缕缕的黑色罡气。 \"这先天高手的尸体还真好用啊!\" 百毒王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前方大杀四方的行尸。 干瘪的嘴唇蠕动着发出阴森的笑声,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般令人毛骨悚然。 他枯瘦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缠绕在手臂上的毒蛇,眼中闪烁着嫉妒的光芒。 那具头戴青铜鬼面的高大身影,正是半年前在渝州城外被斩杀的先天高手\"鬼戾\"。 此刻它浑身缠绕着漆黑的尸气,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凌厉的罡风。 经过驱尸魔长达大半年的精心炼制,这具行尸不仅保留了生前五成的恐怖实力,更能自如地催动先天罡气。 \"吼——\" 鬼面行尸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双手成爪猛地撕开一名将领的胸膛。 鲜血喷溅在青铜面具上,更添几分狰狞。 虽然面对真正的先天高手仍显不足,但屠杀寻常武者简直如砍瓜切菜。 驱尸魔对百毒王的酸言酸语充耳不闻,黑袍下的双手不断结出诡异法印。 他猩红的双眼紧盯着战场,心中默默计算着杀戮点数。 这么多鲜活的生命,都足够完成一年的KpI了。 见驱尸魔不搭理自己,百毒王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支骨笛放在唇边。 随着刺耳的笛声响起,数不清的毒蛇从四周钻出。 眼镜王蛇、黑曼巴、五步蛇、响尾蛇...密密麻麻的蛇群让整个战场瞬间变成恐怖的蛇窟。 \"嘶嘶——\" 即便是同为杀戮殿的成员也不由得后退。 这么多毒蛇,太他妈吓人了! 百毒王露出病态的笑容:\"宝贝儿们,这次可要吃个痛快...\" 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一条碗口粗的巨蟒,那畜生竟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掌。 随着他一声令下,蛇群如潮水般涌向惊慌失措的将士们。 随着他一声令下,蛇群如潮水般涌向惊慌失措的将士们。 鳞片摩擦的沙沙声令人头皮发麻。 “快跑!快跑啊!”一名将领嘶声大喊,可队伍早已乱作一团。 他们都没有武器,只能用拳脚攻击。 可刚甩开一条,立刻又有三四条毒蛇顺着他们的的腿爬上去,毒牙狠狠刺入皮肉。 有人试图用火把驱赶,可蛇群竟似受到某种操控,丝毫不惧火焰。 反而更加疯狂地缠绕撕咬。 许多人被黑曼巴闪电般咬中脚踝,剧毒瞬间蔓延,脸色迅速发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倒下。 百毒王施展轻功跳至高处,干枯的手指轻轻拨弄着骨笛。 “跑什么?被我的宝贝们咬死,可比被那具行尸撕碎痛快多了。” 另一边,鬼面行尸如入无人之境,罡气纵横,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一名将领怒吼着挥拳攻击,可拳头落下在行尸身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连皮肉都未能破开。 行尸反手一爪,直接洞穿此人的胸膛,五指一握,竟将还在跳动的心脏生生扯出! 驱尸魔站在战场边缘,黑袍猎猎作响,眼中闪烁着兴奋的红光。 他低声喃喃:“杀吧,杀得越多,尸体越多。” 每倒下一人,就有一名丧尸站起身来继续攻击。 战场已然化作人间炼狱,惨叫声、蛇嘶声、骨骼碎裂声交织在一起。 所有人都在争先恐后的收割着一条又一条性命。 这场惨绝人寰的屠戮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六万余条鲜活的生命,无一幸免。 石头城内血浪翻涌,殷红的液体在街巷间肆意流淌,浓重的血腥气息经久不散,连飞鸟都避之不及。 杀戮殿的反派们犹如不知疲倦的修罗恶鬼,机械而精准地收割着每一条生命。 待屠戮殆尽,他们又将堆积如山的尸骸付之一炬。 熊熊烈火中,数万亡魂化作缕缕青烟,连最后一点存在过的证据都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杀戮殿内,猩红的火光映照着洛子商冷峻的面容。 他静立高台之上,目光沉沉地凝视着那不断攀升的杀戮值,眼底的寒意愈发深邃,如无底深渊。 “莫要怪我无情……” 他低语,声音冰冷而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这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强者生,弱者死!” 第142章 响银失踪案 做戏做全套。 血色残阳下,石头城的城墙被染成暗红。 胜七擦拭着巨阙剑上的血迹,与白亦非对视一眼,立即策马奔向山陵。 此时鹰嘴崖上的大军已然全部进入山陵城中。 \"报——!\" 一声急促的传令声撕裂了大帐内的空气。 洛子商(墨玉麒麟)指间正捻着一枚黑玉棋子,闻声指尖微顿,棋子在他掌心转了个圈,最终被按在案上。 \"进。\" 帐外亲卫掀帘而入,单膝跪地。 \"禀大总管,营外有两员将领求见,自称黑水城守将,言有紧急军情禀报!\" \"带进来。\" 不多时,胜七与白亦非大步踏入帐中。 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大总管,末将奉命前往石头城受降,不料城中苦夷人临阵倒戈,突袭我军!\" 他声音微哑,似含痛意:\"巴吐尔将军为护我等突围,身中二十七箭……末将无能,愧对大总管重托!\" \"啪!\" 墨玉麒麟怒而将手中棋子掷于地上,黑玉碎裂,碎片四溅。 \"糊涂!\" 他猛地起身,玄色大氅翻卷如怒涛:\"本督早说过,苦夷人不可轻信!\" 话音未落,他忽地剧烈咳嗽起来,身形微晃,一手撑住案几才稳住身形。 亲卫慌忙上前搀扶,却被他抬手挥退。 他喘息稍定,目光如刀般刺向胜七:\"石头城现在如何?巴吐尔麾下将士呢?\" \"十万大军内讧,无一幸免,为防瘟疫,尸身已尽数焚毁。\" \"嘶——\" 帐内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箫文镜眉头紧锁,突然开口:\"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他目光锐利如针,\"巴吐尔乃当世名将,岂会对苦夷人毫无防备?\" \"箫大人此言何意?\" 白亦非冷笑一声,猛地扯开衣襟,露出包扎的伤口,狰狞的血痕仍清晰可见。 不过都是对战白弥陀时留下的。 \"若非我等拼死突围,此刻早已葬身石头城!” “箫大人若不信,不妨亲自去瞧瞧!\" 墨玉麒麟抬手止住争论,闭目长叹:\"事已至此,多言无益,是本督…害惨了巴吐尔将军啊!\" 箫文镜眸中暗光浮动,正欲再言。 余光却瞥见胜七腰间巨阙剑锋上一缕未净的血丝,正缓缓渗入剑纹之中。 他瞳孔骤缩,最终沉默地退后一步,不再多言。 罗摩京都,客栈中。 檀香袅袅,棋枰之上黑白交错,杀机暗藏。 洛子商一袭玄袍,指尖夹着一枚黑玉棋子,迟迟未落。 对面,石之轩白衣胜雪,神色悠然,似笑非笑地注视着棋局。 听闻墨玉麒麟将石头城之事细细禀报后,两人眼皮一眨,退出了杀戮殿。 接着两人仍旧专注于棋局。 啪! 石之轩落下一枚白子,唇角微扬:\"这箫文镜倒是个聪明人,仅凭只言片语,便能嗅出破绽。\" 洛子商冷笑一声,黑子重重敲在棋盘上:\"能做到当朝兵部侍郎的人,又岂会是庸碌之辈?\" \"可惜,聪明人,往往活不太久。\" 石之轩轻笑,再落一子。 \"呵呵,尊上,您的棋……又掉入属下的陷阱了。\" 洛子商闻言一怔,目光急扫棋局,片刻后摇头叹道:\"先生的棋艺,只怕已能与傅先生一较高下了。\" 石之轩执杯浅啜,谦逊道:\"尊上谬赞。” “论棋道,傅采林当世无双,我……不如也。\" 洛子商忽而抬眸问道:\"响银的事情安排得如何了?\" \"尊上放心!\"石之轩道:\"属下已命人将做了布置。” “待运银队伍行至浑河河畔时,便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 洛子商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唇角轻扬。 罗摩国至今尚未收到联军溃败的急报,依旧按原定计划往边境运送军饷。 押运的响银足有百万两之巨,而他们要做的就是让这些银子消失。 这件事洛子商已经布置很久了,他还亲自教了石之轩他们如何炼制金属钠。 以金属钠做成的假银锭外表和真银无异,但遇水就会爆炸,接着消失不见,保管谁也查不出来蛛丝马迹。 除非这罗摩国之中还有人学过高中化学! 现在金属钠已悉数就位,就躺在户政司装好的马车之中。 而户政司的主官正是摩尼教在朝堂上的代表人物。 等同于罗摩国宰相。 若百万军饷在他手上不翼而飞,二王子定会抓住这个把柄大做文章。 而待联军惨败的消息传回王都,朝野震动之时。 这桩悬而未决的响银案,必将成为点燃夺嫡之争白热化的导火索。 就在两人交谈之时,押运响银的车队行至了浑水河畔。 只见天色骤然阴沉,乌云翻滚如墨,狂风卷起砂石,刮得人睁不开眼。 原本平静的河面突然翻涌起浑浊的浪花。 水雾弥漫间,无数黑影从四面八方浮现。 有的从天上飘荡而下,有的自河水中爬出。 还有的从地面裂缝里钻出,扭曲狰狞,鬼气森森。 “鬼……鬼啊!” 跟车的农夫们最先崩溃,双腿发软,瘫坐在地。 士兵们也吓得魂飞魄散,手中兵器当啷落地。 有人甚至跪地磕头,嘴里胡乱念着驱邪的咒语。 为首的将军握紧长刀,目光凌厉地扫视四周。 他征战多年,自然不信鬼神之说,可眼前景象太过逼真。 那些鬼怪张牙舞爪,凄厉的尖啸声直刺耳膜,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腐朽腥臭的味道。 很有可能是幻术! 可他偏偏看不破其中破绽! “都别慌!这是障眼法,稳住阵型!” 将军厉声大喝,试图稳住军心。 然而,恐惧早已蔓延,士兵们乱作一团,根本无人听令。 就在此时,拉车的马匹突然嘶鸣狂躁,双目赤红,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一般。 猛地挣脱缰绳,拖着沉重的银车疯狂冲向河岸。 “拦住马!快!”将军怒吼。 可士兵们自顾不暇,哪里还拦得住? 他眼睁睁地看着一辆辆马车接连冲入河水之中。 轰隆隆!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响撕裂了河水。 金属钠块在接触到河水的瞬间,迸发出刺目的白光,随即产生了剧烈的爆炸。 \"怎么回事?!\"将军惊恐的看着这一幕。 这也是幻象? 不可能! 爆炸掀起了气浪他分明觉得很真实。 就在爆炸过后,那些原本在四周蠕动的鬼怪全都消散无踪。 河面渐渐恢复平静,乌云散去,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 将军连忙派人打捞响银,可百万两响银,再无踪迹可寻。 第143章 捷报抵京 闫京,文华殿。 殿内沉冷如铁,铜鹤香炉中升起的青烟凝滞不动,仿佛连空气都被这压抑的朝局冻住了。 这样的气氛,已经持续了整整十日。 羌州战报一日急过一日,尉迟磐的三道奏折接连送入宫中,字字如血。 “羌州将士断粮三日,战马皆杀以充饥。” “箭尽弓折,士卒持木石御敌。” “若援军再迟,臣唯有以身殉国,以报陛下!” …… 可洛子商的大军,却如泥牛入海,杳无音讯。 内阁大臣们见状,再度发动攻势,旧事重提。 “陛下!”户部尚书姜璟凉率先出列,声音冷硬如刀,“洛子商贻误军机,致使羌州危殆,按律当斩!” “臣附议!”兵部尚书紧随其后,高声道,“三军待援如救火,洛子商却迟迟不至,若非畏敌避战,便是心怀异志!” “臣等恳请陛下明察!” 殿内哗啦啦跪倒一片,朱红官袍如血浪翻涌,逼得人喘不过气。 天子之过,不可直言。 于是,他们又将矛头狠狠刺向三皇子姬天麟。 “若非三殿下力荐洛子商为钦差,何至于此?” “殿下识人不明,致使边关危殆,此乃误国之举!” 言辞锋利,字字诛心。 一时间,朝堂上附和之声四起,仿佛姬天麟和洛子商二人之过,便是这战局溃败的根源。 天寿帝高坐龙椅,面色阴沉。 他何尝不知这群文官的心思? 可眼下战事不利,朝野震动,他必须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够了。”天寿帝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殿内瞬间寂静。 “燕王。”天寿帝目光转向自己的儿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帝王应有的冷硬取代。 “你举荐失察,确有不当。即日起,回府闭门思过,抄录《闫治文疏》十遍,未得朕令,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校事府事务繁杂,你既需静心思过,便暂由陈纯代管。” 姬天麟面色一变,缓缓跪下,声音微颤:“儿臣……领旨。” 校事府乃监察百官之权柄,姬天麟正和陈纯打得火热,如今竟被直接褫夺,拱手交于陈纯手中! 这已不仅仅是惩戒,而是彻底削权。 姬天麟被一撸到底了。 内阁见三皇子被削权,知圣意已有松动,当即趁势进逼。 \"陛下!\"吴笑愚手持玉笏出列,声音沉稳却暗藏锋芒。 \"边关战事胶着,皆因军令不畅、将权过重。” “老臣斗胆,请遣文臣监军,以肃军纪!\" 话音未落,六部文官已齐声附和:\"臣等附议!\" 声浪震得殿角铜钟嗡嗡作响。 天寿帝指节轻叩龙椅,目光扫向枢密院方向。 刘老将军当即会意,铁甲铿锵出列:\"荒谬!战场瞬息万变,岂容书生指手画脚?\" 兵部尚书立即冷笑:\"刘枢密此言差矣。” “若洛子商有监军节制,何至于延误军机?\" \"你!\"刘大将军须发皆张,腰间佩刀撞得叮当作响。 文官集团早有准备,他们拿出早就写好的监军条例朗声诵读,其中的逐条逐句,无不是有利于朝的治军良方。 姜璟凉则翻出前朝大将拥兵自重的案例。 引经据典间,枢密院众人被驳得面红耳赤。 这些沙场悍将能在万军丛中取敌首级,却在唇枪舌战中节节败退。 天寿帝缓缓闭目,他已被逼至墙角。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青衣小太监跌跌撞撞冲进殿内,额头渗着细汗。 手中高举一封插着三根赤羽的军报,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陛、陛下!羌州八百里加急!” “洛子商大总管率军大破两国联军,阵斩东天王白弥陀,首级已装入石灰匣,已抵达殿外!\" \"什么?!\" 满朝哗然! 方才还咄咄逼人的文官们如遭雷击,吴笑愚手中的玉笏\"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刘枢密等武将先是一愣,随即须发怒张,狂喜之色溢于言表。 闫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袖袍带翻了御案上的茶盏也浑然不觉。 \"快!把军报和敌酋首级呈上来!\" 小太监膝行上前,双手奉上那封染着血渍的加急文书。 闫帝一把抓过,撕开火漆时手指竟有些发抖。 洛子商将自抵达羌州之后派兵深入敌后切断敌军粮草辎重,诱敌出击,大破黑水、赤岗、沙湖三城,鹰嘴崖伏击等等部署,全部呈现在文书当中。 当看到\"阵斩敌酋白弥陀,消灭联军十五万\"的字样时,天寿帝竟放声大笑。 \"好!好一个洛子商!\" 笑声在文华殿内回荡,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那些方才还要求严惩洛子商的朝臣们,此刻全都面色惨白地僵在原地。 \"陈纯!\" “奴婢在!” “把这捷报传阅诸卿好好看看!” 陈纯立即躬身应是,双手恭敬地接过染着血渍的军报,步履沉稳地走下玉阶。 “洛子商非但未曾畏战退缩,反倒是宵衣旰食,亲率精骑千里奔袭,深入敌后,才能打破敌军!” 天寿帝一边说着,陈纯一边往吴笑愚那边走。 第一个便将文书递到了首辅吴笑愚面前。 吴笑愚伸出枯瘦的双手,指尖微微发颤。 当他接过文书的刹那,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原本挺直的腰背瞬间佝偻下。 连带着那身象征首辅威严的朱红官袍都显得黯淡无光。 天寿帝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白弥陀的首级何在?\"他突然开口,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小太监闻言立即跪行上前,双手捧上一个黑漆描金的木匣。 那匣子不过尺余见方,却仿佛重若千钧。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它吸引。 \"启禀陛下,\"小太监声音发颤。 \"这便是白弥陀的首级。\" 天寿帝迫不及待地挥手示意:\"快!呈上来让朕亲自验看!\" 小太监双手将木盒拱起。 天寿帝猛地掀开鎏金木盒的盖子,一股混合着石灰与血腥的刺鼻气味顿时在殿内弥漫开来。 盒中赫然盛放着一颗须发戟张的首级,那双怒目圆睁的眼睛似乎仍在不甘地瞪着。 正是昔日不可一世的苦夷国东天王白弥陀! \"哈哈哈!\" 天寿帝龙目如电,凝视着木匣中那颗须发戟张的首级,突然爆发出一阵震彻殿宇的狂笑。 \"果然是白弥陀!\" 他五指如钩,猛地抓起那颗青灰色的头颅,让垂落的发丝扫过御案上的奏章。 \"朕记得五年前与此獠见过一面,当时这厮身披金甲,带着三万铁骑耀武扬威,不可一世,威风得紧。\" “这才几年,脑袋就落在朕的御案之上了!” 陈纯闻言立即趋前两步,紫金官袍的下摆扫过丹墀,谄媚之态活似摇尾的猎犬。 \"逆贼授首,正显陛下天命所归!微臣恭贺陛下威加四海,万邦来朝!\" \"说得好!\"天寿帝大笑着将首级掷回盒中,震得盒盖哐当作响。 \"传旨,将这首级制成鎏金酒器,朕要在庆功宴上用它与众将士同饮!\" \"陛下三思!\"姜璟凉突然出列:\"此举有伤天和,白弥陀虽为敌人,然我大闫乃礼仪之邦…\" \"伤天和?\"天寿帝猛地拍案而起,龙袍袖口在案几上扫过,茶盏应声而碎。 他眼中寒光迸射,声音却出奇地平静:\"白弥陀攻打我羌州三城时,姜爱卿可曾去与他们言何为天和?\" 姜璟凉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仍强撑着进谏:\"陛下明鉴,臣…\" \"够了!\"天寿帝突然暴喝,震得殿中烛火摇曳。 他缓缓走下丹墀,玄色靴底碾过碎瓷,发出刺耳的声响。 \"朕看你是读书读迂了。再敢妄言...\" 天寿帝眼中凶光毕露,\"赐廷杖!\" 满朝文武顿时噤若寒蝉。 第144章 赐蟒袍、银鱼袋 天寿帝目光如炬,扫视殿中群臣,见无人再敢出言反对,这才缓缓收回视线。 指尖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继续道: \"诸位爱卿,洛子商此番大破白弥陀,解羌州之危,可谓功勋卓着。” “朕思来想去,若不厚赏,岂不寒了将士之心?” “众卿以为,该如何封赏?\" 殿内一时沉寂,内阁众人相视一眼,似在权衡。 片刻后,首辅吴笑愚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老臣以为,羌州虽获大胜,但白弥陀虽死,苦夷国却未必甘休。” “眼下战事未平,若此时大加封赏,恐将士骄惰,不如待彻底收复失地,再论功行赏,更为稳妥。\" \"臣附议!\" 内阁与枢密院众臣齐声应和,声音在殿内回荡。 天寿帝微微颔首,目光深沉,似在思索。 半晌,他忽然抬眸,唇角微扬,语气坚定而威严: \"首辅之言,老成谋国,朕心甚慰。” “然有功不赏,非明君所为。\" 他略一停顿,随即朗声道,\"传朕旨意,赐洛子商蟒袍一件。” “告诉他,羌州朕就交给他了,务必一鼓作气,荡平敌寇,朕等他捷报!\" 赐蟒袍? 众人心中一震,这个赏赐不可谓不重。 在大闫,蟒袍非功勋卓着者不可得。 便是朝中一品大员,若无特殊功绩,也难获此恩典。 如今洛子商不过一少年,竟得赐蟒袍,这份荣宠实在令人心惊。 刘枢密使忍不住说道:\"陛下,洛子商虽立大功,但毕竟资历尚浅,骤然赐此殊荣,恐...\" \"恐什么?\" 天寿帝目光如电,冷冷扫过,\"莫非刘卿觉得,阵斩白弥陀,大破联军二十万之功,还配不上一件蟒袍?\" \"臣不敢!臣只是...\" \"只是什么?\" 皇帝冷笑一声,\"朕记得一个对月前羌州告急时,洛子商没有任何犹豫,勇担重任。” “如今他立下不世之功,你们倒在这里论资排辈?\" 殿中鸦雀无声,众臣皆低头屏息。 天寿帝缓缓起身,龙袍上的金线在烛火下熠熠生辉:\"传旨,加赐洛子商银鱼袋一条。” “告诉他,朕在等他凯旋,届时朕要亲眼看看,我大闫的年轻俊杰,穿上蟒袍是何等英姿!\"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满朝文武再无人敢置一词。 随即齐声高呼:\"陛下圣明!\" 随后天寿帝又将姬天麟禁足的旨意收回,顺带着让他官复原职。 陈纯听见天寿帝的话,心里像吃了屎一样难受。 杀戮殿内,青铜灯盏中的红莲业火忽明忽暗,映照着洛子商那张俊美却阴鸷的面容。 他斜倚在王座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赐蟒袍和银鱼袋?\" \"是的,尊上。\" 洛子商突然低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天寿帝倒是大手笔。\" \"银鱼袋只有四品以上大员方可佩戴,蟒袍乃亲王规制。\" 洛子商慢条斯理地说道,\"天寿帝这是要把校事府彻底扶持起来,和百官打擂台啊!\" \"不过,这倒也是本座的机会。\" \"不就是成为天寿帝手中的刀吗?\" 他轻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有何不可。\" \"桀桀桀,尊上,只要您在天寿帝心中的价值越高,地位便会越高。\" 曹正淳脸上浮现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高到大权在握,拿捏百官,甚至操控皇权,也不无可能!\" 洛子商听见曹正淳说完,低沉的笑声在殿内回荡,如同毒蛇吐信般令人毛骨悚然。 刀越是锋利,用刀之人便越是依赖。 但普天之下,又有几人懂得,刀磨得越锋利,越容易伤到持刀之人这个道理? 这时,他猛然忆起一桩旧事。 渝州案后,天寿帝曾不遗余力地为殷柳弈遮掩罪行。 莫非当时,天寿帝也存了让殷柳弈作刀的心思? 只是天意弄人,这柄利刃最终阴差阳错变成了自己。 思及此处,他唇角泛起一丝笑容。 无论真相如何,这些秘辛,终究已成无解之谜。 想必天寿帝至死都不会吐露半分真相。 洛子商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压着太阳穴,眉宇间闪过一丝疲惫。 吴笑愚所言不虚,以苦夷国的秉性,白弥陀之死定会引发雷霆之怒。 待其重整旗鼓再度兴兵,羌州必将陷入血雨腥风之中。 眼下羌州守备空虚,若欲扭转乾坤,罗摩国方面必须争分夺秒,速战速决。 他闭目片刻,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转而抬眼望向静立一旁的石之轩。 \"今日罗摩国朝堂上,可有什么动静?\" 石之轩微微躬身,黑色衣袍随着动作泛起细微的波纹:\"回禀尊上,今晨军报与响应失踪的折子同时呈入宫中。” “犹如平地惊雷,震得整个朝堂哗然。\" 他顿了顿,继续道:\"今天朝会上罗摩国文武百官已乱作一团。二王子的人与三王子的人在老国王面前直接扭打起来了。” “老国王气的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 洛子商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倒是比预想的还要热闹。\" 罗摩国朝堂此刻已是风声鹤唳。 早朝之上,国王当场下令,紧急抽调三万禁军拱卫皇城。 而统领这支精锐的正是巴吐尔的旧部亲信萨摩。 当联军溃败、巴吐尔生死不明的消息传开时,以萨摩为首的巴吐尔旧部,跪请再次出兵羌州。 萨摩更是当庭立誓,定要手刃仇敌,为巴吐尔报仇雪恨。 不过罗摩国王这次倒是清醒得很。 不仅当场驳回了请战奏议,还将御案拍得震天响。 说什么'如今首要之务是固守京畿'。 现在整个王城的防务,都被他以'非常时期'为由,牢牢攥在了自己手中。 两派见老国王一条腿都已经折了,愈发肆无忌惮。 二王子率先发难,声称户政司主官玩忽职守,致使军饷丢失,必须严惩! 三王子则当即反驳,直言二王子大敌当前,不思同仇敌忾,反倒借机铲除异己,其心可诛!。 又说响银一事分明是有人蓄意构陷! 最后,老国王被逼无奈,只好和稀泥,将责任推到护送响银的将领身上。 二王子派系的朝臣们见国王意欲息事宁人,立即群起而攻之。 “一个区区五品将军,如何能只手遮天,私吞百万两军饷?” “此等惊天大案,背后必有主使之人!\" \"臣恳请陛下彻查此案!” “若不揪出幕后真凶,只怕我朝纲纪将荡然无存!\" 而三王子为了掌握主动权,当即表示愿意亲自督办,定将响银案查个水落石出。 二王子则根本不给他机会,直言其与户政司主官私交甚笃,每月都要在醉仙楼把酒言欢,应当避嫌。 最后,老国王无奈之下将案子交给了三王子查办。 第145章 父慈子孝 才几个时辰过去,罗摩国大败的噩耗已如瘟疫般席卷王都。 从朱门高户到陋巷寒舍,无人不谈,无人不惊。 \"十几万大军啊!就这么葬送在羌州了!\" 老铁匠狠狠捶打着烧红的铁条,火星四溅,映着他通红的双眼。 \"我那苦命的孩儿,才十八岁啊……连尸骨都寻不回来!\" 他的声音嘶哑如裂帛,引来周围一片叹息。 \"都怪国王刚愎自用!\"一个商贩拍案而起,声音颤抖。 \"大闫与我罗摩素无接壤,更无深仇,此番兴兵,分明是拿将士的性命去满足他的私欲!\" \"是啊!\" 街边卖茶的老妇抹着泪插话,\"我男人随军出征时还说,此战毫无道理,可王命难违……如今倒好,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我们的孩子、丈夫、父亲,全成了羌州的孤魂野鬼!\" \"这血债,该算在谁头上?!\" 洛子商漫步在街道上,听着流言愈演愈烈,心情大为畅快。 很快整个王都都会知道,是谁将他们至亲之人的性命,葬送在了千里之外的荒原。 与此同时,四王子府邸中。 幽深的帷帐后暗香浮动。 潮女妖斜倚在软榻上,指尖缠绕着一条细银链。 链子另一端,赫然扣在古力纳巴脖颈的项圈上。 她轻轻一扯,将这位痴态毕露的四王子拽到跟前。 染着蔻丹的玉指缓缓抚过他的脸颊,红唇勾起一抹蛊惑的笑:\"好狗狗,现在满城都在咒骂你的父王,身为他的儿子……你是不是该替他分忧?\" \"主人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古力纳巴痴痴笑着,眼中尽是狂热的顺从,活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真乖~\"潮女妖轻笑着拍了拍他的脸。 \"你父王现在被千夫所指,心里定然不好受。” “你那两个哥哥薄情寡义,只知道争权夺利,但你不同,你要做个孝顺的好狗狗,每日去探望他,多陪他说说话,明白吗?\" \"明白!我这就去!\" 古力纳巴急不可待地转身,却被银链猛地扯住。 \"急什么?\" 潮女妖眼波流转,从案几上端起一个青瓷炖盅,揭开盖子,浓郁的乌鸡汤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空着手去怎么行?这是我特意让人熬的补汤,最是养心安神……\" 她凑近古力纳巴耳边,吐气如兰,\"记住,要亲眼看着你父王喝下去。\" \"是!主人!\"古力纳巴双手捧过炖盅,眼中闪烁着扭曲的虔诚。 \"我一定让父王……一滴不剩地喝完。\" 古力纳巴提着青瓷炖盅穿过重重宫阙。 寝殿外的侍卫通传之后,他整了整衣冠踏入殿中。 才进去,便听见一阵剧烈的咳嗽。 只见老国王蜷在堆满软枕的龙榻上,咳得像是要把肺腑都呕出来。 \"父王!\" 古力纳巴一个箭步上前,连忙用手拍打老国王嶙峋的背脊。 \"您慢些呼吸...\" 他眉间那道褶皱恰到好处地加深,连嘴角都抿出担忧的弧度。 老国王青灰色的眼皮颤了颤,浑浊的眼珠里泛起一层水光。 “老四,你怎么来了?” “父王,儿臣听见城中有许多人诋毁您,担心您受气,特地来探望!” \"还是...还是...你最心疼父王。\" 话音未落,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又开始响起。 \"您快别说话了。\"古力纳巴抹着眼泪道,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殿内沉寂许久,老国王的咳喘终于渐渐平息,只余下嘶哑的喘息声在帷帐间回荡。 “父王,这是儿臣亲自盯着下人现熬的乌鸡参汤,用的是百年老山参,最是养气润肺。” “您趁热喝些,身子也能舒坦些。” 古力纳巴垂眸敛目,捧起青瓷炖盅,舀起一盅澄黄油亮的鸡汤,小心翼翼地吹散热气。 老国王浑浊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终究未起疑心,就着他的手,将整盅汤饮尽。 “父王,听闻今日朝堂上,二哥和三哥又开始争执不休?” “咳咳……这两个孽障!”老国王一想起两个不成器的儿子,枯瘦的手背便青筋暴起,显然愤怒至极。 “老四啊!若让你来选,”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你说立谁为储君更好?” 古力纳巴露出一抹憨厚至极的笑容,他俯身替老国王掖了掖被角,语气真挚而温顺。 “儿臣只盼您长命百岁,福寿安康。” “至于别的……儿臣什么都不在乎。” 两人可谓是父慈子孝,其乐融融。 可此时的三王子府邸内却是剑拔虏张。 \"锵!\" 一道寒芒乍现,御赐的紫檀描金屏风应声裂作两半。 剑光映照下,三王子面容扭曲,双目赤红如血,手中长剑犹自震颤不已。 \"老二这个贱种!\"他咬牙切齿,声音嘶哑,\"区区宫女所出的杂种,也配在朝堂上对本王指手画脚?!\" 满地狼藉中,摩尼教红衣上师玄立如松,袈裟纹丝不动。 他双手合十,低诵佛号:\"阿弥陀佛。” “殿下嗔火攻心,慧眼蒙尘,此时更需明心见性。\" \"明心见性?\"三王子冷笑一声,剑尖直指殿外,\"那杂种今日在百官面前,半点都没有将本王放在眼里!\" 红衣和尚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二王子确实更加肆无忌惮了,现在他又领了响银案的差事,必是要借题发挥。” “老衲料定,不出三日,城中必会冒出'义愤填膺'的百姓,以民意要挟朝廷。\" “然后借题发挥,趁机对我们的人下手!” 三王子闻言,眉头紧皱:“老二真的会如此肆无忌惮?” 红衣和尚点点头。 “殿下,现在已经是血淋淋的斗争了,老衲建议密调门中高手潜入城中,以防不测!” “若是是不可为,当派高手袭杀二王子!” 三王子瞳孔骤然收缩,握剑的手微微发颤:\"上师,真要走到兵戎相见这一步?\"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红衣和尚的面容阴鸷可怖。他忽然俯身轻语道:\"储君之位,不过虚名。若殿下愿意...\" \"老衲助您直登大位,也未尝不可。\" 三王子浑身一震,剑尖\"当啷\"一声点地。 接着,他缓缓抬头,眼中寒芒与烛火交相辉映 第146章 清君侧? 果然,二王子在调查过程中手段极为阴狠,将三王子一系的官员往死里整治。 刑狱之中,哀嚎不绝,不少人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只得屈打成招。 更有甚者在狱中\"暴毙而亡\",被活活折磨致死。 明眼人都看得出其中蹊跷。 洛子商在听手下汇报之后,也不禁感叹二王子的手段狠辣。 这种人物,不加入校事府可惜了! 而三王子一系的朝臣更是怒不可遏。 连上十二道奏疏,字字泣血,控诉二王子滥用私刑、残害忠良。 然而这些奏章递到御前,却如泥牛入海。 老国王则冷眼旁观两个儿子斗得你死我活。 他巴不得让两派势力互相消耗,待其两败俱伤时再出面制衡。 不过老国王也意识到自己近来身体每况愈下。 原本健朗的身躯如今连起身都要宫人搀扶,稍一活动便虚汗涔涔。 御医们也是束手无策,只能开出些温补的方子。 老国王不是没怀疑过四王子进献的参鸡汤有毒。 他这个不成器的四儿子,近来却格外殷勤。 可每次带来的鸡汤,宫人银针试毒都安然无恙,古力纳巴更是当着老国王的面先尝为敬。 老国王也就卸下心防,经历两个儿子不孝的他,对古力纳巴这份孝心格外珍惜。 但他却不知那汤中暗藏的是潮女妖调制的百越密毒。 会随着每一口温热的汤汁,慢慢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 一晃十天过去。 三王子实在是被逼无奈,终于选择了“清君侧”。 夜色如墨,笼罩着罗摩王都。 城墙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曳,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三王子站在府邸最高处,手指紧紧攥着栏杆。 他的目光穿过夜色,望向城东那片灯火通明的二王子府邸。 \"殿下,可以动手了。\"红衣和尚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三王子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头。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一双充满野心的眼睛。 \"摩尼教和娑摩门的尊者也来了?\" \"皆已准备就绪,门中千余沙弥已埋伏在城东,尊者会帮我们挡住拜火教宗师,只等您一声令下就可以开始行动。\" “好,那就立刻开始行动,老二今天必须死!” 三王子神色凶狠。 十天了,自己一直被老二压的喘不过气来。 而今晚,一切将见分晓。 \"遵命。\"红衣和尚躬身退下,消失在夜色中。 三王子深吸一口气,凭栏而立,静静等待着结果。 而此时古力纳巴穿过长廊,来到国王寝宫外。 透过半开的门缝,他看到老国王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呼吸微弱。 御医和侍女们守在一旁,神情凝重。 \"殿下。\" 守在寝宫门口的侍卫长右手抚胸,深深鞠躬。 这十日来,三王子古力纳巴日日晨昏定省。 侍卫们早已习惯这位往日里鲜少露面的王子突然变得如此殷勤。 老国王虽卧病在床,却特意下过口谕,三王子觐见,无需通传。 古力纳巴微微颔首,鎏金腰带上的宝石在宫灯下闪烁着冷光。 他状似不经意地抚平锦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眼角余光却扫视着寝宫外新增的守卫。 今天的守卫格外多。 \"父王今日气色可好些了?\"古力纳巴刻意压低嗓音,让那清朗的声线染上几分沙哑的忧色。 \"回禀殿下,陛下…\" 话音未落,寝宫内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是老四~老四来了吗?\"老国王沙哑的声音穿透重重帷幔。 古力纳巴连忙走进殿内,在距床榻五步处停下:\"父王,儿臣在这儿。\" 锦帐内伸出一只枯枝般的手,明黄寝衣袖口滑落,露出布满老人斑的手腕。 \"过来!\" 古力纳巴连忙牵住老国王的手。 \"今天你就留在这里陪父王说说话!\" \"父王,这与制不合啊!\" “傻孩子,父王这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 老国王说着竟强撑着半坐起来,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保护我的安全?” 古力纳巴一愣,随后笑道:“父王,我这人你是知道的,向来不惹祸不结怨,哪有人会害我呀!” \"咳咳...呵...\" 老国王浑浊的双眼凝视着这个最不成器的儿子。 \"是啊,满朝文武谁不知道你是个只会寻芳猎艳的纨绔!\" “不贪权,不恋势,整天只知道寻花问柳。” 老国王说着目光忽然变得愈发柔和,\"谁又想得到,在孤生病的时候,却只有你日日来探望!\" 古力纳巴闻言,眼中噙着恰到好处的泪光:\"都是儿臣应该做的,这是儿子为人子的本分。\" “好啊!你的孝心孤都看在眼里,明日你就启程去翡翠郡就蕃吧!\" 老国王从枕下取出一道早已备好的诏书:\"别留在京都,翡翠郡千里沃~够你~~咳咳~~做个逍遥王爷~安度余生了~\" “嗯嗯,父王您赶紧躺下,儿臣听您的!” 杀戮殿内听完石之轩道汇报,洛子商来到窗前,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黑夜中的杀机。 “天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要开始了!\" 下一秒,只见夜色中,无数黑影如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涌向二王子府邸。 动作敏捷,悄无声息。 正是摩尼教和娑摩门的密宗高手。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当第一批黑衣人翻墙进入府邸后,府邸内却安静得诡异。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二王子府邸突然灯火通明,无数火把同时点燃,将整个府邸照得如同白昼。 突然,整座府邸的地面微微震颤。 嗒、嗒、嗒!!!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逼近。 廊柱后的阴影里、假山石后的暗道中、甚至屋檐之上,瞬间涌出无数白衣武士。 他们手中的弯刀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森冷寒芒。 “拜火教!” \"是拜火教的圣火卫!\" 有人失声惊呼。 摩尼教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谁能想到,二王子府邸内,竟隐藏着如此多的拜火教精锐? 二王子负手立于高阶之上,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些年来,他借着修缮府邸之名,暗中在假山之下修建密室,在花园之中开凿地道,将拜火教高手分批秘密送入。 原本是为对付大王子迪丽热扎准备的杀招,如今倒让摩尼教尝了滋味。 \"杀!\" 随着一声令下,整座府邸瞬间化作修罗场。 拜火教祭司一袭白袍无风自动,双手结出玄奥法印,口中诵念古老咒语。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力量如潮水般扩散。 十余名摩尼教徒还未及反应,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柱之上。 摩尼教护法也不甘示弱,怒喝一声,手中玄铁双环迸发出刺目寒光。 他身形如鬼魅般穿梭于敌阵之中,双环过处,血肉横飞。 然而拜火教徒人数占优,且早有准备。 他们分成小队,互相配合,将入侵者分割包围。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在夜空中回荡。 \"我们中计了!\" \"二王子早就知道我们的计划!\" “擒贼先擒王,杀了二王子!” 第147章 双龙元断浪 王府中骤然亮起金色荧光,只见娑摩门先天高手凌空而起,爆发出惊天威势。 他双掌合十,身后浮现出一尊高达百丈的明王法相,金刚怒目,震慑四方。 \"死!\" 一字既出,周身真气鼓荡,竟毫不顾忌地直取二王子性命。 二王子见状脸色骤变,两条腿如灌铅般沉重,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神。 他本能地就要转身逃命,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放肆!”就在这时,一声怒喝如雷霆炸响。 “在本长老面前也敢朝王室动手,密宗果然尽是些邪魔歪道!'\" 拜火教长老踏空而来,雪白的长袍无风自动。 紧接着双手在胸前划出玄奥轨迹。 霎时间,无数道神火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他周身化作九条狰狞火龙。 \"明王降世!\" 娑摩门高手暴喝一声,身后法相金光大盛。 背后明王虚影竟缓缓睁开双目,手中金刚杵带着毁天灭地之势轰然砸下。 \"焚天煮海!\" 九条火龙交织成网,与金刚杵轰然相撞。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恐怖的冲击波横扫四方。 两人瞬间爆发,在空中大战。 罡气肆虐,周围的宫殿皆被罡气摧毁。 观战众人无不骇然失色,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被震得口吐鲜血。 而正在双方激战正酣之际。 遥远的天际同样异变陡生! 一道通天彻地的璀璨光柱骤然拔地而起,携着毁天灭地之势直贯云霄。 那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露出漆黑的虚空裂痕。 然而就在光柱即将没入云层深处时。 \"轰!\" 漫天黑云突然燃起熊熊金焰,一座横亘天地的烈焰大阵凭空显现。 无数玄奥符文在火海中流转,化作天罗地网将光柱死死困住。 炽烈的淡金色神焰喷薄而出,瞬息间染透了整片苍穹。 云层在高温中扭曲蒸腾,仿佛连虚空都要被这焚天烈焰灼穿。 那道原本势不可挡的冲天光柱,此刻却如同困兽般在大阵中左冲右突。 光柱与金焰交击之处,迸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洛子商负手立于窗口,深邃的目光看向浓云密布的天穹。 仿佛要看穿那层层乌云背后正在上演的惊天对决。 \"轰!\" 又是一道震彻九霄的轰鸣,远方的天空忽明忽暗,时而金光大盛,时而赤焰滔天。 \"宗师之战...\" 洛子商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得几乎被风声淹没。 这场夺嫡之争的激烈程度远超预期。 竟连超凡脱俗的宗师强者都被卷入其中。 洛子商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他此时已然笃定,王宫深处必然也有同等级别的存在坐镇。 否则今夜这场风暴,早就将整个王都夷为平地。 \"必须要再次征辟了。\" 洛子商喃喃自语,素来从容的眉宇间罕见地浮现凝重之色。 宗师介入带来的变数,让他感到如芒在背。 帝释天此刻正在苦夷国追查血菩萨秘术,短时间内难以驰援。 若不能尽快征辟一位宗师坐镇,接下来的局面自己还真把握不住。 洛子商凝视着仅剩的两万杀戮值,眉头不自觉地收紧。 若此番召唤不出宗师强者,接下来的行动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杀戮殿深处。 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 同时开启征辟! 随着话音落下,整座杀戮殿骤然震颤。 无数血色丝线从四面八方涌来,在空中交织缠绕,如同活物般蠕动。 那些血线渐渐勾勒出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血雾渐散,一道挺拔的身影单膝跪地。 中年男子一袭玄色蟒袍,腰间悬着鎏金玉带,抬头时双目如电。 \"朱无视,拜见主人!\" 洛子商瞳孔微缩。 眼前之人剑眉星目,虽跪地行礼,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这不正是记忆中的铁胆神侯? \"竟是他...\" 洛子商迅速翻开召唤手册,书页无风自动,停在朱无视的篇章。 \"先天大圆满,可惜!\" 洛子商叹了一口气,合上册子。 终究差了一点! \"起来吧,以后称尊上即可!\" 洛子商凝视着眼前英武不凡的朱无视,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若是平日能征辟到这般人物,他非得高兴得跳起来。 恨不得抱着他亲几口! 毕竟铁胆神侯的实力,放在任何一方势力中都足以震慑群雄。 然而此刻他需要的是货真价实的宗师强者。 先天与宗师,看似一步之遥,实则云泥之别。 以朱无视的势力,恐怕连吸功大法都用不出来就会被秒。 \"还剩最后一次机会。\"洛子商抬头看向最后一万杀戮值,眉宇间的忧虑愈发深重。 不行! 手气也太背了! 也不知道是手臭还是口臭,说不定都臭! 他赶紧来到水盆前,抄起胰子就是一顿猛搓。 搓得那叫一个卖力,手指缝都不放过。 差点要扒层皮下来。 \"呸!呸!\" 又赶紧漱了几次口,故意把水吐得老远,希望能把霉运一起吐掉。 一番操作之后,洛子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深吸一口气,眼神突然变得无比虔诚。 他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各路神仙在上,保佑这次一定要成功啊!\" \"征辟!\" 刹那间,整座杀戮殿剧烈震颤,璀璨的金光自殿顶倾泻而下。 两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破空而出,龙鳞闪耀着夺目的金芒,龙须飞扬间带起阵阵罡风。 它们盘旋而上,龙吟声响彻九霄,围绕着中央那枚赤红如血的龙珠追逐嬉戏。 \"这是...二龙戏珠?!\" 洛子商瞳孔骤缩,玄色衣袖在狂暴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这似曾相识的天地异象,让他瞬间忆起当年征辟帝释天时的场景。 那时整座大殿沐浴在涅盘之火中,一只浴火凤凰展翅长鸣。 \"难道是宗师?” 洛子商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等惊天动地的异象,除了宗师,还能作何解释? 殿内的血雾在金龙游走间不断翻涌,那枚赤红龙珠突然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洛子商下意识抬手遮目,却听见一个浑厚的声音穿透龙吟,在殿内回荡: \"断浪,拜见主人!\" 第148章 洛子商VS皇室宗师 “果然征辟要有仪式感。”抽中断浪后,洛子商非常满意自己的操作。 下定决心以后这套流程得延续下去。 因为这次召唤出来的,可不是那个在天下会中被雄霸看不起的菜鸡断浪。 而是服下双龙元后天下无敌的断浪。 用三个字形容… 雕爆了! 原着中若不是风云无脑开挂,还真没有谁能挡住断浪称霸天下。 而且当初看风云时,洛子商最敬仰和欣赏的便是断浪。 他自幼已立志重振断家,可惜生不逢时,遇上风云二人,一直活在两人的阴影里面。 从天下会到江湖中,无论他如何努力,武林亦只对风云二人尊崇关注。 但他坚韧不拔的心智超乎常人,从来没有因为被风云压着一头就选择摆烂。 而是不择手段的通过各种方式变强。 断浪曾说过,既然无法当上象风云般救世的神,那我就豁出去当灭世的魔! 即使是遗臭万年,被世人千秋唾骂,也决不要沦为无名小卒! 在召唤名册的境界划分中,断浪的修为已然达到了宗师大圆满境界。 而且身怀蚀日剑法、灭世魔身、血火邪罡等绝世武功。 只要借助断浪的武功,这次罗摩国夺权稳的一批! “轮到我动手了!” 洛子商双眼顿时变为金色的蛇眸,话音未落,身影已如烟消散。 唯余一缕狂暴的青龙之力滞留在原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这一夜的时间足够改变许多事情了。 直到东方既白,天光破晓之际,萨摩才带着禁军姗姗来迟。 三王子脸色难看的盯着萨摩。 摩尼教的人一夜都不见消息,现在禁军统领萨摩又来到这里,明显是事情已经败露了。 他心情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 原本以为胜券在握,没想到摩尼教如此拉胯。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三王子循声望去,只见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正朝这边赶来。 骑在马上的正是他视为眼中钉的老二。 二王子高踞马背,唇角挂着胜券在握的得意之色。 \"三弟,夜里那场大戏,可真是精彩绝伦啊!\" “对亲兄弟都下得去手,三弟真是心狠手辣,现在父王已经知道了,我看你怎么收场!” 三王子听到这里指节不禁爆出青白,面容扭曲狰狞,却终究未发一言。 萨摩适时上前,抱拳沉声道:\"二位殿下,陛下有旨,命臣即刻护送二位入宫面圣。\" 二人对视一眼,眼中锋芒交错,接着一言不发的朝着皇宫方向走去。 他们身后亲随立即列队相随。 待行至宫门前,便有数名禁军持戟交叉,将两人的亲卫尽数拦下。 二王子眉峰一挑:\"萨摩将军,这是何意?\" 萨摩抱拳道:\"陛下有令,只宣二位殿下单独觐见,随从一律在宫门外候旨。\" 二王子点点头,此时他正是春风得意之时,也不疑有他。 经过昨夜一役,整个罗摩国都会知道老三是一个残害手足,薄凉狠毒之辈。 这般德行岂配继承大统? 如今他占据大义,太子之位,已是囊中之物。 \"都听见了?都在此候着,等本王回来!\" 二王子扬声道,眼角余光瞥向身侧的三弟,心中快意更甚。 \"诺!\"亲卫们齐声应命。 而三王子始终沉默向前,头也不回地迈过宫门。 他的亲卫们面面相觑,终究没敢异动,目送主子孤身踏入宫门。 此时的王宫戒备森严,处处透着肃杀之气。 宫墙下甲士林立,廊柱间也暗藏弓弩。 昨夜老国王担心两个逆子狗急跳墙,率兵逼宫,这才提前布下天罗地网。 二人见此阵仗,心下已然雪亮。 他们的父王分明是早就做好了安排,明显是在冷眼旁观,任由骨肉相残。 三王子冷笑一声:“哪有老子这样算计儿子的,父王倒是心狠。” 二王子嗤笑一声:“成王败寇,自古皇家无亲情,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怨天尤人,你也就这点本事…” 二王子正说着,只听得噗呲一声。 只见,一只大手竟直接从他的胸口伸了出来,手中正捏着那颗还在微微跳动,散发着热气的心脏! 众人听见声音,纷纷侧目。 紧接着瞳孔猛缩,仿佛看到了什么骇人的事情。 全都呆愣在原地。 哒!哒!哒! 鲜血顺着身体缓缓滴落在地上。 二王子双眼凸起,迟钝的看向自己胸前那只握着心脏的大手。 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忍不住转动僵硬的脖子,想要看清楚背后到底是谁。 “surprise!” 洛子商笑嘻嘻的音调忽然响起。 随即,他抽出手掌,随意的将心脏丢在一旁。 顺带扯下二王子的外袍,嫌弃的来回擦拭血渍。 殷红的血液,犹如泉涌一般喷洒而出。 此时天空中,两道愤怒的声音如炸雷般响起。 “好胆!” “你该死!” 洛子商不屑一笑,没有理会。 不就是宗师,没什么好说的,大不了一战就是。 他身影一闪,眨眼间三王子脖颈处也出现一道红线,接着脑袋便从脖子上掉了下来。 下一秒,皇宫深处有人一声吼碎日月,挟无上威压朝着洛子商席卷而来。 “哼,天上那位也下来领死!你们一起上吧!” 此话一出,洛子商身上的战意顿时冲霄而起。 宗师大圆满的气息弥漫,整个皇宫都为之震动。 “连杀我罗摩两位王子,当诛!” 宫中的宗师怒喝着,身体撕裂虚空,降临到洛子商面前。 果然,罗摩皇室也有宗师镇守,而且一来就展现出了宗师后期的强大实力。 洛子商身形缓缓飞起,矗立在虚空中,无惧无恐。 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满头白发的宗师,宛若看一个死人。 而天上那位,此时反倒是沉默了。 下一秒,他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句话。 “你们打吧,老夫就不参与了!” 罗摩皇室宗师见状,面色骤然黑的跟碳一样。 昨夜他刚与拜火教、摩尼教两位宗师已然达成共识,支持二王子成为储君。 现在二王子命丧黄泉,拜火教这老六眼见无利可图,竟然说溜就溜。 果然玩宗教的都擅长背后捅刀子。 \"来战!\" \"灭世魔身~开!\" 就在皇室宗师迟疑之际,洛子商骤然踏破虚空。 刹那间,万千幽芒自其周身迸发,魔影幢幢间,竟显化出九幽炼狱之象。 “给我死来!” 皇室宗师见状,一声长啸震彻九霄。 只见他通体金霞喷薄,仙雾缭绕间,磅礴罡气直冲斗牛。 \"轰——\" 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轰然相撞,整片虚空应声破碎。 狂暴的战斗余波席卷王城。 璀璨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半边苍穹。 这场惊世之战引发的能量波动,瞬间惊醒了罗摩国境内所有闭关的武道宗师。 “什么人?居然敢跟宫中那位硬碰硬?” “如此气息?这是宗师后期?不!这是宗师大圆满的气息!” “看来宫中那位是踢到铁板了啊!” “那位在宫中能调用龙脉,宗师大圆满踏入其中也是自寻死路!” “且看看再说!” …… 第149章 窃国者 王宫上空,洛子商与皇室宗师的激战搅动风云。 罡气纵横间,连天地都为之失色。 而萨摩仰望着洛子商威武霸气的身影,眼底燃起炙热的火焰。 他攥紧的拳头微微发颤,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这是赌徒押中全部筹码时的战栗。 他没想到四王子竟能网罗这种层次的高手。 原来四王子才是一直隐藏得最深的那个人啊! 自己暗中投靠果然没做错,听从四王子帮助天上那人混入禁军更是明智之举。 现在二王子、三王子都死了,能继承王位的,不就只剩下四王子了。 想到这里,萨摩舔了舔突然发干的嘴唇,他仿佛已看见丹墀之上即将加冕的古力纳巴。 在这个权力更迭的关键时候,谁不想做从龙功臣呢? 从龙功臣!! 这个四个字如闪电般划过萨摩的脑海,瞬间点燃了他内心的野望。 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比公开站队更能讨得领导欢心了。 他手中刀光一闪,二王子的脑袋便落入手中。 接着又顺手提起三王子的脑袋。 一步步往寝殿走去。 \"陛下,臣萨摩求见!\" 萨摩的嗓音低沉而平稳,仿佛只是来禀报一件寻常政务。 殿内随即传来沙哑的回应。 \"进来。\" 殿内烛火摇曳,映照出古力纳巴低眉顺眼的侧影。 他正服侍着老国王穿衣,动作轻柔而恭谨,仿佛仍是那个最忠顺的王子。 然而,殿门轰然洞开,萨摩的身影挟着血腥气踏入。 手中提着的两颗头颅仍在滴血,在地毯上洇开一朵朵红梅。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单膝砸地,铠甲铿然作响。 粗犷的嗓音如同闷雷般响起。 \"殿下,二王子与三王子已伏诛,这是二人首级!\" 说着将提着脑袋的手抬高。 老国王顿时如遭晴天霹雳,身形一晃,浑浊的瞳孔剧烈收缩。 目光在那两颗熟悉的面容与古力纳巴之间来回游移。 \"老四......你......\" 古力纳巴的双手仍扶着老国王的长袖,可低垂的眼睫下,眸光已彻底变了。 他缓缓抬首,目光掠过那两颗头颅时,嘴角再也难以抑制。 身体更是情不自禁的颤抖。 下一秒,他猛然撒开老国王穿了一半的袖袍,眼底的狠辣之色再难遮掩。 那表情仿佛在说: 老登,我不装了! 我摊牌了。 一时间寝宫内的气氛更加凝重。 \"老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老国王厉声呵斥道。 “父王,儿臣~也想当国王啊!” 古力纳巴癫狂的笑了起来。 “凭什么储君只能在老二和老三里面选一个?” “儿臣比他们差哪里了?” \"现在多好,您只剩下我一个选择了。\" 古力纳巴忽然噗通一声矮身跪下,神色疯狂的扣住老国王青筋暴起的手腕,将额头贴在他的手中。 \"父王,您传位于我,儿臣定会更孝顺父王的!\" \"孽障!\" 老国王怒喝一声,猛地抬腿,将古力纳巴踹飞出一丈多远。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苍老的面容因为震怒而发白。 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地上癫狂的幼子。 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陌生。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小儿子竟有如此野心。 就连禁军统领萨摩都已经为其所用。 古力纳巴毫不在意,踉跄着站起身来,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来人!\" 他猛地提高声调,\"伺候父王拟写传位诏书!\" 随着他一声令下,萨摩立即会意地一挥手。 殿门轰然洞开,四名身着铁甲的侍卫鱼贯而入。 手中托着早已备好的空白诏书和御笔。 \"父王,请吧。\" 古力纳巴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轻柔,却让人不寒而栗。 \"您只要盖个印就好,很简单~\" \"休想!\"老国王怒发冲冠,“休想!你这个孽畜,朕绝对不会把储君之位交给你这样的畜生坐!” 他暴怒地夺过诏书,双手狠狠一扯。 滋啦! 绢帛在刺耳的撕裂声中一分为二。 古力纳巴盯着地上残破的诏书碎片,面容扭曲得如同恶鬼。 泪水混着鼻涕滚落,他突然歇斯底里地咆哮:\"为什么?大哥、二哥、三哥都死了,为什么还是不肯立我为储?\" 老国王紧闭双眼,一言不发,不做理会。 古力纳巴缓缓直起身子,用袖口一点点拭去脸上的泪痕。 当他再抬头时,眼中已然冷的可怕。 \"呵呵,既然父王执意如此,\"他忽然轻笑一声:\"那这江山,朕自己来取。\" 听到“朕”这个字眼,老国王猛然睁眼。 正好对上了古力纳巴眼中毛骨悚然的杀意。 \"本想用鸡汤慢慢送你归西,好歹留个全尸体面。” “既然你这老东西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送你一程了!\" 古力纳巴眼中寒芒乍现。 \"送陛下'上路'!\" 此言一出,大殿内所有人如遭雷击,霎时死寂。 就连萨摩也瞳孔剧震,握刀的手微微发颤。 他万没想到古力纳巴竟狠毒至此,连亲生父亲都不放过。 就在这时,石之轩的身影如幽魂般出现在老国王身后。 一卷白绫陡然缠上了老国王的脖子。 \"咯~呃~呃!\" 老国王的身体不停的挣扎着。 然而在石之轩面前,这垂死挣扎不过徒劳。 白绫越收越紧~ 此时,洛子商与皇室宗师的激战也已臻至白热化。 皇室宗师的长袖早已被鲜血浸透。 他三次欲突破洛子商的封锁,前去解救老国王。 却次次被洛子商的血火邪罡拦住去路。 洛子商背手站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如此态势,几乎是将他拿捏得死死的。 \"不好意思,此路不通!\" \"你究竟意欲何为?\" \"我啊!不过是来助四殿下登临大位罢了。\" 洛子商笑道:“现在皇室就只剩下四殿下一人了,我们是不是不用再拼个你死我活?” 皇室宗师感受到老国王已经失去呼吸,脸色阴沉得可怕。 良久之后,他放弃了继续出手的打算。 “好,你赢了,不过我会盯死你的!” “若是你敢对王室最后的血脉动手,我就算舍了这一身修为,也一定会跟你同归于尽!” “不用担心!” 洛子商唇角微扬:\"在下对灭绝罗摩王族这种事毫无兴致。\" 皇室宗师深深的看了洛子商一眼。 接着消失在原地,回到了深宫之中。 天地恢复宁静,风云重聚,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 两人的战斗倒是虎头蛇尾! 更没有其他宗师期待的那样两败俱伤。 而且,皇室宗师主动退去,便代表四王子上位之事再无任何人质疑。 皇城外此时倒是有数万百姓匍匐在地上,对着洛子商顶礼膜拜。 他们还以为是真佛降世。 而那几位宗师则是神色各异,看向洛子商的方向,眼神中满是忌惮。 一位年轻的宗师已经足以让任何一个势力无比忌惮。 更何况,此人还是宗师大圆满! 夺位之战,就此结束! 第150章 再起兵戈 国主新丧,罢朝三日,举国缟素。 百官皆着素服,与古力纳巴一同于灵前守孝。 王城内外,宫阙上下,哀乐不绝如缕。 全城百姓都知道了三天前的宫廷政变的详情,这几天来,街头巷尾无不议论纷纷。 他们统一的版本都是野心勃勃的二王子与三王子趁夜举兵谋反。 率领亲信直逼皇宫。 危急关头,四王子古力纳巴当机立断,与禁军统领萨摩联手布防。 以雷霆之势平息叛乱。 眼见大势已去,两位叛乱的王子在众目睽睽之下羞愧难当,竟双双引剑自刎。 更令人扼腕的是,年迈的国王经此变故,悲愤交加,最终未能挺过骨肉相残的打击。 在黎明前驾崩于寝宫之中。 第四日清晨,天色尚未大亮。 整个王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之中。 古力纳巴立于朝堂之上,身披素白锦袍,腰间却配着一柄宝剑。 他的面容比往日更加苍白,眼下是两片明显的青黑,显然是没有休息好。 朝臣们陆续到来,站立两旁。 \"诸位大人。\" 古力纳巴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大家都知道了三天前发生的痛心疾首之事。\" \"二王兄与三王兄,暗中调遣人马,意图攻打皇宫,谋权篡位。\" \"幸而天佑我朝,他们的阴谋被及时发现。” “可我罗摩王室,经此一役却遭了大变故啊!就连父王也薨去了……” 几位年迈的大臣听到这里,当场老泪纵横。 更有甚者直接跪倒在地,痛哭失声。 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也不知是真是假! \"四殿下。\" 放出来的户政司主官上前一步,这位在狱中遭了十几天罪的老臣此刻看起来苍老了十岁。 至于他为何能重获自由,这背后正是一场政治交易。 此人乃是摩尼教在朝堂中的核心人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其影响力不容小觑。 古力纳巴以恢复此人官职为筹码,换取了摩尼教的支持。 如今,摩尼教众四处宣扬古力纳巴乃活佛转世,是天命所归的救世之主,必将带领罗摩国走向复兴。 这叫投桃报李。 既赢得了宗教势力的拥戴,又巧妙维持了各方势力的平衡。 \"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 “如今先王驾崩,二殿下、三殿下又...按照祖制,该由您继承大统。\" 古力纳巴闻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老相国,现在谈这个为时过早!” “父王的丧事未毕,两位王兄尸骨未寒...\" \"正因如此,才更需要有人主持大局!\" \"如今朝野动荡,边境不稳,若无明君坐镇,只怕会酿成大祸啊!\" 众大臣见状纷纷跪下,齐声高呼。 \"请殿下继位,安定社稷!\" 古力纳巴再次推辞。 经过三请三辞,在文武百官的跪拜声中,古力纳巴终于如愿以偿的坐上了罗摩国王位。 登基大典当日,古力纳巴身着冕服立于城墙之上,接受万民朝拜。 此时早已做好准备的封魔族与阴十郎开始施展幻象。 霎时间,九条金龙自云端探首,鳞爪飞扬间洒落金辉。 天际梵音阵阵,八部天龙虚影环绕,更有七宝莲台自云端缓缓降下。 城下百姓见此神迹,纷纷伏地叩首。 此刻百姓心中的最后一丝质疑也彻底消散。 在罗摩国万民心中,这位新登基的新君,已然是转世活佛。 而古力纳巴即位后的第一道诏书,便是册封潮女妖为罗摩国王后。 第二道恩诏则是昭告天下,大赦罗摩国囚徒。 第三道则是封石之轩为国师,准其参赞军国要务。 大殿之上,正在对有功之臣加封爵位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侍卫统领跌跌撞撞地闯入大殿。 \"启禀大王!\" 侍卫声音颤抖着跪伏在地。 \"闫国使团在城门外,他们~他们送回了巴吐尔元帅的遗体~\" 殿内闻言顿时一片哗然。 古力纳巴的声音更是陡然拔高,\"你说什么?\" 侍卫统领以头抢地,声音哽咽:\"闫国使者还说~说我们出征的将士已经全部遇害。” “他们连一个俘虏都没给我们留下!\" \"可恶!\" 古力纳巴一掌拍在御案上,怒不可遏。 \"岂有此理!闫国竟敢如此羞辱我罗摩国!\" \"众爱卿!你们说此事该如何处置?\" 殿中群臣噤若寒蝉,唯有萨摩猛然踏出班列。 这位巴吐尔元帅的学生双目赤红。 \"陛下!闫朝如此侮辱我国、侮辱巴吐尔将军,是可忍,孰不可忍!\" \"臣请命率十万铁骑攻打闫朝,讨回公道,祭奠巴吐尔元帅在天之灵!\" 啪啪啪!!! 古力纳巴拍手为萨摩鼓掌,表示对其言论非常认同。 接着他缓缓扫视群臣:\"众卿以为如何?\" \"陛下!\"石之轩出班说道:\"臣听说苦夷国为报东天王白弥陀之仇,已集结兵马二十万陈兵两国边境。\" \"我罗摩国身为西域大国,岂能落于人后?\" 说到这里,石之轩的声音陡然拔高。 \"应当以血还血!以杀止杀!\" \"国师说得对,我们要以牙还牙,报复回去,\"萨摩怒吼道。 古力纳巴也被萨摩的战意所打动,缓缓自王座上站起。 \"好!\" 这一字如惊雷炸响。 “传朕口谕——\" \"即刻传召各省。再起十万精兵,着国师石之轩总领三军,萨摩将军为先锋大将。” “联合苦夷国再攻闫国!” “臣遵命!” …杀戮殿内… 洛子商斜倚在龙椅上,指尖轻叩着扶手,听着石之轩的禀报。 红莲业火在他妖异的瞳孔中跳动,映出一片血色。 良久,洛子商的声音响起。 \"苦夷国那群蛮子,倒是野心不小。\" 他薄唇轻启,声音如毒蛇吐信,\"再次兴兵二十万大军压境羌州,呵~\" “正好让本座给他们演一出好戏。” 让他们尝尝,什么叫作中心开花。\" 石之轩也阴恻恻地笑了起来:\"桀桀桀!那些苦夷国的蛮夷,还当罗摩国是盟友呢!” “殊不知,他们所谓的'盟友'才是最致命的。\" 傅采林眼中亦是精光乍现,手指轻抚着银白长须。 接着在面前的沙盘上轻轻一划,将苦夷国的军阵尽数圈入其中。 \"妙哉!\" “此战若打得好,可以毕其功于一役!让苦夷国三十年不敢东顾!\" 第151章 重现神策军的野望 杀戮殿内,洛子商、石之轩、傅采林三人目光都聚焦在沙盘中。 从苦夷国宝相州到大闫羌州边境的地形在这虚拟沙盘上简直栩栩如生。 \"欲行此'中心开花'之策,贵在择机而动。\" 石之轩指尖轻点沙盘,在羌州戈壁处划出一道弧线。 \"当待苦夷军列阵完毕,自以为胜局已定时,再骤然发难,一击毙命。\" 他眼中精光闪烁:\"我们不妨邀战于此。” “这戈壁地势开阔。” “一来几十万的大军足以在此地拉开阵仗,二来也可诱敌轻敌,让苦夷人以为我等狂妄自大。\" 傅采林银须微颤,抚掌笑道:\"正是如此!” “我们先以堂堂之阵示敌,待两军交锋之际,邪王只要突然反水,必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更妙的是,此地四野平旷,一旦溃败,敌军插翅难逃。\" 洛子商微微颔首,指节轻叩案几,心中思考着这个计划的可能性。 这次一定要将苦夷国打疼打怕,以打促和。 帝释天在苦夷国境内打听了许久,都未曾发现血菩萨之术的线索。 若是能把苦夷国逼降,说不定可以趁机索要此术。 第二,只要苦夷国衰弱下去,就可以花费精力打造罗摩国到羌州,甚至整个西部漫长地域的大后方。 这是洛子商的长期战略目标。 一旦天下有变,这里便是他的底气和资本。 再者,若能把西域打出来三十年的和平,自己在朝堂上、军中、甚至在整个大闫的威望将会提高一大截。 天寿帝正是用人之际,自然会更加倚重他。 一个用兵如神的…宦官! 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若是能掌控兵权,说不定还能打造类似唐朝神策军那样的军队。 神策军是唐朝后期的禁军,几番整编之后,由当时的宦官鱼朝恩扩编为万人以上的大军。 后更是成为了保卫京师、遏制藩镇的主要力量。 而唐朝自穆宗以后,共有九帝,大多为宦官所立。 他们一度掌握了皇帝的生、死、废立大权。 而天子多受制于宦官的根本原因,就在于他们掌握神策军兵权。 以神策军为工具控制皇权,操纵朝政,甚至大杀朝官。 这才有了着名的神策军之乱。 宦官集团让本该保卫宫廷的神策军,变成了王室屠刀的主要原因,就是他们拥有了军权和财权。 洛子商已经是校事府的主官,掌管刑狱、情报。 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校事府还没有成为东厂那样的暴力机构,但假以时日,也未尝不可。 接下来要是掌握一部分军权,节制兵马。 再想办法从陈纯手里抢过内帑。 三权合一,那不是起飞咯! 想到这里,洛子商心中的野心便不可遏制的生长了起来。 自己若是既掌握武力,又手握权力,那么架空皇帝,乃至改朝换代,也并非难事啊! 这一刻,洛子商太想进步了! 良久,洛子商才出言道:\"二位所言,确为良策。\" \"兵法有云,'谋定而后动'。如此天赐良机,当筹谋周全。” \"烦请二位拟一份详案,务必算无遗策。\" “是!” 就在两人兵棋推演着如何一举击溃苦夷大军时,香风拂过,一道紫色倩影翩然而入。 纱衣轻扬间,媚态天成。 \"奴家拜见尊上~\"妩媚多姿的潮女妖盈盈一礼。 眼波流转间,似有万种风情。 洛子商调侃道:\"哦,这不是我们的皇后娘娘嘛!你不在皇宫调教国王,怎么有空来这儿了?\" \"尊上~\" 潮女妖夹着嗓子娇嗔,嗓音更是酥媚入骨。 \"您再取笑人家,奴家可要羞死了~\" 这一声\"尊上\"柔媚蚀骨,足以让所有的男人骨头都酥碎掉。 \"哈哈哈!\" 洛子商与石之轩等人见状,不由朗声大笑。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千娇百媚的女子,暗地里连西域第二强国的君王都驯作了裙下之犬。 \"哼!你们这些坏男人,就知道欺负奴家~\" 潮女妖轻咬朱唇,纤纤玉指绞着纱袖,眼波盈盈似嗔似怨,\"尊上~您也不替人家说句话!\" 洛子商轻咳一声,故作肃容:\"好了,都收敛些。\" 众人闻言立即收声,他再次将目光转向潮女妖,\"说吧,此来所为何事?\" \"咯咯~\" 潮女妖忽然展颜一笑,宛如春桃乍放。 \"尊上不妨猜猜,奴家这次给您带了什么好消息?\" \"哦?\"洛子商眉峰微挑。 罗摩国如今局势已定,还能有什么喜讯? \"你直说吧!\" \"尊上好生无趣~\" 潮女妖顿时蔫了神色,红唇微嘟,忽而正色道:\"属下拜见今日闲来翻阅老国王的奏折,竟意外发现一封密信!\" \"正是大闫吏部郎中葛康所书。\" \"什么?\"洛子商眸光一闪,有些不可置信。 潮女妖将信件具现出来,几人人手一份。 同时娓娓道来:\"信中不仅揭露了大王子遇害真相,更许诺资助罗摩国粮草军报,助国王雪恨。\" \"单凭一纸空文,岂能取信于人?\"石之轩看得眉头紧皱,突然插言。 \"邪王明鉴!\"潮女妖轻笑一声:\"随信还附有吏部鱼符印鉴为证。\" \"而且,就在三日之后,又有人送来了羌州城防详图与三十车军械辎重。\" 洛子商看完书信,忽而冷笑:\"吏部郎中葛康,一个五品官,能有这么大手笔?\" 他广袖一拂,殿内烛火骤然摇曳。 刘喜的身影出现殿中。 \"属下参见尊上!\" \"免礼。” 洛子商眸中寒光闪过:“让你手下的人动起来,即刻彻查吏部郎中葛康。\" \"本座要知晓他的所有底细,就连他一天放了几个屁,也要查个明白。\" \"遵命!\" 退出杀戮殿后,洛子商并未稍作停歇。而是选择修炼小无相功。 他缓缓抬起双臂,周身真气不断流转,中正平和的道家真气划出一道道玄奥轨迹。 练武讲究夏练三伏,冬练三九。 更何况自己并非天资卓绝之辈,甚至可以说是资质平庸。 所以更加需要发奋图强。 现在杀戮殿内人手不少,已然无需事事躬亲。 交给他们处理,而自己只需要等结果便是。 三个时辰后,刘喜的身影已悄然立于殿中。 一卷秘档呈现在洛子商面前。 密档开篇便是葛康的出身籍贯。 灵州葛氏,一个没落的寒门世家。 往下细看,从希文书院的求学经历,到入仕后的每一次升迁调任,事无巨细地记录在册。 甚至详细到某年某月收受同窗一方端砚,某次宴饮时与歌姬的私语,都赫然在列。 在这份密档快要完结的时候,洛子商看到了葛康几个月前正好弄丢了吏部的鱼符印鉴。 果然是他! 与潮女妖所述分毫不差! 洛子商心中了然。 指尖划过细密的蝇头小楷,忽然在\"灵州希文书院\"六个字上微微一顿。 此人还在希文书院求过学? 这么说,他还是吴笑愚的门生? 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有意思! 羌州长史、吏部郎中,竟都出自这希文书院。 这个发现让洛子商想起半月前那场瓮中捉鳖的好戏。 第152章 好一个老成谋国的吴首辅 当时自己与尉迟磐商议假意出兵,演一场好戏。 羌州御守、长史,还有几位将军,都被突如其来的军令打得措手不及。 因为尉迟磐的命令只提前了一夜告知他们。 而后,就在三更时分,长史借着如厕之名,将一张沾着冷汗的纸条塞给了蹲守多时的门客。 被守株待兔的尉迟磐逮了个正着。 人赃并获,长史根本狡辩不了。 当此事呈至案前时,饶是以洛子商的定力,也不禁瞳孔骤缩,差点惊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 一州长史,这可是执掌军政大权的封疆大吏,统辖百万黎民的父母官。 放在前世,那就是妥妥的省二把手。 可就是这样一位朝廷重臣,居然和敌国暗通款曲,拱手将十几万大军拱手送于敌人。 这就是大闫的文人士大夫。 这些平日里高谈\"民胞物与\",在诗会上慷慨陈词\"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儒家学子。 天天把君父挂在嘴边的读书人。 一旦得势之后,便将忠义廉耻忘的一干二净。 满脑子就只剩下权势、钱财和党争。 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穷则胸怀天下,达则背弃家国”。 而现在,葛康也是士大夫,同样在希文书院求过学。 他望着密档上\"希文书院\"四个字,忽然笑了。 “好一个老成谋国,道貌岸然的吴大人!” 若他是天寿帝,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以葛康二人为切入点,以希文书院为突破口,不断打压文官集团。 自古以来,打压文官集团几乎是每个王朝的必然之举。 凡为帝王,就不能容忍文官结党营私、把持朝政。 若任由其坐大,轻则政令难行,重则皇权旁落。 因此,历代帝王无不费尽心机,或明或暗,削弱文官势力。 这些手段总结起来无非几种。 其一,分割相权,架空文官中枢。 如宋朝设三司使、枢密院分宰相之权。 明朝以内阁代行相职。 清朝更以军机处彻底取代内阁。 使文官沦为办事之吏,再无决策之权。 其二,扶植宦官、外戚,以毒攻毒。 东汉宦官诛杀党人,明朝厂卫横行,皆是如此。 文官清流的斗争都在暗地里,怎么敌得过不在乎名声的宦官。 直接乱拳打死老师傅,想尽一切办法构陷你,保证防不胜防。 其三,钳制思想,禁绝私学。 宋朝禁程朱理学,明朝毁书院、禁讲学,清朝大兴文字狱,皆是如此。 就是杜绝文官借学问结党议政。 自大闫开国以来,朝廷便以内阁为中枢,枢密院分掌军政。 形成一套严密的秘书制度,用以分割相权,防止权臣独大。 然而,七百余载岁月流转,这套制度早已僵化腐朽。 文官集团盘根错节,党同伐异。 朝堂上下尽是门生故吏,政令一出,便遭掣肘。 而曾经能与文官抗衡的武将勋贵,历经百年内外战争的数次惨败,早已元气大伤。 成了扶不起的阿斗。 现在文官集团不就想将触角伸入枢密院,借设立监军之名,行掌控兵权之实。 他们惧怕再出现一个如天寿帝这般不受控制的藩王。 直接以武力\"清君侧\",重演夺位之变。 毕竟,只要坐上龙椅的是个清醒的帝王,就绝不会容忍文官集团坐大。 比如现在坐在龙椅上的天寿帝,以武力夺取天下的帝王,岂能无视文官集团这个隐患。 校事府的设立,便是他的破局之策。 这个新设的军政特务机构,直属皇帝。 不受六部节制,更不必看文官脸色行事。 既可监察百官,又可插手军务。 甚至能绕过内阁,直接向皇帝密奏。 而天寿帝赐予洛子商蟒袍之举,就是要把洛子商这个宦官中的异类捧起来跟文官打擂台。 毕竟宦官无根无基,唯有依附皇权才能生存。 当然,这是宏观层面上制度性的权力制衡。 若论及最直接有效的打击手段,莫过于从根基上瓦解文官赖以生存的文化土壤。 书院与讲学。 诚然,洛子商不否,也有认真才实学的书院。 但放眼大闫境内,十之八九的书院早已异化为政治投机的温床。 这些地方虽挂着\"传道授业\"的幌子,实则不过是投石问路的台阶和结党营私的腌臜之所。 以同窗之谊演变为朋党之实,师生关系异化为政治同盟。 以吴笑愚的希文书院为例,从这里走出的士子天然就镀上了一层\"吏部天官门生\"的金边。 这重身份在官场上,比真才实学管用百倍。 如此循环往复,文官集团的势力如滚雪球般膨胀。 今日不打压这些遍地开花的书院,明日朝堂上就会多出无数个\"吴笑愚\"。 天寿帝若想真正掌控朝局,就必须整顿书院。 这次不就是个好机会。 洛子商修轻轻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他铺开密折,决定以葛康二人为切入点,弹劾书院弊病,通过校事府的秘密渠道呈递天寿帝。 \"这步棋,既是探明圣意,也是一份投名状,得把握好分寸。\"洛子商想到。 想要获得帝王的信任,光有能力远远不够。 更重要的是懂得将决策权完完整整地交还到天子手中。 尤其是在涉及文官集团首脑这等敏感事务上。 分寸拿捏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数月前自己在朝堂上出尽风头,已经让天寿帝龙颜大悦。 如今若是再递上一把锋利的刀,为天子搭好台子,他会不会唱这出戏呢? 洛子商有种直觉,天寿帝肯定会唱这出戏的。 他开始仔细斟酌着措辞,要在字里行间留下足够的空间。 让天子既能看清问题的严重性,又能保持乾纲独断的威严。 提笔,蘸墨。 笔走游龙,一气呵成。 通篇洋洋洒洒几千字。 总结起来就是: 书院不除,党争不息;讲学不禁,国无宁日。 看着这份密折,洛子商笑了。 他缓缓起身,负手而立,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望向闫京方向。 \"吴笑愚,权倾天下之路,便先拿你祭旗吧!\" 第153章 说书人口中的血菩萨之术 每个人的字迹都如指纹般独一无二。 唯有临摹字迹的能匠,才能模仿得极为相像。 可这种人世间少之又少。 所以能留下墨迹的东西更需慎之又慎。 洛子商必须让天寿帝知道他的笔迹,以免以后有人仿其笔迹设局。 在密折上落下最后一笔,洛子商亲自将信笺封入火漆。 接着唤来一直在客栈侍奉他的角丽谯,低声嘱咐。 \"即刻启程,先取道山陵城再返闫京。” “沿途驿站皆要留下痕迹,务必让行踪有迹可循。\" “是,尊上!” 待角丽谯领命而去后,洛子商便开始调息打坐。 突然召唤手册无风自动,一行血字如活物般扭曲浮现。 【反派帝释天斩杀绝顶武者,获得杀戮值十点】 【反派帝释天斩杀绝顶武者,获得杀戮值十点】 … ??? 洛子商一愣。 帝释天在做什么? 让他追查血菩萨之术,怎么反倒开始杀绝顶武者玩了? 帝释天的性格他是知道的,游戏世间,以玩弄人心为乐。 但他并非嗜杀之人。 欺负蝼蚁这种事情,帝释天是决计做不出来的。 肯定有其缘由! 洛子商眼皮一跳,当下便知可能发生了变故,大手一挥,袖袍翻卷,殿内骤然卷起一阵血火。 下一瞬,帝释天的身影已然出现。 “属下拜见尊上。” \"徐先生,你那边可是发生什么意外了?\" 帝释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尊上,意外没有发生,但血菩萨之术的蛛丝马迹属下倒是摸到了。\" \"嗯?\" 洛子商眉头一拧,眼中精光闪动。 \"详细道来。\" \"说来也巧,属下在苦夷国辗转半月有余,暗中探查了不下三十座庙宇,却始终一无所获。” “但是,就在三日前,属下在一处小镇甸的酒肆歇脚时,偶然听得说书人讲起了一段南疆秘闻。\" “南疆秘闻?” \"不错,那说书人提到一种名为'血菩提'的痋术…\" 帝释天娓娓道来。 说书人口中的血菩提痋虫,源自南疆古老邪教\"血莲教\"。 传说是千年前的一位魔道高僧所创。 此痋术以菩提为名,说书人还特地的做了半句诗,描写其作用。 “百年血祭种灵台,一朝云散见如来!” 前半句“血祭种灵台”的意思便是选种。 挑选十岁以内的童男,由施术者以秘法将一种形如红色菩提子的异虫,植入孩童心脏,使其与血肉共生。 这就是血菩提。 异虫入体之后,会缓慢吸收宿主的生命力。 随着时间推移,宿主的精气神逐渐被吞噬。 皮肤会浮现一种诡异的纹路,直至全身爬满血丝。 这种痋虫一般需三十年才能成熟,中间至少需要换三具躯体不停的供养。 待蛊虫彻底成熟后,最后一名的宿主心脏会完全结晶化。 接下来便可活剖宿主心脏,取出蛊虫,以秘法炼化后服下。 服蛊者将与蛊虫合二为一,获得海量精元,功力暴涨。 而作为载体的宿主则必死无疑,且魂魄被蛊虫束缚,永不超生。 若是养出来的蛊虫通过束缚魂魄,觉醒了本命灵识。 则服蛊者可突破宗师。 当然,若意志不坚,极大可能被蛊虫反噬,沦为嗜血怪物。 传说六百年前血莲教曾有一人成功养出了宗师级血菩提,通过宗师级血菩提人为制造了大量宗师武者,准备一统天下。 最后不知为何被正道围剿而死。 血莲教也因此覆灭。 “当时属下就觉得这血菩提的作用与我们要找的血菩萨之术,竟有七八分相似。” “随即怀疑是韦陀门暗中传承此术,想要人为制造大量高手,于是开始留心是否有童男失踪。” “果然!” 帝释天眸光一凝。 “苦夷国婆罗洲当地不少寺庙都有进献童子的陋习。\"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外美其名曰'挑选佛童侍奉佛陀'。\" \"属下循着这条线索,一路追查至大漠深处,终于发现了一座古寺的踪迹。\" \"可诡异的是,那古寺明明近在眼前,却如同海市蜃楼般可望不可即。” 帝释天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属下以九宫方位逐一试探,可那古寺却似水中月、镜中花。” “任凭如何施为,始终距寺门差之毫厘。\" 以帝释天的武功和学识,竟然会被一座古寺挡在外面。 洛子商听着都觉得荒唐,身体骤然微顿,眉间掠过一丝异色。 \"竟如此古怪?\" \"更古怪的还在后头。\" “也不知是不是属下触碰到了什么机关,虚空突然泛起涟漪,紧接着有数十道身影凭空现形!\" “属下当机立断,将他们拿下,并以圣心决控其心神,逼问古寺如何进入。” “可即便将圣心决催动到极致,他们同样是一问三不知。\" 洛子商听得一惊,按道理,几个绝顶武者是绝无可能抵挡圣心决的。 他沉吟道:“所以只有一种解释,他们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没错!” 帝释天继续讲述:“于是属下又问了几个问题。” “却发现他们竟然不知体内为何会有痋虫,也不知这一身功力从何而来,甚至他们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 听完帝释天的讲述,洛子商一时间也沉默了。 血菩提! 血菩萨之术! 韦陀门明面上广传佛法,暗地里却在捣鼓这等邪术。 他们到底要利用血菩提做什么呢? 若真能批量造就高手,为何羌州那么多和尚中,仅有两人身上有此物? 二人又有什么特殊之处呢? 洛子商瞬间察觉,韦陀门背后,恐怕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 有意思! 洛子商顿时来了兴致,反正现在罗摩国局势已定,倒不如亲自走上一遭。 他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帝释天赶紧劝解。 \"尊上三思!那古寺诡异非常,尊上还是不要轻易涉险,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洛子商笑道:\"本座借断浪的武力前往,纵有变故,全身而退也非难事。\" 一人智短,两人智长。 他们两人联手,说不定可以窥破古寺的玄机。 如果两个人不够,那就召唤十个,一百个。 血菩提事关洛子商能不能获得大量杀戮值,这一躺肯定是要走的。 就算把大漠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第154章 偶遇追杀 整个婆罗州都深陷在无垠的金色沙海之中,像一块被烈日炙烤千年的龟裂陶片。 传说在很久之前,这里也曾是青山叠翠、碧水环绕的丰饶之地。 与中原沃土并无二致。 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子民并无敬畏神明之心,甚至狂妄地挑战天威。 直到有一天,佛陀震怒,降下天罚。 一只金刚杵自九霄坠落,将整片大地上击碎。 怒火化作焚天业火,席卷一空。 将原本生机勃勃的大地变成了一片死亡沙海。 从此,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被称为\"罪民\"。 他们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背负着世代相传的原罪。 从会说话开始,就需要日夜诵经,来洗刷自身的罪孽。 当然,这些不过是苦夷国民间口耳相传的传说。 时间久远,大沙漠形成的真相也早已湮没在漫漫黄沙之中。 如今,整个苦夷国上下,无人敢踏足这片被诅咒的婆罗洲大沙漠。 因为,数百年来,所有贸然进入的探险者,都会音讯全无。 狂风裹挟着沙砾在天地间肆虐,将苍穹染成浑浊的暗黄色。 洛子商身上的白色斗篷在狂风中剧烈翻飞。 他骑在一匹双峰骆驼上,追寻着空气中那一缕几不可察的凤血气息。 摇摇晃晃的朝着无尽的沙漠中走去。 这是帝释天特意留下的标记。 唯有运转帝释天提供的秘术,才能捕捉到这缕淡若游丝的血脉感应。 因此,每过一段时间,洛子商就需要掐诀念咒。 将真气凝聚于指尖,便能在空气中勾勒出一道凤凰纹路,为他指明方向。 \"妈的,这么搞,什么时候才能到古寺!\" 洛子商望着刚刚凝聚不久,又即将消散的凤凰纹路,忍不住低声咒骂。 这追踪术好归好,就是维持的时间太短了。 他抬手抹去眉间的沙尘,指尖再次掐起法诀,准备重新施展秘术。 突然,他熔金色的瞳孔猛地收缩。 有人? 在洛子商强大的武道感知中,三十里外的景象如同画卷般在识海中徐徐展开。 七道模糊的身影正在肆虐的沙暴中展开一场生死追逐。 前方两人身形踉跄逃跑,后方五人紧追不舍。 \"奇怪......\" 洛子商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自踏入这片死亡之海以来,除了胯下这匹双峰驼,他已经整整一日未曾见过任何活物。 连沙漠中最常见的沙蝎都已经销声匿迹。 可这种地方,居然还有活人~ \"有意思。\" 洛子商的好奇心瞬间就被勾起,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下一秒,他腾空而起,足尖在驼峰上轻点。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破空而去。 身影顿时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消失在茫茫沙海之中。 三十里的距离,在他脚下不过两个呼吸的功夫。 当最后一缕残影消散时,洛子商已然立在一座沙丘之巅,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这场诡异的追逐战。 只见五名白袍僧人在沙丘间不断穿梭。 手中鎏金禅杖如狂风暴雨般猛的朝前砸去。 而被他们追杀的,是两名素白衣裙的女子。 他们踉跄奔逃,衣袂早已被鲜血浸透。 年长女子约莫三十出头,青丝散乱间露出一双倔强的眼眸。 她双手紧握一柄鎏金禅杖,杖身还在滴落着不知是谁的鲜血。 每一次格挡都激起刺目的火花。 \"阿姊,我跑不动了。\" 身后少女不过二八年华,原本清丽的面容此刻惨白如纸。 她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每一步都仿佛要倒下去。 \"妹妹,坚持住!\" 年长女子的眼中也布满了绝望。 就在此时,一杆鎏金禅杖裹挟着凌厉劲风破空袭向少女。 年长女子瞳孔骤缩,自知已无力格挡。 千钧一发之际,她银牙紧咬,调转全身真气,猛地一个旋身将少女死死护在怀中。 铛! 沉重的禅杖狠狠砸在她的背心,鎏金杖头深深嵌入血肉。 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噗!\" 女子口中鲜血如泉喷涌,温热的血珠溅在少女苍白的脸颊上。 她纤细的身躯晃了晃,却仍如磐石般巍然不动。 双臂如铁箍般将少女护在胸前。 \"罪民,还不伏诛!\" 五名白袍僧人围拢而来,手中法器寒光凛冽。 为首者大喝道:\"随本座回去,尚可留你们一条贱命!\" \"呸! 少女双眸颤抖的看着面前气若悬丝的姐姐。 \"你们这些吃人的秃驴,\" 她颤抖着抹去姐姐嘴角的血沫,\"我们就是死,也不会再回那个魔窟!\" \"冥顽不灵!\" 为首僧人怒目圆睁,“把他们抓回去!” “是,首座!” 霎时间,四道身影朝着二人猛扑过来。 罪民? 洛子商眉头微蹙,瞳孔中闪过一丝诧异。 罪民在婆罗洲不是传说中的故事嘛! 难道确有其事? 眼前这两名女子,究竟背负着怎样的罪孽? 又或者,所谓的\"罪\",不过是他人强加的枷锁。 细看之下,那年长女子虽然满身血污,但眉宇间自有一股不服输的傲气。 而那少女虽然重伤在身,眼神却清澈倔强。 怎么看都是涉世未深的模样。 或许,该救下他们! 洛子商心底冒出一个念头。 就在两名女子即将被抓住的一刹那。 嗤! 一道白虹破空而至,凌厉的断脉剑气将黄沙一分为二。 洛子商的身影在几人震惊的目光中降落,如谪仙临世。 他淡淡的看着几人,宽大的袖袍轻描淡写地一挥。 轰隆! 整片沙海突然沸腾,数十丈高的沙浪如怒龙般冲天而起。 四名僧人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沙浪掀飞出去。 他们手中的禅杖也在半空中寸寸断裂,鎏金碎片如雨般洒落。 还没等几人反应过来,只见洛子商一步踏出,已然瞬移至所谓的首座面前。 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咽喉,轻松将其举至半空。 僧人的白色袈裟在风中猎猎作响。 光秃秃的脑袋因为窒息而愈发胀红。 \"大师,\"洛子商笑容温润,声音却不带一丝感情。 \"身为出家人,为何要对两位弱女子赶尽杀绝?\" 他指尖微微用力,僧人的脸色顿时由红转紫。 \"不如说与在下听听?\" 第155章 初闻“净土” \"速速放下首座!\" 其余四名僧人见状怒喝出声,额间的\"卍\"字佛印竟同时迸裂。 霎时间,他们周身血光大盛,在沙暴中凝成四道猩红光柱。 每个人背后都浮现出一道狰狞的蛊虫虚影。 血菩提? 洛子商熔金色的瞳孔一眯,嘴角扬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看来老天待我不薄啊,这么快就让我撞见正主了。\" 他轻声自语,白袍在血色光柱的冲击下猎猎作响。 \"不过~\" 洛子商眼中寒芒乍现。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堆里!\" 话音未落,他指尖随意一划。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罡气破空而出,如同死神的镰刀般横扫而过。 四名僧人甚至来不及反应,膝盖以下的双腿便已与身体分离。 断口处光滑如镜,竟连一滴血都未曾溅出。 砰!砰!砰!砰! 四具残缺的身躯重重栽倒在滚烫的沙地上。 直到这时,剧痛才如潮水般袭来。 他们扭曲着面孔不停的惨叫,鲜血狂飙而出。 洛子商提着首座的脖子,缓步来到四人面前。 雪白的衣袍纤尘不染,与满地血污形成鲜明对比。 他微微俯身,发丝在风中轻扬,投下的阴影将四人完全笼罩。 \"现在~” 他声音无比轻柔,却让地上的僧人浑身战栗。 \"有没有人愿意告诉我,你们的血菩萨之术,是在何处种下的?\"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沙呜咽的声音。 五名僧人死死咬紧牙关,甚至连惨叫声都消失了。 洛子商见状,忽然笑了。 他松开手指,任由首座如破布般跌落在地。 右手缓缓抬起,指尖凝聚出一道锋芒。 \"很好,我就喜欢硬骨头。\" 洛子商指尖轻抬,优雅地打了个响指。 噗嗤! 一道血线自左侧僧人天灵盖笔直延伸而下。 他的身躯如同被无形利刃劈开的竹子,整齐地分裂成两半。 内脏哗啦啦流了一地,在滚烫的沙地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看来诸位是打定主意要当哑巴了?\" 洛子商歪了歪头,熔金色的瞳孔中流转着危险的光芒。 \"本座数三个数,若再无人开口,随机杀第二个!\" 他竖起三根修长的手指,声音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3!\" 剩余四名僧人的瞳孔剧烈收缩,冷汗浸透了残破的僧袍。 \"2!\" 中间那名僧人嘴唇颤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1!\" 噗嗤! 锋芒迸现。 右侧僧人的脑袋突然从中间裂开,红白之物溅了旁边同伴满脸。 那具无头尸体颈动脉喷出的血柱足有三尺高。 仅存的两名僧人和首座不禁浑身发抖。 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 \"1!\" 洛子商突然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哎呀,数反了。\" 噗嗤! 第三名僧人的上半身斜斜滑落。 切口处甚至可以看见仍在跳动的心脏。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似乎想不通为什么才数了一个数。 自己就死了。 \"现在就剩下你们两个了。\" 洛子商蹲下身,与最后两人对视。 “你们两个可以活一个,谁先说谁活!” \"3!\" \"2!\" 就在倒数即将结束时,那年长女子在少女怀中艰难抬头,气若游丝道:\"没用的...他们都被下了闭口禅...说不出你要的答案。\" \"住口!你这该死的贱人!\"听到这话,首座突然疯狂挣扎,面目狰狞地咆哮道。 洛子商一愣,哪还不明白,自己找错人了。 随即露出一丝恍然的冷笑:\"原来如此...\" 五指骤然收拢! \"嘭!\"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首座与最后那名僧人的身躯瞬间炸成漫天血雾。 洛子商优雅地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血迹,转身看向那对奄奄一息的姐妹。 洛子商闪至二人身前。 只见那年长女子面色惨白如纸,唇角不断溢出鲜血。 呼吸已是微弱得几不可闻。 她背后的衣襟被鲜血浸透,显然伤势极重。 \"可不能让你死了。\"洛子商眉头紧蹙。 他毫不犹豫地一掌按在女子心口,浑厚罡气如潮水般涌入其体内。 断浪的罡气中蕴含着龙元特有的不死不灭之力。 一入体便化作万千细流,迅速游走于女子奇经八脉之间。 只见女子苍白的脸色开始慢慢恢复血色。 胸前那道狰狞的伤口处,血肉竟如活物般开始蠕动。 两个时辰后, 女子原本微弱的气息也逐渐平稳下来,只是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已经昏迷。 洛子商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一旁哭得梨花带雨的少女。 此时,她那双银白色的眸子被泪水洗得透亮。 睫毛随着抽泣不停的颤动。 \"放心吧,你姐姐已无大碍。\" 洛子商难得放柔了声音,从怀里掏出一张丝帕递到少女面前。 少女怯生生地接过丝帕,拭去脸上泪痕。 突然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多谢恩公相救,您真是天大的好人!\" 洛子商闻言不禁莞尔。 还有人用\"好人\"来形容他了? 他半蹲下身,与少女平视:\"姑娘,你们为何会被这些僧人追杀?\" 少女咬了咬唇,银瞳中闪过一丝恐惧。 \"我们是从...从一个叫净土的地方逃出来的...\" 从少女断断续续的讲述中,洛子商逐渐拼凑出一个骇人听闻的真相。 在这片死亡之海的深处,竟隐藏着一个名为\"净土\"的佛国。 那里与世隔绝,却生活着两类人。 一类是世代被困的\"原罪民\",一类是从外界掳来的\"新罪民\"。 他们被剥夺姓名,抹去身份,在那些自诩为\"罗汉\"的掌控者口中,只剩下一个统一的称呼。 \"罪民\"。 所有人生下来就有三件事逃不掉。 干活、诵经、生孩子。 女子只要年满十六,就会被带去侍奉那些罗汉。 他们被当作生育工具,不停的生孩子。 生下的孩子又将重复这悲惨的轮回,直到耗尽最后一丝生命。 最讽刺的是,这一切竟都披着\"洗刷罪孽\"的外衣。 而里面的人也早已麻木。 第156章 会合帝释天 夜幕低垂,大漠的寒风裹挟着细沙呼啸而过。 沙漠的比热容小,晚夜间释放热量快。 一到晚上就冷得刺骨。 仿佛连呼出的白气都能瞬间凝结成冰。 洛子商熟练地架起篝火。 跳动的火苗在三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有人不禁要问,柴火从哪里来的。 若是仔细看,那些焦黑的“木条”上,隐约可见斑驳的袈裟残片。 不是有五个和尚嘛! 正好废物利用。 此时洛子商眼眸低垂,平一指的医术记忆如潮水般在脑海中翻涌。 他三指搭上女子腕脉,眉头越锁越紧。 女子的脉搏时急时缓,就像沙漠中即将干涸的暗河。 \"恩公,姊姊她不会有事吧?\" 少女攥着衣角的手青筋凸起,声音里带着哭腔。 洛子商收回手指,微微一笑:\"放心,只是失魂症而已。\" \"我带你们去找一个朋友,他的武功专治失魂症。\" 倘若这世间有人能快速治好失魂症,那这个人定是帝释天。 他的圣心诀独步天下,专攻精神之道。 别说是失魂症了,全力施为,说不定连刚死不久的尸体都能救活。 洛子商嘴角微扬:\"不过我们得再砍上几个废柴,否则长夜漫漫,倒是没柴火可用了!。\" 话音未落,四周沙丘后突然冒出数百黑影,戒刀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芒。 洛子商身上气势瞬间一变,断浪武功加持己身。 他目光如电,瞬间看穿其中竟有六名先天武者。 只是他们周身血气翻涌,真气虚浮不定。 显然是靠血菩萨之术强行灌注出来的修为。 这不是妥妥的杀戮值嘛! \"想死?” “成全你们。\" 洛子商冷笑一声,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两条罡气凝成的苍龙虚影在他背后浮现,龙吟声响彻大漠。 他并指如剑,十道凌厉无匹的断脉剑气破空而出,一道比一道刚猛。 剑气所过之处,虚空都犁出来深深的沟壑。 \"不好!是宗师高手!\" 为首的和尚脸色剧变,慌忙暴退数丈。 嘶声吼道:\"结伏魔阵!\" 百名武僧闻声而动,瞬间结成天罗地网般的阵型。 他们手中戒刀组成刀轮,在月光下泛起森冷寒光。 阵中血气翻涌,竟在空中凝成一尊三头六臂的血色菩萨法相。 六只手掌各持一柄戒刀,将洛子商的断脉剑气砍碎。 随后朝着洛子商当头压来。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洛子商冷笑一声,右手虚握,一只由纯粹罡气凝聚的龙爪凭空出现。 “大威天龙!” 呃! 喊错了! 这两句容易下意识连在一起念。 “邪血凌迟!” 龙爪裹挟着无上威压当空抓下,血菩萨手中的戒刀竟如薄冰般应声崩碎。 未等武僧们反应,第二爪已撕裂空气,狠狠扣在血菩萨法相的天灵盖上。 法相金身顿时浮现蛛网般的裂痕。 \"呜啊!\" 血菩萨法相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三张慈悲相瞬间扭曲成恶鬼面容。 龙爪在法相上来回撕扯,每一次动作都带出大团粘稠的黑雾。 伏魔阵内的武僧身体接连爆裂成黑雾,剩下的人也都齐齐喷血。 \"魔~魔头!\"为首僧人目眦欲裂,嘴角溢血,面容扭曲如恶鬼,却仍强撑着嘶吼出声。 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仍是\"正义\"的一方。 \"魔尼玛!\"洛子商怒极反笑。 \"一群被洗脑的蠢货,连自己修的是佛还是魔都分不清了。\" 他抬手一挥,却见那龙爪突然暴涨三丈,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将残破的法相当胸贯穿。 黑雾如决堤般喷涌而出,在半空凝成一张遮天蔽日的鬼面,发出震魂摄魄的尖啸。 这满地的血煞之气和邪气冲天的法相,也不知道谁到底才是真的魔! \"血菩萨邪术,不过如此。\" 洛子商冷嗤一声,右手陡然一变。 断脉剑气化作游龙,顺着阵法脉络径直刺中三名先天武者! \"噗!\" 剑气贯穿为首和尚的丹田,他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炸开的血洞。 另外两名伪先天武者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紧随而至的剑气绞碎了经脉。 浑身爆出一团团血雾! 杀戮殿瞬间入账两万七!! 此时,伏魔阵瞬间崩溃。 剩余武僧也都惊恐后退,可洛子商怎会给他们机会? 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穿梭于人群之中。 剑气所过之处,血花绽放,哀嚎四起。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沙漠上已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 血腥味弥漫在冰冷的夜风中。 就在此时,昏迷中的女子睫毛突然轻轻一颤。 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仿佛在无意识中抓住了什么。 \"姊姊?!\"少女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俯身查看。 洛子商收剑回身,目光落在女子身上,眉头微皱:\"她的意识正在挣扎。” “走吧,我们连夜出发,直接去找帝释天,找到他,你姐就有救了!\" 三人一路疾行,从夜尽天明,到正午时分。 最后,当夕阳西沉时,三人终于抵达目的地。 死亡之海的最深处。 天地在这里都失去了界限,只剩下永恒的昏黄。 狂风卷着沙砾,在虚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连阳光都被绞碎成斑驳的光屑。 \"尊上,您可算到了!再等下去,属下身上怕是要长出蘑菇来了。\" 话音未落,只见帝释天踏着风沙而来,紫金长袍猎猎作响,面上那副冰晶面具流转着诡谲的光泽,似喜又似嗔。 \"呵呵,徐先生,辛苦你了。\" 帝释天目光掠过两姐妹,眉梢一挑:\"尊上,你怎么还带了俩小娃娃啊!\" 他踱步上前,目光透过冰晶面具在女子身上游走,\"咦?失魂症?\" \"眼力不错。\"洛子商负手而立,\"人交给你了。\" 少女闻言,立刻扑通一声跪下:\"求先生救救我姊姊!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帝释天垂眸看着少女,冰晶面具下的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任何代价?\" 他俯身,冰冷的手指抬起少女的下巴。 \"哪怕......要你的命?\" 少女毫不犹豫地点头:\"只要姊姊能活,我的命你拿去就是!\" “我的命你拿去就是,嘎嘎,真好玩!”帝释天模仿少女的声音,怪笑几声。 看着帝释天不着调的模样,洛子商翻了个白眼,忍不住扶额:\"徐先生,人命关天,别玩了。\" \"好嘞,跟小姑娘开个玩笑,这就来,这就来!” 当即运转圣心诀开始施救。 一炷香后。 帝释天突然并指如剑,对着少女眉心凌空一点。 \"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轰!\" 无形的气浪以少女为中心炸开。 一瞬间,少女睫毛剧烈颤动,干裂的嘴唇突然张开,发出微弱的呻吟。 \"水~\" 第157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水......\" 年长女子虚弱的声音突然响起,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 少女银白色的眸子顿时亮了起来。 她连忙转头看向洛子商,小手不自觉地拽住他的袖角:\"小哥哥,你...你还有水吗?\" 少女一直生活在净土之中,心思单纯。 这两日的相处,已然让她对这个救命恩人卸下了防备之心。 虽然洛子商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但每当她怯生生地喊出\"小哥哥\"时,那双熔金色的眼睛总会不自觉地柔和几分。 此刻她仰着小脸,眼巴巴地望着洛子商的样子,活像一只可怜的小猫。 \"放心,有我们在,绝不会让你姐姐渴着。\" 说着,洛子商抬手指向帝释天脸上那副晶莹剔透的冰晶面具。 \"看见这位叔叔的冰晶面具了嘛,他最擅长的就是凭空造水。\" 少女闻言,银白色的眸子睁得圆圆的,好奇地望向帝释天。 后者搞怪的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V\"字。 \"看老夫的!\" 帝释天低喝一声,掌心朝上,一股森寒罡气骤然涌现。 只见手中晶莹剔透的冰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 转眼间便化作一大块。 使用的正是他的独门绝学,乾冰掌! 少女连忙小心翼翼地捧过冰块,将它轻轻贴在姐姐干裂的唇上。 失去罡气支撑的冰块迅速消融,化作一滴滴清冽的水珠,顺着女子的唇角滑入口中。 她甚至能听见姐姐喉咙里发出的满足的吞咽声。 \"太神奇了!\" 少女仰起小脸,眼中的崇拜之情溢于言表,\"叔叔真的好厉害!\" 帝释天闻言,冰晶面具下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又过了片刻,女子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的眼眸如同被雨水洗过的琥珀。 虽然还带着几分虚弱,却已恢复了神采。 \"姊姊!你终于醒了!\"少女银铃般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小手紧紧握住女子的手指。 \"阿妹~你还活着~有没有受伤?\" 女子艰难地抬起手,第一件事就是去检查妹妹身上的伤势。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掩不住浓浓的关切。 \"我没事,我们都好好的!\" 少女破涕为笑,眼中的泪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女子点点头,接着又突然紧张起来,挣扎着想要坐起。 \"难道...我们已经被抓回净土了?\" \"姊姊别怕,\"少女连忙按住她的肩膀,\"我们已经逃出来了,再也不用回那个魔窟了!\" 说着,她转头看向一旁负手而立的洛子商。 \"是这位小哥哥救了我们,他把那些坏人都消灭了。\" 少女小脸上写满了崇拜。 洛子商微微颔首,熔金色的眸子中流转着神秘的光彩。 女子恍惚间忆起,在那生死一线之际。 正是眼前这位白衣少年如天神降临,将追杀她们的番僧尽数诛灭。 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血色,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常盈盈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她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晰。 只是刚撑起半个身子,便又无力地跌回妹妹怀中。 洛子商连忙摆手:\"姑娘不必多礼,江湖儿女,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 女子这才重新躺好。 而此时,洛子商熔金色的眸子却闪过一丝疑惑。 他清楚地记得少女说过,净土中的女子都没有姓名,只是生育工具。 可这女子却自称\"常盈盈\"。 这名字从何而来? 洛子商的目光在姐妹二人之间游移,心中的疑云越来越浓。 略一沉吟,便继续问道:\"常姑娘,恕在下冒昧。” “方才听令妹所言,净土中的女子皆无姓名,只有代号相称。不知姑娘为何有名讳呢?\" 女子闻言,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这才缓缓道来。 \"恩公,我本非出生在净土中的女子,而是灵州琼花派的核心弟子。\" \"哦?\" 洛子商眉峰一挑,\"你竟然是大闫人士?\" \"正是。\" \"在师门学得几分武艺,便想着要仗剑天涯、行侠仗义。\" 她的声音突然哽咽,\"直到来到了这苦夷国~~\" 说到这里,她猛地攥紧了妹妹的手。 少女似有所感,银白色的眸子里泛起水光,轻轻将头靠在姐姐肩上。 洛子商凝神静听,待常盈盈讲述完毕,心中已然明了。 原来常盈盈竟是灵州第一大派琼花派的核心弟子。 一身修为已达绝顶初期。 当年她游历至苦夷国时,不慎被人迷晕,从此沦为净土中的囚徒。 说来也可怕,即便贵为绝顶高手,在这诡异的净土之中,也不过是任人摆布的蝼蚁。 净土中有足以摄人心魄的梵音每日响起,如潮水般席卷每一个角落。 寻常人在梵音中撑不过三日,就会沦为浑浑噩噩的行尸走肉。 而常盈盈凭借绝顶境界的修为,尚能在梵音中保持一丝清明。 但日复一日的侵蚀,让她变得时而清醒,时而沉沦。 \"最可怕的是...\" 常盈盈的声音颤抖着,\"每次清醒过来,都会清楚地记得沉沦时发生的一切...\" 月光下,她纤细的手指深深掐入沙地,指节泛白。 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就像附骨之疽,永远无法摆脱。 \"而妹妹她,并非我的亲妹妹。\"常盈盈轻抚少女的长发,眼中满是怜惜。 \"她是一位同样被困的女子所生。那位女子与我一样,都是绝顶境界。\" 原来那位女子在一次难得的清醒时刻,清楚的明白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那些遭遇。 结果便是不堪受辱,自尽而亡。 在临终前,将襁褓中的女儿托付给了常盈盈。 她望向少女的眼神突然变得柔软,\"就是为了这孩子,我才一直咬牙活着,幻想有一天能够逃出去。\" \"原来如此!\"洛子商不由得暗自咂舌。 一旁的帝释天冰晶面具下,也是眉头紧锁。 没想到这苦夷国境内,竟然还藏着这样一座魔窟! 常盈盈点点头,继续道:\"就在两日前,净土的执法首座正要带阿妹去'受刑'...\" 她说到这两个字时,声音里满是恨意。 \"说是受刑,实则是要让年满十六的阿妹去侍奉那些所谓的罗汉。” 就在这危急关头,\" 常盈盈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 \"我们居住的草屋旁,竟凭空出现了一道空间裂缝!” “更诡异的是,裂缝中传来一个人的声音。” “说着什么'帝天狂雷,万仞穿云'这样的话。” “我在净土十几年,从未见过这等异象。\" \"哦?\" 洛子商与帝释天同时一怔。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帝释天笑道:\"小娃娃,你听到的声音,可是这样?\" 第158章 男童养蛊 帝释天的声音如九天雷霆般在荒漠中炸响。 那八个字裹挟着磅礴罡气,震得四周沙丘都为之震颤: \"帝天狂雷,万仞穿云!\" 常盈盈猛地睁大双眼,苍白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没错!就是这个声音!\" 她激动到:\"恩公您怎么会~~\" 帝释天冰晶面具下的嘴角微扬,解释道:\"数日前,老夫在此处发现一座古寺虚影,却无论如何都不得其门而入。\" \"一怒之下,便施展全力轰击虚空。” “没想到竟误打误撞,将那所谓的'净土'轰出了一道裂缝。\" 洛子商熔金色的眸子望向苍茫夜空,也不禁轻叹。 \"一饮一啄,皆为因果。\" 若非帝释天那日怒而出手,轰击虚空。 若非那道裂缝恰巧出现在姐妹居所之侧。 若非自己循着凤血气息途经此地。 若非自己心有所感,救下了他们。 这诸多因果环环相扣,才造就了今日这场相遇。 风沙呜咽,卷起他雪白的衣角。 洛子商忽然觉得,冥冥之中似有天意。 帝释天破开的那道裂缝,不仅放出了这对苦难姐妹。 更将净土的秘密,送到了自己面前。 他望向常盈盈:\"想必姑娘当时见裂缝突现,不论吉凶,都决意赌上一把,带着令妹逃出生天。\" 常盈盈重重点头,眼中泪光闪动:\"正如恩公所言。” “那一刻,哪怕裂缝后面是刀山火海,我也要赌一次。\" 少女此时也仰起小脸,银白色的瞳孔中倒映着璀璨星河。 \"后来那些坏和尚追了我们好久好久,直到遇见小哥哥。\" 她说着,不自觉地往洛子商身边靠了靠。 洛子商轻笑一声,抬手轻抚少女如瀑的青丝。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柔顺。 而少女仰望着他的眼神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 满是信赖和仰慕。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洛子商熔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常姑娘,你们方才所言,皆是净土中女子的遭遇。” “若是生下男婴,又会如何?\" 常盈盈闻言,眼中骤然迸发出刻骨铭心的恨意。 \"那些男婴...不过是他们养蛊的器皿罢了!\" 洛子商眉头一皱:\"哦?\" 常盈盈声音颤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在净土诞下的四个孩子,都是男婴。” “每次到他们两岁生辰,\" 她突然哽咽,泪水砸在沙地上。 \"就会被带去所谓的'八宝功德池'接受洗礼。\" \"八宝功德池?\"帝释天冰晶面具下的眉头紧锁。 \"正是!\" 常盈盈眼中血丝密布。 \"从那天起,那些孩子每日都要诵念佛门经文。” 表面说是修行,实则是...是在养蛊!\" 此话一出,洛子商和帝释天同时愣住。 \"有一次我清醒时,亲眼看见,我的第四个孩子胸口钻出一只菩提大小的蛊虫!” “那虫子一离体,孩子就...就化成了灰烬!” “而那只该死的虫子,直接飞向了净土核心区域!\" \"嘶~\" 饶是洛子商听闻此惊世骇俗的言论,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终于明白那些僧人身上的血菩提从何而来。 这所谓的佛门净土,竟是个人间炼狱般的养蛊场! 帝释天遇到的那名说书人曾提及过。 血菩提的养成,至少需以三人为皿。 破体而出的蛊虫吸干载体之后,便会进入下一人体内。 而一旦他们成熟,便意味着有三条鲜活的生命化作飞灰。 \"难怪韦陀门会将净土建在此处!\"洛子商终于恍然大悟。 他环顾四周茫茫沙海,声音透着彻骨寒意。 \"也唯有苦夷国,这个被密宗完全掌控、彻底洗脑的国度,才能孕育出如此'净土'。\" 帝释天冷笑一声,冰晶面具折射出森冷寒光:\"培育这等邪蛊,动辄数万条人命。若在他处...\" \"早被人剿灭了。\"洛子商接过话头。 比如在大闫。 名山大川、各州各县,但凡有人烟之处。 不是朝廷的,就是世家的,再不然就是江湖门派的势力范围。 就像一盘下满的棋,每寸土地都被人圈占。 百姓不过是他们圈养的牛马。 靠着一代代的血汗供养着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 世家大族要收租,江湖门派要收保护费,朝廷官府要征税。 他们锦衣玉食的日子,哪一样不是从百姓骨血里榨出来的? 别的暂且不提,就说笛飞声的金鸢盟与周芷若的峨嵋派。 能在短短一年内开宗立派,脚下不知踩着多少白骨。 原占据山头的门派,上至掌门长老,下至外门弟子,哪个不是被赶尽杀绝? 更别提那些前来助拳的江湖同道,尸体都能堆成小山了。 当时若非天庭在暗中相助,他们哪能这么快站稳脚跟。 所以,但凡势力盘根错节、朝廷掌控严密之地。 绝无净土滋生的可能。 毕竟百姓早被各方势力视为私产,岂容他人染指分毫。 也唯有苦夷国这等被密宗彻底驯化的地方,才能养出如此丧尽天良的净土。 洛子商甚至怀疑婆罗洲那些所谓的'不敬佛陀会遭天谴'的传说,根本就是韦陀门编造的鬼话! 而消失在大漠中的人,恐怕也都成了养蛊的器皿。 不过,洛子商对此并不在意。 人嘛! 终归是要死的。 苦夷国能孕育出净土这样的魔窟,与之相邻的罗摩国未必就没有类似的土壤。 毕竟罗摩国中虔诚的信徒也不在少数。 \"大有可为啊!!\" 想到这里,洛子商熔金色的瞳孔中骤然迸发出摄人心魄的光彩。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洛子商神色一肃,正色道:\"常姑娘,这净土荼毒生灵,罪恶滔天。” “在下有意将其捣毁,不知二位可知进入之法?\" 常盈盈尚未答话,少女已迫不及待地开口。 \"小哥哥,外人没有佛印是进不去的。\" \"就连里面的人,也都种下了佛印,否则会在净土中迷失方向,永远走不出来。\" \"佛印?\" 洛子商饶有兴致地追问道:\"是什么样的佛印?\" 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炽热。 少女刚要开口,常盈盈却突然捂住她的嘴。 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警惕之色。 就在方才。 她分明看见洛子商那温润如玉的笑容下,掩藏着一丝令人心悸的狂热。 特别是自己前面提及蛊虫时,那双熔金色的眸子中也曾闪过贪婪之色。 洛子商见状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常姑娘这是何意?\" 他熔金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流转,声音却带着几分危险的轻柔。 \"莫非...是信不过在下?\" 第159章 本座会帮你们报仇的 常盈盈摇摇头,将妹妹护得更紧了些,指尖不自觉地掐入掌心。 佛印之事关乎生死,她如何敢和盘托出? 洛子商此前杀伐果断的模样一直在常盈盈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双不带温度的眼睛,无一不在提醒她。 眼前之人,可能绝非善类。 夜风呜咽着卷过三人之间,将未尽之言撕成碎片。 \"常姑娘。\" 洛子商见此情形,忽然轻笑一声。 \"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 他缓步向前,\"这个道理,你不懂么?\" 少女银白的眸子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满是困惑。 她心中虽有诸多疑问,但此时也不敢说话了。 恩公...\" 常盈盈声音发颤,却仍倔强地抬起眼。 直视着洛子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那眼中仿佛藏着万丈深渊,稍不留神就会让人万劫不复。 \"你虽言捣毁魔窟是为民除害,但实际,是在意那些蛊虫吧?\" 喉头滚动间,将洛子商的打算说了出来。 此话一出,沙漠的夜风好似变得更加刺骨。 洛子商唇边的笑意倏然凝固,眼底的温润褪尽,只剩下一片森寒。 月光在他眸中凝结成霜,连带着周遭的温度都降得更低了。 洛子商似笑非笑地看着常盈盈:“有时候太聪明,可不是一件好事!” 他冷声道:\"就算我的目的是蛊虫,与你何干?” “你们是净土的受害者,而非掌控者,我们此举不正是在替你们报仇吗?\" 常盈盈沉默不语,只是将妹妹护得更紧。 少女在她身后微微瑟缩,银白的眸子里满是惊疑。 眼前的小哥哥,怎么突然变得如此陌生? \"呵~\" 洛子商低笑一声,眼底寒意更甚:\"常姑娘,本座耐心有限。\" 他缓步逼近,白袍在风中翻飞。 \"你最好现在说出来。\" 可即便如此,常盈盈依旧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洛子商眸中最后一丝温度骤然消散。 他缓缓抬起右手,宽大的袖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帝释天立刻会意。 面具下的身影向前迈出半步。 动作轻得没有惊动一粒沙尘,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极神劫!\" 随着这声低喝,一道无形的元神之力如滔天巨浪般席卷而来。 少女银白的瞳孔骤然放大。 还未及发出半点声响,意识便如同被冻结般凝固。 常盈盈只觉一股刺骨寒意直冲灵台。 她拼命咬破舌尖想要保持清醒。 却在两个急促的呼吸后,眼神同样变得空洞而呆滞。 月光下,两道纤细的身影如同被抽离了魂魄的木偶。 夜风卷起她们的发丝,却再也不能扰动半分神采。 帝释天冰冷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 \"常盈盈,为何不愿说佛印之事?\" 常盈盈双目无神,机械地回答道:\"佛印是每个净土罪民独有的印记...也是我们在净土行走的...唯一凭证。” “若强行取出佛印...被种下佛印之人...会立即毙命...” “我...我怕恩公会为了蛊虫...杀人夺佛印...\" 洛子商闻言一怔,金色的瞳孔微微闪动。 没想到既然是这样。 他垂下眼帘,陷入沉思。 夜风拂过他的衣袍,在沙地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帝释天不愧是活了两千年的老怪物。 立刻便洞察了洛子商的心思。 冰晶面具下传来继续追问的声音:\"佛印被种在何处?\" \"耳后...三寸之处...\"常盈盈木然地回答。 洛子商闻言,修长的手指轻轻撩起少女银白的发丝。 月光下,少女耳后三寸处赫然可见一道狰狞的疤痕。 他的指尖在疤痕上方悬停,能清晰地感受到皮下有异物在蠕动。 是一只蛊虫! \"原来如此。\" 洛子商金色的瞳孔微微一缩,\"这才是真正的入门凭证。\" 他缓缓收回手臂,宽大的袖袍在风中翻飞。 转身负手而立,仰望着无尽的星空。 轻轻闭上了眼睛。 帝释天站立一旁,安静的等待着。 良久,洛子商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眸子,却再不见半分温度。 仿佛连最后一丝人性都被抽离殆尽。 月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轮廓。 恍若一尊无情的修罗。 “就这样送他们一程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像是在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别让他们感到痛苦。” 他和帝释天是两个人, 常盈盈和那少女也是两个人。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洛子商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弧度。 “呵,老天还真是待我不薄。” 他低低地笑了。 笑声里带着几分讥讽,几分嘲弄。 “特意将他们送到我面前,就是为了让我能顺利进入净土,拿到血菩提…” 说着他缓缓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少女的脸庞。 “可惜!”他低语,声音几不可闻,“本座也没想到。” 随即,他站起身。 背对着两人,声音淡漠如霜。 “你们一路走好。” “本座会让净土之人付出代价,帮你们报仇的!” 话音落下,他不再回头,只冷冷吐出一个字。 “杀。” 帝释天颔首,眼中毫无怜悯。 抬起手掌,掌心寒气骤凝。 一柄晶莹剔透的冰刃凭空浮现。 刀光一闪,血花迸溅。 两枚染血的佛印被收入掌心。 而地上,只余两具渐渐冰冷的躯体。 常盈盈和少女倒在血泊之中,双目空洞地望着夜空。 夜风卷起几片枯叶,掠过这片死寂的沙地。 四下再无半点声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待到第一缕阳光照耀在黄沙之中, 远处的沙丘上,突然有一座古老的寺庙缓缓浮现。 它像是从虚无中凝聚而成,又似被晨光从黄沙深处唤醒。 斑驳的石墙爬满岁月的裂痕,朱红色的漆早已剥落,露出底下沧桑的青灰色。 寺庙的飞檐翘角上,悬挂着几串锈迹斑斑的铃铎。 而寺庙的大门半掩着,门上的雕花早已模糊不清。 却仍能隐约辨认出古老的梵文咒印。 门缝里透出一缕幽暗的光。 仿佛里面燃烧着永不熄灭的长明灯。 更诡异的是,寺庙周围的沙地竟无一丝痕迹。 仿佛寺庙不过是海市蜃楼一般。 帝释天深吸一口气:“出现了!” 洛子商眯起眼,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走吧,咱们进去!” 第160章 净土之内 洛子商与帝释天各执一枚佛印,踏着晨光拾级而上。 佛印在他们掌心泛着微光,似与残破的古寺遥相呼应。 当二人同时跨过最后一道台阶,踏入古寺前斑驳的门槛时,周遭空气突然如水纹般荡漾开来。 帝释天只觉眼前一花,手中佛印骤然发烫,耳畔似有梵音低唱。 \"果然有用!\"帝释天难掩激动,声音在扭曲的空间里产生奇异的回响。 几日之前,他始终无法触摸到古寺边缘,此时却又有了不同的状况。 待空间波动平息,眼前的景象却令二人同时屏息。 哪里有什么庄严宝刹,唯有漫天黄沙在狂舞。 沙粒如刀,在无尽的虚空里呼啸穿梭。 “我们好像进入了一片混沌的空间!” 洛子商眉头微皱,抬手向前探去,试图感知风沙的流向。 然而,他的指尖刚触及沙尘,便骤然一僵。 仅仅一只手掌的范围内,竟同时有数十道不同方向的沙流交错肆虐! 这些沙尘暴并非寻常,而是无数股截然相反的风向诡异地交织在一起。 仿佛每一粒沙都被不同的力量牵引,毫无规律地狂舞着。 狂风裹挟着尖锐的沙砾,如刀锋般抽打在两人脸上。 逼得他们不得不眯起眼睛。 “神识被压制了。”帝释天突然沉声道。 他本想以神识探路,却惊觉自己的感知竟被硬生生压缩至周身五百丈内,再难向外延伸。 洛子商闻言,立刻运转断浪的神识,却发现自己仿佛深陷泥沼。 原本浩瀚如海的神念之力,此刻竟只能发挥不到三成!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凝重。 洛子商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佛印,谨慎地向前迈进。 然而,意料之外的是,除了这混乱无序的风沙外,竟没有任何袭击降临。 他们原本绷紧心神,随时准备出手应对危机。 可一路走过去,除了沙暴,竟再无其他阻碍。 不知在这混沌中跋涉了多久,忽然,最后一粒沙砾从眼前坠落。 刹那间,天地骤变。 风停沙止,豁然开朗! 他们这才惊觉,自己竟立于一片千仞绝壁之巅。 身后那肆虐的风沙诡异地消散无踪。 只余一片混沌虚无,仿佛方才的沙暴不过是场幻梦。 帝释天眉头紧蹙,转身向后迈步试探。 然而无论他如何前行,那狂暴的风沙之境却如同镜花水月,再也无法触及。 \"奇怪...\"他喃喃自语,伸手向前探去,却只触到一片虚无。 \"别试了!\" 洛子商突然开口,声音在悬崖边回荡。 \"这秘境进出怕是都需要特殊凭证。\" 他冷笑一声,指向绝壁之下,\"否则这崖底的人,岂不早就逃之夭夭了?\" 帝释天闻言立即折返,顺着洛子商所指的方向俯瞰。 只见陡峭的崖壁之下,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卷正在黄土大地上徐徐展开。 帝释天这才看清,所谓的\"净土\"竟是一片广袤无垠的黄土盆地。 放眼望去,整片大地寸草不生,龟裂的黄土干涸得如同老人皲裂的皮肤,没有一丝生机。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竟密密麻麻地聚集着无数人影。 远远望去,就像是一群正在迁徙的黑色蚁群。 以他超凡的目力,即便相隔千仞之遥,仍能清晰地看到盆地边缘那些人的一举一动。 在烈日的炙烤下,无数衣衫褴褛的身影在热浪中机械地蠕动着。 他们的脊背早已被压成固定的弯弧,直不起身来。 粗糙的皮肤上,老茧层层叠叠厚如树皮。 整个人都仿佛嵌着经年累月的黄土,好似已经与血肉融为一体。 另一边,成群的孩子盘腿而坐,他们凹陷的脸颊上挂着与年龄不符的诡异微笑。 干裂的嘴唇整齐划一地诵念着经文。 稚嫩的童声在热风中回荡,却让人感到说不出的寒意。 那声音太过整齐,整齐得不像人类,倒像是一群被操控的木偶。 这些人分门别类的保持着诡异的统一动作。 他们都眼神空洞得可怕,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躯壳在重复着某种古老的仪式。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就在他们凝神观察的短短几个呼吸间,异变陡生。 三个正在劳作的枯瘦身影突然僵直。 随即如同风化千年的陶俑般寸寸龟裂,转瞬间便化作三堆灰白色的尘埃。 而在尘埃升腾的刹那,三只细若沙砾的诡异虫豸振翅而起。 这些虫子在空中划出诡异的轨迹,很快便消失在灼热的气浪中。 更可怕的是,周围的其他人对此竟毫无反应,依旧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仿佛身边有人灰飞烟灭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一样。 那些盘坐诵经的孩童甚至笑得更灿烂了。 凹陷的眼窝里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狂热光芒。 可以说,这里的人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认知和意识。 洛子商此时只能想到四个字。 行尸走肉。 最令他们感到彻骨寒意的是绝壁之下那令人窒息的人数规模。 放眼望去,这片黄土盆地中密密麻麻的人影,竟如同沙漠中的沙粒般难以计数! \"这...这怎么可能!\" 饶是帝释天也不禁声音发颤,心神俱震。 粗略估算,这片所谓的\"净土\"中,竟囚禁着至少几百万活人! 几百万人啊! 这数字让洛子商都不由自主地颤抖。 即便是炎流谷中的血祭大阵,最多也不过献祭万人之数。 而眼前这几百万人,竟然全都只是蛊虫的寄生容器。 活生生的养蛊皿! \"好一个佛门净土...\" 洛子商冷笑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般手笔,倒是让魔道都自愧不如了。\" \"尊上,他们豢养如此数量的蛊虫,究竟意欲何为?\" \"若是将这些蛊虫尽数植入武者体内,将是一支何等恐怖的军队!” “莫说横扫羌州,便是要颠覆半个大闫王朝,恐怕也易如反掌吧!” “呵呵,以你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确实如此!” “但韦陀门既然没有这么做,说明大闫暗中的实力可能更加恐怖!” 洛子商凝视着脚下这片诡异的\"净土\",眉头紧锁。 “窥一斑可知全豹!” “这个世界只怕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一念及此,饶是以他的心性,也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更为棘手的是,此刻他们已无退路。 来时的路已然消失,现在唯有向前。 \"走吧。\"洛子商握紧手中佛印,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既然来了,总要看看这净土之中,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洛子商话音未落,身形已如苍鹰般从万丈绝壁一跃而下。 衣袂翻飞间,他足尖轻点崖壁突出的岩石。 身形在空中划出数道飘逸的弧线。 帝释天见状,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 第161章 八宝功德池 两人一前一后,在陡峭的崖壁间辗转腾挪,每一次借力都在岩壁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已稳稳落在盆地龟裂的黄土地上。 就在他们双足触地的刹那,天地间骤然响起铺天盖地的梵唱。 那声音似从四面八方涌来,又似直接从心底响起,层层叠叠如惊涛拍岸。 \"是度化之术!\"帝释天眉头紧锁,周身泛起淡淡的罡气护体。 洛子商神色凝重地点头:\"范围竟如此之广...” 寻常度化之术最多影响百人,而眼前这片净土,竟能同时度化数百万之众! 两人当即运转独门心法,在周身形成无形的屏障。 这度化之术虽然覆盖范围惊人,但力量也因此分散,对他们这等修为之人而言,倒也不足为惧。 只是, 能布下如此规模的度化大阵,这净土背后之人,又岂是易与之辈。 此刻他们的视线再无云翳遮蔽, 也终于将那些躯体上发生的异变尽收眼底。 他们每个人的天灵处都延伸出一缕纤细的金色光丝。 如同被抽离的魂魄般,源源不断地飘向苍穹。 顺着这万千金丝望去,但见盆地正上方的虚空中,竟诡异地倒悬着一座巍峨金山。 山体通体绽放着刺目的佛光,峰顶直指下方盆地。 一圈圈金色光晕如涟漪般从峰顶扩散开来,笼罩着整片\"净土\"。 最令人心惊的是,那金山底部直插云霄,隐没在厚重的云层之中。 完全看不清其全貌。 整座山就像一柄倒悬的金色利剑。 而那些从信徒头顶抽离的金丝,则如同供养这把神剑的养料。 在虚空中织就了一张巨大的金色蛛网。 帝释天瞳孔骤然收缩如针,眼底金芒流转,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 \"以众生魂魄化作愿力,好大的手笔,好狠的心肠。\" 洛子商点点头。 目光扫过前方诡异的景象。 \"倒悬的金山如剑悬顶,无尽的盆地,行尸走肉般的蝼蚁...倒是有趣。\" \"徐先生,你说这般奇特的异象,究竟是如何形成的?\" 帝释天沉吟片刻:\"佛门秘术向来诡谲难测,这倒像是借奇门遁甲之玄机。” “属下猜测,应该是以天地为阵盘,众生为阵眼...才造就如此骇人景象。\" \"嗯,既然看不透...\" 洛子商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锋芒。 \"那便亲自去探个明白!\" 二人如游鱼般穿行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四周静得可怕。 那些面容安详的人们机械地重复着相同的动作,对周遭的一切毫无反应。 即便从他们面前走过,也不曾眨动一下空洞的眼睛。 而最令人可悲的是,这些人都还活着。 他们的心脏在跳,肺部在呼吸。 却早已不是完整的人。 就像被摘除了脑子的试验品,空有一具会走动的躯壳。 净土将这些人分为一个个\"牧区\"。 每个牧区边缘都矗立着斑驳的石碑。 上面赫然刻着\"罪孽碑\"三个血红色的大字。 走近细看,碑文内容千篇一律。 前生偷盗、今生赎罪;前生妄语、今生忏悔... 字迹工整得令人发指。 洛子商指尖抚过碑文,突然笑出了声:\"这些善于辩经的高僧大德们竟也会词穷,写词都一模一样。\" 他们并没有停留在这里,而是继续向圣城中心区域迈进。 凭借着佛印的功效,他们又连续穿过两个牧区。 眼前的景象也逐渐发生变化。 原本空旷的大地开始被整齐的石屋取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一队队身着白色袈裟的僧兵正在巡逻,他们额头上的\"卍\"字纹路在阳光下反射出诡异的金光。 这些僧兵手持降魔杵,赫然与先前追杀常盈盈二人的僧兵如出一辙。 细看之下,他们的瞳孔都泛着不自然的暗红色。 脖颈处隐约可见蛛网般的血色纹路。 这正是使用了血菩提的典型特征。 洛子商发现这些僧兵的实力大多停留在绝顶境界,偶有几个接近先天门槛的,但都未能突破。 两人屏息凝神,借着错落的建筑阴影与巡逻的间隙,小心翼翼地避开一队队僧兵。 两人的轻功都已臻化境,踏雪无痕,不曾惊动僧兵半分。 又穿过数个牧区后,眼前的景象再次骤然一变,并非石屋,而是一座座佛塔。 此处巡逻的僧兵装束明显更为华贵,分作三层。 最内层是泛着冷光的银色软甲,细密如鳞,中间衬着皮甲,最外层则是赤红如血的袈裟。 袈裟上以金线绣满繁复的梵文咒语。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些僧兵竟全是先天武者! 洛子商暗自观察,发现每过一炷香的时间,便有一队僧兵巡逻而过。 而每队恰好十人,纪律森严,丝毫不乱。 两人不由得暗自咂舌。 在外界,先天武者无不是一方豪强,开宗立派亦不在话下。 可在此地,竟只能沦为巡逻的兵卒。 这净土背后的底蕴,当真深不可测。 两人周身笼罩着一层无形的神识屏障,隐藏自身气机。 他们再次精准地把握着每一队僧兵的巡逻间隙,一路向前摸索。 当最后一队僧兵转过经幢的阴影时,洛子商终于站在了那座倒悬的金山之下。 巍峨的山体泛着金光,表面如同琉璃,其上金丝流转。 \"尊上,看那座古寺!\" 帝释天突然以神识传音,指尖微不可察地指向山巅。 洛子商凝神望去,只见山尖倒悬处赫然矗立着一座古寺。 与外界海市蜃楼中的景象分毫不差。 \"奇怪...\"洛子商眯起眼睛,\"我怎么感觉金山汇聚的众生愿力,都在往古寺汇聚。\" \"属下也察觉到了。\" 洛子商点点头,眼中精光一闪:\"我怀疑八宝功德池就在寺…\" 话音未落,金山之巅突然响起震天梵唱。 嗡~嘛~呢~叭~咪~吽! 六字真言化作实质般的音浪,在虚空中荡开层层金色涟漪。 那声音中蕴含着诡异的侵蚀之力,洛子商只觉得耳膜刺痛。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豸正试图钻入识海。 \"小心!\" \"这梵音有古怪!\" 这里的梵音根本不是外围的牧区能比的,侵蚀之力强了何止数十倍。 两人同时封闭神识,在五感外筑起坚固的屏障。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一队身着暗红僧袍的武僧从拐角处转出。 他们手持寒光凛冽的朴刀,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寸阴影。 洛子商与帝释天瞬间进入龟息状态,连心跳都近乎停滞。 武僧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气中回荡,距离近得能听见袈裟布料摩擦的沙沙声。 为首的武僧只需再往前半步,转过那座鎏金佛塔的转角。 就必然会与隐匿在阴影中的两人迎面撞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为首的武僧突然在距离转角三步之遥处停下。 机械般地转身。 整队武僧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齐刷刷地改变了行进方向。 径直从两人藏身之处前走过,对近在咫尺的两人毫无察觉。 他们仿佛像是被设计好的程序一样,始终保持着固定的巡视范围。 对超出轨迹之外的区域视若无睹。 直到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洛子商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进寺!” 洛子商没有丝毫犹豫。 一步踏出,下一秒,四周景物突然扭曲旋转。 待回过神来,便发现自己已置身于金山顶部,抬头望去,倒悬的山体如天幕般压在头顶,令人窒息。 “是八宝功德池!!!”帝释天激动的说道。 两人不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八瓣莲台。 每片莲瓣都在缓缓渗出金色液体,滴落在下方巨大的池中。 池水映着天光,竟呈现出七彩琉璃之色。 \"找到了。\" 洛子商眼中精光暴涨。 第162章 痋术母虫 两人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靠近八宝功德池。 池中粘稠的液体泛着七彩琉璃般的诡谲光泽,如同融化的宝石般缓缓流动。 两人定睛一看,瞬间觉得头皮发麻。 不约而同的倒吸一口凉气。 数以万计的蛊虫在其中游弋,密密麻麻如同水中浮游生物。 看得人汗毛倒立。 这玩意儿实在太恶心,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而水面之下,金色符文时隐时现,时而凝聚成莲,时而散作梵文,仿佛池中藏着另一个玄妙世界。 整个池子散发着一种诡异的圣洁感。 \"原来愿力就是血菩提最好的生长环境...\" 帝释天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震撼。 这八宝功德池中液体绝非寻常之物,而是净土千年积累的\"愿力\"所化。 所谓愿力,本是众生虔诚祈祷时产生的纯净力量。 寻常寺庙的愿力至多让人心神宁静。 但净土却以邪法篡改,将信徒的祈祷扭曲成痴妄的执念。 那些苦力麻木的劳作、孩童机械的诵经、信徒绝望的跪拜......。 所有被扭曲的信仰之力,最终都汇入此池。 本该纯净的愿力,在此处反倒更像污浊的业力。 而八宝功德池就像一个巨大的熔炉,将这些扭曲的力量熬炼成蛊虫最佳的温床。 就在此时,庄严的梵音突然响起,池水开始剧烈沸腾。 只见无数半透明的蛊虫从池底苏醒,展翅腾飞,寻找新的宿主。 同时又有数不清的蛊虫返回池中。 在这进出交替的间隙,洛子商敏锐地发现池心处潜伏着一只巨大的蛊虫。 那蛊虫头部只有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口器,不断开合着,仿佛在无声诵经。 它的甲壳上刻满密密麻麻的梵文,每一道纹路都随着池水波动渗出粘稠的金色液体。 最诡异的是它的尾部,隆起一个形似莲花座的肉瘤,不停有幼虫从中钻出。 \"痋母!\" 洛子商瞳孔骤缩。 他立即认出这正是古籍记载的痋虫之母。 就像是蚁族中的蚁后一般。 母虫与子虫相生相克。 子虫吞噬愿力反哺母虫,而母虫又不断孕育新的子虫。 如此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原来如此...\"洛子商恍然大悟。 正是这只痋母的存在,才让净土能够源源不断地制造子虫,维持着这个邪恶的循环。 \"一定要将它弄到手!\" 这个念头在洛子商脑海中疯狂滋长。 只要能得到这只痋母,他就能像净土一样源源不断地培育出血菩提。 实现他收割人造武者的计划。 想到这里,洛子商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 \"徐先生,试试能否将这池水冻结成冰。\" 洛子商压低声音道,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帝释天闻言立即会意。 若是能将池水连同痋母一起冰封,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个至宝带走。 他眼中精光一闪,低声道:\"我来试试!\" 只见他双手掐诀,周身寒气骤起,乾冰之力在掌心凝聚。 然而无论他如何催动功力,那诡异的池水始终纹丝不动,只在表面泛起些许涟漪。 帝释天眉头紧锁,突然灵光一现。 这池水乃愿力所化,本质上是神魂之力,寻常功法恐怕难以奏效。 \"用圣心诀试试?\" 他心念电转,当即改变策略。 极神劫的玄奥心法在经脉中流转,与乾冰之力完美融合。 这一次,池水终于有了反应。 一朵晶莹的冰花在水面缓缓绽放。 有门儿!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之色。 帝释天精神大振,当即全力运转功法。 只见他双手结印,周身寒气大盛,池水表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冰。 那朵冰花如同活物般向外蔓延,所过之处,七彩的池水纷纷凝固。 洛子商目不转睛地盯着池心的痋母。 只见那只巨大的蛊虫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开始不安地扭动身躯。 但冰层蔓延的速度实在太快,转眼间就已经逼近它的藏身之处。 下一秒,霜华瞬间缠绕母虫全身。 母虫挣扎的动作骤然停滞,金色甲壳上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转眼间便被彻底冰封,陷入沉眠。 然而,就在母虫被封印的刹那, \"何人敢盗我圣物!\" 一道震怒的声音如雷霆炸响,整座古寺都为之震颤。 那声音并非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直接从天地间共鸣,仿佛整个净土都在怒吼。 洛子商猛然抬头,只见四面八方,无数和尚飞身前来。 他们的眼神冰冷如刀,周身散发出的气息,竟全都是先天境乃至宗师境的威压! \"怎么可能……有这么多?\" 洛子商瞳孔骤缩。 这些高手数量之多,几乎遮蔽了视线所及的天空和大地。 他们的真气波动中隐隐带着蛊虫特有的气息。 显然,这些人全都是依靠蛊术强行提升实力的傀儡! 洛子商眼中寒光一闪,右手五指如钩,毫不犹豫地探入八宝功德池中。 刹那间,粘稠的七彩池水剧烈翻腾,发出\"咕嘟咕嘟\"的诡异声响。 他手臂青筋暴起,硬生生将那只被冰封的痋母从池底抓了出来! 拿在手中。 \"大胆狂徒!\" \"亵渎圣物,罪该万死!\" …… 一声声怒喝如惊雷炸响。 只见层层叠叠的僧人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身着金色袈裟,双手合十,眼中精光暴射。 这场景让洛子商恍惚间想起了幼时看《西游记》时,西天灵山中那无尽的罗汉。 洛子商的心沉到了谷底。 脸上却浮现出一丝冷笑。 他高举冰封的痋母,厉声道:\"都别动!” “再踏马上前一步,我就毁了这宝贝!\" 其中一名白眉老僧双手合十,向前一步:\"阿弥陀佛。” “施主若肯归还圣物,贫僧以净土名誉担保,定会放你们安然离去。\" \"你担保?\" 洛子商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讥讽。 \"你们这些秃驴都长一个模样,老子分不清谁是谁!\" 他五指微微用力,冰封的痋母发出\"咔咔\"的脆响:\"要么让路,要么我毁了痋母。\" 白眉老僧见洛子商不吃这一套,脸色顿时阴晴不定。 身后众僧也都面露焦躁。 僵持之际,他继续说道, \"施主,不妨告诉你,我佛门自有豢养痋母的秘法。” “即便你毁了这一只,不过多费些时日再培育一只罢了。” “贫僧之所以好言相劝,不过是不愿多费周折。\" 洛子商与帝释天背靠背而立,手中紧攥着冰封的痋母。 听闻此言,他死死盯着老僧的眼睛,试图分辨真假。 却只看到一片深不可测的平静。 \"妈的!\" 洛子商心中暗骂。 若真如这秃驴所言,他们手中的筹码瞬间就失去了价值。 电光火石间,他猛地一咬牙。 \"草泥马,干了!\" 第163章 战!战!战! 话未说完,洛子商的身影已在原地骤然模糊! 空气中仿佛被撕开一道无形的裂痕。 下一秒,剑指如电,一道凌厉至极的弧光划破长空,直取最近那名先天高手的咽喉! 那和尚瞳孔骤缩,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全身气机已被完全锁定。 他眼睁睁看着那道剑光在眼前放大,喉咙处先是一凉。 随后才感到剧痛传来。 鲜血如泉喷涌,他的意识在惊骇中迅速消散。 与此同时,帝释天早已会意。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双掌猛然向两侧摊开。 刹那间,空气中的水汽疯狂凝结。 无数晶莹剔透的冰晶在他周身凭空浮现,在金光中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万刃穿云!\"帝释天一声轻喝。 那无数冰晶瞬间化作漫天利刃,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射向前方的数十名先天境界的和尚。 每一枚冰刃都精准锁定一名敌人,速度快得令人窒息。 \"什么?\" 漫天的和尚都震惊了,他们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 \"不是,他俩有病吧?\" 一名年轻和尚脑中闪过这个荒谬的念头。 两个人对上他们这么多人,居然还敢先出手? 这不合常理啊! 但! 这就是现实! 噗呲! 噗呲! 噗呲! 一连串血肉被穿透的声音响起。 八名先天境界的和尚瞬间枭首,鲜血如喷泉般从脖颈断口处喷射而出,在空中划出凄美的弧线。 他们的头颅高高飞起,脸上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一众和尚这才如梦初醒,眼中惊骇之色未褪,却已被怒火取代。 他们额头青筋暴起,僧袍无风自动,浑身罡气鼓荡。 \"这两人当真不要命了!\"一名魁梧僧人嘶声吼道,手中镔铁禅杖嗡嗡震颤。 \"区区二人,也敢挑衅我等?\" \"垂死挣扎,杀了他们!\" … 方才同洛子商交谈的白眉老僧一声暴喝,声如雷霆炸响。 只见他罡气激荡,背后空间应声龟裂,身形如离弦之箭,裹挟着凌厉劲风朝洛子商疾射而去。 右掌泛起淡淡金光,遮天大手朝着洛子商处悍然落下。 \"死!\" 其余僧人同时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声浪震得四周空气簌簌作响。 五十余名武僧如狼群般朝两人猛扑而来,刹那间刀光剑影交织成网。 漫天杀气如潮水般涌来,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洛子商见众僧杀招将至,却是不慌不忙地眼皮一眨。 刹那间,他的神念如潮水般退入识海深处,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杀戮殿! 就是他敢于动手的倚仗! \"十万大关,终于破了。\" 洛子商的神念化身踏在高台之上,看着召唤手册上猩红的数字跳动。 方才斩杀八名先天高手,瞬间入账七万二千杀戮值。 加上先前在外击杀的三名先天,以及这段时间积累的,总数又突破十万大关! 征辟! 洛子商不再犹豫,大喝一声。 漫天血火突然沸腾,无数狰狞鬼手从无尽星空中伸出,苍穹之内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洛整个杀戮殿顿时地动山摇,盘龙血柱上迸发出刺目红光。 \"轰!\" 血色光柱贯通天地,隐约可见五道被锁链缠绕的身影在光柱中沉浮。 每道身影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与此同时,外界不过弹指一瞬。 刹那间,五道身影如鬼魅般凭空出现在僧群之中。 左侧两名灰袍老者负手而立,周身环绕着武道气息。 赫然是宗师境界的标志! 右侧三名黑衣剑客呈品字形站立。 腰间长剑未出鞘,凌厉剑气却已在虚空之中划出深深沟壑。 五人一出来便连斩三名番僧。 \"他们还有帮手!!!\" 一名年轻僧人失声尖叫。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僧措手不及。 距离最近的五名武僧根本来不及思考,多年习武的本能让他们下意识出手。 轰! 三名手持齐眉棍的武僧同时暴起。 镔铁打造的棍身在空中划出三道乌光,棍风呼啸间竟隐隐显出山岳虚影。 一名刚被召唤出的先天高手尚未站稳,就被这\"泰山压顶\"之势当头罩住。 \"噗!\" 血雾爆散! 那名先天高手连惨叫都未及发出,整个上半身就被狂暴的棍劲轰成肉泥。 更有七名武僧结成罗汉阵,僧袍鼓荡间形成密不透风的罡气牢笼。 一宗师高手瞬间被困其中。 他冷哼一声,周身顿时射出无数剑影。 \"叮叮叮!\" 罗汉阵金光大盛,七名武僧同时出掌。 雄浑的般若掌力在阵中交织成网,竟将那宗师的武技尽数碾碎。 为首武僧趁机一记\"韦陀献杵\",重重击在那宗师后背心。 \"咔嚓!\" 骨裂声响彻战场。 那宗师喷出一口夹杂内脏碎片的黑血,踉跄着单膝跪地。 七名武僧见状立刻变阵,七道金色掌印在空中凝聚成\"卍\"字佛印,朝着重伤的宗师当头压下。 宗师,死! 白眉老僧的遮天大手已至洛子商面门三寸之处,掌风刮得他鬓发飞扬。 千钧一发之际,洛子商的身形微微一侧。 \"砰!\" 掌力擦着他耳畔掠过。 \"就这点能耐?\" 洛子商轻蔑一笑,右手剑指突然迸发出刺目寒光。 血火邪罡! 与此同时,帝释天双手结印。 极神劫! 一场血战,就此爆发! 两招之后,白眉老僧冷声道,“施主,尔等反抗殊为不智,不如贫僧给你们一个机会,加入净土。” “凭你们的实力,绝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呵!\" 洛子商剑势丝毫不停,青锋划出一道凄艳的弧光。 他脸上笑眯眯的,眼中却寒芒暴射:\"一人之下?本座可不习惯有人在头顶拉屎!\" 话音未落,反手一剑如惊鸿乍现。 \"嗤!\" 三道血柱冲天而起。 旁边正欲偷袭的三名先天境和尚头颅飞旋,脸上还凝固着不可置信的神情。 无头尸身保持着持棍姿势,又向前踉跄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你...!\" 白眉老僧怒极,睚眦欲裂,“那就死!今日,没人能救得了你们!” \"死秃驴,\" 洛子商轻甩手上血珠,歪头露出孩童般天真又残忍的笑容。 “你妈没教过你话别说太满吗?” “是吗?贫僧很好奇,你还有什么底气让你这么镇定。” “呵呵,死秃子,你说的再天花乱坠,到现在为止,不也没能拿下本座!” 和尚闻言脸色愈发阴沉,“施主,我承认你实力很强,但是还不够。” “如果你现在投降,跪下来向贫僧赔罪,我可以放了你一命!让你做我手下罗汉!” \"哈!\" 洛子商突然冷笑一声,五指一张一合。 咻咻咻! 五道剑光如银蛇乱舞,远处五名先天武僧喉间同时绽开血花。 \"噗通!噗通!\" 尸体重重栽倒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如你皈依本座,本座封你做哮天犬!” “冥顽不灵!” …… 第164章 惊现:大宗师 吼!!! 天地间骤然响起震耳欲聋的龙吟,洛子商周身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他长发狂舞,衣袍猎猎作响,体内真元如火山喷发般奔涌而出。 刹那间,周身罡气骤然扭曲变形。 璀璨的金光中,整个人竟化作一条百丈金龙! 每一片龙鳞都闪耀着金光,龙角如利剑直指苍穹,五爪撕开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吼——!!!\" 龙吟震九霄! 洛子商化作的金龙张口喷出炽烈的龙息,金色的火焰洪流席卷而过。 数十名躲闪不及的先天武僧瞬间汽化,连灰烬都没能留下。 龙尾横扫,不断有僧人如断线风筝般飞出,在半空中就炸成血雾。 帝释天更是冷酷无情。 帝天狂雷,万剑归宗,横扫八方。 所过之处,冰雷、剑气肆虐。 短短一个呼吸间,六名高手便已命丧黄泉! 然而敌人实在太多了。 黑压压的敌潮如蝗虫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仿佛无穷无尽。 \"继续征召!\" 洛子商龙目中血光暴涨,心神瞬间沉入识海深处。 杀戮殿内,血池沸腾,盘龙柱剧烈震动,锁链崩断之声不绝于耳。 \"唰!唰!唰~\" 战场上空突然裂开十几道裂缝,一道道身影踏空而出。 有背负玄铁重剑的黑衣剑客,剑身缠绕着漆黑煞气。 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留下燃烧的脚印。 有身着血红劲装的妖娆女子,手中双刃薄如蝉翼。 刃尖滴落的毒液将地面腐蚀出缕缕青烟。 还有锦衣华服、邪魅狂狷的贵公子,手中折扇开合间剑气森然。 这十几人中有七八个赫然都是宗师境界的强者! \"杀!\" 黑衣剑客率先出手,重剑出鞘时带起鬼哭神嚎般的尖啸。 一剑横扫,三道漆黑剑气呈扇形扩散。 所过之处,三名敌人上半身斜斜滑落,切口处血肉焦黑如炭。 红衣女子身形化作血色残影,双刃舞动间,如穿花蝴蝶般掠过敌阵。 身后敌人纷纷捂住喷血的咽喉缓缓倒下。 而富家公子折扇轻摇,突然向前一划。 扇面展开的瞬间,万千剑气如江潮奔涌而出。 被剑气笼罩的敌人就像被丢进绞肉机般。 转眼间就只剩森森白骨还保持着冲锋的姿势。 \"吼——\" 洛子商长啸震天,龙躯在战场上游走腾挪。 白眉老僧的金刚掌力轰在龙躯上火花四溅。 却始终无法破开这具近乎无敌的龙躯。 有了杀戮殿中源源不断的反派加入,洛子商压力骤减,龙目中凶光更盛。 时间在刀光剑影中缓缓流逝。 洛子商这边不断有新的杀戮殿高手出世。 他们悍不畏死的加入战场。 但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这些高手有的刚斩杀几人,就被蜂拥而至的敌人淹没。 有的还没来得及出手,就死在了敌人刀下。 而净土一方,武僧仍在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涌来。 但洛子商知道,这些所谓的高手,不过是被血菩提控制的傀儡。 每倒下一个,净土就少一分底蕴。 就算他们有几百年的积累,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白眉老僧此刻也有些慌了。 他枯瘦的手指微微发抖,眼中首次浮现出恐惧:\"不可能!\" \"净土结界森严,没有佛印根本进不来!\" “你是如何变出这么多帮手的?” \"怎么?\" 洛子商龙尾扫飞十余敌人,故意放慢语速,\"现在知道怕了?\" \"方才不是还大言不惭,说本座必死无疑?\" \"休要猖狂!\" 老僧暴跳如雷,手中禅杖金光大盛,\"老衲倒要看看,你还能变出多少帮手!\" \"那你看好了!\" 下一秒,三十六道身影凭空出现! \"本座最擅长的...\" 洛子商迎着老僧惊恐的目光,露出恶魔般的微笑: \"就是打脸!\" 战场上不断有身影倒下。 既有净土番僧,也有自己召唤的杀戮殿高手。 每一具尸体倒下,都像一柄重锤敲在他心上。 \"两万杀戮点...又没了...\" 他眼睁睁看着一名刚召唤出来的先天刀客,被五名番僧的伏魔棍阵绞成肉泥。 那可是他耗费两万杀戮点才召唤出来的高手啊! 平日里攒两个月都不一定能攒到这么多! 召唤名册中的杀戮值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上升又下降。 【杀戮值:1000→→9000...】 杀戮值像流水一样哗啦啦往外淌。 新增的杀戮值还没捂热就要再次花出去。 每跳动一次数字,洛子商就感觉心口被捅了一刀。 \"艹!亏到姥姥家了!\" 龙爪狠狠拍下,一名先天番僧的脑袋像西瓜般爆开。 红白之物溅在龙鳞上,却丝毫不能减轻他心中的痛楚。 但眼下形势危急。 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洛子商很清楚,面对净土这源源不断的高手围攻,若还吝啬杀戮值,今日必死无疑。 虽然肉疼,但至少能保住性命。 \"再来二十人!给老子杀!\" 二十道身影霎时间踏空而出。 \"今日就算倾家荡产,也要把这狗屁净土掀个底朝天!\" \"孽畜!\" 白眉老僧面色惨白。 他修行几百年,从未见过如此骇人之事。 净土自建立以来,何时被人如此大规模入侵过。 他们又是哪来的这么多高手呢! 就在此时,洛子商的龙尾带着刺耳的音爆声呼啸而过。 白眉老僧仓促间架起的金刚护体罡气。 \"咔嚓!\" 老僧干瘦的身躯像破布娃娃般抛飞出去。 他胸前的金丝袈裟寸寸碎裂,凹陷的胸腔里传出内脏破裂的闷响。 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喷出。 重重砸在金山内的一座石佛上,将半截佛首撞得粉碎。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只是又呕出一大口鲜血。 洛子商龙躯盘旋而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奄奄一息的老僧,龙目中闪烁着残忍的快意: \"老秃驴,现在知道谁才是该跪下的那个了?\" 老僧染血的嘴唇剧烈颤抖着,忽然撕开胸前残破的袈裟。 露出心口处一道血色的\"卍\"字印记。 \"净土将破,弟子恭请我佛降临!\" 这声嘶吼仿佛用尽了毕生修为,音浪震得周围碎石簌簌颤动。 那道血色印记突然迸发出刺目的金红光芒,直冲云霄。 \"嗡!\" 天地间骤然响起庄严梵唱,整片战场突然凝固。 只见苍穹之上,云层如沸水般翻涌。 一只足有百丈大小的金色佛掌拨开云层。 紧接着是缀满宝石的佛冠,最后是一张占据半个天空的庄严佛面! 金色大佛完全现身的刹那,整片净土大地剧烈震颤。 大佛后方浮现出七彩光轮,每一道光晕中都浮动着无数诵经的比丘虚影。 左手托着金山,右手指向天际。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佛音每吐一字,就有金色梵文从天而降。 \"这...这是...\" 洛子商的龙瞳剧烈收缩,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要冻结。 那尊大佛散发的气息,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武道境界的认知。 仅仅是目光接触,就让他神魂剧颤。 \"超越宗师的存在,净土竟然还有这等存在?\" 大佛的金色眼眸缓缓转动,目光所及之处,万物凝固。 “蝼蚁,死!” 大佛口吐人言,声音如雷霆滚滚。 宗师以下的反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鲜血狂喷而亡。 \"言出法随?!\" 洛子商瞳孔骤然收缩,只觉一股无形的伟力自四面八方碾压而来。 他的身躯仿佛被千万根无形的丝线拉扯,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 \"咳——\" 一口殷红的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 他死死咬住牙关,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第165章 无尽杀戮 就在洛子商心神被其震慑,胆寒之际, \"尊上!\" 帝释天的声音如冰锥刺破梵音。 极神劫催动到极致的双瞳迸发出刺目银芒,竟在漫天佛光中撕开两道清晰的光路。 \"这大佛气息有诈!\" 洛子商闻言猛然惊醒。 龙瞳中金焰暴涨。 顺着帝释天指出的银光轨迹,他将神识催动到极致。 顿时看破那煌煌金身下的真相。 煌煌佛光之下,竟然隐隐有蛊虫的气息。 庄严金身之中,隐约有血色在佛光中蠕动。 这尼玛也是蛊虫灌出来的修为。 \"妈的!\" 洛子商一声龙吟震碎方圆十丈的梵文,不由得怒极反笑。 \"一具虫蛀的伪佛,差点唬住你爷爷!\" 萧远山一对一都能越级斩杀先天蛊虫武者。 如今自己坐拥杀戮殿,有源源不断的后援,凭什么怕这玩意儿? 没理由打不赢啊! 想到这里,洛子商心中暴吼道:“杀戮殿,把所有杀戮值都用上,给老子征辟!” 霎时间,识海中的杀戮殿剧烈震颤。 血柱光柱接连升腾。 随着令人牙酸的锁链断裂声,一道道人影出现在战场上。 唰!唰!唰!~ 整整二十次次召唤! 也不知道是不是走了狗屎运。 时来运转。 竟然召唤出来十名宗师大圆满境界的反派,五名宗师后期反派。 以及还存活的五名宗师后期反派。 有背负十柄古剑的蓑衣客, 仅仅是停留在原地,都能在地面留下剑痕深渊; 有缠绕九幽玄链的盲眼老妪, 锁链碰撞声让人神魂刺痛。 有驾驭血色莲台的妖艳童子, 莲瓣翻飞间空间割裂。 还有手持哭丧棒的血发魔君, 漫天的鬼泣声将梵音泯灭… 加上小龙人洛子商和小火鸡帝释天, 一共二十人。 每一位都是曾经让江湖血流成河的绝世凶魔! 二十道如渊如岳的气息冲天而起。 竟将伪佛的金光都撕开缺口。 \"十方劫灭!\" 蓑衣客十剑出鞘,在空中布下杀局。 盲眼老妪的玄链缠上伪佛右臂。 妖童的血莲直接撞向须弥金山。 “杀!”洛子商怒吼一声,无尽的断脉剑气武动乾坤。 其余数人各据方位,滔天煞气凝结成血色罗网,将伪佛团团包围。 轰! 伪佛的擎天巨掌拍下,却被十名宗师硬生生托住。 掌风余波扫过,方圆百里地面瞬间下沉三丈! 蓑衣客剑光过处,伪佛身上不停的传来锵锵锵的声音。 洛子商等人争先恐后的进攻。 与大佛那如渊似岳金身轰然相撞,整片净土空间都剧烈扭曲起来。 大地在哀鸣中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天空被撕扯出蛛网般的黑色裂痕。 碰撞的冲击波将方圆百丈内的武者全部震成血雾,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咯咯咯...\" 妖艳童子踩着血莲腾空而起,莲瓣如刀轮般切割佛腕。 \"大和尚,你这金身是镀铜的还是鎏金的?\" 话音未落,伪佛手腕突然迸发刺目佛光,将他连人带莲轰飞千丈。 盲眼老妪的九幽玄链趁机缠上佛颈,链身上的古老咒文亮起猩红光芒。 \"老身倒要看看,你这佛血是香是臭!\" 玄链骤然收紧,却在勒入金身三寸后再难前进。 伪佛怒目圆睁,口中梵唱突然转为厉啸。 额间\"卍\"字印迸射金光,将盲眼老妪轰得吐血倒飞。 托着须弥金山的左手突然倾倒,无数金光如天河倾泻而下。 \"小心!\" 一名持伞宗师急忙撑开玄天伞,伞面在金光的冲涮下瞬间千疮百孔。 另一名使双钩的宗师躲闪不及,右臂被金光擦过,整条臂膀顿时化作白骨。 洛子商看得分明,他们二十人虽各显神通,却始终无法真正重创伪佛。 那金身每次受损,地面就有更多的罪民爆体而亡。 血气升腾间伤口便恢复如初。 \"这样下去不行...\" 帝释天突然闪至身侧,寒冰真气冻住袭来的佛光。 \"他在用整个净土的罪民修复伤势!\" \"必须斩断供养!\" 洛子商一剑劈开袭来的佛光,龙瞳倒映着地面密密麻麻的\"罪民\"。 这些被梵音控制的傀儡,正源源不断为伪佛提供愿力。 他果断掏出怀中佛印,朝十九位宗师凶魔暴喝: \"这里交给你们了!\" 接着杀戮殿内杀戮值再次疯狂消耗,新召唤的魔道反派从虚空中踏出。 加入对抗伪佛和那些番僧的战局。 而洛子商的身影骤然化作一道刺目金光,如同撕裂天穹的雷霆般穿透核心区域。 他周身缠绕着龙元罡气,所过之处空间都为之扭曲。 转瞬间,他已重返外围牧区。 牧区的景象令洛子商都为之一震。 核心区域的惊天大战余波竟已波及至此。 牧区已然是天地变色,山河易形。 那些呆滞的罪民,到了此时竟还如同行尸走肉般在废墟之中游荡,口中机械地诵念着经文。 有人走着走着便直挺挺地栽入深渊。 有人被从天而降的气浪撞上,瞬间被砸死。 整个牧区仿佛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末日。 “正好能省些事!” 洛子商冷眼扫过这片炼狱。 所有先天境界的和尚都已进入金山参战。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长袖无风自动。 大手一挥,五百名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的武者凭空显现。 这些黄级武者个个眼冒精光,手中兵刃泛着森寒杀意。 其中更有二十余名绝顶高手,周身真气凝若实质。 \"杀,一个不留。\" 洛子商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遵命!\" 武者们发出嗜血的嘶吼,如潮水般涌向那些呆滞的罪民。 锋利的弯刀划破血色天光,带起一道道凄艳的死亡弧线。 令人心悸的是,即便屠刀临身,那些罪民仍保持着诵经的姿态。 浑浊的眼中不见丝毫恐惧。 \"噗哇﹣-\" 利刃入肉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颗颗头颅滚落在地,无头尸体却仍保持着跪拜的姿势。 一边倒的杀戮,就像是在收麦子一般。 洛子商对身后的血腥屠戮视若无睹,踏着粘稠的血浆继续前行。 每经过一处牧区,就有五百魔武者留下展开杀戮。 直到来到最后一片牧区。 第166章 谷畸亭:大罗洞观 洛子商踏在最后一片牧区上。 缓缓闭目,心神沉入识海深处那座永夜笼罩的杀戮殿。 \"五百黄级,征辟!\" 杀戮殿剧烈震颤,无尽的星空中同时发出凄厉哀嚎。 血池沸腾间,无数破茧而出的声音响彻云霄。 猩红的红莲业火化作滔天血光冲天而起。 \"轰隆隆——\" 无尽的星空中突然裂开一道血色裂隙,密密麻麻的人影从裂隙中踏出。 洛子商一愣,死死盯着队列最前方那个突兀的身影。 黑色背带裤,小皮鞋,中分头! 这是把我鸡哥召唤出来了? 洛子商嘴角抽搐。 也不知道是不是练习两年半之后,贴山靠大成的鸡哥。 他急忙翻开泛着血光的召唤手册仔细查看,只见上面赫然写着: 下属:谷畸亭 等级:黄级 修为:半步先天 武学:大罗洞观 ??? 竟然是他! 这是《一人之下》中全性三十六贼之一,也是八奇技之一,大罗洞观的领悟者。 洛子商突然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那可是大罗洞观啊! 拥有空间与维度的感知和操控能力。 能够突破常规空间限制,实现空间跳跃或穿梭。 类似于时空间忍术的能力。 这个世界所有的武者,所谓的一步千里,咫尺天涯,都是用自身的力量,打破空间的束缚,才能凭空出现在另外一个地方。 而大罗洞观不是,它能够操纵和掌控空间。 此外,大罗洞观的能力可能还涉及“看破维度”的特性。 比如能观察事物本质而未被表象迷惑。 若是大罗洞观能随意穿梭空间,那岂不是不需要佛印也能随意进出! 洛子商眼中精光暴涨。 他立即催动杀戮殿,血色旋涡中黄级武者鱼贯而出。 随着一声令下,四百九十九人如潮水般散向四面八方。 只留下那个背带裤中分头的清瘦男子。 这时,洛子商身形猛然一顿,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天灵。 下一秒,他抬手就狠狠的给自己一个大逼兜。 \"我踏马真蠢!\"他咬牙切齿地低吼,声音里满是懊恼。 \"要是大罗洞观能让人出去,我踏马直接选择附体不香吗?” 把刚出来的谷畸亭看得一脸懵逼。 ??? 咱也不知道啊! 他上来就给自己一个大逼兜。 \"谷先生。\" 再后悔也没有用了,洛子商看了谷畸亭几眼。 这就跟拉屎一样,出都出来了,也塞不回去啊! 只好收拾心情,龙瞳紧盯着对方,\"试试能否直接穿越净土禁制。\" 谷畸亭微微颔首,突然摆出个古怪的起手式。 右手虚握仿佛抓着篮球,左腿后撤半步。 把洛子商看得直翻白眼。 还说你不是鸡哥,动作都一毛一样! 紧接着,周围空间顿时泛起涟漪。 \"嗖!\"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空间波动。 谷畸亭的身影就这么凭空消失。 快得连洛子商宗师级的神识都只捕捉到一丝空间褶皱的残影。 \"牛批,这…\" 洛子商还未来得及惊叹,面前空气又突然扭曲。 \"尊上。\" 谷畸亭的身影如同被空间\"吐\"出来一般重现。 \"属下确实能出去,但...\" 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中分头:\"现在修为尚浅,带个小物件还行,带人还差点。” “这样啊!” 洛子商眼中失望之色一闪而逝。 随即他想到了一直在自己怀中的痋母,连忙探入怀中,将痋母取出来交给谷畸亭带出去。 这玩意放在自己身上,万一打斗的时候磕坏一点,就亏麻了! 见谷畸亭的身影消失在净土之中,洛子商这才放下心来 将胸中浊气尽数吐出,浑身罡气裹着身躯再度化龙。 他第二次转身踏入那片修罗场般的核心区域。 此刻的核心区域已然化作人间炼狱。 血发魔君狞笑着将哭丧棒狠狠刺入伪佛的左眼,那根浸满怨气的法器却在触及金身的瞬间寸寸断裂。 伪佛那布满金光的眼球微微一转,竟将残存的哭丧棒直接碾作齑粉。 \"阿弥陀佛——\" 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佛号,伪佛口中喷吐出肉眼可见的音浪。 帝释天首当其冲,饶是以他的修为也不得不连退十余步。 每退一步都在虚空之中上留下寸许深的脚印。 其余高手更是不堪,修为稍弱者直接被音波震得七窍流血。 而那些先天境界的武者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金色音浪中化作漫天血雾。 洛子商见状,体内龙息罡气轰然爆发,咬牙再度冲向伪佛。 原本一共二十位宗师,如今竟已折损过半! 他长啸一声,声震九霄,有一次从杀戮殿中召唤强者。 众人虽已疲惫不堪,但此刻退无可退。 只得再度与伪佛展开殊死搏杀。 这一战,直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大地龟裂,山岳崩塌。 伪佛的金身不断被轰出裂痕,却又在罪民的愿力之下迅速愈合。 而牧区之中,手下们终于将所有的罪民屠戮殆尽。 就在最后一个罪民倒下的瞬间,伪佛的动作骤然一滞。 周身佛光微微黯淡,仿佛失去了某种力量的支撑。 破绽! 蓑衣客蛰伏已久,等的就是这一刻! \"十剑、葬佛!\" 他低喝一声,手中长剑骤然绽放出刺目的寒芒,十道剑光如星河垂落。 精准无比地刺入伪佛的胸口。 \"啊——!!\" 伪佛发出凄厉的惨叫,金身开始出现裂痕! 这一幕令所有番僧如遭雷击。 他们瞪大双眼,喉间发出难以置信的抽气声。 那位在他们心中近乎神明的师叔祖,金身竟首次出现了裂痕。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洛子商龙尾掀起血色狂澜。 鳞片划破空气,数十名呆立的番僧尚未来得及反应,便如麦秆般齐腰而断。 残肢与内脏如雨般坠落。 血腥味让他的龙瞳愈发猩红。 “净土?今日就让这里变成废土!” “屠了这伪佛!” 众多绝世凶魔的杀招同时轰在伪佛身上,整片天地都为之一静。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如同琉璃坠地。 伪佛的金身表面突然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纹。 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爆响,万丈金身轰然崩塌,化作漫天金色齑粉。 金粉飘散间,露出核心处一个单薄的身影。 那竟是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僧人! 他此时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嘴角止不住的溢出鲜血。 \"师...师尊!\" 白眉老僧踉跄后退,枯瘦的双手攥得鲜血淋漓。 \"这不可能!师尊的金身怎会...\" 他突然发狂般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胸口的佛珠上:\"众弟子听令!结万佛...\" \"吼——!\" 话还未说完,洛子商所化金龙已经俯冲而下。 一口将白眉老僧吞没! \"咔嚓!咔嚓!\"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响彻战场。 龙喉间隐约传来老僧最后的惨叫,他硬生生的被洛子商嚼碎了。 第167章 伪佛死 眼睁睁的瞧见白眉老僧身死,一众僧兵目眦欲裂。 面上悲戚之色更重。 洛子商冷笑一声,等会儿就送你们陪他! 随即整个龙躯向着伪佛冲去。 \"伪佛,受死!\" 一声龙吟引动天地共鸣,方圆百里的云层被声浪撕成碎片。 浑身散发金霞,蒸腾起氤氲仙雾。 天龙罡气横扫六合,铺天盖地的朝着伪佛杀去。 伪佛擦拭着嘴角淡金色的血液,琉璃般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凝重。 刚才那一击确实伤到了他的根本,此刻金身胸口处还残留着蛛网般的裂痕。 \"区区宗师境界的蝼蚁...\" 伪佛眼中杀气腾腾,袈裟无风自动,露出布满梵文的手臂。 \"也敢挑战本佛!\" 说完他踏空而起,每一步都在虚空绽开金色莲纹。 他背后浮现出古老的佛国,随着他狂暴的罡气疯狂旋转。 两人之间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塌陷。 紧接着,伪佛轻轻一跨,看似闲庭信步,却如同缩地成寸般出现在洛子商面前。 他掌心浮现\"卍\"字佛印。 “无量大妙智印!” \"血劫爪!\" 洛子商龙躯双臂交叉,发出震天长吟。 璀璨的\"卍\"字金芒与血色爪印对撞的刹那。 整片天空就像被打碎的镜子般裂开无数缝隙。 冲击波将下方的两片牧区打得塌陷三尺。 两人之间神光大盛,战意冲霄而起。 \"诸位还等什么!\" 帝释天的声音如雷霆炸响。 蓑衣客最先按捺不住,背后十柄古剑同时出鞘,在空中组成北斗杀阵。 \"杀!\" 数道身影从不同方位暴起。 \"放肆!\" 伪佛怒极反笑,脑后突然浮现纯净无瑕的七重功德金轮。 他双手合十再分,掌中竟托起一座微型佛国。 千万比丘虚影在其中诵经,浩瀚的愿力化作实质的金色浪潮。 是可忍,孰不可忍! 伪佛遭遇数十人围攻,他的金身又被破,此时愤然全力出手。 众人眼中战意更盛。 虽然他们的修为比伪佛低了一个大境界。 但无一不是当世枭雄,有着无敌的信念。 越战越勇,越战越强。 他们将伪佛团团围住。 罡气与佛光交织处,空间不断发生恐怖的扭曲。 无论伪佛展现出任何强大的秘法,他们都会合力打崩。 这一战打得天地乱颤,整个净土都在动摇。 恐怖的气息不断蔓延开来。 伪佛没有了罪民献祭,身上伤口也越来越多,终于变了脸色。 他没想到这些\"蝼蚁\"竟能将他逼到如此境地。 血液将他整个人都染成了金色,掌中佛国也开始明灭不定。 \"你们找死!\" 伪佛猛地将金山托起,掷向众人。 自己却化作一道金光准备跑路。 “嘁,又想溜,伪佛,你跑不掉的!” 帝释天不屑道。 “极神劫!” 帝释天上次吃过一次亏,在两国边界不小心放走了韦陀门宗师。 这一次可不会当这老六溜了! 轰! 神识之力骤然爆发,打得伪佛一震。 众人即刻追上,蓑衣客的十方劫灭之剑与伪佛更是近在咫尺。 在两人的对视中,伪佛突然露出诡异的微笑。 蓑衣客暗道不好,却见对方嘴唇微动:\"你上当了。\" 下一秒,一朵金色莲花骤然升起。 莲花绽放的瞬间,众人纷纷感觉自己的元神被拖入了无尽的金色世界。 无数比丘沙弥从四面八方包围,每一个人都吟唱着侵蚀心智的诡异梵唱。 “不好,是度化之术!” 帝释天定心守神,大喝一声:“你们把功力都传给我!” “好。” 洛子商眼中金芒暴涨,身形如电,瞬息间已闪至帝释天身后。 他低喝一声,掌心猛然贴上帝释天后心。 体内澎湃的天龙罡气如怒海狂涛,毫无保留地灌入帝释天经脉之中。 “接好了!”洛子商沉声道。 帝释天浑身一震,只觉一股浩瀚如渊的力量涌入体内。 蓑衣客见状,毫不犹豫地纵身而至,双掌重重抵在洛子商后背,体内雄浑真元如江河奔涌,源源不断地注入洛子商体内。 紧接着,其余反派亦纷纷出手,一个接一个,罡气层层递进,循环往复。 竟在众人之间形成一道璀璨夺目的罡气洪流! 这种渡气之法凶险万分,要求众人心念合一,没有半点私心。 否则稍有不慎,便会罡气逆冲,经脉爆裂而亡! 所幸,在场之人皆出自杀戮殿,他们毫无保留,磅礴罡气在经脉间流转,竟无半分滞碍。 反而愈发凝练,如百川归海,最终汇聚于帝释天一身! “破!” 帝释天双目如电,将极神劫催动到极致。 他七窍流血,但口中发出的神音却带着泯灭一切神魂之力。 “以神化剑,万剑归宗!” 神魂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惊世剑虹,携众人之力,悍然斩向伪佛!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在伪佛识海之中响起。 他不断发出痛苦的嚎叫,使用这种度化之术,虽然威力强大,但同时也将自己的识海暴露出来了。 只要有更强的神魂攻击手段。 他的识海即刻便会遭受重创。 就如同此时一样。 伪佛终于露出惧色,强忍着脑海之中的撕裂感,转身欲逃。 “还敢逃!” 帝释天头顶出现了数十道七彩神剑,悍然落下,每一道都精准命中正在再生的伪佛。 当最后一道神剑砸落时,伪佛终于发出不甘的嘶吼。 咔嚓! 周围的比丘、沙弥竟然都如同瓷娃娃一般破碎。 眼前一阵恍惚,众人便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净土。 这一次,伪佛的识海彻底崩溃了,矗立在虚空中,宛若石化一般,万念俱灰。 洛子商目光淡淡看着伪佛,“大宗师?你也不过尔尔。” 蓦然之间,一声惨烈的吼声传来。 伪佛全身开始爆炸。 “阿弥陀佛,贫僧死了,你们也活不了!” 伪佛双手合十,嘴里正说着 双腿猛的炸开,鲜血淋漓。 他跪在地上,惨叫不已。 “那你也要死!” 洛子商一爪划破长空,快到了几乎都只能看到残影! 噗呲! 伪佛的头颅从虚空之中掉了下去,血液好似喷泉一样从他脖子上喷出。 整片天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洛子商环顾四周,冷笑道:\"看来,你们的佛祖,也不过如此。\" “阿弥陀佛!” 剩下的僧兵皆双手合十,默念阿弥陀佛。 “杀!” 洛子商一挥手! 第168章 遮天蔽日的一指 “杀!” 洛子商剑指所过之处,番僧尽数崩灭。 帝释天万剑归宗,剑气纵横三千里,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蓑衣客隐于虚空,每一次现身都带起一蓬凄艳血花。 就在众人杀得天地变色之时, 轰!!! 九天之上,突然传来一声震彻寰宇的轰鸣! 刹那间,一道炽盛金光破开云层,宛如大日坠空,辉煌璀璨到极致。 那光芒之盛,竟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 修为稍弱者更是双目流血,惨叫倒退。 \"尊上,那是??\" 帝释天横剑而立,眉头紧锁。 他握剑的手竟在微微颤抖。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洛子商瞳孔骤缩,缓缓摇头,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不知~\"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轰隆隆! 天穹炸裂,无边雷海凭空浮现。 紫金色的雷霆如怒龙翻腾,每一道都粗如山岳,将方圆万里的天空撕得支离破碎。 更可怕的是,一股仿佛来自洪荒太古的恐怖气息骤然降临! 噗通! 洛子商他们直接跪倒在地,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也感到呼吸困难,仿佛有一方天地压在肩头。 这种波动太过可怕。 以洛子商等人现在的实力,有种完全无法抵挡的感觉。 “尊上,好强大的威压!” 蓑衣客声音发颤。 \"这到底是什么鬼?\" 洛子商死死盯着天穹,牙龈因过度咬合而渗出鲜血。 虚空如同被揉皱的绸缎般扭曲变形。 在那炽烈金光的核心处,一个通天彻地的柱状轮廓正缓缓显现。 \"原来如此...\" 他喉间涌上腥甜,终于明白伪佛临终时所言的含义。 那根本不是威胁,而是事实。 轰隆! 金光骤然暴涨,天地为之一静。 一根横贯苍穹的金色手指破云而出,指纹如沟壑,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大道法则。 仅仅是下压的余波,就让千里山河同时塌陷。 洛子商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七窍中飙射的血箭在空中就被蒸发成血雾。 \"害我弟子,毁我净土...\" 天道般的声音在每个人元神深处炸响 \"死吧。\" 金色手指压下的速度看似缓慢,实则封锁了整片时空。 洛子商绝望地发现,自己连眨眼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种层次的威压,比面对伪佛时恐怖千万倍。 这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在开始面对伪佛的时候,他也没有如此绝望。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金色佛指即将碾碎一切的刹那。 \"尊上!请藏在我们身后!\" 帝释天满口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强大的真凤之力在周身凝聚。 他一步踏出,脚下虚空炸裂,罡气铮铮作响,硬是在威压下撕开一道缺口。 \"若要赴死,也该是我们先尊上一步!\" \"跟这鬼东西拼了!\" \"扛住!一定要扛住!\" 一声声嘶吼在天地间炸响。 原本跪伏在地的众人,此刻竟一个个挣扎着站起。 骨骼断裂声此起彼伏,却无人后退半步。 他们拖着残破的身躯,在洛子商面前筑起一道血肉长城。 \"大家......\"洛子商瞳孔剧震,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蓑衣客的斗笠早已粉碎,露出那张布满疤痕的脸。 \"尊上若死,万事皆休。但只要您活着......\" 他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至少殿里的其他兄弟还能活!!\" \"把能召唤的全召出来吧!\" 帝释天嘶声大喊。 \"无论结果如此,我们都要一试!\" \"是啊,尊上,都召唤出来!\" “哈哈哈,有这么多高手陪老夫,痛快!” 洛子商喉结滚动,目光扫过每一张染血的面孔。 最终重重颔首,抱拳一礼。 \"好!那便......请诸位先我洛某一步赴死。\" \"哈哈哈!\"帝释天破碎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响起。 \"死又何妨,尊上,自从你为杀戮殿设下规矩,没有将我等当成杀戮的工具时,我帝释天就服你,来吧!\" \"来啊!\" 几十道染血的身影同时冲天而起。 洛子商双目赤红,嘶吼道: \"召!唤!\" 所有杀戮值瞬间消耗一空。 虚空轰然炸裂,几十道身影骤然出现。 他们睁开眼的瞬间便洞悉了一切。 没有片刻迟疑,化作一道道流光,同帝释天等人一起挡在洛子商面前。 \"杀!” \"杀!\" 震天怒吼响彻云霄,每一位反派都燃烧着毕生修为,朝着那灭世金指逆天而上。 \"轰!\" 金光与血光交织,最先冲上去的三人使出最强的一招后瞬间汽化,连元神都没能逃逸。 \"杀啊!\" 又一批人踏着前人的血雾冲天而起。 洛子商浑身颤抖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此刻就像扑火的飞蛾,用最绚烂的方式绽放最后的辉煌。 每个人的强一击都惊艳绝伦,却又转瞬即逝。 滚烫的泪水混着鲜血划过脸颊。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好像从未落泪过。 可此刻,看着杀戮殿的手下们前赴后继地赴死,他的视线早已模糊。 望着天穹之上不断绽放又湮灭的血色烟花。 洛子商终于明白,这些甘愿赴死的兄弟,并非是因为被杀戮殿的规矩所束缚。,才甘愿听他调遣。 而是打心底尊敬他这个殿主。 \"各位,\" 他声音颤抖着说道:\"我洛子商在此立誓!\" 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却字字如雷: \"若今日不死,定为你们报仇,血洗整个佛门!\" 轰!!! 天地间最后一声轰鸣炸响,那根通天彻地的金色佛指终于彻底按落。 刹那间,整个婆罗洲净土如同被天神掷下的神印击中。 爆发出一圈圈毁天灭地的金色波纹。 咔嚓! 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所有的牧区、禁制全都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化为齑粉。 牧区中洛子商召唤的黄级手下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在佛威下爆成团团血雾。 婆罗洲大沙漠深处的黄沙突然沸腾! 数以亿万计的沙粒化作滔天沙浪,倒灌入破碎的净土,一浪高过一浪,将一切卷入其中。 那些残垣断壁、血肉尸骸,都被这无尽的黄沙无情吞噬。 当最后一粒沙尘落下时,整个杀戮殿的痕迹都已消失不见。 此时,有些人心血来潮,若有所感。 上清山巅,云雾缭绕间,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正盘坐在千丈瀑布之侧。 湍急的水流在他身前三尺便自动分开,竟不能沾湿他半分衣角。 突然,老者双目圆睁,两道精光直射西方天际:\"老秃驴,几百年不见,怎地动了这般无名火?\" 他掐指一算,指间紫气缭绕,却在某个节点突然消散。 \"怪哉!\"老者眉头紧锁,\"养蛊之地被破也就罢了,竟连老夫都推演不出是何方神圣所为?” 文州,一间看似寻常的茅草屋内,一位身着青衫的中年文士正在烹茶。 \"呵...\"文士苍白的面容泛起一丝讥诮,\"妄图以邪术证道。如今净土被毁,当真是...大快人心!\" 他说着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袖口染上一抹猩红。 而在大闫龙兴之地的帝陵深处,九重地宫之下,一位身着十二章纹冕服的帝王正端坐在星图之上。 周天星斗在他周身流转。 帝王冷哼一声,一言不发。 …… 第169章 回神之象、七无绝境 苦夷国边境,婆罗洲无名小镇。 夕阳将破旧的客栈染成橘红色,鸡哥谷畸亭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上的小皮鞋踢踏着黄土地,手里还拎着一个竹笼。 他那一丝不苟的中分头在晚风中纹丝不动。 背带裤口袋里还插着半根没吃完的糖人儿。 吱呀! 客栈房间的木门被推开。 只见不远处的窗边,轮椅上有一道身影正望着窗外出神。 残阳透过他虚无的半边身子,在地板上投下诡异的影子。 \"鸡哥,带什么好吃的回来了?\" 谷畸亭撩了撩中分的头发,将竹笼往桌上一墩。 “尊上,能别叫我鸡哥嘛,要不您叫我老谷,小亭?” “好的鸡哥!” “呃…” 谷畸亭翻了一个白眼,将竹笼里飘出诱人的香气的食物拿出来。 “尊上,新炒的粉,要来一口吗?” 那人指了指自己已经消失了半边的身躯,反问道:\"你看本座这样,还有福消受么?” \"噢!\"谷畸亭一拍脑门,“也对,胃都没有了,吃进去不全漏了,那多浪费啊!” “你要会说话你就说,不会说话你就吃。” “呃,那我可吃了!这辈子最爱的就是炒粉…” 谷畸亭吃得摇头晃脑,酱汁沾了一嘴,背带裤肩带滑落也浑然不觉。 “呵呵,爱炒粉是吧,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那人咬牙切齿的声音传出来,窗棂被无形气劲震得嗡嗡作响。 谷畸亭连忙缩缩脖子,哼哧哼哧的干起来,把最后一口炒粉吸得震天响。 “鸡哥,炒粉而已,能不能不这么猴急啊!” “尊上,你不明白这粉有多香!” 谷畸亭摸了摸嘴巴,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他叼着牙签晃到窗前,背带裤的吊带随着步伐一摇一晃。 目光落在那人身上时,即使见过一次,但还是忍不住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 半边残躯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骇人。 左半身自锁骨以下完全消失,断面处缠绕着丝丝缕缕金色的龙元之力。 而残存的那半边身子,却是个唇红齿白的俊秀少年模样。 苍白的脸色更添几分病态的美感。 正是洛子商。 \"尊上啊...\" 谷畸亭伸手在虚无的断面处比划,\"您这造型,活像被啃了一半的糖人儿。\" \"滚!\" 洛子商一道气劲将他震开。 “嘿嘿,这还要多久才能恢复啊!” \"半个月吧!\" 洛子商随意的答道。 随即好像又想起来什么,继而问道:“鸡哥,你不是说无法带人进出净土吗?” “怎么在最后关头,能把本座带出来呢!” “主要是因为净土的禁制崩坏了,”谷畸亭摊开双手,一脸认真的说道:“而且我说不能带一个人,没说不能带半个人啊!” \"你踏马..\" 洛子商没好气地又翻了个白眼。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的,但实则心里十分感激谷畸亭。 他凝视着窗外的残阳,思绪回到那个天崩地裂的时刻。 金色佛指碾碎虚空,即便被他们以命相抵削弱了大半威力,依然不是人力可挡。 就在他半边身躯化为血雾,元神即将溃散的刹那,一道熟悉的背带裤身影突然出现。 大罗洞观硬是在佛指镇压下撕开一道缝隙。 将半残的他带出了净土。 这才能够存活下来。 现在他凭借着断浪龙元的力量使用绝学“回神之象”开始修补躯体。 整个过程大概需要持续半个月之久。 “唉!” 洛子商凝视着自己残破的身躯,眼中闪过一丝阴郁。 这一趟虽然从净土夺来了痋母。 但代价也极其沉重。 帝释天、蓑衣客等高手尽数陨落,杀戮值也全部清零。 真是点儿背啊! 想到这里,脑海中又浮现那根遮天蔽日的金色手指,仅仅是回忆就让他心中一悸。 那究竟是什么存在? 若是人类,怎会如此强大? 难道真是传说中的佛陀不成? 这么多高手,竟然挡不住一根手指,太可怕了。 此时的他,比任何时候都渴望杀戮值。 只有召唤出更强的反派,才能对付此人。 才能剿灭整个佛门! \"鸡哥。\" 洛子商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把痋母交给石之轩。\"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狠厉:“本座要在罗摩国在寻一地,打造翻版净土! \"明白。\" 谷畸亭微微颔首,身影如烟消散。 洛子商看着消失的谷畸亭,眼底浮现深深的忧愁。 这个世界,到底还隐藏着那些强大的人物! 正当他愁眉苦脸之际,突然杀戮殿内传来一道声音,令他双目瞪大。 连忙将心神沉浸在杀戮殿中。 婆罗洲死寂的沙海深处,沙粒突然诡异地流动起来。 一只沾满沙尘的手猛地探出地面,紧接着钻出个灰头土脸的脑袋。 \"呸!呸!\"帝释天吐出满嘴沙粒,骂骂咧咧地抖着头发里的沙子。 那金手指真歹毒,杀人就杀人,把净土埋了干啥,害的老夫扒这么久的沙子!” 下一秒,罡气震荡,黄沙如瀑布般从身上滑落。 帝释天低头看着空荡荡的左袖,突然咧嘴一笑:\"能用一条胳膊换条命,这买卖值了!\" 就在金指降临的毁灭瞬间, 千钧一发之际,帝释天这个老六直接施展了独门秘技\"七无绝境\"。 整个人化作量子态。 这门号称免疫一切攻击。 当然说的仅仅是同等级和低级的攻击。 面对金手指,即使他进入量子状态,也没能避免一只手臂被完全摧毁。 而洛子商在杀戮殿中听到的声音就是他发出来的。 两人神魂在殿中相遇。 \"太好了,徐先生,你还活着!\" 洛子商眼中骤然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尊上,看到您安然无恙,属下这颗悬着的心总算可以放下了。\"帝释天咧嘴,露出标志性的怪笑。 洛子商的目光落在那缺失的手臂上,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你的手臂......\" \"哈哈哈!区区一条手臂何足挂齿?” 帝释天豪气冲天:“我帝释天就算只剩单臂,也照样无敌!\" 洛子商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沉重: \"呼!这一次,是本座大意了。\" 他的拳头不禁攥紧,\"若非我决策失误,也不会连累那么多人……\" 帝释天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语气坚定地打断道:\"尊上,此言差矣!\" 他目光灼灼,声音洪亮,\"世事难料,谁能想到背后竟有如此变数?” “您无需自责!\" 他顿了顿,神情罕见地严肃起来:\"不过,尊上,您日后可不能再轻易涉险了!\"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次能全身而退,已是天大的侥幸!\" 洛子商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眼中浮现一抹深邃的思索。 \"是啊!\" 他低声喃喃,似在告诫自己,\"这次的教训,本座要铭记一生。” “往后行事,定当更加谨慎,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第170章 羌州战况 羌州的天空阴沉如铁,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要压垮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 凛冽的北风裹挟着细碎的冰晶,抽打在守城将士的铁甲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自尉迟磐揪出军中内鬼后,大闫军队终于摆脱了被动的局面。 老将军亲自坐镇指挥,三军用命,短短半月内便将罗摩国与苦夷国的残部逐出羌州全境。 此刻,大闫的军旗已重新插遍羌州城头。 精锐部队陈兵边境。 刀出鞘,箭上弦,与敌军对阵。 罗摩国与苦夷国的第二次联军已经抵达了边境,规模比前面一次还要庞大。 这次联军打出的旗号就是为白弥陀和巴吐尔报仇。 此时已至十一月底,双方旗帜在凛冽的北风中猎猎作响。 联军黑压压的军队如同潮水般涌向大闫边境。 尉迟磐站在羌州城墙上,铁甲上凝结着清晨的寒霜。 这位大闫名将年近九十,鬓角已见斑白,但那锐利的眼睛却丝毫不见老态。 他望着远处连绵不绝的敌营,眉头紧锁。 “看来两国联军还是不死心啊!” 站在他身侧的尉迟玉卿紧了紧大氅。 他眉目如刀,左颊上一道新添的伤疤为他平添几分肃杀之气。 \"祖父,虽胜七将军连战连捷,但联军此番卷土重来,兵力更胜从前,我们还要继续斗阵吗?\" \"怕了?\"老将军斜睨孙儿一眼,嘴角却噙着欣慰的笑意。 两人此时已然相认! 当他知道,大破联军的竟然是自己的亲孙儿时,尉迟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倔强的眼神,那挺拔的身姿,活脱脱就是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想起那个有眼无珠的儿子,老将军就会气的胸痛。 尉迟玉卿这个尉迟家的血脉,因为是父亲外出艳遇时,与贫民女子生下来的孩子,就拒之门外。 尉迟磐直言,就算别人不认,自己也要认这个孙儿。 尉迟玉卿摇头,目光投向远方逐渐显现的敌军轮廓:\"孙儿只是担忧。” “我军兵力不足,即便再胜几场,也经不起消耗。\" \"打仗不是算账。\" 尉迟磐从亲兵手中接过暖炉,呵出一口白气。 \"白亦非那小子说得对,眼下拼的就是一口气。” “若在野战中挫其锋芒,待他们攻城时,我军士气便能压他们一头。\" 正说话间,远处地平线上突然腾起一片黑云。 那不是天气变化,而是数以万计的联军铁骑扬起的尘土。 战鼓声隐约传来,沉闷如雷,震得城墙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尉迟玉卿突然按住剑柄:\"祖父快看!\" 只见风雪中,一杆绣着滴血狼头的大纛缓缓升起,旗下的铁甲将领格外醒目。 正是罗摩国新任副帅的萨摩。 他的身后,黑压压的骑兵阵列如潮水般铺展开来,刀光映雪,杀气冲天。 \"好大的阵仗。\" 尉迟磐眯起眼睛,花白的长须在风中飞舞。 \"传令下去,让胜七再战。\" 尉迟玉卿刚要转身,老将军突然拽住他的披风。 \"玉卿。\" \"祖父?\" \"这仗打完,\" 尉迟磐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老夫亲自带你去宗祠上香。” “尉迟家的麒麟儿,该认祖归宗了。\" 年轻将领眼眶微红,重重抱拳。 最初几日,大闫连派七员骁将应战,却都在联军大将下铩羽而归。 直到胜七横刀立马,这才止住颓势。 在联军眼中,他此时便是闫军明面上武道实力最强的将军。 毕竟后面半个月都是他带兵出战,到现在已连斩联军十二员将领,巨阙剑下亡魂不下无数。 此时他正在帐中磨剑,帐帘突然被掀开。 \"萨摩亲自出手了!\" 白亦非缓步踱入军帐。银白长发随着红绸发带轻轻飘动,腰间双剑剑穗叮咚作响。 这位雪衣侯虽在笑,眼底却凝着千年寒潭般的冷意。 胜七闻言猛地起身,巨阙在青石地面刮出刺耳声响。 \"这匹夫总算舍得从龟壳里爬出来了!\" 他咧开嘴角,古铜色的肌肉偾张。 \"今日便用他脑袋祭我的巨阙!\" \"尊上有令。萨摩必须死。\" 白亦非淡淡的说道:\"毕竟是绝顶后期高手,本侯会藏在军中。\" \"你这是什么意思?\" 胜七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不信任我的实力?\" “保险起见而已,一切以尊上的计划优先。” “这…好吧!” 胜七想到洛子商的命令,只好妥协。 但是,此人先交给我对付,若是有什么意外,你再动手!” 白亦非耸了耸肩:“没问题!” 胜七随即跨上战马,五千铁骑如黑潮般涌出城门。 马蹄踏碎薄霜,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出城之后,胜七亲率三千重甲铁骑居中,人马皆披铁甲,长矛如林,寒光森然。 左右两翼各布一千轻骑,弓弩上弦,随时准备侧翼包抄。 阵前立着的战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上书一个狰狞的“胜”字。 而萨摩的军队已经列好阵型,千军是刀盾手和长枪兵,用于防备骑兵冲袭和骑射。 后阵藏有两千弓手,箭已上弦,只待闫军冲锋便万箭齐发。 更有骑兵伺机而动。 萨摩本人立于阵前,身披玄甲,手中一柄九环金刀。 他身后,一面绣着“萨”字的猩红大纛迎风狂舞,宛如血浪翻腾。 这时,一团乌云自西北压来,遮天蔽日,雷声隐隐,似有苍龙在云层中翻腾。 北风骤急,卷起沙尘,迷得人睁不开眼。 两军战鼓擂动,声震四野。 胜七咧嘴一笑,巨阙剑锋直指萨摩,声如雷霆: “匹夫!此处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萨摩冷笑,金刀横举,刀环震颤,杀气冲天: “狂妄,看谁先死!” “杀!” 胜七一声暴喝,巨阙剑锋撕裂空气,五千铁骑如黑色洪流般冲向敌阵。 马蹄踏碎戈壁滩上的碎石,战鼓声、喊杀声四起。 萨摩冷笑,金刀一挥,前军刀盾手齐声怒吼,盾牌轰然砸地,形成一道钢铁壁垒。 “放箭!” 嗖嗖嗖! 强弓手同时松弦,箭雨如蝗,遮天蔽日,朝着冲锋的闫军倾泻而下。 “举盾!” 胜七狂吼,重甲骑兵纷纷抬起臂盾,箭矢叮叮当当砸在铁甲上,火星四溅。 仍有数十骑中箭落马,但铁骑冲锋之势丝毫未减! “破!” 巨阙剑横扫,一道狂暴的剑气轰然斩出。 前排刀盾手的铁壁瞬间被劈开一道缺口,盾牌碎裂,血肉横飞! 第171章 萨摩死 见胜七如此威势,萨摩瞳孔骤然收缩如针。 只见他直接纵身从马上跃起,身形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 手中金刀划出一道刺目的金色闪电,裹挟着凌厉破空之声直取胜七头颅!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中,巨阙与金刀轰然相撞。 刺目的火星如烟花迸溅,狂暴的气浪呈环形炸开。 方圆十丈内的士兵皆被震得踉跄倒退,有的人更是口吐鲜血。 \"好力气!\" 萨摩狞笑着露出森白牙齿,刀势陡然一变。 刀上九枚金环开始剧烈震颤,发出摄人心魄的嗡鸣。 三尺刀芒顿时如毒蛇吐信,诡异地横削向胜七脖颈。 \"哈哈哈!\" 胜七狂笑震天,虬结的肌肉块块隆起。 巨阙猛然上挑,一道浑厚如实质的青色剑气冲天而起,竟将金刀硬生生震开三寸。 不待对方变招,他已反手抡动门板般的巨阙,带起呼啸风声直劈萨摩腰腹! 铛!铛!铛! 电光火石间,两人已交手百余回合。 刀光剑影交织,凌厉气劲在地面犁出无数深达尺余的沟壑。 飞沙走石间,萨摩是越战越是心惊。 这莽汉的剑势竟如怒涛拍岸,配合重逾千钧的巨阙,每一剑都似泰山压顶。 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 \"绝顶后期,不过如此!\" 胜七突然暴喝如雷,巨阙剑身骤然泛起刺目青芒。 只见他双臂肌肉虬结如龙,一剑斩下竟引得地面龟裂。 当真有着开山裂地之威! 萨摩仓促横刀格挡,却被这股蛮力劈得连退七步。 靴底在地面拖出两道深沟,嘴角溢出一缕猩红。 \"你…\" 萨摩刚要开口,胜七已如饿虎扑食般欺身而上。 巨阙裹挟着毁灭之势当头劈下,剑锋未至,凛冽剑气已压得他发冠崩碎! \"死!\" \"大荒旋风!\" 萨摩怒目圆睁,周身真气如沸水翻腾。 金刀九环齐鸣,瞬间劈出十八道螺旋刀气,宛若十八条金色恶蛟撕咬而来。 胜七不得不回剑防守,巨阙舞成青色光幕,将袭来的刀气尽数拍散。 萨摩趁机刀锋一转,人随刀走直取中宫! 二人再度缠斗数十回合,战场已被肆虐的剑气刀芒犁得面目全非。 就在此时, \"嗖!\" 一道血色惊虹破空而至! 白亦非的赤剑如毒蛇吐信,趁着二人气机纠缠的刹那,直取萨摩脖颈。 这一剑凝聚了半步先天的十成功力,剑锋过处空气都凝结出血花。 萨摩只觉脊背生寒,却已来不及转身格挡。 \"噗嗤!\" 血泉冲天而起,萨摩的头颅在空中划出凄艳弧线。 那双瞪大的眼中,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萨摩已死!全军冲锋!\" 白亦非振臂高呼,染血的长剑在阳光下折射出妖异红光。 闫军顿时士气如虹,铁骑洪流瞬间冲垮敌军防线。 刀光剑影间,残肢断臂漫天飞舞,哀嚎声响彻云霄。 胜七面色阴沉如铁,巨阙重重插进地面。 白亦非翩然落地,拱手道:\"胜七兄见谅,兵贵神速。\"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震天喊杀声,原来敌军伏兵正从侧翼包抄而来。 胜七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反手拔出深插地下的巨阙,纵身跃入敌阵。 那柄无锋重剑在他手中宛如死神之镰,每一次挥斩都掀起腥风血雨。 联军将士如麦秆般成片倒下。 闫军铁骑趁势掩杀。 很快, 第七次大胜的号角响彻云霄,全军士气如烈火烹油,沸腾到了极点。 二人刚返回城中,还未卸甲,便被尉迟磐的亲卫急召至议事堂。 一进入堂中,便见众人面色阴晴不定。 尉迟磐手中捏着一封烫金信函,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洛大总管的手令。\" 他声音低沉,将信函递给白亦非,\"你们二人,仔细看看。\" 白亦非眸光微闪,虽早已猜到洛子商的布局,却仍故作郑重地展开信纸。 胜七凑近一看,只见纸上铁画银钩,仅有寥寥数字: \"与联军邀战,双方摆开阵势,决战于白龙滩!\" \"你们怎么看?\" 尉迟磐沉声问道,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虑。 白亦非的指尖轻轻抚过信纸,忽然低笑一声:\"大将军,我以为,应当相信大总管。\" 他抬眸,眼底闪过一丝锐利,\"自羌州之战始,大总管何曾失算过?\" 尉迟磐叹息一声,目光扫过白亦非、胜七、王焕、陈都彦等人。 “看来你们都是这么认为的?” 这时,尉迟玉卿却猛地拍案而起。 他愤愤道:“你们这是盲目相信洛子商。” \"可那是白龙滩!地势一马平川,无险可守!” “我军兵力本就劣势,在此决战,岂不是自寻死路?\" 其实这也是众将士心中所想。 \"你能想到的,大总管会想不到?\" 白亦非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更何况,这是军令,我们有选择的余地吗?\" 堂内顿时一片死寂。 尉迟磐闭目良久,终于深吸一口气,猛地睁开双眼:\"传令!全军备战,即刻派遣使者,向联军下战书!\" 这时,白亦非忽然开口道:\"大将军,这战书不如由我亲自去送。\" 尉迟磐眉头一皱:\"你?\" \"不错。\" 白亦非笑意渐深,眼中却透着冷冽锋芒,\"既然是决战,总该让联军好好记住我们的'诚意'。\" 尉迟玉卿抱臂冷哼:\"你刚杀了人家的副帅,就不怕他们恼羞成怒,把你剁了?\" 白亦非轻蔑一笑:\"就凭他们?\" 他指尖一弹,赤色长剑\"铮\"的一声出鞘半寸。 寒光映照在他那张俊美而危险的面容上,\"我倒想看看,谁敢动我。\" 开玩笑,联军统帅都是自己人了,害怕出事? 一炷香后,白亦非一袭红衣,腰间赤剑未解,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踏入敌营。 两侧联军将士怒目而视,刀剑出鞘,寒光森然,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他毫不畏惧的站在万军丛中,语气慵懒,仿佛只是在谈论今日天气。 \"闫军战书,请诸位过目。\" 石之轩作为罗摩国这一方的最高统帅,只得强压怒火,展开战书一看。 只见战书上赫然写着: \"两日之后,白龙滩上,羌州大总管麾下全军将士,静候联军'雄师',若尔等尚有胆量,便来赴死。\" 这哪里是战书,明明就是挑衅! \"狂妄!\"石之轩怒喝一声:\"你们就这么点兵力,也敢叫嚣决战?\" 白亦非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帐内众人,慢条斯理道:\"怎么?不敢来?\" 他微微偏头,语气戏谑,\"那不如我们再减两万兵马?就算如此,照样能杀得你们片甲不留。\" “找死!” 苦夷国此次出兵的是他们的南天王浦热勒,听闻此言,瞬间勃然大怒,剑指白亦非。 其余众将也纷纷拔剑,怒目相向。 白亦非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轻轻按住剑柄,淡淡道:\"怎么,战场上打不赢,就只配在这里逞英雄?\" 周围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石之轩的脸色铁青,最终咬牙道:\"好!两日之后,白龙滩见!\" 第172章 决战 两日后,白龙滩。 这片位于羌州与苦夷国边境数百里内罕见的开阔地带,因戈壁滩上遍布着形似龙鳞的白色石英石而得名。 传说上古时期曾有白龙在此陨落,其鳞甲化作满地白石。 时值初冬,暴雪刚刚席卷过这片荒原。 原本灰黄的戈壁此刻银装素裹,积雪没过了脚踝。 刺骨的朔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在空旷的战场上呼啸盘旋,将旌旗吹得猎猎作响。 尉迟磐立于三丈高的指挥台上,铁甲上凝结着细密的冰霜。 他眯起被风雪刺痛的眼睛,注视着远方逐渐成型的联军阵势。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敌军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刀戟反射的寒光连成一片,竟比满地白雪更为刺目。 身后,大闫十五万精锐已列阵完毕。 重骑兵分列两翼,战马不安地刨动着铁蹄,喷出的白气在严寒中凝成雾团。 中央是如铜墙铁壁般的步兵方阵,长矛如林,盾牌相接形成连绵的钢铁壁垒。 弓弩手隐匿在前排盾兵之后,箭囊中的羽箭蓄势待发。 \"大将军...\" 参军的声音在寒风中发颤,他指着前方蠕动的黑色潮线。 \"两国联军足有四十余万,这般阵势,我们真能打赢吗?\" 此时,也有几位将领策马靠近指挥台发牢骚,铁甲上沾满雪粒。 \"古往今来以少胜多之役,无不是据险而守,或出奇制胜!” “如今在这等开阔地带拉开阵势,我们绝无半点胜算啊!\" \"末将斗胆直言!大总管这道军令,简直是要我等以卵击石!\"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尉迟磐突然反手一掌拍在包铁栏杆上,震得积雪簌簌落下。 \"议事堂上个个噤若寒蝉,如今刀出鞘箭上弦,反倒聒噪起来了?\" 他冷笑一声,\"现在退兵,无异于直接溃散,敌军铁骑转眼就能把我们踏成肉泥!\" 寒风卷着他的话飘向远方。 尉迟磐抬头望向敌阵,眉头拧成铁疙瘩。 这不合常理。 以洛子商在羌州连环破城的战绩,怎会犯这等兵家大忌? 尉迟磐的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剑柄,脑海中浮现出关于洛子商在羌州的种种。 这个看似文弱的宦官,用兵之道却如毒蛇吐信般令人防不胜防。 其用兵风格总结起来便是:险、急、快。 此次,他又有何后招呢? \"传令!\" 尉迟磐突然暴喝,\"玄甲骑不得擅动,保持锋矢阵型。强弓手换破甲箭,等我的号令!\" 待传令兵飞奔而去。 \"报!\" 一声急促的嘶吼骤然撕裂了凛冽的寒风。 此时远处一名传令兵策马而来。 单膝跪地,铠甲上覆满霜雪,手中高举的令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大总管急令!” “半柱香后,全军猛攻苦夷国麾下全部人马,罗摩国那边则不必理会!\" “什么?” 尉迟磐闻言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锋般刺向远方缓缓推进的联军大阵。 不对! 他这才发现,敌军的阵型竟透着诡异的交融。 苦夷国与罗摩国将士并非各自为阵,而是犬牙交错,彼此嵌套! 竟然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格局。 要知道,自古以来,多国联军交战,向来是各打各的。 毕竟各国将领互不统属,若强行混编,稍有不慎便会自乱阵脚。 即便是同盟,也顶多约定进攻方向,绝不会将兵马彻底混作一团! 除非有一名所有人都服气的统帅,才有可能统一指挥。 显然,无论是苦夷国还是罗摩国,都没有这种人物。 可眼前这支联军,在这白龙滩上摆开阵势之后,竟然无意间连成了一片。 \"难道……\" 尉迟磐的脊背陡然窜上一股寒意,仿佛一条毒蛇顺着脊椎蜿蜒而上。 令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嘶!!!\" 他双目瞪大,一口刺骨的凉气从齿缝间倒灌而入,冻得胸腔生疼。 这一瞬间,他只觉得头皮发麻,连握着剑柄的手都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他忽然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洛子商根本不是想打出什么\"以少胜多\"的奇迹。 而是精心编织了一个死亡陷阱! 一个专为苦夷国准备的葬身之地! \"好一个洛子商……\" 尉迟磐低声喃喃,声音里混杂着震惊与寒意,\"难道已经和罗摩国达成了某种协议?\" 现在两军对垒,是大闫十五万对阵联军四十万。 可如果猜测为真,罗摩国早已倒戈! 那么真正的局势,分明是大闫与罗摩国三十万大军,联手围剿苦夷国二十五万人! 而且是出其不意,中心开花! \"传令!\" 尉迟磐骤然暴喝,声音如雷霆炸响。 \"全军进攻,主将麾下所部,全力进攻苦夷中军,罗摩国不予理会。\" 朔风怒号,卷起漫天雪沫。 两军动了!! 五十余万大军奔袭,在银装素裹的荒原上轰然相撞。 刹那间,整片雪原都在铁蹄下震颤。 \"杀!\" 震天的喊杀声冲破云霄,无数刀戟在惨白的日光下泛起森冷寒芒。 两军如黑色洪流般对撞在一起。 铁蹄所过之处,积雪混合着鲜血喷溅而起,在空中凝结成猩红的冰晶。 苦夷国重步兵结阵,长矛如林刺向奔腾而来的铁骑。 冲在最前的闫军骑士连人带马被捅穿,但后续骑兵借着冲势狠狠撞进枪阵,将整条防线撕开一道血淋淋的缺口。 断裂的矛杆与残肢一起飞上半空,哀嚎声尚未出口就被马蹄碾碎在雪泥里。 \"放箭!\" 苦夷国的骑兵亦是如此。 两道洪流彻底交融在一起。 杀戮殿中,洛子商一袭玄袍立于沙盘前,唇边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战争的胜负从来不止在战场之上,更在于战场之外的谋篇布局。\" 他的那双眸子分明是猎户看着陷阱将合时的表情。 傅采林闻言,轻抚长须,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 \"萨摩一死,石先生不过略施小计,便让那几个将军俯首听命。\" 他缓缓说道,\"罗摩国十五万大军,如今已成他掌中之物,令行禁止,如臂使指。\" \"是啊,这盘棋,下到如今才真正有趣起来。\" 洛子商低笑一声,负手而立,一派运筹帷幄的从容气度。 \"接下来,且看这出好戏如何上演。\" 外界战鼓渐起,号角长鸣。 而杀戮殿中却是一片沉寂。 而真正的胜负,早就在这大殿中,悄然定下。 第173章 临阵倒戈 白龙滩。 联军与闫军如两股怒潮轰然相撞,刀光剑影间血肉横飞。 苦夷国大将挥舞着狼牙棒,狂笑着冲入敌阵:\"儿郎们!今日就让闫狗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 杀!杀!杀! 就在两军厮杀正酣之际, \"罗摩国的弟兄们!动手!\" 一声暴喝突然从联军侧翼炸响。 只见原本应与苦夷国并肩作战的罗摩国铁骑,竟齐刷刷调转马头。 阳光下,那些闪着寒光的弯刀,不是劈向大闫军队,而是狠狠斩向身旁毫无防备的苦夷国士兵! \"你们干什么?!\" 一名苦夷国百夫长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身后的罗摩国士兵一枪捅穿后背。 鲜血喷溅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整个战场瞬间大乱。 苦夷国左翼防线突然崩塌。 本该守护左翼的罗摩国士兵,竟然对自己人下起了毒手。 此时后军阵中,罗摩国几位将领同时拔出弯刀。 目光阴翳地扫过前方仍在奋力冲杀的苦夷国将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杀!\" 随着几人一声令下,罗摩国后军阵中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罗摩国将士齐齐暴起,手中长矛调转方向,朝着近在咫尺的苦夷国将士狠狠刺去。 噗! 一名苦夷国传令兵惊愕回头,话未说完,就被一柄弯刀削去了头颅。 这场背叛来得太过突然。 正在前冲锋的苦夷国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身后的\"盟友\"捅穿了后背。 罗摩国的弓箭手调转弓弦,箭雨不再射向大闫军阵,而是铺天盖地地倾泻在苦夷国中军。 \"罗摩国,你们敢…\" 苦夷国中军内,浦热勒怒吼着策马回冲。 亲眼瞧见自己麾下人马被罗摩国清洗。 他瞪大双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些昨日还与他们把酒言欢的\"盟友\"。 今日竟会痛下杀手。 更可怕的是罗摩国的骑兵。 他们不需要突破前军铁壁,直接穿插在了苦夷国军阵中。 无数士兵直接被踏成肉泥。 \"稳住阵型,稳住阵型。\" 浦热勒声嘶力竭地呼喊,但为时已晚。 整个军阵已被彻底割裂,士兵们惊慌失措,自相践踏。 这场蓄谋已久的屠杀,在荒原上演绎得淋漓尽致。 尉迟磐立于高台之上,冷眼看着远处联军阵中爆发的混乱。 苦夷国与罗摩国的战阵已然崩溃。 刀光血影中,曾经并肩作战的\"盟友\"此刻正在自相残杀。 \"果然如此......\" 他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意。 \"洛子商......\" 这个名字在他唇齿间滚过,带着几分忌惮,几分叹服。 此人太可怕了! 但尉迟磐并未沉浸在这份震撼中太久。 他眼神一厉,当即挥剑下令:\"传令胜七、王焕,率精锐绕过侧翼,直取敌军中军!\" 令旗挥舞之间,胜七立马知道,轮到自己大展身手了。 狂笑一声,巨阙重剑轰然出鞘。 他亲率铁骑如尖刀般撕开混乱的战场,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巨阙每次挥斩,都带起一蓬刺目的血雨,敌将的身躯在剑锋下直接被拍成血雾。 另一边,王焕早已杀红了眼。 他的佩刀早已卷刃,索性一把夺过敌将的长槊,槊锋横扫间,竟将三名苦夷国骑兵拦腰斩断! \"放箭!\" 尉迟磐长剑一指,大闫军阵后方顿时爆发出连绵不绝的弓弦震颤声。 咻咻咻!!! 漫天箭雨如蝗虫过境,黑压压地遮蔽了天空。 锋利的箭矢带着死亡的尖啸,朝着苦夷国残存的方阵倾泻而下。 刹那间,惨叫声此起彼伏,无数士兵被钉死在血泊之中。 战场已彻底化为修罗场。 苦夷国大军腹背受敌,后有罗摩国的倒戈相向,前有大闫精锐突袭,阵型早已支离破碎。 大局已定。 \"罗摩国!你们算计得好狠!\" 浦热勒在亲兵护卫下且战且退。 他望着大势已去的战场,突然狂喷一口鲜血。 原来所谓的联军,根本就是罗摩国和大闫朝廷设下的毒计。 当尸体将雪野染成血色时,苦夷国的大纛终于轰然倒下。 以白龙滩的地势,他们没任何机会撤离。 所以,浦热勒并没有垂死挣扎,而是带着麾下人马尽数投降。 朔风呼啸,卷起细碎的雪粒拍打在狐裘大氅上。 洛子商负手立于土丘之巅,猎猎寒风将他额前几缕散落的发丝吹得纷飞。 远处战场上的厮杀声隐约可闻,血色染红了半边天际。 \"龙元之力果然玄妙。\" 他低头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此时他的身体已经如初。 可惜...... 洛子商眼中闪过一丝阴郁,下意识摸了摸胯下,那里依旧空空如也。 龙元的恢复之力也有时效性,只将这具身体恢复到了在净土之内的状态。 终究没能补全那个残缺。 \"尊上,五十万大军厮杀,这场面太震撼了!\" 谷畸亭在一旁咂舌,脸上写满震撼。 洛子商轻笑一声,狐裘领口的银狐毛在风中轻颤:\"国与国之间的战争本来就是这样。\" 他忽然眯起眼睛,注意到战场上一个意外,浦热勒竟然率部投降了。 \"有意思。\" 洛子商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没想到苦夷国这位南天王,倒是个能屈能缩的主。\" 谷畸亭挠了挠头:\"尊上,是能屈能伸......\" \"哪儿伸了?\" 洛子商斜睨他一眼,指了指远处的浦热勒,\"这不是缩在这里了?\" \"呃......尊上说得是。\" 谷畸亭讪笑着转移话题,\"这些俘虏怎么处置?\" \"全杀了。\"洛子商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古语有云,杀降不祥......\" \"不祥?\" 洛子商突然大笑,笑声中透着刺骨的寒意,\"我要的就是这不祥!\" 他转身凝视远方,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我要让苦夷国痛到骨子里。\" \"我猜尉迟磐他们估计想把这些俘虏留作谈判筹码!\" \"谈判?\" 洛子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这事还轮不到他们做主。” “而且,真谈妥了,这羌州岂不是安稳下来了?\" “真当我是要为大闫西部打出三十年的太平来吗?” \"只有让战火永不熄灭,杀戮殿的兄弟们才能凭军功步步高升。” “这就叫养寇自重。\" 谷畸亭恍然大悟。 \"走吧。\" 洛子商转身,狐裘在雪地上拖出一道痕迹。 \"该去山陵城换回身份了。\" 他临走前轻飘飘丢下一句,声音却冷得刺骨。 \"传令,苦夷国降卒全部坑杀,一个不留。\" 风雪中,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而在他身后,无数降卒的哀嚎响彻白龙滩。 第174章 杀降 洛子商的命令一出,整个中军大帐陷入死寂。 白亦非面无表情,胜七咧嘴狞笑。 但其余将领却全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凝滞了。 坑杀十六七万降卒? 这已不是简单的杀伐,而是要将两国推向不死不休的血仇深渊! 洛子商怎么会下达这么癫的命令呢? 一名老将声音发颤,\"如此杀戮,恐怕会激起苦夷国举国同仇。” “即便他们现在无力反抗,可二十年、三十年后,未必不会报仇啊!\" \"是啊!\" 另一名参军也急忙劝谏,\"杀降不祥,更会结下世仇啊!\" 萧远山负手而立,目光淡淡的扫过众人惊惶的面孔。 \"大总管原话是,就算放过苦夷国这些人,他们日后也会报仇的,干脆杀了一了百了。”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如刀。 \"大闫,从来不会寄希望于敌人的仁慈。” 尉迟磐闻言,顿时虎目圆睁。 铁掌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令箭筒翻倒在地。 \"荒谬!\" 他怒喝一声,声如雷霆,\"若开此先河,日后敌军谁还敢投降?” “我大闫儿郎不知要多流多少血!此举老夫绝不答应!\" 帐内空气骤然凝固。 箫远山抱剑而立,神色淡漠:\"大总管军令,违者——斩。\" 他抬眼扫过众将,\"有异议者,可战后上书。现在,请诸位执行。\" \"放屁!\" 尉迟磐须发皆张,\"老夫要直接面见大总管!秉明利害,请他收回成命。\" \"大将军请便。\" 箫远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去得晚了,这些降卒怕是连骨头都凉了。\" \"你!......\" 尉迟磐吃瘪之后,脸色铁青。 最终他狠狠一甩披风,大步离开军帐。 帐内死寂。 白亦非的佩剑缓缓出鞘,剑锋与鞘壁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胜七咧嘴一笑,巨阙轰然砸入地面,震得三丈内的积雪簌簌飞溅。 \"动手。\"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所有将领不寒而栗。 紧接着,营外的屠杀已然开始。 箭矢破空的尖啸和降卒绝望的哀嚎交织在一起。 洛子商麾下的那些人,更是毫不手软的下手。 越是反抗,死的越快! 鲜血顺着沟壑一直往外流淌,在严寒中凝结成诡异的红色冰晶。 而尉迟磐则带着尉迟玉卿等人赶赴山陵城。 时不时还回头望向渐行渐远的军营方向。 那里隐约传来的惨叫声,让他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 夜里。 山陵城,临时钦差府邸。 洛子商带着谷畸亭踏着悠然的步伐,步入内室。 墨玉麒麟早已褪去伪装,一袭黑斗篷静立在门前。 \"尊上!\" 见洛子商现身,墨玉麒麟立即单膝跪地行礼。 \"起来吧。\" 洛子商伸手虚扶,\"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墨玉麒麟斗篷下传来沉闷的回应:\"为尊上效死,是属下的荣幸。\" \"好!” 洛子商轻笑着,手掌在对方肩头轻轻一拍。 \"羌州这盘棋...\" 他转身望向窗外纷飞的大雪,\"终于收官了。\" 晨光微熹时,山陵城外骤然响起雷鸣般的马蹄声。 尉迟磐一马当先,玄铁重甲上凝结着冰霜,战盔下的双目已经布满血丝。 尉迟玉卿紧随其后,三千玉龙骑如银色洪流涌而至。 守城的统领见是尉迟大将军,慌忙降下吊桥,城门洞开。 \"大将军!\"城卫统领抱拳欲言。 尉迟磐却连缰绳都未勒紧,直奔钦差府邸。 \"站住!来者何人,竟敢在钦差行辕前纵马喧哗!\" 府门前,一队黑甲守卫横戟而立,寒光闪闪的戟刃在晨光中排成一道铁壁。 见有人御马前来,为首的校尉厉声喝止,手已按在刀柄之上。 \"洛子商何在?\" 尉迟磐猛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 \"你是何人?\" 校尉眯起眼睛,警惕地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吾乃镇国大将军尉迟磐!\" 尉迟磐的声音如雷霆炸响,\"带本将军去见洛子商!\" 校尉闻言脸色骤变,慌忙抱拳行礼:\"原来是尉迟大将军!恕末将眼拙。\" 他迟疑片刻,硬着头皮道:\"只是,大总管尚在歇息,将军不如等到巳时议事......\" \"等?\" 尉迟磐冷笑一声,突然翻身下马,铁靴重重踏在雪中。 \"老夫现在就要见!\" 眼见老将军就要硬闯,府内突然涌出数十名持戈甲士,瞬间结成战阵。 为首的都尉为难道:\"大将军息怒!大总管严令,任何人不得......\" \"滚开!\" 尉迟磐暴喝如雷,手中马鞭凌空抽出一道霹雳般的炸响。 最前排的守卫被鞭风所慑,踉跄着后退数步。 \"洛子商!给老夫出来!\" 这一声怒吼震得檐角积雪簌簌坠落。 众军士见状纷纷拔刀。 \"放肆!\" 尉迟玉卿马槊一横,枪尖寒芒吞吐:\"镇国大将军,尔等也敢阻拦?\" 一时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守卫们的额头渗出冷汗,手中的兵刃开始微微颤抖。 面对这位身份尊贵的老将军,他们拦也不是,放也不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府内突然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大清早的,何人在本总管府前喧哗?\" 一个慵懒中带着威严的声音从内院传来。 守卫们如蒙大赦,慌忙让开一条通路。 只见洛子商披着雪狐大氅缓步而出,发丝还带着几分晨起的凌乱。 他指尖轻拢氅衣,似笑非笑地望向怒发冲冠的老将军。 \"尉迟将军,你怎么从前线回来了,这一大早的......\" 话未说完,尉迟磐便怒道:\"洛子商!你可知坑杀降卒的后果?\" 正当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府外传来。 箫文镜气喘吁吁地冲过来:\"发生何事?\" 他话未说完便听到尉迟磐的话,顿时愣在原地:\"坑杀降卒?什么意思?\" 尉迟磐冷哼一声,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随着老将军的讲述,箫文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后不可置信的失声道:\"十六万降卒......全数坑杀?\" 他猛地转向洛子商,声音都在发抖:\"大总管!如此重大的军令,为何不先与下官商议?\" 洛子商慢条斯理地拢了拢雪狐大氅,神色淡然如常。 \"战场瞬息万变,战机稍纵即逝,哪有时间慢慢商议?\" \"可你知不知道这个口子一开,日后我大闫与任何敌人作战,都要多付出血的代价!\" 箫文镜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 \"今日我们虐杀降卒,明日谁还敢投降?” 尉迟磐的脸色也十分难看:“从此往后,每场战事都将是不死不休的死局!\" 门前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175章 真理只在箭矢射程之内 洛子商听着二人慷慨激昂的陈词,忽然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随后竟鼓起掌来。 \"精彩!真是精彩!\" 他嘴上笑着,眼中却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二位大人说得都对极了。\" 洛子商缓步走下台阶,雪狐大氅在晨风中轻轻摆动。 来到二人面前时,他忽然收敛了笑意,目光如刀般锐利。 \"但二位可曾想过,为何北蛮年年犯边?为何罗摩国屡屡挑衅?又为何南疆诸部始终虎视眈眈?\" 不等二人回答,他便自问自答道:\"因为我们大闫占据着天下最肥沃、最富庶的土地,我们注定要被觊觎。\" 说着他看向尉迟磐:“尉迟老将军,难道不杀他们,他们就不会攻打大闫?” “难道要每日跪地祈求,求他们别来攻打?\" “这…”尉迟磐一时语塞。 洛子商摇了摇头,说道:\"两位所言大错特错,真正的和平,不是靠敌人的仁慈,而是靠我们的刀剑!\" \"真理只在箭矢射程之内!尊严只在铁蹄踏过之处!\" \"只有把他们打服、打怕,打到他们听见'大闫'二字就浑身发抖,才能换来真正的太平!\" “他们来一次,本督就杀一次,一直杀到他们连觊觎的胆子都没有!\" 尉迟磐和箫文镜听闻这惊人的言论,同时变色。 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年轻宦官,骨子里流淌着比任何人都要冷酷的血。 见二人沉默不语,洛子商忽而展颜一笑。 笑容如春风化雪,瞬间冲淡了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 \"二位大人,\"他温声细语道,\"此事不如就此揭过,如何?\" 说着,他竟亲自上前,为尉迟磐拂去肩甲上积落的雪花。 \"苦夷国经此一役,元气大伤。\" \"以他们如今的国力,至少十年内再无力犯边。这难道不值得庆贺吗?\" \"本督正要拟折子向陛下报捷。\" 他抬眸笑道:\"二位大人,还望不吝赐教,帮本督参谋参谋这捷报该如何写才妥当。\" 两人目光相接,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深深的无奈。 尉迟磐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终究化作一声长叹。 \"既然大总管已有决断,老夫遵命便是。\" 洛子商闻言笑意更浓。 不多时,一份文采斐然的捷报便已写就。 他亲自用火漆封好,盖上钦差大印,交由亲卫以八百里加急直送闫京。 待众人散去,洛子商独自倚在窗边的软榻上。 手执一卷古籍,就着新煮的茶水慢慢品读。 窗外雪落无声,庭前红梅怒放,倒真过起了难得清闲的日子。 每日不是赏雪烹茶,便是习修内功,仿佛羌州期间所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干系。 这般清闲日子约莫过了大半个月。 这日清晨,府中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 \"报!\"侍卫在院内禀报,\"天使仪仗已到城外三里!\" 洛子商不慌不忙地合上书卷:\"更衣,备香案。\" 不一会儿,尉迟磐等人皆来到钦差行辕前。 \"天使到!\" 随着一声高喝,金鼓齐鸣,仪仗缓缓而来。 八名金甲武士手持节钺开道,其后跟着手捧圣旨的宣旨太监,面容肃穆。 洛子商率领众官员在府前跪候。 他一身素白锦袍,玉冠束发,神色恭谨。 尉迟磐铁甲未卸,单膝跪于右侧,箫文镜则伏于左侧。 宣旨太监站定,缓缓展开明黄卷轴,便开始宣读。 尖细的嗓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羌州一战,大败联军,扬我国威,朕心甚慰。钦差大臣洛子商运筹帷幄,居功至伟,镇国大将军尉迟磐忠勇可嘉,着二人即日启程,班师回朝之际,朕自有封赏......\" 圣旨洋洋洒洒,除了洛子商,尉迟磐几人没有封赏之外,对众将士皆有封赏。 待圣旨宣读完毕,洛子商高举双手,接过圣旨。 \"臣,领旨谢恩!\" 天使微微颔首,走到洛子商面前,低声道:\"洛督主,陛下另有口谕......\" 洛子商恭敬俯身:\"臣,谨听圣训。\" 天使眼角堆起细密的纹路,压低声音道:\"陛下特意嘱咐咱家带句话。” “洛督主此番查办内奸一案,抽丝剥茧,除恶务尽,办得极好!朕甚是欣慰。\" 洛子商闻言,眸中精芒如电光乍现,又瞬间隐没在低垂的眼帘之下。 他当即就要深深叩首:\"微臣惶恐!肃清奸佞本是分内之责,岂敢当陛下如此夸赞。\" 他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带着几分颤抖,既显恭敬又不失气度。 天使也是宦官,虽然这次代替天寿帝而来,但他可不敢真的受洛子商一礼。 他们都知道,这一次,洛子商是真正的一步登天。 一旦回京,就算是陈纯,都要让他三分。 更何况,他还是校事府这个暴力机构的督公。 他俯身虚扶:\"督主过谦了。” 待洛子商起身,天使也直起身子,瞬间恢复了威严的仪态:\"咱家还要去宣慰将士,就不久留了。\" 洛子商点点头,雪白的衣袂不染纤尘。 他目送着天使仪仗渐行渐远,金色的旌旗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耳畔却仿佛还回荡着天寿帝那句意味深长的口谕。 \"看来,天寿帝终于下定决心了!\" 洛子商负手立于阶前,眸中暗流涌动。 自那封密折呈递御前,天寿帝始终按兵不动。 洛子商心知肚明,他是在权衡利弊。 既要考量对付文官集团的得失,又在等待羌州战局的最终结果。 若此战失利,非但无法撼动文官集团,只怕枢密院的兵权都要被内阁分去一杯羹。 只有挟大胜之威,才有资格站在朝堂上与那些清流文官对垒。 而这句看似褒奖的口谕,实则是天寿帝决定对付希文书院,以打压文官集团的信号。 从今日起,他洛子商便是帝王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而希文书院,就是第一个要祭旗的炮灰。 洛子商眼中寒芒乍现,不禁低笑出声,\"看来,这大闫朝堂之上,也要出现一个阉党了啊!\" …… 第176章 董天宝:愿为督主效命 大闫的西部与北部边境,类似于大明朝的军镇制度。 设边境重镇,屯兵戍守。 羌州地处要冲,设立了三大军镇,分别是铁马、密云、永平。 各拥精兵三万。 虽受州府节制,却享有自主调兵之权。 以防边衅突发,贻误战机。 此番天寿帝圣旨明发,胜七、白亦非二人虽出身寒微,却在羌州危亡之际挺身而出。 先夺沙湖,后斩白弥陀、萨摩等敌酋,战功彪炳。 以战功特擢胜七为铁马总兵,白亦非领密云总兵。 至于王焕、尉迟玉卿等禁军将领,本就是随钦差出征,自然要随洛子商班师回朝。 回京后另有封赏。 洛子商在州府的钦差行辕内,望着正在交接的军镇虎符,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羌州三镇,从今天开始便有两个成了他的嫡系。 也就是说,他掌握着一大半的羌州常备兵马。 待羌州琐事全然交接完毕,洛子商洛子商轻拂衣袖,登上了鎏金马车。 \"回京。\" 车帘落下时,他最后看了一眼羌州城。 这场仗,他赢的又何止是战场? 大军浩浩荡荡,旌旗猎猎,马蹄声震。 洛子商来时只率五万精兵,归时却带回去八万人。 这其中,还有尉迟磐当初带来的铁骑。 返回闫京需从羌州东出,穿越灵州,再折而北上。 方能抵达京畿地界。 此番班师回朝,虽不必如出征时那般星夜疾驰,但八万将士经年征战,早已归心似箭。 铁骑踏碎寒霜,长戈挑落晨星。 八万大军如黑色洪流,迫不及待的地向着京城进发。 \"快看!是梯田!\"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疲惫的队伍突然骚动起来。 远处,被薄雪覆盖的梯田依旧阡陌纵横。 时值隆冬,田野覆雪,村落炊烟袅袅.。 总算有了几分人间气象。 几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红了眼眶。 \"传令下去,\" 洛子商对身旁的传令兵道,\"今夜在此处扎营,让将士们好好休整。\" \"得令!\" 暮色四合时,洛子商披着玄狐大氅,独自踏雪而行。 来到营外一株孤零零的老梅树下。 寒梅怒放,红瓣如血,在苍茫雪地中格外刺目。 他伸手轻触花瓣,忽然低声吟道。 \"世间如此花,涉春便憔悴。不识青黄君,岁年管何事。\" 这诗原是宋代方蒙仲所作,以梅花易逝喻世事无常。 此刻吟来,却恰似洛子商这一年来的写照。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还只不过是西华宫中一个行走,陪同安妙衣前往流光苑赴约。 此后便是刀光剑影不断,历经生死,一步步走到今天。 \"洛督主。\" 尉迟磐浑厚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好一个''不识青黄君,岁年管何事!” “督主不愧有诗仙之才,随口吟咏便如此深刻。\" 洛子商转身浅笑:\"诗词小道尔,让老将军见笑了。\" \"老夫岂敢笑话督主你啊!\" 尉迟磐感叹道,\"实不相瞒,羌州一役,督主用兵如神,实在令老夫叹为观止。\" \"不知督主师承哪位兵法大家?” 他问出了多日以来的疑惑。 洛子商不禁暗笑。 他哪有什么正经师承? 都是杀戮殿齐心协力的结果。 当然这话是不可能说与尉迟磐听的,说了他也不信啊! 洛子商正要开口,忽见前方雪幕中黑影憧憧。 唰!唰!唰! 三百余道身影如鬼魅般从林间窜出,转眼已至百步之内。 尉迟磐双目一凝,绝顶境界的威压轰然爆发。 周身三丈内的积雪瞬间化为齑粉。 \"何方鼠辈,胆敢夜闯军营?!\" 声如雷霆,震得梅树枝丫簌簌作响。 那三百余人闻声骤停。 为首一名年轻人抱拳上前,声若洪钟:\"在下董天宝,久闻洛督主回京途经此地。特率麾下弟兄前来投效!\" 洛子商转身打量这群不速之客:\"投靠本督?尔等有何本事?\" 尉迟磐没注意到,洛子商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这三百黄级武者,实则是他方才从杀戮殿中召唤而来。 他特意选了尉迟磐在的时候,安排这场\"江湖豪杰主动投效\"的好戏。 校事府作为他立足朝堂的根本,必须尽快壮大实力。 既要暗中安插人手,也需要明面上招揽各方豪杰。 今日这场戏,正是为此而设。 董天宝单膝跪地,震得积雪飞溅:\"回大人,我等皆是灵州绿林豪杰。” “其中绝顶境界三人,一流境界五十三人,其余之人皆是武者!\" \"听闻大人执掌校事府,我们愿加入校事府,为大人效命!!\" 话音未落,三百人齐刷刷跪倒。 尉迟磐闻言瞳孔微缩,以他的实力,自然看出这些人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更令他心惊的是,其中几人气息浑厚,竟然都是绝顶高手。 而洛子商被董天宝说的背后一凉。 差点以为自己是原着中被他宰了的刘公公。 这家伙是《太极张三丰》中的反派,一身实力达到了绝顶初期。 原着中,投靠刘公公的时候,也说为其效命。 最后一刀就把他嘎了。 \"有意思。\" 洛子商轻笑一声。 \"都起来吧。\" \"既然诸位有心报效朝廷,本督自当成全。\" 他走到董天宝面前,看着他身后乌泱泱一群人。 除了董天宝达到绝顶初期的实力之外,《少年歌行》中的杀手榜排名第九的月姬和冥候两人,都是绝顶中期。 而风波恶、田伯光等人都是一流武者。 “你是叫董天宝是吧!” “回大人,正是!” “好,你们以后就是校事府的缇骑,带上你的人随本督回京,先去校事府报到。\" 洛子商淡淡的说道,\"记住,既入朝堂,以后就要守朝廷的规矩。\" \"谨遵督主教诲!\" 尉迟磐在一旁眉头微蹙。 他最清楚这些江湖草莽的秉性。 行事乖张,目无法纪,贸然招揽入朝,只怕日后难以管束,反生祸端。 但毕竟校事府直属天子,人事任免确实轮不到他这个镇国大将军插手。 而且有江湖人士主动投效朝廷是好事。 毕竟在那些“武林豪杰”眼中,投靠朝廷就是充当鹰犬。 说出去名声不好听,而且还要受到朝廷约束。 所以以往并没有太多人愿意走这一步。 董天宝率领的三百武者很快便融入了行军队伍。 翌日,大军继续东进,很快便抵达了灵州东江郡城。 \"报!\" 一骑快马飞驰而来。 \"东江郡守率众官员在前方十里亭迎候!\" 洛子商掀开车帘,望着远处升起的郡城轮廓,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希文书院......可就在东江。 \"传令全军,在城外三里扎营。\" 他放下车帘,冷声说道:\"尉迟玉卿,董天宝。” “在!” “带上你们的人,随本督走一趟。\" 第177章 拜山 东江郡守许瀚文早已率领郡中官员在十里长亭等候多时。 见洛子商的车驾渐近, 连忙整了整官袍,领着众属官上前相迎。 \"下官东江郡守许瀚文,恭迎钦差大人!\" 许瀚文深深一揖。 洛子商掀开车帘,缓步下车。 他今日换了御赐的紫金蟒袍,金线绣成的四爪蟒纹熠熠生辉。 紫色锦缎衬得他肤色如玉,更添几分雍容气度。 蟒袍外罩白狐大氅,腰间悬着御赐的银鱼袋。 整个人显得清贵儒雅。 丝毫看不出边关杀伐的戾气。 \"许大人客气了。\" 洛子商虚扶一下,目光扫过许瀚文身后的官员。 \"本督途经贵地,倒是叨扰了。\" 许瀚文连道不敢,眼角余光却在打量洛子商身后的阵容。 董天宝等三百名武者肃立两侧,个个气息内敛。 尉迟玉卿一袭银甲,三千玉龙骑个个手中拎着马槊,上面泛着寒光颇有一股肃杀之气。 这般阵仗,看的许瀚文心中一紧。 两人寒暄之际,许瀚文兴致勃勃地介绍着郡中风物名胜。 \"大人有所不知,我们东江郡最负盛名的当属...\" 话音未落,洛子商突然打断。 \"本督听闻,吴阁老年轻时讲学的希文书院,似乎就在东江郡内?\" 许瀚文闻言一怔,随即堆起笑容。 \"大人所言极是,希文公创办的书院就在五十里外的君山之上。\" 坐拥三山雪景,九峰青松,更有极品君山毛尖可品。\" 洛子商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竟有如此景致?\" \"没错!大人闲暇之际,可去君山一游!\" \"太好了,择日不如撞日。\" 洛子商直接截住话头,语气更是不容置疑。 \"本督对希文公学问仰慕已久,许大人可否引路,今日便去拜访一二?\" 许瀚文顿时语塞。 他本只是客套寒暄,哪想到这位督主竟要即刻前往,一时面露难色。 \"这...现在就去?\" 洛子商对此话恍若未闻,直接转头对尉迟玉卿道。 \"玉卿可知希文公当年在此讲学十载,门下弟子无数,如今朝中不少官员都是他的学生。\" 尉迟玉卿暗自腹诽。 自渝州时期便跟着洛子商的他,太熟悉洛子商眼睛里这种闪烁的光芒了。 每当他露出这样的神情,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尉迟玉卿不动声色地抱拳:\"末将孤陋寡闻,今日托督主与许大人的福,方能一睹这文脉圣地。\" 许瀚文见推脱不得,只得硬着头皮应下。 \"既然大人雅兴,下官这就安排引路。” “此刻上山,正好能赶上暮色雪景。\" \"有劳了。\"洛子商唇角微扬,眼底却不见半分笑意。 董天宝等人闻言,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跟上。 三千铁甲如黑云压境,最前方那面绣金\"洛\"字大纛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士兵们整齐划一,兵甲响动之声,清脆而有节奏,颇具威严。 随着队伍逼近君山脚下,原本宁静的山道顿时骚动起来。 人们纷纷驻足观看,交头接耳。 猜测着这一队陌生军队的来意。 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压得他们只能缩着脖子小声议论。 “好大的阵仗!” \"这是哪来的精锐?\" \"瞧那大旗,莫不是京城来的?\" \"肯定刚打过仗!” “你看那些兵爷的眼神,跟咱们郡城的守军完全是两个样。\" 他们都在猜测。 按道理来讲,君山可是希文书院的地盘。 一般是没有军队从这里过的,毕竟谁敢不给希文书院的面子呢。 而这队人马全然不像是路过那么简单。 看那模样似乎就是要前往希文书院。 队伍最前方,洛子商一袭紫金蟒袍端坐马上,对沿途的骚动恍若未闻。 \"大人,前面就是上山的路了。\" \"好,许大人,烦请带路吧!\" 希文书院,位列大闫八大书院之一。 地位仅在儒家祖庭稷下学宫之下。 虽然底蕴弱于其他七大书院,但几十年来,这座书院就犹如一块\"登云之阶\"。 不知多少学子在此鱼跃龙门,步入庙堂。 自希文公开院以来,从这里走出的文官,都足以编成一部《大闫官场录》。 对于大多数读书人来说,什么圣贤书不圣贤书,他们根本不在乎。 能换顶乌纱帽才是真学问! 所以这也是万千学子挤破头也要入院的真谛。 那扇朱漆大门后藏着的,分明是一条金光闪闪的青云路。 半山腰之上,云雾缭绕间,希文书院的轮廓逐渐显露。 青瓦白墙的建筑群依山势而建,飞檐斗拱在云海中若隐若现。 书院正门的匾额上,\"希文书院\"四个鎏金大字笔力雄浑。 据说是当朝阁老吴笑愚亲笔所题。 蜿蜒的石阶两旁,古松挺拔,经年累月的山风将枝干雕琢得苍劲有力。 从这里俯瞰,三山晴雪尽收眼底,九峰青松尽在望中。 确是一处修身养性的绝佳所在。 然而此刻,不断传来的整齐脚步声,却打破了这份宁静。 当洛子商率领的三千铁甲在书院门前肃然列阵时,整个希文书院早已被惊动。 朱漆大门前,一众教习、学子仓促出来查看。 待看清来人装束,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那竟是一袭紫金蟒袍! 这般装束和规制,哪里是寻常官员可比。 更令人心惊的是其身后阵列着的三千铁甲。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 董天宝突然厉声喝道:\"校事府洛督主在此,尔等还不速速让路!\" 这一声如雷霆炸响,震得书院众人心头一颤。 而\"校事府\"三个字一出,在场之人无不色变。 这校事府乃是年初新设的执法衙门。 传闻由宦官把持,专司缉捕、审讯之权,手段狠辣。 如今眼前这位蟒袍玉带的年轻男子,竟是校事府督主。 那岂不是……阉人? 一时间,不少学子眼中闪过鄙夷之色。 他们自幼读圣贤书,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而宦官为求富贵,竟甘愿自残身体,实在令人不齿。 有人甚至低声议论起来,语气中满是轻蔑。 这时,一位年约四旬的儒衫先生上前一步,拱手道。 \"这位洛督主请稍候片刻,在下这就去禀明山长……\" \"大胆!\" 董天宝怒目圆睁,厉声打断。 \"督主亲临,尔等竟敢怠慢?\" 他手按刀柄,身后众人齐刷刷上前一步。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第178章 教不严、师之惰 董天宝等人手握刀柄,眼中寒光闪烁,周身杀气凛然。 一众学子和教书先生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顿时面色煞白,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 有几个胆小的甚至踉跄着跌坐在地。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 洛子商忽然抬手,轻轻按住了董天宝的刀柄。 \"放肆!\" 他佯装怒斥,\"这些都是我大闫的花朵,未来的栋梁之才,岂可如此无礼?\" 董天宝连忙抱拳低头:\"卑职知错!\" 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仍死死盯着那群学子。 仿佛随时准备扑杀猎物。 洛子商这才转身,脸上挂着春风化雨般的笑容。 对先前说话之人温言道:\"那就烦请先生去通传山长一声。” “在下久仰希文书院盛名,今日特来讨教学问。\" 那人如蒙大赦,连连点头:\"督主稍候,在下这就去通禀山长。\" 说罢转身就往院内跑去。 待那人离去,洛子商负手而立,状似悠闲地欣赏着书院景致。 一时间,书院门前鸦雀无声。 只有风吹过松枝的沙沙声,和学子们紧张的吞咽声。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逝,山间渐渐下起了细雪。 很快便在山道上积了薄薄一层。 洛子商的肩头上已覆满雪花。 董天宝见状,压低声音狠声道:\"督主,这山长分明是在摆架子!” “不如直接杀进去!\" 洛子商负手而立,任由雪花落满肩头。 \"等。\" 这一个字,重若千钧。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 书院深处终于传来脚步声。 山长一袭素色鹤氅,手持青玉杖,在漫天飞雪中缓步而来。 虽已年近古稀,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这位看似普通的书院山长可不简单。 其名为颜东迈,字重光,号东阳先生。 实则是历经三朝的风云人物。 昔年官拜礼部侍郎时,主持过三次春闱大比,朝中过半文官都要尊称他一声\"座师\"。 \"老朽不知洛督主驾到,多有怠慢,还请督主海涵!\" 颜东迈拱手作揖。 洛子商笑道:\"老大人言重了。” “是本督冒昧前来,未曾递帖,倒是叨扰了书院清净。\" \"不知督主此来有何贵干?\" \"怎么?\" 洛子商指了指希文书院的大门。 \"老大人不打算请本督进去说话吗?\" 颜东迈淡淡的说道:\"书院乃圣贤清修之地,见不得兵戈煞气,恐怕不便招待诸位入内。\" \"放肆!\" 听闻此言,董天宝突然暴喝,双指如剑直指颜东迈。 \"你个老不死的东西,也敢这般轻慢我们督主?找死不成!\" 而书院这边,有山长撑腰,一众学子的胆气顿时大壮。 纷纷斥骂。 \"狂徒!\" 一名青衫学子厉声呵斥,\"区区武夫,也敢在圣贤门前狺狺狂吠!\" \"就是!\" 另一人接话。 \"颜山长当年在朝为官时,你这丘八的祖宗怕是还在泥地里打滚呢!\" 更有人阴阳洛子商:\"什么督主,不过是个没卵子的阉货,也配谈学问?\" \"哈哈哈!\" 人群中爆发出哄笑。 \"怕是连尿都兜不住吧!\" 洛子商闻言眸中寒芒暴涨。 而董天宝等人\"唰\"地拔出佩刀,森冷刀光惊得众人又仓皇后退。 风雪骤急,场中杀机四溢。 颜东迈的青玉杖突然重重顿地:\"肃静!\" 这一声如惊雷炸响,竟震得檐角积雪簌簌而落。 \"洛督主见谅。\" 颜东迈语气平淡的说道:\"书院弟子年少轻狂,口无遮拦,老朽自会严加管教。” “督主若在希文书院动刀兵,恐怕不好向朝廷交代吧?\" \"呵呵。\" 洛子商一挥手,董天宝等人悻悻收刀入鞘。 他上前一步,紫金蟒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既然如此,本督就有话直说了,还望山长与诸位先生解惑。\" \"督主请讲。\" 洛子商负手而立,缓缓道:\"本督曾在古籍中见过一句话,叫'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不知此话当作何解?\" 此话一出,颜东迈眼中精光一闪,毫不吝啬夸赞。 \"妙哉,这两句箴言鞭辟入里,不知督主是在哪部典籍中所见?\" \"此书名为《三字经》,乃本督幼时偶然得见。\" \"《三字经》?\" 颜东迈眉头微皱,与身旁几位先生交换眼神。 \"老朽博览群书,竟未曾听闻此典...\" 洛子商不以为意,继续追问:\"本督愚钝,还望诸位大儒详解这两句真意。\" 这时,颜东迈身后一位灰袍先生突然嗤笑一声。 \"呵,奴才就是奴才,连这般浅显的道理都不懂。\" 他捋着山羊胡,满脸倨傲:\"你且听好了。” “”'养不教,父之过'是说若只知生养不知教诲,便是做父亲的之过错,'教不严,师之惰'则是说教书若不严格,就是师长怠惰。\" 洛子商若有所思地点头,转向颜东迈。 \"老大人,这位先生的解释可准确?\" 颜东迈捋须颔首:\"正是此理。\" \"原来如此。\" 洛子商恍然大悟状,\"那老大人也认同这两句话的道理?\" \"自然!\" 颜东迈声音陡然提高,\"这正是我希文书院立院之本!” “儒家之道,首重教化。为师者当如严父,传道授业,正心明德。\" \"山长说得好!\" \"正是此理!\" 众学子纷纷喝彩,有几个甚至激动得满脸通红。 洛子商轻轻鼓掌:\"精彩。” “这么说,希文书院承担教化之责,学子学什么,全赖师长教什么,学子成材与否,全在师长教导之功?\" \"正是!既为人师,自当诲人不倦!\" 洛子商抚掌大笑,掌声在风雪中格外清脆。 颜东迈每句话都说得冠冕堂皇,正气凛然。 却不知已落入他精心设计的言语陷阱。 \"好一个'诲人不倦'!\" 洛子商突然敛去笑容,眼中寒光乍现。 他缓缓举起第二根手指,声音陡然转冷。 \"那么本督的第二个问题,请问贵院的学程之中,哪一门是专门教导学子通敌叛国的?\"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众人义愤填膺! “混账,你说什么?” “书院怎么会有这种学程呢?” “阉人,竟敢侮辱我希文书院!” 颜东迈这时也怒道:\"督主此言何意?!\" 第179章 不说的都是同谋 \"没有吗?\" 洛子商故作惊讶地挑眉。 \"可据本督所知,吏部郎中葛康与羌州长史吴文凯确系通敌叛国,而这二人…\" 他故意拖长声调。 \"可都是希文书院的高徒啊!\" \"什么?\" 满场哗然,众人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胡说八道!\" 一名学子突然冲出人群,\"肯定是你这阉狗罗织罪...\"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闪过。 \"咳...咳咳...\" 那名学子突然捂住脖子,指缝间赫然插着一枚柳叶镖。 他踉跄几步,倒在雪地里,鲜血很快染红了一片白雪。 \"杀人了!\" 人群瞬间骚动,学子们惊恐后退。 颜东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洛子商怒喝:\"你竟敢纵容部下当众杀害我大闫学子,将王法置于何地?!\" 洛子商恍若未闻,慢条斯理地走到尸体旁。 \"从方才起,你便一直唤本督'阉人',本督都未与你计较。\" 他声音轻柔得可怕,\"可你刚才骂本督阉狗,本督忍不了。” “本督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骂本督是狗呢? 随即一脚踩下去。 \"咔嚓\"一声,柳叶镖被彻底踩进咽喉。 洛子商抬头看向颜东迈:\"本督既然指名道姓,自然证据确凿。” “还请老大人如实告知,究竟是哪门学程在教他们通敌叛国?\" \"荒谬!\" 颜东迈怒发冲冠,\"我希文书院从未教过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哦?\" 洛子商冷笑,\"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他们既是书院弟子,所作所为自然与书院教化脱不了干系。\" 他猛地提高声调,\"今日,本督非要问个明白不可!\" 风雪中,书院门前死一般寂静。 学子们面色惨白,几位先生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颜东迈这时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温文的年轻人,根本就是来者不善。 洛子商轻轻掸去蟒袍上的雪花,意味深长的看向那群学子。 \"老大人若再不如实相告,本督就只好挨个询问了。” 颜东迈须发皆张:\"老朽所言句句属实!\" 他青筋暴起的手死死攥着断杖,\"希文书院百年清誉,岂容你肆意污蔑!\" 洛子商冷笑不语。 他自然清楚书院没有有这等学程,但今日既来了,就非要在这铁板上凿出个窟窿不可。 \"那么,现在就开始挨个问询吧。\" 董天宝适时搬来太师椅,洛子商蟒袍一掀端坐其上。 他指尖随意一点,冥侯夫妇如鬼魅般掠入人群,瞬间将一名学子拖到跟前。 \"说,希文书院通敌叛国的学程是谁在教?\" \"我...我不知道...\"学子抖如筛糠。 \"同谋!此人定然是葛康二人的同谋。\" 洛子商袖袍一挥,\"斩!\" 刀光闪过,头颅滚落。 一众先生和学子惊得连连倒退。 \"洛子商!\" 颜东迈目眦欲裂,\"你算什么东西!竟敢绕过三司私设刑堂,你把大闫的律法置于何地!\" 眼前这个宦官分明是在故意刁难。 他原本以为只要希文书院上下咬死不认,纵使这阉人再如何猖狂,也拿不出真凭实据。 若他敢捏造罪名,朝中那些出自书院的门生故旧,定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万万没想到,此人竟真敢在圣贤门前大开杀戒! 洛子商斜倚扶手,唇角勾起一抹森然笑意,他瞥了一眼颜东迈。 \"你问我算什么东西?” “我告诉你,别人不敢管你们,我来管!别人不敢杀,我来杀!\"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这就是校事府!\" 说完再次一指点出。 冥侯夫妇身形如电,转眼又拖来一人。 \"我...我真不知道...\" \"杀!\" 刀光血影间,二十多具尸首横陈书院门前。 里面既有先生,又有学子。 鲜血融化了积雪,汇成一道道猩红的小溪,顺着石阶蜿蜒而下。 颜东迈此时声音已然凄厉如枭。 \"洛子商,你今日杀我书院一人,明日就有千万读书人笔伐口诛!\" \"是吗?\"洛子商不紧不慢的说道:\"那本督倒要看看,是你们的笔快,还是我校事府的刀快!\" 就在第二十七颗人头落地时,异变陡生! \"阉狗受死!\" 一声暴喝从书院深处炸响,二十多道灰影如鬼魅般掠出。 为首的老者双掌漆黑如墨,竟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玄铁神掌\"! 董天宝狞笑一声,长刀横空劈下:\"找死!\"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书院。 那老者掌风竟与长刀硬碰硬,震得董天宝连退三步。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灰衣人已绕至洛子商两侧。 \"督主小心!\" 冥侯巨剑扫过,瞬间将一人横切成两半。 另一侧,月姬剑光如雪,将第二名刺客一剑封喉! \"好一个希文书院!\" 洛子商稳坐太师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学儒家浩然之气,竟然暗中豢养武夫,意欲袭杀朝廷命官。” 颜东迈脸色铁青。 若是洛子商死了,此事自然一了百了。 但现在洛子商没死,那希文书院此举,就是行刺朝廷大员。 其余灰袍人继续出手。 \"保护督主!\" 三百校事府精锐鱼贯而出,将洛子商护住。 冥侯狂笑着冲入敌阵,巨剑每次挥舞都带起一蓬血雨,所过之处残肢断臂纷飞。 当董天宝一剑劈开了最后一个刺客的天灵盖。 颜东迈不禁踉跄后退,这么多人袭击,洛子商竟然连一丝血迹都未曾沾到蟒袍上。 洛子商面无表情地抬手:\"现在,我们可以继续了。\" 冥侯闻言,立即带着人狞笑着朝人群走去。 铁钳般的大手接连揪出十名学子,将他们按在浸透鲜血的雪地上。 \"我说!我说!\" 终于,一个瘦弱学子崩溃了。 他涕泪横流,手指颤抖地指向一位灰袍先生:\"是...是周先生!” “他常在课后讲些...讲些大逆不道的话!\" 被指认的周姓教习脸色煞白:\"胡言乱语!老夫何时…\" 啪啪! 还未说完,董天宝上去就是两巴掌。 “老东西,轮到你说话了吗?” \"还有张先生!\" 另一名学子突然尖叫,\"他上月还让我们抄写北蛮诗文!\" … 第180章 儒家宗师 死亡的恐惧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终于有人崩溃了。 屠刀加身,理智的堤坝自然会轰然崩塌。 求生的本能此时便会冲垮了道德的防线。 既然找不到真凭实据,那就捏造呗! 反正谎言总比死亡来得容易。 人性向来如此。 在生死关头,自保才是第一要义。 什么仁义道德,什么同窗情谊,在活命面前都轻如鸿毛。 只要能多喘一口气,诬陷、攀咬、栽赃又算得了什么? 那位素来德高望重的山长,此刻不也只是个泥塑木雕的摆设。 救不了任何人。 \"是...是山长!\" 最后,一个癫狂的声音突然喊道,\"山长亲自教过我们!\" 颜东迈踉跄后退。 他不敢相信,这些平日里尊师重道,仁孝礼仪挂在嘴边的门生,此刻竟像疯狗般胡乱撕咬。 洛子商终于笑了。 那笑容如春风般和煦,却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寒。 他缓缓起身:\"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说着,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最先开口的学子。 \"你,叫什么名字?\" 那学子浑身一颤,扑通跪倒:\"禀...禀督主,草民孟成俊。\" \"可有功名在身?\" 洛子商温声问道,仿佛在关心一个后辈。 \"草民...草民通过了府试,是个秀才。\" 孟成俊额头抵地,声音发抖。 \"好!\" 洛子商抚掌轻笑,\"孟先生不惧强权,协助朝廷揪出奸佞,本督必当如实禀明圣上。\" \"到时候孟先生平步青云,可别忘了在下啊!\" 孟成俊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贪婪的光芒。 \"草民...草民谢督主栽培!\" 洛子商又看向其他几个攀咬者。 \"你们几位也是,为朝廷立下大功,朝廷自然不会亏待,本地定会请求陛下珍惜人才。\" \"谢督主!\" \"谢督主恩典!\" 几人争先恐后地叩首,脸上写满狂喜。 方才的恐惧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功名利禄的渴望。 洛子商这般年纪便能身着蟒袍、执掌校事府,背后的权势岂是等闲?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位年轻督主深得圣眷,前途不可限量。 几人互相对视,眼中闪烁着精明的算计。 希文书院这条仕途之路已然断绝,就凭他们攀咬师长,那些清流士大夫们就容不下他们。 但眼前,不正摆着一条更光明的青云路吗? 只要能攀上洛子商这棵大树,借机入仕为官。 什么圣贤书、什么师生情谊,统统可以抛诸脑后。 读书人的骨头最软了。 这一跪,若能跪出个锦绣前程,那么有什么道理不跪呢! 颜东迈看着这一幕,一口老血喷出。 \"来,签字画押吧。\" 洛子商一挥手,董天宝立即捧来早已准备好的供词。 七八个学子一拥而上,争抢着毛笔,生怕落于人后。 \"好,很好。\" 洛子商满意地收起供词,转头看向摇摇欲坠的颜东迈。 \"没想到堂堂希文书院,竟成了藏污纳垢、通敌叛国的贼窝!\" 他的声音如寒冰刺骨:\"以颜山长为首,不修德行,勾结外敌,罪证确凿!\" \"董天宝!\" \"卑职在!\" \"即刻查抄希文书院,阻拦者,斩!\" \"所有典籍账册,一律封存;所有人员,全部收押;就算把这里翻了底朝天,本督也要查清楚里面藏了些什么龌龊!\" \"得令!\" 董天宝狞笑着拔出巨阙剑,三百校事府精锐如狼似虎,就要冲入书院。 \"你们这是亵渎圣贤!\"一位老先生痛心疾首。 \"圣贤?\" 董天宝一脚踹开老先生,\"通敌叛国也配称圣贤?\" \"且慢!\" 颜东迈突然暴喝,声如洪钟。 老山长双目赤红,朝着书院深处深深一揖:\"请先生出面,护我希文书院百年文脉!\" 天地间骤然一静。 \"唉!\" 一声悠长的叹息自九天垂落。 这叹息声不大,却让所有人心脏为之一颤,就连董天宝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下一刻,书院门前凭空多了一道青色身影。 那是个看似不过而立之年的儒生,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袍,腰间悬着个旧酒壶。 他面容清癯,眉宇间却沉淀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 \"洛督主。\" 青袍儒生拱手作揖,姿态恭敬却不卑微,\"就此罢手吧!\" 他说话时,天地元气隐隐共鸣。 檐角残雪无风自动,化作晶莹的冰晶飘散。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连眼珠都不能转动。 冥侯的大剑突然\"铮\"地插入地面,竟是被无形的力量生生按下去的! 洛子商双眸微眯。 竟然是儒家宗师! 他本以为希文书院能有先天高手坐镇已是极限,所以将玉龙骑调来应对。 却不想竟还藏着一位宗师级人物。 \"先生是?\"洛子商谨慎问道。 \"无名小卒罢了。\"青袍儒生淡然一笑,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超然气度。 洛子商忽然轻笑:\"呵呵,稷下学宫的儒道宗师,不该是无名小卒吧?\" 他转念一想,天下能出儒道宗师的地方,也就那么几处。 其中御史台是儒家另外一脉,已然没落。 八大书院之中,倒是有几家具备这种底蕴。 但他们虽同属儒门,实则互相竞争。 绝无可能为竞争对手出手相助。 所以眼前这位,十有八九是来自儒家祖庭稷下学宫。 青袍儒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洛督主果然聪颖。\" 他微微颔首,\"在下确实来自稷下学宫。\" 洛子商心中了然。 稷下学宫作为儒家祖庭,维护天下文脉是其职责。 希文书院作为八大书院之一,却是底蕴薄弱,自然需要有人出面镇场。 洛子商微微眯起眼睛:\"先生这是要阻拦本督查办要案?\" 青袍儒生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 \"若督主是以屈打成招来获取口供,只会徒增枉死冤魂。\" \"屈打成招?\" 洛子商故作惊讶地挑眉,指向那几个投诚的学子。 \"这几人本督可是连一根手指都没碰过,他们皆是自愿招供。\" \"呵呵,\" 儒生摇头轻叹,\"督主在诡辩一道上倒是造诣颇深。\" \"先生此言差矣。\" 第181章 你可害苦我也 洛子商正色道,\"这绝非巧言令色,而是铁证如山的事实。” “希文书院出身的官员连续通敌叛国,事发后仍负隅顽抗拒不招供,这其中若无更深的勾连,岂不奇怪?” “所赖本督明察秋毫,你看看,果然一查一个准。” “这些乱臣贼子的根子,就出在教他们读圣贤书的书院身上! 儒生闻言眉头微蹙。 \"督主此论未免牵强。查案当走正途,需有实证。” “在下可做主让督主派人入内搜查,若真查出罪证,相关人等任凭处置;若无所获,还望督主今后莫要再扰书院清净。\" \"噗嗤!\" 儒生一说完,洛子商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先生可知,方才本督要进书院,山长等人百般阻挠。” “如今先生却允我入内搜查。这是否意味着,里面的罪证已被清理干净了?\" 儒生一时语塞。 洛子商原本想将从罗摩国王室拿出来的金印塞入书院,却不想颜东迈这个老东西,连门都不让他进。 以至于这金印都没有用武之地。 他继续道:\"既已取得口供,本官断无收手之理。” “先生乃世外高人,可以超然物外;但本督身为朝廷命官,办事不力可是要掉脑袋的,私放嫌犯,按律当与其同罪。\" “所以,若无明旨,本督万万不敢私下放人!” \"若在下执意要督主放人呢?\"儒生周身罡气骤然凝聚。 洛子商不卑不亢:\"本督只听皇命。若有圣旨,自当遵从。但若先生要以武相逼,\" 他环视四周三千人马。 \"那就请先生将我们尽数诛杀。山下还有八万大军,先生不妨一并处置。” “也好让天下人见识儒家的威风。\" 青袍儒生闻言眉头紧锁。 \"本督常闻稷下学宫教义中有君臣父子之说,'君为臣纲,父为子纲'。\" 洛子商突然话锋一转,\"莫非如今,儒家要凌驾于君父之上了?\" 这一问直指要害。 儒生沉默良久,终是长叹一声:\"也罢。” “但请督主答应,不可再伤人命。\" \"自然。\"洛子商展颜一笑。 他本就不打算继续杀人。 想要的口供已经到手,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杀与不杀已无差别。 儒生点点头,直接消失在原地。 直到他消失之后,众人才如梦初醒,茫然的看着四周。 颜东迈见状,已然是明白发生何事了。 儒生退走,而洛子商还在原地,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他脸色难看,色厉内荏。 “洛子商!我劝你不要自误!” “大闫仕林不是你可以招惹的,天下悠悠读书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足以淹死你。” “本督一心为公,为的就是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你以为我会怕你们的威胁?” 洛子商冷哼一声,招了招手,“先给他们套上枷锁。” 颜东迈忽然惨笑:\"洛子商,你今日毁我书院,他日必遭天谴!\" \"天谴?\" 洛子商嗤笑一声,\"老大人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他忽然提高声调:\"传令!即日起查封希文书院,所有学子遣返回籍,涉案人员押送京城。\" \"是!\" 校事府众人如狼似虎地冲进书院。 翻箱倒柜之声、呵斥怒骂之声、器物碎裂之声此起彼伏。 整个希文书院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东江郡守许瀚文呆立原地,面如土色。 他双腿发软,官袍下的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完了...全完了...\" 他嘴唇哆嗦着,脑海中一片空白。 原以为洛子商只是寻常拜访,哪曾想竟是冲着对付希文书院而来! 而自己这个引路人,岂不是成了助纣为虐的帮凶? 许瀚文眼前发黑,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朝中清流弹劾的场景。 那些出自希文书院的官员,定会将他生吞活剥! \"许大人?\" 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许瀚文猛地抬头,正对上洛子商似笑非笑的眼神。 \"下、下官在...\"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大人这是怎么了?\" 洛子商故作关切。 \"莫非身体不适?\" 许瀚文强撑着想要行礼,双腿却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他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如此,就是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带路来希文书院啊! \"督、督主明鉴...\" 他结结巴巴地说,\"下官,下官…\" 许瀚文顿一时语塞,只觉喉咙发紧,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大人放心。\" 洛子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许瀚文浑身一颤。 \"你今日协助办案,大功一件,本督自会禀明朝廷,把你不畏强权的事迹传扬天下。\" “到时候升官发财,可不要忘了在下啊!” 这话听在许瀚文耳中,无异于催命符。 “这…这不好吧!” “诶!许大人莫要太过谦虚,放心,这事交给在下。” 洛子商说完笑着离开。 许瀚文望着那些被押走的先生和学子,只觉得天都塌了。 洛子商明显是要把自己绑上校事府这条船。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仕途,彻底完了。 洛子商,你可害苦我也! 暮色四合,山道上的火把连成一条蜿蜒的火龙。 玉龙骑押解着颜东迈等一干人犯踏雪疾行,马蹄声在寂静的山间中格外清晰。 队伍没有丝毫停留,直奔郡城外驻扎的大营而去。 此时的中军大帐内,尉迟磐正与箫文镜对弈闲谈。 \"这洛督主去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 箫文镜落下一子,眉头微皱。 尉迟磐轻哼一声:\"洛子商行事诡谲,谁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 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喧哗。 二人对视一眼,连忙起身出帐查看。 营门外,火把映照下,玉龙骑押送着一队囚犯缓缓而入。 当看清为首之人的面容时,箫文镜如遭雷击,失声惊呼: \"东阳先生?\" 此时的颜东迈披头散发,身上还穿着那件沾血的儒袍。 听到有人唤他,缓缓抬头,浑浊的双眼在看到箫文镜时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尉迟磐也是大吃一惊。 \"怎么回事?\" 第182章 城门献捷 董天宝大步上前,抱拳道:\"启禀大将军,督主已查明希文书院与葛康、吴文凯之流合谋,犯下通敌叛国之罪。” “我等奉命捉拿首犯颜东迈及其同党!\" \"什么?!\" 箫文镜踉跄后退两步,脸色煞白。 他与颜东迈曾同朝为官,相交数十载,深知这位的为人。 他怎么可能通敌叛国呢? 一时难以接受。 “快放开,这其中必有误会。\" 箫文镜怒斥道,\"东阳先生怎么可能通敌叛国。\" \"箫大人,\" 洛子商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有希文书院学子作证,更有颜东迈书房中搜出来的罗摩国金印为证。” 他缓步走来,紫金蟒袍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冷光。 说着月姬上前一步,打开手中匣子。 只见罗摩国金印赫然在其中。 \"人证物证俱在,本督也是依法办事。\" 箫文镜和尉迟磐哪个不是人精,目光在洛子商和颜东迈之间来回扫视,瞬间便明白了。 箫文镜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尉迟磐压低声音道:\"洛督主,此事非同小可,你可有十足把握?\" 洛子商微微一笑:\"大将军放心,供词画押,铁证如山。\" 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箫文镜,\"怎么,箫大人与这逆犯相熟?\" “哼,当然!” 箫文镜一甩官袖,冷冽的目光直视洛子商。 \"怎么?洛督主莫非也要将本官押往校事府诏狱走一遭?\" 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 洛子商轻笑一声,眼中寒芒闪烁:\"岂敢。” “若箫大人与此案无关,校事府小小的诏狱,又哪敢关押堂堂刑部侍郎呢。\" \"你…\" 箫文镜气得胡须直颤,\"岂有此理!\" 他岂会听不出这话中的威胁之意! 洛子商分明是在警告他,若敢插手此事,即便是刑部侍郎也照抓不误。 尉迟磐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两位都消消气。\" 他挡在二人中间,\"此事关系重大,涉及通敌叛国,按律还是先押解进京吧。\" 箫文镜还想再争,却被尉迟磐拉扯住。 他若是此时与洛子商硬碰硬。 吃亏的定然是他。 绝非明智之举。 洛子商整了整蟒袍袖口:\"大将军所言极是,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启程。\" 次日黎明,大军如期开拔。 八万将士列队而行,旌旗猎猎,铁甲森然。 一路上风平浪静,倒也没再生出什么波折。 洛子商端坐在马车内,认真翻阅着从希文书院查抄来的古籍。 倒像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少年。 半月之后,冬日里难得的大晴天。 京城巍峨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大军终于赶在了天寿二年的最后一天回到京城。 此时的承德门外,早已是人头攒动。 天寿帝亲率文武百官在此等候,道路两旁挤满了前来观礼的百姓。 有立志从军的少年郎踮脚张望,也有怀春的闺秀小姐偷偷期待。 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报!\" 一名太监小跑着来到御前。 \"大军已至十里亭!\" 天寿帝龙颜大悦,对左右道:\"这一战打出了我大闫的国威!” “朕已经迫不及待要见见这些凯旋将士的风采了。\" \"陛下圣明!\"百官齐声附和。 但不少人却是神色复杂。 特别是以吴笑愚为首的内阁,他们早就收到了希文书院被封的消息。 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大闫礼部对凯旋大军入京的规制极为考究。 凡大胜而归,皇帝都需亲率文武百官出承德门相迎,以示朝廷对将士的恩宠。 听闻大军将至,礼部开始安排礼乐。 太常寺设《破阵乐》于城门,而教坊司奏《得胜令》于御道两侧。 又过了半炷香的时间,远处终于传来整齐的马蹄声。 先是一面\"闫\"字大纛映入眼帘,接着是铠甲鲜明的玉龙骑。 洛子商一袭紫金蟒袍,跨坐在玉龙马之上,尉迟磐、箫文镜等人紧随其后。 这时候,天寿帝目光灼灼地打量着越来越近的洛子商,忽然朗声笑道。 \"英雄出少年,洛子商穿这身紫金蟒袍,当真是英武不凡啊!\" 这一声赞叹,让承德门前瞬间安静。 百官纷纷抬眼望去。 只见洛子商一袭紫金蟒袍骑在马上。 四爪金蟒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衬得他肤白如玉,眉目如画。 这般风采,哪里像个宦官? 分明是个翩翩贵公子。 此等风采自然引来道路两旁百姓的阵阵私语。 \"那就是一手打出来羌州大捷的洛督主?\" 有少年激动地看着洛子商,\"好威风啊!\" “听说洛督主在羌州坑杀了几十万敌军,当真是霸道强势!\" \"这才是我大闫该有的威风!\" \"可不是嘛!自先帝朝以来,咱们多久没打过这么解气的胜仗了?” “那些蛮子就该这么收拾!\" \"那便是洛督主么?当真是...俊美非凡啊!\" 也有少女脸颊泛起红晕。 \"可惜了,这般风采,却是个宦官。\" 洛子商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 望向承德门前的天子仪仗,他翻身下马,改作步行。 紫金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待行至御前,洛子商一撩衣摆单膝跪地,声音清朗,山呼万岁。 \"奴婢洛子商,拜见陛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尉迟磐等人也跟着跪下。 看着眼前的八万将士,天寿帝龙颜大悦,竟亲自上前搀扶洛子商。 \"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洛子商这才顺势起身。 \"陛下容禀,此番羌州之战历时三月有余,所赖陛下天威浩荡,三军将士同心戮力,方能大破联军。\"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卷军报献给天寿帝。 \"此战共斩敌首六十四万九千级,斩杀苦夷国东天王、南天王首级,罗摩国大元帅首级。\" 洛子商顿了顿,继续道:\"同时查出私通外敌之内奸,现已押解归案。\" 此言一出,百官哗然。 承德门前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竟然杀了六十多万人! 就是六十多万头猪,放在戈壁滩上,也不是那么好杀的吧! 而几位与希文书院交好的官员这时面色骤变。 此时天寿帝面色不改,反而抚掌大笑:\"好!好!好!\" 连道三个\"好\"字,声震承德门。 \"洛子商,你果然不负朕望!\" \"羌州一战,你运筹帷幄,两度大捷,以雷霆手段震慑四夷,打出了我大闫赫赫天威!\"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天寿帝竟当场牵住了洛子商的手,另一只手拍着他的手背,以示恩宠。 \"朕心甚慰!做得好啊!\" 第183章 洛子商六大罪 就在这君臣相得、其乐融融之际,忽听人群中传来一声清叱。 \"阉宦犯下滔天恶行,也配受此礼遇?\" 众人骇然回首,只见一名青衫书生手持血书,自人潮中疾步而出。 衣袂翻飞间,已直抵御前。 他面色苍白,双目却如炬火灼灼,高声道。 \"臣,国子监生严昌明,冒死弹劾洛子商六大罪!\" 天寿帝脸色骤沉,而洛子商唇边的笑意却更深了。 眼底寒光一闪而逝。 御前戒备森严,将士环伺,文武百官的站位更是极尽考究。 一个区区国子监生,竟能越过重重关卡,手持血书直闯天子驾前? 若说无人安排,鬼都不信。 洛子商心中冷笑,这是有人要给他下马威了。 天寿帝抬手一挥,语气不耐。 \"弹劾之事,待朝会再议!今日乃我大闫喜事,退下!\" 严昌明却岿然不动,朗声道:\"自古文臣死谏,武官死战!” “学生今日若不言,愧对圣贤教诲!\" 说罢,他猛地展开血书,字字铿锵。 \"学生弹劾洛子商第一大罪,宦官干政!” “太祖有制,宦官不得干预朝政,然洛子商自校事府至羌州,桩桩件件,皆是僭越权柄,祸乱朝纲!\" \"第二大罪,视民如草芥!” “洛子商率军驰援羌州,本应以护城为先,却偏要绕道敌后,致使石头城百姓惨遭屠戮,尸横遍野!\" \"第三大罪,屠杀降卒!” “两国联军兵败,洛子商大肆屠戮降卒,血染边境,为两国埋下血海深仇!\" \"第四大罪,不修仁德!” “洛子商行事暴戾,毫无教化之心,一味以杀止杀,使我大闫天威蒙羞!\" \"第五大罪,滥杀无辜!” “大军过灵州时,洛子商假借拜访希文书院之名,竟屠戮数十名师生,血溅圣贤之地,暴虐无道!\" \"第六大罪,滥用私刑!” “洛子商未经三司会审,便擅动酷刑,屈打成招,致使书院诸先生蒙冤入狱,天理难容!\" 他声音愈厉,字字如刀。 \"此六罪,罄竹难书!求陛下明察,严惩奸佞,以正国法!\" 话音落,满场死寂,整个承德门前鸦雀无声,连风声都仿佛凝滞。 天寿帝面色阴沉如铁,指节在龙椅扶手上缓缓收紧,青筋隐现。 他心中已然暴怒。 区区一个国子监生,竟敢在万民面前如此放肆,让他堂堂天子下不来台! 可偏偏此刻众目睽睽, 若直接下令拿人,岂不坐实了\"昏君纵容奸宦\"的骂名? 天寿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缓缓开口。 \"严昌明,你可知御前失仪是何罪?\" 严昌明昂首挺胸,毫无惧色:\"学生知罪!但更知天下大义!” “若因惧罪而缄口不言,才是真正的罪过!\" 天寿帝冷笑一声。 \"好一个‘天下大义’!朕倒要问问,你口口声声说洛卿有罪,可有实证?\" 严昌明高举血书。 \"羌州之事,人尽皆知,而灵州百姓也已联名血书,字字泣血!就包裹在血书之中。” “陛下若不信,大可派人彻查!\" 天寿帝眸色微沉,眼底暗流涌动。 他们这是已经准备好了对付洛子商啊! 若当场驳回,朝臣必会暗议他偏私洛子商,在众目睽睽之下落个昏聩护短的名声。 可若真允了彻查,岂非正遂了某些人的意? 一来,洛子商此番平定羌州,本该加官晋爵。 可若此时横生枝节,朝野上下必会以“避嫌”为由,硬生生压住他的封赏。 二来,那些人既然敢当着众多百姓发难,难保不会借机罗织罪名。 若真让他们插手去查,白的也能说成黑的! 想到这里,天寿帝眼底寒意更甚。 还有严昌明所做所为,这闫京,简直成了筛子啊!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天寿帝当即看向吴笑愚,目光死死的盯他,眼中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希文公,此事你怎么看?” \"陛下,既然这位严生员如此义愤填膺,不如就调查一番。\" 吴笑愚微微一笑,躬身行礼。 语调悠然,却暗藏锋芒。 \"毕竟,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大闫百姓也能心悦诚服。\" 见吴笑愚丝毫不给自己面子,天寿帝怒气更盛。 他又问洛子商:“洛子商,严昌明弹劾你,你有什么说的?” 天寿帝话音方落,洛子商便轻笑一声,缓步上前。 “臣有话说!” 他姿态从容,目光却如寒潭般幽深,直视着那位“死谏”的国子监生。 \"严生员慷慨激昂,本督甚是钦佩。\" 他语气温和的说道:“那么本督有几个问题想请问!” 天寿帝眉梢微挑,群臣屏息,静待下文。 \"第一条,宦官干政?\" “本督奉皇命执掌校事府,羌州大总管,皆是出自陛下和内阁黄纸朱笔正封的敕令,何来干政一说?\" \"莫非严生员认为陛下和内阁的敕令做不得数,必须要经过你同意?\" 严昌明脸色大变,正欲开口,洛子商却不给他机会。 继续说道: \"第二条,视民如草芥?\" 他冷笑一声,\"石头城之战,本督绕道敌后,正是为断敌军粮道,逼其退兵。” “若按严生员所言,死守城门,与敌军硬拼,只怕死伤更甚!\" 他袖袍一拂,语气陡然转厉。 \"严生员可知兵事?可懂军略?\" “你一个腐儒,整天之乎者也,竟然也配教本督打仗?” 严昌明被噎得一时语塞。 \"第三、四条,屠杀降卒,不修仁德?\" 他冷笑更甚,\"本督以雷霆手段镇之,三月内还百姓太平,这难道不是最大的仁德?\" “方才本督听你说的慷慨激昂,怎么羌州大战时,没见你投笔从戎,出一份力?” “若你所为的教化能让苦夷国不再攻打大闫,那不如以后再有仗打,不需要大军,直接派你去敌营教化他们。” 严昌明听到这里,冷汗哗啦啦直流。 洛子商忽而转身,面向天寿帝和群臣,声音朗朗。 \"陛下,奴婢非嗜杀之人,但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若一味怀柔,只会纵容奸恶!\" 天寿帝微微颔首,洛子商继续道: \"第五条,滥杀无辜?\" \"希文书院勾结外敌,证据确凿!那些所谓师生,实为逆党!严生员为他们喊冤,莫非……也与逆党有旧?\" 严昌明浑身一颤,厉声道:\"你血口喷人!\" 洛子商却不再看他,转向最后一条: \"第六罪,滥用私刑?\" 他淡淡道,\"校事府有审讯职责,何来的私刑? 第184章 批判儒家 人嘴两张皮,反正都使得! 同样的事,说法不同,呈现出来的结果便不同。 官场之上,唇枪舌剑,胜负往往不在道理,而在话术。 严昌明引经据典,句句不离祖制,字字紧扣仁德。 仿佛洛子商所作所为,已然悖逆天理,罔顾圣贤之道。 而洛子商则以朝廷法度、兵法、校事府权柄回怼。 总结出来就是一句话, 从朝廷的制度上,我没做错。 至于如何用兵… 你行你上,不行别哔哔! 严昌明听的是脸色铁青,但他还有杀手锏。 见局势将倾,猛地踏前一步,袖袍一抖,声如洪钟。 \"诸位!纵使此人巧舌如簧,说得天花乱坠,也改变不了他暴虐无道、丧尽天良的事实!” “杀人如麻,草菅人命,与史书所载酷吏何异?” “若让此等酷吏位列朝堂之上,这天下百姓,还有活路吗?!\"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围观的百姓们顿时骚动起来,窃窃私语如潮水般蔓延。 \"酷吏\"二字重若千钧。 那些血淋淋的史册,可都写着重用酷吏的后果呢! 殿中文武也是神色各异。 洛子商一路上的所作所为,怎么不是酷吏行径呢? 就在这时, \"哈!哈哈哈哈!\" 洛子商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好一个张嘴道德仁义,闭嘴仁义道德的儒家士子。” 他猛地收住笑声,眼神如刀般刺向严昌明。 “本督倒要请教你,何为仁义?” 严昌明负手而立,须眉微扬,露出一副居高临下的神情。 \"你连'仁义'二字都不懂,也配立于这庙堂之上?” “今日我便好好教教你,听好了!\" “中心物恺,兼爱无私,这就叫做仁义。” 简单来说就是泛爱大众,毫无私心。 话音未落, \"噗嗤!\" 洛子商忍不住笑出声来。 \"严监生这番高论,当真是振聋发聩啊!\" \"那么本督倒要问你,你自己可曾做到?\" 严昌明顿时语塞,面色忽青忽白。 这一问,着实是个死局。 若坦言自己未能做到,那便是承认自己也不够仁义,又有何立场指责他人? 若硬说自己已然做到… 开玩笑,这是理想主义好吧! 违背了人性的事情。 真做得到他就是御史大夫了! 他也配? 没想到严昌明竟真豁出脸皮不要了,梗着脖子道: \"我当然做到了!\" \"好!好!好!\" 洛子商气极反笑。 “那我问你,你既然泛爱众人,为何对本官区别对待呢?” “这…” 他每问一句,就逼近一步, “不是一视同仁,大爱无疆吗?不是德行高,仁义重吗?” “那么对本官的所作所为,为何不以德报怨,为何在这里咄咄逼人,想置本官于死地呢?” “我…我…” 严昌明被逼得踉跄后退。 “你什么你,你说你仁义,我说你连虎狼都不如。” “儒家讲究君臣父子,刚才你为了针对本官,居然顶撞君父。” 洛子商厉声喝道: “你还有没有把君父放在眼里?” “虎狼尚知道父子相亲,我看虎狼都比你仁义!” 此话一出,严昌明\"扑通\"瘫坐在地,冠冕歪斜。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仿佛听见了自己道心碎裂的声响。 \"你...你这是诽谤,我跟你拼了!\" 严昌明突然暴起,状若疯虎般扑来,简直像走火入魔了一样。 他一直以为自己维护的是儒家士大夫的道义礼法。 却没想到洛子商以己之矛,攻己之盾,让他破了大防。 洛子商冷哼一声,一脚将他踢飞出去。 他对于这种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谴责他人的人,最看不起了。 洛子商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微皱的蟒袍,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声音却如洪钟。 \"在本督看来,此人当真是虚伪至极,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却要强求他人做到。” “更可笑的是,他竟然还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做到了!\" \"本督倒要问问,你们儒家,都是这般道貌岸然的德行吗?\" 这句话就像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承德门瞬间炸开了锅。 \"放肆!\" \"狂徒!安敢辱我儒家!\" 十几位绯袍大员同时出列,笏板指天,怒发冲冠。 一位白发苍苍的文官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黄口小儿!我儒家显学传承千年,岂容你这阉竖在此狺狺狂吠!\" 另一位更是直接扑到天寿帝脚下,叩首出血。 \"陛下!洛子商辱及圣学,此乃动摇国本之罪啊!\" 怒骂声、呵斥声此起彼伏。 几个激进的官员甚至撸起袖子就要冲上来,被侍卫死死拦住。 \"哈哈哈哈......\" 洛子商突然仰天狂笑,他猛地转身面向百姓。 \"大闫的百姓们都看清楚了吧!这就是儒家的德行!\" “我来告诉你们,儒家是一群什么人!” 他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 \"其一,儒家心胸狭隘,容不得半点批判,满口仁义道德,实则虚伪至极!\" 接着第二根手指猛地弹出。 \"其二,儒家不讲逻辑,不论对错!只会站在道德高地上指手画脚!\" 百官之中已有数人面色惨白,几个老臣捂着胸口摇摇欲坠。 \"其三!儒家不讲实证,空谈误国!终日之乎者也,不知道格物致知,不明白实践出真理\" 最后一声惊雷炸响。 \"其四!儒家没有胆量超越权势,却又不甘寂寞,热衷入仕为官,最终趋炎附势,只能将自己打扮成道貌悍然的伪君子。” “这就是儒家!” 这一字一句,如同四柄利剑,将儒家虚伪的面具彻底挑落。 殿外百姓哗然,有人惊呼,有人窃窃私语,更有人若有所思地点头。 朝堂之上,儒家官员们面如死灰。 有些人更是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能生啖其肉。 就连天寿帝都看愣了,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好家伙! 这战斗力也太强了吧! 他从未见过有人敢将儒家批驳得体无完肤。 别说他,几千年来,都没有人敢这么说儒家。 为什么? 因为儒、释、道三家可是这片土地上的庞然大物啊! 又有谁敢得罪呢! 可洛子商偏偏就是得罪了。 难道他不怕吗? 当然怕,他现在怕的要死! \"我这是在干什么?\" 他在心中疯狂咆哮,\"说嗨了说嗨了!” “这下全完了!\" 表面上,他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校事府督主。可实际上,他的小腿肚子正在蟒袍下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靠! 怎么收场啊! \"会不会有哪个儒家大能突然跳出来,一掌把我拍成肉泥吧?\" 洛子商心里一片哀嚎。 天寿帝也不敢太过得罪儒家。 儒家文脉是治国根基,况且儒家高手众多。 打压文官集团可以,但若真寒了天下士子的心,那事情可就大了。 他突然朗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精彩!当真是精彩!\" 天寿帝不断鼓掌:\"洛子商与严生员这番论道,让朕想起当年在潜邸时与几位师父辩经的日子。\" 他转向严昌明,语气转慈: \"严昌明,你不愧是我国子监俊才,但你学业还未成,坐而论道这种事,以后还是要少掺和!” 不待严昌明回应,天寿帝又立即转向洛子商。 \"就这样,将士们远征归来,想必都乏了。传朕口谕,明日御天殿设宴论功,今日就先带着儿郎们归营休整吧。\" 洛子商何等机敏,当即撩袍跪地:\"奴婢...谨遵圣谕。\" 第185章 新的一年结算MVP 承德门前的闹剧虽已落幕,但洛子商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却如同瘟疫般在京城迅速蔓延。 茶楼酒肆间,私塾书院里,处处都在议论这场震动朝野的辩论。 东宫深处,太子姬天羽推着轮椅,将朝堂上的风波娓娓道来。 轮椅上的白发老者原本风轻云淡的神情渐渐凝固,变得瞠目结舌。 \"先生,洛子商此举,无异于自绝于朝堂啊!\" 姬天羽笑道。 对于西华宫中出来的洛子商,他的防备之心一直不减。 如今见其吃瘪,不由得心情大好。 老者突然发出一声沙哑的低笑。 \"殿下此言差矣!此子非但不是自绝,反倒是握住了真正的权柄。\" \"哦?\" 姬天羽推轮椅的手微微一顿。 \"殿下可曾想过,洛子商为何甘愿千夫所指?\" 姬天羽略一沉吟,突然恍然:\"是因为...父皇?\" \"正是。\" 老者轻抚长须,\"朝局如棋,贵在制衡。” “陛下需要这样一把刀制衡文官,只要洛子商不犯大忌,必将平步青云。” “老朽建议殿下,不妨与之交好。\" \"交好?\" 姬天羽面露难色,“可洛子商出自西华宫,他会接受我们的好意吗?” 白发老人笑道:“太子殿下莫非认为西华宫囚得住这头恶虎?” “安妙衣识时务还则罢了,若是想让洛子商这种人服帖,必遭反噬。” “即便如此,我们为了洛子商得罪内阁,划算吗?\" \"殿下是储君,\" 老者意味深长地说,\"储君可以与所有官员交好,只要不越界、不结党即可。\" 姬天羽苦笑道:\"先生,这其中的分寸,何其难把握。\" \"记住'中庸'二字足矣。\" 老者拍了拍太子的手背。 \"文官集团出自儒家,却不等于儒家。” “况且...殿下别忘了,道门与佛家即将入世。” “凭借太子妃腹中的麒麟儿,到时候殿下至少能得三分道家正统的支持。\" 姬天羽点点头。 想起太子妃日渐圆润的腹部,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玉兰阁六层,暮云低垂。 姬天华负手立于云纹阑干前,玄色蟒袍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他俯瞰着脚下万家灯火,目光最终落在皇城方向。 那里,宫灯如昼。 \"殿下,真要如此?\" 阴影中的声音带着迟疑,\"欢喜禅宗毕竟是魔教。\" \"去办。” 姬天华抬手截断话语,他望着皇城最高处那点明黄灯火。 \"告诉那群和尚,本王...允了。\" \"老奴这就去安排。\" 阴影中人躬身退下,脚步声渐渐消融在木梯吱呀声中。 咕噜!咕噜! 洛子商的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在校事府朱漆大门前戛然而止。 他快步穿过重重院落,紫金蟒袍在廊下灯笼的映照中拖出一道残影。 \"督主。\" 沿途番子纷纷跪地行礼,却见洛子商没有驻足,而是径直向后院疾行。 \"砰!\" 房门被重重合上,洛子商只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膛了。 只马上快到一年一度的结算之日了。 期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 这短短的几个小时,他竟觉得度日如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在洛子商期待的目光中,跨过了子正时分。 洛子商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进入杀戮殿。 再睁眼时,他已然站在杀戮殿高台之上。 【年末已至,召唤名册自动结算......】 果然,召唤手册又开始查账了! 【征辟黄级反派统计中:董天宝、萧远山、慕容博、冥侯、月姬、谷畸亭......】 【征辟玄级反派统计中:叶孤城、木道人、石之轩、帝释天、断浪…】 【召唤黄级反派统计中:刘喜、雨化田、潮女妖、角丽谯......】 【召唤玄级反派统计中:曹正淳、傅采林、石之轩、帝释天…】 【死亡反派统计中:欧阳克、尹志平、赵志敬、孙二娘......】 人物的虚影不断从血雾中凝形。 【结算完毕】 【召唤黄级反派****人,死亡****人,剩余召唤黄级反派为1400人,召唤玄级反派****人,死亡****人,剩余召唤玄级反派为6人(帝释天、木道人、傅采林、石之轩、曹正淳、叶孤城)ps:征辟未召唤者不算在内】 【共获得寿命天(ps:黄级每人增加10天,玄级每人增加1000天)】 嘶! 洛子商看着这个数字倒吸一口冷气。 天,将近55年! 下一瞬间,整座杀戮殿剧烈震颤! 无数玄奥晦涩的太古神文再次自虚空浮现,如同活物般缠绕交织。 经历过种种不凡的异象后,比上次足足大出一倍的天晶自虚空中凝结而出。 晶莹剔透的晶体内部,可见液态的生命精华如银河旋涡般缓缓流转。 洛子商再不迟疑,张口猛然一吸。 那天晶竟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唇齿。 \"轰!\" 磅礴的生命洪流在体内炸开,他的七窍同时迸发璀璨霞光。 洛子商的卧房内,烛火摇曳,映照出洛子商红润的面容。 他缓缓睁开眼睛,睫毛竟微微发颤。 \"五十五年!!\" 他低喃着这个数字,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接着发出低沉的笑声,这种声音仿佛压抑多年的、野兽般的低吼一般。 \"哈......哈哈哈!\" 笑声在卧房内回荡,越来越响,越来越癫狂。 才一年时间,自己就收获了这么多寿命。 再多来几年,那还得了。 接下来只要血菩提在罗摩国长得好,自己凭借杀戮殿,未必不能长生。 饱暖思淫欲! 既然可以不断增长寿命,那么二弟的问题也要解决啊! 自己这一辈子太长,总不能都当太监吧! 温子箫摸了摸下巴。 在这个武道通神的世界,最有可能的就是通过武道长出老二。 再者,就是要打探能恢复残区的天材地宝。 或许有些门派或者世家也有神奇的异术可以做到。 自己只要寿命够长,搜集天下所有的异术,未必就不能恢复。 校事府的院子里,几个正在值夜的番子听见洛子商连绵不绝的笑声,面面相觑。 \"督主这是......\" 年轻番子刚开口,就被身旁档头狠狠瞪了回去。 \"噤声!” 老档头压着嗓子呵斥道。 “不该问的别问。\" 第186章 封赏之典 翌日清晨,御天殿内钟鼓齐鸣。 金阶玉陛之上,天寿帝端坐龙椅,冕旒垂珠,威仪万千。 文武百官分列丹墀两侧,朱紫满堂,肃穆而立。 殿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洛子商身着紫金蟒袍,腰悬蟠龙玉带,步履沉稳地踏入大殿。 身后跟着尉迟磐、箫文镜、尉迟玉卿等一众功臣。 天寿帝见洛子商入殿,眼中闪过满意之色,微微颔首。 一旁侍立的陈纯见状,立即高声宣道:\"凯旋将士,听封~\" 礼部手捧金盘上前,盘中三盏御酒晶莹剔透,酒香氤氲。 这是大闫封赏之制。 主帅赐御酒三杯,意味着加官进爵在即。 洛子商毫不犹豫,接过御酒,连饮三杯,仰首而尽。 最后一杯入喉,洛子商单膝跪地,声音清朗。 \"奴婢谢陛下赐御酒!\" \"哈哈哈,好好好!\" 天寿帝抚掌大笑,声震殿宇,\"宣旨吧!\" 陈纯随即展开明黄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校事府督主洛子商,羌州一战功勋卓着,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着封靖安侯,食邑千户,赐丹书铁券,入阁参知政事,评议军国要务。钦此!\" 圣旨一出,满朝哗然。 宦官封侯已是罕见,入阁参政更是本朝首例。 几位内阁大臣面色铁青,却不敢出声。 因为圣旨就是内阁拟好的,他们也没办法啊! 天寿帝原本想让司宫台入朝参政,效仿六部设宦官体系。 可此举内阁大臣们怎么会同意,对付一个枢密院就够了,要是再把司宫台抬上朝,那他们还活不活了。 可有洛子商这个例子在,内阁也不敢再说宦官无才无德,大字不识一个。 没见着咱们洛子商洛督主文能称诗仙,武能定江山嘛! 所以内阁以退为进,请洛子商入阁,至少上面还有元辅和次辅压制。 但即便是这样,也足以惊掉全天下人的下巴。 十八岁、宦官、入阁… 这三个词组合起来,只能用四个字形容。 轰动天下!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那些几十岁还在朝堂上做小拉卡咪的人脸都要黑成碳了。 而洛子商则是宠辱不惊,一脸正色,深深叩首:\"奴婢,领旨谢恩。\" 接着陈纯继续宣旨,有功将士皆按《军功簿》擢升。 待全体将士封赏完毕,天寿帝这才继续议事。 他似笑非笑地扫视群臣,又道:\"朕观洛爱卿用兵如神,羌州一战尽显韬略。” “如今四方未靖,不如由爱卿为朕练一支新军?\" 此话一出,朝臣脑袋一时间没拐过弯来。 洛子商却连忙跪拜:\"臣,领旨。\" 而众人这才惊觉。 \"陛下!\" 户部尚书姜璟凉慌忙出列,\"国库空虚,去年河工、边饷、羌州一役已耗银数百万两,实在无力筹建新军啊!\" \"臣附议!\" 兵部侍郎紧接着奏道,\"京畿百姓连年服役,若再征兵,恐生民变...\" 天寿帝冷笑一声:\"内帑还有十万两,可先支用。另外...\"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姜璟凉,\"去年秋税不是快核算完了?” “先挪一成用作军费,修缮宫殿、皇陵这些都可以先放一放,以军国大事为先,朕苦一点无妨。\" \"陛下!这不合...\" “嗯?朕从吃穿用度上面省银子,不妨碍朝廷运转,你还有话说?” 天寿帝一个眼神,吓得姜璟凉立刻噤声。 \"再拟旨。\" 天寿帝不容置疑地下令。 \"加封洛子商为神武大将军,新军就命名为'神武军',员额暂定五万,驻防京畿。\" 洛子商深深叩首。 \"奴婢定为陛下练就一支虎狼之师!\" 天寿帝微微颔首。 而后面色骤然转冷:\"第二件事,希文书院通敌叛国一案,诸卿可有话说?\" 殿内霎时鸦雀无声。 吴笑愚白须颤抖,颤巍巍出列跪倒。 \"老臣...老臣惶恐...\" \"惶恐?\" 天寿帝冷笑,\"朕看你是糊涂!\" 说完一卷奏折狠狠砸在吴笑愚面前。 \"你一手创立的书院,教出来的好学生!” “吏部郎中葛康私通罗摩,羌州长史吴文凯暗结苦夷,连山长颜东迈的书房里都搜出敌国金印!\" 老阁老以头抢地:\"老臣管教无方,罪该万死...\" \"你是该死!\" 天寿帝突然拍案而起。 他面色铁青,强压着怒火。 \"你身为吏部尚书,执掌我大闫官员铨选任命之权,怎能如此识人不明?\" 吴笑愚以头抢地,花白的须发沾满尘埃。 \"老臣...老臣罪该万死...\" 殿内死一般寂静,只听得吴笑愚急促的喘息声。 良久,天寿帝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冷静。 \"即日起,你闭门思过,罚俸三年。” “在案件结束之前,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天寿帝不可能因为希文书院之事,将吴笑愚打到底,这不符合政治规则。 纵使他提出来了,群臣都不会同意,万一再来一次昨天那样的死谏,反倒不好收场。 不过这看似轻描淡写的处罚,实则暗藏杀机。 闭门期间,吏部的事情总要处理吧! \"老臣...领旨...\"吴笑愚重重叩首。 天寿帝罢手示意他入列,继续说道:“此事就交给校事府,一定要严查到底。” 洛子商适时出列:\"奴婢定当严查到底,绝不容漏网之鱼。\" 交给校事府? 这哪是在查书院? 分明是要借机清洗朝堂! 一些官员顿时汗如雨下。 \"陛下!\" 刑部侍郎突然跪奏,\"此案牵涉甚广,是否应交由三司会...\" \"不许…”天寿帝直接打断。 就在朝堂寂静之际,陈纯突然出列,谄笑着躬身道。 \"陛下,靖安侯既要入阁参政,又要操练神武军,实在分身乏术。” “正好奴婢也管着校事府一摊子事,不如将此案交由奴婢负责,奴婢定当秉公办理,不负圣恩。\" 天寿帝目光转向洛子商:\"爱卿以为如何?\" 洛子商恭敬垂首:\"全凭陛下做主。\" 他哪里还不明白,天寿帝这是既要捧他洛子商,也要抬举陈纯。 陈纯作为天寿帝的贴身内侍,日夜随侍左右,论亲近程度,怕是连后宫最得宠的妃子都要逊色三分。 御前贴身伺候的情分,岂是旁人能比的? 没看见连姬天麟这个亲儿子都被斗下去了嘛! \"好!\"天寿帝满意颔首,\"那此案就交由陈纯主理,洛子商从旁协助。\" \"奴婢领旨。\"陈纯喜形于色。 他却没注意到洛子商嘴角转瞬即逝的冷笑。 第187章 不猖狂我得势有什么用? 朝议结束之后,便是最后一道流程,赐宴光禄寺。 由正三品以上官员陪宴。 御厨会特制\"得胜羹定边酥\"等吉膳犒劳洛子商。 金樽初举,丝竹方起。 陈纯便端着琉璃盏,笑吟吟地凑到洛子商案前。 \"洛督主,恭喜凯旋!\" 陈纯将酒杯举得极高。 \"咱家敬您一杯!\" 洛子商唇角微扬,广袖轻拂间已执起青玉杯。 \"陈公公客气了。\" 杯盏相碰。 酒液入喉,陈纯故意咂了咂嘴。 \"洛督主放心,希文书院的案子,咱家定会料理得妥妥当当,绝不会让督主的辛苦白费。\" 洛子商微微一笑:\"此事陛下已经交给陈公公你全然负责了,你尽管放手施为。\" 待陈纯志得意满地离去,洛子商唇角的笑意才逐渐变冷。 这是在向他炫耀呢。 你洛子商出生入死,我陈纯只需要唇齿一碰,便能轻松摘桃子!!! 可惜啊! 洛子商心中冷笑。 希文书院这潭浑水,他正愁没个替死鬼去趟。 既然陈纯主动去捡这个烫手山芋,那么自己正好丢出去。 希文书院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而文官集团的反扑才刚刚开始。 案子一交,让陈纯去当这个活靶子,岂不正好? 如果文官集团把陈纯斗倒了。 到时候内帑的差事空出来,总归要人接手吧! 陈纯还在志得意满的从洛子商处接手的案卷,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宴席上,众人见洛子商不动如山,风轻云淡的样子。 不约而同地想起昨日囚车里颜东迈的惨状,俱是浑身发冷。 他们知道,从今日起,洛子商的权势,怕是再难遏制了。 光禄寺的宴席散去,洛子商边准备返回校事府。 才出来,便看见一道熟悉的倩影立在轿辇旁。 正是多日未见的秋糯。 \"是秋糯姑娘啊,\" 洛子商笑道:\"多日未见,可还安好?\" 秋糯微微欠身:\"回督主的话,奴婢一切尚好。\" \"秋糯姑娘,咱们何时变得这般生分了?你还和在渝州时一样,唤我子商便好。\" 秋糯睫毛轻颤,却仍垂首恭谨道:\"秋糯多谢督主抬爱。\" 她顿了顿,\"奴婢是奉娘娘之命在此等候的,娘娘请您入宫一叙。\" \"原来是娘娘相召。\" 洛子商暗道果然,自羌州凯旋,今日又受封靖安侯,安妙衣定然坐不住。 此时召见,必有用意。 只是不知她是打算以盟友身份拉拢,还是打算敲打自己? \"我这便随姑娘前去。\" 两人行至西华宫外,秋糯刚要入殿禀报,殿内便传来安妙衣慵懒的声音。 \"进来吧。\" 洛子商整了整蟒袍,躬身入内。 殿中烛火摇曳,安妙衣斜倚在贵妃榻上,一袭绛红纱衣衬得肌肤如雪。 他恭敬跪拜:\"臣洛子商,拜见娘娘。\" 安妙衣凝视着跪地的身影,眸中情绪翻涌。 当年那个仰其鼻息才能生存的小太监,如今摇身一变已是蟒袍加身的靖安侯。 她原计划让洛子商在她的控制下一步一步发展,将其永远困在自己的掌心。 却不料他竟能看透天寿帝的心思,借势而起。 彻底脱离了她的掌控。 \"洛督主在羌州打得很漂亮。\" 安妙衣红唇微勾,\"不愧是从西华宫走出去的人,没让本宫失望。\" \"臣不敢居功。\" 洛子商额头触地,\"全赖娘娘平日教诲。\" \"呵呵呵,好!\" 安妙衣突然话锋一转,赤足从纱裙中探出。 \"洛子商,本宫许久未体验你的按摩手法了。\" \"来,替本宫捏捏脚。\" 这一脚,是蓄意试探。 殿内空气骤然凝固。 秋糯紧张地攥紧了衣袖。 她知道,娘娘这是在刻意试探这位新晋宠臣。 毕竟堂堂靖安侯替嫔妃按摩玉足,是极尽卑微之事。 洛子商眸中寒光一闪而逝。 捏脚? 他心中不禁冷笑。 终究还是上位者当惯了啊! 没从身份的转变上调整过来,还想试试能不能驾驭得了自己。 他缓缓抬头,嘴角挂着温顺的笑意,走到安妙衣面前。 而安妙衣慵懒地斜倚在锦榻上,绛红纱衣滑落,露出一截如玉般莹润的小腿。 她足尖轻挑,朱红色的丹蔻在烛光下泛着妖冶的光泽。 仿佛在等待洛子商俯首称臣。 洛子商低笑一声,突然伸手擒住那不安分的玉足。 \"娘娘,校事府事务繁忙,若娘娘专程唤本督来按摩,\" 他的拇指状似无意地摩挲过足心。 \"本督可没这个闲工夫。\" 安妙衣瞳孔微缩,随即咯咯娇笑起来。 她慵懒地支起身子,任由纤纤玉足仍被洛子商握在掌中。 \"怎么,\" 安妙衣眼波流转,朱唇轻启,\"洛督主如今一朝得势,就忘了当年跪在西华宫许下的誓言了?\" 洛子商闻言直接松开她的脚,俯身逼近。 右手食指轻佻地勾起安妙衣的下巴,强迫她仰视自己。 蟒袍上的金线泛着冷光,映得他眉眼如刀。 \"娘娘,\" 他轻笑着,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此一时彼一时。当年是洛子商需要您,可现在是娘娘需要我吧?\" 侍立在侧的秋糯倒吸一口凉气,她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洛子商竟敢如此放肆。 安妙衣忽然媚笑起来,眼中却寒光闪烁。 \"你竟敢如此大胆!一朝得势便这般猖狂。\" 洛子商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自傲的说道:\"得势不猖狂,那还得什么势?\" \"呵呵,好,好得很!\" 安妙衣笑声渐冷,\"本宫竟没看出来,养出来的是一头无情无义、无法无天的狼崽子。\" 她突然直起身子,眼中杀机毕露,\"就凭你敢对本宫动手动脚,本宫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娘娘会吗?\" 洛子商不慌不忙地反问,眼中精光闪烁。 \"娘娘当年助陛下运筹帷幄,夺得天下,却未能母仪天下,成为皇后,这是为何?\" \"因为娘娘的魔教出身,为世家宗门所不容。” “若没有本督相助,三皇子在朝堂上只怕是独木难支吧!\" 安妙衣闻言面色一沉。 \"所以,\" 洛子商忽然展颜一笑:\"娘娘现在还想要本督捏脚吗?\" 殿内陷入死寂。 突然,安妙衣掩唇大笑起来:\"哈哈哈...好!洛子商,倒是本宫小瞧你了。\" 她笑声渐止,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确实有资格与本宫合作了。\" “哦?怎么个合作法呢?” 第188章 气运之争 \"你可知,天下即将大变?\" 安妙衣没有直接回答合作之事,反而意味深长地反问。 洛子商神色一滞,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呵呵...\" 安妙衣轻笑一声,起身走向窗前。 冷风风吹拂她的纱衣,勾勒出曼妙的身姿。 她遥望远方,声音忽然变得飘渺:\"如今天下格局,想必你也看得分明。” “大闫十九州,朝廷实际掌控的不过六州之地。其余十三州皆被野心勃勃之人占据。\" \"武帝莫惊春一人镇一国,轩辕、宇文、南宫、慕容四大世家虎视眈眈,各大御守摩拳擦掌,这大闫的气运,早已支离破碎。\" 洛子商目光一凝。 他自然清楚这些,但没想到安妙衣会突然点破。 安妙衣继续说道:\"当年大闫太祖自帝陵龙兴之地起兵,横扫六合,一统八荒。这其中,可少不了儒家的鼎力相助。\" \"这七百年来,既是姬家王朝的七百年,也是儒家独尊的七百年。\" \"此乃大势,大势不可逆。\" \"就连道、释两教当年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纷纷封山闭门,退隐山林,这也造成了武林各大门派如同雨后春笋般接连冒出。\" 洛子商疑惑到:“一家独大为何还会造成武风盛行呢?” 安妙衣嗤笑一声。 \"因为儒家那套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路子太难走了。\" \"光是读书明理就要耗费数十载光阴,那些快意恩仇的江湖武夫,谁耐得住这份寂寞?\" \"正因如此,江湖上门派林立,武评、神剑榜、麒麟榜上的强者天骄层出不穷,玲珑榜上的绝色美人艳压群芳。” 温子箫点点头,眼前的安妙衣便是玲珑榜上排名第四的“妖姬”。 安妙衣接着便为温子箫讲起了江湖辛密。 儒家帮助大闫定鼎天下,但同时也是趴在大闫身上吸血的蛀虫! 依靠搬运气运,造就了无数大儒高手,却让王朝气运不断外泄。 气运流落到江湖,造就了江湖盛况。 而后便是江湖和儒家一起蚕食大闫气运。 就这么过了七百多年,如今大闫气运已近枯竭! 安妙衣款步走到洛子商面前,红唇轻启:\"如今各方势力都在暗中布局,想要效仿七百年前旧事,再造乾坤,重聚气运。” “这场气运之争,实则就是天下之争!\" 洛子商眸光一闪,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 他负手踱步,声音沉稳有力,\"既然是天下之争,无非三条路可走。\" \"其一,辅佐当今天子,革除儒家积弊,扫平六合,中兴大闫。\" 洛子商忽然转身,直视安妙衣,\"这一条,想必娘娘已经试过...\" 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行不通,对吗?\" 安妙衣瞳孔微缩,脸上闪过一丝惊诧。 \"你...果然聪慧过人。\" 洛子商轻笑一声:\"三教九流、各大宗门蛰伏多年,天下十九州仅剩其六,说明无人愿再为大闫与天下为敌。\" \"就连儒家,不也在抽身而退么?\" \"既然如此,何不让大闫就此分崩离析,待天下大乱,再收拾残局。\" 洛子商眼中精光闪烁,\"毕竟,谁不想独享这气运造化呢?\" 安妙衣闻言,突然抚掌大笑:\"不错!正是此理!\" 她眼中燃起野心的火焰,\"本宫果然没有看错人。\" 洛子商负手而立,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于是便引出了第二条路,待天下大乱之时,各方势力分别押注几位皇子。” “毕竟他们身负皇室血脉,是名正言顺的正统。” “借正统之名席卷天下,最终打造一个'新大闫'。\" 他意味深长地看向安妙衣。 \"想必这就是娘娘的打算吧?” “离恨天从支持陛下转为扶持三皇子,因为继续支持陛下,三皇子永无登基之日,而离恨天还要直面各方势力的围剿。\" 安妙衣点点头,脸上浮现赞赏的笑意。 \"至于第三条路...\" 洛子商踱步至窗前,望着远处。 \"便是直接扶持四大世家、各地御守,让他们割据一方,聚拢气运,壮大自身,以待天时。\" \"好好好!\" 安妙衣忍不住击掌赞叹,\"洛督主果然洞若观火。\" \"自本宫意识到事不可为之后,便暗中蛰伏。” “离恨天千年基业,不可能为了崩溃边缘的姬家王朝拼尽所有。\" 她缓步靠近洛子商,幽香扑面:\"连我离恨天尚且如此,而你,\" 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蟒袍,\"若只甘心做陛下的一把刀,单凭校事府这点根基,纵然一时得势,也免不了被清算。\" 安妙衣说得没错。 校事府看似权势滔天,实则如履薄冰。 一旦天下大乱,第一个被清算的,就是他们这些\"幸进之臣\"。 \"娘娘的意思是?\" 安妙衣突然身形一动,如鬼魅般贴近。 她身上幽兰暗香袭来,带着致命的诱惑。 纤纤玉指轻抵在洛子商胸前。 \"本宫是说,天下这盘棋,该到重新洗牌的时候了。\" 指尖顺着蟒袍金线缓缓游走,最终重重一点。 \"本宫出身魔教,而你身为宦官。” “你我这般'出身不正'之人,除了彼此扶持,这世上还有谁会在我们身上下注?\" 毕竟在世人眼中,洛子商是无根的宦官。 既然不能延续子嗣,那么便没有任何人会选择在他身上下注。 他也只能成为别人手中刀一把刀子。 而且还要看三教九流、各大宗门愿不愿意接纳他。 “与其等着被清算,不如你我联手!” 安妙衣突然展颜一笑,如曼陀罗绽放:“待皇儿登基,许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位。\"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么?\" 一炷香后,洛子商踏出西华宫的大门。 无人知晓这一炷香内,殿中究竟达成了怎样的密谋。 而侍奉安妙衣多年的贴身婢女秋糯,也如人间蒸发般消失无踪。 唯有那株探出宫墙的老梅,不知何时绽开了猩红的花朵,艳得惊心。 洛子商驻足回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督主?\" 董天宝牵着马车而来。 \"回府。\" 洛子商坐入其中。 若是没有杀戮殿,或许自己当真只能如安妙衣所言,依附于人。 但如今,这天下气运,他如何不能分一杯羹? 第189章 谁有钱就挣谁的 编练新军这事儿,开始就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便是军费迟迟未能拨付。 洛子商奉命找户部和内帑筹措银两,却处处碰壁。 陈纯直接推说内帑库银吃紧,大半钱财早已拨给了校事府,实在无力支应。 而他派去户部催讨军费的人,却屡遭推诿。 户部官员今日称账目未清,明日推说银库暂封,再后来干脆避而不见。 公文递上去,如泥牛入海,半月过去,竟连一两银子都未拨下。 朝堂上下,人人都在踢皮球。 这军费,却始终卡在半空,落不到实处。 洛子商站在户部衙门内,负手而立,眼神冷峻如刀。 “督主,户部的人说今日尚书大人不在,请您改日再来。” 一名校事府番子快步上前,低声禀报。 洛子商嘴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改日?” 他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却让周围几个户部小吏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这已经是第七次了。 自从天寿帝下旨让洛子商筹建新军,户部、兵部、内帑,甚至是工部,全都像是约好了一般。 处处设卡,层层刁难。 军费? 没有。 器械? 再等等。 洛子商心里清楚,这些人不是真的拿不出钱,而是不想让他拿到钱。 \"洛大人,不是下官不肯拨银子。\" 户部郎中郑艾在一旁堆着笑。 \"只是各州府报上来的亏空还没平账,您要的军械钱,实在挪不出来啊!\" \"秋税不是刚解入京了吗?\" 洛子商淡淡的说道:\"郑大人莫要告诉我,这笔银子也长了翅膀?\" “这秋税您也知道,六州的穷鬼能交多少税呢?” “实际情况是国库入不敷出啊,秋税一到就填了去年的窟窿,大头不都用在洛督主的羌州一战中了嘛!” 洛子商面色一沉,但并未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去年羌州响银的开支确实庞大,但那是国战,必须要花的钱。 如今,这些人却拿这个当借口,故意卡他的军费。 内帑哭穷,国库推诿。 秋税更是遥遥无期。 “有意思。” 洛子商眯起眼睛,缓缓转身,看向户部衙门内那些躲闪的目光。 “走!” 飞雪渐密时,校事府的马车碾过神武大街的积雪。 “既然国库没钱,那这些钱……又去了哪里?” 洛子商坐在车内,轻声自语,眼中寒光闪烁。 随即双眸微阖,再睁眼时,已立于杀戮殿高台之上。 四周烛火摇曳,将他的身影拉得极长,如一道锋利的剑影劈开殿中沉寂。 洛子商袖袍一挥,殿内阴风骤起,烛火猛地一颤。 下一瞬,一道纤细却凌厉的身影凭空浮现,单膝跪地,恭敬垂首。 “属下拜见尊上。” 惊鲵的声音清冷如霜,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秋税的动向查得怎么样了?” “回尊上,还在查,不过已经查出一些端倪。” “哦?说来听听。” 惊鲵将他调查出来的事情和盘托出。 最重要的就是土地兼并。 六州之地,豪强林立,世家大族勾结官府,肆意吞并良田,百姓沦为佃户。 辛苦一年,所获粮食大半被地主盘剥,余下的连糊口都难,更遑论缴纳税赋。 即便朝廷明令减税,层层官吏仍巧立名目,横征暴敛。 使得民力衰竭,税源枯竭。 其二便是贪腐横行,中饱私囊。 税银从州县起运,经手之人无不雁过拔毛。 州官截留三成,说是“备荒”;府衙再扣两成,美其名曰“转运损耗”;待到户部入库时,十不存五。 再就是商税流失。 许多官员纵容私盐、铁器、丝绸等物走私,逃避关税。 本该充盈国库的商税,却流入私人口袋,致使朝廷岁入大减。 惊鲵低声道:“属下查到,六州税银至少有六成未入国库,而是流入了几个世家的私库,其中还有朝中大臣的影子。” 洛子商冷笑一声,指节轻叩扶手:“果然如此。” 难怪天寿帝要练新军,这朝堂上的蠹虫,怕是吃的比边关的胡马还肥。 六州秋税收缴艰难,百姓贫苦,税赋本就微薄。 再经层层盘剥,能入库的银子更是寥寥无几。 \"既然他们不想给,那本督就自己拿。\" 洛子商指尖轻叩案几,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继续追查六州税银的下落,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是!\" 惊鲵抱拳领命。 一旁的朱无视忽然开口:\"尊上,六州税银查起来旷日持久,远水解不了近渴。” “眼下神武军筹建在即,需得另寻财路。\" \"神侯有何高见?\" 朱无视捋须冷笑:\"历来国库亏空,无非两条路,要么打百姓的主意,要么打商人的主意。” “现在百姓已经被盘剥干净了,不如以校事府的名义搜刮商人,在各大城门设卡。凡过往商队,皆以'剿匪安民'为由,加征三成关税。\" \"反正那些商贾地位卑贱,就算被剥皮抽筋,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商人?\" 洛子商眉头一皱,指尖在案几上轻叩。 \"大商贾都是世家的钱袋子,小商贩不过是些穷酸苦力,能榨出几个银子?\" 朱无视闻言一怔:\"可自古税收,不都是从这些穷鬼身上捞钱啊!\" 洛子商闻言突然冷笑。 \"老子从来就没想过挣穷鬼的钱。\" 朱无视一时语塞,这完全超出了他作为封建社会掌权者的认知。 \"那...督主的意思是?\" 洛子商负手而立:\"谁有钱,就挣谁的。\" “那谁有钱呢?” \"当然是那些世家大臣,他们家中窖藏的银子,怕是比国库还要满上三分。\" 朱无视倒吸一口凉气:\"督主是说...要直接对世家门阀下手?\" \"当然不能明抢。\" 洛子商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巧立名目很重要,既要让他们乖乖掏银子,又要让他们无话可说。\" \"尊上打算如何行事?\" 洛子商缓缓竖起两根手指。 \"总结起来就是八个字。” “扫黑除恶,盐铁专营。\" 第190章 还记得咱俩的赌约吗? 练兵军费想要无中生有,除了盘剥百姓之外,只有两种方法。 其一,抄家充饷,织罗大案。 借校事府之权,罗织罪名,那些世家大族积攒百年的财富,都将成为神武军的粮饷。 其二,盐铁专营,稽查私盐。 这私盐买卖本就是暴利,若能以官家名义查抄转卖,所得银钱足以支撑军需。 洛子商正与朱无视商议细节时,田伯光出现在杀戮殿中。 “拜见主上!” “怎么了?” \"尊上,尉迟家传来消息,五日后将举办大典,让尉迟玉卿认祖归宗。” “督主也在受邀观礼之列。\" \"哦?\" 洛子商眉梢微挑,\"这么快?\" \"正是。\" 田伯光说道:\"听闻尉迟家主与夫人原本极力反对,但尉迟磐老将军对尉迟玉卿极为赏识,力排众议。\" 洛子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此时,朱无视眼中精光一闪,突然进言。 \"尊上,您与尉迟玉卿素有交情,如今尉迟磐如此看重他,何不借此机会,邀她到神武军中任职?\" \"尉迟家世代将门,在军中威望极高。若借着尉迟家这面大旗,咱们招募兵员定当事半功倍。\" \"有道理。\" 洛子商指尖轻叩桌案,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军饷之事解决后,就该解决兵源问题。 京畿之地早已被征调一空,若能借尉迟家的威望从各州府征集兵源,那就最好不过了。 想到这里,洛子商忽然记起,尉迟玉卿还欠他一个承诺。 \"田伯光,\" 洛子商唇角微扬, \"去备一份厚礼,本督要亲自登门道贺。\" “是!” 沉思片刻后,他继续吩咐道:\"两条腿走路。除了尉迟家这条线,咱们还得另辟蹊径。\" \"田伯光,你借着校事府的名号去查探京畿大牢中的囚犯人数,按罪行轻重分类造册。\" \"等军饷一到,就把这些人尽数提出。” “告诉他们,只要在战场上杀够敌人,就能赎罪免死。\" 朱无视闻言眼睛一亮:\"督主高明!” 这时,惊鲵也抱拳进言:\"尊上,尉迟家既邀您观礼,不如咱们就将刺杀安排在当日。” “属下这几日加紧搜集鱼龙帮的罪证,届时便可一举拿下!\" 洛子商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鱼龙帮是京城本土帮派,盘踞多年,掌控着许多的赌坊青楼,这些年来,放印子钱不知道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更重要的是,其背后站着的几位朝中大员。 只要想办法把罪名安插在鱼龙帮身上,他们不死也得脱层皮。 \"好主意。\" 洛子商杨眼中杀意四射。 \"我想要的,直接就抢,抢不到我就杀。” “我倒要看看,是我校事府的刀硬,还是他们的脖子硬。\" 果然没多久,惊鲵等人便将鱼龙帮的查了个遍。 洛子商案头堆积了鱼龙帮逼良为娼,欺压百姓的卷宗。 \"倒是查得仔细。\" 洛子商指尖轻点其中一份供词。 惊鲵道:\"可惜尚未查出背后主使。\" \"无妨。\" 洛子商轻笑一声,从锦盒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名册。 \"进了诏狱,本督说是谁,那便是谁。\" 他随手将名册丢给惊鲵,上面赫然列着十几位户部、工部官员的名字。 这些都是他去索要响银时,两个衙门轻慢过他的。 惊鲵心领神会地退下。 温子箫收拾收拾便踏出院落,只见董天宝早已备好车驾在门外等候。 八匹纯黑骏马套着鎏金车辕,校事府的玄色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车前十六名番子按刀而立,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督主。\"董天宝抱拳行礼,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车驾已备妥。\" \"礼物可备好了?\" \"按督主吩咐,南海明珠一斛,西域血玉珊瑚树一座,都已经备妥!” 洛子商满意地颔首。 “走吧!” 车帘落下,马蹄声踏碎清晨的宁静。 此时,尉迟府中张灯结彩,朱漆大门前车马如龙。 鎏金牌匾下,管家高声唱和着各家贺礼。 \"太子殿下送千年紫参一对!!\" \"刘大将军送青玉琉璃花盏四只!!\" … 不多时,洛子商的鎏金马车缓缓停在尉迟府门前,八匹纯黑骏马齐齐止步。 来往的宾客们顿时噤若寒蝉,原本喧闹的府门前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生怕一个不慎冲撞了这位权势滔天的靖安侯。 近半个月以来,校事府借希文书院一案大兴党狱,罗织罪名,株连甚广。 朝野上下,闻\"校事府\"三字无不色变,犹如避疫疠,畏之如虎。 真可谓\"校事一出,百僚震恐\"。 那些身着玄色官服的番子穿行街巷时,百姓皆低眉顺目,屏息而过,唯恐一个不慎便遭牵连。 就连朝中重臣,亦多噤若寒蝉,权势之盛,可见一斑。 更别说来的是校事府督公洛子商了。 车帘轻掀,洛子商一袭紫金蟒袍缓步而出。 晨光下,他面容俊美如玉,嘴角噙着温润的笑意。 可那双深邃的眼眸却让人不敢直视。 \"靖安侯驾到!!\" 唱名声刚落,尉迟磐已大步流星地迎了出来。 老将军今日难得换上锦袍,龙行虎步,气势逼人。 \"洛督主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尉迟磐朗声笑道,竟亲自上前相迎。 洛子商拱手笑道:\"老将军言重了。本督与玉卿早就相熟,今日玉卿大喜,本督岂能不来道贺?\" 两人把臂同行,谈笑间步入府中。 这一幕引得在场宾客纷纷侧目,窃窃私语之声不绝于耳。 谁都不曾料到,洛子商竟会亲临此等场合。 \"当真是稀奇,洛子商怎会有暇来此?\" \"这有何奇怪?前年渝州大灾,洛子商与尉迟小将军同赴灾区赈济,共处月余。” “后来羌州一战,二人更是并肩作战,有同袍之谊。\" \"原来如此,你们说,尉迟小将军有没有可能已经投效洛子商门下?\" \"嘘,慎言!尉迟家岂会投靠宦官,你这么说不怕挨揍嘛!\" \"这年头,权势二字最是诱人。\" \"以洛子商如今的地位,多少人挤破了头想攀附呢。\" … 尉迟府内,尉迟玉卿一身银甲红袍,正跪在祠堂前的蒲团上焚香祭祖。 他刚行完三拜九叩大礼,忽闻府外传来一阵骚动。 \"二公子,洛督主到了!\"管家急匆匆来报。 尉迟玉卿认祖归宗之后,就是尉迟家的二公子。 大公子就是之前杀了迪丽热扎的尉迟君颖,尉迟家为了救他,已经全面向天寿帝投诚了。 尉迟玉卿剑眉微挑,连忙起身整理衣冠。 刚迈出祠堂门槛,便见洛子商在尉迟磐的陪同下信步而来。 \"尉迟玉卿见过洛督主。\"尉迟玉卿抱拳行礼。 洛子商朗声一笑,抬手虚扶:\"玉卿不必多礼。今日是你大喜之日,本督特来道贺。\" \"督主折煞末在下了,区区小事,怎敢劳您大驾亲临?\" \"诶!\" 洛子商上前一步,亲昵地拍了拍尉迟玉卿的肩膀。 \"你我之间,何须这般客套?\" 洛子商呵呵一笑。 \"本督此来,除了道贺,还想问问玉卿,可还记得当年渝州赈灾时,你我立下的那个赌约?\" 第191章 有人刺杀洛督主? 尉迟玉卿微微一怔,随即抱拳沉声道:\"在下自然记得。\" 洛子商满意地颔首,:\"好!既然如此,本督要你加入神武军。\" \"这...\" 一旁的尉迟磐脸色骤变,急忙上前一步:\"洛督主,玉卿如今尚在玉龙骑任职,这调动恐怕...\" \"无妨。\" 洛子商抬手打断。 \"神武军初建,正需玉卿这般将才。至于陛下那边,自有本督去说。\" 尉迟玉卿垂眸沉思片刻,忽然说道:\"如果这就是赌约的内容,那么卑职谨遵督主之命。\" \"玉卿!\"尉迟磐急得额角青筋暴起。 \"你可想清楚了?\" 见其神色坚定,他气得胡须直颤,尉迟家世代将门,若让人知道投了阉人麾下的神武军,这百年清誉就毁于一旦了。 但这话他又不能当着洛子商的面明说。 尉迟玉卿点点头。 人无忠信,不可立于世。 他不想做一个食言而肥的人。 正午时分,尉迟府的老管家躬身引路,将洛子商请至花厅用膳。 厅内陈设古朴典雅,檀木圆桌上已摆好八珍玉食。 尉迟磐强压着不愉之色,勉强挤出笑容作陪。 洛子商却似浑然不觉。 \"这道鲈鱼脍倒是鲜嫩。\" 洛子商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鱼生,\"听闻是尉迟将军昨日亲自在菱湖钓的?\" 尉迟磐手中酒盏一顿。 他昨日确实去过菱湖垂钓,没想到洛子商连这等琐事都了如指掌 ! 心底不由得一惊。 只觉得后背陡然窜起一股寒意,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从暗处窥视着自己。 这一刻,他握着酒杯的手都有些微微发僵。 校事府在这闫京城中,究竟安插了多少密探? \"洛督主真是手眼通天啊,\" 尉迟磐强压下心头惊悸,干笑一声,\"连老夫闲来垂钓这等小事,都了如指掌!\" 洛子商轻笑不语。 一旁的侍女正欲上前布菜,忽见门外校事府缇骑疾步而来,在洛子商耳边低语数句。 \"看来这顿饭要提前结束了。\" 洛子商拭了拭唇角,\"本督还有些有趣的事需要处理,这顿饭下次再吃吧。\" 尉迟磐两人连忙起身相送。 洛子商的玄色马车缓缓驶出尉迟府。 从这里返回返回校事府便要途经东街。 午后的东街本是人流稀疏之时,几个挑担的货郎慢悠悠地晃着。 茶肆二楼隐约传来琵琶声。 洛子商的玄铁马车转过街角时,车辕上挂着的青铜铃铛突然无风自响。 叮! 铃声未绝,两侧屋檐骤然翻起几十块青瓦! 屋檐后面竟都藏着训练有素的劲弩手。 淬毒的弩箭在阳光下泛着幽蓝寒光。 \"放!\" 一声短促的暗号,三十支弩箭同时离弦,箭簇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不断响起。 咻咻咻! 马车内,洛子商闭目的双眼倏然睁开。 只见一支淬毒的弩箭破空而来,在他眼前掠过。 深深的钉入了洛子商右边的壁板里,箭尾还有犹自震颤。 \"保护督主!\" 随行的校事府缇骑拔刀迎敌,但埋伏的弓弩手已然发动第二轮齐射。 箭雨铺天盖地而下,数名番子当场倒地。 这时,街道两侧的十六家店铺突然门户洞开。 伪装成商贩的武者们甩掉外袍,露出内衬的软甲。 最骇人的是当铺二楼突然推出的三架床弩。 儿臂粗的巨型弩箭带着铁链,竟是要将马车直接钉死在街上! \"阉狗受死!\" 一声暴喝从街角酒肆炸响,但见两道身影破窗而出。 左侧之人一袭紫色儒衫,手中三尺青锋泛起剑芒,正是近来江湖上名声鹊起的\"君子剑\"岳不群。 而右侧虬髯大汉双掌冷若冰霜,掌风过处青石板寸寸龟裂,赫然是\"寒冰掌\"左冷禅。 二人气机锁定马车,杀意凝如实质。 紧接着,数十道黑影从两侧屋檐飞跃而下,刀光如雪,瞬间将马车团团围住。 暗处更有十二名黑衣死士甩出玄铁钩索,纵横交错的铁索瞬间在街道上空织成罗网。 每根铁索都缠着浸油的麻绳,随着火折子抛落,\"轰\"地燃起丈高火墙。 他们互相配合,封死了所有退路。 在热浪扭曲的空气中,岳不群的剑锋已刺到车帘前三寸。 \"铮!\" 车帘被剑气搅碎,露出了车厢内的洛子商。 “埋伏本督,你们好大的狗胆!” 纵使蟒纹官服的下摆被热浪掀起,洛子商依旧泰然自若。 下一秒,岳不群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森然寒意自脊背窜上天灵。 他猛然抬头,只见头顶日光骤然一暗。 一柄门板般的玄铁重剑撕裂长空,裹挟着万钧之势轰然砸落! 轰!!! 重剑砸地的瞬间,整条街面剧烈震颤。 青石板寸寸崩裂,碎石如暴雨般迸溅四射,烟尘冲天而起。 岳不群急退三丈,紫衫下摆仍被凌厉的剑气撕开一道裂口。 烟尘中,冥侯魁梧如山的身影缓缓显现。 他单手提起那柄足有百斤重的巨剑,剑锋在地面拖出刺目火星。 眼中跳动着野兽般的嗜血光芒。 \"敢对督主动手......\" \"死!\" 最后一个字炸响的瞬间,巨剑已化作一道黑色雷霆横扫而来。 岳不群仓促间运起紫霞神功,长剑与重剑相撞的刹那,\"铛\"的一声震响,火花四溅。 他虎口当即崩裂,整条右臂都麻了半边。 \"岳兄莫慌!\" 左冷禅一声长啸,寒冰真气席卷而出。 街道两侧的水洼瞬间凝结成冰,数十道冰锥自地面暴起,直刺冥侯下盘。 冥侯狞笑一声,重剑抡圆横扫。 狂暴的剑气将冰锥尽数碾碎,飞溅的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三人战作一团,剑气纵横间,整条街道的砖瓦纷纷炸裂。 岳不群速度极快,辟邪剑法如毒蛇吐信。 左冷禅掌含阴寒,每一击都带着刺骨冻气。 而冥侯以一人之力硬抗两人,重剑舞动间隐隐有风雷之声。 每一次兵刃相交,都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痛快!\" 冥侯突然狂笑,重剑劈下时竟隐隐浮现血色残影。 \"再来!\" 这一剑之威,生生将二人逼退三步。 岳不群鬓角已见冷汗,左冷禅更是暗自心惊。 而此刻,屋檐处一阵寒芒闪过。 埋伏在屋檐的弩手们咽喉同时绽开血线,就像有无形的死神挥动了镰刀。 \"蝼蚁,\" 月姬的身影显露出来,她轻笑着收剑,\"也配刺杀督主大人?\" 洛子商负手立于残破的马车之上,蟒纹官服纤尘不染。 他望着眼前的战局,淡淡的吩咐。 \"留活口。\" 三个字轻飘飘落下,随即不再多看一眼。 转身踏着满地碎石缓步离去。 身后不断传来岳不群不甘的怒吼和兵器碰撞的铮鸣, 却仿佛与他隔着一个世界。 第192章 鱼龙帮覆灭 东街的血腥味还未散尽,诏狱深处的惨叫声已此起彼伏。 洛子商半倚在太师椅上,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翻过一页书卷。 诏狱内没有阳光,烛火在他俊美的侧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映得那双凤眸愈发深不可测。 \"督主,他们已经招了。\" 董天宝拖着染血的皮鞭走进来,狰狞的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兴奋。 洛子商头也不抬,指尖在书页上轻轻一点:\"谁是幕后主使?\" \"鱼龙帮!” \"嗯,剿了吧!\" 轻飘飘的四个字,却带着浓厚的血腥味。 “是!” 距离洛子商遇刺不过盏茶时间,消息就像野火般烧遍了整个闫京。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校事府的动作。 他们没等太久。 申时刚过,董天宝就带着校事府的番子们踏碎了千逸赌坊。 这座三层朱漆楼阁矗立在闫京最繁华的街道。 乃是一掷千金的销金窟。 鎏金匾额下悬着两盏永不熄灭的琉璃宫灯,门楣上雕着蛟龙戏珠的图案。 那龙睛嵌的竟是西域黑曜石,在暗处泛着幽幽冷光。 这里便是鱼龙帮的总部。 鱼龙帮乃是闫京地下帮派中毫无争议的老大。 核心弟子三百余人,皆习\"鱼龙百变\"功法,一流武者也不在少数。 外围喽啰更是不下千人,掌控着闫京六成地下赌档、妓馆。 - 十二位分舵主皆是一流巅峰的实力。 而他们的帮主司空魇,常年戴着青铜面具,真实年龄无人知晓。 传闻其一双肉掌可硬接神兵利器。 两年前独战三名绝顶高手,百招内不分胜负,自此打下了鱼龙帮的地盘。 董天宝一脚踹开千逸赌坊的雕花大门,手中横刀闪过一道寒芒。 \"校事府捉拿要犯,闲杂人等退散!\" 他阴冷的声音在嘈杂的赌坊内炸开。 数十名黑衣番子鱼贯而入,横刀出鞘的铮鸣连成一片。 赌客们顿时乱作一团,有人打翻筹码夺路而逃。 一些输红眼的赌徒却还攥着银票,躲在牌桌后张望。 他们还等着赶本儿呢! \"校事府拿人,跑我千逸赌坊作甚?\" 一个肥胖如肉山的身影从二楼晃了下来,金链子在脖颈间叮当作响。 是鱼龙帮十二舵主之一的\"肥尸\"。 他眯着绿豆眼,油腻的手指捻着翡翠鼻烟壶。 \"知道这赌坊背后是谁吗?说出来吓破你们的狗...\" 噗嗤! 一道银光闪过。 肥尸的话戛然而止。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突然发现视线变得倾斜。 原来他的脑袋正从右眼到鼻尖连线,被斜着劈开。 上半截头盖骨顺着光滑的切面缓缓滑落。 \"啪嗒\"一声掉在赌桌上。 无头的肥胖身躯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断口处喷出的血柱溅了三尺高。 赌坊死寂了一瞬。 \"杀!\" 董天宝甩落横刀上的血珠。 他已经给过机会了,不走就留下来陪葬吧! 番子们的横刀刀顿时掀起腥风血雨,方才还在观望的赌徒们哭爹喊娘地逃窜。 二楼栏杆后,十二舵主中的\"鬼手\"和\"血罗刹\"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可惜,一流武者不过是蝼蚁罢了,翻不起什么浪来。 很快就被穿了琵琶骨,吊在楼梯上。 另外几处青楼和赌坊也陷入混乱。 青楼里的恩客们衣衫不整地逃窜。 赌坊的银票飞舞如纸钱。 董天宝一路从一楼杀到顶楼。 一脚踹碎鎏金屏风时,司空魇正在悠哉的品尝着今年第一场雪的龙井。 \"董档头,\" 司空魇指尖摩挲着青瓷杯沿。 \"赌坊的规矩,掀桌子前得先下注。” “你,不懂规矩啊!\" 说完一掌拍在茶几上,三枚黑色骨牌凌空飞旋而起。 只见他长袖一挥,骨牌竟在空中划出三道黑色轨迹,隐隐发出震人心魄的龙吟之声。 宛如三条苏醒的恶龙,携着摧金断玉之势朝董天宝呼啸而去! 第一枚骨牌擦着董天宝的鬓角而过。 第二枚深深嵌入他身后的梁柱,整根合抱粗的楠木直接被打爆。 第三枚直取咽喉,董天宝却突然足尖点地,整个人如鹞子翻身腾空而起。 \"下注?\" 他在半空中拧身避过骨牌,\"老子押你的项上人头!\" 横刀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夺命的弧线,直取司空魇的咽喉。 司空魇突然掀翻茶案,滚烫的茶水在空中凝成无数冰针。 董天宝横刀劈出的刀芒将冰针尽数搅碎。 而后去势不减,直刺司空魇咽喉。 却见青铜面具\"咔\"地裂开缝隙,司空魇竟用牙齿咬住了刀尖。 ??? \"咔嚓!\" 剑尖崩断的刹那,司空魇的左手已成龙爪状掏向董天宝心窝。 千钧一发之际,月姬的白绫缠住董天宝的腰将他拽开,劲风仍撕下一片血肉。 “这是什么武功?”董天宝神色凝重。 “想学啊,我教你啊!”司空魇冷笑一声,直接将口中的刀刃嚼碎吞了下去。 月姬与董天宝目光交汇,刹那间便已心领神会。 两人身形同时暴起,一左一右朝着司空魇夹击而去! 月姬的长剑如灵蛇出洞,在空中划出九道残影,每一道都直取司空魇的要害。 董天宝的横刀则化作银芒,狠辣刁钻。 司空魇狂笑一声,双掌翻飞间竟同时接下两人的攻势。 他的掌风刚猛霸道,每一击都震得四周桌椅粉碎。 但面对两大高手的围攻,终究还是渐露疲态。 三十多招过后,三人的衣衫都已破损,身上皆挂了彩。 \"痛快!\" 司空魇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战意更盛。 \"再来!\" 此时,赌坊突然剧烈摇晃。 原来冥侯直接用巨剑劈断了承重柱。 “三名绝顶?” 司空魇只觉得不妙,突然甩出三枚骰子。 \"六六六,至尊杀!\" 骰子在空中炸开,迸出漫天毒砂。 司空魇大笑着破窗而出,青铜面具彻底碎裂,露出的竟是张布满蛇鳞的脸。 \"告诉洛子商,老子不会放过…\" 噗! 话音未落,冥侯的巨剑自下而上劈去,将半空中的司空魇拦腰斩断! 两节身体如破麻袋一样砸在地上。 冥侯催了一口痰:“叫你跳!” 随后直接吩咐:“除鱼龙帮十二舵主之外,一个不留。\" 洛子商在书房中哼着小曲,倒是颇有些闲情逸致的正给一盆血梅修剪枝叶。 咔嚓一声,多余的枝条应声而落。 \"不够。\"他拿起花盆端详花枝。 \"再剪三寸。\" 入夜后,整个闫京被校事府番子的火把映得通红。 … 第193章 抄家 户部值房内,郑艾的官靴在地上拖出两道挣扎的痕迹。 \"你们要干什么?!\" \"本官乃朝廷命官!你们凭什么......\" 两个铁塔般的番子一左一右架着他,将他硬拖了出来。 郑艾的乌纱帽歪斜着,露出下面惨白的脸色。 \"郑大人,别来无恙啊。\" 董天宝的身影从阴影中踱出,慢条斯理地摘着鹿皮手套,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是...是你!\" 郑艾的瞳孔剧烈收缩。 \"董天宝!你想干什么?\" \"啪!\" 一记耳光抽得郑艾头冠落地。 董天宝揪着他的发髻将人提起,鼻尖几乎相触。 \"还记得十天前,老子在户部值房等了几个时辰吗?\" \"我...我那是公务在身。\" \"啪!\" 反手又是一记更狠的耳光,鲜血从郑艾嘴角溢出。 \"公务?\" 董天宝突然暴起一脚踹在他膝窝。 \"你他娘的在值房里听小曲儿!\" 郑艾跪倒在地,突然嘶吼:\"你这是公报私仇!\" \"哟,聪明。\" 董天宝蹲下身,用刀鞘拍打他的脸颊。 \"那又如何,你以为等会儿进了诏狱,还能出的去?\" 他直起身冷声说道。 \"带走!\" \"且慢!\" 郑艾突然挣扎起来,官袍在番子铁钳般的手中撕裂。 \"本官要面见圣上!你们这些鹰犬......\" 董天宝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像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蚊蝇。 \"待会儿顺便去郑大人府上看看。\" \"你敢!\" 郑艾目眦欲裂,声音却突然哽住。 董天宝冷笑着转身离开。 此刻的闫京城,早已陷入一片恐慌。 砰! 一声巨响,工部员外郎府邸的朱漆大门被硬生生撞开,木屑飞溅。 “搜!” 冥侯一身玄甲,大步踏入府邸。 他身后,几十名校事府番子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 顷刻间,整座宅院鸡飞狗跳,哭喊声四起。 “你们凭什么闯进来,本官乃朝廷命官,尔等安敢如此放肆?” 一名身着锦袍的中年官员被两名番子架着拖了出来。 他面色涨红,怒目圆睁,口中仍在不甘地叫骂。 冥侯冷笑一声,缓步上前。 铁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凭什么?” 他猛地抬脚,狠狠踩在那官员的膝盖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官员瞬间瘫软在地。 额头冷汗涔涔,再也说不出半句硬话。 冥侯俯身,一把揪住他的发髻,迫使他抬头。 “看清楚,校事府办案,你事发了。” 他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字字如刀。 接着其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被按跪在地、瑟瑟发抖的家眷和仆役。 缓缓吐出最后一句。 “再有负隅顽抗者,都把脚踩断。” 这一日,闫京城内,十三座府邸被抄,六十三人下狱。 校事府的番子横行街巷。 所过之处,人人噤若寒蝉。 校事府一个时辰之间连抄十三位官员府邸的消息,如同惊雷炸响整个闫京官场。 \"反了!真是反了!\" 工部尚书房东楼摔碎第五个茶盏时,嗓音已嘶哑如砂纸。 \"连正四品大员的府邸都敢破门而入,明日是不是要闯宫禁?\" 户部尚书姜璟凉死死攥着刚收到的消息。 那上面列着被抄官员的名单,其中大半是他户部的下属。 “不经过三司复核,便随意抄家,将大闫律法置于何地?” “本官要告到圣上那里去。” 戌时刚过,两位尚书已跪在午门外的汉白玉阶上。 飞雪覆盖了他们的朝服,房东楼的膝盖在寒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陛下!校事府如此肆意妄为,国将不国啊!\" 姜璟凉以头抢地,额角磕出血痕。 \"老臣今日便是跪死在此,也要讨个说法!\" 殿内大太监匆匆走来。 \"两位大人请回吧,圣上龙体欠安......\" 姜璟凉猛地抬头,额上青筋暴起。 \"劳烦公公再去禀告!” “就说今日若不得见天颜,老臣便在这里跪死!\" \"两位大人这又是何必呢?” 大太监焦急的说道: “圣上已经歇下了,咱家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敢惊扰圣驾啊。\" \"阉贼!\" 房东楼突然暴喝一声,官袍袖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分明是你这没根的东西蒙蔽圣听!你和那洛子商蛇鼠一窝,把持朝政!\" 大太监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墨。 \"房尚书慎言。这深更半夜的,若是惊了圣驾,您就是有九族,也不够赔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 此时,东宫暖阁内,鎏金兽首香炉吐着袅袅青烟。 姬天羽斜倚在缠枝牡丹榻上,听完下人的汇报,忽而低笑出声。 \"倒是有趣,这群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文官,如今竟求到本宫门前来了。\" 坐在轮椅上的白发老人捋须而笑。 \"洛子商这一手确实高明,礼部郑艾、户部周勉...尽是文官清流,没有一个是东宫的人。\" \"先生说的是。\" 姬天羽忽然直起身,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一丝锐利。 \"不过二弟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鱼龙帮可是他养了几年的恶犬。\" \"呵呵,可满朝文武,天下百姓,有几人知晓这赌坊妓馆背后的主子是二皇子?” “他也不会为了个见不得光的帮派,去触校事府的霉头。\" 听老人说完,姬天羽沉思片刻后,突然说道:\"若我们让这'见不得光'的事,人尽皆知呢?\" \"届时二皇子将进退两难!\" 老者眼中精光暴涨,\"二皇子若出面保人,那这出戏就好看了!” “若装聋作哑,那些依附他的人,怕是都要寒了心。\" “是啊!若真如此就好了,也让那些想当狗的人看清楚,跟着这样一位主子,最后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姬天羽感慨着,继而问道:\"先生以为,孤那二弟会如何选?\" “殿下觉得呢?” 姬天羽看着窗外,微微一笑。 \"二弟速来刚愎自用,定会出手。” 老者顺着视线望去,褶皱丛生的脸上浮现出狐狸般的笑容。 “那我们拭目以待!” 第194章 清官不就变成贪官了 幽深的诏狱甬道内,血腥气混着霉腐味凝成实质。 洛子商蟒袍下摆扫过潮湿的石阶,玄色官靴踏碎一滩暗红血水。 左边是皮鞭撕开皮肉的声音,右边是烧红的烙铁按上胸口的声音。 洛子商欣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如听天籁一般。 \"洛子商!你不得好死!\" 这时,左侧牢房突然爆出嘶吼。 郑艾被铁链悬在半空,十指尽碎的双掌在刑架上痉挛。 原本华贵的官服已成血布条,却仍强撑着昂起头颅。 洛子商脚步微顿,面容在火光中半明半暗。 随即说道。 \"开门。\" 哐当! 铁链坠地! 洛子商缓步踏入,右手抚摸着旁边的一排刑具,最后拿起一把钳子。 他踱步到郑艾跟前,用钳尖轻挑起郑艾染血的下巴,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啧啧,堂堂户部郎中,怎么搞成这样了,真是可怜啊!\" 郑艾恶狠狠的说道:\"洛子商!你这阉狗别太得意!” “姜尚书此刻定在面圣,朝廷容不得你如此戕害命官!\" 锁链随着他的挣扎哗啦作响,在寂静的刑房里格外刺耳。 \"哦?是吗?\" 洛子商呵呵一笑:“老实讲,到了现在还如此硬气,本督倒是有些佩服你了!” “哼,文人自有气节,岂是你这种幸进小人能够懂的!” “哈哈哈,好,这么硬气,本督心情好,就陪你玩一会儿。” 说着洛子商话音陡然转冷。 \"来人,把他的嘴巴掰开。\" 两名铁塔般的番子立即上前,一人扣住郑艾的咽喉,另一人用铁钩撬开他的牙关。 \"你们敢?” “放开我!放开——唔!\" 郑艾的怒骂顿时变成含糊的呜咽,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 \"文人风骨?\" 洛子商笑吟吟的将冰凉的钳口卡住郑艾的门牙。 \"本督今日倒要看看,把你的牙齿一颗一颗拔下来,你还嘴不嘴硬!\" 咔嚓! 随着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一颗沾血的牙齿落在青砖上。 郑艾的惨叫声被铁钩阻隔,化作喉咙里\"咯咯\"的闷响,浑身剧烈抽搐。 洛子商欣赏着钳尖的血珠,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这才第一颗,郑大人可要撑住,毕竟后面还有二三十颗呢。\" 接着他又笑盈盈的举起钳子,伸进郑艾的嘴巴之中。 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诏狱的石壁间回荡。 郑艾被铁链吊起的身躯剧烈痉挛,鲜血混着涎水从嘴角不断滴落。 在青砖地上积成一片黏稠的血洼。 \"郑大人,\" 洛子商垂眸欣赏着满地染血的牙齿。 然后接过番子递来的雪白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的血迹。 \"怎么不继续谈您的文人气节了?\" \"呜…@#¥%…\" 郑艾肿胀的嘴唇蠕动着,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 那双高傲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瞳孔因剧痛而扩散。 \"呵。\" 洛子商突然冷笑,一把将染血的丝帕甩在郑艾脸上,盖住了那张面目全非的脸。 \"送他上路。\" 说完再也不看一眼,转身离去。 刚踏出诏狱阴冷的石门,董天宝便疾步上前。 \"督主,核查清楚了,鱼龙帮各处产业一共抄出七十万两白银。\" \"哦?\" 洛子商身形一顿,\"这么少?\" 以鱼龙帮掌控的赌坊、青楼,按说日进斗金都不为过,怎么会这么少呢? 他摸了摸下巴,随即意识潜入杀戮殿,吩咐惊鲵继续查,一定要把鱼龙帮背后的势力查出来。 董天宝则是继续禀报。 \"那几个官员家中共抄出十万两。” “只有十万?” “不错,有四家没有搜出大量钱财,最奇怪的是郑艾家,堂堂五品郎中,竟连一百两现银都凑不齐。\" “哦?” 洛子商也有些诧异。 \"都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本督看也不尽然嘛!” “我大闫朝,还是有清官的。\" “督主,那这几个人?”董天宝试探性的问道。 \"那就把账目平一平。\" 洛子商淡淡的说道:\"鱼龙帮的八十万两改成五十万,那几个'清官'家里...就凑个三十万两吧。\" 董天宝瞳孔骤缩,随即会意。 \"属下明白!” “这床板下面、书房暗格不都是藏钱的好地方。\" \"孺子可教,这样一来,清官不就变成贪官了!\" 洛子商轻轻拍了拍他肩膀。 “督主高明!”董天宝适时奉承道。 洛子商随即说道:\"把银子都清点好封库,账目交给本督,本督要即刻面圣献银子。\" 董天宝闻言一怔:\"督主,这银子不是属于校事府的吗?\" \"蠢货!\" 洛子商瞪了董天宝一眼。 \"天下都是陛下的,银子自然也是陛下的。\" \"陛下不先拿,我们怎么敢私拿?” “三七分账的道理都不懂?\" \"才七成?\" \"七成那是陛下的!\" 洛子商气得笑出声来。 \"才三成?\" 董天宝顿时垮下脸来。 \"那咱们还费尽心思抄家查案,一点好处都分不到!\" \"......\" 洛子商沉默了。 他定定地注视着董天宝,目光如刀般锋利。 董天宝被盯得后背发毛,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良久,洛子商忽然叹了口气:\"天宝啊...\" \"属下在!\" \"本督觉得...\" 洛子商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真该去谈场恋爱了。\" 洛子商此刻深度怀疑董天宝还是杀妻证道之前的版本。 原着中他可是毫不手软的杀了自己喜爱之人。 董天宝一脸茫然:\"啊?\"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你没有意中人,怎么证道呢?” 洛子商拍了拍董天宝的肩膀,苦口婆心的说道。 轰!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在董天宝灵台。 他浑身剧颤,瞳孔骤缩成针,手中握着的刀鞘\"咣当\"落地。 \"上岸...第一剑...\" 他喃喃自语。 \"先斩...意中人...\" 忽然,他眼中精光暴涨,周身真气如潮汐翻涌。 街边落叶无风自动,在他三尺之外形成一道气旋。 \"督主!\" 董天宝轰然跪地,青石地砖应声龟裂。 \"天宝悟了!先天桎梏已破,吾道成矣!\" 他重重叩首,感激道:\"多谢督主指点迷津!!\" 洛子商唇角微扬,指尖弹出一缕气劲将他托起。 “不必多礼,改天本督介绍一位大户人家的小姐给你。” 第195章 你我哪个不是禽兽 夜色如墨,马车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洛子商指尖轻敲着手中账册,唇角微扬。 此时账目已做得天衣无缝,任谁来看,都挑不出半分错处。 他合上册子,开始闭目养神。 然而马车却在这时骤然一顿。 \"督主,前面有人拦路。\" 车外董天宝低声禀报。 \"是御史冯大人。\" 洛子商眉头微挑,缓缓睁开眼。 他的感知早已察觉到前方两道气息。 而且其中有一道气息凌厉如剑。 \"知道了。\" 他声音平淡,抬手掀开车帘,玄色蟒袍在夜风中轻拂。 抬眼望去,白雪地里,冯曜一身素袍立于长街中央。 身旁站着的,竟是许久未见的谢断玉。 才不过一年光景,昔日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如今竟已踏入绝顶境界! 洛子商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意更深。 拱手道:\"冯公,谢先生,别来无恙啊!\" 冯曜面色阴沉,目光复杂地盯着他。 半晌才重重一叹。 此时这位老臣的眼中满是痛惜。 他望着眼前蟒袍玉带的洛子商。 恍惚间又看到一年前那个在渝州赈灾时鞍前马后,出谋划策的年轻宦官。 可如今......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动辄以莫须有之罪构陷朝臣。 希文书院一案,不少官员锒铛入狱。 朝堂之上人人自危,士林为之震恐。 而今鱼龙帮一案再起,十三户高门顷刻倾覆,老幼妇孺皆不能免。 其手段之酷烈,行事之狠绝,令人不寒而栗。 \"希文书院的案子还未结束,如今你又掀起鱼龙帮一案。\" 冯曜顿了顿,终究还是说出了那个压在心底的称呼。 \"子商,收手吧!” “回头是岸,莫要留下千古骂名。\" 洛子商闻言轻笑。 \"冯公此话何意?” “本督依法办案,何来'收手'一说?\" 冯曜须发微颤,沉声道:\"旁人姑且不论,郑艾此人,老夫最是清楚。” “此人一生清廉自守,不慕钱财,不恋权位,唯以清誉自持。” “这般人物,怎会与鱼龙帮沆瀣一气!\" 洛子商闻言也收起了笑容,缓步逼近。 \"不贪财便是好官?” “冯公可知,此人为了所谓'体恤民力',屡次阻挠新军组建?” “我校事府往户部跑了不下十趟,都快把户部的门槛踩断了,他却始终推三阻四。\" \"那是因为京畿百姓已不堪兵役重负!\" 冯曜说道:“他并没有私心!” \"那冯公可知陛下为何执意建军?\"洛子商突然质问道。 见冯曜语塞,他冷笑道:\"因为这偌大朝堂,六部九卿,文武百官,皆有私心!” “先帝朝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洛子商猛地转身,蟒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如今陛下连一支真正听命的亲军都没有,你说这天下还如何安宁?” “时间一长,怕是不知几人称王,几人称帝。” “这......” 冯曜眼中闪过一丝颓然,他又如何不知。 这朝堂风气已经变了,没有御史大夫坐镇,他们这些御史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想到这里,他看了看身旁的谢断玉。 或许这孩子可以... \"所谓主忧臣辱,主辱臣死!” 洛子商继续说道:“这新军本督一定要练出来。” \"即便如此,郑艾不过是为保全清名,为何不能放他一马?\" \"清名?\" 洛子商突然转身,冷笑不止。 \"本督以为贪财不过是小贪,贪名才是祸国殃民,十恶不赦!” “为标风骨,为博清名,竟敢抗旨不遵,这般沽名钓誉之徒,比那贪财的更该杀!” “旷古谬论!”冯曜怒斥道。 洛子商却不予理会。 \"哼!既然他视清誉如命,本督偏要让他遗臭万年。” “明日,全城都会知道他郑艾是一个巨贪!\" 冯曜气的须发皆张,枯瘦的手指剧烈颤抖着指向洛子商。 \"洛子商,你这般颠倒黑白、构陷忠良,与禽兽何异?\" 洛子商整了整衣袖,淡淡的说道: “文官袍服上织的是禽,武官袍服上绣的是兽。” “穿上这身袍服,你我哪个不是衣冠禽兽。” 说完他袖口一甩,转身便走。 \"二位若无要事,本督就不奉陪了!\" 话音未落,一声清越剑鸣骤然划破夜空。 谢断玉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剑身上流转的浩然正气如月华倾泻。 董天宝、冥侯、月姬三人见状,瞬间闪至洛子商身后。 兵刃出鞘的铮鸣连成一片。 洛子商脚步未曾停顿,连头也懒得回。 “以你现在的修为,还差得远。” “什么时候成为了御史大夫那样的大宗师,再来寻本督吧!” 这时冯曜也按住了谢断玉。 两人眼看着马车辘辘远去,只留下两行辙印。 洛子商的马车行至午门百丈外,便见一个小太监提着宫灯匆匆迎上。 \"督主,姜尚书他们还跪在午门外。\" 洛子商唇角微扬,不屑一笑。 \"走侧门。\" 小太监很快便将洛子商带到了养心殿外。 刚要通传,殿内便传来天寿帝的声音,哪里有半分身体欠安的样子。 \"进来。\" 洛子商整了整蟒袍玉带,随即推门而入。 进门之后,一个滑跪,毫不犹豫地伏在冰凉的金砖上。 \"奴婢叩见主子。\" \"起来说话。\" \"谢主子恩典。\" 洛子商恭敬起身,抬眼间正见天寿帝斜倚在龙纹软榻上,指尖把玩着一锭雪花官银。 见此情形,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听说今日遇着刺客了?\"天寿帝看着银子,漫不经心问道。 “回主子,些许蟊贼而已,奴婢已经查清,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奴婢查到地下帮派鱼龙帮后,发现竟然有十三名官员与其苟合,搜刮民脂民膏足足八十万两!” “当真?”天寿帝手中银锭一顿。 “确有此事,这是账目,请主子过目。” 洛子商从袖中取出账册,双手呈上。 “账目朕就不看了,你们校事府查清楚便可。” 天寿帝却摆了摆手,银锭\"当啷\"一声丢回锦盒 洛子商见状立刻便说道:“是,这八十万两明日奴婢亲自押送至内帑中。” “嗯,你有心了!” 天寿帝声音一顿, “留下二十万两用作响银,新军要尽快练成。” “奴婢明白。” 待洛子商走了之后,天寿帝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把刀,终于见血了! 而且, 似乎比殷柳弈用的更顺手! 第196章 二皇子堵门 夜深人静,六十辆黑漆马车碾过宫道的青石板,车轮声闷如雷动。 陈纯披着墨色大氅走在最前,身后洛子商的蟒袍在宫灯下泛着暗红。 \"督主倒是雷厉风行。\" 陈纯把玩着内帑的令牌,笑眼弯弯。 \"这批银子一入内帑,陛下怕是要记您头功。\" 洛子商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陈公公近日才叫风光。” “现在只怕朝堂一半的官员见了您都要行礼吧!\" 陈纯闻言大笑。 自清理朝堂以来,他确实笼络了大批官员。 那些文官背地里骂他\"阉狗\",可那又如何? 眼下连六部堂官见他都要称一声\"陈公\"。 洛子商看到陈纯得意的样子,心中不禁冷笑。 假以时日,他还真说不定能搞成个什么阉党。 不过也好。 有此人在前面顶着,自己这小打小闹的,便算不得什么。 银子一到手,出京找个地方练新军去。 没有军队在手,陈纯迟早有一天会感受到那些文官反扑的威力。 到时候,自己携新军返回京城,便能全然接收陈纯留下的政治遗产。 洛子商目送最后一箱白银被抬入内帑,这才转身返回校事府。 一夜未眠的他刚盘膝坐定,准备修炼一番。 杀戮殿中便传来惊鲵急促的传音。 唰! 殿内空间一阵波动,洛子商的身影已出现在高台之上。 \"说。\" 惊鲵单膝跪地,面具下的声音带着凝重。 \"今晨起,闫京三十六坊都在传,说二皇子才是鱼龙帮真正的东家。” “茶楼酒肆、街边小贩,甚至...\" 她顿了顿, \"连乞丐都在议论。\" 洛子商眸光一凝:\"查出来源没有?\" \"属下无能。\" 惊鲵低头。 洛子商指尖轻叩案几,烛火在他幽深的眸子里跳动。 \"好大的手笔,短短几个时辰便传遍全城。\" 他忽然抬眸,\"确定是二皇子?\" 惊鲵点点头。 “据我们查证,鱼龙帮确实和二皇子的一位幕僚素有往来。” \"有趣。\" 洛子商摸了摸下巴, \"居然连这等隐秘都了如指掌。\" 惊鲵沉声道:\"满京城里,有实力有动机做下这件事的,就只有太子和三皇子了。\" 洛子商点点头:“三皇子不可能,应该是太子做的。” 他已经跟安妙衣达成了协议。 若是有关于自己的行动,她不会不提前通知。 “太子好计谋啊,这是要让二皇子和我们掐起来。” “嗯,无妨,先看看二皇子怎么出招,咱们后发制人!” “是!” 此时,玉兰宫内。 二皇子姬天华负手立于窗前,身后是司空魇断成两截的尸身。 那狰狞的蛇鳞脸此刻凝固着不可置信的神情。 \"全城都传遍了?\" 姬天华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身后黑衣幕僚的额头渗出冷汗。 \"回殿下,全城都在议论。\" 砰! 下一秒,面前鎏金扶手被姬天华硬生生捏碎。 姬天华转身时,眼神似要择人而噬。 “哼,这件事明显就是在针对本王,太子和老三倒是打得好算盘!\" 幕僚战战兢兢道:\"要不要派人澄清...\" \"蠢货!\" 姬天华一脚踢翻面前灯架。 滚烫的灯油溅在司空魇的残尸上,腾起刺鼻的青烟。 \"骗得了百姓,骗得了我们自己人吗?\" 他快走几步,抓起案头的虎符递给幕僚。 \"去,持本王令调羽林卫。\" 幕僚膝盖一软:\"殿下!私调禁军可是...\" \"啪!\" 一记耳光抽得幕僚口鼻溢血。 姬天华揪着他的衣领,眼底翻涌着血色。 \"此时必须大张旗鼓,本王都不怕,你怕个屁!\" “是...属...属下这就去。” 幕僚慌不择路的离开了玉兰宫。 半个时辰后,校事府外的青石长街突然震颤起来。 数百铁蹄踏碎长街,羽林卫的玄甲在朝阳下泛着血色。 姬天华身披玄铁重甲,胯下骏马人立而起。 铁蹄在青石板上踏出点点火星。 他手中长剑铿然出鞘,剑锋直指校事府朱漆大门。 \"给本王围了!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 轰! 一千羽林卫如黑潮般散开。 洛子商倚在窗边品茶,听见外面的动静,轻轻一笑。 果然选择了大张旗鼓的应对。 他太了解这些天潢贵胄的心思。 姬天华这般大张旗鼓,无非是要做给天下人看。 证明他二皇子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也能给那些依附自己的人一个交代。 \"督主,要不要调集人手来守卫校事府?\" 董天宝沉声问道。 “怎么,你还准备杀皇子?” “只要督主一声令下,属下...” “闭嘴吧你!” 洛子商白了他一眼,吹开茶沫。 \"就让咱们这位二殿下在外面唱戏吧。” 他当然知道对方不敢真动手。 没有圣旨私调府兵虽是逾矩,但此事可大可小,全凭圣裁。 但若再强闯朝廷衙门~ 呵呵! 他的兵权还想不想要了。 “传令,闭门落锁。\" “那岂不是告诉天下人,咱们校事府怂了!”董天宝瓮声瓮气的说道。 “你会不会说人话,这叫能伸能屈!” 就在洛子商与董天宝交谈之际,校事府外的阵仗已然摆开。 一千羽林卫铁甲森然,呈扇形将校事府正门围得水泄不通。 阳光下,枪戟如林,寒芒刺目。 肃杀之气惊得四周百姓纷纷闭户。 连街边的野狗都夹着尾巴逃窜。 \"洛!子!商!\" 姬天华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震得校事府门楣上的铜铃嗡嗡作响。 他手中长剑直指朱漆大门。 \"给本王滚出来!\" \"今日你若不出来给本王一个交代,校事府上下,一个都别想好过。\" 等了半晌,大门依旧紧闭。 连个应门的杂役都不见踪影。 姬天华怒极反笑,直接开骂。 \"洛子商,你这个没luan子的阉货,难不成要做缩头乌龟?\" 剑锋一转,劈碎门前的石狮一角。 \"一介卑贱家奴,也敢欺到主子头上?\" 校事府内高阁上,洛子商透过窗棂缝隙欣赏着姬天华的表演,手中茶盏升起袅袅热气。 而长街尽头,同样有人窥视。 一辆马车静静停驻,车帘掀起一角。 姬天羽嘴角抽了抽。 他不得不承认,洛子商这一招\"龟缩\"实在阴损。 既让姬天华拳头打在棉花上,又给足了体面台阶。 可, 不也代表着自己这一拳头同样打在了棉花上。 “好一个洛子商!” 姬天羽放下车帘。 “回宫,备一份厚礼。” “是!” 第197章 太子殿下的礼物 当那本墨迹未干的账册被甩在姜璟凉二人面前时,阳光正好刺破云层。 两位尚书颤抖的手指轻轻抚过纸上触目惊心的数字,接着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满是疲惫。 二人被小太监搀扶着起身,踉踉跄跄的向着宫外走去。 与此同时,校事府外。 司宫台大太监陈纯携圣谕缓步而来。 姬天华的剑尖也终于垂下。 在天寿帝的调解下,带兵离开。 这朝堂本就是戏台。 清流们要个体面,便跪出个\"犯颜直谏\"的美名。 两人在午门外跪了一夜,等的就是能当他们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的账目。 皇子也要体面,于是等来了天寿帝的亲自调解。 至于诏狱内究竟死了多少人,有几人会被流放,又有几人是被冤枉的。 有谁在乎呢! 或许冯曜和谢断玉在乎。 但他们的声音太小,并不足以振聋发聩。 洛子商站在窗前远眺,看着这场闹剧谢幕,整个京城又回归于平静。 就在这时,董天宝再次前来禀报。 \"启禀督主,东宫太子少詹事张颖在外求见。\" \"东宫?\" 洛子商眉宇一挑,这是个意外之客! 大闫东宫官职体系是皇太子教育与政务管理的核心机构。 设置模仿朝廷结构,职能涵盖教育、礼仪、行政及侍从等方面。 主要的行政与侍从机构之一,就是詹事府 其中太子詹事乃是当朝正三品,负责处理东宫日常政务。 少詹事则是正四品上,辅助太子詹事。 什么事能让少詹事亲自拜访呢? 洛子商沉吟片刻。 他觉得,应该是太子利用完他之后,来赔礼道歉了。 如此,就别怪我也摆你一道了。 洛子商顿时计上心头。 他突然起身:\"本督亲自去迎。\" 没过多久,校事府朱漆大门轰然洞开时,洛子商的笑声已先一步炸响在长街上。 \"哎呀!这不是东宫张詹事吗?\" 他刻意拔高的声调。 \"您这身便装倒是朴素,本督险些没认出来!\" 张颖脸色瞬间煞白。 他今日特意穿着普通常服,就是怕大家知道东宫与校事府联系,落人口实。 此刻长街两侧已经探出了不少好奇的脑袋。 \"督主说笑了。\"张颖强笑着拱手。 \"明白明白!\" 洛子商亲热地揽住他肩膀,声音却更洪亮。 \"太子殿下体恤下情,派您来指点公务是不是,快请进!\" 张颖面皮一颤,连忙拱手道:\"洛督主,下官就不进去叨扰了。\" 接着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 \"太子殿下近来政务缠身,没时间亲自祝贺督主封侯,但早就命下官备好了贺礼。” “但下官一时疏忽,竟耽搁至今,实在惭愧。\" 洛子商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好一个张颖! 这信口胡诌的本事,当真令人叹服。 要知道当日天寿帝在御天殿上亲封他为\"靖远侯\"时,太子就站在丹墀之下,满脸堆笑地向他道贺。 真想送的话,为何散朝之后不送呢? 他没记错的话,此时距离封侯已经半个多月了吧! 洛子商脸上并没有任何不悦,反倒是哈哈大笑起来。 再次拔高音量。 \"那本督就多谢太子殿下厚爱了!\" 声音洪亮得半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 待张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洛子商面上的笑意才骤然冷却。 他指尖一挑,锦盒\"啪\"地弹开。 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羊脂白玉佩,雕着精致的蟒纹。 既然大家都想借他这把刀伤人,那就别怪他这刀锋太利,伤了执刀人的手。 这么一来,二皇子不就能找到正主了。 而且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东宫居然还和校事府有来往。 以后再有人想算计他,也要掂量掂量。 张颖回到东宫便将刚才发生的事如实禀告。 姬天羽听完只是微微一笑。 “看来这洛子商对我们还是颇有怨言啊!” “呵呵,平白被人当刀使,换做是谁都要恼的。”白发老人笑道。 “先生觉得此人可能为我所用吗?” “到了他的位置,效忠的就只有皇权,除非殿下你一定能坐上皇位。” “否则,他定然不会押宝到某一个皇子身上。” “也是,那就继续与之交好吧!” 玉兰阁顶层,香炉不断吞吐着浓郁的龙涎香。 却也掩不住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味。 \"啪!\" 蟒皮鞭撕裂空气,在被吊在空中的少女身上抽出一道狰狞血痕。 姬天华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的臂膀上青筋暴起。 \"这么说…\" 他走上前,一把掐住少女的下巴,强迫她仰起头。 \"是老大在背后捅刀子?\" 少女苍白的唇瓣颤抖着,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出声。 \"回殿下,千真万确。” “阴影中的幕僚低声道。 \"张颖亲自去的校事府,还和洛子商勾肩搭背的,绝对不会有错。\" \"好…好得很,老大既然不念兄弟情份,那就别怪本王了。” 姬天华又是一鞭子抽在少女胸前。 \"那个欢喜禅宗的什么圣尼,可到了?\" \"回殿下,已在外面候着。\" \"让她进来。\" “是!” 接着,珠帘轻响间,一阵似兰非麝的幽香悄然弥漫。 只见一位身着灰布僧袍的绝色女子款款而入。 此女纵然穿着宽大的僧袍,也难掩其曼妙身姿。 衣襟微敞处,雪腻肌肤若隐若现。 胸前浑圆饱满的曲线,竟将素净僧袍撑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那张瓜子脸上,杏眼含春,朱唇点绛。 眉心一点朱砂更添几分妖冶。 而最摄人心魄的是她那双眼眸。 眼波流转间,似有万千欲念翻涌。 让人只看一眼便口干舌燥,仿佛坠入无边欲海。 \"贫尼璇玑,见过殿下。\" 她合十行礼时,僧袍领口又下滑三分。 看得姬天华只觉一股燥热自下半身窜起。 眼前这哪是什么尼姑,分明是绝色扮演。 是披着僧袍的妖精。 \"呵,你倒是胆大,敢独闯龙潭,就不怕本王把你这个魔教妖女生吞活剥了?\" \"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璇玑淡淡的说道。 “若殿下与欢喜禅宗结盟,纵是吃了贫尼,也无不可。\" \"好!\" 姬天华冷冷一笑。 \"父皇能与离恨天沆瀣一气,本王又有何不可?\" 说着他眼中杀意暴涨。 \"但你们必须立刻办成三件事。” “第一,查出太子在江湖上的暗桩,连根拔起!\" \"第二,把洛子商那条阉狗,拖到本王面前!\" 想起鱼龙帮尽数被抄,姬天华便目眦欲裂。 那是他经营许久的钱袋子,如今却成了校事府的军饷! “可以!”璇玑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这时姬天华邪笑一声。 “第三件事,你来代替她的位置!” 说着指向被吊起来的少女。 “阿弥陀佛!” 璇玑说了声法号,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身上僧袍滑落,缓缓向着少女走去。 第198章 抚州税银案 三日后,风雨交加的深夜。 一匹快马踏破皇城寂静,八百里加急的驿使浑身浴血,直闯宫门。 抚州天寿二年运往京师的五十万两税银遭劫。 押运官兵千余人尽数殒命,税银不翼而飞。 更骇人听闻的是,抚州镇武司倾巢而出稽查半月,非但未能缉拿凶犯,反遭灭门之祸。 自指挥使以下数百名精锐,悉数被杀。 文华殿内,天寿帝将八百里加急奏折重重掷于金砖之上。 震得殿角铜鹤香炉嗡嗡作响。 \"无法无天!\" 天寿帝怒极反笑,声音震如雷霆。 “连朝廷命官都敢屠戮,这抚州莫非已成了化外之地?” 内阁一侧,洛子商倚坐在末席的紫檀木椅上,神色淡然。 仿佛殿中紧张的气氛与他毫无干系。 其余几位大臣闻言,却是面色各异。 有人眉头紧锁,有人目光闪烁。 还有人悄悄瞥向那空悬的内阁首辅之位。 此时吴笑愚还在闭门思过。 内阁中并没有一锤定音的做主之人。 天寿帝要的就是这个局面。 刑部尚书沉着脸起身,弯腰拾起地上的奏折,细细扫视。 而后肃然拱手道:“陛下,此案凶徒手段狠辣,绝非寻常匪类。” “臣以为,当令镇武司总部遣精锐南下,彻查此案,以正国法!” 话音未落,殿内便响起一声低低的嗤笑。 洛子商唇角微扬,眼中满是讥讽。 “镇武司?” 他慢悠悠道:“若镇武司真有用,抚州的江湖宵小,又怎敢猖狂至此?” 刑部尚书面色一寒。 镇武司好歹是属于三司分管的权力部门,岂容一介阉宦评说。 “洛督主此言差矣!” “镇武司镇压江湖多年,高手如云,更有‘捕神’温煦坐镇,岂是你能轻慢的?” 洛子商闻言冷笑不语。 镇武司由三司共同管理,一个部门三个领导,这不是分裂是什么? 以至于现在镇武司内部派系倾轧,捕神为一系、三司各有人手安插,天寿帝还有亲信在其中。 渝州赈灾时的镇武司镇抚使陆离歌便是大理寺的人,也是安妙衣的人。 殿内一时沉寂。 次辅姜璟凉见状,捋须淡笑道:“既然洛督主对镇武司如此不屑一顾,那此案不如就交由洛督主亲自督办?” “督主年少有为,想必定能马到功成。” 他话音刚落,站在天寿帝身侧的大太监陈纯也尖声附和。 “是啊主子,校事府麾下能人辈出,奴婢瞧着,此案交给他最合适不过了!” 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把洛子商赶出京去。 好叫自己能够总揽校事府大权。 天寿帝目光微转,落在洛子商身上。 “洛子商,你怎么看?” 殿内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在那袭紫金蟒袍上。 洛子商闻言,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勾,随即起身。 步履沉稳地向前迈了两步,在御阶前撩袍跪下。 “主子,” 他嗓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既然姜尚书和陈公公如此抬举,奴婢便斗胆接下此案。” 他微微抬首,眸中寒芒隐现,却又在瞬息间化作恭敬。 “奴婢定当竭尽全力,追回税银,肃清匪患,但凡参与劫银杀官之江湖贼寇,必明正典刑。” 最后四字,他说得极轻,却似淬了冰。 听得殿中几位大臣脊背一凉了。 天寿帝朗声一笑: “好!朕就喜欢你这份胆气!” 他大手一挥,袖袍翻飞间,帝王威势尽显。 “陈纯!” “奴婢在!” 陈纯连忙躬身,手中拂尘轻颤。 “拟旨。” 天寿帝声音沉缓,一字一顿。 “着洛子商为抚州大总管,总揽军政要务,赐便宜行事之权,查察大案,所到之处——如朕躬亲!”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便宜行事之权,意味着生杀予夺,尽在洛子商一念之间! 上一次这几个字写在旨上,还是燕王姬天麟去渝州之时。 可见天寿帝对洛子商恩宠之重。 可姜璟凉他们也不好辩驳,毕竟让洛子商查案,可是他们自己提出来的。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唯有天寿帝低沉威严的声音在殿宇间回荡。 \"抚州镇抚使乃先天境高手,竟也不敌贼人,可见劫匪中必有同阶强者坐镇。” 他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轻叩龙案。 \"既然如此,新军招募之事,便从抚州开始吧!” “朕会赐你一道'天罡北斗军阵'秘法,待新军练成,纵是先天武者,也要折戟在军阵面前,宗师强者,也可一敌。\" 洛子商闻言,立即深深一揖。 \"奴婢,谢陛下隆恩。\" 这时,天寿帝忽然提高声调。 \"曹正淳~\" \"奴婢在!\" 殿外传来一道温润如玉的应答。 只见一位身着绛紫袍服,面容儒雅的中年太监缓步而入。 他步履轻盈,周身却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曹正淳乃是先帝时期便在宫中的老人,一身修为已臻先天之境。此番便让他随行保护。\" \"有他在,朕也放心些。\" 曹正淳恭敬跪拜:\"奴婢定当竭尽全力,护佑洛督主周全。\" 洛子商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曹正淳果然手段了得,不过一年光景,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宫里的老人。 不过也不无可能,宫中十万太监,犹如深海鱼龙混杂。 天寿帝虽贵为九五之尊,又岂能将这深宫里的每一个阉人都记得真切? 而陈纯虽说执掌内廷已有两年,但宫里那些深居简出的老太监,怕是他连面都没见过几个。 那些在冷宫扫地的、在藏书阁理卷的、在御膳房打下手的,多得是默默无闻的老阉人。 曹正淳就是摸透了这点。 寻了个恰当的时机,在天寿帝必经之路上演了出\"偶遇\"的戏码。 以他先天境的修为,再配上在宫中多年的手段。 要骗得皇帝信任,倒也不算难事。 洛子商面上不露分毫,装作和曹正淳素不相识的样子。 当即再拜: \"臣叩谢陛下体恤。有曹公公相助,此行必能事半功倍。\" 天寿帝满意地点了点头。 文华殿的议事很快便结束了。 洛子商踏出宫门时,董天宝早已驾着马车候在宫门外。 见洛子商出来,他立即驱车上前。 \"督主。\" 董天宝一边掀开车帘一边飞快地扫视四周。 待洛子商弯腰入轿时,他借着搀扶的动作凑近,声音压得极低。 \"事情可还顺利?\" 第199章 抚州风云始 \"搞定。\" 洛子商薄唇轻启,吐出这两个字便掀帘入车。 车厢内沉香袅袅,他刚阖上双目,神识便已出现在杀戮殿中。 血色苍穹下,巍峨的杀戮殿散发着森然血气。 洛子商端坐在龙椅之上,指尖轻叩扶手。 嗡!! 空间泛起涟漪,数道身影接连浮现。 木道人手持拂尘,天泽手持铁链,月神星魂并肩而立,曹正淳垂首侍立。 \"属下拜见尊上!\" \"无需多礼。\" 洛子商一挥手。 他目光扫过众人,唇角微扬。 \"诸位做得不错。天寿帝已敕封本座为抚州大总管。\"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恭贺之声。 \"月神,那批税银记得安置好,日后还有大用。\" \"尊上放心。\" 月神欠身施礼,面纱下的红唇微勾。 \"属下已经安置好,并以阴阳术设下了三十六重禁制。\" 星魂把玩着手中幽蓝火焰,突然轻笑。 \"尊上此番前去,怕是要把抚州的天捅个窟窿来。\" 洛子商闻言大笑,笑声震得万古星空簌簌作响。 抚州税银大案,本就是月神、木道人等人的杰作。 木道人亲自出手斩杀了抚州镇抚使。 之前惊鲵带回六州税银贪墨的密报时,洛子商便已在心中排布好这盘棋局。 六州疆域辽阔,以校事府如今的根基,尚不足以同时撬动这般庞大的地界。 京畿重地,天子脚下,稍有异动便会引来各方瞩目。 灵州那边,希文书院之事余波未平,为平息儒家势力,天寿帝断不会让他再掀波澜。 至于羌州与渝州。 前者战火方熄,十室九空。 后者去年才遭逢大雪灾,百姓易子而食。 这两州的税银,本就寥寥无几。 所以洛子商的目光最终停留在道州与抚州之间。 不过道州境内有道家三大祖庭之一的上清山坐镇。 虽说道家讲究清静无为,但若真触了他们的底线,怕是也不会罢休。 此时还不易招惹。 所以他最终定在了抚州。 这里江湖势力盘根错节,官场腐败透顶。 更重要的是,抚州漕运四通八达,往北可扼京城咽喉,向南能控江南命脉。 此去抚州,第一是为了暂离京城这潭死水。 如今的朝堂,各方势力蛰伏不动,倒不如以退为进。 待陈纯在京中搅得天翻地覆,引得朝野怨声载道之时,天寿帝自然会召他回京。 第二便是他的练兵大计。 京畿之地,权贵眼线遍布,不好施展手段,而且百姓兵役本就苛刻,想征兵太难。 而抚州天高皇帝远,正好将杀戮殿众人安插军中。 从伍长到校尉,层层安插心腹。 届时即便天寿帝想换将,除非将整支神武军自高级将领到基层军官连根拔起。 但这是不可能的事。 最后便是扩张校事府权柄。 校事府不能只龟缩在京,必须效仿镇武司,在各州、郡建立分部。 抚州镇武司已然名存实亡,正是鸠占鹊巢的良机。 届时以剿匪为名,将校事府网络布满抚州各郡。 届时整个抚州的消息脉络,都将掌握在他手中。 晨光熹微,洛子商一袭紫金蟒袍,领着曹正淳、董天宝、田伯光等五十精锐策马出城。 玉兰阁六楼,姬天华凭栏而立。 他指尖把玩着一枚血色玉佩,冷眼看着渐行渐远的队伍。 \"你们的人手没问题吧?\" 珠帘一阵轻响,璇玑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走来。 她披上素白僧袍,却遮不住脖颈处狰狞的鞭痕。 \"阿弥陀佛。\" 璇玑双手合十。 \"殿下放心,他必死无疑。\" 姬天华狞笑一声,手中玉佩应声而碎。 \"好!” “这天下还没人能在本王头上动土后还能活命!\" 官道上,洛子商坐在马上,身形一顿。 是杀戮殿传来东方不败的消息,将玉兰阁中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告诉了他。 \"呵...\" 洛子商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抬眸望向远处山峦。 \"欢喜禅宗...魔教!\" 他轻抚腰间天极剑影,剑鞘中的十二枚剑影发出兴奋的嗡鸣。 \"本督的剑,正缺几个和尚的脑袋来祭。\" 董天宝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督主,要属下先去探路吗?\" 洛子商一甩马鞭,笑声惊起漫天飞雪。 \"急什么?让他们来。” “本督倒要看看,这群修炼欢喜禅的秃驴能翻出什么浪花!\" 洛子商一行人策马行至黑风峡中,忽见前方风雪骤起,两侧山崖上人影绰绰。 但见数百名身着袈裟的和尚与素袍尼姑自峡谷两侧飞身而下。 手中戒刀禅杖在夕阳下泛着寒光。 转眼间便将去路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一个肥头大耳的和尚双手合十,脸上堆着油腻的笑容。 \"阿弥陀佛,洛督主大驾光临,贫僧们在此恭候多时了。\" 洛子商勒住缰绳,冷眼扫过这群不速之客,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些和尚尼姑虽身着僧袍,却个个眉目含情,举止轻佻,显然并非正经出家人。 \"原来你们就是所谓的欢喜禅宗高僧啊!\" 他特意在\"高僧\"二字上加重语气,目光掠过那些尼姑半敞的衣襟。 那肥和尚闻言,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颤声道:“你…你怎么知道?” 洛子商冷笑一声,眸中寒光如刀,缓缓扫过众人。 “怎么,你们真以为与姬天华暗中勾结,密谋刺杀本督的事,能瞒得过本督的法眼?” 他不屑的嘲讽道:“就凭你们这群淫僧荡尼,乌合之众,也配取本督的人头?” “简直可笑至极!” 话音未落,四周的和尚尼姑已是神色大变,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计划早已败露。 这时,一个浓妆艳抹的尼姑扭着腰肢上前,手中拂尘轻甩。 \"洛督主说笑了。听闻督主麾下高手众多,贫尼们特来讨教呢!\" 她最后一个字说得百转千回,眼中媚意如丝。 峡谷中所有的和尚和尼姑闻言,都一点点的向着洛子商他们靠近。 那肥和尚额头渗出冷汗,但还是强作镇定。 “洛督主果然神通广大,不过……今日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离开!” 第200章 大肆召唤 洛子商嗤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剑柄。 “比人多是吧,那本督倒要看看,你们究竟能拿出多少人陪本督玩!” 下一秒,他的心神沉浸入杀戮殿中, 自洛子商召唤董天宝等人以来,已逾月余时间。 这期间,他始终未曾再度施展召唤之术。 现在召唤名册上的杀戮值已累积至四万之巨。 其中九千点来自抚州镇抚使的贡献。 还有九千点是叶孤城在羌州剑斩明月剑侠鹏天歌贡献的。 经此一役,叶孤城在神剑榜上的排名已攀升至第三十位。 榜上再靠前者,皆是各势力压箱底的宗师级强者,堪称一方巨擘。 而此刻的叶孤城,修为已达先天巅峰之境。 距离突破宗师只差临门一脚。 他此时便在抚州练剑,正是为挑战神剑榜第二十九位。 藏剑山庄当代庄主,以\"剑灵\"之名震慑江湖的柳寒舟。 “黄级征辟,一千人!” 洛子商一声厉喝,声震杀戮殿。 刹那间,殿内血云翻涌,如怒海狂涛般沸腾起来。 猩红雾气扭曲变幻,化作无数狰狞鬼面,嘶吼咆哮。 仿佛有万千怨魂在血云中挣扎。 万古星空中升腾的血丝骤然集结,如活物般蠕动交织,迅速凝结成一个个巨大的血色大茧。 悬挂于半空,宛如无尽炼狱之中孕育出来的果实。 咔嚓! 一声脆响,第一枚血茧裂开。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密密麻麻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轰! 最后,千枚血茧同时爆碎,猩红碎片如雨洒落。 血雾之中,一道道身影缓缓踏出。 他们的眸中泛着冷冽血光,周身杀气凝如实质,仿佛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阿修罗。 “属下元齐,” “属下虺文忠,” “属下虎敬辉,” … \"拜见尊上!\" 千名黄级征辟者齐声跪拜,声震殿宇。 \"免礼。\" 洛子商袖袍轻拂,一股无形气劲托起众人。 翻开召唤名册查阅,只见这次召唤的一千人当中,绝顶境界武者足足有十五个之多。 元齐、虺文忠、虎敬辉等都是绝顶境界,元齐一身实力更是已达绝顶巅峰。 而召唤出来的一千人,大多数也都是《神探狄仁杰》里的蛇灵组织和铁手团组织成员。 接着洛子商目光微转,落在殿中静立多时的傅采林与朱无视身上。 \"二位,蛰伏已久,是时候入世了。\" \"谨遵尊上法旨!\" 二人相视一笑,眸中精芒乍现。 终于可以出去了… 胖和尚听完洛子商的话,仰天狂笑,满脸横肉都跟着颤动。 \"洛督主,死到临头还这般嘴硬!” “我们这两百多号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们...\" 话音未落,峡谷两侧突然人影绰绰,刀光剑影连连闪烁。 \"秃驴,好大的口气!\" 朱无视负手立于崖壁古松之上,衣袂飘飘,语气淡漠中透着森然杀机。 \"什么?” 胖和尚看向声音源头,随即瞳孔骤然收缩。 慌忙环顾四周山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怎么可能?\" \"他们何时埋伏在此?\" 欢喜禅宗一众魔崽子顿时阵脚大乱。 洛子商嘴角噙着冷笑,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袖。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本督今日就送诸位去西方极乐世界走一遭。\" 说着看向朱无视和傅采林。 \"你们两个,去会会藏在巨石后面的那两条大鱼。\" 他的手指遥遥一点,所指之处正是远处一块突兀的巨石。 \"阿弥陀佛,洛督主当真是深藏不露啊!\" 巨石后方,一男一女见行踪败露,索性坦然现身。 那和尚生得慈眉善目,双手合十笑道:\"贫僧欢喜禅宗座下,法号'极乐'。\" 一旁的女尼微微欠身:\"贫尼静怡。\" 二人齐声道:\"见过洛督主。\" 洛子商嗤笑一声:\"怎么?武的不成,改来文的了?\" 只能说不愧是佛门中人,这脸皮功夫倒是修炼得炉火纯青。 极乐和尚面不改色,依旧笑容可掬:\"洛督主,冤家宜解不宜结。” “不如就此罢手言和?” 静怡尼姑也说道:“我欢喜禅宗保证,日后绝不与督主为敌。\" \"与本座为敌?就凭你们这些乌合之众?\" 洛子商轻轻点了点右手食指。 “杀了他们!” \"杀\"字余音未散,傅采林身形已如惊鸿掠起。 腰间长剑铮然出鞘。 刹那间,一抹寒芒如月华倾泻,照亮整座峡谷。 嗤! 剑锋过处,血线迸现。 面前的十几名僧尼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咽喉处已然绽开一道细线,随即轰然倒地。 傅采林的弈剑剑意瞬间锁定极乐和尚。 剑势不停,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每一剑递出,必有几人应声倒下。 他的剑法看似简单直接,却蕴含着凌厉至极的杀意。 剑锋所向,竟无一人能挡其锋芒。 同时,他的身形也在不断的向极乐和尚靠近。 极乐和尚只觉浑身寒毛倒竖,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他原本慈眉善目的面容骤然扭曲,慌忙后撤。 手中念珠急速转动,在身前布下一道淡金色气墙。 锵! 一瞬间,金色气墙便被点破。 \"好怪的剑!\" 极乐和尚心中大骇,他行走江湖几十载,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剑法。 傅采林的每一剑好似都能看穿自己的薄弱之处,刚才那一招,他只是轻轻一点,气墙便破。 傅采林眼中寒光更盛,手中长剑忽然化作漫天剑影,如银河倾泻,直取极乐和尚周身要害。 极乐和尚仓促间只能以念珠格挡。 却听\"咔嚓\"一声,那串伴随他多年的紫檀念珠竟被一剑斩断。 佛珠四散飞溅! \"不好!\" 极乐和尚脸色惨白,再也顾不得颜面,一个懒驴打滚狼狈避开致命一剑。 傅采林剑势不停,如影随形般追击而至。 他的剑法看似简单,没有任何花哨,实则却是攻其必救,料敌以先,招招致命。 极乐和尚越战越心惊,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欢喜禅功在这凌厉剑势面前,竟如同儿戏般不堪一击! \"阿弥陀佛,师兄勿慌,贫尼来助你!\" 第201章 团灭欢喜禅宗门人 静怡师太一声清叱,手中拂尘如银瀑倒卷,纵身跃入战局。 她身形飘忽如柳絮,看似轻柔无力,实则每一招都暗藏杀机。 极乐和尚见援兵到来,顿时精神一振。 二人背靠背而立,周身忽然泛起诡异的粉红色雾气。 更令人惊骇的是,他们背后竟渐渐浮现出一幅巨大的春宫幻象。 只见云雾缭绕间,无数男女交缠的身影若隐若现,姿态妖娆放浪。 更诡异的是,这幻象竟伴随着靡靡之音。 似呻吟,似低语,又似梵唱,直钻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这是他们的双修武意, 极乐魔音!!! 在场众人皆是脸色微变,武功高强者急忙运功护住心脉。 但一些修为较弱的反派属下已经面色潮红,眼神涣散,手中兵器\"咣当\"落地都不自知。 整个峡谷内,阴阳二气骤然紊乱。 静怡师太嘴角勾起一抹妖异的笑容,手中拂尘挥舞得越发急促。 那春宫幻象随之变幻,竟化作实质般的粉红雾气向四周扩散。 所过之处,众人摇摇欲坠,仿佛就要堕入无边欲界当中。 \"好一个妖僧淫尼。\" 傅采林冷哼一声,手中长剑突然迸发出刺目寒光。 “天元问心!!\" 下一秒,人已跃至半空中定住,手中长剑一点,如黑子落在天元一般。 \"锵\"的一声脆响。 极乐和静怡只觉一股奇异的力量从剑身传来,震得他们连退三步。 \"天元之位,乃棋局中心,亦是心猿之位。\" \"此剑即是定天元,也是定心猿,转破心浮气躁之功。\" 只见剑气所过之处,粉红雾气如雪遇朝阳,纷纷消融。 极乐和尚见状,脸上笑容终于维持不住,厉声喝道:\"静怡,用那招!\" 二人突然身形交错,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摆出交*姿态。 顿时,整个峡谷地动山摇,一股比先前强烈十倍的淫邪之气冲天而起! 就在极乐和尚与静怡尼姑即将施展合击秘术的刹那,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现至二人身后。 \"本王可没兴趣看你们的活春宫!\" 朱无视冷冽的声音骤然响起。 他双掌如龙探爪,掌心骤然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吸功大法!\" \"啊!\" 极乐和尚与静怡尼姑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 只见二人周身功力如决堤之水,化作肉眼可见的赤红气流,疯狂涌入朱无视掌心。 极乐和尚与静怡尼姑浑身剧颤,眼中满是惊骇欲绝之色。 他们苦心修炼数百年的欢喜禅功罡气,此刻竟如江河决堤般被强行抽离体外。 \"不...这不可能!\" 极乐和尚面容扭曲,额头青筋暴起,\"我欢喜禅宗的阴阳合璧之术,怎会...\" 静怡尼姑更是花容失色,她惊恐地发现,自己非但无法运功抵抗,就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那诡异的吸力仿佛连她的灵魂都要抽离,体内罡气正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这...这到底是什么魔功?\" 静怡尼姑声音颤抖,原本娇媚的容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朱无视冷笑不语,掌心吸力更盛。 只见二人周身经脉凸起,皮肤下似有无数小蛇游走,那是毕生功力被强行抽离的征兆。 峡谷中狂风骤起,朱无视衣袍猎猎作响。 随着功力不断涌入,他周身气势节节攀升,竟在头顶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真气漩涡! \"督主,这两个废物的命,属下就收了。\" 洛子商负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 “拿去便是!” 下一秒,极乐七窍突然迸出鲜血,整个人如泄气的皮囊般瘫软下去。 而静怡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百年的修为化为乌有。 最后两人如同破布娃娃般瘫软在地。 他们双目空洞,嘴角溢血,赫然已被吸成了两具空壳! 峡谷中死一般的寂静。所有欢喜禅宗弟子都面如土色。 他们从未想过,自己奉若神明的两位护法,竟会落得如此下场。 洛子商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剩下的淫僧荡尼 。 轻声道:\"杀,片甲不留!\" 峡谷中,剑光如雪,杀意如潮。 杀戮殿分派们纷纷出手,将欢喜禅宗一众门人逼得节节败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红绫突然从侧面袭来,缠住了洛子商的手腕。 一个妖艳尼姑从树梢飘然而下,媚眼如丝。 \"督主何必动怒?不如随奴家参悟欢喜禅...\" 洛子商冷笑:\"装神弄鬼。\" 说罢,他手腕一抖,罡气泵裂,红绫寸寸断开。 那尼姑脸色大变,她本想挟持洛子商,以求安全退走,却没想到洛子商竟然也是高手。 急忙后撤,却见洛子商剑锋已至。 噗呲! 一颗大好头颅飞向空中。 残阳如血,映照着峡谷中横七竖八的尸体。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欢喜禅宗此次前来的两百余人,已尽数伏诛。 鲜血浸透了峡谷内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洛子商负手立于尸山血海之间,神色淡漠地将心神沉入杀戮殿。 \"惊鲵。\" \"属下在。\" \"传令下去,调动天庭,彻查欢喜禅宗。\" 他眼中寒芒闪烁。 \"本座要他们所有的情报。\" \"遵命。\" 随即将心神回归现实。 洛子商望着天边渐沉的落日,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果然如安妙衣所言,这天下各大势力,已经开始按捺不住,纷纷下场押注了。 今日是欢喜禅宗,明日又会是谁? \"督主。\" 朱无视缓步走来,身上还残留着未散的血腥气,\"这些人的尸体…\" \"留在这里吧!\" 洛子商淡淡道,\"给二皇子姬天华一个警告,也让天下人都看看,与本座为敌的下场。\" 他转身望向远方,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山峦。 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 有杀戮殿一众反派相助,他洛子商,才是真正的执棋者! \"你们二人各领四百精锐,即刻启程,化整为零,潜伏至抚州与京畿交界的永平郡。\" 接着,他扫过肃立两侧的傅采林与朱无视。 \"三日后,本督会在永平征兵,届时你们混入应征队伍。\" “是!” 第202章 本地的帮会太没有礼貌了 朱无视与傅采林率领八百人先行开拔。 洛子商则亲率二百五十人缓缓行进,每过一处山寨,必有一场血战。 每经一处匪窝,必多一支归降之师。 待大军抵达永平郡城时,原本的二百五十人已如滚雪球般增至近两千之众。 而永平郡守罗恩宁早率众官吏在城门外列队相迎。 这位年过五旬的老臣须发已白,官袍却熨得一丝不苟。 见洛子商策马而来,当即领着众官深深拜下。 \"下官永平郡守罗恩宁,恭迎大总管!\" 洛子商轻夹马腹,马蹄向前踱了几步。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罗恩宁,淡淡道: \"罗大人不必多礼。本官此来所为何事,想必大人心中有数?\" 罗恩宁连忙拱手,\"下官明白。” “大总管奉旨查察税银大案,同时招募新军。\" 他稍稍直起身,继续道:\"两日前接到朝廷文书,下官便立刻命人在全城各处张榜公告,各县也都快马加鞭送去了公文。” “永平郡上下必当全力配合大总管招募新军。\" 洛子商闻言微微颔首:\"不错,罗大人办事倒是周到。\" 罗恩宁闻言,脸上堆起笑容:\"大人一路舟车劳顿,下官已在府衙备下薄酒,还望大人赏光。\" \"好!\" 洛子商干脆利落地应下。 转头对身后的董天宝吩咐道:\"新军大营就设在城外,明日辰时开始招募。\" 董天宝抱拳领命。 罗恩宁当即侧身让开道路:\"大人请随下官入城。\" 永平郡守府的正厅内灯火通明。 洛子商高居主座,罗恩宁频频举杯向他敬酒。 一众郡中官吏分列两侧,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 \"大总管远道而来,下官敬您一杯!\" 罗恩宁端起酒杯。 “罗大人客气了!” 洛子商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厅内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几名舞姬踏着乐声翩然而入,水袖翻飞间暗香浮动。 突然,整座杀戮殿剧烈震颤。 洛子商一愣,随即双目微阖。 再睁眼时已立于血色高台之上。 台下,朱无视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启禀尊上。” “属下查到,永平城内三大帮派昨日已经放出话来,谁敢应征,灭其满门。\" 洛子商闻言猛的一抬眸,眼底寒芒暴涨。 这时,永平郡丞端着酒杯,满脸堆笑地走到洛子商面前。 谄媚道:\"下官敬大总管一杯,祝您...\" 话未说完,只听\"咔\"的一声脆响。 他惊恐地发现,洛子商手中的青玉酒杯突然裂开一道细纹。 砰! 转眼间整个酒杯碎裂开来。 \"大、大人...\" 郡丞浑身肥肉一颤,手中的酒杯差点脱手。 他额头瞬间渗出豆大的汗珠,后背的官服已然湿透。 脑海中飞快回想自己是否说错了什么话。 双腿不自觉地开始发抖。 整个宴会厅突然安静下来。 乐师们不知所措地停下演奏,舞姬们僵在原地。 就连罗恩宁举到唇边的酒杯都顿住了。 洛子商缓缓松开手指,任由玉杯碎片落在案几上。 他突然起身,自顾着向外走去。 \"本督有些公务要处理,诸位尽兴。\" 待洛子商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郡丞凑到罗恩宁身边:\"大人,这...\" 罗恩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忙说道:“撤了撤了,都给本官撤了!” 果然,整整一天过去,城外的征兵台前依旧空无一人。 洛子商负手而立,望着逐渐暗淡的天色,喃喃自语道:“本地的帮会太没有礼貌了!” 永平郡城盘踞着三大帮派。 铁剑帮、黑水堂和漕帮分部。 这三大帮派背后,站着的都是抚州最顶尖的势力。 铁剑帮背后便是藏剑山庄。 就是叶孤城即将挑战的那个剑道圣地。 藏剑山庄作为大闫四大剑道圣地之一,庄内藏名剑无数。 当今天下神剑榜前十高手所用的佩剑,竟有四把出自其手。 传闻庄主柳寒舟的佩剑\"孤鸿\",拔剑便能引动天地异象。 而黑水堂背后则是暗影组织,一个成名数百年的杀手王朝。 虽在天下杀手组织中排不进前五,但也算得上威名赫赫。 至于漕帮分部,背后就自然是漕帮了。 抚州扼守江南水陆要道,漕帮在此经营几百年,其势力早已根深蒂固。 帮中高手如云。 \"呵呵!\" 洛子商轻抚腰间佩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没想到刚到抚州第二天,就要同时对上渝州顶尖势力了。 不过... 他的眼中杀意骤现。 得罪了又如何? 这抚州的势力太多了。 正好给校事府扬名。 \"天宝。\" 洛子商突然开口。 董天宝立即上前,单膝跪地:\"督主有何吩咐?\" 洛子商眯起眼睛,望向永平城墙。 \"去抓个百姓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记住,要那种拖家带口的,让他当街告密,把税银案栽赃到三大帮派身上。\" 董天宝眼中精光一闪,立即会意。 \"属下明白。” 次日晌午,洛子商一袭玄色锦袍,带着曹正淳前往城内最负盛名的酒楼走去。 青石板路上马蹄声清脆,两旁百姓纷纷避让。 就在转过街角时,一个衣着朴素的老汉突然从人群中冲出。 扑倒在洛子商马前。 \"大人!” “小老儿有要事禀告大人!\" 见有人拦驾,曹正淳正要出手,却被洛子商抬手制止。 \"老人家莫不是有何冤情?\"洛子商居高临下地问道。 老汉抬起浑浊的双眼,浑身颤抖。 \"小老儿...小老儿亲眼看见三天前的夜里,铁剑帮、黑水堂和漕帮的人一起从西城门运进来几十口大箱子!\" 洛子商眸光一凝。 \"继续说。\" \"那箱子沉得很,六七个壮汉抬一口都吃力。\" 老汉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小老儿亲眼看见有个箱子摔裂了,里面...里面全是官银!\" “什么?竟有此事?” “千真万确啊!” \"好!好得很!\" 洛子商怒极反笑。 \"曹正淳。\" \"属下在!\"曹正淳拱手道。 “调大军进城,即刻包围三大帮派驻地!\" “是!” 第203章 攻入三大帮派 很快,曹正淳便带着两千新军铁骑入城。 马蹄声如雷,震得街道嗡嗡作响。 两侧商铺见状纷纷关门闭户,百姓们都躲在家中不敢出来。 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只见罗恩宁策马狂奔而来,官帽都歪到了一边。 来到洛子商面前,他仓皇翻身下马,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也顾不得整理衣冠,急步上前拱手问道。 \"大总管,这...这是何故啊?\" 他擦着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声音都在发颤。 目光扫过杀气腾腾的新军,心头更是一阵发紧。 这些丘八要是趁机在城里烧杀抢掠,那他这个郡守可就要被百姓们喷死了。 洛子商端坐马上,淡淡的说道:\"今日有百姓举报,铁剑帮、黑水堂、漕帮劫掠税银。\" 罗恩宁闻言,下意识反驳:\"这...这绝不可能!\"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对上洛子商冰冷的眼神,顿时一个激灵。 \"哦?\" 洛子商手指轻叩剑柄。 \"罗大人如此笃定,莫非知道什么内情?\" \"下官不敢!\" 罗恩宁连忙躬身,后背已经湿透。 他心知肚明,三大帮派怎么可能为了几十万两银子合谋。 就算是,他们也没能耐杀害镇武司的先天高手啊。 洛子商冷笑一声:\"本督还以为罗大人要为他们作保呢!\" 罗恩宁瞬间闭嘴,再不敢多言。 \"全军听令!\" 洛子商长剑铮然出鞘。 \"元齐,虎敬晖。\" “在。” \"各领七百精锐,即刻包围黑水堂与漕帮分舵。\" \"凡有抵抗者,格杀勿论。\" \"末将得令!\" 元齐与虎敬晖抱拳领命。 一片马蹄声中,两支人马如黑潮般分涌而去。 洛子商则率领剩下的人前往铁剑帮方向。 罗恩宁直到此时才猛然惊觉,眼前这位的目的就是为了对付三大帮派。 很快,洛子商便率领兵马来到铁剑帮驻地。 大手一挥,六百人快速散开,将铁剑帮驻地团团围住。 铁剑帮帮主铁无双听闻有恶客上门,连忙领着三百剑客疾步而出。 铁无双是一个彪型大汉,背负七尺巨剑,脸上有一道横贯的刀疤。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来我铁剑帮撒野?!\" 他的声如洪钟,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洛子商身上。 \"原来是朝廷的狗官!\" 洛子商端坐马上,玄色大氅纹丝不动。 \"本督乃抚州大总管,奉旨查办税银劫案。” “现有百姓指认铁剑帮涉案,特来搜查。\" \"你这狗官,好大的威风,就凭一面之词,就想搜查我铁剑帮?\"铁无双不屑道。 \"怎么?心虚了?\" \"放你娘的屁!\" 铁无双猛地拔出背后巨剑,剑锋在地上划出一道火星。 \"老子缺那几十万两银子?\" 洛子商不紧不慢的说道:“有没有,搜一搜就知道了。” 说完一挥手,虺文忠等人就要闯进去。 \"我看谁敢!\" 铁无双一声暴喝,浑身真气鼓荡,将脚下青石板震出蛛网般的裂痕。 巨剑直指洛子商面门。 \"姓洛的,别以为当个什么狗屁抚州大总管,就能在老子面前耀武扬威!\" 说着,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块鎏金令牌。 令牌上的剑形徽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隐约有剑气流转。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铁无双将令牌高高举起。 \"此乃藏剑山庄剑印,今日你若敢动铁剑帮,就是与藏剑山庄为敌。\" 铮! 一道银芒如闪电般划过,令牌应声断为两截。 虺文忠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铁无双身侧,手中短刀滴血不沾。 \"你...\" 铁无双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腕,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洛子商缓缓抬起眼帘,声音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本督最后说一次,要么让开,要么死。\" \"洛子商,你真当我藏剑山庄是吃素的?\" 铁无双不信对方真敢动手。 洛子商突然笑了。 \"看来你是选第二条路了。\" 随即抬手一挥:\"全军听令。\" 麾下兵马纷纷拔刀,寒光映日。 \"攻!\" 洛子商轻轻吐出一个字。 随着这声令下,虺文忠的短刀直接穿透了铁无双的咽喉。 铁无双虽然有绝顶初期的境界。 但在速度极快的虺文忠面前,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紧接着,洛子商麾下如潮水般涌向铁剑帮驻地。 大门被董天宝一刀斩碎,喊杀声瞬间响彻云霄。 于此同时,漕帮分舵,也上演着同样的一幕。 虎敬晖拔出手中幽兰剑,剑光一闪,漕帮的匾额应声断裂。 他的眼皮都未抬一下。 \"杀。\" “漕帮不会放过...” 噗呲! 门口之人话还未说完,眉心便多了一个血洞。 血灵小梅一刀插入其眉心。 \"废话真多。\" 失去首领的漕帮帮众顿时大乱。 新军展开一面倒的屠杀,鲜血瞬间染红长街。 与其他两派不同的是,黑水堂堂主黑石竟亲自带着帮众大开中门。 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 \"上官大驾光临,黑水堂蓬荜生辉啊!\" 黑石拱手作揖,脸上皱纹都挤成了菊花状。 \"听说大人要搜查税银?” “尽管搜,我黑水堂行得正坐得直,绝无半点猫腻!\" 元齐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哦?黑堂主倒是爽快。\" “自然,自然,民不与官斗嘛!” 黑石谄媚地侧身让路。 \"大人请!属下这就命人备茶...\" 话音未落—— 嗖! 一支冷箭突然从黑水堂院墙内射出,正中一名新军士兵咽喉! 鲜血喷溅在黑石脸上,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有埋伏,警戒!\" 元齐暴喝一声,众人纷纷拔刀。 他看着倒地的新军士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黑堂主,这就是你说的'行得正坐得直'?\" 黑石面如土色:\"不、不是我们...\" \"放屁!\" 元齐一脚踹翻黑石,高声怒吼。 \"黑水堂暗箭伤人,给老子杀!\" \"轰——\" 黑石刚要辩解,就被元齐一掌毙命。 众人冲入黑水堂中。 没人注意到,黑水堂内,变灵趁着一片混乱,扔下手里的长弓,恢复原本的模样,嘴角带着得逞的笑意。 一刀干掉了旁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的小喽啰。 第204章 千金买马骨 两个时辰后,永平城内的喊杀声渐渐平息。 铁剑帮驻地内,鲜血汇成溪流,顺着台阶一级级淌下,将青石染成暗红。 洛子商踩着黏稠的血水,缓步走向被新军押解跪地的帮众家眷。 他的玄色官靴每踏出一步,都在血泊中激起细微的涟漪。 \"大人饶命啊!\" \"孩子还小,求您开恩啊!\" \"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哭嚎声、哀求声、磕头声混作一团。 几个孩童被吓得连哭都不敢出声,只睁着惊恐的眼睛,看着这个如同恶鬼般的男人。 洛子商垂眸扫视,目光比极北之地的寒风还要冷。 \"一个不留。\" 轻飘飘的四个字落下,如同阎王的判笔。 \"唰﹣- 数百柄钢刀同时出鞘的声响令人牙酸。紧接着便是利刃入肉的闷响,哭喊声戛然而止。 这些妇孺们被虺文忠他们如同砍瓜切菜般杀死。 鲜血喷溅在墙壁上,形成一幅狰狞的泼墨。 有个妇人死死护住怀中的yinger,下一秒,母子二人却被长刀同时贯穿。 \"呕!\" 站在一旁的罗恩宁再也忍不住,弯腰狂吐起来。 他官袍上沾满秽物,双腿抖得几乎站不稳。 再抬头时,看向洛子商的眼神已不仅仅是畏惧,而是如同在看一尊来自地狱的魔鬼。 好…好狠的手段…… 洛子商接过亲卫递来的白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沾染的血迹。 看着面前再无一活口,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他可不想以后有哪个死鬼的后人前来找他报仇。 \"传令下去,把这些人头挂在城门示众。\" \"本督要让全抚州都知道,跟朝廷作对,是什么下场!\" “是!” 傍晚,永平城四门血腥气不断弥漫。 数百根丈余长的铁矛笔直插在城墙之上,每根铁矛顶端都串着三颗头颅。 铁剑帮、黑水堂、漕帮所有人皆在此。 上至八旬老人,下至垂髫幼童,无一遗漏。 最中央的铁矛上,铁无双、黑石三人怒目圆睁的首级高高悬挂。 鲜血早已凝固成紫黑色,在夕阳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都看清楚了!\" 董天宝站在城门楼上,声音裹挟着真气传遍四方。 \"这就是对抗朝廷的下场!\" 他猛地挥鞭,抽在一颗摇摇欲坠的头颅上。 \"再有勾结匪类者,诛九族!\" 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噤若寒蝉的百姓,见无人说话,董天宝随即上前一步,高声宣布。 \"明日辰时,抚州征兵大典正式开始,由大总管洛大人亲自坐镇!\" 他故意顿了顿,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才继续出声。 \"第一个报名者,赏银千两!\" \"第二至五十名赏银五百两,第五十一至五百名赏银五两…\" 话音未落,人群中已是一片哗然。 有人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有人使劲竖起耳朵,生怕自己听错了。 \"当兵吃粮,吃粮当兵!\" 董天宝环视众人,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机会难得,欢迎大家踊跃报名!\" 嘶~ 千两白银是什么概念? 足够一个普通人家舒舒服服过上一辈子了。 即便是前五十名的赏银,也抵得上寻常百姓好多年的收入。 后面的五两银子也够一个五口之家大半年的开销啊! 董天宝的声音在城门处回荡,原本因恐惧而噤声的百姓们渐渐骚动起来。 有人跃跃欲试,也有人将信将疑。 一个瘦骨嶙峋的年轻人挤到最前面,颤抖着声音问道: \"军、军爷...这赏银...当真?\" 董天宝冷笑一声,突然当众解下身旁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哗啦\"一声倒出白花花的官银。 银锭在朝阳下闪着诱人的光芒,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 这都是刚从府库取出来的足色官银,只要敢来,这些就是你们的。\" 看见了真金白银,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我的亲娘咧!这够买二十亩好地了!\" \"俺家小子要是能选上...\"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渐渐变成激动的喧哗。 一个壮硕的屠夫突然扯开衣襟:\"老子明天天不亮就去排队!\" 他身旁的书生模样的青年却皱眉低语。 \"怕是有命拿,没命花...\" 翌日,辰时未到,城外便已是人山人海。 洛子商负手立于高台之上,玄色大氅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与前两日的冷清相比,今日募兵台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百姓们挤作一团,有衣衫褴褛的贫民,也有身着绸缎的商贾子弟。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台上那十几口大木箱。 \"募兵,现在开始。\" 洛子商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缓缓抬手,董天宝立即掀开最近的一口木箱。 白花花的官银在朝阳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不过...\" 洛子商话锋一转,眼神骤然转冷。 \"本督有言在先,一朝入神武,终身神武人。” “私自逃离者,抄家灭族!\" 这四个字如同冰水浇下,沸腾的人群瞬间安静。 大家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有的人则开始悄悄后退。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校场上鸦雀无声,竟无一人敢率先登台。 \"我来!\" 突然,一声粗犷的吼声打破沉寂。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推开人群,大步走上高台。 正是乔装打扮的朱无视。 \"不退出就不退出吧!\" 朱无视拍着胸脯嚷嚷。 \"有钱赚就行,老子受够当穷鬼了!\" 温子箫微微一笑,立即将一箱白银推到他面前。 朱无视当众掀开箱盖,抓起银锭又是咬又是掂,接着放声大笑。 \"哈哈哈!真他娘的是五百两!\" 这笑声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人群的欲望。 突然,一个精壮汉子冲出人群。 \"我报名!\"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我也要报名!\" \"算我一个!\" \"让开让开!\" 人群如潮水般涌向登记处。 远处城墙,罗恩宁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感叹。 \"好一招千金买马骨!!\" 第205章 今日出鞘试霜刃 当斩先天第一流 清晨,永安城外的校场上尘土飞扬。 六千名新兵整齐列阵,长戈在朝阳下泛着寒光。 洛子商坐在点将台的太师椅上,望着这支初具规模的军队。 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四天前的那场血腥镇压的效果立竿见影。 三大帮派覆灭,不仅震慑了宵小。 更让永安郡上下都见识到了这位年轻大总管的铁血手腕。 再也没有人敢忤逆他的命令。 随后\"千金买马骨\"的豪举,又让所有人看到了他的慷慨与诚信。 最终,神武军宣布的三条承诺,又引起了轩然大波。 凡入神武军者,月饷银二两,冬夏两季各发新衣两套! 战死者,家属可领抚恤金五十两,子女由官府供养至成年。 伤残者,赐田十亩,免赋三年! 每一条承诺都如同重锤,敲在围观百姓的心头。 更令人震撼的是,洛子商说到做到。 应征者的响银当场兑现。 至此,神武军的规模已经壮大到了六千人。 当然其中还有朱无视和傅采林带领的八百反派。 \"报!\" 董天宝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呈上最新名册。 \"督主,今日又筛选出八百合格新兵。\" 洛子商接过名册,随意扫了一遍新兵的年纪。 便将其放在一边。 \"记住,宁缺毋滥。\" 他目光扫过校场外围。 \"那些年纪不合格的全部剔除在外。\" “是!” 校场外,被淘汰的百姓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 一个瘸腿老汉拉着孙子的手,眼巴巴地望着场内。 \"军爷,俺家小子虽然瘦弱,但能吃苦...\" 负责登记的校尉头也不抬:\"下一个!\" 这样的场景每天都在上演。 因为洛子商开出的条件实在诱人。 不仅每月饷银是永平城驻军的两倍,而且战死者家属还能得到五十两抚恤。 对于普通的穷苦百姓而言,这简直是改命的机会。 就连永平城的驻军,也有不少人偷偷参加选拔。 洛子商这一手操作,直接将永平驻军薅走了一半的人。 但是永平上下也是敢怒不敢言。 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督主高明~\" 血灵小梅将一盏雨前龙井轻轻放在案几上。 顺手收起一旁的名册。 《神探狄仁杰》中的颜值天花板,姐妹花小梅小凤已经成了洛子商这魔头的秘书。 \"没想到,三大帮派的库银,转眼就变成了收买人心的本钱。” 洛子商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拈起茶盖,慢条斯理地刮着茶沫。 氤氲的热气中,他狭长的眼眸闪过一丝玩味。 \"这些武林门派手里的银子自然不少。\" \"这些银子本就与本督有缘。\" 小梅眼波流转,突然计上心头。 \"那不如我们放出风去,就说神武军缺饷银,让那些门派世家多孝敬些?\" 洛子商眸光骤亮,手中茶盏\"咔\"地一顿。 他忽然抬头,仔细端详这张娇艳如花的脸。 \"这主意甚妙,就交给你负责吧。\" 小梅甜甜一笑。 “得嘞!” 正当洛子商募兵练兵如火如荼的时候,京城和抚州却是暗流涌动。 玉兰阁内,一片狼藉。 上等的青瓷茶盏碎了一地,紫檀木案几也翻倒在地。 啪! 一道血痕在璇玑白皙的肌肤上绽开。 这位欢喜禅宗圣尼,此刻被玄铁锁链悬吊在半空,浑身遍布鞭痕。 写着“欢喜禅宗全军覆没”的纸条已经被姬天华撕得粉碎。 \"这就是你们欢喜禅宗的实力?\" 姬天华死死的盯着璇玑,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两名先天境护法,两百精锐僧众,居然被洛子商全歼?\" 璇玑圣尼艰难地抬起头,染血的唇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 \"一次失利罢了,殿下何必动怒。\" \"住口!\" 啪! 又是一鞭撕裂空气,狠狠抽在璇玑身上。 瞬间撕开一道狰狞的血痕。 璇玑浑身一颤,从紧咬的牙关中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姬天华眼中寒芒暴涨:\"本王要的是洛子商的人头,不是来看你们搞笑的。\" 他忽然上前一步,手指狠狠掐住璇玑圣尼的下巴。 强迫她抬起那张染血的面容。 \"若是你们就这点能耐,那本王不介意换个更得力的合作伙伴。\" “没有必要继续和你们这些人人喊打的魔教串通。” 璇玑圣尼面色一沉。 \"殿...殿下...\" 她强忍剧痛,染血的唇角扯出一个凄艳的笑容。 \"这次...绝不会再出任何差池...\" 姬天华冷笑一声,突然松开钳制。 璇玑圣尼的身体重重坠回锁链的束缚中,铁链哗啦作响。 \"最好如此。\" 抚州,冶剑城,藏剑山庄。 庄主柳寒舟一袭素袍,立于听剑阁中。 手中信纸被剑气激得微微震颤。 信中所载,正是铁剑帮覆灭的始末。 座下的大长老怒拍案几,茶盏应声而碎。 \"这阉狗好大的胆子!” “铁无双临死前已亮出我藏剑山庄的剑印,竟被他一刀两断!\" \"若不施以惩戒,我藏剑山庄千年威名何存?\" \"正是!\" \"此子当诛!\" 厅内众长老纷纷怒喝。 罡气激荡间,众人手中佩剑纷纷作响。 柳寒舟抬手虚按,满堂剑鸣立止。 \"此事便交由初儿处置吧,他的剑道初成,正需试剑之人。\" 众位长老闻言皆露出了微笑。 大长老抚须笑道:“公子出世,江湖天骄榜也该换血了。\" 柳寒舟微微颔首,继续道:\"庄内事务,就劳烦诸位长老费心了。” “本座需闭关静修,以应对叶孤城斗剑之约。\" \"庄主,那叶孤城不过先天之境,何须如此重视。\" 三长老忍不住开口。 柳寒舟摇摇头,脸上浮现一抹凝重。 \"叶孤城虽然只是先天境界,但其剑意已臻至道。” 他的目光看向天际,仿佛穿透千里云海。 “本座在此,便能感应到他那谪仙临尘般的白云剑意。\" 众人闻言色变。 这才明白庄主为何如此重视。 大长老按照柳寒舟的指示,来到了藏剑山庄圣地“洗剑池”。 踏过九重剑阶,只见池畔雾气如龙盘旋。 洗剑池中央,一袭白衣,剑眉星目的年轻人闭目盘坐。 头顶一柄古朴木剑正自嗡鸣。 引得满池名剑震颤。 \"公子。\" 大长老将事情原委讲了一遍。 年轻人猛的睁开眼。 刹那间,洗剑池三千寒水同时倒卷! “曹正淳是先天?” “据我们的情报,是的。” “好,他打我脸面,我斩他先天。” 下一秒,木剑突然破空而起,在年轻人周身划出一道玄奥轨迹。 剑气过处,竟在虚空中留下久久不散的剑痕。 年轻人御剑消失在藏剑山庄,只留下一首诗。 “寒锋淬炼三十秋,匣里龙吟未肯休。” “今日出鞘试霜刃,当斩先天第一流。” ...... 第206章 柳剑初VS傅采林 相比于藏剑山庄的反应,漕帮与暗影组织则是出奇地沉寂。 这两大抚州顶尖势力仿佛约好了一般,皆按兵不动。 因为他们知道。 以藏剑山庄的傲骨,绝难容忍如此挑衅。 江湖如棋局,落子需慎。 与其贸然出手,不如静观其变。 坐看两方相斗。 至于小梅放出的索要响银的风声,更是如同石沉大海,杳无回音。 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观望。 若洛子商接不住藏剑山庄的反击,他们自然不会破财免灾。 时间悄然而逝。 凛冽的寒冬渐渐褪去,天气悄悄回暖。 永平城逐渐褪去了冬日的肃杀,护城河上的冰层渐渐化开。 城外校场上的新兵们也脱去了厚重的冬装。 中军大帐内,洛子商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浊气。 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三个时辰的苦修,体内真气却只增长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没有石之轩相助,这修炼速度简直惨不忍睹啊!\" \"看来必须找到改善体质的办法了。\" 洛子商凝视着自己的双手,眉头紧锁。 \"以这样的资质,想要突破境界,怕是要等到猴年马月。” 可惜杀戮殿召唤出来的反派,无一不是天赋异禀。 而资质平庸的反派,修为也都和他一样垃圾。 \"若能得到提升资质的功法就好了。\" 洛子商喃喃自语:\"比如武侠小说中的易筋经、洗髓经、神照经、九阴真...\" 话音戛然而止。 洛子商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对啊! 九阴真经的易筋锻骨篇不就可以提升资质。 \"我怎么早没想到!\" 洛子商此时仿佛是肯尼迪坐在跑车里笑。 脑袋乐开了花! 他心神一沉,瞬间出现在杀戮殿中,随即将周芷若召唤进来。 \"属下拜见尊上!\" 周芷若一袭白衣如雪,恭敬地半跪在地。 \"起来吧。\" 洛子商开门见山的问道。 \"芷若,你修炼的九阴真经里,可有易筋锻骨篇?\" 周芷若闻言一愣。 \"回尊上,确实有此篇目。\" 随即说道:\"尊上可是想借此改善资质?\" 见洛子商点头,周芷若的眉头微蹙。 \"此法虽可,但易筋锻骨篇上限不高。” “以尊上目前的资质,最多只能助您突破一流境界,再往上,怕是...\" 洛子商的表情瞬间凝固。 \"呃...\" 他的脸上布满了黑线。 得了,白高兴一场。 “有总比没有强,你先把易筋锻骨篇转给本座吧!” “是!” 在杀戮殿中学会易筋锻骨篇之后,洛子商缓缓睁开眼。 退出了杀戮殿。 刚才周芷若提及,大闫不少顶级宗门之中,也有提升资质的丹药、功法以及天材地宝。 想到这里,洛子商不怀好意的摸了摸下巴。 下一秒,他眉头一皱。 轰! 只见一道璀璨剑气骤然撕裂长空。 地面应声炸裂。 尘土飞扬间,一道三丈长的剑痕深深烙印在大地之上。 裂缝边缘还闪烁着凌厉的剑意。 \"曹正淳何在?\" 清冷孤傲的声音自天际传来。 洛子商直接掀帐而出。 抬首望去,只见一袭青衫的年轻剑客凌空而立。 那人足尖轻点虚空,竟如踏实地般纹丝不动。 手中一柄古朴木剑看似平凡,却引得方圆十丈内的空气扭曲震颤。 细碎剑气将虚空尽数绞碎。 \"藏剑山庄,柳剑初,特来讨教!\"年轻剑客自报家门,声音冷若冰霜。 \"谁叫你站这么高的,滚下来说话!\" 洛子商眉头一皱,暴喝骤然炸响。 下一秒,只见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冲天而起。 柳剑初瞳孔骤缩,急忙应对,古朴木剑化作流光迎击。 锵!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 柳剑初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传来,身形竟被硬生生压落地面。 惊起漫天烟尘。 神武军所有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纷纷后撤。 待烟尘散去,只见一名面相丑陋的老人收回剑指,默然退至洛子商身后。 \"第二名先天?\" 柳剑初握剑的虎口隐隐作痛,脸上阴晴不定。 恰在此时,又见一中年男子飘然而至。 与那中年剑客一左一右拱卫在洛子商身侧。 洛子商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目光瞥向柳剑初,嘴角噙着一丝讥诮。 \"这样看起来顺眼多了。\" 柳剑初见状怒极反笑,周身剑气如狂涛般暴涨。 他衣袍猎猎,发丝飞扬,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寒光。 \"呵呵,你就是曹正淳?\" \"大胆!\" 傅采林一步踏出,呵斥道。 \"此乃抚州大总管当面,还不跪下行礼。\" 柳剑初一愣,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 \"原来你就是洛子商。\" \"不错,正是本督。\" \"呵...\" 柳剑初脸上满是不屑。 \"本公子今日出山,不斩蝼蚁。” “让曹正淳出来,本公子要拿他祭剑!\" 站在洛子商身后的曹正淳闻言,那张儒雅的面容顿时扭曲。 \"狂妄!” “咱家倒要看看,你这黄口小儿如何拿咱家祭剑。\" \"曹公公。\" 洛子商抬手制止曹正淳的行动,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年轻人初出茅庐,总要挑战剑道高手才算圆满。\" 他转头看向傅采林,唇角微扬。 \"傅先生,教教这位藏剑山庄出世的天骄怎么做人。\" \"是!\" 傅采林从洛子商身后缓缓走出,来到柳剑初对面。 铮! 他手中的天元剑轰然出鞘,剑鸣如龙吟,清越悠长。 剑身黑白相间,纹路如棋局纵横。 剑锋所指,空气竟被切割出肉眼可见的涟漪。 下一秒,无尽的剑气竟然自行排列成一张巨大的\"棋盘\"。 纵横十九道,覆盖整个校场。 赫然是一副天地为局、剑气为子的恢弘气象! \"来吧,小子,让老夫看看你的剑道!\" 柳剑初闻言不禁冷笑,身前木剑发出铿锵之声。 \"锵!\" 剑光如烈阳破云,刺目耀眼! 他周身罡气激荡,四方虚空竟寸寸龟裂。 剑气长河浮空而起,环绕其身。 \"本公子的剑,可斩先天大圆满!\" 柳剑初傲然喝道,声震四野。 \"你区区先天后期,也配与本公子论剑?\" 傅采林听见这话,只是淡淡一笑。 \"看剑!\" 第207章 出山即溃败 柳剑初先手出剑。 刹那间,木剑剑气冲天而起。 锵! 一道璀璨剑光划破长空,所过之处,空间竟出现细微裂痕,仿佛天幕被这一剑生生撕开。 这正是柳剑初的剑意绝技。 \"一剑断空!\" 傅采林却不慌不忙,天元剑剑锋斜指,竟是一招\"小飞挂角\"。 这一剑看似轻描淡写,却精准点在柳剑初剑势最薄弱处。 恰如围棋中一记妙手,让那惊天剑光为之一滞。 \"什么?\" 柳剑初瞳孔骤缩。 他的剑意竟被生生截断! 可还不待他变招,傅采林的剑势忽然一变,化作\"打入\"之式。 天元剑如黑子落盘,直取柳剑初剑势中的\"眼位\"。 柳剑初只觉手腕一麻,剑招竟不由自主地偏离轨迹。 那道断空剑意斜斜斩向远处城墙,将城墙活生生的削去一角! \"你的剑意虽利,却太过直来直往。\" 傅采林踏步向前,脚下棋盘随之延伸。 \"就像围棋,只知道屠龙,却不懂做活。\" “本公子剑意有我无敌,岂是你可以评判的。” 柳剑初大怒,身形骤然化作九道残影,每一道都斩出断空剑意。 九道剑光交织成网,将傅采林周身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 傅采林却如闲庭信步。 天元剑时而\"尖冲\",时而\"跳\",每一剑都点在剑网的关键节点。 九道剑光竟相互抵消,在傅采林身前三尺处尽数湮灭。 \"不可能!\" 柳剑初倒退两步,脸色铁青。 他的每一剑都被预判,每一式都被破解。 就像落入精心布置的棋局,步步受制。 \"老夫说了,你的剑虽利,可惜太执着于无敌。\"傅采林淡淡道。 “闭嘴!” 钧天剑意! 柳剑初屏气凝神,木剑落于百会,剑锋直指苍穹。 周身剑气激荡,竟然进入了人剑合一的状态。 刹那间,百丈空间如镜面般浮现裂痕。 一道璀璨剑光劈开天地。 剑出无回,唯斩而已! 洛子商站在不远处都不由得咂舌。 难怪是藏剑山庄不出世的少年天骄,才三十多岁,便已经走出了自己的剑道。 若是不死,他日神剑榜前十必有其一席之地。 神剑榜,那可是汇聚了天下最强的剑道强者的榜单。 第一名就是武帝莫惊春。 御史大夫不出,他便是天下第一。 也正是因为他的存在,剑道才独列一榜。 面对这几乎同境界无敌的一剑,傅采林面色平静,剑势再变。 使出一招\"倒扑\"。 天元剑看似回撤,实则暗藏杀机。 后发制人,攻其必救。 叮!!! 两道剑意相触的瞬间,柳剑初突然惊觉,自己的剑势竟如雪遇骄阳,被傅采林一剑消融。 \"再来!钧天剑意,起!\" 柳剑初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手中木剑突然迸发出刺目金光。 剑锋震颤间,竟引动九天云气翻涌。 一道煌煌如日的恢弘剑意自苍穹垂落,宛如天罚降临。 傅采林仰头望天,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凝重。 他手中天元剑横于胸前。 剑身黑白纹路突然活了过来,化作三百六十枚星辰棋子环绕周身。 \"好一个钧天剑意!\" 傅采林长叹一声。 \"以剑意引动天地之力,这一剑,已达道境边缘!\" 话音刚落,柳剑初再次人剑合一,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贯而下! 这一剑已超脱剑意范畴,剑锋未至,方圆数百丈内的地面已开始塌陷。 此时,傅采林突然闭目。 天元剑轻轻一划,三百六十枚星辰棋子同时亮起,在虚空中布下一局。 \"弈剑·天元劫。\" 金色剑光撞入棋局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 只见那毁天灭地的钧天剑意,竟被三百六十枚棋子引导着在棋局中流转。 每经过一子,威力就被化解一分。 柳剑初惊骇地发现,自己这一剑就像落入蛛网的飞蛾,越是挣扎,越是深陷。 那看似简单的棋局,实则蕴含天地至理,将他毕生剑意层层消解! \"破!\" 傅采林突然睁眼,天元剑向前一点。 叮!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云霄。 柳剑初的剑势戛然而止。 他的剑尖距离傅采林的咽喉只有三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三百六十枚星辰棋子同时绽放光华,在他周身要穴轻轻一点,随即消散于无形。 \"噗!\" 柳剑初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 傅采林忽然收剑而立,漫天棋局虚影骤然收缩。 在二人之间凝成一枚璀璨的\"天元\"之位。 “你的剑终究差了一点!”他淡淡的说道。 柳剑初呆立原地,手中木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接着双腿一软,跪坐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中,剑身映照着他苍白的面容。 那一记\"钧天剑意\"被破的瞬间,他分明感觉到自己毕生追求的\"有我无敌\"之剑道。 竟在傅采林的弈剑之下,化作了一缕绕指柔劲。 弈剑之道,以柔克刚。 傅采林的剑,如春风化雨,无声无息间消解锋芒。 而柳剑初的剑,本是凌厉无匹,一剑既出,有我无敌。 可今日,他的剑锋却在傅采林的剑势下寸寸瓦解。 如铁石坠入深海,刚猛尽失,徒留无力。 睥睨天下的剑意,此刻竟如丝缕缠绕,再难凝聚。 他的剑道,直接被傅采林的柔劲生生化去,仿佛一柄百炼精钢,被锻成了绕指柔丝。 剑虽完好无损,但剑心已破。 剑,也不再锋利了。 若他走不出这一败的阴影,他的剑道,便止步于此。 当然,若他能破茧而出,以力破巧,以刚克柔, 那他的剑,将踏入更上一层楼! 江湖路远,剑道无涯。 这一败,是劫数,亦是机缘。 可洛子商并不想给他机会。 他负手而立,冷眼旁观着柳剑初的溃败。 “杀了他。” 轻描淡写三字,却如寒冰坠地,杀机骤起。 傅采林闻言,剑锋一转,如清风拂柳,无声无息地刺向柳剑初眉心。 剑势所至,连空气都仿佛被抽干。 然而,柳剑初剑心已破,眼神涣散,竟对逼近的死亡毫无反应。 就在剑锋即将洞穿头颅的刹那! 那柄沉寂的木剑骤然震颤,剑身上刻画的古朴纹路骤然亮起。 一道混元无极的剑意冲天而起,如怒龙咆哮,直斩傅采林! 傅采林瞳孔猛缩,身形急退,手中天元剑竟被这股剑意逼得铮鸣不止。 而这千钧一发之际, 天穹之上,一道璀璨剑光如流星坠落。 铮! 真武神剑轰然插落,剑身震颤。 浩瀚剑意如潮水般席卷四方,瞬间将木剑上的剑意斩灭。 第208章 打了小的来老的 下一秒,天地骤然变色,滚滚雷云自九霄垂落。 一声怒喝震彻寰宇。 \"破我宗门天骄剑心,你们万死难赎!\" 话音未落,南方天际骤然亮起一道横贯千丈的璀璨剑虹。 那剑光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裂。 竟在苍穹之上犁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空间沟壑! 与此同时,插入地面的真武神剑突然剧烈震颤,化作百丈青光直冲九霄。 其势之盛,竟将方圆百里的云海尽数荡平。 \"无量天尊。\" 一声道号如清泉流响,但见木道人踏空而立。 他抓住真武神剑,身后隐隐浮现太极阴阳的虚影。 继而一剑挥出,将那道毁天灭地的剑虹硬生生截在半空。 \"抱歉,此路不通。\" \"死!\" 剑虹中传来森然冷喝,霎时间剑气暴涨。 千万道剑芒如星河倒悬,每一道都蕴含着斩断天地的恐怖威能。 “太极剑意!” 木道人也高声长啸,真武神剑幻化出重重太极图录。 两股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在云巅轰然相撞! 刹那间,方圆千里的云层被狂暴的剑气绞成齑粉。 刺目的光芒将整片天地照得雪亮。 这一招,两人势均力敌。 木道人见状,手中真武神剑一震,背后太极图骤然扩张。 阴阳二气流转之间,竟在虚空中凝成一座遮天蔽日的八卦剑阵。 “镇!” 一字喝出,木道人挥剑而出。 只见八卦剑阵轰然压下,万千阴阳剑气如暴雨倾泻。 每一缕都足以斩断山河。 然而那道剑虹丝毫不退,反而愈发炽盛。 剑光中传来一声冷哼。 “刚突破宗师,也敢拦本座,找死!” 话音未落,剑虹骤然分化,竟化作九条狰狞剑龙,咆哮着撕开剑阵封锁。 龙吟震天,剑气肆虐,整片苍穹都被搅得支离破碎。 木道人暗道不好。 随即目光一凝,手中真武神剑陡然绽放出刺目青光。 剑身之上浮现古老道纹,隐隐有仙神诵经之音回荡。 “真武荡魔!!” 他一步踏出,身形骤然拔高,仿佛与天地齐平。 剑锋一指,虚空浮现数道阴阳大磨盘。 竟是要将那道剑虹连同九条剑龙一并磨灭。 “雕虫小技!” 剑虹中的人影终于显露真身,竟是一名紫色儒服的冷峻男子。 他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刹那间,九条剑龙合而为一。 化作一柄横贯天地的巨剑,悍然斩向阴阳大磨盘。 轰!!!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天地失声。 刺目的光芒吞噬了整片空间。 待光芒散去,木道人道袍染血,持剑而立。 而对面的紫袍男子亦神色凝重,袖口被剑气撕裂,露出一道血痕。 两人隔空对峙,杀意未减分毫! “再来!” 紫袍男子冷喝一声,身形骤然消失。 下一瞬,无尽剑光自四面八方绞杀而来,每一剑都直指木道人命门! 木道人长啸一声,真武神剑化作游龙,在虚空中划出玄奥轨迹。 剑光所过之处,太极阴阳鱼尽现,仿佛这一剑,已触及大道真意。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两人的身影快若闪电。 在云巅之上不断碰撞,每一次交锋,都让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仿佛这片天地随时都会在他们剑下分崩离析! 就在这时,一声雷霆般的暴喝骤然炸响。 \"住手!” “否则他现在就没命。\" 只见朱无视的右手已然死死扣住了柳剑初的咽喉。 柳剑初脸庞瞬间涨得通红,青筋暴起,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 \"你敢!!!\" 天空中紫袍男子目眦欲裂,周身真气暴涌,将周围云层都震得四散开来。 他见到柳剑初命悬一线,几乎要发狂。 朱无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指节骤然发力。 柳剑初顿时双眼翻白,喉间发出\"咯咯\"的声响。 四肢无力地抽搐着,眼看就要气绝身亡。 \"快停下!我住手!\" 紫袍男子见状急忙厉声喝止。 心中虽然极其愤怒,但他一时间也无法突破木道人的阻拦。 \"你们到底要如何?\" 紫袍男子恨的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堂堂藏剑山庄的太上长老,宗师境界的护道者,竟连自家天骄的性命都保不住。 说出去怕是要令天下人耻笑! 谁曾想柳剑初出山第一战就遭遇如此惨败,不仅败在同阶武者手中,连剑心都被彻底摧毁。 更可恨的是,此刻他竟只能眼睁睁看着少主在敌人手中垂死挣扎。 洛子商负手而立,语气淡漠却不容置疑。 \"滚下来,本督不习惯仰着头说话。\" \"你...\" 紫袍男子面色阴沉如水,眼中怒火几欲喷薄而出。 但在木道人若有若无的气机锁定下,只得强压怒气。 缓缓降落在洛子商面前三丈之处。 傅采林和曹正淳见状,立即身形一闪,挡在洛子商身前,周身罡气涌动,随时准备出手。 \"放了他,条件随你开。\" 紫袍男子声音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洛子商闻言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摇了摇头。 \"本督可以不杀他,但也不可能就这么放了他。\" \"那就是和整个藏剑山庄为敌!\" 紫袍男子怒极反笑。 \"藏剑山庄可不止一位宗师,就凭你们,挡得住吗?\" \"你可以试试。\" 洛子商眼中寒光乍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藏剑山庄有底牌,我大闫朝廷就没有底牌么?\" 说罢,他缓缓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 \"两个条件,换取柳剑初的活命。\" 紫袍男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 \"说。\" \"第一,\" 洛子商不紧不慢地说道。 \"柳剑初可以活命,但必须跟在本督身边效命五年。” “五年之后,本督自会放他离去。\" \"五年太长了!\" 紫袍男子当即反对。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洛子商冷声道。 \"第二条,藏剑山庄需与校事府全面合作。” “本督要在抚州城及各郡城建立校事府分部,藏剑山庄必须光明正大地派人加入校事府。\"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直视紫袍男子:\"两个条件,缺一不可。” “这是你们藏剑山庄挑衅本督的代价。” 第209章 不打出腱鞘炎,都不算打爽了 洛子商提出的这两个条件,看似简单直白,实则暗藏玄机。 因为紫袍男子的威胁并非虚言。 抚州确实不是渝州可比,此地江湖势力盘根错节,藏剑山庄更是底蕴深厚。 若真撕破脸皮,谁也不知道这个传承数千年的剑道圣地,究竟还藏着几位不出世的宗师老怪。 洛子商这边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处处掣肘。 朝廷的宗师力量又岂是他能随意调动的。 刚才的话也不过是诓骗紫袍男子而已。 若是接二连三的动用杀戮殿中的宗师,那天下人会怎么看? 出现一位尚可解释为私人交情,但若不断有宗师现身相助,朝廷会怎么想,天寿帝又会怎么想? 你洛子商究竟吃的是哪家的饭? 所以洛子商才会提出这两个条件。 看似妥协的条件中实则暗藏三层考量。 其一,以五年之期扣下柳剑初,实则是将这位剑道天才变作手中人质。 这位藏剑山庄的天骄,从此便是悬在对方头顶的一柄利剑。 令其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其二,借藏剑山庄之威,震慑抚州群雄。 一旦双方公开合作,其他江湖门派若敢与校事府为敌,便等同于与藏剑山庄为敌。 此乃驱虎吞狼之计,让江湖势力自相制衡。 其三,更要借此立下赫赫威名。 连藏剑山庄这等庞然大物都不得不低头合作,其他宵小之辈岂敢造次? 这一战过后,洛子商之名必将响彻江湖,令各方势力闻风丧胆。 这一石三鸟之计,既能解决当下之围,又可以为日后布局。 紫袍男子面色阴晴不定,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他如何不知,今日若向洛子商低头,便意味着藏剑山庄数百年的威名将蒙尘。 作为江湖顶级势力,这份屈辱实在难以吞咽。 然而,当他目光触及神色恍惚的柳剑初时,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痛楚。 这个前两日还意气风发的剑道天骄,叫嚣着要强势踏入天骄榜。 此刻却是双目无神,宛如行尸走肉。 不过, 虽然柳剑初剑心已碎,但毕竟是庄主柳寒舟的独子。 偏偏此时柳寒舟正在闭死关,柳剑初的生死,便全压在了他的肩上,只在他一念之间。 洛子商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适时开口道:\"其实对藏剑山庄而言,这未必不是一桩好事。\" \"柳剑初留在此处,或许正是他重铸剑心的契机。” “毕竟他的剑心是被弈剑剑意所破,若能在此剑意中参悟,未尝不能走出一条以力破巧的无敌之路。\"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让紫袍男子浑身一震。 他眼中精光暴涨,死死盯着洛子商。 \"你当真愿意助初儿重塑剑心?\" \"自然。\" 洛子商唇角微扬,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只要藏剑山庄诚心合作,本督很乐意成人之美。\" 紫袍男子沉吟良久,终于长叹一声。 \"罢了!老夫便信你一回。\" 随着他话音落下,紧绷的气氛顿时为之一松。 接下来的谈判异常顺利。 洛子商条理分明地阐述合作细则。 从双方人员的调配,到情报共享的机制,每一处细节都考虑得滴水不漏。 紫袍男子不时点头,眼中惊讶之色愈浓。两人你来我往,很快便敲定了所有条款。 最后紫袍男子离开时,还不忘威胁洛子商:“初儿若在你这里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藏剑山庄将不计代价报复。” 洛子商罢了罢手,说道:“放心吧!他在本督身边是最安全的。” 紫袍男子这才离开。 而此时的柳剑初,依旧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他双目空洞无神,嘴唇微微颤抖着,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这也难怪。 苦心磨砺三十余载的剑心一朝破碎,这等打击,任谁都会万念俱灰。 洛子商见状冷哼一声,大步走到他面前。 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庭院中回荡,柳剑初的脸颊顿时浮现出一个鲜红的掌印。 可他的眼神依旧涣散,仿佛感受不到丝毫疼痛。 \"喂,醒醒!\"洛子商皱眉喝道。 见对方毫无反应,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不会真傻了吧?\" 话音未落,洛子商左右开弓,一连串响亮的大耳刮子如雨点般落下。 啪啪啪!!! 脆响不绝于耳,柳剑初那张原本俊朗的脸很快就肿成了猪头。 \"还不醒是吧?\" 洛子商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 \"今天不打出个腱鞘炎来,本督就不算打爽了!\" 就在他准备继续动手时,柳剑初肿胀的眼皮突然颤动了一下。 那双涣散的眼瞳渐渐聚焦,最终定格在洛子商脸上。 虽然目光依旧黯淡,但总算恢复了些许神采。 \"得,看来这顿打没白挨。\" 洛子商见状这才停手,满意地点点头,甩了甩发红的手掌。 \"从今日起,你就跟在本督身边。\" 他抬手整了整柳剑初凌乱的衣襟,动作轻柔得像个慈祥的长辈。 \"本督会好好'栽培'你的。\" 第二日清晨,洛子商便带着柳剑初来到了群守府。 并且亲切的介绍像个木偶般站在洛子商身边的柳剑初。 当一众官员知道这位就是藏剑山庄的剑道天骄时,无不露出震惊之色。 \"诸位不必惊讶。\" 洛子商轻抚茶盏,语气淡然。 \"这位是藏剑山庄的柳公子,如今在本督座下历练,藏剑山庄也准备和校事府展开深度合作。\" 接下来的日子里,洛子商无论走到哪里都要带上柳剑初。 让这位\"剑道天骄\"如影随形。 很快,整个抚州都传遍了,藏剑山庄的剑道天骄,柳寒舟的独子柳剑初,居然跟在洛子商这个阉宦身边历练。 面对这种传言,藏剑山庄并没有任何回应。 惊掉了各大势力一众下巴。 虽然不知道洛子商是怎么做到的,但所有人心中都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 狼来了! 而洛子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即便是藏剑山庄这样的顶级势力,在他洛子商面前。 也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 第210章 谁没送,本督可记得一清二楚 漕帮总舵。 \"消息可靠吗?” “藏剑山庄和洛子商握手言和了?\" 漕帮帮主\"翻江龙\"赵天霸诧异道。 \"千真万确!\" 漕帮弟子单膝跪地,低声道:\"柳寒舟的儿子柳剑初就跟在洛子商身边,每日随行出入校事府。\" 副帮主\"铁索横江\"潘沧眯起眼睛。 \"不对劲啊,藏剑山庄向来心高气傲,怎会容忍自家天骄沦为一介阉宦的跟班?\" \"除非是他们不得不低头!\"赵天霸眼中精光一闪。 潘沧冷笑:\"看来洛子商是把柳剑初扣在身边了。\" 赵天霸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舳舻千里的场景。 “你派人去暗影组织下订单,让他们替咱们试探一下洛子商的力量。\" “是!” 与此同时,暗影组织据点。 烛火摇曳,映照出几道模糊的身影。 \"藏剑山庄竟然妥协了?\"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出,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 \"不止妥协,他们竟然合作起来了。\" 另一人嗤笑一声。 \"而且柳剑初如今就跟在洛子商身边,藏剑山庄连个屁都不敢放。\" \"呵,堂堂剑道圣地,竟沦落至此。\" 首位上的黑袍人缓缓抬头,露出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看来,洛子商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藏剑山庄·洗剑池。 \"太上长老!外面都在传,少主成了洛子商的跟班,这是真的吗?”大长老皱着眉头问道。 “是真的!”紫袍男人面色阴沉。 这……这简直是荒唐至极!\" \"先让他们嚣张一阵子。\" 紫袍男子咬牙切齿道:“等庄主出关,定要洛子商付出代价。” 洛子商此时自然不知道三大势力的反应,他刚接见完永平郡大小势力。 \"督主,这是永平郡各大世家和门派送来的礼单。\" 小梅捧着一摞厚厚的账册,恭敬地递到洛子商面前。 洛子商随手翻开,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嘴角微微上扬。 \"不错,永平郡的势力倒是会见风使舵。\" 短短几日,永平郡的各大势力争先恐后地送来金银珠宝、灵药奇珍,生怕晚了半步,惹得这位杀神不快。 洛子商自然是来者不拒,收钱收到手软。 甚至连神武军的辎重车上都堆满了装银子的箱子。 见永平郡如此\"识趣\",洛子商的大军便正式开拔,浩浩荡荡向下一个郡城进发。 一连两个月的时间,神武军席卷三郡之地。 每到一处,当地势力无不闻风丧胆,纷纷献上厚礼以求自保。 以至于军中装载银两的箱子堆积如山,几乎无处安放。 这些银子是谁送的,洛子商根本懒得过问。 但谁没送,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因为总有些势力心存侥幸,或是自恃底蕴深厚,不愿低头。 这些势力,无论是世家还是宗门,他自然都不会放过。 天下之罪,罪在世家和宗门! 他们不过是一条条挂在大闫身上的蛆虫! 只顾着自己山头的那点事,却全然忘记了家国安危,江山社稷。 灭了也就灭了! \"报,大总管,青岚郡的'“沧岚宗”拒不上缴供奉,其门主还放言……\" 董天宝欲言又止。 \"放言什么?\"洛子商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们说校事府不过是朝廷的走狗,他们绝不屈服。\" 洛子商轻笑一声。 \"传令,沧岚宗劫掠税银,罪同谋反,按律~\" “灭门!” 当夜,沧岚宗满门上下千余口,无一活口。 同样的戏码在三郡之地接连上演,不愿\"破财免灾\"的势力,全都被扣上\"劫税银\"、\"谋逆\"的罪名。 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以至于朱无视、傅采林、曹正淳三大先天高手的威名传遍了抚州江湖。 在见识到洛子商的横行无忌,嚣张跋扈之后,各方势力反倒是退避三舍。 生怕再招惹这个杀才。 毕竟普通的先天势力,还真不是洛子商的对手。 而拥有宗师强者坐镇的势力,也不知道是不是顾忌藏剑山庄,竟然默契的选择没有出手。 人心不齐,这就是江湖势力最大的弱点。 有时候山头多了,并不是一件好事。 只要扯着朝廷和藏剑山庄两杆大旗,拉拢一部分,打压一部分,这些江湖草莽就成不了什么气候。 至此,洛子商的威望在抚州算是初步建立起来了。 校事府的分部也如雨后春笋般在各郡建立。 每一处分部,标配五名绝顶高手坐镇,五十名一流高手听令。 再加上藏剑山庄派来的精锐弟子担任\"白户\"。 直接将当地镇武司强压一头,他们也是敢怒不敢言。 与此同时,神武军的规模已迅速扩张至两万之众。 这些新征召的将士虽多是毫无武道根基的普通人,但在洛子商的严令下,他们没有任何提前准备,直接开始操练“天罡北斗军阵”。 此阵以北斗七星为基,将士们按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位布阵。 进退如一,攻守兼备。 军阵一旦展开,七人成一小阵,七小阵合为一中阵,七中阵再聚为一大阵,层层相扣,威力倍增。 更玄妙的是,此阵暗合天地运转之道。 普通士卒长期操练,体内气血会自然而然地随阵势流转,潜移默化地增强体质。 原本只能挥动寻常刀枪的壮丁,一月后竟能轻松举起几十斤的石锁。 而那些本就有些武学底子的武者,更是能够凭借军阵触摸到突破瓶颈的契机。 有几名杀戮殿中的反派,便是在军阵演练时突破,从三流武者跃升至二流之境。 直到这时,洛子商才真正明白当年大闫太祖为何能凭借军阵横扫天下,所向披靡。 这哪里是普通的练兵之法? 分明是批量制造武者的逆天手段! 寻常武夫想要突破二流境界,需要耗费大量资源,从药浴筑基到心法,动辄数年苦修。 而在这天罡北斗军阵中,普通士卒只需操练数月,便能筋骨强健,气血充盈。 实力堪比江湖上的三流武者。 更可怕的是,军阵的规模越大,效果越强。 两万人同练,阵势运转时引动的星辰之力浩瀚如海。 身处其中的将士们如同浸泡在温泉之中,身体素质的增长可谓是一日千里。 不过,唯一的缺陷便是,普通人在军阵没有激发的时候,也只是气血浑厚些的普通人。 只有激活军阵之后,他们才能以气血引动星辰之力,发挥出堪比武者的实力。 \"难怪当年连那些传承千年的武道圣地都不敢硬撼其锋。\" 洛子商眼中精光闪烁,心中豁然开朗。 天寿帝说得没错,若神武军扩充至五万人,宗师高手也要在退避三舍。 但是,抚州的那些顶级势力,又怎么会等他将天罡北斗军阵彻底演练好。 他并不知道,此时一道黑影从抚州北山郡而来。 无声无息地掠过荒野,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 目标,正是那座灯火通明的神武军大营。 第211章 暗影组织的宗师 夜色如墨,一弯残月悬于中天。 那道黑影无声无息地飘入神武军大营。 皎洁的月光洒落在营帐上,却照不出他的轮廓。 仿佛此人已与虚空融为一体,没有实体一般。 他每一步踏出,脚下的土地便诡异地扭曲缩短。 看似寻常的步伐,却在瞬息间跨越数百丈的距离。 整个神武军大营,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捕捉到他的存在。 营寨外围,巡逻的士兵手持火把来回走动, 然而黑影却如入无人之境,身形几个闪烁,便已越过重重防线,直逼中军大帐。 烛火摇曳的军帐内,洛子商的手指正在古籍上缓缓移动。 突然,他指尖一顿。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金芒。 \"呵...\" 随即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帐外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在他敏锐的神识中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般明显。 \"宗师境的高手?\" 洛子商心中暗忖,\"看来有人终于按捺不住了。\" 指尖继续在古籍上滑动,他的思绪却已飞速运转。 是漕帮的人,还是暗影组织的顶尖杀手? 亦或是其他的势力? 他故意将呼吸放得绵长,翻动书页的动作显得格外专注。 看起来毫无防备。 就在这一瞬。 太师椅后的空间突然扭曲,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凭空出现! 来人全身笼罩在墨色斗篷中,连面部都缠绕着诡异的黑雾。 只露出一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 下一秒,一只缠绕着黑气的手掌破空而来! 掌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连烛火都被压得几乎熄灭。 这一掌若是击中,莫说是血肉之躯,便是精钢也要被腐蚀成渣! 而洛子商却纹丝未动,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就这点本事?\" 话音未落,一道璀璨的金色剑气骤然自他背后迸发! 断脉剑气撕裂空气,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涟漪。 剑光如虹,瞬息即至! \"不好!\" 黑影瞳孔骤缩,仓促间只来得及侧身闪避。 然而那道剑气却如影随形,精准地划过他的右臂。 嗤! 血光迸现!整条手臂齐肩而断。 黑影闷哼一声,黑雾下的脸色惨白。 “不可力敌!” 他当机立断,周身空间顿时如水波般荡漾。 \"遁!\" 身影瞬间模糊,眼看就要消失在虚空之中。 洛子商冷哼一声:\"跑得掉吗?\" 他随手一挥,一道金色剑气冲天而起,将军帐顶端整齐切开。 月光倾泻而下,照在他的紫金蟒袍上,映出一片冷冽寒光。 嗖! 洛子商身形直接冲天而起,瞬息间已追出百丈。 三个呼吸之间,二人一前一后已然冲出神武军营范围,来到郊外荒林。 黑影回头一瞥,见那道如魔神般的身影越来越近,心中大骇。 他咬牙催动秘法,速度再快三分。 \"血劫爪!\" 洛子商突然凌空一抓,五指间血芒暴涨。 五道血色爪影撕裂长空,后发先至,狠狠扣向黑影背心! 黑影身形急转,狼狈闪躲。 轰! 他仓促回头,只见地面被轰出一个巨坑。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洛子商负手立于虚空,紫金蟒袍在夜风中纹丝不动。 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宛如神只临世。 \"不是来取本督性命的么?\" 他声音淡漠,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怎么反倒开始逃命了?\" 黑影捂着断臂处,浓雾下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能感觉到洛子商身上那如渊般的恐怖力量。 \"洛子商,\" 黑影声音嘶哑。 \"没想到你隐藏的如此之深,全天下人都被你骗了。\" \"这便是你的遗言?\" 洛子商轻轻抬手,指尖泛起血色光芒。 \"等等!\" 黑影急声道,\"放我一马,暗影组织欠你个人情!\" \"哦?\" 洛子商眉峰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原来你是暗影组织的宗师。” “不过,一条宗师的命,就值一个人情,你也太不值钱了吧!\" 黑影闻言身形微僵,却仍强作镇定。 “你可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悬赏你的项上人头,暗影组织里都挂出天价了。\" \"只要你放过我,暗影组织将不再接关于你的刺杀委托!” 见洛子商不为所动,黑影又急忙补充。 “而且你将获得我们暗影组织的友谊。” “我们暗影组织的友谊,可不是谁都能获得的。” 洛子商看到黑影这副色厉内荏,却又极度自嗨的模样。 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黑影如坠冰窟。 \"弱者才会摇尾乞怜。” “区区暗影组织,一群藏头露尾的老鼠罢了,本督还不放在眼里。”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的瞬间,罡气疯狂汇聚。 无数道断脉剑气在虚空中凝结。 转眼间化作一条汹涌澎湃的剑气长河! \"“你今天必死。\"洛子商轻声说道。 黑影眼见谈判破裂,突然发出一声凄厉长啸。 周身黑气暴涨,化作无数狰狞鬼面。 整个人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洛子商,即便是死,老子也要拉你陪葬。\"黑影暴喝一声。 他残存的左臂突然诡异地扭曲变形。 化作一柄漆黑如墨的骨刀,上面缠绕着令人作呕的腥臭黑气。 身形骤然化作九道残影,从四面八方袭向洛子商。 每一道残影都带着森然杀意。 在神识当中,竟然全部都是真身。 洛子商却纹丝不动,眼神中满是不屑一顾。 \"雕虫小技。\" 断脉剑气,剑气长河! 随着一声轻叱,旋即右手食指和中指并作剑指,指向黑影。 刹那间,剑气长河涌向黑影。 漫天剑气骤然将全部的黑影包围,所有行动轨迹尽数封死。 剑气所过之处,虚空全部破碎,地面也被犁出一条条鸿沟。 \"嗤嗤\"数声,八道残影应声而破。 最后一道黑影本体急忙后撤,却见洛子商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后。 “杀!” 黑影怒吼一声。 手臂化成的骨刃突然自行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圆弧。 一道直径百丈的黑色刀轮凭空浮现。 刀轮急速旋转,带起的刀光风暴将天地生生刮去三尺。 无数碎石被卷入其中,瞬间化为齑粉。 “洛子商,死!” 第212章 不良帅袁天罡,岐王李茂贞 “垂死挣扎!” 洛子商冷哼一声,剑指轻抬。 周身骤然绽放出万丈金芒。 刹那间,周身罡气疯狂涌动,化作无数道金色剑气。 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剑网。 轰!!! 霎那间,天地为之一震。 金色剑网与黑色刀光风暴轰然相撞。 方圆千丈内的空间剧烈扭曲,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 所过之处山石草木皆化为齑粉。 剑网之中,断脉剑气与那黑色刀光疯狂绞杀。 金属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洛子商立于虚空,衣袍猎猎作响。 他剑指一挥,每一道断脉剑气都精准地刺向刀光风暴的薄弱之处。 \"破!\" 一声轻喝,剑网突然收缩。 化作一道直径百丈的剑气漩涡。 漩涡中心,黑色刀光直接被生生绞碎。 剩下的剑气直接冲向黑影,下一秒就要把黑影切成碎块。 黑影见状再次仓皇闪避。 却见洛子商剑势再变,剑气轰然压下。 黑影拼死撑起的护体罡气如同纸糊般破碎。 千钧一发之际,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身形化作一缕黑烟想要遁走。 \"想走?\" 洛子商冷笑一声。 \"结束了!\" 他并指成剑,一指点下。 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剑气自虚空之中国垂落。 剑气未至,恐怖的威压已让黑影绝望. 只见那道剑气如同天罚,将整片夜空一分为二。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地面出现一道长达数百丈,深不见底的剑痕。 剑气席卷八方,将他彻底吞没。 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待光芒散尽,黑影早已灰飞烟灭,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洛子商看都懒得看一眼,转身便回神武军大营。 只留下那道贯穿天地的剑痕如同大地的伤疤。 无声地诉说着这一剑的恐怖威能。 不知过了多久,死寂的废墟之中,突然有一处碎石堆微微颤动。 只见一道残缺不全的黑影如老鼠般窜出。 此刻的黑影已不复先前威势,只剩拳头大小的一团黑雾。 边缘还在不断滴落着粘稠的墨汁。 这团黑影蠕动着,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发出\"吱吱\"的尖啸。 接着朝北方疯狂窜去,速度之快在空中拉出一道扭曲的黑线。 “上钩了!” 洛子商负手立于云端,轻声自语。 他眼中金芒流转,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天极剑影也在微微震颤,发出兴奋的嗡鸣。 似乎期待着一场血腥狩猎。 方才那一战,他本来有机会可以彻底灭杀那道黑影。 但出手之时,都刻意留了一线生机。 为的就是让他带领自己找到暗影组织的老巢。 如果说,天底下还有人知道一个杀手组织的老巢。 那么必然是他们的高层。 \"暗影组织?呵...\" 洛子商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流光。 远远吊在那团逃窜的黑影之后。 他的气息完全内敛,连最细微的真气波动都没有泄露。 两人一前一后,竟然横贯了大半个抚州。 下方山河飞速倒退,转眼已至抚州最北境的北山郡。 此处地势险峻,群峰如剑,终年被瘴气笼罩。 寻常武者踏入此地,不消片刻便会经脉凝滞,真气溃散。 \"倒是会挑地方。\" 洛子商轻笑一声,周身泛起淡淡金芒,将侵蚀而来的毒瘴尽数隔绝。 前方黑影却如鱼得水,速度又快三分,显然对此地极为熟悉。 没过多久,远处群山之间,一座通体漆黑的诡异宫殿若隐若现。 宫殿依山而建,形如蛰伏的巨兽一般。 \"暗影组织总坛!!!\" 洛子商眼中金芒大盛。 终于找到你了。 刹那间,洛子商双眸微阖,心神已沉入杀戮殿中。 再睁眼时,他已立于血色高台之上。 哗啦!! 紧接着,召唤名册无风自动,在他面前哗啦啦翻展开来。 墨色字迹如活物般蠕动,显现出最新的杀戮值记录。 杀了欢喜禅宗那一对淫僧荡尼,以及覆灭了几个不开眼的抚州势力之后,他的杀戮值再次突破六万。 猩红的数字最终定格在六万两千点。 \"玄级征辟,两次。\" 洛子商见状,直接开始征辟。 话音方落,整座杀戮殿突然剧烈震颤。 无尽的血色星空开始闪烁,无数冤魂的哀嚎声从星辰之中骤然拔高。 仿佛有两个被囚禁的强大存在正在苏醒。 轰隆隆!!! 下一秒,大殿穹顶裂开一道深渊般的缝隙。 两道血色光柱轰然落下。 光柱中隐约可见两道身影正在凝聚,恐怖的气息让整座杀戮殿都为之战栗。 洛子商负手而立,双眼之中满是期待。 \"让本督看看,这次能召来怎样的惊喜。\" 不知过了多久,血色光柱渐渐消散,两道身影从猩红迷雾中缓缓走出。 只见左侧之人头戴残破斗笠,浑身缠绕着泛黄的陈旧布条。 那些布条随着他的步伐微微飘动,散发出腐朽的气息。 斗笠之下,一副青铜面具遮住整张面孔,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眼中仿佛沉淀着几百年的孤寂与疯狂。 随着他的脚步落下,无尽的星空中都会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右侧则是一位面目俊秀的男子,他额系赤红绳结,双瞳异色,左眼如黄金般璀璨,右眼似血海般深邃。 眉间一道红色云纹花钿,宛如跳动的火焰。 身披金色铠甲,腰上佩着一把唐刀。 \"袁天罡拜见尊上。\"斗笠人单膝下跪,恭敬的说道。 \"李茂贞拜见尊上。\"男子同样单膝下跪,抱拳行礼,铠甲碰撞发出清越的铮鸣。 此时杀戮殿内依旧是血雾翻腾,无尽的星空在这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气息下瑟瑟发抖。 竟然是他们! 《不良人》的武力天花板不良帅袁天罡和女帝的哥哥岐王李茂贞。 \"二位快快请起。\" 洛子商抬手虚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喜色。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动作整齐划一。 \"谢尊上。\" 袁天罡的青铜面具下传来低沉的呼吸声,缠绕周身的布条无风自动。 而李茂贞腰间的唐刀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刀鸣。 洛子商则迫不及待地翻开召唤名册,当目光落在两人的评价上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 第213章 覆灭暗影组织(上) 召唤名册内,两人的信息赫然显现出来。 下属:袁天罡 等级:玄级 修为:宗师巅峰武者 武器:龙泉剑、华阳针 武学:天罡诀,华阳针法,缚灵阵 …… 下属:李茂贞 等级:玄级 修为:宗师中期武者 武器:唐刀 武学:幻音诀,十二峒秘法,陨生蛊 …… 第一位袁天罡乃是不良人统领天魁星,初代不良帅,吃了长生不死药,已经活了三百多年。 他的性格沉默寡言,冷酷无情,行事霸道。 一心忠于大唐,为大唐鞠躬尽瘁。 原着中为造势切断李星云退路,自愿死于其剑下。 结束了自己三百多年的使命。 可以说是为了李唐复国,死的悲壮无比。 而岐王李茂贞,可以说是仅次于袁天罡的强大存在,功力霸道浑厚。 拥有外挂级的不死身。 十二峒秘术+殒生蛊,可硬接袁天罡三掌不死。 原着中他是一个极其冷酷无情之人。 多年来致力于壮大岐国,一统华夏制霸九州。 若不是最后选择了亲情,为救女帝主动赴死,只怕想让他死难如登天。 没想到这次杀戮殿这么给力,连他们二人都征辟出来了。 “二位,随本座出去杀人!” 说完大手一挥,三人同时消失在杀戮殿中。 此时,那团如同老鼠般的黑影终于窜至黑色宫殿门前。 随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重组声,黑影勉强凝聚出人形轮廓。 然而此刻的他已是强弩之末。 四肢仅剩一条右臂无力垂落,其余部分全部消失不见。伤 口处不断渗出粘稠的黑雾,每一滴落下都在地面腐蚀出\"嗤嗤\"作响的坑洞。 \"救...救我...\" 沙哑的呻吟从面部扭曲的浓雾中传出。 他勉强催动最后一丝罡气,身体如败絮般漂浮而起,艰难地向宫殿内飘去。 随着\"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响动,宫殿前厚重的玄铁门裂开一道缝隙。 浓稠的黑雾如触手般探出,将残破的黑影缓缓卷入。 就在黑影即将没入黑暗的刹那。 背后的虚空之上骤然浮现三道身影。 三人一步一步走下来,仿佛天地都为之颤栗了,虚空不停的颤抖。 \"想回家?\" 洛子商淡漠的吐出三个字,每一个字都隐含着一股不容侵犯的莫大威严。 而袁天罡在一旁沉默不语,矗立在虚空中,遗世而独立,绝世霸气。 李茂贞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弧度,眉间血色云纹骤然亮起。 他腰间唐刀\"铮\"地的一声出鞘。 一道璀璨如星河般的刀芒破空而出,以摧枯拉朽之势斩来! 刀光所过之处,空间竟被割裂出细密的黑色裂纹。 黑影残缺的身躯在这恐怖的刀意下剧烈颤抖,仿佛被万千利刃凌迟。 这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不...不要!\" 黑影一时间亡魂大冒,发出凄厉的哀嚎,拼命想要缩入宫殿的阴影中。 然而刀芒如影随形,眼看就要将他彻底湮灭。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宫殿深处突然探出一只布满诡异咒纹的苍白巨手。 五指大张间黑雾翻涌,硬生生将那道璀璨刀芒拍飞。 被击飞的刀芒斜斜斩向远处山峰,伴随着惊天动地的轰鸣。 整座山巅被削去大半! \"有意思。\" 洛子商见状不惊反笑。 他身形一闪,如落叶般轻盈地落在宫殿前的一棵古树顶端,负手而立。 夜风拂动他的蟒袍,在月光下勾勒出修长的剪影。 \"暗影组织就是这样对待拜访的客人吗?\" 宫殿内沉默片刻,随即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 \"有客拜访,我等自然欢迎。但就怕来的是恶客。\" 话音刚落,一大群人鱼贯而出。 为首的两人气息浑厚,赫然是两名宗师强者。 两人神色极其凝重,如临大敌地盯着树梢上的洛子商三人。 刚才的交手虽然很短暂,但已经足以让他们感受到李茂贞的可怕。 而就是这样的宗师强者,居然也是以洛子商为尊。 \"洛督主,此番我们暗影组织认栽。\" 左侧的白发老者上前一步,蛇头拐杖重重杵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您大人有大量,有条件尽管提,只要暗影组织能办到...\" \"好啊。\" 洛子商突然轻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我还真有一个条件。\"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督主请讲。\" 夜风骤停,整片天地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洛子商缓缓抬起手指,左右摇晃,一脸认真的说道:\"那就是请你们全部自裁。\" \"欺人太甚!\" 右侧的中年文士折扇\"啪\"地合拢,脸色铁青,\"洛督主,当真要鱼死网破?\" \"做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洛子商眸光渐冷,\"看来...你们并没有诚心啊!\" 轰! 刹那间,恐怖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轰然落下。 宫殿寸寸龟裂,那些修为较弱的暗影组织杀手直接跪倒在地,口鼻溢血。 \"尊上,跟这群阴沟里的老鼠有什么好说的?\" 李茂贞嗜血一笑,手中唐刀的刀光,将方圆百丈照得亮如白昼。 \"全部杀了便是!\" 袁天罡也缓缓拔出龙泉剑。 洛子商点点头,他已经失去耐心了。 \"既然不肯自裁,那本督就亲自送你们一程。\" 一挥手,突出一个字。 “杀!” 袁天罡和李茂贞两人附身冲向暗影组织众人。 而洛子商手中的天极剑影骤然爆发出万丈光芒! 十二道横贯天地的断脉剑气撕裂夜幕。 朝着暗影众人当头斩下! \"本督今天就破了你们这老鼠窝。\" 剑光所过之处,虚空一分为二,将整个宫殿笼罩。 剑光狠狠撞在宫殿上,直接将整座宫殿斩碎。 此时袁天罡也和白发老者打了起来。 \"这么点实力,也敢建立刺客组织?\" 袁天罡不屑一顾,这暗影组织照他的不良人组织来看,差远了! 他手中刀龙泉剑突然化作一道血色长虹,剑身上浮现出无数玄奥符文。 剑气疯狂朝着白发老者涌去。 白发老者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尖啸,武道真意凝聚,背后浮现出一条通天巨蟒,朝着袁天罡撕咬而去。 袁天罡早有预料,身形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巨蟒上空,龙泉剑骤然落下。 轰! 龙泉剑竟然直接将通天巨蟒钉在地上。 第214章 覆灭暗影组织(下) \"噗!\" 白发老者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脸色瞬间煞白。 他的武道真意,竟然被眼前的面具人给一剑斩灭。 连半点气息都未能留下。 他的双眼此刻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袁天罡。 \"老夫跟你拼了!\" 老者怒极,手中蛇形拐杖猛然一震。 杖身黑鳞片片竖起,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他浑身罡气轰然爆发,枯瘦的身躯骤然膨胀。 黑袍鼓荡如蝠翼,四周空气都被这股狂暴的罡气挤压得扭曲变形。 \"万蛇噬心!\" 拐杖凌空劈下,霎时间千百道蛇形罡气嘶吼着扑出。 每一条黑蛇都獠牙毕露,毒雾喷吐。 袁天罡冷哼一声,龙泉剑倏然轻吟。 剑锋未动,凛冽剑气已然在身前凝成一道青色屏障。 铛! 拐杖重击在剑气屏障上,火花迸溅。 老者狰狞的面容近在咫尺,布满诡异咒文的苍白左手突然从袖中探出。 直掏袁天罡心窝! \"雕虫小技。\" 袁天罡身形未动,下一秒龙泉剑化作残影。 叮叮叮! 剑锋和老者左手不断产生密集的碰撞。 声音如同雨打芭蕉一般。 无论老者如何攻击,都无法对袁天罡造成半点影响。 突然,袁天罡剑势一变。 龙泉剑上青光大盛。 一条栩栩如生的龙形虚影缠绕剑身,龙目怒睁。 龙泉·升天! 剑锋自下而上斜撩,龙影咆哮着冲天而起。 老者仓皇横杖格挡,却听\"咔嚓\"一声。 陪伴他数百年的蛇杖应声而断! 龙影去势不减,直接贯穿老者胸膛。 血雾喷溅中,老者踉跄后退十余步。 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一滩血迹。 他捂着胸膛,神色骇然。 \"这是什么剑法?!\" 袁天罡挽了个剑花,龙泉剑上的龙影缓缓消散。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 话音未落,人已如鬼魅般出现在老者身后。 噗呲! 白发老者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贯穿胸口的龙泉剑锋。 还未及发出惨叫,整个身体便被袁天罡一分为二。 那中年文士正与李茂贞缠斗。 手中判官笔刁钻狠辣,每一笔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这时,他的余光瞥见白发老者惨死的一幕,瞳孔骤然收缩。 他当机立断,就要逃跑。 判官笔虚晃一招,身形暴退数丈。 突然,一道青色剑芒已破空而至。 \"想走?\" 袁天罡不知何时已拦在退路之上,龙泉剑吞吐着三尺青芒。 将其逼回了战局。 中年文士额头渗出冷汗,判官笔在身前舞出重重幻影。 血煞夺魄! 判官笔陡然暴涨三寸,三千血丝从笔尖迸发。 如同活物般朝袁天罡缠绕而去。 \"还想以一敌二?\" 李茂贞冷哼一声。 \"你也配!\" 他手中唐刀一翻,一道道刀芒破空而出。 袁天罡则剑走龙蛇,龙泉剑化作一道青色闪电,直取文士咽喉。 文士腹背受敌,脸色铁青。 他猛地将手中判官笔掷于地上。 突然,判官笔上三千血丝瞬间笼罩全身。 这时唐刀刀芒和龙泉剑影同时穿透黑雾,却只撕碎了一件空荡荡的外袍。 \"没击中?\" 两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十丈外,文士身影踉跄显现,嘴角溢血。 他怨毒地瞪了二人一眼,转身就要遁走。 突然, 噗嗤! 一截染血的剑尖从他胸前透出。 \"本督最讨厌临阵脱逃之辈!\" 洛子商的声音从他背后幽幽传来。 随后天极剑影猛地一绞,文士的瞳孔骤然扩散。 他张了张嘴,却只喷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最后缓缓跪倒在地。 暗影组织的杀手们见两位首领接连毙命,顿时如坠冰窟。 这些平日里令人闻风丧胆的刺客,此刻却像受惊的老鼠般慌不择路,四散奔逃。 洛子商眼中血芒大盛。 \"猎杀游戏,现在开始。\" 随即身体化作一道残影。 天极剑影所过之处,一颗颗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如喷泉般从无头尸体上涌出,将地面染成暗红。 袁天罡、李茂贞两人同样穿梭在暗影组织总坛之中。 原先准备偷袭洛子商黑影正拖着血痕拼命飞向远处。 而洛子商从虚空中缓步走来,剑尖抵住他的后心。 \"带本督去拿暗影组织的花名册。\" 黑影浑身发抖,正要开口。 噗! 一柄飞刀突然从暗处射来。 洛子商头也不回,反手一剑。 三十丈外的石柱后,一名潜伏多时的杀手应声倒地,眉心多了一个血洞。 \"负隅顽抗。\" 洛子商冷笑一声。 “走吧,别让本督说第二遍!” 说着剑尖抵在黑影咽喉处,一滴粘稠的黑血顺着剑锋缓缓滑落。 \"呵呵,洛督主若想要花名册,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黑影残缺的身躯微微颤抖,却突然发出嘶哑的笑声。 \"放我一命,我带你去找。\" 洛子商眯起眼睛,饮血剑又递进半分。 \"讨价还价?\" \"是交易,花名册藏在密室,没有我带路,你永远找不到。\" 沉默片刻,洛子商忽然收剑入鞘。 \"带路,我可以放你一马。\" 黑影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蠕动着残躯向前飘去。 穿过大殿后,他在一面刻满骷髅浮雕的石壁前停下。 咬破仅剩的右手指尖,将黑血滴在某个骷髅的眼窝里。 咔嚓! 只见石壁缓缓移开,露出幽深的甬道。 甬道两侧点着人皮灯笼,火光泛着诡异的绿色。 黑影谄媚的从一架玄铁柜中掏出一本书,献给洛子商。 赫然正是暗影组织的花名册! 他双手奉上花名册,声音发颤。 \"这…这这就是您要的花名册,我…我可以走了吧?\" 洛子商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像驱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 黑影如蒙大赦,转身就要往外逃。 噗嗤! 下一秒,龙泉剑骤然穿透他的胸膛,鲜血溅在地上。 黑影艰难地转头,不可置信地望向洛子商。 \"你不是说放......放了我吗?\" 洛子商一脸无辜地点头:\"是啊。\" 接着他指了指持剑的袁天罡,理直气壮道。 \"杀你的又不是我,关我屁事。\" 说完,他拢了拢衣袖,头也不回地朝大殿深处走去。 \"洛子商!你不得好死——啊!\" 凄厉的咒骂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袁天罡面无表情地挥剑,黑影最后一只手臂应声落地。 最后直接将其剁成了肉酱。 洛子商一路走到暗影组织总坛最里面。 所过之处,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不过盏茶时间,总坛内再无一个活口。 李茂贞和袁天罡也赶到了此处。 血泊中,洛子商将花名册递给李茂贞。 \"交给掩日,传令下去,剿灭暗影组织所有分舵。\"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刺骨寒意。 \"本督要所有的暗影杀手,一个不留!” 第215章 暗影组织宝库 不得不说,这暗影组织的总坛,活脱脱就是一个阴暗腐朽的臭老鼠窝。 幽暗的石壁上爬满青苔,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大殿最深处,三道森冷的杀手王座静静矗立,黑铁铸就的椅背上雕刻着狰狞的骷髅纹饰。 洛子商负手而立,目光沉沉地扫过四周,眉头越皱越紧。 “不应该啊……” 作为一个屹立数百年的杀手组织,暗影不可能没有藏匿底蕴的秘库。 可自己已经踏遍了整个总坛,却连半点蛛丝马迹都未曾发现。 此刻洛子商不禁有些懊悔。 早知如此,就不该那么快解决掉那三个宗师级杀手。 至少留一个活口,说不定还能逼问出些线索。 这暗影组织难道就真的是一穷二白? 狗都不信! 洛子商微微侧首,对着从后面走来的袁天罡和李茂贞说道。 “袁先生,李先生,你们这一路上可曾发现什么机关暗门?” 两人纷纷摇头。 袁天罡问道:“尊上是在找暗影组织的密库?” 洛子商点点头,眸中暗芒浮动。 “不错,暗影组织盘踞几百年,底蕴深厚,又专做杀人买卖,经手的奇珍异宝必然不少。” “可如今我们已经杀遍了总坛,却连半点痕迹都未发现,这不合常理。” 袁天罡闻言缓步走向大殿一侧的石壁,修长的手指沿着石缝缓缓摩挲。 “的确,密库必然存在,只是藏得极深,一定是有机关暗门。” 就在此时,一旁的李茂贞忽然轻笑一声。 “尊上,若此地真有机关暗门,绝逃不过我这双眼睛。” 洛子商闻言眸中精光乍现。 “哦?李先生有办法?” 李茂贞点点头,随即双掌轻抬,周身骤然涌起一股诡谲的气劲。 “尊上且看。” 话音未落,幻音功已然运转,罡风骤起,将他的衣袍吹的猎猎翻飞。 下一瞬,一道猩红色的光芒自他体内迸发,如血雾般弥漫开来。 转瞬间化作万千细小的蛊虫,振翅嗡鸣,密密麻麻地悬浮于半空。 洛子商眸光一凝。 只见那些蛊虫犹如活物般四散飞掠,有的钻入石壁缝隙,有的潜入地砖之下。 更有甚者振翅直上,如赤色流萤般没入大殿穹顶的阴影之中。 原来如此!!! 他这才明白李茂贞的用意。 以十二峒秘传的蛊术,驱使这些蛊虫探寻大殿之中的机关暗门。 蛊虫体积极小,无孔不入,但凡有一丝缝隙,他们都可以钻进去。 见李茂贞大显神威,大殿内一时寂静无声。 唯有蛊虫爬行的窸窣声隐约可闻。 洛子商负手而立,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四周。 静静等待着结果。 不过片刻,寂静的大殿内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嘶鸣。 只见一只通体赤红的蛊虫从石壁缝隙中钻出。 接着翅膀剧烈震颤,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猩红轨迹,最后稳稳落在李茂贞指尖。 \"找到了!\" 李茂贞的手指轻抚蛊虫背甲,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洛子商眼中精光暴涨,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石壁前。 袁天罡也紧跟其后。 \"宝库就在这后面。\"李茂贞指着面前的一处石壁说道。 袁天罡看着石壁,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这是?” 他直接来到石壁面前,用指节轻叩石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这竟然是一整块天外陨铁!” 洛子商一愣,连忙问道:“你确定?” “千真万确,不会有错。” 洛子商嘴里也忍不住吹起口哨来。 天外陨铁乃是锻造神兵的至宝,寻常兵器只需掺入指节大小,便能削铁如泥。 眼前这块足有丈余高的陨铁,实属罕见。 若是流入江湖,怕是会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好大的手笔!\"洛子商喃喃道。 这暗影组织哪里是一穷二白,分明是财大气粗。 \"天外陨铁重逾万钧,绝不可能靠蛮力开启!\" 洛子商目光如电,快速扫视着陨铁四周。 \"这附近必定藏有机关暗锁,仔细搜查不可放过每一寸!\" 两人点点头立即分头行动。 李茂贞袖中飞出无数只赤红蛊虫,如星火般四散开来,沿着陨铁边缘的缝隙游走探查。 袁天罡双目微阖,指尖凝聚一缕银芒,以推演之术感应着周围的波动。 洛子商则运起罡气,手掌贴着冰凉的石壁缓缓移动,感受着每一处细微的凹凸变化。 三人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咔嚓! 突然,一声清脆的机括声骤然响起,袁天罡面前的石壁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只见一尊通体漆黑的机关兽缓缓升起,兽身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每一道纹路都泛着幽蓝色的冷光,在昏暗的大殿中显得格外诡异。 三人围着机关兽研究了许久,试遍了所有可能的开启方式,却始终无法破解这玄奥的机关。 \"看来这暗影组织倒是有些门道。\" 洛子商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反手拔出腰间的天极剑影,剑身出鞘时发出一声清越龙吟。 \"既然文的不行,那就来武的!” “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这天外陨铁切碎,一起打包带走!\" 袁天罡与李茂贞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三人当即后退数步,各自运起十成功力。 刹那间,大殿内罡气激荡,锋芒四起。 三人不断的轰击着天外陨铁。 以他们三人的实力,在宗师当中也属于近乎无敌的存在。 但面对天外陨铁,也足足轰击了一盏茶的时间。 \"破!\" 随着洛子商一声厉喝,三道毁天灭地的力量同时轰向陨铁。 最后,在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那块坚不可摧的天外陨铁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碎裂! 露出其后一座恢宏的宝库。 宝库内的景象让三人都不由为之一震。 与外界的阴森破败截然不同,这方空间金碧辉煌,耀眼夺目。 成堆的金银珠宝随意堆砌,在夜明珠的照耀下闪烁着令人目眩的光芒。 更令人咋舌的是,那一排排摆放珍品的货架,竟然全是由纯金打造。 上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 李茂贞眯起眼睛,指尖轻抚过门口那一尊通体晶莹的玉雕。 \"好一个暗影组织...\" 第216章 千年朱果,突破绝顶! 暗影组织的宝库中,金银珠宝堆积如山。 但这些不过是摆在最外层的寻常之物。 再往里,便是一排排黄金打造的货架整齐排列。 每个货架上都挂着鎏金牌匾,分别标注着\"功法秘籍\"、\"神兵利器\"、\"天材地宝\"等字样。 洛子商的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底闪烁着丰收的喜悦。 他大步穿过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 随手拿起一尊纯金打造的貔貅,又漫不经心地丢回原处。 接着转过一座黄金货架,他的目光骤然凝住。 只见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静静悬在寒玉架上。 洛子商一挑眉,直接拿起剑柄,往长剑中注入罡气。 下一秒,只见长剑剑刃立马变得赤红,散发出恐怖的高温。 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变形。 “好剑!” 洛子商忍不住赞叹,接着他又转过身来,看着\"功法秘籍\"区域。 随手拿起一本古籍随手翻了几页,便发现就是足以修炼到绝顶巅峰的武功。 越往里走,陈列的宝物越是惊人。 《天罡剑诀》、《破军拔刀斩》、《百草益气术》、寒铁重剑、古佛舍利、千年血参...... 每一样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稀世珍宝。 \"看来剿灭暗影组织还真是个正确的决定。\" 洛子商当即决定。 搬空! 直接将心神沉浸在杀戮殿,召唤出来一千名黄级反派。 他们有的搬运金银珠宝,有的收取秘籍神兵,有的挖掘珍稀药材。 有人甚至连砖石都不放过。 如同蝗虫过境一般,将所有的宝物,连同货架和天外陨铁全部一扫而空。 就在众人忙着清点战利品之际,袁天罡手持一方通体晶莹的寒玉药匣,来到洛子商面前。 那药匣表面流转着淡淡寒雾。 \"尊上,属下找到一个好东西。\" 袁天罡说着直接将匣盖打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 洛子商凝眸望去,只见一枚通体赤红的果实静静躺在寒玉匣中。 每枚都有拳头大小,表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金色纹路。 \"这是什么?\" 洛子商嗅到这香气,只觉得精神一振。 体内原本滞涩的真气,竟然开始自行运转了起来。 而且比平时更加顺畅。 这时李茂贞也闻香而来,当他看清匣中之物时,沉稳的面容竟也瞬间变色。 \"千年朱果?\"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袁天罡沉声道:\"不错,正是千年朱果。” “此物生于极阳之地,千年方得成熟。” “武者服之可易经洗髓,提升根骨资质,堪称武道至宝。\" 洛子商闻言,瞳孔骤然收缩。 作为体质极差的废物,他比谁都清楚资质对武者的重要性。 “真有此奇效?\" 他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袁天罡与李茂贞对视一眼,同时郑重地点头确认。 这一刻,洛子商的目光再也无法从朱果上移开。 忽然仰天长笑,笑声中蕴含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哈哈哈!天助我也!\"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朱果,表面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其心神一震。 那朱果仿佛有生命般在他掌心微微跳动。 表面金纹流转间散发出阵阵灼热气息。 \"还请二位为本座护法,本座现在就要服用朱果。\" 话音未落,洛子商五指一收,已将一枚朱果握在掌心。 他已经等不及了。 不等二人回应,直接在宝库之中盘膝而坐。 仰头将朱果一口吞下。 果实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滚烫的赤金色洪流,顺着咽喉直冲丹田。 轰! 霎时间,狂暴的药力如火山喷发,瞬间渗透他的四肢百骸。 洛子商顿时浑身剧震,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如虬龙。 原本白皙的面容瞬间涨得通红。 袁天罡与李茂贞对视一眼,立即一前一后将洛子商护在中间。 几个呼吸过后,药力开始发挥作用,而洛子商体内也同时经历天翻地覆的变化。 朱果的药力如千万钢针,粗暴地拓宽着他每一条经脉。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皮肤不断龟裂又愈合。最痛苦的是丹田。 原本平静的丹田,此刻掀起滔天巨浪! \"情况不妙啊!\" 李茂贞盯着洛子商逐渐泛金的皮肤,皱眉道。 \"朱果药力太过霸道了。” 袁天罡亦是目光凝重。 \"现在正是易经洗髓的关键时刻,我们不可轻易干预,且在看看。\" 李茂贞点点头。 此时洛子商无法借用断浪的力量,抵挡朱果狂暴的冲击之力。 所以只能自己硬扛。 那赤金洪流所过之处,旧经脉寸寸断裂。 随即又在药力催动下以更完美的形态重生。 而且,每一根新生经脉都比原先宽阔了数倍不止。 这是脱胎换骨,翻天覆地的变化。 “呃啊!”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压抑的低吼从洛子商喉间挤出。 他周身毛孔开始渗出带着腥臭气味的黑色杂质。 这正是洗筋戈髓的表现。 紧接着,他沉寂了大半年的的武道桎梏又开始浮动了。 这是要突破的征兆。 下一秒,洛子商紧闭的双目猛然睁开。 周身气势骤然暴涨,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破!\" 一声清喝如惊雷炸响。 而后体内接连传来沉闷的轰鸣。 那声音如同远古巨钟在血脉深处震荡,每一声都震得四周空气泛起涟漪。 第一声轰鸣响起时,他体内那道困扰大半年年的\"一流境界\"桎梏应声而碎。 真气如决堤洪流。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只听得第二声轰鸣接踵而至。 绝顶境界的壁垒,在这股力量的面前,竟如薄纸般被轻易洞穿。 洛子商浑身骨骼顿时发出炒豆般的爆响。 更惊人的是,他的气息仍在持续攀升。 真气在新生经脉中奔流不息,如同大江入海,气势越来越盛。 直到达到\"绝顶中期\"的巅峰状态,这股狂暴的能量才渐渐平息。 \"连破两境...\" 李茂贞不由得咂舌。 \"这千年朱果的效力,竟恐怖如斯!\" 待所有的药力全部平息,洛子商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闭上双眼,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新生力量。 下一秒,绝顶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宝库内的金银珠宝在这股威势下纷纷颤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好!很好!\" 第217章 品剑大会 \"恭喜尊上突破绝顶,先天巅峰,指日可待。\"李茂贞恭敬道。 洛子商闻言纵声长笑。 \"好,李先生,借你吉言。” 笑声中,整座暗影组织总坛轰然崩塌,三道身影化作流光冲天而起。 而一千反派也消失在茫茫大山当中。 夜幕低垂,洛子商踏着月色独自返回了神武军大营。 这一来一回,也足足花费了三天时间。 与此同时,袁天罡与李茂贞二人也悄然抵达了天庭设在抚州的分部。 这是一座隐藏在闹市深处的宅院,表面看来不过是寻常富户的居所。 实则机关重重,戒备森严。 整座宅院都是公输班精心设计的,若是外人想要偷偷潜入其中,不消片刻便会葬身在恐怖的机关陷阱之中。 而负责坐镇此处的,正是越王八剑之一的掩日。 \"二位大人,天庭在抚州的人全部都已经调动起来了。\" 掩日拱手相迎,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李茂贞微微颔首,将花名册交给了掩日. \"这是暗影组织的花名册,全部剿灭,一个不留。\" 掩日接过花名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是!” 从这一天开始,一场悄无声息的清洗行动在抚州全境展开。 天庭精锐尽出,以雷霆之势突袭暗影组织的各个据点。 那些阴沟里的老鼠,还未反应过来便已命丧黄泉。 偶有负隅顽抗的先天高手,也在袁天罡和李茂贞的亲自出手下,顷刻间灰飞烟灭。 短短一月之间,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暗影组织,就这样在抚州销声匿迹。 天庭顺利接收了他们的渠道和资源,将暗影组织的遗产尽数收入囊中。 此消息一出,江湖震动,天下哗然。 各方势力无不侧目。 那个以不择手段着称的杀手界新星,居然以蟒雀吞龙之势,将整个暗影组织侵吞殆尽。 这是什么概念! 大概相当于蚂蚁把大象绊倒了! 但事实就是如此。 继而,大闫的杀手组织排名中,天庭直接一飞冲天,取代了暗影组织的位置。 跃居天下第六。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因为天庭实在怪异。 即便是同为杀手界的其他组织,到现在为止,都没能查出来天庭发号施令的方式。 他们怀疑,天庭存在着一种不为人知的组织体系。 而这种体系,将改写杀手界的格局。 虽说天庭出乎意料的战绩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但最令人瞩目的并非天庭。 而是藏剑山庄。 这段时间,抚州地界上掀起的波澜不在少数。 但藏剑山庄无疑是掀起了一场震动江湖的风暴。 四月十五,藏剑山庄突然发出剑帖昭告天下。 “六月初九,白云剑仙叶孤城问剑冶剑城,邀战孤鸿剑神柳寒舟!” 其内容只有短短二十余字,却让整个江湖为之震动。 如巨石入水,激起千层浪。 要知道,神剑榜前三十的高手对决,绝非寻常江湖比斗可比。 这等层次的交锋,往往百年难遇一次。 而每一次都足以震动武林,甚至改写剑道格局。 而今日这一战,更是格外引人瞩目。 一方是当世剑道圣地成名百年孤鸿剑神柳寒舟。 其\"寒江孤影\"之剑意独步天下,一剑既出,孤影断江。 占据神剑榜第二十九名,打败了无数挑战者,百年未尝一败。 而另一方则是近两年来风头最盛的\"白云剑仙\"叶孤城。 一人一剑,从籍籍无名之辈,杀到了神剑榜第三十名。 而整个过程不过一年多的时间。 整个江湖都在盛传,叶孤城之剑已超脱寻常剑意,已经臻至\"道\"境! 更有人断言,他不仅是先天剑客第一人,甚至可能是整个先天境界第一人,宗师不出,无人敢与其争锋。 而这个消息最为震撼人心,且让天下剑客趋之若鹜的地方。 在于叶孤城竟要以先天境界,逆战宗师! 天下武者皆知,先天与宗师之间的差距,绝非仅仅是一道鸿沟,而是一片汪洋。 自古以来,能以先天之姿逆伐宗师者,寥寥无几。 而这些人,无一不是惊才绝艳、镇压一个时代的绝世天骄。 譬如当今的天下第一人。 武帝莫惊春。 当年便是以先天之境,剑压三大宗师。 一战封神,最终登临武道绝巅。 而今日,叶孤城竟也敢效仿武帝,以先天战宗师。 正因如此,天下剑客纷纷赶赴抚州,都想亲眼见证。 入了道境的剑,能否跨越修为的天堑? 见此情形,藏剑山庄也不藏着掖着了。 剑道圣地自有其傲气。 他们借此机会广发英雄帖,宣布六月初九举办品剑大会,邀请天下剑客共襄盛举。 一时间,江湖沸腾,各路剑客纷纷动身,赶往抚州冶剑城。 当然,除了前来瞻仰两大高手的剑道的剑客之外,还有不少武林高手前来观摩剑道巅峰之战。 短短数日,冶剑城内已是风云汇聚。 处处可闻江湖豪客高谈阔论,佩剑武者更是络绎不绝。 甚至有人传言,这一战注定载入武林史册。 而洛子商自然不会错过这场品剑盛会。 因为挑战柳寒舟的是叶孤城! 他太清楚这些江湖人是什么德性了。 内斗内行,外斗外行。 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什么龌龊事都干得出来。 当年莫惊春横空出世时,不也是被各大门派联手围剿。 真正为了大闫武林繁荣的门派,又有几个? 神武军校场上,洛子商从案几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尊上是担心有人会趁着两人比剑之际,对叶孤城不利?\" 朱无视见洛子商要去凑热闹,不由得一愣。 \"不错,本座担心有些不要脸的老东西,会趁着比斗之际对叶孤城下死手。\" 洛子商冷笑一声。 \"这天下,可没人愿意看到第二个莫惊春崛起。\" 朱无视闻言点点头。 这个道理他自然明白。 \"直接带神武军前往冶剑城,这一战,我358团一定帮帮场子!” 洛子商站起身来,负手望向正在操练的将士。 “而且校事府也该借着这场江湖盛事秀一下肌肉了!\" 第218章 冶剑城 短短旬日,通往冶剑城的官道上来往武者络绎不绝。 在这纷乱的人潮中,洛子商身着一袭白色劲装,他既未着官服,也未随大军一同前来。 而是只带着傅采林与柳剑初二人,如同寻常江湖客般混在人群中。 这一路上,洛子商已经见到了数十个成名高手了。 在他前面,有一名骑着青驴的邋遢道人。 看似昏昏欲睡,不修边幅,但腰间那柄浮尘却不时渗出森然剑意。 此人便是神剑榜排名第三十三位的龙虎山真人张庭玉。 而不远处被四名奴仆簇拥着前行的华服公子,则是天骄榜第四十八位,无忧公子宁无忧。 神剑榜和天骄榜截然不同。 前者名列天下剑道至强者,榜上之人皆是名震八方的绝世剑客。 而后者只录五十岁以下的年轻俊杰,名额只有九十九位。 能上榜者,无一不是惊才绝艳的武道天骄。 宁无忧才四十出头,便已经突破到了先天初期,可谓是天赋绝佳。 他左手边的奴仆背后背着一件鎏金剑匣。 匣中隐隐传出的龙吟声彰显着其中神兵的不凡。 \"不愧是藏剑山庄,这号召力可以啊!\" 洛子商望着这些高手天骄们,不由得挑眉感叹。 柳剑初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傲然之色。 \"那是自然!” “我藏剑山庄乃是天下四大剑道圣地之一,不知多少剑修穷极一生,就为求得一入'洗剑池'的机会…\"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突然拍在柳剑初后脑勺上,打得他一个踉跄。 洛子商斜睨了他一眼。 \"瞧把你能的,今天的剑练了吗?\" \"呃,没…没有。\" 柳剑初瞬间蔫了,原本挺直的腰杆不自觉地佝偻起来。 自从被傅采林一剑斩碎了剑心,他看到傅采林的剑就会不受控制地发抖。 就和老鼠见了猫一样! 连剑都提不起来。 可洛子商这个魔鬼竟然要他每天与傅采林切磋剑道一个时辰。 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洛子商轻描淡写的说道:\"你这抗压能力不行啊,从今天开始,每天再加一个时辰。\" \"啊???\" 柳剑初顿时哀鸿遍野。 \"洛子商你不是人…\" “再狗叫,就练三个时辰。”洛子商双腿轻夹马腹,头也不回的说道。 傅采林笑着拍了拍柳剑初的肩膀。 “别嚎了,吃点东西去,吃饱了才有力气挨揍嘛!” 柳剑初瞬间闭嘴。 如今整个抚州, 不,应该说整个天下都知道。 藏剑山庄的天骄柳剑初成了洛子商的跟班。 若是实力太差,他洛大督主脸上也不好看啊! “柳公子,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本督也是为了你好啊!” 洛子商那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看的柳剑初嘴角不停的抽搐。 三骑很快便来到了冶剑城下。 这座依山而建的雄城,城墙通体由玄铁矿石垒砌而成。 城门上方\"冶剑\"两个古朴大字剑气纵横。 据传是藏剑山庄开山祖师醉酒之后,舞剑而刻。 历经几百年风雨依旧锋芒逼人。 此刻城门处已聚集了数百名武者,或站或坐。 全部都屏息凝神地仰望着那两个字。 \"好字,好意境。\" 一位背负双剑的中年人突然拍腿赞叹,引得周围众人纷纷侧目。 只见他激动得浑身颤抖:\"老夫参悟十日,终于窥得半分剑意!\" 话音未落,老者突然并指成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妙轨迹。 刹那间剑气激荡,在地上刻出“冶剑”二字。 竟然有了半分神韵在其中。 四周顿时一片哑然。 洛子商负手立于人群外围,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那两个古朴大字上。 \"确实不凡。\" 他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赞叹。 话音刚落,虚空之中突然传来一声清越剑鸣。 众人纷纷抬头。 只见一道白衣身影正踏着人群头顶飞掠而来。 所过之处,竟有点点剑气如霜花般飘浮。 \"是天骄榜第十的'霜寒剑'闻祁,没想到他也来了! \"听说他去年就已经突破到了先天中期,也不知道他的实力究竟到达何等层次了。\" “估计可以和天骄榜排名第九的烈阳刀一较高下了吧!” … 众人议论纷纷。 此时,闻祁凭虚立于“冶剑”二字之前,浑身剑意朝着两个字强压了过去。 下一秒,“冶剑”二字上剑气迸发而出。 \"剑意共鸣!\" 有见识的武者失声惊呼。 传说当绝世剑客临近时,这两个字就会产生感应。 他们纷纷凝视,希望从中悟出一二。 洛子商对此没有任何兴趣,他在杀戮殿中学了无数剑法,已然走出了自己的路。 自然看不上这一剑。 “走吧!咱们进去!” 他神色淡然的越过狂热的众人,朝着城门口走去。 作为抚州境内最大的城池,冶剑城却不见半个官府差役。 自从藏剑山庄在此开宗立派,朝廷派来的官员不是暴毙就是失踪。 久而久之,也没人敢再来冶剑城上任。 这里便成了藏剑山庄的私产。 就连城门口执剑而立的守卫,也都是身着岩灰色劲装的藏剑山庄弟子。 由于是品剑大会期间,洛子商三人直接便进入了城内。 \"看来你倒是低调的很,自家门下的弟子竟也认不出你来。\"洛子商调侃道。 柳剑初闻言面色一僵。 这些年来他潜心修炼,莫说这些外门弟子,就是内门精英也未必认得他这张脸。 本来还想着出山之后一鸣惊人,结果还没飞起来,翅膀就被傅采林折断了。 三人进了城门,沿着繁华的主街一路行去。 只见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酒旗招展,行人摩肩接踵,好不热闹。 他们从街头走到街尾,将整条街的客栈都问了个遍,可每家掌柜都是满脸歉意地摇头。 都被告知客房已满。 这段时间城里举办品剑大会,天南海北的武者都涌了进来,客房早就被订光了。 眼看日头西斜,三人站在街口面面相觑。 柳剑初忽然一拍脑袋,说道:\"既然没有客栈可住了,不如我们去斗剑阁?\" \"斗剑阁?\" 第219章 齐聚斗剑阁 \"斗剑阁?\" 洛子商与傅采林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问道。 柳剑初点点头。 “不错,这斗剑阁乃是我藏剑山庄所开的客栈,却与寻常客栈大不相同。\" 经过柳剑初的解释,洛子商才知道这斗剑阁的特别之处。 首先便是藏剑山庄磨练弟子之所。 入住这斗剑阁不需要缴纳任何钱财,只需要打败门前守阁的弟子即可。 若是平时,这斗剑阁的守阁弟子的任务只有一流境界才会承接。 但这一次就不好说了。 毕竟是大闫武林的剑道盛会。 其次,一旦入住,便意味着默认接受其他高手的挑战。 且每天必须至少答应三次挑战。 若是不幸落败,那么自己的房间就归别人了。 \"竟有这等规矩?\"傅采林一听,眼中兴味更浓。 比武夺房,难怪叫斗剑阁。 洛子商也是抚掌而笑:\"有意思。\" 他转头看向傅采林,眼中战意渐浓。 \"既然来了剑道圣地,岂能不活动活动筋骨。\" 傅采林笑着点点头。 柳剑初见洛子商神色从容,毫无惧色,不由得嗤笑一声。 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语气讥讽道:“洛督主,这斗剑阁可不允许两人同住一间。” “傅先生能凭本事住进去,您也能?” 洛子商闻言眉梢微挑,似笑非笑的看着柳剑初。 “小柳啊!!” 他慢悠悠地开口。 “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么跟本督说话了?莫非是上次的大嘴巴子还没吃够?” 眼见洛子商语气轻飘飘的,柳剑初不由得脊背一寒。 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洛子商冷哼一声,手指缓缓抚上天极剑影的剑柄。 剑鞘内隐隐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 他淡淡道:“带路吧,本督倒要看看,这斗剑阁到底拦不拦得住本督。” 三人穿过几条街道,远远便望见一座巍峨楼阁矗立。 一楼的朱漆大门上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 笔走龙蛇地写着\"斗剑阁\"三个大字。 还隐约可以听见剑刃相击之声从楼阁之处传来。 当他们来到斗剑阁下时,阁前广场上已经是人声鼎沸。 众多江湖人士围在中央的比武台前,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声。 \"这里倒是热闹得很啊!\" 洛子商负手踱步,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许多人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张庭玉、宁无忧、闻祁等人也都来到了广场。 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比武台上,一名黑衣刀客被藏剑山庄的弟子一剑挑飞了兵器,踉跄着退到台边。 那名弟子持剑抱拳道:\"承让了。\"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有人感叹道:\"这已经是今日第两百个落败的了吧?\" 另一个点点头:\"可不是嘛!都这么多天了,斗剑阁还未住满,可想其难度。\" \"这藏剑山庄也太不讲武德了!\" 这时,一个身着锦袍的年轻公子愤愤不平的嚷嚷。 \"竟然派绝顶后期的弟子守门,这不是存心刁难人吗?\" \"得了吧!\" 旁边背着九环大刀的虬髯大汉突然插话,声音里满是讥讽。 \"就你这三脚猫功夫,就算侥幸混进去了,能守得住房间?” “怕是连一天都撑不过!\" 这话引得周围众人哄堂大笑。 那位锦衣公子顿时涨红了脸。 洛子商闻言,嘴角微扬。 果然,藏剑山庄的精英弟子见有各方剑道高手前来,都争着来当守阁人。 看来此次品剑大会,不会太过无聊了。 \"诸位,可还有人愿上前一试?\" 那名绝顶后期的精英弟子负剑而立,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他目光如电扫过人群。 所到之处,武者们纷纷低头避让。 连续击败百名挑战者后,他身上那股凌厉的剑势更盛。 整个人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 就在这万籁俱寂之际,一个苍老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无量天尊。\" 骑着青驴的邋遢道人张庭玉缓缓走上前。 \"既然无人上场,那么就让老道来讨教一二吧!\" 此言一出,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丈余宽的通道。 有人惊呼:\"是龙虎山张真人!\" 更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没想到今日竟能得见张真人出手!\" 那精英弟子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精光大盛。 他整了整衣冠,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原来是张真人当面!” “弟子仰慕真人剑道已久,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讨教不敢当,只求真人赐剑。\" 张庭玉捋了捋花白胡须,呵呵一笑。 \"好说好说,老道许久未动筋骨,今日便出一剑,赐与你这后生。\" 话音刚落,整个人便消失在原地,下一瞬间便出现在比武台上。 “出手吧!”张庭玉笑眯眯的说道。 只见那弟子郑重点头,深吸一口气,将长剑竖于眉心,剑锋与鼻尖成一线。 周身真气顿时如江河奔涌。 这一剑,他将会用尽全部实力,既是展示他毕生所学,也是致敬张庭玉这位剑道前辈。 \"白虹贯日!\" 一声清喝炸响,那名弟子身形骤然化作一道白练。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变化,却将\"快、准、狠\"三字要诀发挥到极致。 围观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道白虹已刺至张庭玉胸前三尺。 却见张庭玉不慌不忙,只是轻轻一指点出。 叮! 白虹骤然消散。 那名弟子保持着出剑的姿势僵在原地,额头一滴冷汗缓缓滑落。 他的剑尖,正被一根食指轻轻点住。 \"不错。\" 张庭玉颔首微笑。 \"这一剑,已得武意雏形。\" 这时,那名弟子收剑入鞘,脸上满是欣喜之色。 继而郑重地深施一礼。 \"谢真人赐教!\" 张庭玉这一指,点出了他剑法上的不足之处,至少让他少走五年弯路。 洛子商眯起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 方才那一瞬间的交锋,他看得十分清晰。 张庭玉那一指看似随意,但包含了自身对于剑道的理解。 可怕至极。 此时,全场鸦雀无声。 无论是看懂还是看不懂的,都被这返璞归真的一招震慑住了。 直到张庭玉晃着身子走进斗剑阁,众人才如梦初醒,爆发出震天喝彩。 这时,又一人朗声高呼。 “既然张真人珠玉在前,那接下来便由在下上台吧!” 第220章 剑气长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袭锦衣的宁无忧轻摇折扇。 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眉目如剑,眼神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唰! 接着他的袖口一翻,仆役双手托住的玄铁剑匣应声而开。 一柄通体泛着青芒的长剑缓缓升起,剑身龙纹隐现,正是名震江湖的古剑\"龙腾\"。 霎时间,一股凌厉无比的剑压席卷全场,地面上的碎石竟自行滚动起来。 周围观战者无不骇然变色,纷纷后退数步。 有人甚至被这股剑压逼得踉跄跌倒,脸色煞白。 宁无忧手腕轻转,腾龙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这一剑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开山裂石之威。 剑光闪过,守阁弟子手中长剑应声而断。 整个人更是被剑气推得连退十余步,直到撞上石柱才勉强稳住身形。 全场鸦雀无声。 宁无忧反手背后持剑,神色淡然地踏入斗剑阁。 此后,各路高手接连登场。 每一次有人进去斗剑阁,守阁弟子便会换一人。 夕阳西下,斗剑阁前的广场上已布满剑痕。 柳剑初似笑非笑地望向洛子商,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 \"洛督主,方才不是说要上场交流一番么?\"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台上那位正在拄剑而立的绝顶巅峰境界弟子。 \"此人是我藏剑山庄大长老的弟子周仪,一身修为只差一步便可突破半步先天,不知可还入得了您老的法眼?\" 洛子商闻言轻笑,修长的手指抚过剑柄。 拇指轻推剑格,\"铮\"的一声清响,三寸青锋在鞘中微微颤动,寒芒乍现。 他薄唇轻启,声音清冷:\"正合我意。\" \"下一个,我来。\" 这简短的五个字声音不大,却如一道惊雷炸响在广场上空。 刹那间,喧嚣的人群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汇聚而来。 只见洛子商缓步登台,一股磅礴的真气轰然爆发,绝顶中期的真气全然展现出来。 没错,他用的是自己的真实实力,并未选择借用断浪的力量。 既是同阶较量,他自然不愿假手于人。 这是身为剑客的傲气。 洛子商指尖轻抚剑鞘,一抹流光在眼底流转。 本督的剑气长河已然初成,今日合该现世! 台下众人见到洛子商只有区区绝顶中期的境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嘲讽之声此起彼伏。 \"呵,区区绝顶中期也敢登台?\" \"怕不是哪个山沟里跑出来的土包子。\" \"哎哟喂,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台上蹦跶了?” “老子绝顶后期都不敢上去献丑,这是准备上去丢人现眼?\" \"赶紧滚下来吧!别耽误大家时间!\" 人群中不断传来\"傻b\"、\"不自量力\"之类的谩骂。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整个广场都充斥着轻蔑与讥讽。 柳剑初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报仇雪恨的快意。 他的眼神偷偷瞥向傅采林,然而傅采林确是神色淡然如古井无波。 台上的周仪有些意外的打量着洛子商,问道:“你要不再下去沉淀沉淀?” “呵呵,不用,藏剑山庄的手段,我早就想领教领教了。” 洛子商忽的一抬眸,只见剑气冲霄而起。 腰间长剑已铮然出鞘。 周仪看着洛子商那张神色淡然,俊美无双的面孔,心底没来由的冒出一股无名火。 冷笑道:“不听劝,那就怨不得我了。” 话刚出口,台面上便多了道岩灰色残影。 \"请。\" 周仪长剑横空,一声清越的剑鸣声骤然荡开,剑气顿时如涟漪般扩散。 洛子商天极剑影瞬间化为十二道,剑气交织成网,将周仪的剑气尽数绞碎。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接着剑影锋芒不减,朝着周仪袭来。 瞬息间,周仪便凭着丰富的经验做出了判断。 足尖轻点,整个人凌空而起。 长剑挥洒之间,三十六道剑芒凭空凝结。 \"破!\" 剑芒轰击在天极剑影之上,将其打得纷纷倒飞出去。 紧接着,一道惨白的剑芒横空出世,直取洛子商咽喉。 铮! 洛子商向后一个鹞子翻身,接过弹射回来的天极剑影,与周仪的剑撞击在一起。 二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后三步。 \"有意思。\" 周仪舔了舔唇角,\"没想到你绝顶中期的修为,倒是能与我打得有来有往。\" 洛子商不语,只是微微一笑。 周仪见状,周身真气汹涌而出。 不停的灌入长剑,眼中战意更盛。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周仪的真气和速度确实不容小觑。 洛子商连连撤身闪避,好几次险而又险地躲过攻击。 台下众人屏息凝神。 他们没想到洛子商竟然能和绝顶巅峰的周仪打得有来有往。 二三十招转瞬即逝,剑光交错间,两人身形倏然分开。 各自向后飘退十余步方才稳住。 洛子商额前几缕青丝被剑气所激,略显凌乱地垂落在眉间。 他随手将发丝拨开,轻声说道:\"热身结束。\" \"接下来,可要动真格了。\" 周仪闻言讥讽道:\"装b倒是有一套,可别是打肿脸充胖子。\" 洛子商不以为意,目光陡然一凝,语气却依旧从容。 \"用出你的最强一剑,否则你没有任何机会。\" \"狂妄!\" 周仪怒极反笑,周身真气鼓荡。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使出什么花样!\" 洛子商不再多言,缓缓抬剑至眉间,双目紧闭。 阳光透过剑身,在他俊逸的面容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看好了,这一招,会很帅。\" 下一秒,只听洛子商周身隐隐传出一股江河奔涌之声。 如海潮倒卷,连绵不绝。 “剑气长河,起!” 洛子商双目骤然睁开。 眼中迸射出的剑气竟将面前虚空撕裂出两道漆黑的裂痕。 轰隆隆! 洛子商背后,一道完全由剑意凝聚而成的长河凭空显现,浪潮喷薄,怒涛翻涌。 每一滴\"水珠\"都是一道剑意。 千万柄剑意虚影汇聚成滔天巨浪。 台上台下,所有人手中佩剑不受控制地颤抖。 似要飞离而出。 他们赶紧将兵刃死死捏住。 不只是围观之人,这一剑同样惊得斗剑阁上观战的张庭玉和闻祁等人噌的一下站起身来。 张庭玉看着自己手中微微颤抖的拂尘,他的剑竟然也想飞出。 整个斗剑阁内所有剑道高手都似有所感,修为高深者更是面色骤变,不约而同地快步走向栏杆处。 \"这...这是何等剑意?\" 一位白发老者手中茶盏砰然落地,却浑然不觉。 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场中那道璀璨夺目的剑气长河。 只见那道剑气长河中,竟有数十道截然不同的剑意在其中流转。 这些本该相互排斥的剑意,此刻却如百川归海般完美交融。 \"他走的是海纳百川的路子!\" 一位紫袍剑客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而且居然在绝顶境就已初成,这怎么可能!\" 嘶! 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心里涌现出来四个字。 绝世天才! 第221章 小友好气魄 阁楼上的前辈高手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要知道,即便是他们这些浸淫剑道几十载上百年的剑客,能够悟到一种剑意已属不易。 而且几乎没有人会同时驾驭不同的剑意,而是专精一道,不断打磨,以求突破“道”境。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但同时领悟了数十道剑意,而且竟能在绝顶境界就达到如此境界。 简直匪夷所思! 剑气长河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愈发璀璨。 整个斗剑阁都笼罩在一片绚烂的光华之中。 周仪浑身剧颤,瞳孔紧缩如针。 作为洛子商气机锁定的首要目标,他感受到的压迫感最为真切。 那铺天盖地的剑气长河在他眼中化作无数柄绝世凶剑。 每一柄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锋芒。 铛! 他持剑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剑尖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颤音。 这一刻,他竟萌生出弃剑认输的念头,双腿如灌了铅般沉重。 \"出剑!\" 洛子商一声清喝如惊雷炸响,硬生生将周仪从崩溃边缘拉回。 这一声中暗含真气,震得周仪灵台一清。 一个绝顶巅峰境界的剑客,若是真的弄丢了自己的剑,那么他这一生将止步于此。 此人年纪轻轻便能抵达如此境界,也算是一个天才级别的人物。 洛子商虽然心狠手辣,但那是对待敌人。 擂台之上的交流切磋,他自然不愿刻意毁掉一个能够在剑道小有成就的天才。 那不是心狠手辣,那是下作! 周仪猛然惊醒,浑身吓得一激灵。 后背瞬间汗湿,额头也渗出细密冷汗。 好险! 差一点这辈子就完了。 斗剑阁上的张庭玉等人,看得频频点头。 此子竟不惜分神提点对手,这份气度着实不凡。 这时,周仪再看向洛子商充满了敬佩和感激。 \"多...多谢指点!\" 他咬紧牙关,强行稳住颤抖的手腕,长剑重新绽放光芒。 他明白,今日这一战无论胜负,所得都将受用终身。 没有犹豫,剑锋急点,七道剑气寒芒瞬间连成北斗阵图。 浑身真气爆发。 “北斗破峰!” 一剑祭出,瞬间折射出七彩霞光。 眨眼间便出现在洛子商面前。 \"去!\" 洛子商手中天极剑影一挥。 剑气长河倾泻而下,威势惊天动地,恐怖无边。 浪潮拍落,整个比武台都在震颤,剑意绽放出的光芒璀璨到了极点。 咔嚓! 周仪的剑气锋芒彻底崩塌。 当最后一道剑意如烟消散,天极剑影的锋芒已然轻点在周仪心口三寸之处。 剑芒刺得他衣襟微微颤动,却未再进分毫。 铮! 洛子商手腕轻转,长剑归鞘。 他神色淡然地拱手一礼:\"承让。\" 周仪呆立原地,忽然整肃衣冠,朝着洛子商深深一揖到底。 \"晚辈周仪,谢前辈赐剑之恩,今日得见无上剑道,受益匪浅!\" 这一拜恭敬至极。 连称谓都从平辈相称改为了\"前辈\"。 洛子商摆了摆手,径直走进斗剑阁中。 直到那道白色身影完全消失在阁内,周仪才直起身来。 他望着洛子商离去的方向,眼中既有震撼,又带着几分明悟后的欣喜。 这个结果让全场死寂。 片刻恍惚之后,观战席才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刚才踩洛子商的那些人,现在有反过来捧他。 仿佛自己才说出口的话,就像是放了几个屁一样。 也就是咱洛督主人帅心善,不然高低搞个文字狱,把这些非议他的江湖武夫都抓起来。 柳剑初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他的瞳孔剧烈震颤着,嘴唇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这怎么可能...\"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满脸的不可置信。 \"剑气长河!” “十几种剑意!” “他才不到二十岁啊!\" 柳剑初突然觉得这个世界荒谬得可笑。 他自幼被誉为剑道奇才,近四十岁踏入剑意境界,本以为自己已是年轻一辈的翘楚。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骄傲。 这个世界已经这么癫了? 柳剑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傅采林负手而立,雪白的长须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淡淡地瞥了柳剑初一眼,声音平静得令人心寒。 \"现在明白了?” “若不是藏剑山庄,在督主眼中,你连让他正眼相看的资格都没有。\" 这句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柳剑初心头。 他张了张嘴,却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傅采林飘然走向比武台。 傅采林确实没有说错,若非柳剑初背后是藏剑山庄,他连站在洛子商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任你是天纵奇才又如何? 你的超绝悟性,终究敌不过无尽岁月。 洛子商虽无那些惊才绝艳之辈与生俱来的悟性,却在杀戮殿那停滞的永恒岁月里,将\"勤能补拙\"四字诠释到了极致。 杀戮殿中的所有高手,都成了他最好的老师。他观摩过无数绝世剑招,拆解过万千精妙剑意。 别人练剑以年计,而他练剑,是以轮回计。 白云剑法、龙泉剑法、太极两仪剑法、蚀日剑法… 洛子商将每一招每一式演练了千万遍,参悟过漫长的岁月,反复揣摩到炉火纯青。 正是这份近乎偏执的坚持,让他在剑道一途走出了独属于自己的路。 将百家剑意熔于一炉,终成惊世骇俗的剑气长河。 所以周仪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呢! 如果洛子商愿意的话,只需要一招,周仪便会身首异处,根本无力抵挡。 一踏入斗剑阁内,洛子商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阁内雕梁画栋,金碧辉煌,与外界的古朴造型形成鲜明对比。 十六根蟠龙金柱撑起穹顶,每根柱上都镶嵌着夜明珠,将整个大殿映照得如同白昼。 四壁悬挂着历代剑道名家的真迹,墨宝间剑气纵横,隐约可闻剑鸣之声。 洛子商眸光微动,心中暗叹。 眼前这般气象,不愧是藏剑山庄亲自建造的楼阁。 这也是江湖地位的一种体现,若是修的太小家子气了,外人看来不免笑话。 这时,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自高处传来,声若洪钟,在富丽堂皇的斗剑阁内回荡。 \"好一个剑气长河!小友好气魄!\" 第222章 我叫“温子箫” 洛子商抬头望去,只见三楼雕花栏杆处,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正俯身观望。 正是龙虎山真人张庭玉。 龙虎山虽然不是大闫道教三大祖庭之一,但实力仅在三大祖庭之下,可谓是实力雄厚。 而张庭玉则是龙虎山入世行走之人,能代表龙虎山,足见其实力。 他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一双眼睛精光四射。 他大半个身子都探出栏杆,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盯着洛子商,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 \"原来是张真人当面,晚辈这厢有礼了!\" 洛子商神色一肃,当即拱手作揖。 张庭玉白眉微蹙,也不答话,右手拇指在其余四指关节处快速掐动,指节间隐隐有气机流转。 忽然间,他神色骤变,雪白的长须无风自动。 \"未及弱冠?\" 张庭玉失声惊呼,浑浊的双眼瞪得滚圆。 \"这...这定是老道算错了!\" 他不信邪地再次掐诀,这次更是咬破食指,以血为引在掌心画出繁复的卦象。 待卦象成型,张庭玉的脸色越发精彩,皱纹密布的面皮不住抖动。 \"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你这个年纪怎么可能领悟十几种剑意!\" 洛子商摸了摸鼻尖,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能不能不要把年轻人和傻子划等号。 你要知道我在杀戮殿练了多久的剑,就不会这么说了。 可惜张庭玉不知道。 那就别怪他洛大督主无形装逼了。 洛子商轻咳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顽皮。 \"真人明鉴,这剑道修行,莫非还要看年岁不成?\" “好好好,不愧是修习剑道的,傲气十足!” 张庭玉抚须而笑,声音中气十足。 \"老夫入世百年,见过天才无数,但能在绝顶境就能领悟十几种剑意的,小友当属第一人。\" 他说着突然纵身一跃,从三楼直接飘然而下。 衣袂翻飞间,宛如一片落叶般轻巧地落在洛子商面前三丈处,连一丝尘埃都未惊起。 \"不知小友师承何门?\" 张庭玉笑眯眯地捋着长须,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能教出这般弟子,令师想必不是无名之辈。\" 洛子商嘴角噙着一抹淡然笑意。 直言道:\"晚辈剑法乃是集百家之长,无门无派。\" \"原来如此!\" 张庭玉眼中精光一闪,越看越觉得洛子商是一块璞玉。 这一瞬间,都有把其拐带到龙虎山继承道统的想法了。 以他的修为,自然能辨出洛子商所言非虚。 方才那一手,便是通过洛子商吐纳间的气机运转暗中卜算。 这天下能逃过他的测算之人,寥寥无几。 就在此时,楼上上忽然传来一阵清越的剑鸣。 只见闻祁、宁无忧二人联袂而来,衣袂翻飞间已至近前。 宁无忧目光如电,灼灼地盯着洛子商,拱手道:\"这位兄台方才那一手'剑气长河',当真是惊才绝艳。” “在下宁无忧,不知可否请教兄台高姓大名?\" 闻祁虽未开口,但手中长剑已然微微颤动,显是见猎心喜。 洛子商微微一笑,拱手道:“在下温子箫,久仰宁兄、闻兄大名。” 别问为什么要叫温子箫。 问就是作者双开的另一本书主角叫温子箫。 \"温子箫?\" 宁无忧与闻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疑惑。 这个名字在江湖上竟然从未听闻。 以眼前之人展现出的剑气长河,不该如此籍籍无名才是。 张庭玉捋着长须,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自然能分辨的出洛子商说出这个名字时气息微妙的波动。 但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并未点破。 \"原来是温少侠。\" 宁无忧很快收敛神色,拱手笑道:\"在下对温少侠的剑气长河颇为神往,可否切磋一二?” 话音未落,楼上雅间\"吱呀\"声此起彼伏,十余名剑客纷纷探出身来。 眼中尽是跃跃欲试之色。 洛子商负手而立,摇头笑道:\"宁兄抬爱了,在下不过绝顶境界,如何敢与宁兄这等半步先天的高手过招?” “此战还是免了吧。\" 他目光扫过四周,心中冷笑。 这些人分明是想拿他当试剑石。 天下走剑气长河之道者寥寥,他们这是要借机窥探此道玄机。 闻祁突然踏前一步,腰间长剑\"铮\"地轻鸣。 \"温少侠,斗剑阁的规矩,可是不许拒绝他人挑战的。\" 洛子商眉头微蹙,正欲开口,忽听门口传来一阵爽朗笑声。 \"好热闹啊!\" 只见傅采林和柳剑初并肩而入。 洛子商见状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诸位既然执意要战,不如先与我这两位手下过过招?” “若是连他们都胜不过,怕是没资格与在下切磋。\" “可笑!” 楼上一位灰袍老者冷哼一声。 \"若老夫非要挑战你呢?\" 傅采林哈哈一笑,腰间天元剑突然出鞘。 \"那在下就要先挑战你了,按斗剑阁的规矩,前辈也要接下在下的挑战。\" 在场众人闻言皆是嘴角抽搐。 好家伙! 搁这儿卡bUG是吧! 灰袍老者怒极反笑:\"好!好得很!\" 身形一闪已至场中。 \"老夫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敢在此大放厥词!\" 锵! 说完他的佩剑完全出鞘,剑身竟泛着诡异的土黄色光芒。 众人连忙飞身上楼,回到自己房间前的栏杆处观望。 两人虽只是对峙,但窥一斑而知全豹。 从浩荡的剑气之中,众人仿佛从傅采林身上看到了一盘覆盖天地的棋局。 他们纷纷疑惑此人到底是谁,如此剑意,竟然也从未听过其名号。 \"请吧!\" 傅采林手中天元剑斜指地面,剑尖三寸处竟凝出一枚白色棋子。 灰袍老者怒哼一声,双掌猛然合十,周身骤然爆发出浑厚如山的剑意。 \"开山!\" 随着一声暴喝,老者手中长剑如擎天巨斧般劈下,一道土黄色的厚重剑气轰然斩出。 而傅采林的身形却如柳絮般轻盈飘起。 \"弈剑·天元!\" 他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妙轨迹,化作一张纵横十九道的虚幻棋盘。 开山剑气撞入棋盘,竟如落入蛛网的飞虫,陷入棋盘困局当中,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第223章 相似之人 \"落子无悔!\" 傅采林剑锋轻点,剑气化作黑棋击中灰袍老者的开山剑气。 灰袍老者闷哼一声,胸口如遭重击,连退三步。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方才斩出的开山剑气,此刻竟调转方向朝自己袭来。 只得全力施为,再斩一剑,才将开山剑意抵消。 \"这是什么剑意?\"楼上有人失声惊呼出声。 “有意思!” 灰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又转为狠厉。 \"再接我一剑!\" 他身形猛然前冲,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半月形的轨迹,剑气如巨斧般横扫而出。 这一剑比先前更加凌厉。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响起。 只见傅采林的剑尖点在开山剑气的薄弱处,那看似威猛无匹的剑气竟如泡沫般碎裂开来。 他的剑招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精妙绝伦的剑意。 仿佛在下着一盘无形的棋局,每一子都落在关键处。 嗤嗤嗤!!! 剑气相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灰袍老者的开山剑气虽然威猛,却如同蜻蜓飞入蛛网,越是用力,越是纠缠不清。 只见傅采林剑势再变,整个人如执棋国手,每一剑都带着算尽天机的玄妙。 开山剑意总在将发未发之际被截断,就像被人提前算准了落子之处。 噗呲! 突然,一道黑色剑光穿透老者防御。 见状他脸色大变,急忙变招,长剑在身前舞出一片剑幕,试图抵挡傅采林的攻击。 然而傅采林的弈剑术早已算准了他的每一步,那些剑气如有灵性般绕过剑幕,直取其周身要穴。 \"啊!\" 灰袍老者一声痛呼,身上已多了数道血痕。 他踉跄后退数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这是什么剑意,竟能预判我的攻击?\" 傅采林收剑而立,棋盘虚影缓缓消散。 满座寂然。 众人这才惊觉,这位相貌丑陋的男子,剑道修为竟然如此可怕。 “弈剑之道!” 灰袍老者面色阴晴不定,最终长叹一声。 \"老夫今日领教了,告辞!\" 说罢转身离去。 整个斗剑阁内陷入一片死寂,众人望向傅采林的眼神已满是惊骇。 方才那一手\"弈剑术\"展现出的造诣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此人怕是能跻身神剑榜前四十之列。 张庭玉白眉紧锁,神色凝重的盯着傅采林,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见识过傅采林的剑,他竟然没有把握能够取胜! \"公子,幸不辱命。\" 傅采林收剑入鞘,对着洛子商恭敬行礼。 洛子商唇角微扬,竖起大拇指。 \"傅先生,好样的。\" 他转身就要往楼上房间走去,衣衫飘动间突然驻足,回头笑道:\"对了,劳烦傅先生陪柳公子好好练练剑。\" \"得令!\" 傅采林轻轻吐出两个字。 柳剑初的脸庞顿时垮了下来。 \"不要哇!\" 这番对话让在场众人瞳孔骤缩。 能让如此剑道高手俯首听命,这个自称\"温子箫\"的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宁无忧与闻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楼上几位原本蠢蠢欲动,想要挑战洛子商的剑客,此刻都默默收回了探出的脚步。 翌日清晨,斗剑阁前依旧人声鼎沸,各路剑客早早便来占位,期待今日的精彩对决。 然而洛子商却对这些比斗兴致缺缺,独自一人溜出了斗剑阁。 晨雾中的冶剑城别有一番韵味。 作为抚州第一大城,又恰逢品剑大会,街道上人头攒动,叫卖声此起彼伏。 街道两旁还悬挂着各式剑形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洛子商信步闲逛,发现这冶剑城当真名不虚传。 几乎每隔十步就有一家剑铺,这些店铺或古朴典雅,或富丽堂皇。 门口都站着身着一名冶剑的学徒,正向过往行人展示着最新打造的宝剑。 \"少侠要不要看看,本店新出的青锋剑,削铁如泥!\" \"客官留步,这把游龙剑可是用天山寒铁打造,剑出必见血!\" “客官,这可是天骄榜无忧公子同款龙腾剑,别无二家,你买到就是赚到。” … 洛子商随手接过几把剑掂了掂,又轻轻弹了弹剑身,听着那清脆的剑鸣,却只是摇头轻笑。 这些剑虽然锋利,但终究只是凡铁。 \"看来真正的神剑,还是要等品剑大会那天才能见到了。\" 洛子商想起藏剑山庄放出的消息。 届时将会开启洗剑池,展示池中蕴养百年的神剑。 据说这些神剑都已有灵性,会自行择主。 只要能与神剑产生共鸣,哪怕是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也能将神剑带走。 这藏剑山庄果然会做人,只怕是凭借这一手,积累了不少人情。 当然,人家藏剑山庄的冶剑师有这个本事,旁人也羡慕不来。 从神剑榜前十的佩剑有四柄出自藏剑山庄就可想而知。 想到这里,洛子商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就在这时,前方街角处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执声。 洛子商循声望去,只见一家名为\"藏锋阁\"的剑铺门前,一男一女正在争夺一柄通体湛蓝的宝剑。 那少女约莫二十出头,一袭鹅黄罗裙,此刻急得眼眶通红。 \"这柄'寒光'明明是我先看中的,连定金都付了!\"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显然委屈至极。 对面的锦衣男子却满脸倨傲,手中金票甩得哗哗作响。 \"价高者得,本公子出双倍价钱,这剑自然归我。\" 说着就要去夺少女手中的剑。 \"你!\" 少女气得浑身发抖。 \"这剑是给我师姐治伤用的,需要'寒光剑'特有的寒属性剑气…\" \"关我屁事?\" 锦衣男子冷笑一声,突然运起真气,竟是要硬抢。 周围路人纷纷摇头叹息,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那男子衣襟上绣着宇文一族的族徽,显然是大闫四大家族之一的宇文家的子弟。 在大闫,还真没几个人敢得罪他们。 安妙衣也曾经提过,若论大闫境内哪些势力有造反的能力,四大家族必然在其中。 就在男子即将得手之际,一道白色残影倏忽闪过。 洛子商不知何时已站在两人之间,右手轻轻按在了寒光剑上。 似笑非笑地道:\"这位兄台,强抢女子之物,怕是有失风度吧?\" 接着他深邃的目光缓缓落在女子身上,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那熟悉的眉眼轮廓,那似曾相识的神态举止,竟与当年在净土之外萍水相逢的常盈盈有八分相似。 一时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当时为求进入净土,他不得不亲手了结常盈盈二人的性命。 此刻望着这张酷似的面容,洛子商下意识便出手帮其一把。 第224章 常巧巧 男子见有人不开眼,敢管闲事,顿时勃然大怒。 \"哪来的野小子,也敢管本公子的事?\" 说罢一掌拍向洛子商胸口,掌风凌厉,竟是要下重手。 洛子商眼中寒光一闪,也不见他如何动作,男子的手腕已被他的手指扣住。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男子顿时惨叫着跪倒在地,整条右臂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这一下子,腕骨竟被瞬间卸脱了臼! 洛子商将寒光剑轻轻放到少女手中,温声道:“姑娘,有的人讲道理是没有用的!” 女子呆愣愣地望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白衫少年。 只见晨光中他的侧脸如玉般温润,却带着说不出的锋芒。 她连忙抱剑行礼:\"琼花派常巧巧,多谢公子拔刀相助!\" 洛子商原本已经转身欲走,闻言身形猛然一僵。 他缓缓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你说...你姓常?\" 常巧巧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 \"是…是啊!\" \"常盈盈是你什么人?\"洛子商突然开口。 常巧巧浑身一震,手中的\"寒光剑\"差点跌落。 她猛地抬头,眼中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我阿姊都失踪几十年了,公子见过我阿姊?她在哪里啊?\" 她急切地上前两步,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抓住洛子商的衣袖。 洛子商垂眸看着袖口上微微颤抖的指尖,恍惚间仿佛又看见当时杀死常盈盈的时候。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一片平静。 \"我确实见过她的最后一面。\" 顿了顿,继续道。 \"很遗憾,你阿姊已经去世了。\" 这句话像一柄重锤砸在常巧巧心头。 虽然多年来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确认的瞬间,她仍觉得天旋地转。 一时间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是...是怎么...\" 她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洛子商望着眼前哭成泪人的少女,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说起。 这个与常盈盈血脉相连的女子,本该是他最该避开的人。 想到这里,洛子商胸口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郁结之气。 \"你这个小杂种,竟然敢对本公子动手!\" 那宇文家的男子突然厉声嘶吼,面目狰狞地挣扎着爬起来。 \"你死定了,我们宇文家不会放过你的,整个天下都将没有你的容身之处!\" \"聒噪。\" 洛子商眼中寒芒暴涨,身形如鬼魅般闪至男子面前,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男子被扇得踉跄后退,嘴角顿时渗出血丝。 \"我很好奇,\" 洛子商慢条斯理地活动着手腕,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们宇文家准备怎么不放过我?\" 男子吐出一口血沫,面目扭曲地狞笑:\"你死定了,你死定了......\" 啪! 又是一记反手耳光,这次力道更重。 打得男子半边脸瞬间肿起老高,几颗牙齿混着血水飞了出去。 \"狗一般的东西,也配在我面前狂吠?\" 洛子商的声音轻得可怕,周身开始弥漫出实质般的杀气。 见男子还要开口,洛子商眼中杀机骤现。 天极剑影骤然出鞘,寒光乍现间,一道凌厉剑气横扫而过。 噗呲! 只见男子整个下巴连带半张脸都被削去,露出森森白骨和蠕动的血肉。 他倒在地上疯狂打滚,发出含糊不清的哀嚎。 洛子商收剑入鞘,看着地上惨不忍睹的宇文家子弟,胸中那股郁结之气终于消散些许。 他转头看向早已吓呆的常巧巧,声音又恢复了先前的温和。 \"别愣着了,你的师兄不是还等着'寒光剑'救命吗,快去吧。\" 温和的模样与方才的狠辣判若两人。 \"哦,对!\" 常巧巧如梦初醒,慌忙抱紧怀中的宝剑。 可刚走出两步,她又迟疑地停下脚步,咬着嘴唇转过身来。 \"公子...\" 她犹豫片刻,还是鼓起勇气道:\"要不你随我一起回去吧。” “你因我得罪了宇文家,这份因果,理应由我琼花派承担。\" \"哦?\" 洛子商剑眉微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们琼花派担得起这份因果吗?\" 常巧巧咬咬牙,说道:\"我们琼花派在灵州也是数得上名号的大派,想必宇文家多少会给些薄面。\" \"好啊,那在下这条命,可就托付给姑娘了。\" 洛子商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他决定随常巧巧一起。 从方才那宇文家子弟的做派就可见宇文家的家风。 大概率都是一个德行。 只怕不会放过常巧巧他们。 \"既然帮了,那就救人救到底吧...\" 洛子商在心中默念,目光扫过常巧巧与常盈盈有八分相似的侧脸,眼神复杂难明。 接着洛子商反手一剑,将宇文家男子的脑袋切了下来。 跟着常巧巧走向他们居住的客栈。 围观的众人噤若寒蝉,自动让开一条通路。 很快,两人穿过熙攘的街道,来到街角处一家名为\"同福\"的老旧客栈。 客栈内同样是人声鼎沸,坐满了各路江湖游侠。 洛子商刚踏入门槛,目光就如利剑般锁定了大堂角落。 一名黑衣少年正背对门口而坐。 脊背挺得笔直,棕红色的马尾高高束起。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衣袍上那枚以金线绣就的\"凤翅鎏金镗\"族徽,在黑色布料上格外刺眼。 这族徽,正是宇文家的族徽。 随着洛子商二人进入,原本喧闹的客栈的嘈杂声突然小了许多,逐渐化为零星的碎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洛子商身上。 \"就是此人大庭广众之下杀了宇文家的弟子?\" \"就是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煞星!\" \"这下有好戏看了...\" 常巧巧见气氛不对,紧张地攥紧了寒光剑,指节都泛了白。 洛子商却恍若未闻,转头对常巧巧温声道:\"快些上楼去救你师姐吧,耽误了时辰可不好。\" \"可是公子你...\" \"我没事,\"洛子商轻笑一声。 \"无非是再多杀几个人罢了。\" 见常巧巧还要再说,洛子商突然沉下脸色,惊得少女浑身一颤。 她咬了咬唇,终于抱着寒光剑快步往楼上跑去。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洛子商这才在众人的目光与私语中径直走向一处空位。 正是那黑衣少年的旁边,两人背对而坐,没有任何交流。 “店家,上酒!” 第225章 那咋了 店家眼见气氛不对,也不敢耽搁,直接上酒,然后连忙逃离现场。 洛子商轻轻一笑,眼眸低垂,自顾自的斟酒,双手捧杯,轻轻缀饮。 就在这时,那黑衣少年突然放下酒杯。 瓷器与木桌相碰的脆响,在寂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打了宇文家的人,还能这般气定神闲地饮酒,你是第一个这么大胆的人。\" 洛子商闻言轻笑,仰头将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一饮而尽。 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青瓷酒杯,眼底泛起一丝玩味:\"那咋了?\" 此话一出,整个客栈霎时鸦雀无声,连店小二都僵在了楼梯口。 几个胆小的食客已经悄悄挪向门口,生怕被殃及池鱼。 黑衣少年缓缓起身,脚步微挪,直接转身俯视着洛子商。 \"你杀的那人虽是我那不成器的堂哥,但他再废物,也是宇文家的血脉。\" 此时客栈里的温度仿佛骤降,几个躲在柜台后的伙计已经开始瑟瑟发抖。 洛子商闻言却笑得更欢了。 “那咋了?” 黑衣少年瞳孔骤缩,显然没料到对方竟敢如此嚣张。 他身后的随从们已经齐刷刷按住了刀柄,只等一声令下。 \"很好。\" 少年怒极反笑,面色逐渐变得更加狰狞。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与我宇文家为敌了。\" 洛子商漫不经心地提起酒壶,琥珀色的酒液在空中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稳稳落入杯中。 \"那咋了?\" \"啊啊啊!\" 黑衣少年再也压制不住怒火,整张脸瞬间扭曲变形。 他额角青筋暴起,双眼布满血丝,面容涨得通红,活像一头发狂的野兽。 \"你说那咋了!\" 少年歇斯底里地咆哮着:“给老子死!” 轰! 下一秒,少年手中长剑剑尖直取洛子商后心。 这一剑含怒而出,剑气激荡间,沿途的桌椅纷纷炸裂,木屑四溅! 洛子商依旧保持着举杯的姿势,手指稳稳托着酒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仿佛对身后袭来的杀机浑然不觉。 就在那森冷剑锋距离他后背不过三寸之时,洛子商手腕轻轻一翻,杯中酒液顿时化作一道流光向后泼去。 那酒液在半空中竟瞬间凝结成数十柄寒光凛冽的短剑。 每一柄都裹挟着凌厉剑气,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黑衣少年瞳孔骤缩,脸色大变。 他急忙撤剑回防,手中长剑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剑幕。 叮!叮!叮!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中,少年被震得连连后退。 每一步都在地面踏出深深的脚印,足足退出十余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惊骇地望着洛子商纹丝不动的背影,握剑的右手虎口已然崩裂,鲜血顺着剑柄缓缓滴落。 那看似随意的一泼,竟蕴含着如此骇人的力量。 \"啧啧啧...\" 洛子商这才慢悠悠地重新倒酒。 \"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嘛!\" 黑衣少年死死盯着洛子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剑锋微微震颤,不知是恐惧还是愤怒。 他嗓音嘶哑,一字一顿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洛子商依旧背对着他,语气平淡道:\"我是什么人不重要。\"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如寒霜覆刃。 \"重要的是,你若再出手,就去陪你堂兄。\" 话音落下,四周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哼,好大的口气!\"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从二楼传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淡紫色流光薄纱裙的女子正握着剑,缓步走下楼梯。 一摇一晃间,身材曲线展露无疑。 洛子商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女子身上。 此女面容姣好,柳眉杏眼,朱唇皓齿,肌肤胜雪,眉间一点朱砂更添几分清冷。 她周身罡气隐隐流转,衣裙无风自动,整个人宛如从画中走出的谪仙,自然而然的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 “姑姑!” 黑衣少年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快步走到女子身旁。 他原本紧绷的神色顿时松懈下来,眼中流露出几分委屈与依赖。 女子素手轻抬,温柔地抚了抚少年的发顶,动作间尽是长辈的怜爱。 然而当她抬眸望向洛子商时,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却骤然凝结成冰,眼底透露出冷漠,平静的面容下杀机尽显。 “阁下好大的胆子。” 她朱唇轻启,声音清冷如霜,“竟敢如此欺辱我宇文家的人。” 洛子商闻言,脸色瞬间阴沉如墨。 他本不愿在此显露断浪的实力,就怕被人认出身份,消息传到朝廷耳中徒增麻烦。 可这宇文家实在不知好歹,打了小的来老的,如今竟连先天巅峰境界的高手都出面了。 非要与他较这个真。 洛子商缓缓起身,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向那紫衣女子。 \"我与令侄同辈比斗,胜负已分,况且我已手下留情。” “怎么,你们宇文家就是这般输不起,小的打不过,老的就来撑腰?\" \"那咋了?\" 女子朱唇轻启,轻飘飘地吐出三个字,将洛子商的话原封不动地掷了回来。 她的手指把玩着剑穗,神色间尽是不屑一顾的傲慢。 旁边的黑衣少年此时脸上尽是得意之色,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他抱着双臂,一副等着看洛子商出丑的模样。 其他江湖人士也都是讥讽的表情,暗道洛子商天真。 你很会打吗? 会打有个屁用。 出来混要有势力,要有背景!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刀客压低声音道。 \"嘘!\" 旁边同伴连忙制止,\"那可是宇文家的'紫电剑'玥仙子,你小子不要命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中二人身上,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暗流在涌动。 \"哈哈哈!\" 洛子商怒极反笑。 好好好! 回旋镖打在自己身上了! 没想到自己方才对黑衣少年说的话,转眼间就被这女人原样奉还。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女人,真以为仗着先天巅峰的修为就能吃定他了? 洛子商眸中寒光乍现,眼睛扫了一圈,将客栈内所有看戏的人收入眼底。 看来今天要大开杀戒了! 接着,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之中,洛子商缓缓从怀里掏出一块黑手帕。 自顾的系在了脸上。 第226章 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黑衣少年见洛子商突然取出一方黑色面巾蒙住半张脸,顿时捧腹大笑。 \"哟,这是要给我们变戏法吗?\" \"哈哈哈!\" 客栈内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几个江湖客拍着桌子起哄,连柜台后的掌柜都忍不住摇头嗤笑。 洛子商冷眼看着众人丑态,面巾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左手,伸手轻抚面罩。 \"谁叫你们活腻了呢,本督这么做也是为了顺手送你们上路。\" 紫衣女子原本还在看戏,却突然感觉到一股恐怖的气息从洛子商身上爆发出来。 这股气息之强,甚至让她都感到了一阵悸动! 就在她震惊之时,洛子商猛然抬头,两道精光自眼中爆射而出。 破开屋顶,直冲云霄。 刹那间,天极剑影悍然出鞘。 十二道血色剑轮在身后浮现,如同嗜血的凶兽张开了獠牙。 血火邪罡! 下一秒 ,剑气纵横,洛子商周身突然爆发出滔天剑气。 无数道断脉剑气如同暴雨梨花,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在客栈内疯狂穿梭。 噗噗噗! 血花在客栈各处同时绽放。 方才还在哄笑的酒客们突然僵住,每个人的身上都被戳出了一个大洞。 二楼看戏的江湖客捂着喷血的脖颈栽下楼来。 \"破!\" 紫衣女子大惊失色,娇叱一声。 玉手在剑柄一拧,通体紫电缠绕的细剑上骤然凝聚成一柄横贯天地的璀璨剑芒。 剑光如虹,竟将洛子商袭来的一道断脉剑气生生劈开。 \"叮!\" 虽然断脉剑气被她精准劈开,但剑刃上立刻出现米粒大的缺口。 女子瞳孔骤缩,这剑气竟能损伤她的紫电剑? \"有点意思。\" 洛子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能接下他半成功力的一击,这女子在先天境界中确实堪称翘楚。 \"能接我半成剑气,值得夸奖。\" 洛子商的声音忽远忽近,十二道剑轮已结成天罗地网。 每道剑轮边缘都燃烧着血色火焰,将空气灼烧出扭曲的波纹。 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异光芒。 下一刻,剑势突变。 \"血火邪罡·天诛!\" 随着一声轻喝,十二道剑轮同时急速旋转。 霎时间风云变色,漫天剑光如同暴雨倾泻而下,每一道都精准地锁定紫衣女子。 女子脸色瞬间煞白,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由剑气组成的紫色电光覆盖周身。 紫电与血火相撞,爆出的气浪将客栈尽数震碎。 咔嚓! 一声脆响宛如惊雷。 女子骇然低头,陪伴她七十年的紫电剑竟布满裂痕。 还没等她反应,剑身突然炸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都倒映着她惊恐的面容。 紧接着,整座同福客栈已化为废墟。 焦土之上,洛子商负剑而立。 而十丈外,紫衣女子跪坐在废墟中,华贵的薄纱裙被剑气撕得支离破碎。 她怔怔望着手中仅剩的剑柄,第一次体会到何为绝望。 “你…你是宗师?” 在她的感知中,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在洛子商周身游荡。 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人,而是一头洪荒巨兽,举手投足之间便可撕天裂地的人形巨兽! \"答对了!\" 洛子商缓步上前,手中长剑轻挑,冰冷的剑尖抵住女子光洁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来。 \"本督本想网开一面,可你们却将本督的仁慈,当成了跋扈的筹码。\" 他嘴角噙着冷笑,声音却冷得刺骨。 “像你这样的人,本督该怎么赏赐你啊?” 女子浑身颤抖,精致的面容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强撑着春光乍现的身体,颤声道:\"前...前辈,小女子一时糊涂,一念之差铸成大错。” “求您看在宇文家的份上,饶了小女子一命。\" \"呵!\" 洛子商冷冷一笑,轻声道,\"你不是知错了,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话音未落,剑光乍起。 噗嗤! 女子只见眼前一道剑光闪过,惊恐的表情便永远凝固在了脸上。 那颗美丽的头颅高高抛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最终滚落在废墟之中。 无头尸体跪坐在地上,疯狂的喷涌鲜血。 而洛子商神色淡然的撇过脑袋,看向一旁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的黑衣少年。 此时少年的双腿间涌出骚臭的液体,在地面上洇开一片深色水渍。 他手脚并用向后爬行,后背抵上断柱,退无可退。 那张惨白的脸上写满绝望,嘴唇不住颤抖着:\"你...你不要过来啊!\" 一道寒光闪过。 噗呲! 利刃破空的声音过后,少年的身体从裆部到天灵盖沿着中线缓缓裂开 接着两半身躯分别向左右倒下,内脏和鲜血流了一地。 此时,客栈废墟之外已围满了人,他们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却又忍不住伸长脖子张望。 当那紫衣女子被一剑枭首,黑衣少年被一剑劈成两半时,人群中骤然爆发出一阵惊恐的骚动。 有人脸色煞白,双腿发软,踉跄着后退几步。 还有的人捂住嘴巴,忍不住弯腰干呕,胃里翻江倒海。 “天杀的……这、这是人干的事吗?” 一个商贩打扮的中年男人颤声低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快走!快走!别看了!” 旁边的妇人拽着他的袖子,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哪是咱们能掺和的事啊!” 人群嗡嗡议论着,却无一人敢上前半步。 此时,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中,唯有一张雕花大床完好无损。 常巧巧和她的师姐相偎而坐,脸色惨白地望着眼前这修罗场般的景象。 当洛子商冰冷的目光扫来时,二人顿时如坠冰窟。 常巧巧纤细的手指死死攥住师姐的衣袖,娇小的身躯不住颤抖。 \"公...公子饶命!\" 常巧巧声音带着哭腔,一双杏眼中噙满泪水。 洛子商闻言身形骤然一顿。 少女惊慌的模样,让他恍惚间又看到了常盈盈,当初也是这般惊恐。 他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度睁眼时,眸中的杀意已然褪去。 这一次,他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 \"本督可以不杀你们。\" 洛子商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肃杀之气。 \"但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本督的人。\" “以后永远不以真面目示人,并且断绝与琼花派的一切往来。” “若敢违逆,本督便让琼花派上下鸡犬不留。\" “明白了吗?” 常巧巧与师姐对视一眼,朱唇紧咬。 最终,二人含泪点头。 “走吧…” 第227章 蜀州剑阁来人 洛子商负手走在前面,身后跟着战战兢兢的常巧巧二人。 三人一同走出冶剑城,城外的官道上,掩日早已静立等候。 手中捧着两件绣着暗纹的黑色斗篷。 见洛子商前来,掩日单膝跪地,恭敬道:“属下拜见尊上。” 洛子商微微颔首,示意他将斗篷交给二女。 常巧巧二人接过斗篷时,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穿上。\"洛子商的声音不容置疑。 随着斗篷罩下,二女的面容彻底隐没在阴影之中。 宽大的兜帽垂落,只露出小巧的下巴。 \"记住!\" 洛子商的声音显得格外冰冷。 \"没有本座的命令,你们永远不得在江湖现身。\" 他指尖轻抬,挑起常巧巧的下巴,强迫她注视着自己。 \"否则,琼花派将会因为你们二人而覆灭。\" 虽然洛子商说得随意,但其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常巧巧浑身一颤,纤细的手指死死攥住斗篷边缘。 她怯怯的看着洛子商露出来的冰冷眼眸,声音细若蚊呐。 \"属...属下明白。\" 洛子商这才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 \"掩日,带她们走。\" \"遵命。\" 掩日躬身领命,随即转向二女,做了个\"请\"的手势。 常巧巧最后望了一眼洛子商渐行渐远的背影,又转头看向师姐。 两人相视无言,终是迈步跟上掩日。 三人的身影逐渐化作官道尽头三个模糊的黑点,彻底消失不见。 此后,江湖上再无人见过这对姐妹的真容。 直到十年后, 寒冰仙子常巧巧横空出世… 冶剑城内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而藏剑山庄更是气象万千。 山庄正门处,三百持剑弟子分列九重仪仗,迎接着来自五湖四海的宾客。 大长老满面红光,捋着花白的长须,笑吟吟地接待着各路贵客,将他们引向转为贵宾安排的听雪轩。 这是江湖顶级大派才有的待遇。 其实像龙虎山的张庭玉、宇文家的紫电仙子宇文玥都有这个资格,只是他们自己不愿而已。 毕竟藏剑山庄里面,哪有这冶剑城中有意思。 这时,远处钟楼传来三声悠扬的钟鸣。 紧接着,山庄正门处传来一声洪亮的通传。 \"蜀州剑阁持剑长老到!!\" 大长老闻言,没有丝毫怠慢。 快步迎上前躬身行礼,脸上堆满笑意。 \"晚辈拜见纪前辈,没想到前辈竟会亲自前来,实在是我藏剑山庄莫大的荣幸。\" 只见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负剑而来,一袭素白剑袍纤尘不染,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 此人正是蜀州剑阁持剑长老纪羡之,一位成名已久的剑道宗师。 纪羡之身后还跟着一位约莫三十出头的青年剑客。 此人眉目如剑,正是剑阁当代天骄李天青。 虽年纪轻轻,却已臻至先天中期境界。 其腰间挎着两柄宝剑,正是剑阁的代代相传的名剑“峥嵘”和“崔嵬”。 蜀州剑阁和藏剑山庄同为四大剑道圣地之一,这次又是宗师亲临,大长老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 \"呵呵,小友不必多礼。\" 纪羡之摆了摆手,雪白的须发随风轻扬。 \"老夫在剑阁待得骨头都快生锈了,这才出来走动走动。” “算起来,咱们得有百余年未见了吧?\" 大长老恭敬地欠身说道:\"前辈记得真切,确实已过百年。” “上一次得见前辈英姿,正是在百年前的那次品剑大会上。\" \"是啊!\" 纪羡之目光悠远,似在追忆往昔。 \"那一次,柳庄主一人一剑,连败我们这些老家伙,一举登上神剑榜第二十九位,当时的光景,到现在还历历在目啊!\" 大长老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讪讪地笑了笑。 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纪羡之见状,也不再阴阳他,转而问道:\"藏剑山庄时隔百年再办品剑大会,想必柳庄主对此次比斗已是成竹在胸?\" \"这是自然。\" 大长老挺直腰板,语气笃定。 \"先天与宗师之间天堑之别,叶孤城必败无疑。\" \"哦?\" 纪羡之抚须而笑,眼中精光闪动。 \"可老夫听闻,叶孤城的剑已入道境。三日前他在汉江试剑,一剑分江七百丈,白云绕水三日不散。\"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继续道。 \"藏剑山庄可别马失前蹄啊。\" 大长老面色不改,拱手道:\"多谢前辈挂怀,这点把握,我们庄主还是有的。\" \"如此甚好!\" 纪羡之朗声一笑,转身对身后的李天青说道。 \"天青,咱们进去吧。” “这次你可要好好见识见识叶孤城的天外飞仙,看看什么才是道境的剑。\" 同行是冤家,纪羡之故意没提柳寒舟的孤鸿飘渺,而是只说了叶孤城的天外飞仙。 针对意味在明显不过了。 目送二人入内,大长老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望着纪羡之远去的背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若是洛子商知晓藏剑山庄的想法,只怕要嗤之以鼻。 难怪会大张旗鼓地举办这品剑大会。 原来是还没赢就觉得自己赢麻了。 半场开香槟。 可笑至极! 此时,藏剑山庄禁地洗剑池畔,一座十丈高的观礼台已然搭建完毕。 池中千百柄宝剑自发地发出清越的剑鸣,剑气冲天而起。 在池面上形成一道道涟漪。 大长老刚送走纪羡之,便有一名弟子匆匆赶来。 \"大长老,城中出事了。” “宇文家的'紫电仙子'宇文玥被人斩杀,疑似是宗师所为。\" \"哦?\" 大长老眉头一皱,\"可知是哪位宗师出手?\" 弟子摇摇头:\"据目击者说,那人以黑巾蒙面,身份不明。\" 大长老的脸色沉了下来。 “一个来历不明的宗师,来了冶剑城却要隐藏身份,只怕是来者不善。\" 他冷哼一声,\"派人暗中查探,务必弄清其身份。\" \"弟子明白。那宇文家那边...\" 大长老冷哼一声:“宇文家在江湖之上风评一直很差。” “这次想必又是他们家的弟子嚣张跋扈,踢到铁板才惹来了杀身之祸,不用理会。” 接着他突然又问:\"北方的那位洛督主可有动静?\" \"据可靠情报,神武军正在南下,看方向...似乎正是冲着冶剑城而来。\" 第228章 一道大宗师的力量 大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这位洛督主倒是会挑时候。 想借着品剑大会的东风,踩着江湖势力提升校事府和他洛大督主的威名? 可惜,以神武军和那名宗师,在这等盛会面前,还翻不起大浪来! \"没有其他事的话,你先下去吧!\"大长老挥了挥手。 那弟子却迟疑着没有立即离开,犹豫片刻后继续说道:\"大长老,弟子还有一事禀报。” “何事?” “弟子在斗剑阁中,发现一人极像柳师兄。\" 大长老身形猛然一僵,他狐疑道。 \"初儿?\" \"不错,那人一直跟在一个相貌丑陋的老者身边。” “而且昨夜那老者在斗剑阁中展示了一种名为弈剑术的剑意。\" 大长老闻言瞳孔剧烈收缩,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真是初儿!!! 太上长老曾亲口说过,初儿就是败在这弈剑术下,剑心被破! 没想到他们竟敢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冶剑城。 难道就不怕藏剑山庄直接出手抢人吗? \"好大的胆子...\"大长老咬牙切齿。 他眼中顿时寒光闪烁,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几乎就要转身直奔后山,请太上长老出手将人抢回。 但理智终究压过了冲动。 现在动手,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呼!\" 大长老长舒一口气,将胸中翻腾的杀意强行压下。 此刻城内宾客云集,四大剑道圣地的代表都在场。 若是让人知道他们藏剑山庄倾力培养的天骄,刚出山就被人破了剑心,沦为半废之人。 只怕会笑掉大牙。 大长老几乎能想象到那些剑道同仁们,背地里会如何耻笑藏剑山庄。 传到江湖,他们藏剑山庄立刻便会威严扫地。 \"暂且...不必打草惊蛇。” 大长老沉吟良久,终于冷声吩咐。 \"加派人手盯紧他们的一举一动,特别是那个使弈剑术的老者。” “记住,要做得隐秘。\" 待弟子退下,大长老负手望向斗剑阁方向,脸色阴晴不定。 而洛子商这边,已经换上了一袭素白常服,摘下面罩,信步重返冶剑城。 当他行至藏剑山庄门前时,恰见纪羡之携李天青迈入朱红大门。 突然,他脚步一顿,瞳孔骤缩。 目光死死锁定在李天青腰间那对宝剑上。 以他借用断浪宗师巅峰的修为,竟从那两柄剑中感受到一道如渊似海的恐怖力量。 那隐约透露出来的气机,分明与他在西域净土遭遇的那名伪佛身上的气机极为相似。 这一道力量,绝对超过了宗师境界! 大宗师? 洛子商顿时心头剧震。 没错,就是大宗师的气机! 若非他凭借宗师巅峰的灵觉,几乎难以察觉这隐晦的波动。 这两柄剑中竟封存着一道大宗师的力量? 这个猜想一出现在脑海中,洛子商顿时脊背发寒,只觉得毛骨悚然。 难道蜀州剑阁中有大宗师坐镇? 而思绪流转之间,一个更可怕的猜想浮现心头。 同为四大剑道圣地,若蜀州剑阁有大宗师,那藏剑山庄呢? 会不会也拥有大宗师境界的高手坐镇? 那么,大闫皇室、儒释道三教、四大家族、八大魔教... 这些雄踞一方的巨擘,是否也都藏着这等恐怖存在? 当初在净土,为了拼死一名伪大宗师,杀戮殿付出了何等惨痛的代价。 而更令人胆寒的是最后那一记遮天蔽日的巨掌。 那一掌之下,整个净土分崩离析,除了他和帝释天侥幸逃生外,所有人都被震死在了净土之中。 那种毁天灭地的威势,至今仍如噩梦般萦绕在心头。 那只巨手的主人是否就是真正的大宗师? 想到这里,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心中极度的不安,因为至今为止,他在杀戮殿中召唤出的最强战力也不过是宗师巅峰。 尚未能召唤出一名真正的大宗师级强者。 洛子商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面上不动声色。 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便转身离去,径直返回斗剑阁。 还未进门,就听见阁内人声鼎沸。 原来众人正在热议同福客栈发生的命案。 闻祁等人言语间对宇文家满是不屑,看来这宇文家的名声确实已经臭了大街了。 \"温兄回来了!\" 宁无忧眼尖,第一个瞧见洛子商踏入斗剑阁,当即笑着招手。 他这一声招呼,引得阁内众人纷纷侧目。 \"快过来一同入座。\" 宁无忧热情地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正说到精彩处呢。\" 洛子商含笑点头,步履从容地穿过人群。 所过之处,不少剑客都不自觉地让开一条道来。 自从那日他在众人面前展现剑气长河,再加上从张庭玉口中证实他未及弱冠,这些江湖中人早已将他视作顶级的天骄人物。 闻祁、宁无忧等人也给了他足够的尊重,显然已经把他放在同一个层次了。 以他展现出来的剑气长河,和从张庭玉口中得到的真实年纪,这些人已经将他放在同一个层次了。 未及弱冠便能领悟十几种剑意,不是天骄是什么? 也就是他没有刷榜,否则天骄榜上也有其一席之地。 \"温兄今日出门,可曾亲眼目睹同福客栈那场好戏?” 宁无忧亲自斟了杯茶推过来。 “宇文家的人这次可是踢到铁板了。\" 洛子商嘴角微扬,从容入座。 \"确实看到了。” “不过出手之人乃是宗师,在下不敢靠得太近,只远远看了个大概。\" \"当真是宗师出手?\"闻祁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洛子商点点头。 宁无忧冷笑一声:\"宇文玥这厮嚣张跋扈惯了,今日也算是罪有应得,死了活该。\" 闻祁放下茶盏,淡淡说道:\"不过以宇文家睚眦必报的性子,此事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说不定他们家的宗师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洛子商眉头一挑。 \"哦?难道宇文家还能查出是谁所为?\" \"温兄有所不知。\" 闻祁压低声音,\"宇文家有位宗师老祖,早年曾在摘星宫学过推演之术,后来叛出师门。” “若是此人出手,说不定能通过客栈残留的罡气气机,推算出杀人者的来历。\" \"竟有此事?\" 洛子商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宁无忧接话道:\"正是。” “他们家的后辈也学了一手不三不四的天机术,一旦有人得罪他们宇文家,他们便像疯狗一般,找到正主,不死不休。” “所以江湖中人背地里都管宇文家叫'疯狗'。” 这句话一说完,两人纷纷不屑的笑出声来。 \"原来如此。\" 洛子商轻轻颔首,指尖在桌面上若有所思地敲击着。 第229章 八连征辟 若真如宁无忧二人所言,这宇文家确实如同一条疯狗般难缠。 洛子商心中暗忖。 日后若再借用断浪的宗师之力,恐怕迟早会被宇文家那位精通天机术的老祖循着蛛丝马迹追查到自己头上。 而一旦自己暴露,那么正在苦心经营的布局必将毁于一旦。 届时不仅无法继续隐藏在暗中发展,窃取大闫朝权柄,就连与安妙衣在西华宫制定的全盘计划都得推倒重来。 那还怎么谋划王朝气运呢! 洛子商心中有了几分计较。 看来断浪是时候现世了,不能再继续借用其力量。 其次,更要一劳永逸地解决那个掌握天机术的宇文家老鬼。 这个老鬼真踏马的狗! 摘星宫的天机推演之术,向来被江湖中人视为鬼神莫测的禁忌之术。 其门人掐指一算,便能窥破天机,推演祸福。 这等手段让各大门派既忌惮又垂涎。 若非摘星宫历代宫主严守祖训,立誓永不插手江湖纷争,恐怕早就被群起而攻之,落得个灭门的下场。 人家摘星宫为保全传承,甘愿画地为牢。 而你一个隐藏身份偷学天机术的老狗,叛出了师门不说,还仗着偷学来的天机术在江湖上兴风作浪。 这就太不要脸了吧! 想到这里,洛子商轻抿一口清茶,眼中寒芒闪烁。 \"既然如此,本督便替摘星宫清理门户,除了这个祸害。\" 此时,远在万里之外的宇文家祖地深处。 幽暗的密室中,宇文邕正盘坐在星图之上修炼。 突然,他背后没来由地窜起一股刺骨寒意,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奇怪...\" 宇文邕猛地睁开双眼,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有谁在惦记老夫?\" 他当即起身来到密室中央的星盘前,双手快速结印,引动周天星辰之力推演起来。 嗡! 星盘上一百零八颗星辰同时亮起,在虚空中交织出一幅玄奥的图案。 宇文邕死死盯着星象变化,脸色越来越难看。 直至最后,骤然一变。 \"好胆!\" 他突然暴喝一声,怒视北方。 \"敢杀我宇文家先天,无论你是何方神圣,老夫定要你血债血偿!\" 话音未落,宇文邕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密室之中。 而洛子商等人围坐在斗剑阁内,一边品茗,一边透过雕花窗棂欣赏着阁前广场上激烈的比斗。 窗外剑光闪烁,喝彩声此起彼伏,更添几分江湖快意。 另一边,傅采林与张庭玉二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两位剑道大家时而抚掌大笑,时而蹙眉沉思,将各自对剑道的独到见解娓娓道来。 柳剑初静立一旁,时而点头时而皱眉。 直到暮色渐沉,阁内已点起烛火。 洛子商见时辰不早,起身拱手道:\"今日与诸位交流,在下获益良多。” “天色已晚,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宁无忧等人也连忙起身拱手。 洛子商这才回到房中,紧闭房门的那一刻,一直强撑的镇定终于土崩瓦解。 \"不能再拖了!!\" 他深吸一口气,立刻开始重复当初召唤断浪时的仪式。 先是仔细刷牙,又用上好的花卉沐浴。 待更衣完毕,他在案前点燃三炷上好的龙涎香,对着东南西北四方各拜了三拜。 \"诸天神佛保佑...\" 做完这一切,洛子商立刻盘膝而坐。 随着心念一动,他的意识已然进入到了杀戮殿中。 只见那本泛着血光的召唤手册静静悬浮在祭坛高台之上,无风自动地翻动着书页。 随着书页翻动,一行行殷红如血的字迹逐渐浮现,最终在书页中央凝聚成一条数字。 十六万杀戮值! 洛子商凝视着这个数字,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上一次召唤剩余的两万杀戮值,加上暗影组织所以宗师、先天和宇文玥的人头。 再算上这段时间各处属下暗中积累的贡献,竟已积攒到如此数目。 他毫不犹豫地开始征辟。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执念。 无论如何也要召唤出一位大宗师坐镇! 但事实已经告诉了他,通过玄级征辟召唤出大宗师的概率微乎其微。 回想起来,前前后后六七十次玄级征辟,连一个大宗师的影子都没见到过。 这次...真的能如愿吗? 洛子商自嘲地摇摇头,心里完全没有把握。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喝道:\"玄级征辟,四次,开始!\" 霎时间,整座杀戮殿剧烈震颤起来。 无尽星空中的血色星辰次第亮起,四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将昏暗的大殿映照得如同血海。 四道血色漩涡在高台上方缓缓成型,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洛子商一直凝视着剧烈震颤的血色漩涡。 忽然,第一道漩涡中缓缓浮现出一道黑影。 只见来人身穿一袭玄色长袍,戴着类似京剧脸谱的面具,周身散发着阴冷气息。 \"半月天,拜见尊上!\" 面具人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却恭敬。 \"起来吧。\" 洛子商微微颔首,目光却已转向第二个漩涡。 此时,漩涡中走出一个鹤发童颜的胖老者。 此人两鬓白发用红绳扎起,腰间挂着个酒葫芦。 \"古木天,拜见尊上。\" 老者同样单膝行礼,声音洪亮。 洛子商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没想到这次竟将这师徒二人一同召唤出来。 这二人正是《雪花女神龙》中的传奇人物。 古木天不仅是宗师初期高手,更是当世无双的铸造大师。 原着中举世无双的龙魂刀和凤血剑都是他锻造的。 而其徒半月天虽止步先天大圆满,却也是个难缠的角色。 正思索间,第三道漩涡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一道阴冷身影缓步踏出。 来人头戴形似蝙蝠的诡异铁盔,黑袍加身,一双鹰目如刀锋般锐利逼人。 他单膝跪地道:\"哥舒天,拜见尊上!\" 话音未落,最后一道漩涡中血光大盛。 一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飘然而出,面容儒雅却暗藏杀机。 他恭敬行礼,声音温润却透着森然。 \"沈星南,拜见尊上。\" 洛子商眉头紧皱,看着召唤手册上的四万杀戮值。 这四次征辟的结果显然不尽如人意。 既然如此,不如继续,就算把十六次全部用完又如何。 “玄级征辟,四次,再来!” 第230章 东皇太一 这最后现身的二人,赫然都是《布衣神相》中的大反派。 原着中沈星南身为飞鱼山庄的主人,更是武林中的盟主,武功高强,威名远扬。 然而,他的野心勃勃,暗中勾结哥舒天,修炼赤砂掌,妄图称霸武林。 最终与哥舒天同归于尽。 而哥舒天是天欲宫宫主,修炼天魔神功,武功堪称天下无敌,智谋和气度更是一绝。 精心策划了一系列连环阴谋,企图消耗白道的力量,以实现自己一统江湖的野心。 只可惜最后与沈星南同归于尽。 在召唤名册中两人皆是宗师中期的实力。 再加上古木天这样善于铸造,且实力不弱的宗师。 按理说,一次召唤出三位宗师级强者已是莫大收获。 但一心想要召唤出大宗师的洛子商,却仍不甘心地握紧了拳头。 越想,这个念头就越发根深蒂固,就好似魔咒一般,盘旋在他的脑海中。 于是洛子商直接下令,又开始了四次征辟。 随着他一声令下,四道血光自无尽星空破空而出,在虚空中划出耀眼的轨迹,形成四道漩涡。 然而当此次征辟结果揭晓时,洛子商的脸色更加阴鸷。 这次征召而来的竟连一个宗师境界的强者都没有,只有四个堪堪达到先天境界的武者。 他们虽然也算得上是一方高手,但距离洛子商期望的大宗师境界还差得远。 其中一人甚至刚踏入先天不久,周身真气都未能完全收敛。 “再来,玄级征辟,一次” 洛子商没有丝毫迟疑,开始了第九次征辟。 只见杀戮殿中无尽星空骤然暴动,万千星辰震颤。 苍龙七宿绽放出刺目血光,紫薇帝星更是将整片天穹染成妖异的紫色。 虚空扭曲,法则紊乱。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席卷四方。 洛子商眸光一凝,只见紫微帝星轰然碎裂,一道身影踏着破碎的星辰碎片缓步而出。 那人全身笼罩在漆黑如墨的长袍之中,一张青铜面具冰冷森然。 面具上刻着古老的符文,仿佛封印着某种禁忌之力。 他每一步落下,脚下便浮现出幽暗的星图,仿佛行走于诸天之上。 “东皇太一,拜见主人。” 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宛如从远古传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刹那间,整座杀戮殿都为之震颤。 东皇太一? 洛子商神色一凝。 难道是秦时明月中的阴阳家首领东皇太一? 他连忙翻开召唤名册查看。 果然,东皇太一的信息赫然在列,就是秦时明月中的阴阳家领袖。 在召唤名册的介绍中,东皇太一的实力极其强悍。 除了擅长所有的阴阳家秘术,如魂兮龙游、聚气成刃之外,他还有窥测天机、屏蔽天机之能。 这是东皇太一独有的观星推演之术。 可借星辰轨迹推演未来,预知天下大势、个人命运,类似“先知”的能力。 还可短暂屏蔽天机,遮蔽自身或他人的命运轨迹,使占卜、预言类能力对其无效。 除此之外,东皇太一还有一套星辰杀伐之术。 以罡气凝化星辰虚影,布下“星阵领域”,范围内可随意操控引力、空间。 还可借东方苍龙七宿、西方白虎七宿等星象,幻化出对应“星神”助战。 实力不可谓不强。 召唤名册的境界评分是宗师中期境界,但真实实力达到了宗师大圆满。 然而, 洛子商并没有太过欣喜,因为东皇太一再强,也不是大宗师。 所以,他立马又选择了继续第十次征辟。 紧接着召唤手册上,一道血光映照在无尽星河之中,整座杀戮殿开始剧烈震颤,血色星河疯狂翻涌。 突然,一柄横贯星空的巨剑虚影刺破苍穹,剑身缠绕着无数血色雷霆。 刹那间,一道恐怖的气息瞬间压塌星河。 那恐怖的威压让在场四位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 而杀戮殿内的漫天血气,在此刻竟化作亿万柄血色小剑,如星河倒悬般倾泻而下。 直接在杀戮殿上方汇聚成一条奔涌的血色长河。 浪涛声中隐约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剑鸣。 突然,一道剑气从半月天面前划过,下一秒半月天的面具\"咔嚓\"裂开一道缝隙。 仅仅是一道剑气的余波,连半月天这样的先天巅峰武者都没办法抵挡,甚至连作出反应都来不及。 而这样的剑气,无穷无尽,数以亿万计。 可见其恐怖之处。 在这等威势面前,四人都被压得单膝跪地。 他们都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 而高台上的洛子商此刻已然是瞳孔紧缩,死死盯着剑河中心。 在那里,有一道模糊的身影正在缓缓成型。 下一秒,一道身影从剑河之中走出,身姿矗立在虚空中,绝世霸气。 看到那道身影身上恐怖的剑气威压,洛子商心中就越发的期待。 接着,那道身影从虚空中一步一步走下来。 每走一步,杀戮殿都为之颤栗。 无尽的星空仿佛臣服了一般,就连穹顶都在颤抖。 在四人目瞪口呆的眼神之中,那人直接落到了星空之上。 他轻轻抬手,翻掌。 只见所有的血色剑气都朝着他的掌心疯狂钻入。 轰隆隆! 仅这一个动作而已,杀戮殿便发出恐怖的轰鸣,血色剑气更是璀璨夺目。 洛子商瞬间洞悉,这是剑道大成的无上手段。 没错,是剑道,而不是剑意。 就连叶孤城,也不过才跨入道境,就已经能够以先天挑战宗师。 而面前这位竟然是剑道大成,那又该何其恐怖。 而其他四人心中已经满是骇然,这种无上手段,他们从未见过。 当所有的剑气全部涌进那道身影的手心,他的容貌终于完全显露出来。 只见此人身穿一袭白色长袍,发髻高挽,五官端正,面部轮廓清晰。 不仅有一种冷峻而深沉的气质,更有几分飘逸与威严的神韵。。 充满了压迫感。 第231章 征辟:剑圣柳白 只见他单膝跪地,声音清朗如剑鸣。 \"柳白,拜见尊上。\" 洛子商闻言瞳孔猛然收缩,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嘶~ 柳白? 是那个柳白? 他急忙翻开召唤名册,只见上面赫然写着: 下属:柳白 等级:玄级 修为:宗师巅峰境界 武器:人间之剑 武学:大河剑意、身前一尺、人间之剑... 我靠! 洛子商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差点就要当场跳起来。 还真是那位剑道通神的剑圣柳白! 洛子商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眼前甚至泛起一阵眩晕。 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死死攥着龙椅的扶手。 \"柳白...真的是柳白...\" 他喉结滚动,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最终化作一个近乎癫狂的笑容。 只见洛子商猛地合上名册,又急忙打开确认,如此反复三次,才终于确信这不是幻觉。 这一刻,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肋骨一般。 毫不夸张的说,这可比一个身无分文的流浪汉突然中了一个亿的彩票还要让人激动.。 没错! 面前之人正是《将夜》中剑道第一人柳白。 他曾于大河边悟得大河剑意,创立剑阁,后来提出纵剑万里不如身前一尺的说法。 其身前一尺就是他的世界。 可以说柳白就是古来最惊才绝艳的剑道强者。 一人一剑,在原着中即便是至高无上的昊天都无法躲避和破开。 这样的盖世强者,古来罕见。 他曾一指打破了昊天的空间规则,却敌不过昊天的时间规则。 在昊天身前一尺迅速老去终为土灰,临死前指尖轻触到昊天额头,得见自己的大道。 而且,原着中柳白随时可破五境,却不愿突破,在剑阁山腹潭畔静思多年,养出“人间之剑”。 而杀戮殿征辟出来的柳白也是一样,虽然只有宗师境界,但并非不能突破,而是他不愿。 饶是如此,他的剑依然恐怖无边,实力已然凌驾于一般的大宗师之上。 这就是普通剑客与剑道大成的区别吗? 看着眼前的柳白,洛子商眼神灼灼。 \"好!好!好!\" 他连道三声,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加高亢。 接着便是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殿顶的血色星辰都为之颤动。 柳白随无大宗师之境界,却有大宗师之战力,而且对标的还是大宗师中的佼佼者。 不过具体在那个层次,还得经过实战才知道。 \"天助我也!\" 洛子商猛地一挥袖,眼中精光暴涨如星辰炸裂。 \"柳先生快快请起!\" 洛子商声音因激动都有些发颤了。 \"洛子商得先生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柳白闻言翩然起身,白衣不染纤尘。 他淡然一笑,眉宇间自有一派超然气度。 \"尊上过奖了。\" 而洛子商在柳白平静的情绪感染下,这才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勉强压下心头狂喜。 \"眼下还得劳烦先生先在殿中暂住,本座还需借先生'人间之剑'一用。\" 洛子商拱手一礼,语气诚恳。 柳白闻言,右手虚握,一柄看似寻常的三尺青锋凭空浮现。 剑身朴实无华,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锋芒。 \"好说,此剑能得尊上驱使,亦是它的造化。\" 翌日清晨,洛子商便离开斗剑阁,寻了一处偏僻的地方。 \"断浪,古木天,东皇太一,现!\" 随着一声轻喝,三道身影逐渐在房中凝实。 断浪穿着一袭暗红色长袍,身上带着金属护甲,配上一头标志性的杀马特红发,更显几分张扬和桀骜不驯。 而古木天还是提着酒葫芦,两鬓白发用红绳扎起,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而东皇太一的身影依旧笼罩在黑袍下面,不露分毫。 \"你们而且前往斗剑阁住下。\"洛子商沉声吩咐。 “东皇先生,宇文家的宗师即将来犯,此人擅长天机推演之术,正好你也深谙此道,届时少不了隔空比斗一番,不可大意。” “属下明白,属下也想见识一下这个世界的天机术有何奇妙之处。”东皇太一冷声道。 洛子商微微颔首,接着看向断浪。 “断先生,宇文家的宗师定然会探查你的气息,与其被动等敌人来犯,不如主动出击。” “你多注意同福客栈附近,一旦发现他,不要装逼,直接背后偷袭,让他有来无回。\" “属下明白!” 断浪抱拳领命,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 最后便是古木天。 洛子商笑道:\"古先生,这次品剑大会既是剑客的盛会,也是铸剑师的盛会。\" “到时候你就代表校事府,给本座狠狠的打藏剑山庄的脸,扬我校事府的威名。” 古木天灌了口酒,哈哈一笑。 \"尊上放心,老夫这把老骨头,定让藏剑山庄开开眼!\" 洛子商满意点头。 有这位铸剑宗师暗中相助,届时在品剑大会上,定能让藏剑山庄颜面扫地。 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场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随着斗剑阁最后几间上房也住满,距离品剑大会只剩三日光景。 这一日清晨,藏剑山庄的弟子们便在冶剑城各处张贴告示。 金色卷轴上朱砂写就的大会规则格外醒目。 藏剑山庄品剑大会议程 时间:六月初六——六月初九 天下剑客皆可参与此次盛会,有机会在剑池中获得属于自己的那把剑。 品剑大会共分三关。 首关“剑心通明”:参试者需以剑气激发洗剑池中古剑共鸣,引动九柄以上者方可入围; 次关'百兵争锋':入围者需以剑气攻击剑池旁试剑石,剑气残留十尺以上者可入围最后一关; 终关'剑道问心':入围者可进入剑池之中,与剑池剑气碰撞,剑池一刻钟以上者胜出。 此三关测的是剑道资质,过三关者皆可入剑池感应属于自己的那把宝剑。 过两关者奖励寒铁十斤,可求山庄铸剑师量身打造佩剑; 过一关者,赠《藏剑心法》残篇三章。 规则一出,满城哗然。 那\"剑池择剑\"的赏格,更是让无数剑客红了眼睛。 谁不知藏剑山庄剑池中蕴养着的,都是足以名动江湖的神兵利器。 所有的剑客都在摩拳擦掌,准备大显身手。 第232章 天工开物 当然,如张庭玉、纪羡之这等早已走上剑道之路的高手,自然不会将目光放在剑池中的那些宝剑上。 他们腰间所悬的本命之剑,无一不是伴随数十上百载、心意相通的绝世好剑。 又岂会贪图那些无主之剑? 在他们眼中,品剑大会就是一场精心布置的筛选。 真正让他们在意的,是那些能在品剑大会上大放异彩的剑道奇才。 若能将这些璞玉收入门下,悉心调教,不出十年,门派中必将再添一位顶尖强者。 这也是为何四大剑道圣地每逢品剑大会必遣长老亲至的缘由。 毕竟,一柄绝世好剑固然难得。 但一个能传承剑道真谛的弟子,才是门派长盛不衰的根本。 品剑大会除了品剑之比,还有铸剑之比,名为天工开物。 凡天下铸剑师,皆可参与\"天工开物\"之比试: 而铸剑之比,也分三关。 首关凡铁化神锋:参试者仅能选用精铁、青铜等寻常铸材,不得掺杂任何灵性材料。 需在十二时辰内铸成一柄\"吹毛断发、削铁如泥\"的宝剑。 成剑后,由藏剑山庄执事以发丝试刃。 发丝飘落剑锋,触之即断,方算合格。 次关灵材孕剑魂:可选用藏剑山庄提供的\"寒髓铁星纹钢\"等七十二种珍贵材料,每人限取五种铸造。 此轮重在炼出剑中灵性,成剑需能引动试剑石共鸣,使石中光华流转三息以上。 终关神兵惊天地:藏剑山庄将开启秘库,提供\"万年玄冰芯赤凰羽烬\"等稀世奇珍。 但每人仅可选一种主材,辅材不限。 剑成之时,需引动天地异象。 比如柳寒舟的孤鸿剑,铸成之日便可引得天降异象,此后每一次拔剑,必有天地异象相伴。 过三关者,可带走自己锻造的神兵,且在密库中任意挑选一件稀世奇珍。 过两关者,可获得五件珍贵材料。 过一关者,可获得《欧冶子铸剑残谱》一本。 而除此之外,铸剑师之比还有最终比斗,那就是过三关者可选择将自己的神剑与他人神剑对拼三记。 神剑不损分毫者胜出。 而获胜者,则获得天下第一铸剑师的名号。 上一代天下第一铸剑师 正是出自藏剑山庄,可惜早已逝世多年。 一直到现在,这个位置都悬而未决。 没有一个服众之人。 所以这次铸剑大比,也是为铸剑造诣高深的铸剑师正名。 斗剑阁前,古木天望着公布的规则,突然哈哈大笑。 \"好一个铸剑大比,老夫的手艺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他抬起酒葫芦大灌一口,眼中燃起炽热的战意。 \"这场铸剑之比,老夫是非参加不可了。\" 而就在这一日清晨,五万神武军精锐列阵而来,在城外扎下营寨。 接着,将士们操练的喊杀声震天动地,甚至能够传到城中的斗剑阁。 \"喝!哈!\" 整齐划一的战吼声中,枪阵如林,箭雨遮天。 神武军特意将演武场设在正对城门的方向,每一个杀招都仿佛在向城内示威。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洛子商代表朝廷在敲打藏剑山庄。 毕竟这么多江湖人聚集,说是\"品剑大会\",实则与非法集会无异。 神武军这般阵仗,就是赤裸裸的威慑。 不过江湖中人向来对朝廷鹰犬嗤之以鼻。 即便城外五万神武军旌旗猎猎,冶剑城内的酒肆茶楼中,依旧满是高谈阔论的江湖豪客。 \"听说了吗?那位洛督主也来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刀客拍着桌子大笑。 \"带着几万兵马,摆给谁看呢?\" 邻桌的青衫剑客轻蔑地啐了一口。 \"朝廷的走狗,也配在品剑大会上耀武扬威?” “在京城他或许能呼风唤雨,但在这江湖上,他连给我们提鞋都不配!\" 满堂顿时哄笑一片。 角落里几个年轻武者更是放肆地模仿着官老爷的做派,引得众人前仰后合。 斗剑阁中,洛子商双指捻着茶杯,静静的听着这些江湖人的议论,心中不禁冷笑。 在这座被江湖气息浸透的城池里,朝廷的威严就像个笑话。 这时,宁无忧突然凑近,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温兄,这品剑三关,你可有兴趣闯上一闯?\" 洛子商微微挑眉:\"怎么,你们都打算去闯关?\" 一旁的闻祁放下茶盏,正色道:\"自然要试。” “这品剑三关不重修为高低,不问剑意深浅,纯粹以剑道天赋论长短。\" 他抚摸着腰间佩剑,眼中流露出向往之色。 \"闻某习剑二十余载,总要看看自己的天赋究竟几何。\" 宁无忧接过话茬,眉飞色舞地说道:\"温兄可知,昔年武帝闯关时,第一关引得洗剑池万剑齐鸣,第二关在试剑石上留下的剑气深达九十九尺。\" 他声音不自觉地提高。 \"最惊人的是最后一关,当他踏入剑池时,万柄古剑竟纷纷退避三舍,不敢近前!\" 闻祁接道。 \"正因如此,武帝才被称为千古剑道第一奇才。这品剑三关,我等剑修无论如何都要一试。\" 宁无忧热切地望向洛子商:\"温兄何不也去试试?以你的天赋说不定也能争一争这剑道第一奇才的头衔。\" 自顾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江湖人习武,不就是为了争个第一出来。 所有人都希望自己是下一个武帝。 一人镇一国。 威慑朝廷数百年。 洛子商轻轻摇头,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天赋固然重要,但持之以恒的修行亦能补拙。” “这测天赋之事,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若真去闯关,以他的资质,怕是连第一关都过不去。 如果没有杀戮殿,他能悟出个鬼的剑气长河。 自取其辱,大可不必。 闻祁与宁无忧闻言一怔,不约而同地面面相觑。 一个还未及冠便悟出剑气长河的少年,不信天赋,却信什么持之以恒。 岂不是在说,我洛某能有今天,靠的不是天赋,而是努力。 这不是有大病嘛! 他们实在难以想象,洛子商竟会说出这般凡尔赛的话来。 阁内一时陷入沉默。 半晌,闻祁尴尬一笑,举起茶盏:\"温兄此言,倒是让我等汗颜。\" 他目光复杂地看了洛子商一眼。 \"确实,执着于天赋高低,反倒落了下乘。\" 第233章 等等! 晨光初现,藏剑山庄的钟声响彻云霄。 九声钟鸣过后,数以万计的江湖客如潮水般涌入山庄。 藏剑山庄的禁地洗剑池畔,一座十丈高的玄铁观礼台巍然矗立。 台上三十六面绣着藏剑山庄剑纹的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一旁的贵宾席上纪羡之一袭素白剑袍坐在首座。 龙虎山张庭玉真人坐于次座,紫袍玉冠,手中拂尘轻搭臂弯。 接着各大势力的代表依次列席。 而台下人潮涌动,各路剑客摩肩接踵。 \"纪前辈,你们蜀州剑阁出了个了不得的剑道苗子啊!\" 张庭玉轻抚长须,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伫立在纪羡之背后的李天青。 纪羡之捋须轻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小友过奖了。今日天下剑道英杰齐聚于此,天青这点微末道行,怕是排不上名号。\" 话虽如此,但其脸上的得意是掩盖不住的。 张庭玉微微一笑,神色淡然地俯瞰着下方摩拳擦掌的年轻剑客们。 \"贫道倒是好奇,此番品剑大会,又会涌现出多少惊才绝艳之辈。\" 他的目光在远处观望的洛子商身上稍作停留。 \"说不定,今日在场的某位少年,来日便能问鼎剑道巅峰。\" 坐在一旁的西陵剑派长老忽然笑道:\"张真人所言极是。” \"几百年前那届大会,不也没人能想到最后竟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山野小子夺了魁首。\" \"更无人能料到,那衣衫褴褛的少年,日后会成为威震天下的武帝。\" 他目光悠远,仿佛穿透时光看到了当年的场景。 \"听说当年他闯关时,洗剑池万剑齐鸣的景象,至今仍是江湖传说。\" 几位宗师不约而同地颔首,神色间都带着几分唏嘘。 他们比谁都清楚,在这品剑大会上,从来就不缺一鸣惊人的黑马。 说不定此刻台下某个不起眼的年轻人,就是下一个震动江湖的绝世剑客。 \"肃静!\" 就在众人议论之际,天际忽然传来一阵清越的剑鸣。 只见藏剑山庄大长老凌空踏虚而来,每一步落下,脚下便有一朵剑气凝成。 \"诸位!\" 大长老稳稳落在观礼台中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自藏剑山庄开宗立派以来,一共举办了四次品剑大会,而今日正是第五届。\" \"往届大会,我藏剑山庄曾见证过众多剑道天骄的崛起,也见识过铸剑大师一剑惊天下,这是我藏剑山庄最大的荣幸。\" 大长老突然提高声调。 \"今日在场诸位中,或许就藏着下一位剑道传奇!\" \"现在,我宣布,第五届品剑大会,正式开...\" 藏剑山庄大长老浑厚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场中数万名武林豪杰屏息凝神,等待着这场盛会拉开帷幕。 \"等等!\" 突然,一道清越的喝声骤然撕裂了凝重的气氛。 这声音不大,却蕴含着浑厚的先天罡气,震的众人心头俱是一颤。 他们纷纷变色! 何人胆敢在藏剑山庄的地界上如此放肆? 数万道目光如利箭般射向声源处。 但见人群如潮水般分开,一袭紫色锦袍的年轻男子负手而立。 一旁的宁无忧和闻祁都傻眼了,看向洛子商的目光满是震惊。 “温兄,你这是要干嘛?” 洛子商并未说话,而旁边的傅采林走上前一步。 抚着雪白长须,声音满是刺骨的寒意。 \"大长老,这观礼台上怎么不见我家大总管的席位?” “莫非藏剑山庄是在藐视朝廷?\" 此话一出,全场炸开了锅,纷纷不可置信的看向洛子商。 就连张庭玉都轰然站起身来,目光惊骇的盯着他。 这个练就剑气长河的少年,就是校事府都督,抚州大总管? 那位被称为诗仙的年轻宦官? \"你是洛子商?\"旁边的宁无忧倒吸一口凉气。 若仅仅是朝廷的官职,他自然不屑一顾,可此人还是练就剑气长河的绝代天骄啊! 而原本端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的纪羡之也缓缓睁开了眼,那双看似浑浊的眸子里精光乍现。 斗剑阁外有人引动剑气长河,他自然是知道的。 没想到就是此人。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宦官! 而傅采林此话,更是引得满座哗然。 藏剑山庄的弟子们下意识按住剑柄,几大长老更是直接站起身来。 傅采林这话分明是把藏剑山庄光明正大的往谋反罪名上推。 场边议论声渐起,他们都很好奇,藏剑山庄大长老打算怎么应对。 大长老目光如电,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声音裹挟着内力传遍全场。 \"原来阁下就是洛督主,老夫见神武军一直在城外驻扎,连个传令兵都不敢派进城来,还以为堂堂抚州大都督是怕了这满座的武林同道。” “没想到洛督主倒是好手段,竟然偷偷摸摸混进了我藏剑山庄!\" \"大长老此言差矣。\"洛子商缓步上前。 \"本督主若是怕了,又怎会单枪匹马入这龙潭虎穴?至于说偷偷摸摸,本督是抚州大都督,在这抚州地界,何须偷偷摸摸。” 大长老司冷哼一声:\"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巴!\" \"即便如此,洛督主真以为自己有资格与贵宾席上的诸位平起平坐?\" \"还是说你以为在场的剑道天骄们,会投靠一个阉人走狗?\" 洛子商眼中寒光一闪。 “怎么,本督持圣命而来,代表的是当今皇帝陛下的威严,也没资格做?” “藏剑山庄就是这般对待朝廷的?\" 说着,旁边傅采林的手指轻轻搭在柳剑初肩上,看似随意的一拍,却让柳剑初浑身一颤。 \"莫非是要公然造反?\" “你…” 大长老的面色瞬间由红转青,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傅采林搭在柳剑初肩上的手,眼中杀意翻涌。 他如何看不出来,洛子商在拿柳剑初威胁自己。 现在庄主闭关正是关键时候,万一因为柳剑初影响了心境… 那这一战的胜负还真不好说。 \"给...洛督主看座,设在贵宾席上。\" 大长老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可怕。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藏剑山庄立派几百年,何曾向人低过头? \"大长老!\" 一旁的红脸长老急声劝阻,却被大长老一个眼神瞪得噤声。 洛子商这才满意地收回手,柳剑初如蒙大赦般踉跄后退两步。 场中众人面面相觑,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疑。 第234章 赌你的眼睛 藏剑山庄为何突然服软? 这其中,莫非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洛子商直接走上贵宾席,老神在在的坐了下来。 大长老这才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继续说道:“我宣布,品剑大会,开始。”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洗剑池中千百柄古剑同时震颤。 整个藏剑山庄都笼罩在磅礴的剑气之中,宣告着这场剑道盛事的正式开始。 第一关\"剑心通明\"和第二关“百兵争锋”同时开启。 洛子商看着众多参试者纷纷站上洗剑池旁的青石,妄图引动九柄古剑。 可惜绝大多数剑客憋得满脸通红,也才引得两三柄古剑微微颤动。 有两成左右的人勉强能引动五六柄,却已是满头大汗。 真正能通过者不足一成。 而第二关更为残酷。 在第一关通过的这些剑客中,大部分人拼尽全力,只能在试剑石上留下浅浅白印。 洛子商抱臂旁观,暗自摇头。 他看了一整天,也只有寥寥数人能够超过十尺。 其中以李天青为最,足足留痕五十尺。 其次便是闻祁,留下了三十尺长的深刻剑痕; 而宁无忧则只有二十五尺。 第三关“剑道问心”暂不开启。 为保洗剑池天地元气不散,需待所有过关者齐聚,于大典最后一日统一下水。 与品剑三关的年轻朝气截然不同,铸剑比试场中弥漫着沉稳厚重的气息。 参试者大多是白发苍苍的老者。 他们布满老茧的双手摩挲着铸材,眼神专注而炽热。 古木天提着酒葫芦晃晃悠悠地走进场地,两鬓白发上的红绳格外醒目。 他随手选了几块其貌不扬的\"青纹铁\",在掌心掂了掂,接着拿出其中的三块。 接着就直接开始自己的锻造。 这一手就其他铸剑师纷纷侧目。 许多成名的铸剑师都不敢马虎,都是小心称量着材料的配比。 可古木天秤都不秤,直接开始。 这种人要么是名扬天下,极度自信的铸剑大师,要么就是来捣乱的。 大家从没听说过天下有名的铸剑大师中,又哪一位是长这副模样的,便直接将他归类在后者里面。 紧接着,古木天的锻造方式与其他铸剑师形成了鲜明对比。 当其他人都在小心翼翼地控制火候、精确计算配比时。 这位红绳束发的胖老头却显得格外狂放不羁。 他抡锤时,活像个普通的市井打铁匠,直接抡圆了膀子就是一通乱砸。 时不时还哼着一些不知名的小调,显得惬意无比。 \"这…这也叫铸剑?\" 在场众人看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都被古木天这粗犷到近乎野蛮的锻造方式惊呆了。 要知道,铸剑一道向来讲究\"三分火候七分工\"。 讲究的是精雕细琢、千锤百炼。 可眼前这红绳束发的胖老头却没有半分章法。 \"这哪是铸剑师,分明就是个普通的打铁匠。\" 一个藏剑山庄的年轻弟子忍不住嗤笑出声。 \"可不是嘛!\" 旁边有人附和道。 \"你们看他那锤法,连我乡下二舅打锄头都比这讲究。\" 接着众人议论纷纷。 \"怕不是哪个山沟里来的铁匠,走错地方了吧?\" \"我看就是来捣乱的,藏剑山庄也不管管?\" \"等着瞧吧,待会试剑时非得闹笑话不可!\" 就连贵宾席上的西陵剑派陈长老也都皱起眉头。 他冷哼一声道:\"铸剑之道,重在心神合一。这般粗鄙的手法,随意的行为,简直是在胡闹。\" 话音未落,他目光一转,如刀锋般直刺向一旁的洛子商,嘴角噙着一抹讥诮。 “洛督主,你既坐在这贵宾席上,想必对铸剑之术也略知一二吧?” “依你看,此人能否打造出削铁如泥的宝剑?” 洛子商原本正悠然品茶,闻言缓缓放下茶盏。 他神色淡然,眸中却闪过一丝冷意,他原本只想静观,却不想此人主动找麻烦。 “陈长老此言未免太过武断。” “本督观此人铸剑之法,看似随意,实则暗合自然之道,颇有匠心。” “嗤!!”陈长老毫不掩饰地笑出声来,眼中满是轻蔑。 “洛督主,你眼睛没瞎吧?” 此言一出,四周骤然一静。 张庭玉等人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游移。 他们如何看不出来,陈长老是在挑衅洛子商。 洛子商却只是淡淡一笑,眸中寒意更甚。 “既然陈长老如此自信,不如你我赌上一局?” “好!” 陈长老傲然昂首,“我陈某人奉陪到底,赌什么?” 洛子商唇角微勾,声音轻缓,却字字如冰。 “就赌你我这双眼睛。若本督输了,自挖双目,若你输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同样剜去双眼。” “嘶~” 张庭玉等人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骇然。 这洛督主行事竟如此狠辣,一开口便是这般极端的赌注。 陈长老面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洛子商见状,轻笑一声,语气讥讽:“怎么?不敢?” “堂堂西陵剑派长老,原来也就这点胆色,可想你们西陵剑派都是些什么垃圾!” 场中气氛骤然凝固。 众人屏息凝神,目光紧紧盯着陈长老,等待他的回应。 “你找死!” 陈长老怒极反笑,眼中寒芒暴涨,周身真气激荡。 他纵横江湖几十载,何曾被人如此挑衅。 更何况对方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竟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 “赌就赌!”陈长老厉声喝道。 “老夫今日便要亲手将你的眼珠子剜出来,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洛子商唇角微勾,眼底却是一片冷寂,仿佛深潭寒冰,不起波澜。 他缓缓抬眸,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一字一顿道: “好,本督等着。” 话音落下,整个贵宾席骤然一静,连风声都似乎凝滞。 只有纪羡之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古木天。 此人,竟然连他都看不透。 洛子商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些井底之蛙又怎会明白,真正的铸剑大师,早就不拘泥于形式。 古木天每一锤看似随意,实则暗合天道。 每一次看似胡来的举动,都是匠心独运。 第235章 凡铁铸灵剑? 古木天浑不在意四周目光,锤起锤落间,铁块渐渐显出剑形。 更惊人的是,每敲击一下,剑胚就泛起一层波纹,仿佛有生命般脉动。 众人都不知道方才他掂量材料时,掌心暗运了一门失传已久的秘术。 此秘术能感知金属最深处的灵性波动。 就在他漫不经心拍打那一块青纹铁时,指尖突然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脉动。 他也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青纹铁核心处,竟孕育着一缕灵性。 只见下一秒,古木天突然咬破手指,将血滴在烧红的铁胚上。 血液遇铁即燃,腾起三尺血色火焰。 当剑胚吸收精血后,那一缕灵性终于被彻底激活。 他趁机将剑胚折成三十六叠,每叠一次就喷口酒。 最后在宝剑成型的一瞬间,直接以酒淬火。 嗤~ 升腾的白雾中传出清越龙吟,一柄青光流转的宝剑破雾而出。 更惊人的是,剑身上的青纹竟自行游动起来,宛如一条青龙。 \"成了!\"古木天嘴角微扬。 刹那间。 铮! 一道清越剑鸣骤然响彻全场,如苍龙长吟,震得在场众人耳膜生疼。 那柄看似粗陋的铁剑竟剧烈震颤起来,剑身嗡鸣不止。 随即在众目睽睽之下凌空悬浮。 更令人骇然的是,剑身上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锤痕,此刻竟在阳光下泛出青色流光。 道道纹路交织缠绕,逐渐显化出一幅栩栩如生的龙形图腾。 龙鳞熠熠生辉,龙须飞扬,仿佛下一刻就要破剑而出,直上九霄。 看到这副景象,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的嘴巴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几个年迈的铸剑师更是浑身发抖,手中的大锤\"啪嗒\"摔在地也浑然不觉。 这哪里还是凡铁? 分明是一柄通灵宝剑。 这也太荒谬了吧! \"以凡铁铸灵剑,古往今来,未曾有之。\" 旁边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铸剑师喃喃自语,浑浊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此时众人也如梦初醒,整个会场顿时炸开了锅。 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整个大会彻底沸腾了! 贵宾席上,张庭玉手中拂尘差点落地,他惊呼道:“此人究竟什么来头?\" 纪羡之也大为震惊。 只有陈长老的面色由震惊转为阴鸷,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枯瘦的手指扣住座椅扶手,将那坚硬的紫檀木捏出了五道指痕。 他死死盯着那柄悬浮的通灵宝剑,眼中翻涌着不可置信。 一旁的洛子商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这场赌注,胜负已然分明。 \"陈长老,\" 他悠然开口,声音不疾不徐。 \"愿赌服输,请吧。\" 陈长老猛地转头,眼中凶光毕露,厉声喝道:\"急什么,还未试剑呢,谁知道是不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洛子商眸光微冷,心中嗤笑。 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当即通过杀戮殿通知古木天试剑。 场中的古木天似有所感,随即唤来藏剑山庄的执事。 那执事双手捧剑,步履沉稳地走向试剑石。 阳光下,龙纹剑身流光溢彩,隐约有龙吟之声回荡。 \"请诸位见证。\" 执事沉声开口,随即手腕一抖 锵! 剑尖轻触试剑石的刹那,一道青龙虚影骤然自剑身腾跃而出。 那虚影鳞爪飞扬,龙须怒张,携着凌厉剑气没入试剑石中。 嗡! 试剑石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随即\"轰\"的一声,竟从内部迸发出耀眼的青光。 一道清晰的龙形刻痕深深烙印在试剑石上,龙首昂扬,栩栩如生。 满场死寂。 试剑石的反应已然证明,这就是一件通灵宝剑。 陈长老见状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洛子商缓缓站起身来,负手而立,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陈长老,这结果可还满意?\" 只见陈长老喉结滚动,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微张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不说话便是默认了。\" 洛子商眸中寒光乍现,声音陡然转冷。 \"陈长老,请吧。\" 就在此时,藏剑山庄大长老作为东道主,连忙起身打圆场。 \"洛督主,陈长老方才不过是来了一个玩笑,当不得真,今天这大好日子,还望督主看在藏剑山庄的薄面上...\" \"闭嘴!\" 洛子商眸中寒芒乍现,一股凌厉气势骤然爆发。 \"本督与陈长老的赌约,何时轮到你来多嘴。\" 大长老脸色瞬间阴沉如水,额头青筋暴起。 他身为藏剑山庄大长老,何曾被人这般当众呵斥? \"洛督主,你这般不给面子,未免太不把我藏剑山庄放在眼里了。\" \"面子?\" 洛子商冷笑一声,语气愈发的冰冷。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靠别人给的,方才立赌之时,怎么不见你吭声,现在倒想来做和事佬。” “若输的人是本督,你还会站出来吗,怕是巴不得本督挖去双眼吧。” “今日再有人站出来当和事佬想就是与本督,与朝廷为敌,不死不休。”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场众人无不色变。 几个原本想上前劝说的门派长老,此刻都默默退回了原位。 大长老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 场中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众人屏息凝神。 洛子商转身看向陈长老,眼中杀意凛然。 \"陈长老,请动手吧。” “别让本督看不起西陵剑派。\" 陈长老沉默片刻,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癫狂。 \"哈哈哈!你这阉狗倒是想得美,老夫今日偏不动手,你能奈我何?\" 洛子商轻轻摇头,冷哼一声。 \"这江湖上还是小人多啊,你这种货色,也配用剑?\" “既然你下不了手,那本督来帮你。” 话音刚落,一道璀璨剑光骤然亮起! 铮! 身旁傅采林的天元剑瞬间出鞘,化作一道白虹直取陈长老咽喉! \"好胆!\" 陈长老暴喝一声,腰间长剑应声而出,剑锋在半空相撞,迸发出刺目火花。 轰! 下一秒,两道身影同时腾空而起,剑气在虚空中肆虐。 第236章 别怕别怕 西陵剑派陈长老与傅采林在天空中激战正酣。 两道剑光如流星般在云端穿梭,剑气纵横间,云层都被撕裂出道道裂痕。 陈长老手中霜凌剑寒光凛冽,每一剑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剑锋所过之处,竟在空中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剑招连绵不绝,宛如冬日暴雪般席卷而来。 傅采林则如围棋国手,浑身流转着淡淡黑白二气。 他身形飘忽不定,剑招看似随意,实则暗合弈剑之道。 执白时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化解了陈长老的攻势,执黑时又抢占先机,逼的陈长老疲于应付。 料敌以先,四个字此刻在他手中发挥得淋漓尽致。 叮叮叮! 人在空中不断碰撞,迸发出耀眼的火花。 仅仅是剑气余波扫过,地面的那些观战之人都无法承受,纷纷远离。 众人眼中尽是惊骇之色,没想到洛子商身旁那个面目丑陋的护卫,竟有如此惊世骇俗的剑道修为。 就连在斗剑阁见过傅采林出手的闻祁等人也没想到,傅采林的实力竟然到达如此恐怖的程度。 藏剑山庄的几位长老也是面面相觑,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大长老喃喃道:\"此人的战力,绝对可以排进神剑榜前四十。\" 西陵剑派的一些年轻弟子更是目瞪口呆。 有人结结巴巴道:\"以陈长老的实力,居然一直处于下风,怎么可能?\" “是啊,陈长老可是我们西陵剑派有数的高手,居然被逼到了如此境地,此人强到了何等地步。” 这便是弈剑术。 一出手便将对手完全压制,此时场上无论修为如何,皆可分析得出局势。 陈长老一直被压制,心中也愈发的焦躁,他突然暴喝一声。 \"剑临霜天!\" 只见他整个人与青霜剑合二为一,化作一道耀眼的蓝色剑芒,直取傅采林心口。 傅采林眼中精光一闪,天元剑突然绽放出夺目白光。 \"官子无敌!\" 他身形旋转,剑锋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竟将陈长老这必杀一剑引偏。 \"轰!\" 两股强大的剑气在空中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气浪翻滚间,陈长老闷哼一声,身形倒飞而出,嘴里疯狂喷涌鲜血。 而傅采林则稳稳立于云端,衣袂飘飘,气定神闲。 \"西陵剑派,不过如此。\" 傅采林淡淡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陈长老脸色骤然铁青如铁,眼中闪过一抹惊惶之色。 他刚想开口,傅采林那沙哑低沉的声音却已先一步响起: \"这局棋,该收官了。\" 话音未落,天地骤然变色! 只见虚空之中,竟凭空浮现一座纵横十九道的巨大棋盘虚影。 每一道纹路都闪烁着刺目的金光,宛如天罗地网笼罩四野。 \"这是此人的剑意化形?\" “这便是弈剑之术吗,纵横捭阖,果然奇妙无比。” 众人议论纷纷。 下一秒,棋盘上星罗棋布的棋子突然活了过来,化作万千道凌厉剑气。 这些剑气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将陈长老团团围住。 咔咔咔! 剑气凝结的锁链发出刺耳的铮鸣,陈长老浑身剧震,手中霜凌剑再也握不住,坠落而下。 他拼命挣扎,却发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那些剑气锁链不仅禁锢了他的身体,更封住了他全身经脉,连罡气都无法运转半分。 \"放开老夫!\" 陈长老目眦欲裂,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而傅采林则是缓缓收剑入鞘。 脸上依旧毫无表情,仿佛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战与他无关。 下一秒,他的身形瞬间闪至陈长老面前。 陈长老还未来得及运功抵抗,整个人便如提线木偶般被拎到洛子商跟前。 接着一记扫堂腿带着凌厉的劲风,踢在陈长老的小腿上。 咔嚓! 一声脆响,陈长老双膝重重砸在高台之上。 \"啧啧啧!\" 洛子商站起身来,走到陈长老面前,眼底流转着戏谑的波光。 \"陈长老啊陈长老,不过是个赌约罢了,咱们又没有到要死要活的地步,何至于让您老这般狼狈?\" \"洛子商!\" 陈长老须发皆张,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西陵三千剑修同仇敌忾,识相的赶紧放了老夫,否则西陵剑派不会放过你的。\"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咆哮。 洛子商甩了甩打得生疼的手,摇头轻叹:\"你瞧瞧,还嘴硬。\" “不是本督故意为难你,常言道愿赌服输,剑者重诺,赌局既开,以双目为注可是您亲口应下的。\" “你不要脸倒是不打紧,但是不能给咱们剑道抹黑啊,是不是这个道理。” 说着附身从靴筒抽出一柄玄铁短匕,拔出匕刃。 “既然你不愿意自己动手,那本督只好亲自来帮你了。” 陈长老突然暴起挣扎,却被傅采林死死的束缚住。 “诶,不用谢不用谢,这么激动干嘛,本督就是这么一副热心肠,习惯就好了。” 紧接着,只见傅采林左手拇指与食指生生撑开陈长老的眼皮,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球。 “别怕别怕,乖,本督会很小心的。” 洛子商脸上遍布微笑,对准陈长老的左眼,匕锋缓缓往下。 众人看着洛子商这副笑嘻嘻的模样,心中更是胆寒。 有些人甚至忍不住退后半步。 此人简直是个魔鬼。 西陵剑派的弟子们个个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 他们死死盯着洛子商,眼中燃烧着滔天的恨意,却连剑都不敢出鞘半分。 \"师兄,我们就这么看着吗?\" 一名年轻弟子声音哽咽,牙齿将下唇咬得鲜血淋漓。 他想冲上前去,却被身旁的同门死死按住。 \"别冲动!\" 年长些的弟子低声喝道,声音里同样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连陈长老都...我们上去只能是送死!\" 这些平日里意气风发的剑派精英,此刻感受着从未有过的屈辱。 眼睁睁看着自家长老被人当众羞辱,却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死死咬着牙关,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更有人痛苦地闭上眼睛,不忍再看陈长老的惨状。 \"洛子商...\" 有人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 “啊~” 下一秒,惨叫声划破整个会场。 第237章 洛阎王 洛子商的匕首缓缓推进,锋刃刺破陈长老的眼睑,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血珠顺着匕首上的凹槽蜿蜒而下,在刃口凝成一线猩红。 陈长老浑身痉挛,喉咙里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 可他的头颅被傅采林死死按住,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洛子商却仍含着笑,眉眼弯弯,仿佛不是在行刑,而是在欣赏一场有趣的表演。 人不狠,站不稳。 江湖上,名声比刀剑更锋利。 若让人以为你软弱可欺,那便会有无数宵小之辈前赴后继地试探你的底线。 唯有把狠辣刻进骨子里,让所有人提起你的名字时,心头先颤上三颤,才能省去许多无谓的麻烦。 洛子商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在场众人,见他们面色惨白,有的甚至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不由满意地眯了眯眼。 他手腕轻轻一拧,匕首在陈长老的眼眶里搅动,血肉模糊的眼球瞬间被绞碎。 “啊!!!” 陈长老的惨叫几乎刺破云霄,可洛子商充耳不闻,只是慢条斯理地拔出匕首。 “别急,还有一只呢。” 他轻声细语,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随即, “噗嗤!” 匕首再次刺入,这一次,是右眼。 待两只眼睛都被搅碎之后,洛子商唇角笑意不减,脚尖轻轻一挑,将如同死狗一样的陈长老翻了个面。 他低头俯视,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仿佛在欣赏一件残破的玩物。 “陈长老,赌局已了,该上路了。” 话音未落,他右腿倏然抬起,脚尖凝聚一缕森寒剑气。 刹那间如长河奔涌,凌厉无比。 砰! 这一脚,裹挟着“剑气长河”的霸道剑意,狠狠踹在陈长老胸口。 陈长老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从高台倒飞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最终重重砸在高台之下的青石地面上。 轰! 尘土飞扬,碎石迸溅。 陈长老的身体深深嵌入地面,周身骨骼寸寸碎裂,五脏六腑更是被那一道剑气绞得粉碎。 他四肢抽搐了两下,嘴角溢出一股黑血。 死得透透的,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洛子商负手而立,衣袂翻飞,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那具残破的尸体,随即收回目光。 接着漫不经心地弹了弹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啧,真不经踹。” 他轻笑一声,转身回到席位上。 只留下一地血腥,和满场噤若寒蝉的观者。 随着陈长老的尸体重重砸落,品剑大会的第一日,便在满场死寂中落下帷幕。 众人神色各异,有人惊惧,有人唏嘘。 冶剑城的夜晚向来热闹,可今夜却格外喧嚣。 茶楼里,说书人折扇一展,唾沫横飞地讲述着白日里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酒肆中,江湖豪客们推杯换盏,同样议论纷纷。 “你们可瞧见了?” 傅采林那一手弈剑之术,当真是深不可测啊!\" “对付先天后期的陈长老,简直不要太轻松。” \"是啊,老夫觉得以此人的实力,足以排进神剑榜前五十名。\" 众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前五十?依我看至少能进神剑榜前四十。\" 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激动地比划着。 \"你们没注意到各大门派长老的表情吗?” “就连龙虎山张真人的脸色都格外凝重,可见其实力之强。\" \"放屁!\" 邻桌的虬髯大汉拍案而起。 \"张真人的实力岂是傅采林可比的,一个没有闯过神剑榜的剑客,被你们说的神乎其神。\" \"嘘!\" 旁边一人突然脸色煞白地打断此人。 \"你不要命了?” “不知道傅采林是洛子商的手下吗,小心你的小命。\" 说着紧张地望向门外,仿佛洛子商随时会踏着月色而来。 众人纷纷噤若寒蝉。 而西陵剑派的弟子们闻言则是勃然大怒,为首的弟子\"啪\"地拍案而起。 厉声喝道:\"在座诸位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竟被一个阉宦吓得噤若寒蝉,传出去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邻桌一位身着褐色劲装的中年剑客冷笑一声。 \"好个义正言辞!方才陈长老被洛子商所杀时,怎么不见你们西陵弟子拔剑相救?” “现在倒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一众西陵弟子。 \"眼睁睁看着自家长老被折磨致死,却不敢出手,这等虚伪做派才是真正的可耻!\" \"说得好!\" 另一桌的白衣文士起身附和。 \"我倒觉得洛子商说的不错,江湖规矩,愿赌服输。” “陈长老实力不行,耍赖倒是一把好手,简直丢尽了天下剑客的脸面。\" \"你们!!\" 那名为首的西陵弟子气得浑身发抖,右手\"唰\"地按在剑柄上,眼中杀意暴涨。 \"师兄不可!\" 身旁的同门急忙按住他的手臂。 那弟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狠狠甩开同门的手,咬牙切齿道:\"我们走!\" 一众西陵弟子在众人讥讽的目光中仓皇离席,背影狼狈不堪。 待西陵众人离去后,大厅内顿时响起一片嗤笑之声。 \"西陵剑派,不过如此。\" 还有人对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口:\"伪君子!\" \"经此一役,西陵剑派在江湖上的声望,怕是要一落千丈了。\" \"不过,说真的,那洛子商简直不是人!\"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刀客猛地灌下一口烈酒,酒水顺着胡须滴落。 \"你们看他今日的手段,\" 刀客声音发颤。 \"还有他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活脱脱就是地府里的阎王!\" \"你才知道啊,'活阎王'这诨号,早就在江湖上叫开了。” 有人科普道。 “听说在羌州一战,他屠了罗摩、苦夷两国联军五六十万,杀得尸山血海,连河水都染红了三个月。\" \"何止如此,灵州希文书院的儒生,被他以莫须有的罪名杀得腿软。\" \"这还不算完。” \"几个月洛子商前刚到抚州,他就连灭三派。铁剑帮上下几百人,连婴儿都没放过。\" “这…简直是个行走的杀戮机器啊!” 众人听得毛骨悚然,不由得灌了几口烈酒,饶是如此,也无法驱散他们心底泛起的寒意。 第238章 三道剑气 \"你们能不能别聊洛子商那个活阎王了,不过是个心狠手辣的杀才,有什么好说道的。” “要我说,今日最令人叹服的,还得是那位古木天大师!\" \"是啊是啊,人家才是有真本事的高人,以凡铁铸灵剑,化腐朽为神奇。” “你们可曾见过那柄青龙剑,剑成之时的龙吟声音犹在耳啊,此剑要是能赏给我就好了。” “谁有尿,赶紧滋醒他。” “我有糖尿病,我来!” “换一个,别给他尝到甜头。” “我有结石,我来…” 这时又有一人突然道:\"古木天大师的手段,只怕藏剑山庄的铸剑大师们也望尘莫及吧!\" \"很有可能,说不定这'天下第一铸剑师'的名号,就要落到此人身上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一个年轻剑客忍不住问道:\"那依诸位之见,这等人物,最后会花落谁家?\" \"想要招揽这等人物,付出的代价只怕少不了。\" 就在众人感慨之际,藏剑山庄的几位长老也正在密室中低声商议。 烛火摇曳间,映照出众人阴晴不定的神色。 \"大长老,今日为何如此放任洛子商那厮?\" 脾气火爆的三长老一掌拍碎案几,怒发冲冠。 \"我藏剑山庄立派几百年,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大长老轻抚长须,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老三,稍安勿躁,眼下正值庄主与叶孤城决斗的关键时刻,容不得半点差池。\" 他缓缓起身,负手而立。 \"忍一时风平浪静,待庄主大胜之后,再来处置洛子商,找他算总账。” “老子要他不能活着走出冶剑城。” 三长老咬牙切齿,指节捏得发白。 \"想到那阉狗今日的嘴脸,老子就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好了,此事暂且按下。” 大长老话锋一转: 倒是那个古木天,诸位怎么看?\" 二长老捋着花白胡须,难掩惊叹。 \"此人的铸剑之术,堪称鬼斧神工。以凡铁化灵兵,这等手段,老夫铸了一辈子剑,也未曾听说过。\" \"不错。\" 四长老点头附和,\"若是能将此人招揽入庄,学会他的铸造之术,我们藏剑山庄的实力必将在上一层楼。\" 大长老点点头,眼中精光更盛。 \"那么,依诸位之见,明日他能否锻造出神兵雏形?\" \"十有八九。\"二长老笃定道。 \"好!\" 大长老猛地击掌,\"既然如此,此等奇人必须为我藏剑山庄所用!\" 他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道:\"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他加入。” “那便取三滴'万年寒髓',再备上那部《天工神铸》当做厚礼,老夫不信他不动心。” 《天工神铸》是天下最为神秘的铸造之法,传说是天上仙人遗落在人间的。 当年柳氏先祖不过是悟出来几分铸剑之法,便能成为天下第一铸剑师。 三长老迟疑道:\"若是他不愿意呢?\" “不愿意?” 大长老冷声道: \"藏剑山庄是铸剑一道的魁首,此人若不能为我所用...那便毁了他。\" 几人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 夜色渐深,斗剑阁外却依旧灯火通明。 古木天刚回到厢房,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古大师,在下离恨天天煞,愿以太上长老之位相邀,请大师加入离恨天。\" \"古大师,我天阳宫愿奉上《九阳锻器谱》真本,恳请大师入宫指点铸剑之术!\" \"大师留步!欢喜禅宗愿...\" 门外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各派使者争先恐后地报着价码。 古木天却只是坐在烛光下,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柄刚刚锻造出的青龙剑。 剑身映着烛火,在他布满老茧的手掌间流转着幽幽寒芒。 \"诸位请回吧,老夫闲云野鹤惯了,受不得约束。\" 门外顿时一片哗然。有人不甘心地追问。 \"大师可是已有属意之门派?\" 古木天笑而不答。 他早已经跟洛子商商量好,明日锻造出神剑雏形之后,当众加入朝廷,为洛子商增长声势。 又岂会加入其他势力。 直到后半夜,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古木天的房门前。 吱呀! 门扉轻启,烛火摇曳间,洛子商那张俊美如玉的面容从阴影中浮现。 \"拜见尊上。\" 古木天连忙起身,正要行大礼,却被一股柔和的气劲托住。 \"不必多礼。\" 洛子商轻拂衣袖,他径自走到案几前。 \"明日锻造神兵雏形,可有把握?\" 古木天眼中精光一闪:\"十拿九稳。\" 洛子商微微颔首。 “那就好,本座料定,明日你当众宣布效忠朝廷,那些门派怕是要狗急跳墙,直接对你下黑手。\" \"尊上放心。\"古木天自信道:\"属下也不仅仅只会打铁。\" \"不够。\" 洛子商摇了摇头。 “明日之敌只怕不是你能应付的。” 说罢他摊开左手,三道凌厉的透明剑气顿时在室内纵横交错。 “本座此次前来,为的就是借你三道柳白先生的剑气。” “借了他的剑,便可杀人,即便是大宗师,亦可震慑。” 古木天看着剑气,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三缕透明的剑气如活物般游走,每一缕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下一秒洛子商将三道剑气打入古木天的丹田。 \"一道予你震慑宵小。一道留在叶孤城危难之际解救他,最后一道,以防不测。” 古木天只觉丹田处骤然一寒,三道剑气入体的瞬间,仿佛有万千冰针刺入经脉。 却又在转瞬间化作滚滚热流,在奇经八脉中奔涌不息。 他内视几身,骇然发现三道剑气蛰伏在气海深处,如同一条沉睡的苍龙。 随时可以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威能。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精纯的剑意,仿佛举手投足间就能引动天地之力。 “多谢尊上赐剑。” \"无需多礼,本座也是慷他人之慨。\"洛子商罢了罢手。 古木天缓缓点头,脸上渐渐浮现出森然的冷笑。 \"老夫倒要看看,明日究竟有哪些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来触这个霉头!\" 第239章 神兵、招揽 次日,也就是品剑大会的第二日。 数万武者再次齐聚藏剑山庄洗剑池畔。 与昨日不同的是,今日少了西陵剑派的弟子,他们昨夜便已经灰溜溜的离开了冶剑城。 可是,并没有人知道,他们已经全部都死在了冶剑城赶往西陵的官道上。 出手之人便是掩日他们。 又是一笔杀戮值进账。 今日围观的众人明显比昨天更加期待。 不是期待品剑第二关有人能够留下多长的剑痕,而是古木天铸造的神剑出世。 没错! 当其他通过第一关的铸剑师还在火炉前反复锤炼剑胚,以求铸造灵剑时,古木天却已经开始着手铸造神剑。 藏剑山庄有一座专为铸造神兵而打造的铸剑台,就矗立于洗剑池禁地左侧。 这座铸剑台传承数百年,唯有铸造绝世神兵时才会启用。 历代藏剑山庄铸造的镇派神剑,皆出于此。 台高三丈,分九层。 象征\"九重天劫炼神兵\"之意。 其中燃烧的火焰并非凡火,而是自藏剑山庄地脉深处引出的\"帝浆神火\"。 此火乃地心熔岩精华所化,色泽如金,炽烈却不暴戾,火焰流淌时竟似液态黄金。 寻常金属投入其中,瞬息便会化作青烟,唯有真正的天材地宝,才能承受这等神火的淬炼。 古木天缓缓走上铸剑台,拿出刚才从藏剑山庄密库中拿出来的稀世珍宝。 天外玄铁、南海鲛人泪、北极星辰砂、西域赤霄石… 每一样都是足以引发江湖血战的至宝。 此刻竟被他逐一按照火候投入铸造台中。 这些材料属性相生相克,不能同时放入其中,只能逐个炼化。 八个时辰过后,铸剑台内升起了一朵火莲。 古木天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火莲之上。 血雾瞬间分化万千,如丝如缕地缠绕住所有材料。 霎时间,天地变色,铸剑台上空凝聚出滚滚雷云。 雷云孕育完成之后,突然劈下一道紫电,正中火莲。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些本该相克的材料竟开始缓缓融合。 渐渐显露出一柄三尺长剑的雏形。 此刻,古木天白须飞扬,双手锤造的速度快得留下残影。 那朵火莲每锤一下,便凝实一分。 贵宾席上,各方豪强的反应各不相同。 但无一例外,都被古木天的铸剑之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大长老死死盯着那柄逐渐成型的神剑雏形,眼中既有震撼,又有深深的忌惮。 \"此人竟真能铸造神兵,而且看起来轻松无比。\" 他低声喃喃,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此等铸剑术,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纪羡之的神色也变得愈发的凝重。 \"若得此人,蜀州剑阁便能补全最后的短板,全方位压过藏剑山庄。\" \"无论如何,必须想办法拉拢他!\" 场边围观的江湖同道早已沸腾。 \"这哪是铸剑,分明是夺天地造化!\" \"若能得此神剑,何愁不能纵横江湖?\" … 就在神剑雏形即将成型的刹那,在场剑客手中佩剑皆开始剧烈震颤,随即\"铮铮\"鸣响,竟似在朝拜一般! \"万剑朝宗!\" \"这怎么可能,只有剑中王者才有此殊荣啊!\" “可见古大师此次铸造的神剑,在一众神剑之中,也属于佼佼者。” \"剑成!” 下一秒,古木天须发怒张,大吼一声,双臂猛然一震。 刹那间,天穹上的雷云剧烈翻涌,千百道紫电如狂龙乱舞。 尽数劈落在那柄悬浮的神剑雏形之上。 轰! 伴随着震彻天地的巨响,一道刺目至极的剑光冲天而起。 那光芒之盛,竟让在场所有人都不得不闭目掩面。 紧接着旭日突然黯淡无光,整片天空化作血色。 云层中隐约浮现万千剑影,如朝圣般环绕着那道冲霄剑光。 “是异象!” “古大师真的锻造出来神剑了!” 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而洛子商此时终于放下茶盏,眼中精光爆射。 “成功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神剑突然化作一道流光,稳稳落入古木天手中。 剑身通体晶莹,内有星河流转,散发出来的剑气不断在虚空中割裂出细密的空间裂痕。 此时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望着那个手持神剑、傲立场中的老者。 这一刻,再无人敢质疑古木天铸剑大师之名。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神剑现世的震骇当中时,藏剑山庄率先出手了。 大长老强压心头震撼,身形一闪便来到铸剑台前,拱手笑道。 \"古大师铸剑之术惊天动地,我藏剑山庄愿以'铸剑阁首座'之位相邀,享太上长老供奉。” “不仅如此,藏剑山庄传承的《天工神铸》也可供大师研习,并且还会赠与大师三滴万年寒髓。\"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藏剑山庄的铸剑阁首座,那可是能与庄主平起平坐的尊位。 而且万年寒髓可是铸剑材料之中,极品中的极品。 更恐怖的是《天工神铸》,整个世界,谁没通过它的鼎鼎大名啊! 纪羡之也急忙飞身而来。 \"我蜀州剑阁愿以副掌门之位相待,日后大师想要什么稀世珍宝,我剑阁必将全力满足。\" 其余门派也不甘示弱,纷纷抛出惊人条件,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就在众人争得面红耳赤之际,一道清冷声音传来。 “本督代陛下相邀,若大师愿入朝效力,陛下必以国士之礼相待。\" 全场顿时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朝廷?” “古大师这般人物怎会去当官?\" \"就是,你也想招揽铸剑大师,你能拿出什么筹码来呢?\" \"真真是可笑至极!\" 就在嘲讽声此起彼伏之时,古木天突然转身,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朝着洛子商深深一拜。 \"老朽愿为朝廷效力。\" 此话一出,刚才嘲讽的门派代表脸色全都僵住了,顿时全场死寂。 此刻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众抽了无数个耳光。 而藏剑山庄众人的脸色非常难看,他们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第240章 黑手,大河剑气 洛子商见古木天答应加入朝廷,忽的抚掌大笑,笑声如龙吟九霄,在会场上回荡不绝。 \"好!好!好!\" 他连道三声好字,每一声都似重锤敲在众人心头。 \"古大师果然慧眼如炬。\" 接着目光如电般的扫过在场各派代表,唇角勾起一抹睥睨天下的冷笑。 \"诸位现在可看明白了?” “朝廷终究是朝廷,一群江湖草莽而已,拿什么跟朝廷比。” 此言一出,直接拉了一波大仇恨,众人纷纷怒目而视。 藏剑山庄三长老更是忍不住,佩剑\"铮\"地出鞘三寸。 傅采林见状眸光一寒,天元剑突然自行出鞘半尺。 他阴恻地笑道:\"督主说得是,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洛子商这才悠然转身,微微欠身,对着古木天行了一礼。 \"回京之后,本督定当亲自引荐大师面圣。陛下求贤若渴,必会扫榻相迎。\" 古木天捋了捋花白的长须,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会意的笑容。 \"那便有劳洛督主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异变陡生! 只见藏剑山庄大长老眼中寒光一闪,袖袍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人群中立即爆发出一声凄厉怒吼。 \"古木天,你这欺师灭祖的恶徒!\" 但见一名披头散发的灰衣老者纵身跃出,手中高举一柄赤红如血的短剑。 那剑身刻满诡异符文,此刻正疯狂吞吐着血色煞气。 \"你偷我祖传铸剑谱,害我满门惨死,今日老夫就要与你同归于尽!\" 话音未落,那血色短剑突然爆发出刺目红芒,剑身寸寸碎裂。 下一秒,其骤然脱手而出,悬于半空,剑身震颤,发出阵阵嗡鸣。 仿佛一头嗜血的凶兽从沉睡中苏醒。 轰! 一道猩红剑气冲天而起,如血龙腾空,直贯云霄。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扭曲,云层撕裂,整片天穹都被染成了妖异的赤色。 那剑气之盛,竟在半空中凝成一道横贯千丈的血色长虹,煌煌如天罚降临。 紧接着,地面开始震颤,碎石浮空,草木倒伏。 方圆数里内的武者无不心神剧震,体内真气竟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仿佛被那道剑气所牵引。 修为稍弱者更是口吐鲜血,踉跄跪地,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而被灰袍老者锁定气机的洛子商和古木天两人,更是如同陷入泥沼,无法动弹分毫。 洛子商哪里还不知道,此人是打算将古木天连同自己一起斩灭。 好狠毒的手段! \"这…这是超越宗师的剑气。\" 有人失声惊呼。 那血色剑气中,蕴含着无上杀伐之道,每一缕剑芒都似能斩断山河,劈开日月。 剑意笼罩之下,万物肃杀,仿佛连时间都在此刻凝固。 铮! 刹那间,血剑长吟,剑气骤然收缩,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光束。 那光束不过三尺,却比太阳还要刺目,其中蕴含的力量,足以让天地失色。 这一剑,可斩巅峰宗师! 纪羡之负手立于一旁,嘴角噙着一抹讥诮的冷笑。 藏剑山庄那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终究是按捺不住了。 旁人或许不识这一道剑气的来历,但作为蜀州剑阁的长老,他又岂会认不出? 分明是藏剑山庄那位的手笔。 纪羡之眯起眼睛,望着那道贯穿天地的血色长虹。 \"为了杀一个古木天,连压箱底的'血虹剑气'都舍得拿出来,倒是出乎意料。\" 将大宗师剑气封存于器,耗费的宝物可不少,最基础的一项便是以契合的神剑为载体。 这般代价,即便是四大剑道圣地也肉疼得紧。 他满含深意的看向李天青腰间的“峥嵘”和“崔嵬”双剑。 既然藏剑山庄已经出手,那这一剑,还是留给叶孤城吧! 而大长老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阴笑。 \"不肯加入藏剑山庄,那就给老夫葬身在这品剑大会上吧。\" 这一次突如其来的杀局,原来是藏剑山庄精心布置的黑手。 说时迟那时快,不过一瞬息,剑气便出现在古木天和洛子商面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古木天白眉倒竖。 丹田处骤然迸发出万丈光芒。 蛰伏在他丹田的大河剑意轰然爆发,在身前化作一道璀璨剑幕。 继而天地变色。 铮! 一道浩瀚剑意冲天而起! 那不是寻常的剑意,而是一条横贯古今的通天长河。 大河滔滔,如九天银河倾泻,浩浩荡荡,横贯苍穹。 河水并非寻常之水,而是由无数细密剑气凝聚而成,每一滴\"水珠\",都是一缕凌厉无匹的剑芒。 河水翻腾间,虚空震颤,云层退散。 仿佛连天地都要被这一剑劈开。 “人间之剑。” 一道浑厚的声音轻吟而来,却如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那磅礴的剑势,仿佛能冲刷世间一切阻碍。 无论是人是物,挡在前方者,皆要被这滔滔剑意碾为齑粉。 观战众人无不心神俱震,有人甚至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 在这等剑意面前,连抬头直视都成了奢望。 这便是柳白的大河剑意。 血色剑光如凶兽扑杀,猩红剑气撕裂虚空,直逼而来,然而下一秒,大河剑意与其轰然相撞。 轰!!!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一瞬。 只见血色剑光如冰雪遇烈阳,在奔腾的剑河之中寸寸崩解,猩红剑气被生生碾碎,化作漫天血雾消散。 而那条大河去势不减,如怒龙翻腾,直扑那出手的老者。 \"不……不可能!\" 老者瞳孔骤缩,连逃跑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剑河冲刷而过,他的身躯在浩瀚剑意中瞬间被绞成血雾。 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彻底湮灭。 而大河仍未止息! 轰隆! 藏剑山庄剧烈震颤,剑意长河如天罚般横扫而过,硬生生将山庄正门削平! 楼阁山石全然湮灭,无数藏剑山庄弟子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便在剑意中化作齑粉。 当烟尘散去之时,藏剑山庄山门已残破不堪。 原本巍峨的山门被斩去大半,断壁残垣间,鲜血染红石阶。 一剑,破杀局! 一剑,斩宗师! 一剑,削山门! 第241章 补偿 \"威力堪比大宗师的剑气?\" 纪羡之死死盯着古木天,瞳孔微缩,脸上的从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眼前这个铸剑大师的体内,竟藏着一道足以斩破大宗师一剑的剑气! 不只是他,在场所有武者全都呆立当场,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众人纷纷张大了嘴巴,看着大河剑气造成的破坏,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这是何等恐怖的一剑,才能斩灭大宗师剑意的同时,还能斩去藏剑山庄一角。 岂不是说这道剑气的主人更强! 半晌,有人手中的兵器\"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众人才如梦初醒。 感受到刚才死神竟然与自己擦肩而过,就忍不住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地。 \"这…这怎么可能?\" \"古大师不是一个铸剑师吗,体内怎么会藏着这么恐怖的一道剑气。\" “我敢断定,这道剑气绝对是大宗师级别的。” “那岂不是说,古大师背后还站着一位货真价实的大宗师?” “你们是说,这个世界上真有大宗师?” “白痴想当然有,只不过人家不出世而已。” 众人议论纷纷。 而藏剑山庄的一众弟子看着被活生生削去的一角,以及血流成河的景象,更是面如死灰。 藏剑山庄成立到如今,面对过无数强敌,可还没有一人能将山门斩破。 没想到今日,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竟然发生在他们身上。 而原本胜券在握的大长老,狞笑瞬间凝固在脸上,此刻却已化作无尽的惊恐。 他原本以为,派出一名隐世的太上长老携带秘宝,斩杀一个铸剑师不过是手到擒来之事。 谁曾想提到铁板了。 不但损失一件珍贵的秘宝,还损失了一名宗师初期的太上长老。 就连山庄的弟子,也不知伤亡几何。 \"救人,快救人!\" 藏剑山庄的执事终于反应过来,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然而,已经晚了。 只要被大河剑气刮到,就不可能活。 整个藏剑山庄都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众人还没有从方才那道惊天剑气的余威之中完全清醒过来。 此时,古木天却是缓缓抬头,那双如寒潭般冰冷的眸子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目光所及之处,众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但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任谁都能感受到他此刻心中的怒气。 \"看来,是有人不想让在下为朝廷效力啊。” \"竟然使出这等下作的手段,若不是在下还留着几分保命的本事,说不定还真被你们得逞了。” 话音未落,洛子商立刻从古木天身后缓步走出。 他负手而立,嘴角噙着的那抹冷笑,那双如刀锋般锐利的眼睛,正一寸寸刮过藏剑山庄众人的面容。 \"依本督看,此事跟藏剑山庄脱不了干系,这就是品剑大会的待客之道。\"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诛心。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场中炸开一片。 众人纷纷狐疑的看向藏剑山庄,稍微离他们近一点的武者也下意识后退几步。 藏剑山庄大长老闻言,额头顿时渗出细密汗珠,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洛督主,此话从何说起?\" “此事和我们藏剑山庄绝无关系。” \"哦?\" 洛子商突然提高声调。 \"在场诸位都是明白人,能拿出这等大宗师级别剑气秘宝的,放眼整个江湖不超过五指之数。\" 他缓步向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大长老的心尖上。 \"而你们藏剑山庄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偏偏这件事又发生在你们的地盘上,未免太过凑巧了吧!\" 大长老脸色瞬间惨白,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怎么?\" 洛子商继续逼近,声音越来越冷。 \"是见古大师铸出绝世神兵,你们藏剑山庄自愧不如,就起了歹念?\" \"得不到就要毁掉?这就是所谓的剑道四大圣地之一?\" 藏剑山庄众人瞬间面如土色。 在洛子商凌厉的目光下,竟无一人敢抬头对视。 大长老强撑着最后一丝倔强:\"我藏剑山庄行事光明磊落,说没做过,那就没…\" “做没做过不重要。” 洛子商直接将其打断。 \"重要的是,这事发生在你们的地盘上,那人差点一剑要了本督和古大师的命!\" 他声音陡然提高,\"难道藏剑山庄不该为此负责?\" \"若连这点担当都没有,藏剑山庄百年声誉,今日就算到头了。” 这品剑大会,我看就当最后一届办好了。\" 藏剑山庄大长老一听,瞬间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他环顾四周,只见在场所有江湖人士的目光都带着审视与鄙夷。 那些曾经敬重藏剑山庄的盟友、那些依附于藏剑山庄的小门派。 此刻眼中只剩下了质疑与失望。 洛子商一将此话说出口,他便知道,若今日无人担责,藏剑山庄百年声誉,便将彻底毁于一旦。 所谓的四大剑道圣地之一,也将沦为江湖笑柄。 大长老咬紧牙关,藏剑山庄几百年的基业和心血,绝对不能在他手中彻底崩塌。 他突然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前一步。 \"古大师,洛督主,此事我们藏剑山庄担了,绝不能寒了江湖同道们的心。\" 洛子商微微一笑,鼓掌道:\"好,那就谈谈赔偿吧!\" “洛督主请讲。” \"本督向来仁慈,只要你们交出十滴万年寒髓。\" 说罢,洛子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万年寒髓可是稀有至极的天地至宝。 除了是铸造神兵的稀世材料外,更是能让人功力暴涨的圣药。 传闻只需一滴,便可抵寻常武者几十年苦修。 他暗中觊觎已久,今日终于找到机会。 \"这绝无可能!\" 大长老脸色剧变,声音都变了调。 \"万年寒髓乃我藏剑山庄镇派之宝,百年积累不过数滴,你一开口就要十滴?\" \"那便五滴,本督已经很给面子了。\" 大长老额头青筋暴起。 \"五滴也不可能。\" \"看来大长老是毫无诚意啊。\" 洛子商突然提高声调:“你不会是在拿众多武林同道们当傻子耍吧。”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不少门派代表都向藏剑山庄投去质疑的目光。 大长老面色阴晴不定,最终咬牙说出了他能做主的最大限度。 \"两滴,最多两滴!\" \"三滴就三滴。\" 洛子商嘴角微扬。 \"成交。\" 这时,古木天也缓缓上前。 \"我的要求很简单,借《天工神铸》一观。\" 第242章 一剑西来 经过激烈商讨,藏剑山庄几位长老终于达成共识,决定将镇庄之宝《天工神铸》借予古木天研习。 这卷相传源自仙界铸剑师的秘典,历来只有山庄内部高层可一睹真容。 此番破例外借,实属山庄数百年来头一遭。 除了平息下黑手之事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们摸不透古木天背后是否真有大宗师坐镇。 本来此事就实属他们理亏,若因此得罪一个大宗师,那他们藏剑山庄也不好过。 大长老沉声说道:\"古大师,藏剑山庄可以让大师你借阅《天工神铸》,但有两个条件。\" \"其一,研习必须限定在铸剑阁内,每日辰时入,酉时出,由三位藏剑山庄弟子陪同。\" \"其二,请大师屈就山庄客卿长老一职。当然,不用加入我藏剑山庄,更不必参与俗务。\" 古木天自然听得出来,这客卿长老不过是个名头、虚衔,既无需履行职责,也不受山庄约束。 但对藏剑山庄而言,这却是代表着他们洗脱嫌疑。 既然当事人都对外宣布成为藏剑山庄的客卿了,那藏剑山庄暗中下黑手一事,自然是子虚乌有。 倘若当时古木天当真命丧于那位太上长老之手,藏剑山庄大可将此事推得一干二净。 江湖仇杀,生死自负,这本就是武林中不成文的规矩。 他们只需对外宣称是古木天的仇家找上门,被当场格杀,谁又能说半个不字? 即便有人心知肚明其中蹊跷,碍于藏剑山庄百年威名,也绝无人敢公然质疑。 可偏偏古木天没死。 不仅没死,他还带着如此恐怖的一剑,在众目睽睽之下反杀了此人,斩破了山门。 那一刻,整个山庄都明白,事情已经无法善了。 若再强行抵赖,不仅会坐实藏剑山庄背信弃义、暗下杀手的恶名。 更可能引来古木天背后那位神秘靠山的报复。 所以,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以客卿长老之名,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毕竟没人想招惹一个大宗师。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这场惊心动魄的袭杀风波,竟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但所有人都清楚,若是古木天加入朝廷,朝廷必然实力大增,即便大宗师不出手,放在那里也是核弹级别的威慑。 今日之后,朝堂和江湖的格局,怕是又要有一番新的变化了。 时间很快来到第三日晌午,艳阳高照。 城下早已汇聚了无数剑客,他们或立于长街,或驻足楼阁,目光皆凝向城墙之巅。 那里将是叶孤城和柳寒舟的决战之地。 这一战,关乎剑道地位。 昔日,武帝曾以先天之境逆伐宗师,一剑惊世。 然而,江湖中仍有质疑。 那一战,究竟是剑道之威,还是只因为他是武帝,才会发生如此巧合? 而今,叶孤城若胜,便意味着剑道若臻至化境,越境杀敌绝非虚妄。 并且,若此战功成,叶孤城将真正跻身天下剑道之巅。 成为仅次于武帝的剑道第二人。 城下群雄屏息,剑客们握紧了手中之剑。 仿佛这一战的结果,将决定他们毕生的信念。 一时间, 风起,云涌。 片刻之后,冶剑城上空,忽闻一声惊天剑鸣。 铮! 八百里外,汉江之水骤然炸裂,一道璀璨剑光自江底破浪而出。 一剑西来。 如长虹贯日,撕裂云层,携着滔天剑意直冲冶剑城。 剑光瞬息便至,重重砸落在城墙之上,化作一名白衣剑客。 他负手而立,衣袂翻飞,周身剑气未散,竟在虚空之中,刻出无数细密剑痕! 正是破关而出的叶孤城。 城下人群瞧见叶孤城,顿时骚动起来,议论声如潮水般翻涌。 无数目光灼灼地望向城墙之巅,激动难抑。 “快看!是白云剑仙叶孤城!” 有人失声惊呼,声音里满是敬畏。 “叶孤城果然来了~” 另一人低语,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传闻他剑道大成,今日一见,果然非凡!” “是啊,刚才那一手‘化剑为虹’,剑气凝实如匹练,横贯长空,这哪里像是先天武者能做到的?” 一位年迈的剑客抚须惊叹,声音微微发颤。 “剑意入道,果然非同凡响。” “看来剑道一途,若能臻至化境,实力当真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听说叶孤城的天外飞仙美轮美奂,宛若仙人临凡,不知今日可否一见。” … 叶孤城一袭白衣猎猎作响,左手负于身后,右手持剑。 他神色淡然,眸光如寒潭般深邃,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眼。 \"柳寒舟。\" 他唇齿轻启,缓缓吐出三字,声音不大,却似九天惊雷炸响。 震得整座冶剑城为之一颤。 \"来战!\" 最后二字出口的刹那,一道璀璨剑光冲天而起,撕破云层。 浩荡剑意席卷八方,城中万千长剑同时震颤嗡鸣,似在朝拜剑中君王。 众人赶紧死死按住手中躁动的佩剑,心中震颤不已。 一言引动万剑和鸣,分明是剑道通神之兆。 此时, 藏剑山庄深处,幽暗的剑室之中。 盘坐多日的柳寒舟骤然睁眼,眸中似有碧云炸裂。 身前横陈的古剑\"惊鸿\"剧烈震颤,剑鞘与剑身碰撞出龙吟之声。 仿佛一头沉寂百年的凶兽终于嗅到了血腥。 \"终于来了!\" 沙哑的低语在剑室内回荡,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铮! 一道碧色剑光破鞘而出,如青龙腾空,直贯九霄。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冶剑城上空,原本被叶孤城剑气染白的云层,此刻竟被生生撕开一道碧绿天痕。 漫天细雨夹杂着刺骨春寒倾泻而下,每一滴雨珠都蕴含着凌厉剑意。 “惊鸿掠尽碧云去,雨匝苹洲生暮寒。” \"是庄主的惊鸿剑意!\" \"时隔百年,惊鸿剑终于再现人间。\" 藏剑山庄长老们纷纷老泪纵横。 而城下观战者们已是目瞪口呆,纷纷看着两大剑意在虚空之中碰撞,未见其人,但较量已然开始。 神剑榜第三十名终要和第二十九名一决高下! 第243章 三尺飞虹贯九霄 柳寒舟手持惊鸿剑,转瞬掠至城楼之巅。 碧色剑光在他周身流转,每一步踏出,虚空中便泛起一点涟漪。。 \"你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惊鸿剑在他手中微微低吟,剑锋所指之处,虚空都在一点点破碎。 叶孤城神色不变,白衣在风中翻飞,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凝聚着一缕寒芒。 \"我来了。\"他正色道。 “你似乎很自信。” “我既敢来此间,自然已是无敌。” \"哈哈哈,好魄力。” 柳寒舟大笑,惊鸿剑碧光大盛。 “只身前来藏剑山庄赴死,你足以名动天下。\" 话音未落,两人之间的空气骤然扭曲,无形的剑意已在虚空中交锋数次。 城楼砖石无声龟裂,细密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远处观战的武者们屏住呼吸。 一些修为较弱的剑客甚至感到双目刺痛,不得不移开视线。 只见叶孤城手腕轻转,剑锋在虚空之中划出一道清冷弧光。 他郑重道:\"此剑,名飞虹。\" 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金玉坠地,在城楼之巅回荡。 \"长三尺三寸,重六斤四两。\" 剑身映着天色,流转出霜雪般的寒芒,剑脊上一道云纹若隐若现。 “好剑。” 柳寒舟看着嗡鸣不止的飞虹剑,由衷的赞叹道。 随即抬起碧光流转的惊鸿剑,屈指轻弹剑身,一声龙吟般的颤音响彻云霄。 \"此剑,名惊鸿,长三尺七寸,重七斤九两。\" 随着他的话语,剑身上沉睡百年的古老铭文逐一亮起。 每一道纹路都似在诉说曾经的饮血传奇。 “好剑,你若身死,我会帮此剑寻到下一位合适的剑主。”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白云剑法,是否真如传闻中的那般通神!\" 两柄绝世名剑隔空相对,围观众人只见一白一青两道剑芒在高空之中交相辉映。 竟将朝阳都衬得黯然失色。 \"请。\" \"请。\" 两声轻语落下,整座冶剑城的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两个字戛然而止,因为叶孤城的剑,已经动了。 一道白虹贯日般的剑光,划破了满城碧色。 三尺飞虹贯九霄, 敢凭孤影战惊涛。 满城风雨乍破的刹那,两股截然不同的剑意轰然相撞。 叶孤城手中飞虹剑轻颤,霎时间,漫天云气翻涌,如天河倒悬。 白云剑意缥缈无定,却又蕴含着摧山断岳的磅礴之势。 剑气所过之处,虚空竟浮现出万千云纹,每一道纹路都暗藏杀机。 仿佛九天之上的仙人执笔,以苍穹为卷,挥毫泼墨。 而柳寒舟惊鸿剑碧光大盛,剑锋轻划间,春寒骤临。 惊鸿剑意如腊月朔风,带着刺穿骨髓的寒意席卷四方。 剑气所及,砖石表面瞬间凝结出晶莹冰花,连飘落的尘埃都被冻结在半空。 轰! 两股剑意碰撞的瞬间,整座城楼轰然崩塌! 观战众人只见一白一青两道剑气纠缠着冲天而起。 \"快退!\" 有眼力的老剑客厉声大喝,拉着身边人暴退百丈。 下一瞬,两人交战之地方圆七十丈内的地面突然下陷三尺,所有砖石尽数化为齑粉,没来得及逃离的人全部惨死其中。 接着其间所有的一切又被剑气裹挟着,形成一道巨大的灰白龙卷。 围绕着两人疯狂旋转。 叶孤城白衣猎猎,剑招越发空灵缥缈,每一剑都似白云出岫,无迹可寻。 柳寒舟青衫鼓荡,剑势越发凌厉肃杀,每一式都散发出寒气。 三百招转瞬即逝,冶剑城东城墙已经全部被打成了废墟。 废墟上剑气纵横,两人身影快若惊雷。 叶孤城突然剑势一收,飞虹剑发出凤啼般的颤鸣,周身云气剑意骤然内敛。 他双目如电,声震九霄:\"柳庄主,何必再作试探?\" 话音未落,漫天云气尽数归入剑锋。 三尺青锋竟泛起玉质光泽,剑身上那道云纹宛如活物般游动起来。 柳寒舟闻言狂笑,他的青衫鼓荡不止,须发皆扬。 \"能与我战至此时,你已可名垂剑史!\" 说着,他的笑声戛然而止,面容陡然转冷。 惊鸿剑突然发出凄厉长吟,剑身上百年未现的古老铭文逐一亮起。 整座冶剑城的温度骤然一降,飘落的细雨在半空凝结成冰。 \"接下来便请君赴死!\" 叶孤城不避不让,飞虹剑平举当胸,剑尖云气吞吐不定。 \"求之不得。\" 两人气势节节攀升,方圆百丈内的碎石竟违反常理地缓缓浮空。 围观众人只觉呼吸困难,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为这场对决屏息凝神。 下一秒! 铮! 两人同时出手,白光如银河倒泻,碧芒似极光破晓。 只见叶孤城剑锋斗转,飞虹剑化作漫天云絮,剑势缥缈难测。 \"白云千幻!\" 刹那间,千百道云气剑影自四面八方袭向柳寒舟,每一道都似真似幻,时而聚为惊涛骇浪,时而散作柳絮纷飞。 剑气过处,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仿佛置身云海之中,令人窒息。 柳寒舟眼中精光一闪,惊鸿剑突然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惊鸿照影!\" 碧色剑光如春雨般细密洒落,每一滴\"雨点\"都精准地迎向一道云气剑影。 更奇妙的是,这些剑雨落地后竟在青石板上催生出点点新绿。 转瞬间,两人交战的废墟上已铺满一层嫩绿的剑意青苔。 叶孤城见状轻笑,剑招再变。 \"云龙三现!\" 三道凝若实质的云气剑芒突然自四方而生,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 一道直取咽喉,一道横扫腰腹,最后一道竟欲刺破百会。 柳寒舟不慌不忙,惊鸿剑在身前划出一个完美的圆。 \"寒塘渡影!\" 剑圈形成的瞬间,他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起来,三道云气剑芒穿透而过,却只击中了一道残影。 真正的柳寒舟已借剑势腾空,惊鸿剑化作一道碧虹直刺叶孤城眉心。 \"来得好!\" 叶孤城长啸一声,飞虹剑突然由实化虚,整个人竟与剑光融为一体。 \"云我两忘!\" 观战众人只见一道白虹冲天而起,与碧色剑虹在空中交错而过。 铮!铮!铮!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两人错身而过的刹那,已交手七十三剑。 剑气余波将方圆三百丈内的建筑尽数摧毁,地面被犁出无数深浅不一的剑痕。 第244章 仙人之舞 城下万千武者仰首望天,瞳孔中倒映着那两道惊绝天地的剑光,心神俱震。 昨日大宗师的剑气虽强,却只在一瞬之间便消散无踪。 对寻常武者而言,那等境界太过遥远。 就像仰望九天神明劈下的一道雷霆,除了敬畏,根本无从揣测其中玄妙。 但今日不同。 叶孤城的白云剑意缥缈如仙,柳寒舟的惊鸿剑气森寒彻骨。 只要是先天以上的武者,都能够清晰瞧见每一招每一式。 他们剑意精妙得令人窒息。 这等剑道境界,就像一座巍峨高山矗立在眼前。 虽知难以企及,却能真切感受到它的雄伟壮丽。 \"原来这就是真正的道境之剑。\" 一位年迈的剑客喃喃自语,布满老茧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腰间佩剑。 他习剑数百载,今日才知何为真正的剑。 年轻武者们更是如痴如醉。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道剑意中蕴含的武道至理。 就像在观摩一部活生生的剑道典籍。 虽然无法完全领悟,但仅是目睹这场对决,就让他们对剑道的认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们看叶孤城的白云剑意!\"有人突然惊呼。 只见叶孤城剑锋轻转,漫天云气竟在空中凝成实质般的剑纹。 这等化虚为实的手段,已经超出了寻常武学的范畴。 更可怕的是,每一道云纹都暗藏玄机,观战者多看几眼就会头晕目眩。 柳寒舟的惊鸿剑同样令人胆寒。 剑锋过处,飘落的雨滴在半空凝结成冰,竟将虚空不断洞穿出蜂窝般的孔洞。 这一刻,他们都意识到,这场对决正在改写武林对道境的认知。 原来只要剑意足够强大,先天亦可战宗师。 这一刻,无论门派之别,无论修为高低,所有武者心中都燃起了一团火焰。 或许他们终其一生都无法达到这等境界,但至少看到了前路的方向。 \"心诚于剑,大有可为啊!\" 一位门派掌门感慨万千。 大宗师对他们而言就像天上的日月,而眼前这两位,可能是他们有机会展望的山巅。 虚空之中,两道身影倏分倏合。 每一次剑锋相击,都迸发出令日月失色的璀璨光华。 观战众人完全沉浸在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意之中。 这一刻,无论门派之别,无论修为高低,所有剑客心中都升起同一个明悟。 能见证此战,此生无憾! 又是七百招的碰撞,两人同时落在城墙废墟之上。 叶孤城的胸口多了一道裂痕。 而柳寒舟持剑而立,腹部已然被剑气洞穿。 他低头看了眼腹部的剑痕,鲜血顺着青衫缓缓渗出,却浑不在意。 眼中反倒闪烁出来兴奋的光芒。 \"道境的剑意果然名不虚传。\" 叶孤城白衣染血,却依旧神色淡然:\"惊鸿剑意也着实令人叹服。\" \"哈哈哈哈!\"柳寒舟突然仰天长笑。 他眼中战意更盛,\"叶孤城,不如我们一剑定胜负如何?\" 叶孤城眸光微动,飞虹剑上云纹渐亮。 \"正有此意。\" \"好!\" 柳寒舟剑指苍穹,周身剑气突然内敛。 \"都说你的'天外飞仙'乃仙人之剑,今日柳某便要见识见识!\" 叶孤城微微颔首,接着缓缓闭目。 再睁眼时,眸中尽是披靡之色,不带丝毫感情。 \"请君品鉴。\" 下一秒,两人气势骤然攀升到极致。 柳寒舟惊鸿剑碧光大盛,剑身上沉睡的古老铭文逐一亮起。 叶孤城飞虹剑云气缭绕。 城下观战者不约而同的再次后退,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这一剑,必将惊天动地。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同时出招。 白云剑意骤然收缩,凝成三尺剑芒,晶莹如玉。 惊鸿剑意倏然扩散,化作万点寒星,璀璨似冰。 只见叶孤城手中虹剑发出一声清越凤啼。 他白衣猎猎,整个人竟缓缓离地,站立虚空,宛如谪仙临尘。 \"天外飞仙。\"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其手中飞虹剑身流转着玉质光泽,剑锋吞吐的云气在其周身缭绕,衬得他整个人如同置身云雾仙境。 紧接着,叶孤城的身影忽然变得虚幻缥缈,宛如水墨在宣纸上晕染开来。 他足尖轻点虚空,竟凌空而起,白衣翩跹间带起万千云气。 每一个动作都似流云舒卷,带着说不尽的从容写意。 如琼枝玉树,在虚空中绽放出璀璨光华。 剑风过处,琼花玉屑纷纷扬扬。 剑气所及,瑶草琪花虚影摇曳。 整座冶剑城仿佛被带入仙境,砖石瓦砾都镀上了一层清辉。 突然,叶孤城真身显现。 刹那之间,所有剑气云纹尽数收归一剑。 那一剑刺出的轨迹,恰如仙人指路,又似琼楼玉宇中的仙人在云端起舞。 美得令人窒息,却又透着不容亵渎的神圣。 城下众人恍惚看见,在那惊世一剑刺出的瞬间,叶孤城身后隐约浮现出一道更大的仙人虚影,与他动作完全同步。 究竟是剑招引动了天地异象,还是真仙显圣,已无人能说得清了。 这便是真正的\"天外飞仙\"。 非人间应有之剑,亦非尘世可载之舞。 面对如此恐怖的一剑,柳寒舟瞳孔骤缩,惊鸿剑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碧绿光芒。 他脚下一踏,方圆十丈地面瞬间凝结成冰镜,倒映出万千剑影。 \"惊鸿照影·百转千回!\" 惊鸿剑突然分化出数十道剑光,每一道都精准迎向飞仙剑势。 可剑意全然被天外飞仙覆盖,惊鸿剑失去了争锋的勇气。 他的眼中,见那惊艳绝伦的白色虹光,自九霄之外飞掠而下! 竟也不闪不避,迎着那道白色虹光直刺而去! 这一瞬,时间仿佛静止,天地间只剩一团刺目白光。 那光芒纯净得不似人间之物,将整座城楼都吞没其中。 当耀眼的白光如潮水般退去时,观战众人才觉双目刺痛。 接着便迫不及待地望向城楼残垣。 但见叶孤城与柳寒舟背对而立,相距三丈。 叶孤城白衣依旧纤尘不染,手中飞虹剑斜指地面。 剑尖一滴鲜血正缓缓滑落,绽开一朵小小的红梅。 而柳寒舟青衫如故,惊鸿剑在他手中微微颤动,剑身上流转的碧光尚未完全平息。 城下鸦雀无声。 众人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游移,试图从这静止的画面中读出胜负的答案。 忽然,柳寒舟轻笑一声,抬手抹去唇角渗出的一丝血迹。 第245章 天下不允许出现第二个武帝 \"好一个天外飞仙。\"柳寒舟抹去嘴边的血丝,眼中满是寂寥。 \"庄主的惊鸿照影,亦不负盛名。\"叶孤城收剑入鞘,云淡风轻。 柳寒舟闻言忽然仰天大笑,他转身面对叶孤城,笑声中透着说不尽的洒脱与释然。 \"这一战,是柳某输了。\"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藏剑山庄众人更是面露惊色,他们庄主竟然会主动认输。 柳寒舟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道。 \"方才那一剑,若非我柳家太祖留在体内的'青霜'护主,替我挡下三成剑意 此刻柳某怕是已经身首异处了。\" 叶孤城闻言目光微动。 \"原来如此。难怪在最后时刻,我感觉到剑势受阻。\" \"即便如此,\" 柳寒舟神色复杂的笑道。 \"这一剑还是让我受了不轻的内伤。你的剑道造诣,确实已臻至道境。\" 说着竟拱手一礼。 \"这一战,让柳某获益良多。” “他日若有机会定当再来讨教。\" 城下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看向叶孤城更加惊骇,若是没有剑气护体… 这场惊天动地的对决,终于落下帷幕。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这一战,必将载入武林史册,流传千古。 就在众人尚沉浸在方才那一战的余韵中时,天地骤然一暗。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乌云遮蔽,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自九天垂落。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仿佛被某种洪荒凶兽盯上一般。 刹那间,只见一道黑袍身影凌空虚立,枯瘦的手指高举,托住七杀星。 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伐之气。 \"天发杀机,七杀星陨!\" 只听见沙哑的声音从九天传来,响彻整个冶剑城。 话音未落,黑袍老者猛地将托举的七杀星辰掷下。 下一秒,一颗流星骤然从天际落下。拖着长长的尾焰直取叶孤城! 所过之处,虚空扭曲崩裂,撕裂出蛛网般的黑色裂缝。 \"小心!\" 柳寒舟惊鸿剑瞬间出鞘,却已来不及救援。 叶孤城瞳孔骤缩,方才一战已耗去他九成功力,此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杀劫。 竟然避无可避。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道浑身黑袍,头戴青铜面具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挡在叶孤城身前。 正是在冶剑城隐匿已久的东皇太一。 他缓缓抬起手指,轻描淡写地划了个圆弧。 \"北斗主死,南斗主生。\" 深沉入渊般的声音响起。 那颗七杀星辰竟如乳燕归巢般,尽数没入光弧之中,消弭于无形。 黑袍老者见状身形一震,皱眉道。 \"你是何人?\" \"宇文家的人,还是这么不要脸,居然做背后偷袭这种事。\" 没错! 刚才悍然出手的,正是宇文家的老祖宇文邕。 宇文邕冷哼一声:“老夫不杀,也有他人出手,这天下,不允许出现第二个武帝。” 东皇太一冷声道:“他人出手与本座无关,可你的天机之术,本座今日定要见识一番。” 话音未落,只见他广袖轻挥,头顶的苍穹顿时绽放出璀璨星芒。 接着清喝一声。 \"苍龙七宿,听吾号令!\" 霎时间,天穹骤变。 北方天际,七颗亘古星辰突然大放光明,星光如柱垂落人间。 角,亢,氐,房,心,尾,箕七宿星神虚影逐一显化。 星力在空中交织,化作一条横亘天地的苍龙。 龙目如日月轮转,每一片龙鳞都闪烁着古老星纹,龙爪挥动间,虚空寸寸碎裂。 苍龙盘踞虚空,发出一声震天龙吟。 吼! “天机术?你到底是何人?”宇文邕脸色骤变。 “死人问那么多干嘛?”东皇太一手指一点,苍龙朝着宇文邕撕咬而去。 宇文邕见状,枯瘦的手指急速掐诀。 \"破军斩龙。\" 头顶的破军星顿时化作一柄横贯天地的血色巨刃。 带着斩灭一切的星辰杀气,狠狠劈向星宿苍龙! 轰! 两招碰撞的刹那,整片天地都为之震颤。 冲击波横扫四方,观战众人纷纷运功抵挡,仍被余波掀飞几十丈远。 此刻所有人的大脑都是一片空白。 他们想不通为何宇文家的人会突然出手偷袭叶孤城。 纪羡之眸光微闪,没想到宇文邕这个老鬼先坐不住了。 他那句话没有说错,一个武帝已经压得天下人喘不过气,绝对不允许再出现一个武帝。 即便宇文邕不出手,他也会出手。 这就是此行为何会带“峥嵘”和“崔嵬”出来的原因。 此刻,虚空之中,苍龙七宿突然长吟一声,龙尾横扫,将宇文邕抽飞百丈之远。 但宇文邕有奇宝“周天星辰图”护体,这一招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只见他身形一滞,手指不断恰动,浑浊的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精光。 \"原来是你遮蔽了冶剑城的天机因果,难怪老夫一路推演,始终算不透此间的变数!\" 东皇太一淡然一笑,并未言语。 “这笔账,宇文家迟早要清算!” 宇文邕见事不可为,便要溜走,只留下一道充满怨毒的声音回荡在冶剑城上空。 下一秒他的身影已化作一缕黑烟,马上就要消散在虚空之中。 东皇太一望着宇文邕冷笑一声:“你跑的掉吗?” 突然,虚空中骤然裂开一道赤红缝隙。 \"血火邪罡!\" 一声邪魅狷狂的冷喝响彻云霄,只见一道赤红剑芒如天罚降世。 瞬间斩碎宇文邕护体的周天星辰图。 那由三百六十五颗星辰虚影组成的绝对防御,在这道剑光前竟如薄纸般脆弱! 噗嗤! 火麟剑带着焚天烈焰,直接洞穿宇文邕的后心。 剑尖从前胸透出时,还带着一缕诡异的血炎。 “呃…呃…” 宇文邕僵硬地低头,看着胸前燃烧的剑锋,浑浊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是谁,老夫为何没算出来?\" 只见断浪从虚空中踏出,邪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不是要来为宇文玥报仇吗?\" 他手腕轻转,火麟剑上的血炎骤然暴涨。 \"我这就送你们团聚。\" \"原来如此…\" 宇文邕这才恍然大悟,突然惨笑出声,颤抖的手指指向远处的东皇太一。 \"你们…是一伙的…\" \"聒噪。\" 断浪随手一挥,剑身燃起赤红烈焰,瞬间将宇文邕焚烧殆尽。 就此灰飞烟灭。 东皇太一轻轻摇头。 \"何苦来哉。\" 城下的洛子商轻轻一笑:“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 只见断浪收剑入鞘,身影缓缓消散在空中,只余一缕灼热剑气久久不散。 第246章 接二连三的出手 城下众人大脑早已经宕机。 先是传说中的宇文家天机术老祖现身,后又有黑袍人出手,最后连更强的杀马特都出现了。 这一天的变故,简直比他们一生经历的都要离奇。 数十年都难得一见的宗师强者,此刻竟然扎堆现世。 就在众人以为尘埃落定之际,场中突然响起两声清越剑鸣。 铮! 锵! 只见李天青腰间,峥嵘、崔嵬二剑竟自行出鞘。 一者如龙腾九天,一者似山岳倾颓。 双剑合璧之下,竟演化出一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绝世锋芒。 双剑交错,剑气如虹。 化作一道璀璨剑光直取叶孤城咽喉。 “蜀道天倾!” 煌煌之声响彻寰宇。 众人只见此剑势如连绵险峰拔地而起,紧接着剑尖三寸青芒陡转。 剑身倒悬如古松垂枝,骤然一道凌厉回削。 剑风嘶啸间,枯寂肃杀之意漫卷,仿若绝壁间倒挂的千年孤松,以死寂藏杀机。 掠至半空之时,剑速骤疾,化作数十道银瀑飞泻,剑气破空之声如湍流喧豗。 敌若退避,则剑势如浪追袭。 敌若格挡,则「瀑流」骤然汇作一点寒星,直贯心口! 至此,叶孤城依旧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于是剑光最后悍然劈落,剑风激荡如巨石滚崖。 光还未至,风雷声便自九渊而起,正是“砯崖转石万壑雷”之威! 一剑斩出四种截然不同的异象。 便是蜀州剑阁隐世大宗师天地险绝的剑意。 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绝壁。 飞湍瀑流争喧豗,砯崖转石万壑雷。 四幅异象连环,先以孤高欺近,再以诡谲惑敌,终以雷霆万钧之势决生死。 恐怖绝伦。 就在所有人脑海中闪过\"叶孤城必死\"这五个字的刹那。 洛子商眸中寒光乍现! 嗡! 只听得一道苍茫剑吟自古木天丹田响起。 随后浑厚如龙的剑气破体而出,刹那间化作滔滔长河,横贯整个冶剑城。 那剑气奔腾如怒,浩浩荡荡撞向天险。 轰! 大河剑气与绝险剑意轰然相撞。 一边是崔嵬峥嵘的万丈绝壁,一边是奔涌不息的千年江河。 两股绝世剑意如洪荒巨兽般撕咬在一处,整片天地都为之震颤! 轰! 一声开天辟地般的巨响炸裂开来,剑意碰撞的核心处竟浮现出蛛网般的空间裂痕。 那裂痕急速蔓延,所过之处虚空如镜面般片片剥落,露出其后混沌幽暗的虚无之境。 刹那间,恐怖的吸力从破碎的虚空中爆发而出,观战众人只觉五感尽失, 啊! 距离最近的几百名武者还未来得及反应,身形便不受控制地离地而起。 他们的惊呼声尚在喉间,整个人已被扭曲的空间撕扯成碎片,化作一蓬蓬血雾没入黑暗。 \"快退!\" 众人目眦欲裂,仓皇逃窜。 半座城池的建筑都开始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无数瓦砾、青砖如逆流的暴雨般升向天际,在触碰到空间裂缝时全部被吸进去。 一切事物此刻全都如同纸鸢般飘起,在触碰到空间裂痕的瞬间被绞成齑粉。 \"这就是空间湮灭的产生的破坏力吗?\" 纪羡之猛的退后数十步,他的袖袍已经被空间裂隙撕去大半,露出鲜血淋漓的手臂。 目光死死盯着古木天,眼中尽是骇然。 这厮体内竟然还有第二道剑气! 而古木天见状,上前一步,冷笑道。 \"好一个蜀州剑阁,堂堂剑道圣地,本该以剑载道,弘扬正气,如今却行如此卑劣之事,暗中偷袭,欲置人于死地!\" \"叶孤城不过是在剑道上更进一步,尔等便容不下他?\" 古木天眼中尽是讥讽,\"学剑都学到狗肚子里面去了。\" 纪羡之面色阴沉如铁,却终究没有开口。 只是目光阴鸷地盯着古木天。 \"放肆!\" 一旁的李天青勃然大怒,峥嵘、崔嵬双剑已毁,他只得聚气成刃。 \"敢辱我剑阁,汝要试试我宝剑锋利否?\" 古木天冷哼一声:“我剑也未尝不利。”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天边骤然传来一声穿云裂石的鹏唳。 众人骇然抬头,只见云海翻腾间,一道遮天蔽日的金翅大鹏虚影破空而来。 那鹏鸟双翼展开足有百丈,每一根翎羽都闪烁着刺目的剑光,携着毁天灭地之势直扑叶孤城。 在众人眼中,千百道金色流羽皆含剑气,如飓风卷雪猛然下劈。 剑势一落,便如鲲鹏击水三千里,又似神鸟振翅九霄外。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这是《鲲鹏剑典》。\" 有见识广博的武者失声惊呼。 \"北冥剑冢的镇派绝学!\" 洛子商闻言眼中寒芒暴涨,手中折扇瞬间捏得粉碎。 好!好得很! 北冥剑冢也来凑这个热闹! 没完没了是吧! 他怒极反笑,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寒意。 下一秒,古木天猛地一甩袖袍,丹田突然浮现出万千道水纹剑气。 那些剑气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水幕天网,将大鹏虚影硬生生阻在叶孤城头顶三丈之处。 \"堂堂剑道圣地,一个个不思光明正大论剑,反倒学那阴沟里的老鼠搞偷袭?\" 古木天一步踏出,脚下青砖尽数化为齑粉。 \"今日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圣地',到底有多不要脸。\" 话音未落,剑气在半空中直接化作一条水龙,龙吟声震动九霄,与那金翅大鹏撕咬在一处。 既然都不要脸了… 洛子商左手缓缓按上腰间剑柄,眼中杀意凛然。 那就别怪本督直接将柳白召唤出来大杀四方了。 顺便便替这天下剑道,好好清理清理门户! 轰! 下一秒,天穹之上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大鹏金羽与水龙鳞甲在激烈的撕咬中寸寸崩解。 金色与蓝色的剑气碎片如流星雨般坠落,在触地的瞬间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最后一道冲击波横扫全场,震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待光芒散尽,只见中间的地面上赫然出现一道深达几十尺的沟壑。 那是两股绝世剑气碰撞后留下的剑痕。 第247章 我在白玉京等你 下一秒,变化再生。 东方天际骤然亮起一道青色剑芒,如青龙出海,撕裂长空。 那道剑气来得极快,前一瞬还在天边,转瞬间已逼至叶孤城眼前。 剑气未至,凌厉的剑意已在地面犁出一道深沟,所过之处的石板尽数化为齑粉。 又有人出手了。 洛子商终于忍不住了,怒极反笑。 好!好!好! 都想让叶孤城死。 那他妈就都别活了! 既然都不要脸了,老子直接把柳白召唤出来大杀四方。 老子不过了。 洛子商眼中寒光暴涨。 就在这时,叶孤城突然仰天长笑。 他一袭白衣无风自动,眼中却燃烧着熊熊战意,飞虹剑突然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既然都想杀叶某,那叶某今日,便领教大宗师剑意。\" 这一声怒吼震得整个冶剑城发抖,他浑身罡气暴涨,身后再次出现谪仙身影。 刹那间,须发皆张,状若疯魔。 这是要拼命了。 铮! 突然,一道雪亮的剑光自九霄云外倏然斩落,如裁纸般将青色剑芒一分为二。 下一秒,天穹之上,云层突然翻涌如沸。 一道仿佛来自九幽的冰冷声音轰然炸响。 \"武帝,你要阻我?\" 接着,天穹尽头一道苍茫浩渺的声音如黄钟大吕般传来。 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事不过三,此事到此为止。\" 这声音并不洪亮,却让整片战场骤然凝固。 原本激荡的剑气、破碎的虚空、飞扬的尘土,都在这一刻静止。 这时,云层中传来一声冷哼,那声音如同万载寒冰相互摩擦,令人毛骨悚然。 随后天地一静,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幻觉。 而天际传来的声音继续说道: \"叶孤城,你…很不错。\" \"本帝在白玉京等你来战。\" 叶孤城闻言,仰头望向天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会去的。\" 语毕,天地间的禁锢骤然消散,仿佛方才的静止从未发生。 唯有在场众人沉重的呼吸声,证明着那个存在的真实。 待天地间的禁锢消散,众人如梦初醒,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武…武帝显圣了?\" 一名剑客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却浑然不觉。 紧接着,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叶孤城,仿佛第一次看清这个白衣剑客。 眼中既有震撼,又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嫉恨。 \"武帝亲口邀战…这…\" 洛子商长舒一口气,有武帝出手,柳白的剑他还能借用一段时间。 随即突然笑出声来。 “不愧是叶孤城,竟然能让天下第一的武帝亲自下战书,这一战值了!\" 随着最后一缕暮色沉入西山,这场震动江湖的盛会终于落下帷幕。 虽然期间涌现出不少惊才绝艳的人物。 比如有年仅二十三便悟出\"七绝剑意\"的少年天才,领悟剑气长河的年轻宦官洛子商等等。 但所有人的风采,都在三道身影前黯然失色。 茶楼酒肆的说书人醒木一拍,秀口一张 便是武帝莫惊春,铸剑大师古木天和白云剑仙叶孤城的江湖事。 \"列位看官,且听今日这《白云剑仙战惊鸿》的江湖轶事。” 话说那日冶剑城楼上,但见一道白虹贯日,白云剑仙叶孤城一剑西来,天外飞仙,剑光如银河倒悬。 将那惊鸿剑神柳寒舟逼退退千丈,手中神剑惊鸿竟脱手而飞,当场认输! 谁料蜀州剑阁身为剑道圣地,不思为剑道扶梯,却暗下黑手以峥嵘、崔嵬双剑齐出欲置叶孤城于死地。 而北冥剑冢更遣金翅大鹏剑气偷袭,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说书人的惊堂木再次重重落下。 \"但见“以凡铁铸灵剑”的铸剑大师古木天丹田祭出两道剑气,竟将两大圣地的杀招尽数拦下。 暗中窥伺的高手不甘心,竟然还欲出招,突然云开见日,只听得九天之上一声:'事不过三'! 您猜怎么着? 各方势力顿时剑不敢出,话不敢言。 原来竟是当世第一人武帝发话。 武帝金口玉言,约叶孤城白玉京一战。 要知这几百年来,得武帝如此看重的,唯叶剑仙一人耳” 接着醒木再拍,说书人一诗定场。 \"当真是,凡铁铸剑惊鬼神,白衣染血战群伦。若非九天武帝现,谁识人间真剑魂?\" 茶楼满座听得如痴如醉,直到整篇故事全然讲完,全场才爆发出震天喝彩。 自此,江湖上掀起一股\"追云\"之风。 酒肆里,总见白衣剑客独坐角落,腰间配剑斜挑三寸,这是叶孤城当日出剑的起手式。 世家大族,宗门大派的练武场上,总有少年们反复比划着\"天外飞仙\"的招式,虽然他们谁也没见过那一剑的真容。 就连勾栏瓦舍中,歌女们新谱的曲子也总爱唱道。 \"谁家少年不慕飞虹,哪处江湖不忆孤城...\" 最有趣的是铸剑坊的生意突然红火起来,不少年轻人捧着祖传的普通铁剑,非要匠人们刻上云纹。 弄得一众铁匠哭笑不得。 茶楼说书人的生意也是好起来了。 自从添了这段书,每次说到\"叶剑仙剑挑惊鸿\"时,满堂少年剑客的喝彩声能把屋顶掀翻。 而洛子商借着此次品剑大会上展现出来的威势,在抚州地界彻底站稳了脚跟。 校事府在各大郡城拔地而起,其势力范围甚至开始向周边州府渗透蔓延。 盘踞抚州多年的暗影组织被连根拔起,藏剑山庄也识趣地低下了头颅,那么掌控抚州水陆交通要道的漕帮,自然不能幸免。 这个往日连抚州御守都避之不及的庞然大物,如今行事都得先看看校事府的脸色。 以后漕运码头上掉下来的每一块钢蹦,校事府都要掰一半下去。 抚州江湖,如今见到校事府的番子们都要绕道走。 时光流转,五个月后,江湖再起波澜。 这一日,上清山紫气东来三千里。 当代掌教玄胤真人手持玉柄拂尘,一步踏入闫京皇城。 道家三大祖庭之一的掌教在东宫前驻足,望着襁褓中的婴儿,道出一言,天下皆惊。 \"此子与道有缘。\" “天生道骨,灵台清明,当为我上清山下一任掌教。\" 更惊人的是,玄胤真人当场取出镇派至宝\"太乙青囊\",为婴孩种下道种。 消息传出,各方势力闻风而动。 第248章 皇室异象频出 天下各大势力早已洞若观火。 无论皇太孙与上清山有缘的谶语是出自天机推演,还是其刻意为之。 当玄胤真人踏入东宫之时,便意味着天下势力已然开始了一次重新洗牌。 就在皇太孙降生第三日。 东方不败斜倚在玉兰阁六楼的雕花栏杆上,指尖捻着一片飘落的雪花,红唇微勾。 此时东方不败已经达到了葵花宝典的天人化生境界,也就是先天境界。 因为葵花宝典的特性,成功的从“他”变成了“她”。 而在她头顶,六楼的禁制光幕如水波荡漾,隐约透出旖旎的喘息与低笑。 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梵唱。 寻常人听不真切,但她指尖缠绕的葵花罡气却如细丝般穿透禁制。 将内里的动静尽数收入耳中。 \"殿下,赶紧突破先天吧,贫尼等不及了!\" 女子娇媚的嗓音里带着无尽的魅惑。 \"好好好,欢喜禅就是讲究的个'随心所欲',那本王今日便突破。\" 姬天华的低笑带着几分邪性。 \"你说得对,本王那个大侄子一出生,这大闫的龙气又有两份流向了太子,本王必须突破先天。” 就在东方不败窥伺之时,玉兰阁六楼中,姬天华正赤身裸体盘坐在莲纹法阵中央。 九名身着轻纱的欢喜禅宗女尼环绕而坐,指尖结出繁复法印。 \"殿下,来嘛,种下'欢喜印',您就是我禅宗这一代的佛子,配合欢喜禅宗的《大乐空行秘典》,你便能突破先天。” 圣女璇玑不停的蛊惑着。 《大乐空行秘典》是欢喜禅宗中的佛子才能修习的至高双修法门。 姬天华一旦修炼,便会彻底与欢喜禅宗绑在了一条船上。 姬天华睁开眼,瞳孔里闪过一丝妖异的粉光:\"开始吧!\" 璇玑浪笑一声,突然将手指按在了姬天华眉心。 刹那之间,姬天华额头处红光大亮。 \"唔~\" 一股血肉灼烧的焦臭味弥漫开来,姬天华额头顿时青筋暴起,但却硬生生忍住了疼痛。 待红光散去,眉心已然多了一枚莲花状的血色印记。 璇玑娇笑一声,扑向姬天华。 \"从今日起,殿下就是我禅宗佛子了。\" 姬天华心神一动,莲花印记瞬间隐匿。 “来吧,助本王突破先天。” 璇玑点点头,坐在姬天华身上,手一挥,环坐的九名女尼突然褪去轻纱。 只见肌肤上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 接着姬天华便与他们缠绕在一起,旖旎之音四起。 而在他们头顶一丈处,隐隐浮现出一尊双面佛像。 一面宝相庄严,一面淫邪狰狞。 不多时,六楼突然响起一声高亢的呻吟,随即是磅礴的先天威压轰然爆发! 震得玉兰阁的琉璃瓦片哗啦啦震碎了一地。 \"突破了?\" 东方不败眯起眼,看着那道冲天而起的睚眦虚影。 睚眦乃是龙次子,正好对应姬天华的二皇子身份,此命格聚龙气,寓意威严与力量。 正好说明其身具帝王命格,当然,是桀纣之姿。 但其未及而立之年便踏入先天之境,这般修炼速度便是放在千年世家里也堪称惊世骇俗。 绝对是天骄榜榜上有名的天骄。 同时,已经成功在司天监担任监正的东皇太一也观测到,紫微垣旁突然多出一颗赤星,其芒竟与帝星交相辉映。 因此,就在其突破当天,圣旨随即敕封其为天武大将军,掌三州兵符。 旨意一到,朝堂上各方势力顿时开始暗流汹涌。 又过了十日,赶在天寿三年的最后一天,大闫皇宫再起风云。 当年在流光苑赏梅的玉贵妃,也要临盆了。 当夜,皇城上空忽有剑鸣铮铮,如万剑齐啸,震彻九霄。 司天监的观星台上,东皇太一猛然抬头,只见一道雪亮剑光自玉心宫中冲天而起,直贯北斗。 竟将夜空中的云层一分为二! \"剑气冲霄…这是天生剑骨之象!\" 一旁的监丞手中罗盘\"咔嚓\"碎裂,脸色骤变。 \"四皇子…竟引动了剑道共鸣!\" “快去禀告陛下。”东皇太一沉声道。 下一秒,四大剑道圣地的宗师强者踏云而来,齐聚皇城。 藏剑山庄的太上长老最先抵达,一柄飞剑横空,剑气凌厉如霜。 \"四皇子天生剑心,合该入我藏剑山庄,修无上剑道!\" 话音未落,蜀州剑阁的长老也踏剑而至,冷哼一声:\"藏剑山庄信柳,又怎么会用心教四皇子殿下,我蜀州剑阁剑法千变万化,才是最适合四皇子的选择。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时,天空骤然一暗。 一柄漆黑巨剑破空而来,剑身缠绕着森然寒气,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 北冥剑冢的剑主负手而立,立于剑锋之上,目光如剑,直刺人心。 他声音低沉,却如剑鸣铮铮。 \"四皇子之剑气,与我北冥剑冢的‘玄冥剑经’天生契合,日后必有所成。\" 最终,天寿帝旨意亲至。 四皇子姬天辰,拜入北冥剑冢门下。 四皇子被剑道圣地收徒,彻底打破了太子姬天羽与楚王姬天华之间的明争暗斗。 太子府内。 姬天羽指尖轻敲桌案,眼中闪过一丝深沉。 \"北冥剑冢…剑道圣地也主动收徒,看来,他们也要入局了。\" “呵呵,大闫皇室自带龙气,如今四皇子又是天生剑骨,既然引得剑道圣地出世。”白发老者笑道。 姬天羽淡淡一笑,\"也是,不过四弟年纪太小,将筹码压在他身上,北冥剑冢怕是要失算了。\" “太子殿下这可就说错了,北冥剑冢现在出手争夺,正是时机。”白发老者感叹道。 姬天羽闻言一愣,若有所思。 玉兰阁上,姬天华负手而立,仰望夜空,嘴角微扬。 \"有意思,我这四弟,倒是给了所有人一个惊喜。\" 一旁的心腹低声道:\"殿下,以北冥剑冢的实力,将来只怕又会多一个恐怖的竞争对手。\" \"竞争对手?\" 姬天华冷笑一声。 \"无妨,虱子多了不痒,如今大势将起,我们几兄弟虽然出身皇室,天生带有龙气,但朝廷势微这么多年,紫薇帝星命格早已散落四方,只怕也要相继出世争锋了。\" 他就是龙气持有者之一,又突破了先天,自然看得多了一些。 境界不同,眼界自然不同。 “这场棋局,越来越有趣了。\" 第249章 天下即将大乱 天寿三年在抚州和闫京的风起云涌之中结束。 而天寿四年春天,寒潮还未褪去,万里之外的玉龙南宫城,也迎来了一场惊天异象。 南宫家主南宫问天在庭院中来回踱步,产房内夫人的痛呼声与天边隐隐传来的虎啸交织在一起,令人心神不宁。 忽然,一声震天虎吼自云端炸响,整座南宫城的瓦片都随之震颤! 吼! 一道白金光芒自产房内冲天而起,化作威严的白虎虚影,脚踏风云,仰天长啸。 而摘星宫的相师恰在此时路过,见状瞳孔骤缩,手中星盘\"咔嚓\"一声裂成两半。 他死死盯着那白虎虚影,声音颤抖。 \"虎踞龙盘,此女命格,竟有女帝之姿!\" 南宫大小姐取名南宫问雅,她的降世,瞬间让本就暗流汹涌的天下局势再添变数。 玉龙南宫城为南宫家的祖地,本就雄踞一方。 如今嫡女出生引动白虎异象,更得摘星宫批命,立时引来八方瞩目。 深宫之中,天寿帝闻讯,眼中精光闪烁。 \"女帝之姿?” “这天下,何时轮到女子称尊?\" 太子姬天羽摇摇头,不屑一顾。 \"有意思,南宫家竟然出了一个女帝,牝鸡司晨,只怕无人会在她身上押注吧!\" 大闫江湖之中,各大势力就非常尴尬了。 南宫问雅身居紫薇命格,也是未来能够争夺天下,聚集皇朝气运的那几人之一。 可偏偏没有一个势力希望牝鸡司晨之事发生。 毕竟一旦阴阳逆乱,押注在她身上的实力,往后就算吸收气运,也会是阴盛阳衰。 那岂不是要倒退回母系社会了。 只此一条,讲究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的儒家便不会选择南宫问雅。 当摘星宫的批命,传遍天下之际。 女帝之姿四字,却像一柄利剑,悬在了所有势力的头顶。 他们都在观望。 而此刻,尚在襁褓中的南宫问雅却浑然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然牵动天下风云。 南宫家出现一位身怀紫薇命格的女帝,只是天寿四年的开始。 天寿四年,天地气运骤变,星轨紊乱。 这一年,注定载入史册。 自皇太孙天生道缘,被上清山看中; 楚王破先天境,睚眦虚影震动天下; 四皇子天生剑骨,剑气冲霄; 南宫问雅降世,虎啸震天,女帝命格之后。 紫薇帝星竟然进一步分裂成了数十道流光,散落人间。 武林中隐世的老怪物们纷纷从闭关中惊醒,抬头望天。 紫薇星命格,本该是帝王独享的天命,如今却同时降生于数十人身上。 宇文家的祖地深处,一道紫气自祠堂冲天而起,化作龙形盘绕三日不散。 刚出生的宇文无极目生重瞳,竟能直视烈日而不伤,引得宇文家主仰天大笑。 而慕容家主夫人临盆当日,庭院中千株枯梅一夜花开,新生男婴慕容龙阳掌心天生一道金色龙纹,触之如握雷霆。 而轩辕家这一代嫡子降生时,祖传的\"山河鼎\"自主鸣响,鼎身浮现上古铭文。 \"圣主出,天下定\"。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势力同样获得了帝星命格。 有人曾在大漠见到万丈海市蜃楼,显现仙宫盛景。 也有人曾见到岭南一城池引动百鸟朝凤异象。 东海之滨甚至传出有鲛人浮出水面,献珠贺诞的怪谈。 帝星碎,群雄起。 这是天下大乱之兆。 御天殿内,天寿帝凝视着满身裂纹的玉玺,眼中第一次露出凝重。 天要亡我姬氏? 不! 还有那个办法。 天寿帝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杀意。 只要办成那件事,大闫朝,依旧能千秋万代。 天寿五年春,三月初七。 洛子商立于校场高台,兴奋的俯瞰着下方军阵。 十万将士步伐整齐,杀气冲霄,每一次变阵都引得天地元气微微震荡。 这便是神武军。 原本神武军只有五万人的编制,但去年天寿帝再次下旨,命令洛子商再次募招五万人,组成一支十万人的大军。 现在神武军经过军阵的演练,已经不再是凡俗之师,而是一支足以撼动天下的武道雄兵。 军阵不仅能将普通士卒锻造成精锐武者,更能让整支军队如臂使指,发挥出远超个人实力总和的恐怖战力。 洛子商让断浪亲自试过。 得出的结论是,天下任何一位宗师,都要在这铁血洪流面前退避三舍。 柳白除外。 下一秒,洛子商感觉到杀戮殿内,血雾翻涌。 随即眼睛一闭。 再出现时,已然斜倚在王座上。 他的指尖轻敲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殿中烛火摇曳,映照出下方跪伏的数道黑影。 \"整整一年了,那位身具'女帝命格'的南宫家大小姐,竟真的无人问津?\" 台下头戴斗笠的袁天罡点点头。 \"摘星宫的批命虽轰动一时,但如今天下群星并起,紫薇命格者已有数十,南宫问雅反倒显得不那么特殊了。\" \"呵…\" 洛子商缓缓起身,笑道:“既然没人选,那么我们选。” \"袁先生,你代表天庭去南宫家走一趟。\" \"告诉他们,天庭愿助女帝统一天下。\" “是!” 接着洛子商又看向另一侧。 \"芷若。\" 一名白衣女子无声浮现,面若冰霜,腰间悬着倚天剑。 峨眉派当代掌门,周芷若! \"你以峨眉派的名义同去,投靠南宫家,必要之时,可以把武穆遗书带去。” 洛子商偶然一次把谢逊召唤出来之后,屠龙刀里的武穆遗书就被他取出来了,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是!” 袁天罡与周芷若离去后,柳白问道:\"尊上是要在每一个身具紫薇命格的天命之人手下都安插人手?\" \"不错。\" 洛子商笑道:\"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大闫马上到了分崩离析的时候,到时候群雄并起,我们也好应对。\" 柳白微微颔首。 就在这时,刘喜踏着阴影走入殿中, 单膝跪地,恭敬道:\"属下拜见尊上。\" 洛子商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难道是闫京又发生什么变故了? \"怎么了?\" 刘喜说道:“天寿帝刚下旨,说南疆土司段氏不尊王道,抗缴岁贡,私炼巫蛊,意图谋反,让尊上挟神武军剿灭段氏。” 第250章 古木天被控制 “什么?” 洛子商不禁一愣,眼中闪过短暂的狐疑。 \"天寿帝让本座去剿灭南疆的段氏?\" \"尊上,按照天寿帝的说法,段氏这些年仗着十万大山的毒瘴,确实嚣张了些。” “上月竟敢截杀朝廷税使,还将人头挂在了城楼上。\" \"天寿帝说,这些南蛮,唯有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才能治得住。\" 洛子商眼中精光闪烁。 段氏盘踞南疆几百年,获得了血莲教遗留的一部分痋术。 现在族中巫蛊之术诡秘莫测,有些甚至连宗师级别的顶尖强者也要忌惮三分。 这样的势力,皇帝竟让他领着神武军就去硬撼? 这不是明摆着要他去送死吗! 洛子商一时间心中翻涌,思绪如电。 皇帝根本不知道他背后还有杀戮殿这张底牌,为何会做出如此决断? 难道天寿帝真以为,仅凭十万神武军就能荡平南疆土司? 还是说……他还有其他的打算? 洛子商一时竟有些恍惚。 半晌,他继续问道:“天寿帝还有别的安排吗?” “呃,并没有!” “那满朝文武,就没人反对?” “冯曜、尉迟磐等人曾极力劝阻,但天寿帝一意孤行,他们也无计可施…” 洛子商微微颔首,他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满朝文武,谁愿意看到他练出十万神武军? 这支军队若真成了气候,朝堂格局必将再次改变。 如今皇帝要他去打土司,那些人怕是巴不得他和神武军全军覆没,葬身南疆! 反正死的不是那些人自己的嫡系精锐,而是他洛子商一手带出来的神武军,他们又怎会真心阻拦? 五日后,一队仪仗森严的朝廷使节终于来到了神武军营门。 为首的天使身着朱紫官袍,双手高捧鎏金圣旨。 操着公鸭嗓高喊一声。 \"靖安侯洛子商接旨!!\" 随着宣旨声起,营中将士齐刷刷跪倒一片。 洛子商同样单膝触地。 \"南疆土司段氏不尊王道,抗缴岁贡,私炼巫蛊,意图谋反,着靖安侯洛子商即日启程,率十万神武军剿灭!\" “奴婢接旨!”洛子商毕恭毕敬的接下圣旨。 天使也不敢在他面前造次,连忙将他扶起来。 洛子商低声问道:\"陛下可还有别的交代?\" 天使马上点点头,俯身说道:\"陛下特意让咱家带话,叫侯爷放心,不日将有宫中供奉高手前来军前听用,段氏高手自有他们对付。\"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忽然压得极低,唯有洛子商能听见。 \"还有一事,剿灭段氏后,务必要取得他们世代供奉的那尊'巫神像'。陛下说此物关乎国运。\" 巫神像! 洛子商瞳孔骤然紧缩。 南疆传说中能沟通幽冥的禁忌之物! 天寿帝要这个做什么? 大闫还有国运可言吗? 待天使仪仗的銮铃声彻底消失在辕门外,洛子商立即将意识沉入杀戮殿中。 他记得当初古木天入京时,便是加入了皇家供奉殿。 或许此时他能够知晓一二。 \"古木天…\" 他低声唤道,声音在血色云海之中回荡。 随着一道血色符印在虚空绽放,古木天的身影踉跄着跌落在殿中央。 这位宗师初期的铸剑大师此刻形容枯槁,脸色露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灰白之气。 \"尊上!\" 古木天抬头时浑浊的眼中迸发出骇人的精光,竟直接扑跪在地。 \"您终于召唤我了!\" 洛子商见状,眉头微蹙。 自己却是有一年多的时间没召唤古木天了。 但是按理来说杀戮殿成员随时可以自行进入,古木天现在竟然这般失态,实在反常。 \"起来说话,发生什么事了?。\" 古木天佝偻着站起身,说出的第一句话就让洛子商瞳孔骤缩。 \"尊上明鉴,我的肉身,已被天寿帝炼成了蛊傀!\" \"什么?\" 洛子商的身影猛然前倾。 \"刚入供奉殿没多久,天寿帝就赐下一杯猩红如血的酒酿。\" \"饮下后我才发现酒中藏着痋卵,如今我的五脏六腑都成了蛊虫的巢穴…\" “竟有此事?” 洛子商霍然起身,简直不敢置信。 要知道古木天可是宗师强者啊! 竟然会如此轻易就中招了。 而且,杀戮殿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天寿帝竟精通痋术?\" \"何止精通!\" 古木天惨笑道,\"他的修为至少是宗师中期,一身痋术更是强大无比。\" “他用了一些蛊虫锁住了我的心神,我只能被动听他的命令行事,不能主动做出任何反应。” “原来如此,天寿帝竟然藏的如此之深。” “你知道他为何要控制你吗?” 古木天点点头。 \"天寿帝控制我,是想让我替他打造一柄神兵。\" 洛子商一愣。 \"以你的铸剑之术,打造神兵没有必要施加控制吧,这不是多此一举嘛!\" \"因为这柄剑是以至亲骨血为祭的邪物,剑没铸成之前,天寿帝不敢叫人知晓。\" “还有这种剑?” \"没错,天寿帝取了他父母、兄弟们的心头血,打算以血炼剑胚。\" “不过此剑若要大成,还需至亲骨肉的精血浇灌。” “而剑身上预留有四个血槽...我怀疑正对应着当朝四位皇子。\" “嘶~” 饶是洛子商,都被古木天一番话给惊得抽冷气。 他这才知道,当初天寿帝靖难为何要大杀特杀,或许他早就在为铸剑铺路。 而自己将古木天送过去,正中他下怀。 洛子商凝视着古木天枯槁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古先生,是本座害你落入这般境地。\" \"尊上此言差矣,老朽这副残躯能成为尊上安插在帝侧的暗子,反倒是一件好事。\" \"天寿帝自以为用痋术控制了我,却不知我的肉身虽受制于人,但元神在杀戮殿的庇护下始终清明。\" \"如今老朽反倒成了最接近天寿帝的人。\" 古木天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每次为他铸剑,我都能窥见更多秘密。” “只是还需尊上主动召唤,我才能将这些情报带出来。\" \"好!\" 洛子商眼中精光暴涨。 \"有古先生相助,天寿帝那边,我就放心了。\" 古木天深深一拜:\"能为尊上效死,是老朽的荣幸。\" 第251章 南下征途 从杀戮殿中醒来,洛子商负手立于大营前,脑海中不断回响着与古木天的那番对话。 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天寿帝如此大费周章,又是锻造邪剑,又是剿灭段氏,寻找巫神像,恐怕都是为了突破大宗师之境。 或许,这就是他所说的跟国运相关。 想起\"国运\"二字,洛子商眉头不由一紧。 难道这位帝王当真以为,凭借这两样禁忌之物就能无敌于天下? 如若不能,仅凭他偷偷炼制那把需要以四个亲生儿子做为祭品的邪剑,就足以让其成为天下公敌。 道家上清一脉、离恨天、欢喜禅宗乃至整个魔教和北冥剑冢,这些势力哪一个是好惹的。 即便以大宗师的修为,面对这么多势力的联手围剿,也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但他依然选择铤而走险,这背后大有问题。 洛子商眼中精光一闪。 要么是他已经掌握了某种必胜的把握,要么就是看到接连出现的那些身负帝星命格的天命之子,感觉大势将变,准备做最后一搏。 目前是哪一种,他还不得而知。 洛子商收回思绪,眼下还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既然天寿帝的诏令已经下达,命他即刻南下征讨段氏。 那他就不得不去。 而且出兵南疆对他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 洛子商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南疆与抚州南岭郡接壤,十万大山横亘其间,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此地虽名义上归朝廷管辖,实则山高皇帝远,各大土司势力盘踞,段氏更是经营几百年,根基深厚。 如今的抚州,早已是洛子商的囊中之物。 官场上下,无不对他俯首听命。 江湖中人见了他,也要绕道而行,无人敢触其锋芒。 接下来若能将南疆也纳入掌控,抚州与南疆便可连成一片。 皆是进可攻,退可守。 而且,十万大山深处,密林幽谷,正是藏兵养甲的天赐之地。 若能在此暗中训练精锐,再设法破解皇室军阵之秘,将杀戮殿的死士打造成一支无坚不摧的铁军。 届时,天下何人能挡? 想到这里,洛子商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一幅宏图。 自己只需坐镇西南,纵观天下风云,待时机成熟,一声令下。 沧州兵马攻灵州,可直逼京畿,威慑闫京。 而西南兵马顺抚州漕运而下,则能横扫江南,掌控天下财赋命脉。 到那时,群雄逐鹿,风云变幻,而他只需稳坐高台,静待其时。 天下可尽入彀中。 次日黎明,血色朝霞之中突然出现十个黑点。 如同撕裂苍穹的流星,转瞬间便化作十道漆黑流光。 挟着刺耳的破空声降临神武军大营上空。 \"敌袭!\" 值守士卒的惊呼还未落下,十道身影已如鬼魅般落在辕门前。 他们全身笼罩在绣着暗金符文的黑袍中,脸上戴着狰狞的鬼面。 小队长郑克爽感受到握紧腰间佩刀,手心渗出冷汗。 眼前十个人给他的感觉仿佛深渊一般。 作为《鹿鼎记》中贪生怕死的小人,他很想逃跑。 但作为洛子商从杀戮殿中召唤出来的人物,他又忠诚于洛子商。 \"站住!来者何人?\" 所以郑克爽只得强自镇定,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发颤。 黑袍人静立如渊,唯有为首者缓缓抬起长袖。 一道金芒闪过,郑克爽下意识接住飞来的物件,只觉掌心一沉。 竟是块雕刻着五爪金龙的金令,正面写着\"如朕躬亲\"四个大字。 \"诸位大人稍候!\" 郑克爽抱拳行礼,转身匆匆赶往中军大帐。 十个黑袍人依旧纹丝未动。 几分钟之后,中军大帐内。 洛子商指尖摩挲着令牌边缘的龙纹凹槽,眼中精光闪烁。 这确实是天寿帝的手令牌。 背面暗藏的\"寿\"字暗记。 是皇室密匠独特的錾刻手法。 \"你说他们从云层直接坠落?\" \"千真万确!\"郑克爽单膝跪地。 \"更诡异的是,他们落地时连草叶都不曾惊动。而且他们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洛子商霍然起身,来到辕门前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这十人站立的位置暗合天罡之数,气机连成一片。 他能感受到对方体内如渊似海的磅礴罡气。 每一个都是宗师高手,最强的一个达到了宗师巅峰。 天寿帝竟藏着这等底牌... 洛子商心中骇然,脸上却堆满谄笑。 \"诸位大人远道而来,本侯...\" 话音未落,为首黑袍人袖中滑出一卷明黄绢帛。 递给洛子商。 洛子商双手接过,当面展开,只见帛书上铁画银钩写着文字。 【此乃朕之影卫,哑者无言,聋者无闻,然宗师境内无敌手。】 【段氏宗师以上高手,自当由他们对付。】 洛子商这才终于明白,这些根本不是普通武者。 而是和古木天一样,都是被天寿帝炼化的活傀儡。 于是他对着十道黑影深深作揖。 \"本侯定不负陛下所托。\" 晨雾未散,战鼓已擂。 随着天寿帝派来的十名黑袍宗师入营,神武军便要开拔。 洛子商立于点将台上,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军阵,最后落在那十道静立如渊的黑影身上。 他们站在大军最前方,黑袍在晨风中纹丝不动,仿佛与这片天地格格不入。 \"出征!\" 随着他一声令下,号角长鸣,战旗猎猎。 十万神武军如黑色洪流,浩浩荡荡涌出大营。 铁蹄踏地,震得不远处的抚州城剧烈微颤。 洛子商骑在战马上,神色平静,心中却思绪翻涌。 大军前行,尘烟滚滚。 远方的地平线上,朝阳终于刺破云层,洒下血色的光芒。 一场真正的厮杀,即将开始。 南疆,大理城。 金碧辉煌的段氏王宫内,段氏当代家主段天德高坐于王座之上。 手中捏着一份刚刚送达的密报,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洛子商?区区一个阉人带着十万兵马,就敢来犯我段氏?\" 他嗤笑一声,将密报随手丢给身旁的长老。 殿内众长老传阅密报,随即哄堂大笑。 \"大闫朝廷莫不是昏了头?” “派个宦官领兵,真当我段氏是泥捏的不成?\" \"我段氏雄踞南疆百年,占据巫蛊之术和毒瘴之险,岂是十万人能破?\" 第252章 十万大山 段天德缓缓起身,负手而立,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众人,冷笑道。 \"既然他们敢来,那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传令下去,段氏所属全部备战!\" \"再请毒狱和鬼渊的高手共御外敌!\" \"并且派人去通知‘那位”,就说大闫的军队,很快就要踏入他的地盘了。\" 说到最后一句时,段天德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 殿内众人闻言,皆露出心照不宣的神情。 洛子商率领神武军日夜兼程,终至南岭郡边境。 十万大山就挡在他们面前。 巍峨连绵,山间雾气缭绕,隐约透着一股阴森之意。 没过多久,南岭郡守顾顺德在洛子商的大总管令下匆匆赶来。 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官袍下摆沾满了泥浆,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 他身后跟着数千余名南岭郡守军,这些守军运输着几百个沉甸甸的大木箱。 木箱缝隙间渗出苦涩的草药气息。 顾顺德深深作揖,随后面色凝重地劝阻道。 \"洛大人,十万大山毒瘴林凶险异常,入者非死即伤,还望三思啊!\" 洛子商勒住缰绳,战马不安地踏着前蹄。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位郡守。 只见对方脸色青白,眼下挂着两团乌青,显然多日未曾安睡。 应该在接到自己的总管手谕时,便开始没日没夜的准备化解毒瘴的药材。 \"顾大人,你可是这是圣命?\" 洛子商声音冷淡如冰。 顾承德叹了一口气,抬头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 \"下官在此为官数十载,深知十万大山的凶险。” “山中终年瘴气弥漫,每逢雨季更是毒雾横行。” “除了一些老猎人能够在外围打打猎之外,妄图进入深处者,无一生还。\" 洛子商眉头紧皱,指着木箱中的药材说道:“有这些化解瘴气的草药也不行吗?” \"大人有所不知!\" 顾承德摇摇头,继续说道:\"十万大山中的瘴气非同寻常!” “古籍记载,十万大山之中有一处'万毒窟',乃是上古毒虫巢穴。” “每逢夏秋之交,毒虫吐息与腐烂草木之气混合,形成'七色瘴',是一种七彩毒雾,触之即溃烂而亡,非普通毒瘴可比。\" \"更诡异的是,山中瘴气会随地形变化。” “前一刻还是清风拂面,下一刻便可能被七彩毒雾包围。” “就算是一头千斤重的野象,吸入毒雾不过三息,也会轰然倒地,七窍流血而亡。\" 洛子商闻言,目光转向远处被薄雾笼罩的山峦。 阳光照耀之下,那些山峰就如同蛰伏的巨兽一般。 \"顾大人。\" 洛子商忽然开口,\"不必再说了,皇命难为。” “十万大山必须要进,段氏也必须要打,莫说是毒瘴林,便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上一闯。 顾承德还想再劝,却被一旁的朱无视拦下。 他只得摇摇头,转身指向身后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 \"大总管,这位是南岭名医孙济世,世代居住于此,对瘴气之毒颇有研究。” “还请大人允许孙老随军同行,或许关键时候能帮上忙。\" 洛子商目光微转,落在顾顺德身后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上。 只见孙济世缓缓上前,躬身一礼,姿态恭敬却不显卑微。 \"老朽参见大总管。\" 洛子商眉梢微挑,问道:\"老先生对毒瘴很有研究?\" 孙济世抚须一笑,眼中透着从容。 \"老朽行医几十载,踏遍南疆险地,救治过的毒瘴患者不计其数。\" 说着抬手指向雾气弥漫的密林,悠然道:\"天地万物相生相克,剧毒之物,七步之内必有解药。” “这瘴气虽凶险,却也不是无解之局。\" \"有老朽在,神武军将士或可免去许多无谓的伤亡。\" 洛子商点点头。 \"好,那就有劳先生了。\" 大军行进半日,山路愈发崎岖。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巨蟒般缠绕在树干之间。 先锋营的士卒们不得不轮流挥刀开路。 \"停。\" 洛子商突然抬手。 只见前方树林间飘荡着一层淡绿色的薄雾,在阳光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雾气所过之处,树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卷曲。 “传本督令,将草药含在舌下,莫要吞咽。\" 众人纷纷拿出包中草药,按照洛子商的吩咐之下服用,接着全都安然穿过绿雾。 洛子商这才挥手示意后面的主力部队跟进。 然而就在主力部队行至半途时,异变陡生。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山林。 只见一名士兵突然跪倒在地,双手掐住自己的喉咙。 他面颊迅速泛起青紫色,眼球突出,嘴角溢出黑色泡沫。 不过几个呼吸间,便抽搐着断了气。 紧接着,接二连三的惨叫声在队伍各处响起。 中毒者症状如出一辙。 先是剧烈咳嗽,继而口吐黑血,最后在极度痛苦中死去。 “大总管,这毒瘴有问题,赶紧下令后撤。” 洛子商闻言厉声喝令。 \"全军后撤!退出毒雾范围!\" 全军撤至安全地带后,洛子商的目光森冷地扫过地上横陈的尸体。 一百多名精锐士卒,此刻面色青紫,七窍渗血,死状狰狞恐怖。 \"孙老先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孙济世蹲在一具尸体旁,枯瘦的手指沾了些许黑血,放在鼻尖轻嗅。 他眉头越皱越紧,沟壑纵横的脸上浮现出罕见的凝重。 \"奇怪…实在奇怪。\" 随即望向毒瘴弥漫的密林,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老朽行医甲子有余,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瘴毒。” “按常理,我们面前的毒瘴属于普通毒瘴,绝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夺走百余壮汉性命。\" 就在这时,密林深处传来枯枝断裂的声响。 只见李茂贞踏着落叶缓步而来,他抬手挥散一片飘来的绿雾,竟是毫发无损。 “怎么样,看出什么异样了吗?”洛子商问道。 李茂贞是十二峒的蛊术高手,大军开拔之前,洛子商便通知了他提前来此打探地形。 “督主,这雾中有痋术!” 李茂贞点点头,走到一具尸体旁,用剑尖挑开死者衣领。 只见尸身颈部浮现出蛛网般的红纹。 \"痋虫入体,瞬间毙命。\" 第253章 玩蛊反派大礼包 洛子商盯着那些红纹:\"是段氏出手了?\" 李茂贞神色凝重的点点头。 随即从袖中取出一片枯叶,上面都是痋虫卵。 \"前面的山路两侧,每株毒草上都附着了痋虫卵,呼吸之间便会中招。\" “即便是属下,也无法找出所有,保证十万大军安全通过。” 洛子商微微颔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 十万神武军太过庞大,面对南疆诡谲莫测的毒瘴痋术,仅凭岐王李茂贞一人之力,确实难以周全。 心念电转间,他的身影已出现在杀戮殿中。 大殿内,红莲业火摇曳,映照出了无尽的血色苍穹。 这一年多来,他通过杀戮殿召唤的诸多反派,早已悄然渗透校事府及各派势力。 也正是凭借这张无形大网,他才能将整个抚州经营得铁桶一般。 并且势力还在往江南扩散。 而现在剩余的杀戮值,赫然显示着二十万之数。 洛子商唇角微扬,心念一动间,鎏金封皮的召唤名册便凌空飞起,缓缓翻开。 第一页上\"累计寿元:180年\"的字样熠熠生辉。 其中天寿三年与四年的结算就贡献了120余年。 让他的寿元储备再创新高。 名册自动翻至第二页,二十万杀戮值的数字在烛光下泛着血色光芒。 洛子商负手而立,看着这些数字,心中十分满意。 寿元和杀戮值,就是他搅动天下风云的资本与底气。 \"是时候再添些助力了。\" 洛子商轻声自语,修长的手指抚过名册。 下一秒,果决的声音在杀戮殿内回荡。 “玄级征辟,十次。” 话音未落,整座大殿骤然震颤,仿佛某种沉睡的凶兽被彻底惊醒。 原本翻涌的血海骤然沸腾,无数猩红的浪涛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道狰狞的血影。 它们扭曲着、嘶吼着,宛如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 每一道血影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意。 轰! 血海中央,一座古老的祭坛缓缓升起,其上刻满了晦涩难明的血色符文。 随着洛子商的话语落下,祭坛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刺目的血光冲天而起。 将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同修罗炼狱。 紧接着,十道血色光柱自血海深处迸发而出,直贯殿顶。 每一道光柱之中,都隐约浮现出一道身影,或持剑而立,或负手悬空。 气息或凌厉如锋,或深沉似渊。 血浪翻腾间,十道身影逐渐凝实。 杀戮殿内,杀机骤盛。 第一个从血光中走出来的人影身着靛青色的苗疆短褂。 其衣襟用猩红丝线绣满毒虫图腾,肩部也披褴褛的蓑衣状外罩。 他的裤腿宽大却破烂,露出缠绕绷带的枯瘦小腿,绷带渗出可疑黄绿色脓渍。 腰间悬挂数个腐木葫芦与骷髅铃铛,行动时发出瘆人声响。 他的肤色也是惨白中泛着青灰,仿佛长期浸染毒物。 眼眶深陷,眼白浑浊,瞳孔缩如针尖,透出蛇蝎般的冷光。 颧骨高耸,两颊凹陷,搭配干裂的紫黑色嘴唇,形似骷髅。 左脸刺有暗红色苗疆咒纹,纹路如蜈蚣爬行。 看起来便是以毒为生,非人非鬼。 “蚩笠拜见尊上。” “不必多礼,起来吧!” 洛子商微微一笑,示意他请起。 蚩笠是《画江湖之不良人》中的关键反派,一声痋术波云诡谲,最强的便是十二峒兵神怪坛秘法毒术和双生瘴。 实力达到了宗师初期。 接着第二人从血光中走出。 此人身着素白宽袖交领长袍,袖口与衣襟绣有精致的云纹或蛊虫暗纹。 外罩一件半透明的纱质罩袍,颜色略深,袍摆绣有繁复的银色蛊毒图腾。 头戴一顶淡蓝色的儒冠,冠上缀有细链或玉饰,长发半束半散,发丝柔顺垂落。 手持一柄折扇,肤色白皙如玉,眉目清秀,五官俊逸。 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浅笑,看似温和却暗藏锋芒。 “温皇,拜见尊上。” 他单膝下跪,举止从容优雅,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闲适淡然的风度。 “快快请起。”洛子商心中大喜。 神蛊温皇是《金光布袋戏》中的经典角色,以其儒雅从容的外表与深不可测的智谋着称。 同时兼具“蛊毒之王”的神秘气质。 他的外貌与打扮融合了文人雅士的潇洒与苗疆蛊师的诡谲。 表面是风度翩翩的隐世高人,实则心思缜密、手段狠辣。 在原着中,他既是天下第一毒,也是天下第一剑。 召唤名册评定境界为宗师巅峰境界。 这时候,第三个人也走了出来。 只见其身着墨黑色的异族短袍,外披一件褴褛的灰褐色麻布斗篷, 头戴一顶破旧的黑色蕾丝布巾,肤色一样的惨白泛青,眼眶深陷,眼瞳狭长。 “僰医人,拜见尊上。” “起来吧!” 僰医人是《霹雳布袋戏》中的神秘角色,人称蛊皇,身份为“天葬十三刀”之一,也是武林三大神医之一。 擅长蛊术和毒术,最出名的就是尸蛊和枯血冰痕。 前者和天寿帝一样,通过尸蛊蛊虫操控他人。 后者是翳流名药,中毒者只能等死,除非有人愿意与之换血。 召唤名册评定其为宗师中期境界。 第四位紧随其后。 这是一位身着紫黑色苗疆短衫衣襟的少女,领口微敞,露出锁骨。 下穿同色系的百褶短裙,裙摆边缘缀有银铃或骨片,行走时隐约露出修长的腿部线条。 腰间系一条暗色绣花腰带,悬挂数个精巧的毒囊与蛊盅。 手腕与脚踝也都戴着银环,环上刻有古老咒文。 颈间也挂着苗疆风格的银锁或兽牙项链。 乌黑长发半挽半散,头顶盘着精巧的发髻,点缀银饰或骨簪。 两侧垂下几缕细辫,发尾系着暗红色丝带或小铃铛。 少女的肤色白皙中透着一丝冷调,眉眼如画,嘴唇薄而红润。 身姿纤细轻盈,行动时如蛇般柔若无骨,带着几分慵懒与邪气。 虽外表年轻俏丽,但眼神中偶尔闪过的冷冽与沧桑,暗示她并非寻常少女。 “结萝,拜见尊上。” “快快请起。” 结萝就是《仙剑奇侠传》中的毒影,精通各种蛊术,召唤名册之中实力评定为宗师中期。 接着其余六人纷纷走出血光,他们都是先天高手,擅长蛊术。 这一次征辟,直接开出来了蛊术高手大礼包。 这些人,每一个都拥有足以独当一面的实力。 尤其适合南疆之地。 \"很好。\" 洛子商唇角微扬,露出一抹冷峻的笑意。 \"有了诸位相助,这南疆之局,该换个玩法了。\" 第254章 以蛊破蛊 洛子商毫不犹豫地将剩余的十万杀戮值尽数消耗。 刹那间,百米外的密林深处,十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幽暗之中。 神蛊温皇一袭蓝衫,手执羽扇,唇角含笑,眼中却透着深不可测的算计。 在他身旁,蚩笠浑身缠绕着诡异的黑雾。 结萝手掌跳动着幽绿色的蛊火。 而僰医人周身散发着腐朽不堪的诡异气息。 其余六名先天境界的蛊道高手,亦各具诡谲气息,静立其后。 \"去吧。\" 洛子商的声音在杀戮殿中回响。 \"让段氏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蛊道。\" 十人微微颔首,由神蛊温皇四人带领着分别前往大军前后左右四方,负责清除外围可能发生的危险。 既然已经遇见痋卵,说明段氏的反击极有可能从十万大山就开始了。 只见神蛊温皇羽扇轻摇,无形的蛊毒随风扩散。 竟在半空中凝结成一道道透明的屏障,将前方的毒瘴尽数吸收阻隔。 确保大军能够正常行进。 蚩笠的身形消失在密林中,再出现时已经来到了大军的左翼。 紧接着他开始施展痋术,只见袖中飞出无数细如发丝的黑线。 这些黑线汹涌着钻入地下,向着密林深处蔓延而去。 结萝双手结印,下一秒幽绿色的蛊火焚烧全身。 整个人化作漫天流萤,消失无踪。 僰医人则来到了大军右翼,从怀中取出一只古朴的陶罐。 轻轻敲击之下,罐中传出诡异的嗡鸣声。 竟引得林间隐藏的蛊虫纷纷失控,被吸入罐中。。 六名先天高手则跟着四人分散开来。 各自施展独门蛊术,将整支神武军护得滴水不漏。 没过多久,密林深处,隐约传来几声闷哼,显然是段氏的蛊术高手遭到了反噬。 洛子商听见声音,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果然,术业有专攻。 玩痋术的,就该由玩痋术的对付。 大闫一朝,南疆土司屡降屡叛,其根源可追溯至地理与文化的双重隔阂。 南疆诸部世代栖居于十万大山深处,层峦叠嶂构成天然屏障。 使其与中原王朝形成半隔绝状态。 此地毒瘴弥漫,蛊虫滋生。 土民自幼习得驭蛊之术,将险恶山川毒虫化为御敌壁垒。 每逢朝廷征讨,纵有百万雄师,只要进山,便会水土不服,更会遭到蛊毒暗算。 往往未及接战便折损过半。 史载天和年间的五十万征南大军,入山三月竟十不存一。 生还者皆言\"蛊虫如雨,触之即溃\"。 朝廷虽屡颁安抚之策,然终难触及根本。 土司表面受印绶,实则仍行部落旧制。 税赋不入中枢,政令不出衙门。 每逢中原动荡,南疆必生异心。 即便承平之时,土司亦常以\"祭巫神\"为由拒纳贡赋。 大闫七百余年间,南疆反复凡九十九次。 朝廷征剿耗银逾亿万两,终成\"抚而不定,剿而不绝\"之势。 而今,天寿帝命他出兵讨伐的段氏,也只是南疆最强的七大土司部落之一。 对付一个部落,便不惜调集十万重兵,以天罡北斗军阵压境。 足见其重视之甚,亦可见南疆土司之难缠。 如果没有精通痋术的高手,纵使洛子商兴师动众,胜负仍未可知。 但是,有神蛊温皇等人相助,他的把握顿时又增加了不少。 \"大军继续开拔!\"洛子商大手一挥。 孙济世闻言猛的一怔,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忧虑之色。 他快步上前谏言。 \"大总管,三思啊,前方那些诡异毒瘴未散,此时贸然进军,恐怕会有大损失。\" 洛子商直接打断了他的劝谏。 \"孙老先生多虑了,区区毒瘴,何足挂齿?\" 孙济世见劝说无果,只得长叹一声,摇头退至一旁。 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忧虑,目光忧心忡忡地望向那片毒瘴林。 \"全军听令,继续前进!\" 洛子商一声令下,神武军将士竟毫不犹豫地列队前行。 孙济世眼睁睁看见走在最前方的士兵已踏入毒瘴范围。 可令他难以置信的是,那些原本触之即死的毒瘴,此刻竟如同寻常雾气般无害。 士兵们口含草药,步伐稳健地穿行其间,所有的人竟然都安然无恙。 \"这...这怎么可能?\" 孙济世白须颤抖,踉跄着追上前去。 他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飘散的毒雾,却发现毫无异样。 方才还致命无比的毒瘴,此刻仿佛被某种力量彻底净化了。 孙济世目光呆滞的转头望向洛子商。 只见那位年轻的大总管嘴角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老先生现在可还担心?\"洛子商笑眯眯地问道。 孙济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深深一揖。 此刻他才真正明白,眼前这位年轻宦官的可怕之处。 密林深处,瘴雾翻涌。 神蛊温皇蓝衫飘然,立于树梢, 手中羽扇轻摇,姿态从容如观花赏月。 然而,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眸深处,却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嗯……\" 他忽然轻笑一声,羽扇顿止。 \"藏头露尾的老鼠,被本皇抓住了。\" 话音未落,他指尖一弹,一缕无色无味的蛊毒悄然散入风中。 嗖! 下一秒,暗处骤然传来破空声! 三只蛊虫从不同角度射来,身上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毒性强大。 温皇不闪不避,羽扇轻展。 呲!呲!呲! 三只蛊虫竟在半空中诡异地斩成了两半,齐齐坠地。 原来他早已在周身布下了魂丝蛊,细如蛛网的蛊丝将空气切割成无数囚笼。 任何袭来的蛊虫都会被斩灭。 \"礼尚往来。\" 温皇手持羽扇,往东南方向一点。 噗嗤! 百丈外的树冠中,一名段氏麾下的蛊师突然七窍流血,浑身抽搐着栽落。 他体内蕴养多年的本命蛊,竟被温皇瞬间策反,反噬其主。 \"还有两位。\" 温皇忽然旋身,袖中飞出七点金光。 \"啊!\" 惨叫声从地下传来。 一名擅长土遁的段氏长老被锁脉蛊钻入穴道,浑身经脉尽数封死。 直接被活活压死在地下。 不远处那名藏在树洞中的蛊师见状大骇,急忙咬破舌尖要施展血遁之术。 却见温皇羽扇遥指,含笑道:\"别急,你的本命蛊,本皇很是喜欢呢!” 下一秒,那名蛊师突然僵住。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本命蛊正在体内疯狂啃食心脉, 原来早在神蛊温皇出现在这里的第一刻,就已经释放了蛊惑香。 此香专门蛊惑并且策反蛊虫。 温皇悠然落地,羽扇轻挥间,三名段氏高手便死了连渣都不剩了。 他抬眼望向密林更深处,轻笑自语: \"下一批,会撑过几息呢?\"